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福蝶》 第1章 《发福蝶》作者:绿豆豆饼【cp完结+番外】 简介: 和给我带了六顶绿帽子的男人结婚了。 新贵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郑羲,票房的代言人,好电影的敲门砖,曾有影评号这样评价他:你们只管争夺那点微弱的星光,郑羲只需要做好无法企及的太阳。 向启明,在这众星闪烁的时代被誉为最亮的那一颗启明星,十五岁出道,从业十四年,年仅二十九岁就已经包揽各大影视奖项,是圈内最年轻的双料视帝。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位是圈内出了名的王不见王,情深缘浅。 但其实他们的交集远不止于此。 在三年连续六次被前男友出轨向启明后,郑羲终于对这个小自己三岁的圈内前辈产生了浓厚兴趣,他到要看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三番五次的撬他墙角。 “所以这就是你向我求婚的理由?”向启明默默听完,点了点头总结道。 郑羲一点就炸,义正言辞地强调:“我都说了,那叫权宜之计!” 向启明不置可否,拿过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说:“哦?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在我超话混了十二级的大粉,名字叫日落染星辰的粉丝号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手机上吗?” 在向启明暗恋郑羲的那些年里,他曾多次想要创造一场邂逅,人为制造出那只在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振翅的蝴蝶。 尽管这期间他经历了多次失败,但幸运的是,一年前,蝴蝶扇动了翅膀,他们相爱了。 *全文架空,同性可婚背景 标签:同性可婚背景 # 正文 第1章 蝴蝶效应 2024年,秋。 丰城黑牛大道599号,市北影视城。 “卡!” “好,过!” 片场内,导演坐在监视器前,看着面前的画面满意地点点头,随着一声令下,现场所有人一秒钟开始重新活动起来。 躺在地上的郑羲同一时间豁然睁眼,重新站起大步跨出了置景,旁边等待的赵全见状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一把把水杯和风扇都塞给他,然后挤出一丝笑脸去和刚才被郑羲踩在底下的一众群演道歉。 这是最后一场杀青戏,郑羲简单拿湿巾蹭了把脸,迎着一路的“杀青快乐”,头也不回地直接上了房车卸妆。 同时他的助理赵全也正在忙前忙后帮他打点剧组的人情关系,又推了安排好的杀青宴,等两人回到酒店,还不忘买了份枇杷膏给他。 “你说你,和那白眼狼置什么气,忙的连轴转还非要来这客串一趟,导演那边我说了,小沈那个角色不可能了,这事就这么地了行吗?祖宗?” 白眼狼是郑羲一个出轨的前男友,郑羲没说行还是不行。 “一口喝了,别剩,追风那边宣传路演还有的跑,别自己找事儿。” 入秋换季的这几日,郑羲有些感冒,他敷衍地点了下头,接过赵全手中看起来黑乎乎的枇杷膏凑近闻了闻,一脸嫌弃地捏着鼻子喝了就进浴室了。 《追风》是他前年接到的剧本,业内大导坐镇,出了名的要戏不要命,郑羲担任男一号,圈里的拼命一哥。导演精益求精,一哥心甘情愿,几场重头戏,全组人在云南一处密林磨了一个多月,蛇虫鼠蚁是家常便饭,每天都有“新朋友”认识。 赵全记得当时郑羲杀青回来,一张脸被造的糙的不行,舒大经纪人见他第一面,接风洗尘的饭都没顾得上吃,捂着心口就按着人去了美容院。 那段时间郑羲天天嚷嚷自己是演技派,不靠脸吃饭,然后天天被逼着敷面膜做spa,所有项目做了个遍,一张脸换着法折腾。 赵全就差天天喊他爹了。 他郑羲是不靠脸吃饭,但是要是让他那群粉丝看见他这幅尊容,赵全觉得自己祖宗晚节难保。 现在这互联网,p大点事都能吵起来,“线上法庭”名不虚传。 正想着,浴室门从内打开,氤氲的水蒸气争先恐后地推着里面的人往外走,屋内没别人,郑羲出来时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发尾低落的水珠连串儿走珠似地一路向下,直到没过腹肌,彻底消失不见。 死狐狸,洗个澡都要勾引人。 赵全看着,十分生动地翻了个白眼,得道成仙,内心毫无波澜,下一秒,他瞥见郑羲刚刚喝剩下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叉腰牛吼: “感冒刚好!又作什么妖!你给我把衣服穿上,头发也吹干!” 郑羲顶着一脸你别不知好歹的样子,为了自己的耳朵,悻悻摸了件睡袍来穿。 第一次站在摄像机前那年,郑羲23岁,还没毕业就签了一和,演一个只有两句台词的小配角,赵全不知道怎么就瞎了眼,那时就跟着他,每天有操不完的心。 现在小配角成了圈内炙手可热的新贵影帝,赵全操心指数跟着郑羲的片酬一起呈几何式增长,但依旧不把郑羲当人看。 被热水浇灌后的身体有些犯懒,郑羲穿好衣服没骨头一样靠着沙发,随手点开屏幕上的一个app,熟练地退出登录小号,进入唯一关注的超话,点击签到。 签到完,他一边随意翻了翻,一边问:“哥,我市中心那套大平层能住了吗?” 一说这事赵全刚下去的火又上来了,郑羲之前住在一处高档别墅区,地理位置优越,独门独栋,近出森严,可谓是防火防盗防狗仔,这位爷住着也很舒心。 但就是不知道半年前是抽了什么风,他非要说不住了,说是什么风水不好要换到另一处大平层去,不是说那地方不好,但这电梯进进出出,总归没有原来的安全。 赵全后槽牙磨地直响:“能住,拎包入住!” “嗯,那改天帮我找人把东西都搬过去吧。”郑羲点点头,手机还停留在超话页面,突然上方弹出了一条对话框。 备注是沈识绘。 【羲哥,我杀青了,东西昨天已经全收拾好拿走了。】 郑羲眼神在这条消息上停留了两秒,动动手指,忽略了,没回。 沈识绘就是刚刚赵全说的那个没必要计较的白眼狼,前男友,分手理由是什么来着? 哦,他是喜欢上别人了。 至于是谁?郑羲勾唇冷冷一笑,看向手中的超话页面。 连续签到115天 今日第10021名,经验值+8 向启明。 6576万帖子 | 1008万启明星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向启明天生克他,这些年郑羲交往的几个小男朋友,十有八九和向启明合作后都会和他提出分手。 偏偏人家又不是故意针对,你问郑羲为什么这么确定?当然是因为那些人和他分手后,往往都会加一句……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鬼默契,沈识绘的消息又来了,或许是知道郑羲不会回复,他也只多说了一句话。 【那件事都是我自作多情,不关向哥的事。】 郑羲:…… 不关向哥的事,不关向哥的事,不关向哥的事…… 艹 他向启明多他妈无辜啊! 郑羲死盯着那条消息,气的头顶生烟,眼冒金星,正好赵全拿着水壶给他倒水,低头时不小心看见了手机屏幕,假装偏头干咳了两声,装模作样地试探,活像个太监: “咳咳,小沈啊?” 郑羲不看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没好气地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放心,分的干干净净。” “啊,啊,那就好。”赵全也很尴尬,虽然打探别人的感情史不好,但是作为副手他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些郑羲和向启明之间那几段孽缘的。 哦,是郑羲的前男友……们和他们二人的几段孽缘。 至于他们两个,非要说孽缘,不如说无缘,按理说全在一个圈,怎么也能混个面熟,但这些年,这两位一个影帝,一个视帝,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同台过,虽然这其中不乏郑羲单方面的努力,但更多时候,他们俩除了郑羲那几个见色起意的不靠谱前男友外,真就没什么别的交集。 就连网友拉郎邪门cp玩梗时也戏称他们为情深couple。 情深,缘浅。 老实了不到片刻,郑羲不知道又在琢磨些什么,只见他摸了摸脸,换了个方向,面对赵全一脸郑重其事地问道:“全儿,你说……” 赵全心道,又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郑羲接着问道:“我和向启明谁好看?” 赵全敢说别的吗? “你好看,你好看,今天就是齐天大圣王母娘娘来了都是你好看。” 赵全怕他一问起来没完没了,忙着站起身将郑羲从沙发上拽起来,推进了衣帽间:“赶紧,进屋把衣服穿上,晚上还要去孙导的慈善晚会呢。” “哦,那向启明……”郑羲被他推着走,一步三回头。 “向启明不去!知道你不和他同时出现,线报说那边今晚还在拍戏,大夜。” 郑羲这才放了心,这些年他郑羲含辛茹苦,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总之,他认真关注向启明的超话,打听向启明的行程,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关系,更是硬生生把自己混成了超话十二级灯牌大粉。 第2章 就是为了避免同向启明见面。 没办法,圈内人谁不知道向启明有个好爹好妈,就差出生的时候没含着个摄影机,拿着场记板,抱着奖杯出场了。 他努力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绩,可千万不能和向启明见面,不然…… 郑羲整理了一下衣领,阴暗臆想,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冲上去就把人揍了,毕竟这人不经意间给他带的绿帽子摞这摞儿能比人高,马上就要覆盖一整个青青草原了。 到时候,第二天头版头条就是,郑羲暴揍向启明,紧接着第二条就是一个大写的绿字。 看看,这像话吗? 难道他郑羲不要脸的吗? 要脸的郑大影帝,再出现时已经换了一身衣冠楚楚的立领西装,除了手上的腕表和胸前别的钻石领带夹外在没有其他首饰,顾忌着今晚的场合,他挑了瓶略闷骚的香水押在了耳边,然后才在赵全的催促下施施然上了车。 赵全坐在副驾驶转头和郑羲交代接下来的安排:“先去找川川做造型,然后还要拍一套出行图,今晚场子铺的挺大的,你去了后收敛些,别喝太多。” 今晚免不了应酬,郑羲正靠在后面闭目养神,一张嘴就砍了一半工作:“不拍了,晚上光不好,做完造型直接去。” 你说这话,灯光老师同意吗? 赵全无奈瞧了眼时间,确实赶了点,郑羲也忙了一天,点点头把第二条安排划了。 慈善晚宴,又不是孔雀开屏大会,郑羲叫化妆师简单化了化,抓了个颇为平常的发型就又人模狗样了。 赵全站在郑羲边上,看着前面一个一个穿的花枝招展,恨不得把自己名字贴摄像头上的小明星们,哼哼两声戳他心窝子:“呵呵,后悔了吧,估计明天营销号的主要内容就是影帝郑羲被谁谁谁艳压。” “你懂个p,不要喧宾夺主。” 郑羲倒不担心这个,他看了下前面的进度,拍拍赵全的肩膀,稍微整了整衣领就踏上了红毯。 无论之前场内是如何的花团锦簇,在郑羲出场的这一刻,所有的摄像师全都打起了精神,此时他们肩上扛着的仿佛不再是摄像机,而是一株株绽放的向日葵,它们循着本能去追寻着太阳,闪光灯不住的闪烁,恨不得将郑羲的一颦一笑全都装进那方小小的取景器。 “郑老师,看这边。” “郑老师,这里这里。” “郑老师……” 赵全看着,突然想起来有一次营销号这样评价过郑羲,。 你们仅管去争夺那点微弱的星光,郑羲只需要做好被仰望不及的太阳。 郑羲流程熟练,将自己定格在最中间,微笑,签名,然后下场,全程不超过五分钟,就抓住了全场的眼球,拿回了自己的主场。 进场后,场内的拍卖会刚刚开始,郑羲自知迟到,不好意思再找自己的座位,寻了个边角坐下,但还没等他屁股坐热就被礼仪小姐请到了孙导身边。 郑羲:“……” 孙导作为此次宴会的承办人,坐在第一排的最中间,郑羲跟在礼仪小姐后面,一路弯腰致歉才蹭到这老人家旁边的位置。 孙导像是习惯了他迟到一样,熟稔地朝郑羲打招呼:“来了?” 郑羲装作羞臊一笑,想糊弄过去:“上一场结束的晚,来迟了。” 当年他第一部男主剧就是孙谦中导的,电影播出后,郑羲一炮而红,严格来说,孙谦中算是郑羲的伯乐。 孙伯乐懒得理他,训了他几句,让他一把年纪别还故意卖乖,就将注意力转回了拍卖会。郑羲看出招不利,也摸摸鼻子不说话。 比起勾引人,卖乖他的确不算太擅长。 流程太多,人坐久了难免疲乏,大部分又都是来凑热闹的,只等到最后捐一捐钱做个人设,一时间厅内的人都有些神色恹恹。 随着满室的不耐,最后一件拍品登场了。 那是一枚蝴蝶形状的宽型手镯,蝴蝶的蝶身用了硕大一颗的整块黄宝石雕刻,旁边蝶翼舒展飘逸向外延伸出镂空的镯身,一气呵成。 任谁都能看出这件藏品工艺精美,设计流畅独到,一定是出自名家之手,是个难寻的物件。 就连郑羲对饰品没什么兴趣的,也盯着那枚手镯,低声赞叹了一句:“漂亮。” 孙导在旁点了点头,言语间带着十分的炫耀:“我老婆做的。” 郑羲惊讶,他记得孙导家那位是著名设计师,千金难求来的:“那还舍得?” 孙导大手一挥:“家里有的是。” …… 拍卖官:“最后一件藏品的起拍价为400万,加价阶梯为10万。” 混了这么多年,都是识货的,这件手镯的火爆程度确实配得上他压轴的身份,转眼间价格就已经提到了550万,此时场上只剩几人还在竞价。 郑羲摩擦了两下自己手边的号码牌,确实喜欢,“600万” 拍卖官:“32号出价600万,现在场上最高出价为600万,还有要加价的吗?” 全场寂静,尽管再喜欢他们也在思考这件拍品的真实价值值不值这么多,在他们犹豫之际,后排又有人举牌了。 “80号先生出价610万” 郑羲不想放弃:“630万” “80号先生出价650万” 郑羲:“680万。” 他对这件手镯的执着只能停留在700万,只要超过,他就不会要了。 80号先生默默举牌,深藏功与名:“710万” 郑羲:“……” 拍卖官:“80号先生出价710万,现在场上最高出价为710万,还有要加价的吗?” “710万一次,710万两次,710万三次,恭喜80号先生以710万元竟得此项拍品。” 想要的东西没拍到,任谁都好奇这位80号先生的庐山真面目,郑羲跟着拍卖官的手势转头看向后方,挡在他们中间的人群并没有阻拦住郑羲的视线,他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一双含笑晏晏的眼。 那双眼睛郑羲太熟了,今天他还在本尊的超话里水了三贴。 孙导也好奇是谁这么给自己家面子,跟着看去:“啊,是启明啊,怪不得。” 郑羲听着从孙导口中说出的名字,表面报之以微笑,暗地里偷偷顶了下后槽牙。 从现在起,他单方面宣布,向启明,就是他郑羲这辈子最大的克星。 第2章 419 锤落散场,郑羲随着人流走出拍卖厅,等在外面的赵全迎了上来,郑羲一把将他抓到角落,严刑拷打:“向启明怎么会在里面?!你不是说他今天在组里?” 赵全跟着郑羲过来,在外面等着时自然也见到了后面进去的向启明,同样摸不着头脑,只能心虚一笑:“怎么,你俩坐一起了?” 郑羲呵呵冷笑一声,然后面无表情的将自己多么喜欢那只蝴蝶手镯,然后某个克星是如何用比他心理价格多一万元的价格拍走的故事,讲给了赵全听。 “什么!!!700万!!!太好……啊哈哈哈……不是。” 听完全程,赵全强忍住想笑的冲动,猛掐大腿。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向启明,郑羲这个败家子今天终于没花出去一分钱!哈哈哈哈!! 郑羲瞭了他一眼,微眯着眼睛,狐疑道:“我怎么觉得,你在笑呢?” 赵全看着郑羲脸色,将自己大腿掐青了硬是逼出来两滴热泪,这才勉强附和上:“没有,那不可能,向启明太过分了!以后咱们和他势不两立!” 郑羲信他个鬼。 接着赵全又嘿嘿一笑,小声问道:“那咱一会的宴会还去不啊?” 这慈善结束了,自然还要有一场像样的宴会方便各位社交,本来是要去了,但今天遇到了向启明,所以…… 当然是不去啊。 郑曦刚想拒绝,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响起: “郑老师?” 听见有人喊他,郑羲调整了下表情,转过身来,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本来友好的嘴角却僵硬在了嘴边,事发突然,郑羲就这么要笑不笑的看过去,干巴巴说道: “不敢当,向老师。” 郑老师? 娱乐圈按资排辈,向启明拍戏的时候,他还琢磨着怎么早恋呢。 向启明踱步走过来,随着他的靠近,郑羲微笑着,背在身后的右手紧握成拳,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挥过去。 “刚刚在里面,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你出那么高价格? 郑羲内心把向启明暴揍了一百八十顿,才能故作大度地说道:“没事,我也就一般感兴趣。” 向启明看着他的样子,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不认识一般感兴趣这五个字了。 但既然郑羲这么说,他也不好当面拆穿,只能换了个话题:“一会郑老师也要去宴会吗?” 郑羲本打算一口回绝:“不,我……” 不等他拒绝,向启明又看似随意地说道:“正好刚拿到了那个镯子,郑老师这么喜欢,要不要一起看看?” 第3章 不都说一般喜欢了吗??? 他什么意思?? 觉得自己赢了? 此时站在郑羲身后的赵全从向启明过来后就开始疯狂戳他,想叫他清醒些,然而此时的郑羲没被镯子迷了眼,只觉得向启明刚才在和自己炫耀。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他轻笑一声,看着向启明点了点头,道: “去,一定去。” 谁他妈不去谁孙子。 向启明还是那副谦和有礼的样子,绅士说道:“好,那一会见?” 郑曦扯了下嘴角,就算回应了,他怕自己张嘴就要咬人。 向启明走了没多远,赵全看着向启明心满离的背影,给郑羲刚才的行为下了评论:“我觉得,你疯了。” 郑羲没管他,抱着胳膊绷着脸也下了定论:“刚才他在挑衅我。” ???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赵全一脸不解:“你是不是误会了?” 郑羲不为所动,肯定道:“他在挑战我。” 抢了他一只手镯就这么能炫耀,看样子之前是真没抢他男朋友,不然要是真抢了,还不早骑到他头上去? 尽管两人约好宴会上见,但等郑羲真正挪到向启明身边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走了不下十轮了,此刻的他除了满脑子的李导,张编……就是一杯杯下了肚的香槟。 赵全也跟在旁边帮他挡了几杯,但那和郑羲喝下的相比,只是九牛一毛。 “你……还好吗?” 向启明同样没少喝,但是明显比郑羲清醒。 郑羲的酒量说不上好,现在他看人略微有些虚焦,没喝多,但反应要比平时差上一些,好比他现在听见向启明同自己说话,愣是盯着人反应了两秒才搭理人:“你,看不起我?” 向启明表情空白了一瞬:“……这哪来的话?” 这绝对是喝多了吧。 他又问:“你助理呢?” 郑羲还沉浸之前那些挑衅中,他一把攥住向启明的手腕,根本没管对方说什么,就把人拉到身边,一瞬不瞬地盯着,眯了下眼睛语气危险地问:“不是要看手镯,你反悔了?” 向启明满眼无奈地扶了他一把,打算不和酒鬼计较:“让我助理拿上车了,你想看改天我邀请你到我家来看好不好?现在你先告诉我你助理去哪了?” “不用管他。”郑羲摇了摇头,长臂一伸,穿上了挂在小臂上的外套,神情倨傲的一抬头:“走,去看手镯。” 得,这是皇帝。 向启明无法,只能拉着他的胳膊引他往停车场走,等在停车场的助理小风站在远处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向启明走近才看出来这真是自己老板,还有他手上拖着的是谁。 “哥,这是……郑羲?!” 出来后吹了风,郑羲明显更晕了,饶是这样,他也没忘了要找向启明看手镯,看得出是有多喜欢了。 向启明朝着小风点点头,让他帮忙把人扶上了车。 “你家住哪?送你回去?” 郑羲靠在向启明旁边的座椅上,有些不适的伸了伸腿,觉得今天这车好像没有每天的大,有些伸不开。 现在的他坐在车上,又有些清醒了,他看向坐在身边的人,嘴里咕哝着:“嗯?向启明,你怎么在我车上,赵全呢?” 向启明:…… 只得又解释:“你来找我看蝴蝶手镯。” 听他这么说,郑羲又有些想起来了:“手镯?哦,在哪呢?” 向启明将手伸向小风,小风心领神会将放在副驾驶上的一件包装华美的礼盒递给了他,向启明接过后,打开外面的包装,示意郑羲靠过来看。 郑羲倾身靠向向启明,本来押在耳后的草木琥珀香霎时涌向向启明的鼻尖,向启明绅士地往后靠了靠,离远了些,这才发现此时郑羲的目光已经从他手中的蝴蝶手镯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唔,是挺好看的,怪不得……” 他们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后面的那句声音太小,向启明没听清,没等他再问,郑羲已经又坐回了自己那边。 向启明猛地松了口气,十分耐心地又问了一次:“郑羲,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这次郑羲含糊地报了个地址,就是之前赵全说的已经装好了的大平层,大概是一直惦记着,身边的人问时,他下意识地就说了这里。 向启明看向已经睡着了郑羲,头一次觉得自己定力好,让人撩拨了,还要送人回家,他看了眼小风,吩咐:“先去那。” 小风点点头,轻踩油门滑了出去。 他和赵全的风格不太相同,如果赵全属于全职妈妈型助理,小风就属于放养型带娃,基本上只要向启明不惹大事,想干什么都行。 至于半夜送个圈内知名影帝回家这种事,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但一送就是一晚上这个情况……多少有点叫他始料未及啊! 清晨八点,小风熬红了的双眼,坐在郑羲楼下进退维谷。 按常理推论,向启明不是这种酒后乱性的人啊?! 这时候他还不懂,但日后的他将知道,只要是涉及到郑羲,向启明就没有理智。 翌日,上午十点。 郑羲趴在自己精挑细选了几百张后才定下的大床上动了动手指,还没等他伸全了这个懒腰,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自己酸痛的腰部和毫无知觉的下肢,人直接僵硬在了床上。 艹? 难不成喝个酒给他自己喝截肢了? 郑羲挣扎着想坐起来看看,没想到他刚翻了个身,就眼看着腰间从后面圈上来了一只粗壮的小臂,抱还不行,还将他往后带了带,紧接着郑羲一把被带倒,后背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一片温热。 他僵硬的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还在熟睡的另一个……男人,消失的记忆逐渐回笼,突然开始攻击他。 “唔,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真的不送我上去吗?我家的猫会后空翻,你要不要看看。” “身材真好,怎么练的……腿也长,床头柜里面有,你拿一下。” “不要了……向启明……别,那里不行!” 艹艹艹艹艹!!!!!!! 完蛋,全完蛋,记忆匣子开启,郑羲全想起来了,昨晚他在宴会阴沟里翻船,酒后和人来了晚419,然后这位419的对象还是自己臆想了多年的情敌,好像还是他主动? 郑羲,酒色误人,你什么时候养过猫??? 最最最重要的是,凭什么昨晚他是下边那个????? 郑羲被雷的外焦里嫩,身体却很诚实地依旧靠在向启明身上,他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觉得亏,越亏眼越红,眼越红手就不知道怎么逐渐摸上了…… 要么,睡回来?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郑羲的手吸在了上面,越来越往下,关键时刻,向启明醒了! 他眯着眼睛抚开了郑羲的手,嘲讽道:“你是酒还没醒?还是便宜没占够?” ???? 他说谁占谁便宜??? 昨晚还是郑老师,睡完就是郑羲了? 郑羲好好的1让人睡了,一大清早被迫接受现实,然后突然被刺了一句,莫名有些委屈,于是长腿一曲就踹了过去,向启明没防备,被他踹个正着,差点跌下床。 这人终于被踹醒了,此时正半撑着床坐着看他,眼神十足的凌厉冷酷,和昨天那个半点不沾边。 郑羲阴暗地想,没准都是人设,这个人就不是什么温柔的人,昨天战况的激烈程度,别以为他都忘了! 然而他这一脚不仅踹在向启明身上,还把搭在两人身上的被子踹了下去,之后郑羲就老实了。 也没什么,就是同时暴露在空气中的两人形成了鲜明对比,“行凶者”向启明胸前错落着一排牙印和抓痕掐痕,反观他自己身上白白净净,清清爽爽,一看就是被好好照顾了。 这情况,要不是郑羲腰疼的像被人噶了腰子,真以为是自己把向启明给睡了。 眼看着有理变没理。 但郑羲还是真诚的建议向启明,下次试试他在上面。 向启明走时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听到郑羲的“真诚提议”,他十分高贵冷艳地朝着郑羲扔下一句:“你想得美。”直接下了楼。 向启明的车刚开走十分钟,赵全的电话就十分有眼色的打了进来。 郑羲接起电话,早有预料的拿远了些,避免赵全的怒吼冲击到自己的耳膜。 “郑羲!你昨晚死哪去了?” 郑羲动了动嘴唇,最后只心虚地说了两个字:“平层。” “你一个人?” 郑羲:“嗯。” 虽然不经常撒谎,但依旧发挥稳定,脸不红心不跳。 赵全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突然冷笑一声问道:“哦,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向启明会出现在楼下吗?” 第4章 …… 这位助理,你很会执法钓鱼啊。 郑羲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诚恳地胡说八道:“可能,他也住这吧。” 赵全:“邻居是吧,行,郑羲你等着我,一分钟。” 郑羲:“……” 第3章 命运的齿轮 公司安排给郑羲的经纪人有两个,一正一副,正的叫舒云,每天日理万机,手下带过艺人无数,是个铁血娘子军,天天工作比郑羲还多,主要负责郑羲平日的各类工作洽谈,再一个就是副手赵全,最开始做助理主要负责看顾郑羲,后来郑羲用不惯新助理,所以赵全就基本全盘接管。 郑羲平日不作妖,但只要作肯定是作个大的,现在谈个圈内小男友已经完全在赵全的接受范围之内了。 但小男友是小男友,向启明是向启明!!!!! 赵全刚杀到郑羲家时,他正在洗澡,赵全等不及这三五分钟,隔着门就开始逼供: “哦,照你的意思是,你喝多了,向启明把你送回了家。” 郑羲的声音夹杂着水声从浴室内传出:“没错。” “然后向启明想起来他在这也有处房子,就住下了没走?” 合理吗? 水声骤然而止,郑羲澡洗的很快,出来时只穿了一条家居裤,光着膀子就出来了,坦坦荡荡。 赵全倚在墙边,扫描仪一样将他全方位扫射了一遍,不甘心地没发现什么痕迹。 但他又想,虽然向启明看起来也挺厉的,但是郑羲是1,没什么痕迹也正常。 其实怀疑归怀疑,他也不太相信,郑羲能把向启明怎么样,毕竟这两个人虽然身高差距不大,郑羲虽四体不勤但从不做0,但向启明比郑羲还要壮一点,也不像个能低下身的。 对于刚才赵全所有的盘问,郑羲早就想好的答案,回答的十分自然,此时眼看着马上成功,更加面色如常。 他拿了两瓶冰水,递给赵全一瓶,反问:“不然呢?” 其实赵全现在已经信了百分之八十,相信之余他甚至有些惋惜:“行吧,还想问问你向启明拍的杂志里那八块腹肌是不是真的呢。” 郑羲心想,废话,当然是真的,手感爆好,咬起来都弹牙。但为了小命着想,他只能说:“我哪知道,我又没摸过。” 水拿在赵全手里没喝,但是经过低温,他找回了些许思路:“对了,你这床挑了大半个月,躺着舒服吗?长度合适?” 怎么又说到床了…… 郑羲昨晚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不过今早躺的那会,确实还行,他实话实说:“还行,但感觉没有2米。” “啊?你俩昨晚脚不会是悬空睡的吧?” “那倒没有,我俩……” 郑羲话接到一半,忽然僵在了原地,他慢慢扭过头,赵全正带着一脸死亡微笑盯着自己,就等着自己露馅。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半晌,郑羲放弃辩解似的爆了句粗口,骂他:“你是不是有病?” 这两个人,舒云那点谈判技巧全是用在外人身上的,赵全这个全用在和郑羲斗智斗勇身上了。 霎时间,风雨欲来霜满楼。 “你还喊艹?我都没喊,郑羲,你真是长本事了,谁你都敢往家里带!?” “带都带了,第二天你还敢让人家自己坐车走?那是向启明,不是你随便找的那些小模特小明星!他家别说没出五服的,就是出了五服的,又有多少是在圈里混的,你以为他走到今天全靠他那好演技?演技好的多的是,这个年纪走到现在的就这么一个!” “那是圈里的大熊猫,你说睡你就敢睡?!” …… 许久没这么挨过骂,赵全的功力又见长了,怼在郑羲面前,连着骂了他三圈都没重样。 中场休息,郑羲见缝插针让他歇会,眉眼间依旧坦然,赵全说了这么多就是怕向启明报复他,虽然他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干了,但在这个圈子,有背景和没背景确实不一样。 不过,向启明怎么会报复他,毕竟不管怎么说,是他睡了郑羲,但郑羲又怎么会告诉赵全自己才是下边那个? 此时战况已经到了顺毛环节。 郑羲拉着赵全坐下,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放心,不会有事。” 赵全气的家乡话都出来了:“咋,不然他是自愿的?” 郑羲摸了摸鼻子否认:“那倒应该也不是。” 赵全闻言又深吸了一口气,没喘上来。 “不行,你呆着,我去给舒姐打个电话。” “哎,哎,找什么舒姐,别找她,这事我能解决。”郑羲听见赵全要告诉舒云,连忙一把抓住他不让他走,舒云要是知道了,不用三言两语就能猜出来昨晚是怎么回事。 到时候没准还得让郑羲碰瓷向启明,转手就把郑羲卖了换几个好资源,规划着趁势帮他打开影视业的市场。 当然,郑羲这边也会提供给向启明进入大荧幕的好资源,致使他们互相成为对方事业上的大跳板。 舒云管这种叫做,双方利益合理最大化。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郑羲莫名觉得向启明听完会揍他。 “真的没事,我俩谈好了他才走的。” 才怪。 赵全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那以后……” 郑羲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还是说,“和以前一样,没交集,没合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真的?他同意?”赵全不太信。 郑羲再三保证,想起了另一件事,“我合同是不是还有三个月到期?” “嗯,不是都说好不续了,怎么又问。”赵全算了一下,时间没错,郑羲出道的时候就签了一和,一签十年,这十年他走的不容易,公司没少从他身上捞钱,最累的那一阵,公司怕他过气接的工作让他连着转了两年没停工,别看郑羲人前吊儿郎当,工作的事他没半句不是,硬是挺下来了。 这下合约到期,他也羽翼丰满,自然希望好聚好散。 “没什么,就是心里不太安生,你帮我回公司打听打听。”郑羲拨弄着桌子上的摆件,交代赵全。 赵全张了张嘴,“不会吧,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郑羲拍了拍他,“没有,就是防患于未然,快去。” 没风声才是最大的风声,一和这么些年不当人,没道理到他郑羲这就做人了,况且他对自己的值钱程度还是有自觉的,想着晚上的直播宣传,郑羲头疼的捏了捏鼻梁,事赶着事过来,这个向启明也是他上辈子招的灾星,净能给他添乱。 这么想着,郑羲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茶几,那个昨天自己觊觎已久的蝴蝶手镯此时正随随便便被扔在茶几上,上面还沾了些可疑的污渍,那是郑羲刚刚洗澡前从自己手上脱下来的。 呵,睡一宿700万,他这还不叫挺值钱的? 赵全一去未回,直播的时间要到了,郑羲只好自己开始准备,追风从排播到现在,票房一路高升,好评无数,为了增加话题度,这才有了今晚的一次临时直播,巧妙就巧妙在临时两个字,人家说要的就是“不修边幅”,随时随地。 半小时后,看着一屏幕的素颜妆,郑羲一脸的果然不出我所料,好在他素颜一直能打,不然真让这群人坑里面了。 直播接近半程,郑羲抽空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消息,今天后半夜他还要飞一趟海城拍一期杂志封面,赵全敬业非常,不可能不跟他去,这个时间按理来说早就到了。 不对劲。 念头刚生,几乎是一瞬间,大面积的评论涌入了直播间。 郑羲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凑近看了一眼: “救命,宣传期到底能不能管好你的下半身?!死基佬?” “心疼女主,刚磕上的cp又be了。” “楼上,郑羲性取向一直都不是秘密你家里没通网?” “你们是第一天知道某影帝私生活丰富的吗?” “楼上的,澄清你是一点不看,长了一张嘴就是造谣。” “不是,只有我关心,视频里的另一个人是谁吗?” …… 一时间,粉丝控评,黑粉厮杀,直播间乌烟瘴气,本来还在开着玩笑的演员纷纷下线,谁也不想惹上这一身的骚,郑曦一直沉默地看着,直到他的粉丝大面积把直播洗刷,直接被举报关闭。 闹到他面前是这幅反应,估计网上更热闹,这场直播估计也“青史留名”了,郑羲没去看,那视频自有人发到他面前,消失了几个小时的赵全终于有了消息。 新晋影帝郑羲深夜与友人聚餐,后夜会男友.mp4 然后是一条语音。 【我被扣在公司刚出来,你那边的活动现在都暂停了,你暂时不要出门,舒姐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了。】 【祖宗,千万忍住,交给团队。】 郑羲点开视频,视频里他确实搂着一个男人进了一家酒店,就是画质太差,看得出拍摄的人离得很远,看不出来另一个人的样子。 第5章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想起来有这档子事。 他是交过几个男朋友不假,但都是聚少离多,好聚好散,也不会在外面留宿,这个人绝对不是其中一个。 但不重要了,挑在这个时候放出消息来,公司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真相不重要了,这场和郑羲的博弈中,他们已经赢了一半。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舒云消息就行了。 对方为了体面不会当面和他撕破脸,应该会通过舒云给他递话,到时候自然会图穷匕见。 第4章 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第二天一大早,舒云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郑羲一夜没睡,嗓子哑的吓人。 “怎么说?” 舒云的状态没比他好到哪去,这次一和是把她也套里面了,“嗯,我还在机场,今天下午到,公司那边的意思是……” 她也有些说不出口。 郑羲什么没见过,会怕这个? “直接说,他们什么条件。” “续约。”舒云顿了顿,还没来得及说下句,就被郑羲打断。 “不可能。” 舒云知道他是什么脾气,现在是半句话也不能劝,但是人还是要审时度势,利益为上,“郑羲,事已至此,你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舆情,挽回口碑,公司那边会根据合同中附加条款起诉你,到时候你会赔付一大笔违约金,你手上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 “官司缠身,你的商业价值会受很大的影响。” “所以你是替他们来当说客的?”郑羲还是那句话:“合同我不会续,我和一和就这么点缘分,现在最后那点脸面也到头了,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说到最后他声音疲惫:“舒姐。” 舒云下意识应了一声,脑袋里没停的盘算,怎么样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帮我和公司处理了吧,视频的事情我来解决。” 舒云叹了口气,挂了电话,没答应让他再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 年轻时,他赤条条来,孤身一人签了那张满目压榨的破合同,三两笔就给一和卖了十年命,他相信自己能破釜沉舟,浴火重生。 一直这么从二十二岁到了现在,他们都觉得这些年他变了,圆滑了,被这腌臜的圈子迷了眼,但郑羲还是当年那个郑羲。 当时他敢签,就敢奉陪到底。 在圈子里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自己的人脉,而且这些事还轮不到他亲自下场,赵全既然出来了,应该已经处理了七七八八了。 果然,赵全的消息又来了。 “视频我送鉴定了,但是八成是真的,媒体我也联系了几家,你那几个小男友没有一个承认是自己干的,好几个还因为当时移情别恋和我再三发誓,就是上吊吊死也不会害你,另外,小沈我没联系上,不过看身形也不像,这个人你到底有没有印象?” 有印象就奇怪了。 郑羲这些年在娱乐圈八面玲珑惯了,酒局多了回了酒店再接着玩都是家常便饭,不然这些年他哪来的那么多资源、朋友。 赵全噔噔噔又发了几条消息进来,全是人名,郑羲看着上面的几个名字,脑袋里和人脸都对不上号,他烦躁地一脚踹向腿边的茶几,然后手机一甩回了屋。 一群废物,真的一个都拍不到,天天把假的当个宝。 还不如就拍到向启明一大早从自己家衣衫不整的出去呢! “郑羲,你告诉告诉我,这是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郑羲为了等舒云,一夜没睡,再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舒云下了飞机马不停蹄去了公司后直接就来了他这,本来想着看看对方状态,再商量一下解决方案。 没想到在郑羲家的大门口让她捡到了一张封的严严实实的信封,她摸了摸,里面像是照片。 郑羲来给她开门的时候,她刚巧把信封打开,把照片拿了出来。 舒云确确实实地把手里的东西看了至少五遍,才终于确认了自己没有年纪轻轻就得了老花眼。 照片上的两个人一个就是她上辈子欠了债的冤种艺人,另一个也毫无疑问地被拍了个大怼脸,正是昨天郑羲喝多了酒, 一时昏头骗回家的向启明。 “你疯了啊!你疯了!” “这是谁你就敢往家里带!” “你现在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俩是不是睡了。” 舒云看着郑羲一个头两个大,本来就是风口浪尖,解约的节骨眼,他郑羲前脚刚被拍到搂着小男孩进酒店,电影宣传后续工作全部暂停,后脚就有人把他睡了圈内国宝的照片寄到了家门口。 这事儿郑羲通了通耳朵,真没办法反驳。 “没事,别担心,就是意外。”他拿起照片,挨个翻着,边翻还边说:“冷静,等我看看。” 舒云服了他了,头次不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的面目多么可怕,她摆了摆手,赌气说:“我不干了,你找别人吧,我带不了你。” 郑羲看了她一眼,讨好地往旁边蹭了蹭,卖乖,“别啊,姐,我知道谁寄的。” 舒云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郑羲扬了扬眉,示意她看手机。舒云狐疑地看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恰好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本地的号码。 她看着郑羲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冷脸接了起来。 “喂,哪位?”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舒云满脸惊讶,然后完全改变了态度:“您好,我是舒云,郑羲的经纪人。” “啊,他在身边,什么??” “好。” 舒云一边答应一边眉毛拧成了麻花,一张秀气的脸皱的不能再皱,她讲手机搁在茶几上,点开了免提,下一刻,一道温柔低沉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郑羲,是我。” 这声音郑羲太熟悉,毕竟昨天听了一整晚,就是再喝多,记忆到底还是回了笼。 可他偏拿乔,装不认得:“哪位?” 对面沉默了半秒,叹了口气,回答:“向启明。” 郑羲:“说。” 从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照片是向启明找人送来的,没什么原因,只因为这人不知道是不是根本不怕他记恨,还是本来就是打算名牌,在照片的一个小小的角落,竟然大大方方刻印着这位的大名。 郑羲摩擦着照片右下角那个小小图样,这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流星图案是向启明工作室的专属水印,他在超话水了这么多年,再熟悉不过。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向启明送来这些照片是何居心,是想趁乱敲诈一笔,还是想借此和他提出什么条件,这些他都毫不意外,墙倒众人推,自己倒了,不知道有多少肥肉能分给这群饿狼。 在向启明没回答的这一小段的时间里,郑羲恶毒的揣测了十来种回答,一件赛过一件,每一个都扒下他一层皮下来。 但他唯独没想到,跟着手机音响变了质的电流音质,那边向启明语气郑重,没有半点玩笑地问他: “照片是一家媒体发给我的,我截下来了,但是应该没什么用,最晚这几天就会发出去。现在我想问的是……” “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 郑羲:??? 这一刻,郑羲仿佛感觉自己头上有天雷滚滚劈下,他开始反省自己平时是不是行事太过浪荡,还是自己接触的圈子太过“肮脏”,要么这种睡了一觉就上赶子逼婚的情况他怎么从来都没遇到过。 怎么? 他向启明是点了守宫砂的黄花大闺女,还是未经人事的小伙子,睡个人还要考虑负责,就算自己绯闻缠身,也要咬着牙把自己娶了??? 他被雷的外焦里嫩,只能奉送了两个字给电话的那一边,然后果断按了挂断键。 骂完了人,郑羲长出了一口气。 呼——爽了,向启明,他早就想骂了。 舒云知道他和向启明那点恩恩怨怨,但是倒是一直都没放在心上,郑羲突然和向启明有了交际是她始料未及。 郑羲看她一直不说话,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姐,你不是……别吧……” 舒云葱白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规律的敲击着:“你没听见他说的吗?他都拦不住,看来这次一和下血本铁了心要逼你,你可以考虑一下。” 郑羲皱眉,不太赞同:“不行,结婚……” 舒云一脸冷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有什么不行吗?咱们这行的,有什么是真的,条件都能谈。” 看郑羲脸色不太好看,舒云抬手点了支烟,看向他暗示道:“你可以的。” 他确实可以,两年前,同性婚姻法案颁布,前前后后登记结婚的艺人不在少数,这在圈里不算是爆雷,但如果主角是他和向启明,既帮他澄清了绯闻,解决了照片的事情,又一定会像屠杀一样帮他解决现在的窘境。 追风的口碑也能挽回一部分。 第6章 况且…… 旁边舒云吐了个烟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郑羲的肩膀,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说道:“况且,你不吃亏。” 是,无论是对比向启明家中还是他自己在圈内的地位,这买卖怎么算郑羲都不吃亏,而向启明也一定有他的条件,但不管怎么样算,都是他占了便宜。 因为家庭的缘故,郑羲对婚姻没有什么憧憬,也不相信什么山盟海誓,他的恋爱一切源于审美和需求,所以,婚姻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不可以利用。 “不过。”舒云看他想通,满目赞赏地点了点,给他提醒,“你现在要问问人家还愿不愿意了。” 郑羲眼神一暗,看着刚刚被自己挂断的那条通话记录,弯起了那双狐狸眼,蓦地一笑,“不愿意也得愿意。” 他当老子是那么好睡的? 倚在沙发上,看着郑羲全副武装准备出门的背影,舒云也着手开始工作,就等郑羲那边搞定后,第一时间给他造势。 她和郑羲在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决定和对方一起离开一和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人听劝识时务,为了往上爬不会不择手段,但也不择手段。 第5章 你喜欢什么款式的钻戒? 这个时候丰城的秋天还剩小半截尾巴,因为是沿海城市,站在风大的地方都能吹跑三个小孩儿。 郑羲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只穿了一件带着毛领的羊皮夹克,远看着手长脚长,身材比例好的惊人。 他出门后才想起里自己不知道向启明的行程,本想让人帮他打听,后来转念一想,直接拨通了向启明的电话。 那边过了一会才接起来,郑羲直接开口:“是我。” 不知道向启明是不是故意,他很明显的停顿了一秒,语气十分正经地问道:“哪位?” 好像刚刚才给郑羲打过电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郑羲忍了,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慢慢回答:“郑羲。” “嗯。”向启明语气含笑,明显的心情好,就是隔着电话也要蛊人,“我知道,郑羲。” 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郑羲突然想起来对方的台词是圈内出了名的好,气息低沉,好似调情,以前的他不信以为是配音,怎么会有人就靠一把嗓子就俘获人心,现在他信了,这个货是个妖精。 毕竟郑羲还没有听过谁能把自己名字叫成这个样子。 他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隔了好一会才捡起来自己丢了一半的脑袋,开门见山: “你什么时候有空?” 向启明低声轻笑了一声,没直接回答,而是问:“怎么了?” 郑羲不信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深吸了一口气,当机立断说道:“我们谈谈。” “结婚的事情。” 他们两个人要结婚事情太多,财产公证就要费不少力气,加上向启明一定还有条件没提,还有的拉扯。 但不知道是不是向启明故意整他,郑羲明显是一副要说正事的态度,这人偏要挑衅似地戳他神经,只听对面突然问道: “所以,郑羲,你在和我求婚吗?” …… “我求你m……”奈何郑羲理亏又势微,一句脏话硬是憋了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微笑说道:“行,你在哪?我现在就来,和,你,求,婚。” 向启明没说行还是不行,报了个地址就挂了电话。 郑羲看着干干净净的屏幕,冲着面前的草丛骂了句脏的,等着心里彻底干净了,才又转头去车库取车。 说起来郑羲的车还没来得及开过来,这车还是舒云的,内饰一片张扬的红,郑羲坐在里面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斗红了眼的公牛,一路风驰电掣,本来半小时的路程,他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可能他不是去求婚的,他是去打人。 悦澜山庄,丰城出了名的明星豪宅聚集地。 向启明刚刚报的地址,看来他就住在这里。 没想到这人还挺喜欢热闹。 大概门口的保安见惯了明星进进出出,对于郑羲的出现表现也十分镇定。 “您好,纪先生有交代过,进去右转就是23栋,请。” 郑羲颔首道谢,重新戴上墨镜,关窗,轻打车把缓慢地驶进了小区,他跟着刚刚保安的指路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向启明的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到了报备电话,郑羲远远就看见了一个穿着家居服的高大身影等在门口,他短促地按了下喇叭提醒,那人转过身,果然是向启明。 硕大的墨镜遮住了郑羲大半张脸,他挑了挑眉,和对方隔着车窗对视,全当打了招呼。 向启明甚至都没看清他的表情,只好给他指了指车库,示意他先把车停进去,等郑羲停好了车出来,才发现这个人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劲。 病了? 郑羲无所谓他生病不生病,毕竟以他们的关系还没到互相关心的地步。 向启明显然也这么想,他示意郑羲跟上自己,然后就等也没等先回了屋,郑羲闲散地坠在后面进了门,走的不紧不慢,他开始饶有兴趣的开始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向启明在大众面前一直以温暖谦逊,平易近人的人设示人,没想到家里却异常空旷整洁,家具摆件屈指可数,入目又是清一色的黑白灰,处处都没什么人气,这可不符合大众对于男神的想象。 “喝什么?”向启明人不知道在哪里,只听见他突然出声问道。 郑羲记仇,故意为难:“无糖可乐。” 向启明是圈里出了名的白人饭爱好者,这种“垃圾”不会出现在他家里。 果然,里面的人好一会没说话,郑羲哼笑了一声,刚想说没有就算了,然后就看见向启明拎了一罐无糖可乐走了出来,随手抛给了他。 郑羲没准备,接的手忙脚乱,稀罕地在自己手里翻看了两下,确认了还真是垃圾食品无疑。 这真是奇了怪了,向启明从来都不吃这些,郑羲有一阵需要大减重,就是抄的他的食谱,那个月他半点油水都没进过肚子,每吃一顿饭都要虔诚的骂他一遍。 向启明好像知道他想什么一样,淡淡开口解释了句:“上次有人做客带来的,就剩这一罐。” 刚刚在电话里听不太出来,现在他说了这么长一句,郑羲才听出来他声音里带着哑,估计是生了病。 毕竟以后是合作伙伴,他犹豫再三,还是假模假样问了一句: “咳咳,病了?” 向启明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他可以坐在对面,然后模样姿态都十分矜贵地点了下头,“嗯,有人没良心,太嚣张,硬是和我抢了半宿的被,我不想生病都难。” …… 这话说的太直白,郑羲想装傻都不行,本来记忆不太深刻的那晚也开始有了实质,随着两人的沉默,他不受控制地眼神在向启明身上乱瞟,不知道是不是想想起来什么。 脖子上的痕迹还没消。 腰细腿长模糊记得身材好像也不错。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养的确实够娇气,明明被睡的是自己,他看着却好像是被欺负了。 这人大概天生就是享福的公主命。 向启明好像真的不太舒服,他轻轻咳了几声,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随着他的动作,郑羲的思绪也被拉回,他眉眼舒展了一下,眼神跟着向启明动作,想起了来这里的正事。 “在电话里,你说的是认真的?” 怎么看,向启明都不像是一个因为一夜情就结婚的人,郑羲等着他说出自己的目的。 向启明拿着水杯喝了一口,才转头看他,“我很像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郑羲又问,“为什么帮我?” 向启明慢慢走过来,站到了他的面前垂下眼睛和他对视,和刚才一样又问:“我很像是会做慈善的人?” 还真是,哪来的公主? 郑羲被他气笑了,手往后撑了一下,不太友好地歪了下头,神色明显地不耐烦,“条件。” 向启明对他的坏脾气早就有所准备,他弯下腰,凑近了些,学着刚才郑羲打量他一样,上下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又坐回了对面。 “你和一和解约后,有什么打算?” 郑羲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和你没关系,有屁快放。” 向启明也不再和他绕弯子,直接说道:“签到我的工作室来。” “不可能。”郑羲想也不想的拒绝,他离开一和就是为了不再受公司掣肘,怎么可能在给自己找一个火坑。 “三年。”向启明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郑羲皱了下眉,没懂他什么意思,“什么?” 向启明比了个手势,“就签三年,三年协议婚姻换你给我卖三年命,我可以承诺配合帮你解决这次的绯闻,不会多加干涉你的工作,但是我需要一张入场券。” “一和是吃人的狼窝,在我这里,你可以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向启明的工作室叫闻星,全公司上上下下只签了向启明一个艺人,但传闻他和自己父亲的感情并不好,所以才没有机会朝大荧幕进击,而郑羲虽然无家势依仗,但在电影圈的人脉正好是他所需要的,可这样的资源置换,对郑羲来说,不算太亏。 第7章 但,他没说话。 直到向启明淡淡开口,再度加了码。 “另外,你应该听说了我父亲的电影要开拍的消息吧。” “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争取。” 郑曦闻言瞬间眼睛一亮,真真显而易见地动了心, 相比于向启明,没有一位演员不想和他父亲合作,能够演向仪的电影这对于郑羲的吸引力已经大过了这件事本身。 他犹豫着再次确认:“这条要写进合同里。” 向启明知道他这是答应了,眼神意味深长地问道:“现在能和我求婚了吗?” …… 他怀疑这个人心眼小的像蚂蚁窝,是个九曲回廊心。 不过,那有什么难的。 郑羲无所谓地笑了笑,起身走过去坐在向启明一侧的沙发扶手上,伸出手捉住了他的下巴,迫使着人抬头,晃了晃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款式的钻戒?老公?” 向启明呼吸一滞,满眼侵略地看他,问:“老公?不是一直想睡我吗?。” “嗯?怎么了?”郑羲轻轻蹭着他的脸,暗示性地邀请,“那你要试试吗?” 向启明有点痒,偏头躲了一下,眼睛直直看向他:“我以为你会想我们的关系纯粹一点。” 郑羲松开他,凑近,以一个想要亲吻的姿势,呢喃道:“当然,不过你不知道你这张脸让人很难拒绝吗?” 圈内很多人都各有特色,也很难符合所有人的审美,但向启明的好看是公认的。 向启明偏头躲开,调笑着问道:“这么在意?难不成你那天是……” 那天? 郑羲回忆被勾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想起来时屁股还会隐隐作痛,说起来向启明的技术真的不怎么样,还好意思和他旧事重提。 但为了面子,他还是矢口否认:“不是。” 听到回答,向启明一瞬清醒,他探寻地看着郑羲的眼睛,可除了坦然,他什么都没看到。 郑羲笑笑:“怎么?失望?” “沈识绘是你前男友?”向启明突然问道。 郑羲防备地竖起尖刺,警惕地没直接回答:“他怎么了?” 他这样回答,在向启明看来怎么都像是余情未了。他又接着报了几个名字,无一例外全是郑羲的前情人,有的有名分,有的只是利益互换,而且这些人全都移情别爱过向启明。 不说他都要忘了,面前这个人,给自己带的绿帽子好像多的数不清。 “谁给你的脸和我聊这些人?”郑羲被他气笑了,不知道向启明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对,都是,怎么了?” 向启明得到了正面回答,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郑羲皱眉:“知道什么?” 向启明好像故意气他,偏不回答:“没什么,我下次注意。” 这话说的他们好像要经常上床一样。 郑羲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咬着牙提醒他:“向老师,委婉提醒,咱们是协议结婚,不是协议约炮。” 谁知向启明脸腾一下红了,十分纯情地眨了眨眼睛,一脸的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这么想。好像郑羲在耍流氓一样。 …… 艹。 郑羲和他说不明白,整理了下衣服,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他,“没问题的话,明天舒云会联系你,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也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向启明耳朵还红着,不置可否地伸出手表示:“恭候。” …… 郑羲看着那只手,敷衍地拍了一下,算是回应,招呼都不打的就离开了。 第6章 没乱搞,老公不让。 两天后,郑羲清一早踩着晨霜,大步走出民政局,然后看也没看随手就把刚拿到手还没热乎的红本本扔给了赵全,人直接上了车。 赵全大叫了句:“哎呦,祖宗,这能随便扔吗?” 然后连忙左右确定了下没人看见,双手小心翼翼的揣进了包里,跟着上去坐在了郑羲的旁边。 “开车。”郑羲听见车门关闭的声音,闭着眼眉头紧皱着,冷声吩咐司机。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不敢再说话,任谁都听得出,他心情不太好。 昨夜为了把这本证的价值发挥到最大,他一直和团队对合同对到凌晨,没合眼又踩着民政局开门和向启明领了证,同时,他们签订的还有一份为期三年的经纪合同。 一纸婚书,一张卖身契,郑羲的三十二岁过的还是这么荒唐,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利用的。 绯闻、婚姻、舆论、工作、还有一个麻烦的向启明,事情赶着事情全部都堆在一起,这几日他总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偏头痛又有要犯的势头,现在额角一跳一跳的疼。 赵全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还朝窗外看了一眼,纳闷问:“不等向老师吗?” 郑羲想起刚刚,冷笑一声:“早走了,直接去机场。” 向启明比他还忙,流程走的飞快,还是在他前面先一步离开的。 原来的司机是一和给配的,他不敢再用,这个是赵全临时找的人,开车技术烂的一批,据说还是a证,郑羲怀疑他花钱贿赂考官。 忍着想要干呕的冲动,他烦心地拆了包睡眠眼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觉得自己这个本命年过的真是刺激,大概流年不顺,人比人气死人,他的新婚丈夫,明明看着也没比他事情少多少,怎么精力就比他旺盛这么多? 想起这个人临走前还不忘了叮嘱说自己欠他一枚求婚钻戒的事情,郑羲就一个头两个大。 神经病,结个婚,搞的和真的一样。 民政局和机场离的不近,郑羲头痛加重,终于睡了一会,再醒过来时,车已经停了。 他没解开眼罩,不甚清醒地和旁边的赵全交代:“有空帮我去看看婚戒,随便什么牌子,买一个回来,另外,把这司机开了。” 郑羲没有扶贫的爱好,在他这里只有价值高低。 好一会,不知道赵全在搞什么一直没说话,郑羲皱起眉头,迷迷糊糊催促:“怎么不说话?” 对方终于开口,却不是熟悉地声音,“你买戒指都不问别人的指围吗?” 郑羲瞬间睁开眼睛坐起,抬手拿开眼罩,果然,赵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而坐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换成了本来应该先他一步在飞机上的向启明。 今天他们都还有工作,向启明飞山城,他飞海市,一国两端,是绝对不可能同路的程度。 郑羲看着他半晌没说话,突然偏头一笑,嘲弄道:“怎么?买个戒指糊弄糊弄得了,看你这意思,不会是要和我假戏真做?” 向启明神色一瞬间冷了下来,他眯了下眼睛,看着郑羲的视线晦暗不明。 偏偏郑羲不知死活,倾身靠了过去,半个身子都悬在两人座椅中间,他歪了下头,看着向启明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意思。 明显的,向启明在生气。 姿色上乘,脑子也活泛,最重要的是,情感方面一看就透,没人知道,其实他对待实心砖一直都比较有耐心。 他的历任前男友都是这个类型,不然也不会只是精神出轨就着急来他面前说个干净,正常换成有心计的,早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边绑着郑羲,那边钓着向启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所以,郑羲就是喜欢傻子,因为不用他多费心。 尤其是……这个傻子很容易让人色令智昏,他的眼神游离,盯着那薄薄一片的唇,忽然有点想不起来,那天他们是怎么接吻的来着? 向启明察觉到他在看哪里,挑了下眉,伸手戳上郑羲的额头,将人推远了一点。 “现在看起来,想要假戏真做的好像另有其人。” 向启明指尖有些凉,手腕萦绕着温暖的木质香,气味的缘故使得手抵着额头时的感觉更加明显,郑羲被推的一愣,恍惚觉得对方好像在和他调情。 男人就是这样,改不了侵占和掠夺的本性。 但和其他道貌岸然的男人不同的是,郑羲对自己的下限接受度十分良好,从不为自己的劣根性找一些无用的借口。 只要能找到说服他的方式,可现在还不够,他不太想招惹这个人。 郑羲收敛神色,不再和他开玩笑,“找我什么事?” 向启明不太习惯他的喜怒无常,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要说的:“你下次进组是什么时候?” 郑羲皱眉,算了算日子,“五月,六月,差不多还有三个月,怎么了?” 向启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没事,那不太合适,算了。” 郑羲最烦别人说话说一半,一脸不耐地看向他,无声催促。 向启明坚持,又说了句:“无关紧要的事。” 爱说不说。 郑羲没耐心再问,看了眼时间,拉开车门便要下车,谁知刚动作向启明就突然拽住他,郑羲手腕被对方握在手里,转头看过去,只见向启明冲自己笑了笑,交代:“下了飞机走vip通道,手机先别开机,一切交给我。” 第8章 对了,他们结婚的事情还没有广而告之。 郑羲不敢想他的粉丝看到时的样子,那一定是非常精彩…… 不过,向启明是不是把他想的太随便了。 “不用,我要亲自盯着。”他对向启明和他的团队不能做到百分百信任,即使舒云在那边,他也要亲自看了才放心。 向启明好像早就料到郑羲的反应,也没再坚持,或许也只是随口说说,他松开手,最后说道:“好,一路顺风。” 郑羲看着他,点头冷淡地表示多谢,毫无留恋地下车离开。 微博是定时好的,账号是舒云在登录,照片是找团队精修过的,文案,时间,营销号都早就准备好,万事具备,郑羲望着窗外团团云雾,目光冷傲,好像根本就不担心解决不了这次的问题。 圈内的消息总是穿的很开,昨天刚放出去的消息,今日差不多就传了个遍。而和向启明结婚,在这群人看来是他攀了高枝。 大概他们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懂向启明这样谦逊本分的人怎么会和他厮混在一起,毕竟郑羲是出了名的私生活开放混乱,又势力冷情。 可纵使不管什么原因,还是有不少人假模假样的前来恭喜。这个地方就这样,名利场,蛇鼠窝,捧高踩低无所不用其极。 郑羲走到现在,说不上多厌恶,甚至如鱼得水。 飞机划过云层,直抵海市,郑羲一下飞机便有工作人员迎上来,即使手机还没开机,但看这些人的眼神就知道,外面估计炸锅了。 一路被护送出机场,上了节目组准备的车,郑羲刚坐下,就抬眼看见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欲言又止。 他没太在意,语气淡淡地问:“有事?” 司机咽了口唾沫,弱弱回答:“那个,郑老师,刚刚领导交代不让你上网。” 郑羲无语嗤笑,“怎么,怕我影响工作?” “不,不是。”司机被叮嘱过郑羲不好相与,没想到是这么直接的风格,只好尴尬道:“是怕您心情不好,我也不懂就看吵得挺厉害的。” …… 郑羲没管他,点开手机输入账号登录,果然,一条官宣结婚的微博赫然出现在了他的主页,转发量和评论量都达到了惊人的程度,文案舒云写的也很有他的风格。 @郑羲: 没乱搞,老公不让。 下面附了一张两个人的结婚证照片。 相比下,向启明的回复就很官方了。 郑羲看着上面“合作愉快”四个大字,难得心情好的给他点了个关注。 老实的让人想欺负。 大概是这两张脸平时都各帅各的,这次帅进同一张照片了,网友显然都不是很适应,如果在今天之前,问他们圈里最不可能结婚的两个人是谁,郑羲和向启明绝对名列三甲。 而且被郑羲这样的恶人招惹上,向启明那边已经呼天抢地的抗议了,看着对方乌糟糟一片的评论区,相比下来,他的粉丝就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已经在帮他怒怼黑粉,脚踢营销号了。 不得不说,锅盖理论在哪都很有权威。 幸而,在营销号的引导和舆论倾向下,大众的视线很快转移,从郑羲滥交变成了郑羲闪婚,更别提对方还是向启明,不管怎么说,从热度和形象方面,他们还是做到了最大程度的逆转。 从此刻开始,一和的计划已经夭折了。 不过也有手快的,已经把p好的黑白结婚照发到郑羲的私信了,天知道郑羲看完有多想回复他,但为了服务器的安全,他还是动了动手指,还是关了聊天框。 第7章 他可以装的很乖 这次他来海城是为了之前拍的一部电影补一些镜头,导演就是之前拍卖会的主办方孙谦中。 他们这行,演员杀青被叫回来补镜头是常事,但是这个关头还敢叫他的真数不出几个。 郑羲看向窗外,扯了下嘴角,要是换了别的导演,还真不一定敢现在用他。 私生活混乱不是什么多大的事,但是涉及到宣传期,会让这些导演觉得你是个麻烦的演员,现在电影本就难过审,这样的不稳定因素可能会让郑羲列为第二选择。 他走到现在,不是为了成为谁的第二选择的。郑羲接受不了,所以向启明的背景,确实是他最需要的。 “哟,这谁呀?哈哈,新婚快乐啊。” 郑羲的思绪被拉回,车不知道什么停的,孙导正站在车窗外,笑意吟吟地拿他打趣。 …… 他叹了口气,拉开车门下车上前虚抱了一下,“别逗我了,导。” 孙导哈哈一笑,还以为他害羞,“我说那天启明怎么会来,原来是找你的,你们两个藏得够深的啊!” “闪婚闪婚。”郑羲敷衍地回答,谁知道他来干什么,他不来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孙导摆摆手,表示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做事情就是冲动,不过!启明那孩子是个好样的,你比他大几岁,可不要欺负他。” 然后还悄咪咪拉着郑羲,说:“我可是替你在他爸爸那里打了包票的,你不要丢我的脸。” 郑羲这才勉强答应:“那行吧。” 孙导给了他后背一巴掌,骂他没个正经:“哈哈哈哈,你小子,行了,那边也跑不了,你先把我这给我搞定了。” 郑羲刚进棚就被拉着进了化妆间,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孙导乐呵呵地转头和人交代:“一会先把定妆照拍出来,在拍几张工作的照片发微博,我要蹭热度。” …… “您这都和谁学的。”郑羲无奈。 孙导挺了挺胸脯,“怎么样,我这叫与时俱进,不然你以为我在这圈里这么多年是怎么混这么多年的。” 郑羲算是服了,比了个佩服的手势,闭上眼睛安心让化妆师上妆。 孙导还在滔滔不绝,他听说了追风的事情,嗤之以鼻:“哼,你以为我是那群没眼光的东西?你怎么一路走过来的我还不知道吗?这点事情处理不了?” “你也是,和启明在一起就应该早早说出来,老向的影响力,他们不敢看人下菜碟。” “你这一结婚,戏更好接了,我这票房又有找落了,不错不错,算我没压错宝。” 不结婚票房也有着落。 郑羲想着,就在这么一声声唠叨中沉沉睡了过去,意识模糊前,他还在想这老头怕是到年纪了。 “你现在真是出息,别人挤破了脑袋的电影请你你都不来,给你找好的公司你看都不看一眼,现在连结婚都先斩后奏,是不是过两天就换成你当我爹了。” “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给我滚出去!” 向启明正正当当跪在客厅的正中央,脊背挺得笔直,面前的地上放着的正是他和郑羲的官宣页面。 他低头看着那张红彤彤的结婚照,怎么看怎么满意,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哄骗郑羲去和他把结婚照拍了。 “启明,你喜欢男人就算了,你爸爸不是那样不开明的人,同性题材的电影他也不是没拍……” 向父那部电影反响不太好,要面子的咳嗽了两声。 向母睨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怎么?不让说?” “是,你爸忙,你不告诉他就算了,怎么能不告诉妈妈呢?” 向父不乐意了:“你这说的什么话,儿子结婚我忙就没空管了吗?” 向母嫌弃地说道:“那你下午别飞了,机票退了,把小郑叫来吃吃饭好了,不见父母就领证怎么行。” 向父戏痴发作,连忙反驳:“不行!那怎么行!我就差这一个镜头了!” …… 战况瞬间升级,向启明抿了下唇。 还好他未雨绸缪,先把他妈从国外骗回来。 看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他朝着向母使了个眼色,蹑手蹑脚拿着手机上了楼,翻来翻去找到了郑羲的电话,播了过去。 忙音响了很久,对面终于接起。 “哪位?” 四下无人,向启明眼神温柔地注视着桌面上摆放着的一张老式照片,轻声回答:“是我,向启明,你……什么时候回丰城?” “四号,怎么了?”对面的信号不太好,传来斯拉斯拉的声响。 向启明垂下眸子,让自己尽量自然地说道:“没什么,就问问你什么时候搬过来,我好安排时间回去。” 为了避免麻烦,郑羲答应了会搬到他那里住。 郑羲那边明显愣了一下,“就为了这事?” 向启明欲盖弥彰,故意挑剔地说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东西。” 事精。 郑羲叹了口气,答应:“行,我知道了,我让人过去……” 向启明脸色一沉,“我也不喜欢别人进我家。” “好,那就四号等我回去,行了吧,公主大人。”郑羲暗骂了句麻烦精, 向启明忍笑,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外号给自己起,故作声音冷硬的“嗯。”了一声勉强答应。 第9章 然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郑羲那边催的厉害,只得礼貌询问:“还有事吗?” 向启明摇了摇头,才反应过来郑羲看不到,只好又说:“没,你忙。” “好,对了,这两天大概需要你配合一下工作,舒云会和你联系。”郑羲说的是他们结婚的事情,还有一些善后工作需要做一下。 “好,我来处理。” 又是这句话,当时在飞机场的时候,向启明也是这样说,郑羲不是不领情的人,他心里记得,承诺:“放心吧,不会让你后悔买我这三年。” 向启明本来就不会后悔,但还是说道:“当然,我相信我的眼光。” 说来奇怪,郑羲突然好奇,“向启明,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拿婚姻当筹码。” 向启明轻声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郑羲笃定地说道:“起码是对感情认真的人。” “嗯。”向启明没否认,他摸了摸面前的木质相框,诚实道,“可我现在没有感情,更需要你。” 郑羲浪漫过敏,一时语塞,还真不知道怎么招架,明明是交易,竟然被这个人说的这么暧昧,只好说了句:“我这边开拍了,不说了。” “好……”向启明话音未落,电话便被对面直接挂断,他失笑着放下手机,点了点相框里笑的一脸明媚的男生,埋怨道: “无情。” 而如果郑羲在的话,就会发现,这张相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二十岁的自己。 没什么人知道,其实郑羲之于向启明,是少年心动,梦寐以求。 说他心机也罢,落井下石也好,那枚蝴蝶手镯他也并不喜欢,只不过是寄希望于那只蝴蝶能够因此振翅盘旋,为他于这踽踽苦旅寻一次生机。 不过,那晚和郑羲发生关系,确实是一次意外,他本想循序渐进,可…… 向启明闭了闭眼,可谁又能抵抗那样的诱惑,朝思暮想的人向他发出那样的邀请,尽管知道对方神志不清,他还是控制不住,加上郑羲第二日明显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样子太过熟练,才以至于过分懊恼。 不过当时他就不怎么后悔了,看郑羲的态度还不知道要磨蹭到猴年马月,两个人忙死了都是不知道时间的性格,这么个狐狸,就该先骗进家里。 听说郑羲喜欢乖的。 他可以装的很乖,只要这个人能是他的。 第8章 恋综?!?! 郑羲在海市呆满了整整一周,一开始答应向启明搬家的事情也一拖再拖,再回丰城已经是月中。 这整整七八天里他一直都泡在剧组,全程没让助理跟,就自己一个人,每天除了上工拍戏,下了戏就一个人在周围乱转,也不怕人认出来。 孙谦中很会找地方,这边的城中村有年头了,因为拆不起迁一直都保留着,周围的老街和旧屋拍起来都很有味道,喜欢郑羲很久的粉丝都知道,除了营业他的微博很少有自己的照片,杂七杂八的都是街景,静物,偶尔会有一两只小动物。 郑羲很喜欢自己扫街,每次都逛的津津有味,网友都很纳闷他是怎么在一群钢铁森林里找到这么个破烂地方的。 至于其他的,除了一开始外,他再也没关注过舆论的发酵,证明自己的清白?澄清事实?随便吧,又有谁在乎呢? 再回丰城,这里比起海市气温要低上很多,郑羲下飞机时只穿了一件单薄风衣,其他衣服都在行李箱中,他懒癌晚期,实在懒得拿。 顶着瑟瑟秋风,他拿起手机准备给赵全打个电话,这个人不知道把车停在哪了,还不赶紧来接驾。 哔—— 电话还未拨通,一声短促的鸣笛在他侧后方响起,郑羲手指动了两下,关掉了通话界面,面色不善地转身,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虽带着墨镜,却还是挡不住姣好颜色,向启明是圈内出了名的浓颜系长相,眉骨高耸,眼窝深邃,五官立体面部折叠度很高,是张上相怎么都不会吃亏的脸。 郑羲站在原地,看着车里的人一直没动,直到对方和自己挑了下眉。他才偏头一笑,骂了句:“幼稚鬼。” 向启明看不到唇语,不知道郑羲怎么突然开心,解开安全带下车走了过来,张开手臂想抱郑羲,被郑羲抬手拦住。 不知道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郑羲确确实实被吓了一跳,低声问:“干什么?” 向启明拉住他拦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腕,顺势往前一拽,把人严丝合缝抱紧了自己怀里,他把下巴靠在郑羲肩头,贴着耳根蹭了蹭悄声提醒:“有人跟一路了,配合一下。” ??? 难怪。 都是当演员的,郑羲反应极快,假装急哄哄地往前挤了两步,抱紧了向启明的腰。微微偏头,问:“行了吧?” 向启明闻着郑羲身上冷冽的雪松香,和他耳鬓厮磨着,很想说没有,但最后还是松开了人,退而求其次拉住了郑羲的手,挤进了他的手指间,十指相扣着把人带上了车。 郑羲被他牵着,十分不自然地动了两下,向启明顺势松开发动了车子。 神经,什么关系还要十指相扣。 再看看始作俑者一脸镇定的样子,郑羲突然觉得,前辈就是前辈,确实是他这种半路出家永远无法企及的,看看这信念感。 两人一路驶出机场,绕着附近转了半个小时,后面还一直在跟,显然刚刚向启明喂给他们的东西还不够满足他们的胃口。 郑羲侧目看了眼后视镜,烦躁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今天怎么是向启明来接他。 太耽误时间了。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向启明目视前方,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解释:“婚后咱们还没一起露过面,今天是个很好的机会,就算这几个人不跟着,我也会找自己的人来跟。” “而且既然已经领了证,相信你也希望能把这段关系用到极致。” 郑羲意外的看着他,这话不像是向启明的想法。 果然,向启明接着说道:“你经纪人说的,她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把她从一和挖出来了。” 郑羲不满地“啧”了一声,“你不知道她是我的人吗?” 向启明点点头,也说:“放心,就是给你用的,毕竟我工作室问了一圈都没人愿意带你。” “哟,那看不出来你还挺民主。”郑羲阴阳怪气,他知道自己在外面是出了名的难搞,没什么好反驳的,“别绕了,送我回平层那边,我还有事。” 然后他就给赵全发了消息,让人过来。 在看不见的地方,向启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上说着“好”,却故意放慢了车速,好在郑羲处理事情专注,没注意到车速和平时相比有什么异常。 再慢也是四个轮子的,东西南北怎么开,也能开到目的地,车辆缓缓停下,郑羲方才从工作中回神,他打量了一下周遭的建筑,迟疑了三秒,问:“哪栋是我家?” 向启明:“……” 郑羲又问:“我住多少楼来着?” 向启明揉了揉眉心,凭记忆力报了个数字,嘲笑他:“你喝多了比你清醒的时候记忆力好多了。” 郑羲回敬:“你怎么不说是你车技不好晃得我头晕?” “倒是你,就去了一回,记性还挺好。” “很难不好。”向启明想起自己拿乌龟一样的车速,就知道这个人在胡扯,“今天还请我上去看猫后空翻吗?” 郑羲想起自己色胆包天说出的话,只好装糊涂:“什么猫,我不养猫。” 向启明笑了一声,突然看着他问:“我车技很差?” 郑羲盯了回去,轻笑了下暗示地拿手指刮了刮向启明的脸,调戏:“下次让我来,可以让你对比一下。” 目光交织下,向启明慢慢扫视着,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郑羲倒不怕他真的答应,只是他一时口嗨,就算向启明真的愿意,他也并没有多大兴趣。 而且,他有预感,向启明做不了下面那个。 果然,向启明当着他的面,无言拨了一下中控锁,郑羲一侧的门锁应声而开,意思不能太明显了。 得。 郑羲痛快下车,还没站稳,就被喷了一脸的车尾气,不由怒从中来。 死公主病。 他就和他杠上了,插足之仇未报,又添新恨,郑羲打定主意,总有一天,要让向启明后悔。 赵全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郑羲一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尊荣,他纳闷自己最近也没惹他,还在好奇是怎么回事,郑羲就先找茬: “我几天不在,你们就都被那孙子策反了?” 哪孙子? 郑羲孙子太多,赵全一时没想起来他是在骂哪个。但想想最近,大概最孙子的一个,也就是他的新晋老板了吧! 赵全讨好笑笑,“嘿嘿,我在哪不都是跟着你嘛,都是一样的合同,三年后你前一步解约,我后脚就辞职,我保证!” 第10章 郑羲瞪了他一眼,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好奇向启明是怎么说服的赵全,别看他平时没什么正经的,管的还多,却比舒云要固执的多。 说肉麻点,舒云帮他看中的是他的价值,但赵全是因为郑羲这个人。 “没办法,给太多了。”赵全无奈一摊手,实在没办法拒绝,但他没说的是,向启明开出的条件,不仅是给他的多,割让给郑羲的更多。 甚至要比郑羲自己想的还要周到。 与其自己白手起家,重新搭台子唱戏,寻星的条件太好了,不过他承诺过,这件事不能告诉郑羲。 他们这行,最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且郑羲最讨厌被这些狗屁合约掣肘,不然也不会一直筹划解约。 郑羲就看他扯瞎话,懒得计较,“一和那边还有没有找事?” 赵全点点头,无所谓地说:“使了几次绊子,不过没什么大本事了,本来整个公司就靠你在赚,你要走他才狗急跳墙,现在没跳过去,苟延残喘一阵就差不多了。” 其实郑羲大致情况都了解,但他不了解的是,“向启明在其中出了多少力?” “嗯……”赵全犹豫再三,还是如实说道,“他没过问过你的事情,但是确实我和舒姐用的都是他的人,没有他的交代,他手底下的那群能兵强将也不会听我们的……” 向启明事情办的让人舒服的地方就在于他根本就没有插手,连过问都没有过,提供资源,提供渠道,甚至是人力,但却又让你没什么压力,赵全自问自己情商不低,但还是做不到他这个程度。 郑羲从这个圈子呆了这么久,这样的手段也不是没见识过,帮忙帮的悄无声息的,一般索要回报的时候,报酬也不会低。 只是,他没想到向启明会是这个风格,按照对方那个公主脾气,他还以为会像当时那样直接大张旗鼓的打来电话,提点什么要求。 现在就比较麻烦。 “好,我知道了。”郑羲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想着只能找机会还回去,又问:“最近有什么好本子吗?” 距离他下次进组还有一阵,本来的一些活动因为前两天的事情也临时取消了很多,郑羲一年到头给自己安排的休息都屈指可数,不可能容忍自己空这么长时间。 赵全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一份策划书递给郑羲,“要不你看看这个。” 郑羲狐疑着接过,“什么?不是剧本?” 赵全马上强调:“是舒姐给我的啊!不是我挑的,她想让你接。” 郑羲蹙着眉翻开,看了两行,不太敢相信这是舒云的手笔,“恋综???她疯了??” 赵全摇摇头,纠正他:“是婚姻综艺,现在话题度很高,很火的。” …… 郑羲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有什么区别??" 观察什么?什么观察? 观察谁? 郑羲很少上综艺,更是没时间看,他不知道现在外面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吗? 赵全耐心给他解释,“区别就是这个只有已婚人士可以上。” “谁?”郑羲一脸认真反驳,“谁是已婚人士?” 赵全只能掏出手机,找出那张结婚证的照片,伸到他面前让他认清现实,“你,和向启明,没错。” …… “我不去!”郑羲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并且十分肯定地说,“向启明也不会答应。” 赵全微微一笑:“他答应了。” 郑羲:“……” 艹,全他妈的神经病。 第9章 是个小三上位的软饭男 “赵全说你答应了上那个傻……蠢货综艺,你有什么头绪吗?”郑羲长腿交叠着坐在自己新签的工作室的会议室内,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人,等着他解释。 对方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也不说话,郑羲皱着眉在桌底拿脚尖碰了碰他的小腿,催促:“和你说话呢?” 昨天才刚刚见过,向启明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见到郑羲,盯着他脸看了一会儿,没太注意他说了什么。 真好看。 “向启明??” 郑羲又叫了他一声,他才终于回神,问:“什么?” 郑羲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那个谈恋爱的综艺,你和舒云说你同意了?” 向启明最近事情太多,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一脸疑惑:“嗯?和谁谈恋爱?” “和我……”郑羲说道一半才发现这话有歧义,闭上了嘴巴。 但已经晚了。 他想骂人。。。 谁知向启明好像刚才脑子抽风,现在终于信号又重连了,“好了,我知道你说的哪个节目了。” 郑羲歪了下头,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知道了还不赶紧说? 向启明低头在手机上戳了两下,调出了一个网页,摆在郑羲面前示意他看。 郑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拿别人手机的习惯,弯了下身子凑近了点。 上面是一则社会新闻。 因为三年前国内同性婚姻法的颁布,社会引起轩然大波,同性关系合法化在国外早就不慎稀奇,但却是华国迈出的重要一步。 而且谁也无法确定,这一步走在现在究竟是对是错。 向启明给他看的新闻是上个月刚刚发生的事情,一对素人同性恋人拍摄了两人的一周生活,这本来没什么问题,但引起热议的是,尽管法律已经允许,社会上对于他们的歧视还是遍布生活,有些场所甚至会拒绝他们入内,郑羲也看过这个视频,当时播放量已经高达百万。 所以呢? 郑羲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这个节目是想走在舆论的风口浪尖,增加话题度,但为什么会想到请他和向启明? 郑羲除了早年为了红什么工作都来者不拒以外,这些年已经很久不参加综艺节目了,而向启明,他记得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位常驻过什么综艺。 演员服务于角色,在一定程度上自身要保持一定的神秘度,这样才能让观众有更好的代入感。 他相信向启明在这点上和他是有共鸣的。 “我最近新接了一部戏,需要找找感觉。”向启明拿回手机,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看样子十分苦恼,“对我来说有点挑战。” 郑羲笑了一下,摇摇头才不信他的鬼话。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向启明天生就是演戏的材料。 什么角色会让他觉得挑战。 向启明抿了下嘴,补充:“是个小三上位的软饭男。” ??? 郑羲眼皮一跳,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他刚才说什么男? 向启明理直气壮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表示你没听错。 “不是……那你和我上个综艺就能找到感觉了?”郑羲不可思议,自己很像会出轨的另一半吗? 他是长了张出名的渣男脸,但这是他的错吗?他们知不知道出轨的另有其人,对象就在对面! “你演个抢别人男朋友的妖精还差不多符合人设。” 向启明没听清他后半句嘀嘀咕咕,以为他还是不愿意,神色黯然,故作为难地说道:“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我和舒云说我没时间好了,你不用为难。 ” 这招以退为进,配上向启明那张帅脸,任谁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别人是别人。 郑羲挑了下眉,看了下门口,说:“行,去说吧。” 向启明:“……” 他喉结滚动,吞咽了一下,把准备好的话咽了回去。 ???这不符合剧情,你有没有好好看剧本? 郑羲就是故意逗他的,谁让这群人不问自己的意见就给他挖了这么个大坑,这综艺他不是不能接,但是想让他心甘情愿配合,向启明也要放点血。 他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等着,气氛沉默了很久,终于向启明妥协,报了个品牌的名字。 “今年年底,我可以说服他们改拍双人封。” 只要是圈内的,没人不知道向启明说的这个品牌的影响力,想上他家的杂志封面,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 向启明应该刚和他们接触不久,连郑羲都没听到消息。他惊讶地看向对面的人,意外竟然有这样的收获。 这跟综艺比起来可有价值多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郑羲双指合拢点了桌子两下,答应:“成交。” 向启明忍着想笑的冲动,严肃地点了点头。 直到郑羲心情很好的离开会议室,他才拿过手机,点开最近的一条消息回复: 【可。】 而上面的一句,明明白白地写着: 【老板,ma想要邀请您和郑老师拍摄年底的双人封,没问题的话我这边和他们的负责人开始对接了。】 明明计划非常顺利,当天向启明还是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久,他怕郑羲不上套,也怕郑羲上套,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以后只要败露,郑羲绝无再原谅自己的可能。 第11章 舒云和他说过,郑羲这人看似刻薄势利,但他从不算计别人,也最讨厌被算计。 如果后悔,或许现在还来得及…… 不,来不及了,向启明神色晦暗,点开郑羲的微信对话框,放到唇边,他听见自己说:“节目备采和先导片都要在家里进行,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至于为什么不是他搬过去,向启明对于让郑羲住进家里有着一种莫名的执着。 他想看郑羲睡在他的房子里,染上他的味道,他想一进门就能看到郑羲。 而他猜测郑羲在感情方面神经大条,只要自己给他一个选择,他一般不会想到另一个方向。 果然,没一会郑羲就给他回了。 【明天.】 “搬哪不是搬,我东西很多吗?”郑羲坐在舒云的办公室,看了赵全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为什么? 赵全深吸了一口气,咆哮道:“搬哪不是搬,哪次是你自己搬了!你东西多不多自己不知道吗?向启明那能给你单独腾两个衣帽间放你那一屋子鸟皮吗?” 郑羲不满地“啧”了一声,“谁是鸟?” “你,花孔雀,花蝴蝶!”赵全想到自己昨天刚给郑羲搬完新家,明天还要再来一遍就心梗。 “蝴蝶不是鸟!” “那是重点吗?重点是……” 舒云正低头看着文件,被他俩吵得分心,“闭嘴,光搬家还不行,你俩挑个时间互相了解一下,这个是我整理的清单,你俩有空碰一下,上点心,节目上要是漏了陷,你们就都看着办。” 郑羲抬了下眉,示意赵全把那单子递给他,他拿过来扫了一眼,上面类别从饮食习惯到腰围腿围,事无巨细,连向启明随便在采访里胡诌的一句理想型,都被舒云标上了红线,恐怕他妈都没这么了解他 郑羲面露难色:“有点过了吧。” 舒云抬眼看他,目光锐利,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实质,郑羲最怕女人,一秒举手投降,乖乖照办。 出了寻星大门,郑羲脚下一转,随手就把那东西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开玩笑,他超话十二级大粉是白混的吗? 向启明的事情,他比向启明他妈都清楚。 说起来最近忙的好久没上小号了,郑羲连忙摸出手机熟练切换账号,从相册翻出上次无聊时给向启明剪得视频,水了一贴。 成功获得一众粉丝舔屏,他随便回复了几条,才重新发动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看来下次出门得带两个手机,频繁切换账号会掉权重。 第10章 宝贝 “行了,再折腾天都黑了,谁还进卧室拍。”郑羲看着赵全在向启明家折腾,不耐烦地催他快走。 他和向启明保证过了,绝对不让赵全进他卧室,对方才勉强同意没让郑羲亲自搬家。 赵全迟疑了一秒,也觉得不太好,只能把东西往郑羲手里一塞,仔细嘱咐:“行,那你记得把这些放卧室里啊,这几年你没拍综艺不知道,现在都这样,你这个别忘了啊!别忘了!” 郑羲艰难地抱着一大袋乱七八糟的东西,抽出空踹了一脚,直接把人踹出了大门。 越来越啰嗦了。 还好这边是独门独栋,搬过来果然是对的,毕竟那边住了这么多年他在社交平台上没少露,粉丝都知道他家陈设,搬到向启明这里还能解释说是结了婚自然要住在一起,不然他那群粉丝看见他突然搬了家,保不齐脑补出什么他苦恋多年终于修成正果,豪掷千金的段子。 想想就是心梗的程度。 而且他那天上网好像还看见了他和向启明两人的cp超话。 叫什么郑向反馈? 谁起的鬼畜名字,不过有一点他很满意,看名字,他是左位。 关注了。 “傻站着想什么呢?”向启明忘了拿东西,回来时看见郑羲站在玄关,手里还抱着个大袋子,以为他是出去刚回来。 郑羲还没反应过来,直直朝他看过去,没听清他刚才问什么。 向启明无奈,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不进去,站这里干什么?” 郑羲大脑重启开机,双手空空,只能插进兜里,“赵全刚走,对了,这些放你屋里,我住一楼那间可以吗?。” 他也就是例行询问。其实早就收拾好了准备入住了。 “嗯,你随意。”向启明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然后目光突然停顿,他迟疑了两秒,意味不明地说:“给我这些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都是要用的啊?”郑羲险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浑不在意的回答。 向启明眉毛一跳,看向他,问:“要用的?你确定?” 一些日用品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 难不成到时候节目开拍,发现他们新婚就分房睡很光彩吗? 郑羲莫名其妙地回头,然后就看见向启明缓缓从刚刚赵全给他的袋子里掏出了一大盒安全套。 上面写着: 冈本003,超薄,大号。 !!!!! 该死的赵全,是不是想死啊! 郑羲舔了下后槽牙,在心里把人骂了八个来回不重样,然后一脸镇定的点头,很有职业操守。 “做戏做全套。” 向启明偏过头,压下嘴角的笑意,肯定道:“敬业。” “但是买小了。” 郑羲终于装不下去,翻了个白眼,骂他:“去你的吧。” 向启明语气中还带着明显的笑意,“那我放了?” 郑羲咬牙,“放!不放白买了!” 向启明把东西重新塞回袋子,“行。” 看着向启明走进卧室,郑羲直起身子又张望了一下,才偷偷摸摸掏出手机,压着嗓子骂骂咧咧给赵全发了一条消息:“你是不是有病,你买避孕套干什么?!” 郑羲的消息在赵全那是最高等级的回复指令,没一会就回了好几条消息: 【啊哈哈,我不是想着万一拍到,这一下多好的证明,你说是不是。】 【咋的?向启明不愿意?】 郑羲看的冷笑一声,动动手指, 【是nim……】 还没打完,向启明的声音从卧室传了出来:“你过来看看要不要拿几件衣服进来。” 郑羲手一抖直接发了出去,气的把手机一扔,直接回屋了。 那边向启明还在屋里纠结是把衣柜的左边留给郑羲,还是把衣柜都留给郑羲,见人一直没过来,疑惑地又叫了他一声:“郑羲???” 郑羲早就回房间了,谁让他把隔音做的这么好,等向启明出来时,人早就关门睡觉了。 留下向启明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嘀咕了一句:“睡这么早?” 郑羲管你早不早,又不是过日子。 综艺的先导片和备采日期定在今天,郑羲昨天连夜从外地赶回来,没睡一会,就被赵全一个电话叫了起来。 “说。” 赵全声音火急火燎,生怕他忘了点什么东西,“一会节目组的人就到你家里了,你准备好了没有。” “不是我家。”郑羲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准备什么?” 赵全神算子上线:“你睡的哪?” 郑羲强迫自己睁开眼,看了眼四周,“你说呢?向启明家。” 赵全又问:“他卧室?” 郑羲沉默三秒,直接挂了电话,然后以飞一般的速度,赤脚蹭蹭几步上了楼,精准闻着向启明身上香薰的味道找到了向启明的卧室,然后也没管床上有没有人,十分不客气的一头栽了上去。 向启明昨天比他回来的还晚,刚睡着就被他砸了一机灵,直接惊醒。 他愣愣看着躺在旁边的郑羲,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发现没做梦,咽了下口水迟疑地问:“你……你干嘛?” 郑羲困的恶心,枕头往脑袋上一蒙,含糊的说了两个字,“节目。” 原来是怕被拍到露馅,向启明刚刚悬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瞬间清醒了。 他沉思了一会,想到自己要问什么就想笑,“那你楼下门关没关?” 郑羲觉得自己今天早上沉默的有点太多次了,这次他没有前摇的再次匆忙起身,蹭蹭蹭又跑下了楼,五分钟后,向启明仰躺在床上,听见楼下砰的一声,终于没忍住闷笑出声。 有点可爱。 天地良心,要是赵全还有和受过郑羲压榨的每一个人听到他这个评价都会和他拼命的。 谁可爱,郑羲吗? 你是说那个手黑心狠,睚眦必报,一朝被蛇咬就会打死每一条蛇烧了所有绳子的郑羲吗? 可见他们低估了向启明对郑羲的滤镜的深厚程度,后来两人cp超话有一段恒久流传的视频,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大家记得那时第一期节目播出的后采。 节目pd坐在向启明对面,提出了一个最平常的问题:“所以向老师觉得郑老师有什么大家还没有发觉到的一面吗?” 第12章 向启明想起早上的事情,情不自禁低头一笑,“可爱吧。” 可爱吧。 可爱吧…… 可爱…… 哈哈。 【哥,他们准备进去了,你们俩……怎么样?】 半小时后,小风和节目组的人对好了流程,然后给他发了消息确认,他消息发来的时候,郑羲就摊在向启明旁边狠命灌冰美式消肿。 向启明看消息不避着人,郑羲在一旁看了个七七八八,他偷偷对比了一下,情不自禁地问:“你这么听话的助理,哪找的?” 向启明边回消息,边看了他一眼,诚恳建议:“郑老师,我觉得有时候人和人之间是相互的。” “所以你打算一会也叫我郑老师?”郑羲整个人没骨头一样,狭长的眼半睁着看了他一眼,听见门铃声后才霍然恢复清明,他直接站起身,整个人一秒钟恢复了营业的状态,边走去开门边回向启明的话,“哦,怪不得,我一直想当赵全的爹,你的意思是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站在门前,透过可视门铃看了一眼,转头朝向启明笑笑,好言提醒了一句:“都是演员,记得保持人设,启明。” 然后没等向启明说话,就装作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慢慢拉开了大门。 “呃,你们好,现在就要开始吗?” 摄像机内,郑羲眼神清澈,表情是毫不作伪的意外,甚至声音也伪装出了刚刚晨起时特有的沙哑,身上的衣服还是大了一码的。 “没关系,不用换鞋,进来吧。” 他侧过身让制作组的人进门,举手投足十足的主人做派,肉眼可见的对这个家熟悉。 郑羲提前搬进来就是为了这一刻,台下十年功,台上十分钟,做这行这么多年,他还没在这方面掉过链子。 节目pd还在指挥摄像机拍摄屋内陈设装饰当做空境使用,郑羲走进厨房边拿招待用水,边想向启明哪里去了,刚才不还在。 突然,众目睽睽之下,没任何防备的,楼上石破天惊传来一句: “宝贝儿,我昨天拿回来的东西你给我放哪里了??” “上来帮我找一下。” 声音好熟悉,好像是一只姓向的狗发出来的。 郑羲:…… 艹,输了。 摄像老师不愧是在圈里摸爬滚打过的,郑羲还懵着,就被拍了个大特写,他胡乱扯出来一个微笑,礼貌说道:“稍等。” 然后匆忙上了楼。 刚才就应该在厨房顺一把菜刀,他直接上去砍死这坏胚子,把恋爱节目爆改法制科普! 郑羲把一众人留在一楼,杀气腾腾满二楼找人,终于在衣帽间看见了已经穿戴整齐就等着自己来领的大尾巴狼,他磨了磨牙,“您昨天拿什么了?还需要我帮你找?宝贝?” 向启明以牙还牙,错过郑羲走了出去,还他一句,“都是演员。” 第11章 郑羲好帅 “所以两位是校友?” 节目先导片的前采拍摄是一起进行的,向启明和郑羲同镜头打了招呼后,工作人员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郑羲转头看着向启明明晃晃的笑了一下,眼神能溺死人,“是,我比他大三届。” “原来是学长啊。那向老师在上学的时候有听说过郑老师吗?” 即使知道郑羲都是演的,向启明还是被他带动起了情绪,他摇了摇头语气温柔:“没,要是早有机会认识,大概就不会到现在才结婚了。” 郑羲意外地看向他,没想到他能配合出这样的效果,好像一直没听说过向启明和谁传出过什么绯闻,就连粉丝也都知道,这位常年进组,有一年在组里的时间甚至超过了三百二十多天。 那年,郑羲甚少会在活动和向启明撞档,省了赵全好多事,不过也是那年,他一下丢了俩小男朋友。 一想起这个,他便有些咬牙切齿。 于是故意使坏地当着镜头的面反问:“嗯?是吗?我在学校很有名的。” 这句郑羲还真没夸大其词,只要是t大的学生,入校后就没有没听说过郑羲的,能在这种艺术类院校帅出他这种程度,还真不容易。 可惜对方是向启明,十分认同道:“巧了,我也很有名。” 工作人员低头,没忍住被他们俩逗笑了,确实,要是说起年少成名,向启明的昨日星途大概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这圈子里童星很多,但伤仲永的更多。 郑羲吃瘪,冷哼一声不去看他,向启明在镜头面前很懂得做小伏低,他伸手握住郑羲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掌,轻轻捏了一下,不冒犯却看起来十分亲密。 好奇怪,好像从来没见向启明接过纯恋爱的戏,怎么会这么自然? 但手都递到自己面前了,郑羲没道理不接着,他反手和向启明十指相扣着完成了接下来的采访。 在他们编造的爱情剧本里,他们一见钟情,后来又迅速闪婚,现在正在热恋期,两人演的非常投入,一整天在摄像头的监视下都腻歪在一起。 直到素材足够多了,送走了导演组的一批人,郑羲站在客厅摇了摇脑袋,一时间还真有些恍惚,向启明送人出去后回来看他还站在门口没动,还以为在等自己,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可在他刚要揽过郑羲进门时,郑羲动了下身子,躲了。 他眼睛很轻微的下垂了一下,掩过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抱歉,顺手。” 郑羲还真不是故意的,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道:“片子让你的团队联系他们审一下,看看有没有穿帮的地方。” 这点权利他相信他们还是有的,这个节目基本上百分之八十的话题度都是靠他们在撑, 果然,向启明点头,“早就交代好了。” 郑羲迟疑了一下,再再次认真问道:“你,上学的时候真没听说过我?” 向启明真不知道郑羲是怎么又想起来这个事儿的,笑着看他反问:“你这么介意这件事吗?” 当然! 郑羲眼睛胡乱瞟了一下,嘴硬:“也没有。” 怎么能没听说过他?就是t大上空路过一只鸟,都得叫一声,郑羲好帅。 “大概有吧,不过我当时不怎么在学校,应该没太注意。”向启明斟字酌句地小心回答他,生怕被看出破绽露馅。 因为不常撒谎,说完他紧张地看着郑羲,不过郑羲此时正在心里疯狂吐槽他没品,并没有注意。 爱认识不认识,谁稀罕。 郑羲越想越气,黑着脸想现在就拿着车钥匙回自己家,这个地方他是待不下去了,要不是第一期会紧接着开拍,舒云勒令他留在向启明这边培养“感情”,他一定会直接撂挑子不干。 郑羲看着向启明那张无辜的脸,满脑子都是那个表情包。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晚上想吃什么?”向启明胸有成竹郑羲现在不能拿他怎么样,也不会走,起码这三年,只要他一直能够带给郑羲价值,寻星能够带给郑羲价值,他就一直有机会。 他的那些小男友在他面前实在不够看,定力不够不说,更不懂郑羲。 吃醋吧,他想,他这些年吃的醋实在太多,现在他过年吃饺子都不放醋了。 郑羲不太信任地看向他,“嗯?你做?” 向启明能做饭? 要么就说保持身材,不吃了吧…… “不……” 他眼里的怀疑实在太过明显,向启明想礼貌地装看不见都不行,他单手解开衬衫的袖口,随便挽了两下,说了句:“等着。”然后就进了厨房。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郑羲打量过那节小臂,一路到向启明转身来到腰腹处,轻轻眯了一下眼睛,打消了回房间的想法。 行吧,那他就等等吧,凭着记忆郑羲来到一边的斗柜旁翻找。 不愧是艺术世家,一些绝版的电影光盘还被向启明仔细保存着,每个都放了干燥剂。而且他早就留意到电影房里有一套很有年头的播放机,他随便盲挑了一张,很相信向启明的审美。 影音房的光线很暗,郑羲小心取出上次向启明留在里面的光盘,放了新的进去,他还真没注意自己拿的是什么,等播上了才发现,是很老的一部港剧。 八九十年代的文艺片,让人昏昏欲睡,郑羲本着学习的态度,一边看一边思考向启明一会会不会给他端上来一桌子白人饭,什么香煎培根,水煮鸡胸肉什么的。 那赵全应该很开心了,他天天跟着这么吃,指定能在下个戏进组前少遭点罪。 天马行空的,他迷糊着想了其他有的没的,全忘了个干干净净,向启明忙完出来捞他的时候,郑羲睡得正沉。 他小心地蹲在旁边看,其实接这个节目他们还有一个私心,就是希望郑羲能够休息一阵,听赵全说,郑羲这些年私人生活时间少的离谱,更别说享受生活了。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郑羲突然无意识地皱眉,睡得不太安慰,几乎是同时,向启明伸出了手想要帮他抚平,却又在半空停住,平缓规律的呼吸声中夹杂着几声短促的喘息,终于,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悬在半空的手落在了郑羲的肩膀。 第13章 郑羲几乎瞬间清醒,大概是睡得有些发懵,亦或者梦到了些不好的事情,他的表情说不上太好,看过来时甚至带着警惕。 “吃饭了。” 白色幕布上,电影刚好进入尾声,柔和悠长的片尾曲轻轻安抚着郑羲紧绷的神经,他意识到自己失态,调整了下表情,扶着扶手站起身,边应道:“好。” “先说好,你要是端上来一桌香煎鸡胸肉……” 郑羲慢腾腾挪着步子,头也不回地边走边说,直到远远看见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他学着小猫一样,耸了两下鼻子,眼睛瞬间亮了。 “这你点的外卖?”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向启明站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温顺地像条大型犬,闻言失笑着回答:“我做的,这么难接受吗?” 郑羲回过头上下打量着他,十分后悔刚才没盯着这个人做菜,直到被向启明按在餐桌前,他还在怀疑,会不会只是看着好吃。 “赵全说你喜欢吃辣的,家里没有辣椒,改天我去买,先尝尝这个。”向启明拿过郑羲放在桌子上的汤碗,舀了半碗鱼汤放在他面前。 郑羲低头看了一眼,奶白色的鱼汤上面飘着几片细小的葱花,泛着薄薄一层油脂,鱼肉炖的光滑软烂,他看的食指大动。 上次好好吃饭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低头小口尝了一口,向启明坐在对面抿了下嘴巴,一直盯着,直到看见郑羲又喝了第三口,第四口,才悄悄松了口气。 这鲫鱼汤他二十岁的就会炖了,但这么紧张还是第一次。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实在没什么必要,郑羲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吃这么多是什么时候了,为了保持身材,几天吃一顿,动不动就液断已经是家常便饭,一来二去就得了厌食的毛病。 他是爱吃辣,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啊,我好了。”郑羲感叹了一声,吃的太过,没什么形象的靠在对面,开始晕碳。 向启明戳了戳自己没怎么动的饭,皱眉问:“不合胃口吗?” 郑羲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只见向启明指了指他面前,食指画了个圈,幽怨地说道:“你都没怎么吃。” ???? 还要怎么吃? “我很像猪吗?”郑羲眨了眨眼睛,不理解他是什么标准,这么一大桌子菜,他们就两个人,难道真一人吃一半吗? 很快,向启明给他证明了是的,在郑羲十分恳切的表示自己真的很满意,并且已经吃撑了的情况下,半小时后,整桌菜全被向启明吃了个七七八八,他忽然理解那些喜欢看吃播的人是什么心情了。 郑羲从惊讶到接受世界上真的有向启明这种干吃不胖身材还保持很好的人,只用了…… 这辈子他都接受不了。 “你到底是怎么保持身材的?”郑羲看着向启明宽肩长腿,还有系着围裙绑带的那节腰,顶了顶腮,问。 向启明纳闷地回过身,和他开玩笑,“其实你一会去睡了,我就得偷偷去楼上的健身房。” 郑羲信他个鬼:“……” 当天晚上做梦,郑羲真见鬼一样梦见向启明什么都没穿,就穿了一件围裙在跑步机上朝他抛媚眼。 他瞬间惊醒,对着天花板,骂了一句神经。 第12章 代入感好强! “看看这个。” 郑羲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化妆,闻言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赵全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机屏幕,原来他和向启明参加那档综艺的消息已经被营销号发到网络上了。 这些提前宣传和造势基本都是在艺人团队的允许范围内的,郑羲没懂赵全让他看这个干什么。 赵全哎呀了一声,手又往前递了递,“不是,你看评论。” 郑羲屈尊降贵伸出他老人家的手指,往下扒楞了一下。 【非官宣不约,期待郑羲新剧xxx】 【多少钱一条换我发发。】 【好险,要不是我家从来不参加综艺,差点被你骗到了。】 【可以说吗?上次机场被拍到,感觉两个人好甜。】 【可以说,但楼上的私信记得关。】 …… …… 他和向启明从公开那天,网上的争议就没间断过种种猜测,郑羲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不意外地把手机还给赵全。 “想说什么就说。” 赵全嘿嘿一笑,把手机揣进兜里,“放心,我昨天已经用小号打入你们俩cp超话内部了,现在人少,我就是第一批粉丝。” 郑羲无语,“你最近是不是闲得没有事干?” 赵全看了化妆师一眼,“你懂什么,节目播出以后肯定会有新粉丝进来的,我这叫提前蹲守,到时候直接掌控舆论风向。” “我这么敬业你不要不知好歹!” 郑羲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刚想让他少上点网,不想本来认认真真给他化妆的化妆师突然插话,“那个,超话叫什么名字,我能关注一下吗?” 郑羲见了鬼一样转头看她,口红都差点涂歪了。 不是吧,还真有人磕他俩啊? 他和向启明? 那些人不是他对家买的吗? 化妆师是个打扮酷酷的小姑娘,说起来还有些害羞,“嘿嘿,确实有点甜。” 郑羲刚想问她到底是什么让她产生这种错觉的,电话就响了,他拿过来一看,说曹操曹操到,竟然是向启明。 “怎么了?”郑羲不太方便接电话,直接按了免提。 那天在向启明家里录制完前采和先导片,第二天两人就都各自有工作,先后离开,郑羲中间休息还抽空回去了一趟,但听赵全说向启明忙的脚不沾地,已经连轴转了四五天了。 不过他们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在这行,胃口和睡眠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对面一直没说话,他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嗯?我这边一会要开始了,有事情快说。” “还生我气?” 向启明嗓音沙哑,明显不太对劲。 这话说的更奇怪,他们好几天没见面,生什么气。 不对。 郑羲察觉到什么,抬头看了赵全一眼,赵全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拿着手机出去了,那边向启明还在等着,为了不露馅,他轻轻嗯了一声,不确定向启明那边是什么情况。 好在也算回应,向启明能继续说下去,“明天就回去了,嗯?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吧?” “正正?” 郑羲愣了一下,不知道向启明怎么知道他的小名的,大概是舒云的手笔,终于接上了对面递过来戏,“你嗓子怎么了?” 他俩根本就没加微信好友。 “小流感,已经好了。” 赵全很快从外面回来,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递给他。 【节目组突击录制,是临时任务。】 郑羲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声音却听不出半点异样,“不想理你。” 向启明不知道是胡说八道什么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配合,只能想着之前谈过的几个小男友,照猫画虎别扭了一句。 不过通常对方说完这句话,他就会非常有眼色的挂掉电话,反正大家都忙,不想理就等想搭理了再说。 郑羲的本意也是这个,谁知道他刚说完,向启明竟然用明显带着的委屈的声音说: “别生我气了,我保证下次肯定不会忘,明天你回来我去接你好不好?” 郑羲眼皮一跳,福至心灵接了句,“上次没被拍够?” 向启明茶言茶语:“我不是都合法了吗?咱们的关系这么见不得人吗?” 郑羲一口水差点呛死:“咳咳咳!” 他真接不上来这茬。 现在是谁哄谁,剧本不是他在生气吗? 免得向启明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他连忙打断,“接,你最好来接,不来的是孙子。” 向启明大概能猜到郑羲现在是什么表情,没忍住地闷笑出声,刚要说什么,就听见郑羲说了句等下,然后对面好像来了什么人。 直到响起一句软软糯糯的“羲哥。” 向启明笑容直接僵硬在嘴角,他打了个手势,离开了摄像的范围,关了随身麦,眼神冷冷地听着。 郑羲看着站在门口的人,纳闷他怎么在这里。 沈识绘下一秒自己就解释道:“我在隔壁棚录另一个节目,听……听说你在……” 郑羲没耐心等他说完,“什么事。” 沈识绘抿了下唇,上前了两步,顶着白白净净一张小脸站在郑羲面前,却皱的像个包子,“我……你,你和向老师……” 郑羲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这个事情,他倒是忘了,要说谁最不能接受他和向启明结婚这件事,大概就是他的这群前男友了……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他轻轻抬了一下眉,一脸好笑地看着对方,反问:“怎么了?我和向启明。” 第14章 沈识绘看见他们两个的结婚证天都塌了,怀疑人生了半个月才终于鼓足勇气给郑羲发了微信,才发现自己早就被拉黑删除了,今天听说郑羲在隔壁,才不死心地过来。 “你怎么会和他结婚?” 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件事。 郑羲嗤笑,一脸嘲讽地看着他,“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俩谁配不上谁?” 沈识绘这才终于意识到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害怕郑羲生气牵连自己,连忙解释,“我不是,我就是没想到……” 郑羲打断,语气带着浓浓地不耐烦,“行了,我和谁结婚都和你没有关系,向启明你也别惦记,你应该知道,惦记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认识一场,别让我为难。” 这话已经是郑羲说的最客气的话了,沈识绘长得干净,让人实在生不出什么讨厌的情绪,这也是他说不出重话的原因。 按道理来讲,郑羲还是很怜香惜玉的。 谁知你想放过谁,他就偏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只见沈识绘一脸纠结,犹犹豫豫地问道:“哥,你是不是因为我……为了报复我才……” 郑羲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听着他磕磕巴巴讲完,庆幸还好他今天过来找自己了,不然他还不知道对方还脑补了一场这么大的戏。 他是什么东西,值当郑羲结个婚恶心他。 “呵。” 郑羲直接被气笑了,刚想让他认清现实,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手机突然响了。 “郑羲,我没告诉过你,这个人和我拍了条中插广告就移情别恋了吗?” 郑羲:“?” 沈识绘没想到向启明会在,大惊失色道:“你们?!” “啊,是,说了,呵呵,还是你好。”郑羲三秒就权衡好了,干干巴巴地承认了。 向启明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冷意,他知道对面能听见,直接说道:“所以我有没有告诉你,离他远一点?” 对面两人都觉得他是再说自己,同时噤声。 沈识绘是因为心虚,郑羲…… 郑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奇怪,代入感好强啊…… 最后沈识绘都灰溜溜走了好一会了,郑羲还沉浸在刚才的抓马中,不知道这种前男友,现任老公,情敌,这三种关系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他身上。 赵全在一旁听了全程,仰天看着头顶的白炽灯,由衷发出了一声感慨,“果然,不管在哪,三角形都是最稳固的形状。” 郑羲翻了个白眼,让他赶紧滚,他拿起手机,终于关掉了那个该死的免提,“你跟着发什么疯?” 向启明没回答,而是问:“他怎么会在这?” “我怎么知道,也不是我……”郑羲说道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劲,“我和你解释什么,你那边没在拍了吧?” 向启明被看透,轻笑了一声干脆承认:“嗯,早走了。” 郑羲暗骂了一句,“那你还不挂电话,故意看我笑话?” 向启明反问道:“难道不是帮你?” “别自作多情。”郑羲是个男人,是男人就要面子,这种事情怎么好当面让人听见。 刚才还好好的,向启明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疏离,他好似胸口闷着一口浊气,半晌没说话,不过也不需要他说,因为郑羲说完那句话以后,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就连那段被挂断的忙音也只响了几秒,没给他任何缓冲。 杂乱的道具间,门紧紧关着,向启明举在耳边的手顿了好久才颓然放下,他慢慢靠在背后的墙壁上,好一会才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郑羲是一个把事情分的很开的人,如果这个时候自己的喜欢被发现,那一定是鱼死网破的下场,不坦诚的开始终究见不得光,既然选择利益诱之就决不能再被发现掺杂上情感。 可,他从来在乎的想要的就是郑羲最嗤之以鼻的东西。 第13章 一定是猪! 其实没人知道,t大一开始并不在向启明的高考志愿中,艺术类院校提前录取,他是踩着填报截止日期报名的。 不管是从表演技巧还是背调镀金,向启明的履历家世都要比这一纸学历有信服度的多,而让他改变主意的只有一个原因。 郑羲。 不管过了多少年,向启明相信自己永远都会记得那天。 那并不是什么一见钟情的老土戏码,只是某一天很平常的下午,平常到向启明根本不会有任何记忆点,可他偏偏走进了父亲的书房。 那段时间他记得家里这位向大导演为了筹备新戏,提前两年在挑选合适的演员,业内没有不透风的墙,为了公平,索性便进行了公开招募,不计其数的试镜视频纷至沓来,个顶个的好颜色好演技,但也许命运馈赠,在向启明踏进来的那一刻,郑羲的身形刚巧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已经忘了当时屋内是否还有其他人,而自己的表情一定十分不得当,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道身影,感受着胸腔下藏着的那枚心脏剧烈跳动,那声音震若擂鼓,刺激着耳朵内的鼓膜,三魂丢了七魄。 向启明至今说不清当时是什么心情,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当没发生过,郑羲身上那件印着t大校徽的白t成了他唯一的线索。 从偶然的试镜视频辗转到t大的校园论坛,再到后来注视着郑羲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位,他无数次的希望命运能够再次降临在他的身上。 可幸运不是每次都有的,不得不承认,他和郑羲没什么缘分。 但没关系,向启明相信,那只蝴蝶一定会再次让他们再次相遇。 这不是自信,而是妥协,他只能这么想,靠着这么点念想下去。 他没有任何一次比这次确定,他知道自己喜欢郑羲,喜欢的发疯。 这种见色起意,没来由的喜欢,曾经被他深深的唾弃,他从小要星星不给月亮,不是不择手段的性格。 可郑羲不一样。 那个人只要出现在他面前,向启明就觉得自己变了一个人,毫无原则的和对方发生一夜情,骗他和自己结婚,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变成了一只狡猾的狐狸。 “向老师,请挑选您觉得最符合自己动物塑的一张面具带上,然后进入舞会,等待你的伴侣出现。” 向启明穿着节目组准备的正装,被拦在了一处宴会厅门前,他闻言扫了一眼桌面,没思考地拿起一面红狐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遮住了全部容貌,然后被工作人员引领着走进了面前的宴会大厅。 进了屋内,他才发现入目所及的所有人都和自己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带着各色面具,其中不乏重复,男男女女,让人眼花缭乱。 昨日他和郑羲签约的那档情侣综艺正式开启了录制,第一期的录制地就在丰城,但郑羲昨日人还在外地,向启明盼了好几天,终于把人盼了回来,却一上来便被节目组分开带走,来参加这场蓄谋已久的假面舞会。 郑羲会已经在这群人之中了吗? 那他又带着上什么样的面具? 郑羲透过面具上窄小的空隙搜寻全场,记得进门之前导演组说的话。 “找到你真正的恋人,给他带上你心目中最符合他的面具,成为这场假面舞会的胜利者。” 郑羲细长的手指划过节目组准备的若干张面具,最终停在了一副画着繁杂花纹的白狼假面上,食指向上一挑,给自己带上。 找到向启明? 那还不容易。 186的身高,标准的九头身,腿长成向启明那样的能有几个? 艹…… 郑羲连续认错了三个人以后,一脸怀疑人生的靠在了身后的吧台上,生无可恋地啃着手里刚刚被塞过来的小蛋糕。 该死的导演组,到底从哪找来的这群人? 哪家模特经纪公司吗? 所以向启明到底是带的什么面具?不是小羊吗?难道是小牛?小狗?小猫? 郑羲把刚刚桌子上全部种类回想了一遍,找不到比这几种再乖的了。 不然是……他知道了! 一定是猪! 这个最不可能,向启明为了让自己找到他,很有可能选这个。 “呃,是郑老师吗?” 旁边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郑羲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过去时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尽管表情被遮住,但是动作姿态是骗不了人的。 大概是被他的气势吓到,那人连忙退后了一步,直接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郑老师您好,我,我叫周子期,是您的影迷!” “您找向老师吗?我刚才在二号厅见过他!要我带您过去吗?” 周子期? 郑羲看了他两秒,侧过身没受他这么大礼,直到对方说完,他都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有些耳熟,应该也是嘉宾。 他不动神色地点了点头,道了句:“多谢,不用。”然后抬起长腿朝着他说的二号厅方向走去。 第15章 “唔,好帅啊。”周子期看着郑羲离开的方向,恶劣一笑,继续找自己的心动嘉宾去了。 这边向启明整个人百无聊赖,拿着爱的号码牌已经拒绝了三波借机来要签名的群众演员了。 由于对于郑羲对自己的上心程度太过自信,他只能寄希望刚才遇到的小朋友能把自己在四号厅的消息,传递给郑羲,靠这个人找到自己已经不太现实了。 “抱歉,认错了。”郑羲站在四号厅的入口处,又放走了一个不管是身上味道还是身材气质都和向启明十分相近的群演,接下他递过来的草莓小蛋糕,一口吃了。 这已经是他今天吃的第不知道多少块儿了。 要是赵全知道今天的惩罚措施是这个,估计非要和导演组拼命。 他记得,今天见面的时候因为有节目组的人在一起,向启明故意抱了他一下,恰好他今天喷的香水味道很特别,广藿和胡椒的味道很重,不知道有没有沾到向启明身上一点。 不过人的大脑其实会被欺骗,闻的太多,他已经分不太清自己的记忆是否正确了。 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重重人影从他面前经过,玫瑰,荔枝,柑橘……郑羲站在原地,皱着眉仔细辨认着,却越发晕眩,有一个带着粉色小猪面具的男人从他身边经过,重重地撞了他的肩膀一下,他下意识的想反手拉住那人,突然一股大力从后方袭来,他抬手抓了个空,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朝后倒去。 手肘被那人擒在手中,腰被抱着动弹不得,他头离远了一些,满目的红逐渐变得清晰,刚想说些什么,只听上方传来不满地一声:“你把他认成我了?我长那个样子?”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郑羲可能分不清自己,但当看到这个人朝着别人伸出手的时候,向启明还是无法控制的生了气。 郑羲从他怀里站好,上下打量着他,一脸不解,“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错觉?” 狐狸?向启明觉得自己像这个? “什么?”向启明手还抓着他,两个人站的极近,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郑羲说的是他脸上的面具。 终于,向公主在盛怒之下,捡起来被自己扔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人设,目光闪躲了一下,装傻道:“啊,我随便挑的,这个不好看吗?” “还以为你会喜欢。” 难怪。 郑羲双指并拢隔着面具弹了一下向启明的鼻尖,无奈地看着他:“怪不得我找了一屋子食草动物都没发现你,你都不读题的吗?” 向启明摸了摸鼻子,不太适应郑羲这样突然地亲昵,遭不住有些害羞,却忍不住邀功:“我找人给你传话了,你见没见到他。” 郑羲抬了下眉,想起那个骗他的死小孩,冷笑一声,“见到了,别让我再见到他。” “怎么了?”向启明不知道他怎么突然生气了。 郑羲沉默着没说话,这事没必要和向启明说。 那个骗子,周子期是吧,他记住了。 向启明见他没说话,也没再继续纠结,想起了另一件事,”你找到我了,咱们算完成任务了吗?” 郑羲诧异道:“你不知道游戏规则?” 向启明从进来开始就被要求不能走出四号大厅,当然也没有被告知规则,显然,这场游戏里被找者没有知情权,只能被动等待。 可是寻找者和被找者又是怎么确定的,随机吗? 在郑羲刚要开口给向启明解释时,天音适时响起: “规则更新,有玩家已经完成相遇任务,现在自动触发竞速模式,还没有被伴侣找到的玩家活动范围扩大,二楼区域已经开启,请各位自行解锁。” 直到声音消失,郑羲重新看向向启明,恰好这个时候向启明也在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先离开了四号厅。 郑羲和向启明复述了一遍进场前导演组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向启明默念了一遍,大概有了想法。 他们已经找到了彼此,那现在剩下的就是后半句了,为对方带上你认为最符合他形象的面具。 郑羲摇头,“他们没给我任何道具。” 而且这个符合,要怎么去判定?虽然题目看似是以寻找者的主观意念为主,但是导演组绝对不可能任由他们钻规则的漏洞。 向启明沉思着说道:“去二楼看看。” 郑羲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在游戏里,新地图代表着下一关的开启,不管真正的规则是什么,二楼是肯定要去的。 第14章 夜盲啊…… 节目组准备的这些面具都是均码的,郑羲脸太小,总是往下滑。 宴会二层的旋转楼梯上,两个人一上一下,向启明仔细帮他调整着后面的绑带。 “紧吗?”向启明心不在焉地问道。 郑羲好像不太染发,发质保护的很好。他修长的手指陷在发间,没忍住摸了一下。 软的,和人一点也不一样。 郑羲嘶了一声,说了句可以,警告他:“别乱摸。” 有镜头在,向启明不怕郑羲翻脸,嘴上说着知道了,手上又偷偷摸了好几下。 郑羲拿他没办法, 抬脚那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旁边的小腿,指使道 :“上楼,烦。” 几句话说的不痛不痒的,向启明心好像也被拨了一下,抿了下嘴,老老实实转身上楼了。 不同于一楼的灯火通明,两人越往上走,光线越暗,向启明不时的回头看一下,确保郑羲人还在。 郑羲嫌他墨迹,阔步上了两个台阶,拉上向启明的胳膊两下就上了楼,二层的光源彻底消失,向启明愣了一下,顺势攀上郑羲的手臂,拽的有点紧。 郑羲耳朵动了两下,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好笑地问,“你害怕?” 向启明神经紧绷着,不轻不重“嗯”了一声,靠的更紧了。郑羲被他挤到楼梯扶手边缘,险些撞上,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垫了一下,下一秒,本来垫在腰后的那东西顺势抱了上来,他猝不及防被搂了个正着。 被迫和向启明前胸贴着前胸,两人身高本就差不多,郑羲怀疑自己只要偏一下头,就能亲到人。 碍于在录节目,郑羲只能哄着人,“别怕,我在呢……嘶!向启明!你踩我脚了,站着别动!” 本想温柔小意一把,做做人设,这个人非要往他身上拱! 他就说他是猪。 向启明没空管那些,残存地理智告诉他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不然自己大概会发生更离谱的事情。 他难得示弱:“太……太黑了,我看不见。” 郑羲这才借着仅剩那点光亮看向他,发现确实向启明的眼神落不到实处,“你……夜盲?” 向启明伏在他耳边,小声说:“一点点,没人知道。” 好吧。 也没听说啊。 那抱就抱一会吧。 郑羲皱着眉,反手扶住他,让他人站稳了,淡淡地说道:“我走一步你走一步,交给我。” “嗯,我相信你。”向启明长舒一口气,慢慢跟着郑羲重新往上走。 “刚才是不是撞到你了?” “没有,安静点。” “我看见了,一会结束了我帮你看看?” “嘶——” “行行,不看不看。” “台阶,迈……卧槽,这他妈有个人呢!?” “你这句得打码了。” 郑羲被等在楼梯尽头的npc下了一跳,脏话都出来了,却一步都没退,手安安稳稳把向启明拉上来,护在了后面。 向启明看不太清,但依稀也能看到一个人影,倒是不怎么害怕。 “两位下午好,欢迎来到我的公馆中做客,不知道刚刚的吃食是否满意。” 谁吃了? 郑羲刚想怼回去,向启明伸出脑袋突然从后面说道:“多谢招待。” “你背着我偷吃了?”郑羲一脸你这个叛徒的看着他。 向启明小声给他解释,“这属于npc,得顺着他说,你没玩过密室吗?” 郑羲理直气壮的承认,“没有,怎么样?报警抓我。” 谁知向启明摸了两下他的后背,认真安慰:“那找时间带你去。” 郑羲才不感兴趣,冷哼了一声,重新看向了面前的男人,倒要看看这个节目到底要干什么。 “您客气了,客房就在前面,我带您二位去休息吧。” …… 神经,谁要和你走,一看就有鬼。 “行,你走吧。”郑羲抱着胳膊,倒要看看他往哪走,向启明突然笑了一声,郑羲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然后就听见这个人说:“你真可爱。” 郑羲:“……” npc:“……” 监控后面的导演:“……” “怎么都不说话?”向启明纳闷。 郑羲一脸难以评价,总结道:“你确实眼瞎了。” npc好悬没憋住笑,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好了,两位,快跟我来吧。” 第16章 不然一会导演该骂我了!!! 这时郑羲才看见这个人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油灯,哦,电的,油灯不是这个颜色,这个像油灯的小电灯成了他们仨唯一的光源,不过好在算是亮了一点,向启明能独立行走了。 郑羲还真没想起来他能看见了,下意识以为他还夜盲着,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向启明得寸进尺的趴在郑羲肩膀嘀咕:“好黑啊。” 郑羲偏头,发丝蹭到向启明的脸,“你天天吃那么多胡萝卜,一点用没有吗?” “唔,大概吃成兔子之前能有点用吧。”向启明故作伤感地说。 “戏精。”郑羲吐槽,抬了下肩膀,“压到我了,别撒娇,过了啊。” 他是想提醒向启明演过头了,太腻歪了,谈恋爱都没他腻歪。 向启明根本没演,撇了下嘴小声反驳:“你那些前男友是不是都不喜欢你啊?” “???”郑羲还真没法说,因为他前男友确实都不喜欢他,那些傻子都他妈喜欢向启明去了。 不行,这话不能说,说了能把这人乐死。 向启明没察觉到他的异常,但还是退开了,离郑羲远了一点,然后还没过一分钟,他又猛地抱了上来。 郑羲被他撞了一下,差点撞上前面带路的npc,立刻回头看了他一眼,压着嗓子问:“你要干什么?” “不行,不行,后边好像有东西。”向启明恨不得把眼睛塞进郑羲的颈窝,呼吸铺洒下来的那一小块皮肤很快泛起了小小的疙瘩。 “闭嘴,抱着吧。” 郑羲伸出一条胳膊给他,好歹是个性别男,取向男的正常男人,对方在自己面前展现出这样弱势的一面,就算再烦,也会被激起保护欲。 向启明心满意足搂上了人,小声和他说别的事,“你知不知道,寻找者和被寻找是怎么确定的?” 郑羲正在想这个问题,怀疑里面会有最后的线索,“你知道?” “嗯。”向启明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按照左右位确定的。” “什么?”郑羲愣了一下,确定他就是说的那个意思,“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叫周子期的和我说的。”向启明回答。 怎么又是这个人? “他的话以后别信。”郑羲嫌弃说,想想又补充了一句,“离他远点。” 向启明不知道想到哪里了,傻笑了一下,碰了碰他的脸问:“你吃醋啊?” …… 郑羲懒得理他,镜头都不管了,直接就翻了个白眼。 想起来两个人还带着麦,直接说道:“这段拜托别播。” “嗷,我又见不得人了。”向启明委屈叫道。 郑羲哭笑不得,说了句脑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台词,“大王,收了神通吧。” 他怀疑这个人从出生就知道什么叫无理取闹,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向启明被他逗笑,身体不正常的抖动,愈演愈烈,最后直接笑出声,郑羲不知道怎么,本来挺无语的,也被他传染,偏头笑骂了一句,也跟着一起笑。 阴气森森的走廊,仿佛一瞬春天,前面的npc装了一路的聋子,内心十分崩溃,不是说好第一期是恐怖悬疑吗?怎么上来就塞了他一嘴的狗粮? 导演更崩溃,郑羲和向启明看着平时一个比一个a,本来指着这俩人大杀四方给他出节目效果呢,郑羲就算了,出了名的脾气古怪难伺候,谁能告诉他躲在最后面嘤嘤嘤那个是谁? 啊? 他那么大一个大明星呢? 谁给他夺舍了? 终于走到了目的地,npc管家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过身,熟练地把手里的煤油灯竖到脸的正前方,顶着一张被映的惨白的脸阴恻恻说道:“就是这里了,你们自己进去吧。” 郑羲和向启明面面相觑了两秒,npc还以为终于吓到他们了,就听见郑羲一本正经道:“我就说是电灯吧。” 向启明“嗯”了一声,无脑赞同,然后上前拿过那盏被郑羲看不起的小灯提在了自己手里,拽着郑羲继续往前。 郑羲好奇地翻看了两下:“哎?还能拿走吗?” 向启明索性让他拿着,眼睛看的请了,终于恢复了正常,“不知道,先抢了再说,没说不可以就是可以。” 郑羲被他的流氓理论震慑了好一会,深表同意,他转身看向面前的一扇白色木门,直接握上把手,拧开。 第15章 说谎的代价 屋内是亮的。 门开启的瞬间,刺眼的光争先涌出,向启明抬手虚虚帮郑羲挡了一下,自己也偏过头去。 郑羲拍了他一下,嫌弃他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把手里变成摆设的假电灯重新塞回给他,走了进去,看清了屋内情况。 还真是一间卧室,很欧式的设计风格,墙上挂着不知道哪淘来的西方油画,看内容好像是在公开惩戒着什么人。 再往里走,满屋的轻纱连着床幔,丝丝条条挂在房梁又垂在真丝地毯上,最旁边是装饰着高烛茶点的一方矮桌,整间屋子极繁主义到让人晕眩,但最引人注目的还要数层层朦胧下笼罩在最里面放着的那张雕花大床。 如果上面没躺着一个人,就完美了。 郑羲在看清的那一刻立时就想转身出去,可节目组好像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一样,只听身后本来开着的房门吱呀一声,彻底关上了,而随着门关闭的那一刻,房间内再次陷入了黑暗。 …… 郑羲暗骂了句,手往后面一伸正巧握上向启明的小臂,他轻轻往自己这边一拽,拉着人一起往床边走去,他边摸索着边问:“刚才那小灯呢?给我。” 灯到用时方恨少,那几根脆弱的白蜡烛根本不顶用,连桌子都照不亮,除了让这屋子更诡异了之外,再也没其他正经用途了。 他怀疑导演就是故意的。 向启明一直没有动作,郑羲纳闷,朝着身后看去,只见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一脸尴尬地看着自己,他心里浮上来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向启明心虚地清了清嗓子,破罐破摔说道:“啊,我看着门口有个挂钩,以为是放灯的,就顺手挂在上面了。” 郑羲:“???” 人话? “你故意的吧?” 郑羲头一次开始怀疑向启明的智商,“其实你是别的组派来的卧底,对吧?” 向启明一脸正色的保证:“宝贝儿,这真没办法卧底,这是八点半夫妻档。” 呵呵,还知道八点半,他是不是还要夸你懂得多,好棒棒。 郑羲冷笑一声,被叫宝贝儿都懒得理他,没有光源他只能摸着黑往床边凑,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综艺,但任谁都知道,躺着这么活生生一个人,怎么瞧都不对劲。 越走郑羲越想骂人,这个房间摆设太多,几乎走两步就要磕碰一下,顾及着向启明看不见,一路上全是郑羲在淌,在不知道撞翻了多少张椅子摆件后,他们终于艰难的来到了床前。 向启明讨好地帮他掀起面前遮挡的床幔,郑羲拿过床头柜上燃烧的蜡烛,两人一前一后同时弯腰凑近,看向那个躺着的“卧室主人”。 是一个顶着一头卷曲长发的男孩,细软的金色发丝乖顺地垂在他的锁骨处,一路铺洒在床上,虽然盖着被子,但从他露出的双手和脖颈还是可以看出他的瘦弱,如果再配上一张雌雄莫辨的脸,说不准还是郑羲的理想型。 可惜,这个男孩带着一张相当诡异的面具 。 “暴遣天物。”郑羲小声嘀咕了一句,手上的蜡烛移开了一些,防止蜡油滴在男孩的身上。 他说的很小声,却还是被向启明听见了,只见他一秒黑脸,拉着郑羲站直了身体,“他身上没什么线索,看看其他地方。” 郑羲衣服都被他扯乱了,推开人整理了一下,抗议:“哎,我还没看完呢。” 向启明皱眉,不满地问:“别看了,就这么好看? ” 什么跟什么? 不是找线索呢吗? 郑羲没懂他的脑回路,没接他的话。 向启明看他不说话,也沉默了下来,自顾自拿着另一根取下来的蜡烛,去一边了。 