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漂亮的也会是炮灰吗》 第1章 《这么漂亮的也会是炮灰吗》作者:不纯物【完结】 本书简介: 陆烟穿书了。 穿成了一本豪门都市狗血小说里的恶劣炮灰受。 主角攻薄欲,年纪轻轻,已是叱咤风云的商业大鳄,却患有一种罕见情感病症,情绪时常躁郁不定。 唯有炮灰在他身边的时候,这种症状才会缓解。 原著炮灰因此拿乔,仗着自身的特别之处,自以为高枕无忧,就开始在薄家捧高踩低、颐气指使,处处遭人嫌弃。 不料主角攻一朝病愈,炮灰再无用处。 主角攻给他五百万,同他彻底一刀两断。 — 陆烟穿书以后,老老实实走原著剧情。 可他的性格软软糯糯,人也像个团子,实在跟“恶毒炮灰”不搭边,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来“表演”: 家庭聚餐时,姑姑跟薄欲起争端,他就站起来跟姑姑拍桌子呛声——不尊长辈。 表哥给薄欲使绊子,他就在公开会议上揭露表哥的丑闻——挑拨离间。 一场高端晚会上,有人暗地讥讽陆烟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漂亮菟丝花,只听一声清越琴响,唇红齿白的漂亮少年坐在钢琴前,恍若高贵优雅的小王子,引来全场侧目——爱出风头。 几次“惹是生非”之后,陆烟胸有成竹,自以为拿稳恶毒炮灰人设。 没发现薄欲看向他越来越深的眼神。 。 作为主角攻的“抚慰剂”,陆烟自然每日都要跟薄欲在一起。 薄欲抱着他的时候,陆烟乖乖软在他的怀里,垂着眸子小声问:“先生,要闻闻吗” 男人眼里情绪微动,把脸低近他纤瘦白皙的肩颈中。 男人犯病的时候,陆烟则忍着惧怕,主动吻了吻男人的唇,小声恳求道:“我在...轻一点好不好” 薄欲反客为主,眼底的占有欲逐渐变得浓重炽烈。 次日陆烟浑身酸痛满是红痕,只想薄欲的病好了,快点把他赶出家门。 后来,薄欲的病的确好了,但陆烟没能如愿离开男人的身边。 因为薄欲一同给他的,还有慢慢推到他手指上的闪亮鸽子蛋。作为交换,将陆烟提早买好的机票从他的口袋中缓缓抽出来。 薄欲将陆烟削细白皙的双腕并拢在一起禁锢,漆黑瞳孔中的情绪压抑而危险,他低声问:“烟烟想要离开我吗?” 陆烟呜咽着“呜呜”两声,被欺负的双眼含泪,“剧本里、明明是那么写的。” 说好的“一刀两断”呢! —— 心地善良的笨蛋美人妹妹受x占有欲很强的隐忍深情攻 身心双c,攻宠受,老房子着火,对老婆真香。 无脑苏爽甜的糖水文,he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甜文 穿书万人迷 主角视角陆烟互动薄欲 一句话简介:小美人被豪门daddy强宠了! 立意:爱是不可多得的神迹 第1章 “要、要闻一下吗?” 夜晚八点。 雪白灯光铺照出一场纸醉金迷的上流宴会,大堂内觥筹交错、人来人往,不时有交谈声响起。 一个黑发少年神情有些迷茫地站在高高的红酒塔台前。 穿着非富即贵的宾客们从他身旁来来往往。 而少年则穿着件简单宽松的短袖t恤,露出一截细瘦肉软的藕白手臂,再往上一张清纯干净的脸蛋,神色是与四周环境格格不入的懵懂和茫然。 陆烟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是的,他穿书了。 而且,很不幸地穿成了一本豪门耽美文里的恶毒炮灰受。 原著里的炮灰受跟陆烟同名同姓,因为体质特殊的缘故,跟在主角攻薄欲的身边,变成了他名义上的情人。 薄欲,整个家族集团的掌权人,容貌年轻英俊、性格强势冰冷,霸道总裁的标配。只是自母亲去世后,他便患上了某种罕见心理疾病,有时会情绪失控,药物无法治疗。 一次偶遇,让陆烟变成了薄欲的“药”。 可惜原书里的陆烟是个嫌贫爱富的势利眼,跟薄欲相识后,以为自己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自视不凡、高人一等,走到哪儿都鼻孔朝天看人。 不敢在薄欲面前张牙舞爪,便对着薄家的旁人颐气指使,闹的薄家鸡犬不宁,甚至还想给薄欲下药,生米煮成熟饭,求得一个光明正大的“妻子”名分。 殊不知他的那些拙劣伎俩,在豪门子弟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愚蠢把戏。 薄欲一朝病愈,炮灰便被赶出了家门,给他五百万的“分手费”,就此一刀两断。 而此时,陆烟穿成了原著里那个被驱逐的炮灰受。 今天的晚会,就是他跟主角攻薄欲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陆烟紧张的小腿肚子都在打抖。 他一向、不太擅长跟人相处。 尤其薄欲的性格根本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虽然手里握着一半剧本,可是书里的许多剧情交代的都很含糊,而且,好多细节他都记不清楚了。 陆烟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他甚至都不知道薄欲的长相。 根据原著描述,薄欲“眉目深邃”、“五官立体”、“面部线条刀削斧凿般的锐利”、“眸中寒意逼人”…… 陆烟不由脑补了一张极为凶神恶煞的脸庞。 呜呜,好吓人。 他一定要跟薄欲偶遇不可吗。 陆烟心不在焉地转过身,一时低头没看路,不小心撞上了身后过来的服务生。 “嘶!” 陆烟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地说:“对不起……” 服务生手里端着的酒杯被他撞的一歪,红酒泼到了衬衫上,在白色布料上留下一片湿润暗红的痕迹。 男服务生拧起眉,本来有些恼,但是眼神看到陆烟的脸,神情显然怔了怔,然后把到了嘴边的脏话衔了回去,又风度翩翩地说了一句:“没关系。” 眼前的男孩像是个没长大的高中生,穿着件宽大的白衬衫,唇红齿白,眸子清亮,但偏偏眼尾微微往上挑着,青涩里……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味道。 在这样酒肉池林的上流社会的晚宴里,好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咩咩叫的小绵羊,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下。 “我不是故意的。”陆烟轻轻咬咬唇,觉得很不好意思,“不然你脱下来,我帮你洗一下,然后再还给你,可以吗。” 那服务生笑着道:“真不用,衣服是后台统一发的,我那儿多的是,一会儿我再去换一套干净的就行了。” 陆烟只能小声说:“那,谢谢。” 服务生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模样的男孩子,忍不住多打量陆烟几眼,见他有些无所适从的神情,好像不知道在等什么。 他热心肠地问:“你是在找人吗?” “嗯。”陆烟犹豫了一下,抬起眼睛,漂亮雪白的脸蛋上透出些纯涩又紧张的红意,他小声礼貌地问:“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薄欲的人?” 听到他的话,服务生露出微微惊讶的神色,语气也变了变:“……您是来找薄总的?”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场宴会上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薄欲来的。 薄欲一直是商界的传奇人物,二十九岁就当上了薄家的掌权人,位高权重,长相冷峻、性格冷酷,是个出了名的大冰山。 ……不像是跟眼前这个漂亮乖巧的小男生有任何交集的样子。 陆烟有些苦恼地点点头。