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嫌我,唯独他瞎》 第1章 《全世界嫌我,唯独他瞎》作者:枕渊【cp完结】 简介: 季渡,a大著名刺头,臭名昭著的死渣男,人嫌狗憎,论坛黑帖三百楼起步。 关步青,a大著名优等生,人人追捧的模范标杆。 最近论坛炸锅:关步青主动交友,竟被季渡当众羞辱! 只有季渡知道,这人顶着一张“三好学生”脸,干的全是流氓事!表面老实,实际欠揍,背地里满口荤话! 季渡彻底炸毛:“你们眼睛都瞎了吗?!他根本不是想交朋友,他就是贪图我的肉体!” 关步青低头亲了一口:“你以为你说的他们会信吗?” 被烦得不行的季渡一怒之下为了恶心对方,挑着眉恶作剧:你说你喜欢我?那你亲我一个。 关步青两眼放光:真的吗? 季渡:“???你你你!你一个a亲另一个a,要不要脸?!” 关步青眯眼笑道:“首先,我不是a。其次,你也不是。” 季渡:“……淦。” enigma xbeta 关步青x季渡 光风霁月表里不一伪君子纯色魔万人迷x声名狼藉炸毛哭包真犟种超顿感万人嫌 使用指南: abo世界观有私设 无逻辑无厘头欢乐向狗血校园文 周四周日更新,随机加更~ 第1章 真他妈见了鬼了 校园论坛永远热闹,首页一个飘红的帖子带着五个火焰标识一骑绝尘,高高挂在最顶端。 季渡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打了个哈欠,把口罩又往上拉了拉,整张脸埋进臂弯里。不用点开他也知道内容——要么是那个众星捧月的优等生又做了什么普通再不能普通的“惊人之举”,被人高高捧上天,要么就是自己这个千人骂万人嫌,路过的狗都要吠两声的“恶人”不知又被安上了什么新罪名。 从前他还会较真,顶着实名在帖子里跟人吵个几百层,结果越辩越黑,被那个管理员1号追着禁言,号封了一个又一个。他也曾干脆利落地约过线下,把对方揍得落花流水说不出话,结果对方没有武德,玩不起就举报给自己导员,害自己吃了几张处分。 面对这群没格局的,他现在懒得再费口舌了。既然没人要听他的解释,那他认了就是。说他偷流浪汉的垃圾也好,骑着老太太过马路也罢,他统统应下,眼皮都懒得抬。 反正已经背了几十口黑锅了,多一点也无伤大雅。 正当他准备点击右上角的发帖键时,余光却无法自控地瞥了眼那个爆火帖的标题。 只看了一眼,他动作顿住,差点当着全班的面从椅子上弹起来。 “恶毒万人嫌季渡欺凌好心交友的关步青”? 什么东西? 我们认识吗? 一股火从四面八方直窜上心口,他咬牙切齿地点进去,飞快地浏览着评论。 [momo(楼主):内部消息,关步青想和季渡交朋友,结果季渡不但不领情,还指着人家鼻子骂。真的不识好歹,关步青要是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做梦都能笑醒。] [月吱吱(1楼):男神为什么要搭理那种渣滓啊!离季渡远一点好不好!离幸福近一点好不好!] [性感蟑螂(2楼):关步青是学生会会长,最近在评文明学院吧?估计是想以身作则,感化一下某些不良风气,可惜人家不领情哦。] [爆辣龙虾尾(3楼):说到这个,季渡到底有没有对他那个omega前男友道歉啊?长得人模人样,做事真够恶心的。] [隔壁老王(4楼):季渡塌得不能再塌了好吧,我上次在东门救助站看见他虐猫!小猫一直对他呼噜!] [橙子很认真(5楼):那个……小猫呼噜有时候也是喜欢的意思。而且救助站有监控,他应该不会那样做吧……] [隔壁老王(6楼):你懂什么?你该不会就是季渡本人吧?这么护着他!] …… 楼层堆得很快,十分钟已经垒了三百多层,全是骂他的。 十分钟。 才十分钟! 这帖子就跟了300条评论!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季渡的劣质无度数装逼眼镜片上明明灭灭,他后槽牙死死地咬着,气不打一处来,猫着腰往墙角的阴影里凑,手速飞快地回击每一条针对自己的言论。 [击爸爸(350楼):@momo 你亲眼看见了?编得有鼻子有眼,要不要我送你上天亲眼看看?] [击爸爸(352楼):@月吱吱 脑子是个好东西,建议你去医院补一个。] [击爸爸(355楼):@性感蟑螂 你脖子上顶的是夜壶吗?满嘴喷粪。] [击爸爸(360楼):@隔壁老王 眼睛不用可以捐,看不懂猫的表情建议重修小学常识课。] [击爸爸(367楼):@橙子很认真 上课认真点,别刷论坛了。] 正怼得上头,脸颊都气得发烫冒红,季渡正酣战中,刚要把编辑好的问候发出去,屏幕上忽然跳出一个灰色弹窗:“您已被管理员1禁言24小时”。 他低低骂了一句,意犹未尽准备切到小号准备继续,却看见小号干净的消息栏多了一个小红点。 一个叫“闪闪发亮”的人发来私信:“同学,还有别的猫咪照片吗?我大四了,离校前想领养一只。” 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火气,像被针轻轻戳了一下,倏地漏掉大半。 他沉默了几秒,调出相册,里面存着许多毛茸茸的小家伙堪比艺术照的照片:睡着的、打闹的、好奇看镜头的。他仔细地数着,生怕漏掉一个毛孩子,一张张选中,发了过去。 退出聊天界面,那个飘着火火火火火的帖子的人气值只增不减。 “这脑残管理员,只知道禁言我,有本事你把这个帖子删了啊!” 他盯着看了半晌,拇指僵硬地动了动,最终还是没点进去。 账号宝贵,不能再赔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把那些堵在心口的乱麻和烦躁都清空后,他点开发帖,认真地敲字:“东门小猫救助站招募志愿者,有意者私信。另:有毕业离校的学长学姐想领养猫咪的,可凭学生证咨询办理领养。” 手机又震了一下。 [闪闪发亮:我想领养图七那只三花。今天都有空,请问什么时候方便办理手续?] [明人不放暗屁:现在就行,直接去救助站等我。] 回完消息,季渡一直垂着的脑袋终于抬起。他按熄屏幕,“腾”地一下从角落的座位上站起身,嚣张地踢开后门,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刚迈出教室,就迎面撞上一道身影。那人肌肉结实,季渡撞上去的力道不轻,他踉跄一下,眼睛压着鼻梁,额头闷闷地发疼,疼得季渡眼角都聚上两点泪花,他立即摘下眼睛想要看清来人。 只见对方手里似乎提着东西,原本被稳稳地抓在手中,只不过在他撞上后扶着脑袋“啧”了声,那东西便像是长了脚似的从对面那人手中一跃而下。 “啪嚓!” 碎了。 季渡低头,看见散落一地的糕点碎屑,辨认出那是市中心一家死贵且难排到的老字号招牌。 包装盒都摔开了,精致的点心滚得到处都是,桃酥残渣溅到季渡的运动鞋上。 季渡鄙夷地扭曲着表情,瞠目结舌地看着这陷害自己的糕点,一时无语。 这算什么? 新型碰瓷? 他拧着眉抬头,刚要发作大骂,却在看清来人相貌时,声音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站在他面前的人,身形修长,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正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无措地看着地上的狼藉,随即视线转向他,那双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竟泛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受挫微红。 “季渡同学,”关步青的声音低了下去,接着又像平静的水面突然被风吹过那样,隐隐发颤:“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这糕点,是我特意排队买的。如果你不喜欢,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这样。” 他蹲下身,垂下眼,小心翼翼地去捡那些碎片,动作细致又落寞。那碎发微微垂下,遮住他小半张脸,故意露出那紧紧抿着、看起来有几分倔强和难过的唇。 季渡却门清得很,那盒子分明是在对方手里故意松脱的。 一股熟悉的被算计感涌上来,他恶心得要气笑了。 那帖子出现的真是恰好。 造谣我欺凌你是吧…… 眼看着关步青就要把碎片拢进怀里,他抬脚一踢,愤愤踢开了关步青近前的一块,同时伸手,一把攥住了对方衬衫的前襟拎了起来。 “关、步、青。”季渡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念着,扬起脸逼近对方,“论坛上那帖子,是你搞的鬼吧?演给谁看呢?” 两人的鼻尖都快要贴上,季渡甚至能够闻到对方身上那股高档香氛的芬芳。他的目光透过眼镜片死死盯着关步青,想从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 可惜什么都没有。 他从那双惊讶瞪大的眼睛里只看到难以置信的失落与委屈。 第2章 “季渡同学,我不知道什么帖子。”关步青抿着唇偏开脸,躲开他的逼视,轻叹一声,“算了……看来是我多事了。抱歉,打扰你了。” 他轻轻便挣开了季渡揪着衣领的手,重新蹲下,默默将所有碎片收拢进盒子,站起身,看也没看季渡,便侧身擦着季渡的肩膀顿了顿,故意受伤地抽抽鼻子后才离开。 教室里早就因为这不小的动静而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明里暗里投向后门,有几个胆子大的不知何时溜到靠近后门的位置上,举着手机悄悄对准了这个方向,记录下这劲爆新闻。 季渡胸口堵着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鄙夷地抽了抽嘴角,盯着关步青显得格外孤清的背影,只觉得荒谬。 全世界都当他是个垃圾,避之唯恐不及,这位众人口中的皎皎明月,却偏要凑上来,演这么一出惹人怜惜的戏码。 他瞎吗? 神经病。 口罩下他讥诮地笑着,就在他想冲着那道貌岸然的背影狠狠“呸”一口时,已经走到走廊拐角的关步青却心有灵犀似的忽然回了头。 目光遥遥相接。 关步青的眼神很深,平静又复杂,像是真正被伤到了只留一片黯淡。 季渡愣在原地。 好机会! 他迅速抬手,竖起一根中指,朝关步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随后烦躁地“啧”了一声,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教室里那些窥探议论的面孔,毫不犹豫地竖起两根中指,冲着所有人比划了一下,然后“嘭”地一声,重重带上了教室门。 所有黏在他身上的视线瞬间消失,偌大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季渡郁闷地揉乱自己的发型,又懊恼地冲进厕所里,对着镜子左抓右抓,试图将自己不小心毁坏的发型抓回来。 真他妈见了鬼了。 下一秒,一个身影快速又热情地从外面冲进来,不等季渡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人捂着嘴反压在厕所隔间里。 熟悉的声音哪里还有半点落魄的意味,全是玩味。 “宝贝,喜欢冲我翻白眼是吧,我让你翻个够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这本会是一篇狗血甜宠校园文,槽点颇多,狗屁逻辑,大家伙看个热闹。 为了防止很多人看完这章就跑了,枕头在这里解释一下,季渡(受)并非真渣男但性格确实不讨喜(不然也不会是万人嫌啊!)。关步青(攻)虽是伪君子但真不是轻浮。 大家千万不要被吓跑啊! 如果可以,请您看完前三章。实在接受不了欢迎随时弃文,嘴下留情˙?˙? 另外,枕头的主页专栏里有完结文,长篇短篇都有哦! 最后,祝大家看文愉快,生活愉快! 第2章 因为你不行呗! 温热的吐息喷在自己的耳后,季渡听出那是关步青的声音,瞬间浑身一僵,头发丝都要炸起来。他毫不犹豫地曲起胳膊肘猛地向后撞去,腿也胡乱向后蹬踢。 “呃……” 只听关步青贴在耳边闷哼一声,力道未松,不怒反笑。环绕在季渡腰上的手分出来,轻而易举抓住季渡那乱晃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同时屈膝一顶,将他的双腿别住抵在墙上,发出“咚”的声音。 “呜!”季渡的膝盖重重磕上坚硬的墙,钝痛感来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侧脸贴上冰凉的墙面,眼角都痛出两滴泪来。 妈的……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刚才那副风吹就倒的委屈样是演给谁看的?! 还有! 他叫自己“宝贝”和“翻白眼”是什么意思?! 预备把自己恶心死然后继承校园骂名? 要和自己决一死战到翻白眼? 这都是什么恶心的新式骂人法? “怎么还哭了?”关步青感受到被压制的人似乎是累了,确认不再剧烈挣扎后,才松开一直捂着季渡嘴的手,转而用力揩去季渡的眼角的泪。 “你他妈神经病!偷袭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放开我,我们出去打!”嘴一得空,季渡立刻嘶声喊道。他灵活地侧脸擦过肩膀,将挂在左耳上的口罩带子蹭下,又趁关步青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仰头,张嘴狠狠咬住关步青沾了泪的手。 关步青吃痛,脸色一沉,手腕用力挣了挣,命令道:“松口。” “你先放开我!”季渡牢牢地啃着,没使多大劲,只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他含糊不清地吼回去,摇摆着被关步青束缚的双手。 身后的人忽然没了动静,既不继续用力,也不说话,更不松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季渡闹腾。季渡以为他在无声地嘲讽,心头火起,这才加重了嘴里的力道。 可意想中的求饶声没有传来,季渡却莫名起了鸡皮疙瘩。 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果然,下一秒,身后的人忽然俯下身,关步青的额头抵在季渡颈后,一个柔软的唇隔着薄薄抑制贴吻上腺体,牙齿衔着那块用来伪装性别的抑制贴边缘缓缓撕下。 这个世界存在四种性别,enigma、alpha、omega、beta。除了最普通的beta的外,其余三者的腺体都会散发信息素,用于吸引、威慑或识别身份。 其中,enigma、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尤其强烈,信息素高契合度的异性间往往意味着强烈的吸引力。无论是enigma、alpha还是omega,在公共场合都需要在后颈贴上信息素抑制贴,防止异性间信息素吸引引发突如其来的发热期。 因此,腺体是重要的隐私部位,关步青这行为与耍流氓本质上没太大的区别。 “我靠!关步青你这个死变态!混蛋!” 季渡啃着那溢出血腥味的手,眼睁睁地看着那抑制贴被当成垃圾丢在地上。他惊慌失措地扭动身体挣扎,却毫不意外地徒劳无功。 关步青竟凑得极近,鼻尖贴上去轻轻嗅了一下,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叹出一声玩味的笑:“原来你不是alpha啊……是beta。” 季渡终于忍无可忍,松开半是鲜血半是自己口水的手,张着自己那满口血腥的嘴,急切地破口大骂:“老子信息素是白开水味,你自己鼻子瞎了闻不到,少在这儿造谣!” 手上还渗着血,关步青却毫不在意。他嗤笑一声,附到季渡耳边,缓缓拆穿:“那为什么我的信息素压制对你不起作用?” bate为所有性别中最普通的人群,既闻不到也不会散发信息素,不会被那些神奇的信息素所影响,生育能力更是一般。 “因为你不行呗!”季渡又急又气,口不择言,心虚地抬高声音,想也不想就顶嘴回去。他铆足了劲仰脖,后脑勺狠狠向后撞去,势必要把挨着自己的这颗混蛋脑袋砸开瓢。 可头刚向后仰去,撞击就落空了,露出的下巴反而像是主动送到一只沾了血和口水的手里。关步青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逼着对上自己危险的视线。 他慢条斯理地勾掉了季渡右耳上那摇摇欲坠的口罩带子,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诶?别!……你到底发的什么疯!” 口罩脱落,露出季渡那张长相秀美俊朗的脸。他皮肤极白,脸上愤怒地染上红晕,两片沾了血色的唇在骂声中不满地开合。 只见关步青眸色一深,在季渡难以置信的瞪视下,莫名其妙地俯身在季渡的嘴角碰了碰,语气都柔和几分:“别吵了。” 季渡发愣几秒,面对这种安抚脾气孩童的手段,恶心得快要吐出来。他凶狠地朝关步青龇牙,威胁道:“你不是人人夸赞的大好人吗?现在这算什么?啊?披着人皮的变态,我现在就要去拆穿你!” “你想说什么?说我亲你?”关步青挑眉,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满是自信,“你尽管出去说,随便说。看看有谁会信你。” 说着,他竟又低下头,作势要向季渡另一侧嘴角吻去。 季渡眼疾手快偏头躲开,朝关步青啐一脸口水,报复得逞,他看着关步青发愣铁青的脸,忍不住大笑起来:“死变态!活该!” 关步青嘴角一抽,动作僵硬地擦去脸上的唾沫,危险地眯起眼,掐着季渡下巴的五指收紧,力道大得让季渡痛哼出声。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beta,但如果你再不乖,”关步青不耐烦道,“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根本不是alpha,只是个伪装成a的beta。” 季渡被掐得只能哈气,疼得眼前发昏,正要倔强地再骂时,耳边突然传来刺耳的下课铃声。 “叮铃铃!——” 瞬间,季渡听到隔间外由远及近地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说笑声、水龙头被拧开的哗哗声。 他满脸警告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关步青,关步青却毫不在意,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调整了角度,低头封住了他的唇。 柔软的舌尖灵活撬开紧闭的牙关,在口腔里乱窜,季渡的牙尖发软,恍惚间尝到了一口清晰微苦的绿茶味。 第3章 啧,和关步青一模一样! “唔!” 季渡挣扎着想要别开脸,发出抵抗的唔咽,却被关步青死死按住后脑勺。 “嘘……”他分开一寸,恶劣低笑,不耐烦地压低嗓音说:“你想让他们听见?还是想让他们开门看见,你被我按在这里亲?那你可以大声点。你猜,他们是会更相信,是你在‘欺凌’我,还是……我主动‘胁迫’你?嗯?” 短短几分钟,信息过载,季渡看着眼前人模糊的身影,脑子混乱无比。他又尝到那抹苦涩的绿茶味,恶心得想要干呕,呛得嘴角湿润。 关步青若无其事地抬手用袖口擦去季渡的嘴角,自顾自地又吻了上去。 a大的厕所隔间私密性尚可,气味不易互通,但声音却挡不住。外面是哗哗的水声、alpha们的玩笑声、隔间门开合声。在这片嘈杂的背景音里,无人留意最内侧隔间里异常细微水声和交错的呼吸。 季渡的脸憋得通红,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抬脚踩在关步青的鞋尖上,反复碾磨。 关步青吃痛闷哼,稍稍分开了些。季渡趁机大口喘气,一看着对方蹙起的眉头,扯出一抹胜利的笑。可那笑容还没展开,关步青便突然啃向那个退化平坦的腺体,不轻不重地碾着。 季渡笑不出来了。 他总不能……总不能大喊“有个死变态兼脑残alpha想要标记一个beta”吧? 首先,他beta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其次,这也太丢人了!跟他辛辛苦苦经营的“暴躁酷炫拽”人设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季渡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荒谬语气对关步青嘲讽:“你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吗?我是beta,不是omega!你咬这儿有屁用,脑子被信息素腌入味了?” 关步青却用牙尖擦着那块皮肤,冷笑一声,“谁告诉你我是alpha了?” 一个念头闪现在季渡的脑海里,他只觉得浑身冷得慌,冻得他发抖。 “关步青该不会是……”季渡脸色极其难看。 beta的腺体,理论上任何信息素都无法在此引发共鸣,可他此刻却觉得颈后的腺体在奇异地兴奋! 这不对! 生理课本上的知识忽然在他混乱的脑子里清晰起来:在这个以信息素划分阶层的社会里,除了占据主导的alpha、承担生育的omega和构成基石的beta之外,还存在一种极少数的、几乎被视为传说的性别——enigma。 他们拥有凌驾于alpha之上的素质、力量、特权,能力更是超群。他们的信息素能够穿透beta生理上的“绝缘”,强行唤醒那截萎缩的腺体,引发类似omega的短暂发热反应。 但那种发热与omega的不同,是假性的,除了唤出腺体的兴奋外一无是处,不能像omega那样受孕。 法律对omega的严密保护和对alpha、beta冲突的相对平常视之,而对enigma的约束却模糊不清,更多依赖于其自身的“高等素养”。 上课铃声踩着季渡的心跳鼓点震耳欲聋,与此同时,关步青一哂,趴在季渡耳边轻声细语地宣告:“我是enigma哦。”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要隔日更的,但还是忍不住加更一章。 拿个喇叭大喊大叫:关步青在这里亲季渡是有原因的!不是真的第一次见面就亲,也不是故意耍流氓啊! 第3章 真的很丢脸 “我打死你!!” 季渡使出全力,猛地挣开关步青禁锢着自己的手,一拳照着脸就挥了过去。 关步青似乎没料到他真敢下这么重的手,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抵住隔板才稳住身形。 季渡一喜,好机会! 打不过,还躲不过吗?跟这种力气大得邪门还脑子不正常的家伙硬拼,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他拉开隔间门栓,“嗖”地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学楼。 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季渡一路狂奔,腿都软得打颤,他才心有余悸地扶着一棵老树的树干停下,弯下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小心翼翼地回头,警惕地张望四周,来路空空荡荡,只有被风吹动的树叶声音。 那死变态没追来? 他刚松了口气,发麻发肿的嘴皮子上下一碰,心里的恶心感立刻涌上来。 “呕——!” 他再也忍不住,扶着树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酸腐的气味冲上脑,呛得他眼泪直流。直到吐无可吐只剩酸水,他又干呕两声,确认吐了个干净,他才虚脱地颤着手从裤兜里摸出纸巾,胡乱擦了擦嘴。 好,好得很!好手段! 原来“让你翻白眼”是这个意思! 季渡靠着树干,白着一张脸死死盯着地面,咬牙切齿道:“关、步、青!你给我等着!小心我下次也恶心得你翻白眼!” 可一想到那张看似温良无害实则道貌岸然的脸,季渡又忍不住反胃干呕起来。 “呕……” 他这么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他踉跄走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冰水,拧开盖子,仔仔细细地漱口,确认满嘴的绿茶味被洗掉后,才将空瓶子扔进垃圾桶里。 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两下。 季渡懒懒地掀起眼皮,解锁一看。 [闪闪发亮:同学,我快到了。] 季渡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才想起这茬。 对了,领养猫。 他还有正事。 他抹了把脸,撇去嘴角的污渍,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快速整理好情绪。从另一个口袋掏出备用抑制贴戴好,快速回复:[五分钟到。] —— 东门救助站隐在一片林荫后面,很安静。 季渡刚停好车,草丛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几只毛茸茸便喵喵叫着从草丛里面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认出是熟悉的人,才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靠过来。 季渡朝站里望了望,空荡荡的,没见着人。他蹲下身,熟练地从兜里摸出常备的猫条,撕开,几只小猫便立刻围上来,喂喂这个再喂喂那个,直到那只想要被领养的三花也仰着头细声细气地叫着蹭到了脚边。 就是它了! 季渡眼疾手快地擒住小猫的后颈皮拎起,顺势抱进怀里往里走,心里疑惑地嘀咕:不是说快到了吗?人呢? 他抱着肥猫坐在救助站内的椅子上,正疑惑着分出手去摸手机,站外终于来了一个身影。 季渡抬头,瞬间惊掉下巴,怀里的小猫差点被他失手扔向那人。 我靠!他怎么阴魂不散的!但是交接的人还没来,又不能走…… 算了算了,不就是一个关步青吗,怕什么! 关步青不紧不慢地走近,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季渡扭开头,把脸埋向怀里的三花,手指紧张地梳理着猫咪的背毛。 他打定主意,就当这人是空气。 光天化日,还有监控,这伪君子总不至于…… “同学,”关步青的声音温和,一边笑着说,一边自然而然地就要在季渡旁挤着人坐下,“我想领养一只猫。” 季渡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眼看着对方就要贴上来,便立刻抱着猫往旁边挪了一大截。 关步青像是铁了心一般,季渡挪一分他也跟着挪一分:“同学,我想……” 想你个大头鬼。 季渡又挪。 “季渡……” 是你爸爸。 再挪。 关步青终于停下,拿出手机,点开[明人不放暗屁]发的领养贴,转向季渡,试图在季渡面前试图讲道理。他的语气温和,没有丝毫的不耐:“我想领养一只猫。” 季渡瞥了一眼,又抛给关步青一个不爽的眼神,敲敲上面附加的小字,一字一字地念:“看清楚了,‘毕、业、离、校’。你,毕业了吗?” “可是……” 季渡根本不想听,他自认对此人带有偏见,自动屏蔽掉关步青说的后半句。 让猫跟着这个表里不一的变态? 不行不行,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他低着头,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猫身上,心里骂一句,身体就下意识往旁边挪一点,显然已成了机械动作。 只听身边人轻笑一声,一道沉闷的声音同时响起。 “嘭——!” 季渡的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上了墙壁,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捂住脑袋,“嘶!” 怀里的三花受惊从怀里跳出去,季渡顾不上捂脑袋,着急地扑上去,却只见三花飞快地消失在周围的灌木丛里。 季渡看着空了的怀抱,又看看捂着脑袋的手,再抬眼看向始作俑者。 只见关步青正坐在自己旁边无辜地看过来,嘴角甚至压不下笑,就差把“哎呀,你怎么不小心撞墙了”的“嘲讽”写在脸上。 “关步青!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有病就去治!别搁我眼前晃悠行不行!”季渡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第4章 说着,他仍旧不解气,一步跨上前,将人从长凳上拎起抵在墙上,抬手挥拳就朝那张碍眼的脸砸去。眼见那拳头逼近鼻尖,关步青才快速偏头躲了一下,季渡的拳头便狠狠砸在墙上。 “砰——!” 剧烈的痛感刺激着泪腺,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挂在眼角。季渡疼得想大叫,却依旧咬牙维持住自己的拽哥人设。他的眼神恶狠狠地锁定关步青,却发现关步青一脸忍气吞声地朝自己身后某处故作委屈地瞥了一眼。 季渡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顺着那方向扭头。 只听“咔嚓”一声,救助站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正举着手机拍下这一幕:红着眼眶一脸凶狠的恶毒季渡挥拳,公然殴打侧身闪避攻击、神情“无措”、手上还缠着出血绷带的关步青。 “同学,不是你想的那样……”关步青适时开口,看起来是那么希望息事宁人却又饱含无奈痛楚。他那隐忍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季渡,又看向门外的人,轻轻摇了摇头。 那学生同情地看看关步青,脸上露出“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季渡震惊地看着这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眉目传情”,气得浑身发抖,眼睛瞪得滚圆:“看什么看!再看连你一起打!” 那同学果然被这凶猛的眼神逼退,生怕波及自身,冲关步青点了点头,迅速收起手机,转身快步走了。 季渡火冒三丈,吸取了方才的教训,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朝关步青胸前砸去。 方才还一脸柔软的关步青没躲,目光落在季渡脸上,只是随意抬起手便稳稳接下季渡的拳头。 季渡一圈打在关步青缠着绷带的手心,他想收,却怎么也收不回,那只手看似没用什么力气,却像异常牢固。他另一只手立刻挥出左勾拳,同样被关步青轻而易举地扣住手腕。 两手受制,季渡又惊又怒,抬起眼,正对上关步青近在咫尺的视线。 关步青看着他因为愤怒和憋屈而泛红的脸,手指微动,强硬挤开季渡攒紧的拳,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进去,十指相扣。 做完这一切,他稍稍倾身,凑到碰到季渡耳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慢悠悠地说: “宝贝,你可真够辣的。” 这一切在季渡眼里全都化为赤裸裸的挑衅。 嘲讽他是beta,力气不如enigma;嘲讽他没有能耐,只会无能狂怒;嘲讽他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劳,有本事就来打死自己! 季渡被这话恶心得想吐,用力挣扎,手腕却被扣得更紧。他忽然想起什么,冷笑一声,曲起手指将指甲狠狠掐进关步青的手背的绷带里,全力往里抠,一副得意的模样:“有本事你就别松手啊。” 关步青却镇定得连表情都没变一瞬,甚至就着这个十指交扣的姿势,偏着脑袋就要凑近。季渡以为对方也想用脑袋撞死自己,飞快后仰躲避,同时借着两人手还扣在一起的力,用力推了他一把。 凭借关步青的力气,他原本可以稳稳地挨住这一下,可偏偏在季渡推过来的瞬间,他顺势向后倒去,跌坐在身后的长凳上,同时手臂往回一收,将毫无防备的季渡连带着倒下。 季渡防不胜防,哪知此人怎么突然又柔弱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带,他脚下趔趄两步,下意识紧紧抓住手中的东西稳住身形,刚要平衡,却又再次被关步青一拉,他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摔在关步青身上。 鼻尖撞到坚实的胸膛,隐隐发酸,季渡却抽不出一只手揉揉。 “你在投怀送抱吗?”关步青闷闷地笑着。 “我投你祖宗!”季渡气得发疯,不管不顾地用额头去撞他的胸口,“哐哐”几下撞得头晕眼花,关步青却一声不吭。 直到季渡累得气喘吁吁,额头抵着他衣服,再也撞不动了。 挣不开,打不过,还很累,真的很丢脸。 他无可奈何地趴在关步青身上,却故意沉了力道,眼睛斜睨着关步青,心想:“看老子不压死你!” 关步青这才动了动控制着他双手的手腕,轻易便将其反扣背后,用一只手压住。另一只手轻轻落在他后颈捏了捏,像在安抚炸毛的猫,声音低下来,少了些之前的戏谑: “闹够了?就不能听我说句话?你对我的偏见,是不是太大了点。” 季渡把脸埋在他肩窝处,不吭声。 “论坛那个帖子,不是我发的,谣言也不是我造的。”关步青继续说,陈述事实,“你乖一点,别见我就跑,也别见我就打,我就出面替你澄清,怎么样? “解释?”他嗤笑,“我季渡行得正坐得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那些傻逼自己没长眼睛没带脑子,不分青红皂白满口瞎扯,和他们解释也是对猪弹琴,老子才懒得多费口舌。”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起伏,被扣住的手腕又开始微微挣扎:“连你这种披着人皮的死变态他们都捧成宝,我这种大好人被埋没,被骂成渣滓,不是很正常吗?老子才不稀罕!” 关步青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等他说完,才轻轻叹了口气。他忽然按着季渡的背,将人往自己身上带了带,同时微微仰起头,吻在了季渡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打趣般低声道: “还挺倔。我知道了,都是他们的不好。不过你知道吗?你每次吃痛的时候好像都特别爱哭。” 季渡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挑衅我? 【??作者有话说】 关步青:¥%&%¥*& 季渡:???听不懂,挑衅我?? 第4章 我怎么又骗婚了?! “你松开我,我们堂堂正正打一架!”季渡被刺激到了,梗着脖子又开始挣扎,可关步青却眼睛突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乐趣,低头就在季渡另一只没沾泪水的眼睛上,轻轻啄了一口,他看着季渡那满脸皱巴仿佛生吞了只苍蝇的表情,语调轻快起来:“别费劲了,你打不过我。” “我靠!”季渡立刻用脸往关步青身上蹭,恨不得把皮肤都蹭掉一层,嫌恶地骂道:“你除了往人脸上糊口水还会干什么?!恶不恶心!” “我还会让你发情。”关步青声音终于沉下来,截断了他的话:“我的耐心有限,你乖乖听我说话,听完我就放开你。” 那视线太有压迫感,季渡浑身一颤,他想,大概就是enigma天生的气场,即使自己是个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也会本能地畏惧。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让他一次又何妨! “说。”季渡下巴依旧昂着,满脸不耐烦。 关步青似乎满意了他的配合,缓缓说道:“这周三晚上,咱妈叫我们回去一趟,商量婚期。我跟她们说了,我们处得挺好。到时候,你别露馅。” “……哈?”季渡脑袋空白几秒后彻底炸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季渡慢慢转过头,他上下打量着关步青,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在说什么梦话?我们认识吗?你该不会是搞人口买卖的吧?我要报警了!” 既然是傻子,季渡这下连折腾都懒得折腾了,一脸鄙夷地盯着关步青。 “季渡,我还以为你刚刚一直都是在和我玩情趣,原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关步青嘴角的残留的最后一点笑意也彻底消失,快速将季渡双手并在一起,仅用一只手便可抓握,腾出来的另一只手掐住季渡的下巴,眼神阴翳,寒气逼人:“不记得我,刚才也敢让我亲?还是说,随便谁都能这样对你?” 季渡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却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越发觉得关步青是精神分裂,他浑身警铃大作,决心要逃,“我什么时候让你亲了?!那叫强迫!强迫你懂吗!我要告你性骚扰!让你蹲大牢!” 他色厉内荏地吼着,身体却诚实地向后缩。关步青没理会他的叫嚷,死死掐着季渡的下巴,眼里哪里还有方才半点开玩笑的逗弄,不等季渡反应过来,关步青便凑上去咬了口,颇有些惩罚的意味。 季渡头昏脑涨,双唇又麻又软,舌头也变得不像自己的了,他从来没被人这样亲过,甚至不会换气,眼前阵阵发黑快要晕。 幸好,就在他以为自己真要晕过去的时候,关步青及时松开了些许,季渡却凭着本能追上去,狠狠一咬,舌尖尝到了一股铁锈味,他才得逞般松开。 “死变态,看我不咬死你!”季渡喘着粗气,得逞后得意地笑道。 关步青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他意犹未尽地用舌尖略过伤痕,舔舐着自己的血,微微蹙眉,“你是不是只会咬人?” “不,我只咬狗。”季渡看着关步青一脸吃瘪的模样,更痛快了。 关步青沉默几秒,满脸怀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季渡:“你到底要发什么疯,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你!” 关步青没说话,松开按在季渡后脑勺的手,从兜里摸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将一张照片怼在季渡面前,认真地陈述:“看清楚,那年夏天,在江水镇。是你红着脸拉着我的手,亲我的脸,亲口说的,‘青青妹妹,以后我要跟你结婚’。季渡,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现在想反悔,是不是?” 第5章 季渡被迫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整个人都愣住了。 照片很有年代感,背景是南方小镇常见树林与老屋,阳光很亮。画面里两个半大孩子挨得很近,一个剪着乖乖的妹妹头,对着镜头笑得羞涩;另一个个子高些,皮肤晒得红红的,咧着嘴大大咧咧地揽着妹妹头小孩的肩膀。 他看看关步青,又看看照片里那个腼腆的妹妹头小孩,实在不可置信,他慌乱地开口,声音都变了个掉:“你不该是个omega吗,我的青青妹妹怎么变成enigma了?!你是不是还有个omega妹妹,你们是双胞胎?!” “季渡,”关步青慢慢收起手机,脸色越发难看,周遭的气压也随之降低,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把季渡从窗户外扔出去,“你想骗婚是不是?” “我什么时候骗婚了?!” “我不管。你当初也没问,更何况你家里人早就收了我的聘礼,你爸没通知你是你爸的问题。反正这事已经定下了,现在再说什么不要不要……”关步青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我就当你是在欲擒故纵了。” 季渡气得发抖。 这个便宜爹!又是这个便宜爹!除了拖后腿就是想方设法“卖”儿子,还能干出什么好事! 季渡大概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冷静下来,试图和关步青讲道理:“你图什么啊?你是个enigma,前途无量,找什么样的omega没有?而我只是个a……beta,而且我连信息素都没有,生不了孩子,我们根本不合适!” 关步青却淡淡地回道:“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封建?”说完,关步青想到了什么,脸上竟突然绽出一抹笑:“而且我知道,你和那个omega的事,是假的。” 他说的是传闻中,季渡试图强行标记一位名叫乔以宁的omega的事。 季渡瞥了眼自己脖子后伪装alpha而贴的抑制贴,没好气道:“你这不是废话?” 一个beta,拿什么去标记omega? 更何况他根本就不…… “我还可以让他给你公开道歉。”关步青突然说,眼神却在打量季渡的神色。 季渡拧着眉满脸不耐,“不用了,我才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晦气。” 这态度极大地取悦了关步青,他放柔了声音,说:“季渡,你看,我都不计较你‘出轨’的事了。谁才是真的为你好,谁适合你,你该清楚。” ? 出轨?! 季渡被这个词砸懵,一口大黑锅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扣在背上。 嘶!好重! 季渡暴跳如雷地控诉:“我出哪门子的轨?我和你,和他,都没在一起过!跟他更没可能,这锅我不背,少诬陷我!” “原来你们没在一起啊。”关步青满意地笑着,脸上最后那点阴霾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太好了。这样我们结婚,就更名正言顺了。” “你!”季渡看着他这副自说自话完全听不进人言的样子,很是无力。他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是白费口舌。他妥协般别开脸,转而提出了一个当务之急的要求:“你说完了没,说完了就放开我。” “说完了。”关步青心情大好,爽快的松开了季渡的双手。 季渡的手又酸又痛,他活动几下,斜着眼观察关步青的神情。见关步青一副不知在沉醉什么的模样,趁他不注意,季渡故技重施,脚步一转,飞快地冲出救助站。 什么“闪闪发亮”,什么小猫,都见鬼去吧! 这次他学乖了,直到跑回宿舍楼,他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他一边喘气一边两腿打颤地冲进浴室,将浑身上下洗了个便,脸都搓红,牙也刷了好几道,直到确认自己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奇怪味道消失,才终于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着手去抓桌子上的水杯,一杯凉水下肚,他才稍稍冷静了些。 兜里的手机在方才与关步青对峙时就抖了两下,他终于有空拿出一看,依旧是那位“闪闪发亮”同学。 [闪闪发亮:同学你别去了,我刚看到那个季渡在跟关步青打架啊!好吓人!我改天再来吧!] 季渡面无表情地熄灭屏幕,暗暗骂了声:“傻逼。” 不知是在骂发消息的人,还是在骂刚才厕所里的遭遇,但大概两者皆有。 他越想越气愤,连呼吸都加重几分。 清净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下课后舍友们陆陆续续回到了宿舍,随着门锁解开,一道阴阳怪气的讥诮传来:“哟,这是在外面干了什么亏心事啊?回来喘成这样,手还抖?怕成这样?” 啧,真是烦人。 这声音太过熟悉,季渡甚至懒得回应。 可那人依旧不依不饶,将书包往桌子上一扔,便继续朝季渡开火:“校园论坛都炸了,你竟然还这么冷静。我说季渡,人家关步青到底哪儿招你惹你了?至于动手?我看你就是嫉妒吧?嫉妒人家长得好、学习好、家世好……” “我?嫉妒他?”季渡嗤笑一声,终于开了口,声音有点沙哑,但嘲讽力拉满,“我记得上次不知道哪个傻逼,把我那张糊成马赛克的照片传到什么野鸡颜值榜上,就那样我还压你偶像一头,稳坐第一。我跟他比?犯得着么。倒是有人,酸味快把宿舍楼淹了。” “你!”那人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想起什么,换上一种看好戏的轻慢语调:“你殴打关步青的照片,已经被人发到论坛了。这学期的奖学金,你要是还能申请到,我直播吃键盘!” “行啊,我等着。”季渡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尖,“记得选个好点的键盘,别硌着牙。” 那人被彻底激怒,忍无可忍,冲到季渡面前,伸手就去揪他的衣领,想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可季渡看着瘦,实际却沉,他一下没拎动,反而自己趔趄了一下,更加恼羞成怒:“你别得意!还有乔以宁那事呢!你什么时候去给他道歉?!” “我要是真对omega做了什么,”季渡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法律会放过我?他要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怎么不拿着证据去报警?反而只在论坛上写小作文?这是正常人干出来的事吗?” 季渡挥开揪着他衣领的手,狠狠瞪了一眼,“他的腺体控制小脑还缺了大脑,作为狂热追求者的你也被他传染了?你们都病得不轻,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有病最好去治,别在这儿跟我吠。” “你!”那人血气上涌,眼看着一拳就要挥向季渡,却被人从身后拉开:“陆定元!你别动手啊!” 拉开陆定元的是他们的另一位舍友,名为程纪。 可陆定元已经气红了眼,他推搡着程纪:“程纪你别管,处分我自己背,不会连累你的奖学金!” “哦,那行。”程纪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手。 陆定元:“……” 他错愕地愣了几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碍于面子,还是硬着头皮朝季渡扑了过去。 季渡也不遑多让,毫不客气地迎上去,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椅子被撞得歪倒,桌上的书本哗哗啦啦掉了一地。 “悾悾!——” 一片混乱中,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你好,请问季渡同学在吗?我是关步青。” 季渡心一沉,不爽地皱眉。 靠!他是鬼吗?怎么阴魂不散的! 陆定元被季渡按在桌子上锤,但仍旧嘴硬,不消停地嚷嚷着:“还说你没欺负人家,人家都找上门了!看我怎么替人行道!” “神经病。”季渡啐了一口,听到门外关步青催促的声音,莫名心慌。他手脚并用地踹开陆定元:“陆定元你别扯我衣服、放开我……” 他无心恋战,一把推开陆定元,眼神飞快扫过宿舍——阳台?不行。衣柜?塞不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床铺上,准备爬上床躲一躲。 毕竟他也不知道关步青会胡说什么胡作什么。 季渡刚想扭头对一旁准备去开门的程纪说别开门,下一秒他便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咔嚓!” “关步青同学?你好你好,是来找季渡同学的是吗?他就在……”程纪也和大部分同学一样,对关步青带有好人滤镜,很热情地打招呼,可当他一回头,季渡早已不知去了哪里,只留下地上歪七扭八被分家了的拖鞋,和旁边一个鼻青脸肿的陆定元在季渡的桌子上呼天抢地地爬起来。 陆定元故意拆穿,一手扶着腰一手指向上床,掀开床帘:“季渡在床上!” 关步青的视线先是落在陆定元青紫的眼眶和破了的嘴角上,又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最后才投向那个蓝色床帘。他没有立刻去揪人,而是向前一步,微微蹙眉,看向陆定元,语气关切: “同学,你脸上的伤是……” 陆定元心头一暖,看吧,这才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该有的样子!自己的手还裹着纱布,却还不忘关心同学! 他立刻指着上铺,委屈又愤慨地告状:“都是季渡打的!” 第6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7章 “万人迷是吧……道貌岸然是吧……”他咬着后槽牙,低声嘀咕,“招惹上我,算你踢到铁板了。想娶我?我特么先恶心死你!” 他要从敌人内部入手,找机会将关步青不为人知的一面暴露给那些迷弟迷妹! 告诉他们:你们温润如玉的关学长是个死变态!还喜欢你们最讨厌的季渡! 他飞快切到校园论坛,首页飘红的热帖依旧是他和关步青那些破事。他眯起眼,用小号快速搜索到一个关步青迷妹迷弟聚集贴。 刚要长篇大论爆雷时,他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杀伤力更大的报复方法。 他复制了帖子中那个名为[亲亲青青情报局]的群号,学着那些甜腻的夸赞发送了入群申请: 看到了关学长被季渡欺负的帖子……好生气……我也想加入后援会……支持一下关学长…… 打完,他又皱着眉小声念了一遍,依旧觉得和论坛上那些人发自肺腑的崇拜天差地别。于是他又在“好生气”后面加了个“呀”,将最后几个字删删改改,最终改成了“青青学长”。 季渡看着那段文字忍不住发笑,但一想到这居然是自己打出来的,又瞬间不适起来,立刻压下嘴角,快快点下提交申请后,直接切出软件,风平浪静地打开了租房app。 搬出去确实是当务之急,但换宿舍不现实,先不说有没有空余床位留给自己,估计自己无论换到哪个宿舍,处境都差不多,毕竟不明真相就义愤填膺的牛鬼蛇神哪儿都有。 选择校外独居才最清净。 但问题很严峻很现实——他没钱,且预算极其有限。 耳边陆定元还指桑骂槐的声音绝耳不休,季渡早已免疫。他淡定地在租房软件里设定条件,筛选出学校周边十公里,月租八百以下的房源。 可跳出来的结果十分触目惊心,要么是墙皮脱落长霉的僵尸房,要么是窗户缺玻璃的“空气清新房”,甚至还有直接注明“无阳台无空调无独立卫浴,需使用公共旱厕”的“三无房”! 季渡皱着眉往下翻了十几页,就在他自我安慰要放弃时,终于在一堆千奇百怪中看到了一套正常的了。那房间明亮整洁,浅色墙面,木地板,看起来还有个大阳台。甚至位置就在学校正对面那个口碑不错的小区! 最关键的是,月租只要八百! 八百!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私聊,却又突然迟疑了。 季渡心动又警惕,这条件,这价格,怎么可能? 该不会是新型骗局吧?专骗他这种学生? 他一犹豫,陆定元喋喋不休的噪音就越明显。 算了算了,管他呢,自己一穷二白,骗子能图什么? 他心存顾虑地从网上复制了一段标准的租房咨询话术发了过去。 [季节更替:你好,请问是房东本人还是中介?图片是真实房源吗?标价是真实月租吗?押几付几?水电燃气网费怎么算?……] 那边很快地回复:[用户3742371:我是房东本人。图片真实,标价就是月租。免押金,水电燃气网络费用全包。] 季渡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免押金?全包?八百? 这已经不是馅饼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金砖,还精准砸他头上。 他舔了舔唇,压下激动的心,谨慎地又问了一句:[你该不会是骗子吧?为什么租金比市场价低这么多?以后会突然涨租吗?] [用户3742371:租房淡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突然想找个人合租分摊一下。不会涨租。不放心的话,可以随时来看房,面谈。] 合租?季渡这才注意到,房源信息里确实写着“次卧出租”。主卧有人?该不会也是我们学校的吧?他该不会认识自己吧?……但看这条件和价格,就算是合租,也划算得离谱。 [季节更替:那我明天上午九点过来看房,方便吗?] 几秒后,新消息弹出。 [用户3742371:明天上午九点,你不是有课吗?] 季渡震惊,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有课的? 他手比脑快,反应过来时已经把疑问发了过去。 [季节更替:你怎么知道我有课?] [用户3742371:猜的。] 【作者有话说】 不管了,我更! 大家圣诞节快乐呀! (收藏来收藏来,收藏从四面八方来!) 第6章 十块钱就把我卖了? 季渡迟疑地盯着那个灰色原始头像,怀疑几秒,对面又发来消息。 [用户3742371:那个时间段,大部分人都有课吧。] 也是。 季渡心里的疑虑稍微消除了些。 没等他细想,手机上方突然弹出新消息提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是一条语音,季渡手快,下意识点了进去。 哦,是他那便宜爹,季来之。 季渡很小的时候,老是缠着季来之问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季来之就叼着棒棒糖,眯着眼煞有其事地跟他说:“你是我花十块钱在菜市场里买回来的,知道不?” 那时候季渡还没开窍,对此深信不疑,学着季来之满口胡话,一口一口“便宜爹”和季来之的“便宜儿子”互相打招呼,叫得比大名还顺口。 后来季渡大了一点,终于发现季来之那张满嘴跑火车的嘴厉害得很,使得比江湖骗子还溜。他追问过几次自己到底怎么来的,季来之每次都能找了各种理由搪塞了去,一会儿说是他从垃圾桶里捡的,一会儿说是他当恶毒仆人从豪门里掉包的,一会儿说是他和某不知名omega富婆一夜风流后生的。 总之,毫不正经,胡编乱造,没一次重样的。 季渡小时候就又呆又精。八岁那年的冬天,趁着季来之睡得像死猪时,一个人哆哆嗦嗦地跑去警察局,冷得直打颤,说自己是被拐走的。 值班警察看着季渡身上那单薄的睡衣,手上还密密麻麻的一圈冻疮,脸上也被冻得通红,二话不说立刻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褪下,把季渡裹得严严实实抱进暖和的休息室,热水热饭好吃好喝好穿地待着,转头就立案要抓人。 季来之睡到日上三竿,睡得正迷糊还不忘敷衍一下季渡:“便宜儿子,钱在床头柜,饿了自己去楼下买辣条吃,顺便给我带一包……” 半晌没人回答,季来之也不当回事,翻了个身继续睡。直到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冲入房间,他才睡眼惺忪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麻溜地爬起来,在乌拉乌拉的警笛声中被请到局子里,稀里糊涂抽了血,做了亲子鉴定。 做完笔录,他肚子空空地坐在和季渡一玻璃之隔的调解室里,看着被裹成球眼睛又大又圆,一脸面无表情看起来又呆又懵的季渡,顿时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季渡瞪着大眼睛盯着季来之,那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这个便宜爹。他用孩童纯真又不屑的目光将季来之的五官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越发觉得季来之的眉毛眼睛长得和自己像。 一股奇妙的想法涌了上来,算不上难过,也算不上生气,总而言之,季渡当时很想上去揍季来之一拳,然后再像牵小狗一样把季来之牵回家。 良久,拿着报告单的民警表情古怪地走进来,看了他俩半天,最后挥挥手:“误会,误会!赶紧回家去吧!” 季渡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他想,大概是因为季来之没钱,所以妈妈和人跑了吧。 季渡走出警局,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直哆嗦,他立刻把手揣兜里,摸到了一个余温尚存的肉包。方才有个姐姐买了两个给季渡,他吃了一个,另一个打算留着配辣条吃。 回去的路上,雪不大,细细密密地飘着。季渡牵着季来之的手,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季渡埋头数着地上的脚印,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甩脑袋,却发现自己身上似乎没落雪。他疑惑地抬头,看到自己那便宜爹正弯着腰替自己挡着。 季渡纠结地捂着兜里的包子,心里斗争了半天,咬咬牙掏出来,伸着手递过去:“便宜爹,吃吧。” 季来之震惊了几秒,毫不客气地接过,大口一张就咬了一半,欣慰地揉揉季渡的脑袋,声音含糊地夸赞道:“嘿,不愧是我的便宜儿子啊!” 两人乐此不疲,这一叫,就叫了快二十年。 季来之发来的语音很短,季渡点开,一道吊儿郎当、听着还算年轻但带有口音的男声传来:“便宜儿子,周三你爹请你吃大餐,吃高档餐厅!唐满春八楼888套间,晚上八点,记得准时来哦~” 唐满春八楼888套间、晚上八点…… 季渡看着这几个字就火大,这他妈和关步青发来的一字不差! 这算哪门子大餐?鸿门宴吗?! 关步青那一家子到底是怎么被季来之这老油条忽悠瘸的?! 季来之那个法盲知不知道这是诈骗! 季渡抽搐着眼皮,咬着后槽牙忙不迭地下床,取了钥匙就冲出宿舍。 这太荒谬了! 他这便宜爹到底是收了人家多少好处?季来之该不会真打算用当年那“十块钱”的价把他给卖了吧?! 第8章 季渡转了三条地铁,又乘了十几分钟的公交,走了一段路,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回到那片熟悉的城中村。 为什么不打车?因为打车要68.8,而大学生公交地铁免费,不蹭白不蹭。 季渡慢抬头望了一眼这些灰头土脸的外墙,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轻车熟路地找到正确的路。 已经是午饭时间,季渡在小时候那个经常买包子的早点铺买了几个还没卖出去的肉包子,即使老板换了几个,但这个点的包子一定是买三送一。 季渡要了四个,顺带拿了两杯豆浆,一边叼着一边没身进入一个被油腻电线缠绕着边框的门。 这一栋挨一栋的房子太拥挤,即使是白天,狭小的楼道里也依旧昏暗。 季来之住在七楼,季渡一路走上去,四面墙透着噼里啪啦的碗筷声和哗哗的流水声,甚至还能闻到点饭菜味。 706,到了。 季渡抬眼,没好气地拿出钥匙开门,一眼便看到季来之四仰八叉地躺在旧沙发上,一手举着手机,一边哈哈大笑。见季渡来了,也只是惊讶一瞬,随即又没心没肺地冲季渡招呼道:“哟!这么想你爹?等不到周三就想见我了?” 季渡把手里还热乎着的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甩在季来之肚子上,凶巴巴地质问:“你收了人家什么好处?就这样把我卖了?!” 季来之美滋滋地接过包子,戳开豆浆包装,目光黏在手机里的娱乐新闻,不亦乐乎。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解释:“卖?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怎么能叫卖呢,不是你自己当年拍着胸脯跟人小关保证的吗?” “小孩的事能当真吗,我那时候才几岁?!我小时候还跟人吹牛说你会下蛋呢,你怎么不下一个给我看看?!”季渡气不打一处来,看季来之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越发生气,一把抢过季来之的手机,“把钱还给人家,这婚谁爱结谁结。你要是爱钱,你自己……” “两个亿。”季来之打断他。 “什么?”季渡愣了片刻。 季来之趁季渡愣神,灵活夺走手机,从兜里飞快掏出一张银行卡,怼到季渡面前晃了晃:“人家给了两个亿做聘礼,还不嫌弃我们没钱出嫁妆,这天上掉的馅饼,你真不要?”他眯着眼,勾着嘴角仔细打量着季渡的神色,拖长了调子试探道:“不要我就退回去了。” 两……两个亿? 那可是两个亿! 别说两个亿了,两千万、两百万季渡都没见过! 季渡愣了一秒,但一想到关步青似笑非笑的脸和死变态作风,理智又占了上风。他清醒过来,拒绝道:“两个亿又怎么样,我是个beta,又不能生!娶我回去发现没用,还不一脚把我踹了,到时候不还是人财两空?而且……而且我对外装的是alpha!alpha被人娶了,我还要不要脸了?!” “那不能,人家小关亲口和我承诺过了,绝不会干这种缺德事,而且人好说话着呢,连这都想到了,说可以只领证,不办婚礼,不声张。”季来之摆摆手,一脸“你放心”的表情。 季渡难以想象,关步青和季来之两个满口胡话演技爆表的人,是怎么愉快地达成协议的。 “只扯证不办婚礼?那还对得起我吗?!” 下一秒,一记拳头就迎面朝季来之袭来,他敏捷地闪躲,从沙发上跳起来,同时脚下一勾一送,反腿将季渡踹出一米远。 “儿子!” 季来之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做了什么,嘴里的包子也不香了,豆浆随手扔在地上,甜腻的液体淌了一地,季来之视而不见,连忙把捂着肚子的季渡从地上扶起来:“儿子,你没事吧?痛不痛?” 季渡把头埋得极低,泪水打在季来之的手背上。他咬咬牙,忍痛倔强地推开季来之的手,“你把钱给人家退回去,我就没事了。”像是补偿,他又补充道:“我知道你喜欢钱,我到时候毕业了赚给你不好吗?” 季来之盯着他的眼睛,垂眸沉默了片刻,不解道:“你到底有什么不愿意的?我养你养这么大不就是想让你寻个好人家……” 季来之欲言又止地看看倔强的季渡,叹了口气,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季渡眼角还带着泪,看着季来之满脸的心酸,又环顾一圈家里掉渣的墙皮和用了十几年吱吱作响的家具。 他回想,这么多年来,季来之虽然穷,但确实没饿着他冻着他。 如今……如今季来之想为自己寻个好人家,过好日子,也是为自己好…… 好个屁! 季渡一把推开惺惺作态的季来之,懒得再看他演戏,“你再装?!” 当年有个眼神不好的富婆,开着豪车找到家门口,说每个月给一千万包养季来之,季来之连门都没让人家进! 现在跟他扯什么“过好日子”?骗鬼呢! 他要是真的爱钱,早就先把自己卖了! 季来之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方才满脸的心酸尽数褪去,只剩被拆穿的嬉皮笑脸。他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嘿嘿,骗不过你。行,退婚就退婚。不过,周三你跟我一起去说,我一个人去,多没诚意。” 我都退婚了还要什么诚意? “行。”季渡不解,但咬牙切齿地回答,恶狠狠地嘱咐道:“你还有钱用没?没钱我先给你点。警告你,别动人家那卡里一分钱!到时候赔不起,我看你怎么办!” 季来之顺从地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地信誓旦旦保证:“保证不动!一分不动!” 季渡看着他老实的脸,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季来之的嘴,骗人的鬼。谁知道他哪句真,哪句假。 “不行,我还是不信。”季渡摊开手心朝季来之伸出:“你把银行卡给我,我保管,不然我不放心。” 【??作者有话说】 既然有富婆看上季来之,说明他长得还挺风韵犹存的。(预告,下一章看关步青连哄带骗勾引发烧的季渡)(ps:不是发烧^_^) 第7章 不是发烧 “要是你弄丢了呢?”季来之把卡往回一抽。 季渡着急地伸手去抢:“我怎么可能弄丢,丢了我就认命,嫁了呗。” “行。”季来之这次动作干脆,银行卡眼看终于要落到季渡手心,又立即被收了回去,“口说无凭,得录个视频作证。” 季渡耐着性子,心想只要赶紧拿回卡,周三甩关步青脸上,这事就算完了。他咬牙道:“录录录!快点录!” 季来之用胳膊扫开茶几上的杂物,腾出块地儿放稳手机,打开摄像头,调成录像模式,对着它臭美地拨了拨头发,把季渡也拉进画面,前期嗓子,拔高声音再次强调:“我,季来之,今天把这银行卡交给季渡保管。如果季渡把卡弄丢了,就自愿承担后果——嫁给关步青!” 他捅了捅季渡胳膊,“该你了。” 季渡盯着镜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像要掉进什么坑里。季来之肚子里究竟憋着什么坏水,他一时间看又不出来,想又不明白。他沉默了几秒,硬邦邦地答应道:“同意。” “这就对嘛!”季来之眉开眼笑,乐呵呵地把卡塞进季渡手里,还一脸无辜地反问,“卡都给你了,还这副表情?信不过你爹?” 季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自认有时候是挺钝的,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反应慢半拍,网上管这叫“钝感力”。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把卡塞仔细到牛仔口袋里,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甚至特意拉上了拉链。季渡隔着布料拍了拍那硬邦邦四方方的卡片,警惕地瞥了季来之一眼:“我走了。” 季来之也没有任何要挽留的意思,瘫回沙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地挥手,提醒道:“行,周三见啊,别迟到。” 回到宿舍,季渡第一件事就是把卡从口袋掏出来,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缝,再把书包整个儿推进衣柜深处,最后“咔哒”一声给衣柜上了锁,确保在周三前没人能拿走里面的东西。 忙活完这一切,他才觉得稍微安心点。 可他盯着那衣柜,忽然有些头疼。 折腾一天,晚饭都没心思吃。他随便扒拉了几口,爬上床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眼皮子直打架。 他本想下楼跑个几圈,可他一动弹就浑身难受,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肯定是最近被陆定元那傻逼天天半夜不睡觉煲电话粥吵的,缺觉。再加上应付关步青、找季来之算账,太累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睡一觉就好了。 季渡换了睡衣,爬到床上,正准备酣畅淋漓地大睡一场。可眼睛才刚闭上,枕头底下的手机又忽然催命似的“叮咚叮咚”响起来。 季渡闭着眼摸出来,眯缝着眼一看——备注联系人:导员单明。 他困得神志不清,手指划拉几下,本想挂掉却不料点成接通了,他含糊道:“喂……” “季渡!你现在人在哪儿?今天下午的课为什么没来?”导员的声音又急又厉,“听说你早上还打架?你知不知道……” 第9章 季渡脑子一团浆糊,眼皮都闭起来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顺嘴胡诌:“导员……我、我今天结婚……不信你问关步青……”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句话像是在说外星语,含糊得不得了。电话那头似乎不可置信地咆哮了几声,季渡手指一戳,直接挂了。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安静个屁。 季渡是被一阵腻歪的说话声吵醒的,陆定元不知道又在跟哪个omega煲电话粥,声音黏糊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他烦躁地卷着被子盖住耳朵,却怎么也抵挡不住陆定元又吵又恶心的声音。 哦,那通话声音里好像还夹杂着几句骂他的话,但他没听清,大概是什么“信息素”之类的。 神经病,beta哪来的信息素。 季渡眼皮子都没睁开,在枕头下乱摸一通摸出耳塞,熟练地塞进耳朵里。他把脸往暖烘烘的被窝里埋了埋,忽然又觉得光线有点刺眼,他伸手去摸脑袋边的眼罩。 可他一摸额头……不对劲! 怎么这么烫? 季渡自己都能感觉出来他脑袋烫得像个刚煮熟的大鸡蛋。 季渡有个优点,病了绝不硬扛,一定要马上、立刻吃药。 他挣扎着爬起来,拖着发烫的身体爬下床,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发软。但他“猛a”的人设不能崩,决不能让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烧就打倒了自己。 他强撑着打起精神,眼睛瞪得滚圆,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正常。他动作麻利地从抽屉里翻出常备的退烧药,端着水杯,一步三晃地出了门。 季渡的宿舍在走廊尽头,而开水间在另一头最深处。 他从来没觉得这条路这么长,长得离谱,还像海浪一样在涌动,晃得他脚步有些不稳。 他头晕目眩,脚步放得很慢,落脚时为了稳住身形总是很重,可他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轻飘飘落不到实处。 走到最后,整个人几乎贴着墙壁在挪,几步一喘气,声音也越来越重,好不容易蹭到开水间,他手抖得厉害,杯子没对准,热水胡乱溅出来,烫得他手背一红,瞬间清醒了几分。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赶紧关了水。 他疼得抽了抽鼻子,盯着乱糟糟的饮水机和发红的手背,不知所措地发懵。 突然间,季渡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按到旁边,力道不小,扯得他一个踉跄,腿也磕在旁边的洗手台上。还没看清是谁,冰凉的自来水就冲上了烫伤红肿的地方,另一只手里牢牢攥着的退烧药也被抽走了。 没礼貌,痛死我了。 季渡懒得抬头,也不想看身后那人的脸。 反正现在这副病恹恹的鬼样子肯定很狼狈,看了让人笑话。 而身后那人却安静得不像话,只时不时吐出一两声沉重的呼吸。 呵,又挑衅我。 等我病好了一定找你算账。 冷水冲得手背舒服了点,他木然地盯着哗哗的水流。过了几秒,他突然想起来还得吃药,便毫无征兆地把手一抽,想回去拿杯子。 可身后那人却大力将他往后一拽,季渡猝不及防重重向后倒去,撞进一个结实的怀里。 触感有点熟悉的。 “都这样了还在外面乱晃?”那声音又低又冷,不满地凑在他耳边,好像有点生气,“不小心发情了为什么不找我?要是我没碰巧出来,没碰巧看到你,你这副样子被别的alpha或者enigma撞见怎么办?” 哟,声音更熟悉。 季渡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哑着嗓子顶回去:“你脑抽吗……我这是发烧,发烧懂吗?老子一个alpha,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手里的被子也被抢走了,那人拉着季渡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可季渡却故意用脚抓牢了地板,身体重心后沉,一副防御抗拒的姿势。 关步青没拉动人,诧异地回头一看。只见季渡穿着那套橘猫连体睡衣,帽子歪在一边,脸颊烧得通红,眼神涣散没什么焦距,眉头紧皱着,一脸“莫挨老子”的戒备。 “干什么?”季渡警惕心极强地瞪着关步青。 “你这不是发烧,是发情。我给你喂点信息素处理一下。”见季渡没像平时那样直接动手,他断定季渡现在脑子不太清醒,胆子也大了点,上前两步,帮他把歪掉的睡衣帽子戴好,还顺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猫耳朵。 他语气放缓,像是在哄小孩般试探着:“乖一点,你可是‘猛a’,也不想被更多人看到这副样子吧?” 季渡低头,盯着自己被关步青十指相扣握住的手,虚虚地挣了一下,没挣开,甚至手还被扣得很紧了。这一番动作下来,他更累了,没太听清前面的话,只隐约捕捉到什么“生病不能被看到”。 季渡赞同地点点头。 对,我可是大猛a,不能丢脸,大猛a是不会生病的。 