郑羲一边翻找着床头柜,一边听着旁边框框当当的声音,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这个人了,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向启明说道: “过来,看这个。” 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 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郑羲抱着胳膊勉强挪了两步,伸直了脖子往他那边看。 艹,看不到。 好胜心还是没抵抗住好奇,郑羲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他身后,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向启明在地上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还在等他下一步动作,这个人忽然没了动静。 郑羲奇怪地拿脚踢了踢他,“怎么了?” …… 郑羲忍不住弯腰伸手拍向他的肩膀,谁知这个人突然转头! 第17章 脸上本来的红狐面具换了一张,漆黑的鬼面凶了郑羲一脸,他被吓得心不受控地错了一拍。 幼稚。 向启明歪了歪头,见郑羲没什么反应,只得重新抬手取下了面具,露出了下面一张俊脸,献宝一样递给他看:“这后面有字。” 郑羲没接他东西,不说话地看着这个人,要不是在录节目,他一定转头就走。 空气微微凝滞,向启明感觉到两人之间刚热乎了一会的劲头现在直降入冰点,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根本解释不清自己在闹什么,左右不过是他讨厌郑羲看向别人。 “抱歉,不该故意吓你。”向启明干巴巴解释。 顾忌着摄像头外的人,郑羲没和他一般见识,也不想再说这件事,冷着脸拿过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翻到背面,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叹骷髅,卧斯荒野。 伶仃白骨潇洒。” 郑羲皱眉读了两遍,没什么头绪,这诗太小众,节目组是不是太高看他们了? 谁知向启明突然开口:“下一句是,不知何处浪荡子,难辨女男真假。” 郑羲抬头,有点刮目相看,看不出来向启明还有这个知识储备,他高中毕业那年起,记忆力就开始逐年减退了,到了三十,不回幼儿园重新背一遍唐诗三百首已经很对得起自己了。 可还没三秒钟,就听见这个人说; “别误会,刚刚在那个煤油灯把手上看见的。” 郑羲顿时嫌弃:“你还怪诚实。” 向启明叹了口气,“无功不受禄。” ……你还怪油麦的,其实你是搞笑人设吧? 说回正事。 “感觉是在说‘他’啊。”向启明重新看了一眼床上那人,“你看这屋内的装饰,是不是更偏女性化一点?” 郑羲环顾四周,发现确实如此。 向启明意有所指地说:“但他,明显是个男人。” 郑羲皱眉,大概有了点猜测,“再找找其他线索吧。” 两人又是一阵艰难的翻箱倒柜,好在导演组还记得这是一个恋综,没真搞成什么密室逃脱,不费什么劲,他们就补全了这屋内主人的秘密。 向启明随手拿起水果盘里的柑橘还有苹果,放在地上,他则直接盘腿坐下,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一直看着郑羲,那表情就差说,快来快来,和我一样没有形象地不要脸地坐下吧。 郑羲看他这个样子,突然想起了赵全家里养的那只杜宾。 偏偏向启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怎么说话? 郑羲看在自己比他大了几岁的份上,拍了下裤子找了个看着还凑合的地方学着样子坐了。 向启明满意的拿起那个苹果放在郑羲面前,接着说:“国外的名字太难记,就用水果代替,按照已知线索,这个苹果国因为兵力弱小,只能同意这个柑橘国的要求,几次三番送来公主和亲。” 郑羲支着头,拿出一张信纸补充:“但按照这个线索,这个名字叫托克西克王国的国家,好吧,就是这个苹果国,已经没有可以送来和亲的人选了,可是战争却停止了,看来应该就是因为他。” “嗯,虽然开始是个悲剧,但看样子婚后他和这个公爵的感情非常恩爱,外界都对他们赞赏有加。” 郑羲不太同意,翻看了两下,“要真是这样,那他就不会死了,选择用谎言开始,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勇气。” 闻言,向启明低着头,眼睫轻轻地颤了一下,说:“嗯,你说的对,看的出来,他之后还在用女性的身份陪同公爵参与一系列宴会活动,不能恢复自己原本的身份,过的并不快乐,而且……” 郑羲看向他手里落了灰的冷兵器书籍和历史纪要,补充总结:“而且因为长期的精神压迫,不能回到自己的国家,他精神混乱,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结局就是他最终抑郁自杀,公爵找了很有名的手艺人仿制了这个假人。” “还给他带上了面具,保存在这个屋子里睹物思人,所以呢,故事出来了,谜底在哪里?” 在他看来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郑羲此时表现得不像是一个演员,他只关心他们要怎么出去,还有导演组到底要用这个故事告诉他们什么。 这是不是和最后的谜题有关。 谁知,一直没说话的向启明这时突然说道:“我知道了。” 郑羲还蒙着,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只见向启明突然上前一把拉起郑羲顺势将人拽到自己面前,然后他就此刻顶着一张帅的天怒人怨的脸,一瞬不瞬地盯着郑羲,郑羲怀疑自己脸上的面具要被人盯穿了。 这是什么剧情? 不过从来都是他这样调戏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这样对他? 郑羲不甘示弱地将双手攀上向启明的肩膀,食指轻轻在上面滑动着打圈,最后落在他的胸口处,慢慢将人推远了些。 “快说,想到什么了?” 向启明神秘一笑,看了一眼角落处闪着红光的摄像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然后只见郑羲惊讶地挑了挑眉,不太相信地问道:“就这样?” 看着向启明笃定的眼神,只见他犹豫地将双手伸到脑后,解开了卡扣,将面具取了下来,紧接着他拿在手里翻看了两下,按照刚才向启明所说的,反过来贴身过去将本来戴在自己脸上的白狼面具扣在了对方的脸上。 在面具带好的那一刻,房间内灯光瞬间亮起,彩带喷涌而出落在他们的头上,天音传出:“恭喜玩家郑羲,向启明完成任务,获得本次游戏的胜利。” 郑羲闻言惊喜地看向向启明,发现向启明恰好也在看他,明明看不见这个人面具下的表情,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对方一定在笑。 因为他记得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很亮。 第16章 第一颗许愿星 第一期最后的录制场景节目组直接选了这次置景的天台作为最后的晚宴,这是被邀请的三对嘉宾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过都是一个圈子的,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彼此。 “好了,想必大家刚刚都已经在游戏里碰过面了,我就不过多介绍了,现在就请咱们最终的胜利者解释一下是怎么猜出最后的谜底的吧。” 所有人闻言都看向最中间的向启明和郑羲,郑羲抬眼看回去,笑了一下,顺势靠在向启明身上说道:“别看我啊,我家向老师猜出来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向启明无奈地扶住他的肩膀,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解释说道:“那个被迫远嫁的王子那么想做回自己,可是公爵最后还是给他戴上了自己精心挑选的面具,说明比起爱真正的王子本人,公爵更爱活在自己臆想中的爱人,所以玩家一开始下意识挑选的面具就是答案。” 一个女孩子提出疑问:“可是一开始挑选的是自己的动物塑啊?” “用动物塑造自身本身就是一种审美的映射,说明你挑选的那张面具不管是从外形还是品质都有你欣赏和喜欢的特点,而且在那种条件下,对方脸上的面具是唯一的答案” 向启明说完,嘉宾们都开始讨论: “所以这是一个你更爱真实的伴侣还是更爱幻想中的伴侣的辩题吗?” “只是游戏,没必要这么认真,不管是幻想还是真实不都是基于这个人的基础上吗?” “但当你发现对方其实有不曾想过的劣根性,也是可以接受的吗?” …… 郑羲在一旁看着,沉默不语,劣根性本人不配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旁边的向启明好像也一副看淡一切的表情,这个人不是向来对感情很认真吗?应该不太能接受像自己这样的伴侣吧? 话题进入尾声,旁边不知道聊到了哪里,那个周子期突然说道:“嘿嘿,我是郑老师影迷。” 郑羲记得他的声音,看都没看地抬起一只手让他打住,“别,免了。” 这些年这种客套话他逢人就要听上一遍,向启明为人低调,没人敢攀他的高枝,郑羲咖位大,实绩多,电影确实火,这样说是最容易的套近乎方式。 毕竟就算不是粉丝,也很少有没看过他的戏的。 不过别人就算了,这个人刚刚还骗过自己,郑羲没那个心情配合他。 不过…… 他偏头看向向启明,这人还有空笑,看样子是完全打算甩手,把自己平易近人的人设贯彻到底了。 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个周子期也是个人才,这样也没尴尬,还能接的下去,他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打趣:“郑老师记仇了。” 郑羲这才看了他一眼,想说我确实记仇,但向启明拍小孩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看向旁边,抢先接过了话,“你这么说郑老师我可要生气了,郑老师最大方。” “抱歉抱歉,你们别生气,他就这样,刚刚是不是在里面骗你们了?”周子期身边的女孩也开始打圆场,“他连我都骗,比三岁小孩都幼稚。” 第18章 说话的应该是周子期的伴侣。 郑羲记得她,方初正。 “咱们是不是合作过。”是笃定的语气。 方初正温柔一笑,“是,我客串过您妹妹。” 郑羲点头,就说自己不会记错,没想到向启明也说道,“是《月亮缘》。” 这下轮到郑羲意外了,这是一部很久的戏了,而且不算大众,没想到向启明会看过。 方初正哇了一声,小声说了句好甜,解释:“那个是我出道演的第一部戏,没想到就能和郑老师合作,当时特别激动。” 郑羲闻言也客气了两句,饶有兴趣地看了旁边气鼓鼓的周子期一眼。 他大概知道这个人为什么针对他了。 小孩吃醋。 郑羲摇了摇,笑笑,觉得现在的小孩子都太幼稚。向启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特意侧了一点头,小声问,“怎么了?” “唔…实心砖和蜂窝煤果然是最常出现的组合。”郑羲模棱两可的说。 这个方初正的女孩之所以让他记忆深刻的原因就是,太干净了,后来了解到她的家世,才知道那样的家庭大概就应该养出这样的女孩。 至于周子期…算了,没眼看。 铁链拴疯狗。 “她们是谁?”向启明抬手给郑羲续了茶,借机小声问道。 如果是合作过的演员,向启明不会没有印象,能让他没印象的,那应该就是没见过面。 郑羲挪了下茶杯,侧目瞟了摄像机一眼,幸灾乐祸,“你这句肯定给你录进去。” 向启明挑了下眉,刚要解释:“我…” “几位老师好,我叫陆似然,她是陈晓星,我们有一个双人乐队,名字叫停顿点,有机会希望能请你们来看演出。” 大概是听见他们的说话,那个叫陆似然的女孩大大方方站起来和其他人做了自我介绍。 陈晓星也腼腆地点点头,表示他们也有过合作,“向老师,我们上个月刚给您的剧录了ost。” “也给初正姐的新剧配过,昨天刚结束。” 方初正恍然大悟,“啊,是你们,我知道!” 郑羲也还真知道她们,歌很好听,声音也很有辨识度,没想到会是一对儿。 向启明说起工作,面对其他人十分正经,他也点点头道了句:“辛苦。” 吓得两个女孩忙把手摆成了拨浪鼓,脑袋和手摇成了一个节奏。 至此,三对情侣才完成了初步碰面,截然不同的性格,三男三女完全不同的性向,还都巧妙的有了些瓜葛,细聊之下,他们之中至少也有两个人合作过一个项目,网上的粉丝管这个叫… 周子期举起一根手指,说:“这叫梦幻联动!” 有的实在太牵强,就是拿着行程单对账郑羲都想不起来,多亏了向启明记性好,这就是搭档的好处,两个人有一个人说就行,郑羲录的累,一只手撑在一边的扶手上,看着他们客气寒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录上这种婚姻类综艺,还是主人公,确实挺梦幻的。 向启明余光一直在看他,见状抬手拢了他一下,这样看来两个人挤在一起,显得郑羲没那么坐没坐相。 郑羲看了他一眼,没领情,伸了伸腿更没正形了,向启明无奈,只好由他去。 他知道向启明是好心,怕节目剪出来自己被骂,但不说节目组到底敢不敢拿这种事当噱头,他还没到需要在综艺里做人设的地步,只要是他粉丝都知道他除了拍戏,平时都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没什么可掩饰的。 现在才累,已经是给面子了。 他越想着就越有些昏昏欲睡,奈何一天没吃什么东西,桌上的食物应该也是早就准备好的,就不是给人吃的,他不着痕迹地揉了揉不太舒服的胃,凉凉抬了下眼皮。 他一个大男人都有些难捱,别说三个女孩了。 赵全就坐在人群中,最了解他的状态,没用他示意就上前和一旁的一个编导说了点什么,然后郑羲就看见那个编导走到导演旁边低声说了几句。 多亏了郑羲的“臭名昭著”,赵全这种时候一般都进行的特别顺利,当然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这种本来就是互相了解的过程素材够了就差不多了,他一般不会给面子,第一次合作,没那么面子能给,好在导演能请来向启明和郑羲已经很知足,乐得供着这两尊大佛。 之后的流程明显加快,在最后,他们分发了今天最后的道具。 一沓各种颜色的星星折纸。和一个小小的透明星星瓶,像是小熊蜜罐。 郑羲稀奇地翻看了一下,没见过有点好奇,向启明倒是没看几眼。 导演讲解了一下应该怎么折叠,然后说到:“从这期开始一直到节目结束一共有四次放入许愿星的机会,每个人的星星瓶都是独立的,互相不可见,如果在这期间有人完成了对方之前的许愿星心愿,就可以获得一次星愿积分,加上每期任务,最后一期累计积分最高的一组,可以和节目组提出一个愿望。” “大家可以开始了。” 完了。 郑羲看见这东西那一刻就觉得他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一听是折纸就知道更没关系了。他努力了一会,实在折不起来,看着自己手上那坨被自己蹂躏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和上课一样开始开小差。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好像都很得心应手,尤其是坐在他身边的向启明,聚精会神地好像在搞什么生物实验。 郑羲抱着这么认真一定折的很好看的期待,看向他手里的半成品… … 可恶,确实很好看,角叠着角,一层覆盖一层,密密实实地一颗小小的红色星星逐渐在他手里成型。 导演看见他发呆,和他搭话:“郑老师不会吗?上学的时候没给喜欢的人折过星星吗?” 郑羲难道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轻笑了一声,“谁送这个。” 向启明无言看向他,眼神幽怨。 郑羲以为他就送过,自以为非常高情商地直接改口:“啊,也有人送。” 向启明脸色更难看了。 他把自己折好的星星放在瓶子里封好搁在一边,拿过郑羲旁边空白的折纸开始折下一个,郑羲被他的动作吸引,在一边看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见向启明第二次就已经十分熟练了,他飞快折好了另一只以后再次拆开,将满是折痕的彩纸递给郑羲,郑羲这才看出来,原来是给自己的。 这样他只需要写好愿望,再按照折痕原封不动的再按回去就好了。 郑羲正正经经思考了一会,然后趁着没人发现,把那颗星星怎么死的怎么又让他活了回去。 他没什么需要别人给他实现的愿望。 他想要的,都会靠自己得到。 第17章 呀! 难为导演组还专门准备了一棵树用来挂这棵瓶瓶罐罐,郑羲将麻绳系在高处,从梯子上一跃而下,拍了拍手招呼向启明,“走吧,齐活。” 向启明没忍住,偏头轻笑了一声,再看向他时眼中光华流转。 他发现——郑羲这个人好像很复杂,为人圆滑却有自己的一套底线,刻薄但活的真实,脚踏实地,肆意通透,在这个娱乐圈里他最大限度地在做自己。 这很难得,而且,一定很辛苦。 怎么办。 越看越喜欢。 可爱。 可爱本人走过来了。 还好郑羲听不到他的心声,要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转头就走。 “想什么呢?” 向启明还沉浸在充满了郑羲的世界里,一直盯着他不说话,直到郑羲拿脚尖碰了碰他,他才反应过来。 他还真不知道。 “没事,等等还有个休息镜头。” 什么? 郑羲还真很久没录综艺了,休息也需要镜头吗? 向启明和他咬耳朵,“这是情侣综艺。” 所以? 郑羲抬了抬眉看他。 向启明无奈,红着耳朵解释,“今晚要住这里。” 住呗。 等等。 郑羲好像知道了什么,啊,住这里。 “一个房间?”他眼睛微微睁大,“摄像跟着进去?现在大家都这么不体面了吗?” 天杀的,到底谁是真情侣啊,为什么还要住一起? 他看了看其他两对儿,左边小夫妻恩恩爱爱,右边小夫妻打打闹闹,好吧,就他俩不是。 向启明忍俊不禁,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等赵全幸灾乐祸的挤着眼睛把房卡拿过来的时候,郑羲骂了句娘,没接,还真他妈的得睡一宿,他和别人睡一起睡不着! 还有这个人。 郑羲不解,“你是在这高兴什么?必须住?” 赵全没答,拿出手机扒拉出地图,给他看,“方圆五公里,就这一个庄园酒店,不然呢?” “再开一间房。”郑羲板着脸。 第19章 这么多人看着你俩刚结婚就玩分居? 赵全一脸哭相,光差说祖宗,凑合凑合吧,就听见向启明扬着下巴问,“怎么,怕把持不住?” ??? 郑羲难以置信,反问:“你?” “嗯哼。”向启明歪了歪头。 赵全在旁边还想劝一句,没想到下一秒郑羲就跟个斗鸡一样,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房卡,拉着向启明的胳膊就进酒店了。 听见一边走还在一边说,“你最好是让我把持不住!” 得,恶人自有恶人磨,赵全觉得自己也是熬出头了。 一路被郑羲扯回房间,向启明都一言不发,不过他当然不可能真让人多把持不住,刚刚只不过是一时情急的口嗨。到了房间被郑羲摔进沙发里时,他还没回过味儿来。 人是骗到了,今天晚上怎么睡? 郑羲居高临下,一条腿跪上沙发,单手扯了下西装领带,撑住靠背修长的手指陷在向启明脑后柔软的沙发布料内,盯着人不说话。 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却只用来调情,郑羲好像没有什么爱人的能力。 空气凝结,色授魂与,向启明呼吸一滞,忍不住想偏开头,不敢看他。郑羲强迫地捉住他的下巴,不让动。 “嗯?问你呢?怎么把持不住?” 向启明抿了下嘴唇,声音有些颤,不肯服软,“你觉得这个姿势和我说话,有什么说服力吗?” 那又怎么样? 郑羲又凑近了些,看着他通红的耳廓,挑衅,“不是你说的,我在做给你看。” “不敢看我?” 谁知这句话像是触碰了什么开关,向启明突然转头,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像是要把郑羲整个人吞噬,郑羲被他看的后背发毛,手指将将离开一寸,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掀翻在了沙发上。 “你……呃!” 天旋地转,郑羲还没反应过来,向启明一口咬上了他的下巴,力气很大,痛的他忍不住轻呼出声。 “轻轻轻……嘶——” 向启明根本就没用力,只拿牙尖厮磨着,干燥的唇瓣印在上面,像是一场单纯的附身献吻。 郑羲被咬的一身火,烦地轻踹了一下,向启明才不舍地退开,离开时还偷偷舔了一下,这样还压着人不起身,只盯着问:“老不老实?” 郑羲不耐烦,推了一把,没推动,只好瞪他骂道:“你是不是有毛病?” 向启明作势还要咬,郑羲连忙撑住他的下巴把人推走,“行行行,算你厉害,起开,压死我了。” 疯狗。 他暗骂了一声,喉结滚动,偏开头不去看人。 听见他服软,向启明这才半撑着从他身上坐起,刚刚胡闹没注意,再低头便看见郑羲被自己弄得衣衫凌乱,露出了大片皮肤,一时不由气血上涌,“你……”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去碰碰他。 咚咚!咚!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那悬在半空的手只好尴尬地握起,还没来得及收回,郑羲直接半撑着身体坐起来,向启明正好顺势扶了他一把,两人站起身,对视一眼,一同开始低头整理衣服。 …… 节目组准备的衣服不奢求有什么好材质,折腾了这么半天,早就皱的不像样了,郑羲还在努力,外面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估计着是补拍镜头的工作人员到了,向启明直接放弃,大步跨过去打算开门。 郑羲被吓得赶紧拉住他。 向启明回头,石破天惊地说道:“怕什么,合法的。” 郑羲:“……” 艹,没想到有一天他郑羲被抓到和另一个男明星在屋子里,还会有这个正大光明的情况。 心虚的太明显,向启明一眼看透他的想法,想起他那无数个小前男友就忍不住黑脸。 于是,站在门外的工作人员在门打开的那一刻,看见的就是一个黑脸的包公,一个心虚的“犯人”,再加上两个人让人浮想联翩的衣服,他们很不想秒懂。 “抱歉!打扰了!” 真的是打扰了!郑羲脸上还有个牙印呢! 拿着本子的编导小姐姐捅了捅前面那位的腰子,他们还是最好把腰弯的再低点! 郑羲无语地看着面前九十度鞠躬的几人,不由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平时太刻薄了。好在向启明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侧过身让他们进门,才让下面的拍摄能够顺利进行。 其实就是拍一些他们的互动和走动片段,剩下的全部都会交给后期剪辑,只不过这个牙印… 只好暂时不拍脸了! 差点被毁容,惨遭失去镜头的郑羲摸了摸下巴,刀人的眼神实在藏不住。向启明咬完人现在想起来怂了,等人走了乖乖抱着被子去了沙发。 郑羲冷眼靠在门边看他忙来忙去,还不忘把自己床祸害的七扭八歪像个猪窝,心头无名火更甚。 本来好不容易看着这个人眉清目秀的,现在是越来越觉得可恨,他粉丝知道他这个德行吗? 向启明顶着一张帅脸,乖乖盖好被子,坐在沙发上,刚洗过的头发柔顺服帖,整个人散发的气息除了一个乖就是一个乖。 乖的没边。 他眨了眨眼睛,试探地看着郑羲说:“晚安?” 然后等了一会,只等来一个冷漠回房的背影,和“啪!”一声的关灯声。 应该没事了吧? 都肯帮他关灯了。 向启明睡前迷迷糊糊地想。 奈何他实在高估了郑羲的小心眼程度,虽然平时他总是告诫粉丝不要那么肤浅只爱他的脸,拍戏上工也都是可劲造,半点不见心疼,但你真要让他破相… 第二天一早,向启明睡眼惺忪,看着诺大一个空无一人的酒店套房,罕见的懵了。 人…人呢? 而郑羲本人早就坐在机场的vip室,带着墨镜,喝着赵全买的低因美式,准备登上飞机了。 赵全坐他旁边位置,欣赏了一下他浓厚的黑眼圈,嘲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郑羲睨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赵全被他天没亮就薅了起来,偏要说:“你看过那些小娇妻连夜出逃的豪门狗血吗?” “狗血我没看过,你再不闭嘴我就让你见血。”郑羲困得恶心,露出死亡微笑。 赵全噤声,但由于太过八卦,有探过头问:“怎么,昨天是太激烈了吗?一整晚?” 按照他对郑羲的了解,向启明这块肥肉他不可能放过。 郑羲皱眉,一脸嫌弃地闭了下眼,自己就这么饥不择食?! “啊。”赵全瞬间失望,“那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向启明还打呼噜?” 郑羲冷笑一声。 向启明半夜睡觉倒是挺老实的,不打呼噜不梦游,就是存在感太高,加上隔壁好像相处的不太愉快,郑羲平时就有些神经衰弱,听着门外的呼吸声夹杂着时不时传来的争吵,几乎没怎么睡。 不过他看走的时候,沙发上那坨死尸应该是睡得好的不能再好了。 他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 呵,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第18章 椰子鸡与大明星 不怪向启明,郑羲现在签在他的工作室,什么时间什么行程他只要想知道全部能够全部一清二楚。 小风这个月发给他的行程表里,今天标注没有工作,他就只以为对方有事,晚上总归会回去。 然而当飞机划过丰城上空,留下那串潇洒的白色拖尾时,郑羲两个小时后已经在国内一处偏僻的小机场降落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起这么早赶飞机的原因,这里一天就两趟直达航班,还全都在凌晨。 海边小城空气多潮湿,何况是人间四月的多雨季,赵全难受地抖了抖被汗闷湿的上衣前襟,热地心浮气躁,“这鬼地方,还这么热。” 郑羲的表情也不太好,不过不是因为天气,“行了,赶紧把事情办完,都是事儿呢。” 可不都是事儿吗? 赵全无奈地看着他,郑羲每个月的工作安排他都倒背如流,正是因为这样两人才赶着这两天回来这个破地方,不然哪有时间。 不过他怎么不知道今天还有其他事情。 郑羲盯着手机上的网约车平台派单界面,低头说道:“之前开在我学校后巷那家椰子鸡开了分店,办完事你去排号。” 卧槽,好大的事儿! 赵全汗颜:“要不要我先现在就去排啊,感觉您过去分分钟就能处理了。” “闭嘴,让你联系的人怎么样了?”郑羲给了他一个爆栗,他当他关羽啊,温酒斩华雄? 半个月前,他那个只管生不管养的爹突然联系他,说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外面欠了赌债,人被扣下了,求他打钱过去救人。 郑羲当诈骗电话挂了。 救人?不是什么人都能叫人的。 不过他身份特殊,这种事情还是要处理,因为不说别的,他那个便宜弟弟和自己长得是真像。 第20章 大概是被人拉去拍个三级片找找角度就能说郑羲下海的程度。 好在这傻逼借的是高利贷,坏在不合法,也好在不合法。赵全当他助理之前就是做催收的,处理这种事得心应手,郑羲只管坐在楼下,找一家咖啡厅等就行了。 这边赵全领着一众雇来的保镖上了一栋高档商业楼,那气势知道的是去捞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催债的。 而郑羲就在对面坐着,算着时间给自己点了杯手冲,黄金曼特宁。 他撑着下巴,看着咖啡师磨豆,取粉,焖蒸,最后注水,一点点等着咖啡滤液滴下,三段式的萃取过程漫长,很适合消磨时间。 向启明好像刚回过味儿来,发了一条微信给他,问在哪,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郑羲停顿了两秒,熄了手机没回。 哪来的家。 他单纯懒地打字,不知道怎么只要一回到这个城市,他就变成了一个软骨头,实在提不起什么劲头,好像做什么都可以,因为做什么都不会成功。 好在这里的人不怎么认得明啊星啊的,他不用上个街都小心翼翼。 啊,对不起,他收回刚才的话,这里也是会进步的。 虽然郑羲捂得严实,帽子眼睛一应俱全,但面前的店员显然认出他身份,推过来的咖啡下小心压着一张便签纸,只问他能不能要一张签名。 郑羲耐着性子管他要了笔,签在了面前的咖啡杯垫上递了回去。 等人终于离开,他才低头尝了一口对方端上来的东西,豆子不错,风味独特,回甘明显,而且算是不错的手艺了。 算了,值当他的签名。 郑羲这个小鸟胃,大半的容量都是用来装这些汤汤水水的,还要留着点地方放椰子鸡,所以赵全怎么效率这么慢,一个小时了,还没下来。 下一秒,门口风铃摇晃,赵全左手拎着一个人……人,右手推门,风风火火地就走了进来。 然后郑羲面前的杯子风一般被掠走,还没半个手掌大的小杯子,赵全咕噜咕噜给自己灌了好几杯,喝完还不忘了评价,“啥玩意,这酸!” 郑羲看着旁边店老板的脸都绿了。 一直被他拎在手里的人努力瑟缩着肩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奈何郑羲嫌丢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示意赵全结账走人。 三人辗转一处偏僻的地下停车场,赵全胳膊狠狠一掼把人扔在墙角,城墙一样的身体彻底挡住他的去路。 郑羲拍了拍他,示意他让开些,“他不敢跑,我和他说几句话。” 郑宣被破布一样扔在地上,成了人人嫌弃的擦脚布,他顺势跌坐在地,抱住膝盖蜷缩着把自己团成了一团整齐的抹布。 他以为这样就会被对方放过。 下一秒就被郑羲上前踩着膝盖,薅着头发被迫抬起头,他盯着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大明星哥哥,满眼惊恐。 他爸怎么把这个人找回来了! 妈的,郑羲就是个疯子。 疯子现在穿着一双厚底皮靴,长腿踩在他的身上,明明嘴角还噙着那半点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胆寒,“郑宣,我有没有警告过你,别给我惹麻烦?” “你这是什么表情?怕我?当我很想见到你吗?嗯?” 郑宣头皮快被他拽掉了,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哆哆嗦嗦地想拽住他的衣角,让他下手轻点,谁知郑羲看见他伸过来的手就跟看见什么瘟虫一样,踹了他一脚放开了他,还不忘了嫌弃地在赵全身上抹了抹手。 可害怕归害怕,如果郑羲不给他还那些钱,那群人会弄死他的。 只有郑羲能帮他了,所以尽管再讨厌,郑宣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爬过去抱住郑羲的小腿,哭喊:“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赌了,我发誓,你帮我这一次,我保证。” 郑羲眉头紧紧拧着,甩了下腿没甩掉,厌恶地想要干呕,赌徒的话是最不能信得,只要给他钱,他就想去赌,输无数次都相信自己下一把绝对能翻盘。 他懒得再理,看了赵全一眼,问:“都安排好了吗?” “人在外面等着了。”赵全打了个电话,吩咐:“都进来吧。” 郑宣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眼泪都来不及擦,听见声音懵逼的抬头,只见远处入口处缓缓驶进来一辆经典的银灰色五菱宏光,摇摆着破碎的底盘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上面鱼跃而出至少是个青年壮汉,一人架起郑宣一条四肢,横着就把人塞了进去。 郑羲眼角不受控的抽搐了两下,怀疑的问:“你在哪找的这群人?” 赵全得意地和对方挥挥手拜拜:“安保公司啊,保证安全送到。” “……成,合法吗?”郑羲还是不放心。 赵全一脸你竟然这么看我的眼神,看的郑羲小小的心虚了一下,只好揽着他肩膀做出表示,“走,饿死了,椰子鸡。” “还没排号吧。”赵全被他扯着走,掏出手机要预定包间。 “不用,这没那么多人认识我!”郑羲抢过他的手机,笃定说道,“你找那地方到底管不管用?别没两天让他跑了。” 赵全砸了下嘴巴,让他放心,“专门给酒鬼赌鬼准备的,管不好出不来。” 郑羲点点头,又问:“欠了多少?” “没多少,几十万,利滚利听着吓人。”赵全冷笑。 几十万。 郑羲揉了揉心脏,心痛。 这些人打断了骨头和他连着筋,身份原因,即使再不想管的事情最后还是要回来处理。当年他妈妈早逝,父亲再娶,有了后妈就有个后爸,那女人说不上多坏,毕竟是个傻的,不然不会跟他父亲,他只不过就是三天两头的拿不到生活费。 而大概因为小时候时常吃不起饭,所以郑羲不管后来赚了多少钱,身价翻了多少倍,大多时候还是当年那个从这个海边小镇走出去的少年,他记得当时总是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完成了都会奖励自己吃一顿学校后门小店的椰子鸡。 后来小店被他吃成了大店,再到开了分店,身无分文的高中生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可大明星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国民度,他和赵全刚进店门,就被人认了出来。 还是店老板出来解围,睁着眼说瞎话,胡诌这是自己的远房表弟,长得比较像而已。 这里的人质朴,大约也不觉得那么大的明星真的会来这里吃饭,热闹了一会就过了。 而表弟郑羲正正当当坐在包厢,挨了陈子峰一顿骂。 哦,陈子峰就是椰子鸡店的老板,兼厨师,以前还兼服务员,保洁,保安,一众闲杂人等。 陈子峰骂完了这座不请自来的大神,没好气地问:“还是老样子?” “嗯嗯。”郑羲点头如捣蒜,想吃这一口很久了,“饿了,峰哥,加个速。” “等着。” 大约是给他插了队,二十分钟后,热气腾腾的椰子鸡连着锅被服务生端了进来,不愧是陈店,找的服务生都这么有个性。 郑羲看着面前臭着脸帮他摆放一应餐具的小屁孩,摇了摇头。 “你笑什么?”臭小孩脾气还不大好。 郑羲手凭空指了指他,画了个圈,解释:“抱歉,没笑你,就是想起来以前我也在这里兼职。” 陈子峰脾气不好,但是是个好人,看他活的艰难,就让他放了学没事就来帮忙,按小时算钱,一天一结。 那时候郑羲不明白,只觉得两人银货两讫,现在想想,哪有一天一结的兼职,自己遇到了好人罢了。 “哦,大明星也吃不起饭吗?”臭小孩小声嘀咕,以为郑羲听不见。 郑羲拿过他手里的筷子,把他赶了出去,“去吧,这不用人,大明星要自力更生。” 自力更生的大明星自己吃了一顿饱饭,按照算法,加上赵全大概两个人吃了有四人份,赵全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拦着他。 酒足饭饱后又赶着那极限的两班返航班次,买了回去的机票,终于在夜半时分落地丰城。 除了家乡,这是郑羲最喜欢的城市,繁华中带了一丝人气儿,不过分沉闷也不过分浮夸,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没什么能影响他的人,他可以活的潇洒又薄情。 “哎?那像不像你刚刚找的老公?” “嘶——”郑羲心想你老公,刚要骂回去,然后就看见如梭的人群中,有人逆着人流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因为比例实在过分优越,就是捂得像个粽子也能看出来是个帅哥,引得人频频回头。 郑羲骂了句“什么鬼。”没再管赵全,迎上去一把拽住人趁着没人反应过来,拉着人跑了。 果然还不出二百米,就听见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声:“郑羲!?那是郑羲吗?!” 郑羲头都没回,直接拔腿就跑,好在两个人身高腿长,就差跑出奥运速度,才没影响机场治安。 十分钟后,停车场一辆不起眼的黑车上,向启明拉下口罩,喘着粗气,摆摆手说不出话。 第21章 郑羲也跟着平缓着呼吸,这一天真不够折腾地,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19章 契约精神 郑羲被向启明十分顺路的接回了家,然后一脸懵地坐在了餐厅。对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茴香面可以吗?” “我吃过了,别麻烦了。”郑羲看着向启明忙碌的背影,果断拒绝。 回来的路上向启明开的有点快,他有些晕车,真的没什么胃口。 可下一刻煤气灶的声音还是从里面响起,茴香的味道很重,香味很快就传了出来,热油滋啦滋啦的在耳边作响,伴随白水煮沸的咕噜声,开放式的厨房,里面的好光景总是一览无余。 大概是没什么挑战性,向启明没系围裙,还穿着刚刚去机场接他时的里衣,一件马海毛的低龄毛衣衬得他整个人柔软又平和,和平时的他有些不同。 看的出来,这人今天应该是在家窝了一天,唯一一趟出门就是接自己。 郑羲看着他,表情逐渐柔和,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去哪?” 向启明没回头,手里边拿过筷子挑面,边说道:“赵全发了朋友圈,碰巧看见了,你……是回家了?” 他怎么知道? 郑羲忽然被自己蠢到,也是,明星是最没有秘密的,别说是哪里人,就是你幼儿园得了什么鬼的吊墨水瓶比赛冠军,网上都能给你扒的清清楚楚。 “那你来接我是找我有事?” 这句话他问的笃定,毕竟就算是知道自己的行踪,他们并不是真夫妻,没道理接来接去,上次还可以说是为了铺垫宣传,那这次呢? 斗型的面碗被装满,上面扑上茴香五花肉炒出来的浇头,被向启明端出来稳稳放到郑羲面前,转身他又回厨房把剩下的都盛给自己,坐在了对面。 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他才回答郑羲刚刚的问题:“你忘了?明天要去录综艺的片头曲,你回这边比较方便,录音棚就约在附近。” 但其实向启明知道这个回答根本站不住脚。 可他实在解释不了自己的行为,白天找不到人后,看见赵全朋友圈的定位,和一张郑羲只录了半张侧脸的照片后,他就找了赵全要了他们落地的具体时间,出发去了机场。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太危险,很有可能会暴露自己,但他突然不想管了,因为照片里的人看起来很累,只想让人把他接回家。 郑羲皱了下眉,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着面前冒着腾腾热气的面碗,再对比着向启明那碗也是个面条的边角料,他终究没再刨根问底的问下去。 向启明没有看错,他是真的累了。 面条很好吃,郑羲也是真的不饿,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毕竟上一次吃到这种家常菜,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第二次了。 他突然觉得向启明这个人有点意思。 “你…” “那…” 两人都心怀鬼胎,同时开口。 向启明点点头,示意郑羲先说。 郑羲也没墨迹,直接问道:“嗯,我想问你对于固定伴侣有没有什么想法?” 向启明表情空白的一秒,不太理解,“什么?” “嗯,你看咱们的合约还有三年,这三年我们之间是存在排他性的,但人都有需求…”郑羲循循善诱,说的坦荡,“我知道你对于感情的看法可能比较…传统,但,你愿不愿意…” 向启明皱眉打断,“等等,你的意思是?” 郑羲点头肯定,“对,你觉得我怎么样?” “做什么?”向启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郑羲眨了眨眼睛,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面红耳赤,“做爱?” … 可以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这太刺激了,向启明想。 暗恋了很久的人现在在邀请他做爱。 刚领了结婚证的丈夫现在要自己做他的情人。 这正确吗? 郑羲歪了歪头,还在等他回答,奈何向启明世界观已经全方位无死角的破碎,大脑已经运转不起来了。 是哪一步错了。 到底是什么给了郑羲这种信号? 其实郑羲想的很简单,多次实验下来,他确实不擅长维护一段真正的情感关系,但就像自己说的,人是有需求的,而向启明恰好对自己有吸引力,加上两个人还要被迫在一起捆绑三年,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如果再找一个,会有被拍的风险,到时候如果陷入出轨的绯闻。 这太不划算了。 郑羲摇了摇头,疲惫瞬间涌上心头,说他饱暖思淫欲也好,色令智昏也罢,今天在机场看见向启明开始到刚刚那碗面,确实想让他发出这种邀请,尽管有些冲动,但他有预感,这不会成为唯一一次。 他不喜欢委屈自己。 “你慢慢想,我去洗碗。” 没指望向启明现在就给自己答案,郑羲抬手拿过两人的碗筷走向厨房,两幅碗筷还没必要用洗碗机,等他慢悠悠洗完把碗塞回原位回来时,向启明还坐在原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被自己吓到了? 他走过去,好笑地抬手在他面前过了一下,问:“怎么了,傻了?我这话这么大杀伤力吗?你不愿意的话也…” 话音未落,本来没什么反应的向启明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因为力气太大,郑羲被扯的身子歪了一下,再抬头恰好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 “你…”郑羲一愣,看着对方欲言又止。 这是怎么了? 不愿意也不至于哭吧。 向启明红着眼一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只听他一字一句地问道:“如果我拒绝呢?” “嗯?”郑羲理所应当的点头,他认为这是最基本的礼貌,“没关系,那就这样,我可以……” 被拒绝很正常,毕竟他也不是非要向启明同意不可。 可向启明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他心底忽然无端升起一股怒气。 可以什么?可以找别人?他就这么不值得坚持一下? 那不可能!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再让他看着郑羲去找其他人绝对不可能。于是向启明松开人,直接打断对方,突然说道:“好,可以。” “嗯?”郑羲搞不懂这个人了,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向启明目光一错不错盯着他,“而且本来就是说好的。” 什么时候说好了? “我们自愿结为伴侣,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闻言,郑羲想起什么,眼睛不受控地轻颤了一下,表情宛如雷劈。 向启明说的是他们领证时宣读的结婚誓词。 不是吧? 这个人难道有契约精神到这个地步吗? 明知道他们是假结婚,难道只要自己需要,他就愿意履行义务。 好在结果是他想要的,郑羲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站直了身,说了句:“啊,行,那就这样。”打算作为今晚的结束词。 虽然确定了关系,但是今天两个人都太累了,气氛也不太好,不太适合更进一步,更主要的,他习惯把好吃的东西留到后面延长心理预期,这样得到的那一刻会异常满足。 说完,他便伸了个懒腰打算回房间,谁知刚刚转身,巨大的拉扯力从后面袭来,郑羲没防备地被拽个正着,整个人向下面倒去,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他直接跌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活了三十年,在之前的整个人生阶段,这样的姿势好像还从没出现过,换过来倒是差不多。 郑羲突然清醒,想起了一个问题。 他和向启明是怎么认识来着? 哦,那是一场郑羲不想回想的一夜情。 果然,下一刻,低沉玩味地声音从他头顶上方响起。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和你说过我不做0,你是不是忘记了?” … 艹,现在承认自己被美色冲昏,忘记了两个人还撞着号还要不要混? 郑羲强撑着,为了面子只能嘴硬:“早晚会让你给你愿意的。” 向启明挑了挑眉,抬手轻轻从他的喉结处擦过,声音蛊惑道:“好啊,你可以试试看。” “现在怎么样?” ??? 郑羲看着圈在自己胸口起码比自己的粗了两圈的小臂,眼皮一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说了句“不了,今天有点累。”就逃也似的回屋了。独留下向启明一个人看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好一会,才面色沉重的上了楼。 二楼 向启明双手交叠,仰躺在自己卧室的大床上,至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鼓起勇气,放下自尊,抛弃道德,说出那一番话的。 可如果不答应郑羲,郑羲以后一定会对自己敬而远之,说不定明天就不回家了! 怎么可以不回家? 第22章 这绝对不行。 可是答应郑羲,自己就要修改自己的追妻计划,一边给老婆当合法公开的情人,一边掩藏自己心意让老婆爱上自己。 他做得到吗?! 这不行啊。 向启明抓狂地打了个滚,把自己闷在枕头里,安静崩溃。 罪魁祸首在楼下睡得香甜,一觉天亮,起来直接同新床搭子一起前往工作场地,算起来这算是他们合作的第一个节目,听说向启明工作的时候非常谦虚敬业…… 郑羲看着坐在自己旁边,从出门到现在已经打了不下五个哈切的人。 看来传闻并不可信。 他拍了拍放在扶手上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手下的指尖,“清醒点,到了。” 向启明顺势回握住他,两人双手交叠着,直接牵着人下了车,本想关心一下,让对方知道答应自己也不亏的郑羲跟在后面无措了起来,显然对方比自己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的更良好一些。 录音室里的工作人员看见他们俩牵着手走进了,都在窃窃私语,郑羲听了一耳朵。 “哇,和网上说的不一样呢,牵着进来的!” “唔…你老公牵着我老公,我破防了,说好的营业夫夫呢?” “不是,他们是真的啊?好恩爱啊?!” “我不信,别说了,我不信!” “有什么不信的,你们不知道他们今天来录什么吗?情侣综艺的片头曲!” “??情侣综艺!!!?这世界癫了?” … 郑羲听到这里没忍住笑出声,几个女孩红着脸散了,他们走上二楼,推门才发现原来今天不只有他们,周子期他们也都在,看样子是打算一起录。 那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这种分段的大合唱一般都是分开时间录制,然后再由后期合成,现在一群人都等在这里,估计晚上也收不了工了。 郑羲皱着眉,越过向启明走向最里面的沙发坐下。 向启明偏头看了他一眼,郑羲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好像不太对。” 郑羲轻轻顶了下腮,确实他也这么觉得。 向启明好像猜到什么,严肃问道:“你带手机了吗?” 郑羲皱眉,摸了下上衣口袋,“带了。” “让小风联系家政阿姨去家里把洗衣房的衣服收了,咱俩估计一时半会回不去。”向启明本来觉得很快就能结束,手机随手就放在车上了,他一直对这东西依赖性不高。 什么叫一时半会回不去,郑羲以为向启明还有别的安排,刚想说他可先回家,下一刻,一众黑衣保镖后面跟着大批的摄像从门外马蜂一样的挤了进来,六个人,一人两个非常平均且公平的被架住了胳膊,一场有预谋的“挟持”开始了。 第20章 齐白石? 眼罩隔绝了大半光线,郑羲能感觉到自己被小心带上了车,身边还是坐着那两个保镖,他伸了伸腿测量了一下距离,应该是辆标准的suv,除了他们大概坐不下其他人,看来这里除了工作人员,这车上只有他自己。 不知道对方要搞什么幺蛾子,他试探性问道: “能松开了吗?谁负责跟我?” 可惜回应他的除了呼吸声就是引擎声,静悄悄地毫无反应。 郑羲叹了口气,语气稍缓:“车都开了,我也不可能跳车,你们再不松手我向老师该吃醋了。” 好,还是没动静。 行,郑羲没办法了,不知道要被带去哪,索性脑袋后仰吧嗒一下枕在了后座的两个靠枕中间闭目养神,位置刚刚好。 还不忘了礼貌告知一句:“到地方喊我。”然后人就直接闭上眼睛睡了。 车上的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位是真不考虑节目效果,他们只能和另一位跟着向启明的pd沟通,给这一组多留一点素材,奈何另一位还不如他们,从上车开始,没问题,没要求,没情绪,倒是没睡觉,而且十分配合,就是没效果。 做综艺,不怕艺人说错,就怕没效果,换成别人导演早就要黑脸了,但奈何这两尊佛是他自己求爷爷告奶奶请来的,只能供着。 得到了指使,不敢吵醒郑羲的pd看着群里满屏对着哭的聊天框,默默无语两行泪。 郑羲其实也没真的睡着,只是闭着眼在想事情,大概不知道从哪年哪月起,他的生活就开启一键固定模式,除了拍戏还是拍戏,一年到头,不是在组里就是在跑宣传,闲暇之余看见合眼缘的会养几个小男朋友玩玩,但既没时间,也没怎么走心。 原生家庭的原因,他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那些人跟着自己是因为真的喜欢他,都是圈内人,说些情啊爱啊的太假了,甚至有很多都是剧组情侣,互相满足需求罢了。 这样大家都轻松,分开了也不会互生埋怨。 但向启明是个意外,按照计划,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人生中,并且发展到这个地步,这是他没想到的,现在甚至有些脱离了他的掌控。 自然垂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郑羲想,不行,还是要留意些,不能留下什么把柄。 这些日子看来向启明虽然性格纯情,但并不傻,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把他们的关系想的理所当然,最好不要让他喜欢上自己,不然让这样一个人缠上,应该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害怕的执拗。 “可以下车了,郑老师。” 身旁工作人员的小声提醒把郑羲从冗长的盘算中拉了出来。 因为看不见的缘故,他下意识往旁边扶了一下,握紧了车门的门框,慢慢下车站定,才身边那两个“挟持”他的保镖早就不见了踪影,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单手插着口袋耐心等了一会儿,终于得到了摘眼罩的许可。 这眼罩大约是随便买的,遮光效果并不好,刚刚在车上不觉得,下了车尤为明显,等的这一会功夫,他早就适应了室外的光线,没多久就看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南惠古镇?”郑羲看着周围的设施店铺,流水瓦房,认出了地方。 多亏了他之前拍戏在这边取过景,不然丰城附近的古镇都长一个样子,他还真不一定认得出。 节目组没人回答他,只递给他一张地图,并且示意他在手里抽取一张纸牌。 郑羲看着七张花纹大小都一模一样的巨型纸片,两根手指夹住其中一张,弯曲扣在了自己手中翻开。 “梅花六。” 看着手里不大不小的牌样,不知道这又是打的什么鬼主意。 看完后眼睁睁看着纸牌又被节目组收了回去,郑羲想到了一种损人不利己的游戏。 好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导演组接着说道:“现在请等待国王的分配,今日任务是积分赛,整个古镇设有十二个任务点,全部都标注在地图的下方,国王是唯一一个可以发动指令的人。太阳落山前积分最多的一对伴侣,将获得今日的胜利。” 果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国王游戏。 郑羲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游戏讨厌就讨厌在就算抓到了国王牌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牌,很有可能不知不觉间直接坑了自己。 正想着,国王的指令来了。 “这是你的任务。” 郑羲接过纸条,没打开,先问道:“第二次抽牌什么时候开始?” “前三名诞生后,会触发新一轮抽牌。” 行吧。 打开任务卡,是一手秀气的手写字,墨水还没干,应该是刚刚写完不久。 “请抽到梅花六的老师前往d点位,同梅花a老师协作完成一副水墨画,要求:梅花六只能用左手,梅花a只能使用右手。” 郑羲看了一眼地图,看了一眼最左下角的d点位置,两眼一黑,抬头严肃提问:“能做观光车吗?” 当然不行。 好在是秋季,就当散心了。 “郑老师,友情提醒,有的人的任务点很近,你这个速度,有可能还没走到对方就完成了。” 郑羲凉凉看了他一眼,根本就提不起劲头,他们觉得自己会是那种做游戏一定要赢的人? “您是不是没看任务卡背面的惩罚机制,落败的三组要在微博公开两人最新的一章聊天截图。” ??? 郑羲缓慢缓缓转头看过去,看着pd面色凝重朝自己点头,飞一般窜了出去。由于速度太快,摄像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人已经在200米开外了。 公开聊天记录? 绝对不行,那么他们就会看见自己和向启明一个月前才加上好友,到现在只说了两句话的贫瘠页面。 好在南惠古镇地图上看着很大,其实前后从哪到哪都不超过两公里,郑羲因为在这里拍过戏的缘故还算熟悉,七拐八拐抄了条近路,愣是走出了孤胆侠心的架势。 唯留摄像老师眼看着圈里名利双收的影帝老师当着自己面十分不庄重的翻了一堵高墙后,学着郑羲一起叹了一口海长的气。 第23章 他决定回去把新买的郑羲电影首映票退了! 郑羲赶到地方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已经在等,短头发,很瘦,不是向启明。那他们之中除了他们两个,只有周子期和陆似然是短发了。 看清了,是周子期。 对方已经看见他开始远远打招呼了。 “……”郑羲。 现在掉头走来不来及。 郑羲认命走过去,绷着脸点头,周子期好像浑然不觉,十分自来熟地上前打招呼:“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启明哥了,他和我老婆一组!咱们两组真有缘,第一期碰见,第二期还碰见!” 郑羲演都不想演,敷衍着点头:“呵呵,是。” 周子期还要说什么,他直接打断:“进去吧,先做任务。”然后自顾自错过人走进了背后的一家书法用具店。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记仇,还睚眦必报,对付他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离得远远的不要招惹,另一种就是像向启明一样,让他惹不起躲得起。 周子期两样都不占,那就别怪他。 店铺门脸从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倒是另有乾坤,满屋的字画悬挂着肉眼可见的任何地方,水墨,国风,大字,草书,应有尽有,正对着大门的一整扇展柜上摆着的砚台笔架也都各局特色,满屋子杂七杂八,看不出个所以然。 郑羲不太懂这方面,不懂好坏,只知道好看。 屋内最中央早就摆放好了人物所需的物品,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还有一根用来绑住二人的布绳,郑羲任由自己的右手和周子期绑在一起,然后两人并肩站着,等到着任务图片。 导演组点开平板,反着举像他们,手指点了一下,屏幕上的图片开始随机跳动,郑羲微眯着眼死死盯着,满脸肃杀,好像要上战场一般。 终于,画面定格。 题目出现了。 “不是吧!”周子期瞪大了眼睛,凑近了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郑羲被他拽的往前也走了一步,仗着身高又把人拎了回来,脸也臭的过分。 周子期颤抖着拿起桌子上的狼毫笔,不知道从哪画起,希翼地看过来问:“哥,你演没演过齐白石?” 郑羲:“……有时候真想把你脑袋砸开看看里边装的什么。” 哪个也惹不起,周子期老实闭嘴,终于画下了今天浓墨重彩的第一笔。 一副齐白石的《虾》。 让他们二人一个左撇子一个右撇子画的要多瞎有多瞎。 郑羲冷脸看着纸上一滴一滴炸开的墨迹,扔了笔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隔壁,瞬间身心舒畅。 反正肯定输了,他索性抱着胳膊,冷嘲热讽:“让你画虾,你画一堆八爪鱼,齐白石看见估计能让你气活过来。” 周子期十分认真地又下了一笔,“别说话,快好了。” ??? 快好了? 是什么给他这种自信的? 郑羲看着桌子上两张不相上下,丑的如出一辙的“旷世大作”,觉得对方比自己厉害,不愧是当演员的,信念感就是高。 他这是完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知道向启明那里怎么样。 第21章 “缘分” 同一时间,站在南惠古镇a点拿着梅花二的向启明和拿着梅花三的方初正正在合力试图成功完成一份标准的摊煎饼。 一个饼皮一个蛋再加两个篦子那种。 眼看着方初正当着他面又摊坏了一个煎饼,向启明难得没风度的叹了口气,放下了手准备好的鸡蛋。 “抱歉,抱歉,要不你先来。” 向启明摆摆手,表示没关系,接过他手里的巨型工具,艰难的开始了他们的第九次尝试。 郑羲在哪里?他好想他。 二十分钟前,向启明被带下车,和郑羲同样的流程,他抽取导演组准备好的纸牌。 翻开后,发现是一张国王牌。 六分之一的概率,向启明自以为弄清了规则,拿到了最后一张属于自己的底牌,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和郑羲汇合。 他算了一下,排列组合的结果太多,只能无奈放弃,看来只能靠缘分。 向启明黑着脸先在任务卡上写下:“梅花六…和梅花a…完成,左手…右手…”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与郑羲无缘的他,还不忘了换一只手,他左右手都能写字,而且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字体,这样不会拉仇恨。 就这样,坑了老婆又害了自己的向启明,终于在第一轮结束后,弄清楚了游戏规则。 但是他们两组都无缘胜利,本来就准备的都是默契小游戏,这种“乱点鸳鸯谱”的方式,点出来的换乘鸳鸯自然赢不了,更别说郑羲看见周子期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一半。 最后,第一轮游戏,以陆似然,陈晓星,周子期为前三名结束。 是的,周子期的旷世大作以比郑羲高了一分的分数险胜,差点被郑羲打爆头。 紧接着第二轮抽牌开始了。 郑羲反手一张红桃四,向启明还是国王牌。 这次他换回了右手写字,漂亮的行楷变成了苍劲有力的草书,本来想在任务卡上做点手脚,但在不知道自己底牌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作弊的可能,他想了两秒,写下: “抽取到红桃四的玩家和抽取到红桃a的玩家,请前往古镇a点合力完成“暴打土拨鼠”游戏,限时15分钟。” “抽取到红桃二的玩家和抽取到红桃六的玩家,请千万古镇b点合力完成……” “抽取到红桃三的玩家和红桃五的玩家………” 十分钟后,拿着红桃a的向启明站在a点,等来了拿着红桃二的陈晓星。 ? 向启明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谁更改了他的命令?明明每一局只有一个国王,为什么来的不是红桃四而是拿着红桃二的陈晓星,那红桃四又去了哪? 不过他没有疑惑多久,陈晓星就给了他答案。 “上一句我们赢了以后,第一名是小鹿,她获得了一张道具卡,叫移形换位,可以在国王发号施令后使用指定更换两位玩家的位置。” “她随便换了我和红桃四的。” 原来是这样,那么看来国王只是一个工具人的作用,而获得每场游戏的胜利,才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向启明认真起来,站在了节目组临时搭建的巨型土拨鼠沙坑的场地中,陈晓星估计着自家那个应该是惹了祸,也挠了挠头,拿着榔头站在了向启明旁边,聚精会神,开始打土拨鼠。 而被陆似然换走,本该和向启明团聚惨遭失败的郑羲,面无表情地站在b点和再次重逢的周子期开始大眼瞪小眼。 不知内情,还以为自己今天倒霉到姥姥家的他真没力气了。 别让他知道这两局该死的king是谁。 他半夜爬窗也要暗杀他们。 周子期也没办法了,他知道郑羲不喜欢自己,但为了节目效果,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搭话:“想不想知道上一局的前三名得到了什么?” 郑羲看了他一眼,当然是积分,难不成还有别的? 周子期一脸神秘的招了招手,示意郑羲靠过来,然后小声说道: “其实除了积分,获胜的前三名玩家还能各自抽取一张功能牌。” 郑羲现在对这个人的信任度只有百分之二十,闻言并没有说话。 “我上一张抽到的牌是“以小见大”,可以在这轮更换道具,所以国王牌不是关键,关键是抢时间尽快完成任务。” “那你为什么好心告诉我?”郑羲勾了下唇,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问道。 周子期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第一期骗了您,正初是您影迷,回去骂了我,而且……” 他看向面前的场地,“相信我,这一关真的得两个人配合!” 最后那句而且后面,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郑羲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先一步站在了起跑线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周子期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连忙走过去站在了离他三米远开外的另一侧。开始了他们的第二轮任务。 【定点投球】 定点的是周子期,投球的是郑羲。 而国王这一次给他们设置的限制是,郑羲只能背对着投掷。本来周子期就算用了道具卡也没报太大希望,两个人离得太远了。 郑羲却活动了一下手腕,拿起球兜,说了句:“你就站那,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然后就看见他背过身,手中拿着球虚投了两下,又问:“正吗?” 周子期愣了一下,答:“正。” 真挺正的。 然后下一秒,猝不及防地,一只绿色的小球吧唧一下摔进了自己面前抱着的框里。 woc,不是吧?! “这么准?!!!” 郑羲勾了下嘴角,一个接一个,稳扎稳打,基本上十投九中,以前接过一个剧,古装的,是个投壶射鸟的高手,他实实在在练了一个多月。 第24章 快速结束战斗,郑羲拍拍手走到节目组安排的裁判面前,拍下他手上的计时器,“愣着干什么,刚才发呆浪费的时间算你的。” 裁判这才回神,报了个数字,公布了二人的成绩。 这个速度,毫无疑问的第一名。 因为这次是合作任务,周子期和郑羲并列第一,个计三分,其次的第二名,计二分。 郑羲边抽道具卡,边问:“谁第二?” “是向老师。”导演说道。 郑羲不明显的笑了一下,但看得出来心情好了不少,他再看了眼抽到的牌,什么鬼? 提线木偶?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郑羲凑近了看,可以在下一轮指定一名玩家成为自己的影子,此玩家将不参与抽卡,二人自动组队,前往p点完成任务。 “这个现在就可以用吗?” 然后还没等导演组的裁判点头,郑羲就在卡片上空白处填上了向启明三个大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差点把任务卡扎透。 周子期在一旁看着,呵呵一笑,“看的出来很想向老师了,不过你这字体……” 还真挺有个性的,说不上丑,但真不好看,可他不敢说。 “一般,就是不想和猪一队了。”郑羲一边怼了回去一边扣上笔帽。 周子期:“……” 他就多余问。 他也上前抽自己的那张功能卡,“瞬间移动” 抽到该卡的玩家可以自选一处任务前往完成,队友将无权利拒绝,共同前往。 周子期愣了一下,然后恶劣一笑,然后就在郑羲难以接受的眼神下,三两下做了决定。 “那就一起去p点吧。” …… 郑羲脸和吃了苍蝇一样绿,碍于拍摄不好骂人,指了指他示意他等着。 “我这是为了节目效果,郑老师。”周子期摊摊手表示。 郑羲累了,不想理他,自顾自迈着大步离开 最角落的p点,他记得这边好像是一处喷泉广场。等他走到的时候,向启明已经在那边等自己了。 看来对方上一轮的任务比自己近。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他走进才发现,这人好像快被汗打湿了,今天天气凉,这么吹估计要感冒。 向启明不太在意地擦了擦额头,苦笑着吐槽:“看来咱俩还真没什么缘分。” “不仅在外面遇不到,一起录一个节目了都分不到一组。” 郑羲想说,在外面遇不到那真不是咱俩的问题,全是他单方面的努力,但这不能说。 录节目呢。 郑羲虚虚揽了一下,安慰:“游戏而已,没缘分还能结婚?” “呵。”向启明心情好了一点,笑的还是有点勉强。 郑羲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没太懂他,难不成这就是艺术世家独有的伤感基因?玩个游戏都能玩出伤悲感秋的情绪? 可他们是假的啊? 哦,一定是戏。 逻辑上终于说通,郑羲一脸恍然,配合的伸出手偷偷拉了下向启明藏在袖子里的小拇指,晃了晃。 然后余光看见摄像机转过来,才心满意足地松开。 这下好了,这期的糖也有了。 向启明没注意他的小动作,察觉到郑羲在牵自己的手,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三秒就红了耳朵。 好在外面冷,谁也没注意他的异常。 “他们怎么也来了?”向启明纳闷地看向郑羲身后。 郑羲懒得解释,没想到一起的还有陆似然和陈晓星。 “你们?” 怎么回事? “晓星的道具卡,透视,哈哈哈哈,既然有缘就一起结束最后一轮吧。” “是啊是啊,饿了,结束了好烧烤!” 郑羲想起自己倒霉的一天,一定不能快! “向启明!” 向启明下意识答应了一声,“怎么了?” 郑羲严肃地看着他:“杀爆他们。” 难得郑羲有兴致,向启明郑重点头,表示一定! 这轮他们的任务还是考验默契的,今天一整个过程忽略那个抓马的国王游戏,基本上都是变相的默契大考验,想一想他们没分到一队也好,不然早晚露馅。 假夫妻做不成真情侣,哪来的默契可言。 郑羲就这样想着,戴上了降噪耳机,来到了向启明对面。 不知道变了多少个种的你比划我猜,对口型版。导演组准备的都是针对他们的特定题目,有过有需要宣传的新作品,一般也会写在上面,三组并排站着,但对于他们来说,估计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至于他俩…… 看着题板上一个自己在很早期客串的配角名字,他基本不抱什么希望。 没想到只说了两遍,向启明就反问道:“徐明?” 【正确】 郑羲眼睛睁大一些:“????” 巧合吧? 直到向启明有答对了第二题,第三题,第四题,一路过关斩将,只要是和郑羲直接相关的,他基本上都能快速答对,速度一骑绝尘。 就算换成赵全坐在对面,都不可能这么了解自己。 直到最后赢了比赛,一众人被导演组聚在一起宣布最终结果的时候,郑羲直接被带躺都一直晕乎乎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向启明早就想好了说辞,小声解释:“你经纪人给了我你的资料,看来我的那一份,你一点都没有看。” 郑羲想说我还用看?你知不知道日落染星辰是谁啊!? 开口就变成了,“没用的东西我从来不记脑子里。” “嗯?”向启明挑了下眉,没用的东西? “那你别拿没用的东西赢的积分。” 郑羲好笑看他,骂:“你幼不幼稚?” “幼稚,那你赢没赢?”向启明挑衅道。 郑羲懒得和他争,他年长几岁,让着他,“行行行,谢谢向老师。” 向启明傲娇地冷哼一下,道:“免了。” 第22章 “x” 积分相合,最后陆似然和陈晓星险胜,向启明郑羲次之,周子期和方初正最后。 郑羲倒是无所谓,只要不是周子期赢,谁赢他都无所谓。 但这样陆似然和陈晓星就获得了一次互相看对方秘密的机会。 “你们的选择是?” 陆似然看向陈晓星,见她目光有些闪躲,体贴地表示自己先不使用这个权利,陈晓星也做了和她一样的选择。 郑羲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一对也有点意思,还记得当时录制第一期的时候,隔壁传来的争吵声应该就是这两个女孩子,还有那个周子期和方初正,平时看着都像一对灵魂伴侣,但好像都有着各自的秘密。 他低头笑笑,在内心摇摇头,何必呢? 现在看来舒云说的是对的,这行没什么事儿是真的,他的选择没有错。 向启明察觉到他有点不对,微微低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不会看你的许愿星的,放心吧。”郑羲拍了拍他,先拿出了自己的态度。 他和向启明是对假夫妻,人家真的尚且不敢看,更别提他们了,向启明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谁知道向启明无可无不可地“哦”了一声,“恩将仇报”地表示:“那我能看你的吗?” 郑羲:“???” 他愣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是狗吗?” 向启明含蓄一笑,说:“分情况。” 随着大部队转移最后的录制场地,郑羲和向启明走在最后面,看着面前忙忙碌碌地人流,郑羲难得想聊件正经事:“向启明,说起来你到底为什么同意参加这个综艺?” “不是说了体验角色?”向启明将手插进上衣口袋,紧了紧衣领,觉得有些冷。 “得了吧。”这鬼话郑羲后来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那杂志本来找的也是咱们两个人吧,我想了想,他们最近两年年底好像都是双人刊来着。” ma的杂志拍摄最先对接就都在向启明手里,所以这点真的是郑羲自己猜出来的,那么向启明费尽心思地非要和自己来这个小综艺,到底要做什么? 向启明也知道瞒不了他多久,刚想解释。 就听见郑羲正色说道:“我不喜欢别人骗我,虽然咱们不是真夫妻,但好歹算是长期合作伙伴,所以你要是没想好,可以先不解释。” “嗯,说起来算是……等等。”向启明说道一半,朝一个方向招了招手,过了一会导演跑了过来,一把揽住了他,他躲了一下,绕到郑羲的另一边才说道:“其实算是我欠他的一个人情,但怕你不答应,才……总之不好意思,让你陪我一起还了。” 导演叫赵严,看着锃亮的脑袋实在不像是向启明同学。 “嘿嘿,你好,我是向启明的大学同学,一个寝室的,你们结婚我们都很激动!有空赏脸一起吃个饭聚聚?” 第25章 郑羲眼睛抽动了一下,勉强才控制住表情,点了点头。 赵严又说了几句就被工作人员喊走了,再次留下他们两个。 郑羲看人走远了这才一脸怀疑地又问了一次:“同学?他哪像和你同岁?” 向启明小心地看他脸色,疑惑:“你,不生气?” 郑羲如实说道:“生气。” 向启明瞬间垮下脸,盘算着应该怎么道歉。 但又听他接着说:“不过本来合同上就说好的,配合你工作室的工作也是一部分,我这阵子空档期确实没什么安排,你下一次不用这样算计直接说就行,这次就算了,不和你计较。” 向启明还想再说什么,郑羲摆摆手只身走远了,合作么,哪有一直占便宜的。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向启明没跟上去,反而闭眼松了口气,他知道郑羲记仇,也不怕事情败露郑羲报复,但他就怕郑羲猜到自己的真正用意。 其实这件事从头到尾其实没有什么疏漏,直到刚才他也没有说实话,答应赵严的事情不假,但那还不至于搭上他们两个人赏脸来当这个综艺常驻。 而是这个综艺本来就是他自己提出的项目,再转接给赵严来做罢了。为什么他们能拥有这么大的话语权就是因为闻星也是制作团队的一部分,甚至占了相当大的比重。 就连投资方都是他牵的线搭的桥,就为了郑羲。 “愣着干嘛?走啊,早完事早收工。” 向启明回神,调整了下表情,笑着站在原地没动,就看着郑羲,郑羲歪了下头,轻皱了下眉催促。向启明还是不动,郑羲没办法,只好走回去站在离他一米的地方,嗤了一声笑他:“这么大架子?还用人领着?” “不行吗?”向启明反问。 “行,快走吧。”郑羲不知道是不是小三岁真就这么幼稚,无奈提醒他,“现在可没镜头,再磨蹭我可不惯着你。” 向启明不自觉地看着他笑,应着:“来了。” 到了古镇附近两公里的酒店,六人两两坐在草坪上,面前时刚架好的摄像机,背后是酒店自带的简陋白色幕布,等着导演发号施令。 今天的许愿星还没有写。 但在这之前,明显对方还有话要说:“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今天准备的游戏都是关于伴侣之间的默契考验,你们有在一起很多年的,也有刚刚闪婚的,但好像都没有那么的熟悉彼此。” “那么经过今天,你们觉得在婚姻这段关系中,是否还应该存在秘密呢?” “如果你有了答案,可以写在今天的这颗许愿星里。” 当一件事有了明确的定义,就会变得简单起来。 郑羲利落地在上面画了个“x”,第一个完成装进了上一期的瓶子里,星星坠落和另一颗相撞,被挂在了四周的装饰灯带上。 向启明紧随其后,挂在了离他最近的地方,两个瓶子因为离得太近,动作间被迫相撞,叮叮当当在山谷中回响。 明天是休息日,节目组说让他们自己安排,他们只负责跟拍,郑羲瞠目结舌,小声问向启明他这个同学到底靠谱不靠谱。 向启明也小声回他,说一般时候不太行。 从来没有见过没剧本还这么胡来的综艺录制,郑羲直觉这节目没救了,劝自己全当散心。 “那明天怎么办?” 这怎么录啊,自由发挥怎么录,郑羲崩溃。 向启明抬手看了下时间,说了句:“等等。”然后起身出去,过了好一会才回来,这期间郑羲已经因为胸闷怼了周子期好几轮了。 “郑哥,我真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还不行吗?” 向启明回来时候听见的就是这句,扬了下眉问:“这又怎么了?” “没事。”郑羲背着镜头翻了个白眼,目光一段,看向向启明手里拿着的东西,惊讶地抬手接过,“谁送来的?小风?” 向启明竟然把他相机拿来了。 “嗯,看你微博经常扫街,明天就干这个吧。”向启明说道。 郑羲抬头,“那你呢?” 向启明做思考状,做小伏低地请求:“嗯……那麻烦你顺便也给我拍几张?” 郑羲迟疑:“我拍不好人像。” 向启明束起三根手指,保证:“明天拎包拿水买饭我全包了。” 郑羲骂他卖乖,不松口。 向启明就一直蹭在他身边,郑羲拿烧烤他跟着拿,郑羲挪椅子他也挪,郑羲走到哪他跟到哪,像一只随行素质很好的大型犬,郑羲无法,只好说:“那你还得买单,我吃很多。” 狗狗点头如捣蒜。 郑羲那个食量,向启明从碗里给他扒拉一口就够他吃一天,不知道哪里来的很多,再说了吃再多向启明都愿意。 “你怎么知道我相机放哪的?” “赵全知道。” “这个叛徒。” “他合同在我手里,给你干活才是叛徒。” “我合同在谁手里?” “你也是叛徒。” 郑羲好笑道:“你什么逻辑?” “向启明逻辑。”向启明晃了晃脑袋,吃了串鸡心给自己补补,“跟我妈学的。” “令堂是???”郑羲还真没听说过向启明的妈妈是做什么的。 向启明咽了嘴里的食物,说了句:“法官。” …… 行。 第23章 做你想做的 酒店依山傍水建在一处山腰,节目组包下了整个南半区,安排给嘉宾住的木屋是单独的,四周除了松鼠乔木没其他活物打扰。 郑羲刚刚洗完热水澡,向启明进了浴室,他盘腿坐在地毯上,茶几放着从节目组借来的电脑,他插上读卡器,聚精会神地看自己前一阵回去处理事情时顺手拍的照片。 熟透了没人光顾砸在地上的巨大芒果,街边堆成小山的椰子壳,墙上斑驳细小的苔藓,和那家自己想了好几年终于吃到了的椰子鸡店。 陈哥恰好叼着烟拿着接好的水管从店里走出来,打算冲洗被弄脏的门前台阶,那个长得很凶的兼职小哥跟在后面,郑羲那时刚好在拍门头,恰好把他们框进了取景器,凶神恶煞,不像卖椰子鸡的。 “这是?黑社会?” 向启明一手拿着毛巾盖在头上缓慢地擦着,一边弯腰从郑羲背后凑近,跟着他一块看那张照片。 “一个家里的朋友。”郑羲很浅的笑了一下,难得耐心正经解释。 “他看起来比你大挺多的。” 说话间,发尾遗漏的水珠不慎滴落在郑羲的后颈,向启明想都没想就上手抹了一下,害的郑羲猝不及防地缩了下脖子。 “干什么?别乱摸。”郑羲回头,皱着眉嫌弃地看他,接着说:“上学时候缺钱在他店里兼职过一段时间,后来一直联系着。” 乱摸? 向启明眼神一暗,抿了下嘴学着郑羲的样子肩膀贴着肩膀坐在他身边,硬是挤出来一个位置,然后不说话。 郑羲也不理他,继续翻照片。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坐着,只开了一盏地灯,影子拉的好长。 “为什么缺钱?” 郑羲猛地听见他这样问,还没反应过来,好一会才想起来是在接刚才自己的话。 “你这脑回路这么长吗?” 向启明转头认真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那时候为什么缺钱?” 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郑羲的家庭情况,他以为是对方比较注重保护家人隐私,但是相处这段时间看来,他也从来不和家里联系。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青春期的男生想攒钱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郑羲没看他,随意地说道。 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的不在少数,赵全舒云都了解,郑羲也不把这件事当成秘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不想把家里的事说给向启明听。 向启明盯着他的鼻尖,那里刚才在郑羲说话的时候起了两道小小的褶皱,他再次问道:“是吗?” 郑羲不耐烦地转头,反问:“不然呢?” 小褶皱又出现了,郑羲在说谎。 向启明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被郑羲打断:“你最好想好你要说什么?” 他只能急停改道,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小声问道:“我能亲你吗?” ??? “凭什么?”郑羲向后靠了一下,抬了下下巴问他。 郑羲不太喜欢接吻这个亲密动作,如果向启明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他想他会拒绝他。 谁知向启明直接绕过了他的问题,用亮晶晶地眼睛看着他,一只手覆上他的膝盖,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一脸可怜地讨饶:“让让我吧。” 郑羲目光深了一瞬,好乖的小狗。 他这么一边色情的想着,一边屈起食指指节重重蹭了一下向启明的脸,纵容说道:“做你想做的。” 终于得到准许,郑羲话音未落,就被向启明猛地压住,他不管不顾地扑过来直接叼住郑羲的嘴唇,吻地不得章法,却又凶又急,郑羲手被压在两人中间,只能腾出来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企图控制着对方的动作,可郑羲的准许就像是挣断了的缰绳,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压制不住向启明。 第26章 下巴反被攥住,口中的空气也被尽数掠夺,郑羲抢占着为数不多的空气的举动也被对方认为是在回吻,从而换来更猛烈的进攻。头一次光是接吻就被亲成这个样子,他崩溃地闭上眼睛,终于放弃挣扎,改用一只手慢慢揉着向启明的耳垂,任由对方抢占城池。没想到这样反而竟然让向启明冷静下来,感觉到他动作慢慢温柔了下来,最后改为轻轻叼着自己的唇珠自己琢磨,又一下一下的亲吻着,像是玩起了什么游戏…… 郑羲终于烦了,抬手轻轻打了他一巴掌,却又被向启明捉住手,仔细吻了五根手指和手背。 …… “亲够了就滚下去!”郑羲浑身上下哪里都红,眼睑,脸颊,锁骨全都是挡不住的好颜色。 向启明盯着他被自己亲的红肿的唇,自虐地想,这人以前就是用这副样子艹别人的吗? 那些人怎么忍得住的? 可能打不过郑羲。 “快点,和你说话呢?”郑羲看他一直没反应,抬脚轻轻踩了旁边的小腿一下。 谁知向启明不仅没起身,反而一头砸进了郑羲的颈窝,蹭了蹭把自己塞得更近了,“抱一会儿。” 郑羲失笑,骂他:“向启明,烦不烦?” “烦。”向启明嗡声敷衍他,动作却很诚实,“就抱一会,别动了。” 胜在还新鲜着,郑羲忍了,抬手环着他的腰拍了拍就让他抱着,两个人叠在沙发上听着对方浅浅的呼吸声,如同焦躁时听的白噪音。直到郑羲昏昏欲睡,向启明才起身把人轻轻抱上了床,自己也规矩地睡在了另一边。 一床被子里两人中间隔着楚河汉界,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地同床共枕,但确是不知道梦到多少次的场景。窗外月光斜照,万籁俱寂,屋内心跳声震若擂鼓,有一只手终于鼓起勇气悄悄翻山越岭,小心钩住了他的绮梦。 第二天醒来,郑羲是被赵全叫醒的,他目光迷离,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摸,总觉得那里应该还有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屋内只有他一个人。 敲门声还在响,像是他不出声不肯罢休的架势。 郑羲今天起床气大的离谱,直接起身下床,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唰地一下拉开门板,赵全已经形成惯性,险些趴在地上,他吭哧了两步,终于稳住了自己还差三分之二就过百的身体,谁知郑羲自己不舒服也见不得他好,背后伸出友善之手,让他成功趴在了地上。 “哎呦,谁大早上惹你了?”赵全揉着屁股站起来,追过去抱怨:“都几更了,你看看你看看,我叫你有错了?” 郑羲一边挤牙膏,一边瞥了一眼,没说话。 所以这么晚了。 人呢? 赵全跟在郑羲身边多年是有道理的,自认为自己在揣摩圣心方面还是颇有经验,要么自己怎么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 “你……” 郑羲捧了把水,借着镜子看向他,人没动。 然后便听见赵全很是胸有成竹的问道:“是不是昨天输了游戏还郁闷,没事儿,就一个综艺么,你要是怕影响形象……” 郑羲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闭了闭眼彻底绝望了,他一把推开还在喋喋不休的赵全,把人直接关在了门外,说道:“闭嘴,我要洗澡。” “大早上洗什么澡,臭讲究。”赵全在门外撇了撇嘴准备去打电话给郑羲叫早餐,没想到向启明竟然突然推门回来了。 赵全张大了嘴站在原地,没想到这位爷也真住这栋了,刚刚他看外面沙发上没有枕头被子,还以为两人偷偷又开了一间。 “一起吃点?”向启明看见他也没惊讶,手里端着好几样早餐朝着赵全示意。 赵全终于找回了自己丢失多年的下巴,咽了口唾沫,尴尬一笑,试探问道:“昨天您没走啊?” 向启明一脸单纯,好奇地问他:“我去哪?” “啊——”赵全咂了下嘴,话在嘴边轱辘来咕噜去,半天没说出来个所以然,他试图安慰自己。 很正常。 自家艺人,演员嘛,没了镜头也应该兢兢业业,睡一屋也没什么稀奇的,两个大男人能怎么…… “啊!你脖子上是什么!!!” 安慰到一半,郑羲突然从浴室出来,快立冬的天,仗着暖气开的足,他只穿了一条长裤,自然盖不住脖子上显眼的红痕。 郑羲皱眉,扯了下耳朵,说他:“吵死,再喊就把你扔山里喂鸟。” 然后他又看向突然出现的向启明,打量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到底见没见过世面。 他脖子能怎么…… 等等。 郑羲僵硬转头,看向一脸无辜的向启明突然想起来什么,他面无表情地和对方求证,虽然日历还未立冬,向启明感觉自己要是再不做点什么,这栋木屋下一秒就该坐上时空穿梭机进入冰河时期了。 于是在屋内两人的注视下,他放下东西走向卧室,半分钟后拿着一件和自己同色系的男士衬衫出来给郑羲披在了肩上。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看向郑羲,发现对方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向启明抿了下嘴,试探性地抬起对方的一只胳膊,帮他把衣服一点一点穿上,又仔仔细细地系上了扣子,一扣到底,连同那块自己不小心弄出来的红色吻痕也一起藏了起来。 “现在没有了。”他听见自己欲盖弥彰地说道。 郑羲还不知道这个人趁着自己睡着到底干了都少好事儿,决定暂时不给他好脸色。 赵全看形势不对早在向启明给郑羲穿衣服的时候跑了,只说让他俩在屋里怎么闹都行,开拍了别闹。 郑羲翻了个白眼,怼了句用你说,然后没好气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向启明乖乖坐在他对面,不说话也不吃饭。 郑羲慢条斯理吃了好一会才抬眼看他,凉凉问道:“你吃过了?” 向启明老老实实地表示:“你先吃,你不吃的我再吃。” 他不知道郑羲喜欢吃什么,所以拿了很多。 郑羲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着向启明,总觉得有地方不太对劲,想了半天,他终于想明白了点什么,有意思地问:“你装乖啊?” 向启明眼神变了变,不知道郑羲是什么章程,没说话。 “不用这样。”郑羲也不用他回答,直接挑明着说,“让你跟着我,没说让你非要讨好我,向启明,咱们不过是各取所需,昨晚那样的行为你失控很正常,不需要感到愧疚。” “我只是不喜欢在身上留东西,下次注意点。” …… 他说完便打算起身回屋换一身衣服,这身他不是很喜欢,另外相机也没拿。 谁知向启明突然说道:“我没有。” 郑羲疑惑转头看他,就听他接着说:“既然咱们的关系变了,你要允许我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 “我就喜欢这样。” ?!?!?! 喜欢哪样? 喜欢伺候自己穿衣服? 喜欢装可怜? 还是喜欢自己……生气?? 这是什么癖好? 行吧,郑羲思考了半天都没思考出个所以然,倒是看不出向启明还有这种倾向,只好一脸难言地说了句:“啊,那你自便。” 第24章 光明女神闪蝶 郑羲躲在房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向启明到底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一直到录制开始,众人在古镇街头集合时,郑羲还是时不时要看上他几眼。 向启明也不是瞎的,自然能察觉到他的视线,但碍于有镜头在不太好意思说些什么,旁边的陈晓星倒是暧昧一笑,小声和陆似然咬起了耳朵。 “他们好甜啊,郑老师一直在看。” “嗯,吓死我了,早饭的时候也是,向老师一个人出来拿的,我问他怎么拿这么多,他说家里人挑嘴。” “啊,说家里人吗?好好磕!!!” “是呀是呀,嘿嘿。” …… 郑羲面无表情的听墙根,忍着没转头,妹妹,离的这么近,你是以为我听不见吗?不过也没什么,他脸皮厚,倒是不太在意别人议论他,但向启明就说不准了…… 身边站着的人明明是一切的始作俑者,耳朵却红的像是早上桌子上摆的那盆草莓圣女果,要不是这么多人在,他准要调戏两句把场子找回来。 “嘶——你说你练这么壮好接戏吗?”想起来昨晚自己被完全压制地动弹不得,郑羲就气不打一处来。 向启明不知道他脑袋是怎么转的,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实话实说:“是你太瘦了,能借到合身的礼服吗?” …… 郑羲还真借不到,每件到手腰身都大了一码,麻烦地要死。 但输人不输阵,他恶狠狠撞了一下,说:“要你管。” 向启明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含笑说道:“嗯,我管你。” 第27章 谁稀罕。 郑羲注意形象,看了一眼专门拍自己的那台摄影机,生生把要翻的白眼闭了回去,听完导演的话,自顾自拿着相机转身走了,也没管向启明跟没跟上来。 其实这一片他早就逛过不少地方,大概的哪里有什么他基本都记得,这个镇子不大,但是保存还算完好,商业化不算严重,是个很好的采风去处。 不过那是前年的事情了,因为郑羲那部戏的缘故,后来有不少剧粉和他的粉丝过来打卡,在转而发在网上,久而久之就热闹了起来,街边的店铺也多了不少,味道就要差上一些。 向启明听他说着这些,顺手帮他整理了下衣领,“我记得那部戏,你和女主角的cp很火。” 郑羲嗤笑一声,“啊,她啊?是绑着我炒了挺长时间的,当时余霜还跟我闹了挺长时间脾气。” 余霜是谁? 向启明不动声色地接过他手里的相机,拿在手里摆弄,问道:“你当时的男朋友?那怎么解决的?” 郑羲两手空空,只好插进口袋,怎么解决来着? 好像送了点礼物,又给了他点资源吧,记不太清了。但鉴于现在自己和向启明的关系比较复杂,他敷衍着说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谁记得。” 向启明手握紧一瞬,眼神晦暗不明,不记得?名字不是记得很清楚。 但今天机会难得,他不想因为别的什么阿猫阿狗破坏他和郑羲之间的气氛,体贴地换了个话题:“你教我拍照吧。” “你不会?”郑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麻烦,凑过去给向启明简单讲了一下应该怎么操作,向启明学的很快,胸有成竹地拉着郑羲说要给他拍照。 郑羲犹豫了一下也随他了。 行吧。 倒也不是相信向启明,他主要是对自己的脸比较有自信,好吧,是非常有,他这张脸,丑能丑到哪去? 怀着这样乐观的想法,郑羲站着换了几次姿势让向启明拍了几张,然后走过去看成片。 …… …… …… 看着向启明希翼的目光,郑羲的眼神从向启明的墨镜倒影和相机屏幕上来回穿梭,终于确认了自己今日还是一往无前史无前例地帅以后,他终于承认,自己错了。 他错就错在不该相信向启明什么都能做好。 他错就错在答应了向启明要让他给自己拍照。 他错就错在…… 艹了!他没错! 错的是面前这个人! 寒冷的秋风中,落叶四起,肃杀成河,郑羲闭了闭眼,咬着牙蹦豆一样往外吐字:“向启明,这几张照片要是流出去,我找人暗杀你。” 向启明不解地看着他,看了眼照片,觉得没什么问题啊:“为什么?多可爱啊。” ??? 郑羲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刚才这个人说自己什么? 可爱?! “活了这么大,你是第一个吃香蕉的人。” 向启明闷笑一声,反问:“不是螃蟹吗?” 郑羲一把夺过相机,踢了他一脚,“拍成这样子还想吃螃蟹?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去哪啊?”向启明没管被踢脏了的裤腿,追上去问。 郑羲看着相机里那几张照片就气不打一处来,懒得理他。 向启明只好闭嘴,闷头跟着郑羲走,早上他给郑羲拿的那件衬衫郑羲嫌弃丑,新换的这件上面缀满了细细长长的流苏,向启明无聊,手欠上手拽着,时不时还要编一个丑的不行的麻花辫。 郑羲知道他在干什么,懒得管,再说这样的互动被摄像头记录下来也是帮助他们营业,他没道理阻止。 按照记忆的地图,郑羲走走停停,终于带着向启明停在了一处狭窄逼仄的楼梯前。他脚步未停,拾阶而下,向启明看了一眼旁边长满了霉斑的破烂墙体,上面有着一个小小的指路木牌,写着: “欢迎来到“执”的世界” 这是什么地方? 眼看着郑羲马上要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向启明无法想太多,追上前去,摄像也尽职尽责地跟在身后,昏暗的地下楼道,光能透进来的空间很有限,时不时从上方滴落的水珠,稍有不慎就会砸在身上。 不过面前的人好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然不会这样的环境还能安安静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在楼梯并不长,他们很快就站在了一处门前,郑羲没有丝毫犹豫地一把推开面前的木质黑色大门,暖色调的光从里面一涌而出,向启明摘下带着的墨镜,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他不禁屏住呼吸。 就连后面很有职业操守的摄像大哥也深吸了一口气,镜头直接越过两人,朝着里面猛拍。 昏黄温暖的灯光下,透过复古的木质玻璃柜,向启明看见了不计其数的蝴蝶,满墙满室的标本,是装在玻璃罐内的绚丽梦幻,好像就是为了此刻等待着他们的出现。 “这是……”他声音干涩,好像刚刚找回那条控制声音的反应神经。 郑羲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短促地笑了一声,答非所问:“给你的惊喜。” 虽然向启明这两日很不老实,但是郑羲大人不记小人过,并不和他计较,那日拍卖,对方能花700万买一只蝴蝶手镯,看来不是一般喜欢,不过兜兜转转手镯最后还是戴在了自己的手上,无端拿了点东西郑羲就一直打算给他点别的。 这处昆虫标本工作室是他投资的,当时拍戏的时候误打误撞进来,看见工作人员正在搬家,问了才知道是付不起房租倒闭了。 标本么,潜意识觉得脆弱又美丽,被这样折腾实在不行,他不知道怎么一冲动,就索性买了下来。 这地方挺有意思的,不都说什么破败下的美丽么,他就没让接着搬,平时靠卖卖门票,加上做一些小手工盈利,但没什么人能找到,生意不怎么样就是了。 如果不是录这个节目突然被带来这里,他还真想不起来还有个这么个地方。 从打开门开始,向启明就一直都没说话,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口看着,郑羲拿手肘碰了碰他,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歪了下头,意思是问他怎么了? 向启明摇了摇头,终于抬腿走进去,从外面看不出来,其实里面的空间很大,也不是只有蝴蝶标本,还有一些其他他不认识的昆虫,和不明动物的骨头。 好似推门而入的那些蝴蝶只是吸引人走进的手段,而里面这些才是这间屋子真正想要展示的东西。 美丽的外表暗藏杀机,不是谁都能接受这些以生命为代价的美丽。 “这些是?” 郑羲跟在他身后,探头过去,发现他正在看的一张骨画,“哦,屋子里的这些原料都是花钱收来的,不管怎么样,算是他们另一种生命的延续吧。” 标本这种东西,有人觉得美丽,就有人觉得残忍,郑羲觉得他们没必要去讨论这些。 向启明显然明白他的意思,换了个问题:“那为什么开在这样的地方?偶然吗?” “是我本来就是在这里发现他的,原来的老板无力支撑,我就接收了。” 这不像是郑羲会做的事情,因为显而易见的赔本,古镇的房屋一般是禁止出售的,昂贵的租金加上偏僻的位置,并不能为他带来多少收益。 可郑羲难得不去想那些,拉着他来到那面蝴蝶墙面前,指着最中间的一副,“看这个,是我接手后在一场拍卖会收到的,光明女神闪蝶。” 向启明不是第一次见到,却还是被它惊艳。 然而他听见郑羲突然接着说道:“我觉得他像你。” “什么?”向启明愣愣地看向他。 两人并排站着,郑羲说完后察觉到向启明看过来的视线,亦转头看向对方,认真说道:“不是说标本,也不是为了节目效果,我觉得他像你。” 闪蝶科的名字来源于希腊词“morph”,为美神维纳斯。 第25章 梦 因为郑羲的一句话,向启明一整天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直到结束录制,小风开车来接他们的时候,都能发现自己老板好像心情很好。 “这是怎么了?”小风最近女朋友老是刷短剧,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一句,“向哥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赵全旁观者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喜欢谁不好,为什么要喜欢他家这个祖宗,是嫌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吗? 郑羲坐在后面闭目养神,突然说道:“全儿。” “您看看您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叫这么亲密,人家挺不习惯的。”赵全嘿嘿一笑,打了个冷颤。 这准是又有麻烦事让他干,还是私事。 郑羲睁开眼睛,看了眼他的后脑勺,又重新闭上交代:“镇子里那家标本馆,帮我过给他。” 赵全还没想起来是哪个,向启明坐在旁边先是一惊:“不用,我……” 他哪能真要郑羲的。 第28章 郑羲被打断,淡淡看了他一眼,向启明识相地噤声后,才继续又交代了几句,他什么时候开过空头支票,向启明现在跟着他,这点东西算什么,以前的那些小男友也是一样,不能厚此薄彼,不然传出去,他名声不是败坏了。 赵全这时候也终于想起来郑羲说的是什么东西了,稀罕地转过头,问:“那地方还没倒闭呢?” “倒闭不了了。”郑羲手指有规律的在腿上敲击着,自认为非常体贴地说道:“别嫌弃地方小,等节目播出去,会有大批大批的人来打卡的。” 从昨天知道今天的拍摄计划开始他就在筹划这件事了,酒香也怕巷子深,说白了,这地方虽然特色,但缺少知名度和一段标志性故事,现在好了,这两个都有了,从现在开始这家店被盘活了。 没想到录个节目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郑羲心情说不出的愉悦,却没发现身边人的异常。 从刚才郑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向启明脸上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赵全是个实干派,已经开始和郑羲开始对转让的细节了,他在一旁听着两人讨论的声音,一整天的拍摄下来,有不合理的地方郑羲甚至还能保持清醒,及时提出,直到这一刻,他才开始承认这场梦终于结束。 他终于意识到这才是这个人最真实的一面,向启明怔怔地看着郑羲的侧脸,不止心脏,整个胸腔,五脏六腑都在慌张的跳动着。 怪不得所有人都和他说不要相信郑羲说的任何甜言蜜语。 什么惊喜,什么喜欢,这些东西对于这个人来说不过是生活中最简单的调剂,无伤大雅的彩头,极致的利己才是他最现实的底色。 不过…… “你怎么了?看下这个对不对。” 向启明目光闪了闪,回神时才发现车内三人都在看着自己,可他根本就没有心情再问一遍郑羲刚刚说了什么,勉强笑了一下点头,只说:“你看着办就好。” 从现在开始,这件事那个地方对于他来说已经变得没有意义了。 “我……” 郑羲还在说些什么,他顾不上听了,沙哑着声音出声打断:“我先不回去了,临时有个工作,让小风先送你吧。” 郑羲倒是没察觉什么异样,只是问道:“不回去拿点东西?” 倒是小风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向启明抬眼警告地看回去,喉结滚动,拒绝:“不了,有点急。” 郑羲皱眉,点点头没再多问。 看对方的表情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没准是私事,那他就更不好问了,推己及人,如果是自己,也不会愿意和还没结婚几天的另一方讨论私人的事情。 况且不论,他们并没有什么感情。 于是他体贴的微笑了一下,礼貌的祝他一路顺风。 不知道为什么向启明听完以后脸色更不好了,郑羲试图让赵全分析一下,赵全哪个也得罪不起,夹着尾巴就撤退了,连门都没进。 郑羲站在原地打了个冷战,骂了句鬼天气,拖着步子终于进了房间,两脚一踢一头栽倒就睡了。 困,山里晚上夜凉,向启明估计冷,挤着他睡了大半宿,火炉一样热醒了他好几次。 四个小时后,郑羲踩着闹钟的前五分钟睁开眼,休息不足让他的思维变得缓慢,直到一杯冰水灌下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昨天向启明好像没有回来。 算了。 本想留张字条告知,郑羲想了想,拿起的笔又放下,转而干脆利落地拖着行李出了门。 夜凉如水,赵全抱着膀子等在门外冻得够呛,见他出来赶忙过来接过行李,郑羲则大爷一样直接坐进副驾驶,闭目养神。 还没出那档子事之前接的戏,导演那边定的明早进组,说是要演员间提前熟悉,顺便组织剧本围读,拍摄地也是好地方,郑羲给推荐的。 就在他老家,烟城。 “这次回去住组里的酒店?”赵全小心看他脸色,郑羲家里的事情他知道个七七八八,也为他不平,但还是觉得该回去看看做做样子。 郑羲眼睛都没睁一下,嗯了一声敷衍,不然他住哪里?那个家里吗? 不知道赵全是怎么觉得那个地方还会有自己住的位置的,也许他们这些家庭健全的人一辈子都不会理解,为什么总有一些人放着好好的家不回吧。 “你说你是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不对,你不会早就想好了张导肯定能看上那破地方吧?” 谁知郑羲沉默半晌,只说了句:“戏大过天。” 尽管这时他看向车窗外的目光挣扎内心却依旧坚定,没有人比他更不想看见以前的那些人,想起那些事,但没办法,在看完剧本那一刻开始,郑羲脑袋里出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自己年少时不知道走过多少遍的那几条老街。 他知道,没有地方比这里更合适了。在这里,这部戏能好,那就够了。 赵全唏嘘了一声,感叹了句:“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啊。” 按照他的想法也是回家好。 没有小家还有故乡,不管怎么样,那些刻在记忆里的山川湖海,平原高山怎么也忘不掉,抛不下。 然而郑羲并没有想过那么多,在他情感贫瘠的前三十年里其实并没有那么多选择的权利,诸多权衡下,拍戏是他难得沉浸在内,不去思考其他问题的事情。 艺人是他的工作,幸好演员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他没有向启明那样的家世,做不到半年一年甚至两三年不活跃在荧幕上依然有好本子来找,一些必须时候还要同一群蠢货虚与委蛇,所以有时候郑羲必须要做出割让,但没关系,他时常安慰自己,这才是生活的常态。 而不是常态的,已经一整天没有联系他了,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告诉向启明自己会今天就走。 这样看来,这位夜不归家的男士好像和自己也差不多,这样也好,这样他没那么多带坏好孩子的负罪感。 而且他怀疑向启明可能有点处男情节,不然怎么会那么轻易答应和自己厮混? 郑羲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不知不觉情绪平静了下来。 好在剧组有点良心,没真让他们住在那小镇子里,在隔了十几公里的市区定了住处,胜在干净。 赵全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又确认了门锁,郑羲看他跑了三趟前台,反复叮嘱,就怕混上来某些不理智粉丝,劝道: “歇着吧,别费劲儿了。” 赵全喘了口气,还是觉得不放心,“不然我和你一起?换个大一点的……” 画面太美,郑羲不敢想,“打住,你别做梦。” 赵全还欲说什么,他直接打断:“没用,在这里,你从南边放个屁,不出第二天,东西北就都知道了,冷静点,你没事也回去歇着吧,晚上还要去见张群。” 张群,郑羲本校大五届的学长,一个脾气古怪的……才子?也是这部戏的导演。 郑羲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中的一个,除了拍戏,哪哪都不算靠谱。 他们很久没见了,但当他独自一人坐在偌大空旷的会议室时,郑羲就知道,这个人还是以前那个死样子。 第26章 抽湿机 又过了半小时,会议室才开始陆陆续续进人,本来一个个都睡眼惺忪,但谁知屋里早就坐着个活神仙,脸色难看的好像要杀人,大家一瞬间清醒了。 这位谁不认识,出了名的演技好,脾气差。 郑羲坐在最边角的地方,不耐烦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人陆续落座,各个缩着脖子,鸦雀无声,唯独不见始作俑者。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起身,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早就定好的女一号,霞之秋,另一个…… 郑羲眯了下眼睛,停顿了片刻就挪开了视线。 张群坐在最中心的主位,东张西望地找人:“哎?老郑还没到呢?我明明早和他说了半个小时啊?” 他还真有脸承认。 郑羲冷笑一声,拿面前的纸巾狠砸过去,骂道:“别他妈装了。” 张群灵巧的侧身躲开郑羲的“攻击”,狡黠一笑,也不再开玩笑,“来,想必大家也都互相认识,我简单介绍一下,男一号:郑羲,女一号:霞之秋,还有男二号:蓝桉,暂时主演就都在这了,这边是编辑团队,还有副导,你们也都熟。这几天呢,大家就畅所欲言,该吵吵,该和和,总之都是为了戏。” “咱们大部分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也都不是第一次认识我张群,我的剧组没那么多规矩,就一条,把戏拍好。” 兰桉第一个举手附和他:“好的导演,我经验不足,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大家不用给我面子。” 大家这才纷纷跟着恭维了几句,全是一些场面话,只有真的和张群比较熟的几个,笑了笑低头安静的看剧本。 霞之秋坐在郑羲的左手边,中间隔着一个人,她却十分不避讳的询问能不能换个位置,郑羲疑惑地看她坐在了自己旁边,不知道对方怎么会突然和自己亲近。 第29章 他记得他们没有过合作,况且这位比自己出道要早个几年,不管是从成就还是作品上都算是前辈。 “郑羲?你好,我是霞之秋,你可以叫我之秋姐。” 对方强势又带着几分从容的架势,把郑羲搞的摸不清头脑,他看着自己面前白净纤细的手,礼貌地握了一下,“您好,我很喜欢您的电影,没想到这次有机会合作。” 没想到霞之秋温柔一笑:“哎呀,你不要这么客气,启明和我是表亲,按道理你也算我弟弟。” 郑羲:“???” 霞之秋惊讶的捂着嘴巴小声说:“他没和你讲嘛?早上他还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多看顾你一点,我还以为你知道的。” 郑羲更惊讶了,从昨天开始,向启明就没再联系过自己,更别提和他打声招呼。 他还以为对方再忙,原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很难形容,只觉得心口有些潮湿。 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回霞之秋:“他开玩笑的,我这么大人了,哪用您照顾。” “那不行,我看这边潮的厉害,床都是湿的,我买了抽湿机,一会让助理给你搬过去一个。”霞之秋倒是真把这件事当成了件大事,本来和自己弟弟的另一半演情侣她还颇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个郑羲好像不如传闻中那样难搞,她放心了些许的同时觉得自家人总还是要照顾的。 自家人? 郑羲脸上空白了几秒,对于这个自家人的说法太过震惊,以至于后面的会议他都一直没什么心思听。 霞之秋倒是一直非常热情,在张群怼郑羲的时候还会软刀子帮嘴,赵群知道这位和郑羲的关系,一脸郁闷,就是纳闷怎么这个蓝桉也总盯着郑羲。 不会是第一天进组就看上了吧! 这不行,他得和郑羲好好谈谈,以防这个人给他玩个组内出轨。 到时候这部戏就真升华了! 等所有人走光,郑羲被他一脸严肃的留下,听完他的担忧以后,一脸不屑。 张群误会他不肯听自己的,差点以死相逼。 郑羲把他从窗台上拽下来:“一共就两层,你身子出去腿都落地了,别装了。” 张群一脸愤恨地看着他,郑羲没办法,只好解释:“我都结婚了,您能对我的人品有点信任吗?” “那是什么?你有吗?”张群毫不留情的回怼。 郑羲深吸了一口气,“行,那你什么时候看我吃过回头草?” “什么??!你,你,你和……”张群目瞪口呆。 郑羲给他比了个闭嘴的手势,然后走了,是,蓝桉确实跟过他一阵,是他鲜少没出轨的伴儿之一。 至少在审美上,郑羲觉得这个人比其他的要知情识趣,算是他断的最干净利落的一个。 这种想法一直停留到他回到酒店的那一刻,看着等在自己房门口的人,他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故意发出些声响等人看过来才走过去。 蓝桉见他终于回来,慌忙站起身,局促地站在原地,直到郑羲站到他的面前,他才磕磕巴巴的开口:“哥,那个,我,我不是……” “这么久了你怎么说话还这样?”郑羲皱眉看着他,表情有些不耐。 蓝桉哪都好,心眼实,听话,就是性格太软,没什么主见,而且有时候蠢的郑羲想笑,他实在忍不了才和他断了。 要是能选,蓝桉也不想来找他,哭着一张脸说:“我不是故意进这个剧组的,你别,别误会,我……你知道我没缠过你。” 郑羲心再冷,也不可能任由他自己门前哭哭啼啼,只好语气缓和了一些,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没多想。 “你自己争取来的角色就好好演,别想那么多,你知道我的性格,不会和你为难。” 蓝桉等了大半天终于听他保证,也知道郑羲从不会拿这种话搪塞别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跑回去和自己的经纪人交差。 郑羲疲惫地摇了摇头,也转身开门回了房间。 离开时他故意留了玄关的灯没关,一进去第一眼他就看见了放在房间最中央的抽湿机,还有很多别的生活用品,非常细致用心。 郑羲站在原地,看了半晌,还是掏出手机,拨了电话。 对面响了一声就接了,却没先说话。 郑羲轻笑了一声,问:“还在忙吗?” 那头向启明躺在空荡荡的拳击室内,胸膛剧烈起伏,刚刚发泄过的身体酸软紧绷,他静静地听着郑羲的声音,情绪慢慢归于平静。 “没有,见到秋姐了?” 果然,郑羲“嗯”了一声,眼睛下垂着看着那堆东西,淡淡说道:“以后别这样了。” 他们只是合约结婚,除了明码标价的交换,他不想无端接受向启明任何“好意”,像这种借着身份平白被别人善待的事情,饶是郑羲这样脸皮厚的人也有点不好意思。 向启明早就猜到他的反应,但真听见对方这么说的时候,心跳还是落了一拍,按照郑羲的脾气,如果自己不答应,大约以后更是举步维艰。 好在他早就想好了措辞:“嗯,你也知道我们家关系有些复杂,当时宣布的时候,秋姐就和我说有缘,正好下一步戏是和你合作,样子特别期待,我没办法只能说让她照顾照顾你,她要是影响到你,我去和她说。” 最后这句话说的没有任何问题,但郑羲虽然亲缘淡薄也明白这种话不可能好说,也不能因为自己这一点尴尬和不适应,就影响向启明的家庭关系。 “算了,不用,我没影响。” 向启明越加得寸进尺,还要二次确认:“嗯?真的吗?” “假的。”郑羲懒得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向启明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本来笑着的嘴角慢慢落下,拿起放在肚子上的拳套猛地朝着对面砸去。 下一秒,砰!的一下,巨大的声响回荡在整个房间,郎千图进来时被吓了一跳。 “嚯!我说你最近这脾气是不是见长啊?” 向启明还躺在地上,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郎千图犯贱似得走到他旁边,拿脚踢了两下,夸张地左右看了两眼,“还活着吗?” “滚。”向启明被他烦地终于坐起,垂头丧脑地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郎千图和向启明是发小,对方的事情他基本都知道个七七八八,当初看见这家伙宣布结婚,还以为他暗恋多年终于把人追到手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刚刚他就在门外,不小心听到了向启明打电话。 “我先声明,我就是不小心,我又不是挑拨离间,就是,你家那口子对你的态度是不是太冷淡了。” 向启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阴霾,警告不言而喻。 “行行行,我不说他。”郎千图怕了他了,只要是说道郑羲,这个人就正常不了,“不是,你到底喜欢他什么?除了脸好看,演技好,情商高……” 说道一半,他突然觉得不对劲,向启明看傻子一眼的眼神看他,郎千图挠了挠头,叹了口气承认:“行,我承认,他这个人是很有个人魅力,但是你和他在一个圈子里应该知道他的风流韵事,小明,他不适合你。” 向启明拿感情看的太重,而谁都看得出郑羲是一个可以把任何东西排在感情之前的人,两个三观如此不契合的人,是没办法在一起的,更别提相爱结婚。 “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让他和你结婚的,但……” “我放不下。” 郎千图愣了愣,“什么?” “他重利我就给他最好的资源,他薄情我就装作也不爱他,他想我们当炮友,可以,只要选的是我就行,总之,我放不下,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他,就算最后我们真的没有缘分,我也要能留在他身边,不管是什么身份。” “你……” 郎千图没想到向启明这次会这么执拗,他这个发小从来没对什么东西这么在意过,他还记得小时候他看中什么玩具,手办,向启明从来都是眼睛都不眨的送他。 那时候他总说,没关系,他不是很喜欢,但这次,向启明却偏执地看着自己,红着眼说: “反正我不放手。” 第27章 探班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摄像机后,郑羲死死扣住霞之秋的手,质问道。 霞之秋眉头轻蹙,挣了一下没挣开,淡淡地看向他,反问:“联系你有用吗?” 郑羲怒极反笑,不管不顾地拽着人就要往外面走,霞之秋忍无可忍,终于一脚踹了上去,高跟鞋的鞋跟精准踢在他的小腿,郑羲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霞之秋立刻走远。 郑羲还要追上去,却被一个高中生模样的人拦住,他看这个眉眼间和自己有些相似的男孩,难以置信地看向霞之秋,狠厉地问道:“他是谁?” 霞之秋像看狗一样看着他,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和你没有关系。” 第30章 “卡” 张群抬手示意,然后说道:“很好,咱们保一条,兰桉,状态还可以再调整一下,再愤怒一点。” 兰桉抿了下嘴唇,小声道歉:“好,好的,对不起,导演。” 郑羲和霞之秋习以为常,走到一开始的点位,等着工作人员重新准备,霞之秋真把郑羲当自己家人,这几日都和他很热络,郑羲能感受的出来,她不是假装的。 “那个小桉是不是喜欢你啊?”霞之秋八卦的看着自己的新弟婿,小声问。 郑羲被她吓了一跳,笑着反问:“您这话问当事人合适吗?” 霞之秋佯装打了他一下,“哎呀,讲讲嘛。” 郑羲无法,估顾及这是向启明家人,努力措辞:“是相处过一段时间。” “哦呦,原来你以前喜欢这款。”霞之秋捂嘴直笑,乐不可支。 郑羲真服了她了,他这辈子最怕女人,“别逗我了秋姐,都是以前犯浑。” 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向启明家人面前说自己那些风流史,尽管不说大家也都知道。 霞之秋安慰他:“放心,我不会告诉……启明?!” 郑羲一愣,跟着她的视线回头,果然看见赵全身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低调,脸上带着口罩,帽檐也压的极低,显得那双看过来的眼睛亮的招人。 一段时间没见,再看见向启明,郑羲竟然有些恍然,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他难得觉得有些不自在。 毕竟自己后面站着是向启明的表姐,他戏里的女朋友,一会他们还要演一段恨海情天的对手戏,再加上……男二还是他前p友。 什么是真正的社死。 郑羲现在只希望没人在向启明面前乱说话。 现场的人都看见了这个意外之客,全都有意无意的看向郑羲,都想看他是什么反应,唯一无感的就是张群了,他比了个手势,示意各就各位。 “action!” 郑羲马上调整状态,眼神一变,一瞬间成了另一个人。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只要入了戏就是世界末日也要演完,就是应该要庆幸兰桉是拍完了才发现向启明的,不然张导这条大概是保不住了,郑羲整理了下衣服,越过一众障碍物,没管向启明而是朝着张群走过去,向启明看他过来,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眼神一直盯着他。 “怎么样,我看下。”郑羲凑到张群身边,掏了把椅子坐下,跟着他看刚才那一场戏,他眼神专注,审视,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平时的随意。 张群看了眼他身后,拿手肘捅了捅他,自觉非常识趣:“没什么问题,你是导演我是导演?快走快走。” 郑羲懒得理他,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的屏幕,张群尴尬的抓耳挠腮,不知道就这么把这么大个人晾着算怎么回事,只能被迫寒暄了几句,倒是霞之秋走过来打了个圆场,上来就挽住向启明的手臂,打趣道:“拍戏从来没见你探过班,这次我算是借了光了。” 向启明本想说没有,但看了眼郑羲,还是默认了。 郑羲这边终于结束,他站起身看也没看的就抓住向启明的手,告知了句:“今天没我事了,先去卸妆了。”然后便拉着人大步走向了远处的房车。 向启明被他拽了一路,一直到被扔上车都沉默着,郑羲难得这么心急,门还没关严,就着急挤上前,把人压在了最近的椅子上吻了上去。 向启明扶住他的侧腰,腿让开了一些让他膝盖跪在自己中间,仰着头任由郑羲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顺从,郑羲气喘着松开了向启明的头发,转而捏了捏手下通红的耳垂,低声命令:“张嘴。” 向启明闷笑一声,抬手按住了他的脖颈,追着吻了上去,唇舌相触的一瞬间,他爽的头皮发麻,狠狠地把郑羲箍在自己身上,拼命搜寻着对方口腔内的每一处领地,郑羲舌尖被他吸痛,报复地咬了一口,谁知向启明好像更激动,含着他的下唇反复地辗转戏弄。 “呼——等,等等,不来了,向唔——向启明!”郑羲气喘吁吁地推开人,试图缓口气,却又被拉了下去。 他身上还穿着戏服,一件宽大的白衬衫此时被磋磨地满眼褶皱,向启明手下一弯明月,触感韧如蒲柳,他没忍住掐了一把,果然被骂。 只是声音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反而换来向启明的变本加厉。 为了这个戏,郑羲体重又掉了五斤,身材更加清瘦,向启明根本感受不到多少重量,他把人往上颠了一下,只觉得薄薄一片,郑羲本来就不太习惯这样,觉得丢人,翻身想要下去,却被向启明控制着动也动不了。 他刚想说什么,就觉得耳垂一热,郑羲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骨头酥了半边,向启明叼着他的耳垂,含糊地问他:“瘦了多少?” 郑羲闷哼了一声,握住向启明作乱的手,喘着气轻斥:“少管我。” “嗯,我不管你。”向启明也不生气,一只手将郑羲双手束在背后,另一只手开始解他的皮带,郑羲挣扎了两下,心知躲不掉,偏过头闹起了脾气。 向启明低头看了一眼,看他忍耐地情动,短促地笑了一声调戏道:“你以前是不是靠撒娇才当1的?” “嘶——轻点,谁撒娇?”郑羲红着眼瞪过去,挣开钳制,不服气地,“显而易见我比较有经验,放心,不会弄疼你。” 向启明张嘴咬在郑羲的下巴。 “艹,你是不是属狗的?” “属你。” “你他妈轻点!” 向启明气结,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敲门声。 郑羲瞬间顿住,低声问了句:“谁?” 门外传来轻轻的一声:“哥,是我……” 郑羲眼皮一挑,是兰桉。 向启明没管是谁,只觉得郑羲的反应特别有趣,追着亲了过去,郑羲一惊,伸手便要推开他,谁知对方使坏,他直接趴在了向启明身上。 “郑羲哥?方便进来吗?” 艹,郑羲看着两人厮混一片的样子,只想让人赶紧滚。 谁知道向启明竟然故意向上颠了颠,郑羲被他吓了一跳轻呼出声,死死闭上了嘴巴。 艹,这家伙咬哪呢? 向启明坏笑着抬起头,嘴巴动了动,说了些什么,郑羲看的分明,这人是在学兰桉说话。 方便吗? 他说的是这个! 郑羲眼底泛红,手抱着向启明的脑袋不让他再动,厉声冲着门外骂了句:“滚。”,直到脚步声走远,他才敢出声。 心里记恨着,向启明今天从郑羲身上再也讨不到便宜,他待遇比兰桉好不上多少,自己还难受着,却要被迫把人放开,郑羲整理了下衣服,释放过后就把他推开,懒得理他。 向启明无法只能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仰头看着他,郑羲被他目光缠的受不了,提了个很过分的要求,本以为会被拒绝,谁知向启明没有半点犹豫便跪下身去。 郑羲呼吸轻窒,手指陷在对方的发间,仰头靠在椅背上,随着他急促地呼吸起起伏伏,光影之下,一只高贵脆弱地蝴蝶频频振翅起舞。 两人前后在车上折腾了不下两三个小时,念在向启明听话,郑羲最后还是“施舍”的帮了他,但到底还是没有分成上下。 郑羲释放过不止一次,身体疲乏地靠在车上任由向启明帮他卸妆又穿上了衣服,他懒懒地摸了摸向启明的脸,问:“今天留下吗?” 这就是合法关系的好处了,就算是被拍也能光明正大。而且他们明天还要去录第三期综艺,正好顺路。 没想到向启明却摇摇头拒绝,“我还有事。” 郑羲不悦地皱眉:“世界没你不转是吧?” “算了,随你。”郑羲不想和他争论,冷着脸不再看这个人。 向启明笑着走过去,掰过他的脸亲了一下,小声和他解释:“今天我妈妈过生,人不能不去,本来还想带你过去,想着你大约不适应就帮你推了,不然和我一起?” 郑羲大骇,连忙说::“那你快走,别耽误时间,你妈妈过生日你飞到这来做什么?!” 平白在人家生日霸占人家儿子,郑羲你真是好不道德。 向启明亲热地蹭了蹭他的脸,说道:“唔,想你了。” …… 察觉到郑羲僵住,他心下叹了口气,找补道:“开玩笑,秋姐给我妈定了个大礼,自己搞不定,我来接她。” 郑羲悄悄松了口气,只说:“好吧,那你快去吧。” “嗯。”向启明克制地吻了吻他的侧脸,说了句明天见,转身拿着外套下了车。 郑羲等人走后,打开车窗散着车内的气味,眼神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8章 录制 “现在你们可以挑选三样东西带上船,限时五分钟。” 陆似然挠了挠头,尴尬着站着没动,周子期嘴角抽搐看样子像是想要说些什么,陈晓星和方初正努力拉着着两个人,脸色也有些一言难尽。 第31章 向启明有意思地看着面前地上的一堆“破烂”,第一个走上前蹲下开始挑拣能用的东西,郑羲深吸了一口气,不满地“啧”了一声,不知道问谁的问道:“我刀呢?” “哈哈,带刀播不了吧。”陆似然尴尬地打圆场,但是奈何情商不高,说完以后气氛更让人肃然起敬了。 …… 周子期不怕事大的火上浇油:“现在开始磨,来的及吗?” “不用了,我直接掐死他。”郑羲越想越气,忍无可忍撸起袖子就要冲向导演组,向启明挑好了东西,正好转身一只手拦住腰把人抱起了往回带。 “你不用挑了,我直接拿好了。” 郑羲也懒得挑那些破东西,但是现在他是谁点谁炸,“谁让你帮我了?” 向启明环顾四周,气定神闲地问道:“行,你会做饭?还是你?你?你?” “不要挑战唯一的厨子。” 只会弹吉他键盘的乐队二人组摆摆手,表示不了,第一期就烙糊了五张大饼的方初正掐了周子期一把,温温柔柔地威胁说他再说话就把他嘴缝上。 郑羲看着一群怂货,本想说大不了自己不吃,但早上就喝了杯咖啡的他饿的前胸贴后背,动了动嘴抱着胳膊默默挪开了一步。 看着连郑羲都沉默了,剩下几人只能也上前随便捡了几个能用的工具扔在了节目组准备的小背篓里。 荒岛求生,综艺节目里的常驻节目。但是这么荒凉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而且人家准备的工具都是什么铲子,小刀,睡袋,他们节目组准备的什么? 海滩上,众人纷纷抱着胳膊围成了一个圈,看着地上仅有的一些东西。 “谁拿的叉子,是要来吃西餐吗?”周子期微微一笑,不惜人设崩坏都要吐槽。 陆似然凉凉看了他一眼,“那你拿个儿童手表要干什么?” “我以为有指南针啊!”周子期崩溃大叫。 “这个岛有指南针也不能进吧。”方初正不同意的严肃阻止。 郑羲无力地叹了口气,独自转身向山里走去。 向启明跟上他,“你是不是饿了?” 郑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向启明又说:“我感觉你现在的架势能去山里打一头野猪。” 郑羲闭了闭眼,他确有此意,但奈何猪不能生啃。 只能吐槽他:“你狗腿不狗腿?” 向启明看着他好像认真寻找什么的样子,突然一把抱住郑羲的胳膊,郑羲被他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不是。”向启明一脸正经地摇了摇头,然后换上了一副更狗腿的嘴脸,“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预感,我跟着你肯定能吃上饭。” “你不是唯一的大厨了?”郑羲拍了拍他的脸,笑着问。 向启明此时很有自知之明,“大厨需要食材,喝西北风变不出来。” 郑羲又拍了拍他的脸,抽出胳膊,挑挑拣拣了几根粗树枝让他拿着,向启明有些洁癖,拿的很小心。 两人回去的时候另外的人也不在,他们把所有工具都放在了不知道谁挑的一块碎花野餐布上,用石头压住了四角,郑羲脸色稍晴觉得这群人也不是太笨,他记的里面好像有一把美工刀来着。 找到了。 美工刀的刀片太薄,用着不是很顺手,郑羲很多年没干过这种事儿了,动作有些生疏,他一边艰难的削自己的木棍,一边看了一眼向启明,吩咐:“那边那片石头,去找找有没有牡蛎。” “牡蛎?”向启明脸上空白了一秒。 郑羲给他解释:“就是生蚝,拿个薄一点硬一点的东西往下铲,加油,晚上咱们能不能加餐就靠你了。” 刚刚开船的时候郑羲看了一眼,附近有不少的渔船,虽然导演组找了一片荒岛,但海还是一片海,这一片估计物资不会太差。 郑羲小时候经常赶海捞鱼捡蛤蜊,还下过小螃蟹笼,现在条件有限只能尽力碰碰运气了,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弄得这个破东西能不能扎到鱼,要是扎不到…… 那也不能被向启明看见,怪他妈丢人的! 等向启明一脸茫然地离开,十五分钟后,郑羲的木棍也削好了,他在地上试了试锋利程度觉得差不多,然后卷了卷裤腿,赤着脚朝着海里走过去。 摄像师很有眼力见的跟了上去,并不觉得他能成功。 郑羲不是第一个试图在荒岛钓鱼摸鱼叉鱼的艺人,但他的前辈们鲜少成功案例。 果然,三分钟后,郑羲的第一次进攻以失败告终,鱼落荒而逃。 这时其他人陆续回来,所有人都站在岸上看着这位平时从来都冷漠高傲地影帝拿着一根十分草率的“鱼叉”,十分不顾形象地弯腰盯着海面。 郑羲无暇顾及有没有人看自己,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波光荡漾的水面,心里算着太阳大概折射的角度,聚精会神地等待着。 突然,他举起的右手猛地抬起下落,全过程不到一秒,所有人屏住呼吸都盯着那根消失了半根的“鱼叉”。 直到郑羲以一个完全胜利者的姿势朝着他们招手!紧接着一条被贯穿了胸腹的海鱼被郑羲甩了上来。 “我去!真的有!”陆似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捂着嘴抱住了陈晓星。 方初正差点哭了,“呜呜呜,晚饭又着落了。” 周子期连忙上前把鱼捡进了筐里,生怕到手的鱼飞了。 最该有反应的向启明在郑羲鸣金收兵,拿着胜利果实上岸的时候眼睛还一直黏在他身上。 郑羲皱着眉嫌弃:“你猜我把鱼扔给你是让你摆在一起比大小的吗?” 向启明双眼发光的看着他,鸡同鸭讲:“你好厉害。” 郑羲无奈,“用你说?” “特别帅,像波塞冬!”向启明还在坚持神化。 郑羲脸皮厚比城墙也不好意思和海神比,不自然地别开脸,催他赶紧去研究下怎么生火烤鱼。 可惜向启明并没有收敛一点的打算,他只好黑着脸强调:“我饿了。” “我去了。”向启明打了个激灵,拿了唯几有用的工具和小分队去捡柴火,走之前还不忘记小声地趴在郑羲耳边反复强调,“你刚刚真的超级漂亮。” 像天上的太阳。 …… 扯,什么太阳,向启明就是小公主看什么没见过的都稀奇罢了,郑羲随便冲了下脚,便想走过去帮忙,不然等这群人怕是晚饭堪忧,他可不想看见自己好不容易打到的晚饭胎死腹中。 谁知向启明不知怎么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他的鞋子,郑羲皱了下眉,伸手去接,却正好被向启明牢牢牵住。 郑羲被领着在一处礁石上坐下,然后只见向启明突然单膝跪在他的面前,放在脚边的水桶不知道是他从哪里打开的淡水,向启明一捧一捧的帮他洗干净脚上浑浊刺眼的沙砾,又用右手挽起的袖口仔仔细细擦干。 这算什么? 郑羲心头猛地一跳,还踩在向启明膝盖上的脚动了动想离开,却突然被训道:“别乱动,一会又脏了。” 郑羲:…… “鱼你想怎么吃?”向启明握着手里的脚踝,抬头问道。 郑羲不太自然地说道:“能吃就不错了……” 向启明无声地笑了一下,给他把鞋子穿好,然后拉他起来,“不能,怎么也不会让你饿肚子。” 郑羲眼神晦暗,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为什么?” “这不是应该的吗?”向启明理所应当地牵起他的手,有摄像机的地方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对郑羲说想说的话,和郑羲亲密,不会被拒绝。 郑羲听完后很久没说话,直到众人把火生好,他突然开口说:“有汤喝吗?” 有。 肯定有。 就算没有向启明也能给他变出来。 荒岛艰苦,一口饭都来之不易,六个平时一顿都要吃七八个菜的大明星守在一个豁了口子的破锅前,个个望眼欲穿。 “能找到这破锅也是不容易。” “太感人了,我都要拿回去收藏了。” “那你爱好挺小众的。” …… 郑羲实在忍不了了:“能吃了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两天吃一顿也不会觉得饿,今天怎么也忍不住。 向启明让他等等,然后掏出他们来之不易的食盐,撒了一小撮,然后先给郑羲盛了一碗,才说:“吃吧。” 郑羲单独捧着自己的鱼汤,看着几个人在面前毫无形象的捞食,默默低头吹了吹了自己的小碗菜,小口小口喝着。 后来向启明又烤了两条鱼,几人才勉强吃饱。 吃喝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过夜的问题了。 陆似然有点兴奋的提议,“我看过,咱们可以编吊床睡在树上,还能防野兽。” 郑羲无情拆穿她:“这一片没有野兽,顶多有点什么兔子山鸡。” 第32章 “还有山鸡?!你会打吗?”周子期思路一下就跟着跑了。 郑羲闭了闭眼,“我不是多啦a梦,什么都会。” 周子期吐了下舌头,小声吐槽:“你就是什么都会啊……” “可是现在编也来不及吧,而且晚上这么冷,会生病的。”陈晓星搓了搓胳膊,把外套紧了紧。 向启明看向一旁一直都没说话的导演组,意料之内地问道:“你们有办法吧?” 导演一脸你们不是什么都能干,你们干呀的表情,没理他。 郑羲抱着胳膊,冷冷说道:“说吧,这次规则又是什么?” 第29章 录制二 导演组早就等急了,本来以为这群祖宗没饭吃的时候就会和他们求救,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郑羲,真的让他把鱼捞到了,当时赵严恨不得把这一片的鱼都清空。 不过好在节目效果还是有的,除了这一趴以外,都差不多拍到了他想拍的点。 “嘿嘿。”还没开口,他已经控制不住笑出声,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觉得好笑。 郑羲难以言喻地看着他,觉得这人是不是疯了。 “鉴于条件有限,导演组也不是那么冷漠的人,确实准备了一些保暖装备给到你们,但是,你们要先完成一个游戏,游戏赢了才可以获得这些装备。” “今晚能不能睡觉,就靠你们自己了。” 众人:“……” “怎么还不问我游戏是什么?” 众人:“……” 最后还是方初正善良,温柔一笑,问道:“那游戏是什么?” 导演心满意足地一摆手,“上道具!” 郑羲:“?” 你有空带这些有的没的,没空多带俩帐篷是吧? “看这个,看见了吗?”导演指着一个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仪器,示意大家看。 向启明看了一眼郑羲身上单薄的外套,有些不耐地说道:“别卖关子了。” 他的外套刚才用来给郑羲擦脚了,估计不肯穿。 导演刚要开口,周子期突然说:“那个,能先给几条毯子吗?女孩子们有些冷,海风太凉了。” 对方还在迟疑,向启明直接说:“就算在过夜装备的件数里好了。” 工作人员闻言看了一眼导演,得到了首肯后才找出了几条披肩,向启明上前也拿了一条,郑羲以为是他自己冷,没想到下一秒暖白色的披肩就被向启明披在了自己身上。 看得出是节目组临时批发的,上面还残留着布料店里特有的气味,做工也不太好,偶尔蹭在脸上的触感有些粗糙。 不过,挺暖和的。 郑羲抬手拢了一下,终究没把这平时他看都不看看一眼的丑东西从自己身上拿下去。 分发完,导演接着说道:“这个环节呢,叫做:真爱永恒。” “顾名思义,真正的爱情是可以经受得住任何考验的,所以,这是一台测谎仪。” 郑羲:“???” 有什么关系? 向启明:“……” 其他人:“!!???” “我觉得睡树上挺好的,你们呢?”陆似然脸色凝重说道。 郑羲第一个同意:“是,对腰好。” 周子期举手:“我去找绳子,现在就开始吧。” 遂,三人朝着林中走去,然其余人显然有不同意见,离家出走小分队还没走出三米,就被自家的拎着衣领子抓了回来。 吊床计划,卒。 叫的最欢的周子期第一个被按在了椅子上,他试图贿赂主考官:“那个……哥,弟平时待你不薄吧?” 郑羲哼笑一声看着他,不答话,直接按了开始按钮。 自知命短的周子期生无可恋的靠在椅子上,一脸的任人宰割。 “问吧,快,多好的机会。”郑羲把机会递到了方初正眼前。 方初正轻轻“啊?”了一声,轻轻问道:“好吧,那个,咱们的婚戒是不是被你不小心弄丢呀?” 陆似然仰天长啸:“不是吧,妹妹,你就好奇这个?” 方初正抿了下嘴,无助地看着她,一脸天真。 “你好歹问他上个戏是不是真的和女主角假戏真做吧!”陆似然咬牙切齿。 陈晓星在一旁拉她:“你别掺和人家的事。” 周子期冤枉地大叫:“不是啊,老婆,我真没有啊,我哪敢啊!还有婚戒我真的是送去保养了,单据还在我这里呢,不信我找给你看!” 方初正不太信任地看着他,这时他手旁的测谎仪滴滴响了两声。 导演举牌:“真!” 郑羲:? 你们这个原理是什么? 他很怀疑这个机器的真实性。 一会不会把真的变成假的吧? 陆似然被勒令老实了,方初正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周子期全都答了上来,顺利通过,他摩拳擦掌地看向坐在他刚刚位置上的陆似然,不怀好意地笑笑。 陈晓星摆摆手,直说自己没什么问题。 周子期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呀,哪有没有问题的啊,夫妻之间都有秘密,是吧羲哥?” 郑羲不买他账,挪开了两步:“我不是,我没有,别害我。” 陆似然摊摊手,一脸嚣张。 周子期不服,冷哼了一声,说道:“行,那我问。” “你们是不是彼此的初恋?” 陆似然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地说道:“不是。” 导演:“真!” “那如果此时你的初恋联系你,说要和你复合,你会不会同意?” 陆似然眨了下眼睛,随即大叫:“我疯了吧。” “回答不明确,重新回答。” “不会!” 周子期还想说什么,方初正掐了他一把,小声骂了句:“你要死呀是不是?”周子期只能悻悻罢休。 他本想继续下一个问题,陈晓星突然拦了他一把,眼神淡淡看向导演:“还没说结果。” 导演也怔了一下,慌忙举起牌子:“真!” 不知道怎么,众人猛地跟着松了口气,周子期和陆似然又恢复了刚刚的状态,一言不合就开始互怼,只有郑羲注意到陈晓星盯着那个牌子盯了很久,眼神好像要把它烧穿一个洞。 不对劲。 不过和他没什么关系。 向启明察觉到他的异常,抬手给他理了下鬓角的碎发,故作亲昵地靠近,提醒:“那个仪器大概是根据心跳和体温检测的,可以只回答能说的,嗯?” “你觉得我会害怕那个?”郑羲偏过头,反问。 向启明笑笑说道:“没有,我害怕。” 郑羲语塞,冷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羲哥,到你了,嘿嘿。” 周子期又在幸灾乐祸,郑羲懒得理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坐下,给自己戴好了仪器,翘着二郎腿抬了抬下巴示意。 向启明宠溺地看着他,开口问道:“喜欢黄瓜还是香菜?” 周子期&陆似然:“?什么啊!?!” 郑羲不知道向启明搞什么名堂,如实回答:“香菜。” 向启明又问:“那喜欢香菜还是青椒?” 郑羲皱了下眉,干脆利落地决定:“香菜。” “香菜还是西红柿?” 郑羲无奈:“还是香菜。” 一连几个问题,郑羲的答案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对香菜爱得深沉。 众人面如土色,都不想去看导演的判断,这有什么好撒谎的。 下一刻,向启明淡淡一笑,看着郑羲的眼睛,最后问道:“那喜欢香菜还是喜欢向启明?” !!! !!! 不是,这游戏这么玩的吗? 秀? 郑羲显然也没想到向启明会这样问,准备好的答案堵在了嘴边,他喉结滚动,沉默了两秒,还是回答:“香菜。” 几人土拨鼠一样看向导演。 导演激动地满地找牌子,一个大大的“假”被他举过头顶,手边的测谎仪不住的响起警报,郑羲右手不自然地蜷缩了两下,想要挣脱开这个该死的仪器,不是说好了只是检测心跳和体温吗?? 大家都一副磕到了的表情,只有本来应该开心的向启明好像并不惊讶,还体贴的上前帮他解开了手上的绑带,拉着他站起来。 郑羲丢人,气的一把拍开他的手,向启明没管,强硬地扣住了他的腰,带着人往旁边去了几步,扶在腰侧的大手不住的摩擦着,不时还要捏两下耍流氓。 没人注意他们,打趣过后大家就都去领帐篷和睡袋了,只有他俩迟迟没动。 “坏种。”郑羲皱着眉骂他。 向启明随便他骂,“喜欢我?” “你和香菜比?”郑羲好笑道,“就这点出息。” 向启明敛下眸子,没说话,看着有些可怜,可惜郑羲不是那么怜香惜玉的人,踹了他一脚,命令:“去搭帐篷。” 第33章 向启明热乎劲还没散,不太想走。但眼看着郑羲深吸了一口气,只能依依不舍地松开人。 白天捞个鱼差不多就是郑羲一天的精力了,这等粗活就只能交给此等平民去干,他抱着胳膊,拉着几个女孩子在一旁等,好在导演组准备的帐篷都是懒人简易版,向启明和周子期三两下也能搞定,最后他们在四周都压上挡风的石头,差不多就能睡人了。 都不是什么娇气的人,累到不行,各自钻进去就打算睡了,帐篷内没装gopro,摘了麦可以随便小声说话。 郑羲抻了抻酸痛的四肢,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睡袋里,看样子不太舒服。 向启明把他推了推,让他靠在最里面,然后也钻进了旁边的睡袋和他挤在一起。 像两条毛毛虫。 “冷吗?” 郑羲都要睡着了,忽然听见向启明问道。 “不冷。” 真不冷,向启明不知道是不是天生阳气重,像个火炉,就是隔了两层他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在烘着自己,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催眠效果太好了。 后来对方好像又说了些什么,郑羲统统都没听清,一头睡了过去。 向启明无奈看向他,又往他身边挤了挤,想了想又艰难地从睡袋里伸出手,把人小心抱在了怀里也睡了过去。 第30章 你是个好人 郑羲睡了一晚上,总觉得旁边有着个什么东西烤着自己,像剧组里取暖的小太阳,暖烘烘的。岛上晨起时潮湿水汽重,他抬手无意识地抹了一下脖子,想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拿下去。 可恶,好重。 “起来。”郑羲下意识气恼地说道。 谁知那个东西好像更重了,郑羲整个人被带着往旁边跑,他不耐烦地睁开眼,动了一下鼻尖刚好蹭上面前的喉结,他浑身僵硬,仔细思考了两秒自己身边怎么会有个人? 哦,好像是他自己老公。 …… 对方叫什么来着。 “嗯,别动,再睡会。”