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能不能看到那个男人。 服务生看着男孩漂亮清纯的脸蛋,心里暗暗猜想着两个人的关系,语气稍微变得尊敬了一些,道:“薄总方才已经到了,不过现在在处理一些家事,你有事的话,可以等他出来。” 陆烟道了声谢,仰起脸说:“好,那我在这里等他。” 陆烟找了一个角落,并拢双腿坐下。 刚刚那个男服务生又端了一份甜点给他送过来,“这是给酒会的客人准备的蛋糕,您可以品尝一下。” 是一块精致的布朗尼小蛋糕,上面放着一个透红的草莓点缀,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 陆烟本来就觉得有些饿了,伸手接过来:“谢谢!” 他低着头垂下眼睫,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将蛋糕放进嘴巴里。 很乖。 过了没多久,一个面庞英俊的年轻男人走到大厅,手中端着一杯红葡萄酒,目光漫不经心在舞厅巡视一圈,落到了角落沙发上的男孩身上。 男孩正在低头吃蛋糕,嘴唇被舔的湿润嫣红,露出一截弧线优美的脖颈。 男人眼中掠过一丝兴味之色,抬步走过去,坐到了陆烟旁边的沙发上,牛皮沙发“吱呀”一声响。 陆烟刚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巴里,雪白的脸腮鼓鼓的像仓鼠一样,看到有人过来,顿时眼前一亮:“请问你是薄欲吗?” 第2章 男人微微一挑眉:“不是。” ……不是啊。 陆烟耸下肩膀,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又窝回了沙发里。 他显然是藏不住心思的人,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男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面对他时是这样的表情,不由挑眉失笑:“怎么,你找薄欲有事?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陆烟摇了摇头,手指稍微握紧了衣服边缘。 他跟薄欲是“偶遇”,而不是“刻意遇到”。 只要剧情不崩,薄欲今天肯定是要跟他见面的,他只要在这里等就好了。 男人饶有兴趣地盯着陆烟,懒洋洋问:“你是薄欲的人?” 陆烟神色有些茫然,没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否认了:“不、不是……” 男人单手晃了晃酒杯,唇角一弯,别有深意地说:“小可爱,薄欲今天晚上的心情可能不会太好,恐怕没有什么闲情雅致‘招待’你。” 陆烟没有听出男人话里的意思,低着头小声嘀咕:“就是知道他心情不好才来的。” 原著剧情里,薄欲今晚病情发作,情绪失控,误打误撞碰到了偷偷溜进宴会的陆烟,然后意外发现陆烟可以缓解他的病情。 他必须要制造同样的“巧合”。 。 灯光明亮的豪华包间,眉眼清晰深邃、长相锋利俊美的男人长腿交叠坐在主座位置,修长的五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桌面上。 他对面站着一对母子,脸色都极为难看。 房间内的气氛明显非常紧绷。 “薄欲,别太过分了,你——” “过分?”薄欲的眸光晦暗,眉眼间戾气浓重,他起身冷冷一笑:“如果二位来找我,是谈这件事的,那就恕不奉陪了。” 说完,薄欲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陆烟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困的快要睡着了,脑袋一下一下地往下点,隐隐约约间,听到了皮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哒、哒……” 陆烟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一个西装长裤的男人从他面前走了过去,身材比例完美的相当夸张,两条长腿走路带风似的。 陆烟眼珠睁大,一下清醒了过来。 虽然这个男人身上没有贴上什么名字标签,但是他知道那就是薄欲。 “主角光环”在这个世界非常突出,薄欲明显的长相英俊、气质出挑,将近一米九极具压迫感的身高与外形,好像从漫画里撕下来的男人,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得见。 看起来这个世界的发展不会脱离原书剧情,他跟薄欲果然会在今晚相遇。 看到薄欲径直走进洗手间,陆烟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紧张握起拳头,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陆烟蹑手蹑脚走进洗手间,扒在门口偷偷向里面望去,看到了一道高挺削瘦的背影。 男人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仿佛在极力压抑克制某种情绪,手腕上清晰的青筋脉络浮现。 薄欲的心理病,陆烟也不知道原著究竟是什么设定——反正薄欲有病,有时候会突然情绪低落、有时候又会突然发疯。 薄欲闭眼,竭力平稳着呼吸。 而后,极为敏锐的,听到身后一阵小心翼翼的、轻轻的脚步声。 他面无表情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容貌秀丽的少年,个子不高,脸蛋很小,只从外貌分辨不出年纪。 “……”只是被他这么盯了一眼,陆烟就想要逃跑了,两条腿肚子都发软。 可他还是得走剧情。 陆烟鼓起勇气,试探着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男生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的,没有一点攻击性。 薄欲微蹙起眉。 陆烟声音很小,轻的几乎听不见,怯怯的:“要、要闻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 烟烟就是有点软有点怂但是努力走剧情的漂亮小美人 身心双c,可放心食用 攻的病是虚构设定,推动剧情发展,原型是双相,有部分更改,请不要认真考究~ 第2章 宛若献祭 陆烟大着胆子走到薄欲的身边,像软弱雪白的小羊羔主动闯进野兽的狩猎圈。 男人一双漆黑眼眸里情绪翻涌,沉沉盯着擅自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陆烟看他没有动作,心里也稍微有点忐忑。 原著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陆烟”不小心摔倒撞到了薄欲的身上,然后意外发现他可以安抚薄欲的情绪。 但是他现在摔到薄欲身上就有点太刻意了。 到底、要不要闻闻。 在这种的封闭空间里,薄欲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烈了,陆烟说完这句话后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耳朵发红,饱满红润的唇珠微微向下抿了抿。 “那个,我……” 沉默半晌,陆烟刚想要主动说点什么,这时洗手间的门突然从外打开,薄欲的助理贺群臣语气匆忙,“薄总,晚宴马上就开始了,您看——” 看到房间里面竟然还有个小男生,助理的话音戛然而止。 薄欲的视线从陆烟身上离开,转动手腕上的腕表,声音低沉,“知道了。” 说罢抬步便走。 陆烟见他要离开,心里一急: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了! 