《慢婚诱捕》 第1章 《慢婚诱捕》作者:百岁杉【完结】 简介: 【双洁+沉稳自律机长攻x冷静内敛摄影师受】 阙濯闪婚了,和一位名叫湛修永的民航机长。 湛修永个高肌肉线条流畅,除了性格有点冷以外,没任何毛病。 阙濯有精神洁癖,湛修永同样有,于是在不离婚这件事情上一拍即合,两人约定未来以夫夫关系相处,培养感情。 湛修永性冷、却足够体贴,细节上偶尔和他同频,大多数的时候他们都在出差,鲜少在生活中有交集。 直到有一天,阙濯临时有事,带了个男性朋友回家,刚好撞上了出差回来的湛修永。 湛修永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拍摄那个男性朋友。 等结束后,阙濯被堵在了卧室门口。 “阙濯。” 阙濯莫名有几分心虚,“怎、怎么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夫夫义务。” 湛修永一字一顿,向来平和冷静的眼睛里透露出浓烈的占有欲。 阙濯整个人呆怔在原地。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朵上,那一瞬间他恍然发现,原来湛修永已经住进了他的心房,仅仅一句话他竟为之颤栗。 * 湛修永从未想过结婚,直到站在那条被逼迫的岔路口上。 他短暂地接触就做了选择,将人留在了结婚证上。 后来,他无数次为之庆幸他当时的决定,才将那个人圈进怀里夜夜靠在他的胸膛上。 第1章 婚后,你是打算分居?(双洁) 湛修永(攻): 我想拥有你面具下炽烈的滚烫。 我想住进你的心房。 * “先交换信息如何?” 咖啡厅二楼,角落安静处,男人穿着郑重,嗓音带着略微低沉的沙哑,眼瞳深邃泛着红血丝,看起来略微萎靡,但却强撑着精神。 “可以,您请。” 阙濯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剑眉星目,寸头都挡不住的骨相优越,下颌线条紧致有型,说话时滚动的喉结噙着一种禁欲系的优雅,脱掉搭在一边的西装下,白衬衫能看出内里的肌肉,显然身材极好。 作为一名专业摄影师,他下意识地打量、分析身材比例,而眼前的男人,无论是骨相还是身材,都极其优越。 “湛修永,31岁,身高189,体重86kg,位置1,职业航空驾驶员,月收入在8w-15w之间,不抽烟不喝酒,无不良嗜好,身体健康,无恋爱史无婚史,出柜十年,父母离异再婚,独居。 我目前市中心有一套套内300平的复式房,已装修可随时入住做婚房,你如果不喜欢装修风格,可以更换,一台价值二百多万的越野车,手上有存款,我们五日前打过一次电话,确认过彼此的位置和闪婚需求,这一点您记得吧?” 湛修永说话不紧不慢,个人信息、需求和资产都一清二楚。 “嗯,阙濯,29岁,身高185,体重76kg,位置0,职业摄影师,工作范围广,经常出差,月收入和你差不多,几乎不抽烟喝酒,无不良嗜好,身体健康,无恋爱史无婚史,出柜十二年,独居。 我有一套套内283平的不动产,已装修入住,一台三百万左右的车,同样有存款,已备好所有国外结婚资料,可随时结婚。” 阙濯眉眼淡漠,一双眼瞳落在人身上的时候,总噙着一种一眼掠过的稀松平常,激不起任何水花。 “好,那你还有什么要求?”湛修永喝了一口咖啡。 初春的风偏冷,从二楼的窗户能看到楼下被风吹落地上的花。 “你的结婚,是短期,还是长期?又或者只是闪婚闪离?”阙濯问。 “我没有离婚的打算。”湛修永怔然,秒回。 “我也一样。”阙濯思忖了几秒,又问,“我有精神洁癖,不能接受婚后各玩各的,另外关于资产方面,目前各管各的,那么……感情和性方面呢?” 他语调平和,却异常直白,“当然,我之前所说的无恋爱史和婚史,同样也是从未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的意思,身心干净。” “嗯,我和你一致,感情方面可以培养,坦白的说,你比我预想的优秀很多,无论是长相、能力还是其他。” 湛修永松弛了些。 阙濯的长相属于那种老少通吃的俊,精致但不瘦弱,有一种凛冽的帅,像是从漫画出来的男人,一眼看过去很冷偏少年气,接触以后却又发觉对方很成熟。 “你也一样,比我预想的优秀帅气。”阙濯淡淡一笑,眼瞳撞上他的眼睛,“你还是没有回答我,感情和性方面,你是如何打算的。” “感情上可以培养磨合,性方面我尊重你的想法。” 湛修永异常绅士,侧过身从搭在旁边的西装里拿出了一张卡推了过去,“毕竟是结婚,而且我的需求比你更高,这里面有一百万,是我们婚后的启动资金,你对婚房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用里面的钱买,这不是补偿,是我的诚意,你能理解吗?密码我微信发你。” “好,那我就收下了。”阙濯将卡放进口袋里,似乎有些觉得难以启齿,却又必须得问,“那……性方面?” “放心,我很正常,这事晚点聊?如何?”湛修永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也同样有一点点……觉得怪怪的。 “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我还有忙需要你帮,明天我们飞荷兰,现在我们去你家搬家?” “嗯?”阙濯一顿。 “婚后,你是打算分居?”湛修永反问。 “没这个打算,我叫个搬家公司吧。” “你是摄影师,很多东西应该很贵重,还是我跟你一起搬吧。” “也行。” 短暂地交流后,两人将咖啡喝完了。 站起身,湛修永将外套穿上,“你是开车来的吗?” “没开,我工作才结束,下机场就往这边赶了,还好没迟到,行李箱让助理拿公司去了。”阙濯解释。 “辛苦了。”湛修永没想到这么赶,“我开了车,你给我导航,我们去你家。” “好。”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间很短,谈不上感情基础,哪怕对方的容貌身材都极其优秀,也擦不出什么火花。 湛修永对外貌要求不太高,但不能完全没眼缘,阙濯已经属于圈内的天花板了。 至于阙濯,他本就是摄影师,拍摄的明星、帅哥数不胜数,对于颜值基本免疫,但也不得不承认湛修永的身材比例优秀。 下了一楼,湛修永主动去结账。 阙濯站在原地,凝视着他的背影,倏然轻嗤了一声:“嗤——” 他居然,要结婚了。 不可思议,没想到第一次见就能相谈甚欢,直接敲定。 “走了。”湛修永付完款走到阙濯身边,淡淡一笑。 “嗯。”阙濯和他并肩离开。 湛修永的车停在非机动车道小路的车位上,与咖啡馆门口有一段距离。 他们身高差不算明显,身材差有一点点,路边树上的花偶尔被冷风吹落,掉在两人的肩膀上。 才三月初,温度忽冷忽热,今日天气不算好,没有太阳,天色略微阴沉。 “今天似乎有雨。”又一阵冷风吹来,湛修永看了眼天色,看向穿着较薄的阙濯,“会冷吗?” 阙濯就穿了一件很薄的连帽卫衣,风一吹简直透心凉。 “有点。”阙濯皱眉,“我去偏南方的地方出差穿的少,回来时太着急,衣服都在行李箱里,让助理拿走了。” “嗯,没事。”湛修永视线停在侧边的男装店。 第2章 不给你未婚夫行使正当权利的机会吗? “走,给你买一件。” 他肩膀触碰了一下阙濯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的视线走。 阙濯看过去,是一家男装店,装修精致看起来是个小众品牌。 意识到湛修永的意思,他怔然,“不,不用了吧,车不是就在前面吗?” “不给你的未婚夫行使正当权利的机会吗?”湛修永眉眼冷清,反问一句。 阙濯没跟男人这么相处过,平常有男人追他,他也基本上敬而远之。 如今第一次相亲后就确认并成为了未婚夫的关系,在相处上还是略微不自然。 倒也不是拗不过湛修永,而是他说的是事实。 “我们现在是未婚夫夫关系。”湛修永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迟疑,又补了一句。 “那好吧。”阙濯只好跟着湛修永,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男装店。 原以为是个小店,没想到进去后发现空间很大,还有几名导购。 导购基本是女性,有一女导购迎了上来,“请问,两位是来买衣服的吗?” “嗯,给他买衣服,有什么推荐款吗?” 湛修永的眼睛扫了一眼全场的衣服,他的衣品也在线,只是日常工作其实不太能穿的上。 第2章 “现在天还冷,可以考虑薄大衣或者风衣,西装、运动装我们这里也有,还是要看个人喜好,不知道这位先生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女导购看到阙濯的长相为之一振。 长的如此之帅的人,她也不是没见过,就是这人气质不凡,旁边的这个个更高的男人,也同样看着不像普通人。 关键是两人之间的气场有些许奇怪,女导购在猜测他们是男同性恋情侣还是兄弟关系。 一般男性朋友之间不太会一起去买衣服。 “你喜欢什么?”湛修永没选,转头问阙濯。 “嗯……风衣或者运动服都可以。”阙濯拍摄一般多用运动装,因为相对方便一点,冷一点可能穿冲锋衣之类的。 毕竟不是所有的拍摄地点都是平原,有些去深山老林也不是没可能。 “都来一套。”湛修永思虑到他的职业,瞬间了然。 “好的,黑色、美拉德色系、深蓝色,具体看您的喜欢。” 女导购引着两人走到一排衣架前,有各种色系各种样式,光是看着就眼花缭乱。 “我帮你选?还是你自己选?”湛修永在阙濯身边,低声问。 “你帮我选吧。”阙濯一顿,淡笑一声。 “想看看我的衣品?” “算是吧。” 两人聊天很短暂,半开玩笑又略微尴尬,湛修永想要活跃气氛,奈何阙濯有点冷,所以整的气氛怪怪的。 湛修永给阙濯选了两套,扭头问他,“这两套可以吗?” “为什么不选白色?”阙濯挑眉。 “你不是经常要抱着摄影器材吗?白色很容易弄脏吧?”湛修永下意识回答。 “说的没错。”阙濯回应一句,让女导购拿了两套他的尺寸。 穿上后,确实很搭,风衣不戴帽子刚好能让卫衣的帽子弄出来,衬得腿更长,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神。 “好看。”湛修永赞美。 “那就这两套吧。”他看向女导购。 “好的,这边付款。” 去了收银台,湛修永付了款,让女导购将风衣的标签剪掉,不让阙濯脱下来。 外面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湿了路面,将风吹落在地面上的花粘住,落下些许灰尘和湿意。 “你这里有伞吗?可以买一把吗?”湛修永扫了一眼雨。 “当然可以,二十块钱一把,您买就行。”收银员笑着说。 阙濯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递过去,“刚好出差剩下的现金。” 湛修永将伞给拆开,伞其实就是正常的折叠伞,并不算大,对于两个成年且个高的男性其实不太好用,肩膀并不能完全盖住。 “走快点,我们先过去。”他指了指前面黑色的车,低声道:“那台黑色的suv就是我的车。” “好。” 两人个都高,都是大长腿,加上雨越下越大,步伐不免快了些,半分钟就到了车门口。 湛修永将副驾驶座的门打开。 “你不知道我家,要不我来开车吧?”阙濯手搭在门上皱眉。 “不,我来开,你刚下飞机,肯定很疲惫,我这几天休假。”湛修永示意他上车。 “哦。”阙濯应声后又冷场了,只是上车将安全带系上。 湛修永这才走到驾驶座上车,将伞收起来,他的手指点了一下车上的导航,“你看看你的住处在哪,加一下常用地点,以后我去你住的地方帮你搬东西会方便一点,或者你有些时候忙的时候在那边住,我也好去接你。” “好。”阙濯侧目又扫了他一眼,明明精神头不高,又似乎很悲伤,却依旧保持理智和不打扰别人。 不得不说,很容易给他人好感,并且确实如他的年龄一般,很成熟稳重。 他将他住的小区——明溪御府输入了上去。 瞄到名字,湛修永神色凝滞,“你也住明溪御府?” “也?”阙濯一惊。 “我也住明溪御府。”湛修永拍了拍他的手,“我知道位置,不用输了。” 整个云津市只有一个明溪御府,不分什么东西南北区,自然不需要导航。 明溪御府是云津市的高档小区,跟别墅区比不得,但能住进来的,收入也不会低。 它的地理位置偏北一点,属红德区,与市中心不算太远,几公里的样子,离地铁站也挺近,加上又是新小区,户型面积都是二百加的,买来这里的白领和金领挺多。 阙濯想到湛修永的职业,也属于金领,瞬间了然。 想到两人住一个小区,阙濯便取消了搬家公司。 早春的雨不算久,刚开到小区门口就停了。 “你住几栋?”湛修永问。 小区本身也挺大,离得不远的话可以直接搬着走过去,远一点的话,还是车更方便。 “我住13栋。” “那好像偏南边一点,我住东边,我把车停你楼下吧,这样方便。” 湛修永算了一下,应该相当于快要两边的距离。 第3章 抽象到令人尴尬的话题 “行。”阙濯给湛修永指路,“从这边走,拐弯到尽头处右转,再往前一点距离就到了。” “好。”湛修永顺着路线过去,看向右侧的一栋楼,“是这栋?” “对,这边停就行,离得近,随时可以搬,我拿一些常用的东西就行。” 阙濯让他在侧边停,手机倏然响了几声。 看到号码,他皱了下眉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你接吧。”湛修永找位置停车。 “喂。”阙濯淡淡开口。 “晚上庆功宴,你的作品又获奖了。”那头传来了江理的声音。 江理是他的朋友,同样也算是他的半个顶头上司。 他摄影技术好,江理和他同时进了一家公司,江理刚好混的是管理圈。 现在他是金牌摄影师,江理也从小职员混上了管理岗位。 似乎是知道两人是好友,阙濯性情又古怪,上面的人直接将江理调过去做阙濯的半个上司。 有什么工作,如果是江理去谈还好点,换个人去谈可能就不一样了。 但也能理解,有追求有能力的艺术家,都性情古怪,阙濯又给公司拿了不少奖项,在圈内人脉又广,公司就由着他了。 只要不跳槽,不做违法的事情,除了每个月固定的kpi以外,剩下的随便他自己选择。 而上个月送过去的摄影作品如今获了奖,江理作为好友,自然免不了庆功宴。 “不去,没空。”阙濯揉了揉眉心,“我刚下飞机没多久,累着呢。” “……行吧,你前几天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说可能要休一周的假,你这么个工作狂,怎么突然要休假?你打算什么时候休假?休假时间确定了,我好给你推掉一些拍摄。” “嗯,就从明天开始休吧,我要结婚了。” 阙濯的余光瞄到了湛修永的眼睛,声音一顿,才意识到车已经停好了,湛修永在等他下去。 “我这边还有事,这一周暂时别联系了。” 阙濯啪嗒一下挂断了电话,没管那头的江理,“啪叽——”一下手机掉到了地上。 “结?结婚?!” 惊叫的声音,根本没顺手机传到阙濯的耳朵里。 “走吧。”他主动下了车。 “嗯。”湛修永点头,两人一起下了车。 无论是湛修永,还是阙濯,都是略微性冷的人,没人主动搭话的情况下,双方都沉默不语。 一前一后,近乎并肩两人走进电梯里。 电梯里就他们两人。 湛修永的视线停在阙濯的侧脸上,似是想起了什么,嗓音压低,“等下要试试吗?” “什么?”阙濯缓过神,扭头就对上了他的眼睛。 湛修永的眼睛总给人一种正气感,似乎如果不主动询问的话,还有点儿像警察的气质,看人的时候喜欢目不转睛。 电梯楼层在一层一层地往上升,阙濯也不得不承认湛修永的好皮相,尤其是这双眼睛。 他有点喜欢。 “性。”湛修永也觉得略微尴尬,但有些事情必须要提前说清楚,这是一种尊重。 阙濯的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什么?” 试试? 性? “手。”湛修永又觉得话好像太过了,又补了一个字。 “哦。”阙濯了然,思忖了几秒,“你不会觉得太快了吗?” 即便是对方提出的,但还是怕冒犯。 “我们都要结婚了。”湛修永话多了一些,“提前了解对方,避免日后产生矛盾。” “好,但我没帮别人过。”阙濯轻咳一声。 哪怕是和未婚夫聊这个问题,也还是过于尴尬,甚至可以说抽象。 何况这个未婚夫,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我也没,不过你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第3章 湛修永的表情和状态像是在说工作一样,“我唯一的诉求就是闪婚,并且没有离婚打算。” “可以,但我这里没有你尺码的衣服,先把东西搬到你家,再考虑吧,明天飞国外如何?” 阙濯用的是商量的语气,这个时候电梯其实已经到了半分钟,两人站在电梯口聊的。 “好。” 湛修永舒了一口气。 “拖鞋。”阙濯进门,将新拖鞋放在湛修永的脚边,输入密码的时候并未避开他。 在车上的时候,他就有悄悄地搜过了湛修永的名字,确实是位民航机长,在职业上并未作假。 湛修永一边换上拖鞋,一边打量着阙濯的住处。 正如阙濯所说的那样,他的“家”,其实没太多的人气儿。 装修摆设都很新,没有温馨感,客厅比较空,但是有一些装了很多东西的纸箱子。 还有几个行李箱。 “我们住的近,工作上的设备基本上都在公司,我可以把这边当成我的工作室,只拿一些生活用品就行。” 阙濯也看到了那堆箱子和行李箱,都是他之前收拾好的。 他做事,有些时候喜欢提前计划,有些时候又经常突发奇想。 这些就是他提前计划收拾好的。 “对了。”他想起了什么,将侧边玄关柜的抽屉拉开,“这些是领证需要的资料,还有我的征信记录、体检、包括艾滋乙肝性病等传染病之类的报告,你是民航机长,不用担心,但我还是要给你看一下的。” 他将资料全部递给了湛修永。 “好。”湛修永眉眼柔和了些。 他走到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看,阙濯则是去收拾东西。 常年出差去外地拍摄的他,行李箱简直一堆,他只带了要用的笔记本电脑和生活用品。 当然,明天要飞荷兰的衣服之类的也都准备好了。 五分钟后,湛修永看完了将资料放在沙发上。 “外面的行李箱之类的全部都要拿走对吗?我先搬到楼下车上可以吗?” 他问卧室里还在收拾东西的阙濯。 “好,你拿下去吧。”阙濯回了一句。 “嗯。” 湛修永将东西往下面搬。 这些东西,少说也要好几趟才行。 等门被带上,阙濯收拾的手停了下来,看向门口的位置,揉了揉有点痛的眉心,紧接着继续收拾。 他不打算退缩,这样就挺好。 “……湛修永。”他喃喃自语。 第4章 脱掉过来,洗澡穿什么内裤 就是这个人,可能在这几天之内,成为他结婚证上合法的丈夫了? 怎么想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可为什么。 莫名地有一点点期待。 只是,他期待什么呢? 期待这一潭死水般的生活,会有一些转变吗? “我到底在想什么?”阙濯倏然自嘲地笑了一声,继续收拾东西。 半个小时后,阙濯跟着湛修永到了家里。 湛修永的房子和他的大平层不太一样,他的是复式。 也就是这个小区特别的地方,两侧的户型是三百多平的复式。 比起他的房子,湛修永的房子里倒是能体现出生活气息。 入门是玄关,玄关侧边有一个洗衣房,洗衣房隔壁是卫生间。 过了卫生间的位置,是一个超大的厨房。 厨房不是开放式的,可能也是为了避免油烟,但这个装修风格很奇特。 在厨房外面还有个类似于酒吧吧台的装修,吧台旁边就是客厅的餐桌。 采光非常好,右侧是通往二楼的木制楼梯。 客厅挺大,有一个超大的电视,地面上有地毯,整体装修的感觉是暖色调,往前走是一个小阳台,而且还有露台,露台上似乎是私人领域。 如此看来的话,面积大概还不止三百平,露台也有进行装修过,很适合朋友聚会,也适合喝下午茶。 露台侧边的房间,是健身房,有跑步机之类的设备,还有电脑房和小房间。 “楼上是主卧和书房,书房面积很大,采光很好,衣帽间考虑到浴室之类的,还是放在了楼上,楼上还有个次卧,可以用来改造成你的工作室。” 湛修永介绍了一下,“你的信息给我,我订机票,明天我们飞荷兰,可以吗?” “嗯,好。”阙濯只是简单看了一眼,“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加微信。” “啊,确实。”湛修永掏出手机,露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你加我。” “好。”阙濯有注意到湛修永用的是一个类似于表情包样式的头像,和他本人有些许反差。 和他想象中的老干部风也完全不同。 他扫码加上,将备注改成了湛修永。 湛修永加上后,他思忖了几秒钟,将备注改成了——老婆。 阙濯的余光瞄见了,神色一顿,“这个备注……” 他扫了一眼自己官方样式的备注,下意识地问。 “我们结婚后,你不是我老婆吗?这个备注也是怕被拆穿、被发现,我姥姥她老人家精着呢。” 湛修永觉得备注有些许冒犯,可说话的语气却噙着调侃和自嘲的意味。 “这是你的权利,何况确实如此。”阙濯能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悲伤。 他大概率知道了对方为什么如此着急结婚,应该跟他口中的姥姥有关。 “你先找一下你要用的,剩下的东西慢慢整理,然后……我们上去洗个澡,如何?” 湛修永的额头上有因为搬运东西渗出来的汗珠,他在邀请阙濯。 同样,这也释放了另一种意思。 他们在电梯里聊的那个话题。 两人都是熟男,年纪摆在这里,最多只有感情上无法契合这一点。 毕竟,他们相识的时间太短了。 “……好。”阙濯没理由拒绝,同样这也是他的权利。 “你装衣物的是哪个行李箱?”湛修永问。 “这个白色的。” “好。” 湛修永提着行李箱走在前面,阙濯跟在后面。 楼梯是可以两人同行的,就是提着行李箱不太方便双人。 上了二楼,空间比起楼下要小一点。 和他想象中的开放式主卧不同,主卧是封闭式的,靠南有落地窗,卧室很大,床更大。 主卧有个很小的阳台,站在上面能看到露台的情况,窗帘是全自动的,已经完全打开。 浴室在主卧的门口,似乎是为了防水,没考虑完全打通,但跟打通也没什么两样。 因为连接了卧室和浴室的外面还有一扇门,平常可以不用关闭卧室门,也是方便的。 衣帽间则是在进主卧右侧,拱形门空间很大。 大床正对面的墙壁上有幕布,大床上方有投影仪,看起来装修的一应俱全。 将行李箱提进衣帽间,湛修永低声道,“你的生活用品可以不用拿出来,毛巾和浴巾我都提前准备好了。” “好。”阙濯将外套脱掉,蹲下身整理行李箱。 卫衣没那么长,蹲下身时露出了半截腰身,肤色白皙细腻,似乎有常年健身,腰线挺好看。 湛修永多看了两眼往里面走,找出了睡衣,“等下我要睡觉,一起吗?” “行。”阙濯心跳快了一点,倒也不是什么心动,纯粹是不适应。 他知道这个睡觉,不是动词方面的。 十分钟后,阙濯仅仅穿着内裤,踏进了浴室。 浴室里有双人超大浴缸,湛修永在洗澡,雾气已蔓延至全浴室。 才初春,温差还是有点大的,尤其是在偏北一点的城市。 水声传来,阙濯踩着凉拖往里面走,看见了偏背对着他的湛修永。 不穿衣服的湛修永,身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侧边看腰间没有一丝赘肉,肌肉线条紧致,宽肩窄臀,高大的身材站在那里就很完美。 至少,在阙濯眼里是这样,职业病使得他对如此身材有几分欣赏。 直到湛修永转过身,他才尴尬地意识到,这个男人,会在一天后成为他的合法丈夫。 “过来,洗澡。”湛修永听到了脚步声,转过身就看到穿着深灰色内裤的阙濯。 阙濯的身材也是极好的,常年出差和扛摄影器材使得他手臂的肌肉线条极美,本身他就是个衣架子。 身材比例即便不如湛修永,也绝对算得上一流,八块腹肌明显,胸膛上有细微的类似于疤痕的痕迹。 湛修永的眼瞳骤然深了几分,视线并不算灼热。 阙濯却觉得怪怪的。 “脱掉过来,洗澡穿什么内裤。”湛修永的语调有几分无奈的笑。 “嗯。”阙濯的眼睛往某处扫了一眼,比他想象中的更…… 也确如湛修永说的那样,大概率是没问题的。 第5章 所以,在那方面,你满意吗? 第4章 他心底里别扭,面上并不显,侧过身将内裤脱掉,走了过去。 淋浴甚至都还是有两个喷头的,湛修永将自己的喷头挂上,将另一个打开调试好,对着阙濯冲洗。 “你先洗一下,刚刚淋了雨,小心感冒,我们明天飞荷兰结婚,结婚的时候感冒,不是个好兆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先冲洗阙濯的头发,他头顶的淋浴头冲洗着他自己的后背,他先主动照顾阙濯。 “嗯,我自己来。”阙濯不习惯被照顾,下意识地伸手。 离得近了,他能看到湛修永微动的八块腹肌,能看到湛修永性感滚动的喉结,性张力太强了。 这样的身材,没有一个同性恋能够挪开视线。 他也不太例外,尤其是他一直单身。 “行,先洗头,洗完头以后,帮我。”湛修永眼瞳凝视人的时候,总感觉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似的。 他的眼睛在阙濯修长的手指上停顿了几秒。 “……嗯。”阙濯呼吸乱了。 这么快? 他从未想过这么快,何况这件事情还是他先主动提起。 其实,这也正常。 性,在一定意义上意味着婚姻生活的长短。 在异性婚姻如此,在同性婚姻也一样如此。 交谈后,就又变得沉默,气氛却开始如同热水散发出来的雾气一般蔓延。 阙濯胡乱地搓了搓头发,到如今依旧恍然如梦,五味杂陈。 他们离得近,他能听到湛修永的呼吸声,偶尔皮肤间还有细微的触碰。 冲洗掉发膜后,阙濯的耳边传来了湛修永的声音。 “别动,没冲洗干净。”湛修永拿过了阙濯的淋浴头,“低头。” 他一向心思细腻,自然能看出来阙濯的紧张。 阙濯,不像他自己表面上表现出的那般镇定自若、游刃有余。 他也同样,都只是表象,都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紧张。 反而,阙濯的紧张,让他原本紧张的心镇定了下来。 阙濯低头,他看不见湛修永的表情,但能感受到温热的水喷洒在他头发上的感觉,以及湛修永的手指穿插在他头发上的温柔。 是的,他能感受到湛修永做这些动作的细腻和温柔,不同于他表象般的沉冷。 “这次冲洗干净了。”湛修永将淋浴头挂在上面,调了一下角度,刚好能冲到阙濯的肩膀和后背。 “谢谢。”阙濯道谢,他的视线又瞄到了…… 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他的呼吸一顿。 他迅速地抬头,挪开了视线,刚好对上了湛修永深谙沉静的眼瞳。 “准备好了吗?” 阙濯看到了湛修永嘴唇微动,喉结滚动时发出的磁性声音。 准备?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哪怕伪装的再好,可如此情景,实在太暧昧了。 准备好,也不代表能够完全能面不改色。 “阙濯?”贴的近了点,湛修永的身材近乎快要将阙濯包裹在其中,他的手攥住了阙濯的手臂。 “我……”阙濯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湛修永同样紧张,但他并不想让阙濯发现。 他一向内敛。 “只是,我们明天要领证,你要试一下。”他微微低头,嘴唇近乎凑到阙濯的耳边。 这一下子,阙濯手指颤了一下,触碰到了湛修永的腹肌。 手感滑滑的,可能是有水和沐浴露。 他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他每一个呼吸都在颤,时间过得太慢了。 每一秒钟,都仿佛一分钟。 感官在放大,他感觉他好像不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到面前男人的心跳声、喘息声。 指尖发烫,浑身发烫。 同时而来的,还有爆发的男性荷尔蒙,将他完全包裹。 阙濯有一种被猎手盯上的危机感。 湛修永第一次被他人如此,这不光是感官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他第一次明确了一件事。 不像是之前仅仅停留在语言意义上的伴侣的意义。 他明确知道,眼前这个以胆大掩饰羞涩的优秀摄影师,将会是他结婚证上的人。 是他的老婆。 他曾经很难接受的东西,在两人一拍即合时有了一丝丝的转变,到现在……则是变成了顺其自然。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愉悦的笑,先前被痛苦和悲伤侵占的心脏,有了一丝丝的雀跃和释然。 他似乎好像理解了一些事情。 手指爬上了阙濯的后背,两人近乎肌肤相亲,湛修永的下颌贴在阙濯的肩膀上。 彼此间的声音和心跳声,仿佛被融为了一体。 这一刻,被放大的何止是感官。 无论是湛修永,还是阙濯,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在换上睡衣以后,就好像重新穿上了盔甲。 湛修永和阙濯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了平静。 “饿吗?”吹干头发,湛修永坐在床上问。 “有点。”阙濯觉得他的手还是滚烫的,还感觉他们不经意间拉近了距离。 “厨房里可能没什么东西了,我点一份外卖吧。” 湛修永拿起旁边的手机,“上来睡会儿,这以后是我们家,不用拘谨。” “我没有。”阙濯回了一句,上了床。 床上的被子是一床的,不是两床。 躺进去的时候,他的手腕被湛修永攥住了。 皮肤间的接触,比在浴室里感官会更明显。 阙濯下意识地垂头看。 “看看吃什么。”湛修永将手机塞进他手里,“吃点东西,洗漱完再睡,等下我订机票,我们明天早上走,你才出差完回来,多休息一下。” “好。”阙濯也没拒绝,确实应该逐渐改变相处模式和自己的思想。 这里,确实接下来也是自己家。 他找了一家盖浇饭,随便点了一份,“你吃盖浇饭吗?” “吃,那和你一样吧。”湛修永笑。 “嗯。”阙濯点了两份后,才将手机递给他。 湛修永付款,笑道:“等领证后,告诉你支付密码。” “倒也不用。” “还是需要的。” “也行。”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所以,在那方面,你满意吗?” 第6章 阙濯起床气,湛修永使出杀手锏叫老婆 突如其来的,话题就转移到了那件事情上面。 阙濯脑海空白了一瞬,瞳孔微缩。 满意? 还是不满意? 他思忖了几秒钟,嘴唇嗫嚅了两下,吐出了几个字,“这……很难不满意吧?” 无论是哪方面,都很难不满意。 “那看起来就是很满意。”湛修永嘴角溢出了一分笑,随即就消失不见。 就是这对话,让人觉得怪怪的。 阙濯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玩意儿。 他闭了闭眼,眼底闪过懊恼。 操! 他都在说些什么玩意儿。 什么叫很难不满意? 这不是直接肯定湛修永的性能力吗? 虽然也确实满意吧。 “既然满意,那我就订机票了,我们要飞十几个小时,还有时差,明天早上八点多的飞机,可以吗?” 湛修永打开手机看了机票时间,确定了一下。 “没问题。”阙濯甩开略微烦躁的情绪。 “嗯。”湛修永订了前往荷兰的机票,甚至订的是头等舱。 贵是贵了点,但对他来说,本身他花钱的地方也不多,能多花点都是好事。 二十分钟后,外卖到了。 两人默默地下楼,在客厅餐桌上吃盖浇饭。 阙濯点的是他常点的,味道不怎么踩雷。 他本人基本上在吃的方面没特别的讲究,自然也不会有圈内一些人的做派。 这其实相当于是午餐了,吃完饭阙濯默默地洗漱,然后钻进了被窝里。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来来回回很多次,就是没发出丝毫的声音。 阙濯猜也知道是江理发来的消息,但他不想回,他自己现在的情绪就挺复杂。 比先前消化要结婚这一点还复杂,毕竟结婚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而已。 这背后会有未来的相处,会有性生活,会意味着自己的方方面面都可能被对方侵占。 私人空间也会自然而然地缩小。 哪怕他明明做好了结婚的准备,可到这一刻依旧忐忑。 湛修永收拾完东西上来,就看到被子隆起了一个大包,显然阙濯已经躺下。 他站在门口多看了两眼,先钻进了卫生间洗漱,弄完后才上床。 床够大,被子也够大。 第5章 还没领证,湛修永只是在另一边睡,没有带着侵略感的靠近。 倒是让两人的紧张都缓解了,也都松了一口气。 睡觉前,湛修永只是摸了下手机,打开微信,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结婚了,勿扰 发完,他的眼瞳似是空空的,又有几分伤感,将静音打开,摁灭了手机。 接下来的相处模式顺理成章,忘掉了早上浴室里发生的一切后,两人之间倒是没太多的不自然。 性子都冷的情况下,湛修永每次都先寻找一个话题聊,就是感觉有点尴尬。 阙濯尽可能地附和,偶尔寻找话题,这似乎成为了两人之间的默契,也是双方对对方的一种特殊的“照顾”。 偏偏,无论是湛修永,还是阙濯,都带着一点点享受。 因为,很奇妙。 当跨过了恋爱这件事,直接进展到结婚的相处,还是有点期待的。 尤其,对方在外表上,都算得上是自己的半盘菜。 * 天光渐渐明亮,苍穹浮现出一丝丝的蓝,雨停了。 其实,时间太早,天还是灰蒙蒙的。 他们要去机场,这座城市可以直飞荷兰,对他们来说方便一些。 就是有点远,而且如今是非夏令时,时差有七个小时。 闹钟响了的时候,阙濯还处于睡梦中,他有一定的起床气,因为他的工作,在时间上太自由。 有些工作,可能凌晨拍摄,还有些是白天,完全没有固定的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睡眠并不规律。 睡眠不规律的代价,以及时刻爬起来拍摄的工作,就使得他如果短期内频繁苏醒起床,就会神经衰弱。 前段时间的工作一直是没有固定时间,导致他近期的起床气严重。 他自己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这是在哪。 他闭着眼睛,手指下意识地去摸手机的方向。 湛修永和他是两个极端,作为飞行员,在作息规律上毋庸置疑,他的睡眠质量也一向很好。 到点就自动醒了,定闹钟纯粹是怕起晚了赶不上。 他刚准备伸手去拿手机,就感觉到一只手摸到了他的腰间。 他身形微顿,倏然间发现原本睡在另一侧的阙濯,顺着床似乎是滚了过来,还在往手机的方向挪动。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阙濯要做什么,有几分哭笑不得。 他先拿了手机,将闹钟关上。 透过窗外的光线,他看到了阙濯白皙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 然后,阙濯又将被子蒙在了头上。 湛修永的手指已经攥住了阙濯的手腕,将其放在了一边。 本想将阙濯叫醒,最后还是没开口。 行李昨晚就收拾好了,基本上是随时能走,他倒也不着急叫阙濯起来。 先爬起来,他点了一份早餐,随后规律地去卫生间洗漱。 二十分钟后,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湛修永才走到床边,窗帘已经完全打开。 他将被子掀开了一点点,露出了阙濯睡的很香的脸。 “阙濯,起床了。”他坐在床边,手指推了推阙濯。 他的举动没太亲密,只有磁性的嗓音温柔,有几分哄人的味道。 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僵硬,尤其是这么说话的时候。 感觉仿佛有另一个人钻进了他的身体里,说出的这话,甚至还摸了摸阙濯的脑袋。 就像昨天早上在浴室里的时候,紧张感简直将他吞没,激动和欲望又侵袭了他,那带给他的刺激难以想象。 “嗯?我不是休假吗?小高,别叫我。”没睡醒的阙濯,声音软绵绵的,却又有几分凶巴巴的意味。 “阙濯?”湛修永不知如何是好。 “你好吵。”阙濯又将头蒙在了被子里。 前面几天一直在通宵加班上班,他只想睡个昏天黑地。 他没睡醒的时候,脑子跟浆糊一样,根本没意识到这里是哪里,也没意识到叫他起床的人是谁。 “老婆?” 第7章 他喜欢你 眼看着直接叫行不通,湛修永使出了杀手锏。 他的脸近乎凑到阙濯的耳朵上,本就磁性的嗓音在早晨有一种魅惑感。 他之前就发现了,阙濯对于老婆这个词语,有一种异样的感知。 或许是觉得羞耻,又或许是其他因素,但这不重要,他只需要知道,这个称呼能将阙濯叫起来就行。 “嗯?”阙濯还沉浸在睡梦中,一句充满诱惑的老婆一出,浑身一个激灵。 混沌的脑袋开始逐渐清醒。 老婆。 老婆? 老婆?! 意识到自己在哪,阙濯猛然睁开眼睛,刚好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眼瞳。 那眼睛很漂亮,哪怕外面的光线不怎么亮,他都被其吸引。 “湛、湛修永,不好意思,我有点起床气。”阙濯声音卡顿几次,不太好意思地小声说。 “没关系,早餐马上到了,你先起床洗漱,我们吃完早餐出发去机场。” 湛修永没提刚才叫老婆的事,仿佛他就没叫过。 过于有分寸感,使得阙濯很享受这种舒适的相处方式,不会让人觉得有负担,同样也不会让人紧张。 他之前唯一紧张的原因,也不过是浴室里发生的事情。 “好,我这就起。” “嗯。” 湛修永知道阙濯比他小,还是尽可能地照顾他,何况对方是0。 等到湛修永离开卧室,阙濯才从床上爬起来,起床气彻底没了,只剩下清醒。 他先去洗漱,洗漱完以后就听到了门铃声,猜测应该是早餐,他就先下去。 “点的小笼包,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但我翻了你的朋友圈,看你吃西餐吃的不是很多,所以自作主张点的包子蛋汤。” 湛修永将早餐放在桌上,顺手将椅子拉开,方便阙濯坐。 “嗯,我确实不怎么喜欢吃西餐,你点的是我喜欢吃的。” 阙濯顺势坐下,对于湛修永的妥帖表示受用。 从湛修永绅士的程度,就异常加分,更别提他本身就优越的外表和条件。 “嗯。” 又陷入了沉默,两人似乎都遵循着一种名叫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阙濯先吃完的早餐。 “你别收拾了,我来,你先上去换一下睡衣,荷兰的温度比较低,至少还得穿大衣才行。” 湛修永站起身接过他吃完剩下的垃圾,示意他上楼。 “谢谢。”阙濯道谢上了楼,漱口水漱了口以后,将衣服换掉。 行李箱昨晚就拿到了楼下,他们随时可以出门。 “我约了车,马上就到,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湛修永再次确定了一下自己的证件有没有带齐。 “准备好了,都在包里。”阙濯有职业病,他并没有去过荷兰,再三考虑后,还是带了相机和几个镜头。 虽然比起他的其他设备要更精简一些,但简单的拍摄也没什么问题。 考虑到行程,相机被他放在了行李箱里。 “好。” 湛修永属于喜欢提前规划的类型,尤其是作为一名机长,在时间规划上更是带着点吹毛求疵的毛病。 这也就意味着,他这个人异常守时,也从不必担心赶不上飞机。 抛开堵车和路况,刚好提前四十五分钟到机场,安检和托运都很快。 同样作为机长和常年出差的职业摄影师,两人都很清楚哪些东西安检未必能过。 所以,他们直接抛开这些东西。 “湛机长。”刚顺着过去上飞机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温和的声音,让阙濯侧过了头。 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男人。 男人身材较好,看起来和他们是同龄人,倒是看不出具体年纪。 他长相挺出众,和湛修永的风格完全不同,看向湛修永的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阙濯忍不住拧眉。 “林机长。”湛修永眼神沉冷,语调疏离淡漠,只是对林路深微微颔首。 “听说你休假,这是去荷兰度假?”林路深的余光瞄了一眼阙濯,挑眉一笑。 “和你有关系?”阙濯冷不丁地回了一句,“走了。” 他走在前面,和湛修永近乎是一致的表情状态。 “好。”湛修永眼底染上了一丝笑,“不好意思,林机长,我老婆叫我了。” 前面,阙濯脚下差点一个踉跄:“?”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老婆? 怎么又老婆了。 他们还没领证呢,顶天了算是陌生的未婚夫夫关系! 不过他也能看出来,湛修永对这个所谓的林机长,没什么好感。 “嗯?”林路深呆滞了一秒,“什么?” 老婆? 湛修永不是连男朋友都没有吗? 第6章 什么时候有的老婆? 他没来及问,就看到两人已经进去了。 湛修永和阙濯是在一起的,因为航班时间很长,所以是可以睡觉也可以坐着的,这要看个人选择。 “你早上没睡醒,要不要睡会儿?”湛修永让阙濯坐在里面。 从上面能拿被子和枕头,然后稍微挪动一下就变成了一张床。 且他订的还是双人座,专门为情侣夫妻准备的。 可以同时放下来,然后两人一起睡。 “是有点困。”阙濯打了个哈欠。 “还有十个小时才能下飞机,睡会儿吧。”湛修永让他起身,调了一下方便阙濯睡觉。 “好。”阙濯脱掉鞋子和外套,直接躺下了。 前面还有电视机,像是有单独开关门的小房间。 湛修永将安全带给他系上。 “你不睡吗?”阙濯问。 “我目前不是很困,你睡就好。”湛修永将被子给他掖好。 “刚刚那人,你同事?”阙濯是面朝向他那边的。 “嗯,叫林路深,竞争关系,而且我们彼此不喜欢对方的性格以及为人处世方式。” 湛修永跟阙濯介绍了一下。 “我看人还挺准的。”阙濯幽幽开口。 “什么?” “他喜欢你。”阙濯一字一顿。 “嗯?不会,这怎么可能。”湛修永一怔,神色愕然,似乎没想到阙濯会这么说。 “我在剧组待过的时间也很久,看过演戏的片段数之不尽,他是不是喜欢你,眼神很明了,虽然他自己隐藏的很好,但他确实喜欢你。” 第8章 这个男人,他是我的 阙濯神色毫不掩饰,他不觉得自己会看错。 那个林路深,确实是喜欢眼前的男人。 但他也觉得很正常,以湛修永外在优越的条件,也很难被不喜欢。 尤其是在同性恋圈子,更是属于天菜级别的。 “不过……湛机长,你刚要跟我结婚,就给我找了个情敌,这不太合适吧?” 他的手撑住了脸颊,眉宇轻微挑起,漫画少年般的痞帅,扑面而来。 这表情还是湛修永从认识阙濯开始第一次见到,很有新鲜感。 他短暂地愕然后,恢复如常,回了一句,“跟我有关系?” 如同阙濯回复林路深的话一般,把那个你字变成了我。 “那确实跟你没什么关系。”阙濯觉得跟湛修永聊天,还算有一点有趣。 “我对感情一向忠贞,另外我不否认,我对你有好感,所以其他人,不会在我的眼里。” 湛修永思忖后又给了让阙濯满意的答复。 “嗯。” “那你呢?” “什么?” “你对我,什么看法?” 对于阙濯来说,湛修永偶尔提出来的反问,挺出乎他的意料。 就好像原本掌控在自己身上的主动权,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拿过去了。 偏偏这种方式,并不会让他觉得难受。 “现在我躺在这里,还需要有什么看法吗?”他笑了一声。 “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隔壁单人类似于小房间的空间里,林路深的脸色略微难看,神色复杂。 “结婚?老婆?”他喃喃自语。 这怎么可能?! 湛修永的工作强度和恋爱情况,他再清楚不过,怎么就莫名其妙多了个老婆。 等一下! 他瞳孔微缩。 这趟航班,是飞往荷兰的。 荷兰,荷兰。 林路深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荷兰。 果然,荷兰同性可婚。 他的脸色微变。 所以,湛修永现在跟那个男人飞往荷兰,就是为了结婚去的? 他有注意到湛修永是住在他隔壁。 咬牙了几秒钟,他找到湛修永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那人是你找的结婚对象? -如果你要结婚的话,我也可以,你没看出来我喜欢你吗? 原先他还有想温水煮青蛙慢慢来的节奏,可没想到让人抢了先,还是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更重要的是,湛修永和他之间的气场很融洽。 要知道,湛修永一向是个让人感觉到疏离的人。 哪怕他笑得温和友好,却还是会让人感觉到有距离,是别人触碰不到的距离。 他觉得他对湛修永的示好已经很明确了,但湛修永不知道是看不懂,还是将他当成了竞争者,一直不冷不热的。 如今,居然……要结婚了? 湛修永的手机振动了几下,他拿出来扫了一眼,眼神惊愕,将屏幕递到阙濯眼前。 “真让你说对了。” “嗯,所以呢?你什么想法?比起我来说,他和你的关系应该要更近一点,相互也更了解一些吧?” 湛修永的眼眸幽暗,一字一顿,“我的把柄之前都让你握在手里了,你现在说我跟他的关系更近一点?” 把柄两个字,他用了重音,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有几分不悦。 阙濯秒懂,眼神下意识地从他的脸上下滑。 有过肌肤之亲暧昧的人,总是能第一时间明白对方开的带着点颜色玩笑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 他没想到湛修永的反应会是这个。 确实,在这方面,可能他们的关系要更亲近一点。 “从你踏入我家门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唯一人选。” 湛修永眼神坚定,仿佛誓言一般,而且他用的不是第一,不是最后,而是唯一。 阙濯有一瞬间的恍惚,喃喃道,“唯一?” “是,唯一。”湛修永站起身,将自己的床也弄好,原本打算坐着的,最后还是选择了躺下。 他和阙濯面对面。 “将手放床上。”湛修永倏然说。 “嗯?”阙濯思索了一下,将手背贴在床面上平放。 下一秒钟,湛修永的放在阙濯的手上。 他们的手指都修长,但湛修永的手指要更长一点点,放在阙濯的手掌上能够将其包裹起来。 他五指用力,将指尖插进了阙濯的指缝中。 阙濯恍然,手指也用力,两人十指相扣,紧紧贴在了一起。 “懂了吗?或许我和你结婚,并没有完全的深思熟虑,但我对你潜意识上是有好感的,我们在某些特质上很相似。” 湛修永不喜欢有误会,尤其是在刚刚萌芽的感情上。 “所以,这条就你回复吧,除了工作之外,我不会跟他有任何交集,而且这个号是工作号,不是我的私人号。” 他将手机递给了阙濯的另一只手。 “好。”阙濯垂眸扫了一眼被另一只手握紧包裹的手,指尖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发了条消息过去。 随即,他退出摁灭了手机,放在湛修永的脸颊旁。 湛修永没有拿起它的想法。 阙濯笑,“你不好奇我发了什么吗?” “你发什么都是应该的,一个男人向一个已经有伴侣的人表白,最佳的处理方式就是交给伴侣。” 湛修永确实不好奇,他只在意眼前的男人。 他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从他将人带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将这个人划分为自己的伴侣了。 因此,他才能毫无顾忌和负担地说出老婆这个词,能让他给自己做那种事情,甚至躺在同一个被窝里。 他们近乎在交心地交流,却不知道隔壁的林路深气笑了。 林路深不明白,他到底哪里不如那个男人。 诚然,那个男人长相身材都很优越,但就一定比他好吗? 为什么着急结婚,不考虑他? 甚至,在他告白后,还将手机交给了那个男人。 他攥紧的手机的手指都紧绷到发白。 从光线上,能够看到手机屏幕上,被备注成湛机长的微信上,发来的那条消息。 那显然不是湛机长发的。 因为消息是—— 别肖想不属于你的男人,这个男人,他是我的。 第9章 要牵手吗? “这个回答,我给满分。”阙濯很满意,“他跟我们应该都在头等舱,等到下飞机的时候大概还会碰上。” “所以,你是要给我牵手的机会了吗?”湛修永反问。 “嗯?”阙濯本以为他会说要跟林路深说清楚,完全没想到湛修永的回应是这个。 牵手,十指相扣。 比任何语言都要来的更直接。 “有其他人在,接吻显然不合适,所以就牵手,我们感情虽然还在培养过程中,但不是在升温吗?” 湛修永眉眼温和,“培养感情中,牵手是最基本的吧?” “嗯,可以。”阙濯看着还和他相扣的手指,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排斥感。 第7章 就像在浴室里,他帮湛修永做那种事一样。 在湛修永的身上,他的忍耐力比他想象中的更强一点。 “嗯,睡会儿吧,你确实没睡醒。”湛修永松开阙濯的手,手掌摸了摸阙濯的脸颊。 “好。”阙濯心底里有一丝异样感,这种不完全属于生活上的照顾,给他带来的冲击感还是有的。 比如他的助理,在生活上是完全不会和他同频的,除了工作上,他们之间甚至不会有生活中的交集。 唯一算得上特别的就是江理。 他一般将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即便他自己的生活质量也就一般。 湛修永贴过去将窗帘拉上,顺便将灯关上,原本亮堂的空间变得昏暗起来。 他又将自己的安全带系上,才重新躺下。 阙濯并未侧过身背对着湛修永,而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这一点,让湛修永很满足,因为昨晚睡觉的时候,其实阙濯在床上就是背对着他的。 他其实也能理解,他们的进展太快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甚至连相互的了解都少得可怜。 现在他们除了相互交流过的信息以外,基本上对对方也没什么了解。 偏偏就是两人相互看对方都很舒服,加上三观契合,直接结婚一拍即合。 彼此有好感,这还是有的,毕竟相看两厌的人,根本就不用考虑结婚这一步。 少见的,阙濯在飞机上睡着了。 湛修永被阙濯传染,也睡着了。 飞机起飞以后,他们的手机就完全开了飞行模式,完全不用在意别人的骚扰。 隔壁的林路深,好几次想出去敲开湛修永那边的门,但都没有实施。 这里的乘务员其实是认识他的。 机场的工作人员嘛,大多都是认识的。 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会有些不太体面。 一个圈子传播八卦的范围太快,林路深不得不考虑各种后果,最后不了了之。 他只能忍着心底里被蚂蚁挠了一般的抓狂感,自己躺下。 阙濯再困,也不可能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完全睡死过去。 仅仅几个小时,他就睡醒了。 睁开眼睛,就是湛修永还在沉睡的脸。 湛修永比他起的要早一些,还在睡也正常。 他摸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二点多。 昏沉没睡醒的状态彻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和舒爽。 光线依旧很暗,他没着急起床,眼睛画着湛修永硬朗的轮廓。 从眉心到鼻尖,再到下颚,再到凸起的喉结。 他能想象得到,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就仿佛画龙点睛般的给予了眼前的男人特别的气质。 手机上江理发来的一堆消息,他只回了一句,除此之外没有再回复。 江理太话唠了,聊起来绝对停不下来,何况他当时在湛修永的家里,一直聊下去,江理绝对会没完没了。 他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跳脱了,在介绍后他就只是打了电话。 一开始,他对湛修永的声音就很满意。 他有一点点的声控,这是没办法的。 作为一名摄影师,本身他见过的帅哥就很多了,外表优越的更别提。 他没指望一场相亲能够让他找到多喜欢的人,但没想到结果恰恰相反。 各方面条件都比他想象中的优越。 他当机立断,就这个人了。 后面的相处,以及老婆这些,他都完全没想过。 他成熟,但又不够成熟,才会如此下决断。 湛修永本就睡得不熟,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他就醒了。 睁开眼睛,几乎没有光线的情况下,刚好撞进了阙濯的那双眼睛。 他捕捉到转瞬即逝的情绪后,心底一顿。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 哀伤、复杂、期待、心如死水,他看到了很多情绪。 他觉得那是不该出现在阙濯眼睛里的。 有一种割裂感。 那一刻,他明白一件事。 阙濯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他内敛,将一切藏在了心里。 表面冷清,或许骨子里是个坚韧又火热的人。 “你睡醒了?”阙濯问。 “醒了,已经中午了吧?”湛修永没看手机。 “嗯,快一点了,你饿了吗?要吃午餐吗?” “吃点也行。” “那起来?” “嗯。” 湛修永毕竟是一名机长,直接叫了两份餐,“等下还躺着吗?” “我们的飞机什么时候下?”阙濯问。 “算上时差的话,还得八个小时。”湛修永大概算了一下。 “那还早,先坐会儿,吃完饭可以聊聊天,我们对彼此的了解有点太少。” 阙濯提议,他有一种想要和对方交流,相互交换信息的想法。 他们的工作都很忙,即便日常有时间,但这是在他们结婚的路上,还是不一样的。 在结婚前,他们都还是有反悔的可能。 不过,他俩的性格,在没有下定决心的情况下,是不会付诸行动的。 午餐后,阙濯和湛修永都用一次性漱口水漱了口,被子和座位重新摆回了原位。 两人贴的很近,甚至阙濯能靠到湛修永的肩膀上。 “要牵手吗?”湛修永伸手放在腿上。 “可以。”阙濯手指相互之间搓了一下,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的手偏凉,在湛修永来看就如同他的人一样。 他的手指上有一些常年手持相机时的茧子,但并不算粗糙,想来阙濯是用心保养过的。 阙濯能感受到湛修永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传递过来。 第10章 手给我,怕你丢了 那种热度,不像是热水袋或者暖手宝的温度,却依旧滚烫,将接触的皮肤逐渐捂热。 “你手有点凉,冷吗?”湛修永另一只手覆在阙濯的手背上,又捂了捂。 “不冷,就是户外待多了,我的手一直是这个温度。” 阙濯不太适应,努力转移注意力。 可感官太敏锐,基本调节不了,他也不太适应和别人这么亲近。 又想到身边的这个男人,马上会和他在同一张结婚证上,只能罢休。 还有就是,他们已经有过更亲密的举动了,牵手只能算是稀松平常。 “行,不冷就行,刚要结婚别生病了。” “嗯,你看我发的消息了吗?”阙濯倏然想起睡觉前他拿湛修永手机给林路深发的消息,轻咳一声。 当时没觉得,如今想想,会不会有点太…… “你想让我看吗?”湛修永察觉到了阙濯的忐忑,笑着问,“不想让我看的话,你可以选择删除。” 他将手机递给阙濯,“锁屏密码,你知道的。” 他将主动权交给了阙濯。 于他而言,林路深本就不重要,如果因为这个人影响到他们之间的感情,那就很没必要了。 “也没什么,只是宣示主权而已。”阙濯觉得自己的想法没必要,毕竟湛修永都叫他老婆了。 “那我看了?”湛修永问。 “看吧。”阙濯尽量让自己变得放松起来,只是一个答复而已,加一起也没几个字。 他这么回复,纯粹是讨厌林路深略带深意的眼神,以及那种觊觎的心思。 湛修永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那条微信。 -别肖想不属于你的男人,这个男人,他是我的。 很强有力的宣示主权,而林路深并没有回复。 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那几行文字,嘴角不经意微微翘起。 这种感觉,还蛮奇妙的,他被打上专属于另一个人的标签。 “回的很好,我喜欢。”从文字上移开,湛修永摁灭了手机,表达自己的喜欢。 “你先前都并未发现他喜欢你。”阙濯回复。 “他在我眼里并不重要,我并没有那么关注他的情感。” 湛修永思索几秒钟,给了他认为会让阙濯满意的答复,何况他也确实如此想。 “也对,对于不重要的人,确实不会将精力花在对方身上。” 阙濯转移话题,“我记得,你之前有跟我说过,你需要我帮忙,是跟姥姥有关吗?” “好敏锐的观察能力。”湛修永赞赏。 “那看来我猜的没错。” “嗯,我姥姥想看我结婚,所以在经人介绍后,我决定和你相亲并且走入婚姻。 所以,我需要请你和我一起去见姥姥,姥姥时日不多了,这才是我着急的原因。” 提及姥姥,湛修永的神色蒙上一层哀伤,还有几分小温柔。 “见姥姥不是应该的吗?我们不是假的婚姻关系。” 阙濯攥了攥湛修永的手,不太擅长地安慰着,又说话太直。 “也是,是我狭隘了。”湛修永余光瞄了一眼阙濯平静温和的脸,“谢谢。” 第8章 “在婚姻关系之前,我们各取所需,婚姻关系之后,我们要培养感情成为真正的夫夫关系,无论是哪种,都没有达到说谢谢的地步。” 阙濯冷静地分析,但他的手心沁出了汗。 他不习惯如此温情的时刻,甚至比起激动的、激烈的肢体交流,更让他觉得不适应。 “好。”湛修永心思细腻,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再继续询问。 他知道阙濯也有故事,但不是每个人的故事都必须告诉对方。 他们已经决定结婚,他们的婚姻关系,也不会因为对方在某些秘密上的隐瞒而停下脚步。 问得太清楚,除了影响彼此的关系以外,并没有其他好处。 于是,他很轻易地转移了话题。 “你喜欢吃什么,我一般闲暇时喜欢做饭,回去做给你吃。” “我不是很挑,什么都能吃,不过我对柠檬过敏,像加了柠檬的饮料和餐食,我都不能碰。” 阙濯在生活上本就不太挑剔,甚至活的很粗糙,只要不过敏都行。 “那我多尝试美味的菜,让你尝尝,你是喜欢甜口酸口还是咸口辣口?” 湛修永想到他看到的阙濯家失笑。 “不怎么吃甜咸口的东西。” “行。” “你除了工作以外,还有别的兴趣爱好吗?”这一次是阙濯问的。 “骑马算吗?” “当然,这很酷。” “还偶尔会打打篮球,游戏偶尔打一两局,喜欢看书,你呢?” “看书,偶尔闲暇写作,早年中二的时候喜欢过骑机车,后来觉得危险就没再碰过了,还喜欢看动漫,喜欢沉浸式剧本杀。” “生活挺丰富多彩的。” “你也是,我们工作的领域不同,可能很多爱好会和专业挂钩,这很正常。” “我还喜欢滑雪,我有一个滑雪运动员朋友,他之前教过我,你会滑雪吗?” “很早之前去过,但不怎么会。” “那,有时间的话,我们去,我教你如何?” “好,那你会滑板吗?滑雪我不会,但玩滑板还可以。” “不会,那你教我滑板,我教你滑雪。” …… 有一茬没一茬地聊了很长时间,头等舱待遇很好,他们还吃了水果。 晚餐他们提前吃了一点点,然后在剩余三个小时的时间时选择躺下养神。 原本以为会很难熬的飞行时间,结果很简单地就结束了。 当飞机落到跑道上时,阙濯有注意到湛修永的眼睛一直凝视着窗外看着。 “很特别吗?”他问。 “嗯?”湛修永一时间没懂。 “从飞行员,变成乘客,是不是很特别?” 不知道为什么,阙濯能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湛修永对飞机和飞行的热爱。 确实,拥有热爱的职业,会坚持和长久到让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程度,就像他的摄影生涯。 飞机停了,乘客陆续下机。 湛修永打开门出去,刚好迎面撞上站在他面前的林路深。 他没多看林路深一眼,只是看向阙濯笑,“手给我。” “干嘛啊。” “怕你丢了。” 第11章 让让,借过 湛修永的语调上扬,显然情绪愉悦。 这不是演的,而是真实的。 哪怕只是表面上,哪怕有一半是演给林路深看的,但还是愉悦。 阙濯也只是嘴上说说,手却诚实地放在了他掌心。 “包给我。”湛修永另一只手将包接过来背在肩膀上。 两人牵手的姿态很自然,根本没有作秀的成分在,或许也是因为在飞机上反复练习的结果。 “让让,你挡道了。”阙濯视线停在林路深的脸上,语调不耐烦。 那没办法,面对觊觎自己未来丈夫的男人,他如今就算是很有礼貌了。 而且,停了很久了,他一直挡在前面,让人厌烦。 或许在时间上,林路深和湛修永认识的更早一点,但他不看这些。 林路深的眼睛通红,深深地看了湛修永两眼,喉咙里溢出几个字,“你能不能……” 湛修永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能。” 他眼神清冷,不夹杂丝毫的感情,“我们之间也没那么熟,我已经有老婆了。” 他扬起了和阙濯交缠的手,就仿佛要将他们未来都将会交缠的人生摆在林路深的眼前。 他就是在告诉林路深,他只要他紧握着手的这个男人。 “让让,借过。”最后,他吐出了四个字。 跟杀人诛心一般,林路深的胸膛都在颤抖,往侧边靠了靠。 湛修永和阙濯一起下了飞机。 头等舱可以走特殊通道,湛修永也是头一次来荷兰,但他提前做好了规划。 先将托运的行李箱领了,才去出口。 不免又遇上林路深。 不过,湛修永和阙濯已经习惯牵手,加上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干脆两只手就焊在一起了。 所以,林路深完全没发现两人之间的问题。 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他们不是闪婚? 是湛修永很早就和阙濯谈了恋爱,只是他们不知道? 林路深已经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了。 明明在他的印象和认知中,湛修永根本就没有谈恋爱的迹象。 连续三次吃瘪,还有一次是湛修永主动说的,林路深有点气馁,但又不甘心。 他很清楚湛修永目前还没结婚,如果现在不阻拦的话,一旦成定局,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对你没死心。”阙濯余光瞄见林路深的眼神,淡淡开口。 “跟我没关系。”湛修永觉得林路深很烦,最好等结婚的时候,别阴魂不散。 阙濯没回应。 拿上行李箱以后,两人就一起离开了。 他们的步伐挺快,出去后就直接打车去酒店。 在本地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 “今天,还是明天领证?”车上,阙濯用中文询问,“如果着急的话,今天也行,然后明天回去。” “不,明天吧,不过我之前就有提交过一些证明,我预约的也是明天,流程稍微繁琐一点。” 湛修永本来没想来荷兰的,但是其他地区要转机,可能还会更麻烦,最后还是决定来荷兰。 “行,之前该准备的资料我都准备了,既然时间上不着急,我们就先回酒店休息。” 两人都是坐在后座的,湛修永和阙濯紧紧牵着手,一开始确实是为了做戏给林路深看,后面就顺其自然了。 或许各有小心思,这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 酒店距离机场不算近,两人在车上清醒极了,就是温度确实不高。 还好穿的比较多,没觉得冷。 “如果不是因为去塞班岛需要转机,我就选择去塞班岛了。” 湛修永觉得才捂热的手又变凉了,比起二十多度的塞班岛,荷兰在三月初冷的可怜。 “不影响,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阙濯不挑,笑了笑,“这里也挺好的。” “嗯,这边流程也会比塞班岛复杂很多,不过我都提前弄过了,明天领证就行。” 湛修永一向在决定了以后,会提前做规划,避免出现其他问题。 “嗯。” 到了酒店门口,湛修永和阙濯下车,两人提着行李箱往里面走。 酒店是星级的,是湛修永订的,环境看起来不错,挺暖和的。 出示证件后,拿到了房卡,他们坐电梯上楼。 酒店订的是最好的,房间自然也一样。 考虑到只有两个人,湛修永订的是情侣套房。 在进门的玄关柜上,还摆放了一束玫瑰花。 “还挺浪漫。”阙濯视线在玫瑰花束上停了几秒。 “来结婚,肯定要订情侣套房。” 湛修永自己将两个行李箱往里面推,“在飞机和车上待了这么久的时间,你也倦了,要不去洗个澡?” “嗯,是有点想洗澡,我来收拾我的。”阙濯将自己的行李箱拿过来。 湛修永看他,没说什么,他发现阙濯不太习惯麻烦别人。 当然,从他们的聊天中他知道阙濯是有助理的。 那么一般工作上的事情会麻烦助理,但是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做什么都喜欢亲力亲为。 说到底就是,阙濯的边界感很强。 就像他拒绝林路深一样,阙濯可能也更喜欢在感情上边界感很强的男人。 恰巧,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等到阙濯已经在打开行李箱找衣服了,湛修永才发现他对阙濯的关注比他自己想象中的更多。 原先预想的相处方式,原先预想的一切,都和现在不同。 谈不上多喜欢,但绝对不讨厌,隐隐间有好感,类似于感情的萌芽。 他挺享受这种感觉。 第9章 如果,他们明天正式领证成为夫夫关系,那是不是说明他们也是旁人说的先婚后爱? 嗯,他也希望他们能拥有爱情,有爱情的婚姻才能更长久。 不然即便说的再好听不想离婚,到最后还是会分道扬镳。 阙濯其实只是为了掩饰独处一室的不适应,尤其是他们一直手牵着手,但并没有到情侣的关系。 湛修永先进了浴室,将一次性浴缸袋套上后,给阙濯放热水。 等阙濯收拾完,将一切整理好,抱着衣服浴巾去浴室的时候,才发现浴缸已经有了小半缸水。 “给你放的水,泡个澡吧,用的一次性浴缸袋。” 第12章 我在休假,拉黑了 湛修永手放在浴缸里试了试水温,“水温还行,你可以现在就进去,我去洗淋浴。” “你不泡?”阙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后发现……这是个双人浴缸。 也是,这是个大情侣套房。 “不了,你泡吧,我坐飞机都习惯了。” 湛修永发现了阙濯的不自然,直接拒绝给他台阶下,明面上还没表现出来,倒是不会让人觉得难受。 “好,谢谢。”阙濯将衣服放在一边,然后意识到淋浴就在里面的大隔间。 这也就意味着,他全身赤裸会被湛修永看得一清二楚。 他神色凝滞了一秒,又恢复自然,更亲密的都尝试过了,他要习惯才行。 以后他的生活中,会一直有眼前这个男人的存在,既然决定改变生活,那就不能逃避。 于是,他佯装镇定地在湛修永面前脱掉了衣服。 湛修永余光瞄了他一眼,就出去收拾东西了。 他们在某些时候有点心照不宣的意味,这让两人都觉得十分舒适。 他拿了衣服进去的时候,隔间外侧已经升起了雾气。 阙濯躺在浴缸里,全身赤裸,水将他的身体衬得越发诱人。 他的身材确实极好,浴缸没那么长,刚好让阙濯的身体能够半躺下。 湛修永没多看,就钻进了淋浴间。 有些时候,生理欲望很正常,但还没到那个时间,他想慢慢来。 他们以后是夫夫关系,无论在任何方面,都需要相互尊重。 阙濯有注意到湛修永直接进了淋浴间,心底里觉得舒适极了。 最先洗完澡的必然是湛修永,他出来后就换上了衣服。 还是当着阙濯的面换的。 阙濯在尝试接受这个男人,毕竟即便在工作上再交集不深,又都经常出差,也不能保证他们不见面。 更不能保证日后不会有性生活,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不能将这种事情视为羞耻,只能慢慢让自己尝试接受。 他偶尔眼神瞄过湛修永的身材,又十分欣赏。 他拍过那么多男明星、模特,几乎没几个人能像他的身材那般,如此有张力。 在湛修永换完衣服出去后二十分钟,阙濯才从浴缸里起身。 “哗啦——” 水声传来,他又去了一趟淋浴间冲洗了一遍。 在起身之前,他在浴缸里洗了头发,身上有洗发水的泡沫,所以还是要冲个澡。 外面,湛修永坐在沙发上,头发已经快要干了。 温度稍冷,但不是冬天,压根就没有必要吹头发,尤其是不出门的情况下。 他只是拿着手机,神色不怎么好看。 林机长:你跟他谈了多久了?我怎么不知道? 林机长:如果是闪婚的话,难道就不能考虑一下我吗? 林机长:湛修永,我就不信你一直都没看出来我喜欢你! …… 就在他刚才洗澡的那段时间,林路深给他发了二十多条消息,每一条都很着急,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出现在婚姻登记处。 湛修永的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回了一句。 -这跟你有关系吗?我在休假,拉黑了 他是真的拉黑了。 等工作的时候再打开就是,而且他们的航线完全不一样,偶尔可能会有工作上的交集。 换而言之,这个人可以不用存在在他的微信上,如果真的有工作上的事,其他人也会告诉他。 他们也在一个工作微信群里。 林路深没想到等了那么长时间就看到了这条消息。 等到再发消息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显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差点气到将手机给砸了。 “操!”他低骂了一声。 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能让湛修永鬼迷心窍到这种程度。 他觉得还是闪婚,恋爱的话,怎么可能一点苗头看不出来。 而且听说他家里人病危了,他还直接请假。 正常情况,也不可能这个时间点突然去领证,除非…… 除非是做给老人看的。 越是这么想,他越是有种密密麻麻的虫子在撕咬他的心的感觉。 嫉妒,和抓狂。 明明他都快要准备告白了,一切居然这么巧。 他晚了一步吗? 不,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就去婚姻登记处门口等着,然后明天一大早去等着,总有机会拦下的。 然而,湛修永完全不知道林路深还有这么阴魂不散的想法。 不过即便他知道后也做不了什么,这腿长在对方身上,对方要做什么也完全拦不住。 阙濯出来就看到湛修永脸色不怎么好看,“怎么了?” 他擦着头发,坐在了湛修永的身边。 “林路深,又给我发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把他拉黑了,以后工作还是让别人代传,或者是群里消息得了。” 湛修永想了想他仅有的几次与林路深的合作,根本没有任何暧昧的苗头。 他也没想过对方会喜欢他,甚至到痴迷的程度。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对林路深没有任何感觉。 能够培养感情的前提是,欣赏和有好感,他很清楚他对阙濯是有好感的,但对林路深没有一点点。 在工作上的时候,他是个一丝不苟的性格,偏偏林路深和他不太一样,有些时候不怎么严谨。 但这也无伤大雅,飞机失事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最高频存在的情况只在小说中。 只是他不认可林路深的工作方式,自然也无法认可这个人。 同样,他也并不想找一个同样工作性质的伴侣。 因此,他拒绝所有同行的追求,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林路深并没有直接向他告白。 “他这么阴魂不散?那为什么之前不向你告白,等到你快领证了这么多事。” 阙濯一怔,想起那个林路深,有几分厌烦。 这种厌烦一是因为对方当着他的面给湛修永发消息告白。 二则是因为林路深看他的眼神很有深意和敌意,仿佛他配不上湛修永一样。 可惜了,他这个人一向自信,他觉得他配得上任何人。 尤其是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就表现出敌意,这很愚蠢。 第13章 每道菜我先尝,我不信任他们的厨师 对他有敌意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他,还会有别人,湛修永才是拥有选择权的人。 “我不和同行恋爱。”湛修永笑了笑,“你呢?” “我没打算恋爱。”阙濯思忖了几秒钟,眼瞳深谙,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不恋爱也没什么不好,这都看个人选择。”湛修永没有选择继续追根究底。 他明知道对方有秘密还去追究,那就是将对方推远,何况之前阙濯在每当提及这件事情的时候都三缄其口。 他又不是听不出来。 “嗯,我饿了。”阙濯感觉在泡完澡以后,饥肠辘辘。 “我去看看能不能叫餐,你先休息一会儿。” “嗯。” 因为不出门,两人在情侣套房里倒是岁月静好。 没有林路深的各种骚扰,湛修永觉得世界都清净了。 阙濯却没能躲得过江理的连环call。 “什么事?” 看到湛修永去给前台打电话了,阙濯站在阳台上接通电话。 “你说什么事?你不是打算孤独终老的吗?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和谁?” 江理的声音跟机关枪似的,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我现在在荷兰。”阙濯只说了六个字。 “荷兰?你跟哪个男人结婚啊?”江理嘶了一声。 “你不认识,一个民航机长。”阙濯考虑到江理是好友,还是告诉了他,“以后有机会带他见见你。” “天呐,你居然能结婚,我是真没想到,难道是……” 江理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说了一半倏地戛然而止。 “嗯,有一半原因吧,不过这不重要,我和他三观契合,而且一拍即合,就决定结婚了。” 第10章 阙濯冷静且理智,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你们……”江理有点不太好说。 “我们不会离婚,这一点之前就约定好了。”阙濯想到湛修永说的话,淡淡开口。 “那岂不是先婚后爱?”江理一怔。 “算是吧,不过我俩都很忙,他一个机长,我一个摄影师,等到婚后,我俩相处的时间估计不长,这段感情估计要放长线了,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而且,还有一点很默契,那就是我和他买的房子是同一个小区,我买的是大平层你是知道的,他买的是整个小区最贵的复式。” “啊,你之前不是想买复式的吗?最后还是没买,因为你考虑上面住宿,一楼工作室?没想到这么巧?” “嗯,我已经搬过去了,他生活很有生活气息,和我的反差有点大。” “不,这不是反差,这是互补,你会不会说话。”江理让他气笑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跟反差完全没关系。 越是有这样的互补,这两人才越有可能长久。 他可太清楚阙濯在生活上多是个笨蛋了。 可能他所有的能力都花费在工作上了。 “行,你说得都对,我先挂了,这几天少打扰我。” 阙濯跟湛修永在一起的时候,不太想回消息。 “哦——”江理拖了长音,眼睛发光。 度蜜月? 还是? 这进展岂不是比他想象中的更快一点? 下一秒,阙濯就面无表情地摁灭了电话。 他岂能不知道江理在想什么玩意儿。 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后,他转过身就看到已经打完电话的湛修永。 “我已经点餐了。” “嗯。” 湛修永和阙濯本就不怎么爱说话,偏偏两人气场很合,不说话也没觉得多尴尬。 没多久,餐食就送上来了,包括饮料之类的。 在刚端上桌后,湛修永的脸色微变,开口就是英语,指了指其中一个盘子和饮料。 “我应该已经明确说过了,我爱人对柠檬过敏,所有餐食不要加柠檬!” 他的语调很严厉,比起平时温和沉静的眼神,现在的眼神中有几分凌厉的意味。 来人直接怔住了,脸色骤变,一直说着“sorry”,但湛修永根本不吃这套。 “叫你们主管过来。”湛修永面色沉冷。 阙濯根本没说话,他都还没注意到,没想到湛修永一眼就瞥见了这一点,也记住了他对柠檬过敏。 这无疑是加分的。 来人是个男人,还一直在道歉。 湛修永淡淡一笑,“你只是负责送餐的,不是做餐的,叫你们主管过来,你负不了这个责任。” 见男人一直战战兢兢,湛修永直接打了电话。 几分钟后,主管过来了。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们的厨师忘记了这一点。”主管在清楚事情经过以后,连忙道歉。 “如果只是一般的情况,我就不追究了,但这是餐食上的事,我必须要追究你们的责任,还好餐食并未入我爱人的口。 如果入了口,一旦产生严重的过敏反应,可能事关生命安全,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而且,在我点餐前,我再三叮嘱过我爱人对柠檬过敏这件事情,这一点你可以询问接线员,或者是听一下酒店存留的通话录音。” 湛修永根本不给对方道歉的机会,对他来说道歉没有任何意义。 哪怕是在他国,在事关生命的权益上,他不会有丝毫的退步。 就跟在工作上的一丝不苟一样。 主管也知道过敏严重的情况,最后承诺接下来的餐食都不会再收费。 湛修永这才松口,并且要求将含有柠檬的菜全部拿下去,重新上。 阙濯全程当一个哑巴人,只是心中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湛修永这副样子,让他觉得有一点点地惊奇。 等人走后,湛修永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这不是已经解决了吗?”阙濯说。 “他们并不尊重生命,从今天开始,每道菜都必须我尝过以后你再吃,我不信任他们的厨师。” 湛修永在不确定是接线员还是厨师的问题之前,不敢让阙濯拿自己的身体做尝试。 还有饮料,其实很多饮料,甚至是调酒都会放柠檬。 他很清楚,阙濯如果不是对柠檬过敏很严重的话,是不会告诉他的。 “好。”阙濯很欣赏湛修永的做法,他觉得湛修永在工作上也一定十分优秀。 第14章 谢什么,我们现在是夫夫关系 餐食上的问题,让阙濯和湛修永的关系更近了点。 不过,好在没有吃到含有柠檬的餐食。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已经是3月11日了。 湛修永和阙濯休息充分,即便有时差,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他们的工作都不是所谓的早九晚五的情况,睡觉和上班都有可能随时,这就意味着他们改变自己的生物钟很快。 换衣服的时候,阙濯忍不住问,“你觉得,林路深会来搅局吗?” 在他的想法中,他觉得林路深没那么容易放弃。 从飞机上就在纠缠,来到这里依旧纠缠,他不觉得这个人会轻易放弃。 “应该不会吧,在我的认知中,在外面的话,他是个体面的人。” 湛修永眉头一皱。 “你们不是一起来的,你和我是来荷兰领证的,那么他呢?他来荷兰是做什么的?” 阙濯换了个问题。 “他?他好像是在训练还是来交流的。”湛修永一顿,倏然想起来这件事。 “你等等我。”他立刻拿出手机。 这个点其实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交流和训练的时间是在早上七点,如果林路深没出现在那边,那就说明…… 他找到一个关系好一起过去训练交流的同事问了一嘴,半分钟就得到了结果。 -他好像生病了没来,说可能晚点,现在还没过来 湛修永看到这条消息脸色微变。 “看来,让我猜对了?”阙濯看他脸色就猜出来了,嘴角噙着笑。 “嗯,他没去训练交流,有可能在婚姻登记处蹲我们。” 湛修永只觉得窒息,他有病吗? “他以为是timi吗?还蹲我们。”阙濯嗤笑一声,“我们尽量绕过他,我不想当小丑。” “不用着急,我给朋友发个消息,等我们过去的时候,他一定会回去,他不会因为我丢掉工作或者被处分的。” 湛修永给那个同事发了条消息。 他在单位的人缘很好,有些小忙对方即便不知道什么情况,也还是会帮一下的。 何况确实林路深一直不来不好。 等到两人下去坐上车了以后,湛修永就收到了他说三十分钟后到。 这也就意味着,林路深已经从婚姻登记处离开了。 林路深确实不甘心,但他又没有追上湛修永。 作为一个成年人,要是为了一个希望渺茫的男人被处分,甚至被降职,他还是不太敢的。 成年人,总是有那么多的无奈之处,他只能为工作上的规则做出妥协。 于是,湛修永和阙濯很顺利地领了证,全程没有丝毫的麻烦。 荷兰的结婚证外皮有三种颜色,红、湖蓝色和白色。 “哪个颜色?”湛修永问他。 “红色吧,你不是要带上结婚证去见姥姥吗?老人家肯定都喜欢喜庆的颜色。” 阙濯本身对颜色也无所谓。 “谢谢。”湛修永一怔。 “谢什么,我们现在是夫夫关系。”阙濯一本正经。 “嗯。” 拿了结婚证,湛修永小心翼翼地收好,“回去拍个照片隐去你的信息发条朋友圈。” “那你该把林路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嗯,确实。” “我觉得他应该能猜出来是你让他从这边回去的。” “那又如何?这是在国外,正常的训练交流他不在,而且还是第一天就不在,这丢的也是我的脸,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 湛修永的眼底闪烁着冷意,他对林路深的感观更差了。 那么重要的时间,他居然就直接跑了。 “说的也是。” 阙濯也觉得林路深实在是没脑子。 回到酒店后,湛修永就拍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阙濯干脆也拍了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只是隐去了湛修永的信息。 两人在这方面倒是默契十足,或者说都不想让列表里的其他人打扰伴侣的正常生活。 第一个点赞和回复的就是江理。 江理:恭喜恭喜,百年好合[玫瑰] 阙濯眼角一抽,按照时差来算,现在国内才凌晨三点吧? 这么晚还不睡,也不愧是江理。 第11章 不过想着是好友,他给江理发了条微信。 -我刚领完证,一会儿就打算回国 这是他和湛修永商量好的,主要是考虑到这里的食物,湛修永怕他过敏,再加上林路深在这里。 怕到时候闹出什么矛盾,不如先回国,而且国内的美食也更多一点。 江理:这么早?你们不在荷兰度蜜月? -不,这边很冷,还没国内暖和 江理:好家伙 -嗯,先不聊了 收拾好行李,两人立刻回国了。 他们自然也就不知道林路深的破防之旅。 林路深之前发现自己被拉黑了正恼火着,没想到突然刷到了湛修永的朋友圈。 原本还正欢喜着,才看到了朋友圈的内容,那一刻脸色剧变。 等到打电话的时候,就发现电话打不通了,他瞬间就明白要么对方手机的关机了,要么对方已经坐上了回程的航班。 不是同一家航空公司的航班,也就意味着头等舱的待遇不太一样。 这次没有讨人厌的家伙,在某些时候也就不用演戏。 不大的私人空间里,湛修永并没有主动地和阙濯约法三章,他只是说,“就像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相互尊重对方,等回去以后,你要陪我去见姥姥。” “行,那老人家那边……”阙濯沉默了几秒钟。 “不用演戏,姥姥她人眼睛很厉害,演戏她更不放心,顺其自然就好。” 湛修永攥紧了他的手,“那你那边……” “我……没有长辈了。”阙濯的眼神和表情有些许复杂,是一种旁人看不太懂的情绪。 连湛修永一时间都没能分辨出来。 “抱歉。”湛修永一顿。 “没关系。”阙濯笑了笑。 湛修永却有些许诧异,如果没有长辈,那是什么原因让阙濯也有领证结婚的需求? 有些事情似乎根本说不通,又或者说还有什么秘密。 飞机落地,他们又自然地牵手,培养感情要从肢体接触开始。 只是比起在荷兰,在这里的牵手,要引人注意的多。 尤其是机场不少人认识湛修永。 第15章 我爱人 看到他牵着一个男人都很震惊,但又觉得正常。 毕竟湛修永出柜,只是没见苗头就出现一个男人,这…… 不过也有些跟湛修永有微信好友的人知道他结婚了,还是在荷兰结婚的,那么他身边的男人毋庸置疑就是他的伴侣了。 “湛机长。” “湛机长,这位是?” 偶尔有人打招呼,更多是将视线放在阙濯的脸上和身上,然后又被他的长相惊艳了几秒。 “我爱人。”湛修永笑,并没有主动介绍阙濯的身份姓名。 在他的想法中就是,生活和工作分的很开,他不希望别人打扰阙濯的生活。 “结婚了这是?”能用爱人这个称呼,想必是已婚的状态。 “新婚。”湛修永解释,“我们就先走了,如果以后单位有团建,要求带家属的话,我会正式将他介绍给你们。” “好的,湛机长再见。” “再见。” 阙濯全程只是看了他们几眼,别人朝向他颔首的时候他也微微点头,这样就算是打招呼了。 坐上回程的车,阙濯冷不丁地开口,“湛机长很受欢迎,人缘很好啊。” “倒也不算,讨厌我的人也不少,毕竟在工作上我一丝不苟,也很凶。” 湛修永很清楚他自己不是个人见人爱的性格,有喜欢他的自然也就有讨厌他的。 不过他在航空公司里的成绩摆在那里,最多也就是有些嘴碎的话,还有偶尔拿他出柜说事罢了。 “我也一样,我很热爱我的工作,所以我不能允许别人不尊重我的工作,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阙濯就欣赏湛修永这样的状态,和他如出一辙。 有些人说,和自己相似的人在一起,其实很容易闹矛盾。 但前提是,这个相似的点是缺点。 如果是优点的话,那么情况大部分是相反的。 因为彼此足够欣赏对方,所以更容易让婚姻幸福。 等到家以后,阙濯和湛修永是真的累了,那种倦意和倒时差后的困意扑面而来。 两人仅仅只是冲了个澡后,就倒在了床上。 主要是,他们在飞机上算下来至少待了超过一天的时间。 来回的飞行时间就有24小时以上了,再加上候机下机的时间,差不多有二十六七个小时。 时差也只是短暂地调整,自然也不太行。 所以,两人直接睡了个昏天黑地,在睡眠方面,确实也属于如出一辙的程度。 阙濯发了朋友圈,圈内很多人直接一个? 他作为圈内知名的摄影师,等到人睡醒的时候,直接就上了热搜。 江理看到热搜的那一秒钟,眼角抽搐了一下,谁能想到这发了一条朋友圈,都引起了这种震动。 只是,关于阙濯本人的信息,在网络上其实没有多少,包括他的照片。 作为一个摄影师,他对于镜头的敏锐程度自然也是其他人比不了的。 被拍到的几率很小,何况圈内谁也不想招惹一个厉害的摄影师。 本身也就没有任何利益纷争,没必要惹得自己身上一身骚不是吗? 阙濯作为职业的摄影师,自然也是有自己的经纪人的,尤其是他还是个各种档期都很满的摄影师。 “啊,好的好的,阙老师结婚这件事情跟我说过的。” 经纪人程扬快疯了,连续接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 谁能知道他这么个经纪人,还是别人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才知道阙濯结婚的事情的?! 他已经直接哭到了江理的办公室。 “江总啊,阙老师这做什么事也太一意孤行了,他结婚就结婚,怎么还发朋友圈啊。” 本来江理就在加班,程扬直接哭嚎。 作为一个从助理转到经纪人身份的普通人,他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要受不住了。 “怎么了?”江理自然知道阙濯发朋友圈,但没想到这事能上微博。 阙濯有多低调他是知道的,结果…… 这圈内人,就算是个摄影师,只要出名,想低调都难。 好在很多人都知道阙濯不喜欢被打扰,因此并没有在网络上放阙濯的照片。 有照片的,也让公司给压下去了。 不得不说,阙濯这张脸和身材一出现,很可能直接就会被群众要求去演戏。 他当时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阙濯要去当摄影师。 演戏,不比摄影师赚钱多了。 后来发现是梦想,是热爱,那也没什么话说。 很简单,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当牛马的。 有热爱,才能长久,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将自己热爱的东西变成职业。 “江总您没看到微博吗?”程扬知道江理和阙濯是好友,但他还是得哭两声。 “看到了啊,他又不是明星,跟他签的劳动合同,他拥有婚姻自由权,你跟他跟了半年多了,不知道他什么性格吗?” 江理微笑,“这些事不用管,出个柜结个婚而已,算不得什么,何况他已婚,这以后也就不会有一些不长眼的凑上去了。” 话虽然这么说,这善后擦屁股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程扬:“……” 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江总果然不愧是阙濯老师的好友,这和稀泥的能力很强。 “回去吧,我还在加班,另外这几天别惊动阙老师,他新婚燕尔的,指不定在度蜜月呢。” 江理在程扬走之前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程扬蔫了,只好出了门。 江理则是在办公室里叹了一口气,“怎么感觉就这种情况,阙濯迟早会被彻底曝光。” 现在圈内很多人都没发过照片,是因为怕被抢了饭碗。 之前也是有过导演看到阙濯的容貌身材找他客串人物的。 他也确实客串过一张侧脸,甚至是一个背影之类的,在播出的时候,就直接变成了白月光级别的。 私底下都知道是阙濯,也都以为他会因此进演艺圈。 结果,完全多想了。 他根本对演艺圈就不感冒,只是接着当自己的摄影师,甚至在国际上都小有名气。 为了留下他,公司给他配了一个助理小高和一个助理转的经纪人,还在合约上规定他可以接不影响公司的私活。 第16章 呼吸在一瞬间交缠 为了不让他进演艺圈,这演艺圈和他同类型的男演员也是压着他的照片往外发的。 毕竟,在别人眼里,指不定他哪天就去做演员去了。 阙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有人知道了。 那就是——林路深。 林路深本来看到热搜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可偏偏点开了照片,发现是荷兰的结婚证。 第12章 还有时间,他总觉得不可能那么巧,那么……这个叫阙濯的摄影师,就有可能是湛修永的新婚丈夫。 还有一点,发在微博热搜上的,和湛修永朋友圈的结婚证,似乎一样。 “阙濯?”林路深喃喃自语,脸色有几分阴沉。 他怎么就不知道,湛修永的身边有这么个人呢? 就算湛修永将自己的生活藏的再好,有对象和没对象还是不一样的吧? 他有注意到自从湛修永结婚以后,有很多群里开始沸腾起来了。 是之前创建的八卦群,不过群大多都是没有湛修永的。 主要是湛修永不喜欢八卦,他也从不把生活和工作放在一起。 如今吃起瓜来,连新群都不用建。 有人猜测这阙濯的合法丈夫,是不是他们单位的湛机长。 不过他们猜测归猜测,倒是没什么人直接找到湛修永的头上。 而且,湛修永和阙濯哪怕知道,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确实,这本来就是事实。 * 12号一大清早,湛修永和阙濯就起了床,睡死过去的下场就是被直接饿醒。 但也能够理解。 于是,早上五点多,两人就爬起来了。 “今天没有起床气?”湛修永调侃他。 “再有起床气,你叫我就会发现我被饿晕过去了。”阙濯面无表情地回怼。 湛修永嘴角噙着笑,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个外卖。 “今天去见姥姥?”阙濯叫姥姥还是很顺畅,似乎是很简单地就适应了已婚的身份。 “嗯,可能要我们陪床一两天,医院离这边有点远,我在医院附近订了一家酒店,避免来回跑。” 湛修永觉得不太好意思,刚结婚就要陪床,“你陪我就行。” “没关系,我们现在是结婚的关系,照顾老人而已。” 阙濯没忘记湛修永之前说过的话,姥姥快不行了,这有可能是他们最后见姥姥的时间。 亲情,他有些时候不怎么懂,但尊重别人的情感。 “谢谢。” “我现在只想吃饭。” “好。” 湛修永眸色都放温柔了点。 吃完早餐,原本湛修永要开车的,最后开车的还是阙濯。 阙濯先载着湛修永去了水果店,买了果篮和一些东西,又载着他去了一趟首饰店。 那一刻,湛修永恍然间想起了自己忘了什么。 戒指。 他居然忘了戒指,在悲伤中沉浸太久的时间,连最起码的戒指都忘了。 湛修永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对不起,我忘记了。” 他没有找任何借口,忘记了就是忘记了,无论什么原因都是忘记了。 “没关系,你买单。”阙濯第一次见他这副表情,只是挑了两枚最贵又很般配的戒指。 主要是简单大方,随时能戴在手上。 湛修永买了单。 回到车上以后,他朝向阙濯伸出手,“我给你戴上。” 阙濯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他自己也没什么浪漫细胞,他们之间也没有感情基础,没有任何仪式感,才是最好的仪式感。 因为,这样不会让任何人不自在。 戒指一点一点地被戴在了阙濯的无名指上。 阙濯有一瞬间心脏跳动快了一些,他甚至自己都能听到。 就像戒指的一些意义一样,他好像感受到了一种灵魂被圈禁在眼前这个男人身边的意味。 或许只是一种错觉,可阙濯也清楚,他们的生活在这一刻真正的开始,也真正地交融。 他坐在驾驶座上,垂头看向手指上的戒指。 很干净简单的款式,却有一点点的设计感,在光线下很亮。 下一秒,他就看见湛修永弯腰,嘴唇亲在了戒指上。 柔软的触感,贴在他手指的皮肤上,很烫。 滚烫。 他的手本身就是冰凉的,温差越大,感觉热度就越明显。 湛修永深深印了一个吻,抬起头如同星星般明亮的眼瞳,撞进了他的眼睛。 “谢谢你,我的阙先生。”他一字一顿。 他是真诚的,是不含有任何杂质的感谢。 他或许还没有爱上阙濯,但他感谢阙濯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感谢他们有了一个慢慢相爱的机会。 他相信,会有那一天的。 会有他爱上阙濯,阙濯也同样爱他的那一天的。 那时候,他们的灵魂彼此交缠生命交融,才会成为灵魂意义上的夫夫关系。 但现在,不着急。 阙濯心脏像是遭受了一击,明明是他们的相互成全,可湛修永还是真诚地感谢他。 他其实受之有愧,他们属于各取所需罢了。 他微微躲开了湛修永的眼神,转移话题,“你的戒指给我。” “好。”湛修永这几天相处下来也了解阙濯的性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戒指盒递给了他。 阙濯将戒指取出来。 看着小小的戒指,直到这一刻才恍然间意识到自己结婚了。 他捏着戒指的手指微微发白,瞳仁颤抖了几秒钟,又恢复如初,将戒指缓缓地戴在湛修永的手指上。 两人手指上的戒指在光线下都泛着耀眼的光。 湛修永攥紧了阙濯的手,“怎么又这么凉,是不是穿少了?” “没有,我就这样。”阙濯不适应,却也没抽回手。 “我来开车吧,你暖会儿。”湛修永松开阙濯的手,从副驾驶座上下来。 他走到驾驶座前,将门给打开。 他的一只手抵在车顶上,避免阙濯撞上头。 “我开呗?医院我又不是不知道路。”阙濯仰头看他。 “第一次见长辈,哪有让老婆开车的。”湛修永面不改色地说。 阙濯浑身一顿,默默地从车上下来了。 结果一下车,刚好自己被圈在了车门口和湛修永中间的狭窄缝隙中。 太近了,他的嘴唇是擦着湛修永的下颌和脸颊过去的。 呼吸在一瞬间交缠。 第17章 我可以亲你吗? 暧昧的热度将两人包裹,无论是阙濯还是湛修永,呼吸在一刹那间都变重了。 阙濯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湛修永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我可以亲你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 随后,湛修永和阙濯的表情及脑海同时空白了一瞬。 几秒钟后,他们眼神惊愕地看向对方。 亲? 面对荷尔蒙的吸引,加上已经成为了夫夫关系,就有点鬼使神差。 偏偏谁也没想到对方也同样有这个想法。 还是湛修永先反应过来,看向阙濯的眼神含着深意,“想亲哪里?” 阙濯并不羞涩,他的手搭在湛修永的肩膀上,“夫夫关系,我哪里不能亲?” 虽然他是0,但他在感情上未必一直会一直被动,当然他也不是多主动的人。 湛修永眼底染上了笑,手背却往后贴了贴,避免阙濯撞上车顶的位置。 他享受这种感情上的对抗,也享受这种暧昧。 “随你亲。”他微微倾下身,在阙濯的耳边低声说着。 阙濯却侧过头,在他的脸颊上印了一下,嘴唇蹭着他的脸颊,一路到耳朵。 他甚至能感受到湛修永皮肤上的颤栗,他低笑了一声。 “湛机长,我们该去医院了。” 他重新扶着湛修永站稳,挣开了他的桎梏,去了副驾驶座。 只留下湛修永在原地,摸了一下脸颊,眉梢眼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原来阙濯在感情上,是这样的。 很有趣。 反差,很大。 他恢复如常,转头就钻进了驾驶座,开车去第三人民医院。 医院距离他们买东西的地方不算远,开车过去也就三十分钟左右。 等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快九点,正是探望的好时间。 可一进医院里,湛修永的表情就变了,眼神深沉幽暗,很难看懂他的情绪。 阙濯提着东西,两人并肩进电梯的时候,他将手塞进了湛修永的手里。 “嗯?”湛修永缓过神看向他,却将那只手攥进滚烫的掌心。 “手冷。”阙濯一本正经地吐出两个字。 湛修永的心情瞬间变得好了些。 电梯停了以后,两人一起往病房走。 病房是湛修永弄的,姥姥是单人病房,环境非常好。 刚巧908号病房的门打开了,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刚好迎面撞见了湛修永。 “修永,你来了啊。”中年女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没来过吗?”湛修永看到中年女人,狠狠皱眉,“小姨。” 小姨神色怔了一下,找了个借口,“可能有点事吧……” 第13章 “都住院快一个星期了,一天都抽不出来吗?还是说,现在生活的太好,找了个好老公,乐不思蜀了?” 湛修永的眼底闪烁着寒意,冷笑了一声,“小姨,你别给她找借口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您清楚。” 小姨沉默了几秒钟,叹了一口气,“她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其实不想……” “小姨,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不想听她的事。” 湛修永打断了小姨的话。 小姨将视线转移到了阙濯的身上,“这就是我朋友给你介绍的那个?比照片长得俊。” 她脸上露出了笑容,显然是知道阙濯和湛修永结婚的。 “小姨好。”阙濯平静地跟小姨打招呼。 从小姨的容貌上就能看出来,这湛修永的容貌大概是随了母亲。 湛修永和小姨长得有一点点像,至少在面部特征中的优秀部分,是随母亲的。 小姨年过四十,岁月让她的脸上长出了皱纹,从表面上看性格很好。 “你好。”小姨冲着阙濯笑了笑,“你们结婚了?你们那结婚证我也看不懂,结婚了就好,结婚了就好。” “嗯,姥姥怎么样?”湛修永应声,确定他们是领了证的。 “老太太这几天还不错,医生说照这样养下去的话,指不定能活到夏天呢。” 小姨眉眼含笑,“老太太这几天还念叨你呢,我跟老太太说你在国外和男朋友领证了,她可高兴了,一个劲儿问我要照片,这我哪有啊。” “我跟小濯去看看姥姥,您去打水。”湛修永看着她手上的水壶笑。 “好,你们去吧,多陪陪老太太,老太太天天就念叨你。” 小姨说完就去走廊尽头打水去了。 湛修永则是拉着阙濯进了门。 老太太戴着个老花镜,正坐在床上,抱着一本书一本正经地在看。 湛修永走过去将东西放在桌上,老太太连眼睛都没抬。 直到湛修永走过去,弯下腰故意歪头看那本书。 书名叫《老攻使用指南》。 他眼角抽了一下。 “姥姥,您现在这么时髦了吗?装的还挺像回事的。” 他将书从姥姥的手中抽走,“不是天天想见我吗?怎么我人来了,不理我啊。” “不理,就不理!”姥姥光从面容上就能看出来年轻时是个大美女,即便老了也掩盖不了美丽的气息。 就是感觉有点……古灵精怪? 不知道为什么,阙濯的第一感觉是如此,尤其是看到那本书,他眉心都跳了跳。 根据书名和封面上的字来看,这似乎是一本耽美小说。 姥姥脸上的皱纹挺多,面色偏苍白一点,看起来有点虚弱,但说话气儿挺足。 她根本没抬眼,也就没注意到站在湛修永身后的阙濯。 “姥姥!我这不就来陪您了吗?而且,您不是一直要我找男朋友吗?” 湛修永哭笑不得,这老小孩老小孩,真不是说着玩的。 姥姥抬头瞅了他一眼,“把书给我,小王……” 倏然间,她的眼神瞄到了阙濯的身影,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嗯,小永,快把书给我,我这马上看到他们在一起了。” 姥姥轻咳一声。 阙濯觉得自己好像听出了那个言外之意。 那应该是……小王八蛋吧? 这位姥姥的形象,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不过猜出来也不会说出口的。 “你心心念念的我的合法伴侣来了。” 这时候,湛修永往旁边让了一步,让阙濯站在他身边,同时他们的手还是牵在一起的。 第18章 来自姥姥的见面礼 “姥姥,这是我结婚证上的另一半阙濯,不知天上宫阙的阙字,但读一声,濯清涟而不妖的濯。” 他跟姥姥介绍自己的爱人阙濯。 “姥姥好,我是阙濯,湛修永的爱人。” 在长辈面前,阙濯眼神柔和,跟姥姥问好。 “好,真好。”姥姥的眼睛亮了,连忙伸出手。 “姥姥我手凉。”阙濯知道自己的手有多凉,没敢伸过去。 “没事。”姥姥狡黠一笑,从被窝里掏掏掏,掏出了个小热水袋,“还是热的!” 湛修永干脆将自己牵着捂热的那只手松开,将手放在姥姥的手边。 “阙濯,名字真好听。”姥姥握住了阙濯的手,发觉确实凉,就将热水袋放在了阙濯的手上给他捂。 “姥姥,您怎么看小说啊。”阙濯不动声色地将小说拿到了自己手边。 “我怎么就不能看了。”姥姥扬起下巴,“他们马上就要定情了呢,我正兴奋着。” “姥姥。”湛修永觉得自己天灵盖都有点发凉。 “叫我干什么?结婚证呢?结婚了以后发朋友圈都不告诉我。” 姥姥嘟嘟囔囔,冷哼一声。 “给您准备了,这能忘了吗?”湛修永从旁边包里拿出了两本结婚证,“我还拍了在荷兰的视频,不是骗您的。” “我看看。”姥姥将结婚证拿了过去,荷兰的结婚证还是有所不同的,而且字是完全看不懂的。 但也不影响姥姥能认出来名字。 “好。”姥姥多看了两人两眼,眉眼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姥姥,您还没跟我说,这书是从哪弄来的呢!” 湛修永不觉得小姨能给姥姥带这种书。 “我买的啊,这不是有手就能买吗?” 姥姥将智能手机拿了出来,表情无辜,“美团外送,直接送货上门,或者淘宝京东之类的,让你小姨帮我拿上来。” 湛修永:“……” 忘了,他姥姥在网上从来都是前排冲浪的。 阙濯:“……” 为什么感觉比他还潮? 这就是湛机长的姥姥?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们年轻人也会网上购物吧,这不很简单吗?” 姥姥将手机放在旁边,往后一靠,“赶紧把书给我,不然我还得再买,总得给我留点私房钱吧。” 老太太有几分不高兴地傲娇。 可能是真的生命快要到尽头了,性格就显得有几分幼稚。 湛修永有些心酸,眼前似乎浮现出了很多年前他在姥姥身边生活的时光。 姥姥是个时髦的老太太,什么事情都得争个高低。 不识字就学,不会用电脑就学,什么都学,什么都弄。 原本那点退休金的钱,全部花到了他的学业上。 会陪他玩,姥姥甚至还会打篮球。 小老太太个子不高,投篮还挺准,每次投中了都向他炫耀。 太多太多的回忆了,不知不觉就到了现在,姥姥也越来越老。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阙濯的另一只手搭在了湛修永的手背上。 湛修永被冰得回过了神,就看到阙濯无声地口语:手冷。 他一怔,将阙濯的手攥进掌心。 这一幕,老太太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她还怀疑两人之间完全没感情,就是小混蛋糊弄她让她安心的,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或许没到她想象中的那种相爱的程度,但也绝对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三人在病房里聊天,小姨一直没有进来,似乎是将时间完全交给他们。 大概陪了两个小时,老太太累了。 “姥姥,您休息吧,我们下午再过来,您好好休息,怎么样?” 一上午,老太太可喜欢阙濯了,几乎无话不谈。 老太太还教阙濯要怎么拿捏湛修永,给湛修永整的哭笑不得。 但基本上都是小时候的方式了,放在现在基本上就是个回忆和玩笑。 阙濯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新潮的老太太,还是湛修永的姥姥,他也是费了心思聊天的。 很多人都以为他情商不高,但其实不是,他只是更多时候不愿意将时间花在虚与委蛇的寒暄上。 反而要是他重视在乎的人,他倒是会花费很长时间,也完全不觉得厌烦。 他能感受到老太太对他的喜欢,他自然也会同等地回馈。 “你要等等我。”老太太拽住阙濯的手,“再等十分钟,十分钟好不好?” “好,那就十分钟,我们一直在这里,您也休息不好不是?” 阙濯无奈,只得重新坐下。 “就十分钟。”老太太才不管,给阙濯暖手。 湛修永坐在旁边笑,看着两人的相处方式,和他预想的如出一辙。 莫名地就有一种幸福感。 两人又开始聊一些事情。 五分钟后,有人敲门了。 “进来吧。”姥姥开口。 很快,一个穿着黄色美团外卖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手上抱着一捧向日葵花束。 “是您的花吗?”男人问。 “他的,给他的。”老太太连忙指向阙濯。 “我?”阙濯愣怔了一秒。 第14章 “您的花。”男人没管这个,直接将花放在了他的手中,随后离开将门带上。 这一刻,阙濯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要等十分钟,是为了这束花。 姥姥给他点了一束花。 他神色怔然,几秒钟后缓过神,单手抱着花束,眼睛微红,“姥姥,这是您给我买的吗?” “是啊,这个就当见面礼了。”老太太朝向阙濯挤眉弄眼,又向他招手,“我要跟你说点秘密,别让他听见。” 他指了指湛修永。 湛修永:“?” 他是捡来的吧? 阙濯凑过去,老太太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乖宝,你有心事。” 他浑身一震,老人家的眼睛确实厉害。 “好孩子,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都会过去的,心思别那么重,多放松放松,实在不行多使唤使唤小永,放开心点。”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有几分骄傲,“有什么事跟小永商量,这孩子是我亲手带大的,很靠得住的。” “嘘!别让他知道,不然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好了,你们走吧,我的事办完了。” 第19章 你干什么?亲你 老太太眉眼略微疲惫,朝向两人招手,直接赶人。 “我们下午再来。”湛修永拉着阙濯的手说。 “别来了,你们这刚结婚,天天来看我这个老太婆算怎么回事。” 老太太轻哼一声,“赶紧走赶紧走,去度蜜月去玩去,隔三差五来看一次就行了,来多了烦。” “那可不行,我们才刚认识,姥姥就不让我见啊。” 阙濯抱着花束反驳。 “那不一样,下午别来了,下午要休息,要来明天再来。” 老太太摆手,表情敷衍极了。 “知道了,那就明天再来。”湛修永无奈失笑。 “姥姥再见。” 两人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阙濯在电梯上的时候,还心情复杂。 没想到姥姥看出了他有心事,还安慰他。 他知道,向日葵象征着希望和阳光,姥姥希望他开开心心的。 “怎么了?怎么心神不宁的,是有什么事吗?” 湛修永握住阙濯的手,“姥姥跟你说什么了?” 他是真没听见。 “这是我跟姥姥的秘密。”阙濯瞥了他一眼。 “好,你们的秘密,不过姥姥还给了你其他见面礼。” 湛修永的视线转移到了花边缘的一侧。 “嗯?”阙濯也看到了,他松开湛修永的手,将其拿出来,是一张银行卡。 他皱了下眉头,“你们家都喜欢送银行卡吗?你给了我一张,姥姥也给了一张。 而且,你既然看见了,为什么不拦下来?我怎么能收姥姥的钱。” “没关系,收下吧,姥姥知道我看见了,冲着我挤眉弄眼的。” 湛修永知道这是姥姥的心意,姥姥现在一般也不花钱,就算花钱也是他花钱,所以给阙濯也行,他就没阻拦。 作为他的长辈,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姥姥能接受阙濯。 “那我就收下了。”阙濯虽然觉得受之有愧,但……还是不想在这上面有什么矛盾。 “嗯,收下吧。”湛修永将银行卡拿过来装进他的口袋里。 阙濯抱着花束,两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家,没去住酒店,将酒店给退了。 本来还想着陪床的,老太太不让就只能罢休,何况让老太太心情愉悦才更重要。 上了车,这一次是阙濯坐在的副驾驶座。 湛修永给阙濯开车门,在阙濯坐上去以后,他倾身在阙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干什么?”阙濯一怔。 “亲你,来的时候是你亲的我,我讨回来,有什么不对吗?” 湛修永反问。 阙濯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这么幼稚的吗? 完全看不出来啊? 湛修永也不管阙濯怎么想,重新上了驾驶座开车回家。 酒店,哪有家住着舒服。 在回家之前,湛修永先载着阙濯去了一趟菜市场。 “你经常做菜?”阙濯看了方向是菜市场,忍不住问。 他知道菜市场,毕竟住在同一个小区里,即便不常去,也会知道这附近的菜市场位置。 “也不经常,但以后会经常。”湛修永沉吟几秒钟笑。 “哦。”阙濯心尖微动。 他能听懂湛修永的言外之意,是要做给他吃。 到了菜市场,湛修永拉着阙濯去买菜。 怕阙濯不适应,还提前给了阙濯一个一次性黑色口罩。 “不适应的话就戴上。” “所以你是要在菜市场都牵着手吗?”阙濯扬起了他们牵着的手。 “想。”湛修永只说了一个字。 阙濯没回应,只是默默地戴上口罩。 湛修永眉眼含笑,拉着阙濯在菜市场逛。 鱼、虾、螃蟹、土豆、番茄等等,从鱼肉牛羊肉,到蔬菜水果,几乎什么都考虑到了。 足够装进他们家超大冰箱的一半了,同样也没忘记买些饮料放进冰箱里。 “这么多?”一开始还没觉得,到后来阙濯手上提着都嫌重。 “吃的很快的,而且这几天休假,就多做做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就买多了点。” 湛修永将东西都放进后备箱里,这才上车,开回家。 “我不怎么会做饭的。”阙濯觉得都让湛修永做饭,不太合适的样子。 “没关系,我做就好,你在旁边帮我。” 湛修永不勉强这个,“而且你还要收拾东西,之前搬过来后,第二天就去荷兰了,现在很多东西都还在你行李箱里。” “行。”阙濯点头,问了一嘴,“你休假到什么时候?” “14号。”湛修永算了一下,已经没几天了,“你呢?” “15号,不过我13号答应的时尚杂志拍摄必须得去,我这人没有放人鸽子的爱好。” 阙濯原本说是休假一星期,其实他有些工作是提前定好的,不能临时改期。 “但是,也就一上午的时间,最迟下午两点就能回去。” “能理解,提前约定好的工作不能改期。”湛修永也欣赏阙濯的工作态度。 他思忖了几秒钟,突发奇想,“大摄影师,我能去现场看你拍摄吗?” “嗯?”阙濯神色一滞,扭头看向他,“你想探班?” “嗯,13号我左右也没什么事,一个人在家有点无聊,你下班以后我们还能一起去医院探望姥姥,我开车载你,这样不好吗?” 湛修永选择了一个阙濯不会拒绝的理由,他也确实好奇。 既然决定培养感情,他就想要了解阙濯这个人。 除了了解他的性格,还要了解他的一切。 “你不怕舆论吗?”阙濯有看到网络上的风雨,江理也给他发了消息,还有他的经纪人程扬。 现在本来就是舆论的风口,湛修永要是跟着他一起,还去探班。 他怕给湛修永的工作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热搜是吗?我看到了,我知道你出名,但没想到你这么出名,领个证发个朋友圈都能让人送上热搜。” 湛修永毫不在意,“我不出现,他们就不好奇了吗?我行的正坐的直,又不是见不得人,到时候戴上口罩就好了,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如果阙濯是明星歌手之类的,他可能还要顾忌一下。 可阙濯是个摄影师,那他没有必要避嫌,他们的生活也没那么容易被侵扰。 第20章 以后,我给你做饭 “那行,你想来就来,到时候你送我去拍摄点,然后全程探班。” 阙濯思索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何况只是杂志拍摄,不涉及什么保密条例。 “好。”湛修永开车载着阙濯回家。 等到家里后,都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他们买菜花费了太长时间。 “要不今天还是点外卖吧?这处理完菜再做好,少说也得一两个小时,到时候就只能吃晚餐了。” 阙濯看了一眼时间,不过他吃饭也一向不怎么规律,倒是无妨。 “你饿吗?”湛修永问。 “不怎么饿。”阙濯摇头,他们早上是吃过了饭的,早上吃的还不少,现在还没到饥饿的程度。 “那就我做,你去收拾东西,中午想吃什么?” “啊?不用这么麻烦吧?” “不麻烦,你只需要去收拾东西和点菜。” “那吃鱼吧,刚买的鱼新鲜,而且来的时候好像买了酸菜,可以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鱼需要稍微腌一下,需要的时间会久一点。” “没关系,我日常也就吃两顿饭,作息也不怎么规律。” “嗯,以后就不会了。” “啊?”阙濯扭头看他。 第15章 “我给你做饭。”湛修永看着他,淡淡一笑。 仿佛就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阙濯猛然转过头,往里面走,“你做吧。”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姥姥送的向日葵,他找出了花瓶,将其插了进去,还往里面倒了放在花瓶旁边的营养液。 将其放在餐桌上,显得整个客厅多了一点点的春色。 他一侧过头,就能看到已经穿上围裙,将袖子捋到手臂上,正背对着他处理鱼的男人。 有一种居家感,阙濯心中涌上一股特别的感觉。 好像,结婚也不赖。 至少,目前而言是这样。 他没有打扰湛修永的做菜,直接开始处理他搬来的东西。 已经收下了姥姥的花,还收下了姥姥的银行卡,比起先前仅仅只是合约和利用的关系,现在的他倒是多了一种已婚的真实感。 他尽量让自己不见外。 收拾东西,他也尽量将其放在该放的位置,包括他的衣服,也挂在湛修永给他留的一半的位置。 其实收拾东西也并不轻松,尤其是他偶尔还楼上楼下的跑。 湛修永闷了米饭,他偶尔会看一眼厨房外面,能看到阙濯匆忙的身影。 他一般都是只给自己做饭,做的都是单人份,现在要做双人份,他要拿捏一下份量。 他不太喜欢吃剩菜剩饭。 考虑到是酸菜鱼,他就先将鱼片之类的全部切好,再腌。 这样入味可能会更快一点。 刚好,手机响了起来。 湛修永洗了洗手,看到手机上显示着——司蔚。 他挑了下眉宇,摁了接通键。 考虑到司蔚的性格,他没开免提,只是找到蓝牙耳机戴上。 “我操,老子出个差成2g网了?怎么出个差回来,就发现你结婚了?领证了?” 司蔚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甚至噙着些许抓狂,“这跟你结婚的人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说你谈恋爱了?而且,你不是不婚族吗?” “叫阙濯,是个摄影师。”湛修永等他机关枪都放完了才开口。 “摄影师?什么摄影师?那个圈子里的?”司蔚皱眉,“我还以为是那个叫林路深的机长。” 怎么会是个摄影师,阿永什么时候有摄影师朋友了。 “嗯?林路深?”湛修永瞳色微深,“为什么你会以为是他?” “他喜欢你啊,你难道没看出来?”司蔚眼角一抽,这人在阿永身边少说也晃悠一年了吧? “不感兴趣,以后在我面前也少提他。” 湛修永脸色微沉,“尤其是在我老婆面前,更是提都不要提。” “哈?发生什么事了?” 司蔚跟湛修永太熟了,他们是高中好友,大学在同一所大学,但是不同的学院,也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友谊。 他很了解湛修永,自然能发现他的情绪变化。 “我和阙濯去领证的路上碰见他了,又是给我发微信告白,又是在婚姻登记处门口蹲我们,阴魂不散的,一点分寸都没有。” 湛修永提及林路深,就没什么好脸色。 本来也就是同事关系,倒也没什么,现在……直接变成了想想就觉得膈应。 “啊?他这么癫?你没拒绝他吗?”司蔚愕然。 难怪阿永这么讨厌他。 是他,他也讨厌。 “拒绝了,我甚至让阙濯回的消息,可惜没什么用,他给我发了一堆小作文,而且持续性骚扰我,当时我和阙濯都已经领过证了,所以我直接将他给拉黑了。” 湛修永一边打电话,一边处理其他的做菜材料。 “行吧,不过……你这么着急结婚,是因为姥姥?” 司蔚想深了点后,意识到了什么。 “嗯,姥姥肝癌,目前已经入院治疗,她老人家的心愿,你是知道的,所以我就……” 湛修永垂眸看向容器里的鱼片,他用手又搅了搅,确定盐能充分融入鱼肉里。 “那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就结婚啊!你怎么想的!” 司蔚大概明白了,那个摄影师可能之前和阿永就没什么交集,何谈感情呢? “不随便,他很好。”湛修永只说了六个字。 “评价这么高?”司蔚惊愕,阿永是什么样的性格,他很清楚,很少见他给一个人这么高的评价。 “三观很正,且和我一致,我们算是一拍即合,也没有离婚的打算,算是先婚后爱吧,我和他的时间还长,慢慢来。” 湛修永在好友面前,可以稍微透露一点他的想法。 “而且姥姥已经见过他了,很喜欢他,姥姥看人的眼光你是知道的。” 司蔚:“你已经带他去见过姥姥了吗?” “是。”湛修永应声,“我不否认,我对他有一定的好感,他各方面条件也和我相当。” 司蔚明白了,阿永这是认定了这个叫阙濯的人,他又想起了一件事,“等一下,阙濯……是不是上了热搜?” 他总觉得耳熟,刚才想起微博的结婚证,瞬间茅塞顿开。 第21章 阿阙 这不就是阿永口中的老婆吗? “嗯,不过不要紧,我们都不是什么公众人物,现在热搜已经撤掉了。” 湛修永不在意这点事。 “是,你们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但你是不是忘了点其他的东西?” 司蔚意有所指。 “我知道,不过她连姥姥生病都没来,还有空关注我的事?” 湛修永轻嗤一声。 “没去?一次都没去吗?”司蔚倒吸一口凉气。 “不然呢?”湛修永冷笑,“但是没少给钱就是了,给老太太转了二十万。” “二十万……”司蔚喃喃自语,“这点钱……才多少,你没告诉她姥姥是肝癌吗?” “说了,但没用,我这个亲生母亲有多心狠,你应该也清楚,别指望她多有良心。” 湛修永又将其他的都处理了一遍,感觉鱼片应该腌的差不多了,晚点就能下锅。 “行吧,什么时候有空带来我看看,我倒是想知道得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评价这么高。” 司蔚叹了一口气,“你把姥姥的医院地址给我,我有空去一趟,之前你高中的时候,我没少吃姥姥做的罐头和饭。” “行,等我做完饭,发给你。” “嗯,挂了。” 挂断电话,湛修永将耳机摘掉开始做菜。 等到湛修永将饭菜都弄的差不多了,阙濯也将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行李箱和纸箱都空了,该拿来的东西拿来了一部分,剩下的有空再去拿,并不要紧。 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他就看到湛修永颀长的身影从厨房里出来,手上端着一个超大的碗,里面装的是酸菜鱼。 鱼香味已经顺着空气蔓延开来,阙濯的眼睛都在放光。 收拾了一下午的东西,原先不饿现在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做好了吗?”阙濯看着金汤酸菜鱼,喉结滚动了一下,好想吃。 “嗯,去盛米饭。”湛修永说。 “好。”阙濯去盛了两大碗米饭,和筷子勺子一起端上了桌。 刚准备坐下,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阿阙。” 阙濯缓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这话是在说他,扭头看向湛修永。 就看到湛修永站在厨房门口。 其实没什么人叫他阿阙的。 不,应该说没有人。 有人称呼他阙老师,有亲近的人叫他小濯,或者是直接叫名字,因为知道他的性格比较冷。 现在…… 他的眼睛像是钉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过来。”耳边又传来了湛修永的声音。 阙濯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了?” 他问。 “帮我把围裙脱掉。”湛修永神色淡淡。 “哦。”阙濯走到湛修永的身后,将他围裙的绳子先松开,随后站在他的正面,“低头。” 湛修永低头,阙濯将套在脖颈上的绳子脱掉。 “这是在培养感情吗?”他问。 他确实不知道,但感觉上像是。 看过现场拍摄的剧多,看过扮演的爱情也多,在某些时候还是有一点点自己的感觉的。 但也仅限于一点点。 “你不喜欢这样的方式吗?”湛修永反问。 “还行,只是你一直这样会很累吧?”阙濯沉默了几秒钟,低低开口。 一直处于主动,将培养感情放在前面位置,创造私人的感情空间,会很累的吧? “怎么会思索这个?”湛修永诧异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只是觉得有些刻意,虽然认识没几天,但能看出来你是个很自立的人。” 阙濯不觉得他是连脱围裙都要叫别人的人,突然叫他只能是想到了,想要创造他们两人的独处方式。 第16章 “我只是在培养你的习惯,培养我们肢体接触的习惯。” 湛修永攥住了他拿着围裙的手,另一只手将围裙搭在了吧台上。 “因为今天你在收拾东西,所以就没让你帮忙,以后我做饭的时候,你可以给我打下手吗?” 他问得很认真,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阙濯。 “当然可以。”阙濯停顿了几秒钟,认真回答。 “嗯,至于其他的不用多想,我只是突发奇想,我们的时间还很长,我也从未有过在短期内就让你爱上我的想法。 毕竟,这有点不太现实,我们已经从最开始的时候,就走到了爱情的终点,那么接下来我们只需要享受爱情的过程就好。 我能看出来你有压力,我不知道你的压力是从何而来,但我希望你如果有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能直接向我开口,而不是将我当成一个外人。” 湛修永只有这一个要求,其他的他并不强求。 至于感情上的忠诚和干净,他完全没想过,何况这一点在他们婚前,就已经一拍即合了。 “……我尽量。”阙濯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他并不想欺骗湛修永。 “我可以叫你阿阙吗?”湛修永的手指抚上阙濯的脸颊问。 “为什么是阿阙,不是阿濯?”阙濯问。 “因为感觉叫阿阙的话,可能会是我的专属。”湛修永面不改色地说。 他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阙濯认识的长辈,大多应该都叫他小阙或者小濯。 亲近的,要么是全名,要么阿濯,所以不就只剩下阿阙了吗? 叫老婆的话,在外面肯定是不合适的,甚至在家里他们也没有那么亲密。 偶尔叫他调侃一下还行,日常叫就算了。 等以后他们真的这么亲密了,倒是可以。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阙濯没否认,妥协了。 “嗯,那你叫我什么?总不能一直叫我全名吧,而且我不是要跟你一起去工作吗?” 湛修永问,这也确实是个迫在眉睫的事,至少先确定一下称呼。 “修永?阿湛?”阙濯干脆学习他。 “就阿湛吧,我亲朋好友都叫我修永这两个字的比较多,湛倒是没怎么有人用过。” 湛修永笑,他当然想要更亲密的称呼,但以现在看来,压根就不可能,那么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等以后再说。 “行。”阙濯点头。 两人坐下,吃酸菜鱼和米饭。 饶是阙濯没对湛修永的厨艺有多少期待,却也还是被惊艳到了。 味道……很鲜美。 第22章 相亲结婚的起因 鱼本身就是新买现杀的,比外面买的要新鲜,再加上他的厨艺,直接让酸菜鱼的味道比外面卖的还好。 一般情况下,想比外面饭店做的好吃,其实没那么容易。 因为本来用的可能就是不新鲜的鱼肉,饭店为了让味道变得很好,放进去的材料就会特别多。 当味道的浓郁程度盖过了鱼肉本身的鲜美,就能够将鱼肉的不新鲜给遮掩住。 而吃饭店的人,大部分也都在意的是味道。 毕竟不好吃的话,那就没有必要在外面吃了。 可湛修永做出来的菜,却比他吃过的很多家的酸菜鱼味道好,确实不得不说他是有一手的。 原来湛修永所谓的自己会做饭,根本也不单单仅仅只是会做饭,甚至厨艺非常好。 一顿饭吃下来,阙濯没忍住多夸了两句。 他确实什么忙都没帮上,只是光顾着吃而已。 “看你吃了很多,喜欢吃就好,以后我闲下来的话,经常给你做。” 湛修永很满意饭菜全部吃完的程度,他不喜欢剩饭剩菜。 看来阙濯也不喜欢。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做给你吃而已,我们已经结婚了。” “好。” 阙濯一开始反驳,后面就逐渐顺着他了,既然他愿意,那就随他吧。 确实,这其实有助于他们培养感情。 第二天,两人还是没忘记去看姥姥。 老太太精神头不错,但是基本中午就赶人走。 湛修永和阙濯也不勉强,姥姥身体不好,他们在的话,确实老太太容易多操心。 能有空陪姥姥就很好了。 目前也有一点点的好消息,那就是姥姥的病情比他们想象中的好,癌细胞的扩散没那么快。 化疗是必须要做的,手术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加上姥姥年纪大了,最终还是选择保守治疗。 保守治疗的话,也就要看姥姥的身体状况了。 因为需要小姨照顾姥姥,湛修永给小姨打了一笔钱,又找了一个护工,这样能最好的照顾姥姥。 医生也说了,让老太太一直保持好心态有助于她的病情。 还说,自从他们去过那一趟以后,老太太的心情就一直不错。 湛修永和阙濯都心知肚明,那是因为他们结婚的事让姥姥高兴。 阙濯也彻底明白,为什么湛修永这么着急找他结婚。 想来是小姨的请求,以及医生的话。 小姨很清楚老太太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外孙。 但是老太太又舍不得让外孙去找个女人欺骗别人又欺骗自己的结婚,所以甚至放宽了要求,只要求结婚。 小姨呢? 刚好和他想要找的媒人认识,媒人就将湛修永介绍给了他,才会有相亲那件事。 之后,他们一拍即合结婚顺理成章。 只能说,他们很有缘分。 不过,若是其他男人的话,也很难说他会不会答应结婚一事。 或许,湛修永于他而言,还是有一些不同的。 同床共枕好几天的时间,两人都算是比较习惯了。 只是他们还是会稍微离对方远一点点。 13号早晨,阙濯很早就醒了,他的拍摄工具都在小高那边。 小高也是个摄影师,不过他只能算是入门,所以跟在他身边当助理。 他招助理必须要招懂行的,这样才能保护他的摄影器材,也能在他需要的时间,给他配好他需要的镜头之类的东西带到现场。 阙濯有起床气,但如果提前知道有工作的话,其实还是没有的。 早晨六点,湛修永在厨房里做早餐,阙濯接到了程扬的电话。 “小祖宗,睡醒了吗?”程扬的声音有一种男妈妈的焦虑感。 没辙,给这么个小祖宗当经纪人,很难不焦虑。 “准备吃早餐,我这人很守时,不会迟到的,你倒也没必要每次在我工作前给我打电话。” 阙濯一边欣赏湛修永做早餐的身影,一边淡淡说。 “谁要叫你起床,我是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了,你这是要带老公去拍摄现场?” 程扬出差了两天,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睡醒后就看到了阙濯发来的消息,差点背过气去。 这热度才降下来没几天,阙濯就要带老公出入拍摄现场了? 他感觉他的小心脏都不好了。 他是阙濯的经纪人,但他还有其他工作,何况阙濯很多事情都是江总直接敲定的。 他没有太多的权力帮阙濯敲定工作。 “他会戴口罩,而且我不是圈内人,只是一个摄影师。” 阙濯皱眉,“到时候他就坐在或者站在旁边看着,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你要来现场吗?” 他只是觉得有必要要跟经纪人程扬说一声湛修永要去探班的事。 “去,我和小高一起去现场。”程扬当机立断。 他本是没想去的,而且阙濯的拍摄技术他心中有数。 作为圈内的顶级摄影师,阙濯就从未翻过车。 他也没办法拒绝阙濯的想法,刚好他也想见见阙濯的老公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阙濯的脾气性格他是知道的,到底得是什么样的男人能…… 想想,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行,那晚点见,记得让小高来之前确定一下我的设备和镜头。” 阙濯拍摄不喜欢用别人的器材,只喜欢用自己的。 而他的摄影器材,都贵的离谱,不过公司帮他报销了一大部分。 还有一些是属于公司的资产,但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 “放心,不会忘的,那挂了。”程扬挂了电话,舒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跟阙濯相处总让他有压力感,哪怕他是经纪人也一样。 将手机随手放在餐桌上,阙濯进了厨房。 显然,湛修永是在做三明治。 原因还是昨晚湛修永问了一嘴,阙濯随口回答了一句,没想到他真的在做三明治。 好像家里确实是有做三明治的材料。 “怎么进来了,再五分钟就能吃饭了。”湛修永听到动静,就看到阙濯站在他旁边。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阙濯问。 第17章 “你泡两杯牛奶吧,或者是用咖啡机做两杯咖啡,这个看你个人喜好,我都行。” 第23章 湛修永是爱屋及乌 “那就两杯咖啡吧,我去看看你的咖啡机。” 这几天都在家,但是又没什么工作,没工作的时候基本上不怎么喝咖啡,因为会影响睡眠,就没有研究他这边咖啡机怎么使用。 不过,很多咖啡机的操作方式都是大差不差,所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是喝什么味道的?”摆弄了两下阙濯就知道怎么用了,问湛修永。 “不要太苦。”湛修永只说了四个字。 阙濯挑了一下眉宇,这么巧? 他也喜欢喝加糖加奶的咖啡,因为生活已经这么苦了,为什么喝咖啡还要喝苦的。 能甜一点是一点。 他根据湛修永的豆子和其他材料,做了两杯丝绒拿铁。 他尝了一口。 嗯,还行。 豆子不属于酸的那种,所以做出来味道很浓郁。 刚好将咖啡端上桌的时候,湛修永做的超大三明治也端上了桌。 “这么大?”阙濯一怔,那三明治相当于普通三明治的三个大。 “你的饭量我现在也算是弄清楚了,身高体重摆在那里,吃的少的话会精神不济,而且你还要抱着摄影器材拍摄,多吃点。” 湛修永首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眼睛骤然一亮,“咖啡味道很好。” 苦是肯定的,但甜度又刚刚好,不是他讨厌的特别甜的那个程度。 他挺喜欢的。 “喜欢就好,我只是按照我自己的喜好做的,以后了解了你的喜好,会按照你的喜好给你做。” 感情讲究双向奔赴,阙濯没道理只享受湛修永的照顾,享受湛修永给他做饭,而一丁点儿不付出。 他对湛修永有好感,但这种好感很弱,目前更多的是来自姥姥的。 他很喜欢姥姥,所以爱屋及乌也对湛修永的好感有点多。 加上湛修永是个注重细节的人,很难没有好感。 “好。”湛修永并不说谢谢,只是应声。 如同酸菜鱼那般,三明治的味道也极好,香味浓郁,配合着咖啡的味道,早餐吃的很愉悦。 “今天开我的车。”阙濯换了衣服,穿的是无帽卫衣。 “行。”湛修永了然,是怕他的车牌号暴露,到时候各种人去查。 毕竟有些时候,狗仔防不胜防,他只是想探班,并没有出名的打算。 更没有让未来生活鸡飞狗跳的打算。 湛修永的年龄摆在那里,干脆还是直接穿上了风衣。 上了车,阙濯直接开往摄影棚。 摄影棚的地点是一个玫瑰园的位置,因为拍摄的是三份,最后杂志社那边还是选定了玫瑰园。 除了某些单人照以外,他们还要拍双人照,目前并未敲定杂志封面是双人还是单人。 不过,拍摄的两人是一男一女,都是主流明星,两人半个月前开播的电视剧大爆,所以杂志社最后还是敲定了这两位过来作为下一期杂志的主角。 三月春季,玫瑰园,这就已经代表了甜蜜的爱情气息。 这边的玫瑰园,在某些时候付费对外开放,很多时候还会有剧组来租,包括一些杂志社、品牌新品发布的拍摄。 所以这里,还算是比较出名。 普通人在某些开放的时候,付费也能进来玩。 不过多数时候,还是不对外开放的。 当车子快要到玫瑰园的时候,湛修永看出了什么,“你们拍摄的地点是玫瑰园?” “嗯,今天还算暖和,有太阳,拍摄不怎么困难,来拍摄的明星虽然我没合作过,但杂志社和我有长约,这期杂志又至关重要,所以我再三考量后还是答应了。 玫瑰园比较大,在另一侧应该还有拍电视剧的剧组,具体是哪个我没问,但是是拍偶像剧的,到时候你只要站在我附近就行,别往那边去就ok。 我工作的时候很专注,你有事就跟程扬说,小高是我的助理,要给我帮忙。” 看车子快要到玫瑰园门口,阙濯才跟湛修永说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到了玫瑰园的门口,能看出来这边的安保措施很强。 毕竟经常会有明星过来拍摄,为了避免私生粉,以及拍摄泄露的问题,安保必须在线。 将车子停在保安亭侧边,阙濯摇下了车窗,“是我。” “阙老师啊,您进就行,进门后左转停车,您知道的,老地方。” 保安认识阙濯,光是看到那张脸就什么都知道了,何况每次工作前都会接到通知。 要是其他摄影师,或许他还没多少印象,但这是阙濯。 他那张脸,很难记不住。 “好。”阙濯将车窗摇上去,往里面开。 “他没看到我吗?你能随便带人进去啊?”湛修永还以为对方会问一下他。 “看到了,但不会问,我一般不会带外人过来他是知道的,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多保密的拍摄。” 阙濯解释了一下。 将车开进玫瑰园里面,左转后将车停在空的车位上。 刚好撞上已经到了的小高和程扬。 程扬和小高都认识阙濯的车,所以在停车前就站在侧边等了。 “阙老师。”小高是个年轻男孩,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像是刚毕业不久。 他长相清秀,感觉略微腼腆,看向阙濯的眼神里有几分崇拜的意味。 阙濯下了车,湛修永也下了车,站在他的旁边。 程扬先看到了阙濯,随后就将视线转移到了湛修永的身上。 第一眼,他的印象是,这个男人好高。 阙濯本身就已经很高了,但是这个男人却比阙濯还要高小半个头。 他穿的一身黑色的风衣,衬得长条身材跟模特似的,整个一行走的衣架子。 程扬跟着阙濯看拍摄的次数也不少,自然也会看身材比例之类的。 何况,这身材也太标准了。 他:“?” 阙濯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标准的拍摄标本吗? “这是湛修永,我的合法丈夫。”阙濯跟程扬和小高介绍了一下。 “你好,我是程扬,是阙老师的经纪人。”程扬看向湛修永,伸出了手。 湛修永将脸上的口罩给摘掉以示礼貌,“我是湛修永。” 他伸手跟程扬握了握手。 程扬这才看到了湛修永的脸。 他:“!!!” 第24章 望夫石湛修永 果然,他就不该觉得阙濯能随便找个男人结婚。 不,应该说,是不随便地找了个男人。 这种男人,大街上拉都拉不来的。 也太帅了,身上有一股成熟男性的气质,无论怎么看都绝对算得上非常优质的男人。 小高看到湛修永的脸时也愣怔了一秒钟。 嗯,好看的人,找对象也必然是好看的。 “你们想见也见到了,程扬你在现场不要太和他走的特别近,他只是休假来跟着我上班而已。” 阙濯看向程扬,意有所指,走的太近一定会有人猜测。 “行,那他是?什么职业?”程扬好奇地询问了一嘴。 “民航机长。”湛修永不等阙濯说话,先回了一句。 程扬:“!!!” 又是个让他仰望的职业。 这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职业,是怎么勾搭上的,甚至还闪婚。 他很清楚,阙濯是没有男朋友的,至少之前没有。 “你戴上口罩,等下就该拍摄了。”阙濯嘱咐湛修永。 “嗯。”湛修永戴上了口罩。 玫瑰园的面积很广,能够来这里拍摄电视剧,甚至多方可以同时拍,就知道这里不是随意就能碰上其他剧组的人。 湛修永还是第一次来玫瑰园,他知道这里但没来过。 一是没时间,二是也没有能一起来的人。 倒是没想到第一次来,是这样的机会。 一行四人往里面走,里面有不少工作人员,都是杂志社的。 看到阙濯,都停下脚步打招呼。 “阙老师,程老师。” “嗯。” 杂志社的工作人员和阙濯合作,多数人都不是第一次,所以跟阙濯都相熟。 倒是不认识湛修永,虽然戴着口罩,也难以遮掩帅气,还以为是请来的什么明星。 一般来说,杂志社自己也是有摄影师的,但他们的摄影师水平一般,自己培养和招募来的摄影师,达不到高端的水准。 之前有次就是找阙濯救急,结果反响很大,销量上升的难以想象。 后面,杂志社就跟阙濯维持了长期合作,这种长期合作的情况并非是每次都找阙濯拍摄。 而是,如果是咖位比较大,又对摄影要求很高的,便会找阙濯来拍。 毕竟不可能每次都找阙濯。 第18章 作为一个摄影师,阙濯的出场费也不低。 “李主编。”阙濯一眼就看到了杂志社的女主编李橙。 