比以往低沉了许多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对方边说手上还像照顾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郑羲看着自己裹在睡袋里像一只蚕蛹一样的身体,顿了两秒,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撞了上去。 “呃!” 向启明吃痛睁眼,下意识松手捂住肩膀,郑羲一秒从他怀里坐起,顶着被磋磨了一晚上的鸡窝头瞪着他。 “又怎么了?”向启明不明所以,一脸委屈。 郑羲:“你知不知道昨天有多热?” 热? 马上就要立冬了,哪来的这个话? 不会是生病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向启明担忧地撑起身,用手盖住郑羲的后脑勺,额头抵了上去,只听边贴着边嘀嘀咕咕地说:“没有发烧啊,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郑羲真的时常怀疑向启明这个脑袋到底是朝着哪边开的口,为什么能这么傻。 烦死了,更热了。 “没有,都说走开了。”他边说着边不耐烦地推了一把,把人留在帐篷里,自己穿鞋出去了。 向启明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觉得赵全说的太对了,郑羲的起床气果然不容小觑。 郑羲出去时,恰好遇见旁边也刚刚出来的陈晓星,她先是和郑羲礼貌打了招呼,然后一脸担心地问道:“郑老师,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啊?不舒服吗?” “嗯?谁耳朵红?”向启明紧跟着出来刚好听见这句,懵懵地问。 郑羲瞥了他一眼,威胁他快点闭嘴。 向启明要是能看的懂这种眼色,就不是向启明了。 “啊?你耳朵很红吗?真的哎?” “要不要给你量一下体温。” 郑羲顷刻炸毛:“鬼耳朵红,你给鬼量去吧!” 真服了,现在给他装纯情了。 不知道刚刚是谁勾引谁。 向启明还要说什么,但却被走过来的工作人员打断。 “各位老师,不好意思,我们需要带一下麦。” 郑羲如获至宝,马上走到一边去拿写着自己名字的麦包,瞧见向启明没跟过来才悄悄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不是起床气,就是昨天的那个游戏让导演组和向启明钻了空子,他丢了个大人有些不好意思。 有的人不好意思会撒娇,有的人不好意思会杀人,一样的,没什么差别。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向启明一和他说话,他就能想起来昨天这个人问他喜欢香菜还是喜欢自己的时候,盯着他看的那个眼神,湿漉漉亮晶晶的,当时他的心脏大概坏掉了,不,现在应该还坏着,因为它总是会砰砰的跳。 回去要让赵全给他约一个体检,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高血压冠心病的。 “都戴好了咱们就开机了?”导演又让人过来催了。 郑羲沉了口气,调整了下表情站回到了向启明身边,向启明好像没发现什么异常,还帮他调整了一下腰上的绑带,微凉的手指贴上里面的皮肉,刺的他一激灵。 导演组还算有良心,一早就在门口准备好了一套新的衣服,成套的上下装,六个人三个颜色,看样式是要分组用的,六个人只有向启明换完嘀咕了一句: “情侣装?” 郑羲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身上淡紫色的运动套装,瞥了他一眼,默默离远了一点。 有点丢人,能拆组吗? 所有人站在一排都在等着导演发号施令,张群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作人员,那人上前分别递给三组一人一张卷着的牛皮色纸卷。 郑羲毫不犹豫地拆开,是一张地图。 “根据昨晚的游戏成绩,你们拿到的分别是,详细版,简略版,还有抽象版地图,显而易见,今天你们的目标就是找到地图上标注的目的地,宝藏在那里等着你们。” “当然,为了公平,拿到抽象地图的组可以率先出发十五分钟,之后是简略版,最后是详细版。” “另外,昨天有一组实现了星星的愿望,可以额外获得道具一个。” 郑羲看着自己手里只有一条线,两个点,和一些不知名植物土坡的地图,终于知道为什么叫抽象版了,是挺抽象的,这谁能找的到。 “郑老师,向老师,这是你们的道具。” “我们?”郑羲诧异抬头,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指南针,豁然看向向启明。 那个什么鬼星星他从来就没许过愿望,那么是谁的被实现了已经显而易见了。 察觉到身边的视线,向启明礼貌从容地接过道具,揣进了自己的背包。 直到两人出发钻进身后的密林,郑羲落后几步看着前面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许的什么愿望?” “啊?”向启明回过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自然地说道:“就随便写的,好像是什么单独相处半小时还是什么吧?忘了。” “就这个?”郑羲不相信地看着他。 向启明淡淡“嗯”了一声,“不是说实现的越多,奖励越丰厚吗?我就挑好实现的事情写的,没想到真撞上了。” 毫无破绽的回答,郑羲没理由不相信,但他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啦,别纠结了,有奖励不就行了。”向启明无奈走回来拉着他,“当心走,这边有些树枝上面带刺,小心被刮到。” 也对。 郑羲压下那点不对劲,没再多想,专心看起了地图, “你看这个位置,像不像昨天咱们去过的那边,我记得那旁边有一棵倒了的大树。” 不知道怎么了,向启明半天都没出声,直到郑羲抬头,向启明才欲言又止地看向他,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了?” 向启明很轻微地抿了下嘴,“说了你会不会不信?” 郑羲:“什么?” 向启明尴尬道:“我分不清东西南北。” 郑羲皱眉:“路痴?” 向启明反驳他:“不是路痴,我只是分不清东西南北!” “有什么区别。”郑羲毫不留情地说道。 在一场寻宝竞技类比赛中,队友是路痴是什么概念? 想来不用他给大家强调了。 大概是眼中的嫌弃表露的太过明显,向启明眼神受伤地看着他,控诉:“你不能这样,我们是队友…等等,你不会想把我扔在这里,自己独自完成任务吧?” 郑羲脸上迟疑了两秒,刚刚说没有。 向启明抢先退后两步,捂着心口,指着他声泪俱下:“你就是这么想的!我从来没想过,你竟然是这种人?” “郑羲!糟糠之妻不下堂!你就忍心?!” 郑羲:“……” “说,你最近偷偷看什么了?” “啊,昨天赵全刷短剧我跟着看了两眼,还挺有意思的。”向启明嘿嘿一下,一秒恢复原样,凑了过去。 郑羲闭了闭眼继续往前走,他决定回去就把赵全手机里的app里的登录账户全清空。 第34章 走到半路,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叮嘱:“你,少跟他呆着。” 给孩子教成啥了。 向启明屁颠屁颠跟上,嘴上答应:“知道了知道了。” 由于地图具有极大的误导性,郑羲两人走了很多冤枉路,一路上向启明为了护着郑羲,胳膊上被划得不像样,郑羲表面上没说什么,其实早就黑了脸。 向启明还以为他是找不到目的地不开心,还有功夫安慰他:“这条路应该是对的,咱们只要一直走,肯定会到的。” 郑羲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他能不知道肯定会到? 向启明还在喋喋不休,郑羲直接说道:“你离我远点。” “怎么了?”向启明愣住。 郑羲说不出个所以然,心烦地看了一眼拢在自己身侧的小臂,抬手推了一下,自顾自走了。 两个大男人,他用谁保护,向启明太自作多情了! 向启明说的没错,他们选的这条路是对的,只要一直走肯定能走到终点,但等二人真的走到的时候,其他人也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这大概是郑羲最不在乎胜利的一次,将近两个半小时的丛林跋涉早就让人筋疲力尽,看见人群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撑了一把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低头微微气喘。 正当他调整好呼吸,打算继续的时候,突然听见向启明叫了一声: “别动。” 郑羲背脊僵硬,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没敢动。 “郑羲,别动。” “是什么?”因为早就有过相同的拍摄经验,郑羲没有太慌张。 向启明慢慢靠近,让一边的工作人员不要过来,还不忘了安抚道:“没什么,一条小蛇,你别怕。” “我不怕,问他们带没带捕蛇夹钳。”郑羲冷静地说道,“或者……” “来不及了!”向启明直接打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上前一手抓住了那只马上要爬上郑羲手背的细长花蛇,迅速朝着远处甩了出去。 郑羲睁大着眼睛,好像被吓傻了,向启明上前把人死死抱在怀里,不住地拍着他的后背。四周的工作人员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确认着两人的安全,毕竟他们谁吃了问题,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期间向启明一直抓着郑羲的手,可手中好像握着一块捂不热的宝玉,一直都是冰凉的。 一直过了很久,郑羲坐在单独给他们安排检查休息地一片空地处,终于肯开口,他叫向启明的名字,眼睫轻颤地问:“刚刚那条蛇有没有毒?” “不知道。”向启明沉默了两秒如实回答。 郑羲挣了一下把手缩回来,只见他搓了把脸,深呼吸了两下,说道:“他们没有准备血清,要是有毒,你被咬了,这里离最近的医院也要开一个多小时,到时候……” 说到这里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说不下去,他不敢去细想刚刚发生的事,尽管知道两个人现在已经安全,还是不可抑制的后怕。 活了这么大,郑羲不是没受过伤,比这还惊险的情况他也遇见过,但都没有这次……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他没有过这种感觉,下意识想逃避。 “嗯,到时候我都凉了。”向启明笑了笑,心有余悸地看着他接着他的话说道:“你也是。” 郑羲顿时眼神复杂地看向他,问:“为什么?” 向启明顿了顿,还是撒了谎,只说:“我没想那么多。” 可能是没想到是这个回答,郑羲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偏开头沉默了良久后,笃定地说道:“向启明,你是个好人。” 向启明微微一笑,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顶,说:“嗯,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 郑羲话堵在嘴边只知道现在说这些不是时候,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的无垠的海面不再说话。 第31章 过来探班 这样的录制失误节目组要负很大的责任,制作组本以为受伤的不是郑羲,事后他们试图请导演前来说情。 “启明,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这肯定是我们制作组的责任,但你看,节目已经录制到现在了,如果停录对我们双方都是损失,你看这样行不行……” 电话里,赵严言辞恳切,向启明和他是多年旧识,本来如果只是自己的事情,他一定不会追究,但涉及到郑羲就不一样了。 如果自己当时不在郑羲身边,向启明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于是他鲜少没有教养地直接打断:“你该找的,该道歉的不是我,如果郑羲拒绝你们的条件,我会同他一起退出节目录制,至于剩下的违约事宜,我的工作人员会和你对接,相对的,这件事也不算完。” “有什么条件你们都可以提,你看这个节目只咱们……” 听着对面没说完的话,向启明目光闪烁,一丝悔意一闪而过,还是那句话:“郑羲说这件事情结束,那就结束,他如果说不行,这件事没得商量。” 说完没等对面反应,他便挂了电话。 刚刚张群一句话说的没错,这个节目暗地里是他一手牵头拉起来的,也就是郑羲发生这样的意外他脱不了干系,这是他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他那么珍惜郑羲,但却因为自己险些伤害到他。 郑羲那天说他是个好人,他愧疚的无以复加,恨不得去死。 电话刚挂,赵全就给他来了电话,郑羲那天后就回了剧组拍戏,两人已经半个月没有联系过了。向启明调整了下表情点了接通键。 “喂。” 赵全应该是在片场,听着四周很乱,“向哥!郑羲现在在拍戏,他让我问你,那件事怎么办合适。” 和向启明同样的,他担心的事情郑羲同样也会顾虑,正是因为知道对方和向启明的私交,这件事才不好办,不然以郑羲的性格不扒对方一层皮下来是不会罢休的。 能造成这样的工作失误,录制地踩点不严谨导致艺人生命危险,这事可大可小。 向启明干脆利落地说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赵全没想到他这样绝情,还以为会求求情,顿了好一会才说道:“好,我知道了,我和他说。” “嗯,那个……”向启明很快开口,很怕对方就这么挂了电话。 “怎么了向哥?” 向启明犹豫道:“最近剧组很忙吗?” “是,本来导演是不允许拍摄期间出去录制别的节目的,咱们是打了包票说不会耽误工作才调开的时间,已经连着熬着一周的大夜了。” “好,我知道了。”向启明心揪了一下,“你忙,不用说我问过。” 然后听见赵全“啊”了一声,说了句好的,才结束了通话。 赵全电话刚挂,本想先去给郑羲拿了夜宵再回来给他汇报,一抬头就看见这人竟然下了戏朝自己走了过来。 “怎么样?他怎么说?”郑羲一边摘手套,一边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看了看。 没信息,没电话,没人找。 三无机器。 “今天结束了?不应该啊?”赵全朝他后面导演的位置看了看,好奇问。 郑羲嘶了一下,不耐烦地催促:“别废话,说。” “向老师说——”赵全故意拉长了声音卖关子,郑羲忍无可忍,抬脚踹了过去,他闪身躲开,嘿嘿一笑快速说道:“他说你怎么高兴怎么办。” 郑羲不信,这不像向启明的说话风格。 赵全挠挠头,“好吧,是我总结的,他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顾及他。” 郑羲皱眉,这事真不能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毕竟还是要合作的,节目不可能说不拍就不拍,这是亏本买卖没道理他们两头吃亏,但是让他咽下这口气,他还真咽不下。 噎得慌。 郑羲思考了两秒,有了决定,“这样,私下的赔偿该怎么走就怎么走,那个赵严不是在综艺圈挺有人脉的么,向启明那边新剧快到宣传期了,让他帮忙牵个线,另外节目播出后,这段该怎么播怎么播,道歉和态度是必须要有的,这点不能马虎,你盯着点。” “事情你看着办,话别说太硬,手别抬太高。” 赵全眼睛转了两圈,大概知道怎么做了,应了声好就走到外面去处理了。 这算是他手下留情了,一是给向启明面子,二是他现在和向启明的关系,没必要给自己树敌太多,外人不知道内情的难免牵扯到无关的人。 一桩事情解决了,还有另一桩事情。 郑羲一直想着怎么和向启明说,但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张群这边戏排的急,他这几日就凑合在房车里睡的连酒店都没回,更别提回去一趟了。 但贸然开口让人家过来……好像太过跋扈。 要是舒云在这,估计要问他什么时候不跋扈了。 想到这,郑羲应了一声张群的催促,给向启明发了条消息。 就四个字。 “过来探班。” 第35章 消息发完,他就把手机扔在张群那里,又去接着拍了,等忙完挑着今天下戏早,终于能回酒店好好洗了个澡后,向启明还是没回复他的消息。 那几个字已经是要了郑羲全部的能耐了,向启明不回他就别后悔,在想有下一次就不可能了。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传来,郑羲转头,还以为是赵全半夜有事找他,或许又是张群出了什么幺蛾子要他回去,便没穿上衣过去开门。 谁知门一开,兰桉怯生生地低着头站在门外。 “有事?”郑羲内心本就烦躁,看他这一副窝囊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一阵不知道这个死孩子受了那个“聪明的人”指点,总是话里话外地朝自己献殷勤,别说他现在已婚,就光是向启明亲表姐在身边,他是真的尴尬。 他本来已经故意把霞之秋的身份说给这个人听,但对方好像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误会自己是要他背着点别人再来找他。 兰桉瞧他脸色不好,更加害怕,但还是低声颤颤巍巍地说道:“我能进去说吗?” 郑羲不耐烦地拒绝:“就站这里说。” 进去说算什么事?谁知道你找没找谁偷拍。 明天照片视频传出去他又百口莫辩。 “我,我就是有场戏不太明白,导演让我…导演让我多和您请教请教,不然明天我又要挨骂了。”兰桉姿态放的很低,以前只要他这样说话,郑羲基本都会答应他的要求,他是有几分胸有成竹的。 本来等着郑羲让开放他进去,没想到对方轻嗤了一声,弯腰挑了下眉看他,语气轻漫地问:“谁教你来的?兰桉,你这样……哎?” 话说到一半,一阵飓风卷着怒气席卷而来,他被一股大力直接拽开,一个不稳倒在了那人怀里。 他刚想抬头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就听见上方传来一句明显带着怒气的质问:“你是谁?找他干什么?” 向启明? 郑羲惊喜抬头,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明明不是没有回复他的消息吗? 兰桉自然也听过这位的名头,也知道他和郑羲结婚的事情,尴尬地想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谁知这还不算完,走廊的另一边突然也传出来一道声音,加入了进来。 “哟,这半夜是在外头干什么呢?小明?你怎么突然过来?” “哦~给小郑探班吗?” 霞之秋敷着面膜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板旁,看向这边,语气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郑羲总觉得对方已经要掩盖不住眼里熊熊的八卦之火了。 这都什么事。 他两眼一黑,不想面对。 向启明还在盯着兰桉,郑羲无法,只好先抱了他一下,转手把他塞进了自己房间,然后快速和门外那个说道:“看见了吧,我家那个醋性大的很,你快走吧。” “霞姐,你听见了也不出来帮帮我,还看我热闹。” 兰桉不忿地转身离开后,霞之秋看没好戏看,才笑着解释:“哎呀,我这不是怕后面合作三个人都尴尬嘛,你处理的挺好,挺好,那个,我就睡了啊,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还暧昧的朝郑羲眨眨眼,叮嘱他注意节制。 郑羲在五分钟内体验了什么叫修罗地狱,一拍脑门转身也回了房间。 门内的人一直在门口守着,郑羲刚进来半个身子就被他扯了进去按着手腕和脖子扣在了门板上,郑羲抬了抬头,调整了下姿势没反抗,眼神带着钩子一般盯着眼前的人,问他:“怎么现在过来?” 向启明还气着,摩擦了一下手下的喉结,重重按了一下,成功换来一声闷哼后才反问:“怎么?耽误你事儿了?” “什么事儿啊,我不知道。”郑羲打定了主意不想解释,他和兰桉肯定没事这个向启明看的出来,但要是解释,就要说起两个人以前那档子事儿,这就不太妙了,毕竟今夜猎物上门,他可不想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耽误自己的事。 第32章 报答 唇舌相触的瞬间,郑羲嘤咛了一声,把人推着挤着往床上拐,之前两人已经有过亲近,却都没有做到最后,向启明本来想着今夜也是如此,郑羲对上下问题固执非常,而他在郑羲喜欢上自己之前不会同意。 没想到情到浓时,他试探性地翻过郑羲的腰身,却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拒绝。 …… 这太不正常了。 不正常到即便现在向启明身下硬到爆炸,也要问清楚:“嗯?做什么亏心事了?” 郑羲低喘着,回过身看他,肩膀处的衣服跟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上面一颗黑色的小痣显眼的勾人,他半眯着的眼此时显得更加狭长,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情欲:“你不是想要吗?” 向启明眼神一暗,一口咬上那颗痣,反反复复亲吻、询问:“为什么?” 他清楚的知道不管身下这个人现在说出什么好听的话,答案也决计不会是因为喜欢,难得冷静敲打着他的神经,直觉事情不对。 郑羲自认为太过了解男人,他一手掀开自己的上衣,反手抱住向启明的脖颈凑上前去也去脱他的衣服,向启明抓住他的手,明显地喘了两声,扯过一旁的薄毯把郑羲盖了个严严实实,然后自己爬起身,眼神复杂地坐在了床边的矮凳上。 没想到自己主动送上门让上还能被拒绝,郑羲好半天没回过神来,他难得呆愣了很久才挣扎着坐起,眼神扫过对方身下,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向启明边说边摸了下裤子口袋,掏出一根薄荷烟叼在嘴里,没点。 郑羲不喜欢烟味,霸道的很。 “我只是想让咱们的关系纯粹一点,而且你不是一直都想上我吗?怎么,现在我送上门让你上,你是什么态度?”郑羲不太明白这个人的脑回路,换个人现在早就和自己滚的云里雾里不知道身在何处了,这个人竟然还能硬着和自己聊天。 向启明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叫纯粹的关系?” 郑羲无所谓地往后一靠,玩笑中带着认真的说道:“上床归上床,利益归利益,不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吗?” 向启明夹着烟的手不受控的抖了一下,强撑着质问:“怎么?郑老师现在是骗人的好听话都不愿意对我说了?我就这么让你厌烦?” 他话说的刺耳,郑羲此时也没了好语气:“烦你就不会找你了,好听的话有,但也要你听话。” “但向启明,你是个聪明人,男人在床上有些话真真假假,听听就行,别当真。” “你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向启明怒气上头,眼底泛红地看向他,直接戳穿:“郑羲,有时候我不知道你是算不清还是算的太清,我救了你一次,你就要让我睡一次,我给你点什么,你就时时刻刻记在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还给我,人情还人情,利益抵利益,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胸膛劈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心。” “你以为这样就和我互不相欠了?你以为这样咱们两个就能相安无事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太好笑了,我让你还过吗?你把我当什么人?” 郑羲手腕被他拽的生疼,也疾言厉色了起来:“我把你当什么人?咱们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关系吗?合作罢了,别自作多情。” “我以为……” 向启明还欲争辩,郑羲却转开头,冷硬着一张脸干脆打断:“能睡就睡,不睡就滚。” 他说完后也没再看向启明的脸色,赤脚下床走进了卫生间,顺手锁上了门,淋浴打在地上的水声浇不灭愤然离去的怒火,只听“砰!”的一声,屋内重归寂静,郑羲站在水下,狼狈地抬手抹了把脸,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哪里做错了吗? 他给向启明的是最稳固的关系,他自认为最好的选择,为什么这个人不肯接受? 难不成和自己绑在一起还委屈他了?那当初为什么答应他? 一时上头?没有能拒绝他!向启明也不行! 郑羲越想越有可能,一拳砸上身旁的墙壁。 呵,还说他没有心,他看这个人才是最没有心的! 不可理喻! 已经是半夜,旅馆的热水器忽冷忽热,郑羲日子过得不舒坦就觉得所有东西都和自己作对,囫囵洗完了澡,像个炸毛的公鸡一样裹了条浴巾出去就开始翻自己的手机。 等他终于从沙发缝隙里把自己没了电的手机插上了电源,开机,找到向启明的微信动作一起合成,就差拉黑时,本该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郑羲被吓了一跳:“卧槽?谁?” 外面的人默不作声,他犹豫了一下,起身去看,只见竟然是本该早就离开的向启明去而复返,对方拎着一大袋不知道是什么的吃食一件一件掏出来摆在屋内唯一的桌子上,然后看都没看他的说道:“把衣服穿上,吃饭。” 艹,你看了吗就知道我没穿衣服。 第36章 郑羲磨了磨牙,人站着不动,向启明也不管他,弄好了自己坐下自顾自就开始吃。 “谁让你回来的?你不是不愿意吗?”郑羲抱着胳膊好笑地看着他。 向启明这才屈尊降贵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又没说怎么睡,我睡素的不行?” 郑羲对他的脸皮叹为观止:“你还要不要脸?” 向启明心道你以为我想回来,还不是怕自己前脚走了,这个没良心的后脚就去找别人,都不用出酒店就有个等着的,当他傻呢? “怎么了,我合法,我就睡这。” 行行行。 郑羲被他气笑了,随便摸了套家居服穿上,坐在他对面开始吃饭。 不吃白不吃,他也不要脸。 他纯是为了气向启明,这个点他真吃不下,但是又不想让对方好过,就有一口没一口的在这气人,向启明心里看的明白,淡淡说了句:“吃完了吗?” 郑羲凉凉地看他:“你着急?” “着急。”向启明盯着他慢慢说道:“还没和别人同床异梦过,想体验体验。” …… 神经病。 等收拾完上了床,郑羲背过身不去看他,向启明走到另一边想要上床,他赌气说道:“滚,你睡沙发。” 向启明懒得管他,直接躺了进去,嘴上也不服输:“行啊,那明天大家就都知道咱俩貌合神离了。” “知道怎么了。”郑羲闭着眼,气的额角抽搐,“离我远点!” 向启明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的。 直到郑羲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双手按着他的脖子想掐死他,他才说道:“生着气别睡觉,对身体不好。” “你烦不烦?” 郑羲眉头死死拧着,眼神复杂的盯着这个人,他现在只觉得向启明的心思比任何人都难猜,明明刚才被自己气红了眼,自己洗个澡的功夫,这家伙就自顾自的回来了,嘴上不饶人,却怎么赶都赶不走,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 向启明脸被他扯的像个面团,话都说不清楚:“起司你不拥这样,就算#¥%#!” “说,为什么拒绝我!”郑羲觉得今天要是得不到答案,就不用睡了,“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不然你就真的滚出去。” 向启明拉下他的手,按在一旁,认真的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是说你不用这样,就算那天换成是别人我也会那么做,上床是两情相愿的事情,虽然我答应你和你保持关系,但是你刚刚并不情愿,我也暂时不能……说服我自己,这件事我觉得咱们可以慢慢来。” 他说完后紧张地看着郑羲,不敢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才怪。 假的。 他才不傻谁都去救。 但是为了不让郑羲发现自己喜欢他,他只能这么说。 郑羲不是觉得他是个好人吗?那这样的话,他的愧疚会少一点吧。 果然,郑羲听完直接泄了气,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问:“好吧,那你想要什么?” 问完这句他也觉得没有道理,向启明什么都不缺,戏想接就接,从来不会为了维持热度和商业价值给自己安排堆成山的工作,钱对于他来说更是身外之物,或者……感情??、 对,感情,这个他擅长! “向启明!”郑羲眼睛一亮,灵机一动说道:“以后你有了喜欢的人,我帮你吧,保证帮你追到手!” …… 向启明:“………………………” 见对方神色古怪,郑羲不悦地反问:“怎么?你不相信我?” “我交过的男朋友比你吃的饭都多!!” 哪壶不开提哪壶,要是比怎么把事情搞得更糟才该找你。 向启明心下腹诽,犹豫地和他确认:“你确定?” 这可不能怪我了,是你自己先提出来的。 郑羲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砰!的一下打在两人的枕头中间,还不知道自己给自己下了什么套,信誓旦旦地保证:“哥答应你的事什么没做到过!” 向启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着一耸肩,“行,那到时候我一定向你求助。” 最后几个字,他也一加了重音,但郑羲好像浑然未觉,只觉得解决了一件“心腹大患”,他自认为找到了最好的方式可以处理前两天自己欠下的人情,而这样他和向启明之间的关系也可以回归到他概念中的纯粹。 想做就上床,下了床公事公办,到时候三年一到,他就能从中体面谢幕,当然如果到时候向启明还没有心仪的伴侣,他也不介意和对方保持单纯的肉体关系,毕竟这个人长得确实很顶,对他的胃口。 畅想了一下光明坦途的前路,郑羲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长时间的心理压力和身体上的疲惫终于让他沉沉睡去。 本该早就睡着的向启明在听见身边平稳清浅的呼吸声后,随手捞了刚才郑羲拖在床边地板上的衬衫走进了浴室,半晌,沉重的闷哼和喘息断断续续地从门内传出,一个小时后,水声消失,他神清气爽的重新走了出来,心满意足地抱住床上的人闭上了眼睛。 第33章 让他滚 不知道半夜向启明还自己去洗手间解决了一次,郑羲第二天拍戏的间隙还在想这个人真挺牛逼的,都那样了还能坐怀不乱,他自问自己肯定做不到。 要是向启明脱光了……让他…… 咦—— 郑羲摇了摇头,压下自己躁动的情绪,把脑子里一堆垃圾废料都摔了出去。 今天早上晨起向启明还在睡着,郑羲蹑手蹑脚的起来,人刚到片场,就被张群招呼过去吃早餐。 本来他还以为又是盒饭,想说自己没胃口,谁知道对方却说: “你终于来了,你不来我们都不好意思动。” 郑羲这才皱着眉过去,进了棚子才知道,原来是向启明买的,包装袋他认识,是一家很有名的粤式早茶,平时两个人就能吃个大几百,别说全剧组这么多人了。 “郑老师,破费了。” “谢谢郑老师。” …… 大概是看郑羲心情还不错,张群站在他旁边也跟着打趣:“哎,不是你买的吧?” 郑羲撩了他一眼,“你又知道?” “我还不知道你,看着精致其实活的糙的很,这种精致的小茶点也就你家那个星二代喜欢。”张群嘿嘿一笑,“对了,你那屋睡两个人挤不挤,用不用……” 郑羲被他气笑了,明知故问:“怎么你还能给我变出来一间总统套来?” 这个破地方,别说总统套,就是一家五星级的酒店都没有,挤不挤也得挤着。 张群吃瘪,找补说:“哎呀,不行就租个房子嘛。” “不用,他过两天就走。”郑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随便拿了两样东西就回了自己化妆间,他一向不太喜欢和别人讨论自己的私人关系,觉得不尊重。 而且这话他也没说错,向启明确实呆不了几天,就算他想呆,郑羲也会让他早点回去的。 虽然这里离那个地方不算近,但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他不想任何人知道那些事情。 再说了,他喊向启明过来是图谋不轨的,现在人家又不愿意,他留着对方炒盘菜? "羲哥,我菜点多了,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郑羲:“??” 他看着明显不死心,站在门口扭扭捏捏的蓝桉,心底叹了口气,“行,在哪?” 蓝桉没想到他会答应,受宠若惊地回答:“就……就在我的休息室。” 大概怕郑羲不开心,还补了一句,“没别人,就咱们俩。” 郑羲不置可否地一挑眉,起身示意他带路,剧组人多眼杂,但也没人知道郑羲和兰桉有过一段,而且这是什么地方,就算知道也最多感慨郑羲玩的花,都结婚了还不收心, 但其实郑羲还真没在一段关系的存续期找过别人,用没用心都是。 蓝桉的休息室要比郑羲那边小将近一半,大概是因为不知道郑羲什么时候会回心转意,里面打扫的很干净,因为跟过郑羲的都知道,这个人毛病多,稍稍不顺心两人可能就没下次了。 “所以你喊我过来吃什么?空气?”郑羲简单扫了一眼,别说吃的,就是连瓶水都没看见。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随意地靠在门上,懒洋洋地盯着蓝桉,好像没什么精神。 蓝桉看向他的眼神目光痴迷,趁着郑羲走神,一个不注意就环上了郑羲的腰身,将自己的身体紧贴上去,红着脸贴在郑羲的胸膛上,他努力地表现地自然,说着:“哥,我好想你。” 郑羲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站着没动,如果蓝桉这时候抬头就会发现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自己。 “哦?你怎么想我的?” 没等蓝桉说话,他抬手掐住对方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玩味地接着问道:“想我接着包你?” 第37章 他话说的太直接,蓝桉一下便红了脸,却还是强撑着点头,“是,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以前什么样?”郑羲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小玩意了,“我记得在一起的时候我好像给过你不少资源,分手费也不算低,是什么让你以为我们之间有过什么的?” 蓝桉目光闪了闪,难堪地垂下眼,抿着嘴不说话。 偏偏郑羲不是什么真君子,咄咄逼人地又问道:“蓝桉,我之前对你怎么样?” “好。”蓝桉小声地重复,“很好。” 这个就算郑羲不问,他也是这么说,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久,和郑羲分开后他还跟了很多人,没有一个比郑羲对他好。 所以当有人找上他,说让他重新来勾引郑羲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哦?那这就是你回报我的方式?”郑羲盯着自己正对面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没想到你现在还挺有手段的,偷拍?” 他话音刚落,蓝桉瞬间瞪大了眼睛,慌乱的想要推开郑羲,郑羲一只手拽着他,另一只手一直掐着他的下巴,低声继续逼问: “那你知不知道想搞我的人有多少?他们都是什么下场?” 他用了力气很大,蓝桉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疼的,眼泪顷刻滚落,他不助摇头,却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郑羲的眼神,他承认自己后悔了,他根本没想过郑羲会发现,因为没有几个像郑羲这样的人结了婚真的从良的,毕竟哪有不偷腥的猫。 而且,蓝桉本来很笃定,就算郑羲发现了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他确实想的很对。 郑羲有时候确实懒得计较一些东西,但这不代表他会忍下这种事,给他下套,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部戏……” 他刚一开口,蓝桉便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他急忙抓住郑羲的衣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苦苦哀求:“别,羲哥,不要,我不能没有这部剧,这件事是我不对,对不起,我保证再也不会缠着你了,真的,你相信我一次。” “羲哥,求你了。” 郑羲将衣服从他手里毫不留情地抽出来,盯着人看了一会,直到对方闭嘴,他才继续说:“这部戏是你争取来的,我不会干涉,张群觉得你合适,你就好好演。” “但是你记得,以后但凡是我的戏,都不会和你有丁点干系。” “羲……”蓝桉还要说些什么。 郑羲将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说了,再说我也不确定还想不想继续看见你。” 蓝桉看着他的样子,回想起一起难得见过的几次郑羲生气的场景,直到这已经是对方最仁慈的时候了,他灰败的垂下头,小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后退了一步,离郑羲远了一些。 “嗯,那就这样。”郑羲绕过他,取下那个藏在一堆摆件后的小型摄像头,摆弄了两下关了塞进口袋,临出门前,他顿住脚,头都没回的说道:“对了,以后叫我郑老师。” 终于解决了这事儿,郑羲心情好了不少,他掏出那个收缴上来的摄像头拿在手里端详着,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这视频,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留着没准哪天还能帮郑羲做个坐怀不乱的人设,但终究画面不太体面,到时候效果不一定真的好。 但要是—— “羲哥?” 没想到后面还有人,郑羲心头猛地一跳,豁然转身,只见在休息室的拐角处,向启明正保持着和刚才自己在屋内同样的姿势靠着,整个身子都藏在暗处,如果不认识,只会觉得他是累了躲在一边抽根烟解乏的工作人员。 郑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松了一口气慢慢走过去,等彻底在这个人身前站定,他才发现今天向启明穿的相当随意,最简单的t恤运动裤,大概是怕引人注意,头顶带的鸭舌帽压的极低,就连站在离他这么近的自己也只能看见半张脸。 “我的帽子?”郑羲戳了戳他的帽檐,笑着问他。 “嗯,不能带?”虽然说是这个话,但是语气丝毫没有想还的意思。 “戴呗,谁说什么了。”郑羲被他这一嘴的醋味逗笑了,看了一眼被向启明整齐放在旁边的烟头,“你烟瘾还挺大的。” 向启明不置可否,抬手拉过郑羲的小臂,将人拽进怀里,低头咬着他的耳朵含糊地谴责:“你要是少见两面其他男人,我一个月都抽不了三根。” 郑羲怕痒,把人推开了点,“那恐怕不行,我这戏还两个多月呢。” 耳朵不让咬,向启明就咬点别的,郑羲发现这个人对自己的下巴特别钟情,每次都咬这里,最后顶着一脸口水,他都忍不住吐槽:“还好我这是真的,假的都得被你啃漏了。” 向启明能不知道真的假的,抬手时轻时重地给他揉着,低声问:“刚才我和你说的你听清没?” 郑羲愣住,想起刚才向启明亲自己时含含糊糊说地话,无奈地揉了下他的脑袋保证: “知道了,这个戏拍完。” 眼看着向启明还有些不满意,他又哄了几句,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对向启明有点越界了,以前哪有别人要求他的时候。 可是想着刚才那句恶狠狠的一句“让他滚”,郑羲就觉得,算了,就这一次,让让他。 毕竟一听就酸的不行,这是气狠了。 第34章 又吃椰子鸡 “你刚才不是都听到了,拿我撒什么气?”郑羲是后来才反应过味儿来,拂开化妆师的手转头看他。 向启明坐在他后面的椅子上低头玩着游戏,闻言抬头看了那个化妆师一眼,理直气壮地问:“那他是不是跟过你?” 他就是故意这么问的,郑羲和谁在一起,在一起多久他心里都门清,他甚至想找个本记着,以后一笔一笔算清楚。 郑羲一点也不觉得心虚,就是觉得翻旧账没意思,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谁知道向启明现在的脾气不知道怎么越来越娇气,“那我生个气不行?” “行。”郑羲拿他真没办法,他这假发片还沾着呢,没空对付他。 “我名不正言不顺?”向启明站起来来到他身后,通过镜子看他。 郑羲睁开眼懒懒和他对视着,“你高兴就好。” 向启明:“那我要是不高兴呢?” “不高兴忍着。”郑羲重新闭上眼,故意这么说。 向启明着急地上手扯他的耳朵,赌气说:“我想吃椰子鸡。” “吃,不是答应你下午陪你逛逛。”郑羲理所应当的点头,他把向启明这么老远喊过来,没道理让人家天天待在酒店,所以昨天他就找张群挪了两天戏份,专门空出来的。 向启明示意化妆师可以出去了,然后接过他手上的卸妆棉,迫使郑羲仰着头,轻轻地给他擦拭着。 “那你带我去你和赵全上次去的那家。” 郑羲一瞬间睁开眼,试探性地盯着他,“干什么?怎么想起来那里了。” “上次看赵全朋友圈,觉得好吃。”向启明表情自然地说道,“不可以吗?” “他能去我不能去?” 郑羲没说话,他不说话向启明也不催他,帮他卸完了妆又拿湿巾擦手,就差最后给郑羲按个摩搓个澡了,郑羲被他摸到痒痒肉,笑着躲了,“你就这么馋?” 向启明拉着他不让他动,也不反驳:“嗯,我要吃。” 吃吧,吃吧,还能饿着你。 车上,郑羲摘了墨镜,臭着脸提醒:“我告诉你,过去要开两个小时,你别嫌累。” 向启明看着自己手里的方向盘,笑了,“我开车,不是你开。” “就是啊,又不是我开。”郑羲调整了一下座椅,拍了拍他的椅背,示意,“出发吧,导航给你导好了,我睡一会,没事别喊我。” 向启明心情很好地答应:“遵命。” 他当然不累。 还是那家椰子鸡,只不过这次郑羲导航的是老店,就是他上初中的时候陈子峰开在他学校后巷的那家,至于为什么选这里。 “和照片里那家好像不太一样。” “你不就是想来这里吗?”郑羲一只脚踩在桌子下面的横梁上,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看着对面的人。 向启明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承认:“是,之前看你在节目里提过,老家离烟城不远,就……想看看。”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郑羲连问了两句,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失态,故作轻松地笑一声“我吧——感觉你这个人有时候挺有意思的。” 向启明点头:“我知道。” 郑羲笑着反问:“你知道?” 他现在的样子估计脸臭的很,向启明竟然还敢说自己知道。 “行,那你说吧。” 向启明看了一眼门口路过的侍应生,转而低头转着手里的茶杯,一板一眼地说:“我幼稚。” 第38章 郑羲差点没绷住笑:“确实。” 向启明继续说:“我放不清自己位置。” 郑羲愣了一下:“那倒也有点。” 向启明滔滔不绝:“有点恃宠而骄。” 郑羲一句脏话憋在嘴里,压低声音反问:“谁宠你了?” 向启明不服:“那我说我想吃你就带我过来?” 郑羲没忍住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我不带你来你把我耳朵都拽掉了!” “哇,是吗?你该不会喜欢我吧?”向启明眼睛闪亮亮地看着他,表情没多么认真。 郑羲看着他好一会,最后“嗤”地冷笑了一声,懒得理他。 向启明也不用他回答,自恋地肯定,“反正你喜欢我。” 郑羲闭了闭眼,拿这个不要脸的无语了:“是,我喜欢狗。” “那……” “什么狗啊?” 向启明还要说什么,突然被一道闯入的声音打断,两个人同时噤声一齐看向门口。 郑羲惊讶地起身:“陈哥?你怎么在这儿?” “赶巧了,这不一来就听前面的人说来了个大明星,我可得来看看。”陈子峰上前和他抱了一下,“一会别走,合个影,我得裱起来挂在大厅。” 郑羲无所谓,给他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随便你。” “这位是……”陈子峰其实一进屋就看见向启明了。 郑羲卖了个关子:“啊,他啊,我保镖。” 陈子峰比了个大拇指,不可能当真,但也顺着他说:“行,哪找的这么帅的保镖,给我介绍介绍。” 向启明看了郑羲一眼,伸出手自我介绍:“向启明。” “啊。”陈子峰似懂非懂地和他握了下手,然后一脸调笑地看向郑羲:“这么耳熟呢?” 郑羲偏头笑嘛了一句,直接说:“我绯闻对象能不耳熟吗?” 向启明不满意地纠正:“对象,合法的。” “行了,知道你结婚了。”陈子峰好像这才终于想起来了,有模有样地说,“那欢迎你来玩,小羲的朋友就是我朋友,以后来烟城这一片,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向启明看了郑羲一眼,郑羲抱着胳膊点点头,“嗯,找陈哥有用,比找我有用。” “这边没人认识我。” “瞎闹,谁不认识你,行了,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看看菜好没好。”接着陈子峰又说了两句,外面又有事情找他人就走了,一直到菜上齐了人也没回来。 郑羲倒是无所谓见不见老朋友,其实要是可以,他宁愿不见。 不过既然遇到了就算缘分,也就跟着心情好了不少。 向启明一直留意着郑羲的脸色,对方正看着窗外,外面正好下起绵绵细雨,他肯定的说道:“你好像挺喜欢这里的。” 郑羲惊讶地转头:“有吗?” 怎么可能,几乎没人比他再也不想回来这里了。 “这家店是不是对你有特殊意义?”向启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郑羲停顿了一下,不太习惯和人聊起以前的事儿,“带你来吃饭就吃饭,多吃少问。” 向启明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他一不说话,郑羲还有些不习惯。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他才开口:“之前初中的时候没饭吃就来这里兼职混口饭。” 这话出口,又是一阵沉默,郑羲轻笑了一下,喝了口茶,他想向启明这样的家庭大概永远也不会理解为什么一个少年会没有饭吃吧。 这很正常,郑羲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够轻松地说起那段时光。 向启明好奇或者理解也都不重要,因为他不需要那些东西。 “那你怎么还这么瘦?” 郑羲还沉浸在回忆里,突然听见这么一句,没太懂向启明的脑回路。 “你这不按常理出牌啊。” 向启明看他吃完了,拿过他的杯子帮他到了半杯温水放在面前,“你又不需要同情。” “是吗?”郑羲没碰那杯水,“你觉得你很懂我?” “嗯,你可是郑羲。” 向启明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骄傲,他眼前的这个人从这个连公交都只要两块钱就能跑遍全城的小镇,走到万人瞩目的大荧幕,一定不是为了让谁佩服让谁同情的,郑羲不需要这种人陪在他身边,最终站在这个人身边的,一定是和他一样的强者。 向启明肯定,那个人除了自己只有自己。 没人比他更合适。 只能是他。 必须是他。 郑羲不知道就这么几秒钟,向启明就已经给他私定了终身了,后来两个人也没再说起这些话题,桌上的椰子鸡火锅照样是向启明吃了大半,临走的时候这家伙还问郑羲是不是真的要拍张照片挂在大厅,郑羲笑了笑说陈子峰是胡说的,这个人最懒,到时候真来那么多人他就该烦了。 向启明忍不住拉踩说:“你们一样。” 郑羲倒是没反驳,他觉得自己确实挺懒的,但是他不知道向启明说的不是这个,他说的是,陈子峰和郑羲虽然看似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但是他们都一样潇洒,不同的是,郑羲野心太大,想要的东西也多,一股脑的往前冲,而陈子峰就好像是十年后的郑羲,千帆过尽,去浊出尘,得到了很多所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想要。 但他不想郑羲变成那样。 因为当一个人什么都不想要的时候,那么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都留不住他了。 “哎?”郑羲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特别惊讶的叫了一声,向启明的思绪也被打断,跟着看过去,等到看清的时候意外的挑了下眉。 无他,刚才还在说有事情要忙的陈子峰现在正在门店旁边的一条小窄巷子里,被人强吻……看对方的体型,能把他按着亲估计陈子峰也没想挣扎,不然分分钟折个胳膊还是能做到的。 向启明没什么偷看别人隐私的好奇心,拉了一脸八卦地郑羲一把,“走了,别看了。” 两个人走出好远,郑羲还没回过神来,“早听说陈哥和刚才给咱们上菜的那个小花臂有猫腻,原来是真的。” 向启明回想了一下那个男孩,又比较了一下两个人的年纪,觉得不太行,“感觉不太靠谱” “嗯。”郑羲也同意,“不过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看见陈哥找伴儿……” 第一次吗? 那么是不是证明,他们也…… 听着身边的声音,向启明不禁走神,他想他应该收回刚才的那句话,再无欲无求的人也会被一些东西吸引,只要他一直握着那根胡萝卜,自己身边这个人就跑不了。 如果郑羲知道向启明拿他当驴吊的话,一定会杀了他。 第35章 野蔷薇 小镇的一条长街上,向启明抬手兜了一下衣服后面的连帽,盖住了额头,而本来带在他头上的那顶黑色鸭舌帽他早就在出来前给了郑羲。 他们这样的职业能有今天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不被人围观,已经是这个地方对他们的格外开恩,对于向启明这种从小众星捧月的人来来说更是难得的闲适安静。 郑羲本来不爱戴,但听向启明说了句好看也别别扭扭的没摘。 “哎,那是你学校吗?”向启明随手一指,兴奋地问道。 郑羲看都没看一眼,就说不是。 “哦。”一听这话,向启明明显没什么兴趣了,又将手揣回了口袋,本来揣的好好的,碰巧一对小情侣从他们身边走过,他才发觉有些不对。 他是来干什么的? 约会要干什么?! 意识到这里,向启明恨不得当街给自己脑袋一下,他眼神闪烁地瞥了一眼郑羲,发现对方好像没在看自己,揣着的手反反复复攥紧,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 在郑羲刚巧将手机收起来时,说时迟那时快,向启明一把拉住了郑羲的手,然后不由分说地拽着一同塞进了自己的卫衣口袋。 郑羲被拉的身子歪了一下,迅速站直,莫名其妙地想要抽回手,但是没得逞,只能问道:“干什么?你冷?” 向启明才不冷,他现在热的想直接跑几圈,“对啊,我冷。” “那就回去。”郑羲作势就要往回走,他就是故意的,向启明手心像个火炉,怎么可能冷。 “那不行。” 向启明一边拒绝,一边不肯跟他走,两人在大街上暗自使力拉扯了两个回合,郑羲终于败下阵来,主要是他要脸。 他眼睛一转,视线看向某处,然后转过身冷着脸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要是别人,看郑羲这副表情就知道对方说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话,索性就不说话了,但向启明不一样,他是一定要问的。 于是郑羲哼笑了一声选择成全他,用自由的那只手指了指他们旁边的那条步行街,“它。” 向启明看过去,只见一只胖的分不清是毛长还是毛厚的金毛犬四肢板鸭趴在地上,为了一口吃的不惜当街撒泼,任凭旁边的主人怎么拉都不肯站起来走。 第39章 对比了一下主人与狗的体重,怕是和他们一样,只要是耍赖的不想动,另一个是怎么也没有优势的。 所以郑羲骂他是狗。 “我觉得我比他讲理。”但向启明还是决定为自己据理力争。 郑羲歪了下头,意思是哪里? 向启明举起两人紧扣在一起的两只手,晃了晃,“你让我牵着,去哪都听你的。” 郑羲不可能同意,他们俩本来就显眼,牵着手和大熊猫也没什么区别:“你到底要干什么?” 向启明不理他,又晃了晃,看样子是铁了心的耍无赖,但其实他心里也打着鼓,他直觉郑羲是惯着自己的,这样应该还在对方容忍的范围内,但他又忍不住担心,要是郑羲真生气了他又怎么办。 或者,看出自己的秘密又怎么办。 他越想越慌,手心浸出密密的汗,就在他刚想说开玩笑,别生气的时候,没想到郑羲突然食指紧扣地拉了他一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边走边说道:“你说的,去哪都听我的,走吧。” “这么热你说你闲不闲,蹭我一手汗。” …… 向启明云里雾里地走在后面,长舒了一口气,觉得简直就像在坐过山车,这一刻天堂一刻地狱的感觉真是太折磨人了。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如愿以偿的牵到了。 他默默地在心里的恋爱清单上打了一个勾,像是集邮一样,获得了大大的满足。 每次完成一项和郑羲想做的事情,都像是开中了盲盒隐藏款,恨不得现在就找个精美的展示罐把这一刻装进去,时不时就拿出来观看。 “要是有摄像机就好了。”向启明想着想着没忍住嘟囔出声。 好在郑羲聚精会神地看着导航,也没注意他说了什么,这边的小店应该是后来统一装修过门头,和郑羲记忆里大相径庭,好在他要找的地方生意好到绝对不会搬迁,凭着儿时的回忆,他不算费力的找到了那家自己又爱又恨地店铺。 【耿氏凉茶】 看着这张看了十来年的招牌,郑羲拉着向启明占进了队伍,他们的前面是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看样子应当是高中,郑羲留意了一下他们胸前的校徽,没什么印象。 向启明动了动嘴巴,本来想问来这里干什么,然后前面的几个少年突然开启了讨论。 “听说郑羲在城里拍戏,啊,好想和他偶遇啊。” “别做梦了,怎么可能来这里。” “也是哦,我就想想嘛,巧巧,买完没有嘛。” “好咯好咯,咱们走吧!” …… 在他们刚提到郑羲的名字的时候,向启明就侧过身把人挡了个严实,郑羲倒是不怕被发现,笑着抬眼看他,然后低低的笑。 他倒是没想到现在的小朋友还能认识自己。 所以在向启明问他的时候,他也就这么说了。 向启明听完一言难尽:“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怎么了?我都快四十了。”郑羲张嘴就是胡扯。 “怎么就四十了?别瞎说。”向启明哭笑不得,郑羲也就比他大三岁,离四十还早着呢,他要是不拦着这个不着调的过两年就该说自己黄土埋半截了。 郑羲摇了摇头没解释,他还真不是故意,是真觉得自己和这群小朋友不是一个时代的人,等到终于排到他们,郑羲站上台阶,说了句本地话: “比杯茶我下火。” 店家好像也习惯,头都没抬的递给他一份,然后摆摆手催促着他们快走。 一直到离了店铺挺远,向启明都一脸神奇的表情。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郑羲没讲普通话。 以至于在郑羲拿着那黑乎乎的像可乐的东西给他,让他喝的时候,他没防备的喝了一大口,然后在对方期待的注视下,捂着嘴跑到垃圾桶旁干呕。 什么东西,yue,这么难喝,yue! yue! 郑羲终于解放了双手,闲庭信步地来到他身后,给他拍了拍后背,像小时候被教那样,幸灾乐祸地讲道:“大病睇医生,小病饮凉茶,别吐,咽了,乖。” 向启明咽不下。 “以后我让你走你走不走?”郑羲没注意,自己现在的语气像是在训狗。 向启明算是服了,不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行了。”郑羲算是报复成功,满意了,自己也喝了一口,吐槽了句,“还他妈做这么苦,小时候就天天求他熬甜一点,这么多年还这个样儿。” “小时候?”向启明缓过劲了,注意到了重点。 所以这是郑羲小时候经常去的店? “嗯,阿婆在的时候经常让我来买回去喝。”他说的阿婆真就是隔壁的阿婆,因为他那个管生不管养的爹,他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最长去的就是这个阿婆家。 向启明想了一会,突然问:“那离这里应该不远吧。” “嗯,是,后来大家就都搬走了,就她不肯走,现在应该也还住着,那老太太倔……”郑羲回想着当时对方固执的样子,心底柔软一片,谁知向启明突然插嘴道: “那过去看看吧。” 郑羲怔了怔:“看什么?” 怎么看?去了说什么?这么多年为什么没回来过? …… 他下意识想拒绝,但向启明的关注点总能让郑羲的逻辑跑偏: “她做的饭肯定很好吃,咱们去吃饭。” 郑羲:“?就只吃饭?” 就这样? 还能这样? 你谁啊你去人家家吃饭? 要不要脸? 事实证明是的,就这么不要脸,知道两人站在那栋爬满了野蔷薇的院子前,郑羲还不敢相信自己就真的这么没礼貌地一声招呼都不打的登堂入室了。 他本来想说:“要不还是……”算了吧……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现在没有了。 向启明已经敲门了。 咚咚,他听见了,很大的两声。 郑羲绷直了脊背,又想,可能人家已经搬走了。 然后下一秒,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从院内传了出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沉重的脚步声。 这声音他听着真真耳熟。 就是…… “婆婆……”在看见人的那一刻,嘴巴比脑子还快,郑羲直接叫出了声。 阿婆看见郑羲人的一刻还有些不敢认,直到郑羲走近了,她才真的看清,“正正?” 毕竟向启明还在,被叫小名郑羲有些不习惯,但又不能不回答,“是我。” 向启明满意地站在郑羲身后,看着面前温馨的团圆场景十分满意自己的决定,然而发生在郑羲身上的事情总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只见本来泪眼婆娑,双手颤抖的慈祥阿婆在郑羲承认自己身份的那一刻,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拿起自己手里的拐杖直接就照着郑羲的小腿打了过去,她边打边骂: “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不回来去哪了?!” “我让你不回家!” …… 郑羲被揍得满院子乱跑,这还是向启明第一次见他腿脚这么灵活,但看见对方真被打到了,他又忍不住心疼,上前直接把人往身后拦,然后两个人都吃了一顿棒子炖肉。 此时院墙外野蔷薇开的正盛,看不出花龄几何,只是落花惊落遮阳的两只鸟儿,叽叽喳喳盈满了整个午后。 第36章 南柯一梦 郑羲平时满嘴花言巧语,但是今天倒是没骗人,阿婆做的饭是真好吃,向启明反应快,还没等人问,张嘴就把自己正宫的身份坐实了。 弄得郑羲都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你好意思和一个老太太说俩男人那点事儿?” 向启明摘了朵花悄悄放在郑羲头顶,看着他毫无形象的坐在石子铺满的台阶上,顿了顿问道:“给你添麻烦了?” 那倒真没有。 郑羲也没这么觉得,但是要是说没有这个人肯定得寸进尺,他干脆不理人。 不过他们还真低估现在老太太的接受能力,按照阿婆的说法就是,她这个岁数没准哪天晚上运气好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什么男人女人,男人男人还是女人女人,早就通通和她没关系了。 “你高兴就行。”阿婆跟郑羲挤在一处坐着,手里卷着一会要抽的旱烟,趁着向启明洗完的功夫这样和他说。 “我可没说我高兴。” 郑羲伸手也想捻一点烟丝闻闻,这种老式的旱烟味道和那种包装好售卖的不一样,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儿时滤镜作祟,总觉得熟悉安心。 阿婆抬手打了他的手,不让他碰,“那小伙子对你上心,你别欺负人家。” “我俩这体型,谁欺负谁,他壮的像头熊。”郑羲夸张的比划了一下,“我俩……他开玩笑的,反正不是那么回事。” 这事不用和别人解释,反正以后也会离婚,现在表现的多恩爱,以后宣布的时候就有多高的讨论度,这个是对其他人,但是阿婆……要是郑羲说了实话,对方会担心。 第40章 “你这些年在外面过得怎么样?”阿婆不知道郑羲有多红,看他总像看当年那个吃不饱饭的毛小子,“过得好就别回来,这地方放不下你。” 郑羲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篱笆,不置可否地往后一躺,“好几年前我回来和你说我能养你了,你没信啊。” 这么多年他也不是全然没回过这个地方,这里所有对他好的一切,郑羲都试图挽留过,那时他已经很红了,就算是再没戏拍都能衣食无忧过完下半辈子,就是回来的时候不太凑巧,在飞机场被人摸了钱包,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没什么可信度。 不怪阿婆不信。 “信啊,我有一天上街,都在街上见着你相片了。”谁知道阿婆亲昵地帮她梳了下头发,笑眯眯地说,“他们都说你是大明星,我们正正现在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了。” 郑羲听这话蹭地一下坐起来,瞪大了眼睛:“那你……” “我什么我,没大没小,这院子就是我的根,我哪也不去哟。” 是这话,郑羲记得当时那几个孩子挨个回家来劝的时候,阿婆也是说的这话。 “但你不一样。”阿婆又说。 郑羲纳闷:“我就不是从这长大的?” 阿婆看着从远处走过来的人,拍了拍裤子站起身,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的根不在这,有空回来看看是你惦记着,不回来也没什么,对你不好的那些事就忘了吧。” …… …… 郑羲听完好半晌都没说话,一直到从阿婆那出来,一路回烟城的路上,他都沉默着。本来下午淅淅沥沥的雨在行驶的途中竟然越下越大,盯着面前不住摆动的雨刷器,本就疲惫的人慢慢闭上了眼。 记忆中的雨声拂去了整座小镇的喧嚣,沿海城市一旦下雨就潮的要命,郑羲看着眼前往外面冒着一颗一颗小水珠的墙壁,只觉得浑身都难受,他突然想起了街角的那家凉茶铺子,今天肯定有位置。 背着书包出门前,他习惯性的看向门口鞋柜上的一个小角落,有时候他爸会偷偷往那里塞钱,也不说是给他的,但郑羲拿了他也不会找,父子两个人平时十天不说两句话,倒是真有点默契。 今天是空的。 行吧。 郑羲揉了揉有些抽痛的胃,踩着鞋直接出了门。 前两天他逃课去网吧帮人修机子的时候,路过那家椰子鸡店正好碰见招工,壮着胆子进去问了,没想到那个老板看着凶倒是真不挑,他这种看着就是好学生的人都敢要。 凉茶铺果然没人。 郑羲进门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掏出复习资料打算就在这写一下午,老板早就认识他了,这里谁不谁家庭情况,每次来都送郑羲好些吃的,但郑羲每次都偷偷多给钱。 “你这孩子,吃就行了,我差钱直接去找你爹要,我看到时候是谁丢人,什么人家大雨天把孩子都轰出来了。” 其实不是被赶出来的,是家里停电了没人交费,他才出来的。 郑羲咬了下圆珠笔尾巴,装作勉强地笑了一下,说了句谢谢。 夏天的小镇很热,火锅店里更热,陈子峰这家店就开在高中后街,后面还是一大片学区房,人流量大的离谱,所以这几日他就想着找一个小工能帮忙上个菜,最好是个力气大的,椰子鸡的锅重,不是男孩搬不动。 像这个小白脸就不行,胳膊腿细的还没他手臂粗,脸白的不像个小伙子,长得倒是不错…… 小白脸进门了。 陈子峰坐在柜台后,菜单往台面上一排,“自己找座,直接在这个上边勾,勾完了喊人就行。” “你这里招人吗?你看我行吗?”小白脸不是来吃饭的,竟然是来应聘的,陈子峰不知道自己自己是不是今天开门没上香,怎么招来的这么个祖宗,这看着就不像是能干活的。 他刚想要拒绝,突然听见很响的一声,陈子峰意外地抬了抬眉,小白脸也有些窘迫,对视之下,不知道怎么的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一句话拐了三路十八弯,最后就化作一句:“明天试岗,干不下来没钱,有意见吗?” 然后也不等对方说话,马上说道:“没意见就洗手吃饭,对了,你叫什么?” 少年愣了好久才赶忙回答:“郑羲,我叫郑羲。” “哪个西?”陈子峰皱眉。 郑羲看着他的眼睛解释:“羲和的羲,太阳的意思。” 陈子峰没听懂,嘀咕了一句还挺高级,喊厨房开火,那天还没上工的郑羲先在陈子峰这里蹭上了一顿晚饭,后来就连陈子峰也没想过郑羲真能坚持下来,而且因为对方长得帅,店里生意又上了一个台阶。 后来他哪知道,就这么顺手一帮,真的从他店里跑出来一顶太阳。 “阿姐,你看正正放你这里方不方便啊,我这要出一趟门实在带不了他。” “阿姐,正正还得拜托你帮忙看几天。” “姐,正正是不是在你家呢?我晚上去接他。” “再让他在你那呆两天行吗?这是生活费。” “阿婆,我饿。” “阿婆,这个好好吃,我在家都没吃过。” “阿婆,别替我生气,我习惯了。” “阿婆,我要走了,去丰城读大学,你等我来接你。” 郑羲的记忆逐渐变得混乱,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陈哥的店里做服务生,还是又回到了那段总是被抛弃的时光,他总觉得自己后来过得很好,成了很多人都喜欢的人,还结了婚。 他和谁结了婚来着? 老旧沉重的风扇在郑羲耳边嗡嗡的转动,客厅模糊的声响像是闷在罐子里,不管怎么努力也听不清,他拖着沉重地步子往外走,直到鼓起勇气推开那道阻挡住外人也封闭住自己的门,郑羲才终于发现那声音来自一台久远的大头电视机。 那时的电视还是有线的,一天一共只播那十几个栏目,每天晚七点半的那档情景剧他继母很爱看,还总是说里面有个小演员长得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很像,每当这个时候郑羲都会在心里腹诽,人家比他家这个长得好看多了。 但那也仅仅是缘于对继母的怨恨,其实郑羲根本没注意那个小演员长什么样,后来或许也有这个的原因,郑羲选择了演员这个行业,起初就是为了争一口气,但后来也是真喜欢。 但直到今天,在这场似梦非梦的回忆里,他才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小演员的长相。 很眼熟,总觉得在哪看过。 大概是在向启明的公寓,那里二楼的书房有本相册,上面有对方小时候的照片。 当时郑羲还笑着说他没有小时候可爱,惹得向启明一天没理他,晚上做的全是他不爱吃的。 “郑羲,醒醒。” 梦里的声音跨越时空真的来到了耳边,郑羲蹙着眉慢慢睁眼,对上的还是当年电视机里的那双眼睛。 他觉得可能说错了,好像还是一样可爱。 “你睡傻了?”向启明担心地摸了摸郑羲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念叨着也不热啊,然后盯着郑羲醒盹。 都这样了郑羲哪能不醒,他被看得难受,偏头遮了一下,“没事。” “真没事?”向启明怀疑地探过身子追问。 郑羲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起刚才的梦,还是被他烦的,头一次没还嘴。 第37章 魅魔?? 向启明一连在烟城留了三日,郑羲东道主之谊进的不能再进,最后人是直接被郑羲赶走的。 “让来的也是你,让走的还是你,郑老师真难伺候。” 烟城机场,向启明一脸绿茶相地抓郑羲的手,也不管有没有人偷拍。 郑羲倒也没抽拒绝,人都要走了,没必要这点小事儿上找不愉快,“回去是不是要进组了?” 向启明闻言点了点头,最近都在忙着郑羲的事,也是亏了去年那部戏拍完身子亏的太严重,被他妈勒令在家休养半年,不然他还真抽不出空来。 这次这个剧是前年就定了的项目,后期可能还要去国外取景,本来时间还算充裕,现在只能直接飞到剧组了。 “听说小风最近被舒云借走了,要不我陪你一个?”郑羲看了眼手表,快到时间登机了,“反正赵全也不想在这呆着,下次录制把人还回来就行。” 向启明本想拒绝,寻思哪能让郑羲没人用,但想了想,突然问道:“他经常跟着别人?” “怎么可能?”郑羲想都没想就否了,说难听点,他和赵全待在一块的时间比谁都多,要不是这次舒云抢了向启明的助理,郑羲还真不至于把人借他。 先不说别的,赵全嘴碎的要命,到时候随便透两句自己的底,就够向启明和他闹得了。 想到这里,郑羲突然有些反悔了,“要不……” 他能想到的向启明想不到? 还没等他说完,便一副欲拒还迎地样子答应了,“既然你坚持,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41章 谁坚持了? 郑羲觉得自己现在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恰好大厅内播报响起,他直接按住向启明的双肩把人转了180度,往前推了两步,边走边说:“快,到你了。” “哎,我还没说完呢。”向启明笑得无奈,“我和你说,我走了你离那个什么安远一点知不道?” “行,我明天就安排人把他做掉,让你眼不见为净。”郑羲睁眼说瞎话,一听就是没走心。 向启明也不在乎,反正他留人看着他,不仅这样,他还正大光明地告诉郑羲,“他要是再缠着你,秋姐会告诉我的。” 郑羲顿了一下,看不清表情地反问:“怎么?监视我?” “不是啊,我监视他,看他那样子就知道……”向启明抿了下嘴,装作无辜地样子,“我都要走了,你能不能顺着我点。” 郑羲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么大个明星戳自己眼前和自己撒娇,内心挣扎了许久,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知道了,别瞎打听知道了吗?” “嗯,那我能给你发微信吗?”向启明乘胜追击。 平时郑羲两句话就烦了,今天都不知道哄了这人多少句,“我拉黑你了?” 向启明老实摇头。 郑羲:“那谁不让你发了?!” 向启明直接控诉:“但你不回我。” 郑羲深吸了一口气,“我以为成年人看破不说破是基本的礼貌。” 向启明一脸不服气,看样子还有一箩筐话等着说。 郑羲和他耽误不起,直截了当地说了句,“知道了,会回你,快滚!” 一会真延误了,他还得陪着改签,到时候张群就得爆炸了,他答应了今天下午肯定回去的。 向启明得了便宜双指并拢在太阳穴边朝着郑羲敬了个礼,然后才一身轻松的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郑羲转头便走,直接下车库找到了赵全,和他交代了一下经过,然后让他回去收拾一下准备过去当人质。 赵全闻言哭爹喊娘了一路,直说郑羲见色忘义,把自己这么多年和他出生入死的感情抛之脑后,现在为了个小妖精就把他转手送人。 郑羲从后视镜淡淡和他对视了一眼,只说了一句话:“向启明这部戏在山城拍,记得之前是谁一直想说回家看看的,不是你是吧,那我安排别人。” “不行!”赵全其实也不是不想去,纯粹就是戏精,“那我就勉为其难去给你监视一下吧。” 郑羲翻看剧本的手跟着一顿,说了句:“想多了,不用。” “那你让我去干什么?难道不是听说沈识绘也在?”赵全纳闷。 听到这么一个久远的名字,郑羲一时间还么反应过来,等到得到赵全确认的眼神,他才问道:“你说,谁?” “小沈啊?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赵全一连震惊了好几个来回,然后想了想,是了,向启明都不一定知道小沈和郑羲的事,不说也正常,但…… 怕是现在要知道了。 怎么办,现在三个人他竟然不知道要替谁担心。 “你说……”郑羲沉默了良久,自己吐槽了自己一句,“我哪来的这么多前男友。” 赵全呵呵一笑,真想说那得问你自己,但话说出来就变了味儿,“都怪向哥。” “怎么说。”郑羲抬眼看他。 赵全一连忠诚地给向启明扣了一顶大帽子,“要不是他长得太逆天,怎么会那么多人被他勾走,你也不至于总换伴儿,现在好了,你也被他勾走了,啧啧啧。” “魅魔,这就是网上说的魅魔吧。” 他分析的津津有味,丝毫没留意郑羲想杀人的表情,一句话,他犯了两个错,一是不应该提郑羲被向启明反复带绿帽子的事儿,二是不该把郑羲和那群见异思迁的人作比较! 还有…… “你说谁被他勾走了?”郑羲一脸微笑地盯着赵全,示意他说说清楚。 两人对视上,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接窜上了赵全的脑瓜顶,他嘿嘿一笑,做了个拉闸的动作,表示自己闭嘴。 郑羲懒得真和他计较,“你过去……和沈识绘说,离%¥……#点。” 赵全真没听清:“什么?” 郑羲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离向启明远点让他,要是让我知道他再去我的人眼前晃,让他后果自负!” 真的造孽,什么概率能让他撞见,自己和前搭子一个剧组就算了,就够向启明和自己醋的了,怎么换着法的不消停,后来听说那个沈识绘又勾搭上一个副导演,郑羲正好见过那个人,听说玩的挺花的,不知道日子过的怎么样。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才能和向启明在一个组的吧。 这要是被向启明知道…… 郑羲闭了闭眼,又嘱咐了一句:“你过去先把事情和他说一下。” 赵全一愣,“怎么说?” 这事怎么说? 本来说好的合约婚礼,但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向启明和郑羲现在关系匪浅,自己上赶子去说郑羲的前感情史,哪有这样的,人家还没问,你就明牌了。 “就是不能等他问,让你说你就说。”郑羲干脆利落就做了决定,刀子先捅进去,比后面自己捅要轻的多,况且对方不一定老实,向启明单纯,别被背后捅了刀子。 虽然两人地位相差悬殊,但是就是这种人才豁得出去,万一找个什么药给向启明吃了…… 郑羲搓了搓手臂,不够恶心的。 脑补了一路,他越想越胆寒,催着赵全让他赶紧走。 霞之秋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事儿,好奇地凑到郑羲边上,一脸吃瓜的表情问:“其实你和我表弟,是假的吧?” 郑羲本来低着头想事情,闻言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之秋姐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说算了,不过不管真假,我那个表弟喜欢你,你不会看不出吧。”霞之秋看似玩笑看似认真地盯着郑羲,一句一句的说道。 被放在膝盖上的剧本哗啦啦响了几页,直到霞之秋走了,郑羲都没回答。 向启明喜欢他? 怎么会不知道。 但是不重要,乍见之欢,人人都会有,就像是一件玩具,一只小猫,只不过这次换成了一个人,只要向启明看清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到时候自然就不会喜欢了。 况且像向启明这样的人,是不会忍受自己喜欢的人有他自己不能忍受的瑕疵的,等新鲜感过去,两人要是还能保持现在的关系,郑羲都是捡了大便宜了。 刚刚霞之秋是在警告他,估计是怕自己玩弄向启明的感情,这点她就有点担心的过头了,他就是馋向启明身子,不至于。 呵。 想到这里,郑羲想起这几日两人温存时向启明憋急了但是怎么也不肯做的样子,就觉得好玩。 看来把这个过程延长果然是对的。 好肉就得留到最后吃。 算起来,赵全应该到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手机叮的一响,郑羲直接划开,紧接着一张照片直接跃进了他的视线,是赵全偷拍的向启明。 下面还紧跟了句,打卡。 郑羲懒洋洋回了个“1”,然后放大了那张照片,照片中向启明大约是到了那边一直没找到时间休息,看着比走前多了些疲惫,衣服也换了一件宽大的灰色冲锋衣,估计是临时买的,不过倒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你出去帮他买点日用品和衣服,赵助理,本分做事。” 赵全秒回:“放心吧,早就买好了!” 为了证明,还截图了一张付款账单。 郑羲看都没看就说从账上支,赵全直接回了个,“不用,就是用的你亲密付。” “放心,和从前一个流程,我熟。” 以前养小男朋友的时候,赵全就经常刷他的卡。 …… 郑羲:“闭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许说。” 赵全:“/闭嘴” 第38章 占有欲太强了! 赵全这嘴还是没闭上。 这天郑羲刚下戏,妆都没来得及卸,就看见了向启明给他发的微信,好几张图片,全是全身照,或坐或站,然后还有一张摆满了酒店茶几的购物袋,下面紧跟着一条,“谢谢老公(-o⌒)” 真是不够他骚的。 郑羲没眼看地给他回了个“。” 表示已阅。 但这并不能满足向启明的争宠欲,对话框又是蹭蹭蹭三声: “好看吗?” “郑老师怎么不评价?” “才分开就翻脸不认人?老公你看看我啊~” 郑羲低着头,由着发型师正在给他卸假发,看见消息地时候没忍住噗嗤一笑,没注意被扯了一下头皮掉了一绺头发,嘶了一声,发型师被吓了一跳,早就听说过郑羲脾气不好,一个劲儿的道歉。 郑羲摆摆手,说自己没事儿让对方继续,但是对方还是一脸害怕,之后便是一直手忙脚乱,最后郑羲只能让他先去休息,自己把剩下的卸了。 第42章 自己摆弄自己肯定是怎么快怎么来,接通向启明打来的视频电话的时候,他发际线四周还是红的,被自己撕的。 向启明看见了当时没说什么,第二天剧组就来了个新的造型师,据说很有资历,平时想请都请不到的那种,专门负责郑羲。 人倒是真好用,差了不是一个级别。 虽然他们也不是请不起,但有的导演不愿意用艺人自己带的人,后来也就算了。 但张群乐意,毕竟人家技术好又不用他付钱,只是郑羲又平白欠了一个人情。 “全儿很能干,一个顶三个,还你一个我也不亏。”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向启明总想着把他这个见外的毛病掰一掰,但是现在也只能循序渐进。 但赵全是谁的人,郑羲能不知道他去了到现在干了什么?以前他就听说向启明自理能力很强,从小基本就是一个人进组,谁要是问了他爹就是一句,不用特殊照顾,老子儿子没那么娇气。 向大导演一辈子风里来雨里去,自然不知道现在外面风向,别说没话语权的小演员,就是郑羲,要不是有这导演这层关系,舒云也不会同意让他一个人留在烟城。 再说了郑羲也舍不得,只能又说了一句:“你知道他有用就行,别让他闲着,正好减减肥。” 向启明当即心下一暖,沉声温柔地说着自己知道了,一定。 知道了就行。 郑羲终于满意,觉得和聪明人说话真的很省事,没想到第二天向启明就打他的脸。 从那句“我知道了”开始,赵全确实有工作了,因为每天郑羲收到的消息只增不减,从早安午安晚安到一日三餐,从每天几点上戏几点下戏到今天和郑羲的前男友说了几句话,事无巨细,一五一十,明明白白,全都被赵全一一罗列,就差搞个ppt开个汇报总结大会。 忍了一日,两日,足足三日。终于郑羲头疼地拿着微微发烫的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还有点没缓过来。 刚才那场戏的是重情绪戏,刚声嘶力竭地和自己的女主角诀别完,直接就让他批阅心选男嘉宾的一日行程,任谁都得精神分裂。 电话直接拨了过去,是赵全接的,还以为他有什么事。 “这位助理,我怀疑你要转行去当狗仔了。” 赵全一听就知道郑羲在说什么,纳闷反问:“不是你要求的吗?”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像替向启明说句公道话:“我说,人家好歹咖位这么大,演技这么好,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如他,但是总归和以前那些不一样,再说了,你俩是正经的夫夫关系!你这控制欲最近是不是太强了,不至于中午吃了几颗圣女果都要告诉您吧!” “什么!?”郑羲险些别气的破音,“你说谁控制欲强?!谁想知道他吃几个圣女果,不是!他就不能吃圣女果,他过敏!” 赵全继续苦口婆心,试图唤醒郑羲沉睡的良知,“是,我知道他过敏,我都给他挑出去了,我说你怎么让我过来呢,感情真是当你的眼线,虽然人家当着我面挺乐意配合的,但是总归是不是得有点个人空间?” “不是,谁和你说让你给我天天发这些了?我和你说了?”郑羲被气笑了。 赵全理所应当的给他分析:“启明说,你让他每天什么事都和我说,不要害怕麻烦我,这我还能不明白吗?我跟了你这么长时间,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我也觉得,是不是有点把人家逼得太紧了,就想说也不用这样,但是他说你会生气。” “我一想也是,你是什么脾气,谁敢惹你生气……” 这就启明上了…… 郑羲越来越听不下去,直接打断:“…等等,不对,我是那个意思吗?” “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君心难测。”赵全小声吐槽了一句,然后突然说:“好了,启明回来了,你和他说吧。” 等了几秒,对面传来熟悉的声线。 郑羲憋着一口气,死死咬着牙问:“向启明,我让你天天跟我报备了?” “嗯?什么?”向启明声音如常,听不出来一点心虚。 郑羲直接说道:“再装拉黑了。” 向启明这才听话:“好吧,我就是怕你吃醋。” 郑羲:“我吃什么醋?!” 向启明:“你让赵全和我说小沈的事情不就是让我离他远点吗?我都懂。” 郑羲:“?” “我那是……” 郑羲气节,是了半天都没说出来话。 向启明见好就收,想起一件事:“对了,听说节目的报批下来了,估计下个月就能播了,这几天应该要配合一下宣传,舒姐和你说了吗?” 郑羲看了眼手机,把没回的消息都点了,才看见舒云的消息,“刚看见,让赵全帮我发了吧,懒得上。” “行。”向启明挑了下眉,“其他人也要关注一下。” 郑羲很少用自己的账号,他最近忙,之前有空的时候都趴在小号上,于是干脆说道:“行,随便。” “郑老师,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准备好了吗?”向启明两个人当初官宣的时候的盛景,就觉得前路一片“光明”。 郑羲向来不在乎这些,目的达到了就行。 “随便,你们看着发,先挂了。” “别轰炸我了啊。” 向启明不太开心地说了句:“知道了,等等。” “你后天几点的飞机。” 郑羲被他问的一愣,他还真不知道,不过记得:“好像是晚上,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进山。” “好,我去机场接你。”向启明看了眼自己的日程表,标记可两笔,仔细叮嘱:“轻装简行,必须用品我会带,鞋子穿合脚的,我看这两天有雨,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听着对面的唠叨,郑羲破天荒地不觉得烦,表情柔和地说了句:“知道。” 难搞的人突然听起话来,真是让人始料不及,向启明直接语塞,等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断了。 正巧赵全也回来,他把手机还给对方,然后说道:“以后不用天天发了。” 赵全舒了一口气,以为郑羲肯听自己劝了,紧接着向启明又说了一句:“我自己发。” 赵全:…… 有时候当助理也挺无助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疯了。 这次录制比之前几次都不同,他们提前半个月就知道了录制地点,地点恰好离向启明的剧组很近,大约开车两个半小时的路程,是一处很有名的山顶露营地,但是特殊就特殊在,这里因为地势没有办法修建缆车,所以得自己爬上去。 “我看导演组就是故意的。”周子期拉着方初正,给她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低声问她还能不能坚持。 方初正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这次郑羲和他持一致意见,就是故意的,早上的造型一场雨下来全白做了。 “别家情侣综艺也这么苦吗?” 根据向启明了解:“并没有。” 两人穿着防水冲锋衣,帽子全都湿透,正和大部队一起站在一处大树下避雨。 陈晓星心有戚戚地说道:“还好是小雨,不打雷。” 带着他们的向导很有经验,和他们保证:“放心,这边天气就是这样,路线我跑了上百次了,不会有问题,走吧,把你们的摄像机保护好,到了山顶就好了,下了雨夜晚会很好看!你们可以生篝火,围着唱歌。” 周子期抱拳表示:“谢邀,不了。” 郑羲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今天对方异常顺眼,刚想表示同意,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他被吸引了注意力,刚想去看,就见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红枣茶递了过来。 “郑老师,晓星早上煮的生姜红枣茶,喝一点吧。”是陆似然。 郑羲刚想拒绝,向启明抢先一步替他接了过来,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从背包里拿出几包巧克力分给大家补充体力。 要是郑羲一个人参加节目,肯定想不到这些,不喝别人递过来的东西也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现在才觉得刚才如果自己真的拒绝了,怕是两个女孩子会很尴尬。 于是他也紧跟着说了句谢谢,但是那杯茶他却一直没喝,但因为向启明在,没什么人注意到就是了。 第39章 有点像你 不知道这个天气是不是偏要和他们作对,几人刚刚爬到山顶,雨势几乎是瞬间便小了下来。 三对夫妻站在镜头外两两而立,虽然穿的都是速干防水的衣服,但是也架不住爬了两三个小时的山路,身上早就湿了。 郑羲不喜欢这种浑身都泡在水里的感觉,嫌弃地抹了几下脖子,把顺着发丝滴进脖颈里的水全都抹掉才罢休,向启明看在眼里,脱了外套露出干净的里衣一点一点拿袖口给他擦。 两个人浑身上下就这一套干净衣服,今天肯定还要过夜,郑羲躲了一下,怕把衣服弄脏。 第43章 “别乱动。” 向启明握住郑羲的小臂把人面对着自己的方向,满脸仔细。他哪里会嫌郑羲脏,别说是擦雨水,就是擦口水都行。 擦……别的也行。 真不怪他心猿意马,郑羲的颈项修长,锁骨上面各有一处深深的小窝,里面潮湿温润,缀着的几颗雨珠漂亮的像特意镶嵌在上面的透明珍珠,大约是因为不太好意思,别着头的时候恰好露出一侧明显的青筋,性感又别样的色情。 擦着擦着,向启明的手就跑了偏,食指一点一点地拂过那道独属于男性才有的明显特征, 没忍住屈指轻轻刮了一下,果然引起对方的不悦。 郑羲“啪”的一下打开的手,估计着都是外人还在录节目,只是眼神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老实点。 向启明眼见着被抓包,低下头抿了抿嘴,拿出自己的拿手好戏,“哥哥,你也给我擦擦,头发好难受。” 真是有人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郑羲冷笑一声,刚想说难受就自己去旁边舔,节目组就拿来了干净的浴巾和换洗衣物。 向启明调皮地歪了下头,笑吟吟地看着郑羲,要是能再给他按两个耳朵,郑羲怀疑这个人能立刻变狗。 看他这幅样子,郑羲偏头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行,擦是吧,我给你擦!” 说完他突然拿起手边的浴巾一把罩住向启明的脑袋,将对方整个头都包裹住,然后胡乱的揉搓胡噜,把人摆弄的东倒西歪,向启明弯着腰重心不稳,一把抱住郑羲的腰,赖皮一样把人举了起来,仗着自己看不见胡乱的转圈。 都是资深的业内从业者,摄像都不用导演眼色,直接就把镜头转了过去,势必要给广大网友谋一波福利,能不能播另说,拍没拍肯定是拍了。 察觉到镜头,郑羲双脚离地还要艰难地把向启明的脑袋扒拉出来,低着头抱着对方的脑袋,警告:“别闹了,放我下来。” 向启明不在乎拍不拍,反正网上对于他们俩的阴谋论已经够多了,摇了摇头连着说了两句:“不放,不放!” 难为郑羲一把岁数了还在这么多人面前打情骂俏,就是再脸皮厚也遭不住这个,“快点!” 要是以前郑羲冷一下脸还真能吓住向启明,但现在向启明已经把这个狐狸吃的死死的,知道自己做什么会被纵容,做什么会惹郑羲生气,哪还会听话? 聪明的孩子一直都是这样,总懂怎么讨心上人欢心。 “他们比咱们过分多了,现在抱一下都要被家暴。” 休息室内,向启明拿着冰袋捂着右侧额角,装作委屈地看着郑羲。 郑羲是真没想到自己一着急能下这么重的手,当时向启明非要闹他,郑羲使劲挣扎了一下没看见脚下有个不小的浅坑,向启明没注意直接踩了进去,两个人一起被他直接带倒,郑羲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脸,也几乎是同时的,向启明反应最快的把自己垫在了郑羲的身下。 郑羲一想到刚才的情形难免有些抱歉,尽管不想承认,但人的下意识举动是骗不了人的,他一如既往的自私和向启明的善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即便这种事情并不足以击垮郑羲仅剩的那点良心,但愧疚还是有一些的。 准确的说,大概是自惭形秽吧。 带着那么点被比下去的羞恼,他一把拿过向启明手里的冰袋,嘴硬道:“说了不让你瞎闹了没有?” 向启明嘴里嘶嘶的抽气,直说自己错了,让郑羲轻一点,其实郑羲还怎么轻,动作小心的就差隔着空气给他冰敷了。 这个人就是看透了郑羲现在的那点小情绪,撒个娇卖个乖罢了。 “郑老师,向老师怎么样了?可以出发了吗?” “没看见……”郑羲头也没回,不耐烦地就想怼回去。 向启明拉了他的胳膊一下,拦住了话头:“我没事,准备吧。” 工作人员悄悄松了一口气,说了句好的连忙就离开了。还好是黑白配,不是煮汤圆,不然这节目是真不好录。 “好人都让你当了。”郑羲撕开一块方形创口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向启明的伤口上,忍不住讽刺。 郑羲十级学者向启明大概耳朵里自动有一套翻译器,别骂了也就是一头砸进郑羲怀里,甜甜地说:“知道你心疼我。” “鬼扯!”郑羲怕他头晕,不敢把他推开,直说:“不是要工作?走吧,大明星。” 向启明充电完成,把自己的麦包拿在手里边整理边道:“好的,大明星二号。” 这期虽然是露营主题,但是食材帐篷一应露营器具,包括拧在任何一个东西上的螺丝钉都要靠他们自己挣,而节目组给他们找了一个“好活”。 摆摊。 露营地一公里外有一大片市集,路边还有许多开着车支起后备箱就沿路叫卖的一些摊位,他们这次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游戏规则就是在不被人认出的情况下,每组盈利达到888元,注意,是纯利润,不是总收入。” “现在车上都给你们准备了一些乔装改造的道具和化妆品,你们可以自行使用。” 郑羲本着不耻下问的良好品质,慢悠悠道:“不会化妆怎么办?” 导演就等着有人问他,直接甩出一张价目表:“可以雇佣我们的专属化妆师,一小时只需要266,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郑羲:“……” 方初正从淋了雨开始就一直不太舒服,周子期不至于真的在镜头面前黑脸,但也忍不住怼他:“你怎么不去抢?” 偏偏这个小伙子见人从来三分笑,自来熟,就算是话说的难听,脸上还是笑呵呵呵的。 可是该花的钱还是要花,郑羲本来想讨价还价一下,没想到向启明按住他的手,表示:“不用。” 郑羲诧异地看着他,不用?那谁用?不管是哪组好歹比他们强有个女孩,他俩两个平时连眼影口红都分不清的大男人还不用? “别闹。”以为向启明是在开玩笑,郑羲还想再争取一下,谁知下一秒直接被向启明拖上了一辆准备好的空车。 他将郑羲挤在里侧,然后拉上车门从车窗和众人招手,“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啦!” 郑羲:??? 你走你m,^-^ 莫生气,莫生气,郑羲,人生就像一场戏…… “你说,是你疯了我疯了?” 向启明鼓捣着节目组准备的化妆包,低着头安抚:“都没疯,你相信我,真的。” 相信你什么?相信你一会把我画的鼻青脸肿,然后今天收入为0的灰溜溜回去吗? “还有可能负收入嘛。”向启明挑了一个比郑羲肤色黑了一个色号的粉底液,示意他闭眼,“快,保证完成任务。” 郑羲躲了一下,还是一副不太信任的样子,但是看着对方实在坚持,心一横索性也不管了,“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不然我绝对把你的丑照全发出去。” “还偷怕我呢?你好喜欢,我好爱。”向启明仔细地在郑羲脸上描描画画,故意逗他,“郑羲啊郑羲,估计着你半生清名都毁在今天了,不过没关系,有我陪你,咱们老了可以滚动播放。” “滚你的!”郑羲气的差点翻白眼,此刻心凉如水。 就算是最早的时候,郑羲也没为了火什么都接过,所以网上还真没有多少他的黑历史,顶多就是造型爆雷一点,但脸还是抗打的,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晚节不保。 半小时后,郑羲昏昏欲睡,向启明还没结束,“完事没啊。” “快了快了。”向启明最后收手,举起一面小镜子示意郑羲可以睁眼了。 郑羲懒洋洋地睁开眼,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就算现在他看见赵全的脸出现在镜子里都会波澜不惊…… “卧槽!” 因为太过震惊,郑羲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里和自己长得没有一处相像的一张帅脸,张嘴骂了一句国粹。 “刚才你趁我睡着偷偷请神上身了?” 镜子中的人因为化妆的人一双巧手,不管是眼型还是嘴唇厚度都有过细微的调整,郑羲本来狭长的丹凤眼硬生生大了一圈,嘴唇从薄唇变成了厚唇,最重要的是脸型,因为太瘦,本来就引人注意的小脸也被向启明不知道用什么方式画大了一号,虽然还是帅,但是已经是接近于现实生活中能够遇见的帅了。 “不是说了交给我,这个帽子一会你带一下,把额头盖住,就没什么问题了。” 向启明说完,然后开始给自己“易容”,郑羲一面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好奇的看向启明,这一刻,直到真的看见,他才终于敢承认这真的是向启明的手笔。 “你从哪学的?” 向启明一边给自己搓了个假鼻子,一边分心回他:“以前拍戏要演一个玩偶师,请了个大师跟着学了一阵,后来觉得有意思,又去学了特效化妆。” “很简单,回去教你。” 第44章 郑羲连忙拒绝:“不了,你会就行。” 这话说到向启明心坎里了,“你说的对。” “不过我怎么感觉,这张脸有点像你呢?”郑羲看了半天才终于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向启明明知故问,“有吗?可能下意识的吧。” 郑羲蹙着眉,又仔细看了看,“好吧,又有点不像了。” 其实他哪知道,向启明是照着自己和郑羲的一些特征合在一起画的这两张脸,他们站在一起如出一辙的帅,又有那么一点相像,像兄弟,也可以像一对亲密的爱人。 第40章 帅哥摆摊 帅哥摆摊,加上游客基本都是来这边采风露营的年轻人,郑羲和向启明纵使改变了容貌但也是长得帅气,不一会就吸引来了一大波人,刚才他们提前过来踩点的时候看了,这条摆摊的小街还挺长的,他们抢了靠前的位置,不过这边两面都能进人,停车场也是分散的,哪里都不算特别有地理优势。 节目组给他让他们卖的东西是纯白色没上色的陶土小人,这东西郑羲见都没见过,拿到手里就碎了两个,根本讲不清卖点,至于向启明,从小衣食无忧的,耳濡目染下想到的约会方式除了包个顶层花园餐厅要么就是异国游的大少爷,更不可能玩过这东西了,所以即使有颜值加成,但是大部分顾客也只是看看就走了,还因为两个人不注意被摸花了好几个小人,脸都黑了两道。 郑羲脸也黑了。 向启明一边想着办法,一边安慰郑羲,俗话说自己的失败固然难以接受,但是别人的失败更加大快人心,“别郁闷了,知道周子期他们卖什么吗?” 郑羲没好气地坐在露营椅上拿着小人往上胡乱画着颜料,“什么?” 向启明想起来刚才自己路过偷看的一眼,忍俊不禁地说道:“签名照。” 郑羲画笔一顿,“谁的?” “好像谁的都有,还有他自己的呢。”向启明想了想,“而且还挺多的,我看导演组给他们的定价是一百二一张。” 。 一百二? 一块二差不多吧。 郑羲很快就想明白了,要是周子期不化妆,顶着自己那张粉丝八九百万起的帅脸站在这个地方卖这些签名照,那别说一百二,就是一千二也是能卖出去的,但是偏偏游戏规则是不能被认出来自己的身份,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就是十二,一块二,游客也是要考虑一下要不要买这几张“假”签名照的。 所以,“签名照是真的假的?” 向启明恶作剧一样一笑,“当然是真的,有一张还是早上我现签的。” 郑羲闻言一顿,“还有你的?” “嗯,谁知道他是用来干这个,副导演来要,我就签了。”向启明无奈一笑,解释。 郑羲撇了下嘴,落井下石地说道:“一会我就去偷回来。” 向启明被他逗笑了,戳了一下他手里画好的海盗小熊,问:“那咱们这怎么办啊?我不想睡大街,下了雨肯定好多蚊子。” 他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撒娇,自己都没意识到。 “娇气。”郑羲骂了他一句,画好了一个又接着画,这次他画的是个警察小猫,故意说:“你就不知道想办法,就知道问我怎么办?” 要是换了以前那些脸皮薄的小情儿,郑羲这么说完,估计就尴尬地不说话了,所以他说完也有些后悔,怕自己语气太凶。 毕竟这个是真公主。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向启明的不要脸。 向启明听完不仅没害臊,还努力搬着小马扎往他身边蹭了两下,就差坐郑羲怀里了,然后他左右看了看,故作小声地说道:“不行啊,你是我老公不么?” 那样子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有什么不正当身份呢。 郑羲还真就吃他这一套,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反问:“哼?现在知道我是你老公了?” “那什么时候和老公有点新进展?” 上个床抻了他这么久,明明就是嘴边的红烧肉,忍了这么久再忍他真成忍者神龟了,说实话,有好几次郑羲都不在意上下的问题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个东西说服了自己还是很有成效的,谁说他只能在上面征服对方了。 就是他这边都想明白了,这个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比他还能装。 郑羲又不好表现的太着急,好像他多想一样…… 本来以为这次向启明还是会开个不荤不素的玩笑混过去,但没想到这次向启明竟然说:“我都听你的老公。” 这一口一个老公叫的郑羲脑袋发昏,简直快不记得这个人好几次是怎么把自己死死压制在床上的了,他一时有些飘飘然,习惯地抬手拦了一下手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拉,说了声:“乖。” 向启明看着自己腰间一只手抱着非常吃力但是执着的小细胳膊,拉着他的手一拽,两个人直接贴在了一起灵光一闪:“我知道怎么把这些卖出去了。” 这么快就想出来了? 郑羲不太信任地看着他,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哎呀,反正你就说你想不想赢吧。” 郑羲面无表情,不上套:“一般。” 向启明又拍死了一只蚊子,拿了一个空白的石膏娃娃放到郑羲延眼前晃了晃,“看我的吧。” 半小时后,只负责收钱的郑羲偷偷和导演对了一下收款总额,然后粗略的算了算,发现竟然这么快就被向启明赚够了。 没错,整整1024块零八毛,全是向启明赚的,其中有二百是顾客单独给向启明的小费,他看了一眼旁边拍着长队,至少还有十个人在等,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脾气,把没卖完的东西全都收进了车里,然后去而复返地来到正在“上课”的向启明身边,抱着胳膊宣布:“没货了,这个画完不接了。” 向启明一直算着数量,下意识想要反问,但抬头看见郑羲脸色的一颗,识相的闭上了嘴巴,变成了一只学学舌鹦鹉:“对,没错,没货了,后面没买到的可以先回去了,不好意思哈!” “什么嘛,怎么卖这么快?” “那帅哥,明天你还来吗?你不来,你旁边的帅哥来不来啊!” “是啊是啊,明天再来呗!” “帅哥你们是什么关系啊,兄弟吗?长得好像啊!” 向启明一边收拾,一边脱下工装围裙说道:“不来了,他也不来,不是兄弟,这是我老公,我听他的。” 郑羲:??? 此话一出,人群中起哄声更甚,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郑羲红了耳朵,低声催促向启明快点,然后自己一溜烟跑了。 和不要脸的在一块,真的很挑战脸皮厚度。 还有,这个人竟然出卖色相卖那些破娃娃,还去教人家怎么画! 简直……这简直是打他的脸。 节目播出了,观众怎么看?他们两个人的粉丝怎么看?他们两个的cp粉怎么办!? “郑羲!” 向启明追上来了。 郑羲不自觉放慢了脚步,每两秒手腕就被后面的人抓在了手里,然后对方顺势抱住了他的胳膊,自以为贴心地解释:“我就是不想她们都那样看着你,别生气。” 他以为郑羲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但没看出来早就另有原因。 郑羲心里憋着一口气,其实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吃醋,只是不想承认而已,但没想到他不承认,向启明竟然也看不出来,这他妈的。 找谁说理去。 向启明看他还是不开心,嘴上抹了蜜一样哄人,腻歪了半天都快走到停车场了,郑羲气消的也差不多了刚想搭理他,突然! 背后传来一阵大喊。 “快跑!!我们被人认出来啦!!” 是周子期和方初正,身后还跟着陈晓星两人,这都不是最紧要的,紧要的是他们的身后追着一群摄像大哥和举着手机的狂热路人,明星,节目组,路人三足鼎立,一窝蜂地朝着向启明和郑羲涌了过来。 !!! 郑羲还未有反应,向启明直接拉着他转身就跑。 最后还是导演组出面找到了露营地的工作人员和保安才拦着这些人,郑羲他们才能安全地回到基地。 陈晓星本来就偏瘦,累的气喘吁吁:“你们怎么被发现的?” “有个小孩没注意往我脸上滋水,谁知道你们准备的化妆品这么不防水,我就擦了一把脸就掉了!” 周子期说起这件事也很冤,他本来都卖出去好几张签名照了,现在功亏一篑,节目组得付全责。 郑羲摆了摆手,表示算了:“算成绩吧,你们应该有备用方案吧。” 本来就爬了山,又折腾了这么半天,所有人都累了,他刚才看着不知一个人打了好几个哈切了,虽然说赶晚场晚收工是他们这行的优良传统,但是今天暴露了行踪,他们得转移地方,不然太不安全了。 导演也是这样想,别说郑羲和向启明,就是他们里最低调的陈晓星狂热歌迷都有不少,“好,那鉴于子期这边暴露了身份,不计入成绩以外,另外两组都完成了挑战,所有的露营工具都由节目组提供,至于你们两个……” 第45章 说到这里,导演有些犹豫,本来败者也是会有一个迷你帐篷的,但是因为要换的那个地方没有这边大,位置不太好分配…… “我们两组的物资我们自己有支配的权利吧。”郑羲直截了当地问。 导演愣了一下,“当然。” 向启明接着说道:“那就走吧,不用你们管了,我们管他俩。” 陈晓星和陆似然也对视了一眼,表示赞同,“是啊,是啊,初正还有些不舒服呢。” 导演犹豫了一下,看方初正的脸色确实不好,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点了点头终于同意:“好,了那大家都上车吧,咱们去下一个露营地。” “让医护过来看一下。” 自从上次郑羲出事,组里就增添了人手,一直准备着,没想到这就用上了。 等着方初正量完体温,吃过药,他们才出发去最后的场地,今天折腾的有些久,天气也不好,导演怕郑羲等的不耐烦,专门派人去看没想到这位脸色并没有什么不悦,这倒是让全组人对他改观了不少看法。 第41章 毫无破绽的分配! 六个人,三对情侣,不同的性向,两顶帐篷,怎么住?这是个问题。 郑羲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就算是莎士比亚来了,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要么……反悔算了…… “要么男女分开……” 周子期这时候竟然还能神经大条地弱弱举手提议。 郑羲立刻凉凉看了他一眼,有意思地发出一声反问:“哦?一起?” 向启明更是难得脸黑,周子期瞬间反应过来他们什么意思,然后看了看陈晓星二人,尴尬挠头一笑。 艹,男的喜欢男的,女的喜欢女的,就他俩男的喜欢女的,毫无破绽,真是毫无破绽。 这怎么办,生理合适了心里不合适,心里合适了生理又不合适,还不如睡大街呢。 人这一辈子怎么会遇到这么难办的事儿? 他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 原来这就叫综艺吗?! “哎呀,郑老师就别逗他了,初正不舒服我就先带她回去休息了,一会晚上见哈?”陆似然才不管他们怎么睡,留了一句话就大大咧咧一手揽了妹子,和他们三个打了声招呼就把人带走了。 毕竟他们晚上还有bbq,现在急需养精蓄锐。 周子期眼看着自己老婆高高兴兴跟着俩性取向和自己高度统一的美女走了,肉眼可见地急了,着急的想要去拦着,昨天方初正还偷偷和他说很喜欢陈晓星写的歌,要当她的歌迷呢。 “这下好了,歌迷都不用当了,直接和偶像睡一起了。”他没忍住小声咕哝了两句,没想起来自己这边还“生死未卜”呢。 “喂,傻子,你要不要休息了还?”郑羲打了个哈切,随意地看在帐篷边喊他,向启明则在里面整理睡袋,只露出一个背影。 其实刚才他确实是逗周子期的,别说他不喜欢直男,就算是真有这个本事,周子期这种长相也不是他的菜。 长得太邪了,说通俗点就是不太老实的渣男长相。 本来就知道郑羲不待见自己,刚刚肯帮他们已经是出乎周子期的预料了,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愿意和自己睡一个帐篷,他不免有点受宠若惊。 生怕郑羲不是真心的,他假模假样地推拒了一下:“其实我睡车里也行。” 他们刚刚摆摊的时候,导演组给他们每一组都准备了一辆小型轿车,凑活睡一宿肯定是能睡的,但肯定不舒服就是了。 但是不舒服总比和郑羲睡一个帐篷安全吧! 起码不用担心自己被暗杀。 郑羲一眼看穿他并不是真心想去,没什么形象地当着摄像机的面活生生翻了个白眼,拉着周子期到一边耳语了两句,成功获得了对方一个疑惑的眼神。 “啊?” 郑羲耐心告尽,不耐烦地催促:“你不会卖了吧?” “没有没有,还在我包里呢,好好的。”周子期连忙摆手,就害怕自己说完了就得去睡小车。 有就行。 郑羲点了点头,看了眼天色还早,大发慈悲地吩咐:"嗯,那进来吧,那个就当房费了。" “真的假的!你可不能反悔!”周子期屁颠屁颠跟上他的脚步,嘴边傻呵呵地一直说着:“好嘞哥,没问题的哥。” 向启明一直整理,出来的时候就听见一句什么房费,随口问了句:“什么房费?” “啊,羲哥说……呜呜呜呜?”周子期说道一半突然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大手死死捂在嘴巴,闻着手上生涩的橙子香气,他一秒就意识到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瞧这力气,郑羲不会是要把他杀之后快吧? 郑羲眼看着周子期这个大嘴巴差点把自己的事情说出去,死死从后面捂住对方的嘴巴,手上使了大力气,然后凶巴巴地看着向启明嘴硬道:“不该问的别问,里面弄好了吗?我困了。” 向启明也没坚持,莞尔一笑顺着郑羲的话一侧身,伸出手道:“任君检查。” 就是转一个话题,郑羲也没指望向启明真把这破帐篷弄出花来,能睡就行了,于是他敷衍地一点头,拉着周子期两人互相绊着对方吭呛着走了进去。 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郑羲决定收回刚才的话。 就连周子期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将脖子拱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眼神来回穿梭,意思不言而喻,“这些,都是,向老师收拾的?” 事实上导演组准备的帐篷并不大,虽然他们这边要比女生那边要宽敞一点,但是绝对说不上舒适,饶是碰上个什么天灾人祸的,仨人谁先跑都来不及。 可就是这么有限的条件,向启明一个大男人能把里面整理的这样整洁,边边角角没什么可挑剔的不说,甚至还能在这么有限的条件下装饰一下,虽然看着有点可怜的滑稽,但别说还真是用了心的。 这不由得让周子期一时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情不自禁地感叹:“贤惠啊。” “哥你好福气。” 看来网上说的没有错,果然郑羲和向启明这一对儿,郑羲才是上面的那个,毕竟是情场老手了,比较有经验是正常的! 老婆,如果你有机会看见,一定会和我一起改磕郑向反馈的!其他的都是邪教,只有这才是真相啊! 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只要一想到自己和他家初正的打赌,自己赢了就能买最喜欢的那台超跑,周子期就忍不住的想流泪。 郑羲看着他眼中饱含热泪的看着自己,顿感不妙,迟疑地问:“你,怎么了?” 谁知不问还好,一问周子期一把抓住他的双手,抱在胸前,燃着一双星星眼崇拜地强调:“老师,郑老师,羲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偶像了!” “太给你粉丝争气了!!!” 郑羲:??? 向启明:??? “你们在干什么?”他死死盯着郑羲被抓着的那双手,眉毛明显地挑了一下,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这个周子期,开始怀疑这小子会不会是个荤素不忌,男女通吃的货色。 他觉得自己还是草率了,此人住在他们帐篷里非常的不合适,毕竟就算是个直男,爱上郑羲也是人之常情! 顶着这迟来的后悔,他颇有危机感地两三步上前,一把将郑羲从周子期面前拽到了自己身后,然后手指朝着旁边一指,冷冰冰地问:“你睡那里,可以吗?” 说的是可以吗,但加入周子期说出不可以,他估计自己就得血溅当场,忙不迭的表示当然,可以,他睡哪都行。 郑羲看着那个和其他两个明显隔开了一大段距离的单独的睡袋,纵容地摇了摇头,自己则走到了最外面的一侧,故作体贴的打算避嫌。 不过这当然不是因为向启明,而是他累了不想惹这个醋缸。 直男的醋也吃,他才知道这个人这样有出息。 谁知还没等他躺下,就被醋缸本缸一整个人挤到了最中间的睡袋,郑羲被撞得一疼,刚要发作,就听见向启明小声趴在自己耳边解释:“这帐篷质量一般,我怕你睡到一半直接从下面滚出去,我给你挡着。” …… 郑羲:“我睡相就这么不好?” 向启明不语,只是一味的躺下。 本来还想争辩两句,他们这一侧的帐篷外走来了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形,赵全魁梧的身材挡住了仅有的透进来的阳光,郑羲本来想出去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然后就听见这个狗东西隔着帐篷朝着里面小声说道: “启明,我拿来了一个挡板,放在这边了,别让郑羲睡外侧,我怕明天去山崖地下找他。” “唉,你可千万当回事啊,不然他真的会凭空跳崖的。” 郑羲:…… ?? 向启明感受到身旁的寒意,不敢回头对视,默默用睡袋蒙住了自己的脑袋装死,只是不断颤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他。 第46章 “赵全!你抽什么风?!”郑羲恼羞成怒,抬手打了一下帐篷,示意对方快滚。 赵全没想到自己刚巧被郑羲听见,马不停蹄地转头就跑了,当然,就是这样,他也没放弃他的挡板,死死防住了他们这一侧帐篷的出口。 听着身边想笑又不敢笑的两道声音,郑羲深呼吸了一下,毫不留情地一人给了衣角,然后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地躺在了向启明旁边,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察觉到他已经躺下,本来还背对着里面的向启明直接转身抱了上来,知道郑羲不喜欢太强势的,他特意矮了一点,靠在了郑羲的肩窝,趁着对方不注意在上面亲了亲。 然后满意地抱着人睡了。 录节目难得的休息时间,大家都很珍惜,就连郑羲这种从来不睡2午觉的,也被热气烘着睡了一会儿。 等他们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导演差人过来喊他们的时候了。 第42章 麻麻 “这些是你们一会可能会用到的烧烤食材和工具,但是能拿到多少,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总而言之,又得靠自己抢。 “正常,我综艺上的多,你们不知道,录节目吃个饭可不容易了。”周子期坐在一旁感慨,方初正有些低烧,不参与晚上的活动,现在只有他自己。 “所以,你坐在我们中间是什么意思?”郑羲拨开他自来熟搭在向启明身上的手,莫名其妙的看着人,意思就差说赶紧滚了。 周子期一脸正经,漆黑的眼珠却转了两下,一副摆明了赖着不肯走的样子:“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 郑羲:??? 神经病。 什么叫恩将仇报,什么叫引狼入室,什么叫吕洞宾与狗,农夫与蛇,郑羲与周子期。 向启明刚要替他说句好话,毕竟一会算是团队战,他们要是内讧,怕是更吃不上饭,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周子期自会努力,只见他情真意切的左右手个挎着一个,十分厚颜无耻地冲着左边喊了一句妈妈,右边喊了一句爸爸。 真诚的就差说要当场拜他们当义父义母了。 坐在他左手边的向启明被自己刚得的好大儿叫的大脑宕机,头顶浮现出无数个问号。 不是,他管谁叫妈?谁是你妈? 陆似然在一旁还不怕事大的调侃:“不是,你要说有这个待遇,我和晓星也是愿意接纳你的。” 陈晓星捂着嘴偷笑了两下,歪在陆似然身上附和:“是呀是呀。” 导演看了副导演一眼,拿起对方插在头发上的笔手下不停记录:“此处配花字:向启明无痛当妈。” 圈:可当本期标题!(待定) “另外,咱们的综艺明天就开播了,今天如果你们能够累计获得五十种食物,那么你们就可以要求导演组做一件事情,并且会发到社交平台请网友为证。” 陆似然:“五十种食物,只要种类不同就可以对吧!” 陈晓星:“什么要求都可以吗?我们可以每个人提一个吗?” 周子期:“让你们明天背我下山也可以?” 陆似然无语地看向他:“你就这点出息?” 周子期不服:“那怎么了?你想再走一次?” 向启明看了郑羲一眼,其实有方初正在,没人注意到郑羲也有些不对劲,刚刚他抱着人的时候就觉得怀里的体温有些高,但这个人让他不要小题大做,看着旁边两个人吵起来个没完,他不禁皱眉催促:“赶快开始吧。” 这话一出便引得在场所有人看向他,这就是平时人设的重要性了,若是郑羲来说,大家只会习惯性的以为他们这位大影帝又不耐烦了,但现在换成了向启明,轻易不会提什么要求的人突然提了要求,这就不得不引起重视了。 尤其是了解向启明的导演,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和旁边神色恹恹一直没说话的郑羲一眼后,点了点头朝后面使了个眼色表示开始吧。 某人这是心疼了,不过郑羲的状态确实不对劲,要是再出了什么问题,怕是以后别说合作,他和向启明之间朋友都没得做了。 毕竟……他还不知道向启明吗?上大学的时候,满桌子下面压得全是郑羲的照片,一寸二寸大头写真,手机壁纸锁屏,只要是一切可以自己决定的东西,全都是郑羲。 代言是要整箱整箱买的,电影是包场请全系人去看的,宣传会是要偷偷去拜托全天下要票的,后来也只是听说,这个人好像还暑期混进郑羲的剧组免费当过一阵场工,要不是知道这个人有分寸,有时候这个疯子干的事就是骂一句私生也不算冤枉他。 但,这些事情他旁边这个应当是全不知道的。 也是,知道了,谁还敢和他这位老同学结婚,这也太…… 不过这位没什么自觉就是了,一点也不觉得有问题啊…… “咳咳,导演,人都准备好了。”看他突然走神,副导演在一旁小声提醒了一句,要是再不开始,他怀疑一直人淡如菊,脾气好好的向老师会想刀人。 这眼神,这脸色,不知道还以为实在看剧里一直作死的反派,下一秒就要手提长枪把他们都像切水果一样切瓜切菜了。 导演被提醒,察觉到自己失态,正了正脸色,一摆手:“嗯?哦,让所有人上来吧。” 在五个人疑惑的眼神下,一群穿着统一服装,带着老鼠面具的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背着双手站到了众人眼前。 其中有男有女,大多是年轻人。 “哎?这不是我pd吗?”陆似然人机灵,平时喜欢和工作人员打成一片,一眼就看见了最前排站着的女孩是一直跟着自己的pd。 “你这么一说……”周子期摸了摸下巴,起身上前转了两圈,终于确定了目标整个人扑了过去,“尧哥,是你吧!我说怎么一直没看见你。” “这我vj啊。” 郑羲确实是有些不舒服,身体也沉沉的,使不上什么力气,但是人还是清醒的,这场面一看就是还有一个大part没录,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一会该嘱咐赵全,把自己无精打采的片段都剪了。 这播出去不太像样子,太影响形象了。 “游戏规则很简单,来转身——”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所有老鼠人齐刷刷转身,只见他们的背后全都贴着一样大小的纸张,有贴了五六个、七八个的,也有只有一两个的,向启明目力好,随便看了几眼就知道上面写的全是器具和食材的名字。 “猫鼠游戏,简单来说就是蒙眼捉人,他们当鼠,你们五个自然就是猫了,至于抓捕方式就是扯下老鼠后面的食材便利贴,当然,老鼠也是可以反击的,你们进攻的同时,还需要防守,时长总计四十分钟,场地就是这一整片露营区,黄色警戒线内,能抓到多少我们都提供相应数量的食材。”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过来领取你们的面具了,老鼠人可以趁着猫穿戴装备的时间开始躲藏。” 一声令下,一哄而散,地上扬起的灰尘扑了无人一脸,夜黑风高,别说是现在,就是白天,这么多露营车露营帐篷,还有摊车,树木,栅栏,娱乐设施和的遮掩,想找这么多人还要追逐抢夺,都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再加上他们人员减少,三个男人,病了一个,老婆不在没动力一个,还剩一个…… 向启明……打过架吗? 郑羲挑了个长毛三花猫的面具递给向启明,丝毫不遮掩自己怀疑的眼神。 向启明看着手里胡须有他两张脸长的面具,翻看了一下就套在了自己的脸上,反正只要是郑羲选的,好看还是不好看他都会带,刚刚休息后,郑羲候场时补过一点香水,面具上的冷杉雪松香包裹着向启明,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吃不吃不重要,慢点跑。”陆似然给陈晓星整理着头发,仔细小声叮嘱她。 周子期在一旁自己孤身一个,闻言就要吵闹:“喂喂喂,不行啊,我饿了。” 然后转头拉住向启明,大嚷:“妈妈你看他,我饿了我饿了!” “滚蛋!”郑羲一把拍开他的手,训斥:“演上瘾了还。” 向启明懒得管他,只顾着关心郑羲的状态:“还好吗?” 郑羲警告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你也闭嘴,我没那么娇气。” 高烧他都能坚持拍戏,手指骨折了三根他硬是等着导演喊完“卡”才去医院,寒来暑往,没有一桩一件事是顺利且容易的,但这些事都是他自己选的,是他的职业,没必要因为这些小伤小病就公开卖惨。 圈里人提起他郑羲,都要说一句,避开私生活不谈,这是一位合格且优秀的演员。 参加个综艺就坏了他敬业的名声,他可真是得不偿失。 “你要是真担心我,一会就多赢一点,我已经想好怎么整他们了。” 说罢,他一招手,让另外四个人附耳过来,捂着麦说了几句,成功引得三声惊呼。 第47章 导演看着他们阴恻恻不怀好意的目光,有点后悔刚才的说的奖励了。 他忘了,这群人,虽然看着随和,但是那是因为彼此都是各自领域跻身上流之人,自然不会露出难搞的一面。 但当他们有了各自的目标……又都是大魔王小魔王…… 全员恶人。 “一会的惩罚,我希望你拿出导演的自觉。” 导演幽幽看着旁边一脸凝重的副导,问她什么意思。 副导演郑重地说道:“以一己之力担之。” “我们会每年这个时候记得你的恩情的。” 导演:…… “我谢谢你。” 第43章 猫捉老鼠 十分钟后,五人穿好装备,游戏正式开始。 一共三十二名老鼠已经快速分散在这不大不小的一整块露营地的各个角落,随后五只老猫悄无声息隐入黑夜,唯有手中的对讲机闪着危险诡异的绿光。 “东面,东面滑梯里藏着一个。”陈晓星身材瘦小,知道自己一个胜算不大,仗着自己细心视力好,负责给陆似然通风报信。 陆似然虽然是女孩,但平时勤于健身,加上又是运动员退役,速度和反应力都要比普通人强上一大截,和她配合默契,两人就像一对双生灵猫,一明一暗,一静一动,将老鼠玩弄地四处窜逃。 “这里,还有一个!” 突然,陈晓星在陆似然追捕另一只老鼠时又在三米开外的一处角落发现了另一只,看身形,大概是个女孩子,见对方腾不出手去,她想起平时学的那两招三脚猫,飞身扑了过去。 等到陆似然结束,拿着两张食材便签匆忙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陈晓星一脸泥点,坐在地上仰着头炫耀似的一笑。 “怎么样?师父,这算不算弟子出师了啊。” 陆似然冷着脸看着她递给自己的战利品,看也不看地上前抓住她的腰,将人一把拎起,“胡闹,腰怎么样?” “没事,早就好了。”陈晓星毫不在意地一摆手,低身拍了拍两人身上的灰尘,“走吧,下一位。” 少女先走一步的背影翩然,意气风发,纵使少年不在,还是让陆似然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此时披在陈晓星肩头的长发同当年那道飞扬的马尾在她眼中慢慢重合,是了,她一直没忘记这是自己年少的爱人,也是前半生中最值得一提的骄傲。 后来节目播出,网上一直吵得激烈的两人粉丝,因为这一幕这么多年来头一次统一口径,因为这零星一点的管中窥豹,让她们与最初的喜爱重逢,那时停顿点乐队还是三个人,像一束光照进许多人的人生。 如果不是后来的许多事,如果不是那个先一步离开的人,谁又会亲口否认自己曾经的爱。 另一边,“要不要打个赌?”郑羲将对讲机拨带三号频道,盯着远处猎物的背影,缓缓提议。 对面跟着斯拉斯拉的电流声,传来向启明的声音:“怎么玩?” 郑羲勾起唇角,“就比谁抓的多。” “彩头呢?”向启明也明显是笑着的,郑羲既然还有精力和自己比赛,那身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呵呵。”郑羲不知道想起什么,慢了半拍,然后暗示性地说道:“做你想做的。” 做你想做的…… 上次郑羲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在…… 意识到对方的言外之意,刹那间,一束巨大的烟花从向启明的脑海中猛地炸开,蔓延上耳廓,将他的理智和矜持炸地四处纷飞。 “你确定?” 郑羲说出去的话从来都没反悔过,拖了这么长时间,是时候享受自己惦记了许久的美餐了,“当然,各凭本事,要是我赢了……我去,你丫的要不要脸,怎么还抢跑!”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远处一道黑影像一柄利剑瞬间窜出,几乎是瞬间,不等郑羲眨眼,向启明便拿下了一只鼠,撕下了背后的三张贴纸。 走之前还不忘了挥挥手同郑羲打了个招呼,看口型应该还说了什么。 不知道,没看清。 一律按挑衅处理。 被抢了猎物的郑羲胜负欲瞬间被点燃,活动了一下手腕也开始了满场的抓捕。 因为两人不可说,不知羞的赌注,碰巧躲在他们这一片的老鼠人就惨了,不到二十分钟几乎就被打的四处逃窜。 二十分钟后 “十一,十二……十五,呼——这一片感觉清干净了,你呢,多少个?”郑羲手里拿着一叠票子,眉眼张扬地冲向启明扬了扬,语气中全是对自己的欣赏。 他可真他妈强。 向启明五指收拢,没说具体,眼珠微微偏移,说:“反正比你多。” 郑羲盯着他看了一会,嘴角含笑地歪头看他,“真的假的?” “不信你数。”向启明转而盯着他,递过去的手示意着,坦坦荡荡。 郑羲垂眸看向自己面前的手臂,青筋明显,带着一层薄薄的汗,于是他将伸出去的手转了个方向,点在了上面,慢慢地,慢慢地,往上—— 然后在爬到手臂窝间时顺势挽住同人站在了一处,不计较地说:“你说是就是吧。” 向启明没想到这么明显的谎言竟然能让郑羲轻易饶过自己,半晌没敢吭声,他忍不住觉得,郑羲对他好像多了一些纵容……但说来这事大概在这个人眼中只是两人的小情趣,而自己做过的那些其他事,才是真算计…… 看他发呆,郑羲并没有多想,提议:“走吧,看看他们什么进展。” “嗯……”话音未落,一道天音突然从他们的正上方响起—— “玩家周子期,淘汰!” “玩家周子期,淘汰!” “猫鼠游戏正式开始,获胜唯一条件:屠边获得胜利。” 郑羲向启明齐齐噤声,看向对方,都在彼此的脸上看见了一丝茫然。 “郑老师,你们又遇到周子期吗?”远处陈晓星和陆似然朝着他们走过来,站定在他们一米外的位置,问道。 郑羲看了一眼两方之间的距离,几不可查地眯了一下眼睛,摇了摇头。 他们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定好了,一组负责一块区域,考虑到对方是一个人,所以分给周子期是最小的一片,但也是最远的。 “淘汰的方法是什么?”向启明发现了盲点。 猫捉老鼠,并没有说过鼠可以反击,而且他们活动了这么久,也并没有一只鼠出现过除了逃跑以外的反抗方式。 那,周子期到底是怎么被淘汰的。 “那家伙,可不好骗。”陆似然有意无意地嘀咕了一句,陷入了沉思。 他说的没错,周子期这个人,能屈能伸,软的硬的对他都没什么用,家里条件优渥,事业上也算的上是圈里顺风顺水,本来应该是个傻白甜的人物,愣是长了满身的心眼子,郑羲没特别了解过他,但也还是听说过这人的一些“恶劣”事迹的。 和他自己也是不遑多让。 “没什么能够影响他的,除了……”郑羲眼神一暗,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没有任何线索表明他的猜测。 想起刚刚陆似然的反常之处,郑羲眼皮一掀,懒洋洋地意有所指:“你们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了。” “没有啊。”几乎是郑羲话音刚落,陈晓星就脱口而出否认。 怎么看怎么可疑。 有问题。 郑羲刚要追问,但还没等说出口,就听见旁边人说道: “没有就没有吧。” 向启明揽着郑羲的肩膀,把他往后带,然后继续说道,“继续游戏吧,加油,小猫们。” 郑羲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还以为他是有了什么重大发现,不想和对方分享。 “没有啊,但是输人不输阵,没听说过吗?哥哥。” 郑羲:“……滚你的吧。” 猪队友。 “说真的,你觉得周子期是被什么方法淘汰的?”夜间山顶有些冷,郑羲带的衣服都很薄,不,可以说他的衣服都是中看不中用。 向启明摸了摸他微凉的手臂,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递过去,“猫淘汰老鼠要撕掉身上所有的食材便签,那鼠淘汰猫,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办法。” 郑羲也不和向启明客气,直接把衣服穿上,“可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 “谁说没有?”向启明意有所指地拽了一下被他挂在脖子上的猫咪面具,面具上的绑带被他绷紧又弹开,轻轻打在郑羲的脖子上。 郑羲下意识抓住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面具,低头看了一眼,“摘掉面具,就是淘汰。” 向启明:“不能确定,但肯定和这个东西有关。” “嗯,那我就靠你保护了。”时间到了,郑羲今天差不多到位了,有些累了。 游戏赢不赢其实他无所谓,但是从录节目到现在被导演组整了那么多次,他还是有些记仇的。 向启明点点头,表示:“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你……的面具。” 第48章 郑羲凉凉看了他一眼,提醒:“还有你自己的。” “放心,除了你,没人能摘下它。” 郑羲摇摇头一笑,发现这个人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他摘他的面具干什么…… 等等。 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郑羲猛地停住脚步,严肃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向启明回头看他,“我说去那边看……” “我说,除了你没人能摘我的面具。” 明白了郑羲的意思,向启明眼神一亮,“你是说?” “为什么?”郑羲盯着向启明的眼睛,认真的反复询问,“为什么只有我?” 向启明喃喃地坦白:“因为我只相信你。” 郑羲:“所以,周子期最相信谁?” 向启明和他想到了同一个名字,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方初正。” 从今天上山的时候,这个女孩子就状态不对,但因为天气原因,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她生病了的原因。 但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紧张呢。 圈里圈外都说周子期和方初正不般配,鬼灵精骗走了乖乖女,可是如果是真的乖乖女,又怎么可能拿捏得住周子期这个小魔王。 看来,郑羲算是看走眼他这个粉丝了。 第44章 不完美 “没办法,让老婆输掉的事情我周子期做不到。”休息室内,周子期对着摄像头臭屁的摇了摇食指,“不过希望他们加油吧,毕竟刚刚小初小人得志的样子实在有些欠揍。” “好的,老婆,你听我说,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我永远是你最忠实的走狗。” 周子期说完就开始认怂,耍宝一样对着摄像机做了个讨饶的动作,然后走向身后的休息区,没有个正经地落座,看他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要登基。 从知道了淘汰方式后,向启明便护在郑羲身后形影不离,又撕掉两张标签,送一个老鼠人淘汰后,看着手里大半重复的标签,他不禁皱了皱眉:“看来要抓紧找到方初正了。” 郑羲和他想的一样,现在场上重复的食材纸条越来越多,再继续下去,时间到了他们会自动淘汰。 “但就怕她不会出现,毕竟单打独斗对于她来说太难获胜了。” 向启明抬手附上郑羲的额头,摸了摸,用让人安心地语气说道:“那就想办法让她出现。” 郑羲滚烫的额头和向启明手掌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抬眼看去,因为高烧引起的头痛眼神中比平时多了不止一点烦躁,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目光相触的瞬间,他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向启明这个人,在一些关键的时候,好像总有让人安静下来的魔力。 后知后觉现在的气氛有多不正常,郑羲微微撇开脸,向后撤了一步,骂道:“别动手动脚。” “好。”向启明被郑羲眼底的红血丝刺着,想要早点结束游戏的心思愈加强烈。 “刚才的规则,你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吗?” “我没听清。”事实上,郑羲现在能保持清醒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说没听清已经是委婉了,他压根没听。 向启明给他解释:“获胜的条件是屠边。” “屠边在狼人杀中的意思就是杀死任何一方中的全部成员即为胜利。” 郑羲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意外地看向他笑了笑阻止:“这不对吧,向老师。” 向启明想用陈晓星陆似然做鱼饵,让方初正和她们互相残杀,到时候不管她们能不能赢,他和向启明都能坐收渔翁之利,游戏都会结束。 但按照游戏的玩法,他们和陈晓星都是好人阵营,他们这样做,到时候节目播出,一定会将向启明推上风口浪尖。 郑羲已经想到了到时候他们会经历什么样的谩骂了。 不,这不值当。 他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 “一会你故意和我走散就好了,”谁知向启明知道郑羲的顾虑,轻笑一声捂住胸前的收音,凑到郑羲耳边,“放心,我能处理。” 他怎么可能拉郑羲下水,要不是他太不好骗,这件事向启明根本不会告诉他。 只要能尽快结束游戏,这不算什么。 本来胸有成竹郑羲一点会答应,但谁知对方听完直接黑着脸低声警告道:“不行,我和你有什么区别!” “别想这些没用的。” 话音刚落,两人齐齐沉默,向启明是被郑羲吓到,而郑羲知道现在自己的状态不好,如果换个人肯替他提早收工,他当然何乐而不为。 但,向启明不行。 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你……”向启明低着头没想到他会拒绝,而理由不言而喻,对方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意识到这里他眼神动容地想要拉住人,却被郑羲第二次躲开。 “我是说,”郑羲着急否定,但张了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隐隐约约能够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这种打破现有生活,大有推翻一切的改变让他不知所措,甚至想要逃避,列车脱离了原本的轨迹,开往未知的结局,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承受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的。 他给不出双方都满意的答案。 “知道了,其实刚才我是开玩笑的,我没那么不怜香惜玉。”向启明看他的样子,也不想在这种不合适的场合再追问,他现在有信心,郑羲会给他很多时间。 听他说完,郑羲明显地愣了一下,即便知道对方说的只是借口,也只能遮掩地咕哝了一句:“以后别开这种玩笑。” 看着面前有些凌乱的背影,向启明没忍住低头痴笑了一声,大步跟了上去,“你等等我,我还有招儿。” 这还是郑羲头一次听到向启明用儿化音,对于他这个南方人来说,有点新奇,其实他们当演员的,只要用心,台词向来只有进步没有退步,慢慢养成习惯以后,就会改掉很多小时候的说话方式。 “就是有点拿不出手,你别嫌我丢人就行。” 郑羲:?? “你还能怎样?” 五分钟后,郑羲发誓,这是自己这辈子后悔最快的一次,他甚至想把向启明拉回来,和他说要不还出卖队友吧。 他现在觉得刚才那个plana比较靠谱。 “所以向老师是在出卖我们和自己丢人之间选择了后者?!天啊,太让人感动了!”陈晓星捧着一对星星眼站在郑羲身边,感慨道。 她们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来的,到的时候,事态已经不可控制了。 陆似然一拍脑袋,提醒她:“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他们想要出卖我们吗?!你什么脑回路?” 陈晓星:“!!!” “是吗?!” “你们怎么可能这样?!” 郑羲看着对方求知欲爆棚的眼神,头一次有些说不出实话,好在说谎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不是。” 陈晓星夸张地松了一口气,转头打了陆似然一下:“看见没,人家说不是,你不要挑拨离间。” 陆似然:??? “他这是豁出去了是吧。” 看着站在一大片空地中央,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在哪借来的扩音麦的向启明,陆似然有些佩服爱情的力量了。 几乎所有的老鼠人都被他吸引了出来,有的离得远远的往这边张望,有几个胆子大的就围在不远处。 而向启明从刚才开始也没做别的,只是大肆宣扬自己唱一首歌,希望能换来今天能够早点收工。 “非常抱歉,本来为了节目应该再多录一些素材的,但由于我本人身体不适,可能没办法继续坚持游戏,初正,不知道之前咱们闲聊时候的打赌还算不算数。” 所有人跟着向启明的声音响起当时的一幕,那大概是第三次录制,向启明和郑羲劫后余生,方初正哭的不像样,说以后可以和他提一个条件,但要用东西换。 “网上好像从来没流传出过我唱歌的视频,那就把这第一次送给这个节目吧,就当是给一会结束后的篝火晚会热场。” “当然,我唱完后,希望你能出来,我们商量一个公平的结束游戏的方式。” 紧接着,一首耳熟能详,能传遍大街小巷,大概是陈晓星闭着眼,做着梦都能哼完的老歌,愣是被向启明唱的全场目瞪口呆。 陆似然捂着耳朵,听着他一个字都不在调上,崩溃地大喊:“初正啊,算你赢了好不好啊,放了我们吧。” 陈晓星粉丝滤镜碎了一地:“挠头,我是真挠头。” 郑羲恨不得现在自己淘汰,自己把收集的小纸条扬了一地,左看右看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脑袋放进去。 向启明仅仅用了三分四十八秒就像所有人证明了,人不可能是完美的,就算上帝给了他一副美丽的皮囊,优渥的家室,还有顺风顺水的事业,但…… “但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轻易一展歌喉了,向老师。”方初正难以忍受魔音绕耳,从人群中走到向启明面前,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张带着老鼠面具的乖巧笑脸。 第49章 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牵强。 最后他们商量由身材和方初正最接近的陈晓星和她进行最后的对决,当然,有了向启明的“付出”,导演组也没什么不同意的。 周子期听说了也跑出来看热闹,只有郑羲依旧离得向启明远远的。 向启明故作神伤的蹲在一边,大声装可怜:“最亲密的人往往伤你最深——你变了,你嫌弃我。” 郑羲冷漠点头,一点都不装,“对,没错。” 看着眼前的战局快要结束,向启明伸出一只手,半真半假地说:“行了,输了,能送我去医疗车那边量个体温嘛郑老师?” “站不起来了。” 郑羲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人演的,就是为了能让自己早点休息,他叹了口气,缓慢地走过去,握住那只宽厚的手。 没费一点力气的就把向启明拉了起来,两人打了招呼便走向了不远处的休息区。 “没想到竟然是方初正赢了,咱们晚饭是不是没戏了?” “谁听完你唱歌都吃不下,别操心了。” “你怎么这样?” “下次不要擅自行动,不然不管你了。” “呵呵。” 第45章 不想回去 “38度,不算是低烧了,但是我的建议还是现在下山,输液的话能好的快一些,而且后半夜要是加重,再想下去山路不好走。”随行的医生收了体温枪,严肃建议道。 郑羲安安静静听他说完,拉好了身上的外套,囫囵把桌子上刚刚准备的药吃了,说了句没必要,就下了车。 医生见怪不怪地并没有阻拦,因为入行以来跟了这么多导演组剧组,生病了真的尊重他的建议的艺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如果郑羲真的答应下山,他才要惊讶。 “怎么样?”向启明等在车外,靠在门边看他下来,自然地抬手扶了一把。 郑羲也下意识的把手递过去,直到小臂被拉住时候,他才发现向启明这个人狡猾的很,他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小动作,它们就像是流动的水,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浸润你的每一寸生活瞬间。 