还没走完今天的剧情呢! 陆烟本来想要过去扯他的袖子,结果没注意,踩到了地板上一摊未干的水渍,脚底一个打滑,身体不受控制向前栽倒,“啊!” 薄欲漆黑瞳孔猝然剧烈一缩。 只见少年一脸惊惶,像一团柔软棉花似的,整个人都猝不及防扑进他的怀里。 陆烟迎面撞上男人坚实硬挺的胸膛,整张脸差点埋进去,鼻子一痛,眼里差点冒出泪花。 ……原来书里写的是这种“意外”! 稳住身形,陆烟稍微退后一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鼻子。 接下来,只要让薄欲发现他的“作用”…… 大概,还需要更亲近一点的接触。 陆烟闭眼,鼓起勇气,又胆怯又羞涩的,轻轻踮起脚尖,两只手臂抱住了薄欲的脖子。 陆烟好像害怕极了,抱着薄欲的那双手都在轻颤,然而他还是那样做了,主动将自己送到了男人的怀里,宛若献祭。 男人的声音自耳畔上方响起,极为冰冷:“放手。” 因为他的病,薄欲从来不让人近身,尤其这个男生根本不知有何目的,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抬了起来。 但就在触碰到陆烟皮肤的那一瞬间,男人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两个人此时的距离很近,连呼吸都是绵延交错的。 薄欲闻到了陆烟身上的味道。 ……很难形容,并不是香水味,那像是少年特有的温软体香,从身体、皮肤、骨肉里散发出来的气味。 恍若玫瑰花香般的气息洋溢扑入鼻腔,薄欲呼吸停顿一瞬,经年压抑的阴郁情绪似乎被这股气味缓缓抚平,就连太阳穴的尖锐疼痛都缓解了许多。 薄欲无意识地,微微低下了头,高挺鼻梁几乎贴在陆烟的耳边。 他的掌心握着陆烟的一截手臂,力度分明不重,但指腹却将白皙柔软的皮肤都按下去了几处凹陷。 陆烟:“……” 眼前是男人结实宽厚的胸膛,薄欲太高了,轻易就可以把他完全笼罩在怀里。 薄欲呼吸灼热,从鼻腔滚出的气流扑到了脖颈敏感的肌肤上,亲近暧/昧又带着雄性浓重的侵略感,陆烟下意识想躲,硬生生忍住了。 站在门口旁观全程的贺群臣:“……” 他的嘴不受控制地越张越大。 竟然有、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勾引薄欲,还没被他反手摔出去! 这漂亮小男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贺群臣收回震惊的下巴,默默转身,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晚宴……晚宴算什么东西。 被薄欲呼吸触碰过的地方烧起灼热,气流似乎变得粘稠而静止。 可能是被薄欲刚才的样子吓到了,陆烟的声音都怯生生的,从男人怀里闷闷传出来:“先、先生,可以了吗?” 都、都抱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够了吧? 薄欲肯定已经发现他的“药效”了。 男人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松手。 好像是“不可以”的意思。 陆烟没得到回应,稍微垂下眼。 他踮脚踮的累了,小腿发酸,想要主动结束这个拥抱。 手腕从男人的脖颈滑落下去,往后稍微退了一步——但是意外遇到了阻力。 陆烟后知后觉地发现,男人的手臂…… 不知道什么时候虚虚圈在他的腰上。 肌肤摩挲的感觉让薄欲从陌生的舒适感中回过神来,他很快松开了手,恢复了往常神色。 陆烟往后退了一小步,抬眼看向男人,正对上一双情绪不明、漆黑幽暗的长眸。 第3章 陆烟被他看的有些无措,又很害怕。 眼睫脆弱颤抖,目光不自觉闪躲着,不敢跟男人对视。 他知道,这样直接跑到薄欲面前有点莽撞,甚至或许很拙劣,但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陆烟的手指紧张无措地捏在一起。 薄欲这个时候应该发现,他可以缓解他的病情了吧? 陆烟鼻尖冒出一点细汗,社交恐惧症的老毛病又犯了,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这呆瓜“主角”怎么还不说话……快点开始走剧情呀! 他已经很努力地在还原当时的情境了! 就在陆烟快要尴尬到脚趾抓地脑袋冒烟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上面传来,男人嗓音冷淡低沉:“你是什么人?” “是谁带你进来的?” 陆烟眨巴了下眼睛。 他跟原书一样,也是偷偷溜进来的。 但这句话显然不能在薄欲的面前说。 可是陆烟也不太会说谎,一撒谎就会结巴,只能含含糊糊地回复:“我是自己来的。” 薄欲长年身居高位,这种手段他实在见过太多了。 可这么直白又拙劣的勾引,上来直接投怀送抱,倒是第一次见。 尤其面前的男生,生了一张顶级的、纯良又无辜的脸。 陆烟被他的目光盯的如芒在背,不自觉吞了吞唾沫。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薄欲看了一眼,没接。 作为这场晚宴的主人公,他迟到了太久。 而这种事,罕少发生在薄欲身上。 他不再耽搁,打开洗手间的门。 贺群臣就站在门外,神情有点尴尬,总感觉他好像撞破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他硬着头皮道:“薄总,晚会在等您开场。” 薄欲嗓音不轻不重地“嗯”了声,抬步向外走,瞥见旁边那抹消瘦纤细的身影,又顿了顿,命令道:“留下他的联系方式。” “是。” 男人离开后,陆烟跟贺群臣面面相觑。 陆烟又开始紧张了。 薄欲的性格像个反派,原著里什么冷血无情的事都做过,跟他作对的人的下场……要么死了、要么一辈子吃牢饭了。 他身边的人,当然也都是杀人不见血的狠角色。 助理的个头很高,看起来能一拳能把他打到墙上抠不下来,陆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 贺群臣低头看着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小孩……看起来胆子很小的样子,局促不安的站着。 啧,刚才的胆子倒是挺大的。 贺群臣赶忙挤出一个笑,让他看起来并不那么凶恶,同时努力把声音夹了夹,不要吓到这只小绵羊了,“请问您是?” 陆烟无意识咬了下嘴巴,磕磕巴巴回复道:“我叫陆烟。” 面前的男生一米七刚出头的身高,身形纤细,好像还没发育完全的模样,可能还是个高中生? 应该不会跟薄总这样身份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贺群臣匪夷所思地想:——而且,薄总也不好这口啊。 但是想起老板临走前交代的话,贺群臣还是摆出公式化的礼貌腔调:“方便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语气很客气,但不容拒绝。 陆烟当然很乐意,他就是为此而来的。马上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他。 贺群臣存下他的号码,道:“若是薄总后续有需要,我会联系你,再见。”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去,刚没走出两步,感受到一点微弱的阻力,贺群臣回头—— 一只手轻轻扯着他的衣角。 贺群臣问:“还有什么事吗?” 陆烟小声说道:“可以让他,早一点联系我吗?” 贺群臣意外。 这么迫不及待啊。 他点头,承诺道:“放心,我会转达的。” 但老板听不听他就不知道了。 陆烟仰起脸:“谢谢你。” 。 从宴会离开以后,陆烟打车回了家。 