李橙三十多岁,偏中性风的短发,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装,能看出来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她视线瞄到阙濯时就迎了上来,“阙老师。” “李主编。”阙濯微微颔首。 “今天的拍摄任务比较重,之前给您发过一些资料,您应该看了吧?除了基础要求以外,剩下的全部交由您。” 李橙说话是比较好听的那种,或者说带着点官方。 尤其是在工作中,这样避免出现任何问题。 “还是老样子?”阙濯了然。 “嗯,跟您合作那么多次了,您的审美我很清楚。”李橙笑。 “行,之前的资料我都看了,我还看了他们在播的剧的一些剪辑,服装品牌那是你们的事,我只看拍摄效果。” 阙濯还是喜欢在拍摄前说清楚。 “明白。” “那我先去准备。”阙濯扫了一眼小高。 小高拉着行李箱,两人去了拍摄地点。 湛修永和程扬则是站在他们不远处看着。 一到工作时间,阙濯的所有精力就全部都放在了工作上,他压根就忘了湛修永还在这里这回事。 这次的拍摄任务确实重,他们只有半天的时间。 因为玫瑰园的时间约满了,下午三点后有其他人要拍摄。 阙濯蹲下身开始弄他的相机。 里面还装了各种各样的镜头。 小高将拍摄架给立起来,方便阙濯拍摄。 两位明星很快就换好了衣服出来,品牌代言和杂志社的合作。 在圈内,其实也挺正常的。 女明星叫徐梦芮,偏甜美系的小甜妹。 男明星叫廖晨,偏青春系的男神范儿。 都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确实很有cp感。 他们代言的服装都是偏青春系的,对标的是大学生。 原本杂志社接轻奢服装品牌居多,这次因为对方给的价码比较高,他们的那部剧也确实流量爆表。 考虑了一下,还是接下了,只是他们的摄影师基本上没拍摄过这类型,最后还是请了定海神针——阙濯。 圈内有句话叫,没有阙老师拍不了的类型。 别看年龄不大,但对于镜头的把控能力极强,后期制作的能力也极强。 他一个人就能顶一个后期,只是他自己更醉心于拍摄,所以工资才一直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阙老师。”徐梦芮和廖晨都是第一次见阙濯,但在圈内阙濯是个什么样的地位他们也知道。 都是新人,即便爆了,那也是小爆,摆架子还是不敢的。 他们也知道,经过阙老师手出去的照片和杂志,那销量……让人看着都眼红。 这好不容易能跟阙老师合作,他们才不想作死。 “嗯。”阙濯看向两人,“我看了你们剧的一些剪辑,你们的cp感很强,这是你们的优势。 但你们的不足点也很明显,你的身材并不够匀称,你的身高并不够高,这就需要你们的cp感和其他的东西来弥补,这一点你们懂吗?” 他先给两人开个小灶,这样避免等下的拍摄陷入僵局。 他其实对于给新人拍摄,有一种既喜欢又不喜欢的想法。 喜欢,是因为他们没有拍摄习惯,像白纸一样好教。 不喜欢,则是因为他们纯新人,对于镜头的敏感度不行。 廖晨和徐梦芮认真听着,倒是没有任何不满。 关于他们自己自身的不足,他们本来也心里清楚,被旁人说出口虽然有点不太舒服,但本身就是事实。 他们从前辈的口中也早就知道阙老师的脾气,何况阙老师的颜值和身材,进圈里绝对是顶级男神…… 离得近,廖晨都能看到阙濯细腻的皮肤,让人羡慕。 阙濯足足说了二十分钟,之后才进行拍摄。 湛修永则是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阙濯,跟望夫石似的。 第25章 白映蓉白影后 程扬本还想说他俩应该没什么感情,结果看到这一幕,眼角一抽。 怎么回事,回回打他的脸,每次猜想都不对。 他凑到湛修永旁边,低声问,“好看吗?” 湛修永余光瞄了他一眼。 “你觉得不好看?” 他的眼睛深邃中噙着几分暗色,幽幽开口。 程扬莫名地浑身一冷,呵呵一笑,“好看的,那肯定是好看的。” 湛修永重新看向那边,眼神中噙着欣赏。 哪怕再脑海里想象过阙濯工作时的样子,但当真正看到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想象其实并不如现实更有魅力。 工作中的人最有魅力这一点毋庸置疑,甚至不论男女。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 作为摄影师,阙濯偶尔还会在剧组担任一些“美”的指导。 这种指导就是属于指导演员摆出什么样的姿势,要怎么拍摄才能拍出最美的画面。 因此,在指导新人拍照事情上,也挺驾轻就熟的。 “程老师,水。”有大概一个小时,工作人员走到程扬身边,递给他一瓶没开封的水。 现在一般不给饮料,一是不确定有没有人对饮料里的什么东西过敏,二也是防小人。 矿泉水,才是最安全的。 “好。” “这位老师,您的水。” 工作人员并不认识湛修永,只是看到他是跟阙濯老师一起来的,就以为也是圈内的明星。 明星戴着黑色口罩都是常态。 “谢谢。”湛修永淡淡点头,接过了水。 但他并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 阙濯一旦陷入拍摄中时,是根本不记得时间的。 他来回找角度,然后还会换场地,他的要求极高,在拍摄上从来不会敷衍。 光是一开始让徐梦芮和廖晨找感觉,都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李橙主编什么都没说,她很欣赏阙濯的工作态度。 可以说,阙濯作为一个摄影师在圈内能有一席之地,跟他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态度都有关。 从他这边出的片子,从未出现过任何事故。 光是这一点,就让很多摄影师望尘莫及。 毕竟,阙濯确实是个优秀的摄影师,但是全世界优秀的摄影师多了,全国优秀的摄影师也不是没有,凭什么阙濯的地位高呢? 偶尔还有一些剧组也会找阙濯过去当美学顾问,这非常正常。 只是阙濯一般不会接,除非是跟他关系很好的朋友。 大概早上十一点的时候,隔壁剧组来了个人。 是个保养很好的中年女人,大概五十多岁,穿着很大气,身上有着养尊处优的气质。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助理。 工作人员看到她的时候,连忙迎了上去,“白老师,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的摄影师是阙老师?”白老师的声音温柔,光是听着就让人挺舒服的。 “是,您找阙老师有什么事吗?”工作人员连忙说着。 “是有点事想找他帮忙,他什么时候拍摄完?”白老师问。 “不知道,阙老师是出了名的工作严谨,拍到什么时候都有可能,但我们就只租到下午两点,最迟下午两点肯定拍完。” 工作人员笑着说。 “嗯。”白老师微微颔首,“那我在这里看会儿吧。” “您坐。”有人拿了把椅子放在旁边,让白老师坐。 然而,距离白老师没几步远的位置,湛修永不经意地攥紧了拳头,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身上都散发着一点点的冷意。 他的余光瞄了一眼白老师的位置,口罩下的嘴唇紧抿。 “怎么了?”程扬缓过神就看到湛修永的眼神,心底一个激灵。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那个中年女人。 “你认识白老师?”他问。 “不认识,你认识?”湛修永敛去了眸底的情绪,淡淡说。 “认识,白映蓉老师怎么能不认识,不过阙濯老师跟她没合作过,而且她是影后,不能算家喻户晓,但见到她那张脸也都会认识。” 程扬觉得湛修永这个问题怪怪的,要是个新人也就算了,那可是白映蓉。 不认识,那也就不用在圈子里混了。 “哦,看起来很出名,似乎地位很高,你们都很敬重她?” 湛修永问了一嘴。 “年轻时不算特别出名,后面演过一个很出名的角色,然后客串过很多经典角色,也演过一些不温不火的主角,现在在圈内算是老艺术家。” 程扬感觉湛修永对白映蓉的关注有点多。 “所以,她现在是在拍剧?”湛修永记得隔壁有个剧组。 “嗯,不过她之前已经很久不拍剧了,只有偶尔客串一下,或者上个综艺当导师,现在又半复出,其实是因为她那个宝贝儿子。” 第19章 程扬怕人听见,想着湛修永又是阙濯的老公,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这事,只要是圈内的人都知道,不过也都能理解。 圈内很多人,都会将自己的孩子也送进娱乐圈,或者是从小就是童星,要么就是成年后送进圈里。 毕竟他们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长相摆在那里,生下来的孩子也不会多丑,有人脉为什么不用呢? 这倒也不值得诟病。 关键是,白映蓉这个……不太一样。 “这在你们圈里应该算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湛修永诧异。 “是正常啊,但儿子几乎每部剧她都会去客串,或者是去探班,这就有点不正常了吧?” 没多远都是当事人,程扬说话特别小声。 好在他们附近没什么人,也就他们俩,聊天还算方便。 “每部剧?”湛修永反问,眼底掠过一丝嘲讽的笑。 “对啊,粉丝们都说她太宠儿子了,圈内人有些人觉得她儿子以后指不定是巨婴,什么事亲妈都要掺和一下。” 程扬也就在湛修永这个圈外人面前敢说这个,旁人面前自己私底下八卦一下也就算了。 圈内,最忌讳的就是嘴快。 “是吗?她儿子不是成年了吗?”湛修永眯了眯眼。 “就是因为成年了,才觉得她的这个做法很抽象,毕竟都希望儿子独当一面,怎么会时时刻刻盯着。” 第26章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湛修永 “嗯。”湛修永若有所思,倏然开口道:“你说……要不我去送个水?” 他扬起手上拿着还没打开的矿泉水。 “啊?给她送?”程扬一怔,“不是有其他工作人员吗?还是说,你认识她?” 粉丝的话,看起来也不太像啊。 “没什么,我去送个水。”湛修永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走到白映蓉面前,将水放在她眼前。 白映蓉原先似乎在想事情,精神并不够集中,水放在眼前的时候,她才缓过神。 “谢谢。”她将矿泉水接了过来,抬眸一看就看到了一张戴口罩的脸。 男人看着很年轻,穿着一身风衣,身材极好,看起来像是圈内人。 就是那双眼睛,看起来稍微有点眼熟。 “你是?”她温柔地问。 湛修永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说话,随即又走向程扬的位置。 白映蓉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跟程扬一起,难不成是阙濯的朋友? 戴着口罩,要么是素人,要么是圈内人。 不过,她既然觉得眼熟,那么应该就是圈内人,只是她不熟悉罢了。 “送完了?”程扬问,“你好像没跟她说话。” “嗯,没什么好说的。”湛修永淡淡开口。 “我总觉得你们认识,好像你只要一开口,对方就能认出你来似的。” 在圈内混的,谁不是个人精,程扬光是看湛修永的举动,就觉得奇怪。 “或许吧,我只是跟她没什么好说的。”湛修永的神色看不出情绪。 何况,她也没认出来他。 “行吧。”程扬也没多想,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阙濯一直在拍摄,因为时间紧迫,他几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自己就是个工作狂,小高也是,徐梦芮和廖晨也从阙濯的身上学习到了什么,阙老师都没说休息,他们自然也不会休息。 何况有些时候拍摄找感觉就是一瞬间的事,找到了那个感觉,一旦断开的话,可能短期内都没有办法进入状态。 徐梦芮和廖晨两人的状态越来越好,一开始拍摄还需要几十分钟的时间,到后面两人拍摄也有点兴奋。 拍平面照片,他们还是第一次这么有感觉,就跟他们第一次拍电视剧时找镜头的感觉是一样的。 白映蓉在这边待了一个小时,见阙濯一直没停下就先回去了。 连湛修永都没注意到白映蓉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是很在意。 临近一点的时候,总算拍摄完了。 阙濯又看了一遍拍摄的照片,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当然,每一组拍摄的照片,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到电脑里,李橙主编会先确认。 而每一组照片,都让李橙赞不绝口。 “果然不愧是阙老师。” “谁说不是。” “这效率太高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夸赞,当然不是恭维,他们就是这么认为的。 程扬觉得湛修永肯定也想看,就给他使了个眼色,带着他去电脑前看了阙濯拍摄的照片。 湛修永这才算真正了解阙濯的拍摄能力。 确实,光是原图,随便发出去都能到直出的程度,何况还有后期。 后期过后,变成杂志封面,很容易让粉丝买单。 作为粉丝,他们一定会喜欢自己正主帅气漂亮的模样。 “李主编,还需要补拍吗?我已经多拍了一组当备用,后期我不处理,但你们印刷之前要传给我看一眼,或者我去一趟你们杂志社确定一下。” 阙濯看向李橙,刚工作完的他,眉眼还有着一种工作时的沉冷,十分有魅力。 “明白。”李橙点头,这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口碑,能理解。 “对了,刚才白映蓉老师找你,好像是有事需要你帮忙。” 她想到了什么,说了一嘴。 “白映蓉?”阙濯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是在隔壁剧组?” 作为圈内人,名字他还是知道的,只是好像没有合作过。 “对,这不,已经来了。”李橙的余光瞄见了走过来的白映蓉。 “阙老师。”白映蓉的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攻击力,甚至可以说亲和力很强。 在圈内没有特别爆火的作品却有一席之地,跟她本人的性格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白老师。”阙濯微微颔首表示敬意,“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浩歌他拍摄有点找不到感觉,刚好听闻您在这里,而且您也经常带新人找镜头感,所以想请您帮帮忙,价钱好说。 另外,我们剧组有想请您当美学顾问,请问您有档期吗?具体价格也可以跟导演详谈。” 白映蓉说话不紧不慢,甚至有点轻声细语的,让人感觉很舒服。 一般人看到白映蓉这么说话,也都会伸手不打笑脸人,至少会放松一点。 但阙濯是软硬不吃的人。 刚好,程扬走到他旁边,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阙濯神色一顿,余光刚巧瞄见了看着白映蓉的湛修永,手指微动。 “不好意思,我没什么时间,您可以找找其他人。” 他朝向白映蓉微微一笑,笑意疏离。 湛修永也听到了阙濯的拒绝,转移了视线就看到阙濯瞄了他一眼,心尖一颤。 他快步走了过去,站在了阙濯的旁边。 白映蓉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你不是刚才给我送水的人吗?” “送水?”阙濯诧异地睨了他一眼。 “嗯。”湛修永只是微微点头,吐出一个字。 白映蓉却神色一怔,眼睛直直地看向湛修永,“你……” 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你们认识?”阙濯问。 他看出来了,这两人似乎是认识的。 “不认识。”湛修永和白映蓉甚至是同时吐出的这三个字。 过于默契,也是一种奇怪之处。 何况,湛修永并没有露出脸,没露脸白映蓉是怎么知道他们不认识的? 这一次,白映蓉听清楚了什么,瞳仁震颤,一向温和的脸骤变,“你、你……” 他是…… 湛修永的眉眼染上了一层笑,看来是认出来了,“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湛修永。” 第27章 阙濯的诧异 听到这三个字,白映蓉的浑身都在颤抖。 是他,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短短十几秒钟,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抬眸笑了笑,“你好,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她已然顾不得别人发觉到她的失态了,现在她只想离开这里。 转过身,她脚步凌乱且快速地离开了。 阙濯的眼底染上若有所思。 湛修永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就是那笑容过于冷。 李橙愣怔住了,这什么情况? 程扬:“!!!” 他就知道,这两人绝对认识。 但是……为什么白映蓉看着这么害怕湛修永啊? 也是奇奇怪怪。 “工作结束了,我们就先走了。”阙濯跟李橙打了个招呼。 “好,谢谢,改天有空请你吃饭。”李橙笑。 “嗯。”阙濯点头,看了一眼湛修永。 后者直接跟阙濯一起肩并肩离开。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很养眼。 第20章 “那戴口罩的男人是谁?”等到人走远了,李橙问一群工作人员们。 “不知道,他一直戴着口罩,给的水也没喝,但他是跟着阙老师他们一起来的,小高助理和程老师也没说。” 很多工作人员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湛修永的身份,现场只有阙濯、小高和程扬知道。 一开始都以为是哪个明星,但到最后都没看出来。 不过,在摄影棚这种地方,碰上戴口罩的明星是常事,他们接触过的大牌明星也多的很,自然不会在意一个突然多出来戴着口罩的男人。 “嗯。”李橙看着他们的背影,倏然突发奇想,“该不会是阙濯的男人吧?” 阙濯朋友圈发的结婚证她也看到了,但以阙濯的性子,不太能够直接将人带过来吧?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奇怪,关键是白映蓉为什么反应这么奇怪。 湛修永和阙濯并不知道李橙在想什么。 摄影器材,他让小高拿回去收好,湛修永主动地上了驾驶座。 他负责开车。 等到车子驶离原地后,阙濯冷不丁开口,“白映蓉是你母亲?” 湛修永神色一顿,似乎并不意外阙濯能猜出来,他的反应就代表了一切,包括白映蓉的反应。 “嗯,不过我和她很多年前就几乎没联系过了,如果不是姥姥生病,小姨也不会联系她。” 他沉默了几秒钟,承认了这件事。 “你们两人的眉眼有点像,但也只是一点点,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是个摄影师,对于人脸和身材都很敏感。” 阙濯解释了一下,他没有窥探湛修永过去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过去,都有不想言说的东西,他也没想到就来弄个工作,也能撞上湛修永的母亲。 更没想到,湛修永的母亲居然是白映蓉。 想到白映蓉那张脸,他也知道湛修永的容貌在线有一部分是随了他的母亲的。 只是,姥姥生病了,白映蓉都没来过,可见…… “我知道,我本来是没打算告诉你,因为我和她确实没什么交集,我是姥姥带大的,她当年连抚养费都没给过,我也没花她什么钱。 不过,在见到她以后,我也没打算瞒着你,我跟她至少有二十年没见过了,她也从不允许我叫他妈妈,更不允许我在外面说是她的孩子,毕竟她是个演员。” 湛修永淡淡说着,看似没什么情绪波动,但只有他知道他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都到了这个年龄,母爱这种东西早就不在他的需求范围内。 “那……郑浩歌呢?”阙濯问。 “他是白女士二婚的亲生儿子,我跟他之间就更没有交集了,我只见过他一次,那个时候他应该还在襁褓里。” 湛修永的眉眼噙着嘲讽。 阙濯怔然,他本来以为湛修永是因为出柜,才导致父母离异再婚,所以不想要他。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他敛去了眸底的情绪。 “那你的户口呢?你应该不是被记在白映蓉名下的吧?” 阙濯觉得如果是的话,恐怕媒体在白映蓉火的时候早就会爆出白映蓉还有个大儿子了。 “我是记在我大姨名下的,当年白映蓉给了大姨很多钱,又找了一些关系,将我记在了大姨名下,后来大姨去世了,我就一直跟着姥姥了。” 湛修永很坦诚,白映蓉是他母亲这件事情被发现以后,他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多可以隐瞒的了。 唯一还没有说过的,就是他的一些童年的事情。 他的童年,因为有姥姥在,所以增添了一丝亮光。 “抱歉,我问的有点多。”阙濯道歉。 “没关系,这些你早晚都会知道的。”湛修永笑,不是很在意,“对了,你拒绝她,是因为你发现了我是她的儿子吗?” “不,不是。”阙濯摇头,“我不会因为你的关系去推掉我已经答应的工作,你也听到了,她是临时来找我,我和她本身之前就没合作过。 而且,即便没有你的关系,我也并不怎么喜欢她,更不会答应她的请求,我倒也不缺那点钱。” “为什么?”湛修永诧异。 “郑浩歌对镜头并不敏感,他曾经当过一个电视剧的男二,当时导演跟我认识,让我帮忙看着点,拍摄他的时候非常费劲,明明也是表演学院毕业的,但……确实没什么天赋。” 阙濯的神色一言难尽,他对郑浩歌的印象还挺深的。 他并不喜欢这种什么事情都依靠母亲人脉的人。 或者说,他很讨厌没有能力,还要凭借背景给别人找麻烦的人。 自然,他对白映蓉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明白了,你跟郑浩歌也见过。”湛修永了然。 虽然不知道郑浩歌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还算了解自己的亲生母亲。 “嗯,见过,但以后肯定不会合作,除非他的能力能达到我的认可,我不喜欢将时间花费在一些麻烦的人事上。” 阙濯不忙的时候,不介意带一些人找镜头感,但前提是这个人有天赋。 没有天赋还一堆事又有后台背景的人,他是有多远离多远。 第28章 确实虚伪,且双标 “看来,我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也没有继承白女士虚伪的演戏天赋。” 湛修永眉眼染上了嗤笑,原本他对这个母亲也没什么感情。 彼此之间互不打扰,也谈不上什么恨意。 可姥姥都那样了,她只是转了二十万,甚至连来都没来,仿佛没有姥姥这个母亲,真可笑。 “确实虚伪,且双标。”阙濯淡淡一笑,“早知道能碰上她,就不让你过来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如果是湛修永,恐怕也会心情不好。 “那倒是没有。”湛修永挑眉,“我不光没有心情不好,甚至还挺开心的,恐怕她一直都觉得我没有资格出现在她的视线,毕竟她是演员艺术家,住别墅开豪车,出门都有保姆车接送的人。 我这猛然一出现,恐怕给她吓得够呛,你信吗?不过……我希望她别骚扰姥姥,不然我也不介意让她的名声臭一点。” 他最大的底线就是姥姥,只要姥姥安好,他什么都可以装看不见。 “多行不义必自毙,以我对这个圈子的了解,就她这么‘宠爱’郑浩歌这种情况,翻车是早晚的事,你不用多在意她。” 阙濯不太会安慰人,说话都有一点点僵硬。 “我本来也不在意,就是没想到这么巧,有点意外。” 湛修永笑,“饿了吧?今天都出来了,那就出去吃?” “行,也省的你回家做了。” “我回家做倒是没什么,主要是你工作太久了,本身饮食就不规律,我做饭还要挺长时间,怕你饿着,晚上再吃我做的饭。” “嗯。” 多聊了几句后,就没声音了。 湛修永侧过头,就看到已经歪着头睡着了的阙濯。 他凝神了两秒钟,在等红绿灯的几十秒,从后座中将毛毯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盖在了阙濯的身上。 起这么早,又工作了这么久的时间,确实也该累了。 * “咔——” “白老师!你的眼神不对,你今天是没状态吗?” 又ng了一次,导演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对不起,先拍一下别人的戏份吧,我缓一缓。” 白映蓉的脸色发白,深吸了一口气。 她揉了揉微跳的眉心,指尖攥的发白。 可以说,她很确定,那就是她的儿子。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妈,你今天怎么了?之前说要给我请阙老师,现在又心神不宁的,刚才急匆匆地过来,我以为你是被拒绝了才不高兴,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郑浩歌从旁边走过来,低声问白映蓉,“妈,你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你让你助理给全剧组的人点奶茶,然后开车去取一下。” 白映蓉闭了闭眼,跟郑浩歌说话的时候,脸上又露出了先前温和的笑容。 “行。”郑浩歌明白,立刻去找了助理,跟助理说了一声。 助理点头表示明白。 先拍摄其他戏份,作为男主的郑浩歌也是要出场的。 于是,就只剩下了白映蓉。 白映蓉面容沉冷,想到老太太,又皱眉起来。 难不成是因为老太太? 也不是不可能,他跟老太太的关系好,相当于是老太太带大的。 然而,不管怎么样,这个身份关系必须要藏起来。 湛修永过来,指不定是来要钱的。 老太太得了绝症,怕是不会少花钱。 她咬牙,翻出一个旧的微信,找到卡号又转了五十万过去。 随后,她找到一个名叫妹妹备注的微信号,发了一条信息。 第21章 -老太太生病需要钱,我又给卡号里转了五十万,不要来找我,不要影响到我工作! 发完以后,她将微信号退出,剩下的不管了。 她没有标明名字,她相信如果真的是老太太和妹妹撺掇的,那么她们一定会制止湛修永。 虽然湛修永看样子长相应该还不错,但跟浩歌比肯定差远了。 何况浩歌还是跟在她身边娇养着长大的,湛修永拿什么比。 她甩开了思绪,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她没必要这么重视。 若是湛修永真的来捣乱的话,那当时就应该摘掉口罩叫她一声妈了,而不是做了个自我介绍。 剩下的,等回头跟经纪人商量一下就行。 想清楚了以后,白映蓉的脸色好了些,开始找拍摄状态。 果然,接下来她的拍摄没再出现任何问题。 * 这些,湛修永和阙濯完全不知道。 倘若知道的话,两人恐怕也是幸灾乐祸的。 或许湛修永还会觉得很可笑,他一个二十年没见的儿子,居然还能影响到白映蓉的演戏? 真是有够讽刺的。 湛修永和阙濯都想吃火锅了,而且比较方便,干脆就去了连锁火锅店。 味道不会踩雷,也方便聊天。 他们是坐在角落处的。 周围倒是有不少人看他们,毕竟长得帅。 只是,两人都戴着戒指,看起来好像就是一对。 阙濯想起了一件事,看向他,“你在她来的时候将戒指摘掉了吧?” “嗯,不摘掉的话,她可能会发现我们的关系。” 湛修永一开始没意识到,毕竟他也不是见不得人。 送水的时候他用的是另一只手,后来想到了什么,便将戒指短暂地摘了下来。 反而阙濯是一直戴在手指上,根本没摘下来过,也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你倒是摆了她一道。”阙濯笑。 “明明是她先主动出现在我面前的,这可不能怪我。” 湛修永有几分无奈。 “你休假到明天,是不是明天就开始上班了?”阙濯转移话题。 “明天下午上班,然后明晚不回来,后天早上可能回来,回头我给你发一下我上班的表格,而且过半个月我可能要出差。” 湛修永忙惯了,没有对象的时候是一回事,现在有了肯定要报备的。 “我也得出差,我的很多拍摄都是在外地,在本地的寥寥无几,这两个月属于最忙的阶段,我的档期基本上约满了,偶尔可能有几天假期。” “行,我知道了。” “那明天早上去看看姥姥。” “嗯,好。” 湛修永见他主动提起姥姥,心中微暖。 第29章 起落平安 14号,两人彻底从新婚的生活中分开。 湛修永和阙濯在早上去了一趟医院后,下午就开始各自的工作了。 他们的工作本身就没有交集,对于阙濯来说,也确实是个难能可贵的休假。 他还是先去了一趟公司。 “阙老师。” “濯哥。” 不少人跟阙濯打招呼,阙濯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直奔江理办公室。 江理刚挂断电话,就听到了敲门声。 “进。” 阙濯推门而入,江理看到他眼睛一亮。 “你不是新婚吗?怎么今儿有空来公司?”江理调侃。 “他上班去了。”阙濯走到江理面前坐下。 “所以,这是独守空房了,所以想起哥们我了?”江理阴阳怪气。 突然就结婚了,而且是临去荷兰前知会的他,这不火大才怪。 更重要的是,他从未听闻阙濯有男朋友。 何况,阙濯就算真的谈了,也不至于隐瞒他。 “不是提前跟你说了吗?你正常点,少阴阳怪气。” 阙濯睨他一眼。 “所以,认真的?”江理问。 “结婚了,还能不是认真的?”阙濯反问。 “也是,你这个人要么这辈子不结婚,要么结婚了就是一辈子,除非不可救药或者是背叛了你……” 江理喃喃自语。 “我来是跟你说一件事。”阙濯不想听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的感情和他的工作无关。 “嗯?”江理挑眉。 “以后,有关白映蓉和郑浩歌的工作,一律给我推了,他们如果是边缘化人物,可以接一下,不然一律不接。” 阙濯看向江理,沉声开口。 “嗯?他们怎么了?”江理愕然,“你在玫瑰园的时候,不是还见过白映蓉吗?” 就算不怎么喜欢,也不至于到完全不接工作的地步吧? “没怎么,我这个人唯心主义,就是不怎么喜欢他们,所以不接。” 阙濯往后一靠,“刚上来的时候,给我俩都点了一杯桂花拿铁,等会儿应该就到了。” 在未经湛修永允许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将这种隐私的事情告诉江理的。 “就不能点奶茶吗?非要点咖啡,公司的咖啡还没喝够啊。” 江理翻了个白眼,他知道这中间大概有故事,但他不问。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好奇的不好奇,在圈内挺适用的。 “不想点,省的你尿频。”阙濯掏出手机。 刚才手机振动了一下,是湛修永发来的消息。 阿湛:我到单位了,三点四十的飞机,我去准备了 他神色一顿,眉眼温和了些许,回了一句。 -起落平安 江理有注意到阙濯的小表情,摸了摸下巴,“我看你跟你这机长,似乎也不是没有感情。” “嗯,在培养,我们俩不怎么相信一见钟情。” 阙濯回了一嘴。 “你接下来两周的档期都挺满的,目前你的排期都快到五月中旬了,后面还接吗?” 江理握住鼠标找了一下阙濯的工作行程,皱了一下眉头。 “接吧,不过是如果有人情世故必须接的,就帮我接一下,其他的看情况,你提前知会我。” 阙濯思忖了几秒钟,将手机摁灭。 “行,对了,那你突然结婚,是因为那件事吗?” 江理想到了什么,抬眸问他。 “是。”阙濯脸色微沉,抿了下嘴唇。 “你没有必要将自己赔上。”良久,江理才缓缓吐出这些字。 “没有,我很满意我的婚姻,而且我也确实想换一种生活,有些事情我想跨过去了。” 阙濯嘴角露出了笑容。 “行,你开心就好,但这件事情你没跟他说吧?” “是,我还没说,不过没关系,从一开始来讲,我和他就是相互利用,彼此成全。” “你是这么想的,那他呢?你有想过他是怎么想的吗?”江理深深看了他一眼。 阙濯沉默了。 刚好,敲门声响起。 “江总,濯哥,您的外卖。”外面传来了声音。 阙濯过去接了,又将门重新带上,两杯是一样的,他将另一杯给江理。 “等到该说的时候,我会主动告诉他的。” 他喝了一口咖啡。 “行,你自己有数就行。”江理没再多问,“你还有其他话要说吗?没有的话,赶紧走,别耽误我工作,我这还有一堆事儿要忙呢。” “嗯,走了。”阙濯拿着咖啡离开。 “对了,冉语堂后天的飞机,要去接机吗?” 江理想起了什么事,连忙问。 “行,刚好聚聚。”阙濯应了一声。 冉语堂也是他的好友之一,但是是他的大学好友,后来大家都认识了,就都成为了好朋友。 只是,冉语堂学的是金融,后面进了大厂工作,半年多以前被调到外地去了,现在才回来。 不过,阙濯和江理都会经常去外地出差,跟冉语堂在外地也聚过,就是见面肯定没有以前频繁。 现在回来了,肯定是要聚聚的。 与此同时,机场。 湛修永看到了那条起落平安,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 “这么高兴?老婆发消息了?” 他的副机长搭档兼好友向勋,看到湛修永这个冷面冰山的笑容,忍不住过去凑热闹。 “嗯。”湛修永大方地承认了。 “你是高兴了,林路深这几天没少发疯。”向勋小声说着。 “你也知道他喜欢我?”湛修永睨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傻子。”向勋说。 湛修永眼角一抽,“我看着像傻子吗?” “不是,他在你面前比较内敛,但是旁人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向勋喝了一口水,“我没跟你说,是因为你本身也不在意这些东西,但是没想到他能这么抽象。” “不用管他,现在我已经领证了,他顶多有点不甘心。” 湛修永根本不在意旁人,何况是个觊觎他的男人。 第22章 “嗯,准备准备,我们出发吧,等什么时候有空,叫上司蔚一起,至少让我们见见他。” 向勋朝向湛修永挤眉弄眼。 他俩是大学室友,只是他没湛修永那么卷,也没有湛修永的天赋更高。 再加上他跟湛修永合作习惯了,暂时还没打算升机长。 第30章 时刻报备的湛修永 一旦真的升了机长,航班不同,见面的机会也就少了。 “过段时间,你还是去考核一下吧。”路上,湛修永说了一句。 “这么着急赶我走?”向勋轻哼一声。 “不是我赶你走,你一直这样不好,也得给别人当我副机长的机会不是?”湛修永笑。 “行,你都这么说了,我也确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向勋叹了一口气。 做副机长,哪有机长的压力大。 路上,刚好撞上了林路深。 林路深也是个机长,但是因为年龄尚小,经验其实不算多,刚从副机长升为机长。 算下来,他跟湛修永的级别并不同。 他一直想要跟湛机长一起,在学习期间他可以担任湛机长航班的副机长,奈何向勋霸占着位置,他没机会。 后来他打算出击的时候,结果湛修永就闪婚了,还是跟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简直要被气死了,现在撞上湛修永两人,甚至连个好脸色都不给,直接走了过去。 他本来以为湛修永和向勋会跟他打个招呼,没想到是他多想了,对方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面容狰狞了一下,眼底噙着愤怒,随即消失不见。 等到上了飞机驾驶舱,向勋忍不住笑,“刚才某人的眼神就差要吃了你。” “跟我没关系。”湛修永在不是自己人的人那边,一向冷酷到可怕。 对于没必要的人,他不会有太多同理心。 “注定不可能有结果。”向勋觉得林路深喜欢错人了,而且林路深的秉性也配不上阿永。 “以后少提他,在阿阙面前更少提。”湛修永跟向勋说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向勋目瞪口呆,“他疯了吧?我倒是听说他请假的事,但没想到是去堵你们的!这脑回路怎么长的!” “可能他觉得我会换一个人选,选择他这个天天能见到面的。” 湛修永淡淡开口。 “简直有病,难怪你现在那么讨厌他,居然还有这档子事。” 向勋难以置信,也难以理解林路深的脑回路。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 下午阙濯在本地只有个简单的拍摄,他之前还答应过一个剧组,去当个临场顾问,价格开的不低。 在不忙的时候,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至少他不会。 其实,在跟湛修永最早认识的时候,他也留了一手。 他的收入,比他说出口的要高上很多,但确实公司发的工资是那个数目,可他还有自己的私活。 拍摄完,他就去了剧组那边,在视线触及到一个身影时,皱了下眉头。 倒是对方,看到阙濯的时候,迎了上来。 “这不是阙老师吗?没想到你是顾问啊。” 男人二十四五岁,双眼皮大眼睛,长相有一点点吊儿郎当的帅,五官挺精致的,专业人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一点整容的痕迹。 只是,一般人是看不太出来的,确实技术挺好。 “嗯,怎么?听说我是顾问,想罢拍?”阙濯不惯着他,张口就怼。 “怎么可能?”男人脸色一变反驳。 “那你说个屁,别烦我。”阙濯睨了他一眼,“想必你也看到了前几天的微博热搜。” 男人攥紧了拳头,眼睛睁大,面容扭曲,甚至连表情管理都做不到了。 “黄天昀,你小心着些,这么大的表情,动了刀子的地方别歪了。” 阙濯说了两句,就转身离开,完全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黄天昀的脸色难看,咬牙切齿,喃喃自语,“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怎么了?黄哥?”隔了半分钟,有人拍了黄天昀的肩膀,看到他表情的时候愣怔了一秒钟。 黄天昀缓过神,表情立变,朝向来人笑了笑,“没事,就是在想剧本,想着接下来怎么演,你知道的,我接下来的戏份有一点重,而且需要愤怒的情绪。” “原来如此,我就说黄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来人恍然大悟,完全没想其他的就信了他的话。 “你来帮我对一下本。” 黄天昀将心头的怒火压下,顾问是阙濯,他就必须严肃对待了,要是真被他给训斥,那就不是一般的丢脸了。 “行。” 他哪里知道,阙濯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但是,阙濯看到他,也确实心情不怎么好,有几分烦躁。 问了一下其他人,他才知道黄天昀是男三,戏份还不算少,甚至是个反派人物。 也就意味着,只要在本地拍摄他有空来当顾问的时候,都有可能撞上黄天昀,这心情能好才怪。 尤其是天天有个讨厌的人在眼前晃来晃去,甚至工作还是自己接的,不能推掉,那种恶心感别提了。 “嗡——” 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置顶发来的语音。 没错,他将姥姥和湛修永放在了置顶。 是湛修永发来的语音。 他从口袋里找出耳机戴上,才点了语音。 “阿阙,已经降落了,但今天肯定回不去了,大概后天才能回去。” 他的声音微喘,能听出来似乎是在走路,但语调偏温柔。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很多下,发了条消息过去。 -嗯,知道了,注意安全,我还在工作 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湛修永看到阙濯的报备,又发了条文字消息。 -好,你也注意安全,注意保暖,小心感冒 阙濯:嗯 将手机重新摁灭,阙濯烦躁的心情被抚平了一半,他自己都没能察觉。 放平了心态以后,他只是拿出自己的专业态度,不偏颇任何一个人。 黄天昀的演技,确实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属于是有点天赋的人。 但他的长相其实限制有点大,加上动过刀子,表情管理稍显费劲,就注定了他不太可能走的太高。 工作结束后,阙濯开车去了趟医院。 到地方的时候,才下午五点,看到姥姥的饭才送过去,他干脆也买了一份饭上楼吃。 自打加了姥姥的微信,姥姥几乎每天都会跟他分享生活。 他看到就会回。 到了楼上,就只有护工在。 “小姨呢?” 第31章 一封来自国外的邮件 “她说今天有事,就先回去了,让我照顾一晚上。”护工说。 “行,你先出去吧,晚点再回来,我陪陪姥姥。” 阙濯跟护工说,顺便给她塞了二百块钱,“我晚上不能陪床,小姨也不在,麻烦你晚上多费点心。” “放心吧,老太太精神挺好的,晚上睡眠也不错。” 护工眉眼含笑,做这一行,最喜欢的就是善解人意还大方的家属了。 这样的家属,他们也会多费点心。 “嗯,我进去了。”阙濯打开门,就看到姥姥坐在床上刚准备吃饭。 听到声音,姥姥扭头一看,就看到了阙濯。 “乖宝,你怎么来了。”姥姥眼睛一亮。 “来看看您,顺便跟您一起吃顿饭。”阙濯扬了扬提着自带饭食的袋子。 “过来吃,刚好桌够大。”姥姥朝阙濯招手。 阙濯走过去,姥姥将腿往旁边挪了挪,方便他坐。 “小永出差去了?” “嗯,他有工作。” “行,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嗯。” 阙濯跟姥姥在一起吃饭,两人刚认识没多久,但感情很好。 姥姥对阙濯爱屋及乌,也能看出来阙濯是个很好的孩子。 阙濯记得姥姥对他的好,自然也真的将姥姥当成长辈照顾。 一顿饭下来,祖孙俩关系更好了。 “你工作忙,不用这么勤来看我的。”老太太无奈,年轻人工作忙是好事。 “您就当我代湛、阿湛来的。”阙濯本想叫湛修永,后面还是改成了阿湛,就是有点不太习惯。 “知道你们孝顺。”老太太知道劝不过,就没再劝了。 而且,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他们过来看她,心里头还是很高兴的。 等让护工将垃圾给收走以后,阙濯将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坐靠在椅子上。 “姥姥,您最近感觉怎么样?” 姥姥的脸色,变得红润了些,但他心里清楚,怕是时间真的不多了。 “还挺好的,每天吃嘛嘛香,还能玩玩手机看看小说。” 第23章 老太太笑呵呵的,报喜不报忧,不想让小辈担心。 “姥姥,您这一天天的,要多休息。”阙濯想到姥姥看的那些小说,哭笑不得。 “我这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了,还不让我看看啊。” 老太太冷哼一声,不高兴了。 “没有,您想看就看,但是要注意身体。”阙濯连忙哄老太太。 “这还差不多。”姥姥笑眯眯的,“要是忙的话,不用来这么勤,我这里什么都不缺。” “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阙濯不接茬。 老太太撇了下嘴,“小说有趣算吗?” “不算。”阙濯依旧不接茬。 “乖宝,你不该哄哄我吗?”老太太不高兴了。 “哄你做什么?姥姥不是说不让我常来吗?”阙濯故意逗姥姥。 老太太眼睛都直了,“你来气我的是吧?” “那怎么可能。”阙濯像是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一支玫瑰花,“姥姥,送您的。” 红玫瑰总有一种浪漫感,尤其是突然变出来的。 “你会变魔术!”老太太眼睛一亮,“什么时候买的?” “来之前买的,就买了一支,医生说您房间不太适合放太多花。” 阙濯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只买了一支。 “谢谢乖宝。”老太太接过了那支玫瑰,高兴得合不拢嘴。 “姥姥,我再陪您玩会儿就得回去了,我尽量多来看看您。” 阙濯看到姥姥开心,心情就好。 他给姥姥削了个苹果吃。 老太太挺高兴的,没过七点就让他走了。 等阙濯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八点多了。 家里是空的,他想拿瓶冰水,结果打开冰箱才发现了里面有小盒子。 里面是洗过的水果,还是车厘子,上面贴了便利贴。 -洗过的,每天记得吃点水果,下次给你提前准备早午餐,不想点外卖的时候直接热热就能吃,外卖也不健康。 没有署名,但很明显,是湛修永写的。 他将盖子打开,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味道酸甜适中,硬度也刚刚好。 “什么时候买的。”阙濯喃喃自语。 他完全没有印象,之前他们一起买菜的时候,湛修永有买过这玩意儿吗? 好像他们确实有短暂的分开过几分钟,当时湛修永就是去买水果了? 他皱眉,甩开了思绪。 将便利贴收起来放在抽屉里,他抱着盒子上去吃。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也没认识多久,可湛修永不在家,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明明房子是一样的,什么东西也都是一样的。 想不通,阙濯就不想了,吃完后洗漱,随后抱着电脑开始工作。 他还有一些照片要处理后期,作为一名摄影师,他的工作不单单只是摄影。 “咚——” 电脑响了一声,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弹窗。 阙濯一顿,鼠标点击了一下,弹窗出来的邮件被他给打开。 看到邮件上的内容,他瞳孔微缩。 邮件是全英文的,但经过处理后,变成了中文。 上面写着—— 亲爱的阙先生: 您好,我们收到了您的来信及作品,您的想法我们已经了解,在经过商议后,我们决定给您这个机会。 您将成为我们纪录片的摄影师之一,请您务必看完后给我们回信。 若一周后没能接到您的回信,我们将认为您放弃成为东非草原大迁徙的摄影师。 东非草原大迁徙的时间为7月-9月,这将意味着您的日常工作受到影响,并且在这期间不能接其他工作,这一点请您想清楚。 我们团队7月-9月都会待在东非,望您跟家属商量后再答复。 若您时间上不允许,也请回应我们的来信,到时候期待与您的下次合作。 …… 下面的都是些标志和署名,甚至还有一份附件,附件是手写全英文的,是一封邀请函,邀请他成为摄影师之一。 阙濯呼吸都滞住了,完全没想到来信能得到答复。 甚至对方还提出了邀请。 想要成为大迁徙摄影师的人太多了,这是国际摄影师协会和国际保护动物协会共同组织的一场拍摄。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选中。 第32章 可能要分开近四个月 因为他发出去的邮件,并非是请求,而是他有想要当大迁徙摄影师的意愿。 他以为对方会先给他发申请单,然后等待审核。 可没想到,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两遍,确定是真实的那一刻,心中涌现出的狂喜,难以言说。 其他摄影师有没有梦想他不知道,但他有。 他想拍摄的,有很多很多,想把这个世界上美丽又不完美的风景都拍下来。 想去很多的地方,想把美景都留在摄影机里。 短暂地狂喜后,阙濯拿起手机,突然冷静了下来。 拍摄,至少三个月的时间,也就意味着他要跟湛修永分开三个月。 湛修永……会同意吗? 他思索着。 他倒是没想过不把这件事告诉湛修永,毕竟这是他婚后才接到的邮件,告诉湛修永并且商量是一种尊重。 不过,他真的很想去。 思忖了几秒钟,他先给江理去了个电话。 江理刚到家,就接到了阙濯的电话,看到是这小祖宗,眉眼无奈,“喂?” “从六月中旬开始,不要再给我接任何工作。” 阙濯一般为了如果有想拍摄的东西,都只会预留两个月的档期。 这样也为了临时后面有其他的工作,可以直接不用接工作,更不会得罪人。 因此,他必须提前跟江理说一声。 “哈?那你要做什么?”江理怔住了。 “我接到了国际摄影师协会的邮件,我被邀请成为东非草原大迁徙的摄影师,时间在七月到九月,六月份可能要先飞过去,进行一些简单的训练,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可能还需要体能测试一类的。” 阙濯很清楚,去那种地方拍摄,必须要有个好的体魄,并且不能给团队拖后腿。 所以,为了保障基本的安全,都需要进行一些训练,以及了解东非草原大迁徙的动物,包括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绝对是花费时间的,而且时间只会在动物迁徙之前。 “我操!这么牛逼?你接到了邀请?”江理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这件事情,也知道阙濯发了邮件过去,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能被国际摄影师协会邀请,还是拍摄这种…… 获国际奖项的概率很高,另外身价也会飙升,更会被国际摄影师协会邀请成为会员。 未来,只要是国际摄影师协会和其他机构合作的拍摄,他都有机会参加。 他知道阙濯的梦想,这意味着阙濯离他的梦想近了很多。 “嗯,有手写邀请信,我确认过了,就是国际摄影师协会发来的邮件,还有盖章之类的,包括邮箱账号,这做不了假。” 阙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已经在沸腾的鲜血,“所以,六月份开始,最好就不要给我接工作了,我估计最迟中旬就得飞国外进行训练。” “行,我知道了。” “另外,这件事不要上报高层,就说我有重要的私人工作就行,他们的尿性,你比我更清楚。” 阙濯又嘱咐了一句。 一旦这件事情传出去,指不定高层那边会开始搞热度,到时候会引起国际摄影师协会那边的反感。 他不想当耍猴的,也不想被人看戏。 对他来说,这就是一个他非常想去的工作。 至于什么奖项,什么荣誉,什么地位,都不是他在意的东西。 “行,我有数。”江理了然,想到那些人的做派,眼底闪过一丝不喜,“对了,这件事情你跟他怎么说?总得商量一下吧?” 这才结婚,出去三四个月的工作,而且不是必须要去的工作,总得跟爱人商量才行,不然一定会闹矛盾。 何况他看阙濯跟湛修永也不是没有感情。 他挺欣慰,甚至欣喜的,有一个人能慢慢地走进阙濯的内心,能真正成为他齐头并进的伴侣。 “我会跟他商量的。”阙濯脑海里莫名地浮现出了那张对旁人略显疏离的英俊面孔,心尖微动。 “行,恭喜你,我先挂了。”江理笑。 “嗯。” 挂了电话后,阙濯的手指滑动到了置顶【阿湛】的微信上。 他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除了。 下一秒,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一看,是湛修永打来的电话,还是视频电话。 阙濯摁下了接通键,将镜头对着自己。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湛修永的脸。 第24章 看环境,是酒店的房间。 阙濯知道,有些连锁酒店一般会和航空公司达成合作,如果不返程回家的话,机长和工作人员就会住在达成合作的酒店里。 想来,这就是航空公司合作给机长的酒店房间。 “我到酒店了。”湛修永将行李箱放进房间里,坐在沙发上。 房间内开了氛围灯,光线打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疲惫。 “辛苦了。”阙濯吐出三个字。 他本来也不太会聊天,跟男人就更别提了,对方又是他的新婚丈夫,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刚刚看到你在打字,才给你打的电话,在家?” 湛修永仔细看了一下视频通话里的背景,似乎是家里。 “对,我在家。” “你想跟我说什么?” “嗯,我有点事跟你商量。”阙濯沉吟了几秒钟,“不过,说是跟你商量,但实际上我已经做了决定,不过想了想还是要提前跟你说……” 他说完一段话以后,又欲言又止。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想这突然要求分开可能四个月的时间,还要去非洲,都有一点点…… 毕竟,那个地方,并不怎么安全。 但在有些事情上,他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 “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紧张,我也没那么容易生气。” 湛修永似乎看出了什么,让他放轻松。 阙濯想了一下,跟湛修永将事情说了一遍,“……我都忘了这件事情了,邮件我是跟你认识之前很久就发了,我也没想到会收到回信,本来想等你回来再跟你说的,但我太激动了,我想先跟你说以后,第一时间回对方的邮件。” 是的,这个竞争其实很激烈,但对方却给了他邀请函。 第33章 作为你的爱人,我也想看到光芒万丈的你 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会有危险吗?”隔了几秒钟,湛修永的声音传来。 “或许会有吧,毕竟是在非洲,那边疾病横行,肯定是有危险程度的,但这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 阙濯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在这方面他不能欺骗湛修永。 “既然是你想去的,那就去吧,注意防护和安全就好。” 在阙濯还在紧张答案的时候,湛修永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同意了?”阙濯一怔,其实这个请求还是有一点点的过分的。 “为什么不同意呢?你已经再三告诉我你想去,这是你的梦想,我没有任何理由阻拦你,你是个成年人,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且这是你喜欢的事情,你会因此获得快乐和成就感,这样挺好。” 湛修永失笑,阿阙居然以为他会拒绝。 不,他不会的。 他也是在自己追梦的路上,已经成为了一名机长。 所以,他能够理解阿阙的想法,甚至是阿阙的心理。 “作为你的爱人,我也想看到光芒万丈的你。” 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光芒万丈,不是指获得了多少成就,被多少人仰慕崇拜。 而是指他站在自己所擅长的领域里,享受着被梦想沐浴的快乐。 那就是一种光芒万丈,他也终将会感染到其他的人。 阙濯心神颤动,嘴唇微动,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湛修永回应,又道:“四个月的时间,说久也久,说不久也不久,我的工作注定了我不能陪着你,但你可以时刻跟我分享你的快乐,分享你所在的我没能到达的世界。” “嗯,会的。”就像你每日触手可及的天空一样,是我没能到达的世界。 “冰箱里给你洗好了车厘子,记得吃。”湛修永转移话题。 “已经吃了,味道很好。”阙濯没再说谢谢。 “早点休息,我先去洗个澡,晚点想打电话再打。”湛修永笑。 “好,去吧。” 挂断了电话,阙濯自己都没能注意到自己的嘴角上扬,原本忐忑的心变得平和。 他抱着电脑,回复了那封邮件。 一个小时后,他收到了新的邮件。 邮件里有个附件,附件有需要填写的表格,还要求需要三甲医院的体检报告,另外以及后续的注意事项,需要什么时候去接受训练。 他将其看完以后,先上就近的三甲医院约了一个全身体检。 第二天,阙濯去做了全身体检,他知道这次的体检只是一个敲门砖。 等回头出国训练的时候,还要进行统一的体检,毕竟事关生命安全。 他要了电子体检报告,将其放进邮件里,传了过去,剩下的他就不用管了。 只需要快到时间的时候,弄一下签证一类的东西就行,现在时间还早。 他这两天手头的工作不算太多,跟湛修永的联系其实也不多,他们都很忙碌。 基本上时间上没什么交集,但也不影响两人会定时打电话,会相互报备。 阙濯想起来明天早上得去机场接冉语堂,跟湛修永说了一下。 结果对方秒回。 阿湛:哪个出口? -不知道 阙濯确实不知道,他一般到机场以后,才知道去哪接机,才好找一找。 阿湛:航班号告诉我 阙濯看了一眼,给湛修永发了过去。 几秒钟后,那边回了一句。 阿湛:他这班飞机是我开的,我想见你,能等等我吗? 阙濯呼吸一滞,他刚好是机长吗? 阿湛:几天没见了,有点想你,刚好接下来明天一天没有工作了,还得后天才有 阙濯想到江理一直想见湛修永,思忖了几秒钟问。 -要等你多久时间? 阿湛:大概三十分钟 -行,那我等你,大不了让他们先走,我开车来,到时候接上你 阿湛:嗯,你有认真看我刚才发的消息吗? -什么? 回完以后,阙濯目光瞄到了湛修永之前发的那句有点想你四个字上。 说的应该是这句话吧? 他眸光微动,又吃了一口香蕉。 阿湛:想你了 他手指僵硬,回了一个字。 -嗯 原来以为湛修永是个大冰碴子,现在看来好像也不完全是。 只是对待其他人有点冷,对他好像……时冷时热,奇奇怪怪。 阿湛:那你想我了吗? -嗯 湛修永看完这条消息,嘴角上扬。 虽然回应他不是特别满意吧,但也不错了。 感情要慢慢培养慢慢发展。 阙濯摁灭了手机,继续工作,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湛修永回复的其中两个字。 想你。 想你。 想你。 一遍又一遍,像情人间的呢喃,将他的思绪扰的纷乱。 阙濯很清楚,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他对于湛修永还没有到非常喜欢的程度。 目前顶多只是有好感,就像是相互有好感的人之间的试探。 可偏偏,他们是已婚的状态。 所以,相处起来,以及一些词句的运用,都让他觉得有点怪怪的,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他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了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帮…… “我他妈在想什么?”阙濯骂了自己一句,揉了揉脸,钻进了卫生间里洗了把脸。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了消息。 秦律: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阙濯一怔,难道是? 他给秦律打了个电话。 那头秒接。 “喂?阙先生。”秦律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律的真名叫秦先,是一名律师,一般都称呼他为秦律,于是阙濯的备注也给他备注的是秦律。 “这么着急见面吗?”阙濯问。 “不是很着急,但尽快吧。”秦律沉默了几秒钟,意有所指。 “是黄天昀找你了?”阙濯眯眼,大概猜到了什么。 秦律没有回答。 但他没有回答,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看来黄天昀真的找你了。”阙濯嗤笑一声,“他看来是真的坐不住了。” “没到时间,我并未告知他,不过……有些人丧心病狂,你注意安全。” 秦律沉吟片刻说了一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 阙濯眼瞳一震。 第34章 来自秦律的告诫 他们真的会这么丧心病狂吗?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有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一点你应该也清楚。” 秦律又补充了一句,“好了,一周之内有空的话随时打给我,我知道你工作忙,你工作之余跟我见个面就行。” “我知道了。” 阙濯挂断电话,神色沉冷。 良久,他口中发出一声嗤笑,“呵——” 第25章 * 早晨,知道航班的降落时间是九点,他便在七点就起了床。 跟江理说了一声,他开车前往机场,还是决定机场会合。 原本江理说要来接他的,但他要跟湛修永一起回来,就给拒绝了。 但他没告诉江理这件事情。 八点半左右,阙濯和江理抵达了机场,将车停了以后,在门口会合。 “我去接你不是更好吗?省的你开车了。”江理睨他一眼。 “不好,我要接人。”阙濯淡淡说,眉眼轻松有几分高兴。 “嗯?接谁?你老公?”江理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 “嗯,语堂航班的机长是他。”阙濯睨他一眼。 “我操,这么巧?”江理震惊。 “是挺巧的,我得多等他半个小时,你们要着急到时候可以先走。” “就半个小时而已,多等一下又怎么了?我和语堂还都想见见你那个老公呢!” “那还是得看语堂怎么想。” “切,我都那么好奇,语堂肯定更好奇。” 找到了地方,两人直接坐在出口不远处的座椅上。 虽说是九点降落,但一般情况下如果不延误,都会提早到达并下机。 “开始有人出来了。” 江理看了一眼大屏幕,显然已经在下机了。 “嗯。”阙濯倏然说了一声,“秦律找我了。” “他找你?这么说的话,是黄天昀?”江理瞳孔微缩。 “他让我注意安全。”阙濯意有所指。 “这他妈是法治社会!”江理骂了一句,“阿濯,你非要掺和吗?” “都走到这步了,我有理由放弃吗?”阙濯反问。 江理又骂了一句难听的,却也知道根本改变不了阙濯的想法。 “该是我的,我凭什么要放弃,还是灰溜溜地放弃,绝不可能!” 阙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也是。”江理说了一句,就沉默了。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显然两人也都在打哑谜,这哑谜还是只有两人才知道的事。 甚至于冉语堂对有些事情也只是知道一点点而已。 “阿濯,江理!” 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两人瞬间抬眸,就看到了拉着行李箱出来的冉语堂。 冉语堂是斯文的长相,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看起来有几分读书人的儒雅,还有几分金融人的精明。 长相倒不如江理和阙濯出彩,但周身的气质能看出来也是个有能力的人。 在普通人群里,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好久不见啊,语堂。”江理走上前,和冉语堂拥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阙濯则是伸出了手,和冉语堂击掌。 这是他们的习惯。 “什么时候带你老公跟我们见一面?”坐下后,冉语堂在阙濯一侧,扭头看他。 “想见的话,等会儿就能见到了。”阙濯笑。 “什么?”冉语堂愣怔了一秒。 “他老公就是你这趟航班的机长,他在这里等他老公呢。”江理声音压低,轻笑了一声。 “啊?这么厉害?!”冉语堂怔然,瞪大了眼睛。 “可不是,背着我们直接拐到了一个机长,然后还闪婚了,两人感情还不错。” 江理撇嘴。 “他什么时候出来?”冉语堂问。 “半个小时左右吧,你们要是着急的话,可以先走,我在这等他就行。” “不着急。” “这着什么急,行李箱可以放后备箱,接上你老公以后,我们直接去吃饭。” “没错。” “那行吧。” 阙濯见他们不愿意走,也就随着他们了。 三人有挺长时间没见,就聊天南地北,聊近期的事,聊公司聊未来发展。 聊的挺多的,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多小时。 里面,湛修永已经将服装给换掉了,拿上手机就走。 “阿永,这么着急的吗?” 向勋见他这么着急,眼角抽了一下。 “他在外面等我。”湛修永语调轻快。 “行吧,那你去吧,建议你戴个口罩,虽然也觉得可能没什么用。”向勋啧了一声。 “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湛修永睨他一眼,却还是将口罩戴上了,“我戴上口罩,是怕被传染疾病。” “是是是。”向勋翻了个白眼,“嘴硬。” 湛修永没搭理他,往外面走。 阙濯几人其实也是戴着口罩的,机场人流量实在是太多了,病菌传染也很容易,尤其是春季是流感高发期。 感冒的人居多,被传染的人也居多。 湛修永绕了一下,还是从出口处出去的。 刚一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两人中间的阙濯。 阙濯原本在聊天,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抬眼就撞上了湛修永的眼睛。 “他出来了。”他站起身说。 “嗯?”冉语堂和江理看过去,就看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男人戴着黑色的一次性口罩,寸头遮不住的性感,穿衣像衣架子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微冷的气质。 他的眼瞳,直勾勾地凝视着阙濯。 仅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人应该就是阙濯的老公湛修永。 湛修永提早就知道阙濯的两个朋友来,他拉着行李箱,走到阙濯身边后,熟稔地握住阙濯的手,看向两人。 “你们好,我是湛修永。” “你好,江理。” “冉语堂。” “好了,在这里做什么自我介绍,我们先出去。” 阙濯微凉的手,被卷进滚烫的掌心,将暖意蔓延至心底。 他好像有点习惯湛修永时不时地牵住他的手了。 四人并肩一起出去。 湛修永毕竟是机长,机场里认识他的人不少,尤其是工作人员。 即便戴着口罩,也能认出来。 毕竟口罩不是面具,防不住熟人。 看到湛修永和一个男人手牵着手,不少认识他的人,都震惊了。 第35章 湛修永:想亲你 “那应该就是湛机长的对象了吧?” “肯定是,湛机长这颜值身材,我只要不傻就绝不会认错。” “湛机长的对象看起来似乎也是个大帅哥哎。” “湛机长那条件,找个大帅哥太正常了。” 不少人窃窃私语,有些时候,对于日常都知道的八卦他们不怎么感兴趣。 但是对于这种他们圈子里的八卦,还在眼前看到了,那不八卦,显然不符合人类的特性。 好在,四人很快就出去了,他们将车停在了外面小道的车位上,就是距离稍微有点远。 “我的车,跟你停的不是一个位置,去老地方吃饭。”江理指了指自己停的车的位置,又补了一句。 “ok。”四人分开。 湛修永和阙濯往另一边走。 阙濯带着湛修永去了他的车,将他的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转过身,就看到湛修永还没上车。 “你杵在这做什么?”阙濯心跳快了一点。 “想亲你。”湛修永已经将口罩拿了下来。 周围并没有什么人,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阙濯。 “想什么想,先上车。”阙濯呼吸变急促,抬脚要去驾驶座的车门位置。 “我想你了。”可湛修永更快,他大步流星走上前,将阙濯揽入怀中。 阙濯挣扎了一秒钟无果,便放弃了。 “想我没?”湛修永不甘心只有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他的嘴唇贴着阙濯的耳朵亲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理,但就是挺想阙濯的。 “嗯。”阙濯遵从自己的心理,只是应了一声。 “走,去吃饭,晚点回家。”湛修永在阙濯的脸颊上亲了亲,才恋恋不舍地上了车。 阙濯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去了驾驶座。 “你们的老地方是哪?”湛修永问。 “一家私房菜馆,有包房。”阙濯发动引擎。 “晚点一起去看姥姥?” “行。” “如果我在的话,一起锻炼。” “嗯?” “你几个月后不是要去非洲吗?我不放心。” “我成年人。” “那也不放心,跟我一起锻炼,体能上来了,我能放心一半。” “哦,我平时也运动的。” “不想跟我一起吗?” “那倒是也没有。” 阙濯根本拗不过湛修永,湛修永的性格,他现在也算是摸清楚了一小半。 对待别人有点冷,在他面前没那么多伪装和隐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偶尔喜欢逗他,非常细心。 甚至有些时候,他的反驳一点儿用都没有。 能看出来一点点攻的强势。 第26章 车子快要开到目的地的时候,阙濯耳边又传来了湛修永的声音。 “阿阙,等回家以后,帮我。” 他的最后两个字拖了点长音,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阙濯差点踩下刹车,呼吸都乱了。 帮、帮他? 确实,上次还是他们婚前。 “害羞了?”湛修永的声音又传来。 “没有。”阙濯吐出两个字。 “说好的顺其自然,我有生理需求很正常。”湛修永一本正经。 “那你不能自己……吗?”阙濯咬牙,将车停在车位上,扭头看他。 湛修永奇怪地望向他,“我有老婆了,为什么还要我自己弄?” 阙濯:“……” 无言以对。 这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湛修永补了一句。 “那倒是……不用了。”阙濯讪讪一笑。 “阿阙,你要习惯,这是我们今后相处必经的路,以后会更亲密。”湛修永眼瞳闪烁了一下。 “嗯,我知道了。”阙濯将钥匙拔下来,下车。 湛修永下车走到阙濯的身边,握住他的手。 “怎么到哪都牵牵。”阙濯无奈扬起自己被攥紧的手。 “喜欢。”湛修永换了个手势,和他十指相扣,嘴唇紧贴在阙濯的耳朵,低声道:“阿阙,你要理解一个男人的占有欲。” 阙濯觉得耳朵痒痒的,最终还是没避开,放弃挣扎。 他感觉自己有一点点在被湛修永推着走,却又没那么让他讨厌。 其实,到私房菜馆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刚好是饭点。 江理发了包房号,他带着湛修永上楼。 208号包房。 将门打开,两人进去。 私房菜馆可以扫码点单,所以他们目前还没点,只是坐在位置上。 看到两人进来了,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两人紧握的双手。 “还挺甜啊,这我刚回来就给我撒狗粮来了?” 冉语堂挑眉一笑,视线往上挪,看到了脱掉口罩的湛修永的脸。 那张脸跟他想象中的差不多,长得挺帅,至少从容貌和身材上与阿濯绝对相配。 用追剧人的话来说,就是很有cp感。 “哪有。”阙濯拉着湛修永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湛修永和江理面对面,阙濯和冉语堂面对面。 江理上下打量了一遍湛修永,心底里不得不承认这人长相和身材的优秀。 难怪,难怪阿濯直接一锤定音就闪婚了。 如果他是阿濯,或许也会因此动心,这长相比一些明星都出彩。 还有这身材和身高,阿濯本身就已经算挺高了,结果这湛修永比阿濯还要高一点,确实身高上也没得说。 “各自扫码点餐吧。” “好。” 先点了餐食以后,又各自确认了一下,没问题后点了下单。 下单完后,阙濯先开口,“你们想喝什么都随意,阿湛的工作不能喝酒,所以别带上他,我可以陪一点点。” “我们有数。”冉语堂惊奇看向阙濯,头一次见阿濯这么说话,还是因为一个男人。 他觉得阿濯对这个男人有感情。 “不喝,大中午的喝什么酒,喝饮料就成。”江理又扫码找饮料,“要不点汽水?” “很多汽水都含柠檬,你们两个单独点就行,我和阿阙喝果汁。” 湛修永不知道阙濯过敏的程度是多少,但应该是属于沾一点就过敏。 “行。”江理多看了湛修永两眼,眼底噙着赞赏。 记得阿阙柠檬过敏,加分。 “想喝什么?”湛修永扫码将页面调到饮品一栏,不光有成瓶的饮料,还有纯榨汁的那种。 第36章 这两人的媒,是你做的吧? “玉米汁吧。”阙濯看了一眼,决定要鲜榨玉米汁。 “行。” 点的差不多了以后,四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你是民航机长?”江理也不知道说什么,就问了句废话。 “是的,你们都是什么职业?”湛修永好奇地问。 “我算是阿濯的顶头上司加定向经纪人,和阿濯同一个公司的管理层,没阿濯那摄影的本事。” 江理笑着介绍自己,“我跟阿濯认识很多年了,高中就是好朋友。” “我是大厂做金融的。”冉语堂也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总之就是,四个人四个不同的职业,只不过江理和阙濯一样是一个公司的罢了。 “我听阿濯说,你们刚认识就闪婚了?”江理好奇。 他跟阿濯打听过,或者他本身也不觉得阿濯是个不动声色就谈到结婚的人。 “是,我们一拍即合,很有默契。”湛修永不否认这一点,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咦,你们还搞先婚后爱这出啊。”冉语堂语出惊人。 “嗯,这么说也没错。”湛修永笑,“我俩都挺忙的,见面不太频繁,感情循序渐进就好,我们都不着急。” 他是真的不着急,已经领了结婚证,人又不能跑了,有什么可着急的。 “哦。”冉语堂若有所思。 这两人的相处方式,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菜很快就上了。 湛修永时不时会给阙濯夹菜,夹的还是阙濯喜欢吃的。 冉语堂和江理作为好友,自然得观察自己好友和好友老公的相处方式。 很不可思议的,他们觉得两人的相处方式,很自然,没有任何的伪装感。 他们都很了解阙濯,才觉得这一点很…… 而且,能看出来湛修永并不是在做戏,他是真的很照顾也很在意阙濯。 哪怕他们之间目前还没有上升到爱情,却也能看出来他们的感情是在一步步递进的。 湛修永的侵略感并不强,性子在外人面前偏冷一点,却又足够细心。 两人有一点点互补。 午餐后,冉语堂和江理相互对视了一眼,江理笑道:“湛机长,你这才回来,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反正语堂也回来,等你有空再聚。” 他朝向阙濯使了个眼色,显然对湛修永很满意。 “行,我们也有点事。”阙濯站起身,下意识伸手去摸湛修永的手。 在他身后的湛修永嘴角翘起,将手悄悄地放在他的掌心。 四人分开后,阙濯开车和湛修永一起先去医院看一看姥姥再回家。 主要是去医院更近一点。 老太太自从知道湛修永和阙濯结婚以后,心情就好的不得了。 这生病的人,一旦心情好,对病情的影响也很大。 尤其是老太太很喜欢阙濯,也能看出来两人确实是有点感情,不是伪装出来的。 这下子,老太太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 见两人又来看她,老太太眉开眼笑。 “乖孙,乖宝,你们是才从机场回来啊?” “算是吧,刚跟阿阙的朋友吃了个饭才过来,我才下班,今天一天没事,明天下午才继续上班呢,就想着跟阿阙来看看您。” 湛修永解释。 “能来看看我就行。”老太太不在意这事。 她看着两孩子手牵着手,显得更亲密了就高兴。 小姨偶尔在,她毕竟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天天守在这里。 刚巧,今天小姨打算守夜,看到两孩子来了,想到了什么。 “阿永。”她见阙濯跟老太太聊的正高兴,朝向湛修永招了招手。 “嗯?”湛修永站起身走过去,两人一起出了门。 “你是去找她了吗?”走远了点,在楼梯口,小姨问他。 “什么?谁?姓白的?”湛修永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对,她又给我转了五十万,说不要再找她了,是不是你去找她了?” 小姨的眉眼染上了几分无奈。 “哦,上次刚好碰见了,您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去找她,她可能觉得我故意出现在那里的,想问她要钱,所以才给您转了五十万吧。” 湛修永眉眼阴沉,一想就知道肯定是那天撞上白映蓉后,白映蓉以为他是故意过去要钱的,才慌不择路地给小姨转账,希望这样能堵住他的口。 殊不知,他根本就没打算找白映蓉要钱,他也不缺那点钱。 “那……这钱?”小姨叹了一口气。 这母子俩,以后怕是老死不相往来。 “她愿意转钱您就收着,就当她孝敬姥姥的,治疗的钱除了医保以外,医保外的就用这个钱付,剩下的您收着就行。” 湛修永笑,“您知道的,我不怎么缺钱,您的生活过的也捉襟见肘的,有需要您用就行。” 他能看出来小姨的欲言又止。 小姨毕竟也不是孤家寡人。 “行,我知道了,打钱我就收着。”小姨也懒得操心白映蓉的事儿了。 第27章 小永这孩子本就好,偏偏摊上那么个妈。 不知足的人啊,永远都不会知足的。 “我去打水。”小姨急匆匆的脚步又离开。 湛修永深吸一口气,甩开讨厌的情绪,回到了病房里。 又待了半个小时,老太太就急匆匆地赶人了。 “快走快走,我要休息了。” “姥姥,您怎么每次都这么着急赶我们走啊。” “刚结婚,这不得给你们小两口腾个二人世界的时间啊。” 老太太朝向两人挤眉弄眼,一只手一直做出让他们离开的动作。 “行行行,我们走。”阙濯和湛修永知道拗不过老太太,便离开了。 等人走后,小姨进去,坐在床边问,“妈,您见到他们明明这么高兴,老是这么着急将人赶走做什么。” “这两人的媒,是你做的吧?”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您知道啊。”小姨苦笑。 “我又不是傻子。”老太太冷哼一声,“我这都快要入土的人了,什么看不出来,你这是看我最操心那孩子,想着给他找个伴让我安心,这是你跟他商量好的吧?” “是。”小姨根本瞒不住老太太,“上次您都下病危通知书了,我怕……” 第37章 湛幼稚和阙不要 “你怕我走了都不能瞑目?”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将话茬接了过去。 “是,您也知道小永那孩子,心思重,之前出柜跟我们说,又怕我们接受不了,就说这辈子不找对象,这不找对象能行吗? 我刚好有个朋友介绍,说有个特别优秀的男孩子想找个男人结婚,我看了照片,我想着便宜别人不如便宜小永,万一这俩孩子看对眼了呢? 小永这孩子心思细腻,看出了我的想法,于是才去的,在他去之前我连照片都没给他看过,只是两孩子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谁能想到他们这么快就领证了。” 小姨握住了老太太的手,“您心疼这孩子,我也心疼啊,这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好吗?这段时间我也看了,小阙也是个实诚孩子,两人感情挺好的。” 老太太看着女儿半分钟,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都知道,你也是将小永当半个儿子看的,乖宝和乖孙看着都是有福气的人,以后幸福着呢!” “谁说不是呢?”小姨笑呵呵的,“别看小阙冷了点,但这俩人凑在一起,就感觉有点那种……电视剧里的甜,可般配了。” “我也这么觉得!”老太太眼睛放光,攥紧了她的手,“你这媒是做对了,我看人的眼光你也知道,这两人是能过一辈子的那种。” “妈,您真这么觉得啊?”小姨一怔,“这未来的事可说不准呢!” “说得准的,别的我不好说,但这俩孩子般配着呢,就是正缘。” 老太太笃定地开口,“从他们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做的媒,但他俩在我面前没演戏,就是正经地刚谈恋爱的感觉,看着没什么感情,但彼此还挺在意对方的。 尤其是小永,眼珠子就差粘在乖宝的身上,别看面上不显,实际上心里喜欢着呢!” “那我还是相信您的眼光的。”小姨笑呵呵的,“这俩孩子要是真能一辈子在一起,该多好。” “会的。” * 湛修永和阙濯并不知道姥姥和小姨在话家常,他们只是上车回家。 刚上车,湛修永就在闭目养神。 “累了?”阙濯问。 “还好,就是想到马上要回家,有点激动。”湛修永意有所指。 阙濯眼角一抽,“这话题还能聊下去吗?” “为什么聊不下去?”湛修永忍俊不禁。 “刚认识的时候,也没觉得你这么幼稚。”阙濯还记得他第一眼对湛修永的印象是冰山类型的高冷大帅哥。 现在,完全不一样。 不过,对待别人还是挺冷的。 只是对待他很特别,就好像在湛修永的身上,他有某种特权。 “幼稚吗?”湛修永喃喃自语。 他幼稚? 好像……是有点幼稚。 他已经太久没有这么幼稚了。 上一次,好像还是十几岁的时候吧? 他没有幼稚的资格。 他神色恍然。 阙濯的余光瞄见了,心底一顿。 他倏然想起了湛修永的身份。 湛修永是白映蓉的儿子,但白映蓉对外只有郑浩歌这么一个儿子,仿佛湛修永就不存在。 甚至于白映蓉一直在给郑浩歌保驾护航,却完全没有考虑过湛修永。 而湛修永的父亲,也从未出现过,他不知道是谁。 白映蓉的前夫是谁,在网络上也完全没有过任何痕迹。 还有,湛修永着急跟他结婚,是因为姥姥。 姥姥病危,可能是担心湛修永,所以小姨介绍了他,他们才认识,从而走向结婚。 可能姥姥就是湛修永唯一最亲近的人。 倘若姥姥过世。 他有点无法想象湛修永的样子。 就像他们初见时,湛修永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和疲惫,气质总是噙着一点点的颓唐,却又强装冷静和镇定。 他心尖像是被刺了一下,可瞬间就又消失不见。 “幼稚就幼稚吧,谈恋爱哪有不幼稚的。” 阙濯倏然干巴巴地补了一句,眼睛却时不时瞅向湛修永,里面噙着别人看不懂的担忧。 然而,湛修永就是能看出来,他看见了阙濯眼底的情绪,心头微动。 “回家吧。”他低声说。 “嗯。” “回家帮我。” “怎么又说这个事。” “这是我的福利,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回家再让我多亲两口。” “不要。” “就两口,不多亲。” “我拒绝。” “阿阙。” “叫什么都没用。” “老婆。” “听不见。” “老婆,老婆,老婆……” …… 简单又有趣的对话,藏在回家的路上。 阙濯不记得自己接了什么话,只知道他身心都很愉悦,与湛修永相处很轻松。 有些话,一旦说多了,也就不觉得尴尬和不适应。 尤其是,有些话只是他们两人在的时候能听见。 他有一点享受这种沐浴阳光的感觉,很温柔。 那种温柔不同于对方对待他时的温和与冷静,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生出来的情绪。 他不必去想自己要说什么,不必担心对方会生气,他什么都不必担心,好像他心底里认定了对方不会因为他的话而生气。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是恋爱的感觉吗? 他不知道,但他很喜欢。 车一路开回家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阙濯拔掉钥匙下车,去后备箱将行李箱拿了下来。 “我来吧,你开车也累了。” 身后传来了湛修永的声音,他的手越过了阙濯的身体,将行李箱拉了过去,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握住阙濯的手,将其攥在掌心里。 湛修永的手依旧这么热,将阙濯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捂热。 “怎么还是这么凉。”他皱了下眉头。 “我从小就这样,没什么事。”阙濯回答。 “我有认识一个很有名的中医,改天带你过去看看。”湛修永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不用这么麻烦吧?”阙濯一顿。 “你以后不是要去很多地方拍摄吗?那没有一个健康的体魄可实现不了。” 湛修永劝说他,“去看看,我也放心,年轻人身体亚健康很正常,调理一下对你也好,我跟你一起调理,怎么样?” 第38章 在外面没抱够,回家里随便抱 “也不是不行。” 阙濯发现了,在某些事情上,湛修永不说服他不会罢休,也就欺负他性格比较好。 确实,正如湛修永所说,他要去拍摄很多想拍摄的东西,这就意味着他必须要有个好的体魄。 “嗯,真乖。”湛修永很满意。 “幼稚。”阙濯翻了个白眼。 他一般很少对别人那么不礼貌,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对方是湛修永时,他毫不犹豫地就做了。 “幼稚就幼稚呗,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帮我。” 湛修永不在意这点小细节,他捏了捏阙濯的手。 “我的手还没你的手保养的好呢!”阙濯还想挣扎一下。 “没关系,我不介意。”湛修永一本正经。 阙濯:“……” 得,你赢了。 他还是不要跟湛修永讨论这种问题了,要命。 上了电梯,偶有其他人一起上去,看到两人手牵着手,倒也没说什么。 住在这边的都是年轻人,对于性取向这种事情早就不在意了,只要不影响他人,都不重要。 第28章 不过,倒是有小情侣磕疯了。 “啊啊啊,他俩是一对,他俩是一对,看见了吗?他们牵手了,他们牵手了!” “这么激动做什么?不就是俩男的谈恋爱吗?” “他们都比你长得帅,也都比你长得高,我磕一磕怎么了?” “行,你有理。” 两人都能听到小情侣的吵架声,毕竟都在一个电梯里,声音再小能小到哪里去? 何况整个电梯里就五六个人。 他们是后下电梯的,走到门口,阙濯过去指纹开门。 “滴——” 门开了。 他进门换鞋。 湛修永紧随其后,将门给带上。 他的眼瞳,挪到了阙濯的侧脸上,瞳色深谙。 “怎么了?”阙濯将拖鞋换上后,扭头看没动静的湛修永,刚好和他的眼睛对视,心跳漏了一拍。 湛修永没说话,先换了拖鞋,随后伸手揽住了阙濯的腰,将人拽了过去。 “干什么啊?”阙濯落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中,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点一点地变快。 那是男性荷尔蒙影响所带来的悸动,肾上腺素飙升。 “想抱一抱你。”湛修永低笑,“在外面没抱够,回家里随便抱。” 他的嘴唇亲吻着阙濯微颤的鬓角、脸颊,蹭着阙濯脖颈里的皮肤。 阙濯不适应地想躲,却又躲不开,最后认命地让他蹭。 拥抱,确实是能带来温暖和安心的。 还能带来温柔。 “阿阙,几天没见,想我了吗?”良久,湛修永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 “没有。”阙濯别扭地回复。 “想我了吗?再说一遍?”湛修永又问了一遍,嘴唇亲吻着阙濯的侧脸。 “没有。”阙濯不承认。 “想我了吗?”湛修永嘴唇下滑,湿热的吻亲吻着阙濯脖颈上的皮肤。 “你复读机啊?”阙濯身体颤栗了一下,低声吐槽。 “我想你了。”湛修永一字一顿,拥抱变得拥挤用力。 阙濯只觉得湛修永想要将他彻底摁进他的怀里一样,眼神微动,“嗯,我也是。” “就知道你口是心非。”湛修永声音愉悦,“我明天下午才上班。” “嗯,然后呢?”阙濯被抱得很紧,说话都略微困难。 “想吃什么?给你做大餐。”湛修永笑。 “都行,今天点菜的时候,你点的不都是我喜欢吃的吗?” 阙濯不是傻子,相反作为一名摄影师,他的心思很细腻,怎么能看不出来湛修永给他的偏爱。 “好,那就看冰箱里有什么就做什么,怎么样?” “嗯。” “给你做饭犒劳你,你晚上也得犒劳犒劳我,有问题吗?” 湛修永一本正经地跟阙濯谈条件,都是成年男性,并且足够成熟,他其实并不羞涩。 生理欲望本来就是本能,这很正常,何况阙濯还是他的合法丈夫。 “嗯,没问题。”阙濯本来先前就答应了,现在也没觉得有什么。 反正一回生二回熟,他已经在将这个男人往他自己心中往后余生伴侣的位置上挪动了。 虽然速度有点慢,虽然还没到相爱的程度,但这种程度的需求他不会拒绝。 “乖。” 湛修永眉眼柔和了几分,半松开他,嘴唇亲吻了一下阙濯的额头。 “现在时间还早,要睡个午觉吗?”他问。 “我不是很困,我还有几张照片的后期要处理。” 阙濯摇头,“你要是困倦的话,可以睡会儿。” “我先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先拿出来,晚上好给你做好吃的,你去忙。” 湛修永抬手,停在阙濯的发顶上顿住了。 “想摸就摸,我没那么多忌讳。” 阙濯看出了他的想法,握住了他的手腕,将其放在了自己的发顶上。 “好。”湛修永愉悦地笑了,伸手狠狠地揉了揉阙濯的头发,“去忙吧。” “嗯。”阙濯也在努力转变他们的相处方式,不过这本来就不是很着急的事情,不是吗? 阙濯准备上二楼,站在楼梯上的时候,他看到了湛修永站在冰箱前的身影。 整个空间,整个感觉,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他曾经死气沉沉的家完全不同,多了烟火气,少了冷冰冰的活人微死感。 他有点上瘾。 发顶上好像还留有湛修永手掌的余温。 坐在书房里,阙濯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照片的后期处理,他一般都是自己上手,毕竟对于其他人他并不是很放心。 一张照片才调了几分钟,耳边就传来了脚步声。 他抬眸看过去,看到湛修永踩着拖鞋进来,手上拿着一个杯子。 “喝点水,还有这个。”湛修永将一个挺迷你的热水袋,放在他的手上。 微烫的触感和冰凉相对应,阙濯怔然。 “这是从哪弄的?” 他不觉得,湛修永会用这个,毕竟他的手常年都是热的。 “机场里买的,昨天下机的时候看到了,买来拿给你用。” 湛修永笑,“算是……给你带的伴手礼。” “好了,你好好工作。”他转身出去。 阙濯将热水袋握在了掌心。 第39章 这是爱情的萌芽 那股热,似乎能从热水袋蔓延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倏然有一种冲动,望着那道背影说,“那个……” “嗯?”湛修永转过身看他。 “那个……等下我忙完了,要一起用投影仪看部电影吗?” 阙濯喉咙里挤出这个请求,神色略微不太自然。 他其实还是不太知道要如何相处,只是在顺从自己的想法。 “好啊,看你想看什么,我们一起。”湛修永眉眼弯弯。 “那等会儿看吧,到时候一起商量如何?”阙濯问。 “好。” “那我继续忙。” “嗯。” 湛修永出去了,阙濯拿着热水袋捂手,好像暖到了心里。 工作不算繁琐,阙濯一旦沉浸其中,时间就会过的非常快。 等到弄完以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热水袋已经变凉,他的手却热了点,至少不是冰凉的了。 出了书房,他顺着楼梯下楼,手上还拿着热水袋。 一楼,湛修永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忙完了?”听见动静,他抬眸看阙濯。 “嗯,但是时间有点晚了,还是晚上再看电影吧。”阙濯笑。 “热水袋凉了?”湛修永将书放下,站起身走到阙濯面前,“给我,我烧了热水,我去弄一下,你先坐。” 他拿着热水袋转身又去了厨房。 阙濯觉得湛修永有些太过照顾他,细心到过头的程度,但又很喜欢这样的他。 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时时刻刻在意自己情绪和身体的伴侣,他也不免落俗。 他去倒了一杯水喝的功夫,湛修永已经把热水袋弄好了。 “拿着,捂手。”他将热水袋放在阙濯手里。 “嗯。”阙濯手指搓了搓湛修永,没有问出愚蠢的问题。 他应该知道的,正因为他是湛修永的爱人,所以才被如此偏爱。 他喝了两口水,湛修永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还忙吗?” “不忙。” “那过来,陪我一会儿。”湛修永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哦。”阙濯走过去,湛修永直接将他揽进了怀中,“等会我就去做饭。” 书也不看了,就放在旁边。 “不看书了?”阙濯问。 “你在旁边,我看什么书。”湛修永的手环在阙濯的腰间。 “你看的什么书?”阙濯好奇。 “一本有点致郁的小说。”湛修永揉了揉眉心,“现在不看了。” “行吧。”阙濯扫了一眼封面,有点眼熟的绿色。 他瞬间就知道了是哪本书。 哦,是那本书的话,确实挺致郁的。 隔了挺久的时间,两人就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湛修永倏然开口说了一句。 “阿阙。” “嗯?”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结婚,需要我帮什么忙呢。” 是的,这是困扰了湛修永好几天的问题,他没找到原因,自然就得问。 而且,他觉得阙濯有心事。 心事还很重。 “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阙濯脑海空白了几秒钟,喃喃说着。 “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逼你,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你有心事。” 湛修永侧过头,似乎是安抚一般地亲吻着阙濯的发间。 “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阙濯冷不丁地转移话题。 第29章 “嗯?当然。”湛修永怔然,随即失笑,“我看起来像是经常谈恋爱的吗?” “看着不太像,但是举动挺会。”阙濯轻哼一声。 “没有,这方面我没必要欺骗你,可能遇见你了以后……无师自通吧。”湛修永哑然失笑。 “哦。”阙濯不说话了,心中却还是震撼。 姥姥和湛修永果然不愧是祖孙,都看出了他有心事。 湛修永似乎是察觉到了阙濯的不安,只是将人往怀里拽了拽,“再待会儿,我就去做饭。” “今晚吃什么?”阙濯问。 “炒小鸡,之前买的现杀的鸡,也该吃了,不能放太久,放久了口感会不好。” 湛修永早就将从冰箱的冷冻里拿了出来,放在了水里化冻。 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我要中辣。”阙濯点菜。 “知道了。”湛修永又吻了吻阙濯的发顶,低声道:“阿阙,谢谢你。” “嗯?为什么说谢?”阙濯还记得湛修永之前说他们之间不必言谢的,因为他们是夫夫关系。 “我这段时间笑的次数,可能比我前几年都多。” 湛修永低声喃喃,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绪波动,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这是他以前没有过的。 原生家庭和一些事情带给他的创伤难以想象,他情绪内敛,性子又很冷,和朋友相处都很生硬。 可和阙濯认识以后,就有了一点点的改变,他有点贪心。 又有点高兴,他们之前约法三章不会离婚。 “是吗?”阙濯挑眉。 难怪他一直觉得湛修永的性格挺冷的,就是看着细心。 原来这就是他的真实性格,但在他面前似乎又不是这样的。 “嗯,所以说,谢谢你。”湛修永觉得他对阿阙有一种生理性想要靠近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在他们有肢体接触以后,在此之前他并没有,而在结婚后更甚。 “不是说好不言谢的吗?”阙濯回他。 “嗯,以后不会说了。”湛修永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差不多快五点了。 “我去做饭,你自己玩会儿。”他站起身去了厨房。 “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你晚上要犒劳我。” 阙濯:“?” 湛修永是憋的有多厉害啊? 不是说,男人过了30岁就60了吗? 他看着,一点不像啊。 他有一种预感,等到他们的感情在临界点以后,水到渠成的时候,他的屁股……一定会很痛。 谁让他找了个“厉害”的男人。 湛修永进了厨房后,自己穿上了围裙,顺手去搜了一下他刚才意识到的症状。 随即,就看到了解释。 上面写着—— 生理性喜欢。 他瞳孔微缩。 喜欢? 还是生理性喜欢? 这就是别人说的生理性喜欢吗? 想靠近,想亲吻,想每天在一起。 下面还有一行字。 这是爱情的萌芽。 他的眼睛凝视着那行字,有几分恍然。 第40章 亲什么亲,亲你个大头鬼 原来是喜欢,原来是爱情啊。 确实。 他本来就是想培养他和阿阙的感情的。 所以,虽然没相处多长时间,但他还是从有好感变成了喜欢。 将手机塞进口袋里,他开始做饭。 他的厨艺很好,这是因为从小他就几乎一个人生活。 姥姥为了他的上学要赚钱,不可能天天在家,他要学习做饭,还要做给姥姥吃。 虽然姥姥更多的是给他钱,让他出去买,但他知道姥姥挣钱不易,所以都是自己做饭。 久而久之,就练会了。 实际上,等到工作以后,他其实也鲜少自己做饭的,主要是自己一个人做饭会浪费,又没有人分享。 现在,他有了可以分享的人,这很好。 他在做饭的时候,阙濯则是拿起了手机,回复一些工作上的邮件。 他的工作除了拍摄以外,还有些其他的有点琐碎,时不时可能就会有邮件传过来。 所以,他每天都会在空闲时间看看有没有新邮件。 邮件有些时候,不会实时提醒。 熟人发邮件的话,都会微信跟他说一声的,只有偶尔不会说。 很快,他就嗅到了炒小鸡的香味。 阙濯不得不承认湛修永的好厨艺,无论怎么算他好像都才是那个赚的。 将手机放下,他去了厨房里。 看着湛修永的高大的背影,他倏然走上前,从身后环住他,下颌贴在湛修永的肩膀上。 “怎么了?”湛修永侧头看他。 “好香。”阙濯以前对于吃这种东西是没什么感觉的,可现在不太一样了。 美食对他的诱惑力似乎大了一点。 “等会儿就能吃了。”湛修永失笑,怎么感觉阿阙这么可爱。 “嗯。”阙濯舔了舔嘴唇。 “给你做好吃的,晚上让我亲两下。”湛修永又开始一本正经地给自己谋福利。 他尊重阿阙,所以他要征求阿阙的同意。 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羞耻的。 问自己老婆要亲亲,这很正常吧? “亲什么亲,就亲亲,亲你个大头鬼。”阙濯让他给逗笑了。 怎么什么时候都想着亲亲。 这是三十多岁的男人吗? 怕不是才满十八岁。 “为什么不能亲。”湛修永故意这么说。 “你三岁吗?”阙濯戳一下他的脸。 “嗯,我叫湛三岁,今年三岁了,我娶了个老婆,但老婆不让我亲,怎么办?在线等。” 湛修永陪着他一起幼稚。 “幼稚。”阙濯心情也愉悦了起来,眼底却噙着几分担忧。 “嗯,就幼稚。”湛修永脸颊蹭了蹭阙濯的脸颊,“有什么事就跟我说,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会帮忙的。” 他总觉得阿阙的心事和他有一定的关系,似乎有些时候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他。 越是感情变好,就越会像近乡情怯那样说不出口。 他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任何的挡路石。 “嗯,我知道了。”阙濯心底叹了一口气,他太敏锐了。 有些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算了,不想了,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鸡很快就做好了,第一口是阙濯尝的。 “盐味如何?肉会不会还硬?”湛修永没吃也不知道,虽然根据经验来说,应该还行。 “好烫好烫。”阙濯吸溜着,隔了小半会儿才吃进嘴里。 “盐味刚好,不会很硬,再煮会儿就差不多了。” 他嚼嚼嚼,咽下去。 “好,去盛米饭去。”湛修永说。 “嗯。”阙濯立刻去盛米饭,其实也不算多饿,但是谁让湛修永做的太美味了呢? “晚上看电影,知道你喜欢吃车厘子,刚才下单了一箱,应该一会儿就送过来了,晚上一起吃。” 湛修永自己尝了一口,觉得没问题后关了火盛菜。 “啊?不是还有其他水果吗?”阙濯一顿。 “那些都是放在冰箱里的,有点凉,先吃新鲜的车厘子,知道你还喜欢草莓,但草莓不能放,就也点了一盒,一起送过来。” 湛修永有注意到阙濯在水果上的喜好。 “嗯。”阙濯盛了两碗米饭,“阿湛,你没觉得你对我有点太好了吗?” “没觉得,我对自己老婆好,有什么问题?” 湛修永顺嘴回答,“而且姥姥从小就告诉我,以后要疼老婆,我这是在将姥姥的话贯彻始终。” 他理所应当的语气,让阙濯清晰地知道他就是这么想的,不是什么伪装,也不是什么刻意地照顾。 可越是这样,他越…… “阿湛,如果我说,我找你结婚,是为了利用你,你……会生气吗?” 阙濯端着碗,倏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湛修永端着盘子的手一顿,扭头看向他。 “你……会生气吗?”阙濯又问了一句。 “不会,我们一开始不就是各取所需吗?”湛修永皱眉,觉得他这个话很奇怪。 他们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并没有感情基础,就是一桩交易。 既然是交易,那么利用本身就是正常的情况,就像他其实也是在利用阙濯安慰姥姥一样。 只是没想到,他们能这么快地就擦出感情的火花。 “但我这个……可能会让你有危险。”阙濯抿了下嘴唇,“且,我们不能离婚。” “嗯?此话怎讲?”湛修永不太分的清楚这是个什么意思。 危险? 有什么危险? “桌上聊吧。”阙濯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想再隐瞒了。 第30章 尤其是秦律给他打过电话以后,他心中有些不安。 对方指不定开始有动作了。 若是在湛修永不知道的情况下,万一出现什么事,他会追悔莫及。 甚至,他有点后悔这么快就爆出他领证这件事。 “嗯。”湛修永的表情严肃了些许。 上了桌以后,阙濯闷头吃饭。 湛修永看他像是个鸵鸟一样,只是失笑,给他夹了一块肉,“别那么大的压力。” “有些事情,我不能说的太多。”阙濯看到那块肉,倏然抬眸看他。 “那就不说那么多,把你想让我知道的告诉我。” 湛修永无所谓这一点。 “我跟你领证结婚,是为了一份遗产。” 第41章 他有点痛恨这样的阙濯 阙濯(受): 你在我看不见的领域飞翔。 我在你看得见的世界彷徨。 直到你主动靠近我,温暖我。 嗯,我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健康。 我有点贪心。 婚姻我要,遗产我要。 你,我也要。 * 阙濯一字一顿,他在这方面他并不想欺骗湛修永,而且这本就是事实。 “嗯?遗产?”湛修永愕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是,遗产,这份遗产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我必须是已婚的状态,当然这个已婚状态,不限制我的结婚对象是男还是女,但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离婚。” 阙濯舔了舔未干的嘴唇,他说他能说出口的,不能说出口的以后再说。 “所以,你之前问我不离婚,其实是因为这份遗产的遗嘱,是吗?” 湛修永问了一个略显犀利的问题。 “一部分原因吧,另一部分原因,也是我说的那样,我有精神洁癖,只能接受自己有一段婚姻,或者没有婚姻。” 阙濯确实是这么想的,他并未在这件事情上欺骗他。 “所以,你的心事,就是这件事情?你觉得你利用了我?” 湛修永换了个话题。 “不,不是的。”阙濯摇头,“最早,我们本身就是各取所需,不是吗?” 这一点,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后面发生了改变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你是怕我侵占你的遗产?” 湛修永没想通,干脆就直接问。 “不,我的遗产你本身也用不了,因为遗产继承人只有我一个,我死了你也拿不到。” 阙濯看他这么严肃,笑了笑,“你知道的,我的收入并不低,那么我如此在意这份遗产,就说明了这份遗产的数额,是你难以想象的。 遗嘱的继承人是我,但这是有要求的,我没有放弃继承这份遗产,那也就是说,遗产还有其他的继承人。 我动了别人的蛋糕,而且是大蛋糕,所以……” 这才是他愧疚的地方,他并没有提前跟湛修永说明。 他也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会这么快。 “意思就是,如果你的伴侣死亡,或者是你离婚了,那么你的遗产继承权就会被取消,遗产会被重新分配?” 湛修永明白了,难怪阙濯的反应这么奇怪,原来是这么回事。 确实,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便在法治社会,利益也能够驱使很多人做出违背内心想法的事。 因为,想要钱的欲望,会将理智给侵蚀。 “差不多是这样吧,不过我也没看到过遗嘱,所以并不知道遗嘱里具体写了什么,目前唯一公开过的一部分,就是刚才说的,必须结婚。” 阙濯若是知道遗嘱上具体写的是什么,也就不必这么担心了。 秦律也不会让他看到那份遗嘱,在没有到遗嘱公开的时间时,他只知道结婚这件事情。 “好,所以,你是觉得因为这件事情,会对我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 湛修永了然,不过他不怎么担心,“那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死了,遗嘱不也会被重新分配吗?你怎么就确定危险的是我,而不是你?” “因为一旦我死了,会出现第二份遗嘱,遗产会被直接捐赠给国家。” 阙濯觉得唯一的危险可能就是他被弄成植物人,但比起他来说,湛修永的危险可能要更大一点。 “行,我知道了。”湛修永若有所思。 这得是多大的遗产,才能让那背后的人如此丧心病狂? 他难以想象,这突如其来的对话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正确地来说,他是在想,阙濯将这件事情告诉他,是想让他注意安全,才能将遗产弄到手。 还是说,纯粹是担心他的安全。 这代表了阙濯的两种想法。 一是,阙濯对他其实没有多少喜欢,到现在也只是利用的关系,他只是怕他死了,这样他的遗产就泡汤了。 二是,阙濯对他有好感,甚至是喜欢,所以担心他的安全,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他。 他想,他可能难以接受第二种情况。 不过,不该问的不问,这也是成年人的一种相处方式。 主要是,他们认识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一份让人想要杀人的遗产,想要抵挡他们这才相处几天的感情,有点太荒谬了。 即便阙濯表现得很喜欢姥姥,也依旧不能抵消他的想法。 这很难不多想。 “你只需要注意安全就行,其他的不用管,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丧心病狂,而且我也确实没有离婚的打算。” 阙濯看着湛修永的神色,就知道他可能多想了,但是……这不重要。 他本来也没指望任何人能够理解他。 “嗯,我知道了。”湛修永眸色微暗。 两人开始沉默地吃饭,先前的那股子暧昧的气息,瞬间一扫而空。 他们都清晰地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从阙濯说出口的那一刻起,就不一样了。 这也就是阙濯不愿意说的原因,可他又不能不说。 这毕竟事关湛修永的安全。 他很抱歉将湛修永卷入纠纷中来,可那也没有任何办法。 饭后,阙濯自觉地将餐具扔进了洗碗机里。 金钱和利益上,一般都事关人性。 这已经不单单是光凭借解释就能让对方相信的东西,需要长时间的相处来消灭对对方的怀疑,以及消化自己内心的失落。 阙濯知道解释无用,且他也已经解释了,可看起来湛修永并没有多么相信。 他觉得这很正常,湛修永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男性,太过单纯在没有好的家世和荫庇的情况下,根本走不到现在这一步。 相伴十年的夫妻之间,都能因为一点小事怀疑对方最后闹到离婚的程度,何况是他们。 没有感情基础,就意味着对对方的了解太少,自然也不可能仅仅凭借对方说的话,就极度信任对方。 湛修永凝视着阙濯有些平静,甚至有些冷静得可怕的背影,手指攥紧了一些。 他总觉得,他好像从未真的了解过阙濯。 他甚至有点痛恨这样的阙濯。 第42章 他后知后觉,湛修永吻了他 就好像,只有他自己一人沉浸其中,而阙濯只是个局外人。 看着他内敛的愤怒,看着他溢出的感情,看着他一点点地靠近,却又从不主动抽离。 怒火一点一点地侵蚀着湛修永的内心,他很平静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愤怒,自己的失落,以及失望。 这和他最开始的想法背道而驰。 倏然,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了阙濯,就像先前阙濯这么抱住他一样。 阙濯愣怔住了。 湿热的嘴唇牙齿啃咬到了他的耳朵,他呼吸一滞,能察觉到湛修永的生气。 或者说愤怒。 他身体颤栗了一下,从未被这么靠近贴近地亲密,不太适应。 湛修永从耳朵顺着往下,脸颊从身后埋进他的颈窝里,啃咬吸吮。 密密麻麻的热意,以及陌生的感觉涌入全身,阙濯的呼吸乱了。 他挣脱不了。 他的双臂被湛修永从身后一起禁锢在身侧,身体不适应这种亲密地颤抖。 “湛修永。”他的声音略微沙哑,低声喃喃着名字。 “嗯。”湛修永似乎听见了,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晚上,我要两次。” 阙濯沉默了,他知道这指的是什么。 在没有水到渠成的时候,湛修永不会提出做的,就像他不主动提,湛修永也不会上次让他用手。 “不可以吗?”湛修永哼笑一声,微微抬眸,看到了他刚才留下的痕迹,眸光生涩。 “这样,你就会不生气了吗?”阙濯问了一个问题。 “我会保护好自己。”湛修永嘴唇亲吻了一下阙濯的侧脸,语气很轻又很温柔。 “我先上去了,等下直接来浴室。” 第31章 说完,他就松开了阙濯,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停顿。 “渣男。”阙濯被气笑了。 他自己要知道,然后自己又气到了,现在又要两次。 他揉了揉眉心。 他只希望湛修永就如自己所说的那样,能够保护好自己。 湛修永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他知道他对阙濯还是有疑虑,但这些疑虑不能成为他们未来感情的挡路石。 但他也清楚,他们之间确实有了信任危机。 再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建立信任,那么自然信任也会随时崩塌。 他其实也明白为什么阙濯不告诉他,但就是心理上有些过不去。 阙濯在楼下缓了好久,等车厘子和草莓都到了放在旁边,听到楼上似乎有水声才上去。 他去找了衣服,把外套什么的都脱掉。 换了拖鞋,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才进去。 这一次,他是赤裸的,不是像上次那样,穿了内裤。 将门拉开,就看到正对着他正在洗澡的湛修永。 听到声音,湛修永抬眸看他,语调平和,“过来。” 阙濯走了过去,走的近了点,他能看到湛修永眼瞳里似乎燃起了炽烈的光。 他脚步一顿,手腕却被湛修永扣住了,硬生生将他拉到了湛修永的面前。 沾着水的手划过他背脊滚烫的皮肤,揽住了他的腰。 他的眼睛被迫看着湛修永,呼吸微滞。 他总觉得,这一刻的湛修永,和平常都不一样。 湛修永没说话,另一只手顺着肩膀抚上他的脸颊,大拇指抵在他下唇下面的位置。 猝不及防的—— 阙濯看到了逼近的脸和眼睛,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亮光依旧给眼睛带来感知,可触感会更加明显。 嘴唇和柔软的舌尖接触,随即漫入他的齿间,撬开他冷硬的伪装,直指他最柔软的地方。 他后知后觉。 湛修永吻了他。 这个吻,有一种他招架不住的强势,男性荷尔蒙碾压般地轰入他的身体。 他的耳朵里,听不见水声,甚至有一点点地耳鸣。 逐渐的,他能听见了一点声音。 那是会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唔——” 喉咙里溢出了让他难以置信的声音。 他的呼吸一点点被掠夺,感知敏锐到仿佛细胞的律动都知道。 当然,这只是错觉。 他只觉得滚烫、灼热。 脸颊上的手,缓缓挪动到他后脑勺的位置上,霸占着不肯离开。 同样,也强势地让他被迫亲吻。 阙濯本就理亏,先前没有发展到接吻的程度,是他那次主动亲吻的是脸颊,不是嘴唇。 现在,没想到突然就从提上日程变成了偷袭。 搭在两侧的手垂下,手指攥紧成拳,他能感受到腰间的手变得越发滚烫。 这或许只是错觉。 他被动地承受,却又不甘心被宣泄和拿捏,逐渐就变成了主动地回应。 刺痛的嘴唇,勾引着荷尔蒙的释放,勾引着灼热的呼吸与唇齿间的交缠。 腰间的手,滑动到了他的手腕上,强势地将他拉进了另一个欲望的旋涡。 呼吸急促,耳边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湛修永近乎惩罚似的,阙濯已经无力抵抗。 …… 躺在床上,阙濯依旧觉得掌心滚烫,他侧过身睡。 身后,湛修永却挪了过去,拦腰将阙濯勾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吻了吻阙濯的发顶,低声道:“我们都需要时间。” “嗯。”阙濯不否认这一点,又道:“注意安全。” “有点失控,所以亲了你。”湛修永换了个话题。 “嗯,不要紧。”阙濯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让他肾上腺素飙升的感知,以及性感的画面。 “我知道,现在还没有到履行夫夫义务的时候,但我希望不会等太久。” 湛修永扣在阙濯腰间的手,将阙濯的手包裹住,低声喃喃。 阙濯心跳漏了一拍,低低应声,“嗯。” “看电影吗?答应你的,一起看电影。”湛修永看了一眼时间,其实还早。 只是因为他们过早的进了浴室,才……直接躺进了被窝里。 “也行。”阙濯觉得现在睡觉确实还早,才八点钟。 “你先找电影,我去给你洗点车厘子和草莓。” 湛修永起床,准备下楼。 阙濯神色复杂,明明这么生气,却不会冷暴力,还如此细心体贴。 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见过太多利益上的纠纷,如此纯粹的情感,他受之有愧。 第43章 你怎么又钻人怀里去了 正如他觉得他配得上任何人,可这种配得上是条件上的,并非感情上的。 他以为自己匹配的是同等利益下的相互利用,却没想到对方却是个感情至上的人。 这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何况,感情这种东西,是最不可控的。 湛修永并不知道阙濯心情复杂,他下楼去洗车厘子和草莓,洗的很细心。 看到热水袋,还又冲了个热的,一起端上去。 他将床边超长桌拉过来,将盘子放在桌上,还有热水袋放在阙濯的手心里。 “你还冲了热水袋?”阙濯一怔。 “嗯,怕你手凉。”湛修永钻进被窝里,又从旁边拿了两个小盒子,一个递给他,“籽吐这里面就行。” “嗯,要不……看个悬疑电影吧?”阙濯用遥控器调出来,指着屏幕说。 “你想看这部?”湛修永看到名字,皱了下眉头,看起来就是个挺压抑的电影。 “想,之前一直想看,而且说拍的很好,我的职业你知道的,我好奇网友们所说的镜头美学。” 阙濯吃了一颗草莓。 嗯,味道挺甜的,刚好是草莓季节,草莓又红又大,看起来就让人垂涎欲滴。 “行,你想看,那就看,我不挑。” 湛修永拿过遥控器,摁下了播放键。 电影开始播放了,房间里的灯,调成了昏暗的氛围灯。 开局,就是一个少年被残忍地杀死,而少年的弟弟躲在角落里,捂着嘴颤抖。 镜头近乎是无声的,意料之中的暴雨天,昏暗到近乎看不见的光线,只能看到凶手那双黑沉充满戾气的眼睛。 无论是湛修永还是阙濯,都被剧情吸引了进去。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弟弟在昏迷了很久,才被救出来,最后因为父母哥哥都死了,被送进了福利院生活。 弟弟从小朋友,一点一点地长成了少年。 他没有自己七岁前的记忆,只是偶尔会被噩梦惊醒,却又一脸茫然。 殊不知,凶手在一点一点地逼近他。 …… 剧情的发展不算迅速,视角从弟弟切换到警察,又切换到弟弟。 凶手是个连环杀人犯,他杀死了除了弟弟以外的全家人,还灭了好几家的门。 警察追查这个杀人犯,但当年的线索有限,技术也不够,最后只得被堆积在了仓库中。 十年后,平静的城市,又发生了灭门案,细节竟然和十年前的如出一辙。 城市里的人开始恐慌,一周内三家被灭门,且地区完全不同。 监控中,找不到任何线索,仿佛这个人是凭空而来,又凭空消失的一般。 阙濯咯吱咯吱地吃着车厘子和草莓,早就被剧情吸引了进去。 湛修永则是偶尔缓过神,余光瞄了一眼阙濯,又重新看电影。 就如悬疑推理小说一般地发展,却又每个镜头都没有多余,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曾经的弟弟,也长成了十七岁的高中少年。 偏偏,被灭了门的其中之一的,是他的高中同班同学。 破碎的记忆,像梦魇一样,在每一夜都侵蚀着他。 噩梦,每到夜间都会如约而至。 少年较好的成绩开始下滑,再也没来上课的同学,课桌变成了空的。 原以为十年前调查不出的案子,十年后可以,然而却依旧寻不到凶手的踪迹。 阙濯像是被代入了一样,呼吸都变得急促,每到少年做梦的时候,都会浑身颤抖。 湛修永逐渐地贴近,将人揽进怀里,阙濯浑然不知,只是靠在他的怀里吃车厘子。 等到最后,真相大白,悲剧的上演往往和原生家庭有关,往往和经历有关。 阙濯恍然大悟,才意识到自己看进去了,除了开始注意到了镜头的拍摄以外,后面都沉浸在了剧情中。 眼前,一盘子的车厘子和草莓,已经全部吃光,热水袋也凉了,但他的手是热的。 他一怔,发现自己靠在了湛修永的怀里。 “我……”怎么跑你怀里去的? 第32章 他茫然。 “你自己钻进来的。”湛修永亲了亲他的脸颊。 “你又亲我,还没亲够。”阙濯捂脸瞪他。 尤其是刚看完电影,而且意识到自己在对方怀里,又被亲……那感觉简直别提。 “我亲自己老婆怎么了。”湛修永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已经十一点了,该睡觉了。” “嗯。”阙濯从他的怀里钻出来。 “去洗漱。”湛修永收拾盘子和桌上的垃圾,并且将桌子靠墙恢复原位。 阙濯已经钻进了卫生间里,将门给带上。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牙道:“你怎么又钻人怀里去了。” 一点儿数都没有。 湛修永收拾东西,又下去给他把热水袋灌满了拿上来放进被窝里。 他才去卫生间,阙濯已经洗漱好,又钻进房间里,窝进了被窝里睡觉。 等到湛修永出来,就看到阙濯躺在一侧,感觉似乎是在躲他。 湛修永本来也不勉强,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不着急。 * 昏暗的房间内。 “啪——” 一个狠狠地耳光,甩到了年轻男人的脸上。 年轻男人跪在地上,身体颤抖了一下。 “嗯?谁让你去挑衅他的?” 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看向跪在地上的年轻男人,“黄天昀,我没说过吗?见到他就滚的远远的,嗯?” “我没有,是他先挑衅的我!而且,遗产凭什么给他,他跟我们本来也没有血缘关系!” 黄天昀抬眸,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地冲着中年男人吼,“凭什么?那都该是我们的!” “闭嘴!”中年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黄天昀浑身抖了一下,嘴唇微颤,没敢再说话。 “好好跪着反省,反省不好,明天就不要去拍戏了。” 中年男人站起身,睨了地上的黄天昀一眼,冷哼一声。 “我错了。”听到这个,黄天昀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道歉。 中年男人的脚步顿了顿,“是知道错了,还是怕赶不上明天的拍摄?” “我真的知道错了。”黄天昀低声喃喃,眼底却闪烁着凶光。 第44章 阙濯晕倒 贱人! 贱人贱人贱人! 如果不是因为阙濯那个贱人,他怎么会被打?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嘴角噙着阴冷的笑,神色阴鸷。 等着吧。 阙濯,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跪半个小时再起来,既然阙濯在你所在的剧组,那你就学乖点,不要挑衅他。”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不长脑子的东西。” 黄天昀没有回答,只是眼神里噙着怨毒。 * 湛修永和阙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唯一想到的就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们一起生活免不了要接触,即便两人之间有隔阂,但作为成熟的成年男性,他们并不会因为这些而耍小性子。 其中也有一点,他们本身也没有多亲密的关系,有亲密的感情,耍小性子是情趣。 没有亲密的感情,那耍小性子就是自讨没趣。 两人自问都不是自讨没趣的人。 早上一起看书、工作,中午是湛修永做饭,下午湛修永去上班。 阙濯也要去上班,临分开前,他再三叮嘱湛修永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会注意的。”湛修永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嗯。” 自从那天起,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薄膜。 看似亲密无间,依旧会在一起吃饭看电影,但是就是和之前有些不同。 阙濯为了去东非拍摄大迁徙的事,一直在推进工作,特别忙。 基本上算是早出晚归,偶尔还得去一趟医院看看姥姥。 湛修永则是本身就经常出差的工作,在家里的时间大概两三天才回家一次。 经常他回到家的时候,阙濯还在外面上班。 等到他已经睡了,阙濯才回来。 阙濯和湛修永都足够敏锐。 直到3月22号晚上,阙濯疲惫地回家,进门才发现湛修永回来了。 当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这些天因为半冷战的状态,他们其实鲜少打电话,和发信息。 连姥姥都能看出来两人之间出了问题,但姥姥并没有掺和。 感情上的事,谁掺和都没用,只有两人自己能解决。 正因如此,阙濯以为湛修永得晚两天才能回家。 他换了拖鞋,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湛修永。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你在等我?”阙濯一顿。 “嗯。”湛修永眉眼严肃,走到他面前将他拉了过来。 “怎么了?”阙濯拍摄了一天,现在腰酸背痛的,整个人都是疲惫的。 “你有没有发现……”湛修永沉吟了几秒钟,皱了下眉头。 “有人跟踪监视你?”阙濯神色一顿,猛然抬眼看他。 “看来也有人这么对你。”湛修永瞬间了然,心底倒是松了一口气。 阿阙知道的话,那就说明他自己足够警惕。 “所以,你发现了有人跟踪监视你?”阙濯脸色并不好看。 他知道会很快,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但仅限于这里,我去外地以后是没有的,我之前以为是我多想了,直到后来又发现了好几次,才知道不是我多想。” 湛修永拉着阙濯在沙发上坐下,面色沉冷。 “多长时间了?”阙濯问。 “估算的话,大概有三四天了,不过也许之前就有,但我没注意,我每天太忙了,而且也经常在外地。” 湛修永觉得自己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不高,但是阙濯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更高。 “你注意点安全,实在不行接下来就不要再开车了,我怕他们会在你的车上动手脚,毕竟这并不困难。” 阙濯脸色沉冷,深吸了一口气。 在遗产没有正式给他之前,这些人的动作只会越来越快。 毕竟一旦遗嘱被公布,其他人就没有再争夺遗产的可能性。 遗产即便有附加条件,也…… “你有考虑过自己吗?”湛修永沉默了几秒钟,深深地凝视他。 “什么?”阙濯没明白。 “你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吗?你为什么就能肯定他们只会对我动手呢?” 湛修永一字一顿,“人的想法是多变的,你的那份遗产,即便有先决条件,但也不是没有破局的可能。” “什么意思?”阙濯皱眉。 “倘若你成为了植物人呢?倘若你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呢?人性是可怕的,到那个时候,在他们的眼里,我这么一个你临时找的丈夫,还会愿意跟你在一起吗? 离婚,不仅仅只有丧偶这一个条件,还有逼迫我不得不离婚这一点,你有想过吗? 不安全的,不光是我,你也同样不安全,甚至我们的未来可能会一直处在这样的不安全中。” 湛修永从来都没有想让阙濯放下遗产的想法,毕竟以对方的极端程度,即便放下遗产,对方也未必会让阙濯好过。 但他要让阙濯多想一想,不要总是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眼里。 阙濯愣怔在原地。 确实,湛修永说的这话不是不可能。 没有感情的人,一旦发生了巨大的变故,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最正常的选择。 人性摆在这里。 他想到那时不时停在他身上的视线,以及跟着他的车辆,皱了下眉头。 对方未必真的敢杀人,但要是做一些肮脏的事情,不是不可能。 想到那种可能性,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冷吗?”湛修永神色噙着担忧。 “没,不冷。”阙濯摇头。 但下一秒,他就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阿阙?阿阙?”湛修永的声音拔高,连续叫了两声都没有动静。 考虑到安全问题,以及可能有人监视他们,他立刻拨打了120。 他摸了摸阙濯的额头,并不算烫。 也就是说没发烧。 难怪,他刚才才意识到,阙濯的脸色发白。 等一下,如果他今天不在的话,阿阙他……要是这么晕倒的话。 他呼吸一滞。 不会真的是那些人已经动手了吧? 想着玉石俱焚? 想着直接给阿阙弄死? 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在遗产归属还没有成定论的情况下,这不是相当于作死吗? 他有学过简单的急救,以及一些其他的东西。 第45章 是食物中毒 他觉得,阿阙更像是……食物中毒,可能需要洗胃。 120很快,他跟着上了车。 第33章 “怀疑是食物中毒,可能需要洗胃。”湛修永的脸色发白,跟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说。 “嗯,好的。”护士接话,医生在检查阙濯的情况。 一番检查下来,大概率是食物中毒,具体还得到医院才能确认。 湛修永就静静地坐在旁边,手指攥紧成拳,脸色难看。 阿阙对柠檬过敏,在食物方面一向注意,怎么会中毒? 其次,就算是饮料一类,阿阙其实不太爱喝饮料,除非是非常亲近的朋友递过去,他才有可能喝。 不然,他大概率会喝水,而大部分的药物之类的,都应该达不到无色无味。 真是中毒的话,是怎么给阿阙下毒的呢? 他还算欣慰的是,阿阙中毒大概不深,不会有生命危险。 救护车到了医院,阙濯被拉走,他跟着过去坐在医院的冷板凳上。 身上的睡衣都没换掉,胸口内像是被灌了冷风一样,心脏凉飕飕的。 他想起来好像之前有拿到江理的电话。 他知道江理是阙濯的至交好友,就先给江理打了个电话。 江理一般睡觉晚,而且日常会在公司加班,公司也有他能住的休息室。 如果太晚的话,他一般不会回去。 看到陌生的手机号,他以为是合作方打电话,摁下了接通键。 结果,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他怔然。 “喂,是我,湛修永。” 湛修永? 那不是阿濯的老公吗? 怎么给他打电话? “湛先生,你怎么给我打电话?”江理脸色一顿,难不成是阿濯出什么事了? 不然怎么会找他? “阿阙食物中毒,现在在总医院。”湛修永言简意赅。 “什么?!”江理猛然从床边站起了身。 “你知道他今天有什么工作吗?他回家以后就直接晕倒了,还好我没出差在家,不然他如果倒在家里一夜……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 湛修永声音沉冷,隐隐间透露出一丝寒意。 “我马上问一下他的经纪人和助理,等我一下,我随后就到。” 江理拿着外套,换了鞋就往外冲,先给阙濯的经纪人程扬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程扬看到是江总打来的很诧异。 “阿濯食物中毒,下午的拍摄你是跟他一起的吗?他吃了什么东西?” 江理的声音传来。 “什么?食物中毒?”程扬愕然,“怎么会食物中毒,我吃饭是跟他一起吃的啊?下午的拍摄我是后面才去的,但是饭是一起吃的,不过晚上的时候,我就没跟了,跟他一起的是小高。” “我给小高打个电话。”江理直接挂断。 下午一起吃饭,说明应该不是那个时间下的毒。 晚上走了,程扬可能不知道,他也不觉得能对阙濯动手的是程扬。 即便有钱能使鬼推磨,那推的也是罪犯,程扬犯不着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他又给小高打了个电话。 “喂?江总?”小高看到江总打来的电话,心里一阵忐忑。 江总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 该不会要将他给辞了吧? “你晚上是一直跟着阙濯的吗?”江理直接问。 “当然,我是阙老师的助理,肯定是时时刻刻都跟着阙老师的,我才刚到家,江总您怎么问这个,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高觉得怎么江总这个问题怪怪的。 “他中间有吃什么东西吗?你吃东西是跟他一起的吗?” 江理没直接跟小高说食物中毒的事,只是先问。 “没一起吧?夜宵,我记得是剧组的人买的,我就吃了一点。” 小高想了想,“不过,阙老师倒是喝了一瓶饮料,他说这几天很渴。” “饮料?他不是不怎么喝饮料的吗?”江理问。 “我也不知道啊,主要是剧组里的矿泉水没了,可能就拿了瓶饮料喝吧。” 小高隐隐间觉得不对劲,“江总,阙老师怎么了?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问这种事情?” “没什么,明天休假,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别乱说话。” 江理没跟小高说,只是嘱咐他别乱说话。 毕竟这种事情,如果出现在剧组里,那也是挺容易引起恐慌的。 “好。”小高猜到了什么,但是这个圈子就是不该问的别问,他自然不会多这个嘴。 这个时间,江理已经上了车,开车前往医院。 湛修永坐在椅子上等了很久,血检结果出来了,确实是食物中毒,已经去洗胃了。 只是药量很细微,引起了过敏性昏厥。 “看着他就好,他醒来后可能还会有想要恶心、呕吐、发热的现象,这些都正常。” 医生跟湛修永嘱咐了几句,将人留在了急诊病房里。 刚巧,他接到了江理的电话。 “我到医院了。” “我出去接你。” 湛修永觉得找也不好找,他干脆出去接。 两人刚好打了个照面。 “阿濯在哪?”江理问。 “在病房里面,现在没事了,没有生命危险,感觉应该像是试探。” 湛修永皱眉,眸色微冷,“你有问出什么吗?” “说是一起吃了夜宵,夜宵是剧组的人买的,但是阿濯喝了一瓶饮料,我怀疑可能饮料有问题。” 江理只是怀疑,现在手上也没有任何证据。 “看来是向他动手了。”湛修永就怕那些人对阿阙动手,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过,我心中倒是有人选。”江理了然,看来阿濯跟湛修永说了遗产的事。 “怎么说?”湛修永皱眉。 “黄天昀。” 江理来之前看了剧组的资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这个人也是能够继承遗产的其中之一,他极度讨厌阿濯,如果是他不甘心阿濯继承遗产,那么就很有可能对阿濯下手。 当然,还有一点,圈内人都知道他的性格有点固执,说的好听一点叫偏执,难听一点就是偏激。 如果是他动的手,我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这个人对阿濯心怀恨意很正常。” “但是,我们没有证据,即便是报警了也没用,黄天昀也不会承认。” 第46章 都醒了,还装睡 湛修永不觉得黄天昀会愚蠢到将证据留下来,可为什么阿阙会喝饮料呢?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口渴? 他没能明白这件事情具体是怎么发生的。 江理都知道黄天昀,那么阿阙肯定也知道黄天昀。 按理说,阿阙应该心怀警惕,不太可能会吃喝剧组里的东西才对。 “你说的没错,他只要不蠢,就不会将证据留下来。” 江理泄气了,食物中毒,还不严重的情况下,指不定黄天昀只是想给阿濯一个下马威。 先不说不可能报警,报警的话,这剧组怎么整? 阿濯相当于直接得罪了剧组的人,而且剧组一旦出事,同样也算得罪了背后的投资人。 得罪资本,可不是一件聪明的事。 剧组出现问题,爆出去后引起热议,最后上不了架,或者是无限期停拍,又或者是最后无法上映都很正常。 对家想搞你,找到一个点,就会剑指七分。 “他有可能只是试探,试探药量,毕竟他如果杀死了阿阙的话,他也拿不到遗产,为了遗产,他可能只是想将阿阙弄成植物人。” 湛修永眼底闪烁着森冷的光,“这种事情发生一次也就算了,绝不能发生第二次。” “晚点我就跟导演打电话说一下事情,让阿濯不继续在剧组工作。” 江理觉得这样才能一劳永逸,不然他一点都不放心。 “不可以。”湛修永看着他低声说,“我和阿阙附近最近都有监视我们的人,这黄天昀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防范一二,但若是不在的话,你知道这黄天昀丧心病狂起来会做什么事?” “什么?”江理愕然,已经有监视他们的人了? 那些人这么坐不住? 还是说,只是黄天昀的动作? “嗯,我们先去看看阿阙。” 湛修永深吸了一口气,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社会关系和地位,换一座城市生活,几乎是不可能的。 何况都在一个圈子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 “嗯,毕竟他是当事人,他的感觉是最直观的。” 江理舒了一口气。 “你的判断大概是不对的,因为如果是饮料的话,进入人体后发作会非常快,不太会等到他到家的时候才发作。” 湛修永不觉得阿阙会那么容易中招。 “也是,不想了。” 江理懒得想了,不在现场,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光凭程扬和小高说的,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先这样吧。”湛修永带着江理去病房。 第34章 阙濯在沉睡,但脸颊上漫起了红晕。 湛修永眉眼一沉,走过去手背探了探阙濯的额头。 果然,阙濯发烧了。 “发烧了?”江理抿唇。 “嗯。”湛修永摁了呼叫铃。 一分钟不到,就有护士来了病房。 “怎么了?”护士问。 “发烧了,现在怎么办?要打点滴吗?”湛修永说。 “等下,我去请示一下值班医生。”护士走过去,先拿了一个体温计。 “你帮他测一下,我马上回来。” “好。”湛修永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将温度计塞过去。 江理能从中间看到湛修永的呵护,心底有些欣慰,至少看起来阿濯没选错人。 几分钟过后,医生过来了。 刚好,体温计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湛修永拿出来递给医生。 “39度,这得打点滴了,虽然中毒不是很严重,但还是建议住一天院。” 医生神色严肃,沉声说。 “好,那就打点滴,我陪床。”湛修永点头。 “你是病人的?”医生问。 “家属。”湛修永回复。 “好。”医生没多问,先去开打点滴的药,除了临走时问了一下阙濯的过敏药物。 这一点,湛修永还真的不知道,不过还好有江理在。 五分钟后,护士推着小推车给阙濯打点滴。 等什么都弄完以后,已经凌晨一点半。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照顾他。”湛修永坐在床边,眼底掠过了一丝心疼。 “行,你照顾他,我先回去,找人脉调一下剧组的监控什么的。” 江理觉得自己在这里杵着也没用,即便知道是黄天昀干的,但要是能找到证据也是好的。 “嗯,你回去吧,等他醒了我再问他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的毒。” 湛修永揉了揉眉心,本来在家里等阿阙下班,谁能想会出这样的事情。 