而这样的瞬间,让你记住,却毫无防备的习惯。 “没事。” 郑羲轻轻摇头,不想向启明知道了在他耳边婆妈,没说医生让他休息的事情,但向启明又怎么会猜不到,但他还是选择尊重郑羲的决定。 “那回去?” 郑羲嗯了一声答应,任由向启明拉着自己离开,这边离拍摄的场地有些距离,等到两人回到场地的时候,所有人已经玩嗨了,导演和编剧组坐在烤炉前,一只手拿着蒲扇火枪研究一只手拿着手机焦头烂额地搜索菜谱,另一边周子期最会活络气氛,正在组织所有人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跳舞,陈晓星和陆似然拿出了自己的贝斯,站在不远处的小舞台上一首一首唱着歌。 曲调自成,但没什么有实际意义的歌词配上陆似然沙哑低沉的声线回荡在这个深夜,不同于他们所有以往的沉重的风格,显得她们自然又明媚。 “向老师,郑羲!快来!”方初正在最外围,第一个注意到他们回来,额头上还是带着那个蠢蠢的老鼠面具,蹦蹦跳跳地跑着过来拉住他们。 郑羲吃了药,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被她拉了个正着,没办法地只能任由被拽进了人群,在这样的氛围里,所有人大概胆子都会比平时大很多,这时候好像没人记得郑羲脾气不太好的事情,他几乎是被动的就被人前后紧紧挤在一起,身体不自觉的跟着舞动。 这么热闹的情况下,身体难免会和很多没太多交集的人贴的很紧,繁杂的气味让郑羲感到不适,本来就高烧不退的他看着赵全离自己不远,本想叫人过来救自己,但搁在两人中间的人实在太多,做什么好像都没什么用。 “艹。” 逐渐地,四周的空气越来越让他觉得窒息,好像所有人都在他的耳边说话,但隔着人群,他好像又能听见不远处火焰燃烧时猎猎的响声,胀痛的耳膜让郑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头痛还是只是不能融入这种环境,他下意识想要出去,大口的呼吸,但好像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他能够察觉自己状态的不对劲,就在手脚发软的一刻,终于,一双踏实有力的手臂从他的腰间穿过,承托起郑羲全部的重量,将他整个人都纳入在怀中—— “向启明。”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向启明平时并不喜欢用香水,但郑羲就是能准确的捕捉到他身上的气味,他用自己被冷汗浸湿的右手握住横跨在自己胸前的手臂,借着力站好,努力地调整这表情转过身,继续说道: “你去哪了?” 就连郑羲也没注意到,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对向启明强烈的占有欲,向启明看着他眼中满到快要溢出来的不满,心疼地将人裹紧,将唇贴在怀中人的耳边,轻声哄着:“我去给你抢帐篷了。” “现在不是回来了。” 游戏是游戏,晚上怎么可能真的睡在一起,他刚才找导演组说了郑羲的情况,又要了一顶单独的帐篷。 郑羲没什么精力思考,很本能地表达:“你太慢了,我好累。” “嗯,我错了,马上结束了,咱们去合个照好不好。” 在向启明离开的时候,郑羲已经模糊了时间,他说的太慢了,确实真的很慢,原因是向启明又去和随行的医护了解了一下郑羲的状况,回来时就看见郑羲被挤在最里面,脸色惨败快要晕倒的样子。 而刚才郑羲觉得拥挤也只是导演招呼着大家拍摄今天结束的ending合照,所有人才一窝蜂地朝着一个方向走产生的错觉。 郑羲努力睁着眼睛,任由向启明带着走,迷迷糊糊地还不忘了嘱咐:“合照?不要站最中间。” “怎么了?”向启明朝前走的步子慢了一些,低头疑惑地询问。 奇怪,以郑羲的身份到哪不是全场的焦点,怎么会想到这个。 郑羲无意识地咕哝着:“会被骂。” “不会。”向启明明白了,郑羲应该是烧糊涂了,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于是他搓了搓对方的后背,低声安慰,“别怕,以后都不会。” 大概是他的语气太让人安心,稍稍抚平了郑羲这一路走来那些难掩地苦楚,他终究还是没再挣扎,但也许也是因为没什么力气了,但因祸得福的,郑羲的僵持让他留下了一张粉丝最满意的一张合照。 病如西子胜三分,照片中憔悴的美让郑羲少了些锐利,多了几分人气,靠在向启明身上的时候显得两人恩爱非常。 拍完了照片,在最后结束前,导演说道: “最后,初正,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了。” 最后的赢家可以和导演组提出一个要求,现在到了该兑现的时候了。 方初正又变回了那副温柔平和的模样,和两个小时前同陈晓星“厮杀”时的那个人毫无相似之处,她闻言看了周子期一眼,小声说道:“啊,可以把我们之前写的星星瓶交给我们吗?” 导演没想到她会提这个要求,本来那个瓶子是最后一期的一个煽情的小环节,现在给了,意味着后面就要做出改动,但是奖励是他们答应的,没有拒绝的权利。 “可以,但星星瓶只能交给对方,这个你们接受吗?” 方初正看了看其他人,见无人反驳,点了点头:“接受。”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向启明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下导演组真的没什么话说了,她看了一眼道具组,示意他们把每个人的星星瓶交给对方的伴侣,轮到郑羲和向启明的时候,向启明神色淡淡的想要一把全部接过,但没想到郑羲这时候突然清醒,先一步拿走了写着向启明名字的那个瓶子,抱在了怀里。 向启明眼神追随着,直到看着郑羲将东西裹进了自己的大衣,才只能歇了心思作罢。 算了,一会趁着郑羲睡着想办法拿回来吧。 里面写的东西,算算时间,绝对不能被看见。 毕竟在郑羲眼中,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没有喜欢他,而郑羲又太聪明,很容易联想到一些事情。 现在的向启明还没有把握郑羲在知道自己干的那些事情以后,能够原谅自己。 回到帐篷时,郑羲的体温已经很高了,向启明帮他换了衣服,又把人塞进了睡袋,等到躺在旁边时,他才发现郑羲竟然是一直清醒的。 “怎么了?”向启明看着他疲惫的眉眼,抬手抚平了上面细小的褶皱,“别皱眉。” 郑羲盯着他看了一会,也不说话,只在向启明又问了一遍后摇了摇头。 向启明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因为高烧难受,只能抱着人像拍小孩子一样拍着,闭上眼睛说道:“睡吧。” “明天我不想回剧组。” 过了好一会,郑羲突然把脸埋在向启明的胸口,小声提了个要求。 向启明本来都要睡着了,听见他的声音瞬间清醒,“请了多久的假?” 第50章 “五天。”郑羲呼吸粗重,明显地能感受到他不舒服,“没有多少戏份了,这部剧我没那么多戏份。” 向启明算了算,觉得时间还够,“那和我回山城待两天?” “会不会打扰你。”郑羲声音很小,放的很轻,和平时一点也不一样。 他不太习惯提这些小要求,也不习惯在另一个人面前展现出自己弱势的一面,但是他今天实在有些太难受了,所有有那么一点想要任性, 向启明真的很敏锐,他知道这样的时候的郑羲很不多见,他很知道如何珍惜,几乎是在郑羲问完的那一刻,他就脱口而出:“不会。” “我想你和你待在一起。” “好吧。” 郑羲晕乎乎地,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向启明想要和自己待在一起了,但是终于满意的他也不想再费力想许多,点了点头,安心地睡了过去。 等到郑羲终于睡熟,向启明才小心地坐起,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酒精和降温贴,给他一次又一次擦拭着,等到天明,郑羲终于退烧,向启明一夜未眠,在他醒来之前躺回了原来的位置。 毫无破绽的,后来郑羲每次生病,向启明陪在身边都是如此,直到郑羲发现。 第46章 水到渠成 大病初愈,从骨头缝里都是酸软的,飞机上郑羲睡在向启明旁边,不时地耳朵动以动,听着旁边人翻书的声音助眠。 向启明这本书看的很慢,好像半天也不会翻一页,有时候他听着这个声音甚至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 迷迷糊糊间,他脑袋里突然有了一个很荒唐的想法,会不会自己睡了多久,向启明就在旁边看了他多久。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几乎一瞬间就被否定了,怎么会有人能无聊到这种地步,他虽然自恋,但还不至于让人沉迷到这种程度。 可就在这个念头即将要熄灭下去的一刻,郑羲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拨了一下,对方好像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自己睡着,忍不住像一只蝴蝶轻盈地降落又慌乱间刹那飞走,大概是怕吵醒自己,那动作轻得过分,就像是错觉,但是他又能明确的感受到,它真的来过。 那种感觉和平时的向启明很不同,好像一个一直理直气壮的人突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这时候郑羲还没能理解到,当所有的行为被解释成虚张声势,那么真相就被淹没在其中。 现在的他只觉得向启明可怜可爱,生了病的人总是要比平时心思敏感些,就连郑羲也不例外,要是换了平常,他肯定直接就瞪了过去,但现在他只是轻轻抓住了自己身侧的那只手,捏了一下,拿过来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用自己的手覆盖着,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这样的亲昵让一切都透着安心。 他很少有这样的举动,只是想对方安心。 “怎么了?” 向启明揣着明白装糊涂,凑到郑羲的耳边,看着他没睁开的眼睛,轻轻问道。 郑羲没办法,笑了一下半阂着眼睛看他,意有所指:“梦里有只小蝴蝶总在我身边吵我睡觉,本来想赶走的,想了想还是抓回家比较好。” 向启明哼笑,明知故问:“抓回家干什么?” 郑羲故作吓唬道:“裱起来当标本,放在床头能欣赏一辈子。” 向启明听完后静静地看着他,久久不言,最后他忍不住地凑过去亲了一下郑羲的脸颊,小声害羞地说道:“好啊,荣幸之至。” 郑羲吃了个哑巴亏,只能骂他一句:“不要脸。” 后来郑羲真的又睡了一会,直到飞机跨越云层,平稳降落,他和向启明下了机依旧走vip通道,但还是避免不了粉丝的狙击,从结婚以来,他们两人私下甚少一起公开露面,从早晨郑羲同向启明一同登机前往山城的消息传出以后,热搜半小时内接连登顶,前十热搜位他们独占七条。 赵全被舒云有事叫回了丰城,并没有一同过来,此时他们身边除了来接的向启明的助理小风,就只有机场安排的几个安保人员,好在这群人身经百战,经验十足,算是安安稳稳把两人一路送上了房车。 但就是人潮拥挤中,向启明一直护着带着墨镜裹着风衣的郑羲的一张照片不胫而走,彻底粉碎了网上所有对他们关系的猜测: 【这表情,这冷脸……这个郑羲到底给我爸下了什么迷魂药?】 【你们不会信了吧,向一直很有礼貌啊,生病了照顾一下也能喷?】 【羲子,还真让你谈到老实人了……】 【这个好,这个比以前的都好/泪流】 【不是?你家是不是故意的,-不-啊!】 【既然如此来都来了,都是一家人,来支持一下我们郑羲新电影吧,国庆档不见不散哦。】 【谁和你是一家人?楼上?】 【我cp,我cp,我cp!】 【有生之年,史上最离谱的拉郎配也能成真,这个世界真的颠了!】 【路人,但就是我说一种可能性,也不一定是真的,但是你们说,就是他们会不会是真爱啊。】 【没有。】 【不是。】 【楼上再造谣就去s!】 【我和郑羲是真爱,他和向都不可能是!】 【我们郑羲才不喜欢这一款。】 【我们向启明才不喜欢这种花蝴蝶。】 …… …… “不是,你这剧组条件不错啊。”纷纷扰扰,而事件的正主此时正躺在向启明房间的大床上,忿忿不平。 他回去必须让张群把他的套房让给自己住。 他哎,影帝! 找谁说理? 向启明坐在他身边,床铺微微塌陷,柔声诱哄:“喜欢那你多留几天?” 郑羲不假思索地抱过一旁的枕头,闭上了眼睛说道:“好啊。” 说归这么说,但其实两人都知道,这是在说笑,且不说向启明这次回来有没有空真的陪他,郑羲那边最迟后天就要回去,要不是他这次生病,估计昨日就已经赶回剧组了。 而和向启明回来,还真是昨晚一时头昏,临时起意,但话都说出口了,肯定没有反悔的道理。 郑羲懊恼的同时,身边美人在侧的向启明,心猿意马地将手逐渐从郑羲的膝盖往上,再往上,一路游走,直到摸到因为自己的触碰瞬间绷紧的细腰,他才堪堪停住。 郑羲的腰腹练的很漂亮,腹肌大概是最容易出效果的部位,所以他在这上面还算下功夫,就是便宜了向启明。 他忽然觉得自己白日宣淫,好不正经。 但奈何身边的更不正经,趁着他愣神,直接翻身将向启明的手臂压在自己身下,顺势将人带倒,向启明怕自己压到他,用另一只手撑了一下,顿在了郑羲的上方。 这一停,就彻底停不下来了。 向启明一下一下亲吻着,将郑羲向珍宝一般捧在手心,唇过之处蜿蜒着留下一路花苞,郑羲不想动,也挣扎不过,懒懒地圈着人享受,不得不承认,这种被压制的感觉对他来说并不太好,可以说是毫无安全感,但当紧要地地方触碰到一处柔软,他的心终于蓦然落地,随即将自己修长的手指陷入向启明的发丝,拉扯这对方的耳垂,向启明的动作并不熟练,但和上次相比还是要进步一点,郑羲也不吝啬自己的鼓励,几乎是放肆的喘息,说着一连串甜言蜜语。 爱人的夸赞在床上时最动人,向启明只觉得气血上涌,他压制性地掐着郑羲的脖颈,强势而又任性地不许人翻过身,自己身体微微下压,附在郑羲的耳边,隐忍着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脸颊,小声又直白地说道:“没有东西,用腿行不行——” 郑羲表情空白了一瞬,都是男人没想到这个人到这种时候还在纠结这点事情,用腿?他哪干过这么憋屈的事儿? 几乎是咬着牙根,命令地语气:“床头,面霜……” 向启明抬头,用猩红的眼看了一下床头放着的洗漱包,托着郑羲的腰往上一提,张嘴咬在了肩头,手在包中寻摸着。 忽然被探入时,郑羲几乎是一瞬间就绷紧了全身,他强压下反抗的冲动,拉着向启明空闲的那只手到自己唇边轻轻咬住,暗示的画着圈,试图转移注意力。 向启明神色一暗,等不及的压下身去,当即换来郑羲一声轻呼,清醒时被占有的感觉对于郑羲来说太过新鲜,但因为是向启明他突然觉得好像也没有很亏,可颤抖的肩膀和大腿还是出卖了他的逞强,察觉到身上的人一动不动,郑羲五指收拢,抓紧了身下暗色的床单,低声催促:“动一下。” 指令传达的那一刻,汹涌的清潮瞬间将二人淹没,被浪翻滚中,郑羲大概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多半还是因为痛的,两人之前第一次是在他醉酒之后,事后虽然也有不适,但郑羲记忆模糊,这导致他忽略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今天也仅仅是两人第二次上床…… 第51章 而向启明的技术和他的尺寸叠加在一起实在有些磨人,做完一次,郑羲躺在浴缸中任由对方给自己清理,一脸疲惫中透着几分生无可恋。 “其实,你知不知道有些同性恋人是可以换着来的……我们……”他已经尽力的委婉了,他发誓。 向启明还沉浸在彻底占有郑羲的巨大满足中,手下越发的不老实,更别说能听进去什么了,“还能再来一次吗?” 郑羲:“???” 谁给他的脸敢提这种无力的要求。 “你技术真的也别差,我没开玩笑。” 向启明拿起刚刚叫上门的润/滑/油,倒在手心,也不恼,“那哥哥多教教我吧。” 郑羲崩溃地被抬起双腿,看向天花板,“教你什么?” 向启明堵住他的嘴,含糊着回答:“怎么干你。” 头顶的灯光再次摇晃,郑羲攀附着唯一能支撑地东西,声不成调,语不成句的骂道:“你当人真是屈才了。” …… …… 从这一刻开始,这应当是很漫长的一夜。 第47章 人不该至少不能…… 翌日清早,就有不速之客。 向启明轻声将门开了一条缝,看着外面的人,脸色稍有不耐:“有事?” 沈识绘今日穿着一件单薄的白纱衬衣,半隐半透的腰线处能若因若无的窥见内里,衬得身材很好的样子站在门外,一脸单纯地问道:“启明哥,我能进去吗?听说你回来,昨晚我来找过你,但是你没有开门——” 向启明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等不及他说完,罕见地没礼貌打断:“不好意思,我爱人在睡觉,不方便。” 沈识绘脑子转了一圈,才想起来向启明说的爱人姓甚名谁,眼睛倏然睁大::“爱人?是……郑……” 向启明闻言,凉凉地看他一眼,把人看得立即噤声,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没再管这个人说什么。 这个沈识绘实在是难缠,怎么都打发不掉。 其实如果对方老实本分的把戏拍完,向启明不会对他如此,但他错就错在,在一开始的时候还妄想去打扰郑羲,他现在想起当时在电话那边听见他的声音,就觉得厌恶。 一个见异思迁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再出现在郑羲的面前。 他们都不是最好的,不过是和自己合作了几次就忍不住心猿意马,明明得到了别人做梦都不敢肖想的人,却还不知道珍惜。 每每想到这里,向启明都觉得恶心无比,拒绝了一大早沈识绘的骚扰,他睡意全无,悄无声息赤着脚回到床上,抱着上面不着寸缕的人,将脸重新埋进对方的颈窝。 本来以为自己的声音够轻,但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含糊地询问,证明着郑羲从他一开始下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他经常骚扰你?” 向启明心提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敛着眸子,“嗯”了一声,好像没有什么异常,但也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打算, 这让郑羲有些疑惑,这个人明明在看见蓝桉的时候气成那个样子,为什么面对沈识绘就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向启明见郑羲好久不说话,猜出出来他已经疑心,想了想就一边把手伸到郑羲的后腰处轻轻给他揉着,一边不正经地提议:“我后悔了,刚才我应该让他进来的,他看见你这样子,大概就不会骚扰我了。” “呵。”果然,郑羲的思路被他代跑,故作冷笑了一声,嘲弄到:“是,看你技术这么差,能买不了几天清净吗?” 本来就不是他原本的位置,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向启明把事情办了,郑羲却觉得还不如不办,要是这人真在这事儿上没什么天赋,还死咬着不肯松口,他真要考虑换个人了。 这一夜,除了被向启明折腾的那段时间,后来难捱的酸痛和不适让他几乎没怎么睡着,好在昨夜出了许多汗,感冒算是好了,向启明也很注意,没有太过分,不至于让他遭罪。 但,人总不能一辈子只做一次吧! “我觉得有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见向启明闭着眼睛并不搭理自己,郑羲非常认真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将胳膊横在额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向启明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耍公主脾气,缠着自己撒娇,没想到这个人听见他说完,十分挑衅地拍了拍他,问道:“你是不是不行啊。” 郑羲:? 他可听不得这话! “不是?你说谁不行?” 向启明得寸进尺:“怎么?两次就受不住了吗?” 郑羲:? 此人想死。 看着郑羲想杀人的眼神,向启明终于不再逗他,用脑袋蹭了蹭,继续抱着人恢复了本来温柔的模样,只是言语和动作上的亲昵却怎么看都和昨日之前的他不同。 身体的契合让他们的四周仿佛存在着一条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息,尽管郑羲不想承认,后来他还是有舒服到的。 “你好香啊,身上有我的味道。”向启明突然说道,然后像一只小狗一样,在郑羲身上闻来闻去。 郑羲被他弄得痒,忍不住想躲,但却被向启明的大手钳地死死的,“你是狗吧,别闹。” “骂的真好听,和昨晚一样,来,再骂一句。”向启明不仅不放手,甚至变本加厉的把郑羲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着。 郑羲哭笑不得,推着胸前的脑袋,骂道:“变态!我明天还回去呢。” 向启明最后把郑羲亲的气喘才堪堪停下,颇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真想把你关起来。” 郑羲唇角亮晶晶地,眼中生雾,看着向启明不像开玩笑的眼神,轻笑着答应: “行啊,你有本事的话。”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都没注意自己眼中的纵容,也没有细想如果换了一个人,他是不是还能这样不在意对方的独占欲,因为这种被视作他人所有的感觉是他从前绝对不能忍受的,但或许是向启明平时装的太人畜无害,所以才让他忽视了这偶尔流露出来的私心。 如果舒云看见他这个样子,估计早就会出言提醒,毕竟郑羲走到现在的每一步都不容出现任何闪失,说不好听的,在外人看来,这段婚姻对于向启明甚至算不上锦上添花,但对于郑羲来说,如果不能善终,将会成为他事业上的跗骨之蛆,再也不能根除。 他也知道自己这部棋走的险,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可是包括郑羲在内的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从始至终,这都是向启明谋划的一场专属于郑羲的“骗局”,为得只是得到郑羲为数不多的那点爱,所以即便感情会让一个人变得任人宰割,但向启明也早就压上了全部的筹码。 “想什么呢?”敏锐地察觉到身下的人走神,向启明红着耳朵抬头,追着郑羲的嘴巴,想要把对方的注意力抢回到自己身上。 郑羲回神,瞥了仍在一眼床头的手机,拍了拍他的脸提醒:“想你应该出发去片场了。” 向启明闻言瞬间卸力,报复性地将自己整个人的全部重量都压在郑羲的身上,声音闷闷地,不太高兴。 要是能选,他甚至想要现在就带着郑羲私奔去海岛度假,或者找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国家好好腻在一起几天。 可惜,人不总是有选择。 郑羲忙,向启明的时间也赶,男一号的身份摆在这,戏份当然重,好在郑羲的“美名”远扬在外,大家看到这人出现在片场,不免的对向启明这个缺席了几日的男主多了几分同情。 “我说向老师今日怎么迟到了几分钟,原来是这位来了!” “昨天不就上热搜了,你没瞧见?” “不过还没听说过郑羲给谁探过班呢,你说不会是听说了什么吧?” “你是说??不会吧,那事儿是真的?” “害,真的假的,谁能说清,今天早上我还看见那个明显心不在焉呢,一下子看上人家两口子也是个神人。” 郑羲自己拿着向启明的折叠椅坐在片场外围,随手拿了一件外套盖在自己脸上假寐,这衣服上还残留着主人的味道,干燥舒适的像小时候被晾在院子中晒的透亮的白衬衫,他昏昏欲睡的没什么道德感的听着墙角。 这两个工作人员大约是在他坐下之后才过来的,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议论的事件中心人物就睡在自己三米之外,还在继续讨论沈识绘是如何不知死活,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骚扰他的人的,这些向启明从来没和他说过,想必是心里介意,不想他和他这个见异思迁的前男友再有交集。 但…… 给他带了半顶绿帽子在先,又勾引向启明在后,既然郑羲知道了,他是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的。 这才几日,就闹得剧组里人尽皆知,他不在这个片场,编排他他是听不见,那向启明呢?又受了多少这种无端的肮脏的猜测。 明明早上刚用那样的眼神看过自己,怎么能被议论成和他们这群游戏人间一样的人? 第52章 突然,身旁的声音戛然而止,郑羲心有所感,果然,下一秒,脸上的外套被轻轻掀开一角,本应该闯进来的阳光被一只大手挡住,郑羲还是不适地眯了一下眼睛,透着指缝的空隙看向来人,声音慵懒,带着浓浓地倦意: “结束了?” “没有,都说了让你在酒店休息。”向启明拉着郑羲坐起来,不动声色的帮他揉了揉腰,被一把拍开后也不恼,“上车吃点东西?” “不想动,你去吧。”郑羲最近偷偷胖了两斤,打定主意不肯吃。 向启明下意识皱了下眉,轻轻捏了捏郑羲的掌心,哄着求着卖着可怜:“陪我吃点吧,嗯?刚才哭的我头晕。” “好饿呀,好饿啊,求求郑老师快陪着吃个饭吧。” 郑羲挑了一下眼皮,眼神是惯常的轻佻,他瞧着向启明确实有些红的眼尾,估计这对方情绪还没退下去,加上又有旁人在,索性没再驳对方的面子,慢腾腾地起身朝着身后不远处的房车走去。 向启明得逞,会心一笑,乐乐呵呵地跟了上去,小声和郑羲说着什么,郑羲懒洋洋地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离开前还不忘了看那两位说小话的工作人员一眼。 后来又过了几天,郑羲已经回了烟城,从赵全的口中得知,前两日恰好有两个人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引咎辞职了。 第48章 可是是他…… 郑羲在向启明的剧组呆了两日,沈识绘就消停了两日,除非真的有戏撞上,不然只要是郑羲出现在的地方,绝对看不到他的影子。 想当初两人在一块的时候,虽然外界大多不知道,但是郑羲做事不喜欢背着人,圈内人都是大概是知道他们的关系的,毕竟按照沈识绘的资历,有些工作凭他自己是够不上资格的。 不过郑羲一直觉得这很正常,和谁在一起,总要图点什么,不是吗?就算是向启明,他们也都是明码标价过的,这样才让人安心。 “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沈识绘今日没有通告,全副武装出现在离剧组一公里远的一处茶馆内,找到了坐在二楼雅间的郑羲。 他忐忑地站在门边,表情踌躇,不敢进门。 郑羲押了口茶,微微侧头看他,只一个眼神,沈识绘立刻抬脚走进,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坐啊,我又没罚你站。” 沈识绘闻言眼神闪烁两下,乖乖坐在郑羲的对面,乖巧的像一只柔弱的猫。 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只等着他来,但郑羲倒得茶,他不敢喝,只能又问了一遍:“哥,怎么……” “叫郑老师吧。”郑羲抬手打断,开门见山,“我记得,赵全应该找过你。” “是。”沈识绘这才想起刚进组时,向启明身边跟着的人,他再熟悉不过,那是郑羲身边最亲近的,就算是当时他们在一起,他也得叫一声全哥。 现在也一样,“全哥和我说过的。” “可你不老实。” 郑羲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也跟过自己不少日子的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在他的印象里,沈识绘这个小孩虽然心思不单纯,却也并不精明,全靠着一张惹人怜爱的脸,才能让人对他的愚蠢怜爱八分。 在他单方面出轨之前,郑羲是不在意这些的,毕竟找个伴儿,漂亮还是最重要的。 听出郑羲话语中的不满,沈识绘识相地又拿出男人最招架不住的一番表情,眼中噙着一汪泪,委屈地说郑羲误会了他。 “我那天真的是有事情找向老师才会去打扰他,如果我有别的心思,我为什么要一清早去呢,我晚上过去不是正好吗?” 他说道一半张了张嘴,突然顿住,因为郑羲此时正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表情啼笑皆非,。 “等等,你不会是当我是因为你在剧组勾引向启明在这里和你押醋吧?” 沈识绘:“?” “果然是蠢货。”郑羲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看来赵全没有把话和你说明白,你也不是听得很懂,那我就再和你说得清楚一些。” “向启明,我不管你对他是什么心思,不要找麻烦,也不要把你那些手段用在他的身上,假若让我知道你借着他的名义炒作,造谣,或者对他的生活造成什么困扰,你应该知道我能让你没一个工作,就能让你明天退休。” 沈识绘最在乎的就是这些,郑羲这是往他心上戳刀子,“我没有,哥,你是不是还记恨我移情别恋!可那是他故意勾引我我才会……” “呵,勾引你?”还真不是郑羲看不起他,会喜欢他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别人,当他是死的吗? “成吧,不管你怎么臆想,都随你便。” “记恨你?你想太多了,我这个人胃口不好,尤其不爱吃亏,但该报复你的,我已经做过了,以后不会再和你计较,现在我和你说得是两码事,所以,你记住还是没记住?” “记……记住了。”沈识绘看着郑羲平淡却丝毫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怨气。 郑羲,他是认真喜欢过的,可是这个人不可能让他靠一辈子,他看的明白。 因为他对郑羲没有用,可向启明不一样。 没再管他低头想着什么,也没有看见他现在是什么神情,该说的话说完,郑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算算小风应该已经在外面等他了,于是他看也不看对面的人一眼,拿起挂在角落的外套穿上径直出了门。 暗色系宽大的棉服将他遮盖住大半,衬得他皮肤白的不像真人,快入冬时的天气总是反复,今早出门的时候,向启明磨了他半天非要让他穿着这丑衣服走,给郑羲气的不轻。 但店员推开大门送他离开的那一刻,迎面的冷风扑上来时,他突然觉得,丑也有丑的道理。 记得向启明发给他的车牌号,郑羲草草扫了一眼,就看见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在路边默默停着,他木着脸走过去,还没等打开车门,门便从里面开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竟然坐在车内。 这下他是真惊讶了,“不是有戏?” 向启明一把将人拉进车内,将郑羲冰冷得手揣在自己小腹,答道:“刚拍完,可算赶上了。” 郑羲这才想起来,今早向启明确实起的比往常都早很多,昨天也是后半夜才回,想必是赶戏了,他笑着看着对面的眼睛,突然记起来昨晚熟睡的时候突然被温热的身体抱在怀中的安心,神情莫名得反问:“我用你送?” “没有,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儿,行不行。”向启明最会服软,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他知道郑羲最吃他这一套,也愿意哄着他。 要是他爸看了他这幅样子,估计要怀疑他石头转性,怎么突然改做棉花了。 “粘人。”郑羲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是装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向启明就是粘人,还粘的理直气壮,“你,都和他说什么了?” 其实他想问的是沈识绘有没有和郑羲说什么。 郑羲张嘴就跑火车,“说我现在是有夫之夫,劝他回头是岸。” 向启明捏了捏他的手,催促他好好说:“你好好的。” 郑羲嫌他烦,“能说什么,昨天不都告诉你了要和他谈一谈,我背着你了?” “他说是你故意勾引的他,啧,我看看,你怎么勾引的?” 向启明背脊一凉,默默噤声,任由郑羲打量着自己,他能够确保自己的表情没有出半分差错,但心里却错了一拍。 郑羲当然没看出什么,因为他打心底里就不相信向启明会去眼瞎勾引沈识绘,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向启明这种高岭之花,怎么可能放下身段去抢别人的男朋友,看这人眼中提起沈识绘时的防备和厌恶,他实在是怎么也想不出,对方是怎么脑补出,向启明会喜欢自己的。 难不成自恋还能传染…… 向启明看他不说话,也不敢再聊起这个话题,直到郑羲到了机场,车里一直安安静静,郑羲确实累了,靠在向启明的肩上睡得舒服,小风尽量将车开的平稳,不时得从后视镜往后看一眼,每次都被向启明的眼神肉麻到。 趁着红绿灯时,他默默给赵全发了一条微信。 【全兄,何时归来?】 对面秒回:【风弟,归期不定。】 小风:【快被狗粮淹没。】 赵全:【挺住,注意看住路边的野狗,别叫人拍了去。】 小风:【合法关系,不怕不怕。】 赵全:【艹,我又忘了!】 不光赵全忘了,郑羲也快忘了,在他的概念里,大概就没有能够公开的肉/体关系,所以在机场时,向启明要下车送他,还没露出脑袋,郑羲眼神一立,兜头就把人按了回去,转身准确无误地和偷拍的人对视上。 对面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讪讪收了相机,假装低头找着什么。 郑羲一贯懒得理这些狗仔,走到前面,低头扶着后视镜往里看了一眼,最后看向小风,还不等说话,小风就心领神会得举手保证:“一定安全返回。” 第53章 “嗯。”郑羲点点头,然后毫不留情的转身进了贵宾通道。 “好无情,好冷血,好飒。”小风没发动车子,缓了缓后无助地抱紧了自己,说出了一直以来的心声。 向启明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跟着感慨:“好帅。” 小风:??? 他老板疯了,他说真的。 “对了,向导和阿姨最近好像要来这边,问我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向启明皱了下眉,不解地问:“我爸我妈来,我为什么不知道?” 小风暗自腹诽,还不是有人天天沉溺温柔乡,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但他不敢说:“啊哈哈哈哈,碰巧我问阿姨上次在家里用的那个按摩椅是什么牌子的,她随口就问我了,哈哈,可能怕打扰你工作吧。” 其实是给你发微信你没回。 自从和郑羲结婚那次回家吃了一顿棒子炖肉后,向启明这几个月还没回过他父母那里,他想回也没什么办法,因为家里并没有人。 从他从小进组能够生活自理以后,他爸妈基本上就进入了工作狂人模式,有时候因为不在一个国家,时间对不上时甚至会通过邮件联系,几个月不见面也是常事。 向父一直秉承着虎父无犬子的想法,什么探班,嘘寒问暖更是没有,两人聊得最多的话题就是拍戏,而老派导演和新生代科班演员总是聊不到一起去,理念发生碰撞的时候,对方通常就是一副吹胡子瞪眼地大吼一声我是你爹,而结束话题。 而他母亲喜欢放养,十分尊重向启明的意见,就算是在郑羲的事情上,她也是一直知情并且支持的。 所以,“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小风倒是听说了点内情,“我问阿姨,她说是来陪叔叔采风的,但……” 向启明一挑眉,有些不详的预感,“嗯?” “好像是看见了网上的照片,知道郑老师也在,突然杀过来的。” “没想到……” 向启明哼笑,看向窗外,接着说:“没想到自己儿子又找了个工作狂,没两天就要赶着回剧组,他们恐怕是要扑空。” “不。”小风看着屏幕上突然弹出的消息,踩下刹车,“感觉老天爷法力了,烟城台风,郑老师估计走不了了。” 第49章 我不敢用你 “嗯,最早估计也要后天晚上才能到,好,我这边没事,不说了,挂了。” 和烟城远隔千里的山城万里无云,太阳挂着从室内看起来能煎两个蛋,看着刚刚挂断的通话界面,郑羲按了按眉心,不断刷新着航班,却被身边人直接将手机抽走。 他不耐地看过去,才发现是向启明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郑羲表情稍缓,但还是看得出心情很差,他讨厌所有的计划被突然打断,这让他会不自觉的感到焦躁。 向启明站在他身后,将手里的手机放在一边的矮柜,将手绕到前面拖住郑羲的下巴,安抚地捏了捏,安慰:“本来就空出来了,刚才是去接人了。” “你从我这走不了。” 这种天气,不管怎么样,向启明都不可能让郑羲冒险回去的,他就是特意回来看着人的,不然他敢保证,可能早上还抱在怀里的老婆,晚上就不翼而飞了。 “嘶——向启明我发现你越管越宽了。”郑羲不满地一把拍开他,卸力地走到一旁的躺椅上躺下,闭着眼睛不去看他。 要么……开车回去,应该明天就能…… “没有车让你开。”向启明好像会读心术一样,双手把这躺椅的两边扶手,弯着腰语气强势地说道。 郑羲气愤地睁开眼,直接和他对视上,他们一个平静却绝不可能松口,另一个严重的不耐快要满的溢出来,对峙了许久后,终归是郑羲不满地“啧。”了一声,双手推开人,非常不快地撒泼:“走走走,不想看见你。” 虽然被管制的感觉不太妙,但是他还不至于不知道向启明是在担心自己。 向启明被推了一把也不恼,只要郑羲现在不走,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是能想想办法的。 他追上去,试探地问道:“你怎么不问问刚才我去接谁了?” 奇怪,郑羲对别人的生活没那么多好奇心,向启明去接谁,见谁,他不想管,也没必要问,他一直觉得向启明和他应该是同样的想法,所以并没有搭理他。 见他不接话,向启明想起他妈给他下的最后通牒,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或许,晚上你想不想吃粤菜……” “吃你大爷。”还不等他说完,郑羲直接打断:“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大爷……但我父母来这边考察,你愿不愿意见见他们?”向启明心一横,脱口而出,后来还不忘记找补,“主要是我爸,他想见见你,说一直想合作!” 其实,他家向大导演原话是,那个小兔崽子戏演的一般,但是各方面条件还不错,见见也行。 毕竟能把他儿子拐走的,怎么都得见一见吧。 “向导?”郑羲猛地坐起,一听到这个名字,身体也不犯懒了,也不着急回烟城了,人马上“痊愈”了。 “呃,你这么快生活就能自理了?”向启明怕他突然站起来贫血,虚虚护着他,“看来我爸不应该当导演,应该当医生。” “你不当,你爸都不能不当。”郑羲一边说着,一边闪现到行李箱前,一件一件翻着衣物,这件不得体,那件太招摇,最后终于在向启明的衣帽间找到了一件半正式的休闲西装,一边旁若无人地脱了衣服,一边回向启明的话。 向启明一直跟着他,看他在自己面前就直接换起了衣服,亦步亦趋地贴了上去,从背后抱紧了人,低头在郑羲的肩头嗅了两下。 “不急,约了八点,还早。” “这个衣服衣领低,我给你遮一下……” 话说着说着,向启明的手就不老实的从宽大的领口滑了进去,上下抚摸着,郑羲脑袋向后枕在他的肩上,微微侧过头,吐气如兰,骂道:“色胚。” “穿我的衣服?”向启明嘴唇游走在光洁的脊背,心不在焉地问着。 郑羲弯折着腰,忍不住地觉得痒,一直想笑,向启明抱着颤抖的身体,气氛被破坏的彻彻底底,只能将人扶住了站好,接过衣服替他穿上。 被伺候的人心安理得的接受服务,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让转身便转身,像一个精巧的bjd娃娃,向启明有个表妹很喜欢这些球关节玩偶,小时候他不太懂这种东西的乐趣,现在倒是有些感同身受。 本来以为半小时就能出门,向启明看着两个小时后,郑羲还在卫生间折腾,委婉地靠在门边提醒:“呃,宝贝,我要提醒你一下,我爸是来见我伴侣的,不是面试男一号。” 郑羲系好领带,转过头一脸疑惑:“有什么区别吗?” 向启明:?? “没有,您继续。” 向启明很会选地方,餐厅的环境很雅致,保密措施做的也非常好,里面的人说话时是小声的,也不会因为路过的客人便没礼貌的看过去,打扰到任何人。 这种场合自然是这里最合适,不过向启明想的是两人第一次见父母,看郑羲的家庭情况,恐怕此生只有这一次,绝对不能搞砸,但郑羲好像完全没领会到他的这层意思。 甚至,向启明侧目,看着身边步履不停的身影,他甚至在这个人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紧张的情绪。 还是太早了些。 “等等。”临进门前,郑羲示意向启明站在自己前面,等着他来开门,毕竟是对方的父母,他走在前面,没人介绍贸然敲门,不太礼貌。 向启明不需要他说已经反手拉住身旁的手,同人十指相扣,然后并没有依郑羲所说那样敲门等待门内人的同意,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郑羲跟在后面,愣了两秒,还不等调整好表情,就听见随着门开以后,屋内传来亦男亦女戛然而止的讨论。 “我说你能不能笑一笑,一会那孩子见了你,被你吓到了。” “哼,我吓到他?那你可真是想错了。” “喂喂,我不管你在外面听什么人嚼舌根子,小明好不容易找的对象要是被你吓跑了,我和你没完?” “我吓跑他?他找个男人就有理了?” “闭嘴,老封建残余……哎呀,你们来啦,快,坐到这边来。” 郑羲第二次愣在原地,就在他亲眼看着向启明的妈妈上一秒满脸嫌弃,下一秒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看着面前保养得当,精致硬气的中年女人,努力挤出一点笑容下意识抓紧了向启明的手。 他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抛开社会地位和事业身份,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两个人是向启明的父母,而向启明是他结婚了几个月的另一半。 所以,啊…… 郑羲恍然,等回过神,已经因为来不及拒绝落座在了向启明的妈妈身边,向启明陪着坐在了另一边,身旁的女士还在滔滔不绝。 第54章 “我超喜欢你演的那个季连川,太帅了,我和小明去电影院看了两次!” 郑羲不太习惯和这样热情的长辈相处,平时也没什么机会让他发挥,只能礼貌的笑笑,想说过奖,可还不等他开口,向启明和向父同时看不下去的开口打断: “还差些火候,哼。” “妈,你别吓到他。” 郑羲:……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有人让其他人不要吓到他郑羲…… 他没反驳,而是转头谦逊一笑,点点头虚心受教:“向导说的是,确实不够好。” 向父还要说些什么,向启明眼神一沉,换了个话题:“下部戏什么时候开机。” “过完年吧,算个好日子。”向父说起拍戏来又开始滔滔不绝,“现在拍戏难啊,你们这些年轻人,演技不怎么样,个个都矫情的很,挑对手演员,挑投资,什么番位,戏份,狗屁东西一个老子都听不懂。” “要我说,演好戏才是正经事,其他的都是花头,不管用。” 向启明不接他的话,只问:“男主角定了?” “定了一个,怎么你有兴趣?”向父给向母剥了一只虾放在碗里,直接拒了,“我可请不起你啊,别给我搅得乌烟瘴气的。” 向母直接拆台,“儿子能拍你的戏?你做梦呢?” 业内都知道,向大导演的戏只要是开机必然是大制作,但这钱是一分都没花在演员身上的,条件艰苦,上山下海就算了,片酬也是远远低于业内水平。 即便拍出来成绩肯定不会太差,但也就是浪费时间镀金,成了事业更上一层楼,要是不行,就算做“慈善”了。 所以纵使名声再响,已经成名的演员也是不愿意去的。 “我没时间。”向启明也不愿意,倒不是因为别的,他和向父就没办法在同一空间超过四十分钟,所以对方的担心也不是毫无道理,但郑羲不一样,郑羲是真的喜欢演戏。 况且,这是他答应郑羲的条件。 于是,向启明往身边一看,直截了当的提出:“他有。” 郑羲不动声色地低头挑了下眉,只能抬头看向向父,他没想到向启明说的这么直白,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向父同时也在打量郑羲,这个年轻人他是一直知道的,所以对于对方的劣迹也是有一定了解,这种摆谱的大明星可不符合他的选人标准,但是外形确实是他满意的。 专业能力么……也还不错,但还没到能让人包容他一切缺点的地步。 所以,没有顾及屋内所有人脸面的,向父也直接说道:“他不行。” “呵。”向启明笑了一下,还要再说什么,向母的脸色也有些尴尬,反而是郑羲拦住他,接过了话, “我为什么不行?” 这话说的嚣张,眼神也嚣张,毕竟从业十几年,还没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否认过他的实力。 可他傲,向父更傲,他不做任何解释,还是摇了摇头,“我可不敢用你。” 这话说的就难听了,不用和不敢用是完全不同的说法,不敢用这三个字是对郑羲整个人的否定,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让人避而远之到这个地步。 于是,他施施然站起身,眼神锐利,像一杆枭悍的长枪,直抵对方眼底,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日您是启明的父亲,我们本来不应该聊起工作,但作为晚辈,我实在不知您的偏见从何而来,刚刚您说我郑羲这个人让您不敢用,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个人作风问题,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同除了启明以外所有的人解释,而我的工作能力业内更是有目共睹,于公于私,您的拒绝都毫无道理,还恕我不敢苟同。” “今天不太合适,日后要是还有机会,我亲自到您剧组面试,到时您可以再重新判断,我这个人,能不能用。” 说完,郑羲长出了一口气,刚要转身离开,没想到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另一个也同样站起来的声音,果然,不需要回头确定,身边拥上来的温度便将他带出了包厢。 看来,这对父子,向启明好像胆子更大一点。 第50章 别不要我 “你跟着我出来干什么?”郑羲莫名其妙的被向启明抱着带出了餐厅,等坐在车里的时候才回过神,觉得不对劲。 现在想起来,自己没收住情绪,耍了一通,还把人家儿子拐跑了,这实在是有些欺人太甚。 他刚想开口,想说让向启明回去,就突然听见: “抱歉,我不知道他会这么说,我替我父亲道歉。” “你很好,不要听他刚刚说的,真的!” 向启明说起这些时的表情懊恼,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好像并不觉得郑羲的擅自离席是在无理取闹,就在刚刚,父母和爱人之间,他无条件地选择了阵营,站在了别人看来是外人的那一边。 郑羲闻言更加不解,因为向启明的行为在他的观念里,十分不符合逻辑,于是狐疑着问道:“所以,你在紧张什么?” “如果是怕答应我的事情办不到,那你可以放心,我有信心让向导对我改观。而且我们的婚姻关系说好了只维持三年,我不和你父母走的太近对彼此都好,不是吗?” “还有,其实刚才你不应该帮我说话,如果因为这个影响了你们之间的关系,我罪过可就大了。” 最后一句话,郑羲看似是开玩笑,也是半真半假地提醒向启明,提醒他不要为了自己做一些以后会后悔的事情,郑羲总是喜欢把话说给聪明人听,这样接下来的日子他才能过的心安理得。 况且,照他看来,两人已经睡了,那有些话就可以说的更直接点。 在郑羲说这些的时候,向启明一直拉着他的手,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郑羲还在滔滔不绝的劝慰,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直到手上一股大力传来,郑羲吃痛,才发现是向启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自己的手捏的通红。 因为长时间的紧握,郑羲右手充血,比平时肿胀了一圈,向启明在他出声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身体慌张的后退,砰地一声撞在了车门上。 “你……?”郑羲这才发现他脸上残留地惊慌和眼神中可怕的偏执,这样的向启明,突然让他觉得有些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自己拆吞入腹。 他没问出口的,是你怎么了,至于为什么没有说下去,是因为他才刚刚说了一个字,就看见一滴细小的亮光从向启明的眼角闪过,转瞬即逝,让人怀疑是自己眼花。 他哭了。 就算向启明及时克制住了情绪,郑羲还是肯定地下了这个结论。 向启明偏过头,假借着整理头发时抹了一把脸,不去看郑羲,说道:“没,没事,我去开车,咱们先回去。” 郑羲皱眉,还想继续追问,但却再次被向启明乞求着打断:“别说了,求你。”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件事,行吗?” “你别对我这样,你心疼心疼我吧?” 这话说的太卑微,郑羲听着扎耳朵,尤其是从向启明的嘴里说出来,他更是听也听不得,奇怪,以前分分合合,摇尾乞怜的话他听了太多,可没有一个能让他有这种感觉,但他现在就是觉得,向启明不该这样。 好好的一个大明星,高高在上的,被他郑羲“糟蹋”成这样,这太不对了。 于是他只能点点头,眼睛追着向启明匆忙下车,绕到最前面的驾驶位,期间郑羲一直都没有看见他的表情,这还是第一次他盯着一个人的后脑勺盯了一路。 也没什么,他就是想知道,这个看起来就很倔强的后脑勺他的主人到底在里面装了什么。 等回到酒店无意瞥见放在角落的行李箱,郑羲突然想起来一件东西,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在那里找到答案,但现在好像不是时候。 明明从来也没有发生争吵的两个人,第一次因为待在一个空间内觉得尴尬,至少郑羲是这么觉得的,他有心想要找些话题,但是向启明的脸色却一直很难看。 莫名地,他开始烦躁。 没什么喜欢人经验的郑羲,将这归于单纯的生气,忍无可忍下终于质问: “你到底还要冷脸到什么时候?” 向启明本来在想着事情,被他突然出声打断了思路,下意识流露出严肃地神情,他用着一副“不知道你在闹什么”的眼神看向也明显在不耐烦地郑羲,没有说话。 从认识以来,还没有被这么对待过的郑羲因为这一个眼神瞬间僵住,他也好像再没有勇气地去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硬着一张脸,说了句随便你吧之后,直接大步流地星推门而出。 随着郑羲的离开,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向启明的东西很少,因为不太习惯带太多东西,他进组时总是轻装简行,但他没想到郑羲也是如此,偌大的房间空旷下来,显得昨日的温存好似是他疯魔后做的一场旧梦。 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好像做错了。 第55章 因为最初的欺骗,因为他的畏缩不前,因为他禁不住诱惑让两人有了不太美妙的开始,才导致了这无数的谎言,如果郑羲能多怀疑自己一点,早上和沈识绘见面的时候多追问两句,他应该就会发现这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因为沈识绘有一句话没有说错。 他就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向启明手肘脱力地撑着膝盖,中长的发盖过一双阴霾的眼睛,叹息着笑出声。 谁叫那群人这么禁不住诱惑,他只是招了招手,甚至没有任何行动,只是暗示了两句模棱两可的话,他们就像狗一样朝着自己跑过来。 而他们背叛的人,可是他的郑羲啊。 向启明算着时间,站起来从窗边朝着外面望去,从他的房间恰好能看见酒店前门的大片空地,他在心中默数了五次,果然看见郑羲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内,等看着人走远,他拉上窗帘,走到对方来不及带走的行李箱钱,思索了两秒,用“000”打开了密码锁。 紧接着,他快速在众多衣物和日用品中精准找到了那瓶只放了两颗星星的发光瓶,看也不看地藏在了衣柜深处,然后谨慎地将里面的东西复原。 按照郑羲地性格,这种不紧要地东西没了应该也不会去找,但是向启明不能冒险,只能先把郑羲支走。 本来,他没打算在今天动手的,可刚才他爸妈的到来直接打断了向启明的计划,看着郑羲明显察觉到不对,他只能提前把这东西拿回来。 毕竟这里面藏着的秘密一旦被发现,向启明所有的事情都讲被摊开在阳光下,包括他那不为人知的暗恋,和所有肮脏的手段。 现在事情搞定了,他该想想怎么赔罪了。 而此时的郑羲已经在向启明两公里外的一处七星级酒店开好了套房,将自己整个人泡在浴缸里昏昏欲睡了,被他遗忘进门斗柜上的手机差点被打爆了,他也没听见一声,当然,就算听见了,郑羲也不会接。 他有心冷一冷向启明,铁了心不让人找到他。 就这么在酒店睡了一下午,夜幕降临时,郑羲身上不着一物地从床上坐起,下意识扒拉了头发,手往旁边摸了摸。 没人。 哦,对,他和向启明吵了一架,跑出来住了。 白日睡得太久,晚上醒过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多过了一天,对于“前一天”发生的事情都是不太清晰的,包括情绪,现在郑羲好像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因为什么置气的了,但那滴泪好像就这样烙在了他的眼睛里。 刚想要叫晚餐上来,屋内的座机突然响起,郑羲赤着脚下床去接,前台柔和礼貌的声音从听筒内传来: “晚上好,郑先生,前台这里有一位先生说和您有约,但是联系不上您,所以冒昧给您打扰您,请问情况是否属实呢?” 先生? 郑羲想不到自己在这里认识第二位先生。 “郑先生,您在听吗?” “嗯。”郑羲声音带着熟睡后刚醒的沙哑,说了句,“让他等着。”然后便挂了电话。 新衣服大概要一个小时才能送来,郑羲没有一身衣服穿两天的习惯,仰躺在床上一边等着,一边睡了个回笼觉,直到被敲门声吵醒。 他裹起浴袍,走过去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将手伸出去打算接,却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大力挤进了门,一道冷风跟着门外的人一同闯入郑羲的领地,他直接一拳挥过去,没想到那人并没有躲,被他正正好好打在了右侧嘴角。 ………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理你?” 看着低着头,捂着半边脸站在暗处的高大身影,郑羲整理了一下身上松散的浴袍,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嘲讽。 向启明很乖地没接他的话,只是老老实实说:“我来给你送衣服。” “哼。”郑羲没接他递过来的袋子,转身就往里面走,他边走边命令道:“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向启明当然不会滚,他不仅没滚,还将手里的东西顺势放下,从后面直接抱了上去,将人扛在身上,不顾挣扎地扔在了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他用自己的身体压着,挤着,用胳膊禁锢着,直到察觉到身下的人不再挣扎,他才敢从郑羲身上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 郑羲刚洗过,又被折腾着出了一身的汗,恼怒地一脚踢上缠在自己腿上的小腿,怒骂:“你还能不能要点脸?” “我今天能睡这里吗?” 郑羲被他一副鸡同鸭讲气笑了:“我说让你滚。” 向启明:“沐浴露是玫瑰味的,好好闻。” 郑羲深吸了一口气,耐心达到极限,只能沉默。 向启明也不说话,跟着他沉默,过来好一会,郑羲才听见他说:“对不起,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第51章 下次见 粉丝可能不相信,其实向启明很爱哭,起码郑羲是这样觉得的。 而郑羲的粉丝应该也不信,郑羲这种人,竟然也会因为看见身上的人伤心,而心软的去哄人。 其实郑羲之前也是不信的,但在察觉到身上的人轻微的颤抖时,大脑还没做出反应,他的手就先一步拢在了向启明的背上,等到想要收回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因为他好像把向启明惹得哭的好像更厉害了,这让他有些啼笑皆非,到底是谁在生气? 郑羲不知道不管是不是委屈,只要是在哭的人,那是哄不了的,因为眼泪会跟着心底的委屈泛滥成灾。 郑羲感受着颈窝的潮湿,突然想起来他肯定是看过向启明的哭戏的,绝对不是现在这样,荧幕中的向启明总是眼中含泪的,好像哭是天大的事,但在现实中,这个人变得矛盾,幼稚,会因为他的一句话惴惴不安,在外人面前明明那么强大,游刃有余,但好像在自己面前总是低到了尘埃里。 所以每每在他接触到真实的这个人时,总会觉得恍惚,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这感觉就像,本来以为自己养的是一只纯血公狼,没想到第二天醒来,发现其实是阿拉斯加,是的,还是长毛的。 长毛犬哭累了,半真半假中向启明都说不清自己是在耍手段还是因为一直以来心里压力太大,终于被最后一颗稻草压垮,就算剧本还是照着他的想法发展,但他还是忍不住的后怕。 秘密星星没那么重要,他有很多理由可以用来搪塞,但那就意味着他还要继续说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向启明开始变得不想这样,外人谁能知道,他和郑羲,自己才是不坦荡不体面的那个呢? 此时的郑羲还惊讶于向启明到底是不是水做的念头中,并没有注意到身上的人早就没了声音,他的手还保持着机械性的动作,一下一下拍着。 但他心里总归是还生气的,“哭完了?” “嗯。”哭是一回事,但是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向启明几乎立刻耳朵就红了。 郑羲叹着气,嘟囔了一句,一边说着:“那还不滚下去?”一边将人推开。 第一下是没推动的,两人的体型差距有些大,况且郑羲常常节食减肥,和向启明这种常年运动的健康身体比起来还是不太够用。 只要向启明不想动,他能压着郑羲压到天亮: 他确实不想动:“那你还赶我走吗?” 郑羲顿了一下,拒绝对视,别开头不正面回答:“你是狗吗??就会耍赖?” “是谁先冷脸的?” 向启明强势地扳过他的脸,嘴上却是软的:“对不起,我当时只是在想别的事情,你走的也太快了……” 郑羲眼神一厉,闻言就要打放在脸上的手,这鬼话他信了才有鬼。 “那是谁说要离婚的?”向启明问完,顺势抓着他的手,乖乖让他打,然后放在唇边亲了亲,现在想起郑羲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就控制不住自己那些阴暗的想法,“你还想干什么?” 郑羲瞳孔微微放大,不太明白,他们不是本来就说好的吗?怎么现在还成了他的不对了? 向启明越说越气,耳朵鼻子眼尾都红着,死死抓着郑羲,又有些开始疯狂执拗地诘问:“你今天想离婚,明天就出轨,后天是不是就不认识我这个人了?” 这是哪得来的结论? 一连几个问句砸下来,彻底让郑羲心里的那点气烟消云散,他没忍住笑出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向启明的后腰处,“不是,你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向启明当然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他就喜欢郑羲哄着自己,学他的语气也说:“你这就有点欺负人了。” “没人当老公是你这样当的,大影帝,你真的很不称职。” “行吧,如果你说这个,我承认,你做的更好。”这句不是郑羲胡诌的,在他们结婚后,不管怎么样,向启明在各方面做的都要比他好很多,舒云也时不时和他说,寻星内基本上怎么对向启明的,就是怎么对他的,只要是郑羲这边提出的要求,基本上没有被拒绝过。 第56章 “那你怎么不和我学习?”向启明被安抚,变成了小声控诉,其实他不需要郑羲怎么样,多喜欢自己一点就好了,只需要那么一点,让他知道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还有,别赶他走,别离开他… 但向启明不知道,他已经和别人不一样了,毕竟郑羲也不是和谁都有这样的耐心,说这样好一会儿没营养的话:“学什么?学怎么一哭就是半小时?” 向启明非常不服气:“是十五分钟。” 郑羲“嗯?”了一下表示质疑。 向启明整个人颓下来,像一张大毛毯一样瘫在郑羲身上,破罐子破摔地承认:“好吧,是二十分钟。” 郑羲:…… “好吧,二十二分钟……”向启明豁然从郑羲的锁骨处抬起头,表示你不能再拆台了。 郑羲一把将人从自己身上推下去,终于坐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浴袍,也不打算出门了,“我跟你在这讲价呢?” “今晚还回去吗?”向启明也跟着坐了起来,虽然这样问,但是动都没动一下。 郑羲低头看了一眼天气预报,头也没抬的问:“回哪?” “或许,我们还有另一个住处?”向启明试图唤回一个人的良知,告诉他在两公里外的地方,他们的一应用品还在等着他们。 “哦,那你回吧。”郑羲没这个打算,太晚了,他懒得动,况且:“我明早的飞机,大概还能睡三个小时。” 睡眠时间宝贵,他不愿意折腾。 向启明跟着看了眼时间,点了点头说:“行。”然后整个人自觉的钻进了被子里,非常公平的占了一半的位置,然后就这么看着郑羲。 “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郑羲被他这能屈能伸的精神彻底打败了,总不能再去开一间房,只能也躺了进去。 见他动作,向启明翻过身,侧躺着看着人眨了眨眼,说:“你浴袍没脱。” 郑羲闭着眼,珍惜自己仅有的睡眠:“我不敢脱。” “我是那种人吗?”向启明说着就要来碰郑羲。 郑羲也没拒绝,翻了个身将自己滚进了向启明怀里,彻底让人安静了,“你不是?睡觉!” 无法预料的,向启明以为郑羲不会那么容易消气,但却突然将人抱了个满怀,滑嫩的手感带着玫瑰的香气,他呆呆地像个十八岁的男孩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最后只能环住了郑羲的腰,小声地说了句:“好的,没问题。” 本来就是临时起意,但没想到多留了这么两天,从结婚以来,郑羲好像还没有同向启明一起相处过这么多日,他们这行真夫妻都是聚少离多,何况他们这种合约夫妻,本来就该是貌合神离的关系,发展到现在已经很偏离正轨了。 但他走,向启明依旧来送他。 “你父母那边,帮我道个歉吧,以后有机会我再上门赔罪。” 情绪褪去,不管是身份还是资历,郑羲昨日多少有些没有礼貌,虽然断然没有他受委屈的时候,但毕竟是向启明的父母,有这么一层关系,这话是真是假他都要交代。 向启明了解自己爸妈,想起昨天打的那通电话,一边低头给郑羲扣着大衣的扣子,一边交代:“嗯?没关系,老头子昨天说,新戏邀请你去试镜,不过不用到场,发个试镜视频就好了,剧本到时候我寄给你。” ??? 这还真让郑羲惊讶,没想到这位大导演喜欢这种风格,只能点了点头说好。 郑羲今天走穿的还是向启明的衣服,一件牛角扣的连帽风衣,显得有些有学生气,是向启明选的,这种衣服,胜在扣子只是个摆设,向启明却系了很久。 郑羲也不催他,好好站着让他弄。 几颗扣子摆弄来摆弄去,终于还是回到了他们原本的位置,就像郑羲终究是要做山间的飞鸟,头顶登机的播报响起,向启明的脸色明显地又冷了几分,郑羲不是没看出他的不开心,但还是从他手里接过登机箱,拿着机票干净利索地转身离开。 按照道理说,看了这么多次这道背影,是个人都该习惯了,但是向启明觉得自己好像还是不行,目送着这个人渐渐融入人群,他后知后觉地拿出手机想要发消息给郑羲,叮嘱对方落了地给自己报平安。 却在消息打了一半时,突然一股大力从他的面前袭来,将他整个人紧紧抱住,那人比他瘦弱,身上也并不温暖,甚至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但却像一只翩翩蝴蝶就这么坚定地一下就闯入他的怀中,在此之前没有一次回过头的郑羲,头一次走到一半时不顾一切的跑回来拥抱了向启明。 他亲了亲对方的侧脸,并且在耳边用坚定的不能再坚定的语气说道:“下次见。” 第52章 粉随蒸煮 航程三个小时,飞机在天上打转了半小时后终于平稳降落,台风过后的烟城天光乍破,层层乌云被光切割,像一枚一枚巨大的黑曜石。 这是一种另类的美。 记得向启明最后说的,郑羲下了飞机第一件事便给对方发去了消息,通知一下自己已经抵达,然后便找到同他一天,只比他早了半小时落地赵全,两人朝着剧组赶去。 这次台风来的气势汹汹,街边随处可见被巨风席卷破坏的建筑、树木,赵全看着身边明显睡眠不足的自家主子,给他宽心:“放心,组里都没事,就是住的地方不能再住了,得搬到市里,以后又要早起一个小时了。” 郑羲点点头,问现在到什么进度了。 赵全叹了口气,“天灾没办法的,肯定是耽搁了,置景吹坏了不少,机器也坏了一些,就算那天你回来了,也是躲在酒店,不如留在山城安全,况且我不在……那不是有人还能伺候伺候你?” 说起这个,他暧昧地朝着郑羲眨眨眼,盯着他侧面脖颈露出的一角,暗示道。 郑羲本来就没想遮,也懒得理他,因为虽然他的性生活和谐了,但这是他做了巨大的牺牲的,所以这种事赵全这个大嘴巴还是少知道为妙。 说起这个,向启明一直都没有回他的消息,不知道在干什么。 “对了,你,记得给他爸妈寄点东西过去,北方人没见过的,就说是特产。” 赵全:“???给谁?” “哦!什么特产?哪有特产?向老师能缺什么东西?” “嘶——”郑羲被他吵的不耐烦,“别问,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赵全奇怪的看了他好半晌,也不敢说话,直到郑羲第五次解锁手机点,查看消息提醒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不是吧?这才分开几个小时?你就又让人家给你报备?” “我说,现在你是不是越来越不太对了啊?” 郑羲:…… 他有时候真的怀疑自己当初是怎么在一群蠢货中选中赵全的,大约是这个人蠢的特别突出吧。 赵全看着他又有要爆发的趋势,额角的青筋已经快跳出来了,也不敢耍宝了,直接掏出手机给向启明发了一条微信,措辞非常心机: “向老师,我已经汇合了,老郑晚点了半小时,但没什么大事,对了,上次来烟城好像没见你带特产回去?我这边明天给您家里寄一点?” “哈哈,主要是老郑刚才随口一说,我一想还真是。” …… 郑羲在一边百忙中抽空撇了一眼,然后还算满意地继续躺了回去,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饿敲打着,终于,一分钟后,安静如鸡的手机终于响起一声救命的提示音。 即便如此,他也没先去看,而是又等了二十分钟才打开,果然是向启明发来的: “好的,好想你啊,老婆。” “刚刚在讨论剧本。” 配图是一张自己在片场拍的一张照片,还细心裁了尺寸。 郑羲把这一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嘴角微微上扬,察觉到后又立刻绷紧了嘴角,敲敲打打回了一句:“我看你是想死。” 谁是老婆? 不要脸。 …… 赵全在一旁看着,觉得这次自己主子真是完了,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只能一脸纠结地和郑羲说起了工作上的正事:“对了,舒姐叫我回丰城和我说了件事,你猜是什么?” 郑羲:“有屁快放。” “那个蓝桉,听说傍了个金主,现在闹着要跟你平番呢。”赵全说到这,十分生动的翻了个白眼,照他看来,郑羲这么多小情儿,就这个最拿不出手,胆子小,野心大,脑袋也是蠢得升天,当时就给郑羲惹了不少麻烦,“他多大的脸啊,敢和你平番,我借他108个胆子来我面前说这件事,这把他能的。” 这部戏,郑羲本来就是当之无愧的男一号,几乎前面三分之二的剧情都是围绕着他和舒云展开的,无论是戏份还是资历,蓝桉都师出无名。 “所以这不闹着要加戏呢?给群哥愁的头发白了好几根,怕你知道,在你回来之前都吵了好几场了,但是他说了让咱们放心,说你绝对是唯一的男主。” 第57章 郑羲摇了摇头,知道张群不可能同意,他登录了自己许久不上的社交账号,翻看了几眼就下了,上面果然在吵,其实他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男一号,或者怎么样,但明显的,这部戏如果再加入第三个人,剧情就彻底变味儿了,到时候影响的是整部电影的质量。 在他这里,影响了戏就不行。 而他明明记得自己警告过蓝桉,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这些本来处理的很干净的旧情一个两个都找上来,好像是蓄谋已久的要给自己惹事。 预感不太好的,郑羲拧着眉叮嘱赵全:“让舒云那边盯紧一点,我总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们在暗,郑羲在明,还有一句话没说,他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冲他来的。 事实果然也和赵全说的一样,郑羲到时看着“百废待兴”的剧组和他前几天走时真的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张群正在指挥两个工作人员搬梯子试图自己修理顶上的大灯,这可把郑羲吓了一跳,他赶紧给赵全使了个眼色,让他把人拦了下来。 “大导演,不用这么拼吧?” “你回来了?”张群挣脱开赵全,整理了一下镜框,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郑羲,肉眼可见的开心。 郑羲毫不夸张地挑了下眉,揽着他的肩膀把人带出了这一片废墟,“怎么了?” “没事,不用你操心,我能搞定。”张群板着一张脸,不想给郑羲添麻烦,“你就好好把戏给我拍好就行,别的我能处理。” “……兄弟,有事解决不了你就说。”郑羲又劝了一句。 可张群还是那句话,能办,不用郑羲管,别分心,好好拍戏。 郑羲最后耳朵被他念得起茧子,摆摆手赶紧撤退:“行,你解决你解决,今天不拍我也不和你在这熬了,回去补个觉晚上再来。” “走走走,本来也没想你来。”张群含含糊糊地把大明星推了出去,转身又骂骂咧咧的继续修设备去了。 郑羲看着他,恍然还以为他们还在学校,那时候张群就是这样,一头扎进戏里,除了导戏就是研究怎么导戏,郑羲那时候已经出道,每天忙的不可开交,但看着张群的眼神,还是答应了这个素未谋面的隔壁系学长,帮他完成他的毕业作品。 那时候好像和现在,也没有多么不同。 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明明以前都是独居,就和向启明在一起厮混了这么几天,郑羲竟然就睡不着了,往前几日,向启明的体温高,又总爱抱着他。 又辗转反侧了好一会,郑羲终于认命,拿起床头的无框眼镜带起,靠在床头登陆了自己很久不上的粉丝号,没错,就是以前用来视奸向启明的那个。 名字也是和向启明有关系的,叫做日落染星辰,日常会发些向启明的剪辑切片,和约一些画稿投喂其他粉丝。 一显示登录成功,后台就跳出来数十条消息,郑羲点开一看,都是求图还有夸夸的,还有问他怎么好长时间没消息,是不是现生出了什么事,因为消息太多,郑羲没回,转而学着小女生的语气发了一条微博: @最近工作有些忙,今天才有时间上线,我没事哦,不用担心,以后还会继续喜欢向向的~ 配图是一张向启明工作室刚发的一张帅气单人照,还有一个比心心的表情。 五分钟后,这条微博开始被关注,但是评论区却和往常的画风不太对劲。 -日落老师,看新综艺了吗? 郑羲:看了,还演了呢。 -日落,救救我们家孩子吧,孩子好像被下蛊了…… 郑羲:你家孩子快二十八了。 -老师,你终于回来了,变天了啊!!!!! 郑羲:又不是天塌了。 …… 之后还有陆陆续续好多条,不是在哭诉,就是在调侃向启明,郑羲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终于在热搜上找了几个词条,点进去看了几个视频切片。 综艺刚播了一期,郑羲差不多快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状态了,看着视频里那个雷厉风行,满脸写着怎么还不结束,向启明好烦的自己,觉得他的表情管理还有待提升。 而向启明……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这群粉丝会炸锅了。 当时因为身在其中,加上灯光昏暗,郑羲并没有留意到向启明的眼神和表情,现在通过综艺的剪辑手法和滤镜,如果现在有个人来和他说,其实向启明暗恋他多年,终于得偿所愿郑羲估计自己也会信。 “演技还挺好的么?” 边一边自言自语,他一边挑了几个给向启明转发了过去,毫不留情的嘲笑:“演的太过,向老师要掉粉咯。” 向启明隔了两分钟才回:“不会,喜欢我的人都会喜欢你。” 郑羲秒问:“为什么?” 手机滴滴两声,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粉随正主。” 第53章 被需要的人 一条微信,吓得正郑羲三天没联系向启明。 “你们渣男是这样的,看看,这报备短信又发我这来了,我说,你俩恩恩爱爱能不能别让我吃狗粮,我已经一个月没见我老婆孩子了。” “这合适吗?你看看这都说的什么,我都不敢看!” 房车上,赵全一只手把手机举到郑羲面前,磕巴都不打的就开始控诉,郑羲觉得自己可以给他报名一个语言类节目,脱口秀什么,那很合适了。 屏幕上图片文字都有,基本上都是对面的日常。 -早上出门时发现地面有些湿,一问才知道是刚刚下过雨,但是我忘记穿外套了,冷冷冷。 -组里的团宠,一会拍戏要用到的小猫老师。 配图是一张纯白长毛波斯猫,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中午饭,不好吃,偷偷让小风给我买了山药排骨汤还有跷脚牛肉。 -导演说估计能提早杀青,综艺收官录制的时间可以多给我放两天假! -我买了一件和我那件冲锋衣的同款不同色,寄给你了,你记得穿! -下错地址了!改好了! …… 郑羲一条一条翻下去,看完的时候抬眼就看见赵全颓丧着一张脸坐着,求饶:“大哥,你俩放过我吧,这要是我老婆知道了,还以为我找了小三,在这给他玩挂羊头卖狗肉呢。” “救救你助理的幸福家庭吧,还是别让你身边再多一个离婚的了,不吉利啊!” 郑羲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转手打开手机就要给舒云发消息:“帮你告诉舒姐了 ,你自己去解释吧。” 然后又给向启明发了一条:“别骚扰我助理。” 向启明终于等到他:“那能骚扰我老公吗?” 郑羲扬眉:“我又是老公了?” 向启明非常老实:“你说的算。” 郑羲吩咐:“那你老实点。” 向启明又问:“那能发给你吗?我想发。” 郑羲无法,只能回了一个字:“发。” 私心上,郑羲的本意是不希望向启明陷得太深,两人还有两年的时间要相处,他也知道就算是养一株爬藤也养出感情来了,何况是两个人,又是他这样的人。 但是他真的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去回应这份特殊,向启明很可爱,也很年轻,是他会喜欢的伴侣,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辈子不会只有一个伴侣,也不会一直存在一段婚姻关系,郑羲不想伤害向启明。 “郑啊——”赵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又犯病了。 郑羲被他叫回神,吓了一跳:“怎么了?” 赵全语重心长的暗示:“遇见个好人不容易,不行你就从了吧?啊?” 郑羲:“……” “好人就活该?” 赵全没懂的“啊?”了一声。 郑羲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了房车回片场了。 今天的戏是场重头戏,郑羲饰演的男主从纸醉金迷的梦中醒来,回到这个最初的小镇,想要挽回霞之秋饰演的女主,却发现女主不仅没有为他神伤,甚至换了另一个男孩来养,就像当初对他一样,于是和女主发生争执。 其实这场戏,他们之前就拍过一次,但是后来郑羲和霞之秋反复考量,觉得有些地方实在不符合逻辑,所以才提出重拍,蓝桉饰演的另一个男孩在这里第一次出场很合适,但是不该与郑羲发生对峙。 所以他们想改成以郑羲的视角来重新拍摄。 “所以现在是要删我的戏份吗?导演?” 郑羲刚走近,就听见这么一句话,他不用看过去就知道是谁的声音。 这就有意思了,之前说起这件事,蓝桉也是一百个同意的,怎么现在倒是不满了。而且现在的剧本三个人的戏份都有删减,听他的语气怎么像是要针对他一个人? 看着张群的脸色明显不好,估计如果不是碍于蓝桉背后的金主,这位早就开始骂人了,郑羲摇了摇头,刚想抬脚走过去,却被身边突然出现的霞之秋拦了下来,他疑惑地看向这个一直对自己颇有照顾的姐姐,只见对方隐晦地摇了摇头,意思是让郑羲不要管。 第58章 可是以郑羲的脾气,怎么可能听其他人的,考虑到对方和向启明的关系,他并未挣动,而是等霞之秋以为他听劝以后,依然选择加入了战场。 张群此时的话已经说的很难听了:“在场的谁也不是第一次拍戏,今天加班明天下水,夏天穿着二三十斤重的戏服,冬天嘴里含着冰块,有的人拍了三个月,上映的时候出场镜头可能就三五分钟,如果谁都和你一样斤斤计较,故事还能成为故事,电影还能成为电影吗?” “年轻人,道路崎岖未必不是正途,看似平坦大路实则是恶魔的考题。” “呵!”郑羲听到这里,没忍住低头一笑,这是明着说蓝桉没规矩,走后门了。 就是这么一笑,吸引了两人的注意,本意是来劝架的郑羲,看着两人看过来的眼神和蓝桉羞愤的表情,微微张嘴,觉得自己好像确实不应该过来。 “你们?!”蓝桉以为郑羲也是故意来嘲讽他的,羞愤之下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走掉了。 教育人教育到一半的张导无奈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郑羲,吹胡子瞪眼地叹了口气,郑羲耸耸肩,表示不怪自己,霞之秋目睹了全程,忧心忡忡地看着蓝桉离开的方向,问:“他一会不会直接旷工吧?” 她今天做了四个小时的妆造呢。 了解蓝桉的郑羲知道,“放心吧,他不敢。” 郑羲说的没错,蓝桉确实不敢,和张群争吵已经是用了他全部勇气了,难为着这勇气还是换来的,所以开机前,他还是准时出现在了现场。 来到了灯光充足的地方,郑羲这才看见他脖子上怎么遮也遮不住的红痕,不像是正常亲热弄得,倒像是绑的…… “好了,各部门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 “action!” 指令传达到片场各处,郑羲收起脸上的疑惑,转眼已经换了一副神情,他看向远处霞之秋用桌子上的纸质账本轻轻拍了拍蓝桉的头,两人相处间是难以忽略的亲昵,不自觉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明明自己只是离开了半年,为什么姐姐身边就出现了另一个人? 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卡!” 郑羲回神,疑惑地看向张群,无声询问。 “表情不对。”张群表情正经严肃,看着监视器内郑羲的特写,摇了摇头,“老郑,再来一条。” 郑羲点点头,说:“好。”然后走到了最开始的位置,再次开始调换情绪。 “卡。” “再来一次。” “在保一条。” “等等,休息一下,我觉得不太对。” …… 连续ng了五次后,张群叫停,郑羲也被磨得烦躁,长出了一口气,从场地内走了出来。 “我看一下。”他走到张群身边,弯腰一只手撑着椅背,看着自己刚才的画面,霞之秋也跟着过来,站在两人身后。 画面被反反复复重播,郑羲皱着眉,他前前后后大概换了三四种演法,但事实确实都如张群说的,总觉得哪里差了些什么? 忽然,身后霞之秋一手握拳,敲打在另一只手上,恍然大悟地问道:“小羲,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感受过自己不是对方的第一选择的感受啊。” 郑羲想那怎么可能,早些年他跑剧组的时候经常被导演拒绝,首当其冲的就是向启明他爸,而且前两天他又又被拒绝了。 “哎呀,不是工作,是感情!”霞之秋暗示地朝他眨眨眼,然后把人拽走了,还不忘了和张群交代,“算啦,人我先带走了,一会还回来保证一条过啊,导演。” 郑羲被一头雾水的拉走,霞之秋把他带到了自己的休息室,让他坐下,“先喝口茶,把刚才的一切都忘掉。” “你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吗?”霞之秋掩着嘴巴笑了一下,坐在对面指了指郑羲的脸,还画了一个圈,点破:“你对自己太自信了。” “但是,这个人物,他其实是自卑的,就算他最后走出了这个小镇,有了一些机遇,甚至获得了一些世俗上的小成就,但是他骨子里依旧是那个没饭吃,身上一分钱都没有,靠着女主可怜施舍才活下来的那个初中生。” 霞之秋说的话很有道理,是他还没有吃透这个人物,他想起自己的高中时期,实际上和主角是有一定重合的,但那时的他一心想挣脱牢笼,决定好的事情从不留恋,没有想到主角心底的矛盾。 而这个矛盾都是源于女主。 “没错,虽然爱能让一个人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但也会控制不住地去因爱生怖,因爱生忧,后面剧情看似是男女主身份地位的逆转,实际上,女主还是站在高位的。” “被需要的那个人,才是这段关系真正的掌控者。” “被需要的人。”郑羲听着这番话,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忽然浮现出向启明的脸,他想起对方一直以来的谨小慎微,忽然有了一个骇人的猜测,一想到这个可能,他下意识地变得紧张,甚至害怕他的发生。 “小羲?你怎么了?是我说的哪里你生气了?”霞之秋看他一直不说话,想起这个弟婿脾气好像不太好,担心地问道。 郑羲被她打断了思路,摇了摇头,说道:“之秋姐,谢谢,因为向启明,你一直对我很照顾,我一直记在心里。” 霞之秋确认了一下他说的确实是真话,悬着心才放下,摇了摇头,说他说的不对:“一开始确实是因为我那个表弟没错,但是也不是谁来和他结婚我都会如此的,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说呢?” 郑羲愣了一下,旋即笑着点了点头,“您说的对。” 第54章 消失的星星瓶 “你们去吧,我回了,还有事。” 郑羲很不给面子的第一个拒绝了张群,霞之秋紧跟着就说道:“我美容觉到时间了,不好意思啦导演。” 好在张群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导演,并没有觉得他们带头驳了他的面子,十分开明地喊到: “想去的就去,累了的就下班,不过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可不是天天都大方!” 有了这话,现场的氛围顿时轻松了起来,郑羲第一个换了衣服就跑,他心里揣着事儿,得现在就回去看看。 回去的路上是赵全开的车,他从后视镜小心翼翼往后看了一眼,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有一阵没见过郑羲这个表情了,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上次好像还是他第一个男朋友因为和向启明合作拍摄了一组杂志后,被抓到对着向启明的视频切片自渎时。 那时候郑羲现在门口,就是这样一副表情看着对方,被背叛和欺骗的不解,又带着一些不允许自己落于俗套的高傲。 两人认识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不管怎么样还是担心的,赵全犹豫了两秒,弱弱问道:“怎么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向启明以前就认识我?”郑羲从上车开始,一直陷入在自己的思绪里,也许连他在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从刚刚开始就将所有的猜测和推敲一再被推翻,都是因为他想为这件事找借口。 直到问出了这句话。 他才确定,自己的潜意识里已经肯定了这个答案,不管有没有证据怀疑的种子都已经在他的心里种下。 “听说过也在所难免吧?你们不是晚会,典礼什么的,见过几次。”赵全粗略回忆,没懂郑羲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郑羲问完便不说话了,赵全也不敢多问,直到回到酒店。 “你动过我箱子?” 郑羲不太注重这方面,平时的行李也都是赵全收拾居多,他没什么秘密,总觉得无所谓,但是他记得,上次拿过东西后,他习惯性地将密码锁打乱拨成了向启明的生日,现在确是一团乱码。 当然,赵全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一气呵成将箱子掀开,顷刻间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摊在地上,衣物,洗漱,日常用品,甚至还有上次和向启明胡来没用完的安全套,所有的东西都在,但是郑羲知道,少了一样。 一个他本来不怎么在意,刚刚才想起来的东西,凭空消失了。 赵全跟着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一言不发的郑羲,后背有些发毛,其实外人不知道,郑羲这个人很少真正的动怒,就算是之前最介意的向启明,他也从来没有真正的讨厌过或者厌恶过这个人,只是单纯的想要少些麻烦。 可是,现在,赵全有一种预感,郑羲好像在生气。 郑羲沉默了多久,赵全一颗心就吊了多久,直到他以为今天自己可能要睡在地板上的时候,郑羲微微沙哑地开口:“你帮我去查点事情,不急着要结果,但是一定要清清楚楚。” 这个圈里人多嘴杂,就算保密措施做的再好,也没什么秘密,只是排外罢了,赵全微微睁大眼睛,听完了郑羲的吩咐,欲言又止地答应:“好。” 然后就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随着一声轻响,郑羲脑袋中的那根弦也随之断裂,回想起刚刚自己同赵全说的话,他这才察觉到如果这件事真的如他猜测的那般,他和向启明的相识该是多么的可怕。 第59章 两人这两个月之间相处的一幕幕在郑羲眼前如走马灯般闪过,他下意识想要抓住一些以往被自己忽略的小细节,但是却总是定格在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 如果这样的眼神也是欺骗,他想他确实输得不冤枉。 不知道怎么回事,人总是在想着什么人的时候,不论好坏,那人就偏偏会出现。 郑羲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的时候声音与往常差别无二:“怎么了?” 向启明还真是商量正事来的:“想问问你ma杂志的事情,他们那边可能需要出国一趟,看你这边十二月份什么时候有时间。” 郑羲听完,皱了下眉,说道:“不是应该和舒云商量?” 听见他这么问,向启明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明显从刚刚的一本正经软了下来,小声咕哝了一句,隔着不太良好的信号,郑羲没太听清。 他只得又用稍微大一点的声音重复:“我想……可以借工作之便,邀请你过一个圣诞节吗?” 向启明小时候和父母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对圣诞节有着很特殊的情感,少年时这种节日他都是和郎千图一种朋友一起过的,那时候见到他们各自会带上伴侣就幻想过有朝一日他也能够和郑羲这样十指相扣地站在人群中央,或者在槲寄生下浪漫的接吻。 但他不敢确定郑羲会答应。 没想到,郑羲几乎没有思考很久的,就说道:“好,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过。” 大概是太过意外,向启明的声音明显比刚刚兴奋了许多:“真的吗?!” “嗯,对了。”郑羲装作不经意地随意问道:“向启明,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我是说,在我刚出道的那几年?” …… “没有。”没有任何思考的,向启明瞬间否定,“我不记得了。” 郑羲没再追问,而是眼睛微微向下看去,嘴角绷紧地顺着他说道:“好,那可能我记错了。” 向启明意识不到郑羲现在看不见自己,勉强地笑了一下,尽可能语气自然地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事情还没有得到确定之前,郑羲只能随便编了一个借口:“翻起之前和粉丝的合照,总觉得人群里有个人身材和你很像,现在再看,他要比你瘦一点。” 想到郑羲眼中再看别的男人,向启明忍不住的微微吃醋:“你喜欢那样吗?我可以减重。” “你觉得我现在不够好吗?” 他本来不是小骨架,再怎么减都会比郑羲看上去大了不只一圈,现在想想,郑羲之前的那些男朋友确实都是圈内出了名的身材纤瘦。 郑羲不太理解向启明的脑回路,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比这个人大了三岁,但想起对方手臂咬起来弹牙的触感,他从心地说:“不需要,别自己乱来。” 没有人比郑羲知道常年保持现在的身材需要付出多大的身体代价,向启明现在就很好,不需要像他一样。 而且……手感还怪不错的。 尽管知道对方不是表面装出来那样老实,但是身体和心里的欲望却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被冲淡,本就在这件事上非常任性的郑羲,也许也带着点想要发泄的想法,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起身拉上窗帘,轻声带着蛊惑地冲着电话那头问道: “向启明,要不要试一下phone sex?” …… 果然,不是谁都像郑羲这样随时能把自己的欲望宣之于口,从他问完这个问题后,对面沉默了许久,就在郑羲没了耐心,想说不愿意就算了的时候,一道隐秘又压抑地声音突然传来,只要是男人听到这个声音,不会不知道对方是在干什么,郑羲几乎是瞬间就被勾起了反应,呼吸明显粗重了两分,他带着轻微地不满,趾高气昂地指责:“谁允许你私自碰自己了?” 向启明明显更兴奋了,“可以视频吗?” 郑羲半靠在床头,狭长地眼轻轻眯着,他轻呼了一口气,说道:“你乖一点就可以。” …… 昨晚同向启明闹得太晚,郑羲下午醒来的时候睡眼朦胧,很久没有睡过这样沉过的他醒过来时甚至看着天花板思考了十分钟才想起今天的安排。 他约了霞之秋吃饭,一是为了谢谢她昨天帮自己的事情,二是,有些关于向启明的事,他还需要一个知道更多的人套一套话。 考虑到女明星需要常年保持身材,赵全又特意打听过,霞之秋平日喜欢抄写佛经,于是他专门定了一家素菜馆。 约人,郑羲习惯早到二十分钟,霞之秋却不是一个人来的,昨天对方就问过他能不能多带一个人过来,郑羲倒是无所谓,见人进了门,他起身迎过去,叫了一声:“之秋姐”然后帮忙拉开了座椅。 “徐舟,我朋友,郑羲,我弟。”霞之秋本意不想让两人有过多认识,只是简单介绍了名字,郑羲和向启明结婚的事情全网皆知,说是弟弟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郑羲敏锐地注意到,在霞之秋说道朋友两个字的时候,这个叫徐舟的年轻人明显的有些尴尬。 好像还带着点那么微微的恼怒。 这要是还猜不到对方是什么关系,郑羲这么多年就白混了。霞之秋见他眼神变化,就知道他看出来了,也不在意地笑笑,比了个“嘘”的动作,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们那个节目,小明在你面前真的一直这样吗?” 郑羲看着对方微微八卦的眼神,不解地问:“哪样?” “倒是像个小孩子了,有些娇气可爱 。”霞之秋满眼感慨,“果然,果然,不过也不奇怪,你性格要强,他总要服软些你们感情才好。” 既然说起了这个,正和郑羲的意,他顺势装作苦恼地问:“其实我们最近有些矛盾,说起来也是我做错了,还不知道怎么哄他。” 霞之秋听他这样说,掩嘴边笑边说:“这样啊,我说的嘛,无事不登三宝殿。” 郑羲假装低头,不好意思一笑,没解释。 “放心吧,他心里有你多半是装的,这小子我从小看到大,喜欢的东西不多,但是只要是看上的,就算是让他在你面前低一辈子头,他也是愿意的。” 霞之秋拿郑羲当朋友,才提醒他: “不过你也不要一直纵容他,他心思多的很,要小心,网上不是有句话吗?怎么说来着?” 霞之秋一直想不起来,转头看向徐舟,徐舟腼腆一笑,帮她总结:“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郑羲:“……” “他知道你这样拆他的台吗?” 霞之秋温柔一笑,看着郑羲反问:“你怎么又知道,我不是为了让你日后多对他好一些呢?” 郑羲无言,无奈地笑笑,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是病急乱投医,竟然想从向启明的姐姐那里听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开玩笑,小郑,也许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但是有些事最后你回头看,他其实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人,我看的出来,你不像圈里说的那样是个不着调的人,但我也知道,也许小明他留不住你,但是我想你就当给我个面子,以后如果你们两个人真的分开,也不要互相说那些伤人的话,好吗?” 霞之秋再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忧伤,毕竟是长辈,郑羲无不顺从的答应了,那天结束后,徐舟不解地问霞之秋为什么会对一个只合作过一次的人说这么多,她也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有些事情,只有那个特定的人去说才有意义,别人不管怎么说,都只是没有证据的猜测,不过他记得他这个表弟从少年时就有一个很喜欢的人,虽然以前她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当对方和家中公布和郑羲结婚了的那一刻,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第55章 砝码 郑羲说不急,就真的不急,自从把事情交代给赵全后,数天内几次赵全都欲言又止,他全当没看见,可越是这样,赵全就越是替向启明捏了一把汗,虽然这些日他也没查到些什么有用的,但是另外的一些事情,还是颠覆了他对于自己这个“老板二号”的认知。 大约是对郑羲的滤镜太厚,赵全总觉得自家小子找了这么个根正苗红的好孩子多少还是占了些便宜,不对,是占了很大的便宜,而且外面大部分人也都是这么人为的,毕竟抛开其他不谈,以郑羲的感情史和对方对感情不负责任的态度…… “你最近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郑羲从浴室出来,胡乱擦着头发,看着坐没坐相靠在沙发把手上的赵全,忍无可忍骂道:“有屁就放。” “啧,粗鲁。”赵全无语一瞬,很快脸上的纠结都快拧成麻花了,“呃,那个,说正经的,我同你说个事儿。” 闻言,郑羲手上动作一顿,不到半秒就又恢复了正常,他抬了下眼皮,还是那副闲散的眼神看过去,问道:“有结果了?” “那还没有,你说的事太不靠谱了,怎么可能。”赵全扬了扬手,招呼他过来坐,“但有点其他的收获。” 第60章 说完这句话,赵全趴在郑羲耳边,小声耳语了两句,明明屋内就他们两个人,但是他还是总怕别人听见,郑羲嫌弃地躲开了一点,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还没等赵全说完,他便一把将人推开,忍不住质疑他话的真实性:“你说的这人是向启明?” “哈哈,其实我也不信,但是情况确实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看着赵全认真的眼神,郑羲终于沉默了,因为赵全不可能,也没有理由骗他。 可…… “对了,之前得罪过你那个赵编你记不记得?”赵全继续加码。 郑羲回想了两秒,想起来了一个人,脸色是说不出的厌恶,“你说那个改戏改了八版一次比一次烂的那个老色鬼?” “嗯,就是他,咱们当时不是得罪他了嘛,虽然他也没把咱们怎么样,就是让你晚杀青了一个月,但听说后来他就因为得罪了圈里一个大老板,把路走死了,听说现在好久没有导演敢用他了。” 郑羲点点头,记得这件事:“怎么了,这件事和向启明有什么关系?” 赵全沉着脸,接下来说的话像是舞台侧方音响中狂躁的鼓点,敲打在郑羲的心头,“我查了一下,发现……这位金主大人是投资了向启明多部作品的大股东。” “……”郑羲沉默地舔了一下自己的虎牙,问:“那人叫什么?” 赵全早就调查过了,“郎千图,自小从丰城长大,家中世代经商,据说他二十四岁进修归来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彻底从父母手中接管了所有产业,几年间就已经混的是风生水起,在丰城大约算得上是圈内数一数二的新贵。” “但就是这样的一位大佬,并不侧重在文娱产业的生意,仅仅,单单,投资了向启明数部影视剧项目。” 他连续用了好几个强调词,但就算是把话说的这样明白,郑羲还是没有说话,赵全小心打量着他的脸色,语重心长地劝慰:“但是老郑啊,也许事情没有那么复杂……” “或许,一切也只是巧合。” 郑羲自嘲一笑,摇了摇头,紧接着嗤了一声,说了句:“这话给你说,你信吗?”便一个人回了房间。 人么,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的不是他,这句话他应该提前送给以后的向启明,至于现在,他就勉为其难的再陪他玩几天吧。 既然都爱演,那他们就演得再恩爱些吧。 “所以郑老师从上次录制结束就一直在烟城拍戏吗?那二位应该很久没见了吧?” 今天有一场综艺的宣传直播,哦,对了,他们的综艺名字定了,叫《遇见彩虹》,播出后三对cp各有特色,吸引了一大批观众,反响出乎意料的好,尤其是向启明和郑羲这对更是给了他们难以想象的反差,观众很难拒绝去窥探他们这些明星的那么点可怜的私人生活,而且还是感情生活。 向启明坐在光线姣好的床边,身后的窗帘却拉的严严实实,反观郑羲倒是不怎么在意,身后酒店的陈设一览无余全部暴露在观众的面前。 “嗯,郑老师不许我去探班。”向启明看了眼弹幕,见缝插针地告状。 郑羲微笑不语,看着屏幕上大家假意的讨伐,故意说道:“你怎么不说那是谁先骗人的?” 他的语气带着些难以忽略的意味,眼神却坦荡,向启明隔着屏幕,怎么也看不出他的异常,可“骗”这个字好像在他这里带着魔力,只要出现就会让他自乱阵脚。 他看着满屏幕的问号,先失了分寸,表情难以自控,只能干干巴巴地反问:“哪有的事?” 郑羲盯着他并不做解释,但是也不放过他,直到向启明先一步避开视线,他才轻笑了一声,随口胡诌了一个答案放过了人:“你腰伤的事情,真以为我不知道?” 这下向启明是真愣住了,他昨天是吊威压的时候不慎拉伤了,但也只是一下他便稳住了,并不严重,郑羲是怎么知道的? ………… 主持人看场子冷下来,恰到好处地接话:“看来两位的相处模式真的和节目里一样呢。” “是啊是啊,他们总是黏在一起。”陈晓星恨不得全世界都陪着他嗑cp,将话题一直往两个人是身上引,郑羲被人打趣惯了,全都照单全收,撒糖撒了全程,彻底将所有人都喂饱了。 节目组都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直播能这样顺利,导致导演受宠若进地私戳向启明,就怕他家这位今天开心了给他们一个甜枣,明天不开心了就打他们一个爆栗。 向启明知道郑羲不会,但也没回,他故意吓一下人,他不喜欢别人都对郑羲有偏见,明明他老婆这么可爱。 可爱本人此时正在认真的翻看自己早期的出道照片,想从里面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向启明太谨慎,里面并没有他,但是郑羲总是觉得,按照向启明的性格如果在很早就已经盯上了自己,不可能忍得住不在他身边出现。 其实到了现在,向启明骗他这件事已经是毋庸置疑,而证据他相信自己早晚都会找到,可是,然后呢? 他该怎么办? 郑羲并没有想好。 人在这种时候总是矛盾的,就算是郑羲也是,他想着这个人犯的错误,后面紧跟着的就是一件好,一件错的,一件好的,赶着趟一样往他心里钻,光让人摇摆不定。 他想如果感情也能像天平,左右砝码相互抵消,心中毫无芥蒂,那样就真的太好了。 可是现实就是,不能,不可以。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拨通了沈识绘的电话,对方大概在忙,过了好一阵才拨通回来,犹豫地张口叫郑羲:“哥。” 这次郑羲没拒绝,而是不绕半点弯子的问:“你上次和我说,是向启明先勾引你的?” “你终于肯问我了?!你肯相信我!?”此话一出,沈识绘语气中带着十分的不敢相信,像是怕郑羲反悔一样,不等郑羲回应,便开始滔滔不绝。 郑羲全程没有打断沈识绘说话,就是这样,对方还是一刻不停地“控诉”向启明是怎么不留下任何话柄,没有任何主动的,让自己误认为他对自己有意思的可恶行径。 “是,我承认,我当初是经不住诱惑,但是,他就一点错没有吗?” “当时我还纳闷怎么我都分手了,他反而再也不理我了,直到看见你们两个结婚我才明白!这个小贱……这个狗男人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是想撬你的墙角,是想撬我的墙角!” “说话就说话,别带私人感情……”郑羲表情微微尴尬,眼看着对方越来越离谱,赶紧制止。 “哥!这次我是真的,你知道我的,你不原谅我没关系,但是绝对不能让这种人蒙在鼓里啊!”沈识绘对郑羲还是有点感情的,一心想让他认清向启明的真面目,“他不会还说我在剧组缠着他吧!要不是签了合同赔不起,老娘早就违约了!” 郑羲:“……” “你好好拍戏,不要闹,忘了我怎么和你说的了?” 听着郑羲的语气,沈识绘立刻噤声,对方让他不要找向启明的事…… 那刚才自己说了那么多…… 冷静下来,他开始害怕郑羲真的被妖精迷了双眼,把自己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向启明……沈识绘咽了咽口水,有心弥补刚才的暴言,“那个,其实你要是喜欢他……肯为你花心思总是好的……” 郑羲扶额,心里清楚:“……你最近又看清宫剧了?” “啊,这不重要吧。”沈识绘干巴巴地反驳。 郑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行了,我找你的事……” 沈识绘立刻心领神会:“绝对不告诉第三个人。” 郑羲:“嗯,玩去吧。” 赵全说的没错,他猜的事情太离谱,要是郑羲想不到这里,大概向启明做的事永远都不会被发现,那样他们…… 想到此处,郑羲摇了摇头,冷漠一笑。 算了,到底全是交易,合作对象不诚心,那他换一个也无妨。 但是在这之前,他们之间的账还没扯平,就算是真的有杆秤,现在他这边还轻着呢。 第56章 杀青快乐 丰城的冬天很冷,十二月就飘起了小雪,今年该是个寒冬。 郑羲昨天刚刚杀青,参加了杀青宴后的第二天就坐着飞机回来,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即便这样也还是被冻得麻木。 为了让自己不像个冬天的鹌鹑,他没拒绝向启明昨天的叮嘱,临出门前终究还是放弃了那件穿上就能走t台的毛呢大衣,换了一件长到小腿的羽绒服。 大约是在冬天一切动物活动的都很慢,郑羲最近也佛系了许多,向启明的事情赵全其实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可以说这个人背着自己干的事情,没有十件也有八桩,而且每一件都是在郑羲这里可以判死刑的地步,但碍于天气太冷,他甚少有时间处理。 当时剧组因为台风耽误的进度后期基本上是赶着拍的,两人就算见面也是匆匆一眼,每次郑羲刚提起气想要和向启明明牌,都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打断,当然,最多就是,这家伙总是仗着自己一副好相貌好身材公然色诱他,男人上了床,哪还想得起来正经事。 第61章 不过究其原因,以前赵全就总恨铁不成钢的骂他,只要是他郑羲什么的东西没玩够,宁可把人得罪死了也不放手。 是的,他就是没睡够。 至少郑羲是这么觉得。 向启明太好吃,他还要再吃一阵才肯算总账。 “240929” 看着向启明发给他的新门锁密码,郑羲木着手指输了三遍才输入成功,本来新换的门锁还没有录入他的指纹,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干脆打消了这个想法,直接进了门。 别墅内和他们之前离开的时候变化很大,因为有一天向启明突然说父母觉得他们新婚燕尔,要把房子重新装修,郑羲当时随口提了一句太没人味儿,这里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此时冬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近屋内,看起来极具欺骗性,它让周遭的一切在人的眼中都开始变得毛茸茸。 入目所见之处,全木质的家具配上暖白色的软装与之前的风格大相径庭,但又因为保留了几件纯黑色的收纳家具,让整个房子看起来并不会那么梦幻。 郑羲看着客厅最中央的壁炉火光明灭,站在门口半晌才面色如常地换鞋进门,只是还没走几步,他便再次察觉到脚下柔软的触感,等迟钝地低下头去,这才发现除了门口的一小片区域,屋内所有的地方都被铺上了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向启明是有穿家居鞋的习惯的,那么是谁不喜欢穿鞋在家里走来走去,已经不需要多猜了。 记得之前离开的时候,一楼最边上的那间房放着他的东西,郑羲表情怔松,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位置,但当他走过去才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原来的那间房竟然不见了,不仅如此,一楼所有的客房全都被向启明改成了功能房,他一间一间看过去,没有一个能够住人的。 …… 忍无可忍之下,郑羲三拿三放行李箱,最后还是给向启明打了电话。 对面是秒接的,最近郑羲除了正事,很少和向启明有正面交流,所以他听起来很开心,“回家了吗?看没看到我准备的惊喜?” 郑羲抿了下嘴,绷成一条直线,冷声问:“我的房间呢?” “在楼上啊。”向启明眨了眨眼,小声但理直气壮。 郑羲看了眼向上的楼梯,拖着步子,边脱衣裳边往上走,他一面威胁着:“我昨天凌晨三点才杀青,要是再找不到地方睡觉,你就自己住在这儿吧。”一面走到了二楼原来向启明的卧室门前推开门。 果然,卧室向启明也改过了。 “知道了,我明天……”向启明听见郑羲说没有休息好,又心疼了。 可惜对方并没有时间陪他多愁善感,骂过了人一秒钟就趴在床上就陷入了昏睡,听着对面清浅的呼吸声,向启明自觉收声,等了好一会才眼神痴痴地说完了刚才的话,“我明天回去,等我。” 郑羲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熏香的原因,这个味道和向启明身上的味道很像,是一种接近草木香的苦味,助眠效果显著,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迷蒙间好似总是能够听见淅淅沥沥地水声,那声音好像和他隔着一堵墙,听不真切。 好像又过了一会,那声音终于消失了,但香味却越来越近,近到最后慢慢落在了他的睫毛上。 “嗯?”郑羲睡觉时一直警觉,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这个时候自己还是没能清醒,“别闹。” 对方并没有听他的,睫毛再次被波动了,这次,郑羲终于轻皱着眉,带着十足被打扰的不悦,微微睁开了眼睛,入目便是一张怎么看都看不腻的俊脸。 “老婆,早安。”向启明刚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浴室内特有的潮气,柑橘味的沐浴露是郑羲常用的牌子,他虚虚压在郑羲身上,顶着一张很大的笑脸和郑羲问好。 他们两个上次见还是半个月前,当时郑羲用完就丢,向启明到现在还记得,终于被他堵到了人。 郑羲定定看了向启明两秒,艰难地抽出手推开向启明想要俯身亲吻自己的脸,翻身裹着被子再次闭上了眼睛。 向启明看着卷成蚕蛹一样的某人,还欲说些什么,郑羲只想得个清净,缓慢且吝啬地往旁边挪动了几寸,等待了几秒,果然,一双手先是小心翼翼拉开他的被子,下一刻滚烫的胸膛就贴了上来。 他之前想的没错,冬天的时候和向启明挤在一起睡,比夏天舒服的多。 有向启明陪着睡,郑羲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中午。 卧室内的遮光窗帘效果卓群,要不是床头的闹钟,他大概也以为自己只是昏睡了几个小时,后面抱着他的人察觉到怀里的人醒了,亲昵的拿额头蹭了蹭郑羲后颈处那块突出的骨头,问:“还不起来吗?” “痒。”郑羲半边身子都酥了,往前躲避着,向启明察觉到他的动作,横放在他腰间的手臂一紧,迫使郑羲整个身体都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上。 不着寸缕的柔软贴着柔软的家居服显得更加细腻,让向启明爱不释手,他一直觉得裸睡这个习惯很好,希望对方一直保持。 太久没有发泄,郑羲几乎是瞬间就起了反应,在这种事儿上,他从来都不是克制的人,反手便拥住了向启明。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猜到郑羲从昨天到现在就滴水未尽,向启明凭借着最后的理智缓缓将自己的身体退开些许,含着郑羲的嘴唇,含糊地没什么诚意地问道。 郑羲懒得拒绝,直接欺身而上,他趴在向启明的身上,眼神带着钩子一般,自下而上地看向向启明的唇角,舔了舔嘴唇,好像自言自语地说:“好像是要吃点东西。” 随之便俯下身去。 自从两人确认了位置,这方面便还算和谐,这主要还是因为向启明知耻而后勇,和郑羲时不时的主动教导有关。 但是后者还是要看运气,因为郑羲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兴致,和向启明在一块以后,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喜欢不那么费力。 所以偶尔一次被郑羲掌控着整件事的节奏,向启明总是表现的很兴奋,今天依旧是,直到郑羲在上面累了,缓慢地起身,想要缓上一会。 以往每当这个时候,向启明会很配合的和他换一个位置,让他或躺或爬着,但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个人偏偏就是不肯放过他。 后面的时候郑羲受不住了,嘴边总是跟着一句对向启明的爱称,多半时候,骂的都是混蛋两个字,向启明早就对他的口是心非免疫,只是死死盯着身上人的表情,动作一刻不停。 “快……快停下,我忍不住了!”到了最后,郑羲已经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着,向启明今天凶的厉害,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突然又是一下,眼前一阵眩晕闪过,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惊慌失措地推拒着向启明的胸膛拒绝着,向启明死死盯着他额角凸起的青筋,和被汗打湿的颈项,觉得自己的爱人性感又迷人,眼神偏执霸道,不肯听话。 最后,该来的还是来了,郑羲崩溃地闭上眼睛,自暴自弃地将自己砸在床上,不再做无谓地挣扎,生理性地眼泪从他眼角留到鬓角,一起滴在床单上,它们有些被向启明怜爱的舔掉,他细细麻麻地亲吻着安抚着,却怎么都无法让郑羲睁开眼正视自己此刻狼狈的一幕。 “好漂亮,老婆。”向启明抱着人温存,却并没有出来,这样再怎么温柔好像没有半点说服力。 郑羲终于恼怒地睁眼,软绵绵没什么力气地打了他一巴掌,指使道:“抱我洗澡。” “不要,再躺一会。”向启明耍赖,不想这么快就起来。 郑羲现在不吃他这一套,又说了一次:“洗澡。” 向启明只好妥协,不舍地慢慢起身,将郑羲整个人捞在怀里,打横抱着进了浴室,硕大的按摩浴缸缓地慢缓解了郑羲身上的疲惫,向启明没同他一起,而是在旁边冲了淋浴,郑羲无精打采地欣赏着,彻底进入了贤者时间。 给他清理的时候,向启明做的很仔细,废了好半天功夫,然后便任郑羲的脾气让他在浴缸内泡着,直到十指都变得发皱,他才又拿着浴袍进来,将人抱着擦干塞回了已经干爽的床上。 分别多日,向启明伺候的心甘情愿,他将被角帮忙掖好,然后俯身亲了亲郑羲的额头,诱哄:“我去给你弄些东西吃,等我。” 郑羲现在确实饿了,闭着眼点了点头,然后便不理人了。 第57章 没有错 第二日,郑羲决定去公司一趟,出门前他看着桌上冷掉的饭菜,表情平淡的像盯着一块长得不怎么样的石头,今天依旧是个晴天,到了冬天日日都是晴天。 舒云得知他昨天回来,早早就在会议室等着,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有赵全在,他们的工作模式一直就都是线上交流,这次郑羲说有事情要见面说,舒云倒是很惊讶。 郑羲确实有事,谈的就是他和向启明的事,按理说他们的合同还有两年,这两年他并不需要操心任何资源和团队运营方面的事情,向启明的团队虽然人少,但是很成熟,每次都会帮他解决很多后方问题,郑羲性子懒散,虽然有心觉得这样不太保险,却一直没下定决心。 第62章 “我还以为你这半年是冬眠了。”舒云旁若无人地把玩着手中的烟盒,食指不太老实的在上面摩擦着,“好,组建团队的事情我来做,合约到期,到时候我保证咱们的工作室只会比寻星好,不会比寻星差。” “不过,你怎么突然下定决心了,我还以为你这次栽了呢。” 郑羲不太明显地一笑,看样子就不是很走心,“你栽我都不会栽,别闹了。” 舒云的能力郑羲当然相信,但是向启明的事情他并不打算和对方说,向启明是骗了他没有错,但是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他没有拿别人的喜欢当谈资的癖好,就算对方的方式并没有那么合适,但这也是他们之间需要去解决的。 舒云打量着他的神色,知道他说的不作假,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怪就怪你家那个太会勾引人,他要是有心,还有谁不上钩的时候吗?” 确实。 郑羲听着舒云的调笑,他侧过脸透过玻璃看着挂在外面墙壁上的历项成就和奖杯,那些都属于一个人,就是向启明,可是在这些种种每拿出一件都足以让人崇拜赞叹的成果中,他却选择了最肤浅最直白的一向,用来勾引自己,和他那些同自己一样见色忘义的前男友。 漂亮的有价值的另一半,确实会让他激素飙升,他也确实是一个自私的人,这也证明了当欲望退却,回归到事情的本质,郑羲会近乎冷漠地对待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 现在的向启明还有用,也对他很有吸引力,所以他选择揣着明白装糊涂,但也许某一天,这种吸引力就会消失,到时候,他需要有自己的人托底。 而且…… 不知道想到什么,郑羲嘴角一扯,表情莫名。 而且,他还没报复回来呢。 当他是好算计的吗? 知道他为什么在圈内风评差吗?一方面是郑羲火了以后确实懒得委曲求全,另一方就和那些被他报复的人都脱不了干系了。 “行了,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下午的飞机。”舒云看他又开始走神,就知道这人心不在这会议桌上了,也不浪费时间,终于把一直拿着的烟叼进了嘴里,拎着包起身就要离开。 郑羲看她雷厉风行的动作,“嘶——”了一声,假装不满地问:“我怎么记得你现在就我一个艺人,怎么还这么忙?” “最近收了不少简历,老霍那边有个好苗子,上次陪他喝了三天他答应把人让给我了。”舒云是真惦记着,根本不想和郑羲解释。 工作上的事情,她和郑羲都是各管各的,有什么事和对方通个气,没事就不联系。 “我怎么记得我上个礼拜才联系的你,你和霍呈见面得是一个月之前了吧?”郑羲不太相信地看着她。 舒云翻了个不太优雅的白眼,真没功夫和他说了,只留了句:“什么事儿都等您通知,我早就再就业了。” 说完,人就像一缕烟,直接离开了。 郑羲明白她什么意思,满意地挑了挑眉,说完了正事,不知道怎么他就不想动了,索性找了间休息室窝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就这么一睡,就睡到了日暮降落。 等到睡醒看着手机上向启明打来的未接电话,他才想起来,自己没告诉对方自己出门。 算了,不重要。 郑羲删除了对话框输入到一半的话,把手机扔在地毯上,继续闭上了眼睛,他一直坚信有些习惯是可以戒掉的,就像现在,他就在不断地尝试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 或许,从向启明这里搬出去,效果会立竿见影许多。 “祖宗,这么冷的天怎么睡这儿了?”赵全的声音突然随着很重的开门声传来,郑羲先是动了动已经麻了的小腿,随即睁开眼,这才知道已经又过了两个小时。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下来了,霓虹地街道车影渐息,暖黄色的街灯被拉的狭长,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除了郑羲。 他要被吵死了。 赵全自从知道向启明的所作所为,每天就像那个皇帝身边的宦官,时不时就要问一句,什么时候戳穿这个人虚伪的面具。 他这个人原则不强,做事也没什么规矩,但是唯独护着郑羲像玩老鹰捉小鸡。 “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事儿?儿子成绩能不能管管,关心关心自己老婆,别总八卦别人家庭行不行?”郑羲懒得理他,没骨头一样靠着,无精打采。 赵全大手一挥,“得了吧,家庭个屁,和我你装个屁,什么时候离婚你给我个准信。” “过一阵再说吧,答应了向启明要陪他出国过圣诞节。”郑羲打了个哈欠,问了件正经事,“我让你发的视镜视频,有没有消息?” 这也算是他和向启明交易的一部分,向导的电影,郑羲还是想拍,所以即便是上次见面不那么愉快,他还是认真看了剧本,拍了三段试镜视频让赵全发到了向启明父亲的邮箱。 但和他大学时一样,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回信。 赵全都快把这事儿忘了,“就这还过圣诞节?不是,你这色相是不是出卖的不彻底啊?” “想什么呢?”郑羲几不可查的抿了下嘴,看他一眼就知道对方想歪了,摇了摇头,“儿子哪管得了老子。” 赵全一听就炸了,“我草,那他框你呢?赶紧离婚!” 郑羲无奈一笑,“得了啊,这事儿要没他估计人家看见我名字视频都不会点开,一码归一码。” 想起向大导演当时的脸色,郑羲觉得自己真不是夸张。 赵全黑着一张脸,不说话,以前他是觉得向启明挺好的,人长得帅,实力家室都不错,还对郑羲掏心掏肺,但这都是建立在他们是真的能够日久生情身上,现在他知道这个人做的那些事,态度就截然不同了,气的他差点直接要去辞职。 眼看着说不动,郑羲表情严肃,看着赵全的眼神认真冷静,一字一顿地说:“全儿,他是骗了人,但他既没有伤害到我,也没有影响到任何人,而且——” “喜欢一个人永远都没有错。” 不管是霞之秋对他的照顾,还是从开始到现在寻星对他的态度,最后再说到向启明一直以来的言听计从,郑羲都无从挑剔,但骗人就是骗人,耍心机就是耍心机。 向启明说他算得清,什么都是有来有还,他说的确实没错,郑羲念着他的好,顾忌着他的喜欢,但也是真的打算报复向启明,因为这是向启明骗他的代价,仅此而已。 “行。”赵全没招了,反正他总是劝不动郑羲,只能朝着门外怒了努嘴,小声说,“没错的人来了,我走了,我现在不能看见他,我怕我一肚子火噌就烧起来了!” 郑羲愣了一下,跟着他看过去,才发现向启明真的来了。 怎么回事,他没告诉对方自己去哪啊。 想到这里,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真是蠢的厉害,这是向启明的地盘,他想知道还不简单吗?有的是人和他通风报信。 赵全说走就走,等向启明进来的时候,他敷衍地打了声招呼,马不停蹄地走了。 “他怎么了,最近我怎么总觉他他想打人?”向启明伸手在郑羲手上握了一下,果然是凉的,直接脱下外套帮他穿上,又把两只手都拉在自己怀里。 郑羲回神,不着痕迹地挣了一下,把手抽了出来,随便找了个理由:“更年期了,别管他。” 向启明看着怀里空落落地,眼神深了一瞬,执拗地又把郑羲的手拉了回来,和他说话:“出来怎么不和我说,今天吃东西了吗?没吃的话介不介意和我去个地方?” 前两个问题郑羲都没回答,他只挑着自己想回答地说,“去呗,你想去就去。” “对了,听他们说有个综艺录制你不想去,给我吧。” 向启明皱眉,不解:“你要去?” “不是,做个人情。”郑羲不明显地笑了一下,故意说,“怎么,不想给?舍不得?” 这话说的就戳向启明的心了,郑羲管他要什么,只要他有的,他都舍得。 他不太开心地强调:“不用问我,让赵全去对接就行。” 又问:“谁的人情?方便告诉我吗?” 郑羲别有深意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清楚说了名字:“沈识绘。” 第58章 我喜欢你 “郎千图,我发小。” “郑羲,我爱人。” 向启明说的去个地方就是要参加郎千图的生日宴,本来他是想提前和郑羲商量,但是早晨的时候一见到人就什么都忘了。 见色忘义说的就是他没错了。 两人对对方都是久仰大名,同样的,也都是对对方有不少意见,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但自己兄弟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顶着向启明要杀人的眼神,郎千图换了副平易近人的笑脸,先伸手同郑羲打了招呼:“终于见面了,郑羲老师。” “叫我郑羲就行。”郑羲还是那副不痛不痒的表情,抬手和他握了一下,祝贺:“祝你生日快乐。” 第63章 礼物是来的路上买的,向启明说不需要,但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对方生日,郑羲还真丢不起这个人。 “破费了,收了你家两份礼,我占便宜了。”郎千图双手接了递给一旁的助理,招呼他们两个自便,他是今晚的主角,他们这种生意人,生日会就是谈判桌,还有很多人要见。 向启明不挑他这个,摆了摆手就带着郑羲自便了,其实要不是郎千图,这种场合他理都不会理,郑羲倒是要如鱼得水很多,还有不少名媛贵妇来找他合影要签名,他都一一好脾气地应了。 “不好意思,今天是私宴,就不合影了,主角在那边。”向启明忍无可忍,帮郑羲又拒绝了一个公子哥的邀请,说话不免带着刺,那个公子哥也对他的态度很惊讶,灰溜溜地就走了。 郑羲当然也不愿意被人当大熊猫看,但是碍于这些人的身份,他确实不好拒绝,有好几位都是圈内出了名的金主,娱乐圈赚钱快,不少商人都当做是投资或者消遣。 而他们这些众星捧月的,说是大明星,合个影也不过是他们朋友圈内的谈资。 “算了。”他冲向启明摇了摇头,不想对方因为自己得罪人。 向启明还未说话,郎千图的声音就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你不用担心他,往上数三代,这屋子一半的人都要求着他外祖父给饭吃,另一半是已经吃上饭的。” “郎千图。”向启明不想郑羲听这些东西,警告似地看向他。 “藏着掖着干什么?”郎千图不屑他对郑羲卑微地态度,他眼睛看着向启明却故意挑着话说给第三个人听,“本来我以为你走了这条路,最后不用拿婚姻交易,没想到最后还是这样,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你的筹码变得更重一点呢?” 其实,除了向启明,郎千图对于娱乐圈内的这些人一直是看不起的,他见的太多见利忘义,趋名逐利的戏子,所以在向启明说起自己是怎么和郑羲好上后,他一直都为了他这个发小鸣不平。 向启明知道他不喜欢郑羲,今天本来有意缓和他的想法,没想到倒是让郑羲受这样的委屈,拉着郑羲就要离开。 没想到,他这样生气,被内涵的人却一脸坦荡,郑羲没跟着向启明一走了之,而是微笑着直视郎千图,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但是,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已经找到那张底牌了呢?” 郎千图看着他的眼神逐见变冷,他没去管向启明,继续和郑羲打着哑谜,“因为你不懂,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懂。” 郑羲挑了下眉,没说话,也不打算说话,因为有人会替他说,果然,话音未落,向启明便侧身挡在郑羲身前,沉声警告对方:“郎千图,过分了。” 郎千图并不想惹向启明不快,迅速举着手表示自己投降,不说了,“我生日,你这么早走合适吗?开个玩笑,郑老师都不介意,你这么大反应,走走走,那边那几个手上有不少好项目,给你们介绍介绍。” “不用了,我还有事,圣诞的时候a国见吧。”向启明是真的动了气,就是郎千图把好话说尽了也铁了心要带郑羲离开,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郎千图叹了口气,骂了一句傻子。 “向启明,我觉得,咱们还是维持现在的状态比较好。”郎千图很会选地方,从宴会厅出来便是一座灯火通明的游览栈桥,俯瞰脚下江水涛涛,黑夜中郑羲眼中是掩盖不住的疲惫,“我对你的朋友你的家人都没有兴趣,下次不要再自作主张带我到这种场合了。”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郑羲常常需要稳定的生活环境带给自己安全感,赵全舒云是他合作了很多年的伙伴,拍戏时他也会倾向于相熟的导演,虽然热衷于更换伴侣。但吸引他的却都是同一种类型,如果工作需要应酬他也游刃有余,可在这些之后他都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去调整自己。 可现在的向启明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这种不稳定因素终究会被他拆除。 所以,他现在把话说得心知肚明的难听,自以为是为了两人都好。 向启明确实是傻子,傻到发现了郑羲最近不对劲也不敢去问,他直觉两人之间出现了问题,但却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真的没有缘分,每次就算不是两人之间的矛盾,但最后总好像是他和郑羲不欢而散。 他还在解释:“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今天会说这些话冒犯你……” 不是的。 他不会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 郑羲眼神一暗,闭口不言。 他不在意郎千图的针对,如果向启明早就喜欢自己,作为他的朋友,那么对自己这样的人有敌意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只是,简单的不想靠近向启明的生活。 可向启明不懂,他只是觉得郑羲在生气。 一个人自说自话是说不下去的,因为郑羲已经没有了沟通的欲望,向启明耳边是寂静地不能再寂静地河流,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垂眸片刻,伸出一双手臂缓缓张开虚虚揽了一下郑羲。 他可怜的快哭了,和郑羲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让他们就像原本永远都不会相交得平行线,前半生顺风顺水的人生,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怎么才能得到郑羲,他善用自己的容貌,身材,家世,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自己离这个人很远。 远到虽然郑羲回应了他的拥抱,他还是觉得抱着的是桥下自由无碍的江水。 “你总是这样。”郑羲也在抱怨,但他却视向启明为感情中的弱者,不忍挥刀。 向启明微微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却偏头咬住了郑羲颈边的软肉,他那牙齿细细麻麻地磨着,像是松鼠在啃食松果。 “圣诞节,你说的朋友就是他吗?”答应的事情,郑羲不会反悔。 向启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哦,还有别人。”郑羲瞬间懂了,“他们也都不太喜欢我?” “没有!”向启明急切地反驳,但却好像没有什么说服力。 郑羲:“嗯,那还挺让人有挑战欲的,被人讨厌原来是这种感觉。” “没有人讨厌你,全世界都该喜欢你。”向启明咕哝着,说着自己的暴言。 他觉得最好的,没人可以反驳,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个世界上只有喜欢郑羲的人,那些媒体说的很对,郑羲只需要做好天上的太阳,别人只需要也只能去仰望。 郑羲再一次觉得向启明对自己滤镜太厚,就是他的那些粉丝都不敢这样闭眼吹,不过,他却顺着话问道:“嗯,所以,你也喜欢我。” 说完这句话,他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瞬间僵住。 以往这个时候,郑羲都会心软放过向启明,对待自己的爱慕者,他一向是纵容的,但如果对方是个惯骗,那就另当别论了,所以在向启明沉默的时候,他再次用陈述地语气,冷静地重复:“向启明,你喜欢我。” “承认吗?” …… 承认的。 “是。”向启明嗓音干涩,像一把生锈地大提琴,“郑羲,我喜欢你。” 喜欢了好久,好久,好久。 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被戳穿,他心中一直紧握的那只风筝终究被割断了控制的线,被带上了空中,紧紧扯着那颗早就不属于的心脏。 即便早就知道答案,他还是忍不住的希翼,郑羲这个时候会说些什么,梦中的场景到底会不会出现,如果能听到那句心心念念的话,他想他一定会疯掉,就算是现在从桥上跳下去也有可能。 但是,这样的可能微乎其微。 “可是,我不喜欢你。” 果然,郑羲近乎冷静地可怕,他甚至不愿意来叹一口气再说出这句话,就这样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向启明。 在这样一个亲昵的耳鬓厮磨的姿势里,两人在对方耳边都说了他们最不想听到的话。 暗恋被判处死刑,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悲伤,而是如释重负,可能是早就知道答案,向启明此时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大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摆出这副难看的笑脸的。 他看不到,难看是郑羲说的。 因为对方不肯放过他。 他还说, 向启明,我没想过结婚,咱们只是一个意外。 现在我只想维持现状,以前说的所有也都作数。 我不会装作不知道你的喜欢,也会给你补偿,这三年我可以尽量做一个合格的伙伴。 但是你想要的,我可能给不了你。 很对不起,虽然我觉得我不需要为自己的不能喜欢道歉,但是还是想和你说这个。 最后郑羲说道:“还有就是,圣诞节过后,有些事我需要和你谈谈。” 大概是没有这样温和地拒绝过别人,郑羲觉得自己好像在说一种情话,可是另一个人好像并不喜欢听,最后向启明颓然,也放开了他,这天冷风在他们中间的空隙穿过,将两人刚才的温存全部带走。 第64章 此后,两人再次回到了最初相识的那种状态,向启明不再动不动便干涉郑羲,郑羲也没有从向启明的房间搬走,他们想做的时候就会做,但郑羲再也没听他叫过自己那些甜掉牙的称呼,忽然之间,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和满意的床伴,可不知道为什么,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烦躁却来的越来越频繁。 第59章 正在回复中 “听说了吗?蓝桉那事吹了。”赵全翻看着郑羲刚售卖的杂志,用聊八卦的语气和郑羲闲聊,“不过对方好像补给他一个好饼,s+级别的,他也不算亏。” 郑羲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没应声。 本来他就对别人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可能是到了冬天,最近更是犯懒。 赵全也不用他回应,自己一个人就把八卦说完了,“当时我就说不用管,没想到还没等我出手,就有人惩治他,哎,你说这次会不会也是……” 说到一半,郑羲恹恹地看向他,是带着警告的眼神,他才悻悻止住了话头。 郑羲说过,以后不要再提向启明做的那些事情。 “不会。” 说是不提,但他还是垂眸否定了赵全的猜测,自从上次郑羲将话说的很明白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好像回到了原点,碳酸饮料不晃就不会爆炸,他和向启明也一样,通过心照不宣来维持着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所以向启明不会再敢插手他的事儿,至少,不会在不告知他的情况下擅自做主。 “好吧。” 赵全察觉到郑羲最近的状态都不太对,人精的他也猜到是因为什么,但是他却不敢说。当局者迷,何况像郑羲这种人,自己想不通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不会承认,只有让他自己发现,某些人才能得偿所愿。 “你怎么还不走?” 郑羲疑惑,看着赵全在他旁边点头又摇头,十分不客气地赶人,向启明有工作,已经走了一礼拜了,郑羲最近清闲下来,窝在家中一直都不出门,有时候在影音房一呆就是一天,反反复复看着里面收藏的老电影,有时候看得困了,便直接睡在里面。 其实说是一周,他并没有什么时间概念,还是今天赵全过来说有事情和他商量,和他说的。 赵全被他这么一嫌弃,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对了,你上次说要给沈识绘那个综艺,出了点小问题。” 郑羲皱着眉看他,没接话。 赵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把这事儿忘了,提醒了句:“就是你为了气向老师,要的那个项目。” “谁气他……算了,怎么了?”郑羲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但是却也没想出来什么好理由。 赵全接着说:“本来都录了两期了,但是可能是运气不好,申久时也在里面,就又搁置了。” 本来这个算是给做沈识绘的补偿,而且起因也是因为向启明,所以让他来出“赔偿款”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赵全说的这个演员前一阵刚被爆出打伤了人被拘留,这样一耽误下来,可能就耽误下去了。 “我打听了一下,节目挺有背景的,肯定还会录,但是前两期肯定就这样了,顶多剪一剪,效果肯定不好了。” “算了,你再去盯着点。”人情还到底,郑羲想了想还是这样交代,他本来还想说不要做的太明显,没想到话音未落,一道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不用了,我让小风交代过了。” 听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郑羲惊愕转头,只看见向启明风尘仆仆站在离自己两米外处,目光正正落在自己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对视下,他突然有些心虚。 “你……” “你交代什么?” 赵全惊讶地看着郑羲,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人这样…… 这样…… 对,色厉内敛。 相反的,向启明的神色却很坦然,“我手里给出去的项目,出了事我肯定要负责,怎么?你不想我和他联系?” 他说完这句话,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郑羲,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表情。 可惜,郑羲的失态也只有刚刚一瞬,他再也没捕捉到任何他想要找到的情绪。 “算了,总之事情解决了。”向启明自嘲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赵全,说道。 赵全没敢说话,他小心看着郑羲的脸色,直到对方点头,才忙不迭地拿起包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等到屋内只剩下两人,向启明才脱下身上的厚重的大衣挂在玄关,换了鞋走近,郑羲早就摊回了沙发上,沉默地盯着面前的壁炉,没回头看他。 十几秒后,身后有脚步声接近,随之一双温热的大手按在了郑羲的太阳穴,轻轻帮他揉着。 这种古怪的气氛最近总是出现,两个人谁也没有主动说话,最后郑羲沉沉地睡去,向启明看着他脸上的倦色,露出了疑惑地表情,轻手轻脚捞起人上了楼。 郑羲不知道,这几日离开时,向启明都在偷偷地查看家中的门禁系统和车库监控,如果这些东西没出问题,那么对方应该是没有出过门的。 可为什么还会这么累。 算了。 洗过澡重新抱着怀中的人,向启明也不在多想,他安静地闭上眼,闻着郑羲身上的味道,这么多日第一次如此快的入睡了。 如果不是有自知之明,他都要怀疑郑羲和他一样,是因为两人分开太久才多日失眠。 其实相拥而眠并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郑羲此前一直这么觉得,但是当他鼻尖抵在向启明的胸口睁眼时,突然想收回这句话,因为自己睡得很好,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 郑羲无意识地眨了眨眼,睫毛不小心扫过面前的皮肤,下一刻,抱着他的人轻轻动了一下,郑羲下意识屏住呼吸,没想到向启明并没有醒,而是长臂一揽,将他抱得更紧,然后呼吸再次变得平稳下来。 ? 看来这个人最近很累,不知道是什么工作,都不让人好好睡觉吗? 郑羲恍然不觉自己这样的想法有多过分,就算是他自己工作起来别说是吃饭睡觉,就是别人不顾场合的提一句休息他都要生气,怎么一轮到向启明身上就变得这样宽容?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郑羲做事情从来不讲道理。 因为平等刻薄地对待所有人,所以等向启明醒过来的时候,郑羲已经从家里消失了,他这个人很奇怪,明明因为一个人在家不适应而一周都没怎么休息好过,等到人终于回来了,他却又毫不留恋的离开。 向启明起身看着空落落的房子,再走进逐渐变得越来越少的另一半衣帽间,后知后觉的发现了怪异感的来源,郑羲的东西在慢慢消失,对方好像在想不留痕迹的离开自己的生活,但这样的变化并不大,甚至有时候会小到是一枚戒指的程度,如果今天向启明没有发现,那么终有一天,这些变化会聚沙成塔,滴水石穿,连同郑羲这个人彻彻底底消失在他的生活。 这才不到一年,这个人便已经筹划着离开。 不,应该说最开始,郑羲就没打算留下。 将手指拂过被郑羲躺过无数次的另一侧床铺,向启明垂着头,口中苦涩漫延,从前就连他最亲近的朋友也总是提醒他,不要招惹郑羲这个人,因为得罪他欺骗他的永远都没有好下场,向启明从来不信,他总觉得是这些人误会了郑羲,那些事情怎么可能是郑羲的错,可他没想过郑羲的冷漠和到底是谁的错并没有任何关系,他一直就是这样,不会因为任何人放低自己的底线,施舍宽容。 而从前被他视为活该的那些人,当如今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他才懂这是什么滋味。 可即便知道这些,那又怎么样呢? “晚上想吃什么?大闸蟹怎么样?,妈妈刚让人送来的,看着很肥,一定很好吃。” 大概是为了缓解心中的恐慌,一大段语句从向启明的手指倾泻而出,一股脑的全都发在同郑羲的聊天框,再往上看,是一条他说要回来了的消息,没有回复。 然后看着对面敲敲打打,正在回复中代替了向启明给郑羲的备注,一直在反复闪烁。 