严格来说,那并不是他的家,而是原著里的“陆烟”的家。 按照原书发展,三天后,陆烟的母亲就会确诊肝癌中期。 陆烟家的条件并不好,父亲爱赌,有点积蓄全都挥霍了,母亲不舍得买给自己医保,遭逢大病,所有的花销只能全部自费,光是一台大手术下来就至少需要一百万。 这也是陆烟一定要走剧情的原因。 他在这个世界初来乍到,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筹到那么多的钱。 所以他不得不按照原来的剧情,鼓起勇气,去面对薄欲。 即便他很害怕那个性格阴晴不定又位高权重的男人,可陆烟无法眼睁睁看着原身的母亲不治身死。 一百万…… 这对从前的陆烟来说其实也不是很多。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陆烟低头,看着身上破旧褪色的衬衫。 三天。 他要让薄欲心甘情愿给他一百万。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是个好听的名字,长的也…… 黑色商务车内。 薄欲正在跟合作公司的负责人打电话,一条修长手臂搭在车窗边缘,侧脸眉眼冷峻,话音简短地下达指示。 直到薄欲这通电话打完,前面主驾驶的贺群臣才谨慎开口:“薄总。您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贺群臣说的很含蓄。 薄欲现在的脸色可以用非常差来形容,神情冰冷、薄唇苍白。 薄欲知道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但是这次……似乎能够克制的住。 薄欲抬手用力捏了下眉心,嗓音低哑:“没事。你说你的。” 贺群臣立马汇报道:“刚才晚宴上的那个小男生叫陆烟,我留了他的手机号码。” 顿了顿,他又补充:“陆烟还说,若是可以的话,请您尽快联系他。” 陆烟。 听起来倒是个挺好听的名字。 长的也…… 薄欲瞳孔颜色变深,眼前不自觉晃过当时的画面——瑟缩着抱过来的双臂,软软柔柔地缠绕在他的肩膀上,一截近在眼前的雪白脖颈,凹陷下去的锁骨线条,还有红到半透明的,能够看到其中血管脉络纹路的、粉色水母一样的耳朵。 长得也…… 贺群臣一直没听到老板的回复,转过头,看到薄欲眸色黑沉,指尖在金属表带上轻轻摩挲,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贺群臣试探:“薄总?” “………”薄欲骤然回神,面不改色道:“去查查陆烟的身份,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还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是。”贺群臣点头应下。 商务车汇入夜晚繁华的城市车流当中。 缓缓上升的车窗玻璃映出薄欲俊美无俦的侧脸,神色看起来倨傲又冷淡。 陆烟晚上没有吃饭,只在宴会上吃了一口蛋糕,现在肚子饿的瘪瘪的,回家以后想要找点东西吃,在客厅遇到了一个中年女人。 陆烟抿了抿唇,小声喊她:“妈妈。” 来到一个不熟悉的世界,突然要改口叫一个陌生的女人“妈妈”,陆烟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又不能让旁人发现他的异常,所以也只好这样叫了。 “烟烟回来了,”女人闻声回过身来,询问道,“吃过饭了吗?” 陆烟说:“还没有。” “那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儿。” 陆烟忙道:“不用的,我吃块面包就好了。” 陆烟自己不会做饭,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从来没有做过,那双葱白似的手的确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这大晚上的,他也不好意思麻烦妈妈特意给他做。 “那东西吃着多不健康,不知道加了多少防腐剂,大夏天的都放不坏,妈给你做个鸡蛋肉丝面,” 叶衿挽着袖子走进厨房,熟练的端锅加水,抬了抬右边的手臂,纳闷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半边肩膀老是丝丝拉拉的疼。” 陆烟知道她是生病了,所以才会觉得不舒服,犹豫了一下道:“妈妈,过几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叶衿不以为意:“去什么医院,吃两粒止疼药就好了,还得上班呢。” “没关系,”陆烟垂眼,轻声道,“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会筹到手术钱的。 叶衿又问:“明天要回学校了吧?” 这两天刚好双休日,陆烟从穿过来以后还没有回过学校。 原书陆烟的高考成绩很差,上不了正经的高校,就近在当地勉勉强强找了一个不入流的大学,毕业混个文凭罢了。 想起这件事,陆烟就开始有点头痛,小脑袋瓜子嗡嗡响。 明天、还得回学校上课。 面对一群他根本完全都不认识的人。 …… 吃过了一碗热乎乎的鸡蛋肉丝面,陆烟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坐在床头用湿毛巾擦头发,两条细长的白花花的腿搭在床边晃啊晃的。 第4章 湿润的水珠沿着乌黑柔软的发丝滴落到赤裸的皮肤上,裹了一层透亮的细腻水光似的。 睡前,陆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又看了一次毫无动静的手机。 薄欲…… 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给他打电话。 什么时候会再见呢。 他心里又害怕、又期盼。 算了,想也没用,不想了。 睡觉最重要。 陆烟拉过被子,翻身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落在一弧阴影。 次日一早,他坐着家门口的公交车去学校。 站在宿舍门口,陆烟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学校都是六人寝室,陆烟不知道“他”跟其他人舍友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发生过争吵矛盾。 原书里的陆烟就是个前期炮灰,很多人设上的细节都没有展开,关于学校里的描写都是空白的。 陆烟感觉他现在就是“拆盲盒”。 拆出来的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 陆烟推开门,探进一个脑袋,一双大眼睛谨慎地眨巴了两下。 宿舍里这会儿只有一个人,正坐在床上打游戏,扯着个大嗓门跟互联网赛博队友吵架——估计是不幸遭遇逆风局,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 陆烟听那叽里呱啦的声音,缩了下脖子,不敢再往前走了。 看到宿舍有人回来,易驰本来只是快速抬头撇了眼,心思还在游戏上,但是目光望见门口的人,眼神突地直了一下。 只见他的神色一怔,盯着陆烟的脸看了几秒钟,确定什么似的:“……陆烟?” 陆烟“嗯”了一小声。 易驰的眼神一直在陆烟的脸上、身上打转,是一种非常明显的逡巡、打量。 看得陆烟的手指都蜷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 这次回来,陆烟身上好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变化。 分明是跟从前一模一样的脸,五官没有什么区别。 