而且,他庆幸自己在家,不然的话……想到其他可能性,他都后背冒冷汗。 江理临走之前,眼底闪烁着凶光,凑近了点低声说,“只要确定是他干的,就算不能报警,我也会私底下教训他一顿。” 娱乐圈里的脏事多了去了,何况这种教训的事,谁手底下能没点人,能没点人脉请人呢? “嗯,谢谢。”湛修永没有反驳,反而嘴角噙着冷笑,“最好收拾地狠一点。” “放心,只要确定是他。”江理舔了舔嘴唇,“我走了,照顾好阿濯。” “他是我老婆。”湛修永回了一句。 病房的门被带上,湛修永看着躺在床上的阙濯,手掌揉了揉他的脑袋。 “都醒了,还装睡。”他的声音很小。 “你怎么知道?”阙濯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他,嗓音沙哑,感觉异常干涩。 “看到你眼皮在动了,听到我和江理的对话了?”湛修永问。 “嗯。”阙濯应声,脸色依旧红润,但嘴唇是泛着白的,看起来很虚弱。 “不舒服就别说话了,你发烧了,在打点滴,别乱动,最好住院一两天,工作全部暂停。 我问个很关键的问题,关于谁给你下毒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吗?或者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吗?” 湛修永很关心这件事,想知道是怎么中毒的。 不然的话,那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不能入口任何别人递来的食物、饮料和水。 “我不确定。”阙濯皱眉,在脑海里回想,但他有点眩晕。 “那你觉得跟黄天昀有关吗?”湛修永换了一个问题。 “嗯。”阙濯应声。 他觉得这件事情一定跟黄天昀有关,他记得黄天昀在剧组里看他的眼神。 第47章 我想找他 “那就没事了,除了黄天昀以外,还有谁可能对你出手吗?尤其是在剧组里。” 湛修永多问了一嘴。 “没有,我跟其他人没有利益纷争。”阙濯思忖了一圈,没有找到这样的人。 “还有,因为你是食物中毒,所以你是不是只在剧组中食用了物品,这一点只要确认,那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可能性是黄天昀了。” “我自己开车回来的,车钥匙一直在我身上,在车上的时候我连水都没有喝过,中毒的概率基本上为零。” “好,那你先休息,等休息好了多想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中毒的时间。” “嗯,你也休息吧,麻烦你了。” 阙濯当时只觉得头昏,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是中毒,还好湛修永在家,及时将他送进了医院。 “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湛修永深深看他一眼。 “什么?”阙濯不明所以。 “你是我老婆。”湛修永叹气,“我承认,我们之间可能出现了一点点问题,但这些都是次要的,你是我老婆这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的。 我照顾你,只是我作为一个丈夫应该做的事情,你现在需要做的,只是好好养着,别想太多,剩下的都交给我和江理来处理。” 他摸了摸阙濯的脸,眼底的心疼没再遮掩。 他们这些天确实没什么交集,甚至连话都很少说,更别提什么打电话和发微信了。 但他只是想找一个时间再沟通,谁能想到撞上这种事。 “我知道了。”阙濯沉默了几秒钟,眼神变得温和。 “睡吧,点滴我看着。”湛修永凑过去又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感觉似乎要降下去一点了。 “嗯,那我睡了,等点滴打完了,你也睡会儿,或者你先回家,早上再过来。” 阙濯倏然想起来,“你今天要上班吗?” “不上,后天下午才上班。”湛修永已经跟同事调了一下,问题不大。 “行,那我睡了。”阙濯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他敛去了眸子里的情绪。 可脑海里还有眩晕感,他根本无法捋思绪,也无法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黄天昀已经坐不住了,而他背后的那些人恐怕更坐不住了。 那么……湛修永和他的危险性也会越发的高。 公开遗嘱和遗产继承的时间还剩下两个月,这两个月间,安全性还真不好说。 可不知不觉,他就因为困倦和不舒服睡着了。 湛修永的视线一直停在阙濯的脸上,深吸了一口气。 确定他睡着了以后,他给司蔚打了个电话。 司蔚一向是个夜猫子,这个点根本还没睡,但是他鲜少在这个点接到湛修永的电话。 看到他的电话时,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喂?这个点你还没睡?”司蔚震惊。 “嗯,有点事。”湛修永低声开口。 “有什么事能让你先给我打电话?”司蔚思忖了几秒钟,“是你那个妈的事,还是你老婆的事?” “老婆的事。”湛修永闭了闭眼,“我和他可能会有危险,有人想对我们动手,你觉得我可以去找一下他吗?” “什么?危险?现在法治社会,怎么会有危险?” 司蔚愕然,他怎么突然就听不懂阿永在说什么了。 “嗯,有点事,不方便说,你觉得我可以去找他吗?” 湛修永又重复了一遍。 “谁?”司蔚没反应过来,几秒钟倒吸一口凉气,“你爸?你要找他?” 他瞪大了眼睛。 “你们不是……很多年没联系了吗?你在我面前也没有提过,怎么突然要联系他?他能帮上你们?” 司蔚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了,他跟湛修永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湛修永主动提起他爸。 原先他没有往这方面想的,可谁让湛修永那个语气讳莫如深,他灵光一闪,就想起了这个。 “能。”湛修永语调沉冷,“你知道我叫湛修永,姓湛,你也去看过姥姥,那你应该知道,我是随的姥姥姓。” “嗯,这个我知道。”司蔚记得的,姥姥姓湛。 “我爸姓殷,盛殷集团的殷。”湛修永声音很小,几乎是一字一顿。 “什么?!”司蔚麻了,一屁股差点掉到地上,眼神震惊。 盛殷集团? 那不是? 等一下,那这么说的话……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没说。 难怪,湛修永过成那个样子,还有他的母亲,对外……头婚。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虽然姥姥一直隐瞒我,但我怎么会察觉不出来,我是个私生子。 唯一让我欣慰的,应该算是我母亲并没有插足婚姻,只是早年是那人的情妇。” 湛修永低笑一声,眼底晃过一丝沉冷,“而且,他早年来找过我,给过我电话号码,我和阿阙的生命安全遭受到威胁,所以我想……” 他言外之意很明显了。 第35章 就像阿阙隐瞒了事情一样,他其实更恶劣,因为他欺骗了阿阙,他父母根本就不是什么离异有了新家庭。 他父母就没有结过婚,他母亲不过是傍上了金主,想要依靠他上位,可惜没能成功。 最后,谁也不要他,才被姥姥捡了回去养着。 父亲则是强强联姻,现在也有了新家庭,有了新孩子。 他一个人挣扎着长大,挣扎着去走自己想走的路。 后面他了解了一些盛殷集团的事情,他也知道了一些东西。 他父亲在没联姻之前,在集团里本来也就没有太多的实权,更何谈婚姻自由。 在联姻后才慢慢成长起来,可能才想起来还有他这么个儿子,又过来找他。 只是,他并不稀罕,也不希望有人打扰他和姥姥平静的生活。 现在……就不一样了,他想过平静的生活,对于盛殷集团的什么东西,他是没有觊觎之心的。 但他很清楚,身居上位者的人,手上拥有的权力和人脉,不是他能够比拟的。 如果他去找他父亲的话,指不定能改变当下的局势。 至少,他和阿阙的生命安全不会被威胁。 第48章 床上躺着的这个好帅,也好娇 “那你如果去找他的话,你有考虑过他现在的妻子和孩子怎么想吗?” 司蔚沉默了几秒钟,问了一个略微犀利的问题。 没错,确实他的父亲能给他带来庇护。 可他父亲的妻子一旦知道这件事情,不会让他们腹背受敌吗? “他们其实都知道我,而且我父亲来见我的时候,是带着他现在的妻子的,我能看出来他们的感情很好。 联姻或许没有纯粹的爱情,但他们之间有利益纠葛,而且关于我父亲未来的遗产继承,应该是早就写好并公证过的。 所以,我如果只是寻求庇护的话,他们应该不会拒绝,还有……我其实只是想从他那里找一些靠谱的保镖,以及人脉,来保护我和他的安全。 这样说,你能理解吗?钱我可以自己付,不用他们出,主要是如果是自己找的,对方只要给的钱够,就很容易反水。 这事关我和阿阙的生命安危,我赌不起,也不会赌。” 湛修永是理智的,他已经在他自己最大限度的情况下去寻求最佳方案了。 这是他想到的最佳方案,若是有其他方案,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你……的牺牲,会不会太大了点。”司蔚知道湛修永结婚是因为姥姥,也知道他可能有点喜欢他现在的老婆。 可为了他做到这一步,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他是我老婆,他知道我会生气,还是将一切都告诉了我,并没有隐瞒我,反倒是我,才是最龌龊的。” 湛修永自嘲地笑了一声。 以为自己从来都不会在意私生子这件事,可在看到阙濯的那一眼,他就下意识地隐瞒了这个事情。 甚至到现在,他也没有跟阙濯提过一次。 比起阙濯在饭桌上对他的坦诚,他其实才是那个最不坦诚的人。 “你想去的话,就去吧。”司蔚沉默了半分钟,才缓缓开口,“你永远理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只是心头没什么头绪,所以才想找你聊一聊,这件事情压在我心头也很久了,早年也不是没想过跟你说,但一想到这辈子可能也不会再有交集,就闭口不谈了。” 湛修永淡笑。 是的,人就是这样,有些事情,只要觉得闭口不谈,就会仿佛没有发生。 实际上,不过是自欺欺人。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司蔚没怪他,他很清楚阿永的为人。 出身,本就不是他能够选择的。 “过几天吧,阿阙食物中毒,现在在医院,我在医院守着,不敢走。” “啊?他没事吧?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原来是因为……” 司蔚了然,如果是阙濯已经开始出事了,那阿永这么着急也就正常了。 “嗯,我先挂了,他还在睡,我要守着他。” 湛修永注意到阙濯打的点滴几乎快没了,准备去找护士。 “好,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陪着你。”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行。” “挂了。” 挂断电话以后,湛修永去找护士换水,总共三瓶,现在才第一瓶。 护士其实也会过段时间来看,但总没有他看着更安心。 湛修永根本没有睡意,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 他只是看不得阙濯再受到伤害,他宁可他们现在还是在冷战,在发小脾气。 也不想看到躺在病床上虚弱的阙濯。 他一向往前看,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后悔。 吊完三瓶点滴,也已经凌晨四点多,阙濯确实退了烧。 湛修永放了心,疲倦地靠在旁边睡着了。 早晨,六点。 阙濯就醒了,头昏眼晕,刚好看到靠在床边睡的湛修永。 他洗了胃,现在饿的厉害,浑身发软。 看到湛修永可能照顾了他一整夜,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他顺手拿了旁边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湛修永的身上。 然而,湛修永睡眠浅,被动静惊醒,“你醒了?” 短暂地迷糊后,他就清醒了,眼睛看向阙濯。 “嗯。”阙濯嗓音更沙哑了。 “是不是饿了?” 湛修永先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没发烧才松了一口气,“洗胃完以后只能吃流食,我去给你买。” “嗯,饿了。”阙濯虚弱,面色苍白,精致帅气的脸在这个时候显得有点乖。 少了那股子清冷的气质,也不会让人觉得特别有距离。 “我去给你买,你在这等等我。” 湛修永现在不放心外卖,还是去医院的食堂买最好,他还得去咨询一下医生。 “好,去吧去吧。”阙濯学习姥姥一样,朝向湛修永招手。 湛修永忍俊不禁,弯腰在阙濯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乖,等我。” 刚巧,门口要进来测体温的女护士看到了。 她眼睛瞪的溜圆,差点尖叫出来。 什? 这什么? 不是兄弟? 是情侣? 她站在原地走不动路了。 要是其他女护士来的话,可能不会这么磕,可关键是她=腐女。 这太好磕了。 湛修永走到门边,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护士。 “你好。”他微笑。 “你、你好。”女护士结巴了,长得好高啊。 “你,他,你们,啊不对,我是来测体温的。”她磕磕巴巴地说完。 “你说我和他的关系吗?我们国外已婚。”湛修永笑着说,“对了,我想问您一件事。” “您说。”女护士心中都下起了春雨,眼睛放光。 已婚! “他洗完胃,我记得是不是只能吃流食?”湛修永问。 “对的,我们医院食堂有小米南瓜粥,可以买点那个,其他的就先别买了,买了他也不能吃。” 提到专业上的问题,女护士摆正了姿态,嘱咐湛修永。 “好的,谢谢。”湛修永越过女护士出去买饭。 女护士一脸荡漾。 没办法,这比自己谈还甜。 阙濯全程看着听着,看似面无表情,没什么情绪波动,但嘴角不经意往上扯了一点点的弧度。 女护士看到阙濯的容貌,又想到刚才那位男士的,还有那姿态。 嗯,谁攻谁受很明显了。 床上躺着的这个好帅,也好娇。 第49章 去盛殷集团 湛修永去医院食堂买了两份南瓜小米粥,又去超市买了毛巾、牙刷、牙膏、杯子等这些日常用品。 阿阙爱干净,早上肯定是要刷牙洗脸的。 加一起没花多长时间。 回到病房,阙濯依旧有些虚弱。 阙濯看到湛修永买的东西,愣了两秒,“你就买这些?” “嗯,我陪你,也喝粥。”湛修永将床上桌给弄起来,将塑料小碗放在桌上。 他又将病床摇高一点,方便阙濯坐起来。 “要我喂你吗?”湛修永望向他笑。 “不用。”阙濯被这突如其来的幽默逗了一下,他拿着小塑料勺子,喝粥。 湛修永坐在他对面喝。 空荡荡的胃,填补了一点粮食,使得阙濯的力气恢复了些,脸色也逐渐红润。 吃完粥,他又喝了些湛修永去接的热水,总算觉得舒服了些。 “你要不……回去睡个觉?”阙濯觉得晚上湛修永应该没睡好,现在都能看出满眼的疲惫。 “不用,你先洗漱,晚点程扬或者是江理可能会过来。” 湛修永沉声说,“等他们两人其中一个人来了陪你,我再回去。” 第36章 “我必须要住院吗?”阙濯从床上下来,打算去卫生间洗漱一下。 “嗯,必须住院。”湛修永想到阙濯昏倒的样子就揪心。 “好吧。”阙濯发现是说不过他了,只好应声。 “不过也不一定,等下午的时候,如果医生说可以回家,那我们就回家,你的餐食都我准备,这样我放心点。” 湛修永看出了阙濯不太想在医院,他其实也不太想。 医院,总是会让他想起姥姥。 他们和姥姥住的医院不在一家,过去也要不少时间。 姥姥现在身体不好,只能一直住在医院。 “行。”都这样说了,阙濯哪还能说不行。 “乖,去洗漱吧。”湛修永也买了自己的,两人一起去了卫生间洗漱。 刚好,等洗漱完了以后,江理和程扬一起来了。 “没事吧?” 程扬上上下下打量了阙濯一遍,看到只有唇色苍白了些许,其他的不太明显,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跟阙濯的关系,虽然比不上江总和阙濯的关系,但总归也是朋友。 更何况,阙濯给他争脸了不少,圈内人见他有些时候还因为阙濯的面子,尊称他一句程老师。 他其实也挺感激这个机会的,做阙濯的经纪人,他也还能去做些自己的事情。 最多就是有些沟通上的事情是他,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他昨晚都差点赶过来。 还是江总给他发了这个消息,他停下的。 “没什么大事。”阙濯摇头,“不过我确实想不到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他有仔细想过了,还是没有想到中毒时间。 “湛先生,你都照顾阿濯一夜了,现在我们来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下午再过来。” 江理已经抱了电脑过来,会议可以开线上的,最近的事都忙的差不多了,倒是不需要一直在公司。 “嗯,你回去吧,江理和程扬陪我就行。” 阙濯面上不显,其实心底里有点心疼湛修永。 “行,那我就先回去,他午餐也只能吃流食,我要是没赶过来,就去医院食堂买就行,不要点外卖。” 湛修永对外卖不放心,谁知道对方是怎么钻的空子让阿阙中的毒。 “行,我知道了。”江理明白,也懂得湛修永的担忧。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湛修永跟阙濯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他根本没有时间休息,回到家以后,他先洗澡,换了一身正装,洗澡前给他父亲留下的电话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刚好洗完澡以后,就看到了他父亲留下的短信——你直接来公司吧,刚好你阿姨也在。 他看到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钟,回了一个好字。 他也只是奔着对方没换手机号试试的,没想到真的没换。 站在镜子前,湛修永整理了一下衣着,才开车去了盛殷集团总部。 盛殷集团总部就在云津市,还在云津市最繁华的市中心,最高的那层大厦就是。 他将车子开到停车位上,看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大厦,放平了自己的心态。 湛修永顺着正门走了进去,他没戴口罩,到了以后他给父亲发了条短信。 父亲回了他,会有助理带他上去。 他刚进门没多远,就有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走了过来,“请问您是湛先生吗?” “是。”湛修永点头。 “好的,我是殷董的助理何超,您跟我来就行。” 何助理脸上噙着笑,往里面走。 “谢谢。”湛修永道谢。 见到何助理引着湛修永进去,像是邀请贵客一样,不少人都多看了湛修永两眼。 包括刚好跟着过来签订续约合同的航空公司的人,其中一个就是林路深。 “湛修永?”林路深进来,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侧脸。 修长高大的身材,以及那通身的气质,那不是湛修永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路深对湛修永有一点点因爱生恨,但人的生命中不止有爱情,还有事业和家庭。 那种仅仅因为对方不喜欢自己,就极端地想要杀人让别人不好过的,百分之九十只存在于小说中。 他是喜欢湛修永,但也没到这种程度,他尽量避开了湛修永,基本上在单位里就没怎么见过了。 时间一长,想到对方又是已婚,他也就放平了一点点心态。 如今又在这里看到他,脸色不怎么好看。 “怎么了?”旁边的同事问他。 “没什么。”林路深缓过神,没再看到湛修永。 应该是他眼花了吧? 他在心中这么想着。 湛修永没想到会这么巧,他也没注意到林路深他们,他只是跟着上了单独直达电梯。 直接去了26层。 两人一起到了一个会议室的门口。 “湛先生,您先在里面等一会儿,殷董和徐总在见一个重要的客人,可能得等一会儿。” 何助理笑着将人引了进去,“请问您是喝茶还是咖啡?” “拿铁。”湛修永随口说了一句,“加奶加糖。” 第50章 一家四口 “好的。”何助理出去了,将会议室的门给带上。 会议室的门是透明的,能从外面清晰地看见里面的人。 湛修永坐在位置上,隔了半分钟,何助理就将一杯加奶加糖的拿铁端了上来,“您请用,等一会儿就好。” “没事,你去忙吧。”湛修永淡淡一笑,尝了一口,“好喝。” “谢谢您的赞美,我还有其他工作,就先去忙了,有事可以叫我,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号码,直接打给我就行。” 何助理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能坐到董事长助理位置的人都不蠢,让他亲自去接,就已经很明显这个男人的身份不一般了。 再加上他见到人以后,通身的气质以及长相,他恍然间有一种好像窥探到了什么秘密。 只是,聪明人自己知道就好,至于八卦什么,跟别人说什么,那是蠢人才会干的事。 除非他不想要这份高薪资又不累的工作。 职场上的八卦,一般不包含他们这种人,至少他们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去传董事长的八卦的,除非是疯了。 “好,谢谢。”湛修永看了一眼,将名片塞进了口袋里。 何助理出去了,只剩下湛修永一个人,他从椅子上起来,又多喝了几口咖啡。 一夜没怎么休息,来到了这里,他倒是不怎么困倦,只是心情复杂。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份,也知道这里,但他从来没有来过。 甚至他觉得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来这里。 果然,人生都是有不确定性的,他当时还是太年轻了。 如果是为了阿阙和他的安危,他确实可以来这里。 谁会不渴望平静、安稳又幸福的生活呢? 站在落地窗前,他能看到楼下的人和路,都变成了小小的点点和线条。 他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门外,两个年轻人偷偷地凑了过来。 “听说这是我们的哥哥?”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低声说着,“我跟你讲,要不是我刚好听见爸跟妈谈话,我还真不知道我们还有哥哥。” “好像是私生子?”另一个少年皱了下眉头,他看着比年轻男人要小一点,可又比年轻男人显得更成熟点。 “好像是爸婚前包养的情妇的孩子,具体不清楚,但跟咱们有血缘关系。” 年轻男人眨了眨眼睛,“好像比我大六七岁呢。” “嗯,没关系你把我叫过来?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呢。” 少年皱眉,“而且爸妈都没跟我们说过,就说明他们也没想让这人回来,你也没必要过来看。” “话不能这么说,就算是私生子,那也是婚前的,爸妈现在感情很好,不然的话你也不想想,爸怎么可能会让妈知道?” 年轻男人不赞同他的想法。 “嗯,你说得对,所以呢?你是想做什么?” 少年无奈,“哥,你能不能别想一出是一出,妈说不在意,你觉得他能真的不在意吗?就像你以后找了老婆,你很爱你的老婆,但你老婆之前有包养过小鲜肉生下过一个孩子,你会不介意这个孩子吗?” 他尝试换位思考。 年轻男人:“……” 他这个弟弟,真是泼冷水王。 不过吧,这话说的也确实没错。 两人说着,耳边倏然传来了脚步声。 少年瞄了一眼,脸僵住了。 “爸,妈。” 刚才不会被听到了吧? 年轻男人浑身一个哆嗦,脸上瞬间挂着笑,转过身嘿嘿嘿,“爸爸,老妈。” “你们都知道了啊。” 迎面走来的两个中年人,两位都保养的很好,看不出具体的年龄。 第37章 男人长相英俊沉稳,眼角细纹和眉眼的平和,让人看着不那么有压力感,偏偏他身上的气场又挺强。 看得出来,是个商人。 女人温和优雅,甚至可以看出来雍容感,非常贵气。 两人站在一起异常般配,也算是有名的琴瑟和鸣的夫妻。 说话的是中年女人,看表情似乎并不生气。 “妈,您不生气吗?”年轻男人想到刚才弟弟说的话,忍不住问。 “不生气,你爸很早就跟我说了,我也见过那孩子,他被他的亲生母亲给抛弃了,跟着外婆生活,这些年也没花过我们一分钱,当年他外婆跟我保证,孩子不会回去,也不会和你们争夺财产。 我信了这话,这些年他们也确实从未来找过我们,那孩子也确实足够优秀,还有那孩子是出生了以后,你爸才知道的,开始确实养了一段时间,可惜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中年女人想到以前发生的事情,还有些唏嘘,更没想到她后面的婚姻那么的完美。 是的,完美。 丈夫为人温和体贴,儿子聪明孝顺,公婆都很平和,给足了她安全感。 当足够幸福的时候,在有了孩子以后,她确实更容易共情一些事情。 何况,这孩子本身就是无辜的,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原来如此。”少年恍然好像理解了什么。 年轻男人低声问,“我听说他出柜?已经结婚了?” 他偷偷听到的,当时大为震惊。 不过吧,在圈子里这种事情见得多了,就无所谓了。 毕竟圈子里男女通吃的太多了。 “嗯,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见见吧,他们不会侵犯你们的利益,何况我本就亏欠他。” 中年男人看向门内的背影,神色复杂。 有些事情,补偿已经…… 他其实没有资格做里面那人的父亲。 “知道了。”少年和年轻男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于是,一家四口推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的隔音效果本就很好,湛修永又在想事情,并没有听到门外的说话声。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想着要怎么提出这个……难以启齿的请求。 听到脚步声,他才转过了身,没想到看到的会是四个人。 两大两小。 显然是他们一家四口。 “修永。” 仅一眼,中年男人就认出了自己的儿子,湛修永的嘴巴和轮廓长得有些像他,但也有点像白映蓉。 修永这个名字,还是他取的。 第51章 徐慧颜、殷宏邈、殷高博和殷高旭 就是当时姓白,后面改了姓氏,变成了湛。 他这些年其实没有打扰过他们的生活,只是偶尔看一看调查,看看他们生活的怎么样。 而且,他见过那位长辈好几次,知道那位长辈的品性,能教出很好的孩子。 可惜,那位长辈自觉亏欠,从不愿收他一分钱,哪怕给的是抚养费,哪怕他根本不缺那点钱。 “……爸。”湛修永看着熟悉又模糊、还比记忆中的人变得苍老的父亲,他嘴唇嗫嚅了两下,还是叫了一声。 比起那个母亲,他其实对这个父亲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地方。 因为他母亲怀孕的时候,他父亲根本就不知道。 “哎。”中年男人应了一声,眼眶有些湿润。 “好了,都见到面了,别杵在这了。宏邈,让孩子坐下吧。” 中年女人看着两人,无奈地开口。 “阿姨。”湛修永又叫了一声,他看向中年女人的眼神很平和。 这个阿姨,之前也曾给予过一丝丝的善意,至少没有恶意。 他有听到过,阿姨帮忙出主意让父亲将钱留给姥姥。 只是当时太小了,还什么都不懂,后来才慢慢明白些什么。 只有姥姥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坐下吧。”中年女人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好。”五人一起坐下。 年轻男人和少年离得近了,才看出来湛修永有多高,长相也……确实出众,气质也很好。 看起来,就是个家教很好的大人。 “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哥哥——湛修永。”徐慧颜跟两个孩子介绍湛修永。 “是哪个字?征战的战吗?”年轻男人没想到他是这个姓,连忙问。 “是湛蓝色的那个湛。”殷宏邈笑着说。 “哥哥好。”少年和年轻男人跟湛修永打招呼,他们倒是对湛修永没什么敌意。 父母将该说的话都说了,何况他们之间也不存在利益纠纷,自然也就没什么隔阂。 “修永,这是你弟弟殷高博,你小弟弟殷高旭。” 殷宏邈跟湛修永介绍。 “你们好。”湛修永跟两人打招呼。 两个弟弟倒是有些拘谨,主要可能也没想过会真的碰面,甚至还是面对面的。 尤其是殷高旭,他刚才还悄咪咪地算是在说坏话,现在就有些不好意思。 殷高博更多的其实是好奇。 至少,在湛修永的眼里看来,这两个弟弟性格都挺好。 寒暄后,殷宏邈问,“修永,我听说你已经结婚了?和一个男性?” 他说话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毕竟没怎么养过,儿子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 “是,我们感情很好,很幸福。”湛修永嘴角噙着笑,正面回答问题。 “以后会后悔吗?”殷宏邈沉默了几秒钟,低声道:“可能都是因为我和你妈妈的事。” 才影响了这孩子的性取向,他也没资格置喙。 “不,这跟您没有关系。” 湛修永想过很多种父亲对待他的态度,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他笑了笑,“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您不必如此,我喜欢他,我们是因为爱情才结合到一起的。” 殷宏邈听着这话,良久露出了笑,“好,你喜欢就好,把握住现有的幸福,这很好。” “嗯,我其实……这次来,是有事想要请您帮忙。” 湛修永有话直言,阿阙还在医院里,他不能在这里待很久。 “你说,只要能帮上忙。”殷宏邈本就想找个时间见见这个大儿子,毕竟有所亏欠。 当年的事,他有一半的责任,他不可能完全将责任扣到白映蓉的身上。 何况他也知道,白映蓉就没有管过这孩子。 “嗯,你爸说的没错,何况你也叫我一声阿姨,有什么困难就直说。” 徐慧颜先说了一下,避免两人为难。 “谢谢阿姨。”湛修永心底舒了一口气,“是这样的,我和我爱人的安全可能受到了威胁,我自己找保镖和侦探的话,怕被对方策反,所以想求助您,您有没有相熟干保镖的人,介绍给我,工资我可以自己发。” 有想过多种可能性,但现场的都没想到会是这种请求。 找保镖和侦探? 而且只是希望介绍靠谱的而已。 完全不在他们的想象之中。 殷宏邈的脸色微沉,眯眼:“等一下,涉及到你们的生命安全了?” “嗯,我爱人昨天在剧组食物中毒,忘了说他是一名职业摄影师,在剧组做美学顾问,和别人都是一起吃的东西,偏巧剧组里有和他有仇的人,他又刚好中毒,这我很难不多想。 在此之前,我也确认过了,其他人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有我爱人中了毒,而在从剧组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未食用过任何食物,医生也确定是食物中毒。 您肯定知道我的工作,我作为一名民航机长,经常出差,我自己的安全尚且还能保证,但我爱人那边,有些时候鞭长莫及,所以我再三考量,才过来打扰你们的生活,实在是不好意思。” 湛修永斟酌了言辞,说话不算委婉,但之前他确实从未想过打扰。 徐慧颜和殷宏邈的脸色凝重,这事关安全问题,态度自然不一样。 “没问题,我马上就将人介绍给你,他和他的团队之前都是退役的,身手和各方面都挺好,就是专业人士,钱不用你出,我们这点钱还是能出的起的。” 殷宏邈脸色微沉,立刻掏出手机,将微信二维码调出来,“你加一下我微信。” “我也要。”殷高博也拿出手机露出微信二维码,“哥,也加我,我学计算机的,可以帮你。” “还有我,我学金融的,需要用钱生钱可以找我。” 殷高旭学霸跳级保送,刚过17岁生日就上了大一,也是个小天才。 “我干脆拉进群吧。”徐慧颜哭笑不得,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 大的像个小笨蛋,小的又太成熟,要是有个哥哥管着他们,反倒是好事。 其次,她对这孩子感观挺好的,何况还是个同性恋,不存在下一代,也就说明不可能对儿子的未来有威胁。 第52章 泰酷辣!他哥居然是个机长! 第38章 那么,她也没必要容不下一个已经成年很久的孩子。 虽然现实了些,但她必然要考虑自己的儿子的。 “也行。”殷宏邈眼神略带感激地看了一眼妻子,“修永,加上我微信,我把你拉小群里,有什么事也可以分享,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进吧,哥哥,群里只有我们四个,没其他人的,你进来就变成一家五口了。” 殷高博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血缘关系吧,他一直都想要个哥哥。 但他又清楚,自己出生的时候是老大,就算妈妈生也只能是弟弟。 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冒出来个哥哥,还是个机长。 好酷的职业,这个职业对于体能,以及一些要求都很高的。 没有父母的托举,能走到这一步,不得不说他这个哥哥很厉害。 “哥,进来吧。”殷高旭也主动开口。 “我一般很忙,其实也顾不上群的。” 湛修永笑了笑,其实这个无所谓,他扫了码先加了父亲。 下一秒,父亲就将他拉进了群里。 “先给你拉进来了,剩下的以后再说。” 殷宏邈笑着说,“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打个电话,打完电话将人推给你,到时候直接让他送你回家。 这些保镖都可以贴身保护,一个给你当专车司机,每天开车送你去工作,到了单位以后就能保证你的安全了。 你爱人的话,就让他当你爱人的助理之一,另一个当专车司机,这样的话,安全就就能保证了。” 说完,他站起身去打电话。 湛修永想过会面临什么,却也没想过会如此顺利,顺利到不可思议。 刚被拉进群以后,就有人加了他。 “哥,我加你了。”殷高博嘿嘿一笑,“回头能告诉我你开的飞机的航班吗?我到时候专门坐。” 泰酷辣! 他哥居然是个机长! “我也加了。”殷高旭眨了眨眼睛。 徐慧颜哭笑不得,完全没想过自己的两个儿子居然会如此喜欢湛修永。 但她也能理解。 高博从小就想要个哥哥,高旭一直觉得他哥有些时候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这下子,全解决了。 “好。” 湛修永想着这两个弟弟和他也确实有血缘关系,虽然长相没那么相似,但要是真的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相似的点的。 一个爸爸的,遗传基因摆在那里,何况殷宏邈长得挺帅的。 几分钟后,殷宏邈回来了。 “我已经跟他的团队说过了,他们马上就来,我找的是他们最权威的队长,和他的三个员工,也是他之前的下属。 至于你要的侦探,我也会推给你,钱我都已经提前付过了,你也不用太过见外,你这么多年都没来找过我,这次来了,只是这么一个小忙而已。 放心,你的事情我不会过问,也不会调查你和你爱人在经历什么,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殷宏邈神色郑重地看向他。 “什么要求?”湛修永低声问。 “一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及时联系我们。”殷宏邈笑。 “好。”湛修永松了一口气, 二十分钟不到,殷宏邈就接到了电话。 “他们已经到了,你下楼以后他们会跟你搭话的。” “好,那我就先走了。”湛修永站起身,嘴角噙着笑。 “本来想让你吃个饭再走,但想到你爱人还在医院,就算了,你先解决安全上的事情以后,有空带你爱人来家里,我们吃个饭。” 这是殷宏邈先前就跟妻子徐慧颜商量过的。 “好。” 湛修永坐电梯下楼的时候,还仿佛在做梦。 太顺利了。 和自己想象中的父亲完全不同。 到了楼下,出了公司大门,就看到有四个身高并不如他,看着也很平和,但眼神异常犀利的男人。 “您好,您就是湛先生吧?” 为首的男人三十多岁,小麦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像保镖,他笑着说,“我是我们团队的队长闻彭越,这三位是我的搭档师韦、尹狮和张冠玉。” “好,上车再聊吧。” 湛修永在加上微信后,有交换过姓名。 “嗯。”湛修永带着四人上了车,开车的人是师韦,一个看起来很黑,又有点沉默的男人。 湛修永跟队长闻彭越说了大概的情况。 在了解过以后,闻彭越清楚了情况和诉求,“这样吧,你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不太高,更多的可能是比如车祸一类的,所以张冠玉和师韦留给你。 师韦会改装车子,包括车子被动手脚都可以解决,车技也极好,张冠玉的话,他应对危机和跟踪、监视都在行。” “我和尹狮跟着你爱人,尹狮会做饭能照顾个人起居,我车技很好,感受危机的能力很强,可以贴身保护他的安全。” 闻彭越思忖了一下,给出了最好的分配答案。 “好,那就交给你们了,我对你们不够了解,你是队长,肯定了解自己的队员。” 湛修永对这些不在意,他给予足够的信任就行。 “放心,因为你这个单子是殷董直接找的我,所以我带的是他们三个,他们是我十年的兄弟,不会被策反。” 闻彭越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且他们的出场费都不低。 不过,殷董给的钱是足够了的。 “谢谢。”湛修永舒了一口气,“我们先去一趟医院,你们两个先跟着我爱人,然后再说其他的,我实在是不放心。” “没问题,那就先去医院。”闻彭越点头。 已经差不多中午时间了,五人先去了医院。 到了病房里,他们显然还没吃饭,只有程扬在。 “你怎么回来了?”江理看到五个人,愣怔住了。 “我没睡觉,去雇了靠谱的保镖。”湛修永看向身后的四个人,跟两人介绍了一下。 “这两位就跟着阿阙,一个司机一个贴身保镖兼助理。” 他看向阙濯。 “怎么还请了保镖。”阙濯诧异。 “你说呢?”湛修永瞪他一眼,“你身边没有保镖我不放心,也会影响到我的工作。” 他的工作不是普通的工作,要为飞机上所有人的安全负责。 第53章 这也太恶心了,把人当枪使啊? 所以,他不能分心。 “靠谱吗?”江理多看了四人两眼,他倒是不觉得湛修永会害阿濯。 “您好,我是闻彭越。”闻彭越做了个自我介绍。 “哦,你好,江理。” 江理和闻彭越打了个招呼,两秒钟过后,他又盯着闻彭越看了两眼,“等一下,你说你叫什么?” “闻彭越。”闻彭越自我介绍,“可能就是您想的那个闻彭越。” “我操!”江理骂了一句,震惊地看向湛修永。 这人什么人脉,居然能将闻彭越请来。 闻彭越在圈内被称为保镖的天花板,为什么这么说。 主要是两年前,国内走向世界的一个巨星,接到了死亡邀请函。 是的,在现代社会居然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虽然很多明星甚至是巨星,也都收到过恐吓函,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死亡邀请函,是直接出现在了巨星的家门口。 而巨星的家,很多人是不知道的,甚至于他的那个家还是…… 最重要的是,在邀请函的第二天,巨星的父亲因此被杀。 巨星高价寻找保镖,最后找到了闻彭越。 闻彭越找到了凶手,并且保护了他和他的家人,这下子直接一炮而红。 他的身价也水涨船高。 但是后面他基本上只接商人的单,价格也很高,不够危险的,他其实不接。 这已经不是价格的问题了。 “我去找了我一个长辈,请他帮我物色的保镖,他很厉害吗?” 湛修永看到江理的反应诧异。 保镖就算再厉害,也不至于让人这么大的反应吧? “看来,你自己是不知道的,你可以网络上搜一搜这个人,当然你大概也找不到他的照片,他在外人面前基本上就没露过脸。” 江理深吸一口气,看来阿濯的安全稳了。 “行吧,我晚点搜搜,我把人先送过来保护阿阙的安全,然后我回家睡觉。” 湛修永打了个哈欠,没怎么睡确实困倦。 “吃饭了没?”江理问。 “哪有空吃饭,我回家换了个衣服就去找长辈了。” 湛修永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担忧加上疲累导致的。 “吃完饭再走,我让程扬多带几份饭。”阙濯坐在床上,声音已经没那么沙哑。 “你们几位吃了没?”他问四个保镖。 “还没顾上。”闻彭越回答。 “我让程扬多带几份,几位有忌口或者过敏的东西吗?” 第39章 “没有。” “盒饭行吗?” “可以。” “好的。” 阙濯给程扬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 程扬:“?” 怎么又蹦出来五份饭。 论什么叫劳碌命。 午餐是一起吃的,一个病房几乎挤满了人。 都在吃饭。 吃完,湛修永带着张冠玉和师韦回去了。 到了地方以后,张冠玉先去干了一件事。 “他去做什么?”湛修永问。 “租房,既然要保护你们,那么肯定要住在附近,最好住在同一栋楼,殷董给的预算够。” 师韦解释。 “原来如此,麻烦你们了。”湛修永了然。 “不麻烦,本来也是我们的工作。”师韦笑。 “你先休息,有事随时打我电话,我看看这附近有没有装监控,或者是有没有人监视你们。” 师韦没有进门,只是将人送到家门口。 “好。”湛修永进家门,脱掉衣服倒头就睡。 一夜的提心吊胆和照顾,加上见亲生父亲的紧张和忐忑,到现在才完全释放出来。 他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从床上坐起了身。 摸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下午四点零四分。 “居然都这么晚了。”湛修永喃喃自语,从床上起来,打算去医院。 刚好接到了闻彭越的电话。 “湛先生,我问了医生,阙先生可以出院,能办理出院手续,需要出院吗?” “阿湛,我要出院。” 阙濯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那就出院吧,直接回家。”湛修永也觉得医院肯定没家里舒服。 “好,我这边没开车过来,我们打车回去,您就不要过来了。” 闻彭越似乎听到了那头穿衣服的声音。 “好,那我在家里等你们。”湛修永舒了一口气。 “嗯。” 挂了电话,湛修永想到阙濯晚上只能喝稀饭,就去煮了稍微稀一点的粥。 医嘱,闻彭越那边大概会带过来,到时候看看医生怎么说的就行。 他没敢煮其他的,就直接煮的小米粥,只是里面放了一点点的糖。 味道会稍微好一点,他买的是新米,熬出来是略微粘稠的,但又不能太稠。 阙濯在医院里住的太难受了,他本来就极度厌恶医院,再住下去他要疯了。 还好不严重,下午经过血检和其他检查以后,确定没了问题。 闻彭越去见了一下医生,问了注意事项,还录了音,发给了湛修永。 出去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阙濯仿佛嗅到了新鲜空气。 可真是自由的味道! “我知道你。”闻彭越在车上说,“有名的摄影师。” “嗯,我给他拍过照,当时你就在旁边。” 阙濯看闻彭越眼熟,搜了一下名字了然。 他确实给那位巨星拍过照片。 “嗯,只是打过照面。”闻彭越笑,“没想到这么有缘。” “我倒是希望没那么有缘。”阙濯不咸不淡地回复。 “也是。”闻彭越失笑,“确实这有缘的地点不太行。” 阙濯现在的脑子清醒太多了,他找到了一个细节,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他好像,知道自己是怎么中毒的了。 他给江理发了一条消息。 -我知道我是怎么中毒的了,你是不是已经拿到了剧组的监控? 江理: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在家看监控呢! -你什么性格我还能不知道?我出院回家了,你往后拉一拉我们吃夜宵的时候,我记得当时有人给我递了几串羊肉串,你看看是谁? 江理:你的意思是,有工作人员被买通了? -不一定,如果旁边有人说一句:阙老师那边够不到,你给阙老师送一点呢? 江理:我操,这也太恶心了,把人当枪使啊? 第54章 老婆,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夫夫义务? -都是一个剧组的,谁能想到会有人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害人呢? 江理:也是,我找找,看看这个工作人员是谁,然后问一下,就知道是谁做的了 -根本不用问,那个剧组里,我只跟黄天昀有仇 江理:臭傻逼,他有病吧?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我们没有证据,就算是有监控,但是也不能确定我是怎么中的毒,何况我也不严重,拘留都困难 江理:他妈的 -没事,他不会再有动手的机会了 江理:你等着,真当老子没点人脉了,他的代言老子非得给抢光了不行,反正他早晚都得塌 看到江理的回复,阙濯嘴角翘起。 江理:你是不是跟湛先生吵架了? 阙濯的嘴角瞬间抚平。 -? 江理:别给我打什么问号,我能不了解你 -? 江理:说说吧,怎么回事,我看你这老公可稀罕你了,把闻彭越都请来了,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吗?估计有他一年的工资了 -我只是告诉了他遗产的事情,毕竟他也可能会有危险,他可能是觉得有点隔阂吧? 江理:……好吧 -你知道我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段时间都处于半冷战的状态,但该给我做饭给我洗水果也没落下 江理:tui!拒绝吃狗粮,再见 看到总算没再问了,阙濯心底松口气,视线还定格在一年工资上。 这份情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还。 总感觉还不起。 他这人最怕欠的就是情债,偏偏已经欠了。 甚至不是用金钱就能抹平的东西。 “到了。”司机的声音响起。 阙濯才恍然意识到到小区了。 下了车,阙濯带着两个人上去,想起了什么,从身上找到了车钥匙。 “这是我的车钥匙,我们先去一趟地下一层,我跟你说一下车位和车子哪个是我的,然后再上去。” “没问题。”闻彭越以后会是阙濯的司机,这确实要先知道。 都弄完了以后,三人上了楼。 张冠玉他们的速度很快,已经租到了同一层的房子,就是没怎么装修过。 他租的是湛修永家对门侧边的那间,房主买了房子,打算以后用来给儿子结婚的,但儿子还年轻在国外,回来还得好几年。 房子空置,想要租出去,但毕竟没装修,不怎么好租,这个小区价格又高,房东又要求租户不能装修,所以一直没能租出去。 刚好房东降了点价格,最后被张冠玉给拿下。 不过,即便是没装修,但简单的东西都有。 天然气,热水器,床、衣柜,厨房的电磁炉,餐桌椅子这些该有的都有,马桶啥的也都有,倒是不影响住。 对于他们这种保镖,这个住所已经算不错了,至少干净整洁又大,离雇主又很近。 很近就意味着不需要很早起床过去。 光是这一点就很满意了。 先前已经分配好了工作,阙濯知道他们租好了房子,跟湛修永会合以后,就先去看了房子。 装修实在是太简陋,什么都没有。 “被子和枕头之类的东西,去我那拿吧。”阙濯自己那个房子里东西挺多的,被子什么的暂时也用不到了,拿过来给他们用刚好。 “我带他们去拿,我知道你家密码,你自己在家吃饭,锅里给你煮了粥,别乱吃东西,过两天才能吃。” 湛修永嘱咐阙濯,让他去吃东西。 连续两顿都是稀饭,肯定现在已经饿了。 “好。”听到还喝粥,阙濯的脸快变成了小米和南瓜的黄色了。 即便他对吃的不怎么计较,但一天三顿都喝粥,想不计较都难。 一直到晚上七点,才差不多搞定,湛修永回家也喝了点稀饭。 这个时候,阙濯已经上上下下给自己洗了一遍,把医院里的味道全部洗掉,换上了睡衣躺在床上。 湛修永洗漱了一遍,顺便洗了个澡换睡衣上床将阙濯捞进怀里。 “你干嘛?”阙濯窝着玩手机,腰间多了一只手,将他拉进了一个有点凉飕飕的怀里,皱了下眉头。 “想抱你。” 湛修永的脸颊蹭了蹭阙濯的脸颊,眼神深谙,“你昨晚给我吓坏了。” 阙濯身体一顿,“……抱歉。” 他能想象得到。 如果是他,他也会被吓到。 “我想要的不是道歉,是你好好保护自己。”湛修永抱紧了点。 “嗯。”阙濯低声喃喃,将手机摁灭了。 湛修永往后靠了靠,摁着阙濯一边的肩膀,让他平躺。 阙濯侧过头看他。 下一秒,湛修永一个翻身,将阙濯压在了身下。 他的一只手臂在侧边支撑。 第40章 头顶,昏黄的灯光亮着,湛修永的脸挡住了光线,阙濯看不清他的眼神。 湛修永的眼底掀起了风雨,倏然垂下头印在阙濯的嘴唇上研磨。 他的吻一向有几分男性荷尔蒙的占有欲,这一次更甚。 阙濯一天只喝了粥,其实力气并不多,他也心虚,手只是攥住了侧边的被子。 他没反抗,唇齿间和眼睛都被一个人占有。 他仿佛不是他。 他仿佛归属于眼前这个充满了惊惧的男人。 心底里,像是细碎的东西,轻轻触动着他的心脏。 一点一点,略微悸动。 他可以想象,昨晚这个男人的慌乱又不失沉稳。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听到了湛修永慌张的声音。 呼吸被掠夺,嘴唇和舌头都在发麻,眼前略微发昏,他的手从攥紧了被子,变成了环住了男人的后背。 粗重灼热的呼吸近乎将他吞没,欲望的潮海映衬在眼前男人的眼瞳里。 阙濯的身体微微颤抖,有点抵御不住这激烈又噙着点惩罚的吻。 滚烫的嘴唇,顺着他的侧脸,滑入了他的颈窝,湛修永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 耳朵被嘴唇烫了一下,舌尖触碰了一下他的耳朵,阙濯不太适应,却又避无可避。 “老婆。” 磁性沙哑的声音缱绻缠绵。 “嗯?”阙濯脑海里一片浆糊,却下意识应了。 “你还在生病,我不动你。”湛修永轻笑了声。 “但,我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夫夫义务?” 第55章 给你点福利 阙濯瞳孔放大,紧接着滚烫的嘴唇从耳朵滑入了他的脖颈上。 他的唇齿在肆虐,所过之处满是痕迹。 呼吸太烫了,阙濯难以招架,尤其是动了情的湛修永。 贴的太近了,他甚至能感受到…… 脑海轰的一声就懵了。 湛修永有分寸,只是浅尝辄止,最后翻过身落入了阙濯的侧边。 他又摁着阙濯的肩膀,面对面地将人拥入怀中,指尖穿插在阙濯的发间,嘴唇在发顶和额头上落下了一吻。 “你昨天真的吓到我了。” 是真的。 他才心动,仅一眼就将其娶回家拥入怀中的老婆。 怎么能不被吓到。 更何况,他本来也认为他们之间的矛盾,只是小矛盾。 或者说都不是矛盾,那只是他们的相遇时间太晚,相处时间太短导致的缺乏心理上的安全感。 并非是原则性问题,何况最早他们就是合作关系。 阙濯能感受到湛修永的克制,以及颤抖的音色,想到这一天下来发生的事情,以及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闭上眼睛,主动地将脸贴近湛修永的胸膛,手环住湛修永的后背,低声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是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 “嗯。” 湛修永满意地笑了。 结果下一秒——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阙濯的手,就…… “阿阙……”他呼吸一滞。 “给你点福利。”阙濯闷闷的声音传来,连头都没抬,脸颊略微发烫。 湛修永呼吸乱了,任由阙濯作威作福。 挺久了以后,湛修永舒了长长的一口气。 他起床,顺手将阙濯抱了起来。 湛修永被迫重新洗了个澡,换了衣服。。 重新站在阙濯面前的时候,湛修永手指勾住了阙濯的下颌,盯着他的眼睛。 “老婆,下回能先打个招呼吗?” “你亲我,不也没打招呼吗?”阙濯面无表情地反驳。 “所以,你是在报复我?”湛修永忍不住笑。 “没有。”阙濯不承认。 “没关系,以后我也会不打招呼。”湛修永眉眼含笑。 阙濯的脸僵住了。 他说什么? 正儿八经地开车? 这要命吧? “老婆,你报复我几次,我就记几次,以后都是要还回来的。” 湛修永幽幽开口。 阙濯:“……” 他妈的,失算了。 他很少爆粗口,这次彻底忍不住了。 即便只是在心里。 他想到等真的到那天。 他哆嗦了一下。 他……真的能爬起来吗? 毕竟某人多强,他的手已经领教过了。 “好了,先进被窝吧。”湛修永见逗弄到阙濯了,就又抱着阙濯上了床,捞进自己怀里。 “之前不是这么睡觉的。”阙濯不太适应。 “分开睡我没安全感。”湛修永义正辞严。 “以前也没见你没安全感啊。”阙濯反驳。 “昨天你晕倒了,我白天睡觉做梦都是光怪陆离的,梦里都是你。” 湛修永这点没有撒谎,一下午睡的浑浑噩噩的,其实并没有休息好。 总是在担心,总是在操心。 阙濯沉默了,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睡,也任由他抱着了。 他妥协了。 他很清楚,有些湛修永看似开玩笑的话,其实并不是玩笑。 湛修永对他心动的时间,比他要更早一点。 他的感情,也并没有湛修永那么热烈和浓烈。 感情上,他本就亏欠于对方。 湛修永抱紧了点,“睡吧。” “嗯。” “晚安。” “安。” 有惊无险的一次食物中毒导致的晕倒,使得两人的感情升温了一点点,也打破了先前的疏离和冷战。 夜渐渐深了。 在确定了是黄天昀以后,江理整个炸毛,外加冉语堂。 冉语堂因为当时有点事去了外地,回来听说这事就去找了江理。 “出了这种事,你能忍?”冉语堂直接去了江理家。 “当然忍不了,不过不用担心,他今天晚上就会付出代价。” 江理面无表情,“你当老子脾气很好?” “我是想来说,如果你没有人脉,我有。”冉语堂坐在沙发上,“我这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用不着你。”江理睨了他一眼,“我电话打不通就知道你估计不在。” “嗯,刚回来,还有很多事,还要交接各种东西,有点忙。” 冉语堂解释,“既然动了手,那就别留下任何把柄。” “我有数。” 江理又不蠢,这种事情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把柄的。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冉语堂松了一口气。 “嗯,回去吧,有空再聚。”江理笑。 两人分开,江理坐在沙发上摸着手机,眯了眯眼。 * 黄天昀平时是住在家里的,但家里的氛围太窒息了,而且这几天做的事情,他根本不敢回去,干脆就住在公寓里。 只是他的咖位没那么大,小区的安保也就只是正常安保,平时戴上口罩,其实也很难被发现。 看到白天阙濯没有出现,他暗戳戳地问了一嘴,就听说是生病请假。 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计谋成功了。 心情别提有多好。 他哼哼着走到了楼下。 时间太晚了,他刚准备走进单元门。 倏然,从侧边冲出来四个人,将头罩戴在了他的脸上。 “谁?”黄天昀浑身一颤,刚想说什么,嘴巴就被破布堵上了。 他什么也看不见。 紧接着,他只觉得胸口一痛。 “呜——”喉咙里溢出一声呻吟,但被布给堵住了。 这个位置,刚好是监控死角,什么也看不见。 根本没人说话,整整十分钟,黄天昀只觉得浑身剧痛,连思维都是混沌的。 他觉得每一秒,都仿佛一个世纪这么漫长。 连呼吸好像都能嗅到血腥的味道。 他的心底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阙濯! 阙濯! 阙濯! 一定是阙濯,一定是他。 阙濯肯定是发现了是他做的事,所以才暗害他。 贱人! 黄天昀简直快要呕出血来,根本没想到对方这么不顾律法地下黑手。 他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砸在他身上的拳头和脚,总算停了下来。 第56章 将一切都看透的阙濯 只听到纷乱的脚步声离开,黄天昀浑身剧痛,隔了几分钟,他才挪动了手,将头罩取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就要拿出手机,打110报警。 在刚摁下一个数字,就取消了。 他报警说什么呢? 说自己被打了? 万一传出去不是闹着玩的,何况……他也没有任何证据,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 这种套路,在圈里挺常见的,要是那么容易就找到了,那有些团队就别混了。 第41章 他泄了气,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了公寓。 进了公寓以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衣服脱掉。 正如他所料,是请的专业人士。 身上淤青不少,很痛。 但是,基本上都是皮肉伤,连轻伤鉴定都很困难,大概都是养一个星期就好的差不多的。 而且,对方没打他的脸,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不了了之。 若是真的报警被爆出来,他绝对会得罪资方和剧组。 这相当于他在自掘坟墓,未来的路会更难走。 他龇牙咧嘴地洗了个澡,洗完澡后身上的淤青更可怕了。 他站在镜子前。 “操!阙濯个贱人!”他骂了一句,“等着吧,老子迟早让你个贱人求饶。” 他脑海里浮现出阙濯那张脸和身段,眼底掠过一丝嫉妒,还有几分垂涎。 黄天昀冷笑了一声。 风水轮流转,他就不信阙濯能一直这么幸运,总有他有机会的时候。 * 未知号码:搞定 未知号码:【彩信】 是一张黄天昀被揍了一顿躺在地上的照片,像素还算清晰。 江理眼底噙着冷意,找出微信里的一个人,先去操作了其他软件。 几分钟后,他回复了那个人。 -尾款已结 做完这一切,他给冉语堂发了个消息。 -搞定,已经收拾了,你就别脏手了 冉语堂:什么叫我别脏手了,本来也不可能亲自动手 -别掺和这事 冉语堂:我知道了 -嗯 江理又打开了湛修永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已经教训过了 那边并没有回。 湛修永和阙濯已经睡觉。 等到第二天,坐在餐桌前的时候,湛修永才提起了这件事。 “嗯,当时我听到了。”阙濯眉眼没什么波动,似乎这就是个很小的事情。 “你们圈子里这种事很常见吗?” “算挺常见的,他能那么明目张胆地给我下毒,就是知道我不可能报警,其次也达不到轻伤和立案的程度,甚至也找不到证据。” “所以,他也不可能报警?” “当然,除非他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此话怎讲?” 阙濯大概解释了一下,湛修永恍然,他其实一般连电视剧都很少看,没什么娱乐生活。 对于娱乐圈的事,大多数都是道听途说,还有一些新闻,以及微博热搜。 娱乐圈,对于寻常人,还是离得太远了。 尤其是完全不追星的人。 吃着早餐,阙濯问他,“请闻彭越花了多少钱?” “……我没花钱。”湛修永嘴唇嗫嚅,不知道该不该说私生子的事。 有些隐瞒,要是以后再告诉阿阙的话…… 他揉了揉眉心。 当时是觉得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交集,说不说都一样,也不会去见。 如今已经有了交集,那阿阙和他们迟早也会见面的。 不说,似乎不太合适。 “嗯?”阙濯诧异睨向他,“你有话要说?” 他感觉似乎湛修永有点难以启齿。 “嗯。”湛修永喝了两三口水,开口就是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阙濯问。 “我骗了你。”湛修永喃喃说。 “是身世吗?”阙濯了然,脸上噙着淡淡的笑。 “你怎么知道?”湛修永一怔。 “我又不傻,白映蓉是你亲妈,她在这个圈子里,资料和其他一直显示的都是头婚,而且她不要你,不承认你。 所以,这和你一开始的话相矛盾,我也不是没想过白映蓉离婚二婚,但觉得可能性不大,她当年曾经爆出过丑闻,随即澄清,记录上她确实是头婚。 那么,你父母就不可能是离异又有了新家庭,你现在对我如此难以启齿,是因为……你是私生子对吗?” 阙濯语调平和,他看似什么都不知道,但每一句话都让湛修永震惊。 湛修永知道阙濯聪明,但没想到他将自己的内心都猜的很清楚。 对上那双冷静的眼睛,他抿了下唇,“对不起。” 这话,赫然是承认了阙濯说的话。 “是我应该说谢谢。” 阙濯神色微顿,深深地凝视他,“闻彭越这个人在圈子里多难请,我很清楚,加上我对白映蓉的了解,所以……你是为了我去找了你的亲生父亲,是吗?” 他怎么可能会责怪湛修永。 他知道以湛修永的骄傲,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找他的亲生父亲。 去找,是因为他而已。 甚至他们如果没有结婚,这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湛修永依旧过着三点一线的平静生活。 不用面对虚伪的亲生母亲,不用低声下气地去找亲生父亲帮忙。 他没有指责的资格,哪怕他隐瞒了他。 湛修永惊愕,阙濯所有的猜测都是正确的,他将一切都看的很清楚。 只是他本人内敛。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正常推理而已。”阙濯被他逗笑了,“先吃完饭,我今天不去上班。” “嗯。”湛修永垂下头继续吃饭。 早餐结束,阙濯主动地去刷碗。 两个碗而已,倒是也用不上洗碗机。 阙濯认真地洗碗,湛修永走过去从身后拥住他,“老婆。” “换个称呼。”阙濯只能接受外人面前称呼什么他老婆这种,或者是着急的时候,听一听就过。 温存的二人世界时间,他有点招架不住这个称呼。 “阿阙。”湛修永脸颊蹭他的鬓角,嘴唇在他脸颊和耳朵上亲吻。 “做什么?”阙濯皱了下眉,“我在刷碗,有什么话不能一会儿说?” “我们不冷战了好不好?”湛修永抱得有点紧。 “我们有冷战过吗?”阙濯侧头看了他一眼,将刷好的碗放旁边,又用洗手液洗了手。 第57章 照顾老婆,难道不算自己的事? “啊?”没有吗? 湛修永瞳孔放大,可能只有他自己这么认为? “啊什么啊。”阙濯擦了擦手。 “我的亲生父亲,是盛殷集团的董事长,殷宏邈。” 湛修永沉吟几秒钟,还是如实开口。 是的,这件事情既然早晚要被知道,不如现在就说。 “嗯?”阙濯震惊,他猜测湛修永的父亲肯定身份不一般,不然不可能请来闻彭越。 可这个身份,确实有点太不一般了。 尤其是,他是知道盛殷集团董事长在外,一直是和妻子琴瑟和鸣的。 没想到,居然有个私生子,还是他的合法丈夫。 “嗯,我是我父亲婚前出生的,我妈想上位,生下了我,但她这个人又很极端,最后爱变成了恨,他们两个人都不要我,我被姥姥养着。” 湛修永说这话云淡风轻,他也确实没有那么在意了。 “我见到了他们一家四口,他们还将我拉进了他们的家庭群里,包括那个阿姨和两个弟弟对我都挺温和的。” 阙濯只是低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湛修永问。 “他们知道你是gay,也结婚了吧?” “是。” “所以啊,你对他们的利益没有任何威胁,所以他们才对你很温和。” “那些本来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嗯,我只是想说,他们也只是权衡利弊而已。” “我有数。” “嗯。” “你好像,对人性很了解。” “嗯。” 阙濯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人性,本来就不怎么可靠。 “要处理工作吗?”湛修永拉着阙濯出厨房问。 “是有点工作,但不需要多长时间,你跟我一起?” “行,我去给你弄个热水袋,到时候坐你旁边,本来说要开始锻炼的,但你这两天虚弱就算了,等过段时间你要跟我一起锻炼了。” “行,你这是测试我体力吗?”阙濯意有所指。 “算是吧,不可以吗?” “可以。” 阙濯眼角一抽,他就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应了。 早上阙濯工作,湛修永就在旁边坐着等。 反倒是黄天昀,在有拍摄的情况下,并不怎么好过。 他浑身剧痛,作为一个咖位不大的演员来说,他又不能请假。 只能非常注意地去拍摄。 过程中,免不了被拍两下,又或者和他人有肢体接触的动作。 给他痛的龇牙咧嘴的,但又不能有大的表情。 “黄天昀,你那表情是对着兄弟吗?你是对着仇人呢啊?” “黄天昀!拍你一下你缩什么?你到底能不能拍?” “咔——” “你要是不能拍就直说,表情管理都做不好吗?” 第42章 连续ng了很多次,挺多工作人员都开始有了怨言。 即便是跟黄天昀对戏的演员,也有几分不悦。 主要是他ng浪费的是大家的时间,每天的拍摄任务都是有定量的,拍不完就意味着要加班。 没人想加这个班。 黄天昀的心底里都淬着毒,但在这里也只能赔着笑脸道歉。 他又ng了两次,才勉强通过。 当天的戏份拍完了,他浑身痛的想死,坐在角落处龇牙咧嘴。 手机持续振动着,他看到上面的名字,浑身一个哆嗦。 他没敢接。 父亲:接电话! 等着对方挂断以后,父亲的消息就过来了。 黄天昀心里一个咯噔,最后还是摁下了接通键。 “喂?”他声音微颤。 “你是不是对阙濯动手了?”父亲严厉的声音传来。 “我没有。”黄天昀下意识地否认。 “你没有?你没有他怎么进的医院?你没有,他身边怎么开始多了保镖?你他妈是不是没脑子?你知道你有多坏我的事吗?” 父亲暴怒的声音传来,“老子刚设好的局,现在被你踩个稀碎,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黄天昀浑身颤抖,他可以预见自己回去后会遭到多狠的毒打。 “爸,我是你亲生的吗?我说了不是我干的!我不会回去的!” 他咬牙回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头,中年男人直接将手机砸了出去。 “嘭——” 手机被砸到了地面上,男人的眼底闪烁着寒意。 “老公,怎么了?”中年女人沉默了几秒钟,还是走了过去,手抚上男人的肩膀。 “看看你,教的好儿子!坏我的好事!”中年男人冷笑。 “老公,是我没教好孩子,晚点他忙完了回来你在教育他。” 中年女人抱住男人,哄着他。 “我看我就是太给他脸了。”中年男人掐住女人的下巴,睨了她一眼。 中年女人不敢说话,身体颤抖了一秒,又恢复如常。 “现在当务之急,要看看怎么能不让阙濯继承遗产,儿子的事以后多的是时间搞。” “都怪那个贱人!”中年男人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张面无表情又冷酷的脸,“贱人!贱人!” “别想她了。” 见男人还在发疯,女人只能顺着他。 * 阙濯被湛修永照顾得非常妥帖,到饭点有稀饭,有热水袋。 阙濯觉得湛修永这妥帖程度,去当管家都绝对算得上是一流。 工资绝对不会比他现在低。 看着湛修永一直围着他转,阙濯无奈,“阿湛,你能做点自己的事吗?” “嗯?我现在不就在做自己的事吗?”湛修永扫他一眼,“照顾老婆,难道不算是自己的事?” 阙濯懒得听老婆这话,直接一个充耳不闻,继续上班。 湛修永偷笑,偷偷拍了一张阙濯的侧脸照片。 阳光透过落地窗扫进书房的书桌上,投射到阙濯脸上落下一个光晕。 拍的时候,刚好侧脸被强光挡住了一半。 他看着这张照片,嘴角翘起。 将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和锁屏。 从照片上,根本看不出人长什么样子,但又能让别人知道,他已经有了对象。 这非常完美。 阙濯的工作不忙,他的助理小高历练,在剧组充当他的眼睛,看拍摄情况。 本身小高自己也是个摄影师,所以看的过程中,也能询问阙濯学习。 当然,他作为阙濯的身边人,也知道阙濯食物中毒的事,更是知道黄天昀跟阙老师不对付的事。 第58章 欠收拾的风趣 看到黄天昀的ng,被导演骂的狗血喷头,被工作人员们不喜,简直感觉大快人心。 他立刻将这件事情发到了他们几个人的群里。 也就是他、程扬、江理、阙濯这四个人的群里。 程扬:大快人心 江理:遭报应了 阙濯瞄到了信息,就知道肯定是暴打了一顿黄天昀后,所导致的没状态。 毕竟正常情况下,黄天昀还是有演技的。 于是他也回了一句。 -自作孽不可活 江理:说得对 程扬:打算什么时候恢复外地工作? -27号吧,我记得我的行程27号外地是不是有场拍摄? 程扬:对,在宁云市 -27号正常出行,机票正常订就行 “你要去宁云市?”湛修永忙完刚巧看到电脑上的对话。 “嗯,有个拍摄在那边。”阙濯说。 “那你坐我的航班吧,上午十点的航班,晚上你住我住的酒店,可以吗?不然我不放心,当然……闻彭越跟着你。” 湛修永没想到这么巧,会是去宁云市的。 他的航班就是开往宁云市的。 “嗯?你的航班?”阙濯一顿。 “嗯,我的,到时候晚上我照顾你,我到地方以后还有些其他的工作,只有晚上能跟你一起,但你可以等等我,我先送你去酒店,然后晚上见。” 湛修永想跟阙濯住一起,而且……阙濯坐他的航班,真好。 “也行。”阙濯望着他的眼睛笑,“你把航班号给我,我让他们去订票。” “好。”湛修永将航班号报给他。 阙濯将航班号发了过去。 -阿湛的航班,我们就坐这一班 江理:我操! 小高:哇 程扬:ok 看到回复,阙濯嘴角翘起。 “好了,你继续忙吧,我去做饭。”湛修永又下了楼。 阙濯真觉得这一天天的,湛修永天天围着他转了。 刚好这几天阙濯在养身体,湛修永有工作不能一直请假,就让闻彭越照顾阙濯。 为了怕阙濯昏倒,还只要有空就给阙濯打视频电话。 给阙濯整的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个脆皮娃娃,一碰就碎。”阙濯无奈。 不知道为什么,自打食物中毒以后,他们之间的进展,已经快要趋近于老夫老妻的状态了。 或者说,是湛修永单方面的老夫老妻的状态,甚至是老夫担心娇妻的状态。 他有那么娇吗? “那也不行,我得检查。”湛修永看了一眼背景,“在家?” “嗯。”阙濯点头。 “晚餐不许点外卖。” “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啰嗦。” “才结婚,就嫌弃我啰嗦了?” “我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明明是个冰山帅哥。” “遇见你以后就不是了。” “那你觉得你现在是什么?” “我现在是老婆的三好老公。” 湛修永在不要脸方面,也是一流。 阙濯眉心都跳了两下,“你是谁老公,一天天就老公老公的。” “你。”湛修永义正辞严,“你不乐意叫我,我还不能自称吗?而且你没看到他们都称呼我为你老公吗?” “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你多习惯习惯。” 阙濯:“……” 这能习惯吗? 习惯不得一点。 “你如果去非洲的话,是不是要重新复习一下你的英语?” 湛修永想起了这一茬。 “嗯,已经在学了,我的口语其实还不错,但确实没有常年在国外待过,加上没什么口语环境,就算书面考试的成绩很高,现在……” 阙濯想到这一件事还有点头疼。 别看他邮件沟通很顺畅,也没什么语法错误,但口语和书面还是不一样的。 因为等到去拍摄的时候,他要跟很多的专业人士用英文交流。 这就意味着他的口语必须非常好,虽然先前他也有一直在自学英语,但确实也没想过真的能通过。 “我不够专业,你主要是需要摄影方面的专业术语和正常交流没错吧,我在国外有朋友当外教的,也会中文,我跟他说了一下,他说没有问题,晚点我拉个群,你们线上学习。 他会提前将自己的教学时间发给你,你可以在他业余的时间,约他线上交流授课,我已经提前把钱付了。” 湛修永随手拿了一瓶水喝,手机被放在台子上。 “你给我找好了?”阙濯愕然。 他还在准备找线上课程,或者一对一课程呢。 “上次发现了,就去联系了一个老朋友,他给我友情价,知道你是我老婆。” 湛修永将手机拿起来朝向他眨了眨眼睛,“所以,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阙濯:“……” 他心思略微沉重。 总觉得好像对湛修永的亏欠更多了点。 “别多想,我宠自己的老婆是应该的。”湛修永补了一句。 “我知道了。”阙濯知道拗不过湛修永,每次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不成功的。 第43章 “嗯,乖,我明天回去,后天你坐我的航班。” 湛修永很满意,阿阙经常去陪姥姥,他确实工作上走不开。 姥姥也因为阿阙状态好了很多,他欣慰中有感激。 他知道,阿阙对姥姥是真心的,是真心将其当成了长辈。 肯定是因为阿阙已经慢慢地喜欢他,所以爱屋及乌。 他自然要对老婆更好一点。 “好。” 挂断电话,他就被拉进了一个微信群。 是他、湛修永和一个名字叫琼的男人。 阿湛:@琼这是琼,我的朋友,也是你以后的老师,他对你是一对一教学,他晚点会发课表,以后你们可以全英文交流 阿湛:@阙que这是阙濯,我老婆,你可以称呼他que 琼:ok 阙濯也回了一个。 -ok 阙濯又看到了私信。 阿湛:琼是个很风趣的人,你以后就知道了,以后你们交流就行 -谢谢 阿湛:又说谢谢? -不说谢谢,我该说什么? 阿湛:给点福利? -那还是算了 阿湛:? 阿湛:我是捡来的老公吧? -不 阿湛:嗯? -你是相亲来的,不是捡来的 湛修永看到这条消息差点被气笑,他老婆有些时候不得不说也是挺风趣的。 欠收拾的风趣。 阙濯挑眉,还想套路他。 想的美! 第59章 殷宏邈见姥姥 阿湛:你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阿湛:…… -[微笑] 看湛修永没有回复了,阙濯的嘴角噙着笑,不管他了。 他还有工作,去东非那边的流程基本上走完了,这件事只要不出意外,就是板上钉钉的。 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将所有的工作完成。 甚至是不能有任何后续的工作,等去了东非以后,他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去处理后续的、后期的工作。 手机振动了两下。 姥姥:听小永说你前两天食物中毒了?没事吧? 阙濯皱眉,阿湛怎么嘴这么快? 不知道他不想让姥姥担心吗? -没什么事,现在已经好了,我晚点去看您 他回了一条消息。 姥姥:好,等乖宝来 阙濯看到那句乖宝,就觉得心底里噙着暖意。 他喜欢姥姥带给他的那种温暖和安宁的感觉,有一种生活的气息。 最近他不太想去姥姥那边,也同样是怕因为他,那些人盯上姥姥。 毕竟那些人过于丧心病狂。 有些东西就是他该得到的,他凭什么让给别人。 让,是不可能让的。 将手头上的事情解决以后,他给阿湛发了条消息。 -你给我们都弄了保镖,那姥姥那边呢? 阿湛:我爸弄了,放心吧,老人家安全着呢 -那就好 看到这个,他松了一口气。 将电脑合上,给闻彭越发消息。 -我要出门,你跟我一起 闻彭越:ok 阙濯换了衣服出门,和闻彭越会合。 “去哪?”闻彭越问。 “医院,导航上有。”阙濯沉声说。 “是去看湛先生的姥姥?”闻彭越了然。 “你知道?” “嗯,知道,湛先生姥姥的安全,也是我的人负责的。” “哦,那就没问题了。” 阙濯对闻彭越这个团队还算是放心的。 他先去买了点东西,两人才去医院。 等到了医院以后,到了指定楼层以后,闻彭越倏然拉住了阙濯的胳膊。 “怎么了?”阙濯问。 “那好像是……殷董。”闻彭越看着前面穿着西装,身边跟着两个男人的中年男人的背影,低声开口。 “嗯?阿湛的父亲?”阙濯看向那个人,刚好那个人进了姥姥的病房。 “那是姥姥的病房吗?”闻彭越问。 “嗯,所以那应该就是殷董。”阙濯的脚步顿住了。 “能走近点吗?”他问。 “只是恰巧撞见了而已,想去就去。”闻彭越并不管这种事情。 他只是提醒一句而已。 “那你在这里等等吧,我想去听一听他们在聊什么。” 阙濯对湛修永的父亲并没有好感,倚仗对方的人脉是一回事,喜不喜欢又是另一回事。 闻彭越没再动,只是站在原地。 阙濯走了过去。 病房的门并没有完全关上,从外面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病房内—— 老太太听到动静,看向殷宏邈,“你来了。” 语调平和。 “阿姨。”殷宏邈声音略显恭敬。 “坐吧。”老太太示意殷宏邈坐。 殷宏邈将带来的补品和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桌上,“这张卡的密码是修永的生日。” 他坐下后,将椅子拉的近了点,几乎算是坐在床边。 “我看了,你现在都成成功人士了,婚姻幸福美满,真好。” 老太太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感叹一声。 “是我对不起您和修永。”殷宏邈沉默了半分钟,低声喃喃。 “不怪你,她当年执意生下小永,都没跟我说,等我知道的时候,小永已经八个月了,这要是打胎,岂不是一尸两命。”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早年的事情,现在还记忆犹新。 越是生命快走到尽头,有些曾经的记忆就越清晰。 “我其实当年是可以将修永带走的,我爸原本不同意将孩子留在外面,奈何……” 殷宏邈欲言又止。 “我那个女儿,从小就心比天高,是我教的不好,让她一直想要走捷径。” 老太太摇头,“现在说谁对谁错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把你叫过来,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我知道,是因为修永。”殷宏邈点头。 “我若是没入土,要是还能陪阿永很多年,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你,小永从小就聪明,现在更是一位机长,他在社会上有自己的价值,也有自己的生活和婚姻。 我为他铺的路,也只能铺到这里了,可我不放心,即便他现在身边有了乖宝,我依旧不放心,他的母亲从未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他没有亲情的护盾。” 老太太深深地看向殷宏邈,“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顶天也就这两个月了,治疗已经没有多大意义,小永是你的孩子。 所以我想,在我入土前,在我还能说话前,跟你见上一面。” “阿姨,他是我的儿子。”殷宏邈只是重复了这句话。 “但你现在有家庭,我很清楚,平心而论,你对小永其实并没有多少亲情,顶多有些亏欠。” 老太太言辞犀利,“这份亏欠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我把你叫过来只是想告诉你。 是,映蓉是欠你的,但在小永这里,只有你亏欠他,他从不亏欠于你。 我知道,他早就知道你是他的父亲,你曾经也偷偷见过他。 我只需要你保证,未来他若有求于你,你多想想他是你的儿子,你不过只养过他几年。 我带出来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品性我知道,他不会觊觎你的财产,也不会跟你现在的孩子争夺些什么。 所以,我要你保护他的安全,你的妻子和孩子,不能找他的麻烦,这一点能保证吗?” 人心都是偏的。 小永必然比不过在膝下承欢十几年的孩子,偏心是必然的结果,但她找殷宏邈,也是想说一下。 “他们和修永已经见过了,并且他现在还在我们的家庭群里,两个孩子都很喜欢修永这个哥哥,很崇拜他。” 殷宏邈笑了笑,“我的妻子,您也是见过的,她虽然有点小心思,但多半是为了两个孩子,我的财产大部分都是跟她在一起后才有的,所以财产方面确实……” 第60章 有钱,不要白不要 “这个我不在意,他也不需要你的钱,你既然调查过,那你应该知道,虽然你的财产很多,但他的工资在普通人中算较高的,足够他好好生活。” 老太太摇头,“你的妻子,无非是怕小永抢了你两个孩子的财产,这点你放心,他没那个心思。” “我知道,所以您不用担心,他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帮忙,虽然大部分财产我不能给,但给他留个千万当后盾也没什么问题。” 殷宏邈在来之前,就已经跟妻子商量过了。 徐慧颜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丈夫这些年对她一直很好,两个儿子也很优秀。 至于外边的那个孩子,这些年也没有给她添过堵,更何况未来他也不会有孩子,几千万对盛殷集团来说并不算什么。 在云津这座城市,一栋地段不错的别墅,就得要上千万了。 第44章 有些时候,退一步会让各自都过好,也会让关系变得融洽。 “好,记住你说的话,我叫你过来,也就是想说说我的一些身后事,小永是个心思敏感重情义的孩子,等我去了,得麻烦你多照应着点。” 老太太为了外孙也是操碎了心。 “放心,我是记得的,他是我儿子,您注意身体。” 殷宏邈郑重地开口。 “嗯,行。”老太太松了一口气,“这些年也没求过你什么,我也是为了孩子。” “我知道的。”殷宏邈点头。 “你走吧,我就不耽误你工作了。”老太太似乎是精力耗尽,摆了摆手。 门口,阙濯并没有走,只是站在原地。 殷宏邈出来,阙濯走了进去,两人擦肩而过。 殷宏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多看了阙濯一眼,但这里不是正式见面的地点,便没说什么就走了。 “姥姥。”阙濯走进去后,眼底噙着笑。 “呀,我乖宝来了!”原本还有点没精神的老太太,见到阙濯时眼睛亮了起来。 “过来坐,坐姥姥旁边。”老太太朝向阙濯招手。 阙濯凑的近了点,还能看到殷宏邈带来的东西。 “对了。”老太太想到了什么,从桌上拿了殷宏邈留下的银行卡塞进阙濯的手里。 “收着,回去就把里面的钱取走或者转账到你自己的卡里。” 老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阙濯的耳边轻声说,“有钱,不要白不要。” “您给我干嘛?您不该给阿湛吗?”阙濯哭笑不得。 他当然知道这是殷宏邈留下的卡。 “密码是小永生日,你刚刚也看见了,是他爸留下的,你拿着就行。” 老太太偷笑。 “姥姥。”阙濯无奈。 “你不是小永的老婆吗?用你们圈子里的话来说,你是受,本来就该管钱,他一个当攻的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老太太冷哼一声。 “扑哧——”阙濯被逗笑了,“姥姥,您在医院里,这都学了些什么?” 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我不管,你收下,然后将钱转走,省的哪天卡被冻结。” 老太太原本没想收的,但一想着能给他们小两口就收下了。 有钱干什么不好,这段时间给她治病也没少花钱。 这盛殷集团的董事长出手,里面的钱应该不会少。 “好,既然姥姥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了。” 阙濯将银行卡放在身上,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了一支红玫瑰。 “又给我带花?”老太太看到红火的红玫瑰就高兴。 “这不是看姥姥喜欢吗?”阙濯笑,“晚上陪姥姥吃完饭我再回去。” “好。”老太太更高兴了。 只是姥姥毕竟生病,体力不太行,聊了一会儿就累了。 等到姥姥睡着了以后,阙濯去了一趟主治医师的办公室。 “您好,我是28床的家属。”阙濯坐在医生旁边对面。 医生将手上的工作停了下来,“老太太,时间可能不多了,建议多陪陪老人家。” 阙濯的心脏一抖,问,“您说的不多了,是多久?” 他知道,姥姥是癌症晚期,每天都很疼,甚至夜里还有可能睡不着觉。 治疗,已经没有希望了。 但凡有希望,可能湛修永也不会这么着急结婚。 “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这个不确定。” 医生叹了一口气,“我们不能够保证,毕竟每个人的身体都不一样,有些人就能撑更长时间,但老太太年纪大了,也经不起折腾了。” “我知道了,我们会多陪陪她的。”阙濯的眼眶微红。 他从未跟这么慈祥的长辈相处过,那种偏爱就是不一样的。 阙濯从医生办公室走了出来,回到了姥姥的病房。 护工来了,阙濯问了一嘴,知道姥姥想吃点好吃的,他又去问了主治医师。 医生说在能吃的范围内给老太太弄好吃的就行,能让老太太心情好。 于是,阙濯就去买了点姥姥喜欢吃的东西。 味道都是微辣的。 回到病房的时候,老太太已经醒了。 “乖宝,你干什么去了?” 老太太鼻子动了动,“好香,我今天可以吃爆炒牛肉了?” “姥姥鼻子真灵。”阙濯笑,“我问过医生了,可以吃,我也尝了,味道也还行。” “真的?”老太太眼睛放光。 “当然是真的。”阙濯带着老太太吃,吃的可香了。 到晚上了,阙濯才跟闻彭越回去。 自己一个人睡觉,当躺在床上的时候,阙濯竟然有种久违的孤单。 手机响了起来。 他顺手一拿,又是湛修永的电话。 还是视频电话。 接通过后,入眼的不是湛修永的脸,而是一个大的酒店套房的样子。 “你住的地方?”阙濯问。 “嗯,明天晚上你跟我一起住的大概就是这种样式的套房。” 湛修永给他看,是那种商务房的样子。 “不过明天晚上住的那个,基本上算是专属套房了,算是我的另一个宿舍,因为我常飞宁云市。” 他跟阙濯解释。 “嗯,我知道了,你跟姥姥说我食物中毒的事情干嘛?让姥姥平白无故地担心。” “你经常去看姥姥的,那段时间没去,姥姥就问我你是不是出事了。” 第61章 看看什么人能得阙老师的青眼 “所以,你就跟姥姥说了?” “瞒不住姥姥的,这不只能跟姥姥说吗?” “嗯,我知道了,明天见。” “明天见,我很快就回去了。” “嗯。” 挂了电话,阙濯躺在被窝里,哪怕打完了电话,却还是觉得少了一个人。 这种感觉,其实是有些微妙的。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一个人,一个男人。 习惯,在某些时候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嗡嗡——” 阿湛:老婆,晚安 看到弹窗出来的文字,阙濯手指抱着手机,回了两个字。 -晚安 阙濯26号早上没有拍摄,晚上辗转反侧才睡着。 湛修永匆忙赶回家,就看到了窝在被子里睡觉的老婆。 他换了套睡衣,钻进了被窝里,小心翼翼地从身后拥住阙濯。 阙濯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有冷空气侵袭,但并没有躲,往后蹭了蹭,下意识地问,“回来了?” “嗯,回来了。”湛修永在阙濯的发顶亲了亲,“睡吧,宝贝。” 阙濯翻了个身,窝在他的怀里,就仿佛找到了什么安全感一样,原先还有点浮躁想要睡醒的状态,变成了呼吸平缓。 湛修永太喜欢有起床气的阿阙了,阙濯本就长得帅,皮肤又好,睡着的时候乖乖的、软软的。 他只要一看到这样的阿阙,又想到这是他的老婆,胸膛里就会涌现出满足感。 阙濯隐约感觉到湛修永回来了,尤其是熟悉的气息,只是他昨晚大概凌晨三四点才睡着,困得根本睁不开眼,连思维都不转,就睡着了。 下次睡醒的时候,身边是空的,也是凉的。 “阿湛?”他叫了一声。 “宝贝,下来吃饭。”楼下传来了湛修永的声音。 一声宝贝,阙濯浑身一震,脑海里好像浮现出早上听到的声音。 所以,湛修永早上真的叫他宝贝了,那不是幻听。 他早上就回来了。 “我洗漱一下。”阙濯往楼下说了一声,看了一眼居然都十一点半了。 他立刻去洗漱,洗漱完下楼。 刚好,饭菜出锅。 “你早上回来,怎么也不叫醒我。”阙濯去洗手。 “你睡的那么香,哪舍得叫你起来。”湛修永失笑。 “有吗?”阙濯轻咳一声。 “你自己睡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湛修永挑眉,“最近睡眠质量不好?” “有点儿。”阙濯坐在桌前,回复却绝口不提是因为没有湛修永睡旁边。 他都感觉自己对湛修永的适应程度太快了,也或许是湛修永对他太好。 将他照顾得太好,包括他处理事情的方式,很难让人没有安全感。 “没事,晚上陪你睡。”湛修永笑,“你没吃早餐,多吃点,下午有拍摄吗?” “嗯,下午得去剧组。” “黄天昀那个?” “对,虽然我是美学顾问,但并不是全剧的,而是某些高光片段拍摄的时候,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跟你一起去。” “你别去,你还嫌自己出现的次数不够多?” “他们肯定都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出现在现场怎么了?” 阙濯对上湛修永略微委屈的眼神沉默了,“……” 第45章 现在这都上大招——撒娇了吗? “我是见不得人吗?”湛修永又发出了灵魂质问。 “去。”阙濯微笑。 “老婆真好。”湛修永秒变脸。 “你唱戏啊,变脸这么快。”阙濯嘴角一抽。 “在老婆面前,唱戏也不是不可以。” “油嘴滑舌。” “没有。”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 “怎么?发现我是这样的,难道就不结婚了?就要换结婚对象?” 湛修永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危险。 “没有。”阙濯总觉得等到某一天的时候,湛修永会对他算总账。 “最好是没有。”湛修永淡淡开口,垂头吃饭。 两人日常拌嘴,是他们夫夫的小情趣,也代表了他们的感情渐入佳境。 吃完饭,阙濯日常去刷碗,湛修永就粘着阙濯,从背后抱着他,看他刷。 “你有毒吧,你就不能去客厅坐会儿?” 阙濯感觉到脸颊上又被亲了两口,抓狂加无奈。 “不能,想跟老婆贴贴。”湛修永抱紧了点。 “怎么了?这么粘人?”阙濯觉得湛修永怪怪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幸福,我之前一直觉得姥姥的想法不对,现在我认可了姥姥的想法。” 湛修永的声音低迷。 “那是因为,我们都遇到了对的人。”阙濯回了一句。 “嗯,是我幸运。”湛修永心底里的欢喜在一点点充盈胸膛。 “我也幸运。”阙濯低声说。 他何其有幸,遇上的是湛修永。 下午,两人一起去了片场。 还有闻彭越也跟着,他和湛修永都是戴着口罩的。 黄天昀连续几天拍摄都没有状态,使得剧组的人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他自己又不是个多会做人的人,自然引起的不满会更多。 越是这样,他对于阙濯的恨意就越浓。 怎么能不恨呢? 这几天的白眼,比他入行到现在都多,他恨不得将阙濯抽筋扒皮。 如果不是阙濯,他怎么会落得被孤立的下场。 看到阙濯,以及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他的脸都扭曲了一瞬。 他主动地走了过去,看向阙濯,“阙老师,这位是?” 他多看了湛修永两眼,戴着口罩,看不出长相,但从眉眼上来看是个帅哥。 就是这眉眼,看着有一点点的眼熟。 “这是我爱人,你有事?”阙濯主动挡在湛修永的前面,身上的气场极强。 这还是湛修永第一次看到阙濯如此冷的气场,霸道、沉冷,眉眼间又夹杂着讥讽之色。 “没事,就是看看,什么人能得阙老师的青眼。” 黄天昀脸上挂着笑容,语调阴阳怪气。 “现在你看到了,可以离开了,我记得你今天就一场戏,还是一场很重要的戏份,可要好、好、演!” 最后三个字,他一字一顿。 这场戏份是一镜到底的戏份,所以如果他演不好的话,就意味着要全部重拍。 到时候引起的不满只会更多。 第62章 看来……还是不够疼 阙濯刚好今天来的是最后一次,也正是为了这一场戏来的。 黄天昀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想说什么,却又卡壳住了,因为这是事实。 “阙老师。”编剧走过来,扫了一眼黄天昀,神色有几分不喜,又看向阙濯笑着开口。 “你先忙,我去等你。”湛修永主动往旁边走。 “好。”阙濯最喜欢这样的湛修永,进退有度,过于有分寸。 这在职场和感情中,都会让人很舒服。 黄天昀脸上掠过一丝不甘心,走到了一旁,编剧他还是不敢得罪的。 这个剧组里,编剧的地位也挺高。 甚至于编剧也是原作者。 “阙老师,这一幕的剧本,包括原文的文字我都发给您了,您有什么想法?” 编剧是个短发女生,二十八九岁的样子,和阙濯是同龄,看起来元气满满。 他们拍的是一部古装剧,一镜到底的镜头,是女主和男主的一个长镜头,还包含了一些配角。 其中就有黄天昀,鉴于黄天昀最近的表现,编剧其实也有点担心。 “不用担心,我等下会跟导演交流,导演的技巧已经很成熟了,这个镜头会拍好的。” 阙濯对编剧小姑娘的印象不错,小姑娘也很谦虚。 “谢谢阙老师。”编剧舒了一口气。 因为这一幕,算是整部剧最大的高光时刻,如果拍好了,以后可能会成为各大剪辑和电视剧拍摄的标杆镜头。 作为编剧,她肯定与有荣焉,也希望能拍摄出自己原文的那种感觉。 “放心吧。”阙濯笑,又拿出了实体书,翻出了那段文字。 “阙老师,您还买了书?”编剧惊喜。 “既然要当美学顾问,我肯定要看一下你整本书的基调,我跟摄影师先前沟通过这段高光,剩下的需要我跟导演共同商议。” “好。” 两人商量着,阙濯跟编剧解释了一下自己拍摄想法,他当然还是要看一下导演拍摄的整个基调。 不然的话,会显得没有那么的顺畅。 黄天昀则是接近了湛修永。 光是看湛修永颀长沉冷的气质,就有几分嫉妒。 没想到阙濯的命这么好,找个男人也这么优秀。 他咬牙,凑过去低声道:“你是阙濯的爱人?” 湛修永还想着去找黄天昀呢,结果对方先来找他了。 黄天昀说的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湛修永侧过头,冷冽的眼瞳睨了黄天昀一眼,同样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喃喃:“嗯,你就是那个给我老婆下毒的?” 他说话有些阴恻恻的,嘴角噙着淡淡的弧度,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句,“这又找上我了,看来……还是不够疼。” 语罢,他不等黄天昀反应,就大步往侧边一站,离黄天昀远远的。 仿佛黄天昀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闻彭越站的近,他刚好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他挑了一下眉宇,看来殷董的这个大儿子,也不是个什么软包子,有殷董的范儿。 黄天昀如堕冰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目眦欲裂。 他? 居然是他? 原本以为是阙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男人弄的! 原本已经不怎么疼的身体,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痛到连动一下都是煎熬。 “黄老师?”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是化妆师的声音。 “嗯?”黄天昀恍然回过神。 “您怎么了?补个妆马上要开始了。”化妆师低声说。 “好。”黄天昀恢复如常,但内心的愤怒使得他有些红温。 烧的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感觉骨子里都隐隐作痛。 他去化妆了,湛修永目送他的背影,眼底噙着冷意。 阙濯根本不知道湛修永将教训黄天昀的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换而言之,就是将黄天昀对他的仇恨值,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让黄天昀报复也找他,别找阙濯。 闻彭越挑眉。 “来,各人员做好准备!” “第七十幕——” 艳阳天,城墙上,一男人跪着,头伸到外面,看归来的军队。 “将军。”城墙下,女人的耳边传来了副将的声音。 “怎么?”女将军睨向他。 “你看上面。”副将脸色沉冷。 女将军往上面看了一眼,男人的眼神里噙着欣喜。 “阿雪,阿雪!” “咔——” 说这话的是阙濯,脸色微沉。 那个跪在城墙上的男人,赫然就是黄天昀。 “黄天昀,你那是什么表情?” 骂人的却是导演,导演根本没想到黄天昀一点状态都没有,甚至连人物的心理都没把控好。 “你的最后一场杀青戏,能不能收个好尾?” 导演快疯了,因为一个黄天昀,这几天进度一直不行。 原本这场戏得前两天的,奈何因为黄天昀进度慢了很多。 考虑到阙濯的档期,只能先拍这一幕,主要是这一幕特别重要。 而对于阙濯的审美,是大家公认的,请都请来了,谁都希望能让阙濯看着拍完这一幕。 只要这一幕拍好了,那么预告片只要一出,加上之前的一些高光都是阙濯帮忙看的,演员不出问题,本来就是大火文,编剧还是原作者。 人物又都基本按照原书的形象找的,演技也能过得去,爆的概率很大。 “不好意思,能给我五分钟的时间吗?”黄天昀脸色扭曲了一下。 导演他们其实全部都在城墙上,阙濯也在城墙上。 第46章 他走到黄天昀旁边,看向他。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黄天昀的面容略微扭曲。 “不,我只是想跟你说,你对人物的定义错了,这个人物见到女主时,心情是复杂的,开始是想让女主救他,后面却又甘愿赴死,你的心态转换不对,就意味着会无限ng。 这么多人陪着你一起演,我希望你能拿出你的专业,你这边拍完了,我也能正常下班,在专业上,我没有看任何人笑话的想法,私人恩怨和工作无关,别人的时间也是时间。” 阙濯将自己手中的剧本递了过去,“看看吧。” 第63章 我想把姥姥接回家住一段时间 黄天昀愕然,看着手上的剧本,剧本翻到了现在这一幕的那一页,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各个人物的想法,以及一些心态转换都有,尤其是他这个人物的。 “关于我对重点人物的理解,我都已经跟导演商量过了,因为有些镜头需要我参考,这些都是对的,你看看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阙濯松开手,又去找导演,他根本没管黄天昀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黄天昀看了一眼阙濯的背影,眼神嫉妒扭曲又有几分复杂,非常矛盾的心理一直在带给他很大的冲击力。 他本以为阙濯来是为了落井下石的,没想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到城墙下的一些群演们,收起了复杂的心理,低头看剧本。 “你去给黄天昀开小课了?”导演看向阙濯笑。 “算不上吧,这是我来的最后一次,希望一切顺顺利利的,最好很快拍完,这镜头很长,如果他一直是这个状态,今天怕是拍不完。” 阙濯实话实说,他不想在这里耽误很长时间。 何况阿湛也在这陪他。 “说的也对,刚才开小课的时候,我专门点了他名字,没想到还是没状态,甚至都没想清楚这个人物的心理变化。” 导演叹了一口气,对他来说,黄天昀不算是好苗子,但演技也还是有的。 只可惜,现在在走下坡路。 “没事,再等等,给他十分钟的时间,休息休息。” 阙濯笑着开口。 “你说得对。”导演笑。 湛修永凑到阙濯耳边,低声开口,“对他这么好干什么?”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尤其是只要一想到黄天昀将阿阙害得进了医院就不爽。 “就是不想耽误我们的时间,也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早点结束,就可以早点不再看见他,这不是好事吗?” 阙濯捏了捏湛修永的手安抚,看似高冷的丈夫,实际上占有欲可不小。 “嗯,你悠着点,不许工作过度,注意休息。” 湛修永又退到一旁,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十分钟后,黄天昀走到阙濯面前,将剧本还给他,“你的剧本,谢了。” 他没正眼瞧阙濯,将剧本放在凳子上,就看向导演,“我可以了。” “好。”导演舒了一口气。 “各组人员准备——” “第七十幕——” “开始!” 话音落下,现场所有的演员,都好像变成了剧中人一样。 湛修永是第一次看到现场演戏,往常都是看的电视剧,甚至他连电视剧都很少看,现在看到现场演戏,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忽略掉拍摄和收音装置以外,他仿佛真的置身于几千年前的一个朝代一样。 城墙下金戈铁马,城墙上一人跪着。 几千年前的爱恨情仇,人物之间的情绪拉扯,爱情、权谋、生死,横亘在人物间的立场。 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坏人,不是所有期待都会有结果,遗憾是常态,死亡是归宿。 这一幕长镜头的最后一段,是黄天昀饰演的人物从城墙上被推了下去。 他没有反抗,仰着头从上面掉落下来,眼睛看着太阳,仿佛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人,看到了他最期望的结局。 只可惜,他再也不会看到了。 他死在了城墙下。 落于女主的马前。 张开的弓,划破空气的箭,随着女主的手,射进了城墙上反派的胸膛。 疯癫的大笑声,扬起的尘土,这一幕彻底结束。 这一幕足足拍了三次,才基于完美的程度,阙濯还专门看了一眼,剩下的剪辑之类的要交给后期,目前看没什么问题。 “好好好!阙老师,实在是太感谢您了!这简直拍摄到了我的心坎上!这就是我小说中的原场景!” 编剧兼任原作者小姐姐在看完这个镜头以后,差点尖叫出声。 这一幕比起前面拍摄的高光镜头更重要,是她整本书最高光的片段。 她太喜欢了,先前她还在想,摄影师懂得拍摄电视剧吗? 现在看来,是她太狭隘了。 “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祝你们这部剧爆火,收视长虹。” 阙濯跟编剧微微颔首,看向导演,“这一幕拍完了,那我就先走了,晚点我还有其他的工作。” “好的。”编剧让助理送送阙濯,被阙濯拒绝。 阙濯和湛修永上了车的后座,闻彭越开车。 “头上都是汗。”湛修永拿卫生纸擦了擦阙濯额头上的汗珠。 主要是阙濯这几天身体虚弱,就让阙濯换了厚点的衣服,没想到这么热。 “没事,回去洗个澡就好,趁着你回来了,我们去跟姥姥吃个饭呗?” 阙濯提议。 “行,那就去医院。” “嗯。” “对了。”阙濯想起了昨天姥姥给的卡,当时打电话忘了跟阿湛说。 “什么?” “这个,你爸给姥姥的,姥姥给了我。” 阙濯将银行卡放在湛修永的手里,又凑过去低声说,“姥姥让我提前取现或转存。” “姥姥给你的就是你的,拿着吧。”湛修永重新塞进他口袋里,“等回去的时候查一下有多少。” “行。” 两人一起去看了姥姥,湛修永知道姥姥是为了他找的父亲,因此也没有必要跟姥姥说什么。 知道或者不知道都不重要,只要让姥姥开心就行。 姥姥的精神头不算特别好,但吃饭还挺好。 阙濯和湛修永不是没想过将姥姥接回家住几天,但是他们都不放心,尤其是可能有工作不在家。 在医院他们能安心点。 跟老太太吃了一顿晚餐以后,他们见姥姥精神头不好就先走了,让老太太休息。 回程路上,阙濯先给程扬去了个电话。 “喂?” “怎么了?” “把我接下来的行程表发过来。” “嗯?” “我记得我接下来的行程,去外地的次数不多,没错吧?” “我看看。” “你先发来。” “好。” 等到行程表发来以后,阙濯将行程表仔细看了几遍。 “怎么了?”湛修永问,“怎么突然看行程表。” “我想把姥姥接回家里住一段时间。” 第64章 飞机上“偶遇”一家四口 阙濯沉声开口,“家里有住的地方,姥姥可以住在一楼的次卧,一楼也有卫生间和浴室,到时候请个家庭医生就是,反正时间也不长,要不了多少钱。” “你要接姥姥回家?”湛修永眼神一顿。 “你不想接吗?”阙濯冷飕飕的眼神睨向他。 “怎么可能,我之前就想过,但我实在是太忙了,你要是想接,我举双手双脚赞同,而且姥姥一直也担心我,要是能让她老人家看到我们的生活,也会放心些。” 如今,湛修永已经能坦然接受姥姥可能随时死亡的消息了。 哪怕不甘心,可那又能怎么样? 病痛从来不会因为人而改变,即便是亿万富翁,在死亡逼近的时候,也最多只能让自己舒服些。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到时候请个女家庭医生,这样也能方便照顾一下姥姥,毕竟我们都是男性,最好还会做饭,这样我们出门的时候,能帮我们照顾姥姥。” 阙濯还在想,要怎么尽量周全一些。 “你们本身就不安全,介绍医生这种事,交给我。” 闻彭越倏然开口,这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干脆一起办了。 “行,那就谢谢你了。”阙濯一锤定音。 “嗯,先找个有自动取款机的银行。”湛修永想到那张银行卡。 “好。” 到了银行门口,银行其实已经关门了,自动取款机能看到卡内的金额。 阙濯插卡,输入了湛修永的生日,很快上面就显示出了金额。 “这是……一千万?”他看了一眼数额,眼角一抽。 有点太多了吧? “对于盛殷集团来说不算多。”湛修永放平心态,他本身对金钱也没有太多的需求。 第47章 选择当机长,是因为他喜欢这个职业,也是他想要成为的人。 “行吧,收下就收下吧,改天转账一下,都我拿着?你不需要?”阙濯问。 “你拿着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是我老婆。”湛修永一本正经。 “你能不能别没两句就开始老婆老婆的?”阙濯控诉。 原本一点都接受不了,现在居然都快要免疫了。 简直就是有毒。 “不能。”湛修永脸上浮现出委屈,“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不是我老婆吗?” 阙濯:“……” 还是上车吧,这天聊不下去了。 他转身就去车上。 湛修永跟在他身后,叹了一口气。 还是得慢慢让老婆习惯才行。 * 27号,早上六点,湛修永先出了门,阙濯七点半出的门,安全起见闻彭越还是跟着。 阙濯先跟小高会合,然后再去机场。 程扬原本是要一起去的,但因为有其他工作,就没跟着。 反正阙濯本身就是个活招牌,经纪人跟不跟着都行,只要有小高就问题不大。 上了车,小高问,“湛机长不跟我们一起啊?” “当然不可能一起,他有很多准备工作的。” 阙濯笑。 “好吧。”小高叹气,“阙老师您跟湛机长感情真好。” “我们新婚。”阙濯挑眉,“为什么觉得我们感情不好?” “可能是没有感情基础?”小高之前天天跟在阙濯身边,怎么会不知道阙濯的感情状态。 显然就是闪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闪婚。 “有一半的基础吧,我们都对彼此有好感,只是在培养感情而已。” 阙濯脑海里又印出了湛修永那张脸,以及那双深沉又欢喜的眼瞳。 “哦。” 到了机场,三人先去取票。 * “是这班吗?这班飞机的机长就是哥哥吗?”一向有点成熟的殷高旭眼睛都在放光。 “对,就是这班。”殷高博确定,作为一个计算机高手,想要查机长是谁还是很容易的。 “我们就坐这班。” 徐慧颜在放平心态后,又调查知道了湛修永这些年的事情,心中对这个孩子还是有一点点的怜爱之心。 但也知道,这孩子不需要。 不过至少,她不会对这孩子有任何敌意。 将其当成家人。 而且,她的两个儿子都很喜欢这个哥哥。 “你们这么喜欢哥哥吗?”殷宏邈其实很难以置信他们会喜欢湛修永。 毕竟不是一个母亲生的,甚至他们先前也从未有过交集。 “喜欢啊,多酷啊。”殷高旭早年还想成为航天飞行员呢。 奈何家里的生意不可能没人继承,加上他的体质没那么好。 航空飞行员,训练强度很高,就跟运动员一样,提前透支的潜能,会在未来显现出来。 家里不缺钱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让他去学。 因此,在知道湛修永是个非常优秀的民航机长后,那心情别提了。 殷高博则是从小就想要个哥哥,现在有了,还是个优秀气场很强的哥哥,他很开心。 “喜欢啊,我一直都想要个哥哥的。” “你逗孩子们做什么。”徐慧颜失笑,“别试探我了,我对他没什么心思。” “谢谢你。”殷宏邈低笑。 “那不是闻哥吗?”殷高旭看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口。 “什么?”三人齐齐的看了过去,就看到了闻彭越。 闻彭越跟着谁,毋庸置疑。 “那是哥哥的爱人吧?”殷高旭好奇。 “应该是,他会不会也是坐我们这一班飞机的?”殷高博问。 先前在群里,他们没少问哥哥爱人的事,但是哥哥没怎么回过,结果现在就撞上了。 “要不,这次订商务舱吧?”徐慧颜出主意。 “可以。”殷宏邈也想看看这个孩子配不配得上他们修永。 上次只是在病房门口擦肩而过,并没有实际看到,最多也只是看到了资料。 资料和本人,还是会有差距的。 “好耶!” 于是,一家四口改成了商务舱,撞上的概率其实会很大。 飞机也不是说一起订机票就能一定坐在一起的,刚巧上飞机的时候就撞上了。 “殷董?”闻彭越率先看到了殷宏邈,神色愕然,“您……” 殷董作为航空公司的合作方,基本上都是头等舱的,价格也会低很多。 结果,商务舱? 他思绪一转,就明白了,这大概率是冲着阙濯来的。 第65章 四张名片 “有个工作,想着刚好是修永的航班,于是我们就都来坐坐。” 殷宏邈微微一笑,视线投射到了阙濯的脸上。 阙濯上次见过,但也只是匆匆一瞥,现在又见,还是这个时间,不打招呼似乎也不太合适。 “殷董,殷夫人。”阙濯微微颔首打招呼,既不让人觉得没礼貌,也不会太亲近。 何况他们本身也没有正式见过面,太亲近总还是会让人觉得想要攀附什么。 他可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你好,先进去吧。”殷宏邈这次才清晰地看到了阙濯的容貌,确实容貌很出众,包括身材和气场。 从外貌上,和修永确实是般配的。 修永的眼光,确实是非常好。 “好。”在陆陆续续的进去后,就发现他们坐的非常近。 除了前面的两个人不太认识,剩下的全部都是他们的位置。 刚好,阙濯的位置和殷宏邈的位置是斜对面,特别近,完全不影响说话。 闻彭越和小高也是头一次碰上这种事情,闻彭越知道殷宏邈是湛修永的父亲,但小高完全不知道。 他看到殷宏邈和阙濯打招呼,就以为是阙老师之前的合作方,或者是单主之类的。 完全就没有想到根本不是。 商务舱的定位,本身也不太像是方便聊天的,等飞机起飞后。 殷宏邈想找话题又没找到,有些时候面对儿子的爱人,确实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谁让他们之前也没有主动见过。 阙濯对于他们本身没有好感,觉得以后也不必过多相处,自然更不可能交流。 于他而言,他们只是见面了点头的关系。 至于什么盛殷集团,厉害不厉害,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没有攀附的意思,也不想让阿湛觉得难堪。 “这个哥哥好酷啊。”殷高旭对湛修永开始有滤镜了以后,对阙濯也开始有了滤镜。 他是真的觉得好酷。 “你还有别的形容词吗?”殷高博听到他一口一个酷就头疼。 “好帅啊。”殷高旭改了一下词语。 殷高博:“……” 还是算了,这个弟弟绝对是个顶级直男,以后根本找不到女朋友的那种。 要是夸女朋友漂亮,把词语改成可爱,怕是会挨揍的程度。 一路上,阙濯在想接下来的工作,他拿着平板,看了一下之前拍摄修改过的图。 原本还想在飞机上小睡一会儿的,想到后面就是殷宏邈,他也完全睡不着了。 干脆就正常修图,用平板修图不比电脑方便,但也不是不能用。 有些工作提前就搞完了,这感觉实在是有点爽。 飞机快要降落的时候,他才将平板收起来。 侧边伸出一个头,殷高博好奇问,“你就是哥哥的对象吗?” 跟哥比都不遑多让。 长相确实非常出众,就是有点冷。 “嗯,你好,我是阙濯。”阙濯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是殷高博。”殷高博介绍了一下,还郑重地找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名片,哥哥你可以扫码加我。” 阙濯看到那张足够粗糙的名片,眼角抽搐了一下。 因为上面只是印了名字电话号码和微信二维码,没有任何解释。 “还有我弟的。”殷高博又将殷高旭的名片递了过去,同样的简陋。 能够看出来是一起打印的。 殷高旭看到那张名片目瞪口呆,这什么时候弄的? 他怎么不知道。 “好……我知道……” “还有我爸和我妈的。” 殷高博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名片,一起递了过去。 殷高旭:“?” 殷宏邈:“?” 徐慧颜:“?” 阙濯:“???” 所有人都是满脑子问号,连闻彭越都给逗笑了。 这殷家的大公子,实在是太搞笑了。 哦不,现在应该叫二公子了。 “……还有吗?”隔了几秒钟,阙濯问。 “没有了,你还想要谁的?想要的话,我可以再打印几个。” 第48章 殷高博茫然地问。 “没有了,没有了。”阙濯讪讪一笑。 实在是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没有就好。”殷高博满意极了。 “你一定要加我啊,到时候给你拉我们家庭群里,群里我哥也是在的,之前一直太冷清了,现在你们在就完全不一样了。” “争取,争取。” 飞机就在他们聊天的过程中降落了。 殷宏邈和徐慧颜根本就没找到说话的机会,但这样的阙濯其实还让他们比较放心。 看着绝对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毕竟是结婚的关系,还是要多看两眼看看的。 下飞机的时候,一行人几乎是一起下来的。 阙濯去拿行李,紧接着就是坐在出口处等人。 同样拿完行李后,看到阙濯一行人还在坐着,殷高博走过去问,“是在等我哥下班吗?” “嗯。”阙濯点头,“你们忙就先走吧。” 他跟他们在一起,在没有湛修永的情况下,他也是非常不适应的。 “那改天见,改天来家里坐坐,到时候再正式认识,如何?” 殷宏邈笑着问阙濯。 “好。”阙濯也不会拂了面子。 毕竟这位可是一出手就给了一千万的人,用不用得上是一回事,有钱又是另一回事。 何况湛修永对他这个父亲都没觉得什么,何况是他。 在殷家这个圈子里,他只是个外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我先跟修永说一下,约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 殷宏邈也知道两人都忙。 “好。”阙濯笑,“叔叔,您先去忙吧,我们要等阿湛下班。” “好。” 殷宏邈一行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离开了。 等人走后,阙濯舒了一口气。 而小高,则是被闻彭越给支开了。 根据现有线索,至少小高不会猜出殷宏邈的身份。 “谢谢。”阙濯看出来了,向闻彭越道谢。 “不用,这是我的职责,一旦身份曝光的话,对你们所有人都有影响。” 闻彭越对小高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他也不信任除了自己人以外的所有人。 “嗯。”阙濯了然,他垂头给湛修永发了条消息。 湛修永才刚搞定拿到手机。 第66章 你有没有觉得,袁老师喜欢你? 他看到手机上阙濯发来的消息愣了一秒。 老婆:我在飞机上遇见你爸一家四口了 湛修永一顿,发了条消息。 -等我,我等下就出来,再等十分钟就行。 他将手机重新塞进口袋里,十分钟后忙完了工作才出去。 刚好,他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阙濯。 “阿阙。”他快步流星走过去,戴了口罩,尽量不让人看出他是谁。 飞宁云市这个航班也是他经常飞的,所以这边的工作人员对他也很熟。 “嗯。”阙濯笑。 “我爸他们呢?”湛修永看了两眼,没看到他们舒了一口气。 他真没想到这也能撞上。 “已经走了,还让我有空去家里坐坐,我答应了,剩下的看你。” 阙濯看到湛修永额头上的汗珠拧眉,“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没事,我就是怕你见我爸他们不自在。”湛修永攥住了阙濯的手,“我们走吧。” “好。” 他们四个人一起去湛修永住的那个酒店,专门开了个房间,跟他们住的只是楼层不同。 将生活行李箱拉进房间里,阙濯进了这个商务套房。 有卧室有客厅,卧室大床非常宽,甚至还有个大浴缸,以及办公桌椅,确实很商务。 整体感觉也很舒适,该有的都有。 湛修永问阙濯的感受。 “挺好。”阙濯将衣服给挂上,躺在了大床上。 “这是你的房卡,我专门要的,这是作为家属的福利。” 湛修永将房卡塞进了阙濯的口袋里。 “好。”阙濯打了个哈欠,“你爸就坐在我侧身后,我根本没敢睡。” “为什么?”湛修永哭笑不得,“他怎么了?” “他好像想找我搭话,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直没转头,然后就睡不着了,在飞机上工作了一上午,头昏眼花。” 阙濯本身不怎么晕机,但在飞机上晃晃悠悠的,又一直在修图,不晕也给整晕了。 “你在飞机上修图,不晕才怪。”湛修永无奈,也跟着躺在了床上,手指揉了揉阙濯的太阳穴,“这样呢?” “好一点点吧,你不是着急走的吗?”阙濯记得说是没时间陪他。 “没关系,再待二十分钟就走,酒店里的食物不怎么好吃,我给你点了外卖,等到了我再走,然后你就别出去吃饭了,直接休息,下午方便去工作。” 湛修永挺心疼阙濯来回奔波的。 “好。”阙濯闭上眼睛乖乖应答。 “乖。”湛修永给他揉了揉,将人抱进怀里。 “又不是晚上见不到,这么粘人做什么。”阙濯戳了戳他的胸膛。 “就是想抱抱。”湛修永亲了亲他的侧脸。 “你什么时候点的外卖,我怎么不知道。”阙濯转移话题。 “在机场的时候点的,都已经过十二点了,我不得点点吗?你几点的拍摄?” “那你不吃饭吗?” “我回单位吃,不碍事。” “那你晚上几点回来?” “十一点半左右吧,我晚上十点半下机。” “行。” “你还没说几点的拍摄。” “四点。” “好,我知道了,到了地方给我拍照看看。” “嗯。” 两人聊着,湛修永亲吻了一下阙濯的额头,低声道:“我爸那边,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我跟他们之间交往就行,你不必管他们。” 他发现了,阙濯不太喜欢那种没有意义的社交,甚至阙濯并不喜欢他父亲那一家子。 或许这也是偏心的一种吧,觉得一切的“爱”都是有条件的。 “你想维持这段关系,姥姥也想让你维持这段关系,这样你以后就会有后盾,我支持姥姥的想法,所以交往也不是不可以。” 阙濯不觉得有什么,他如果完全不社交的话,为难的只会是湛修永。 再怎么样他跟那些人也没什么关系,中间只是隔了一个湛修永而已。 他不介意。 “好。”湛修永手指摩挲着阙濯的指尖。 套房内的电话突然响了。 “铃铃铃——” “怎么了?”阙濯问。 “外卖到了。”湛修永起床去门口拿,是机器人送上来的。 他将外卖取出来,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时间。 “宝贝,我要走了。”已经差不多一点了,他还有工作。 如果不是阙濯在的话,他一般会直接待在单位的。 “好,去吧,记得吃饭。” 阙濯看到里面还有奶黄包,拿出了一个快步走到湛修永的面前,放在他嘴边,“吃了再走。” “嗯。”湛修永张口将奶黄包吃掉,“走了老婆,乖乖等我。” 临走前,他还把阙濯的发型给揉乱了。 阙濯:“……” 粘人精。 高冷老公变成粘人精老公了该怎么办? 他完全不知道。 “唉——” 他叹了一口气。 在新建的只有他们四个人的小群里发了条消息,阙濯吃上了饭。 闻彭越和小高也点的外卖。 到了酒店,谁都不想出去,躺下才是最爽的。 吃完饭,阙濯直接倒下睡觉。 下一次叫醒他的,还是他的闹钟。 下午的拍摄不算特别忙,是一个明星的一套写真,还是个有些帅的男歌手。 不过对于阙濯来说,也就那样吧。 一个环节结束,小高凑到阙濯耳边低声说,“老师,你有没有觉得,袁老师喜欢你?” “什么?”阙濯愕然。 什么喜欢? 他不是公开已婚了吗? 而且,这是个男歌手,还是个火的。 “袁老师啊,他看你的眼神一直很诡异,你没注意到吗?” 小高反正本能地感觉到不舒服,他见过湛机长和阙老师的相处方式,就觉得他们是最般配的,别人……就有点不太能看上眼了。 即便是眼前这个挺帅的袁老师,但是身高、长相和气场和湛机长比,还是差了点。 “有吗?”阙濯皱眉,余光瞄了一眼,刚好撞上了袁璨的眼神,阴沉中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占有欲。 他心沉到了底,他跟袁璨不熟,这个袁璨给钱比较多,且之前合作过一次没什么问题。 没想到…… 他其实知道自己的容貌加上出柜这件事情,会有很多人盯上他。 第49章 第67章 跟靖皇集团有关? 但没想到还能整出这样的事,而且确实明显。 没有意识到只是公事公办的时候,是完全没意识袁璨喜欢他,当小高提了一嘴后,就能够注意到。 “你看他那眼神,就差粘在你身上了,我都注意很久了,我觉得他眼神怪怪的。” 小高扛起了湛机长和阙老师的cp大旗,可容不得任何人破坏。 “我知道了,我们就这一场拍摄,拍摄完就走,对方没明牌就当不知道。” 阙濯本身也阻挡不了别人的喜欢,眼睛长在别人身上,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不影响他工作就行。 “好,我就是有点不喜欢他的眼神。”小高喃喃。 好像对阙老师有一点点的觊觎之心。 阙老师可是已婚了。 “他是明星,不会做什么。”阙濯不觉得袁璨能做什么。 丑闻是最快毁掉一个明星前途的方式,袁璨不会如此愚蠢。 “嗯。”小高点头。 “袁老师,接下来还剩下两组,你想怎么拍?” 阙濯走近了点,从平板上调出了一些拍摄的风格。 “阙老师觉得什么风格比较好?”袁璨将外套脱掉,露出坚实的肌肉,凑近了点。 “这个看个人选择,您先看看,我去喝点水,调整一下相机参数。” 阙濯避开了袁璨的靠近,微微一笑,站起身。 他的气场有一种本能的疏离,尤其是在工作中,距离感非常强。 哪怕是同框,从肉眼上看,也无法让人看出亲密感。 袁璨扑了个空,甚至连肢体接触都没碰上,眉宇挑了挑。 小高偷摸拍了个照片,先存在手机里,并没有发给湛机长。 是的,他也加了湛机长的微信。 湛机长的工作涉及生命安全,他怕湛机长分心,打算等晚上的时候,再发给湛机长。 谁也别想拆散。 等阙濯走到小高旁边调试相机参数时,小高偷偷地朝向阙濯竖起大拇指。 “工作很快就结束了,明天修图修一天再回去。” 阙濯倏然想起来,又问,“我在宁云市还有拍摄吗?这周。” “有,还有一个广告,您是美学顾问。”小高看了一眼行程表。 “行,那就多待几天,再回去,剩下的全部远程处理。” 阙濯若有所思。 “好。” “阙老师,我想好了。”袁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来了。”阙濯走过去,“您看上了哪个风格?” “这两个,可以吗?想要更炸一点。”袁璨调出两个风格,一个是很有性张力的,另一个偏酷一点。 两个风格,和他本人都挺搭的,但是也不怎么好拍,尤其是风格要和本人拍摄感觉搭,需要找角度和一些其他的东西。 “可以,但没有提前说,服装你有提前准备好吗?” 阙濯皱眉,“我们不提供服装。” 服装基本上都会跟代言挂钩,不能随便给。 “有准备的,各个风格都准备了,但当时不是没定最后两个拍摄风格吗?” 袁璨的经纪人说,“您想先拍哪个风格?” “你们才是甲方,你们自己定,穿上以后我再开始。” “好。” 后面的两个确实难拍,一直拍到了晚上七点半,才差不多结束,他还要处理后期。 袁璨其中好几次想要让阙濯亲自指导,都被小高给搅黄了。 小高人机灵,又跟着阙濯挺长时间,对于拍摄的一些姿势,可以瞬间明白阙濯的想法。 闻彭越在旁边看着,他们专业上的事情他从不插手,只要还是起到一个保护的作用。 袁璨似乎心有不甘,看向小高的眼神都略微阴鸷。 那一刻,阙濯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个袁璨,似乎是想搞一下圈内的潜规则,觉得能拿下他,或者是想玩一玩他? 他总觉得怪怪的。 小高在袁璨看不见的地方骂了一句,“他有病吧?” “收拾东西,回程。”阙濯拍了拍小高的肩膀,“以后不接任何有关他的工作。” “明白,我会跟江总汇报的。”小高了然。 袁璨还想接近,又被闻彭越给挡住了,“阙老师已经下班了。” 找不到机会,袁璨讪讪一笑,“我只是想看看阙老师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有。”闻彭越微笑。 袁璨只好离开。 回程的路上,阙濯看向闻彭越,“殷董找的侦探社,应该跟你有点关系吧?” “对,怎么了?需要让我帮你查一下这个袁璨?” 闻彭越也觉得袁璨的反应很奇怪,就像是……有人在指使。 “嗯,查一下这个袁璨,我跟他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 阙濯眉眼深沉,“最好查一下,是不是跟靖皇集团有点关系。” “嗯?靖皇?”闻彭越愕然。 “嗯,看看有没有联系就成,其他的不重要。” 阙濯挑眉,“有句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走下坡路没什么资金,但也不影响还是能有点钱。” “好。”闻彭越心底一震。 阙濯,跟靖皇集团有关系吗? 殷董没有让他调查,所以他也并不清楚阙濯的身份,和一些其他的。 虽然他跟阙濯之前确实也有见过。 “不该问的别问,你们做保镖的,应该很懂。” 阙濯眼瞳微眯,睨了他一眼。 “明白,不过问雇主信息。”闻彭越点头。 “谢谢。”阙濯微微一笑。 闻彭越不经意挑眉,果然都是有秘密的人。 阙濯比他想象中的更有个性,在湛机长的面前,似乎表现出来的状态又不一样。 工作中的状态,也不太一样。 回到酒店里,路上阙濯买了点小吃带回去,他不太有什么胃口。 随便吃了点东西,阙濯烦躁地将手机砸到床上,“操!” 他很少说脏话,但只有自己的时候,还是能放纵一下。 他讨厌袁璨的眼神,异常讨厌。 闭了闭眼,他给江理去了个电话。 “怎么了?”江理近乎秒接。 “你知道袁璨吗?”阙濯问。 “嗯?那不是个歌手吗?”江理反应了一下,是个新生代歌手,还不到三十岁。 不算特别出名,但因为颜值和身材,算是有流量的歌手。 第68章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心疼 “靖皇养的,指不定跟黄智学有关。”阙濯嗤笑,“现在舞到我眼前了。” “啊?靖皇?怎么可能?他不是风川传媒的艺人吗?怎么可能跟靖皇有关系?” 江理立刻搜了一下,百度百科上很明显显示了是风川传媒。 靖皇甚至做的不是传媒行业。 “他的眼神,让我恶心。”阙濯神色冷淡,“以后关于他的任何工作我都不接。” “你之前不是跟他合作过吗?之前他有这样吗?”江理一顿,他记得是有过合作的。 “应该没有,他之前也没有这么想方设法地接近我。” 阙濯眯眼,“我让闻彭越去查了,看看他跟黄智学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关系,你要怎么做?”江理沉吟几秒钟,“他大概率也是因为遗产的事,靖皇现在在快要破产的边缘了。” “所以啊,才会狗急跳墙,我比较好奇,这黄智学的手里到底有袁璨的什么把柄,才能让他这么听话。袁璨要颜值有颜值,要流量有流量,唱歌不算特别差,想爆火并不困难。” 阙濯揉了揉眉心,“我现在一丁点儿都不想去管这档子破事,但我不能让靖皇起来,靖皇一旦起来了,下一个被收拾的就是我。” “明白,这就是你闪婚,一定要遗产的原因?”江理有些明白了。 “不光如此,那遗产本就是她欠我的,该我的东西,我不会放弃。” 阙濯并没有多在意那些钱,他的购物欲本就很低,生活质量其实也没多高。 花钱,也花不到哪里去。 但该他的东西,他也不会让。 “好,我知道了。”江理不太能理解阙濯的想法,但他也清楚他没有阙濯的经历。 “阿濯,你的过去,湛机长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嗯,他不知道。” 阙濯淡淡开口,“他要的是我的未来,不是我的过去,我靠着自己爬到了这里,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心疼。” 就像湛修永在此之前也从未想过,要将自己是私生子的事告诉他一样。 他只要将明媚的未来捧给湛修永就好,湛修永不必沾染他不堪的、难以启齿的过去。 江理怔然,他想过多种回答,却没想到阙濯的反应是这样的。 “你……” “什么?”阙濯诧异,“有话就说,别支支吾吾。” 第50章 “你对他很不一样。”江理知道阙濯的性格,所以才觉得震惊。 “废话,他是我爱人,当然不一样。”阙濯低笑。 “嗯,挺好的。” 爱人这个称呼,能从阿濯的口中说出。 “挂了,跟你聊天,心情好多了。”阙濯笑,“我接着去吃东西,不好好吃饭阿湛又要念叨我。” 说完,他挂了电话。 江理嘴角翘起,“真好。” 阿濯,也有了牵挂的人。 阙濯将小吃全部吃完,才去洗漱,最后坐在桌前处理工作。 下午睡了觉,他没多困,想到可很快就能见到湛修永,被袁璨整的不高兴的心情好了些。 小高没忘记在晚上十点,给湛机长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 临了,他又多发了很多张照片,全部都是阙老师的单人照。 同样作为摄影师,他拍摄出来的阙濯挺帅的,不过多数都是侧面和背影。 湛修永下班后,摸到了手机,联网就看到了小高发来的照片。 一个长相还行的男人,眼睛一直粘着阙濯,从光照的角度来看,眼神透露出几分恶心的贪婪。 湛修永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从照片上来看,这男人有点像是阙濯要拍摄的明星? “看什么呢?”副机长走过去拍了拍湛修永的肩膀。 “没什么,我要下班了。”湛修永摁灭了手机,他并不想自己的生活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对成为单位的风云人物没有兴趣。 “好吧。”副机长觉得没趣,摇了摇头。 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湛修永一直都这个脾性,副机长里除了跟向勋关系不错以外,其他人都是普通同事关系。 话虽如此,但人缘也确实好,不算会做人,但不会拖后腿,也没有什么人淡如菊的人设。 该争就争,该有的福利,他有了副机长也不会少。 这样的人,太省心了,做同事的没人不喜欢。 湛修永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谢谢你,让我有了新的壁纸 小高:ok 湛修永下班后,直奔酒店商务套房。 比他预计的下班时间要更早一点,十一点十分左右,就到了酒店门口。 他一路坐电梯上了楼。 手上拿着房卡,走到门口。 湛修永弯腰看了一眼,门缝透出了一点光。 显然,里面的人还没睡。 他将房卡塞回了口袋里,摁了门铃。 “叮咚——” 一声响起。 “来了。”阙濯以为是他要的一次性浴缸袋到了,走到门口去开门。 刚打开门,他还没来及看,先下意识地说:“谢谢……” 灯光不太亮,但走廊的灯是感应的,他率先看到了一双熟悉修长的腿。 比手更快的,是下意识的反应,嘴更快,他说:“你回来了。” 他猛地一震。 是,湛修永。 阙濯抬眼看他,湛修永已经跨入了房间内,将门带上。 深邃如幽潭的眼瞳,锁定了他的脸,有力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 阙濯的膝盖撞上湛修永的腿,两人贴的极近,湛修永修长温热的手指掐住了他的后颈,垂头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你发……”什么疯? 无奈的声音都没完全出口,嘴唇就被撬开扫荡,灼热的呼吸晕染在他的脸颊上,带着男人与生俱来对配偶的占有欲。 他的嘴唇发麻,后背被托着力量全部在湛修永的手臂和手掌上。 湛修永手触碰后颈的皮肤隐隐间发烫,阙濯被主动亲吻,却又带着点纵容性,他没表现出多不满和反抗。 情侣间、夫夫间,接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小题大做根本没必要。 阙濯的呼吸逐渐紊乱,湛修永的吻堪堪止住,他顺着阙濯的下巴往下亲。 阙濯仰头喘息,湿热的吻擦着脖颈仰起的曲线,随后……含住了他的喉结。 第69章 还没我爱人长得帅 “湛……” 修永两个字都没说出口,酥麻湿润的触感,从喉结漫入四肢百骸,背脊发烫,浑身发软。 阙濯衣服都被后背汗湿了,白衬衫逐渐变得略微透明。 似乎是察觉到阙濯的招架不住,湛修永惩罚似的轻咬一口他的喉结,低低一笑:“这么敏感?” 他老婆敏感的部位还挺多。 “你发什么疯。”阙濯的手抵在湛修永的肩膀上,将他的嘴唇推离自己的脖子。 “有人觊觎你。”湛修永幽暗的眼瞳直勾勾地凝视阙濯,一字一顿。 “嗯?”阙濯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后想起来小高好像拍了什么照片,恍然大悟,“小高找你告状了?” “嗯。”湛修永大方承认,“不许怪小高,小高是为了我们的感情。” “怪他做什么,我默许的。”阙濯喘息着低笑,他要是不默许,小高拍的时候他就会知道。 “你默许的,你说我发疯?”湛修永手掌从阙濯的后颈往上挪,抚上他的后脑勺。 “为什么说觊觎,不说情敌?”阙濯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你还想给我找情敌?” 湛修永似笑非笑,摁着阙濯的脑袋,贴近了点,嘴唇触碰着阙濯的耳朵,低声喃喃,“老婆,你是不是飘了?” 阙濯莫名地背脊发冷,“没有。” “这笔账,我记下了。”湛修永啧了一声。 阙濯:“?” 什么账不账的,他什么也没做好吧? 怎么感觉湛修永已经给他记了很多笔账了。 “叮咚——” 门铃声响起。 阙濯下意识一个哆嗦。 “您的一次性浴缸袋。” 湛修永扬声道:“挂门上就好。” “好的。”门外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没半分钟人就走远了。 “这个点泡浴缸?”湛修永眼瞳渐深。 “嗯,刚处理完工作,有点累。” “我也刚下班,有点累。”湛修永意有所指。 阙濯撇了下嘴,“一起?” “好,老婆真好。”湛修永嘴角溢出笑。 “换个称呼。”阙濯听到老婆这个词就背脊发麻。 “慢慢就习惯了。”湛修永又盯着他的眼睛,“有人觊觎你。” 阙濯沉默了。 有点儿理亏。 “我去收拾一下,泡澡。”阙濯转身就走。 “我跟你一起。”湛修永先去拿了挂在门口的小袋子,这才去里面找衣服。 把东西都找出来,抱着浴袍去浴室,阙濯想起了什么,问:“你吃晚餐了吗?还饿吗?需不需要弄个夜宵?” “不用,不怎么饿,你晚上好好吃饭了没?” “吃了。” “嗯。” “我可能这两天不回去。” “为什么?” “我还有个拍摄,我想着处理完了以后,剩下的就都在云津了,到时候就能将姥姥接过来。” “好,刚好我也得在这边住两天,跟你一起。” “那我就不用换酒店房间了?” “你本来也不用换,这个算是我的休息室,你是家属,可以随时过来住,除非单位的合约到期了,可能会换酒店,再者就是换酒店房间,不然你一直可以住。” “嗯?”阙濯一怔。 “这是家属特权。”湛修永笑的明媚。 “哦。”阙濯将浴袍和内裤放在旁边的台子上。 浴缸是双人的,确实挺大。 他将一次性浴缸袋打开,套在浴缸上。 湛修永找出浴袍和睡衣,再去洗漱。 阙濯放了水,得挺长时间才行。 “阿湛。” “嗯?” “水温得高一点,能泡久一点,也比较解乏,你能接受吗?” “行,没问题。” “嗯。” 阙濯试了试水温,看他洗漱完了,“过来试一下,这水温可以吗?” “好。”湛修永走过去,手指在水里试了试,温度刚刚好,“正好,我一般不怎么泡澡,在这里泡澡,也没几次,主要这浴缸太大了。” “以后有我,可以一起。”阙濯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接话。 “不害羞了?”湛修永惊奇。 “我什么时候害羞过?”阙濯嘴硬。 “第一次,在我家。”湛修永挑眉。 阙濯瞪他,“这个梗没完没了了是吗?” “以后不提了。”湛修永见好就收。 阙濯和湛修永也坦诚相见挺多次了,现在早已稀松平常。 最早他可能也不是羞涩,而是有点难为情,主要是不熟。 浴缸里的水,挺快就放完了,阙濯试了一下水温,还可以。 将门给关上,阙濯踩着进了浴缸。 “慢点。”湛修永扶着阙濯的胳膊,让他慢一点坐下去。 第51章 “你也进来。” 阙濯刚说完话,耳边就传来了手机的声音。 “你的电话?”湛修永一听就知道不是自己的铃声。 “帮我拿一下。”阙濯眉眼一震,对于特殊的号码,他设置的铃声不同。 “好。”湛修永出去拿手机,看到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秦先。 他走进浴室,先摁了接通键,将手机递给阙濯。 “喂?秦律。” “上次约你,刚好你有事,我也有事就没约上,那最近呢?有空吗?” 秦先的声音传来,“我现在手上这个案子忙完了,有了新的参考,想找你聊聊。” “等我回去,四月初吧,你也得注意安全,他们狗急跳墙了。” “此话怎讲?” “已经玩起美男计了。” “啊?你没上钩?” 阙濯一只手扶着湛修永,让湛修永躺在他旁边,一边轻嗤,“还没我爱人长得帅。” “哈哈哈哈,阙先生你真有趣。” “这本来就是事实,我也是头次见送上门喂屎的。” “哈哈,要是这人知道,岂不是要气死了?” “气死就气死呗,跟我又没关系,硬要往我身边凑,我又看不上。” “您是有点毒舌了。” “好了,就这么说,四月初我联系你,到时候约个地方。” “没问题。” “嗯,挂了。” 