关步青用身体半挡着他,着重遮住季渡的脸,把人半搂半抱地快速带进了自己宿舍,反手锁上了门。 关步青住的是一人间,和普通四人间格局不同,宽敞安静得多。 进入陌生的环境,季渡像个局促的小孩,有些不知所措,低着头乖乖站在门边,没得到允许,就呆呆盯着自己的拖鞋尖,脑子昏沉,没什么精力去思考,只知道要有礼貌,不要乱坐乱看乱动。 “季渡,”关步青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还认得我是谁吗?” 季渡抬头,仔细辨认着,笃定道:“死变态。” 关步青松了口气,还好,没完全糊涂。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自己现在……不太对劲吗?” “是发烧。”季渡摇摇头,固执地纠正,表情认真地补充:“我小时候也经常发烧的。” 关步青眼神闪了闪,拉着他在床边坐下,轻声细语地解释道:“抱歉,我小时候控制不好信息素……今天早上在厕所,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beta。信息素没控制好,可能影响到你了。你肯定觉得我特混蛋,不会听我解释,我也百口莫辩,但我不是故意的。” 关步青眯着眼打量季渡茫然的神情,“你……能听得懂吗?” 不知是哪个词刺激到季渡了,他那木楞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烦躁。他撇嘴别开脸,不吭声,也没再看关步青。 见季渡似乎是真的不清醒,关步青脸上的歉意慢慢褪去,眼底浮起一点笑意,一副坏心眼的模样,像捕捉到了猎物般凑得极近盯着季渡,声音极具迷惑性地诱哄:“你现在不舒服对不对?是不是很难受?浑身没劲,头晕,还特别热?” 季渡迟缓地点点头。 他隐约记得自己是来找药吃的。 可是……是什么药呢? 他不记得了。 “我喂你一点信息素,你就会好受一点,你要不要?”关步青的声音像是一把勾子,勾得季渡思绪混乱。 季渡脑袋都要炸了,浑身都不得劲,现在也只是本能地为了维持人设,强撑着体面。一听可以好受些,忙不迭地点头。 关步青轻笑了声,那笑声低沉又性感,有点撩人。他微抬眼眸,溢出点勾人的逗趣。他抬手,两指点了点自己的双唇滑过,偏偏头,勾引道:“自己来拿,不然等你清醒了要生我的气,骂我是趁人之危。” 季渡的目光从关步青眸子里自己的四个倒影,流连到那开合重影的唇。他潜意识里有什么东西在尖叫着阻止自己靠近,于是他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可下一秒,季渡又听见对方用着一口委屈的口吻说:“小时候你难受,不都是这样的吗?现在不行了吗?” 小时候吗? 不知道。 头好疼…… 他说是就是吧。 季渡缓缓地靠近,鼻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雨后新叶味。这股味道钻进他的大脑里,头疼好像减缓了些,于是他更加迷恋地要往前凑,想离那气味更近些。 可关步青却在季渡逼近时轻轻向后一躲,他似笑非笑地垂眸,装模作样地阻止:“算了,你会后悔的。” 那好闻的味道远了,头疼立刻卷土重来。季渡不满地皱眉,伸手有些蛮横地按住关步青的肩膀,声音沙哑:“不后悔,别动。” 关步青轻轻扬唇,又引导性地点了点。 季渡的唇笨拙地贴了上来,然后就停住了,一动不动,眼睛茫然地睁着。 “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笨呐……”关步青看着面前这个,接吻就只是唇贴唇然后一脸懵懂的季渡,恶劣的念头和莫名的怜惜交织在一起,他无奈地笑笑,大发慈悲地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细细地教导着,舌尖一点点探进去。 季渡又燥又热,浑身僵硬,本能地要抵触,但只有这样才能闻到一点茶香味,自己才会好受些。 于是他开始摆烂,微微地张嘴,自暴自弃地任由关步青亲。 亲了一会儿,关步青意识到季渡不认真后,好像又不乐意了,他抬手拎着季渡的后颈稍稍分开。可那点不满的情绪在对上季渡那双因为发热而湿漉漉、满是茫然的眸子时,那点不满足又消散了。 第10章 关步青也实在没有办法,他盯了几秒季渡,自嘲般地低笑了声,像是良心发现,放弃了后面的计划。 他抬手抹掉季渡唇角的水渍,语气正经:“你跟导员说我们要结婚?你答应了?” 季渡一听结婚这两个字,像是触发了什么应激程序。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摔倒,嘴里嘟囔着:“结个屁!傻逼才结!”,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门口冲。 关步青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回来,圈进怀里。他有点后悔了,跟个糊涂虫较什么真。 季渡脑子不清楚,就该骗着做一些他清醒时不会做的事啊。 “你现在身上都是我的信息素味道,”关步青凑在他耳边,蛊惑着威胁,道出事实:“就这么出去,别人闻到会怎么想?你想让全校都知道,你季渡跟我关步青是那种关系?” 季渡拧着眉,使劲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 “那怎么办?宿舍门禁时间早过了。我要是现在不收留你,你就只能睡走廊了。”关步青语气好无奈好惋惜,眼底却一副得逞的得意。 “不行!”季渡拒绝得飞快,转身就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关步青那张宽敞的单人床,毫不客气地摊成一个大字,霸道地把整张床都占了。 关步青心里暗喜。 终于上当了。 【??作者有话说】 呵呵,坑蒙拐骗关步青,你明明知道信息素释放的位置是后颈的腺体,还哄骗人家亲亲…… (下周会换封面,大家不要走丢哦!) 第8章 我们究竟干了些什么?! 季渡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救助站那只叫“小警”的奶牛猫突然站了起来,像人一样踉踉跄跄抽搐四肢朝他跳过来,一边跳还一边发出喵呜喵呜的叫声。梦里的季渡吓得惊恐万分动弹不得,偏偏还要硬撑着张开手臂装出一副大英雄的模样,把身后那个穿着碎花裙的妹妹头“青青妹妹”死死护住。 “小警”越跳越近,巨大的白色猫胡须眼看着就要戳到脸上。季渡紧紧闭上眼,一只毛茸茸带着肉垫的爪子突然搭上他的肩膀。 “季渡……”猫开口了,声音怪怪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季渡的眼皮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撬开,逼着他面对眼前怪异的景象。 季渡定睛一看,季渡两眼一黑! 它它它它它!它怎么长着关步青的脸! “卧槽!”梦里不知哪里爆发的力量,季渡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青青妹妹细瘦的手腕逃跑,“快跑啊!” 他拉着人埋头狂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肺都要炸了。好不容易他才停下脚步,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心有余悸地回头…… 被他紧紧攥着手腕的“青青妹妹”正仰着一张和关步青一模一样的脸,笑眯眯地盯着自己,还还还!另一只手还举着一本红彤彤的小本子挥了挥。 “结、婚、证。”“青青妹妹”对着口型。 “啊!”季渡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彻底切断了与梦境的连接,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他大口地喘着气,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都难以聚焦,额头上满是冷汗。 半晌,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是梦!幸好是梦…… 他下意识裹了裹被子,往身前人暖和的怀里蹭了蹭。一条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来,搂紧了季渡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搂得更紧了。 暖烘烘的,很舒服…… 等等!这谁?谁在我床上?! 季渡大脑宕机,僵硬地把脑袋从被窝里抬起一点头,眼珠子缓缓上瞟,映入眼帘的便是关步青安静的睡颜。 “鬼啊!——” 随着一道变了调的惊呼,季渡手脚并用地将睡梦中毫无防备的关步青一脚踹下床,扯着被子往自己身上遮,活脱脱一副被占了便宜的模样,一脸惊恐地瞪着地上的人,又迅速打量了一遍周围的陌生环境。 直到他瞥见阳台外熟悉的宿舍楼,才确定这是a大的一人间。 我靠!是我在他床上?! 季渡慌里慌张地掀开被子检查。 还好,睡衣好好穿着,身体也没有异样。 还好还好…… 季渡刚松了口气,又窜起怒火。 “死变态!我打死你!” 季渡掀开被子跳下床,趁着关步青还揉着肩膀没完全爬起来,三两步上前又补了一脚踹在他另一边肩头,把人重新踹倒在角落里,接着一个跨步骑上去,拳头捏死,劈头盖脸就往下砸! 关步青下意识偏头要躲,季渡却反应极快,一手死死按住他后颈不让他动弹,另一只拳头带着风声迎面就落了下来。 一拳结结实实落下,正中左脸颊。 火辣辣地疼。 眼看第二拳又要落下,关步青掐准时机地抬手,精准地提前接下了拳头。他腰腹与大腿用力一挺,攻防瞬间逆转,轻而易举把季渡双手牢牢制住反压在身下。 “大早上火气这么大?”关步青探舌顶腮,垂眸藏好了眼底的晦暗,很快便在抬眼时被刻意换上的受伤神情覆盖,他垂眼盯着季渡,手上禁锢的力道却一点没减。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明明昨晚是你自己神志不清凑上来的,睡醒就翻脸不认人,还不由分说地打我……” 关步青拉着季渡的抗拒到攒成拳的手,往自己方才被打的那半边发烫红肿的脸上凑,故意偏头用嘴角蹭了蹭,压低声音,黏黏糊糊地讨说法:“季渡,好疼……” “别!”季渡被他这套操作弄得头皮发麻,嫌弃地撇着嘴抽回了自己的手。 关步青的手空了一瞬,他虚虚地抓握着,慢悠悠地收起来。他看着季渡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脸上的委屈渐渐淡去,眉尾也压得更低。他眼底带着细碎的笑,半抿着唇,故意欲言又止地提起:“真不记得了?昨天你……” 季渡看着那张越凑越近的脸,昨晚自己按着对方的肩膀一步步逼近主动贴上去的画面便不受控制淅淅沥沥地重现在脑海中。 他红着耳一寸一寸梗直了脖子仰着头拼命往后躲,直到退无可退。 “你……”关步青引导性地发问。 “呸呸呸!我、我那是……”他想到了什么,头皮炸开。季渡慌张地抹嘴,顿时语无伦次,半眯着眼睛手忙脚乱想要推开压过来的身子。 慌乱间,他余光瞥见关步青后颈腺体周围红彤彤一片,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顿时吓得他心脏受不了,自暴自弃地尖叫起来:“这这……这是什么啊!?” 虽然季渡作为beta,脖子后那块萎缩腺体东西是个摆设,但不意味着他脖子上那颗脑袋是个摆设啊! 这暧昧一片意味着什么他还是明白的! 关步青看着眼前应激炸毛的猫,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出些距离。关步青顺着他的目光,抬手随意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让那片痕迹暴露得更明显些。他侧着头,平静地拖长了尾调:“你说这个?这个是昨晚你……” ……睡着的时候我故意弄出来的痕迹。 “不许说!”季渡捂着耳朵不敢再听,他崩溃地想:我我我他他他!昨晚除了那个梦和那个吻,难道还发生了什么彻底断片的事?!我们昨天晚上究竟还干了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季渡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在混乱中定格成一片空白。他突然起身,抓起自己的手机就往门口冲,却被关步青冷声阻止:“你去哪?你现在出去,一身都是我紊乱的信息素味,想让别人怎么猜?” 季渡愣了一瞬,悄悄吸了吸鼻子,却发现什么都闻不到了。 也是,他是beta,本来也闻不到信息素。 季渡心虚地不敢看他,小声嘟囔了句:“……我就说我们打架了。” 反正……反正别人也只会觉得是他在欺负关步青。 “打架?不可以。”关步青两步上前,将季渡半开的门又“嘭”地一声重新按了回去。他忽然觉得自己反应太强烈,又将胸脯抵着季渡的后背上,耐心地解释道:“打架留下的信息素,和……留下的,可不太一样。” 某两个字被他咬得极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搔痒地挠了挠季渡的耳畔,激得他浑身发颤。 “你是beta,可能分不清。”在季渡看不见的背后,关步青微微低头,手指轻轻拨开季渡后颈的碎发,看着颈后那淡到几乎没有的痕迹,语气为难又体贴:“怎么办?这味道好像一时半会儿散不掉。要不这几天你先待在我这边?我帮你打掩护。” 季渡浑身僵硬,一动不动。他质疑地用余光偷偷瞥了眼身后的人,纠结地抿唇。 信息素有这么难散味吗?真麻烦,喷点空气清新剂也盖不住吗? 还有,两种痕迹的味道,真的不一样? 他不敢赌。 一个乔以宁已经够烦人了,现在又来一个关步青…… 第11章 谣言像雪球,越滚越大,总有一天会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到时候只需要一道最微不足道的声讨,就必将爆发出一场巨大的雪崩。 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演变成怎样恐怖的模样,他自认身正影直,不屑理会更不在乎那些质疑和谩骂,但他不能再往里面添一把火了。 季渡憋屈又愤怒,气得眼眶发红。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关步青,警告道:“你别乱说,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我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关步青轻笑一声,向前逼近半步,把暴露的领口往季渡眼前凑:“想起来你亲我,还是想起来你昨天晚上搂着我的脖子咬我这里?”说着,关步青的脸色又沉了沉,他质问道:“季渡,你是不是又不想负责?” 季渡脑子正进行着一场混乱的学术讨论,一边回忆昨晚那点可怜的片段,自己到底咬没咬?一边思索自己一个beta为什么昨晚能闻到那么一点点疑似信息素的味道。 他实在想不通,耳边又被关步青接二连三的质问堵得头晕心慌,于是烦躁地把连帽睡衣的帽子往头上一套,压了压脑袋,盖住大半张脸,一头撞开逼近的关步青,强硬地拐开话题:“我等下要出校门办事。你……你就在这儿待着,等我回宿舍换了衣服,再过来找你一起出去。” “去哪里?还有,你带着我的信息素,就不怕你室友闻到什么?他们可都是alpha,要是被认出来,你的‘一世英名’怎么办?”关步青拉着季渡的手腕,一边善解人意般体贴地为季渡着想,一边强拉着人来到衣柜前,取出一套灰白色简单的运动服放到季渡手上,解释道:“正好,我之前买小了一套,没穿过。你先换上。” 季渡愣愣地接过衣服,拎起来比划一下,尺寸竟然刚刚好! 他看看衣服,又看看关步青,说:“我还要……” “牙刷毛巾我这里也有一次性的。”关步青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提前堵住了他的话头。 季渡鄙夷地扫视了眼比自己略高一些的关步青,瞧着他一副笑嘻嘻欠揍的模样,彻底败下阵来,关注点全都在“买大了怎么不退”上面。 他拿着衣服溜进浴室,锁好门,将那衣服翻了个遍,确认上面没有藏针或是其他可疑奇怪的东西后,才松了口气,快速往自己身上套。 衣服很合身,面料很柔软。季渡从浴室里换好衣服走出来,别扭地撑了撑肩膀,一边摸着鼻子一边不自然地伸了伸脖子。 洗漱时,季渡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刷了三遍牙,看着面前镜子里自己的装扮,对明明合身的衣服故意说了声:“我穿着也感觉有点小了。而且我觉得白色不比我黑色的衣服好看。” 这衣服衬得他脸格外地白,而今天自己的脸色也莫名其妙地红润,唇红齿白地,看起来气色不错。但就是怎么看都觉得怪,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一身黑拽上天的自己,反而……有点像omega?! 季渡立即疯狂地摇摇头,捧了一手水打在脸上,势必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他心里默念三遍:我是猛a。 —— “到了。” 直到关步青出声提醒,坐在出租车里刻意和关步青保持距离的季渡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达约好看房的小区门口了。 季渡无视关步青伸来的手,长腿一跨,径直从关步青身边略过,同手同脚地迈出几步。拿出手机给房东发消息。 [季节更替:我到了。]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不远处立刻传来声轻微的消息提示音。 季渡下意识以为是人来了,却发现只是关步青正低着头在和什么人聊天,大概也在回复消息。 嗐,怎么可能嘛。 差点就以为关步青就是房东了,那多可怕…… [用户3742371:稍等,马上来。] 季渡看着这条回复,莫名地舒了口气。 刚息屏,一个消息又弹出来,屏幕又重新亮起。季渡拿起一看,全是关步青发来的,最后一条是个眨眼睛勾手指的搞怪表情包。 …… 手机又震动一下。 神经病啊! 季渡回头瞪了眼靠在墙边笑得一脸无辜的关步青,正要收起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季渡刚要骂出口,却发现这次是qq群消息。 [您已加入群聊“亲亲青青情报局”] “我靠!”只一眼,季渡便心虚地捂住了屏幕,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一连串花里胡哨的欢迎语和天花乱坠的表情包开始热情地刷屏。 “欢迎新人!” “哇!是新姐妹吗?头像好酷!” “一起守护最好的关学长!” …… 季渡手忙脚乱地设置好消息免打扰,看着那些热情过头的问候,僵硬地抽了抽嘴角,别扭地回了句“谢谢”。 群里安静了半秒,一个顶着“管理员”标志,id叫“青青草原我最美”的人跳了出来,私发了一长串的群规。 “哈?什么玩意儿?”季渡拧着眉,默念了几行: “一、每日三卡(群内签到、超话签到、论坛打卡),守护数据……” “二、发现黑帖、谣言、p图等恶意内容,及时举报反黑,维护学长形象……” “三、本群重点防范对象:季渡与狗,及其相关一切。见即踢,勿论缘由。” 凭什么? 还“及其相关一切”?他怎么就成重点防范对象了?还和狗并列?! 季渡蹙眉瞪眼,见自己的名字和上下左右对关步青的细心维护与满屏爱心形成了天壤之别,气得正要开喷,却敏锐地察觉到一束目光盯了过来,并在缓缓靠近。 “在看什么?” 季渡一抬头,关步青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旁边,正微微歪着头,似乎想看他手机屏幕。他眼疾手快地收起手机,炸毛弹开两米远,打发小狗似得挥挥手:“关你屁事,去去,别偷看拿别人的隐私。” “我不是别人。”关步青受伤地远远望着季渡。 季渡翻了个白眼,内心阴阳怪气地回复:废话,你就是正主。 关步青忽然嘴角一勾,季渡忽然间有种不详的预感。 关步青试探性靠近一步,循循善诱:“那……你给我个名分。你给我个名分,我就不算外人了,对不对?” 季渡头皮一麻,立马端起手机贴在耳边,演技浮夸地对着根本没人通话的屏幕咿咿呀呀的大声嚷嚷:“喂?啊……信号不好,??你说你到了?哦哦哦好的好的!我就在楼下啊,这个……那个穿灰白衣服的!对,戴着帽子口罩!” 他一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一边用眼角余光警惕地扫着关步青,脚下又飞快地挪远了几步。 “……” 关步青站在原地,看着季渡那副“我信号差我听不见”的拙劣表演,脸上礼貌的笑容僵硬起来,他无奈地咬着后槽牙,太阳穴突突地跳,好脾气地加深了脸上的笑容。 故意装作听不见是吧。 行,现在装听不见。 以后总有你求着我听的时候。 我也要装听不见。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在周四_(:3」∠)_ 第9章 两个亿了不起啊 “哈喽?是你要租房吗?” 季渡在小区门口踱步张望,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背心、灰色运动裤的年轻男人小跑着过来。他额发微湿,脖子上搭了条白毛巾,一副刚运动完的模样。 那人爽朗地笑着迎面而来,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掏出手机:“是我发的房源,你是‘季节更替’?” “是我。”季渡点点头,打量着他,“你是‘用户3742371’?” 男人眯着眼,目光飞快地从季渡身后收回,热情地招手带路,语气熟稔:“对,我叫叶寒。走吧,我带你们上去看看房子。” 季渡回头看了眼关步青,心里嘀咕: 怪。 他怎么知道关步青是和我一起的? 我没说啊。 关步青默默跟在后面,毫无征兆地接收到季渡投来的一眼怀疑余光,沉郁的心情忽然轻快了些。他快走两步,手臂一抬,十分自然地搭上季渡的肩膀。 肩膀倏地一沉,关步青轻笑带来的震感让季渡莫名耳根发痒。他浑身一麻,抬手就把那条胳膊甩下去,侧过脸瞪他。 只见宽大帽子投下的阴影里,有双透亮的眼睛在烧着火:“啧,脏爪子拿开!在外面别动手动脚。” 关步青识相地收回手,嘴角微微翘着,压低声音,用着哄人的调应着:“好。” 刚走出两步,季渡又猛地回过头,凶巴巴地补充:“不在外面也不行!” “……”关步青移开视线,没应声。那微微扬起的眉梢和眼底含着的笑意,让季渡怎么看都像是在憋着什么坏水。 季渡心里窝火,很是不爽,泄愤似的踢开路边一粒小石子。 心想,反正他已经“警告”过了,关步青听不听是他的事。 第12章 重要的是,下次那爪子再敢搭上来,他非得给他撅折了不可! 房子确实不错,光线充足,干净整洁,布局也合理。八百块的月租,这地段这环境,简直是白捡! 季渡环视一圈,心里有些疑惑。聊天记录里明明说是合租,可这屋子里一点有人居住的生活气息都没有。家具崭新,地板光可鉴人,空气里只有淡淡的像是刚通风过的味道,连卫生间都干净得像酒店精美样板间。 他的眼珠移到另一扇紧闭的房门上,忍不住多疑问了一嘴:“叶寒,你是a大的学生?这另一间是你住?你有洁癖?” “啊?我?”叶寒笑起来,“我看着还像学生吗?我都毕业两年啦。”他性格似乎很外向,话匣子一开就再也关不上。“而且我也没有洁癖哦!” 叶寒的视线在季渡和关步青两人之间逡巡,忽然凑近季渡,很是自然地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悄悄嗅了口气。 下一秒,他眼睛一亮,飞快地退后两步,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促狭“姨母笑”,试探着问:“小朋友,你身上……”他看了眼关步青,“有他的信息素味道哦。你们俩,是那种关系?” “不是。”季渡答得飞快,蹙眉盯着肩膀上那只陌生的手,正要将其甩开时,肩上忽然一轻。 “是未婚夫。”关步青话接得自然,脚步一错,重新贴近季渡,隔开了叶寒,投去个冷冰冰的眼神。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季渡莫名感到空气稀薄压抑,浑身不适。他曲起手肘往侧边一顶,不轻不重撞在关步青腰侧,低声呵斥:“你闭嘴吧!” 说完,他赶紧转向叶寒,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那我以后的合租室友是谁?” 他满心只想着能不能遇到个正常好相处的室友,压根没注意到身旁的关步青,脸色已经黑成黑炭。 叶寒笑嘻嘻地把视线从关步青身上收回来,又转到季渡认真又担忧的脸上,安抚性笑了笑:“放心,你那室友人特别好,特别会……照顾人。你们肯定能处得来。”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季渡心里没底,将信将疑地独自站在那儿琢磨,却什么也没想明白。 “怎么样,小朋友?”叶寒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催促道:“这价格这地段,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后面还有好几个人约了要看呢。” 那钥匙叮叮当当的清脆碰撞声听得季渡心烦意乱,他脑子一热,咬咬牙:“签!” “爽快!”叶寒立刻从茶几抽屉里抽出两份早就备好的合同。 季渡草草浏览了一遍,条款清晰,没什么陷阱,租金押金也都对得上。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他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利落地转了账。 “季渡……”叶寒接过合同,看着上面飞扬洒脱的签名,念出声,抬眼笑了笑,突如其来地夸道:“季布一诺,一苇渡江。好名字,有气势。” 季渡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点不自在。上一个这么自来熟、说话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还是旁边这位关步青。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错觉。这个叶寒,笑呵呵的,但总让人觉得没那么简单。 笑面虎2号。 他在心里默默给眼前人起了个外号。 “……谢谢?”季渡迟疑地回道。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关步青突然伸手,一把攥住季渡的手腕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看完了,回去收拾东西。”他咬字又冷又硬,像是有人欠了他一百万似的。 不,以他这种身份,大概是一个亿? 季渡被拽得手腕生疼,莫名其妙地望向关步青,却对上一唇角下压冷冰冰的臭脸。 靠!这又是抽哪门子风? 他又在不爽什么?! “慢走啊!需要帮忙搬家的话说一声!”叶寒站在原地没动,只热情地挥手送客,看起来一点都不真诚。甚至两人身影才刚消失在门外,他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踮脚趴在门边,直到两人拐进电梯时,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叶寒:你的宝贝好像只小猫,警惕性挺高,炸毛的样子挺可爱。】 发送。 他看着寂静的对话框,恶作剧般补了一句: 【叶寒:不过看起来,他好像对你意见很大啊?该不会……其实特别讨厌你吧?^-^】 —— 季渡不明不白地被关步青拽着走了一路,手腕火辣辣地疼。可他越是被人强行拉着,心里那股逆反劲就越冒头。他一边往后坠着身子,一边使劲想甩开关步青的手,可关步青的手却像是被强力胶给粘死了,任由季渡怎么挣扎他都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 走廊四周还有别的住户,季渡憋着火,硬是没出声,担心吵到别人。直到进了电梯,门一关,只剩下他们俩,季渡才不满抬头,大声质问:“关步青!你发什么疯?!” 与此同时,关步青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两声消息提示音,他却没理会,而像是被季渡的话狠狠伤到,嘴唇半张半合,最后又抿得更紧,那神态就差在脸上写下“你居然还问我?”了。 “呵。”他低低哼了一声,脸色更黑,五指再次收紧。大概是越想越气,连带着季渡卫衣帽子上的两根抽绳随着挣扎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也足以晃得他心浮气躁心烦意乱。 突然间,关步青烦躁地抓住那两根绳子,用力一扯! 季渡猝不及防,被带得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冲出刚打开的电梯门。就在他分神稳身的刹那,关步青动作极快,三下五除二用那根卫衣抽绳将季渡的两只手腕并在一起牢牢捆住,而绳子的另一头被紧紧牵在关步青手心里。 季渡目瞪口呆地自己被绑在一起的手,又看看那根短绳连着关步青,头皮都炸了。 他什么意思?! 拿我当狗遛?! 可这还在小区里,旁边可能随时有人经过。他能大喊大叫吗? 绝对不能! 要告诉全世界他季渡被关步青像牵宠物一样绑着手? 那他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季渡气得浑身发抖,死死低着头,帽檐压到最低,一边暗地里使劲想挣脱绳结,一边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零。 关步青刚出小区便拦了辆出租车,将季渡塞进后座,自己也紧跟着挤进去,贴着季渡的身子,像是要将人从另一扇车门给挤出去一样。 季渡感觉自己快被压成一张纸了,但从外看,这姿势倒像两个关系好到黏在一起的小情侣。 只有他自己知道肩膀被挤得有多痛。 靠! 他忍无可忍,势必要让关步青也尝点疼。 司机一个大转弯,季渡借着惯性朝关步青那边压过去,成功把对方挤开一些。他的脑袋也随之撞进关步青怀里,想都没想,张口就咬住了关步青握绳的那只手虎口位置,正好和另一只手上那个还没完全结痂的牙印对称。 季渡蹭掉了帽子,露出半张烧红的脸。他抬起头,得意又挑衅地瞪向关步青,看着对方眼中闪过的错愕和诧异,心里一阵痛快。 让你拽! 他磨了磨牙,咬得更深了点。 小样! “还不松手?”季渡蛄蛹着坐直身体,蹙眉看着面前死活不吭声的关步青,着急地压低声音催促。 可关步青只是垂下眼帘,颇有些委屈地瞪了他一眼,偏开脑袋,不满地哼出点鼻音:“哼??!” 哼? 季渡来劲了,也把脑袋扭向另一边车窗:“哼!” 又是一个红灯,车稳稳停下。司机从后视镜瞥了眼后座这对一个冷脸一个气鼓鼓,气氛诡异的年轻人,不耐烦地提醒:“小伙子,公共场合,收收你们那信息素,味儿有点冲了。” 季渡立刻朝关步青飞了个白眼。 放放放! 就知道乱放信息素! 信息素都管不住的脑残enigma! 关步青一路沉默。 下车时,季渡故意从另一边车门钻出去,关步青也只是扯了扯绳子,顺从地跟着他绕过来。 季渡扭了几下手腕,那绳结却依旧纹丝不动。他警惕地溜转眼珠四周张望,生怕被熟人撞见自己这副狼狈相。他压低声音:“喂!够了啊,快给我解开!” 关步青不理,拽着绳子大步流星往宿舍楼方向走。 “你哑巴了?说话!” “……” “往宿舍楼走干嘛?你想让所有人都看见?!” “……” “松开!我让你松开!”季渡的指甲凶狠地掐进关步青手背上刚刚被他咬出的伤口里。 关步青终于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 呵? 还敢凶我? 你他妈凶我! 季渡指尖用力更甚,一路走一路低声骂骂咧咧。 关步青始终不吭声不回应,季渡怕丢脸,也不敢真的大闹。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每走几步,就把两人之间那截绳子往关步青手心塞一塞,脑袋也尽量往关步青胳膊后面躲,摆出一副别别扭扭半依半靠的姿势。他便在零星路过的学生好奇惊讶的注视下,被关步青拖进了302宿舍。 第13章 “砰!”门被扇上。 季渡踉跄几步,憋了一路的气终于得以发泄,正要开口骂人,却被关步青的声讨给打断:“凭什么他搂你肩膀就行,我碰你一下就要被推开?” 季渡被他这没头没脑颠倒黑白的质问砸懵了:“哈?你说什么玩意儿?”但很快,他从关步青那副像是在看负心汉的怨夫般的眼睛里读懂了意思,气极反笑,“这能一样吗?我乐意让谁碰就让谁碰,关你屁事。你是我什么人啊?” “我是什么人?”关步青咬牙切齿地重复,一步上前,将季渡抵在门边的墙上,脸也凑得很近:“你说我是什么人?睡都睡过了,亲也亲了,你现在跟我说关我屁事?季渡,你就是不想负责!渣男!” “我负哪门子责?!”季渡仰头一躲,后脑勺却磕进关步青及时垫上来的掌心。他想到什么,用力推开关步青,“行!负责是吧?我把那两亿的卡还你!现在就还!两个亿了不起啊?老子不稀罕!” 他挣扎着想往外走,却被关步青横亘在他胸前拦得无法动弹。 “两个亿?”关步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季渡没看懂他那表情,只顾着像头倔牛一样跟他较劲,却死活挪不动半步。他不耐烦地仰起脖子:“让开!我回宿舍拿卡还你!拿了咱们两清!” 关步青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手臂一松。 季渡正用力挣扎,猝不及防失去对抗,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才站稳。他立刻把手伸向门锁,被捆住的手腕笨拙费力地打开门。 “咔哒。” 门锁打开,季渡拉开一条缝,一只脚刚迈出去,身后关步青的声音便轻笑着响起: “宝贝,谁告诉你,我给的彩礼只有两个亿的?”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年,枕渊在这里一边更新一边祝大家新年快乐元旦快乐呀!祝大家万事顺意,岁岁平安! 另外多嘴一句,这本书已经开始申榜单啦,后续大概是根据榜单要求字数更新哦!不过我真的有点需要大家的收藏和评论增加人气值,有了大家的鼓励和支持,这样才能上好榜单,更有动力多多更新啦! 第10章 确实了不起 一个极其糟糕的念头慢慢成型,一点点浮现在季渡的脑子里。他脚步定住,僵硬地转头,脸上五彩斑斓由白转青再变黑,面色凝重地盯着关步青:“你什么意思?” “两个亿,听起来太小气了。”关步青走近一步,眼底带笑地回答:“我给的是十个亿。十全十美,寓意多好。”他微微歪头,看着一脸呆滞的季渡,“怎么?季叔叔跟你说的是两个亿?” 季渡的脑子炸,两眼发直,双眼无神盯着虚空,嘴唇动了动却一声不吭。 不、不是…… 季来之……吞了八个亿?! 他拿去干什么了?!买火箭还是造太空飞船了?! 他怎么敢的?! 内心巨大的震惊中夹杂着荒谬,在季渡的脑子里乱撞,擦出一股火。季渡着急地把手腕送到关步青手心里,蹙眉仰起头,语速加快:“快!给我解开!我要打电话问他!” 关步青没如季渡的愿,反而伸手灵活地从季渡口袋里抽出他的手机。 他眉眼弯弯地看着眼前炸毛焦躁的季渡,脸上的阴郁和怒意消失得一干二净,浮现出一抹笑意。 “我抱着你打,”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不然你拿到手机,转头就跑怎么办?” “关步青!”季渡气得跺脚。 “嗯,我在。”关步青嘴里应着,手中把玩着季渡的手机,高高举起,就是不还。 季渡满脸憋红,拧紧的眉头压着瞪大的眼睛。他的视线在关步青笑眯眯的脸和自己那被高举着的手机上流转,目测半晌,他踮起脚,跳了一下,够不着,又跳了一下,还是差一截。 这副样子忽然让季渡觉得自己像只被耍着玩的猴子,好屈辱。 呵,士可杀不可辱! 季渡跳着踮脚。 还是够不着。 好蠢…… 君子报仇,十年不……不!二十年不晚! 八个亿的事可太大了,二百年也行。 几秒钟激烈的心理斗争后,他曲脚一蹬把宿舍门拍上,咬牙切齿地妥协:“抱、就、抱!你先解开!手机还我!” 关步青愣了一下。他刚才那么说,其实是带着点恶劣的玩笑和试探。以季渡清醒时的性子,多半会跳脚大骂,宁死不从,到时候他也不会真的逼得太紧。 可他……竟然答应了? 关步青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季渡瞧他一副怔愣的模样,以为他又要反悔,急得又踮了踮脚,把手举得更高,快要戳到关步青鼻尖上,一脸不耐烦地嚷嚷:“喂!发什么呆!你该不会又要说话不算话吧?!” 关步青压根没在意怼到眼前的手,而是死死盯着那随之凑近的、充满愤怒而瞪大、但明亮的狐狸眼。 那双眼睛眼尾有点发红。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抿抿唇,舌尖无意识地顶着尖牙。他慢吞吞地伸手将人圈进怀里,慢条斯理地去解那个被他系得死紧的绳结。 季渡的手腕已经被绳子磨得发红,一得自由,他也顾不上揉揉,立刻抢回自己的手机,飞快拨搭季来之的电话。 “嘟——” 关步青的手又搭上来,轻轻揉着他发红的手腕。季渡正烦着,想都没想,反手就把他的手反拍了下去。 “嘟——” 又有两片柔软的嘴唇捣乱,轻飘飘蹭过季渡的耳廓。季渡被圈在关步青怀里,推又推不开,下意识抬起手捂住了关步青凑过来的脸。 一个温热的东西舔上来,季渡浑身一哆嗦,迅速缩回手。 咦惹! 脏死了! 季渡嫌弃地抬起手掌往关步青脸上反复地抹擦。 “嘟——” 被压住了一只手,脸也被推远的关步青依旧不安分。两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后颈那块萎缩的腺体上一圈一圈地划着。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季渡不死心,又重拨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季渡心里窝火,正愁没处发,偏偏关步青没眼力见地依旧小动作不断,正正撞在了季渡的出气炮筒前。 季渡凶巴巴地抬脚重重碾在关步青鞋尖上,恶声恶气地警告:“要抱就好好抱!别动手动脚行不行?!一会儿吹耳朵一会儿戳脖子碰碰腰,你是属狗的没见过人吗?!能不能消停点?!” 关步青吃痛,闷哼一声,总算松开了手。他抬起头,脸上一副吃饱喝足的餍足表情,好声好气地替季来之解释起来:“季叔叔可能在公司忙工作,没听见。” 公司?工作?忙? 季渡仔细一想,季来之确实提过找了个公司保安的活儿,据说清闲得很,天天坐着玩手机。 他更生气了——这老混蛋,绝对是知道捅了篓子,心虚不敢接电话! 季渡气得牙痒,一拳砸在旁边的桌面上,痛意从指关节传来,他疼得直喘气,一时不知该怎么办,索性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瞪着空气生闷气。 “你刚才说两个亿的意思是……”关步青蹭到他旁边,手指勾着季渡柔软的发丝轻轻缠绕,漫不经心一问。 季渡心虚,不敢再听。他突然站起,脸颊发烫地推脱责任,理不直气也壮地把矛头对准关步青:“你!……都怪你!” 都怪你!谁让你把我的彩礼给季来之保管的?!他、他…… 他就是个大骗子啊! 季渡的手半举在空中,停滞了两秒,重重打在关步青的肩膀上。 他没法告诉关步青,那八个亿可能已经没了着落,也没法说季来之最擅长的就是坑蒙拐骗,尤其是骗关步青这种看起来就“人傻钱多”的。 当年那个追到家里来的富婆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没什么意思。”季渡避开关步青的目光,心虚地盯着地板,强装镇定解释,“我……我记错了。季来之跟我说的,就是十个亿。” 关步青慢慢拉开挡在两人之间的椅子,挪着脚步一点点逼近。 “你刚才还说,要跟我什么一刀两断,什么两清?”关步青越过季渡,将手按在桌子上,把人圈在声前。 季渡后仰着弯腰,一寸一寸地躲,直到撞上书桌,退无可退。他慌乱地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挡在关步青胸前,使劲地推,大概是为了掩藏心虚,语速也莫名加快:“没有,你听错了。” “那太好了。”关步青忽然一把捞住季渡的腰贴了上去,下巴搭在季渡的肩上,甜腻腻地问:“那就是要和我在一起,对不对?” “……呵。” 季渡偏过头,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对个鬼,你想得可真美。 怀里的人半天没动静,季渡挡在两人之间的手有点酸了。他暗暗使劲,正要将关步青推开时,脖子突然被人亲了一口。 第14章 “宝贝……”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肉麻的称呼,还是因为后颈传来的柔软神奇触感,季渡浑身发毛,头皮都要炸开。 “嘶!你别乱叫!” 他费力将关步青推开一点,下一秒关步青那张“纯良无害”的脸就猛地在眼前,眼睛里蒙着一层雾,委屈巴巴地盯过来:“你又凶我……” 听着这毫无道理的控诉,季渡心里窝火,但又怕他再提起那要命的十个亿,只好硬生生压下想要暴揍眼前人的冲动。他扯着嘴角,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商量道:“你……先放开。我下午有课,得回宿舍拿书包。” “在哪个教室?”关步青风雨不动安如山,搂着人歪头问道。 季渡一眼看穿他的心思,随口胡诌:“a1-210。” “好。” 腰间的手一松,身前的重量也轻了许多。 季渡有点意外,这么容易就放人了? 啧啧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我也要跟你过去,帮你收拾。”关步青笑眯眯盯着季渡,不像是有商量余地的模样。 季渡:“……” 他就知道!这跟屁虫! 算了,正好把卡先还他。 两个亿揣在身上,好烫手。 “走、走走走。”季渡被他盯得无法,毕竟“欠”着人家天文数字。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突然又转回来,指着关步青,凶巴巴地命令:“不准动手动脚!听见没?” “哦——”关步青拖长了调子,敷衍地应着。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补充道:“那你得好好牵着我。不然我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哦。” 说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季渡的手背。 季渡身体一僵,眉头皱起,嘴巴不高兴地抿着,两个眼珠不安地盯着斜下方打转,脸颊也气恼地微微鼓起,看起来纠结得要命。 他浑身微颤,嗔怒地盯着关步青,内心咆哮: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来人啊!把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给朕拖出去斩了! 可一开口,千言万语却变成了硬邦邦的两个字:“你牵!” 他自暴自弃般把手掌摊开,伸到关步青面前,一副“要杀要剐随便你”的悲壮表情。 关步青盯着那只手,又突然面色伤感地失落起来:“你好像很勉强,还是算了。” “……” 季渡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人有病吧?! 牵也不行,不牵也不行! 到底要怎样?! 【??作者有话说】 这周的榜单任务是一万字,下周一还会有一章! (不要命地承诺:如果下周三前收藏人数到200就加更一章。) 第11章 要先谈恋爱 “我让你牵你就牵,大大方方地牵,哪来那么多废话!”季渡忍无可忍,一把扣住关步青的手,拖着人,干脆利落地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关步青满意地笑着,盯着季渡红了一片的脖子。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害的。 那条短短的走廊再次变得无比漫长,季渡半跑着把关步青一路拽到了自己宿舍320门口。 他盯着门牌,心里默默祈祷:里面最好没人。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钥匙,视死如归地开了门。 他的两位亲爱的室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个戴着耳机噼里啪啦地打游戏,另一个戴着耳机看网课。季渡松了口气,把关步青拉进来,轻轻带上门,把人按在自己的椅子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陆定元和程纪,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凑到关步青耳边,小声嘱咐:“你别动,也别出声。坐这儿就行。不然他们发起疯来,连你一起骂,我可不管。” 一码归一码,关步青是烦人,但他这两个室友,也不是什么善茬。两个怪咖,尤其不能容忍被打扰。 特别是他季渡发出的任何动静。 只见关步青眼神一暗,眼神瞟向那两人,又转回来仰头看着季渡,压低声音问:“他们平时就这么对你?这算孤立,是霸凌你知道吗?” 季渡一愣。 他从来没往“霸凌”这个词上想过。对他来说,这不过就是互相看不顺眼,井水不犯河水罢了,毕竟他本来也没有很想和别人交朋友,自己对他们的态度也没多好。 季渡不解地看着满脸不爽的关步青,心里起疑。 如果互不理睬就算霸凌,那关步青这种强行贴上来动手动脚的,算什么?新型骚扰吗? “是我懒得理他们。”季渡撇撇嘴,嘴硬地反驳。他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弯下腰,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好了,别说话。” 关步青张张嘴,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又在后面两人身上打了个溜,才慢慢收回视线,对着季渡乖乖地扬起一个无害的微笑,点了点头。 季渡这才放心,小心翼翼地无声找出钥匙,一层层打开自己衣柜的锁。 他得先把那张要命的卡拿出来。 关步青就这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但那目光太直白太热烈,像是要把人看穿,盯得季渡心里发毛,让他无端想起昨晚一些混乱荒唐的片段。 季渡的脸又开始发热,燥气窜得他浑身难受。他抿了抿唇,有点狼狈地丢下一句“你别动啊”,就转身飞快地溜进了阳台外的独立卫生间。 他反手锁上门,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又一捧凉水浇在脸上。 冲了好几下,身上的燥热才慢慢褪去,脑子也清醒了些。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看看看!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那发亮的眼珠子挖出来做成项链! 他深呼吸几口气,刚打开浴室的门,就听见“啪”的一声。 陆定元大概是游戏输了,把耳机狠狠摔在桌上,好像还烦躁地捶了一下桌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操!” 季渡脚步一顿,习惯性地想等这阵噪音过去。 只听陆定元想也没想,头也不回地开骂:“季渡你他妈又在搞什么?!吵死了!都怪你害老子没听清脚步……” 话骂到一半,陆定元的声音戛然而止。 足足有一分钟,宿舍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季渡趴在栏杆上对阳台外的美丽风景,惬意地看着楼下招摇的树树枝发呆。他乐得清静,思绪都飘远了。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奇怪的闷响,季渡才猛地想起来,宿舍里自己位置上坐着的不是空气,是关步青! 我靠!关步青不会动手了吧?! 打得好!让我也看看! 季渡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飞快转身,一把掀开隔断的窗帘,神色兴奋地从阳台冲进宿舍。 可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愣住了。 他闻不到整个宿舍蔓延着关步青散发着的呛人且极具压迫力的信息素,只见陆定元捂着嘴,脸色发白,痛苦地弓着身子半跪在关步青面前。旁边的程纪也脸色不佳,伏在桌子上,肩膀微微发抖。 而关步青依旧听话地侧身坐在他的椅子上,垂眼看着面前的陆定元。 头顶的灯光从自上而下打下,让他的脸大部分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见季渡进来,关步青的目光才越过陆定元看向季渡。一瞬间,他脸上的阴影随着光影变化成无辜又温和的笑。 “季渡要搬出去,和我一起住了。”他温和有礼地对着另外两个人说,“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顾’他了。” “照顾”两个字被关步青咬得重拖得长。 陆定元和程纪低着头,一声不敢吭,身体却抖得更明显了。 “没事了,”关步青大发慈悲挥了挥手,“回去吧。” 陆定元如蒙大赦,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却有点软,动作狼狈,头埋得极低,却不忘狠狠剜季渡一眼,心里起疑:季渡怎么不会被影响? 季渡被瞪得莫名其妙,下意识瞪回去。 “哦,对了。”关步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记得跟季渡道个歉。同学之间,应该友爱互助,对吧?” 陆定元和程纪浑身一软,立即转向季渡,声音发颤,含混又急促地说:“对、对不起……” 季渡被这阵势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宿舍。 “大声点。”关步青的声音冷冷的。 “对不起季渡!我们不该……不该欺负你!”陆定元咬牙切齿地喊出来。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程纪也跟着喊,露出一双痛楚的眼睛。 季渡彻底傻眼了,看看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又看看坐在椅子上、一脸“与我无关我只是提醒他们讲礼貌”的关步青。他快步绕过还鞠着躬的两人,一把将关步青从椅子上拉起来,扯到一边,压低声音急急地问:“你把他们怎么了?你打人了?还有,你胡说什么!谁要跟你一起住?!” 第15章 关步青由着他拽,依旧笑着,凑到季渡耳边,带着点邀功似的得意小声说:“我这么说,他们以后才不敢再找你麻烦呀。” 这句带着点笑意的示好轻飘飘钻进季渡耳朵里,直冲冲撞进心里。那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呆滞在原地,颇有些不知所措。 这算什么? 英雄救帅? 哼,我才不需要。 见季渡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关步青没多解释,顺势牵起他的手轻轻往自己后颈带,声音软了下来:“季渡,你摸摸,我这儿不太舒服。有点累,头也晕晕的。” 季渡感动之余一头雾水。 累? 你做什么了你累? 真打架了啊? 季渡心里吐槽,但看着关步青一脸不适地微微蹙眉,又有点将信将疑。直到手指就要触碰到腺体时,他才猛地惊醒! 腺体! 这这这!这地方是能随便摸的吗?! 他快速甩开关步青紧握着手腕的手,用力推了关步青一把,拉开距离,蹙眉不耐:“都说了别动手动脚,你又来?!耍流氓上瘾是吧!” “你摸,就不算耍流氓。”关步青没再强求,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视线投向阳台外那两个还没完全缓过劲来大口喘气的背影,眼神不爽。 都怪你们。 都是因为你们,季渡才不摸我的。 他在心里不满地想。 季渡越过关步青肩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还是好奇,压低声音问:“你刚才到底怎么他们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服服帖帖了?” 这也太神了!要是能学会这招……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关步青转回头,见季渡难得一副两眼放光十分好奇的模样,嘴角一勾,神秘兮兮地卖关子:“但最主要的还是靠个人魅力征服。” “……”渡被他这明显瞎扯的回答噎得无语。 算了,问也白问。 谁稀罕。 他不屑地移开视线,看到自己桌子上的书包,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做。他赶紧拎起书包,从深处掏出那张卡,急促地塞进关步青手里,别扭地摸摸耳后,说:“这里两个亿先还给你,我……我……” 话还没说完,关步青脸上的笑意瞬间无影无踪,脸色黑沉,冷冰冰地看着那张卡,没接,质问道:“什么意思?一刀两断,从此两清?季渡,我们之间的婚约……” “你小点声!”季渡实在听不了这几个词,生怕被陆定元和程纪听了去,赶紧扑上去捂住他的嘴。 掌心紧紧贴上柔软的嘴唇,??两人俱是一愣。季渡触电般缩回手,脸上发热,恼羞成怒地撇着嘴,却还强撑着凶巴巴的表情伪装自己的心虚,压低了声音辩解:“这事还没定呢!你别到处嚷嚷!” “那要怎么样才算定?”关步青不依不饶,步步紧逼,非要讨个明白话。 季渡慌乱地被堵在角落里,关步青的视线像针,看一眼都扎人,毕竟那针尖上大大地写着三个字:十个亿。 想也不用想,剩下那八个亿,大概也拿不出完整的了,季来之估计花出去不少。 但他能怎么办? 季来之再混蛋,现在自己与他也捆绑得死死的啊! 季渡面对追问,缩着脖子。心烦意乱下,眼看着关步青又要凑近,他双眼一闭,心一横,口不择言地胡说八道,只想先堵住关步青的嘴:“你……你懂不懂规矩啊!哪有人一上来就……就结婚的!你、你总得先追人吧!” “追你?”关步青果真顿住,没再有进一步动作,他反复把这个词在嘴边咀嚼好多遍,突然眼睛一亮。 原来季渡是想谈恋爱? 也是。 应该先追人才对。 他急切地追问道:“追到你,我就有名分了,对不对?” 见这个说法能够稳住人,季渡胡乱把正常恋爱的流程搬出来,飞快补充:“对!得先追,然后谈恋爱,觉得合适了才能考虑结婚!顺序不能乱!” 关步青仔细斟酌一番,勉强接受了这个“规则”,笑眯眯地答应道:“好,听你的。” 季渡松了口气,内心嗤笑。 这大蠢货。 还想追我? 呵呵。 【??作者有话说】 时常觉得自己写的像喜剧是怎么回事? 嗯……要是能博大家一笑也是件好事。 第12章 杯子碎了!让他赔! 季渡的东西又多又杂,特别是桌面上摆着的那些零零散散的小物件。看着不起眼,季渡却把它们当成宝。 他拿起第一次去海边捡回来的灰扑扑贝壳和磨损了的漂流瓶,看了几秒,又放下。 几只用旧作业纸折的千纸鹤挤在笔筒旁边,翅膀歪歪扭扭。他拎起一只,嫌弃地撇撇嘴,刚要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动作却停在半空。 这鹤嘴折得还挺尖,翅膀的褶子也均匀,当年手艺不错嘛。 算了,留下。 季渡的视线不自觉飘过角落,那个画着歪七扭八蓝天白云、两小人手拉手的陶瓷杯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那是关步青送的。 准确来说,是“青青妹妹”送的。 季渡心里有些别扭。 他用了这杯子十几年,喝水、喝牛奶、泡廉价的速溶咖啡,早上迷迷糊糊顺手就抓起来往嘴里灌。甚至有时发呆,他还会盯着杯子上那两个抽象的小人,傻乎乎地想他的童年伙伴“青青妹妹”。 可现在知道关步青就是他总是思念的“青青妹妹”…… 不对! 这杯子是“青青妹妹”送的,跟关步青那个死变态有什么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留下! 季渡看着满桌子井井有条又乱七八糟的“家当”,每一样他都不想扔掉,于是找了许多蹩脚理由将其留下。 可一旦堆叠起来,在旁人眼里,大概就是一堆占地方的“垃圾”。 他心里烦得不行,想干脆展臂一扫全搂进包里,但忽然间他又犹豫了。现在带走,以后搬家呢?毕业呢?总有一天要处理掉的。 唉!好烦! 他烦恼地抓抓头发,打算先从抽屉入手。 一拉开。 哦。 又是一抽屉“垃圾”,不对,“回忆”。 季渡抿着唇纠结半天,最终只是把自己头发略长时那阵子用过的一根毛茸茸皮筋,几张吃完的亮晶晶包装糖纸,还有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收集起来的映着好看图案的小卡片给扔了。 “够了够了,不能再扔了。”季渡小声地自言自语,像是在哄一个舍不得丢玩具的小孩,“这些,这些真的没什么用了。” “扔什么?” 关步青的声音突然响起,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季渡吓了一大跳。 关步青很痛恨几分钟前的自己说什么好累,本想博得点同情,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被赶到一边坐着。他说不让帮忙就真没动手,就这么一直安静地盯着季渡看,快要把人盯穿。 只见他那小猫渐渐炸毛,时而黯然神伤,时而蹙眉泄气,时而又像现在这样,对着垃圾桶露出一点不舍又强装果断的神情,最后疑似自言自语地自我安慰些什么。 关步青看得心痒痒,恨不得把人按在怀里亲死。 只不过他一开口,手连季渡的衣角都没摸着,季渡便受惊般被吓了一跳。毕竟季渡现在一见关步青就心虚,“骗婚”好像已成事实。 “没什么。”季渡浑身僵硬还要装作冷静。 关步青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刚刚已经答应了要慢慢谈恋爱,不能操之过急。于是他克制地深呼吸几口,想找点话题。他眸子垂下,低头看着垃圾桶:“收拾半天就收出这么点东西?要不要我帮你?” ? 质疑我? 觉得我收东西慢? 男人不能被说慢! 季渡不满地撇嘴下压,同时又生怕被关步青发现自己那些“收藏癖”和莫名其妙的恋旧,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个自己藏了十年的杯子。 他唰唰几下将陶瓷杯混着些乱七八糟的小物件飞快扫入书包里,最后拉链一拉,挺直腰板:“我宿舍干净得很!早就收拾好了,装袋就行!” 关步青看着他这欲盖弥彰的架势,勾唇一笑,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收拾完了?那我帮你扔垃圾。” 说着,他便十分自然地弯腰,给那只有一个皮筋和几张糖纸卡片的垃圾袋打了个结。 季渡刚想说不用,但又实在不想跟关步青在宿舍里大眼瞪小眼,像赶苍蝇似的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关步青拎着那轻飘飘的袋子前脚刚出门,一直缩在阳台假装吹风的陆定元和程纪后脚便宛如难兄难弟,蹑手蹑脚地溜了回来。 两人眼神复杂地瞟着独自收拾的季渡,互相交换了个眼色,默默摸出手机。 【陆定元:姓季的给关步青下蛊了吧?关步青是不是眼瞎?!】 第16章 【程纪:关同学那么好的人,平时对omega都保持距离,信息素也收敛得干干净净,怎么就对季渡……刚才一进来我就闻到那股绿茶味了,肯定是季渡搞的鬼!短短几天就带坏了关同学!】 陆定元透过桌子上的镜子,狠狠瞪了一眼季渡那悠哉悠哉收拾东西的背影,心里的酸意和怒意又涌了上来,他面目扭曲地戳屏幕上的键盘: 【陆定元:关步青刚才那信息素镇压压得我喘不过气!他平时根本不会这样用信息素欺负人!我打球不小心漏一点信息素,那些omega就骂我流氓变态,转头就说不如关步青绅士得体……凭什么?!】 【程纪:你那确实是不小心吗?关同学人很好的,体育馆里那些免费的自动零食机都是他们家出资捐的,你就是嫉妒人家吧。】 陆定元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又不想被关步青给比下去。可人在自卑时便会变得无礼,他快速转换了话题主人公,将矛头对准季渡。 【陆定元:季渡刚才怎么没反应?关步青说他们要一起住?什么意思?】 一个炸裂的念头一闪而过,程纪赶紧摇摇脑袋把这个“玷污”他偶像的念头甩出去。 他从前和关步青是一个高中的,一直把对方翩翩君子,温文尔雅,聪明又实力的形象当成alpha的标杆来崇拜,说他是关步青毒唯也不为过。 因此他实在想不出关步青居然会自愿…… 不对不对! 一定是被季渡逼的! 程纪连忙“辟谣”,越说越偏: 【程纪:季渡绝对是弱信息素,天生腺体缺陷,我从来就没闻到过他信息素的味道。关同学肯定是被季渡抓住了把柄,被威胁了才这么干的!你不要乱想乱说,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陆定元一噎,看着这毫无道理的维护,实在没办法和这个关步青“脑残粉”聊他偶像。 “靠!”他越想越气,低声骂了句,下意识重重捶了下桌子,眼神也控制不住地往季渡那个方向飘。 可好巧不巧,恰好与季渡被声响吸引而来的目光撞上。 程纪眼见气氛不对,生怕两人冲突牵连到自己,立刻抱起课本,贴着墙根飞快溜出了宿舍。 陆定元嗤笑一声,四下看看,确认关步青不在后,便大胆地瞪了眼季渡。那眼神恶狠狠的,掺杂着嫉妒和不屑,像是没本事又脾气差,在外受尽屈辱却只会赔笑脸,只敢私下里对家人称王称霸的窝囊废。 季渡被莫名其妙的针对搞得头大,又想起关步青方才说的那些什么“霸凌”啊,“孤立”啊,心里就来气。 嘿? 他什么意思? 他刚刚是不是骂我了? 我什么都没干也骂我?! 他手中动作停下,朝对方翻了个白眼,不爽地瞪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你爹收拾行李?” 陆定元被他一呛,脸上挂不住。他指着季渡的鼻子,想也没想就把刚才和程纪胡诌的猜测当成了攻击武器:“得意什么?狐假虎威!你闻不到信息素吧?是不是腺体有问题?嗯?‘不行’的废物?” 季渡一愣,内心发慌,第一反应是担心自己b装a的事情泄露,连语气都不由自主弱了几分:“什么?” 见季渡这反应,陆定元以为自己戳到了季渡的痛处,心里越发痛快。他得意洋洋地逼近一步,推了把季渡的肩,语气下作:“装什么傻?弱信息素,不就是性功能不全的残次品么?” 哦。 原来是这个。 可我是beta啊。 季渡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火气上涨,底气也足了几分。他看着对方那张写满恶意的脸,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再也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脑残”,便一脚踹向陆定元小腹偏下。 “啊!”陆定元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表情皱成一团。他一脸痛苦地捂着裆,弓着腰半蹲在地上,可他一抬头,却见季渡满脸风轻云淡,嘴角还勾着点讥讽的笑意,顿时羞愤交加:“季渡!你他妈竟然敢!敢踢我?!” “哦……”季渡那一脚是收着力气的,而且也没真踢到。压根没那么严重,是陆定元太敏感了。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陆定元,又意有所指地将目光下移,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阴阳怪气地重复对方刚才的话:“‘性功能不全’,啧啧,好可怜。” “你别得意!我……” 陆定元红着眼刚要放狠话,季渡立马用欠揍的语气打断他,贱兮兮地学以致用挑衅道:“你想怎么样?去跟别人说,你被季渡一脚踢废了?行啊,你去呗。” “你!”陆定元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眼看说不过,满心的怒气无处可施。他猩红着眼,将季渡刚收拾完放在椅子上的包一把抓起来狠狠掼在地上,愤愤地抬脚要往外走。 “砰!” 一声脆响,季渡脑子里的弦好像也随着这瓷杯断了碎了。 他慌乱地扑过去把书包拎起来,想要翻出那个陶瓷杯,却发现只剩了一堆碎片。 “你给我站住!”季渡眼睛瞬间红了,两步上去将刚迈出宿舍门的陆定元一把拽了回来,反手按在墙上,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陆定元闷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便多了个锋利的碎瓷片。 季渡的手在抖,连瓷片划破了他的手指也浑然不觉。他沙哑地吼道:“赔我杯子!” 陆定元被几乎要划上眼睛的瓷片吓到了,他惊恐地向后仰,却发现自己已经贴在了墙上。 但围观的同学已经被声响吸引,渐渐聚拢在门口。众目睽睽之下,他笃定季渡不敢动手,于是强撑着面子,颤抖着声音嘴硬:“一个……一个破杯子能值几个钱?该不会是你哪个相好的送的吧?穷酸样,真矫情……” 眼见人越来越多,季渡没办法再动手,只能死死盯着陆定元一遍遍重复:“赔我!” 陆定元刚要说“不”,侧目而视的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温和的疑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关步青缓缓从中走出,一眼便瞧见他的小猫,只不过是在自己短短离开的几分钟内,便被人彻底惹炸了。 手还流血了。 他眉头一蹙,睫毛下投出片阴影。视线滑过陆定元,眼神倏地冷了下去。他迅速将一闪而过的情绪藏好,和善地转向围观的同学们,操着一口令人信服的语气说道:“一点小误会,我来处理就好。不过……最近学院评优,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努力,为了集体荣誉,今天这里的事,希望大家不要外传,可以吗?拜托了。” 他态度诚恳,言语间又牵扯到集体利益,围观的学生们互相看看,大多点了点头,甚至在内心默默称赞关步青集体荣誉感强,能力也超群,连著名的不和宿舍320的舍友关系都能妥善地处理好。 关步青做事,他们放心。 人群很快低声议论着散去,关步青立马将320宿舍门合上,快步上前,一脸忧虑地将死倔季渡从陆定元身上扒开,他一边掰开季渡抓着什么东西的流血手指,一边柔声问: “发生什么了?” 陆定元和所有人一样,以为关步青是来帮自己说话的,心里忽然底气足了几分,抢答道:“我只不过是不小心碰掉了他的包,他就……” 季渡红着眼吼道:“他把我的杯子摔碎了!” “什么杯子?”关步青被吼得一愣,顺着季渡手上的陶瓷碎片看去,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陆定元张口就造谣:“他情人送的呗……” 季渡忍无可忍,内心酸楚翻涌,莫名地也想告个状。他委屈巴巴地冲着关步青:“他把你送我的杯子摔碎了!让他赔!” 陆定元一脸震惊。 什么?关步青送的? 那他刚刚当着人家的面都说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阴间时间更新,大家晚安。 第13章 他柔弱不能自理 比起那个碎掉的杯子,关步青更在意季渡手上刺眼的伤。 关步青知道季渡向来怕疼,不小心磕红一点,季渡都要龇牙咧嘴半天。现在这手却被划成这样……他连季渡手上一点擦伤都看不得,如今却被眼前这个乱咬人的狗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 关步青的眉毛拧成一团,反手将季渡拉到身后,隔开两人。没有温度的目光定在陆定元的脸上,阴冷得骇人。只听他压低了嗓音,厉声呵道:“我的东西,我的人,你也敢碰?刚刚我和你说的话一点都记不住?”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陆定元被盯得心里发毛,他眼神发虚地乱飘,半天憋不出一句道歉,心里一点不服软。 谁让季渡把这该死的杯子塞包里的? 这不是表明了要陷害自己吗? 这么一想,他腰杆子都直了几分,不屑地继续游荡目光,没有一点做错事的自觉。 下一秒,熟悉的压制性信息素再次笼罩而来。不同于先前警告意味的试探,这次的更沉重,像是一块巨石压在陆定元身上。 第17章 这股天生的压制让陆定元感到窒息,头疼欲裂,连骨头都发酸,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弓着身子冷汗直冒,耳边轻飘飘地飘来一句话: “听不见的耳朵就割掉吧。” 紧接着,他的面前扫下一片阴影。陆定元张张嘴,难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白着脸抬头,正正对上一双凌厉怒目。 陆定元双腿发软打颤,但瞥见旁边季渡,自尊心又占了上风。他不甘在季渡面前对别人卑躬屈膝,继续嘴硬,硬生生从喉咙间挤出一句话:“不、不就是一个杯子吗?多少钱,我赔他就是了!” “谁要你的臭钱?!我……”季渡听着火大,看陆定元那副不知悔改的样子,轻轻一脚便踹倒本就身形不稳的陆定元。 季渡震惊地看了看地上的陆定元,又看了看自己的脚,不满地瞪眼。 碰瓷!我压根没使劲! 季渡吼完,平息心情后,自己也愣了愣——不赔钱,那要什么? 他还真说不出来。 真要陆定元赔个一模一样的,也不现实。 但他就得赔! 陆定元疼得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不服气地撑着地想爬起来推季渡:“那你他妈想怎样?!” 嘿? 还凶?! 季渡想着,只要陆定元先动手,自己马上和对方“决一死战”。 毕竟赔不了,打个痛快也行。 可陆定元的手刚伸出一半,连季渡的一根毛都没碰到,便被一只力大无比的手掐住了手腕甩开。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又被人从地上抡起来狠狠掼在地上。 一只脚踩上他的小腹,不轻不重地碾着被信息素刺激着最难受的地方。 “啊!——”陆定元惨叫一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尊严,捂着肚子连连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们说,要什么,我都给!我都给!” “别摆出这副我们欺负你的样子。”关步青声音寒人,“新殿七号,你去了不少次吧?你那些见不得人的隐藏消费的记录和监控,我这里都有。想让扫黄大队请你喝茶,你可以继续这个态度。” 陆定元喉咙一紧,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噎声,仿佛被人握住了命根子,再也不敢嚣张动弹。 “哦,还有,你和别人用游戏赌博,被人做了局还不自知,欠了不少吧?为了填窟窿,搭上了一位姓陈的omega?”关步青突然勾唇,却让人品不出一点笑意,眼神冷冰冰的,宛如在看一位死人,“你说,要是让他知道,你背地里不仅是个瓢虫,还总嫌他又老又丑……啧啧……你那五十万的高利贷,打算怎么还?” “再过两个月,利滚利,该有……”眼看着脚下的人开始猛打哆嗦,关步青故意停顿了片刻,拉长尾调,像是认真算了算才慢悠悠地说:“八十万了吧?对不对?” “不对……不……不是……” 陆定元脸上最后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关步青语音刚落,他整个人便彻底软瘫在地上,像一具被抽去了骨头的空壳。 关步青的信息素早已收了起来,陆定元却觉得浑身更冷,头也疼得更厉害。他哆嗦着喘不上气。 陆定元不可置信的目光在季渡和关步青之间游走,混乱的脑子没办法去思考二人之间是否有别样的关系。他内心本能地喧嚣着要逃离,毕竟,季渡好欺负,可关步青……他真的能让人身败名裂。 可……为什么?! 明明自己与关步青无冤无仇,为什么他却对自己的事了解得清清楚楚? 一定是季渡!一定是季渡告诉关步青的! 他半是愤怒半是哀求地转向旁边发愣的季渡,竟生出点乞求之情。陆定元抿了抿发白的唇,颤抖着声音求助:“季渡!季渡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了!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不能被发现……我还不上钱,我会坐牢的!