但易驰无缘由的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比以前好看、漂亮了不少。 他盯着陆烟看了太久,队友怒骂的声音从他的手机里传出来:“……&@%*#x的你怎么原地挂机了!演都不演了是吧!” 易驰索性直接非常没道德的人机托管,把手机放一边,下床站了起来。 陆烟不知道这书里的不知名炮灰到底都是什么设定,好像人均一米八八、只有他发育不良一样——易驰往他的面前一站,好似一座大山在他眼前隆了起来。 陆烟抬眼看他,声音弱弱的:“要上必修课了,你要去上课吗?” 易驰盯着他,半晌没吱声。 “?”陆烟有些疑惑,黑白分明的眼珠跟他对视。 “……”易驰被烫了下似的蓦地收回视线,道,“走吧。” 陆烟抱着专业课本,跟易驰一起离开宿舍。 易驰走在陆烟的身边,鼻子吸了两下,总觉得不知道从哪儿一股怪香味儿,香的人心里乱七八糟的,“放心,周舒羽今天请假了没来学校。” 陆烟面不改色“哦”一声。 听起来,他跟这个“周舒羽”的关系好像不是特别好。 到时候记得离他远点。 他的大学专业是金融学,陆烟对此一窍不通,不过问题不大,这个学校里学什么专业都是差不多的—— 反正课堂上的内容不是老师照本宣科的读ppt,就是搞个小组作业,找同学上去讲课。 根本学不到什么专业知识。 唯一比较有用的,是课前点名环节,能让他拿到学分。 他们来的早,教室的后排位置还有很多空位,陆烟找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打开课本。 老师卡着点进来,开始念天书。 陆烟一开始还听的很认真。 后面勉强打起精神。 再后面直接趴在桌子上,慢慢睡了过去。 呼呼~。 。 临渊集团顶楼。 贺群臣办事很快,第二天上午就摸透了陆烟的底,连他家的户口本都查了个一清二楚。 “陆烟的背景很干净,a城本地人,今年二十三岁,在校大学生。” “父亲在一家食品工厂工作,好赌,母亲给一家小饭店打零工,两个人工资都不高,还有一个外地工作的姐姐,但是跟家里断绝了来往,很久不联系了。” 贺群臣说着,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到薄欲的眼前,那是陆烟相关的所有资料,迟疑了下,他又说:“不过据说……这个陆烟风评很不好,在学校里出了名的嫌贫爱富,仗着那张脸长的还不错,天天去舔那些富家公子哥。” ——这说的自然是原著炮灰受的设定。 陆烟穿过来,什么事没干,先背了一口莫须有的大锅。 薄欲脸上不辨神色,长眸微垂,拿过手边的资料。 照片上的“陆烟”,跟他昨天看到的,有些不太一样。 分明是同样的脸。 照片上的人,眼角眉梢都透出股算计的不精明,看起来满身铜臭、世故油滑。 而昨日的那个少年,小鹿一样,干净秀气,漂亮的眉眼间带着一股明显涉世不深的单纯。 是让人看着觉得非常温驯舒服的长相。 薄欲的目光慢慢掠过几张资料。 办公室一时安静至极。 贺群臣感觉有些奇怪—— 陆烟一个普通大学生,昨晚怎么会出现在那种非富即贵的上流宴会上,而且还跟他的老板…… 发生了一点非常不可描述的肢体接触! 贺群臣不太能揣摩老板的态度,试探着问:“薄总,这男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薄欲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摩挲过纸张边缘。 要说特别……确实是有一点的。 薄欲想起昨天扑入鼻翼中的那股清浅香气,带着某种柔软的、安抚的意味。 以及陆烟离开他身边时,心中产生的微不可察的焦躁。 那种感觉虽然短暂,但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薄欲修长手指在檀木桌面上轻轻敲打,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道:“联系陆烟,我要跟他见一面。” 第4章 坐在腿上 当天下午,陆烟接到了一通电话。 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但是陆烟大概知道是谁打过来的。 陆烟在周围四处看了看,找了一处安静地方接听电话,手机放在耳边,“喂”了一声。 对面传来一道男性声音:“我是贺群臣,薄总的助理,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 陆烟小声回:“记得。” “薄总明日要见您一面,您有时间吗?” 陆烟咬咬唇:“我现在在学校,明天有一节课……” “明天下午可以吗?” 陆烟切换后台看了眼他的课表,“四点半下课。” “好的,我会准时到学校正门接您。”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极为雷厉风行。 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陆烟的睫毛轻微抖了抖,秀丽眉眼间透出一点不安来。 即便是手里握着“剧本”,知道此次见面的结果,可陆烟还是会忍不住的紧张。 来到这个世界,他只跟薄欲短暂见了一次面,男人身上那种强大凛冽的气场让他始终无所适从。 不过好在,只要以后不得罪到薄欲,最多只是落得一个被赶出家门的结局,还有五百万的“分手费”,比书里其他的炮灰下场好太多了。 想到这里,陆烟又松了口气。 当天下午四点半,一辆黑色suv准时停在大学门前。 贺臣群开车将陆烟送到提前预定好的一家高档酒楼。 陆烟轻轻推开门,走进包间。 薄欲已经到了,在里面的椅子上坐着等他,两条长腿随意交叠。 他穿着一身黑衫长裤,锃亮皮鞋,很低调的装束,但只看面料便知道价值不菲,柔顺的衣服布料勾勒出男人上半身坚实的肌肉轮廓,交叠的双腿让一只脚向下垂落出一道弧度……一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几乎扑面而来。 陆烟:……… 他的小腿肚子又开始抽筋了。 听到有人进来,薄欲转过头,看到来人。 现在是夏天,外面天气很热。 陆烟只穿着一套纯棉的短袖短裤,一双白色袜子裹住细伶伶的脚踝,露出来的腿肉光洁白皙,膝盖是淡粉色的,明明一眼看过去非常清纯,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涩气。 他惴惴道:“薄先生。” 薄欲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赤/裸的小腿上停留片刻,不易察觉的皱眉,“坐。” 陆烟便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忍不住蜷缩成一团。 小学生一样的坐姿。 看起来很乖。 薄欲打量他片刻,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几乎是意味不明的,突然冷不丁问他一句:“高中生?”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冷金属一样的质感。 第5章 陆烟怔愣:“……不是的。” 因为陆烟长的太显小了,整张脸只有成年人的巴掌大点,面皮雪白,一双圆杏眼,五官没长开似的,从前在大学的时候也经常被认成高中生。 尽管已经向不同的人解释过许多次了,可在薄欲面前,陆烟仍是有些难以启齿,气息也弱弱的,“我成年了的……在读大学了,今年大三。” 贺群臣把陆烟的信息查的一丝不漏,薄欲当然知道他马上大学毕业了,但是陆烟的五官看着很小、很幼,更像是个未成年的漂亮高中生。 薄欲目光稍微冷淡下来,带着一丝剖析意味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刚好出现在宴会上、刚好出现在他身边、刚好可以缓解他的病,薄欲不相信那么多巧合—— 那么处心积虑地接近他,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 陆烟自然经不住他这么打量,脑袋越垂越低。 