电话刚挂断,他的手机就被湛修永抽走放在了台子上。 湛修永侧过身,和阙濯脸对脸,“我长得帅?” “湛机长,你对自己的颜值没点数吗?”阙濯反问。 “帅,也没勾引得阙老师欲罢不能啊?” 第70章 感情升温,接姥姥回家 湛修永沾染着水珠的手指,捏了捏阙濯的脸。 “我们都领证了,还要怎么欲罢不能?”阙濯拍掉了他的爪子。 “想要你天天粘着我。”湛修永故意逗他。 “咱俩的工作,配吗?”阙濯面无表情地反问。 “配啊,在家的时候,你要天天粘着我,这两个月只要我休班,都粘着我。” 湛修永让阙濯靠着他的胸膛坐在浴缸里。 阙濯心思一顿,“阿湛。” “嗯?” 阙濯凝视他,“你是因为我过俩月要去东非了,所以舍不得?” “你真是不点都通。”湛修永失笑,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好,既然你想,而且还有姥姥,只要你在家,就天天粘着你,怎么样?” 阙濯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可行性,觉得也可以。 姥姥的病不可逆,医生已经提前下了死亡通知,他尚且因为短暂地接触而喜欢这个长辈,那么被姥姥养大的湛修永呢? 他难以想象湛修永在失去姥姥以后的悲伤,同等的感情下,他想尽可能地填补上湛修永内心的空洞和恐惧。 没有人面对死亡不恐惧,可在面对至亲至爱之人死亡之时,可能眼看着死亡,比自身的死亡更恐惧和绝望。 他的感情本就有缺失,对亲情并没有概念,但他并不想看到湛修永如此。 “真的吗?”湛修永心口颤抖,瞳孔放大,他似乎隐隐间感受到了什么力量。 他好像能够触碰到那颗看似冷漠却滚烫的内心。 “嗯,真的。”阙濯认真点头。 “谢谢。”湛修永喃喃。 “你说过的,我们之间,不必言谢。”阙濯侧过身,一只手扶着湛修永的肩膀,主动亲吻湛修永的嘴唇。 湛修永手扶住阙濯的腰,湿漉漉的手插入他的发间。 一吻结束,阙濯喘息着掐湛修永的脸,“你属狗的啊?” 他垂眸扫了一眼,肩膀上被湛修永留了草莓。 “嗯。”湛修永挑眉。 阙濯:“……” 忘了,湛修永94年的,刚好属狗。 湛修永在浴缸里,手挺规矩的,仅仅只是抱着他泡澡。 阙濯从未想过他的这段婚姻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碰上了不是勉强着而是可能会相爱的度过一生的男人。 “所以,小高给我拍的那个照片,那个歌手还是什么明星,就是你在电话里说勾引你的那个男人?” 湛修永询问。 “嗯。”阙濯摸了摸湛修永的腹肌,在水里更舒服,“湛机长,没少锻炼啊。” “是啊,怕万一吸引不了阙老师呢?”湛机长抓着阙濯的手,往下挪了几寸,想少儿不宜。 “湛修永!”阙濯哭笑不得,“你刚下班,不累吗?” “不累。”湛修永一本正经,“有老婆伺候,我累什么?” “真受不了你。”阙濯觉得某些时候的湛机长,跟流氓头子似的。 “以后试试就知道了。”湛修永乖巧地眨了眨眼睛,像一只想搞坏事的大狗狗。 阙濯无奈,“湛机长,你知道你反差很大吗?” “嗯,只有你能看见。”湛修永凑过去在阙濯脸颊亲上一口。 阙濯最终还是妥协了。 等回到床上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阙濯的头发都是湛修永吹的。 “我明天下午才上班,然后后天中午才回来,你就在这住?” 湛修永在被窝里抱着阙濯,嗓音喃喃。 “所以,明天中午一起吃饭?”阙濯打哈欠。 “嗯,一起吃饭,明天早上不叫你起来,你多睡会儿。” 湛修永从身后搂紧了阙濯,“晚安,宝贝。” “晚安,阿湛。” * 在酒店里的时间,两人的感情基本上在稳定升温。 阙濯除了拍摄提前,去现场拍摄以后,还将袁璨的消息全部免打扰,除了工作的成片私发邮箱外,跟袁璨没有任何联系。 湛修永回来的时候,阙濯也履行自己的承诺,基本上都跟他待在一起。 原先湛修永心底里的恐惧,逐渐被抚平。 愚人节当天,阙濯坐湛修永的航班回云津市,然后两人直接去了医院,见姥姥的主治医师。 “老太太现在的状态还行,在医院几乎已经没什么意义,接回家的话会好一点。” 主治医师跟两人说话的时候,稍微委婉。 “那要注意什么呢?”阙濯问。 “注意饮食,注意心情和睡眠,让老人家保持好心态,会有助于延长生命,只是……这毕竟是绝症,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主治医师推了推眼镜。 “我们知道了,还有止痛药之类的,能开一点吗?” “其实已经不太有什么用处了,老人家能睡着的时候尽量让她多睡会儿,如果睡眠不足,会导致脑缺血。” “好的,谢谢。” 跟主治医师聊完以后,两人去找姥姥。 老太太已经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 看到两人,她上去就拉住了阙濯的手,“乖宝,你来了。” “这次也给姥姥带了花。”阙濯从身后拿出了一支向日葵。 “这不是我送你的花的类型吗?”老太太欢喜地拿着。 “嗯,姥姥今天出院,所以送一支向日葵。”阙濯笑。 “去你们那住是不是不好啊?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老太太轻哼。 “没关系的,不打扰,我接下来没有外地的工作,家里还有个女医生陪着您,想洗澡什么的也方便。” 阙濯提前跟闻彭越说过了,女医生他也见过,挺有亲和力,性格跟姥姥很搭。 何况还是闻彭越那边找的,不用担心对方心怀鬼胎。 “你们两个小混蛋是都弄好了,才通知我的呀?” 老太太明白了,指了指两个人。 “姥姥,我们这不是想着你在这边太无聊吗?放心,小说管够。” 阙濯知道姥姥喜欢看小说,自然是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有男男吗?”老太太眼睛放光。 阙濯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的姿势,小声说,“有,都备着呢,都在你房间里,找的都是市面上火的、好看的。” “还是乖宝懂我。”老太太满意地点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们回去住几天吧。” 第71章 我要的粘人权,现在就实施了吗? 阙濯哭笑不得,这老人越老越小,果然是事实,姥姥像个小朋友似的。 “姥姥,该准备走了。”湛修永没听见他们祖孙俩聊了什么,只是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事宜。 他心里也清楚,姥姥现在稀罕阿阙稀罕的很。 “好,我们走。”老太太立刻闭嘴,挎住了阙濯的胳膊,“乖宝,我们回家。” “嗯,我们回家。”阙濯眉开眼笑。 几人一行,一起回了家。 老太太去过湛修永买的房子,只是后面装修过后没怎么去,只记得户型。 进了家门后,老太太看到装修漂亮的房子,频频点头,“这样才算家。” 第52章 有乖宝,有乖孙,有温馨感,才是家。 “姥姥,换鞋。”阙濯蹲下身,拿了一双新的专门给姥姥准备的拖鞋。 “你什么时候买的?”湛修永看到新拖鞋一顿,他只准备了洗漱用品什么的,把拖鞋给忘了。 家里的拖鞋,有些不太防滑,年轻人用倒是无妨,老年人用不安全。 “之前就买了,但是医生说还要住院观察几天,我就没提让姥姥搬过来的事。” 阙濯睨了他一眼,“你天天忙的跟陀螺似的,能记得什么?” 湛修永莫名挨骂:“?” 对上姥姥凶巴巴的眼神,屁都放不出来。 没辙,现在姥姥的心头宝是老婆,不是他。 “姥姥,二楼的话,怕您不安全,您就干脆住一楼,女医生等会儿就到,她去拿行李了。 而且您房间的床头上有铃,摁一下我们楼上的卧室就能知道,隔壁的闻先生也会第一时间知晓。” 阙濯拉着行李箱,和姥姥去了给姥姥准备的卧室。 卧室一应俱全,次卧的位置距离卫生间也不远,家里温度可以调恒温,也不用担心姥姥生病吹风。 姥姥的卧室采光也很好,窗帘遮光性同样很强,还准备了摇椅,可以晒着太阳看书。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尽量让姥姥过的舒坦。 “好,我喜欢。”姥姥先躺在了舒服的摇椅上。 湛修永看着已经完全准备好的卧室,眸光闪烁。 难怪,阿阙先前不让他进去,原来是给姥姥准备的。 他在这方面,还是不如阿阙细心。 从身后靠近阙濯,他倾身低声喃喃:“谢谢。” 阙濯侧头看了他一眼,偷偷说,“你太忙了,平时还要照顾我,这事就没指望你。” 是的,从结婚到现在,全部都是湛修永在下厨,在各种事情上体贴。 他不可能光享受这种照顾,确实他在生活上没那么细致,甚至可以说很多时候都是得过且过。 自从有湛修永后,他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 只是,他不擅长表达,但他知道湛修永在意姥姥,他也喜欢姥姥。 湛修永攥住他的手,低声问:“想吃什么?” “好像买了鱼,有点想喝鱼汤了。”阙濯直接点菜,半个多月的相处,使得他多了指使的底气。 “好。”湛修永笑,“姥姥,想吃什么?” “好吃的。”姥姥吐出三个字,“你做什么吃什么。” “行,我去做饭。”湛修永去做饭。 阙濯在房间里陪姥姥,等人走远了,姥姥猫猫祟祟的把门关上。 “快,告诉我,那个……小说都在哪?”老太太悄咪咪问。 “姥姥!”阙濯还以为怎么了,无奈失笑。 “这可是我的精神食粮,乖宝不会剥夺吧?小永肯定不让我看。” 老太太撇嘴不满。 “有我在,让你看,都在这里。”阙濯将床下的一个收纳箱拉了出来。 “这么多?”老太太双眼放光,那能看好久了! “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每本都看过测评,保证都好看。” 阙濯将be全部都去掉了,全部都是he的,老人家不适合看太虐的。 “还是乖宝好。”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准备挑书。 “你大外孙就不好吗?”阙濯故意这么问。 “好,都好。”老太太看阙濯维护小永,心底里挺高兴的。 “好了,姥姥看书不用避着人,我会跟阿湛说的,但是该睡觉的时候必须睡觉,这个能做到吗?不能做到的话,我要没收了。” 阙濯摁住收纳箱,跟姥姥谈条件。 “乖宝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太太眼看着精神食粮要没了,听话的点头。 “嗯,那姥姥想看就看吧,我去看看阿湛做饭。” “去吧去吧。”老太太迫不及待地招手。 阙濯将门打开,“姥姥,别关门,有事叫一声。” “好。” 阙濯去厨房看湛修永,湛修永经过这段时间经常做鱼,现在处理鱼的速度很快,现在都已经腌上了,在准备其他的食材。 “这是要做……豆腐鱼汤?”阙濯看到了放在旁边的豆腐。 “嗯,怎么没陪姥姥了?”湛修永问。 “来陪陪你,大厨师。”阙濯从身后抱住湛修永。 “我要的粘人权,现在就开始实施了吗?”湛修永低笑。 “嗯,不光如此,我给姥姥买了很多耽美小说,她非要看,所以……” 阙濯跟湛修永谈条件。 “我就知道。”湛修永轻哼,“你就会惯姥姥。” “姥姥开心最重要嘛。” “行吧,老婆都这么说了,家里的事都听老婆的。” “好。” “所以,粘人权是假,替姥姥试探我是真。” “也不完全是假,我答应你的,我会做到。” “那……亲我一口。” “幼稚。” “我要老婆亲一口也幼稚啊。” “你干脆改名叫湛幼稚好了。” “那多难听。” 两人聊着,湛修永嘴上不饶人,他们先前都是少言的人,但在某些状态下,对话会逐渐变多。 比起之前每问一句都尴尬的状态,到现在没有隔阂随便聊不卡壳,也不过大半个月的时间罢了。 感情的培养,比他们预计的要快很多,也比他们预计的顺利太多。 或许是因为他们在某些方面太相似了,三观也非常一致,思想上很容易同频。 他们都没注意到的是,次卧的门口,探出来一只脑袋。 那是姥姥,姥姥手上攥着一本书,但没翻开。 第72章 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湛修永高洁的灵魂 她只是偷偷看他们两人互动。 老太太看了一会儿喃喃自语:“有现实能磕的糖,还看什么小说。” 两人感情真好,是她想象中的状态,而且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不是演出来的。 后来,老太太干脆搬了个小板凳坐门口,看小说的同时,还能瞅两眼。 她的两个大宝贝长得可真帅,实在是太搭了,她非常喜欢。 湛修永在做饭,阙濯想帮忙都帮不上。 “你就抱着我,看我做饭就好。”湛修永洗完手,微凉的手指捏了捏阙濯的脸。 “你这喜欢捏脸的毛病跟谁学的。”阙濯面无表情。 “你这冷脸萌的毛病跟谁学的。”湛修永吐槽。 “呦,湛机长网上冲浪速度还挺快,都知道冷脸萌这个梗。” 阙濯翻了个白眼,他很少有这种表情。 某些时候,只能说很难不无语。 “我就比你大两岁。”湛修永的眼瞳冷飕飕地睨了他一眼,“老婆,你这是嫌我老?” 阙濯眼角抽搐,“你有病?”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嗯,有点儿。” “什么病?” “只有老婆能治好的病。” “湛机长的嘴皮子越来越溜了,你还记得你以前是个高冷范儿吗?” “不记得,我只记得我是个老婆奴。” 阙濯也不记得,他只觉得大狗狗三个字,刻在湛修永的脑门上,擦都擦不掉。 可是,他怎么就这么喜欢呢? * 下午,女医生就来了,她长相不算出彩,但亲和力很强,是个很有趣的人,跟姥姥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女医生名叫齐雪桃,还是个腐女,加上有阙濯和湛修永,那简直别提了。 两人磕上了阙濯和湛修永的cp,然后在姥姥没说之前,就猜出了谁攻谁受。 “我知道,身材定律和身高定律!”姥姥发表言论。 “没错!”齐雪桃笑着点头。 湛修永:“……” 阙濯:“?” “你们上去吧,不需要你们了,去过二人世界吧,楼下是我们的天下。” 老太太赶人,让他们上去玩去。 湛修永和阙濯默默地上去了。 躺在大床上,湛修永抱住阙濯,“谢谢你。” “少腻歪。”阙濯皱眉。 “我看你跟秦律约的时间是后天下午一点,你们要谈多久时间?”湛修永问。 “嗯?顶多半个小时,我不适合和他待时间太长,你后天不是不上班吗?” 阙濯诧异。 “我说过要带你去看中医的,我有认识的中医,他是我挚友司蔚的父亲,刚好到时候也能让你见见他,可以吗?” “你已经约好了?” “没有,我要先确定你的时间,才能去跟司叔叔约时间。” “可以,约个三点吧。” “好。” 阙濯太喜欢一诺千金的男人,随着越相处,他越觉得湛修永这个男人趋于完美。 即便他一直都有很强的配得感,可面对完美的爱人,总是会觉得有虚假和恐惧。 第53章 他都不记得中医这个事了,没想到湛修永却一直记在心里,还提上了日程。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湛修永给司蔚和司叔叔发完消息,就对上了阙濯深沉的眼瞳。 “我没见过你这样的人。”阙濯如实说。 “嗯?”湛修永被逗笑了,“什么叫没见过我这样的人?” “嗯……没见过你这么完美的人。”阙濯整理了一下措辞,发现居然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 “完美?你说我?”湛修永怔然,“这是你的滤镜。” 他完美? 他一点都不完美。 “我对你,没什么滤镜,我们从相识到现在,也不过二十来天而已。” 阙濯摇头,他很清楚这不是滤镜,“湛修永。” “嗯?”湛修永应答。 “我想亲你。”阙濯认真说了四个字。 在感情上,在这二十来天,湛修永占据主动更多一点,阙濯过于内敛冷静,有些时候湛修永看不懂他的想法,但能感受到他炽烈的内心。 他很欢喜阙濯表达自己的诉求。 “你亲,我什么时候不让你亲了?”湛修永伸手捞过阙濯,翻了个身,让阙濯趴在自己的胸膛上,给予阙濯主动权。 阙濯笑,主动吻上湛修永的嘴唇。 唇齿交缠,暧昧升温,两个人在感情上都没那么被动。 何况早就约法三章不离婚培养感情,未来一直在一起。 纠缠的呼吸,仿佛缠绕在一起的人生,搭配上情动,是最烈的催情药。 湛修永一个翻身,变成了在上。 他的眼瞳里燃烧着欲火的光,却生生的被他压制住,最后只是埋入阙濯的颈窝里轻喘。 阙濯身体颤抖,手指穿插在湛修永湿润的发间,嘴唇翕动。 他的语调很轻,近乎听不见。 “真的?”湛修永吐出两个字。 “嗯,真的。”阙濯嗓音微微沙哑。 “没想到阿阙你这么有仪式感。”湛修永低笑,“上个床还挑日子。” “我没挑,只是想循序渐进,我知道你在忍,我也在忍。” 阙濯喃喃。 是,怎么可能只有湛修永情动,他也同样情动。 不过比起一时的刺激,他们想要的是稳定健康的关系。 况且,什么都没准备,姥姥还在楼下,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不太合适。 他也确实没做好准备。 “没关系,我说过的,在性方面,我尊重你。” 湛修永亲吻着阙濯的耳朵,嗓音沙哑,“阿阙,我如果不经你同意就和你发生关系,这和婚内强奸有什么区别?” 阙濯心神震颤,他其实见过太多乱七八糟的事。 本身社会就是个大染缸,更遑论娱乐圈这种地方,见惯了三观不正的人和事,如今碰上三观正的发邪的湛修永、他的丈夫。 他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契合感。 他们心灵上的契合。 “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不会脑补欲拒还迎这种桥段,无论你是什么性别,你都拥有对自己身体的绝对自由权。” 湛修永笑着补充,“你只要觉得不舒服,就可以拒绝我,无论什么时候。” “嗯。”阙濯双手环住了湛修永的后背。 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湛修永高洁的灵魂。 第73章 下次涂粉毒死你 3号早上,阙濯没工作赖床,湛修永只是给姥姥做了早餐后,就又回到床上躺下。 阙濯下午一点约的秦先律师,三点跟湛修永去见司蔚和司蔚的父亲,行程不算忙。 姥姥住进来以后,其实对两人的影响不是很大。 一般上班的时候,两人都不在家,家里就交给齐雪桃和师韦。 在家的时候,姥姥比较喜欢一个人在房间待着,或者是跟齐雪桃聊天,两人都快处成朋友了。 姥姥知道二楼是小两口的地方,就没上去过,其他人也都是一样,其实就相当于另类的合住。 家里的大洗衣机有四个,阙濯和湛修永两个,剩下两个给姥姥和医生用,非常方便。 互不打扰,但又坐在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还能坐一起聊聊天,姥姥的状态好了很多。 有太阳的时候,就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偶尔看看小说,生活惬意极了。 短短的两天时间,相处模式就已经固定和磨合结束,不得不说都是成年人,越界的行为几乎不存在。 “今天允许你最后一次赖床。”湛修永进被窝看到阙濯还在熟睡,凑在他耳边低声说。 “……嗯?”阙濯迷迷糊糊的,接了一句。 “要开始锻炼了,你还要去东非,刚好今天看完中医,然后配合食补,给你养养,免疫力强一点,我能放心点。” 湛修永看他还在睡,手掌揉了揉他的头发。 “哦。”阙濯应了一声,随后将脸埋进了被子里,遮住耳朵。 湛修永失笑,他偷偷地掀开一点点被子,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宝贝,早安。” 他知道阙濯对老婆这个称呼敏感,并不想将他吵醒,多睡会儿最好。 阙濯只隐约觉得有人叫他,但更多的还是沉浸在睡梦中。 他,很有安全感。 即便身边躺一个人,他也不会觉得惊惧。 阙濯一觉睡醒,都已经早上十点半。 打了个哈欠,他下意识摸旁边的被窝,凉的。 “阿湛?” “睡醒了?”在书房处理工作的湛修永出来,坐在床边问。 “嗯,睡醒了,现在几点了?”阙濯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十点半了。”湛修永去拉窗帘,外面阳光明媚,温柔的光线瞬间投射到大床上。 “你早上是不是叫我了?”阙濯揉了揉眼睛。 “你还记得我们约定要一起锻炼的事吗?”湛修永转移话题。 “起不来。”阙濯脸瞬间垮了。 “……今晚开始早点睡,早起跑步,你要去东非,必须要身体好。” 湛修永跟阙濯商量。 “那好吧。”阙濯觉得湛修永说服别人的能力太强了,他根本无法反驳。 除非他说他不去东非,但这是不可能的。 “我下去做饭,你去洗漱。”湛修永又亲了亲阙濯的额头。 阙濯捂住了额头,撇嘴吐槽,“得亏我不化妆,不然你亲一嘴粉。” “不让亲?”湛修永眨了眨眼睛,“老婆……” “闭嘴。”阙濯把爪子放下,面无表情,“随便亲。” “哈哈哈哈——”湛修永笑得合不拢嘴,“你去洗漱吧,我下去了。” 他怕再留在这里会忍不住想继续逗阿阙。 阿阙真的有些时候太可爱了,反差感过于强,尤其是刚睡醒的时候,呆呆的,有点天然呆的感觉。 等人走了,阙濯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喃喃开口,“下次涂粉毒死你。” 他慢吞吞地起床,去洗漱。 等下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在晒太阳的姥姥。 “呀,乖宝睡醒了。”老太太看到阙濯,朝向他招手。 “姥姥。”阙濯走过去,拿了凳子坐在她旁边,“怎么了,有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好得很。”老太太笑,“钱你转走了没?” “什么?” “就是他爸给的卡。” “还没,不过我跟阿湛说了。” “赶紧转走,钱放在自己手里才安心,懂吗?” “行,我知道了。” “嗯,我跟你讲,我最近这两天,看了一本不错的小说。” “然后呢?” “很甜,但是没你跟小永甜。” “姥姥!” “怎么还害羞上了。” “我撤了。” 阙濯轻咳,站起身就往外面走。 老太太哈哈大笑。 厨房里,湛修永听到了动静,忍俊不禁。 他倏然感觉,好幸福。 只是,这份幸福,又能持续多久呢? 姥姥的生命,已经在倒计时了。 “你跟姥姥在聊什么呢?” “姥姥逗我。” “你怎么还跟小永告姥姥的状!”老太太刚好想出来接杯水,就听了个一清二楚。 阙濯:“……” 被逮到了! “我就是说你们比小说还甜,乖宝就害羞了。”老太太跟湛修永告状。 阙濯:“?” 怎么还相互告状。 “马上开饭了。”湛修永在姥姥和老婆里,选择了开饭。 “吃什么?”老太太借坡下驴。 “不能天天吃肉,今天素菜,三菜一汤。” “嗯!” 四人坐在一起吃午餐,齐雪桃提议,“姥姥可以下午出去转转,晒晒太阳。” “一起,你们忙你们的,我跟小桃一起就行。” “好。” 时间赶的太急了,午餐后将碗筷扔进洗碗机,湛修永和阙濯就出了门。 第54章 “姥姥,我们晚上就回来。” “去吧,好好玩。” 阙濯跟秦先约定好了时间,是下午一点。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路上可能堵车,约的地点是个私密性挺高的咖啡厅,可以单独开包厢谈事。 闻彭越跟着两人,为了避免秦先被盯上,他们换了一辆车离开。 秦先那边自会注意不被跟踪。 如果让黄智学知道秦先跟他们见面,对方会狗急跳墙这一点毋庸置疑。 “没有人跟踪。”闻彭越有注意,确实无人跟踪。 “对了,晚点回程的时候,把这张卡里的钱转出来,姥姥刚才又跟我提这事。” 阙濯将银行卡拿出来,“这得去柜台处理才行,姥姥看起来很不信任你父亲。” “正常,他毕竟没养我几天。”湛修永早就知道,不过对他来说也不重要。 “那就回头的时候去转一下,或者存一下理财之类的。” 第74章 想和他细水长流,共度白头 阙濯对他父亲也不是很信任。 “好。”湛修永笑,“等到地方以后,我和闻彭越在车上等你。” “好。”阙濯一顿,他永远惊叹于湛修永的分寸感。 三十分钟后,接近一点的时候,才到地方。 “我去了。”阙濯下车跟两人道别,“你们可以随便转转,我得半个小时才行。” “别管我们,你做你自己的事就行。” “嗯。” 阙濯戴着口罩,进了咖啡厅。 “一杯生椰拿铁加奶,一杯冰美式,这两个甜点各来一份,开包厢。” 他将卡递了过去。 这里,他算是常客,有会员卡,开包厢方便。 “原来是您,好久没见了。”做咖啡的小姐姐,看到那双眼睛就认出来了。 没办法,气质和脸都太优越,之前阙濯很喜欢这里的格调,而且单人和小高在这里的包厢处理工作很方便,就经常过来。 后来谈论工作,偶尔也会约这里,不过自打结婚以后,他就没再来过了,算下来都有一个月了。 “嗯,我的常用包厢在吗?”阙濯笑。 “在的,已经给您开好了。”另一个小哥哥将房卡递了过去。 “等下如果有个秦先生来,告诉他包厢号就行。” 阙濯没收到秦先的信息,说明他还没到。 “阙先生。”说曹操曹操到,耳边响起了秦先熟悉的声音。 “你来了啊。”阙濯转过身就看到同样狗狗祟祟戴着口罩的秦先。 嗯,不愧是被盯上的,他们在这方面倒是有点默契。 “不用了,等下将我要的送上来就行。”阙濯跟小姐姐说了一声,两人一起上去。 “这是你经常来的地方?安全?”秦先没来过这地方,但看着隐私性很高。 “嗯,经常来,我还是这里的会员。”阙濯笑,“放心。” “行。” 两人进了包厢,将门带上,秦先才说话,“你现在怎么样?上次鸽了你纯粹是意外。” “没,不算鸽,我们本来也没有约时间,距离时间越来越近,黄智学怕是坐不住了,不过最近黄天昀倒是安分。” 阙濯这段时间都在陪姥姥,还有各种工作的收尾,没怎么关注。 不过自打那次拍摄完以后,他就没再看到黄天昀,黄天昀找的跟踪的人好像也没了。 现在换的另一批,大概是黄智学的人。 “这个事我倒是知道,黄天昀被打包去一个封闭式的剧组了,没三个月出不来。” 秦先将自己的知道的信息说出来。 “嗯?没有黄天昀搞鬼,我的处境是有点危险啊?” 阙濯想到黄智学那个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你确定不给他们留一点点?” 秦先意有所指,“现在的靖皇拿不到融资,最迟两个月就会破产清算,到时候债台高筑,黄智学这个人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你比我更清楚他的性格。” “跟我有关系?”阙濯嗤笑,“我的遗产,我凭什么分给他?我宁可捐出去,我也不会给他留一分钱。” “你决定了?”秦先嘶了一声,他没想到阙濯这么坚持。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说的我也清楚,但你也应该清楚,黄智学这个人阴狠,又有手段,我若是让步,他只会得寸进尺,到时候还是会将仇恨记在我头上。 我不给他,他记恨我,恨不得我死,我就算是给他一半,他也依旧会这么想,毕竟他只会觉得这遗产都必须给他。” 阙濯眉眼掠过一丝阴冷,“我不是什么心软的人,这遗产的数额确实庞大,这是我应得的,我该吃下的东西,绝不可能让给任何人。” “也是,你都结婚了。”秦先想到阙濯的让步,沉默了几秒钟。 “是,我结婚了,但我的结婚对象是个很好的人,我并不后悔,甚至很庆幸。” 阙濯眼瞳浮上一层温柔。 “嗯?”秦先怔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阙濯。 “我虽然是因为遗产和他结的婚,但我如今确实想和他细水长流,共度白头。” 阙濯低笑,“我也没想到,我会有这么一天。” “既然你下了决定……” “叩叩叩——” “您的咖啡和甜品。” “来了。”阙濯走过去,打开门。 服务员将咖啡和甜品放在桌上。 人走了后,阙濯喝了两口咖啡,吃甜点。 “尝尝,我记得你喜欢冰美式,这家的甜品也甜而不腻,我挺喜欢的。” “好。”秦先看他一眼,只是垂眸尝,他已经知道阙濯的意思了。 阙先生显然是表达自己绝不可能让步。 “她是不是说过,如果我愿意重新划分遗产,便可以按照我的想法划分?” 阙濯尝了两口,抬眸看向秦先。 “嗯?”秦先的眸底闪过震惊。 “别这么看着我,你跟她认识的时间,还是没有我更久,我比你更了解她。” 阙濯笑容淡了些,“她富有、自私、暴躁、却又睿智、运筹帷幄,她早在十年前,就预料到了靖皇会走下坡路,她撤资封存财产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可能她也没想到,她会在疗养院里磋磨八年的时间,在所有人眼里,我是最受益的人,黄智学找她藏着的资产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估计是查到了什么东西,才知道她还留有遗产。 而刚好,她前段时间死亡,走流程需要一段时间,我如果继承遗产,那么我就可以重新分配遗产的份额。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也是她算计好了的,她知道我,我不可能给黄智学留有一分钱,我恨他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想从我手里拿钱,绝无可能!” 秦先第一次见到阙濯毫无保留地露出心底里狰狞的野兽,那恨意太浓烈了。 他其实并不知道在阙濯和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同样也知道,我恨她,恨到八年都未去疗养院看过她一眼,她本就亏欠于我,我必会选择继承这庞大的遗产。 她死了也想看到我和黄智学斗,她并不想让我过的很好,同样她也恨不得黄智学去死。” 第75章 你像粘人大狗狗知道吗?汪 阙濯又喝了一口咖啡,遮掩内心剧烈波动的情绪,“她觉得把遗产给我,我能治住黄智学,能让黄智学变成苟延残喘的落水狗,同样她也能让自己的良心安心。” “……原来如此,你们之间的爱恨情仇过于复杂,我除了知道你是她领养的孩子以外,其他的并不清楚。” 秦先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能他们之间的事情比他想象中的更复杂。 “你不用管这些,你只需要知道,我不可能和黄智学和解,更不可能给他留一根毛就行,即便他私底下见了你,你也不用来劝我。” 阙濯很清楚,黄智学一定也找人接触过秦先,这对他来说不重要。 他的遗产,只能是他的。 “行,我明白。”秦先了然,看起来有仇恨的情况下,那确实是不可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闲聊,将咖啡和甜品吃完。 “秦律,你先走,我晚点再走,这样避免被盯上。” 阙濯拿起振动了的手机。 阿湛:聊好了没?想你 “好。”秦先点头,戴上口罩,先离开。 等人走了,阙濯手指回了一条。 -才分开多久,想什么想,你就想 阿湛:? 阿湛:才分开就不能想老婆了吗? 阙濯嘴角翘起。 -你现在粘人的像个大狗狗你知道吗? 阿湛:? 阿湛:汪 -…… 阙濯笑出了声,看向窗外的景色,眉眼溢出了温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平静的心态了,一潭死水的心,被手机那头的人给吹动。 第55章 湛修永脸上噙着笑,在逗弄老婆这方面,他倒是不在意什么狗不狗的。 老婆:五分钟后就出来找你 他回了一个嗯字,摁灭了手机。 闻彭越看着湛修永的表情都牙疼,这男人之间的爱情,还挺奇妙。 六分钟后,阙濯重新回到了车上。 “谈好了?”湛修永问。 “该说的都说清楚了,就是你必须注意安全。” 阙濯攥住湛修永的手。 “老婆担心我了?”湛修永跟阙濯咬耳朵。 “遗产方面我不可能让步,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何况他不是兔子,是只地沟里的老鼠。” 阙濯眯眼。 “行,我知道了,会注意安全的。”湛修永笑,“带你去见我最好的朋友。” “就是你说的那个司蔚?” “嗯,他爸爸是中医,他家里是中医世家,但他没干这行。” “哦。” 阙濯想起了什么,“我没买见面礼。” “买什么见面礼,他见我老婆得给见面礼。”湛修永轻哼一声。 阙濯眼角抽搐,“你不能叫我阿阙吗?” “你是我老婆不是事实吗?”湛修永一本正经。 “行行行,随你。”阙濯不跟他计较。 湛修永暗地里偷笑,老婆实在是太好哄。 闻彭越开车载两人去中医馆。 没错,司蔚的父亲开了一家中医馆,名叫妙春堂,光是听着名字就知道是中医馆。 毕竟妙手回春嘛。 中医馆是开在老区小巷的胡同里,很具有历史的气息。 据说这中医馆已经开了百年,房子又经过二次装修。 原先有想过换个地方的,后来还是没舍得走,加上司家世代开医馆,名声早就打出去了,生意也不错。 跟医院也有些合作,有些调理的,都会来这里开药方拿药,收入很稳定。 司蔚从小就不太喜欢中医,加上他还有个哥哥,因此他算是比较特立独行的。 他哥哥也是一名中医,司蔚的父亲也有好几个学生,至少不能扔了祖宗的手艺。 车开不进巷子里,闻彭越在路口处找了个车位停。 “你跟我们一起,顺便也给你看看,你之前不是退役的吗?估计身上也有些暗病,给你一起看了。” 湛修永看向闻彭越,本就没拿一分钱出去,即便是他父亲出,他也得还了这个人情。 何况,这些天闻彭越和他的团队都一直尽心尽力的。 “这,可以吗?”闻彭越听说过妙春堂,但一直没时间来,太忙了,没想到居然会是湛先生朋友家开的。 “当然可以,你不是还要保护我们的安全吗?” 阙濯笑。 “也是。” 于是,三人一起步行去了妙春堂。 司蔚和司蔚的父亲司远复早就已经等着了。 不过湛修永话是这么说,见长辈还是带了东西的。 “修永怎么来又带东西。”看着一堆水果,司远复笑,视线投射到了阙濯的脸上,“这位就是小阙吧?” “是,叔叔好,我是阙濯,修永的爱人。”阙濯微微颔首,脸上挂着笑容。 “长的真俊。”司远复夸赞,确实是长得俊,比电视剧里那些明星长得都好看。 “谢谢叔叔夸奖。”阙濯看出来了,司远复是湛修永很敬重的长辈,以前恐怕也没少帮忙。 “阿永。”司蔚走上前,余光打量了一遍阙濯。 确实,这长相很出彩,跟阿永站在一起还蛮般配的。 “阿阙,这是司蔚,我好友。”湛修永给阙濯介绍,他们关系确实很好,姥姥也认识。 “你好,阙濯。”阙濯跟司蔚打招呼,他在面对其他人能露出笑脸,都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他挺少笑的,各种事情都是公事公办。 “你好,我是司蔚。”司蔚对阙濯的第一感觉挺好,至少看起来两人很搭。 “先坐吧,坐会儿再给你们把脉看看。”司远复笑,让他们都先坐下。 “对了,这位是我们的朋友闻彭越。”湛修永想起闻彭越,跟两人介绍。 都坐下后,司远复找借口去了里面,给他们年轻人空间,说十分钟后再来。 人进去了以后,司蔚看向阙濯笑,“你是不是那个之前上过热搜的摄影师?” “对,是我,只是当时阿湛发了朋友圈,我就干脆也发了。 主要是圈内追我的人其实不少,当时只想着挡桃花。” 阙濯解释,眼瞳深谙。 确实是如此,但他没想到的是,黄智学居然知道了遗嘱的部分东西,黄天昀顺势还盯上了阿湛。 是他失策,不然也不会有他食物中毒,阿湛被监视这事。 湛修永察觉到阙濯的情绪,握住他的手安抚。 第76章 阙濯的小秘密 阙濯一顿,撞上他的眼瞳,情绪被安抚了,握紧他的手。 这一幕,被司蔚看在眼睛里。 他挑眉,看起来这两人感情挺好的,完全不像是闪婚的状态。 “姥姥现在怎么样?”司蔚没继续这个话题,问姥姥的事。 他之前也去看过姥姥两次,听说现在被接回家了。 “挺好的,姥姥现在开朗多了,医生说保持好心态的话,能延长寿命。” 湛修永心底里感激阙濯,如果不是阙濯的话,姥姥不会这么开心。 即便他换一个人结婚,他未必会喜欢上对方,姥姥也未必会喜欢上。 姥姥喜欢阙濯一部分是因为他,还有一部分是阙濯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明明工作这么忙,却还是隔三差五地去看姥姥,逗姥姥开心。 他能感受到阙濯是真心地待姥姥,才会考虑将姥姥接回家,才会这么认真。 阙濯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他很庆幸能够和阙濯结婚。 “那挺好的,你们多陪陪姥姥,有空我也去你们家看看姥姥。” 司蔚欣慰阿永现在能有阙濯陪着,不然他难以想象阿永失去姥姥后会是什么样子。 “欢迎,姥姥前段时间还念叨着你呢。”湛修永笑。 几人聊了一会儿天,阙濯很少插嘴,但很认真地在听,问他的时候他也能回答上来。 司蔚越相处,对阙濯的印象越好,他似乎能明白为什么阿永会选择阙濯了。 他也能明白,为什么阿永会喜欢上阙濯。 本身论各种条件,阙濯都可以称得上是男同圈的天花板,再加上他本人的性格实在是很讨喜。 动心,很正常。 几乎是掐着点,司远复回来了。 他干脆直接坐在了阙濯的对面,“小阙,我先给你把把脉。” “好。”阙濯将左手伸出来。 隔了一会儿,司远复道:“右手。” 阙濯又伸出右手。 几分钟后,司远复看向阙濯,“脾虚胃寒,肝气郁结……年龄不大,小毛病不少啊。” “严重吗?”湛修永认真问。 “不算严重,但得好好调理,他是不是饮食不规律,还经常熬夜?” 司远复叹气,年轻人亚健康太正常了,但不能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对身体不好。 “我工作性质如此,确实如您所说,那我要怎么调理呢?” 阙濯抿唇。 “修永。”司远复看向湛修永。 “怎么了,叔叔?”湛修永一怔。 “你们几个去帮我办个事。”司远复笑。 “什么事?” “里面有药材,帮我搬一下,顺便处理一下,都是你们以前干过的活,我跟小阙说说怎么调理,等下开方子再嘱咐家属。” “……好。” 都是人精,三人都意识到司远复是想跟阙濯单独聊聊。 湛修永心里一个咯噔,最后还是听了司远复的,三人一起去了里面。 等人进去了,司远复将门给带上。 “怎么了?叔叔?”阙濯心底里了然,果然是厉害的中医。 “你曾经受过内伤?而且身体上有不少旧伤。”司远复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是,但已经在尽力养了。”阙濯抿唇。 “是养了,但养的不怎么样。”司远复叹气,“看起来也没多大,身上怎么这么多伤,修永知道吗?” “他不知道,请您也别告诉他。”阙濯的声音压低。 两人的声音,几乎只有他们能听见。 “我让他们走,就是要遵循你的想法。”司远复眉眼沉冷,“你身体亏损不小,需要好好调养,不然等你年纪上来了,可有罪受。” “我知道,麻烦您了,叔叔。”阙濯深吸一口气,“我会好好调养的。” “嗯,我会让修永看着你的。”司远复也知道修永其实没什么亲人,等他姥姥过世以后,可能就只剩下阙濯了。 “好。”阙濯露出了笑容。 十分钟后,三人回来,他们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但看起来气氛很融洽。 第56章 “该你们了,我挨个探探脉。”司远复看向两人。 “好。” 又给闻彭越和湛修永探过脉后,司远复开方子。 给阙濯开的方子抓的药是最多的,湛修永心口微沉。 但他没问什么,他知道阙濯有秘密,包括什么遗产,挺多秘密的。 他也清楚,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将自己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告诉他人。 他们认识的时间还短,他不着急。 他们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嗡——” 在准备离开的时候,阙濯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阙濯掏出手机瞄了一眼,怔然。 “怎么了?”湛修永问。 阙濯将手机放在湛修永的眼前。 未知号码:他可能已经行动了,上次的事,谢谢 黄天昀? 湛修永口型询问。 阙濯点头,他也没想到黄天昀会给他发短信。 即便是个陌生号码,他也知道是谁,他只帮助过黄天昀,甚至他并不觉得这是帮助。 回到车上以后,闻彭越问,“是不是要先去银行?” “嗯,去一趟。” “好。” 两人先去了银行,将钱取出来换成理财,银行的经理差点把他们当祖宗供着。 可不是每天都有这么大额的理财的。 等到回家,姥姥已经出门回来了,正在看小说。 “姥姥也看不腻,这戴上老花镜都得看。”湛修永扶额。 “姥姥喜欢就让姥姥看呗,不重要。”阙濯笑。 “今天晚上就开始喝中药。”湛修永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应该很难喝吧。”阙濯脸色微变,他还没喝过中药呢,但绝对很难喝。 “难喝是必然的,但你要去东非!”湛修永在这方面是没得商量。 “哦。” “还要锻炼。” “啊?” “嗯?” “知道了。” 阙濯瞪他,“你别把我当小朋友。” “本来就是小朋友。”湛修永想到司叔叔单独跟阙濯相处,就知道阙濯恐怕身体没那么…… “我去上班的时候,我会让姥姥和闻彭越看着你,药一天都不能断。” 上楼后,湛修永摁着阙濯的肩膀,一字一顿。 “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啰嗦。”阙濯面无表情地吐槽。 “我这只是啰嗦,我还没动嘴呢!” 第77章 我很确定,我对你有喜欢的感情 湛修永轻轻掐住阙濯的下巴轻哼。 “要亲就亲。”阙濯挑眉,“湛狗狗。” 湛修永忍无可忍,堵上了他的嘴唇。 不会说话,就暂时别说了。 微信上说说也就算了,现实中这么叫,还怪羞耻的。 阙濯为自己的言行,不得已付出了小小的代价。 一个吻结束,阙濯喘息着,“真不愧是属狗的。” 他嘴唇都充血了。 “嗯。”湛修永福利要到了,自然是老婆说什么是什么。 “小永,阿濯,我们什么时候吃饭。”楼下,姥姥的声音传了上来。 为了姥姥的安全,阙濯在楼下装了呼叫铃,相当于是另类的对讲机。 主要还是隔音效果做的太好,如果关上门,房间内还有声音的话,根本听不到姥姥的声音。 “我等下就下去做。”湛修永摁着呼叫铃回了一句。 阙濯躺下侧过身看湛修永的侧脸,倏然开口道:“我们结婚吧。” “什么?”湛修永一顿,哭笑不得,“我们不是早就已经结婚了吗?” “不,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我们举办婚礼吧。” 阙濯从床上坐起身,看向他一字一顿,“我们举办婚礼,让姥姥见证,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只请几个好朋友,我有人脉能约到场地,也能做保密措施,很安全的。” 湛修永瞳仁震颤,“婚……礼?” “不是为了你,我是怕姥姥留下遗憾,她肯定很想见证我们的婚礼,见证我们的幸福和爱情。” 阙濯站起身,主动抱住湛修永,“我很确定,我对你有喜欢的感情。” 他在感情上鲜少直白,即便他们现在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他觉得湛修永对他的情感溢出太明显了。 他不可能一直不给予回馈,虽然这对他来说十分困难。 “真的可以吗?”湛修永不是没想过婚礼,但他们相识的时间太短了。 本身就是各取所需的关系,婚礼……很复杂,他们也都很忙。 他本来想着等段时间再提的,可没想到主动提起的居然是阙濯。 “当然,我们不是夫夫关系吗?” 阙濯反问,“我知道你工作比较忙,刚好我基本上推掉了大部分外地的工作,很方便弄婚礼,你觉得是让姥姥参与婚礼的过程,还是给姥姥一个惊喜?” “给姥姥一个惊喜吧,姥姥现在身体不行,如果参与婚礼的过程,万一劳累过度也不好,等快要举办婚礼的时候,在跟姥姥说。” 湛修永将阙濯抱得很紧,眼眶湿润,低声喃喃,“宝贝,谢谢你。” “不是说好的,不说谢谢吗?” 阙濯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我不是个很浪漫的人,但我也想为我们的正式开始留下一个仪式感,刚好也能让姥姥不留下遗憾,何乐而不为呢?” “嗯。”湛修永狠狠揉了揉阙濯的脑袋,“我下去做饭,等会儿下来吃。” “去吧。”阙濯笑。 他觉得,他这段时间笑的比他遇上湛修永之前的二十几年都多。 他以前觉得,生活就是有一份热爱的工作,偶尔和朋友聚聚餐,有点小兴趣爱好。 现在他觉得是他错了。 生活其实是本身就要热爱生活,热爱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吃饭不得过且过。 去菜市场会想下一顿吃什么,想明天吃什么,要刷碗要晒被子,要做很多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很大一部分都是交给专业保洁的。 他的生活没有一点烟火气,除了摄影就是摄影,对于其他各种事情,他也从来都不感兴趣。 他以为的生活、自律,实际上在旁人的眼里,不过是行尸走肉。 唯一的价值感,就是摄影。 找到生活的热爱感,是湛修永带给他的,他好像对未来有了期盼。 这种期盼不是摄影的照片会不会获得国际大奖,也不是期待一项工作的那种,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难以用言语去叙述,原先对各种事情不闻不问的他,现在也会知道菜市场的鱼什么价,酱油和醋的种类。 湛修永心情极好地下楼去做饭。 阙濯拿出手机,给江理和冉语堂都在的那个微信群发了个消息。 -我要办婚礼,你们要来吗? 江理:什么?婚礼? 冉语堂:我还在蹲坑,手机差点掉了 -不请其他人,就你们,要来吗?他那边应该也就只有他的几个朋友 江理:净说些废话,老子不来能行? 冉语堂:我肯定来,你先定一下日子,我看看时间 -ok 看到他们的消息,阙濯的心情好了点,他下楼去跟湛修永一起做饭。 两人的感情更好了点,婚姻本身就是要相互迁就和理解。 阙濯从未在意过湛修永私生子的身份和他的隐瞒,倘若是他,他或许也无法直白地说出自己私生子的身份。 湛修永呢,也只有最开始的时候感到生气,后来换位思考又理解了阙濯的想法,和自己和解。 毕竟任何人将要继承超大额的遗产,都会防着任何人,万一对方要吃绝户呢? 富人都会有钱装没钱,何况他们都是普通人,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太正常了。 换位思考,他也绝不可能跟闪婚伴侣开口就提起自己要结婚是要继承遗产。 站在厨房里,阙濯倏然想到什么,“我是不是今晚就要开始喝中药了?” “嗯,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湛修永忍俊不禁,“阿阙,你怕苦。” 他想到之前咖啡还要加奶加糖,语气笃定。 “当然,我最讨厌吃苦的东西了,咖啡如果不是能让我更专注,我根本碰都不会碰。” 阙濯抓狂,“……不想喝。” “你答应了司叔叔的,司叔叔还专门让我看着你。” 湛修永一边炒菜一边说。 “……失算了。”阙濯撇嘴。 “没事,一口闷,然后喝点蜂蜜水,会好一点,晚上不适合吃太甜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湛修永在饮食上也在控制阙濯的摄入量。 “行吧。”阙濯又拗不过湛修永,而且他也就是发发牢骚。 这在以前,根本是不敢想的事情。 第78章 我不是大郎,不想喝药 “乖。”湛修永哄了一下阙濯。 第57章 “我邀请了江理和冉语堂,可能还会邀请程扬和小高,其他圈内人就算了,你呢?” 阙濯想起湛修永的亲人,其实比他要多的多,还有朋友也是。 “司蔚和司蔚的家人,他们其实照顾我和姥姥都良多,不邀请不合适。 然后就是向勋,你可能不认识,他是副机长,跟我也是好友。 其次是一位女士,她是一位领空,我跟她关系很好,知道我领证后,直接给我发了两千红包,我没收,毕竟当时也没举办婚礼。 至于我母亲我根本不可能邀请,小姨一家肯定会来,而我的父亲一家,我现在也拿不准。” 湛修永要邀请的人,其实也不多。 他对于朋友的定义,向来是只求精不求多,其次他人缘也确实好,但对他来说多数都止步于同事的关系。 工作和私人他一向分的很开。 目前只有父亲一家人,他完全不知道要不要邀请。 “你想邀请吗?我觉得如果是姥姥的话,姥姥可能会想让你邀请他们一家。” 阙濯换位思考能理解姥姥的想法,姥姥想给阿湛找个能够托举他的人。 显然这个人,只能是殷宏邈,何况这一家子,对阿湛并不排斥,甚至觉得有些亏欠。 “我不知道,我当初去找他,是因为有些六神无主,我觉得身边的人可能都是坏人,我就算是花钱去请保镖,也有可能会被收买,因此我最后才盯上了他。” 湛修永将火关掉,父亲从他幼年时刻就已经缺失了,他……不知道。 “我对你的两个弟弟,感观上来说还可以,你跟他们也不涉及利益关系,能教出这样的孩子,他们的母亲应该也是个通情达理的,可以邀请。” 阙濯从利益的角度上来看,邀请是最优解。 尤其是如果对方知道他们举办了婚礼,没有邀请他们,可能最终会渐行渐远。 显然,阿湛不太能和对方完全撇开关系。 “还是到时候问姥姥的建议吧。”湛修永想想这种事情就头疼。 “嗯。” 餐桌上时,姥姥瞅了两人两眼,“乖宝,乖孙,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啊?姥姥您怎么会这么问?”阙濯想起第一次见面姥姥就看出他有心事,姥姥实在是过于敏锐。 “哼,你们两人肯定有小秘密。”姥姥哼一声,“而且肯定跟我有关。” “没有,晚点告诉您好不好?”阙濯跟姥姥商量,现在说了姥姥肯定晚上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还是得等快到时间了才行。 “勾引我好奇心,小混蛋。”姥姥生气。 老太太生气挺好哄的,阙濯简直是一哄就好。 “对了,你们去看中医,情况怎么样?”姥姥问。 “还行,就是阿阙需要喝中药养着。” 湛修永补充,“姥姥,我不在的时候,可得看着阿阙喝药,煮药可以交给闻彭越。” 姥姥举手,“保证完成任务。” 阙濯:“……” 幼稚! 想偷懒不喝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姥姥要是开口,他不可能不喝的。 而且必须喝个一干二净。 晚饭后,等到八点多,湛修永就开始煮中药。 不得不说,就这难闻到闻着就觉得苦的气味,阙濯可以想象这玩意熬出来得多难喝了。 他对于难吃的东西可以面不改色的吃,只要不是苦的,好不好吃不是很在意。 但是苦的东西,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在湛修永煮药的时候,就钻到了楼上,洗漱洗澡,瞬间钻进被窝里躺下。 等到湛修永端着药和蜂蜜水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被窝里鼓起了一小块。 阙濯显然已经躺下了。 “阿阙。”湛修永哑然失笑,怎么跟个小朋友似的,还怕喝药。 他将药碗和蜂蜜水都放在床头,坐在床边。 “阿阙?”他倾身叫一声,没听到动静。 “老婆?”湛修永直接换称呼,这个称呼一向管用。 “别叫了别叫了。”阙濯别扭地掀开被子,露出了一张精致帅气的脸,就是被被子捂的脸颊微红。 “该喝药了。”湛修永垂头在他额头上亲吻。 “我不是大郎,不想喝药。”阙濯秒接。 湛修永笑出了声,“你倒是会接梗。” “闻起来就好苦。”阙濯瘪嘴,他还是头一次有这种表情。 “你还要去东非,必须要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才行。” 湛修永干脆坐在床头,将阙濯捞起来窝在他怀里。 “我不虚。”阙濯反驳。 “跟虚不虚没关系。”湛修永哄阙濯,他其实知道阙濯是会喝的,现在只是在故意耍小脾气。 他很少见阙濯耍小脾气,阙濯在某些时候,比谁都清楚轻重。 可能就是想让他哄着他。 这在爱情中,本身就是个适合升温的举动。 “我都洗漱过了。” “可以用漱口水再漱一遍。” “拿来吧。” 阙濯只适合小小地作一下,他其实也不太擅长,纯粹是他太讨厌吃苦的东西了。 湛修永将那一碗黑漆漆的水端到阙濯的眼前。 阙濯退缩了,神色扭曲般的提出质疑,“这玩意,真能喝吗?” 它看起来就不太像是能入口的东西。 “当然能喝,药不能乱喝,不然我就陪你喝了。” 湛修永搂着阙濯的后背,“温度不热,一口气喝完,然后再喝蜂蜜水,之后去漱口。” “哦。”阙濯冷着脸,端着药碗,一口气闷掉了。 苦苦苦苦苦苦苦苦!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苦的东西。 他突然觉得,美式不加糖的味道,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喝完后,他像是从被窝里蹦起来冲向了卫生间。 用清水漱口,疯狂漱口,三次! 随后才用漱口水漱口。 湛修永被逗笑了,端着蜂蜜水站在门口。 “喝了,再用漱口水漱一遍。” 阙濯二话不说,将蜂蜜水喝了,确实将嘴里的苦味给稀释了一大半。 他皱着脸,又漱了一遍口,面瘫似的绕过湛修永,回床上倒下。 湛修永乐不可支,走到床边掐了一下他的脸蛋,“怎么了?” “燃尽了。” 第79章 你还需要补? 阙濯生无可恋,缓缓吐出三个字。 “哈哈哈哈,这就燃尽了?” 湛修永哈哈大笑,“好了,你还要喝一两个月的中药呢。” 阙濯虎躯一震,“……” 他默默地蒙上了头,“杀了我吧!” “我去洗漱,等会来陪你。”湛修永将被子掀开一点点的缝隙,将他的脸露出来,“乖。” 阙濯冷脸撇头,不搭理湛修永。 “不喝药怎么养身体呢?”湛修永哄他。 “你去洗漱吧。”阙濯抿唇。 “等我。”湛修永rua了一下阙濯的头发,转身去了卫生间。 等他洗漱完回来,就看到阙濯侧过身,完全不想搭理他。 湛修永钻进被窝里,从身后环住阙濯,“宝贝,生气了?” “……没有。”阙濯还不至于到无理取闹的程度,只是确实很讨厌喝药,还是那么苦的药。 “真没有?咱们明天早上开始跑步锻炼,跟中药一起调理,怎么样?司叔叔开的有一个方子是早上的。” 湛修永先提前给阙濯打预防针。 “啊?早上还要喝?”阙濯面如土色。 “我陪你一起喝,早上的那副药我也可以喝。” 湛修永知道阙濯不喜欢喝苦的,但中药真没办法,干脆让司叔叔也给他开了一副他也同样能喝的方子。 “等一下,你喝的是补药?”阙濯猛然转过身看他,语调拔高,“你还需要补?” 不是他多想,主要是湛修永那情况,根本不需要补。 他已经用手帮湛修永很多次了,所以很清楚他的这个结婚证上的丈夫,有…… 这再补一补,还了得? “我不需要补吗?”湛修永听出了言外之意,挑眉笑。 “你需要吗?”阙濯微笑。 湛修永失笑,“是能增强一点免疫力的。” “那好吧。”阙濯撇嘴,算是接受了他的这个说辞。 湛修永倒是非常高兴,毕竟老婆这反应,代表了他的能力很棒。 男人都喜欢被老婆夸,他也一样。 虽然也算不上夸吧。 躺下后,湛修永想到了一件事,“那个黄天昀,为什么会给你发消息提醒你?” “不知道,不过我从小就跟他不对付,而且他也并不讨那个人的喜,那个人心心念念的宝贝,现在还在美国留学呢。” 阙濯对黄天昀不怎么喜欢,也很厌恶他的手段,但他确实也不怎么讨喜。 第58章 “那他为什么针对你?按理说,遗产就算是划分,他手上也不会有吧?” 湛修永诧异,他虽然不清楚现在这关系是什么情况,但他不蠢,能猜出来一些。 “他只是嫉妒我。”阙濯深吸一口气,主动抱住湛修永,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 “他嫉妒我能够拿到这么大额的遗产,凭什么他什么也拿不到,尤其是那个人经常打他出气。 而且他现在虽然咖位不大,但生活质量还不错,一旦那边出现问题,他以后的生活质量可想而知。 他就算是为了自己,也会想尽办法针对我,让那个人拿到那份遗产,即便他不是被那个人捧在掌心里的,但他毕竟是那个人的儿子。 那个人心情一好,这黄天昀再怎么样生活都会好很多,黄天昀的想法我清楚。” 他对黄天昀的下毒,挺厌恶的,倘若不是真的拿不到证据,加上他并不严重,以及对于剧组的影响太大,他是一定会报警的。 不过,黄天昀的代言,也基本上让江理毁了个干净,他算是出了这口气。 至于后面帮黄天昀,纯粹是他嫌浪费时间。 “这样啊,所以你口中的那个人,是黄天昀的父亲?” 湛修永听出了一些细节。 “嗯,他叫黄智学,是黄天昀的父亲,这个人心狠手辣,我之前以为至少法律能够让他不那么丧心病狂,现在证明可能是我错了。 就你知道的那个勾引我的男人,叫袁璨,是个流量歌手,现在热度还行,应该是黄智学那边有他什么把柄,才会让他过来勾引我。” 阙濯觉得袁璨的把柄,应该对他来说很致命,不然黄智学应该很难拿捏一个流量歌手。 尤其是这个流量歌手,还是风川传媒的艺人,没有大把柄的话,黄智学没那个本事控制一个现在风川传媒在捧的流量歌手。 “所以,黄智学还有可能找其他人勾引你?他不应该了解你吗?勾引你,应该没什么用处吧?” 湛修永觉得这个方式很诡异,勾引了阿阙又能怎么样? 阿阙本身就不是娱乐圈的人。 “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袁璨是个流量歌手,他可以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受害者,我在圈内的声望很高,一旦我被网暴,加上袁璨本人发声,风川传媒看到自家艺人被我欺负,你觉得风川传媒会装死吗?” “借刀杀人?” “算是吧,黄智学知道,我是个很在意羽翼的人,尤其是在意我现在的事业,相反遗产我并没有那么在意,所以他会拿这件事情跟我谈判,甚至是要挟,这种方式比其他任何方式都方便,不是吗?” 湛修永闻言细思极恐,这个叫黄智学的男人,过于阴狠,有些时候防不胜防。 “没事,我心里有数,小高的眼睛尖的很,他现在可是我们的cp头子。” 阙濯似乎是察觉到湛修永的担忧,手掌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只需要注意安全就行,剩下的都交给我。” “哪能让老婆保护我。”湛修永急了。 “闭嘴。”阙濯听到老婆这个词就抓狂,不过都快听习惯了。 “老婆,老婆,老婆……”湛修永嘚瑟地叫,仿佛在炫耀。 “湛狗狗,湛狗狗,湛狗狗……”阙濯面无表情地叫。 湛修永:“……” “睡觉!”阙濯掐了掐湛修永的脸颊。 嗯,手感确实不错,难怪湛修永喜欢掐他脸颊。 “晚安,宝贝。”湛修永给了阙濯一个晚安吻。 “晚安,阿湛。” 阙濯太喜欢湛修永在生活中给予他的小细节,让他能够感受到湛修永对他的喜欢。 原来网络上说的话是对的,感受不到的爱就是没有。 第80章 没有彩礼你想娶老婆?你想屁吃? 从4号起,阙濯和湛修永开始了每日喝药生涯。 湛修永第一次知道他老婆也不像表面上的那么成熟,为了不喝药,能耍无数个手段。 当然,最后还是乖乖喝下去了。 阙濯的天塌了好多次,又被湛修永缝缝补补好多回。 只要不上班的时候,湛修永变着法地给阙濯做好吃的。 他有发现阙濯隐藏在外表下的活泼,那像是一种骨子里带的东西,只是他一直在隐忍。 湛修永其实有些心疼,他能感受到阙濯过于内敛一定是因为他的过去,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 他的工作忙,大多数的时候,其实是不在家的,婚礼的事情他帮不上太多的忙。 阙濯也从未抱怨过,对他而言原本就是他提出来的,那么他就一定要解决。 何况湛修永并非是什么都不做,他会时刻回复他的消息,发消息询问选哪个的时候,也会给予回复。 这对阙濯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原本对于阙濯而言可能会难以接受的同居生活,竟然就这么变成了彼此间的习惯。 早上湛修永不在的时候,湛修永会提前给他定好闹钟,会让姥姥看着他喝药和在跑步机上跑步。 会提前在冰箱里留下洗好或者切好的水果,偶尔会提前准备好早餐。 湛修永总是能在忙碌的时候,也将家里的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这是阙濯不会的事情,他以前根本无法平衡工作和生活的比重。 如今,全部被湛修永填满。 阙濯基本上三点一线,工作、设计婚礼和回家,他的心开始逐渐会期待湛修永出差回来,会期待一到家,就有个人等在客厅里给他一个拥抱。 为了婚礼,他连赖床都很少赖了。 主要是他要准备几个月后去东非的事,工作必须全部处理完。 江理和冉语堂偶尔也会来帮忙,婚礼的会场是一个有露天草地的餐厅。 最早阙濯想要定下来的是另一个,后来冉语堂推荐了另一个,并且他跟那边有关系,能够完全留地点,甚至是保密。 于是,在看完场地后,阙濯还是定下了这个,他也怕出现意外。 考虑到黄智学可能在盯着他,阙濯想了想还是找到了闻彭越,让闻彭越手底下的其他人帮助他在场地那边弄东西。 这样也相对更安全一点。 姥姥的身体状态还行,但无论是阙濯还是湛修永,都能感受到姥姥有些时候是强装的没事。 都是成年人,谁都知道肝癌晚期是绝症,发生奇迹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湛修永和阙濯都已经做好了姥姥随时要离开的准备。 可是,他们也都不想让姥姥留下遗憾。 四月的黄道吉日,除了已经过去了的,现在还剩下15号、19号、27号和30号,只有这四个日子适合结婚。 15号实在是有些太赶,阙濯跟湛修永最后还是定在了19号。 他们决定,在18号的时候,再告诉姥姥。 姥姥现在身体状态不太行,先前旁敲侧击过后,还是决定邀请殷家人来。 这段时间,阙濯也加上了殷高博和殷高旭的微信号。 然后,同样被拉进了群里。 阙濯将已经做好了的电子请柬发进了群里。 一分钟不到,炸了。 殷高博:婚礼?婚礼?婚礼?真的吗? 殷高旭:啊?要举办婚礼了吗? 殷宏邈和徐慧颜也懵了,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阿湛:不想给姥姥留下遗憾,在和阿阙商量过后,我们决定于19号举行婚礼,就办一个小的,邀请一些重要的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时间? 殷高博:课不上了也得去我哥的婚礼啊,还有我那柔弱又帅气的嫂子 阙.柔弱又帅气的嫂子本人.濯:? 殷高旭:哥,嫂子在群里的 殷高博直接一个装死。 【殷高博撤回了一条消息】 芭比q了,他忘了。 -等回头,可以比划比划,看看我柔弱不柔弱 本来被湛修永摁着喝药和锻炼的阙濯,就有一点点的小怨念,现在直接被殷高博给炸了。 被打上了柔弱的标签,那还了得? 他柔弱?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殷高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慧颜:儿子,好自为之 殷宏邈:儿子,加油哦 看到亲爹妈的回复,殷高博泪目。 殷高博:[我是亲生的吗.jpg] 殷高旭:[nonono.jpg] 徐慧颜:[孩子,就别自取其辱了.jpg] 殷宏邈:[我一度怀疑是我的基因产生了突变.jpg] 有活宝欢乐多,显然殷高博就是那个活宝。 阙濯觉得他可能先入为主地对殷家人有些偏见,换位思考的话,他未必能有殷宏邈和徐慧颜做得好。 他抛开了那点想法,能有一段亲情,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 甭管过往如何,未来才最重要。 第59章 就像他拥有的姥姥的亲情,对他而言也十分重要。 [殷高博向您转账6666元] [徐慧颜向您转账99999元] [殷宏邈向您转账99999元] [殷高旭向您转账8888元] 四个转账一出,阙濯愣怔住了。 殷宏邈:收着,修永个做老公的哪能管钱,婚礼缺钱跟我们说一声,给的不多,图个吉利,祝你们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徐慧颜:你殷叔说的对,钱都得老婆管,修永不需要钱 殷高博:嫂子赛高 殷高旭:收下吧收下吧,没多少钱 阿湛:老婆,收下吧,好彩头 -好 阙濯知道他们不缺钱,因此还是将钱都收下了。 本来以为这就结束了。 结果—— [殷宏邈向您转账999999元] [徐慧颜向您转账999999元] [殷高博向您转账188888元] [殷高旭向您转账188888元] 而且,这四个转账,全部备注的都是彩礼。 -???????? 阙濯直接发了一排问号。 四个人先后顺序发了同样的两个字——彩礼。 阿湛:? 阿湛:不需要 下一秒钟。 殷宏邈:[微笑]没有彩礼你想娶老婆?你想屁吃? 第81章 [微笑]没彩礼,你入赘? 【游走在城市的小路上,我总是感觉自己是漂浮着的,脚沾不到地,人生中除了几个挚友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姥姥。 姥姥爱我,为我遮风挡雨,鼓励我追逐理想,但只有我知道,我其实在某些地方是缺失的。 我不会忘记母亲离开时厌恶的眼神,不会忘记我抱着她的腿,却被她踹开,她说:“你不是我儿子,以后不要再任何人面前说你是我儿子,我没有儿子。” 这句话,成为了禁锢我长达十几年的噩梦,我后来会经常在电视中看到她,她抱着她的小儿子,满脸的慈爱,向全世界宣布这是她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是她捧在掌心里的孩子。 那我呢? 我看着电视中的她,逐渐变得雍容自信,变得优雅大方,却离我幼时的记忆越来越远。 她早就不再是我的母亲,而是一个万众瞩目的明星,是所有人眼中值得敬重的前辈。 我就像是她想要剜掉的、不堪的过去,连存在都是屈辱的。 我同样也忘不了,学校里同学的奚落,永远只有姥姥参加的家长会,偶尔听到的野种、贱种,以及被拳头砸中的痛。 我不能再给姥姥增添负担,所以这些只有我知道。 直到长大后,我才依靠优秀,将这一切摒弃、远离。 我也发现我不同于他人的性取向,我小心翼翼地跟姥姥说,却没想到姥姥竟然直接就接受了。 她说:“乖孙,咱们快乐就好,我咨询过心理医生,他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要觉得这是什么病,这不是。” 我好像又被治愈了,我以为我可以守着姥姥很久很久。 直到,我才过完31岁生日不久,姥姥被确诊了癌症晚期,已经没了治疗的希望。 当姥姥被送进抢救室,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仿佛被掏空了,我好像快要连家都没有了。 曾经仅仅短暂参与过我人生的小姨,问我要不要找个男人结婚。 她说:“你姥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没有家的话,她去了也不会瞑目的;刚好我有个朋友介绍一个很优秀的摄影师在找结婚对象,你要去相亲试试嘛?” 看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我同意了。 我和他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电话中交谈的时候,都是公事公办,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这辈子也没有找男朋友结婚的打算。 直到我见到他的那一天,他长相精致帅气,冷静自持,相处的感觉很舒服。 我想,就他吧,我们三观一致,洁身自好,可以试试。 他问出性的时候,我觉得他很有趣,很直白大胆,我第一次逗弄了一个男人,虽然彼此都觉得尴尬,但在浴室里的时候,我确实有些心猿意马,哄着让他试了试。 嗯,有点食髓知味,后来我在逐渐的相处中爱上了他。 我想保护他的骄傲,我想与他共度良宵。】 ——湛修永 【痛苦、绝望、感情缺失、冷静到冷血,这是我对自己的定义,我的人生没什么好说的事情。 被虐待的过往,我隐藏在了不愿触及的时间缝隙中,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我,我知道我没错,但我好像又有错,我的存在就是个错。 我逐渐遗失了一部分热情和感情,只有在摄影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我看着别人的喜怒哀乐,我注视着万里山川美景,但好像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你,不来看看我吗?” 在二月份的时候,我接到了来自疗养院的电话,是她打来的。 从八年前她被送进疗养院后,我就没有去看过她一次,我用我赚来的钱,上百次的去美容医院祛疤,仿佛这样就能抹掉那些我不愿想起的过去。 但,终究只是奢望,午夜梦回,我总能听到自己哭嚎绝望的尖叫,听到难以入耳的咒骂声。 我怎么可能去看她呢? “你要死了吗?”我在电话里问。 “嗯,快了吧。”良久,她才说出来。 我忍不住窃喜地笑,说了三个字,“恭喜你。” “也恭喜你,终于摆脱我了。”她的语气虚弱,音色却如常。 是啊,我终于要摆脱她了,在挂断之前,她说:“我给你留下了一份巨额的遗产,要求发给你了。” 她没等我说话,就挂断了,当看到遗产的数额和情况时,我愤怒。 她想让我和黄智学斗,她弄不死黄智学,就想让我将黄智学拉进地狱里。 她还是那样,那样狠,她明知道我恨不得黄智学去死,又怎么可能会将遗产的部分给他。 所以,我选择屈服,找了个男人结婚。 他是个民航机长,为人虽冷但三观很正,会照顾我、尊重我,会将我的生活全部填满。 会叫我让我觉得羞耻的老婆,会将我抱在怀里哄我,也会软磨硬泡让我帮他…… 好像,这生活也不错,还有姥姥。 那个给予了我缺失亲情的温柔和温暖,我好像离不开他了。 我学会了跟他闹,跟他笑,学会了主动拥抱,学会了遵从自己的内心。 不知不觉中,他填满了我的生命,也填满了我的身体。 我好像离不开他了。 我愿让他披上我的荣耀,也愿在他身旁画地为牢。】 ——阙濯 * 徐慧颜:[微笑]没彩礼,你入赘? 殷高博:[微笑]没彩礼,你入赘? 殷高旭:[微笑]没彩礼,你入赘? 湛修永还在回程的路上,看到这回复,差点气笑了,怎么就入赘了。 他要将老婆娶回家的。 老婆:也不是不行 湛修永嘶了一声,微笑。 看来,他家老婆又有点欠收拾了。 阙濯根本没想过会这么搞笑,皮一下后他又发消息。 -阿湛已经给过彩礼了 殷宏邈:那能一样吗?赶紧收下,收下后就是一家人了,不收下还是外人 -? 徐慧颜:小濯,收下吧,也不多,图个吉利,祝你们未来长长久久甜甜蜜蜜 殷高博:祝哥哥嫂嫂甜蜜 殷高旭:祝哥嫂百年好合,婚姻美满 阿湛:收下吧 阙濯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收下了。 第82章 油嘴没有,但可以滑舌 殷宏邈:@阿湛你小子可不能留私房钱,会被打的,都给你老婆啊 徐慧颜:你看你爸敢有私房钱吗? 阿湛:? …… 小群欢乐多,阙濯都被感染了,他还在家里等湛修永回来。 湛修永提前跟他说了,已经在回程路上。 三天没见湛修永,阙濯莫名地有些想他。 他坐在客厅里,姥姥、齐雪桃和闻彭越三人出去散步了,房间里只剩下阙濯。 三人给他们留二人世界的空间呢。 二十分钟后,阙濯正在吃水果,就听到了门口熟悉的动静。 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 紧接着湛修永打开门进来,手上提着一个小蛋糕。 他顺手将蛋糕放在旁边的台子上,大步流星走过去将阙濯抱紧。 阙濯就窝在他怀中没动,下颌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能嗅到湛修永满身其他城市的味道。 还能嗅到扑面而来的思念感。 他恍然,才三天而已,他这么想湛修永的吗? “阿阙,宝贝,老婆……” 湛修永喃喃叫着,湿润的吻从脸颊到耳朵,再到脖子,每一句话都带着几分情动的温柔。 第60章 “怎么了?怎么还买蛋糕?”阙濯问。 下一秒,他就被惩罚似的咬了一口。 “嘶——”阙濯倒吸一口凉气。 “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湛修永嗓音沙哑。 “什么日子?”阙濯思索了半分钟,没找到线索。 “一个月结婚纪念日。”湛修永的手揽住阙濯的腰,“还有某人想让我入赘?嗯?”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阙濯的脖颈里,有点痒,他想躲又躲不开。 “我就是说说而已。”阙濯抿唇。 “我入赘也不是不行,但你始终都是我老婆。” 湛修永嘴唇蹭着阙濯颈窝里的皮肤,阙濯一阵阵颤栗。 “没这个想法。”阙濯对这些无所谓,纯粹就是嘴快。 “上楼吃蛋糕,然后……一见你就起来了,帮我。” 湛修永贴的近了点,让阙濯感受点什么。 阙濯掐湛修永的腰,“你有毒。” “嗯,中了名叫阙濯的毒,现在需要老婆这味药解毒。” 湛修永嘴快,超级粘人。 “你好粘人。”阙濯忍俊不禁。 “我属狗,粘人正常。”湛修永一本正经,他松开阙濯,拉住他的手,提着蛋糕上二楼。 阙濯任由他拉着,心底里的高兴,很难用语言形容。 到书房里,湛修永将蛋糕打开,是阙濯喜欢的车厘子和草莓双拼口味,他将蜡烛插上。 “还要点蜡烛吗?”阙濯问。 “当然要,要有仪式感。”湛修永用火柴将蜡烛点燃。 他拉住阙濯的手,“祝湛修永和阙濯一生相伴,白头偕老。” 阙濯看他郑重的模样,眉眼染上了温柔,陪着他幼稚地重复,“祝阙濯和湛修永一生相伴,白头偕老。” 他们的祝福,都是真心的。 “阿阙,吹蜡烛。”湛修永看他。 “哦。”阙濯吹灭了蜡烛,将蜡烛拔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切蛋糕。” “我切吗?” “老婆最大,所以老婆切。” “又从哪学的,油嘴滑舌。” “油嘴没有,但可以滑舌。” “你现在也是会玩文字游戏的。” 阙濯话刚说完就被湛修永来了个舌吻,甚至是他直接被湛修永抱着坐在了桌子上亲。 亲完,湛修永的鼻子蹭了蹭阙濯的鼻子,“我想你了。” “嗯。”阙濯嘴唇泛着红。 “你想我了没?” “嗯。” “你切蛋糕。” “哦。” 阙濯切蛋糕,湛修永问,“这几天有乖乖喝药吗?” “喝了。”提起喝药,阙濯脸都绿了,总有一种命苦感。 “嗯,还要接着喝。”湛修永满意。 “哪壶不开提哪壶,听到喝药就头疼。”阙濯微笑。 “吃蛋糕。”湛修永秒转移话题。 “好。” 两人吃蛋糕,心情都挺好。 只是,他们两人心情好了,就会有人心情不好了。 一栋别墅里,黄智学刚接完电话,火冒三丈。 “废物,都是废物!” 他愤怒地将廉价的花瓶给砸了,碎的地上都是。 女人小心翼翼地凑上去,问:“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保镖护的严严实实的,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黄智学神色阴鸷,嗤笑一声,“距离公开遗嘱,只剩下二十天的时间了。” “你想做什么?”女人心底一个咯噔。 “我想做什么?我想让他死!但怎么可能呢?”黄智学还没蠢到那种程度。 不过,他必须要拿到阙濯的把柄,不然没有任何机会和他谈判。 没错,必须是谈判,秦律向他透露了,如果阙濯死亡的话,所有遗产可能会直接捐献给国家。 他不相信那个女人能这么心狠,一丁点儿都不给她留,但他又知道那个女人本来就是个疯子! “那你想怎么做?潜规则?”女人了然,最方便的可能就是这一点。 也是最好钻法律漏洞的地方,谁让阙濯的性取向是男呢? “嗯,但是找不到接触他的机会。”黄智学深吸一口气。 “那他丈夫那边呢?”女人问。 “他丈夫是个民航机长,找不到动手的机会,而且这个人还不能死,比起在他身上下功夫,不如在阙濯身上下功夫,何况他们是闪婚,有没有感情还两说。” 黄智学眯眼,“你觉得阙濯,像是会有对闪婚对象有感情的人吗?” “……确实不像。”女人恍然,确实在那个男人身上下功夫没有意义。 “我们没有多长时间了,资金断裂,撑不了多久,而且五一公布遗嘱,到时候就没有机会了,一旦阙濯真正继承遗产,他绝不可能给我分毫。” 黄智学有自知之明,他们都恨不得对方去死,又怎么可能会给他遗产份额? 但凡他想给的话,可能早就主动联系他和解了。 何况,他们之间,和解不了。 “那要怎么做?” “我觉得这样可以。” 两人开始商量要怎么在最后的时间,对阙濯下手。 阙濯和湛修永还陷入先婚后爱的“热恋期”,感情正浓,有闻彭越在,他们其实也不担心。 第83章 庄峻昊打来的电话 对于阙濯来说,最苦的莫过于喝中药,最冷脸萌需要干的事,就是手活。 毕竟,某个狗男人,在某些方面强的可怕。 浴室里,阙濯的下颌已经贴在湛修永的肩膀上,“燃尽了,燃尽了,你什么时候能结束?” 他要疯了。 “快了,宝贝。”湛修永亲吻他的脸颊。 “你属不属狗我不知道,但你是真的狗。”阙濯天塌了。 “嗯,老婆。”湛修永轻喘着笑。 阙濯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阙濯彻底燃尽了,燃料都成灰了。 “阿阙?” “宝贝?” “宝宝?” “老婆?” 湛修永把人抱进怀里哄,“你看,你之前担心我那方面有问题,这不是给你证明了我没问题吗?” “我现在只担心我自己。”阙濯连对老婆这个词都没有回应了。 他只担心自己的屁股。 “别担心,我尊重你的想法。”湛修永失笑。 阙濯撇嘴。 就算再尊重,他也不可能一直这样。 性生活,本来就是婚姻日常。 “好了,不生气了,宝贝结婚一个月快乐。” 两人都是侧躺着睡觉的,湛修永将脸颊贴着阙濯的脸颊哄他。 “嗯。”阙濯也就是发发牢骚,本来也没生气,他跟阿湛很难生气。 “婚礼我帮不上什么忙,辛苦了。”湛修永低声喃喃。 “没关系的,你比较忙,我工作能推的都推了,毕竟我在准备去东非的事情,到时候就要分隔两地了。” 阙濯才是感到抱歉的人,遗产的事、还有各种事情。 “你本来就值得飞翔于远方。”湛修永低笑,他不在意这种事情,“我只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阙濯抿唇,“而且我好像有个助理位,我考虑是闻彭越还是小高。” 他还没想好。 “小高吧,你不是很欣赏他吗?虽然闻彭越在你身边你会更安全一些,但小高才是你的助理,这样你的工作会更方便一点。” 湛修永沉吟几秒钟,他其实更倾向于闻彭越,但小高本身就是个摄影师。 如果能跟着去的话,肯定能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嗯,到时候看吧,不是我不想带小高,而是在那边当助理的话,可能需要很好的体魄,还要参与训练,闻彭越毕竟是退伍人员,更方便一点。” 阙濯还没想好,他是想带小高,但前提条件是不影响他东非的工作。 一旦拖后腿的话,他宁可不带小高,何况小高不跟着他,也可以跟着公司里的其他摄影师学习,甚至是考虑自己开始接小单子。 “行,那不着急,最近有感觉到有人监视你,或者是对你做什么事吗?” “没有,有闻彭越在,反侦察能力是在的,估计跟踪都找不到我。” “那就好。” 湛修永只要一想到黄天昀的短信,就有点发怵。 他觉得对方对他出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那么危险的人就是阿阙了。 “真快啊,都一个月了,我们也快要举办婚礼了。” 阙濯感叹,他其实在准备结婚之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举办婚礼。 婚礼的仪式感实在是太强,它代表着幸福的开始。 但对他来说,他本来就没有幸福,何谈什么婚礼的仪式感呢? 可,没想到,短短的一个月,就将他的所有想法给改变了。 第61章 湛修永带给他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他在湛修永的身上学习到了太多的东西。 他现在还是不敢轻易说什么爱,但他确实喜欢湛修永。 很喜欢,甚至湛修永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他在前二十几年的时间,都完全没有。 哦不,好像是有的,但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阙濯为了将工作提早完成,他几乎忙的脚不沾地。 在接到一个老朋友的电话时,他还愣怔了几秒钟。 是他曾经在圈内接触过成为朋友的一个明星,他需要一个稍微具有生活感的复式大平层拍摄,找了几个场地,都缺少生活气息。 而他曾经在朋友圈分享过一些家里的照片,于是这个朋友找上了他。 “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不能找民宿之类的,毕竟搜索就直接能搜到,而新装修的没有生活感……所以,能借你家一用吗? 你可以跟你对象商量一下,不行就算了,该给的钱我不会少,我就只带一个经纪人,不会让你们被曝光,可以吗?” 听到庄峻昊的话,阙濯思忖了几秒钟,“我需要跟他商量一下,才能给你答复。” 庄峻昊先前帮过他,而且他们也确实在圈内属于非常要好的朋友。 最早的时候,他出圈就是靠庄峻昊帮他介绍的不少工作。 他的能力是一回事,人情是另一回事,圈内拍的好的摄影师也不是没有。 他能火,有一部分还是跟庄峻昊的人脉有关。 虽然当时的庄峻昊也没多火,但也确实让他在圈内有了一席之地。 “好,谢了。” 挂断电话后,阙濯给湛修永去了个电话,他没记错的话,阿湛应该下班了,在回家的路上。 “怎么了?阿阙?”湛修永接到阙濯的电话,眉眼含笑,“我还得两个小时才能到家,现在刚换完衣服。”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阙濯将一切给湛修永解释了一遍,如果不是很重要的朋友,他可能直接就拒绝了。 不过,他跟庄峻昊之间,确实联系也不算深。 像这种大明星拍照,如果是去民宿或者是其他的地方拍摄,很有可能会招惹上什么标签。 那么庄峻昊的粉丝们,就会想去这种地方,其实带来的影响不好,尤其是有些人会坐地起价。 但为了一个拍摄买一套房子也不现实,折中借房子刚刚好,但庄峻昊不能借明星好友的房子。 这才找上了阙濯。 “他之前帮过你?”湛修永是知道阙濯的性格的。 “我能在圈内站稳,有一半是因为他,我欠他很大的人情,他找到我头上,所以我才来问问你,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 第84章 老婆,你好冷漠 毕竟是他们的家,阙濯必须要征求阿湛的意见。 “当然可以,是今天下午就拍吗?”湛修永问。 “对,为了保密,他希望我全程给他拍摄,因为在我们家,速度应该也会更快一点。” 阙濯算是发现了,湛修永是个顶级大醋缸,所以这得说清楚。 “好,知道了。”湛修永应声,“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让他们来就行。” “好。” 阙濯挂断电话后,就跟庄峻昊说了这事,并且将地址发了过去。 庄峻昊:半小时就到,我就在附近 -ok 阙濯问他要拍什么样的,庄峻昊直接将手机给了他的经纪人。 他直接跟经纪人沟通,知道以后,他将相机拿出来换镜头,准备拍摄。 半个小时后,庄峻昊和经纪人到了。 “叮咚——” 门铃声响起。 阙濯确定了一下是本人和经纪人,才将人给放进来。 同时,尹狮发现门口有人后就出来了,跟着一起进了门。 “阿濯,好久不见啊,现在都该尊称一句阙老师了。” 庄峻昊是个长相偏硬汉一点的男性,性张力很强,看起来偏军人范儿。 “我不也得尊称你一句庄老师吗?”阙濯笑,又看向他的经纪人纪阳荣,“纪老师。” “阙老师。”纪阳荣跟阙濯也认识,毕竟他一直都是庄峻昊的经纪人。 “这位是我的新助理尹狮。”阙濯跟两人介绍了一下,并没有说保镖。 有些事情他身边的人知道就好。 “还没祝你新婚快乐,刚好前段时间一直在剧组拍戏,几个月没出来,一出来就听说你结婚了,什么时候背着我找的男朋友啊。” 庄峻昊刚好有个电影要拍,在剧组里待了几个月,不是在磨剧本就是在磨演技,谁曾想回来好兄弟就已婚了! 他完全没有接到消息。 “我19号婚礼,要来吗?除了我们的亲人和几个挚友,我没邀请其他人,全程有保密协议,你的身份不会泄露。” 阙濯不是没想过邀请庄峻昊,可关键是庄峻昊之前在剧组,联系都联系不上。 现在突然出现,不邀请不合适。 “当然!我肯定去,给我地址就行,我到时候一个人去,荣哥不跟着。” 庄峻昊一口答应。 “你们看看要怎么拍。”阙濯让他们自己先转转。 “好。”庄峻昊深吸一口气,“实在是太感谢你了,那我们先看看,可以上去吗?” “当然可以,我让我助理陪你们上去,你们确定了以后,再叫我。” 阙濯给尹狮使了个眼色,尹狮微微颔首。 “行。” 三人楼上楼下逛了一个遍,当然来之前都准备了新鞋,进门后就换上了新鞋,毕竟拍摄不可能全部都穿拖鞋。 阙濯没陪他们,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湛修永发消息。 -他们到了,估计得拍挺久时间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两秒钟后。 阿湛:你这意思,不想让我回来? 阙濯满脑子问号,眉眼染上无奈。 -我哪有这个意思,只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湛:快了,今天都16号了,该准备跟姥姥说了 -嗯,我知道 阿湛:想你了 -嗯 阿湛:你想我吗? -嗯 阿湛:你能不能别老嗯嗯嗯的,想嗯在床上再嗯 -? 阿湛:老婆,你好冷漠 -少耍嘴皮子 阿湛:我没耍嘴皮子,你不会要质疑我的能力吧 -…… 阿湛:老婆,快说你想我了 -你能正常一点吗? 阿湛:[但我对您的淫乱之心天地可鉴....!.jpg] -你今晚睡沙发 阿湛:老婆我错了 -别耍宝了,什么时候回来 阿湛:还得两个小时左右 -好 img src="
第62章 “好了,下一组上楼拍吧,你们先换衣服。” 阙濯看了一眼时间,怕是距离湛修永回家没多久时间了。 “等下我爱人可能就回来了,你保持好状态就行,结束了再介绍你们认识。” “好。” 等到衣服换出来了,四人都已经在楼上了。 确实如他们所说,庄峻昊穿的是深v领的衬衫,显得肌肉线条很美,在有一点点柔和的气息中,还有着极强的性张力扑面而来。 阙濯眼前一亮,“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穿这种服装。” “我也是第一次。”庄峻昊哪哪都觉得不舒服。 “你粉丝怕不是要疯。”阙濯对自己拍人的能力,挺信任。 湛修永是在他们拍摄的过程中回来的。 穿着拖鞋上楼的时候,站在楼梯口。 他就看到了阙濯背对着他,在对着一个露出六块腹肌和性感胸膛的男人拍摄。 那一瞬间,他的脸绿了。 第85章 嗯?回答我,老婆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生气,不能发火,是自己同意的,是自己同意的。 连续好几次后,他才压下火气,倒也不是生气。 纯粹是……醋缸子翻了。 阙濯在拍摄的时候,非常专注,完全没意识到湛修永回来了。 “好,正对着我,把衣服再往下一点点,把腹肌露出来,这样性张力会强一点。” 他指导庄峻昊的拍摄姿势。 湛修永的脸又绿了。 他的手指都攥成了拳头,胸口内的火气一点一点地往上蹿。 阙濯不知道,但庄峻昊莫名地感觉浑身冷飕飕的。 最冷的是脖子,好像随时会被人锁喉。 “嗯,这个姿势可以,表情注意一点,看镜头。” 阙濯皱眉,怎么刚才还在状态,现在就不在状态了。 “好,我调整一下。”庄峻昊舒了一口气,继续拍摄。 纪阳荣发觉庄峻昊的状态不对后,就看到了湛修永。 刹那间,他就知道那应该是阙老师的爱人。 但是,现在提醒的话,只会让庄峻昊的状态更差。 他默默地注视着这暧昧性感的拍摄情况,心里为庄峻昊点燃了一根蜡烛。 当然,他同样没忘记给阙老师在心里准备了一张大床。 这阙老师的爱人,看起来很喜欢阙老师啊,感觉已经快酸成柠檬了。 阙濯和庄峻昊浑然不知,两人还在一个姿势暧昧,一个远程指导拍摄。 拍摄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湛修永就坐在楼梯上看了一个小时,像个鬼一样。 时间越长,湛修永脸上的微笑就越浓。 看得纪阳荣浑身发冷。 他嘞个粑粑,怎么感觉阙老师的爱人现在都能将两人都给生吞了。 “好了,拍的差不多了,你觉得怎么样?” 阙濯将相机收起来,走过去给庄峻昊看,两人倒是离得不近。 就是这庄峻昊毕竟是露了一半胸膛的。 湛修永幽幽地趴在楼梯口,脸上挂着微笑,直勾勾地看着。 “我觉得挺好,就是有点冷,我该去换衣服了。” 庄峻昊看向纪阳荣,就看到荣哥仿佛为他点蜡烛的表情。 他眨了眨眼睛。 纪阳荣眼神示意他看那边。 “嗯?” 庄峻昊顺着他的眼色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头。 是的。 一个头。 身体基本上被楼梯遮掩,只能看到一个头,有一张帅气的脸。 “啊?”庄峻昊对上那双眼睛,嘶了一声。 “怎么了?”阙濯缓过神,顺着视线望过去,就看到了湛修永幽怨的眼神,以及微笑的脸。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阙濯惊喜,却又莫名觉得背脊发冷。 阿湛回来多久了? 不会就看着他拍吧? 他余光瞄到庄峻昊的穿着,脸僵硬了一秒。 早知道就该先拍这个的,现在实在是…… “没多久。”湛修永微笑,从楼梯走上来。 “嗯?”阙濯放心了点,没多久就好。 “也就一个多小时吧。”湛修永接着又回了一遍。 “咳咳咳——”阙濯被呛了一下,神色愕然。 他跟湛修永相处这么久的时间,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是吃醋了,而且现在估计已经在发疯的边缘。 也不知道为什么,湛修永在他身上,总是没那么多安全感。 庄峻昊屁都不敢放一个,怎么感觉这两口子都这么阴间。 “怎么了?没事吧?”发现阙濯呛到了,湛修永立刻走到他身边,眼神变成了担忧。 “没事。”阙濯笑,将相机递给他,然后给两人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爱人湛修永。” “你好。”三人相互认识了一番,气氛总算变得融洽了些。 “既然都拍摄完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纪阳荣礼貌地提出离开。 “好。” “资金会替您交完税后打到您的账户上。”纪阳荣笑。 “没问题。” 在庄峻昊套上外套后,湛修永和阙濯将人送到门口。 等到电梯声响起,人已经进电梯后,门才被关上。 阙濯刚转身,就踉跄地跌进了湛修永的怀里,“阿湛……” 说出两个字时,他就已经被湛修永横抱在了怀中。 下意识,他环住了湛修永的脖颈。 湛修永眉眼噙着几分凶,一路抱着阙濯上了二楼,将卧室的门带上。 阙濯被禁锢在湛修永双臂和胸膛的小空间里,他站稳后抬眸看湛修永,“我解……” 释字都没出口,就被湛修永吞进了嘴唇里。 湛修永的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男性被挑衅的征服感,舌头凶狠地闯入,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阙濯的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湛修永却视而不见,手掌顺着他的后背插入他的发间,手背用力到青筋暴起。 等到阙濯感觉自己快要被湛修永生吞了的时候,湛修永才大发慈悲地放开了他。 湛修永的眼瞳噙着热烈的欲望,手指狠狠捻在他发红的嘴唇上,有点涩涩的疼。 喘息声夹杂在两人中间,沉默了几十秒,湛修永的食指勾住阙濯的下颌,强迫他抬眸看向他。 “阙濯。”他的眼神发沉,向来平和冷静的眼瞳里迸发出浓烈的占有欲。 “嗯?”阙濯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怎、怎么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夫夫义务。” 湛修永一字一顿,拇指的指腹摩挲在阙濯的唇瓣上,毫不怜惜。 阙濯浑身发烫,颤栗着对上他的眼瞳。 “别这么看着我。”湛修永凑得更近了点,“你这样,会让我忍不住弄死你。” 当着阙濯的面,说话带着男性荷尔蒙的粗暴感,以及近乎将人吞噬的性张力。 他的嘴唇擦着阙濯的脸颊而过,滚烫又在刺激着皮肤的毛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阙濯的耳朵上,舌尖配合着嘴唇含住了他的耳垂。 阙濯的手掌在发烫,却推不开他。 恍然间,他意识到……好像湛修永已经住进了他的心房。 仅仅一句话,他竟然为之颤栗,为之倾倒。 “嗯?回答我,老婆。” 湛修永略微沙哑的嗓音,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却又仿佛将他沉睡在身体里的野兽释放了出来。 第86章 我说,就现在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问你了。”他松开了阙濯的耳垂。 阙濯眼眸里闪烁着暗光。 良久,他仿佛下了什么决定,搭在湛修永肩膀上的手往下滑,抱住了湛修永的腰。 他的下颌贴在湛修永的肩膀上,叫了一声,“阿湛。” “嗯?”湛修永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阙濯的颈窝里,烫得阙濯一阵颤栗。 “就现在。”阙濯被亲吻到沙哑的嗓音,一字一顿。 “嗯?”湛修永有那么一霎那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就现在,要我。”阙濯侧过头亲吻湛修永的耳朵,喃喃开口。 湛修永浑身僵硬,狂喜的情绪将他的整个胸膛填满。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阙濯的眼睛,“老……婆?不等婚礼晚上吗?” 他本来就只是想讨要一个婚礼当晚的确定答案,没想到阙濯的回复是现在。 “等什么等,别废话,就现在。”阙濯耳根发烫,主动环住湛修永的脖子,吻上他的嘴唇。 老婆都送上门了,湛修永怎么可能不要,何况他们本来就是已婚,不过只是一个仪式而已。 他一边摁着阙濯的后脑勺亲,一边半推半走地将人带进了浴室里。 淋浴打开了,头顶的水从凉变热,将两人的衣服都打湿,湛修永还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 第63章 阙濯眼前发昏,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脱掉的。 等再一缓过神,就已经是坦诚相待了。 滚烫的手掌,配合着热水贴在他的后背上,湛修永的眼瞳灼热,亲吻阙濯的脖子,偶尔啃咬。 旁边架子的最高处,有湛修永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当阙濯看到的时候,喘息着低笑,“阿湛,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次我问你的时候。”湛修永深深地凝视着阙濯的眼睛,手指已经停在阙濯的腰间往下。 “老婆,你是我的。”他眼底浓烈的占有欲,每说一个字,都带有着浓重的欲望,还带着惩罚。 阙濯逐渐迷失在湛修永的占有下,三观契合与精神契合之下,契合的还有身体。 还有相互占有的男性的本能。 在湛修永绝对的攻性下,阙濯没有反抗的能力,他也没想过反抗。 彼此都有欲望,彼此都想释放。 从淋浴到浴缸里,阙濯仰躺在浴缸里,雾气颤抖的光线中捕捉湛修永的眼神。 他的手指抓着湛修永近乎掐不住的头发,主动地抬起身,胡乱地亲吻湛修永的嘴唇,嗓音沙哑,“阿湛,我……喜欢你。” 他语调很慢,却已经是他能够说出的最大限度的告白。 “我也喜欢你。”湛修永眉眼含笑。 他没有给阙濯留下太重的爱意,他怕阙濯敏感的心思涌现亏欠。 他们还有太长太长的时间。 他相信总有一天,这句我喜欢你,会变成我爱你。 虽然,他已经深深爱上了他眼前的这个名叫阙濯的男人,他结婚证上的合法丈夫,他想要共度余生的爱人。 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没到筋疲力尽之时,都不会轻易结束。 他们彼此给予却又所求,彼此成全却又小心翼翼。 再次躺在床上的时候,床单已经被换过了一次。 阙濯的脸颊泛着余韵后的粉,浑身累到疲乏,胃已经在抗议。 身后,湛修永紧紧地搂住他,嗓音沙哑,“饿了?” “嗯。”阙濯应声。 “再抱会儿,姥姥在隔壁吃了,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湛修永问。 “都行。”阙濯翻了个身,面对面的被湛修永抱在怀里,他对吃的其实是真不挑。 “好,手擀面条,再炒个菜?” “嗯。” “还好吗?” “疼,累。” “多休息会儿。” “没事。” …… 又抱了几分钟,湛修永下去做饭,速度挺快的,家里还有之前做的手擀面条。 阙濯浑身发软,半趴在床上,他侧过头,刚好能看到落地窗外对面的万家灯火。 倏然,他眼眶湿润,笑了。 “我也有家了。” 真正的家。 他没注意到,湛修永端着煮好的面条和小菜上楼,站在卧室的门口,刚好听到了他的话。 刹那间,他心脏抽痛,眼眶泛着红。 原来……阙濯是从来都没有家的吗? “我也有爱人了,我能感受到,他很爱我。” 卧室里又飘出了阙濯很轻的声音。 “哥哥,你应该看到了吧。” “哥哥,是你在保佑我吧?” “哥哥,你会怪我吗?” “哥哥,我有点想你了。” “哥哥,你们在天堂已经相见了吧?” 湛修永从未见过这样的阙濯,被窝里只鼓起那么一块,那声音飘渺到仿佛听不见的程度。 他端着的手指在用力。 他好像看到了一直隐藏在面具之下的、阙濯的孤寂又彷徨的灵魂。 阙濯一直以来都觉得他的眼泪早就已经流尽,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他没有。 他还没有遗失情绪的感知。 他还会心痛,还会想念,还会遗憾。 曾经游走在悬崖两边,最终跳下深渊成为行尸走肉的人,最终还是被湛修永拉了回来。 被那些仅有的小小的温柔的记忆,拉了回来。 许久,湛修永才装作从楼下上来,脚步声响起。 阙濯幼稚地将脸蒙在枕头上,擦干了眼泪。 “宝宝,吃饭了。”湛修永坐在床边,将碗放在床头上,“我喂你?” “我自己吃。”阙濯从床上坐起身。 下一秒。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痛痛痛痛痛。 这感觉,也太销魂了。 “坐这个。” 湛修永将自己的枕头放在阙濯的屁股下面,让他坐。 “换个?” “就坐这个。” 湛修永皱眉。 等到他坐下以后,湛修永将碗递给他,“那我们一起吃。” “好。”阙濯笑。 “嗯。”湛修永也笑。 温馨的灯光下,两人都坐在床边吃面条。 窗外的万家灯火,仿佛都在为两人点缀。 哦不,现在的他们,也是万家灯火中的其中一盏。 “吃饱了。”将面汤喝完,阙濯总算觉得活过来了。 “等下还得喝药。”湛修永笑。 “啊?”阙濯的脸绿了,天塌了。 第87章 长大了,我也是哥哥的小濯 “我陪你一起喝?”湛修永哄着他。 已经彻底占有老婆后心底里的满足感,让他安全感爆棚,简直老婆说什么是什么。 何况在床上的时候,他确实也没少欺负老婆。 不停不听还问,逐渐征服阙濯的身体。 他还记得老婆颤抖的声音,还记得老婆含着水光的眼瞳,太美了。 他恨不得将人摁进自己的身体里,恨不得将阙濯的一切从身体里剥离出来。 想看到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情绪,看着他冷着的脸染上嫣红,看着他隐忍着又依赖他的模样。 “阿湛,我不行了……” 耳边,似乎还响起了当时阙濯喘息的声音。 “老婆,你可以的。”他还听到了自己兴奋又哄着对方的声音。 他们的身体这么契合,老婆能吃下去的。 阙濯发觉湛修永的眼瞳逐渐灼热,脸色微变,“刚结束,少意淫我!” “我只是很高兴。”湛修永单腿膝盖半跪在床边,主动地抱住阙濯。 他甚至能嗅到阙濯身上沾染着的他的气息,能嗅到他在阙濯身上刻下的印记。 “高兴什么?这本来就是婚姻日常。”阙濯耳根微烫,淡淡开口。 “那也高兴,你如此信任我,你如此喜欢我。” 湛修永嘴唇在阙濯的耳朵上蹭着,低声喃喃,“我吃醋了,所以有点过火。” “看出来了。”阙濯失笑,“醋坛子都翻了吧?这只是工作,我和他没有其他的关系。” “我知道,但还是酸。”湛修永的声音酸酸的,“老婆,你都没给我这么拍摄过。” “那是工作!”阙濯无奈,指尖穿插在湛修永的发间,“头发长了。” “嗯,都一个月多没剪过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理的头发。” 湛修永垂眸还能看到阙濯脖子上的红痕,低笑道:“小姨把你夸的天花乱坠,让我整理一下形象再见你,避免你看不上我。” “所以呢?”阙濯轻声问。 “当见到你的时候,我发现小姨说的是对的,精致帅气又有点酷的男人,浑身上下都好像散发着光,我当时在想,这个男人就是我未来的老婆吗?颜值、身高、身材和气质,看起来哪哪都好。” 湛修永转而坐在床上,将阙濯从枕头上,抱在自己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摸着没有寸头舒服。”阙濯又挠了挠他的头发挑眉。 “好,回头就去理发店。”湛修永失笑。 “该睡觉了。”阙濯打了个哈欠,“姥姥还没回来吗?” “嗯,应该是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就干脆在那边的房间里,我已经给闻彭越发了消息,姥姥等下就回来。” 湛修永说完脸一僵,手指点了点阙濯的脑门,“别转移话题,中药不能不喝,我去煎药。” 他重新将阙濯塞进被子里,这才端着碗下去,“喝完还得洗漱,才能睡觉,不然以后容易牙疼。” “哦,你好啰嗦。”阙濯吐槽。 “我现在都快习惯你的冷脸萌了,真可爱。”湛修永眉眼温柔,将灯换成了床头灯。 房间里的灯光变得昏暗,染上了柔和的氛围。 无论是湛修永还是阙濯都知道,他们的感情产生了质变。 他们将彻底深入对方的生活和身体,肢体接触和性生活都会变得稀松平常,那也是婚姻的一部分。 考虑到时间太晚,最后湛修永和阙濯还是决定白天再说。 看到那碗黑乎乎的药,阙濯又秒变苦瓜脸。 “不想喝。”他软软地抗议,尤其是刚吃完饭,体力恢复了不假,但浑身痛。 第64章 “宝贝,一口闷,给你准备了车厘子。”湛修永从身后又端出一个果盘,里面是洗好的车厘子。 “你什么时候买的?家里不是没有了吗?”阙濯一怔。 家里的水果都是现买现吃,不然不新鲜味道不好,车厘子上次就吃完了。 “下班路上看到的,就买了一盒,睡觉前不宜多吃,就给你洗了几个,我尝了挺甜的,你先喝药再吃。” “哦。” 阙濯面无表情却如临大敌般地看着那碗药,接过来闭上眼睛,仰头一口闷。 苦,实在是太苦了。 喝完后,他立刻喝了两口湛修永准备的蜂蜜水,之后再吃车厘子。 连续吃了六颗,总算是感觉嘴里的苦味没了。 “剩下的你吃吧,我去洗漱,然后睡觉,我好困。” 阙濯打了个哈欠,他明早还有工作要忙,以及婚礼最后的事情。 “好。”湛修永将剩下的几个吃完,两人一起去洗漱。 姥姥已经回来洗漱完躺下了。 17号早上,阙濯第一次没有起床气。 没辙,被浑身疲乏痛醒的。 “怎么了?”湛修永感受到怀里的人一直在变换姿势问。 “浑身好累。”阙濯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给你揉揉,是腰吗?”湛修永清醒了点,他给阙濯揉腰和全身。 “嗯。”阙濯困得直打哈欠,就是太难受了,反而睡不着。 没多久又太舒服了,直接一个睡死过去。 * “小濯。” “嗯?” 阙濯久违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温和的脸。 “哥哥。”他的眼睛瞬间红了,猛然间看向自己。 幼小的手,幼小的身材。 他怔然,喃喃着,“原来是梦啊。” 他的眼底噙着失落。 “小濯。”少年模样俊俏,走到阙濯面前。 就在那一瞬间,幼小的身材变大,成为了一个成年男性。 少年,却依旧还是那个少年。 少年的手悬在半空中,他看向阙濯,眉眼噙着忧伤和欣慰,“我们小濯都长这么大了啊。” “哥哥。”阙濯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蹲下身,握着少年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 “长大了,我也是哥哥的小濯。”他低声喃喃。 “嗯。”少年脸上露出了笑容,“小濯,这些年辛苦了。” “哥哥,我好想你。”阙濯抱住少年,脸埋在少年的腰间。 “好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哭什么。” 少年不大的手掌轻轻地揉阙濯的头发,“小濯,我已经见到妈妈了。” 阙濯浑身一震。 第88章 梦里的哥哥说:放下吧 他猛然抬眸看向少年,“哥哥,你会怪我吗?” 怪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去。 “小濯。”少年的神色忧伤,手掌抚向他的脸颊,“你没错的,是妈妈错了,也是我错了。” “哥哥,你有什么错?”阙濯摇头。 “小濯,我都看到了,如果你还是在福利院长大,应该会很快乐吧?” 少年爱怜地低声喃喃,声音飘渺仿佛从远方传来。 “放下吧。” …… “哥哥!”阙濯猛然惊叫一声,从床上坐起身。 “嘶——” 刚叫完,他就倒吸一口凉气。 浑身的乏力感都消除了,更多的是酸痛,像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剧烈运动。 不过也确实是经过了剧烈运动。 湛修永不在旁边,应该是在楼下做饭。 阙濯从床上下来,伸展了一下,脑海里依旧浮现出梦里的场景。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梦见过哥哥了。 没想到这次梦见,哥哥让他放下。 是托梦吗? 他不知道,但他希望哥哥不会怪他。 愣神了五六分钟,他缓了缓感觉好点了,这才去洗漱。 站在镜子前,他眼角抽了抽,脖子上的吻痕很明显,好在他也是经常要化妆的,可以拿粉遮一下,不然真没脸见姥姥了。 洗漱完,他去找了一下遮瑕膏和粉底,将脖子上的吻痕全部都遮住,确定不怎么看得出来,才下楼。 老太太坐在窗边看书,天气不怎么好,外面下起了雨,窗户开了一点,风不怎么冷。 阙濯跟姥姥打了声招呼,才去了厨房。 厨房内,湛修永做的稍微清淡点,偶尔的食补也是要的。 阙濯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睡醒了?好点了吗?”湛修永眉眼染上了笑,低声问他。 “嗯。”阙濯下颌贴在他的肩膀上。 “早上的药还在温着,你去把它喝了,冰箱里面有洗好的车厘子。” 湛修永侧过头脸颊蹭了蹭阙濯的脸颊,“乖,快去。” “怎么又喝药。”阙濯耷拉着脑袋,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阿湛哄人的感觉有点像哥哥,他忍不住想撒娇,想依赖。 “喝了对身体好,吃完午餐,跟姥姥说我们婚礼的事。” 湛修永手掌摸了摸阙濯的脑袋,“乖。” “嗯。”阙濯慢吞吞地去找药,苦着脸喝了又去吃车厘子。 经过这么长时间,他其实已经快要免疫了,但……真的很难喝! 很难习惯这个味道,现在喝冰美式,他都能面不改色了。 可见这玩意多难喝。 午餐是一起吃的,齐雪桃不在,在隔壁住。 一般情况下,家里两人都在的时候,如果老太太在看书,为了不打扰,她一般都是在隔壁住的,也能随时叫过来。 饭桌上,姥姥坐在对面,湛修永和阙濯坐在一起。 看着都吃的差不多了,湛修永和阙濯的手都放在桌面上,湛修永的手掌将阙濯的手掌包裹。 “怎么了?你们两个搞这么正式,还当着我的面撒糖。” 姥姥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是有好消息了?” “对。”湛修永点头,“还是让阿阙告诉你吧。” “说吧。”姥姥笑着看向阙濯。 “这个。”阙濯从身后拿出一个红色信封递了过去。 “嗯?这是什么?”姥姥一惊,似乎猜出了什么。 “姥姥,我们邀请您参加我们的婚礼,19号上午十点。” 阙濯眉眼含笑,比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拘谨和沉冷,现在的他显得有了点温度。 “婚礼?!”姥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后天吗?” “对,怕您操心,就没提前跟您说,您别激动,我们现在的感情趋于稳定,我们想让您见证我们的婚礼。” 阙濯跟姥姥解释,并非是故意不说的。 “好,好,好。”姥姥连续说了三个好字,眼眶湿润了。 她又看向湛修永,“你父亲你邀请了吗?” “邀请了的,他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们一家也都很喜欢我,所以我想……如果我拥有一个父亲,也不是不好。” 湛修永早就已经不再是年幼时想要父母的孩子了,现在他更喜欢轻松的关系。 就像完全和白映蓉不联系,现在又跟父亲联系上一样。 他也没想过他父亲的那个家庭是那样的。 “好,真好。”姥姥开心极了,笑着问,“所以,我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吃席?” “那可不,怎么能劳烦您老人家。”阙濯故意逗一下姥姥。 “少阴阳怪气。”姥姥哼一声,扫了一眼阙濯,“乖宝现在底气挺足。” “那是姥姥宠的。”阙濯笑。 “你最近爱笑了。”姥姥为乖宝感到高兴,看起来心事也少了。 “因为,我感受到幸福了。”阙濯沉默了几秒钟,郑重地开口。 湛修永扭头看向他的侧脸,倏然想到昨晚他看到的那一幕,他听到的声音。 他从未想过,阙濯其实还有过一个哥哥,现在这个哥哥……似乎早就已经过世了。 昨晚,似乎就是他在跟已逝的哥哥的对话。 “能够感受到幸福,是好事。” 姥姥只是认真回答他的话,“有些人贫困却依旧能拥抱幸福,而有的人家财万贯却还是会感到痛苦,所求不同感受也会不同,人要知足常乐。” “嗯,我曾经确实是感受不到的,现在能感受到了,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阙濯恍然发现,他和湛修永其实到现在也才认识一个多月。 但他们太契合了,无论哪方面都很契合。 他很少有相处那么舒服的人,还有家庭。 湛修永父亲的家庭,湛修永和姥姥,都让他在相处时没有那么多压力。 “乖宝,这样就很好。”姥姥眉眼慈祥,“要继续保持。” “嗯!姥姥也要保持好心态,不许太激动。”阙濯跟姥姥约法三章。 第65章 “我又不是没见过婚礼,有什么好激动的。”姥姥撇嘴。 “您是见过很多婚礼,但您见过男性和男性之间的婚礼吗?” 阙濯微笑,发出了灵魂质问。 第89章 你亲亲鬼转世啊 姥姥:“……” 那指定是没见过的。 不过,在书中还是见过的。 “看吧,我就知道姥姥没见过。”阙濯一本正经地跟姥姥battle。 姥姥微笑:“乖孙,赶紧把你老婆带走,我回房了。” 她直接站起身,攥着请柬回了房间。 阙濯得意地挑眉,睨了湛修永一眼。 湛修永哭笑不得,却又恍然,这才应该是真正的阙濯吗? 身上有股子少年气的调皮,眉眼狡黠又灵动,看起来也才十八九岁的感觉。 阙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干什么?”湛修永问。 “五分钟后,让齐医生过来,姥姥一个人在房间里你放心啊?” 阙濯找到齐雪桃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瞬间就接到了答复。 齐雪桃医生:好的,我现在就过来,您先开门,我五分钟后再进房间就是 -好 阙濯去开门。 齐雪桃进来,笑道:“你们上去吧,我跟老太太聊。” “好。”阙濯和湛修永上楼。 阙濯洗漱后直接一个趴在床上,坐是坐不了的。 “还不舒服吗?需要我帮你按摩一下吗?”湛修永之前学过一点,因为有些时候会给姥姥按摩。 “嗯。”阙濯懒懒地应声。 湛修永任劳任怨,直接给阙濯按摩。 这自己造的孽,自己总得给平了,不然以后老婆不让他上床怎么办? 何况,他昨天吃醋,确实闹狠了。 阙濯想起了什么,“对了,今天下午西装会送到,你试一下,不行的话加急改,因为我约的一个熟悉的设计师的定制款,时间上有点赶,所以今天才做好。 尺寸是我拿了你穿过的正好的西装过去的,毕竟你太忙了,我给你量尺寸的话,怕不行,设计师就让我直接拿一套你穿过的。” “行,到了我试试,如果是按照西装尺寸做的,那应该没问题,我的体重最近没有变化过。” 湛修永倏然想起了什么,问:“你定制的两套西装是什么颜色。” “红蓝,姥姥前段时间一直跟我说什么自古红蓝出cp,干脆就定制了暗红色和宝蓝色的,我穿红色,你是蓝色。” 阙濯其实不太喜欢红色,感觉太热烈了,和他本人完全不符。 但还是考虑到姥姥,他亲自去挑的同款颜色的衣服穿看了一下,毕竟红也分很多种,太艳太骚的红,他也招架不住。 “姥姥现在越来越时髦了。”湛修永哭笑不得。 “可不是,我本来想定蓝白,或者是白黑的,想了想怕被说成黑白无常,干脆直接改成红蓝了。” 阙濯希望姥姥能开心,衣服上能好看就行。 “嗯。”湛修永按摩了一会儿,也钻进了被窝里,“午休,睡会儿。” “这几天不上班了?”阙濯问。 “嗯,跟单位说了一下,前几天一直在加班,就是为了这几天放假,我20号下午上班,总不能错过我们婚礼的新婚夜。” 湛修永觉得19号下午走,有点太赶了,就多换了一天班。 “婚礼当夜,不许太过分,我20号也有拍摄工作。” 阙濯觉得自己的屁股疼,隐隐间的。 “我有数。”湛修永下颌蹭着阙濯的发顶,“午安,宝贝。” “午安,阿湛。” “你什么时候能换个昵称?” “不换,太肉麻了。” “换呗,老婆?” “闭嘴。” “宝宝,阿湛太冷漠了,换一个呗。” “太肉麻了,说不出口。” “那慢慢来?” “你有毒啊你。” “嗯,中了老婆的毒。” “睡觉。” 阙濯最后被气笑了,他想叫都叫不出口,太肉麻了。 不是他的风格。 他闭上眼睛装死睡觉。 湛修永乐不可支,嘴唇亲吻在阙濯的发顶。 老婆太可爱了。 下午刚睡醒,衣服就送上门了,湛修永下午取。 上来先试。 “怎么样?穿着如何?”阙濯对设计师挺信任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刚好。”湛修永站在那里,就是道帅气的风景线。 “你回头还是剪个寸头吧,我喜欢寸头。”阙濯舔了舔嘴唇,他就喜欢寸头,太性感了。 “好。”湛修永失笑,“你也换上,我看看。” “嗯。”阙濯也换上红色的西装,暗红色和宝蓝色很搭。 两人都站在镜子前,湛修永单手揽住了阙濯的肩膀。 “实在般配。”湛修永煞有其事地点头。 “少自导自演。”阙濯睨他。 “难道我们不般配吗?”湛修永凶巴巴的眼神望向阙濯。 阙濯:“……幼稚。” “幼稚就幼稚吧,我有老婆。”湛修永垂下头,在阙濯脸颊上亲一口。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亲亲亲,你亲亲鬼转世啊。” 阙濯气笑了,“下次涂粉毒死你。” “那怎么了。”湛修永又低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脖子上有粉,不照样亲。” 阙濯:“……” 算了,跟亲亲鬼不能一般见识。 不然会被气死。 他差点就忘了为了遮瑕涂的粉,没想到湛修永能看出来。 “别这么看着我,我自己留的印记,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湛修永扬起脸骄傲。 阙濯翻白眼。 * 一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湛修永没忘记将头发剪了,又变成了熟悉的寸头。 他们的婚礼,为了安全起见,是很简洁的,连主持人都没请,主要是给他们自己一个正式开始的记录时间,给姥姥一个不留遗憾的机会。 当然,阙濯也给姥姥准备了很多套新衣服,因为不能提前跟姥姥说,就只能先定制,根据姥姥你衣柜里的衣服确定。 18号的时候,将定制好的姥姥的衣服都拿了过来,让姥姥挑选。 姥姥最后还是选择了偏亮系一点的女士中山装,穿在身上又精神又好看。 19号早上八点,一家人全部都换上了衣服,跟保镖们一起去现场。 姥姥第一次参加男性和男性之间的婚礼,还是她大外孙的婚礼,简直是哪哪都好奇。 “纯西式婚礼吧?”姥姥在车上忍不住问旁边的齐雪桃。 “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参加。” 第90章 ber,怎么还有给支票的? 齐雪桃摇头,“西式婚礼肯定是西式婚礼,但具体的流程肯定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吧?” 她不确定,但还是有些期待,尤其是这些天住在这里,她能感觉到湛先生和阙先生的感情很好。 她看下来,他们的生活和异性婚姻没什么不同,而且相互之间很契合,性格也很互补。 从未见过两人吵架,看起来却温馨满满,看似有点冷的阙先生,也会在湛先生下班回家的时候,默默在楼下沙发上等着。 相处时的氛围感,就已经代表了他们的感情。 她也会看到湛先生哄着阙先生喝药的样子,那个时候的阙先生有点小幼稚,显然是被宠着的模样。 但那样的阙先生,也只会在湛先生面前表现出来。 还会看到阙先生在湛先生做饭的时候,从身后抱住湛先生。 她看到了很多藏在时间里的温情,藏在室内的温馨。 有些甜,不是在明面上的接吻和激情,而是激情褪去后的拥抱,是柴米油盐下相互理解包容的生活。 就像阙先生幼稚地撒娇,最后还是将药喝下去,他似乎求取的只是一个情绪价值,并不是无理取闹。 “好期待。”姥姥眼睛放光,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银行卡。 “您怎么又有银行卡。”齐雪桃记得好像阙先生说过,老太太给了不少次银行卡了。 “那能一样吗?这可是婚礼,没彩礼小永怎么能娶上老婆。” 姥姥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自打她生病后,都是小永花的钱,也是花了不少。 这钱都得留给乖宝和乖孙才行。 齐雪桃哈哈大笑,老太太真是太可爱了,她很难不喜欢。 也不是没给别人家当过家庭医生,第一次碰上这么有趣的家庭,也是第一次碰上这么好说话又性格好的老太太。 湛修永和阙濯已经穿上衣服出发了,开车的是闻彭越。 “结婚典礼的时间是早上十点,没错吧?”湛修永忍不住揪了揪衣领,感觉透不上气。 “紧张了?”阙濯摸了摸下巴。 第66章 “没有。”湛修永不承认。 “肯定是紧张了,还不承认。”阙濯忍俊不禁。 “我没紧张。”湛修永攥住了阙濯的手,凑到他耳边低声喃喃:“你再逗我,逗一次就多要一次。” 阙濯眼角一抽,“玩不起,我还没说什么呢,就破防了,你不行。” “我、不、行?” 湛修永微笑,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他咬住阙濯的耳朵,低声喃喃:“那晚说不行的人是谁?嗯?” 老婆居然说他不行? “我说的是这档子事吗?”阙濯麻了,怎么莫名其妙就坑死自己了? 他的高冷大冰山丈夫呢? 怎么变成幼稚破防哥了? “晚上……”湛修永只说了两个字,手指在阙濯的手心里画了一个二。 阙濯:“……” “不对。”湛修永喃喃,又将多画了一横,变成了三。 “之前你逗我好多次,我还没算进去呢,今晚先还我一次。” 阙濯:“?” 他彻底自闭不说话了。 九点十分左右,所有人都到了现场。 现场装饰的太漂亮了,向日葵和红玫瑰都有,像正常西式婚礼一样,通往台上的观众坐席旁边,有一条长长的红毯。 红毯的末尾处,有一个粉白红花的拱形门,看起来和寻常的婚礼,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室外婚礼。 湛修永昨天也来过一次现场,所以对这边的事情也熟悉了,只是将大概的流程说了一下,彩排了一遍。 两人刚入场的时候,就有人迎了上来。 “阿濯。”冉语堂笑,“新婚快乐。” 冉语堂穿的很正式,拍了拍阙濯的肩膀。 “谢谢。” “红包。”冉语堂将一个超厚的红包递了过去。 阙濯茫然:“?” “领证是领证,婚礼是婚礼,收着吧,也不多。” 冉语堂失笑,“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能少了你的大红包吗?” “你确定,这只是不多?”阙濯看着手心里看起来比词典还厚的超大信封。 “我工资又不低,能给你包小红包吗?”冉语堂瞪他,“多少年朋友了,不收我不高兴了啊。” “好,收。”阙濯眼眶泛红。 “还有我的。”江理从冉语堂背后探出来,包的红包,显然比冉语堂还大一倍。 两个超大的信封,放在了阙濯的手上。 阙濯:“?” “等一下,不是!你们给红包是想拿钱砸死我的吗?” 他疯了,眼角抽搐。 “等一下,你不是跟我准备的一样的吗?”冉语堂猛然看江理,“我去,你背刺我!” “我没背刺你,不是你当时数的吗?我又没说我包的是两个。” 江理满脸无辜,他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冉语堂:“操!” “哥哥们好。”倏然,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从侧边出来了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大男孩,阳光中又透露出了一丝大学生的愚蠢。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殷高博。” 殷高博好奇地看了一眼已经被阙濯放在湛修永手上的超厚信封,他直接拿出了一个信封,信封薄薄的一层。 “哥哥,嫂子,新婚快乐。”他郑重地将信封递给了阙濯。 他就记得一件事——嫂子管钱。 “看见了吗?意思意思就算了,弄这么厚做什么。” 阙濯深吸一口气,毕竟殷高博先前就转过账了,何况他还没成家,正常是不太需要给的。 信封没粘好。 “给的好像不是钱。”冉语堂扫了一眼。 “嗯?”阙濯一怔,低头将信封拆了,是一张薄薄的纸。 一张支票,上面填的是100000。 “嫂子,我没我弟能赚钱,就意思意思。”殷高博略微羞涩。 阙濯:“???” 冉语堂:“???” 江理:“???” ber,这谁啊? 怎么还有给支票的? “哥哥们好。”又有个稍微矮一点的少年,乖巧礼貌地跟所有人打招呼。 少年扫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皱眉,“哥,你怎么就给了这么点?我上次让你买的股票赚的都不止这么点吧?” 第91章 我的阙先生,你愿意与我共度余生吗? 说话的人,赫然是殷高旭。 殷高旭的声音里有几分无奈和嫌弃。 殷高博讪讪一笑,“我……买了台新车,还有相机,有点捉襟见肘,就把股票卖了,然后当我想重新入的时候,已经不适合再买那只股票了,就买了别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 “所以,你赔光了?”殷高旭眼角一抽,语调拔高。 “……算是吧,早知道就找你参谋一下了。”殷高博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 “哥-哥!家业要是到你手里,指不定三天就完蛋了。” 殷高旭无语住了,有这么个哥,还真让人操心。 还好,爸妈他们都知道他哥存不住钱,所以基本上不给他哥钱。 听完两兄弟的对话。 阙濯:“……” 湛修永:“……” 江理:“……” 冉语堂:“……” 其他所有在场的人:“……” 好家伙,这有正确答案不抄,非要自己做,然后考负分? “我只是想试试,谁让你们天天说我没一点金融天赋。” 殷高博撇嘴喃喃,“现在全家最穷的就是我了。” “你要是按照我说的买,根本不会赔这么多。” 殷高旭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也掏出一个薄薄的信封,递给阙濯:“嫂子,这是礼金,请您收好。” 阙濯发出了灵魂质问:“你们都是散财童子吗?” “嫂子,别人的都收了,不能我的不收吧?” 殷高旭露出了忧伤的表情,直勾勾地看向阙濯。 他那委屈的神色,简直和湛修永如出一辙。 只能说,不愧是一个爹。 阙濯机械地收下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某些时候,收钱也是一种痛苦。 关键是这些钱,以后要怎么还回去? 应该早点说的,现在整的不收也不行。 于是,在十点前的时间,两人基本上都在收钱了。 这钱放一起,绝对能砸死两人。 把钱放进一个大密码箱里,交给了闻彭越的人,这才准备仪式。 阙濯穿着一身酒红色西装,经过打理过的头发,化了妆以后,有一种少年气的帅。 他站在拱形门的前面,站在红毯的尽头,在他的衬衫领口处,别着一个麦克风。 而湛修永则是站在红毯的尽头,宝蓝色的西装将他的身形展现地淋漓尽致,光是看起来颜色就很搭。 寸头遮不住优越骨相的俊朗,反而增添了偏硬汉的帅,他的眼神坚定,视线直勾勾地看向尽头的男人。 现场用的音乐不是歌曲,而是轻音乐,听起来舒缓又带着一点欢快。 两侧观众席的人,视线都停在了他们的身上。 有人看向阙濯,有人看向湛修永。 小高第一次从助理变成了专业摄影师,经过一系列流程的确定后,他已经知道要怎么拍。 他尽职地抱着摄像机,在找角度摄像,同时还有懂一点摄影的闻彭越也在摄像。 因为最后的视频,一定是需要剪辑的,所以可能会需要很多角度的视频。 湛修永站在红毯的尽头,呼吸都在颤抖。 先前领证的时候,他只是在想,这以后就是他老婆了,他们会有很多未来。 但那个时候,他并未爱上他,他只是有一点点的好感,而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他居然,爱上了他。 这种感觉很奇妙,当爱情出现的时候,婚礼和领证时的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好像,更多的是多了一种归属感。 “湛先生,要我过去吗?” 阙濯看向尽头的湛修永,眉眼含笑。 他察觉到了湛修永紧张,但没想到他能这么紧张。 “不要。”湛修永深吸一口气,脚步快又坚定地顺着红毯走过去,一字一顿,“我要我走向你。” 阙濯一顿,他们的彩排不是这样的,但看着他坚定的步伐,心头微暖。 两侧的人都只是脸上露出了姨母笑,他们并没有起哄,只是视线追随着湛修永的身影。 看着,湛修永走向阙濯,如此坚定,如此急促。 从红毯到拱形门的尽头,并没有多远。 他站在拱形门的门口,倏然间单膝下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戒指盒,打开后露出了一枚戒指。 “我的阙先生,你愿意与我共度余生吗?” 他眉梢眼角噙着温柔的笑,寸头彰显的硬汉气质在这一刻变得柔软、柔情,眼神专注、执着又深情。 第67章 阙濯的脑海空白了一瞬,瞳孔微缩。 求婚? 戒指? 流程里,也没有这一项啊? 他的视线逐渐转移到了那枚戒指上。 戒指比寻常戒指宽一点点,中心有一颗蓝钻,两侧是和钻石差不多凸起的花纹。 一个是相机,一个是飞机,看起来有一点高级的童趣感,很惹眼。 显然,这是定制的戒指。 但是,是什么时候定制的呢? 湛修永从未给他透露过半分。 “上次是我失职,光顾着领证,忘了戒指这件事,最终只是在首饰店里随便买了一对。 但结婚戒指是终身的,所以我在未经你允许的情况下,自己画图定制了两枚夫夫戒指,我擅作主张地拿出你的那枚,想郑重地向你求婚。 我们的开始确实随便,简单地问候后,便一拍即合决定结婚,但我了解你以后,被你所吸引,我开始后悔我们没有一个正式的开始。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我想要一个正式的开始,我想我们不那么随便,都说不清不楚开始的人,都会不明不白的结束,我不想这样。 我想你明媚阳光,我想你快乐开朗,我想你身具少年气,我想……你知我心意。 我爱你,所以我的阙先生,你愿意与我共度余生吗?” 湛修永半跪在草地上,仰视着阙濯像是在仰视一具完美的神像。 在灰暗到不知道前路如何的他,是阙濯给了他一个新的方向。 他开始期待生活,期待下班,期待家里的人气儿,期待被窝里的暖意,期待一切一切相处中的点点滴滴。 没人知道,看似是他付出的最多,但实际上给予了他救赎的人是阙濯。 他从未想过,他会在阙濯面前露出那副模样。 第92章 我愿意 被无声纵容后的小心思和安全感,虽然他自己似乎并没有发现。 还有冷脸萌真的让他忍不住想将人抱进怀里,以及他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绪和野兽。 他从来都没有幼稚的资格,小时候没有,长大了依旧没有,直到遇见他的阙先生。 会包容他的幼稚,又陪着他一起幼稚,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付出有多少,他只觉得他们天作之合。 “当然。” 阙濯的眼眶红了,眼神有一霎那的茫然,随即变得坚定温和,吐出了两个字,他将手伸了过去。 湛修永笑着将戒指戴在了他的手上,又在戒指上深深一吻,仿佛一个忠诚的骑士。 他站起身,手掌擦着阙濯的西装,手指和阙濯十指相扣。 姥姥的脸上挂着笑容,她是坐在最前面的,能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刚开始的两个孩子确实是没有什么特别多的感情的。 只是爱情这种东西,一旦有好感,那么产生质变就很容易。 短时间的质变,可能他们就是正缘。 湛修永牵着他,两人一步一步走在红毯上,天生一对。 “哥和嫂子真般配啊。”殷高博激动地揪殷高旭的衣服。 “哥,你揪我衣服做什么,不能揪你自己的吗?”殷高旭麻了。 “我揪我自己的衣服,那不皱了吗?皱了的话多不好看。” 殷高博下意识回复。 殷高旭眼角抽搐,“那你想过你揪我的衣服,我怎么见人?” 殷高博:“……” 不好意思,忘了。 现在的高旭不是小孩子了。 湛修永和阙濯并不知道底下的小插曲,他们只是顺着楼梯,站到了台上。 两人面向所有观众,阙濯看了一眼全场,笑道:“今天是我和湛修永的婚礼,我再三考量以后,还是决定不要主持人,就像人生没有主持人一样,我希望我和他都是这场婚礼也是我们人生的掌控者。” “说得好!”姥姥前排鼓掌。 “说实话,我们的彩排没有求婚,也没有这枚戒指。” 阙濯作为一个圈内人,他并不算i人,甚至在很多现场拍过照片之类的。 给自己的婚礼做主持也ok,不过毕竟也是头一遭,他并没有按照彩排的时候来。 他倏然想到,婚礼有彩排,但人生没有彩排,只有现场直播。 “我想,还是不按照彩排上的来吧,毕竟阿湛给了我一个惊喜。” 阙濯扬起了手上的戒指。 “现场的人大多数人应该都知道,我和阿湛是闪婚,我们并没有感情基础,我和他第一次见面,聊了一段时间,发现三观契合,以及一些小细节都一模一样,于是决定结婚。 而且,很巧合的是,我们的房子在一个小区,所以当天在他的邀请下,我们就将我的行李搬到了我们现在的家,开始了同居生涯。 第二天,我们便飞去了荷兰领证闪婚,当时我们只是对对方有好感而已。” 他回忆起一个月前的事,都觉得恍如隔世。 他还记得听到那个人死讯的时候的心情,还记得知道有一份巨额遗产以及遗嘱情况的愤怒。 也记得他和湛修永的第一次见面,双方不爱说话冷场,还有一些尴尬的小问题。 有些事情在记忆里放大,却又能找到一丝丝的温情。 “后来呢?”姥姥问。 现场磕糖,这不比小说好看? 这不就是先婚后爱的剧情吗? 她还没看过先婚后爱的男男呢,有点意思! 老吃家,就爱看现场。 “后来,回来后,就日常生活细节,彼此间的包容理解,最后认定只要彼此,所以有了现在这场婚礼。”阙濯笑。 全场人都发出了理解的笑声,笑声停止的时候—— 阙濯侧过身看向湛修永,“你的呢?” “什么?”湛修永茫然。 “戒指。”阙濯抿唇,“你不是也准备了自己的戒指吗?”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求婚戒指有准备一对的。 “你要不……摸摸自己的口袋?”湛修永看向阙濯的西装口袋。 “嗯?”阙濯一怔,他立刻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很快,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和他手指上图案印在相反方向的戒指。 “你什么时候装进去的?”他完全不知道。 “你猜?”湛修永眨了眨眼睛。 阙濯忍俊不禁,右手拇指和食指举起了这枚小小地戒指,“我的湛先生,你愿意余生陪我一起踏山海,阅江河,共白头吗?” “当然。”湛修永是同样的回答,将手放在了阙濯的掌心里。 阙濯郑重地将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第一次垂下头在他的戒指上烙下一吻。 当他直起身时,阙濯双手握住了湛修永的手,笑道:“湛修永先生,你愿意与眼前的男人结为夫夫关系吗?从现在开始,无论贫穷或者富有、疾病或者健康、顺利或者失意,你都愿意爱他、保护他、尊重他、并忠诚于他,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我愿意。”湛修永眼睛里噙着晶莹的光。 那一刻,仿佛成了永远,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醒,他爱阙濯,他想与他共度余生。 湛修永颤抖着声音,重复着开口,“阙濯先生,你愿意与眼前的男人结为夫夫关系吗?从现在开始,无论贫穷或者富有、疾病或者健康、顺利或者失意,你都愿意爱他、保护他、尊重他、并忠诚于他,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我愿意。”阙濯一字一顿,郑重而认真,“我愿意与你白头到老,也愿意与你共享我的荣耀,从今日起,阙濯和湛修永正式结为夫夫关系。” “好。”湛修永拉住了阙濯的手腕,一个用力将他拉进了自己怀里。 他抱得很紧、很紧,嘴唇触碰到阙濯的耳朵,喃喃到近乎无声,“谢谢你。” 阙濯失笑,侧过脸嘴唇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我也……谢谢你。”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全场人都站起身,看向他们。 第93章 才刚办完婚礼,老婆就腻了我吗? 那两个人站在一起,那么的般配,那么的甜蜜。 两人分开以后,阙濯看向全场人,“我原本想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但考虑到各方面原因后,还是决定办一个简单的婚礼,只是想告诉我们很重要的人,我们正式结为夫夫关系。 现在,仪式结束了,请各位移步餐厅里,我们为各位准备了美食,还给……我的湛先生,准备了特别的礼物。” 最后一句,他看向湛修永。 “我?”湛修永一怔。 “进去就知道了。”阙濯狡黠的笑。 于是,一行人进了餐厅。 餐厅的四面都摆放了大屏幕,每一桌的上面都写了名字和位置,方便入座。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以后,阙濯拉着湛修永的手站在中间,笑道:“大家都知道,我是个职业摄影师,我拍过很多的影片照片,拍过很多的明星和山川河海,有一天某人吃醋跟我说,我没有拍过他……” 第68章 所有人都露出了善意的笑。 “但他不知道,我偷偷地拍了很多照片,大多数都是用手机拍的,而不是相机,因为……我不想让他发现。” 阙濯眉眼含笑,看向大屏幕。 同时,轻音乐播放,大屏幕上开始幻灯片似的播放照片。 湛修永愣怔在原地不敢置信。 照片,似乎是按照时间线播放的。 有在阙濯房子里时他的背影,有飞机上他的侧脸,有他拿着结婚证拍照的样子,有他穿着风衣奔赴而来的模样…… 太多太多了,从外面到家里,到熟睡的时候,这么多张照片,显然从一开始阙濯就在拍。 他却一直浑然不知,还以为阙濯从来没给他拍过照。 也确实没有,因为没有一个是他看着镜头的。 都是偷偷拍的,就好像生活中的影子。 他还看到了他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每一张都拍的很专业,构图和角度都很好。 每一张随手拍,都莫名地有一种喜欢的影子。 湛修永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攥紧了阙濯的手。 其他人看着时间线,就什么都知道了,每一张甚至左下角还留有拍摄的具体时间。 光是照片,就播放了有五分钟才结束。 刚好,时间也到了十一点整。 “好了,我的礼物送完了,湛先生还满意吗?” 阙濯转身看向湛修永问。 “满意,太满意了。”湛修永恍然间发觉,原来在他心动的时候,他的阿阙也同样在心动。 只是阿阙一向内敛,只是默默地拍照保存,将生活中的他都藏在了手机里。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人群中倏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是殷高博说的,当他扬声说了以后,其他人也跟着开口。 “亲一个,亲一个……” 都婚礼上了,怎么能少了亲亲环节。 姥姥的眼睛都睁大了,包括殷高博、殷高旭等人。 没办法,这都是第一次见到男性和男性之间的婚礼,同样也会是第一次见到男性和男性之间的接吻。 尤其是姥姥,简直是有生之年现场播放系列,这不得好好看看。 湛修永平日里在私底下非常骚,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一点点地小羞涩和尴尬。 “你怎么想?”阙濯跟湛修永咬耳朵,“阿湛,姥姥想看。” “你等着。”湛修永喃喃,又站直了身子,“阙先生,我可以亲吻你吗?” “当然。”阙濯挑眉。 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一秒湛修永就亲吻了他的嘴唇。 周围的人尖叫出了声,都看着这一幕。 他们接吻的那一刻,他们其实已经听不到别人的声音了,只有彼此。 两人亲吻了一分钟才分开,嘴唇泛着红。 “开饭吧。”阙濯看向全场笑。 “好哎!吃饭了吃饭了。” 热热闹闹的感觉,仿佛能将一切阴霾都驱散。 湛修永和阙濯都不怎么喝酒,所以敬酒都是用的果汁。 大家也都能理解,毕竟两个人的职业摆在那里。 有些人是在快要开始的时候才来的,阙濯并没有见过,所以就开始介绍一些朋友。 等到散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将人都送走以后,姥姥也跟着闻彭越的人走了,只剩下阙濯和湛修永。 两人都没喝酒,非常清醒。 “回家?”湛修永侧头问,“晚上姥姥不过来住,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说好的三次。” “谁跟你说好了。”阙濯脸色剧变,开什么玩笑,还三次。 “在车上的时候,你没有反驳,没有反驳就是默认,我要的又不多,就三次而已。” 湛修永抱着阙濯的腰,亲吻他的脸颊脖子。 “你说什么屁话,不可以,我明天要上班。” 阙濯觉得三次下来,他就可以不用上班了,绝对会痛。 “不是下午才上班吗?我们现在就回去?想要你。” 湛修永委屈的眼神仿佛大狗狗。 “开荤了以后,脑子也发昏了是吧?”阙濯觉得脑子痛,手指点了点他的脑门。 阿湛的反差现在是越来越大了。 “没有,你要体谅一个母胎单身到三十一岁的男人。” 湛修永跟阙濯耳鬓厮磨,异常地磨人,“老婆,好不好?” “回家。”阙濯被气笑了。 “好耶。”湛修永眨了眨眼睛,“我去开车。” “嗯。” 两人上了车,在副驾驶座上。 湛修永想要找回自己的形象,“老婆,我不是因为我们再过不久就要分开四个月了嘛!” “闭嘴。”阙濯睨他。 “才刚办完婚礼,老婆就腻了我吗?”湛修永故意撒娇。 “嗯,腻了。”阙濯淡淡开口。 “哦。”