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求你了!” 关步青见陆定元不安分的眼神又往季渡身上飘,心里的火气蹭得老高,便又加重了脚尖的力道,厉声呵道:“还看?!” 季渡正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和陆定元的变脸弄得有点懵,被关步青这么一呵,才把飘远的思绪给拽了回来,下意识跟着凶了一句:“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泡踩!” 陆定元被两人一喝,道歉也不是,求饶也不是,彻底崩溃地捂着脸啜泣起来,实在难听。 季渡一脸莫名其妙,被哭得心烦,眼睛瞪得老大,不爽地骂道:“你哭什么?关步青只是把你的垃圾行径说了出来你就哭成这样?做得时候怎么不想啊?搞得像我们把你怎么样似的!” “没,没有……” 关步青惦记着季渡还在流血的手,不想再浪费时间继续这场没有意义的对峙,他大发慈悲地把脚收了回来,威胁道:“刚才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事情传出去,最后背黑锅的恐怕又是季渡。你说,该怎么办?” 小腹上的重量瞬间轻了,陆定元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缩着身子,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字,“我……我发帖!我实名道歉!我现在就发!” “好好写,要是敢添油加醋,用些模糊不清的词……” “不,不会!” 陆定元像是被看穿了小心思,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他紧咬着唇,把刚刚打好的一段含混的道歉删掉,重新写出一份清清楚楚且态度诚恳的实名道歉信。 随后,他像小学生交作业般,颤抖着将手机举到关步青面前:“写好了……” 关步青没接,头也没低,只是睨了眼屏幕,迅速浏览一遍,确认没有可被解读的词句后,点了点头。 陆定元如蒙大赦,立刻点击发送。 他浑身发软地倒在椅子上,闭着眼深呼吸。 可下一秒,关步青的声音响起:“滚出去。” 陆定元僵了一下,内心不甘,表情挣扎。 他刚发了那种道歉帖,现在出去,他便是众矢之的。他竟还想着有商量余地,张了张嘴:“我……” 关步青一个眼神扫过来,刺进他的眸子,陆定元立即缩着脖子连滚带爬摔出宿舍,甚至没忘反手带上了门。 “砰。”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季渡将视线从门口收回来,深呼吸一口气,一转身,便对上一双冷意消融的桃花眼。那眸子和方才刻在脑子里的阴翳对上了号,他下意识想退后两步,却又觉得不太好,硬生生控住了脚步。 他揉揉耳朵,不知该说些什么,关步青却先开了口:“你下次别打人了。” 季渡眉毛一皱,刚要反驳两句,又被打断: “我帮你打。” “……” 关步青说着,很自然地拉过季渡受伤的那只手,低头仔细查看。确认伤口里没有残留碎瓷片,才慢慢松了口气。他皱眉:“和我去医院。” 季渡瞧着自己破了几个口的手,试图把手抽回来,但没成功,别扭道:“不用,小口子,我宿舍有药箱,自己包一下就行……真没必要去医院。” “不行,去医院。”关步青紧紧抓着季渡的手。 季渡灵机一动,立刻装出一副吃痛的模样,轻声吸气:“嘶!” 闻言,关步青立即松了手。季渡得意地黏在椅子上,弯腰从桌子下方拿出医药箱放在腿上,自信满满地展示道:“说了不去,小伤而已,我能搞定的。” 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他手忙脚乱地翻找碘伏和纱布捣鼓起来,一边倔强地抽气一边笨拙地用棉签触碰伤口。 “好痛好痛好痛!”季渡内心无数声哀嚎,眼眶都红了,还一脸镇定地一声不吭。 关步青自知拗不过季渡,叹了口气,半蹲在季渡身前,从季渡手里拿过碘伏瓶,动作利落地拧开,用棉签蘸了,轻轻涂在伤口上。 凉飕飕的触感让季渡浑身发抖,但关步青的动作很轻,也很熟练,消毒,上药,剪纱布,缠绕,打结,一气呵成。季渡只好像个闯祸的小孩,安安静静地看着,默默记下这些步骤。 他的眼睛有些干涩,大概是刚才情绪太激动,流了点泪。 一想到泪,他又觉得丢脸,从脖子一路红上耳朵。 刚刚脑子一抽……怎么就想到要让关步青帮忙了?! 丢脸啊丢脸! 季渡尴尬地吸了吸鼻子,声音却吸引了关步青的目光。 两道视线撞在一起,关步青包扎的动作更快了些,眼神却复杂地锁在季渡脸上。最后一个结打好,关步青忽然伸臂,将季渡扣在椅子和桌子中间,缓缓地靠近。 大概是这个动作太有压迫感,又或是太熟悉,季渡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他佯装冷静,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身子却悄悄后仰,举起包成粽子的手挡在二人之间,生硬地转移话题:“这包扎得可真好看啊……哈哈哈哈,你好厉害呀,手艺不错,很适合包包子……” 关步青看着季渡这股尴尬的劲,气极反笑道:“就说这些?” 第18章 季渡被他笑得心里发毛,眯着那双狐狸眼眨了眨,一脸真诚道:“那个……刚才,谢了。”说完,见关步青没有反应,他又轻轻戳了戳关步青的肩膀,示意他让开点。 可殊不知,关步青被那撩人不自知的眸子盯着入迷,勾得心痒,却又不得不克制住。他忽然没了脾气,拉着季渡没受伤的那条胳膊环到自己腰后,整个人压着季渡的胸脯,带着人一起陷进柔软的椅子里。 他的脑袋蹭着季渡的肩窝,闷声道:“抱抱。抱抱我吧季渡,你受伤,我好害怕。” 季渡被他压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关步青的脑袋又一下一下蹭着他的下巴,撩得他发痒,心也莫名其妙地跟着乱了一下,扑通扑通地直跳。 “你、你怕什么?”季渡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僵在半空,“我受伤,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步青不动声色地转了转脑袋,侧着耳趴在季渡身上,轻声说:“以前你也总是这样,挡在我前面。有一次,他们拿石头扔你,我看见你流血了,流了好多……我吓坏了。可是第二天,我再去找你,你就不见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了。” 季渡手里暗暗推拒的动作一愣。 记忆里,那柔弱不能自理的“青青妹妹”是他从小混混手里英雄救美救下来的。从此,他的身后多了个小跟班。 小跟班很可爱,曾经怯生生又甜甜地喊自己“季渡哥哥”,给自己带好吃的零食…… “青青妹妹”被保护得很好,季渡很是欣慰。 可有天放学时,这些小混混再次出现在他护送“青青妹妹”回家的路上。季渡如往常一样把人护在身后,结果对面从书包里掏出了终极武器——超级石头。 …… 季渡将人护在怀里,飞来的石头砸中了脑袋。对面那群人见了血,害怕地逃跑,季渡最后还不忘耍帅,狠话还没放呢,下一秒就晕了。 再醒来时已经被季来之带离了江水镇,去城里治疗。季来之骗他说过几天就回去,结果不出意外地失信了。等他后来偷偷跑回去,他心心念念的“青青妹妹”却不见了。 季渡正出神,一只手突然按上他的肚子。他敏感地一颤,思绪瞬间收回来,瞪大眼睛看着还赖在自己身上的人,继续推着:“你干嘛?!” 关步青一动不动,忽然笑了声,连带着季渡也在发颤。他把头抬起来,手在季渡肚子上移,轻轻贴在了季渡的心口。 “季渡,”关步青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弯着,“你的心跳得好快。” 季渡满脸喷红,一脚踹上关步青的小腿:“那是因为你压着我!喘不过气!心跳当然快!你给我起来!重死了!” 关步青贱兮兮地把脸贴回去:“不要。” 【??作者有话说】 本次榜单任务依旧一万字,这章更新完还有一章就完成任务啦! 依旧半夜更新,依旧晚安。 ?(?′0`?)? 第14章 不解风情 关步青在季渡胸口赖了好一会儿,甚至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怎么推都不动。季渡耐着性子,找了个借口:“喂,差不多得了……你不是来帮我搬家的吗?” 关步青这才慢吞吞地直起身,一脸意犹未尽的粉红色。他动作利索,把季渡收拾好的大包小包一件件往宿舍外搬。只是季渡看着他脸上那抹挥之不去、莫名其妙、既像是偷笑又像是餍足的红晕,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有种走进了某人设好的圈套里的错觉。 他到底在傻乐什么? 他该不会又在我身上留信息素了吧? 流氓! 季渡张了张嘴想问,又觉得这话问出来显得自己特傻特自恋。他愤愤地抿住唇,趁关步青转身的功夫,飞快地揪起自己胸前的衣料,迟疑地凑到鼻子底下,偷偷闻了闻。 什么都闻不到啊…… “你在干什么?”关步青明知故问的声音从季渡身旁响起。 季渡被这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做贼心虚地眨了好几下眼,理不直气也壮地偏过脸,假装没听见。 关步青交叠着手抱着胳膊,斜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在闻我的信息素?你想要我现在就给你放点。” 季渡听着着这声轻笑的逗弄,心里又乱又急,大声反驳道:“谁闻了?!别污蔑我。我、我明明是怕你身上有汗味,别把我衣服弄臭了!” 说完,季渡反倒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将飘忽的眼神坚定地直直瞪向关步青。 关步青没说话,只见他的嘴角一点点勾起,视线慢悠悠地上下扫视着季渡,淡淡地笑了声,提醒道:“你的……衣服?” 季渡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 靠!他身上穿的还是关步青给的那套! “我现在就脱下来还你!”季渡又羞又恼,转身就往行李堆走,却被关步青堵在半路。 关步青伸手轻轻拉住季渡卫衣的帽子边缘,往下拽了拽,哄道:“没那个意思。东西都收拾好了,再拿出来不就乱了?”他顿了顿,给了个台阶,“下次吧,下次再还。” 季渡立刻顺着台阶往下溜:“我会洗干净再还给你。” 关步青在季渡身后笑得眉眼弯弯,盯着季渡那泛红不自知的耳根,不藏笑意地应着:“好。” —— 关步青名正言顺地跟着季渡回到了新租的公寓。 所有的行李都挂在了关步青身上,季渡想拿一个背包都不行。 理由充分又无可辩驳:你的手受伤了。 季渡争了两句,发现根本拗不过,索性放弃由着他去。只是看着关步青大包小包地扛进来,又手脚麻利条理分明地把东西归置好,季渡盘腿坐在已经铺得整整齐齐的床上,心里忽然有种,夫妻搬家安顿的错觉。 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渡赶紧把这个“荒唐晦气”的想法吐出脑子,琢磨着要赶紧去找点活干。他环视一圈,跳下床,去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挂进衣柜。 可下一秒,关步青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他几步走到季渡身边,夺过季渡手上的衣物:“你手受伤了,别动,我来。” 季渡看着自己那被裹成粽子的手,打算对关步青的话充耳不闻,又转身去整理桌上的书。 “我来,你坐着休息。”关步青的声音又跟了过来。 “……” 季渡忍无可忍,压着火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关步青:“关步青。” “嗯?”关步青一脸期待表扬地模样看着季渡。 “我又没残废,”季渡组织着语言,感觉怎么说都有点怪,“你不用这么……这么‘贤惠’。”说完,他自己先别扭了一下,赶紧补充,“谢谢,但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 “嗯。” 关步青淡淡应了声,原地盯着季渡,仿佛在等待下文。季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脑子转了一圈,干巴巴地挤出另一句:“今天的事,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嗯。”关步青继续盯着季渡。 季渡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下意识避开了视线。他正头脑风暴中,在思考关步青到底想听什么。 他该不会……想听那个吧? 季渡抿抿唇,说话都变得不那么利索:“那个杯子……我、我就是用习惯了,顺手。没有特别……特别收藏的意思让陆定元赔,也就是一时气话,真的……我……” 季渡越说底气越是不足,声音也越来越小。他偷偷瞥一眼关步青,又见对方脸上的表情一成不变,平静地令人发慌。 季渡心里羞恼又尴尬,他自暴自弃地起身要逃离,却被关步青一把拉住了手腕。 关步青抬着脑袋,一脸希冀地发问:“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 季渡正为自己刚才那番欲盖弥彰的解释心烦意乱,这人居然只惦记着吃饭?! 他正打算随口说个日子敷衍过去,却又听见关步青紧接着发问:“我们又什么时候,再一起去做一个陶瓷杯?” 季渡愣住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从何开始回答。 关步青便趁着趁他愣神的功夫,悄悄将抓握的手滑下去,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他倾身,蛊惑地在季渡耳边诱哄道: “今晚就一起吃饭,好不好?” “等你手好了,我们就去陶艺店重新做个。” “不,做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我帮你收拾了一下午,好饿啊……” “季渡……宝贝……宝宝……” 一声声肉麻的亲昵称呼唤得季渡浑身僵硬,时不时心头蹿上阵阵酥麻,撩得他浑身发痒。他脑子一热,干巴巴地连声答应:“好好好!知道了!” 说完,他用力甩开关步青的手,同手同脚地挪到客厅沙发上,抓起一瓶矿泉水,灌了好几口。 可这点凉意依旧不足以将他身上燃起的莫名燥热压下去,他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撩上去,又烦躁地扯着卫衣领口散热。心里暗骂:这死变态,是不是又偷偷放信息素了?! 第19章 正想着,那道阴魂不散的声音又追着出来,贴着季渡脑袋出现在沙发后:“都收拾好了,什么时候去吃饭?” 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啊?! 季渡又大力扯着胸前的领口快速扇了几下,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散掉那根本不存在的信息素。冷静过后,才没好气地仰头:“走!现在就……你的狗眼睛往哪看呢?!” 季渡猛地捂着胸口,连着后退好几步,脸上的热度凉一阵后又再次烧了起来。 这死变态! 刚才是不是一直盯着他锁骨和胸口看?! 还一声不吭! 可关步青被拆穿后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一脸“没看够”的表情,理直气壮地胡扯:“羞什么?昨天晚上……” “吃饭!!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吃饭!!!” 季渡立刻炸毛,捂着耳朵大声嚷嚷,试图将关步青的声音盖过去。 都是男人,大大方方地看一下锁骨和肚子怎么了? 不怎么! 关步青看着季渡,嘴角的弧度更加肆无忌惮地扬起来。他心里暗喜:“目的达到!” —— 初春依旧寒意料峭,夜里褪去了白日阳光虚假的暖意,风也变得不讲道理,肆意蛮横地冲撞着行人,吹得人手脚冰凉。 关步青跟在季渡身后,走着走着,觉得不太对劲。 这路……怎么越走越熟悉? 这不是回学校的路吗? 他难不成…… 一股不妙的预感缓缓升起,关步青的脚步突然在学校大门口停下,他看着前方那个头也不回继续走的背影,出声喊道:“季渡。” 季渡走出几步,才发现地上的影子少了一个。他疑惑地转头,逆着路灯的光看向站在校门阴影里的关步青:“又怎么不走了?” 关步青慢慢走近,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地清晰起来。他盯着季渡的书包,又将视线移回季渡的脸上:“你该不会……打算请我吃食堂吧?” 季渡心虚地隔着口罩摸摸鼻子,飘着视线一脸正经道:“食堂怎么了?干净卫生还实惠,多好……呵呵。” “好。”关步青气笑了,伸手勾了勾他书包的飘带,“那你背着一书包书干什么?有东西落宿舍了?” 黑暗中,口罩下,被掩护的表情越发心虚,季渡缓缓说道:“去……去图书馆啊。今天一整天都没上课,得补回来。” “……” 关步青脑海里那些关于烛光晚餐、昏暗暖光、精致餐点、暧昧对视的幻想,一瞬间全都碎得干干净净。 什么饭后散步送回家,什么趁机拉拉小手……全都烟消云散! 只见他面上的冷静一点点分崩离析,最终没脾气地倒在季渡肩上。 慵懒地嗓音在季渡耳边响起:“宝贝,你这样子……我到底该怎么追,才能追到你啊……我都有点怀疑你是故意的了……” 似有若无地,不知是关步青说话时的热气蒸腾,还是因为关步青真的不小心用唇碰了碰季渡的耳朵,当然,还有点心虚的成分……那本被冷风吹得凉凉的耳廓突然变得烫人。 季渡浑身发愣。 半晌,他抿了抿唇,在寒风中,干巴巴地愣愣吐出一句: “那……就别追了呗。” “……” 关步青沉默了,一动不动。半晌,缓缓抬起头,看着季渡那双十分认真也格外“不解风情”的眼睛,突然深深叹了口气,软着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剥光了塞我被窝里,‘好好’地教教你该怎么和我说话。” 【??作者有话说】 晚睡的人有文看! 季渡:你们看吧,我说他是死变态你们还不信! 关步青:和她们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再故意躲着我,我就把你先&%……*再%……¥%…… 第15章 回家 “看吧,他肯定嫌我抠门。拿着他八个亿,就请他吃这个,换谁都得膈应……”季渡越想脸越烧得厉害,愧疚感翻江倒海地漫上来,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心里乱糟糟的,各种情绪交织成被玩坏的毛线,剪不断,理还乱,烦得他简直想原地跺脚。他气鼓鼓地抬眼瞪向关步青,语气恼火:“你到底吃不吃?!” 关步青瞧着他这副炸毛又心虚的样子,努力克制却还是没忍住,无奈地低低笑了声。他伸手,轻轻把遮在季渡眼前的碎发拨开,露出那双只能被他看的漂亮动人狐狸眼,哄道:“吃。” “这还差不多。”季渡把手往衣兜里一插,懒得再看他,扭头就往食堂方向走。 路灯下,阴冷的风吹来,两道影子被推得忽长忽短。 季渡埋头走着,忽然幼稚起来,故意加快脚步,让自己的影子总是超出关步青那么一小截。他看着地上那道遥遥领先的影子,心里舒坦又愉悦,连嘴角都在口罩下勾了勾,又很快被他“严肃”地压下去。 关步青本来还担心季渡走太快,自己跟不上,赶紧小跑两步追到他身边。可刚并肩,季渡又立即埋着脑袋拉开点距离。他顺着季渡的认真的目光看去,只见对方正直勾勾盯着地上两道一长一短的影子。 他立刻明白了季渡这小动作的幼稚心思,甚至故意放慢脚步,落后几步。他眼里含笑地看着季渡毫不知情中得意翘起的嘴角,忽然觉得自己心里被填得满满的,摇摇晃晃差点就要溢出来。 他悄悄捂着扑通扑通的胸口,像是在试图端稳这颗心。 毕竟那是季渡给的,这次可不能再弄丢了。 —— 季渡带他去了离图书馆最近的那个食堂,本想在角落找个不起眼的位置,结果那些“风水宝地”早就被一对对黏糊糊的小情侣占满了。 他正张望着,袖口忽然被关步青轻轻拉走。 “坐这儿吧。”关步青拉着季渡在一处靠窗的软座坐下了,仰头看着他,一副“就这儿了”的死赖着不走架势。 季渡看着这视野绝佳、座位舒适、明显也是“情侣专属”的卡座,嘴角抽了抽。 搞什么,这些人也是眼睛瞎吗? 这么大这么好这么正中心的位置竟然没人占吗?! 关步青:“怎么了?要换一个吗?” 季渡:“没什么,挺好的。” 没办法,他只好把书包放下。 “你吃什么?”他问。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季渡面无表情地默默吐了口气,心里默念:学人精。 他转身走出两步,突然发现关步青似乎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只见关步青正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有半点动身的意思,甚至就差在脸上写着“等你投喂”四个大字。 他该不会真指望我把饭端到他面前吧?! 季渡眯起眼,双手依旧酷酷地插在兜里,折回去踢了踢关步青的椅子腿:“你不自己来?” “谢谢宝贝。”关步青的声音不大,但在季渡听来简直像炸雷。 季渡立刻拧着眉,赶紧压低声音警告:“别乱叫!再乱喊我就……”他脑子灵活转动,把刚才关步青的“威胁”原封不动地甩回去,“我就把你剥光了塞我被窝里,‘好好’教教你该怎么和我说话!” 求之不得的关步青眼睛倏地亮了,欠揍地重复:“好的。宝贝。” 季渡被对方的厚脸皮噎得无话可说,转身快步走向打饭窗口。 这人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季来之都没这么肉麻地叫过什么“宝宝”“宝贝”……结果关步青倒好,一口一个! 他也想当自己老子?做梦! 季渡一边排队,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轮到他时,他随手点了几样菜,让阿姨打了两份,满满当当堆在餐盘上。 他小心翼翼地端着,慢吞吞往回挪,生怕撒了。他的眼睛盯着餐盘,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关步青那边飘。 突然,一个抱着巨大玫瑰花束的同学急匆匆从他面前挤过,真的差点撞翻他的餐盘。 季渡全神贯注地稳住摇晃的餐盘,在心里低低骂了声,再抬眼寻找那抢路人的方向,却震惊地发现那同学径直跑到关步青面前,红着脸把花递了过去。 关步青对那人礼貌地笑了笑,点点头,收下了花。他又小声说了些什么,送花的同学脸上立即泛起更浓的红晕,嘴角也咧得更大。 那人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转身又挤着季渡,小跑着离开了。 明亮的灯光下,那束鲜艳的红玫瑰衬得关步青那张脸更加夺目,连食堂简陋的桌椅都仿佛成了高级餐厅的特别定制。 关步青没注意到回来的季渡,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对着屏幕淡淡地笑着。 季渡在原地愣住,张了张嘴,浑身抖了抖,却什么也说不出。 下一秒,他眉毛舒展一挑,嘴角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对!就该这样! 你一个enigma,就该喜欢omega啊! 第20章 太好了!关步青恢复正常了! 他心头一轻,手脚轻快地把餐盘推向关步青,激动地摘下口罩,撑着桌子俯身靠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关步青,一脸八卦和期待:“这花是不是……” 关步青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心里更得意了,一脸骄傲地把那捧玫瑰直接塞进季渡怀里:“对,是送给你的。” 下意识接住花的季渡:“?” ……不对! 季渡立即把这块烫手山芋推了回去,不可置信地问:“这不是那个omega送你的吗?!” 关步青又给塞了回来,语气无奈:“我本来订了餐厅,想跟你吃个像样的烛光晚餐开启我追求你的第一个夜晚,然后再把花给你。但……”他看着眼前的食堂餐盘,低低轻笑,“计划赶不上变化。另外,刚才那人是我叫的跑腿,我不认识他。” 季渡听着头大,懵懵地发愣,不可置信地继续追问:“可他脸都是红的,还笑得那么开心。你刚才玩手机,不是在跟他聊天?” 关步青耐心解释:“那是在付小费。” 说完,他掏出手机在季渡面前晃了晃。 季渡看见了好多0…… “不是……我,我不要!” 两人在食堂里推搡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惹来周围人频频侧目,季渡甚至能听到几声没关静音的拍照声。 直到一道忘了关的闪光灯晃过来,季渡才终于忍无可忍地瞪了那个方向一眼,飞快地把帽子又往下拉。 他抬眼,看着对面笑得纯良无辜的关步青,心里冒火。 拍拍拍!就知道拍! 你们喜欢关步青就好好拍,要拍就拍他,千万别拍到我! 季渡坐下,把脸埋进饭碗里,借着角度藏住自己,食不知味地大口扒饭,嚼得飞快。 他有种不详的预感,一边吃,一边偷偷在桌子底下摸出手机,点开校园论坛。 热搜第一:关步青兰香园高调示爱omega 热搜第二:恶毒万人嫌季渡欺凌好心交友关步青 热搜第三:郑重向季渡同学道歉 季渡眼前一黑。 好家伙,他一个人承包了热搜榜前三! 真成风云人物了! 还有,什么叫“示爱omega”? 老子是beta! 不对…… 他又郁闷地塞了一大口饭,埋着脑袋一边嚼嚼嚼一边鬼使神差点开最上面那个帖子。他慢慢往下滑,几张堪称写真级别的关步青单人照跳出来,角度刁钻,光影完美,把他拍得确实……很好看。 季渡手一抖。 【烦心事太多我不想说(楼主):没爱了姐妹们,我失恋了……本来只是看热闹,跟着抱玫瑰花的人跑去兰香园,结果发现花是送男神的,心凉半截。结果下一秒,男神把花给了旁边另一个人!我才反应过来第一个是跑腿!心凉透了!不说了,看图吧,心理委员,我心里不得劲![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重生之我这次一定要及格(1楼):关学长有对象了?呜呜……但这照片拍得也太帅了吧……嘿嘿……呜呜……】 【迷人的小美(2楼):我觉得应该不是吧。[图片][图片][图片]我在现场,对面那人根本不理关同学,看起来一点都不熟。】 【橙子很认真(3楼):楼上……你这照片……对面看着是不熟,但你家关同学看起来好像有点……舔?(滑跪道歉,护体buff叠满,全家无限复活,青粉别打过来我先跑)】 【性感蟑螂(4楼):这么多照片怎么没人拍到对面那人的脸?我好想知道是谁啊!】 【烦心事太多我不想说(5楼):被男神眼神杀了,他不让拍。[图片][图片]第一次见男神冷脸……有点怕……但凶起来也好帅啊啊!】 【迷人的小美(6楼):+1,不让拍。。。】 看到这里,季渡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嘴里咀嚼的动作放缓,悄悄掀起眼皮瞄了关步青一眼。 关步青像是个高精尖机器人,瞬间捕捉到季渡自以为隐秘的视线,立即把脸转回来,脸上警告的表情也收得一干二净,笑眯眯地盯过去。 季渡浑身一激灵,欲盖弥彰地猛扒一口饭,继续埋头看桌子下的手机。 他慌乱地滑,刷新到两百多楼。 越往下,难听的话越多,各种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但季渡也注意到,一些特别过分的账号,头像瞬间变灰,评论也被秒删。 他心想:看来管理员还是有点用的…… 【隔壁老王(250楼):对面那白帽子的,看着也不咋地。感觉根本配不上关步青。不过那人的包……有点眼熟。懂的都懂,我不敢说。】 【月吱吱(251楼):眼熟楼上,支持楼上。】 季渡盯着这两个id,越看越熟。仔细一想,不就是当初在造谣帖里跳得最欢骂他最凶的那两个吗? 说我不配? 我怎么就不配了?! 季渡“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飞快地打字回复。 【明人不放暗屁(258楼):我怎么就不配了?你们关学长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气死你们!】 【momo当家做主(259楼):……楼上臆想症犯了?[无语.jpg]】 底下紧接着出现一排应声虫,满屏清一色的鄙视表情包看得季渡火旺。他知道自己说什么他们都不信,干脆开始无差别攻击回怼那些恶意揣测。 季渡的手段幼稚得可以,就俩字:反弹。 因为他可不想再被禁言。 看着那些气急败坏的回复,他自动脑补出对方跳脚的样子,心里一阵暗爽。 他嘴角刚勾起一点笑,刷新页面滑到最底,一个顶着实名认证后才有的金色昵称跳了出来,回复的内容更是呛得他差点被米饭噎住。 【关步青(413楼):在追,还没追到。他很可爱,我很喜欢。希望大家不要胡乱揣测,给他带来压力和困扰,不然我很难哄的。】 “咳咳咳!”季渡猛地呛咳起来,警告的目光狠狠瞪向关步青,嘴唇无声地翕合:别、乱、说! 关步青回以一副“我看不懂”的无辜笑脸。 季渡别无他法,怒气冲冲地低下头,点开和关步青的私聊框,手指噼里啪啦地敲字:“你想干嘛?!” “没干嘛呀。^-^” “找打是不是?” “找打你给吗?等会儿回家,你让我牵一下,我给你打两下,怎么样?或者三下,四下……你想怎么打都可以,往脸上打最好。” 季渡看见屏幕又看看关步青,脸都气歪了。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他一手立即捂住领口,一边继续打字:“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 发现坐在你对面的这个就是他们口中人喊人打的“恶毒万人嫌”季渡啊! 关步青不怕,他怕!要是被那群狂热粉丝认出来,指不定又给他扣上什么“勾引好学生”的新帽子! 季渡的眼神毫无杀伤力地刮过关步青,又一次次被对方那嬉皮笑脸给弹回来。他连着发了好几个“打人”表情包过去,关步青那边却回过来一连串“亲亲”“抱抱”的卖萌表情。 简直不可理喻! 季渡深呼吸几口气,本想扭头看向窗外冷静一下,却差点对上好几双偷窥的眼睛。他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抬手胡乱抹了抹嘴边的油渍,慌慌张张戴上口罩。 季渡小心翼翼地用余光一扫,这才发现周围全是明里暗里打量他们这桌的目光,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他如坐针毡,忍无可忍,压低声音明知故问地催促:“你吃完了没?” 关步青的心思根本不在饭上,看着他点点头:“吃完了。” 季渡低头看了眼对方那几乎没动几口的满满当当餐盘,欲言又止地磨蹭了几下,他看着关步青干脆利落地起身走向回收处,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关步青转身:“不是想走吗?走吧。” 季渡咬咬牙,心想: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胃病,我管他干嘛?烦死了!他爱怎样就怎样吧!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单肩挎着书包越过关步青,灵活地避开几个不怀好意想往他身上蹭的围观者,抢先放好餐具,小跑着冲出了食堂。 “走慢点,你东西忘了。”关步青的声音伴随着小跑的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 季渡逃也似的竞走步伐一顿,疑惑地摸了摸口袋——手机在啊。 他纳闷地回头,那束刺眼的红玫瑰又一次被毫无征兆地塞进他怀里。 季渡:“……” 神经病啊! 谁在大学里抱着这么一大捧玫瑰招摇过市?!这不就等于举着喇叭喊:快来看啊!关步青和他神秘对象在这儿! “我不要!”季渡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花塞回去,“要拿你自己拿着。” “我知道了。”关步青看着又要转身开溜的季渡,忽然说。 季渡:? 第21章 你又知道什么了? “我还以为你喜欢的。”关步青叹了口气,一脸认真,“原来你不喜欢玫瑰。下次我换别的。” 说完,他拎着那束花,走到旁边的垃圾桶边,毫不犹豫地松手。 扔了。 “他买的东西,爱扔就扔,关我什么事?”季渡盯着那花看了看,在心里这么给自己洗脑,脚步立刻拐进了旁边的便利店。他盯着货架看了几秒,伸手拿了个鸡蛋培根三明治,走到收银台付了钱。 出来后,他不爽地把脸塞进领子里,把三明治往关步青手里一塞,别开脸:“拿着!别饿晕了讹我!” 关步青显然没料到季渡竟然给自己送礼物了,他愣在原地,捏着三明治包装,灼热的视线钉在季渡身上,像是要把对方烫出个洞。 他暗自决定:不吃了,我要把它供起来。 季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继续摆出酷酷的样子,手插回兜里就要走。 刚迈步,几道黑影忽然蜂拥而至从他眼前闪过,紧接着不远处便传来一阵吵嚷。他定睛一看,一群混乱的身影正在为自己不要的那束花争得不可开交。 季渡眼皮跳动,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人也太夸张了…… 关步青救过他们的命吗? 那自己还救过关步青的命呢,怎么没人追捧我? ……不对。 按这个道理应该是……关步青追捧……我? “我靠!”季渡被自己的理论震惊,他立刻调转方向,埋头往校门口快步走去。 关步青窸窸窣窣地把三明治珍重地放进自己口袋,快步跟上,轻轻拉住季渡的衣角,好心提醒:“你走错了,这不是去图书馆的路。” 季渡瞪他:“不去了!回家!” “好。”关步青应和。 季渡开始竞走…… 关步青也跟着竞走…… 季渡猛地回头—— 关步青人畜无害地笑—— “你跟着我干什么?!” “回家呀。” “我说的是回、我、家!你回什么家?” “我说的也是回、我、家。” 季渡说不过他这张能把死人说话了的嘴,鄙夷地哼了一声,自顾自加快脚步。 直到—— 季渡站在新租的公寓门口,忍无可忍地掏出钥匙,对着亦步亦趋的关步青发火:“你还想跟到什么时候?!这是我家!” “我说了,我只是回家。”关步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受伤表情,垂下眼,“你别凶我。” 季渡认为他又在胡说八道,嘴角气歪:“这是你家吗你就……” 话音未落,关步青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插入锁孔。 “回……” “咔哒。” 门开了…… 他转过身,朝瞠目结舌的季渡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是你的新室友。” 季渡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混乱不堪。 难怪……难怪今天下午关步青对这屋子的格局、东西放哪里,熟稔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原来真是他家!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硬邦邦的手,被眼前这个笑得像狡黠的狐狸一样的家伙牵在手心里。 “牵一下……就牵一下,”关步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诱哄:“好不好?反正现在没别人看见,牵完就给你打。” 【??作者有话说】 超长的一章! 第16章 你们知道他很可爱吗? “关步青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季渡拧着拳头,咬牙切齿地抬眼。 一双明亮的眼立刻逼近压下来,直直撞进季渡近在咫尺的眸子里。那距离近到呼吸可闻,吓得他瞬间卡壳,猝不及防地把到嘴边的满腹怒骂嚼了一遍又咽下肚子里去,只剩下慌张。 他下意识想抽回被握住的手,用力一挣却没挣开,反而被对方灵活的手指趁势穿过指缝,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季渡失声道:“等等!” 关步青却充耳不闻,盯着季渡紧紧抿住的唇,头微微歪着,一点点凑近。 季渡大大眼睛,声音发抖:“你敢……!” 他要抬脚踹人,却被关步青早有预料般用膝盖轻轻抵住,不轻不重,恰好让季渡动弹不得。 季渡惊慌失措地眨眼,颤抖的视线飘向自己被按在头顶墙壁上的手。他脸上的表情渐渐皱成一团,又气又急。电光石火间,他脑袋灵机一动,双眼紧紧闭起,两瓣唇全也死死抿进齿关里。 关步青瞧着自己的目标突然消失了,又隔着几厘米的距离看着季渡掩耳盗铃的模样,心里又急又乱,像是被泼了盆透心凉的冷水。他想伸手掐住季渡的下巴,强迫季渡张开嘴,可季渡那抵抗的姿态在他心里就是根针,时刻扎一下他,提醒着事实:季渡不愿意,季渡在害怕,在厌恶。 关步青盯着这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唇,淡淡叹了口气,最终只是凑近在季渡脸上细细地啄吻,如安抚似的小心翼翼试探到嘴角。直到季渡的睫毛颤抖,紧闭的眼中溢出点泪,那轻柔的啄吻终于停了下来。 季渡感受到压在手腕上的力道松开了,面前压迫的阴影也淡了许多,他才心有余辜地慢慢睁开眼。 他瞪着半步远的关步青,见眼前人抿着唇,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心里的火伴随着屈辱感一下又烧了起来。也不知是从哪里暴发出的力量,季渡猛地将手腕抽出,想也没想,反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关步青脑袋偏了偏,脸上立刻显出一个红彤彤的四指掌印。 他像是没察觉到疼,只慢慢地转回头,可怜巴巴地垂下眼,压低声音认错:“对不起。” 说罢,他又抬起头,心疼地攥着季渡发红的手,问:“手疼不疼?” 季渡忍着手掌传来的阵阵麻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关步青。 他心里起疑:这人……该不会是被自己打傻了吧?把人打傻了要赔多少医药费,八个亿够不够…… 正当季渡胡思乱想地盘算时,关步青突然又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还红着的脸上贴…… 这疯子!! 季渡眼睛立即瞪大,用力甩开关步青的手,落荒而逃地冲回自己的房间:“你离我远点!” 他嘭地一声把门甩上,利索地反锁,心里怒气更甚:关步青一直在耍我!从租房到合租,从八个亿到刚才……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一步步走进对方早就设好的圈套里! 气死了气死了! 季渡将怒气转移到书包上,狠狠将书包甩出一个抛物线扔上床,自己也跟着扑倒进柔软的床铺里,烦躁地来回打滚,最后把滚烫的脸埋进被子里,用力蹭了蹭。 “啊!”他闷在被子里低吼一声,心里的憋屈无处发泄:又被那死变态占便宜了!我又被狗咬了!我不干净了! 他抬起胳膊,用力擦着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柔软触感的地方,一边摸出手机,找到季来之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几天被关步青缠得死死的,又不敢当着关步青的面提那失踪的八个亿,一直没找到机会跟季来之算账,现在终于只剩自己了。 电话里不断传来的忙音像是挑衅,几秒钟后—— “嘟——嘟——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靠?!” 季渡不可思议地盯着屏幕上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反复看了好几遍。 空号?季来之跑路了?! 被愚弄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他气得发抖,一拳砸在床上软绵绵的被子上。 他不信邪,退出拨号界面,点开微信,找到季来之那个戴着墨镜耍酷的柴犬头像,先发了个怒气冲天的表情包过去。 发送成功。 他立刻打字:【季来之你死定了!!!】 消息前面出现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他就是故意的!卷了八个亿,跑得无影无踪! 季渡一把将手机给扔开,对着空气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不生气不生气,生气会变神经病。 他默念了好几遍,才勉强把那股想要毁灭世界的暴躁压下去。几分钟后,他重新捡回手机,面无表情地将季来之的基本信息和住址编辑好,发了一条朋友圈: 【寻人启事】 姓名:季来之 性别:男 年龄:40 户籍:西平 现居:a市阳边区五海小区2号楼706室 于4月1日失联,疑似被骗入非法传销组织或遭遇不测。望各位亲友帮忙转发寻找,提供有效线索者必有重谢! 发完,他切到那个专门用来发救助信息的小号,把这条朋友圈又转了一遍,并特意设置了屏蔽关步青。 操作完这一切,他正要退出微信,却无意间滑到了朋友圈更新提示。 第22章 最顶上那条,是一个熟悉的史努比头像。 配图:一张半边脸带着明显红痕的自拍。 配文: 【你们知道吗?他好可爱,他的手打人也是软的。脸也软,香香的。^_^】 这人有病吧! 季渡眼睛瞬间瞪变形,一脸不可思议地开评论区。 【史努比】(回复自己):都怪我,脸皮太厚,把他手打疼了。现在他在房间里生闷气呢。 【史努比】(回复自己):补充:第一次谈恋爱,不太会哄。^_^ 【叶寒】:…… 【叶寒】:死m,你老婆明显烦你,你听不出来吗?你、老、婆、烦、你! 【史努比】(回复叶寒):谢谢关心。等我和我老婆结婚,一定给你发请柬。 …… 季渡实在看不下去了,手指飞快地切回大号,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心烦意乱,一边陷入头脑风暴,思考关步青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一边麻木地在手机屏幕上乱划,不小心点开了校园论坛的小程序入口。 热搜前三已然改头换面: 热搜第一:他很可爱,你们知道吗? 热搜第二:疑似同居!关步青亲口承认:他是初恋 热搜第三:陆定元 违法行为大曝光 瓜条合集 季渡愣了一秒,被前两条热搜辣得眼睛快要不敢再睁开。他飞快地把视线移开,点进了看起来比较“正经”的第三条。 进去才发现,这可能是他见过最详细、最“专业”的吃瓜合集。 时间线清晰,证据图片、聊天记录、消费流水……甚至一些模糊的监控截图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条。陆定元那点破事,从嫖娼到赌博,再到傍富婆还债,桩桩件件,列得明明白白,比他之前在宿舍听关步青随口说的还要详细百倍,彻底锤死了。 季渡胡乱往下翻了几页,越看心里越惊——怎么每条都和关步青今天下午在宿舍里说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才半天?陆定元就彻底身败名裂了?! 季渡心里更慌了,他忍不住想:要是被关步青发现我和季来之讹了他8个亿……他会不会也这样,有条不紊地把自己查个底朝天,然后玩死我…… 想到这里,季渡浑身冷得发抖,手也僵在屏幕上一动不动,不敢往下想。 他心虚地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同手同脚地走到书桌前,把书包里的课本一股脑倒出来,一本本摆在桌上。 书中自有黄金屋……读书,读书能致富,读书能还八个亿…… 他强迫自己翻开一页,手指却有点不听使唤。 “悾悾!” 轻轻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传来,吓得季渡浑身一颤。 “季渡,我来给你的手上药了,开下门好吗?” 季渡嘴角僵硬地抽了抽,心想这就是所谓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一做亏心事,鬼就来敲门。来得还真是及时……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其实只是破了几道小口子的手,觉得关步青实在是太过大题小做。他清了清嗓子,回复道:“我自己可以。” 门外安静了一瞬,正当季渡松了口气以为他走了的时候,关步青哄骗的声音又响起: “可是你两只手都伤了……我想看看你。” “宝宝,对不起……我以后不那样了,再也不在你明明不愿意的时候,还非要凑过去……我错了。” “如果你还生气……我可以在朋友圈、在论坛、在微博……在我所有能找到的地方,公开向你道歉,说都是我不好,是我强迫你的,行吗?” 那声音又软又苏,季渡很想把耳朵捂起来假装听不见。可偏偏关步青每说一句,就用手指一下下轻轻地挠门,那动静痒痒地钻进他耳朵里,煽风点火烧得他耳根子发烫。 季渡手中的笔杆都要被捏碎了,尤其是听到关步青说要“全网公开道歉”,季渡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关步青顶着那张帅脸,在各大平台发疯文学的画面……他头皮都麻了。 不行!绝对不行! 上个药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总比让他出去丢人现眼强! 季渡彻底坐不住了,“噌”地站起来,如英勇就义般悲壮地、脚步重重地走到门边,没好气地一把拉开了门。 “宝宝……” 关步青倚在门框上的手,因为门突然打开,没收住力道,指尖轻轻擦过了季渡的胸口。 季渡像被电到一样飞快拍开他的手,脑急嘴快,脱口而出: “要上快上!磨蹭什么!”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安静。 季渡自己先僵住了,脸一下红透。他张了张嘴,半天没组织好语言解释。 反而关步青眸子一亮,满脸难以言喻的兴奋,摇着尾巴就挤着脸凑上前:“可以吗?现在?我们是直接开始还是需要……” “是上药!!”季渡飞快跳开两步,满脸通红地纠正:“不上就滚!!” “哦……”关步青肉眼可见地焉下去,脑袋耷拉了一点,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他。 季渡浑身紧绷地坐在床边,警惕地盯着半蹲在自己身前磨磨蹭蹭的关步青,将关步青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关步青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被包成粽子的手的纱布一层层解开,又熟练地检查伤口,消毒,上药,最后重新包成一个小一号的粽子。 然后,他又牵起季渡另一只只是略微发红连皮都没破的手,拿出湿巾,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翻来覆去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擦得季渡都觉得皮肤快被磨薄了还不收手。 季渡终于忍不住,嫌弃地把手抽回来:“关步青,你是在给我擦手,还是想把我手皮搓下来?” “对不起。” “……” 关步青道歉很快,让季渡有些不知所措。他抿了抿唇,又把那只手慢吞吞地伸了出去。 关步青立刻接过,动作轻柔地涂上一点药膏。 季渡翻看着自己被处理得妥妥当当的两只手,又瞥见关步青脸上那个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印子,心里那股交织着别扭的不明情绪又窜了个头。 他劈手夺过关步青手里那管药膏,别开脸,硬邦邦地唤人:“咳……你把脸凑过来点。” 关步青眼睛瞬间亮了,也不问为什么,立刻就把脸凑了上来,甚至殷勤地把另一边没挨打的脸颊凑得更近,直接送到了季渡手心里。 “……”季渡被他这反应弄得心里愧疚,他眼神闪躲,声音越来越小:“笨蛋。是那边,被打的那边。” “哦……”关步青这才把带着红印的半边脸仰起来,得寸进尺地往前蹭了蹭,单膝抵在床边,仰着脖子,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季渡的表情,心里突然冒出一个鬼点子。 季渡挖了点药膏,轻轻点在关步青脸颊的红痕上,小心地抹开。他的动作不自觉地放得很轻,专注到连呼吸都小心起来。 季渡把指尖最后一点药膏擦在关步青脸上,正准备收手欣赏自己的一番杰作时,关步青忽然拖着撒娇的调子开口: “季渡。” “干嘛?”季渡没好气道。 “我脸好痛哦,”关步青眨眨眼,看着他,可怜巴巴的,“你吹一下吧,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又是凌晨更新啦……大家晚安早安午安zzz (本周这个榜单的字数其实是0,但这个枕头依旧一点存稿不留地更新了一万字!下次更新在下周三晚,保证又是超长,大家不见不散!) (碎碎念一下,因为长佩没有请假条功能,大家可以关注一下作者,这样的话,如果有更新或者请假动态,就能第一时间推送到鱼塘的“关注”啦!) (当然,不关注也可以直接点开作者头像查看动态的!) 第17章 脸红心动无所适从 关步青仰着脸,期期艾艾地盯着季渡,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把那半边还带着红痕的脸往季渡的手心里凑近了些。 季渡瞥见他这副模样,拳头紧了又松,强行克制住想再给他来一下的冲动,移开眼警告:“关步青,你别得寸进尺。” “可是……真的好疼。”关步青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故意装出来的抽气声。 季渡移开的视线又被这句话拉了回来,目光重新落在关步青脸上那个惹人注目的红色四指手掌印上,明晃晃地提醒着季渡自己的手劲有多大。 心虚又一点点冒了出来,季渡迟疑地抿了抿唇,最终别别扭扭地、飞快地对着那红肿的地方,轻轻吹了两口气。 凉风渡过关步青发烫的脸,丝丝凉意温柔地抚摸着那发疼的地方。关步青看着季渡近在咫尺却又刻意不敢看他眼睛的脸,愣了一下,像是真的没料到,季渡会在他的死缠烂打下妥协。 “行了,滚吧。” 季渡红着耳,屈起腿蹭着床单往后挪,一直退到床中央,远远地对着关步青摆手,一脸难为情的模样。 第23章 关步青垂眸暗喜,他彻底确认了一件有趣的事——只要死缠烂打,季渡就会(n)(f)心软。 那是不是意味着做什么都可以? 他这样想,嘴角微动上扬,抑制不住的欣喜就从眼睛里溢出来。但他没再过多纠缠,只是笑着看了季渡一眼,然后听话地站起身退出房间,顺手轻轻地带上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季渡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墙壁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他僵硬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可思议地想:为什么?明明挨打的是关步青,为什么自己的脸也烫得吓人? 怪事! 他不假思索,三两下翻身下床,抓起那套橘猫睡衣,一头冲进了浴室,打算用冷水把这股莫名其妙的邪热压下去。 直到关上浴室门,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一只手包得像粽子,另一只手刚涂了药,这药大概还不能碰水。 “……靠!” 季渡看着镜子里自己慢慢黑下去的脸,咬牙切齿,“关步青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让我洗不了澡,然后等着我去求他帮忙!” “绝对不可能!” 他一秒猜到关步青的邪恶计划,气得歪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怒气冲冲地把自己摔回床上,整个埋进被子里。 不行,不能认输! 他想,关步青老是故意恶心人,他也要去恶心一下关步青才行。 他快速摸出手机,决定化悲愤为战斗力! 目标——【亲亲青青情报局】。 他要去恶心死关步青,顺便搅混水! 他登上那个寂静得几乎要长草的小号qq,消息提示的红点瞬间爆炸,红艳艳的,壮观得吓人。 他无视管理员“青青草原我最美”刷屏的打卡催促,深吸一口气,点进了大群。 原本99+的消息瞬间解压,一个向上的箭头一跳一跳的,显示有18928条消息未读。 季渡哪里见过这么多条消息,懵了,眼皮也跟着跳了跳。 他的目光追寻顶端的人数显示,2000人。 两千人,一人发九条多……好像也不算离谱?他想想这群人的“战斗力”,忽然觉得这个数字十分合理。 他甩甩头,清空杂念,往下滑。 一个个消息像暴雨天的雨水一样接踵而至,季渡的目光紧紧追着,看得都差点抽筋眼花。 【荔枝叨鱼:出关学长玫瑰花花瓣,保真,带获取过程小视频。50一片,三片打包140,默认微瑕,有意私,欲购从速。】 【布丁椰奶冻:同出,量大,十片,轻微折痕,完美主义者慎拍。】 【青青平平安安哦:高价收完整或接近完整花瓣,品相好可议价,骗子绕道。】 【荔枝叨鱼:已出,感谢。】 【宝藏小青鱼呀:@青青平平安安哦 姐,你这要求……有点高啊。】 【其实是兔子:@宝藏小青鱼呀 新来的吧?平安姐是圈里知名氪佬,跟关学长合过影还有to签的!我刚看她在其他几个群也发了。】 【青青平平安安哦:@宝藏小青鱼呀 爱他,就要舍得为他花钱!理直气壮.jpg】 “……” 季渡看得嘴角直抽,忍不住磨后槽牙。 这些富婆怎么都眼瞎?都喜欢关步青季来之这类的? 一片花瓣五十?抢钱啊!早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值钱,当时就该昧着良心收下,转头高价卖掉! 屏幕上的消息还在快速地跳动,季渡一个晃神的功夫,屏幕上的报价已经滚动到了“80一片,仅剩两片,手慢无……” 季渡突然想起自己的“初心”。 他是来恶心人的,不是来看竞拍的。 为了不被踢出群聊,他赶紧按照群规要求,下载微博,搜教程,学会了怎么在超话打卡签到,截图; 又登录校园论坛,找到那个每日打卡帖,忍着浑身鸡皮疙瘩,模仿着那些让他发腻的齁甜花痴语气,发了一句“今天也在为青青学长疯狂心动呀!”,截图; 最后,他把这两张截图,连同之前吃饭时随手拍的吃饭记录照片,一起打包,在群里的打卡小程序提交发送。 可他没想到,提交成功,会自动弹回群聊界面。 季渡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个低调的灰色头像,顶着一个巨大的“打卡成功”的炫酷边框,在一堆快速滚动的文字消息中脱颖而出。 群里刷屏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季渡紧张地盯着屏幕,几秒后—— 【青青草原我最美:哇!姐妹!你这个饭!跟今天偷拍到的、跟青青一起吃饭的那个神秘人餐盘一模一样![对比图1][对比图2]】 【青青草原我最美:求打饭攻略!我也想get同款!位置!菜名!求求!】 【布丁椰奶冻:+1 蹲!】 【我笑不出来:+1 同求!】 【荔枝叨鱼:+身份证号!】 【momo:+10086!】 【宝藏小青鱼呀:+1 姐妹好人!】 “……” 季渡手忙脚乱地看着瞬间涌来的一连串@和顶端不断跳出的陌生人私聊申请,有点慌。 他本来想直接退出装死,视而不见,但他又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了食堂兰香园19号档口那个总是愁眉苦脸的阿姨。 阿姨开玩笑说过,生意不好,老板可能要裁员,她手脚最慢,大概要下岗了……可那家店饭菜其实挺干净,价格也实惠,就是味道太家常,花样少,年轻人不爱去,饭点总是冷冷清清。 季渡觉得这个玩笑话并不好笑。 他有私心,毕竟那家店便宜。 他盘腿坐在床上,手指噼里啪啦地敲字: 【渡:兰香园,19号档口,“食光简餐”。照着图片点就行,阿姨打饭手不抖。】 打完,他觉得语气太硬,又补了一句: 【渡:便宜,味道还行。吃饱没问题。】 看看还是觉得干巴巴,纠结了两秒,在后面加了个系统自带的“可爱”表情。 【青青草原我最美:收到!谢谢姐妹!明天就去打卡!】 【布丁椰奶冻:谢谢姐妹分享!记下了!】 【荔枝叨鱼:谢谢好人!祝姐妹早日追到青青(不是)!】 【我笑不出来:谢谢。】 【momo:谢谢姐妹!有没有人明天中午约一波?一起啊!】 【宝藏小青鱼呀:@momo 我我我!带我一个!】 …… 看着满屏的“谢谢”,季渡耳朵烧得发热。他酷酷地勾了勾嘴角,心想:我可真做了件大好事。深藏功与名,帅。 得意了没两秒,他突然一个激灵——不对!他不是来当活雷锋的!他是来捣乱恶心人的! 他赶紧又在群里飞快打字: 【渡:那个……这照片不是复刻,我就是照片本人!】 群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钟。 【星球杯好吃:我懂我懂,你是“嫂子”。狗头保命.jpg】 【其实是兔子:大家都是“嫂子”,姐妹别见外。捂嘴笑.jpg】 “……”季渡盯着屏幕,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关步青的粉丝怎么回事?都跟他一样,自带八百米滤镜和曲解天赋吗?! 计划彻底失败。 季渡气得牙痒痒,一把掀开被子,烦躁地翻了个身裹着被子滚了一圈,伸长胳膊,“啪”地按灭了床头灯。 烦死了!睡觉! —— 大清早,闹钟响了两声,季渡才睡眼惺忪,拖着沉重的身子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胡乱拆掉那只被压了一晚上已经皱巴巴的绷带,对着光看了看。 伤口结了薄薄的痂,没什么大碍。 终于可以拆掉了! 他欣喜地松了口气,机械地抓了抓睡成鸟窝的头发,抽出专业书塞进书包里,又从桌上顺了个昨天便利店顺手买的廉价小面包,叼在嘴里,摸到钥匙,拉开门就往外走。 “季渡,你醒啦?我做了早……” 迎面而来的声音让季渡脚步一顿,混沌的脑子这才恍惚地想起来自己的合租室友变成了关步青。 那渐渐失落的动静让季渡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嘴里嚼面包的动作也愣了一下。 他先瞥了眼关步青的脸,那红印基本消了。接着视线下移,落到对方手里那两个用油纸精心包好的鼓鼓囊囊的三明治。 那豪华版三明治把油纸撑得微微爆,隐约能看到里面丰富的馅料,可以看出甚至被特意做成了爱心形状。 “你……已经吃过了啊。” 关步青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故意捏着油纸发出窸窣声,一副一真心被辜负的模样。 季渡眯了眯眼,内心咆哮:搞什么啊?!这副样子,显得他多可怜,我多不识好歹似的! 但一想到那失踪的八个亿,季渡又僵硬地挤出一个圆滑的笑:“哈哈……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你人可真好……”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从关步青手里接过一个三明治,拿在手里掂了掂,夸赞得毫无灵魂,“真好看,手艺不错,谢了啊!” 第24章 他一边说着,一边脚下抹油,就要往门口溜。 “季渡……”关步青的声音在季渡的手刚放上门把手时适时响起,“我们顺路,一起走吧。” “……” 关步青无视了他的无语,拿起手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拧好。然后自顾自地靠过来,轻轻勾住了季渡卫衣的一角,仰着脸,笑眯眯地说:“走吧。” “你早上有课?” 季渡试图挣扎。 “没有。” 季渡鄙夷:“没课你起这么早干什……” “我想见你。” 关步青打断他,眼神飘向他的书包,抬手拎着掂了掂,“不然,你肯定一到学校就想方设法躲着我,又钻进图书馆一整天,对不对?” “……” 被戳穿心思的季渡为了掩饰心虚,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手里的三明治。 关步青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漫不经心地补充道:“你让我追你,又不给我机会。我看,还是直接结婚比较快。” “咳咳咳……!” 季渡猝不及防,被这话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也不知是被面包屑噎的,还是被这话吓的。 “慢点,喝口水。” 一瓶拧开了盖的矿泉水递到季渡眼前。 季渡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想也没想就接过来灌了几口。关步青的手轻轻在他背上顺了顺。好不容易缓过气,季渡一把抓住关步青还在自己背上的手,急道:“不行!你不能反悔!你答应了的!” “那你得给我点机会。” 关步青顺势反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掌心挠了挠,讨价还价。 季渡盯着他,咬了咬牙:“……行。” 关步青眼睛一亮,得寸进尺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声音放软诱哄:“那你现在给我牵一下,好不好?” “等等,这水你从哪里来的?” “……当然是我的呀。” 季渡看着那水,胃里一阵翻涌,黑着脸:“我去你大爷的!别跟着我!” —— 季渡还是没能让关步青真的“牵手成功”,落下一句恼羞成怒的骂声,抱着书埋头冲向了图书馆。 季渡三令五申跟关步青划清界限:不许坐一起,不许靠太近,最好保持“安全距离”。理由冠冕堂皇:他们还没在一起,关步青人气太高,凑近了容易惹人注目,令人头大,他嫌麻烦。 关步青不敢反驳,只眼巴巴地望着季渡的背影,一前一后,保持两三个身位的距离,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他双手插兜,偷偷在口袋里用两根手指勾着季渡之前扔掉不要的那根黑色小皮筋。 进了图书馆,季渡甚至不允许他一起连坐,关步青只能被“发配”到斜对角线的位置。 关步青很是郁闷。 他脸上戴着季渡美其名曰“低调”的口罩,单手托脸,面前摊开的专业书一页都没翻动过,只顾着盯斜对面专心学习的季渡身上。 季渡学得越专注,关步青的目光就越发肆无忌惮。戴上了口罩却像是彻底卸下伪装,放飞自我,那两眼珠子都要贴在季渡脸上了。 不知是因为忌惮图书馆的严肃安静氛围,还是季渡那张生人勿近的冷脸起了作用,抑或是关步青戴着口罩降低了辨识度,竟然真的没有人凑过来打扰。 季渡难得地享受了一段高效清净的学习时光。 这看似和谐的局面维持不过两个小时,一个穿着橙色毛衣的同学突然红着脸踩着小步冲上来,埋着脑袋将一封情书送到关步青面前。关步青还没反应过来,那同学又快快地跑开。 正埋头苦干的季渡被这动静惊动,他疑惑地从书上抬起头,视线一扫,正好瞧见到关步青桌上的粉色信封和远处仓皇兴奋的背影。 他顿时眸子一亮,双眼放光。 机会!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情书,不是跑腿! 关步青啊关步青,你真正的桃花运来了! 赶紧的,兄弟!追上去啊!你的真命天子/天女出现了! 季渡心里的算盘一敲一个响,幻想中仿佛已经看到了关步青陷入热恋、然后大手一挥表示那八个亿就当随了份子钱的“美好”未来! 他嘴角勾起上翘,冲斜对面的关步青挑了挑眉,眨眼一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对着口型:“情、书、欸。”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添了把火:“不打开看看?说不定是段良缘呢。” 关步青看着手边那封粉嫩嫩的信,又抬眼看了看季渡。季渡的眸子难得亮晶晶的,嘴角也带着笑,看起来很感兴趣。 一个聪明透顶的结论在关步青脑子里迅速成型:季渡喜欢情书!他觉得收到情书是件好事!我要送他情书! 季渡还在等着看关步青或羞涩或无奈的表情,说实话,他有点期待这朵“高岭之花”面对直球表白时的反应。 他会脸红心动无所适从吗? 季渡眼睛瞪得大大的,可关步青只是默默站起来,盯着季渡。 季渡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以为关步青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脸上的笑立马敛起:“干嘛?” 关步青眼珠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脸上沸腾着藏不住的喜悦。他拿起那封情书,说:“这个不好。我不要。我去扔掉它。” “啊?” 说完,关步青也没等季渡反应,攥着那封信,浑身轻快地离开了阅览区。 季渡目视着他消失在书架后的背影,乐了。 又做了一件好事!酷! 他心情愉悦地重新埋首书海,效率似乎更高了。 几分钟后,关步青带着一身冷风匆匆回来。 他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反而径直走到季渡桌边。 下一秒,将一封崭新同样印着粉色爱心,折叠得完美无瑕的信封,挡在了季渡正在看的书页上。 季渡正学到关键,思路突然被打断,他眉头一皱,看着眼前碍事的粉色信封,脱口而出:“这什么?我也不要,拿走,扔掉。”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听关步青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我给你写的。” 季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眼—— 关步青正弯着腰,大半张脸藏在口罩里,只露出一双哀怨心碎的眼睛。它怔愣着,静静地盯着季渡,满满当当地盛着“我明明照做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满意”的困惑。 季渡:“……”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看到好多读者给枕头发弹幕或者评论留言,枕头真的很激动很高兴!! 另外,本书预计下周四(1月29日)入v,届时将有6000字更新,感谢大家对季渡和关步青的支持与陪伴!也请大家多多支持正版! 这样这个枕头就会兴奋旋转,申到好榜,然后抡起铲子大汗淋漓地库库做饭! 第18章 该死地熟悉 季渡也不是没收过情书。 只是高中那会儿,他秉持“未成年绝不早恋”的原则,又有点青春期中二病那种想要装酷撑场面的幼稚想法,他每次都红着耳朵,硬是板着脸,正义凛然地拒绝。 以至于整个高中的后半段,再也没人敢往他课桌里塞那些粉的蓝的情书了。 此时,季渡盯着眼前这个粉嫩嫩的信封,脸上一阵烧,慢慢地浮起淡淡的绯色。他故作镇定,状似毫不在意般随手将那封信收进书包,欲盖拟彰地淡定道:“知道了。我从前收了很多,我有空再看。” 关步青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拉开季渡旁的空椅子坐下,手肘支在桌上,托腮歪头,目光直勾勾落在季渡侧脸上。刚才季渡那些关于“保持距离”的警告,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一点都没记住。 季渡被那强存在的视线盯得不自在,他面上不显,手中的笔却已经开始飞快地在书上无意义地乱划线打圈。 书上每一个字明明都认识,此刻却怎么也串不成连贯的意思,脑瓜子嗡嗡地保持短路状态。 不行!不能这样! 冥冥之中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当关步青盯着自己时,那群如影随形的狂热粉丝也在暗处盯着自己。 他得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顺便刺探一下“敌情”。 季渡灵机一动,准备打开【情报局】。 他僵硬地把手机夹在书本中间,曲起一只手臂横亘在关步青的视线与自己的手机之间遮挡,又不动声色地把手机亮度调到最暗,这才神秘兮兮地点开qq群。 群里依旧无时无刻聊得如火如荼。 【其实是兔子:打卡成功!今天也去吃了‘嫂子’同款饭,真的不错,豪赤![光盘照][档口照]】 【momo:味道不错!而且好便宜!大家快冲,我已经在排队了,人巨多![长队照片]】 【我笑不出来:吃到了,p了一张和青青的‘合照’,嘿嘿,四舍五入就是一起吃饭了![精修p图]】 【宝藏小青鱼:哇!姐妹好美,p得也毫无痕迹!求教程!】 【荔枝叨鱼:+1 同求!】 第25章 【布丁椰奶冻:+1 手残党跪了。】 …… 季渡看着这些反馈,正沉浸在自己好事不留名的骄傲中,小得意刚升起来,屏幕上突然一张p着关步青照片的合照。 构图光线很自然,关步青侧头,对镜微笑。 他瞬间瞪大眼睛,新奇地点开,放大一看。 嘿!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不说是p的,季渡完全看不出真假。 他饶有兴趣地滑动屏幕,翻到了教程:【我笑不出来:复制以下指令到ai:帮我生成一张情侣合照,保持参考图一、二中的两张人脸真实不变,图三背景环境不变,要看起来像是偶然拍出的漫不经心抓拍……】 鬼使神差地,季渡手指有点发痒,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他从群里保存了一张关步青清晰的正脸照,并偷偷修改指令,最后把自己最帅的照片和关步青的那张一起上传,让ai生成图一人物(关步青)讨好图二人物(季渡)的照片。 【ai:好的,用户让我生成一张图一和图二人物的“讨好”照,图一图二图三是参考图。“讨好”的意思是,迎合,获取欢心。好的,我完全了解了用户的需求,现在就生成一张表达好感的图片,正在生成中……】 只见ai假装人类深度思考一阵后,加载圆环闪动几秒,一张关步青微笑着正面拥抱季渡的照片在屏幕上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嘶!”季渡吓得立刻崩紧身子,倒吸一口凉气,挡着手机的手臂一颤,差点把手机甩飞。 他心脏砰砰跳,做贼心虚地慌乱切出软件,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瞥关步青的神情。 呼—— 还好还好。 关步青也在低头玩手机,应该没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季渡松了口气,气冲冲地点开ai软件,恼怒打字:【你见过讨好吗?!这是骚扰!】 【ai:检测到用户不满……我马上重新深刻理解“讨好”的含义。“讨好”的意思是,巴结,迎合,赢得对方的欢心。好的,我确认我没错,且已经完全了解了用户的需求,现在就生成用户需要的图片……】 几秒后,新图片加载成功,几张不同角度的、关步青单膝跪地手捧诡异爱心书本、眼神炽热仰头盯着季渡的图片弹出。 季渡:“……” 他两眼一黑,长按图标,愤愤地卸载了这个不太聪明的ai软件。 “这人工智障!生成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季渡心里暗怒。 他重新切回情报局,在一堆花式打卡和各种p图分享中,敏锐地捕捉到几条有用的危险信息。 【躺着笑醒:姐妹们!我冲了!刚在图书馆六楼社科区把情书给学长了!他戴着口罩也帅惨了,我脑子一热就……不知道他看了没有,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布丁椰奶冻:哇,勇士!你在六楼哪个区?我马上到!给你精神支持!】 【每天都要吸猫:什么?!青青在图书馆六楼?!等我!我就在二楼!】 【荔枝叨鱼:啊啊啊我也要来!组团围观(不是)!】 反应过来后,他们的消息刷得更快了,一个个id纷纷表示正在靠近图书馆六楼社科区。 眼看“图书馆事变”的主力军渐渐强大起来。季渡警铃大作,心道不好。 他立刻抬起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左边靠窗的男性omega正举着水杯打哈欠;右后方刚进来一个女性beta,放下书包拿出笔记本电脑;前面过道有两个同学手挽手说笑着走过…… 季渡现在看谁都可疑,觉得对方是【情报局】的卧底,四周充斥着隐秘的视线和窃窃私语,危险得很! “叮铃铃!——” 窗外的下课铃声打得响亮,季渡心虚,宛如一只满气的氢气球被这尖锐的铃声扎破,惊得他手忙脚乱,抓起书本囫囵地收拾进书包。 拉链都没拉好,他拎起书包起身要走,身后那个巨大的尾巴立刻跟上。 电梯前,季渡按下按钮,等待间隙扭头瞥了眼关步青,故意找茬道:“什么意思,你又跟着我?