终于,一个“好”字跃然出现,向启明胸口堵住的一口气彻底呼出,他连忙搜索了上百条螃蟹烹饪教程,又叫小风去找最新鲜的食材送到家中,没有什么妈妈送来的大闸蟹,他也不是天生就会做饭的,甚至因为没有遗传到什么贤惠的基因,所以没有什么天赋。 而一切的起因是因为一条很久远的宣传采访。 “不是吧,就因为他随口说的一句话,你就打算洗手作羹汤?!哥们,我说你是不是疯了?”十八岁的郎千图嘴比现在毒辣,一言不合就要怼人。 向启明看着视频中郑羲一本正经的坐在沙发上,说着自己没有什么进食的欲望,没搭理他的控诉,转身进了厨房同一应食材较起了劲。 郎千图看着他的背影骂骂咧咧,默念了三遍兄弟义气在心中,一起进去帮他研究怎么给土豆削皮。 第65章 那时候的少年大多都在烦恼课业,恋爱,只有他们俩整个暑假都在茄子牛肉西红柿,后来郎千图坚持不住了,向启明就换一个朋友祸害,一开始他做的东西尤为难吃,所以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大家都想劝他不要较劲,如果真的喜欢那个什么郑羲,他们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办个活动都能把人请来,可是他就是不愿意。 这么一较,就是到了现在。 有个乌龙郎千图笑到现在,那时候向母知道了他是为了暗恋的人才这样,又心疼又欣慰,在看到电视上播放的著名厨艺学校的广告时,甚至起了心思想请里面的老师来家中授课。 后来还是向父一拍桌子,将人提前打包进了老朋友剧组,深山老林没信号,别提祸害食材,可能有一天自己就成了食材,家中这才消停。 想起那段时光,向启明看着水池中打算越狱的螃蟹,手起刀落,蟹壳直接从中间断开,心说郑羲他是放不了手了。 第60章 一般 “有点晕,你这个螃蟹是怎么做的。”郑羲看着自己面前重影的螃蟹壳,撑着脸看着对面同样是一分为二的向启明,歪着头傻笑,“向启明,你变成两个了。” 能不变成两个吗? 向启明看着厨房地上放着的两个空瓶,里面两斤黄酒全都让他喂给这一桌子饭菜了,于是在郑羲看不见的地方,他心虚地抿了下嘴,起身站到了郑羲的身边,拿手托着对方的脸,缓缓摩擦着,眼中意味不明。 郑羲整个人是半趴在桌面上的,平时酒量还算不错的他今天醉的有些厉害,甚至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身体悬空,整个人被向启明抱在了怀里,一步一步走上了楼。 在倒在床上的时候,眩晕来的更厉害了,他看着身上的人,眼神如同一只幼兽,懵懂单纯不遮掩任何情绪。 “这么看我干什么?”向启明被他看得心涨的厉害,用手轻轻碰了碰那湿润的眼角。 他以为郑羲不会回答,这个人总是简言,没想到对方真的说道:“向启明,你出差去了很久。”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平铺直述,好像只是在说明一个事实,但仅仅是这样也足够了,向启明快速的呼吸了两下,将脸靠近在郑羲的脸,不知足地问:“你想我了吗?” “是吗?所以郑羲,你想我了对吗?” “为什么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 可这次,不管他再怎么逼问,郑羲都没有再回答他,他毫无逻辑的开始控诉这个家里每一件东西,影音室的电影都不好看,附近没有好吃的外卖,隔壁邻居的小狗总是跑到院子里来糟蹋草坪,喋喋不休说了很多话,最后还是向启明笑着吻住了他,才结束这次可爱的耍酒疯。 喝醉了的人就算嘴巴不诚实,身体也会,郑羲虽然平日在这种事儿上也很容易打开,但嘴上却一直口是心非,每每他骂的最厉害的时候,就是向启明最狠的时候,可今日却不太一样,抱着怀里软的不可思议的人,向启明并不罕见地再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拉着郑羲做了一次又一次,久到天明,直到郑羲酒都醒了大半,向启明被忍无可忍的人扇了软绵绵一巴掌,才不甘心地放任对方睡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昨天把黄酒当成料酒放错了,才会这样的对吗?”郑羲身下坐这软垫,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坐在向启明对面,拿手指了指对面不老实的人,让他就坐在原地,不准过来。 向启明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郑羲不服气:“那为什么你吃了没事?” “宝宝,一共十五只大闸蟹,你吃了八只,还有四只在冰箱,这还不算醉虾,扇贝……”向启明伸出手,一桩桩一件件数给郑羲看,没说完就被打断。 “闭嘴吧你!”郑羲一把将手中的抱枕砸向向启明,“我后来让你停,你怎么不停?” 向启明把抱枕捡起来抱在怀里挡住自己,耳朵红得厉害,“停了也哭,不停也哭,傻子才停。” 郑羲:“……” 你谁? 把向启明还回来? “反正你也不打算喜欢我,我演的再好也没人看。”说着说着,向启明有些赌气,还是那副没吃过什么苦的公主脾气,但是又多了些恶劣和任性,“不过你什么时候要是打算改变想法,提前通知我一下,我还能变回来。” “你……” 郑羲想了半天都没想出词骂他,一时语塞,只觉得这人出差回来一次是不是被偷梁换柱了,要是舒云在这里,非要葱葱玉指一翘,骂他把老实人逼疯了。 他忽然有那么一刻觉得是不是自己这辈子情债太多,老天派了这么一个魔头来收他。 “好了,让让我吧,哥哥。”在郑羲不注意的时候,向启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郑羲的身边,他妥帖地替人揉着腰,声音诱哄,“家里怎么你的东西越来越少了,难不成才结婚你就要和我分居?” 郑羲:“……” 狗东西,他算是看出来了,昨天这人就是故意报复他。 “有没有教你有些事心照不宣对大家都好?” “反正对我不好。”向启明不吃他什么成年人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一套,“你喜不喜欢我这件事放在一边,反正你不能搬出去,你答应我的。” 郑羲啪啪拍了身上不老实的大手两下,“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我只是说……” 他只是说会尽量,尽量,配合向启明,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就是别离我太远。”向启明话说的一板一眼,煞有其事,“圣诞节去a国的机票我已经买好了,对外的通稿也买好了,就说是补过蜜月。” …… 说正事的时候,这个人和你撒娇耍赖,你生气了,他偏偏说起了正经的,郑羲还真没见过什么人敢和他这样,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 真是倒反天罡。 “谁家结婚一年了还要补过蜜月,小心你粉丝说你恋爱脑上头,脱粉回踩。” 向启明还真思考了两秒这个可能性,然后觉得不大可能:“按道理讲,他们应该只会觉得我是被你胁迫/勾引/鬼迷心窍……” 郑羲实在听不下去,骂了句“滚你的吧。”忍着不适懒得搭理这个越来越不要脸的。 “所以你的行李……”身后向启明恶劣地声音再次传来,郑羲上楼梯上到一半的脚步一顿,没好气地回答:“你负责收拾!” “好嘞,老婆。” …… 12月25日,圣诞。 a国某处豪华庄园内,下了一夜的大雪落在倾斜的屋顶,压弯了门头挂着的一束槲寄生,郑羲赤身睡在二楼主卧,全欧式的蕾丝床品包围在他的身边,只露出光滑的一节后颈。 这是向启明不为大众所知的一处房产,是他十八岁那年外祖父送给他的成人礼,从拥有它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无时无刻不再想把郑羲拐到这里,关起来。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就算是十天半月不出门也不会有人发现。 一楼的餐厅中佣人忙碌,请来布置打扫庭院的人也早早开了工,向启明知道郑羲不喜欢吵闹,特意选在他睡着的上午,等他穿着向启明准备的大红色圣诞毛衣晃悠着从楼上下来时,所有工作都已经进行的七七八八。 大概是因为倒时差,向启明昨晚并没有缠着他,于是此人无处发泄的精力便一直保留在了现在,郑羲懒洋洋撑着楼梯扶手,看着对方坐在梯子上,一件一件往一颗三人高的圣诞树上挂着装饰。 很快,就像是他给郑羲准备的这件非穿不可的毛衣,圣诞树也被打扮的“满满当当”,原谅郑羲实在找不到什么好听的词汇形容这种极繁主义,红配绿这种灾难配色大概只有在圣诞节的时候才能被合理化为好看。 “你再挂,这树就倒给你看信不信?” 向启明听见身后懒洋洋地声音惊喜回头,然后只听咔嚓一声,画面定格,拿着手机抓拍了两张的人露出了后面的俊脸,郑羲低头看着手机中的照片,满意的点了点头,转手发给了赵全,让他发在微博上。 文案这次他都想好了,就写的:“求,如何拯救另一半糟糕的审美?” 向启明随便他拍,三两下从高高的梯子上蹦下来,走到郑羲身边,“厨房在烤火鸡,你要不要去看?” 这样大张旗鼓的实物大概可以媲美烤乳猪,是一件值得观赏的事情,郑羲当然要看,厨房的佣人看到主人家进来,恭敬地冲着两人问好。 想起晚上的聚会,向启明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一下:“郎千图他们晚上过来。” 郑羲不太在意地嗯嗯了两声,聚精会神地看着厨师的动作,还时不时询问这个步骤的作用。 “如果到时候你觉得不适应,不用顾及我的感受,我和他们关系一般。” 郑羲被他逗笑了:“什么关系一般的朋友要在一块过年?” 圣诞节是国外的信念,他们这群朋友真过年的时候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所以就约了每年圣诞聚一聚,向启明是爽约最多的一个。 第66章 今年轮到他组织了,他还真就把这么多年爽约的“理由”带来了。 就是这样的关系,向启明一只手搭在郑羲的肩膀靠着他,一边保证:“真的,一般,特别一般。” 第61章 聚会 被向启明认定为不熟的人倒是来的很早。 还带了一个不速之客。 看着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蓝桉,郑羲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倒是向启明皱了眉,小声问郎千图什么情况。 “什么啊?在看那个人?”郎千图这次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跟着向启明的视线看过去,仔细想了想,“啊,张尧那家伙新包的小明星吧,不是说了来了得带伴儿,不想跌份呗。” “小东西看着挺精致的,怎么?你不会有兴趣吧?” 郎千图说话不过脑,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就自顾自反驳道:“不能,你这辈子眼里就一个人,傻子来的。” 向启明扯了下嘴角,没和他计较,盯着蓝桉声音冷冷地解释:“我老婆前任。” “我草!”郎千图没控制住声音,甚至引的远处的郑羲也看过来,他立刻压低声音,重复:“你老婆前任?郑羲前任?” “我擦,这对吗?” “不行,我得和尧子说一下,让他赶紧走,一会别人家俩旧情复燃了,你不得当场撞死。” “这看着就比你会心疼人,你人高马大硬邦邦的看着就没什么胜算。”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形象?”向启明无语地拉住他,“大半夜的,哪来的车走,就这样吧,郑羲有分寸。” 哦,郑羲有分寸。 不是,谁有分寸? 郎千图觉得向启明病的越来越严重了,这屋里最没分寸的就是他们郑大影帝了。 “大影帝,头一回见面,久仰啊,我姐特别喜欢你。” 郑羲面容冷淡地转过身,看着一个长着吊梢眼的年轻男人拿着一杯酒站在身后,而跟在他旁边的人,倒是很久没见了。 “羲哥。”蓝桉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跟着和他打了招呼,但是眼神中却比起和郑羲在一块时浑浊了几分。 郑羲目光移向他,点了点头,眼中没有对于他出现在这里的惊讶,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想费心的人不管做什么都影响不了他。 那个吊梢眼的男人又开口了,“大明星……” 郑羲不太喜欢他这个称呼,皱着眉打断:“叫我郑羲吧。” “行,羲哥。”这人是个自来熟,“你和小明结婚后我们还没见过,我平时都在丰城,没事带他出来和我们聚聚呗,不然他不肯出来。” “那个……顺便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我管这家伙要了好久,他就是不给我。” 郑羲刚想答应,腰间就环上来一只小臂,将他带的往后站了一些。 “不给你签,就数你事儿多。”本来就不满他将蓝桉带来的向启明用一个极具占有性的姿势拢着怀里的人,抬了抬下巴让他快滚,郑羲侧过脸看他,发现他今天好像尤为放松,虽然语气听着像是不满意,但是却是笑着的。 郑羲低头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心道这就是不熟。 “好好好。”男人举手投降,退而求其次要求:“那总得介绍一下我再滚吧?” “张尧,丰城那家亚新医院就是他开的。”向启明觉得也有道理,同郑羲简单介绍了一下。 要是换成别人,他肯定会接一句以后有需要联系他就行,但是郑羲,他希望这个人健健康康的。 最好永远不需要和医院扯上关系。 张尧还不知道自己替自家产业躺了枪,嘿嘿一笑,正式抬起手笑着说道:“羲哥,我和小明是发小,比他大一岁,咱们以后常来往。” “你们娱乐圈的人我也认识一些,不过你这大明星估计也不用我牵线搭桥,没准我以后还要麻烦你。” 说完,他还调皮地冲着郑羲眨了眨眼。 郑羲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握住张尧的手说了句:“客气。” 毕竟他说这话明显就是恭维郑羲,向启明说的那家医院他知道,是一家很有名的私人医院,保密措施和医疗条件在国内都算的上是顶尖,很多明星富豪都是那里的vip。 这样的家底和人脉,别说郑羲,还不知道丰城有多少人要求着他,毕竟谁能保证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不生病呢? “行了,给你脸了还一直握。” 郑羲的手刚接触到张尧就被向启明拉着拽了回来,还握在手里擦了擦,惹得张尧也不管蓝桉了,不顾形象的追着他骂,但有了张尧这么一开头,其他观望的人也都一个两个凑上前来,和郑羲介绍自己。 毕竟向启明可以提前和他们交代过,要是这位不高兴了,他就让所有人都不用高兴了。 他们这一帮人里,向启明是最小的,郎千图都比他大了两个月,虽然平时都爱斗嘴,但是却都让着他。 寻星刚刚创立的时候,他们没少明里暗里帮忙,要说起向启明这个性格,和他这群朋友还真脱不了干系。 蓝桉看着被一群人簇拥在圣诞树下的郑羲,脸上难以掩饰地浮现出不甘的表情。 这场私人聚会从头到尾是很轻松的氛围,众人一起坐在长桌前吃过晚饭后就三两个聚在一起,有的在玩掌上游戏,有的聚在老虎机旁吵吵闹闹,郑羲坐在二楼,看着向启明正在和朋友比赛赛车游戏,思维不自觉地开始发散。 他想自己平时是不是对向启明太差了,不然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这个狗东西怎么没这样笑过。 也不知道牙凉不凉。 他又想这样也好,这样以后离婚了对方应该对自己没有什么美好回忆 “哎,我说,看在第二次见面的份上,你能不能给我露个底,你真的打算三年一到就和那傻子离婚?” 不知道什么时候,郎千图非常不客气地坐在了郑羲的对面,看着他的眼神探究中带着锐利。 郑羲闻言挑了下眉,故意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知道你叫他傻子吗?” “切,你让他站我面前,你看我是不是也这么喊他。”郎千图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双指反扣敲了敲桌子,“郑老师,我看得出来,在场这么多人,身份各异,但是没有一个是你看得上的,不,甚至都够不到看不看得上,你全部都不在乎。” “你想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郑羲淡淡否定他,按照他和向启明的关系,不至于让他这样,“至于我和向启明,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大约和郎总没有关系。” “你不会还不知道他早就喜欢你吧?”郎千图脑袋抽风,说完了就觉得不对,“不,你肯定知道,你比他聪明多了。” “所以,就算这样,你还是不打算接受吗?” 谁说喜欢就一定要被接受? 郑羲虽然没有说这句话,但是表情带着戏谑,意思不言而喻,“郎总在生意场这么长时间,不会不懂喜欢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意义的事情了吧。” 看着郑羲的眼神,郎千图眯了下眼,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但是总还是想替自己的朋友鸣不平,虽然他实在是想不通向启明为什么会喜欢面前这个除了皮囊和会演戏,其他一无是处的男人,但为了自己兄弟的后半生,他还是想来当一当这个说客,探探口风。 如果可以……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吃亏。”看对方一直不说话,郑羲单方面结束了这个无聊的对话,看着对面欲言又止地眼神,他突然一笑,摇了摇头调笑着问道:“你不会是想问开什么条件我才能同意吧?” “郎总,虽然比不上你们,但是你应该看得出来,我还真没什么缺的东西,所以,很遗憾,你收买不了我了。” 郎千图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别开脸拒绝和郑羲沟通,这个人简直是油盐不进,时隔多年,他在二十八岁的年纪再再次对向启明的审美产生了第不知道多少次质疑。 说曹操,曹操就到,说话的功夫,本来应该在楼下打游戏的人突然出现在郑羲后面的楼梯口,对方好像在和谁说话。 “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没事……” 郑羲疑惑地转头,就看见向启明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在他的角度,他看不到那个人,于是便没有在意,因为下一刻,向启明就走了过来,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他又欺负你?”向启明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转而看向罪魁祸首。 郎千图算是怕了他了,连忙起身,留了句:“我没有你不要诬陷我,张尧喊我了,我下去看看,你们小两口呆着吧。”忙不迭的跑了。 向启明看着他心虚地模样就知道这个人肯定没干好事,他转身坐在郑羲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颈后的碎发,耐心问:“他说什么了?” “呵。”郑羲用手捏着向启明的下巴晃了晃,不在意地笑了,“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好欺负?” 第67章 “没……没有,我这不是怕他口无遮拦么……”向启明别开脸,耳朵有些红,他撇见楼下有好几个人看着他笑容晏晏,有些不好意思。 “哦?口无遮拦什么?把你在背后做的小动作都告诉我?还是拿出一大笔钱让我也假装喜欢你?”郑羲说了几个选项,看着向启明越来越慌乱地眼神,顾忌着人多没再追究。 “算了,晚上再和你算账。” 向启明本来想问,什么小动作,什么假装,但最后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第62章 重逢 有些事情,当你想要开诚布公的谈一谈的时候,偏偏最后总是搞得一团乱麻。 “好,我知道了,暂时回不去,ma那边没事,放心。” “用不上他,别想了。” 是圣诞夜,客人散尽,郑羲举着手机站在三楼露台看着眼前的漫天大雪,心绪繁杂。 就在刚刚,他正准备和向启明好好说一下他们之间的事情时,对方却突然从门外匆匆走向自己,面色凝重地给他看了一篇文章。 从前纸媒盛行时期,文字是一柄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当时的记者着重批判,尊重事实,以笔为枪,还人情白,后来娱乐产业发展壮大,他们这些所谓的公众人物成为素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从娱记狗仔到各大公众号,不分青红皂白,用激进手段探寻他们的隐私,将这些公之于众,供人取乐。 郑羲没少成为他们文章中的常客,照理说应该早就心无波澜,但是在看着眼前那条标题写着“圈内知名夫夫或是合约婚姻”几个大字,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愤怒。 这种情绪其实来的不算毫无道理,但是放在郑羲身上却太过了。 不过或许是他恶名昭著,也或许是向启明的身份被忌惮,这些平时动辄便要吃人的公众号通篇意有所指,但却没有一个敢指名道姓,倒是评论区猜测颇多,他和向启明的名字居高不下。 “我马上联系舒云,让他用我的账户发澄清和律师函,你放心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向启明看着郑羲发愣,还以为他是有所顾忌,怕日后暴雷,所以迅速说起了解决办法。 这样就算日后真的被爆出什么证据,这些人也骂不到郑羲头上,他的事业也不会受影响,至于自己,本来做这行就是因为郑羲,也影响不到什么,这根本不需要犹豫。 可他还未说完,郑羲便怒而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用冰冷的声音呵斥道:“闭嘴!” “向启明,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准再插手我的事。” 向启明几乎被他吓住,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见过郑羲这样的情绪外露,更别提这样毫无形象的训斥自己。 趁着他呆愣的时候,郑羲黑着一张脸走到露台拨通了赵全的电话,向启明站在窗内,看着他冷静决绝的背影,眼中不停闪烁,莫名的情绪充斥在胸腔,排不掉也消化不易。 有一瞬间,他的眼前甚至开始模糊不定,好像一眨眼这个人就会从自己身边消失。 a国的雪夜寒冷华贵,冻得向启明浑身冰冷,郑羲通完电话回来后发现他还站在原地,不由地皱起眉进屋顺便带上了阳台的门窗。 “还站这里干什么?明天不是还要去ma拍封面,早点休息吧。”话毕,郑羲错过向启明想要去洗澡,可还未等他踏出第二步,就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扣住了手腕。 郑羲不由地被冰的瑟缩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人。 向启明转过头来,眼白带着明显的血丝,他好像一个许久未能说话的人,开口时声音干哑的过分:“什么叫不准再插手你的事?” 这个再字是什么意思。 向启明不敢细想,但是却还是忍不住地想问。 “呵。”郑羲还以为是因为什么,摇了摇头挣脱开向启明的钳制,下定决心,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不是一直都在骗我吗?” “我……”向启明本想辩解,可他看着郑羲的眼睛,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思及近几个月种种,无力地垂下了头,颤抖着声音问:“你都知道什么了?” “你想让我知道的,不想让我知道的,我都清楚。”郑羲的声音那么冷静,表情也已经和平时一般无二,“向启明,你背着我插手了我太多事,也给我下过太多绊子,这些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毕竟你做的事情并没有伤害到我,而你这个人救我的命,但是,这不代表,我默认你可以这样做。” “你听明白了吗?” 向启明还是低着头的模样,总是屋内光亮,可他的脸上好似蒙上了一层骇人的阴影,他头一次没有顺着郑羲地意,偏执且执着地重复着:“我不明白。” “你告诉我应该明白什么?” “所以现在是需要询问我的意见了吗?”郑羲近乎冷静地看着他,目光锋利,“你勾引我男朋友的时候怎么没有询问我的意见?你自作主张替我处理那些垃圾的时候怎么没询问我的意见?你处心积虑要认识我的时候怎么没询问我的意见?!” “你死不松口,磨着我撒娇耍赖想睡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我的意见?!” “我说什么重要吗?我说过的话你有认真听过吗?” “不尊重人的人到底是谁?向启明?!是你!” 质问的最后,郑羲逐见失态,也许在他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原来他是那么的在意被向启明欺骗这件事。 见向启明不说话,他慢慢冷静下来,要求道:“如果你还想继续下去,现在,我要求,我命令,你不要插手这件事,可以吗?” 说完后,沉默一直持续着,房间的欧式钟表发出沉闷地滴答声,不由让人心生焦躁。 向启明还是低着头没有回应,郑羲的表情从疑惑变为凝重,他扳过向启明的肩膀,冷声质问:“你做什么了?” “晚了。”向启明摇了摇头,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只说了两个字。 郑羲:“……” “对不起,我大概永远都学不会听话,你让我不管你的事情,从前我做不到,现在也做不到。”向启明好像看不见郑羲眼神中的阴霾,不怕死地说道。 他拿过郑羲口袋中的手机,点了几下,递还给郑羲,然后终于像是要破罐子破摔一样,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勇气,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继续说道:“你刚才说的也不全对,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郑羲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东西,死死咬着牙关,豁然抬头怒视着他。 向启明突然不怕他了,甚至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占有欲十足地,不惜激怒郑羲地坦言:“抢你喜欢的蝴蝶手镯是我故意的,就是为了能和你搭话,为了让你和我结婚,我自己把我从你家出去的照片发给了狗仔,想要天天和你待在一处,所以我就投资了那部综艺,你的那些男朋友也很好解决,因为他们都不是真心爱你,只要我勾勾手指,他们就心甘情愿的和你分手了。” “你看,我就是这么坏,故意引你上钩,故意勾引你,故意让你可怜我,现在,我也故意让你又欠我一个人情,合约到期你想离婚是吗?可以,到时候所有的舆论我来承担,你自然可以重新做以前那个潇洒的浪子,继续玩你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游戏,没有人会再怪你。” 郑羲一把将手机砸向向启明,重重嗑在对方的下颚,紧接着怒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看你是疯了!” 向启明躲也没躲,受伤处很快红肿,他没去管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而是弯下腰捡起手机重新递给郑羲,平静地问:“砸够了吗,不够再来。” 郑羲冷漠地看向他,不接也不肯动作。 向启明无所谓地耸了下肩,歪了下头看他,还是把手机塞给他,“你看,他们都说你睚眦必报,可是你连打我第二次都不愿意,网上的阴谋论那么多但好像没人知道,我们之间,你才是那个好人。” 他就是要郑羲永远念着他的好,就算对他再怎么恨的咬牙切齿,都不会忘记他。 这样的才独一无二,就算郑羲永远都不会爱上一个人,向启明也要让他永远记住自己。 郑羲看着面前这个好像不认识了的人,忍受不了地后退了一步,失望地摇头:“无可救药。” “随便你吧。” 说完后,这次他真的不顾向启明怎么阻止,毫无留恋的离开,但他并没有彻底走掉,因为明天的工作和外面的大雪都好像对向启明格外怜悯,不顾一切的帮他作弊。 好在这栋别墅真的很大,房间也有很多,郑羲选了离向启明的卧室最远的一间客房,疲惫地栽倒在床上,刚才在阳台他已经交代了赵全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个曝光自己的人,控制住舆论,因为按照他的经验,这应该只是开始,后面一定还有更加致命的证据,就等着他否认的时候给他重重一击。 不过,对方这么久都没有回复他的消息,应该是向启明发的那条内容起作用了吧。 第68章 郑羲想着,终于还是点开了刚才向启明给他看的页面,上面显示着向启明的个人主页,最新一条微博便是刚刚一个小时之前发布,没有几个字的内容配了一张画质感人的老照片,他定定地看着,竟然想不起来那是自己多大的时候。 不过看这身穷酸的衣服,大约也就是二十几岁那些年吧。 是的,照片上的人是刚刚出道时的郑羲,配文只有七个字。 “我终于与你重逢。” 第63章 没礼貌 这段日子,郑羲虽然知道向启明的心意,但是对方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他却毫无头绪,乍见之欢,皮囊蛊惑,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从来都不稀奇。 但在之前,他一直觉得,这并不重要。 向启明究竟是怎么喜欢他的,喜欢了他多久,现在有多喜欢,这都不重要,他也不关心。 他凭什么要去追溯这段自己不曾参与过的暗恋,被人喜欢对于郑羲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他觉得再浓烈的情感都不会高于一个人的自保意识。 可是。 今天,就在刚刚,向启明又给了他一个惊喜,从在海岛不顾一切的救下自己,到他再次自作主张把所有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这个人英雄主义作祟,大概永远都学不会平等的喜欢,和尊重心上人的意愿。 郑羲想到此处,无奈地在床上翻了个身,还是毫无睡意。 他自问三十岁的年纪,并不是控制不住情绪的成年人,刚刚怎么就失态了呢? 而且对方还是小自己三岁的向启明,这实在不太对。 奈何苦于身边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倾诉的对象,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许久不联系的,陈子峰的微信。 【哥,睡了吗?】 陈子峰回的很快:【?】 郑羲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一点一点打字,和人说话要讲究循序渐进:【那个,你和你那个小男朋友,怎么样?】 【哈哈哈,我就是那天,不是故意看见的。】 陈子峰:【……】 【有事说事。】 郑羲:【……你上网了吗?】 陈子峰:【你半夜就是要和我秀恩爱?】 郑羲:【不是,你看到了就行,你看,向启明他喜欢我你知道吧!但是我不喜欢他啊!】 陈子峰:【?】 郑羲继续:【你那男朋友也挺小的,我觉得咱们总这样也不是事儿,你是怎么想的。】 【这事儿……】 话未说完,陈子峰直接发过来一条【你真不是个东西】直接把郑羲拉黑了! 郑羲:? …… 不是? 他骂谁呢 ? 他又没老牛吃嫩草,他不是东西?他陈子峰叫人压着睡了吗?他不是东西?谁不是东西?向启明才他娘的不是东西! 狗东西! 见好不容易找到的能说话的人也不理解自己,郑羲咬着后槽牙把手机扔到一边,烦躁地闭上了眼睛,这次他倒是很快就睡着了,只是在梦里,陈子峰那句你真不是个东西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他,让他做了半宿噩梦。 当翌日,郑羲盯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看着门外的向启明,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 哟,两只国宝。 向启明公事公办地就站在门口同郑羲交代昨天那件事的结果:“现在舆论压下来了,爆料的人还在查,我有点头绪了,会处理好。” 都这样说了,郑羲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好像对方说的事情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雪停了,早点走吧,ma那边还在等。” 这是郑羲说的,关上房门,随便怎么吵,到了外面,他们就必须是恩爱夫夫。 向启明这次贯彻的很好,倒是郑羲,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失衡。 本就落了下风,为了输的不是那么彻底,郑羲故作冷淡地走在向启明的前面,一路上也只留给他一道冷漠的后背。 往常不管去哪里,他们都是坐在一起的,向启明粘人,总喜欢拉着郑羲的手把玩,如果某一天碰见郑羲心情好,他大概率还能得到一个热吻。 从没有像今天这样。 向启明一直盯着郑羲的后脑勺,心里想自己终究把他们之间搞砸了,可不管再来几次,他都会这么做。 ma每年的新年封面都是中外娱乐圈竞相争抢的资源,去年郑羲和团队争取了很久,最后还是因为各方面原因落选,听说对方的主编是个强迫症晚期的邪恶老男人,每天的工作就是筛选从世界各国递过来的美男简历,在时尚圈有一句话是,要是不会挑模特,大可以去ma的垃圾桶随便捡一张。 所以当看着面前这个留着及肩长发,雌雄莫辨的金发美人时,郑羲不可避免的看呆了。 “leon,你是对的,你的伴侣非常特别。”金发美人好像和向启明很熟,一见面就热情地拥了上来。 向启明和他礼貌地拥抱后,体贴的为他介绍了郑羲。 听着向启明的声音,郑羲慢慢平静下来,众人的目光下,他用英文和对方打了招呼。 “郑羲,你的名字很特别。”金发男人就是ma的主编,一个名字叫owen的男人,他的中文说的很好,“leon是我的朋友,你也一样。” 郑羲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说因为向启明的关系,他们会成为朋友,所以他也贴心地给这个美人解释了自己名字的含义,owen觉得他所说的中国文化很有意思,又问了向启明的名字是不是也很特别。 郑羲思考了一下,又和他说了中国的启明星和希腊神话中“phospherus”的由来,全程交流下来,两人之间没有半点因为国籍的不同而产生交流上的障碍,这一切源于郑羲的长袖善舞和owen是个终极颜控。 最后owen夸张地拍了拍手,和两人拥抱了一下,星星眼地感慨:“你们的名字竟然也这么般配,果然是天生一对,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水到渠成!” 向启明无奈一笑,纠正道:“owen,不会用成语可以不用的。” “讨厌。”owen撅了下嘴,揽着郑羲不去理向启明,还和他小声说:“美人是不能翻白眼的,你也要控制哦。” “leon可是一个颜控,以前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可是经常看你的照片傻笑。” 郑羲礼貌地笑笑,并没有接话。如果没猜错,这个owen应该是个男女不忌的颜性恋者,虽然没有外界传的那样可怕,但是也绝不会这样人畜无害。 果然,郑羲感觉得并没有错,一旦到了拍摄的时候,这个人一切都变得不一样的。 “不对,不对,统统不对,我要的不是这种感觉!” “不要把你们的含蓄内敛带到我的艺术来,露骨一点,对,眼神充满欲望。” “leon,你在怕什么?耳朵不要红!” 郑羲僵硬地躺在向启明身下,保持着一个姿势已经连续四个小时了,这个owen简直就是魔鬼,只要摄像机一旦开机,这个片场一粒灰尘都要在他的掌控之中,更别说光影和场景了,龟毛这两个字用在他的身上简直就是恩赐,这……这绝对就是…… “变态。” 向启明小声地吐槽,被郑羲听见,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给对方好脸色。 确实变态,但是ma这样的工作机会,是一旦获得就相当于拿到了所有超一线大牌的入场券一般的存在,所以别说变态,就算是要郑羲一动不动这这里拍上一个月他也是愿意的。 “今天先到这儿,明天继续。” 郑羲:“……” 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拍摄场地是半露天的设计,再加上这里的取暖设备形同虚设,最后在owen命令结束的时候,郑羲不管是眨眼还是呼吸,都仿佛隔着一片薄薄的雪花,他忍着颤抖的冲动,裹紧了身上的长款风衣,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进了室内。 而周遭的其他人好像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有多么稀奇,甚至路过时,郑羲还听见他们在互相开着玩笑,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工作环境。 向启明身体比郑羲好一点,但脸色也是冷白的,这样的场合他们还是需要待在一处,他不远不近地落座在郑羲的旁边,盯着对方通红的手指关节,抿了下嘴,强迫自己别开了脸。 如果这个时候他敢去拉那双手来暖,一定会被扇一耳光。 郑羲没时间关心他在干什么,昨天向启明发的那条“公开澄清”很有效果,甚至有点起到了反作用,现在大家并不关心谁是合约夫夫了,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们俩身上。 这几个字加上照片并不难懂。 郑羲翻着评论区的评论,越看越离谱,觉得还不如不处理了。 死吧…… -有一说一,这小子年轻的时候怪帅的……哈哈,老爸沦陷了也正常。 郑羲:???什么叫年轻的时候? -看了有人扒的时间线,这俩人之前根本就不熟啊?可以说是有郑没向,有向没郑,这……到底是怎么在一块儿的。 第69章 这就属于带话题了,但下面的画风却是…… -你等等,你是说我爸在没见过我妈的时候就爱上了吗? 郑羲翻了个白眼:这位朋友你真相了。 -等等,你俩都等等,所以,这俩其实是纯爱?啊啊啊啊啊我已经脑补了一场先婚后爱暗恋成真的爱情大戏了!!! 郑羲撇了撇嘴,退出了页面:没成真,别脑补了。 “你们这挺热闹啊。” owen处理完了剩下的工作也过来找他们,此时的他又恢复了郑羲刚刚见到他时的样子,热情调皮,极具魅力。这样的反差让郑羲即便心里知道自己还要受这个魔鬼好几日的折磨,也生不出讨厌的心思。 喜欢漂亮的事物,是人之常情。 owen更是这句话的忠诚信徒,他笑着勾了勾郑羲的下巴,开玩笑道:“喂喂喂,郑,不要用你这双会放电的眼睛这样看我,我怕我会做出对不起向的事情。” 郑羲迷人一笑,看也没看向启明,刚想说什么,就被向启明一句话打断。 “他是1。” 郑羲:…… 看见郑羲老实了,向启明又绷着一张俊脸,看向owen,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owen怕了他,默默退后了一步,表示自己不开玩笑了。 傍晚,三人选了一家和owen非常般配的西餐厅共进晚餐,郑羲眼中的惋惜还是清晰可见,owen是真害怕这两口子了,强调着说:“我说真的,你千万不要把我脑补成什么sweetbaby,你们中国人说的小心肝小甜心随便什么的!” “男人!不要妄图掰弯我!” “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很快乐,我保证,是和leon完全不同的体验。” 他眨了眨眼,明目张胆的暗示,说这话时虽然是在开玩笑,但却并没有在意向启明和郑羲的夫妻身份,毕竟在他们这个圈子,别说直掰弯,1掰0这种小事,就是更离谱的也不是没有,至少他认为,大家都是一样的。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开放的关系更有原始的美感,这有什么错呢? 郑羲并没有回应他的调戏,而是出神地开始好奇,要是放在平时,向启明早就开始黑脸赶人了,怎么?现在是看终于得不到自己,所以决定放过彼此了?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一声刺耳地尖叫从对面传出,响彻整个二楼用餐区。 “啊!!!向启明!!!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吃这东西!!!!快!!端走!!!” “#¥%#@#¥——” 随着一大段不能听的脏话,郑羲终于被吸引了注意力,等看过去时服务员正在一边手忙脚乱地撤下了一盘不知道是什么的菜品,他没来得及看清,还有一个服务员正在用英文安抚着被吓到的owen。 而罪魁祸首本人正在优雅地品尝着面前的食物,全程没看owen一眼。 owen被他吓到,又不清不楚地骂了一句什么,起身走人了。 向启明看他离开,转过头无辜地看向郑羲,耸了耸肩:“抱歉,忘记他不爱吃蜗牛了,现在就剩我们了,老婆。” 郑羲看着他,挑了挑眉,听得出来对方在强调他的身份,冷笑一声,扔了叉子,顺便也把向启明手里还插着一块肉的叉子扔在桌子上,训道:“你真的很没礼貌。” 向启明不置可否,好脾气地拿过郑羲面前的牛排一块一块帮他切,和以前很多次一样,嘴上还挑剔:“我还是觉得我煎的比较好吃,你说呢?” 郑羲一拳打在棉花上,忍无可忍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又引得其他食客注意,他冷声交代了一句“……你自己吃吧,我吃不下。”便打算走人 向启明这次没看他,而是淡淡说道:“在国外不代表没有摄像机,郑老师要敬业啊。” “你在威胁我?” “没有,如果你不想吃了,咱们就回去。” …… 冷冰冰地语气掺杂着一丝凉意窜上郑羲的脊背,他直觉向启明今天一直在生气,但是他本不该怕的……慢慢坐回椅子上的郑羲一脸复杂地看着面前切的正正好好大小的牛排,味如嚼蜡地吃完了这顿晚饭,两人才疲惫的回到了别墅。 第64章 拒绝沟通 在那天的最后,郑羲纠结了两秒后,还是在回房间前停在了两个房间中间走廊拐角处,但这次他没回头,只是借着转角的一扇玻璃看着身后那张已经很熟悉很熟悉了的脸,有些疲惫地自顾自说道:“向启明,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喜欢是不是真的,因为你好像总是这么任性,每当我觉得可以和你好好沟通的时候,你就会变得不受控。” “咱们……算了。” 说完这两个字,郑羲如释重负,终于下了一个决定:“等回去后,我打算先搬出去了。” “我觉得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一下。” “毕竟,在这段关系上,我们好像没办法达成共识了。” 而站在他身后的向启明因为郑羲说这些事时是背对着自己的,所以他并不知道,此时对方的表情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洒脱,甚至在没看见地方,被郑羲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指此刻正在微微发抖。 但他只顾着挽留,忽略了很多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关系。 因为向启明真正地开始慌了,失去郑羲这件事情开始有了实感,他匆忙地向前走了一步想要去做些什么,却还没等拉住人,脚下就猝而顿住,因为郑羲在说完后并没有等他的回答,毫不留情地大步径直回了房间。 他在拒绝沟通。 向启明想。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背影,可以说这段时间,郑羲给他的都是这样的背影,他以为自己习惯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再后来两人真正的走到结束的,他总是想起今天这条幽深昏暗的长廊,本来这时候他可以留住他的太阳,本来他已经拥有了那个太阳。 他怎么可以这样抛下自己,明明都打算要他了不是吗? 如此想,他也是这样大声问的,郑羲,你明明已经在喜欢我了不是吗? 而回答他的只有更快的离开?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能够将另一个人视作全部。 向启明的质问,郑羲全当当做没有听到,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毫不犹豫地关门,动作果断,力气极大,发出“砰!”的一声,一瞬间便隔绝了门内外两人。 可关上了门,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却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只是最后慢慢将自己靠在门板上,然后习惯性地去摸口袋。 半年前,里面会放着他常抽的香烟。 而此时门外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他找不到烟,只能一直听着,四周足够寂静,那声音也尤其明显,直到它停在了郑羲的身后,和他只隔着厚厚一层门板。 在这几分钟,门内门外的两个人都知道,其实门并没锁,只要他们之间有一个人想,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再次见到对方,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可以把事情说清楚的机会。 但最后,郑羲靠在门上,漠然听着门外渐渐消失的脚步声,终于随着一声吱呀的开门声,彻底消失在了耳边。 周遭再次安静下来。 现在他住的这间屋子很小,房门正对着窗,此时外面灯光零星,是别墅庭院仅有的照明,郑羲这才想起来昨晚他没有拉上窗帘,也亏了这点光才能看清屋内情形,在黑暗中,只见那副本来常年削瘦挺拔的腰杆慢慢塌下,他将眼神无意识地移向地面,最后将视线停留在自己裤腿处从外面带进来的残雪,喃喃自语地回答了刚才向启明的话。 “我才不会喜欢你。” 不合适的人就不该在一起,不该有的情绪永远都不能成为他的阻碍,向启明这样的脾气秉性,看似单纯,实际幼稚任性,日后只会插手更多他的事情,而郑羲,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控制。 一和控制了他十年,虽然向启明百般算计,但也算救他于水火,郑羲知恩图报,给了他很多自己能给的,但没想到,唯独对方最想要的那个,他给不了也不能给。 “你和我说清楚,这件事是你干的?”张尧面色愠怒,指着手机上对向启明郑羲的满屏控诉,质问蓝桉。 如果不是向启明找上自己,他还被这个“小白花”蒙在鼓里,这个人平时装的乖巧听话,他才肯带着人去私下聚会,也是想着热闹有面子,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私心,能给自己兄弟惹这么大的麻烦。 向启明没有直接处理蓝桉而是联系了他,已经是给了他情面。 “是。”蓝桉的表情很平静,好像根本就不怕被发现,实际上从那天在楼梯转角被向启明撞见,再到后面决定曝光这两个人,他就已经想过了有这一天。 “你是不是有毛病?”张尧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和郑羲的那些事儿,觉得自己养了个不熟的白眼狼,“你别说就你这演技就是努力个百来年人家两口子都碍不着你的事儿,就是我张尧对你也不薄吧?” 第70章 “等等,还是你一开始接近我不会就是为了报复小明吧!” 张尧脑子转的很快,一联想当时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形,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可到底为什么? “呵。”听见这句话,蓝桉蓦地一下笑了,“为什么?你当我白送上门给你睡的?” 张尧一愣,难以置信这种表情竟然会出现在面前这个人脸上,势利又扭曲,他只顾着疑惑:“我给你的不都是你想要的吗?靠你自己难道能拿到那些资源吗?” “是,但是不够,我就要比他过得好!”蓝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眼球因为愤怒扩张突出,面目丑陋,“凭什么?凭什么他喜欢的不是我?就不能是我?” “我难道不够听话吗?” 张尧一愣,目光复杂:“什么?难道你喜欢小明?” 蓝桉用看蠢货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滚啊!老子他妈喜欢郑羲!” 张尧:……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人还在我这儿,但是死犟着不肯把证据拿出来,放心吧,我先看着他。”张尧被蓝桉喊得头疼,站在外面一边抽烟一边和向启明通话。 向启明没有那些不良嗜好缓解压力,这几日郑羲除了工作,其他时间都拒绝和他交流,他情绪一直堆积在心里,快被压爆了。 “他肯定录音了,郎千图那天和郑羲说的话,应该被他听见了,不能放出去。” “放心,我把他手机收了……但我倒是能帮你看一阵,不过也就三两天,你什么时候回来?”张尧真快崩溃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招来一个这么个祸害,“总之这事是兄弟对不起你,你放心,东西我肯定给你要到。” 说这句话时,张尧眼中划过一丝狠厉, “不需要。” 向启明通话开的是免提,郑羲就在身后听着,张尧说完后,他直接站起身走过去,微微低头冲着手机说道。 “你和他说,我后天回国,问他愿不愿意见面。” “不行。” “不行!” 向启明和张尧同时说道,甚至张尧的声音隔着手机听起来甚至比向启明的还大。 郑羲挑了挑眉,抬头看了向启明一眼,又低头说道:“你说的不算,话帮我带到,对了。” “别关着他了,和他说,要是愿意谈,就等我回去,要是不愿意,什么招儿我郑羲都接着,大家就鱼死网破。” 说完后,没等对面回答,他私自按断了通话,然后将手机还给向启明,便打算回房间收拾行李。 向启明张了张嘴,想说你和他都能谈,为什么和我却不能。 又想问为什么,你对别人都这么宽容。 可是他不敢,就是刚刚能和郑羲呆这么一小会儿,对他来说都像做梦一样。 正在分神时,手机叮的一声,他低头看过去,才发现又是张尧发来的。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那狗东西喜欢你老婆?!】 向启明撇了下嘴,他能不知道吗?他不仅知道,他还偷听过墙角呢。 【那你还敢让他们两个见面?!到时候人家来个色诱,你这硬邦邦的大男人,还能有你的事儿?】 向启明本来就烦,现在更是不服气: 【他不是男人?】 张尧理直气壮: 【那怎么一样,你不知道,你别说,嘿嘿……】 向启明无语地闭了下眼,发了个【滚】就把对方的对话框删除了,眼不见心不烦。 ma拍摄的最后一天,owen好像已经忘记了上次向启明故意吓他的事情,事实也是如此,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吹毛求疵,又热情奔放。 郑羲对他很欣赏,所以最后并没有拒绝和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当然这次向启明没有权利拒绝。 此时的国内已经临近新年,他们依旧在丰城落地,这次和以往不同,郑羲故意让赵全公开了两人的行程消息,并且放出了有关ma的风声,直接导致机场来了一大批粉丝准备着接机。 既然是为了营销,自然不能遮掩。 郑羲的果断和利己注定了在想明白一切做了决定后,就会将所有能利用的东西利用到极致,所以全程他将一切都演的很自然,从出来后看见粉丝后恰到好处的惊讶,到从容不迫的营业,甚至是和向启明似有似无的一些小互动,都被他拿捏的很好。 不到半小时,网上就已经多了很多对他们关系的分析贴,当然有一些是他安排人写的,就是为了彻底将两人从这件事上摘的清清楚楚。 但这样还不够,蓝桉那边还是一个隐患。 上了舒云安排的商务车,郑羲照旧坐在自己的常坐的位置,却在上车的第一时间,脱下了向启明给他准备的外套,向启明紧接着坐在他身边,神情一黯,默默将衣服收好。 “怎么这么久?”前座传来一道成熟的女声,郑羲这才看见,舒云竟然跟着来了,这可不常见。 他这么想,也是这么说的:“怎么不跟着你那个明日之星了?” “我再不回来,你就要成昨日黄花了,多少星星还管什么用啊。”舒云叹了口气,手习惯性地摸上了包里的烟盒,想起向启明并不抽烟,又心痒难耐地收了回来,“你俩……” 她本来想问两人是什么打算,但是看着郑羲刚刚的表现,她觉得自己不用多这一句嘴了,毕竟向启明的面子还是要顾及,这还是她明面上的老板。 “蓝桉那边,你真要自己去?全儿替你去算了,这么个东西,不值当浪费时间。”舒云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人和事身上,在她看来,这件事确实麻烦,不然她也不会特意回丰城处理,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了罪魁祸首,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 她有一万种方式让对方闭嘴。 “不了,我来处理。”郑羲看着窗外,远处的商场大屏上正放着自己的某个商务代言的宣传照片,蓝桉对他来说不仅仅是罪魁祸首,还是一个没有处理好的前情人。 没人比自己更了解对方。 “需要……”向启明本想问需不需要自己陪着他去,毕竟人还在张尧那里,虽然郑羲说不要关着蓝桉,但是除了这件事,对方骗了张尧的事情,就要他们两个人另算了。 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谈拢的,反正现在人还是住在张尧那里,但张尧说,不是他强迫的,他没那个癖好。 可还没等他话说完,郑羲就立刻拒绝:“不需要。” 向启明尴尬地僵在原地,他强迫自己微笑了一下,小声柔和地继续劝道:“张尧……看着圆滑,其实脾气不太好,你自己去我怕他犯浑,你……” “我就在外面等你,不会偷听,你……让我陪你吧。” “我不放心。” 郑羲全程微微皱眉,听完后也没有任何表示:“……” 直到气氛尴尬到坐在前面的舒云都觉得难捱了,更别提是向启明,郑羲当然能想得到这点,最后还是没在其他人面前下他的面子,说了句:“随便你。” 就当做是答应了。 向启明目的达到,察觉到舒云看过来的眼神,表示自己没关系的摇了摇头,然后也不再说话。 第65章 我们都是正经人 “你什么时候把东西搬……走的?” 等到了家,向启明才知道郑羲说的搬出去真的就是立刻搬出去,本来人前一天还好好的和他在国外,今天这整栋房子就已经没有这个人所有的东西了。 “前两天找人搬得。”郑羲毫不在意,抬手看了眼时间,雷厉风行,“好了吗?走吧,我明天还有行程。” “你知道……”向启明脸色还是很不好,郑羲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别人进他们的家,也不喜欢别人动他们的东西,就算是要走,也应该是他送郑羲走,这算什么? 郑羲蹙着眉,模样有些不耐烦,“没进卧室,里面的东西我回来自己拿,大小姐,行了吗?” 向启明跟着他的话抬头跟着楼梯向上看了一眼,这才脸色稍缓,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他叫住放好了东西,要再次出门的郑羲,说:“等我一下。” 然后一个人三两步就上了楼。 郑羲看着他快速消失的背影,突然想起,向启明这个人虽然公主病,脾气大,还幼稚,却教养极好,一言一行都很赏心悦目,可刚刚竟然动作快到打破了自己前三十年的仪态动作…… 大概是怕自己不耐烦吧。 他到底要拿什么? 这个疑问没持续多久,只见向启明人就快速出现在楼梯转角,他先是往下看了郑羲一眼,确定他还在,才快步下楼来到他的面前,微微气喘着笑着抬手说:“给。” 郑羲一愣,低头看着对方递给自己的东西。 是一件花灰色的羊绒大衣,不用穿就知道会很暖和,因为那是郑羲自己的。 因为郑羲不穿他的衣服。 可向启明是在笑着的。 第71章 “怎么了?你不穿我帮你穿了?” 他见郑羲一直不动,还以为对方是不想穿,作势要把衣服给郑羲披上,郑羲瞬间回神,抬手挡了一下,不太自然地接过反手套上,然后语气不太好地说道:“现在可以了吧?” 向启明还想帮他抬手整理一下衣领,却又被郑羲毫不留情的躲开,这次他真的没再等向启明,自己就出了门。 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经历无数次的拒绝,让向启明的心早已麻木,唯有尴尬地停在半空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然后被主人若无其事地背到了身后。 张尧“金屋藏娇”的地方很特别,地方在丰城的最边陲,郑羲看着四周稀稀落落的一座座矮房,十分怀疑这个人的人品问题:“你这个朋友……” 这地方藏个人真一时半会找不到。 向启明心里骂了张尧三个来回,再三和郑羲保证真没问题,没虐待,没强迫,没封杀。 说完还怕郑羲不信,专门找出找人弄来的蓝桉的详细行程,上面排的密密麻麻的,确实不像一个失去人身自由的人。 郑羲半信半疑地让他带路,但他其实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相信了,因为路上也有很多人和他有一样的目的地。 这些人中老人占了大多数,他们步履蹒跚,身边没有子女陪伴,走在郑羲的身边,和两人有着鲜明的对比。 向启明说,这些人都是去张尧那里的。 郑羲一开始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直到看到一家门房上挂着“每周六日8点——16点“ “不是义诊,万物可抵诊金。” 万物可抵诊金,物有高低贵贱,可疾病却分不出三六九等。 他心有猜想的朝着门内看去,果然看见张尧正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大摇大摆地躲在屋檐下,半睁着眼看着门口大排长龙,院内分别坐这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面前的患者仔细诊治。 这人大冬天还拿着个扇子,也是奇人。 “走吧,进去。”向启明拉了郑羲一下,不让他挡着门口的路,要带着他进门。 “哎!你俩,小伙子,怎么不排队啊!”一个手里拎了两根腊肉肠的老奶奶见状立马拦住他们,看样子是把两人也当成了病患。 郑羲刚想解释,就被四周你一言我一语淹没。 “是啊,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不排队啊!” “对啊,看着也没什么问题,怎么还来这乡下看病?” “不会是占张院长便宜来的吧,那可不行!” “对!那可不行,快走!” “走啊!” 说着,一众村民越加义愤填膺,甚至有几个情绪激动的想要上来推搡郑羲,向启明长臂一展,把郑羲护在身后,郑羲扶着他的手臂,不愿意让他挡在自己前面,可向启明却力气大的很,不论他怎么用力都撼动不了分毫。 就在事态越来越不可控的时候,一道嘹亮的斥责从院内传来: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呢?!还看不看病!不看病就都回家去!” 所有人包括郑羲和向启明都朝着这道声音看过去,确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村民们见来人全都悻悻作鸟兽状散了,该排队的排队,该看病的看病,而郑羲却挑了下眉,十分惊讶。 如果他视力没问题的话,面前这个叉着腰唠唠叨叨责问这群村民的人应该是前一阵刚在圣诞节时见过的蓝桉。 却不是那个说话总是低着头,很小声,很好拿捏的蓝桉。 眼前的人变得更鲜活,穿着简单的长衣长裤,甚至不顾形象地头发还翘起来几根,看样子虽然疲惫,但是好像比以前更放松了。 蓝桉就是来接他们进去的,他一反常态地直视着郑羲,说了句:“跟我进来。”然后就一个人转身走了。 向启明也很惊讶,小声吐槽:“张尧不会给他下药了吧……” 郑羲白了他一眼,心道刚才是谁信誓旦旦说自己朋友经营的是正规企业的? 向启明摸了摸鼻子,心虚地讨好,郑羲没理他,直接拾阶进门,院内的人都很忙,忙到没有一人看他,只有还坐在那个位置巍然不动地张尧已经坐了起来,正在和蓝桉争执什么。 他们走近了才听清两人的对话。 “结钱,今天的工钱先给我!”蓝桉白皙的带着水珠的手掌伸在张尧面前,冷着一张小脸讨债。 张尧像个奸商一样,老神在在地摇了摇扇子,表示:“没有。” “周扒皮,你凭什么不给我钱,知不知道我出场费多少啊!”蓝桉气的脸都绿了,郑羲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张尧倒是油盐不进,就是不搭理人。 蓝桉眼看着自己对牛弹琴,转移了目标,看向郑羲:“那你们给我钱!” 郑羲:“???” 他转头看向启明,莫名其妙:“现在勒索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不知道,没被勒索过。”向启明摇了摇头,陪他演。 蓝桉看着这两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老子手机被这混蛋没收了,要去买盐做午饭!!!你们都有病吧!” 郑羲:“……” 还说不是拐卖? 向启明转头看向张尧怒视之。 郑羲摸出手机,拨打洞洞幺,“不是说没有限制人身自由吗?” 张尧摊了摊手:“没限制,他自愿的。” 郑羲看向蓝桉,蓝桉觉得现在的情况非常尴尬,几个人的关系又很复杂,只想赶紧离开,一味地强调:“到底能不能让我去买盐了!” 郑羲无法,摇了摇头,一只手把人拎到自己身边,说了句:“走,我跟你去。”然后不顾其他两人的阻止,直接把人拎走了。 张尧目瞪口呆,被郑羲a了一脸,腾的一下站起来,大叫一声:“卧槽,你老婆把我姘头带走了!” 向启明心死的不能更死,“看见了,闭嘴。” 张尧还在破防:“我的地盘,他说带走就带走?” 向启明深吸了一口气,“对。” “不行!我非得……”张尧把手里扇子一扔就要追上去,却被向启明忍无可忍从背后踹了一脚,他大叫一声:“卧槽,你干嘛!打我?!” 向启明看着已经只剩下一个小点的郑羲,咬着牙问:“我让你处理,你就是这么给我处理的?” “不是,他不给我证据我能怎么办!”张尧真冤枉,“我说我放他走,没想到这么闹了一通,他不知道抽什么风不走了,你也知道我每周都来着,就只能带他过来了,谁知道他怎么和我在这过上日子了。” “天天给我做饭不说,还照顾病人,打理住院病床,帮忙抬病人,我这不是缺人……我看他……”张尧越说越小声,“我看他挺能干的……就没让他走,我想着,在我这你俩也好找……” 向启明冷笑一声,看傻子一样看他:“他是知道就算郑羲放过他,我也不可能放过他,找你庇护呢?傻逼!” “我擦!”张尧一拍脑袋,“那不可能,你是我兄弟,你让他三更死,我不可能留他到四更!” 把他张尧当什么了? 向启明信他个鬼,他现在已经后悔刚刚和郑羲胡诌的那些关于张尧心狠手辣的描述了,这货就是个二傻子,和这四个字根本不沾边,如果郑羲发现自己又撒谎…… 张尧浑然不觉他的不对劲,还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向启明的肩膀,小心地问:“那个,兄弟,留到三更半行不行?” 他保证人肯定能看好 第66章 全是病友 说是买盐,其实蓝桉就是想找个借口离开那里,他没想到郑羲会这么快就回来,而他自己不管在张尧面前装的多么色厉内敛,只要郑羲这个人站到他面前,蓝桉发现自己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下意识变回以前那个远远仰望着这个人,就算得到了也不无时无刻觉得自己在做梦的自己。 “这地方哪里适合说话?咱们聊一下。”郑羲还是那副样子,不管对面这个人对他做了什么,他一直是那样子,冷静,永远理智,不被影响。 但蓝桉这次却不知道,其实这几天下来,郑羲也一直在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他这个旧情人,能让他这样恨自己。 所以比起拿到那个所谓的证据,郑羲更想把事情问个明白。 但是以郑羲的性格,不允许他把话说的这样直白,毕竟不管是在哪段关系中,他都希望自己是潇洒的,自如的,不受任何影响的。 他也一直做的很好。 就是因为他做的很好,蓝桉竟然给出的理由也是这个。 “如果你想问这个,那就是这样。” 蓝桉把郑羲带到了离医馆稍远一点的地方,四处张望下,能看得出这边的村落和刚刚自己去的那个地方不大一样,虽然只隔了一公里,但这边却是经过细致翻修的,甚至还坐落着几家民宿咖啡厅,不远处还有一片很大的油菜花田。 只是现在不是油菜花开花的季节,那边光秃秃的。 第72章 天气太冷了,坐在咖啡店内的两人平静地对峙,郑羲面前的热拿铁很快就冷掉,他思考着对方的话,无意识地拿起喝了一口,随即又因为口感不好,皱了下眉放下,看样子他好似在不耐烦,也好像只是不满意这杯咖啡的口味。 这对他来说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郑羲对待情人有时还不如一杯好喝的咖啡。 但他极尽体面,对待喜欢他的人他都报之以礼貌拒绝。 “抱歉,我确实一直不知道你的心意,这点我很抱歉,但是你知道,就算……”他斟酌着开口,并不想对方的情绪继续激动下去,这对他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蓝桉心里却十分明白他要说什么,在想什么,“就算你知道,咱们也只会更快结束对,吗?” 郑羲并不回答,即使对方说的没错,因为那样有些残忍。。 “呵。”蓝桉脸上又出现了那种不甘心的表情,他摇了摇头,执拗地问:“那向启明呢?为什么他不一样,他不是一样喜欢你,为什么你还会让他留在你身边?” 既然郑羲可以喜欢上一个人,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都是一样的龌龊心思,都自私地想要把眼前这个人据为己有,而且向启明比他更有心机,更加过分,凭什么就凭着那一双勾人的脸明目张胆勾引人。 他就是要报复他们!他就是要向启明离郑羲远远的!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我早就警告过你。”听到他提起向启明,郑羲终于冷了脸,也没了耐心,既然对方不愿意好好谈,那还有不好好谈的方法,想到这里,郑羲一只手撑着桌子,身体松弛有度地往后靠着,一副上位者的高傲姿态,一点也不像被威胁的样子,冷冷开口: “算了,你开条件吧,要什么才愿意把东西交出来。” “那天,你录音了吧。” 当时的他还不知道向启明是在和谁说话,一门心思都在郎千图的警告和想要和向启明摊牌上,没想到会让人钻了空子,但其实就像舒云说的,想让蓝桉闭嘴,方法有很多,但是郑羲真的已经选择了最体面的一种,选择自己来见他。 而对方自从暴露的那一天起,就没想过郑羲会放过自己,没人比他知道这个人又多睚眦必报,其实他现在最聪明的做法应该是挑一件郑羲能够答应的,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利用自己手里的东西,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可是不是谁都是郑羲,能够这么无情。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可以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口碑就和另一个人结婚,可能我说这句话,你会嗤之以鼻,毕竟和你分手后我也找了不少人,但怎么对他们利用他们我都可以,唯独你,我不想威胁你。” “除了这件事,我对你干干净净的,郑羲。” 郑羲听完他的话,眼神下垂着,轻轻点了点头,“那就是谈不拢?” 当一个人说他没有想要的东西的时候,那就是想要鱼死网破了,这点上郑羲是最熟悉的,因为以前的自己对那个“家”对“一和”也是如此。 这是蓝桉第一次以这样的态度和郑羲说话,并不算冷静,内心依旧恐惧,当郑羲这样问他的时候,即便不想,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手抖。 郑羲看着他抿着嘴,一脸倔强,觉得自己确实做不到就这么原谅一个伤害自己的人,即便这个人将自己装的极近接近弱势方,可如果不是向启明经年累月的喜欢他想不出该如何完美地解决这次的事情,他烂泥趟过,早就不干净了,可是向启明呢? 真的被爆出假结婚,一辈子被和他这样的人绑定上,又该怎么脱身? 就在他想放弃游说的时候,没想到蓝桉突然又开了口:“谁说谈不拢,我就一个条件,你可以答应我的话,我保证可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你。” 郑羲并没有直接回复,而是在脑中过着对方最近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变故,终于,还是被他找到了一条,这还是上次还没杀青的时候,听赵全提起来的。 果然,不等他细想确定,蓝桉再次抬头,直视着郑羲,一字一顿地要求:“把我签到寻星。” 郑羲:“……” “这不可能。”他想都没想就拒绝,况不论寻星和自己没有半分关系,他绝对不会把这个人弄到向启明眼皮子底下。 蓝桉知道他说一不二,点了下头,说了句:“好吧。”也不过多纠缠便要起身走人。 “等等。” 郑羲心里想到了另一件事,沉着脸开口,“寻星的主意你就不要打了,但是你合约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不过要等几个月,如果你同意的话,到时候赵全会找你。” 他们这群人,在圈子里最大的事情无非就两件,找个好东家,如果不行,那就是快点离开老东家。 蓝桉离开的背影站定,转过身时就差把惊讶两个字写在脸上:“你要离开寻星?” 不过他也只是震惊了一秒就接受了,因为郑羲就是这样的人。 他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一脸古怪地兴奋,问:“向启明知道这件事了吗?” 郑羲目光一凛,警告:“如果你还想得到你想要的,那么这件事我不希望还有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张尧。” 既然这么说了。 那就是不知道。 蓝桉闻言自嘲一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多委屈了。因为他觉得郑羲这个人还真是绝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他突然有点可怜向启明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同意了郑羲的要求,毕竟那个人许诺他的并没有郑羲有信服度。 回到小院前,蓝桉想了一路,还是叫住人说了一句让郑羲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说:“不会有人一直爱你,你终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自私付出代价。” 解决了事情并没有让郑羲的心情很好,w也不会听不出对方的挑衅,但郑羲觉得他说的很对,并且刚要赞同,却被一声:“郑羲!”突然打断。 他没来得及接话,被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抬眸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向启明已经三两步从门旁走到了自己身边,一脸不悦。 “谁又惹你了?”郑羲不知道对方听到了蓝桉说自己的话,还以为他又和自己置气,刚想板起脸,就听见对方冲着蓝桉的方向,非常不客气地警告: “他的事情以后都和你没有关系,如果再让我听见你对他出言不逊,就算是张尧,也保不住你。” 蓝桉被骂了一通也不恼,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向启明最后发现自己根本得不到郑羲的可怜样子,或许不出半年,他就能看到两人老死不相往来的景象。 他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觉得面前的这两个人真是有意思,却又不想便宜了情敌,最后只能冲着向启明比了个大拇指,优哉游哉地进院了。 向启明怒目圆睁,不可思议地转头问郑羲:“他什么意思?” 挑衅? 郑羲自问不想处理这种奇怪的三角关系,顶着一脸的羊驼摇了摇头里就走了。 不是? 向启明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要忍成忍者神龟了,郑羲不理他,他只能转身看着一直没出声的张尧,可惜对方比他还不如,一脸痴呆相。 …… 这时,刚从里面看完病的病人出来路过他们身边,刚好手机响了,铃声十分应景: “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还有一个人人爱……” “喂?!啊,回了,没事!小毛病!” “我和你说,张院长这业务好像又拓展了,今天有好几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年轻人上门来看病嘞!” “长得俊的嘞——就是啧,脑子好像不太好,一开始不会排队还插队嘞!可怜哦~” “嗯呢!还有个毛都没长齐的,非要说自己出场费好几十万呢!” “最有病的?” “是个傻大个!从那个瘦高挑走了,一直就杵在那门口,这大冷天,让他回屋他还瞪人!” “估计就是他监护人!” 郑羲&向启明&蓝桉:“……” 第67章 好事 向启明的监护人本人没什么心情真的留下吃饭,蓝桉也就是找个借口,全场大概只有张尧当真了。 “不是去买盐,盐呢?” 蓝桉墓地达到,演都不演了,直说:“没有。” 张尧一听生气了,嚷嚷着:“不是?那晚上怎么吃饭?” “……”蓝桉之前觉得这个人挺霸道,挺有魅力的,自己跟着他也不吃亏,现在怎么就变成个傻子了,“你……算了,想吃什么?” 张尧也十分不客气的报了一连串,起码四五道菜,蓝桉深吸了一口气,剜了他一眼,撸着袖子转身进了厨房。 向启明恨不得蓝桉就此消失在郑羲身边,终于把人盼了回来,和张尧打了个招呼就想走,等人都要走到门口了,他才发现郑羲还站在原地没动。 张尧也发现了,并且十分友好地邀请:“郑羲,留下来吃饭吗?” 第73章 他记得郑羲让他叫他名字就可以。 “不了,你们吃。”郑羲似笑非笑,眼神在他们身上辗转了一圈,摇了摇头,走前,他并没和蓝桉打招呼,已经谈好的事情他们双方都知道不会变,而且以后也没必要再见面。 向启明表情怔松了片刻,有些患得患失,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却又不敢向以前那样闹脾气,最后只能忍着憋着,快步跟上郑羲上车离开。 张尧看他活像个受气的童养媳,就气不打一处来。 蓝桉在里面听见他们走了,就又从里面出来,张尧正好暇以整地等着他,“他答应你了?” 蓝桉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也差不多吧。” 张尧眼睛转了一圈,大概能猜到郑羲许诺了蓝桉什么,毕竟能让面前这个小势利鬼满意的条件也就那么两样,他笑了笑,上前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把对方弄得乱糟糟的,并不太真心地祝愿:“那就祝你得偿所愿咯?” 蓝桉看着他不真诚地笑,没理他,本想就此走掉却又被张尧叫住,他莫名其妙地转头,只见张尧还是那副样子,他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破败的墙体藏不住他骨子里的恶劣矜贵,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你欠我的,打算什么时候还?” 蓝桉眸光一动,想起来什么一般,勉强地笑,问道:“我不答应你会放我走吗?” “不了吧。”张尧还是那副好脾气的模样,看着没有什么坏心思,但说出来的话却锱铢必较,不亏是个活脱脱的商人,“一码归一码,咱们俩这件事不该是光你赚我赔的道理,宝贝儿。”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吃亏。” 其实向启明和郑羲说的都没错,蓝桉之所以还留在张尧身边当然不是自愿的,但张尧却也没有撒谎,他只是换了个条件给蓝桉选,只要他肯就此退圈,他愿意给他一大笔钱,让他此生无忧,也不用再跟着自己或者是其他人,就当做两人相识一场的情分,他很多小情人都是这么处理的,他们都很乐意,但是蓝桉不愿意。 他不仅不甘心看着别人得到郑羲,甚至还想步步高升,签到向启明的公司这种条件,别说郑羲不答应,张尧第一个就不答应。 所以他教了对方该怎么和郑羲谈判,也预判到了郑羲最后会离开向启明,而郑羲是个好主顾,不会亏待蓝桉,像现在这个公司一样刻薄他。 这算是张尧能想到的最好的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解决方式。 当然,蓝桉深知这看似是两个选择,其实他只能选择后者,愤愤下只能答应删掉手里的证据,承诺这件事就此结束,不过,这一切还有一个前提。 只要张尧没松口,他就不能离开他身边,他要一直跟着这个人,直到对方玩腻了,玩够了,肯放过自己了,他才能彻底自由。 而他们这种人,真的能自由吗? “你就不能一直演傻子吗?我还是喜欢你那样。”蓝桉早就有心里准备,自知自己只能听眼前这个人的。 张尧还是那副开朗的样子,甚至小声和蓝桉说话的同时,还能回应打算下班的同事,“嗯,好香,不回去看看吗,你的菜大概要糊了,我不吃糊掉的菜。” 蓝桉扯了下嘴角,知道这是没得谈了,说了句“好。”然后听话的转身离开。 从前他的从来不信什么事情能让一个人性情大变,但这几天被张尧白天黑夜变着法的折腾,就算是再柔弱的兔子,也要咬人,何况是他这样一只坏兔子。 不过,总比没人咬强一点吧。 而郑羲那边这件事看似已经解决,但外界还是一旦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变会变得风声鹤唳,圈内像郑羲和向启明这般的关系并不稀奇,谁都害怕最后被爆出的那个人是自己,所以还没等有些什么就开始迫不及待的朝着对方的身上泼脏水。 买通稿内涵映射的,夫妻互撕的,秀恩爱的,层出不穷,宛如八仙过海,而反观向启明和郑羲这对儿,自从向启明发了那么一条含糊的照片告白后就再也没有动静。 这种时候选择隐身的反而会更引起注意,郑羲深谙其中规则,正愁着没有什么话题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了自己的声音,思路被打断,才发现是向启明的手机上在播放两人的综艺片段,而主人却已经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他们的时间很碎片化,其实很少有时间看自己的节目,像现在这种安安静静在车上的时刻也总是在补觉,但郑羲小心拿过掉在两人之间的手机,上面的播放记录提醒着对方已经将这些片段看了不下几十遍了,甚至有些还要更多。 郑羲又往下翻了翻,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些什么,却没想到连着翻了好几页,除了两人的剪辑cut,就是他的单人剪辑视频。 怪不得这个人那么了解自己,相比于郑羲这个假粉,原来向启明更用心的多。 郑羲目光深沉,复杂地看向熟睡的向启明,过了半晌后,没忍住抬手照着对方的脸上拍了一下。 向启明惊醒,还没睁眼就抓住了袭击自己的罪魁祸首,郑羲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来的,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只是向启明还没睁眼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抓着的手姓甚名谁,迷迷糊糊地将脸贴了上来,还叠声叫着“老婆。” 郑羲太熟悉他这个样子,向启明没睡醒的时候总是黏黏糊糊的,他以前嘴上说着嫌弃,却也纵容着,现在倒是心情很不一样了。 郑羲不太自然迅速抽回了手,然后把手机扔在向启明的身上,假意提醒:“手机掉了。” 向启明皱着眉睁眼,反应了一会自己在什么地方才摸索着收起手机,坐直了身体,“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郑羲先是反驳了一句,才说起正事,“最后的录制地点定了吗?” 向启明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我没想到你还愿意去。” 郑羲心道自己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吗? “定了,在海边。”没等郑羲说话,像是怕他临时反悔一样,向启明快速说道:“这次大概一天就能录完,流程很简单,不会耽误时间。” 郑羲等他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意有所指地问道:“哎,上次你说这节目是你投资的,那环节什么的是不是都是你定的?” 那这样的话,向启明也太老实了吧,如果换成自己,和喜欢的人参加节目,还能有同样的权利,那他一定不会像向启明一样绅士,起码要设计一些亲密接触。 “我是恋爱脑,我不是傻子。”谁知道向启明听完就笑了,“要是我能说的算,怎么可能那么久才亲到你。” 郑羲:…… 高估这小子了。 他就说这狗东西当不了柳下惠。 “不是,我真的……”向启明还想解释自己这次真的没骗人,却被郑羲摆了摆手,笑着打断, “算了,日子还是13号?那就到时候机场见吧,我到地方了,你回吧。” 向启明一愣,看了眼窗外,才发现车已经停在了郑羲家的楼下,上次来这里还是秋天,他为了引起郑羲的注意,喷了对方一脸车尾气,现在情况还是他要走,郑羲却没站在原地看他。 他迫切的想要说些什么,郑羲铁了心要搬出来,他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寥寥,可开口,千言万语只有一句干巴巴地:“你,注意休息。” 郑羲一看就没懂他的百转千回,敷衍着点了点头,和他对视着。 向启明看懂了,对方是在好脾气的等他还有没有其他事情,但越是这种情况他就越说不出来。 最后他自暴自弃地低着头,不去看外面的人,小声说了句:“算了……没事。” 再抬头时,向启明的眼前已经空荡荡一片,他缓慢地关上车窗,说了句:“走吧”,便不再说话。 郑羲终究还是没能对他心软,以前很好用的招数,现在通通都变得无力起来,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挽留这个人,可让他放手已经再没有可能。 从来没有得到过时他尚且一门心思喜欢那么多年,遑论他真的真切的拥有过这个人,其实今天他也并不是介意蓝桉,他只是嫉妒这个人和郑羲有过以前。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向启明单手按住太阳穴轻轻揉了揉,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起码现在郑羲还愿意理他,事情没有真的变得无法挽回。 正想着,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自动亮了,向启明看了一眼,竟然是他父亲发来的消息。 他们父子从来不主动给对方发消息,除了真正的正事,基本都是靠向母传话,向启明心慌一瞬,怕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急忙点开,才看见是一条语音。 他点开,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手机传来。 “和那小子说,角色是他的了,对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另一个男主角你自己来演。” “当然,我对你也不是很满意,但是谁让你是我儿子……” 第74章 后面的向启明没听,大概就是一些口是心非的话,这是向父一向的语言艺术。 他这些天以来终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于是真心实意地发了句:“谢谢爸。” 终于有了件好事。 第68章 新雪旧年 关于电影的事情,向启明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到郑羲,他见不到人,明明也有很多方法,比如告诉赵全,告诉舒云,告诉任何一个可以联系上郑羲的人,可他就是不肯放弃。 郑羲知道的时候一定会很高兴,他想要在他身边。 就算是一月,找一个温度怡人的海边完成最后的收官录制对于生在华国的他们并不是难事,这也是最舒服方式,可节目组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在录制前夕才公布了最后的集合地点。 他们这次将往北去,郑羲听说那是一座会经常下雪的城市。 身为南方人的他小时候便没见过雪,后来工作定居丰城,这里虽然冬季寒冷,但若是想看见漫天大雪也是几年也难得一遇,所以在下飞机时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时,他并没有感觉到寒冷,而是新奇。 棉花一般大的雪,透过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窗纷纷洒洒而下,新雪盖住旧的,落在地上也并不会化,外面行人匆匆,有的染白了头发,有的在肩膀堆起了雪人,这里的人好像对这样的天气已经习以为常,只有他这个外地人才会为之驻足。 三十岁,还能因为一片雪新奇,算是一件幸事。 而和他同时到的向启明是土生土长的丰城本地人,所以郑羲的表现远比此时的雪更让他在意。 他踱步到身边,眼睛却没有看外面,许久没见,郑羲好像还是那个样子,向启明怔怔看了一会儿,倏而清醒,轻轻问道:“好看吗?” 郑羲回神,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没见过世面,还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和他对视还语气硬邦邦回答:“还成。” 向启明心领神会,毕竟郑羲此人说还行,就是好看了,于是他试探问:“那再看会儿?” “不了。”郑羲顾忌着其他工作人员还在录制地等着他们,摇了摇头拒绝。 纵然好看,但不值当为了这些驻足。 向启明了然,却表示没关系,“你确定?迟到可是投资人的特权。” 郑羲挑眉,这可不像是向启明会说的话。 向启明还在看着他,见他不说话,就歪了下头耐心等着,也不催促,也不撒娇,看着成熟了许多。 实际上在今天之前,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彼此,期间向启明给郑羲发的消息他很少回复,郑羲故意躲着他,故而很少回丰城,也不去寻星,舒云那边进展神速,向启明大概也得到了公司内部长的人透露的消息,知道郑羲铁了心离开,几次半夜给郑羲打来电话。 他都没有接过。 只有一次,郑羲参加一个推不掉的聚会,被人多灌了几杯,回到酒店时意识不清醒,同向启明说过几句话。 具体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但是在那之后,向启明便一改常态,很少联系他。 郑羲还以为他是想清楚了,但看今天的样子,好像又不太像。 可是别人还喜不喜欢自已这种事,他怎么好问。 他总不能说,向启明,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那样也太像求爱了。 于是郑羲再次想要拒绝,但还没来得及等他开口,便感觉身后有一阵风急匆匆略来,他灵活侧身躲过—— “哎呦!羲哥!是不是向老师提醒你了?!”来人扑了个空,语气带着抱怨,脸上却全是笑意,是许久不见的周子期,对方头发留长了些,不说话时尤为乖巧,但此人很难不说话,“哇!下雪了啊!我们看一会再走吧!” 郑羲又躲开了他伸过来的魔爪,向启明不动声色把人往身后带了一下,看向周子期身后的方正初点了点头,打招呼:“嗯,不急,明天才会开始录制。” 方正初听向启明说完,肉眼可见地欣喜,开心地拉着周子期到一旁拍照。 郑羲纳闷,“这也是投资人的特权?” 他可没接到通知录制延期。 向启明晃了晃手机,“俩姑娘没能上飞机,只能改签了,估计一会就能接到消息了。” “雪大路远,咱们难得偷闲。” 果然,他话音刚落,郑羲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叮”的一声响了,他没看,因为周子期已经嚷嚷出来了,“哇塞!未卜先知啊,向老师!” 向启明淡淡一笑,还有惊喜:“我定了一家有名的涮肉馆,你们要一起吗?” “啊!我知道是哪家!还想着要是没工作录完了再去吃呢?!”方正初是做过攻略的,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但是……方便吗?” 邀请的是向启明,问的时候她眼睛看得却是郑羲,郑羲本来就没兴趣,方正初这么一问他是非去不可了。 “方便,一起吧。” 反正他和向启明两人也尴尬。 周子期自来熟,也感知不到郑羲和向启明之间的奇怪,也好在有他,吃饭时不至于冷场。 “收官录制,应该要来一波大的吧?你们有打探到什么吗?” 几个人通过节目认识,当然聊得也是节目。 向启明摇了摇头,第一个表示自己不知道,他不知道,郑羲更不可能知道。 不过他好奇心不重,并不太在意是不是能提前告知这些,以往让赵全去和节目对接,也是为了工作上不出差错。 和他不同的,方正初是性子淡,能提前知道也好,但不能也没关系,所以全桌也只有周子期期待的抓心挠肝。 “好吃吗?”向启明又拿公筷给郑羲加了一些,看他没拒绝就知道他是满意的,但他就是要问。 郑羲戳了戳盘子里的羊肉,终于没忍住,低声说:“你……能不能正常点。” 他早就想说了,谁是第一天认识谁,装什么大尾巴狼,这人今天绅士的人模狗样的,不知道还真以为醋坛子摇身一变成观音手中的净瓶了。 向启明愣了一下,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不是你说的吗?” “什么我说的?”郑羲皱眉,不记得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天电话里,你说如果我不这么幼稚就好了,或许会喜欢我多一点。” 郑羲:“???” 他说的? 他就说喝酒误人。 上次喝多,他邀请向启明去家里看不存在的会后空翻的猫。 这次喝多…… “我还说什么了?” ……最好没有别的了,郑羲,不然你完蛋了。 向启明像是看出他的紧张,将脸凑近在他的肩膀,低头打量着,直到郑羲马上露出恼怒的神色,他才慢慢退开,低声一笑说道:“想知道?” “不告诉你。” 郑羲:…… 你大爷。 快告诉我啊! “爱说不说!” 这一声有些大,周子期被吸引了注意力,从面前一大碟子肉山里挣扎抬头,看着他们,懵逼地问: “说什么?” 郑羲没好气地看着他,“吃你的,哪里都有你。” 女孩子心思敏感,抬手把周子期的脑袋死命按下去,让他:“快闭嘴!” 都耽误她磕糖了! 郑羲打发了看热闹的,再次转头,认真地问:“所以你打算以后都这样?” 他的意思是,只要自己喜欢向启明打算装一辈子?这根本就不是他。 向启明好像不太明白,“郑羲,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如果这不是我,他们为什么不会觉得奇怪?” 是的,周子期和方初正从没觉得向启明今日奇怪。 郑羲下意识想要反驳,却还没等张嘴,看着向启明的眼中隐藏的情绪,脑中警报便开始疯狂作响,他觉得自己应该知道答案,但一叶障目,让他此刻成了哑巴,往日的牙尖嘴利统统无用,猫科动物收起了利爪。 他不能让之前所有的疏远全都会功溃于一旦。 可是他不说,向启明也会替他说:“不敢说吗?” “因为我在你面前的样子,只有你见过。” 说这些的时候他小声且暧昧,并不叫其他人也听见,但是郑羲却能听的清清楚楚,“我的患得患失,我的恐惧,我的嫉妒,都只被你看见。” “他们都说和伴侣之间永远不要毫无保留,交出所有的底牌,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在见过真正的你之后,还会一如往常的爱你,但当初的我不信,我觉得这不是爱。” “现在我信了,所以你说的我是不是打算一直这样装下去,这不对。” 郑羲心弦一动,右手瞬间握紧旁边的木质扶手,关节微微用力,他预感到向启明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他难以承受。 事实也是如此。 向启明并不管他,一字一句地教着:“你应该问我,是不是要用对待其他人的那一面,同样来对你。” 第75章 “你要吗?郑羲?” 你需要我这样吗? 他咄咄逼人,寸步不让,嘴里含着蜜糖,专门往人的心尖上戳,这是向启明自结婚以来第一次在和郑羲的相处中占了上风,这是历史上值得记录的一次胜利,但是他并不感到大快人心。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说不出他想要的答案。 但落荒而逃也够了。 这四个字出现在郑羲身上,已经足够用来回答他的问题。 可是这样还不够,向启明要的答案,必须要郑羲亲口说给他听。 第69章 全员到齐! 录节目就要住在一起,不管发生了什么,但是在外人看来,他们目前还是需要睡在一张床上的关系。 好在这次节目组还算是良心,提前租了一栋上下三层的海边别墅,陈晓星和陆似然来了消息要傍晚才到,于是他们通过视频分好了房间,郑羲和向启明住在顶层。 位置是郑羲挑的,当时在向启明家时,因为懒得爬楼,他非要睡在一楼的小房间,现在害怕同床异梦被发现,才选了三楼。 向启明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意见,当然她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郑老师,发这个照片可以吗?需要让你的团队看一下吗?”方初正捧着手机,找正坐在吧台的郑羲礼貌询问。 照片是他们刚刚吃饭的时候拍的。 大雪,火锅,热气腾腾,笑意融融。 看起来是很温馨的场景,很适合发出来营业,就像方初正整个人一样,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方初正也很细心,抹去了一切可能被发现行程的信息,也事先和节目组打过招呼,最后这才来找郑羲。 郑羲本来在回复赵全消息,被她打断,转过身来,他一双长腿或屈或伸,寻常人坐这要悬空的椅子高度,他坐在上面身形修长挺拔,显得腿长腰细,就这么个姿势他凑近了方初正递过来的手机,随意扫了一眼,便说:“挺好的,能发我一份吗?” “啊?可,可以吗?”方初正抱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录制这几个月以来,她还没添加过郑羲的联系方式,而之前他们合作时间太短,更是没有机会。 郑羲点头,掏出手机,随意但礼貌地说道:“嗯,没关系,我扫你。” !!! “好的!男神!”方初正星星眼快要飞出眼眶,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不是!我是说,好的,郑老师。” “呵,没事,随便你叫什么。”郑羲不在意别人叫他什么,何况方初正和自己还要比“别人”更熟悉一点,他一边接收照片,一边想起一件小事儿,随意问道:“对了,年底你有档期吗?我这儿有个本子,觉得挺适合你的,要不要看看?” 方初正:!!!! “不忙,我没事!我可以郑老师!” 前天刚答应了周子期要空出档期,要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的方初正,睁眼说瞎话,一秒钟就决定抛弃对方,不过...... “放心,我也在。”郑羲想起来上周看的那个剧本,导演说女主角还没定,暂时没找到符合要求的,现在看,方初正确实不错,主要是她上一期的表现给郑羲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相信对方的反差能给自己惊喜,他随便挑了紧要地提醒:“但是,是个复仇爽剧,可能和你之前演的类型都不太一样,播出后争议估计也会有,这个你要好好考虑。” “不急,我先发给你看看,毕竟大概年底才能开机。” “你决定好了和我讲,我已经和导演提过了,到时候如果缘分,可以见面谈一谈。” 方初正眼神温柔又坚定,并不在乎郑羲说的什么争议,什么舆论,好好承诺自己一定会认真考虑。 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剧本的事情,都觉得双方的观点很有意思,说着说着,方初正突然惊讶的叫了一声,还示意郑羲来看。 “天!向老师转发我微博了。” 郑羲低头看过去,在他和方初正说正事,讨论最近有什么好的电影,哪里值得借鉴,哪里又不敢苟同的时候,远处坐着的另外两人已经在网上闹开了。 大概是因为住在海边,咸的吧。 起初先是方初正和郑羲讲好的,她发了一条微博,就是刚刚看得图片,配文也很礼貌俏皮: @方初正很周正:感谢大雪,感谢飞机安全抵达,感谢向老师的铜锅涮肉,感谢导演组放假之恩!最后,@陈晓星@陆似然你们怎么知道我男神请我吃了饭? 先是周子期转发了此条,并配文:饶城真好看,我老婆更好看,下次还来。 后面陆似然和陈晓星相继评论,陈晓星无能狂怒,狂甩了好几张周子期的丑照,陆似然频繁扣出“?”,礼貌又不失攻击力。 评论区一群看热闹的,说着谢邀,狗粮已吃饱,周子期秀恩爱秀的津津有味,六个缺了两个,自然而然地,广大网友也喊话另外两个主人公怎么不出来露面,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郑羲粉丝嘴毒的很,直言我家哥哥最近行程爆满,能赏脸吃饭已经很给面子了,还要按头营业,你们在想peach。 向启明的粉丝比较随正主,礼貌平等端水每一家,顺便帮所有人宣传了作品,怎么一个体面了得。 而这一池平静的春水全被向启明一条微博直接打破。 @向启明:差评,某人不爱吃。//@方初正很周正:感谢大雪,感谢飞机安全抵达…… 配图是郑羲坐在餐桌前,碗里堆满了羊肉,人却在端着手机专注处理工作的照片,郑羲双击放大了,看清后缓慢沉重地深吸了一口气,心道算这个人有“良心”,还知道给他加了直男死亡边框。 画面中,他就这么冷着一张脸低头,然后被一堆心心星星圈在中间,全程只有一张脸在撑,堪称全网第一丑照!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还有外人在。 郑羲,你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了,郑羲,你是一个体面的文艺工作者,郑羲,拿出你影帝的演技,郑羲...... 去他妈的! “向启明!!!谁允许你偷拍我了!” 他一向在乎形象,就连方初正都知道拿着一张看不清脸的大合照来问他意见,此人,向启明,不仅用他那个垃圾的拍照技术偷拍自己,还背后发在网上,恨不得让全国十四亿人民都来观看!! 这就是娱乐圈肮脏的手段吗? 这就是婚姻吗?! 周子期弱弱举手反驳:“那个,其实不至于十四亿,还有很多不会上网……” 郑羲再次做起了深呼吸,双腿交叠,面如寒霜,看着两个罪魁祸首,“强词夺理!看看,看看,他们都是怎么说的!” 向启明无辜,向启明弱弱开口,人机一样复读:“啊啊啊啊啊,我cp竟然发糖了!” 郑羲:“?” 他不怕死,继续往下读: “哈哈哈,郑羲这张照片好可爱啊!” “想知道主包还活着吗?” “我哥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秀恩爱,狗男男,td,td!” "td加一!" “郑羲:黑子说话?” …… 郑羲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说人话,别读了!” 向启明凑到郑羲身边,抿着嘴,好心办坏事,解释道:“其实很可爱啊!” 郑羲脸黑的像锅底,不言不语,方初正不敢劝,周子期不怕死,试图用郑羲的逻辑帮向启明开脱:“那个……好歹节目热度上去了。” 郑羲不上套:“这节目什么时候缺热度了?” “哈哈哈,多了不嫌多嘛——”周子期被郑羲看得头皮发麻,扛不住了,说到一半冲着向启明一抱拳,表示兄弟对不住,哥们管埋不管救。 向启明瞪着他,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刚才是谁在旁边撺掇自己,说这样郑羲会高兴的? 不是? 人? 郑羲不打算废话,就两个字:“删了。” 向启明干巴巴笑了一下,提醒:“其实十分钟前,转发就已经上万了。” 所以向启明删不删这条微博,郑羲这张照片存在于几万人手机中的事实已经板上钉钉了! 郑羲无语凝噎,孤身一人,只留给三人一道萧索的背影,十分钟后,三人手机同时响起叮的一声,他们像土拨鼠一样同步动作,点开手机。 @郑羲-:确实,比你差些。 向启明:!!! 方初正:“卧槽,好甜!” 周子期:“这就是传说中男人中的男人吗?” 一时间“某人不爱吃”,“方初正周子期”,“向启明竟然会做饭”,“收官录制”,“这是真发糖了”等词条逐步攀升,访问量几何式增长,霸榜热搜。 直到陈晓星和陆似然一路颠簸,抵达别墅的时候,郑羲依旧没从楼上下来,还是最后周子期声音太大,他才下来同两人打了招呼。 陆似然不满地假装抱怨:“什么嘛,我也想一起吃饭。” 第76章 方初正拉着陈晓星亲亲热热,帮她打扫着身上的雪,一边拆穿她:“得了吧,你不是早就开始吃素了。” 郑羲有些惊讶地看过去,陆似然一耸肩,表示:“我凑个热闹还不行,喂喂,一看郑羲哥就不知道这件事,你不要总是拆我的台啊!” 陈晓星捂着嘴一直笑,“你们的照片拍的不错啊,但是要补一次我们的!” “对,我们带了家里的底料,晚上可以煮酸汤火锅!” 方初正看了眼外面,有些为难,“这么晚了,吃了明早会肿成猪头吧。” 可是看起来很香啊。 向启明也说:“嗯,摄入这么多盐分,明天估计上镜胖十斤,这个是直接煮就行吗?” 他本想询问郑羲的意见,可一转头,不知道刚刚还站在旁边的人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下一秒,不远处,周子期的声音传来: “喂,愣着干嘛?帮忙搬桌子啊?难道要我羲哥自己搬?” 还在原地纠结这么晚了该不该吃这一顿的三人,闻言一愣,叠声说着:“来了!” 陈晓星:“我去拿碗筷!” 方正初:“冰箱有食材。” 向启明:“既然如此,我看酒柜……我还是去榨点橙汁吧。” 酸汤火锅,要配木姜子辣椒,几人没有忌口,把冰箱里的食材打扫干净大办,最后也如陆似然所说,补上了那张缺了两人的照片,这次六人整整齐齐,三对两人,两对情侣。 郑羲刚才虽然积极,但是向启明一直注意着,这个人其实并没有怎么动筷子,想来也是不想扫兴。 三楼房间很多,为了方便,郑羲还是和向启明住了一间,最开始就是同床异梦,没道理现在反而睡不了一起,不然显得他郑羲多不坦荡, 他转身去隔壁抱了一床被子,扔在床上,毫不避讳地进了浴室,两人做过最亲密的事,如今睡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向启明坐在床上,竟然久违地觉得紧张。 门外淅淅沥沥地水声响了很久,久到向启明慢慢困倦,不知道过了多久,床的另一边才微微塌陷,另一个人躺了上来,是人也不会毫无知觉。 他想要抱上去,但刚想起白天的豪言壮语,只能悄悄歪了一下身子,挪动了一厘米,好像这样两个人能够更近一点。 郑羲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他本来以为他会失眠的。 第70章 收官一 这个综艺从秋天拍到深冬,从几人家中出发拍摄,中途走了三四个城市,最后还是回归初心,搞了个突然袭击。 冬天的早晨被子绑架人,不管什么时候,睡着的人总觉得外面是黑的,早晨八点整,制作组的摄像机已经架满了整栋别墅,发出的响动能吵醒十头猪,最后屋内的六人也只有陆似然抬手摸了摸鼻子。 天冷,鼻炎犯了,可什么都没听见。 导演没办法,挑脾气最好的一对儿,先敲响了房门。 方初正睡觉轻,不等敲门,一群人站在她房间门口的时候,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只见她穿着一身蕾丝花边睡衣,头上的眼罩遮了半只眼睛,懵懵地看向门外,猝不及防和三架黑漆漆的摄影机对上了视线。 “什么啊……”她反应慢半拍地整理了一下头发,问:“不是直播吧?” 这机器也太多了。 “老婆,谁啊?”周子期顶着一头鸡窝,突然从后面出现,亲密地趴在方初正的背上,脸还在对方单薄的肩膀上蹭了蹭,可看方初正的反应,这样的姿势好像并不觉得吃力。 好几双眼睛盯着,方初正面颊薄红,拽着周子期的小臂让他站直了,表情嗔怒地拍了他一下。 这一巴掌不轻,周子期瞬间清醒,看清了,认真了,一个箭步冲到最前面,大喊大叫:“喂喂喂,后退一点,这段掐了别播。” 然后才回神小声温柔地说道:“老婆,你先去洗漱。” 方初正“嗯”了一声,好脾气的走了,周子期直接跨出了房门,反手把所有人都关在了门外,半笑不笑地质问:“导演,不打招呼就开拍不地道了吧。” 导演冤枉:“昨晚给你们发了消息,你们没有一个回的,我想着总有一个靠谱的吧,没想到早上到了,客厅一个人没有不说,你们还真是刚起床啊?” 周子期表情空白了两秒,又打开手机确认,还真找到了对方说的“通知”消息。 他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周老师,以下是明日的直播日程,8:30……” “等等,直播?!” 不愧是六人之中唯一的大聪明,短短一行字,就发现了盲点。 导演命很苦的笑了一下,果断地点了点头。 “是的,周老师,和直播间的二百万观众粉丝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周子期表情凝滞,机械地抬起右手,对着面前的三台摄像机挥了挥,像是输入了什么固定程序一样,清晰而快速地说道:“哈喽,大家好,我是周子期,其实刚才的一切全是节目效果,在此我呼吁大家不要录屏,不要剪辑,不要发布二创,谢谢大家。” 弹幕全都被他逗笑,一排的“哈哈哈……”快速划过,导演组给了他们十五分钟的洗漱时间,然后才公布下一项任务。 “今天的第一项任务很简单,就是‘接力叫早’,选择也不多,就不让你俩抽签了,自己决定吧。” 方初正&周子期:…… “你当我俩傻啊?” “肯定选晓星他们啊!” 两人异口同声,默契的避开了某位恶人,一起朝一楼走去。 周子期时刻惦记着直播间的观众,不时还回头解释:“昨天这边下大雪了,她们航班晚点,后半夜才到,睡得比较晚,一会儿咱们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ok不ok?” 【o的k,姐夫哥。】 【人家睡得晚,你俩是??】 【那怎么不先上三楼?】 【那怎么不先上三楼?】 …… 周子期带头来到陈晓星和陆似然房门前,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给自己挽尊:“我那是不敢去吗?我那是心疼我羲哥,你们知道我哥最近又瘦了吗?你们不知道,一点也不善解人意。” 方初正没眼看地低声催促:“快点吧,轻点敲门,别吓到她俩。” “嘿嘿,我来我来老婆,敲门手多疼啊。”周子期谄媚一笑,轻轻叩了两下房门。 弹幕飘过一堆【狗腿】【嘴脸】嘲笑周子期。 让人没想到的是,陈晓星来开门时竟然穿戴整齐,连一根头发丝也搭理的恰到好处,她热情招待所有人进门,周子期懵逼地进门一直看着她们,陆似然正在洗手间带舌钉,说话不太清楚。 “%¥#¥%%……” 陈晓星整理了下头发,微微一笑,帮忙翻译:“她说谁都像你一样,大傻子,真被拍个正着。” 周子期欲哭无泪:“晓星,你怎么也这样?” 陈晓星无辜地抱紧方初正,“我没有,我只是尽职的翻译官。” 周子期就差跪下了,“六月飞雪啊,这就是肮脏的娱乐圈吗?昨天哄骗我吃酸汤火锅肿成猪头,今天妆造整齐艳压我红毯小王子,这就是你们打败我的手段吗?” “不过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我的粉丝们是不会离开我的!” 导演举手,申请发言:“这上面说,也不一定。” 周子期凑过去,面如死灰地一边念叨:“?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一边看弹幕: 【 啊……这也不是绝对的……】 【刚才确实有些惨不忍睹了,真的是因为火锅吗?】 【呃,大概吧,我感觉我看顺眼了,现在也还行,像小香猪。】 像——小——香——猪—— 香——猪—— 周子期彻底石化当场,哭着投入老婆的怀抱,一边哭还不忘了炫耀:“他们就是嫉妒,嫉妒我被伤害了只能躲在香香老婆的怀里哭哭。” 【哭?哭?】 【……我去吐了】 陆似然从浴室出来就看见这一幕,没忍住照着周子期的屁股踹了一脚,“快点起来,一会那俩醒了,就没乐子看了。” 当然,他们这些都是前菜,向启明和郑羲的晨起直播才是最后的重头戏。 “乐子?!”周子期垂死病中惊坐起,弹射起步,雄赳赳气昂昂地第一个出了门,“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现在我们人多,可以去找乐子了。” 一屋子人看着他两面三刀的一套,全都沉默了观众也无奈了。 【你们知道我哥瘦了夺少吗?】 【你们都不知道心疼我哥。】 【我不是怕~一点都不善解人意~】 方初正:“我现在说我不认识他,你们信吗?” 陈晓星深有同感,因为陆似然也不怕死的跟过去了,“小初啊,不行,咱俩过吧,我对你好。” 方初正和陈晓星执手相看泪眼,就差当场离婚了。 第77章 同时,周子期和陆似然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带着两个摄像大哥上楼了,三楼不同楼下一样热闹,为了尊重一下投资人,导演也只是装模作样按了两个必要的小摄像头而已,此时此刻,这里一片寂静,就算是飞过一只蚊子,大约都要问一下是不是姓“郑”。 两个人虽然嘴上嚣张,但是真到了敲门的时候,一个赛一个的打退堂鼓:“那个,陆哥,你先来。” 陆似然一副你要不要脸的表情,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吗?” “对,你是女的,我们的郑羲大王一定会原谅你的。”周子期又往后退了一步,恨不得推到别墅外面。 陆似然一脸哔了狗的表情,翻白眼道:“这时候你承认我是女的了,抢饭的时候你一口不少吃。”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敲了一下房门。 声音轻到可以忽略。 陈晓星在后面低声吐槽:“这个敲了还是没敲?” “敲了吧,好像。”方初正也不确定。 陆似然没管他们,清了清嗓子,小声叫道:“郑老师,向老师,起来了吗?” 众人屏息等了十几秒,屋内还是没人应,陆似然只能又喊了一声:“向老师?在吗?” …… “向???” 猝不及防地,隔壁房间的门突然开了,大家齐刷刷转头,看过去,只见竟然是本来应该睡在面前房间的向启明突然出现在了隔壁,对方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疑惑地看着他们,迟疑地问: “你们,在干什么?” 看样子,是被刚刚吵醒没错,但是位置为什么会出现偏差?一定是降落点有问题。 陆似然回头瞪着周子期,他没记错的话,是这个人刚刚带的路。 周子期看着镜头,发誓:“这是三楼唯一的主卧,我也没想到这俩人放着大房间不睡,非要睡小房间啊!” 话音刚落,察觉到什么的方初正悄悄踢了周子期一下,示意他闭嘴,少说几句,可是网友已经炸开了锅。 【难道……是昨天分开睡了吗?】 【一会不会某人从主卧出来吧。】 【救命,史上无敌大穿帮,节目组都不通知到位的吗?】 【假夫夫实锤了?】 …… 陈晓星不知道从哪找回来的舌头,顶着背后一身的冷汗,小心问道:“那个,郑羲哥他……” “啊。”向启明才搞清楚状况,看着面前的摄像机,一脸淡定地解释:“你们这边的供暖太厉害了,郑羲他……” 还没等他说完,弹幕上一瞬间被尖叫刷屏,导演不明所以,一抬头就看见郑羲突然从向启明身后出现,他拖沓着步子,眯着眼睛一下把自己砸在向启明的身上,脑袋放在向启明的肩膀上,一点一点地小声问: “在和谁说话,怎么还不进来?” 向启明偏头蹭了他一下,把人按在自己怀里,回头抱歉的笑了下,就带人回了屋。 别墅的装修太好,尤其重在隔音,只知道三分钟后,只听门内霹雳乓啷响了一阵,门外众人面面相觑,又等了五分钟,面前的门才再度打开,郑羲还是那副没睡好的表情,但是脸也洗了,头发也吹了,衣服也穿好了,反观向启明还是刚刚开门的样子,刚才着十分钟,是干嘛了,已经不言而喻了。 偏偏郑羲信念感太强,当刚才的事情完全没发生,若无其事地打起了招呼:“早上好粉丝朋友们,好久不见,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第71章 收官二 时至今日,关于郑羲和向启明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主卧不睡,偏要中途换到次卧这件事,还是郑向cp粉圈的未解之谜之一。 因为据知情人透露,该别墅常年出租,所以在网络上不难找到以前租住过的客人,而又据客人讲述,该别墅虽然供暖设施完善且良好,但并不具备低温区和高温区,所以不可能出现一个房间的温度高于另一个房间的温度这类事件,而按照生活常识推论,小房间更容易聚热,反而大房间会比小房间温度低上许多…… 综上所诉…… “你以后不会撒谎就别撒谎!”转场间隙,郑羲想起早上的事情便心有余悸,要不是他年过三十,保养得当,让他从三楼的阳台翻窗到另一个房间简直是异想天开。 向启明看着他明显不太对的动作,福至心灵,挑了下眉凑近带着半分调戏地意味,问道:“你……闪到腰了?” 怪不得这么气急败坏。 郑羲耳垂微红,鼻尖也红,天气冷,生气起来连带着一双丹凤眼似嗔似怒,好像要哭,向启明看得真稀奇,拿出手机快速拍了一张,又状若无事地收进了口袋,毕竟这辈子郑羲都不可能会哭,就算是被冻的,他也要保存下来。 “你现在是不是一分钟不皮就浑身痒?”郑羲作势要抢他的手机,但顾忌着不远处的摄像机,不敢动作太大,在外人看来,颇像是两个人打情骂俏。 向启明一边扶着他仔细怕他摔倒,一边将手机藏得死死的,就是不给郑羲,以前他对郑羲百般顺从,郑羲虽然看似很喜欢,可是并不把他当回事,那现在他想换一种相处方式。 那天郑羲其实还在电话里和他说了一句话,向启明没告诉他。 他说,“我不是你的全部,希望你也能好好爱自己。” 虽然他不赞同这句话,但是他很听郑羲的话,而向启明爱自己的方式就是顺从自己心意无限地靠近郑羲。 他不会赌气离开郑羲,因为那样先一步崩溃的一定是自己。 “郑老师,集合了!” 郑羲和向启明闹了一会,累的气喘,他听见呼喊,艰难地在雪地上行走,脚下穿的鞋子好看不好用,既不防滑,也不防雪,已经有一点湿了。 向启明看在眼里,三两步走到他前面,让他跟着自己的脚印走,说完后也没强求,全看郑羲选择。 郑羲犹豫了两秒,在在两百万观众面前摔一个狗吃屎,和听向启明的话,只是不那么帅气了一点中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他的脚要比向启明小了一点,踩在里面正正好,被踩实了雪很稳当,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两种不同的鞋底花纹错落地印在一起,明明是两个人走过,却只留下了一排脚印。 郑羲自问走在最后面,应当没人发现他们的小动作,没想到别说是这些,就算自己的一个微表情都逃脱不了网友的眼睛。 负责直播的导演一直关注着弹幕,一直岁月静好,风平浪静,直到上面开始胡言乱语, 【一群人里有两个人在玩小鸭子~】 【这么宠你干脆抱他得了?】 【你以为他不想是吧?】 【你真相了,一会真抱了你又不乐意。】 【痴情的wfj啊,请在等一世吧!】 【郑羲竟然也会听人类的话……】 【怎么?不是人的他都听?】 【不是,他只是对非人类更有礼貌。】 导演:“这都什么跟什么?” 郑羲瞥了一眼,毫无顾忌地开麦:“别管,黑粉。” 网友:…… 郑羲的粉丝:??? 导演迟疑了一下:“你黑粉还看你节目直播呢?” 郑羲理直气壮地回答:“不了解怎么黑?” 导演被他唬住:“那用让房管踢出去吗?” 郑羲摆了摆手,大度地表示:“不用,今天就恩赐他们看一看我绝世的容颜吧。” 导演吓了一跳,心想哪有这样和粉丝说话的,刚想替郑羲找补两句,没想到弹幕一水地刷起了: 【谢主隆恩!】 导演:??? 你粉丝买的吧? 郑羲早就习以为常,趁着布置场地的空挡,自己接过了直播间,不像他性格的好好回答了几个问题,就是脸还是冷的: “不行,动木了,不会笑,这样不帅吗?” “还是那样,一天一顿,蛋白质有摄入。” “瘦了五斤吧,现在……120多?会进组,但是本子还没定。” “就那样吧,昨天我没吃,他们吃了。” “向启明?等等,我喊他过来……” 向启明根本没走远,正在和陆似然在后面说话,耳朵还支在郑羲身边,听见动静,一秒钟就出现了,他顺势抱住郑羲,小声问:“怎么了?” 毕竟不是演戏,郑羲不可能一直都在状态,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察觉到向启明的双臂在暗处收紧,才强迫自己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任由向启明抱着他说了一会话,在此期间,他不确定自己的表情是不是自然,也不确定会不会被直播间的一些人看出什么,这样没有剪辑,没有剧本的直播,让他很难保持状态。 于是他打算优雅地落荒而逃, 郑羲把手机塞给向启明,看样子十分认真地和他交代:“导演说一人五分钟,别超时,到时间了还给节目组。” 然后快步远离了直播。 第78章 “行吧。”向启明无奈,只好听话地接过手机,打报告一样交代了几分钟最近的近况,然后火速把手机转送给了周子期,他不太会和粉丝互动,也不擅长维护她们,好在他一直在认真拍戏,成绩算是不错,很多人一直都很喜欢他。 他的粉丝也大都和他一样,淡淡的,很佛系,也很有边界感,彼此都不会影响对方的生活。 郑羲趁着这个功夫,自己一个人下了护栏,走上了沙滩,这里冬天的海最边缘会结上一层厚厚的冰,像是另一道坚固的围墙,他好奇的摸了一下,发现并不是雪。 “是海水。”向启明怕他鞋子被打湿,把人往后拉了几步,给他解释。 郑羲矗立在寒风中,无目的地凝视着海的另一边,突然问道:“趁着现在,聊几句?” “你觉得这样累吗?” 向启明往他身后又站了一点,给他挡住了大半的冷风,没懂他的问题:“你说什么?” “我说,你每天陪我演戏累不累啊?”郑羲还是没看他,也没等向启明回答,就自顾自说,“我觉得你挺累的。” “嗯,那我的回答还重要吗?”向启明这次并没有激动,只是平铺直述地询问,好像只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重要吧。”郑羲好像在思考,又肯定地重复,“重要的。” 向启明终于不太能理解地看向他,好似状告一般控诉:“你这个人真的挺矛盾的,明明有一点喜欢我了,但是却从来都没打算朝我迈向一步,而随着你的喜欢越来越多,行动上就会把我越推越远。” “郑羲,所以现在我能理解成,我在你那里又重要了一点吗?” 郑羲好像颤抖了一下,又好像没有,他故作冷漠,“你想多了。” 向启明步步逼近,“是吗?那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又对你有什么妨碍吗?” “不行……”郑羲终于转过身,拒绝的果断,却像一只缩在窝中的寄居蟹。 向启明向前一步,两个人的距离已经缩小到只有三十厘米的程度,他微微低头,低声引导:“为什么不行?” 郑羲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敢看向启明的眼睛,因为对方好像已经抓住了他最大的把柄,他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生怕发出一个音阶就将自己完全的暴露,连呼吸都是轻的。 向启明又换了一个问题:“昨天怎么不敢和我一起睡?” 这个和刚才的一样难回答。 他不回答,向启明就说的再明白一点:“昨天你有反应了,郑羲,但是你不敢和我上/床了,这是为什么?” 郑羲哪里知道为什么? “好,那我上次问你的,你是不是需要我对你和对其他人一样,这个问题,你总可以回答我了吧?” 他的气场太强,郑羲不太习惯他这样有攻击性,下意识地抵触,偏过头,表情倔强,就是不肯服输。 他嘴硬道:“明明是我在问你。” 而郑羲这样的时候,最后总是向启明妥协,他慢慢弯下腰,轻轻抱住了某个胆小鬼,突然一改态度,说道:“那说点轻松的,向大导演觉得咱俩还不错,郑羲,这个节目录完,咱们一起进组吧。” 第72章 婚礼大作战 “郑羲哥!导演喊你们回来啦!” 向启明还在等郑羲的答案,并没有回应岸边人的呼喊。直到察觉怀中抱着的人伸出手微微推了一下自己的胸膛,他才顺从的松开手臂,听话的退后了一步,眼睛却仍然注视着。 郑羲先是同岸边的陈晓星招了手,表示自己就来后,才正视向启明,但却并没有立刻答应。 很奇怪,能够出演向导的电影是郑羲很想做的事情,如果是在圣诞节之前向启明提出这样的邀请,他想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但是现在,他竟然有些生怯,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恐惧并不强大,却久违地让郑羲想要退缩。 也许,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向启明本就聪慧,看着他这副为难的模样,不需要细想就心下了然,诚然心若澄明,看事情也自然会比以往多动些脑子,他现在真想嘲笑以前的自己是多愚蠢,而现在的他胸有成竹,甚至十分贴心地表示:“那就先录节目吧,等你想好了答案,再答复我也不迟。” 竟然就这么放过了他? 郑羲讶然,忙不迭地应好,然后就像怕对方反悔一般,立刻转身朝着岸堤走去。 沙滩行动并不自如,但他仗着腿长,走的飞快,向启明看着他并不怎么帅气的背影,忽然觉得有时候逗逗郑羲看对方炸毛的样子真的还挺好玩。 他有点懂这种恶趣味了。 最后一期节目的录制,郑羲早就想到节目组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但是在亲眼看到现场陈设时,他还是没忍住在镜头前骂了句脏话。 周子期骂了一句更脏的。 陆似然开团秒跟。 另三位比较有个人素质的,也相顾无言,沉默保命。 导演非常满意他们六人的反应,站在对面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笑眯眯地开始说他的开场白:“转眼就到了最后一期了啊,本来想找个山明水秀,风和日……” 周子期刻薄打断:“说点人话。” 导演尴尬咳嗽了两声,声情并茂地接着说道:“总之就是,节目组经费有限,最大能力也就是这样了,但是节目该录还得录,所以,你们既然已经猜到了,我也不装了。” “今天的主题就是,当当当当——婚礼大作战。” 话音刚落,大概是迫于导演淫威,所有的工作人员,人机一般重复:“当当当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毫无感情,全是对工资的妥协。 而寒风中快被冻成冰棍的六人组全部都:??? …… 陆似然疑惑扭头,看着一脸平静的五人,问道:“你们怎么不骂?” 郑羲:“懒得骂。” 周子期:“不能播。” 方初正:“不好吧……不过什么叫大作战?” 陈晓星和向启明还没说话,导演突然大喊了一声:“好!” “你做咩啊!?”周子期被吓了一跳,头发都快立起来了。 导演声情并茂,自导自演接着说道:“问得好!” 方初正真不是故意惹他的:“……哈哈,谢谢。” “大作战的意思就是,你们今天的最后,不一定会和身边的人举行婚礼,也有可能是和其他人哦。” “¥#¥%@……” 陆似然拉着周子期输出了五分钟,一个脏字没用,最后两人气喘吁吁,对着直播间的观众鞠躬道歉,“对不起,性情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无奈,方初正叹了口气,直言:“导演,你知不知道破坏别人感情天打雷劈啊。” 导演神秘一笑,假设:“如果最后是郑羲和周子期举行一场婚礼呢?” 方初正卡壳了半晌,默默远离了自己老公两步,磕磕巴巴地表示:“也……也行,我还挺想看的。” 向启明扬了下眉,淡淡瞥了周子期一眼。 周子期额角一滴冷汗悄悄流下,僵硬地笑道:“哥,我老婆开玩笑呢,哈哈,对吧,老婆。” 一直没说话的郑羲,摇了摇头,倍感无聊。 “当然,最后还有一个小彩蛋,成功匹配的一对儿,要在直播间公开读出自己所有的星星瓶愿望。” 陈晓星和陆似然面面相觑,问:“那不是已经还给我们了吗?” “对啊,我们都已经互相看过了。”方初正想起周子期写的那些不着调的话就觉得害羞,说话间越来越小声。 不对。 他们是都看过了,但是郑羲没看过啊,他还没来得及看,向启明就偷走了啊! 大概在场的所有人,只有他觉得这个奖励很有诱惑力了,因为导演亲眼看到刚才还一直兴致缺缺地某人突然醒了,甚至连眼睛都睁大了一点,然后还非常认真地要求:“好的,还不错,现在就开始吧。” 其余五人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他…… 周子期仗着狗胆,上前摸了摸郑羲的额头,发现冰冰凉,开始神神叨叨地说着有的没的,“这也没发烧啊,哥,你醒醒,他说的是全文阅读,不是全文不阅读。” 郑羲认真地重重点头,一脸凝重:“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周子期懵了,还有人上赶着丢人,这人还是郑羲。 还没等他话落地,导演又开始一惊一乍起来:“好!好!看来大家都十分期待今天的结局啊,那么咱们就开始录制吧,现在先和直播间的观众短暂地告别一下,大家别忘了,晚上八点,准时回来哦!” 不得已的,等到所有人全都打过招呼,直播间关闭,他才让副导演将游戏规则分发下去。 十分钟后,镜头前,六人凑在一起,看着写了满满一整张纸的任务卡,模样认真,眼神却都一致地十分迷茫。 综艺参加最多的周子期最先搞懂了规则,给所有人总结:“简单来说,就是实景寻宝游戏,这个背面就是地图,从这里开始到旁边那个村子,导演组分别放了三十个宝物,其中有六个是特殊宝物,有的宝物需要解密,有的需要和npc互动做任务,有的直接找到就能打开,反正全看运气。” 第79章 郑羲问了最关键的:“最后的胜利条件是什么?特殊宝物长什么样子?” “胜利的条件就是,特殊宝物是六张匹配卡,得到匹配卡的人可以选择最后的搭档,匹配卡最多的人享有优先选择权,被选择的人不可以拒绝,7:30分游戏结束,以最后的匹配结果为准。” 陈晓星有问题:“那除了这六个宝物,其他二十四个的作用是什么?” 向启明也看明白了,“其他二十四个里面放的是交易货币,可以用来兑换晚上的妆造,钱越多,就越能抢先选到喜欢的服饰,当然,钱越多,就能够最先选择搭档。。” 郑羲大概明白了玩法,此时眼中燃烧地是不多见的胜负欲,“所以是个人战咯。” “不是。”向启明神秘一笑,看向周子期,“你们也不想自己的星星瓶被读出来吧,要不要合作?” 方初正惊讶:“向老师,你竟然不站在郑羲哥那边了!” 周子期跟着怀疑:“你不会是来当内奸吧!?” 向启明抱着胳膊,提出条件,“只要最后,你答应我,让她们两个其中一个和他结婚,我就没有问题。” 毕竟谁都知道郑羲不喜欢女人,而在场的三个女孩,有两个,甚至不喜欢男人。 多亏了导演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见他不似开玩笑,其余四人看向郑羲,发现对方面色如常,都一时不敢答应。 郑羲见状,这才满不在乎一笑,他耸了下肩,无所谓地表示:“随便,我不会输。” 周子期:“好狂妄,好自大!” 方初正:“好帅。” 陈晓星:“我能申请这个名额吗?” 陆似然:“不可以,你想都别想,看来只有我英勇就义了!” 向启明看着斗志昂昂的几个人,微微一笑,和他们站到了一旁,正式朝郑羲宣战:“你确定要一个打我们五个?” 郑羲想做的事情,从来不会退缩,抬了抬下巴,让他们,“尽管放马过来。” 周子期狗腿地躲到向启明身后,伸手一指:“老大,他不服气!” 陆似然拉着陈晓星和方初正也站了过去,学着重复:“老大,他不服气!” 郑羲还是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看着最前面的向启明,挑了下眉,意思是问,想怎样? 向启明回看回去,臭屁地歪了下头,表示:“有的东西,只能给你一个人看。” 郑羲咬着牙,微笑:“你确定我看了?” 向启明表示今时不同往日,“不能商量?” “今时不同往日,必须今天看。”郑羲就这么较上了劲。 向启明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以后能不能在圈里抬起头来,就看今天的了,同志们。” 四位同志郑重点头:“不成功,便成仁。” 郑羲无语望天,吐槽:“一群戏精。” 看着不用自己引导,几人就自发做出了他最想要的节目效果,他不禁在心里感慨,真是请了一群活宝,然后生怕对方反悔一般,快速开始推动节目流程。 “ok,既然你们都准备好了,开始前,咱们先拍一张合影吧,大家往中间靠拢一下。” 于是,就连这张合影,郑羲也是一个人单独,冷酷,目中无人地看着其他五人,另外五人以向启明为圆心,左右各两个,抱着胳膊挑衅地回看了回去,导演快速让摄像拍了几张,越看越满意,然后大手一挥,表示游戏开始。 第73章 小镇寻宝 北方沿海的小镇冬日人烟稀少,郑羲来之前查过,这里的旺季是每年的7-8月,冬日除了一些上街的本地居民,很少看见人影,因为靠近辽城,加上靠海吃海,他们并不苦恼收入问题,现在大多会选择回到城市生活,或者去更温暖的南方过冬。 郑羲紧着身上的皮衣,走在街头,挨家挨户地搜寻,节目组并没有提供任何线索,他不知道所谓的宝藏应该是什么样子,只能盲目地翻找。 就算是冬日,海边的紫外线也十分毒辣,郑羲后悔没带墨镜出来,太阳直射让他的眼睛越发酸痛,想着,他习惯性地虚虚眯了一下眼睛,微微低头躲避着…… 忽地,一道刺眼地光通过街边小摊上的铜镜折射进了他的眼睛,郑羲旋即皱眉,有些不耐,但忽然意识到什么,他豁然抬头,看向那面铜镜,跟着铜镜镜面照射的角度,寻找着那条指引的光路,终于,他的目光在对面屋檐上方的偏僻角落落定。 此刻的郑羲就像是一头寻觅猎物多时的猛禽,脸上尽是可以饱餐的愉悦,他目测了一下墙体的高度,确认了一下行动路线,然后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三步并作两步翻身上墙,长臂一揽便将上面的一只南瓜形状的小盒子收入囊中。 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上去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郑羲已经又稳稳当当的站在地面上了,郑羲也不会解释,他只顾着手里的东西低头仔细查看着,盒子有锁,最上面贴着的提示写着只写着一个“镜”字。 再查看盒子上的锁,是三位数字锁,郑羲沉思片刻,转身回到刚刚的小摊前,看着那枚让自己找到这件盒子的铜镜,皱眉翻看,并没有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三十个宝箱,导演组不可能设置太难的题目。 这样太浪费时间了。 郑羲无意识地摩擦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左右相较,好像在找着什么,然后便看见他仔细调整了铜镜的角度,变回了最开始的样子,然后只见郑羲重新站到了最开始站的位置,就是那个被反射的光刺痛眼睛的位置,开始转头寻找。 镜子不是光束的终点,只是用来改变它路径的外物,那么,被他折射到的另一个方向的尽头,便是密码的位置。 刚刚郑羲刚好挡住了那条光路,答案就在他的侧后方! 果然,确定了位置,郑羲来到了铜镜斜对面的小摊前,找到了一只举着纸牌的小猪摆件,他按照纸牌上的数字,果然打开了南瓜箱子上面的锁。 可惜,里面不是特殊宝物。 只放着五枚刻着q版人物的铜币。 郑羲将铜币一枚一枚拣出来,仔细看了一会,好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勾了一下嘴角。 “暗恋我?看着我傻笑什么?”向启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像个背后灵一样出现在郑羲身后,幽幽地说道。 郑羲没回头,“唰!”的一下收束五指,把铜币塞进了口袋,才用手肘捅了对方一下,让他不要自作多情。 “你不说我都没看出来是你,怪不得那么丑。” “哦?”向启明绕到他身前,将脸凑近了,让他看仔细,“我丑吗?” 郑羲面无表情,眼睛都没抬一下毫不犹豫地回答:“丑。” 才怪。 向启明:“……” “本来还想着分你几个的,这样的话,那就算了吧。” 说着,向启明献宝一样从口袋里掏出慢慢一捧铜币,金灿灿的,印着的头像各不相同,一看就是不止开了一个宝箱。 郑羲惊讶地看着,游戏才刚刚开始了二十分钟,向启明怎么会找到这么多? “哎哎,什么眼神,我可没有作弊哦。”向启明不满地反驳,解释原因,“刚才遇到了一个本地的姐姐,刚好是我的粉丝,我就让她随便带我找了几个箱子而已。” 郑羲无奈了,真是人走运,吃屎都不臭。 “就算是这样,你怎么可能解密解那么快?” 向启明愣了,反问:“还用解密?” 他找到的箱子不是钥匙就在附近,要么就是根本就没有锁,根本没有题目,大概找到箱子不出五分钟,他就能打开。 郑羲面无表情听完,被气的心脏疼,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不想多说转身就走,“少炫耀了,没找到匹配卡,一切都没有意义。” 只有找到足够多的解密卡,才能拿到最后的话语权,郑羲加快脚步,没再和向启明较真,现在宝箱越来越少,那么这就意味着,剩下的没被找到的宝箱中开出解密卡的概率越大。 普通钱币只能兑换服饰,他可不是来玩什么装扮小游戏的。 向启明看着他气鼓鼓地背影,无奈一笑,也重新投入到了寻宝游戏之中,郑羲说的没错,没找到匹配卡之前,这些都没有意义。 郑羲猜的没有错,如果现在还没有人找到匹配卡,那么剩下的宝箱中,开出匹配卡的概率将会非常大,他没有浪费时间,甚至放弃了一些摆在明面处的宝箱,他猜测导演组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他们找到重要道具,果然,在一家挂着“赵家武行”牌匾的人家前,他找到了节目组的logo。 他快步走进,没想到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周子期此时正摇摇晃晃站在一个足有两米高的木桩上,全神贯注。 对方也察觉到有人靠近,耐不住好奇心地转头,“嗨!郑老师,你来晚——啊!!!” 话音刚落,因为分心,周子期身形不稳直接掉下了木桩,郑羲心下一紧,快步上前了两步才发现原来木桩下还垫着软垫,也是因为软垫,不然这木桩实际足足有一层楼那么高。 第80章 看着摔得龇牙咧嘴的周子期,郑羲没忍住,嘲笑地说完了他没说完的话,“这样看来,我到的时间刚刚好。” 然后也没理对方的抗议,走到坐在一旁穿着练功服的青年面前,说道:“我也要挑战。” 没想到青年长得老实木讷,开口便是:“挑战一次,两枚铜币。” 郑羲:“???” 他一共就十个铜币。 有五个还是刚刚路上抢了陆似然的宝箱才开出来的。 青年见他不交钱,再次重复:“挑战一次,两枚铜币。” 郑羲皮笑肉不笑,咬着牙扔给他钱,说道:“……行。” 反正他不会掉下来。 五分钟后,和周子期一样,毫无形象躺在软垫上的郑羲生无可恋,叹了口气,抬手盖住了脸。 丢人,太丢人。 砰! 身旁塌陷,郑羲拿开手,转头发现是去而复返的周子期。 周子期也略微尴尬,嘿嘿一笑,单手撑着头侧对着郑羲,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用他那两颗战无不胜的小虎牙同郑羲打招呼,“我又来了!” 郑羲:“……再来!” 他还就不信了。 终于,在二人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下,郑羲以第三次,六个铜币的高价,坚持在木桩上金鸡独立十分钟不掉落,获得了此处的宝箱。 周子期看他成功,也不多做纠缠,拔腿就跑,郑羲打开青年递过来的战利品,打开,里面果然是和其他寻常宝箱不一样。 那是一枚雕刻了一颗心形的银币,想来就是导演说的配对卡了。 郑羲把他收入掌心,六枚银币,他起码要得到三枚才能赢,看来他需要想一些办法了。 谁说,配对卡一定要靠自己找了。 全镇跑下来对六人的体力都是一场巨大的挑战,更别说其中还夹杂着各种任务,几人在全程寻宝中也都有碰面,不同的是说好结盟的五人共享线索,而郑羲一个人是单打独斗,周子期甚至鼓捣过向启明,想要抢郑羲手里的钱币。 好在,游戏归游戏,向启明还是分得清谁是自己老婆的,并没有答应。 太阳落山是游戏结束的信号,他们经过一天的追逐一同回到早晨出发的海岸,夜晚的海面静谧深邃,深蓝色的夜空下篝火点燃,照在所有人的脸上,六人两两而坐,等待导演公布今天的比赛结果。 导演将他们一个一个叫到一旁的帐篷结算,然后一脸神秘地站在六人对面。 “郑羲哥,现在给你个机会,我不选你和我配对,怎么样?”周子期一脸嚣张,笃定他们已经赢了。 郑羲摇了摇头,没说话,一脸神秘。 他的表情让陈晓星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最后应该只有我没有拿到配对卡对吧?按照钱币多少的顺序,似然,初正,郑羲哥应该是最先进帐篷做出最后选择的,我们一定赢了对吧?” 她反复问了两次,尽管知道结果,却还是觉得怪怪的。 向启明定定看着郑羲,不言不语,若有所思。 郑羲察觉到他的视线,挑了下眉,回看了回去,做了一个口型。 向启明霎时目光紧缩,他说的是—— 同时,导演公布了今天最后的结果: “最后的分组已经产生,他们分别说,陆似然-周子期,方初正-陈晓星,郑羲-向启明。” 一锤定音,向启明低头一笑,果然,刚刚郑羲说的是: “你输了。” 周子期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陆似然怎么可能选择我?” 陆似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选的是郑羲。” 导演最后做出了解释:“因为郑羲拥有两枚配对银币,所有享有优先选择权,你们是自动成组。” “可是,我们说好了,让初正……”陈晓星说道一半,终于知道了问题出在哪里,“初正……你。” 方初正吐着舌头躲在郑羲身后,双手合十,和众人道歉:“不好意思啦,各位,郑羲哥答应我只要我不选择向老师的话,就免费帮我到场宣传一次新剧,这种诱惑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啊~~~~” “她没有背叛你们,我只是让她在第二顺位,不要选择向启明而已,当然,就算他不答应,有两枚银币的我也享有竞争的权利,当然,那样会更麻烦一点,因为导演说那样会直接触发反选,而我可不敢保证,我家这位这次会坚定的选择我。” 陈晓星直接破防:“不是,你要说是这条件,郑羲哥,你也可以找我的啊!” “晓星啊——不要这么直白啊。”陆似然一拍额头,不想接受自己要和周子期举行婚礼仪式的现实,这是什么狗血发展,天雷滚滚都没这么雷吧。 郑羲甜甜一笑,看向旁边的人,“看见了吧,你们的结盟一点都不牢固。” 向启明帮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说他是:“傻子。” 郑羲:? 向启明忍俊不禁,点破道:“你觉得比起和你穿着礼服宣誓结婚誓词,我真的在乎丢人吗?” 郑羲:…… 该死,上当了。 向启明腹黑且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慢慢要求:“最后一次的,请郑老师好好地扮演我的新郎吧。” 第74章 缺席 按照向启明的设想,他和郑羲的婚礼要么应该在某个私人海岛,或者又是在自己的哪个庄园,再不济也该是在像上次在a国时,在一座华丽宏大的城堡中。 到时叫上三五好友,和圈内亲朋,所有人热泪盈眶,看着他们执手宣誓,高朋满座,宾客盈门,他会把全世界最漂亮的礼服,珠宝,包括他拥有的一切全部献上,那样的盛大才配得上郑羲。 所以,趁着对方换衣服的间隙,他对着直播间的看客夸下海口,“这次最多算是彩排,下次我们真的举行婚礼,也请你们来看。” “嘘,不要告诉他,偷偷的。” 因为前几期他在综艺里的表现娇气粘人,网友们现在爱叫他是“公主”。 【可以看出公主很不满意了。】 【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这个节目组到底给我哥多少钱?】 【多少钱能收买郑羲,他就是这么爱罢了。】 【郑羲,就这么爱吗?】 【承认人家俩是真爱对你们来说就这么难吗?】 【你知道你质疑的是谁吗?那可是唯利是图的郑羲。】 …… 向启明也要去准备,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弹幕,不太满意地嘟囔道:“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老婆。” 大概没想到导演组的设备收音这么好,他这句被所有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老!!!婆!!!】 【我好像疯了,我看见野男人叫我老公老婆了。】 【向启明你回来啊!你说谁是老婆??!】 下面一连串的回复开始刷屏: 【郑羲,他老婆。】 【郑羲。】 …… “什么老婆,谁老婆,她们说谁呢老婆?”