呜呜呜,主角攻果然好可怕。 盯的陆烟几乎如坐针毡后,薄欲终于缓缓开口:“你好像知道,你能缓解我的病症。” 陆烟不会说谎,只能僵着脖子点了点头。 薄欲微微向前倾身,深邃漆黑的瞳孔望着他,多了些探究的意味:“我们,以前见过?” 陆烟张了张嘴,不可能跟薄欲说他是穿书带过来的记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只好低着脑袋不讲话装小哑巴。 薄欲嗓音轻慢,又问:“这么费尽心思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陆烟一直在等他这句话——终于有一句他能回答上来的问题了,他咬了下唇肉,弱声道:“我要两百万。” 他要尽快带叶衿去看病,第一次大手术的费用,还有后续住院、治疗,再用药、复查……陆烟不知道二百万能不能够,但若是要的太多,陆烟担心薄欲觉得他狮子大开口,连二百万都不肯给他了。 薄欲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他。 好像在审视、衡量眼前的这个少年 值不值这样的价码。 陆烟的目光顺垂下去,盯着檀木桌面,长长卷卷的鸦黑睫毛颤了几下。 薄欲心想:如果想要的只是钱,那倒还好办。 但……还需要再次确定一件事。 薄欲嗓音淡淡命令道:“过来。” 陆烟好像上课突然被点名似的条件反射站起身,迟疑了一下,有点紧张地走过去——刚到薄欲身边,男人就握住他细瘦的手腕,直接把他拉到了腿上。 陆烟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整个人猝不及防坐到了薄欲的大腿上,小声短促惊叫了一下,手心抵着他的胸膛,下意识就想挣扎。 薄欲低沉的声音紧贴耳边响起:“别动。” “………”这两个字像定身符似的,陆烟瞬间就不敢再动弹了。 他的鼻子几乎贴在薄欲的胸膛上,耳朵听得见他重而有力的心跳,厚重的古龙香水混杂着强烈的男性气息一起滚进鼻腔,陆烟浑身僵硬,感觉脑袋快要冒烟了,神情无措地让他抱着。 他们两个人有相当明显的体型差,即便陆烟坐在薄欲的腿上,也只能有些可怜地缩在他的怀里,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儿,距离靠的太近,连衣衫布料摩擦时发出的轻微厮磨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陆烟从来没有跟哪个男人这样亲近接触过,脑袋开始有点发晕,耳根控制不住红了,脸颊也跟着泛起红意,原本雪白的耳朵变成了薄薄的半透明的粉。 薄欲伸出一条手臂,绕过他薄薄的一片后脊,将陆烟整个人圈在怀里。 这动作,莫名的有些像,雄性动物要做什么事情之前、将自己的雌性禁锢在身边的野蛮习性。 陆烟腰身柔软的有些过分,很细,一只手就能抱过来。 薄欲稍稍垂眼。 怀里的人看着细细瘦瘦的,但是,身上竟然挺能藏肉,至少腰肢上的触感极为柔软,碰到哪儿都是软软的一片,像陷在一团雪白棉花团里。 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十分仓促,薄欲记不清楚当时的细节,脑子里只有那股非同寻常的气味,好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散发出来的香,几乎让人头晕目眩。 现在再一次回味…… 薄欲低下头。 “………” 感觉到薄欲把他圈在怀里,开始低头嗅他的脖颈,陆烟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衬衫领口。 ……好像被野狼咬住脖颈的可怜猎物,只能任由对方处置。 陆烟僵硬地坐在他的腿上,一动不敢动。 他知道,薄欲是在闻他身上的味道,来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有用”。 毕竟,这是他目前来说,对薄欲的唯一价值。 男人的腿骨很硬,哪里都硬邦邦的,坐着有点硌得慌,还好陆烟身上的肉软,倒没有那么痛。 但坐的时间久了,肯定会留印子,陆烟天生细皮嫩肉,不小心在什么地方没察觉的碰了一下,白净皮肤都能青上好几天。 被男人抱在腿上,脚都够不着地,没一会儿小腿肚连带腰腹一片都酸了。 陆烟稍微动了动,蜷缩着身体,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坐姿,侧坐在薄欲身上,安安静静地让男人抱着。 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交错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耳边响起淡漠的男音:“你打算坐到什么时候?” “!”陆烟受惊的兔子似的,腾的一下马上从他的腿上跳了下去。 站在薄欲的面前,抿起嘴巴望着他。 像是有点不高兴。 陆烟的确有一点点不高兴。 他轻微皱了皱鼻子,只敢用眼神怂怂的控诉面前的男人。 明明是、他一下把自己拉过去的,还把手放在他的腰上,不让他起来。 还反而问起他来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薄欲好整以暇看着他的反应。 面前的漂亮少年瞪了他一眼,手指扯了扯因为蜷坐而皱皱巴巴的衣服下摆。 又摊开手掌,嫩白的掌心向着他。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 理直气壮:“二百万。”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躺过来。” 薄欲没有说话,只是眉角稍微抬了抬,用一双幽深漆黑的眸子望着他。 “………” 陆烟好不容易鼓起来的一点嚣张气焰又软趴趴地塌了回去。 伸出去的手心颤颤两下,细细手指蜷缩起来,握成拳头,垂到了腿边。 他咬了下嘴巴,偷偷腹诽。 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不答应。 干嘛不说话,装高冷,好吓人。 薄欲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静了片刻后,淡淡问他:“吃过饭了吗?” 陆烟小声回复:“……还没有。” 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就已经四点半多了,他不想让助理在外面久等,空着肚子就跑过来了。 这时已经快晚上六点了。 陆烟有点饿。 薄欲起身:“走吧。” 陆烟看他抬步往外走,愣一秒后亦步亦趋跟上去,语气迟疑:“去哪儿?” 薄欲:“楼下便是餐厅。” “……哦。” 二人一起坐电梯到楼下。 轻微的失重感传入脑海,陆烟一抬眼,便从电梯内壁银亮色的反光镀层里,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的倒影。 陆烟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大概……也就刚刚长到薄欲肩膀的位置,还得加上发梢的长度。身边的男人个高腿长、宽肩窄腰,对比之下,肤色差和体型差尤为瞩目。 陆烟叹气,低头用手指捏了捏小肚子。 电梯下到7楼,出门迎面便是一家高档法式餐厅,薄欲显然是这家餐厅的svip客户,刚进去什么话都没说,便有两个专人出来周到至极地接待他们,将二人送到包厢。 室内弥漫着一股雪松香薰的气味,灯光明暗的恰到好处,拉出一道朦胧暧昧的柔光。 不过多久,夏多布里昂牛排、法式鹅肝、烧龙虾尾、巴斯克海鲜汤……各种精致昂贵的西餐陆陆续续送到餐桌上。 