我下一节有课,别告诉我你也有?” 关步青点点头,口罩上的眼睛弯弯:“有啊。” 季渡狐疑:“真的?” 关步青笑眯眯:“真的。”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季渡迈进去,漫不经心地随意一问:“c教?” 关步青想也没想就再次肯定:“嗯。” 季渡强忍着笑意,把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埋在墙角,肩膀小幅度抖了抖。 直到电梯一路畅通抵达一楼,门一开,季渡终于忍不住憋笑,立刻把另一边滑下的书包带子甩上肩垮起,得逞地回头狡黠一笑: “那挺好。可惜,我去a教。” 话音刚落,季渡脚底抹油般快速又安静地汇入一楼大厅人流中,眨眼间便敏捷地溜出图书馆大门。 关步青小跑着紧跟,却总是差一点勾到季渡的衣角,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盯着季渡背影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摇头又笑了笑。 几分钟后,关步青戴着头盔,骑着小电驴从图书馆侧门停车场驶出,经过图书馆正门时被减速带绊了一下,整个车身连着人,都像是在得意地抖了抖。 —— 季渡头也没回,一路奔跑冲到了a教学楼下。他拉好口罩,压低帽檐,找到上课的教室,挑了个不前不后、靠过道的位置坐下。刚喘匀气,上课铃声就响了。 “叮铃铃!——” 季渡混在人群中,听着讲台上老教授带着浓重口音的催眠讲解,那些关于“矛盾同一性”、“对立统一”的晦涩哲学概念,从季渡的左耳朵进去,在脑子里迷迷糊糊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理解,就从右耳朵飘走了。 教授:“矛盾的同一性,是指矛盾双方相互依存、相互贯通、相互吸引,在一定条件下相互转化的趋势……” 季渡抱着书包,盯着书包里那封信,心里琢磨:关步青会写些什么?他该不会偷偷在信里骂我吧?! 教授:“矛盾的斗争性寓于同一性之中,没有斗争性就没有同一性……” 季渡心烦意乱地把头埋进书包,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揣进在书包里拆开信封,做贼似地抬眼看了看四方。 老教授的课是出名了的“水”,不点名,不提问,平时分基本打满白送。此刻教室前排零星坐着几个好学生,后面和两侧大部分人都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一张张心不在焉的脸。 而季渡坐的这个中间靠过道位置,四周基本没人,堪称“安全区”。 很好,天时地利人和,很适合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 季渡放下心来,做贼似地把书包放在腿上,飞快取出那封信,把它夹进摊开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课本里,然后用书本做掩护,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 粉色信封里是淡蓝色的信纸,字迹清隽,意料之中地好看。 “季渡同学: 我很喜欢你。 喜欢你使坏时狡黠翘起嘴角的表情,喜欢你被逗恼后绯红的脸,喜欢你翻白眼时嚣张不屑的个性,喜欢你的上进,喜欢你的嘴硬心软,喜欢你明明很认真,却总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不说话时,据我千里之外时我总会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我们靠得很近的时候的画面。我有试过控制,但我失败了。 我想牵你手,想拥抱你,想吻你。 你的手很有力气,打人很痛,我心服口服,绝不是在挑衅你。你骂人的声音也很好听,气势很足,很有威慑力,看起来很厉害,能够很好地保护我。 季渡同学,你好可爱,我好喜欢你。 那你呢?你是不是已经习惯我黏着你?看到我笑,你会不自觉心跳更快一点吗?” 落款,关步青。 季渡猛地把信夹在书本里合上,胸前里像是住了只慌不择路的麻雀,扑棱着翅膀四处乱撞,扑通扑通地撞得他心口发麻。 他脸上发烫,故作镇静地猫下腰,趁着教授转身写板书的空当,拎起书包,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了,不然为什么满脑子都是方才ai生成的那几张辣眼“讨好”照?! 他需要冷静,立刻,马上! 他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往脸上浇,凉水迷了眼睛,他糊开眼周的水渍,刚睁眼,手腕突然被人从侧面牢牢抓住! 季渡整个人被带着踉跄几步,随后瞬间被拉进旁边一个无人的工具隔间里。 “咔嚓!”门被锁上,一道温热的呼吸贴上来。 “宝贝……” 季渡忽然觉得这场景该死地熟悉! 【??作者有话说】 约的关步青和季渡的qq人稿已经发动态啦!大家点进头像动态就可以看到啦! 另外,下一章就是收费章啦!全文购买大概需要3-4元,感谢大家对枕渊的认可以及对长佩文学正版内容的支持! 第19章 他在套我话! 第26章 季渡的双手被关步青十指紧扣,整个人不稳地晃了一下,不偏不倚地撞进身后人的怀抱里。关步青近在咫尺的呼吸贴在他后颈那块皮肤上,一下一下地扫着,激得他浑身发痒。 季渡此刻满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心虚。他一扭头,看到关步青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就自动播放那个“人工智障”生成的辣眼图片,又怕这死变态一言不合又亲上来,他哪里敢转身,只能僵着脖子,恼羞成怒地试图用语言震慑:“关步青你是不是有病!又搞偷袭!松开,你信不信我……!” 关步青不语,只是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里左蹭一下,右蹭一下。 季渡浑身一激灵,又凶又怂地抬手去推他脑袋,威胁道:“滚开!再敢亲我我就报警,告你性骚扰!” 关步青这才懒洋洋地退开一点点距离,但环在季渡腰上的两只手臂却收得更紧,配合地托着调子:“哦。我不敢,我好怕啊……” 季渡挣了挣被圈住的手臂,没挣开,于是不耐烦道:“怕就快放开我!” 关步青却像没听见,一脸坦荡,自顾自地说:“宝贝,我昨晚做梦了,梦到你了,我还把你按在床上,扒了衣服……” 季渡一听,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关步青挑衅他时说的那些黄色废料,想也没想就直接开骂:“死变态!” 关步青沉默一秒,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突然改口:“开玩笑的。其实是梦到我偷了你的衣服,藏起来,让你好找。” “……”季渡沉默了一秒,鄙夷地扫了一眼关步青,“那确实罪该万死。” 关步青又把脸贴回季渡脖子上蹭了蹭,微微侧头,盯着季渡的眼睛,问:“你生气了吗?” 两人的视线在狭小的空间里短暂相触。季渡勉强忍着想一拳揍过去的冲动,故作淡定地把头偏向另一边,盯着隔间门板:“我又不是气球,一戳就炸。” 关步青瞥了眼季渡单肩的书包,轻笑了声,脸又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目光灼灼地追着季渡的眼睛,按着他的脑袋不让他躲:“宝宝,你是为了我逃的课吗?” “你想太多了,”季渡立刻反驳,目光坚定地盯着眼前的墙缝,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在疯狂祈祷:千万别提那封情书!千万别提! “我就是觉得那水课太无聊,太浪费时间而已。” 关步青却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精准地勘探到季渡的小心思。他促狭一笑,故意逗道:“哦……这样啊……那你,看了我给你的情书没?” 季渡心虚地捏了捏书包肩带,嘴硬道:“没有,我才不稀罕,扔垃圾桶了。” “那我背给你听。” “?” 季渡转身就要拧开门锁逃跑。 关步青手更快,按着他的肩膀把人轻轻松松地按回原位,看着对方脸上那副“又羞又恼又快炸了”的表情,觉得可爱得不行。 他实在按捺不住,又重新搂住季渡的腰,凑到他耳边,一边用手指轻轻戳季渡气鼓鼓的脸颊,一边笑着慢悠悠地念:“季渡同学,我很喜欢你……我想牵你的手,亲你的脸,还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可不可以?” “你背错了吧!”季渡一把揪住他作乱的手指,一本正经地纠正。 关步青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笑意满得溢出来:“所以你看过了,对不对?” “……靠,中招了。” 季渡一拍脑门,脸上闪过懊恼,很快又被羞愤取代。他狠狠瞪了关步青一眼,用力从他手里拽过自己的书包,转身,拧开门锁,“砰”地一脚踹开隔间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关步青立刻追上去,在走廊里拉住他卫衣的帽子边边:“你刚才说了,不生气的……” 季渡“哒哒哒”地踩着楼梯往下跑,心里鼓着气:“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错了,小气球,”关步青加快两步跟上,跟他并排下楼梯,歪着头笑眯眯地问,“我们现在……去做陶瓷杯子,好不好?” “不好。” “好嘛。” “滚啊!” 关步青脚步一顿,死死拉着季渡的衣角不放。下一秒,楼梯间回荡着关步青的呼唤声: “季渡——哥——哥——” “……” 季渡被他拉得一个趔趄,他闻言顿了顿,背对着关步青的嘴角,忽然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起得意又狡黠的笑。 他在下面一级台阶扭回头,扭头一笑,抬眼看向关步青: “去。” —— 两人一拍即合,说走就走,效率奇高。关步青迅速用手机预定了最近一家评分很高的手作陶艺店的位置,半小时后,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 店员教得耐心,季渡学得认真。取泥,固定在转盘中心,扩开杯壁,上提拔高,修整底部,收拢瓶口,修补裂痕……他全神贯注,一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看着眼前初具雏形、圆润可爱的杯坯,季渡成就感满满,怎么看怎么满意,觉得哪哪都好,自己简直是天赋异禀。 “季渡,看我。”坐在旁边的关步青用手肘碰了碰他。 季渡扭头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关步青面前转盘上的陶泥,折腾了半天,还是个原始圆柱体,正歪歪扭扭地左右乱甩着头。 呵。 笨蛋。 这都不会。 关步青朝季渡投去求救的目光,手足无措地抬眼,语气放软:“教教我,我真的不会。” 季渡小小的自尊心膨胀起来,骄傲地撅嘴,一甩胳膊,示意关步青起开。 “走走走,让开,我来。”他两眼放光,准备大显身手。 关步青顺从地退到一边,让出位置,在一旁含笑地看着季渡认真细致地替自己修缮那个不成型的泥胚。 他的眼神渐渐落在季渡捧泥的手上,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小声嘀咕:“手好小……” 季渡敏锐地捕捉到关步青窸窸窣窣的动静,转过来,“你做嘀咕什么呢?” 关步青眼底的晦暗瞬间收干净,毫无破绽地扬着嘴角,用那沾着泥点子的手捧在胸前鼓掌,语气夸张:“季渡哥哥好棒!” “哼。”季渡对关步青这套花言巧语十分受用。 他小心翼翼地松手,伸了伸胳膊,一脸臭屁,“行了,搞定了。” 关步青的目光这才从季渡身上移到那个被拯救回来的杯坯上,见状立刻又要开启夸夸模式:“不愧是季渡,做什么都像样,真招人喜欢……” “停停停!”季渡立刻打住,用眼神严厉制止。 他警惕地张望了一下四周,确认没其他客人或者店员注意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在校外也被当做“特殊观察对象”。 季渡凶巴巴地指着工作台上那两坨备用陶泥,压低声音威胁道:“看到那坨泥了吗?再胡说八道,下一秒它就会出现在你嘴里。” 关步青一如既往地眯眼笑,没应声,也没再继续“胡说八道”。 季渡跨回自己的凳子,又揪了一小团泥,搓成长条,小心地安在杯身一侧,做成了一个小猫尾巴形状的把手。然后拿起刻刀,在杯口对称的位置轻轻切出两个小小的三角缺口,当做猫耳朵。 他耐心地将所有连接处过渡抹得圆润自然,这才抽空,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关步青那边。 关步青如有神助,方才还笨手笨脚啥也不会,现在倒是进步惊人,已经捏出了惟妙惟肖的小狗鼻子和垂耳的轮廓,正细致地调整细节。 关步青的目光转过来,季渡立即偏开脸,假装在欣赏自己的作品,小声嘀咕给自己听:“我的也超好看。” 季渡捞起旁边的画笔,挤了点颜料在调色盘上,一边哼哼一边上色,不自觉地在心里对着面前的陶瓷杯默念:“上了色就更好看……小杯子啊小杯子,我可夸你了,你这次可千万不要烧炸。” 他屏气凝神,一边涂色,一边用余光去瞥身边人的进度。关步青目光投过来,季渡下意识对上去,反应过来后又立即偏开。 关步青的脸上不自觉鼓起点笑意,他大概知道季渡在想什么。 那年他和季渡也是一人做了一个,但他嘴贱,开玩笑和季渡说,要多夸夸杯子,它才会烧得好。 季渡不以为然,结果他的真的被烧裂了,关步青的那个反倒完好无损。那时关步青为了讨季渡欢心,就捧着自己那个跑季渡家去了。 “呼!”季渡小声吐气,一脸欣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频频点头。 关步青抬着瓶身,落下最后一笔,起身。 季渡瞥了一眼,心里哼哼:“和你的头像一模一样。小狗。” 俗话说得好,见到好看的东西会想多看两眼,看到难看的也会想多看两眼。不知在季渡心里,关步青手上捧的那东西占了哪方面,他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第27章 一眼,两眼…… 季渡数着数,看完马上收回视线。 他把画好的杯子放到指定位置上,卷起袖子去冲手。水流声哗啦啦地,扰得季渡脑子有点乱,莫名其妙都是关步青方才捧着杯子的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指。 他虚虚地捏了把水,又突然幼稚地好奇起来,想着:小时候关步青的手明明那么小,还软乎乎的,现在怎么就长这么大了? 他心不在焉地揉搓指缝里的颜料,眼神飘向身旁关步青那边。 一眼,两眼…… 不对。 关步青袖子下面套的那个黑色的是什么玩意儿?! 那不是自己要扔掉不要的小皮筋吗?怎么跑他手上去了! 这死变态!连垃圾都捡?! 季渡关了水,抽了张纸巾擦拭,眼神定在关步青手腕上,视线慢慢上移,直勾勾地对上关步青的眼睛,“喂,你能不能不要捡垃圾?!那皮筋那么小,你勒得不难受吗?” 关步青顺着季渡的视线垂下眼,撸起袖子看了看,了然地抬起滴着水珠的手,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反倒翘起嘴,没脸没皮地要求:“那你送我一个其他的,我就不戴这个了。” “没了。”季渡没好气地答。 他就用过那么一根,哪来别的? 等等……好像还真有一根,之前买梳子商家送的赠品,粉色的,带个蝴蝶结,应该在抽屉里。 “那这个……要我还给你吗?”关步青试探着,作势要把皮筋撑大取下来。 “不要了。”季渡随口答,那本来就是他要扔的。 关步青眼睛弯了弯:“那我就当这是你送我的了。” 季渡无语:“……随便你。” “谢谢宝宝,你真好。” 关步青见季渡没有反对,心情更好了。他擦干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精致小巧的盒子递过去,“那我也送你个礼物。” 季渡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八个亿”的巨额“债务”,一听“送礼物”就头皮发麻,连忙心虚地摆手拒绝:“别,不用了。” “先打开看看嘛。”关步青却不依不饶,直接将盒子塞进季渡手心里。 季渡拿着那暗红色盒子,手指摩了摩,手感细腻。他觉得手里这东西像个正在燃烧的烫手木炭,十分烫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扔了吧,万一里面是什么贵重东西摔坏了怎么办? 不扔吧,这不又欠上了? 季渡纠结地僵在原地,眉毛一拧一拧地。 关步青却继续诱惑,每说一个词便停顿一下,一边观察季渡的表情一边推销:“这东西保平安……带好运……强健康……助事业……稳情绪……改善睡眠……促进人际关系……招财……” 季渡眸子猝然一亮! 关步青立即打起精神,胡编乱造:“这东西最厉害的是招财,戴着它,财运亨通,天降横财。” 季渡眸子猝然二亮! 好东西啊! 戴上它,还清“债务”指日可待! 季渡大喜过望,心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他猛地一抬头,却正对上关步青带笑的双眼。 有那么一瞬,关步青像是看透了一切。他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再抬眼,那股错觉又烟消云散。 他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给自己打气:没脸没皮,活得自在!再说了,都是朋友,收点礼物怎么了! 季渡清咳两声,道:“那……行吧,我收下了。”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设计简约的男士手链,银色链身,点缀着碎钻,在光下细碎地闪。 季渡拿起手链看了看,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关步青品味不错,这手链挑的,十分搭自己的气质! 季渡把链子甩在手腕上,捣鼓了半天,怎么也对不上那个小巧的搭扣。 关步青欣赏够了季渡犯难的表情,这才心情愉悦地伸手过来,三两下便帮季渡扣好。 季渡甩了甩手腕,链子上的金属撞出清脆的乒乒乓乓声响。他一想到这玩意儿招财,心情便越发愉快,连带着看关步青也觉得顺眼许多起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别扭地小声道:“其实我还有个大的发圈,不过是粉的,你要不要?” “要!”关步青答得飞快,立即贴上来,不敢亲也不敢牵,却心满意足,满脸笑意。他顺水推舟道:“宝贝你真好,送我两个礼物,我请你吃晚饭吧。” ——玉斋公馆—— 五楼,520套间。 季渡看着这个特殊门牌号,忽然有点心里打鼓。这地方一看就不便宜,门牌号还这么意味深长…… 他小声嘟囔了句:“这应该很贵……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吃食堂?” 关步青被逗乐,无奈地气笑,压低声音在季渡耳边劝哄道:“宝贝,这个套间,我提前约了好久的……” 淡淡的气息洒在耳后,季渡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都精神了,他僵硬一笑:“吃……吃!当然吃!” 门被侍者推开,室内光线偏暗,被精心设计的打光营造出暧昧的氛围。 一盏奢华繁复的水晶吊灯高悬,却不显压抑,反而衬得整套银质餐具熠熠生辉,与落地窗外城市的点点灯火交相辉映。悠扬的乐曲声不知是从哪个角落飘来的,轻柔地流淌在整个空间。 季渡嘴角下意识地向上扯了扯,心里却叫苦不迭:完蛋,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下真是乡巴佬进城,误入鸿门宴了。 穿着统一服饰的侍者安静地排成一列,次第将手中捧着的菜品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桌上。 季渡看着这一桌子的漂亮菜,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愈发僵硬。 他无声叹了口气,默默把书包放在一边,心一横:鸿门宴也是宴,先吃饱了再说! 侍者取来一瓶红酒,利落开塞,将酒液倒入高脚杯中,恭敬递到二人面前,季渡回以微笑,见关步青喝了一口,他这才捏着杯脚,轻轻抿了一口。 唔,有点涩。 他不动声色地用舌尖舔了舔着齿关。 算了,先吃饭吧。 季渡悄悄用余光瞥了眼关步青,见关步青没有任何动作,他又不好意思先动菜,只好干巴巴地望回去。 只见关步青眼神压了压,礼貌地问:“可以拍照吗?” 季渡一头雾水,有点莫名其妙:“你想拍就拍啊。” “谢谢。”关步青拿出手机,手快按下拍摄键。 “咔嚓!” 镜头对准的是季渡。 “……”季渡皱了皱眉,下意识嘴贫:“一次一百。” “那先给我来一百张的。”关步青迅速转账。 季渡手机震动,他拿起一看。 【到账:10000.00元。】 可恶的有钱人! 我才不会为了钱而屈服! 我是有原则的!我…… “老板想怎么拍?”季渡笑笑。 关步青对这个新称呼很感兴趣,他很快代入角色,故作思考,沉吟片刻:“你吃你的,我找角度随便拍几张就好。” 季渡半信半疑,又开始想关步青那个脆弱的胃,多嘴问了一句:“你不吃吗?” “我拍完再吃。” “哦。”季渡撇撇嘴。哼,谁在乎他吃不吃! 季渡拿起小匙,轻轻撇了点面前甜点的奶油,伸出舌尖舔了舔。 “咔嚓!” “关步青你能不能把闪光灯关了!”季渡被晃得眯着眼,不满道。 关步青没应声,低头摆弄手机。 季渡被无视,心里很生气。 “喂,你听到了吗?” 手机又是一震。 【到账:10000.00元。】 季渡双眼瞪得比硬币大,笑容真诚,立刻改口:“老板!你是我老板!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开闪光灯也没关系,我绝无怨言!” 他喜滋滋地又叉了块水果送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美滋滋地想:“这手链真是招财啊!才戴上多久,外快就来了两万!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关步青拿着手机,或站或蹲,左拍右拍,倒是安静了不少,后面也没再开闪光灯。只是有时候为了找角度,会凑得离季渡很近,有点影响季渡专心吃饭了。 不过,看在钱的份上,季渡觉得,这点小干扰完全可以忍受。 大半个小时过去,关步青似乎拍够了,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季渡也吃饱喝足,餍足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季渡吃美了,虽然过程有点古怪,但东西是真不错,特别是那几样果酒,甜滋滋的,像汽水饮料一样,比红酒好喝。 季渡放下杯子,数着盘子,对关步青说:“我就吃了这几样,其他的都没动筷,没脏,你可以放心吃。” 关步青心不在焉瞥了眼那些摆盘依旧精致的食物,眼神飘向那几款被喝了大半的果酒上,突然愣住了。 那几款果酒喝着甜,不刺激,但度数极高。喝后刚开始只是有点迷眼头昏,后劲却极大。 他忘了让人撤下去。 第28章 季渡喝了。 还喝了这么多…… 他试探性拖着熟悉的撒娇语气唤道:“季渡……” 季渡吃饱心情好,只是有些头昏,他自以为是吃多了晕碳,不当回事,反倒赏了关步青个好脸色,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应道:“说。” “明天还一起上学吗?” “好。” “明天也一起吃饭?” “好。” “一起上课?” “好。” “下周我易感期,你陪我,好不好?” “好。” “太好了,谢谢宝宝。” 季渡猛地瞪大眼! 等等! 不对! 关步青刚刚问什么呢?! 他他他! 他刚刚是不是还举着手机在录视频?!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入v第一章 ,这章字数比较多,要用的玉佩也会多一点,很高兴我们都能够在此相遇,十分感谢各位支持原创支持正版!枕头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你身上有他的信息素味 “你是不是感觉到浑身发热,头晕目眩……” 季渡恍惚间听到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是妖言蛊惑。 他闭着眼,眉头拧紧,下意识地往柔软温暖的地方缩了缩,想把耳朵严严实实地捂住,隔绝这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 可那低语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真实地贴了上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说话时轻微气息在耳边一下下拂过。 “我是谁?你刚刚不是喊过了吗?” “我是‘死变态’,我现在要做变态该做的事了,你怕不怕?” “什么叫我‘趁虚而入’?我真那么做,你得恨死我……” 混乱交叠的声音在季渡的脑子里盘旋回响,听不真切,又总是挥之不去。季渡在混沌的梦境里奋起挣扎,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他手脚并用地朝身边熟悉的位置胡乱踢打过去,毫无章法但胜在攻击性十足。 诶? ……踢空了? 预期中碰到人或被挡住的触感迟迟没有传来,季渡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他左右张望——在自己的房间里,身边却空空如也,只有那床可怜的蓬松柔软的被子他刚才那几下打得凹陷,又慢悠悠地弹了回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幼稚地把那团被捶打得qq弹弹的被子捞过来,像抱玩偶般紧紧圈在怀里。 “你醒了?” 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与此同时,一道玩味的声音响起。 季渡刚放松下来的脊背瞬间又挺直了,浑身进入戒备状态,愤愤地朝声音来源剜了一眼。 无声胜有声。 关步青被他这一眼瞪得反而来了兴致,他悠闲地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叠抱在胸前,歪着头看向头发睡得乱翘的季渡,嘴角勾笑,慢悠悠地问:“是不是又想问我……昨天晚上,我们做了什么?” 季渡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明白白。 写着:不然呢?! “你都忘记了?” “……”季渡感到莫名其妙。 关步青眼珠一转,垂下眼帘,换上无辜受伤的表情,活脱脱一副痴心错付、被负心人狠狠伤害的模样,戏说来就来:“你又这样……你昨天晚上……那样对我,还亲口交代了你瞒着我的事……我好难过……果然,一觉睡醒,就全忘了。” 偏偏季渡脑子里确实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了一样,只有零星几个疑似被调戏的片段闪回,模糊不清。 自己到底跟关步青交代了什么秘密?! 该不会……把那要命的八个亿给说漏嘴了吧?! 季渡心里一慌,手指死死揪紧了被子一角,瞬间炸毛,嘴上却死硬:“不可能!我……你是不是要套我话?!” “你说……”关步青拖长尾音,抬眼瞥向一脸紧张的季渡,欲言又止地停顿。 季渡警惕地盯着他一步步走近,在自己床边坐下。他看着关步青幽幽地凑近,想躲,但身体却硬生生定住了。 不行,不能被他唬住! 说不定自己根本什么都没说,他就是在诈我! 只要我够镇定,表现得够坦荡,他自然就露馅了! 胜利是属于我的! 季渡挺直了腰板,做出一副正义凛然、无所畏惧的表情,看着关步青的脸越靠越近,硬是梗着脖子,一寸都没往后缩。 关步青见他这次居然没躲,眼底掠过意外和欣喜。 他飞快地凑上去,在季渡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柔软的、温热的、一触即分。 季渡整个人僵住,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咳咳……”关步青意识到自己台词没说完,于是清了清嗓子,贴在季渡耳边继续骗道:“你说……你其实很喜欢我。” 季渡眉毛瞬间拧成麻花。 这人怎么这样?! 还带现场编词的?! 季渡顿时怒火中烧,脸色瞬间变了又变,抬手就朝关步青挥拳! 关步青像是早有预料,嬉皮笑脸地侧身一躲,轻而易举避开了季渡的拳头,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坦白道:“好啦,不逗你了。你都喝成那样了,我能干什么?我是‘变态’,又不是禽兽。你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对你做。” 季渡半信半疑地盯着关步青,松了一口气。 “但是,”关步青话锋一转,晃了晃拿在手里的手机,“你对我又抱又搂,赖着不让我走,可是真的。我还录了点‘证据’。要不要看看?” 季渡的视线轻轻扫过那手机屏幕,心里冷哼,笃定这人又在故弄玄虚忽悠自己。 他胸有成竹地仰起头,气定神闲,挑衅道:“呵,真有?那你发来我看看。” 关步青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季渡这次这么“刚”。 季渡一边在心里嗤笑“演得还挺像”,一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和关步青的聊天界面,大大方方地放在两人中间,等着戳穿对方的谎言。 一个视频文件弹了出来。灰色的加载圈转了几秒,彩色的画面跳了出来。 屏幕上弹出属于自己昨天穿的衣服颜色,季渡立即捕捉,双眼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一把抢过手机,抖着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中混乱晃动的视角,背景是公寓走廊。属于他自己的醉得含混不明又异常清晰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你知道吗?”季渡神秘兮兮地凑近镜头,眼神迷离。 “我是……世界上最厉害的beta!”季渡突然挺起胸膛,一脸骄傲,但身体剧烈地晃了晃。“beta从不发热,beta拯救世界!” “我小时候……一个人打十个!……啊!” 画面突然天旋地转,伴着一声闷响和痛呼,似乎是摔倒了。 季渡揉着脑袋,扯着旁边关步青的胳膊试图爬起来,手指戳着对方,醉醺醺地教导:“……好好学习啊,小、弟……” “嗯?……你怎么这都不会?!”季渡继续戳。 “你要带我去哪里?做不出题不许走!” 画面突然被拉近,画面中,季渡张开手臂,死死抱住了关步青的腰,脑袋埋进去,语气蛮横无理。 …… 季渡眼睁睁看着屏幕里那个幼稚、黏人、满嘴胡话还无理取闹动手动脚的自己,羞耻心爆炸轰熟了脸。 他手忙脚乱地退出了视频,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个五百年。 季渡捏着手机,深吸一口气,看似镇定地伸出一根手指,试图用金钱解决问题:“一万。这个视频,我买了。” 关步青嘴角勾着笑,闻言,立即浮现一点犹豫。 季季渡又气又恼,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喂!你昨天拍了我那么多照片,我才收你一万!这个……这个也不能坐地起价啊!” 关步青却纠结地摇了摇头。 季渡抿紧唇,心疼地又竖起一根手指:“两万!两万总行了吧!不能再多了!” 关步青还是摇头,按下季渡举着的手指,笑得狡黠: “我不要钱。这学期的社团联合晚会,我们话剧社有个表演,还在招募演员。我想要第一,你努努力,凭实力争取个角色,到时候陪陪我,跟我一起上台表演。只要你拿到角色,我立刻把这视频删了。” “干嘛非要我去?”季渡鄙夷地瞪他,“我一上台,你们话剧社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还是赔钱吧,简单直接。” “不会。你很好。”关步青笑眯眯地伸手揉了揉季渡睡得乱翘的头发,“主要是我自己一个人上台会紧张,想要你陪我。” 季渡还想抗议,关步青又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还是那个视频的暂停界面,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季渡无奈,叹了口气,算是妥协,嘴里嘟囔: “行行行,我去,我去总行了吧。你们话剧社怎么总是找不到人了?而且我又不是你们社的,到时候我被认出来,被台下扔臭鸡蛋,你就死定了。我得拉着你挡我前面……” 第29章 “放心,没人敢。”关步青笃定道。 “可是……” “对了,忘了说,”关步青像是刚想起来,慢悠悠地抛出一个诱饵,“本学期的社团联合晚会,一二三等奖都有不菲的奖金,你陪陪我,到时候赢了,我的那份也给你。” “去!”季渡的眼睛一亮了,心想,还有这种好事?!既能删掉黑历史,还能赚外快! 他立刻来了兴致,坐直身体:“什么时候面试?!” “下周一晚上七点,艺术楼316会议室。” “行!你看好吧,凭你季渡哥哥这条件,躺着都能过!”季渡瞬间自信爆棚。 “好,我相信你。”关步青轻飘飘地应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为了保证公平,面试官是请的几位教授。招募文件和需要准备的面试片段我已经发给你了,你有空看看,准备一下。” 季渡脸上的得意呆滞了。 什么? 这么正规? 难道不应该是你糊弄我我糊弄你,走个过场,领导看得开心就行吗? 季渡忽然感到压力倍增。 要不还是给钱消灾吧…… 不行!大话都说出去了,这下再反悔,实在太逊了。 他蹙着眉点开关步青发来的文档。前面几个是戏份吃重的主角,他快速往下划,一直划到最后,盯着那几个只有几句台词的小配角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决定就在末尾挑个不起眼的试试。 他收起手机,开始赶人:“行,我知道了。你赶紧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关步青眉头微蹙,委屈巴巴地:“我不能看吗?” 季渡莫名其妙,严词拒绝:“不、能!” “好吧……”关步青悻悻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房间里安静下来。 季渡立刻跳下床,踮着脚飞快地反锁了门。然后转身,背贴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几秒钟后,他突然从地上弹起来,飞扑到床上,把脸狠狠埋进刚才那团被子里,手脚并用地乱蹬了几下,无声地发泄着内心爆炸的尴尬和羞愤。 季渡的耳朵烫得吓人,他的脸闷红成一片,他懊恼的悔恨声闷闷地从被窝里传出:“太丢人了!季渡你嘴怎么这么馋,喝什么酒啊?!喝酒误事!现在好了,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了!丢死人了!” 他在床上烦躁地蛄蛹了半天,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那股羞耻感想蛛网一样缠绕着他,黏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一脸呆滞地想:“诶?不对!不是删视频吗?怎么又突然给自己找了个面试的任务?!” 季渡在床上翻了几圈,实在纳闷,干脆拎起干净衣服,冲进了浴室。 算了,洗个澡,清醒一下,心情大概能好点。下午还有别的事要忙。 ——云湾—— “三少爷正在洗漱,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一位穿着得体面容温和的男beta沏了一杯茶,轻轻放在季渡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季渡礼貌地点点头。 他认得这个人。第一次来这片气派的别墅群时,也是这位侍者为他引的路。 季渡百无聊赖地盯着澄澈的茶汤,那里倒映着头顶的灯,看起来像是晶莹剔透,味道可口的水果糖。 他端杯抿了一小口,微涩。 季渡轻轻把被子放下,男beta侍者已经走远。他望了望旋梯,那里空空如也,于是无聊地摸出手机,鬼使神差地切换微信小号。 朋友圈右上角挂着标注为15的红点,他下意识点了进去。 是不是有季来之的消息了?! 可他点进详情,清一色都是对他发的那条“寻人启事”的点赞或机械转发,偶尔夹杂两句“已转,希望叔叔平安”之类的客套话,真正有用的信息一条没有。 胸腔里憋着的一口气叹了又叹,在嘴边转了几遍才被他吐了出来。季渡有些烦躁,不停地机械式下拉,刷新那个其实已经不会有变化的页面。 关步青的史努比头像又在最新动态的顶端高高挂着。季渡手指顿住,眼皮跳了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他往下滑,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气得发抖。 九宫格照片。 中间那张,光线暧昧,只能看到两个贴近的模糊影子轮廓,其中一个明显依偎在另一个身上。虽然脸看不清,但被搂着的那位身形……明显是他自己! 周围八张,都是他! 所幸的是,每一张的脸都被可爱贴纸严严实实盖住了。 配文:好幸福 季渡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在跳。他蹙着眉,将一张张照片放大仔细检查。 还好,除了衣服和大概的身形,确实没有泄露任何能直接认出他身份的特征,脸要么是背影侧影,要么被贴纸挡得严严实实。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火气一点没消。 季渡继续往下滑,果然像见了鬼似的看到了评论区关步青那家伙的自导自演。 【史努比】(回复自己):他说随便拍,想怎么拍都好。(害羞.jpg) 【史努比】(回复自己):喝了一点,我们一起回家了。(家.jpg) 【史努比】(回复自己):嗯,他搂着我的。(拥抱.jpg) 【叶寒】:……需要我帮他报警吗?(捂眼痛苦.jpg) 【史努比】(回复叶寒):我是家属。报警也是先抓你。(微笑.jpg) 【叶寒】:……算我求你了,屏蔽我,行吗?你太辣眼睛了! 【史努比】(回复叶寒):结婚的时候请你坐主桌。^_^ 季渡盯着手机屏幕,两眼一黑又一黑。他恨不得自己能有超能力,把手伸进屏幕里,把那个顶着史努比头像、满嘴跑火车的关步青揪出来,狠狠拧掉他那张胡说八道的嘴,再扔在地上当炮摔! “老师!” 一道清亮活力的少年音从旋梯的方向传来,打断了季渡内心奔腾的暴力幻想。 他立刻收敛了表情,把手机塞回口袋,起身,扭头看去。 身形高挑的少年正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笑容明媚,充满了十七岁特有的朝气,几步便跨到季渡跟前。 这是官宸,季渡的“家教”对象。 官宸欢快地跑过来,却在距离季渡两三步远的地方,忽然顿住了。他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疑惑地向前探了探身子,鼻尖动了动。 “老师,”官宸的表情认真,蹙着眉,“你身上……怎么有股怪怪的味道?” “什么?”季渡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侧过头,扯起自己卫衣的领口仔细闻了闻。很可惜,季渡只闻到自己廉价但清爽的沐浴露味。 他心里纳闷又无奈:不愧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连这点廉价沐浴露的味道都能闻出来,还觉得“怪”。 “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吧,”季渡解释道,“刚换的牌子。” 官宸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是沐浴露。是信息素的味道,一股茶味。”他看季渡一脸茫然,耸了耸肩,“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你闻不到。大概是你来的路上,不小心在哪里沾到的吧。” 季渡闻言一愣,尴尬地笑着附和,心里却早已咬牙切齿,毕竟真相呼之欲出: 除了关步青那个死变态,还有谁?! 还有谁会这么没分寸、没礼貌,像兽类标记领地一样,偷偷在别人身上留下这么浓的信息素味?! 浓到洗了澡、换了衣服,还能被一个alpha轻易地闻出来! 【??作者有话说】 解锁新角色啦! (以后固定周四周日更新,其余时间都算随机加更~) 第21章 “花天酒地”,然后被抓 “拿去用,多喷点。”官宸屏住呼吸,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个小喷雾瓶,递过来,“这是信息素清新剂,送你了。” 季渡闻言心中一喜:世界上居然有这种好东西! 季渡立刻接过,往自己身上无死角地喷了十几下,官宸脸上的表情瞬间阴转晴。 季渡松了口气。 说是“家教”,其实季渡的工作内容更接近于“陪读”或“玩伴”。在官宸学习之余的闲暇时间陪着他,监督或者说,确保他不去做一些过于出格的事,顺便消耗掉alpha多余的旺盛精力。 工作轻松,报酬丰厚。比起在食堂窗口打饭或者便利店收银,这算是一份相当体面的兼职。 至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会砸到季渡头上,大概只能归咎于运气。 毕竟这位官少爷挑选“陪读”的标准颇为随性:alpha不要,信息素味道冲,容易起冲突;omega不要,万一惹出什么麻烦不好收场;所以beta最好,没有那些麻烦的生理周期,也不用考虑信息素是否相冲的问题。 官少爷当时只是随手从一沓应聘资料里抽了几张,看了看照片,挑了个他觉得最顺眼的,也就是季渡,敷衍地对他妈说:“就他吧。” 第30章 过程荒谬潦草,但少爷的决定,从来不需要太多理由。 季渡暗暗庆幸少爷今天心情不错,没因为这点冒犯炒了他。 毕竟他实在需要这份工作。 季渡目光扫过官宸身上那些与以往的运动装束不同,而是满身叮当作响、风格炫酷的金属链饰,疑惑道,“穿得这么潮,不去打球了?” “不去了,”官宸几步走到他面前,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神秘兮兮地塞进季渡手里,眨了眨眼,“今天带你去参加个聚会。别跟我妈说,她不让我跟那些人玩。” 季渡心里立刻警惕起来! 他想到了官宸那位说话和气温柔但眼神锐利,不怒自威的母亲,宋女士。 连儿子空闲时间都要安排人监视的母亲,明令禁止去参加的聚会…… 能是什么好地方? 母亲强势,儿子未必安分。 季渡捏着那张卡,迟迟不敢收下。 季渡拒绝:“不行。” “哎呀,你就跟我一起去嘛!我们就是聚聚,聊聊天,不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就行了?我办事,你放心!”官宸又把卡往季渡手里推了推,俊美的脸诚恳,眼睛亮亮地望着季渡。 季渡看着这张极具迷惑性、无辜又帅气得漂亮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可能代表不菲“辛苦费”的卡片,内心开始猛烈动摇。 他需要钱,真的很需要。 季渡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但不忘把宋女士定下的规矩一条条复述:“行吧……但是,你绝对不能喝酒!不能随便搂抱omega……alpha和beta也不行!绝对不能飙车!不能抽烟!不能乱吃不明不白的东西……” 官宸见季渡松口,心中大喜,立刻推着他往别墅侧门的车库走去,连声答应:“知道了知道了!老师你放心吧!快走快走!” 季渡被官宸半搭着肩半推着往前走,每走一步心里都在打鼓:千万不要出岔子啊…… 他烦躁地不知所措,有点恍惚。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一看。 【帕恰狗】:宝贝你在房间吗? 季渡看着这条消息,更烦躁了,他飞快打字: 【黑猫警长】:潜心修炼演技中,在忙,别吵。 【帕恰狗】:你午饭吃了吗?没看到你从房间出来。 【黑猫警长】:吃了外卖。 【帕恰狗】:好吧(^w^),那晚上一起吃饭吗? 【黑猫警长】:再说。 【帕恰狗】:t^t “老师,上车。”官宸拉开副驾的门,轻轻推了他一把出神的季渡。 季渡回过神,把手机按熄塞回口袋。 “安全带。”官宸坐进驾驶座,焦急地出声提醒。 “哦……”季渡低头迟缓地去拉安全带。 暗红色的内饰在眼前铺开,皮质细腻光亮,他怔了两秒,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季渡猛地转向正在往脸上戴墨镜的官宸,眼睛瞪圆,问:“等等!你为什么在驾驶位上?!司机呢?!” 官宸露出虎牙朝季渡灿烂一笑:“老师坐稳咯,让你见识下本少爷的车技!” —— 一辆线条流畅颜色扎眼的粉色跑车咆哮着冲上郊区空旷的公路。 官宸戴着酷炫的墨镜,嘴角咧开肆意张扬的笑,精心打理过的发型被疾驰的风吹成狂放的背头。 仔细看,他嘴里还悠闲地叼着一根棒棒糖。 副驾驶座上,季渡脸色惨白,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死死拽着胸前的安全带。强烈的推背感一阵接着一阵,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色块,呼啸的风声里夹杂着季渡时断时续、充满惊恐的哀嚎:“慢点!少爷!官宸!慢点!停!停一下!我有点想吐……” 也许是风声太大,也许是真的没听见,又或许是故意装作没听见。官宸驾驶着跑车油门踩到底,一路狂飙了十几分钟,才终于在一个岔路口减速,拐进一条偏僻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一处外观奢华的私人庄园门口。 官宸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墨镜推到头顶,把嘴里咬碎的棒棒糖棍拿出来扔掉,这才转向旁边惊魂未定的季渡,眼眸清亮,笑容灿烂:“老师,我们到了!” 季渡瘫在柔软的座椅里,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他认命般闭上眼睛,心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 再相信官宸这小子的鬼话,我季渡就是狗! 季渡头昏脑涨,铁了心要结束这场闹剧,软绵绵地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掏出手机要找宋女士告状。 可手机却“咻”地一下被官宸抽走。 官宸霸道无理地把它藏进自己的口袋,扬着下巴:“不许找我妈告状!” “还给我!”季渡伸手,有些恼。 “聚会完再还给你。”官宸一点不服软,态度强硬,迈着步子朝庄园内走去,刚走出几步,又忽然转过身来,压低声音警告道:“别说是我妈雇来的,就说你是我朋友。还有,别叫我少爷。” 季渡很能够理解官宸那点不想被戳破的少年自尊心,但……能不能先把手机还来?! 他刚刚解锁屏幕的那一瞬好像看到了有消息跳出来啊! 少爷在前面大步流星走得飞快,季渡别无他法地跟在身后,心里惴惴不安,担心惹恼了少爷,被丢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季渡无心欣赏羡艳周围城堡般连绵的建筑和梦幻庄园,他悻悻地盯着远处的草坪,像个机器人一样跟在官宸身后发呆。 “官宸!”一个穿着橙色夹克的男子朝二人走来,目光在季渡身上扫了扫,看向季渡:“这位是……” “季渡,我朋友。”官宸晃了晃车钥匙,又对季渡抬抬下巴,“明长赢,明盛集团的二少爷,我表弟。” 季渡看向那人——对方脸上似笑非笑,眼神像在打量什么。 季渡点点头,“你好。” 明长赢也朝季渡笑了笑。 官宸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明长赢的肩,“良禾他们人呢?” “早来了,就等你了。” “我妈最近盯我盯得紧,都不让我跟你们玩……”官宸语气抱怨,脸上却得意洋洋,揽住明长赢的肩膀,张口就来,“但你表哥是谁?我想来,总能来!” 季渡沉默地跟在二人身后,没拆穿,只是隐隐约约感到有点不安。 只见明长赢打开一扇暗门,酒气混着笑声漫出来。屋里坐着五六个人,衣着随意,一身矜贵气。他们看见门口三人,说笑停了停,随即有人扬声:“官宸,来晚了,自罚一杯?” 官宸刚要应好,季渡猛地按住了他的肩,急切地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不可以喝!” 官宸噎住,脸上为难,泄气地叹了口气,可室内十几只眼睛盯着,他有些下不来台。 他看了看季渡,忽然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个好主意,脱口而出:“这位是季渡,我的朋友,我家司机今天没来,我得开车,让他帮我喝吧!” 说着,他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季渡退推了出去。 季渡僵了僵:“?!” 一直没说话的明长赢忽然笑了,“行啊。” 屋里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目光齐刷刷落到季渡身上。 季渡:“……” “抱歉,我对酒精过敏。” ——云湾—— 回程时天色已暗,一道粉色的闪电在黑暗中穿梭,季渡忍着晕车的恶心,脚步虚浮地扶着墙,朝官宸伸出手,声音疲惫,不耐烦道:“手机还我。” 官宸乐呵呵地把手机往季渡手里一放,颇有些佩服地看着季渡:“老师,你不愧是老师!我以后出去也说自己酒精过敏坚果过敏海鲜过敏柑橘过敏……” 官宸掰着手指数数,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季渡白着脸,勉强勾了勾嘴角,拍拍官宸的肩,“好好学着吧。” 他有气无力地开启手机,屏幕却是黑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自认倒霉地叹了口气,庆幸自己手机壳后面随时揣着张红票。 季渡打了个哈欠,揉揉额角,朝官宸摆摆手,“少爷,我回去了,下周见。” 季渡已经累得眼皮子打架,官宸却依旧精气神十足,随口一问:“留下来吃个饭呗?” “不了。”季渡摆摆手,他混乱的脑子里莫名其妙浮现出一个念头:我还要回去和关步青吃饭呢…… “我让司机送你吧。” “真不用,我打车。” “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吗?郊区不好打车吧。” 季渡一愣,是啊。 官宸转身吩咐了句什么,又回头对季渡说:“坐沙发那儿等会儿,王司机马上来。” 季渡低低“嗯”了一声,朝客厅沙发走去,却发现那里已经坐了个人。 他脚步顿住。 身后的官宸却抢先一步,飞一样冲到季渡前面,朝沙发上那人走去,雀跃起来:“表哥?你怎么来了!” 第31章 那位“表哥”闻言起身,转头—— 季渡的瞳孔猛地放大!莫名心虚,想也没想,抬脚就要折回跑! 关步青!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我为什么要跑? 季渡脚步顿了一瞬,然后…… “季渡,过来!” 还是跑吧! 【??作者有话说】 (枕头滑跪!!!)抱歉抱歉,来晚了!刚想上线看看我可爱的读者都在干什么,然后!我发现!定时定错了!定成明天零点了!我一整个凌乱,再次滑跪! 第22章 他气疯了,我死定了 官宸急中生智,一声令下:“小林,拦住他!” 官宸话音刚落,一个侍者已从侧面快步上前,正好挡在季渡跑向的路径上。 季渡脚下飞快,来不及收,直直撞了上去,与迎面刷新出来的人撞了个头昏脑涨,两人都晃了晃,季渡随即往后一跌,结结实实跌坐在地上。 “嘶!” 脑袋疼屁股痛,季渡一时不知该先揉脑袋还是先捂屁股,拧着脸疼得直吸气。 他顾不上思考别的,撑着手想站起来继续跑,身子却忽然一轻,越升越高,整个人被从后面拦腰拎了起来。 季渡:“?!” 不对,是被扛上了肩! 天旋地转视野颠倒,季渡趴在关步青肩头懵了一瞬,不知所措地挣动。 他慌乱地摇着脑袋观察四方,却看到官宸瞪大眼睛半张嘴,一脸错愕地快步走近。 季渡立刻把发烫的脸埋进关步青肩窝里,偏头顺便在关步青身上蹭掉了眼角疼出来的泪,手指悄悄掐住关步青手臂内侧结实的肉,理直气壮地虚张声势,恶言恶语地警告:“快!快!放我下来!官宸来了!” 关步青黑着个脸,端着乱晃的季渡的手颠了颠,把他向上托稳,胳膊收得更紧,冷声哼道:“不放。” 说完便不顾季渡怎么亮着爪子在自己身上乱七八糟又捶又抓,刻不容缓地迈着步子径直往门外走。 “表哥,他……”官宸追到旁边,欲言又止地看着被扛在肩上的季渡,又看向关步青,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可思议地惊呼:“你们认识?!” 被官宸视为模范标杆的关步青第一次冷眼扫了扫自己,官宸冷得脖子一缩,瞬间噤声,顿时回想起季渡身上那股熟悉的信息素味是什么了! 是关步青的信息素! 官宸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他瞪着眼,口无遮拦:“他……你们……季渡……他欠你钱吗?” “完了。官宸他追上来了。” 蹦跶的季渡再也不动弹了,整个人像是被活生生地羞死,直愣愣地、一动不动地挂在关步青肩上,彻底放弃了挣扎,只想把自己埋进土里,再也不见明天的太阳。 关步青没有否认,只问:“他今天和你待在一起?” 官宸盯着季渡的后脑勺,记忆清晰起来。 那个把理智冷静的表哥迷成恋爱脑的人,被挂在朋友圈高调示爱的那个仅露背影的人,那身形,那头发…… 就是季渡! 季渡是嫂子?! 官宸盯着季渡愣了半晌,什么都明白了,但似乎还是难以接受,脸上一瞬一个表情。 官宸后背一凉,在原地极速思考自己今天都干了什么: 还把人骗来聚会和狐朋狗友们鬼混,使唤季渡捡球,故意把球打飞让他跑,甚至抢了他手机…… 官宸越想越觉得身边眯着眼打量自己一言不发的关步青气压低得吓人,浑身阴森森地令人发慌。 他立刻脚底抹油,转身就跑,跑得比先前季渡还要快,一溜烟便没了影,担心关步青找自己算账。 关步青看着官宸落荒而逃的背影,没再说什么,扛着僵硬的季渡走出大门,才终于把人从肩上卸下来,攥着季渡的手腕,一路拽着人来到墙边,将人抵在廊柱与墙壁之间的角落,质问道:“骗我说在家,就是出来跟他混?” 季渡被关步青冷言冷语刺得浑身一颤,思绪本就乱糟糟的,现在更是组织不好语言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愣了几秒,瞪着关步青,干脆咬住下唇闭口不答,赌气把脸往旁边一甩。 关步青目光扫过他衣领,忽然伸手扯着季渡的领子往自己身前拽近,指尖直接探向他后颈的皮肤轻轻地揉。 “你身上什么味道?除了官宸,还有谁碰过你?” 味道? 季渡闻言怔了下,随即手忙脚乱去摸口袋,掏出那瓶清新剂,急急往身上喷了几下。 喷完,他抬眼看向关步青,眼中倔强又不服,但还是想说:官宸说这样就没味道了,你满意没? 但话未说出口,这个举动落在关步青眼里,却成了嫌弃的意味,他咬牙切齿道:“官宸是alpha!” “我知道!” 季渡被吼得莫名其妙,势必要刚回去,他涨红了脸,声音扬起来。 关步青眼圈倏地红了,整张脸被气红一片。他一把夺过季渡手里的瓶子摔到旁边,双手扣住季渡肩膀,声音急哑,一口气将满心的不满和忮忌全部喷涌而出: “你知道还瞒着我跟他在一起?我像个傻子在你门口好言好语地哄了半天,以为你在为昨晚的事生气……结果你用这个洗掉我的味道,现在浑身都是酒气、都是别人的气味!你知不知道这是……” “你什么意思啊!?”季渡被他情绪带着,也再难保持冷静,用力推开越逼越近的关步青质问:“你觉得我跟官宸他们鬼混乱搞吗?关步青,你脑子清楚吗?官宸才十七!我只是他妈聘用的家教!” “他下个月就十八了!”关步青嘴酸心酸,脱口而出,说完又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里混杂着狼狈和委屈。 “你!你不可理喻!走开!” 摔了一跤浑身疼得散架还被堵在墙角,被羞辱一番脑子一片空白还被吼,被说身上味道难闻都喷了清新剂了还被摔瓶子,努力赚钱却被阴阳怪气,季渡委屈至极却无处可说。 摔疼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季渡一口气堵在胸口,心里又急又气又恼又委屈。 说不过,还躲不过吗? 他红着眼,狠狠瞪了眼关步青,扭身从关步青的臂弯中钻出,头也不回地离开。 关步青见他真要走,心里的酸怒瞬间被恐慌淹没,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重,后悔莫及。 他心里的酸楚愈演愈烈,烧得他心疼不已,立即追上去擒住季渡的手腕。 “放开!”季渡头也不回,只嫌弃地甩着胳膊。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关步青声音立刻软下来,拉着季渡的手腕,被对方拖着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小心去看季渡侧脸,只见季渡梗着脖子,眼眶红红的,全是受冤枉后的倔强和伤心。 关步青心里一揪,手里的力道重了几分,一把将人扯进怀里死死围住。 “别走……对不起,是我不好……”他把脑袋趴在季渡的肩窝,死命将人往自己怀里按,像是要将人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分不开一样。 季渡什么话都不说,只硬邦邦地直着身子,心里恼自己居然这么在意他的话,恼自己没出息到想掉眼泪。 可眼泪不听话,悄悄地掉,慢慢地落,落进对方的衣料里,湿出两只哭哭眼的痕迹。 他不吭声,关步青就更慌、更加没有安全感。自己抱着人还不够,他又把季渡的手拉起来环在自己腰上,自欺欺人地假装这是季渡在回应他的拥抱。 几分钟后,两人好像都冷静了许多,关步青才在季渡耳边轻声细语地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刚刚不应该追你,害得你摔跤了,头撞到了,屁股应该也很痛,我们马上就回家擦药。” “我也不应该吼你,不该摔东西,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生气。我没有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说你的不好,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吧……” 他想腾出一只手想摸摸季渡的脑袋,可刚松开,腰上的手就滑下去;再捞起来,贴回去;又松开,又滑落。 “哼……” “……” 反复几次,关步青又无奈,又有点被季渡可爱到,他投降般低下头,慢慢亲吻着季渡的后颈,用着撒娇求原谅:“求你了,我真知道错了,原谅我吧……” 滚烫的气息在耳后轻拂,季渡却装耳聋听不见。他不想这么轻易就算了,可打骂对这人似乎已经不管用。 他得想点别的法子。 关步青喃喃自语的道歉萦绕在季渡耳边,扰得他心神不宁,脖子上还有个软绵绵的东西在干扰自己的思绪! 他故意的! 季渡深呼吸一口气,突然对着关步青的后颈狠狠咬了下去。 关步青闷哼一身,身体微僵,不躲也不喊疼,咬牙忍着。 季渡颇有些得意洋洋地磨了磨牙,可牙下粗糙的触感让他猛地惊醒! 第32章 他咬的那块地方……是腺体啊! 他尝到一股绿茶味,警觉地瞪大眼睛,心念:“不好!这味道是不是就是官宸说的信息素味?!可是这味道我一个beta都能尝到了!这不太对吧!” 他在脑子里飞速回想遥远的生理课上,自己犯困时的记忆。 enigma的腺体,普通人可以咬吗?会不会引起enigma生理性的暴怒和攻击? 季渡浑身僵硬地一颤! 关步青怎么一声不吭……他不会……不会在蓄力要打死我吧?! 闯祸了! 季渡猛地松口,拔腿就跑! 可身后的绿茶味缠了上来,季渡没跑出几步,就被关步青从身后揽住,重新扣进怀里。 “你咬我?……”关步青低哑着声音,顿了顿,问,“你知道咬enigma的腺体,意味着什么吗?” 季渡慌乱地听着后背贴着关步青胸脯传来急促的怦怦心脏声,他白着脸,实在不想在这里被打成面团丢人现眼,于是咬咬牙,声音发抖地求饶:“等等!我……我知道……我们回家再说行不行?别在这儿……” 只见关步青眼神诡异地亮了亮,眼神像是盯着猎物般死死落在季渡的脸上,胸膛剧烈地起伏两下。 季渡心如死灰:看!他都被我气成这样了! “好,回家。”关步青拉着季渡快速奔向停车库,刻不容缓地将人塞进后座,自己也挤了进来,对着前面的王司机说:“华博小区,麻烦快点,我们赶时间。” “好的。” 车辆驶出云湾,海边的风声在空灵地回荡。 季渡缩进座位里,心脏慌张地撞着,关步青的手臂环在他的腰间,他一动也不敢动。 完了! 关步青气疯了! 他都迫不及待要回去打死我! 现在……还抱着我不让我有逃跑的机会! 我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 关步青要干什么呢……好难猜啊~桀桀桀!(坏笑ing) 下周四不见不散哦! 第23章 亲都亲了,给个名分 季渡心里打鼓,觉得这段车程快得可怕,他被关步青攥着手腕往小区里拽,心虚让脚下举步维艰,一路都没怎么敢抬头。 他挣了挣手腕,压低声音商量:“关步青,你松开点手,抓这么紧干嘛,我又不会跑……” 关步青没应声,只是默默松了松手指。他忽然朝季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而手心下滑,穿过季渡的指缝,十指相扣。 季渡似乎被这个别扭的姿势关闭了协调开关,从头僵到尾,手也不挣了声也不吱了,一声不吭地跟着走,目光地落在关步青的后脑勺上,脑子却已经乱成一锅粥。 这个姿势是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慌乱地蠕动着唇,又看着关步青低头解开门锁的后脑勺想说些什么,眼神却止不住地往自己方才咬的那块位置飘。 腺体…… 那是enigma的腺体。 他的腺体怎么……除了牙印,好像还有别的什乱七八糟的伤痕? 关步青这一副中彩票的兴奋样…… 腺体是标记的地方! 一个荒谬的念头猛地窜上来:他该不会认为是在向他示爱吧?! “咔嗒。” 门开了。 季渡猛地瞪大双眼,脚下才本能地转了个弧度要反身跑走,可还没迈出半步,紧扣的十指猝然收紧,一把将季渡拽回门内! 同时,季渡的肩上也缠上了一只“魔爪”,扣着人按在重新关起的门板上。 “等……唔!” 季渡变调的惊呼声还未出口,迎面扑来一道的呼吸便堵上了他欲言又止的唇。 再也不是浅尝辄止的逗弄或是蜻蜓点水的触碰,反而蛮横又无礼,刻不容缓地长驱直入。 季渡被亲得发懵,他瞪着眼睛,近在咫尺的那双眸光涣散的双眼半阖着,像隔着一层水雾。 他恍惚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本能地用舌尖去顶去推去反击,想把那个带着绿茶清苦味的东西挤出去。 他察觉到对方一瞬的僵愣,便更加卖力地去推眼前人,却发现于事无补,仿佛方才短暂的抵抗胜利只是错觉,反倒勾起了对方莫名的兴奋。 关步青一只手穿入季渡的发丝中,将他的头微微仰起,往自己唇上按,另一只手急促地去掐季渡的腰,指尖触碰的瞬间激得季渡一个哆嗦。 季渡浑身一颤,上下牙下意识一合,咬住了关步青还没来得及退出的舌尖。 “嘶……” 关步青退开半寸,发出色气的、轻而哑的气息,毫无恼意地盯着季渡被亲得发亮油光的唇,像是在审判罪魁祸首。 很快,不等季渡抬手擦嘴角,他又毫无克制地吻了下来。 这一次慢了些,是磨人细密的厮磨。 他一边亲,一边从喉咙里滚出一道模糊的笑,气息渡进季渡嘴里:“季渡……你是不是在跟我调情?” 季渡哪里答得出来。 他肺里的氧气早被搅得七零八落,只一拳一拳地砸在关步青肩上背上。可那力道对于关步青来说,大概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像是完全没知觉,偏过头换了个角度,继续堵那张红肿的唇。而方才没有得逞的手转了个方向。 向下。 “!” 季渡整个人像触电一般,惊愕地瞪大眼睛。 这是在干什么?! 我怎么会被亲出反应?! 季渡大惊失色,猛地合上齿关,全力推开吃痛的关步青,抬手甩过去一个巴掌,清脆又响亮。 “啪!” “你在干什么?!” 关步青向后踉跄了两步,脸颊立即浮起红印。他脸上的燥热还未褪去,眼底藏着与舌尖一般的腥红,喘着粗气,像刚从一场混乱的梦里醒过来。 他怔怔地看着季渡,茫然不解又委屈地发问:“不是你要和我做的吗?” 季渡被这如此直白的一句话砸得脑袋发懵,好几秒都没组织出语言。 “谁要和你做!?” 季渡呼吸急促,脸颊发烫。他不想再跟关步青对视,偏过身想逃回房间,可还没迈出两步,后领突然被人一把揪住,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仰,后背甩在墙上。 一个横冲直撞的吻带着血腥味,杀入他的唇间,凶狠又短暂。 关步青故意咬了一口季渡的下唇,而后分开。他欣赏着对方嘴上不知是谁的血渍,不给季渡任何说话的机会,对上季渡的眸子,压抑道:“把我勾引成这样,咬我的腺体,哄我回家做,亲到一半突然反悔。”他顿了顿,急促呼吸了一下,态度认真又固执,“季渡,我不是在跟你玩过家家。你得给我个名分。” 季渡被堵在墙角退无可退,他看着关步青那双此刻暗沉沉的眼睛,终于急眼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就没有……没有勾引你!” 关步青看似平静地向他阐述事实,语气却急促起来:“你和我说,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说着,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暴露出残留着牙印的后颈。 “我那是生气了乱咬!我以为你要回家打我!我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意思!”季渡哪里敢再多看一眼,半闭着眼朝关步青吼道。 “所以,”关步青脸色愈发阴沉,“你还是只把我当朋友?” “不然呢?” “你和官宸也会这样咬他吗?” “……”季渡被问得莫名其妙,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怎么又扯上他了?!” 关步青看着他这副“你怎么还带翻旧账”的表情,最后一点耐心也被磨没了。他急促向前逼近一步,挤出声音: “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 “我负什么责?!”季渡也彻底炸了,声音拔高快要破音,“明明是你自己误会了!” 季渡急促地喘息几下,忽然发觉似乎是自己不对,又立刻理不直气不壮地强制发出道歉邀请:“对不起,对不起行不行?我再也不会那样了,你正常点,别……” 语音未落,关步青又欺身压了上来,吻得像是要把季渡彻底吞噬。 他把季渡抵在墙上,一手按住他乱扭的脑袋,一手捞起季渡的腰,将整个人抱离地面,一脚踹开虚掩的卧室门,三步并作两步,将人扔进了床里。 床垫凹下去又弹起,季渡还没来得及翻身爬起来,双手便被关步青一并交叠着压在胸前,而关步青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了不该探的地方。 毫无章法又急切地握住。 季渡脑子里的混乱忽然被一座鼎钟敲醒,浑身血气翻涌。他顾不上别的,牟足了劲一脚踹在关步青肚子上,把人蹬开几步远。 他眼角被逼出了泪,缩在床角,浑身发抖。他像只被逼到绝路的猫,担惊受怕地弓着背,龇着牙,张牙舞爪地把枕头、被子、手边能摸到的东西全都砸了过去。 “滚出去!” 第33章 关步青被这一声吼住了,冷静了许多。他站在原地,虚虚地抓握了一下空荡荡的手心,像是终于从刚才的一切里回过神。 他看向季渡——季渡缩在床最里侧的角落,眼眶红透,睫毛亮晶晶一片,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有愤怒、有惊惧、有抵触。 关步青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季渡抖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 关步青被这副模样伤了个不知所措,声音一点一点低下去。他蹲下来,一样一样地捡起砸过来的东西,轻轻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季渡,对不起。我就是……太兴奋了,太高兴了。一时没办法接受你又推开我。” 他不敢再看季渡的眼睛,低低地垂着头,眼里不知所措的情绪在发抖,手也无法控制地摸向自己的后颈,一下一下地用指尖去扣腺体的位置,仿佛是在惩罚自己。 “我做错了。你别讨厌我。” 他顿了一下,悄悄抬眼打量季渡的神情…… “我现在就滚。” 说完,他真的狼狈地退出了房间。只不过脚步有些踉跄,走到门口时还差点被地毯绊了一下。他扶住门框,稳了稳,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咔嗒。” 季渡盯着那扇关紧的门,像终于浮出水面的人,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吸着房间里残留着绿茶味的空气。 几秒钟后,他翻身下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衣,逃似地冲进了浴室。 他将花洒拧到最大,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冻得他一哆嗦。 他却执着地低着头,任凭冰水冲刷过发烫的脸、发烫的脖颈、发烫的身体。 “该死的东西,被人摸一下就成这样了!” “没出息的东西,”他恶狠狠地骂自己,水声杂乱,“被摸一下就没完没了了是吧……” 季渡越是着急,越是没有效果,他再也说不下去了,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却始终无法接受。 他想:我要去看医生!这不正常,这是病!得治!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又忽然翻脸,觉得,关步青也得去治治,不然他怎么总误认自己喜欢一个一无是处的beta?! 他穿好睡衣便将自己砸进床里,半张脸塞在被子中,思来想去,手指又无意识地点开百度,乱七八糟地打字: enigma的腺体被咬伤,会怎么样…… 跳出的第一个回答却是医科广告: 更丰满更满意,不动刀更安心,你好,ta也好…… “……” 第24章 怎么亲的?你喜欢吗? 季渡对着那个一鼓一鼓的广告动图愣了两秒,整个人像被火燎了一下迅速烧起来,飞快地划掉了界面。 他盯着空白的墙,忽然觉得自己蠢透了。 那可是腺体! 就算自己的腺体没什么用,也不至于脑子一热就咬下去吧。 他用脚尖勾起半边搭在床边的被子,拽过头顶,铺天盖地摊开压在身上,蜷缩在被子里当鸵鸟。 他开始回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没常识的。 思来想去,忽然发觉一件怪事。 季来之好像从小就给他灌输一种很奇怪的思想——不反对他和omega、beta玩,但对alpha和enigma格外警惕。 也从不跟他讲性别的事,闭口不提分化,仿佛只要不说,这件事就不会发生。偏偏嘴上又总挂着“以后娶个娇美omega”之类的话,导致季渡很长一段时间里,以为世界上只有beta和omega两种性别。 后来上了学才知道,原来还有alpha,还有enigma。 可那时候他发育晚,同龄人一个接一个分化,他迟迟没动静,连性别检测书都是和那次脑袋受伤的伤情报告一起送来的。 大概是脑袋的伤发作起来比分化痛?反正他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生理变化,没有书上说的腺体萎缩时的疼痛难捱,也没有那些属于第二性征的变化的难以适应。 于是他从来没认真去了解过这四种性别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他眼里,区别只在于:能生的,能让别人生的,能让别人特别能生的,和不能生的。 