湛修永撇了下嘴,“看来还是我在床上不够努力,才会让老婆腻了,我还得努力努力,让老婆对我欲罢不能才行,这样老婆就不能被别人拐走了。” 阙濯:“……” 这都从哪听的歪门邪道的鬼逻辑。 将车停在车位上,两人戴着口罩一路上了楼。 当房间门关上的时候,湛修永就抱起了阙濯。 “你要不要这么猴急?”阙濯麻了。 “不猴急。” “不好意思,我说错了,狗急。”阙濯环住他的脖子微笑。 第94章 阙濯说:我这人很护短 “嗯,急着做。” 湛修永觉得老婆让他宠坏了,现在天天想骑在他头上拉屎。 这总得管管,床下老婆最大,床上总得讨回来一点。 阙濯翻了个白眼,只是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倒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都说了今天是婚礼了,他还能有什么好阻止的。 新婚夜,让湛狗狗翻身做主一次也不是不行。 上去后,两人先将外套全部脱掉,毕竟是私人订制,还是结婚穿的,再霍霍也不能霍霍这个。 随后,阙濯就被湛修永先抱进了浴室里,洗个澡再说。 “宝宝,我今天能听到你叫一声老公吗?” 浴缸里放满了水,湛修永将脱光了的阙濯困在臂弯里,问他。 “不能,叫不出口。”阙濯实话实说。 “老婆老婆老婆,今天新婚夜呢。”湛修永磨人精。 “那怎么了?” “我本来就是你老公。” “是就是呗,没人要求我必须得喊这个称呼吧?” “老婆,满足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不好。” 湛修永发现,在这一方面,阙濯简直油盐不进。 他没辙了,心里头有火,就会在花样上忍不住折腾阙濯。 “宝宝,换个称呼就轻一点。” “老婆,你可以的。” 湛修永在床上哄人的本事简直浑然天成。 男人灼热的喘息打在阙濯的身上,他根本躲无可躲。 阙濯再想拽湛修永的头发时,寸头根本拽不住,除了承受契合的身体的欲望以外,还要承受某人的惩罚。 在这方面,湛修永简直轻车熟路。 这次的深入了解,比之前更甚,阙濯无力招架。 求饶,赫然是没有用的,尤其是在一个眼红又委屈的男人身上。 湛修永靠在床上,阙濯眼睛泛着红,后背靠在湛修永的胸膛上颤栗。 “老婆。”湛修永的手揽住阙濯的腰,“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阙濯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却又无可奈何。 自己找的老公,跪着也得宠完。 嗯,当然,也没少跪着宠。 当幸福降临的时候,时间就仿佛被上了加速器。 从婚礼过后,湛修永和阙濯都恢复了日常上班,现在的生活才更像是婚后生活。 但时间总是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姥姥在快要月底的时候,还是被重新送进了医院。 姥姥的身体不太行了,在家里不太安全。 无论是阙濯还是湛修永都红了眼眶,但生老病死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现实不是小说,癌症也还没有被完全攻克。 阙濯感觉到身边监视他的人更多了,闻彭越现在基本上已经是走哪跟哪的程度。 为了身体,中药已经快喝习惯了,就是中期又换了一个方子,那个方子的药更难喝。 阙濯甚至觉得还不如上一个好喝。 不过,他们的婚姻生活很契合,当感情很好和性生活都很和谐的时候,其实很难产生什么大的矛盾。 考虑到姥姥,他们会基本上隔一天就去看一下姥姥。 姥姥的精神头越发不好,又怕黄智学的人钻空子,阙濯还是请求闻彭越找人时刻看着姥姥,避免有人拿姥姥威胁他。 闻彭越也知道轻重,对这么个有趣的老人家也很尊敬,自然是二话没说就办了。 第69章 还有就是—— “她一次都没来过吗?” 29号的时候,湛修永眼睛通红,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姥姥,问小姨。 “没有,她甚至没问过,她只是再三跟我强调,让你不要去找她,她这辈子没你这个儿子。” 小姨已经对这个姐姐彻底寒心,好歹这是妈,妈这辈子也从未对不起她姐。 先前她还会在小永面前稍微遮掩一下,现在她彻底失望寒心了,也就没有再遮掩的必要。 “白女士,本来也不是我母亲,等姥姥过世的时候,象征性地通知一下,不来的话你们也彻底断绝关系吧,把她的微信好友全部删了。 她自诩已经成为了人上人,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当她成为人上人后的耻辱、上不得台面的亲属了。” 湛修永的嗓音压低,看着小姨一字一顿,“小姨,我知道您对她还有感情,毕竟是您亲姐,但她早就已经不再是几十年前的她了。 她现在脑子里生活里只有她的那个儿子和她现在的幸福家庭。” 但这种幸福,又能维持多久呢? 一个一直靠假面生活的人,真的能那么幸运地幸福一辈子吗? 他从未想过他这个母亲,居然现在能如此冷血,从姥姥查出来癌症晚期到现在,一次都没有来过。 一次都没有! 那可是生她养她的母亲,姥姥从未对不起母亲,当初还供她读大学,是她自己想要走捷径,从此才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会幸福多久的。”阙濯拍了拍湛修永的肩膀,低声开口。 “为什么这么说。”湛修永扭头问。 包括小姨也看向他。 “我是圈内人,比你们更清楚很多事情,白女士的丈夫很多年前就出轨,而且也有私生子,有些事情都只是明面上维持的假象罢了。 白女士也未尝不知,可能她不甘心如此,不甘心也不愿意承认这段婚姻是失败的,也怕你们看她笑话,所以她现在一直在尽力托举郑浩歌。 只是,郑浩歌没什么天赋,容貌也并没有完全遗传白女士的优点,在圈内如果不是有白女士这个母亲,早就查无此人了。” 阙濯眼底闪烁着冷意,他早就真的将姥姥当成了亲人。 “而且,我在圈内也放话了,不接任何关于他们母子的单子,我的人脉尚可,所以郑浩歌到现在也没几个代言。” “干得漂亮!”湛修永震惊,老婆居然默默地做过这么多的事情。 “我这人很护短。”阙濯淡淡开口,“阿湛不会心软,小姨您最好也不要心软,就从她从未来看过姥姥这一点来看,她就已经不值得您将她当成姐姐了。” “我知道了。”小姨叹了一口气。 走错了路,不肯回头,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到如今,错的时间太久了,也再也回不了头了。 第95章 要不要……引蛇出洞? “嗯,您只要能狠下心就行,我跟她本就没有关系,只要阿湛不松口,我就当她是陌生人,当什么时候虚假华丽的衣服被撕碎的时候,她可能才会幡然醒悟。 但那种醒悟,并非是她主动的,而是她自作自受后对于现状无力的‘醒悟’,到时候她一定会想到你们,然后发觉你们的生活过的不错,再悔悟痛哭,你们别心软就行。” 阙濯都能预见接下来的发展会是什么样子,人性就是这样子。 当生活维持虚假的平衡时,一切自己的选择都是对的。 可当不平衡的时候,就会产生相反的变化。 “有句话叫,人总是会美化自己从未走过的路,觉得如果选了那条路会更幸福,她或许不会,但她会因为自己的处境而‘醒悟’,你们只需要保持冷静就好。 她这些年过得这么好,收入也并不低,如果不是姥姥生病,她有来看过你们一次吗?有给你们转账一分钱吗? 一个本身就已经是白眼狼的人,你们的心软,最后只会成为捅向你们的刀子,小姨你还有家庭,你顾好自己就好。”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阙濯发现了这个小姨还是心不够硬,所以必须得劝说一下。 不然姥姥去世了以后,回头白女士道德绑架他们,到时候别闹得小姨自己的家庭不好。 “行,我明白了。”小姨震惊于阙濯的清醒和通透,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 “嗯,小姨您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我和阿湛进去看看姥姥。” 阙濯捏了捏湛修永的手,两人进去看姥姥。 姥姥半睡半醒,可能随时离开人世,但看到两个人来了,脸上露出了点笑。 “乖宝,乖孙,你们来了啊。” 她声音虚弱,眼神透露出慈爱。 湛修永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知道他很快就要失去姥姥了。 “别哭,乖孙。”姥姥伸手去摸湛修永的手。 “不哭,我不哭。”湛修永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不哭,姥姥会难过的。 “人老了都会走的,现在你有乖宝了,你们两个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姥姥笑眯眯的时候,眼睛还是会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慈祥温柔。 “姥姥,我舍不得你。”阙濯眼睛也红了,但没哭出来。 这些天的相处,姥姥早就成为了他的家人。 “好了,别煽情了,都不好看了。” 姥姥笑着说,“我一开始还挺放心不下你们的,但在你们家住了几天,又看到了你们的婚礼,姥姥心满意足啦,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是真的没有了,她能看出来两个孩子是真心相爱的。 足够相爱的两个人,才能拥抱生活的幸福。 “好了,回去吧,我也该休息了,我感觉这几天也还好,还能撑一段时间,你们别耽误工作,老守着我也不好呀。” 姥姥不想让年轻人一直陪着她,前些天在他们家里住时,已经很开心了。 “好,我们陪您一会儿就走。” “好。” 陪了二十分钟,看姥姥睡着了,两人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回到车上,阙濯接到了一条短信。 未知号码:他好像行动了,注意安全 看到这条消息,他脸色微变。 “怎么了?”湛修永去看他的手机,“黄天昀的短信?” “嗯,应该是他,我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行动,显然是没有找到能够搭上我的机会,现在突然要行动,这是打算违法犯罪了?” 阙濯不确定,但如果是黄智学,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闻彭越坐在驾驶座上,沉声道:“靖皇集团最多撑到五月初,你的遗嘱公布时间是五月一号,马上没时间了,他行动很正常。” “也对,现在都28号了。”阙濯恍然间才意识到,已经28号了。 就剩下两天的时间,如果遗嘱公布之前,将他绑架并且谈条件的话,指不定能成功。 他想,黄智学应该就是这么想的。 “你想怎么做?”湛修永沉声问。 “要不要……引蛇出洞?”阙濯沉吟几秒钟,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不行,这太危险了!”湛修永呼吸一滞。 “他不会杀我,杀我他什么也得不到,这是那个人给我的保障。” 阙濯看向他,眯了眯眼,沉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没有拿到这份遗产,那么他随时可能报复我们,已经走投无路的人,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我自学过搏击,还有一些其他东西,有一点点自保的能力,但如果他花钱雇佣杀手呢?现代社会看似很安全,但只要有钱,想弄死一个人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黄智学来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当靖皇走下坡路的时候,他就已经疯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她会突然就不行了? 还不是黄智学想找到她留下的遗产,想着只要她死了,就能将钱找回来,就能救活靖皇,但她太狠了,不可能让黄智学找到的。 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们接下来生活的安全,我都必须要将他送进去,你懂吗?” 他深深地看向湛修永。 湛修永怔然,他没想到阿阙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别这么看着我,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我这个人喜欢一劳永逸,但违法的事情我不会做。 你有没有想过,我再过不久就要出国,到时候只有你在国内,有他在的情况下,我放心不下。” 阙濯在某些方面可以说算得上心狠手辣,“我没有你那么安逸的童年,所以你可能也无法理解我的想法,但这不重要,我既然跟你结婚了,你是我的合法丈夫,我就必须要保护你的安全。” 他必须要主动出击,要让黄智学亲手将证据送到他的手上。 他想到这个,给秦先打了个电话,开免提。 “阙先生?” “黄智学知道遗嘱的部分要求吗?” “当然知道,这本来就是早先公开的一部分。” 第70章 “ok,那包括如果我死了,或者公布遗嘱的时候我不在现场,所有遗产自动捐献给国家这一项吗?” 第96章 他一定会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包括的,他知道这一点。” “好,我知道了。” “你别做傻事。” “我不做什么事,不用担心。” 阙濯挂断了电话,看向湛修永,“绑架无论轻重,都是有期徒刑五年以上,我只要拿到证据,他就能进去,我们至少能安逸五年,等到五年后他出来,就算想做什么,也未必再有那个机会找得到我们,你懂吗?” “法律条款你都看过了?”湛修永问。 “嗯,我要保证你的安全,他只要进去了,就没招了。” 阙濯必须要在离开云津市之前,将一切都解决。 就像他说的,遗产他要,男人他也要。 “我不会给黄智学东山再起的机会。”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可……”湛修永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担忧。 “别可了,有闻彭越配合我,不会出什么问题,我要将人彻底钉死,他现在还留有期待救活靖皇的想法,他绝不会杀我,只会跟我做交易。 有些时候,他就算知道这是我的圈套,也依旧还是会出手,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然他就完了。” 阙濯往后一靠,“先回家,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出去买菜,就那个时间刚刚好。” “那你怎么保证,抓你的就是他,而不是他手底下的人?” 湛修永问。 “我了解他,他一定也会在现场,不会远程的,因为他需要我亲口保证,甚至要我亲自打电话给秦律。” 阙濯太了解黄智学了,他是个阴狠又极度自我的人,将这件事情完全交给其他人他不会放心。 而且未来,指不定这个其他人还会敲诈勒索他,他赌不起这个,也不想留个定时炸弹。 “你如果一定要去的话,必须做好一切准备,不然我不放心。” 湛修永攥紧了阙濯的手,他从未想过阙濯的生活会这么刺激。 也不知道阙濯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阙濯是个内敛的人,在他们相处时间还过短的情况下,阙濯并不会告诉他。 他是走进了阙濯的内心,但却又没有完全走进阙濯的内心。 “没事的,放心。”阙濯将头靠在湛修永的肩膀上。 他还要做一件事,最好能将杀人的罪名也让黄智学坐实。 即便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 湛修永没说话,却也知道他阻止不了阙濯。 阙濯是个在很多事情上特别有主见的人,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止,哪怕是他。 这是属于阙濯自己的独立性,他也没想到现在的阙濯就已经想好未来要怎么做了。 闻彭越没说话,看向阙濯的眼神却透露出赞赏。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一只老鼠如果不能彻底弄死,便早晚会死而复生。 像黄智学那种人,一旦东山再起,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阙濯。 湛修永对上了后视镜里闻彭越的眼神,那一刻他也知道了闻彭越的想法。 闻彭越是赞成的。 回到家里,湛修永抱着阙濯,“宝宝,老婆……” 他喃喃自语。 “没事,你应该相信我,我想过平静幸福的生活。” 阙濯下颌蹭着湛修永的肩膀,坐在他的腿上,“不然我真的不放心。” “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你身上的那些痕迹。” 湛修永的手指摩挲在他的后颈上,“虽然有些看不太出来了,但我能摸出来,你之前做过很多次的祛疤手术吧?” “嗯,我觉得不好看,我想忘记那样的生活。” 阙濯怔然一秒,低低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很疼吧。”湛修永还记得小时候被那些孩子用拳头和脚踢在身上的痛,但他身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可想而知,那些痕迹留在阙濯的身上,阙濯到底经历了多么恐怖的事情。 “……不记得了。” 阙濯话这么说,身体却哆嗦了一下,像是有些疼痛已经深入刻在了骨子里。 “难怪……”湛修永恍然,难怪他觉得他和阙濯身体如此契合,他知道做0的人其实很痛的。 尤其是他比较的…… 可其实第一次的时候,他没有怎么听到阙濯呼痛,阙濯当时跟他说是因为对痛不怎么敏感。 人怎么会对痛不敏感呢? 除非是习惯了。 他忍不住抱紧了阙濯。 还有司叔叔开的那些药,有些他去搜了,是养内伤的,是养身体的,显然阙濯的身体不怎么好。 “难怪什么?”阙濯手指摸着湛修永的寸头,扎手却又很舒服。 “难怪床上也不叫痛。”湛修永没好气儿地低声说。 阙濯:“……” 怎么就说上这个了。 “是不是要准备定位器,或者是其他的东西?” 湛修永转移话题。 “已经准备了,但黄智学不蠢,在这方面只能靠运气了。” 阙濯眉眼深沉,眼底翻涌着黑云一般的情绪。 “什么叫靠运气?”湛修永语调拔高。 “我心里有数的。”阙濯失笑。 “你有什么数,就有数。”湛修永掐住阙濯的脸颊,“老婆,你必须保护好自己。” “嗯。” “我会担心的。” “嗯,我知道,你这几天不是不上班吗?” “嗯,不敢上班,怕心神不宁。” “真没事,也就一天而已,最迟30号,你就会看到我。” “我等不了这么久,定位器你必须装在身上,还有手机也必须要有。” “放心,我是玩摄影的,很多高科技我都准备好了,就是没想到黄天昀会这么帮我,提前跟我说,显然黄智学打算孤注一掷了。” “那以后……黄天昀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只要不惹我,一切都好办,先前的事情一笔勾销过了,现在我承他的情,未来可能会稍微照料他一下。” “行。” * 29号,早晨。 阙濯已经全副武装,他身上的各处地方都有定位器和监听、录音装备,本身他最近日常身上也有这些东西。 八点多,两人起床,像往常一样,吃早餐准备一起出门去买菜。 冰箱里的菜不多了,已经不够中午的饭了。 他们看似和平常一样,但只有湛修永知道自己有多紧张。 第97章 五点钟方向,有人在监视我们 阙濯反而显得无比轻松,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如果能将人送进去,那简直是太好了。 “别紧张,你相信我,没事的。”他握住湛修永的手。 “我怎么能不紧张。”湛修永咬牙,他从未经历过这么心惊肉跳的时刻。 “等遗产到账了,如果他被送进去,我们可以换个房子,或者换一座城市,也不是不可以。” 阙濯抱住湛修永的腰,“阿湛,别生气。” “我不生气。”湛修永知道他是为未来考虑,怎么会生气。 “走,你别太紧张,黄智学这个人很眼尖,不过本来今天就是我们日常出来买菜的时间,他的人监视我们这么长时间,不会怀疑的。” 阙濯笑,他想到马上可能要再次见到黄智学,心底里就涌现出一股子恨意。 “好。”湛修永点头,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恐惧,这比他自己被绑架都让他恐惧。 与此同时—— 未知号码:出来了,应该是跟以前一样,去菜市场买菜 -ok,继续跟着,想办法靠近将他们分开 未知号码:明白 -按照事先踩点过的方案做 未知号码:嗯,别忘了结尾款 -人只要抓到了,就有尾款 未知号码:放心 车上,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了阴鸷的笑容。 旁边的女人哆嗦了一下,“老黄,这可是违法的啊!” “违法?”黄智学冷笑,“我请我十年没见的养子做客聊聊天,怎么就是违法的了?” 他一个耳光抽了过去,女人捂着脸,唇色都泛着白。 “少给我拖后腿,不该说的话别说,你是想让你的儿子以后都成为别人的狗吗?” 黄智学眼神阴冷,看向女人,“不想的话,就跟着我帮我善后。” “我、我知道了。”似乎是想到了儿子,女人咬牙点头,倒也没有因为一个巴掌生气。 “嗯。” 黄智学摸了摸她的脸,“刚才打疼你了吧?我不光是为我自己考虑,我也是在为我们的儿子考虑。” “有那笔资金的话,靖皇真的能起死回生吗?”女人问。 “当然,要不是贷款下不来,何必这么麻烦,天昀烂泥扶不上墙,我们必须要托举小靖。” 第71章 黄智学叹了口气,眉眼噙着几分无奈。 “你说的对。”女人抿唇。 “嗯,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别拖我后腿,你不会想过在廉租房里度过余生的生活吧?” 黄智学警告似的跟女人说话,他知道他现在的老婆最怕什么。 “我知道了。”女人乖巧地点头。 “嗯。”黄智学满意极了,打开了对方发来的定位。 “都准备好了吗?”女人问。 “嗯,车是套牌车,我们会走监控没覆盖的地点,我们最终的目的是和小贱人和解,从他手中拿到哪怕三分之一的遗产。” 黄智学早就已经想好了,前两天就想动手的,但没找到机会,现在已经等不得了。 “遗产数额这么大吗?”女人震惊,“她到底什么时候弄走的这么多钱。” “谁知道那贱人用的什么手段。”黄智学咬牙切齿,“那份遗产,据我估计,至少二十亿起步。” “嘶——”女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底掠过一丝贪婪。 二十亿起步,那么多钱。 现在的靖皇集团也不值这么多钱。 “好了,不说了,先走。”黄智学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好的,黄董。”男人沉声回答,开始根据定位走。 车内陷入了一片安静。 湛修永和阙濯也是开车前往的,当然为了不露馅,开车的依旧是闻彭越。 昨晚的时候,闻彭越已经单独跟阙濯商量过了,危险肯定是有的,但他们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车一路行驶向附近的菜市场。 附近的菜市场,说是菜市场,实际上也就是一条街。 街边很多摊贩,就像是农贸市场一样,卖各种新鲜的食材。 这些食材,多数都是自家种的,比超市里的新鲜很多,再加上价格便宜,很多人都喜欢来这里买。 不过摊位基本上算是固定的,除了有一段距离是不固定的摊位。 不固定摊位属于谁先来谁先占,不然就得去马路尽头摆小摊。 大多数都是三轮车,原先湛修永和阙濯也很喜欢去超市,后面发现菜市场的食材更新鲜后,就喜欢来这里。 即便这里人很多,但总是能让人多感受一点点的生活烟火气。 湛修永和阙濯都挺喜欢,他们一般来这里买菜,都会穿着休闲装,戴着口罩,走在人群中,和很多人擦肩而过。 这是阙濯从未体验过的生活,湛修永之前跟姥姥去过很多次,虽然那个时候并不是现在这条街,但他一直很喜欢跟着姥姥一起买菜。 那种生活有盼头,能想今天吃什么菜,或者看到活着的鸡鸭会忍不住流口水。 当然,那些记忆,已经被藏进了深处,他现在更多的是跟阙濯创造新的美好的记忆。 也想带阙濯体验不同的生活。 菜市场附近有地方能停车,闻彭越将车停下。 考虑到人多的情况下,平常买菜的时候,闻彭越也不会跟着,所以这次他依旧没跟着。 毕竟他跟着的话,这戏要怎么唱呢? 湛修永和阙濯手牵着手下车,都戴着口罩,所以他们都无视身边人的眼神。 何况现在的年代,早就已经不是看到两个男人大街上拉手就会说伤风败俗的时代了。 “先去买什么?我记得这边的菜市场,得两三天才开一次,下雨的话人会少,今天看着天气不太好。” 阙濯笑着问,余光瞄了一眼周围。 菜市场里的人确实多,他捏了捏湛修永的手,低声喃喃:“五点钟方向,有人在监视我们。” “这么快?”湛修永一惊,才刚到这里,人就已经在了。 “黄智学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我们按照日常的情况去买就行,不出意外他的人会靠人流将我们冲开。” 阙濯早就分析过,在这里最方便绑架的机会,必须是他们分开,不然太困难了。 而且,还必须是他主动跟着走。 第98章 我跟你们走,不许动他 要么是威胁,要么是有生命危险。 不知道黄智学会是什么样的打算。 “我知道了,我会配合你的。”湛修永抿唇,脸色紧绷,眼神沉冷。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阙濯知道阿湛的担忧,但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他也有……一些事情要问。 既然是谈判,他就并非是被要挟的那个人,而是同样坐在谈判桌上有决策权的人才对。 黄智学这步棋走错了,但刚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一直不想再见到黄智学,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刚刚好。 还有,既然黄智学想从他手中拿到庞大的遗产,有些事情就必须得说清楚。 至少,他要知道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对他而言太重要了。 “别这么严肃,你这么严肃的话,肯定会被发现我们是演的。” 阙濯让湛修永笑一笑。 人潮拥挤,在有人快要撞到阙濯的时候,湛修永松开阙濯的腰,揽住往自己怀里一拉。 他的嘴唇贴着阙濯的耳朵,低声喃喃:“老婆,你最好祈祷自己完好无损地回来,不然……” “不然怎么?”阙濯调皮地挑眉,冲着他眼睛一会儿转向左一会儿转向右。 “不然……让你两天都下不来床。”湛修永咬牙切齿,眼底依旧噙着担忧和心疼。 “嗯?这有点太狠了吧?”阙濯隐隐间觉得屁股疼。 “不狠,你记不住。”湛修永冷哼,“敢受伤的话,我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阙濯眉眼噙着笑,“哦。” “先买菜,然后买你喜欢吃的鱼。”湛修永沉吟几秒钟说。 “好。” 路上的人挺多,大多数都提着袋子,摊位现在都摆的差不多了。 两人手拉着手去买菜,有些摊主已经对他们熟悉了。 毕竟两个超级高的大男人,看着还是个大帅哥,怎么可能不眼熟,来过一次都眼熟,何况见过这么多次。 “您二位又来了啊,想吃点啥?”卖鱼的一眼就瞅见了两人,先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给我来个鲤鱼和黑鱼,要大的,我们等下来拿。” 湛修永看了两眼,他们每次来都在这家买,鱼新鲜在家里养个几天也不会死,是个实在人。 “好嘞,那给您二位留俩,老样子,要活的?” “对。” “好的。” 跟卖鱼的说完以后,湛修永和阙濯先去买了点蔬菜,小青菜、大白菜,还有豌豆之类的,买的不算多。 湛修永觉得阙濯不在家的话,他可能也没那个心情做饭,蔬菜不宜买多。 人越来越多,他们还买了点水果,菜市场的水果便宜又好吃,基本上都是常来的小摊。 买菜很容易让人放松,偶尔还有人跟他们打招呼。 不知不觉中,那股子紧张的气息就被冲散了。 湛修永有注意到其实一直有人在监视他们,他余光也有注意阙濯的反应。 显然,阙濯早就发现了一些监视他们的人的位置。 阙濯比他想象中的更敏锐,难以想象是经历过什么。 “要不买个鸡?”他看向笼子里的鸡。 “你想喝鸡汤了?”湛修永问。 “嗯,反正菜也买的差不多了,还有你刚才要的那两条鱼,加上这个鸡也差不多了,我问问价,你去拿鱼。” 卖鸡和卖鱼也就隔了两个摊位,位置不远。 他们之前就经常这么买,所以看起来很自然。 但只有湛修永和阙濯两人知道,这次是他们故意的,不找个由头分开,对方可能会用更粗暴的方式。 这里人太多,若是伤了普通人就不好了。 “好。”湛修永深深看了阙濯一眼,口罩下的脸噙着担忧。 阙濯眉眼弯弯,冲着他一笑。 湛修永提着菜去卖鱼的位置。 就在湛修永离开一个摊位远的时候,阙濯刚准备伸头问鸡怎么卖的时候,一个什么东西抵在了阙濯的腰间。 阙濯一怔,猛然扭头看过去,手下意识地就要捶过去。 他的手腕被狠狠地攥住,另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将他抵在中间,尖锐的利器似乎已经刺破了休闲服,刺到了他的皮肤上。 有那么一丝丝的刺痛感,但不明显。 “我劝你想好了,是你的拳头更快,还是刀更快。” 男人阴冷的声音传来。 “黄智学派你们来的?”阙濯脸色难看,咬牙低声问。 “别管谁派我们来的,你丈夫是那边那个吧?如果你不想你的丈夫被我们的人捅一刀,就跟我走。” 男人的嘴唇凑到阙濯的耳边,嗓音很低。 阙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攥紧成拳,仿佛真的被威胁到了。 周围的人没注意到这边,人太拥挤了,都是各自注意自己的事情。 第72章 “怎么样?想好了吗?我没那么多耐心。”男人示意阙濯看向那边。 阙濯抬眼,只见一个身着黑衣戴着口罩的男人,正朝着湛修永的方向。 他呼吸一滞,“好,我跟你们走,不许动他。” “这不就好了吗?”男人露出了笑容。 三个人一前一后,阙濯被夹在中间,朝向一个方向走。 谁也没有注意到,走在中间的阙濯,垂下头嘴角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 他就知道,黄智学只会用这么愚蠢的方式。 他们都没注意到,阙濯这个时间已经打了电话过去,并且将电话录了音,他身上还有窃听器和定位装置。 顺着人潮往外走,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另一个尽头的马路上。 面包车的门被拉开,男人先上了车,阙濯身后的男人一把将他推了上去,“上去!” 阙濯脚下一个踉跄,到底还是上了车。 上了车后,他被扔在了后座的中间,两边都有人,根本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车门被彻底拉上,紧接着车就行驶离开。 阙濯的外套被脱掉扔掉了,身上的手机也被拿掉关机。 两个男人在阙濯身上将所有可疑的东西都摸出来扔掉,不给他留传递任何消息的可能。 “老板,他身上没有东西了。”做完这一切,男人看向坐在前面座位上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扭头看向阙濯,眉眼含着淡淡的笑。 第99章 你觉得我会跟你合作? “黄-智-学?”阙濯的视线顺着望过去,咬牙切齿到一字一顿,眉眼阴沉。 “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了,但你还是应该叫我一声父亲。” 黄智学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小濯,我们都有十几年没见了吧?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也结实了。” 他侧过身坐着,眼睛一直看向阙濯。 “你到底想做什么?后天就是公布遗嘱的时间,你想杀我?还是说想跟我同归于尽?” 阙濯的嘴角噙着嘲讽的笑,“能让你亲自出马,靖皇集团快不行了吧?急需我这批遗产帮你补窟窿?还是说,你哪个私生子又欠了大额赌债还不上了,需要遗产帮忙?” 他手指攥紧成拳,却又碍于身边的人,强忍着。 “嗯,你说的没错,我确实需要你这笔遗产的一部分,我要的不多,我也知道你恨我,我只要三分之一。” 黄智学也知道自己这个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也狠,所以得先礼后兵。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三分之一?”阙濯嗤笑。 “你会的。”黄智学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情种。” “你对他做了什么?!”阙濯眉眼一凛。 不过这是演的,湛修永那边的安全,他可以保证,闻彭越虽然在车上,但其他人在附近跟着,阿湛不可能同时被绑走。 “这就要看你了。”黄智学脸上噙着笑容。 “你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是违法的吗?”阙濯深吸一口气。 “我请我的养子过来聊聊天,也算违法吗?”黄智学四两拨千斤,说话滴水不漏。 “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三分之一,你想都别想!” 阙濯往后一靠,闭目养神,闭口不言。 与此同时,湛修永已经在人群中找阙濯,不动声色地跟另一个保镖会合。 买的鱼已经拿到了。 “钉子已经走了,闻哥让我们去车上,另一辆车已经跟上阙濯那台车了。” 湛修永的耳边传来了保镖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湛修永深吸一口气。 回到车上,他眼底噙着焦急,低声道:“什么时候报警?” “现在不能报警,至少得两个小时以后。”闻彭越摇头,现在要是报警,岂不是摆明了这是个圈套。 尤其是,警方也未必会受理,毕竟成年人消失不满24小时,一般是不受理的。 除非是证明对方有生命危险。 他觉得阙先生这步棋走的有点险,可阙先生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好,那他们现在去哪了?”湛修永问。 “不知道,但大概率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现在城市里的摄像头太多,黄智学只要不蠢,就不会将人带到小区之类的地方。” “那把人带到郊外之类的地点,岂不是证明他绑架吗?如果只是带到别墅之类的地方,他可以用请阿阙做客这种事情的搪塞吧?” “首先,阙先生不可能是主动自己进去的,有阙先生的证词在就有可能被定义为绑架,再加上监控之类的,以及周围的人的证词,比在荒凉的地方更危险,也更容易被找到。” “你的意思是,他笃定阿阙的身上不会有什么定位器,所以一定要到一个不会被找到的地方,甚至是没有监控的地方?” “不一定。” 闻彭越摸不清黄智学的想法,但好在阙濯身上的定位器是有用的。 最新型的高科技,就算是有屏蔽仪,也没那么容易完全失去信号。 “那我们先跟过去?还是不跟?”湛修永不放心。 “不跟,我的人跟过去不会被怀疑,但这台车跟过去,警方可能会怀疑,我们只需要等就行,不过你还得演戏。” 闻彭越低声说。 “明白了。”湛修永闭了闭眼,在内心祈祷阿阙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 漆黑的车上,阙濯有尝试过离开,但基本上刚有所举动,就被身边的男人发现。 “我劝你别垂死挣扎了,你的身手就算再好,也不可能打过这些专业的,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找你聊聊,或许我们也能合作共赢不是?” 又一次将阙濯制服以后,黄智学幽幽开口。 “合作共赢?怎么合作?怎么共赢?你觉得我会跟你合作?” 阙濯的眼神有几分惊奇,“你恨不得我死,我也恨不得你死,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如果不愿意给我三分之一的遗产,你也可以投资给靖皇,只要让靖皇死而复生就行。” 黄智学耐着性子跟阙濯说。 殊不知,他说的所有的话都被录音,甚至是被听见。 “不可能!”阙濯冷笑,“你现在是不是需要告诉我,我的丈夫怎么样?” 黄智学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所以你是油盐不进了?” “呵——”阙濯嗤笑。 下一秒,黄智学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啪——”阙濯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黄智学的手抽到了他的手臂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黄智学眼底噙着愠怒,“阙濯,我真是给你脸了!要么合作,要么遗产,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还是这么暴躁,你倒是跟十几年前没什么变化。” 阙濯眯眼,往后一靠。 黄智学眼底掠过一丝杀意,“你倒是比十几年前聪明多了,胆子也更大了。” “那确实。”阙濯不置可否,“十几年前,我可不敢这么跟你说话。” 黄智学的胸膛起起伏伏,最后还是压抑住了爆发的怒火,“等到地方我们再谈。” 阙濯闭上眼睛没再搭理他。 后窗户是完全看不见外面的,他其实也不知道黄智学要带他去哪。 比起十几年前的黄智学,现在的黄智学更能忍了点。 一个小时后,一行人到了到处都是集装箱的地方。 这里基本上没什么人,路线也非常复杂。 “认出这是哪里了吧?” 黄智学笑,指了指上方,“刚好这片区域没有摄像头。” 第100章 没错,我对他念念不忘 阙濯心下一顿,这个地点确实…… 监控摄像头也不多,而且一旦被藏在其中一个里面,即便有定位器,想找到都很困难。 “港口,你居然带我来了废弃的港口,我还以为你会找个废旧的仓库,或者是你的一些挂在其他人旗下的房产之类的地方。” 他冷笑,知道自己逃不掉,便只是站在原地束手就擒。 “我没那么蠢,那种地方太容易被人盯上,你的保镖怕是已经在找你了吧?” 黄智学轻啧一声,眼神阴冷,“阙濯,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不和我合作?” “你不配。”阙濯一字一顿。 “啪——”黄智学怒火暴起,一个耳光抽了过来。 刚好,阙濯已经被身后的两个男人擒住。 不过,他本就是故意的,不惹怒黄智学,身上没一点伤,怕是没办法将黄智学钉死。 在黄智学抽过来的时候,他偏过头,卸下了一部分的力,但毕竟抽到了脸上。 他的皮肤本就嫩,一个愤怒下的耳光过来,脸颊上顿时多了指印,白皙的脸颊通红,连嘴角都渗出了血。 第73章 阙濯往地下吐了一口血沫,敛去了眸底的冷意,抬眸看向黄智学的时候,眼神噙着嘲讽,“黄智学,你还是跟十几年前一样,一点就爆。” “你倒是没十几年前这么怕我。”黄智学嗤笑,“先把他关进去。” “好的,老板。” 几人一起,架着阙濯,进了一个靠中间一点地集装箱。 这里的集装箱错综复杂,想找人都困难,加上在废弃的港口,基本上没什么人在这里,这里离市区太远了。 就连流浪汉都基本上不会住在这里,毕竟这里的集装箱多数都是上了锁的,即便砸坏了锁,住起来也不方便。 平常不会有车来这里,步行得好几个小时才能到市区,只有冬天怕被冻死的时候,或许才会有流浪汉愿意住在这里。 现在是春天,这里简直空无一人,尤其是现在快要中午,天气不怎么好。 显然是已经提前准备好的地方,里面有椅子、板凳和灯之类的东西,即便是开着门都很暗。 阙濯捕捉到了这里居然还有一张床,他心下一沉,这黄智学果然打算用最下流的威胁方式。 他被摁在椅子上,又接了一个来自黄智学的耳光。 短暂的耳鸣以后,他听到黄智学的声音。 “阙濯,我劝你想清楚,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知道的,我没那么多耐心。” 阙濯缓缓抬眸看向黄智学,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我可以跟你谈判,但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黄智学一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眼了然。 “把他绑起来,然后你们出去,等我消息。”他看向其他几个人。 “好。”旁边有提前准备的绳子,几个人将阙濯绑在了椅子上,让阙濯根本没有动弹的能力。 在又确定了以后,几人才出去,将地方只留给了黄智学,包括他的现任妻子一样。 黄智学拿了个椅子,坐在阙濯的对面,嗤笑:“看来都快二十年了,你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是。” 阙濯顶着红肿的脸颊承认,眼神嘲讽,“你说的没错,我对他念念不忘,所以我这二十年无时无刻不希望你出门被车撞死,打雷被雷劈死。” “哈哈哈哈——” 黄智学被逗笑了,“但我现在依旧活的好好的,而你现在成为了我的阶下囚,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哦。”阙濯淡淡回复。 “你不怕?”黄智学饶有兴致地问。 “我怕什么?”阙濯反问。 “也是,你确实不怕。” 黄智学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挑眉道:“你看,当年虐待你的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帮凶,现在她都已经死了,你何苦跟我过不去呢?你给我钱,我给你靖皇的股份,你每年还能有分红,我们双赢,这样不好吗?” “当年的我,年龄太小了,但后来我长大了,隐隐间猜到了什么,如果你想让我们双赢,那我必须要知道一些事情,我想要一个答案。” 阙濯答非所问,看向黄智学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是当年那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你说的话我现在会判断,如果你欺骗我,哪怕我死了,我也不可能给你分毫的遗产!” 他的眼神里充斥着阴冷、恨意和狠辣,在黄智学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跟我,越来越像了。” 对上那双眼睛,黄智学一怔,低低的笑,“没想到我亲生的儿子都不像我,反倒是养子跟我如出一辙,你够狠,跟我年轻时一样。” “我跟你可不像,我没你这么狠。”阙濯淡淡说,“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他们的声音,其实已经同步传到了警察那边。 在接到报案,以及具体的定位和证据,警方那边就已经出警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阙濯的身份。 阙濯曾经免费帮市局拍过宣传片,市局的人一听说阙老师被绑架了,便立刻出了警。 湛修永怔然在原地,原来……连报警警察一定会出警这种事情,也是阙濯算计好的。 阙濯就像个精密的计算仪器,将一切可能性都算在了里面,以此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一点,连闻彭越都不知道。 “阙先生很厉害。”闻彭越赞叹,他还怕警方不出警,没想到…… 恐怕即便没有拍到他被绑走的视频,只要打电话给市局的人,市局那边还是会出警。 “是,很厉害。”湛修永心底里五味杂陈,这些他根本不知道,阿阙就没有跟他说过。 阿阙在他面前,表现出的永远都是沉稳冷静,又有点小孩子脾气的,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而不是现在他所看到的,一个运筹帷幄、步步为营、足够掌控自己命运的成年男性。 闻彭越似乎是看出了湛修永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其实是好事,这也证明了未来他无论身处什么样的环境,都能保护好自己。” 第101章 宋云欣,宋轻远 “我知道。”湛修永抿唇,他只是有点心疼。 他以为自己可以给阙濯遮风挡雨,殊不知阙濯自己就已经将自己变成了堡垒。 他只是个锦上添花的人,而不是雪中送炭。 “别想了,我们现在先跟着警察过去,不过人在黄智学的手上,可能不太安全,窃听器还能用。” 闻彭越劝说湛修永,两人上了警方的车。 因为听到了对话,以及阙濯被打的声音,为了保证阙濯的安全,警方开的并非是警车。 在车内,刑警队的队长吴雨幸坐在副驾驶座上,开车的是其他刑警。 闻彭越和湛修永坐在后座。 吴雨幸看向后视镜湛修永,“湛先生是阙老师的男朋友?” “我们是已婚的关系。”湛修永回答。 “原来如此,之前在热搜上看到过。”吴雨幸了然。 这个时候,窃听器那边又传来了声音,车上的所有人开始听。 窃听器是联网的那种,所以不光是他们这边在监听,刑警队的技术人员也在监听和录音。 如果是放在其他地方,窃听器有些时候是违法的,但这个窃听器是放在阙濯自己身上的,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明白,阙濯可能是自己主动上钩的,不然身上不会有这么多东西。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这不是诱导杀人,显然这个黄智学就是想要对阙濯动手。 阙濯只是给了黄智学这个机会,而且好像阙濯想要依靠这个机会,从黄智学的口中知道些什么事情。 和阙濯面对面坐了一段时间,黄智学才开口,“所以,你是打算用你问我的事情跟我谈判?” “算是吧,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要一个真相。” 阙濯眉眼沉冷,“你知道的,我收入不算低,物欲也并不强,那么庞大的遗产,于我来说也就那样,我只是不想让你拿到。” “那你为什么不问她?你好像没有去过疗养院一次吧?” 黄智学诧异,如果想要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去问她? “她恨我,她不会告诉我的。” 阙濯嗤笑,“她只会再三强调,我欠她一条命。” “也是。”黄智学想到那个女人,低低一笑,“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会有那场车祸?”阙濯犀利的眼瞳睨向他,“是你动的手脚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黄智学愣怔。 “在那个时候,恐怕她根本就没有进行财产公证和立遗嘱,如果她死了,最受益的人就是你。 我虽然年龄小,但没忘记那个时候靖皇在走下坡路,你急需资金开另一个项目,问她要钱让她投资,她不肯,难道不是吗?” 阙濯一直对那场车祸有疑虑,偏偏爆炸将证据销毁了一半,当年的技术手段还不够,并没有查出什么,最后只是草草结了案。 甚至保险公司还赔付了很多钱,包括车产商也赔了不少,因为那台车是才提了没有一个月的。 年幼时,以为那可能就是一场意外,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觉得可能跟黄智学有关。 但这种事情直接问黄智学是不可能的,黄智学也不会跟他说。 他一直在找一个机会,找一个机会问出真相。 而她的死,以及巨额遗产,以及靖皇在走下坡路,都给他一个刚刚好的机会。 这件事情藏在他心里很多年了,他必须要还原事情的真相。 “确实,当时靖皇缺钱,但他是靖皇的继承人,也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怎么会让他死?” 黄智学摇头,叹了一口气,“你想多了,那确实只是个意外。” “你是觉得我会录音吗?还是觉得我会做什么?我现在已经被你绑在了这里,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告诉我的?” 阙濯上下打量了黄智学一遍,“而且现在警察讲究的是证据,那件事在差不多二十年前的时候就已经盖棺定论。 第74章 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不可能重启一个早就结案的车祸,我刚才就说过了,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如果……你想要遗产的话。 当然,你若是不想要遗产,那就当我没说。” 黄智学沉默了挺长时间,最终低笑了一声,“果然是长大了,完全忽悠不了你了。” “所以,车就是你动的手脚,没错吧?你想杀……宋云欣。” 阙濯嘴唇嗫嚅了几下,才将宋云欣这个名字叫出来。 宋云欣,就是他的养母,同样也是黄智学的前妻,一个睿智最后又疯魔的女人。 “是,你想的都对,我想杀的是宋云欣,不是宋轻远。” 黄智学眸色微沉,喃喃说着。 “是吗?”阙濯冷笑。 “怎么?你不信我说的话?这不是你这么认为的吗?” 黄智学皱眉,对上那双眼睛,心底里都打了个哆嗦。 当年的那个孩子,现在长大了,心比他当年都狠。 “我没反驳你的话,你确实想杀宋云欣,但你也同样想杀宋轻远。” 阙濯一字一顿,“不过你想一次性弄死他们两个,却没想到死的那个人是宋轻远和我妹妹。” 他的眼神没离开过黄智学,眼神冷的可怕。 黄智学心头微顿,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可能?宋轻远可是我儿子!也是靖皇的继承人!” “但你又不止宋轻远这么一个儿子,何况宋轻远姓宋不姓黄,你早就对宋轻远不满了。 你想要的是一个乖巧将你奉为天神的傀儡儿子,而不是一个会站在他母亲那边,随时会指责你监视你的监工,我说的没错吧?” 阙濯在午夜梦回时,总是能想起很多年前的记忆。 有些模糊的记忆,会逐渐在梦里变得清晰,也让他找到了很多他小时候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想想,那是嫉妒。 黄智学这个当父亲的人,嫉妒自己的儿子。 嫉妒那个继承了宋云欣智商又品学兼优被无数人夸赞的儿子,别人提起黄智学,都会夸赞他能干的儿子。 但私底下恐怕没少嘲讽黄智学和妻子唯一的儿子,居然姓宋不姓黄。 人的嫉妒心在达到顶峰的时候,是不会管血缘关系的。 第102章 你嫉妒他 黄智学又是个好面子的人。 当周围私底下说的人多了,心中就会产生一种凭什么我儿子不能姓黄,我儿子凭什么这么优秀的想法。 尤其是宋轻远遗传宋云欣更多一点,并不是很像他。 他私底下又有了新的孩子,也是儿子,乖巧懂事和他想象中的一样,于是……心理上的不平衡感就更甚了。 他想让宋轻远和宋云欣死,两个人死了更好。 死了宋云欣,宋轻远是他孩子还不是任他搓扁搓圆,死的是宋轻远,宋云欣就会一蹶不振。 所有的一切,他恐怕都考量过。 “他是我的儿子!”黄智学再度重复了一遍。 “那又如何,你还不是嫉妒自己的儿子吗?嫉妒他的高智商和一切,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的,嫉妒你自己在靖皇已经没有了姓名,只是被称呼一声黄董,我说的没错吧?” 阙濯眼睛就没离开过他,原先还是猜测,现在他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黄智学从未想过自己最不堪的内心被人看穿了,还是被他的养子所看穿。 犀利到能看透一切的眼神,让他愤怒、破防。 他的脸狰狞了一瞬,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黄董,这个项目我妈不会让你通过的,它一定会赔钱。” 少年看向他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父亲,而是在看一个没有任何本事还没有实权的上司。 他怎么能不恼,怎么能不怒。 宋轻远就像个反驳型人格一样,他说什么都是错的,他做什么也都是错的。 甚至于,他还将他出轨的证据摆放在他的桌上,以及他刚出生的私生子。 “父亲,这些事情我妈一直都知道,但前提是你没弄出私生子。” 宋轻远看着黄智学摇头,“可惜,你还是让我妈和我失望了。” 黄智学从那一刻起,就恨毒了这个儿子,他恨不得他死。 有这个儿子在,他好像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他也知道,从私生子出现开始,他可能就要被靖皇踢出局了。 好在,他动手够快,才刚好弄死了宋轻远。 宋轻远,在他心里从来都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个耻辱。 “我果然说对了,你一个当父亲的,嫉妒自己的亲生儿子,嫉妒他的智商,嫉妒他的才华和能力。” 阙濯面无表情地陈述这个事实。 “闭嘴!我嫉妒他?我怎么可能嫉妒他?” 黄智学神经质般的直勾勾看着阙濯,目眦欲裂。 “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你就是嫉妒。”阙濯的脸上露出了笑:“你嫉妒自己的儿子,所以对车动了手脚。” “我没有!我没有!闭嘴!我让你闭嘴!” 黄智学暴跳而起,一双眼睛通红,朝向阙濯疯狂地拳打脚踢。 阙濯只是笑,嘴角噙着笑,“你嫉妒他。” 他的目的达到了,只是在椅子上,黄智学一脚就将椅子给踹散架了。 黄智学毕竟老了,并没有打到阙濯身上多少下,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阙濯闭了闭眼,心底里松了一口气,目前这段危机解除。 短暂的愤怒过后,黄智学恢复了神志,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面上的阙濯,看着他嘴角都渗出了血,笑的像个疯子,“是,我嫉妒他,那又怎么样,他早就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 “那宋云欣呢?”阙濯又吐出五个字。 “什么?”黄智学一顿。 “宋云欣的死,和你有关吗?” 阙濯嘲讽的笑,“这么多年,你都没找到她留下的钱,所以才把她弄死了,想要遗产,没错吧? 甚至于你恨她这么恨,为了这钱却还是不敢跟她离婚,没错吧? 如果不是她死了,你们的婚姻关系,甚至到现在都还是存续的,对吗?” “你怎么知道?”黄智学脸色微变,对外的新闻一直是离婚的。 “因为她死了,你想要继承遗产,你如果跟她没有任何关系,那么遗产凭什么轮到你一个前夫继承?你配吗?” 阙濯嗤笑,“从我接到律师和疗养院电话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们从未离婚,你想耗死宋云欣,而宋云欣早就是个疯子了。 你以为,你从她那里能拿到钱,却没想到,在宋轻远死的那一刻起,她就疯了。 她等了这么多年,就是想把所有的钱留给我,看着你下地狱。 靖皇?如果靖皇不是宋轻远的,那么靖皇就不该存在!” 他太清楚那个宋云欣那个女人,她怎么可能会允许靖皇活着呢? 黄智学脸色微变,倏然想到了什么。 是她? 原来是她? “居然是她?居然是她?居然是她?” 黄智学疯了似的重复这句话。 难怪靖皇一直走下坡路,难怪靖皇的中坚力量都在不同的时期辞职。 原来…… 他自以为早就摆脱了那个任人宰割的身份,实际上却还是落入了她的圈套里。 “贱人!贱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不是?” 黄智学蹲下身,扣住阙濯的领子疯狂地摇动他。 阙濯浑身有点痛,但他知道没有内伤,最多只是些皮外伤。 他知道要怎么卸下最重的力道,让自己受不轻不重的伤。 “当然。”阙濯的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我一直都知道。” “啪——” 又一个耳光,狠狠地打在了阙濯的脸上。 他没完全避开,脸颊更痛了,眼底染上了阴鸷的光。 与此同时,警方的人已经到了地方,有警笛在路上速度很快,加上对话中的一些细节和声音,都知道阙濯受伤。 他们到了外围,剩下的就需要找在什么地方了,而且必须要让黄智学不知道。 不然,万一黄智学走投无路和阙濯同归于尽呢? 湛修永被限制在了车上,警方行动不可能带着受害者家属。 闻彭越因为是保镖身份,又是退伍军人,身手极好,在商量后让他跟着去了。 还好,定位还算精确,他带着警察们,顺着定位找了过去。 虽然这里很绕,但并不难找,唯一要注意的是声音,不能被他们发现,也更方便营救。 第103章 不、合、作 湛修永坐在车内看向窗外,眼底里噙着焦急和心疼。 他知道阙濯肯定受伤了。 但他又无法责怪阙濯,这是阿阙自己的选择,他也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吴雨幸带着他的小队,和闻彭越分两头过去,位置已经毋庸置疑,最大的不确定性就是黄智学。 第75章 黄智学一旦知道警方来了现场,在知道自己会进监狱之前,必然会选择和阙濯同归于尽。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也是所有人都担心的事。 昏暗的集装箱里,阙濯感觉浑身都痛,脸颊更甚,他其实对于疼痛不算特别敏感。 但也属实很多年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他嘶了一声,目光投射到已经打他打累了的黄智学。 “你是真老了。”阙濯眼底噙着嘲讽和冷笑,“所以,她的死确实跟你有关,是吗?” 黄智学算计了一辈子,一直都自诩聪明,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玩弄的人。 他疯了似的又笑又哭,“是又怎么样?她该死,她早就该死了!她早就该死了!还有你,你也该死!我才会是最后的赢家,我才是!” 阙濯无声地笑了,扯到了嘴角的伤口,有几分疼。 他已经猜出来了,黄智学找了男人想强他,然后拍视频威胁他,以此让他答应合作。 那张床,肯定是这个用处,就像最早让袁璨勾引他一样。 下流,又无耻,是他的作风。 他也拖不了多久的时间,但他身上的定位器肯定没有问题,警方应该差不多快到了。 他曾经帮市局做过一些事情,拍摄过宣传视频,跟吴队也算是半个朋友。 只要吴队知道他被绑架了,那必然会出警。 黄智学是个绝对自我的人,被挑衅了以后,便会发泄到他的身上,能拖时间是好事。 “笑!你笑什么笑!贱人!你跟她都是贱人!” 黄智学用脚狠狠地踹了一下他,阙濯蜷缩着身体,椅子已经变成了很多个碎片。 他身上的绳子也因为椅子散架松了很多。 背在身后的手,开始小心翼翼地想办法将绳子给解开。 两人都没注意到,集装箱下面不远处,吴雨幸小队的人,以及闻彭越已经在两边了。 他们躲在死角处,要想办法将人一次性擒住,这样才能够救人。 “吴队,总共就五个人,三个似乎是保镖,一个司机,还有一个女人。” 吴雨幸的耳麦里传来了下属的声音。 “你们将人擒住,我上去救人。”闻彭越的声音传来,“阙先生自己有一点身手,不用担心。” “好。” “吴队,我们已经爬到最上面了,集装箱内只有两个人,阙先生受伤了,另一个人应该是黄智学。” “知道了,准备行动。” 那三个人完全没发现已经有人潜伏在了附近,司机和女人更是直接靠在车前的,他们甚至能听到上面的动静。 就是能够听到动静,他们才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动静。 吴雨幸几人也能听到,就趁着这种声音。 吴队和几名刑警同时行动。 速度着实够快,保镖本来就不是特别专业。 等人快要到面前的时候,有一人刚想说话,一名刑警就扑了过去,将人弄倒,捂住了保镖的嘴。 剩下两名保镖被擒住也只是眨眼的功夫,女人和司机是直接被塞进了车内。 闻彭越迅速地蹿上了集装箱的爬梯,那个集装箱在中间的位置上,得爬一下才能上去。 这会儿,阙濯已经将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但因为受伤加上黄智学一直盯着他,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怕被黄智学发现以后,黄智学会立刻叫人上来对他动手。 他即便能擒住一个黄智学,可那三个保镖都是大块头,他很难完全擒住,且还是在受伤的状态。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余光看见了出口处的闻彭越的脑袋。 阙濯呼吸一滞,人已经到了? 他垂下头,嘴角溢出了一丝笑。 来的,果然是时候,他也就只能最多拖延十分钟的时间。 “怎么不说话了?” 黄智学看着倒在地上不动弹的阙濯,冷笑一声,“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合作吗?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阙濯缓缓地仰起头,露出伤痕累累的脸颊和脖子,看向黄智学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一字一顿,“不、合、作!” 黄智学狰狞地笑,“好,好,好,不合作是吗?” 他站起身准备去叫人,结果下一秒钟,就被迎面的一拳砸中了脸颊。 “啊——”黄智学发出了一声惨叫,等到他缓过神的时候,已经被闻彭越擒住了。 阙濯从散架的椅子上坐起身,一点一点地将身上的绳子给解开。 当他从地面上站起身的时候,他忍不住皱眉。 身上的痛感确实比较厉害,但好在黄智学已经老了,就算是拳打脚踢,也没给他造成多大的伤。 他走到黄智学面前,眼瞳深冷,面无表情地狠狠扇了他四个耳光。 “还你的,替我、我妹妹、哥哥和宋云欣还你的。” 阙濯凑到黄智学耳边低声说,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他扇的手都疼,反正没人看见,就算警察来了也无妨,没有证据证明这是他打的。 黄智学疼得哀嚎,却又目眦尽裂,咬牙切齿,“你是故意引我上钩的?” 他不蠢,人能这么快来,显然是早就在等着他了。 可明明他身上的手机之类的东西全部都被收了啊? 怎么会?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对我出手,才永远随身携带定位器。” 阙濯知道警方可能在监听,自然不会承认这种事情,“毕竟靖皇快没了。” 黄智学的脸色灰败,像是所有的精气神都没了。 阙濯顺着爬下去,从黄智学的车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阙老师,你没事吧?”吴雨幸看到阙濯后,立刻迎了上去。 “没什么事,就是受了点伤。”阙濯摇头,就是脸肿的很厉害,有点痛。 “你丈夫在我车上等你呢。”吴雨幸提了一嘴。 第104章 嗯,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他来了?”阙濯一怔,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脸色微变。 “嗯,在等你呢,你得去一趟医院,做一下伤情鉴定,还得看看有没有内伤之类的。” 吴雨幸倒是鲜少见到这样的阙老师。 “我知道了,我先去找他,然后坐你们车去医院。” 阙濯想到湛修永,有一点点心虚。 “行。”吴雨幸点头,让人带着阙濯去找他们的车。 阙濯浑身都痛,走的很慢,大概十分钟才到地方。 他在一堆车中找,刚好撞上了打开车窗的湛修永。 而湛修永坐在车上,也一眼就看到了一瘸一拐的阙濯。 他眼睛霎那间就红了,“阿阙。” “我没事。”阙濯回了一句,扯到了脸上的伤,皱了下眉头。 “没事?你这叫没事?” 车门锁被车钥匙远程打开,湛修永打开车门就朝着阙濯冲了过去。 站在阙濯面前的时候,那伤口刺的他眼睛都痛,他根本不敢碰,怕碰到他的伤口。 他曾经也被这样打过,但那已经是非常小的时候了,他难以想象阙濯曾经受到过什么样的折磨。 他也记得,在窃听器里,听到黄智学说阙濯受过虐待。 他也知道,阙濯身上很多地方都祛过疤,即便看不太出来,上手摸总是能摸出来,只是他从未问过。 每个人都有过去,阿阙不想告诉他,可能是难以启齿,他也不想问,更不想戳痛他的伤口。 “比起他想找人强我来说,我已经将伤害降到最低了。” 阙濯抿了下嘴唇,对上湛修永的眼睛,莫名地心虚,他小声地道歉,“对不起。” “道什么歉,先去医院。” 都受伤了,还先向他道歉,湛修永心疼的厉害,胸膛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又听到了那句强他,他愣怔了一秒,倏然间明白了为什么阙濯一直在挑衅黄智学,让黄智学暴怒。 说到底,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难以想象,如果没有准备的那么充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他想想都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那……”阙濯伸出手,有几分小心翼翼。 “先去医院做检查,检查完以后回家。”湛修永毫不犹豫握住了阙濯的手。 阙濯的手没那么细腻,薄茧挺多的,但摸起来也没那么糙,手背上似乎还有划痕,被什么东西划伤了。 两人上了车,湛修永坐在他旁边,根本不敢碰他,“哪里疼?” “分不太清楚了,不算很疼。”阙濯捏了捏湛修永的手,“对不起,我没做到答应你的事情。” 他确实也没想过黄智学会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 黄智学没什么耐心,如果不把他惹怒了,他根本就不会给他拖延的时间。 好在,一切成功了,还被警方抓了个正着,哪怕只是轻伤,但绑架罪名至少成立了。 第76章 甚至于宋云欣的死,警方也会立案调查。 宋云欣的尸体还没有火化,需要公布遗嘱后才火化,刚好给警方验尸的机会。 一旦杀人罪名成立,加上绑架罪,判刑最低也是无期,还有可能是死刑。 “好了,先休息吧,我们去医院。”湛修永哪舍得怪阙濯,他心疼都来不及。 “嗯。”阙濯乖巧地靠在湛修永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身上确实很痛,但更多的其实是将很多年前的噩梦给重新拉了回来。 他甚至有些时候分不清楚现实还是回忆。 黄智学说他对宋轻远念念不忘。 是,他确实对宋轻远念念不忘,那是他年少时最敬重的哥哥。 是他年幼时唯一当成亲人的人,而这个人为了救他而死。 不过,身旁的男人,以及熟悉的气息,让阙濯能短暂地分清楚现在是几几年,是什么时间。 他们是第一批去的医院,去做了检查,也去做了伤情鉴定。 基本上都是皮外伤,还没达到轻伤的级别,在简单上了药,并且安全起见打了破伤风以后,就回了家。 阙濯的脸肿得厉害。 到家以后,湛修永放水给阙濯洗澡。 当衣服全部脱掉的时候,身上的软组织挫伤太多了,很多青青紫紫的地方,在光线下看着可怖。 湛修永眼睛通红,小心翼翼地给阙濯洗。 “我自己可以洗的。”阙濯抬眸瞅了湛修永一眼,小声说。 “你不可以。”湛修永睨他一眼,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水也是用的很细的水,怕弄疼他。 浴室里有高凳子,阙濯坐在高凳子上,湛修永给他洗头发。 阙濯的后背贴在湛修永的身上,根本不敢说话。 他能感受到阿湛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 在冲洗洗发水在头发上的沫时,湛修永倏然开口,“宋轻远,就是你口中的哥哥吧?” “嗯?”阙濯一顿,抿了下嘴唇,“是,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他是宋云欣的儿子,也是黄智学的儿子。” “我知道了。”湛修永了然,当时阿阙仿佛哭了似的说的哥哥,就是宋轻远。 “他是我最崇拜、最敬重的人。” 隔了几分钟,阙濯倏然开口。 “嗯,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湛修永接话。 “是,他很好,非常好,他比我大九岁,是个天才少年,在金融上有着极高的天赋,也是靖皇集团的继承人。” 阙濯话多了些,“我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我还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叫阙涟。 那个时候,我们取名字都是随便取的,最早的时候根本没有名字,只有小名。 我的姓氏,是福利院的一个做饭阿姨的姓氏,阙涟是个体弱的小姑娘,比我小了两岁,从记事起就叫我哥哥。 所以后来取名字的时候,我和她都姓了阙,我叫阙濯,她叫阙涟,取自濯清涟而不妖。 福利院看似是个养着无家可归的孤儿的好地方,可实际上只是富人为了炫耀爱心的地方,那些捐赠的钱,从未用到我们的身上。 我们经常吃不饱穿不暖,直到有一天他出现了,宋轻远出现了,他来了福利院,同样来的还有我的养父母黄智学和宋云欣。” 第105章 等你的伤好了,再找你算账 “我为了给妹妹偷吃的,被揍了一顿,刚好被宋轻远看见,宋轻远央求他母亲,将我和妹妹领回了家。 妹妹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我照顾她,宋轻远经常来陪我,送我去上学,让我去学习,他教我不要再卑躬屈膝,也不用为了吃饭去偷东西。 我其实过了很幸福的两年,直到两年后,宋轻远死了,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本来宋轻远不该死的,他去救我,死在了那场车祸发生的爆炸里,活着的只有我和宋云欣。” 阙濯的眼前依旧浮现出了那个暴雨天,车祸、爆炸。 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就是在医院里,迎面而来的就是宋云欣的一个耳光。 宋云欣死死地盯着他,只会说:“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从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彻底崩塌了。 妹妹没了,哥哥没了,只剩下他和一个疯子养母,以及一个会发泄怒气的养父。 湛修永是第一次听阙濯说他的过去,以及他的家庭。 难怪,从未听他提过家人。 因为,他从始至终就没有。 头发上的沫被冲洗干净,阙濯没有再提之后的事情,甚至这些事情都是一概而过,没有什么细节。 但湛修永能够想象得到是个什么样子。 一个人的人格、性格塑造,多半和过去有关,他可以通过阙濯本人,想象他的过去经历过什么。 想象终归是想象,被打成这样的阙濯,只是说将伤害降到了最低,显然过去的他被打的更惨,甚至可以说非常惨。 “后面的,我不想说了,可以吗?”阙濯觉得难以启齿。 “当然可以。”湛修永用淋浴头给阙濯又轻轻地冲洗了一遍,两人才一起回了房间。 阙濯只穿了一条内裤。 “趴着,我给你上药。”湛修永看着后背和身上的青青紫紫就心疼。 “不上也没事的。”阙濯喃喃一句。 “乖。”湛修永哄着阙濯。 阙濯本就理亏,听话地趴下了。 湛修永小心翼翼地给阙濯上药,阙濯也没动弹,似乎也没察觉多疼。 感觉差不多了,又让阙濯平躺着,给阙濯的脸上也上了药,还有腹部的淤青以及胳膊、腿上的。 有些地方摸起来依旧能摸出来祛过疤的痕迹,湛修永也没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给他上完了药。 上完药十分钟,湛修永才拿睡衣给阙濯穿上。 “你等会儿,我去煎中药。”湛修永揉了揉阙濯的发顶。 “还喝?”阙濯脸绿了。 “必须喝,都受伤了,就更得喝药了,然后过几天公布遗嘱以后,再跟我去司叔叔那里复查一下。” 湛修永面色不佳,想捏他脸颊,但又想到他脸肿着,根本不敢动。 身上也是,现在简直是碰不得,也训不得。 “哦。”阙濯蔫了。 湛修永眉眼含笑,去楼下煎药。 阙濯则是侧躺着,看向窗帘,眼神有些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咕嘟咕嘟——” 声音响起,湛修永才缓过了神,将火关掉,一股子辛辣又酸苦的气味传来。 他看着这药,眼角溢出了笑。 他能想象阿阙喝这药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将药弄出来后,他端着上楼。 “喝药了。”湛修永站在门口,看着阿阙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用被子蒙住了头。 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 “宝宝?” “不想喝,我都受伤了,还不能不喝吗?” “不可以,要喝药。” “我不是大郎。” “小郎,喝药。” “不想喝。” “你还记得你怎么答应我的吗?” 一句话,让阙濯掀开了被子,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让自己受伤的。 “你还记得我怎么跟你说的吗?”湛修永眼神深谙,将药碗放在他眼前。 阙濯身体一抖。 “等你的伤好了,再找你算账。” 湛修永站在床边,一只手扶着阙濯的后脑勺,倾下身在阙濯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老婆,以后就不会再有危险了。” 阙濯怔然,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他们可以过平静又幸福的生活了。 真好。 就是过几天屁股可能要开花了,想想湛修永的坏,他为自己的屁股默默地点燃了一柱香。 苦着脸喝完药,阙濯起床又去洗漱了一下,才彻底躺下。 “晚餐想吃什么?”他们是在医院里吃的午餐,晚餐确实是没来及吃。 “不太想吃,有点想睡觉。”阙濯没胃口,中午也没少吃。 “好,我去洗漱一下,陪你。”湛修永去洗漱,受伤后确实需要养着,多休息是好事。 洗漱完以后,他上了床。 以往都是他主动将阙濯捞进怀里,这次在他刚进被窝里后,阙濯就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和他面对面。 “吓着了吗?”湛修永手掌落在阙濯后背没有受伤的位置上,低声问。 “没有,就是有点抱歉,吓着你了。”阙濯低声喃喃。 他没被吓到,这一切都是他预想过的,但肯定是吓着阿湛了。 “知道吓着我了,就不许再有下次了。”湛修永轻轻拍着他后背没受伤的地方。 “嗯。” “睡吧,宝贝。” 第77章 “安。” “安。” 阙濯久违地睡了一个轻松的觉,没有噩梦,没有不安,不用想着会被报复,也不用想各种事情。 他从下午六点,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上过药和用过红花油的地方,痛的要死,比折腾一整夜后的散架感还要严重。 “嘶——” 阙濯动了一下身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噩梦的十几岁。 “还好吗?”湛修永坐在床头看书,听到声音,立刻将书放下,看向阙濯。 阙濯脸上的肿消了许多,药确实好用一点,但搓过红花油的地方,肯定会很痛。 这个需要时间慢慢来,青紫想要完全消掉,至少也得三五天。 “浑身有点疼,还有……饿。”阙濯除了疼以外,还全身发软。 毕竟昨晚,晚餐没吃。 第106章 靖皇大概率不能存在了 “饭已经做好了,你起床洗漱,就等你睡醒呢。” 湛修永跟阙濯毕竟生活了挺长时间,知道他不舒服的时候,可能会一觉睡到第二天,然后饿醒。 所以在他睡醒后,就去做了饭,等着阙濯起床吃饭。 “啊?什么时候做的?”阙濯怔然,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七点。 “五点多吧,睡醒就做了,等你睡醒再吃。”湛修永扶着阙濯起床。 阙濯定定的看了湛修永几眼。 “怎么了?”湛修永问。 “有你真好。”阙濯喃喃说。 是啊,有阿湛真好,早上睡醒就有饭吃,有人关心有人疼,他好像从自己荒无人烟的沙漠中,被阿湛拉回了有人气的城市里。 他心底里五味杂陈,坐起身后抱住了湛修永,“谢谢你。” “谢什么?”湛修永低笑,“好了,快去洗漱。” “哦。”阙濯一点一点地挪到洗手台前洗漱。 湛修永下去将早餐盛出来,顺便煎药。 早上的药,也不能停。 阙濯下楼就嗅到了中药味,有几分脸苦,“早上也要喝药吗?” “先吃饭,吃完饭再喝。”湛修永忍俊不禁。 “哦。”阙濯坐下,就开始疯狂地吃东西。 已经快饿死了,多吃了几口,他想起了一件事。 “闻彭越他们怎么办?” “暂时还跟着我们吧,目前黄智学还没入狱,还有靖皇集团那边,你是怎么打算的?” “不知道,我不怎么懂金融,虽然学习过一点点,因为我哥。” “宋轻远?” “嗯,我说过的,他是我最敬重的哥哥。” 阙濯怕湛修永误会,特地重点圈上了敬重两个字,毕竟他跟他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我知道。”湛修永听出了言外之意,笑着点头。 “嗯。”阙濯放心了,他就怕被误会,这种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 他的念念不忘,是因为宋轻远是个很好很好的哥哥,是他幼时的一束光。 是他的人生的启蒙者。 “明天就是公布遗嘱的时间了吧?”湛修永问。 “嗯,这份遗产,我觉得至少有九位数,或者十位数。” 阙濯没隐瞒湛修永,这个数字确实挺多的,对他来说也够了,“我打算等我回来以后,将我的房子重新装修成私人工作室,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不用等回来后,等你走的时候,我就找人按照你想要的风格装修,这样等你回来的时候就能用了。” 湛修永也觉得这个想法挺好,“有想过成立公司吗?” “没有,我如果成立公司的话,肯定会非常忙,我觉得现在的公司就挺好,不限制我个人发展,我也能赚到钱,等拿到遗产以后,我们本身就已经一辈子生活无忧了,我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曾经将所有的时间和感情都寄托在我的照相机上,而我现在想把时间和感情寄托在生活上,享受一下生活,或许有一天我会选择成立公司,但不是现在。” 阙濯一向是个清醒的人,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就像他想要拿到那份遗产,哪怕赌上自己这一生的婚姻。 他没有那么大公无私,要将遗产的所有钱捐献给国家。 他首先要保证的是自己这辈子的肆意,保证自己过上想要的生活。 他会成立慈善基金会,或者是捐献一部分的钱给慈善机构,但并没有到将钱全部捐献的想法。 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一样,他没有多高洁的品德,只有小部分的人拥有的善良的心。 他在学习着如何爱自己,让自己生活的更好,这样才会真正的爱别人。 “好,我支持你的想法。”湛修永笑。 “嗯。” 早餐后,阙濯又继续喝药,身体上的痛,让他没有办法做其他工作,关于警方那边,他还是需要去一趟。 姥姥那边身体不太好,依旧在医院里,湛修永下午去看了一趟姥姥。 阙濯怕姥姥担心,他之前也不是没提过带姥姥去外地再看看。 但湛修永说,已经去过很多城市了,都是一样的结果,已经没有必要到处折腾了。 姥姥本来也年龄大了,也经不起折腾,养着还能多活几个月。 阙濯自己去的市局,湛修永将人送到市局后,晚点来接他,他去医院。 阙濯跟吴雨幸去了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只有他们两人。 没有任何录音设备,只是他们先聊聊。 “你是故意的。”吴雨幸在听完全程的录音以后,就很明显了。 “不能完全算故意,我只是了解他,了解黄智学的为人,我不能保证他会动手。” 在吴雨幸面前,阙濯没否认,这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不过,他又不是教唆者,所以无所谓。 “嗯,我知道了,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说就行。” 吴雨幸在了解过阙濯的生平后,对这个已经在圈内称之为优秀的摄影师,有几分敬佩。 “好,谢谢吴队,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免费。”阙濯笑。 “没问题,有需要一定找你。” “好。” 阙濯在警局待到下午四点多,湛修永来接他才走。 上车后,他又收到了短信。 未知号码:他被抓了是吗?我还在剧组,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又是黄天昀的短信?”湛修永扫了一眼回复。 “嗯,他向我道歉了。” “你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以后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他对我造成的伤害我也不会原谅他,不过我会让江理他们不再打压他,他能接到什么通告,是他自己的本事了。” “我还以为你会原谅他。” “不会,你想多了,不过我确实还要跟他搞好关系。” “为什么?” 阙濯眯眼,“就算黄智学被送进去,除了黄天昀以外,还有一个人,是黄智学心尖尖上的儿子,他很聪明。” “嗯?你需要黄天昀给你传递他弟弟的消息?” “对,能利用的不利用那是傻子,我跟他保持普通朋友关系也没坏处。” “行,你自己有数就行。” “嗯,这种情况下,靖皇大概率不能存在了。” 第107章 你娇气 “那你想?” “你父亲那边,有意靖皇集团吗?” 阙濯猛地问出这个问题。 “你是想?”湛修永明白了阿阙的意思,“想让盛殷集团收购靖皇?”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分一杯羹的也不是没有,有我在可以压价,而且靖皇的股份,恐怕我也有,董事会那边会同意了,毕竟背靠盛殷这棵大树。” 阙濯觉得与其被别人占这个便宜,不如给自家人。 他先前确实对阿湛的父亲不满,但是在接触了以后,他觉得他是有点先入为主的偏见。 现在这么相处也挺好的,往事如烟,再多想也没有意义。 “那我跟我爸提试试。”湛修永了然,金融方面他不是很懂,先让他爸那边评估一下看看。 “行。”阙濯笑,“主要是我提不太好,就交给你了。” “嗯。”湛修永看着阙濯还有点肿的脸,“等下你的脸上还得上药,明天不就是公布遗嘱的时间了吗?” “好,你明天不用跟我一起,闻彭越送我去就行,你正常上你的班,该抓的都抓了,就算他那个小儿子有什么心思也鞭长莫及。 在德国读大学,哪那么容易毕业回来,最低也得暑假才能有机会回来,除非他想一直延毕。 哦,还有就是,他现在还没到毕业的时间,就算想动手也得几年。” 阙濯倒是不担心那个人,只是保险起见还是带着保镖最好。 有些时候,狗急跳墙,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第78章 “行,你知道的,五一假期出门的人比较多,确实稍微有点忙,不过我三号就回来,你自己可以吗?实在不行的话,你飞过来找我,跟我住。” “扑哧——” 阙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真想把我走哪带哪啊?” “嗯,想装进兜里,走哪带哪,省的天天不注意就受伤了,让人心疼。” 湛修永轻哼,“回家,吃饭。” “哦。”阙濯眨了眨眼睛。 “今天晚上还得上一遍药,我这两天不在,让闻彭越给你上药。” “哦。” “我会在临走之前跟我爸说靖皇的事的,剩下的你跟我爸谈。” “那我是叫你爸什么?我们现在是已婚的关系,是叫爸还是什么?上次婚礼的时候,你爸和你阿姨又给了两千万彩礼。”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行,我知道了。” “嗯。” 路上,因为已经是假期了,30号下午都差不多放假了,其实有一点点堵。 湛修永开车不快,尤其是在市区,他本来想给阙濯做好吃的,奈何阙濯身上有伤,只能做点鸡汤了。 鱼之类的,最好还是好了以后再吃。 “想吃水果吗?” 在红灯前停车等着,湛修永单手握住手机问。 “我点,你好好开车。”阙濯从湛修永的手中夺下手机。 “行,你点。”湛修永笑,“反正密码已经告诉过你了。” “嗯。”阙濯打开美团,找到之前的订单,按照之前的订单点车厘子和草莓,现在这个季节还能吃点。 再过几天就彻底过季了,很多时候过季的水果不太好吃。 “点完了。” “嗯,回头给你洗好放着。” “我自己不会洗?” “你娇气。” “胡说八道。” “嗯,我胡说八道,在床上说不行了的可不是我。” “……闭嘴。” “不闭。” “晚上你去次卧住。” “老婆,我错了。” “哼。” “宝宝?” “好好开车,少哄我,还有……不许叫我老婆。” “你本来就是我老婆,你敢说一句不是试试?” “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 两人日常拌嘴,比起一个多月前硬着头皮的聊天,现在的他们更多的是轻松。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在意对方会不会生气,不用去想说什么会让对方不高兴。 不用想着去找什么话题。 从陌生到熟悉到无话不谈,他们花费的时间很短,却又极度默契。 或许是都有童年的创伤,才让彼此更珍惜这段缘分和感情。 感情天平的比重,在生活中逐渐占比更重。 无论是对于阙濯,还是对于湛修永来说,都是好事。 因为,他们足够喜欢彼此,足够信任彼此。 他们都想携手这一生。 说来说去,药不能停。 阙濯无比地想念第一副药,他难以想象为什么每换一副药都比上一副药更难喝。 算下来,最好喝的,居然还是第一副药。 现在喝的这副药,又臭又苦又辣,他感觉他的天不是已经塌了,而是已经成为废墟了。 喝完第一次以后,阙濯拒绝再喝第二次了。 谁能容忍那臭呼呼又苦辣的、黑乎乎看着好像喝了就会噶的黑水,进入自己的嘴里。 湛修永为了哄阙濯喝药,简直是费尽了心思。 偏偏在喝药这件事情上,阙濯就是个小孩子,哪怕知道为自己好,也确实……难以下口。 “老婆,咱们一口闷就好,也没煮多,也就一小碗,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湛修永抱着阙濯哄,不过说实话也确实是为难阿阙了。 那种药,他煮出来的时候,都觉得难以下咽。 所以,他是一点儿不怪阿阙。 “想吃鱼。”阙濯点菜。 “好,那就做鱼,喝完吃完早餐,你跟闻彭越去秦律那边,回来就能吃上鱼。” “好。” 阙濯一口闷,喝完直奔厕所,差点吐出来。 刷牙刷了三遍,漱口水三遍才差不多舒服。 难怪看小说的时候,总有古人不爱喝药。 这药……跟现在的比,确实不是人喝的东西。 七点多,阙濯和闻彭越就出了门。 毕竟是五一,七点还是早高峰,简直不是一般的堵车。 等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 现场有秦先律师,和公证员在场。 “因为您未曾找过我增加继承遗嘱的人,以及分割遗产份额,所以今日只有您到场。” 秦先坐在位置上,看向阙濯笑。 在听说黄智学进去了的事情后,他就感到震惊,这阙先生果然也不是容易被糊弄的主。 第108章 嫂子? 黄智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说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作为律师,他大概也能拼凑出具体的真相。 “好的。”阙濯朝向秦先点头。 “您好,我是公证员谢豪。” “我是公证员郑校安。” 两位公证员走过来跟阙濯握了握手打了招呼。 “现在开始公布遗嘱,宋云欣女士同时留下了一样的视频遗嘱和文字遗嘱,现在由我来公布……” 秦先律师开始公布遗嘱,以及遗产。 遗产的数额确实巨大,光是签名,以及各种流程,就弄了几个小时。 根据他自己的评估,至少价值二十亿,其中还不包括股票账户以及一些投资产业的股份。 他的养母宋云欣确实是一个金融天才,她跟黄智学有婚前协议,所以黄智学没有资格继承宋云欣的遗产。 加上视频遗嘱,以及文字遗嘱,全部进行过公证,只要阙濯不点头,谁也没有资格继承。 当然,关于国外注册结婚的证件,还有一些必要的证件,他全部都带过来了。 倒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差不多将近一点的时候,遗产继承才结束。 阙濯看着手上的一堆不动产和文件,还是感觉跟做梦似的。 他,现在成为亿万富翁了? 他嘴角翘起了一点点,跟秦先和公证员道谢以后,用一个大袋子,将这些东西全部都拿了起来,当然他没少将每一份都拍了照片。 然后,他去了银行,将所有的东西,分批存在了各个银行的保险柜里。 狡兔三窟,他才不会只存在一个地方。 家安全? 那肯定还是不如银行了。 将所有的事情都办完,他才回去。 中途,他有接到湛修永的电话。 湛修永上班时间是下午三点,加上堵车,就算是走地铁,去机场也得一两个小时。 所以,他中午十二点就出门了,将饭菜做好,就放在锅里,让他回去后自己热。 总归热个饭菜是难不倒阙濯的。 阙濯并没有告诉江理和冉语堂,自己所继承的遗产数额。 他并不想因为这些钱,而引起人的嫉妒之心,哪怕是很要好的朋友,但这笔钱的数额实在是太大了。 一旦心态不平衡,友谊就会产生裂缝,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即便这个人本性善良,但并不能保证这辈子都善良。 他这么多年在社会上生存所学到的东西就是,不要太信任任何人。 先保护好自己,可以分享很多事情,但不要分享会让人产生嫉妒的事情,话说一半是最好的,做事情要留有余地。 他跟江理之前也只是说过,自己有一批大额遗产要继承,可能在江理的想法中,也就差不多不到九位数。 这跟人品无关,虽然他痛恨宋云欣,但不得不说她记得宋云欣教过他的道理——财不外露。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宋云欣才会有那么多黄智学完全不知道的资产。 甚至于黄智学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 做完一切后,他跟闻彭越一起回了家。 “你也没吃,一起吃个饭吧。”阙濯笑,“阿湛做了酸菜鱼。” 刚进门,他就嗅到了酸菜鱼的香味。 他实在是太喜欢吃鱼了。 只要不是特别腥的鱼,他都喜欢吃。 “行。”闻彭越已经跟他们处成朋友了,一起吃个饭也没问题。 还有一点原因是阙濯不喜欢吃剩菜剩饭,又不想浪费,叫上闻彭越刚好能一次性吃完。 等吃完以后,两人都打了个饱嗝。 “对了,殷董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去一趟盛殷集团。” 闻彭越的雇佣人毕竟还是殷宏邈。 “明天吧,这几天我都没有工作。”阙濯继承遗产的这段时间是休假状态。 早就知道遗嘱公布时间,所以他很早就安排好的时间。 第79章 他知道殷宏邈找他可能是为了靖皇集团。 除了该存的存在了银行里以外,他手上还有靖皇百分之二十三的股权。 这百分之二十三,其实本来是属于他哥宋轻远的。 “行。” 闻彭越主动将碗筷收拾到厨房洗了后,才出去。 阙濯忙了一天,洗漱完倒在床上接着睡。 傍晚的时候,找闻彭越帮他上了药。 当然,没有像湛修永给他上药时那么暧昧,只是涂上去而已。 不像湛修永那样,又是揉搓,又是其他的。 2号早上,阙濯脸上彻底消肿了,身上的疼痛在逐渐消减,但也没那么快。 倒是脸上和嘴角不显了,阙濯站在镜子前看了两次,确定没问题才去。 还是闻彭越送他去的盛殷集团总部。 阙濯和闻彭越从正门进的,戴着口罩。 本就是假期,公司里的人并不多,五一加班都有加班费。 有些人愿意加班,有些人不愿意,比起日常时间人还是少点。 殷高博和殷高旭听说嫂子要来,直接一大早就等在了公司大厅里。 刚忙完事情的林路深,余光瞄见了阙濯。 那不是? 即便戴着口罩,他也能认出来阙濯。 阙濯的长相和身材确实优越,他也见过好几面,那容貌确实很难……认不出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阙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段时间,湛修永连招呼都不跟他打了,脸色就不怎么好看,更多的还是不甘心。 明明都快要到手的鸭子,居然就这么飞了,这怎么能不恼火? 尤其是,他不觉得一个娱乐圈混的,能跟湛修永有什么共同话题。 而且,现在这人出现在了这里,他掏出手机偷拍了几张照片。 下一秒,他就看到两个男人,一大一小,朝向阙濯奔了过去。 “嫂子!”声音也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林路深一怔,神色有几秒钟的愕然。 嫂子? 这称呼是怎么来的? 阙濯不是湛修永的老婆吗? 湛修永他记得不是独生子吗? 据说父母已经不在了,只有一个姥姥,哪来的弟弟。 他皱着眉头。 难不成……阙濯私底下给湛修永戴了绿帽子? 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他没听说过湛修永有什么弟弟,何况这里是盛殷集团! 他就说阙濯怎么在娱乐圈内混这么好! 第109章 我要让黄智学一无所有 原来是有后台啊! 有人保驾护航,肯定一帆风顺。 那……湛修永知道吗? 湛修永还把阙濯当个宝贝似的,天天老婆长老婆短的。 恶心,可笑! 他难道不比阙濯好吗? 他要是能跟湛修永结婚,他们的生活肯定会更好,或许还能在一个机舱里合作。 哪像阙濯这样,趁着湛修永上班,给湛修永戴绿帽子。 心中的那股子不甘心,变成了通身的爽感。 让湛修永选择阙濯,不选他。 现在,被绿了吧? 他就不告诉湛修永,等到湛修永自己发现的时候,肯定痛哭流涕,到时候就能看到他的好了。 想着,他冲着几人偷拍了几张照片。 “嗯?”阙濯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转身往四周看去。 “嫂子,怎么了?”殷高博顺着他的视线去看,没看到什么。 “好像有人在拍我们。”阙濯看了几眼,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一个背影上。 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作为一名摄影师,对于人是非常敏感的,尤其是体型、背影。 好像在哪见过。 “是他?”殷高旭的视线看向那个背影,看着好像不怎么眼熟,没见过。 “不确定,但应该就是那个方向拍的,不过不重要。” 阙濯将疑惑压在了心底。 “嫂子,我们先上去。” 殷高博笑,“晚点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去调一下大厅的监控,看一眼就知道了。” “行。”阙濯笑。 三人一起坐电梯上去。 “嫂子,是为了靖皇集团的事来的吧?”殷高旭问。 他作为继承人,又在金融方面有天赋,公司里的事现在他也有在接手,虽然平时还要上学,是有点忙,但该知道的事情也知道。 “对,我手上拥有靖皇集团的股份,我其实是能将靖皇差不多买下来,但我买下来没有意义,我不懂经营,现在想分一杯羹的也不少,盛殷集团似乎也在转型期,拿下靖皇刚刚好。” 阙濯知道高旭是继承人,他是直接将高旭当成一个成年人看待的。 不会说什么这事需要跟你爸商量之类的。 “我和我爸确实是有这个想法,但没想到靖皇跟嫂子你也有关。” 殷高旭很喜欢嫂子的成熟,不把他当成小孩看待。 “以后你们还是叫我阙哥或者是濯哥吧,嫂子这个称呼听着怪怪的,而且很容易暴露阿湛的身份。” 阙濯想着那个拍照的,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他不觉得是自己感觉错了,他自己的职业领域,他很清楚自己的第六感。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他在脑海里思索。 “好,那叫你濯哥吧!”殷高旭笑,心里赞叹哥嫂的关系真好。 他完全不知道,其实是阙濯不习惯,就跟老婆这个称呼一样。 到了董事长办公室,殷宏邈和徐慧颜都在,刚好又是一家四口。 “小濯来了,坐吧。”殷宏邈笑着示意他坐在沙发上。 于是,三个人都坐在沙发上,殷宏邈和徐慧颜坐在对面。 都参加过婚礼了,也给了不少钱,徐慧颜早就放宽了心态。 没有利益关系的情况下,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叔叔阿姨好。”阙濯跟两人打招呼。 “你知道我找你过来,是因为什么吧?”殷宏邈淡淡的笑,他是一个父亲,同样也是个商人。 商人有些时候在商言商,这很正常。 “我知道,我手上有靖皇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关于我的身份,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宋云欣的养子。” 阙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上面正是他已经签了字到他手中的靖皇集团的股份。 “现在靖皇大厦将倾,想要分一杯羹的人不少,我在董事会那边还能说的上话,您可以压价以很低的价格,拿到整个靖皇集团。 但以后靖皇作为盛殷集团的子公司,可能需要您注资保住靖皇现在的项目,股东那边能拿到钱,一切都好说。 或者,我先出面买下他们手上的股份,然后找律师跟黄智学谈判,他已经因为绑架进去了,至少十年他才能出来。 他在监狱里能活多久还不好说,就算出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何况自打他接手靖皇集团,靖皇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其次,靖皇集团总公司旗下的几个很重要的主管,包括技术总监,现在都应该在盛殷集团,可能您跟我养母之前有过协议吧? 不过这些跟我都没有关系,我手上的股份我不会给您,但我可以以我的名义,用您的钱收购靖皇的股份,最后……我只有一个要求。” 在来之前,阙濯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跟殷叔叔谈判。 在商言商这话一点不假,哪怕他们现在很亲近,可一旦在商业上不那么分明,以后就会有无数矛盾。 他并不想造成这样的矛盾,其次他也得考虑阿湛那边。 “要求?什么要求?”殷宏邈听完他的话,眼底染上几分赞赏,笑着问。 难怪小永会被这个男人吸引,他也恍然到现在才知道,原来阙濯就是宋云欣的那个养子。 宋云欣的商业天赋,以及对人的算计能力,比他还要强。 她那个儿子,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只可惜天妒英才。 只可惜,黄智学是个蠢货,有那么好的儿子,居然嫉妒。 “靖皇不能改名,这个名字是我哥宋轻远后来取的,之后就没有换过名字,我想留个念想。” 阙濯笑,他确实只有这一个要求,他的钱已经够了,不需要那么多钱。 他本身也不从商。 “行。”殷宏邈还当是什么事,原来就这么简单的事。 “谢谢您,关于黄智学那边,您出马或者是我出马都可以,我要让黄智学一无所有。” 阙濯的眼底闪烁着冷意。 “好!”殷宏邈就喜欢年轻人雷厉风行当断则断的模样。 抛开自己的儿子不谈,他也依旧很欣赏阙濯。 关于细节方面,两人又聊了一两个小时。 殷宏邈对于阙濯非常欣赏,显然阙濯也有经商的天赋,只是他自己本人的志向并不在此罢了。 第110章 老婆大人管钱,我吃软饭 第80章 将该做的事情做完了,阙濯感觉轻松极了,即便身上还是觉得有点痛。 还是在假期,他没有什么工作,先前推掉了特别多的工作。 他想到姥姥,先去了一趟医院。 “乖宝!”姥姥的脸色依旧苍白,看到阙濯时眼睛就亮了。 “姥姥!”阙濯直接冲进了房间里,姥姥的精神头好了点,但医生说随时有可能会去世。 已经有点回光返照的意思,等阿湛加班结束以后,可能会暂时取消后续的工作,看着姥姥。 毕竟阿湛经常飞到外地,万一姥姥过世人都不在,那……岂不是见不到姥姥最后一面? 那对于阿湛来说太残忍了,现在他们也不缺钱,能多陪一会儿都是好的。 不然,以后一定会后悔。 “乖宝,你的脸怎么了。”姥姥的眼尖,注意到了阙濯的脸。 其实,阙濯脸上的红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就是嘴角还有点小痕迹。 结果,一眼被姥姥看穿。 “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阙濯笑。 “是吗?我看才不是,又骗我,你个小骗子!” 姥姥多瞅了两眼,还想骗她? 骗不到一点。 “就是经历了一点小事情,现在已经彻底解决了,而且我现在有好多好多好多钱。” 阙濯眉眼弯弯跟姥姥炫耀。 “好多好多好多钱是多少?”姥姥好奇。 “这辈子不上班都能活得很奢侈的那种。”阙濯给姥姥比划,完全不说数额。 “那多好,既然有这么多钱,那就多去做想做的事情,去看风景,然后每半年或者三个月做一次全身体检,我们乖宝要长命百岁。” 姥姥眉眼弯弯。 “姥姥,我过几个月要跟阿湛分开去东非,拍动物大迁徙,跟着国际摄影师协会去。” 阙濯将自己的小秘密也告诉姥姥,眼底里的喜悦遮都遮不住。 “哇,好厉害!”姥姥惯会提供情绪价值。 “到时候给姥姥看看我拍的多好看,我可是很厉害的摄影师。” 阙濯在姥姥面前自夸。 “嗯,我们乖宝最厉害了。”姥姥笑眯眯的。 无论是姥姥还是阙濯都知道,姥姥等不到那天了。 姥姥的大限将至。 一直到晚上,陪姥姥吃完饭,阙濯才出去。 就看到了过来的小姨。 “小濯。”小姨看到阙濯一怔,“来陪老太太?” “嗯。”阙濯点头,他又低声说,“她还是没来过吗?” 他想知道,那个人有没有来过。 “没有,连姓殷的都来过。”小姨的脸上噙着几分黯然失落,她那个姐姐,到底还是没来过。 “那你有跟她说过吗?”阙濯心底里都冒着火。 “说过啊,怎么没说过,不过就算她来了,妈也不会搭理她的,妈已经不将她当成女儿了。” 小姨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她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就别说了。”阙濯看了一眼病房的位置,“姥姥睡了,我先回去。” “好。”小姨点头。 他先回家。 在外面跟闻彭越随便吃了一顿饭后,两人都先回去。 当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阙濯觉得浑身轻松,哪怕自己被暴打了一顿,也好过日思夜想会不会伤害到阿湛。 想着后天阿湛才能回来,阙濯先在他、冉语堂和江理的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明天请你们吃饭,想去哪吃都行,随便点,澳龙帝王蟹都随便点 江理:哥们果然不愧是富裕了,这话是真大气,我要吃帝王蟹和澳龙,一顿按六位数吃行吗? 冉语堂:你暴富了? -算是暴富了一点点,所以总得请你们吃顿饭 冉语堂:好,那我也要吃帝王蟹和澳龙,上次吃还不知道是啥时候的事 -随便吃 江理:[流口水] 冉语堂:[流口水] -[得意] 江理:湛机长明天来吗? -不来,他加班 江理:ok,那是我们兄弟三个单独聚啊? -嗯 冉语堂:好! 发完消息,阙濯就接到了湛修永的视频电话。 刚接通,他就看到了湛修永性感的下颌线,和滴着水的喉结,紧接着是胸膛,随后镜头一下子挪动到了脸上。 “宝宝。”湛修永手上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 “你在休息室了?”阙濯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他住过的休息室。 “嗯,刚下班,回来洗个澡,吃个饭,等会儿再去上班。” 湛修永含笑,“我看到姥姥发的消息了,你去看姥姥了?” “嗯,才回来没多久。” “想你了。” “才分开不到一天。” “不到一天也想你,没听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这么长时间,都隔了有一个月了,一个月能不想吗?” 阙濯哭笑不得,“都什么歪理。” “才不是歪理,是真理!”湛修永义正辞严。 “我现在也是亿万富翁了。”阙濯倏然开口。 “嗯,老婆大人管钱,我吃软饭。”湛修永张口就来。 “吃什么吃,你就吃,你个老吃货。”阙濯眼角一抽,阿湛这还演上了。 “你说我老。”湛修永脸色微变,“等我回去,让你看看我老不老。” “不正经。”阙濯想到他欠下的“债”,莫名地觉得尾椎骨疼。 “不正经的事多了,你还欠着债呢。”湛修永轻笑。 “不许想。”阙濯深吸一口气,怎么聊着聊着就感觉屏幕变黄了。 简直是有毒。 “我想我老婆都不让想?”湛修永撇嘴,“你还怪霸道的。” “你才知道啊。”阙濯冷哼,“你都说了你吃软饭,吃软饭不该听我的话吗?” “听啊,没说不听,除了床上以外,床下的事什么都听老婆的。” 湛修永言辞有理。 阙濯:“……” 这话说了跟白说有什么区别? 完全没得区别。 “别着急睡觉,闻彭越应该已经在煎药了,等下给喝掉再休息,别忘了上药,这次加班回去后,我得休假至少一周。” 湛修永没忘记喝药的事。 “还得喝?这得喝到猴年马月啊?”阙濯脸僵住。 “快喝完了,喝完了以后再去看看,司叔叔那边只要说不用喝了,那你就不用喝了,不然免谈,必、须、喝!” 第111章 姥姥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 湛修永一字一顿,在这方面是完全不让步。 “哦。”阙濯撇嘴,“不会再有更难喝的中药了吧?” “中医固本培元,司叔叔开的药方不会错的。” 湛修永哄着阙濯,“我很快就回去了,乖乖的,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快好了,已经从紫色变成黄绿色了。”阙濯将腿上的伤露出来给湛修永看。 “行,再养养就好了。”湛修永擦着头发笑。 他毕竟是寸头,不需要吹。 留寸头,一是老婆喜欢,二是方便,来回倒班他洗头很勤,头发长了不太好打理。 没想到刚好老婆也喜欢,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老婆总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拽他头发都拽不到。 每次都让他给逗笑,实在是太可爱了。 “嗯,等你回来。”阙濯靠在床头,想着接下来要喝的药,就有点生无可恋。 “好。”湛修永眉眼弯弯。 “挂了,起落平安。” “嗯。” 挂了电话,阙濯没多久就听到了门铃声。 显然是闻彭越。 打开门,果然是闻彭越,端着一碗看着就觉得喝了即死的汤药。 “喝吧,湛先生要求的,必须看着你喝下去。” 闻彭越忍俊不禁,这些天他也知道阙先生最讨厌喝的就是中药。 阙濯:“……” 简直丢人都丢到闻彭越那去了! 他神色扭曲了一瞬,闭上眼睛,端起碗一口闷。 “咕咚咕咚——” 几秒钟就喝完,他直接将碗放在闻彭越手里,转身就往楼上跑。 闻彭越哈哈大笑,有那么难喝吗? 他贴心地将门给带上。 阙濯觉得就这么难喝的东西,就算是喝多少次,他都不会习惯的。 他真觉得咖啡实在是太好喝了,之前他居然认为美式已经是最难喝的东西了。 3号早上,阙濯起得挺早,他跟冉语堂他们约了时间。 刚好九点左右出门,三个大男人就干脆先去咖啡厅坐坐,再弄点甜品吃吃,简直不要再爽。 “看起来,你跟湛机长的感情挺好。” 江理上下打量了一遍,“对了,我听说黄智学进去了?是你做的?” 进去的原因是什么,他没打听到。 第81章 “不算是,我只是觉得他可能会对我动手,没想到他真的将我绑架了,所以他自己进去了。” 阙濯这种事情没有隐瞒江理,不过他心中心知肚明,根本不是可能,他确定黄智学这个人会铤而走险。 所以,黄智学进去是必然的结果,一切也都像他算计的那样。 “绑架?你没事吧?”江理瞳孔微缩,上下打量了一遍阙濯。 “没事,就受了点轻伤,黄智学被警察当场抓获,至少进去五年以上,我能过五年的安生日子。” 阙濯感觉通体轻松。 “那,黄天昀呢?好像他还有个儿子是吧?”江理问。 “黄天昀,我现在跟他井水不犯河水,黄智学要动手之前,他还给我发了消息,让我注意一点,我跟他的事就算是了了,以后他只要不犯到我的头上,就不用管他。” 阙濯对黄天昀的感觉依旧不好,但不重要,以后也不会相处。 他只需要黄天昀告诉他,他弟弟什么时候回来就行。 主要是那个男孩,现在该说是男人了,他的印象也不是很好。 “行,你自己有数就行,现在我已经没有插手黄天昀的通告和代言了,他以后要是有本事,那是他自己的能力。” 江理了然。 冉语堂是后面才知道的,现在大概也知道了很多事情,只是听着。 “你是不是过两个月要去东非了?”冉语堂问。 “嗯,得先去集训一段时间,毕竟没有好的体魄也不行。” 阙濯想到大草原,眼底里闪烁着淡淡的光,那是他一直想去的地方。 但始终没有机会,现在总算有了。 而且,他现在有了爱人,有了亲人,有了很多很多钱,还有最热爱的事业,和最想去的地方。 他好幸福啊。 那一刻,阙濯倏然意识到,他居然感到了幸福。 这是他很多年都没有感受到的东西了。 他眉眼间恍然,他倏然想起当时见到湛修永后回他的房子那里时他的想法。 他在想,找一个老公,能不能给他如一潭死水般的人生一些变化。 却未曾想,真的有了变化,变化还这么大,连他内敛着逼迫着自己成熟的性格,都可以变得幼稚一点。 可以跟湛修永撒娇,可以像小朋友一样,不想喝药就拿被子蒙着头,因为他知道会有人哄着他,知道会有人纵容他。 喜欢,这种情绪,也逐渐从他的身体里复苏。 原先留在身体上的伤痕,经过现代科技的处理后,只剩下一点点的痕迹。 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伤痕,也渐渐地开始被湛修永抹平。 这样的生活太美好了,美好到仿佛是泡沫一样,一碰就破。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这样多好。”江理鼓励他。 “注意安全。”冉语堂只说了这句。 “你们现在怎么样?”阙濯发现都在聊自己,笑着转移话题。 江理和冉语堂聊了聊近期的事情,偶尔还聊一聊娱乐圈内知道的八卦。 气氛轻松、惬意,两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阙濯的状态很好,他们也鲜少见到阙濯的脸上能一直露出笑容。 可想而知,他现在确实是幸福的。 湛修永,也确实和阙濯相配。 中午,三人去了非常贵又很好吃的餐馆,一顿午餐三个人吃了八万多。 确实是奔着六位数去吃的,但三个人吃得快撑死了,也没吃到六位数。 主要是没怎么点酒,他们都不太喜欢喝酒。 冉语堂本身之前应酬,喝酒喝得够够的,能不碰就不碰。 江理也同样,阙濯是本身就不喝,他不喜欢被酒精掌控的感觉。 “你好像很久没抽烟了,现在不焦虑了?” 午餐完,江理才发觉好像很久没见过了。 “对,我本来也没有烟瘾。”阙濯靠在椅背上,“我现在只担心姥姥。” “姥姥?湛机长的姥姥?”江理好像有印象,婚礼上见过。 “嗯,姥姥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 第112章 阿湛,不哭 阙濯的神色有些许低迷,说撑不过这个月都是夸大,恐怕连半个月都困难。 姥姥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下滑,现在的状态医生说了可能是回光返照,撑不了几天。 好在姥姥没什么遗憾,他有点担心阿湛的状态。 如果姥姥去世了,一定会给阿湛带来很大的打击。 就像宋轻远和阙涟死的时候,他当时也想过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他。 “啊?当时姥姥不是状态还挺好的吗?” 江理一怔,倏然间想到了什么,“湛机长跟你结婚,是因为姥姥?” “嗯,我们的开始原本是一场交易,不过我们一开始也没打算假戏真做,而是真的准备先婚后爱,没想到我们真的步入了爱河。” 阙濯想到他们的开始,再看看现在,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我就说你们怎么这么着急办婚礼,原来是因为姥姥。” 江理能看出来阙濯对姥姥很尊敬,显然应该是一个很好的长辈。 “对,是因为想让姥姥不留下遗憾。” “湛机长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吧,他要请差不多两个星期的假陪着姥姥,毕竟阿湛的工作特殊,如果当时刚好在外地的话,根本赶不上。” 提起姥姥快要去世,阙濯脸上的笑也没了。 虽然跟姥姥相处没有多长时间,但姥姥真的是个很好的长辈。 “生老病死,是没办法的事,节哀。”江理也说不出什么多有哲理的话。 何况这种事情,也没法说。 “节哀。”冉语堂也只能干巴巴说这两个字。 “好了,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看电影了,要不要一起看一场电影?最近好像有喜剧片。” “行啊,反正你不是也没什么事吗?” “嗯。” 确实是有喜剧电影,评分还挺高,不过多数喜剧的内核都是悲剧。 一场电影看下来已经下午四点多,阙濯跟两人分道扬镳,先去了一趟医院看姥姥。 但姥姥睡了,他就没进去打扰,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 * 4号,湛修永下午三点就回来了,两人一起去了医院看姥姥。 姥姥昏睡的时间开始变久,阙濯也将手上的工作给推了,两人干脆直接守在了医院里。 湛修永倒是没忘记阙濯的药,还带着阙濯又去了一趟司叔叔那边。 司叔叔又开了药,阙濯要疯了。 “不是,怎么还有啊?能不喝吗?”他看向司远复轻咳一声。 “不能,要好好喝,这些全部喝完,再来一趟,如果没问题,就不用喝了,你身体之前亏空了很多,虚不受补,就算是喝人参汤都用处不大,现在不好好养着,以后难受着呢!” 司远复眼底噙着不赞同,“小永,可好好看着小濯。” “我肯定会让他全部都喝下去的。”湛修永低笑,“他就是耍耍嘴皮子。” “嗯,每天都得喝,不能停,下个月再来看看就行。” “好。” 回去的路上,阙濯还苦着脸,“早知道就不该来这里的。” “不来这里,你想去哪?”湛修永睨他一眼,“你下个月就要走了吧?” “差不多。”阙濯想了想,好像确实。 “你身上的伤也快好了。” “嗯。” “锻炼也该重新提上日程了,闻彭越还跟着你,锻炼方面他挺专业,到时候他制定计划。” “啊?” “啊什么啊,你去美国不要锻炼吗?” “哦。” 阙濯觉得湛修永实在是太能唠叨了,唠叨个不停。 想想姥姥也唠叨,看来是遗传,还是隔代遗传。 刚这么想着,阙濯的手机响了。 阙濯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湛修永因为工作可能接不到电话,于是后面就将电话换成了他的。 一般情况下,电话是不会打到他这里来的,尤其是医院。 “怎么了?谁的电话?” 湛修永正开着车,瞄了一眼阙濯的脸色,呼吸一滞,“医、医院的?” “……嗯。”阙濯抿唇,“我接了。” 他的余光注意着湛修永的神色。 手上接通了电话,放在了耳边。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阙濯的脸色巨变,隔了几秒钟他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湛修永,嘴唇颤抖着,“阿湛,去医院。” “姥姥怎么了?” 湛修永眼眶红了,哪怕知道一定会有这一天,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却还是会感觉到窒息。 “病危,送进了抢救室。”阙濯嘴唇嗫嚅着,说出了这几个字。 湛修永立刻换了一条路,改道去医院。 第82章 医院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远,已经过了假期,六号其实路不算堵。 二十分钟就到了地方,湛修永和阙濯直接冲进了医院里。 等到了抢救室门口的时候,灯刚好灭了。 两人攥住了对方的手,站在门口。 医生出来了。 看向两人,医生叹了一口气,“老太太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估计撑不过今晚了,老太太马上送回病房,你们去跟老太太告别吧。” 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面对这样的事情,医生也无可奈何。 “好,谢谢医生。”阙濯发觉湛修永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代替湛修永跟医生道谢。 “嗯。”医生转身离开。 湛修永的腿都软了,整个人靠在阙濯的身上,脸色惨白。 “阿湛?”阙濯眼睛红了,低声叫他一句。 “我……”湛修永就说了一个字,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泪流满面。 “不哭,阿湛。”阙濯转过身,将湛修永抱住,手掌拍着他的后背,“阿湛,不哭。” 他好像想起了知道妹妹和哥哥都死去时的痛苦了,很久没有流过眼泪的他,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阿湛,不哭,姥姥不想看到你这样,我们还得见姥姥呢。” 说着,阙濯的声音越发哽咽,眼泪止都止不住。 “嗯。”湛修永将脸埋在阙濯的颈窝里,眼泪顺着他的下颌滑入阙濯的皮肤上。 阙濯只觉得泪水所触碰到的皮肤刺痛又灼热,他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他分不清楚是因为阿湛,还是因为姥姥。 第113章 最后一个电话是挂断的 “让我抱会儿,我缓缓。” 湛修永知道不能这样去见姥姥,他抱紧了阙濯,缓和了两分钟,才将崩溃的情绪压制住。 阙濯只是静静陪着他,手掌拍着他的后背。 湛修永松开阙濯,眼睛依旧通红,他攥紧了阙濯的手,“我们去看姥姥。” 他的声音有些闷,带着些许鼻音,稍显脆弱。 “嗯,我给小姨打个电话。”阙濯没忘记小姨,他掏出手机给小姨打了个电话。 跟小姨说了情况以后,小姨立刻带着丈夫和儿子赶过来。 阙濯和湛修永已经站在了病房门口。 姥姥刚被推进来,身上的管子之类的全部都拔掉了,因为已经撑不了多久,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用。 湛修永站在门口,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姥姥,不敢踏进去。 “阿湛。”阙濯侧头望向湛修永。 湛修永回过神。 “姥姥在等我们。”阙濯嗓音温和,“我们进去吧。” “好。”湛修永沉默了几秒钟,沙哑着声音回答。 两人一起进去。 姥姥精神头还行,只是躺在病床上,眼神混浊,看到两人时,嘴角还噙着笑。 “姥姥。”刚刚才忍住的情绪,在叫出这一声时就崩溃了,湛修永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姥姥。”阙濯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这会儿也彻底忍不住。 上次哭,还是在宋轻远和阙涟死的时候,从那以后他就以为自己哭这个情绪已经没了。 现在才知道,不是没了,是没有那么伤心的事情。 宋云欣死的时候,他甚至连去都没去。 “别哭。”姥姥的声音虚弱,只是说了两个字,眉眼含笑,“上次不是约定过不哭的吗?” 姥姥说话,都需要挺长时间。 “嗯,不哭。”阙濯强忍着不再哭,单手从身后搂住湛修永的肩膀,“阿湛,别哭。” “嗯。”湛修永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看向姥姥时,还是有点不太能忍住,抽噎着。 “真好。”姥姥眼神看向两人时噙着温柔,“你们这样,真好。” 她又重复了几遍,想到了什么,缓慢地说,“房间里,乖宝给我准备的箱子里,有我留下的东西,我夹在书里了。” “东西?”阙濯一怔。 箱子,他知道,是放耽美小说的箱子。 “嗯,东西。”姥姥笑呵呵的,“有一份是给你们小姨的,到时候麻烦你们转交给她。” “嗯。”阙濯闷闷地应声,余光却瞄到了湛修永的脸色。 “姥姥,我出去一下。” 湛修永猛然站起身出去,阙濯心知肚明,他去给白映蓉打电话去了。 姥姥似乎也看出了什么,但只是装作不知道。 阙濯握着姥姥的手,“姥姥,我会想你的。” “嗯,乖宝不是给我拍了很多照片吗?想我的时候多看看我。” 姥姥笑呵呵的,说话的声音很慢,但似乎还在吊着一口气,在等小姨。 想到那些视频和照片,阙濯的眼睛又红了。 “怎么又掉金豆豆了,掉金豆豆要破财的。” 姥姥故意逗阙濯,就是说一句喘一会儿。 阙濯破涕为笑,“姥姥!” 门外,湛修永沉着脸,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 但永远都是无人接通,好像这个手机号完全不用了。 “接电话啊,接电话啊……” 湛修永喃喃自语。 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依旧没人接,他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手机掉落在了地上。 “小永。” 小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湛修永恍然,只见小姨将地面上的手机捡了起来,放在湛修永的手里。 “小姨。”湛修永看向小姨。 “有些人是不会来的。”小姨看开了,她姐姐早就已经不再是她姐姐了。 她现在已经自诩高人一等,根本不把他们当成家人了。 现在她的小儿子和丈夫,才是她的家人。 “我只是不想让姥姥……”湛修永嘴唇颤抖着。 他不想让姥姥留下遗憾。 姥姥说是对白映蓉已经没了期待,但他知道的,在临走之前,姥姥怎么会不想看到自己的大女儿呢? 只可惜…… “小永,别想了,你也没什么错。”站在小姨旁边的小姨夫拍了拍湛修永的肩膀。 “姥姥在等你们。”湛修永看向才十几岁的男孩,沉声道,“姥姥也想见见小缘。” “哥哥。”小缘跟湛修永打了声招呼,一家三口这才进去。 湛修永跟小姨关系不错,但跟小姨的家人也就只见过几次。 他也不强求,以后和小姨恐怕也不会多走动。 主要是小姨夫听说他出柜以后,不赞同自己的儿子跟他接触,说什么怕被传染。 从那以后,他就对小姨夫的感觉不怎么好,秉着相安无事是最好的。 他不会求到小姨的家里,小姨也不会求到他这里。 “妈。”当小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时,眼睛就红了,声音几度哽咽。 “姥姥。”小缘看到姥姥时也红了眼眶。 老太太当真是个性格很好的老太太,哪怕是不太能看得上湛修永的小姨夫,对这位老太太也是十分尊敬。 “小缘。”姥姥看到小缘,攥住了小缘的手,笑呵呵的,“小缘要好好学习。” “嗯!姥姥,我会好好学习的!”小缘哽咽着说。 已经十几岁了,早就知道死亡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阙濯已经退到了一旁,站在了湛修永的旁边。 “怎么样?” “她不接,最后一个电话是挂断的,我给她发了短信,她也没回。” 湛修永知道白映蓉狠,但没想过白映蓉这么狠,连自己母亲的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 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这就是他的母亲。 自私至极的母亲。 “别想她了。”阙濯握住湛修永的手。 “嗯。”湛修永点头,“以后我和她形同陌路,她也不再是我的母亲。” “嗯,你的户口本本来就是单独的。”阙濯拥住他。 “乖宝,乖孙……”虚弱的声音响起,阙濯和湛修永立刻走了过去。 床边只剩下小缘,小缘抱着姥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在呢,姥姥,我们在呢!” 第114章 他想,他这一生都无法原谅那个女人 阙濯和湛修永蹲在床边,看着小缘、小姨都在哭,他们也实在是忍不住,声音哽咽着。 “你们两个,要好好的。” 姥姥说话已经近乎出不了声,嘴角却还是带着笑的,她抓着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我们会好好的。”两人跟姥姥保证。 “真、好!”姥姥面带微笑地说了两个字,下一秒闭上了眼睛。 “姥姥!” “妈!” “姥姥!” 哭嚎的声音响彻整个病房里,门外的医生护士早已经见怪不怪。 生老病死在医院里太常见了,尤其是肿瘤科。 失去的那一刻是最痛苦的,时间仿佛无限期地缩短,每一秒钟都是煎熬,连呼吸都是痛的。 第83章 姥姥是微笑着去世的,她好像完全没有了遗憾。 可湛修永在那一刻,对白映蓉的恨意到达了顶峰。 他想,他这一生都无法原谅那个女人。 * 远在别墅里的白映蓉,正看着剧本,倏然间手一抖。 剧本掉落在了地面上,她的心跳陡然加速,有几分心慌。 这是怎么了? 她凝神又瞄了一眼手机。 肯定又是为了想要见她而吓唬她的。 老太太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死,上次她去见老太太时,老太太还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连门都不让她进。 她现在过去做什么? 指不定又是为了要钱,或者是为了让那个孩子见她。 想到那个孩子,白映蓉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那是她屈辱过去的证明,她不想见他,她还记得上次那孩子居然找到了剧组。 “叩叩叩——” “妈,我能进来吗?”门口传来了儿子郑浩歌的声音。 “进来吧。”白映蓉脸上噙着笑,将心中的慌张给甩开,反正她也该给的钱都给了,本身她也不能过去。 万一被拍到怎么办? 她可不想影响到浩歌的未来。 “妈,帮我看看这段剧本怎么演,我们对对戏。” 郑浩歌将门打开走进去,手上拿着剧本,“我今天还被导演骂了,说我对人物的理解不对。” “来,我给你看看。”白映蓉的脸上噙着慈爱的笑容,跟想到湛修永时完全不同。 * 割肉般的痛苦来临的时候,所有人都浑浑噩噩。 湛修永提前就买好了墓地,包括其他的都不用小姨一家花一分钱。 要将姥姥的遗体送去殡仪馆,然后要守灵,要送去火化。 湛修永不是没参加过其他人的葬礼,但轮到姥姥时,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无论是阙濯,还是湛修永,都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度过的。 湛修永偶尔开始做噩梦,有些失眠,还会突然流泪。 阙濯只是默默陪着他,他知道失去至亲的痛,能够理解包容湛修永的一切状态。 哪怕一大早就将他吵醒,甚至是他们一夜都睡不着。 这几天,湛修永没再给白映蓉发一条短信,从白映蓉没回复那条短信后,白映蓉在他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没有母亲,只有父亲。 葬礼当天,连殷宏邈一家都来了现场道别,白映蓉都没有一条消息。 湛修永觉得他父亲的选择是对的,谁能接受这样的一个女人呢? 他父亲当年就是应该像现在这样,直接甩开白映蓉去过自己的生活。 火化后,姥姥的骨灰已经沉眠地底。 站在墓碑前,湛修永将自己整理的干净整洁,胡子还是早上阙濯刮的。 他想,姥姥一定不愿见到不修边幅的他。 到道别结束后,小姨一家已经离开,向勋和司蔚一家也离开了,江理和冉语堂也来了一趟,他们没来搭话,只是来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到最后只剩下湛修永和殷宏邈一家。 “小永,节哀。”殷宏邈能理解老太太对于湛修永的重要性。 毕竟湛修永是老太太带大的。 他很感激老太太,是老太太将他的儿子培养的这么优秀。 “节哀。”徐慧颜见过好几次老太太,老太太的和蔼和胸襟是她所钦佩的,所以她带着儿子来了现场。 “姥姥在天堂没有病痛,下辈子会更幸福。”殷高博不太会说话,眼眶也红着,哄着哥哥。 “哥,节哀,有空来家里吃饭。”殷高旭主动拥抱了一下湛修永。 徐慧颜知道丈夫还有话要跟小永说,干脆就带着殷高博和高旭去了一旁,将地方留给他们。 等人走远了,殷宏邈抿了下嘴唇,想要说什么。 “殷叔叔。”阙濯适时的开口,“让阿湛跟姥姥多待会儿吧。” 他给殷宏邈使了个眼色。 殷宏邈了然,“好。” 两人去了一旁,将空地留给了湛修永。 离得远了点,阙濯低声说,“叔叔您是想问白映蓉吧?” “嗯,她没来过吗?”殷宏邈眉眼噙着震惊和不敢置信,他都看到了白映蓉的妹妹,但没看到白映蓉。 “没有,姥姥去世当天,我们就给她打电话,打了十几通一直没有人接,最后一通是故意挂断的,之后还给她发了短信,她依旧没有回应。” 阙濯叹了一口气,余光瞄见半坐在墓碑旁的湛修永,眼睛一酸。 “您别在阿湛面前提,她摆明了就是不想来,从姥姥被确诊癌症的时候,我们就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她总共也就只转了一些钱,一次都没来看过,我问过护士站的人,没有人来问过姥姥的病情,更没人来看过。” 他最早就因为郑浩歌的事对白映蓉印象不怎么好,在知道白映蓉是湛修永的亲生母亲,又知道湛修永是私生子后,对白映蓉的印象更差了。 如今,在白映蓉连姥姥最后一面和葬礼都不来的事以后,白映蓉在他的认知中,也已经是个死人了。 毕竟,只有死人才会连从未亏欠过自己的亲生母亲的葬礼和最后一面都不来。 “这……”殷宏邈愕然,他当年年少无知包养白映蓉后,有关注过白映蓉的生活。 老太太可从未亏待这个女儿,明明自己的生活都一般,却还是供着她。 这……跟养了个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现在他自己也有儿子,儿子也大了,所以更能代入。 第115章 放纵自己清醒的沉沦 他想,如果是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最后连他的葬礼都不来。 可能他都会气的从坟里跳出来打死这个不孝子。 不,不是可能,是一定! “叔叔,以后就别提了。我想,她在阿湛眼里,也已经是个死人了,您应该知道阿湛是姥姥带大的,所以对姥姥有很深厚的情谊,她连葬礼都不来,就已经代表了她的态度,同样在阿湛这里……” 阙濯话没说完,意思却不言而喻。 “好,我知道了,以后我在他面前不会提了。” 殷宏邈深吸一口气,确实不能理解白映蓉的想法和打算。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就到此为止,权当没白映蓉这个人。 湛修永坐在墓碑前,跟墓碑上的照片说话。 照片用的是姥姥状态好的时候阙濯拍的照片,拍的阳光又慈祥,一看就是个很好的老太太。 “姥姥,我想你了。”湛修永喃喃着开口,看向照片的眼神满是忧伤。 前面的时间都在浑浑噩噩,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他再也见不到姥姥了。 那个有趣又可爱的姥姥,那个贯穿了他童年和少年时期的姥姥,那个无论怎么样都能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姥姥。 姥姥不在了,姥姥很爱他,姥姥希望他好好的。 是啊,虽然姥姥不在了,但他还有一个家,一个新的家。 “姥姥,我会和阿阙好好生活的,我们会幸福的,您在天上看着我们幸福。” 湛修永笑着流泪。 又坐了几分钟,他从墓碑前站起身,“姥姥,我该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 一转身,他就看到了站在尽头处等他的阙濯。 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快,走到阙濯面前,眼眶依旧有些红。 “跟姥姥聊完了?”阙濯轻声问。 “嗯,下次再来看姥姥,我们回去吧。” 湛修永抓住阙濯的手,两人自觉地牵手,“爸他们呢?” “他们都有事,就让他们都走了,我等着你。” “嗯。” “等会儿我开车,你睡会儿,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 “没事。” “我让你睡你就睡。” “哦。” 湛修永话少了点,两人之间像是产生了互换一样。 阙濯哄着湛修永,两人一起上了车。 “睡会儿吧,一会儿就到家了,晚上点外卖。” “嗯。” 阙濯开车载着湛修永一起回家,他不太会做饭,湛修永又没有做饭的心思。 这几天家里冰箱里也什么都没有,现在去买也没必要,干脆就吃外卖,也方便点。 湛修永是真的累了,紧绷的神经这一刻才彻底放松。 航空公司那边给湛修永批了两周的假,让他好好休息。 毕竟机长这个工作本身就有压力,亲人死亡这种事情会影响到机长的工作,所以还是让他多休息休息才能复工。 将车停在地下车库的时候,湛修永还没醒,他只是将车熄火,并没有叫醒湛修永。 有些时候能够沉睡是好事,如果叫醒的话,可能他就又睡不着了。 他将自己这边的车窗开了一点点的小缝,调整了一下座椅,陪着他睡会儿。 在车上,阙濯其实是不太能睡得着的,但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做了。 第84章 这几天忙的太久,根本几乎就不曾回过家,差点就忘了姥姥在箱子里留下的东西。 等回去后,他找找看看,现在先陪着湛修永。 湛修永是真的累了,不光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和精神上的。 在白映蓉的事情上,他彻底死心。 作为一个儿子,如果不是真的无药可救,又怎么可能会完全没有任何期待。 只可惜,白映蓉不配,配不上有姥姥这么好的母亲,也不配有他这样的儿子。 他睡的很熟,即便是在座位上,却还是一觉睡了三个小时。 阙濯仅仅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车库里很黑,车内没开灯,他侧过头一直凝视着湛修永。 就这个男人,他动过要共度一生的念头,甚至到现在也这么认为。 这个男人,逐渐占领了他心底里的一块重要位置,也填补了他精神和感情上的空缺。 他们也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但,他好像还没有到爱的程度,依旧还是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他觉得爱太深刻了,在感情上有过缺失,并且曾经完全丧失信任能力的他,很难真正去爱一个人。 他做不到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去将自己所有的底牌和伤痕都裸露在那个人面前。 他还需要时间,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 当荷尔蒙褪去后,这种细水长流的爱情,又能持续多久呢? 他完全不知道。 他知道阿湛在等,在等他爱上他的那一刻。 这太难了,因为他看过最丑恶的嘴脸和人性,所以他很难真正地爱上任何人。 看着看着,他入了神。 阙濯欣赏湛修永高洁的品行,为他们相同的三观感到开心,喜欢湛修永冷静却又幼稚的模样。 他知道,湛修永这个男人,无论从各方面来看都无可挑剔,只是他赌不起人性。 他有长达十年被虐待的经历,从心理到身体到精神上都有过创伤。 他花费了六年的时间完成了自救,获得了新生。 太短了,即便湛修永再优秀,他们的身体和精神再契合,他都很清醒地知道,自己现在并不爱他。 他放纵自己清醒的沉沦,也在赌湛修永这个人。 湛修永刚睡醒后,只觉得一股灼热的视线在凝视着他。 他猛然一转头,黑暗中其实看不见什么。 刚巧,有一台车打着车灯进来,车库里的灯也亮了,能看到一丁点儿的亮光。 他对上了阙濯那双深沉复杂的眼瞳。 “阿阙?”湛修永下意识喃喃。 下一秒,他就注意到阙濯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先前的神色。 “嗯,睡醒了?”阙濯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 他顺手点了两份外卖面。 这几天吃的都不多,也没什么胃口,不适合吃大鱼大肉,干脆就点了一家他们都喜欢并且常吃的面。 “我睡多久了?”湛修永敛去眸底的情绪,嗓音沙哑。 第116章 阙濯准备的小惊喜 “差不多三个多小时,现在五点了。”阙濯计算了时间。 “麻烦你在这陪我了。” “不麻烦,喝点水吧。”阙濯将保温杯递给他,里面还有温水。 “好。” 喝完水,两人才下车。 “我刚才点了两份面,等会儿吃完,洗个澡直接睡觉,这几天你也累了。” 下车,在湛修永想要牵他的手之前,他将手自觉地放进了湛修永的掌心里。 “好,这几天也辛苦你了。”湛修永神色依旧萎靡,嘴角扯出一点笑。 “不想笑就别笑,不好看。”阙濯不甚在意这些,“我们回家。” “嗯,回家。”湛修永的心倏然安定了下来。 姥姥已经入土为安,他也要走出来,过全新的生活才对。 回到家里,刚进门湛修永就愣怔住了。 因为进门不远处搭了一个新的柜子,柜子上摆放了姥姥的照片,照片前面还放了香炉。 “姥姥,我们回来啦。”阙濯换了鞋,走到柜子前跟照片上的姥姥打招呼,神色自然。 湛修永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弄的,他有好几天没回家了,和阙濯分开过的时间也比较短。 难怪他记得阿阙好像有天回来的挺晚的,因为考虑到墓地的问题,他们后面住的都是酒店。 想来可能是那个时候阿阙准备的,仿佛姥姥还在这个家生活。 湛修永换完鞋子,怔然地站在原地。 “阿湛,快跟姥姥打招呼。” 阙濯转过身看向他,眼神有几分俏皮,“姥姥可不想看你这么哭丧着脸,她就喜欢你笑。” 