周子期和方初正是最先出来的,他们接过直播间,就看见屏幕上一堆的问号,中间还掺杂着哀嚎。 方初正看了一会儿,脸上出现了足足三秒钟的空白,然后下一秒,一直以温柔端庄著称的某女明星小范围地发出了一声尖叫:“什么?!!!谁是老婆?!!!” 周子期也跟着嚎了一声,“嗷嗷嗷,老婆,别掐那里,疼疼疼。” 方初正没理他,抱着手机和弹幕打着哑谜,神神叨叨地,“怎么会呢?你们是不是听错了?” 【姐姐,我也想是我们听错了。】 【姐姐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方初正微微一笑,其实内心已经崩塌了,她的世界观正在重组,此时语言系统已然混乱,口不择言,胆大包天,“谁说撒娇1……唔——” 周子期妈呀一声,喊了一句苍天,死死捂着方初正的嘴巴,抓着人就离开了,“哈哈,他说撒娇一直是我的强项,嗯,就这样,朋友们一会见哦。” “祖宗,怎么什么都乱说啊。” “陆似然,快过来,臭着脸站那当摆件啊。” 陆似然本来就因为一会要和这货手挽手走红毯心理建设了半天,现在看见对方这个犯贱的样子,脸色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黑了三个度。 “闭嘴,在吵我一会儿就用吉他打爆你的头。”陆似然赶走了周子期,脸色稍缓,“什么?期待不期待一会的仪式?” “我可期待死了……” 绝对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和周子期一起,不然本来只用丢二百万人的人,这群人知道了奔走相告,没准要丢三百万。 陆似然想最好现在现场就可以网络故障,让这个坑爹的夜晚永久的埋葬。 抱着一丝希望的,她希翼的地问道:“直播间有多少我的粉丝……” 安静的一秒钟过去后,平时在评论区和她怼天怼地连正主都怼的一群人现在一呼百应,一窝蜂地全都涌了出来。 第81章 “哈哈,你就别挣扎啦。”陈晓星穿着一袭暗紫色的晚礼服出现在她旁边,整个人就像她的名字一般灿若星辰。 她和陆似然都不喜欢这种仪式,平时以乐队身份活动,她们的妆造也更朋克摇滚,这还是很多人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 全都大呼好美。 于是陆似然更气了,天杀的,媳妇这么漂亮,他却要和周子期那个贱人一起!!! 【看老大的样子怎么好像不太开心?】 【你们吵架了吗?】 陈晓星温柔地拍了陆似然后背一巴掌,心情很好地解释:“没有吵架,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 一场直播,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还有一直到婚礼开始都没出现的郑羲,更是让所有人期待值拉满,现场所有机位架好,这种大型直播,导演组预演了数次可能发生的故障和现场会出现的意外情况,终于一切万事具备。 但临近时间,本该出现的主角却都没有如约登场,花重金和人情请来的嘉宾把开场词说到无处可说,紧闭的大门终于缓缓开启,一切看着终于步入了正轨,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说好的六人此时却只出现了五个,尽管他们表现的像往日一样自然,但一直到这天录制结束,郑羲都没有再出现。 而时隔两个小时,有人在烟城机场拍到了一位行色匆匆的路人帅哥,就算他全身上下只露出两只眼睛,但是喜欢了他将近十几年的粉丝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在节目中突然消失的郑羲。 一个小时后,郑羲的助理赵全和经纪人舒云在同一机场落地烟城,彻底坐实了消息。 事后,节目组以郑羲家中突发情况为由做出公开解释,平息了这场舆论风波,而这次机场的非公开露面成了日后两个月以来郑羲的最后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 而作为他的伴侣,向启明则承担起了所有的善后工作,就算是之前他最不喜欢的跑宣传,上节目,这些日来他都做的很好,网友都开玩笑这是天仙下了凡,为了他老婆卖身还债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知道郑羲的行踪,然而,这次他还真就成了名义上的丈夫,郑羲当日离开前只是托赵全和节目组交涉后续的赔偿工作,留给自己只有一句,家中有事,有事可找赵全。 就在向启明妥善处理好一切准备去烟城找郑羲时,比他先知道郑羲行踪的一则捕风捉影的娱记新闻。 “某消失艺人实则是被/帽子传唤,现在还被要求不能随意出省,所以才不敢露面。” “看来是后台倒台了,/太阳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胡说司马。】 【郑羲的小腿毛别叫了,人都进去了,还在这嚣张不怕日后打脸。】 【还以为某影帝只是私生活不端正,没想到贵圈比我想的还可怕。】 【向启明快和他离婚吧,别被影响到。】 【你以为一被窝能睡出什么好人。】 【……哈哈,我也是疯了,以前都说他们是假结婚,现在郑羲出事了,你们承认俩人一被窝了。】 【巧了,我哥最擅打别人脸,记住你们现在的嘴脸。】 向启明草草看了两眼便退出了后台,拨通了舒云的电话,这个时候找郑羲,找赵全都没有用,这两个人是穿一条裤子的,但舒云是个有手段的,也是真心待郑羲好,他相信对方不会拒绝自己的帮助。 果然,对面是秒接的,像是一直在等他联系。 可向启明却不知道从何问起,最后他选择道:“需要我做什么?” 对面沉默了两秒,忽然很轻的笑了一下,“郑羲总说他运气不好,但我发现好像没人再比他运气好了。” “其实我只期望着你什么都不做就好了,我很好奇,这种消息爆出来,你竟然没想过断尾自保吗?” 向启明还关心一个问题:“他……还好吗?” 舒云更觉得他有意思了,“你就不担心郑羲真的背着你做什么违法的勾当?” “你们可是夫妻,就算签了婚前协议,舆论上也是共同体。” “他不会。”向启明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他根本没有想过这种可能,相信郑羲是他喜欢郑羲的最大前提。 舒云在此时终于开始正式这个叫做向启明的男人,以前的他被舒云当做可以利用的对象,行走的资源,可以保证郑羲名誉的名义伴侣,但现在连她也不得不承认,他们郑羲啊,好像误打误撞捡到宝贝了。 “他很好,你不用担心,这边的事情也很快就会结束,到时候舆论自然会倾向咱们,郑羲说……” 舒云想起郑羲交代自己的话,觉得有些不太礼貌,但还是原话复述:“他说,让你把家看好。” 向启明低声沉沉地笑了一会儿,回答知道了,然后便挂了电话。 郑羲没事儿就好,比起网上那些言论,他更担心让郑羲一个人处理那些事情,根据往常郑羲的言行可以看出他的那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家并不值得人留恋,甚至想要远离,而能够让郑羲抛下工作也要回去处理,那一定是他们触及到了郑羲的底线。 这么想着,虽然舒云说网上的那些不用去管,向启明沉思两秒,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爸,之前说的事情,还算数吧?” “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 其实舒云接电话的时候郑羲就在他旁边,这段日子他们都住在郑羲在烟城的房子配合警方调查,网上的消息半真半假,但是有一件事确实是真的,他的确被要求暂时不能离开烟城。 不过倒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事儿。 而是他那个赌博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给他安排的“住处”逃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由竟然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哦,也是郑羲的父亲。 因为和郑羲长相太过像似,就算郑羲早就将户口迁了出去,警方还是找到了他这边,希望他能够配合调查。 舒云和赵全,也都是接到了消息过来帮他打点的。 郑羲对于这个家毫无感情,但操办葬礼时,看着那张死亡后更加丑陋的脸,他突然觉得特别陌生,这时他才敢肯定,原来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这段日子他都一直非常冷静,直到刚才隔着舒云听见向启明的声音,他突然很想见这个人,正想着,电话便想了,郑羲犹豫着接起来,却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来自丰城。 “您好,郑先生,魏千千女士委托我来帮您处理后续的一系列事情,明天我会到达烟城,请问您能否发一个地址给我?” 郑羲一怔,如果他没记错,魏千千是向启明妈妈的名字。 第75章 因为我们是家人 这种事,郑羲不可能没有询问过律师的意见,但究其原因,等到警察找到他那个白捡的弟弟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不过但在这种情况下,向启明的妈妈肯做到这种程度,对方对自己的信任已经不言而喻了。 为了这份信任,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表示一下感谢。 一边想着,另一边的电话很快便被接通了,对于这个只见过寥寥一面的女士,郑羲的印象并不深刻,这也是第一次拨打出这个对方一定要留给自己的号码。 因为向父的缘故,他记得自己那日并没有和魏千千说上几句话,只记得对方和向启明长得很像,眉眼却要比向启明更温婉柔和许多。 他以为自己其余的再也记不清了,但在此刻听着对面温婉却不失力量的声音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其实她们并不相似,但好像又有哪里一样。 对面耐心听郑羲说明了来意,表示没关系,不要担心,在丰城的事情一切都可以交给向启明,让他不要因为处理家里的事情就忘了休息。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注意身体,一切都是最平常的话语。 这其中的叮嘱关心听着不似作伪,也让郑羲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为什么?” 于是他口不择言,问出了很没礼貌的话。 因为郑羲真的找不到让他们对自己这么好的理由,如果向启明的一切行为都是源于对自己的喜欢,那么他的父母呢? 他们第一次见面明明是不欢而散。 可以听出来,电话那头的魏千千听见这句话很明显地顿了一下,旋即笑着自然而然地给了他答案:“小羲,我们是一家人。” 因为是一家人,所以他拥有了一份无条件的信任和爱。 原来是这样。 郑羲目光震动,久久不能回神,后面他又说了什么也一概记不清了,他只知道在挂了电话后,舒云看向自己时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没来由,郑羲突然感觉到有些羞耻,表情很色厉内敛。 舒云相面识心,用看透一切的模样,“啧啧啧”了三声,怎么也不肯说。 第82章 两个人认识了这么对年,第一次被她逗弄地和个毛头小子一样满面赤红,咕哝了句:“无聊的女人。”然后拿着手机逃也似地就出了门。 赵全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一会哭一会笑的,于是纳闷地问:“他干什么去了?刚才谁的电话?” “打电话。”舒云翘起一条腿,终于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老神在在的模样。 赵全挠头,他们俩都在这,他给谁打电话? 不是,怎么总打电话? 舒云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想解释,敷衍地闭上了眼睛。 她有预感,郑羲这次,恐怕要在这个向启明身上栽一个大跟头。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虽然作为经纪人,她并不希望自己的艺人沉溺于这种小情小爱,但作为朋友,还是由衷为郑羲高兴的。 “啊!他不会是打电话给向启明了吧!”突然,赵全用他没有沟壑的脑子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关键,舒云半睁开眼,刚想赞赏一下他,毕竟不会鼓励下属的领导不是好经纪人,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这个蠢货又一惊一乍地道:“他不会是去提离婚的吧!?” 赵全越想越有道理。 “也是,出了这事儿,还在一块儿对人家也有影响,毕竟不是真结婚,哎?不过老郑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 “这可不像他的风格。” 舒云:“……” 她现在十分怀疑自己以前的眼光,是怎么昧着良心把这个人招到自己麾下的。 “没良心。” 郑羲电话刚刚过去,就被对面没头没脑骂了这么一句。 “你妈妈给我找的律师我没有用,我这儿也用不上,麻烦她了。”郑羲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是公事公办的,好像他只是为了说这件事才主动联系的向启明。 向启明也这样问他,你就是找我说这件事的? “我妈的事情我管不着,你想谢谢她可以自己给她打电话。” 郑羲想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打。 但这话说出来太难为情,只能又没话找话地问了几句公司还有节目的事情,向启明都一一好好回答他,然后又不依不饶地问:“郑羲,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事?” 郑羲无言以对:…… 当然不是。 但是不想承认,毕竟当时出了事,什么都没交代一走了之的是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太挑战郑羲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难道要他说,其实我就是找借口想要和你说说话吗? 这种话,怎么可能是人能说出口的? 熟悉郑羲的人都知道,此人没理的时候,通常会异常沉默,如果和他的面子比起来,那真是没什么不能放弃的。 这次向启明没再不依不饶,也没再像以前一样撒娇打滚非要郑羲假装说几句好听的骗自己,他用很平静的语气,就像是汇报工作一般和郑羲讲着道理:“节目你虽然缺席了,但是我们也没搞砸,大家也都不怪你,后续所有的工作我也全部处理好了。” 郑羲:…… “本来这个月你还有一个杂志一个代言要拍,现在也全部解决了,他们答应在时间上再做协调。” 郑羲靠在身后的墙上,抬头时恰好一架客机从他眼前掠过留下一道纯白色的尾气,他这次没有不耐烦,安安静静听向启明说完了全部,然后才问:“最后呢?” 最后你想说什么呢? 向启明不带丝毫犹豫地,坚定地问道:“最后,我想问现在我处理好了一切,可以过去找你了吗?” 郑羲思考良久,“如果我拒绝呢?” 他本以为就算自己拒绝,向启明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不顾自己意愿的,擅自决定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这次让他没想到的,对方竟然说道:“好吧,那我就好好等你回来。” “但是这样的电话,你能不能经常给我打?” …… 不知道怎么,以往他总是逼迫向启明不要插手自己的事情,也不要干涉自己的决定,但现在,这个人真的按照自己的心意这样做了,他反而觉得心里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所以,我可以去找你吗?”向启明见他不回答,又真真切切地问了一次,他有一颗玲珑心,却好像看不透郑羲,非要听对方亲口说一个答案。 没有逼迫,也没有死缠烂打,他冷静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也做好了打算,只要郑羲说不可以,向启明你不要来找我,他就真的不会去。 但郑羲的沉默给了他希望,因为对面这个人是郑羲,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任何人,向启明知道,也懂得这个人的言外之音,有时候他的沉默就是答案,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穿行许久的探险者,百般波折下终于得见绿洲。 绿洲不是山谷,却也有其回声。 “腿长在你身上,问我干什么?” 向启明想笑,生生忍住了才没笑出声,他得寸进尺,表示:“那我……” 嘟—— 话没说完,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向启明愕然,转而终于大笑出声,楼下正在忙碌的员工们都被这一声震得回到人间,他们惊奇地抬头往楼上看去,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只能纷纷交头接耳,怀疑自家老板是不是被夺舍了。 不然怎么平日一个月也不来公司一次,最近差点睡在公司不说,还这样一反常态。 他们那个高冷成熟稳重的英俊boss呢? 而不止向启明在善后,郑羲这面也一直在积极争取。 “所以,那个郑明先一日抓不到,我们就一天不能走?” “郑羲是什么身份?在社会上有什么样的影响力?你们应该都清楚吧,他不能消失太久,今天我们必须要一个结果。” 不知道是第几次同警方交涉,舒云强势的性格注定让她不会温言软语,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她如此。 对面只是一个小警员,领导不在,他也不敢擅自回答些什么,就怕被对面这个精明的女人抓住话柄,“郑羲先生作为郑明先名义上的哥哥,很有可能会被郑明先的债主联系,而那群人更大可能查到郑明先的行踪,留在烟城,在警方的保护下,郑羲先生的安全才能得到保证,工作固然重要,安全确实第一位的。” “舒小姐,希望你能够体谅。” 这些天,舒云这些话听的耳朵起茧子,她强压着怒气,才没在警局拍桌子,“没有一个演员耽误得起!我们体谅你们,谁来体谅郑羲!” “你知不知道网上都是怎么议论的,你知不知道,如果再没有回应,污点艺人这四个字对他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到时候,后果你承担的起吗?还是你,你来承担,或者是你?” “你们谁能负责?” 舒云用一双漂亮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声质问高过一声,响彻整个警局,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个让人头疼的漂亮女人,只能小心应付。 实际上,从事情的开始,他们也只见过郑羲一面,后来的所有事情都是由面前这个叫做舒云的女士代劳,对方软硬兼施,从未放弃过对他们施压,可在这样一个小地方,发生凶杀案的几率可以说是小之又小,光是办理案件已经快让他们头疼致死,哪里还有什么精力来应付。 小警员被舒云说的神情愤愤,刚要开口回怼,就被一声明显带着讽刺的调侃截住了话头。 “怎么?有阵子没来,原来烟城分局改成菜市场了?” 舒云和屋内所有人转头望去,来人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一脸凶相,野生眉,高颧骨,薄唇淡颜,右侧眉骨上横跨一条长约五厘米的疤痕,让人看上一眼便胆寒生畏。 “司徒队长?!”小警员看见这男人的时候,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迎了上去,看着比中了彩票都要兴奋。 舒云心道,原来是救星来了。 救星拍了拍小警员的肩膀,走到了舒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可舒云哪里怕他看,就是再来十个八个,她都不会怕,转瞬便盯了回去,“看来能负责的来了,司徒队长是吧,我是郑羲的经纪人,舒云。” 司徒看着她伸过来的手,不动声色地握住,“舒小姐,司徒连。” “关于这个案子,从现在开始由烟城总局接手,您放心,不出半月在下肯定会给郑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 舒云还欲说话,司徒连接着说道: “另外我这边会发布声明,和公众解释清楚事情原委,保证不会影响到郑羲先生的事业,但也希望郑先生能积极配合我们工作。” 话都让他说了,舒云准备好的说辞全都没了用武之地,就算是在业内,也没几个人能让舒云吃上哑巴亏,看来这次是遇到对手了。 “那我就等司徒队长的好消息了?”舒云特意在称呼上用了重音,司徒连又不卑不亢地强调了几句,两人有来有往,最后,舒云冷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没有一丝褶皱的裙摆,款款起身颔首表示:“那我就不打扰……祖宗,你怎么来了?!” 第83章 司徒连看她明显失态的表情,意外地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一个全副武装地只能看见眼睛的男人懒懒散散地杵在门口,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 他后面还跟着一位女警,磕磕巴巴地说道:“那个,郑先生说,有事儿找咱们老大……” 她还不知道司徒连接手案子的事情,看见这一屋子剑拔弩张,不禁怀疑这还是不是往日其乐融融的办公室。 郑先生? 司徒连扬眉,打量着对面的人,十分好奇这泼辣的女人是怎么一眼就认出这么个人形就是郑羲的。 还不等他想明白,身边刚刚还姿态优雅的都市丽人下一秒就像一阵风一般席卷而过,转眼就到了门口,将人一把转进了屋内。 那人被拽了个趔趄也不恼,他先扶着舒云站好,才摘下围巾露出了藏在下面的那张大街小巷家喻户晓的脸。 就连对网上的事情知之甚少的司徒连,也是认识郑羲的。 原来明星真的都长成这样。 “云姐,有人联系我。”郑羲开口就挑了紧要的说,他掏出手机,看向不远处的司徒连,示意他接着。 司徒连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大步上前拿过,上面一条赫然是一条勒索短信。 大概意思就是想要找到郑明先,就先还钱。 司徒连皱眉,“他们要多少?” 郑羲还真没记住,大概说了个数,然后道:“不多,但是,我不想给。” 意思就是,要是想给,就不会来找你们了。 司徒连真想掏掏耳朵,问他一百万为什么算不多。 但还是正事要紧,这个郑羲一看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他得先把人哄住,“当然,郑先生,这件事请交给我们警方全权处理可以吗?希望您不要擅自行动。” “另外,这部手机,我们需要征用。” 舒云立即拒绝:“不行。” 郑羲倒是无所谓:“可以。” 司徒连:“?” 到底是要怎么样? 舒云横眉竖眼,冷脸盯着郑羲,司徒连怀疑,要不是人多,这女人敢在警局打人。 郑羲则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表示没事,“呃……你……” 司徒连立马道:“司徒连。” “哦,抱歉,司徒队长。”郑羲接着说道,“关于你刚才说的时间和公开声明我这边都没有问题,配合你们行动也可以,但我有一个小请求,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司徒连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你说。” 郑羲想起刚刚才得知的事情,看向他,认真果断地说道:“抓到人后,我想见见郑明先。” 第76章 !!! 郑羲提出的条件就算是司徒连也不能立刻答应他,毕竟,现在对方也只是犯罪嫌疑人,审讯定罪上诉后续的一系列流程下来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这可能需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 他做不了这个决定。 但郑羲也有必须要见郑明先的理由,这件事情上他不想放弃:“如果调查到最后,郑明先不肯认罪,我想我要要告诉他的事情,没准会有助于你们的调查。” “所有谈话的内容你们都可以全程录像录音,我不会妨碍你们的工作,也希望司徒对长能够给个薄面。” 但这件事司徒连确实作不了主,可他皱着眉一脸凶相,熟悉的人是知道他为难,不知道还以为郑羲提了多无理的条件,舒云最看不得别人给自己家艺人脸色,不管对方是谁这样,她都要刺几句,“不是?到底行不行你说句话啊,刚才不还说什么这案子从现在开始由我全权负责,现在司徒队长这是又负责不了了?” “那你告诉我谁能负责?” 这女人太厉害,牙尖嘴利,美人胚子却这样毒舌。 司徒连黑着脸,觉得真不愧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算了…… 他没管舒云的嘲讽,转头严肃地看向郑羲,保证道:“你说的条件我可以给你尽量争取,但还要看案子的性质,现在我还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 舒云一听这话,冷笑了一声又要开麦。 郑羲笑着拦着她,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微笑颔首,表示:“那就麻烦司徒队长了,您看接下来需要我怎么配合。” 配合不敢说,司徒连不会拿无辜人的性命去冒险,这不合规定,也和他的三观背道而驰。 他本意是能够征用郑羲的手机,然后安排人乔装成郑羲的样子,拿着钱和“债主”去赎人。 不想他刚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在座不止是郑羲和舒云,就是自己带来的一众手下都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 司徒连不明所以,以往此类行动,他们采用替身的次数没有十次也有八次,都没有出现过什么大问题,这是怎么了? “你们怎么不说话?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还是你们有什么其他好的办法?” 郑羲摸了摸鼻子,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舒云一脸不屑,用看蠢货的表情看他,司徒连气恼的很,只有身边坐着的同事小声好意提醒:“老大,这个人是郑羲。” 在你面前坐着的可是郑羲。 司徒连起初还不明白,直到和对面仅仅是穿着一身低调常服,也能轻而易举夺走所有人目光的人对上视线,他才发现自己竟然犯了这么一个愚蠢的错误。 是,被勒索的人不是别人,是郑羲。 郑羲这张脸的普及程度大概和“有事就打110”这句话是一样的。 那确实不太合适。 “这样好了,虽然对方认得我,但却不一定知道警方也在找郑明先,可能也不知道郑明先是畏罪潜逃。我可以去先他们那里把人带出来,你们在外保护就行。” “他们只想要钱,应该不会太危险才对……”郑羲粗略提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还没等司徒连否定,就被两声“不行。”直接打断。 一声来自身边,是舒云说的,她不是很同意的看着郑羲,都勒索了,还不危险吗? 这件事没得商量。 而另一声则来自郑羲的身后,司徒连越过郑羲的肩膀,看向声音的源头,可从那狭小的空隙处只看见一双修长的双腿,再往上,则是一张帅的天怒人怨的脸。 他突然想起来了昨天局里的小姑娘知道自己这次任务可能会遇到郑羲,和他“科普”的那句话: “帅是一件很客观的事情,就算对方是你本身并不来电的长相,但在看见这么一张脸的时候,你也无法否定自己有被闪到的事实。” 不过,这人是谁? 好像有点眼熟。 这个疑问并没有在司徒连的脑海里存在多久,他就看见上一秒还站在远处的这位帅哥大步走到自己面前,下一秒就旁若无人地从背后伸手托住了面前另一位帅哥的下巴,还左右晃了晃,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又当着所有人的面重复了一遍: “不行,你不能去。” “太危险了。” 郑羲没想到这个人能来这么快,还以为最早也要明日,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向启明好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立马看透了他在想什么,低声在他耳边慢慢解释:“最近的航班刚好有票,我就过来了。” 一句话说的很简单,但是哪有那么多刚好。 郑羲人虽然薄情,但又不是什么白眼狼,看着对方一身风霜,想也知道不会像他说的那样容易。 罢了。 他抬手回握住还放在自己颈侧的那双大手,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然后拉着人坐在自己身边,一脸坦然地和司徒连介绍:“这是我先生,向启明,这是司徒队长。” 向启明受宠若惊于郑羲的态度,哪还管的上什么司徒上官,而坐在对面的司徒连现在倒是想起来自己面前这个男人是谁了,如果他没记错,自家老妈的锁屏壁纸应该就坐在自己面前了。 …… 不知道她老人家知道这位现在正坐在自己儿子对面,和爱人恩爱的手挽手,会作何感想。 应该会为他儿子感到欣慰吧…… “司徒队长,我想你们警方应该有更好的办法吧?” 向启明知道自己说不过郑羲,只能看向对面的司徒连,他目光不善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希望这个人说出来的话最好能够让自己满意。 司徒连抓过那么多穷凶极恶的罪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与那些人不同的,在向启明的身上他察觉不到丝毫恶意,但当看向那双眼睛的时候,却不敢轻易做出回答。 好像承诺对方任何事都需要斟酌再斟酌。 而反观另一边这个叫舒云的女人,从向启明出现后,就再也没发表过任何意见,这和再此之前她表现出来的强势非常反差。 这就好像,一个更有话语权的人出现后,作为对方的同党,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站队。 不过好在,就算没有舒云和向启明的反对,司徒连也不打算采纳郑羲的“建议”,他们这些警察还没废物到这种地步。 第84章 “郑先生,还是那句话。您说的事情,我会尽全力为您争取看看,但是结果不敢保证,至于关于这件案子的其他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我们警方会处理。” 司徒连拒绝郑羲后,又看向舒云,保证:“你们要的声明,我们这边会尽快准备,但是这件事事关郑先生的家事,不知道……” 他本意是对方是公众人物,是不是都很避讳这些。 但郑羲却一反常态,冷淡地打断,“无所谓。” 舒云看了他一眼,冲着司徒连点了点头,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够离开烟城?” 司徒连垂下眼,还是那句话,“在我们找到郑明先之前,还是希望郑羲先生能够配合留在这里,这也是为了保证您的安全。”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纵使多方施压,依旧不肯松口。 舒云平生就怕遇见这样的木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差点被气笑了。 郑羲在此处也是呆的十分烦躁,这还是他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必须留在这个他全世界最不想停留的地方。 他今天过来的本意是想尽快解决这件事,但是没想到这个空降的什么司徒队长脾气这么轴,还是个油盐不进的。 向启明察觉到他的烦躁,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表示:“我们一定配合警方工作。” 他都这样说了,舒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但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哼”了一声给了司徒连一个眼刀,拎着包转身就走。 郑羲本来气闷,看她这样倒是气消了大办,还有心情同司徒连打了招呼,才同向启明也离开。 两人走出警局大门,一声口哨从右前方响起,郑羲心有猜测,看过去,果然是先他们一步出来的舒云,郑羲和向启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刚才那司徒队长,脸都被你气绿了。” 舒云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掐了烟,低头点了点手机,“联系你的那伙放高利贷的要是想找的话,我可以让赵全儿想想办法,估计着怎么也比这群饭桶快,不过,你不能插手。” 郑羲沉思片刻,忽然察觉到手上一紧,本来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拐了一个弯,“算了,再等等吧,左右工作都推了,全当休息了。” 舒云点了点头,听他这么说,也打消了想法,只是她还在担心一个问题:“那个,咱们这么久没有回复,你那个倒霉弟弟不会……” 她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头一歪,当着影帝的面表演了一下非常刻板印象的装死。 郑羲被她逗笑了,一边绕到驾驶位打开车门,一边吐槽她的想象力丰富,“放心,21世纪,法治社会,他们就是放高利贷骗骗钱,不会杀人的,毕竟债主要是没了,到时候才是人财两空。” “走吧,先送你回酒店,对了,你住哪了?” 后面这句,他是问的向启明。 向启明一直努力当着透明人,现在终于被在意了,非常乖巧的坐在后座,双手扶着膝盖,表示:“你让我住哪我就住哪,我都听你的。” 舒云又开始啧啧啧。 郑羲“嘶——”了一声,没眼看这两个人,一脚油门滑了出去,小镇道路四通八达,怎么走都通,十分钟后,他将舒云送到了所住的酒店,然后看着后座坐着稳稳当当的某位先生。 冲着后视镜扬了扬眉,郑羲故意问道:“你不下车?” “我住这里?”向启明通过镜子和他对视,话虽然这样说,却丝毫没有下车的打算。 郑羲明知故问:“附近就这一家能住的酒店,你不住这儿住哪?” 向启明抿了下嘴,故意道:“那我睡马路好了,老板能赏我一床被子吗?最近天气有些冷,我垫在公园里的躺椅上。” “装模作样。”郑羲受不了他这个样子,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句,也不说话,此人胸有成足的嘴脸太让人气恼,他真的就应该在刚刚路过的垃圾处理厂把这个人扔下车。 舒云和赵全住的地方不会郑羲家太远,眨眼的功夫,向启明就瞧见他们已经驶进了一座小区的地库,他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要得寸进尺,问一问郑羲带自己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但是,这样会有百分之五十被当场赶出门的风险。 郑羲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停好车,警告似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命令道:“闭嘴,下车。” 向启明悻悻地摸了下鼻子,老老实实跟着上楼,开锁,进门,一气呵成,全程他看着郑羲冷着脸,一言不发,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狠心让自己睡在马路上,这是带自己回家来拿铺盖的。 直到他猝不及防地被一双手强硬的按在了门板上,黑暗中,借着窗外的月光,向启明依稀能够看清郑羲精致的眉眼,然后眼睁睁看着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意识到对方要做些什么,他一把箍住身前的人,直接了当地吻了上去。 触碰到的一瞬间,两人太久没有亲昵,都同时发出一声喟叹,向启明吻得又凶又急,几乎是啃咬一般虐待郑羲,把人里里外外搅弄了个遍,直到确认对方浑身都染上了自己的气味才喘息着任由自己被推开。 他同郑羲额头相抵,狭小的房间内,两人的体温把彼此都烘的炽热,向启明一下又一下啄着,像一只飞走又飞回的小鸟,郑羲被他弄得痒,不住地想要躲,最后都被逗笑。 “不会亲就乖乖别动。”郑羲故作镇静,用话揶揄向启明。 向启明听见这句话,果然停下,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郑羲的眼睛,意味深长,“确实没有你经验丰富。” …… 说起这点,郑羲自然辩无可辩,只能设法再次堵住对方这张不老实的嘴,向启明乐意之至,靠在门板上真的不动了。 以往他们俩哪次不是天雷勾动地火,向启明在床上既霸道又强势,压的郑羲不能翻身。 “今天怎么肯这么听话了?” “我让你来你才肯来,我让你睡哪里你就睡哪里?我让你乖乖别动让我亲,你就真的不动?” “那如果……” 郑羲眼波荡漾,一张脸漂亮极了,他惯会这样,风情万种的蛊惑人心。 话说了一半停在嘴边,向启明轻轻摩挲着他的腰窝,轻声问道:“如果什么?” 郑羲嘴边带着一抹坏笑,上下打量着向启明,接着说完了没说完的话,“如果,我让你今天躺着让我来,你也这样听话吗?” 向启明眼皮一跳,心道这人竟然还没打消这种心思,表面上却还是那副予取予夺的样子,“如果你真的想,可以的。” 郑羲:“......” “你别后悔?” 向启明弯腰抱着郑羲的膝盖处,将人一整个提起走向卧室,“不后悔,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说是这样,但被直接摔在床上的还是郑羲,两人体型差距太大,向启明紧跟着他上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身下的床板好像马上要岌岌可危。 这房子有年头了,是他妈妈留给他的,他本来一辈子都不打算回来,自然也没空打理。装修,家具都是十几年前的款式和质量……自然不怎么经得起折腾。 本意是想要提醒,推拒的动作却被向启明误解了,只见他老老实实地跨过郑羲,不再动作,甚至张开双臂示意道:“你真的想来就来。” 郑羲:“……” 什么叫逼上梁山,什么叫说出去话就像泼出去的水,郑羲现在是知道了。 彻底被架住,郑羲只能硬着头皮压了上去,但口嗨是一回事,行动起来又是另一回事,纵使向启明真的心甘情愿,也没有任何挣扎,实施起来他还是觉得费力。 两个人磨蹭了半天,各自都不好受。 最后,郑羲满头大汗,挣扎着坐起身,气恼地锤了一下对方的肚子,骂道:“练这么壮想要干什么?!” 这种事要是说出去,他郑羲还要不要脸? 按照以往他的脾气秉性,就算是为了找回面子,今天就算是身子散了架也得争一个上下。 但是不知道怎么,一旦这个人换成是向启明,他突然不想挣扎了。 男人和男人,做这事儿不就是图一个爽,他何必为难自己。 不管怎么样,舒服的不还是自己? 人一旦为某件事找好了借口,本来心中只有一丁点放弃的心思就会无限扩大,让本来就只有那么一点的原则直接溃不成军。 向启明眼看着身上的人越来越软,一开始还不明所以,他将人往上提了提,让对方脸贴在自己的肩膀,一下一下亲着郑羲头顶的发丝,含糊地问:“怎么了?” 郑羲闻言又掐了向启明一把,脚踩在他的小腿上,哼了一声催促。 都这样了,向启明再迟钝,哪还能不懂,他翻身而上,重新拥抱住了郑羲。 …… …… 随着天边鱼肚白泛起,郑羲终于从将要把自己溺毙的水中挣脱,带着疲惫入睡。 第85章 这一天最后的最后,他确实也像当时和向启明夸口时所说的,终于短暂的在上面了一些时间,虽然中间出了一些差错,不过无伤大雅。 向启明一夜未眠依旧没有丝毫疲惫,他太想郑羲了,现在趁着这人熟睡,他终于能够看了个够,端详着面前熟睡的这张脸,他突然很好奇。 自己到底能够多喜欢这个人? 每当他觉得自己不可能比此时此刻再喜欢郑羲的时候。 在下次两个人见面时,他总是会推翻上次的结论。 这道题,他好像总是找不到最终的解法。 他永远在下一刻更爱郑羲。 想着,向启明忍不住低头亲了亲郑羲的眼睛,然后忍不住又亲了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把人吵醒了,挨了一巴掌之后才终于肯罢休,满足地抱着人也缓缓睡去。 第77章 日落染星辰 工作了这么多年,一开始跑龙套当配角的时候,郑羲就一日三餐从不积极,赵全起初觉得他是努力上进,废寝忘食,后来熟悉了才知道,这人是个惯犯,惯常一天一顿饭,一顿顶一天。 至于这饭是什么时候吃,那就要看郑羲的心情了,一开始赵全和舒云都是不管他的,毕竟在外打拼,还是这么个职业哪有不拼命的,直到后来有一次深夜,独居在家时,郑羲因为胃出血人生第一次上了救护车。 还好不是很严重,但当时的情形实在吓人,赵全每每谈起都称之为人生阴影排名前三。 后来他就日日叮嘱郑羲,只要是自己在,都是三餐送到嘴边,后来日子好了,身边更是顾问,营养师请了个遍,因为这事郑羲没少和他斗智斗勇,但是往常总是被耍的赵全偏偏在这事儿上从来没上过郑羲的当。 后来两人各退一步,从三餐改成两餐,从每周三练改成了每周一练。 努力下来郑羲的身体也确实好了不少,但是一发生点什么事儿,就还是容易掉秤。 这次因为那个小杂种,郑羲忙前忙后,操心劳力,最后还要收拾烂摊子,给自己那个根本没尽到一天责任的垃圾爹收敛安葬,折腾下来肉眼可见地疲惫。 这一天,忙完了工作的赵全一边拎着一个巨大的食盒一边艰难地开门,脸色满是担忧,郑羲一定还没有起床,这么晚了,估计自己也不记得吃饭,他应该早点…… 门静悄悄地打开,赵全静悄悄地同里面的一位赤裸着上身的男子对视,万物霎那间止息,他静悄悄地关上了门。 然后强迫自己闭气倒数。 三、二、一! 再次开门! “郑羲!!!!你又和哪个小妖精鬼混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开门时,郑羲还是没穿上衣,满身的吻痕抓痕,腰间还有几处红肿青紫,看看这满眼的红血丝,看看这饥渴的喝水动作,看看!看看! 看看这毫不心虚的表情。 因为郑羲和向启明结婚,一度“失业”的烂摊子守护者赵全先生一时不能接受艺人再次堕落这个残酷的现实,终于在与其在沉默着死亡之中选择了愤怒地爆发。 郑羲本欲解释,但奈何喉咙痛得说不出话,还没等他发出一个清晰的音阶,就被功力全开的赵全悍然打断! “郑羲!你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 “那个小妖精呢?说,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向启明知道吗?还有谁知道?” “谁让你把人带回家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有家庭的人,他知不知道你是有家庭……不对,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他还敢和你同流合污!” “猖狂!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猖狂的狗男男!” “你让他出来,来来来,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小仙男,能比得上你家那个,让你千里迢迢都得偷腥!” 从他开始咆哮开始,郑羲从一开始的呆滞到现在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泡茶,只用了不到五秒。 无他,唯手熟尔。 看赵全安静下来,他才掀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不太满意地问道:“你是我助理还是向启明助理?就算是出轨你也要帮着我吧。” 赵全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鼓鼓,脸也气的鼓起来,“我倒是想帮你,不知道是谁,我怎么帮你遮掩!” 到底是亲搭档,郑羲就是做杀人,赵全的第一反应都是毁尸灭迹。 “哦?”郑羲戏谑地看着他的身后,再次强调地问了一遍,“你确定是要帮我遮掩?” “那一定不可以让向启明知道哦。” 赵全翻了个白眼,叉着腰,牛吼:“废话!我还能真告诉他?” “不是和你结婚,老子认识他是谁啊?” “那你回头看看这个人你认识不认识?”郑羲抬手虚空点了点,示意他转头。 赵全昂着头愤愤转身,心想他倒要看看郑羲金屋藏娇的到底是个什么大宝贝,直到和那个靠在卧室门边,几乎与门板等高的男人时,他才知道原来电视剧中那种一秒钟角色在心里说了八百句台词的场面并不是夸张。 赵全已经想好了自己的一百零八种死法了。 为什么向启明会在这里啊! 所以他刚刚到底都说了什么蠢话? 向启明本来还睡着,是被赵全开门的声音吵醒的,本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去,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郑羲腰酸,不着痕迹地拿了个靠枕垫在自己身后,懒洋洋地问道:“喏,你要见得人出来了,想做什么就开始吧。” 赵全脸上的笑容难以为继,僵硬地转过头,求助似地看向郑羲,就差眼泪掉下来。 郑羲哪里可能管他,谁一大早起来身子散架,又被人不由分说地吼了十分钟都不可能管他的。 赵全只能自求多福,尝试着开口:“那个……” 怎么说,向启明也是他半个老板…… 没等他说出第三个字,他的半个老板就一脸不认同地打断,纳罕地问他:“原来赵大经纪人以前都是和我虚与委蛇的吗?” 赵全企图挣扎:“当然不是!” 向启明不听:“原来你答应替我看着郑羲是这样看着的。” 赵全大惊失色:“你听我解释!” 郑羲疑惑:“你还两头吃?” 赵全有口难言!!!!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把人逼得差点倒地,一支箭一支箭地插在他的身上,此时他觉得自己比那些用来草船借箭的稻草人还伤痕累累。 他只是想维持一点成年人之间的体面啊! 最后还是郑羲没忍住,噗嗤一下开怀大笑出声,甚至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昨晚使用过度的某部位,疼得抽气。 向启明一开始便留意到他的不适,即便多次确认并没有弄伤郑羲,但还是担忧地上前,把人扶正了,又帮忙调整了靠枕。 赵全尴尬地站在一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搜肠刮肚终于想起来一件要紧事,“那个,警方那边的公告已经发了,咱们这边也发了律师函和做出了澄清,暂时算是没事了。” “不过……” 郑羲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账户,低头开始冲浪:“不过什么?” 赵全有点说不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简单概括了一下,“不过你以前从来没提到过家里人,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网友都比较好奇。” 不同于向启明,郑羲的私人生活除了一些捕风捉影的绯闻外从来没有在公开的场合透露过,就算是参加什么节目,他都会让赵全提前沟通避免家庭话题的出现,现在突然爆出这种新闻,郑羲不用看也知道网上的那群人会说他什么。 满屏的污言秽语,全是对他的无端揣测,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样惹人讨厌,连连冷笑出声。 向启明不许他再看,直接拿走了手机,然后起身接过赵全拿来的食盒,一样一样取出来放在茶几上,还好不是什么重口味的,但是芥末还是不要吃了。 他拿起筷子,给郑羲夹了一块寿司放在面前,然后双指点了点手下的玻璃桌面,提醒。 这两下响声好像开启了郑羲身上什么开关,也有可能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他还真有些饿了。 赵全在旁边看着向启明无微不至地伺候着自家祖宗,绝对是比自己还尽心尽力,就想回到二十分钟前给大言不惭地自己两嘴巴。 他自知自己多余,打了个招呼也走了,剩下的两人一个布菜一个只负责吃,最后郑羲实在吃不下了,向启明才收拾残局。 郑羲回过神来,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下次一起吃吧。” 向启明擦了擦嘴,不太在意,但有意逗弄,凑到耳边说道:“不了,昨晚你比较卖力一点。” 他说的是郑羲昨天在他上面…… 本来以为自己并不记得,但是因为这人的一句话便回想起昨日自己是怎样被磋磨,最后溃不成军,割地赔款的,郑羲瞬间噤声,咬着后槽牙后悔:“我就多余心疼你。” 第86章 向启明低头咬了一下他的肩膀,故意撒娇:“别,你多疼疼我。” “郑羲——” 没眼看他一个大男人腻歪,郑羲表面推了一下,但实际根本没用多少力,向启明得寸进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郑羲看着他期待地眼神,故意逗他:“还没离婚的婚姻关系。” 向启明又咬了他一下,“那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郑羲好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你了?” 向启明不满:“我不要和你以前那些男朋友一样的喜欢。” 郑羲又问:“我什么时候说,你和他们一样了?” “那你说哪里不一样?”向启明好像又变得和以前一样,但又哪里不一样。 郑羲逗小狗一样拍了拍他的脸,故意调戏:“哪里啊……那大概是——我不给他们上。” 听不到想听的,还被逗弄了一早上,向启明气结,又不想搭理郑羲了,但是两个人很久不见,他有点舍不得,只能气的转过身不去看他,玩起了手边的手机。 等到打开,才发现这手机没有密码,不是自己的。 他点开最上面的软件…… id:日落染星辰 12.8w粉丝,1关注,7012.8w转评赞 超话创作官(向启明超话) 最新一条发博是向启明的个人向剪辑集锦。 头像是向启明刚出道的时候第一个主角。 要是他没有记错,这个账号在自己刚有自己的官方个人账号后就一直跟着自己。 向启明本来以为它的主人大约是个有钱又有闲,阳光开朗的可爱女孩子。 毕竟对方说话很喜欢加小表情和颜文字。 现在看来竟然卖萌痕迹十分严重,去掉这些,完全就是郑羲本人的语气。 就连为他产出的一些视频作品也加了很多电影中才会用的背景音和转场。 原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78章 曦光 “所以这就是你和我求婚的理由?”向启明当然不觉得自己说的是事实,但是发现了郑羲这么大的秘密,不好好占一番便宜也太吃亏了。 郑羲焦头烂额,他没想到向启明会拿错手机,这个人平时教养极好,从来没有私自动过郑羲的东西,怪就怪他饱暖思淫欲,竟然这样放松警惕。 完了,一切都完了。 看着向启明举着手机,一脸似懂非懂地笑,就这样看着自己,他突然萌生了一种人生是不是完蛋了感受,真想找一块豆腐一头撞死。 怎么会有这样社死的事儿? 这下让他怎么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他妄想着挣扎,但是解释又能怎么解释。 “这只是权宜之计!我绝对没有暗恋你!!!” “你先把手机还……哎!” 郑羲说不下去,不由分说地想要去拿向启明的手机,可惜,这种好东西向启明怎么会给他,而郑羲主动投怀送抱他怎么又可能错过,借着巧劲,他把人控制在自己的腿上,向启明轻轻拍了拍郑羲的后背,俯下身威胁,“快说,不说就别起来了。” 郑羲拧着劲儿抬头,却依旧看不见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这样的姿势实在被动,惹得他浑身汗毛战栗,咬着牙恨恨说道:“这难道不应该问你吗?” “你到底数过没数过给我带了多少次绿帽子?” “我本来以为和你八字反冲,上辈子欠你的。” 向启明装作无辜,这件事上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是他们禁不住诱惑,和我有什么关系?怎么能也算是我的错?” “我只是给了他们选择,但是没有给他们拥有的权利。” 郑羲还能不知道他,现在想想还是很生气,“抢了我六个男朋友,我惹不起,还不能躲着你点吗?” 向启明好像明白了,“所以你打入我粉丝内部就是为了搞清楚我的行程?” “还有充分的了解对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懂不懂,臭小孩。”郑羲趁着不注意,狠狠戳了一下向启明的肚子,终于从魔爪下解脱。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折腾一通,他又累了,“我说,我可绝不是暗恋你,你当是拍电视剧……你怎么了?” 向启明捂着刚刚被“攻击”的部位,没有再去动郑羲,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低头笑了起来,郑羲复杂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才听他自言自语喃喃说道:“我说呢,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郑羲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有些开心。 向启明再抬起头时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释然,好像有一件困扰了他多年的事情,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郑羲直觉是发生了什么,耐心地等着他说,眼中包含的关切是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 而在下一刻他却被猛地抱紧,对方沉默地拥抱让他手无措,只好拍了拍向启明的后背,感受着对方宽厚的身躯下细微的颤抖。 “天,这是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我把你怎么样了,现在在这和我要个说法呢。” 他故意活跃着气氛,想让向启明轻松一点,可换来的确实紧到快要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拥抱。 本来还在疑惑对方到底是怎么了的郑羲,在下一秒钟终于得到了答案,是向启明缓了过来,趴在郑羲的耳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埋怨:“都怪你,我还真的以为我们没有缘分。”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吗? 郑羲哑然,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任何宽慰的话,假设如果是自己喜欢了一个人这么多年,却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对方错过,他真的能够坚持得比向启明更久吗? 在那一段无人知晓时光里,向启明又是怎么一遍又一遍的不甘心,反复地确认,才会认命,觉得自己真的和自己的心上人有缘无分呢? 他好像记起来这不是向启明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他总是说郑羲,我们好像真的没什么缘分。 只不过以前的他并没有当一回事,只当对方迷信,甚至在以前还曾经不止一次地因为不用和对方碰面而沾沾自喜。 而这种时候,向启明又因为没有在活动现场见到他而想了什么呢? 在自己说要和他结婚的时候,向启明又在想什么呢? 他以为这是一次仅有一次的机会,所以才会那样苛求自己,所以才会一直没有安全感,原来他以为如果这次他们之间错过了,可能就不会有下一次了。 “我当时想,真好啊,还好那天我状态很好,天气也还不错,听说你晚上会去参加那场慈善晚会,就算心里觉得这次肯定也是遇不到了,但还是紧赶慢赶地赶上了。” “万一呢。” 郑羲心跟着紧了紧,平常惯会哄人的嘴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向启明却一直在说,好像根本不用郑羲回应一样,一股脑地要把那些委屈全都说出来。 “我下了戏就赶过去了,一进门就看到了你,还好拍戏的地方离那里不远。” “你还是那样好看,当时我很久没见过你了,郎千图出的馊主意,做明星一点都不好,不能够正大光明的去看你。” “我不是想抢你看上的东西,本来我就是想要把那枚蝴蝶手镯买下来送给你的。” “我当时看见它,就想应该是这只蝴蝶了吧,是它让我能够在那天遇到你,让我们本来毫无干系的生活产生交集……” 郑羲不忍心再听下去了,他握紧了向启明的手臂,想要他不要再说了。 这样的感情太超过了,他活到这么大,也从来没有这样的喜欢过什么人,甚至是什么物件。 向启明却越来越过分得,收紧了手臂,开始控诉:“郑羲,你真的很过分,我错过了你好多年。”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郑羲看着他执拗的脸,叹了口气,不再挣扎,也挣扎不脱。 向启明闷闷地问:“什么?” 郑羲一语道破,非常形象:“你像个私生。” 向启明:“嗯?” “你真的好过分。” “我可是向启明。” 你还知道自己是向启明。 “呵。”郑羲终于笑了,把人从自己的身上扒下来,捧着向启明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其实那天我也不算完全喝醉了。” 向启明呆滞:“嗯?” 郑羲掐了一下他的脸接着说:“你要时刻感谢你这张脸知道吗?他真的很会勾引人。” 向启明似懂非懂:“啊?” 郑羲看他傻里傻气的样子,无奈道:“以后我不打算躲着你了,这样可以吗?” 向启明激动地站了起来,差点把郑羲也一起带倒:“什么意思?你说的再清楚一点。” 郑羲只能说得再直白一点:“你骗我的事情我既往不咎,但是以后你不能再做那些事儿了,知道吗?” 第87章 “你知道我不喜欢太聪明的人。” 就算郑羲不说,向启明也不会再那样做了,欺骗得来的终究全是假的,但是让他真的当个傻子,好像也有些难度。 但是现在郑羲不想在意了。 “我们相处看看吧,就用你最真实的样子,不用讨好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不需要算计,也不需要欺骗,你可以随时随地说喜欢我,但我不一定会给你回应。” “不过……我想我也不会再拒绝你了。” 郑羲如是对向启明承诺。 不拒绝是它目前为止能做到的最大程度,而同向启明一样对等的感情其实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也一样给到对方,但是,他突然有了勇气去试试改变。 蝴蝶效应带来的也许并不是灾难,而是曦光。 第79章 我看你就是自作多情 向启明只呆了一周,他不能陪着郑羲一直留在烟城,临时的工作可以推掉,但是早就确定好的行程耽误不得,好在郑羲这边事情也有了进展,大概不出几天就能够离开了。 是的,他那个倒霉弟弟被抓到了。 “电影的事情……”向启明走之前和郑羲确认,前两天他家大导演已经三番五次地开始和自己敲定时间了。 说是敲定,但实际上通话半个小时,二十五分钟都在说这次自己要拍的是个多好的本子。看样子根本不怕郑羲会拒绝,身上丝毫没有华夏子孙谦虚内秀的美好品质,言语间全是对自己新作品的认可。 向启明自认没有将向父的精神学到两成 虽然郑羲确实没打算拒绝,但是,“好,开机时间定了吗?” 向启明笑了下,“定了,谷雨那天,说是要蹭个好节气。” 四月。 郑羲算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答应,“那等我回去,亲自上门拜访向导。” “不用。”向启明看了眼时间还充裕,可以再说一会话,于是又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模样仔细,“他估计开机之前回不来,人还在沙城那边踩点呢,我后天也要去一趟。” 郑羲想了想,两天自己这边差不多也能结束,“要我一起去吗?” 向启明可不愿意郑羲跟着吃苦,要去到时候开拍还有的是时间,果断摇了摇头,“你回丰城等我就好,要进沙漠,没有信号的话,我可能会失联。” 郑羲也在沙漠拍过不少戏,沙城那边倒是没去过,听说条件确实不好,上次偶尔听周子期吐槽了一句,说是方初正拍完戏回来将将养了三个月才把身体养回来。 方初正能吃苦的性格,头一次没反驳,看来是真的苦,不过她也说效果确实好,那片子郑羲后来看了,实景效果不知道比绿幕要好上多少,演员发挥的也更自然,身在这样的环境确实也能让大家更容易进入状态。 而且这次不仅可以和自己喜欢的导演合作,还可以和向启明一起,郑羲还真有些期待。 他现在在向启明面前还算诚实,“可以合作了啊,向老师,我很期待。” 向启明肉眼可见地感受着他的变化,还有些不太习惯,甚至有些惶恐,“我……我也是。” 郑羲觉得他的反应很好玩,故意逗他:“没有称呼不礼貌哦。” 向启明磕巴了半天,郑羲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没想到对方突然道:“老婆。” 超级小声的一个称呼,倒是不怎么像是在叫谁了,更像在自言自语。 实际上,向启明说完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觉得郑羲一定会生气。 郑羲确实愣住,等回过神来,他连忙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松了一口气,“向启明,这里是机场!” 不是无人区,也不是在家里! 他不要面子的? 向启明领悟能力向来超群,福至心灵地问道:“那回家就可以叫吗?” “不可以!”郑羲瞪大了眼睛,觉得实在是太过分了,这种事情可以在这里讨论吗? “好吧。”向启明假装妥协,俯身用一个包裹的姿势抱住了郑羲,完全把他整个人都包裹在怀里,不见面的日子,他希望自己的味道可以在郑羲的身边停留的更久一点。 以往郑羲都会任由他抱一会,然后果断地推开,催着他快走,向启明这次依旧等待着郑羲的催促,可是这次怀中的人让他抱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如果不是耳边并不怎么平稳地呼吸声,他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幻想。 “怎么不催我?”向启明用下巴蹭了蹭郑羲的肩膀,微微偏头问道。 不过,他想他应该知道答案。 郑羲感受到向启明的不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腰处,用让人安心地语气说道:“你想抱多久都可以。” 多久都可以吗? 向启明恍然,现在才明白昨天郑羲对自己做出的承诺,他还以为那句“不拒绝”只是心软之下哄自己的好听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这哪是不拒绝。 “这就是纵容,你懂吗,明啊,这叫纵容!”郎千图也这么说,向启明面巾松垮地掉在脖子上,他嘴里叼着一颗杂草蹲在沙坡,旁边是在家闲的蛋疼的郎千图。 他爸带着专业团队进沙漠了,他们被要求留守基地,来来回回就说起了最近的事。 要说向启明最近过得是什么好日子,他可真是十句八句都说不完。 就说回消息这事儿吧,以前是他发一屏幕郑羲能回一个字他也要高兴个一整天,现在郑羲不仅会主动找他了,而且还很频繁! 足足一天一条! 郎千图纳闷似的非要看看,向启明一脸一别羡慕地把手机递过来,差点把他舌头吓掉。 “什么啊!啊哈哈哈哈,这和经纪人给你们艺人的通告单有什么区别吗?” “不是,你确定他不是发给助理的发错了才发给你了?” 向启明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和你这种万年单身狗说不着。” 郎千图:??? “不是,那你说说,他给你发这些是什么意思?” 向启明匪夷所思,世界上竟然有这样迟钝的人,竟然有人有这样平滑的大脑。 “这是报备,你懂什么叫报备吗?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互相报备。” 郎千图举起手机,把亮着的屏幕举给向启明看,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指了指,问:“哦?那你说说,你下面发的这一大串话,人家怎么不回?” “自作多情。” 向启明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竟然有人说他自作多情,郎千图以前这样骂他他不反驳,现在可不一样了! 今时不同往日! “你懂什么叫不拒绝吗?” “不拒绝就是接受的意思!就是我可以为所欲为,就是我想发什么就发什么,想什么时候发就什么时候发,想发几条就发几条!” 郎千图一脸的不相信,“哦?那你现在发一个让我看看。” 他就不信郑羲会理向启明。 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 简直就是青竹蛇,毒马蜂。 向启明一把抢过手机,“我听你的?” “你幼稚不幼稚,自欺欺人。”郎千图现在越来越看不上他现在这副被狐狸勾了魂的鬼样子,十分嫌弃。 向启明像是没听懂他说了什么? 他自欺欺人? 他幼稚? 好,好,好。 鬼使神差,在郎千图的激将法下,向启明真的头脑一热给郑羲发了条十分没营养的语音,是不敢在听第二次的程度。 糟了。 两分钟,不能撤回了。 郎千图从小就和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怎么了,张嘴就要嘲讽:“啧啧啧,小心被拉黑哦~” 向临刚回来就听见他这句话,纳闷他们俩在说什么,问道:“谁把谁拉黑?” 难道? 他转头看向向启明,“你小子给我拉黑了?不就没答应你让你进沙漠吗?你至于?” “你是不是忘了你妈来之前说啥了!你什么时候能听我的话?” 向启明这边心焦,又被蒙头盖脸骂了一通,被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他深吸了一口气,刚要怼回去,拿在手里一直没动静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上面的来电显示写着两个大字。 !!! 郎千图就站在他旁边,也看到了,十分惊讶地说了句:“卧槽,不是吧……” 向启明理都没理他,果断转身接通捂着听筒,温柔小声地“喂”了一声,然后便走远了。 向临皱着眉,被明显无视更不高兴了,但是亲儿子走了,他只能问干儿子,“他着急忙慌干什么去了!都快三十了,怎么还这副德行?!” 郎千图“呵呵”一笑,表示:“可能中六合彩了吧。” 不,大概比中六合彩概率都低。 毕竟…… “怎么!六合彩很多吗?!用得着他这样?”向临还以为是真的,果然也这样说。 第88章 郎千图嘴角抽搐,心想完了,毕竟六合彩向启明不缺,但是郑羲就这么一个。 不过他也习以为常了,毕竟,从这个人情窦初开以后,这种想法就无时无刻都会在他们这一群人脑海中降临,要说非要有个具体时间,大概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要判断这个人和向启明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对方包过多少次郑羲电影的场次算起了。 郎千图每次看着自己钱包瘪瘪,就觉得自己和这位发小的感情又深厚了一个层次。 所以外界多传郑羲有许多金主也不算谣言? 只不过大家都是因为另一个人罢了。 第80章 兄弟 郑羲在赵全一言难尽的目光下已经,连续一周按时向向启明报备行程了。 挂断了今天的例行电话,对面终于憋不住了问:“呃,你来真的?” 不然呢?比真金都真。 郑羲故意装听不懂,演技一流,他这种人,真承认自己在认真和谁在一起多少有些挑战羞耻心,“什么真的假的?” 赵全心想你再和我装,一股脑地开始控诉:“咱俩认识快小十年了吧,不说我是您朋友,是,咱不够档次,那就说我是您助理,您什么时候和我一周通过这么多次电话?” “不工作没行程,您和我报备过吗?” “和谁在一块,在哪潇洒知会过一声不?” “现在这一周一个电话,好家伙比闹钟都准时?” “咋?您又不离婚了?” 在他以前看来,郑羲和向启明离婚这事儿是板上钉钉,虽然他也赞成郑羲能够稳定下来,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但是自从得知向启明骗了他们这么多事儿,这个人在赵全这就不过关了。 心眼多,又娇气,家里随便拿出一个人圈内都能抖一抖,哦,这个以前全是优点,到现在不是了! 也就长得还行…… 这小妖精还真有点本事,能让郑羲这么不计前嫌,他还没见过谁有这么大面子。 色令智昏! 他这么想,也是这么骂的,“你就是个昏君!” “昏君”不知道他这几分钟,脑子里想了这么多东西,更没把他的控诉当回事儿,他们俩还真不用说这么多,他也知道赵全不是真的挑他的理,但也变相承认了刚才的对话: “嗯,你说得对,不过刚刚向启明说要给你升职,我本来是想答应的,现在看你这么刚正不阿,肯定看不上,那算了吧。” 赵全:“……话也不能这么说……” 郑羲不理他,“对了,昏君本来就是昏君,和王妃没什么太大关系,走了,办完事早点和朕班师回朝。” 至于办什么事,真想起来那个人,赵全跟在后面,才叫真的一脸阴沉,要不是法治社会,他恨不得把对方五马分尸。 是的,郑明先被抓了,就在一个礼拜前的一个晚上,这事儿司徒办的效率挺快的,不过见面的事情就没那么容易,还是对方一直神志不清,什么都交代不出,郑羲才能见一面。 “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是我最大的权限了。” 司徒边说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着的时钟,提醒郑羲。 郑羲点了点头刚想答应,跟在旁边的舒云直接轻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眼看着面前的司徒连额角浮起青筋,郑羲连忙跟着一旁的小警员进了审讯室。 而此次差点让郑羲终身事业的罪魁祸首正垂着头一脸阴沉的坐在这玻璃房内,就算听见开门的声响也没有任何反应。 从远看,他的眼睛直勾勾的,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但仔细就会发现那里面只有空洞一片。 郑羲就站定在门边,他没打算靠近,毕竟他不确定自己能够控制的住自己。 这是警察局,不能打人。 “为什么?” 想来想去,他还是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如果说今日坐在这里的人是郑羲,也许了解真相的人并不会感到意外,毕竟如果是弑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要他来干才算合理 往前数,他之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唯利是图”也是因为他真的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毕竟错误产生的代价会让他无端生出许多怨怼。 而归根结底他一定会将一切的源头推脱到那个死掉的男人。 就是他的父亲。 可他没想到,最后这个人没有被自己的怨恨杀死,而是死在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手里。 所以啊,要么说人生真的讽刺。 而回答他的是郑明先理直气壮的反问:“很意外吗?他那样的废物就算活着又有什么价值?” “我杀了他,你应该也很开心吧。” 和所有人想的不同的,其实郑明先的学历不算低,虽然不是名牌大学但也算是省内有名的高校了,所以相较于粗鄙的地痞流氓,他这种人才更难以对付。 纯粹的恶比什么都可怕。 郑羲看着他的眼神中毫无悔意,就知道自己来错了,他不该奢求这种东西还具有人性。 谁知道对方看见了郑羲,真的好想有了些正常的反应。 两人交谈到最后,他甚至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你不知道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吧?其实他不是我杀得第一个人,第一个是那个门卫,谁让他挡了我的路?” “你们没找到他的尸体吧,想知道吗?” 站在外面的司徒凝重地盯着显示器,听着郑明先大放厥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郑羲的表情和他不遑多让,他现在认为自己和这个变态交流。应该收费。 “哦,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为什么杀他?我想想……” “啊,如果他肯给你打电话要钱,就没有那么多事儿了,不知道那天他突然抽了什么风,死都不肯联系你,我一不小心就把他的头砸烂了。” 门外,司徒又回想起案发现场的照片和法医的出具的鉴定报告,确实和这个人的“胡言乱语”都对得上。 门内,郑羲冷冷地看着他,塞在口袋中的手蜷缩着攥紧,“谁给你的自信我一定会答应?” “你肯定会,我的好哥哥。”郑明先用近乎病态的眼神盯着郑羲,诡异地笑着:“虽然那些人都说你淡薄又冷情,但其实心软的要命,那个人以前那么对你,你还是每个月都让人打钱到银行,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滥赌你冒着风险也要帮我还钱收拾烂摊子,就算把我关起来也不忍心苛待我,就这样我还长胖了五斤。” “所以你说你怎么可能不管他呢?毕竟他可是个癌症晚期的病人。” ? 癌症? 郑羲紧皱眉头,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按照对方的性格。竟然没有告诉他。 郑明先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嘲弄道:“你当然不知道,毕竟他可没打算告诉你,我也很奇怪,咱们就当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不过,你说,本来就活不长的人了,我杀了他算不算给他解脱?” “其实,你应该感谢那些放高利贷的,不然你不来找我,我也是打算去找你的。” “毕竟亲兄弟还是待在一起的好。”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得像人的畜生 郑羲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种生物究竟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他也不想探究,今天来这里,他只是为了告诉郑明先一件事。 “应如果这些都是你逃避的说辞,那你一定不知道,其实我们两个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吧?” 这次轮到郑明先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你别走,滚回来!说清楚!” “郑羲!!!!” “回来!!!” 郑羲一脸嘲讽,没理身后的怒吼,摇了摇头直接转身离开了审讯室,言尽于此就够了,他说了,郑明先不笨,一句话就能让对方明白剩下的未尽之言。 是的,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其实郑明先并不是他那个白捡的爹亲生的,只不过,对方到死应该都不知道。 不,或许知道。 郑羲想起刚刚郑明先怨毒的眼神和那些疯话,不自觉地沉了脸色。 舒云和赵全见他出来,一前一后上前,他们本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两相对视下,都选择了沉默。 一个拍了拍郑羲的肩膀,一个一边低头一边说道:“回丰城的机票订好了,晚上就走吧。” 这个地方,舒云再也不想郑羲回来了。 就算是工作都不行。 郑羲倒是没意见,毕竟算算时间,向启明也该回去了。 小别胜新婚。 他现在急需这味良药。 “郑先生,你刚才说的……”司徒很不想打断他们,但是为了案子,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郑羲倒是不介意这件事,虽然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他也困惑过,但这个就不用其他人知道了,“是的,他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母亲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所以他应该是知道了这件事,最后才拒绝郑明先的勒索的。” 第89章 他在外面从来不称呼那个人叫父亲之类的名字,好在在场没有人在意。 司徒有一个疑问,还是没有答案,“可是……” 郑明先和郑羲长得这么像,怎么可能? 郑羲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事情解决,想见的人也都见到了,他该走了,“司徒队长,这次的事情多谢,如果你们想要进一步求证,我建议您做亲子鉴定。” “毕竟没有什么比科学报告更令人信服了。” 司徒神色一凛,点了点头,“我会考虑,郑先生,一路顺风,还有,舒小姐。” 郑羲点了点头,带着两人离开,看着三人渐渐走远,司徒猛地听见一声女音咕哝着吐槽了一句:“竟然会说人话。” “稀奇。” 旁边是那个大明星哭笑不得地提醒:“祖宗,小声点,还没走远呢。” 司徒:………… 第81章 不管他了 和郑明先见过了面,郑羲又隔了一周才同赵全一同回到丰城,舒云倒是早早就离开了,她工作忙事情多,这次能在这里陪他跑前跑后不知道背后要道歉多少,又推了多少工作。 连前一阵签的那个新晋心头肉,都被她一个人扔在了剧组,就连郑羲都不止一次在电话那头哭,看架势颇有些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本来想劝劝,但每次还没等开腔,舒云那抹了蜜一样的嘴就先开口,总之就一句话: “你是什么东西,还和郑羲比。 话不让说一句,只要求让人家不仅要老老实实拍戏,还得拍好,要是被反驳一句,就要把郑羲当年吃了什么苦,拿了什么成绩拎出来刺两句。 谁知道对面年轻气盛的哪听得了这个,真被舒云激的刻苦了不少。 郑羲是真看不下去,现在想出头是难上加难,所以帮忙说过几次。 最后一次舒云当着他的面直接按了公放,没成想那头没领他的情不说,还给他下了战书,说什么以后肯定要让舒云把自己排在第一位,做出比郑羲更好的成绩,总之就是一通豪言壮语,弄得郑羲里外不是人。 但别说,莫名感觉有些熟悉。 “估计你前几年也这样?”郑羲把这事儿当笑话说给向启明听,“一听就是从小没受过什么挫折的,不知道是舒云从哪骗来的富家少爷……” 说到一半,郑羲忽然噤声,他察觉到对面的沉默,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完了,自己实在不该在一个男人面前大肆畅聊另一个男人,尤其是在对面信号断断续续,几天才能通话十几分钟的时候。 他有意找补,但是却一时找不到话题,最后只能用非常诚恳的语气总结:“不过他没你可爱。” 向启明:“……” 他确实有些吃醋就对了,但是…… “郑羲,你哄过人吗?他们没告诉你,这样显得你很心虚?” 郑羲还真不觉得,他觉得自己挺会的。 向启明又问:“喜欢他?对他好奇?” 这就是故意找事儿了,郑羲连人都没见过,他喜欢的着吗? “是吗?我喜欢你的时候,也没见过你。”向启明语气轻飘飘的,带着风沙,郑羲能听的出来,他应该在很高的地方。 本来想计较两句。 算了。 好不容易能说上两句话,总说别人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向启明不是真的在意别人,没头没尾地突然说道:“向启明,快过年了。” 向启明不知道这个话是从何而起,还真被唬住了,云里雾里地接了句:“啊,是。” “我把烟城这边的房子卖了,就是你来的时候住的那个。”郑羲这段时间没走就是一直在处理这件事,他把房子挂在了中介,那里地段还不错,他要的价格也不高,很快就有了买家。 向启明没说话,郑羲就继续说:“我还准备把我妈妈的坟也迁走,地方早就买了,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 “你说我没挑个黄道吉日,他会不会怪我?” 那头几乎是立刻回答:“不会。” “对她来说,能和你在一个城市,以后的每天都是吉日。” 郑羲虽然并没有被安慰到,但心里宽慰许多,有时候有些话还是要分谁来说。 其实他们这辈人很少有迷信的,很多也都是遵循旧俗,但这事处理的太急,他也不想等,本来就不是瞻前顾后的性格,和向启明说完算是更是彻底宽了心。 “向启明。”郑羲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轻又飘,惹得向启明从头酥到尾,甚至忘了回应。 郑羲没用他说话,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刚刚说快过年了。” 这次向启明听懂了。 “我很快回去。” 郑羲以后不会再回烟城了,那丰城就是他的家, 往常每年郑羲不是在剧组就是在国外,赵全舒云一个在家陪老婆,一个比他还工作狂,他也乐得自在。 不知道怎么了,今年他突然不想折腾了,窝在家里也得找个人陪着。 毛病真是越来越多。 而且向启明的回答他竟然发现自己很不满意,下意识反问了一句:“很快?” 等说完了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是在干什么? “不是……抱歉,没那个意思,你忙。” 向启明沉默着,这句抱歉本来应该他说,赵全和他说了郑明先的事情,那些话被郑羲听到就是脏了耳朵,早知道他不应该走的。 那个疯子…… 郑羲一张脸丢光了,不想再聊,敷衍着又强调了几遍自己真的没有很急,你可以忙完再回,不回也没事,真心的。 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全现在已经习惯了,看见郑羲收了手机他才又走过来,刚才他听了一耳朵,按照他的意思也是赶紧把老太太接走,放在这里不够糟心的,“那我现在就联系人?” 郑羲:“嗯。”了一声算作回应,“一起去。” 这事儿他得亲自看着,不然不放心。 其实这不是郑羲第一次给他妈迁坟了,以前那个人不同意,也买不起墓地,就一直把人扔在荒山上埋着,那里有一片他们这边的人开出来的地,专门用来做坟场的。 一家一处,大大小小都埋在一起,有心的逢年过节会上山除除草,摆一些贡品,没心的,坟头草高的都找不到地方在哪。 他那个白捡的爸就是个没心的,后来还是郑羲赚了钱回来了一次,当时他就想把人带走,但是那人以死相逼,还断了一只胳膊,说到底就是怕郑羲以后再也不回来,他缺一张养老的底牌。 郑明先说的也没错,他确实心软,后来确实也往里面搭了不少钱。 虽然那些和他赚的相比已经不太够看了,可是赵全有句话说得好,好东西喂狗都比给畜生强。 照片上的女人还是那么年轻,郑羲抱着一束白百合站在墓园最里侧的一处角落,这地方刚开售他就买了,兜兜转转快七八年了。 “妈,这次又要折腾你了。” “不过我保证,最后一次了。” 往日很少说出口的称呼,郑羲有些不自然,他也很少有空回来,每次说不出几句话,只是公式化的交代一下最近有什么情况,工作怎么样,和打报告一样,不是很亲昵,但是毫无隐瞒。 就和每天和打给向启明的那个电话一样,看得出来,不正经的他来的惯,真让他认认真真和谁谈个恋爱,那是真难为人。 对了,还有一件事,他妈不太知道…… “我结婚了,就去年的事情,没提前和您商量,对不住。” 赵全在一旁边指挥人干活,边活跃气氛:“您老人家就放心吧,他对象人长得帅还有钱,主要是喜欢他喜欢的死去活来,吃不了亏。” 郑羲翻了个白眼,觉得他说这话好像在嫁闺女,他一个大男人吃什么亏。 不过确实,“他挺好的,我答应和他试试。” “本来我以为婚姻也就您那么回事,走了一个马上又来一个,觉得家人也没什么意思,你不在了,我也就没家了,但是他让我发现好像也不全是那么回事,所以我这次和您一样,打算试试,你不是总说什么东西都要去做了才知道结果,那我这次也要个结果。” “没带人来看您,到了地方安顿好,我肯定带他来,还带您最喜欢的百合。” 他母亲名字里也有一个“和”字,大概是希望她人生美满,就想郑羲一样,其实就连赵全都不知道,他以前的名字是“曦”而不是现在这个。 后来是他自己拿去了日字旁,光明、希望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就算看不见那短暂微弱的光,他也会认定一条路走到顶峰。 郑羲发现真要做什么事,只要下定了决心还是挺快的,腊八节的时候,他和赵全将人在丰城早就准备好的墓地安顿好,又请人做了法事,算是落了心头多年的一件大事。 而他也没回向启明那里,当时走的时候是对方送的他,这次也要来接他。 第90章 向启明那边信号终于好了不少,可以视频了,他在里面控诉郑羲不讲理,来去自由好潇洒。 颠倒黑白,偏偏是他自己要戒断,现在倒是成了向启明要送他走。 郑羲眼睛微眯,被阳光晒得困倦,脑袋却不混沌,“那也行,不用你接。” 向启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终于着急,也不再拿乔,“别,我愿意。” 郑羲笑了笑,说:“真不用。” 向启明以为他是生气了,刚想解释,就又听见郑羲用看似随意的口吻,不太自然地说道: “你家太大,我住的累,还是你搬过来吧。” 向启明傻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郑羲故意笑着说:“怎么了?不愿意?我这房子新装的,没住过别人,上次在这儿睡的不还是你,忘了吗?” “不是……没忘。” 向启明怎么可能忘,要是没有那次的事也没有后来了。 “那一句话,来不来。” 向启明那边又是一会沉默,直到郑羲恼羞成怒,忍不住要开口催促才被他打断,“我订票呢,明天我就回去。” 这次轮到郑羲愣了,“你那里结束了?” “没有。”向启明看着远处自己那个敬业的导演父亲,估计对方还要在这呆上半月才肯走,抱怨地情绪油然而生,“不管他了,他不想老婆我还想呢……” 第82章 汇合 即便郑羲决定不再回避向启明,现在还让人登堂入室,但当时交给舒云的工作却还在继续,只是这次他没打算瞒着。 床上。 向启明昨日刚回来,行李都没撂,下了飞机直接飞奔到了郑羲这里,两人多日没见,都不是委屈自己的性格,酣畅淋漓的做了一场现在,正一边一个靠在床上,平复激情后的余韵。 没真正在一起的时候向启明就粘人的很,现在得了首肯,自然变本加厉,他对于郑羲用完就丢,不肯让他抱着的行为深深唾弃,并且强势地把自己塞进了郑羲怀里,人高马大的非要委委屈屈地缩着,看着都难受。 郑羲刚才爽麻了,没空理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手边的黑发,正想着什么。 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郑羲摸向启明的头才能让他不排斥,他独自回味着刚刚的情形和郑羲迷人又性感的模样,大约是意乱情迷,或许也掺杂了一些真心,对方最后竟然让他不要退出去,还说很想他。 这……这…… 这简直就是犯规! 可是……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清理一下。” “我在让舒云准备个人工作室了。” 两人同时开口,说的事情却一点都不搭边,郑羲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还是向启明因为他的话猛地一下压在他的身上,对他本来就不堪重负的老腰又来了致命一击,他这才察觉到后面的异样。 “是要处理一下。”郑羲闷哼一声,轻轻推开身上的大型犬,拄着床直起身慢慢坐了起来,他本想自己去浴室,然后再出来继续刚才的话题,没想到向启明直接越过他翻身下床,然后不容拒绝地将他拦腰抱起,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帮你。” 忽然腾空,郑羲肉眼可见的慌张, “哎,等等,我自己可以……” “向启明……” 最后他被放在洗手台上,身下垫着浴巾,可大理石冰冷的触感还是自下而上侵蚀着他身上为数不多的热气,向启明单膝跪在旁边在调试浴缸的水温,模样认真,并不看他。 一直到他冷的受不了,试探地将一只脚踩在了一旁的肩膀上,这才让下方的人有了反应,看着向启明终于抬起头看他,郑羲无辜地和他对视着,无声地说了句:“我冷。” 向启明眉头一皱,显然不信,抬手摸了摸肩膀上的脚踝,发现确实有些凉,才站起身把人抱在了自己身上,郑羲顺势攀上去,虽然不会哄人,但是这种事情他现在做的毫无心理压力,而且适当的将自己处于弱势没什么不好。 起码,向启明很吃这一套。 他好像又找到了拿捏这只狗的办法。 照平时温度要更热一些的浴缸内,两人一前一后躺在里面,向启明仔细帮郑羲处理身体,从刚才到现在未发一言,郑羲皱着一张脸,有些不适,但他尽量让自己声音自然地说道:“没有别的意思,这个你一开始就答应过,只签三年,我不可能不提前给自己做准备。” 向启明本就不愿意,现在郑羲又拿当时说的话压他,让他脸色更加冰冷,他还是不说话,但手上却重了一些。 郑羲感觉到了,有些勉强,想往旁边退一退,但向启明的胳膊在他胸前环着,根本不让他动,他知道对方是故意报复,只能耐心解释:“我又没有别的心思,你知道我不喜欢寄人篱下。” “我让你觉得委屈了。”向启明突然开始总结他的话。 郑羲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的事。” 他签到寻星,向启明从来没限制过他,甚至朝自己倾斜的资源和费的心思甚至要比在他自己身上都多,这点郑羲不可能不知道,谁也不是傻子。 但是…… “你先停一下……我觉得咱们俩之间还是只有一种关系比较好,你懂我什么意思吗?” 向启明从来不会在他说停的时候停。 “向启明……够了!” 一种关系,向启明当然懂,因为郑羲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人,简单的东西让他更有安全感,所以他会尽可能去除一切复杂化,朋友就是朋友,搭档就是搭档,情人就是情人,所以一开始得知向启明对自己的感情并且骗了他这么多事时,他才会那样抗拒。 因为这样违背了他的原则,身边的人和事都成了一团乱麻,让他觉得掌控不住。 现在他毛病又犯了,答应和自己在一起,那就把其他有瓜葛的都断的干净,他是这么打算的,甚至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可是…… 向启明自嘲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说,硬的肯定来不通,他只能挑了一件小事儿:“你知不知道一开始我特别讨厌郎千图?” 郑羲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思维被带着跑,但确实没看出来,郎千图护着向启明就像护着自家狼崽,没想到原来不是这样吗? “因为他从小心思就多,谁姓什么,祖辈资产几何,是家住城南富豪区还是住城中大院他从三年级开始就算的门清,我讨厌他唯利是图,从来都不在他面前提起家里的事情,不过什么也瞒不过那家伙,最后还是被他知道了。” “好在那时候我祖父已经退了,我也只是外孙,他只知道我家中富裕但并不是他主要笼络人心的对象,当然这也有我自己一部分的努力。” 郑羲仔细听他说,适时地发表意见:“不难看出来。” 他说的是向启明对那时郎千图的评价,在他看来,现在也一样。 “那你们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向启明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个雨天,他躲在行政楼的侧面檐下避雨,郎千图并没有发现他,然后就亲眼看见对方一反常态的安静,身边没有那些叽叽喳喳的狐朋狗友,那时候郎千图的手里明明拿着雨伞,但是却没有走。 直到又有一道很轻的脚步声出现,不知道是什么心里作祟,向启明很快躲了回去,下一秒就听见郎千图大声的抱怨: “什么破伞,打都打不开,烦死了!” 之后便是啪嗒一声,伞被他摔在了地上,紧接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没想到!本来被自己偷窥的人转瞬出现在了眼前,对方显然也被他吓了一条,却反应很快的扑上来捂住了向启明的嘴没让他发出声音,然后他们两个慢慢探头出去,看见一双纤细瘦弱的手犹豫地捡走了那只雨伞。 郎千图全程眼睛都亮亮的,看着对方消失在雨幕中才放开向启明。 “所以,你从这件事就判断他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其实内心还是个善良的青少年?” 谁知道向启明摇了摇头,说:“没有,我甚至之后还拒绝了让他蹭车一起回家的请求。” 当时的向启明觉得此人果真虚伪,就算是做好事都要费尽心思演这么一场。 事情的转机其实发生在他们十四岁那一年。 当时是他们在初中部的最后一年校庆,是他们这些富家子弟社交结识的好机会,向启明不怎么喜欢这种场合,但也不会不合群的拒绝,只是他没想到那天自己会突发阑尾炎,更没想到的是,本来要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郎千图会扔下一众人,选择背他去医院。 “是吗?这倒是意外。”在郑羲的印象里,郎千图这个人大概出生就是个天平,利弊权衡四个字无时无刻都写在脸上。 甚至是向启明对于郑羲的喜欢,也被他无数次评价为赔本生意。 向启明捏着郑羲的手,放在自己手上,不自绝地笑了下,“是,我也很意外,事后我问起他,他竟然和我说——” 第91章 郑羲也很好奇。 那时候的郎千图比向启明大不了多少,是个喜欢装酷的年纪,他小小年纪,板着一张臭屁的脸和向启明说:“当时的情况好像没有什么比带你来医院更重要了,我算不出来,所以就这样了。” 那时候向启明才确定,这个人是自己的朋友,即使他们从未走上同一条道路,郎千图后来也借助他的关系不时行些便利,但向启明也都通通默许。 “所以郑羲,你想和我在一起,就不能只单独和我这个人在一起,刨除我爱你的那一部分,我们的家庭,事业,甚至是平时的生活习惯都要慢慢磨合,这样才是真正的确立关系。” 郑羲似懂非懂,纠结地扣着浴缸的边缘,向启明劫过他的手,把人抱出浴缸擦干,“人和人之间因为割舍不掉的情感,彼此负累,给对方添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这都没有什么,如果我有什么事情,你会坐视不理吗?” 郑羲迟钝地摇头,他不可能不管向启明。 向启明帮他擦着头发,借机偷了一个吻:“也许事情不会变得那样复杂,你想要的也一定不是那种刻意营造出来的‘简单’。” 郑羲觉得向启明的洗脑大法现在已经炉火纯青,举例子,讲道理,论点,论证一一列举,逻辑清晰,头头是道,让他招架不住,最后他只能答应,会好好考虑,找一个两全的办法。 向启明也发现了郑羲吃软不吃硬的最大弱点,后来只要他拿出好好讲道理的温柔语气,对方十次有八次要被攻陷。 他思考着今年过年是不是要给他妈包一个大红包,毕竟对方的绕指柔理论果然诚不欺人。 第83章 鲫鱼汤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郑羲和向启明在临近新年这一段时间不断地彼此磨合。 他们每天不断地发生如下对话: “你又动我东西了?我的表怎么会在这里?” 向启明通常会思考两秒,然后做出回答:“你每次出去回来都随手扔在玄关,我只是帮你收起来。” 郑羲不太满意:“你这样我会找不到。” 向启明不太理解:“门口斗柜上已经快堆满了。” 小偷应该最喜欢郑羲这样的房主,开个锁的功夫不用进屋就能实现财富自由。 郑羲深吸一口气,十分不领情刚要发作,这时候向启明通常都会走上前,0帧起手抱着人捧着脸啾啾啄上两口,“找不到就喊我。” 郑羲被糊了一脸,也没脾气了,咕哝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向启明不接他的话,只是一味的走进厨房,拿起围裙问他晚上想吃什么,郑羲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正在和粘板上的什么肉较劲,其实能感觉得出来,对方正在一寸一寸的挤进自己的生活,看着家里多出来的衣物和他从来碰都不会碰的游戏机,郑羲失去安全感的同时好像也在逐渐被另一种东西填满。 “煲个汤怎么样?”向启明又问。 郑羲这才回神,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和人和好,要求:“鲫鱼汤吧,我看见你买了鱼。” “就你鼻子灵。”向启明惦记着他的身体,“但别喝太多,嘌呤高,对身体不好。” 郑羲才不管什么嘌呤不嘌呤的,他才三十,但为了耳朵清净,还是假意答应,以免对方直接断了他的口粮。 向启明当然知道他不是真心,但是现在他也有办法治郑羲,如今郑羲的身体状态赵全再也不用担心了,因为有比他更上心更能管得住的人出现,在发现向启明“登堂入室”的那天开始,他就将管家大权连同自己那颗老父亲一般的拳拳之心悉数上交给了向启明,其中包含郑羲的数十种坏习惯,不良作息,还有近三年的全面体检报告,两人像是战友相见,互相传递信物,表情郑重,执手相看泪眼,郑羲抱着胳膊在一旁,不知道自己身边哪来的这么多活宝。 最后鱼汤郑羲确实没少喝,鱼肉炖的软烂,入口即化,他甚至没吃几口主食,半锅汤都进了他的肚子,至于剩下的一半。 夜半,向启明忽觉怀中空落落的,迷迷糊糊下床去找,阳台衣帽间洗手间都看了个遍,手凉脚凉了半截,都没发现人,还是路过厨房,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起初他不敢确定,迟疑的站在门口听了半天,直到一声煤气打着的声音响起,他顿时推门而入。 郑羲根本不会用燃气灶! “等等,不是那么用的——” 郑羲没想到凌晨两点向启明还会醒,正举着手机,手足无措地回头,嘴边还残留着偷吃的痕迹,向启明焦急的上前,先是关了灶火,又上上下下把郑羲看了一圈,发现没什么问题,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郑羲自知闯祸,目光躲闪,本来以为少不了一顿唠叨,没想到向启明却轻声问:“饿了?” 那语气是郑羲并不能常常听过的,责备中带着担忧,却难掩宠溺和关心,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像是个半夜饿了需要人宠着,好好抱到餐桌边,不仅哄他乖乖等着,还能再二十分钟后吃到一碗热汤面的。 这在他的概念里,大概是只有小孩子才有的待遇。 况且他小时候也没这样过。 面是手工的,汤底是晚上剩下的,向启明怕他真的饿,还加了一个蛋,大概是刚出锅的缘故,郑羲埋头苦吃时,总觉得被熏的眼眶有些热。 向启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开了两盏落地灯,室内一片昏黄,他坐在对面认认真真地看着郑羲吃完,又起身收拾了碗筷,刚进厨房就被一声惊呼止住了脚步, “向启明——你来!” 听着很激动的语气,他以为郑羲出了什么事情,忙不迭的放下手中的东西出去,只看见刚刚还吃饱了坐在餐桌前犯困的人此时正站在窗边,他趴在一整面落地窗前,是一个前倾的姿势,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向启明好奇地走近,眼神却一直停留在郑羲的身上,这点他甚至自己都没有发现,还是被对方点破:“你是不是傻子,快看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 向启明这才反应过来,果然,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小的雪花,眨眼间,羽毛变成了鹅毛,蒲公英飞向天边化作一簇一簇木棉,它们打在窗上,盘旋着落地,挨挨挤挤的凑在一处,给这座城市穿上了一件雪白的新衣。 不论是任何时间的,这都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初雪。 “瑞雪兆丰年。”向启明不知道哪来的一句,说完自己都笑了,“好像有点土。” 郑羲也笑了,替他挽尊:“还行吧,没人听见。” “唉,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嫌弃我。”向启明从善如流,上前一步从背后环抱住郑羲,两具温暖的身躯贴在一处,小声地说着话,“以后饿了就叫我起来。” 说起这事儿郑羲还真有些尴尬,他本来只是想简单吃一口,但奈何晚上剩的那锅鱼汤让他破功,这种丢人的事儿怎么好让别人知道…… “我本来没打算吃的,都是你,害得我明天又要加练。” 向启明看破不说破,帮他揉了揉胃部,贴心的表示:“我陪你去。” “最近怎么都没听你说工作的事。”郑羲听到说向启明要陪他,昏昏欲睡的大脑终于察觉到了异常,最近向启明好像都没有工作,没听说接了什么本子,也没看有什么宣传活动,代言杂志也没有在接洽的,好像除了他们之间,他将自己周遭的一切都停止了。 向启明知道他早晚会发现,也不打算瞒着:“你就当我是不思进取吧,我现在就想守着你。” “什么话。”郑羲拍了一下他的手,不太认同,“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我就是在想要不要转到幕后,好好把寻星经营下去。”向启明是认真的,他最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郑羲瞬间皱眉,转过身问道:“是因为我要走的事情?” “那不是。”向启明几乎瞬间否定。 郑羲明显不信。 向启明再三保证:“你不是也知道吗?我这些年在圈内不算是兢兢业业,有时候一年能拍一部戏都算是高产,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保持这种状态,现在我也只是回到正轨罢了。” 在郑羲看来,这种心态是他最不能理解的,按照向启明的能力和手里的资源,哪个都算是圈内的顶尖,如果换成另外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像他这样随心所欲。 “可是……”虽然没道理去管向启明的事业规划,但郑羲还是想说。 向启明摩擦了两下郑羲的后背,示意他宽心:“真不是为了谁付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会那么做,这本来就是我最初的规划。” “况且,你这么忙,我要是也忙,你受的了我可受不了。” “随你吧。”郑羲自暴自弃,把自己砸进向启明的颈窝,半晌后突然说道:“工作室我还是要组建,但是就挂在寻星名下吧。” “也许你说的对,是我太固执了。” 不算是冲动的决定,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大的承诺。 第92章 这倒是向启明没想到的,他以为要让郑羲改变想法,他还有的磨,顿时有些感慨:“天,这是初雪显灵了吧。”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郑羲踩上他的脚,假意教训。 向启明笑容止不住,就算是努力控制也还是难以自已,“谢谢。” 郑羲妄图挣扎,一点也不想标榜这是自己的付出,故意转移话题:“我困了,回去睡觉。” 然后从向启明的怀中挣脱出来,直接赤着脚要回房,向启明大步追上前,把人一把扛起,三两步就进了卧室。 十分钟后,里面重新发出了声响,郑羲咬着牙恼羞成怒的语气和向启明带着笑意的调侃对比鲜明,在之后,本来还是打打闹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味儿,沉重暧昧的喘息盈满,气息交织下分辨得出几句暧昧的情话,随后又过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哭声从门缝中挤了出来,连同着几句不成句的脏话一起,全都被不知道什么拆吞入腹。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外面也早已雪停风止。 只知道在天明后,全网都在庆祝初雪的降临时,只有郑羲中午时才幽幽转醒,他看了眼身边还在熟睡的人,拿起手机,一条通知跃至眼前,是他小号的特别关注。 直接点开,果然是向启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的一条微博,这次还是只有一张照片,依旧还是郑羲本人,是他头上戴着忘记摘了的眼罩,埋头吃面的场景。 这张照片看不清他的脸,完全没有构图和美感,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郑羲感觉到了幸福。 第84章 伸出触角 过年回向启明家里这件事是郑羲提出来的,向启明没听出什么勉强,但还是有些担忧。 没人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可以融入自己的家庭,但他也清楚郑羲的性格,在这点上从来没有强求过,甚至有的时候比郑羲还要敏感,毕竟他家大导演那个性格脾气自己有时候都难以招架,他不希望对方受一点委屈。 但郑羲想的也很清楚,上次的事情向启明的妈妈虽然没实质上帮到自己什么,但该有的拜访还是应该有的,他虽然平时为所欲为惯了,行事也多和自己的心意来,但没道理除夕夜还让人家一家不能团圆。 所以—— “对,不用,妈我们结婚了,再收拾一间房干什么?” “您能不能盼着点自己儿子好,可以,他不太忌口,算了我发给你吧,这些别准备……” 郑羲在一旁听着快臊死了,压着声音警告:“向启明,你闭嘴。” “好,明天见,要不要和我爸说一声?” “不用管他?行吧……反正你管得了。” 终于挂了电话,向启明这才察觉到身边那道要刀死人的视线,后背猛地一僵,刚刚自己好像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向启明,我这个很难相处吗?值得你抱着手机说半个小时我的个人生活习惯?” 向启明心想你难伺候不难伺候我还不知道吗? 咸了不吃,淡了也不吃。 衣服太厚不穿,不好看不穿,太薄了也不穿。 小到香水,项链,床单的材质,大到每天的行程规划,工作安排,只要有一项没和心意就要挂脸…… 当然,这些郑羲就不用知道了,因为向启明知道这是因为对方彻底的接纳了他,他才能够注意到这些少有人知晓的小习惯,但他还是想郑羲不管是在哪里都能够更顺心。 “怎么会?都是我造谣的。” 郑羲懒得和他计较,准备出门,说是明天回去,但其实是空手登门太没礼貌,他留出了时间要买些见面礼。 谁知向启明拦住他说自己早就准备好了,这几日两人都没怎么出门,郑羲还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瞒着自己准备的,闻言就想去看。 向启明一边带他往没人住的侧卧走,一边邀功:“你上午还在睡的时候我让小风送来的,明天直接拿过去就行,平时我回家也是带这些。” 郑羲跟着他身后,沉默的看着屋内的一应物品,然后五分钟后默默转身,进了衣帽间换了一件低调的常服,带好帽子口罩后,冷声询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看似是问句,实则是命令。 向启明察言观色,屁滚尿流也去换了衣服,五分钟后和郑羲一同出门。 经此一战,他发现自己对郑羲的了解还是不够,第二天两人差点把所有奢侈品logo堆满自家客厅,向启明才发现自己家这位母亲大人竟然还能笑的这么灿烂。 他们说着寻常人家的开场白,留着向启明自己一个人在角落石化。 什么叫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什么叫小明从来不知道准备这些。 什么叫这款包的颜色一看就衬您的气质,什么叫不麻烦,随便买买。 昨天走断腿,累断腰,回家里倒头就睡的究竟是谁? 向启明不知道,但他敢确定不是自己面前这个满脸笑容,乖巧可掬的自家老婆。 亲妈不是亲妈,亲亲对象也不是亲亲对象,现在他身形萧索,史无前例的想念自己那位不解风情,毫无情商的父亲。 向启明大概知道,自己有些事情是遗传了哪位了。 “咳咳,什么时候……” 不行他得找些存在感。 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向母一个眼刀制止,“你要是没事就去厨房帮李姐把菜洗了,我不是和你讲过平时要勤快些,看看小羲瘦的,你是怎么照顾的。” 向启明:“……” 他没忍心告诉他妈,这还是胖了五斤后的郑羲呢。 “阿姨,没有的事,平时他都让着我。”郑羲不着痕迹地把手从向母手中抽出来,尴尬地放在腿上,不太习惯同长辈有这样亲近的接触。 向启明看出他的局促,干脆起身拉着人说道:“妈,我带她参观参观,一会再来陪你说话。” 向母纳闷,“咱家有什么参观的?” 向启明理直气壮,“有啊,我房间他还去过呢。” 郑羲这么多年没红的脸,今天算是把额度打满了。 向母嗔怪地瞪了一眼向启明,纵容道:“去吧,小羲,记得让他带你去书房看看。” 郑羲一愣,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不明所以,一头雾水的和向启明上了楼。 “书房有什么?” 向启明被掀了老底,不敢和郑羲对视,“没什么,我住这间。” 郑羲才不信没什么,他跟着向启明进去,才发现这里竟然和他想想的这么不一样。 “这——你住这里?” 向启明纠正:“你也住这里。” 看着眼前这个不太像一个成年男人生活的房间,郑羲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拿起展柜上的一个小模型看了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所以猜测:“这是你小时候布置的?” 向启明没忍住一笑:“当然不是,前年还改过一次布局。” 郑羲:“那这些玩具……” 向启明打开柜子让他随便看,“这是手办。” “就是周边,都是我的珍藏。” 郑羲不小心把“宝贝”碰掉了一个胳膊,无助地看着向启明,他记得以前合作过的一个演员也喜欢这些,听赵全说,因为助理碰坏了他的手办,已经开了好几个人了。 …… 越忙越乱,本来想要帮忙按回去,但手还没接上,脑袋又掉了,还碰到了旁边的邻居,把对方的武器也一起带倒了,本来站的整整齐齐的一群小人,现在被他害的歪七扭八,向启明一定会生气吧。 “别乱动。” 郑羲无措地站着,想着果然。 然后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向启明带离了几步,手又被捧起来好好看了看,“那个还挺锋利的,我之前就被划伤过,你看。” 要不是向启明发现,郑羲自己都没感觉到自己的手指破了一个小口,看着对方看也不看地上的残肢断臂,自顾自从角落拿出医药盒,给自己消毒,“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向启明模样认真,举着棉签还怕郑羲疼,低头吹了吹,“贴个创口贴吧,看你忍不住碰水。” 郑羲心想你要是不管他,现在应该也是愈合了,但还是没拒绝,任由对方去了。 “咦?这个照片原来是真的。”郑羲百无聊赖,左右乱砍,目光定格在桌子上的,他自己都不记得这个是什么时候了,看样子是偷拍的,不然他不会没有印象。 “毕业大戏的时候吗?”他努力回忆,想要从记忆中找到关于向启明的蛛丝马迹,但是结果不佳,他确实没什么印象。 说着,他无端为自己道歉:“对不起,我之前实在有些忙。” 歉意来的猝不及防,向启明从来没觉得委屈过,但是听着这句话,还是难免酸涩,“嗯……” 声音一出,没想到的竟然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是,但照片不是我拍的,当时有事情耽误了,我花钱从别人那里买的。” 第93章 “买的?!”郑羲大吃一惊,“多少买的?” 向启明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是拍卖的还,“几千吧,不太记得了。” 拍卖吗?! 这事儿郑羲还真不知道。 虽然那时候他已经小有名气,但是还不至于是一张照片需要拍卖的程度—— “你是不是让那人骗了,这不是p的吧!”郑羲不免有些担忧,还十分形象地摸了摸向启明的额头,表示关心。 向启明无奈一笑,把他的手握在手里,“是真的放心吧,那人是你的死忠粉,急用钱才决定卖的。” 郑羲听他这么说,这才罢休,“好吧。” “我们郑老师大学的时候就这么招人喜欢了。”向启明接着逗他,但说的也是实话。 比起他这个星二代。当时比自己大上三岁的郑羲正处于男孩和男人之间一个微妙的阶段,吸引力可以说是致命的。 就是前两天他还看见一些公众号把郑羲早年的照片拿出来和现在的一众小鲜肉对比,可以说是吊打。 而现在—— 虽然惋惜,但三十岁的郑羲依旧魅力不减,甚至身上成熟男人的魅力尽显,整天迷得向启明找不着北。 好吧,以前他也找不到。 “别遗憾。”郑羲轻声安慰,吻了他的眼睛,虽然知道这没有什么用,但也只能告诉他,虽然我们遇见的有些晚,但是这能胜过往前错过的许多年。 他不太说这些走心的情话,平时宝贝,心肝都能毫无负担的叫出口,酸话却说不出几句,这已经是极限了。 但这对于向启明来说还是太超过了,他痴痴地看着郑羲,凑上前去,刚想进行下一步,却被楼下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 “臭小子,抛下你爹回来,现在还不下来迎接?!” 郑羲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猛地甩开向启明钻进自己衣服里的手,蹭地一下站直了,向启明无奈扶额,说道:“下去吧,打个招呼。” “……行。” 两人各自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楼就看见向父一个人站在茶几旁叉着腰灌了一大杯茶。 这豪迈的姿势,这锐利的视线,郑羲噤若寒蝉,往向启明身后躲了半个身位,本来如果只是见向临导演,那他没什么可怕的,但是如果是见向启明的父亲,那还是有点吓人的。 “来了?”没想到向临听见声音,会先和他打招呼。 郑羲连忙有站了出来,说了句是,“叨扰了。” 没想到向临一脸严肃,身上还带着远行归家的风霜,纳闷道:“回家说什么打扰,一会吃完饭来书房,我和你聊聊剧本的——” “姓向的,你有完没有?”话音未落,本来在厨房的魏千千女士听到声音,刚出来就听见这一句,不由怒火中烧,“天天就是剧本剧本,拍戏拍戏,孩子是回来过年的还是回来拍戏的,这个家你要是待不下去,就滚回你的大沙漠去。” 本来向临一走就是一个月,她便一直担心,现在更是气的不行。 向启明给他爸使了个眼色,让人快走,有小辈在,向临面子上挂不住,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唯唯诺诺地上楼了。 就这样魏千千还是朝着他翻了个白眼,让郑羲别介意,不用管那个烦人的。 郑羲还真觉得挺热闹的,摇了摇头说要帮忙,魏千千惊喜地拉着他进了厨房,向启明本想阻止,但是想想还是一脸古怪地没说话,他坐在沙发的地毯上,打开上次没通关的双人游戏,在心里默数。 在数道第三百的时候,郑羲一脸无奈地走了出来,他意料之中地看过去。 “我弄碎了一个盘子。” 向启明又是一惊,看他身上没添什么新伤口,才放下心招呼他过来。 郑羲这下不作了,他听话的坐在向启明身边,拿着它递过来的手柄,有些闷闷不乐。 “在家里什么样在这里就什么样,放心,我妈也装不了多久,最多晚饭之前她就原形毕露了。” 郑羲起初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直到晚上吃晚饭时,向母拉着他聊了两个小时圈内八卦,框走了郑羲许多签名照,少女心的样子和下午那个和善温柔的性格完全不同,他迷迷糊糊地上楼,反应过来后才觉得好笑。 原来他们都在彼此试探对方的真心,就像两只互相碰碰触角的蜗牛。 第85章 新年 前年新年郑羲拒绝了男伴的邀请,自己一个人去了巴厘岛度假,去年他提前两个月就订好了要进组,本子很喜欢,角色是他从来没尝试过的,所以也过得很充实。 他一直觉得过年过年在于自己想做什么,不一定非要纠结是几个人,在哪里,团圆还是不团圆。如果当时有人和他说,明年你会和很多人都一样,坐在一个大桌子前穿着土的不能再土的红毛衣,忙前忙后只为了吃一顿没那么好吃的晚饭,那他一定会笑那个人是有病,问他是不是得了幻想症。 他郑羲就是撒癔症了都不会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但当他真的举着一根比自己还长的鸡毛掸子扶着梯子,看着向启明在上面糊弄他妈,盯着一大片灰尘嫌弃地非要说自己已经扫干净了的时候,郑羲困得打了个哈切,忽然觉得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很丑。 这样的生活好像也还不错。 上面向启明和他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让他配合,郑羲觉得他实在认不清现实,抬手一指,朝着门内喊道:“阿姨!他根本没擦!” 向启明从梯子上震惊地看着他,难以置信地歪了下头,不信郑羲居然会出卖他。 郑羲学他的动作,笑着看他,又朝着屋子里喊了一句:“阿姨——他……我去!” 还没等说完,没想到向启明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吓了郑羲一跳,他心有余悸,估计了一下高度,生气的往后面拐了一下,向启明在后面用手臂箍着他,被打个正着,闷哼一声,将人往墙边挤。 另一边向母听见郑羲的声音已经朝这边来了。 听着门内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郑羲终于慌了,伸手推拒,但奈何对方力气太大,他结结实实地被挡在门后给人亲了个正着。 “小羲?人呢?” 向启明他妈妈找过来了! 只和人有着一墙之隔的郑羲紧张地抓住向启明的前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但奈何身前的人胆大包天,越发过分,甚至钳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长驱直入。 …… 好在向母没有察觉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听声音也只是在门口张望了一阵就回了屋,郑羲听着渐远的脚步,才敢用力将人推开,向启明本来幻想的是老婆能够一脸羞愤的躲进自己怀里,锤自己的胸口,没想到下一秒,郑羲便反客为主,将自己压在了刚才的位置。 然后用有些泛红的眼睛,从上到下慢慢打量着他,像个成天在外厮混地公子哥挑了一下向启明的下巴,“胆子好大哦?老公?” 向启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胆子不大不敢娶你。” “嗯,还学会了暗度陈仓。”郑羲低头啄了一下他的嘴巴。 向启明追着过去也亲了一下,纠正:“合法关系,持证上岗,你不要总是说的像偷情。” 郑羲很苦恼地表示:“可是偷情比较刺激。” 向启明不禁逗弄,不让他继续亲自己了,自顾自扛着梯子回了屋,郑羲笑着看他走了又半路折返,又要逗上两句,没想到人家理都没理自己,抢过自己手里的扫把和掸子就又离开了。 他慢慢悠悠地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正好撞见向母。 “哎?你们刚刚去哪了,我到门口怎么没见你们在?” 郑羲:…… 向启明随口胡来:“啊,池子里的锦鲤死了一条,刚刚我俩给埋了。” 大约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是怎么做人的,郑羲扶额之际,发现向母还真信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念叨着:“哎呦,这过年的,怎么还死了,你也是,让林婶去处理就好了,还拉着小羲去看。” 郑羲实在是没那么厚的脸皮陪向启明撒这种谎,忙不迭的绕过两人就上了楼,向启明将本来要出门的向母截了回来,一边说着:“您也别看了,我明天出去再给您买一条。”一边问:“我爸还在书房呢?” 向母哼了一声,“谁管他,爱睡哪睡哪。” 说道一半才反应过来,“坏了,小羲刚刚上楼了,别让他抓住了,这老东西拉着人一说起他那一套就没完,给小羲再吓到。” 向启明心想郑羲怎么可能会吓到,摇了摇头,拦着人没让去,已经预料到了结局。 果然,不出向启明对两位的了解,晚饭时这两人还没有下楼吃饭的动静,起初向母还能忍,让林婶上去叫了一回,等菜热了一遍的时候,向启明看着对面已经在默默运气了。 反正他这个人死性不改,不管是被谁占用了郑羲的时间都会嫉妒,所以,向启明心里不太诚心的和向临道了歉后,煽风点火地担忧道:“算了,我去喊喊吧,郑羲胃不太好,吃饭不能过了时间。” 第94章 本来就在气头上的向母听了这话,直接说道:“你坐着。” 然后自己拢了一下身上的披肩就上了楼,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干,如果是向启明,这两个男人可能非但不会妥协,还会拉他下水,但换了人就不同了。 郑羲属于从犯,在向母的主观上是认为他是被逼迫,只要夹着尾巴好好吃饭便万事大吉,但向父这种惯犯只能说是罪加一等,知法犯法,甚至公然拒捕,最后被逼着喝了两大碗萝卜汤清火,才被允许下了饭桌。 郑羲好奇,默默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觉得挺好喝的,不知道向父为什么如此心如死灰,好像还在给自己使眼神让自己救他,就在刚想开口时,就被向启明提醒道: “这个鱼没有刺,你尝尝。” “我爸最讨厌吃萝卜,你最好别……” 郑羲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筷子,看着对面向母期待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张嘴吃了,然后也顾不上帮谁说话,埋头再也没抬起过来。 时隔多年,再次过上群居生活,如果说一开始就很适应那是不可能的,郑羲这样的性格又是一个不愿意迁就人的,所以更加觉得没有安全感。 但是向启明一家人都很好,向父的专业和对电影的热爱和郑羲一拍即合,向母虽然和自己的妈妈非常不一样,但对他无条件包容和崇拜,如果能够不当面赏析他的电影郑羲大概就能多陪她一会儿了。 至于向启明…… 这家伙大约对于郑羲肯陪他回家过年这件事儿非常没有真实感,什么好的都要拿到他面前,今天一个明天一对儿的,郑羲怀疑最后没有惊喜可以拿出来的时候,这人能把房本塞进自己怀里,让他藏好。 这次过年,他整整拿满了三份红包,看样子他们谁也没和谁商量,因为郑羲偷偷看见向启明在数了数另外两份的时候,又默默塞了一叠到自己的那个里面,被抓了个正着。 都说红包越厚,越能压得住,压祟压惊,郑羲今年估计能平安个稳稳当当。 知道是为了迁就他,向家一直到正月十五过后都一直没有亲戚临门,霞之秋还在线上和郑羲抱怨过年打牌少了好几个牌友,玩的不爽快,郑羲只好承诺拍了戏回来一定陪她打个尽兴。 向父的戏名字终于定了,是有一天早晨,郑羲和向启明还在睡梦中就被向父叫醒,然后对方一脸兴奋地告诉他们,就叫《一等好事》。 他们在家吃完了十五的元宵便走了,这还是郑羲第一次和导演一起出发,正常是不用这么早的,而且一开始的取景是在墨城,离丰城不算远,但郑羲很重视这部戏,所以想提前去体验一下当地的人文环境,提前找找感觉。 向启明自然乐意陪着,但是对于向临的其他安排就非常不满意了。 “不是,酒店没必要住这么差的吧?” 向父吹胡子瞪眼:“臭小子,你当我经费很充足是吧?” 向启明倒是没关系,他就是不想郑羲住的不好,“那你这休息间能不能买俩取暖器啊?还有这车多租两台吧,我花钱行吧?” 向父不服:“怎么没买?这不是还没到吗?臭小子,忍不了就滚回去。” 郑羲这些日子经常看这对父子斗嘴,现在觉得挺有意思,也不劝,自顾自坐在自己的位置准备睡觉,两人在耳边吵得不可开交,直到空乘人员过来提醒才作罢。 现在他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没办法劝,根本没办法劝。 墨城比丰城还要冷上十几度,飞机足足从天上盘旋了两圈才落地,他们早有准备,却还是被冻得打颤。 三人站着沉默了两秒,向父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换个供暖好的酒店,取暖器再买十台。” 郑羲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向启明更是没放过他的老父亲,不给面子的把这件事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给自己亲妈发了过去,对面果然发来一通嘲笑。 郑羲现在在他们的家庭群里,不用转述就能第一时间目击向大导演的打脸现场,也叮嘱赵全过来的时候给自己多带些物资。 第86章 都是潜在影迷 墨城因为天气原因,很少有房子带有露台,也不知道向临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冬天这边的阳光很好,但可惜不能开窗,郑羲抱着茶杯,盘腿坐在地板上,看着面前的剧本。 如果可以,他想见见这部戏的原作者。 业内都知道向临所有的剧本都是原创,不喜欢翻拍和改编,这些年也都有熟悉的工作室和独立知名编剧,但是这次这个本子,是有原作者的。 据说向临邀请过这位作者跟组,但是对方拒绝了。 其实这部戏没那么宏大,也没有多高的利益,只是一个小人物的故事。 自小从东北长大的封燕傻乐呵了二十三年,没谈过恋爱,也没吃过什么生活上的苦,父母恩爱和善,又是家中独子,小学初中高中没离开过家门半步,后来更是在离家十公里外上的大学,安排好的工作既定的人生,开朗阳光的性格,如果按照设想 ,他能够一直傻乐到八十岁,是的,他家还有长寿基因。 可就这么一个不尝人间苦,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天大的好事儿的人,在他二十四岁生日这天,遇到了一个人。 他到最后也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 是的,对方没有告诉封燕他的名字,只让他叫他阿船。 但是就算对方不说,封燕也有办法知道这个人的信息,南方人,更像是广东或者香港跑过来的,那可真够远的,对方身手很好,包里有很多钱还一直带着一把蝴蝶刀,那把刀很漂亮,封燕见他耍过,扎在毛绒玩偶的身上,棉花流了一地。 不会做饭,但是嘴巴很刁,细皮嫩肉很瘦但是手上有很多茧,长得和他们这些北方人都不一样,很英俊的帅气,但脾气实在不好。 是黑/帮吧,封燕这样想,那边听说挺乱的,看了好几遍古惑仔的他对这个结论深信不疑。 但是他还是偷偷让他住在自己家里了。 没什么原因,就是对方当时从露台翻进来吓了他一跳的样子让他觉得有点可怜。 虽然后来对方说找了很多家,只有他这一家有露台,封燕心想,当然,这就是他照着网上的图片找师傅帮忙打的。 本来是打算给燕子筑巢,夏天养花冬日赏雪的,谁知道等来这么个不速之客。 但封燕是个有善心的好孩子,平时看见流浪的小猫小狗都要喂一喂,别说这么大一个人。 “这就是见色起意吧——” 郑羲对此这样评价,封燕这个角色大约是和他的成长轨迹偏离太多,他有些一直进入不了人物。 为什么偏要他来演封燕,而让向启明来演阿船? 了解他们的都知道,明明反过来才是对的。 所以最开始他试镜的也是船这个角色。 向启明在一边笑他:“人家没说这是一部同性电影,燕对船的感情很复杂。” 郑羲也知道,但还是偷偷嘀咕:“接他来又送他走,非亲非故。” “好了,别看了,出去走走。”向启明合上剧本,把人拉起来,觉得这样不行,真听真看真感受。 郑羲看着外面被吹歪了的光秃秃的树杈,面露难色。 向启明不顾他的反对,帮他穿好了衣服和鞋,拉着人就下了楼,六层的老楼没电梯,隔音差的要命,昨晚郑羲还听见隔壁凌晨一点打孩子的吵闹声,现在路过里面竟然发出了笑声,其乐融融。 怎么了,是昨天骂过今天就考了一百分了吗? 向启明却说这边的本地人性格爽直,今天生的气明天就忘了。 “如果你现在就能原谅我,那就算你出师了。” 郑羲冷笑一声,向启明不提还好,一提他就觉得现在走路有些别扭,随即回道:“你做梦吧。” 算盘落空的向启明也没觉得可惜,拉着郑羲走了一段,径直出了小区,眼看着越走越偏,郑羲难免好奇:“怎么,你这是要把我卖了吗?” “那我劝你别卖到这种地方,我值钱的很。” 他说的是剧本里船的台词,这个人物他揣摩了很多遍,台词基本上张口就来,当时封燕是怎么说的来着: “你长得这么帅,我可舍不得。”向启明从善如流的接到。 郑羲撇了下嘴,“你看看,这就舍不得了,刚认识三天。” “哟,这大帅哥,卖我家来吧,多少钱我都要了。” “不行你也来。” 街边一家小店门口的老板娘听见他们说话,直接冲他们喊道,由于声音过于嘹亮,郑羲被吓得直接闪躲了一下。 要不是平时注意形象惯了,他能一蹦三尺高。 刚想拒绝,谁知道向启明竟然直接用同样的音量,一样的语调回道:“来了!二斤饺子,您随便上。” “你们两个大小伙子,三斤吧?不是姐吹牛,就我家这饺子,老爷们能吃三十多个。” 第95章 郑羲眼珠子掉下来,看着隔壁桌盘子里和自己半个手一样大的饺子,三十…… 三十多个吗? 向启明来者不拒,还是说那您看着来,我能吃。 郑羲咽了口水,想说自己不能,他要保持身材…… “咋样,没忽悠你吧,你就说我家这饺子,这条街没第二家。” 郑羲沉默不语,默默低头,又夹了一个,他现在有点明白了,这地方确实能养的出封燕那种不问缘由,一股脑对别人好的性格。 向启明已经和对面聊起来了,从早上下雨聊到家里孩子多大老公几点下班,为什么开了这个店,郑羲怀疑他是侦探来的,这是秘密调查来了,不是这种家事儿谁会和你说啊。 然后他发现自己又错了,因为对面真的回答了,不仅回答,而且详细,而且热情,而且…… 这个世界疯了。 文化差异这么大吗? 事实证明是的,真的很大,郑羲拿着相机和向启明走过很多小巷……不,这里叫胡同,一天下来他觉得自己方圆十里没有生人,就算是流落街头也能要着饭吃饱一个月。 无一例外,这些人都很热情,没有防备心,脑回路简单,郑羲一开始还开玩笑说就不怕他们是坏人,对面是个爷爷,抽着他没见过的卷烟呵呵一笑,说他一个老头子谁来骗。 后来他只好说他们过来拍戏,对方拿烟盒一笔一画让他写了戏的名字,说儿子回来让他帮忙记好,赶明回看。 郑羲给他拍了张照,说电影上映来找人带他去电影院看,他请客。 对面也没客气,说要是能活过这个冬天一定去。 “冬天这边路滑,老人都不爱出门,怕摔。” 郑羲点头,低头看照片,有了些感触。 “得回来,这是我潜在影迷。” 向启明乐了,说他不仅要男女通杀,现在下到三岁,上到八十都不放过。 郑羲也知道自己有点贪心,一直在笑。 “你说封燕后悔吗?离开这样的地方。”郑羲坐在河堤,没嫌弃脏,望着湛蓝的天,和远处焚烧过的秸秆田。 这在他看来,实在是太傻了,背井离乡,最后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回家。 如果是他,他选不出来。 向启明笑了下。直接回道:“他不后悔。” 郑羲意外:“这么确定?你觉得他不爱这里?” “不是。”向启明摇摇头,“是他的豁达,如果他会后悔,一开始就不会留下阿船,如果他会后悔,也不会冒险去沙漠找他,更不会在知道了真相以后,还是那么义无反顾。” “这个世界就是有这样的人,我们要相信。” 他看着郑羲,眼中情绪浓烈,这是郑羲从来没见到过的情绪,他出现在向启明身上,但又不是向启明。 “我就说你比较合适。”郑羲还是坚信这个人物是适合向启明的。 但是,“我会演好的,你要小心了。” 是啊,如果他们作为演员都不相信角色的真实性,那么又怎么让观众信服呢? 也许封燕挣扎过,犹豫过,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对于阿船是什么样的情感,也不知道最后竟然是那样的结局,但他在选择的时候,就注定了不会后悔。 向启明当然知道郑羲能够演好,只要是这个人想做,就没有什么做不好的。 “那就请您指教了,郑老师。” 这还是时隔多日他又一次叫这个称呼,听着挺新奇,挺新鲜的,郑羲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向启明跟着他站起来,知道这是累了要回去。 本来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下定主意今天一定禁欲,不折腾人了,没想到郑羲表情怪怪的,但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地说:“郑老师是吧……行,今天晚上再叫几声,我听听。” 向启明:??? “你现在主动地可怕你知道吗?” 郑羲莫名其妙,骂他,“这也不行?你可真难伺候。” 向启明顺着杆子爬,表示:“都听你的,郑老师。” 郑羲假装生气,“闭嘴。” “老婆?” “不行。” “男朋友?” “马上不是了。” “老公?” “嗯,这个不错,晚上也多叫几遍。” “好的,老公你昨天真性感。” “我哪天不性感?” “今日胜昨日。” …… 第87章 良辰吉日 做他们这行的,要说不迷信那是少数,况且就算是不信,那也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必要的流程都是要走。 择良辰,选吉日。开机仪式上,郑羲裹着到脚踝的羽绒服站在人群的最前排跟着向临上香,这天《一等好事》终于开机。 向临知道郑羲在角色理解上有些坎坷,最初并没有安排重要的戏份,今天是一场封燕下班回家过元宵节的戏,一共要换三个场景,从室内到室外转三次场,但情绪不能断。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场戏演好了,封燕这个人的人设就算是立住了。 片场,向启明跟着向临坐在一起,今日本来没有他的戏份,但他自己闲不住,就也跟着一起来了。 郑羲穿着戏服,站在场景内,四周坐着的除了最近的一个全部都是群众演员,他闭了闭眼,这样的场景他很熟悉,演戏是他热爱并且熟悉的事业,没有什么紧张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他思考的这段时间其实是有些久的,久到工作人员忍不住怯怯看着向临,但向启明知道对方不会催促,他这个父亲在做向导演的时候,是最有耐心的。 也如同他了解的,向临双眼一直都看着郑羲,始终注意着那边的状态,甚至还打了手势让人不要打扰,直到看见一双明亮如暖阳的眼睛看向自己,他才喊道:“action!” “燕子,今天走这么早?”同事看了一眼电脑,发现还有一小时才下班,小声问道。 封燕眯着眼睛笑,人畜无害的,左右看了看小声回到:“请假了,回家过节。” 他说话带着轻微的口音,模样也生动,很招人喜欢,和同事打过招呼,封燕弯着腰抱着包快步走出了公司,小跑上了电梯,下车库一刻不等地就朝着家飞奔。 一路上他手指在方向盘没什么规律的敲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好的不能再好,平时上班的地方在市里,离封燕家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父母心疼,就在附近给他买了个房子,两室一厅,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但他一有点机会就往家里跑,事业上倒是一直也不积极,十分恋家。 他妈经常恨铁不成钢,他爸倒是接受良好,觉得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就陪在他们身边也安生,不像隔壁那些小子跑到外地折腾,反正钱他们也不是很缺。 寻思着,本来不算短的路程逐渐缩小,封燕慢腾腾找着空地想把车停了,一边想着,今天不能住在家里应该找个什么理由。 还要打包些吃的回去……家里那个估计不会出门买饭。 “又回家了?燕子?” 一声亲热的呼喊隔着很远叫醒了愣神的封燕,他透过半开的车窗,都没看来人是谁,就扯着嗓子喊道:“回来了!晚上去我家吃饭啊?” “家里也做了,有你爱吃的雪绵豆沙,来吃啊?” “豁,那我得去!” 这里的人见他一点都不惊讶,毕竟一个月封燕能回来四五次,连他家皇太后见他进门也是连头都没回,元宵放在案板,锅里炖着鱼和排骨,他爸惯常靠在窗边想偷偷抽烟,封燕连招呼都没打径直进了房间,兜头往床上一扎,睡了。 “卡!”向临手里拿着对讲机,指出了一处不满意,“这里车上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再来一条。” 郑羲点点头,又走到刚刚的点位,上了车,其实这算是在他预料之中,不过这应该怪在向启明身上,他刚刚带入情绪的时候,直接把阿船的脸带入成了向启明,实在有些愁苦不起来,这年代,夫夫恩爱还有错吗? 想起向启明,他不由地又想起昨天晚上…… “卡!”向临皱着眉,不太理解的样子,“怎么又笑了?” “再来!” 然后趁着所有人归位,带着点怀疑,看着旁边的自己儿子,小声问:“他是不是打了那个什么微笑唇,玻尿酸?那东西僵脸,你没告诉过他吗?” 之前有个定好的女主角,怕不上镜,临开机之前还去动了脸,差点毁了他一部戏。 向启明一脸的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可能,被他爹雷的说不出话,“郑羲很重视这部戏,你不要开这种玩笑,不然我告诉我妈。” 拿出尚方宝剑,向临终于消停,几场戏拍了一天,兜兜转转不过走了五分钟的剧情,今天没有向启明的份,但他看得很过瘾,他从来没见过郑羲拍戏时候的样子,就算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妆造也很普通,但这并不妨碍他被迷住。 “本意还是想要进步的,但奈何男主角太迷人,我全然忘了。” 第96章 封燕的体型要比郑羲瘦弱一些,虽然性格阳光,但是看起来并不“健康”,所以向临要求他减重,比现在的体重起码要再轻五斤。 本来体重便偏低的郑羲,加上戏服多臃肿,努力的痕迹并不明显,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他吃的第几块西蓝花了。 他吃,向启明不能陪着他吃,因为阿船的身材和向启明相符,甚至还要再壮一些,要增肌就要先增重,所以每次吃饭一桌菜色对比明显。 向临不叫他们一起吃饭,怕双方都控制不住,所以每次放饭他们都像是做贼一样,偷偷拿到车上去吃。 “你可以的,不用担心。”郑羲一口菜嚼到不能再嚼终于咽了下去,贴心安慰。 向启明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么有自信,眼神一亮,刚想说什么,郑羲就接着说道:“你爸说演不好就换人就行,没事,你不用有压力。” 向启明:“……” “没机会合作也没关系的,以后谁说得准。”郑羲吃的不好,脾气也不太好,接着阴阳怪气。 “我看……” 向启明就怕他下一句就要说,要是演不好他换个人再结婚也没关系,手忙脚乱的放下了筷子,忙不迭的拿起外套,直接下车,郑羲晃着二郎腿闭着眼,过了一会外面传来向启明的声音,和一阵敲车窗的声音:“导演,有时间吗?你帮我看看这场戏——” 其他都是气话,只有这部电影必须要好。 向临顶着压力,用了他郑羲还有向启明外面早就骂声一片,说他寻私,骗钱,消费粉丝,有这层婚姻关系在,他还以为对方一定不会再让他和自己的工作产生瓜葛,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瓜下不纳履,李下不整冠,谁都明白这样的道理,但是向临偏偏就敢。 就因为适合,郑羲问他不怕吗?他说这部戏给他俩他放心,其余的没有半点私心。 郑羲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能得到这样的尊重和认可,他欣喜万分,所以不敢有一丝懈怠,只能小心再小心。 向启明不在,赵全寻着机会上车,和郑羲说之前交代他办的事儿,“舆论是控制住了,但是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如果最后这部电影扑了,对咱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就算是向临,也没有一定会得奖这个说法和自信,你应该知道的。” 郑羲毫不在意地笑笑,“和这个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要靠这个卖惨,最后反转打一场翻身仗?” 他前些日一直让舒云关注着网上的舆情,就是为了在那些公众号不分黑白的作妖之前,把所有话题都引到自己的身上来。 赵全愣了一下,显然没太明白。 郑羲笑着蹙眉,反问:“难道我就不能做一次赔本的买卖?” “你认真的?”赵全模样试探,全然不信,毕竟在他面前的这位可是半点委屈受不得,分毫利益都不会让的黄金大公鸡。 他认识郑羲这么久,就算是最初,不说谁能在他身上拔下一根毛,大家都是一路走过来的,不可能处处顺利,但是他敢保证,谁要是招惹这个人一次,那郑羲绝对还他十次。 就这么单纯为了一个人去付出,他还真没见过对方这个样子。 郑羲也不再回答他,信不信都由他,反正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结果摆在那里,这些都无所谓。 