他是一个“不能生”的beta,找一个同类或者“能生”的omega,是这个社会才是最正常不过的繁衍规则。至于那些能让别人生的alpha、能让别人特别能生的enigma,当然也该找omega。 这才是正常。 季渡从被子里探出闷红的脸,大口大口喘气,心烦意乱地下结论:都怪季来之!抓到就当苍蝇拍死! 可浑身无所适从的尴尬和燥热像密密麻麻的蚂蚁,顺着季渡浑身的毛孔钻入血管里,四处乱爬,爬得他浑身瘙痒。 他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关步青又做了什么,就整个人都不对劲。 因为他发现,经此一事,他还是想和关步青做朋友。 他裹着被子往左边翻。 明天怎么见面?怎么打招呼? 他又裹着被子往右边翻。 明天该怎么过周日一整天…… —— 季渡顶着一双乌青的眼圈掀开被子。 一夜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关步青。好不容易生出几分困意,又被那些尴尬的瞬间激醒,如此反复,直到天空蒙蒙亮,直到预订单的午饭外卖电话把他从浅眠里捞出来。 他拖着虚浮的脚步,半阖着眼,顶着一头炮轰了般的头发摇摇摆摆地拧开门—— “日思夜想”的人正巧从对面出来。 四目相对—— “啊!” 季渡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见了鬼一般心惊胆战,“嘭”地甩上门。 “季渡!”门外立刻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和关步青急促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我听见门铃响,想去开门……对不起……” 季渡脑袋嗡鸣,心脏扑通扑通地四处乱窜,整个人被这一吓像是被吓走了魂,他抵在墙上深呼吸好一会儿才晃过神来。 他惊觉自己反应过激了,但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迅速调整表情,慢悠悠地重新拉开门。 关步青果然还在门口垂着眼可怜巴巴地等着。 季渡故作镇定,昂首挺胸擦过他肩膀,欲盖弥彰得解释道:“我刚刚那是梦游。” 说完,他脚步飞快地冲向门口,屏着呼吸,生怕脸上露出一点破绽,拎起外卖又飞快转身钻进房间,从头到尾没看欲言又止的关步青一眼。 门又再次被关上。 “呼……” 季渡急促地呼了口气,他把外卖盒往桌上一撂,与此同时,卧室门被轻轻叩响。 关步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礼貌克制:“季渡……我点餐点多了,你能不能帮我吃一点?” 季渡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份红色塑料袋的国潮包装盒外卖,不爽地垫着脚轻声走到门边,凑在猫眼上向外瞅了瞅,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关步青什么意思? 炫耀他有钱? 他才不会屈服于波龙鲍鱼帝王…… 等等。 季渡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 怎么是可乐年糕鸡翅、糖醋里脊、油焖大虾、番茄炖牛腩、毛血旺、水煮肉片、柠檬鸡爪……? “季渡……”门外的人还在发出诱惑邀请,“不小心点多了……退不了钱啊……” 季渡不争气的眼泪快要从磨得吱吱作响的齿缝中流出,他咽了咽口水,内心纠结哀嚎: 怎么点的都是我爱吃的? 关步青自己没有喜欢吃的东西吗? 这是诱惑。 赤裸裸的诱惑!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吱呀。” 季渡拉开门,把满脸的红闷进高领毛衣里,双手插兜,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那……帮你吃一点吧。”他往餐桌走,眼神止不住往那些菜上飘,嘴里欲盖弥彰地念叨,“浪费食物不好,就帮你这一次……” 关步青立刻跟上来,熟练地在他旁边坐下,盛汤、夹菜,伺候得周周到到。 吃完饭又默默地收拾完毕,期间愣是一句废话没敢多说,甚至没提起任何一句要以这顿饭将昨晚的一切一笔勾销或求得原谅的意思。 季渡心里本来腹稿了许多的话一次又一次被关步青的投喂塞回肚子里,一顿饭下来,季渡被投喂得说不出话。 他饱得脱力,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关步青收拾碗筷的背影,又看看窗外透亮的阳光,忽然觉得树上那几只麻雀叫得还挺好听。 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 真好啊…… 他闭了闭眼。 又猛地睁开! 不对。 那是关步青,不是老婆! 他瞥了一眼正在忙碌的人,趁对方不注意,一溜烟钻回卧室。 季渡四肢张开瘫在床上,绝望地想:都怪关步青做那些事!我都变得不正常了! 他决定上网问问万能的网友。 第34章 【我不小心咬了enigma的腺体,好像对上了某种暗号……】 【季季季季平安(楼主):如题。我们现在很尴尬。只是朋友,我是beta,他是enigma,他老说喜欢我,我觉得是开玩笑。昨天吵了一架,他搂着抱我安慰的时候我气头上,咬了他腺体,我只是在赌气,但他好像误会了。甚至差点擦枪走火……我该怎么办?】 【饺子好吃啊(1楼):误会在哪?】 【菠萝蜜(2楼):??这里是情感求助区,秀恩爱去隔壁。。。】 【小羊旺旺旺(3楼):分!……不对……滚啊!我是来看你们撕心裂肺然后劝分的,不是来看你们双向暗恋的!】 【%(4楼):你的enigma朋友好像喜欢你。】 季渡看着飞速刷新的回复,觉得委屈且无人懂他。 他暴躁起来,四处攻击。 【季季季季平安(5楼):眉毛下面两个蛋,只会眨眼不会看!他明明在开玩笑,你们是瞎吗?】 【饺子好吃啊(6楼):@季季季季平安 你脑子是不是?……】 【小羊旺旺旺(7楼):那就分!】 【%(8楼):(喇叭)你的enigma朋友好像喜欢你!】 季渡被误解得心烦,觉得这届网友也就这样,只会吃瓜不会吐籽,一点都不靠谱。他正要删帖,又跳出几条新回复。 【蛋定(9楼):@季季季季平安 你为什么觉得他在开玩笑?】 【季季季季平安(10楼)回复9楼:小时候认识而已,前阵子突然说要和我结婚。不是开玩笑是什么?而且他是男enigma我是男beta,根本没有生育可能。这不是乱来吗?】 【相逢及时雨(11楼):详细说说怎么擦枪走火的?亲了没?】 【季季季季平安(12楼)回复11楼:好兄弟亲个嘴有什么稀奇?我们之前也经常亲啊。】 【泡泡泡泡潭(13楼):反正我安慰朋友的时候不会把腺体露出来让他咬。】 【季季季季平安(14楼)回复13楼:哦,那你诚意不够。】 【哈喽布拿拿(15楼):这男的是渣男吗?帅不帅?po个照!嘿嘿嘿!】 【季季季季平安(16楼)回复15楼:帅得要死。惊天动地泣鬼神那种。】 他一条一条回过去,评论区诡异地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季渡往下划拉,刷新。 【小萝卜开门(17楼):起号的,散了吧。】 季渡盯着这条评论,彻底炸了。 他噔噔噔地敲着键盘。 【季季季季平安(18楼)回复17楼:起号死全家,一辈子赚不到钱!】 【小萝卜开门(19楼):楼主是这个。[大拇指.jpg]】 【蛋定(20楼):@季季季季平安 你观念太封建了吧,你是穿越人吗?为什么觉得爱情和婚姻要靠生孩子维系?如果他喜欢你,他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是建立在“你”这个人身上,和有没有孩子有什么关系?】 季渡简直觉得对方脑子有问题。 【季季季季平安(21楼)回复20楼:你才不正常吧?两个人在一起没有孩子,能长久吗?我觉得还是当朋友好点。】 评论区又冷了几秒。 【蛋定(22楼)回复21楼:我明白了。你是怕如果在一起,将来没有孩子,他会慢慢不喜欢你了。对不对?】 季渡看着这行字,心里迷蒙的雾气好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是这样吗? 他说不上来。 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冻了一冬的河面,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开始,裂开细密的纹路。 但他还是选择嘴硬。 【季季季季平安(23楼)回复22楼:你这人说话怪怪的。我又不喜欢他!】 【泡泡泡泡潭(24楼)回复23楼:不喜欢你还咬人家腺体?啧啧啧,好肤浅哦~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咬腺体是什么意思,说白了那不就是在勾引人家又不想负责吗?】 【季季季季平安(25楼)回复24楼:吃点胶水把嘴粘起来吧,臭死了,说话这么难听。】 他长按那个头像,拉黑。 【小羊旺旺旺(26楼):分!】 复读机! 这个也拉黑! 【蛋定(27楼)回复25楼:哦。那你还让他亲你?怎么亲的?碰嘴唇还是伸舌头?什么感觉?你喜欢吗?软吗?好亲吗?你让别的朋友这么亲过吗?如果他和别人也这样亲,你会难受吗?】 季渡盯着屏幕上这段直白到令人脸红的话发愣,一时不知从何回答…… 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抬起来,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怎么亲的…… 他想起昨晚那个吻,关步青吻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对方近在咫尺的睫毛。 眼睛真好看…… 也不是碰一下就分开那种。 是缠绵的、急切的。 他从来没让别的朋友这样亲过。 季渡忽然有些发慌,像踩空了一级云梯,轻飘飘地坠落到令人窒息的湖里。 下坠……下坠…… 他浑身冰冷又燥热,立即把手机扣在床上,起身去倒水。 窗外的麻雀怎么还在叫,真讨厌! 【作者有话说】 从今天(2.15)日更到大年初七(2.23)哦!我们每晚不见不散! 第25章 求你了,让我咬一口吧 季渡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仰头把最后半瓶矿泉水一饮而下,然后猛地关上窗子,彻底隔绝了窗外烦人的鸟叫。 他定了定心,决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删了这个帖子!这帖子扰乱心智! 季渡重新将手机翻过来,却又忍不住往下滑了滑,却发现评论区清一色都在说“楼主是个不开窍的傻逼”,越看越气。 可偏偏他又倔,非想找找有没有人帮自己说话。一路滑到底,直到滑到最后一条评论才让他彻底死了心,觉得这世界上大概没人能懂自己。 更别提他还想提及自己欠了人家八个亿的事,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那得骂自己八百楼。 【没惹任何人(重生归来复仇版)(52楼):大家给他分析,他一个劲否认,还拉黑我!楼主已经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了,大家别管了,让他们锁死吧!】 季渡两眼一黑,熟练地继续拉黑。 他闭着眼向后倒,陷进被子里。眼前漆黑一片,那句“锁死”却像电影弹幕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挥之不去。 “这么说的话……”他闷在被子里喃喃自语,“那我和关步青……岂不是确实可以在一起?” 季渡被自己推导出的结论吓了一跳。 他猛地睁开眼,身形晃了晃。他像个快要爆炸的炸弹,内心倒计时的滴滴声急促地响着,面上却还强撑着一副镇定模样,内里早已烧得通红。 他呆滞地看向窗外,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而后变得虚幻模糊,久久才终于清晰起来。 季渡舔了舔唇,急切地需要找点什么事做,来分散一下无处安放的注意力。 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把抽屉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床上,左一件右一件挑挑拣拣,又整整齐齐码回去。码完抽屉,他又冲进柜子前,把叠好的衣服全掏出来,重新叠得一丝不苟。 叠着叠着,他数了数,却发现少了一件。 前几天穿的那件黑色打底衫。 “是不是洗了晾阳台?”他嘀咕(n)(f)着走到小阳台,仰着脑袋从左摇到右,从右晃到左…… 没有。 越是找不到,他越是焦躁,连心里的那点尴尬的情绪也全然化为了无处宣泄的烦躁。他迟疑地走回卧室,翻箱倒柜地又找了一遍,还是没影。 最后他坐回床边,对着柜子发了会儿呆,像是认输投降般嘟囔了一句:“算了,大概是被风吹走了。” 所有衣服又整整齐齐排着队回到了原位,可季渡身上那股没处使的劲却一点没消停。。 他看了眼桌上那摞书。 不想学习。 他拿起手机,再次倒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点开短视频软件,机械地往上滑。 大数据太可怕。 第一个视频就顶着醒目的标题,一道口齿清晰的女声活泼地响起:“欢迎大家收看——戏院大一新生练功的一天!” 季渡猛地从床弹起来。 差点忘了! 醉酒的把柄还在关步青手里,周一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演员面试! 行动派季渡想到什么就要立刻去做,他迅速跳到椅子上,盘腿坐在电脑前,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表演基础 速成。 —— 艺术楼316会议室。 走廊里站了不少人,有埋头对着手机屏幕念念有词的,有对着空气无声表演默剧的,个个脸上带着紧张。季渡心虚地又躲了关步青一整天,踩着预约时间提前十分钟到,看到这群卷生卷死的人,突然压力倍增。 “45号。” 季渡还没来得及再抱抱佛脚,就被点到名了。 第35章 他把书包往门口一甩,深呼吸一口气,摘了口罩,推开门。 季渡脸上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对着台前一排老师鞠了个躬: “各位老师晚上好,我是45号表演者。” “嗯。”有人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莫名有点耳熟。 季渡直起身,抬眼一看—— 正中间坐着的那位熟人正面带疏离的笑,眼神略带戏谑地投向他。 叶寒?! 季渡眼睛微微瞪大,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又不着痕迹地定睛看了看。 那人轻轻眯了眯眼。 确实是叶寒。 可一跟他对视,季渡就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他抽了抽鼻子,忍着那股莫名其妙的憋笑冲动,硬着头皮开始表演。 季渡自知演技拙劣,表演僵硬,肯定比不上那些专业的。尤其是完全不敢往台上瞟,生怕对着这群德高望重的老师爆笑出声。 太丢脸了。 季渡清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吐槽,磕磕绊绊地念着台词。 他在虚空中表演倒茶,转身,忽然被吓了一跳,面带惊讶与愠色道:“啊!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撞本少爷?!” 他又低头抚了抚身上不存在的昂贵西服,背着手在身上顺了顺,指着空气骂道:“你把本少爷的衣服弄脏了,赔得起吗你!” 是的,他选的那个角色,是最符合自己在公众面前形象的。 一个恶毒富二代路人甲。 人格恶劣脾性偏激,一看就戏份少下线快。 他一边念台词,一边对着空气凶巴巴地吼,实际上脚趾已经快把鞋底抠穿了,觉得自己真是在自找罪受。 他的语速渐渐加快,脸上也慢慢爬上点红…… “我的表演结束,谢谢各位老师。” 季渡收起脸上的表情,重新整理好情绪,埋着脑袋深深鞠了一躬,心里却早已一通乱麻,根本不敢回想刚才那通表演有多尴尬。 台上没什么反应,几个老师见怪不怪地埋头写着什么,冷眼看着他。 旁边那位叫号的同学冲他点点头,公事公办地说:“好的,回去等通知吧。” 好典型的拒绝话术。 季渡心凉了半截,大概知道自己没戏了。 他有点失魂落魄地低着头快步走出会议室,在门打开的瞬间快速戴好口罩,弯腰去拎地上的书包。拎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走廊上的人似乎多了点…… 一个陌生人在眼神“超不经意”地专注瞟向某个方向,然后不小心踩了他鞋尖一脚。 “对不起!”那人迅速回头道了声歉,又继续沉迷地朝某个方向看去。 季渡疑惑地顺着那人的视线探去…… 人! 好多人! 排在走廊两侧,都望向同一个聚点。 电梯门口。 关步青。 还抄袭自己戴口罩! 怎么,他也见不得人吗?! “……”季渡下意识捏紧了书包肩带,甩了甩脑袋,用额前碎发遮了眼,埋着脑袋,脚步一转,窜入楼梯间。 他脑子乱,只要一想到关步青就不由自主地想到某些言论,某些场景,那双漂亮的眼睛…… 季渡的脚步又重又急,毫无章法地在阶梯上踩着,像是要踩碎什么东西。 “一整天不见人,现在又出来了。”季渡带着他都没意识到的醋意嘀嘀咕咕:“所有人都喜欢你,你干嘛偏偏招惹我啊?喜欢我什么?喜欢我是‘大渣男’,还是喜欢我经常‘故意滋事’啊?……” “骗子!” 夜晚的风钻入季渡的衣领里,他缩了缩脖子,被这么一冻,脑浆好像被冻住了,短暂地将思绪定在某个瞬间。 “如果他和别人也这样亲,你会难受吗?” 季渡气得踢开脚边一块大石头,怒不可遏地想:“你他妈亲了我还想亲别人?!靠!” 脚尖传来难忍的痛意,季渡眼眶红了红,特别想要抱着脚使劲嚎两声。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硬是忍着痛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 心里烦躁的声音太杂,盖过了周围所有的脚步声。 三步、四步…… “唔!”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一带,闪入了旁边的灌木丛小树林里。 “宝宝……你别生气了……” 熟悉的偷袭,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 季渡不爽地挣了挣,但很快意识到挣脱不了,索性自暴自弃地由着身后人抱着,摆出一副“我就看你怎么道歉,反正我不原谅”的架势。 身后的关步青把滚烫的脑袋贴在季渡的肩窝上,又蹭又亲,迷迷糊糊地说话:“我今天一整天都找不到你……但我知道你说话算话,肯定要去面试的……” 隔着两层衣料,关步青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传过来。季渡被热得满脸通红,双手扯着捂自己嘴的??那只手用力往下压,终于得以呼吸。 他大口大口喘息了一下,赌气翘着嘴,不打自招:“滚开!我想去就去,才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哼哼……” 身后的关步青忽然傻傻地笑了声,发丝蹭得季渡脖子发痒,季渡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许多。他蹙着眉,不耐烦地凶狠恶煞催促:“你烦不烦?快点松开!不然我一拳打得你哭天喊地找妈妈,你信不信?” “我信……哼哼……” 关步青一边回答,一边又傻笑两声。 季渡瞪着眼,心里越发生气。 什么意思?! 挑衅我?! 他背对着关步青,一脚踩上对方的脚尖,恶狠狠地碾了几下,放狠话:“我受不了你了!我要跟你决一死战!我打死你,你就别跟我提那些乱七八糟的;你打死我,算你nb!怎么样?” “哼哼……” 关步青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傻乎乎地又笑。 不对。 太不对劲了。 这完全就是个傻子吧?! “你怎么傻了?你被车撞坏脑袋了还是被寄生虫控制了?”季渡这才意识到不对,质疑地眯着眼,一把按着关步青的脑袋想把人推开。 手心接触关步青额头的瞬间,滚烫的热度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 季渡猛得甩开手,惊呼:“这么烫?!” 他的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可怕的可能。 该不会……关步青前几天说的那个什么“易感期”,是真的吧? “我好难受啊宝宝……”关步青黏黏糊糊的声音贴着季渡的耳朵传来,哀求道:“求你了,让我咬一口好不好?” “等——!” 话音未落,关步青已经收紧环在他腰上的手,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季渡在他手臂上又抓又挠,抓出一道道血痕,可关步青依旧不管不顾,低头张开嘴,一口咬破了他后颈上那个早已萎缩的腺体。 【??作者有话说】 把遗憾留在旧年,把期望装进明天,把烦恼统统清空,把快乐全部置顶!大家除夕快乐呀! 第26章 我不知道,我好难受 疼。 有什么东西顺着齿尖一点一点渗进季渡身体里,违背生殖伦理的疼痛瞬间从脖子发散至全身,季渡感到身体里所有的血都像是被冻住了,四肢僵硬,也说不出话来。 “嘶!” 季渡吃痛的闷哼声从关步青的指缝中透出,他闭上眼,泪珠不断地滚落,一颗一颗滴滴答答地砸在关步青的手背上。 季渡觉得脖子要被咬断,自己可能要死了。 “哼……” 身后的人却舒舒服服地发出餍足的喟叹,慢慢将齿尖收回。 季渡浑身发软往下滑落,关步青捞住他,把人圈在怀里,低下头一下一下地舔掉伤口溢出的血渍。 —— 季渡再睁眼,盯着熟悉的天花板愣了两秒,发现自己已经被转移到卧室里。 他生无可恋地转动眼珠,绕了一圈,终于看见了戴着止咬器的罪魁祸首。 皱着眉、眼眶发红的关步青正像拥抱玩偶般手脚并用地圈在季渡身上,准确地说,是缠着季渡和季渡周围那堆东西——关步青翻箱倒柜搜刮出的季渡的衣服。 可惜季渡的衣服不多,于是被子混着衣服乱七八糟地堆在床上,筑成了一个不太完美的巢,像龟壳般盖在两人身上。 见季渡醒来,关步青立刻要凑上去。可冰冷的金属止咬器抵在季渡脸上,隔开了本该落下来的吻。关步青委屈地看着季渡,水汽朦胧的眼睛里最后还剩一点清明。 关步青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傻乎乎的,一会儿阴沉沉的,一会儿又皱着脸像是要哭。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像是正在脑子里和自己打架。 季渡懒得再看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季渡不懂关步青这又是演哪出戏,可第六感告诉他现在很危险,但又说不上来是哪种危险。关步青这状态太奇怪了,像是被什么控制着,然后拼命想挣脱。 第36章 总不会……易感期要把他当omega标记吧? 荒唐。 我是beta,咬死我也没用。 季渡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可就是这么细微的动静,后颈立刻传来一阵撕裂的疼。 不对。 “对不起……” 关步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隔着止咬器说得不太清晰。他盯着闭眼的季渡,以为人又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把他腰圈得更紧了些。 “把你身上都弄得是我的味道了……”他磕磕巴巴地说,“你没有信息素,以后我的就是你的……” 说着,关步青的手又不安分地向季渡的脖子探去。 季渡警铃大作,立倏地睁开眼制止:“关步青。” 关步青愣了愣,伸到半路的手僵住,然后心虚地缩了回去,应道:“我在。” “你是狗吗?咬人这么痛。” 关步青认真想了很久,仿佛在思考一个很难的问题。片刻后他说:“不是。我是enigma。” “……”季渡无语地沉默几秒,瞥了眼关步青嘴筒子上的金属止咬器,“我不是omega,没有信息素,你咬我也没用。还有,我脖子好痛,你带我去医院没?” 关步青不知听懂了没,偏着脑袋又贴了上来,“香的,亲亲……” 说着,他又闭着眼要亲上来,可止咬器再次挡住了他。 关步青立刻焦躁起来,疯狂地张着嘴低吼,两只手疯狂地扯着止咬器。可止咬器却在激烈反抗中越收越紧,甚至发出了细微的电流,电击了一下关步青的唇。 关步青却不管不顾地坐起身来,一把撕掉后颈的抑制贴,对着腺体疯狂地挠。 季渡本能地觉得他这么干迟早要出事,立即忍着痛爬起来要制止。他刚坐起身,却突然发现自己的上衣已经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他立即从“垃圾堆”里扯出一件外套披上,低头扣扣子的动作一顿。 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粉红色的吻痕印子,一路从胸口蔓延至锁骨…… “……”季渡僵硬地将视线下移,心想,“至少身上其他地方不痛,关步青应该没有对我做其他奇怪的事……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突然被一双沾着血的手重新按着胸口拍回床上。 季渡目瞪口呆地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人,又看了看关步青按在他耳侧的手,那手指尖上的血迹染红了被单。 他心脏砰砰跳,下意识去扒关步青禁锢自己的手,“你放开!我看看你腺体!” 关步青却像被吓到了,倏地缩回床角,后怕似的捂着后颈,戒备地盯着季渡。 季渡看着这副模样“不太正常”的关步青,忽然觉得很无力。 他不会把自己腺体挠坏了吧? 要是真坏了赖上他怎么办? ……不行不行。 季渡飞快甩了甩脑子里不成熟的想法,叉着腰,面露凶色对着角落里那人说:“过来,不然我就把你扔出我房间。” 关步青抱着脖子使劲摇头,委屈地盯着季渡,“不行!” “还犟!”季渡被气地发狂。 自己脖子还痛着,面前还有个幼稚的三岁低龄儿童! 烦死了! 季渡看向桌子旁的手机,一两个箭步冲过去捞起来,三四步跳出卧室,钻入隔壁敞开的房间里——关步青的卧室。 季渡迅速锁上门,用身体抵着门,立即解锁手机搜索:enigma易感期怎么应对? “enigma易感期每季度发作一次,一般持续5天左右,伴随严重的攻击性和情绪不稳定性,需要高强度高匹配的omega信息素安抚……” “砰!砰!砰!” 门外传来惊天动地般的轰砸声,那扇门摇摇欲坠地在发颤。听声音,闷闷的,似乎是关步青在拿自己的身体在冲击着门,一下一下撞在季渡慌乱心跳的鼓点上,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季渡盯着那扇将要倒塌的门,估计了一下这门的坚固程度…… 不坚固。 他迅速转移到窗边,手指在发抖,继续打字:enigma腺体被抓流血会怎么样? “enigma腺体是重要器官,若受损将严重影响交配质量以及身心健康,需尽快就医。” 季渡飞快拨打了急救电话,生怕关步青出一点岔子。 “喂,120吗……” 结束通话时,卧室门终于被砸烂,直愣愣地在季渡瞠目结舌的表情前倒下。 关步青一脸怒意直冲季渡走来,一言不合便将手足无措的季渡按倒在床上,沙哑着声音吼着:“为什么又要跑?为什么要躲着我?你们都不喜欢我是不是?!” 季渡的心脏狂跳,看着上方的人,脑子里恍了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两颗眼珠颤抖地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关步青见季渡一副被吓懵的表情,脸上的暴怒变成了无措,心虚似的从季渡身上爬起,闪到角落里。 季渡终于能喘气了,他大口大口地呼吸,撑着手爬起来,僵硬地、小心翼翼地转向关步青的方向,祈祷救护车赶紧到来。 可他却瞥见了关步青手上不知何时攥在手里一抹黑色,季渡定睛一看。 “这不是我的黑色打底衫吗?!死变态,偷我衣服!” 季渡虽这么说着,实际上却没有一点要找关步青算账的意思,可关步青被他这一声吓得一抖,心虚把那团衣服往自己胸口里塞,像个偷东西被抓的小乞丐。 季渡看着他那副样子,实在担心关步青那颗腺体,想骂又骂不出来。 算了。 他闭着眼深呼吸一口气,一改脸上凶狠的表情,尽可能柔和地掐着嗓音,温柔地哄道:“青青啊,让季渡哥哥看看你的腺体好不好啊?” “不好!”关步青答得飞快,“你们都不喜欢我的腺体!我好难受,要把它挖掉!” 眼见关步青又要伸手对自己下手,季渡立刻扑上去拉住他,可关步青力气大,本来该落在腺体上的爪子狠狠地抓伤了季渡的手背,季渡疼得吸了口气,却没松手,依旧耐着性子道:谁说讨厌你腺体了?” 他忍着疼,让发抖的声音听起来比较稳,“告诉我,我帮你打跑他们,好不好?” 关步青看似稍微平复了情绪,迟疑地轻轻点头。 季渡见这法子有效,立刻乘胜追击地引导:“那让我看看你漂亮的腺体,行不行?” “很丑的,别看。” 季渡被这臭小孩弄得内心暴躁,咬牙切齿地问道:“这样吧,我也给你看我的,公平吧?” 关步青想了想,终于点头,手上的抗拒松了。 “太好了!真乖。”季渡立即凑近,扒开关步青遮挡的手,脸上的表情却再次愣住了。 那腺体周围的皮肤长满了纵横交错的旧痕,一道一道增生疤痕厚厚地叠着,触目惊心地爬在那颗血淋淋的腺体上周围。 不知究竟是福是祸,那增生的皮肤反而保护了腺体,这次挠得不算深,没伤到根本。 季渡倒吸了一口凉气,推了推抱着自己腰的关步青,盯着对方的眼睛,严肃地问道:“为什么要抓坏腺体?” 关步青却心虚地移开认真在季渡身上寻找腺体的视线,不敢看季渡的眼睛,回答得乱七八糟:“不知道……” 说不过就开始耍赖是常态,关步青撅了噘嘴,黏糊糊地往季渡身上蹭,撒娇道:“我好难受……” 与此同时,楼下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不一会儿,就有人敲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季渡瞥了关步青一眼,忽然起了点坏心思,他阴森森地说:“难受是吧?古怪博士来抓你了。” 说着,季渡便飞一般跳到门口,快速打开门。 “病人呢?”医护人员问。 “里面。”季渡语速飞快,“易感期enigma,有严重自残行为,情绪激动。快把他带走。” 门口窜出几个白衣护士,闻言立即上前,冲到房间里观察情况,确认关步青情况危险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束缚带把那个发狂挣扎、红着眼眶、仿佛是要被带入地狱一样抗拒的人捆住。 季渡站在门口,看着那副场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脖子还在疼,身上那些印子还烫着,某些地方还肿着,可看着关步青那副拼命挣扎、眼神惊恐的样子,他的心忽然软了软。 他跟上了救护车,凑近被绑着还在挣的关步青,慢慢伸手握住他的手。 关步青愣了一下,双眼死死盯着季渡,反手握紧季渡的手心,不动了。 “乖啊,”季渡的声音低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打个针就好了,就不痛了啊。”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呀! 此处应该有一点小小小小车,但由于某些不可抗拒原因,不能写……(其实这里关步青也还没吃到……) 枕头在这里保证,等季渡完全开窍了,关步青一定会立刻!马上!吃到!届时,我也尽可能完整地放出来给大家!(放不出来会转移阵地?^?) 第37章 第27章 我真的没有装可怜 手术室的灯亮了又暗。 季渡坐在病床边的塑料凳上,支着胳膊托腮,盯着床上的人发呆。 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玻璃窗透进来,在他脚边铺了一小片白。他换了好几个姿势,屁股底下的凳子又硬又凉,怎么坐都觉得不舒服。 这是个简单的护理小手术,再加上enigma恢复能力强,按说没什么大问题。但偏偏关步青处于易感期,极易影响医院其他病人。 两个小时前,医生给了三个选择:住院隔离、居家隔离、若患者出现严重的自残或攻击行为,可以选择送进特殊机构度过。 季渡纠结犹豫,问:“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有什么区别吗?” 医生看了眼季渡脖子上青紫的牙印,欲言又止。 季渡下意识拉了拉衣领。 “本质上差不多,”医生说,“都是通过合法电击和约束来控制易感期的暴躁情绪。但医院偏向治疗和隔离,特殊机构更偏向管教和监禁。” 季渡倒吸一口冷气,脑子里全是关步青被捆着推上担架时的眼神,像一只被抛弃的家养犬。 难怪关步青包扎伤口的技术那么娴熟。季渡曾经以为关步青就是单纯地见多识广,厉害,没想到居然是“唯手熟尔”。 脑子里无法控制地去幻想电影里审判犯人时阴森黑暗的场景,季渡浑身颤了颤,脱口而出:“好。那我们还是居家隔离吧。” 医生看着面前这位“为爱献身”的“omega”,叹了口气,说:“如果伴侣情况不太理想,打了抑制剂后仍旧不受控制,最好不要硬撑,联系相关机构才是最佳选择。特别是有些enigma易感期意识混沌,会做出伤害伴侣的事。” 说着,那医生递出一张粉粉嫩嫩的宣传单,上面标着蛊惑人心的标语:“来速康疗养院,轻松度过易感期!不打针,不吃药,单人单间更安全!联系电话:……” 季渡盯着那张措辞漏洞百出的单子,脑子里奇怪的幻想更加丰富多彩。 铁栏杆,白大褂,电击棒…… 他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他没有理会医生误会的关系,依旧坚持选择:“不用,等他醒来了我们就办理出院手续。” 医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隐晦地指了指墙上的生育广告…… 他没看懂。 反正他又生不了。 后来他就坐在这儿了。 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不知道自己换了几次水,只知道眼睛总是不听话地往关步青脖子上瞟。 看着看着,他忽然有些幻痛,抬着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牙印还在,不过不痛了。 beta被咬一口,应该没什么事吧? 他屁股在凳子上挪了挪,几次想起身奔向护士站询问,又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对。 他几次没记住的知识,经此一事,总算记得清清楚楚:腺体是重要的交配器官,只有伴侣才能触碰。 他思想斗争了半天,终于站起身来要去,却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唤:“季……渡……” 季渡的脑子瞬间空白,忘了自己起身要去干什么,脚尖一转,步伐急促地带着风,几步冲回床边,像打量一个新奇易碎的玩意儿,半是惊喜半是担忧地问:“你醒了!” 他他声音有点急,俯身凑近,又想起什么似的往后退了退,“怎么样,你有没有感到哪里不适的?你饿不饿?渴不渴?” 关步青苍白着一张脸,看清季渡脸的瞬间,睫毛变得湿漉漉的。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勾着季渡的手心,轻轻挠了挠,哑着嗓子,开口便是道歉:“对不起,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你居然还一直陪着我,你真好……” 一字一句说得季渡耳根发热,他被夸得害羞,扶着关步青坐起身来,递过床头那杯一直温着的水,不自在地别开眼:“嗐,那有什么,都是朋友。” 关步青把脸埋在杯子里,小口喝水。水面映这他低垂的眼睛,吐息拂过水面,轻轻荡漾着一晃,那双眼睛暗了一瞬,再抬头,已经换上了平静的笑。 “嗯。” 季渡没注意,满脑子都是回家。他催着问:“有没有不舒服?没有我们就回家。” “什么?这么快吗?”关步青一愣。 他刚才装睡的那十几分钟,脑子里过了无数种可能。季渡会走,会甩脸,会彻底跟他断绝关系。然后他会一个人躲起来,或者去某个管理所,熬过这几天再出来,继续惹人嫌。 他想了很多种糟糕的结局。 唯独没想到这一种。 季渡见他发愣,以为他想继续住院。他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个医院太吓人了。医生说你再发狂就要把你绑小黑屋里电击!” 说着,季渡煞有介事地抖了抖,脸上的表情皱了皱,挤眉弄眼的,像是真的被吓到了。 关步青盯着他,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出季渡脸上柔和的轮廓。他眉毛轻挑,嘴角下撇,眼睛亮亮。 关步青满眼都是季渡,觉得眼前人可爱极了,心里软得发酸。他嘴角勾起点笑,沉迷地想:全天下是谁这么有福气,能拥有季渡呢。 啊。 是我啊! 季渡看着眼前人脸色渐渐红润好转起来,立刻按下呼叫铃。 护士来得很快,问了名字,检查了伤口,说没问题了,缴费就能走。 “好的。”季渡答。 季渡拿着买好的最贵的抑制剂,一手牵着“弱不禁风”的关步青,一步一步往医院门口挪。 仲春的风已经带了些暖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出租车内四面封闭,没一会儿季渡就觉得有点热。 当然,也可能是黏在他身上装病的这位一直在散发热量。 关步青靠着季渡,脑袋搭在他肩上,手攥着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蹭来蹭去,蹭得季渡发痒。 季渡偏头看了他一眼,只见关步青垂着眼,睫毛长,鼻梁高,嘴角微微抿着,看起来很乖。 季渡那些抗拒的词在嘴边刹住了车,转回头,盯着窗外。 他如今对关步青一丝一毫的变化都十分敏感,生怕这人又做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季渡暗暗下定决心,到家一定要把关步青腺体上那些伤问清楚。 可是…… 以他们的关系,他有资格问吗? 会不会太越界了?如果关步青是被情所伤,他这一问岂不是在戳人家痛处? 他焦虑地咬住下唇,手指按着开窗键,按下去,弹起来,按下去,弹起来。车窗降下来,风灌进来,吹凉了他身上的薄汗,反而让他打了个哆嗦。 这一哆嗦,给他哆嗦清醒了。 凭什么不能问? 他不是说喜欢自己吗?这不能问那不能问,还怎么追人? 有资格。全世界没人比我更有资格了! 他偏头,狠狠瞪了关步青一眼。 关步青正好在偷偷看他,被抓个正着,立刻心虚地垂下眼。 季渡又瞪他一眼。 关步青一句话不敢说,只是把季渡的手攥得更紧了些,生怕季渡突然后悔,要把自己给甩了。 下车时,关步青像在医院那自然地牵起季渡的手,牵完之后又悄悄抬眼,观察季渡的表情。 季渡没甩开,关步青嘴角飞快地翘了一下,手指收得紧了,两条手臂一荡一荡的,像两小孩晃秋千。 季渡瞥了一眼交握的手,心里纠结:是现在就甩开,还是等进了电梯再装作不经意地甩开?又或许是假装整理头发的时候松开? 纠结来纠结去,一抬头,已经到家门口了。他想要抽手拿钥匙开门,可关步青紧握着,怎么也甩不开。 季渡:“松开,我要开门了。” 关步青:“一只手也能开。” 季渡:“……” 他无言以对,用那只没被牵着的手摸出钥匙开了门。 门一关,他立刻拉着关步青按在沙发上。他双手撑在关步青两侧,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直截了当地问:“关步青,你现在脑子清醒吗?” 关步青被他按着,仰头看他,不明所以地应答:“现在暂时是的。” “行。”季渡眯起眼,“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抓坏自己的腺体?还有那天,我不小心咬了你,你晚上被我赶走的时候,爪子搭在脖子上,是不是也在挠呢?” 关步青眼神飘了飘,刚要开口,季渡又打断他:“别跟我说什么易感期正常现象。我问过医生了,不、存、在。” 季渡眯着眼,探究的眼神落在关步青脸上,试图捕捉一丝一毫可能撒谎的痕迹。 关步青看着季渡,睫毛轻颤,叹了口气。 突然,他伸手搂住季渡的腰往自己脸上按,头埋进季渡怀里。季渡被他拉得踉跄一步,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罩在他身上。 第38章 关步青缓缓开口:“你当初……不是因为我是enigma,才不喜欢我,躲着我,走了就不回来了吗?” “等等!”季渡突然被扣了个这么大的帽子,震惊到声音变调。 他把关步青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抓着关步青的手,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扭过身平视他,“我是被季来之带去城里治伤,昏迷不醒,醒来就分化成beta了……你也没来看我。季来之骗我说好了就回去找你,等我回江水镇,你们已经搬走了。” 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关步青努力平复内心躁动的情绪,问:“你还记得醒来那天是几号吗?” 季渡脱口而出:“9月13日,我记得很清楚!” 关步青的声音发虚,反握住季渡的手,微微颤抖:“可你被送进医院,是6月。” 季渡浑身僵硬,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所以,他昏迷了三个月。难怪分化的痛苦,他一点没感觉到。 住院久一点可以理解,但……只是脑袋受了一点伤,真的需要昏迷这么久吗? 这……到底是失忆还是昏迷? 关步青继续说:“我去市中心医院找过你,没找到。有人说,是因为我控制不住信息素,总让你发烧发情,脑子出了问题,才一直转院。” 他垂下眼,声音越来越低,“所以我特别讨厌自己的腺体。每次易感期前后,我都控制不住想去抓……我没装可怜,我真的……很难受。” 说完,他抬起眼,眼眶红红地慢慢靠近,轻轻把唇贴在呆愣的季渡的唇上。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了晃。 两个人握住的手发抖发凉,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季渡开窍进度60%…… 第28章 他真的没有装吗? 季渡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关步青炽热的眼神。他虽然不太明白这其中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他本能地想要逃。 他舔了舔唇,把手从关步青手心里抽出来,不太自然地打了个哈欠,视线飘向那翩翩起舞的窗帘。 “那个,天色不早了,我有点困了,先、先睡了,睡醒了再打电话问问季来之是怎么回事……” 说完,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同手同脚地往自己卧室落荒而逃。 可还没迈出两步,腰上突然一紧。 “可是……” 关步青立即起身拦腰环住季渡的腰,一副顾虑重重的模样,咬着唇,可怜巴巴地说:“你陪我睡好不好?要不然我晚上又控制不住自己,把腺体抓烂了怎么办?” “你这么大的人了还……”季渡转过身,对上关步青委屈的眼神,吐槽到一半的话忽然顿住,差点忘了这坏习惯还有自己的一份。 他张了张嘴,想了半天,一时没给自己找到一个适合的台阶下,为难地眨了眨眼。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就帮帮我吧……”关步青打量着季渡飘忽的眼神,语气里有点撒娇的意味。 季渡依旧无动于衷。 于是关步青决定软的不行,来硬的。 关不青垂下头,声音放低,小心翼翼地试探:“要是我抓烂了腺体,我这辈子可就赖上你了。男子汉大丈夫,你该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季渡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毛。 那不行。 他可不能因为这事赖上我! 季渡脱口而出,道出他的担忧:“那你得保证不会对我动手动脚!”他左右看了看,“止咬器呢?把那玩意儿戴上。” “我不知道,是不是落在医院了?”关步青失落地瘪嘴。 季渡愣住了,回想一下,似乎确实是忘了带回来,他急中生智,“那我点个外卖买,应该很快的。” 说着,季渡便要拿出手机操作起来。 一只手立即按下季渡的手机屏幕。 “不要,那个戴着好痛的,我呼吸得重一点它都要电我……” “……” 季渡把关步青接回家,就是因为觉得这大少爷皮薄肉嫩,担心他受不住电击那罪。若是又要让关步青带上止咬器,好像有点违背初心了。 毕竟他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互相关心,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这个念头终于说服了自己,季渡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妥协道:“那我……我打地铺吧,我去房间拿被子。” 他转身要走,却又双叒叕被关步青抓住了。 “你愿意陪我真好,怎么能让你睡地上呢?”看似柔弱的关不青此刻却力气大的惊人,一把将季渡扯回自己房间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关步青径直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被褥铺在地上,又换了一套崭新的四件套铺在床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完全没给季渡任何拒绝的机会。 季渡站在旁边,都快要怀疑这人该不会是早有预谋吧? 做完这一切,他便立即钻进自己搭好的小窝里,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季渡,像是一个等待夸老师夸奖的小朋友。 “……真棒?”季渡干巴巴地说完,忽然发现自己站在角落里有点无从下脚。这卧室里连张椅子都没有,也不知道椅子去哪儿了。 他开始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那个,”他找了个借口,“我还要回房间换睡衣洗漱,要不你先……” 睡? “我等你。”关步青一边脱掉自己的外套,一边对季渡柔和地说。 季渡浑身一颤,只觉得关步青这声喊得过于自然甜蜜,再加上这柔和昏黄的灯光……真的很像是妻子在邀请无能的丈夫共度良宵…… 他飞快地疾走回自己卧室里,惊讶自己怎么会又这么想。 他甩了甩脑袋,要把这莫名其妙的想法丢出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滚远点。 换好睡衣,刷牙洗脸,他用凉水冲掉嘴边的泡泡,却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秋!” 季渡揉了揉鼻子,他心想,这天怎么说变就变,半夜还挺凉的。 他迈着超小的步子缓缓移动到关不青卧室的门口,盯着那门把手发呆,迟迟没有按下去。直到走廊吹来的风冻了他一下,他才像是被人推了一下似的,鼓起勇气推了开了门。 关步青也已经换好睡衣,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季渡的身上。 “咳咳!”季渡被那眼神盯得发慌。他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扭捏地盯着那床,“要不然还是我睡地上吧,夜里挺凉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不好向阿姨交代……” “那我们一起睡床?”关步青满眼期待地望着季渡,手脚极快地要从自己的小窝里爬出,要往大床上钻。 “等等!”季渡立即推出手,做出一个拒绝的姿势,像是要用气功隔着空气从这头将那头的关步青推回去。 关步青有些懵地看着季渡,缩着手脚回去,不催不急,耐心等着,给足了时间让季渡思考。 季渡咬着唇,陷入天人交战。 要知道,他从幼儿园开始就是一个人睡一个屋子。小时候睡不安稳,就算是季来之,也只能趁他完全睡着没知觉的时候,短暂地进来替他盖个被子。 而现在,居然要和一个enigma……不,一个正处于易感期的enigma,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季渡感到的不仅是领地被侵犯的不安和警惕,还有一点焦虑。 要是自己晚上睡相不好怎么办?会不会打呼噜、踢被子、说梦话、打人?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些毛病,毕竟没人告诉过他,但他就是觉得,在关步青面前暴露这些……实在太没形象、太丢脸了。 等等! 季渡忽然反应过来。 我不是就要恶心死关步青让他彻底死心吗? 季渡这么一想,鬼点子迅速生成,胆量也大起来。 “我晚上可是会梦游、打呼噜、踢被子、蹬床,一样不落的。”季渡故意说得理直气壮,心想这样总能逼退关步青了吧? “太好了!” “?” 谁知关步青笑起来,说话不打草稿,没脸没皮道:“我最喜欢活泼的了!” “……” 季渡彻底无语,意识到自己被逗了,烦躁地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也不顾这床是谁的了,一掌拍灭头顶的灯,闷进被子里。 “闭嘴,睡觉!” 黑暗中,他听见床边的人轻笑了声,窸窸窣窣地躺了下去,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夜晚总会将白天某些不经意的场景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某些情感也会不断地被这无边无际的黑暗蔓延、拉扯、放大。 就比如现在,季渡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反复闪现着方才关步青委屈亲吻自己唇的场景。 明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往日里,在季渡看来嘴唇也只是身上的一处皮肤,亲亲嘴和握握手没什么区别,表皮接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几天浑身的细胞换了一遍,又是崭新的一张嘴。 第39章 可这次偏偏只是触碰,让季渡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人的嘴唇,竟然会那么柔软。 像丝绒蛋糕,像棉花糖,像云朵…… 季渡暗暗抿了抿唇,又用手指摸了摸,不信邪的他又亲了亲手背,却完全感受不到那种奇异的感觉。 他闷在被子里,氧气很快就消耗尽,憋得他脸颊发烫脑袋发晕。 季渡悄悄把脑袋探出来,一点点无声地移到最旁边,背对着关步青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他熟练地发帖。 【如何才能让朋友和自己保持友情?】 【季季季季平安(楼主):如题。我的朋友是enigma,今天是易感期第一天,他失控咬了我,也亲了我,但我坚信他是受信息素影响才这样做的。而且,因为我的一些原因,他现在对自己的腺体很厌恶,甚至会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我想要对他负责,但又想保持友谊,该怎么办?】 消息回复地很快,一条感叹号满满的回答跳了出来。 【罐装饮料好贵(1楼):你糊涂啊!!!!他都标记你了你还在想什么呢?不喜欢就告他性骚扰送他进去啊!】 【旺财咩咩咩(2楼):分!】 【菠萝蜜(3楼):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enigma,这几天怎么老是在情感求助区见到……要我说enigma都是渣男,没一个好东西。】 【饺子好吃啊(4楼):好眼熟的四季平安,楼主,我是不是见过你?】 【季季季季平安(5楼):@罐装饮料好贵 我是一名男性beta,他没有标记我。】 【没惹任何人(黑化版)(6楼):我去!你就是那个说不过就拉黑我删帖跑路的那个!大家别管他了,人家喜欢他,他也喜欢人家,还死不承认,故意把人骗进来听他和那个enigma的甜蜜恩爱故事!快跑啊!】 季渡看着这熟悉的id,面无表情地拉黑,并且迅速删掉这条谣言。 【季季季季平安(7楼):听说医院和疗养院对易感期的enigma管理很可怕,我就把他接回家了。我们现在睡在同一个房间里,我监督他不要伤害自己,但又有点害怕他再失控来咬我……】 【哈喽布拿拿(8楼):怎么咬的?爽吗?】 季渡面色扭曲地盯着这条评论,沉思了几秒,觉得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 被咬一口痛得要死好吧! 脖子都快要断了! 季渡选择忽视这条捣乱的评论,继续往下翻。 【罐装饮料好贵(9楼):男beta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啊!无论你是什么性别,遇到强迫都可以报警的!】 【相逢及时雨(10楼):太可怕了,这是enigma,还是一个易感期的enigma!他都失控想要标记你了,你居然还敢和他在一间房间里睡觉?!你屁股不要啦!?】 季渡鬼使神差地捂了捂屁股。 随即,评论区出现了一个熟悉的id,让季渡愣住了。 【蛋定(11楼):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开窍?首先,什么叫“坚信他是受信息素影响才这样做的”?你是beta,连信息素都没有,影响个鬼啊!还有,beta是会被enigma勾出假性发情,从而对enigma产生依赖,你知道吗?你确定你的enigma现在没有在假装正常勾引你,你也没有发情陷入幻觉吗?】 第29章 欲拒还迎,还不承认 季渡觉得自己的脑袋像一个圆形的鱼缸,清澈透明边界分明,而此刻正有一条摇着漂亮尾巴的斗鱼在里面优雅从容地钻来钻去,时不时用那轻盈的尾去撩拨一下最深处的东西,把那原本就不是很平静的思绪搅成了一滩浑水,浊得让他自己都看不清里面到底沉淀着什么。 对啊,信息素的高匹配才是易感期里enigma会对omega产生情欲冲动的生理基础,关步青就算脑子再不清楚,也不该咬他那一下。 他是beta,没有信息素可以回应,那一口咬下去除了疼还是疼,根本得不到任何来自本能的安抚。除非,关步青是认真的,不是冲着信息素,而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 可认真又有什么用呢? 和好兄弟这样,这正常吗? 不正常。 而季渡就想做个普通的正常人而已。 【%(12楼):喂!那个enigma好像喜欢你!我说他喜欢你你听见了吗楼主?!】 季渡盯着这行字,脸渐渐烧起来,可他依旧嘴硬到底,手指在屏幕上哒哒哒敲得飞快,别扭得像是在跟谁较劲。 【季季季季平安(13楼):我保证,我很清醒,他也是。】 发完这条,他心一横,干脆把那八个亿也交代了,反正今晚已经够乱了,不差这一桩。 【季季季季平安(14楼):因为某些原因,我欠了他一点钱,但他还不知道,而且我暂时拿不出那么多,也不敢跟他坦白。】 【哈喽布拿拿(15楼):能欠多少?反正你们在一起后也不分你我了,一点点钱应该没什么吧。】 季渡看着这条轻描淡写的回复,深吸了一口气。 【季季季季平安(16楼):@哈喽布拿拿 八个亿。】 评论区安静了几秒,接着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学单词一样重复着。 【蛋定(17楼):多少?!】 【哈喽布拿拿(18楼):多少?!】 【相逢及时雨(19楼):多少?!】 【注定错过(20楼):多少?!】 【失眠冠军(21楼):多少?!】 【剪不断理还乱(22楼):八个亿都能买我命了吧!】 季渡看着这整齐划一的回复,老泪纵横。 终于有人能懂他了! 可懂又有什么用呢?人世间的悲伤各不相通,即使他们也可怜自己,但那八个亿终究是躲不过的一道坎。 【季季季季平安(23楼):也能买我的命啊!】 【蛋定(24楼):你怎么欠的?找他非法贷款然后利滚利了?】 【季季季季平安(25楼):说来话长,但绝对是合法的。而且我也还不起……】 【罐装饮料好贵(26楼):……合法欠八个亿?正常人根本做不到吧!楼主你还是离他远点吧,根据我博览群书的经验来看,这应该是一个落魄小白花被豪门大佬步步紧逼玩弄于股掌之中,然后被狠狠甩掉,最终触发追妻火葬场的剧本!(对不起,请不要当真!)】 【哈喽布拿拿(27楼):虽然但是……你们骂我三观不正吧,我觉得好好磕……】 【哈喽布拿拿(28楼):算了,还是不要带入了。楼主你现在安全吗?无论你欠了他多少钱,如果那个enigma对你实行强制侵犯的话,依旧是可以报警的,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蛋定(29楼):支持。我们的分析都是片面的,你自己的情感只有自己才最清楚。如果你确实只把对方当朋友,那就守住界限继续当朋友。如果你想和对方有进一步的发展,又担心这些欠款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那就先尝试还钱,如果能还清的话……八个亿呢,虽然希望渺茫,除非你是隐藏的豪门继承人可能还有机会……我说的有些乱七八糟的,总之,你懂我的意思就行,祝你好运吧。】 后面跟了一大串热心网友支招的评论,季渡一条条看过去,原本已经做好了被人骂拜金或者被人曲解的准备,却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种走向。 没有人在嘲讽或者语言攻击,只有一群陌生人认真地给他出主意,认真地担心他的安全。 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季渡捧着发烫的手机,脸被屏幕的白光照得发亮,心扑通扑通跳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一圈圈回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不断嘴硬、不断辩解、不断否认那些情感,并不是真的想要证明什么,他只是想要被理解,被支持,想要有人告诉他:你的选择没有错。 可……那真的没有错吗? 他灭掉屏幕,把下半张脸缩进被子里。他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些“劝分劝跑劝逃离”的留言,心里又莫名地烦躁。 可那些人根本不懂,关步青不是他们想象的那种人。关步青会替他撑腰,会陪他做陶瓷杯子,会带他吃好吃的、昂贵的菜,会在他假装生气的时候变着法子哄他开心。 他重新点回帖子,要为关步青辩解几句。 【季季季季平安(52楼):其实大家不要这么想我朋友,他人很好的,我们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的。而且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我只是想保持友情关系,不想让这份友谊变质而已。评论区的意见我会采纳的,谢谢大家!】 发完,他也不看评论区,立即删了帖子,接着下意识点开【亲亲青青情报局】的群,开始每日例行的打卡任务。 他面无表情地用各种甜腻的语气假装爱恋,在各个平台上留言。以前做这事的时候他总觉得浑身别扭,觉得这些东西在侵蚀他的大脑。 今晚,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那么觉得恶心了! 那些曾经让他起鸡皮疙瘩的话,现在读起来居然也还好? 第40章 他探究地回顾了一遍自己发的那些句子—— “嘶!”季渡后怕地打了个寒颤。 确认完毕后,他又放松下来,轻轻吐了口气。 还好还好,我还是正常的。 他刚要退出这个界面,却又盯着那个旁边洒满了彩带与爱心的“您达成连续签到成就”的标题,发起呆来。 原本只是想用来整蛊关步青的,没想到居然坚持了这么久。可签到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一旦开始就注定会上瘾,没办法停下,因为只要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累积的天数被清零,心里就会空落落,变得魂不守舍。 愣神的瞬间,后背的床垫忽然沉了下去,有什么东西从被窝里钻了进来,一手揽住季渡的腰,另一只手无礼地从季渡手里抽走了手机,两条腿从后面环上来,将他整个人死死压在身下,压得他动弹不得。 “宝宝,我好像又有点不舒服了……”关步青黏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撒娇的语气令人心痒,“你在看什么?” “你!你怎么上床来了!?” 季渡却瞬间脸色煞白。 因为那手机屏幕还亮着,正正好好地停留在签到成功的截图页面上,那些亲昵肉麻的话语就那么赤裸裸地暴露在正主面前啊! 他挣了挣,发现此时的关步青力大无穷,根本挣不开,季渡烦躁起来,开口就骂:“关步青你们一家子都有毛病是不是?都喜欢抢人手机?快,把手机还我!不然我生气了!” 手机在他和关步青之间晃了一下,屏幕的光正好照在关步青那张红得发烫的脸上。季渡这才看清,关步青的眼神又变成了那种熟悉的混沌状态,和之前戴着止咬器往自己身上蹭的时候一模一样。 易感期。 又来? 完了,现在就算是骂人,关步青也会选择性听不见。 关步青这会儿的力道根本收不住,整个人沉沉地压在季渡身上,见季渡对那手机格外在意,潜意识里就开始担心自己的地位会被这小东西比下去。 他一条腿扣着季渡的腰,翻身坐起来,整个人压在季渡腿上,一只手把季渡的双手交叠着按在胸前,另一只手把那手机举得高高的,生怕被季渡抢回去和自己争宠。 “你不许看!”季渡这反应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为什么不能看?”关步青回答得理直气壮,仰着脑袋眯起眼睛,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下一刻,他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眼神一下就直了。 图片上是季渡在各种社交软件上的打卡记录,那些语言甜蜜又亲昵,每一句都带着粉红泡泡,和季渡平时跟自己说的那些疏离的话完全不一样! 他一条条往下翻,眼睛越睁越大,呼吸越来越重。 【渡:青青呀,如果有天我们的头发缠在了一起,那就永远纠缠不清吧,这样我们就能在梦里相爱。[爱心.jpg]】 【渡:青青,我好像失去了两种能力,像以前一样不想你,和不爱你。[亲亲.jpg]】 【渡:世界上最好的关步青,我说不出你哪里好,但在我心里,谁也替代不了![叉腰.jpg】】 【渡:青青,最近我的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借你的手牵牵?[害羞.jpg]】 【渡:关步青,我们一起玩个游戏吧,你猜猜我的心在哪边?左边?不对。右边?也不对。是在你那边。[双倍爱心.jpg]】 【渡:青青,跟你报备一下,明天我也会想你。[玫瑰花.jpg]】 …… 季渡见关步青看得那么投入,心已经凉了半截。他干脆闭上眼睛,感觉脸上烫得要烧起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解释。 说什么? 说,对啊,都是我干的,我潜入你的粉丝群,就是为了骂你? 还是说,我只是不想让签到断掉才做的,那些话都是从别人那儿拼凑出来的?哦对了,我还因为表现出色混上了管理员呢。 又或者是,求你了兄弟,你别问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兄弟你要咬就直接咬吧。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脸上的表情青一阵黑一阵,尴尬得恨不得能用脚趾在床上抠出个黑洞钻进去然后彻底消失。 黑暗中,关步青的眼神在季渡那张“害羞”到通红的脸和手机屏幕之间来回逡巡,他随手一滑,看到了打卡历史记录,然后干脆把季渡这些天的记录翻了个遍。 一条,两条,三条……十五条。 整整十五条! 这里,这些文字……此时此刻,简直像是在天堂。 关步青又快又急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一把将季渡从床上捞起来抱坐好,把人堵在墙角,趴在季渡的肩上,心里的欣喜和餍足压都压不住:“宝宝,原来你也喜欢我。那为什么总推开我?” 季渡急急忙忙要解释:“我没有,你误会了,那个是……” 可关步青根本听不进去,像耳旁风一样挥掉了。他把牙齿轻轻抵在季渡后颈上来来回回地磨,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我就知道你在跟我玩情趣,我早就说了,你还不承认。” “我真的没有……” “你看,你还在欲拒还迎。”关步青亲了亲季渡后颈的牙印,没有咬下去。 他捧起季渡的脸,带着满脸的情意,深深地吻了下去。 那个吻又深又长。 关步青把季渡吻得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他任由手臂上被季渡的指甲划出一道道挣扎的血痕,像是感受不到痛。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忽然在季渡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退开一点,盯着季渡恍惚的眼睛,胡乱地吐出一句话: “宝宝,你真辣。我好喜欢。” 第30章 一切都是信息素的错 两个人接吻后的喘息声像两条透明的丝线缠在一起,凑得太近杂乱成一团线球,黑暗中分不清哪一道是季渡的,哪一道是关步青的。 季渡听着那轻而绵长的呼吸声,总觉得有一根羽毛从左耳朵里钻脑子里搔了搔,那羽毛像是担心被人发现扔出来,它又顺着什么通道一路往下,躲进了心尖上,随着季渡的每一次呼吸被抛到高处,又轻轻慢慢地落下来。 他想,他的脑子一定是坏了。 否则为什么被关步青亲了之后,他一点生气的念头都没有,反而鬼使神差地直勾勾盯着对方看?他眨了眨眼,明明黑暗里看不清什么,只有模糊的轮廓和近在咫尺的眉眼,可他就是移不开眼。 而且心跳得好快。 咚咚咚的,胸腔里在敲鼓,震得只有他自己都能听见。 意识到这一点,季渡抿了抿唇,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和触感,软软热热的,让他发慌。 他躲闪着视线垂下眼,慌乱地试图从关步青的怀抱里挣脱出去,双手抵在对方胸前使劲推,但没能把人推开,像是在欲拒还迎。 “你放开我……”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又哑又黏。 “你耳朵好烫啊。”关步青选择性失聪,把季渡整个人更紧地裹在身前。他的嘴唇凑上来,轻轻碰了碰季渡的耳垂。 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立即顺着耳廓,下滑至脸颊、后颈,一路溜到脊椎,让季渡浑身一颤。 “你的脸也好烫。”关步青继续装聋,嘴唇一点点移到脸颊,“身上也烫……哪儿都烫……” 关步青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和季渡贴得更近。黑暗中两张脸缓缓靠近,额头抵额头,鼻尖碰鼻尖,呼吸交缠,心跳的频率乱七八糟的。 季渡下意识咽了咽,他以为关步青要亲上来,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往前蹭了蹭,缩短了两人最后一点距离,两张嘴唇贴在了一起。 刚接触一秒,两个人都愣住了。 季渡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梗着脖子往后一仰。“砰”地一声,后脑勺撞在关步青及时垫上来的手心里。 果不其然,下一秒,季渡便被那只手按着脑袋往前送,又一次被吻得头昏脑涨。 他被吻到微微窒息,浑身无力,幸好腰被托着才不至于滑下去。 他已经感受不到关步青身上有多烫了,因为自己也热得不相上下。他甚至开始在脑子里迷迷糊糊地评价:软软的,很舒服,像果冻。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被关步青的信息素影响到发情了。 beta在特定条件下会被高等级的enigma诱导出假性发情,从前他没当回事,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遇上。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热后,他信了,因为此刻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被唤醒,陌生而燥热,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贴得更近,想索取更多。 恰是如此,他反倒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个缠绵的吻了。 一切都是信息素的错,做得再过火一点,也能被这个理由轻而易举地掩盖过去。 他这么想着,手却不自觉地抓紧了关步青腰侧的衣料,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反正已经乱成这样了,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都行吧。 第41章 可季渡不知道,关步青已经看出他正处于假性发情状态。即使自己忍得难受,关步青也拼命抑制着信息素的释放,把那股绿茶香气死死捂住,不让季渡再嗅到一星半点。 他就是故意要让季渡保持这个昏昏沉沉的状态,虽然他自己也并不清醒,浑身硬邦邦的。 周围的黑暗中在迅速发酵出暧昧,一股若有若无的绿茶味一点点地渗透,萦绕在两人周围。燥热的空气里的荒诞分子在四处跳动,两人每次呼吸就吸进去一大把,在肺里燃烧,在血管里奔流,让体温越来越高,让理智越来越远。 深吻过后,关步青稍稍退开一点,垂眼看着怀里的人。 季渡身上那件睡衣的扣子被蹭开了两颗,关步青看了一秒,便急切地伸手在床头四处摸索。 关步青的声音有些哑:“我要看你。我要开灯。” 季渡眩晕地半眯着眼,眸子里盛着一片亮晶晶的情欲。他歪了歪脑袋,不解地往前凑了凑,抓着关步青腰侧的衣服,歪着脑袋,问:“怎么不亲了?” 关步青的动作顿了顿,他僵硬地扭头,盯着季渡双雾蒙蒙的眼睛,那张被亲得微微红肿的嘴唇,还有那个歪着头等答案的傻乎乎的表情,从眼底浮现起一点阴沉。 “操。” 关步青含糊地低声骂了一句,季渡没听清,也没来得及问,下一秒关步青就重新压了下来。 黑暗里只剩下两道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布料被揉皱时发出的声响。 —— 窗户外投射进来的阳光肆无忌惮,铺满了大半张床,晒得被子里闷出一层薄薄的汗意。季渡皱了皱眉,在那种不舒服的热意中挣扎着睁开眼,瞬间被光线刺了一下,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然后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 大概是睡饱了,又大概是昨晚折腾得太厉害导致身体透支后的某种回光返照,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脑子格外清醒,清醒到能把昨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关步青那条坏狗是怎么趁他刷手机的时候从被窝里钻进来的,是怎么把他压得动弹不得的,是怎么举着他的手机一条条翻那些打卡记录的,还有后来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季渡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关步青,又掀开了被子,看着自己身上穿戴整齐的睡衣,松了口气。 