猛然间,湛修永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了阙濯,浑身颤抖,那一刻好像心脏都被眼前这个人填满了。 热意,顺着眼睛流入心脏,滚烫滚烫的。 “谢谢你。”他喃喃出声。 他好像得到了救赎,失去姥姥的恐惧,似乎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因为他知道,未来的路有姥姥在天上看着,有他爱的人陪伴着他。 哪怕他看起来很冷静又不够爱他,但他心思细腻又人格高尚,他就是最好的。 他只要这一个,别人再好也跟他无关。 “谢什么,这本来也是我姥姥,不过回头还是得给姥姥换个地方。” 阙濯故意逗他,两人的位置好像反了,毕竟平时都是湛修永逗他。 “为什么?”湛修永下意识反问。 “某人平常一进门就又亲又抱的,这让姥姥看到多不好,不过我倒是挺喜欢的。” 阙濯扬起下巴,有几分傲娇。 湛修永手指点了一下他脑门,“那确实得换换地方,让姥姥看见有点不像样,你现在都学会逗我了。” 他的心情好了很多,嘴角噙着笑。 “你天天逗我,就不许我逗你两次啊。”阙濯低笑。 “这几天你的中药都是让闻彭越送来的,今天晚上开始我来煮。” 湛修永手掌揉了揉阙濯的头发,认真地凝视他的眼睛,“真的谢谢你,阿阙。” “都说了不用谢。”阙濯耳根微微发烫。 两人把客厅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阙濯站在一楼客卧的门口。 “怎么了?”湛修永走到他身后。 “你还记得姥姥给我们留了东西吗?”阙濯提醒他。 “记得,但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都忙忘了。”湛修永想起了在病床前的事。 “所以,是现在找,还是睡醒再找?”阙濯问。 “你找吧,找出来以后先放着,等我们睡醒后一起看。” 湛修永怕自己睹物思人,影响他们两个人的心情。 这几天他累了,阙濯又何尝不累,阙濯要照顾他的情绪,还偷偷准备了小惊喜。 “好,饭马上就到,必须要全部吃完不能浪费,然后洗漱洗澡睡觉。” 阙濯说了一嘴,进了姥姥的房间里。 回头这个房间就完全空置,可以将姥姥的照片摆放在里面。 卧室里收拾的干净整洁,和离开时一样。 他蹲下身去找箱子,箱子里的书好像很多都已经翻阅过了。 他才拿了两本,就看到了一本书——《老攻使用指南》。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姥姥时,姥姥看的书吗? 拿起这本书的时候,能明显地感觉到书有些厚,里面似乎夹了什么。 他翻开。 果然,里面有四个信封。 信封上写了名字。 乖宝收,乖孙收。 剩下两个,一个是白映蓉,一个是阿钰。 这个阿钰,应该是小姨的名字。 在白映蓉的信封后面,还贴了一张便利贴——她如果没来找你们,就不用给,来找你们了,就将这封信交给她。 显然,姥姥这是在给他们留下了一个退路,省的到时候白映蓉觉得是他们的问题,不将姥姥过世这种事情和葬礼告诉她。 在书下面,他又看到了一个红色封面的东西,挺眼熟的。 拿起来,是一本房产证,有点旧,像是老房子的。 应该是姥姥跟阿湛之前住的房子,上面也贴了便利贴—— 这房子留给你们,就不给她们了,关于房子遗产方面,我之前就写过遗嘱,她们拿不走,虽然我知道你们并不缺钱,但阿湛是个念旧的人,要是落在她们手中,可能就直接卖了,留个念想吧。 姥姥将一切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后显然还是给湛修永留下了最大的保障。 阙濯眼睛微红,将书重新放回去,在准备塞进床下的时候,他看到侧边好像是一个旧手机。 手机? 姥姥还有手机? 他怔然,将手机拿起来,上面有便利贴——知道你们会想我,所以给你们留下了很多小视频哦。 俏皮的语气,让人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可爱又有趣的小老太太。 第85章 阙濯沉默了良久,将信封和房产证放在抽屉里,手机最后也塞进了抽屉里。 “叮咚——” 门铃声响起,阙濯站起身,将一切恢复原位,才出去。 湛修永已经将面提进了门,放在桌上,“找到姥姥留下的东西了吗?” “嗯,给我们留了信,回头再看吧。”阙濯笑。 “好。” 他们吃了晚餐,先前不太好的胃口,到现在才变得稍微好了点。 第117章 老婆,你这嘴过于狠了 吃完以后,湛修永熬药给阙濯喝。 阙濯直接一口闷,倒是让湛修永有点心疼,他还挺喜欢那个会闹会让他哄着喝药的阿阙。 “也就这几天。”似乎看出了湛修永在想什么,阙濯撇嘴,说完就去疯狂漱口。 湛修永温和地笑了笑,两人一起上去洗漱洗澡。 站在淋浴下的时候,湛修永才敢多流眼泪,这样他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流了,才能更脆弱一点。 “又哭。”阙濯本就敏感,余光瞄见湛修永红着的眼眶,就知道他在偷偷地哭。 “没有。”湛修永不承认。 “没有?”阙濯双手环住湛修永的脖子,“阿湛,别哭了。” 湛修永手臂揽住阙濯的腰,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舌尖撬开他的唇齿扫荡汲取,仿佛在寻求力量,在寻找安全感。 阙濯仰头回应,热水喷洒在他的头发上,顶光有些刺眼,他不自觉地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湛修永灼热的嘴唇贴在阙濯脖颈上喘息着,往上一仰头含住阙濯的耳垂。 “阿湛……”阙濯身体微颤,能感受到游走在他身上的滚烫的手掌。 “我就亲两下。” 湛修永沙哑着说,指尖往上插入阙濯的发间,轻轻揉着,“宝贝,帮我好不好?” 他侧过头亲吻着阙濯的脸颊,最后在阙濯的嘴唇上亲了又亲,“等下,我也帮你,好不好?” 他凝视着阙濯的眼睛,内心里滚烫的情谊和热意,已经让他快忍不住了。 但他知道阿阙已经很累了,他未必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欲望,便想退而求其次。 阙濯只是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手掌贴着湛修永的脸颊,轻轻地说了一个字,“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蹲下了身。 就像他最早想的那样,性在同性婚姻里同样也是重要的存在。 无论是1还是0,又或者是什么其他方式,于他而言都是性的一部分,本身就不存在吃亏与不吃亏。 他没那么矫情,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 湛修永垂眸睨向阙濯,手掌摁着阙濯的发间,低低一笑。 阿阙,他的阿阙,看似冷静又固执,却极少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看似他的付出最多,其实更多的是阿阙在配合他。 配合他无理的要求,配合他的心情,给予他小惊喜,配合他的一切。 他怎么会不爱这样的人呢? 他的阿阙,也有一颗热烈的心,一颗滚烫到耀眼的心,他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照亮别人的生命。 水声夹杂着喘息声,将一切掩盖,生理性和心理性的泪水都被隐藏在了淋浴喷洒的水中。 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热水。 湛修永将阙濯揽入怀中,还想为他也做些什么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阙濯略微低哑的声音。 “阿湛,你已经很累了,我也累了,我们该睡了。” 阙濯下颌贴在湛修永的肩膀上,有几分依赖的意味。 他有点心疼了,阿湛的黑眼圈这几天很严重,也没怎么睡好觉。 “……好。”湛修永亲吻着阙濯的侧脸,又吻了吻阙濯泛着红的嘴唇,“我们去睡觉。” “嗯。”阙濯笑。 两人裹着浴巾出去,湛修永帮阙濯吹完头发,躺在床上。 阙濯主动钻进湛修永的怀里。 “这么乖?”湛修永眉眼含笑。 “我什么时候不乖?”阙濯皱眉。 “喝药的时候。”湛修永一本正经。 阙濯:“……” 那确实不太想乖,甚至不太想喝。 “刚才让你多喝点水,喝了吗?”湛修永又问。 “嗯,一杯都喝完了。”阙濯觉得还好。 “睡吧,宝贝。”湛修永抱着他,亲吻了一下他的发顶。 “晚安,阿湛。” “晚安,宝贝。” 这一觉是真的睡了个昏天黑地,放轻松后也未必能睡个好觉。 无论是湛修永,还是阙濯,都在做梦。 梦见逝去的人,梦见过去的事,迷迷糊糊,似梦非梦。 等到真的睁眼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阙濯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疲乏感消失了,眼皮重的感觉也消失了,只剩下懒洋洋的舒服。 他依旧还在湛修永的怀中,他好像昨晚做了一个噩梦,又做了一个好梦,至于梦到了什么,他已经不太记得了。 他抱紧了湛修永,脸颊在湛修永的怀里蹭了蹭。 “醒了?”头顶传来了湛修永磁性低哑的声音。 “嗯,睡醒了。”阙濯一开口,嗓音也有刚睡醒时的颗粒感。 “嗓子疼吗?”湛修永问。 “还好。”阙濯低笑,“你那么克制,现在不怎么疼。” “舍不得。”湛修永手掌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倒是会编排我了,昨晚怎么不编排?” “我有那么蠢吗?”阙濯抬头亲了一下湛修永的下巴,“昨天你亲我的时候,都有点扎我了。” “这么娇气?”湛修永掐着阙濯的脸颊。 “你该刮胡子了。”阙濯瞪他。 “你帮我刮。” “怎么不懒死你。” “我有老婆为什么要自己刮?” “换个称呼。” “老婆老婆老婆,我自己的老婆我叫两句怎么了,又没有外人。” “不想听。” “饿了吗?” “有点儿,毕竟没怎么吃饭。” “想吃什么,给你做。” “冰箱里空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你厉害,还能做饭?” “老婆,你这嘴过于狠了。” “昨晚你没爽?” “那倒还是……爽了的。” 一句话,堵的湛修永无话可说。 这要是说不爽,岂不是以后的福利直接取消。 他可是知道自己老婆有多精的。 “饿了,要吃饭。”阙濯理直气壮。 “要不我们直接出去吃吧?菜市场肯定没菜了,吃完去超市买点新鲜的。”湛修永提议。 “也不是不行,回头还是买点吐司小面包之类的在家里,不然临时饿得不行,还一口东西也吃不上。” 阙濯真的快饿成小鱼干了。 “好,这次多买点,你是不是快没有工作了?” 湛修永记得下个月他们就要分开了。 “没剩多少工作,但还是有工作的。” 第118章 阙濯打压白映蓉和郑浩歌 阙濯想了想,“我好像还有个外地拍摄,之后基本上就是处理后期,以及一些本地拍摄了,然后我美国的签证下来了,国际摄影师协会要求在美国集合,然后待一周的时间,再转去东非。” 他接到了好几封邮件,都是在跟国际摄影师协会的人沟通。 设备方面,肯定是自带,毕竟摄影师都是更擅长使用自己的设备,而且镜头之类的都特别贵重,不自带的话,也容易损坏,赔偿方面很麻烦。 他为了拍摄,又买了几个新镜头,还弄了些其他的装备。 “时间好快。”湛修永怔然,好像很快就要跟阿阙分开了。 “我们已经结婚差不多快两个月了,这还快?” 阙濯笑,从床上爬起来,“起床洗漱,然后喝药出门吃饭买菜,今天的事多着呢。” “这么主动要喝药?”湛修永调侃。 “那也不是每次都需要你哄的。”阙濯钻进了卫生间。 “不是吗?” “不是。” “哦。” “你怎么这么幼稚。” “你天天都需要我哄,就不幼稚了?” “那我以后不幼稚了。” “还是不要,多撒娇,我喜欢。” 阙濯开始刷牙,两人就喜欢日常拌嘴,不伤害感情,多半是一方纵容一方嚣张。 湛修永在这方面日常让步,耍嘴皮子没必要。 他洗漱完下去煎药,煎药的时间其实不太长,一碗黑水出来的时候,阙濯刚好换完衣服下来。 “喝吧,刚才某人说不幼稚的。”湛修永将药端到他面前。 “哦。”阙濯面无表情地一口闷,闷完面容扭曲了几秒钟,冲进厨房漱口。 湛修永忍俊不禁,怎么每次看阿阙喝药都这么搞笑。 “姥姥,看见了吗?阿阙有乖乖喝药的。”他侧过头看到了姥姥的照片,眉眼含笑。 第86章 不再是之前悲伤的情绪。 他们未来还有很长时间,总不能一直沉浸在伤感中。 “怎么这也跟姥姥说。”阙濯走过去瞪他一眼。 “这样你以后不喝药,姥姥也会知道。”湛修永挑眉调侃。 “走了,我快饿死了,吃饭去。” “嗯。” 湛修永朝向阙濯伸出手。 阙濯无奈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两人一起出门,还手牵着手。 “你不觉得有点幼稚吗?又不是在外面,家门口还手牵着手。” “你是腻了我吗?”湛修永幽怨地反问。 “哈?”阙濯脸一僵。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就腻了不腻了的,跟腻了有什么关系。 “不然怎么连牵手都觉得幼稚,我就想天天牵着,一直牵着,接下来可能有四个月都牵不到的。” 湛修永委屈。 “好,让你牵。”阙濯轻咳一声,他好像也看不得阿湛撒娇。 “我就知道老婆最好了。” “闭嘴。” “不闭。” 两人一起下去上车,阙濯沉吟几秒钟,“我想吃麻辣烫了。” “好呀。”湛修永笑,“那就带你去吃麻辣烫,吃我们之前点过的那家怎么样?我知道店在哪,不算远,离超市也很近,到时候直接步行去超市就好。” “可以。” “嗯。” 两人去店里吃麻辣烫。 他们其实很少一起出去吃饭,主要是都很忙,湛修永本人厨艺又非常好,在外面吃不如在家里。 偶尔一起出门吃饭,还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挺新奇的。 “你还记得我吃什么啊?”湛修永和阙濯共吃一碗大的,看到里面湛修永夹的,阙濯怔然。 “当然记得,我知道你很多事情。”湛修永轻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怎么给你做好吃的?” “也是。”阙濯很享受被湛修永照顾的感觉。 尤其是他本身在生活上就不那么会。 很快,两人落座,时间已经快四点了。 “所以,我们现在吃的算是晚餐还是午餐?”阙濯问。 “午餐吧,我点的不少,先吃饱一点,然后再去买点水果,晚上八九点钟再吃晚餐,然后多吃点水果就行。” “也可以。” “嗯,你之前说你要去美国,时间定了吗?” “暂时没定,应该是六月五号到十号之间,等消息。” “行。” “您好,您两位的麻辣烫。” 服务员将麻辣烫的碗端上桌的时候,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因为一般两人吃麻辣烫都会单点,两个女生或者一男一女基本上可能会点一大份,但两个男人点一大份,就有点奇怪了。 不过,倒也没那么好奇,就是看着有点帅,多瞅了两眼。 “这家麻辣烫味道不错。”阙濯快饿疯了,一边吃一边说。 “慢点吃,烫。”湛修永哭笑不得。 “好吃。”阙濯根本不管他,就闷头吃饭。 一顿饭吃的挺快,就光了。 “你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就再点一份。”湛修永问。 “不了,吃不下了,回头吃点水果和小面包吧。”阙濯摇头。 “好。” 日常的生活就是这样,从6号开始,生活重新归于平静。 伤痕总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愈合,失去后总是会想着先不要多想,先继续生活。 于是,两人都没有去看姥姥留下来的信,一直放着。 不过关于小姨的,则是将信给了小姨,里面具体写得什么,他们完全不知道。 阙濯用自己的人脉对郑浩歌和白映蓉打压,他虽然不是什么明星,但圈内人缘一向很好。 姥姥过世都没来,他自诩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也不会装作一切都没发生。 郑浩歌本就没什么演戏上的天赋,加上长相其实也就那样,在圈内一直不温不火的,打压他简直太简单了。 白映蓉现在最看重的莫过于自己的儿子郑浩歌,她本就已经老了,咖位不上不下。 虽然大火过,但不是什么国际影后,也不是一级演员,圈内的人脉也就那样。 比起现在圈内火又有口碑的阙濯,白映蓉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宁可得罪白映蓉,都不能得罪阙濯。 阙濯的审美一流,给很多剧组和导演当过美学顾问,跟导演和很多资方的关系都很好。 第119章 干得漂亮! 除非他们是蠢,不然绝对不愿意得罪阙濯这么个人。 “嗯嗯,好,我知道了,谢谢您啊。” 白映蓉坐在沙发上,挂断了电话,脸色阴沉。 “妈,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放话了,我的资源现在少的可怜不说,甚至微信上都有很多人删了我了,我问我关系不错的朋友,他们也支支吾吾的,我不记得我得罪人了啊?” 郑浩歌哭丧着脸,坐在白映蓉的旁边,语气有几分抱怨。 “我在圈内本来也不火,就算是针对,也不至于针对我吧?” 他越想越来气,本来圈内混的好好的,现在这资源倾斜情况,如果这么持续很长时间,他恐怕都要在圈内查无此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你不经意间得罪什么人了?他们没有明说,只是跟我说得罪了人,所以你现在接不到通告和代言。” 白映蓉皱眉,浩歌一直都在她身边养着,就算是去剧组她也会跟着,不记得得罪什么人啊? “那问不出来吗?我怎么知道我得罪了什么人啊?” 郑浩歌有几分心虚,他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圈内也挺嚣张的。 他爸是导演,他妈是影后,爷爷奶奶也挺有钱的,在圈内算不上横着走,但也会给他一些面子。 他还是头一次如此。 “问不出来,只说应该是圈内的,似乎并没有特别传出来是得罪了谁。” 白映蓉最诧异的是,以她的人脉都没问出来到底是得罪了谁,只是说得罪了一个不好惹的人。 不好惹的人,会是谁? 倏然间,她脑海里想起了一个人。 不,不可能是他。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摄影师,在圈内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何况她和阙濯又没有仇,就算是看不惯她,也不至于这么对待她,尤其是她的儿子。 浩歌和阙濯更是没有丝毫的交集。 提起阙濯,她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湛修永。” 耳边依旧能想起那个男人的声音,看向她的眼神平静到冷酷。 修永,这个名字,还是那个人取的,所以那双眼睛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她的儿子。 不,那是她屈辱的过去。 越是知道殷宏邈过得多幸福,就感觉越是在她脸上扇巴掌。 凭什么? 凭什么殷宏邈过的那么幸福。 有貌美的妻子,有孝顺的儿子,有数不清的财富,是所有人都赞赏的企业家资本家。 他比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多的人都幸福,钱这辈子都花不完,名利什么都有了。 所以,她要比殷宏邈幸福,她要让自己的儿子比殷宏邈的儿子优秀。 想到那个个高但戴着口罩跑过来似乎想要钱的湛修永,白映蓉的嘴角噙着嘲讽的笑。 如果殷宏邈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这副德性,恐怕要气死了吧? 她的眼底闪烁着冷光。 “妈?妈?”眼前出现一只手,白映蓉缓过神,就看到郑浩歌皱着眉头看她。 “妈,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没有,有可能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资源,而是你演技不行,如果你无可替代,那么就算是真的得罪了什么人,在我和你爸的面子上,这些人也不会针对你。” 白映蓉想到郑浩歌的演技,眼底染上几分烦躁。 她的演技不能说多好,但也是演什么像什么,偏偏浩歌是一点演技都没有。 明明大学读的是表演,结果演技还没有一个非科班小新人的演技好。 要是一直这么下去,这路人缘怕是都要败光了,还谈什么未来。 “妈!”郑浩歌听到这话脸色微变,“你能不能别老是打击我的自尊心啊。”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没什么戏要拍,我给你报柳老师的课,你多去上几节,找找感觉,要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光靠我和你爸的人脉不行。” 白映蓉语重心长地劝说儿子。 若她当年嫁的是殷宏邈,现在儿子想要什么样的资源没有,甚至可以自己花钱开公司专门捧儿子。 可惜,她只是嫁了一个导演而已,虽然当年挺出名的,但这些年也就那样,没什么大本事。 “哦。”郑浩歌烦躁地抓头,将抱枕扔到了地上。 第87章 “好了,你有什么可烦的,我和你爸又不是养不起你,你现在还没开窍,要是开窍了,指不定以后能成为巨星。” 白映蓉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性,自然是哄着。 她觉得儿子就是没开窍,她和他爸都会演戏,怎么可能生下来的儿子一点演技天赋都没有。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有我和你爸的基因,肯定有演戏天赋。” “嗯,那我明天就去上课,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工作,都快把我半雪藏了都。” 白映蓉找不到原因,只能先搁置,这跟资本有关的,就算是她去求人也没用。 而且,若真是浩歌得罪了什么二代少爷,现在去也只是自取其辱,这些少爷小姐们的,都是镶了金边的,每天见到的人那么多。 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了,就不会继续打压浩歌了,到时候再说。 现在想多了也没用。 不过,这几天那边倒是消停了。 她就知道,肯定是为了要钱。 什么癌症,什么最后一面。 为了要钱,居然编排这种故事,恶心。 她心底冷笑一声。 还想骗她? 她是那么好骗的吗? 她靠在沙发上,继续看剧本。 * 江理:郑浩歌的代言和通告基本上全部停了 -干得漂亮! 阙濯的嘴角噙着一丝笑,给江理发了个消息。 江理:倒是没想到他们母子居然跟你对象有关系,而且居然这么丧心病狂 作为去过葬礼的江理,也知道了湛修永的身世,包括白映蓉是姥姥的亲生女儿,还是长女。 连姥姥去世和最后一面都不来,简直枉为人。 尤其是看湛机长人这么好这么优秀,也能看出来姥姥绝对是个慈祥很好的长辈。 -白映蓉呢? 江理:她毕竟有影后的名号,还在圈子里经营多年,只能稍微弄一点点 第120章 我想把我未来的每一分荣耀,都披在你身上 -没关系,我也出手了,她本身也没有多好的资源,咖位也没那么大 江理:不愧是你,牛逼 -我在圈内这么长时间,还是有点人脉的 江理:我也是鲜少见你发这么大的火 -他们活该 江理:你说得对,你走的时间定了没? -暂时还没有,我让你帮我找人盯着袁璨,你盯了吗? 江理:盯了,但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好像除了之前凑到你身边以外,现在也没想往你身边凑了吧? -是没有,但他心思不正,而且可能有把柄在黄智学手中,你知道我的,我这人并不喜欢被人拿捏,甚至是可能时刻会有威胁到我的东西和人 江理:那你想怎么样? -先盯着,如果发现有黄智学的人和他接触,截了他的代言和通告,一个当红的歌手如果搞个什么事情栽赃到我的身上,到时候有理说不清 江理:……嘶,不会吧? -他上次找我拍的照片,那姿势和一些东西都挺暧昧的,而且我有关注过,那些照片到现在都没有发出去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江理:操,难不成之前…… -就是你想的那样,黄智学想毁了我挺简单的,比如我想潜规则哪个男演员,作为摄影师我的同性恋倒是无妨,不影响别人,但如果作为明星的话,可能就完全不同了,你懂吗? 江理:明白,那现在怎么办? -没事,我所有的工作都有录音,还有一些证据,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找一下袁璨经纪人的号发我,我来跟他经纪人沟通一下,不然我也不介意去一趟他们公司总部 江理:论狠,你还是真狠,你这要直接杀到总部吗? -忘了告诉你,我继承的遗产中,有风川传媒的股份 江理:????你在说啥玩意儿? -[微笑]你兄弟现在是个富豪 江理:好好好,以后可以横着走了 -号记得发我 发完消息,阙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忘了湛修永一直在自己的旁边。 湛修永多看了两眼,心底里涌上酸涩感,根本没想过阿阙居然在报复白映蓉他们。 后面事关阿阙自己的事,他就没有再多看了。 倏然间,阙濯觉得自己的脸颊湿润了一点。 他猛然回过神,就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看书的男人,侧头亲了自己脸颊一口。 他立刻知道是阿湛看到了聊天记录,在这方面他本就没有隐瞒阿湛的想法。 “你看到了?”阙濯发现了,阿湛表达感激、喜欢和高兴的情绪时,都喜欢亲他。 亲脸颊,亲额头,亲嘴唇,舌吻,都有可能。 他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不能随地大小做,这亲亲都能换成做。 他能感受到阿湛对他生理性的喜欢,非常浓烈。 所以,他并不排斥被阿湛亲吻,甚至发生性关系,这都很正常。 但他拒绝在外人面前,阿湛突然偷袭他,这很要命。 “嗯,谢谢你。”湛修永眉目盛满了温柔,拉着阙濯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谢什么,都说了那也是我姥姥。”阙濯后背靠在湛修永的臂弯里笑。 “再休息一个星期,我就该回去上班了,下月初休假几天,送你去国际机场,你应该决定要带谁了吧?”湛修永问。 “小高,我已经跟小高说了,闻彭越毕竟不是专业的摄影师,小高年轻身强体壮,而且我不确定黄靖斯什么时候回来,闻彭越不在,我不放心。” 阙濯觉得东非固然危险,但国际摄影师协会的人都是提前有所准备的,大不了他可以私底下再花钱雇佣一些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闻彭越在国内更能让他安心,尤其是如果第一时间知道黄靖斯的消息。 “黄靖斯,黄智学的那个小儿子?”湛修永问。 “对,所以你知道了吗?黄智学给儿子取名叫靖斯,靖皇集团的靖。” 阙濯冷笑,“靖皇集团只能是我哥的。” “确实够嚣张,黄靖斯应该是私生子吧?黄智学和宋云欣根本没离婚。” “对,是私生子,但宋云欣下台,我哥又死了以后,黄智学根本就不装了,何况宋云欣有些疯疯癫癫的,只会对我非打即骂,变着法地虐待我,她早就是个精神病了。” 阙濯头靠在湛修永的胸膛上,嗤笑一声,“我之前从不跟你说,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湛修永的语调拔高,眸色微沉。 “是,没必要,我知道我不能一直被困在原地,所以我关于祛疤这件事情,在美容院里弄过两年多的时间,花了六年的时间完成自救,那些已经是我不能更改的过去。 所以我觉得你没必要知道那些,我不需要因为心疼所产生的爱情和怜惜,我并不觉得自己很可怜,那些过去成就了现在的我,我也并不想将自己置于低位,我们本就是平等的。 你不需要因为我的过去放低要求和姿态,我也不会因为你的过去就委屈我自己,平等的感情才能长久,在我眼里……” 阙濯知道湛修永是误会了,他直视着湛修永的眼睛,“我没喜欢上你的时候,我觉得这是我的事情,你没有知道的必要,因为你不需要参与,也不需要为我感到悲伤。 而在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又觉得,你如此美好,我不需要你因为我的过去而将自己放在低位来迁就我,我只想把我的骄傲和荣耀捧在手心里赠给你。 我的过去你不曾参与,但我想把我未来的每一分荣耀,都披在你的身上,这是我们共同获得的成就。 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但你还是知道了,我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你,隐瞒那些我不想提及的过去。” 他真的是这样想的,在最艰难的时候,他都从未让自己放在被可怜的位置上,获得自卑所产生的优越感。 他的过去,即便是江理和冉语堂,也只是知道一点点而已。 湛修永愕然,他没想到没必要知道是这样的意思。 在阿阙为他的人品三观而感到震撼时,他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第121章 姥姥一向高瞻远瞩 爱是失落时你的微笑,是伤心时你的拥抱,是绝路时陪你一同煎熬,成功时陪你共赴荣耀。 ——题记 *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觉得我的想法很正常,一个人的过去本来就不是绑架伴侣的武器。 说得再难听点,这些过去本来也不是伴侣造成的,伴侣可以因为这些让步怜惜,但你不能主动拿这个来威胁伴侣。” 阙濯就是这么想的,可以为爱让步,但前提是自己心甘情愿,而不是被绑架到心甘情愿。 这本身就是两码事。 不跟现在的伴侣在一起,你的过去就会消失吗? 第88章 既然不会消失,那么凭什么需要伴侣屡次让步? 说到底,这就是一种道德绑架,以自身过去让自己站在一定要被同情怜惜的低位去绑架伴侣。 “倒是没想到我的阿阙是这个想法。” 湛修永了解了,阿阙比他想象中的更冷静并且将人性看得极为透彻。 “嗯,为了让自己走出来,我当年看过很多哲学类的书,一开始确实并不能理解,后来见多了人,看多了事就逐渐理解了,也形成了现在的三观。” 阙濯觉得三观是靠过去养成的,有些可能跟基因也有一定的关系。 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也懒得知道,不想去查。 没有必要,无论是什么原因,他在最需要亲人的时候他们没有出现,那么未来他们出现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更不需要所谓的亲人去共享他的财富,比如他所继承的遗产。 “我的阿阙真棒。”湛修永没有将重点聚焦到他的过去,只是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宝宝,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他倏然想起这一茬,最近的事实在是太多,先前他没太注意。 “已经差不多都好了。”阙濯靠在湛修永的怀里,问:“想做?” 确实好像让阿湛馋挺长时间了。 “是有点,但不着急,你欠我很多账呢。”湛修永没那么猴急,反正人在他怀里,又跑不掉。 “不是?账?”阙濯浑身一紧。 “你说你不会受伤,结果一身伤回来,我不得惩罚一下?还有你之前欠的账,这一个月讨回来,没什么问题吧?” 湛修永下颌蹭着阙濯的发顶,嗓音沙哑。 阙濯眼角一抽,“……” 怎么感觉翻车了。 “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是怕了吧?”湛修永故意逗他。 “怕个屁。”阙濯翻了个白眼。 “不怕为什么不回我。” “因为无语。”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是事实。” “那你无语什么。” “心疼自己。” 湛修永被逗笑了,阿阙永远都这么可爱。 手机响了一下,阙濯扫了一眼,是江理发来的消息,是袁璨经纪人的手机号。 “袁璨的经纪人?”湛修永刚刚看到了一点聊天记录,也记得这个人好像之前想要勾引他老婆来着。 “嗯,我问江理要的。”阙濯淡淡开口,直接给这位姓刘的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阙老师?”那头直接就叫出了阙濯的名字。 “是我,有空见个面吗?刘老师。”阙濯语调平和,听不出什么。 “当然可以,不过我这几天在外地,得9号才能回去,9号的时候您给我地址我过去,可以吗?” 刘经纪人笑着问,他并不想得罪阙老师。 “可以,到时候我短信发你地址,你一人来就行。” 阙濯不担心这个姓刘的经纪人,会跟袁璨说什么,根据他的了解,刘经纪人和袁璨只是合作关系,没那么亲密。 另外,刘经纪人是袁璨的新经纪人,而且刘经纪人手上还有其他艺人。 “好。” “对了,这事不要跟袁璨说。” “嗯?跟他有关?” “是有点关系。” “好,我知道了。” 阙濯挂断电话,眼底噙着若有所思,希望这姓刘的是个聪明人。 他并不想大张旗鼓地去风川传媒。 “宝宝?” 还在思考中的他,倏然听到了湛修永的声音。 “嗯?怎么了?”阙濯发觉自己居然已经习惯湛修永叫他宝宝或者宝贝了,真有毒。 当然,老婆这个称呼,还是有点受不了的。 “我想看姥姥的给我们写的信了。”湛修永沉默了几秒钟低声说。 “为什么突然想看?”阙濯敏锐地问。 “你为什么这么问?” “以我对你的了解,如果没有事情发生的话,你大概率会在我即将去美国的时候才会选择去看信,而不是现在。” “让你猜对了。” “所以,发生了什么?” “爷爷,他想见我。” 阙濯一怔,“你爷爷?殷叔叔的父亲?” 他好像对这个人有点印象,见肯定是没见过,但在新闻里出现过。 尤其是财经新闻里。 “是,但父亲不要我的原因就是爷爷要求的,毕竟一个要联姻的人,带个私生子回去算什么,后面父亲来过一两次,但爷爷一次都没来过,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爸给我发了消息。” 湛修永在这方面是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尤其是对素未谋面的爷爷。 姥姥不在了,他没有可以商量的人。 “其实,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来看,你爷爷的选择是正确的,毕竟你的母亲有点一言难尽,一旦你爷爷将你接走,一是可能影响到联姻,二是你的母亲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把你带走都不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你爷爷这些年从未来看过你,说明也确实没有将你当成孙子,那么现在找你是什么想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你想要看信,是觉得姥姥会在信中给你建议吗?” 阙濯没想到这又蹦出来个爷爷。 只是他觉得殷家这一家子看起来都还行,所以能养出殷宏邈这样的儿子,殷老爷子应该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冷酷无情。 “嗯,姥姥一向高瞻远瞩。”湛修永一直觉得他的智商是遗传的姥姥。 “也行,你想看就看,我暂时不太想看写给我的,我们可以先看写给你的。” 阙濯想等去美国之前再看。 “好。” 第122章 写给乖孙的一封信 乖孙: 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离开人世,只留下你在这个世界上。 对不起,生老病死是无法选择的事,你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我也同样无法选择自己的死亡,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给你写一封信。 我培养了一个不够出色却又只想走捷径的女儿,于是有了你。 当你第一次被送到家里的时候,我根本无法接受,我引以为傲的女儿,居然给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生下了一个儿子,并且一起养了很多年。 她自甘堕落成为男人的情妇,只为了获得在圈内的一点点资源,当时我觉得,是不是我不应该供她读大学。 我从未说过我的家境,我是家中长女,家里重男轻女,在我读完高一后,就被勒令退学出去打工补贴家用,明明我的成绩很好,却依旧抵不过一个性别。 哪怕他是一个从来在学校排名倒数的人,我心有不甘,但那个时代的女人,本身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有女儿,只要她想读,我就会供她读到最后,让她成为对社会和国家有用的人。 可惜,我失败了。 在你抱着她的腿被她踹倒在一边的时候,我难以想象这就是我培养出来的女儿。 我倾尽所有托举的女儿,我曾以为她会是我最大的骄傲。 骄傲并没有,有的只是难堪和愤怒。 我不光愤怒于她的所作所为,也同样愤怒于她生而不养,但她毕竟是我的女儿。 你坐在地上哭,眼睛眨巴着,我最后还是于心不忍,将你带回了家。 你小姨劝说我应该将你送回去,因为她有钱可以养着你,她只是怕你影响她的青云路。 但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她我已经养废了,如果你在她的身边长大,又会是什么样子。 是像她一样的为了往上爬而不择手段,又或者是因为原生家庭缺爱的影响,变成一个会被人随意利用丢弃的废物? 于是,我拒绝了她的想法,我可以养出一个女儿,也自然可以养出一个孙子。 我就不信,我的教育能一直如此失败。 我将你带在身边,将你送进学校里学习。 许是有被遗弃的过去,你一直都很乖,会偷偷藏起来好吃的留给我,会自己乖巧地做饭,会认真写作业学习。 我根本不需要用所谓的棍棒教学,也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你就按照我既定的路去走。 我很震惊,却也心疼。 因为作为一个孩子,就应该有叛逆期,就应该不要那么乖,就应该有一个童年。 我看电视,学习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在学习了新的知识有了新的想法后,我尽量地带你去接触孩子们应该接触的东西。 陪你玩,陪你搭乐高,陪你打篮球,看足球赛,偶尔还会带你去打网球和乒乓球。 本身作为一个男孩子,就应该阳光爱运动一点。 最早的你有一点点小大人的成熟,后来逐渐变得开朗了一些。 你的成绩一直很优异,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那个父亲的基因。 第89章 你父亲在你很小的时候曾经来找过我,想要给抚养费。 我没有收,我想如果我收了,如果他们需要一个儿子,需要一个孙子,是不是就能够因为抚养费的问题将你带走,是不是就会让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有钱人的想法我猜不懂,但我也不想懂,我想让你自由生长,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我没做到的事情,我的两个女儿都没能做到的事情,我希望我的外孙能做到。 因为你比她们都勇敢,也比她们更坚定。 当你说出你想当飞行员的时候,我为你感到骄傲。 我将飞行员需要注意的东西打印出来贴在你的床头,让你日日警醒。 有梦想并且可以为之努力靠近的人,应该要约束自己。 你改掉了自己看书离得近的坏毛病,好在视力没有任何影响,你变得热爱锻炼,却又不盲目锻炼。 你逐渐变得高高大大的,长得又帅身材又好。 我倒是有看到很多小女生的眼神追着你跑,我当时可得意了,我在想我乖孙就是受人欢迎。 我对于你结婚生子,或者是组建家庭,其实没什么想法,我觉得人生只要自己活得精彩就够了。 可偏偏,我看到了你经常对着电视里你的母亲黯然神伤。 我知道,你看似已经对母亲没了期待,但实际上还是有的。 她已经有了新的孩子,有了新的家庭,在她眼里,你只会是个累赘。 再后来,你逐渐长大,又变得沉默自律,我忧心又诧异。 直到你在我面前说,你喜欢男人,你是个gay。 我当时有一瞬间的愣神,没有愤怒,更没有其他的情绪。 我去一趟心理咨询室,又去了医院,他们给我的回答是天生的。 那一刻,我平静了。 喜欢男人,在封建社会的时候确实很容易遭到他人的歧视,但现在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包容度已经很高了。 我甚至庆幸,我的乖孙出生在这样一个时代。 倘若放在一百年前甚至二三百年前,我的乖孙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我对你说,我不介意,你只要不违法,不伤害他人,不欺骗小姑娘的感情,我都可以接受,喜欢男性不是你的错,你做你自己就好。 很快,你又恢复如常,只是仿佛一直对他人没兴趣。 你让我感到骄傲,你走上了自己梦想中的路。 我第一次坐头等舱,甚至第一次坐飞机,就是坐的你开的飞机,我太自豪了。 只是,我不能再继续陪你了,还好你的身边有了乖宝,他是个敏感内向的孩子,我能看出来他有故事,我希望你好好待他。 我希望你会有新的亲人,能补全你的人生遗憾,至于你母亲,就不要再原谅她了。 最后,关于你爷爷那边,你可以去看看,喜欢就接触,不喜欢就离开,不要留下遗憾。 希望你和乖宝余生幸福美满,我会在天上保佑你。 ——你的姥姥湛烟婷 第123章 阙濯像只小猫猫 在看完的那一刻,湛修永泪流满面。 “你看,我就说,姥姥在给我写的信里,肯定有关于爷爷的事,果然。” 他的语调却有几分骄傲。 “是,姥姥一向高瞻远瞩,姥姥不想让你留下遗憾,所以看你的选择,让你先去接触一下,不喜欢以后就不接触,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多接触。 说到底,其实你爷爷也不欠你的,因为本身法律就没有规定爷爷要养你,他最多可能只是阻止了你的父亲跟你亲近。 但如果你的父亲想要养你,想要将你带回去,那肯定是可以的,只是你父亲还是没那么选择罢了。” 阙濯安慰湛修永,“好了,别哭了,别忘了姥姥就在楼下看着你呢。” “嗯,姥姥说的没错,我确实应该去看看,既然已经跟殷家产生了联系,那总得去看看,总得去确定一下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现在已经变得成熟,爷爷曾经掌管那么大一个集团,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换位思考也能够理解,如果我和他的气场够合,我就和他多多相处,如果不够合的话,以后就只跟父亲一家联系。” “你这么想就对了。” “但是……” “但是什么?”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你作为我的合法伴侣,本来也有资格去见我的爷爷,长辈多不能接受同性恋,我不希望你被歧视,更不希望你被轻视,所以如果他同意同时见我们,那我们一起去。” “啊?” 阙濯从未想过要去见殷家曾经的掌权人,见阿湛的爷爷。 “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吗?”湛修永问。 “倒也不是不想,只是有点意外,我跟你爷爷本身也没什么交集。” 阙濯失笑。 他对于这种事情已经习惯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问问父亲。”湛修永拿手机给父亲殷宏邈发了条消息。 殷宏邈似乎是在忙,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消息。 “叔叔没回?” “可能在忙,不着急,不出意外可能明天就得去,我再过几天就能复工了。” “嗯,你不打算多歇会儿吗?” “不想歇,忙一点也好,这样我多忙会儿,月底的时候好请假。” “你这几个月请假的次数可不少。” “不影响,我正常工作其实不怎么耽误。” “好。” “你继续工作吧,宝贝。” 湛修永在阙濯脸颊上亲了一口,最后恋恋不舍地将人重新放在椅子上。 阙濯哭笑不得,“阿湛,上床还这么有仪式感?” 他刚刚不是没感觉到某人的欲望,毕竟是坐在某人的腿上的。 “不是我有仪式感,而是你要跟我去见爷爷,我自己在床上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湛修永一本正经地吐槽自己。 阙濯只觉得屁股和腰都隐隐作痛,“……” 太诚实了,也会让人有一点点难以招架,就像现在这样。 “好了,你继续忙吧。”湛修永站起身出去。 阙濯坐在椅子上,神色一言难尽。 就像是他们预测的那样,不到晚上的时候,湛修永就接到了殷宏邈的电话。 “爸。” “我刚刚你跟你爷爷通过电话了,他没意见,你带上小濯一起去老宅就行,明天早上七点,闻彭越会开车去接你们。” “闻彭越?” “嗯,闻彭越跟你爷爷也认识,你爷爷很欣赏闻彭越,之前他很多单子都是你爷爷介绍认识的。” “行,我知道了,我会跟阿阙准时出发的。” “好,我这边还有个会,就先挂了,明天我跟你阿姨你弟弟中午也会回老宅吃饭,你爷爷现在脾气挺好的,他很欣赏你。” “好,挂了。” 挂断电话后,湛修永若有所思,爷爷欣赏他? 甩开了思绪,他要像姥姥说的那样,做自己想做的人,长辈虽然是长辈,但毕竟没养过他一天,正常相处就行。 如果对他或者是阿阙挑三拣四指指点点,那么以后也就不用接触。 他将饭做好了,上去找阿阙。 结果,阙濯已经躺在了床上,睡得很熟。 “居然睡了。”湛修永眉眼含笑,走到床边看着阙濯睡觉。 他忍不住坐在床边,倾下身在阙濯的额头和脸颊上亲了又亲。 他真的很喜欢阙濯,很喜欢很喜欢。 现在应该说,他爱上了阙濯。 虽然好像阙濯对他的感情还停留在喜欢的层面上,但他能够理解。 因为受过的伤害太多,所以自身有对自己很强的保护机制。 哪怕他们已经负距离很多次,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入侵到他的心理防线内。 在他愣神的时候,阙濯抓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边枕着,“你怎么上来了?” 他的声音有几分刚睡醒时的慵懒,又好像没有完全苏醒。 “饭做好了,你该起床了。” “哦,叔叔给你打电话了吗?” “嗯,明天早上七点,坐闻彭越的车去殷家老宅。” “这么早?” “可能老人家都起的比较早吧,我们不能迟到,晚上先确定穿什么过去。” “毕竟是长辈,穿的正式一点比较好。” “我也这么想,但毕竟已经热了,穿轻薄一点。” “嗯。” “起床了宝宝,不许闭上眼睛。” “困困。” “你不困。” “我困困。” “宝贝,起床了。” “不想起。” 湛修永就喜欢阿阙幼稚跟个小朋友似的模样,就好像他能看到阿阙小时候的模样。 他也乐意宠着这样的阿阙,爱情本身就会让人变得幼稚。 第90章 爱人面前,本身就是和其他人是不同的,他能感受到阿阙逐渐对他产生的依赖。 即便很少很少,但那也足够了。 哄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湛修永坐在床边,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宝宝,起床了,好不好?” “哦。”阙濯靠在湛修永的怀里,打了个哈欠,“怎么就要吃饭了。” “做了你喜欢吃的。” “嗯?” “鱼。” 阙濯眼睛亮了,放在湛修永的眼里,忍不住偷笑。 怎么觉得他的阿阙像猫猫一样,特别喜欢吃鱼。 “所以,现在起床吗?” “起!” 第124章 这是……捉迷藏? 8号早上,湛修永和阙濯一大早六点就起了床。 已经是五月份,确实相对热了一点,不太适合穿特别厚的衣服,最后还是穿了衬衫,还是情侣款的感觉。 “看起来我们就很般配。”湛修永扬起下巴。 “我好像看到你的尾巴了。”阙濯侧头睨他一眼。 就两个字,嘚瑟。 “你说谁呢?”湛修永单手从下颌掐住了阙濯的脸颊,垂下头凝视他的眼睛。 “怎么还有人对号入座呢?”阙濯不接话,只是调侃。 湛修永直接用嘴唇堵上了他叭叭叭的嘴巴,爱说话的嘴巴,就该亲。 接吻确实有一半看天赋,湛修永简直轻车熟路将吻技练到了天花板。 阙濯最后背靠在墙壁上,被湛修永摁着亲,呼吸都被完全掠夺,唇齿间都只剩下相同牙膏的味道。 “宝贝,今晚回来……”湛修永拖长音,感觉到阙濯瑟缩了一下,才低笑说出了两个字,“干、你。” 阙濯耳根微红,殷红的嘴唇泛着水光,没说话。 “为什么不理我,好不好?”湛修永故意逗他,他知道阿阙有点羞耻。 “闭嘴。”阙濯凶巴巴地睨他一眼。 “我为什么要闭嘴,就不闭。”湛修永垂头又在阙濯的嘴唇上啄了一口。 男人在伴侣面前的时候,就挺欠的,喜欢贱兮兮地逗弄,哪怕对方都已经默认了也一样。 就是喜欢看对方害羞,或者是生气的模样。 算是一种劣根性吧,但又很符合爱情之间的…… “好不好?老婆?你今晚要……”湛修永拖长音。 “要什么?” “要还债,欠债还债天经地义。”湛修永一字一顿。 “我没有。” “前几天还承认的,现在又不承认了?” “该吃早餐了,下去吧。”阙濯推开湛修永往外面走。 还没走两步,就被湛修永拦腰抱了回去。 “湛修永!”阙濯无奈。 湛修永从身后跟阙濯耳鬓厮磨,“好不好,晚上回来……” “好,那两个字别说,不想听。”阙濯打断他的话。 “哈哈哈哈——”湛修永哈哈大笑,没想到阿阙居然对那两个字有几分羞耻感。 实在是太可爱了。 下楼吃完早餐,刚好差不多七点,闻彭越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湛修永和阙濯坐在车后座。 “殷家老宅在什么地方?”湛修永问。 “距离这里不算近,得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到,尤其现在是上班高峰期。”闻彭越解释。 “好。” “你是不是还困?困得话再睡会儿。”湛修永握住阙濯的手。 “还好,不算困。”阙濯摇头。 “紧张?”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又不欠他什么。” 阙濯心态一向很好。 “闻先生,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听我爸说,你跟我爷爷很好。” 湛修永问闻彭越。 “老爷子是个很犀利的人,不过还算是好相处,他很欣赏你,具体的你见到就知道了,我也不太好形容,他的性格有些……有趣。” “有趣?”阙濯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殷高博这个人,眼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高博少爷那种。”闻彭越光是看阙濯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哦。”阙濯了然。 “但……有点像。” 阙濯:“……”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湛修永对于高博这个弟弟,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震惊,主要还是性格奇特。 一路上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老宅,说是老宅,其实是个有个大院子的别墅。 应该说,是个超级大的别墅,占地面积挺广的。 可以算得上类似于小小城堡的感觉了。 当然,以盛殷集团的钱财,想建一座城堡住,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没有必要。 将车开进院子里,湛修永和阙濯下车。 “你不下车吗?”湛修永问。 “我等下还有事,就先走了,等你们要走的时候,老爷子应该会派车送你们的。”闻彭越笑。 “好。”湛修永和阙濯看向眼前的这个别墅和院子。 院子里种着花花草草,一栋挺高的楼,看起来有五层的样子,和一般的别墅不太一样。 在中心还有个大的喷泉,和他们想象中的老宅也差不了太远。 “这位就是湛少爷吧?”一个已经有了白胡子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上前,视线看向湛修永。 “你好,我是湛修永。”湛修永做了自我介绍,又介绍旁边的阙濯,“这是我爱人阙濯。” “你们好,我是这里的管家钱福,你们称呼我为福伯就好。” 福伯长相跟他的名字很像,看起来很喜庆,虽然有点像笑面虎,但眼神看起来就不像是个不安分的。 不能说给人有一定的好感,至少不会让人反感。 “福伯,老爷子呢?”湛修永原本想称呼爷爷,最后还是改了口。 在没见到之前就叫爷爷,有点奇奇怪怪。 何况,他确实根本就没有见过爷爷。 “他在里面等您两位。”福伯没有提醒改口的事,“不过,老爷子没让我进去,所以你们自行进去吧。” “好。”湛修永和阙濯微微点头。 两人没再手牵着手,这种地方手牵着手总觉得怪怪的。 一楼里的客厅其实光线一般,进去的时候才会发现这里有多大。 光是看着一楼,面积至少都得大几百平,中间是空的,显然是分为二楼三楼四楼五楼,楼梯一眼就能看到,电梯应该是直达的。 “这居然还有电梯。”湛修永愕然,家里装电梯也是…… 果然不愧是殷家,确实是有钱。 等进里面的时候,大门被关上了。 灯是亮着的,加上外面的光线不算亮,亮的不是最上面的顶光,所以整个客厅还是稍微有些暗。 他们走到茶几的位置,上面有一张纸,纸上写着——给你们二十分钟的时间找到我。 “这是……在玩捉迷藏?”湛修永眉心一跳,倏然想起了一件事,就是闻彭越说老爷子是个很有趣的人。 但又说跟殷高博不太一样。 那确实看起来是不太一样的,可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分别啊? 第125章 湛修永炫耀:没错,我老婆就是聪明 谁第一次见已经31岁的亲孙子,玩捉迷藏啊? “有趣。”阙濯缓缓吐出两个字。 “你说什么?” “我说有趣,闻彭越跟我们介绍的殷老爷子就是有趣,现在看来确实有趣,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老爷子现在应该在某个角落里拿着手机戴着耳机在窥探我们的情况。” “什么?” “你没发现吗?这里监控很多。” 阙濯作为摄影师,对这些非常敏感,他抬眸看向周围不远处的几个监控摄像头。 湛修永跟着望过去,眼底浮现出一丝愕然,像是完全没想到一样。 “如果只是我们单方面找他,自然是很难找,但如果是他一直看着我们的行动去找他,自然就没那么好找了,不过也没那么难找。” 阙濯在来之前有搜过关于殷秋泽的报道,所以对于他还是稍微有一点点了解的。 “这话怎么说?”湛修永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老婆非常聪明,自然是谦虚求教。 “殷老爷子毕竟年事已高,他早年甚至上过战场,腿上有旧伤,所以上了年纪以后腿脚不是很好,几年前的报道上老爷子都是拄拐的,现在肯定也是。 从这里的格局来看,电梯应该也才装没多少年,你说……这电梯是给谁装的呢?” 阙濯笑着反问,他一向喜欢提前收集情报,现在这些情报果然还是用上了。 “我明白了,这么说来,只要你看着电梯,我上去找,我们一直通话,就能够知道老爷子在哪一层,因为如果走楼梯的话,从电梯的位置能够看到,而且他的速度比较慢,那么就只能走电梯。 第91章 电梯这边你守着,他自然也就不能坐,剩下的就只需要一层一层地找一下靠近电梯的几个房间就好了,毕竟走廊很长,站在下面开着灯往上看也能看到。” 湛修永立刻找到了解决方式,嘴角噙着笑,“宝贝,还是你聪明。” “不是我聪明,是你没有提前了解,那么就按照我们说的来?另外,一般电梯都是联动的,一旦有电梯到一楼,那么其他电梯便不会从原先的楼层下来,只需要看一下楼层的位置,直接去那层找就行。 老爷子这是在考我们呢,这里这么大,要是真的一层一层地找下来,也不止二十分钟了。” 阙濯拽着湛修永的胳膊,走到了电梯口。 果然,总共有两个电梯,一个电梯显示是在一层,另一个电梯则是在四层。 “所以我直接去四层就可以了?”湛修永笑。 “一般老年人比起上楼,肯定下楼会更容易一些,我觉得你可以去三楼找找,楼层越高越不容易知道下面的情况,但楼层低了加上监控,能知道下面的情况。” “好,我宝贝真厉害。”湛修永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阿阙就已经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摁了电梯,果然停在四层的电梯并没有动弹,反而是一层的电梯直接打开了门。 “你去三楼吧。” “好。” 湛修永进了电梯,摁下了3楼的按键,电梯里也是有监控的,指不定老爷子知道他上去了。 但这些不重要。 到了三楼以后,他直奔附近的房间。 最里面的一个书房里,殷老爷子戴着眼镜,看着电脑里的情况,推了下眼镜,“看起来还挺聪明的,配得上我孙。” 他微微的点头,当他看到湛修永最后选择了上三楼,就知道已经没有必要再走了。 电梯被占领,他就已经没有走的资格,本身他的要求就是二十分钟。 这个时间在这么大的地方,其实算挺短的,一层一层地找肯定超过了二十分钟。 他的本意,也就是考考他们而已。 找了几个房间,都没找到老爷子。 最后,湛修永停在了一扇门门口。 他总觉得,老爷子就在这扇门里。 他的手握住了门把,将门打开了。 出乎意料的是,房间里并没有开灯,能看出来这是一个书房。 关键是正中间桌子位置上的电脑明明是开着的,透出一点点的光,但电脑前,没有人。 整个书房都显得有些严肃,偏偏一览无余,根本没看见人。 刚走两步,湛修永的脚步停顿住了,猛然间看向一扇门的门后。 一个白发小老头拄着拐直直地站着,被发现了以后,他看向湛修永笑,“嗨!” 湛修永:“……” 果然抽象。 看殷高博那基因,大概率有一半是遗传老爷子的。 “老爷子。”湛修永眉眼噙着无奈,以他的身高来看,老爷子显得瘦瘦小小的,偏偏身上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气场。 “老、爷、子?”殷老爷子脸色一顿,抬头直勾勾地看向湛修永,眼神微冷,“你叫我什么?” “爷爷?”湛修永心下一顿,立刻换了称呼。 然后,他看到了殷老爷子秒变脸,笑呵呵地说,“好,真好,你老婆呢?” “在楼下,我让他上来。”湛修永握着手机放在耳边,“阿阙,你上来吧,出电梯左转尽头这个房间。” “好。”阙濯摁下了电梯键,上楼。 楼上书房,殷老爷子走到沙发上坐下,“是叫湛修永没错吧?过来坐。” 湛修永走过去坐下,“爷爷。” 不知道为什么,殷老爷子好像没给他什么压力。 除了当时的那一个眼神。 “我只是想玩一玩,没想到你老婆这么聪明。” 殷老爷子呵呵一笑,将拐杖放在旁边。 “是,他一向聪明。”提起自家老婆,湛修永毫不掩饰的骄傲。 “叩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声。 “我可以进来吗?”阙濯站在门口。 “进来吧。”殷老爷子扬声道。 阙濯走到了殷老爷子的面前,神色淡然,“您好,我是阙濯。” 他没有叫称呼,也不知道该叫什么。 殷老爷子倒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跟小永一样叫我爷爷吧。” “爷爷好。”阙濯立刻改口。 “好。”殷老爷子笑呵呵的,将茶几上的文件袋拿起来递了过去,“给你们的见面礼。” 第126章 姥姥不会把我给你们的 “见面礼?”湛修永愕然,“我们只是想来看看您。” 他确实从未想过什么见面礼,毕竟一旦涉及到两个弟弟的利益,或许现在所有的平静都会随之崩塌。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事情,姥姥本身也不是为了所谓的财产,才让他接触殷家人。 “你是怕你徐阿姨介意吧?”殷老爷子呵呵一笑,瞬间指出他的想法。 “确实如此。” 阙濯代替湛修永回答,“没有涉及到利益的时候,一切都好说,一旦涉及到利益,就有可能将现在的感情打散,我们并不缺金钱。” 这是事实,他现在所拥有的资产,足够他和阿湛正常生活十辈子,甚至是挺富裕地过十辈子。 “你的钱是你的钱,小永的钱是小永的钱,我知道你继承了价值很高的遗产,但小永得养老婆,这见面礼我也跟小徐商量过了,她和两个孩子都同意的,我的大孙子总不能吃软饭吧?” 殷老爷子视线看向湛修永,“你不要养老婆吗?” 湛修永嘴角抽搐了几秒,“……”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到他爸那一家子的没彩礼你入赘了。 怎么现在在爷爷这边又变成吃软饭的了。 他看着这么像是会吃软饭的吗? “你看看你老婆,你不多弄点钱,养得起吗?” 殷老爷子又劝说两句。 阙濯默默开口,“我的钱,也是阿湛的钱。” “那不一样!我殷家的人,怎么能吃软饭,你赶紧收下。” 殷老爷子瞪了一眼湛修永。 湛修永只好接了过来,打开后看了一眼,一怔,“百分之二的股份?这么多?” 看起来百分之二并不多,但这可是盛殷集团的股份,这么多的股份,只要盛殷集团不走下坡路,每年光分红最低也有接近九位数吧? 这见面礼,实在是太大了。 “也就这么多了,这些是保障你婚姻生活幸福的,虽然老头子也不懂什么同不同性恋,但你幸福就好。” 殷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湛修永一眼,“孩子,我们其实是对你有亏欠的,这就当是一种补偿吧。” 湛修永一顿,摇了摇头,“我并不觉得您对我有所亏欠,我的生活一直都很好。” 他有姥姥,这些年他其实一直过得也并不贫穷,虽然达不到殷家的富有,但也绝对不是什么贫困家庭。 姥姥尽她所能地给了他良好的生活。 “您是不是见过姥姥?” 阙濯倏然开口,“在姥姥过世之前,您曾经见过她,要么是您要求见姥姥,要么是姥姥要求见您,没错吧?” “哦?”殷老爷子饶有兴致地看向阙濯,笑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湛修永也看向阙濯,眉眼噙着几分诧异,他怎么不知道爷爷跟姥姥见过。 “姥姥给阿湛写过一封遗书,遗书上有关于阿湛要不要见您这件事,我知道姥姥一向高瞻远瞩,但这突兀地提到这一点很奇怪,所以我想你们应该见过,何况……” 阙濯淡淡一笑,语调里有几分自信。 “何况什么?”殷老爷子问。 “何况闻彭越是您的人,当时为了遗产,我让闻彭越的人保护过姥姥,所以即便是您见过姥姥,我们也不会知道,闻彭越包括闻彭越的人都不会告诉我,你们见过这件事。 姥姥是个睿智的人,她一直希望阿湛能和你们处好关系,希望阿湛未来在失去她以后依旧会有亲人,所以为了不产生矛盾,她并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我们。 还有就是,我看过关于您的报道,包括有关您的新闻,您和新闻上描述的完全不同,我不会认为老人就完全无法接受同性恋,但从您从未找过阿湛来看,您应该是个偏传统的人。 而您现在这么容易就接受了阿湛的性取向,甚至接受了我,说明有人提前给您做过思想工作,或者说在阿湛出柜的时候,您就已经知道了,我说的没错吧?” 阙濯言辞不算犀利,但说出口的每句话都带着帮湛修永找场子的意味。 殷老爷子老神在在地看了阙濯良久,才笑道:“倒是个聪明的,你猜的没错,我和你们姥姥见过,在医院的时候,她是个很睿智的女人,将小永培养的很好,我也确实之前不太能够接受同性恋,不过现在看多了倒是还好了。” 第92章 “我没有指责您的意思,每个人站在不同的位置上看到的东西也会不同,何况您本身对于阿湛就没有养育的责任,即便真有所亏欠,也是阿湛的父亲有所亏欠,和您没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给阿湛盛殷集团百分之二的股份,有什么先决条件吗?或者是需要阿湛放弃什么吗?如果需要的话,那恕我们不能接受这股份。” 阙濯这一刻仿佛作为湛修永的代理人,偏偏湛修永也什么话都没说,任由老婆跟爷爷聊。 “没有。”殷老爷子有些感叹,这孩子倒是个非常有主意的,看起来两孩子也很般配。 “那阿湛,你就收下吧,有钱拿,不拿白不拿。” 阙濯眉眼含笑,将笔放在湛修永的手上,他还是先看了一遍合同。 “你还会看合同?”殷老爷子好奇。 “会,为了不被坑,什么都得学点儿,像这种合同粗略地看看没什么问题。” 阙濯本就没有后盾,他唯一的后盾是自己,那自然要保证自己不被坑,不被别人拖进泥里。 殷老爷子想到阙濯的身世,有几分了然。 很能理解。 湛修永签了名,看向殷老爷子,“姥姥跟您说了什么?” “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唠唠家常,多看了一些你小时候的照片,但也足够庆幸,你没在殷家长大。” 殷老爷子想到徐慧颜,有些时候现在表现得温婉大度,可如果是养在身边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作为殷家的长孙,加上一些商业上的天赋,指不定会闹得腥风血雨。 现在这样,其实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姥姥不会把我给你们的。”湛修永只是笑。 第127章 在我眼里,你也是 所以,一切其他的猜想,都没有意义。 “你说的对,是我想多了。”殷老爷子想到那个已经过世的女人,笑了笑。 “爷爷叫我们过来,就是为了给见面礼吗?”湛修永笑着问。 可能是因为刚才的谈话,现在三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很融洽。 因为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他们都是成年人,都会分析利弊。 本身湛修永和阙濯过来,就是奔着认识的,也没想过其他的事。 有好,没有也无妨,只要不成为敌人就好。 湛修永根本不知道阙濯过来是想看看殷老爷子的态度,毕竟态度决定了会不会护着阿湛。 如果能护着阿湛,那么就算他离开去美国去东非,也不用特别担心阿湛的处境。 殷老爷子是个精明的人,既然查过他,自然也会知道黄家的事。 “就是想认识一下,算下来其实你才是我的长孙。” 殷老爷子略微感叹。 “我是我姥姥的长外孙。”湛修永修饰了一下,“您的长孙还是高博。” “哈哈哈哈,不用这么拘谨,你徐阿姨对你的印象很好,这股份还是你徐阿姨同意的,何况我将我自己的股份转给我孙子,她还能管得着?” 殷老爷子笑了笑,百分之二的股份而已,并不算很多。 “那我就收下了,我其实很喜欢两个弟弟,对于徐阿姨,她本身也没有任何问题,换位思考能理解她的想法,所以表面上的称呼就好,不用太过刻意,以免让徐阿姨不舒服。” 湛修永对徐慧颜的印象极好,在他眼里,徐阿姨都比他母亲好。 连他母亲都……徐阿姨已经做的非常好了。 他不希望因为这些东西,影响到他和那个家庭之间的关系。 毕竟在那个家庭里,唯一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就是徐阿姨。 他夹在中间尴尬,徐阿姨也同样尴尬,现在的相处方式就是最好的。 “你说的也对。” 殷老爷子对湛修永的印象好很多,越是年长见得人越多,越能明白湛修永的通透。 通透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才能活的幸福。 “晚点你爸他们都过来,一家人吃个饭。” “好,这个我知道,爸跟我说了。” “什么时候也让我坐一班你开的飞机。” “啊?爷爷要坐吗?我过几天就复工了,随时都可以。” 祖孙俩转移话题的速度都非常快,现在就已经在聊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话题了。 阙濯就坐在旁边看着。 “你是被宋云欣收养的那个孩子吧?”突然,殷老爷子就cue到了他的头上。 “啊?是的。”阙濯笑了笑,“宋云欣是我养母,黄智学是我养父,不过他现在进去了。” “盛殷收购靖皇这件事是你牵头的吧?”殷老爷子眸光睿智。 “对,是我牵头的。”阙濯笑,“我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 “倒是聪明的,不过宋轻远可惜了,我还见过那孩子,是个有天赋的。” 殷老爷子唏嘘,还记得那个惊才绝艳的孩子,才16岁就已经展现出了天赋。 宋云欣是个厉害的,母子俩如果现在还在的话,说不准现在的盛殷会是什么样。 “我哥确实很厉害。”阙濯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湛修永听过好多次这个名字,也见过阿阙对这个人非常崇拜,所以突然很好奇。 “睿智、冷静、成熟,他当时十五六岁,无论是做决策还是谈判聊天,都更像是一个成年人,甚至是一个在商场上打拼多年的人,圆滑老练知世故而不世故,人缘还极好,倘若他没夭折,现在云津市必然有他一个位置。 甚至有可能云津市的首富会是他,只可惜他的父亲是个愚蠢的,宋云欣没给他找个好父亲,即便是继承了宋云欣的基因,却还是……” 殷老爷子叹气,“我这一生见过太多天之骄子,当年见到他的时候,我在想我若有一个这样的儿子该多好,那指不定盛殷能比现在更辉煌。” “您的评价是有点高了。”阙濯眼里,宋轻远自然是哪里都好,可老爷子的评价也确实有点高。 “在我眼里,他是个温柔、善良又有点强势的人,不会随波逐流,非常有主见,在面对事情的时候又挺狠辣的哥哥,他很有人格魅力,甚至于我失去他多年,都没能找到一个和他一样优秀的人。” 他眼里的哥哥,就是个很完美的人。 “在我眼里,他可以称得上完美,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都是个完美的人。” 阙濯眉眼里染上了星光,侧头看向湛修永。 在我眼里,你也是。 他没说出口,但在他的眼里,阿湛也是那个完美的人。 所以,他甘愿俯首称臣,甘愿画地为牢。 湛修永知道阙濯是有一定滤镜的,但爷爷没有。 能让爷爷的评价这么高,显然……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 他在想,若是阿阙的哥哥还在的话,现在的阿阙又该是个多意气风发的男人。 阿阙又得有多难追。 毕竟,阿阙是个哥控,显然宋轻远对阿阙也极好,怕是…… 聊着聊着时间就过去了,气氛越发和谐,三人相处的很融洽。 “爷爷,我来啦!”脚步声传来,首先的第一个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殷高博的。 殷高博急吼吼地冲了进来,“爷爷!” 然后,湛修永和阙濯第一次看到殷老爷子的脸上能露出那样的表情。 嫌弃、一言难尽,还有一点点扭曲。 紧接着,殷高博一眼就看到了殷老爷子,直接坐在了他旁边,抱住了他的胳膊,“爷爷,我好想你!” 粘人精的样子,尤其是个大男人,确实挺惊悚的。 殷老爷子眼角一抽,“你哥还在这呢,注意点形象!” “注意什么形象,不需要,我跟我哥早就熟了。” 殷高博侧过头看向两人,眨了眨眼睛:“嗨,哥,濯哥。” “说吧,这么亲近我,是想要多少钱?”殷老爷子的声音有几分冷淡。 殷高博轻咳一声,“我是那样的人吗?爷爷,我是真的真的想你了!” 第128章 拿开你的爪子 “你想我?你想个屁,你想我!我看你是想钱了吧?” 殷老爷子差点跳起来,听到这想字就觉得瘆人。 “爷爷,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想你了而已,爷爷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殷高博的眼神噙着几分委屈,“我每次来老宅,可是都陪您玩捉迷藏的。” 湛修永:“……” 原来这捉迷藏的游戏是来自高博,那这么算下来也确实像是他会做的事。 阙濯:“……” 想到那几张名片,他眼角一抽。 嗯,高博的玩法,那确实很合理了。 “那你保证,这次不问我要钱。”殷老爷子顺着他的话。 殷高博的脸瞬间垮了,“爷爷……” “就知道你个小兔崽子是找我要钱的。” 殷老爷子没好气儿地翻了个白眼,“还好你有个弟继承家业,不然殷家这偌大的家业,一年内都能让你败光。” 第93章 “所以,我这不就等着躺平了吗?我这次真的不是为了花天酒地的,而且我一直很洁身自好的,只是有些时候没那个商业敏锐度而已。” 殷高博很喜欢湛修永这个哥哥,不想在湛修永面前丢脸。 “你那叫没有敏锐度吗?你弟都将答案给你抄了,你还能亏十几万!” 殷老爷子语调拔高。 虽然十几万对殷家来说算不得什么,平常给零花钱都不止这么点,但高博这小崽子实在是太能败家了。 照他这么败下去,那还了得? “我已经吸取教训了!”殷高博委屈。 “希望你以后都能吸取教训,说吧……想要多少钱?” 殷老爷子对殷高博没什么太大的要求,不学金融但他的计算机天赋很高,在学校里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只要不乱搞事情,基本上这辈子都能顺顺当当的。 “我和我好兄弟打算开公司,但是缺投资,您知道的,我在外面从来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们打算开游戏公司,您能给我们公司投资。” 殷高博站定在原地,眉眼含笑,“您放心,我不参与管理公司,毕竟我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我主要还是搞技术。” 殷老爷子狐疑地睨了他一眼,“你要开公司?” 怎么听着就这么不可靠。 “对,开公司,开个互联网游戏公司。”殷高博眼神坚定,“我知道家里也有互联网游戏公司,但我进去没办法锻炼自己,所以还是想和好兄弟自己闯一闯。” 殷老爷子还在思索,阙濯反而开了口,“要多少钱?” “濯哥,你要帮我吗?”殷高博知道阙濯的事,自然也知道阙濯有钱。 “嗯,可以投一点,但我要看到项目计划书,以及你们公司值得我投资的地方,投个八位数我还是可以的。” 阙濯对殷高博印象也不错,反正现在自己也不缺钱,本身也有宋云欣留下的庞大遗产。 对比那些不动产之类的,最值钱的莫过于宋云欣手上的那些股份。 他曾经也学习过一些金融,只是他的天赋没那么高,宋云欣是个疯子不假,但也是个天才。 他在宋云欣的身上也学习了不少东西,因为他也会一点点的投资。 这一点点天赋,在这方面也够用了,反正本身殷高博就有盛殷集团背书。 “哇,真的吗?”殷高博立刻从殷老爷子旁边,改坐到阙濯旁边,伸手想要抱他的胳膊。 殷老爷子气笑了:“?” 他就知道这鳖孙是个只认钱的主。 “拿开你的爪子。”湛修永的视线冷飕飕地看向殷高博的爪子。 他老婆,只能他碰。 殷高博收回了手,讪讪一笑,“我只是太激动了。” 哥可真是个大醋缸,超级大醋缸。 阙濯在心底里也忍不住偷笑,怎么感觉阿湛这么可爱,这可是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弟。 “当然是真的,你不是有我微信吗?到时候发我,我进行评估以后给你和你兄弟答复,这样可以吗?” “可以啊,谢谢濯哥!”殷高博声音洪亮。 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殷高旭和徐慧颜进来了。 “濯哥,你可得擦亮眼睛啊,我真怕你的钱直接打水漂。” 殷高旭的声音传来。 “高旭!你说什么呢!”殷高博嗷嗷叫。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殷高旭忍不住笑,“哥,你为什么不敢找我?我是不能给你投资吗?” 还不是心虚,还不是没有信心。 殷高博:“……” 谁要找你啊,找你以后,指不定叭叭叭叭叭说一大堆我听不懂的,然后还一分钱不给,我疯了我找你。 “高旭说的没错,你可得悠着点,高博一向不着调。” 徐慧颜笑眯眯地看向阙濯。 她倒是没想到阙濯愿意直接给高博投资八位数。 “不会,不达到我的标准我是不会投的。” 阙濯笑,“徐阿姨,要是到时候我不给高博投资,您不会生气吧?” 有几分试探的意味,毕竟他见徐阿姨的次数还是比较少。 他比较喜欢透过细节来看人性。 “怎么会?”徐慧颜一怔,哈哈大笑,“我恨不得你们都不给他一分钱。” 她自己的儿子什么德性她还能不知道? “妈,我这次真不是胡闹,我现在好歹也是大学生了,大学生自己创业很正常吧?而且如果达不到要求,拿不到濯哥的投资,那就说明我和我兄弟不适合创业。” 殷高博神色认真,“我们现在已经在开发一款小游戏,先打算上个小程序游戏,日常维护需要花时间,后续再考虑其他的。”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停住了声音。 “如果你干得好,我可以追加八位数投资。”殷老爷子第一个开口。 自家孙子要创业,如果闯出个名头了,这钱是肯定要投的。 “我也八位数。”徐慧颜眉眼含笑。 要是大儿子能逐渐成熟有责任和担当,是个好事。 “那我也八位数吧。”殷高旭沉吟几秒钟,沉声开口。 湛修永和阙濯看着这一幕,都大概明白了为什么殷家能长盛不衰。 很简单,一个懂得倾听又本身有良好基因的家族,确实能辉煌很久。 第129章 我的希望是有你的未来 明明知道殷高博不着调,但在发现他认真的时候,依旧会倾听他的想法。 依旧会支持他的做法,让他自己去闯,而不是嘴上说着反驳或者是泼冷水的话。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多家庭做不到的事情了,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殷家足够富有。 但现在,显然他要想拿到投资,还是要看他和他团队的本事。 “我也八位数。”殷宏邈的声音传来,走进了书房。 “好,我会努力加油的。”殷高博的眼底闪烁着跃跃欲试。 “年轻人,就是得多闯闯。”殷老爷子笑呵呵的。 一千万是八位数,九千万也是八位数,还是需要看殷高博的本事。 他也想知道,自己这个孙子,能够依靠自己走多远。 “都过来坐,等会儿吃饭,你们晚上再走,不走在这住也行,这边也不缺房间。” 殷老爷子看向湛修永和阙濯。 “阿阙还要上英文课,下个月他要去美国转东非参加国际摄影师协会组织的动物大迁徙的拍摄,他最近挺忙的。” 湛修永立刻拒绝,以阿阙的名义拒绝还不忘炫耀一下老婆。 “这么厉害?”徐慧颜就算不清楚,但也知道能被称为国际协会的,都肯定是很厉害的。 “侥幸罢了。”阙濯淡淡一笑,“我也没想到自己的申请能过。” “那也很厉害,肯定是你的作品打动了那边的人。” 徐慧颜笑着赞赏。 “那你们要分开多久?”殷老爷子觉得小永大概不会跟过去。 “四个月吧,是有点久了。”阙濯的心里也有几分抱歉,他们毕竟才结婚没多久。 “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湛修永拍了拍阙濯的手,他不希望阿阙感到抱歉。 对于阿阙事业来说,这本就是一条光芒万丈的路,他曾经的努力,本来就是要通往世界的。 一段婚姻,不能够束缚阿阙自由的灵魂。 “……嗯。”阙濯深深看了湛修永一眼,喉咙里溢出一个嗯字。 这段时间因为太忙,其实也没怎么上过英文课,不过前段时间上过很多次,这个月重点上英文课就好。 他本身的英文就已经很好了,加上现在的高科技,其实不算特别影响。 午餐是一大家子人一起吃的,老宅的饭食确实不错,有专业的厨师做,味道和营养都在线。 午餐后,殷老爷子和其他人都要休息,阙濯也有一点点午休的习惯。 “这个房间是空的,没人住过,家具和一些其他东西,也是几个月前弄的,您两位直接住就好,以后来的话,也可以直接住下。” 湛修永和阙濯的房间在四楼,和殷高博、殷高旭的房间挺近。 这里的隔音效果不错,只要是卧室的地方就都有独立的卫浴。 湛修永和阙濯进去后,就发现居然连小衣帽间里,都已经摆了他们的衣服。 显然都是提前准备的,而且是按照他们的尺寸准备的。 “这……”阙濯怔然,“爷爷看起来也是提前准备过的。” “应该是闻彭越给的尺寸。”湛修永一猜就知道肯定是闻彭越。 “大概吧。”阙濯打了个哈欠,去了卫生间。 “困了?”湛修永问。 “你说呢?昨晚睡得不算早,今天早上起得很早。”阙濯看到新的电动牙刷和洗漱用品。 他拿了一个洗漱。 湛修永站在他旁边洗漱,洗漱的时候还忍不住侧过头看他。 第94章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阙濯斜睨他一眼。 “我看我自己老婆都不让看的吗?”湛修永委屈。 “不让。”阙濯面无表情。 听到老婆这个词瞬间冷脸。 “你还怪霸道的。” 湛修永低笑,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道:“宝宝,你说要是在做的时候,我叫你一声老婆,你会是什么表情?” 他有点好奇,想晚上尝试一下。 冷脸萌加上被欺负的时候,是不是会产生什么化学效果。 阙濯的脸僵硬了一秒,猛然扭头看他,“不许!”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怎么觉得阿湛这么坏。 故意的,还提前告诉他,会更增加他的紧张感。 “宝贝,我又不做什么。” 湛修永洗漱更快一点,洗漱完从背后抱住阙濯,嘴唇在他耳朵上磨蹭,嗓音低哑,“好不好?我就尝试一次,我真的很好奇。” 他很清楚,这不能惹毛阿阙,不然真的接下来的肉肉就都没了。 “不,你不好奇。”阙濯耳根发烫,也不看看这在哪,怎么净说些虎狼之词。 “反正你还欠债呢,就当还一部分债了,怎么样?” 湛修永跟阙濯讨价还价。 阙濯无语:“……” 他已经没有跟阿湛聊天的心情,简直有毒。 “你脑子就只有这点事吗?”他抿了下嘴唇控诉。 “不止,我脑子里还在想晚上怎么惩罚你。”湛修永一本正经地逗他。 “……你正经点!”阙濯瞪他。 “我是真的这么想。”湛修永忍俊不禁,在他脸颊上亲一口,“我只是有点难受。” “难受什么?”阙濯问。 “难受我们很快就要分开四个月的时间了。”湛修永叹气。 “明明这么不想我走,为什么不挽留?” “因为你是自由的,我们的这段婚姻阻挡不了你自由的灵魂,我没有束缚你的理由,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也想看到光芒万丈的你。” 阙濯怔然几秒钟,漱完口转过身面对湛修永笑,“这么喜欢我?”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湛修永手掌从阙濯的脖颈逐渐触碰到他的脸颊,半捏住他的下颌,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阿阙,我对你,已经不单单是喜欢的感情了。” 我爱你。 我想让你知道。 但我不想用它束缚你。 不想用它让你觉得有所亏欠,所以我选择模棱两可。 我希望你在遥远的东非,也能时刻记得有一个人爱你,有一个人在等你回家。 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我的希望是有你的未来。 阙濯的灵魂像是被击中了一般,他整个人仿佛掉入了他漫天星光的眼睛里。 第130章 我有这个自信,你只会爱上我 哪怕他没有说得很清楚,但他就是知道。 阿湛想说的那句话是——我爱你。 只是……他还无法坦然地说出这句话。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湛修永垂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两人在洗手台前唇齿交缠,舌尖缠绕着对方,交换着彼此的情绪和欢喜。 阙濯被这带着浓郁爱意的吻给弄得有点发昏,当空气重新涌入胸腔内,他喘息着,脑海里嗡嗡嗡的,却听到了湛修永的声音。 “宝贝,不着急的,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我有这个自信。” “什么?”阙濯神色茫然。 “我有这个自信,你只会爱上我。”湛修永在他耳边一字一顿。 阙濯眉眼一顿,拥住湛修永,别扭地开口,“那今晚……” “什么?” “今晚就允许你试试吧,不许太过分。”阙濯的声音极小。 “真的?”湛修永的眼睛在发光。 “嗯。”阙濯耳根微烫,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状态,也是失了智,居然就这么让步了。 可能在爱情上,在某些时候就是会让步吧。 “老婆,你真好。”湛修永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依旧还是猜不出来。 看来还是得靠尝试才会知道了。 “只允许今天一天。” “好。” 湛修永一本正经地点头,心底里偷笑。 一天啊,不是一次,那么岂不是每次都能尝试一下? 感觉那是有几分爽了。 没辙,对于一个才开荤没多久的男人,对于老婆的占有欲和探索欲是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你又在想什么坏点子?”看到湛修永的表情,阙濯的雷达仿佛都响了,警惕地看向他。 “没有,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湛修永委屈。 “你坏的很。”阙濯翻白眼。 “好了,你要午休,早上起的有点早,而且晚上还有的忙呢。” 湛修永拉着阙濯去床上睡觉,没忘记换上爷爷他们准备的睡衣。 阙濯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晚上阿湛肯定会使坏。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睡吧,午安宝贝。”湛修永亲吻阙濯的额头,抱着他睡觉。 阙濯也只是一瞬间的晃神,对于夫夫生活这种事情,本身也不排斥。 一觉睡醒下午三点,湛修永和阙濯都彻底睡醒了。 一家人的关系现在也非常不错,就像姥姥所期待的那样。 对于爷爷这个人,湛修永也有自己的看法,至少并不算讨厌,何况已经是高龄了,本身对他也没有亏欠。 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就是最好的。 这去一趟老宅,湛修永也是个富有的人了,至少现在身价也有十位数了。 他都有点不敢置信,尤其是在了解了价值以后。 在临走前,徐慧颜将湛修永叫了过去。 “徐阿姨。”湛修永笑,“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百分之二的股份我知道,你不用觉得有压力,那是老爷子和宏邈都想给你的,我并没有阻止,早年确实是我没有同意将你带回来,我也是个自私的人。 我怕因为你的存在,会影响到我的两个儿子,影响到他们的身心健康,也怕你会想要盛殷集团,我作为一个母亲必须要为我的孩子考虑。 今天找你来说这些,是不想让你误会你的父亲和爷爷,他们其实也一直想接你回来,只是我不同意,在我的两个孩子三观都没有塑造的时候,倘若将你带回来,我很难不会偏心。 你的父亲和爷爷或许会因为你在这里没有母亲而对你偏心,到时候会影响你们所有人,我不可能拿我孩子的未来做赌注。” 徐慧颜语调有几分语重心长,她看向湛修永眸色深沉,“你父亲是一个商人,我同样也是一个商人,在我不了解你之前,我必须要保证我儿子的商业帝国不会倒塌,也必须要保证我儿子的利益不会被侵犯。” 女子本弱,为母自刚,她当年在家里的时候,即便有再高的天赋,最终还是输给了一个性别,成为了一个联姻的棋子。 只是好在她的丈夫是个很好的人,她和她的丈夫最终相爱,她也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有两个孝顺的儿子,和那边逐渐切割,到现在已经很少联系了。 “您不用解释这么多,我理解的,而且就算你们同意,我姥姥也不会将我给你们的,她希望我是自由的人,希望我能遵循自己的内心做我想做的人。” 湛修永从未怪过徐阿姨,何况这一切都跟徐阿姨没有关系。 徐阿姨算下来甚至算得上是半个被影响的人,谁会愿意自己在结婚前就知道对方有个私生子呢? 换位思考,他也绝对不会同意将孩子接过来,万一影响到自己未来孩子的地位呢? 这些都是正常的。 只是,他有一点点羡慕。 羡慕高博和高旭有这样一个母亲,一个会为他们考虑周全的母亲。 这种考虑周全,不光是物质层面的,还有精神层面的。 “你理解就好,我只是希望你对你父亲和爷爷没有误解。” “不会,我本身就不是很渴望这些关系,对于曾经的我来说,姥姥就是我的一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目前的这一切都很好,我有亲人有弟弟有爱人有事业,至于以前发生的事情,现在计较没有意义。” “好。” “嗯。” 两人交谈结束,对彼此都有更深层次的认识,湛修永对徐慧颜的印象本就还不错,她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何况真算下来的话,他只是一个私生子。 徐慧颜对于湛修永的认识也更高了一层,现在这样的相处关系本来就很好。 “说了什么?”上车后,阙濯问。 “就是交心谈了谈,本身这一切的发生就是因为白女士,但本身父亲和白女士之间就是包养关系,而当时父亲也不认识徐阿姨,甚至不存在道德关系。 第95章 而我是快要出生的时候,父亲才知道我的存在,那个时候已经无法打胎了,我只能被生下来,开始的几年父亲也确实尽了责任。” 第131章 湛修永:是的,我是个老吃家 湛修永对这些早就看开了,现在这样是最好的,没想到徐阿姨居然这么在意。 “嗯,现在这样就是最好了。”阙濯了然,徐阿姨除了有些小算计以外,已经算得上是很善良的人。 “嗯,你准备好了吗?”湛修永倏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还舔了舔嘴唇。 “嗯?” “夜宵。” 湛修永一本正经,晚餐吃了,夜宵还得吃呢。 “你就知道吃。”阙濯明白了,眼角一抽。 “嗯,是的,我是个老吃家。”湛修永微笑,谁会嫌吃老婆吃够了啊? 阙濯:“……” 湛修永确实有点迫不及待了,从中午的时候就特别想,也想尝试冷脸萌的样子。 肯定很有趣。 刚进家门,换完鞋子,阙濯就被湛修永扛上了楼。 “要不要这么猴急啊?”阙濯手掌捶了了一下湛修永的后背。 “嗯。”湛修永感觉跟挠痒痒差不多,先将阙濯扛进了浴室里扒掉衣服,吻上了阙濯的喉结。 阙濯被动承受,浑身赤裸的他,跟只赤裸了半身的湛修永,产生了强烈的反差。 再加上身材的反差,特别像是他站在淋浴下面被湛修永壁咚。 “……阿湛。”阙濯喉咙里发出一声气音,身体颤栗了一秒。 “嗯,老婆,今晚你眼里只能有我。”湛修永嗓音沙哑,结实有力的手臂揽住阙濯的腰。 在某方面的强势,确实很明显是1的标准,他甚至不给阙濯逃避的机会。 阙濯逐渐迷失在湛修永所创造的名为欲望的梦境里,他的所有感官都为湛修永让步。 他的敏感,也只因为湛修永。 他答应了以后,就没想过拒绝,自然也没有中途弃权的权利。 浴缸里,水花溅起,砸落在白色的瓷砖上,在阙濯已经彻底迷失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道撒娇般的声音。 “老婆……” 一瞬间,阙濯的背脊都在发麻,脑海和耳朵里像是被灌入了巨大的轰鸣声。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老婆。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湛修永和阙濯面对面,他直勾勾地凝视着阙濯的表情,不放过他的一丁点儿情绪。 他猛然皱了下眉头,手掌捏了一下阙濯的屁股。 原来老婆冷脸萌配上这声老婆这么可爱,而且……有点爽。 今晚得多试试。 于是乎,阙濯连自己都分不清楚时间了,他的身体掌控权完全交给了湛修永。 天边已经彻底黑沉,仿佛已经陷入了静谧的深夜时,一切才堪堪停止。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能力,脑海里还有一个想法——果然就不该答应这狗东西。 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话,果然还是没错的。 重新躺在已经换掉四件套的大床上,阙濯感觉自己的腰已经不再是自己的。 他的皮肤本就嫩,身上各处都有一点点的淤青,偶尔一些地方有破皮的痕迹。 侧躺下,身后瞬间就多了一只手臂,将他强势地揽入怀中。 他隐约好像湛修永给他吹了头发,最后直接陷入了深度睡眠。 他好像还听见了阿湛的声音。 “宝贝,你只能属于我。”湛修永的声音充满了占有欲。 在失去了姥姥以后,他略微病态的心理便只剩下了阙濯,所以阙濯只能属于他。 阙濯失去了意识,他实在是太累了,连眼睛都没睁开就睡着了。 湛修永没睡那么早,他只是找了一些药物,给阙濯稍微弄了一下,不然怕阙濯完全起不来。 当最后躺在阙濯身边的时候,湛修永还依旧非常清醒。 他的嘴唇亲吻了几次阙濯的发顶,眉眼噙着温柔。 他爱他。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他就是爱他。 或许是他要将姥姥接回家的时候,又或许是要举办婚礼的时候,或许是藏在这段生活中的每一时每一刻。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心,在见到阙濯的时候,那颗心会加快地跳动,会欣喜会兴奋。 占有阙濯的时候,那颗心和理智都完全被狂喜占有。 因为那个时候,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只属于我。 * 当阙濯醒来的时候,感觉已经快饿疯了,而且他浑身很累。 而且昨晚某人没少使坏,说让他尝试一下,结果一晚上基本上叫的都是老婆。 这跟他卡bug呢? 这已经不是有点过分了,是非常过分。 他还没睁开眼睛,鼻子就动了动,嗅到了香味。 香味? 他猛然睁开眼睛,就看到湛修永坐在床头,穿着居家服看他。 “今天允许你在床边吃饭,鸭汤面。”湛修永将面放在一个和床差不多平齐的凳子上。 光是嗅起来就很香的感觉。 阙濯幽怨的眼神睨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昨天怎么答应我的?” “是你自己说可以一天的,所以我这不就是一天吗?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湛修永一脸无辜的表情,这钻空子如果太嚣张,肯定是会被打的。 还是要装一下下。 “一边去吧你。”阙濯翻了个白眼,直接过去趴着吃饭。 一碗鸭汤面和鸭肉入了肚,他总算觉得身上的体力恢复了很多。 他倒在床上,湛修永去拿了漱口水和一个小盆包括刷牙杯。 “想睡的话,先漱口再继续睡。” “哦。” 阙濯漱口完以后继续睡,他确实需要补眠。 幸福的时光在流逝的时候,总是会给时间加速,好像每一刻都是永恒,又好像每一刻都是瞬间。 湛修永恢复了工作和情绪,在工作之前又去姥姥的坟前坐了一下午。 回归工作的他,和以前一模一样,除了性格看起来有点冷。 “怎么样了?”向勋是湛修永的好搭档兼好兄弟,看到湛修永来了,忍不住问。 “我销假了,不过月底还得请一天假。”湛修永笑。 “你看起来好很多了。”向勋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姥姥对阿永的重要,还以为阿永会萎靡不振很久。 没想到这才一周的时间就回来了。 想来,跟阙濯应该有点关系,他能看出来两人感情很好。 第132章 不知道又犯什么病 “嗯,姥姥也不希望我一蹶不振,我只是整理了一下心情,现在的我很好。” 湛修永的眉眼并没有忧伤,姥姥虽然走了,但日子还得过,姥姥希望他和阿阙幸福,他要如姥姥所愿。 “行,我之前想联系你的,又怕你受到刺激,一直没敢联系你。” 向勋忍不住笑,“最近林路深看谁说话都阴阳怪气的,而且经常内涵你。” “内涵我?”湛修永皱眉,“管他做什么,他就是个小丑,我很诧异你们为什么会认为他喜欢我。” “不是认为,是事实啊,他不就是喜欢你吗?”向勋哈哈大笑。 “我不认为他喜欢我,他喜欢的是他自己,他只是嫉妒我,然后变成了慕强,觉得是自己喜欢我,开始跟我对着干,发现我闪婚以后,就骚扰我,并且直言自己喜欢我。 你们放在我的位置上,会以为他是喜欢我吗?反正我是不会这么自作多情,之前开会他多次反驳我,并且扰乱秩序,你说他喜欢我,你不觉得可笑吗?” 湛修永神色平静,有话直说。 他只觉得林路深所谓的喜欢,挺可笑的。 林路深的喜欢,不过是在最肤浅的一层,是一种嫉妒加慕强的心理。 甚至于还给他自己添加了一层滤镜,觉得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能配得上他。 想想就觉得可笑,甚至让人厌恶。 原本喜欢没什么,但知道对方要结婚时,表示出喜欢也没错。 但被明确拒绝以后,还要破坏别人的感情,就很恶心了。 向勋愕然,他没有对象,所以对这些也只是一知半解,现在在脑海里思索林路深做的一切,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像确实是这样。”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怎么到我这里变成当局者清旁观者迷了,他表现得深情就一定是喜欢我吗?指不定只是因为喜欢演戏。” 湛修永毒舌有些时候还是在的。 “哈哈哈哈,你真的笑死我。”向勋听到这话还是被逗笑了。 确实看来,林路深本身就配不上湛修永,这种配不上不是所谓的颜值身材,也不是身份地位,而是一种思想境界以及对工作的热爱。 林路深和湛修永本身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人,一个得过且过,一个一丝不苟。 第96章 “好了,上班去。”湛修永淡淡笑。 “嗯,我换好了,我们走。”向勋点头。 两人一起过去,没想到刚出门刚好撞上了回来的林路深。 林路深似乎是没想到能看到湛修永,眸光愣怔了一秒,随即变得阴阳怪气,“呦,这不是湛机长吗?销假回来了?” “嗯,有事?”湛修永睨了他一眼。 他本就比林路深高很多,眼神凌厉微冷的时候有几分压迫感。 林路深脸色微变,沉声道:“没事跟你打个招呼都不行?你可看好你家里的小娇妻吧。” 他嗤笑一声,都被戴绿帽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啧。 “阿阙不是什么娇妻,别乱用称呼。” 湛修永讨厌娇妻这个称呼,阿阙本就是个独立的个体,他有自己的事业和光芒,不是他人能够调侃的对象。 “还挺维护。”林路深啧了一声,“倒是没想到湛机长这么喜欢小娇妻。” “他不是娇妻。”湛修永的眼神冷厉。 “好,不是就不是呗,你可得看好了,家妻长得这么帅,指不定偷吃呢?” 林路深嗤笑,都不给湛修永反驳的机会就走了。 只留下湛修永和向勋两人看着他的背影。 “他有病吧?他这是想说什么?想说你老婆会出轨?” 向勋眼角一抽,之前就觉得林路深抽象,现在就更抽象了。 阿永和阙濯在一起还不长,现在显然还处于热恋期,结果这一开口就内涵别人出轨? 简直有病。 “说呗,我家阿阙有精神和身体洁癖,他只能接受我。” 湛修永扬起下巴,冷哼一声,“随他怎么说,不知道又犯什么病。” 对于伴侣百分百信任,这本身就是维持关系的根本,他不可能因为这种屁话怀疑阿阙。 何况阿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这个夜夜抱着入睡的人,不比林路深知道的多? 傻逼一个。 “走,上班。”向勋叹气,两人一起去上班。 湛修永忙着,阙濯自然也忙着,不光要忙靖皇被收购的事,还要忙给殷高博投资的事,至于跟袁璨经纪人的见面,倒是往后推迟到了15号,似乎是那边出了点小事。 他本身也忙,自然能理解,工作肯定是第一位的,何况现在还在外地回不来。 除此之外,他还有自己摄影师的本职工作以及学习英语。 天天脚不沾地,还好收购的事有专门的人,他只是负责一些小事。 因为对方是盛殷集团,所以收购没那么困难,开价也不算特别低,至少和市场价平齐。 最搞笑的是,黄智学手中的股份都是代持,也就意味着最终这钱还是落入了他的手中,黄智学根本没落得什么。 他手上是有股份,但那点股份换算成钱也没多少,更何况本身就亏。 当年的回旋镖,还是插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殷高博那边也确实是认真的,他本身就已经是在大学,创业是很正常的事。 发来的项目书之类的都很有自己的想法,阙濯在思考了以后,还是决定见他和他兄弟一面。 而且,还带上他的顾问。 “濯哥,这是我兄弟侯寇白。”殷高博带着自己的好兄弟来了,他的好兄弟是个名叫侯寇白的人。 侯寇白戴着一副眼镜,有几分商人的精明,但看着两人关系还不错,在面对殷高博的时候,那分精明又没了。 “坐吧,这是我的顾问孟辛。” 阙濯笑,“不用这么拘谨,今天只是随便聊聊,如果合适的话,我会给你们投资,前提是你们符合我顾问的标准。” “阙总。”孟辛微微颔首。 侯寇白开始介绍,并且拿出了很多文件,包括笔记本电脑里的一些东西给阙濯和孟辛看。 偶尔关于技术方面的,殷高博补充。 第133章 我已经这么习惯他了吗? 阙濯在旁边听着,他对于计算机行业懂得不多,但好在他有自己的顾问,在金融方面他也懂一些。 跟殷高博两人足足待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最终听完孟辛的讲解后,他还是决定投资。 “我的投资不会一次性到账,会按照你项目的开发情况分批到账,这个没问题吧?” 阙濯看向两人,“你们现在什么资质都有,公司也已经注册好了,现在有招人吗?这个时间应该也有些地方会进行大的招聘会了,关于人员方面我不会参与。” “没问题的,濯哥你打算投资多少钱?”殷高博问。 “先投资三千万,分批到账,后续看情况。”阙濯给了一个不算低的价格,平常一个新的公司,根本拿不到几千万的投资。 “好!谢谢哥!”殷高博眼睛微亮,这个数字其实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 他本来以为只有一千万的,三千万已经足够他开发项目了。 “剩下的都交给我的顾问负责,你知道的,我过段时间就要去美国,这边的事情你直接找孟辛,他是个很可靠的人。” 阙濯淡淡一笑,孟辛接近四十岁,是宋云欣以前培养的人,也是他哥以前的朋友。 所以,他非常信任孟辛,其次还有就是孟辛曾经被黄智学打压过,是他救了孟辛。 他不觉得孟辛会背叛他,其次他也很懂人性和管理,这还是他从他哥身上学到的技能。 “好,那孟哥我们加个好友?”殷高博看向孟辛。 “好。”孟辛知道殷高博的身份,有盛殷集团背书,就算亏也不可能亏的很离谱,更何况这位还是阙总丈夫的弟弟。 加了好友以后,殷高博觉得一切尘埃落定了,笑道:“濯哥,我请你们吃饭呗,等签完合同以后,反正我哥还在出差,跟我们吃顿饭没问题吧?” 他有点不太确定,好像他哥是个超级大醋缸,他记得他哥是出差了。 “没问题。”阙濯点头。 “好。” 孟辛的职业技能很多,他手底下有专门拟合同的律师,很快合同就送过来了,签名盖章以后,合作正式达成。 殷高博和侯寇白的脸上都噙着欣喜,已经拿到三千万的投资,就说明他们的想法可以正式启动了。 “你晚上也跟着一起去,孟哥。”甩开身份后,阙濯看向孟辛。 “好。”孟辛脸上露出了笑容。 晚上四人一起吃的饭,去的一家高级餐厅,殷高博的身份侯寇白并不知道。 他虽然没那么精明,但他也绝对不是一个随意会将自己身份露出来的人。 正常人谁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同学会是盛殷集团的少爷,何况对方并没有表现出多高的天赋,而且他学的也不是金融。 “这里是不是有点贵?”侯寇白看到他们来这里,有点担心自己的小钱包。 “毕竟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我还是有点小钱的,我跟你说过我家里也开了个小公司,但我弟才是继承人,我没这个天赋,但是出来吃个奢侈一点的饭,还是能吃得起的。” 殷高博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当然,他也真的是这么想的,毕竟那么多钱又没落入他的口袋里。 他也知道人心难测,一旦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现在的好兄弟是不是会分道扬镳谁也不好说。 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为自己的身份差点被绑架过,他知道在某些方面没那么聪明,就不会再第二次犯一样的错误。 这些年,他的身份都一直是个还算富裕的家庭,家里有个弟弟,但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 他开的车,也不是什么超跑,他和他弟对这些本身就没什么追求。 “行吧,但这本身就是你帮忙拉的投资,所以这钱我也得出一半。” 侯寇白沉吟了几秒钟,沉声开口。 “好。”殷高博点头,反正他有折扣价,到时候也花不了多少钱。 四人吃了一顿还算愉快的晚餐,对于阙濯来说,投资这件事情解决不是最高兴的。 最让他高兴的,莫过于黄智学栽了。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黄靖斯可能这两年都回不来,他现在拥有的钱,也不过是黄智学提前转过去的。 能在德国待挺长时间,但又不能特别…… 阙濯眼底掠过一丝深意,这样最好。 希望黄靖斯识相点,如果不招惹他,相安无事最好,毕竟黄靖斯本人没有主动招惹他,他也不可能直接斩草除根,虽然他很讨厌这个人。 靖这个字,也让他觉得恶心,不对,应该说黄智学给黄靖斯取这个名字,让他觉得恶心。 他要让黄靖斯看着,靖皇集团变成了靖皇公司,但永远都到不了他的手上。 他哥得不到的东西,黄靖斯一个私生子更别想得到。 等一个人回到家里,屋子里没有一丁点儿灯光,阙濯的眉眼染上了疲累,临近的时间让他开始产生一股窒息感。 表面上的已经放下,其实还是没那么容易放下的。 第97章 洗漱完躺在床上,莫名地他觉得这里好空旷。 他在想,如果阿湛在这里,会已经开始让他洗漱,或者抱着他亲,抱着他耳鬓厮磨。 再或者,趁着他去洗澡的时候,偷偷钻进去,然后磨着他踉踉跄跄,将他的思维和一切都填满。 曾经觉得独居的平静感,现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虚感。 望着已经住了几个月的熟悉的天花板,他倏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已经这么习惯他了吗?” 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入侵自己的生活,习惯他的一切。 甚至没有他的时候,会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的内心在回答他。 是的,他已经习惯了,他已经快要离不开了。 已经七点多,他倏然从床上起身,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坐在车上,手机被塞在旁边,他一路开车身上还穿着睡衣。 这个天其实不算冷,穿着睡衣套上外套甚至还能算得上热。 他半开着窗户,双眼沉冷,顺着大路开车去了墓园。 第134章 你说……哥哥怎么样才会不痛? 墓园距离市中心挺远的,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开车也得一个多小时。 阙濯开得不算快,就当是兜风了,等到墓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他将车子停在车位上,步行往里面走。 晚上,其实不算黑,基本上大多数人都是白天来,也有晚上来的。 手机被他放在了车上,他只是套上外套往里面走。 这条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遍,闭着眼睛他都能找到。 上了很多个台阶,他站在那一排墓碑的尽头,倏然不太敢往里走。 他知道,哥哥和妹妹的墓碑都在这中间的位置。 宋云欣即便很痛恨因为他失去了哥哥,却还是将阙涟的墓,立在了哥哥的旁边,想要他们结伴在天堂。 因为哥哥也很喜欢和疼爱阙涟这个妹妹,宋云欣在考虑到哥哥的想法后,还是选择让他们沉眠在一个地方。 他倏然转过身俯瞰这整座墓园,这里有着无数人的牵挂与悲哀,生与死不过是一瞬间,留给留下的人却是很久很久的痛苦。 阙濯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远方的万家灯火,曾经觉得这无数灯火阑珊中,永远不会拥有属于自己的那个。 但现在有了,他又在想 ,如果活着的是哥哥,那肯定会很幸福。 “哥哥,我想你了。”他喃喃开口。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碌,希望自己能够不再沉沦其中,却还是无果。 时间越近,他越有一种窒息感。 是的,他的哥哥宋轻远的忌日快要到了。 就在5月16号,现在已经是5月14号了,他无法自欺欺人下去,于是来了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背后的万家灯火变成了挤在远处的阴影,只剩下一道孤寂的背影,直直地走向墓碑。 * “怎么了?”湛修永倏然捂住了心脏,神色有几分怔然,向勋忙问他。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慌。”湛修永喃喃开口。 阿阙在家里,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他皱着眉头。 “心慌?前段时间不是才做过体检吗?你的心脏可没有一丁点儿问题,健康的很。” 向勋吓一跳。 “不是这种感觉,我要准备回去了。”湛修永皱眉。 “还得半个小时。”向勋低声道。 “我手机呢?”湛修永问。 “在那边吧。” “好,我去拿手机打个电话,等下跟你忙完了,我再回家。” “你不是要给阙老师惊喜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慌。” “行吧。” 湛修永去拿了手机,先给阙濯打了个视频电话。 结果一直没有人接。 “难道是睡了?”他皱眉。 阙濯除非是工作的时候,不然不会不接他的电话的。 只是这个点还在工作吗? 或者是在睡觉?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阿阙的工作情况他是知道的,目前没有需要晚上拍摄的工作。 最近阿阙的状态也有点奇怪,说不太上来,就是好像有点太拼。 最后几天的中药,也根本不需要哄就自己给喝了,要知道这最后几天的药是最难喝的了。 之前的阿阙就觉得难喝,难道最后几天的阿阙就不会觉得难喝了吗? 这根本不可能。 他又打了个视频电话。 依旧没有人接。 想了想,他打阿阙的手机号。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手机不是没电了,要么是睡觉开了静音,要么是在工作。 他还有工作没忙完,只能暂时先将这些压入心底。 他跟向勋去进行后续工作。 * 阙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墓碑前。 阙涟的墓碑和宋轻远的墓碑相连,先看到的是宋轻远的墓碑。 墓前还有一束已经枯萎的花,叶子之类的被打扫的很干净。 他站在墓前良久,才盘腿坐下。 “哥,好久不见,这次来的太仓促,什么都没给你带,你喜欢吃的没带,你喜欢的花也没带,我知道哥你肯定不会生气的。” 阙濯对着墓碑喃喃开口,眼眶却逐渐微红。 墓碑上的照片,还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模样。 意气风发,却有一种成人的沉稳,而且长相非常俊朗,无论放在哪里都会是男神般的存在。 照片中的少年,嘴角噙着微笑,看起来就很温和。 “哥,我结婚了,虽然是闪婚,但他很喜欢我,他说他爱我,但我还不懂得什么是爱,我对他依旧只停留在喜欢的层面上。” 说这话的时候,阙濯似乎有些羞涩,微微垂下了头。 在宋轻远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偶尔会有点羞涩的小弟弟。 他又看向宋轻远的照片。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真正的宋轻远站在他面前笑,“很好啊,我们小濯也找到喜欢的人了。” 隔着几十年时光的声音,从记忆中传来。 他恍然间意识到自己还记得他的声音。 温柔中,带着一股向上的少年气。 “嗯,是的,我很喜欢他。”阙濯笑,“不过,我要先去看看小涟,她这么粘我这个哥哥,我要是一直跟你说话,她会吃醋的。” 他好像又看到了哥哥微笑地点头。 阙濯往两个墓碑中间的位置挪了挪,“我坐在中间,这总不会厚此薄彼了吧?” 他低笑一声。 “小涟,我一直没来看你,是哥哥没能保护好你,让你这么小就走了。” 他曾经发誓要保护好小涟的,可惜事与愿违。 他无数次希望车祸中死的那个人是自己。 活下来的是阙涟和宋轻远中的任何一个都好。 可偏偏,他们都死了,活下来的只有他。 阙涟是个圆脸的可爱小姑娘,除了身体有点弱以外,看起来乖巧懂事,是个很会为别人考虑的小姑娘,连声音都软软的。 “哥哥,你痛不痛?” 耳边,仿佛传来了阙涟小心翼翼的声音。 “阙妈妈说,只要吹一吹就不会痛啦,哥哥我不饿的,哥哥不要去偷东西。” 阙涟趴在床边,对着他受伤的胳膊吹。 小姑娘眼睛大大的,看向他的眼神中只有依赖。 当多年前的画面重新涌入眼前的时候,阙濯泪流满面。 “小涟,你说……哥哥怎么样才会不痛?” 第135章 他偷走了他们的幸福 嘴上说着要努力放下,可实际上哪有那么容易放下呢? 从他们死亡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堕入了地狱。 甚至于他在想,如果不是因为宋云欣收养了他们,那么是不是他们都会活的好好的,只是他们之间不会有交集。 他会和小涟健康平安的长大,即便没有很好的物质生活,即便会被福利院的人苛待,也能相互扶持一路走到更好的生活。 又或者他们会被普通人收养分开,过上平静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天人两隔。 他已经很努力地放下了,在最开始的几年,他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因为确实是因为收养了他们,才间接害死了哥哥。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哥哥和宋云欣大概会发现被动了手脚的车子。 刚开始的几年时间,他只要有事情做的不好,就会遭到毒打。 这种毒打不是表面上的,他不会鼻青脸肿,不会被人发现。 在哥哥和小涟忌日的时候,他会被摁在哥哥的墓碑前磕头,哪怕上学也会被请假在家里,跪在哥哥的照片前跪一天,或者是挨打。 有些事情他自己已经都不太记得了,宋云欣逐渐发疯,她只是在他的身上发泄愤怒的情绪。 第98章 当他真的摆脱这种生活和人的时候,他好像又失去了方向。 到哥哥忌日的时候,他根本不敢去,因为只要去他就会想到那段黑暗的过去,会想到被摁着磕头赔罪。 那段时间,他厌恶自己厌恶到了极点,自我厌弃的感觉太绝望了。 好像没有什么能够拖动他的情绪,就连最早的摄影,也是一种寄托和分散思维的方式。 他并非在自己看风景,而是想着他拍摄的风景,他代替小涟和哥哥在看。 他好像没有什么时间是为自己活着的。 再后来,他逐渐自救,让自己爱上摄影,让自己找回那遗失的血肉,让自己去体验人生和生活。 他又重新踏入了这条小路,坐在了这里。 那时候,已经时隔五年。 自救的那几年,他一次都没来过,哪怕愧疚到整夜睡不着,也不敢过来。 他重新找回了一半的自己后,才经常来跟哥哥和小涟聊聊天。 可负罪感依旧如影随形,即便他清醒地知道,这不是他的错,这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但少年时期的创伤太过清晰,知道也无法将这些完全抛弃。 以为自己抛弃了的感觉还是在的,就像已经被祛掉的疤痕,它偶尔还是会隐隐作痛,哪怕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某些时候,越是没那么幸福,越是觉得这就该是他的生活。 一旦产生了幸福,就像现在,万家灯火中有自己的一盏,他又开始忍不住自我厌弃,忍不住多想。 如果他们还活着,他们会有多幸福,他偷走了他们的幸福。 自救,并没有完全治好自己,他在娱乐圈里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有些人火有些人凉,看着闺蜜反目,看着兄弟成仇。 太多了,人性经不起考验,为了自救他自修过心理学,看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书,自诩将人性看得还算透彻,却经常看不懂湛修永的行为逻辑。 喜欢,爱。 他会为之动容,却又止不住厌弃。 “小涟,哥哥有点累了,我一直没问过你,你怪哥哥吗?” 阙濯坐在旁边,看向阙涟的墓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可爱的小姑娘,脆生生地叫他哥哥。 小姑娘再也长不大了,在可能才要获得幸福和健康的时候,离开了人世。 “哥哥,我怎么会怪你呢?我的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我的名字还是哥哥取的呢!” 耳边仿佛传来了小姑娘抱着他胳膊时说的话。 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他配吗? 他眼底发红。 “后天就是你们的忌日了,不知道你们还好不好啊,哥哥你肯定把小涟照顾的很好。” 阙濯侧过身,墓碑挡不住远处的万家灯火。 他知道,阿湛不在。 阿湛现在在另一座城市,看着和他一样的天空,却又不一样的风景。 * “总算结束了,下班。”向勋伸了个懒腰。 “我先走了。”湛修永沉声开口,“我有点不放心。” “啊?”向勋诧异。 湛修永没搭理他,只是去换了衣服,拿上手机就往外面走。 摁亮手机屏幕,屏幕上没有任何电话和消息,显然这整整半个小时都没有人回应。 他又给阙濯打了几个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阙濯晚上确实会勿扰模式,但不会这么早。 因为有些工作可能会有随机性,尤其是修图,所以他的手机只会零点以后才自动开启勿扰模式。 而且,阙濯虽然有起床气,但不会连续几个电话都打不通,这很奇怪。 他倏然想起了什么,找到手机上的一款app,那是一个定位app,之前怕黄智学盯上他们,闻彭越装上去的,他和阿阙的车都装了。 先找了一下他的车,车的定位没有变,还是在地下车库,阿阙没开他的车。 他又找了阿阙的车,看到定位的时候他愣怔住了。 这个位置是……墓园? 他倒是没问过宋轻远的忌日。 手机快速地在网络上搜索,很快就找到了当时的新闻。 上面很清晰地写着死亡日期——5月16日。 尤其是最近靖皇集团变故,所以以前的新闻也被扒出来了。 所以,大概率阿阙是去看宋轻远了。 从很久之前,他就知道宋轻远对于阿阙的意义不同。 难怪感觉最近的阿阙忙到连接他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就算接电话也是很快就挂断。 想来是随着忌日越来越近,阿阙的压力就越大,心情也越不好。 他这个做丈夫的,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心底里涌起一股自责,他立刻出去打车去墓园。 就是这么巧,墓园在另一个位置,但距离机场不远,打车过去不堵车的情况下,也就三十分钟。 在车上,他又忍不住打了几个电话,但还是一直没人接。 “接电话啊。”湛修永喃喃开口。 他心底里有几分担忧。 第136章 宝贝我们回家,好不好? 越是知道宋轻远对阿阙的重要性,他就越担忧。 阿阙是个外表看似很冷但实际上心底里很火热的人,他要做的事情会做到最好,对于自己在意的人,也会给予很多帮助。 他只是看似很冷,看似没什么社交,可实际上在他们的圈子内人缘很好。 跟姥姥相处的也很好,还会因为白映蓉的事情,为仅仅只相处几个月的姥姥报复他们。 他的阿阙,一直都很好,只是不太懂怎么爱自己。 “师傅,麻烦开快一点。”湛修永看向师傅。 “好嘞。”师傅应声。 此刻的阙濯,已经在墓碑前坐了接近一个小时,晚风稍微有点冷,五月中旬蚊子已经不少了。 阙濯穿的有点薄,但好歹算是全副武装,倒是没怎么被咬。 他就这么坐着跟他们说说话,说这一年的变化,说宋云欣死了的事情,说黄智学被抓,还说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有些事情,是他之前一直没敢说的,在宋云欣死了在黄智学被抓,尘埃落定后他才敢说的。 说自己的挣扎和各种想法,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少言的人,但在他们面前,却好像这辈子都说不完话一样。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没带手机,也没意识到湛修永会给他打很多个电话。 他想着湛修永在外地出差,现在可能还在飞机上,一晚上不打电话也没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们下午才通过电话,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忙,打电话本来就不频繁。 湛修永到了地方,扫码付款以后就往里面走,他先找到了阿阙的车。 站在车前他打了个电话。 果然,车内响起了铃声,阿阙根本没拿手机,难怪一直打不通。 他往里面走。 墓园这个时间点已经有点黑了,都是墓碑根本不好找,他只能顺着楼梯往上走,然后按一排一排地找人。 这个点墓园根本就没人,他脚步放得很轻,等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住了。 这一排往里走中间的阴影处,似乎坐着一个人,风轻轻地将里面的声音吹了出来,忽远忽近。 “当我感觉到幸福的时候,就会有一种自我厌弃和失落感,我已经分不清自己的想法了。” 那是他很熟悉的嗓音,是阿阙的声音,和原先清冷少年气的声音不同,这道声音似乎因为长时间的说话变得沙哑干涩。 一瞬间,湛修永的心脏像是被利器一下刺穿,他从未想过原来阿阙一直都有很强的负罪感。 他眼睛变得酸涩,站在原地半分钟都没有挪动脚步。 “我害死了你,因此也间接害死了你的母亲,你们应该已经见面了吧?你会怪我吗?我想,应该不会吧,我的哥哥一直都是个温柔的人。” 可你越是这样好,我就越愧疚,越难过。 我将自己从地狱里勉强拽了出来,却没能将你的母亲、我的养母从地狱里拽出来。 所以,曾经经历的那些,或许本来就是我活该。 湛修永眼眶通红,抿了下嘴唇,放快了脚步。 走得近了点,他甚至能看到阙濯穿的其实是睡衣,只是外面披了个外套,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一样。 难道阿阙是想到了什么,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从家里冲出来了吗? “过段时间,我就要去美国了,我要去看动物大迁徙,还记得吗?曾经在看动物世界的时候,小涟说她也想去看大迁徙,你说你会带我们一起去看,可惜到最后都没能实现。 这曾经是我们共同的愿望,我赚的钱早就足够我去看动物大迁徙了,但我觉得这没有意义,我要把这道风景带回来,带到你们的墓碑前,这是不是相当于我完成了我们的约定? 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直到一年前我看到国际摄影师协会在官网上说下一次拍动物大迁徙,我就在想我是不是也能跟着一起去,和他们一起拍摄,将这段风景从东非带到你们的眼前。 第99章 好在,我真的收到了那边发来的消息,我能够履行我们的约定了,是不是等我拍摄完将它们带回来,我就赎完我的罪了?” 阙濯背对着湛修永喃喃开口,他早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都听不见。 他在跟他想象中的人对话,在跟一阵风,一片树叶,一只虫子对话。 它们或许会将他的话,带到他想见的人的耳朵里。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很清晰。 不是由远及近的,是倏然出现在耳边的。 将阙濯的思绪给弹了出来,他背脊僵直,依旧背对着湛修永。 他有一种预感,身后的人,好像是阿湛。 在他的脑子还没有完全处理完这条信息时,一阵温柔的风从背后吹来,两只手臂从身后环在了他的胸前。 熟悉的气息侵略,微热的脸颊蹭着他冰凉的脸颊,下颌贴在他的肩膀上。 “宝宝,跟哥哥和妹妹唠完家常了吗?” 磁性的嗓音响起,温热的唇瓣贴着阙濯的脸颊蹭了一下,语调带着春风般的温柔。 几秒钟,阙濯的眼泪喷涌而出,幸福感环绕在周围,使得他颤栗,使得他想大哭,使得他想不顾一切地转过身拥抱他。 但在哥哥和小涟的墓碑前,他不敢。 他觉得他是个窃取了别人生命和幸福的小偷。 “你在这里吹很久的风了,夜里凉,宝贝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湛修永单膝半跪在地面上从身后拥住阙濯,低声又温柔地哄着阙濯。 他没有做任何不合时宜的举动,仅仅只是一个拥抱。 一个温暖的拥抱。 他能感受到擦过他嘴唇的滚烫的泪水,那是阿阙在哭。 “嗯。”阙濯缓缓从喉咙中溢出一个字。 “那我跟哥哥妹妹打完招呼以后,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湛修永的手指往上抬了抬,轻轻擦拭着阙濯的眼泪。 “嗯。” 湛修永微微松开他,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又往上挪摸了摸他的脑袋。 先看向前面的墓碑。 墓碑上的照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俊朗的长相,意气风发。 第137章 他要学会放过自己 能看出来,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人群中,都是个鹤立鸡群的风云人物。 加上他的智商又高,情商也很高,应该属于所有家长都会喜欢的那种男孩子。 他看得很清楚,所以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能够理解为什么阿阙对他念念不忘了。 因为足够优秀,足够耀眼,也足够好,像是突然从生命中注入了一束光。 是任何人都会想要靠近,都会念念不忘。 “哥哥,我是湛修永。”湛修永半蹲下身,和宋轻远打招呼,“我是阙濯的爱人,我们结婚了。” 他将手指上的戒指露了出来,“我们很幸福,他一直期待着能够收到你的祝福,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你会祝福他的吧? 毕竟你在他眼里,一直都很好,虽然我没见过你,但我相信阿阙的眼光,相信你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语调很平缓,像是茶余饭后的闲谈,嘴角噙着笑,一点儿也不会让人觉得悲伤。 “刚才阿阙应该跟你说了我们的生活,平静又幸福,他也长成了一个很优秀的大人,就像你所期待的那样。 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要准备带他回去了,我们下次再来看你,怎么样? 这次比较匆忙,我什么都没带,等下次来的时候,我给你扫扫墓,带点你喜欢的花和喜欢吃的东西,如何?” 笑着打完招呼,他又走到阙涟的墓前。 正如他所想象的那样,阙涟的墓碑上是个不足十岁的乖巧小女孩,眼睛大大的圆圆的,仿佛会说话一样。 “妹妹好,你哥叫你小涟,那我也叫你小涟了,我跟你哥现在在一起,是夫夫关系,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不能理解的话,我解释一下,就是一辈子都要生活在一起的人。 你哥哥一直很想念你,所以大晚上来找你们,来看看你们,这次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等我回去问一问你哥你喜欢吃什么,给你带些小朋友都爱吃的糖果,作为交换,就不能让你哥在这里陪你了,可以吗?” 湛修永跟宋轻远以及阙涟的对话方式完全不同,一个是跟小大人说话的感觉,另一个则是跟小朋友说话的样子。 阙濯怔然地看着这一幕,抿了下嘴唇,没说话。 他连句谢谢都说不出口,更不想问为什么阿湛会出现在这。 他的思维已经生锈,不想再转。 打完招呼以后,湛修永蹲在阙濯面前,手指擦了擦他的脸颊笑道,“我跟哥哥和妹妹都打完招呼了,他们同意我将你带回家,不许哭了。” “嗯。”阙濯对上湛修永的眼睛,闷闷地应了一声。 “上来。”湛修永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过身背对着阙濯。 “啊?”阙濯瞳孔放大。 “上来,我背你下去,你打灯。”湛修永将手机递给阙濯。 “我自己可以走。”阙濯喃喃。 “是我想背你下去,可以吗?给我这个机会吗?” 湛修永低声哄。 阙濯无声地默认,还是趴在了湛修永的后背上。 湛修永本就经常健身,阙濯其实不算很重,对他而言背起来还算轻松。 在湛修永背上的阙濯将手机灯打开,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好像是放在了车上,他根本就没带在身上。 所以,阿湛是因为找不到他,所以才到这里来找的吗? 那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呢? 湛修永背着他很稳,一阶一阶的楼梯往下走。 阙濯在数台阶,他记得这里的台阶,因为来过很多次,会下意识地数。 最早是痛苦夹杂着恐惧地数,因为如果到墓碑前的话,他就又要被摁着磕头,要赎罪。 后来,是心情沉重地数,负罪感和绝望感侵袭,他不想站在那墓碑前。 再后来,是在梦里数,现实中不敢再去,梦里却依旧记得要走多少步,要上多少台阶。 现在,是放松了一点又仿佛被治愈的数。 他是自己主动上去的,是被爱人带下来的。 每下一层台阶,就好像赎了一层他的罪孽,也减轻了一层他的负罪感。 当下到最后一层的时候,好像一切一笔勾销,他不会再背负上那种罪恶感,一切从零开始,他要开始新的生活。 他要学会不让阿湛担心,学会放过自己。 湛修永背着阙濯,仿佛背着自己的全世界,他眉眼含笑,一步一步走到车前。 那一刻,阙濯意识到阿湛是怎么找到他的了,因为车上之前装过定位器。 “开车门。”湛修永低声说。 阙濯摁了一下车钥匙,湛修永打开车门,将阙濯塞进了副驾驶座,又将外套脱掉披在他的身上,“出来穿这么少,还穿个睡衣就出来,也不怕冻感冒了,东非还想不想去了。” 有几分担忧的抱怨,却从不提因为找不到他自己急得跑到这里找,也不提打了多少电话,自己有多担心。 他只是担心阿阙会感冒。 “对不起。”阙濯嘴唇微动,吐出三个字。 “我可不会说没关系。”湛修永凑过去在阙濯脸颊上亲了一口,“好了,带你回家。” 阙濯眼底的阴郁渐渐地散开了,只剩下温和。 湛修永走过去上驾驶座开车。 “你刚下班?”阙濯问。 “嗯哼,刚下班就来找老婆了,现在要开车带老婆回家,困了的话就睡会儿。” 湛修永看了他一眼,“还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家,睡会儿吧。” “哦。”阙濯不太想说话,只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湛修永也体谅他的心理,自然是不在意这些事情。 一路上,阙濯真的睡着了。 “哥哥,好久不见啊。”软软的声音仿佛透过时空从远处传来,阙濯愕然。 他猛然转过身,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姑娘。 依旧还是不足十岁的年龄,神色单纯中噙着崇拜,她看向阙濯笑,“哥哥。” “小涟。”阙濯这些年梦见过宋轻远无数次,但从来都没有梦见过阙涟。 这是第一次。 是的,他清晰地知道,这里是梦。 他的妹妹,早就已经不在了。 第138章 今天是乖乖的阙宝一枚 “哥哥,想我了吗?”小姑娘眨着眼睛笑嘻嘻地问,有一点古灵精怪的味道。 “想,哥哥很想你。”阙濯蹲下身看向小姑娘,可能是刚看过墓碑上的照片,所以小姑娘的长相格外的清晰。 “哥哥你现在好高啊,那么那么高。”小姑娘用手比划,都伸到了头顶。 “嗯,哥哥长大了。”阙濯眼底里含着泪,抱住小姑娘。 第100章 “哥哥现在长成了很好的大人呢。” 小姑娘抱住阙濯,手掌拍了拍他的后背,“哥哥不要哭,小涟没有怪过你,还好哥哥还活着。” 一句还好,让阙濯浑身颤抖。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车内一片漆黑,几乎看不见什么。 “到哪了?”阙濯侧头看向正在专注开车的湛修永,阴影下的阿湛,轮廓线更凌厉一些。 “五分钟就到家。”湛修永扫了他一眼,“睡醒了?” “嗯。”阙濯还是不太想说话。 湛修永看出了他的情绪,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开车到地下停车场。 从车内出来的时候,阙濯将湛修永的衣服披在他身上。 湛修永则是将阙濯的手抓了过来握在掌心里,“回家。” 阙濯莫名心虚,他怎么会想到阿湛突然就回来了,还让他逮了个正着。 站在电梯里,已经很晚了,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不生气。”湛修永倏然开口。 他只心疼,又怎么会生气,如果不是真的难受,又怎么会大半夜连衣服都不换就开车去墓园。 “哦。”阙濯抿了下嘴唇,“我手机在车里。” 他知道阿湛肯定给他打过很多次电话。 “看到了,不然我怎么找到你的车的?”湛修永睨了他一眼。 “也是。”阙濯都忘了这茬,倏然瞪大眼睛,“我的手机。” “你手机我给你拿上了。” 湛修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下次要随时装上,现在在国内还好,等你再东非的时候,要是三天两头联系不上你,是要担心死我吗?” “只是忘了,而且也没有那么长时间吧?”阙濯反驳。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算算这都隔了多久了?”湛修永义正辞严。 阙濯:“……” 好家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这么算的吗? 电梯到了,湛修永和阙濯进门。 “饿吗?要不要吃点夜宵?”湛修永换了鞋问他,顺手把外套脱掉挂在旁边。 “可以来一点,我想吃水果。”阙濯点菜。 “好。”湛修永看了一眼冰箱,“冰箱里还有草莓、提子和西瓜,吃哪个?” “草莓和提子吧,西瓜吃不完。”阙濯一丁点儿都不困。 “好,那再弄点炸鸡之类的,晚上就当夜宵了。” 湛修永觉得阿阙大概率还是睡不着的,既然睡不着,那偶尔晚上吃点油炸食品也不是不可以。 “好,我去洗个澡。”阙濯上楼梯。 “去吧。” 阙濯洗澡的时候,才稍微清醒很多,16号忌日当天他还是要去一趟。 他从未想过,他最难过的时候,能看到湛修永。 他真感觉到自己被救赎了,被人从深渊里拉出来。 那种感觉,有一点点奇妙,他喜欢被太阳照耀,却又夹杂着几分恐惧。 矛盾的心理,让他很清楚,现在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是湛修永。 洗了一个很慢的澡,从浴室里出来以后,他下楼梯。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放着已经洗好了的草莓和提子,看起来就很好吃。 阙濯先去吃了一颗草莓,味道还不错,买的是最好的,虽然已经过季了,但不影响这草莓很甜。 厨房内湛修永还在做炸鸡,阙濯拿了一颗草莓过去,将草莓放在湛修永的嘴边。 “味道不错。”湛修永吃完一颗草莓,眉眼含笑,“洗完了?” “嗯。”阙濯看向锅,“什么时候能出锅?” “十分钟能出锅,晚点坐沙发上看电视吃,就不上去了。” 湛修永笑,“你晚上吃了什么?” “随便吃了点,不是很饿,现在是真的有点饿。” 阙濯懒懒地靠在湛修永的肩膀上。 “我做饭呢,你先出去,刚洗完澡,到时候一身油烟味。” “哦。” 阙濯慢吞吞地出去,湛修永哭笑不得,怎么感觉阿阙今天像个小朋友一样,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幼稚也只是表现在喝药上,现在怎么感觉时时刻刻都幼稚可爱。 炸鸡很快就做好了,阙濯正坐在客厅里盘着腿露着脚丫子找好看的。 “没有什么想看的吗?”湛修永将炸鸡端出来,还调了料汁和买的酱汁。 “没有。”阙濯往后一靠。 “我去冲个澡再下来,等我会儿。”湛修永觉得自己身上的油烟味有点重,尤其是阿阙刚洗完澡。 “好,我等你。”阙濯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今天怎么这么乖?”湛修永的心都快要化了。 “有吗?”阙濯没觉得。 “当然有。”湛修永说完就上楼洗澡。 阙濯依旧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思索了一下,“有吗?” 他乖? 他什么时候乖过。 他哥在的时候,他才乖过。 他哥不在的时候,他就是一魔丸好吧? 很早的时候就知道给妹妹偷吃的,他能是什么受气的乖宝宝。 湛修永洗澡的时候,才意识到好像阿阙放下了什么,所以不显得那么拘谨了。 这种释放出来的自由感,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 他很喜欢这样的阿阙,真实又不背负着那么沉重的东西。 背负着两条生命的沉重,他难以想象这些年阿阙是怎么过来的。 他一直忍住自己不去探究阿阙的过去,不想让阿阙再去回想一遍。 就像在阿阙被绑架的时候他听到的东西,他能猜测到什么,可猜测和现实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洗完澡下楼,阙濯已经开始吃了,手上套着两层一次性塑料手套在吃炸鸡。 “怎么样?这是我之前学的,不知道味道如何,刚出锅我也没尝。” 湛修永的寸头擦两下就干了,他将毛巾挂在旁边。 第139章 他是导火索 “你尝尝。”阙濯又拿出一块。 “我要吃你手上那块,你手上那块看着好吃。” 湛修永舔了下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阙濯手上那块。 阙濯手上那块只咬了一小口而已。 “我吃过了。”阙濯瞅向自己手里的炸鸡。 “我就要吃那块。”湛修永眉眼含笑逗他。 “哦。”阙濯将炸鸡放在他嘴边,还是放自己没咬过的那边。 还说他幼稚,阿湛自己不也幼稚吗? 湛修永咬一口,味道确实还不错,跟外面卖的炸鸡没什么两样,可能就是更健康一点。 “在看什么?” “不知道看什么,有点想看爱情片,有点想写小说了。” 阙濯思忖几秒钟,另一只手还拿着遥控器。 “我老婆这么厉害的?还会写小说?”湛修永完全没发觉,有几分震惊。 “当然会,我会拍摄,也会写文字,最早在学校的时候,因为要自救就会脱离那个家,我没有钱,学费申请了助学贷款,生活费只能自己赚。 比起在外和人接触,最后随便写了写小说,成绩还不错,赚了不少钱,让我开始富裕起来,有钱买摄影器材,这几年偶尔也会写写,但我一般比较随心所欲,工作又很忙。 为了保证自己不断更,不辜负读者,就基本上属于全文完结后,才会发布,不过上次写小说也是两年前了,这两年实在是太忙了。” 阙濯这几年都是事业上升期,没有那个时间写,他必须要保证自己工作的质量,闲暇之余才能写写。 等去美国后,转东非之前和之后,在时间上相对还算宽裕,因为没有别的事情,他想着写一本特别的小说。 “辛苦了。”湛修永走过去揉他的头发,“那就看最近完结的评分最高的爱情剧,最好是甜甜的又三观很正的,这样等你走的时候,我们就能看完了,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我还没问,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阙濯问。 “调了个班,加上还有另外一个工作,就提前回来了,只是开会加各种事情,一直加班到刚才,后面才去找的你。” 湛修永解释。 “哦,行,那我们一起看电视剧。” “嗯。” 阙濯一直在想阿湛会问他的过去,结果没想到看了两集电视剧,炸鸡和水果都吃完了,还喝了点饮料,阿湛都没问这件事。 他一直觉得这件事情不用告诉阿湛,可真的完全不用告诉吗? 他知道,上次被绑架的时候,阿湛肯定就知道一些事情了,现在就算说,也只是补充而已。 电视关掉后,阙濯刚准备下沙发,就被湛修永捞回了怀里。 “想去哪?”湛修永低声问。 “上楼啊。”阙濯坐在湛修永的腿上。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湛修永低笑。 第101章 “嗯?”阙濯茫然。 “看电视剧的时候,你屡次侧过头看我,不是有话想说吗?” “……算是吧。” 阙濯不得不说阿湛观察的真仔细。 “那我们先洗漱,等上了床再说,怎么样?” 湛修永能看出来阙濯有些纠结,既然纠结,那不如给他缓缓的时间。 “好。”阙濯深吸一口气,他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去美国,去东非。 他恍然间意识到,其实之前一直不想说,除了他一开始的那个想法外,还有他没有放下。 因为放不下,所以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心思,知道他的负罪感。 现在他放下了,当然也只是放下了一点点,也只是让自己放空一点点。 生活要一路往前走,他要过得幸福哥哥和小涟才会高兴。 两人上去洗漱完,坐在床上后,湛修永将阙濯拉过去,亲吻他的发顶,“是想跟我说你的过去吗?” “你怎么知道?”阙濯抬眸看他。 “你就没在我面前藏。”湛修永笑。 “你之前应该听到了,黄智学对车子动了手脚,才发生了车祸,导致宋轻远和阙涟的死亡。” 阙濯还记得在绑架的时候他说过什么话,所以阿湛肯定是听到了的。 “是,这一点我知道,黄智学嫉妒他的儿子,想让宋轻远和宋云欣全部消失,对车子动了手脚。” 湛修永补充了两句。 “其实,那天是因为小涟生病了,刚好家里的司机有事放假,我最早以为小涟只是体弱,那会儿我还在福利院,她是我的小跟班,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就是她经常生病,我经常照顾她。 等到后来被收养以后,我才知道小涟除了免疫力差以外,还有心脏病,只是那会儿需要等,她年龄不大,需要新的设备引进,而且小涟的心脏病不算特别严重,直接做手术没有必要。 刚好那天,小涟心脏病发作,我们带小涟去医院,刚好那辆车被动了手脚,发生了车祸。 宋云欣是开车的,她最先保护的自然是自己的儿子,所以她当时就失去了意识,宋轻远是最先恢复意识的。 他先将宋云欣带了出去,然后救了我,小涟当时就因为心脏病发作加上车祸当场死亡,不过这段是我想象的,因为我也不知道特别具体的情况。 我想如果小涟还活着的话,哥哥应该会选择先救小涟,而不是我,在他将我救出来的时候,车子刚好发生了爆炸,哥哥当场死亡。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哥哥和妹妹,可根据当时的监控显示,宋轻远受的伤最轻,他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根本就不会死。 还有小涟,原本宋云欣想叫家庭医生过来先看看,因为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家庭医生就能解决,是我不放心,执意要求去医院。” 阙濯从未想过,就这么一个要求,就导致两人死亡,以他哥和宋云欣的脑子,未必不会想到车子可能会被动手脚。 黄智学的计谋也未必会真的成功,他变成了这条计谋成功的导火索。 所以,他是罪人,是他一意孤行,才导致了这一切。 不过,他同样也痛恨宋云欣。 湛修永听完这段怔然。 第140章 过往(1) “至于我为什么痛恨宋云欣,是因为后来我发现宋云欣在治疗心脏病的药上动了手脚,她换成了维生素,所以无论去不去医院,小涟都可能会死,她欠我一条命。” 阙濯是后面才发现的,他又有负罪感,又痛恨宋云欣到了极点,可关键是小涟是因为车祸导致的死亡。 至少,在死亡报告书上是这么写的,根据宋轻远的反应,小涟显然是在车上就已经死亡。 监控摄像头也拍到了小涟头上是血,前玻璃有一块正中小涟的胸口。 “为什么?”湛修永愕然,“宋云欣为什么要替换掉小涟的心脏病药物?” “我早年并不知道,后来经过我调查推测,后面又在宋云欣死亡前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询问,最终确定了我的想法没错。 她想利用小涟的死,将黄智学从靖皇集团踢出去,这样能够给宋轻远铺路,因为当时黄智学才算是靖皇集团的门面,那么出面收养我们的,自然也是黄智学。 虽然我们确实是因为宋轻远的要求,被宋云欣收养,对外却是黄智学搞得慈善,而他如果因为换掉了小涟的心脏病药物导致小涟死亡,那么……” 阙濯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这绝对是个巨大的新闻,而且涉嫌刑事犯罪。 “动机呢?就算这是个局,总有动机吧?黄智学要杀小涟的动机是什么?在警方眼里必须有动机吧?” 湛修永诧异。 “动机就是,黄智学恋童。” 阙濯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当然,黄智学不会这么愚蠢到动自己的养女,但宋云欣能依靠这一点将黄智学踢出去。 说到底就是黄智学确实恋童,但他也确实没有对小涟做过什么,可如果黄智学恋童这件事情爆出去,加上小涟突发心脏病死亡。 你觉得警方会不会怀疑是因为黄智学对小涟做了什么,怕小涟说出什么,所以灭小涟的口?” 湛修永惊愕,黄智学恋童? 这……那这么多年,黄智学还…… 似乎是看出了湛修永的想法,阙濯摇头,“黄智学恋童已经很多年前的事了,而且自从宋轻远死亡以后,宋云欣就将黄智学的那里给弄废了,后来黄智学就染上了暴力倾向,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家暴?” 湛修永了然,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但是…… “可如果黄智学恋童被爆出来,对靖皇集团的影响不会更大吗?” 他觉得这里有点奇怪。 “会啊,影响会很大,但这跟宋云欣和宋轻远有什么关系呢?一个是受害的妻子,一个是受害的儿子,靖皇集团当时如日中天,因为一两个丑闻就导致公司完蛋的那是小说,不是现实。 何况一旦黄智学倒台,接手的会是有手段和能力的宋云欣,你觉得她在做这件事情之前没有想好后续的事情吗? 她可以向大众示弱,可以给很多赔偿,然后义正辞严地跟黄智学离婚,将黄智学踢出局,即便靖皇集团损失一些,那又何妨? 股东又不知道这些事是宋云欣做的,比起闹出这么大丑闻并且涉嫌刑事犯罪的黄智学掌权,他们肯定更愿意让宋云欣和宋轻远掌权啊。 还有,比起损失一些利益,和将黄智学踢出局,将小涟这个病秧子踢出局,她会选择哪个?尤其是她有能力有手段。” 阙濯冷笑,只是宋云欣毕竟没有做到最后,但她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他一直都在想,为什么当时那么容易就答应收养小涟了。 在小涟被收养之前,他们还去做了体检报告。 当时宋云欣就应该知道小涟患有心脏病,正常一个企业家做慈善收养,也不可能就这么收养小涟。 毕竟一旦小涟夭折,那么敌对的企业自然会拿这件事情做文章,到时候对股价和集团的影响会很大。 所以,可能打从宋云欣收养小涟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牺牲小涟为自己和儿子做垫脚石的准备。 “那……宋轻远知道吗?”湛修永知道肯定会有些弯弯绕绕,但没想到会这么……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从收养开始就算计的养母,一个恋童想将养母和养兄弄死的养父,还有一个患有心脏病的妹妹。 “他应该不知道,宋云欣表现的太好了,我一开始也是真心将她当成母亲看的。 这并非我帮宋轻远说话,而是宋轻远他是个三观很正又很骄傲的人,他舍不得也不屑于拿小涟的生命为自己做嫁衣。 我其实在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有怀疑过宋轻远,我想知道是不是我给他加了一层滤镜,他其实是个不好的人。 但我想了很多年,回忆了太多的细节,包括我学习了一些心理学方面的知识,以及关于人性的东西,宋轻远没有一条能对上。 所以,他确实是不知情,宋轻远也确实聪明,可跟老狐狸宋云欣比还是差了点,毕竟年龄摆在那里,加上宋轻远和小涟关系很好,宋云欣不让宋轻远知情也正常。” 阙濯不希望阿湛误解哥哥,在阿湛提出质疑的时候,其实他早在很多年前就在质疑,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和感知到的。 他不觉得宋轻远是那样的人。 有些时候,他相信泥泞的土壤也能开出灿烂的花朵。 “我相信你。”湛修永笑,他不认识宋轻远,甚至没见过宋轻远,但他相信阿阙看人的眼光。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些事,所以我……很愧疚,而宋云欣忙碌这么久,布局算计这么久为儿子铺路,迎来的是儿子的死亡,于是从那天开始,她就疯了。” 第102章 阙濯已经记不太清楚最早的一次毒打是什么时间了,是入棺? 是葬礼? 还是墓碑前? 或者宋轻远的房间里? 他刻意去忘记,现在也不想回忆得太过清晰。 “疯……了?”湛修永不是很能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第141章 过往(2) “不是精神意义上的疯,是心理意义上的疯,因为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跟儿子的感情特别深,所以在她儿子死亡后,她的精神世界就崩塌了。” 阙濯思忖了几秒,“一个疯了的女人,她在最开始,只会怪幸存者。” “所以,你才被虐待?”说出虐待两个字的时候,湛修永喉咙干涩。 “是,我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最开始了,只记得我经常被压在宋轻远的墓碑前磕头,头破血流的,身上有被鞭打过很多次,也受过一点点内伤,她只要不高兴,就会给我请假,打我。 我那个时候,沉浸在失去哥哥妹妹的恐惧中,又有一些自暴自弃,所以我从未想过报警,她一直给我灌输宋轻远和阙涟都是因为我的坚持才死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尤其是宋轻远是因为救我而死的,当时发生爆炸的时候,他将我护在了身下,所以我只受了轻微的伤,而他却被炸死了,怎么算都是我欠了两条命,从那时候起,我就有很强的负罪感。 甚至我还看到了当时的监控,看到了宋轻远怎么救下的我,我越看越觉得愧疚,我不如他优秀,他有很好的家庭,前路有康庄大道,不像我只是个孤儿,是我夺走了他的生命……” 阙濯苦涩地笑着,哪怕是现在决定要放下,当提起的时候,却还是会有负罪感。 因为活下来的是他,因为宋轻远确实是因为他而死。 “而且后来我知道宋云欣对小涟做的事以后,还怀疑过他,我就觉得愧疚和可笑,一个可以舍己救我的人,怎么会将小涟的生命当成自己上位的垫脚石呢? 何况他那么优秀,小小年纪就让很多人记住,即便靖皇当时不如日中天,他也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和背景成为商业上的新贵,这些都是我比不上的。 普通人救人尚且可能要权衡利弊,他一个本身优秀又家世好的人,却就那么救下了我,舍弃了自己的生命,你懂我的那种感觉吗?” 阙濯眼眶通红,尤其是他被逼着一遍一遍看宋轻远救下他的监控。 让他的负罪感达到了顶峰。 他知道这只是宋云欣的一种手段,可事实摆在那里。 “懂。”湛修永了然,确实会愧疚,会觉得有所亏欠,尤其是只剩下他的情况。 但……被摁着磕头头破血流,被鞭打受内伤,听到这些他心脏痛。 他难以想象当时才十来岁的阿阙遭遇到了什么样的虐待。 “我……其实有照片,你要看吗?”阙濯似乎明白湛修永的想法,他想既然已经说出口,那么不如全部告诉他。 “看。”湛修永想了解阿阙,想了解所有的阿阙。 “嗯……可能会有点丑。”阙濯抿唇。 “不丑,我们阙宝这么帅。” 湛修永觉得阿阙要是被称为丑的话,那世界上的帅哥至少少百分之九十。 “那你帮我把书房里的小笔记本电脑抱来,不是那个常用的大笔记本,是那个轻便的小的。” “好。” 湛修永转身去书房,将他的笔记本抱来,这台笔记本看着有点旧,似乎是用了很久,但这些天也没怎么见阿阙打开过。 “这是我很早之前的笔记本电脑,当时用稿费买的,然后将一些我不想去翻阅的东西都存在了里面。” 阙濯一边开机一边解释,他会定期给电脑充电,所以还是有电的。 开机后,屏幕还是触摸屏,很方便,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文件夹。 “就是这个文件夹。”他手指悬在半空中,没有勇气点下去。 “我看看。”湛修永握住阙濯的手,用他的手指点了下去。 文件夹被打开,里面有照片和视频。 他点开了照片,照片上的阙濯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正面露脸对着镜头。 他的长相比现在要嫩很多,也更阴郁,神色带着一股麻木的死气,从胸前一直到小腿往上都是各种细小或者大的疤痕,看着挺恐怖的。 湛修永的手都在颤抖,不敢置信直勾勾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那个时候的阙濯,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个子很高,但身材瘦弱,脸色略微苍白,整体看着有些营养不良,显然没好好吃饭。 难怪司叔叔给阿阙把脉以后会是那个反应,他的身体应该亏空的很厉害。 好在那会儿年轻,后来他自己补上了不少,现在补回来了一超大半。 “算了,你还是别看了。”阙濯注意到湛修永的反应又有点后悔了,他不该让阿湛看的。 这些照片,连他都不想看第二眼。 他伸手就要将笔记本电脑给合上。 湛修永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看向他的眼睛,“不,我要看。” 你的过去,我又怎么能不看。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受了点创伤,却从未想过是这么严重的伤。 难怪你对人都有很大的防备心理,难怪你跟我结婚的时候,从始至终都不提遗产的事,难怪你从未提过自己的过去。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这么严重的伤痕,又怎么可能会对人不设防呢? “这是我的过去,而且已经过去了。”阙濯抿着嘴唇,缓缓开口。 “我会心疼。”湛修永把阙濯拉进怀里抱着,低声喃喃,“对不起,那次我不该跟你冷战,我不知道……” 他如果知道的话,是不会生气的,他只顾着自己的想法了。 却忘了,有些过去,本来就是难以启齿的,就是不想给别人分享的。 “没事啊,我真没事。”阙濯哭笑不得,“我已经差不多快忘记了,你想想我现在身体上基本上没什么痕迹了。” 湛修永的嘴唇贴着阙濯的脸颊亲吻,“所以,你去过多少次美容院祛疤,应该也做过一些手术吧?” “嗯,差不多几百次吧,毕竟祛疤不是一次性就有效果的。” 阙濯拍他的后背,“我真的没事,那些已经过去了。” “没过去。”湛修永蹭着他的脸颊,“在我心里过不去。” “早知道不告诉你了。”阙濯就知道会这样。 第142章 他要和阿湛奔赴更好的未来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心疼,因为你已经走出来了,但我忍不住会心疼。” 湛修永揉了揉他的脑袋,“我还想看,我想知道我所不知道的阿阙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好。”阙濯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沉吟几秒钟后,还是放给了他看。 照片挺多,除了拍的远一点的单侧全身以外,还有细节图,看着触目惊心。 视频上也有全身景,然后全程没有剪辑过,他心底里了然,应该是阿阙在去做祛疤之前留下的证据,为的是以后万一有用呢? 每看一处,湛修永都觉得心脏不适,越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越会忍不住愤怒会心疼。 比起他的过去,阿阙的过去实在是太惨了,他是依靠自己长成了这个样子,并且善良正直,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湛修永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不是多感性的人,但……他忍不住。 他难以想象,那日日夜夜的痛苦和煎熬下,阿阙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将自己从地狱里拉出来重新回归正常的生活的。 身体上的痛苦,心里的痛苦,还夹杂着过强的愧疚和自责,绝对会将一个普通人给逼疯。 阿阙到底是有多强大的心理和自我救赎的想法,才会没有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挣扎和煎熬都是在所难免的,放下更是困难,尤其是后面知道了宋云欣想让自己的妹妹死,而宋轻远又用自己的生命救了他。 “别哭。”阙濯看到湛修永哭了,忍不住心底里涌现出一丝酸涩。 之前他从未跟别人说过具体的情况,这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给别人看这些照片。 当然,现在的阿湛本就不是别人。 他现在也是有人心疼的人了。 那种一直以来伪装出来的坚强、镇定,彻底崩塌,委屈从胸膛涌出,眼泪争先夺后地奔涌不止。 “哭吧。”湛修永将电脑放在一旁,将阙濯彻底抱在怀里。 之前姥姥还在的时候,他受了委屈可以找个借口跟姥姥哭,但阿阙呢? 他身后没有任何人。 阿阙那么要强,肯定从未跟别人哭过,因为不好意思跟好兄弟哭,自己那么委屈又没人哄着没人心疼,就只好自己忍着。 现在不一样了,他在这里,他就是阿阙的后盾。 阙濯将脸埋在湛修永的肩膀上不让他看,哭根本止不住,那是一种被情绪淹没了的痛和委屈。 第103章 像是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 阙濯的哭就像阙濯这个人,是无声的。 他哭得那么狠,声音却并不大。 哭了不知道多久,开始止不住抽噎着,到最后还有点打嗝的感觉。 “我……嗝……”阙濯沉默了,不敢再说话了,耳根发烫,直接一个羞涩。 他直接捂着脖子。 “嗝……嗝……”他打嗝着。 倒是因为这个,沉重的气氛缓和了很多,变得很放松。 “怎么不说话了?是害羞了吗?”湛修永忍不住笑,忍不住逗他。 “嗝……”阙濯瞪他一眼,却不敢说话。 “老婆,你好可爱。”湛修永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一口。 阙濯撇嘴:“……” 可爱什么可爱,就可爱。 可爱个锤子。 阿湛简直有毒,现在还逗他。 不过,他倒是庆幸现在已经轻松的气氛,不然感觉实在是太沉重了。 “虽然没看完,但我就不看了,密码可以告诉我吗?回头我偷偷看,可以吗?” 湛修永拍着阙濯的后背帮他顺气,一边询问。 阙濯还在打嗝,只是点头不敢说话。 他们都知道,两人一起看只会让气氛变得沉重,只会更难受。 对于阙濯来说,更重要的是未来,而不是过去。 对于湛修永来说,他不想看到阿阙回忆那些过去的模样,他会心疼。 那样依靠自己爬上的人,他不想让阿阙再去想那些痛苦的过去。 缓了几分钟才好,阙濯的眼睛通红,看着阿湛彻底湿了的半边肩膀,不太好意思。 “没事,以后有委屈跟我说,我给你撑腰,就算离得远不能撑腰,我也愿意当你的倾听者。” 湛修永摸着阙濯的脸颊温和的笑,“我去换个上衣,然后打点热水给你擦擦脸,我们准备睡觉好不好?现在都已经凌晨三点了。” “嗯。”阙濯点头,又想起了什么,“你今天是不是休班?” “对。” “我今天要去见袁璨的经纪人,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当我司机。” 阙濯扬起下巴,有几分傲娇。 “好,跟你一起,袁璨就是那个想勾引你的歌手?那个小高跟我告状的那个?” 湛修永有点印象,“不过你之前好像跟那个经纪人约的时间挺早的吧?怎么推到今天了。” “原本约的是九号,结果他那边临时出了点事,他是经纪人肯定要在现场的,所以跟我说可能要晚一个星期,反正我现在还没走,倒是不着急,也能理解他。” “原来如此。” “嗯。” * 阙濯约的时间是中午上午十点,所以早上七点多才起,太困了。 三点半才睡,七点多起床,他感觉自己已经快困噶了。 “困困。”阙濯被湛修永拽起来的时候,瘪着嘴吐出两个字。 “你约的时间是十点,忘了吗?”湛修永敲他脑门,“你想让我抱你去洗漱?老、婆?” 后面两个字一出,阙濯猛然睁开眼睛,懒懒地爬起来去洗漱台,“算了,我自己去吧。” 让男人抱着去洗漱台洗漱,那也太羞耻了,他又不是小女生。 湛修永就知道会这样,他站在原地捂嘴偷笑,“我下去做个洋葱面,你洗漱完下来。” “嗯,好。”阙濯应声。 洗漱完下去,他还忍不住打哈欠,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明天陪我去扫墓吧。” “嗯?明天是哥哥和小涟的忌日?”湛修永了然。 “对,所以昨晚我没忍住就过去了。”还被阿湛逮了个正着,还被阿湛抚平了一部分创伤。 他真的已经开始逐渐放下了,他要和阿湛奔赴更好的未来。 第143章 黄智学,是我送进去的 “好,肯定要陪你一起去。” “嗯,不过我不会待很久时间了,昨晚将该说的话都说了,我要努力放下了。” “阿阙真棒。”湛修永笑,他很喜欢现在的阿阙。 阙濯一开始还很抵触这种夸赞,感觉像是在夸小孩子一样,现在已经免疫了。 如今他唯独还是不能免疫的,就是那声老婆,不过最近阿湛也很少叫。 基本上都集中在床上了,让他很无语。 早餐后,两人开车去见袁璨的经纪人刘成益。 刘成益是个有些八面玲珑的人,算是袁璨的新经纪人,和袁璨的关系一般。 两人磨合不好,但又相互不打扰,刘成益需要袁璨给他带来名气,让他能带更有潜力的新人,袁璨需要有个经纪人帮他处理事情,自然就属于互不打扰。 当然,袁璨还有个类似于小经纪人的助理,上次和阙濯谈论拍摄情况的就是小经纪人。 说是经纪人,实际上只是助理,偶尔赶鸭子上架帮忙处理点事情,是想往经纪人那方面培养的。 湛修永戴着口罩,下车的时候原本不想跟着上去的,奈何阿阙一直说,不得已只好跟着上去。 刘成益已经到了,知道阙老师在圈内地位,自然不敢托大,哪敢让阙老师等,何况上次就是因为自己,才推迟的见面。 “阙老师。”看到阙濯,刘成益就站起身,脸上噙着笑。 刘成益是个年过四十的男人,打眼看过去还算是个温和的人,看向阙濯的眼神有几分尊敬。 没辙,阙老师别看只是个摄影师,但在圈内的地位实在是太高。 “你好,刘老师。”阙濯笑着点头。 “这位是?”刘成益看向湛修永。 “这位是我爱人,姓湛。”阙濯结婚的事在圈内早就传开了,自然不在意什么。 “不过我爱人只是跟着我过来,他毕竟是素人,所以……” “明白,都明白的。”刘成益了然,就是不想露脸呗,能理解。 毕竟看起来就长得很帅,要是见过了以后在哪看到肯定忘不掉。 “湛先生。” “你好。” 三人落座,阙濯将菜单递过去,“毕竟是我要求见您,所以看看有什么想吃想喝的。” “谢谢。”刘成益也没拒绝,点了小甜品和咖啡。 点完以后,刘成益才开口,“我带的艺人中,应该只有袁璨跟您合作过,您找我是怎么了?” “是这样的……”阙濯将袁璨的行为说了一遍,又将小高发的照片给刘成益看,包括一些视频。 很明显能看出来,阙濯一直在注意安全距离,但袁璨并没有这个想法,而是一直在靠近,还有意图勾引的意味。 刘成益本以为是合作之间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或者是有新的工作,没想到居然是这…… 确实,阙老师是个很优秀并且颜值极高的人,在整个圈子里能越过阙老师的也没多少,他身上的气质更让人沉沦。 但阙老师毕竟是已婚的,而且是公开了已婚上过微博热搜的。 袁璨这是疯了吗? 还是想做什么? 刘成益想到那种可能性,心沉到了底。 能当上经纪人的都是聪明人,能八面玲珑的更是脑子转的快,如果不是喜欢阙老师,那就还有一种可能性。 袁璨要利用自己毁掉阙老师,或者是利用阙老师让自己爬的更高? 无论是哪种,都让他毛骨悚然。 他在想什么? 袁璨要干什么? 他完全不记得袁璨跟阙老师之间能有什么仇恨。 “看来刘老师应该想到了,只是我这人做任何工作,都喜欢留备份和后手,不然一旦他那边拍了什么暧昧的照片,或者是我仿佛做了什么的错位照片,我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今天我爱人在这里,我必须要说,他无论哪里都比不上我爱人,我自然不可能对他产生任何好感,甚至之前的合作中,我也从未对他表现出任何不一样的神态,您明白吗?” 阙濯最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他喜欢将一切可能有危险和威胁的未知都扼杀在摇篮里。 他不知道袁璨后面会不会搞事情,他马上还要出国,根本没空管国内的事,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明白。”刘成益多看了湛修永一眼,戴着口罩的模样就已经非常出彩了,袁璨比不了。 “所以,我希望你能解决这事,这件事情我不希望在网络上出现,当然实在不行的话,我也不介意去一趟风川传媒。” 阙濯语气强硬,“这些年我一向洁身自好,在圈子内风评也很好,但娱乐圈你也知道,当新闻被爆出来的那一刻,很多人只愿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即便后面澄清,也会对我的风评造成影响。 而且,可能会影响到我和湛先生的夫夫关系,这一点很重要,你应该也清楚,作为袁璨的经纪人,一旦袁璨被爆出来这种事情,无论我澄不澄清,你都会成为另一个众矢之的。” 第104章 作为经纪人,除了当事人以外,绝对会是粉丝攻击的第二个对象。 刘成益默然,确实如此,在圈内混了这么多年,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他不明白,现在的袁璨算不上如日中天,但在圈内也是属于有流量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是想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吗?”阙濯问。 “是,我想不通,虽然我跟袁璨的关系不是很好,但我知道他一直是个识时务的人,也是个聪明人。 你知道的,这个圈子光有能力没用,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人,要聪明才有可能爬上去。” 刘成益百思不得其解。 “他跟靖皇集团的黄智学有关。”阙濯只说了这一句。 “什么?”刘成益也是关注新闻的,尤其是靖皇集团这么大的事,黄智学被抓这件事情在热搜上挂过的。 他愕然,他怎么不知道袁璨跟黄智学有关? “黄智学,是我送进去的。”阙濯又补了一句。 “嘶——”刘成益倒吸一口凉气。 是阙老师送进去的? 阙老师跟黄智学也有关系? 第144章 去拥抱你的爱人吧 这什么情况? 不过确实阙老师的背景在圈内一直成谜。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不过我也不会让你白跑一趟,听闻刘老师喜欢黄金,所以给您带了点小礼物。” 阙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礼盒,但看起来很精致,将礼盒推到刘成益面前。 “这……” 刘成益知道阙老师挺会做人,果然……其实本来就跟他的利益相关,不需要阙老师他也一定会出手。 “收下吧,这事解决了,以后会有机会合作。”阙濯笑得意味深长。 显然意思是如果这事办好了,刘成益以后有好的苗子,他可以合作一次,毕竟他的档期一直很难约。 “好!”刘成益脸上露出笑容,“那就谢谢阙老师了。” 咖啡和甜品已经上了,两人吃了点,刘成益就先离开了, 给夫夫俩提供独处时间。 湛修永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阙濯,有些新鲜,包间的门被关上以后,他侧头看向阙濯笑,“没想到阙老师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然呢?”阙濯睨他一眼,“刘成益是个聪明人,而且在圈内混的时间挺长的,他自然有手段让袁璨手上的所有东西全部删掉。 我这边也会警告袁璨,既然是个聪明人,那应该知道如何选择,何况现在黄智学都进去了。” “嗯,我不懂这些,你觉得不会伤害到你就好。” 湛修永在阿阙的领域,不会指手画脚。 “嗯,那我们去吃饭吧?不想回家吃了,而且还要买点菜。”阙濯笑。 “好啊。” 这边在笑,出了咖啡厅的刘成益脸色难看,倒不是因为阙老师。 阙老师能找他商量,说明也是给他一个机会,也是不想把他拉下水,所以他对阙老师的印象挺好。 将手上的礼盒打开,里面居然是一个嘴巴形状的黄金吊坠,吊坠至少十几克,吊坠的嘴巴上缠上了绳子,吊坠的链子也是黄金的,显然这是一款定制的吊坠。 刘成益怔然几秒,瞬间了然,阙老师这是想告诉他,让袁璨闭嘴,别找死。 不过,就算阙老师不说,阙老师不送这个吊坠,他也会让袁璨闭嘴。 他眼底染上几分恼怒,他当袁璨的经纪人也有一年多了,从来都不知道袁璨居然跟靖皇集团的黄智学有关系。 他居然还想毁阙老师的名誉,简直是……痴人说梦。 上车后,他没着急开车回去,先给公司那边打了个电话,叫上了几个人。 “嗯,费永艳的小经纪人先给我控制住,等我过去。” 刘成益找完行程后发现当时是费永艳跟着的,显然当时中间也有费永艳的参与。 毕竟当拍摄的时候,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要是有小视频之类的,也肯定是费永艳拍摄的。 这个费永艳,之前就觉得心思不正,果然……偏偏袁璨死活不愿意换掉,难不成这个费永艳是黄智学的人? 想到这一层,刘成益仿佛打开了新世界,这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 湛修永和阙濯根本不知道刘成益已经开始行动了,阙濯本身不完全混娱乐圈,现在手上也有太多的钱,对于这些其实没什么想法。 但他很讨厌麻烦,尤其是这种恶心的绯闻类的东西弄到自己的身上,他有精神洁癖。 这种精神洁癖,让他现在只认为他除了是他自己的以外,还只是阿湛的。 其他人,有多远滚多远。 “你马上就要去美国了,那边的东西应该不怎么好吃,你不太喜欢吃西餐,所以这段时间要好好给你养养,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湛修永笑,又想到了什么,“你要带上小高,那小高现在如何?” “挺好的,他听说能带他去,一直在努力锻炼,毕竟是大小伙子,身体状况也不错,本来就是我助理,经常给我提行李箱,所以还好。” “那就好,我现在这边不考虑安全问题,爷爷昨天跟我打电话,问你要不要带上闻彭越。” “啊?爷爷让我带上?”阙濯怔然。 “对,爷爷让你带上,还问过闻彭越的意见,他其实也想去,毕竟能看见东非动物大迁徙。” “这个我得问问,不过如果自费又是个全能保镖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阙濯觉得爷爷能说这话,就说明爷爷确定能保证阿湛的安全。 “黄靖斯那边不用担心,他五年内都很难回国。” 湛修永又抛出一个大瓜。 “啊?”阙濯瞳孔微缩。 “爷爷知道你的事情以后,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做了挺多的事情的,包括爸爸和徐阿姨。” “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闻彭越可以一起。” “嗯,这样我也能放心些。” “嗯。” 距离分别的时间越近,两人其实心中都有些恋恋不舍,那毕竟不是几天不是一周,而是几个月。 他们都不缺钱,其实湛修永是能随时过去找他的,但东非那边就怕突然失联,而且为了拍摄大迁徙,可能要日夜待在那里。 湛修永先前也因为姥姥和结婚请过好几次假,一直请假也不好,不能随时请假过去,何况还要各种证件之类的。 东非那种地方,以他的职业需要特别慎重,他并没有换职业的打算。 16号,湛修永和阙濯去扫墓,这一次两人都很平静。 阙濯甚至有些坦然,他既然决定要放下,就不能拖泥带水。 “哥哥,一切尘埃落定,我也要继续往前走了,可能以后不会来的很勤了,因为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有热爱的事业,有很多很多的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过,我如果获得了成就,还是会跟你分享的,毕竟这是哥哥你一直所期望的,一直想看到的。”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依旧噙着笑,被定格在时间缝隙中的少年,他的温柔也同样被定格在了当年,定格在了记忆中。 阙濯恍然间看见那个少年,温柔含笑地看向他。 “我们小濯最厉害了,去吧。” “去拥抱你的爱人,拥抱你的未来吧。” 第145章 你是在侵犯我的隐私! 良久,他嘴唇微顿,吐出了一个字,“好。” 爱人,未来,这两个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词语,现在…… 湛修永知道阿阙是在跟自己潜意识中的宋轻远对话,便只是一直陪伴,并不说话。 当阙濯站在阙涟墓前的时候,阙涟仿佛出现在了眼前。 小姑娘永远都是笑眯眯的,脆生生地说,“哥哥,去奔赴你耀眼的未来吧,我的哥哥是最棒的!” “嗯。” 阙濯重重地点头,哥哥会的,哥哥会一直越来越好。 看着摆放在墓碑前的花,阙濯又看了两眼两块墓碑,“我走了,再见啊,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从东非回来了,到时候再找你们聊。” “好了吗?”湛修永已经打算陪他很长时间了,没想到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嗯,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我们回家。”阙濯笑。 “好,回家。” 两人一起回家。 该办的事都办完了,阙濯手上除了一些后期工作以外,已经没了拍摄,除非偶尔还是去给圈内朋友救个场,但也仅限于此。 越是幸福,越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月底,5月27号。 阙濯的签证和一些证件都到手了,靖皇集团的收购他没问,黄智学那边的事情除了去做笔录之类的,也没再有后续。 涉嫌刑事犯罪,起诉他的是检察院,阙濯不可能出具谅解书,生活归于平静。 在接近28号的时候,国际摄影师协会公布了参与拍摄东非动物大迁徙的摄影师名单。 第105章 作为国内唯一一个被选中参加东非大迁徙的摄影师,阙濯瞬间就上了热搜。 起因还是有个摄影爱好者将官网的名单放在了微博,不知怎么的,就有人发现了其中一个名字显然是拼音。 再一翻译,加上上过热搜这个名字也比较特殊,瞬间就将人烧上了热搜。 【啊?这不是之前那个被爆同性恋已婚的摄影师吗?居然能去参加东非大迁徙哎!】 【我就说为什么阙老师不接任何单子了,原来是要去东非】 【还有人不知道阙老师在圈内的地位吗?】 【求科普,这谁啊?】 【圈内赫赫有名的摄影师加美学顾问,你们看过的以下这么多部电视剧和电影的名场面都来自这位阙老师,审美一流】 【我操?!这么厉害的吗?果然优秀的人才能去动物大迁徙哎】 【所以之前谁这么闲,管人家摄影师的私人生活做什么?他又不是明星,人家出柜不需要你同意】 …… 热搜下面的评论挺多,有阙濯的一些粉丝,也有一些其他路人。 现在对同性恋包容度很高,加上阙濯又是唯一去参加动物大迁徙拍摄的摄影师,有素质的人基本上不会评价别人的私生活。 何况已婚这事并非是他本人爆出来的,而是他人爆出来的,按照他本人之前的低调程度,显然是不喜欢私生活被暴露在大众视野的。 对于一个本来就没有任何绯闻的神秘优秀又年轻的摄影师,自然不会有太多人反感。 * “你他妈真是疯了!”刘成益将照片摔在袁璨的脸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这些天都在询问和调查情况,还好从费永艳的手上得到了些东西和情况。 不然等事情一旦被曝光,哪怕是假的,他也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毕竟阙老师本身就有后台和能力。 他摁住袁璨,又给他安排了几个比较忙的通告,让他没时间想这些。 他知道袁璨不会将秘密留在手机里,肯定都是在电脑和云盘里,于是他找到机会将袁璨电脑云盘里的东西以及一些不确定的都删掉了。 本身那台电脑也是公司的东西,他有权处置,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几天他派过去跟踪的人告诉他袁璨有动作了。 他逮了个正着,就看到了一堆照片,而且是打印出来的照片。 他是疯了吗? 网络上传播还想在现实中传播? 这些照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之前不是删了吗? 刘成益又气又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袁璨。 “袁璨,你想退圈你就滚,别拉别人下水,我自问这几年待你不薄,虽然我们之间有矛盾,但该你的工作我都给你,该给你的资源也在努力给你争取,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搞我?” 如果不是考虑到袁璨还有通告,他甚至想给袁璨一个耳光。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所以也乐意给你找点资源,我们合不来就干脆井水不犯河水,结果呢?你知道这些发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刘成益觉得他对袁璨的判断是错的,袁璨就像个赌徒一样,他恐怕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袁璨脸色惨白,似乎是没想到会被刘成益发现,难怪这几天费永艳一直在请假。 原来如此,费永艳显然是被刘成益控制住了,刘成益应该私底下跟阙濯见过面了。 如果没见过面,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怎么不说话了?”刘成益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你怎么敢惹阙濯的?你是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吗?你不想混可以,不要拉别人下水!你知道他人脉有多广吗?” 袁璨只是嘲讽地看向他,“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想混了?”刘成益心底一惊,他这是打算鱼死网破吗? 一瞬间他想到了什么,他看向保镖,“把他的手机拿出来解锁给我。” 袁璨的脸色微变,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口袋,“刘成益,你想做什么?” “是我该问你,是你想做什么!”刘成益示意保镖行动。 在两个保镖控制的情况下,很快就将袁璨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并且解锁。 袁璨尖叫,“刘成益,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隐私?我看我就是这些年太给你脸了!”刘成益嗤笑,将袁璨的手机拿过来。 他先点开的就是相册一类的东西,果然里面有很多小视频。 难怪他觉得费永艳交代的太快了,原来是早就已经转移了。 第146章 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只是袁璨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不能直接暴露,现在显然是最合适的时机,还好他来的及时。 不过……他倏然想到另外一件事,立刻打开了微博。 袁璨的微博基本上算是他自己经营的,因为他觉得袁璨是个聪明人,不会发些乱七八糟的,有些时候袁璨发微博也会先将微博内容发给他,让他参谋一下。 他给袁璨的自由很多,只要不惹事,通告正常去他就不管,现在想想真是给自己埋了雷。 果然,他在微博后台存稿的定时发布,找到了一条污蔑阙老师的微博。 定时发布的时间,就在十分钟后。 霎那间,他浑身冷汗直冒。 还好,还好他觉得不对来了一趟,不然就麻烦了。 “你真是疯了。” 刘成益立刻将这条微博删掉,并且找了一下他微博里的其他东西,确定没有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小红书之类的其他账号,全部看了一遍,能删掉的全部删掉,包括相册和云盘都永久删除。 这个节骨眼上,要是闹出什么事真麻烦。 万一影响到阙老师去拍摄东非大迁徙,那……绝对会被起诉,或者是…… 对他的职业影响也一定非常大,毕竟袁璨是他手底下的艺人,他作为经纪人绝对难辞其咎。 想了想,他看向其中一个保镖,“小李,我记得是不是也懂一点计算机和手机?” “是,刘老师。”小李点头。 “这边有电脑,你帮我看看,把他电脑里的一些乱七八糟的都删掉,尤其是之前在费永艳那边看到的小视频和照片,另外他手机里的也全部删掉,包括一些乱七八糟的平台存下来的,我给你加一万块加班费。” 刘成益很清楚,一万块都是小事,这要是真搞出事来,别说一万了,一百万能不能搞定都很难。 “没问题,我现在就办,交给我。”小李眼睛一亮,之前学习过的一些本事,现在果然还是用上了。 袁璨压根没想过真的会被发现,甚至还将他所有的路堵死,脸色惨白。 他其实没什么备份,只有电脑里有一份,云盘里一份,很容易就被找出来。 “嗯,交给你了。” 等小李拿着手机和电脑去找的时候,刘成益看向袁璨,“我看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招了,袁璨。” 袁璨沉默。 “你如果一直这样的话,我会说服公司跟你解约,公司和我都待你不薄,忘恩负义不是你这样的,你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出手帮你,你可以直说,而不是背刺我。” 刘成益脸色微沉,现在还有一点就是袁璨那个秘密是什么他不知道,万一突然被爆出来,还是会很麻烦。 毕竟现在的袁璨也属于半个流量,他们之间的利益还是捆绑在一起的。 而且如果出事,他也无法跟公司交代,所以即便不想管,现在是利益共同体的情况下,他也必须管。 “你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吗?还想给粉丝们唱歌听吗?如果想的话,那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尽量帮你争取,帮你解决,你懂我的意思吗?” 刘成益跟袁璨好言好语,能被威胁到要去和阙老师同归于尽,恐怕不是些什么好的……事情。 所以,他还是要帮这个忙。 袁璨沉默了很久的时间,眼前浮现出演唱会时台下粉丝们的尖叫,以及一些看向他的喜欢的目光,倏然感觉到呼吸都有些窒息。 站在聚光灯下的那种感觉,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你是个聪明人,有什么话就直说,我只要能帮你就帮你,而且现在黄智学不是已经进去了吗?他或许连自己都管不了了,你懂吗?” 刘成益感觉自己快要说动袁璨了,连忙又补了几句。 袁璨抬眸看向刘成益,“私聊?” “可以。”刘成益知道他是不想让这些保镖听见,“你们把他绑起来,我们进里面聊。” “好。”保镖将袁璨绑起来,只留下一双腿,两人进了卧室。 将门带上,刘成益和袁璨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床上。 袁璨抿唇,低声说:“黄智学……是我父亲。” “什么?”刘成益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缩,“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第106章 “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袁璨苦笑一声。 “可你不是?”刘成益想到袁璨的资料皱眉。 “是,你看到的资料不能算完全伪造吧,我资料上的父母是我的养父母,我的母亲生下我的时候,只有18岁,后来发生了些什么事,就去世了,我被送到了福利院,被我的养父母收养。 我其实当时并不知道黄智学是我的亲生父亲,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我现在的养父母都是黄智学暗中选好的,只是我养父母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只是选好的大冤种。 因为养父母的经济状况还不错,我从小的生活状态就不错,有钱成绩还不错,我觉得我真的很幸福,直到我考上了音乐学院。 我有绝对音感,音乐天赋还不错,小时候就喜欢写歌,养父母也很支持我学音乐,因此我去学了音乐,我特别感激他们,如果不是他们就没有现在的我。 我养父母当时经营着一家小公司,在我前几年满19岁的时候,黄智学找到了我,他拿了亲子鉴定给我看,说我是他的亲生儿子,我知道我生母当年是被人欺骗,因为她也是个孤儿,所以我后面才会被送进孤儿院。 我当时不敢置信,我在想,这怎么可能呢?我当年那么痛恨我的亲生父亲,结果他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然后我知道了一件事。” 袁璨的声音有几分苦涩和绝望。 “你知道了,你是被间接引导着让你现在的养父母收养的?” 刘成益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这…… “是,我当时根本不相信,也不想相信,我觉得这太扯淡了,靖皇集团的董事长会养不起我吗?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孤儿院?我很难理解。” 第147章 我只是一个能够交易的货物 袁璨嗤笑,“如果是你,你会相信吗?你是一个私生子,你的父亲是个很厉害很有钱的人。” “……不会。”刘成益沉默几秒钟摇头,这确实很难相信。 “所以啊,我也不相信,但由不得我不信,他甚至直接现场抽了血给我,让我自己去做亲子鉴定。 我拿着血去了外地,做了亲子鉴定,那个地方是黄智学完全触碰不到的地方,最后的答案是,我真的是黄智学的亲生儿子。 他还给我看了他当年和母亲的照片,加上我的长相其实和他有一点点的相似,不过我更像我的母亲。 我根本不想认他,我觉得他找上我一定没有好事,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威胁我如果不认他,就搞垮我家的小公司。 实际上我家的公司也确实面临了危机,最后……为了我的养父母,我妥协了。” 袁璨觉得自己很难跟养父母启齿这些事,尤其是这么抽象的事情,如果因为他将养父母一辈子的心血给……他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然后,他让你干了什么?他手上有你什么把柄?” 刘成益换位思考,心情有些许复杂,本来以为完全是恶人,甚至完全想往上爬的袁璨,实际上也只是个被控制了人生的可怜人,这多可笑。 他其实从进房间以后,就打开了录音,因为他需要留存证据,并且跟阙老师做交易。 “他……让我陪一些男人。”袁璨闭了闭眼,说出了他最难以启齿的事情,“我的人生早就在大学的时候毁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写出那样的歌曲?为什么我的风格出道前和出道后完全不同?” “什么?!”刘成益猛然站起身,愕然到不敢置信,“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吗?” 亲生父亲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去陪男人? 哪怕只是私生子,这也实在是太离谱了吧? “是,他是我的亲生父亲,但他也是个变态,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一个能够交易的货物。” 袁璨惨笑,“他拍了很多视频和照片,上面很清晰有我的脸,我为了养父母屈服了,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靖皇和风传其实没有什么交集,我为了半摆脱他,只好阳奉阴违进了风传,只可惜进去了也没用。” “你……”刘成益呼吸微滞。 “我养父母只有我一个儿子,他们最在意的就是公司和我,黄智学就算再不行,他藏在手底下的人,也能击垮我家的公司,而且他还要将我的那些视频传给我的养父母,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听他的命令行事,我没有选择。” 袁璨直直地看向他,“我知道其实我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但那个时候我太小了,而靖皇和黄智学在我眼里就是庞然大物,我觉得我抵抗不了,何况我的养母有心脏病。 公司一旦彻底垮掉,就有可能……你知道吗?我真的完全赌不起,后来我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倘若黄智学将视频送到我养父母的眼前,我……我宁可自毁,我赌不起他们收到视频后的结果,你懂吗?” 他从来都没有选择,一步错步步错,他以为黄智学会有点人性会放过他的养父母,但他错了。 “我知道是我做错了,是我到现在也不知悔改,但不重要,如果能保证我养父母的安全,保证我养父母这辈子看不到那些视频和照片,我可以现在就彻底退圈,可以不站在聚光灯下,可以粉碎我所有的梦想,甚至可以去死。 我甚至能够接受我因为意外死亡的消息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我也不能接受我被玩弄的样子被传到他们眼前,我知道他们其实可能只会心疼我,但我……” 袁璨的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没有选择,他没有几天选择的时间了。 “他们给我的时间就是在五月三十号之前,不然视频和照片可能……” 他想到那种可能性,浑身都在颤抖。 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刘成益沉默了,但他不可能让袁璨将东西发出去,只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他思忖了几秒钟,低声道:“你能接受我让阙老师知道你的事情吗?” 他自己处理不了,但阙老师应该能处理。 “要是让阙老师处理的话,需要钱。”刘成益不是心疼袁璨,他其实是见过袁璨的父母的,虽然当时不知道是养父母。 那确实是个很好的家庭。 “你要帮我?”袁璨怔然,抿着嘴唇。 “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你那些东西如果传出去,也会影响到我和风传。”刘成益冷硬地开口。 “我可以出钱,可以出很多钱,我现在账户上所有的资金都可以给阙老师,甚至我如果还能在这个圈子里混,我愿意用我接下来很多年给阙老师赚钱。” 袁璨眼底闪烁着希冀的光。 “好,我跟阙老师说。”刘成益深深看他一眼,“你如果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还想成为你养父母的骄傲,就不要再作死,不然我不会再管你。” “……谢谢。”袁璨吐出两个字。 出了房间以后,刘成益将录音发给了阙濯的微信。 阙濯是31号飞美国的飞机,看到刘成益发来的录音时,刚好跟湛修永在家里。 网络上关于他的热度很大,还有人扒出了他之前有客串过一些白月光的人设。 虽然多数都是侧脸和背影,但还是有大佬拼凑出了他的长相。 这下子,直接就炸了,尤其是还有人在片尾的很小的地方找到了阙濯这两个字。 显然,真的是他,先前就有人因为这些“白月光”粉上阙濯,只是奈何一直不知道他是谁。 现在……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我操?他居然是奚承安?他还是景昊昌?我那早死的白月光居然是一个顶尖的摄影师?】 【他还客串过十几个白月光角色,果然不愧是白月光本光了,妈耶!】 【天呐,难以想象,居然有长得这么帅的男人,这不比资本家的那些丑孩子长得帅吗?】 第148章 这黄智学是什么玩意? 【不过他确实好像没有想进娱乐圈演戏的想法,不然他那张脸早就出圈了好吧?】 【不一定,万一只是p图呢?毕竟这年头ai都能变脸了】 【见过他本人的我想说,他本人比照片和电视剧还帅,而且人很有礼貌很善良,工作特别认真,先前没爆出来不敢发照片,现在偷发一张偷拍侧脸[图片]】 有一人放照片,就有两人放,就会有一堆人放照片,不过为了保护他,大多数的人放的都是侧脸,或者是背影照。 但光是这些照片,也足以证明他确实是真的帅,还有些工作人员说第一次见阙濯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新出道的明星。 当阙濯拿着摄影机拍摄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这居然就是阙老师。 阙濯,出乎意料的火了。 湛修永还忍不住调侃,“老婆,你现在火了。” “我不想火。” 阙濯看到那些评论就头疼,好像关注他的点全部都在他的颜值和身材上,反而削弱了对他作品的关注。 他并不太喜欢被关注本人,反而更喜欢被关注作品。 第107章 “他们跟我抢老婆。”湛修永评论看多了,有几分委屈,怎么评论区这么多叫老婆和老公的? 而且这些人还有男有女,他第一次知道这娱乐圈的粉丝们这么……让人火大。 “我不就在这吗?”阙濯睨了他一眼哭笑不得。 手机响了一下,是刘成益发来的消息。 “刘成益?这是不是那个袁璨的经纪人?” “嗯,好像是个音频文件。” 音频文件不算特别大,几百兆的样子。 “听听?” “嗯。” 阙濯将文件下载了一下,打开听。 两人都坐在楼下的沙发上,从当听到袁璨说一句黄智学是他父亲时,就愣怔住了。 湛修永看向阙濯,“黄智学到底有多少私生子女?” “不知道,但好像他确实跟黄智学长得有点相似,不过这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太多了,我不可能往那方面去想。” 阙濯思索对照了一下,确实是像,也有可能是黄智学的私生子。 他们将对话全部听完以后,都沉默了。 湛修永皱眉,看向阙濯,“你怎么想?” “我……没想好。”阙濯神色复杂,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也能理解,但袁璨毕竟想伤害的是他。 “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毕竟他的苦难不是你造成的,我们本来也没有伤害过他,反而是他想要伤害你。” 湛修永站在阙濯的身份上去思考事情,他肯定无条件站阿阙这边。 “我知道。”阙濯在这方面不会往自己身上揽,毕竟怎么算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只是,这事情如果出来的话,一定会有很大的影响,而且……袁璨的养父母。 他皱眉,“让我先想想吧。” “嗯,慢慢想,我去做饭。”湛修永在阙濯脸颊上亲过一口后,转身去厨房。 阙濯坐在沙发上,看到刘成益发来的文字。 刘成益:我知道这件事情请求您有点过分,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帮帮他,他愿意将自己这几年所有的收入都给您 刘成益:另外他接下来二十年百分之八十的收入也全部给您,您可以留存他的那些照片和视频作为威胁,只要那些东西不被发出去,只要能让他养父母看不见,能够健康的生活就行 刘成益:我不是想道德绑架您,您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毕竟这件事情本就跟您无关,我见过两位长辈,所以…… 紧接着,那边又发了一个语音文件过来,打开后是袁璨的一些承诺。 阙濯神色复杂,沉默了很长时间。 倘若是五年前的他,根本就不会管这些,因为无论怎么样袁璨都起了坏心思。 而现在,或许是因为姥姥,又或许是因为阿湛,他的心软了很多。 -好,我找人拟合同,就按照二十年百分之八十来算,我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他很清楚,一旦爆出来那些,袁璨的这一生就毁了,袁璨的上限如何他不知道,但应该能赚很多钱。 有些钱不赚白不赚,反正解决这种事情直接找闻彭越就好。 刘成益:您的账户发来,袁璨要先将钱转给你 -好,我的账户是xxxxxxxxx 阙濯不可能做赔本的生意,他要用袁璨的钱找闻彭越解决这个问题,自己还能留下一半多。 以袁璨的水平还是能火的,二十年相当于他最火的时间了,他又不是做慈善的,而且他会保留所有证据。 他可不想帮忙解决问题,到时候二十年后被反咬一口。 很快短信就来了,转账的钱有零有整。 “这么多钱?”湛修永刚好出来拿点东西,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一堆零,看上去有六千多万。 “嗯。”阙濯笑,“我决定帮袁璨了,这是袁璨的报酬,他还要帮我赚二十年的钱。” “啊?”湛修永愕然,二十年? “有钱不拿是傻子。”阙濯哈欠连天,“花两百万找闻彭越解决这事应该没问题吧?” “你这也是会赚差价的。”湛修永忍不住偷笑。 “没有我,他解决不了这事,这事需要人脉,也需要钱。” 阙濯不觉得自己这钱不该拿,他拯救的是袁璨的人生。 “你说的对,他本来就想对你做坏事,所以就算他把所有钱都给你也没问题,何况你本身也不缺钱,纯粹是看他可怜。” 湛修永不觉得阙濯是因为钱,显然是动了恻隐之心。 “嗯。”阙濯找到闻彭越,给他的账户里转了二百万,另外将刘成益发来的语音发给了闻彭越。 -二百万是纯报酬,过程中花费的金额全部我报销,你先用这二百万付,最后解决了告诉我花了多少,我再补给你 闻彭越:?什么事?怎么突然二百万?我不是要跟你去美国吗? -让你手底下最信任的团队去做,实在不行你晚点来美国也问题不大,到时候我给你发定位 闻彭越:我先听听这发生了什么 大概二十分钟后。 闻彭越:这黄智学是什么勾八玩意? 第149章 聪明人 闻彭越:这是人? 闻彭越:[他是个畜生吧.jpg] 闻彭越:这事交给我了 闻彭越:二百万足够了,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湛修永看到闻彭越发来的消息,忍俊不禁,“没想到他这么有趣。” “他一直都这样。”阙濯笑。 -嗯,再给你多转三十万,多了不退少了补给你 闻彭越:ok 确定了以后,阙濯看向湛修永,“吃完饭以后,我可能要出去一趟,至少要跟袁璨签个合约,毕竟他身上有黄智学的血,基因在某些时候也是很可怕的,我救他确实是我心生怜悯,但我必须也要保证我自己的利益和安全。 何况他有过那样不堪的经历,人性我可赌不起,也不希望就因为一个他,影响到我们以后的生活,即便我也不怎么看得上他赚的那些钱。” “没问题。”湛修永在这方面完全支持阿阙,本来就已经算是阿阙以德报怨了,自然要先保证自己的利益。 就像阿阙说的,袁璨现在对阿阙表现出感激,可一旦事情解决了,他没有威胁了。 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可能还会感激阿阙,那八年十年呢? 二十年呢? 二十年百分之八十的收入都给阿阙,就相当于这些年他没多少收入了,只是给阿阙打工,他如果爬上了顶端,他会甘心吗? 且袁璨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他的心理有没有扭曲谁也不知道,人心是会变的,确实赌不起。 帮助别人的前提下,是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是正确的。 “嗯,想吃好吃的。”阙濯眼巴巴地看向厨房,“等我去美国以后,就没好吃的了。” “没关系,等你去美国了以后,我也没好吃的了。” 湛修永也委屈,眼巴巴地看向阙濯。 阙濯:“……” 此好吃的和彼好吃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好了,马上就快要出锅了,等我一下,今晚有奖励吗?” 湛修永觉得结婚这几个月,他和阿阙身体的契合程度难以想象。 他们果然是天作之合,阿阙怎么都能吃得下。 而且,在某方面的配合程度也很好。 “看你表现。”阙濯扬起下巴。 “谢谢宝宝。”湛修永的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了,“我去给宝宝做好吃的。” 阙濯翻白眼,阿湛发春了。 不过,已婚又是热恋期,这太正常了。 就是偶尔有点无语,主要是某人过于厉害,当初他怕碰上不行的,结果找了个特别行的,有点脑壳痛。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说的,男人过了25就是52的。 * 吃完饭后,阙濯自己出了门,叫上闻彭越一起过去。 上车后,发现还有个人。 “这是我的好兄弟,学法律的,他已经大致拟订了合同,等过去确定了以后,再修改。” 闻彭越跟阙濯介绍。 “好,事成之后再给你转一百万,只要这件事情解决就行,不过他的把柄,我必须要握在手里。” 阙濯不在意这点钱,多一百万也无妨,反正他光收款就七千多万了。 “没问题,不过你确定要百分之八十吗?”闻彭越觉得这个数据有点太…… 一旦袁璨火了,未来可说不准。 “他不会从风传离开,他给我赚钱,我自然会在暗地里捧着他,但前提是他听话,百分之八十是他自己提的。 而且你应该清楚,一旦他的事情曝光,别说百分之二十,以后他可能连在圈内百分之一的钱都赚不到,他的人生也会就此止步,他自己说的我同意了,这是我应得的。” 阙濯在这方面不会让步,“不过到时候要夸大一点,不能让他有很强的不平衡感,你懂吗?” 第108章 “明白。”闻彭越看向阙濯,忍不住开口,“你真的不像是个年轻人,你太成熟了。” 若是其他人想要帮助袁璨的话,可能会心生怜悯最后让步。 “我只是在为未来考虑,我给了他未来,他给我赚钱,这本来就是我们之间的合作,比起恩情关系,纯粹的利益关系,更能长久一些,至少在他的身上,你懂吗?” 阙濯意味深长,有些时候恩多了会变成仇,毕竟升米恩斗米仇在这个世界上太常见了,更甚至是古往今来所流传下来的经验。 “理解。”闻彭越了然。 刘成益这几天也没空干别的事,他也没想到阙老师会这么迅速,他提前跟袁璨说了一声。 袁璨没想到居然会被拉一把,他以为……阙濯一定不会同意的。 谁让他确实有害阙濯的想法,也有同归于尽的想法。 “袁璨,如果这件事情解决了,我希望你是个聪明人,你自己提出的百分之八十,别到时候解决了以后,记恨阙老师,觉得阙老师拿了你的钱。 你必须清楚,是阙老师救了你,不然那些事情和照片传出去,你必然会被封杀到查无此人,它这些年是悬挂在你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你要记住那种感觉。 我不要求你一定感恩阙老师,但不要找死,即便在圈内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收入,以你的能力也能存下很多的钱,而且阙老师是个很好的人,只要你不作死,他可能也会为你争取一些通告。” 刘成益多看了袁璨一眼,“我知道你其实很喜欢站在聚光灯下,你最早也不是为了钱进的娱乐圈,所以……我希望你有感恩之心。” “我知道了。”袁璨的嗓音略微干涩,他苦笑一声,“我感激阙老师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记恨阙老师。” “那未必,因为这看起来很像是霸王条款,但你要清楚这条款是你自己提的,不是阙老师要求的,你可能感激几年,但后面十几年你会觉得凭什么你赚了一亿就只能拿两千万,你会逐渐忘掉当年无助的心理。 我在圈内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多半最后的下场都是查无此人,你别想着跟阙老师斗,他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你明白吗?” 刘成益警告袁璨,他希望袁璨能一直是个聪明人。 第150章 少这么看着我,色眯眯的 “我知道,他是黄智学的养子,而且继承了宋云欣的巨额遗产,就因为这件事情,黄智学像是疯了一样,他恨不得阙濯死。” 袁璨确实知道阙濯的厉害,他能从黄智学的手中逃脱,就已经很厉害了。 他作为黄智学最后想要用最下流的方式诬陷阙濯的一环,在了解到了一些事情以后也必须要承认这一点。 “啊?”刘成益愕然,似乎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环。 “嗯,所以我其实一开始就是抱着同归于尽去的,我可以变成恶意想要报复阙濯的人,无论成不成功,黄智学都不会将那些东西发给我的养父母,所以……” 袁璨苦笑,他没想过一定能给阙濯泼脏水,他甚至接受污蔑被起诉,只要那些照片不被养父母他们看到就好。 “反正你记得我说的话,阙老师为人不错,你好好的经营你的事业,没有阙老师,你可能这辈子人生都毁了个干净,想清楚这一点,你就该知道了。” 刘成益语重心长,他怕如果袁璨稳不住心态,以后还是会走弯路。 他倒不是心疼袁璨,他只心疼那对善良的夫妻。 “我知道了。”袁璨低声喃喃,“谢谢你,刘哥。” “谢什么,现在我们的利益还是绑定在一起的,你既然在风传,那就接着续约吧,剩下的交给阙老师,我相信阙老师会帮你解决你现在的困境。” “好。” 话音刚落下,耳边就传来门铃声。 因为是密码锁,而且有摄像头,直接将阙濯的脸弄了出来。 “阙老师来了。”刘成益走过去开门。 看到阙濯,他脸上露出笑容,“阙老师。” “刘老师,这位是你们都认识的闻彭越闻老师,有一个强大的保镖团队。” 阙濯相信圈内人都不会陌生闻彭越这个名字。 “闻老师?!”刘成益倒吸一口凉气,这位居然就是闻彭越。 “这是我的好兄弟,也是位律师杨丘良,是为了拟订合同来的。” 闻彭越跟他们介绍杨丘良。 “杨老师。”刘成益跟杨丘良打招呼。 袁璨缓缓地走过去,看向阙濯低声说,“阙老师。” “袁璨。”阙濯没再叫袁老师,因为从现在开始,袁璨已经等于他的员工。 “对不起。”袁璨诚恳道歉,但其实两人都知道,如果不是有解决方式,他最终的选择依旧会是将一切发出去同归于尽。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毕竟已经阻止了你,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然后这件事情我会解决,但我要知道来龙去脉,并且你被拍摄的地点是哪里,你陪过哪些男人,他们的身份都是什么。 这样我才能完全解决你的危机,而且你能保证只有黄智学的手中有那些照片和视频吗?而那些你陪过的男人没有?” 阙濯说话非常直白。 而在来之前刘成益就让其他保镖离开了,毕竟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刘成益也清楚,这种事情光有钱没用,必须要有人脉才行。 “只有黄智学有,这一点我肯定,因为那些人也怕被家里的妻子知道,或者是被父母知道,因此陪他们的地方,都是黄智学指定的地方。 他们也不知道我是黄智学的私生子,他们只认为我是黄智学花了钱弄过来的,所以对我也不怎么看重,而且他们早就对我没兴趣了,现在有兴趣的是别人,那会儿我也没多火。” 袁璨在这一点可以保证,当时他也想过保护自己,自然在这方面还是注意过的,比如旁敲侧击那些男人有没有什么照片视频。 还有,恐怕那些男人也不知道黄智学有照片和视频,。 “好,我知道了,先确定一下合约,签完合约以后,我们沟通一下各种事情,然后剩下的你就别管了,另外我有风传的股份,是风传的股东,所以你就在风传待着别走。 有我在,不会有人能潜规则你,这一点懂?你既然成为我的员工,那么我自然会为你争取利益,但前提是你不会背刺我,我必须提前说明,那些视频和照片我拿到了,我可能会备份藏着。 当然这不是为了威胁你,而是为了保证你不会反扑我,我也没兴趣管你那些事,只要不影响到我的利益就行,这个能接受吗?” 阙濯一向有话直说,“我马上就要去美国,所以这件事情包括合约最好今天就搞定,你就做你该做的事情,你的通告还有新歌之类的,刘成益依旧是你的经纪人,这一点有问题吗?” “没问题!”袁璨立刻开口。 那一瞬间,他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尤其是他其实也清楚阙濯在圈内的地位和他的能力。 只是他当时没得选择。 “嗯,好,那我们商量一下。”阙濯很满意。 一个下午基本上敲定了所有的东西,并且签订了具有法律效益的合约,并且规定合约不能露于公众视野。 将人送走以后,袁璨倒在沙发上,看向刘成益,“刘哥,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可能斗的过他,我现在还是只想一直能留在聚光灯下,一直能在舞台上唱歌。” “嗯,所以明天你的工作继续,你以后的工作都交给我,有问题吗?我会找准你的定位,帮你接工作。” 刘成益睨向袁璨,眉眼沉冷。 “没问题,谢谢你。” “你搞好你自己的事业,才是谢谢我。” * 阙濯拿着合约,老样子将合约锁在了银行里,这种东西放在家里着实不太安全。 回到家里,阙濯感觉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了,只剩下去美国,开始自己新的征程,就有点跃跃欲试。 “搞定了?”湛修永又给阙濯做了好吃的。 没办法,必须喂饱老婆,他才能吃掉老婆。 “嗯,搞定了。”阙濯嘴角噙着笑,对上他的眼神,“少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色眯眯的。” “我对我自己的老婆色眯眯的,不是很正常吗?” 湛修永甚至不否认色眯眯这一点。 “这哪里正常了?”阙濯撇嘴。 第151章 你吃个屁,你不吃 他俩在这方面简直是日常斗嘴。 阙濯一开始担心自己婚后完全没有性生活,怕找了个性冷淡或者不行的。 结果呢,现在是只要阿湛在家,他甚至隔几天就会担心自己的屁股,简直有毒。 某人在某方面,也是天赋异禀,尤其是现在蔫坏蔫坏的,自打上次同意让他在那个时候叫老婆后,阿湛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 开始了各种要命的操作,他现在属于招架不住都得强行让自己招架得住,这……谁能不绝望。 第109章 “哪里都正常。”湛修永在不要脸方面已经轻车熟路,反正就当听不见。 说的过分了点,到时候床上再讨回来,问题不大。 “不正常。”阙濯瞪他,“你还记得你刚见我的时候高冷的模样吗?你是个骗子。” “没老婆的时候高冷不是很正常吗?难不成你喜欢中央空调?”湛修永一本正经地将话题彻底变成乱七八糟的。 阙濯:“……” 这话还是别说了,简直有毒。 “宝宝,准备吃饭,吃完饭我吃。”湛修永去了厨房。 阙濯:“你吃个屁,你不吃。” “就吃三口。”湛修永眨巴着眼睛。 阙濯:“……” 三口,不就是三次吗? 还说的这么委婉,觉得他听不懂? “宝宝,你看我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鱼。”湛修永像个宝宝一样要奖励。 “哦。”阙濯坐在桌前,舒了一口气。 算了,反正都现在了,多吃点也是好的。 想到快要走了,阙濯的心底里也涌现出了不舍的情绪。 但他很清楚,他也要奔向自己事业里的星辰大海,也要去看看自己想看的世界。 饭后,阙濯刚钻进浴室里,水刚打开,门就被打开了。 “宝宝,洗澡怎么不叫我,男孩子一个人洗澡会不安全的。” 湛修永故意逗弄他。 阙濯翻白眼:“我看最不安全的就是你。” “嗯,我是大灰狼,你是小白羊。”湛修永在阙濯面前并不遮掩自己的幼稚。 他们在某些时候,其实也有一定的反差和互补。 阙濯:“幼稚。” 湛修永从身后将阙濯抱进怀里,低笑,“就幼稚,幼稚有宝贝吃。” 仅仅几分钟,阙濯就无力招架,双腿发软,靠在湛修永的胸膛上喘息。 而湛修永眼底饱含着阙濯看不见的欲望和占有,他心底里无数次庆幸,当时他愿意去见他如今怀里的人,才能将人放在结婚证上,才能日日夜夜地将人抱在怀里欺负。 他爱他,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就那么深刻的印在了自己的内心。 心底里那样一个柔软的位置,只留给了怀里的人,任谁也别想撼动分毫。 喝中药和锻炼还是有一定的效果,阙濯的体力倒是好了很多,半趴在床上的时候,他已经不想动了。 他算是知道了,现在日常的阿湛确实是很少叫老婆,但……床上没少叫,简直要命。 他快被逼疯了,侧过头背对着湛修永睡,根本不搭理他。 “宝宝我错了。”湛修永倾下身亲吻他的脸颊,认错也认的轻车熟路。 阙濯闭上眼睛不理他。 这男人主打一个,每次都会认错,然后在床上下次还会如此。 太……正常了。 也太……恶劣了。 “宝宝,别不理我。”湛修永哄着阙濯,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在床上是个什么如狼似虎的样子。 吃得下吃不下,都得让老婆吃下,老婆又乖得很,根本不会拒绝他,这哪能忍。 忍不了一点。 “睡觉。”阙濯凶巴巴地睨他一眼。 “冷脸萌,好可爱。”湛修永在他的脸颊上亲吻好几次,才勉强给老婆哄好。 实际上,湛修永内心os:老婆实在是太好哄了,性格太好了,每次都是一哄就好! “可爱个屁。”阙濯懒得搭理他,却还是松动了,最后被湛修永抱在怀里睡觉。 生活气息后的宁静感,让他有一种享受感,虽然拌嘴,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和情趣。 阙濯觉得有殷老爷子的话以后,阿湛这边不用太过担心。 只是,白映蓉那边……他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 31号傍晚的飞机,阙濯临走前让江理照应和关注一下白映蓉。 毕竟这个人,她是阿湛生物学上的母亲,即便他们现在也没什么交集,甚至于阿湛的户口上也没有她的名字。 主要是白映蓉如今的婚姻,只是废墟堆积起来的繁华,可能很久以后才会崩塌,也可能在某一瞬间就会崩塌。 到时候,她不会想到阿湛吗? 不会想到姥姥吗? 他觉得可能性很低,所以……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至少不能让白映蓉的事情影响到阿湛的生活。 再怎么样白映蓉也是个公众人物,一旦和公众人物沾边,怎么都不免会被关注和打扰。 这种事情最好直接掐掉,为此他还跟殷叔叔通了个电话。 当然,是背着阿湛的。 “嗯,我知道,我会关注的,不会让小永被打扰,这一点你放心,还忘了恭喜你,能够去拍摄东非大迁徙。” “好,谢谢叔叔,毕竟我不在这,还是需要您帮我照看一下阿湛。” “说这话,小永是我儿子。” “我先挂了,阿湛马上回来了。” “好。” 阙濯想将所有的可能性全部都掐掉,这样是最好的。 还有……等到31早上的时候,他看向还在休假的湛修永。 “阿湛,晚点我们看看姥姥给我留下的那封信吧。” 他说过的,要在临走之前看。 “你准备看了吗?”湛修永没忘记这茬。 不过,现在对于姥姥的事,两人虽然悲伤,却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想起来就会忍不住哭。 他们将姥姥记在了心里,记在了回忆里,他们会带着姥姥的那份幸福活下去。 只是考虑到小姨那边的生活,本身他们跟小姨关系也就只能说还不错,小姨夫并不是特别喜欢他们,怕带坏他们的儿子。 因此他们其实基本上不怎么来往,只是两人都感谢小姨牵线,所以如果有事他们也还是会帮忙的。 “嗯。” 第152章 写给乖宝的一封信 乖宝: 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随着风去更远的地方了。 我应该在看你看过的风景,或者你没看过的风景,或者和你一起去看新的风景,看你将风景留在小小的相机里。 对不起,我其实想陪你很久很久,比起在我身边长大的乖孙,我更心疼你。 我看得出你有心事,你或许有刻在岁月印记里难以抹除的伤痕。 我很想聆听,但我们相识的时间太短了,你又看我是个老太太,不愿意告诉我,怕我心疼。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我当时在想,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孩子,比我乖孙还好看。 你有点拘谨,但又表现得很让人心疼,我见过太多的人,我能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出事儿,能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是个通透又有点心事的好孩子,也足够优秀、理智,偶尔还有点感性。 别人对你有一点点的好,你就会想要还回去,想要对得起这份好。 这是很好的品格,我又看到了乖孙看你的眼神,我知道你们之间会有后续,你们会相爱,会真的成为一对,而不是在我面前演戏。 在别人眼里,我是个时髦的老太太,这一点我不否认,所以我偷偷地搜过你的名字,看过你的很多作品。 不得不说,我们乖宝真的很厉害,有一双能发现美的眼睛,有一双能将美定格在相框里的手,我为你感到骄傲。 虽然,我可能并没有这个资格。 我们乖宝是个重感情的人,所以我能想象到在短暂地认识又产生深刻联系后的你,会在失去我时有多悲伤,但我无能为力,生老病死是没有选择权的。 但我想告诉你,即便我走了,我也会化作一缕春风、一束夏阳、一滴秋雨、一片冬雪陪伴在你的身边,陪伴在你的作品里。 你永远都是我的骄傲,即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即便在几个月前我们都还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我的乖孙他是个很好的人,但任何人都不足以让你托付终身,你可以喜欢他,可以爱他,可以给他足够的信任,但前提条件是,你足够爱你自己。 你本就是自由的,是有选择的权利的,我不会将你拘束在乖孙的身边,如果有哪一天他对不起你,他辜负了你的喜欢,我希望你可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 不要因为我将自己束缚在他的身边,他不值得,就换下一个值得的人,换下一份值得的感情。 我能看出来你不够爱自己,所以我从原本给你们留下的信,变成了两封不同的信。 我想让你知道,我一开始喜欢你或许仅仅只是因为你是乖孙的伴侣,是乖孙结婚证上的另一半,我只是爱屋及乌。 但现在,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只是因为你是阙濯,是一个很好很优秀很值得被喜欢的孩子。 不过,我自己养大的乖孙,我很清楚地知道他是个极有责任心的人,他百分之九十八的可能性不会辜负你,但人心难测,人心易变。 第110章 就像我的女儿一样,她在高中的时候,还说过她会是我一生的骄傲,会赚很多很多的钱,会让我过上很好的日子,可终究她还是食言了。 所以,我想告诉你,我走了以后,你要学会爱上你自己,你要学得自私一点,自私的人会过得开心,会过得幸福,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你们幸福。 我感谢你让乖孙的人生变得完整,让他学会了去如何爱一个人,填补了他感情上的空缺,我也知道你对我的爱,知道那场婚礼,是你给我准备的礼物。 乖宝,谢谢你,我记得在你们家里住时,看到的你们的生活,我知道那其实是你想让我安心,想让我知道你们的生活方式,想让我知道你们其实很幸福。 我不知道我走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奔向了那片辽阔的草原,看没见过的动物和不同的景色。 但我祝福你,我希望我的乖宝在东非那种地方能奔向自己的梦想,拍最美的风景时也记得保护好自己。 关于白映蓉,当着乖孙的面我一直没说,她的名字从来就不叫白映蓉,她自己改了名字。 原本我给她取的名字叫白应容,她的名字是来自一句明朝的诗,大其心,容天下之物;定其心,应天下之变。 因为我见过的事太多,所以我希望她能如这句诗一般,能在面对一切时,放宽心胸包容万物,安定内心应对世事变迁。 这样的人,才能成为自己人生的主人,才能不被他人掌控自己的人生。 只可惜她不懂,她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硬是在火之前,将名字的字给改掉了,或许从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开始烂掉了。 乖孙的性子不如你冷硬,我希望你能代替我监督他,他不该因为我原谅白映蓉,无论她未来如何,那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她的路我从未干涉过,所以她有什么样的下场,是她自己的事情,你们不应该背负她的人生。 已经这么久了,乖宝有解决内心的事情吗? 有将自己解不开的结慢慢放下吗? 我知道很多人都会想起很多过去,后悔自己曾经的决定,后悔很多事情,但你要知道人生没有后悔药。 解不开的结就让它随风而逝吧,就像我曾经作为家中的长女,被要求辍学打工,时至今日我想起来时,或许依旧会有懊悔的情绪。 我在想,如果我当时坚持,如果我自己赚钱后没那么快步入婚姻,如果我依旧保持学习,是不是我现在的人生会不一样。 可那都只是如果,如果没有重来的机会,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懊悔过去,你只能一直向前走,跨过时间的距离,跨过死亡,迎来新生。 愿你繁花似锦,踏万里山河,看遍世间美景,走向你的荣耀。 愿你余生爱自己,敬自由,敬自己。 愿你们余生幸福、安康。 ——你的姥姥湛烟婷 第153章 抵达洛杉矶 阙濯是和湛修永一起看的,看完以后不自觉地就泪流满面,明明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甚至在知道没有人会心疼他以后就很少哭了,没想到……现在根本止都止不住。 他更震惊于姥姥的眼光,姥姥怎么就知道他的心思,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的事情,结果姥姥门清儿。 还有关于白映蓉,还有姥姥不希望他有心理负担,觉得对他好是因为阿湛。 姥姥真的太好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的长辈。 在他的心里眼里,姥姥和哥哥一样好。 “不哭,姥姥说的没错,你要先爱你自己,如果有一天我辜负了你,你要毫不犹豫地离开我,奔赴新的未来和人生。” 湛修永觉得这种可能性就是0,但姥姥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就跟着附和一下。 “嗯。”阙濯的声音闷闷的,“我去洗个脸。” 他起身去了洗手台前洗脸,很快脸上就变得干干净净的,就是眼睛通红。 出来之后,阙濯想到了什么开口,“对了,小姨那边……” “嗯,怎么了?” “小姨夫那边明显不想跟我们产生联系,所以以后少走动吧。” “我知道。” 小姨毕竟也不可能仅仅因为小姨夫不喜欢他们就和小姨夫离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何况小姨夫不喜欢他们,也从未口出恶言过。 换位思考也能够理解小姨夫怕自己的儿子被带成同性恋,而小姨和小姨夫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湛修永能理解,何况现在他们都各自有自己的生活,他跟小姨那边,并没有跟父亲这边走的近。 “我的行李都收拾完了,还有一些常用药物也都买了,剩下的就交给闻彭越,我已经跟国际摄影师协会那边通过电话了,他们听说闻彭越是个很优秀的保镖,曾经还当过特种兵,在看完他的履历后就直接同意了。” 阙濯觉得已经没别的事了,只要准备走就行。 “舍不得你。”湛修永将阙濯捞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在他脸颊上亲了又亲。 “我会尽量每天都跟你视频,不过等去拍动物大迁徙的话,可能联系就不会这么频繁了。” 阙濯很清楚野外摄影师要面对的东西,何况他们要一直蹲守着,可能都没时间看手机。 “没事,你只要至少每三天内给我报个平安就行,我能理解你的工作,但我也要确认你的安全。” “嗯,这个肯定,不过看具体情况,到时候我会提前跟你说,比如拍摄的时间长之类的,我会告诉你,下次跟你联系是什么时间。” “好,没问题。” 湛修永感觉跟阙濯有说不完的话,这段时间在一起,也没觉得有什么一定要说,但等到人要走了的时候,就觉得好像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 但又说不出口,有些太肉麻了,有些会怕给对方造成困扰。 他知道自己的内心并不想阿阙离开的,但他的理智要抛开自己内心的想法,要让阿阙去奔赴他的未来。 * 阙濯坐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他跟小高、闻彭越一起走的。 “我还是第一次出国呢,谢谢你阙老师。”小高的脸上噙着兴奋,他很清楚其实阙老师可以不带他。 他就算是征集助手,也可以带一个很优秀的摄影师,而不是带他。 “训练的时候注意着点。” 阙濯笑,“希望你能学到些东西,而且我记得你的英文还不错,应该最近有学习吧?闻哥的英文我倒是不怎么担心。” “嗯,我偶尔也会接一些国际上的业务,英文还是在线的。” 闻彭越作为一个全能保镖,在英文上肯定还是很强的,自打知道要一起去东非,他还学习了有关摄影方面的一些词语。 “嗯,我的英语不错,最近也在自学和练口语。” 小高点头,这怎么可能拖阙老师的后腿。 “这样就足够了。”阙濯点头。 因为有转机的情况,等到洛杉矶的时候,已经是经过了一天的时间,是洛杉矶当日下午七点多。 在夏时令时间,洛杉矶和国内的时差是12个小时。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早上七点。 “总算到了。”小高伸了个懒腰,“是不是有人来接我们啊?” “嗯,应该是有的。”阙濯点头,“先去拿行李。” “好。” 出去后,就看到了有人举着牌子站在出口处。 阙濯直接走了过去,“你好。” 对方的眼睛一亮,跟阙濯打了个招呼,那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性,和阙濯拥抱了一下。 “这两位就是你的助理和保镖?”金发男人笑着问。 “没错,来之前我们视频过。”阙濯知道是他来接,之前就视频过,知道他的名字叫奥凯西。 “阙,你们跟我走,然后过几天就要开始训练,你们准备好了吗?” 奥凯西长了一张英俊的脸,一头金发在光线下显得更亮眼,看起来绝对是个社牛。, “已经准备好了。”阙濯笑,跟奥凯西介绍了一下,他们没有准备英文名,因为也不太能用得上。 奥凯西叫他叫阙,叫小高叫高,叫闻彭越叫闻,都是叫姓氏,一个字的读音对他们来说也不困难。 “哦,阙,你真是我见过的长得最漂亮的东方人。” 奥凯西看了好多次阙濯,忍不住赞叹。 “感谢你的夸赞,你也是我见过的最活泼帅气的男人。” 阙濯忍俊不禁,奥凯西比他小几岁的样子,但实在是过于单纯,他们的身高也相仿。 上了车,四人一行去提前准备的会馆住。 在车上的时候,奥凯西说,“给你们一晚上的休息时间,明天开始就要进行体能训练。” “我知道,你之前跟我视频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 阙濯忍不住笑。 “你们三人住一个套房,有问题吗?” 第111章 “没问题。” 比起跟其他人住在一起,跟闻彭越和小高住一起还能更有点安全感,也会更习惯。 毕竟他们也都需要倒时差。 到了会馆,闻彭越和小高先将行李带回房间里。 第154章 我不管,你要说你想我了 阙濯则是跟奥凯西跟国际摄影师协会的摄影师们打招呼。 不过,能进国际摄影师协会的摄影师,都是知名摄影师,彼此之间或许都有自己的小圈子,还是有点排外的。 但总归还是要一起合作,甚至各有各的好,自然也会在一起交流。 在圈内混了这么长时间,阙濯在国际上也有认识关系不错的朋友,只是他在国际上的知名度还是太低。 “哈里森,好久不见。”阙濯一眼就找到了染着一头蓝毛的哈里森。 哈里森是英国的摄影师,和他差不多年纪,父亲是国际知名导演,母亲是知名巨星,作为两人孩子的他,在拍摄方面有很强的天赋。 最后,他还是选择成为了一名摄影师,在年龄很小的时候,就获了大奖,且是别人并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他不喜欢用父母的名号。 等他靠自己进了国际摄影师协会好几年,才被爆出来他居然是那两位的孩子。 而他跟哈里森就是在拍摄中认识的,哈里森有一股子中二气息,偏偏自己的能力也不错,他们之间很快就成了挚友,虽然当时他还充当过哈里森的中国导游,他们也经常交流拍摄的技巧。 到现在,哈里森也没有去掉身上的那股子中二气息,偏偏很难让人不喜欢,是个很阳光活泼的小伙子。 “哇,阙,好久不见啊,我就听说你要来,我都在这里找你好几圈了,我们又可以合作了。” 哈里森看到阙濯眼睛一亮,立刻走了上去。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原先爱搭不理的,现在看到哈里森都凑了过去,就有人开始主动凑上去了。 毕竟哈里森的身份摆在那里,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哪怕心底里看不起阙濯,却还是要上去打声招呼。 “我们都有两年没见了吧?我看过你这两年的作品,在拍人方面你有些退步了。” 阙濯跟哈里森都是有话直说,而且他们本来就是以事业交友的,最喜欢的就是讨论这些事情。 “还是跟你说话最痛快,我也这么觉得,但我没找到原因。” 哈里森长了一张英俊的脸,毕竟遗传了他的母亲,属于非常出众的那种,还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经常把女人迷倒。 只是他本人是个只看事业不看女人的男人,所以惹得很多女人黯然神伤。 “改天你帮我看看呗?我找我爸他都根本不带理我的。” 哈里森撇嘴。 “可以啊,最近还有什么作品,都给我看看最好。” “你好,我听说了,你是阙,我看过你的作品。” 不少人开始过来想要跟阙濯结交,其实都很清楚是奔着哈里森去的。 阙濯倒是无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明面上能过得去就行。 “你好,我是阙。”阙濯跟几人打招呼,很快就变成了一群人的聊天。 阙濯就这么诡异的融入了人群中,多数人其实都还是秉着他们都认识了我也要认识一下的想法,但说到底并没有什么交集,以后或许也不会有交集。 交流结束后,晚餐是直接送到套房里的,阙濯回了套房,他们三个是一个大套房,次卧有两个床,是闻彭越和小高住。 阙濯自己住,晚餐送来以后,他就自己待在房间里,看了一眼时间,国内应该是早上了,他直接给湛修永打了个微信视频电话。 没想到那头秒接,露出一张正在做饭的脸,显然是在厨房里。 “老婆,早。”湛修永眉眼含笑,“你是已经到洛杉矶了吗?” “嗯,已经到了,你是下午的班?”阙濯问。 “对,我算了时间,你大概也该到了,在等你消息。” 要是只有小高和阿阙,他还会担心,但阿阙身边跟着闻彭越,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想你了。”三秒钟,湛修永就破功,对着镜头眨眼睛撒娇。 “怎么又撒娇,我这才走两天。”阙濯哭笑不得,粘人精。 “走两天就不能想了吗?喜新厌旧。”湛修永撇嘴,“而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看看我们隔多久时间了,想你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阙濯眼角一抽,正常? 这哪里正常了。 “我不管,你要说你想我了。”湛修永的身后好像有个大尾巴在摇啊摇。 “想你了。”阙濯不跟他对着干,他自己的男人是什么样他太清楚了,不如顺着他。 但其实,他好像也确实是有点想他了。 这和之前在家里想他是完全不一样的。 因为那个时候,他知道阿湛很快就会回来,他们就能见上面,而现在…… 他们可能要隔四个月的时间,才能见到。 有些时候分开了,离得远了,才更能够感受到想念的情绪。 “宝宝,我也想你。”湛修永嘴角噙着笑,“在吃饭?” “嗯,美国的东西不怎么好吃,没你做的好吃。”阙濯如实开口。 何况他本身就不怎么爱吃西餐,但在这里很难去找中餐,还有太过特立独行不是什么好事。 “那肯定没我做的好吃。”湛修永骄傲。 “行了你,赶紧吃饭,然后我要准备睡觉了,明天早上要开始进行训练了。” 阙濯深吸一口气,他对于这个训练会是什么样子的,是完全不知道。 “嗯,注意身体,注意安全,定时给我发消息,给我报平安。” 湛修永眼底有几分担忧,“宝贝,你要记得,我一直在国内等你回来,国内有人在牵挂着你。” 阙濯眼眶一热,低低的应声,“嗯,我知道了,你日常工作也注意安全。” “嗯,吃饭吧。” 两人就开着摄像头吃饭,吃完饭以后湛修永怕耽误阙濯休息就挂了电话。 阙濯洗漱完躺在床上,可能是倒时差的缘故,很快就睡着了。 * 当专注于事业的时候,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够克服。 关于训练,确实是有点苦的,各种体能训练,以及一些危急时需要学会的技能等等。 闻彭越自己本身就是专业的,在训练的过程中,反而跟教官商量上了。 第155章 白映蓉的不敢置信:湛机长? 甚至他很快跟教官成了好朋友,变成了四个教官一起训练他们,对比这些教官,闻彭越反而还是更专业的。 最后居然隐隐间变成了闻彭越对各种专业训练进行调整,教官们相处的都比较好。 因为对于强者,他们并不看国籍,所以相处的都很好。 好在阙濯之前喝了很长时间的中药,又被湛修永拖着锻炼,所以还算勉强能跟得上训练。 但每天还是感觉累的像条死狗,他觉得跟阿湛上床都没这么累。 “这确定是训练,不是在当兵吗?” 连续两个星期高强度训练,小高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升天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身体挺好的,结果到头来不如阙老师。 这简直……打击太大了。 小高已经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 啊,他也不虚啊? 为什么? 小高在心底里发出了灵魂质问,可面上决不能承认,这谁能承认自己虚。 尤其是男人。 阙濯总算是体会到了喝过中药调理过身体的好处了,他确实感觉有改变。 以前跑步去健身房之类的运动,都会有些气喘吁吁的,现在几乎是没有。 再加上最近的锻炼,就更别提了。 训练也确实累,他每天跟阿湛视频的时间就那么一点点。 没办法,不能视频时间长,不然万一让阿湛看出来他招架不住训练,那多丢人。 在湛修永面前,他还是要面子的。 还有一点就是,阿湛时不时就来两句荤段子,万一知道他现在体力变好了,指不定……说些什么玩意儿。 自打之前让阿湛得寸进尺以后,阿湛简直就是天生会调戏他,有毒。 * 连续一个多月都没什么动静,加上丈夫越发的得寸进尺,白映蓉莫名地心慌。 因为郑浩歌在剧组经常闹出笑话,倒是让丈夫越发的嚣张,现在都不怎么正眼看她了。 “妈,你在想什么?”郑浩歌叭叭叭说了一大堆,结果发现白映蓉在神游天外,眼神有几分不满。 “没想什么,就是在想一些事情。”白映蓉看向郑浩歌,神色有几分复杂。 她一直以来全力托举的孩子,为什么会烂泥扶不上墙呢? 以前她一直觉得孩子还小,大一点就好了,可现在……同龄人都是结婚生子的年龄了,他还需要她帮忙铺路,甚至能力不配位。 第112章 她莫名开始有些心累,原先丈夫还挺在乎这个儿子,现在……似乎是发现浩歌连继承他衣钵的资本都没有,反而是一点儿都不在乎了。 她现在要怎么办? 回去认错吗? 不,绝对不可能! 都已经走到这个程度了,儿子不行的话,孙子呢? 儿子没有继承他们的天赋,孙子可能会继承吧? 一定可以的。 白映蓉缓过神,看向郑浩歌笑,“浩歌,有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 “嗯?妈,你怎么突然说这个,我现在还是拼事业的年龄,不着急结婚的。” 郑浩歌皱眉,“不会是爸想让我结婚吧?嫌我丢人?” 他再傻也能看出来自己的父亲不怎么待见他。 “没有,就是觉得你现在到年龄了,也该找对象了,虽然你在圈内不温不火的,但这不是你爸和我吗?而且你也知道你爸他……” 白映蓉脸色微沉,叹了一口气,“如果你爸能当上爷爷,指不定就会多给你找点资源了,而且你想让你爸的财产都给……” 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人,可就算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努力了这么久,她怎么可能甘心跟他离婚,她不要做弃妇! “不可能,我爸的东西只能是我的。”郑浩歌脸色微变,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他也不是个蠢的。 “你爸现在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我们娘俩身上。” 白映蓉用激将法,她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德性,她自己清楚。 “妈,你想让我见哪个女孩?至少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吧?毕竟我长得也是很帅的。” 郑浩歌皱眉,“我可是很挑的。” “我要给你找,肯定找基因好的,这样生出来的孩子也漂亮聪明。” 白映蓉再不济也不至于找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她完全忘了自己当年就是所谓的“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手机倏然响了,看到号码,她接通。 “喂?嗯,好,我知道了。” 几分钟后,白映蓉看向郑浩歌,“我有个剧要开机客串,临时决定要提前拍摄,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在家跟你爸别犟嘴,多说些好话,你爸也是疼你的。” “哦,你去吧,我知道了。”郑浩歌撇嘴,但嘴上还算是尊敬这个母亲。 白映蓉转身离开,去机场。 到了机场以后,他从入口处进去,刚好看到了一个没戴口罩极高的男人,穿着一身制服往里面走。 关键是,那眉眼……看着如此的眼熟。 这是谁? 白映蓉脑海里灵光一闪,倏然间跟几个月前的一双眼睛合二为一。 “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湛修永。” 沉冷的嗓音仿佛又浮现在耳边,她浑身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她能看到那张仿佛集齐她和殷宏邈所有优点的容貌,太帅太好看了,进娱乐圈就光靠这张脸,都能成为流量。 他的身材和身高也极其优越,身上的气场也是,和她先前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不,不可能。”白映蓉喃喃自语,他怎么可能是湛修永,是自己的那个应该在泥土里的儿子?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他不就是个大学都没上的孩子吗? 指不定现在也就是个丢人的乘务员。 “湛机长,你怎么今天没戴口罩。” 刚这么想,耳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出门有点晚,怕赶不上工作忘拿了,见向机长了没?” 湛修永的声音传来,和她脑海里之前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真的是湛修永,她的儿子。 白映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苍白和不敢置信。 湛……机长? 那岂不是,飞机驾驶员? 她不蠢,当然知道一个乘务员不可能被称呼为机长。 第156章 心神不宁的白映蓉 “向机长已经过去了,我给您一个口罩吧。”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没拆封的一次性口罩。 “谢谢。” “谢什么,就一个口罩而已,之前湛机长不也帮过我吗?” 男人眉眼含笑,“您赶紧过去吧。” “嗯,好。” 湛修永往前走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余光刚好瞄见了戴着口罩全副武装的白映蓉。 仅仅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个女人是谁。 毕竟在他前面十几年,他都对这个女人念念不忘。 现在……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罢了。 他转身离开,没多给白映蓉一个眼神。 白映蓉的心底里涌现出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她从未想过那个孩子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从未想过他会如此出色。 她曾经参演过有关机长的电影,知道机长这个职业的要求很高,而且分数线也会很高,还有各方面体能之类的。 还有,三十出头的机长,已经算是很优秀了。 她浑身颤抖着,却还是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她心底里无数次在想,这不可能是自己的儿子,肯定是她想多了,可能只是撞了个姓氏。 跟进去以后,没几步她看不见湛修永了。 她神色有几分失落。 “白老师。”助理悄悄走过来,低声问,“白老师,怎么了?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我没事。”白映蓉的脸色惨白。 自以为自甘堕落连大学都没上的儿子,结果是个优秀的民航机长,且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学历能力,都远超她培养出来的郑浩歌。 这种落差感,太难受了,甚至让她有点想发疯。 但她很清楚,她已经错过了,迟来的亲情,不是亲情。 “那白老师我们走吧。” “嗯。” 白映蓉心神不宁地跟着助理去安检,等着登机。 湛修永仅仅几秒钟,就将那个女人从自己的脑海里甩开了。 于他而言,那个女人跟他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她没那么重要,何况就连姥姥都不让他原谅她,她也不值得被原谅。 至于她现在过什么样的生活,又有什么样的困难,这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即便是从法律上,他也跟白映蓉没有关系,毕竟当年上户口的时候,就没有写白映蓉的名字。 “怎么心神不宁的?”向勋的手在湛修永眼前晃了晃。 “看到白映蓉了,有点烦。”湛修永皱眉,眼底染上了厌恶。 “啊,她看到你了?认出你了?”向勋对湛修永还算是了解的。 “看样子是的。”湛修永厌烦,“她最好别来找我,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 姥姥没过世以前,他对白映蓉还能因为亲子关系有一点点的好感,现在……只剩下厌恶。 “不用搭理她。”向勋笑。 “就是看到她烦,不过好在她现在年龄也大了,在寻常地点也看不到她的代言照片了,这还好点,不然烦都烦死了。” 湛修永撇嘴。 “要是阙老师在这里,你肯定就不烦了吧?这都分开有半个月了吧?” 向勋转移话题。 “他现在在美国特训,现在还能每天联系上,他说过几天可能就要去东非了,一旦去东非大概率联系就不会很频繁了。” 湛修永想到这件事更烦,原本每天还能看一眼老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阿阙马上就要去东非了。 “正常,美国还是能正常联网联系的,到东非那边是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向勋了然,这太正常了。 “所以才烦。” “我看你就是老婆奴。” “我有什么时候不承认过这一点吗?我本来就是老婆奴啊?” 湛修永诧异地睨了他一眼。 向勋:“……” 好好好,你老婆奴你骄傲。 * 等坐上飞机以后,白映蓉的眼底还噙着烦躁,她在开飞行模式之前,先去搜了一下湛修永。 没想到真的让她搜到了,确实是实名认证的民航机长,而且非常优秀,无论是成绩,毕业院校和履历,都极其优秀。 和她想象中的孩子完全不同,尤其是她当时还看到了那张脸,那张看着就一定能火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 怎么会呢? 怎么可能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那孩子从小就是个高需求宝宝,也比较磨人,她走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舍不得,但想到孩子她爸,就恨得牙痒痒。 她想让殷宏邈后悔,这可是殷宏邈的第一个儿子。 结果呢? 现在后悔的似乎是她,还是说殷宏邈暗中培养了这个孩子? 不然,她很难相信这个孩子能成为那样的一个优秀的机长。 “白老师,这是谁?”助理凑过去瞅了一眼,忍不住问。 第113章 “没谁,就是好奇。”白映蓉摁灭了手机屏幕。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去想这些,越想胸口内就仿佛要爆炸似的。 怎么能不火大,怎么能不抓狂。 尤其是知道自己全力托举的孩子,不如一个养在外面从未问过的孩子。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异常的屈辱。 “哦。”助理也没多问,这个圈子就是不该问的别问,才能混的更久。 她倏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湛修永是一名民航机长的话,他又为什么要来找她呢? 又为什么说那些话呢? 所以不是要钱? 她搜了一下民航机长的收入,大概年收入也有几百万,那么…… 他不可能是要钱的。 那么……难不成是? 想到那种可能性,白映蓉的脸色惨白。 不可能,老太太身子骨一直很好,不可能得什么癌症,肯定是小把戏。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接下来还有拍摄不能多想。 湛修永根本不管她在想什么,有些事情只要错过了,就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 关于姥姥的事情,他这一生都不会原谅白映蓉。 在飞机滑行的时候,白映蓉将飞行模式关掉,打开了另一个微信,找到一个头像发了条消息。 -在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第157章 心慌 看到这条消息,她愣怔住了。 这是……被拉黑了? 这不是她妹妹的号吗? 她再三确定,是这个号没错,怎么可能会被拉黑呢? 她很清楚,她妹妹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只想过平静普通的生活,一点追求都没有。 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日子,她这辈子都不想过。 她想站在聚光灯下,她想见很多的人,想看很多的风景,想成为很多人仰望的人。 但她从小跟妹妹的关系还算不错,妹妹怎么会拉黑她呢? 越是这么想,就越会觉得恐慌。 因为她很清楚妹妹的性格。 不会真的? 想到这里,她就不再去想了,不敢去想那种可能性。 * 阙濯倏然觉得在家里的日子也蛮幸福的,虽然某人偶尔狼性大发,但也不像现在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他第一次觉得这句话具象化,之前熬夜通宵工作的时候也没觉得会这么累,简直就属于一天下来,什么都不想去想。 别说讨论什么摄影方面的事情了,就连一日三餐要吃什么,都懒得去想。 这比什么高中军训和大学军训要狠个至少几百倍。 “不行了不行了,这真是人过的日子吗?我现在真的彻底佩服那些军人了,这才半个月我就已经受不了了。” 傍晚,小高连饭都不想吃,回到房间里,第一件事就是瘫在地上。 要问为什么不是瘫在床上,很简单。 因为全身都被汗湿了,躺在床上的话,岂不是把床给弄湿了? 那其实还是挺麻烦的,且现在也没有什么能换的地方。 他要先躺一会儿,然后直接去洗澡。 “我也快受不住了,我就不该带闻彭越来。”阙濯知道其实有些训练是闻彭越要求的,而不是本来必须的。 “也有好处,毕竟闻哥在的话,等到了东非以后,我们也安全些。” 小高其实也就发发牢骚而已,要是只有他跟阙老师两人去的话,他还真有点发怵。 毕竟那可是东非,是他从未去过的地方,是很多营销号里的地方。 毕竟很多人都是谈非色变。 “嗯,先休息吧,应该没剩几天了。”阙濯算了下日子,应该距离去东非也没几天了。 “嗯,我先去洗个澡。”小高感觉自己复活了,先去洗澡。 阙濯在主卧,主卧本身就有个单独的卫浴,是他自己用。 不过比起小高的清闲,他偶尔还是要处理工作,因为人在国外,未来几个月可能联系不上,所以基本上都改成了邮件。 有什么工作都直接给他发邮件,他看到了会回复,会处理。 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新的工作,但以前的工作可能会有些后续要处理,或者是修图之类的,对他来说都很简单,就是相当于每天还要加班。 但也仅限于在东非之前,等到去东非以后,除非是特别加急的东西他会处理,不然一律交给公司那边找其他摄影师或者是修图师处理。 公司那边自打知道他要去拍动物大迁徙,简直是高兴到不行,毕竟这可是国内第一个跟国际摄影师协会一起去拍动物大迁徙的。 主要还是东非那边的条件不好,一般的摄影师年龄太大,很容易被感染什么疾病,为了安全考虑还是不让去的。 刚好阙濯年轻,而国际摄影师协会那边也同意了,这本身就是个营销的机会,何况这唯一一个摄影师在他们公司,那自然是阙濯说什么同意什么。 有句话叫你有本事你就有话语权,在任何地方都是适用的,现在的阙濯就是这样。 阙濯的生活变得枯燥又充满挑战和期待,即便很累却也还是向往去东非以后的生活。 他相信,姥姥、哥哥、妹妹都能看到他看到的风景。 * 白映蓉拍摄的过程中,不知道为什么,隔三差五的心慌,尤其是只要一想到那些事情就心慌。 她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但无果。 而状态不好,即便是影后也没用,何况还是个曾经的影后。 “白老师,你今天也没有任何感觉吗?” 导演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这请白老师过来客串是做榜样的,结果还没有新人主角拍的好,实在是让人抓狂。 偏偏白老师的咖位摆在那里,又不能像骂新人一样骂她,就只能憋着。 “对不起,我确实没什么状态,能先拍其他人的戏份吗?场地租赁的费用我出,另外我请全剧组喝奶茶。” 白映蓉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了,如果得不到答案的话,她觉得自己连戏都拍不了。 这绝对不行,她自己一点一点拼出来的口碑,不能就这么毁了。 “行吧,您是要请假吗?”导演脸色好了很多,愿意出钱租赁场地,就已经很给面子了,他也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 更何况,谁都有没状态的时候,指不定是有什么家庭上的事情和工作。 他想到了白映蓉的丈夫的事,这在圈内很多人都知道,同为导演他自然也知道,想到这件事情,他也能理解了。 自己的丈夫出轨,外面还有私生子,是个女人都接受不了,白老师如果是知道这件事情而导致心神不宁,这很正常。 “嗯,我要请个两三天的假期吧,该出的钱我出,你们先拍就行。” 白映蓉本身拍这部戏也不是为了钱,她是需要一直在大众眼里有曝光度,倒也不一定只是给浩歌铺路。 保证曝光度,加上价格不高,才能一直有戏接,不然时间一长,她丈夫会觉得能够完全拿捏她。 如今丈夫演都不演了,但现在没有离婚的打算,未必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以及她在圈内的话语权。 还有就是,她在圈内是有很多粉丝的,一旦曝光,受到影响的更多还是她丈夫。 所以她丈夫根本就不敢赌,只能先摁着,恐怕想着要怎么将她完全踢出局呢。 “好,那21号的时候,白老师能回来吗?”导演问。 “可以,我21号回来,东西都先放这,我要先回一趟云津有点事。” 第158章 临山墓园398号 白映蓉要去找妹妹。 “行,你去吧,尽快将事情解决回来拍戏。”导演叹了一口气。 “好,我尽快回来。”白映蓉点头,连行李都没拿,只拿了身份证和口罩,换了衣服就奔向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她给妹妹的手机号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显示的是手机号为空号。 心中的恐慌感更强了,她完全不知道妹妹的这个手机号是什么时候注销的,明明上次打钱的时候,还能够打通。 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心软的主,怎么可能会注销手机号呢? 她完全不知道自从母亲去世她都没来一趟后,妹妹就已经对她死心了,甚至这辈子都不想再联系。 为了避免还有接触,便直接将微信拉黑,手机号注销了,甚至她连微信号都改掉了,而且推送名片无法添加好友。 她这就是要绝了白映蓉加她的路。 白映蓉注定是找不到妹妹的,妹妹妹夫早年的房子是租的,后来才买的房子,而白映蓉根本就不知道妹妹新买的房子在什么地方,去了一趟之前的住址,却发现这里早就没什么人住了。 她一时间有些茫然,站在路上,神色慌张又恐惧。 第114章 “怎么会?” 她口中喃喃自语。 她恍然间意识到,这么多年她跟原生家庭的人几乎没再有什么联系。 无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是自己的亲生妹妹,甚至是那个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儿子。 她发觉,现在可能唯一能联系上的,居然是那个儿子。 理由是儿子的身份和名字她知道,她可以去找一下。 但……她要去找吗? 她的身份一旦曝光,到时候会有无数的麻烦,她的丈夫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经还生过一个儿子。 公众也不知道她曾经给盛殷集团的现任董事长当过情妇,还生下一个私生子。 怎么想,这件事情都更让她恐惧,她不能将这些事情曝光,死都不可以。 于是,她想了个方式,找了侦探社的人,用其他人的身份付钱去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她在酒店待了半天的时间,就拿到了妹妹现在的地址和手机号。 她没有亲自前往,她甚至不知道妹妹现在是什么工作,亲自过去还是会有概率被人认出来,甚至是拍照,不如打电话更方便。 她换了个新的手机号,给妹妹的手机打了过去。 几秒钟后,那头接了电话。 “喂?请问是哪位?”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里,白映蓉舒了一口气,这个手机号是真的。 “是我。”她就吐出两个字。 原本以为那头的妹妹会埋怨她,甚至是发火,没想到对方听到这话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白映蓉呆怔在原地,她可以确定,这个声音就是她妹妹的。 但为什么妹妹会不搭理她? 她不信邪,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您好,您拨叫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她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还是一样的声音。 那一瞬间她就知道,她被妹妹拉黑了。 她刚想说什么,就收到了一条妹妹手机号发来的短信。 【临山墓园398号】 加上阿拉伯数字也总共就只有八个字,莫名地她的眉心一跳,脸色惨白。 什么意思? 墓园? 不可能,一定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的双脚都在发软,跌坐在床上。 喘息了好几次,她才将心情平复。 她觉得这一定是恶作剧,一定是为了整她弄的。 她咬牙,眼神坚定,“不行,我得去看看。”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从床上爬起来,她戴上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去了临山墓园。 临山墓园的位置不是特别远,她没开车是直接打的车。 到了地方以后,白映蓉看着这漫山遍野的墓碑,沉默了几秒钟。 顺着台阶往上走寻找398号,根据台阶上的数字,她很快就找到了398号的那一排。 站在台阶上,她给自己做了好多次的心理安慰,才往里面走。 很快,她就找到了398号的墓碑,在看到墓碑上照片的第一眼,就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硬住了,神色愕然。 怎、怎么会?! 照片上慈祥的老太太脸上噙着笑容,看起来就和蔼可亲,甚至还有几分睿智的感觉。 这张照片她不熟悉,但照片上的人,她曾经日日夜夜都能看见,甚至有些时候能梦见。 是她的亲生母亲。 “不可能,不可能……”白映蓉浑身都在颤抖,口中喃喃自语,往后一靠脚绊到了什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么可能? 那个肯定能长命百岁的老太太,怎么可能已经没了? 墓碑前还有已经干枯了的花,上面写着湛烟婷这个名字。 死亡时间也写的很清楚,是一个月前。 霎那间,她想起了什么,立刻去找了被她扔进垃圾箱不想看见的短信,以及一堆她没接的通话记录。 无论是哪个,都和墓碑上雕刻的时间一模一样。 显然,老太太正是那一天死亡的,而她还以为只是一个把戏,连接都接,连看都没看,错过了最后一面。 意识到这一点,她浑身颤栗着,眼神茫然,眼泪不自觉地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怎么会呢? 她怎么会死呢? 她那么硬朗,上次上门的时候还她还拿着扫帚将自己扫地出门,这样一个老太太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 她不相信。 不可能! 但她心里也清楚,只要是一个正常的活人,就不可能会让人给自己立碑。 妹妹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可人的心里总是要有一个念头,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念头,才会让自己好过一点。 白映蓉到底是个自私的人,直到这个时候,她想到的还是让自己好过一点,而不是后悔。 不是后悔自己没来,不是后悔自己没关注母亲,甚至是知道癌症都没去过医院,只是以为母亲要钱要给湛修永娶妻。 毕竟湛修永都已经三十多岁了,一事无成的男人娶不上老婆很正常。 当初的回旋镖,到底是扎回了自己的脸上。 第159章 今天想起来你有一个母亲了? 站在墓碑前,给侦探打了个电话,让侦探去查这件事情,她不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 没想到侦探直接开口,“您是指那家的老人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以告诉您,她已经去世了,肝癌晚期。 从确诊到死亡,也就两个多月吧,我这边还有医院的记录,还有一些照片,我发您记录,当初好像也举办了葬礼。” 侦探的话刚说完,白映蓉下意识地摁断了电话,手机从手上直接滑落到地面上。 她眼神有几分呆怔,看向墓碑上的女人。 她……真的没了? “叮咚——” 手机上传来了收到邮件的声音。 她打开以后,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脸色苍白但却挂着笑容。 还有抱着手机在笑的老太太,以及老太太的确诊记录、治疗记录,因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根本没有治疗的必要。 甚至于里面还有她死亡的时间,葬礼时的场景等等。 这里面的每一张照片,都在证明老太太确实没了,她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从老太太确诊以后,她就只是以为老太太想见她,想要让她拿钱,所以她从来不回复,只是象征性地给妹妹转了点钱。 可那点钱,在正常情况下她连买个包都不够,现在想想是给老太太救命…… 她久久回不过神,却像是泪失禁一样,泪流满面。 口罩早就已经湿透了,她也不敢将口罩摘下来。 她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了很多年前的场景,老太太还很年轻,长得很漂亮,却对上任何人都不怂。 她因为漂亮被人霸凌的时候,老太太直接冲到学校要求道歉,不然报警起诉,哪怕对方的家境很好。 明明收入也不高,在这座城市活着都已经是捉襟见肘,却还是让她去学自己想学的东西。 “妈妈赚钱就是让宝贝去花的啊,但宝贝不能浪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能坚持下去吗?” 她似乎听到了那个遥远的幼稚的小女孩的声音。 “当然可以,我以后要赚很多很多钱,给妈妈买大房子住。” “好呀,我们容容最棒了,妈妈爱你。” “妈妈我也爱你。” 近乎已经死亡的记忆,还是很容易从记忆深处里翻出来。 因为她家境不好,却也从未被亏待,即便后面有了妹妹,也一样是一视同仁。 只是妹妹偏木讷一点,也没有她聪明活泼,但母亲也并没有对谁特别偏爱,只要谁想学她就尽力托举。 原以为那些记忆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可当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那些记忆从深处喷涌而来,将她的整个人全部裹挟在其中,让她无法动弹。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回望她这短短的几十年,她最快乐的时光,居然是……在妈妈身边的时光。 而现在,妈妈已经彻底不在了。 当所有的证据摆在眼前的时候,她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当年父亲死亡的时候,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因为那个男人对她们并不好,甚至一直想让母亲再生一个儿子。 这也是有妹妹的原因,是意外怀上的,后面就没能打掉,结果生下来还是个女儿,那个男人就每天都不悦,在家里像个大爷一样。 后来因为工作死亡,单位赔了一大笔钱,她们的日子就好了很多,本以为母亲会改嫁,毕竟带着两个孩子,生活不会过得很好。 结果,母亲最后都没有改嫁,只是带着她们生活,带着她们一点一点地在这座城市里站稳脚跟。 她神色茫然地看着墓碑上的老太太。 这样的结局,是她无法接受的,甚至她什么都不知道。 第115章 她都不知道自己坐在墓碑前多久,等到太阳都落山了,等到浑身发冷,她才从墓碑前爬起来,往外面走。 刚走两步,她有几分怔然。 不远处台阶上,站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和她有一张有点相似的容貌,看向她的眼神有几分嘲讽和怜悯,是妹妹。 “你……”白映蓉的声音沙哑,刚叫一个字。 女人就转身离开,根本不再多看她一眼。 白映蓉踉跄着脚步追上去,“你别走!” 她脚步快了些,很快追上攥住了女人的衣服,“你别走。” “你还有事?”女人转过身看向她。 “阿钰。”白映蓉死死地拽住了白程钰的衣服,生怕下一秒人就消失了。 “你还有事吗?”白程钰冷笑,“白大影后,今日怎么想起来回来了?想起来你有一个母亲了?” 她的语调有几分阴阳怪气。 母亲最后走的时候,她在母亲身边,她怎么会不知道母亲其实是想念姐姐的,只是姐姐到最后都没来。 做母亲的,怎么可能真的会痛恨自己的孩子,若是姐姐来的话,母亲只要见上她一面,或许就会在心底里原谅姐姐。 只是,到最后她都没来看一眼,母亲虽然不是含恨而终,但也必然挂念着姐姐。 可姐姐呢? 呵! 以前她还能给姐姐找各种借口,现在……呵呵。 “我……”白映蓉失声,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老太太癌症晚期呢? 似乎是看懂了白映蓉的想法,白程钰嗤笑一声,“别说你不知道,我给你发过很多次微信,也跟你说了,结果你只是给我转钱,还让我们不要去找你,妈走的时候,阿永给你打过很多次电话发过很多条短信吧?但你一次都没回过,到最后也没来,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白映蓉沉默了,这确实是事实,但她当时也确实没觉得老太太真能得癌症。 “没话可说了?现在妈都走一个多月了,你知道了,回来了,不觉得很可笑吗?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跟你叙旧,我只是怕你弄脏了妈的墓碑,所以来看看,我将墓地的位置告诉你,也是妈的想法,不然我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白程钰抿唇,看向她的手,“松手。” “阿钰,我其实……” 第160章 记住姥姥的话,不要心软 “我不想知道你的什么想法,什么自责,什么不知道,什么认为这种屁话,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你就是不想来,就是在为自己找各种借口,既然如此你现在又为什么要出现呢? 我们没有一个人欢迎你,你现在就该守着你现在的丈夫你现在的儿子生活,别想过去了,我们早就已经不需要你,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 你白大影后,恐怕也不需要我们这些穷酸的亲戚,你说是不是?” 白程钰的语调嘲讽,在这短暂又漫长的一个多月,她已经近乎彻底忘记有一个姐姐。 她的姐姐,只存在于她的记忆中,那个温柔善良又对她很好的姐姐,早就已经死了。 现在眼前的这位只是白映蓉白影后,而不是白应容。 在白映蓉怔然的时候,白程钰已经甩开了她的手,离开。 大概下了几层台阶,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白映蓉,“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建议你还是少来看她老人家,毕竟要是被发现你的身份,老人家指不定会被很多人打扰,你好自为之。” 白程钰没再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只是离开。 现在她已经不将白映蓉当成自己的姐姐,自然也不会心疼,更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 上车的时候,白程钰给外甥发了条微信。 -阿永,我让她去看你姥姥了,这是你姥姥的要求,如果她找你的话,你就将你姥姥给你留下的那封信给她,记住你姥姥的话,不要心软 湛修永刚下飞机,拿到手机,就看到了小姨发来的信息。 他抿唇,回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小姨最好也少跟她相处,别到时候影响你们的生活 小姨:嗯,小濯是不是快要去东非了? -现在还在美国,应该快了 小姨:好,多跟他联系联系 -我知道 小姨:小姨这不是怕你不懂婚姻吗?毕竟你们一开始也没什么感情,是我乱点的鸳鸯谱 -没有,我还得感谢小姨给我介绍,不然现在跟阿阙结婚的可能就不是我了,我很喜欢他,我们现在相互喜欢 小姨:行,你别介意你姨夫,他就是这种人,没什么坏心眼 -知道,我们不打扰您的生活,相安无事最好,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们 小姨:我们做长辈的,哪能找你们小辈帮忙 -那不一样,我们本来也不缺钱 小姨:那也不行,你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有钱就存着,为以后做准备,你们这以后又没孩子又没什么的,不得多攒点养老钱? -小姨! 小姨:小姨说的是正经事,你们两人好好的,我该回家了,记住小姨说的话,别原谅她 -知道的 湛修永看着这一行行聊天记录,心中有一点想阿阙了。 不知不觉,他们居然已经分开近二十天了。 先前最多也就分开三天,这二十天,可能是每天打视频,倒也没觉得特别难熬。 只是有些时候会起立,没有老婆在怀里,有点不爽。 他不管,等老婆回来了要讨回来。 阙濯哪知道他丈夫又在想什么鬼东西,他还在进行加强训练。 先前觉得来美国去东非之前,肯定有很多时间,能够写写小说。 结果……写个屁,根本一丁点时间都没有。 每天都累成狗了,脑子都不带转的,还写小说? 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这边所谓的训练。 简直拿他们当半个军人训练了。 “明天就要解放了!”小高再一次躺在地上的时候,快要哭出来了。 他们接下来要休息几天,22号飞塞伦盖蒂北部,去肯尼亚.马赛马拉,先要集中拍马拉河大渡河,也被称为天国之渡。 在那里,据说能看到鳄鱼伏击,能看到生死横渡,那个时间点马赛马拉草原动物密度最高,同样对于他们而言也足够危险。 他们要在动物密集的地方,拍摄每个细节,最后变成一部关于天国之渡的纪录片。 所有人都热血沸腾,都跃跃欲试,尤其是对于拍景的摄影师。 在国际摄影师协会里,很多拍景的摄影师都去过很多地方,甚至包括亚马逊森林,包括一些原始部落。 有些人甚至死里逃生,有些人拍到了珍贵的没见过的动物。 他们彼此之间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和骄傲,反倒是对比他们,阙濯的履历显得有些单薄。 但因为他的拍摄风格不太一样,又很注意细节捕捉,加上国际摄影师协会里年轻的摄影师并不太多,不能所有人都去,毕竟要考虑到身体和体能,甚至是免疫力。 最终还是决定给阙濯这个机会,阙濯也足够珍惜这个机会,还将一些没公开的自己的私人作品发过去让国际摄影师协会参考。 “阙老师,我有点激动。”小高想到马上要去大草原,一屁股从地面上坐起身。 “你这几天跟家人多联系一下,等我们过去以后怕是没什么时间联系,而且那边有没有网络也不确定。 根据我的了解,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最前期应该是一起拍摄的,等到迁徙开始后,可能会分小组拍摄,到时候就看怎么分配了。” 阙濯看过很多摄影师协会拍摄出来的作品,能看出来有些剪辑出来的作品里有很多摄影师的影子,显然都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他们绝对不能掉链子。 “我自己本身就是摄影师,看过很多国际摄影师协会的作品,我知道的。” 小高点头,“我去洗个澡,然后今天可以一觉睡到明天早上,太爽了。” “是的!”阙濯也没想到这训练的强度这么高,甚至每天都没有休息的时间。 简直是把他们当牛马练。 阙濯洗完澡吃了个饭以后躺在床上,就接到了湛修永打来的视频电话。 “这么巧?” 接通后,阙濯忍不住笑,“我刚吃完饭躺下。” “我掐着点给你打的电话,哪里巧了,你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好吧?你都不想我。” 湛修永简直委屈的像个小狗。 第161章 因为不爱,才能随时离开 “我什么时候不想你了。”阙濯反驳,怎么又撒娇,除了撒娇就没别的事了吗? “所以,你是天天时时刻刻都在想我?”湛修永的大尾巴都要摇起来了,直接一个偷换概念。 第116章 “没有。”阙濯实话实说,他每天累都累死了,怎么还会想他,想不得一点。 “那不是还是不想我吗?”湛修永委屈,“那你还说你想我。” “停,少撒娇,不想听。”阙濯觉得再这么撒娇撒下去,马上阿湛就要开始荤段子。 他可太了解阿湛了。 “你现在都不想跟我说话了,老婆你变了,你不喜欢我了。” 湛修永嚷嚷,语调陡然拔高。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跟你说话了,我是让你别撒娇了。” 阙濯哭笑不得。 “你都不让我撒娇了,那不就是不让我说话了吗?” 湛修永撇嘴,“老婆你现在是越来越嫌弃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可是超爱我的。” 阙濯:“正经点,好好说话。” “哦。”湛修永失落。 “阿湛,发生什么事情了?”阙濯眼瞳里闪烁着犀利的光,问他。 “嗯?什么?”湛修永一怔。 “白映蓉找你了?”阙濯猜测,总觉得阿湛今天怪怪的,肯定发生了点什么事。 “没有,白映蓉找小姨了,她去了姥姥的墓前。” 湛修永沉默了几秒钟,没想到还是瞬间被阿阙看穿,他干脆直接说。 “哈?她还有脸来找小姨?”