当然,“别让他知道了,你弄干净一点。” “行行行。”赵全算是见识了,一脸便秘地答应完就走了,但他思考了很久,还是和舒云说了这事儿,对面过了一小时,发过来一排省略号,看得出嫌弃程度丝毫不亚于自己,有了共鸣,这位金牌助理才算终于好受了一点,然后又让人写了一份文案,从另一个角度论述了一番郑羲委身嫁入向家的阴谋论,心机之深沉令人发指,背后内情更是令人痛心,顺便还宣传了一把电影,一毛钱都不肯浪费。 这些郑羲后来都不甚关注,一个是放心赵全,另一个则是没有时间,时隔一个星期后,他才体会到圈内人对向临又敬又爱的那股崇拜之情从何而来。 这个人对拍戏之执着和认真是常人不能比拟,为了演员的心理健康,他真的会控制着自己的脾气是真的,但是吹毛求疵,从一道光线打在身体的哪处,再到群演脸上一个细小的微表情都逃不过被他挑剔的命运,就算是跟了他很多年的剧组工作人员,郑羲也是不止一次的在角落撞见有人偷偷抹眼泪。 第88章 牛郎织女 “赵工那样的西北大汉,你能把人说哭,厉害,您真行。”这剧组里除了向启明没人敢说这话,也就是他敢当面挑衅向临的权威。 向临愁眉不展,手里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俨然上面是一次不堪受气的罢工行动,“滚蛋,老子这没你看的热闹,晚上的戏琢磨好了吗?别到时候又让我卡你。” 向启明现在越来越顺不像一开始,还是有点自信的,“你还是担心晚上赵工会不会出现在片场吧。” 郑羲抿着嘴,微微低着头,在桌子底下戳了戳向启明示意他收敛一点,向启明顺势握住他的手,转过头,“郑老师,在陪我对一次戏?” 郑羲一愣,立刻答应了,让人牵着就上了房车,完全把答应向临要和对方讨论后续剧情的事情忘在了脑袋后面。 向临恨铁不成钢,又不好意思真和自己儿子抢人,只能找老婆告状,可惜拎不清自己的家庭地位,有一次没冷嘲热讽了一顿,气的又薅掉了自己几根头发。 车上,郑羲还真以为他是想对戏,问道: “对哪一段?” “昨天那个吗?我感觉就那个状态来看没什么问题,你觉得不好吗?” 这段日子以来,郑羲天天被向启明拉着对戏,有些重要节点和大情绪的戏份不用看剧本就能张口就来,而且他不仅自己的台词记得,就连群演,配角他都能给向启明搭,而且演的更好,让向启明能够快速适应。 所以虽然在拍摄和表演技巧和表达上,电影和影视剧不太相同,向启明凭借专业能力过硬,在郑羲的帮助下,很快就找到了一些窍门,进步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而且他还挺喜欢和向启明一起的,对方演技好,理解能力也快,能够快速调动他的情绪,让他入戏,专业能力和基本功都扎实过硬,是很有自己一套方法的好演员,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对手。 如果他们没有结婚,郑羲想他大概会一直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对手,来勉励自己。 他野心勃勃,兴致很高,但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刚才自己还在心里认真赞扬的“好演员”下一秒就原形毕露,非要自己坐上他的大腿。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向启明抱着人心猿意马,心想对什么戏,都多少天过去了,这个人也不见着急,他和郑羲现在两个人分房睡,一个在二楼的最左面,一个在一楼的最右面,整个呈一个斜对角分布,中间还隔着横向走廊一座,如同天边银河。 两人见个面,全组都能听见,这是向导亲自分配的,他现在觉得他们就和牛郎星和织女星没什么区别,隔着银河遥遥相望的,郑羲爱面子,被调侃了几次就不让向启明往他房间凑了,明明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空气,两个人却像是异地恋。 “不行,今天不努力了,抱一会儿。” 郑羲没防备,让他揽着拉到腿上抱了个满满当当,不太自在地左右动了动,觉得向启明的头发蹭着自己的脖子和耳朵,有点痒,“不是,你别……你咋赖皮啊?” 他现在说话带着点当地人的口音,但是自己本来的说话语调和节奏经常改不过来,有时候听着还挺好玩的。 向启明觉得有意思,偷偷笑他,身体越来越抖的厉害,郑羲现在不怎么烦他,毕竟有时候忙起来他们一个在b组一个在a组,半个月都见不到什么面,有时候郑羲拍大夜戏倒是能碰见他上早开工, “那今天不对戏了?”郑羲玩着他的头发,懒散地窝在向启明身上,有点可惜的问。 向启明低着头让他摸,彻底不想装了:“早就没问题了,剧本都卷边了,昨天我还特意又去要了一份,发动态的时候被人看见,还被骂说不敬业,剧本都是崭新的。 “就算我真的就是个不敬业玩票的二世祖,我也想你啊,他们是不是傻子 。” “而且我不说这个,你哪能答应和我呆一会儿。” 郑羲对他的不要脸叹为观止,“唉,向启明,你说你还要不要脸啊?。” “唉,王母娘娘什么时候能让牛郎织女团聚啊,这银河真的是太宽了啊~”他也跟着郑羲,学他叹了口气,,模样委屈,姿态也低,反正满脸写着欲求不满。 他这句话说的带波浪号,郑羲真就吃这一套,“你这么说向导,他知道啊?” “还有王母娘娘又是什么外号,他们不都叫他阎王爷。” 向启明说你不知道,还有什么周扒皮,皇上,反正只要是有权有势的资本家,就往他身上按就对了。 第97章 郑羲都替向临冤枉,上手捏他的脸,给他口无遮拦的教训。 向启明的脸被他拉扯变形,说话也听不太清,“本来就是,你就是被他的表面蒙蔽了,实际我爸这个人阴险闷骚的很。早知道不答应他了,我喂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胖了一点,现在全瘦回来了。” “行了,别腻歪了,不然晚上我要破功。”郑羲假装不满,从他身上下来,不让他抱了。 向启明知道这是生气自己说他瘦了,手拉上去,晃了晃,讨好地笑,“我问了之前那个营养师,他最近在跟别的组,初正给我介绍了另一个,她身体一直是这位负责的,这次忍痛割爱,说借给咱们三个月,明天到。” 郑羲没想到他来真的,觉得没必要,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但还是没拒绝,“谢谢。” “哪来的话。”向启明拉着他的手,亲了下指尖,讨好地眨了眨眼。 “德行。”郑羲用食指推他的脑门,笑了。 向启明控诉他现在说话一股子北方调调,还是以前可爱,他越说郑羲偏要学,之前向启明带他去吃的饺子店后来他也常去,老板娘还是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每次都一样热情。 有一次他下工早,向启明还没结束,他自己摸过去,人家后厨炖着鸡,他还跟着蹭了一顿饭,要不是后来向启明来寻他,那半斤烧刀子就要进他肚子了。 郑羲没喝过这种酒,觉得烈的很,像塞北的风。 这些大概都是封燕会做的事情,郑羲现在在逐渐成为他,同时少年心气重新充斥在他的胸腔,像浇不灭的野火,倒是让向启明得了不少好处。 这边冬天太冷,不然向临说,等到了晚上街边坐着人都是素材,“演戏最忌讳闭门造车,你还小,多感悟没什么错。” “启明……”向临头一次提起儿子小时候,还有些不自然,“小时候没什么天分其实,但后来我进组就带着他,有缺小演员的剧组就让他自己去问,闲了就让他在组里瞎跑 ,看多了,也就成了他们说的那样,什么遗传,家风,都是放屁。” “那小子最像他妈妈,撒娇耍赖遗传了个一把手,其他的全靠吸收天地灵气。” 这点郑羲深表赞同,但和向临聊向启明他还真不太适应,斟酌着应该怎么回话,人,不在乎的时候说什么都可以,一旦开始认真,连一个标点符号都要想想是不是使用得当。 向临也不是真要和他说这些,就是给他一点建议:“行了,你就当我唠叨,去吧,不然那家伙又要和我老婆告状。” 郑羲忍俊不禁,拿着剧本走了,向启明已经换好了戏服,站在一侧等他。 远远看着对方衣服上的血迹和额头嘴角的伤口,郑羲心空了一拍,突然想起今天是拍封燕和阿船的初见戏,对方就这样一身血污地从他最喜欢的露台翻入家中,站在被北风吹的猎猎作响的深蓝色窗帘前,看不清长相。 但从原著和剧本上都不难看出,封燕神经大条,被吓了一跳的同时还在感慨对方的身材真好,肯定也长了一张帅脸。 虽然猜测正确,但奈何对方语气实在太凶,没道理让封燕还能色令智昏下去: “不想死就别动!”船没想到这这间房子会有人,按照他这几天踩点,从来没见过人回来,更何况这样的冬天,还装修了这么一个露台住在里面,不是正常人一定干不出来。 不知道已经被认定为不正常的封燕,睡眼惺忪,脸上还印着压出来的睡痕,他思考缓慢,但是还是能反应过来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是一把折叠刀。 就是…… “没开刃的刀糊弄谁?”他假装平静的拨开船的手,抬眼看他,“按照流程,你现在是准备要钱还是要命?” “……” “嗯……好像都不是。”封燕自问自答,耸了耸鼻子,恍然大悟,“哦,你受伤了啊。” “但我不是医生,你找错人了吧。” 刚说了一句就被对方十句怼了回来的阿船要不是伤口太疼,还真让他唬住了,见对方还不肯老实,他直接把人从床上踹下了床,上前居高临下地蹲下,手下狠狠往前一刺,“别废话,起来!” “去外面!” 封燕第一次知道,没开刃的刀尖怼在人的身上也这么疼,他知道对方不会乖乖离开了,只能听话保命。 丝丝鲜血从他的肩膀渗出,能感觉到不是很深的口子,但是对方力气太大,比害怕更多的还是疼,从小没受过这种委屈的封燕差点要哭出来,他吸着鼻子,去拿家里的医药盒,想着总要处理伤口。 阿船的眼睛盯着他,在对方要碰自己的时候,反应过激,差点折了封燕的手臂。 “你干嘛啊?!你非法入室,还拿着刀,我不报警已经很不错!” 阿船眉目一挑,有了点活气,说:“你试试。” 封燕:“……” “那个,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现在帮你上药,你不能再动手。”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爸说的…… 这不丢人。 阿船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早就听说这边的人心思不重,却没想到竟然能碰上这样一个傻子,他低着头看着对方给自己处理伤口手忙脚乱的样子,突然改变了主意。 或许,可以在这里停留一阵。 这个笨蛋看起来可以收留自己一阵,那群人一定想不到。 但他没想到,就是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个念头,就彻底颠覆了封燕前二十几年平静安逸的人生。 第89章 向启明,你要健康。 “你说,如果封燕不去……算了。”郑羲坐在台阶上,看着片场的工作人员开始布置下一场戏的场景,突然开口。 但说到一半,他又立即噤声。 向启明淡笑不语,没有给他答案,因为不需要,因为他知道郑羲也想到了。 “这个世界是没有如果的,虽然这只是剧本,一个作者虚构的故事,但是或许在另一个平行的世界他真实存在过。” “你说过你是相信的。” “平行世界吗?”郑羲是说过相信角色的真实性,但是却不太相信这个,所以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要是平行世界的我过着和我截然不同的人生,幸运的话,可能会像这时候的封燕一样顺遂,我可能会嫉妒。” 郑羲一直不让自己去想这样的事情,他不希望自己抱有有侥幸的心思,也不希望自己因为不存在的事情心生埋怨,看似自私,其实他对自己一直都很苛责。 “你不会。”但向启明肯定的说道。 郑羲纳闷,表情古怪地问道,“为什么?” 他很奇怪向启明为什么说得这么笃定,毕竟就算是他,也难以做到这样相信自己。 “因为那样,你可能不会选择演戏,也就不会去面试我爸的电影,我也不会在他的书房看见你的视频对你一见钟情,郑羲,如果他不会遇到向启明,你还会羡慕吗?” …… 这算什么? 郑羲怔怔地出神,这让他怎么回答,“你还真是……自恋啊。” 不过,小时候渴求的幸福和现在实质存在于自己身边的一个活生生的人,他还能怎么选? 他还是选择哄骗自己的爱人,率先妥协。 “好吧,你说得对,没有如果。” 他直到不需要为一定不会发生的事情动摇,就算是真的时间回溯,他也要选择当现在的郑羲,但是向启明的存在,确实让他再一次变的坚定,但他不能把这个告诉对方,那样实在有些难为情,于是郑羲选择了口是心非,“咳!不全是因为你,不要自作多情。” 他警告向启明,让他不要得意忘形,但是说完了以后,又不想他伤心,于是眼神飘忽地补充了一句,“你占了百分之三十三点三吧。” “那是我的荣幸。”向启明并没有因为这样一个随口敷衍的数据觉得不满,反而很知足,“看来我还不错。” 郑羲终于笑了,转头看着他,说他自恋,向启明脸上的妆还没卸掉,近看有些吓人,在剧本里,阿船的下巴好了以后,留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疤,一直延伸到脖子的侧面,大约十厘米长,封燕经常觉得这道疤很性感。 但郑羲不这样认为,他眼神中饱含着意味不明的担忧,不知道怎么,他总觉得这东西很碍眼,“向启明。” 向启明下意识答应了一声,他才继续说道:“以后不要受伤。” ———— 不需要他回答,郑羲别开眼睛,继续说道:“要健康。” 可能就连向临都没想到这部戏能够这么顺利,在墨城的戏份占据了整部电影的三人之一,是很传统的叙事手法,先扬后抑,大约是符合郑羲和向启明现在的心境,所以两人配合上还算默契,虽然偶有摩擦,但胜在向启明认错态度快,最后总能度过难关。 墨城的雪连绵不绝,本来打算迅速转场的向临被困在了这里,飞机停飞,高速太危险,再三斟酌下,他们决定原地放假修整,等到雪停后再走。 第98章 不规律的作息逐见被调整下来郑羲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因为不拍戏,向临也不再管束他们,向启明终于如愿以偿搬回了郑羲的房间睡,当然,这次全组还是都知道。 “你就不能低调一点吗?非要拉着行李箱?” 郑羲扶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从房间就听见向启明从楼下过来的声音了,上千块买的还说是什么静音轮,这也不静音啊? 在他发消息的时候,向启明已经到了,“他们都出去吃火锅了,没人,放心吧。” “咱们要过去吗?铜炉火锅,烧炭的,赏雪正好。” 郑羲看着窗外茫茫一片,半晌不说话,向启明习惯了,他知道这是郑羲的戒断反应,他正在从封燕这个角色暂时抽离出来,最近话都很少,也不爱出门见别人。 他过去拿了家居袜帮郑羲穿上,自言自语:“不去就不去,晚上我带你单独去?” “好。”郑羲立刻回应,显然刚才就在这么想了,但是没有说。 “那要不要出去走走?” “雪好像下的不大。” “去吧,瑞雪兆丰年,郊区有个寺庙,今天是初一,给电影求个好兆头。” 郑羲慢吞吞地回应:“你还信这个吗?” “嗯,去吧。”向启明随他妈妈,不算信众,但去了哪里知道有寺庙一定要去拜一拜,以前别的都不求,只一个愿望,现在愿望实现了,他真就什么都不求了。 这个天气没办法开车,郑羲半张脸藏在围巾里,从打车和地铁中选择了地铁。 “呃,在哪里买票?” 向启明歪头看他,没回答,眼神有些诧异。 郑羲有些尴尬地解释,“我很久没有选择这种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出行方式了。” “我懂,太火了是一种烦恼。”向启明偏头一笑,摇了摇手机,给他解释怎么操作。 “如果被人认出来怎么办?”郑羲局促地坐在角落,有点紧张地藏在向启明的身后,虽然现在地铁上的人不是很多,但是年轻人却不少,他们全都低头摆弄这手机,从他们上车开始,已经有不止一个人看向他们了。 向启明倒是一点都不紧张,“那就不承认呗,或者,收买一下,给他们签个名合个影,放心,就两站,你不如看看要不要顺便吃一碗素面。” “吃吧,吃吧。”郑羲被他影响,也没那么紧张了,虽然他觉得应该还是有人认出他们,但是却都很默契的没有上前打扰,庆幸没有引起骚乱。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 下地铁之前他们站在门边等待车停,他听见旁边一个女孩子用很大的声音和身边的同伴讨论,如果要去拜佛一定要从正面进,进去后不要相信门口倒卖香烛的商贩,可以领取免费的,在哪哪里可以换到灵前,素面几点去排队人最少,郑羲不想听见都不行。 最后他们对视上时,那女孩脸红的不像话,向启明非说人家是冻的,郑羲觉得他越来越会睁眼说瞎话。 这座庙很小,里面供奉的佛像也不多,前后各有一个大殿,中间的广场摆着两座香炉用来给游客们上香,向启明双手交叠持香,冲着四面都拜了三拜,郑羲学着他的样子,也跟着有样学样,心里默念了句顺顺利利,并不贪心。 周遭的人不多,但两人的身高和外形都太过显眼,以至于还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乱,这里大小算是一个景点,还是有些游客的,也有人小声来问是不是本人,郑羲果断的摇头拒绝承认。 毕竟以前他公开说过自己不喜欢迷信,现在如果被发现自己打脸,一定会得到那群小姑娘的嘲笑。 至少半个月,他都要在网上抬不起头来。 向启明在旁边淡笑比喻,就算带着口罩,从眼睛看也还是很明显,“不承认有用吗?” 郑羲信念感很强,表示,“就说郑明先越狱了吧。” 向启明对这个地狱笑话接受不太良好,停顿了片刻,不想提起这个人,郑羲倒是没什么所谓,还反过来劝慰他,“既然在寺庙,那就说说得失吧,你看,我在年前处理了那么一档子事,把自己前三十年受的委屈全都拾掇清楚一起埋了,所以才下决定往前再走一步,过了一个很好的年,对吗?” “所以我为什么不放下?”郑羲笑了笑,眼中已经释然,“他们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陌生人了,倒是你,好像一直在替我介意。” 向启明沉默了片刻,给自己辩驳:“不是替你介意,是心疼。” “好吧,那我好像很愿意接受。”郑羲没吝啬自己的夸奖,他被向启明拉着跨过门槛,小声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种地方不太适合我。” 向启明不解,他继续剖白:“我这种功利心太重的人,太过重欲,害怕惊扰佛门清净。” “……” “好吧,其实我有些不自在,可能是我心虚。” “毕竟我不信他们,所以不是很诚心。” 向启明笑了,“哪有你这样的,别说人家看没看出来,你就先一步交了底,这可怎么办是好。” 郑羲叹了口气,“那拜托他看在我诚实的份上,别和我这个人计较了。” “走吧,吃碗素面?”向启明作势要去拉他的手,郑羲一把躲开,整理了一下衣服,表示:“佛门重地,不要腻腻歪歪。” 向启明追上去,小心地又去牵他,和他说:“情之所至,佛祖不会计较。” “不行,走开。” 庙里的素面八块钱一碗,只有两种浇头,郑羲本来不是很饿,但是进了屋,被面的热气一熏,瞬间有了胃口,“您好,两碗素面,各来一份。” 菌菇木耳金针菜,都是郑羲平时最经常吃的,不过以往他都是吃这些东西最原始的形态,就是水煮,这边的人做菜大约爱放水淀粉,勾芡勾的很重,面的味道却不算重口,很适合他这个口味清淡的南方人。 “一会要还去拜财神吗?” 郑羲头埋在碗里,摇了摇头,意思就是不去,累了。 向启明心领神会,拿过他的外套,帮他摊了摊衣服上的雪水,放在一边,听见旁边的一桌突然有人说道:“快看!雪好像停了。” 郑羲愣了一下,跟着往外面看,然后惊喜的又看向向启明,“真的显灵了?!” “什么?”向启明茫然地看向外面,郑羲又重复了一次,“真的显灵了,我刚才许了愿,希望电影拍摄可以顺顺利利!” “雪停了就能出发了,不会错过那边的雨季了!” 这还是向启明这段日子以来看见郑羲这样开心,连带着他的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父子连心,向临的电话也这个时候打来,对面听起来也都在庆祝,“喂,你们去哪了?快回来咱们准备准备可以走了。” “听说高速明天解封了,我现在找人换上防雪胎,你们到时候跟我的车后面,我来压车。” 向启明没说行还是不行,拿起衣服,拉着郑羲出门,边走边说:“马上回去,等我们。” “别的回去再说。” “好!” 那边大约高兴过头,并没有第一时间挂了电话,一时间向启明和郑羲耳边充满了庆祝和欢呼,被触动着,他们脚下也越走越快,越来越快,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奔到下一处地图。 第90章 高烧 花市是一座有名的江南小城,也是他们要抵达的第二站,四月是这里的梅雨季,这样一场场春雨下过来,不知不觉也就到了夏天。 向临就是为了这里缠绵的雨而来。 烟雨江南,吴侬软语,封燕得知了阿船背井离乡的内情,自己请了年假,跟着阿船上了来花市的火车。 船和封燕说他来到内地是因为一个女人,这件事真的太酷了,太对封燕的胃口,没有一个男孩子在年少的时候做过英雄救美的美梦。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在哪,阿船来花市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这个人什么,他才二十几岁,可以不计后果,做事儿也从来不会想这个人值不值得,有多少回报。 只因为他想来,就来了。 这件事办的干净,果断,真的像一只翱翔的飞鸟。 但不确定性带来的恐慌是没办法磨灭的,他只能安慰自己,为了兄弟两肋插刀都不妨事,何况是就跑一趟江南,来找一个人。 “哎,咱们住这里吧,听说这边的小笼包很有名,一会晚上可以去尝尝。” 封燕像是来旅游的,穿着卫衣卫裤,背着个双肩包,左看右看对哪里都好奇,阿船则穿着黑色卫衣带着兜帽,帽子遮住了半张脸,他低着头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在对方叽叽喳喳的时候一把揽过身边的人,不顾反对直接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阿船七拐八绕,带着封燕一直往前走,不说去哪。 封燕受不了,想挣扎,然后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落在自己耳边,带着威胁:“别回头,有人跟着我们。” 第99章 阿船告诉他,从他们上车开始,就有一拨人一直在跟着他们,封燕反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阿船说他也是刚刚才确定。 对于这点,其实封燕一直是怀疑的,而且按照后来阿船劣迹斑斑的行为来说,他觉得自己甚至不需要求证。 郑羲抱着膝盖,坐在片场,反复看着这一段文字,这里是封燕和阿船在花市租的出租屋,位置处于城中村,周遭全是等着拆迁的老房子和烂尾楼,人员混杂,夜夜笙歌,因为不隔音,楼下的洗头房还经常传来让人羞愤的声响。 封燕和阿船就这样在这里生活了半个月。 刚刚,他和向启明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情绪的戏份,起因是封燕发现阿船骗了自己,他没办法容忍自己那么相信一个人,甚至为了他千里迢迢跟过来,这个人竟然欺骗了自己,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行内人都知道,大起大落的情绪戏码往往比隐忍不发好发挥,可这场戏他们拍了好几条,情绪反反复复涌上来,最后倦怠,无法被调动,还是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 现在,他们都在各自平静。 按理说,此时此刻已经不适合再接着来了。 可效果实在不好,不管是气口还是情绪的衔接,别说是向临不满意,就连郑羲也觉得如鲠在喉。 “我觉得,是这里不对。”向启明给郑羲指了一处地方,坦然道:“你下意识把我当成男朋友了。” 郑羲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向启明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对视着,慢慢的,那双本来温和的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在和自己对视的那一刻突然变得锐利,直击人心,这不是向启明的眼神,是阿船的。 郑羲被他带动,下意识说了台词:“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什么千里寻亲都是假的?” “原来是你偷了不是你的东西,这迢迢千里都是你的亡命之旅?我也不过是你用来躲避追杀的借口。” “你还有什么骗了我?名字?年龄?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这些有一句是真话吗?看见我这么相信你,你一直在心里嘲笑我吧。” 向启明死死紧闭着嘴,对于这场质问一直都没有开口解释,直到听到最后这个问题,他才沉声回答:“没有。” “没有?”郑羲冷笑一声站起身,双手将人一把推远,自己也退后了一步,“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明天我就回家,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郑羲没有丁点犹豫地转身,没有再等对方的解释,拿着行李直接出了门。 向启明伸出的手尴尬地停顿在空中,看着被摔响的房门,转而抓乱了自己的头发,他颓丧地坐在了沙发上,此时正值傍晚,室内一片昏暗,耳边依旧是街边嘈杂的叫卖和揽客的声音,十分钟后,他豁然起身,拿着外套追了出去。 门外,郑羲一个人孤身等着,看见向启明出来,笑着张开双臂,两人简单抱了一下,工作人员全都目不斜视,只当没看见。 人家是真夫妻,抱一个怎么了。 “刚才感觉怎么样?” 刚刚向启明的一句话点醒了郑羲,阿船和封燕不是那种关系,他却在演戏的时候,感受到的委屈大过于生气,可能在他的潜意识里,总觉得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剧本上那样简单,先入为主地带入了那还不能宣之于口的身份,郑羲想到这里,深觉向启明要付主要责任。 他假装苦恼,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以后咱们还是不要合作了。” “天天看着你这张脸,太过考验我的专业能力。” 向启明实在冤枉,也怕郑羲说的是真的,作势要走,“看来我应该把这道疤画的再明显一点。” “算了,我说着玩玩的。”郑羲连忙制止,他可一点也不想看见再有什么伤口出现在他身上。 他们在一旁说着小话,副导演肩负重任,摸了过来,一脸我也不想打断你们,但是我没办法的表情, “郑老师,导演说刚刚发挥的不错,咱们再来一条吧。” 郑羲当然同意,拍摄的时候窗外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密密麻麻地打在玻璃上,雨声掩盖了屋内的争吵声,气氛变得更加沉闷,向临翻来覆去的看,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的团队,全组从上到下全是较真的人,导演说不行,主演不满意,那就一直拍,一场大夜熬过来,要解决的问题一件多过一件,直到凌晨,眼看着大家都熬不住了,郑羲同样休息不好,其实他心里知道,刚刚那条已经算达到合格以上的水平了,一场电影,不可能每一帧都这样吹毛求疵,总要有收有放。 他知道向临也是在纠结这个,只是缺一个人开口。 或许,这些话应该他去说…… 但就在他刚要起身过去,向启明却先一步按住了他,而他自己朝着正在和编剧讨论剧情的向临走过去。 郑羲看见他弯腰在向临耳边说了什么,向临的反应不算大,但是表情有些不满,两人冷着脸说了几句,向启明才又重新回到了郑羲身边。 他没坐下,弯着腰朝郑羲伸手,“走吧。” 郑羲蹙眉看他,但还是握了上去。 向启明用力把他拉起来,边抱着往外走,边给他解释:“今天先休息,晚上再接着拍,一会大家就都走了,你还留在这里?” “可是……”郑羲回头,还在犹豫。 向启明坚信这样留着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整理一下心情,晚上再继续,:“没有可是,听我的。” 他很少用这样强硬的语气同郑羲说话,从来都是郑羲指哪打哪,哪有他命令的份儿,所以一时间,郑羲还真让他唬住了,迷迷糊糊和向启明回了酒店。 等躺在了床上,手里端着淡黄色的感冒冲剂,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在发烧。 体温枪滴的一声,向启明看着上面的数字,松了口气,“还好,三十七度八,先把药吃了。” 郑羲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体温不正常,现在躺在床上才发觉自己确实浑身酸痛,他还以为是因为下雨,早些年留下的老毛病犯了。 原来竟然是感冒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问了句废话。 向启明拿过他喝完的药放在床边,然后帮他盖上了被子,“刚才你推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掌心太热了,你常年手都是冰凉的,晚上睡觉都要偷偷在我身上捂着,这种天气要不是发烧,怎么可能是这个温度。” 郑羲:“……谁让你捂了。” 自己晚上趁着向启明偷偷睡着做的“坏事”被挑明,还真是让他挂不住脸。 转而又想起什么,“不对。” 向启明挑了下眉,问他怎么了,哪里不对。 郑羲摇了摇头,打量着向启明,戏谑地看他,“不对不对,按照你的性格,要是那么早发现我发烧,怎么等到现在才带我回酒店。” “按照你的公主脾气,不应该第一时间就把我带回来吗?” 向启明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反问:“我到底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就这么公私不分?” 郑羲点头,表示:“前科太多,实在娇气。” 何况…… “何况导演还是我亲爹?”向启明知道他要说什么,反问:“那你呢,我真的那么做,你会怎么想?” 郑羲表情怔松,那他会怎么做? 认真想了一会儿,他诚实地回答:“大约和剧本里一样,回来和你大吵一架,然后摔门就走,或者根本不会和你回来。。” 因为在他看来别说只是低烧,就算是高烧他也是一定要把这场戏拍完的,在工作的时候,就算是向启明,也不能插手,替他决定。 “那我为什么要惹你不高兴,而且……”向启明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拿走了杯子,让人躺下,“我还一直在呢,就算出了什么问题,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毕竟,我可是有第三只眼一直长在你身上。” 郑羲这次还真对他刮目相看,对面前这张脸越看越顺眼,唯一有瑕疵的……他盯着那道疤,抬手抓着向启明的前襟迫使他俯身,然后自己吻了上去,正正当当亲在了那道做了两个多小时的特效疤痕上。 舌尖触碰到的那一刻,他皱着脸,小声吐槽了一句:“苦的。”然后就被向启明反客为主,堵了回去。 温热的口腔因为生病变得滚烫,向启明的体温现在要比郑羲的低上许多,他贪凉,追逐着一直不肯松开,向启明怕他亏了身体,忍着把人隔着被子抱着,裹成了茧蛹,郑羲半张脸抵着向启明的胸口,没吃到肉,气的踢了向启明一脚,和挠痒痒一样的力度。 向启明深呼吸,叹了一口气,隔着被子拍了拍他,让他老实一点。 郑羲本就热,现在更是架在火上烤,现下已经起了反应,让他怎么老实,“你知不知道老子多久没开荤了?”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但是向启明听着舒服极了。 第100章 都是他求郑羲的,哪听过这样的话。 连带着只能看不能吃的怨气都下降了几分。 “真的不行。” 郑羲气的又踢了他一脚,眼神满是欲求不满。 向启明只能摸摸索索将手伸进被子,帮他缓解,但吃过大鱼大肉,怎么可能还能满足于这种小打小闹,两个人折腾了半天都是越来越难受,但向启明死活不松口,郑羲大汗淋漓。 在霸王硬上弓和要么算了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实在是顺不过气,只能暗示性地舔了舔嘴唇,看着向启明。 向启明心领神会,更是乐意之至,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埋了下去,大概是之前折腾的太久,郑羲这次结束的很快,还猝不及防弄了两人一身,向启明没说什么,默默帮两人清理了,然后抱着人缓缓睡去。 第91章 自由的温泉 他们都没想到,郑羲这场病竟然来势汹汹,本来以为休息一下就能退烧的,下午竟然又发起了热,两人本来定了闹钟,郑羲听见的时候还挣扎着起来想要去片场,最后还是被向启明一把按下。 一码事归一码事,刚才他给郑羲测过体温,快要已经超过三十九度了,这怎么可能不管。 “我的问题,刚才不该闹你。”向启明面色凝重,帮郑羲穿上外套,打算去医院。 心里有些后悔。 郑羲浑身酸痛,眼睛也睁不开,这还是他这几年第一次生这么大的病,总觉得自己没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没事,不去医院,去片场。” “去了也拍不上,老实点。”向启明把人按了回去,说道。 郑羲没懂什么是去了也拍不了,疑惑的抬头看他,因为高烧,他两颊飞红,眼眶内生理性的想要流泪,看着让人心疼。 “停工了,房顶漏水,大家都等着人来抢修呢,你去了也没有戏拍。”向启明耐心的解释,这次真没撒谎,刚刚他给向临打电话的时候,对方确实这样说的。 他们找的房子太老,今年的雨水量又太高,自然承受不住。 “啊,还真是命运多舛。”郑羲反应有些迟钝,没注意自己用了个不好的词,等出了门,雨水砸在额头上,他才又小声纠正了一下,“不对,应该是好事多磨。” 向启明带着他去取车,怕郑羲坚持不到停车库,刚想把人抱起来,冷不丁地就听见这么一句,觉得他可爱,“什么时候这么迷信?” “咳咳。”郑羲掩着嘴剧烈的咳嗽了两声,满面通红,眼底也是赤红地,看着像是烧傻了,但是逻辑却很清晰,“这不叫迷信,顶多算是避讳。” 向启明看他这副模样哪里管的上他是避讳还是口业,现在他只恨不得马上飞奔到急诊。 医院这种地方,没有一天人是不多的,他们这种公众人物,第一选择肯定是去一些保密性高的私人医院,但就是这么折腾下来,抽完血等了报告结果又挂了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期间不是没人来找他们,说过可以行个方便,应该是谁认出来两人,和上面汇报过。 两个人在这种事儿上低调得很,强硬的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自顾自地缴费排队,就像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病人一样,不享受任何优待。 但没人告诉他,现在高烧个几度,就要扎这么多针。 郑羲看着针头戳进自己皮肤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经退烧了。 等护士换好了药瓶,郑羲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盯着药管里面的药液,一脸认真地看着给他扎针的小护士,企图用脸蒙混过关,“能调的快点吗?我赶时间,这个流速看着怪催眠的。” 小护士大约是刚刚实习不久,哪能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见郑羲,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但底线尚在::“啊,不行不行,这个就是这样的。” 郑羲本就削瘦,此时一脸病容,苍白着脸躺在床上,小小歪了下头,再次求证:“真的不行吗?” “啊……”小护士表情松动,却很有职业操守,就这样也没松口,郑羲看着她连连后退了两步,不住地摆手,也不想和她为难了,只能无奈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两人说话的时候,向启明正拿了缴费单从外面回来,靠近了只听见了后半段,但大概也能猜到一定是自家这个又为难了人,他上前两步,接过小护士手里的药品放在床头,礼貌说道:“我来吧,我们不用特殊照顾。” 小护士想起刚才护士长接到的电话,闻言有些为难,上面说这间病房要一直有人守着,正一定不能让这么个大明星在自己医院出事,更不能跑了。 总之郑羲是几条腿几只胳膊进来的,出去的时候就得像照镜子一样出去,一定要看着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出院。 而她就是那个又幸运又倒霉的实习生,没什么事情做,重要的事情也插不上手,所以被派了这么个活。 向启明虽然家境优渥,但还真没享受过这种“特殊照顾”,一时还在纳闷这个姑娘怎么还不走,郑羲威名在外,倒是习惯了,微笑着说了句,自己不会跑,一定挂完了这两瓶水做好了检查再离开,他可以放松一点。 小护士听了这话,才悄悄松了口气,觉得这个人也没网上说的那样难搞,犹豫着解释说道:“那个……药调的太快会疼……” 话音未落,说完她好像生怕郑羲说他不怕疼,非要自己调整,逃命似的出门了。 郑羲啼笑皆非,看着向启明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现在看着很吓人吗?为什么她好像很害怕我?” 向启明睁眼说瞎话,捧住郑羲的脸,欣赏了半天,才一本正经地说道:“没有啊,除了脸色太白了外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她嘛……一定是太喜欢你了,语无伦次。” “是吧。”郑羲也这么觉得,“好吧,那等出院我给她签个名吧。” 向启明忍笑,双手赞同了这个提议,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刚才过来的时候还是拍到了,你粉丝现在都知道你进医院了。” 这事儿算是在郑羲的意料之中,他摸过手机,对着天花板拍了一张照片,摸上了社交平台,发了一则动态。 -小感冒,散了吧。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向启明的手机瞬间提醒,郑羲看着他拿出手机,也没管,但很明显的,他察觉到对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怎么了? 郑羲疑惑地看着僵住在自己身边的向启明,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就看见对方直接把手机屏幕调转了方向冲向了自己,上面正是自己发的那条动态,时间显示是,一分钟前。 “有问题吗?” 郑羲仔细检查了图片,没有暴露坐标,也没有反射面反射出自己生病的丑态,就是评论和点赞增长的有些缓慢,和平时差距太大,难道因为今天是工作日…… 等等…… 郑羲突然看见了什么,眼睛缓慢地睁大,肉眼可见地慌张,他手忙脚乱翻出自己的手机,解锁,上线,删除,一气呵成,然后直接把手机关了机。 错了!错了! 他登错账号了! …… 想他郑羲英明一世,经营小号从未翻车,竟然在他三十岁这年,因为一场小小的流感昏了头,登错了账号,发错了微博。 他把刚才那条本该发在官方正版郑羲账号的动态,发在了用来偷窥向启明的小号上。 就是那个名字叫做日落染星辰,每天对向启明哥哥老公叫了个遍的萌妹号子。 大家之前都猜测他只是一个低调的圈内富婆而已。 而现在,大约不会有人那么想了。 因为那条澄清留言,一看就是郑羲本人口气的动态消息挤在一堆对向启明的彩虹屁上面,语气之冷淡,动作之潇洒,坐标之明显,就差把名字写在头像上了。 郑羲觉得他病情一定是加重了,不然怎么开始做梦了。 这一定是假的。 向启明安静如鸡……实际上他是不太在意这种暴露身份的问题的,但是碍于某人太爱面子,他已经提前开始为了赵全默哀了。 正想着,赵全的电话就打进了向启明的手机,向启明不敢接。 他看向郑羲,小心翼翼地一笑,仿佛发错微博的是自己一样。 郑羲面色阴沉,抬了抬下巴,但不知道怎么,向启明看他总觉得有些色厉内敛。 但也知道这是允许自己和外界通信的意思,随即按下了免提。 就在一瞬间! 一声咆哮从听筒盘旋升空,像空投炸弹一般炸裂在屋内两人的耳边,赵全声嘶力竭地声音从那头不断地传来,十句有八句带上了不知道是谁的父母和祖宗,满屏的国粹输出,向启明还是第一次什么都没做,就被指桑骂槐训了个狗血喷头。 当然,主要被攻击对象从来都学不会对号入座。 “行了,多大点事儿……”郑羲这话说的心虚,好在有生病遮掩,不算丢人。 赵全怒急攻心:“多大点事儿!?” 第101章 “这事儿不大,你还想搞多大的事儿,当时我说没说要你一定要藏好了不要切错号,这账号建立时间比你俩结婚婚龄长一个轮回还带拐弯,你要我怎么解释?” 郑羲板着脸,烦躁地说:“那就不解释,晾着吧,反正就是个小号,不要就不要了。” 向启明闻言不愿意了,“不行,不能不要。” 郑羲:“你别添乱。” 向启明坚持:“我没添乱,那是你暗恋我的证据!” 郑羲怀疑他才是被烧坏的那个,“闭嘴,没你说话的份。” 赵全儿在对面沉默了数秒,突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也行……我现在就去准备联系一下媒体和营销号,你……暂时不要上线了。” 郑羲难以置信地问:“什么主意?真说我暗恋他?” “不然怎么办你告诉我?你要和全国十几亿人民坦白。你是不想再被人家撬墙角所以才暗戳戳一直打入敌人内部吗?”赵全咬牙切齿地警告,“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不然你想也别想。” 郑羲:“……” “那也不能……” 向启明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扶着郑羲坐好,帮他又调整了一下药瓶,替他解围,“我来解释吧。” 郑羲不太相信地看着他,直到向启明当着他的面,紧跟着也发了一条动态。 “一个人的专属粉丝见面会。” 下面还加了一张图片,郑羲记得好像是自己五六年前的生日见面会,向启明带着印着他q版小人的渔夫帽,坐在角落,偷偷和台上的他合了一张影。 向启明那时候大概也就才二十岁出头,如果忽略身高,嫩的能掐出水,更像是个高中生,他竟然没有注意到。 要是那时候他就…… “等等,你这个文案和承认了有什么区别?”郑羲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手机。 向启明无奈,笑他烧糊涂了,“就算你不承认,他们就会相信吗?这样转移一下重点,让他们猜测一下咱们两个究竟是谁先喜欢上的谁不是更有趣吗?” 是吗? 郑羲将信将疑,“所以……” 向启明:“嗯?” “你到底还有多少张私藏的合影?” 向启明绝不承认,“这怎么能算合影,这顶多算是……” 郑羲认同点头,给他“定罪”:“偷拍。” “?”向启明歪了下头,一脸“你确定?”地样子看着他,郑羲扬了扬眉,满脸写着,怎么?不行? 向启明终于低头笑了,他抬手摸了摸郑羲的额头,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果然退烧了,怪不得这么有精神。” 郑羲吐槽:“吓也要被吓退烧了。” “这水能不能不挂了啊?” 向启明让他躺下,“刚才你可是和护士保证了,郑老师要出尔反尔?” 郑羲吃了个哑巴亏,老老实实闭上了眼睛,“我睡一会,账号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实在没办法就说我处心积虑嫁入豪门算了,他不是没说过……” 向启明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呼吸平稳下来,总觉得这话有哪里耳熟,好像和前两天小风转给他的那几篇“胡言乱语”的文章说的差不多,下意识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心里有了猜测,拿着电话出了门。 剧组的房顶花了五六个小时才抢修好,郑羲也全须全尾地回了片场,除了向临没人知道他生过病,事缓则圆,本来卡了一晚上的戏这次拍了一条就过了,谁也没挑出来什么错处,紧接着便是异常淋雨的戏份,就连向启明也没提过郑羲的身体问题,一遍又一遍的陪着走戏,赵全在一旁揪着心,趁机拍了好几条视频和照片,存在了手机里。 淋雨的后果自然是反复的低烧,不过医生说这也算好事,以前郑羲的身体太差,不敢生病,现在养了过来,免疫力提高,生些小病不算大事儿。 甚至能算是好事。 而这其中谁出力太多,不言而喻。 按照舒云的说法就是,郑羲这对象找的,贤惠。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贤惠会疼人了。 其中以向临为首,编剧为辅,剧本中本来有一场封燕手上的戏份,要在很后面的位置,本来是没打算现在拍的,他本想着等郑羲身心俱疲,最后的样子才符合电影里的心境和状态,那时候拍出来才对味儿。 但现在生病中的郑羲看起来弱不禁风,有一种脆弱却又坚韧的美,正适合那场戏的想要的感觉,于是向大导演和编剧一商量,直接拍板,定了下来临时加了一场。 郑羲当然愿意,而且就算向临不提,他也会提。 那场戏伤了封燕的人就是阿船,向启明也要在场,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他表面没说什么,心里却记得很清楚,在情人节当天给他爸使了个大绊子,导致咱们向大导演戏还没拍完,匆匆忙忙买了礼物寄回家里,老婆却拿着儿子全程报销的承诺,出国度假去了。 郑羲和向启明的情人节是在剧组过得,这段时间两人一个a组一个b组,有时候全天连面都没见到一个。 但这种节日纵使你不想记得,身边的人也会提醒你记得,化妆组的小姑娘们从早上开始就一脸笑眯眯地讨论吐槽今天收到的礼物,和被不喜欢的人告白的窘迫尴尬。 以往郑羲是不参与这类话题的,这次破天荒的,他犹豫地问道:“如果在今天收到礼物是不是会很开心?” 给他化妆的姑娘吃惊道:“难道向老师没有给你买礼物吗?” 郑羲心说我哪是那个意思,他才是想讨人欢心的那个。 化妆师看他不说话,还以为自己问多了,讪讪一笑,“当然开心啊,谁不想在今天收到爱人的礼物呢?就算只是一束花,也会很开心的。” 郑羲的反应是那怎么能行,情人节只送一束花,这可配不上向启明,但以前他从来没过过这种没有意义的节日,也不知道怎么过。 大约有些男朋友暗示过他吧,不过他记不太清了,现在想想估计也就是叫赵全买了些东西,送了些奢侈品敷衍了事。 可向启明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去对待他。 而且很奇怪,本来哄人开心这种事郑羲从来都是不屑做的,今天心里却一直想着,像是被什么绊住了手脚。 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两人竟然真的有了些默契,也大约是向启明的存在就是为了解他心忧,就在郑羲最后还是一筹莫展,已经开始在送房子还是送车上面纠结的时候,向启明已经换了一身常服过来接他下半,对方看见他出来,在众目睽睽下大大方方冲他招手,还一遍喊到:“靓仔,要不要一起过情人节啊?” 郑羲下意识地想笑,等意识到周遭地人都在看着他们,自己人已经站在向启明身边了,他小声问道:“搞什么?” “嗯……没什么,就是听说有人绞尽脑汁都订不到约会的餐厅,已经开始纠结送房子以作弥补了,所以我准备从天而降,拯救一下我的恶龙。” 赵全这个大嘴巴…… 郑羲当面被拆穿,羞愤之余,破罐子破摔上了车,享受地理所应当:“行,那请问向老师今天有什么安排呢?” 向启明单手打了一下方向盘,把车开了出去,慢慢分析着:“你又不爱人挤人,烟花,日出,看花灯估计你一个都不爱。” 郑羲本想反驳,但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他骨子里懒散,最讨厌热闹。 “情人节没一处能躲得过人的,所以我定了个山里的度假酒店,别墅里面还有私汤,带你去躲两天。” 郑羲不信就这么简单,“没有别的了?” 他才不信向启明会这么老实。 “嗯,听说还能喂小鹿,骑马,钓鱼。” 郑羲越听越不对劲:又问:“我怎么觉得怪怪的,那里的名字叫什么。” 向启明含笑报了个名字,郑羲拿出手机一查,一切都没问题,确实可以泡温泉,还是天然泉眼,也有很多其他项目打发时间,山里空气好,很适合休养生息,只是如果不是那名字后面赫然跟着“亲子度假”四个大字,就连宣传图都是一家三口,郑羲还真发现不了破绽。 …… “解释?” 向启明没什么好解释的,他保证这地方除了亲子两个字以外,真的非常有气氛,而且适合郑羲养病,“呃……要是你实在在意他的属性,不然我掉头接上我爸?” 郑羲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禁打了个寒战,退步了,“算了,亲子就亲子吧,反正你也不是没叫过。” 向启明眼皮一跳,想起了一些美好的回忆,顿时口干舌燥。 是,他还真干过这么不要脸的事儿,男人在那事儿上难免玩些情趣,向启明爱逗郑羲,各种称呼也是张口就来。 郑羲这句黄腔开的还真是恰到好处,车内气氛瞬间旖旎,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吐槽了一句什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第102章 四月份,山上温度很低,郑羲坐在汤泉中一杯热红酒下肚,喟叹一声,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向启明就坐在他身边,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帮他按摩,从肩膀按到小腿,服务十分到位,只是手法不详,占了客人许多便宜。 郑羲被伺候舒服了,自然也不在意这些,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向启明的身上,两人双腿交叉重叠在一起,就这样什么也不做。 日常他们也总是一起泡澡,但最后泡着泡着总会做些不正经的事,像今天这样的机会还真是不算多。 最后郑羲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大约是向启明抱他回去的,好像在睡前,这个人还在自己耳边说了些什么,他一概都没听清,太放松了,他没有了防备心,最后只模糊地看见好像有什么东西放在了他这边的床头。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他缓慢睁眼,身边的人还在熟睡,他撑起身喝水时,目光一定,落在了床头柜上的东西上,这就是昨晚向启明放在自己手边的东西,他拿过来,那是一个文件夹,慢慢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份解约合同。 是寻星这边单方面拟定的,明确说明与郑羲无条件解约,里面装的是是郑羲一直想要的自由。 第92章 起码要是这样的回礼 睡意一瞬间消散殆尽,郑羲猛地清醒,他坐起身,松软的棉被从肩膀滑落 ,壁炉的篝火将他的眼底映的通红,本来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此时拿在手里竟然像是烫手的山芋。 就算是这时候,他想的竟然是,这是不是又是身边这个心眼比马蜂窝还多的家伙设下的什么陷阱。 可是,这样,向启明能够得到什么呢? 而自己要准备一份什么礼物送给对方,才能对得起手里这份沉甸甸的“合约”。 思绪繁杂之间,后背处猝不及防地贴上来一片温热,郑羲猛然记起昨晚两人胡闹后是赤裸地相拥而眠的,而在向启明的不懈努力下,还没理清楚现在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的郑羲,身体竟然比头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地放松地靠在后面的人肩上,在对方追着过来的时候,顺从地承受了一个绵长的吻。 整个人被笼罩进那片熟悉的味道之中,迷迷糊糊回应间,他不由地唾弃自己真是色令智昏,精虫上脑。 显然,向启明并没有把这份送给郑羲的礼物看做是自己做出了多大的付出和让步,甚至在亲昵的间隙,看见郑羲手里一直抓着,孩子气的把它扔到一边,嘴里还不忘了控诉着对方的不专心。 郑羲迟钝地没察觉到对方的不满,还想要去捡,结果又被向启明拉了回来,揉搓了好一会儿才被放过。 两个大男人,况且还是早上,擦枪走火是常有的事儿,这一胡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不知道向启明是怎么交代了两人的行踪的,郑羲的手机竟然从昨天一直安静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来不识趣地打扰,至于那份合同,已经被他妥善地收了起来,舒云那边也第一时间接收到了电子版,等法务看过没问题后,会正式和寻星开始走合同。 向启明看他一副小心翼翼地样子,一直笑着,纳闷他既然心里拿着不安心,为什么连一句拒绝都没有说,郑羲从他的盘子里叉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觉得有些老,所以嚼的很慢,等终于咽下去了,他才回答:“明摆着占便宜的好事儿,为什么不要?” “那你呢?幻想过我可能会不要吗?” 向启明还真没有,他既然敢给,当然不是想玩什么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他的算计从来都是建立在一颗真心上面的,郑羲的利益高于一切,是他奉为圭臬的信条。 至于其他的…… “还以为会有些福利呢。”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郑羲坐在对面却听的清清楚楚,他也早就想好了回礼,“是有一些的。” 向启明眼睛一亮,抬头看他,期待地后面的尾巴都摇出了虚影。 郑羲擦了擦嘴,端正了坐姿,调出手机里的一份合同,然后放在向启明面前,向启明困惑地接过,定眼一看,竟然是一份新的财产划分明细。 …… “你先看一下,这个不是最终版,不满意地地方可以再改。” 向启明:“……” 郑羲自觉自己的安排非常得体,向启明一定会被自己感动的痛哭流涕,抱着自己撒撒娇什么的,现在更是侃侃而谈了起来。 在听到郑羲已经准备自己的大半不动产交代明白,要开始说下一项之后,向启明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拉上人出了餐厅。 郑羲一路被他拽着,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但现在也迟钝地感觉到了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难道……是他不解风情了? 可是赵全经常说他是铁公鸡,现在他都站在原地让向启明拔了,这个人竟然不满意? 不是说,自己想要什么,就要送对方什么吗? 网上那群小姑娘说的果真都是假的。 山路崎岖向上,向启明一路不停,带着郑羲拾阶而上到最顶端,要不是被带着,郑羲大概这辈子都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一处玻璃花房。 这样的高度,如果到了晚上,站在里面大概抬头是就能摘到星辰的程度吧。 “喜欢吗?” 向启明这样问,但是答案早就写在了郑羲的脸上,就算是他这种务实主义,在这样一个寒冬,也很难不被这一室芳香倾倒。 只要不是感情方面,郑羲向来诚实:“还不错,屋顶的设计也别出心裁。” “那在家里也建一个怎么样?”向启明并肩站在他的身边,扭过头,认真地问道。 郑羲的第一反应就是向启明在开玩笑,“我可没时间打理,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顾家的人。” “本来也不指望,你只负责在里面睡午觉就好了。”向启明提前来这里踩过点,这家度假酒店除了天然泉眼的优势,这间观星花房是最让他喜欢的地方,所以他当即询问了设计师的联系方式,和对方初步敲定了时间见面。 就在昨天带郑羲来的盘山公路上,对方发来信息,答应了他的请求,愿意为他们设计一座独属于两个人的巢穴。 郑羲看着他的眼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对方好像是认真的,所以,按照他对向启明的了解,“里面有什么?” 此刻他的脑海里已经过了一遍自己早些年演过的一众狗血偶像剧,里面男主和女主表白的时候,不是在优雅的高档餐厅,不然就是鲜花满地,围观群众能绕地球两圈,让人觉得尴尬又刺激,想到这里,郑羲控制不住地想要东张西望,就怕下一秒,自己那些狐朋狗友见证到自己这辈子估计只有一次的丢人时刻。 但没有想到,向启明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偏头忍笑,说道:“还真没有,组里忙的睡觉都不够,我哪有时间布置那些。” 没有? 竟然没有? 郑羲一颗心这两天被他弄得忽上忽下,哪还有心思看星赏花,他心不在焉地也分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不满,甚至忽略了刚才自己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点小期待。 但现在向启明的心思好像已经不在这个问题上了,他手拉着郑羲,一点一点说着自己的计划。 郑羲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平时也没有研究花草的闲心,何况他心里不平静,说什么都像敷衍,心思早就坐着筋斗云,跑了十万八千里,不管向启明说什么,他都只应好。 “这一面墙颜色感觉和咱们家里风格不太搭,不知道换成蝴蝶兰效果怎么样?” 郑羲:“可以。” “洒水设施好像也不太完善,明显这边的长势更好。” 郑羲:“嗯,好。” “在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去怎么样?” 郑羲:“嗯嗯。” “郑羲,戴戒指吧,好不好?” 郑羲:“好……” ? 发现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已经发生了,郑羲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闪耀的指环,平生第一次愣神超记录,绞尽脑汁都没想起来,这个东西是怎么出现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手上的。 他现在很难不怀疑,从昨天到现在,向启明献尽殷勤,就是为了这华丽的最后一舞。 这个人竟然趁自己不备,达到了自己险恶的目的。 “哪里有你这样求婚的?”郑羲啼笑皆非,简直被气笑了。 不想向启明竟然说这不是求婚。 “咱们已经是合法关系了,大明星。” “如果非要说,这顶多算是求爱。” 郑羲被他的歪理邪说打败,不知道这有什么区别,故意说道:“那我有不答应的权利咯?” 向启明眨了眨眼,没说话。 郑羲想起刚才自己已经答应过的事儿,没忍住骂了句艹。 “好了,不逗你了。”向启明见好就收,拉着人的手,哄着说道,“本来没想这两天全给你的,你就当我没忍住冲动了吧。” 第103章 郑羲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冲动,但隐约知道原因。 果然,向启明叫他的名字,认真地教道:“郑羲,如果要回礼,起码是这种程度。” “什么?”郑羲缓慢地睁大了眼睛,目光闪烁。 向启明无奈地低头,笑着,“你就当,我在管你要定情信物行不行。” 郑羲被他说的害臊,躲了一下没躲开,避开目光,嘴硬:“谁和你定情。” “那你到底给不给我?”向启明不贪嘴上的便宜,只要结果。 郑羲沉默不语,直觉得喉咙干涩,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斟酌着该怎么说些真心话。 但向启明真用不到这些,他看得出面前这个人所有的口是心非,也不愿意和他为难,故意耍宝:“老公?” “给我买大钻戒好不好?” 郑羲无助地看着他,磕磕巴巴地答应,活像个被调戏的老实人:“知道了。” “我已经看好了,但是有点贵,哥哥不会反悔吧?” 郑羲心说刚才给你更贵的不要,现在知道替我省钱了,但他也知道现在得顺着说:“买,多贵都买。” “哼,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过来,再看看这个位置应该摆些什么?” 郑羲被他拉着走,脸上挂着从来都没有过的纵容地笑,也没再觉得手上突然多了件东西难受,向启明买的尺寸大概是按照之前的指围,现在带着有些松了,他甚至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先随便再买一个带在前面防脱落,顺便看看向启明看上的“大钻戒”到底有多贵。 “成本又增加了……” 向启明:“什么?” 郑羲:“没事,看你的吧。” 第93章 勇气 戒指是半个月之后才拿到手里的,私人订制,到货的那天向启明在拍一场爆炸的戏份,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干净的,赵全送过来的时候,郑羲还穿着戏里面的病号服,他站在杂乱的医院置景内,人群在他身边如河流般穿梭,耳边充斥着忙碌与嘈杂,可此时的他好像通通都听不到一般。 郑羲就这么站在原地,望向不远处,向启明正在和男配说话,看样子实在讨论刚刚的那场戏。 他想不起来自己上次做这么冲动的事情是什么时候了,或许一直都没有过,年少时无依无靠让他没有肆意的资本,外界的不好惹传言如果了解内情的人一定会知道那都是迫于无奈。 郑羲这个人,除了精于算计,自私利己是真的外,握在他掌心的一直是独善其身并不是一腔孤勇。 思及此处,他大步向前,第一次走向了自己的勇气。 于是,并没有向启明说的那样奢华的指环被郑羲大庭广众之下套在他的指尖,是恰到好处的合适,他全然忘了低调,连向启明也被他吓到,郑羲却全程没什么表示,非常淡定且以欣赏的眼光端详了一下,点点头说了句:“不错,合适。” 那模样,如果不是是赵全亲自划得款,他还以为这七位数的戒指是这俩人当街在哪个小摊买的小白花手串。 能不合适吗? 这戒指给谁谁合适。 还不如送车送房呢。 一对已婚夫妻,当着这么多人玩了这么一出,后果可想而知,娱乐圈的片场是一个没有秘密的地方,根据六人定律,这件事不出半小时就能让全世界认识郑羲和向启明的人全都知道,事实也差不多如此。 郎千图像一只闻到味道的狗,第一个就给向启明发了消息,两个字,牛逼。 大约是庆祝他终于把自己嫁了。 发小群里也都在调侃,问他抱得美人归是什么个心情。 所有知情人都在纷纷恭喜他们这对旧人,只以为是他们在故意秀恩爱,其实没人知道,是在此时此刻,一个所有地方都写着不合时宜四个大字的地方,郑羲真的确定了,他以后想和向启明一起。 一起……走下去,他想在获奖的时候能够有人相拥,跌倒后互相搀扶,能同甘也能共苦,在天理伦常以下,他们永远互相偏向彼此,是双方最大的依仗。 其他人郑羲不知道,但他觉得这才是婚姻。 相伴一生这种话他说不出口,也不会对向启明说。但是在前面的路上,他确认自己想要有一个这么一个同伴,尽管对方有时候幼稚又固执,不是所有地方都和自己那样合拍,甚至有着许多的不同。 对于郑羲来说,同伴这个词的意义已经超过了爱人,这代表着他们可以互相交付后背,是信任的最高级。 他知道这很难理解,也并不奢求。 但他不知道的是,真的有人懂他的未尽之言,从这以后,除非拍戏,这枚戒指一直都带在向启明的手上,从未摘下,尽管郑羲后来也给他买过其他的,但他依旧只带这个,当然另外的也都被妥善地收好,时不时拿出来欣赏,并且拍上十八宫格炫耀。 在这之前,没人知道,首饰柜竟然能有这么角度可以拍。 戏外甜蜜,戏内向临却从来没让这对苦鸳鸯过过几天好日子。 之所以选择冒着机器受潮,道具发霉的风险,赶着梅雨季来拍这一大段的戏份,就是因为原作行到此处,气氛别扭又压抑,封燕虽然得知了阿船在欺骗自己,也猜到了这个人逃来内地的真相绝不那么简单,可他还是放心不下,从小义务制教育培养的道德感和责任心拉扯着他,不想管却也走不了。 今天是封燕拒绝和阿船说话的第七天,从那天他离开,被阿船强行拽回来,拉进浴室压着从头到脚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他就没再提过回墨城的事情了。 在他看来,如果两个人能在一起洗澡,那绝对是拜把子两肋插刀的关系,兄弟有事不愿意说,他却不能不管,更不能一走了之。 那是会让笑话的。 但气还是气的,封燕自小娇生惯养,一身皮肉别说破个皮,就是青了一块家里人都要心疼半天,哪里能忍得下这种委屈。 所以他决定,他不要和这个人说话了。 偏偏阿船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就算是有心,但把脑袋想破了他都想不到应该怎么开口破冰,于是两人就这么诡异的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了七天。 起初还是轻松的,封燕故意置气,只要阿船在客厅,他绝不出去,出门也从不打招呼,吃饭也是错开时间,比合租室友还不如。 但装着装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气氛就这么变了。 阿船以为封燕真的嫌自己的事情麻烦,所以连必要的交代也不再说,封燕有时候后半夜听见开门声也会突然惊醒,心里的担忧早就压过了责怪,但气愤却只增不减。 为了方便,阿船找的房子很小也很老,只有一张床,他们一人一边凑合着,中间却隔着楚河汉界,但塌陷的床垫作不了假,谁也不能当做没有感觉,只是一个不肯说,另一个气对方不肯说罢了。 直到有一天,阿船回来的时候带了伤,不算重,但看着吓人,他拒绝去医院,诊所也不行,封燕被吓得脸色发白,还要忍着反胃帮他处理伤口,这时他才终于情绪绷不住,开始簌簌地掉眼泪。 男人哭在他们那边算是大事,他妈说男人有泪不轻弹,但封燕一半被吓得一半真委屈,没想到阴差阳错还真拿捏住了阿船,起码对方肯开口和他说一些自己的事儿了。 他说,他来内陆,是为了找一个人,那个人是他师娘,他来接她回家。 封燕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从阿船的身手和一路上都有人阻拦来看,对方的师傅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从小看过古惑仔的他自动带入了山鸡哥的角色,阿船却说,没那么街头。 但也不肯多说,封燕从他的眼神中,好像看见了害怕。 或许还有崇拜。 但他没想到,对方的身份好像牵扯甚广,甚至对方要接的这位师娘,好像是一位牵一发动全身的大人物,两人被发现行踪后,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最难得时候,阿船被人从后背捅了一刀,没伤到脏器,在小诊所处理的,封燕坐在床边搓着脸问他,要不要和自己回墨城。 阿船却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规矩不能坏。 可他让封燕离开,以后不要再跟着他,说是没有想到这一趟会这么危险,拉着他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阿船只字不提自己如何打算,封燕怎么可能听他的一走了之。 就此,两人关系再次坠入冰点。 向启明看似稳重,其实性格有些跳脱,行到此段经常出不了戏,漫漫地,他在生活中也变得不那么爱说话,郑羲倒是后来没有再被影响,还会想方设法逗弄着对方多说一些,这时候向启明通常会温柔的回握住他的手,然后朝着他温柔的笑一笑。 向临看似全心扑在戏里,但也知道自己儿子的状态不好,父子二人经常躲在房间小酌两杯,向启明对自己父亲多了些了解,也开始从新审视了从前自己是不是对这个人误解很多。 “其实,他还不错,对吧。”两人刚刚温存过,他贴着环着郑羲的腰问郑羲。 第104章 郑羲不置可否,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当然,他是一个能够让你骄傲的父亲,也是一个好丈夫。” 不光一次的,他见过向临给向母打电话时温柔的语气,和向启明同自己说话时如出一辙,就算是被对面挑剔,也不像平时在剧组那般板着一张脸,没人的地方,也没人见过向大导演妻奴的模样。 向启明抬头,让郑羲没想到的,说道:“你也可以同样因为他感到骄傲。” 郑羲:“……” “对不起,我没想过。” 他真的从来没想到过。 从结婚到现在,郑羲从来没有改过称呼,在剧组里他叫向临导演,在家里会叫叔叔,而爸爸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力了,他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叫过这个称呼,也许是在戏里,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好像已经忘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出门后才发现穿错了的袜子,就算是没有外人在,他也觉得如鲠在喉,郑羲叫不出也突破不了心里的那道界限,去喊出这样一个称呼。 向启明看他脸色微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想要挽回,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郑羲却先他一步跳过了这个话题,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说起了另一件事,向启明只好顺着他往下说下去,他知道自己不该强求,父亲母亲也从来没有和他提过这件事,大约是从网上知道一些郑羲的家庭,前一阵又出了他弟弟那件事,所以体贴的并不在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想把自己有的,认为好的东西,分给郑羲。 第94章 手滑 向启明喜欢健身,就算是拍戏再晚也会去酒店的健身房呆上四十分钟,虽然性格完全不同,但工作之余郑羲被他影响,也变得不常常骨头犯懒,精神好的时候甚至破天荒的还会拿着相机出门采风。 这里春季的樱花闻名遐迩,比上另一座以樱著名的城市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郑羲有心去看,但独自出行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所以总是错过,幸而他性格随性,看不到也不执着,姑且就走到哪里拍到哪里,也算尽兴。 以前的他,相机里大多是空旷的,孤独的,很少有人物出现,色调总是灰蒙蒙,冷淡的过分。 他的粉丝看不懂,就说这是高级感用来挽尊,但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渐渐地,郑羲拍摄的照片中开始有别的色彩,零星的路人开始闯入他的镜头,他们有时候是夕阳下坐在石阶上的一家三口,有时候是在不经意的角落发现一对没被p掉的恋人。 尽管更多时候还是同以前一样,但这些细微的改变,也足以让熟悉他的人感受到不同寻常。 因为这可不像郑羲。 他的这些“恶劣行径”让粉丝摸不着头脑,但他们不知道其实罪魁祸首本人每天暗戳戳用自己的第不知道几百个小号上线偷窥,知道了这些也故意不解释,就为了报当初小号暴露,这群人落井下石之仇。 向启明笑他太坏,郑羲倒打一耙,说自己这是考验粉丝,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是自己的真爱粉。 除了那些风景,剧组的一角也总是出现在他的社交平台,杂乱的道具箱,控制着斯坦尼康的一节手臂,群众演员和工作人员混迹一团放松打闹的抓拍,但是,最多的还是各个角度被偷拍的向启明。 不知道是郑羲的技术太好,还是向启明这张脸长得太权威,往后的许多次,在这些照片被转载地已经模糊了来处的时候,还是会不断地有人被惊艳。 他们的cp粉笑称说,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向启明偶然看见这条,没忍住手滑点了个赞,不出意外又是骂声一片,他自己倒是不在乎,但郑羲的小号风波刚刚过去,思来想去,还是发了一条微博,解释自己的手滑。 就是言辞不太恳切,十分的不可信。 不想下一秒,郑羲跟着上了线,精准的找到了同一条干了一件夫唱夫随的“小事儿”,然后火速下线。 至于为什么说是小事儿,当然是这和这哥以前的嚣张行为比起来,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不值一提到什么程度呢……大约也就是被一些坏心眼铁粉保存到名为郑某人恋爱脑实锤证据中,然后乐乐呵呵继续加入调侃罢了。 【不懂就问,这也是手滑吗?】 周子期最爱看热闹,也冲到第一线吃瓜。 自从综艺杀青,几位私下并没有拍到交集,各家粉丝都以为这次郑羲不会回应,没想到这位哥又上线了,语气还是熟悉的语气,回到:“为大家指路一下万里挑一的正确答案而已,你也要管?” 周子期一看乐了,连说不敢不敢。 实际上网上说的没错,从节目结束之后,他们确实没有联系,过年时郑羲倒是收到了方初正的拜年短信,但一视同仁的都没有回复,这次周子期率先破冰,也算是打破了外界传言他们“塑料综艺情”的谣言。 向启明则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把用了很多年的头像换成了郑羲给他拍的一张侧脸照,而那条说自己手滑的声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翼而飞了。 “唉,他们都说我妻管严。” 向启明躺在郑羲腿上,眉心微微皱着,看着不太舒服的模样。 因为几段关于阿船回忆的戏份穿插,向启明这半月一直在磨,大约是知道他究竟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向临对他的要求几近严苛,因为心里有了预期,所以只要是没有达到甚至超过向启明以往水准,便是反反复复地ng。 郑羲在旁边看着,纵使心疼,但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在一边打退堂鼓,只能尽可能的帮向启明调整状态。 但因为长久的劳累和神经紧绷,向启明的偏头痛越来越严重,房间内,郑羲靠在床头,十指轻轻帮他捋着额头上的经脉,轻轻按摩着自己常按的几处穴位,犹豫地说道:“要赵全去买些常用药?” 向启明很轻的摇了摇头,只说自己没事,解释吃了药会犯困,但实际上现在只要他一说话,就会控制不住的干呕。 郑羲无法,关了灯,让他躺在身边,自己则把手机屏幕调到了最低,调出了剧本,找到了向启明的戏份,他记的最初看这段回忆时,里面大多数是阿船的独角戏,向临也犹豫了很久,打算用一个解离的视角去进行拍摄,而回忆中不是没有出现过别人,那个阿船口中的老大就是重要角色之一。 但这个人,向临并没有找演员出演,因为不需要露脸,几个背影和低角度的拍摄加上后期配音就足够表述清楚。 郑羲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只是不知道,向临会不会同意。 “不行,我不同意。”果然,第二天,向临听郑羲说完后,想都没想就是拒绝,“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向启明,严肃问道。 在他看来。在昨日之前还没有这样想法的郑羲今天突然和向启明一同出工来片场,还和他提出这样一个想法,因为什么并不难猜。 他本来就不崇尚娇生惯养,更何况是在他自己的剧组。 但别说向临,就算是向启明也是刚刚才知道郑羲今天跟来打的是什么主意,没想到,他竟然想要一人分饰两角,和自己一起完成这机场重要的戏份。 “不是他的问题,把发型改一下,再给我配把手杖,我保证不会穿帮。”因为后期需要,郑羲已经超过两个月没有理发,发型师也只敢帮他修剪前面的部分,久而久之,还真被他养了起来,现在已经快及肩了。 “就算被发现了,就当做是个小彩蛋也不错?” 他十分清楚观众对这种小巧思并不排斥,甚至很乐于寻找,见向临还在犹豫,以前的那个郑羲好像又回来了,在所有人都在注意着他们这边的情况的时刻,在向启明的目光下,他盯着向临,一字一句地问道:“向导,我不太清楚您的做事风格,但我想如果换了任何一个演员,你应该都不会这般苛刻,甚至在我提出想要帮忙时,可能还会欣然接受,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样可以更高效率的完成工作。” “那么为什么换了向启明,就不行了呢?” “就因为他是你的儿子吗?” 任谁被郑羲这样的眼神看着,被质问,大概都会下意识躲闪,但向临就是向临,他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这个自己很是欣赏的年轻演员,回复的话掷地有声:“没错,就因为他是向启明,是我向临的儿子。” “我需要他做到最好,因为除了我的这些代表作,他也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郑羲分毫不让:“如果我的加入可以让他变得更好,那为什么又不可以。” “您这种在亲近与熟悉中漫延而生的苛责,让我觉得毫无缘由,甚至没有任何道理。” 向启明看郑羲真的动了气,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之间,他本想说些什么,但却也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老婆和老爹打起来了,向着谁他自有论断,但是这里是片场,他不能挑战导演的权威。 第105章 这不合适,也不能做。 郑羲去争辩,还可以说是为了戏,但如果他加入,性质便不一样了。 正在他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时候,没想到向临越过他同郑羲对视了良久,竟然自己退了一步,他喊来化妆师,面色还是铁青的,嘴上说的确是:“带他去改妆,改出来了我再看看。” 化妆师噤若寒蝉,小声走到郑羲旁边,叫了一句郑老师,郑羲没看他,拍了拍向启明的肩膀,然后才跟着人离开。 对于这种太阳打西面出来的行为,向启明甚至不太相信对面坐着的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要不是还在隐隐作痛的脑神经,他还以为自己现在是在做梦,郑羲竟然让他这个老古董父亲低头了? 就这么听他的了? 除了他妈,他还没见过向临和谁服过软,用又臭又硬的石头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现在郑羲竟然坐到了。 这真的是…… 这真的是,太厉害了! “喂,你小子在得意什么?”自己儿子,向临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向启明揉了揉脸,也不藏着掖着:“这么明显吗?” “哼,找了这么个厉害的,以后有你受的。”向临说这个时候,俨然忘了自己家里也有个更厉害的等着自己。 向启明伸出食指朝他晃了晃,一脸得意:“我早就和你说了,我受得起。” 第95章 异地 事实证明,郑羲就是有能力打所有人的脸,在大家都不看好的时候,他总是能够完美的完成自己所有的设想,如果说一开始加这场戏份确有一部分私心,那么在真正入戏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无一处不在证明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向启明双膝跪地,面颊红肿带伤,他垂着头,看着面前地板上那双永远不会被他的主人粘上一滴血的黑皮鞋,慢慢地,他弯下腰,凑近,将自己脸上的伤口贴在了上面。 皮鞋的主人没有被他的动作打动分毫,甚至嫌恶的想要将人一脚踢开,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并没有那样做。 此时的向启明,真正的变成了阿船,不同于封燕认识的那个孤傲,话少,永远独断专行的阿船,而是那个被他藏在影子里,卑微地,永远做不到拒绝面前这个人的阿船。 “哥,让我去,我能把人带回来。” 郑羲垂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剧本中,这一段他并没有台词,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但偏偏眼前的这个孩子,是个忠心耿耿的死心眼。 他知道就算他不答应,船也一定会去,说来,这个名字还是他来起的,人是他在码头捡的,奄奄一息的一条脏犬,像一艘破烂的渔船。 这个么木头,他没想过让人报恩,毕竟谁会指望一条自己某一天因为自己高兴而去施舍的小狗呢? 但是船竟然就这么留了下来,从最下面的小弟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多少生死危机时刻,都是这个孩子将他这个半跛的瘸子救了出来。 思及此处,郑羲的背影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只见他微微俯身,伸出了手,像是好像要摸一摸那垂下的发,但却停在了半路。 戛然而止的停顿,伴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活着回来,别的……都不重要。” 向启明抬头,终于肯直视着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恩人,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和眼下那两道细小的褶皱,无声地询问,真的不重要吗? 可郑羲却不肯再说,手杖轻轻在地面磕出声响,随之他慢慢站起身,没再理会跪在地上的人,自顾自的走向身后的楼梯,消失在了黑暗的拐角。 两处灯光,一明一暗,模糊的交界处,向启明久久都未曾起身,直到双腿失去了知觉,他才艰难地扶着那张对方坐过的长椅扶手慢慢站起,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栋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别墅。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此行能够解您新心忧,已经是阿船之幸运。 这段戏,郑羲和向启明演的极近暧昧,可以说是将剧本中未能言说的感情最大程度的摆在了所有人眼前,所有人也都知道,关于阿船,封燕,还有那位从未露面的大佬之间,谁对得起谁,谁又欠谁几分,最后已然是说不清了。 向临从来都没有和他们讨论过这场戏份,但现在除了这一版他好像也找不出更正确的答案。 郑羲对角色的理解十分透彻,发色还做了白色挑染,只需要后期多加处理,相信能够认出他的人绝对是凤毛麟角。 男人之间,要的就是个面子,下了戏,郑羲没在提刚刚的所有争执还有这段时间向启明的不如意,大家都是为了戏能好,这没有什么可说的。 他们也都知道这代表不了什么,只不过是他本身就更喜欢船这个角色,对这部分的戏份研究的更加透彻而已。 “如果你能够把对阿船的爱分一点给封燕,这部戏一定会更完美。”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他还是感到可惜。 郑羲不置可否,他任由向启明帮他把脸上弄到的白色染料卸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银川那边都安排好了吗?那……” “嗯,你要和我一个车过去。”向临还没等郑羲说完,就一个人做了决定。 这件事剧组上到导演下到跟组的摄像化妆师一众工作人员,包括演员本人全都知道,因为要赶时间赶进度,资金链短缺,拍摄到中后段的时候,向临和郑羲要带着大部分人转组银川,留下一小部分把剩下的拍完。 向启明在留下的那组内。 后面阿船会在这座城市遭遇那个要带回湾区的男人,是的,老大口中念念不忘的旧情人,是一个男人。 起初知道的时候的震惊和不甘,到后面封燕被绑架,远途追击和生死搏杀,或许阿船都没精力细想,自己这些日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对封燕对老大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是什么情感。 事情推着他往前跑,他狂奔不止,像一条不知尽头的河流。 临近分别,双方对于要离开和被留下的那个人都不太放心。 “那边风沙大,护具都买好了吗?”向启明坐在地上帮郑羲整理行李,絮絮叨叨的,自己都觉得自己啰嗦。 郑羲偏不觉得他烦,现在他全然收心,觉得这样很不错,他一一回答,“嗯,赵全都去买了,真不用我把他给你留下?” 按照赵全的话说,他现在是一人侍奉二主,哪边需要他就得往哪边走,当然工资也比之前丰盛了不止两倍就是了。 “跟着你吧,那边条件照这边不止差了一星半点,他跟着我放心。” 要是说伺候郑羲这件事,向启明说自己是第一,那第二绝对不遑多让。 郑羲略微一想,觉得也是这么一回事,就没再要求,以前向启明出差都是带着小风,后来和郑羲好好在一起了后,他就不让人跟了,跟着向临先一步出发这件事,一开始他还觉得没什么。 听从剧组安排嘛,这多正常。 但是现在想想,要把这个人一个人留在这里,他突然有些烦躁,不至于影响什么,但就是没来由的心情不好。 “怎么办?我好像有点分离焦虑。”这个词,郑羲还是从舒云他家的狗身上听到的,以前这女人养了一条阿拉斯加,傻的够呛还粘人,舒云整天飞来飞去,他就得了这么个病,最后不得已,只能被送给了赵全。 现在被赵全他老婆养在家里,一天五顿不重样,早晚能跑五公里,狗生圆满。 向启明一愣,没想到这话能在郑羲的嘴里说出来,一时间被萌晕了,他蹭的一下站起来,窜到了郑羲腿边,扶着对方的膝盖,抬头,认真追问:“你说你有什么?” 不是? 分离焦虑? 这还是郑羲吗? 他还以为郑羲会很高兴能够自己独处一段时间呢? 这真是太让人受宠若惊了。 “谁分离焦虑?是因为我吗?是吗?” 向启明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的盯着,反复的追问,表情欣喜的不像样,惹得郑羲笑话。 他伸手挠了挠膝盖上枕着的下巴,坦然承认:“对,因为你,我现在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这种情话实在羞人,郑羲说完还欲盖弥彰地偏过头,反问了句:“怎么,不行吗?” 没想到,下一秒,黑暗笼罩,本来还老老实实坐在脚边的向启明猛地把他扑倒在床尾,整个人全部都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郑羲这小身板哪里经得起他这一下,他惊叫一声,随后而来就是一句脏话,“你想要我命?” 向启明听见身下非常清晰的嘎嘣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他快速地挪开了一半的重量,但头还是岿然不动埋在郑羲的胸口。 松雪的香气钻入鼻尖,是郑羲今早临出门随便拿的一瓶,成熟,凌冽,令人着迷。 而藏在这一大片雾凇背后的,是郑羲温热的胸腔。 在男性中,郑羲的体温算是偏低的那一类,到了冬季手冷脚冷,不像他一样像一个火炉,向启明只觉得他们连体温都这样般配。 第106章 郑羲被他的反应吓到,故意板着脸吓唬他,让他快滚。 向启明和他相处这么长时间,要是还看不懂眼色就真是呆子了。 他得寸进尺地攀上郑羲的肩头,流连在锁骨处,郑羲有一副修长的颈项,如果不是在拍戏,向启明热衷于在上面圈地盘,留下很多属于自己的痕迹,郑羲一直觉得这是一种危险的行为,但制止未果,只能由着这个人胡来。 今天,向启明可以胡来。 因为他们明日就要分别,都说小别胜新婚,但是郑羲却觉得毫无道理,喜欢一个人就要日日和这个人腻在一起,是的,他郑羲竟然也有这一天,想要每天和同一个人待在一起的一天。 身上的人越来越过分,但他却唯有顺从,因为只要一想到之后的半月自己只能守着视频电话度日,就觉得十分难捱。 情到深处,他轻喘着询问:“向启明,我们一天通一次电话好不好。” 向启明埋进去,汗水滴在郑羲的眼角,又被他舔掉,只说:“一次不够。” 至于是不是一语双关还是真的再说通话,之后的郑羲已经无暇顾及,清汤寡水的日子过得太多,一旦开荤对于两人来说诱惑都是难以控制的。 这样的放纵很适合情绪的释放,交叠的身影被昏暗的床头灯打在天花板上,让人心神荡漾。 第96章 一碗面 分别的那天是一个久违的晴天,郑羲觉得这个太阳偏要和自己作对,让他伤感都伤感不起来。 当然,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腰痛。 两人胡闹了大半夜,墨镜都遮不住他如今这副尊荣,因为是秘密转组,并没有很多人知晓,他跟着向临走的低调,但是却瞒不过对方的眼睛。 向临坐在驾驶位,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郑羲,板着脸说了一句:“胡闹。” 郑羲从来也没怕过他,但碍于对方是向启明的父亲,临到嘴边的顶撞硬是让他咽了回去。 赵全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透明人,但心里想的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不是,这就叫胡闹了? 郑羲真胡闹的时候这大导演怕是没见过,就您家儿子这,还真不算什么。 虽然现在我家这个算是栽了,但是您这么说,还真是有些没见过世面的。 说实话,赵全心里是非常感谢向启明的,刨除这个人当初“骗婚”郑羲这件事,其他的堪称完美,毕竟自己十来年没做到的事情,竟然让这个小子做到了,他真是不能说不佩服。 现在不管是谁来,只要是要影响郑羲和向启明感情,你看他扇不扇他,任谁自家主子终于改过自新,决定做一只好猫了,外面那些个不自重的野猫再来勾搭,都是不能忍的! 所以,这些时日两人能够安安稳稳,全都亏了赵全在外面挡着这些莺莺燕燕,他挡不住的就全都推给蓝桉那小子。 对了,郑羲说话算话,工作室一成立,就帮蓝桉赎了身,这家伙现在在舒云的眼皮子底下看着,终于没心思折腾了。 而且赵全还发现了对方的一大用途,就是十分会气人,那些个觉得外面金主抠门的莺莺燕燕,想要吃郑羲这颗回头草的,全都被他气死在了寻星大门口。 至于为什么是寻星? 因为虽然工作室是独立的,但是郑羲懒得搬,大手一挥直接让向启明割了三分之一地方给自己,和寻星做了邻居。 这种事儿说出去,外人肯定要说,这就是他们两口子的把戏,哪有分家不分地方的,和离婚了还在一起住有什么区别,但是郑羲不在意,毕竟不用付那一个月将近六位数的房租。 左右合约是迁出来了,以后郑羲的全部都是自己说了算,就在他三十岁这年,他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全部。 沙漠中星空璀璨,一望无际,一行人住在了边陲小镇的一家民宿内,条件简陋,但胜在有用不完的热水。 不知道是不是气候的缘故,当地人大多眉眼深邃,英俊帅气,这可苦了向临,想找个不那么起眼的年轻群演都成了难题。 因为信号并不好,郑羲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断断续续,向启明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只听到了重点:“所以,这个英俊帅气是谁?” 郑羲失笑,“这是重点吗?向启明。” “对我来说确实是。”向启明这时候还在片场,这边的收尾工作正在不疾不徐地进行,他披着外套,躲在角落,认认真真盯着屏幕,明明只分开了几天,他就因为对方一句话吃味。 这样真的很不好。 郑羲一定不会解释,还会觉得烦。 “民宿老板的儿子就不错。”谁知郑羲还真回答了,“刚刚二十,年轻力壮。” 向启明眼睛差点掉下来,闻言大喊他的名字,“郑羲!你不能这样!” 郑羲就是故意的,当然很满意他这个反应,笑的更开心了。 “他不会是你影迷吧。”向启明酸溜溜地吐槽,“看吧看吧,没走之前骗的我晕头转向,现在心都要飞走了。” 郑羲拿起放在旁边的陶瓷大碗,举在屏幕里,得寸进尺地说:“面也煮的不错。” “这小子还给你煮面!”向启明猛地一下从原地站起,引得方圆五米内的人都看着他。 郑羲也被他吓了一跳,“哎呦,你干嘛!快坐下,我看不见你了。” 听见郑羲这样说,向启明只好不甘不愿地扶起倒在桌子上的手机,赌气坐下,却不肯看郑羲。 “我自己煮的。”郑羲看着他微红的眼眶,终于找回了一点良心。 向启明偷偷看了他一眼,嘟囔:“我知道。” 郑羲还真意外,“你怎么知道?” 向启明毫不留情面的戳穿:“哪有人煮个面这么拿不出手,看着就没熟。” 郑羲:…… 你别说,还真没熟。 难吃的要死。 没有向启明做的好吃。 艹,想向启明……做的饭了。 “你等一会儿。”谁知道向启明突然说道,然后自顾自挂了电话,看着漆黑的屏幕,郑羲从上面看到了自己脸上的错愕。 这是怎么了? 真生气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赵全白天说的话。 “异地恋最忌讳吵架,伤感情不说,你根本摸都摸不到这个人,想道歉都要跨越万水千山。” …… 完了,所以他是第一天就踩雷了。 郑羲尴尬一笑,硬着头皮把电话给向启明打了回去,想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民宿老板的儿子,全是他随口胡说的,但冰冷的提示音却告诉他,对方好像正在和别人通话。 可还没等他心慌,下一秒,向启明的电话就播了回来,对方还是坐在刚才的位置,背后是乱糟糟地道具,很大一只缩在这么个角落,只为了偷偷和郑羲说两句话,郑羲觉得自己刚刚实在很不应该,他想要道歉,但却被抢先: “一会儿有人敲门你记得开。” 郑羲呆住,这大半夜的,谁会敲他的门。 向启明继续说道:“其实我爸手艺还不错,你可以尝尝看。” 郑羲:…… 原来刚刚这个人离开是去给向临打电话了吗? 他竟然让向临给自己做夜宵? 这……这…… “他说你这段时间可以不控制了,再瘦下去效果就好了,那让他给你做个饭怎么了。” “把我老婆拐跑了,还不照顾好。” 向启明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管郑羲听得见听不见,看着他的样子,郑羲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说不感动是假的,此时此刻,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适。 因为有这样一个人,时时刻刻把你放在心尖上,你说的每句话,每个字在他那里都重要,就算是远隔千里,好像也难不倒对方。 可以看得出来,向启明很少和向临服软,郑羲想不到刚才他是怎么去说的,向临估计都要和家里吐槽,自家儿子可能是魔怔了,让自己半夜去给郑羲这么个外人做夜宵。 这真是让他即羞臊又感动。 向启明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也没察觉到郑羲的异常,依旧在假装赌气追问,民宿老板的儿子死不是真的很帅。 郑羲看着他,忽地一笑,像是窗外大漠中璀璨的银河,看呆了向启明。 只听他笑着骂道:“傻子。” “民宿老板性别女,单身,芳龄四十八,早年是个浪迹天涯的背包客,最近两年才在这里开起了民宿,梦想是收留全世界的野人,也没什么儿子。” 谁知向启明听他对这位女老板评价颇高,虽然不再纠结帅气的小伙子,但也还是要吃醋,郑羲被他哄着说了不少好听话,一直到向临端着碗来敲郑羲的门。 郑羲很不好意思的从他手中接过,嘴里说着:“叔叔,不好意思,我同启明开玩笑,麻烦你了。” 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当真觉得麻烦和不合适。 又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哪能这样照顾。 第107章 谁知向临反倒板起脸数落起来了郑羲:“嘴里叫我叔叔,话说的生分,就算不是那小子,你就说你半夜想吃夜宵,我也会给你做。” “以后少让那小子当中间人,有什么要求,直接和我提,听到没听到。” 这话说的太亲近,郑羲一下就被砸蒙了,磕磕巴巴地答应,然后一脸懵地关上了门。 向启明没骗他,向临的手艺确实很好,一碗青菜肉丝面,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脂,郑羲其实吃不下多少,但最后却一点没剩下。 在行内这么多年,刚刚向临说的那些话他竟然不看出是真心还是客套,直觉得惶恐,好像一件你从来都不曾拥有的东西,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接过他。 郑羲也是一样,就像当初知道向启明对自己的感情后,他不敢要。 “面对熟悉的人,其实你胆小的很。”赵全第二天听后,这样说他。 郑羲无可辩驳,认下了色厉内敛这个评价,第一次哑口无言。 万幸,后来向临也没有机会再和郑羲说过这些话,两人还是和之前一样,讨论专业话题居多,有时候还会争得面红耳赤。 每当这个时候,向启明总会从中调和,但结局就是费力不讨好,两面都得罪,受伤总归都是他。 日子就这么过着,两人虽然谁都不说,但都知道对方也在期待着重逢的那天。 第97章 还是跪着吧 异地恋总有摩擦,郑羲和向启明也不意外,只不过他们吵架的原因同一些寻常情侣不大一样。 郑羲这边筹备紧张,向启明那边也是紧赶慢赶着收尾,最后的几场戏份将会在这片沙漠中进行,实景拍摄是向临一直坚持的,但拍摄难度太大,沙漠气候异常都成了阻碍。 其实国内成熟的拍摄基地不算少数,未必不能达到效果,但是却达不到向临的标准。 这里距离上次向启明陪着向临来踩点的地方不远,但生活条件却更艰苦,还没开拍,郑羲就挂了彩,从坡上摔下来,踩空了,不敢让向启明知道。 连视频都不敢打。 但最后还是没瞒住,向启明是从代拍的路透图里知道的,是的,全网都知道了,他最后一个知道的。 在众多粉丝的骂声和心疼哭喊中,向启明没去质问郑羲,却谁都看得出他不对劲。 郑羲起初还在纳闷这人最近怎么不哭喊着要煲电话粥了,后来是听赵全说了向启明这几日在片场没日没夜的赶戏份才发觉出了问题。 其实向启明那边留下的工作并不多,不然向临也不可能留下他们先一步过来这边,但就算是粗略估计,十一二天还是要耗的。 但今天是郑羲走后的第六天,听赵全说,向启明的戏份差不多已经全部完成了,之后只需要再补几个镜头,然后便是空镜。 这不正常,太快了,可想而知,没联系的这几日对方是在做什么,估计一天都睡不够两个小时。 本来向临预计汇合的日期是一周后,现在看来,由于某位主演过于拼命,这个时间可以压缩到四天了。 郑羲自知向启明这是为了自己,不是自恋,是向启明这个人,除了郑羲,还真没有什么能让他这样着急。 但他还是不可抑制地动了怒。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能这样糟践自己!”两人在一起这些日子,郑羲已经很久没有对向启明说过重话了,这样大的动静更是没有过。 如果换了往常,向启明大约早就被他镇住,开始一万个赔礼道歉,但郑羲没想到的是,这个一直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人,竟然顶起了嘴。 “我知道自己的状态,你能不能对我多点信任?” 郑羲不可置信地反问:“是我信任不信任你的问题吗?现在是你在胡闹!” 向启明反驳:“我没有影响任何人。” 郑羲却看得清楚,这样的赶工,受连累的不可能只有向启明一个:“别任性了,没人应该为你的爱情买单,这样的感动我也不需要。” 向启明大受打击,不明白自己到底又哪里惹怒了这个人,他清楚工作人员的操劳,多出来的工作时间,加班费只多不少,赶进度也是有商有量,并没有慷他人之慨。 怎么到了郑羲这里,就成了资本主义? 这对他不公平,这是偏见。 向启明这样想,无遮无拦地就这么说出了口。 这却让本来并没有打算怎么样的郑羲,就这样被话赶着话说了许多难听的。 甚至怒斥向启明的不专业,对电影对行业的不负责。 这话说的太伤人,也太难听,说完了,换了谁都后悔,郑羲也一样,但是都说覆水难收,这不是没道理的。 向启明本意不想两人再争吵下去,先一步提出要冷静冷静,本想道歉的郑羲被他这一个冷静冷静冷了心肠,一句话没说就挂了电话。 他心里委屈,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向启明看不见他脸上的伤,不会让着他,明明是为了早点见面,却被自己训了一顿,肯定觉得他狼心狗肺,不想再理他了。 郑羲冷着脸帮工作人员扶着帐篷的支撑杆,不知道还以为对谁的工作不满意,全组上下都在议论今日是谁惹了这位爷。 明明前几日受了伤都和颜悦色,怎么这都快痊愈了,反而不开心。 “好在你是出了名的爱耍大牌,难伺候,不然我又要给你洗黑稿了。”赵全很是心疼钱,捂着心口给舒云交代前因后果。 对面发过来一个白眼,表示让他看好了郑羲,别再沙漠把那张吃饭的脸燥的太糙。 不然就拿他当营养液给郑羲做皮肤护理。 赵全心道,还关心脸呢,现在该关注一下咱们影帝大人的心理状态了。 “这恋爱真不是人谈的。” 说什么来什么,郑羲坐在一旁,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烦躁的往旁边一扔,揉了两把头发,还拽掉了几根。 赵全“哎呦”了一声,连忙上前制止,“不是,祖宗,您这都快结婚一周年了,还恋爱呢?” “快别折腾自己了,我问了,晚上他们就到了,到时候你俩有什么面对面解决好吧?” “就是咱能不能手下留情,留我向哥一条狗命?” “呵。”郑羲冷笑一声,没说行还是不行,愤愤出了门。 按照赵全的经验,上次郑羲露出这个表情,惹了他的那位死的不是一般的惨。 向启明也是一样,而且越是亲近,郑羲就越是脾气大,他在日历里算着日子,今天是向启明对他实施冷暴力的第二天零七个小时,对面不仅毫无悔过之意,期间还发出航班信息进行挑衅,十分嚣张。 是可忍孰不可忍,郑羲拳头握的嘎嘣嘎嘣响,站在一处高台上,望着能进来的路,抿了抿嘴。 不想傍晚当地突逢沙暴,向启明一众人飞机被迫晚点,兜兜转转到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从机场赶过来也需要时间,向启明以为郑羲早就休息,就另要了一间房。 郑羲在屋内枯等一夜,在工作群内得知了对方睡在别处的消息,一时间面色惨白,无数毫无根据的猜测从心底升腾,占据了理智,好像没有任何证据,就已经开始了审判。 在这之前,郑羲从来都没有意识到,在两人的关系上,原来自己是这样的被动,甚至没有安全感。 他震惊地发现,一旦向启明不再主动走近他,他竟然变得毫无办法,只能坐以待毙,说出去就是一个和郑羲毫不搭边的成语,却真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到底是什么把他置于这种境地,从能够自己能够负担自己开始,郑羲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充斥着他的大脑,警报的蜂鸣警告他要自保为上。 该怎么办? 放弃,舍不得。 去找他,他好像做不到。 如果向启明还在生气,他应该怎么办,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他应该怎么和对方解释那不是自己的本意。 都说祸从口出,郑羲今日算是真正领教了。 就在他陷入无尽纠结的时刻,面前本来紧闭的房间门突然传来刷卡的声响,短促的提示音代表着门外的人掌握了闯入这扇门的权利,郑羲屏住呼吸,手下意识摸到了茶几上的手机,他坐在黑暗中,紧盯着那扇即将打开的房门,走廊的灯光很亮,照的人面色通红,逆着光的方向,他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应该睡在别处的向启明,就这么堂而皇之,毫无道理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门口,他手里拿着房卡,胳膊还举在半空,脚边是两件巨大的行李箱,风尘仆仆,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皮衣。 瘦了,还是一样的帅。 郑羲不敢乍眼,一直盯着向启明,他也不敢有下一步动作,连呼吸都是轻的。 他生怕自己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违心的话,吞咽都小心翼翼。 第108章 向启明面露尴尬,他不动声色的舔了一下后槽牙,尴尬一笑:“那个,没房间了,我能进来吗,老婆?” 郑羲:“……” 向启明见郑羲坐在黑暗中一直不说话,也不敢开灯,还以为对方依旧生自己的气,只能颓丧的点头,“好吧,那我找赵全凑合——” “关门,进来。” 一宿—— 哎? 向启明话还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郑羲说了什么,连忙马不停蹄滚进了门,硕大的行李箱在他的手里像是玩具,被无情的甩在一边,肯让自己进门,那就是还不算太严重。 这几日向启明一直在反思,说没有因为郑羲说的那些话伤心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也知道对方不是真的那样觉得,这样说也只是心疼自己。 郑羲本就不会表达,自己还那样和他顶嘴,非常不对。 可既然事情已经做了,为了不让之前节省下来的时间白费,他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他也不是不想联系郑羲,实在是忙的没日没夜,每当想给郑羲打个电话,好好赔礼道歉,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他也没按照对方说的做,怎么都是理亏。 可现在见到了人,向启明真心觉得那些都是狗屁,什么怕耽误对方休息,不知道怎么解释,都是借口,自己就是个胆小鬼,他怕听见郑羲又说那些伤人的话,怕郑羲真的觉得自己不专业,怕郑羲不要自己,所以他不敢联系,就这么一直拖着,等着,终于苦苦碍到了见面。 他也是第一次爱一个人,却总是恨自己做不到面面俱到。 向启明乖巧的坐在郑羲腿边的地毯上,仰着头,用他那双可怜的眼睛看着郑羲,郑羲脸上还泛着青,看着让他心口痛,“疼吗?” “还好。”郑羲眼神复杂,躲开了向启明的触碰,但马上又反悔,自己将脸贴了过去。 他这样,向启明反而怕弄疼他,不敢摸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么一问,郑羲好像有点想不起来了,好像是……“怕你分心,想着能早点见面。” 大约是这么个理由,郑羲当时真心这么想,他怕向启明知道自己受伤,什么都不管了,影响进度。 向启明闻言十分委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原来你真的觉得我这样幼稚。” 这件事,郑羲确实有错,他错怪了向启明,高估了自己。 可还没等他道歉,向启明又接着质问:“如果是我受伤,我拍爆炸戏,车祸戏,摔断了腿,撞断了肋骨,你却不在我身边,你是不是也希望我一直瞒着你?” 郑羲张了张嘴,想说那不一样,但向启明不听这一套,“这不是受伤轻重的问题,郑羲,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是,他知道向启明在说什么,但却回答不上来。 因为对方说的一点没错,自己武断专行,断定了向启明一定会因为自己分心,这样的不信任已经扎根在了他的心里,没有来由。 “对不起,这件事一开始是我的问题。” 郑羲只能诚恳道歉,他这样一说,反而让向启明不知所措,他本来只是想和郑羲撒撒娇,顺便讲讲道理,哪能想到还真能让对方服软。 这真的太诡异了,这还是郑羲吗? 向启明不由地感到害怕:“老婆——你下一句不会是说要和我离婚吧?” “滚蛋!”郑羲本来还沉浸在愧疚之中,向启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什么情绪都消散了大办,“我又不是傻子!” 向启明这样的,打着灯笼都难找,谁会不要。 “我是说真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想要给你道歉却拉不下脸,刚刚听到你住在别处,我要慌死了。” 借着黑暗,郑羲开始了自我剖白,这样他没那么难堪,也没有那么不好意思。 向启明听的云里雾里,受宠若惊,连忙跪在原地,猛地抱住郑羲,打断:“停停停,你可别说了,再说下去,我怀疑你想要我的命。” “我怎么敢生你的气啊,我就是怕你又不要我。” 郑羲愣住,反问:“怎么会?你怎么会这么想?” 向启明哪还敢说自己没安全感的事情,现在他已经被郑羲这一套乱拳打的半死,是一句软化都听不得了,甚至还要求:“要么你打我两下?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憋着什么打算整我?” 说着他就要拉着郑羲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郑羲蜷缩着手指,恨铁不成钢,猫挠似得给了他一巴掌,向启明终于心满意足。 “老婆,说真的,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吧,你这样我害怕。” “你要不要站起来再说话?” “腿麻了,我还是跪着吧。” 郑羲:“……” 第98章 死人可以 “你那边怎么样,用不用我过去?” “不用,马上拍完了。” “好,等你回来,工作室这边算是走上正轨了,郑羲,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舒姐,辛苦了。” “呵,嗯,我也要谢谢你。” 郑羲上身未着一物,靠在床头和舒云通话,这段时间除了拍戏,他们一直保持着每周联系两次的频率,旁边向启明正在睡着,一点没有醒来的迹象。 沙漠里的信号时有时无,无线网络是奢侈的东西,电话中途被打断不是稀罕事,今天也不例外,听着耳边一开始断断续续直到断线的声响,郑羲无奈放下手机,用左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点了点向启明微红的侧脸。 昨天是不是打重了些,但看向启明那兴奋的劲头,好像也不像。 嗯? 醒了? 郑羲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着手边忍不住勾起的嘴角,轻笑一声,照着昨晚的位置又轻轻拍了两下,果不其然,下一秒,向启明骤然翻身,手一托一拽就把郑羲塞到了身下。 “都说男人第一碰不得的是头,第二就是脸,怎么从来没看你不舒服?”郑羲托起在自己胸前拱来拱去的脑袋,觉得向启明的头发还是长一些的时候手感好。 向启明眼神困惑地盯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是想让我说,只是对你例外,还是想听其他更肉麻的话?” “……”郑羲根本没那个意思,恼羞成怒把他推开,翻身下床径直进了出门进了洗手间,五分钟后,淅淅沥沥的水声从外面传进卧室,向启明还维持着刚才被推开的姿势没动,刚刚,他真实地感觉到了,自己好像已经拥有了大部分的郑羲。 这个人,终于对自己敞开心扉,不再扮演任何一种人设。 影帝的演技没了用武之处,躲在蜗牛壳中的小人探出了触角,都说小别胜新婚,向启明一直不敢苟同,没想到真的有意外之喜。 可惜,剧组没有给他们太久温存的余地,抢出来的时间重比千金,向启明他们一到,第二日全组上下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拍摄工作。 这里是封燕被绑架后,歹徒辗转千里最后逃亡到的最后地点,主家给的条件是,把阿船引开,最好让他永远留在内地。 “过了这里,再往前就是境外,他选择在这里交人,应该是打算鱼死网破,方便逃跑。” 一处临时避难所内,阿船坐在破旧的沙发正中央,双肘撑着膝盖,认真听着,旁边这个自称钢管的人,是他雇佣的“本地向导”,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最常做的工作就是给想要进这片沙漠的人带路。 当然,走的是黑道还是白道,这就要看雇主的钱包在确定了。 阿船身无分文,好在他也不是没有筹码,自己是没钱,但是这对屋内的第三个人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向启明按照开拍前确认好的走位,绕到那人身后,解开了捆绑住对方双手的扎带。 言简意赅地说道:“给钱。” 那人面色铁青,揉了揉被绑了一路,已经破皮的手腕,从怀中掏出一块枪色怀表,朝着钢管扔了过去。 钢管不认识这是什么,但却对上面的鸽子蛋钻石尤为亲切,笑嘻嘻地塞进了外套内袋,出门准备装备去了。 “卡” 随着向临的声音,在场所有人回神,向启明和身边的演员一同朝他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做了个过的手势,才说笑着一起走了下来。 此时郑羲刚换好了戏服,从道具间走了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片场的灯光太过充足,竟然让他莫名其妙生出一种这俩人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错觉。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果断抬脚走了过去,没想到还真被自己猜中。 “小郑,来,给你介绍介绍。”向临第一个看见他,介绍道:“这就是谢耘,我之前和你说过,这是小郑,相比不用我介绍,你也认识。” 谢耘本长相清雅,不同于郑羲的匀称,身材更加纤瘦,本来应当是年轻亮丽的相貌因为眼角的特效妆,平添了几分故事感。 这是向临一直藏着的王牌,饰演那位贯穿了全局的核心人物,促使阿船来到内地的男人。 第109章 郑羲眼神平静地划过对方与向启明并肩贴在一起的肩膀,点了点头,伸出手:“郑羲。” “你好,之前就听阿明听说过你,久仰大名。”谢耘目光温和,强而有力地握住郑羲的手,和他对视着。 从头到尾挑不出一丝错处,没有敌对,也没有忌惮,更不存在挑衅,郑羲对这一类的情绪非常敏感,但在这个叫谢耘的人身上,他感受不到这些。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人从小就和向启明相识,如果不是向启明身上那种毫无防备和下意识的熟悉,他真的会以为,这次是他们三个的第一次碰面。 这个人,不喜欢自己,郑羲没用三秒就得出了这个结论,然后又用了三秒,觉得无视。 熟悉他的赵全,跟在身后,目睹了全程,随时准备上去打个圆场,没想到最后郑羲竟然先一步让开了半个身位,表示自己要先去准备。 ??? “奇怪,千年的炮仗从良了?” “什么?”向启明下意识察觉到不对,看向赵全。 赵全没理他,反而明目张胆打量了一下谢耘,然后一句话没说就跟了上去。 不远处,郑羲正一边等着开机,一边在看剧本,赵全拿了泡好的茶,小心翼翼靠过去,没多问。 只说:“要么咱们忍忍?” 那个谢耘不是善茬,这他要是看不出来,就白在娱乐圈混了,而且就这人的做派,要么是清高,要么就是最难搞最阴险的那一类。 只是郑羲一向不惯着这些,不管什么黑的白的,最后都得变成红的。 见了血的也不是没有过,平时就算了,赵全乐意处理,但是这毕竟不是寻常剧组,向临心里向着谁说不准,在对郑羲的风评也有影响。 虽然这东西,他一向没有。 郑羲没喝他的茶,捧着,低头在剧本上记了一处什么,放在膝盖上的纸张卷边的过分,上面涂涂改改全是标记,此时他的眼中唯有专注,“别操那没用的心,剧组不是争风吃醋的地方。” “争风吃醋!?”赵全惊掉了下巴,舌头差点掉出来,“你是说这个谢耘他对……他对……?!” “卧槽!” “别艹了,有什么稀奇,你第一天知道向启明招人?”郑羲面色如常,此时提起以往那些事,也没了往日的不忿。 赵全这才想起两人起初是因为什么产生的瓜葛,郑羲哪个前男友不是这“妖精”勾勾手指就跟着走了。 “那你……”但他总觉得这次这个不太一样,一看就……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反正这个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郑羲不用他说也知道,但却不想深究,一是他相信向启明,二是:“我只是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他是什么阿猫阿狗,值得我为了他来场宫斗?” 如果说谢耘只是表面清高,那郑羲才是骨子里带着傲气。 而他口中的阿猫阿狗此时正在锲而不舍的游说着,想让向启明陪他对一对下一场戏。 向临不懂这几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大手一挥表示:“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们,没准我们还先收工呢。” “小谢,晚上的篝火晚会一定要来,也算是为你接风。” 谢耘笑着应了句好,然后满眼期待地看向向启明,向启明皱着眉看了一眼远处埋头不知道和赵全说着什么的郑羲,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跟着走了。 “卧槽,他们走了,他把你老公拐跑了你看见没?”赵全一惊一乍,看似在和郑羲说话,其实余光一直盯着向启明,“妈的,男人每一个好东西,两句就能骗走。” 郑羲摇了摇头,看他比自己还激动,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拐跑的是谁老公。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突然出现的声音,“郑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可以吗?” 是那个饰演歹徒的演员,一个全程只有几分钟戏份的小人物,没什么露脸的机会,郑羲记得他的台词并不超过十句话。 不过足够了。 郑羲接过他递过来的剧本,尽量用温和的声线同他说起了自己的理解,对方的眼神忐忑中透着惊喜,两人一来一回讨论起来,把所有忘之脑后。 赵全叹了口气,拿着郑羲的外套走出了片场,无奈之后只觉得欣慰。 有些人就是这样,纵使光阴在他们的皮囊之上悄然划过,但那颗藏在躯壳下的少年之心却永远不曾被撼动分毫。 或许情爱对于郑羲来说永远只是锦上添花,唯有热爱才是他胸口那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现在他只希望,向启明能够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不要随意消耗郑羲这点本就不多的爱意和耐心。 毕竟,想要再让这样的一个人敞开心扉,赵全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第99章 吃醋了? 不说是不是真的为了谢耘,篝火晚会倒是真的,郑羲拢着一张花灰色的披肩坐在角落,眼前的火光映射进他的瞳孔,熊熊不息。 向启明废了点力气才在满场的人头中找到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郑羲好像兴致不太高。 沙漠,篝火,月圆, 一片祥和,欣欣向荣,按道理讲,人总都会开心些。 远处谢耘乖巧的坐在向临身边,不知道什么些什么把对方逗的哈哈大笑,连向启明都没意识到自己蹙着眉,他记得这个人小时候就是这样,最会讨人欢心。 不过……他就喜欢只讨他欢心的。 想起郑羲,他的表情终于舒展开,走了过去。 “这位美人,劳驾腾个地方?” 向启明挡在郑羲的面前,把火光也挡住了大半,高大的人影在黑夜中看不清表情,但郑羲能听的出来,这人心情好像不错。 ? 傻子。 他在高兴哪门子的事儿?难不成是发小团聚,情不自禁? 他一边想到这个,一边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两寸,零星不大的一点地方,他自己占了大半,觉得左右这里就这点空间,某些人爱坐不坐。 向启明半分不嫌弃凑过去,挤着挨着和郑羲膝盖贴着膝盖,手肘挽着手肘,就差用胶水黏在一起了。 “把我扔下,自己在这里多清闲,我们的男一号真狠心。” 郑羲坐姿没动,淡淡瞥了他一眼,答非所问:“你粉丝可不是这么说的。” 从这部戏放出消息开始,他俩这番位之争就没停过,不过这些平时都是赵全在处理,郑羲也只是听说,现在说这些不是真在乎,只是不想承认某些东西。 谁知这人又说:“下午我没去陪他对戏。” 向启明没成年的时候就开了窍,整个人被郑羲勾的没了三魂七魄,后来因为爱而不得又使了那么些手段,一开始还可能看不出谢耘的心思,但只要稍微一细想,里面的弯弯绕绕就全都明白了。 所以刚才他才觉得有点开心,因为平时看着一切如常,以前被自己带了“绿帽子”也只是觉得男人的尊严被冒犯,从未伤情的某人。 今天好像有些吃醋了。 这个结论如果刚才他还不敢确定,但现在他是十分信了八分了。 听他这样说,郑羲看着还是没什么反应:“嗯?什么对戏?” 向启明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了两秒,忽地笑了,“别装,赵全都看见了,我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在骂我。” “但就是某些人,一个眼神都没赏我。” 郑羲好笑地看着他,反问:“我看你了又怎么样?不看又怎么样?做什么决定,和谁做什么是你的自由。” 他确实是真心这样想的,一个人的自由意志大于一切的契约关系,郑羲始终认为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都没办法左右另一个人的想法和决定。 向启明听他说这种话就气的牙痒痒,什么自由意志,什么左右不了,全都是不想。 于是他吃了豹子胆,突然单手捏住郑羲的下巴,猛地凑上前亲了一下,他趁着夜色,咬了郑羲那张薄情的唇,又趴在郑羲的肩头,含着郑羲的耳垂,委屈地悄声问:“明明吃醋了,你这个人嘴怎么这么硬。” 郑羲吃软不吃硬,看向启明现在的样子,堵在心口一下午的气突然散了,他偏过头亲了下向启明的鬓角,也小声地回答他:“因为觉得这样不好。” “如果一个人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那还有什么意义。” 他记得小时候,他那个便宜爹没找到小老婆前,喝了酒就会打自己泄愤,当时郑羲只要闻到酒味就会回到房间反锁房门,以至于现在还养成着习惯。 人不能变成那样,做一只被情绪左右的野兽。 向启明看不得他对自己苛责到这个程度,想要好好和他讲讲道理,但又觉得郑羲未必不懂,只是对待自己还是别人都很双标,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拿出管用的手段,掐着自己的大腿,含泪委屈控诉:“不要说了,你就是不爱我!” 郑羲两眼发晕,不知道这话是从哪来的:“??” 第110章 “别的男人邀请我,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郑羲震惊转头,磕磕巴巴想要解释:“不是,我怎么没……” “看见我一下午不在,不哭不闹不生气,还要我主动凑过来解释,你还要狡辩!” “你就不怕我被他欺负了吗?” 不是,您人高马大的,谁能欺负您? 郑羲后仰了一下,觉得这东西好像被什么上身了,干巴巴解释:“那……我不是在拍戏吗?” “拍戏比我重要,那拍完戏你去干什么了?到现在了还不承认吗?”向启明越说越觉得自己真委屈,眼眶微微湿润。 郑羲深吸了一口,“拍了戏我还要卸妆。” “手机是干什么的?” “手机在赵全手里。” “你就是不在乎我。” “我没有不在乎。” 向启明摇了摇头,捂着胸口,戏精上身:“到现在你还在撒谎,还说什么要控制情绪,全都是借口。” 郑羲闭上眼睛,努力想要自己镇定,耳边却一直在蝶蝶不休,终于还是没忍住,他一把拎过向启明的耳朵,把他拽到自己面前,大声吼道:“闭嘴,老子承认自己吃醋了行了吧?以后你在敢和别人眉来眼去,就自己死给我看,听没听到!” 向启明:“……” 郑羲见他终于不说话了,接着不满意地踹了一脚,在向启明的小腿留下了一个灰扑扑地鞋印,命令:“说话!” 可他哪知道自己越是这样,向启明越是兴奋,看见郑羲这个模样,他都要被迷死了,瞬间变得个唯唯诺诺地小媳妇样,娇羞地表示:“知……知道了,老婆。” “什么醋?这里有,来这里拿!”远处的向临留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一句没听清跟着瞎嚷嚷,郑羲被吓了一跳,连忙松开向启明,朝着那边摆了摆手。 婉拒了,谢邀。 向启明不怕丢人,头一低砸进郑羲怀里,撒娇让人给他揉耳朵,“好疼——” “活该。”郑羲翻了个白眼,他根本没用力,不知道这丫的是不是纸做的,但手还是诚实的摸了上去。 “你好香啊,老公。”向启明闻着郑羲手腕处的香味,心猿意马,不自觉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郑羲本来在走神,没想到他口出狂言,反应过时才猛地捂住他的嘴,恨铁不成钢地嫌弃:“你能不能正常点?” “哼,别装了,你最喜欢这种了吧,男人。”向启明才不听他的口是心非,而是怕郑羲忘了,又解释了一次,“其实我下午出去给你买衣服了,昨天那件衬衫不是被我撕烂了,我真没陪……唔?唔唔唔唔——” 郑羲不拦着他,眼看是越说越过分,他生怕明天就被谁传出来两人私下玩的到底多花,干脆今晚第n次的又堵上了向启明的嘴,就这样还不算,确定对方说不出来话之后,他还环顾了一周,看着没什么人注意到自己这边,才悄悄松了口气。 期间,他倒是和谢耘看过来的视线对上,但对方毫无被发现后的窘迫,反而朝自己举了举杯,好像这只是一次无意间地对视。 但郑羲知道,这个人应该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 “唔,唔唔唔……”向启明又在折腾,他扒下郑羲的手,小声提醒:“他心眼最多,你别理他。” 郑羲惊讶地看过去,意思是你知道? 向启明得意一笑,“怎么?觉得我是傻子?” “他那些也就骗骗咱们向导那样的臭直男,像我这种诡计多端的小妖精。” 郑羲看他一脸臭屁地朝着自己摇着十指,偏头无奈一笑,“是,我忘了你是怎么让自己上位的了,和你比起来,他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现在提起以前的那些恩怨,和向启明那些骗人的伎俩,郑羲直觉得唏嘘,原来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如果有人在一年之前告诉自己,一年后自己的生活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他一定让对方有多远滚多远。 如果不是向启明的主动靠近,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和哪个小明星小模特鬼混,就这么荒度一天又一天。 所以他现在是真坦然,也不介意,真要是心里还过不去,他还不至于那这事儿出来开玩笑。 不过向启明做贼心虚,是一点也听不了,他怕郑羲又想起自己心眼多的事儿,连忙眨了眨眼睛装作无辜地转移话题:“你看我眼睛最近是不是又变大了,不然我去开个眼角?” 郑羲皱眉,不知道他抽什么疯,“还是一样啊,不要,毁容了就离婚。” 向启明嘀嘀咕咕地,“不是说眼睛大显得人单纯吗?你不就喜欢傻的,我想着在外形上努力努力。” 郑羲忍无可忍,一巴掌甩了过去,警告:“再无理取闹一个试试?” “好吧好吧,不讲了。”向启明拉过刚才打了自己的那只手,凑在嘴边亲了亲,嘿嘿两声保证。 郑羲也不挣扎,知道这人是装的,但又笑骂了一句:“傻子。” 第100章 还是那一碗 如果你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路上,遇到了一个更重要的人,届时你会怎么选择? 船始终认为自己这辈子能够遇到那个人已经是足够幸运,拥有和离开他都不敢奢求,只希望能够在这次内地之行可以妥善的把那个在对方心尖上的人好好地带回去,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他从来没想过。 可没想到,封燕这个小孩儿的出现竟然成了这件事最大的变数。 …… …… 钢管走后,在船的要求下,陈声换下了身上得体儒雅的西装,嫌弃地穿上对方在地摊买来的,从材质到剪裁没一处和他心意的高仿货。 他的身体明显不适应这种廉价的面料,但他也知道现在没办法矫情,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是买不到他想要的东西的。 “你当时是故意留下线索,让我找到你的吧?” 当时对方的人穷追不舍,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是这个叫陈声的男人注意到了封燕的奇怪,选择了自投罗网,船才有了可乘之机。 但也是因为他,封燕才会被陈家的人绑架。对方手段毒辣,做事像个毫无顾忌的疯子,仿佛陈声的离开彻底让他失去了理智。 直至今日,他甚至还没有见过那个陈家的掌权人,就已经丢了一个人和半条命。 他就像一只随时都有可能被一脚踩死的蝼蚁,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他唯一的筹码。 要救出封燕,就必须看住这个男人,可对方的眼神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好招惹的角色。 黑暗中,阿船目光死死盯着对方,脑中疯狂地盘算着,他想要借着桌上的烛火把这个人脸上的表情看得再清楚一点,那样他才更好作出判断。 作为男人,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叫陈声的中年男人真的很有魅力,不管是从哪里看,都的确值得那个人这么多面的念念不忘。 “赵戍让你来找我之前,没和你说过我是什么样的人吗?看来——你并不了解我。”陈声察觉到船的视线,心下了然,他缓而慢地站起身走到了船的身边,微微前倾着身体,贴着船的耳边轻声问道,“看够了吗?我好看吗?” 他口中的赵戍就是救了阿船的那个男人,也是阿船的老大。 而对方和陈声的故事,阿船却了解得并不多。 但他做事向来直来直去,就像现在,阿船只要微微侧头,便能够擦过对方贴在自己边上的唇,很少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可他却微微垂目,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陈声故意被掀开的领口,抬手把人推开,说明道:“离我远点,我不是。” 是不是不重要。 食色性也,但也要有命碰。 “是吗?”陈声也不信,听了他的话兀自笑了,好像船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过了半晌,他才终于作罢一般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船的侧脸,哄孩子一般说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好了。” “对了,如果我说,我是真的爱赵戍,你相信吗?就像他爱我一样?”大概是因为船并不上钩,陈声又开始好好回答刚才他的问题,“你来找我,我用了点手段,想要跟你离开,这有什么问题,何况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一切因我而起,来救他本就是应该。” 是吗? 阿船深深看向他,并没有接话,可对方的目光比所有人坦然,他找不到丝毫破绽。 可谁都知道,这样一条毒蛇并不会为任何人付出真心。 “卡,说了很多次,不要改戏,重来一次,按照原来定好的走位,灯光,调整一下,刚才有个角度看不清陈声的表情。”郑羲跟着向临坐在场外,他对剧本很熟悉,知道向临说的是哪里。 原定剧本中这场向启明和谢耘的对峙戏份对方是没有任何走位的,谢耘全程坐在椅子上,没有过多的肢体动作,整场需要全靠眼神来表现。 刚才谢耘讨了巧,改了原定好的动作,虽然这样陈声这个人物会变得更外放,但却并不符合剧本中的人设。 第111章 媚骨天成,只是坐在那里,一个表情一个眼神就能够让所有人为他鞍前马后。 不过谢耘整体气质更偏清雅,稍微讨巧,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他错就错在,他演的是向临的戏。 果然,换成原来的演法,谢耘就开始露怯了,郑羲面无表情看了一会儿,顿觉索然无味,要是旁人,他倒是愿意帮忙找找感觉,但情敌就没必要了。 他又不是菩萨,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影帝罢了。 就连赵全都看得出来,这边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要么咱们先回?到时候向老师这边结束了我再过来接他,你不用跟着熬。” 郑羲这几日都是凌晨开工,本来就没什么时间补觉,今天折腾来折腾去又到了这个时间,再不回过了几个小时就又要起了。 “嗯。”郑羲掩着打了个哈切,朝着正在和谢耘说什么的向启明抬了下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他刚刚给向启明发了消息,说回去等他。 没想到向启明看见他的动作,直接抬手打断了谢耘,径直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累了?”向启明看出郑羲眉眼间地疲惫,心疼地牵过他的手,在腕骨处揉了揉,他总是有很多这种亲昵的小动作,让你觉得亲近。 “我这边……我尽快。”工作的时候,他不喜欢过多说些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谢耘,表情有些冷,转过头来时又恢复了刚刚的样子。 连郑羲都要佩服他这个变脸大师了。 “回来帮我带点吃的。”郑羲轻轻点头并没有介意,随便提了点要求,这种事情他现在乐于麻烦向启明,还学会了撒娇,虽然有些僵硬,“想吃你做的了。” …… 向启明:!!! 郑羲,想吃,他做的饭! “要么我去借一下……”他连忙提出,生怕郑羲下一秒改口,“民宿里应该有厨房。” 如果是以前郑羲肯定拒绝,开玩笑,他一个大男人吃什么不行,还用别人给他开小灶?都不够丢人的。 但现在,他觉得也不是不能秀秀这个恩爱,毕竟只要不妨碍剧组,面前这个是他合法的爱人。 “茴香面吧。” 向启明再次惊喜,眼睛亮晶晶地应道:“好!” 说完还要凑过来抱郑羲,向临在一边和编剧讨论些什么,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个墙角,佯装咳嗽了一声,打断:“好了,准备一下,演员呢?!演员跑哪去了?!” 郑羲笑了,推了一下向启明,却还是被抓住,向启明被他可爱的心脏,最后还是没忍住拉着郑羲躲进拐角重重的亲了他的额头,然后才赶紧跑了出去。 但他不知道,在自己走后的很长时间,郑羲都仍旧靠在原地,他表情怔松地摸了摸自己刚才被亲吻地位置,低头抿着嘴笑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吻,郑羲下午时睡的很香,屋内黑沉沉一片,只留了一盏放在玄关处的夜灯,向启明下了戏回来时已经是夜晚,他轻手轻脚地换下了依附,穿着和床上的人同款的家居服走到床边,慢慢蹲下,握住了郑羲放在枕边的手掌。 随着他的动作,和他落下来的气息,郑羲眼皮轻颤,慢慢睁开眼,他双手环上去,加深了白天被打断了的拥抱和亲吻。 向启明的唇上还残留了唇釉的香气,郑羲动作很急切,半边身子都向上抬起,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另一个人身上的体温。 向启明对他今天的主动十分惊喜,顺势将人单手捞起,让郑羲靠在床头,旋即埋得越深。 情到浓时,不合时宜的一声响起,向启明冷了一下,垂头看了一眼,努力人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整个人砸在郑羲身上大笑出声。 郑羲表情微囧,暗自唾骂自己不争气的肚子,怎么偏要这个时候饿,看向启明越笑越过分,恼羞成怒地推搡了他一下,作势要下床。 “哎,我不笑了我不笑了,你别走啊。”向启明单手拦着郑羲的腰,让他躺在自己身上,轻轻咬了咬他的肩膀,问,“我问了民宿老板,可以借用厨房,你等我一下。” 郑羲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竟然来真的,只觉得这个时间实在折腾,刚想说不用,向启明却已经起身,还安抚地揉了揉郑羲刚刚被弄乱的发丝,让他等一等,自己很快回来。 两人刚刚温存时全程都没有开灯,他也只是听见咔哒一声落锁,才找回了意识, 事实证明,做饭真的是一项可望而不可及的天赋,郑羲在滚烫的面中找回了舌头,回想起自己刚住进向启明家里时,这个人当时也给他做过这个,明明当时两个人还很不对付,事情也过去了很久,但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是吗?我觉得当时我们就已经情投意合了。” 郑羲:“……” 向启明还问了当时并没有问的问题:“那天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记得那天郑羲的情绪很差,如果不问,郑羲也有些忘了,他回想了好一会,眼神中划过一丝狠厉,回想起来了,“郑明先借了高利贷赌博,我回去给你收拾烂摊子,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具体记不清了,反正当时丧的厉害,都是赵全处理的。” 听到郑明先这个名字,向启明的表情也不太好,他故意岔开话题,开玩笑着说道:“咱们全儿还挺全能。” “当然,也不看看谁的人。”郑羲咕哝了一句,低头看了眼还剩下很多的面碗,默不作声推到向启明面前,小声吐槽:“这也太多了。” 向启明的反应更加自然,他接过郑羲手里的筷子,把剩下的三两口吃了,解释:“路上遇到谢耘了。” 郑羲:“哦。” 那还真是巧。 向启明还没说完:“他说他也饿了。” 郑羲挑了下眉:“哦?” 向启明继续说:“我说你食量大如牛,这些都是给你的,没有多余的了。” 郑羲瞪大了眼睛看他编瞎话,简直被他气笑了,此人竟然敢说自己吃得多。 “他表情不太好,但也没说什么,我就把锅里剩下的都盛出来了,本来还想给向导来点,可惜,没机会咯。” 郑羲十分不解向启明在处理情敌这件事上的脑回路,虽然让人觉得充满了安全感,但是角度却十分清奇:“这和咱们向导有什么关系?” 向启明理直气壮地把两人的行为连坐,“人是他招惹来的,无缘无故就要破坏别人家庭,我还给他煮哪门子面!” 郑羲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逻辑:“那个,好像他喜欢的是你。” 谢耘对向启明的青睐,除了向临以外,大概全组人都知道,这其中有一半在看他们笑话,有一半在等着看谢耘笑话,毕竟郑羲本人威名远扬,还没见过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抢人。 “我知道啊。”向启明见郑羲休息好,拉着人往浴室走,手上不老实,嘴上也得理不饶人,“反正我刚才没有分给他夜宵,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郑羲半推半就地,笑着问:“那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不管,不管,帮我洗澡吧,我帮你洗也行。”向启明这种时候才不要和郑羲讲道理,什么谢耘张耘通通都要靠边站。 郑羲被压在门板上,摸着手下滚动地喉结,眼神从向启明的身上划过,故意说道:“可是我再过四个小时就要起床了。” 两个人在这种事儿上都是不懂收敛的性格,向启明比郑羲小上三岁,精力旺盛程度堪比一只成年大型犬,要是不管不顾起来,四个小时还真不够。 而且,向启明心疼郑羲,不可能不考虑郑羲的身体,听见郑羲这样说,果然微微退开了一点。 郑羲顿觉好笑,有心弥补:“还是可以一起洗澡的。” 向启明垂头丧气,把郑羲原地转了一个圈,表示:“不了,我把持不住。” 他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深刻。 郑羲好暇以整靠在外面,不死心地又敲了敲门板,“你确定不要?” “一起洗吧?” 下一秒,水声突然变大,向启明喘息地声音从里面传出,郑羲看着透出的剪影,瞬间明白了对方是在做什么,坏主意地不停地用指尖敲打着门上的玻璃。 嘴上也一直不饶人地说着平时怎么也不肯说的sao话。 直到浴室内慢慢平静下来,向启明垂着脑袋从里面钻出来捉他,郑羲才赤脚跑回床上,向启明无奈看着这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某人,连同人和被子一起抱紧了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卡,不对,刚才的表情太僵硬了,” “谢耘,你下来再找找感觉,先拍小燕子的部分,郑羲,准备一下。” 郑羲一直站在台下看,今天谢耘的状态是有些不对,如果对方一直是这样的状态,真的不太行,这样会毁了这部戏,陈声这个角色,在后期甚至戏份要比封燕还要重,如果演员本身对角色的理解存在问题,逻辑上一定会出现问题,观众不是傻子,不可能发现不了。 第112章 心存侥幸是大忌。 从业以来,郑羲就是时常怀揣着这样的敬畏之心,才能走到现在。 大概是昨晚睡得太好的缘故,郑羲心情还算不错,至少能够匀出来两分钟的耐心给别人,“导演,我和他搭一场吧,先找找感觉。” 向临翻了翻手中的分镜剧本,犹豫了一下,“可以,去吧,不过尽快。” 时间不等人,得到了允许,郑羲立刻双手撑地,跳上高台,三两步走到谢耘面前,站在了刚刚他的对手演员的位置。 