还算有良心,没让你季渡哥哥光着身子着凉。 他闭上眼,又吐出一口气—— 等等! 这睡衣是谁的!? 他猛地一个仰卧起坐式弹起来,坐在床边,动作太快扯到酸软的肌肉,疼得他龇了龇牙。他顾不上这些,做贼似的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把脸埋进去往领口里一看。 锁骨下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牙印和吻痕,深浅交错,有些已经泛出淡淡的青紫色。他伸手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那痕迹一路到胸口,甚至腰侧。 他懊恼地垂下眼。 脚边的垃圾桶里,白色的卫生纸揉成团,满得溢出来。 季渡的耳根子又燃起来,把纸团踢飞。 昨晚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被碰了好几次,甚至最后在浴室清洗的时候还被抓着手让自己来。 “自己来,出不来就不让你穿衣服。” 于是他就在那种半羞半恼的状态下,忍辱负重地被迫妥协。好不容易弄完了,以为终于能穿上衣服睡觉了,结果关步青又说话不算话,攥着他的手腕不放,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那我呢?宝宝,还有我的呢……” 然后季渡又被按着手贴上了对方。 季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幸好家里没准备那些东西,两人都没做到最后,否则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毁尸灭迹”,把关步青大卸八块冲进下水道。 他怨恨地扭过头,又狠狠瞪了关步青一眼。那人还在睡,甚至还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大半! 他心里鼓着气,忍着身上的酸痛,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睡得昏天黑地的人,然后牟足了劲,抬起脚,对准关步青一脚踹了过去。 关步青整个人从床上滚下去,连人带被子一起摔在地上,被子把他裹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春卷。 关步青闷哼一声,挣扎着睁开眼,眼神混沌,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从床上转移到地上了。 “狗东西!” 季渡骂完这句秒怂,立即跳下床,赤着脚就往门外跑。 地板凉得他打了个激灵,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回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从里面锁上。 季渡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这衣服脱了,蹿进浴室里把花洒调整到最大,水温调高,挤出致死量沐浴露把身上的味道和痕迹再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地搓一遍,然后刷了三遍牙,洗了五遍脸。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浑身都被搓得通红,裹着浴巾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床上和地上那些被关步青翻出来裹着筑巢的衣服和被子,愣了好几秒。 老子前一天才刚整理好的衣服! 他憋着满肚子的气,走到那堆衣服前蹲下来,一件件挑挑拣拣。那些衣服基本上都被压得皱巴巴的没法穿,季渡皱着眉把那些扔到一边,最后勉强挑出一套还算能穿的。 穿上衣服坐到椅子上,他拿起吹风机,嗡嗡嗡地开始吹头发。热风从出风口涌出来,把他还有些湿的头发吹得四处飞扬。他一只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熟练地点开手机,翻了翻各个社交软件,看看除了上课还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刚点开绿泡泡,叶寒的头像便高高挂在最顶端。 【叶寒:推荐名片[叶禾]】 【叶寒:这是我姐姐的联系方式,婚庆公司可以找她哦!】 季渡看着这两条消息,脸色精彩纷呈,黑一阵红一阵,差点把手机直接摔出去。 但碍于现在自己身上还背着八个亿的巨债,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等等。 叶寒怎么知道的?! 昨晚他和关步青的事,怎么连叶寒都知道了?! 季渡一边心念不好,一边点开校园论坛。 置顶帖里,关步青的名字依旧高高挂在顶端,旁边还跟着五个火的标签,热度高得惊人。 【惊!关步青疑似小树林私会!】 季渡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点进去。 页面加载的几秒里,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万一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万一照片拍得很清楚怎么办?万一评论里已经有人扒出了他的名字怎么办? 帖子加载出来了。 主楼是一段视频,点开之后画面很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用手机放大拍摄的,像素渣得厉害。偷拍的人手不稳,画面晃来晃去,什么都看不真切,再加上小树林周围没有路灯,整段视频模糊到只能隐约辨认出两个人影靠得很近,像是拥抱在一起,然后不知是谁先动的,两个人影交叠,似乎是在亲吻。 季渡盯着那段视频看了三遍,确定以自己的眼神根本看不清那两个人的脸。要是没人说,这段视频里的人物甚至可以是任何人,随便一对小情侣都能往里面套。 可偏偏,那天关步青是在艺术楼众目睽睽之下追到小树林的。 那天在场的人那么多,随便谁拍下他追出去的画面,再结合这段视频…… 季渡彻底慌了。 他甚至不敢继续往下翻评论区,生怕一滑就看到自己的名字,看到那些指指点点的讨论,看到有人把他和关步青的关系扒得干干净净摊在所有人面前,然后所有人的战火和不满都会宣泄在自己身上,被骂得体无完肤…… 【??作者有话说】 今天份来晚了,实在抱歉 第31章 一切都是我的错 “早看晚看都得看,谁还不是个键盘侠了?” 季渡嘟囔着打气,手里举着吹风机对着脑袋乱吹几下,热风把发丝吹得乱翘,有几根不服帖地竖在头顶,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懒得管。 头发还没完全干透,他便把吹风机往桌上一撂,打开窗户等着被自然风吹干。他盘起腿窝进椅子里,深吸一口气,心一横,手指往屏幕上一划,直接把评论区滑到二十几层楼。 【?(25楼):路人吃瓜,误入潮流。这片小树林情侣多不是很正常吗?拍个背影就说是关步青了?有没有更有力的证据甩我脸上?】 【好朋猫(26楼):上面不是说了,很多人都看见关步青从艺术楼冲出来最后进了那片小树林吗?】 【?(27楼):emmm……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小树林那么多人,依旧零个人拿出清晰照是吗?】 季渡盯着这几条评论,紧绷的神经松了松,内心咆哮着赞同,然后继续往下滑。 【脆皮摸鱼(28楼):本人在场,关学长当时很有礼貌地和我们这群从艺术楼尾随到小树林周围的人说,要和朋友谈一些重要的事情,希望给朋友留一点隐私,然后周围突然从四面八方跳出几个黑衣人当场一个个转账感谢,阻挡了我们的去路,大家都在排队领钱,所以没人拍到……[支付到账截图.jpg]】 第42章 【?(29楼):羡慕了![抱拳.jpg]】 季渡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好几秒。 金额:“2000.00”,转账备注:“辛苦费”。 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算了笔账,那天从艺术楼跟过去的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个吧,一人两千…… 嘶。 他的心忽然有点疼。 怎么又没领到! 看到这里,季渡松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心想:拿钱消灾,确实是有钱人解决问题最高效最简单不费脑的方法。 他放松了警惕,手指一滑,随即就瞥见下面那条新评论,瞬间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橙子很认真(30楼):其实我昨天为了抄近道从那条小路去图书馆,好像看到了一点。但我又有点不确定,我看到关步青同学前面不远处的是我前舍友,但我和那前舍友有点矛盾,所以只想快点走不要碰见,就加快了脚步,而且视频里单肩背书包的那个姿势,真的很像……好诡异,我有点无法接受……】 【生活将我击倒(31楼):求你了同学,告诉我吧[放耳朵.jpg]】 【爆炸吧(32楼):求你了同学,告诉我吧[放耳朵.jpg]】 【momo当家做主(33楼):求你了同学,告诉我吧[放耳朵.jpg]】 季渡盯着“橙子很认真”这个id,脑子飞速运转。 陆定元?不对,那蠢货早就被抓进去了。 所以是程纪! 季渡心惊胆战地盯着屏幕,喉结滚了滚,他纠结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好几十秒,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滑了下去。 【橙子很认真(34楼):不可说,反正是最近搬出宿舍的那位,名声扫地,懂的都懂。但他是alpha,关步青同学是enigma,我觉得关步青同学的智力应该是正常的,不至于有这种重口味的癖好。而且,就算是他们两个,以我前舍友那个恶劣的行径,进小树林的目的也只会有一个——打架。】 【装圈圈套圈圈(35楼):秒解码。他们两个就算睡同一张床上,我也相信他们两个是纯洁的。】 【生活将我击倒(36楼):别乱说,太膈应了!关学长才不会和那位有亲密接触!别造谣好不好!】 看见两人被如此“信任”,季渡原本担心被认出来的惊悚消失得一干二净,但心里忽然有些不爽不服。 凭什么不行??? 你们睡不到的,老子就睡到了。 气死你们。 这个念头把季渡吓了一跳,脸上立刻发烫。 他对着面前空白的墙壁,不停地深呼吸想要冷静冷静。可盯着盯着,他忽然觉得那空白处正在慢慢地浮现出关步青的脸来! 季渡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吓了一跳,抬手一拳砸了上去。 “咚!” “嘶!”季渡捂着手,疼得缩成一团,整个人窝在椅子里,面目狰狞地龇牙咧嘴。 好痛好痛好痛! 他把手收回来一看,指节那块有些发肿,他龇着牙对着手指吹了几口气,但那一点的凉意根本压不住火辣辣的疼。 他再睁开眼,眼眶里覆着一层水光,看向那堵墙的眼神里怨气更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来,接着是关步青小心翼翼的声音: “季渡,我来道歉了。昨天晚上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上床睡觉,不该勾引你,不该亲你,不该摸你,不该强制让你摸我,不该早上睡得像死猪还比你晚起,不该是enigma,不该有易感期……我已经戴好止咬器了,点的餐也到了,你把门开开,好歹吃点垫垫肚子吧……” 季渡瞪向门口。 来了。 受气沙包终于来了。 他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从椅子上跳下来,赤着脚走到门口,先凑到猫眼那儿往外瞄了一眼,确认安全后,季渡一把拉开门。 “关步青,吃我一招!” 趁关步青还没反应过来,他握紧拳头,一拳就砸在对方胸口上。 关步青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季渡没给他喘息的机会,顺势揪住他的衣领,连拉带拽地把人往屋里拖,一路拖到床边,然后学着之前关步青控制自己的姿势,把对方一把推倒在那堆乱七八糟的被褥衣服上,自己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压得他动弹不得。 接着便是一顿乱揍,左一拳,右一拳,专往上半身招呼。季渡自己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只知道打到后面气喘吁吁,手臂发酸,背上出汗。 而关步青躺在那儿,看起来还挺平静的,甚至眼神里还带着点享受。 季渡喘着粗气,觉得差不多该收手了。他双手撑在关步青胸口正要起身,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突然袭来,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四肢脱力。 不好!低血糖犯了! 他整个人往旁边栽下去,可还没等摔到床上,腰就被一双手稳稳接住。 关步青眼疾手快地坐起来,把他揽进怀里,惊慌失措地问:“季渡,你没事吧?” 季渡靠在他怀里,虚弱地吐出一个字:“饭……” 关步青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将季渡打横抱起,几步冲到餐桌前,把人放在椅子上,又飞快地打开一盒酸奶,插上吸管递到季渡嘴边。 季渡贪婪地吸了几口,他舔了舔唇,世界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他眨眨眼,却对上关步青憋笑的脸,瞬间绷不住了。 “别拿你那爪子碰我,脏死了!” 他抬手一把推开关步青,动作太急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扶着桌沿稳住身形,红着耳根,装模作样地扫了扫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又因为心虚,莫名其妙地对着关步青做了个嫌恶的鬼脸。 结果关步青笑得更欢了,甚至当着季渡的面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停不下来。 “还笑!”季渡的脸彻底被气红了。 他扯着关步青隔着止咬器捂脸的手,将其撤下,恼羞成怒地按着他的肩膀边摇边问:“你到底在笑什么?” 关步青笑出了眼泪,弯着眼睛说:“你再‘喵’一个听听,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季渡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一拳砸在关步青肩膀上,“我说的那是‘饭’!饭!你耳朵不要了就割掉!” “哦……”关步青讪讪地垂下眼,硬生生把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他偏过头看向餐桌,又扭回来,歪着脑袋扯了扯季渡的衣角,撒娇道:“别气了,先吃饭好不好?吃完饭再给你打。” 季渡假装毫不在意地瞥了眼桌子上的回锅肉、土豆虾球、菠萝排骨、酸汤肥牛、辣子鸡……还有旁边那些漂亮的桂花糕、绿豆糕…… 不争气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又诱惑我。”他咽了咽口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你赢了,我吃饱了再找你算账!” “好!”关步青立刻眉开眼笑,“吃饱了才有力气嘛!” 他殷勤地去拿了碗筷,然后理所当然地坐到季渡旁边,只因季渡多看了几眼油爆大虾,关步青便懂事地一只一只剥好,放进季渡碗里。 季渡看着碗里渐渐堆成山的虾仁,终于忍不住抬手制止:“停!别剥了,我吃不完的。” 他看了一眼关步青,觉得一个人吃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又说:“你是不是也没吃饭?你快吃吧,别管我了。” 说着,季渡也有模有样地捻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关步青面前的碟子里。 关步青低头看了看那块桂花糕,满脸惊喜但又难以置信地确认道:“我也可以吃饭吗?” “你要吃就吃啊。”季渡不解。 关步青指了指脸上的止咬器,把脸凑到季渡面前,“可是止咬器是没办法自己摘下来的,你帮帮我吧……” “行。”季渡顺口答应了。 他用湿巾擦了擦手指,等他要去摘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弄。那个金属架子严丝合缝地扣在关步青脸上,看不出哪里是开关,他左看看右看看,手指在上面摸来摸去,愣是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这里。”关步青转过身,露出后脑勺,指了指被发丝藏起来的开关。 季渡把手指按上去轻轻一摁,止咬器便立刻从关步青脸上滑落下来。 “谢谢宝宝。”关步青转过头来,笑吟吟地盯着季渡。 一听到这两个字,某些画面就不受控制地涌进脑子里。季渡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他一本正经地板起脸:“别多嘴,快点吃饭!” 关步青闻言拿起碗筷,心不在焉地嚼了一口炸酸奶,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季渡。 那视线存在感太强,让人浑身不得劲,低头玩手机的季渡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凶巴巴地命令道:“看我干嘛?看你手机去。” “好,那我们一起看吧。” 说着,关步青便把手机摆在桌上,点开几个重要的消息看了看,然后打开了校园论坛。 第43章 季渡心想,我才不看。余光却十分诚实地往那边瞟。 他瞥见那熟悉的界面,嘴里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原来关步青也会闲着没事刷论坛吗? 还以为这人只会在想要胡说八道的时候,顶着实名认证的金标到处乱评论呢。 等等! 季渡忽然想到什么,盯着那屏幕又警惕地看了看关步青,生怕这人又在上面胡说八道引起血雨腥风。 他问:“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关步青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当着季渡的面,随手删掉了一条不好的评论。 屏幕上跳出一个弹窗:管理员1已删除该评论。 季渡的眼睛瞬间瞪大,呆滞了几秒。 管理员1。 那个一直禁言他论坛账号的管理员1。 那个让他无数次在深夜对着屏幕无能狂怒的管理员1! 他缓缓抬起头,咬牙切齿地问: “原来你就是之前那个一直禁言我论坛账号的管理员1?”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吵架be like: 关步青:巴拉巴拉巴拉巴拉,都是我的错,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并准备一桌季渡爱吃的东西) 季渡:(嚼嚼嚼)不接受!(嚼嚼嚼) 这到底是吵架还是调情,只有被投喂成鸡翅包饭小猫的季渡才知道! 【世界未解之谜:讨亲亲的时候怎么也推不开的关步青,有时候却又柔弱不已,季渡轻轻一拽就被拽走了。】 第32章 谁享受,谁负责 “是我。” 见关步青回答得如此理所当然,季渡立即挪着椅子凑到关步青面前,歪着脑袋眯起眼,咬牙切齿地审问道:“凭什么你老是禁言我,那些骂人的臭傻逼都没事?” “你不要和他们说话就行。”面对质问,关步青波澜不惊地捻了块茉莉花糕咬了一口。 “什么叫我别和他们说话?”季渡见他这副淡定得无所谓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恼羞成怒的丑态,火气莫名地更旺了。 他伸手把关步青手里那半块糕点夺过来,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那块糕点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后,正正好滚回关步青面前的碟子里。 季渡没注意这个,满脑子都是委屈,声音有点变调:“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话也很讨厌、很没礼貌、还很蠢啊?” 关步青低头看了看那块承受了所有压力的糕点,又抬起头来看向季渡,嘴角扬起,弯着眼角下压,很是享受这种被季渡理所当然提条件的感觉。 “因为我吃醋了啊。” “啊?”季渡一愣,差点以为是自己耳背。 “那个时候你和他们说话,都不和我说话。”关步青放下筷子,整个人往前倾了倾,“我不爽,吃醋了,然后把他们的号都封了。” 季渡张了张嘴,难以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封号了呀。”关步青说着,伸手拿起那块被自己咬了一口的茉莉花糕,递到季渡嘴边,趁他还张着嘴发呆,轻轻塞了进去。 季渡下意识张嘴去接,尝到一股清甜的茉莉香气。 “好吃吗?”关步青笑吟吟地问。 “还不错。”季渡含糊地应道。 “这个味道和我的,你喜欢哪一个?” 季渡一噎,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他鄙夷地抬眼,对上关步青笑眯眯盯过来的视线,心里的答案又咽了下去。季渡躲开视线,垂下眼盯着面前的盘子,说:“都好。” “那下次换茶糕。” “哦……”季渡摸了摸鼻子,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爱吃醋?连一块茉莉花糕的醋都吃! 他想着,生怕下次吃不着了,又伸手拿了几块花糕放进自己盘子里,毫无美感地一口塞一个,鼓满了腮帮子。他嚼着嚼着,忽然意识到不对。 话题怎么又被狡猾的关步青带偏了? 他喉咙被糕点塞得满满的,却急切想要说话,于是他飞快地抓起旁边的果汁,警惕地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确认没有酒味后,才大口灌了下去,顺了顺食物。 “不对!”他“啪”的一声把杯子放下,“你又转移话题!” 关步青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按你说意思是,”季渡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忍着腿上传来的酸疼站起身,双手按在关步青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满脸鄙夷却有理有据地陈述,“因为别人和我说话,你吃醋了,所以你要禁言我?” 关步青点了点头,表情诚恳。 “骗鬼去吧!”季渡越说越气,“那别人发帖骂我你怎么不管?他们说我欺负你那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你当时还跟我说不是你干的,你又骗我!” 关步青的双手像是装了自动跟随似的,季渡一靠近,那双手便立刻环上季渡的腰。他仰起脸,满脸委屈地解释:“真不是我干的。当时刚刚盗到管理员的号,权限还没完全破解。”一边说,他一边把脸凑到季渡的肚子上蹭,“但现在关于你的帖子都被我删干净了,没人骂你了。” 季渡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肚子上的那颗脑袋,好像对这种行为已经有点免疫了,他的注意力全被刚才那番话吸引过去,皱着眉说:“热搜第一条还在呢!” “不好的评论我都删了,但我想留着那个帖子。” “为什么?” “因为是我们两个人的。” 季渡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和你就可以,和别人的就不行?” “对。”关步青笑起来,“你懂我。” “……”季渡无言以对。 与其和眼前这个醋精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浪费时间,还不如趁着饭菜没凉多吃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关步青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拍了拍:“差不多了,撒开!” “好。”关步青答应得特别干脆,干脆到季渡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季渡回到自己位置上,特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和关步青拉开一点距离。接着立刻点开校园论坛,想求证一下关步青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他直接点开搜索栏,输入自己的名字。 页面跳转,搜索结果显示:这里什么也没有哦~ 季渡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看托着脸朝这边看的关步青,他仍不死心,退出去,点开那条小树林的热帖,往评论区里粗略划了几下。竟惊奇地发现之前看到的那些不怀好意的猜测和质疑,现在真的全都不见了。 但……既然删了这么多,为什么还有五百多条评论? 他随机挑了个喜欢的数字,滑到那一楼,开始窥屏。 【披萨边边(134楼):我承认,关同学成绩好、能力强、人缘好、长得帅、家世好、彬彬有礼还特别有教养,是个随时随地爆金币的天选男主,但人家又没说要你们的追捧,请无偿归还关同学的自由恋爱权好吗?】 【不想上班(低价接代/刷课、校园跑、校园网、拿快递)(135楼):支持楼上,我记得关同学当时开学的时候是因为一张偷拍照在校园论坛上一炮而红,结果有些人毫无底线地去把人家的家庭背景和一些私人信息扒出来,这已经侵犯人家的隐私了吧……有些人能不能正常一点,人家又没说自己想当爱豆……】 【一定会更好(136楼):纯路人,这么一看,关同学脾气还挺好,被人跟踪还发红包,要是我的话我就取证报警了。】 【钮钴禄-皇帝(137楼):如果是那个人和关同学的话……没人觉得好嗑吗?眯眯眼怪物x臭脸渣直男!我先磕为敬!】 【你猜(138楼):皇帝,你也真是饿了。底线在哪里?道德在哪里?同人文在哪里?聊天交流群在哪里?!】 【钮钴禄-皇帝(139楼):@你猜 私~】 【一定会更好(140楼):我也来!私你了!@钮钴禄-皇帝】 季渡看着这些被删得前言不搭后语的评论,有点头大。特别是后面这几条,什么眯眯眼怪物,什么臭脸渣直男,到底是谁在嗑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被人否认的时候,他一个劲地想证明自己可以;现在真有人信了,他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他把手机屏幕举到关步青面前:“这个你怎么不删?” 关步青凑过来看了一眼,淡定回答道:“我觉得他们说得很好啊。” “……”季渡再次无言以对。 他真的很羡慕这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可恶的有钱人。 他愤愤地夹了一块土豆虾球塞进嘴里,虾肉q弹,外壳酥脆,在他嘴里被咬得咯吱作响,烦恼却在赌气中一个接一个地接踵而至。 他想起那个尴尬的面试,觉得自己肯定是完了,可是那醉酒发疯的视频还在关步青手里…… 不知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有没有用。 第44章 他嚼着虾球,偷瞄了关步青一眼,又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主动说出来。 “昨天……” “昨天……” 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出现,季渡在心里给自己打好气的气球瞬间被扎破,那些在脑子里排练了几遍的说辞一下全忘了。他愣愣地看着关步青望过来期待又疑惑的目光,心虚起来,慢慢地移开视线,连连摆手:“你先,你先。” 关步青毫不客气,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季渡,直截了当地问道:“昨天晚上我们做的那些事,你会对我负责的,对吧。” “?” 季渡的脸瞬间烧起来的,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他脑子嗡鸣,一头雾水,简直觉得莫名其妙,他又慌又乱,想堵住关步青的嘴又怕这人会抓着自己的手亲。 毕竟昨天晚上就是这样,他伸手去捂关步青的嘴,结果被攥着手腕按在床上,手心被亲了个遍。 思来想去,季渡立刻扶着自己屁股下的椅子,往后挪了一大步,确认关步青抬手不会一把扯住自己的衣领,才指着关步青,破口大骂: “我负责?是谁刚刚带着止咬器来敲门道歉说‘不该勾引你,不该亲你,不该摸你’的?!是你吧?” “我不否认。”关步青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说着,他学着季渡的样子,挪着椅子往前移了一大步,两人膝盖抵着膝盖,大眼瞪小眼。关步青又把身子往季渡的方向俯了俯,眉头微蹙,眼神哀怨:“可是你也很享受,主动亲的我,不是吗?” “我!” 季渡受不了这样直白地讨论昨晚的事,更受不了被关步青如此精准地戳破自己心里那些小九九。他本来还想嘴硬说是被信息素影响的,但转念一想自己那演技……还是算了。 他就是亲了。 就是享受了。 那又怎样?!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声音大才显得有道理。 季渡牟足了劲,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把椅子撞倒。他试图用声音盖过心里的乱:“凭什么要我负责啊,你也没吃亏啊!难道你昨天晚上没亲够没摸够吗?!要负责也是你负责啊!” 关步青闻言,也迅速从椅子上弹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季渡,从嘴角笑到眼角。 他说:“我负责啊。” 季渡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一瞬,他意识到自己又被带到坑里去了。 他气得扭身就要走,刚转过去半个身子,肩膀就被一只手按住了,然后轻轻一转,把他整个人转回来抵在墙上。 关步青欺身向前,一只手撑在墙上,把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他笑着质问,语气带着逗弄:“我负责的。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季渡偏开脑袋,盯着旁边的墙角,心虚得声音都是轻的,“朋友呗,还能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步青轻笑了一声,“你会和别的朋友亲,会和别的朋友抱,然后一边亲一边抱就把衣服脱了,然后一路蹭到床上去吗?” 他一边问,一边把脸往季渡后缩的脸上凑。 “嗯?” 季渡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脸上一阵热,终于被逼急了,他抿着唇,小声说了句: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别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逼着要名分没想到炸出一个大雷,关步青内心os:我真该死啊……嘿嘿,我是唯一的……我真该死啊……嘿嘿…… (过年的连更到此结束啦!后面的内容还是周四和周日零点更新,随机加更,大家不见不散呀!) 第33章 蓄谋已久,得寸进尺 关步青的脸上的挑逗渐渐严肃,眼底荡漾的笑意也慢慢干透。 他一面内心欣喜自己是季渡的唯一,恨不得立刻包下全世界的广告屏滚动播放这则喜讯,另一面又本能地对季渡这幅孤单的模样感到酸涩难过。 他捧着季渡的脸,逼着对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耐心引导:“原来‘成为你生命里独一无二的存在’这件事,早就发生了,我真幸运。同样的,‘男朋友’、‘对象’、‘伴侣’、‘爱人’……这些身份,也只能是独一无二的。我是你的‘唯一’,所以你的‘男朋友’、‘对象’、‘伴侣’、‘爱人’,就该是我。” 季渡被这一串逻辑绕得有点发懵,他盯着关步青近在咫尺的眼睛,努力想找出这句话里的破绽,可思绪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黏住,越搅越黏稠,最后什么也没整理出来。 他一时呆住,说不出话,想往后躲,脸却又被关步青牢牢地捧着躲无可躲。 “而且,你那个群聊我都看见了,你就是喜欢我,但不敢说,对不对?”关步青有点小得意,语气蛊惑:“现在要不要给你的‘唯一’换一个新称呼?叫‘男朋友’怎么样?” 关步青说完,满心期待地看着季渡。 季渡一对上那双眼,内心就一阵慌。 怎么办?现在就要和他摊牌说进那个群的初衷其实是为了骂你吗? 不行不行,他会气死吧…… 季渡抿着唇。 其实……这几天被网友那些言论潜移默化地影响,他甚至觉得关步青说的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 毕竟enigma和beta也不是完全不能在一起的…… 一点悸动在心口挠着,季渡躲视线,飞快眨了眨眼:“哦。” 关步青的眼睛瞬间亮了。 “叫一声吧,”关步青的脸又凑近了点,期许地盯着季渡,使出百试不厌的招数,非要逼着季渡亲口喊出来才肯罢休,“求你了。” 季渡看着关步青眼睛亮亮的模样,莫名其妙地心软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抓着衣摆,别扭地偏过头,含糊地飞快念了句:“男朋友,行了吧?” 说完,季渡整个人快要热得烧起来,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关步青却立马得寸进尺:“再叫声。” 季渡眉间一皱,不满地瞪他:“你健忘吗?你刚才说只要一声的!” “好吧。”见已经耗尽了季渡所有的耐心,关步青也不逼得太紧,见好就收。他转而换了个话题,趁热打铁提出另一个要求:“那我可以公开吗?” 一听到“公开”这两个字,季渡像是被冷水泼醒,他急声拒绝:“不行!” “为什么?” “因为……” “我们现在不是情侣关系吗?难道你说话不算话……还是……”关步青的表情立刻垮下来,看起来那么受伤,故意拖着尾音胡乱猜测:“你刚才说的‘唯一’都是骗我的?其实你确实是三心二意的渣男,外面有别人了?” 说完,关步青幽怨地瞥了眼季渡,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季渡被他这番毫无根据的胡说八道气得胸口堵,急切地想要反驳关步青来证明自己,可话到嘴边又愤愤地吞了下去。 他害怕的不是自己被说闲话,他怕的是关步青。 这大少爷从小吃过的那点苦,大概就是当年在水江镇被孤立的那段日子吧。如果因为自己,让关步青的名声也臭了怎么办?那些臭鱼烂虾对他的污蔑和挑衅,他可以懒得理会,可他唯独不想关步青因此成为众矢之的。 万一他和关步青闹掰了,以后有人提起,还得点评几句:“这就是关步青的黑历史”,人家听着多糟心啊。 反正自己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从小被说到大,早就皮糙肉厚了。 但关步青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不知道。 季渡在脑子里把自己绕晕了,最后胡乱编了个说辞:“你要公开就公开,但是先别发我的脸,我还不太习惯这个身份。” 关步青看着季渡紧紧抿着的唇,知道这已经是季渡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再得寸进尺只会让这只小猫彻底炸毛。 “好。” 关步青喜出望外地拿出手机,飞快地勾着季渡的手,十指相扣拍了张照,快速编辑文案:【蓄谋已久,得偿所愿。是我好不容易才讨到的名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蓄谋已久后反复排练了几百次一样,快得季渡都没反应过来。 季渡以为他是发朋友圈,便没太在意,反正关步青朋友圈里那些人也没几个认识自己。 但下一秒,他瞥见了更熟悉的界面——校园论坛。 什么玩意儿? 又是实名带金标那号! 季渡瞪大眼,下意识就要去抢手机:“你发哪儿了?!” “校园论坛啊。”关步青淡定一躲,避开了季渡想要抢手机的手,说完还摇了摇手机。 季渡却慌了,做贼似的轻声说:“你不怕被人发现啊?” “发现什么?” “发现你……我……我们……”季渡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你喜欢我啊!” “求之不得。”关步青依旧理直气壮。 “……”季渡无言以对。 他总不能现在反悔说:哎呀兄弟我现在后悔了刚才就是脑子发热开玩笑才答应的其实我就是说话不算话我就是渣男吧? 第45章 不行!太丢人了! 一阵漫长的心理斗争后,面子更胜一筹。季渡看着关步青手机屏幕上,那帖子底下评论数肉眼可见地疯涨,只能硬着头皮干笑两声,试图下桌:“我吃饱了。” 关步青立即拉住季渡,轻声哄道:“别生气,放心吧,他们猜不到的。” 他凑到季渡耳边,神秘兮兮地眨眨眼,说:“我设置了关键词识别,但凡是不好的言论,发出来都会自动变成‘祝福’。” 说完,关步青睁着眼,一脸等待夸奖的样子盯着季渡。 季渡被他烦得不行,一怒之下,脑子里冒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想干回老本行恶心恶心他。他挑着眉,煞有介事地说:“你说你喜欢我?那你亲我一个。” 关步青两眼放光,立即点了上去,一触即分。 季渡方寸大乱,满头问号地擦着嘴角,结巴道:“你你你!你一个alpha亲另一个alpha,要不要脸?!” 关步青眯着眼,轻笑着提醒:“首先,我不是alpha,其次,你也不是。” “……淦。”季渡差点忘了,自己一个beta在外装alpha,关步青这“克隆羊”也在学他装大尾巴狼。 “走走走,别烦我。”季渡三步并作两步冲回自己房间,做贼似的反锁上门,然后悄咪咪摸出手机,点开论坛,开始视奸评论区。 还祝福,我看是骗人的吧…… 季渡一边想一边往下滑,场面让他彻底惊掉下巴。 评论区一滑到底整整齐齐,全是清一色的“祝福”二字。 季渡忍不住惊叹出声:“卧槽,科技改变生活。” 懂了,全是骂的被自动替换了呗。 但季渡却莫名来了劲,越是有人骂,他越是得意,感觉自己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老子把他们的“完美学长”拐到手了! 怎么样?厉不厉害? 他沾沾自喜地在下面评论了一条:【nb!】 可发出去还没两秒,就被自动替换成了【祝福】二字。 “……”季渡不信邪地又试图发点别的。 【今天天气挺好。】 两秒后,被替换成【祝福。】 【怎么回事?】 两秒后:【祝福。】 【我是季渡。】 替换:【祝福。】 【季渡喜欢关步青。】 显示:发送成功! 季渡吓得立即删了最后那条评论。 合着除了这句话之外全是关键词是吧! “砰砰!”敲门声响起。 季渡做了坏事心虚,听到任何风吹草动就紧张得冒汗。 他佯装镇定地冲门口喊:“干嘛?” 关步青的声音隔着门板,模糊地传来:“季渡,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 季渡浑身一颤,差点忘了视频那事。 他思来想去,决定“以德服人”,在心里酝酿了一篇长篇大论,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关步青放过自己。 只是一时的服软迷惑对方而已,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打开门,脸上堆满假笑:“那个……昨天那面试,估计黄了。哎,我是真没那天赋,那几个教授大概率看不上我这种ppt式的演技。你就行行好,别为难我了,把我那醉酒的视频删了呗?” 他看见关步青嘴角动了动,担心下一秒就是拒绝,于是立刻变脸,蛮横地提醒:“你别太得寸进尺了啊!我都求你了!再说了,我们现在不是……不是那种关系嘛……情侣……” 说着,他谄媚地冲关步青眨了眨眼,又指了指他兜里的手机。 “好啊。”关步青居然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当着季渡的面把那视频删了干干净净。 “这么干脆?”季渡不可置信,以为还要再磨一会儿。 关步青笑眯眯地回答,毫不避讳:“本来想用活动奖金要挟你陪我,然后顺便再以角色互动为借口接触你,引导你慢慢开窍的。可是现在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就不需要再用视频威胁你了。而且,我才不想让别人看到你。” “?”季渡不明白关步青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这就把计划泄露了?没想到你还挺有心机的,差点就被你算计了。” “你刚才主动承认了,”关步青却慢悠悠地凑近一步,伸手环住季渡,“我们现在是那种关系。” 季渡扯着嘴角,硬着头皮承认:“嗯……怎么了?”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一点那种关系该做的事?”关步青低头盯着季渡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比如……把昨天晚上没做完的,继续做完?” 他看着季渡错愕的眼神,转而卖惨:“宝宝,你知道的,易感期是会持续好几天的,我今天才第二天。作为enigma的伴侣,你应该陪我度过。不然我就会被送去电击,痛在我身,伤在你心,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受苦吧?” 季渡猛地捂住屁股后退,一脸惊恐地看着关步青。 就知道关步青不会那么好心,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就是馋我帅气逼人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恭喜二人喜结连理,送入洞房!(bushi) (先让被关步青耍得团团转的季渡缓一缓,谈几天恋爱再送到床上被吃掉) 第34章 命运专戏大馋猫! 关步青一边说,一边笑得止不住发抖,他偏过头在季渡气鼓鼓的脸颊上点了点。 “当着了啊?”关步青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绕到季渡后颈上轻揉,手法温柔。他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季渡的脸廓,然后定格在唇上,眼神晦暗,温声道:“我舍不得你疼,等我易感期过了再教你。” “谁要你教!”季渡急声反驳,被逗弄后气得嘴角都抽搐了一下。他火气上涌,抬手,不轻不重地就把关步青推出几步远,一路推到墙角上,指着靠在墙角的扫把说,“你要是实在有劲没处使就去把地给扫了!” 季渡自以为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坏事,毕竟关步青这种大少爷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恐怕这辈子连扫把都没摸过几回。让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去拖地,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吧? 他嘴角慢慢勾起,在心里点评自己的手段果真狠毒。这样一来肯定能让关步青长长记性,别整天没个正形地逗人玩。 “遵命,老婆。” 关步青顺从地应了一声,听起来甘之如饴求之不得。 他利落地拿起扫把在地上毫无章法地乱挥起来,扫把所到之处,灰尘扬起甚高,在阳光里打着旋飘来飘去。 季渡被那扬起的灰尘呛得咳嗽了两声,脸上表情青一阵黑一阵。 关步青刚刚说什么? 老婆? 他猛地扭头去看关步青,却正正好对上那双厚颜无耻又沾沾自喜的眸子。季渡张了张嘴,想骂的话又硬生生顿住。生怕自己一骂,反而给这人骂爽了。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季渡一边腹诽,脸上莫名其妙地热起来。他估摸着,自己也要去找点事做,消耗一下这没处使的劲。 季渡正拎起鞋柜上的钥匙准备往外走,身后立即传来扫把被扔在地上的声响。 “你去哪里呀?”关步青摇着尾巴又贴了上来,“我也要和你一起。” “停!”季渡飞快地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手掌怼到关步青脸上,“我要去刷校园跑,你别跟着。” “正好,我也……” 季渡立即抢过话头:“你去把我房间你昨天弄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叠整齐了,当时拿出来什么样现在就给我怎样放回去。”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这语气是不是有点太重了。毕竟关步青现在还是易感期,大概和生病没什么区别吧。自己无端吩咐人家做这做那,好像确实不太妥当。 于是他又敷衍地补充了句哄小屁孩的话:“你特殊时期就别出去了,发生意外我可拉不住你。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话音刚落,季渡飞快地拉开门溜了出去,关步青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站在原地发呆。 然后他突然得出了一个结论: 季渡真的好爱我。 他居然奖励我帮忙整理衣服,还给了我自由进出房间的权利。 要是哪天愿意让我自由进出别的什么地方就更好了。 比如他自己。 关步青身上一阵发热,嘴角挂在天上和太阳肩并肩,急匆匆跑到季渡卧室里,四肢张开,一头栽进季渡乱七八糟的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 季渡从离小区最近的门进入学校,直奔操场方向走去。 午后阳光正好,他穿过操场外圈那片被学长学姐开拓出来的“校园骑”专用区域,来到内部,站在跑道边上简单做了几个热身动作,然后掏出手机点开校园跑界面,确认选择“北田径场”后,慢慢起步,顺着匆匆的人流汇入跑道。 刚跑完两圈,热气就开始不断上涌。他感觉到后背已经出了点薄汗,t恤黏在皮肤上实在不舒服。他跑到最角落处,将外层的蓝色衬衫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露出里面那件白色的短袖和手腕上关步青送的那条手链。 第46章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材。 宽肩窄腰带薄肌,线条流畅不夸张。 完美! 季渡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他随意将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向上撩到头顶,举起手机自上而下地自拍了两张。他鲜少来了拍照的兴致,这次特地凹了个造型,找好角度,捕捉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来的光斑,冲着镜头抬手比了个“耶”,又挤眼做了个wink。 照片中季渡眉眼舒展大方,笑容清亮干爽,意气风发。 季渡看着手机里那两张堪称完美的自拍照,满意地从相册转发到绿泡泡的小号上存着。 做完这些,他重新回到跑道上。太阳照在他的脖子和手臂上,晒得皮肤发烫。 手腕上的手链随着步伐甩得叮叮作响,后颈上贴着的那块信息素抑制贴被他刻意贴得端正,遮住了下面那些不能被人看到的牙印。 一道蓝白色的身影在红色的跑道上快速移动,在外圈不停地超过其他人。他的步伐轻快又均匀,跑姿标准,再加上那副脸蛋和身材实在太过出挑,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站在操场内圈草地上的几个同学悄无声息地抬起手机,在季渡从他们面前经过的瞬间迅速连续按下拍摄键。 有些忘记隐藏的快门声恰好被风声和脚步声掩盖,季渡完全没有察觉。 他又跑了几圈,直到手机震动提示里程已经达标,这才放慢速度,慢悠悠地绕着操场走了半圈。他气喘吁吁地来到自动售卖机前,扫码买了一瓶冰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下。 冰水顺着食道从喉咙一路滑进胃里,季渡感到自己身上那股燥热立刻降下去不少。他几口喝完,顺手扔进垃圾桶里,找了个没人的阴凉处压腿放松。 这时他才觉得有些不对。 身后某些视线让他感到如芒在背,他知道有人在拍照,却没法自恋到觉得人家是在拍自己。毕竟他季渡算哪根葱?又不是关步青那种走到哪儿都是焦点的人物。 由于没什么朋友,生活也没什么乐趣,季渡在遇见关步青之前的空闲时间,除了泡图书馆学习,就是刷论坛和网上那些有的没的的资讯。总的来说,他也算是个资深的论坛冲浪选手了。 据他观察,论坛上那些关于自己的评论简直像是精神分裂。一会儿在骂他的帖子下大放厥词,他做什么都有人无脑贬低;一会儿又在各个无聊的帅哥榜上疯狂给他投票,票数居然仅次于关步青那群更可怕的狂热粉。 季渡也不知道是该夸这些人公私分明,还是该骂他们盲目跟风。但不得不承认,这群人的粘性还挺强,雷打不动地活跃在每一个和他有关的帖子里。 但现在那些帖子都没了。 他心里别扭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胡乱按了按腿,便抄近道迅速远离了那些奇怪的注视,只不过他走的并不是回家的方向。 季渡“超不经意”地绕路从“学子超市”经过,进去之后直奔猫粮区。他拿了袋最贵的猫粮,又拎了桶大容量的矿泉水,溜达着地来到东门附近的救助站。 他轻车熟路地从在旁边的草丛里找到那几只浅浅的不锈钢碗,撕开猫粮袋子,往其中几只碗里倒满。又留了几只深一点的碗,倒了点矿泉水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顺手就把剩余的猫粮和水放在救助站门口那个写着“免费猫粮”的牌子下面,然后小心翼翼地蹲在草丛的角落里,轻声喊了几声“咪咪”,然后安安静静地等待那群毛茸茸到来。 几只亲人的猫闻着味从草丛间簌簌地钻出来,竖着尾巴朝季渡走来,边走边发出细细的叫声。 季渡伸出手在它们脊背上轻轻摸了摸,那几只猫立刻舒服得眯起眼睛,尾巴弯曲着勾上他的腿和手。季渡的心被瞬间萌化,他抬手将围上来的一圈猫咪从头到尾摸了个遍,从耳朵根一直撸到尾巴尖,手感好得不得了。 撸完猫,他心满意足地对那些小猫说:“你好、你好、你也好。真乖、真乖、你也乖,不用打招呼了,去吃吧。” 那几只猫像是真的听懂了似的,“喵喵喵”地叫了几声,然后冲到猫粮碗前埋头苦吃,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紧接着,草丛深处又亮起几双眼睛,几只害羞的小猫探出脑袋,垫着脚摇着尾巴,试探性地踱步到猫粮碗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安全后,才把嘴巴埋进碗里大口地嚼。 季渡就安安静静蹲着,手臂交叠搭在膝盖上,脑袋一歪贴在手臂上,看着这群小家伙吃得不亦乐乎。 温柔的阳光落在他和这群猫身上,画面和谐又美好。 直到确认了每一只猫都吃到了猫粮,他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蹲得太久腿有点麻,他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拍了拍身上压根不可能拍干净的猫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季渡原路返回,再次路过“学子超市”时,他忽然听到一阵热闹的喇叭宣传声:“指定雪糕冰棍打折啦!买三送一,买三送一!先到先得,售完为止!” 季渡经过。 季渡停下。 季渡嘴馋。 季渡上前抽了个塑料袋。 买三送一,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趁着活动刚开始,冰箱里的指定种类还剩得比较多,季渡弯着腰在冰柜前挑挑拣拣,把每一样没吃过的口味都拿了一只,想着尝尝这些味道到底怎么样。 顺便赏关步青几根。 挑完准备去结账的时候,他又下意识路过了猫粮区。 他抬眼看了看猫粮的价目表:三百。 又低头数了数袋子里的冰棍,大概估算了一下价格:三十。 给猫猫吃昂贵的猫粮,给青青吃便宜的打折雪糕。 怎么看都不太好…… 季渡咬咬牙,狠狠心,又折回冰柜前,拿了罐标价五十的哈某达斯。 这下内心的天平终于平衡了。 他拎着东西去结账,特地连走带跑加快了脚步往家赶,连腰间的衬衫外套都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 到家后季渡直奔厨房,拉开冰箱门准备把东西放进去,然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个平时空无一物的冰箱,此刻正在往外淌水。他伸手进去探了探温度,一点都不凉。 他下意识地检查了插头,却发现插头稳稳当当地插在插座上。 季渡疑惑地看着冰箱上熄灭的显示屏发愣,一个不好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他立刻去按墙上的灯开关,啪嗒,灯没亮。 另一个呢? 啪嗒,还是没亮。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他季渡好不容易下血本买了一袋子的冰棍,然后!停电了! 季渡低头看着手里那一袋子雪糕冰棍,气极反笑地抽了抽嘴角。 他绝望地蹲在冰箱前,开始嗦冰棍。 关步青眼神混沌地从卧室里走进来,便看到季渡背对着自己蹲在冰箱前面,生无可恋地撅着屁股,买着脑袋脑袋吧唧吧唧地在吃什么。 他疑惑地走过去,也蹲下来,把脸怼到季渡面前。 “你在干嘛?” 季渡抬起头,左右手各攥着一根冰棍,嘴里还塞着另一根快吃完的,只剩个木棍露在外面。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瞪着眼睛看关步青,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立即把旁边那罐特意为他买的哈某达斯递了过去。 关步青顺手接过来,打开盖子,拿出配套的小勺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这礼物好别致,我还没吃过融化的雪糕呢。” 季渡把嘴里那根冰棍最后一点嚼碎,吐出光秃秃的木棍,不满道:“吃东西的时候别吐槽,小心咬到舌头。” 关步青看了眼那个已经不制冷的冰箱,又看了看季渡面前那袋子软化的冰棍,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埋头跟着一起狂吃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蹲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想到可以站起来或者坐到椅子上吃。厨房里只剩下此起彼伏嗦冰棍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包装纸被撕开的窸窣声。 直到季渡慢慢发觉这嗦冰棍的声音太过水灵,这场景也实在诡异。两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蹲在停电的厨房里,对着一袋子快化掉的冰棍埋头苦吃。 他抬眼重新看向关步青,发现关步青那两只眼睛都快黏在自己脸上了。 耳边吧唧吧唧的吃冰棍声渐渐和记忆里接吻的声音重叠起来,季渡脖子上的热漫上脸,他一口气咬碎左手的冰棍,把根源全都怪到关步青头上,恶狠狠地说:“你别吃了。” 关步青委屈巴巴地看着季渡:“不是特地买给我吃的吗?我要吃。” 季渡顺口接道:“学子超市打折,买三送一而已。” 话音刚落,关步青的表情立刻变了。他眯起眼睛盯着季渡,酸溜溜地问:“所以我是那个三,还是那个一?” 季渡:“……” 说三是那个三,不好听。 第47章 说他是那个赠送的一,更不好听。 靠!所以关步青这醋精根本就是纯找事,要给自己扣罪名呢! 季渡盯着关步青手上那罐还没吃完的哈某达斯。 那可是他咬咬牙花了五十块买的,比那袋子打折冰棍加起来都贵! 季渡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扯着嘴角,咬牙切齿地接话:“你是我的唯一。满意了没?” 关步青愣了一下,然后眉眼弯弯,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他看着季渡,声音愉悦:“满意。” 说完,他又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雪糕塞进季渡嘴里。 “你也尝尝,看看是我的好吃还是你的好吃。” 季渡在尝到味道的那一刻眼睛都亮起来! 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美味的食物! 他舔了舔嘴唇,眼珠子溜一圈,压下赞美的话,面不改色地说谎:“当然是我的好吃。” “这样啊……”关步青恍然大悟地拖长声音,一副思虑周到的模样,体贴道:“那你继续吃你的吧。” 季渡:“?” 这不对吧? 难道他不应该说,“你的好吃,那我们交换好不好”吗? 季渡的眼睛盯着关步青手里那盒哈某达斯,愤愤将左手那根冰棍塞进嘴里。 好运独宠老实人,命运专戏大馋猫! 【??作者有话说】 两口子就这样互相把对方当小猫养吧,我一点都没有被萌到。 因为我已经被萌晕了! 猫猫好,季渡好,青青也好,屏幕前的你也好! 【爱心.jpg】 (作话发不了颜文字,只能手动发送爱心了……下一章周日零点更!) 第35章 结婚,现在该结婚了 季渡气鼓鼓地咬了一口左手的巧克力夹心雪糕,结果一口下去被冰得牙酸。他龇着牙用力咬碎外层的脆皮,“咔滋咔滋”地泄愤。 “生气啦?”关步青看他这副独自生闷气较劲的模样,乐得藏不住笑。他边笑边抖,伸手夺过季渡左手那根,将把自己手里的哈某达斯换了过去,软着语气哄道:“对不起嘛,我不该开这种玩笑。这样吧,我的给你赔罪,行不行?” 季渡低头看了眼换到手里的盒子,忽然愣住了。 关步青刚才坐他对面吃了半天,原来全是装的。这盒子里的雪糕几乎没动过,最上面那层甚至还是完整的,刚刚喂自己尝的那口大概就是被吃的全部,关步青顶多尝了个味。 反倒是自己那根,已经咬得乱七八糟。 季渡心里的不满瞬间消散,明明心动但死要面子的毛病改不了,他嘴硬道:“好吧……我勉强接受你的讨好。” 他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含着勺子含糊地补了一句:“其实味道真的也就一般好吃吧。” 关步青看破不说破,三两口解决了手里那根雪糕,然后站起来,弯腰摸了摸季渡的头,突然语气认真:“跟你说件事。” “你说呗。” 季渡正用勺子刮杯壁上最后一点雪糕,咬着勺子说话,勺柄上下颤了颤。他另一只手伸向旁边袋子,准备再掏一根。 “其实不??是停电。”关步青心虚道:“是跳闸了。” 季渡掏冰棍的手立刻顿住,皱着眉,慢慢抬脸看向关步青。 “我刚打完电话给物业反应,从房间出来就看到你在这专心致志地吃雪糕……”关步青转移视线,“不忍心打扰你。” 季渡深深感到了戏弄,气得不行,把拿起来的冰棍往袋子里一扔,猛地站起来怼到关步青面前,语气不善:“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我也想和你一起吃。”关步青一脸真诚。 季渡眉毛拧成毛毛虫,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那袋正在融化的雪糕,顾不上细究好端端为什么会跳闸,只是催他:“那快去弄好!我的冰棍要化了!” “好嘞。” 见季渡没生大气,关步青立刻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走到总控开关前,重新推上电闸。 电源一恢复,季渡立刻把一袋子雪糕冰棍全塞回冰箱,关好柜门。 “啊!”他刚转身就被悄无声息站在身后的关步青吓得一哆嗦,“你干嘛?!” 只见关步青眼底带着一点暗喜,伸手把人圈在怀里,隔着薄薄的短袖轻轻抚着季渡的腰侧,低头盯着他:“你刚刚给我发的照片,很好看。我好喜欢,我还想要。” 季渡看着眼前人满眼冒粉红泡泡的关步青,懵了:“什么?” 季渡愣了两秒,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操场是自恋拍的几张照,该不会发错聊天框了吧? 他急忙摸出手机一看。 坏了,真发错了。 “我发错了,”季渡脱口而出,解释道:“不是发给你的。” 关步青的声音立刻沉了下去,语气委屈:“那是想发给谁的?” 季渡看着关步青嘴角和眼角僵硬的弧度,隐隐约约有点后背发凉。他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晦暗不明的脏东西,如果自己说不出他想要的答案,伪装成委屈的占有欲就会立刻、马上撕破表皮,像野兽一样扑上来。 “别醋了,”季渡耐心解释道:“我想发我小号存图,手滑发错人了。”说完,季渡担心关步青不信,难得服软哄道:“我只有你这么一个……男朋友。这点信任总该给我吧?” “有一个男朋友还不够吗?”关步青又钻起牛角尖。 “……”季渡被他堵得无言以对,只能松口,“行行行!我给你发,现在就发!” 关步青紧张的脸色这才松了松,下压的嘴角也稍稍抚平了些。 季渡叹了口气,认命般点开相册,准备精挑细选一张最不重要的打发他。而关步青却立刻凑过来,光明正大地偷窥屏幕。 关步青睁大眼睛在旁边目不转睛,生怕漏看了一张。他笑嘻嘻柔和了脸色,不停地赞美,什么说都好。 “这张好看。” 季渡手指一划:“这张光线不好。” 关步青不明白这张明明完美的照片到底哪里光线不好,但下一张他没见过的帅照已经出现在屏幕上。他立刻吭声:“这张也好看,光线好。” 季渡飞快划走:“这张角度不好。” “这张……” “这张穿搭不行。” …… 直到相册滑到底,最后一张照片出现在关步青眼前。 那是一张光线过于明亮,导致画面有些模糊的偷拍照。 照片里的季渡穿着简单到不行的白色宽大t恤和蓝色牛仔裤,背上背着只发旧的浅蓝色书包,站在画面中央,手里拎着一只正红色的大行李箱,正吭哧吭哧往楼上抬。 大概是累的,他脸颊闷红,又加上这张脸实在夺目,照片里的人浑身散发着一股青春活力又湿润的气息。 最出彩的是那双发现了偷拍者后,有点懵又有点呆地瞪着镜头的眼睛,微微上扬的狐狸眼在警告中带着点酷,可爱得要命。 这就是那张唯一一次在某野鸡颜值榜上赢过关步青的照片。 “就这张吧。”季渡看着这张照片,怎么看怎么满意。这直射的光线让画面过曝模糊,全靠自己一张帅脸撑着。他得意地点了发送,“这张拍得比较烂,赏你了。” 关步青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季渡刚才拒绝的那些照片,说“光线不好”的意思是光线太好,不给;“角度不好”的意思是角度太好,不给…… 以此类推……合着是在耍他呢。 季渡:“发你了。” “叮!”关步青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他点开聊天框将照片放大,一抹惹眼的红色立即冲进他的视线。他愣愣地看着那张照片,然后抬起眼,眼神奇怪地盯着季渡,问:“你这照片哪来的?” 季渡不明所以,老实回答:“别人偷拍的,放论坛上搞什么颜值排行,我看到自己的照片就存下来了。”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得意地笑起来,凑到关步青面前指着屏幕,然后竖起手指,“当时我名声还没这么臭的时候,这照片可是排第一呢!赢过你哦!” 关步青却不答话,季渡以为他是因为这次被比下去而郁闷,于是用肩膀碰了碰他,安慰道:“别这么小气嘛,我就这一次比过你,后来的其他榜上不都是你第一了?”见他还是没反应,季渡不耐烦了,“喂,怎么不说话?” “我知道。”关步青忽然从沉默里抽离,盯着季渡的眼睛,“我知道那次的榜,我看到了。” “哦。”季渡不以为然,毕竟关步青后来凭一己之力把论坛上所有黑自己的帖子全删了,知道也正常。 关步青又问:“你知道那次投稿的照片,都有个作品名吗?” 季渡显然不知道,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不知道啊,这野鸡榜还搞这么正规?” 关步青盯着他,嘴角微微翘起,告知:“你这张照片当时被命名为——‘结婚’。” 季渡脸上的笑僵住了,眼睛渐渐瞪大,不可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第48章 “结婚。” 季渡脑子里警铃大作,第一反应是:完蛋。这醋精该不会又要开始吟唱什么“谁给你拍的”“谁给你投的稿”“谁给照片起的名字”吧? 谁知,关步青嘴角的笑再也藏不住了,一点一点溢出来,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欣喜,他收起手机,把脸挤到季渡脸上,贴着鼻尖问:“你这是在暗示我吗?” “啊?”季渡仰着头往后一躲。 “暗示我们其实早就订婚了,”关步青的眼睛亮亮的,立刻借题发挥,“现在该结婚了。” “啊?!”季渡完全跟不上他的脑回路,整个人发懵。 直到关步青俯身吻了下来,季渡反应过来时已经推不开了。 季渡比关步青矮一点,关步青怕季渡仰头接吻难受,一把勾住他的腰,直接把人抱上了桌面。 两人接吻时的声响和刚才吃冰棍时的动静重叠,季渡一边想把这个得寸进尺又急于索取的关步青推开,一边又混乱地想把那该死的重叠声音和奇怪的联想扔出脑海。 但很快,他发现两件事都做不到,最后连挣扎的手都被关步青反剪到身后扣住,彻底成了俘虏。 季渡被吻得快要窒息,浑身发软,等关步青终于餍足地退开一点,季渡已经快喘不上气了,浑身发软地扯着关步青身前的衣服不让自己倒下去。 眼见关步青又急不可耐地凑上来,季渡飞快偏过脑袋躲开:“等一下!” 关步青被突如其来的拒绝弄懵了,瞥了眼季渡发红的眼角,动作顿住了,眼神却再次死死移到季渡发红水亮的嘴唇,边喘气边滚了滚喉结,低沉地发出一个音节:“嗯?” “我没那意思,”季渡喘着气解释,“我不知道那照片有什么特殊含义。你先放开我,我……我有点热,你也有点……”他自以为暗示得够明显了,但对上关步青如狼似虎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补充道,“你懂吧?” 关步青垂下眼,点了点头。 季渡刚松一口气,却听见关步青一边平复呼吸,一边认真地分析道:“下次接吻应该把你的脸按住。不然你总躲,不让我亲。” 季渡:“?” 【??作者有话说】 恨嫁大军又添一名猛将:关步青 关步青你到底是在吃醋还是想找理由撩季渡暧昧,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本周更新结束啦!我们下周四不见不散哦! 第36章 仗着生病,使劲勾你 关步青的吻密密麻麻落下来,又急又猛像是要把刚才被打断的全补回来。 季渡能够感觉到接吻时,自己正在迅速地由里而外升温。 两个人紧紧贴着的肌肤之间,那两颗心脏跳得乱七八糟,你一下我一下传到两人耳边,扑通扑通地共鸣。 季渡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像被施了什么咒语,明明脑子尚存理智还在叫嚣着要推开要反抗,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一意孤行陷在关步青的掌控里。 他恨铁不成钢,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闪回那晚的画面,甚至脑海里的五感都开始跨次元降落在他的肩上、腰上、腿上…… 想着想着,竟情不自禁地将腰往前关步青的掌心里送了送。 下一刻,关步青搭在他腰上的手猛地收紧,一把将季渡整个人向上捞,另一只手顺势托住他的腿弯,把人从桌子上腾空抱起。 关步青的力气大得惊人,抱着季渡还能稳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追着季渡的唇不肯放开,从餐桌到卧室那短短的一段路,季渡担心摔下来,只能屈辱地搂着关步青的脖子,却被吻得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 关步青用脚踢开卧室门,托着季渡的后脑勺把他往床上按。游走的手灵活地从季渡短袖的下摆扫进去,掀着衣角将短袖渐渐向上撩至锁骨。 “嗯?!” 季渡猛地一颤,回过神来,梗着脖子撑着手想把身上的人推开。 可他一使劲,挺起来的身体反而往那掌心里贴得更紧了。触感让两个人同时一颤,季渡感到嘴里东西立刻兴奋起来,缠得更紧,吻得更深。 季渡在内心疯狂吐槽: 这人怎么还亲不够? 刚才不是亲了那么久吗? 嘴巴不累吗? 舌头不酸吗? 这双手再乱摸一个试试,我一定得掰断它! 可他的身体却异常诚实地享受着这种亲密接触,无师自通仅靠本能去回应那个吻。 直到关步青稍稍分开,两个人滚烫的呼吸碰撞,视线只对上了一秒,关步青的手就立即滑至季渡腰下,要去掀开外层那单薄的衣服。 季渡瞬间慌了。 “等等!关步青!”刚得以喘上一口气的季渡惊慌地叫出声,声音变了调。他双手立刻护在身前,“你亲就亲,摸就摸,别扯我衣服啊!” “不够。”关步青应了一声,一掌扣住季渡两只捣乱的手腕拉高到头顶按住,另一只手上的撕扯不停,只听“刺啦”几声布料撕裂的声音传来,季渡身上那件白色短袖便成了几片破布,可怜地散落在床上和地上。 季渡目瞪口呆地看着俯身压在自己脖颈处又亲又蹭又嗅的关步青,身体越来越热,烧得他脑子都有点晕乎乎的。 根据前几次的经验,他下意识把这种发热归结为被关步青信息素影响后的发情现象。 可关步青手劲这么大,易感期一发作就像只疯狗,趴在人身上左一口右一口地烙印子。 谁知道他这次会不会真的做? 谁知道做到最后会不会出事? 自己会不会当场死在床上? 季渡心里慌得要命,生怕关步青真的不管不顾把自己给办了。他呼吸得急,慌不择言地试图唤醒关步青最后一点良知:“我有点不舒服,我头疼,今天不行,你不是说不让我疼吗我还没准备好你能不能先听听我说话……” 关步青自动屏蔽了季渡那些拒绝的碎碎念,贪恋地盯着季渡的表情,轻轻把唇贴在季渡脸颊上,一路从下巴吻到眉眼,又折回来,在他紧闭的嘴唇上亲了好几下。 亲完之后又去揉季渡的后颈,把季渡脸按在自己颈窝里,然后轻轻地用牙去磨季渡的腺体。 关步青每磨一下,季渡就颤抖一下。 一下又一下。 直到关步青凑上去,张开嘴准备咬下去的时候,他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关步青停住,他皱着眉,抵在季渡后颈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僵住。 如果季渡是被他的信息素勾出发热症状,那腺体里应该会残留一点自己的信息素。 可季渡的腺体里,没有他的味道。 一点都没有。 所以季渡不是发情,是发烧。 季渡那张闷红的脸和紧皱的眉,一半是因为紧张,一半是真的难受。关步青这才意识到季渡的额头烫得吓人,呼吸也热得不对劲,只是刚才两个人都太投入了,谁都没注意到。 “叮咚!叮咚!” 门外突然传来几道铃声,瞬间在两人迷离的氛围里扯出几分理智,掐断了蔓延不清的暧昧。 关步青抿着唇,强忍着易感期的躁动,努力逼自己清醒。他粗喘着气直起身,低头看着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衣衫不整、面色泛红的季渡,又忍不住滚了滚喉结。 