阙濯皱眉,“所以,她现在还没找你?” “嗯,还没,她如果来找我的话,我会将姥姥准备的信给她,就像小姨和姥姥说的那样,不要原谅她,因为她如果过得很好的话,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我们。 只有她过得不好的时候,才会想起我们,才会想起她在外面其实还有一个家,还有一个母亲一个妹妹和一个儿子。” 湛修永嗤笑,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又怎么会猜不出来呢? 一定是她过得不好。 “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人总是会对年少时没有拥有过的东西有一定的执念,即便你明面上不说,但你一定曾经很渴望自己的母亲,姥姥会专门说这一点,就是怕你……” 阙濯换位思考能理解姥姥的顾虑,像他这样的,对于母亲是完全没什么概念,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他也一样有执念,他的执念是哥哥,是妹妹,这和对母亲的执念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他现在逐渐放下了,其次哥哥和妹妹也确实已经不在这个世界很多年。 “我知道,我心里有点期待她来找我,这种期待不是想让她看到我过得有多好,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而是我想将姥姥写给她的那封信给她,这样就好像完成了姥姥想看到的事情一样。” 湛修永苦笑,他其实有些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你是不想再和她产生交集,你怕自己会心软,会想要靠近,而姥姥写的信,大概率会让白映蓉不再来找你,是这个想法吗?” 阙濯在这方面还是有点了解湛修永的,换位思考他也绝对不可能原谅白映蓉,所以只剩下这一种可能性。 “或许吧,但我对她心软的次数太多了,我甚至一直在心里给她找借口,后来我才明白,她其实就是不喜欢我,也不想有我这么个儿子。 关键是,我曾经享受过几年的母爱,那些难道是假的吗?那些难道只是她为了讨好一个男人,想要依靠我上位而已演出来的吗? 明明已经该模糊的记忆,可实际上并没有完全模糊,它一直都存在于我的记忆中,我不知道多少次午夜梦回能够想起小时候那个说话温声细语的白映蓉。” 湛修永对白映蓉的感情太复杂了,因为拥有过,当被抛弃的时候,才会成为执念。 才会觉得不甘心,为什么他就这么被抛弃了? 为什么他突然就没有妈妈了? 为什么…… 太多的为什么,后来才找到了答案,那就是他要接受他的母亲其实并不爱他这一点。 因为不爱,才能随时离开。 因为不爱,才能这些年从未想过他,更从未来看过他。 她最爱的人,永远只有她自己,永远都想不到其他人。 “这很正常,人的感情如果那么容易就消失的话,那就不是人了。”阙濯笑,“你不用想太多,一切顺其自然,不过我们真的很快就要联系没那么频繁了。” “哦。”湛修永撇嘴,“舍不得你。” “怎么就舍不得了?我不是还在这里吗?”阙濯哭笑不得。 “这不一样,这至少我每天都能跟你视频,你还是活在的眼皮子底下,但你在那边的话,我完全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甚至不知道你会不会有危险,我会担心的。” 湛修永解释,这怎么能一样呢?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有闻彭越在,这一点不用太担心。” 阙濯低笑,“而且到时候如果我无法联系你,我会让闻彭越跟你联系,他也去过东非,比我们都熟。” “行。”湛修永并不想束缚阿阙,不然从一开始他就不会同意阿阙去。 他只是会担心,只是会有作为一个正常的丈夫的心理。 “嗯,我先挂了,如果白映蓉去找你了的话,你记得将信交给她,不要跟她多交谈,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原谅的,也不要相信她的卖惨。” 阙濯不得不说,在没见过湛修永,不认识湛修永之前,他就觉得白映蓉是个戴着面具的假人。 这个世界上确实会有谦逊温柔的人,但前提条件是他有足够支撑自己情绪的内核。 白映蓉显然没有,因此她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东西,放在阙濯的眼里,不是一般的虚假。 不,应该说虚伪。 明明在意得不行,偏偏要云淡风轻,被拆穿后又会破防,这种人在这个世界上太常见了。 白映蓉与他见过的那些人没什么不同,要真的谈不同的话,那就是她比那些人更虚假。 第162章 将信寄给了白映蓉 “好。”湛修永挂断电话,舒了一口气。 跟阿阙聊过以后,心情好多了,他只希望阿阙在异国他乡能照顾好自己。 * 白映蓉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蜷缩在被子里。 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母亲对她有多重要。 在过去的很多年里,在她的前二十年,只要有母亲,就仿佛什么都能过去,就仿佛一切都能解决。 后来,她找到了更好的方式——钱。 只要有钱,就什么都能解决,有钱可以满足自己的各种心理,比母亲更好用。 有钱有地位,就会获得别人的尊敬和羡慕。 她不知道是自己迷失了进去,还是什么,现在想想…… 倏然间,她就找不到动力了,有几分迷茫。 “……妈妈。”良久,白映蓉喃喃说了一声。 她没有妈妈了。 * 白映蓉终是没有勇气去见湛修永,那个比她想象中优秀太多的孩子。 那个仿佛继承了所有优质基因的孩子,那个站在那里就会被很多人仰望的孩子。 是她的孩子,又不是她的孩子。 他们之间,除了血缘关系以外,早已没有任何话说。 第二天,她又去扫了一次墓,才机械般地回了剧组调整状态。 作为影后,她还是有些演技的,当尘埃落定了以后,倒是没怎么再ng。 又一天,她刚拍摄完,一个工作人员就走了过来。 “白老师,有您的快递。” 她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类型的快递。 “我的快递?” 白映蓉一怔,她根本就没买过东西,而且就算是买也不会在剧组,这快递是从哪来的? “对,上面标了您的名字,寄件人是姓湛,还有这么生僻的姓氏吗?” 工作人员看了一下快递单信息一怔。 “你说什么?姓湛?”白映蓉呼吸都在颤抖,不敢置信。 难道是……湛修永寄来的? “对啊,白老师您认识?”工作人员觉得白映蓉的反应很奇怪。 “我看看。”白映蓉拿过工作人员手中的快递,看了一下上面写的文字。 虽然中间的名字是保密的,但还是能看出来是湛修永。 真的是他。 白映蓉脑海里只有这几个字,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干脆就没有拆,放在了自己的包里,继续拍摄。 等到最后一幕拍完以后,她才回休息室,看着包里的快递,先离开。 回到酒店后,她才将文件袋拆开,里面就只有薄薄的一层。 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给白映蓉的一封信。 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母亲手写的信。 是遗书吗? 在信封外面,还有一张纸条,应该是湛修永写的字——不要来找我了,姥姥给你留的,已经邮给你了,我希望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即便见面也当做不认识吧。 这短短的几行字,却让白映蓉来来回回看了无数遍。 第117章 她不敢置信那个曾经抱着她的腿,偷偷给她写过信,偷偷去线下看过她的孩子,能有一天会写出这样的话。 摸着,好像背面还有字—— 我已经过了需要妈妈的年纪,我不需要你了。 白映蓉仿若雷劈,浑身颤抖着。 不需要她了,那个孩子明明早就不需要她了,可为什么在看到这行字的时候,还是会觉得难受? 是因为她曾经还是有给他一点点的母爱吗? 她不知道,只是怔然地看着那行字良久,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那封信上。 妈妈给她写的信。 她能看到信封上白映蓉中的映蓉有涂抹过的痕迹,可能原先写的是白应容吧? 想到这个名字,她还有几分恍然,这个名字她已经太多年没用过了,已经有三十年了吧? 她手指捏紧了信封,到底还是没能打开,她没有做好心理暗示,不敢打开。 她心里清楚,这大概是母亲给她留下的最后的文字和忠告。 * “我们明天就去东非了。”阙濯靠在床上,懒散地跟湛修永打视频。 “好,注意安全。”湛修永刚洗完澡,还在另一座城市的休息室里。 “信寄给白映蓉了?”阙濯想起这一茬问。 “嗯,寄给她了,我看已经显示签收了。” 湛修永深吸一口气,“你给的这个建议实在是很好,我确实不想见到她。” “嗯,猜到了,最好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阙濯低笑。 “嗯,我想她应该已经看到了那封信。”湛修永觉得这封信只要到白映蓉的手上,他的任务就应该已经彻底完成了。 “嗯,你看过那封信吗?”阙濯好奇。 “没有,但姥姥一定是为我考虑的。” “说的也是,明天开始我会三天给你发一次消息,或者是打一次电话,剩下的就看闻哥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阙濯已经把叫闻彭越的名字,变成了叫闻彭越闻哥了。 “行,我知道了,我就一个要求,注意安全,注意卫生。” “明白。” 两人又打电话腻了一会儿才挂断。 阙濯看向窗外,过两天他应该就会在马拉河附近进行拍摄了,兴奋和激动的情绪自然是溢于言表的。 他抛开国内的各种事情想法,在微信群里,跟其他人都说了一声后,对于自己的装备进行最后的调试和确认。 因为他们不可能离得非常近,甚至有些时候需要依靠无人机和新型科技东西。 这些天,关于这些东西也有一定的了解,不过他们都是辅助用品。 到时候具体拍摄怎么样还不好说。 当然,关于动物大迁徙的情况,他也做过很详细的了解。 比如天国之渡的绝对主角是角马(黑尾牛羚),数量有150万到200万头,在迁徙大军中占据百分之八十以上。 如果拍摄它们进行蹲点的话,大概能拍摄到“黑色洪流”,因为数量巨多,他们会用数量对冲风险,迁徙时集体冲锋。 不过,如果要最早拍摄的话,那大概就是斑马了,被誉为迁徙大军的先锋部队,它们比角马更早到河边,率先试探渡河。 他对这一切都充满了期待。 * 白映蓉在给自己做了一个小时的心理暗示后,打开了信封。 第163章 给白映蓉的一封信 白映蓉: 好久不见,如果你还是我的女儿,我或许应该叫你一声容容,叫你一声宝贝或者宝宝,但现在你已经不再是我的女儿,我还是称呼你的全名吧。 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是我当年孕育生命时最期待的孩子,我在想我会生出一个什么样的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会像我吗? 我将所有的期待都赋予在你的身上,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要怎么培养你,我要怎么让你成为自己的骄傲,我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即便我没有多少家业,没有多少财产,但我会尽力托举你,我想我的孩子一定不会辜负我。 只可惜,你并没有长成我想象中的模样,但我又庆幸你长成了一个健康的大人,没有风雨侵扰,没有病魔侵扰,还有那么多的粉丝喜欢你。 我确实很矛盾,我也很自责,是我没有教好你,许是因为我尽力的托举你,让你从幼年到成年之间的路走的太顺,才让你在遇见挫折时,只想着走捷径。 这是我的失职,却也同样影响到了你的人生,在这一方面,我其实要说一声对不起。 但我作为母亲,我自诩并没对不起你,该我的错误我承认,但我也是第一次做母亲。 我给你取名叫白应容,从小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你的名字是什么含义,可惜你最后还是改掉了。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其实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对你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从我住院开始,你从未来看过我,我没想到我养大的女儿,居然连见我的想法都没有。 我得有多失败啊,这些年我从未打扰过你的生活,看过的只有聚光灯下的你,精致、雍容、华贵,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我的女儿。 不像我那个年少时活泼、满眼星光的女儿。 虽然我已经离开人世,但你作为我生命的一部分延续,我还是希望你过得很好,过得无忧无虑,人生从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我希望你能像你之前的名字一样,从容应对一切。 另外,关于小永,我希望你不要去打扰他,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人生,你没有养过他,便也没有批判的资格和能力,这一点我请你记住。 同样,我也感谢你当年将小永交给了我,他长成了一个耀眼又让人骄傲的大人,有责任有担当,和你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两个人,我不希望你影响他。 在他面前,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你没有指责他的资格,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在保护他,同样也在保护你。 至于其他的,我很想说,你拍摄的每一部电视剧、每一部电影和广告,我都看过,这或许是作为一个母亲的牵挂,我希望你能过得好。 我相信现在有了家庭的你,也能理解我的想法,虽然你没有成为我预想中的那个人,但我希望你能活的快乐。 我知道,你光鲜亮丽,在外人眼里,幸福的婚姻,乖巧的儿子,但只有我知道,你并不快乐。 我不知道是你的婚姻出了问题,又或者是你的内心、你的事业,但这些都不影响你重新学会热爱生活,学会面对发生的一切。 人过半百,总要变得成熟,变得学会取舍,但同样也不妨碍你可以从头开始,学习自己想学的东西,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我的遗产,都分给你妹妹和小永了,因为你不需要,你转给你妹妹的钱,我也让你妹妹留下了,你别怪我。 他们代替你照顾我陪伴我,这本就是他们应得的。 你是我的女儿,所以我其实并未怪过你,你成年后我只痛恨你走错了路,痛恨你生而不养,可现在再说这些也于事无补,就这样吧。 已经走到了这里,你继续走你的路,谢谢给了我一个骄傲(小永),他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骄傲。 最后……因为我太久没见过你,也没跟你说过话,所以我也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 曾经耳提面命的话,现在说起来只会觉得尴尬,你毕竟早就成为了一个大人。 在世俗的眼里,你也是个成功的演员,是影后,是娱乐圈里备受敬重的前辈。 只是,在我眼里,你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女儿,也同样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 抱歉,我又说多了。 在我对你了解的情况下,我想你可能没来看我,是因为觉得我不可能生病,但人生老病死都是很正常的事,这根本阻挡不了。 没看到你最后一面,我并不觉得遗憾,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我不知道见到你后,我该对你说些什么,我怕自己会哭,又怕你过得并没有那么好。 我们之间的母女情分,早就在你将小永扔给我以后没了,这些年你也没怎么来过,在你最爆火的时候,都没有给我打过一分钱,你是什么样的想法,你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我走了,你跟我之间的缘分到此为止,你跟小永之间的缘分,也在你弃养他的时候就到此为止,我不是不知道他对你有想念和期待,但你没来看过他,也将你们之间的母子情分给消耗了。 至于你妹妹,我想以她的性格,在你没来看过我以后,就会对你彻底死心,你们之间的情分也就那么没了。 这些不能怪其他人,你只能怪你自己,怪你自己只想着自己未来的人生,想着将我们甩得远远的,不再干扰你的未来。 无论是谁,都必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没有人能够例外。 如果你还念着我这个母亲,逢年过节来我墓前送一束花就行,就不要多停留了,我不太想听你说些不开心的事,也不想说你后悔什么。 第118章 人,总是会后悔很多事情,后悔很多决定,但做过了就是做过了,错过了也同样是错过了,你错过的我们的人生,无法弥补,也不必弥补了。 望你余生安好,望你余生不再打扰他们。 ——来自你的母亲湛烟婷的最后忠告 第164章 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等到全部都看完了以后,白映蓉的神色呆滞,泪流满面。 她想过这封信里会写什么,但最终她看到的东西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没有责怪和愤怒,有亏欠有道歉,也有对白程钰和湛修永的偏爱。 她在这封信里,只是一个外人,一个虽然有血缘关系,但却已经缘分到此为止的外人。 多可笑啊。 不过也确实,她们好像……几十年都没有见过了,她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在忙碌中,逐渐忘了她还有一个家庭,她只记得自己现在有个家庭,有丈夫有孩子,看似一切美满。 但她心里清楚,实际上早就已经千疮百孔。 可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她有时候也想过,如果当年稳扎稳打,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子? 想到圈内的情况,她又觉得可笑,如果当年稳扎稳打,现在恐怕在圈内还查无此人,当个小配角,甚至是群演。 没有人兜底的人生,就是要靠自己,现在想想,她至少过了几十年衣食无忧被人尊敬的人生。 白映蓉失魂落魄了一段时间,第二天还是要接着工作,接着拍戏。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姑娘,到了这个份上,说什么重头再来都是可笑的理想化的文字。 她必须只能一直往前,在婚姻上只能装聋作哑。 * 阙濯和湛修永都不关注白映蓉是怎么想的,对于他们来说,只要白映蓉别打扰他们的生活就足够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因为这个人已经被他们踢出了人生。 因为一些客观上的因素,阙濯一行人25号才前往东非,一般七月初才开始,他们需要先找拍摄地点。 观渡点一般都是在肯尼亚侧,但观渡点也会分为很多地方,作为要拍摄的人来说,肯定是越近越好。 一般会分为近景和远景两种,具体还要看国际摄影师协会的分配地点。 好在七月份的马拉河并不热,最高气温大概只有31度。 到地方以后,他们先住下,然后要先去踩点确定位置,以及相机和无人机拍摄的情况,最后就可以集中进行拍摄。 不过,来这边以后,也确实跟湛修永联系不会很频繁,因为每天都要走很多路,每天都要确定地点。 因为拍摄地点是分区域的,一个区域内最佳的拍摄地点,还是要摄影师自己找。 毕竟只有摄影师自己才知道自己最适合什么样的拍摄地点,而且也需要反复尝试拍摄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样子的,到最后才能拍摄出自己满意的。 当天国之渡开始以后,他们就没有这个时间每天确定了,所以他们先要做的工作必须都得做好。 来这里的都是优秀的摄影师,谁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在分完区域以后,阙濯、小高和闻彭越就开始寻找拍摄点。 小高作为阙濯的助理,也要拍摄一些东西,当然最后能不能用得上是一说,但他那边的视角必须要有。 也就意味着,当拍摄开始的时候,闻彭越会作为他的助理跟在他身边,小高将自己单独负责一部分拍摄。 当然,他们的拍摄点都是绝对安全的。 这里有太多的动物,拍摄确实很重要,但第一重要的还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 湛修永在工作上一丝不苟,而且他有意想要继续往上升。 民航机长一般分为技术线和管理线两条晋升路径,顾名思义,一个多飞,一个少飞。 对于湛修永来说,他喜欢在高空中驾驶舱的感觉,所以他不考虑管理线,他想要往更高的位置走。 他想成为正高级飞行员,成为行业的技术专家,但这需要很长时间。 他不着急,因为他还年轻,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一点一点地学习。 因此,在公司要求进修的时候,他填写了进修申请的申请单。 一成不变的生活固然好,但他想挑战自己,想要成为最好的。 阿阙都在继续往上走,他凭什么停下? 他要成为最好的,阿阙想给他披上自己的荣耀,他也同样有这个想法。 而不是别人提起阿阙的丈夫时,只会说一句是个飞行员。 他要成为阿阙的骄傲,也要成为姥姥的骄傲。 他相信,姥姥一定在天上看着他。 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分别奔赴自己的战场,他们足够热爱自己的事业,从不觉得枯燥。 阙濯和湛修永的联系没那么频繁了,除了三天一次的电话联系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 他们都在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而努力,优秀永远都不是说出来的,而是靠自己的努力做出来的。 已经七月份,先锋队的斑马在开始了渡河试探,角马紧随其后,说是先锋队,其实差不多。 因为斑马吃长草顶部,角马吃短草根部,算是一种生态互补。 还有一点就是斑马的警惕性更高,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先预警,拍摄的时候会发现斑马经常会和角马交替渡河。 当然,等待着捕食的致命猎手,也在等着大餐。 尼罗鳄,马拉河的霸主,光体长就有4到5.5米,寿命有至少八十年,它们可以潜伏在水下几个月都不进食,专门等着渡河大军。 看似温顺的河马,其实和尼罗鳄共享河道,它们领地意识极强,冲撞踩踏的致死率极高。 剩下的还有狮子、鬣狗和花豹在岸边伏击,专门逮落水掉队受伤的动物,和尼罗鳄、河马形成“水陆双重猎杀”。 最开始其实能拍摄到的,就是角马群在岸边徘徊很长时间,几个小时,甚至是几天,领头的角马会反复探水、观察水流与鳄鱼。 在不确定情况时,阙濯和小高往往要在这里呆上一天的时间,他们准备了大量的电池和设备,随时更换电池,或者充电。 等回去以后,还要对拍摄完的所有素材全部进行整理,甚至是留存完整版和简单的剪辑版(剪掉所有无效镜头)。 留下完整版是不确定会不会在转场的时候用到无效镜头,还是要最后看国际摄影师协会那边。 第165章 小丑 这是个巨大的工程,但他要在自己的范围内做好本职工作。 确实是十分震撼的场面,他要顾及到拍摄,也要看生命的挣扎和生态链,那感觉太…… 阙濯沉浸在大自然生态链的残酷中,光是单次大规模渡河,就会有数千甚至是数万头动物同时下水,那时候只能看到河面瞬间被覆盖。 而每一轮渡河,大约会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五的动物死亡,且全程迁徙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角马能回到出发地。 生态循环,就必然会有生态闭环,溺亡和被捕食的动物尸体,会喂饱鳄鱼、河马、秃鹫,能够滋养河流草原,最终形成闭环。 这很残酷,但生态就是这样,大自然的世界一向弱肉强食。 阙濯和湛修永的联系变少了,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们两人的感情。 虽然联系的时间不长,但他们都知道对方在工作。 对于湛修永去进修的决定,阙濯也是尊重并且支持的,就像湛修永给予他的尊重和支持一样。 比较巧的是,湛修永已经具备了进修的资格,只是没想到另一个同样也有进修资格的是林路深。 他们一起上的飞机,前往四川成都。 毕竟在进修前还要审核,还要各种事情,工作也得重新分配,都是忙得脚不沾地。 直到现在,才将目前需要做的工作交接完成。 林路深坐在湛修永隔壁,他忍不住睨了一眼湛修永,知道湛修永的老婆是谁,就代表着他也知道那个人的动向。 想到那个人在娱乐圈内的影响力,加上他的粉丝程度,他心底里有几分扭曲的快感。 湛修永从始至终都有绿帽子,想到这一点就有一点点的小兴奋。 当初不选他,现在……啧。 “他现在在东非?”林路深忍不住开口,语调有些意味深长。 “与你有关?”湛修永冷冷睨他一眼,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又有什么想法。 “与我没什么关系,但是吧……你真的了解他吗?” 林路深看到这样的湛修永就不爽,阴阳怪气地冷笑。 “我老婆我不了解,难道你了解?”湛修永回怼,“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没熟悉到能够聊天的程度。” 他看到林路深就烦,总能想到这个人还堵在结婚登记处门口,阴魂不散似的,还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喜欢他。 怪可笑的,年少时的喜欢可以是有点针锋相对想要让对方注意到自己的方法,但都三十出头的人了,这种方式追人? 第119章 这就是嫉妒。 “你!”林路深脸色难看,“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你倒也不用这么呛我吧?” “你确定你是好心?你自己是不是好心,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想看我的笑话,想证明我当初选择你才是对的,不是吗?” 湛修永将林路深看得十分透彻,说到底就是不甘心,就是觉得他是囊中之物,结果没想到被阿阙给截胡了。 可从头到尾,他的眼里就没有过林路深这个人。 都没有这个人,即便真的要假结婚,或者是契约婚姻,他也不可能找林路深这样的人。 而且,林路深本就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有些人就是不喜欢下班后还面对着同事一样的伴侣。 林路深嘴唇嗫嚅,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他不明白为什么湛修永这么执迷不悟。 那个阙濯到底有什么好的? 明目张胆地出轨,给湛修永戴绿帽子,结果湛修永还将人当成个宝,他简直想想就想笑。 “你爱上他了?”隔了好几分钟,林路深的声音再度传来。 湛修永看他跟看傻逼似的,“我不爱我老婆,难不成我爱你?” 他眼神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你有病吧? “你这么阴阳怪气做什么,我真的只是想说,你是真的了解你老婆吗?”林路深意有所指,被连续怼好几次,有些火大。 就差明目张胆地说阙濯有问题了。 “我不了解,难道你了解?你到底想说什么?来来回回就这一句话,你要有话就直说,别给我打哑谜,听不懂。” 湛修永皱眉,他不喜欢跟林路深打交道,而且也不喜欢林路深的工作方式。 林路深嗤笑一声,火大地换了个方式,“你没觉得自己头上有点绿吗?” 湛修永差点没忍住一拳砸上去,冷笑出了声,“你有病?” 居然造谣阿阙绿他,阿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何况他们之间现在已经有了感情基础。 就算是没有,阿阙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自己的老婆有多受人欢迎自己不清楚?何况他在圈内走得这么稳,你难道没觉得他有问题?” 林路深现在一心就想证明自己说的话是对的,想证明他比阙濯好不知道多少倍。 “没觉得,我老婆本来就是靠自己的能力走到现在的位置的,别一张口就是造谣,你在我面前说说,我不跟你计较,你要是没证据在外面随口乱说,我必起诉你。” 湛修永一双眼睛仿佛噙着寒冰,语调里噙着阴冷。 他自己倒是无妨,但阿阙是混娱乐圈的,娱乐圈的粉丝很多都会人云亦云,甚至只看热闹不看澄清。 他绝对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在阿阙身上,尤其还是因为他。 林路深气急败坏,“等哪天你自己看到绿帽子了,你就知道我说的话是真的了。” “闭上你的臭嘴,少造谣,我没打你,只是因为我有素质,要是换成其他人非得扇你。” 湛修永觉得再跟他坐一起他真会忍不住扇他,于是站起身跟其他机长换了个位置。 两人说话,其实有人也听到了,只是很多人都知道林路深喜欢湛机长,加上林路深其实人缘一般,所以……其实都觉得林路深在造谣。 何况当面说人家的新婚伴侣给人戴了绿帽子,而且还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简直是个人都忍不了。 就像湛机长说的那样,换个人可能一耳光就扇过去了。 没有哪个男人,听到别人造谣被戴了绿帽子不发火的。 第166章 白映蓉私生子 现实又不是网络,他们都跟湛机长一起上班的,自然不可能林机长说什么他们信什么。 先不说这不太可能是真的,就算是真的,这林机长当着湛机长的面说也是在打湛机长的脸。 还没有任何证据地说,这不就纯造谣吗? 不过,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其他人完全不参与,但是难免他们对林路深的印象会非常不好。 无论站在哪个角度林机长都做的很奇怪。 都不是爱传八卦的人,湛修永还是看向几个机长开口道:“这会影响到我爱人的声誉,所以希望你们慎言。” “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 “本来也是不着调的事。” 几个机长频频点头,又不是未成年,这没有影的事,怎么能胡说八道。 “谢谢。”湛修永舒了一口气。 重新坐下,旁边的云机长忍不住问,“他这不会是因爱生恨了吧?” “不知道,而且他并不喜欢我,换位思考你们会对喜欢的人这样吗?” 湛修永反问,他不喜欢别人将一切都归咎于林路深喜欢他。 他从未觉得林路深喜欢他啊。 云机长换位思考了一下,沉默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他们之前在各种会上,针尖对麦芒,说是死对头也不为过。 实际上也不太像是死对头,应该算是故意找事,每次还都是林机长找事。 死对头变情侣也得是相互找事,而不是单方面找事才对。 湛修永想到还要跟林路深在一个地方就烦,他看到林路深就会想到造谣这事。 想到林路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好,省的老婆被造谣了他都不知道。 * 阙濯完全不知道这一切,他每天都沉浸在拍摄的热情中。 对生物链的震撼,对大自然的震撼,对残酷的生死对抗中震撼。 在大自然面前,在看到弱肉强食彻底具象化后,国内的一些事情都仿佛被缩小了一样。 他沉浸在各种情绪里,呼吸着这里的空气。 他每天都要待很长时间,工作太充实了,比在国内的生活还要充实。 可以算得上是连轴转,一直在工作,拍摄完以后还有剪辑,还要看拍摄的如何。 并非一直会是晴天,所以还要应对各种天气。 他也在一直调整拍摄,野外拍摄毕竟和棚内不一样。 隔几天所有人还会聚在一起看一下对方拍摄的东西,进行交流。 国内的事情好像已经距离他非常遥远,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和阿湛视频,让他记得他在国内还有个丈夫。 * #白映蓉 墓园#(爆) #白映蓉哭#(热) #白映蓉妹妹#(火) #白映蓉母亲?#(火) 四条热搜同时爬上了微博,有拍摄的照片,有小视频,都能隐约看出就是白映蓉。 作为过气影后,白映蓉的热度一向不太高,但当资本出现丑闻的时候,很大程度上就需要找一些更显眼的东西将其给压下来。 白映蓉就是被资本选中的那个人,甚至于还有一件还没爬上热搜就被压下来的词条。 那词条是——白映蓉私生子。 与此同时,殷家老宅。 殷宏邈、徐慧颜、殷高博、殷高旭和殷老爷子都在,所有人都坐在沙发上。 殷老爷子面色微沉,将平板放在茶几上,上面很清楚地能看到那个词条,但还没起来就被压下去了,并没有多少人看到。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老爷子问他们。 一家四口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为难。 因为这毕竟是事实,如果一旦传出去,就会变成丑闻,盛殷集团的丑闻,可大可小。 同样,这还会影响到湛修永的工作,甚至湛修永会成为很多人的谈资,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都会接踵而来。 对殷高博和高旭也会有影响,另外还可能会影响到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毕竟现在湛修永、殷高博和殷高旭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殷宏邈和徐慧颜对湛修永也很好。 “爸,您是怎么想的?”殷宏邈皱眉,思忖了几秒钟,这种事情他虽然有想法,但……都很容易埋雷。 以后如果爆出来的话,会对集团产生影响。 “这是你们的事情,需要你们去想,问我算怎么回事。” 殷老爷子睨了他一眼。 “爸,您看这样行不行?”徐慧颜沉吟几秒钟,似乎是有了想法。 “你说。”殷老爷子对这个儿媳妇一直很满意。 “要不……说小永是已经过世的宏轩哥流落在外的儿子呢?” 徐慧颜给了一个方案,她怕殷老爷子误会,又补充道:“我不是不同意说他是我的儿子,只是他年龄摆在那里,我和宏邈结婚时间也摆在那里,一旦追溯的话,可能会对两方联姻的事有影响。 如果说是养子的话也不太合适,毕竟小永不是在我们身边长大的,他有自己的同学圈,很容易露馅,更何况他跟宏邈长得还有点像,也不太能说得过去。 我想了想,唯一合适的,要么是顺其自然等着小永被公开是私生子的身份,要么让他变成宏轩哥流落在外的儿子,毕竟宏轩哥很早就过世了,以前谈过女朋友有个儿子也正常。 第120章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办一场宴会,让小永过来公开亮相,在媒体公布之前将他的身份爆出来,这样媒体那边也不能说什么,白映蓉为了自己的婚姻和生活也不会攀咬宏邈和小永。 再加上爸你给了小永股份,这件事情也说出去也顺理成章,宏轩哥跟宏邈本就长的很像,作为侄子像小叔也正常不是? 只是,这样的话,可能就要委屈小永称呼宏邈为小叔了,不能叫爸爸了。” 她觉得这已经是最合适的方案了,只是宏轩哥很早就过世了,也没有孩子,这其实也算是一种过继,就看…… “这个方法好像不错,他还是我哥,只是从亲哥变成堂哥了。” 殷高博忍不住开口。 殷高旭扶额:“……” 这说的是什么屁话,他真为自己有这么个哥感到心碎。 “可以,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要征求小永的意见。” 第167章 没证据证明你是她儿子 殷老爷子的预想,也是这样的方式,或者是要么直接公开接受审判。 因为这毕竟算得上一点点丑闻,但毕竟不是娱乐圈的人,有些人说说也就算了,何况很多企业家都有私生子这很正常。 最重要的是,小永不是婚后的私生子,而是婚前的,这就更不一样了。 直接说婚前谈恋爱对方生了个孩子,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年龄摆在那里,怎么都能说的通。 这种事情放在大众视野里,也没那么容易翻车,以后也不会再提起,就是可能会影响到小永,连带着也会影响到阙濯那孩子。 “我觉得可以,小永肯定不在意这些,而且比起私生子这个名号,不如成为正儿八经的殷家子孙。” 殷宏邈点头,深吸一口气,“而且小永的姥姥已经去世了,跟小永的小姨一家子说两声就行,他们也不希望被打扰生活,到时候就说这孩子的母亲也过世了,是姥姥收养的他。” “先征求孩子意见吧。”殷老爷子点头,知道这是最优解。 “不过,大哥他想成为正高级飞行员,所以现在飞成都进修去了。” 殷高旭补了一句,他经常跟大哥聊天,所以知道大哥的动向。 “这件事情不着急,热搜这种东西都很容易压下,先看看小永的意见,如果他觉得可以,那我们就先预热,等他回来以后,直接办一场宴会,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殷家的孩子,就算是成长在外面,也能成为非常优秀的人。 当然,这一切也少不了他姥姥的功劳,那是位睿智的长者,当年不肯收一分钱,恐怕是怕我们当年将孩子给接走。” 殷老爷子提起湛烟婷,还有几分敬佩,“若非原生家庭所困,她若从商,商场上也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行,那我晚点给他打个电话,现在白映蓉那边怎么整?” 殷宏邈想到这个女人就头疼,不过他们也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交集了,只有偶尔什么慈善晚宴之类或者是一些正式的场合能够碰上。 但白映蓉的级别不够,他们也没有交流过。 “我查过,当年这孩子在妇产科的时候,用的是她妹妹白程钰的名字,出生后用钱直接规避了填写生母,后来上户口是直接上在湛烟婷户口上的,所以无论怎么查,这孩子都不会跟白映蓉有一丁点儿关系。 所以,若是有人写什么白映蓉私生子,要么直接引导她当年做过人流,要么就直接压下顺着稍微弄点谣言,白映蓉那边根本就不会承认,甚至会发澄清公告,这样这件事就完美解决。” 殷老爷子对白映蓉的印象极其不好,贪得无厌,完全没有遗传湛烟婷的性格特点。 这也是当年他完全不同意的原因,这样的女孩子不能当盛殷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行。” 确定了以后,这场家庭会议算是结束了。 出了门,殷宏邈看向妻子笑,“谢谢你。” “有什么可谢的,这孩子我也挺喜欢的,也是知道感恩的人,我也希望他能生活的很好,私生子这个身份,确实还是……会引起一些闲言碎语。” 徐慧颜当然知道直接公开是最方便的,何况她是在婚前就知道这件事,年龄又摆在那,宏邈又算不上婚内出轨。 说是丑闻,其实也不算什么丑闻。 可这毕竟会对小永那孩子的影响非常大。 “嗯,我知道。”殷宏邈笑。 就是因为知道,才感激。 他最早也是这么想的,但这其实还算是损害了妻子和孩子们的利益。 因为一旦记名在很早过世的大哥名下,也就意味着盛殷集团他就有了继承权。 他觉得小永不是这样的孩子,但……他的保证显然没用。 他也没想到妻子和他想到了一起,当着老爷子的面就提了出来。 “我们现在想这么多没用,小永本人同不同意还是另一说呢。” 徐慧颜轻笑。 “那孩子肯定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嗯。” 湛修永刚落地就接到了殷宏邈的电话,听完对方说的话,他沉默了几秒钟,“我需要跟阿阙商量一下。” 这种事情他不能一个人做决断,必须要跟阿阙商量。 “好。” 阙濯拍摄完一部分以后,刚好换完地点,接到了阿湛的视频电话。 洗完澡出来,他刚穿上上半身的衣服,接通电话。 “怎么突然给我打视频电话?”他的头发还没擦干,这边温度比较高,夏天根本就不需要吹头发。 “是这样的……”湛修永的视线定格在阙濯的喉结上。 他老婆的喉结挺敏感的,做的时候亲两下会…… 一两个月素着,还有很长时间没见,湛修永恨不得抱着阙濯狠狠欺负,尤其现在看到的还是刚从浴室里出来的阙濯。 “嗯。”阙濯一边听着,一边擦了擦微长的头发,听完以后刚好看到了视频那头湛修永幽暗的眼瞳。 “你看哪呢?”他眼角一抽。 “哪都看,哪都想看。”湛修永忍不住笑。 “流氓。”阙濯翻白眼。 “我在老婆面前耍流氓不是很正常吗?”湛修永义正辞严。 “哪里正常了。” “很正常啊。” “不正常。” “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参考一下你的意见。”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湛修永听到他的回答,忍不住问,“你是真的觉得很好?” “当然。”阙濯点头,“你的身份解决了,以后不会有人说你,而且各种事情也会变得名正言顺,其次这件事情只要公然爆出去,那么以后无论白映蓉说什么就都没有意义了。 至于别人私底下说什么,这本来就跟我们没有关系,那些人更多的还是嫉妒,嫉妒你的身世,嫉妒你拥有的财富,不用管他们想的什么。” “我毕竟跟她长得有点像。”湛修永有几分担忧。 “你信我,长得像怎么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血缘关系但长得很像的多了去了,何况你们也没那么相像,何况本来就没有证据证明你是她的儿子。” 第168章 我只为你着迷,只为你沉沦 阙濯觉得当年白映蓉的做法实在是太好了,现在甚至没有任何证据。 “行,本身我也不希望我的身份影响到你,这样刚刚好。” 湛修永觉得没问题,“不过他们说了要办宴席,现在盛殷集团有个大的项目,等到可能九月份左右知道结果,如果成功的话,到时候就用这个庆功宴来公布我的身份,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出席。” “为什么一定需要我出席?你自己出席不是更好吗?”阙濯诧异。 “我要让所有觊觎你的人,掂量一下我的身份、容貌和身材,省得老往你身边凑勾引你,也不看看我老婆什么眼光,他们那样的看不看得上。” 湛修永为自己的外在条件感到非常满意,还好自己的外在条件比较优越,不然可能一开始都吸引不到老婆。 阙濯一阵无语:“……” 也是事实,阿湛这种天菜以后,别人确实完全看不上。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上次明明说没想到有人送上门喂shi,所以说明我还是更吸引你一点的。” 湛修永在老婆这方面,简直是寸步不让。 阙濯盯着他看了良久,倏然开口,“阿湛。” “嗯?”湛修永应声。 “你是不是很没有安全感?” 一句话问出口,湛修永沉默了几秒钟,倏然一笑,“如果我说一点都没有,你肯定不相信,我只是有一点点。” “我就知道。”阙濯一直都觉得阿湛有些太粘着他,果然如此。 “也没有多严重,而且我相信你的人品。”湛修永笑。 “其实还是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我很快就回去,我从出生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人,这种喜欢指的是爱情上的喜欢,我不会移情别恋,我只喜欢你。” 第121章 阙濯隔着屏幕看湛修永的眼睛,一字一顿,“阿湛,我只喜欢你。” 我不喜欢别人,只喜欢你。 虽然我现在在你触摸不到的远方,但请你相信我,我只喜欢你,我只为你着迷,只为你沉沦。 “我知道。”湛修永眉眼染上了温柔,“我知道你还没爱上我,但你只要只喜欢我,对于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我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所以也能理解你没那么容易信任和爱上他人,所以这本身就是我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 你没那么容易喜欢上我,对你来说本来也是好事,因为你要先保证自己不受到伤害,肯定还是我做的不够好,才会让你没爱上我,我们有很长时间的。” “嗯,我很快就回去,你既然想跟我一起出场,那我就尽量那个时间点抽空回去一趟,跟你一起出镜,怎么样?” 阙濯思忖了一下,这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有可能那个时候就拍摄的差不多了。 实在不行,他回去一两天问题也不大。 “好,你可答应我了。”湛修永眼睛一亮,他就要让所有人看看阿阙是他的。 “答应了,我记得的,不会忘。” “嗯,我现在已经到成都了,我估计也得进修至少几个月。” “嗯,我们一起进步,一起努力,我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庞大工作量的拍摄,而且我野外拍摄的经验并不算太多,确实学习到了很多。” “很久没写论文了,估计还要写论文之类的有点头疼,希望我们都能好好的。” “一定会的。” “好,一定会的。” 两人在各自的领域里翱翔,他们都立志于做最好的,要想做最好的,就必须要付出很多的精力和时间。 有付出,才会有回报。 * 热搜对于白映蓉到底还是有些影响,因为怕影响到湛烟婷女士安眠,殷家还是出了手。 整个临山公墓的安保都提升了一倍,是盛殷集团出的钱,原本甚至想过要迁走的,最终商量过后还是没有迁走。 倒是没有多少人打扰湛烟婷的墓,很多人也确实觉得这样很没有素质,最后就将重点聚焦到了白映蓉的身上。 白映蓉没想到她那天去公墓被人拍到了,她甚至还看到了什么私生子的词条,差点让她灵魂升天。 还好热搜被直接压了下去,她心里大概有数,应该是殷宏邈那边做的。 想到殷宏邈的幸福人生,再看看自己,她心底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恨意。 如果,当年殷宏邈娶了她,不就没有现在这样的事情了吗? 那现在她是豪门太太,还能拍拍电影电视剧,还会有懂事听话又帅气的儿子,人生简直不要太幸福。 现在呢? 支离破碎的婚姻,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出轨的老公,已经过世的妈,和根本不爱搭理她的妹妹。 她看似拥有很多东西,但也只是别人眼里的光鲜亮丽,实际上从内里就完全腐败了。 “妈,你为什么去公墓啊?那人是我姥姥吗?” 郑浩歌坐在白映蓉的旁边,语气里全是抱怨,“你知道吗?就因为你,我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他们都问我,那是不是姥姥,你不是说我姥姥早就过世了吗?” “因为我怎么了?当初不让你学这个,让你去学金融,你非说难不想学,硬是要去学表演,结果这几年也没好好学,演技演技拿不出手,身材管理也一般,毕业又是求我帮你出道,又是各种事情都找我,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待着呢! 我看,我就是太宠你了,让你现在飘的不行,觉得你随随便便就能火,你看看你现在还有几个粉丝?我捧你这么久,到现在粉丝才几百万,你同期都成流量明星了,知道吗?” 白映蓉听着儿子的抱怨声,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当年那个站在最前面看着他却一言不发的少年,那种强烈的落差感,直接让她想要发疯。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都是她生下来的孩子,湛修永就能那么优秀,没有父母都能成为别人眼中的榜样。 而跟在她身边长大的孩子,就这么烂泥扶不上墙,要什么没什么,还整天只想着不劳而获! 第169章 徐慧颜怼白映蓉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是想不劳而获的,不然又怎么会去当男人的情妇。 基因的回旋镖,总是会在某一个时刻落在自己的身上。 “这能怪我吗?我没努力吗?明明是你们的基因不行,我长得又没有人家帅,你当年为什么不选一个更帅的男人?要是我都遗传你的话,我肯定都已经靠脸成为流量明星了!” 郑浩歌扯着嗓子叫嚷。 “以后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白映蓉有几分心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托举的儿子,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难怪你俘获不了我爸的心,就你这样的脾气,我是我爸我也得离你远远的。” 郑浩歌的脸上依旧噙着怒气,在生气的时候说话完全不过脑子。 惯子如杀子,这一刻具象化了,他说的话像是一把刀插入了白映蓉的胸膛内。 白映蓉愕然地看向他不敢置信,难以想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她对这个孩子这么好,想想湛修永那孩子…… “你的事我也不管了,我们最好互不打扰,如果我爸要离婚的话,我支持我爸。” 郑浩歌气冲冲地又补了一句,才转身离开。 只剩下白映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愣神,她浑身和双手都在颤抖。 她好像突然就能代入母亲当年的视角了,直接扎心窝子。 垂下头,她的眼泪顺着眼眶不停地掉。 她的生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为什么呢? 明明每一步路,她好像都没走错,但现在算下来,似乎又全部都走错了。 可现在……她没有任何退路了。 她没有父母,没有妹妹,丈夫和儿子也离开她,她只剩下了她自己。 手机倏然响了起来,她怔然看了过去,是一个不认识的未知号码。 她下意识地摁下了接通键。 “是我。” 就两个字,白映蓉颤栗着,是……殷宏邈! 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 “还是我来说吧。”那头传来了温婉的声音,她意识到那应该是殷宏邈的妻子徐慧颜。 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当年那个门当户对可以嫁给殷宏邈的女人。 “白女士,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您心里应该清楚,小永现在是我们家的孩子,我本来也是当成自家孩子,所以…… 我们这做叔叔婶婶的,肯定会对他好的,这一点请放心,但其余的您就不要多想了,跟您没有任何关系,我相信您是个聪明人。 最后,这件事是您母亲同意过的,我们也都见过面,希望您以后不要没事找事,我们家的事情就不用您掺和了。” 甚至不等白映蓉说话,那头就挂断了电话。 白映蓉愕然地看着手机,在圈内浮沉这么多年的她,怎么会听不懂言外之意。 她的那个儿子,她一直以来觉得养废的儿子,现在要被殷家给认回去。 甚至于她母亲也同意了,而且那孩子还不是以私生子的名义回去的,而是以殷家大儿子的孩子回去的。 相当于是正儿八经的殷家血统,纯正到谁也不能说闲话。 她呼吸颤抖着,那个孩子,就好像现在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是,本来也没有任何关系。 * “我刚刚那样说话行吗?应该不会惹得她不快,给小永找麻烦吧?” 徐慧颜是第一次跟白映蓉说话,还是为了湛修永,不过她作为一个母亲,也确实有点心疼小永那孩子。 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还得全靠他那个姥姥,想想也幸好没有跟在白映蓉身边,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养出个什么性格的孩子。 毕竟除了基因以外,环境对于孩子的影响非常大。 不过吧,她也不能理解这环境和基因,是怎么生出殷高博这么个“智障”的。 要不是那长相如出一辙,她真怀疑是不是抱错孩子了。 “就是要强势一点,若是软弱的话,白映蓉指不定会敲诈之类的,你刚刚说话也没有提起任何人名之类的,以现在的科技,她即便是录音放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何况公关那边根本就不会让录音出现在大众视野。” 殷宏邈一直很庆幸自己娶了这样一个好妻子,无论是哪方面都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 “行,不给小永那孩子找麻烦就行。” 徐慧颜舒了一口气,“我确实也理解不了她的想法,小永这孩子哪里不好了。” “她只是恨我,恨我不娶她。”殷宏邈早就看透白映蓉这个人了。 自私自利,只能看得见自己,看不见其他任何人。 第122章 而且她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其他事情直接充耳不闻。 恐怕当时将孩子扔给她母亲,也是希望将孩子给养废,到时候让他后悔,完全不考虑这个孩子的未来。 太自私了,一个孩子生出来,他就是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炫耀甚至是威胁的工具。 “关键是,你们不是养了好几年吗?这几年难道都没有一丁点儿感情吗?你不常出现也就算了,那她呢?孩子是在她身边养的吧?” 徐慧颜越想越觉得无语,这女人是真的只将孩子当成工具吗? “是在身边养着的,而且这孩子是快要出生的时候我才知道的,那个时候只能引产,我也没办法,更不敢让爸知道,只能硬着头皮让她生下来。” 殷宏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他的名字是我取的,毕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是非婚生子,但……你知道的,我挺喜欢孩子的,我当时把我手上能给的钱都给她了,爸对我的钱管的挺严的。 我当时手上也就五百万,全部都转给她了,三十多年前,那钱还是很值钱的,她应该是找保姆带的孩子,在我面前也确实是装的母慈子孝的,我根本不敢让爸知道。” “她当时没要求你娶她吗?”徐慧颜这些年一直都没问当年的事情,因为想着已经是过去了,知道的越多其实对他们的感情越不好。 像他们这种联姻后产生爱情的夫妻,还是糊涂一点能更幸福。 第170章 你要跟我离婚? 现在都几十年夫妻了,那些事情早就过去了,自然是什么都能聊,也不会介意。 “有,但我知道什么承诺能给,什么承诺不能给,我知道我肯定是娶不了她的,我知道她是个嫌贫爱富的女人,不可能跟我过苦日子。 一旦我没有殷家少爷的身份,她一定是跑的最快的,所以我拒绝了,何况我也知道我自己,一直以来也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在金融上也就一点点小天赋,并没有白手起家的想法。” 殷宏邈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自己不是没苦硬吃的人。 何况白映蓉这个女人,本身也不是他追求真爱的女人。 “那她破防什么?”徐慧颜不理解。 她还以为是宏邈给她承诺,后来又联姻,才让她直接将孩子扔给自己的亲生母亲。 “谁知道呢?她可能觉得给我生下一个儿子,我就会娶她吧,如果她真的是个自立自强跟我谈恋爱又缺爱才生下孩子的女人,爸也未必会让我联姻,跟她结婚也未尝不可,但她不是那种人。” 殷宏邈跟徐慧颜几十年感情了,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也确实,我要是你,我也不可能找这种女人,不过你一开始选中她,就是因为她不跟你谈感情吧?” “对。” * 白映蓉沉寂了几天,可该要工作的还是要工作,但确实这几天儿子并没有找她。 她咬牙,必须要先为自己做打算,她手上关于郑志奇出轨的证据,她有很多。 还有夫妻共同财产之类的,如果真的离婚的话,该她的东西她必须要拿到手。 她跟离婚律师打了个招呼,让人去查郑志奇的账,看看他有没有私下转移财产。 在没有依靠的人的情况下,她必须要保证自己的权益。 她自己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就好像是被推着往前走,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打落牙齿和血吞,她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 当年所走过的捷径,在几十年后,最终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将这些年应该遭受的挫折,全部还了回来。 她没有选择的资格。 * 幸福会让时间按下加速键,忙碌的工作同样也会。 阙濯从未离大自然如此之近,换了地方开始拍摄新的场景,见更多的人,和更多人的探讨摄影。 拍摄出来的东西会让人有一种幸福和满足感,讨论的各种专业上的事情,同样也会让人更欢喜。 逐渐的,很多对阙濯有偏见的摄影师,都跟他成为了好朋友。 在摄影这个行业,尤其是在国际摄影师协会里,一切以实力说话。 他有足够的实力,有自己独特的拍摄方式,以及自己绝对的审美,这些就足够让很多摄影师震惊。 他依靠自己的能力,在这个圈子里获得了尊重。 一个月转瞬即逝,在东非待了这么长时间,他其实也糙了点,而且也黑了点。 但显得更健康,中间也出现过生病的情况,好在都不是什么大事。 小高在这过程中也学习到了很多东西,在摄影上简直是一日千里。 他实在是太感谢阙老师了,如果不是阙老师,或许他这辈子都无法跟这么多的摄影师交流。 作为助理,在别人没有那么忙碌的时候,他会过去观看学习,甚至是虚心求教。 当然小高也会经常买好吃的,或者是做点什么喝的当做小礼物。 人情世故方面,简直拿捏。 阙濯当时也就是考虑到小高的性格,才将小高给带来的,看到小高一直在进步,他其实非常高兴。 湛修永也基本上是每天都在学习中度过,还有写论文之类的各种事情。 他从年少时就成绩优异,现在就更别提了,整个一卷王,也是学校里最受老师们喜欢的学生。 袁璨的生活也重新步入了正轨,他听从经纪人的话,保持着谦逊感恩的心,回归养父母的怀抱。 在赚钱的情况下,和养父母过平静又幸福的生活。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过上这样的生活,纸醉金迷后剩下的是对生命和人生的重新认识。 在他笔下的歌词,比起以前,现在多了一种冲破桎梏、破茧成蝶的通透。 黄天昀夹着尾巴做人,学习怎么演戏,他知道自己其实很难成为真正的流量星,便只能卷演技。 他跟袁璨打过一次照面,都在娱乐圈里,综艺上总有可能碰上,只是相互之间都知道对方的身份,所以见面也只是相视一笑。 黄智学不出意外,大概率可能会被判死刑,明明是他们的父亲,却像是压在他们身上的一座大山。 现在山倒了,本以为会风吹雨淋步入死亡,结果却是重获新生。 黄天昀去见过一次母亲,跟母亲长谈了挺长时间,他以后会给母亲养老,但以后大概率是不会跟她多亲近的。 因为在这个母亲的眼里,包括父亲黄智学的眼里,他们只能看到黄靖斯,永远都看不到他。 他永远都只是一枚棋子,一个做完比较被骂一声废物的人。 他想要开始重新生活,就必须将过往的一切全部丢进时间的缝隙中,迎接新生。 黄靖斯在德国根本就回不来,在知道父亲可能死刑,母亲入狱后,被宠爱着的他心性大变,成绩一落千丈,没有很多年怕是无法毕业回国。 加上盛殷集团的人看着,在没有任何资源和金钱,生活都捉襟见肘的他,只能在德国被繁杂的学业和打工生活给侵占,对于国内的一切无力回天。 江理和冉语堂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闪闪发亮,努力成为能支配和托举自己人生的人。 向勋在看到湛修永还要往上爬以后,最终还是决定努力换岗,成为一名机长。 司蔚同样奔赴在自己梦想的路上。 被停留在原地踏步的人,注定会被时代和生活淘汰,他们都在努力生活,他们都在成为闪闪发亮的自己。 * “你要跟我离婚?” 白映蓉浑身颤抖。 第171章 另一种形式的自食其果 当律师调查出来的结果发给她的时候,她简直难以置信。 郑志奇转移的财产比她想象中多很多,而且给那母子花的钱财也比她想象中的多很多。 就这样,郑志奇居然还敢先提离婚? “我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感情了,原先浩歌不同意,我也就装聋作哑,现在浩歌也同意我们离婚,我们离婚有什么不好吗?” 郑志奇看向白映蓉,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基本上也都是分居的状态,现在只是变成彻底离婚。” “你想这么就甩了我?没门!你给那女人花的钱,我要一笔一笔讨回来!想离婚可以,必须要把该我的东西都给我。” 白映蓉冷笑,“所有的证据我已经交给律师了,就算你不提离婚,我也得提离婚,我的律师已经着手起诉你的那个小情人了,她不是给你生了个儿子想上位吗? 可以,毕竟我看你也早就看腻了,你看你现在哪有几十年前风度翩翩的模样,整个就一油腻大叔,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白映蓉!”郑志奇脸色巨变,抬手就给了白映蓉一个耳光,“贱人!你居然调查我!” “狗东西!”白映蓉伸手回了郑志奇一个耳光,“我调查你怎么了?拿我的钱去养女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家里的存款有一半都是我的,何况你还出轨,你本来就该少分财产!” 第123章 郑志奇没忍住,两人打了起来。 湛修永和阙濯根本不知道两人已经在狗咬狗,他们也不会在意这些事。 郑志奇出轨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他们很早就知道了,白映蓉要么装傻不离婚,要么等对方说。 反正都是千疮百孔的婚姻,过得幸不幸福,还是要看自己的选择。 没有人兜底,没有人倾诉,她只有自己,必须要承受这种被全世界仿佛都隔离在外的痛苦。 这怎么能不算另一种形式的自食其果呢? * 九月份的草原褪去浓绿,转变为金色的辽阔,地平线与蓝天相接。 马拉河水面浑浊,夹杂着雨季残留下来的泥沙与枯木,水下是尼罗鳄青灰色的背脊,潜伏着蓄势待发。 阙濯为了拍摄最清晰的镜头,已经在这里蹲守好些天,湿热的空气加上天气的多变,让人浑身难受。 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小高被他派遣去了其他地方拍摄,这样能够合并镜头,拍摄出更完美的景色。 闻彭越则是有点其他事,而且阙濯的这个位置并不危险,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不会发烧了吧?”阙濯低声喃喃,手背贴着额头探了探,确实有点烫。 但其实探不出来,只是他头昏,感觉像是发烧。 远处,动物们还在进行激烈地厮杀,生物链的本能让它们必须要竭尽全力才能活着。 他尽可能地控制着镜头,可头昏没那么容易完全消失。 野外的拍摄,生病了工作都是日常,只是这一次来的极度猛烈,恍然间他有点想阿湛了。 三个月的时间没见,除了在小小的屏幕上看到动态的阿湛以外,几乎都在忙自己的事,除了最早的那个月有交流,之后都算是半个漂流瓶联系的情况。 每天日出日落,他都待在相同的地方,看着动物厮杀,看着大自然的残酷。 角马稍不留意,就会被尼罗鳄扼住命运的喉咙,彻底沦为食物。 在这里的几个月,他好像对于生命和人生有了新的认识。 * 两日前,在论文通过并且被赞赏以后,湛修永总算松了一口气。 刚好他申请的东西也到了,从办公室出来,他接到了电话。 “湛先生。”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闻彭越。 “闻哥,阿阙还好吗?”湛修永看着下着雨的天气,眉眼有几分担忧。 听说上个月的时候,阿阙好几次生病,不是上吐下泻,就是被感染了什么病毒。 虽然阿阙报喜不报忧,但他跟闻哥联系的很频繁,所以该知道的都知道。 只是他不想跟阿阙吵架,也能理解阿阙的做法,毕竟换位思考他也会同样报喜不报忧,谁让他现在鞭长莫及呢? 为此,他还专门跟司叔叔聊了一下,加上他之前看过了很多阿阙身上伤痕的视频照片,从司叔叔那里知道阿阙的免疫力其实不是特别好,就很担忧。 但他不能阻止阿阙追求梦想,所以只是私底下让闻哥多照顾一下阿阙。 现在,他能闲下来一个多星期,还有宴会的事,他想……去找阿阙。 签证已经下来了,他可以随时过去,本来就是在等论文,没想到论文这么快。 他现在就能飞去找阿阙。 “没事,他最近很注意,没怎么生病了,您之前说打算来,现在是打算来了?” 闻彭越站在观景台上看,忍不住问。 “嗯,他们的拍摄到什么程度了?”湛修永问。 “我问了其他人,快结束了,您是现在就打算过来吗?”闻彭越怔然。 “我现在订机票,用最快的时间过去,我先去收拾一下。” 湛修永的心底里的思念如同奔涌的江河将他整个人淹没。 先前一直在学习在忙碌,思念就已经如潮水,现在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阿阙,他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阿阙眼前,将阿阙抱在怀里亲吻,将阿阙摁在床上狠狠地欺负。 让阿阙为他哭泣,为他沉沦,为他欲罢不能。 “他可能过两天就回去了,不是说宴会时间已经定了吗?” 闻彭越对于国内的信息还算是知道的比较快,毕竟是信息化时代。 “嗯,定下了,是在9月18号,现在都已经8号了。” 湛修永知道具体时间,因为提前跟他商量过的,他也问过阿阙,阿阙说能赶回去。 “所以,阙先生不是很快就要回去了吗?您还专门过来一趟?” “你别管,这是我们夫夫之间的小情趣。” 猝不及防一盆狗粮塞嘴里的闻彭越:“……” 他就多余这一问。 他怎么就忘了这俩还是新婚燕尔的关系。 第172章 奔向他 “那你什么时候到,我去接您。”闻彭越毕竟算是老爷子的人,当年也是老爷子帮他很多忙,算是他的恩人。 现在湛修永认祖归宗,也是殷家的人,这可不能出一丁点儿问题。 “我晚点把航班发给你,你来接我就行。”湛修永笑。 “好,我会准时到的。”闻彭越舒了一口气。 湛修永迫不及待地去收拾东西,订机票去东非,但是基本上还是需要转机,甚至要转机好几次。 但他不怕麻烦,他大概只会在东非待个三五天,然后带着阿阙一起回国。 将航班信息发给闻彭越以后,他的心底里隐隐有期待,有如潮水般的想念,让他在闭上眼睛时,眼前都会浮现出阿阙的容颜。 竟然不知不觉,他们有三个多月没见了。 * 阙濯并不知道湛修永的想法,拍摄已经快要到末尾阶段,其实相对而言还是要更忙碌一点。 关于18号的宴会他知道,先前就跟协会那边商量过了,那边也能够理解,何况阙濯和摄影师们磨合的都很不错。 他拍摄出来的片子,也比预想的好太多,他总能抓住别人抓不到的点,光这一点就很厉害。 何况,阙濯在这里待了三个多月,从始至终就没回去过,甚至没做过其他事情,足够了。 他为了收尾工作在努力,但没想到的是,11号的时候,快要到拍摄末尾的时候,他就浑身不舒服,尤其头晕。 闻彭越偏巧有事,提前跟他说过离开了,小高也不在身边。 阙濯揉了揉略微发痛的太阳穴,扶着摄影架。 落日的余晖洒在马拉河的河面上,映衬着美景的同时,却也遮不住残酷生物链带来的血腥。 他确认自己是发烧了,该拍摄的拍摄的差不多了,他打算先回去吃个药。 在准备收相机和摄影架,包括无人机的时候,他的心脏倏然剧烈跳动了两下。 他呼吸微乱,不远处传来的细碎的声音,让他扶着摄影架望了过去。 只见,一道穿着长袖的修长身影,逆着光走过去,熟悉又陌生。 他背对着夕阳,红日成为了他的背景,逆着光的阴影让阙濯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一瞬间就认出了那个人—— “阿湛。”阙濯不敢置信地喃喃,他的脸颊泛着发烧后的潮红,眩晕感明显。 他是在做梦吗? 如果不是,那他为什么在这里,在这片残酷的土壤上,能看到阿湛? 明明已经三个多月没见,可湛修永的脸,像是铭刻在他灵魂深处一样,让他能够一眼认出。 “阿阙。” 男人站定在原地,距离他只有几米之遥,背对着光的眉眼含笑叫他的名字,温柔又缱绻。 刹那间,阙濯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眼睛里只有那一个人,他的世界仿佛变成了一条通往那人的路。 路上平坦,没有荆棘和雨水,没有石头和泥泞,只有一条笔直又宽阔的大道。 他的心脏被挤压般地抽搐了两下,滚烫的热血顺着四肢涌向心脏,涌向眼眶,涌向灵魂。 他没再管身后的相机和摄影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奔向他。 头晕使得他脚步踉跄,在不平整的土地上,他笔直地跑向湛修永。 湛修永眼底盛满了温柔又专注的光,这一刻他的眼里也只有那个向他奔赴而来的身影。 “阿湛。”阙濯的呼吸略微急促,用力地扑进了湛修永的怀里。 当满身风雨、披星戴月的味道传入他的鼻息间,他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阿湛来了。 来找他了。 突然,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湛修永的双手紧紧地拥住他,将人摁在怀里,下颌贴着他的肩膀。 抱着的感觉,比他想象中的瘦,在东非这种地方,疾病和天气到底是影响到了阿阙。 “阿阙,我来找你了。”温柔的嗓音涌入耳朵里,阙濯将脸半埋在他的肩膀上,头晕都仿佛被稀释了。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他的爱人。 爱人。 第124章 他此生唯一的爱人。 他……爱着的人。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的他更清醒,更能认识到自己的情感。 他爱他。 不再是停留在最初相见时的好感,不再是停留在相识后的欣赏,不再是停留在结婚后的喜欢,而是爱。 那个深刻又充满厚重的字眼。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的脸颊正对着夕阳,他能看到地平线上炽烈又温柔的太阳,如此地让他心神颤动。 “阿阙,我们回去。”湛修永的手掌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当人被抱进怀中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活过来了。 才感觉到他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嗯。”阙濯额头蹭了蹭他的肩膀,没有靠的太近,怕被发现他发烧了。 相机、支架、无人机和各种东西,都是湛修永去收的。 坐上车,闻彭越开车载两人回去。 他们住的地方比这里而言其实不算近。 阙濯恍然,“闻哥,你早就知道阿湛要来?你是专门去接他的?” 难怪闻哥突然说有点事。 “嗯,湛先生不让我告诉你,所以我就只好跟你请假去一趟。” 闻彭越看到这小两口在一起,感觉也挺甜的。 尤其是刚才,美得跟幅画一样。 真好。 “上次打电话,为什么不告诉我。”阙濯忍不住问湛修永。 “这不是没确定什么时间去吗?怕你一直期待,万一我没去上,你岂不是失望?而且,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湛修永抓着阙濯的手,连续几天的赶飞机,下了飞机就奔向这里,他挺累的。 “嗯。”阙濯佯装正常,本身这边热,他脸颊又发红,现在好像额头没那么烫了。 很快,车子开到他们住的地方了。 湛修永和阙濯下车一起进去。 在车上稍微闭目养神,湛修永的精神恢复了很多。 协会的经费充足,加上要保证安全,他们住的地方是比较好的,房间也不算小。 刚进门,窗前有一张桌子,桌上摆放着笔记本电脑,桌子不算高。 下一秒,湛修永托着阙濯的屁股将他抱起来放在了桌子上。 第173章 来自阙濯的依赖 落日的余晖顺着窗户洒进房间内,刚好照亮了湛修永俊朗的脸。 比寸头稍微长一点点的头发,下颌线紧绷,眼神噙着占有欲的凶狠,专注又深情。 湛修永摁住阙濯的肩膀,桌面不高,他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顺着阙濯的肩膀往上,掐住阙濯的下颌上挑。 “阿湛……”撞上那双充满欲念和占有的眼瞳,阙濯眼瞳瑟缩了一秒,喃喃开口。 湛修永嘴角噙着几分笑,垂下头狠狠地朝向红润的嘴唇碾了上去。 后面的话,被湛修永堵在了喉咙里,滚烫的舌头熟练又略微陌生扫荡他的唇齿,他只能被迫仰头。 灼热的呼吸,强烈的荷尔蒙,以及这个吻,都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湛修永近乎想要将他吞下去一样,将他抵在墙壁之间,他的双腿大开,扣在湛修永的腰间。 茫然间,阙濯的手往上挪动,环住湛修永的脖颈。 他被亲到浑身发软,原本就在发热,现在眼前都在发昏,分不清是哪。 但他又清楚地知道,将他摁在桌上亲吻的男人,是湛修永。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完全掠夺,湛修永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滑到了他的衣衫内,将他的身体完全掌控。 挺久的时间,湛修永的手停在他的腰间,放开他。 阙濯的嘴唇微肿泛着水光,眸光微暗,低喘着。 本就长得痞帅又漂亮的他,头发因为长期没修剪长了些,随意懒散地搭在肩膀上,加上刚被亲吻过,显得有几分想要被蹂躏的柔弱。 湛修永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探了探,嗓音沙哑,“宝贝,你发烧了。” 他眸底染上几分心疼和生气,指尖略微用力掐了掐阙濯的脸颊。 长时间在这里拍摄,即便有注意护肤和防晒,但也难免皮肤会变得粗糙一点,会变得黑一点。 阙濯甚至还瘦了不少,在这里也是有轻微的水土不服,虽然时间已经很长了,但确实影响到了饮食之类的。 “应该是,你来之前我就有点头晕,我刚准备回去你就来了。” 他乖巧承认,双手依旧环着湛修永的脖子。 “我带了药,等我一下。”湛修永攥住阙濯的手腕,将他的手放下来,去找行李箱。 行李箱里有专门带的小药盒,他怕阿阙这边的药没了,没想到刚来就用上了。 阙濯还坐在桌子上,往后靠在墙壁上,他的手指触碰了一下额头。 好烫。 连他自己都觉得烫。 “吃了。”干净的手掌里,放着两粒药片,放在他的嘴边,阙濯恍然间抬眸,乖乖地将药片含在嘴里。 “喝水。”盛着温水的杯子放在他眼前,他下意识喝掉,将药片咽下去。 做完这一切,湛修永皱眉,“要洗澡吗?” 不太想让阿阙洗澡,但阿阙这不洗澡显然也睡不了。 好在这个房间足够大,床也足够大,他能一起住,照顾阿阙。 “要。”阙濯狠狠点头。 不洗澡,他就只能靠着墙壁睡了。 让他浑身脏污地躺在床上睡,他是真的来不了。 “不许洗凉水澡,我看浴室也足够大,我跟你一起洗,省的你摔倒。” 湛修永无奈,“我先给你找衣服,然后带你洗澡。” “嗯。” “真乖。” 阙濯总觉得阿湛像哄小宝贝一样,好温柔。 他抬眼瞄了一下湛修永,拽住湛修永的袖子。 “怎么了?”湛修永转过身问。 “你是不是生气了?”阙濯小声问。 “不是生气,是心疼。”湛修永揉他的脑袋,在他额头上亲吻,“好了,等我,你先休息一下。” “哦。” “乖。” 湛修永去找衣服,然后弄完了带他洗澡。 因为阙濯发烧了,湛修永也没什么旖旎的心思,只有心疼。 当衣服都脱掉了,湛修永才发现阙濯瘦的厉害,这段时间怕是吃饭都吃不好,这里毕竟是东非。 湛修永先稍微冲洗过后,才将阙濯捞过来洗澡,这样他方便照顾阙濯。 洗完澡,他先给阙濯吹了头发。 头发确实很长,主要是阙濯生病,不然这个天气没必要这么着急吹头发。 阙濯的脸颊泛着红晕,生病又很久没见湛修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有点粘人。 “我不走,我去收拾一下行李。”湛修永刚下床,手就被攥住了,有点无奈。 “不要。”阙濯三个多月没人宠着惯着,都在忙工作,都在自己一个人生活。 现在他最依赖的人来了,就会忍不住将自己变成小孩子。 尤其是,他发现自己爱他,发现他对湛修永的感情,由喜欢蜕变成为了爱,就更加像小孩子了。 “好,那我不去了。”湛修永躺下,将阙濯捞进怀里,“休息吧,睡醒了吃东西。” “嗯。”阙濯应一个字,又想到了什么说,“这里的东西好难吃,我想你做的饭了。” “等回去,天天下厨给你做好吃的,看你在这边也没怎么好好吃饭,都瘦了不少,姥姥知道要心疼的。” 湛修永下颌贴在阙濯的发顶,“我们阿阙长头发也好看。” “我实在是没有时间管头发,太忙了。”阙濯想到让阿湛看到了长发的他,有几分羞耻。 “没关系。”湛修永失笑,“睡吧。” “嗯。”阙濯将自己缩进湛修永的怀里,才缓缓闭上眼睛。 头晕也止不住的安心,许是有熟悉的气息,他很快就睡着了。 等到睡醒时,已经是下半夜,他是被饿醒的。 湛修永中间起来吃过饭,顺便给阙濯也留了一份,比起他看着就不怎么好吃的,最后他还是给阙濯留下的是三明治。 他也测过,阿阙已经退烧。 怀里的人刚一动,他就醒了。 “饿了?”他问。 “嗯。”阙濯饿到浑身发软,鼻息间都是湛修永的味道,他恍然间意识到那不是做梦。 明明还有几天就回去了,但阿湛还是来了。 来找他,来给他惊喜。 “我给你留了三明治,我去拿,你吃点。”湛修永起床去拿,这边有小冰箱,在储存粮食上还好。 第174章 湛修永,我爱你 “好。”阙濯不喜欢在床上吃东西,慢吞吞地起床,走到桌前坐下,灯开的是氛围灯,光线不算亮。 三明治很快拿过来了,这边还有微波炉,湛修永稍微热了一下才给阙濯,还顺便接了一杯水。 两块三明治足够阙濯吃,确实是饿了,加上退完烧,他舒了一口气,吃完觉得确实差不多。 第125章 软绵绵的身体,总算有了体力,他探了探自己的额头,也不烧了,想来阿湛照顾了他。 湛修永吃了个水果,吃完去卫生间用漱口水漱了漱口。 阙濯也有这习惯,当他从洗手间出来时,刚好撞到了湛修永的胸膛上。 “嗯?”他一怔。 “退烧了。”湛修永的手背探在他的额头上,确认了一下。 “嗯。”阙濯应声。 下一秒,他浑身僵直住了。 他感觉到滚烫的手掌,顺着他的衣衫滑了进去,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阿湛……”阙濯呼吸颤抖,脑海一片空白,发烫的指尖摩挲着他的皮肤,让他颤栗。 “老婆,我想你了。”湛修永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亲吻,一路吸吮住他脖子上的皮肤,强势中有一丝欲念。 他想他,很想很想。 想亲吻,想占有,想…… 阙濯颤栗了半分钟,最后环住了他的腰。 * “老婆,放松点……” 低哑的嗓音夹杂着欲念,阙濯面对着墙壁,被抵在墙壁和滚烫的胸膛中间,湛修永的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哄着他。 “不……”阙濯颤抖着,灼热的呼吸双腿发软,浑身的重量全部落在一个点上,后背紧紧地抵在湛修永的胸膛上。 “宝贝,你可以的。”湛修永亲吻着他的脸颊,欣赏着他的宝贝为他沉沦的模样。 他太喜欢了。 他的宝贝可以吃得下的,以前可以,现在依旧可以。 阙濯太阳穴都在跳,根本不知道湛修永在说什么,只是沉沦在无尽的欲望中。 他的灵魂仿佛都在被占有,被慢慢地铭刻上了名为湛修永的名字。 他无法自拔。 他无力抵抗,却甘之如饴。 他颤栗着,眼瞳里的水光在窗外的月光下泛着温和。 这是时隔几个月后,他们的第一次交融。 阙濯背脊紧贴着湛修永的胸膛,满心悸动。 当他的身体、心理、精神,甚至是灵魂都被身后这个名叫湛修永的男人修补填满时,他竭尽全力地侧过头,脸颊贴着湛修永的脸颊,剧喘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地呢喃。 “我爱你。” 是的,我爱你。 当危险来临共赴风雨后的失而复得时,我爱你。 当我转过身后看到你就停在原地等我时,我爱你。 当暗无天日的黑暗被黎明的曙光照耀时,我爱你。 我爱你的情绪,顺着脊髓,顺着血液爬入心脏,填满身体,缝补灵魂。 我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醒,我可以坚定地告诉你,我爱你。 厚重的三个字,从阙濯的口中说出来时,湛修永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瞳仁震颤,嘴唇亲吻着阙濯的脸颊,嗓音颤抖,“你说什么?” 阿阙他说什么? 是他幻听了吗? 是他听错了吗? 停靠在阙濯腰间的手上滑,从身后虎口和手指抵住掐住他的脖子,逼迫他仰起头,这个动作有几分野性,湛修永却又没太用力。 他的手指甚至能感受到阿阙喉结的颤动。 “宝贝,我没听见,再说一遍给我听。” 他嘴唇蹭着阙濯的耳朵,嗓音沙哑。 阙濯低低一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湛修永,我爱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但我就是爱你,我爱你完美的躯体,我爱你向上的精神,我爱你高洁的灵魂。 我爱你的一切,我将属于你,余生我愿意与你共享我的荣耀,我们一同走向属于我们的康庄大道。 湛修永的胸口内滚烫的血液在翻腾,在迸发着澎湃的情绪,他的手指向上,抚摸着阙濯的脸颊,听着阙濯闷哼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喃喃,“阙濯,我也爱你。” 我爱你残破不堪缝补过的躯体,我爱你不屈的精神,我爱你高傲的灵魂。 我爱你的一切,我想和你并肩同行。 天旋地转后的情爱,夹杂着更浓烈的情感。 阙濯和湛修永,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阙濯甚至后面的时候,都已经近乎没有了意识,他的衣服是湛修永给他穿上的,回到床上也是湛修永抱回去的。 没办法,这里毕竟是东非,床上干不干净谁也不好说,所以他们并没有去床上做。 湛修永从未想过他能这么早就听到这声我爱你,所以他太兴奋了。 这一兴奋,就没刹住。 看着已经昏睡在他怀中的阙濯,湛修永眉眼盛着春风般的温柔,在他发顶上轻轻一吻,“我很爱你。” * 阙濯再度苏醒时,已经是下午了,之前训练的时候锻炼了很长时间,再加上在这里待了很久,他的体力比起他在云津市时好太多了。 浑身无力感没多少,就是浑身有点痛,他从床上下来。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缓了十几秒钟,才往门口走。 阿湛不在房间里,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他先换了衣服,看着镜子里浑身都是痕迹的身体,倏然失笑。 还真是……久违了。 这种感觉久违了,这痕迹也是久违了。 之前阿湛就喜欢这么宣示主权,明明也不可能有人看他的身体。 他舒了一口气,想到他说出了那句我爱你,他耳根略微发烫,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就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端着盘子的湛修永。 “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湛修永看他起床还换了衣服,连忙走过去。 阙濯吸了吸鼻子,震惊开口,“酸菜鱼?!” “嗯哼,就知道你想吃,知道这边没什么好吃的,我专门带的塑封的酸菜和一堆调味料,刚好给你做酸菜鱼,还有米饭。” 湛修永笑,本来蒜爆鱼更好做,他也专门带了调味料。 第175章 可爱个锤子可爱 但毕竟刚那个完,吃那玩意估计阿阙会更不舒服,干脆还是做酸菜鱼。 “你还专门带了调味料啊?”阙濯眼眶有些酸。 知道他吃不好,着急赶过来就算了,还准备了给他做饭的东西,阿湛真的很好很好,这样的男人恐怕很难不爱上吧? 好在,他已经克服了内心的恐惧,爱上了他,没有辜负他的喜欢。 “我人既然过来了,肯定要给你做饭的呀,不然过来做什么,我吃饱了,总得让老婆也吃饱。” 湛修永绕过他走进去,将东西放在桌上,“我还做了其他的,我去端,你就在这好好待着。” “哦。”阙濯本来就饿了,昨晚到现在也就只吃了两块三明治,现在已经饿成傻子了。 “饿了就先吃。”湛修永临走前亲了一口阙濯脸颊。 阙濯:“……” 腻歪! 湛修永去端饭,阙濯坐下看着酸菜鱼流口水。 三个多月都没吃上了,这什么概念。 阿湛的厨艺又那么好,比外面卖的都好吃,怎么能不流口水。 等湛修永来的时候,就看到阙濯冷着脸看着酸菜鱼眼睛发直。 湛修永忍俊不禁,“你想吃就吃啊,怎么还等我。” “这肯定要等大厨来了才能动筷子啊。”阙濯扭过头看向他,居然还有鲜鱼汤,以及几个素菜。 “快吃吧。”湛修永搬了凳子,坐在他旁边,两人一起吃。 米饭做的足够多,阙濯感觉连续几个月他都没吃过这么多了。 实在是太好吃了,太美味了。 “你的工作,一部分拍摄,我让小高和闻哥先代替你过去了,你今天要过去吗?” 湛修永折腾阙濯这么久,本来也不想让他起那么早过去拍摄。 而且他相信阿阙在同意和他做之前,已经想好了今天不可能去工作了。 干脆他就没叫醒阿阙。 “不用过去了,最近的拍摄其实都差不多了,我只是在这里无聊,不如去看看。” 阙濯习惯性地将已经长了的头发扎了起来,显得有几分秀气。 不是他不想剪短,主要是他对这里的理发师的审美并不是很信任。 长了回去剪就是,反正这里的摄影师,很多都是长头发。 “行,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湛修永问他。 “我们15号回程,这样17号能回到云津,既然你过来了,怎么能就这么走,至少带你看看这里的景色,看看大迁徙,虽然已经到了末尾,但还是能看看的。” 阙濯想跟阿湛分享这里的风景,他人不在这里就算了,在这里了总得带着他转转看看。 “好,这几天你是导游,我是游客。”湛修永眉眼含笑。 “你那边怎么样?”阙濯问。 “我?挺好的,第一。”湛修永昂起下巴有几分骄傲。 “知道你厉害。”阙濯忍俊不禁,怎么阿湛也像小朋友了。 第126章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就直接飞了过来。”湛修永手指摩挲着阙濯的头发,“老婆头发长了也好看。” “你都夸几次了。”阙濯冷脸睨了他一眼。 “冷脸萌,怎么就这么可爱。”湛修永觉得以前他好像也没有多喜欢这个类型的啊? 果然,还是没遇上对的人。 “可爱什么就可爱。”阙濯翻白眼。 吃饱饭后,两人也没有出去走走,主要还是阙濯需要缓缓,毕竟那走路的姿势被看出来多羞耻。 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包要面子的。 湛修永倒是粘人的紧,走哪跟哪,时不时就亲他的脸颊、头发脖子,跟亲亲怪似的。 阙濯真觉得湛修永就是小孩子,简直是个跟屁虫。 “我上个厕所,你跟什么跟。”阙濯抓狂,“你还要看我脱裤子吗?” “又不是没看过,我不光看过,我还扒过呢。” 湛修永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 阙濯:“……” 你赢了,你是真的赢了。 “咣当——” 进门后,阙濯将门带上,给湛修永留在了门口。 湛修永哈哈大笑,“老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可爱啊。” “可爱个锤子就可爱。”阙濯在里面回了一句。 两人在东非的日常就是这样。 接下来几天,两人一起去景点看风景,阙濯带着湛修永去他拍摄的地方看,离得更近,跟湛修永一起用无人机拍摄。 他带湛修永体验来自摄影师的浪漫,带他看日出日落,带他看云卷云舒,带他看残酷与新生。 就像被鳄鱼捕食的角马一样,但总会有闯过死亡获得新生的小角马,它们就是另一种新生,是无数角马奔赴死亡后获得的最后的胜利。 太震撼了,用无人机甚至能看到更清晰地画面。 继阙濯对大自然的震撼之后,湛修永也同样感受到了大自然生物链的残酷,也体会到了来自阙濯的快乐。 他想,能将这些画面拍摄成为纪录片,变成无数人珍藏观看的影片,会是阿阙的骄傲。 * 15号,阙濯和湛修永返程,小高和闻彭越将继续留在此地,两人要将阙濯最后的工作处理完。 在这里待了三个多月,小高学习到了太多的东西,这可能是别的摄影师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东西。 除了技术以外,还有对生命的敬畏,对大自然的敬畏,他好像也找到了自己想要走的路。 他无比地感谢阙老师,如果不是阙老师,他可能这辈子也接触不到这样的机会。 他很清楚,如果阙老师想要找助理的话,他能够征集很多厉害的摄影师,毕竟没有摄影师会拒绝这个机会。 除了技术以外,还有人脉,还有各种…… 这中间的事情太多了,他像个海绵一样,一直吸收各种知识,也拓展了一些人脉,毕竟跟着大摄影师的那些摄影师助理,有些也都是很厉害的摄影师。 他们相互之间也留了联系方式,偶尔也会一起讨论。 经过两天的转机,在有时差的情况下,在17号中午的时候,湛修永和阙濯总算踩在了云津市的土地上。 阙濯戴着帽子扎着头发,深吸了一口空气,眉眼含笑,“嗅到了家的气息。” 第176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先去剪个头发,再回家如何?”湛修永提着行李箱问。 “好,正好回去可以直接洗澡,也省的我还得再出来一趟。” 阙濯点头,两人去了一家阙濯之前常去的美发师那边。 他毕竟是摄影师,还经常在圈内,至少头发上还是要有点造型的。 “阙老师,您回来了?”男美发师看到阙濯震惊,作为在热搜上待过的人,又是合作多次的客户,他当然知道。 他的视线又转移到了湛修永的身上,先是为湛修永的身高和颜值震惊,随后就意识到这可能就是阙老师的爱人。 看到阙老师爱人以后,他倏然觉得确实两人也挺般配的。 “嗯,回来了,就是在那边呆的时间太久,一直没有剪头发,这过来就第一个先来找你了,这连行李都还在呢。” 阙濯笑,很多衣服在东非穿过很多次的都直接扔在东非了,毕竟病菌什么的很多,摄影器材基本上都在另一个行李箱里,交给闻彭越和小高了。 当然,拍摄出来的东西和电脑他带回来了,还要进行后续的处理,到时候发给摄影师协会,交给摄影师协会去取舍权衡。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阙老师坐下吧,要染个颜色、做个造型吗?” 男美发师问,他不光是美发师,也算是造型师的一种,在圈内也经常给明星做造型,跟阙老师也算是老朋友了。 阙老师很认可他的能力,之前也给他介绍过不少工作。 “要,不过我明天还得再来一趟,明天有一场宴会要去,所以着急回来,但还是先染个发稍微弄一下吧。” 阙濯想着这么正式的场合,总得给自己收拾干净了。 “阙老师您这皮肤状态能保持现在这样真不容易。” 男美发师多看了几眼阙濯的皮肤状态,忍不住笑。 “我等下还得去一趟美容院。”阙濯在东非再注意个人的皮肤状态,肯定也不如在国内的时候好。 好在,他的肤色一向很白,就算晒也很难晒得特别黑,他也一直有注意防晒,热天的时候拍摄都会戴上帽子之类的。 东非的温度一直没有特别高,还有雨季,所以整体还算好。 “行。”美发师笑。 阙濯看向湛修永,“阿湛,要不你先回去,然后再开车来找我,我晚点要去一趟美容院,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美容院?”湛修永虎躯一震,这辈子没去过这种地方。 “嗯,你也得去,别忘了你比我大两岁。”阙濯挑眉。 “你嫌我老?”湛修永眯眼。 “那倒是没有。”阙濯忍俊不禁,这怎么还胡说八道。 “不去。” “去呗,你就算今天不去,以后也得去。” 阙濯可不想他还年轻的时候,湛修永就有很多皱纹了。 有那么多钱做保养很正常。 “好吧。”湛修永大概明白阙濯的意思,想了想确实也难以接受那样的场面,“我先回去,等下来找你。” “嗯。” “行李箱我拿走了。” “好。” 湛修永很快就带着行李箱离开了,阙濯做头发花了挺长时间的,等湛修永回来的时候,已经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 那个时候,阙濯已经差不多快好了,他的头发发质本来就不错,染了个偏深棕色的发色,毕竟场合稍微正式一点,他其实并不是特别偏爱纯黑的发色。 吹干大概做了个造型,阙濯顿时从长发秀气的少年,变成了俊朗很有男人味的男人。 毕竟在东非待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是白待的。 “不错,我很喜欢,谢谢。”阙濯很满意,他现在甚至看着比以前更健康。 “老价格,毕竟您之前给我介绍很多客户。”美发师笑。 “好,我直接微信转你。” “ok。” 和湛修永一起出门,阙濯看向湛修永,“你带的什么?” “你的一套洗干净的新衣服,刚好去美容院,到时候你身上的这套就可以扔了。” “好。” 湛修永是真的第一次去美容院,他家境之前本来就不算好,后来赚钱了以后,也是想着各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有空去做什么美容。 何况他一个男孩子又没有喜欢的人,也不会多在意自己的容貌。 有些时候他也确实感激白映蓉那张脸,确实长得很美,所以才能跟父亲一起生下帅气的他,不然怎么能勾引到老婆。 湛修永体验了一下美容院的各种项目,因为也是阙濯经常去的,自然是该做的项目都让湛修永做了一遍。 这个时候,湛修永才知道,其实美容院也没那么可怕,也不是像他想象中的那样。 确实挺舒服的,出来的时候阙濯感觉浑身舒爽,这个点已经基本上到晚上了,在美容院里他还吃了点蛋糕之类的。 而且他们那个美容院还有专门的推拿师傅,给他做了全身推拿,他是真觉得满血复活。 当推开家门的时候,阙濯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感觉。 “终于到家了。” 现在的这个家,不再是跟湛修永短期内组成的家,不再是一个空荡荡只是为了住的房子,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有牵挂有温暖的家。 “嗯,到家了。”湛修永笑,“我下午的时候就外送了不少菜和生鲜,晚点给你做好吃的。” 他将门带上,将阙濯抱在怀里,“宝贝,喜欢你。” “怎么这么粘人?”阙濯窝在他怀里笑。 “没有,就是想谢谢你。” 第127章 湛修永将他转过来,凝视着他的眼睛,“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也谢谢你坚定地选择了我,更谢谢你爱上我,我不会辜负你的感情。” 他知道保证没用,但他想用真诚告诉阙濯,他爱他。 “我知道,我也谢谢你。”阙濯拥住他,眉眼噙着几分温和。 “嗯。”湛修永亲吻着阙濯的额头,“你也该饿了,我去做饭,对了……你的房子现在已经重新装修好了,打算什么时候去看看?我找闻哥的人当的监工,绝对不会有问题。” “晚点去吧,今天不想动,明天还得去宴会,累。” 第177章 把丈夫这个词换一个 阙濯摇头,反正什么时候都能去,房子在那里又不会跑。 “也行。”湛修永松开他去冰箱前,“宝宝,晚上想吃什么?” “没什么想吃的,坐了几天的飞机,没什么胃口。” 阙濯其实到现在都不是很饿,长时间的赶路,确实是没什么胃口。 “那就不做大鱼大肉了,煮点甜粥喝,怎么样?”湛修永问。 “好,我也确实很久没喝过甜粥了,我想喝八宝粥。” 阙濯记得阿湛会做,不过之前也就只做过一次。 “好,你想喝什么就做什么。”湛修永去厨房准备做八宝粥。 阙濯倏然想到了什么问,“对了,我在东非忙的要死,根本没关注国内的新闻,白映蓉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确实是狗咬狗。”湛修永挑眉,他已经完全不将白映蓉当成母亲了。 现在于他而言,有一个父亲、阿姨,还有弟弟和爷爷,就已经足够了。 “狗咬狗?离婚?”阙濯一怔,圈内的事情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嗯,他儿子也完全不站在他那边,郑浩歌也公开支持父母离婚,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虽然很想说她确实不好,但对待郑浩歌她其实问心无愧。” 湛修永淡淡开口,之前他梦寐以求的就是她的偏爱和母爱,但她的母爱全部给了郑浩歌。 没想到郑浩歌还是背刺了她,只能说劣质基因确实…… “这怎么不能是一种报应呢?她对待你生而不养,对待姥姥如此薄情,现在她生下来全力托举的孩子也冷待她,这就是报应,就是她应得的,你可不许心软。” 阙濯看向湛修永,无论是站在阿湛的身份上,还是站在姥姥的身份上,他都不允许阿湛心软。 因为这样的人贪得无厌,她是不会认为是自己错了的,一旦和解便只会吸阿湛的血。 就算她真的悔改了,但一个连自己亲生母亲葬礼都不去的人,他也不觉得以后会有多良心,指不定只是想找阿湛养老,或者是其他的。 这不是他多想,而是人性就是这样,这前几十年都没想到阿湛,现在夫离子散了,想到阿湛了? 简直可笑。 “不会的,我现在什么都听老婆的。”湛修永义正辞严,他现在幸福的人生不过,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他又没有病。 “嗯,所以现在赶紧做饭。” “哦,老婆你好凶。” “哪里凶了。” “就凶。” “幼稚。” “我才没有。” “你就有。” “我去做饭。” “去吧,我要不太甜的。” “行。” 两人对话以后,阙濯上去换了套睡衣下来,看到阿湛在做饭,灯光暖黄色,有家的感觉。 他的心莫名就软了,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怎么了?”湛修永问。 “没事,就是想抱你。”阙濯脸颊蹭了蹭他的后背。 “抱吧,饭可能要很长时间,这八宝粥不是立刻就能做出来的。” 湛修永设置了一下,拉着阙濯去客厅坐。 “对了,她有找过你吗?”阙濯想起来这茬。 “没有,不过明天的宴会,林路深也会来,他一直在跟我造谣你,说你身后有金主,说你绿了我,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湛修永眼底染上几分厌烦,任谁都不会喜欢这种人。 “他说什么?我有金主?我绿了你?”阙濯愕然,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对,我也诧异是什么情况。”湛修永皱眉。 “等一下,我……”阙濯灵光一闪,好像知道了什么,“我想起来了。” “嗯?”湛修永诧异,“想起来什么了?” “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他应该是看到高博和高旭跟我一起,还叫我嫂子,我就说上次去的时候,好像有人在窥视我,现在想想可能是他,我当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但没多想。” 阙濯嗤笑一声,“他应该是以为我跟高博和高旭的哥哥在一起了,所以绿了你。 而且盛殷集团的名号多大你也知道,如果他觉得我背靠盛殷集团所以在圈内可以这么火,也确实能理解他脑残的想象力。” “确实脑残,摄影这件事本身就是靠口碑和实力的,没实力的话,怎么能让粉丝为他们的正主买单?他莫不是个傻逼。” 湛修永很想骂一句,原来是这样,简直想想就让人恶心。 “不用管他,他就是个小丑,他喜欢当小丑就当,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阙濯挑眉,“他在朋友圈晒了邀请函吗?” “嗯,不过我给你朋友们也发了邀请函,还有我的朋友司蔚和向勋,以及几个关系很好的同事,反正这件事情本身也藏不住。” 湛修永觉得本身就会有很多媒体朋友在,他的脸之类的肯定是会被爆出去的,所以让他们知道也无妨。 “也是,本来就是昭告天下昭告媒体的,也是为了保护你,至少以后白映蓉没办法再拿你的身份威胁你,比起她本人的信誉度,还是盛殷集团更牛一点,何况我现在还有风传的股份。 她要真是作死的话,我不介意拦了她所有的资源,不好意思我也是有钱任性,欺负我丈夫,别怪我不客气。” 阙濯眯眼,昂起下巴,有几分护着老公的骄傲感。 “嗯,猫猫说的对。”湛修永觉得阿阙好像一只高傲的小猫猫,高贵又傲气,这怎么能不喜欢呢,简直是非常喜欢的,“不过……” “不过什么?”阙濯看他。 “不过你什么时候能把丈夫这个词换一个,换成一个同样含义的词?” 湛修永一本正经地要福利。 “哦,爱人?”阙濯微笑。 “不是这个。”湛修永反驳。 “夫君?”阙濯微笑。 湛修永:“……也不是这个。” 阿阙明明知道他说的是哪个。 “相公?”阙濯微笑。 湛修永搂住阙濯哄着:“老婆,叫一声给我听嘛,就一声。” 阙濯太阳穴直跳,他耳根微微发烫,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老公。” “哎!”湛修永激动兴奋地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第178章 他就是个小丑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爽了。 尤其是阙濯还是冷脸萌叫的,明明都这么羞涩了,还是冷着脸,实在是太可爱了。 于是……湛修永感受到了什么,拽着阙濯的手…… 阙濯呼吸一滞,“我就叫了一声老公而已,你至于吗?兴奋剂?” “催情药。”湛修永将阙濯摁在了沙发上,狠狠吻上他的嘴唇。 阙濯的身体完全陷入了沙发里,他的头仰倒靠在沙发背上,嘴唇完全被眼前的男人彻底占有。 他倒是没有反抗的意思。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音,但很快就被喘息声掩盖。 昏黄的灯光照在沙发上,阙濯的喉结在滚动,他茫然地看着顶灯,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到脖颈,性张力十足。 湛修永听着阙濯剧喘声,在阿阙浑身紧绷的时候,吻上了阿阙的喉结。 他能感受到那颤抖,那为他而悸动的身体和心脏。 他也同样,为之悸动,为之沉沦,为之无法自拔。 他这一生都只会为他怀中的男人所沉沦,为他臣服,与他共享荣耀。 * 林路深悄悄拉了个小群,跟他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说了一些事情。 群里直接炸了,很多人信,也有很多人不信,毕竟有些东西摆在那里,想不信也不行。 花落:你明天是不是也要去宴会现场?这不错,你居然能拿到邀请函 羊山公园:不会这么这么抽象吧?你想干什么?明天跟湛机长又没什么关系,你也很难接近殷家人吧? -我就是好奇,到时候问问,万一呢? 花落:人家都结婚半年了,你也不至于这么念念不忘吧,虽然我承认湛机长的各方面条件都挺好的,但…… 阿伊哈哈呦:对啊,实在不行换个呗,又不是没有其他男人了 -我就是不甘心,明明是我先看上的,怎么就被别人截胡了 第128章 花落:关键是你也没追啊,而且就因为你听到那声嫂子,所以你就认为湛机长的老婆出轨? -嫂子这个词是谁随便都能叫的吗? 羊山公园:这话说的好像也没错,但万一这声嫂子叫的就是湛机长的老婆呢? -不可能,他根本就没有弟弟,他就一个姥姥,现在还已经过世了 阿伊哈哈呦:万一呢? - 没有万一,你觉得可能吗?那好像是殷家的少爷 花落:这么想想确实不太可能,关键是你想做什么,湛机长的爱人未必会出现在那里吧?而且你要是搞事情的话,你想过自己会怎么样吗?人家邀请你,可不是让你去砸场子的 看到这条,林路深一怔,他确实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说什么,更何况他连阙濯的后台是哪个男人都不知道。 这过去要是乱造谣的话,他…… 想到那种可能性,他浑身抖了一下。 -我去问问,我就多去问问,毕竟殷家的事,网络上也没多少 阿伊哈哈呦:建议慎言,不该说的话别说,你一个小机长能参加集团宴会可别作死 -哦 林路深咬牙,他们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那可是他亲眼看到的,他都亲眼看到了,还能是假的吗? 算了,反正他一定要找到证据让湛修永知道阙濯不是什么好东西。 * 湛修永给阙濯折腾得不行,而且是在客厅里,阙濯发现客厅里都有那些东西时,眼角都在抽搐。 完全不知道湛修永什么时候放的,结果湛修永说反正家里也不会有外人,他自己知道放哪的就行了。 折腾了两个小时才结束,阙濯被抱着去浴室里洗澡,等到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湛修永已经端着碗上来了。 “粥好了,我尝了一下,不算很甜,应该是你喜欢的口感,豆子也比较烂了,喝点吧。” 他看向阙濯笑。 “嗯,下去喝吧,有点饿了。”阙濯本就觉得性生活是婚姻必需的,所以对于这种事情也没有多抵触,何况爽的也不止阿湛一个人。 “好。” 两人一起下去,坐在桌前的时候。 阙濯挑眉问,“所以你明天是打算直接打林路深的脸吗?我可以预见他的脸色会有多难看了。” “我倒是觉得他难看是一回事,另一回事只会觉得你配不上我,只会觉得明明现在站在你身边的这个身份是他的。” 湛修永对林路深的厌恶,并不仅仅是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还有他整个人的品格,就很难让人喜欢上。 工作并不算多认真,还一直想要往上爬,只是想要更高的位置,但能力配不上野心,也没有什么自制力。 不得不说,他非常讨厌这样的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也配?”阙濯皱眉,“之前乱造谣也就算了,我的口碑是我一点点自己闯下来的好吧?” “所以不必太过在意他,就是个小丑。” “没说他不是小丑,只是他一直在眼前晃,也挺让人恶心的。” “确实。” 湛修永和阙濯根本不知道林路深这个人,已经开了小群在吐槽他,在想着怎么样让湛修永知道阙濯给他戴了绿帽子。 * 9月18号,宴会是傍晚的时间。 阙濯在东非的时候,睡觉时间是不定时的,起床时间也是,现在好不容易能睡懒觉,自然是睡了个昏天黑地。 谁让昨天傍晚的时候,湛修永还将他的体力给耗尽了。 从床上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明媚的阳光,是云津市的阳光。 不再是东非那个地方的阳光,这种感觉太久违了。 坐在床上看窗外的时候,他的眼神还有些怔然。 “宝宝,怎么了?” 从门外走进来的湛修永,跪在床上将阙濯抱住,“我看你要醒了,就干脆将窗帘拉开了,睡太久也会不舒服的,这都十一点了。” “没有,就是有点幸福。” 阙濯将头靠在湛修永的胸膛上,眉眼含笑,“哥哥和小涟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一定会的,他们那么爱你,他们会比谁都更希望你幸福,希望我们幸福。” 湛修永亲吻着阙濯的脸颊和鬓发,低声喃喃。 “嗯,我们是从这边出发,还是直接去老宅?” 第179章 手牵手进去? “这个爷爷说看我们,反正我们直接从后门进去就行,或者用邀请函进去,我们也有邀请函的。” “那还是从家里出发吧,不过爷爷没给你准备衣服吗?” 阙濯倏然想起这件事情,毕竟是非常正式的场合,穿西装是必须的,即便现在还是有点热,但宴会厅的温度不高,正式的场合不可能没准备衣服。 “准备了的,我之前还试过,爷爷还给你也准备了西装,到时候我们一起进场,你是我爱人,没什么不能进的,何况你还有很多其他的身份。” 湛修永起身拽着阙濯去了衣帽间,果然有两套全新的西装,爷爷的审美也是在线的。 两套一模一样的白色西装,还有袖口和领带夹,甚至连领带也配备了不同的颜色,刚好能看出来是一对。 “爷爷还专门给我准备了啊。”阙濯一怔。 “那肯定,有我的还能缺少你的吗?我直接把你的西装拿给爷爷,爷爷找人根据你衣服的尺寸定做的,也不知道现在合不合身。 不过你看着虽然瘦了,但身上的肉更紧致了,也有些肌肉,应该不会差太多。” “好,不过你确定不会对你造成影响吗?而且这会对盛殷集团造成影响吧?毕竟同性恋现在就算很开放,也还是少数,还是有些小众的。” 阙濯担忧。 “没关系,爷爷、爸爸他们都说没关系,毕竟我们不偷不抢还很优秀,不过只是出柜而已,这算得了什么。” 湛修永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难不成还能漏了你啊?” 阙濯一顿,“一家人?” “当然,我们难道不是一家人吗?爷爷他们也都很认可你,很喜欢你,我们就是一家人啊。” 湛修永知道要想让阙濯的心理接受这一点还很困难,但这一切需要时间。 他们现在有的是时间,他知道现在的阿阙其实只是将他当成家人,其他人还不是。 “嗯,你说的没错,我们是一家人。”阙濯认可他的话,眉眼含笑。 * 盛殷集团的庆功宴,在集团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这也是整个云津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 有单独的宴会厅,本身就是为了举行这样的宴会用的。 傍晚五点半,五星级酒店的正门,门口门庭若市,来来往往的人或西装革履或身着礼服,都非常正式。 湛修永和阙濯最终还是决定走正门,反正都是要让别人看见的,那么为什么要从后门走呢? 至于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反正他们有邀请函,他们也是这场宴会的半个主角。 “爷爷他们没有提前在网络上预热你的身份吗?我好像这几天看微博没注意。” 阙濯倏然想到这件事,一般都是要预热的,这样曝光出来的时候,才会…… “我没关注这件事情,之前爷爷问我的时候,我还在成都,实在是没心情管,反正怎么都会曝光,那就看爷爷他们怎么做了,反正我相信他们不会伤害我的。” 湛修永对于这些新家人有很多的信任,这是姥姥让他做的,让他对家人多一点包容,毕竟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 但他很清楚,这些家人对他的保护和喜欢,比他那个母亲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所以,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嗯,车到了,准备好了吗?”阙濯看向湛修永。 他经常出现在大众视野里,虽然很多人不认识他,但他也客串过一些剧,对于这些也不觉得有什么,可阿湛不一样,阿湛没有这样过。 “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我要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湛修永眉眼含笑,握住了阙濯的手。 “所以,手牵手进去?”阙濯挑眉。 “有何不可?他们男人和女人可以牵手,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湛修永笑,有阿阙在身边,他什么都可以。 两人一起下了车,顺着往里面走。 “阿濯。”刚下车,两人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阙濯一听就知道是谁,转过身一看,果然是江理。 “你没跟冉语堂一起来吗?”他扫了一眼没看到冉语堂。 “他忙着呢,估计还得晚点,他最近公司事挺多的,而且他应该也算是代表公司过来的,我们肯定不可能一起。” 江理笑,挑眉看向两人,“你们这就牵上手了?这是正大光明地公开了啊?” “我们本来就是已婚的关系,哪里不正大光明了。” 第129章 湛修永跟江理很熟悉了,直接跟他开玩笑。 “说也是,你们天天给我撒狗粮。”江理翻白眼。 “你也找一个。”阙濯睨他一眼。 “我要找也找女朋友。”江理轻哼。 “谁也没说你要找男朋友啊。” 江理:“让你绕进去了。” “你自己笨怪谁。”阙濯之前经常跟江理斗嘴。 “好了,该进去了。”湛修永觉得站在这里斗嘴总归还是有点不太合适。 “还是分开吧,大家都有各自要维系关系的交际圈,而且你们今天不是主场吗?” 江理当然知道湛修永的身份,也知道他们的事,毕竟是好朋友。 “嗯,我们先分开。”阙濯点头。 他们各自分开进去,湛修永和阙濯手牵着手。 认识湛修永的人几乎没有,但认识阙濯的人倒是不少。 毕竟今晚来的还有不少明星,能来这里的明星,基本上咖位都不会特别小,即便有特别小的,也只是来长长见识的。 那种背地里编排别人的,基本上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像这样的场合,都在忙着寒暄在忙着交际在忙着拓展人脉。 尤其是盛殷集团这种层面上的宴会,更是大佬云集,谁会有空说什么同性恋的事。 何况在宴会厅里的也不是没有同性恋,私底下养着小男人的也不少,这在资本圈里都算不得什么。 可能唯一还算是引起小波澜的也就只有媒体那边了,除此之外没人关注。 更没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那些短剧里可能会出现的场景,在这里基本不可能出现。 第180章 阙董 “这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两人手牵着手往里面走,湛修永凑到阙濯耳边低声说。 “少看点短剧,我们又不是什么国际巨星,不是什么流量明星,同性恋本身就光明正大。 资本圈只在意你的身份,只在意你能不能带来利益,至于你玩什么,只要不违法犯罪不波及到自己,根本没人会去管。” 阙濯这样的场合来太多次了,最早的时候他甚至还跟着哥哥来过,当时哥哥告诉他很多事。 后来成为职业摄影师后,他也经常出席这种场合,见的就更多了。 很多桥段,其实只会出现在小说中,在现实中很难出现,因为除了纨绔子弟以外,基本上不会有人那么愚蠢。 而真正被家族培养的孩子,也不太可能成为纨绔子弟,更不可能能来到这里。 “好,我们进去。”湛修永眉眼含笑,这样的话压力会更小,他也松快些。 “嗯。” 阙濯点头,两人一起进去,现场不少人其实是认识阙濯的,有些明星看到了承过阙濯的情的,现在都去打个招呼。 来这里的什么人都有,有厉害的技术人员,也有一些企业家、明星明星之类的,都很正常。 “阙老师,没想到您也来了。”一位一线女星走过来跟阙濯打招呼,她身边的男性是同公司的一个二线男星。 “阙老师。”二线男星也笑着打招呼。 “嗯,梅老师和张老师也在啊。” 阙濯跟两人打招呼,发现他们的视线落在湛修永的身上,便跟两人介绍,“这位是我爱人。” “免贵姓湛,两位老师好。”湛修永跟着阙濯一起打招呼,微微颔首。 他身高极高,站在两位个子都很高的明星面前气质完全不输,那张脸也是化了妆的,帅气感简直扑面而来。 “湛老师好。”两位明星震惊地看向湛修永,这比圈内很多男星都长得帅,而且那么高! 气质也很好,难怪阙老师那么喜欢,甚至完全不在意被爆出已婚的身份。 有一个人打招呼,就会有很多人打招呼。 湛修永算是看出来阿阙的人脉有多广了,小到娱乐圈的小明星,大到一些企业家和一些技术人员都跟阿阙认识。 “那不是湛机长吗?他也来了现场?” 不远处,林路深和另一位名叫章胜的机长进场以后,就看到了两人,章胜忍不住开口。 “他好像没有拿到邀请函吧?” 章胜不太确定,但是这邀请函他记得确实是没有的,“他旁边那个就是湛机长的对象吗?长得还挺帅的,好像有点眼熟。” “是娱乐圈里的一个摄影师。”林路深愣怔了几秒,下意识地回答。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阙濯在这里他能理解,毕竟阙濯跟盛殷集团的人本来就有关系,甚至盛殷集团的人还是他的后台,但湛修永为什么会在? 关键是,阙濯出轨盛殷集团的人,怎么敢让湛修永出现在这里,甚至还是一起出现的? 他脸色微变,感觉好像有什么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 “林机长,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章胜问林路深,他跟湛机长毕竟没有林路深跟湛机长更熟一点。 虽然是同一家公司,但实际上他们就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打个招呼吧。”林路深眼瞳深谙,他倒要看看这阙濯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两人还是穿的情侣装,都是一身白色西装,看着就碍眼。 “毕竟是同一个公司的,既然看到了,怎么能不打招呼呢?你说对不对,章机长。”林路深怕章胜看出什么,看向他笑了笑。 “也是,我也一直好奇湛机长的爱人长什么样子。” 章胜点头,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湛机长。”走近了点,章胜先开的口。 “章机长,没想到你也来了。”湛修永看到章胜时,脸上噙着笑容,视线触及到他旁边的林路深的时候,笑容就淡了些。 “这位就是您爱人吧?”章胜点头后看向湛修永旁边的阙濯,长相十分出众,两人看起来倒是挺般配的。 “免贵姓阙,是一位职业摄影师。”阙濯跟章胜打招呼,根本就没多看林路深一眼。 “阙老师。” “章机长。” 两人相互打了个招呼,就算是认识了。 “两位,好久不见。”过了十几秒,林路深才缓缓开口,眉眼含笑。 “确实好久不见,希望还是别再见最好。”阙濯眉眼含笑,说出口的话却完全不给面子。 “你!”林路深也不敢在这里搞事情,吐出一个字就将怒火压了下来。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耳边传来了声音,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 “毛部长。”听到声音,章胜和林路深一顿,立刻转过身,就看到了他们飞行部的部长毛乐池。 “毛部长。”湛修永看到毛乐池也笑着打招呼。 毛乐池一怔,看了过去,微微一笑,“小湛。” “毛部长。”阙濯也笑着打招呼。 包括湛修永在内的人都看向阙濯。 他一个摄影师跟飞行部部长打什么招呼。 “阙董,没想到您也在这。”看到阙濯时,毛乐池一顿。 “跟我爱人一起来的,您认识的,湛修永。”阙濯笑眯眯的。 他确实原本是不认识的,可谁让宋云欣牛,连航空公司都有股份。 可以说,当年的宋云欣真的很厉害,要是宋云欣还活着,现在的盛殷集团的地位,或许就是靖皇集团的地位。 在很多年前,云津市开始准备建造机场的时候,宋云欣就窥见了这中间的利润,在最初期就投资了航空公司。 现在这股份转到他的名下,他作为股东也是出席过的,自然跟毛部长认识。 “原来您就是小湛的爱人。”毛部长笑呵呵的,没想到这…… 章胜的神色怔然,因为毛部长用的是您这个敬称,湛机长的爱人是个什么身份? 不光是章胜,连林路深的神色都有几分愕然。 “我们还有点事,就先去做别的事了,有空再聊。” 第181章 阙董和殷家遗腹子 阙濯看到林路深就烦,更何况这人还造谣他,就更不爽了,待在一起都觉得晦气。 “好的,您请便。”毛部长让了位置。 阙濯和湛修永去跟其他人打招呼了。 等到人走后,林路深才忍不住看向毛部长,问,“毛部长,您跟他客气什么,而且您为什么叫他阙董啊?” “在这里少乱说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头的那点事情。” 毛部长皱眉,“你别想着跟阙董抢小湛了,阙董是我们公司的股东之一,我见过一面,据说他在很多家公司都有股份,包括这盛殷集团现在旗下子公司靖皇的股份。” “什么?”林路深的语调拔高,不敢置信。 就他? 怎么可能?! 他不就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人吗? 难不成他的家世很好? 还是什么? “闭嘴,你说话声音能不能小点。”毛部长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做事说话都毛毛躁躁的年轻人了。 第130章 “你别管人家是怎么来的,但我所知道的,他在我们公司里有百分之七的股份,相当于挺大的股东了,每年光分红都有最少八位数。” 她多瞄了林路深一眼,林路深的脸色惨白。 怎么可能? 他不就是一个摄影师吗? 怎么会有公司百分之七的股份? 那这么说的话,他跟盛殷集团的人认识,是他自己本人就有本事,或者是他家里的人有本事,不是出轨? 意识到这一点,他浑身颤抖了一下。 抿了下唇,他的余光看到了阙濯带着湛修永游刃有余地游走在他看着就发怵的众位大佬中间,气质完全不被遮盖。 “好厉害。”章胜愕然。 “好了,我带你们过来是见见世面的,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毛部长带着两人去见见其他的人。 湛修永是想专门往更高一点深造,但章胜和林路深都是想往管理岗位上走的,自然是要多见见人。 又打完招呼以后,有人走到湛修永和阙濯的旁边。 “福伯。”看到是福伯,两人都一怔。 “马上就要开场了,老爷子让你们过去。”福伯小声说。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湛修永和阙濯跟着福伯走。 这一切也让很多人看见了,福伯说是老爷子的管家,但实际上以前就是老爷子的特助,老爷子在的时候,他也一般跟在身边。 很多人都认识福伯,看到湛修永和阙濯跟过去了,有些早就知道内幕的人,立刻就知道这两人中间的其中一个,应该就是老爷子的大孙子。 毛部长也看到了,旁边刚好有熟人,就听到他们的对话声。 “那个个高的看着像,鼻子和脸型跟殷老爷子挺像的,应该就是他,真没想到这殷家还留了个遗腹子在外面。” “我也觉得是他,那个个稍微矮点的我知道,他好像是之前靖皇养的。” “靖皇?黄智学的?” “不是,宋云欣的养子。” “哦,那我懂了,宋云欣手上有不少企业的股份吧,之前我听说有什么遗产继承,他拿到了所有遗产?” “可不是?不过那黄智学本来也不是东西,宋云欣唯一的儿子已经不在了,据说宋轻远还是被黄智学害死的,为了给他外面的儿子铺路。” “你真是什么都知道,这都从哪看来的八卦。” “这可不是什么八卦,很多圈内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戳破罢了,这宋云欣的遗产,可不就只有养子能继承了。” …… 三人都听完了全程,林路深对于商业上的东西了解并不算多,很多事情听着也是云里雾里的,什么宋云欣什么遗产宋轻远完全不知道。 但他听到了那句可能是遗腹子。 这个遗腹子,难不成指的是湛修永? 他倏然想到那两个人叫阙濯叫嫂子。 难不成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湛修永就是盛殷集团的少爷? 倘若真是他现在所想的那样,那么一直以来他不就是个小丑吗? 这件事情一旦爆出去,公司里的同事们会怎么看他? 他难以想象那种场面。 * 后台,湛修永和阙濯站在殷老爷子旁边,“爷爷。” “晚点,等下跟我们一起上台,都是一家人。” 殷老爷子的话不容置疑,至于什么舆论,什么同性恋之类的,他管不着。 盛殷集团是做实业的,关于他们私事的,倒是随意,又不是见不得人。 “对啊,哥,濯哥,跟我们一起上去。”殷高博从旁边出来,他穿的也是白色西装,只是西装的版型不太一样。 至少看着和湛修永、阙濯身上的不是同款。 “嗯,既然都正大光明地宣布身份了,何况还有股份转让这件事情。” 殷高旭眉眼含笑。 “就是要委屈小永叫我们叔叔婶婶了。” 徐慧颜笑,隔了几秒钟淡淡道,“对了,我给白映蓉发了邀请函。” “杀人诛心。”阙濯言辞犀利。 “我怎么不知道。”殷宏邈一怔,愕然看向妻子。 “你知道做什么,以后小永这孩子我罩着的,不得让白映蓉看看吗?” 徐慧颜想到那个女人就觉得可笑,就是得让她看着这一幕,让她这辈子都别再找湛修永。 “做得好。”殷老爷子哈哈一笑,对这一点很满意,“不过得找人看好了,毕竟是庆功宴,别让不相关的人影响到我们。” “放心,我让人看着呢,要是她想做什么,立刻就将她给威胁走。” 徐慧颜挑眉,她还不至于将一条疯狗放进来以后还不拴绳。 “嗯,马上六点到时间了,准备吧。” 福伯走过来说了一声。 “嗯。”一家七口人都在,整整齐齐刚刚好。 既然是庆功宴,肯定是有主持人的,主持人是他们公司的一个经常主持会议和晚宴的经理,口才非常好。 现场其实也有很多合作商,包括这次大获全胜合作非常完美的合作商。 一开始总是要说一些有关公司的,有关合作的东西,光是这些都要浪费挺长时间。 有些东西,其实现场的一部分人不太能听得懂。 角落里,一个女人妆容厚重,掩盖自己的憔悴。 第182章 赤裸裸的打脸 她手上拿着一杯酒在喝,视线看向台上,眼底有几分黯然和嘲讽。 赫然是白映蓉,但她已经没了心思。 离婚这件事情在圈内闹得沸沸扬扬,败了她不少的路人缘,加上儿子反水,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她早就已经没有心情了。 光是一场离婚,就仿佛已经将她半辈子的情绪都耗尽了。 她甚至已经记不起很多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是多么的想要让所有人看到。 后来,她也确实如愿以偿地让所有人看到,成为了大明星。 但为什么,她就没那么快乐了呢?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被殷宏邈包养的时候,拿到资源的那一刻是快乐的,但与之而来的还有磨不掉的羞耻感。 还有怕被丢弃,怕被雪藏,怕被发现她被包养的事,成为众矢之的。 再后来,她更多的是窃喜,还有想要成为殷宏邈的妻子。 那可是盛殷集团的少爷啊,成为了他的妻子,那不是想拍什么戏就能够拍什么戏吗? 而且当时她怀孕了,有点不知所措,就想着把孩子生下来,这样指不定就能嫁给殷宏邈了。 结果还是没能成功,后面将孩子扔给母亲…… 各种事情,每一件事情都好像成功了,但只有她知道她一直在忐忑,一直在算计。 要让自己走的更高,要让那些事情爆出来以后,对她不会有影响,要让粉丝们不会相信那些营销号。 渐渐的,她跟家人越来越远,跟之前的朋友也越来越远,她也爬的越来越高,幸福的婚姻和家庭,乖巧的儿子。 她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比现在还要饥一顿饱一顿强。 如今想想,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又怎么可能能走到最后呢?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都来不及了。 眼尾落下了一滴泪,白映蓉面无表情地看向台上的位置。 “有请我们盛殷集团的创始人兼任前董事长殷秋泽。” 主持人将视线放到台下。 殷老爷子现在就算是不管事,这威慑力和人脉也是摆在那里的。 殷老爷子一上场,全场寂静,在简单的念完了一份稿子以后,他将稿子放在旁边,笑道:“认识我的人也知道,我现在基本上也不怎么管事,管事的是我的儿子宏邈。” 台下的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声,这本来就是事实。 “这次我过来,其实也是为了宣布一个消息,我将挪出我名下股份的百分之三,给我的大孙子湛修永。” 殷老爷子笑呵呵的,看向全场一字一顿。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大孙子?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而且这湛修永是谁?” “这意思是老爷子外面还有一个大孙子,还不姓殷?” “我倒是听说了,好像是殷宏轩的遗腹子,最近才找回来的。” 众人议论纷纷,都好奇这个湛修永是从哪来的。 但台下站的稍微远一点的林路深,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是盛殷集团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殷老爷子的大孙子。 他就算再不懂金融,也知道殷老爷子的地位,以及盛殷集团的地位。 那么也就是说,先前在这里看到阙濯,其实是因为他们已经相认了,所以殷家的孩子才会叫阙濯嫂子? 他的面容扭曲了一瞬,又想到阙濯的身份,倏然间浑身无力。 他凝视着台上的殷老爷子,微微垂下头,低笑了一声。 第131章 原来他一直是小丑。 当他在湛修永面前内涵阙濯可能出轨的时候,湛修永是不是觉得他是个笑话? 他心有不甘,原先那么笃定自己配得上湛修永的想法,现在…… 他比得上阙濯吗? 比得上吗? 阙濯每年至少有八九位数的分红。 他呢? 他十年可能才能攒下八位数吧? 他苦笑了一声,已经生不出其他的心思。 都是普通人的时候,还有争夺的心思,可当发现对方两个人都不是普通人,甚至随随便便就能有他们普通人一生都赚不到的财富,那就……没有任何想法了。 因为有也没用。 “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湛机长居然是殷家人,难怪如此优秀,好像在成都那边考试什么的都是第一吧?” 章胜愕然了几秒钟后,只剩下赞叹。 他一直都很欣赏湛机长的工作态度,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身份。 毛乐池也怔然了几秒钟,“原来如此。” 难怪小湛会出现在这里,原来这场宴会有一半是为他准备的。 角落处的白映蓉只是看着,苦涩地笑了一声,这是要让她这辈子都无法认这个儿子啊。 也是,他们早就已经没有关系了,除了亲子鉴定以外,找不到任何方式能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哦不,就算是想要做亲子鉴定也很难,在有殷家的保护下,她想要接近他都困难。 “其实很多朋友已经知道了,小永是宏轩的儿子,是宏轩过世之前的女朋友生下来的孩子,只可惜那女孩在宏轩过世后郁郁寡欢,生下小永后就去世了。 然后小永被一户很好的人家收养,我们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并且将孩子找了回来,这孩子没在殷家长大,所以我们并不打算为他更改姓氏,但他依旧是我殷家的孩子,也是我的大孙子。 他虽然在外面长大,但也是个优秀的孩子,现在是一名航空机长,他无意殷家的财产,我为了孩子的未来,我决定将百分之三的股份转给他。” 殷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跟台下的客人娓娓道来,说到最后的时候,还有点心疼的意味。 台下的殷高博没忍住,凑过去跟殷高旭说,“你还别说,爷爷还挺会演,他要是去娱乐圈,那也绝对是老艺术家。” 殷高旭:“……” 煞风景,你可真是专业的,他都要听感动了。 不过吧,这好像也确实是演的。 他这个哥哥,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刻让人哭笑不得,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台下的人也都能理解,毕竟人老了肯定很在意亲情。 第183章 大结局 尤其是殷家,本来人就不多。 “这件事情,也是经过宏邈他们同意的,另外我的大孙子目前在国外已婚,伴侣是个很出色的摄影师,另外他助盛殷集团成功收购靖皇,在股份稀释后,我决定赠予他盛殷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 殷老爷子很清楚如果现在直接说出湛修永是同性恋,其实并不好,倒不如直接说国外结婚伴侣,然后再指出小濯的身份。 本身小濯就是娱乐圈人,在结婚这件事情上在微博还上过热搜的,那么引起的震动会比较少。 加上小濯的其他身份,怎么都得给盛殷集团面子,他们又不是娱乐圈人,顶多说说也就算了。 百分之一! 这……每年也能拿不少分红了。 不过听说助盛殷集团成功收购靖皇,很多人相互对视。 靖皇集团这一杯羹,本身就有很多人想分,奈何没压过盛殷集团,没想到居然是这殷老爷子大孙子的伴侣牵的线,帮忙的。 这下子,所有人的好奇心都放在了湛修永伴侣的身上,都想知道这到底是谁,这么厉害。 “今天我们全家人都来了,就让他们都上来让你们看看,毕竟是我殷家的孩子,在外面可不能受欺负。 另外这百分之三和百分之一股份的转让书,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等下签名以后就能立刻生效。” 殷老爷子呵呵一笑。 台下,殷宏邈凑过去问徐慧颜,“老婆,这百分之三是你让爸给的?上次不是给过百分之二了吗?” “嗯,我让给的,既然已经跟白映蓉划清界限,现在又是殷宏轩的儿子,百分之二有点少了,何况这孩子沉稳,加上小濯一起有百分之六的股份,某些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毕竟现在高旭看着沉稳能干,未来怎么样还不好说,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他如此崇拜这个哥哥,到时候有小永这孩子看着,我也能放点心,更何况小濯这孩子还有商业天赋。” 徐慧颜睨他一眼,“你自己的儿子,你倒是一点都不上心,多给点股份都不给。” 殷宏邈:“?” 这不是怕老婆不高兴吗? 怎么就变成他不愿意给了。 “他是你的儿子,你对他有亏欠给点什么也无妨,先前我不知道他的秉性,我怕他抢走属于高旭的利益这很正常,但现在我知道他的秉性,自然就无所谓了。” 徐慧颜本身也不是排斥湛修永这个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孩子,但万一是个贪得无厌的孩子,那只会搅的家宅不宁。 “还得是湛阿姨,如果这孩子在白映蓉身边,怕是就养废了。” 殷宏邈唏嘘。 “谁说不是呢,该上去了。”徐慧颜淡淡开口。 一家六口一起走了上去,因为重点是湛修永和阙濯,他们自然是在最前面的。 当很多人的视线看到阙濯的时候,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阙老师?居然是阙老师?” “天呐,难以置信。” “所以,阙老师的爱人就是盛殷集团的大少爷?” ……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发出了灵魂质问,这也太…… 完全想象不出来,可以说非常难以置信。 尤其是现场其实认识阙濯的人不少,反倒是认识湛修永的人不多。 毕竟阙濯经常跟很多人打交道,知道阙濯身份的人,倒是觉得这两人还挺般配的。 身份和经济条件摆在那里,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 原先还有人想说几句的,发现是阙濯,在知道阙濯的身份后也闭嘴了。 于是,从转让股份一直到宴会结束,都没什么人找事,可以说这场宴会非常完美。 不仅打了不少人的脸,也让很多人无话可说。 白映蓉甚至是在中途就离开了,越是待在这里就越觉得讽刺和可笑。 人生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 回到家的时候,湛修永第一次觉得宴会能这么累,他一晚上简直认识了无数个他不认识的人,但作为晚辈还是要赔着笑脸。 果然,这不是他能做的,还是交给阿阙和高旭吧,不适合他。 他也不怎么喜欢跟这么多戴着假面的人交流。 洗完澡躺在床上时,湛修永才觉得自己复活了。 “我真觉得我工作一天都没这么累,怎么这么多人要认识……” 他伸手将阙濯捞进怀里。 “商场上就是这样,习惯就好,反正认识也没坏处。” 阙濯伸手摸了摸湛修永的头发。 “嗯,有点累,你说现在估计已经上热搜了吧?我的同事们应该惊呆了吧?” 湛修永问阙濯,手却不经意间伸进了阙濯的衣衫内。 “你干什么?”阙濯哭笑不得,“你明天不上班吗?” “不上,我现在没班,我刚考完回来。”湛修永摁着阙濯的双臂,将他压在身下,将阙濯的手举过头顶摁着。 “你不是昨天才……”阙濯无奈。 “昨天你也没让我尽兴啊。”湛修永义正辞严。 “你刚刚还说累。”阙濯翻白眼。 “男人在床上不能说累。”湛修永一本正经。 阙濯翻白眼,“你到底都哪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术。” “这是事实。”湛修永凝视着阙濯的眼睛,一字一顿,“阿阙,我爱你。” “嗯?”阙濯一怔,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恍然间,他撞进了那双噙着星光和深情的眼瞳,里面缱绻缠绵,都是对他的爱和喜欢。 他嘴唇微动,没有再有任何逃避,同样一字一顿,“阿湛,我也爱你。” 是的,当初的我们彼此喜欢,彼此欢喜。 现在的我们,彼此相爱。 相爱是最浪漫的事。 我很庆幸,我们能够相爱,能够一起奔赴未来。 你的未来有我,我的未来也同样有你。 “所以,我可以……”湛修永眉眼含笑。 话音未落,明明被摁着双臂的阙濯,却努力挺起后背,嘴唇撞上了他的嘴唇。 当然可以,我的爱人。 * 「当血肉凝聚成不放弃的你,当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 第132章 我们就注定相遇,就注定拥有结局。」 (正文完,番外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