他知道刚才的对话,谢耘一定听见了,也知道对方不会拒绝,毕竟这么多人在场,郑羲是他的前辈,如果拒绝,实在不符合他费劲苦心营造出来的努力上进的小白花人设。 “谢老师,不介意我多管闲事吧?” 这话说的客气,但是言语间,谢耘并没有听到多少抱歉,甚至没有敌意和对自己的嫌弃,他不太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可以对自己的情敌这样无视。 确实,按照对方在电影圈内的地位,肯为他这样的一个新人搭戏,调整状态,简直算得上施舍。 想到这里,谢耘的眼神微微变冷,他微微仰头,直视着郑羲,嘴角划出完美的弧度,假笑了两声,表示:“怎么会,您愿意帮我,我的荣幸。” 郑羲不置可否,并没有再反驳,毕竟他觉得大家都是为了戏好,平时私下里又什么龃龉都可以先放一下,但现在看来,明显谢耘并不是这样想,但是不重要,他向后退了一步,站到了固定的位置,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谢耘被他这高高在上的姿态气得心中郁结,不动神色地深呼吸了两次,说起了台词。 “事成之后,价钱由你开,但我希望这个人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你懂我的意思吗?” 郑羲身上的气质瞬间转变,眼底流露出的狡诈和阴险让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明白,你倒是够狠,听说你要去台中那边,你看我.......” “价钱不是问题。” 谢耘脸色轻蔑,并不把面前这个唯利是图的小喽啰放在眼里:“这不关你的事儿,做好我交代的,钱不会少,要是做不好......”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两个人都明白,如果做不好,那你就和另外两个倒霉蛋一起留在这里吧。 钢管生在这片沙漠,却并不想这么早就魂归故土,他明白面前的这个人不简单,也知道进了沙漠后,后面一直有人跟着自己,看来是那些都是这个美人带来的人,他这两个主顾,一个看似是绑匪,实则被绑的才是背后做局的人。 他有过很多主顾,像面前的人这样的,是最不好惹的,最好是怎么来的就怎么妥善的送走,不要瞎打听,也不要贪多,毕竟人心不足蛇吞象,一不小心就容易丢了性命。 第101章 太后来了 有命挣钱,没命花,可不是什么好事。 见他终于歇了那些有的没的花花肠子,陈声将自己头发全部拢到耳后,淡淡说道:“好了,回去吧。” 他们背着阿船出来,时间已经够长了,再消失下去,一定会引起怀疑。 那个人看似沉默寡言,只会些拳脚功夫,但其实心思十分细腻,一点破绽都会让他起疑,虽然这不足以影响他的计划,但陈声还是不愿意有这些小插曲来破坏的。 毕竟他是个完美主义者。 之后郑羲便往旁边走了两步,先一步退出了场景,从这里之前,其实谢耘的发挥还算正常,虽然微表情上有些瑕疵,但问题不算太大。 让向临不满意的是后半部分,在钢管走后,陈声也准备离开,在这时,他接了一个电话,是他的手下打来的,说是有一队人在他们进了沙漠后一直在跟着他们,就像他们跟着阿船一样,保持着距离,好像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就是甩不开。 起初他们一位是陈家的人,但后来他们派了探子,说其中有几个人内地话说的很差,操着一口的台湾腔。 陈声听过后,不需要细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倒是高估了阿船对赵戍的重要程度,他还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小打手,没想到赵戍竟然还跟他玩起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勾当。 他不知道是如何决定的,却做出了反常的决定,他命令手下先处理掉这批人,然后再来和自己会和。 其实按照他对赵戍的了解,对方不会对自己下死手,所以这伙人并不会伤害他,按照郑羲的理解,陈声此时是在嫉妒。 但显然,谢耘表现出来还是如刚才一般的阴暗,冷静,不择手段。 这样,向临看不到角色应该表现出来的挣扎,当然不会满意。 郑羲一开始并没有多言,只是差不多又搭了两次,就明白了谢耘的问题出在哪里,他放下手里的剧本,皱了下眉,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你觉得陈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谢耘表情难看,简短地回答:“阴险,毒辣,蛇蝎美人,这不是很显而易见?” “剧本里说,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陈声此人,比这些还要毒上三分。”郑羲说完,话锋一转,“但,他对赵戍,是有那么一点真心的。” “赵戍对船的在乎,是他不能接受的,在他的心里,赵戍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他不允许对方失去控制,阿船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平衡和共识,撕裂了那根独属于他的纽带,你觉得他这样的人,会接受这种事继续发生吗?” “如果在这之前,他还只是对阿船的死活不管不顾,那么从这一刻,他们注定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因为只要阿船活着,变数就会存在,他蛰伏了这么久,就是因为谢家和赵戍他都想要,只要这两个有一个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必定发疯。” 谢耘嗤笑一声,反驳道:“?你的意思是他爱赵戍?呵,你在和我开玩笑嘛?他这样的人,何谈真心?” “你觉得他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一个机关算尽,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用来利用的人,郑羲竟然和他谈这样的人拥有真心。 郑羲摇了摇头,不明显地笑了一下,“如果没有,他怎么会第一次和阿船见面就认出这一定是赵戍派来的人,他是想过好好和阿船离开这里的,但他马上就清醒了,他在谢家的遭遇和那样的环境,让他对权势充满了迷恋,谢家掌权人这个身份诱惑力太大,超过了情爱本身,我问过原著的作者老师,当年他离开赵戍,回到内地是自己暴露了行踪。” “不是这些年在谢家做金丝雀的生活让他疯魔,变成了一头彻头彻尾的毒蛇,而是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可也是这样的人,在这些年里,多次为赵戍掩盖行踪,没有让谢家发现当年两人当年的真相,这才是这个人物纠结,拧巴的根源。” “何况,人食五谷杂粮,动物尚且还有亲疏远近,何况人类。” 谢耘好像还是不太认同,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郑羲的这些话太有力量,在潜移默化中真的影响到了他,以至于后面的拍摄还算顺利。 郑羲也不屑于计较这些,他自问是个成年人,搭戏演员总不可能个个如意,工作而已,点到为止就好,就算对方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但他觉得作为演员来说,大家还是应当有这个共识的。 可惜,他不知道,并不是所有都和他一样,真的由衷的热爱着同一件事。 向临不清楚他们之间的那些事情,两只手一边揽着一个,笑呵呵地说他那些幽默的老掉牙笑话,郑羲嘴角淡淡挂着笑,思绪早就飘远,是谢耘一句话将他拉回了现实: “郑老师,刚才你说就算是陈声这样的烂人也能拥有那么点真心,但是你觉得光凭这些,值得这么些人为他前赴后继吗?” “明明赵戍和船都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郑羲怔了一下,明白他这是话里有话,这是在说自己绯闻缠身,根本就配不上向启明,这是在拿陈声比作自己呢,大概在他的眼里,自己真的和对方一样十恶不赦吧,毕竟人家确确实实是青梅竹马。 呵。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还真就被激到了,但对于郑羲,这点程度还真不算什么,连觉得冒犯都算不上,说实话,就是蓝桉那小东西来了,都能气死这狗东西。 没办法,他们这种高门大户里的少爷就是要脸,不像他们这些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心脏大的像月亮。 于是他也只是看了谢耘一眼,这一眼不挑衅,不炫耀,只是陈述事实:“没办法,感情从来不与人平起平坐,是谁的,就一定是谁的。” “你说对吧,谢老师。” 谢耘强撑着,假笑又道:“我总觉得,做人做事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郑老师觉得呢?总不会有人抢了别人的东西,还能理直气壮吧。” 这话说的就难听了,就是个发小,哪来的先来后到,就算是有,他郑羲还早生了三年了,怎么算都是自己先到。 “是吗?大约是结婚太早,没什么机会体验谢老师说的。” 第113章 谢耘微微蹙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言语间机锋毕露,“可是我觉得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不然最后陈声怎么会是那样的下场?” 就算这样,郑羲还是带着笑的,四两拨千斤地表示,“你说是就是吧。” 谢耘:“......” ? 他直接结束了两人的对话,眼神中满是不想与你争辩的宽宏大度,好像两人真的只是在争论剧本中关于陈声这个角色的结局,而谢耘说的下场…… 这个机关算计的人永远的留在了这片沙漠,黄沙埋骨,再也找不到来处。 倒是恶毒,这是觉得他郑羲最后也要不得好死? 谢耘一计不成,在向启明和郑羲这里找不到任何突破口,只能把矛头转向了向临,“向叔叔,我还有几处地方不太懂,你看看,能不能一会您和启明一起帮我看看?” 说到这里,他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害羞,好像真的在因为自己的专业度不够而感到抱歉,“完事儿还希望您给我个机会,让我请您吃一顿饭,我做东,就当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妈妈总叮嘱我说不能和您太不见外。” 郑羲记得向启明和他说过,谢耘的妈妈是向启明妈妈的大学室友,两人一起考研,后来又做了同事,是二十几年的手帕交,看来这是为了敲墙角不惜一切代价连全家都搬出来了。 按照向临往日的作风,肯定不会拒绝一个肯努力进步的新人演员,毕竟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后辈。 但今天不一样。 郑羲思索片刻,就在向临开口答应之前,低声提醒道:“叔叔,今天阿姨要过来探班,启明已经去接了,现在应该快到了。”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够打乱向临的计划,大概有一个人了。 知名导演是个老婆奴,这件事人尽皆知。 果然,向临拍戏忘我,的的确确忘了今天是几月几号,郑羲这样一说,他立刻拒绝了谢耘:“小谢,不好意思,你看可能要改天了,我家里人一会要来,晚上我们还有家宴。” 不得不说,直男的拒绝果然更加致命,一句家宴,本来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就是这么把第五个人排除在外。 人家一家四口,才叫家宴,你再想厚着脸皮蹭上一顿饭,那还真就不行了。 没这么不见外的。 谢耘听完,脸上一会又红又绿,他看了郑羲一眼,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表示是自己考虑不周,改日再来打扰。 说完后,他并不想走,毕竟今日他还没见过向启明。 “什么打扰?我看看谁敢打扰我们大导演啊?” 一道优雅,十分有力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三人寻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向启明和向母从不远处正在走进。 多日不见,魏千千还是一样的魅力四射,细高跟,丹红唇,娉婷袅娜,完全不像是有一个将近三十岁的儿子的母亲。 就算是娱乐圈的一些女明星,都没她保养得当。 “哎呀,这不是小耘嘛,早就听老向说你也在,咱们很久没见了?”向母先是和郑羲拥抱了一下,然后才不经意地看向谢耘,寒暄道。 谢耘一脸亲切的上前,礼貌地打了招呼:“魏阿姨,是,我前一阵刚刚回国。” “啊,奇怪,怎么没听阿宣提起呢,你在国外这些年,生活的怎么样?可结婚了?”魏千千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亲切也不疏离,手里却一直挽着郑羲的胳膊,孰轻孰重一眼分明。 郑羲看得清楚,但笑不语。 他猜测魏千千口中的阿宣应该是谢耘的母亲,传说他们的感情不一般,没想到对谢耘竟然是这个态度。 郑羲玲珑心,暗暗有了较量。 听魏千千问起母亲,谢耘表情微变,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是临时决定的,我妈妈也是前一阵刚刚知道,还没有伴侣,不像启明,竟然订下来这么早,吓了一跳。” 说到这里,他敲到好处地流露出几丝受伤的表情,看起来委屈非常。 好像没有郑羲,向启明就一定会是他的一样。 郑羲还没觉得冒犯,向启明本人都直觉这句话听起来不大舒服,刚要出言反驳,魏千千却不动声色地拦了一把,他安抚地拍了拍郑羲的手背,语气中看似抱怨,实则带着炫耀:“唉,要么说呢?这臭小子老早就盯上人家了我有什么办法,结个婚骗完这个骗那个,最后还真让他抱得美人归了,和他爹一个死样子。不过还好是小羲这样的好孩子,我知道也放心。也是我们家这个高攀了,最后能得偿所愿,全靠他自己本事。” 郑羲脸皮薄,被这话说的耳廓微红,小声叫了声:“阿姨。” 魏千千很理直气壮,语气重带着少女的娇俏:“怎么,我可是你铁粉,进了粉丝群的,他拐带了我正主,到现在我还没找着臭小子算账呢。” “……”郑羲心想这都哪门子和哪门子啊。 还粉丝群,这冲浪速度比自己都快。 这都是在哪学的? 向启明也是拿自己这个老妈没办法,只能顺着:“是是是,我的错,好了吧,不过现在你日日都能看见,不是更好?” 魏千千翻了个白眼,不听他糊弄:“放屁,哪里日日了,家里三个男人,老娘是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面,你们简直不要太过分!” “是是是,不说了,好吧。”向临最熟悉自己这个老婆,知道今天只要起了这个话头,就没完了,他抓紧给向启明使了个眼色,咳了一声,问,“小明,晚上我让你定的餐厅,定好了吗?” ..... ? 不要脸! 什么餐厅? 那是你让定的吗? 向启明冷笑一声,这老东西哪还能管得上餐厅,那全是他们办的,地方是郑羲选的,钱是向启明付的,但这么多人看着,导演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定了,快到时间了,咱们走吧?” “行,你们先去,我这边再交代两句。”向临背着手,抬了抬下巴,导演架子拿得足足的。 魏千千一副看透的样子,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懒得和他计较,拉着自己儿子和儿媳就要走,离开前,她像是刚想起来还有个谢耘这个人,礼貌地邀请了一下。 就是不是很真心。 谢耘连忙摆手拒绝,诚恳真心地表示不好意思打扰。他就算是再不要脸,现在也不会跟着去,毕竟他也就在向临和魏千千那里有那么点好印象,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魏千千也没强求,反而和郑羲说道:“小图那孩子送我来的,他一起和咱们吃饭,你不介意吧?” 郑羲一愣,回头看了眼谢耘,意识到这是魏千千在故意给对方下马威,连忙表示不介意。 “听说你俩不太对付?” “没有,郎总,心直口快,是启明的好朋友,并没有不对付。” “唉,那孩子从小就那样,一会儿我说他。” “阿姨,真的没关系。” “最近拍戏累不累。” “还好的,不是很累。” “我看你都瘦了,一会儿多吃点,你怎么照顾的。” “冤枉啊,是我爸,说不贴合角色。” “那他怎么不见瘦,我看倒是胖了三斤!” “可不么,昨晚还抢了您儿媳妇半碗面。” “老东西,为老不尊......” ...... ...... ...... 谢耘看着离开的三人,好的像是一个人一般,气的牙痒,不是说是家宴,不是说没有外人,那为什么那个郎千图也在? 算了,他打定主意回去在给他妈吹吹耳边风,现在还是要表现的懂事一点,本来向启明就被那个郑羲的狐狸勾的魂不守舍,自己要是再拿不下魏千千和向临,就是连最后的筹码都没了。 至于郑羲…… 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解决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向来容易。 在此时此刻,没有人注意到,陈声和影子在黑暗中慢慢同谢耘的重叠在了一起,在这一刻,已经没人能够分得清站在这里的人究竟是那个家世教养都极好,从小顺风顺水的谢耘,还是剧本中心狠手辣,视人命为草芥的陈声。 第102章 就算是热恋吧 这边条件太差,从小就金尊玉贵养着的魏千千女士呆了不到一周就走了,要说谁最高兴,应该就是谢耘了,不知道向母是在哪里看出来这位是个不省油的灯的,呆了几日就没给对方几日好脸色,偏偏这是个向临都不敢说半句重话的人。 所以谢耘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但也只能忍着。 郑羲不得不承认这人还不算是太蠢,毕竟魏千千早晚要走,忍得过这一时,起码表面能落得个好脸色。 但…… “不是,魏阿姨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郑羲无语地看着四仰八叉坐在自己旁边快睡着了的某人,语气中带了三份嫌弃。 郎千图躺在自己刚买的“豪华大躺椅”上,听见郑羲的话,睁开一只眼睛看向他,表情浑不在意:“圈子都听说这小子终于抱得美人归了,我看看他是不是被人卖了还在替人家数钱——” 第114章 郑羲知道这人一直不屑自己以前行径,但那都是和向启明在一起之前的事,他一点也不心虚,而且还要故意气他:“是啊,让你猜对了,我都是演的行了吧?没办法,谁让这傻子爱我爱的要死。” “嗤。”郎千图不理他,他从小心眼就多,真心假意门清的很,也就是刺郑羲两句过过瘾,不过倒是有个事,“你说是就是吧,哎,那小子,你小心些。” 他没指名道姓,但是两人都心照不宣的知道说的是谁。 看来某些人好像没有他自己觉得的招人喜欢。 “哦,你也认识?”郑羲还真没把谢耘放在眼里,不过他对其他事儿还挺好奇,“那……你们几个——是多大认识的?” 他用手指画了个圈,但其实和向启明没关系的他根本不关心。 “想打听小明的事情就直说。”郎千图想了想,有点想不起来了,“七岁……八岁?记不清了,有的人来有的人走,我们这些孩子,从小就和别人不太一样,外人看着挺光鲜的,事实确实也是,但……不提了。” 郎千图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垂下的眼阴霾一片,“小明很幸运,他妈妈是家中独女,又嫁了个你们这么个圈子的,本来不是什么上档次的事儿,但向叔叔争气,也算是一段佳话,所以他也算是童年最幸福的了,至于谢耘……” “他家庭有些复杂,他妈妈……”郎千图指了指脑袋,“这里不大正常,所以他从小就也不大正常,我们都不爱和他玩,小明善良,不太拒绝他,他大概就以为那是喜欢吧。” “后来他家里有了些事儿,举家搬去了国外,那时候小明十八岁,谁知道怎么突然开窍,喜欢上了你,听说他知道了,闹着要回国,被他妈打折了一条腿,当时养了四个多月吧,那时候小明已经半只脚踏进娱乐圈了,见天的就想着追着你,他估计自知无望,也没再闹过。” 郑羲还没想到自己还间接让人断过一条腿,一时失语,“呵呵,别人看着我们都说贵圈真乱,大概是没见过更乱的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豪门虐恋吗? 离家出走,为爱断腿,电影都拍不出来好嘛? 还有……自知无望吗?感觉好像不太知道呢。 郎千图见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听进去,摇了摇头,还打算说什么,背后突然被拍了一下,他懒洋洋地转头,只见向启明直接挤进两个人中间,手里不知道捧着些什么:“不是,都知道你重色轻友,你也不要这么明显吧。” 向启明把他的位置挤去了一半,郎千图这才看清,原来是几个圆滚滚的青团。 哦,该清明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孤家寡人欲断魂。 什么稀罕东西,宝贝一样。 郑羲不爱吃这些甜腻的,但还是就这向启明的手尝了一个,说了句好吃。 向启明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了他不爱吃,三两口把他吃剩下的塞进了嘴里,剩下的全都塞给了郎千图,然后拉起郑羲,“走,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今天外面的落日特别好看。” 郑羲不爱这些自然风光,平日人文类感触颇多,但和向启明在一起后,相机内倒是多了些平日看不见的景色,郎千图被单独留下,手里捧着的青团酸成了柠檬馅的,他愤愤吃了一个,嘀咕:“这不是挺好吃的。” “启明自己做的,我想要可是一个都没给,现在倒是便宜了你。” 谢耘不知道在一旁看了多久,两人走了,才出来用言语讽刺。 显然,他听到刚刚郎千图编排自己的话了。 奈何郎千图是什么厚脸皮,那些话就是让他当面,他也是说得出口,“哟,你怎么在这呢?你家那疯子肯你回国了?” 他家和谢耘的母亲有些仇怨,他说话总是不好听。 谢耘听着他夹枪带棒的口气,微微动怒:“你说话放尊重些。” “尊重?”郎千图睨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没说接下来的话,但谢耘知道,那是再问:你也配? “我听说你向来不喜欢郑羲,怎么,如今我们郎公子也被迷住了?”谢耘坐在刚才郑羲的位置,说起了风凉话。 他刚刚远远看着,郎千图对郑羲说话的态度并不像外界传言一般,反而十分相熟,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也是,这两个人在某种程度还真是一类人,也就向启明那样的傻白甜才会和他们待在一起。 现在的谢耘还没有留意到,自己对郑羲的嫉妒和怨恨已经超过了对情敌的正常范畴, 郎千图一向不喜欢他,觉得这人阴森恶心,见他挨着自己,豁然欺身,搓着手臂远离了两步,“我再不喜欢,奈何小明喜欢,再说了,不是以前就和你说过吗?只要有你在,我还真不讨厌别人。” “谢耘啊,不是自己的东西就别惦记,平时没事就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猴子捞月还知道自己捞的是水中月,只有你,是真的想摘那天上星。” “你!”谢耘被戳到痛处,愤恨地瞪着他,目光阴冷。 郎千图可不怕他,耸了耸肩,直接转身离开了。 谢耘看着他的背影,猛地站起,想要说些什么,远处却传来了向临的声音。 “小谢,过来一下,刚才有个地方有点问题。” 谢耘这才猛地收敛表情,换上了一副乖巧的笑脸,“来了。” / 《一等好事》的录制即将结束,再之后的半月,这部戏将会迎来真正的高潮部分,郑羲这些天一直在为这几部戏做准备,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和他作对,他一开始同封燕的这个角色的磨合阶段竟然再次出现,好像脱离了那座小镇,他后面都是在模仿当初那个不谙世事,一腔孤勇的孩子。 但经历了无初次死里逃生,还有阿船无数次的欺骗,这一切都和他前二十年的安稳生活完全的背道而驰,他怎么可能还和当初一样。 在孤烟落日下,无垠的沙漠被他们躺在身下,郑羲将自己的困惑一一说给向启明,如果时间倒退在几个月前,他想他一定不会这样做,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将安全感在他们之间悄然种下。 可向启明这次没有安慰他。 郑羲耐心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困惑地转头,他看向自己身侧躺着人,发现这个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 他无奈望天,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夫老妻吗? 热恋的时候拉着你成天看星星看月亮,等确定你终于离不开他了,什么浪漫不浪漫,什么今天的日落很好看,他看这个人就是找个借口偷溜出来休息。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但是郑羲可以。 他越想越气,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在上方盯着向启明的那张招蜂引蝶的脸。 今天拍戏的时候,他是哪边脸冲着谢耘的来着。 大约,是左边? 啪—— 向启明猛地被一巴掌拍的清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习惯性地捉住郑羲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亲,下意识道歉:“对不起,老婆,我太累了。” 郑羲:“……” “抱一下,好想你。” 郑羲:此人竟然还在撒娇。 完全不可理喻。 “嗯?”向启明没等来熟悉的体温,迷迷糊糊地将头靠过去找着郑羲的位置,郑羲看他的样子,还是没把持住,用宽大的外套将他盖上,揽在怀里。 向启明后来还在迷迷糊糊地和郑羲说着什么话,马上要立夏的天气并不冷,不用害怕幕天席地后平白填上一场病,不管他胡言乱语什么,有逻辑的没逻辑的郑羲都低声回应着,没有丝毫的不耐。 如果现在向启明清醒着,一定会受宠若惊,但郑羲还是觉得他不用知道了。 他想他们…… 或许……就也还是热恋吧。 反正他们之间一直是自己说的算。 第103章 黑子,说话! 沙漠里的天气每小时一个样儿,晨起还如少女般明媚,下一秒便狂风大作,漫天黄沙,这样的天气对电影的拍摄考验极大,组内进度数次停滞不前。 向临就算是个再身经百战,沉得住气的,但遇到这种情况也只有等着干着急的份,毕竟谁也左右不了天气,靠天吃饭的滋味自古以来都不好受。 向启明看在眼里,虽然平日在外人面前和自己这个父亲不大亲近,爱呈口舌之快,但说到底还是忧心的。 但他们这些做演员的,也就是只能在能拍戏的时候发挥的稳定些,让进度快些,争取不浪费所有人每一分时间。 毕竟要在这样的地方长日的呆下去,对谁来说都是一件不小的考验。 外头的人都说向临的剧组苦但给的多,跟着出去出一趟工,比得上在寻常剧组大半年的收入,可是像这次这么苦,还真是头一回。 就算是一直这样惯了的那些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开始叫苦连天。 第115章 谁都看得出来,任由这样下去,趁早都要坏事。 “收工,收工,快,把机器保护好,都搬进屋里!” 本来拍的好好的,随组的老师在这衣服不知道第多少次闯进来,大声地命令叫停。 所有人都知道这又是一次突如其来的沙暴天气,向临习以为常,甚至有些麻木地照常指挥着所有人撤进临时搭建的帐篷和房屋中,语气中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烦躁。 可谁在没注意越是剧组这样人多聚集的地方,糟糕的情绪就越容易传递,这些种种或许不是从任何一个人开始的,却一定会产生在他们之中,不说其他,光是各个组内寻常的拌嘴,争吵的频率就照往常多了许多。 笑脸相迎,客客气气变成了针锋相对,锱铢必较,现如今它们就如同一片巨大的雾霾一般,笼罩在整个剧组上空。 郑羲被影响的尤为明显,走进休息室时脱戏服的动作都带了十足的不耐烦,按理说,这是没人敢惹他的,事实也是这般,就连他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也知道这种情绪来的毫无道理。 “郑羲?郑羲?”赵全从外面掀开帘子,看他还在这里,皱了一张脸提醒,“吃饭了,怎么不出来?” 他们现在物资缺乏,每天吃的用的都是有数的,像郑羲他们还好,什么东西都紧着他们来,可其他人就更拮据了。 光是赵全,这些天被折腾的就掉了七八斤,但是阴差阳错让他老婆开心了。 说是这一趟回去,三高的指数得下降一大半。 他倒是无所谓,可这样的环境,尽管奖金翻倍,也有的是人不想干,更何况,沙漠里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就算剧组所在的位置是当地人开发过的安全区,也挡不住那些骇人听闻的传言。 所以就算郑羲不太有胃口,他还是不买饭的揉了一下自己的胃部,点了点头跟着赵全出了门。 就餐的大厅内是一小撮人小撮人聚在一起的,谁和谁亲近一目了然,起码面上是这样的。 向启明自然和向临还有谢耘坐在一起,同样一起的还有郎千图加上几个扮演重要角色的演员。 在旁边是副导,编剧,边缘零零散散聚着摄像和灯光,这好像是什么约定俗成的分配,没有人提议,但大家就是这样坐的。 郑羲展开视野,一眼望去,所有人餐桌上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本来在外面剧组的盒饭本就管够,但在这里也成了稀缺资源,可摄像灯光这样的体力劳动者自然比场记,助理吃的多,所以看似公平的分配其实已经是不公平。 不知道,怎么回事。郑羲只想起四个字,愁云惨淡。 这倒是开始符合向临想要的调性了,都不用调,所有人就已经和剧情后期他想要的沉重心情贴合了八分。 “走吧,向老师在那边。”赵全跟在他身后看出他在想什么,轻声催促着。 其实这事儿未必只有郑羲看得出来,但却没人敢提醒罢了。 对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想来不用他多说。 没成想,一只事不关己的某人竟然罕见地垂下眼,只见他静立了一会儿,冷冷说道:“我就坐这吃吧,懒得走。你去和他说一声,不过去了。” 赵全:…… ???? 什么东西把他家大明星夺舍了?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不光是他。 话音刚落的霎时间,周遭安静一片,四周的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们其中有眼色的连忙给郑羲腾出来了个座位,又拿没用过的干净纸巾擦了擦桌子,然后所有人又安静如鸡地顶着他。 郑羲无语般看着那个能生生被挤出来,能塞下三个自己的地方,有些想把刚才的话收回去,但最后,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坐了,然后不轻不重地看了赵全一眼。 赵全心领神会,当机立断去领了他们今天的饭,主演的餐食有一半是自掏腰包的,这是赵全一开始便和剧组谈好的。 郑羲食欲不佳要是再不仔细一点,怕是这一趟下来最后只剩个皮包骨,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谁也担待不起,所以当东西拿上来的时候,自然看着比桌上的丰富了不少,加上郎千图这次带来的餐后水果和甜点,他们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郑羲没说什么冠冕谈话的客气话,也没仗着自己主演的身份就要“施舍”谁,他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甚至只是把自己的餐往中间推了推,然后自顾自拆起了一次性餐具。 起初大家都不太敢动,后来先是一个年级稍小一点的摄像助理没忍住,他咽着口水夹了一筷子狼吞虎咽塞进嘴里后,其他人发现郑羲连看一眼都没看后,也沉默的一同吃了起来。 “不都说他有洁癖吗?这就痊愈了?”郎千图看着,纳闷地问。 没有和别人分享的习惯,家世带来的优越感让他的思维固化,资本主义在他体内扎根深种,在他看来,出钱出资让所有人吃上和自己同样的食物和同所有人分享自己的食物,这两件事有着本质上的天差地别。 不说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向启明,他觉得郑羲也是和自己应该是一样的。 没想到,这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可向启明却一点都不意外,他不经意地笑了笑,侧身和小风说了些什么,小风犹豫着看了他一眼,硬着头皮绕过几个人半蹲在向临面前,把刚才向启明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向临皱着眉听完,转头看向远处的郑羲,继而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和身边人继续起了刚刚的话题。 这天有极少数人留意到这点微不足道的不同之处,他们第二日还是如往常一样上工,开机,麻木布满了每一张不同的脸庞,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和往常一样的一天,却在吃饭的时候发现往日放盒饭的地方架起了几口大锅,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饭菜,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的大多数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不动。 向临第一个走上去打了饭,然后随便找了个座位谁也没招呼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接着是向启明,他拉着郑羲有样学样。 郎千图爱出风头,扬声替他们解释了:“导演不是不知道最近你们的辛苦,但是改善也需要时间,这不,昨日才有本地的厨师愿意跟组给大家做饭,以前是条件不允许,以后不管天气如何,食材肯定管够。” 郑羲看这人占了便宜,得意地要命,狐狸一样的眼睛轻轻眯了一下,笑着起哄:“没听见吗?郎总说以后组内的食材他都包了,还不谢谢郎总?” 随着他话音未落,四周欢声四起,只有郎千图眼睛微微睁大,僵硬地转头看向始作俑者,他确认似的挑了下眉,郑羲歪了歪头,有些得意,向启明宠溺地看着他,然后警告似的指了指郎千图,意思是我老婆给你机会,你不要不懂得珍惜。 郎千图暗骂了一句狗男女,然后转头换了一副笑脸,被迫赶鸭子上架:“行,我都包了,今天晚上请大家吃烤全羊!” …… !!! “郎总大气!” “谢谢郎总!” “郎总阔气啊!” 沙漠,焰火,泛着油光的羊肉,一群十天半个月没见过这么多肉的人一听见烤全羊满眼冒绿光,郑羲环顾四周,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进了狼窝,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响中,他小声贴着向启明问:“他钱带够没,不会吹了牛还要咱们接济吧?” 这边刷卡可能有些困难。 向启明加了块鱼肉,剃了刺后给郑羲放在碗里,学着阿船的口音让他放心:“放心,洒洒水啦。” “去去去,什么洒水,我这是大出血。”出了威风的郎千图从人群中央挤过来。 他跨开一条长腿挤进两人中间,从左边抢了只鸡腿,又右边拿了两只河虾,表情郁闷,“本来是来放松身心的,现在全被你们两口子毁了。” “还我血汗钱啊!” “你小子什么意思,投资老子的电影难道会让你的钱打水漂?”向启明笑着还未说话,向临在隔壁桌听到,粗声粗气地打断。 郎千图知道自己这位伯父的德行,后背猛地一紧,微笑着转头,“哪里能啊,向叔叔,我妈知道我陪着魏姨过来特意嘱咐我看看剧组里有没有什么缺的,这不,本来就是您的主意,我就是花了点小钱,算是晚辈借光,也算借花献佛了。” 这话别说向临听着舒心了,就连郑羲都撇了撇嘴,朝向启明点了点头。 向启明自然知道自己发小这狗腿的德行,但也知道这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说吧,你是不是这次来,本来就是想投资的?” 奇怪的是,娱乐圈郎千图从来不沾,所有人都看中了这行的巨大利益,但只有他说这行水太深,怕坚守不住本心,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商人本就重利,你们这趟浑水,我这心智不太坚定,道德略有瑕疵的人,就不插一腿了。” 现在怎么又感兴趣了? 郎千图听他的话,目光一转,轻轻划过不远处坐着的谢耘,脸上还是那副笑模样,“浑水我是不爱淌,但是你的项目还是可以考虑的,一是你不会让我赔本,二是有些事我得亲自了结。” 第116章 他不怕向启明看出自己的目的,谢家谢耘本来就和他有些旧怨,这是他们圈内都知道的事情。 但他这个发小太善良,心也软,能不知道他的想法还是不知道的最好。 想到这里,他突然神经兮兮地看向郑羲,没头脑的下了个结论:“这么看来,你确实还不错。” 郑羲这株从淤泥中长出的花,自小摸爬滚打,挣扎着走到今天的人,和向启明比确实更耐活一点。 他们一个看似利己,手段毒辣,实则坏的光明正大,就差把我很不好惹写在头上,另一个脑子虽然够用,心思也多,却太清高,全身的力气这辈子都用在一个人身上了,对待旁人是看也看不上一眼,太容易被人钻空子。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真阴毒的,就合该他这种人来处理。 “神经病。”郑羲吃下最后一口饭,翻了个白眼。骂他一句,起身临走前,想了想又补上:“晚上那顿,算我的吧。” “本来进组后还没请大家吃过饭。” 郎千图本来不满郑羲狼心狗肺,听见后面的话,瞬间眼睛一亮,大声朝着向启明嚷道:“你看看!你看看!你老婆这格局,你看看你!” “从头到尾,你为你的亲亲发小说过一句话吗!?” “你有吗?!” “黑子,说话!” 向启明一把揽过他的脖颈,把人压在身前,像小时候一样玩闹,警告他:“我们是一家的,懂吗?臭单身狗!” 郑羲也去而复返,踹了他一脚,让人直接坐在了地上:“再敢在外面说我是他老婆,今晚就进门暗杀你!” 郎千图一边捂着屁股一边大叫:“卧槽,谁给我评评理,这对儿狗夫夫,杀人啦!” 第104章 疯子 “哈哈,没想到郑老师和向老师相处是这样的风格,他朋友也好有意思啊。” “是啊,是啊,来之前都听说他很难搞,我害怕惹事,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没见红过脸呢。” “大概是家里人的剧组,所以更放松一点呢。” “我还以为他们是合约夫妻呢?” “怎么可能,我跟你说,我有一次还见到他们在杂物间接吻……” “真的假的?郑羲没生气?” “看样子一点都没。” “天呐——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向启明真是这个。” “谁说不是。” …… …… 谢耘听着自己心上人和情敌的八卦,看着面前的食物味如嚼蜡,恨不得现在就化身王母,一根金簪就把这两个人分开在银河两端。 这个郑羲果然像自己调查的那样,嚣张跋扈,爱出风头,要不是他,他哪用和这些人坐在一起。 毕竟不管从小到大受了再多的委屈,母亲都告诫自己,他谢耘是丰城谢家的长子长孙,生来就和那些普通人不同,他们这种人注定是要站在高处的,怜悯同情可以是他笼络人心的手段,但不能真的可怜那些如蚂蚁一般的普通人。 而郑羲这样的戏子,竟然能够同向启明结婚。 想到此,谢耘的眼中划过一丝嫉妒,他无意识地将视线定格在郑羲的身上,没想到,下一秒,一张宽厚的脊背挡住了他的视线,谢耘将目光慢慢上移...... 竟然是向启明。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他还未来得及收敛表情,满脸的怨毒和不甘心被对方尽收眼底,本来清秀的面庞在此刻变得扭曲,可怕,就连黑夜也无法掩盖。 向启明不是个傻的,看也知道这个人一定是起了什么不老实的心思,他直直的看过去,带着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警告,谢耘立马换上了一副惯常用的笑脸,朝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自若地移开了视线。 他不怕向启明知道自己的手段,对方一直把自己当小白花也好,忌惮自己也罢,什么真心假意,他要的只是这个人罢了。 什么爱情,什么情比金坚,举案齐眉,不过只是面对的诱惑还不够大罢了,只要他能拿出对方百分之一百不能拒绝的利益引诱,他相信,只要是男人,一定知道该怎么选。 就像这部电影,向临一开始也看不上他这个门外汉,但只要自己投的足够多,还不是能把最重要的角色拿出来买卖。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会让谢耘来参演这部电影吧。” 向启明很早就和向临争论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圈内有比谢耘更合适的人来饰演陈声这个角色,谢耘不管是从长相还是能力来说,都不是最好的,别说…… “您不会真的是看上他那三瓜俩枣的破投资吧。” 向临嗤了一声,拿起香烟,深深吸了一口,他看向窗外,瞳孔是不聚焦的,“钱?那算个屁! “你说的对,他不是最好的,但是确是最像陈声的,他和你还有郑羲都不一样,我可以自信的和你说,你们都在饰演我让你们扮演的角色,或多或少都带了些表演痕迹,这是你们这些科班出身很常见的弊端,当然,外行人也很难看的出来,可是小谢,他不一样。” “他就是在演自己。” “你能明白吗?” 向启明明白向临的意思,每个演员这一生都会遇到自己的人生角色,演的好了,影史留名,演得不好…… 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他见过很多演员,他们都没有跨过这道坎,都说不疯魔,不成活,可最后要是连自己都丢了,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可,没有一个追求极致的导演不希望遇见这样一个人。 “这样会毁了他。”向启明本性纯良,就算知道对方一直对郑羲不怀好意,却还是试图劝解向临,“不是所有人都要为你的艺术买单。” 这话说的很重,没有丝毫对父亲,对导演的尊重,他想用这一记重锤将向临砸醒。 “你获得的已经够多了,不管是向临这个名字,还是你的作品,都已经获得了市场的认可……” “市场的认可?市场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给老子评奖定级?”向临此刻从内到外都透着嚣张,在他看来,别人的认可,别人的满意,通通都不能成为定义他的条件,“我在这行摸爬滚打几十年,你觉得我是为了二楼书房摆着的那堆奖杯?” “呵,你说错了,我不会毁了他,我会成就他。” 向启明这时候才发现,这场谈话来的太晚,从他今夜在谢耘的眼神中看见陈声的影子那一刻,一切就都晚了。 “爸……”他还想说些什么挽回。 向临却无意再谈这个话题,摆了摆手,直截了当道:“我有分寸,轮不到你操心,要是真有时间,就把明天的重头戏再回去好好捋一遍吧,到时候要是又拖我后腿,别说喊爸,你喊老天爷都没有用。” 向启明:…… “赶紧把这小子领回去,别让他在这烦我。”没等他再说话,向临又朝着后方拐角处喊了一声,随着他的声音,一道影子继而出现,可见已经站了不是一时半会了。 向启明惊讶道:“老婆?你不是睡了吗?” 郑羲抱着胳膊,打了个哈切,眼神不善,“被冻醒了,快回去了,困死了。” 冷? 他出来前明明还加了一床被子,怎么会冷? 向启明虽然纳闷,但郑羲既然这样说,一定有他的原因,一定是沙漠昼夜温差大,被子太薄,还是空调不给力,总之,他快速从原地站起,大步走向郑羲,抱住了人,“嗷!我来了!” “要么,我再去要一床被子?”他边将人揽在怀里,低着头,带着人往房间走,边低声温柔的询问。 样子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没表明心意的时候,向启明还时常矜持,爱同郑羲斗嘴,现在两情相悦了,他干脆演都懒得演,满心满眼全都是身边的这个人,好像呆多久都不会腻。 “不要,太重了。”郑羲神色恹恹,不是没听到刚刚向启明同向临的对话,但他没有向启明那样好心,在他看来,这两人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谁都没资格指摘谁。 况且,要不是向临,他现在也不用每天演戏的间隙还要地方这么个小妖精要拆散他家庭。 只听说过恶婆婆的,到了他这儿,怎么反而变成公公惯会惹事了。 果然,再喜欢一个人的作品,也不能因此对此人有滤镜,网上的姐妹诚不欺他! 向启明还沉浸在该怎么给自己的亲亲老婆取暖身上,这里快递不方便,电力不稳定,取暖器不大现实,要么…… “傻子,别想了,还不快点去给我暖床?”郑羲看他站在原地不动,摇摇头无奈骂道。 都说爱情让人变傻,他自己倒是没觉得,就是到了向启明这儿就尤其明显呢? 难不成是觉得自己喜欢头脑发达的,真给自己催眠了? 还是,和他演的? “那个……”一想到这儿,郑羲还真有些愧疚,他看着欢天喜地换了睡衣,乖乖躺在床上的顺毛小狗,怜爱地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头,说道:“其实,装的太傻也会让人失去欲望的。” 第117章 然后,他假装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 向启明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郑羲是在骂他,叫了一声,顺着郑羲的动作一把将人掀翻在身下,专门挑对方受不住的地方下手。 郑羲被痒的受不了,一边笑着往后躲,一边讨饶,“宝贝,错了,不说了,不说了。” “哼哼,晚了。”向启明一只手护着他,怕他头撞到床头,一边扑上去:“没兴趣是吧?哪里没兴趣,这里?还是在这里?” 他挤着压着郑羲,今天非要在他身上点火,整个人热烘烘地凑在对方的身上,一边动作,一边小狗一样凑上去讨吻。 郑羲被他亲的迷迷糊糊,理智尚存:“唔,你听我说,唔,等下,先别亲了,唔——” “这不隔音——” “那你咬住,叫的小声些,仔细让人听见。”向启明笑着,咬住郑羲的耳朵脸颊,在上面留下一串小狗爪印。 他今天霸道的向启明今夜尤其过分,他拉着郑羲翻来覆去一直不肯结束,一些郑羲都难以启齿的,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要是换了平时,郑羲一定不会同意,但向启明算准了他的体力,到了最后,就算他有心拒绝,也只有被折腾的份。 一开始说好了不要出声的话,也早就被两人扔在了脑后,最后因为太舒服了,郑羲整个人痉挛般抽搐着,他躺在向启明身上,浑身被汗液和不知道是什么液体浸透,再也没了力气。 向启明用被子将两人裹住,收敛凶相,又开始装乖一般嗅着郑羲的鬓角,他舔去上面的一滴汗珠,哄着人慢慢睡着,等身上的人终于睡熟了,才轻轻起身,去浴室拿了浴巾帮郑羲擦洗。 他摆弄郑羲的手臂,忽然想起以前两人还不认识时,郑羲摔断了小腿,他偷偷去医院看望,那时候,郑羲也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浑身都泛起一层冷汗,他看不下去,也是这样帮他擦洗,当时这个人睡得很熟,对自己毫无防备,好像就这样被自己绑走都没有关系,他整个人躺在病床上,像极了童话故事里体弱多病的王子,脆弱又美丽。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触碰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变态地连他自己都要唾弃,却又转头忍不住靠近。 说来向启明还要庆幸自己当初去了医院,不然他也不会下定决心一定要得到这个人, 那次好像郑羲羽翼未丰,受了不小的委屈,公司的不作为,主办方惯会推卸责任,向启明有心帮忙却无名无分,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也是从那以后,他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只为了日后能够真正和这个人站在一起。 可他还是太慢了,慢到这个人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就能够在这个吃人的地方站稳脚跟,给自己铸就了一身的钢筋铁骨,还有一副铁石心肠。 第105章 你死他活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发泄让两人第二天神清气爽,但要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少数人发现,郑羲今天竟然心情尤其的好,甚至有些粘人。 是的,粘人这个词竟然被用在了郑羲的身上。 向启明也发现了,他发现了就不可能低调 中午趁着休息的间隙,郑羲出去找赵全拿了一趟东西,回来的时候东看西看,不知道再找些什么,别人问起,他也是摇摇头,并不回答,明眼人都知道,淡笑不语,毕竟这位不是可以随便调侃的,他们也不敢。 郑羲找不到向启明,最后有些烦躁的皱起了眉,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化妆间,几个化妆师小姑娘正工作完,相伴着从里面走出来,看见郑羲就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郑老师?怎么了有事吗?” “郑老师,您忙完了。” “郑老师,是导演找我们有事吗?” 郑羲总不能说他是找不到向启明,下意识走到这里的,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嗯,向导让我过来拿个道具,落在这里了。” “啊,需要帮忙吗?奇怪,好像没看见什么重要道具。” “是啊,是啊。” 郑羲大囧,面无表情地严肃道:“不用,我知道在哪,你们去吃饭吧。” “好。” “好的。” 那群姑娘不管背后怎么喜欢崇拜郑羲,面上还是害怕这位的,见郑羲放下脸色,还以为对方是嫌她们问的多了,连忙互相拉着离开了这里。 郑羲见她们走远,静静站着,等了几秒,然后才上前掀开几扇化妆室的帘子,他的屋里没有人,向启明的屋内也没人,几位主演的化妆室是相邻却隔开的,郑羲没有擅自进别人屋子的习惯,也没有敲门确认,便打算走人。 而就在路过一间没有姓名牌的门前时,他奇怪的瞥了一眼,并没有在意,他有点想不起来这是谁的了,但就在下一秒,面前的白色木门吱呀一声在自己面前打开,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双大手精准钳住郑羲的小臂,一拽一拉,然后只听见砰的一声,郑羲直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由亮转暗,他本想挣扎,腿已经踹了出去,但这人胆大包天,好像很了解自己,先他一步将截住了自己的小腿,挤进了两腿之间,将郑羲压在了门板上。 屋内没有开灯,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和呼吸扑面而来,那感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毕竟这狗东西用的香水还是自己放在玄关处的那瓶。 很成熟的藿香,带着些辛辣的胡椒味,不太适合向启明,明显是郑羲的风格。 他暗骂了一句,顺势靠着,将手搭在那人胸前,轻声调戏:“讨厌,你小心一定,别叫我老公发现。” 向启明:? …… 虽然不知道这又是在玩什么,他还是配合了。 “哦?看样子你很怕?” ……还怪好玩的。 有点刺激。 郑羲显然已经入戏三分,含糊地凑上前亲了一下,一下子没亲准,亲在了向启明的嘴角,却也没在意,“怕能怎么办,人家都已经是你的人了,怎么?你不会不想负责吧?” “是又怎样?”向启明手下加重,掐着郑羲的腰,那处还残留着昨晚的淤青,“左右你不可能和你男人离婚,就算是要负责,这话应该是我来说吧?” “到底是谁不想负责?” “哎,别掐别掐,昨天弄得还疼。”郑羲环着向启明的腰,笑着躲了两下,顺从让向启明压着自己亲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你躲在这里干嘛呢?” 向启明好笑,故意调侃道:“哦,我今天偶然发现剧组里好像有一只粘人精,我这招儿叫诱敌深入,看看能不能钓上来点什么东西。” “这不就让我钓上来了。” …… 说到这份上,郑羲还怎么能看不出此人在内涵自己,他羞愤地踢了一下身边的小腿,在上面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脚印,“那你现在满意了?” “刚才尴尬死我了,碰见好多人。” “躲着我干什么呢?” 最后这句,听起来像是撒娇,简直要得意死向启明了。 向启明刚刚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笑着解释:“逗你的,本来是在自己化妆室的,是听见你来,临时起意才躲进来的。” “哼。”这么个答案,郑羲还算满意,他轻哼了一声,示意向启明可以松开自己了,“那她们现在走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向同学,放风时间已经结束了。” “被老师抓到早恋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向启明一边答应着,一边不松手撒娇:“不过学长,那叫课间休息,不叫放风。” “再亲五分钟。” 郑羲嫌他烦,却没舍得推开,只能含糊着要求:“两分钟……” “要是上学的时候,你真是我隔壁栋的学长就好了,我那时候坐在窗户边,总能看见对面的高年级学生。” “都做梦了,就不能是同桌?” “那不行,那样我会分心。” 郑羲:“……你就这点出息?” 向启明也不想,但…… “嗯,因为后果可能会有些严重。” 郑羲纳闷:“什么后果?” 早恋还能恋出花来吗? 难不成他很像什么拐带好学生的不良少年?会被家里打断腿什么的。 谁承想,向启明却说:“你要是真的和我早恋,我肯定每天都围着你转了,容易考不上大学。” 郑羲:“……” 那可能也不太行…… “所以,早恋是什么感觉,你恋过吗?”向启明期期艾艾地眼神看着郑羲,眼中划过一丝精明,“你和你初恋,也接吻吗?” 郑羲:“???” 我看你是没事找事…… 他是傻了才会上套,“什么初恋,初恋是什么?” 向启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放出终极大招:“嗯,你。” 郑羲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旋即,他意识到向启明的意思,张了张嘴,识相的没说话。 没想到,这人还要追着他杀。 第118章 “你是我初恋。” 郑羲:“……”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向启明笑着问:“像什么?” 郑羲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表示:“火锅里狡猾的宽粉。” 这方面,他着实理亏,闭嘴的好。 向启明:“……” 那很美味了。 “哦?看来他是你的初恋了?”最后的交易之前,陈声同船罕见的坐在院中闲聊,大概是明天就要结束这荒唐的一切,他们平静的谈起那个共同认识的男人。 船根本就没有往这种地方想过,他皱着眉,警告:“对老大放尊敬些。” 陈声不以为然,这话他现在敢说,面对着赵戍,他依旧敢,“我和你不一样,我要是像你一样尊敬他,他怕是想杀了我。” 这话是真的,赵戍这个人控制欲极强,身边人,枕边人,手下人,他分的清,算的明,能利用的从来不对放过,但也是真的重情重义,这样才能这样拿捏人心。 起码,陈声回大陆这么多年,确实对他念念不忘。 但不知道为什么,船听了陈声这样的话,好像并没有多么伤情,大约是早就知道赵戍有多喜欢眼前的这个人,也可能是,他对赵戍畸形的依赖和崇拜并不想他们所想的那般,充满欲望。 可一个男人,面对一个自以为喜欢的人没有欲望,那是真的喜欢吗? 阿船不清楚,但陈声却知道,一定不是。 可他没有选择戳穿,毕竟这个人他留着还有用。 月色高悬,他们不再说话,夜晚风沙渐起,陈声有洁癖,站起身打算回房,阿船没有出声阻拦,现在的他知道,面前的男人不是花瓶,对方有他来这里的目的,不会跑,也不打算跑。 所以,起码现在看来,他们的目标是一致。 “对了,问你个问题。”陈声背对着阿船,好像是临时起意一般,突然问道:“如果明天不是那么顺利,你和那个小男生只能活下一个的话,你会怎么选?” 阿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死他活。” 陈声无声挑眉,沉默了半晌,不知道说些什么。 阿船又不知道是在和他解释,还是在说服自己一般,沉声,坚定地又重复了一遍:“他救过我的命,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不管怎么样,你帮我送他回家。” “他家在墨城,那地方我很喜欢,你可以顺便逛逛。” 陈声笑了,被他的天真逗笑,“本来是你接我回那边,怎么现在自己还托孤起来了。” 阿船沉默不语,或许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了,他这一趟带不回陈声,并且很有可能自己也回不去了。 那起码,他要护住那个叫封燕的年轻人,毕竟遇见他已经够倒霉的了,没道理还连累人家搭上些什么。 不知道他的话让陈声想起来什么,两人一坐一站沉默良久,最后,阿船只身离开,他还是站在原地,夜凉如水,直到沙子落了他满身才终于小声说道:“我答应你了。” “真是一只可怜虫。” “天长路远魂飞苦,赵戍,这里可真冷啊。” “很好,特别好。”向临死死盯着屏幕上陈声最后的那一幕,终于叫停,这场戏他们等了许久,终究是没叫他失望。 向启明听见声音,从屋内出来,神色清明,他疑惑地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谢耘,皱了下眉,上前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没想到把人下了一跳。 “陈声?”他看着对方看过来时的眼神,犹豫地喊了一声。 谢耘被他这一声叫回神,看似轻松地开起了玩笑:“阿明,还没出戏?” 向启明狐疑,却也没在追问,他总觉得对方有些不对劲,但…… “没事,走吧,一起看看?” 这些日子他们被郑羲影响,拍完后总是会自己也看一遍拍出来的效果,谢耘只要是能和向启明多呆一会,一般不会拒绝,没想到今天他却摇了摇头,“不了,我有些累了,先去卸妆了。”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向启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看着人离开了。 郑羲见他表情奇怪的看他下来,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却摇了摇头,没把自己的怀疑说出口,“可能是我想多了。” “没事。” 第106章 卤蛋 拍摄基地时常没有网络,那几格若有若无的信号也就是个打电话的程度,所以郎千图这几日都住在几公里外的城区,毕竟在外这人还是郎总,不可能像他们一样,一直耗在这里。 而且这样他也乐得自在。 本来往返剧组是个辛苦的活儿,郑羲很佩服此人精力,不仅保持着每周点个卯的频率,甚至组内的人看他好说话,尤其是小姑娘还总是拜托他从外面带些东西。 小到奶茶水果,面膜日用品,大到加湿器,电热设备,小煮锅,他从不拒绝。 不愧是能当霸总的人物,就是和他们这些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人不同。 据向启明说,这人曾经还连续三天飞了五个城市,连轴转到最后,还能神采飞扬的参加自己的首映礼。 “郎总,又干代买代送呢啊?” 郎千图现在车前,遇见人调侃自己,也不生气,没架子的和人开玩笑,“啊,为人民服务嘛,就当发挥余热了。” “辛苦辛苦!” “别,你们辛苦。” “我买了咖啡还有奶茶,劳烦你们分一下。” 这句倒是真心的,他在这呆了半个月,越来越觉得这拍戏不是人干的活,看看这罪遭的。 要知道就不给向启明出这个馊主意了,看着众星捧月的,背地里脸都脱了几层皮。 “你可比我前几天见你又黑了啊。” “你这样,容易失宠。” 向启明坐在对面,挑了几样郑羲爱吃的,听见他的话抬眼看他,看表情没太在意。 郎千图接着挑拨,“我认真的,别拍完了戏你婚姻破裂了,我看人家之前找的可都是肤白貌美的小美人,那个叫什么,沈识绘的,昨天又上你们那个什么热搜了啊?我看那照片拍的,我见犹怜,说实话,兄弟。” “你现在逊色几分了。” 郑羲那几段情史是向启明不能踩的尾巴,谁踩谁炸,他凉凉看了郎千图一眼,警:,“你觉得我老婆是因为我这张脸才和我在一起吗?” “你太肤浅。” 郎千图不耻下问:“那恕我无知,不然还能是什么?” 靠你死皮赖脸,靠你心眼多,靠你那比狗还犟的臭脾气? 要不是图您这张脸,他还真不知道郑羲到底为什么捧了个公主回自己窝里。 圈里谁不知道郑羲此人是个颜控,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写了两个字,颜狗。 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那是因为我的个人魅力!他爱我!你懂不懂?”向启明恼羞成怒,没忍住锤了郎千图一拳,压低了声音,愤愤出声! 郎千图把他从头到脚打量到下,没搭理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我后备箱还剩了两盒美白的面膜,你要吗?” “不要我就送给道具组的小姐姐了?” “真的不需要吗?卤蛋。” 向启明:“……” “要的,给我放我休息室吧。” “我不是想用,就是单纯想麻烦你。” 郎千图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句这个不争气的,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病,又恨铁不成钢地补了一脚才心满意足。 两个人从小打到大的,这样都习惯了。 “对了,我不在的时候,那家伙有没有不老实?” 他说的是谢耘,郎千图总觉得这人没那么好料理,指不定在哪憋着个大的呢。 向启明想起谢耘,下意识地皱眉,表情带着些莫名,他又想起了这些天对方的不正常。 那日和向临说起的话还在耳边,对方在说谢耘就是陈声时,他还不以为然,只觉得是对方拍戏拍魔怔了,小题大做,可这些日...... “怎么了,真不老实?”郎千图看他表情犹疑,还以为是谢耘惹了什么事,马上想要护短。 这家伙从小就是个不老实的,他当年要不是在上头吃了亏,估计也还要一些时日才能看清。 向启明想说不是,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一时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到底怎么了?”郎千图被他弄蒙了。 向启明:“嗯……我感觉他有点走火入魔了。” 郎千图噗嗤一笑,没当真,还逗他:“走火入魔?哈哈哈,那他是练得什么功?葵花宝典?” “不是,你们不是现代剧吗?怎么还扯上武侠了。” “不是。”向启明也发现自己措辞不太合适,只能又补充道,“就是,我感觉他有点出不了戏。” 也许不是感觉。 他就是觉得最近谢耘越来越像陈声了,他记的谢耘小时候爱穿白色,还爱带一些亮晶晶的饰品,郎千图他们还总是说他是花孔雀,爱招摇,尤其在见向启明之前,必定要把自己装饰的像一颗奢华的,挂满礼物的圣诞树。 第119章 但最近,向启明想起来,他好像再也没见他穿过戴过这些了,但是经常穿着黑灰色,他记的陈声因为童年时的精力,加上赵戍的影响,很喜欢穿这个色调的衣裳。 “有什么影响吗?”郎千图明白他的意思,但这样的情况,他也只是听说过,还有在电影里见过,没想到现实中还真有。 他觉得向启明有些小题大做。 “轻度倒是还好,后面自己调整再加上心理医生辅佐问题通常不大,算是演员之间常见的问题,但……”向启明想起来一些极端例子,“但严重的产生严重精神疾病的也有.......” “自杀的,也有。” “当然,这是极少数,我就是担心……” 他就是觉得最近谢耘看自己还有郑羲的眼神不太对劲,多留意提防些总是没错。 也是给郎千图提个醒。 “卧槽。”郎千图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不能吧。” 他连着说了好几个不可能,是真的不相信这种事。 向启明也希望是这样,毕竟就算再怎么讨厌对方,他也不想看到有人就因为饰演了一个角色就毁了自己的一生,兔死狐悲,在所难免。 但现在说让向临换人肯定不现实,毕竟就差那么几场戏他们就要杀青了,后面情绪波动大的,无非就是那场鱼死网破的大情绪戏,其余的都是小打小闹,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 郎千图见他不说话,再怎么样也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随即收敛了神色,提议,“这样,我找机会试试他,你……” “他演的那个人挺坏的吧?你看着点郑羲,让他离他远些。” “等回了丰城,我来料理他,正好,我们之间还有一些账没算清。” “嗯,放心吧。”不用他说,向启明也知道这个,“不说了,到时间了,我要回去上课了。” 郎千图一愣,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拍戏,笑着骂他是不是神经病。 向启明却想起他和郑羲之间的小情趣,高深莫测地说了句:“你不懂,面膜记得给我。”然后便头也不回走了。 背影相当无情。 气的郎千图直翻白眼。 “黑死你算了。” “下手有点太黑了吧?”舒云刚刚和郑羲说了个八卦,说是一和最近新冒头的一个艺人被查到了脚踏多船,本来想靠着他起死回生的一和高层差点被气进医院,听说现在还在治疗呢。 舒云知道了就顺势踩了一脚,没想到差点把对方“踩死”。 郑羲嘴上说她心狠手辣,脸色却笑容不减, “嗯,你说那狗东西住院,我是订白雏菊还是黄雏菊?最近是不是不流行这个了?”舒云打量着自己刚做好的指甲,询问起了郑羲的意见,“要不然我路边摘几朵黄白花算了,粘几张白纸就算送他上路了。” 郑羲眼光独到,觉得不如一步到位……“直接送花圈吧,一步到位,” “不好吧。”舒云不太赞同,“画圈有点贵了,老娘没钱,算了,就这吧。不用你管了,我替你送了,对了,我听赵全说,你最近婚姻危机了?” “我说,你要闹离婚也等电影上映宣传完吧?我还等着你这把让我一步到位,直接步入养老生活呢。” “羲啊,这个挺好的,就别坑人家了吧?” 郑羲揉了揉额头,不知道她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吐槽道:“别惹女人这四个字你算是让我见识到了,放心吧,婚姻危机还不至于,离婚肯定提前通知你。” “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舒云公事公办地语气,非常满意向启明这个赘婿,另外,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之前我在一和带的那个小明星你有没有印象,我打算把他签到咱们工作室来,你也能轻松……” “离婚???什么离婚!你在和谁打电话呢!律师吗?!”向启明拿着水果,刚从郎千图那边回来,就听见郑羲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 说的话,简直,简直,简直是! “郑羲!!!” “无情无义,不堪入耳,喜新厌旧!你是不是真的嫌我最近晒黑了。” “我已经在努力变回去了!” 郎千图刚才的吐槽历历在目,向启明本来还不在意,现在,他觉得是自己轻敌了! 干什么?!不就是少擦了几天防晒霜吗!?至于离婚吗!? 糟糠之夫不下堂啊! 郑羲半个脑子都在走神,被他突然一声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就看见一颗卤蛋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这下还真觉得有些嫌弃了。 本来就是下意识的反应,郑羲自己都没察觉,没想到就这么被向启明抓住了小辫子,他委屈地想哭了,“老婆,你刚才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这样真的很伤人。” 郑羲大骇,连忙说了句:“不说了,工作室的事情你决定就好,我没意见,再说下去,我这儿婚姻危机了。” 舒云:??? 不是说好的不至于吗? 这么快吗? 她赶紧补了句:“最好不要离婚。” “就算非要离,也等电影上映,把奖拿完……” 郑羲百口莫辩,和两人同时解释:“什么电影,等什么?没有的事……没有离婚,什么离婚,谁叫离婚,不认识。” “骚扰电话,不知道哪里打来的。” 他自认为十分真诚地和向启明解释,然后果断挂了电话。 舒云听着那头鸡飞狗跳的动静,就知道自家这个全是被牢牢套住了,无奈摇了摇头。 向启明根本不信他的鬼话,“我都听到了,对面是个女的!你在和律师说要离婚!” 郑羲摆了摆手,连忙解释:“不是律师,是云姐。” “我们在说一和的事……” “什么!!你和你经纪人说要和我离婚?!”向启明嗷的一声,“你还不如和律师说呢?!” 律师还有可能劝和两句!但如果是舒云!那绝无可能啊! 郑羲被他逗笑,上前两步,“不是,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就是喜欢肤白貌美的漂亮小可爱对吧。”向启明想起刚刚郎千图给自己看的热搜图片,觉得自己简直和上面的人类型简直天差地别,本来说着玩乐的,现在还真吃起了飞醋。 不过他一说起这个,郑羲还真没办法反驳…… 他的审美,确实比较单一。 这件事众所周知。 但是…… “宝贝儿,你知道你在顶着这样一张脸无理取闹的时候,我很容易笑场吗?”郑羲凑上去拉这他的手,左右看了看,故意说,“肤白貌美,嗯……确实……那现在只剩下可爱了?” 向启明:“……” 什么?! 你没有心,你知道吗,你没有心! “你还是我亲老婆吗?” 郎千图举着手机从后面看了半天,终于录够了,上前补刀:“怎么了?哭嚎什么呢,小卤蛋?” “要我说,你把他踹了算了,太作。” 向启明:“?” 是不是兄弟了还? “什么卤蛋,你不是不爱吃鸡蛋吗?”偏偏谢耘这时候也过来凑热闹,他没听清几人之前在说什么,好奇问道。 郑羲双手环在胸前,挑了小眉,打趣:“啊,是吗?还是你了解启明。” 向启明心道坏了,赶紧往旁边那挪了一步,抓住要走的郎千图,一板一眼地说道:“我爱吃,晚上我就要吃。” “是吗?”郑羲轻飘飘地说道。 “是。”向启明本来想借着无理取闹和郑羲讨些好处,现在好处没讨到,差点把自己圈进去,他转头看向谢耘,睁眼说瞎话,“你在国外这么多年不太了解,我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谢耘笑眯眯的,很爱给两人找麻烦,“哦?那看来我要好好了解了解了。” “你还爱吃什么吗?” 说着,他便走上前,作势要贴上向启明。 “别,你了解我,我你也不了解。”郎千图眼疾手快,拦在中间,扶着谢耘的肩膀,把人转了个方向,硬推着走了。 谢耘挣扎不过,咬着牙反驳:“和你有什么关系,郎千图!” 郎千图现在信他拍戏拍的入魔了,“你做点好事吧,我真服了你了。” 郑羲看着拉拉扯扯走远的两人,直觉不太对,“我怎么感觉。他和我刚见到的时候不太一样。” 向启明不想他管这些事儿,敷衍道:“谁知道他,从小神神叨叨的。” 第107章 金角大王? “所以,你为什么要答应对方在那里交易,不行,这太危险了!” “我不同意。” 今日,阿船难得的显得有些焦躁,他皱着眉,面沉如水地在狭窄的木屋内来回踱步,而陈声和钢管各自坐在他的两边,一个面无表情,事不关己,另一个则一脸玩味,光看着他着急。 好像是在看什么好玩的事。 第120章 “他带出来的人这样胆小怕事的,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过了片刻,陈声看够了热闹,终于冷笑一声,提起了那个对自己和阿船都算得上是浓墨重彩的一笔的男人。 他几乎可以笃定,这样面前这个人一定会妥协,并且冷静下来。 果然,当赵戍的名字已出现,阿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开始缓和,虽然还不算太好看,但起码已经能够沟通。 或许,这个世界上,压得住他的人就这么一个。 可再怎么冷静,他也接受不了陈声这个疯子竟然答应了绑架封燕的那个人把交易地点定在了卡兹曼。 那是一座位于边境线的一处小镇,由于地理位置模糊,执法困难,是个当地人默认的三不管地带,每年在那里消失的人不计其数,雇佣兵和走私犯遍布每个小巷。 就连阿船都不仅是一两次的在街上听到过,在这里,女人吓唬小孩子时,一定会说的一句话就是:“再不乖乖的回家去,明天就会被从卡兹曼逃出来的怪物带走。” 这样的地方,那个人竟敢带着封燕去这样的地方! “哎,哎!我事先说明,那个地方不在我的服务范围内,不管你们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和你们去的。”钢管叼着一根黄白色的杂草,呸呸了两声,看向陈声强调。 虽然这个男人给的钱确实足够多,起码能让他三五年不开张,但有钱赚也要有命花,他孤家寡人一个,要是真的死了,那可就是亏大了。 对方既然敢把交易地确认在那里,那那个叫什么燕的年轻人,多半也是凶多吉少,钢管自认屋内的都是聪明人,斟酌着开口提醒:“其实我觉得这人也不是非要救不可……你瞪我干什么。” 他看向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阿船,直白指出了几人的关系,“这些日子,我也听明白了,你呢,是为了要带他回去找你那个什么老大才来的内地,而他,愿不愿意和你回去不一定,但既然肯乖乖跟着你来这里,肯定是想借着这处偏远,解决掉后面穷追不舍的那一伙人。” “而那个被绑架的年轻人确实无辜可怜,但是我说句不太好听的,在座的三位包括我自己在内,这辈子做过的坏事儿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绝对不是救这么一个就能抵债的,卡兹曼那地方真没必要去,什么人到了那里,有底线也就变成了没底线了。” 陈声看着阿船面色铁青,笑了一下,故意顺着他的话说道:“你说的确实是实话,但是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我也很可能错过了等待了许久的机会,你又怎么能够确定,不是我比他更需要一个可以完全失控的目的地呢?” 钢管直觉得此人真是自负固执的要命,想说你不是当地人,不知道情况的复杂情况,“那个人质就是条沙丁鱼,搅混了这摊子水让你们觉得他足够重要,就已经可以功成身退了,你们又何必要冒险,而且就算明日对方撕票,任谁也看得出来,对面只要看不见您这位有钱的陈老板,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你们的计划,还是能够继续,结束之后你们谁跟谁走,谁爱回哪回哪,都还有命挣钱有命花,对吧?” “好像不太行。” “封燕必须救。” 听完他的话,阿船和陈声的声音同时响起,一柔一刚,是一样不容拒绝的强势。 钢管要被这两个人气死了,寻常人听说会丢命都是避之不及,只有这两个,恨不得自己活过这个月。 “但是你为什么答应他们把地点定在卡兹曼,如果封燕出了什么事儿……”问题又绕回来了,阿船现在已经不在乎陈声到底要做什么了,他看得出来,自己就是条被洪流冲刷的小船,永远都被那个人掌控,支配,或许赵戍从最初就知道此行最终的结局,但他还是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百般设计,把自己送到了这里。 既然如此,那便不如鱼死网破。 陈声这种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人,在他看来,不管是船,封燕,赵戍,他们通通全部都是傻子,“我刚刚就说过了,我比所有人都需要卡兹曼这种地方,他可以埋葬一切,让任何你想要消失的东西消失,包括人。” “至于答应你的,我不会反悔,就算你到时候临阵脱逃,那只小燕子,我也会送他回家。” “就像你选的那样,你死他活。” 孤雁南飞,有些人有些事本来就应该回到他应该回到的地方去。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如果真的要算起,这部戏他们从冬到春,已经离开丰城快四个月了,郑羲在向启明那里住的时间并不长,实际上他在丰城待过的日子也是少之又少,这些年他辗转各地,除了拍戏还是拍戏,居无定所,但万幸硕果累累。 倒是年前和向启明结婚后,他好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种具体的印象,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好像平日里你根本不会想起,但当他出现,你一定会记起。 向启明身上有一种好闻的气味,他只在他们那个家里的床上闻到过,今日,他又闻到了。 但向启明说,大概是因为,他又用回了常用的那款洗发水。 他托郎千图买来的,今天刚刚拿回来。 郑羲靠着他,懒散地比较着两人手掌的大小,他们刚刚做过,身上的味道是相同的。 “很快。”向启明这些日子都在和人敲定着说好要建在庭院的阳光房,由于设计落地困难,可能达不到预期,他还想过再另外买一处。 但是郑羲却不同意。 房子这东西,住的就是一个念想,说肉麻的就是,他和向启明的很多回忆都在那里,郑羲在那里吃过向启明亲手做的饭,那么之后也想一直在那里吃下去。 说到底,他算是一个念旧的人。 郑羲要什么,向启明当然都由他,只好无奈道:“那我再想想办法……” 但还未等他继续说下去,就被门外突然传来的巨大一阵声响打断,郑羲被吓得猛地坐起,皱着眉看向向启明,向启明下意识抓住他的手,两人对视了两秒,然后都冲对方点了点头,同时下床披上外套,走到了房门前。 向启明看着黑暗中当着自己半个身位的郑羲,想要把人往后拉,但明明平时一拽便倒的人现在却稳得可怕,愣是僵持了许久。 两人寸步不让,都想要抢先一步去开门,谁也不肯让谁走在前面。 最后郑羲无奈地叹了口气,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道:“这一层都是咱们的人,你怕什么?不会有事。” 他语气镇定,实际人也是如此。 但向启明也知道,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算真的有什么,他还是会挡在自己身前。 这是被郑羲划进圈内的优待。 可他也忽略了向启明的脾气,郎千图平时骂他的话绝对不只是吐槽而已,否则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毫无交集的情况下,暗恋另一个人数年之久。 眼看着二人僵持不下,门外争吵的声音只增不减,但由于太过歇斯底里,他们实在难以辨认主人公到底是谁,打砸的声音愈演愈烈,郑羲心知现在出去也只能被误伤,索性想说,不如再等等。 不想,下一秒,随着摔打门框的声音响起,郎千图的声音从走廊中清晰的传进两人的耳朵,一想起白天他们明明是亲眼看着这个人开车离开,现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一起握着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开门的瞬间,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门口快速掠过,声控灯再次亮起,郎千图也同时察觉到了有人出来,三人就这么直愣愣的对视着。 他看着郑羲和向启明,目光尤其聚焦在二人脖子上的五彩斑斓。 郑羲和向启明面色古怪,盯着郎千图红肿的额角,表情一言难尽。 然后,同时的,三声不同语气,不同音色的“艹”默契响起,彼此都觉得有些无语。 介于两人身上颇有些精彩,郎千图繁杂的抓了把头发,问道:“那个,能进吗?” 我是说,方便吗? 不会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吧? 该收拾的都收拾了吗? 虽然咱们很熟了,但是也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 “我的意思是说……” 向启明耳廓慢慢变红,冷着脸,反手关上了房门,说道:“下去喝一杯吧。” 郎千图:哦,那就是不方便,没收拾,不能进…… “嗯,行……” “走吧……” 只有郑羲不觉得尴尬,他不想下楼,也不想动,“为什么?房间里不能喝吗?” 郎千图&向启明:“……” 郎千图选择没听见地问道:“威士忌?” 向启明拉着郑羲往前走,回了句:“这有?” “没有。”郎千图心死了,“那有什么?” “散装白酒和勾兑啤酒,选一个吧。”向启明打了个哈切,半点不像开玩笑。 郎千图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从自己从来都接触过的两种东西中选出来一个,两眼一闭,决定装聋。 第121章 向启明当然也不是真的叫他选,他摸进民宿老板偷偷藏酒的小库房,悉悉索索地偷偷装了一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又从前台拿了一块软布,丢给郎千图。 郎千图皱着鼻子,低头问了问,刚想为了兄弟情谊以身试毒,却被向启明一把拦住。 “消毒的药酒,你额头要肿成金角大王了。” 郎千图:…… 奔波儿霸你个奶奶个腿儿…… “所以,你这个是谢耘砸的?”向启明不太相信的看着郎千图,虽然再怎么确定,但是谢耘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那么体面,他确实没有办法将这个人和刚才自己听到的那个声音联系在一起。 他总觉得,对方就算是装,也是要装的很体面的那种人。 郑羲知道他们有些过节,还以为只是儿时玩闹,伤了感情,现在看来,确实不像是什么无伤大雅的小事儿。 “能别提那个神经病吗?”郎千图捂着额头,想起来自己看的几部向启明的电视剧,突然问道:“哎?我这个是不是应该滚个鸡蛋什么的?我看你都是这样演的。” 怎么又有鸡蛋的事儿? “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向启明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不吃这一套。 郎千图知道自己躲不过,皱了下眉,抱怨:“还不是你白天和我说的那个事情,你说完,我看这家伙就越觉得不对劲,那眼神总是阴沉沉的,本来我是走了的,车还没开出基地,就看见他鬼鬼祟祟地往背着包也在停车场。” “停车场?”向启明记得……“他不是不能开车吗?” 谢耘小时候飙车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从那之后,就再也不开车了,和郎千图的梁子也是那时候结下的。 郎千图一拍大腿:“对啊!卧槽!他还有脸碰车?我一想到这个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立刻下车把人按住了。” “但是你不知道,他当是看我的眼神,真叫我毛骨悚然的,就真的像你说的,好像是另一个人一样,我看情况不对,就把人拎回来了。” “回了房间倒是正常了,但是就是又提起来了那事儿,我没忍住,刺了他几句,这畜生竟然拿台灯砸我!” “要不是老子躲得快,差点被砸死!” 郑羲干净利落地总结道:“所以你这是逃跑了?” 郎千图一拍桌子,但是想到楼上的人都睡了,声音又轻了三分:“老子能害怕他?当年要不是他,阮铃会出国?” “我这辈子看见他就膈应,恶心的我三天三夜吃不下饭。” 郑羲转头:“阮玲是谁?” 向启明抿了下嘴,解释:“某人的初恋女友。” 郑羲恍然大悟:“余情未了?” 郎千图大惊:“当然不是,人家家庭美满着呢。” “感情是过去了,但是仇还在啊!”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他当年设计老子上赛道飙车,盘山公路啊,比那个什么九曲十八弯还多了两弯,娘的,要不是救援来得早,我俩直接死那了!” 向启明接着他的话说:“本来那时候阮玲就在纠结移民的事情,这事一出,人家姑娘深觉此人非常不靠谱,毅然决然分手定居a国了。” 郑羲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那疯子一直盯着你,会报复我吗?”郎千图一提起自己夭折的初恋,就三句话离不开指责向启明,他们朋友间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当年就因为我和他总在一起玩,这丫的嫉妒心作祟,疯了一样和我作对,后来这事被两边家里知道了,他那个疯子妈在医院大闹了一场,差点给我家太后娘娘气住院,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向启明抓住了重点:“所以,他去停车场做什么?” 郑羲闻言也看向郎千图,郎千图两眼清澈,两秒后挠了挠头,尴尬说道:“啊,我忘了问了。” “上头了,不好意思。” …… 第108章 入戏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一点都不记得这事儿?” 第二日,片场,郎千图指着自己的脑袋,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拍戏的谢耘,纳闷地问向启明。 向启明看着远处正弯着腰,同郑羲认真说话的谢耘,根本没注意听他在说些什么。 他走上前去,等走进了,才发现对方竟然在像郑羲请教。 什么这场戏我这个情绪处理的好不好,这里加一个这个反应是不是更自然,这种他自觉一辈子都不会再谢耘嘴里听到的话,现在竟然全听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又在玩什么把戏。 这个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到底有什么目的? 可事实证明,在接下来的几天,谢耘还真除了讨论剧本以外,还真没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郑羲也从一开始的怀疑态度,慢慢接受了他这种转变,毕竟专业上的事情,在这个组里,除了向临,还真找不到第二个比他还认真的人。 可纵使没什么异常,向启明还是一直防备着,只要有时间,他不会离开郑羲方圆五米之外,但他的担心却一直都没有应验,仿佛一切真的只是他的多疑。 而那天深夜,郎千图的遭遇就好像是一场编造的剧本,毕竟没有第二个人见过那样的谢耘,除了郎千图之外,没人能够证实,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样。 而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出现在停车场。 向启明也曾试探过他,可谢耘却表现的十分意外,并且表示:“启明哥,我从那件事以后就不开车了,你忘了吗?” 启明哥是谢耘十三岁之前叫他的称呼,后来他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就再也不叫这个了。 不知道最近怎么又突然换回来了。 他也曾把自己的怀疑说给郑羲听,但是这种空穴来风,只凭借感觉的事情,就算是对方想信,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信任。 郎千图和向启明一直保持着清醒,想看看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露出马脚,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缓慢流淌,转眼便来了杀青这天,谢耘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来到片场,看不出心情的好坏。 这是他们最后的一场戏份,拍完了今天,这部电影就将彻底划上一个句号。 向临是个完美主义,不会允许在这一天出错,所以包括向启明在内的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投注在内。 最终幕 危机四伏的卡兹曼。 封燕双手双脚被死死绑进,扔在角落,这是他被绑架的第十三天,他辗转了三个地方,看守他的人也换了三波,看得出来对方行事十分谨慎,事到如今,他还未彻底看清过任何一个人的脸。 而除了一开始不配合被殴打的伤疤和被撞破的额头,他几乎没受什么伤,但对方为了让他没有任何行动能力,几乎是三天才会给他吃上一顿饭,有时候是干巴巴的硬馍,有时候是几口压缩饼干,但身体的饥饿和剧痛都不是击垮的主要原因。 最重要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身边越来越听不懂的外地方言。 他不清楚自己被绑到了哪里,只能根据触碰到的沙地判断,自己大概是在一处沙漠内的小城。 这座小城和他的家乡有着天壤之别,夜半时不时响起的枪声和打砸怒骂的声响,都无时无刻不提醒他,这里很危险。 恐惧和未知会彻底折磨疯掉一个人,封燕也希望自己就这么疯掉,也比现在这样受折磨的好。 咔哒—— 又有人来了。 听脚步声,应该是每日给他送饭的那个人。 对方不会解开他的绳子,也不会允许他自己吃,干裂的嘴唇触碰到食物的瞬间,封燕下意识地张嘴咬了上去,又是压缩饼干。 又干又硬的口感难以下咽,但是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没有选择狼吞虎咽,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竟然会连续两天给自己来送食物。 按照规律,他以为自己起码要熬上三天到五天的时间,但是经验告诉他,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不然自己的身上一定会再多上一处伤口。 这里没有消炎药,如果他还想活着的话,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活着。 “快吃吧,不出意外,明天你就能见到你的好朋友了。” 说话的人声音明显的压低,看得出他并不想封燕记住自己的声音,就算潜意识里再怎么知道面前这个孩子一定会死,但是亡命之徒刻在骨子里的谨慎还是让他下意识这样做。 可惜,封燕已经连续幻听了数日,已经分不清有时候是真的有人在说话,还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了。 现在他不禁怀疑,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梦里他遇到了一个无名无姓,只说自己叫阿船的男人,他从小就喜欢神秘又危险的事物,他承认自己被这个人吸引了。 他觉得他们是朋友,对方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人,还受了很严重的伤,封燕觉得自己应该帮他,他也确实做到了,他们离开了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乡,来到了温暖的南方。 第122章 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都让封燕感到新奇,他小时候无时无刻都期待来一场这样的冒险。 可是他却忽略了,就算是梦境,也不是妈妈从小给他读烂了的格林童话,在这场游戏中,他成了一根牵引着阿船的胡萝卜,就像是小学课本中那副插画一样的那根胡萝卜。 他被啃噬的歪七扭八,折断了尾翼,灰扑扑的坠落在这片茫茫大漠。 这样的他被找到,又有什么意义呢? 封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又是一次浑浑噩噩的入睡,封燕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被拉拽着站起,绑在他腿上的绳子被解开,那人拽着他躲在一面巨大的墙壁后面,他的膝盖在奔跑中擦伤了,他仿佛听见了他妈妈的声音。 “封燕,不要睡。” “封燕,封燕,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封燕,别睡,我来救你了。” 有人来救我了,有人来救我了? 是阿船? 这一切都不是梦! 血污干涸在封燕的眼睫,结成了一道厚厚的痂,就像是墨城冬天落在睫毛上的冰雪,身旁的风也像,刮的人脸疼,疼的想哭,泪水冲刷掉了血迹,封燕终于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人。 阿船浑身浴血,跪坐在自己面前,他们的四周全是倒塌的墙壁,沙土混着干草的房子此刻变得异常坚硬,它们压在两人的身上,封燕想要抬手碰一碰面前的这个男人,但是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人真的来救自己了。 “别哭,出去了以后,要好好活着。” 阿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他靠在封燕的肩上,下巴贴着他的脖颈,粘腻的鲜血混着沙从他的身上落到封燕的身上,封燕感受着,无声地尖叫,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崩溃,他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好像说些什么,面前的这个人就不会死,但数日的缺水,让他连一个音阶都发不出来。 这是他活了这么些年,也是此后余生最无助最不堪回想的记忆之一,就算年迈后,记忆慢慢模糊,模糊到他不记得这个人具体的模样,那逐渐冰凉的身体和脖颈处戛然而止的呼吸,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这一切的一切伴随着他的无数次失眠的深夜一同出现,或是一夜或者永远。 他想,他在这一年,彻底的记住了一个和自己有着同样性征的男人。 封燕不清楚这种感觉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这是怎样的情感,他只知道,在此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过这个叫阿船的男人。 是的,此后的一声,他都没有得知这个人真正的名字,就算是有机会,他也听不到了。 那次的意外让他听力受损,需要终身佩戴助听器才能够勉强维持生活,后续那个叫做陈声的男人承担了他所有的治疗费用,但他却再也没见过。 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还是那片沙漠。 确认阿船死后,封燕万念俱灰,最终也陷入了昏迷,再次醒来,他意识到自己是在一座车上,车窗外呼啸的风告诉他,他还活着,而他身边坐着的人,看见自己醒过来,好像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玩味地说道:“好顽强的生命力,本来还想毁约的,看来不得不救你了。” 封燕张了张嘴,想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阿船死了,他们两个还能好好活着,那伙人为什么要绑架自己,阿船又为什么为了什么人必须要来内地找你。 无数的疑问充斥着封燕的脑海,但最后的最后,他颓然躺倒在后座,干涩的问道:“有水吗?” “哈哈。”陈声还以为这只家雀醒来后要么会哭闹着发疯,要么会神志不清,被吓到失智,唯独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这真是太好玩了。 “我决定好了,我保证送你回家。” “喏,小燕子,你要的水。” 封燕没问他什么回家,只是沉默的接过水,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车窗外是无垠的沙漠和如海深沉般的夜空,现在这里风平浪静,没有突如其来的沙尘,也没有震碎耳膜的枪响,一切都那么平静,如果不是浑身作痛的这些伤口,和他控制不住的战栗,封燕大概都要产生一种,自己只是来这里旅行了一趟的错觉。 向临满意的示意让摄像慢慢拉长镜头,画面由近转远,从两位演员的脸上,慢慢聚焦到整幅画面,他选择将电影从这里结束,并不打算再表述两人之后的结局,刻意的留白,给人无限遐想。 封燕此后的人生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陈声到底有没有复仇成功,摆脱陈家的控制,赵戍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这些全部都留给了观众发挥。 这部戏由阿船从远处来,再到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终于彻底结束。 而出现在这两个场景的郑羲,才是真真正正完成了一整段情绪的衔接,他从a组辗转到b组,在向临喊卡之前,还一直沉溺在情绪中,丝毫没有留意到身边谢耘的不对劲。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偏离了剧组,不知道被对方带到了哪里。 “谢耘?你在干什么?”郑羲第一时间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看向神色已经明显不对劲的谢耘,他尝试着叫对方的名字,可是对方始终无动于衷。 “谢耘?” “不对。” 郑羲神情一凛,下意识脱口而出:“陈声?” 他声音低沉,话音刚落,谢耘瞬间转头看过来,眼神中是带着杀意的阴冷。 “陈声??!” 郑羲此时已经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已经彻底入戏,他把那个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的陈声当成了自己,而对于谢耘,最后想救的一定不是自己,他想要自己的命。 “闭嘴,你好吵。”谢耘声音不同以往的温润,厉的可怕,他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郑羲的脸,装若癫狂,自言自语,“真不知道向启明喜欢你什么,难道是这张脸吗?” “那我就把你这张脸皮拔下来好不好?” “你说呢?郑羲?” 郑羲面沉如水,“你先停下来,一切都可以好好谈。” 他想要先稳住面前的这个人,只要拖得时间够久,向启明一定可以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失踪,再不济,向临发现他们一直都没有回来,也一定会派人出来找,在这之前,他要确保两个人不会在这片茫茫大漠中迷路。 “好好谈,好好谈,难道你愿意和向启明离婚,然后把他让给我吗?”谢耘病态地一笑,忽然发现这也是个好主意,“不然我们现在和他通话,问问他愿不愿意好不好?” “我也好想知道,他会怎么选呢。” “看看他到底是更想得到你,还是你的命更重要?” 郑羲盯着他手里的对讲机,巴不得他赶紧把频道播出去。 可谢耘却又突然变脸,“哈哈哈哈,看你的表情啊,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傻吧,我才不会打,别想了,这下没人能找到我们了。” 在他说完,郑羲看着他直接开窗把两人车上唯一的一部对讲抛出了窗外,还是没忍住面色复杂地骂了一句: “疯子。” “疯子?对啊,我就是疯子,我们全家都是疯子,他没有告诉你吗? ”“郑羲,你说说,你为什么不好好过你游戏人间的好日子,非要来抢我的人呢?我明明只剩下启明哥哥了啊。” “就算没有我,他也不是你的。”郑羲忍着恶心和他周旋,试着转移对方的注意力,眼睛却死死盯着谢耘手里的方向盘。 果然,对方听见他的话,情绪更加激动,甚至手舞足蹈起来,“你胡说!他就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你们都是贱人,在戏里让我们分离不说,现实生活中也要拆散我们!” “他是爱我的!都是你,你是这个狐狸精,你勾引他,他才会离开我。” 谢耘越说越亢奋,最后竟然想扑上来掐住郑羲,郑羲眼疾手快从他手中夺过方向盘,谢耘反应过来,看出他的目的,和他争抢这,本就艰难行驶的沙漠,两人奋力争夺着,轮胎发出沉闷刺耳的声响,黑夜中,他们看不清前路,也无暇顾及。 一处无暇顾及的高坡,两人直直从上面冲下,颠簸让他们被迫分开,天旋地转间,郑羲下意识拽紧身前的安全带,闭上双眼。 伴随着轰——的一声声响,他短暂的陷入昏迷,再次醒来时,他摸索着摸向旁边,本来应该有着另一个人的位置此刻空无一人,谢耘不知道去了哪里,而此时车厢倒挂,紧紧封闭着,安全气囊挤压着他,让他无法喘息。 所剩无几的氧气,快被耗尽的体力,车上没有物资和设备,他没有办法求援也无法自保,就连等待救援现在都已经变得奢侈。 更何况是现在…… 郑羲艰难的低头,看向自己失去知觉的小腿,车辆变形挤压下,他的右腿已经不能动弹,所有的一切都证明,光靠自己,当下他必死无疑。 第123章 而那个罪魁祸首,还不知道在那里。 大脑短暂的缺氧让他对时间的判断失效,郑羲已经不记得自己已经这样了多少时间了,他忽然想起了刚刚最后一场杀青的戏份,他一直想演的阿船的这个角色,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最后这场爆发戏,满荧幕的极致的性张力和力量美学深深吸引着他,还有那种濒死的绝望,他还从未彻底体会过,纵然之前也有过类似的剧本找过他,但是在自己喜欢的导演,喜欢的剧组,又是自己满意的剧本,他当然遗憾自己不能圆梦。 没想到,最终他会以这种方式体验到这种感觉。 在今天之前,他以为自己是不害怕死亡的,就像阿船一样,如果要他选,他也一定会希望死的那个人是他,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高估了自己。 他刚刚答应了向启明的求婚,他们还没有举办婚礼,家里的阳光房还没有建好,他还没有在里面种上最喜欢的绣球花。 而这部电影是他和向启明合作的第一部作品,这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他们还没有一起站上领奖台,他还没举着奖杯同向启明告白,接吻。 他们还有那么多事情还没有做,还有赵全,云姐,他们都在等他回去。 他和阿船不一样,他郑羲现在有爱人,有朋友,有着人人艳羡的伟大前程,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地方死去,这绝对不可以。 凭借着这个念头,郑羲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去,可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只能靠不断挣动自己的小腿,通过痛觉不断地刺激着自己,让自己保持清醒。 车内的气温越来越低,就算是确定不了时间,好消息是,他终于能够通过体温确认时间,而坏消息是,在沙漠,夜晚往往比白天更加危险。 在这个无时无刻都会爆发沙尘和飓风的地方,坚持有时候或许并没有意义。 可惜,他今早不应该拒绝向启明的那个吻的,或许,那将是他们最后一次接吻了。 …… …… 第109章 我爱你 “郑羲?醒一醒,郑羲!” “郑羲,能听见吗?” 弥留之际,郑羲仿佛感觉到一阵清凉从自己的唇边流淌而过,他下意识地想要张开嘴,却不知道自己这样努力的动作在抱着他的人看来也只是轻微动了动嘴唇。 向启明把自己身上仅有的水源慢慢喂给郑羲,又看着它们原封不动的从嘴角滑落,这时候他已经彻底慌了神,只能一遍又一遍叫着对方的名字,希望这个一贯处事不惊的人这次也可以和往常一样,甚至不用是笑着的,回应自己一声。 而回应他的只有郑羲不断在流血的右腿和对方越来越清浅的呼吸。 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他还能怎么做? 在知道郑羲被谢耘带走后,向启明几乎是第一时间,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地疯了一样跑出来,身上除了还剩不到三分之一油量的车就只有一部手机。 他本来不报任何希望的,但大概是他和郑羲这辈子所有的缘分都用在了这里,在手机电量耗尽之前,向启明真的从一处沙坡后,看见了那辆熟悉的沙色吉普。 他认得这台车,但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里面已经昏迷了的郑羲拖出来,再背回自己车上的了。 现在,向启明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命运到底还能不能眷顾他一次。 不要把他很不容易才来到他身边的这个人就这样轻易的收回。 “郑羲,我究竟该怎么办……”一声轻轻地带着乞求的呢喃伴随着一颗豆大的泪珠一同砸在郑羲的脸上。 紧接着,向启明控制不住地泪水像雨一样落下,他俯下身,紧紧地将郑羲抱在怀里,好像下一秒,自己就会失去这个人一般,久久都不肯抬头。 “吵死了……” “郑羲?!” 十分微弱的声音,还是被向启明敏锐地捕捉到,他猛地抬头,使劲擦掉眼泪,看向怀里的人,郑羲此时正半睁着眼睛看他,人还是很虚弱,但总算有了意识。 “你……怎么找到我的?” 郑羲真的没想到自己还能够再次醒过来,这一夜他昏迷了数次,清醒的时间很短,这种等死的感觉让他此生难忘,但向启明竟然能够找到他。 向启明也不知道,“我没有指南针,就跟着北斗七星的方向一直开,我也不知道……”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胡言乱语,没有任何逻辑。 郑羲想抬手碰碰他,但实在没什么力气,向启明眼疾手快,捞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吻着,终于安静下来。 “你看,这不是挺有缘分的吗?” 向启明怔愣着,猛地抱住了郑羲,小声问道:“你现在怎么样?” “我给郎千图打了电话,他们肯定能找到我们,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下,不要睡……” 郑羲虚弱地笑笑,努力控制着想要保持清醒,“向启明,你别抱我那么紧,我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儿。” “别说这个!”向启明声音染上了哭腔,“你别说了……” “我死了……”郑羲微微笑着,怕有些话再不说就晚了,“帮我选一张好看的照片,肯定有很多粉丝来祭拜我的。” 向启明摇了摇头,吓唬他:“你抛下我,我一定会用最丑的。” “郑羲,你死了,我不会去看你了,你选择了我,就不能再扔下我。” “是你说的爱我!” 郑羲轻轻骂了一声:“傻子,你不来也好,我难得清净。” “你不想处理,那就交给舒云吧。” “我不要。”向启明把手轻轻盖在他的唇上,不愿意在听:“郑羲,你听好了,你不要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你,我会缠着你的,不管你在哪里,都别想离开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本来漂亮的一双丹凤眼填满了偏执和疯狂,但郑羲却没有感觉到丝毫害怕,他深知自己现在状态如何,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向启明,嘘,听我说。” “我有没有和你讲过?” “不要,我现在不想听。”向启明的眼泪一直都在往下掉,他这半生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还觉得自己无能,他留不下自己的爱人,就像留不住儿时那只跌落在他卧室阳台上的受伤的麻雀。 “好。”郑羲无奈,向启明一直用一个束缚的姿势抱着他,好像这样就能够让时间静止,他不记得后来向启明又和他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好像又清醒了几次,但时间都很短,向启明每次都让他不要睡,他都答应的好好的,但最后又忍不住食言。 在最后一次,是的,郑羲能感觉到的最后一次,他还是没有说出口那句话。 这次,他像是在做一个冗长的梦,在梦里,他梦到了自己饰演过的大大小小的每一个角色,他们或坐或立,都是朝自己笑着的,郑羲慢慢路过这些人,脚下的倒影渐渐拉长,形成一幅又一幅缱绻美丽的画卷,个中酸甜苦辣又从头到尾尝了个遍。 他想,这大概就是剧本中说的,人在死亡之前看见的走马灯吧。 但既然是回忆,那怎么能够少了最重要的东西,意识到这里,郑羲开始疯狂的朝前跑去,他不顾一切的推开一切阻碍,盯着不远处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背影,虽然看不清脸,但他就是知道,那一定是向启明。 明明一眼就能够望到头的距离,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变得这样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荆棘,又或是深海内居住的巫婆,所有的一切都在阻拦着他,郑羲不可控制的慢下脚步,他想喊出声,让对面等等自己,但就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眼看着向启明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他终于体力不支,慢慢跪坐在原地,随着他身体的落下,身下坚实的地面慢慢幻化,变得柔软洁净,透着一股他熟悉的香味,四周也不再寂静,不算嘈杂但很扰人的声响开始闯入郑羲的耳膜。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好像活了过来。 他迷茫地抬头,在不知道何时早已泪流满面,他奋力的想要擦干泪水,想要看清一切,终于,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眼再度睁开,视线慢慢往下平移,果然不出任何意外的,郑羲就看见了守在他床边睡着的向启明。 听着耳边熟悉地仪器运转的声响,他意识到他们好像得救了,现在自己是在医院,右腿还是很疼,脸被氧气面罩压着更不舒服,可他却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尽管这样,郑羲还是动了动手指,蹭了蹭向启明的手背。 一切都已心安。 他也可以毫无负担的说出那句话,似是呢喃地,没有任何人听见,郑羲慢慢阖上双眼,薄唇微动,用不太明显的语气,慢慢说道: “向启明,原来我真的爱上了你。” -本文完- 第110章 元宵节番外1.0版 // “你说说你,你说说,人家都去各大卫视的元宵晚会露个脸,唱个歌,刷个存在感,你呢?” 第124章 赵全咬碎一口好牙,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公司刚刚分配给自己不久的艺人,头痛的要命。 这个小孩叫郑羲,赵全起初以为是曦光的曦,觉得怎么公司给挑了个这么女性化的艺名,后来拿了这孩子的身份证才知道,这是人家本名,郑和的郑,羲和的羲。 行,名字起的挺大,就是不知道担得住担不住。 当时的他还不知道郑羲后来会火到这种程度,只是兢兢业业地带着公司不时分配给自己的小演员,偶尔做一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白日梦。 “去了也是镶边,机位一摇过去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没必要。” 郑羲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书倒是翻了一页。 赵全被他噎住,没什么底气的强调:“那……那也是可以认识一些……” 毕竟别人都是这样的,怎么你就不行了呢? “认识什么?”郑羲眼中带着寒光,说话半点弯不拐,“那些专门物色小男孩的拉皮条老鸨,还是一群热衷搞明星的垃圾富二代?” 这圈子里想走捷径的不少,很多都是经纪人给牵的线,赵全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助理,但要是有人找上他,那也不稀奇。 想到这里,郑羲的脸色更差了。 天地良心,赵全还真没这么想,“卧槽,祖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赵全是势利了一点,但也不是什么钱都拿的。” “好嘛,你不去就不去,我给你和公司说,但那天你要上线直播,这是平台方那边的要求,不能推。” 郑羲打量了他一会,随即又重新低下头,老实应道:“知道了。” “烦死。” 赵全:“……” “行了,别看你那破剧本了,你就演个出场两分钟的暗卫,还不露脸,看这个,向导新剧的首映礼门票,去不去?” 郑羲还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没什么反应,直到听见这个向字,才轻轻挑了一下眉,然后屈尊降贵地伸出了自己的尊手,接过了赵全递过来的纸质票,默默夹在了剧本里的某一页,“当书签,还不错。” 赵全翻了个白眼,骂了句:“死傲娇。”头也不回出了门。 向临时郑羲最喜欢的导演之一,大一的时候他就面试过对方的戏,但可惜当时并没有成功,甚至初选都没通过,但这并不妨碍郑羲的喜欢。 圈内知道消息总是比圈外快,得知对方电影要上映的消息,郑羲就一直在苦恼应该怎么拿到这首映礼的门票,听说到时候向临也会去,他还没见过自己这位偶像。 这下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赵全还算有本事,这么难搞的东西都能搞到。 // “口罩带好,虽然咱糊了点,样子还是要做的,你看公司里那些,哪个出门不是裹的和特工一样?”赵全十分相信自己这一套就算没人认识,也要装成国际巨星才能出门的邪门理论,出门前拉着郑羲好一顿折腾。 这时候的郑羲还没有后来那样瘦,但相貌青涩,眼尾带着些莫名地倔强和傲气,被他这么一打扮,一双漂亮的瑞凤眼露在外面,像一只眼线完美的宠物猫。 “行了,就这吧,走了。”郑羲懒得和他辩论,拨开还在自己脸上鼓捣的大手就出了门。 临近元宵,刚刚过了春节,本来空旷的街道在这两天慢慢被填满,春节返工,人群像海浪一般涌入这座本就拥挤的城市,电影的发布会盯在靠近市中心的一家私密影院,郑羲听赵全说过那个地方,但不是说这地方一般是不接待这种电影首映的,毕竟各大媒体这么一窝蜂地涌入自家企业,再加上一群杂七杂八的人,费力不讨好。 门口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很负责,身份证照片票据一一对照,然后再过两道安检,好在郑羲没带什么东西,一路畅通。 只是他没想到赵全的人脉这样广,竟然给他弄了张第二排正中间的位置,他看着自己前一排陆陆续续入座的一干人等,心中多有猜测。 有些他见过的都是圈内的知名编剧,制片,还有投资人,在加上这部剧的赞助商代表,关系户,算是坐的差不多了,只有他前面的两个位置还一直空着,没人落座。 终于,在电影开场的前十分钟,一位穿着米色西装,画着精致淡妆的漂亮女人被人带着走了进来,郑羲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位漂亮的女士,但却认识她身后跟着的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不,应该还算是男生。 他看过对方的资料,比自己小三岁,大学还没毕业,有一个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万众瞩目的名字,像启明星一样闪耀。 他的父亲就是这部电影的导演,向临。 而向启明,年仅二十岁,就已经在娱乐圈崭露头角,郑羲看过他的戏,从童星转行并不是一件容易事,但向启明就走的很好。 另外,那部戏…… 郑羲想到这里,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盯着坐在前面的人的发旋,思路开始跑偏。 “身材真有这么好?怎么练得……” 那部电影里,向启明有一段几乎全裸的戏份,郑羲面目表情地看了最少三次,然后可耻的去了洗手间。 // 答应赵全的元宵节直播不能反悔,但这也不妨碍他因为看了向临的电影,又见到了自己的偶像,而感到兴奋。 这种兴奋一直持续到他回家,公司的化妆师都放了长假,郑羲自己四体不勤,这种精细活更是做不来,这时候的两个人一个是刚刚转行的小助理,另一个是在娱乐圈扑腾的小金鱼,还没长成狗熊保镖和锦鲤的两个人请不起外面的化妆师,好在赵全凭借个人魅力,有一个相处多年的女朋友,可以帮郑羲画个简单的上镜装。 郑羲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闭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睁着下垂,看着在自己面前晃荡的两截花臂,思考再三还是把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全儿哥,狠人一个,能人所不能,佩服。 “媳妇,这眼妆有点重,现在小姑娘不喜欢这样的。”赵全倒是很赶直言上谏,毫不留情。 嫂子凉凉看了他一眼,轻轻给郑羲擦掉了些,然后又去旁边帮郑羲弄好了设备,确定郑羲没其他问题后,才撸起袖子,拎着赵全的一只耳朵,拽猪耳朵一样拽了出去。 郑羲是南方人,女性长辈不多,她们大多温婉娇嗔,就算是生气,也是嗔怒的,说起话来也让人软了三分骨头,这样的北方女子对他来说可以说是非常新奇,甚至敬佩。 一会儿得记得加个微信,以防赵全以后对不起自己。 靠山是靠自己找的,至于能不能靠上……只要够多,总有一个可以。 这个时候的郑羲已经有了些小粉丝,不算死忠,但都很热情,他能看出来,都是些年纪很小,可爱的小姑娘。 “要中考吗?那现在就不合适看直播了哦?快去学习吧。” “家里人?我自己在丰城,还有全哥和嫂子。” “今天的妆很好看吗?谢谢,是嫂子画的。” “下个月会进组,然后有个还不错的机会,想去面试看看,要是成了,第一时间分享给你们。” 这时候的郑羲还不是后来那个被传言脾气极差,爱耍大牌,为难人的大明星,他也热切地回应过每一份喜欢,娱乐圈这繁华的名利场此时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印痕。 他表情淡淡的,但是并不烦躁,语气说不上热情,但是每条问题都会回复,他也会说起最近自己看了什么书,看了什么电影,吐槽赵全很烦,说天气太冷太干,自己生活上的种种不习惯。 “今天很开心吗?”郑羲看到一条弹幕,他很眼熟这个id,这个人很早就开始关注自己了,应该是个很高冷的女孩子,每次话都不多,语气很严肃,时不时还会叮嘱自己照顾好自己,像是网上说的那些什么…… 叫什么来着? 哦,对,妈粉。 应该是相当他的妈粉吧。 他不太理解,但是尊重,“对,今天去看了喜欢的电影首映。” “在丰城吗?” “对的,就是在丰城。” 对面停了两秒,又问:“向临?” 郑羲表情惊讶,但还是诚实地承认:“你好聪明,是的,我很喜欢他的风格和叙事方式,所以朋友帮我买了票。” 他喜欢向临的电影这件事并不难猜,只要是关注他的,一般都会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隔着屏幕,郑羲就是发现,好像在自己说完这句话以后,对面这个名字只有一颗星星的女生好像不太开心。 难道是向临的黑粉? 这可不行,他不允许。 一想到喜欢自己的人竟然和自己的审美出奇的不一致,郑羲就觉得哪里都不对劲,然后,在这一年的元宵节,他在直播间所有人的注视下,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向临作品集,同几百人一起,看了个通宵。 后来这件事在第二天还小小的出圈了一把,小范围地,开始有很多人都知道,有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明星很喜欢向临,大家也很喜欢拿这件事玩梗,只是在每一条说不记得是谁的评论下,都会有一个名字是个星星符号的人真诚地介绍,他是郑羲,值得很多人的喜欢。 第125章 // “哪个平台的?向启明去吗?”郑羲站在后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干净冷峻,过了今年,他二十五岁,这两年内,他演过烂片也演了一部自己满意的好电影,后来一位这部电影,他在娱乐圈站稳了脚跟,终于成了有名有姓的人。 开始有更多的人认识他,一开始喜欢他的人开始和这些后来的粉丝科普郑羲的一些小事儿,后来一位粉丝数越来越多,郑羲慢慢变得没那么活泼,也被公司勒令注意言行,不要在网上瞎说话。 郑羲越走越高,却不想和他们渐行渐远,所以他总是爱折腾,偷偷注册小号,被小规模发现时不声张,被爆出来了就火速注销。 然后再注册下一个。 有了更多的话语权,本来就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郑羲得罪了很多人,也因为性格得到了很多人的赏识,觊觎他的人不少,他的性向在圈内也不是什么秘密,很多大明星都想和他春风一度,直言可以给他更好的资源和人脉,甚至可以直接让他脱离公司。 不乏有些投资商为他着迷,千金一掷,只为了邀请他共享晚餐。 郑羲并不是来者不拒,甚至因此失去了很多机会,被人挟私报复,但他就是这样的犟脾气,要是不折腾,他就不是郑羲,这几年,他没放过任何可以让自己火起来的机会,不管是公司丢过来的工作,还是自己得到消息想要去争取的,他向来全力以赴。 纵使不是主角,只要是有记忆点的,能圈粉露脸的,他一概不拒。 那时候,殉道者的气质开始出现在他的身上,一些热衷拍文艺片的导演开始找上他,但却被他理智拒绝。 因为他清楚,自己想要的不是成为别人拾阶而上的地砖,他要成为那个引领者,领头人,让人一提起电影,提起专业,都通通想到他。 这些年赵全日复一日看着他的变化,时常感慨他的成长速度之快,已经很少有人能够让郑羲过多的在意了。 不,还是有一个的。 赵全听到郑羲的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道:“应该会去,但是我看了节目单,你们一个上半场一个下半场,应该碰不到的,元宵节,舒姐说你必须露个面,不能敷衍了。” 郑羲讨厌向启明,从来不和他参加一个活动,这件事,圈内的很多人都知道,也都心照不宣的并不说破。 “啧。”郑羲果然流露出一丝不耐,现在的他还没到想要拒绝什么就可以拒绝的地位。 赵全揽着他的肩膀,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他们,小声安慰:“行了,不就是你看上的跟人家跑了嘛,要我说,你也没多认真,没就没了,别和这群星二代置气。” 他一提起这件事,郑羲直接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半天,才冷冷评价了一句:“真是子不肖父。” // “哥,你看这个视频,把你剪得好帅啊。” 小风把手机递到向启明面前,向启明低头接过,确实,虽然手法没有多高超,但是转场,配乐,还有画面拼接都很有自己的想法,怪不得热度这么高。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id ,日落染星辰。 …… 日落…… “郑羲最近在干什么?” 小风恨不得现在回到十分钟前给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打醒,没事你看什么视频,那是你该看的吗?那是他该看的吗? 那是向启明该看的吗?! 郎总说了,关于郑羲此人,是他这个老板的一大开关,只要是和太阳有关的东西,不管是相关还是不相关,向启明绝对会想到郑羲。 他一直以为这是夸张。 现在他发现,不是的,不是的,苍天,大地,这他爹的是写实。 “哈哈,在进组,李导那个武侠片,你上次不还去打听了能不能客串,让叔叔骂回来……” 李导和向启明的父亲速来不和,向启明要是敢去他的剧组,向临保证自己一定拿着自己五米长的场记板,一板子拍死这个便宜儿子。 向启明听小风提起这件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忘了叮嘱:“那你……” “知道,知道,人脉早已打通,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小风顶着一副死鱼眼,和向启明保证。 只要是向启明能够办到的,郑羲所在的剧组都有他的眼线,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变态,不会时时刻刻盯着,但只要郑羲那边一出什么事儿,他要保证自己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在这行当里,没有关系走的很艰难,郑羲这一路踉踉跄跄,好不容易站稳了,他不希望在出现什么阿猫阿狗来当对方的路。 “那个,就是,最近他好像又有相好的了。”小风看着向启明这痴狂的模样,犹豫了三天的话还是说出口。 向启明:“……” “资料。” 小风认命递上平板,上面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模特,肤白貌美,欲拒还迎,是男人都喜欢的类型,也是郑羲最常找的一类。 向启明的眼睫轻轻扫了扫,落下一片难以忽视的阴霾,小风在心底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没有用。 在他看来,郑羲这个人对爱情及其不尊重,身边的新人就没断过,可也没看他为谁伤情,奈何向启明是个情种,这么多年只盯着这一个人不放,身边人纵使都知道他喜欢的这个人并没有多合适,但也不忍心戳穿。 陪着他玩好了。 总有放弃的一天。 郑羲,向启明,开什么玩笑,一点都不配。 // “什么客串?可以,什么时间?”彼时郑羲刚刚拿了百花影帝,炙手可热,以前提携过他的,为难过他的,和他有些交集但却不熟的,纷纷找上门来。 赵全摇身一变,在公司内的地位水涨船高,从小全成了全哥,看着每天被踏破的门槛,笑的合不拢嘴。 好在还有舒云,郑羲后来换的经纪人,实打实的女精英务实派,有他压着,两个闯祸精才没翻了天,把一和的大楼通个窟窿。 “就是这个电影……”赵全把本子拿过来,还没说几句话,就被舒云扔出二百米远。 “不行,烂片,以后这种片子不能接了,过了年你就二十七了,该考虑转型了,剧本以后我亲自挑,我挑过的,你再选。” 在这只有三人的小屋内,是舒云的一言堂,郑羲信任她,所以点了点头,朝赵全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起身准备回家。 最近他刚相处了一个小演员,给他演替身的,长得还不错,今天刚另一部戏杀青回来,郑羲得去机场接一下。 “我劝你歇着吧。”赵全小腿一伸,把人拦住了。 郑羲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管我干什么?” “人家心思早就不在你这里,小丑。” 郑羲这才皱了下眉,算是听懂了,“什么意思?” “看看吧。”赵全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庄白的助理发给我的,现在你这小蛋糕在手机上和你眉来眼去,在剧组可是和饿虎扑食差不多。” “已经不止一次有人看见他从向启明的化妆室门口堵人了,更别说平时送花送礼物,那奢侈品成筐的买,要不是人家看不上,你这头花出去的钱,就都带那向启明身上了要我说。” 郑羲:“你滚。” 舒云在一旁看他俩斗嘴,低头暗笑,不知道这俩人天天吵什么劲。 “行了,无关紧要的人,我替你处理,对了,向启明,你还是不要招惹,虽然向临这些年已经半隐退了,但是在圈内的关系谁也不知道有多少,这个向启明说是不靠他爹,谁知道呢?亲父子,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别给自己找事儿。” 赵全啧啧了两声,不太服气:“不是,这都第几个了,他是不是喜欢别人的东西上瘾啊,要说他不是故意的,我都不信。” 舒云瞪了他一眼,“出息,为了个这么东西争风吃醋,你有脸吗?” “还在这里煽风点火,干活去,别让我生气。” // “不是,哥,我们就这样装疯卖傻,自欺欺人,真的行吗?”小风担忧地看着向启明这一身装扮,这人就打算这么去参加郑羲的生日会。 还乔装打扮,根本就没乔装。 “我说真的,我要是郑羲,你暗恋我不暗恋我,我感觉不出来,但是就冲你抢了我这么多姘头,我见了你也要和你血拼。” “他能忍到现在,完全不是因为你这张脸。” 向启明瞥了他一眼,不太友善地问:“那是为了什么?” 小风尴尬一笑,没说话,为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谁不知道郑羲的偶像是向临,而这个人是你爹。 向启明不这么觉得,“那些人只不过是看上了他的钱和他的脸,我和他们怎么一样?” “这个帽子好一点吗?黑色好像不显眼一点。” “完全挡不住你帅气的脸。”小风直言不讳,“您当初也是看上的人家的脸好吧?” 第126章 向启明顿了一秒,掏出手机,解开锁屏,一张郑羲的剧照映入眼帘,被他设置成了壁纸:“……不帅吗?” “我老婆就是这么好看。” 小风两眼一闭,刚想说什么,手机下一秒响了,他拿起来接了两秒,然后跨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两眼。 然后他大步向前,把向启明全副武装,然后自己套上了对方的衣服,快速说道:“咱们地址暴露了,下面全是你的粉丝,一会儿你走消防通道,我和酒店的工作人员走员工通道,咱们出了这一片,在那个三层的停车场汇合。” 向启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出了门:“不是,我老婆的生日会。” “祖宗,哥,老板,别他爹的生日会了,老婆会有的,但今天你不走,我就没了。” 小风崩溃地小声嘶吼。 向启明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跟着赶来的经理和保安,快步离开了。 他就不该当这个狗日的明星,当初是谁忽悠他,说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现在可好,入行几年,事业倒是风生水起了,不仅连老婆没追到,面都见不到。 郎千图说:“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像私生吗?” 向启明凉凉看了他一眼,为了郑羲,别说私生了,就是让他……算了,不利于公众社会和谐的话,他还是不说了。 反正,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老抢人家对象干什么?” 向启明重点根本不在这,纠正:“那不叫对象。” 郎千图拿他没办法了,“行行行,他们才是你们之间的第三者好了吧。” “真他娘的艹了。” 向启明:“算你识相。” // 第111章 番外2.0 // “他怎么样了?现在在哪个医院?”向启明脱了戏服拿过手机开始看飞机票,现在飞到郑羲在的城市,最早也要五个小时候,如果到时候郑羲转院,他很有可能白跑一趟。 小风给他罗列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然后就看见自家着祖宗一句都没听进去,但钱应该已经到航空公司的账上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胃出血,突然晕倒从台上掉下去……” “这是没什么大事?!”向启明又气又急,狠厉地问道:“哪家的节目,负责人是谁?” 小风:“你放心,这些我都来处理,但你明天早上还有戏要拍,现在过去也无济于事,而且人家也会觉得你莫名其妙。” 他说的委婉,但是向启明听出来了,这是说他无名无分,去了连在手术室外面站着的资格都没有。 他想要反驳,但是最终也只是颓然坐下,微微低下头,喘着气。 可是那怎么办呢? 他能怎么办? 这些年郑羲身边的人一直来来去去,但不仅从来没有自己的位置,而且好像对方还对自己避如蛇蝎。 他也没暗恋过人,他知道自己和郑羲之间有很大的差距,两个人的生长环境完全不一样,所以总是对不上频道,向启明这些年只能像个幼稚的坐在后座的男同学,喜欢却不敢说出口,只能用拙劣的恶作剧吸引对方的注意。 很明显他成功了,更明显,郑羲好像有点讨厌他。 “就……就去看一眼,他没事了,我就回来。” 小风看着他扬起的头,和通红的眼眶,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认命的去安排后面的事情。 行程肯定是要保密,剧组里的人也不能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向启明今天去了哪干了什么见了谁只能止步在这间休息间。 好在这些年他早就驾轻就熟,与其说自己是向启明的生活助理,还不如就说他是个间谍加保镖。 郑羲的那个经纪人是怎么练的? 看来他也得去健身房努力努力。 // “我真没事,你能别在我这里和哭丧的一样吗?”郑羲被赵全烦的不行,刚做完手术又动不了,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躺床上骂人。 这时候的他脾气暴躁了不少,也是因为这圈子里烂事太多,时时觉得厌烦。 “主办方那边动作倒是快,消息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但还是有些粉丝听到了风声,怎么样?要转院吗?” 提起这个,郑羲嗤笑一声,不在意地说道:“我是受害者,凭什么跟着他们折腾,安保措施没有做好,还想让我给他们兜底擦屁股?” “不转,想拍就来拍。” 赵全也是那个意思,点点头出去给舒云回话去了。 郑羲这边越来越火,舒云在公司的话语权也跟着水涨船高,现在很少跟着他们跑了,他们一般都是线上联系。 这次本来舒云是要过来看他,但是一和那边觉得太过大张旗鼓,赵全猜应该是又趁着郑羲这次事故狠狠敲诈了别人一笔,所以才默认对方的这些小伎俩的。 他能猜到,郑羲肯定也能猜到,舒云刚刚的意思本来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 “行,我知道了,随他吧。” “姐——”赵全叫了她一声,但是没有说其他的。 他跟了郑羲这么多年,早就拿对方当成自己人了,就算是现在他们要什么有什么,但看彼此也还是当初那两个连吃顿好一点的饭都要把肉分成两份留着下一顿吃的人。 这次,他家孩子,太委屈了。 舒云明白他的意思,也心疼郑羲,但是他们现在并没有制衡公司的实力,“我这边尽量争取,该有的补偿只多不少,你和他说,忍一时不是为了风平浪静,这些总有清算的一天。” 圈子里都说郑羲睚眦必报,但他们大概不知道,那是因为小的学大的,舒云才是那个最难搞的。 “好,我知道了。” “嗯,我来和他说,我能劝他。” …… 郑羲听着门外的对话,心想这家医院的隔音还真是差劲,这么贵的单人vip套房成了摆设。 没意思。 自从他去年那部电影大爆过后,这些招数层出不穷,就算是十年防蛇,他也总有疏忽的时候,这次还真被摆了一道。 他划拉这手机上的新闻,胃病? 什么胃病,舞台搭建有问题,他一脚踩空,一层楼高度的高台,差点把他的腿摔断,还好就是个骨折,不耽误他过两个月进组。 不然…… 想到那种可能性,郑羲眼中竟浮现出些许杀意。 他想,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应当是不太正常。 赵全回来时,看见的就是他这幅样子,心道不好,他踌躇在原地,远远看着郑羲,斟酌着想要开口。 郑羲凉凉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疲倦,“知道了,不会闹事。” “不是,我是说,要不?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反正这俩月你也下不了床,一块治治?”不知道为什么,赵全身上总有一种能让人突然放松下来的喜剧特性。 郑羲还真建议过,要不要送他去参加个小品大赛什么的。 心理医生? 那玩意要是真有用,他名字倒着写。 “滚蛋,我困了,睡一会儿。” 赵全没听进去他的拒绝,双腿一叉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大大咧咧:“你睡嘛,你睡嘛,我看这医院能不能直接给你挂个号,到时候我推着轮椅……” 郑羲忍无可忍,一枕头摔了过去:“出去,呼吸吵到我了!” 赵全悻悻接住,嘟囔了两句,出去就出去,然后悄声离开了。 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郑羲也慢慢平静下来,他摸索着眼罩带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腿还是疼了,生病时尤其犯困,何况他现在还发着低热。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做梦。 还是这么离奇的梦。 他梦见了一只狗。 什么狗没太看清,大约是金毛之类的大型犬吧。 对方大约是知道自己生病,动作小心翼翼的,但郑羲看着他的眼睛,能感觉到对方非常喜欢自己,因为一共见面了五分钟,这只素未谋面的陌生狗已经给他表演了五个杂技了。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原地翻滚,站立俯身,追着自己的狗尾巴转圈…… 梦的全称,他都没有回应对方,只是站在一边安静看着,好像根本就动不了一般,最后那只小狗犹豫再三,竟然走近了他,试探性的抬起了爪子。 郑羲皱了下眉,抬起手和他握了一下,却没想到竟然吓到了他,对方直接跑走了。 就是这一下,郑羲瞬间惊醒,他看着昏暗的天花板,不知道眼罩什么时候被他蹭到了身下,自己出了一身的汗,脸上和脖子四肢都很清爽,大约是护工进来帮他擦过,他下意识地举起自己没扎着留置针的那只手,总觉得梦里的触感不像是假的。 但……屋内确实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 但他的袖子为什么湿了,难道刚刚喝水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吗? 奇怪…… “总不可能真的有人进来……”郑羲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都被自己逗笑了,这里连半个狗仔都进不来,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赵全拿着晚饭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这个样子,十分纳罕这位脾气的阴晴不定。 第127章 “怎么突然又开心了,梦见crush了?” 郑羲皱眉:“什么狮?” 赵全:“……” “没事,你能不能没事上上网?” 郑羲知道自己肯定又是错过什么了,不服气的表示,“和你们这些随波逐流的人没有任何话题,哦,我梦见一只狗。” “你想养狗?”赵全觉得也不是不行。 郑羲敬谢不敏,“还是不要了。” “你不喜欢怎么梦到的?” 郑羲:“确实莫名其妙,不过……” “不算不喜欢吧……” 只是有些麻烦。 另一边的向启明刚刚从郑羲的病房落荒而逃,他坐在赶往机场的车上,脑中无限拉扯,脸上又红又白。 一会娇羞,一会又开始多愁善感。 小风在驾驶位看着他,心想完了,完了,彻底傻了。 “那个……” 向启明眼睛亮亮的,没等他说完,就开始滔滔不绝:“你知道吗?他摸我手了!” 小风:“……” “他睡着呢,怎么摸得您手呢……” “你别管,反正摸了,大概是心电感应吧,你们这种没老婆的人是不会懂得。” 小风:“行——” “但是他看起来好憔悴,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瘦了,睡眠好像也不好,我给他擦了擦脸,他就要醒了……” 小风心想,您那是只擦了擦脸? 但他不敢说。 “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是问的郑羲受伤的事儿。 小风:“一和那边大约和对方谈好了条件,所以还是打算压下来,其实这样也好,总不能受了伤,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他说着说着,察觉到向启明不善的眼神,连忙改口: “不好!一点都不好,这俩丫的就该死,老板,我回去马上安排,好吧,事情交给我你放心。” 向启明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又开始:“嘿嘿——” “处理好了,这个月工作室所有人将近翻倍。” 小风:!!! “嘿嘿——牵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