他内心疯狂警告自己:要克制,季渡生病了,不能折腾。 可理智向来打不过欲望,他的手还是没忍住滑到季渡腰侧,狠狠揉了一把,然后把季渡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撩到头顶,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舔了舔嘴唇,艰难地移开视线看向门外。 “等我回来。” 说完,关步青翻身下床,快步走出卧室,紧紧关上了门。 季渡如释重负般瘫在床上,像一条湿漉漉的鱼,在被捞起窒息后终于被好心人重新丢回水里。 他大口大口地畅快呼吸起来,一只手抬起遮住在眼睛上挡住头顶刺眼的灯光,另一只隔着肌肤搭在扑通扑通跳的心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热量源源不断地传到手掌上。 季渡慢慢睁开眼,自我纠结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下床,把腿搭在床边晃了几下。 —— “叮咚!叮咚!” 关步青听着门外那催命似的铃声,一瞬就猜中了来者是谁。他黑着脸拉开一条缝,门外站着个嬉皮笑脸的叶寒。 一见到关步青,叶寒一边熟稔地往门里挤一边抱怨:“关步青你是在做什么,怎么这么慢才开门?” 关步青一脸冷漠地堵着门缝,用肩膀把人撞出去,“有屁快放。” “干什么干什么?”叶寒一脸不爽,非要和关步青对着干,脸色臭得不得了,语气同样冲:“虽然你已经买走了,但这曾经也是我的房子,我怎么不能来了?” 话音刚落,他鼻子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后退三四步,一边捂着鼻子一边露出嫌恶的表情,眼神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第49章 “你……”他指着关步青,又指了指屋里,“季渡该不会还在里面吧?你们做到现在吗?……” 说着,叶寒的视线立即往屋里探,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脑袋钻进来看个究竟。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迎接他的是一个白眼,和一句不耐烦的赶客话:“没事就滚。” “砰!” 门在叶寒脸前狠狠摔上,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关步青吃不到本来就心烦,更是懒得再理会门外叶寒故意弄出的那些铃声,径直走到柜子旁,从里面翻出几包退烧药和季渡从医院买回来的那几剂抑制剂。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季渡买的这款抑制剂对易感期正发作的enigma效果微乎其微,主要是靠痛感来压制那股躁动。 说白了就是让身体疼到没力气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熟练地拆开包装,消毒,扎针,推药。两剂打完,他把针管扔进垃圾桶里,又扯了十几张纸巾盖在上面遮住。 抑制剂带来的痛意蔓延全身,确实很疼,但正好可以用来压制欲望。 他深吸几口气,拿起退热贴、退烧药、温开水,往房间走去。 “季渡,来吃药。”他一边推门一边说,却在看见季渡后彻底愣住了。 季渡大概是刚从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出来,他后颈的发梢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身前滑落,滴在季渡从关步青衣柜里翻出来的大码黑色短袖上。 那衣服穿在季渡身上晃晃荡荡的,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腿和光着的脚。 见关步青突然出现,季渡立即炸毛般条件反射要弹着腿往被子里钻。 季渡耳根红得要滴血,下意识嗔怪道:“你怎么不敲门啊?” 说完,季渡又想起来这是关步青的卧室,气势又立即弱下来。 他抬眼便瞥见关步青手里的药,愣了一下,忽然有点莫名失落。 他满不在乎地故作轻松道:“避孕的吗?我不会怀也要喝吗?” 关步青却久久愣在原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他眨眨眼,舔了舔唇,没回答,反倒慌乱地问道:“不是让你等我吗?你怎么……” 怎么穿成这样? 后半句话他卡在喉咙里说不完整,双腿却已经不听使唤地走到季渡旁边。他眼睛死死盯着季渡,盯着那张还泛着水汽的睫毛,盯着那件自己的衣服,盯着那两条露在外面晃来晃去的腿,感觉刚才那两剂抑制剂可能白打了。 季渡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强撑着那股别扭的劲儿,声音却越说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你的意思不是让我自己准备好,然后等你回来就……” 他说不下去了。 心虚和羞耻感压过了季渡的嘴硬,他突然暴躁起来,半掀开被子,把腿往床边一搭,作势要起身去抢关步青手里的药:“费什么话,药给我喝,喝完赶紧办事,不然我等一下反悔你都没处哄。” 说着,他一把抢过关步青手里泡好的冲剂,仰头一饮而尽。 季渡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舌尖下意识舔了舔唇边溢出的药渍,他忽然觉得这药的味道有点熟悉。 季渡低声喃喃:“这避孕药的味道怎么和退烧药的味道一样?” “因为这就是退烧药。” 久久不做声的关步青终于开口,他按着季渡的肩膀,把人按回床边坐下,解释道:“你发烧了,不是发情。我刚刚让你等我,不是这种等。” 季渡一愣,几秒后,他积压在耳根的红瞬间炸开,喷上脸颊,喷上脖颈,喷上整个人! 他意识到是他自己误会了,想歪了,他以为关步青出去是去拿那种东西,他以为那句“等我回来”是那个意思,他甚至还洗了澡换了衣服做好了准备! 靠! 关步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掰着季渡的脸仰起,把那张冰冰凉凉的退烧贴撕开,轻轻贴在季渡额头上。 季渡的下巴搭在关步青的手掌上,纠结得快要咬手指。他垂着眼,却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被关步青看热闹。他抬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关步青,嘴硬道:“我那是看你憋得难受,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越说越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他又垂下眼,尴尬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嘀咕起来:“反正是你忍得快要爆炸,又不是我……” “季渡。”关步青突然沉声道。 “干嘛?”季渡停下勾来勾去的脚,抬头看他。 关步青掰着季渡的下巴,故意使了点力,口是心非地警告道:“你就仗着自己生病使劲勾我是吧?你这样我真的没办法忍住。我忍得很辛苦的。” 【??作者有话说】 叶寒:so?没人关心我的戏份吗?hello?这里有人吗?有人在乎我吗? 第37章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哦……”季渡心虚地把勾在关步青腿上的脚悄悄缩回被子里,然后老老实实地躺下,把被子掖到下巴颏,只露一张红扑扑的脸。他脑袋还是晕得厉害,眼前的东西都花蒙蒙的,带着重影,他转了转眼珠往上瞟了关步青一眼,“我吃完药了,现在要睡觉。你没事就出去吧。” 说完,他便像是掩耳盗铃一般把眼睛紧紧闭上,使劲抿着眼皮,眼角都被挤出几道褶子。 关步青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又看了看自己的床。床上铺着他的被子,被子里鼓鼓囊囊地裹着季渡。 他站在床头沉默了几秒,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然后回到床边,俯下身。他眼底的占有欲翻涌,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季渡,用目光亲吻季渡的额头、鼻尖、还有唇角。 他想,要是能做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就好了。 那样就能把装睡的季渡拎起来,把他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t恤也扒掉,然后按着人没日没夜地在这个房间里做。 不,不仅限于房间,或许是客厅、厨房、阳台……哭也不停,喊也不停,求也不停,让季渡吃点苦头。 他的,全都是他的,从里到外都可以是他的了。 关步青按在被角的手留恋地抓了抓,又慢慢缩回。 可惜他心里尚存那么一点理智,也且仅限于季渡。 偏偏是季渡。 他叹了又叹,越想越燥。于是他压下腰,凑到季渡的额头上克制地落下一个吻,然后起身,带上门退了出去。 “嘭。” 走廊溢进昏暗房间里一片的光渐渐压缩成一条线,在光线彻底消失的瞬间,一双眼睛倏地睁开。 季渡侧着脑袋往门的方向瞅了瞅,确认门那边没动静了,才慢慢松了口气。他把缩在下巴的被子往上拽了拽,把口鼻也埋进去。 “完了。”他绝望地想,“我是不是有病?我干嘛要去招惹关步青?还把脚往人家身上蹭!” “季渡啊季渡,你明明没有发情,为什么看到关步青就想贴上去亲嘴啊?!” “人家要做什么你都不让,人家不做了你又在这失落个什么?” 他越想越尴尬,自暴自弃地翻了个身,对着发出心跳声的枕头一顿猛锤,直到砸到头晕了没力气了,才又安安静静地窝回去。 他懊恼着自己那副欲拒还迎的德行,又默默把手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跳动的节奏。 “刚刚接吻的时候,关步青的心跳声也和我的一样快吗?” 等等!……怎么又想到他了? 季渡抿了抿唇,把整个脑袋都缩进被子里,试图抵挡昏暗中纷飞的思绪。 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是在黑暗里滋生,怎么也甩不掉。 怎么甩不掉呢…… —— 天亮,季渡磨磨蹭蹭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踮着脚走到门边,循着声音朝厨房方向瞄了瞄,看到关步青背对着自己在忙什么,无暇顾忌这边后,季渡迅速溜回自己房间。 他打开衣柜,关步青收拾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码在里面。他随手扯了几件套上,换掉那件属于关步青的t恤,鬼使神差地站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眼下黑。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练习一个“自然”的表情再走出卧室,和关步青来个有礼貌又不疏远的早安。 季渡先是假装打哈欠,又改成假装揉眼睛。可怎么看都觉得刻意,于是又皱起眉头,把头发拨了拨,衣领拽了拽。 然后他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身后角落里那个红色行李箱,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被吓了一跳。 结婚……结婚…… 季渡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他脱口而出:“这颜色倒是真喜庆。” 说完,他愣了一下,然后默默走过去,把行李箱推进衣柜最深处关好。 季渡深吸一口气走到卧室门口,想着,反正都得见,早死早超生。 “哈……早啊。”他拎起书包甩上肩,推门出去,半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假装打哈欠,目光却忍不住往厨房那边飘。 “醒了?”关步青把暖烘烘的三明治和牛奶递过来,面色如常,语气也跟平时一样亲昵,“爱心三明治。上完课早点回来。” 第50章 季渡接过东西,看着手里的三明治,又看看关步青,总觉得这场景像极了贤惠媳妇送丈夫出门上班。 但总觉得怪怪的。 “……谢谢。”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季渡垮着个脸出门,一路上食之无味地嚼着三明治。他心里空落落地,总觉得关步青今天不对劲。 他难道不应该死皮赖脸地跟过来,然后说“你要去学校?我也去,我们顺路”吗? 或者,至少也该问问他烧退了没有。 可他只是说“早点回来”…… “搞什么啊?”季渡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去,脸臭臭地踢开路边的石子,“你也学欲擒故纵那一套?” 虽然他从前确实要求关步青在外面要和自己保持距离,也曾拒绝过关步青各种邀请……但是!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不能把以前当作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今非昔比,这样可不行。 他泄愤似地将吸管戳进牛奶盒里,几口吸完,扔进垃圾桶,然后冷着个脸自言自语:“好吧,你赢了。” 季渡心不在焉地进入教室,扫描屏幕上的签到码签到后,他便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支着下巴发呆。 “关步青该不会生气了吧……” 他一遍遍在脑子里重放昨晚的事,越想越觉得自己那态度有问题。 对啊,换谁谁高兴啊。 他越往下缩,脑袋越低,最后直接埋进臂弯里。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我是不是该买点东西哄哄关步青? 这想法跟闪电似的劈进脑子里,精准击中他的愧疚。 他当机立断,手抓着书包,一腿向门口迈出,侧着身子,心虚地瞥了眼讲台上的教授,趁着教授转身板书的空隙,头也不回地迅速逃课。 反正都缺好几节课了,不差这一节。到时候多看看网课,多跑几趟图书馆,总能补回来。 季渡这么在心里说服自己后,沉重的脚步立即轻快起来。 —商场— 商场里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只有几对情侣手挽着手慢悠悠地逛。 季渡没心思看他们,而是在心里默默规划这自己手上的零花钱。 他做家教攒了不少,再加上关步青给的那些,加起来能有七八万,买一个贵一点的小物件应该够的。 他沿着一楼的奢侈品店走,隔着玻璃窗往里面瞄,又抬头看墙上的led大屏。 突然间,一个银色手环闪入了眼。 他停住脚步,觉得那东西和自己的心正在产生某种奇妙的感应。 那手环简约不张扬,蛇头尾相接,眼睛和尾巴上各镶了一颗耀眼夺目的钻石,在屏幕里转着圈闪光。 季渡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看到这个东西就想到了你,觉得你戴着它正合适”。 季渡脚随心动,直接进店询问。 “你好,我想买外面led上那只手环,还有货吗?”他抬手指了指外面。 服务员的目光从他朴素的衣服上轻轻扫过,又落在他手腕上那条正戴着的链子上,脸上立刻堆起笑来。 “有的,您稍等。” …… 季渡把卡里所有存款都刷光了。 心疼是有点心疼,但一想到关步青收到这东西得乐成什么样,他心里又忍不住雀跃起来。 走出店门,他打开盒子又看了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眼光好。 季渡合上盖子,把盒子小心翼翼塞进书包,他按捺着现在就发消息给关步青的冲动,加快脚步往家赶。 可他刚走到商场门口,迎面而来一个身影便让他瞬间钉在原地。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路中间,几个保镖排成两排毕恭毕敬地迎候。车上下来一个人,那人一身高贵西装从容迈出条腿,脸上架着副文绉绉的银丝眼镜,手上的腕表一看就价值连城。 可就算装饰得再华丽,那张脸就算是化成灰了季渡都认得。 “季来之!”季渡吼了一声,拔腿就往上冲。 季来之往季渡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脸色一变,下意识缩着脚钻回车内。周围五六个保镖立即冲上前将季渡挡在外面,并把季来之遮得严严实实。 “季来之你他妈把我拉黑几个意思?!你敢不敢出来!”季渡被拽住胳膊无法动弹,他使劲挣了挣,对着面无表情的保镖吼道:“他是你们主子,我是他儿子。别拉我,痛死了。” 几个保镖愣了愣,有人半信半疑地回头看。 季来之这才探出脑袋,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啊……不用拦,他确实是我儿子。” 保镖们这才松了手。 季渡一个箭步冲进车里,一把扣住季来之手腕把人制服在座椅上,骂道:“你把儿子卖了自己过好日子去了是吧?!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这么对我!” “那不是卖……”季来之眼神飘忽,心虚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先松开?”他瞥了眼车窗外,觉得当众被儿子骂实在丢人,于是推了推歪掉的眼睛,赶紧吩咐司机,“小李,开车。” 季渡盯着他那副斯文败类的眼镜就冒火,他恶狠狠地盯着季来之,警告道:“你个没良心的!说不清楚你就给我好好说,别想忽悠我!” 季来之往后一靠,拍拍胸口,没正形地轻笑,下意识幽默接话:“我活得好好的,心还在呢。” 第38章 既来之,则安之 “你以为你很幽默吗?”季渡冷冷瞥了眼季来之。 季来之被这眼神冰了一下,立即收起脸上乱七八糟的嬉皮笑脸,刚要开口把事先准备好的那套说辞搬出来,季渡已经往前逼了一寸,提醒道:“还有,我那八个亿,八个!” 季渡用手比划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气愤的模样。然后又伸出手指一下一下、狠狠地戳季来之的胸口:“你最好完整地给我拿出来,不然咱俩都完蛋——这是犯罪,是骗钱,巨额诈骗你懂不懂?懂不懂啊?” 季来之被季渡用手指一点点戳进背后的软垫里,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等季渡戳够了才轻轻提溜开他的手指。他无所谓地笑了笑,道:“八个亿而已啦,别说八个亿了,我要是有八十个亿,也会全都给你啊。” 季渡盯着眼前这个疑似金钱幻想症重度晚期的男人,心里的怒火烧起来又熄下去,熄下去又冒个头,脸上的颜色青一阵黑一阵轮了几遍,最后无可奈何地把手指收回来,一屁股重重坐回旁边的位置上。 “说大话小心咬断舌头。”季渡把自己蜷成一团窝在靠窗的位置里,把书包脱下来抱在胸前,姿势调整了半天还是不得劲,又扭头瞥了季来之一眼:“我怎么摊上你这个爹。” “我怎么了?”季来之听到这话立刻不服气地挺了挺胸,那副西装革履的打扮配上他自信满满的表情,还真有几分派头,“那么多人想认我当爸都没处喊,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季渡斜着眼将季来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想:如果季来之能闭上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这身打扮配上他端正的五官,确实有模有样。 “呵呵。” 但偏偏季来之那张嘴还在噼里啪啦地吹嘘,什么“公司”“富二代”“颐和庄园”啊。季渡懒得听,几个字眼飘进耳朵里,又原封不动地从另一边飘了出去。 季渡坚信季来之绝对是精神出问题了。他冲季来之翻了个白眼,脸上挤出一个苦笑,表情三分嫌弃七分无奈,吐槽道:“得了吧你……” 季来之没接他这话茬,反而朝前面驾驶座吩咐了一句,“小李,回驰远。” 司机低低应了一声,在前面路口打了转向灯,方向盘一打,稳稳掉了个头。 驰远。 季渡知道这家公司,a市但凡有耳朵的人都听说过。 一家以科技产业为核心的集团,人工智能、机器人、物联网、云计算,什么前沿搞什么,旗下收购的企业横跨教育、金融、游戏、房地产,近二十年来发展最快最稳最好的集团,没有之一,听说这集团的最高掌权者也姓“季”来着。 季来之先前跟他说找了个当保安的活儿,就是在那儿。 呵。一次驰远行,一生驰远情是吧…… 季渡懒得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他把脸转向窗外,看着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往后倒,在心里琢磨着,怎么跟季来之说他和关步青现在的关系,怎么问季来之自己昏迷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让季来之把那八个亿吐出来,要是吐不出来自己又该怎么跟关步青开口才不让人觉得自己是为了钱才愿意跟他好的…… 他乱七八糟想着,又想起之前追季来之那个漂亮姐姐。不知道现在眼睛还瞎不瞎,能不能看上自己这便宜爹,要是能看上就把季来之扔出去卖身抵债算了…… 算了,还是别了。 再来一次季渡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劝人家找个更好的,别执着于季来之的颜值。 他想着想着,打了个哈欠,哈欠还没打完,车停了。 第51章 季渡愣了愣神,跟着已经推门下车的季来之钻出来,一抬头,“驰远”两个大字从楼顶直直冲进眼睛里。 他就站在a市最贵的土地上这栋最高的大楼前,仰着脖子看着那两个字。风吹过来,他忽然有点恍惚。 季来之真带他来装逼了。 季渡扭头看了眼身边那个一脸严肃坚持人设的便宜爹,下意识伸手去扒车门想钻回去。他实在不想跟这个精神病一起丢人现眼。可他的手刚碰到车门把手,后颈却一紧,被季来之拎着脖子拽了回来。 “跑什么啊,”季来之不解道:“当自己家一样就行了呗。” 季渡挣了挣,没挣脱,心如死灰般被季来之大摇大摆地拎了进大楼。 他低低埋着头,脸也羞成一片红。而身旁的季来之反倒从容不迫,脚步轻快,进门的时候还冲几个方向点了点头。 季渡用余光瞥见那几个被点头的人也微微颔首回应,心里更加笃定——季来之肯定是做保安的时候跟这些人混熟了,点头之交嘛。 季来之带着人七拐八绕钻进一条没什么人的通道,在一部电梯前验了指纹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季渡心想,保安人脉做到这份上也挺厉害,连这种内部通道都能混进来。 电梯内只有他俩,季渡也没心情去思考这么大一个公司,为什么安保差到季来之能随意乱逛,为什么已经辞职的季来之的指纹还能用,为什么这趟电梯没其他人。 季渡终于把头抬起来,甩开季来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烦不烦?胡言乱语就算了,还跑人家公司来干什么?保安装总裁吗?” 他边说边伸手去按往下的楼层按键,却发现他按的压根没什么反应。 他又戳了一下,还是没反应,然后琢磨这破电梯是不是坏了。 季来之被吼得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他儿子方才在车上对自己的话是一句没听进去,那会儿呆呆地望着窗外也不是在期待,纯粹是不想搭理自己而已。 季来之忽然开口,语气十分正经:“我刚刚说的那些,没骗你。” 季渡随口找茬:“从哪里开始没骗我?”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终于停了。 门打开的瞬间,季渡一愣。 电梯直通一间装潢奢华得像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私人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个a市的天际线。 季渡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电梯为什么没人。 因为这是专属电梯。 季来之率先走了出去,迈着稳重的步子,一边走一边回答道:“从八十个亿开始。” 季渡才不信。 他正纠结,他们这么贸然闯入别人的私人领地,会不会被保安从这么高的楼上扔下去?他犹豫地抿了抿唇,刚想开口喊季来之别装了快回来,抬眼却发现那人已经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沙发上,甚至还伸手去翻茶几上摊着的资料。 “诶!”季渡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季来之的手,压低声音警告,“你别乱动!动坏了被人揍,你可别说我们俩是一伙儿的!” 季来之看着自己儿子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云里雾里地来了一句:“儿子啊,你爹我好不容易熬死了老的,搞定了坏的,结果你这个小的反倒成了最不信我的那个。” “什么乱七八糟的。”季渡皱着眉盯着季来之,从小到大被告知“没有亲戚”的他,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却满嘴跑火车的人,就像在看一个完完全全的失心疯、精神病晚期患者。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另一头的门被敲响,门外一道女声响起:“季董。” 不等季渡惊慌失措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季来之率先有模有样地微微抬起下巴,沉声道:“进。”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季渡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 进来的是一位穿着得体职业装的女性,低马尾,容貌是那种让人过目难忘的高智感,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干练锐利又沉稳的气场。 她的视线轻轻往季渡身上扎了一下,然后迅速落回季来之这边。她把资料放在季来之面前,接着退后一步,站到季来之左手侧方。 季渡的脸色难看,因为在他与对方对视的那一瞬,季渡便认出了这人。 这不是当年追季来之追到家门口那个富婆姐姐吗?! 她怎么在这儿?! 她该不会还对季来之念念不忘,甘愿陪他演这种离谱的戏吧?! 季渡的目光在季来之和眼前的女士之间来回逡巡,眉头死死地皱起。 也许是季渡的目光太直白灼热,那位女士在他盯了足足十几秒后,终于微微侧过脸来。她看了看季渡,又看了看季来之。见季来之没有要解释或者介绍的意思,于是她也懒得开口,只是对季渡礼貌地扯了扯嘴角,然后转身离开了。 季渡目送那人离开,门关上的瞬间他立刻转过身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季来之堵了回去:“觉得眼熟?那是谢文清,我的秘书。当初你逃课回家那天,恰好碰上她来给我送资料,我骗你说她是追我的富婆来着。你不会真信了吧?” 说着,季来之往沙发上一靠,然后指了指茶几上那叠资料:“看看吧。” 季渡看着装神弄鬼的季来之,狐疑地拾起桌子上的文件,皱着眉慢慢翻,每翻一页脸上的表情便凝重一分。 这沓资料里,前面几份是股权转让书的复印件,转让方的名字都是姓季的,季渡一个都不认识,也没听说过,但受让方却均为季来之。后面是季来之几十页的财产证明,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车辆登记证、游艇所有权证,甚至还有私人飞机的购买合同和银行资产证明。 季渡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公章和签名,感觉手里拿的东西越来越重,压到得他双手发抖,快要握不住这沓轻飘飘的纸。 “这……这都是什么?” 他僵硬地往下翻,却翻到一份亲子鉴定。 看时间,是当初季渡去警察局报警那次做的。 季渡深呼吸一口气,直接看最后一行的鉴定意见:根据本次dna检测结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等特殊状况下,支持季来之与季渡存在生物学关系。 季渡松了口气,还在心里默默讲起冷笑话。 比亲子鉴定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另一份亲子鉴定。 “唰啦。” 书页翻过,季渡定睛一看。 还真是另一份亲子鉴定! 这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这份鉴定的时间比季渡那份早了十几年,上面的名字分别是:季来之、季则安。 又是一个姓季的,又是季渡不认识的。 季则安?这谁? 季渡本打算草草翻过,眼神却不经意瞥过最后一行。 他彻底懵了。 季渡以为十几年前的亲子鉴定书样式和自己那份长得有所差异也算正常,却完全没想到这压根不是父子的亲子鉴定。 季渡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飘:“这是……这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各位晚上好呀!从这章开始,前面剧情里的一些伏笔和坑会慢慢地填上啦! 比如季来之为什么要让小时候的季渡远离关步青,又隐瞒了什么事实,当初关步青为什么找不到受伤的季渡,以及最开始季渡的渣男传闻是怎么回事,季渡为什么要装alpha……(反正还有好多好多东西) 聪明的宝已经有所猜想啦,不聪明的也没关系,也是我的宝! 第39章 二十个亿,我要娶他 那张单子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个叫季则安的和季来之是同卵双胞胎。 什么意思? 季来之不是一直说自己没亲戚吗? 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季渡茫然地盯着手里的白纸黑字,只觉得脑子像是被蒙在玻璃罩子里,一切都开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先是那些莫名其妙的股份转让书,甲方一个比一个陌生,乙方却全都是季来之的名字,接着就是那一沓沓厚到翻不完的财产证明。 那些他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全都凭空出现在这个从小和他一起挤在城中村出租屋里、靠十块钱买来的打折包子过活的便宜爹名下,现在又冒出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亲人,一个和季来之长了同一张脸的、死了二十年的男人。 季渡心里有个糟糕的猜测,不安像涨潮时的水一点一点往上漫,压得他胸口发闷,呼吸急促。他急切地往后翻,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亲子鉴定书。 但翻出来的却是两份死亡证明。 季则安,男,死于二十年前。 宋禾,女,死于二十年前。 季渡死死皱着眉,呼吸沉重,他簌簌往后翻,翻到最后是两份遗嘱。 一份是季则安的,一份是季天健的。 两份遗嘱上都明明白白地写着,所有遗产均留给儿子。只不过前者那一份上受益人写的是“季渡”,后者那一份上受益人写的是“季来之”。 第52章 季渡的腿一下就软了,他一屁股跌坐在季来之身边的沙发上,手里的资料哗啦啦散落一地,白花花的纸张铺了满地的狼藉。 他猜中了。 季来之和季则安是双胞胎,是那个叫季天健的男人的儿子。而他自己其实是季则安和宋禾的孩子。可是季则安和宋禾死了,死了二十年,死在他还什么都不懂的、连记忆都没有的年纪。 季渡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季来之,眼神里带着求救般的希冀。他舔了舔发干的唇,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很勉强的苦笑,声音有点哑:“季来之,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季来之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要努力维持着身为长辈的镇定表情,但他的脸还是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搭在季渡的肩膀上,稳稳地拍了拍,语重心长地开导: “儿子啊……你亲爹和亲妈,是被那群眼红的老不死制造车祸弄死的。他们临死前把你交给我,我那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你藏起来,藏得严严实实的,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这么多年没敢告诉你真相,就是担心你知道了以后伤心欲绝,然后痛骂我一顿说要离开,那我怎么给你亲爹亲妈交代呢……” 大概觉得气氛实在太沉重太压抑了,他顿了顿,于是故意让语气听起来轻快了一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爹我花了二十年,终于把属于咱俩的都争回来了,利息也收回来了,给你铺了一片坦途,才敢跟你坦白这些。” 可是说完这几句,他又想起什么,沉默了几秒才继续往下说。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小时候让你过的那点苦日子确实不好,但我那时候的处境也不算好,一群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实在不敢让你暴露出来。我年纪不小,但也不打算结婚生子,我和你爹是同卵双胞胎,基因上没多大区别,就是说,你也可以是我的儿子。我的遗产,以后还是会留给你的。算是这么多年……补偿你了。” 说完,季来之小心翼翼地瞥了季渡一眼,想要观察季渡的反应,但又担心受到谴责。 可季渡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震惊过度的模样,眉心蹙紧,眼神放空,没有丝毫悲伤的神情可循。 事实上,他从小管季来之喊“爸”,心里早就对季来之有认同感了。他对自己那对从未谋面的亲生父母几乎没有任何记忆,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感情,更不必说那些连面都没见过、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亲戚们。 他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砸懵了,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理顺,去接受这个荒诞得像电视剧一样的现实。 他从小做梦都只敢梦买彩票中一百万,但其实他连去买能中一百万的彩票前都舍不得拿出来。 但季则安与宋禾的死亡还是在他心里埋下一颗悲伤的种子,只是发育得太慢,慢到现在的季渡还没心情去理会。 他现在有其他的事要问。 “季来之,我有些事想问你。”季渡终于开口。他抿了抿唇,把那两只还在发软颤抖的手收回来,搓热了掌心,试图让它们停止那种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季来之的眼睛,“你为什么要从小给我洗脑,让我伪装成alpha?为什么我当时头受伤后,明明只是小伤,却昏迷了那么久?为什么关步青说他去医院找我,却找不到?” 季来之下意识闪躲了眼神,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思考了几分钟,才终于准备把那些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一件一件抖落出来。 “你知道了,驰远是我抢回来的。季老头——也就是你爷爷,你刚刚看到的那份遗嘱上的季天健。他偏心得很,只喜欢alpha和enigma。我哥很争气,分化成了alpha,我就不太行,我没他那么厉害。我一直以来都懒得争疲于抢,很清楚季天健的遗产不会和我沾上半毛钱的关系。但我哥对我很好,把我养成了一个只会开玩笑的废物。” 季来之哽了一下,苦笑道:“说远了……你爷爷要是知道,我藏了他这么久的大孙子是个beta,他的遗产我们俩就别想争回来了。所以我们能够拥有现在的一切,功劳主要取决于一件事——我骗他,你是alpha。” “原来在我很小的时候,你就开始布局了。”季渡喃喃地接了一句,一边在脑子里梳理思绪,一边分析:“我也藏得很好,一直听你的话装alpha。但那昏迷的事呢?……”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堵塞的思绪被猛地点亮。他睁大眼睛,脱口而出:“我知道了!你趁那次我受伤住院,伪装成我分化成alpha的假象,掩人耳目。但,我为什么会昏迷那么久?” 季来之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心虚地躲了一下视线,却被季渡精准地捕捉到。他没办法,只好深吸一口气,声音轻了轻:“……你没有昏迷。你那段时间一直吵着要出院,骂我是控制狂,要报警找人抓我……我被烦得不行,就找人给你催眠了,让你忘了那段时间,让你以为自己是昏迷了那么久而已。” “……”季渡很难评价季来之这种行为,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接触关步青?后来又防着他?现在又任由他和我接触?” 他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不给季来之任何躲避或者模棱两可的余地。 季来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季渡,其实比他想象中的要清醒得多,看得也比他想象中的要清晰得多。 既然季渡看出来了,他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 季来之手伸向茶几上的茶壶,给两个茶盏都倒满了水。他拿起其中一杯,吹了吹上面袅袅飘散的热气。白色的蒸汽模糊了他的镜片,他的眼神藏在后面,开诚布公地开口: “最开始,是我企图拉拢关家,想把咱俩的东西抢回来。但人家是资本家,不是慈善家,我那个时候没权没势的,连钱也没有,人家自然不愿意和我多交流,连门都没让我进。” 他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继续说下去:“但关家老爷子会把他的每个孙子孙女都送到乡下去待上几年。官方一点的说法是,关老爷子认为只有这样,自己的子孙才能不忘来时路,看得平民生活才能懂得财富的来之不易,才能做一个‘人民的企业家’。” 季渡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毫不遮掩地嘲讽道:“放着好日子不让过,非要把人扔到穷乡僻壤去。这不就是典型的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折磨人吗?还‘人民的企业家’……那是吸血的资本家才对。” 季来之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轻笑了一声,认同地点点头:“对。这关老爷子看着慈祥善良,其实他才是最狠毒的那个。后来我处心积虑去调查,才发现关老爷子会把他这些孙子孙女送到一些不知名的小镇去,等着这些孩子分化第二性征。若是分化成alpha或者enigma,就接回来好好培养;若是分化成omega,那这些孩子就会沦为联姻的筹码。” “那……beta呢?” 季来之顿了顿,把手里茶盏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他将茶盏按在茶几上,发出的那道清脆的声音冲进季渡的脑子里四处乱晃。 “没办法,beta太普通了。”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季渡,说得很委婉:“这辈子,这些孩子都不会再和关家有任何关系。” 季渡被这些有钱人赤裸裸的畸形功利观念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阵寒意正在往上窜。 他忽然很庆幸,庆幸关步青分化成了enigma。如果是其他什么性别,他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面,不会有那些在小巷里的一起走过的日子,不会有后来的重逢,更不会有那些让他脸红心跳的吻和那些让他不知所措的告白。 他也可能会继续孤孤单单地在偏见和伪装中度过一生。 他没办法接受。 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着,不上不下,堵得他难受。他拿起自己的茶盏也喝了口水,试图把那些焦躁不安的情绪顺下去,却发现那水像是假的,怎么润喉咙也咽不下去。 季来之的声音继续响起来,季渡觉得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过于飘: “但是我得到的消息是,有个孩子的身份被乱传,大家都传这孩子是被有钱人家扔掉不要的,于是这孩子在学校里处处被孤立。这孩子就是关步青。”他停顿了一下,斟酌接下来的措辞,“恰好我儿子为人仗义,性格洒脱,最擅长乐于助人。我脑子一热,就处心积虑把你送到他面前。” 脑子一热和处心积虑是能放在一起用的吗? 季渡眯起眼睛,盯着季来之那张怎么看怎么心虚的脸,醒悟道:“所以你当初老是执着于要吃学校门口巷尾那家难吃要死的煎饼,就是想让我和关步青碰上,对吧?而且你看关步青当时性格软,咬定他会分化成omega,到时候我们理所当然地在一起,你就能顺利地利用关家的关系。” “是这样。” 季渡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讲,将童年的拼图碎片一点点捡起来,重新拼回去:“但是后来你发现关步青分化成enigma了,所以,我就没用了,对不对?” 第53章 季来之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尴尬又心虚:“也不能这么说……” 季渡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多变化,他甚至没有生气,只是一心沉浸在对这件事的梳理和分析中,像旁观者一样冷静,又像局内人步步紧逼:“但是季天健也是个重ea轻bo的,继承人必须是alpha或者enigma,所以你就利用了我那次受伤,把我关在医院里不让我出来,伪装成分化的假象。同时,为了不暴露,也用了一些手段不让关步青见到。你不是在欺负一个小孩子,只是因为他也没用了,对吗?” 季来之的愧疚和无奈无所遁形,他见季渡非要把他心里那些不堪的想法一点一点剖出来,摆在台面上晒,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承认:“……是。” “此后你为了让我装得够像alpha,不断地给我洗脑,让我多多接触omega,给我输入错误的爱情观和价值观。” 这些被埋藏了太久的真相终于重见天日,季渡的语速渐渐加快,一口气将旧事全部翻出来:“但是后来关家得知关步青分化成了enigma,马不停蹄地将人接回去。关步青很争气,混得很好,成为了关家最有潜力的继承人。但那时候你很缺钱、很缺人脉,我们两个又有了利用价值,所以你私自答应了关步青的提亲。你顺手就把我卖了,十个亿……” 季渡说到这里,奇怪地笑了声,自嘲又骄傲:“那我还挺值钱的。” 话里话外全是刺。 季来之听出来了,季渡这是在暗暗生气,在阴阳怪气地发泄。他动作慌乱地把手搭上季渡的肩膀,急声安抚:“儿子……如果你现在想退婚,我们就立刻退!” 季渡甩开他搭在肩上的手,冷声开口:“季来之,你有没有想过,关步青要是态度强硬地把我绑回关家,以关老爷子的偏见和手段,发现他最看重的孙子,喜欢的是我这个没背景没权势还没办法传宗接代的beta之后,会不会把我弄死?” 季来之怎么可能没想过? 他当然想过。 他二十年来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都在想。在想怎么活下去,想怎么把季渡藏好,想怎么把那些属于他们的东西抢回来,想怎么给这个孩子一个交代,给最宠他的哥哥嫂嫂一个交代。 他只是一个吊儿郎当还没继承权的富二代,本该糊里糊涂在十四岁分化后那年,过完生日就被扫地出门,然后穷困潦倒地为了后半生的生计苦恼。 但他哥是季则安,只要他哥在,季来之就能没心没肺地当个快乐的废物,永远在他哥哥嫂嫂的庇护下活到死。 可他哥却先死了。 在十八岁某天,季来之凭空得来一个孩子。于是锦衣玉食游手好闲的那个被逼无奈,一边带着孩子东躲西藏,一边孤身一人走上一条不归路。 怎么能说他没想过呢?可他当时确实着急了。关家的橄榄枝递过来的时候,他太需要那个机会了。他甚至来不及多想,来不及细细盘算,就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又一声不吭地消失了,留给季渡一个烂摊子。 他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愣了几秒,才慢慢收回来。不知如何解释是好,只轻声道:“关步青向我保证过会护着你。” 关步青。关步青。关步青。 又是关步青! 到底谁才是他儿子啊?! 季渡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往上窜,烧得他喉咙发干,胸口发闷。 他不想吵架,真的不想吵架,他今天接收的信息已经够多了,脑子已经快要转不动了。他只想问一个问题,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爸。在你眼里,我只是个有价值的拖油瓶,对吗?” 季来之的瞳孔颤了一下,他慌乱抬起头,与季渡探究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刹那间,整个办公室里的氛围崩紧。 怀疑、猜忌、对立……这些不该存在在他们父子间的东西此刻却在疯狂滋生。 当初和那些老东西尔虞我诈、刀光剑影的时候,季来之没有退缩过半步。那些股东会上的明枪暗箭,那些谈判桌前的虚与委蛇,还有那些夜半三更的算计与反算计,他也从没有怕过。 但此刻,面对季渡这简单的一句问话,他却忽然生出了缴械投降的冲动。 他没办法去想这件事的后果,没办法否认自己一直以来对季渡的忽视,更没办法直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不是真的故意把季渡置于危险之中,他还想当季渡的爹,还想看着这个孩子结婚,还想在老了以后有人喊他一声“爸”。 季来之深吸一口气:“我不想愧对你爸妈……” “可在我心里,你也是我爸。” 这句话轻飘飘地从季渡口中道出,却压得季来之喘不过气。 季来之心里一颤,猛地伸出手,一把拉住转身要离开的季渡。他死死地拽着人,张了张嘴,那些话便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控制不住地外涌:“对不起、对不起儿子,以后我们过好日子,我再也不把你扔出去当诱饵了,你要是真不喜欢关步青,我们就退婚,我给你找十个相亲对象任你挑,我……” 他没说完,季渡却被拽得有点烦。他皱着眉转过头来,眼神鄙夷地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季来之一遍。 “谁跟你说我不喜欢关步青了?” 季来之愣住了。 季渡看着他这副反应,默默在心里吐槽:真不知道季来之的那些手下败将是不是太蠢了才会被季来之压一头……季来之怎么连这都看不出来…… 他思考着,慢悠悠地补了两句: “你要是有钱,就给我准备二十个亿,我要娶他。” “我现在可是‘暴发户’,关老爷子要是看不起beta,是他眼瞎。现在我这个没有的beta马上就要把他孙子勾过来了,我气死他!” 季来之略显懵逼地看着季渡,良久才发出一个声调:“啊?” 季渡忽然想起书包里还静静躺着那只花了全部存款买来的手镯,迫不及待想要立刻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都打包成一份惊喜,连人带礼物一起送到关步青面前。 他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动了动被季来之还拽着的胳膊:“走了走了,准备提亲去。” “哦哦……”季来之这才晃过神来,脸上浮起一层如释重负的喜悦,他咧着嘴,大大方方地揽过季渡的肩膀,将人半推半塞地弄进电梯里,乐呵呵地念叨着:“提亲……提亲好,提亲好,爹给你准备二十个亿,风风光光地把人娶回来……”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季渡昂首挺胸地迈着步子跨出去,姿态和来时缩头缩脑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大概是知道自己其实是个有钱人,心态一下子就飘了起来,看什么都觉得顺眼。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天气真是好得不得了,空气也格外清新,就连角落里那坛绿植都鲜艳得像是假的。 季渡和季来之大摇大摆地踏出驰远的大门,坐上那辆来时坐过的车,扬长而去。 他们走后大概十来分钟,谢文清才从总控室里拐出来。她调整完整栋楼的空气清新剂浓度,便信步走到一楼大厅。路过那坛招财树时,她停下来多看了两眼,心里默默感叹:幸好当时买的是假塑料的,不然成一堆枯枝就不好了。 她站在大厅门口,看着外面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心血来潮想发一条励志的朋友圈。她拿出手机,对着天空找了个角度,按下快门。 拍完后她低头检查照片,才发现画面左下角有个学生模样的男孩也举着手机闯进了镜头。 但那男孩却不是拍的天空,而是正对着门外。 谢文清盯着那模糊的身影看了不到一秒,就果断打开p图软件,选中那个闲杂人等,一键消除。 然后她打开消息爆炸的绿泡泡,从容不迫地编辑了一条朋友圈,点击发送: 【天气很好,驰远也很好,希望驰远的各位也保持良好的状态,共同为驰远的未来努力![抱拳.jpg]】 发完她顺手刷新了一下,看着下面飞速增长的点赞和“谢总威武”“谢姐辛苦了”“驰远有您了不起”之类的评论,满意地锁了屏。 —— 与此同时,季渡正倚靠在来时坐过的那个位置上,激动得坐立不安。 他攥着手机,在和关步青的聊天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他不想剧透,他想当面告诉关步青,想看着关步青听到这些时脸上的表情,想亲手把那个手镯戴到关步青手腕上替换掉那个寒碜的发圈。 他亢奋又焦虑,不安地点开手机里一个又一个软件,刷两下又划走,根本看不进去任何内容。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关步青。 想见关步青。 想马上见到关步青。 想看看关步青看到他拿出那个手镯时的表情。 想看看关步青听到他说“我要娶你”时会不会又露出那种又惊喜又委屈的表情,然后凑过来亲他。 他要亲他…… 季渡捧着手机,脸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抿了抿唇,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偷偷点开了校园论坛。 第54章 他想看看有没有关步青的实时照片,偷窥关步青现在在学校干嘛。 然而,当他看到校园论坛热搜榜上高高挂着的那条帖子时,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标题又长又刺眼,措辞难听又吸睛。 【二字季姓渣男的帖子大量被删,疑似接受大佬潜规则想要洗白】 【作者有话说】 枕头:关步青就在场外,我们把他请出来好吗? (一阵巨大的掌声响起) 关步青穿着婚纱走上台,把手里的婚戒和鲜花塞进季渡手里,按着季渡的肩膀将人扣在自己面前单膝下跪,然后有模有样地捂着脸,一副意想不到的震惊模样,大声喊道:“我,愿意!” 被迫单膝下跪的季渡:??? —— 这章的有些地方确实夸大了一点,比如那几个权势滔天的老爷子的变态般的性别偏见,但这只是剧情需要,大家不要细究也不要学哈~ 第40章 唇战群儒,我爹真牛! 季渡以为是自己和关步青那些事被人扒了出来,胆战心惊地点开。 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被关步青那群狂热粉丝轮番轰炸的准备,去接受那些恶毒揣测和阴阳怪气的嘲讽,或者打着“正义”旗号的人身攻击。 可当页面加载出来,他看到的第一张照片,背景却是驰远大楼的门口。 再仔细看,那个拦着自己肩膀,姿态亲昵地把他从私人通道里带出来的人,明明就是季来之。 可总有人胡说八道。 【一片薄巧柠檬(楼主):在驰远实习,下班恰好撞见某二字季姓渣男被高层老总揽着肩,神神秘秘很是亲昵地从私人通道里出来。啧啧啧,怪不得最近关于他的帖子一篇都搜不到也发不出去,原来是傍上大佬了。有图有真相,听说他原生家庭家境挺一般的,最近连全球限量版手链都戴上了……[搂肩照.jpg][季渡校园跑照.jpg][手链放大照.jpg]】 季渡盯着那三张被精心摆在一起的照片,觉得实在荒谬,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要不是他自己就是当事人,亲眼看着这一整天的真相是怎么发生的,光看这三张照片和这煞有介事的文案,他可能真会信这“穷学生傍上霸道老总”的戏码。 他又往下滑了滑,眉头越收越紧。 【唧唧复喳喳(1楼):我觉得没毛病,现在在论坛连他的名字都不能打,只要打出来评论就会被吞,不信的可以试试。】 【你猜(2楼):还真是!我刚试了好几次都没发出来!】 【钮钴禄-皇帝(3楼):谁啊谁啊,有没有人解码一下?这加密通话看得我难受。】 【月吱吱(4楼):他这人做什么都不奇怪吧?本来之前就有前科……】 【爆炸吧(5楼):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楼主很厉害吗?那可是驰远诶!楼主在驰远实习!那可是驰远!超级大厂!】 【momo当家做主(6楼):这渣男现在还没道歉,人品可见一斑。】 【一片薄巧柠檬(7楼):还好吧,我爸爸在驰远工作,也没有很厉害。[微笑.jpg]】 【钮钴禄-皇帝(8楼):你们说的到底是谁啊,有没有人解码一下?求求了,急死我了。】 【你猜(9楼):解码:jd】 【钮钴禄-皇帝(10楼):哦哦,知道了。感谢!好人一生平安![玫瑰.jpg]】 【momo当家做主(11楼):他居然和驰远高层勾搭上了,好手段啊。楼主你小心点,好担心你被暗杀。】 【一片薄巧柠檬(12楼):嗐,这个帖子应该保留不了多久吧,大家且看且珍惜。】 哟,楚楚可怜装给谁看。 【性感蟑螂(13楼):楼主也很有背景啊,别怕!我们都是有眼睛的人,谁有问题一看便知。就算这篇帖子也被下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站起来!】 哇塞? 这就是热血番吗? 【wowowo(14楼):我记得之前他宿舍有个被送进去的,好像叫陆定元。前一天打架被压下来,后一天人就进去了,该不会那次也是“贵人”相助?】 【生活将我击倒(15楼):话说这位大佬是谁啊,看背影和侧脸还挺帅,不像老总,像霸总嘿嘿嘿嘿!】 季渡看到这里,迟疑地顿了顿,然后僵硬地转过头,今天第三次将季来之上下打量了一番,心想:“大佬?季来之吗?” 季来之正翘着二郎腿,懒洋洋靠在窗边看财经报刊。 傍晚的夕阳从车窗照进来,那橙红色的暖光正好映在季来之的银丝眼镜框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晕,配上他此刻一脸严肃的表情,竟然真的有几分运筹帷幄的霸总气质。 大概是意识到了季渡投来的目光,季来之下意识回视过去,视线接触的那一秒,季来之眼里的凌厉瞬间褪去,又变成了那个爱开玩笑的便宜爹。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摘下了眼镜,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季渡轻轻摇了摇头,又低头继续看那个帖子。 但季来之那双眼睛实在是尖,一眼就看出季渡脸上无所谓的表情后藏着不爽、愤怒和无奈。 拧巴内向的孩子需要主动关心的爹,于是他不管不顾地凑过去,非要看季渡的手机屏幕。 “看什么看得不高兴了?给我也看看。” 季渡瞬间把屏幕按灭,将手机高高举起,满脸抗拒:“不给看,这是我隐私。” 季来之嘴硬,理直气壮地反驳:“那你主动给我看,就不算隐私了啊。” “……” 季渡被他缠得没办法,也懒得再躲,索性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让另一个当事人也亲眼看看这篇荒谬绝伦的帖子。 毕竟照片里被说成是“霸总大佬”的又不是他自己,季来之这个正主总该知道自己被人编排成什么样子了吧? 季来之如愿以偿拿到手机,捧着屏幕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脸上五颜六色变幻莫测,表情精彩纷呈。他看看手机里那些绘声绘色的描述,又抬起头看看自己身边这个老实得不行,善良又可爱的儿子,实在没办法把帖子里那个“无恶不作的渣男”和眼前这个人联系到一起。 他向季渡确认,难以置信地问:“这说的……不会是你吧?那什么潜规则?”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皱成一团,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我们俩吗?” 季渡无奈地点点头。 季来之那张脸瞬间就黑了。 他捧着季渡的手机就要大胆开麦,手指蠢蠢欲动,一副势必要亲自上阵帮儿子骂回去的架势。 “居然敢骂我儿子,”他冷哼一声,忽然感到了久违的战意,“你爸我当年没读过多少书,但可没少去网吧跟人对骂放松心情。等着,爹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语言艺术。” 【击爸爸(470楼):上帝把智慧洒满人间的时候,你们是撑了伞吗?不,瞧我这记性,又把你们当人了。一个个都是智商盆地里的奇迹,楼主更是王中王级别的蠢货。余额和脑子一样拿不出手就少在这儿充大瓣蒜,垃圾桶里捡来的嘴不会说话就闭上,开塞露当唇膏涂多了是吧?随时随地满嘴喷粪影响市容市貌知道吗?】 【击爸爸(474楼):网上造谣飞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的亲身经历呢?那个在驰远实习的,既然你爸这么厉害,报个名字听听呗?每天在网上抄几句鸡汤语录就真当自己是资本家的座上宾了?三百字的检讨书都写不利索的人还是别来a大丢人现眼了,拉低母校平均智商的罪过你可担不起。】 【击爸爸(475楼):建议回炉重造,你这水平你爸看到都得后悔当年没把你抹墙上。一群爹不疼妈不爱的,每天睡不醒,午饭吃垃圾,晚上躺床上刷手机,五百来斤往那一躺一星期,屁股生蛆脑子浮肿说的就是你们。脑子里装厕所水建议倒一倒,刷干净了再出来乱晃。】 季来之捧着手机,指速飞起,一条接一条往外甩,那叫一个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由于全程没有太脏的字,愣是没触发论坛的屏蔽词系统,洋洋洒洒地无差别攻击了所有人。 最开始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跟他理论,结果发现季来之这人词汇量大得惊人,骂人一句不带重样,还字字都往肺管子上戳,最后全偃旗息鼓了。 大仇得报! 季渡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简直比自己亲自上阵还过瘾! 他恃宠而骄地对着屏幕指指点点,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兴奋:“爸!这个,还有这个!骂死他们!这几个从我第一次被骂就开始蹦跶了,每个帖子底下都有他们!” 季来之匆匆记下那几个id,正准备挨个艾特出来当众处刑。 就在他点击发送的那一瞬间,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灰色弹窗:帖子已被楼主删除,您无法评论。 紧接着,页面一卡,直接跳转回了论坛大厅首页。 季渡和季来之双双愣住,四只眼睛盯着那个干干净净的界面,意犹未尽地同时呼出一口气。 第55章 他们对视了一眼,季渡看着季来之那副还没骂够的意犹未尽的表情,忽然没来由地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越笑越起劲,最后直接把整张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停不下来。 季来之把车窗摇下来透了口气,然后伸手去扯季渡的袖子,恼羞成怒地问:“你笑什么笑?有这么好笑吗?” 季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一边用袖子胡乱抹着眼角,一边忍着笑断断续续地说:“堂堂……堂堂驰远集团的董事长,居然在论坛上跟一群学生……对骂,哈哈哈哈哈!你刚才看到没有,还有人说你是霸总……霸总哈哈哈哈!你刚刚骂人的样子,霸总……哈哈哈哈哈!霸、霸总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笑,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干脆摆摆手,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季来之终于听懂了他儿子在笑什么,他眉头一皱,伸手轻轻推了季渡一下,然后坐得远远的,一副真心被辜负的模样,反击道:“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被人骂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反击?” 季渡好不容易止住笑,想了想,品出季来之这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觉得季来之大概真有点生气了。 于是他赶紧拍马屁般凑上去,竖起大拇指,语气真诚:“反击了啊,但是寡不敌众。还好我爹在,我爹真牛!” 季来之轻哼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马屁。但他又凑过来,换上一副八卦的表情,压低声音问:“诶,对了。帖子里那些人为什么说你是渣男啊?你以前什么时候谈的恋爱?谈了几个啊让他们这么不爽?我怎么都不知道?藏得挺深啊小子。” 季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季来之一看他这表情,以为是自己戳到了什么痛处,刚要开口说“不想说也行”,季渡却忽然开口了,憋了太久的郁气瞬间爆发:“靠!说到这个我就烦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股脑往软垫上倒:“之前我不是在酒吧打工吗?有天晚上下班,看到有个omega被灌醉了扔在路边,我寻思着大晚上一个omega躺那儿多危险啊,就把他拖到员工休息室让他躺着醒酒。那人重得要死,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到躺椅上,结果你猜怎么着?他醒过来一看自己衣衫不整的,二话不说就咬定是我要标记他、侵犯他!” 季渡说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叫乔以宁,就是个脑残!我一个beta拿什么标记他?拿意念吗?而且我还没处说,因为那时候论坛上刚好搞了个什么颜值投票,你儿子以alpha组第一帅的身份脱颖而出!” 他愤愤地瞪了季来之一眼,“然后他就闹呗,把我兼职搞没了,还指名道姓说我是渣男。因为他是omega,大家觉得没人会拿自己的清白说谎……” 季来之听到这儿,忿忿不平道:“报警!这必须报警!” “报了啊,”季渡叹了口气,无奈又疲惫,“看了监控之后他也不道歉,一副我和警察叔叔联合起来污蔑他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瞪着我,然后一脸屈辱地跺着脚走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对着空气比划:“然后这人转头就发了一个云里雾里的帖子,说什么‘真相不会淹没’,还配了一张警局的照片!什么人啊这是?先发制人就有理是吧?” 季来之在旁边听完了全程,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他突然开口问:“你刚才说那人叫什么来着?” “乔以宁。怎么了?” 季来之用下巴指了指季渡还亮着的手机屏幕:“那个楼主的id叫‘一片薄巧柠檬’,你说,这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季渡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就是他!” 护子心切的季来之眼珠转了转,也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给谢文清发了条消息:调驰远大楼门口今天下午的监控,查查有没有一个姓乔的员工或者实习生,顺便查查这个乔以宁的底细,看他爹是谁,有没有严重失职的情况,或者找个理由开了。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了季渡一眼。 季渡正靠在车窗边,慢慢平复着呼吸。想着想着,他又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不知道是笑今天这一连串荒诞的遭遇,还是笑季来之刚才那副护崽心切的架势。 发烫的手机在掌心里震了几下,他低头一看,是关步青。 【帕恰狗:抱歉,才看到论坛里的帖子。我已经发声明澄清了,那些删帖的事是我做的,和你无关。所有参与造谣的人的信息我都整理出来了,准备发律师函,一个都不会放过。】 【帕恰狗:刚刚回老宅一趟,被罚了,受了点伤,不过没关系。[手臂受伤.jpg]】 季渡点开那张照片,一只青紫交加伤痕累累的手臂猝不及防地占满了整个屏幕,那些触目惊心的淤青和红肿让他的心咯噔了一下,连带着自己都觉得幻痛起来。 他皱着眉头,刚要打字问些什么,关步青的消息又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一条接一条,语气暧昧且内容没有营养。 【帕恰狗:宝宝你在干什么呀?我易感期终于过了,今天晚上还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帕恰狗:也可能没过……我现在好想你啊,想得浑身难受。】 【帕恰狗:你理理我嘛。】 然后对话框安静了半分钟。 季渡打字问:【手是怎么搞得,涂药了吗?严不严重?怎么不发了?】 【帕恰狗:我的手没事,撞了一下而已,就是有一点点疼。律师说乔以宁造谣的帖子转发量已经达到量刑标准了,综合考虑,可以判刑。放心,我的律师团队会争取多判几年的。^-^】 季渡看着那个笑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毫不怀疑关步青请的律师的能力,毕竟陆定元那件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关步青做事,他放一百个心。 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想和关步青说。 【帅猫:关步青,你现在在家吗?】 【帕恰狗:我在。】 【帅猫:等我回家。】 【帕恰狗:好。】 季渡美滋滋地把手机捂在胸口,若无旁人地挂着一脸傻笑,幸福得快要冒泡泡。 手机又震了震。 他以为是关步青,飞快地拿起来一看,却发现来信人是叶寒。 【叶寒:季渡你知道吗,关步青被他爷爷揍了!我昨天本来还想去给他通风报信,结果他愣是把我拍在门外没让我进去,哈哈哈哈哈!他活该!】 【叶寒:他这次可是遭老罪了,倔得要死,你没亲眼看到,关老爷子那戒尺都打断了,抡起拐杖就往关步青背上交代,就这样了他还是不改口,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然后叶寒的对话框安静了。 季渡盯着那两条戛然而止的消息,又想起关步青发来的那张青紫的手臂,急得不得了。 一定很痛。 他皱着眉头打字问:【他怎么被打了?去医院了吗?能不能发一张他的照片给我看看?】 消息发送出去,他盯着屏幕等了半分钟,叶寒才迟迟发来一句话。 【叶寒:他说,他就是要和你在一起,死也不改,甚至死了也要和你埋在一起。】 这条消息几秒后又被撤回。 顶端另一条消息弹出来。 【季渡,我好想你,快回来。】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消失三章的关步青终于上线了! 特大好消息!这周有加更! (枕头小贴士:注意!骂人的话不要学!) 第41章 我家的猫会后空翻 一颗金灿灿的圆日悬在桥塔顶端,带着一身的橙红光辉一点一点吞下远处天际线上最后的青灰,在斜拉索上折射出一道又一道的烁光,顺着钢索的弧度往下淌。 几分钟后,落日彻底淹入江水里,云层里的月亮浅浅地露出一个尖,银辉一洒,整片天空都变成了紫棠色。 无数车辆短暂地交汇又朝各自远去,尾灯的红和头灯的白混在一起,被江风吹得模糊。季渡看着远处波光粼粼宛如呼吸起伏的江流,他觉得自己疯了。 就像所有烂俗无聊的偶像剧里演的那样,真爱降临的时候世界都会慢下来,然后不知道从哪里飘出一阵悠扬的bgm,一点点踩着鼓点拉扯着心脏的节奏。 “季来之你刷短视频的声音小点声!”季渡红着一张脸转头,对着旁边正咧嘴傻乐的季来之吼了一嗓子。 “哦哦。”季来之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手忙脚乱,赶紧从一旁摸出耳机,打开手机蓝牙开关。 可下一秒,整个车厢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前奏。 季来之笑得尴尬,把手机往季渡那边凑了凑,试图用话题转移注意力:“你要看吗?求婚视频诶,学学?” “……不。”季渡用余光瞥了眼季来之的手机屏幕,嘴上说着不要,身子却已经不自觉地往那边偏了偏。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单膝跪地的男人,扭过头面对季来之,表情认真起来,问:“季来之,我问你个问题,戒指是求婚的时候买,还是结婚的时候买?” 第56章 父子俩对视一眼,季来之愣愣地眨了眨眼,半天才憋出一句:“不知道啊,我也没结过婚。要不然……我们问一下百度?” “……” —— “哈哈哈哈!” 叶寒正仰着他那颗顶了个大包的脑袋,大摇大摆地瘫在沙发上,像是一只邪恶的鸽子毫不克制地大笑。他捧着手机,仔仔细细地把校园论坛上那些热乎的帖子从头翻到尾,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拍大腿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跟旁边黑着脸的关步青实时播报:“你那群迷弟迷妹怎么那么团结一心、一致对外啊?你自己看看你那澄清贴下面都吵成啥样了!粉丝粘性比我的还高。” 他把手机往关步青面前凑,兴奋地戳着屏幕上的某条评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道:“压根不用你出手啊,被他们这么多人阴阳怪气,那个发帖的估计脸都绿了吧?你听你听,这条——‘你转头的时候会被自己的猪耳朵扇到吗?’哈哈哈哈!谁想出来的,太损了!” 关步青看都懒得看一眼,只是抬着视线瞥了眼这个怎么也赶不走的家伙,压着不耐,冷冷地问:“你能不能滚出我和季渡的房子?” 叶寒却像是自动屏蔽了这句话,咧嘴笑着,非常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诶,问你个正事,你是怎么追上季渡的?就……这样的,”他比划了一下关步青浑身上下冷冰冰的气场和死人一样的表情,“他能同意?” 关步青手里整理东西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缓缓抬起头,一脸“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视线慢慢移向叶寒脑门上那个还泛着青的大包:“你还需要我帮你治治脑子吗?” 叶寒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然后自讨没趣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人真是够双标的——对自己老婆就百般呵护,连一个小小的面试都要我去盯着,生怕人家被欺负了;我们十几年交情,问个问题都不行。你知不知道我出场费一小时一千万?真是不知好歹。” “哦,这么少?”关步青眼也不抬,淡淡丢了句:“哪里来的乞丐。” “你说谁是乞丐!?” “谁认就是谁。” 叶寒被噎得咬牙切齿,但即便如此,关步青愣是没把这张狗皮膏药从自家沙发上撕下来扔出去。 “叮铃铃!” 门铃声突然响起,关步青“嗖”地一下站起来,小跑着去开门。只听他道了声谢,再转身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包装精致的透明盒子。 盒子里是两只陶瓷杯,一杯猫一杯狗,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即使画风迥异,看起来却莫名地和谐。 叶寒走过来,指着那只颜色过于鲜艳形状抽象的橙色生物,一脸嫌弃地问:“这啥?” “猫。”关步青把盒子往自己那边转了转,不让叶寒的手指碰到。 “真丑。” “你眼睛瞎吗?”关步青不爽地侧过身,用肩膀把叶寒的视线挡住,然后抱着那个盒子快步走进卧室,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叶寒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实在受不了关步青这一轮又一轮的毒舌攻击了。他时常怀疑,关步青这种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把人克死的人,到底是怎么追上季渡的? 全靠装吗? 那很厉害了。 自己这个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可以退位让贤了。 叶寒第六感告诉他,待会儿肯定有热闹可看。他本来打算死皮赖脸留下来围观,结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专属来电铃声。 他看了眼,是自己的经纪人,整个人突然像老鼠见了猫似的焉下去,方才那股理直气壮的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连声音都低了几分:“喂?不是说放假两天吗?现在第一天都还没过去,你也太黑心了,你这是剥削廉价劳动力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傲娇又愤怒的清冽嗓音,带着被冒犯了的尖锐:“呵,你廉价?你是见鬼了吗?” 叶寒瞥了眼关步青紧闭的房门,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 只有被冤枉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他今天是真的见鬼了,见了整整一整天的鬼,还欣赏了一场抽鬼表演。 这个鬼现在就和自己一墙之隔,像个怨夫一样等老婆。 叶寒顶嘴不过,只好焉焉地叹了口气。忽然间他灵机一动,一边哄一边捂着脑袋装可怜:“啊——我的脑袋,我的脑袋刚刚撞地上了,好痛啊,拍照不好看,不能工作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声音变得更加冷飕飕的:“是omega的情意绵绵剑刺你脑袋上了吧?” “……宝贝我现在就回来。”叶寒果断挂了电话,拎起外套就往外走,下楼打车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身后有真的鬼在追。 叶寒前脚刚走,关步青后脚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刻意换了一件无袖的灰色短袖,把那两条布满青紫鞭痕的手臂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领口也被他往下拽了拽,露出锁骨下方一片与周围肤色形成巨大反差的淤伤。他还打算洗把脸,让眼眶和睫毛都沾上水,显得湿润泛红,看起来就是一副刚被欺负完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脸上没有半点被打后的痛苦,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志在必得的谋划里,满脑子都是如何才能勾起季渡的同情心,然后顺理成章地把他骗到自己怀里来。 就像以前一样,用这些不太体面的卑鄙方法,把季渡锁在自己身边。 被放在洗脸台上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季渡发来的那条“马上到家”,关步青对着镜子里的人得意有期待地笑了笑,然后捧了把水往脸上泼。 下一刻,屏幕上雀跃般地跳出一条新消息: 【我到家了。】 关步青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水,转身就往门口走。他刚走到距离玄关两三米的地方,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簇巨大鲜艳,看起来像火一样燃烧起来的玫瑰花涌入他的视线。 那花束大得惊人,几乎把来人的整个上半身都遮住了,他只能看见花束后面露出的半张脸,和微微喘息的唇、不禁泛红且意气风发的眉眼。 关步青瞬间愣在了原地,连装可怜都忘了,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他看看那束花,又看看花后面那张他今天想了一整天想得浑身都疼的脸,然后再看着那簇原本应该摆在地上、此时却被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捧在手上的玫瑰,一时出神。 下一刻,这捧沉甸甸的花香便重重地塞进关步青的怀里。眼前人“扑通”一声单膝下跪,手心里变戏法似的出现一只闪闪发光带着微蓝色火彩的男士钻戒。 季渡跪在地上,仰着脸,耳尖红得能够滴血,但仍旧仰着脸一脸坚定地望向关步青,声音发抖却十分郑重地将一个字一个字从心窝里掏出来:“关步青,我娶你,你愿意吗?” 关步青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炸得他眼前一片模糊。他压根没料到季渡会在今天求婚,他以为今天不过是又一个普通的、他装装可怜然后赖在季渡身边蹭点温暖的日子。 他更没料到,季渡会主动说要娶他!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关步青盯着面前这个笨拙地、生硬地学着电视剧里那些桥段表白的季渡,呼吸重了又重。直到窗外有一阵晚风吹进来,吹得他手臂上那些伤口凉飕飕地疼,他才意识到不是梦,这是真的。 他盯着季渡认真的神情,同样郑重地回答:“我愿意。” 季渡正要捏着戒指往他手指上套,动作忽然顿了一下,仰起脸,用认真又可爱的表情小声提醒道:“你听清楚了哦,不是你娶我,是我跟你求婚,你嫁给我。另外,我可没钱下聘礼,我好穷的,你嫁给我就只能喝西北风啦。” 说完,两个人相识一眼,全都绷不住笑了起来。 关步青迫不及待地扣住季渡的手腕,自己把无名指往那只戒指里套,生怕季渡反悔,然后一把将人从地上捞起来,搂进怀里,把整张脸都埋进季渡的颈窝。他的声音闷闷的,一声接一声地重复:“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季渡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心里却十分受用,像喝了温水一样浑身舒畅。他有模有样地抬手揉了揉关步青的后脑勺,然后带着几分得意地宣布:“骗你的,我可有钱了。” 说着,他像变魔术一样从指缝里夹出一张银行卡,在空气里晃了晃:“二十个亿,我娶你。” 关步青正使劲往季渡身上释放信息素,闻言抬起头,对着季渡的脸颊亲了一口,陪着季渡过了一把“大佬瘾”。他眯起眼睛,嘴角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轻声说:“我好荣幸啊,老公。” 季渡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激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羞得抬手就去推关步青的脑袋:“你好肉麻啊。” “你不爱听?”关步青眨眨眼。 “……” “老公,你爱听我也爱听,叫一声吧,就一声。” 这番对话熟悉得让季渡差点原地跳起来——好家伙,在这等着他呢! 第57章 他正要义正言辞地拒绝,却对上关步青那双水汽蒙蒙透着期待的眼睛,同时关步青的胳膊在他腰上轻轻晃了晃,那截伤痕累累的手臂又撞进他视线里,让他顿时心疼不已。 拒绝的话全被堵了回去,怎么都说不出来。 算了。 反正以后也要叫的。 季渡终于说服了自己,他动动唇,两个字轻轻从唇缝中飘出:“……老公……啊!” 话音还没落地,一阵天旋地转,季渡整个人被腾空抱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抓住关步青的衣服,肌肉记忆般搂住了关步青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关步青身上。 季渡大惊失色:“你干什么?” 关步青面不改色,冷静回答:“你。” 季渡没听懂,愣了一秒:“什么?” 关步青眼珠子一转,对季渡笑了笑,换了个说法:“我们的陶瓷杯送来了,在我房间里,要去看看吗?” 季渡持怀疑态度,狐疑地眯着眼打量关步青这话的真实性。他内心挣扎了片刻,但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他抿了抿唇,别别扭扭地开口:“要。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1: 关步青:我家的猫会后空翻,你要来看看吗? 季渡:真的假的? 关步青:看不看? 季渡:看! 小剧场2: 季渡(激动得浑身浑身发抖):你陪我一起上去,我不会求婚啊我不敢…… 季来之(激动得浑身浑身发抖):我也不会我也不敢啊,你们小孩子的事我就不掺和了哈,快去快去!(推着季渡送进电梯,然后飞速乘车逃离现场) —— 可怜的季渡就这么被骗进陷阱里了!下一章要发生什么,好难猜啊^w^ 第42章 我家的猫真的会后空翻 “我易感期结束了。”关步青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 “哦。”季渡大脑飞速运转,觉得这话大概和“我的病痊愈了”是同一个意思,那按照社交礼仪,这时候应该夸一句才对。于是他试探性地开口,语气真诚:“那……真棒?” 关步青没有接话,脸上忽然换上了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委屈表情。他眉头轻蹙,嘴角下压,把红扑扑的脸凑到季渡面前,望进季渡的双眸:“你答应过我的。我忍了这么久,你要给我奖励。” “我有吗?”季渡十分震惊。 “有。”关步青十分坚定,“你默认了。” “……”季渡敢打赌,关步青绝对是在某个晚上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然后用他那聪明的脑袋臆想出来的默许。 两个人鼻尖贴着鼻尖,双唇若即若离。关步青抱着他大步走,每走一步,那唇就在颠簸中蜻蜓点水般欲擒故纵,短促得来不及品味,却又每次都精妙地在季渡心头撩起一层痒。 “可是……”季渡被抓住了后颈,躲无可躲,避开视线想要辩解几句,腺体处又被指腹捏了两下,激得他浑身过电。 “咔哒。” 熟悉的门锁被拧开的声音响起,季渡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阵巨大的离心力甩得腾空,原本托着腰的那双手忽然松开。他惊叫一声,本能地手脚并用地缠上去,双腿死锁住关步青的腰,胳膊紧搂着对方的脖子,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一起跌进软绵的被褥里。 原本浅尝辄止着试探的唇,此刻忽然变成了来势汹汹的不速之客。 两股热意蛮横地冲进对方的领地里纠缠掠夺,卷起满地狼藉。 季渡每次和关步青接吻的时候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他被吻得发懵,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都是奢侈,只能闷红着一张脸,急促地起伏着胸膛,企图以此将人推走。 可他越是向上起伏,两个人的距离就贴得越近。近到双方的心跳声擅闯私宅,在另一个人的心里扑通扑通地乱晃。 他想说点什么,却再次被一片温软堵了回去。他可怜巴巴地红着眼角,微微张着嘴吸气,却意外地发现舌尖露在外面的时候反倒能汲取到更多的氧气。 季渡实行这个发现的时候似乎让关步青更疯了,那只原本正乱七八糟不得章法地四处游走的手,此刻忽然变得目标明确。 他像剥葡萄皮一样拎着季渡身上那件皱巴巴的t恤下摆往上一抽,然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品鉴一番,一路亲吻往下,急促地想要展现自己专业的揉搓清洗水果的手法。 季渡叹为观止,轻呼不断:“关步青你慢点……果皮都要被你搓破了……” 两个人这样赤诚相见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前几天关步青易感期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互相探讨过这种“人生大事”。 但那时仅仅是停留在心灵契合上,思维还未碰撞,灵魂还未共振。 所以关步青那修长的手正在交流的入口处反复尝试开门密码。 季渡能够预感到暴风雨即将来临,在门的那头紧张得发抖。他顶着那张被亲得红彤彤的嘴唇,担忧地抿了又抿,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关步青,我是beta……真的可以吗?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问题?” 那只原本在门口慢悠悠地盘着圈点来点去试探正确答案的手顿了一下,忽然失去了所有耐心。他急不可耐地从床头摸出一瓶作弊药水,乱七八糟地涂了满手,然后有模有样地舞动着指尖施展魔法。 异物闯入领地的瞬间,主人诧异又惊惧地抖了抖。 季渡整个人往后缩了缩,本能地屈起膝盖压住关步青捣乱的手臂,脑袋摇成拨浪鼓:“不行!” 关步青的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了回来,毫不讲道理地把那只被压住的手往季渡的膝盖上一搭、一掰,然后滚了滚喉结,固执道:“可以。” 季渡企图唤醒关步青可能还所剩无几的良心。他可怜巴巴地盯着对方求饶:“可是它扎我好痛!” “直接开始你更痛。”关步青的手顿了顿,然后俯身去亲吻安抚季渡,一边吻着一边哄:“我保证,不弄疼你,会好好伺候你的,你信我。” 已经吞了一个指节,季渡还是害怕,那种被撑开的陌生感觉让他害怕,他小声问:“就不能像上次那样吗?” “哪样?”关步青亲了亲他的嘴角。 “手……不行吗?” 关步青无奈皱眉:“季渡,你都向我求婚了……这件事迟早要做的。” 季渡的声音更小了,心虚地隐晦暗示:“不是……有那种玩具吗?你知道吧?那个应该比我好用……” 不知道是哪个词刺激到了关步青,之间他忽然俯下身,用嘴唇堵住了季渡那张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嘴,手上惩罚的力度也随之加重,借着那些滑溜溜的辅助缓地慢地偷袭般进攻。 “哈……关步青、你听不到我说话吗!”季渡被那种又胀又麻的感觉弄得浑身发抖,皱着眉抬手就甩了关步青一巴掌。 “啪!” 那一声清脆又扎实,关步青的右脸立刻浮起一层红。只见他嘴唇动了动,再抬起眼的时眸子里映着一片水光和痴迷。 他眯起眼,像是确认猎物般盯着季渡,然后忽然搭了一只手在季渡的身上,牢牢地将人按在原地。 下一秒,季渡眼前所有静止的东西都开始变得模糊,整个世界在那道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摇摇晃晃。 那道负隅顽抗的门被敌军都被戳成了一个可供通行的口子,可某人还是觉得太窄了,又加了点分量推进。 方才季渡亲手给关步青戴上的那只戒指此刻正冰冰凉凉地贴上来,亲昵地在入口处点了一下,又迅速分开,来来回回。 偏偏季渡想躲还躲不掉,关步青那只手就像固定披萨的三角架一样稳稳当当地卡在那里,任由他这块香喷喷的披萨怎么颠簸都不会掀翻。他恼羞成怒地捂住自己烧得发烫的脸,声音碎碎的:“我要打死你!……关步青!” 关步青的唇又堵了上去,含糊地尝了一口,然后凑到季渡耳边暗示:“季渡,我更好用,更会伺候人。你要不要也试试?” 季渡更害怕了。 那玩意儿简直就是一个棒槌! 他脸色发苦:“你是有病还是基因突变?去医院看过吗?” “你也嫌弃我吗?”关步青的眉尾又压下来,委屈的样子装得浑然天成,手上操控的动作却半点没停,一边用最无辜的语气说着话,一边暗暗使坏,在季渡那块最易受刺激的地方轻轻按压,却不越雷池一步。 “你不舒服吗?真的不试试吗?你说停我就停,好不好?” 关步青实在太磨人,季渡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一会儿被送到云端,一会儿又被拽下来,那种一会儿舒服、一会儿又戛然而止得想骂人,让他气得恨不得一脚把身上这个人踹飞。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正坏笑着的人,气急败坏地用膝盖碰了碰关步青的手臂,别开脸:“你要是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第58章 “哼哼。”关步青眯着眼笑了笑。 每当关步青这样默不作声地笑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季渡警觉地问:“你笑什么?” 下一秒,他就知道关步青在笑什么了。 他在笑自己太蠢,连这种鬼话都信。 那话怎么说的来着?男人说不要就是要,要就是不要;不好就是好,好就是不好。 关步青说会听会停,就是不会。 季渡又疼又爽地抓着被子,嗬嗬地喊哑了嗓子。 而实干家兼美食家的关步青过分贪婪,一边吃着碗里的,一边还惦记着锅里的,对“不专一”的季渡表达了强烈的谴责:“不许抱它,抱我。” 话音未落,他就一把将搁在两人之间那个碍事的枕头甩开,然后拎着季渡的两只胳膊环上了自己的肩膀。 “你是……傻逼吗?”季渡好不容易在混沌中挤出几个完整的字,“我抓人很痛。” “没事,我是死变态,我喜欢。”关步青理直气壮,光荣无比。 季渡手里还收着几分力道,生怕真的抓疼了人,却在关步青像夹菜一样夹自己舌头的时候彻底怒了! 这人怎么什么都能玩?! 这是要把人当面团捏吗?! “干什么!%&**……!”他含糊地骂了一句,但舌头被人捏着,连骂人都骂不利索。 “我喜欢看,很可爱。”关步青说着,又用棒槌敲了一下。 两个人拿着棒槌探讨抽象的艺术,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尝试了好几个姿势和位置,兜兜转转还是觉得卧室的环境最让人灵感大爆发。 关步青把脑袋搭在季渡汗湿的肩膀上,臭不要脸又得寸进尺地讨赏:“季渡,我说的没错吧?你很舒服。” “嗯。”季渡确实很舒服,舒服到一句话都不想说。 “你很喜欢吗?” “嗯。” “可我现在不想动了,你应该怎么鼓励我?”关步青继续引导。 季渡浑浑噩噩地只听清了“鼓励”两个字,脑子里仅存的清醒让他挣扎着去摸床头的手机,然后当着关步青的面,眯着眼找到转账界面,迷迷糊糊地按了几个数字转了一笔钱过去。 “五二零,够吗?” 关步青愣住了,脸上那表情十分复杂。他的嘴角想往上翘又往下压,眉毛皱在一起又舒展开,又好笑又好气地盯着季渡,表情僵硬了好几秒,忽然气极反笑地舔了舔唇,无奈得咬牙切齿:“你……你真是……你把我当鸭子点吗?” “不够吗?”季渡茫然地望过去,看起来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要不要再转一笔过去。 “哼哼。”又是熟悉的眯眼笑。 密码还没输完,手机就被吱呀吱呀摇晃的床震落在地上。 手机的主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关步青不爽了,他只知道关步青大概、立刻、马上就要很爽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写的确实有点好笑。可以见得,枕头真的不会写车&@¥#…… 第43章 怎么办啊老公 季渡觉得自己脑浆要被摇匀了。 “你……”季渡被吓得声音发颤。他看着抱着自己脖子又咬又啃的关步青,开始怀疑自己一个beta变成omega的可能性。 季渡被他缠得头晕,勉强抓着一丝理智,质疑道:“关步青,你的易感期……真的结束了吗?” 关步青的脑袋埋在季渡颈间,嘴唇贴着后颈把腺体周围咬得青一块紫一块。他含糊地应了声:“嗯。” “你咬得我好痛。”季渡委屈地偏了偏头。 关步青愣了一下,舌尖舔了舔齿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嘴重了,赶紧凑上去用嘴唇蹭了蹭那片青青紫紫的痕迹,心疼地道歉:“对不起。” “我是beta,不会有信息素,你把我咬死了也没有。”季渡歪着脑袋叹了口气,断断续续地从唇间吐出几个字,难得地服了软,“怎么办啊老公,我好困,让我休息吧。” 说完,他讨好似的搂过关步青的脖子,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抱过来,嘴唇重重地贴上对方的脸颊亲了一下。 关步青终于在诧异下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季渡那挂着水汽、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的睫毛,还有身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红痕。 他呼吸重了又重,想:明明不是omega,为什么这么会勾引人? 关步青抿了抿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忽然庆幸地想:beta好。beta不会怀孕。不会多出一个人来分走季渡的关注和爱。 他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关步青自己把自己哄得高兴,心里乐开了花,磨磨蹭蹭地抱着人走进浴室。 …… 季渡已经困地半梦半醒,软绵绵地任他擦干身子塞进干净被褥里,季渡本能地往温暖的源头缩了缩,关步青把人搂进臂弯里,俯身去亲他眼角的泪,热气缠绕在两人之间,他执着地问:“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季渡闭着眼,像哄孩子一样抬手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手指轻轻抚了几下他的后脑勺,困倦地许下约定:“下次……就是下次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绵长的呼吸藏进一片黑中。 两人的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灯下那两只陶瓷杯一猫一狗并排站着,尾巴被刻意缠在一起,两张画得歪歪扭扭的滑稽卡通笑脸安静地对着彼此。 关步青抱着浑身软绵发热、从里到外都浸透了自己信息素的季渡,在寂静的深夜里轻声道了句:“宝宝,晚安。” —— 四月的早晨春光明媚,气温怡人,从窗户外吹进来的凉风里带了点夏日将至的微燥,拂来有种恰到好处地舒服。 一晚上的折腾过后,季渡觉得浑身哪哪都又酸又疼,腰不直腿打颤,路都走不明白。他拎着宽松的老头衫领口低头看了一眼,身前的皮肤上没有一块好肉,腰上青一条紫一条的掐痕,锁骨附近乱七八糟的玫红色印子,还有那两颗发肿发红挂着就疼的玩意儿,穿什么都磨得慌。 “啊——”季渡心情郁闷地瘪着嘴鬼叫了一声,幽幽地把靠枕往关步青脸上招呼,“我现在浑身难受!特别是屁股!我感觉那里开了一个巨大的洞,现在正透风!” 关步青端着刚熬好的瘦肉菌菇粥,任劳任怨地拿着勺子在旁边哄:“没有,我看过了,还是和以前一样。” 又一个靠枕飞过来。 关步青眼疾手快地偏头躲开,放下粥碗,拿起旁边那只温着奶的小猫陶瓷杯递过去,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别生气了,我下次一定克制。” 季渡瞪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杯子,却在握住杯把手的瞬间,手像是被掐住了一根筋,抖成了筛糠。 可为了维持自己狂暴酷炫拽的人设,某“帕金森患者”硬是要喝。 季渡颤颤巍巍地把杯子举到嘴边,对了好几次都没对准,最后干脆一怒之下埋着脑袋噘着嘴去追那个越来越往下坠的杯口,像只笨拙的小猫终于够到了水,捞着爪子迅速地吸溜了一小口,然后抬起脸,一脸骄傲地看向关步青。 关步青演都不演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是要可爱死我吗?” “啊?”季渡感觉天都塌了。 果然,弱小的时候做什么都会让人觉得可笑! 他的视线飘向床头柜上另一只小狗杯,本想反驳几句,心里却有点发虚。他再次抖抖抖地举起来,又大口吸溜了一口。 他暗自猜测:关步青应该没发现吧?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应该看不出来这个陶瓷杯是他后来重新捏的。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 关步青捕捉到季渡刹那的心虚,循着他的视线落在那只同样长得乱七八糟的小狗杯子上。 那歪歪扭扭的杯身。 那抽象的画风。 那粗糙的釉面。 简直和季渡手上那只小猫杯一模一样! “这个不是我之前做的那个吧?”关步青拿起小狗杯,在季渡手上那只上轻轻碰了一下杯。 “胡说,明明就是你做的。”季渡瞬间炸毛,面上却强装镇定,可他意识不到自己的眼神已经开始飘来飘去,手上抓着的杯子也跟着抖抖抖,杯里的牛奶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关步青话里含笑,眉眼弯弯地把脸凑到季渡面前,轻笑一声:“我做的那个烧裂了。然后你自己偷偷摸摸重新去店里捏了一个。就像我以前偷偷瞒着你,把你那个烧裂的重新复刻了一个那样,对不对?” 季渡的后脑勺本就抵在床头上,被他一凑更是避无可避。他对上那双他喜欢得不得了的眸子,心一下就软了。他本想嘴硬不承认,张了张嘴,却发现怎么都说不出。 羞涩和烦躁一起涌上来,他抿了抿唇,忽然一把捞过近在咫尺的脑袋,用力地在关步青唇上“啵”了一口,又凶又霸道:“怎么,嫌我做的丑?不想要也得给我忍着!这是你的荣幸!” 第59章 “很可爱,我很喜欢。”关步青被圈在季渡的胳膊里,这是他第一次以这种被搂着的角度看季渡,觉得十分新奇。他歪着脸亲了亲季渡的下巴,“你和你的一切我都很喜欢。” 季渡被肉麻得浑身一颤,赶紧红着脸甩了甩胳膊把人推开。 可这人皮子讨封是赶不走的。 床的另一头忽然凹陷下去,关步青一个跨步就翻了过来,蛄蛹着挤到季渡身边,然后神秘兮兮地把戴着钻戒的手举到季渡面前晃来晃去。 季渡警惕地按下那只手:“你想干嘛?”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是这个尺寸的?”关步青一脸兴奋地等待答案。 季渡假装毫不在意,轻飘飘地回答:“哼,我是谁啊?我可是季渡!我看一眼就知道了。” “是我们一起捏陶泥的时候吗?” 啊啊啊啊啊! 季渡简直要尖叫了! 这个关步青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烦躁又羞涩地推了一把关步青,警告道:“你要是再明知故问,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爬上我的床。” 关步青被这情意绵绵推击中了,立刻识相地换了话题:“那……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才能公开?” 季渡苦笑一声,暗自评价关步青这人不仅很会给自己寻开心,占有欲也强得可怕。他想了想,说:“论坛上那点事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了,你要是嫌不够乱,想再添一把柴,就去发吧。” 反正不差这一件,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来个痛快。 不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拉了拉关步青的袖子:“关步青,乔以宁那事——那个帖子的照片,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怎么了?” 季渡想对关步青阐述这一切天翻地覆的变化,却发现关步青的表情异常平静,他有些诧异:“你不惊讶吗?季来之他……他怎么一跃成为驰远的董事长了?” “季叔叔不是一直都是驰远的董事长吗?”关步青不解地看向他。 季渡在心里不禁为季来之的勇气点赞:好家伙,这骗子居然两头骗!还没当上董事长就敢出去吹牛!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关步青:“啊?你怎么知道?”又急急忙忙地追问,“那你知道小时候那次,你去医院找不到我,是季来之故意阻挠你的吗?” 关步青对季渡的反应有些迷茫,但还是如实回答:“能猜出来。季叔叔当时应该是知道我分化成enigma了,所以不希望我过多接触你。他那时应该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季渡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这都能猜出来?你要不然去刮彩票吧,你说哪张有奖我买哪张。” “你不知道?”关步青反问他。 “我看起来像知道的样子吗?!”季渡压着诧异眨了眨眼,又不解地问:“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来找我?上了大学才找到我?”毕竟在季渡眼里,只要是关步青想要得到的东西,都能立刻得到。 关步青无奈地叹了口气:“季叔叔要是不想我见到你,我是没有办法见到你的。他把你藏得很好。” 季渡只觉得哪里怪怪的,有种不知道被谁做了局的感觉。他对着空气发了会儿呆,好久才淡淡地“哦”了一声,连关步青在旁边捣鼓什么也没心情理会。他的视线从关步青手腕上那个破发圈飘向角落里的书包,这才想起来还有东西没给他。 他蠕动着爬下床,关步青要来搀他。 季渡立刻抬起手掌,微眯着眼摇了摇头,嘴硬拒绝道:“强者不需要帮助。” 季渡好不容易挪过去,蹲下的瞬间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只能像个行动不便的四肢僵硬患者,慢悠悠地伸长手臂去够,拎着书包的肩带,扶着腰往回走。就这么一小段距离,他硬是走出了万里的感觉。 他喘着气,神秘兮兮地背对着关步青,贼眉鼠眼地用余光去瞥他的动向,决定再给他一个惊喜。 “当当当当!”季渡一脸骄傲地捧着手里的手镯,献宝似的仰着下巴,盖在盒子上的双手像珍珠蚌一样缓缓开合,“没想到吧!我还有礼物要给你!” 与此同时,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套进了他的无名指上。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愣了愣。 季渡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个凭空出现的亮晶晶的钻戒,眼睛都亮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然后又抬头看看关步青,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灵机一动,依葫芦画瓢地愣愣抓着关步青的手,把手镯套进去,然后一脸绯红地别过头,盯着窗外假装看风景。 关步青很喜欢在季渡害羞不知所措时盯着他那副别扭样。 他的脸粉粉的,他的嘴唇抿了又抿,他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小眼神瞥过来又迅速移开。 关步青附身将人拥进自己怀里,使劲往季渡暖洋洋的身上蹭,翘着嘴角不停地去亲啄他的脸,一副要把人亲死的架势。 他用撸猫的手法在季渡的脑袋上揉来揉去,乐得快要冒烟。 怎么这么可爱。 这么可爱的季渡会是谁的呢? 啊! 是我关步青的。 他笑意缱绻,眉眼含情,唇角微张:“怎么办啊老公,我好喜欢你啊。” 【??作者有话说】 坏审核!周四见! (对了!这本书已经临近尾声啦,大概还有十章不到。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评论区留言。枕头的所有番外都不需要购买,都是免费的!) 第44章 如何才能被老婆哄 关步青的手臂一寸一寸地收紧,季渡被挤在这个越来越窒息的怀抱里,憋得脸都红了,才一掌一掌地拍在关步青背上,声音又哑又急:“咳咳、差不多了、关步青、你松开点、我要、喘不过气了——” 关步青这才回过神来将手臂松了松,他低头盯着季渡那张因为缺氧而微微翕动的嘴唇,下意识俯身,却在距离目标只剩几厘米时被季渡的手掌糊在脸上,只触碰到冰冰凉凉的金属。 关步青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季渡偏开的侧脸,忽然想要逗一逗季渡。于是他故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只挡在面前的手心。 “啪。” 季渡条件反射地扬起手就要扇过去,巴掌扇到半路才硬生生收住了力道,落在关步青脸上时,残余的冲劲已经消解得差不多了,反倒嬉戏着把脏东西往对方脸上擦了一下。 季渡默默把手背到身后,皱着眉看他,表情又凶又窘:“你……你是狗吗?” 关步青笑眯眯地不说话,眉眼弯弯,里面盛着的光温柔闪烁,比窗外的春阳还晃眼。 季渡被他盯得发慌,又怕这人真敢承认自己是狗,急忙转了个话题:“额……那个……这个戒指你什么时候买的?” 季渡抬手晃了晃关步青方才套在自己手上的钻戒。 “重逢那天我就去买了。”关步青把手从季渡腰后绕过去,十指相扣地牵着他的手拉出来,然后飞快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这么早?”季渡已经对关步青无时无刻不掏出手机乱拍的毛病见怪不怪了。他满心注意力落在当下这事上,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追问,“你骗人的吧?你怎么会知道我手指多大?” 关步青语气温温柔柔的:“你忘记了吗?那天接吻的时候,已经牵过手了。” 季渡苦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忘记? 他永远记得那天有个长得很帅的傻逼、没分寸的讨厌鬼,夺走了自己的初吻。 季渡的脑子里又浮现第一次双唇相触的柔软感觉,脸上急促地飘起一片红,搞得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抿着唇别开了眼。 “你不会真的忘记了吧?”关步青的语气难以置信,声音沉了几分,眼神晦暗地落在两人交叠的手指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戒指,然后俯下身去,“那我帮你记起来。” 热气隔着薄薄的衣料擦上来,磨得季渡浑身都疼。他用尽浑身力气—— “啪!” 季渡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关步青就是在没事找事钻牛角尖,美其名曰“帮忙”,实则就是变着法子享受! 关步青是享受了,他是要撑不住了! 哪家enigma这样疯?又是哪家beta这么惨? 季渡真想仰天长啸向老天报不公——是我!是我! “不可以!”季渡竖起一根手指在关步青面前摇了摇,严肃宣告:“从今天开始,你——禁欲!” 关步青脸上的得意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身后那只并不存在但一直在热情摇摆的尾巴也像蔫蔫地耷拉下来,在身后不情不愿地一甩一甩。 可没过几秒,他的眼神飘过手上季渡送给自己的手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扑到季渡面前,扬着嘴角,乐滋滋地问:“你当时是不是看我第一眼就喜欢我了?” 季渡炸了,浑身一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就是第一眼就喜欢我了。”关步青眯着眼睛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下巴搁在季渡怀里,臭不要脸地撒娇:“你要是不喜欢我,在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早就报警了。就像当时对乔以宁那样,对不对?” 第60章 “……”季渡还是觉得关步青一定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转世。 怎么什么都知道?怎么什么都瞒不过? 他忽然想起来当时关步青说过,他知道自己和乔以宁的关系并非如传闻那般。季渡疑惑地“诶”了一声:“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报警了?” 关步青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故作神秘地笑着,拉长了尾音:“啊……这个嘛……”然后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狡黠地冲季渡眨了个wink,“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季渡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心里的好奇心挠地他浑身发痒。他实在想知道,只好屈辱般地凑过去,在关步青脸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凶狠霸道地命令道:“亲了!快点告诉我!” “好吧。其实你那次好心把醉得不省人事的乔以宁从路边捡走的时候,我恰好经过那条路回家,就看到了灯光下你的脸。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他一边回忆一边说,“但当时我真以为乔以宁是你对象,气得我立刻下车追了过去。然后从门缝里目睹了你把他放在躺椅上,他醒来后倒打一耙冤枉你的场景。” 他越想越美,嘴角的笑再也止不住:“后来我套你话证实了我的猜想,我就知道你没有背着我偷偷谈恋爱。” 季渡看着关步青这幅小人得志般的暗喜,又抓住一个疑点:“那你当时怎么不和我相认?” 不是说很难找吗? 关步青的表情却立刻变得委屈起来,他无奈叹了口气:“嗐,本来想第二天打扮一番在你面前孔雀开屏,结果第二天再去的时候,发现你已经辞职了。” “……哈哈。”季渡莫名尴尬地移开视线,干笑了两声,“这样啊……” 大概是被关步青宠惯了,季渡差点就要问出口——你那个时候明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帮我澄清?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时他们还不算认识吧,一个毫无交集的人忽然冒出来替自己主持公道,那才奇怪吧? 他沉默了几秒,没话了。 可如果两个人都忍着等对方开口,终究会积累出一大堆难以解决的问题。 就像一团被猫打翻勾乱的毛线球,越是不管它,越是解不开。 但幸好关步青不爱面子,他就乐意和季渡说话。 关步青笑眯眯地戳破了他没问出口的心思:“是不是想问,为什么那个时候不直接处理掉乔以宁?” 季渡听着“处理”这个词,忽然觉得关步青整个人都变得阴恻恻的。 他点了点头。 只见关步青一边垂眸玩着季渡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指,把那几根指头翻来覆去地摆弄,一边十分平静地揭晓答案:“季渡,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对你好而已。”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框发出轻微的响声。 “别人离你近一点我就会吃醋生气,我就想让那个人从此消失。你知道的,我们关家要是想让一个人消失,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是把人当人参种,都没人敢说一声不。” “我在关家过得一点都不好,我也不想变成那样的人的,但优胜劣汰,我也没有办法。刚重逢的时候我太激动了,想学以前的自己装纯良,却好几次都装不住,怕吓到你。”他顿了顿,忽然苦涩般自嘲地笑了,“虽然好像没什么用,还是吓到你了。” “我可没有随随便便种人参啊,我还很遵循法律的。”关步青歪着头,一副讨夸的模样盯着季渡,眼神干净,“所以我开始找律师。后来我才发现,法律这东西真好用!” 季渡看着关步青这副模样,浑身轻轻颤了颤。他完全想不到平时只会装乖讨可怜、黏人得像块甩不掉的年糕的关步青,私下里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他忽然有种羊入虎口的危机感,看着自己那只不知道扇了关步青多少次的手,不自觉地滚了滚喉结——关步青不会把自己手给卸了吧? 就算怕成这样,他也没想过要离开关步青。而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发抖:“那你可要保证,一直对我好。” 关步青看着他这副在意料之中被吓到的模样,有点失落。但季渡那副小心翼翼的乖样,又让他心猿意马。 他想:还是得装,不然季渡都不喜欢自己了。 他忽然灵机一动,把另一边脸也凑上去,打破了那层薄薄的紧张:“那你再亲我一口呗?” 季渡看着关步青那张嬉皮笑脸凑过来的脸,犹犹豫豫地贴了上去,嘴唇刚碰到他的脸颊又立刻弹开。 “其实就算你不亲我,我也只会对你好。”他咧嘴笑了,笑里带着得逞后的狡黠。 话音还没落,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季渡的嘴贴了一下,然后飞速弹下床,兴奋地跳出卧室,拖鞋在地板上噼里啪啦地响,卷起一阵快乐的旋风刮过走廊。 季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套路了,又羞又愤地抬着胳膊擦嘴。他想跳下床追上去把关步青按在地上暴打一顿,可浑身酸酸痛痛地拖住了他。他只能气冲冲地砸一下床,然后对着门口的方向大喊:“混蛋!你真的是狗!” 他暴躁地气红了脸,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窜来窜去: 我又被狗亲了! 季渡决定在朋友圈里小发雷霆。 他无视聊天界面里无数个跳动的红点,径直点开朋友圈,看到最新一条动态,才发现关步青又换回了最开始那个可恶的史努比头像。 【史努比: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大家知道我是季渡的就行了。】 配图:两只戴着钻戒十指相扣的手。 评论区清一色的震惊和祝福里,唯有叶寒的评论脱颖而出: 【叶寒:哥第一次求你,教教我怎么哄老婆行不行?】 【史努比:一秒一千万。[友善微笑.jpg]】 【叶寒:你怎么不去抢?[不友善微笑.jpg]】 【史努比:抢劫犯法。[不友善微笑.jpg]】 季渡向来不喜欢被人比下去,就算是官宣也要做得比关步青好。 他拨打了关步青的电话,屋子另一侧响起了来电铃声,欢快的旋律在走廊里回荡了几秒,然后被接通。关步青的声音里带着点心虚和讨好:“宝宝……怎么啦?” “三秒钟。过来。” 三秒后,关步青在门口探了个脑袋,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听到主人召唤就狂奔而来的大狗。 季渡拍了拍身侧腾出来的位置,命令道:“坐上来。” 关步青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照做。他本以为季渡是生气了要找自己算账,结果居然是要他坐过来。他在床沿坐好,笔直得挺着背,随时等待发落。 下一刻,季渡的手机落进了他手里。 “愣着干啥?你拍照好看,拿着手机拍一张我们的合照,我要拿去发朋友圈。”季渡一边说一边整了整头发,那双狐狸眼此刻亮晶晶地盯着他,问:“怎么样?头发乱吗?帅吗?” 关步青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他答:“好看。” 他抬起手机,季渡歪着脑袋拉过他的手比了个心,非要把那枚戒指露在镜头最前面,手指还特意翘了翘,生怕拍不清楚。 “咔嚓!” 快门声落下,关步青看着手机屏幕里那张照片:季渡靠在他肩头,眼睛弯弯的,得意地笑着,那只比心的手故意举得高高的,戒指在光线下闪了一小片光。 他忽然有点舍不得,带着醋意和委屈看着季渡:“能不能不发这张?这张太好看了。” 季渡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我就是要发好看的。” 他抢过手机,手指飞快地编辑文案,点击发送。 关步青非要做第一个点赞的人,早就在朋友圈里蹲着了。他不断地刷新界面,然后那张熟悉的照片跳了出来,但他的目光却被配文勾走了魂。 【结婚。】 关步青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过了好几秒才问:“为什么是这个配文?” 季渡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揉了揉头发,别过脸望向窗外:“你不是因为我那次……论坛那张照片生气了嘛。我想,我这次的照片带你了,你总会高兴一点的。” 窗外的大风卷得树叶哗哗作响,然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也把季渡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两只清澈的眸子。 关步青呆愣地望着那双眸子,半晌说不出话。 他轻轻慢慢地笑了声,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回季渡额前,指尖顺着发丝滑下来,擦过眉骨,停在那颗微微发红的耳垂上。 “高兴,我特别高兴。” 【??作者有话说】 很纯爱的两个宝宝! 大家,周日见! 第45章 装腔作势,洗你眼睛 “叮铃铃——”一道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震了震裹着两个人影的暖光。 季渡下意识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够,他划了一下接通,还没开口便听见传来的带着火气的呵斥声:“季渡同学!你已经无故旷课好几天了你知不知道?一门课旷课超过总学时的四分之一是不能参加期末考试的!你是不是不打算要学分了?!” 第61章 导员急促的声音像连珠炮般往外蹦,一个字接着一个砸在季渡的脑门上。他这才猛地想起来,好几天没被约谈警告,他都快忘了不去上课还要向导员请假这回事了。 这几天他窝在关步青这张床上,被易感期的信息素熏得晕晕乎乎影响了智商,连今夕何夕都快分不清了,谁还记得什么请假条什么考勤? 季渡面露难色,抬头幽怨地瞪了一眼面前这个罪魁祸首。 关步青正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过来,一脸单纯地眨巴着眼,无辜地微笑。 季渡又气又无奈,支支吾吾地对着话筒解释:“导员,我……” 话还没说完,忽然一只修长的手从他手里轻轻抽走了手机。关步青把听筒贴到耳边,懒散地打断对面滔滔不绝的说教:“导员,我是关步青。” 对面的声音停了,态度从狂风暴雨转变为柔和细雨:“关步青啊……怎么是你啊?” 关步青的语气客客气气的:“导员,是这样的。这几天我易感期,季渡在家被我感染了,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没去上课。导员你可以查我的请假记录,情况属实。麻烦你帮季渡同学这几天的课补一下假条,也许明天我们就会正常返校上课。”他的目光落在季渡疑惑的表情上,这才补了一句,“辛苦导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爽快但干巴巴的声音响起来:“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回头帮他补上。你们好好休息啊。” 季渡接过关步青递回来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已经显示通话结束的记录,百思不得其解地抬起头:“导员为什么什么都听你的?好学生的特权?” 关步青促狭一笑,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记:“因为我厉害啊,抓住了他的把柄。” “把柄?”季渡不屑地哼了声,一边揉着被弹的额头,一边狐疑地眯起眼。 “嗯,”关步青一脸轻描淡写,“他评职称的材料里有一份实习证明是假的。我帮他‘核实’了一下。”说完,关步青对着空气感慨:“法律真好!” 季渡:“……” 行吧。 他就知道。 就算关步青抓不到人家的把柄,他也会有其他的什么办法。 比如种点“人参”啥的…… 他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视频通话邀请,屏幕上跳出来季来之挤在摄像头前被放大的脸,背景是一面光可鉴人的玻璃幕墙。 季渡顺手接通:“喂?怎么了?” 画面里季来之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锃亮,正对着镜头调整发丝。 “儿子,”他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打扮一边开口,语气随意:“你爹待会儿去你们学校宣讲,你也来给爹带带路。” 季渡忽然想起从前那些企业家来学校宣讲时的场面:校门口铺红毯、列两排礼仪队、校长亲自带队在校门口候着,那阵仗跟接待外国元首似的。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地靠回床头,把手机搁在膝盖上:“就你这身份还需要我带路?你这车离学校还有一公里的时候,校领导就已经在校门口列队等着了。”他打了个哈欠,慵懒地眯起眼睛,“不去了,没意思。” 季来之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自己这个“董事长亲爹”的邀请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他灵机一动,忽然凑近镜头,压低声音,换了个说法:“装逼。来不来?” 季渡的眼睛“唰”地亮了,弹跳起身,脱口而出:“来!” 挂掉视频,季渡急急忙忙地将两条腿甩下床,脚趾勾着拖鞋往浴室冲。他抓着浴室门探出个头,嘴里还冲着关步青念念有词:“快快快,你帮我找条裤子,要那条黑色的,显腿长。” 关步青靠在床头,看着他像只被惊动的兔子似的满屋子乱窜,身体也不禁往季渡所在的方向倾:“你刚才不是说‘不去了没意思’吗?” “那能一样吗?”季渡从浴室里探出半个脑袋,嘴里还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他说去装逼诶。这我能不去?我可是酷哥,装逼是我的本能好吧。” 关步青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走到衣柜前,精准地从自己衣柜里抽出季渡那条黑色的修身长裤,顺手又拿了一件自己那件利落的薄风衣。 他拿着衣服转身,季渡正好从浴室里出来。季渡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关步青把衣服递过去,顺手帮他把领口翻好:“外套穿我的。你那些衣服,不够‘装逼’。” 季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老头衫,又看了看关步青递过来的那件质感明显不一样的衬衫和风衣,半秒都没犹豫就坦然地接过去了。 毕竟装逼是酷哥的本能。 季渡那只带着钻戒的手拎着衣服套在身上,对着镜子拽了拽领口,又拨了拨头发。镜子里的那个人眉眼英气,身姿挺拔,黑色风衣衬得他飒气,倒是真有点少爷的派头了。 季渡满意地对着镜子点点头,镜子里倒映着关步青泛着温柔的笑容,关步青也跟着点了点头。 —— a大的正门热闹。 下午两点半,日头正好,校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与上课前匆匆忙忙的人流不同,这些学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好奇。他们踮着脚尖张望,手里攥着自己的简历或包里背着自己的作品,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驰远的董事长。 像互联网上广为流传的那样,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气少年或许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展示自己的能力,一旦得到青睐和赏识,便有了跃层的入场票。 “驰远诶,就是那个驰远。”人群里有人在说。 “听说他们董事长特别年轻,才四十左右吧。” “什么来头啊?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神秘得很,网上连张照片都搜不到。” 季渡站在人群外围,戴着口罩,帽檐压低,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衬得肩宽腿长。关步青站在他旁边同样一身黑,两个人往那儿一站,安静又扎眼。 “咱爸这排场也太大了吧。”关步青微微侧头。 季渡没说话,紧紧盯着校门口,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使命感。 三点整。 几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马路尽头,一字排开。打头的是一辆劳斯莱斯,它没有鸣笛也没有开道,连速度不减,不紧不慢地滑过来,围观的人群立即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一条道来。 他们不认识董事长,但至少能认出这车不能剐蹭。 只有季渡在想:好家伙,这是真来装逼来了。 车停稳时,几个院系的领导快步迎上去,笑容热络。 驾驶座的门先开了,下来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司机,绕过车头,伸手去开后座的门。 门开的瞬间,一只锃亮的皮鞋先落地。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车里从容地迈出来,脊背挺直,下颌微收,气场全开。正式严肃的打扮中又带着点知性随和,反倒把旁边那几个西装革履的校领导衬得像来开家长会的。 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和季渡有六七分像的脸,轻轻移动着目光不急不缓地扫过校门口黑压压的人群。 校长站在最前面微微侧着身子,一只手虚虚地引着方向,举手投足间全是客套:“季董百忙之中莅临我校指导工作,是我们全校师生的荣幸,欢迎欢迎,一路辛苦。” 季来之伸手跟他握了握:“王校长客气了。a大是驰远的优秀人才库,回来看看,应该的。” 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冲上来,却被身形高大壮实的alpha保镖堵在人墙外。 人群里有人在窃窃私语,压不住兴奋:“他就是驰远的董事长?也太年轻了吧。” “你看他那块表,全球限量款,我在杂志上见过。” “他笑起来的样子好帅啊,像那种……那种……” “那种什么?” “那种……诶,你看他眉眼,是不是有点像咱们学校那个谁?就是……季渡?” 季渡站在人群外围听得一清二楚,下意识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关步青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可爱。” 季渡侧头瞪了他一眼,口罩上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凶巴巴地眯起来。再将视线转回季来之身上时,发现季来之的视线也精准地找到了自己。 季来之在人群中看见他了。 季渡下意识偏头,而季来之的嘴角一勾,收回视线,跟着校长的引导往礼堂的方向走去。 季来之身后跟着的两个助理步伐整齐,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表情严肃。其中一位是谢文清,另一位季渡没见过。 叽叽喳喳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又在季来之身后迅速合拢。 季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修长的背影被簇拥着越走越远,有点恍惚。 那个穿着睡衣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喊“便宜儿子给我带包辣条”的人,和眼前这个让整条街都安静下来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第62章 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走吧。”关步青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去礼堂。咱爸要装逼了,你不去看着点?” 季渡回过神来,嘴角得意地弯了弯,把帽檐往上一推,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走!” —— 礼堂里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驰远的招牌太响了——人工智能、机器人、物联网、云计算,每一个词都是这几年最烫手的热词,更何况驰远不只是做这些,它旗下收购的企业横跨教育、金融、游戏、房地产,几乎渗透了普通人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能请到驰远的董事长来校宣讲,对a大来说,是一件值得在校门口拉横幅的事。 季渡和关步青从侧门挤进去的时候,台上的宣讲已经开始了。 礼堂的灯光暗下来,只留舞台上那一束追光,把季来之的身影勾勒得轮廓分明。他站在讲台后面,没有用提词器,也没有翻演讲稿,只是偶尔低头看一眼腕表。 台上的季来之越讲越放松,从驰远的发展历程讲到科技创新的未来趋势,从人工智能的应用场景讲到年轻人的职业规划,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偶尔穿插几个生动的小故事,逗得台下笑声不断。 他讲起商业案例时眉飞色舞的样子??,分析行业趋势时沉着冷静的样子,回应学生提问时游刃有余的样子,都跟平时那个嬉皮笑脸满嘴跑火车的季来之判若两人。 “……有人说,驰远的崛起是一个奇迹。”季来之的声音在礼堂回荡,“但我不信奇迹。我只相信两样东西——技术和时间。” 他的目光从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上扫过去:“技术是驰远的刀刃。我们在最先进的领域上投入的研发经费,连续十年占营收的百分之十五以上。这个数字,在座学金融的同学可以算一下,意味着什么。”他微微一笑,“意味着我们不在乎短期的报表好不好看,我们只在乎——十年后,二十年后,当这一代学生成长为这个社会的中坚力量的时候,驰远能拿出什么样的东西,来回应他们的期待。”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热烈又真诚。 季渡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听着身边那些压低的惊叹声和窃窃私语,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好像你一直以为家里那辆破自行车是唯一的代步工具,结果有一天你发现车库里还停着一辆布加迪,而那个天天骑自行车送你去上学的人,其实是故意不告诉你。 “咱爸很厉害。”关步青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我知道。”季渡的声音被礼堂的空调吹的有点哑。为了缓解尴尬,他又咳嗽了几声,喃喃自语:“说好来一起装逼的,结果他丢下我自己上了。” 台上的宣讲还在继续,季来之已经从驰远的科技版图讲到了企业的社会责任,又从社会责任讲到了年轻人的选择。 “……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告诉你们驰远有多厉害的。”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柔软,“我是来告诉你们,不管你们将来去到哪里,做什么样的工作,成为什么样的人,都不要忘记你们一路走来的路,这段努力向上拼搏的、或艰苦或美好的青春时光。” 他抬起手,指了指脚下。 “大学教会你们的不是怎么赚钱,我也不是。希望大家不要只做那个等着标准答案的学生。真正的商业世界里,没有标准答案,只有参考答案。我希望你们保持‘不服输’的倔强,也保持‘敢推翻自己’的勇气。用你们最前沿的思维,去颠覆那些我们这一代人认为‘本就该这样’的东西。” “驰远,欢迎所有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人!” 礼堂里安静了三秒,随后掌声如潮水般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整个礼堂都为之颤动。 季渡坐在最后一排,激情澎湃地使劲鼓掌,拍得手心都红了。旁边的关步青也在鼓掌,但他侧过头,在掌声的间隙里凑到季渡耳边说悄悄话:“你刚才哭了吧?” “没有。”季渡飞快地别过脸,“空调吹的,有点干巴。” “好,”关步青的声音里带着笑,“空调吹的。” 宣讲结束后,季来之被一群人簇拥着往贵宾休息室走。他在人群里回过头,快速地朝季渡坐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手机震了一下。 【季来之:怎么样?你爹刚才帅不帅?】 季渡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手指飞快地打字: 【季渡:一般吧。也就那样。】 【季渡:但是最后那点鸡汤说得还不错。可以打八分。】 对面秒回: 【季来之:才八分?你爹我排练了三天!三天!】 【季来之:我让谢文清带你来后台,把小青也带上。】 季渡握着手机,靠在礼堂最后一排的椅背上,笑得眼睛都弯了。 谢文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人身后,静悄悄地带着两个人从后门挤出去,然后窜入一道工作人员专属通道直通后台。 —— 宣讲会结束后,学生们涌上来围住季来之要签名、要合影、要采访,场面热闹得像粉丝见面会。 季来之被保镖护在中心缓缓移动,忽然间他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刻抬着手冲季渡扬了扬:“儿子!” 人群静了几秒。 “让让,让我儿子进来”季来之伸手将季渡拉到自己身边,“儿子,过来合个影!” 季渡紧张地抓着关步青的手不放,硬生生将人也扯了过来。 季渡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被季来之揽住肩膀,浑身冒冷汗,偷偷地将手心往关步青手里钻。 “给大家介绍一下,季渡,我亲儿子。”季来之看了眼旁边的关步青,犹豫片刻斟酌用词,又看了看季渡。 关步青小声提醒:“儿媳。” 季渡的脸瞬间爆红,浑身僵硬。 季来之对关步青会来事的态度很是满意,他一手揽着一个肩膀,扬声道:“关步青,我儿媳。” 三个养眼且优秀的人并肩而立,各自的身份便足够让人说不出闲话。那些曾经传得沸沸扬扬的离谱谈资,在此刻都失了声,更没人敢腹诽什么性别问题。 “从前贵校关于我儿子的诸多误解,对驰远的形象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害。我的私人律师团队已经就诸多谣言发布了相关回应和解决方案,后续事宜,会由他们跟进。”季来之依旧热情又柔和地眯着眼,字里行间却冷冰冰地带着刺。 从前,全世界都嫌季渡,唯独关步青眼瞎。 如今他爹就这样突如其来地杀了个回马枪,手里攥着眼药水往所有人眼睛里滋,免费给他们洗眼睛。 就差拉个板凳架起腿,指着所有人的鼻子骂:你们不是看不清吗?来,我帮你们看清楚,看清楚我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季渡心里忽然又酸又感动。 他见过太多嫌恶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但唯独没见过这种。 那些举着相机的记者、那些伸长脖子张望的学生、那些平日里对他避之不及的老师和同学,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嫌恶也没有鄙夷,全都是不可思议的震惊。 面对那么多的摄像头,另外两人表现得风轻云淡泰然自若。季渡被簇拥在最中间,风来了雨来了都有人挡着。 大合照时,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季来之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怎么样,你爹今天够不够装?” 季渡没忍住笑了,这笑容被镜头定格下来,跟旁边两个人一本正经的营业笑容放在一起,显得格外鲜活。 后来这张照片被放大了贴在学校宣传栏里,路过的人都说,季渡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不愧是a大公认的最帅alpha。 散场了,人群渐渐散去,报告厅里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季渡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校园,对季来之说:“季来之,你今天真厉害。” 季来之正在解领带,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手指在领带上绕了两圈。他抬起头看季渡时,眼神里带着点震惊。 然后他笑得眉眼弯弯,跟从前在出租屋里笑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细的纹路。 “那当然,”他又把卷好的领带扯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你爹我什么时候不厉害了?” “走吧,”季来之走过来,自然地揽住季渡的肩膀,“请你吃饭,咱爷俩好久没一起吃顿饭了。” 关步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站在季渡另一边,安安静静地把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季渡垂在身侧的手。季渡左右看了看——左边是养了自己二十年的爹,右边是把自己宠上天的男朋友,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把他夹在中间,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他低下头,偷偷笑了一下,然后装作不耐烦地甩了甩胳膊,口是心非道:“行了行了,别跟押送犯人似的,我自己会走。” 第63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64章 “你去干什么?你不回家?” “不想回,想陪着你。我可以在旁边看你演。”关步青理直气壮地回答,“顺便帮你盯着叶寒,省得他给你安排什么奇奇怪怪的戏份。” 季渡看着关步青这幅失落瘪嘴的模样,又心软了。 “好啦,其实我想回江水镇去看看,但一个人有点寂寞……”季渡停顿了一下,只见关步青越睁越精神的眸子,看得季渡有些想笑,“要是有个人陪我就好了。” 关步青飞快抢答:“我!” 季渡勾了勾交握的十指:“那得走快点,回去收拾收拾行李。” 宣传栏的玻璃上映着两个人模糊晃动的的影子,巨大的照片下方压着一行小字:“著名优秀企业家季来之先生莅临我校宣讲留念”。 季渡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被风吹散了一半,只传来几个模糊的字眼:“……那家民宿……要提前订……不然没房了……” 世界上大多数人或物都太脆弱,谈未来又太缥缈,风会吹散的东西太多了。 什么“以后要一直在一起”,什么“长大了我娶你”,都是过家家的胡话,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可就是有人当真了,并在过去为未来留下一行木刻字:“季渡和青青永远在一起。” 下一站,江水镇。 -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感谢大家一路上的默默鼓励和陪伴,正文到此结束,但季渡和关步青的未来不会因此停滞,故事还在继续,我们还会相见!感谢大家对长佩文学正版内容的支持,番外内容将在本周日免费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