只是,薄欲似乎没有要动餐的意思,男人垂着眼,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陆烟实在是太饿了,等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小声问:“我可以吃饭了吗?” 薄欲“嗯”了声:“本来就是点给你吃的。” 陆烟闻言抬抬眼:“你不吃吗?” 薄欲嗓音淡淡:“我还没有胃口。” 陆烟也不再客气,吃下一个奶酪舒芙蕾。 甜腻香软的味道瞬间在口腔蔓延开。 薄欲本来以为陆烟会吃不惯西餐。 毕竟,他的家庭条件不允许这么高的消费,但是…… 对面的少年双手拿起餐具,将嫩软的牛排切成很小一块,放进嘴巴里,小口小口的咀嚼。 他使用刀叉的动作非常熟练,几乎没有碰撞的声响,即便他很饿,但进食的姿态甚至是高贵而优雅的。 第6章 ——像从小开始便养尊处优、接受过专业礼仪教育的富家小少爷。 而不是在一个经常负债的家庭里长大的贫穷大学生。 薄欲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狭长眼睛稍微眯了起来。 陆烟以前确实是被宠大的小少爷。 他的家里很有钱,若是投射到这个世界,能跟薄家“门当户对”,父母都把陆烟捧在手心里,是在所有人小心呵护下长大的掌上明珠。 结果一朝穿书,变成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生病的娘、赌博的爹,还有一个性格阴晴不定的准“情人”。 陆烟恐慌沮丧了一段时间,但很快接受了现实。 说不定就跟他看过的那些穿书小说一样,完成他的炮灰任务,他就能回去了。 ——但在薄欲眼里就不是那样了。 薄欲不动声色垂下眸子,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再去调查陆烟的身份。” 贺群臣收到薄欲的指示,难得有点懵逼。 像薄氏这种三代显赫的大家族,有很多居心叵测的对手想要在薄家安插“眼线”,所以薄欲会有所猜疑、防备,那再正常不过。 对于忽然出现在薄欲身边的人,贺群臣的态度也相当谨慎,别说陆烟本人了,就连他父母的底裤都被扒的一干二净。 ——再怎么扒也没有其他的任何背景。 贺助理拿着手机,感觉像拿了个烫手山芋,心里不禁琢磨:薄总这又是什么意思? 陆烟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引起了男人的怀疑,吃完面前的食物,肚子饱饱的,用湿巾擦干净嘴巴,唇肉变得饱满而红润,像颗饱满的、熟透了的果子。 一双湿漉漉的鹿眼望着薄欲。 薄欲对陆烟的身份已经起了猜疑,表面却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吃饱了?” 陆烟点了一下头。 薄欲道:“跟学校请假了吗?” 陆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怔怔道:“……没有。” 他出来的时候,没有打算夜不归宿。 男人说:“现在请。” 陆烟“哦”了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请假……是要让他跟他过一夜的意思吗? 他一点都猜不透薄欲的心思。 原著里的薄欲就是一个城府深沉到可怕的男人,表面上不显山不漏水,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陆烟上的那个三流野鸡大学,典型的“庙小妖风多”,不好好想着怎么提升教学口碑,其他没用的细枝末节抓的倒很紧。 不许学生随意旷课、擅自夜不归宿,如果被抓到了,可能还要被学院通报批评。 陆烟拿出手机,给他的辅导员打了一个电话。 “嘟”的几声过后,对面一道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郭老师你好,我是陆烟。” 陆烟礼貌道:“我今天晚上突然有一点私事,不能回学校了,跟您请一天的假。” 从前那个陆烟估计也是“风评在外”,辅导员一听他又要请假,语气顿时变得凉嗖嗖的,“又请假?这几个月光我知道的都多少次了?六人宿舍都住不下你了是吧?” “你是咱们学校的一份子,现在的身份还是学生,要以学业为重!” 那辅导员仗着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官威,指指点点道:“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勾三搭四、攀权富贵的……” 陆烟听着这些无由来的、根本不属于他的指责,皱了皱脑袋,唇角微微撇了下去。 那边的人还在不依不饶地教训:“听见了没有?” 陆烟眼睫微垂,本想忍气吞声先把假请好。 这时,一只手自陆烟面前伸过,取过了他的手机。 陆烟微微睁大眼。 薄欲语气毫无波澜:“我是临渊集团董事长薄欲。” 这句话说完,陆烟就听到手机里面瞬间就没声音了。 “贵校学生陆烟在我司面试工作,时间太晚今夜不便返回。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回过神来,语气极为谄媚:“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陆烟:“………” “面试工作”…… 这倒也没有说错。 但是陆烟不知道怎么突然耳朵有点热。 你说的这个“工作”它正经吗。 薄欲把手机还给陆烟。 只听那辅导员跟被人夺舍了似的,语气大变样,“陆烟啊,以后你出入学校,都不用过来请假了,刚才我说那些话也是为了你好,你可别误会……” 陆烟不想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薄欲:“走吧。” 陆烟看他,小声道:“谢谢。” 薄欲不想在这种事多说什么,拉过陆烟的手腕,带他往外走。 而后稍微怔了下,似是意外。 被他握着的那截手腕……已经不是“一只手就能握过来”来形容的程度,而是……细的有点过分,但手腕上的皮肤又很软,握起来软绵绵的,摸不到骨头。 当真是“柔若无骨”。 怔愣只是微不可察的一瞬间,薄欲脚步未停,往电梯口走去。 陆烟跟着薄欲上了他的车。 迈巴赫驶入停车场,面前是一家金碧辉煌的五星酒店。 走进顶楼房间,看到面前的一张雪白大床。 陆烟懵了一下,脑袋里空白一片。 真是,好、好大一张床…… 薄欲垂着眼看他:“今天跟我一起睡,介意吗?” 他需要在今夜彻底证实一些东西,眼前的这个男生是不是真的可以控制他的病情。 如果真的有用,就算陆烟接近他的目的不单纯——那么薄欲也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把人留在身边。 陆烟有点怕。他从来没有跟陌生人在一张床上睡过。 但是为了两百万,还是慢慢点了一下头。 原著里薄欲对陆烟根本没有任何兴趣,碰都没碰过他一下,只是一个单纯留在身边的“药”罢了。 按照原剧情发展,薄欲应该也不会对他做什么,或者有什么想法。 陆烟先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湿漉漉的。 湿润水汽沾染在雪白皮肤上,渡了层氤氲柔光似的,恍若上好的白瓷。 陆烟脱掉拖鞋,爬到床上。 薄欲转过身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少年背对着他,纤瘦的腰身塌陷下去一道弧度,两条腿蜷曲着、跪在床上往里面的角落爬。 在酒店的白皙灯光下,哪里的皮肤都白的有点晃眼。 莫名的,薄欲喉间一阵干燥。 。 陆烟靠在床头,拿出手机,刷着网络上的社交平台。 眼神忍不住往浴室的方向撇了撇,能听到一点哗啦啦的水声。 薄欲在洗澡。 明明知道他们之间只是再纯洁不过的“钱药交易”,陆烟不知怎么,脸颊上还是泛起了一点红晕。 “咔哒”。 浴室的门打开,男人走了出来。 陆烟的心脏跟着一紧。 薄欲只穿着件白色睡袍,胸口稍微敞开着,露出半边饱满的腹肌线条。 这样的薄欲看起来随性慵懒、但又带着莫名的侵略性,陆烟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肩膀。 “吱呀——” 旁边的床位塌陷下去,薄欲坐到床边,看着他。 陆烟慌慌忙忙躲过他的视线,“出溜”一下钻进了雪白的被窝里。 男人的五官线条清晰,眉目极舒展,是非常深邃英俊的长相。 但在薄欲的身上,就又带着一种锋利冷峻的压迫感。 陆烟捏紧被角,浑身僵硬地平躺在床上——紧贴在床边的位置,一个翻身就有可能掉下去。 薄欲打量他片刻,低声道:“躺过来。”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你就这么跟着野男人走了会被狠狠欺负的[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6章 同床共枕 躺过来。 陆烟不太明白,他已经在男人的身边了。 他有些茫然的,“什么?” 薄欲转了个身,一条长臂伸过来,把他抱在怀里。 感受到男人温热结实的肌肤,陆烟整个人顿时僵了下,连呼吸都停住了。 但薄欲也只是这样,没有更加亲昵的动作。 并不狭昵。 仿佛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漂亮柔软有体香的小美人,而是陆烟的等身抱枕。 “……”陆烟咽了咽唾沫,感觉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起来,快要跳出胸膛。 说不出哪里有些惶惶然,一时间简直是如坐针毡。 浑厚的男性气息浓郁地包围过来,不由分说笼罩住他,脊背后传来薄欲胸膛的温度……这个距离简直像情人之间的拥抱了。 尤其男人鼻腔呼出的灼热气流有若实质地扑过他的脖颈、耳后,好似某种暧昧至极的抚摸,激起一阵又一阵的酥麻感。陆烟耳根连带着脖颈一线的皮肤都变得通红,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第7章 还有点、忍不住的发抖。 “怎么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陆烟又抖了下。 咬了咬嘴唇,脸颊泛起一点点红晕,磕磕巴巴开口:“薄先生,我……我不太、适应……” “太近了?” 长长睫毛抖抖,“嗯。” 薄欲思索片刻,稍微松了松胳膊。 陆烟立马弓着腰往外挪蹭了一点,跟他保持了一丁点距离。 薄欲从后望着他乌黑细软的发,低声询问:“现在可以了?” 陆烟不敢回头,又小小地“嗯”了声。 没多久,陆烟眼前一黑,房间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是薄欲用遥控器关了天花板的大灯。 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径自睡去。 陆烟第一次跟陌生男人睡一张床,心中难免忐忑,心跳变得乱七八糟、七上八下的。 本来以为今天会紧张到失眠。 但后来实在是抵不住潮水般涌入脑海的昏昏困意,不知何时也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光已大亮。 薄欲缓缓睁开眼。 面前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陆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他的怀里来了,腰身被他一只手搂着,面对面地、蜷缩在他的身边。 细软的、带着一点天然卷的头发,都垂落在薄欲的胸膛、脖颈,撩起丝丝缕缕的痒。 整个被窝里都一股甜淡的香气。 薄欲喉咙轻微滚动,微微偏过头,看了眼时间。 竟然已经七点了。 这几天他每天平均睡眠时长只有四个小时,而且睡眠质量很差,薄欲不记得上次睡到早上七点醒来是什么时候了。 有陆烟在身边,一觉睡醒,这几日堆叠的焦躁、疲倦、压抑……所有的不适感都减轻了许多。 看起来他的“作用”,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的多。 想到这里,薄欲眼中划过一丝难以辨别的情绪,垂下眸子望着面前的少年。 陆烟乖巧蜷缩在他的怀里,嘴巴随着呼吸微微张开。 少年睫毛密长、鼻子小巧、嘴唇嫣红,五官清纯,带着点未脱的稚气,安静睡觉的时候,像某种柔软又无害的小动物。 ——跟他所调查到的那个陆烟完全不一样。 这究竟是他的伪装,还是…… 不过对于薄欲来说,这都不重要。 薄欲也没有兴趣去探究。 无论陆烟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有能力与权利,完全掌控这个人。 更何况,谁会一定要弄清楚—— 一只漂亮美丽的年幼猫咪,用剔透澄澈的蓝色瞳孔望着你,毛茸茸的脑袋主动蹭你、亲近你——的理由呢? 薄欲罕见的心情大好,一只手轻轻扶住陆烟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轻放在枕头上,而后无声从床上坐起。 陆烟的唇不经意划过他的手指。 指尖皮肤泛起湿润柔软的触感。 薄欲的眸色顿时深了深。 陆烟无知无觉翻了个身,雪白睡衣翘起一点边边,露出一截白花花的细瘦腰身。 继续睡。 薄欲站在窗边,手边放着一杯清澈的饮用水。 薄欲患有非常严重的情绪应激症,这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几乎对他稍微有了解的人都知道。 这些年,他也请国内外的专家医师来看过病,但无论是药物治疗还是精神疏导,效果都微乎其微。 病情发作的时候,他会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变得应激、暴怒、充满破坏欲,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而经过这一整夜的接触,薄欲可以非常确定,陆烟对他的病情有史无前例的疗愈作用。 他长年紧绷的神经仿佛干涸枯裂的荒漠土壤,而陆烟的到来好似汇入其中的潺潺水流——流淌的温柔又甜腻。 薄欲回过头。 陆烟还没醒,一条细长白皙的腿从被子里伸出来,侧身夹着柔软的被子。 不知道这个少年,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 薄欲洗漱完,叫了份酒店的早餐。 可能是被早点的味道吸引,肚子饿了,陆烟睫毛颤颤,醒了过来,坐在床上,头发睡的乱糟糟。 他刚醒明显有点发懵,看着陌生的房间茫然呆了会儿,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跟薄欲、睡了一晚。 陆烟低下头揉了揉眼睛,踩着拖鞋下床。 站在薄欲面前,仰头看他:“薄先生。” “银行卡号。”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慵懒又沙哑。 陆烟摸出手机,从app上复制卡号,发给他。 屏幕上很快弹出几条转账提醒。 薄欲转给他两百万。 又从鳄鱼皮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 基本上a市各大商场的商品都能随便刷。 陆烟小声的:“谢谢。” 收了这笔钱,以后他就是薄欲的人形特效药。 薄欲是他的全自动提款机。 保持这样健康又冰冷的金钱交易,很好。 薄欲问他:“今天有课吗?” 陆烟点点头:“嗯,上午有一节。” “让贺群臣送你去学校。”男人的语气不容反驳。 “……好。” 到了大三这学期,陆烟的专业课已经很少了,一周加起来只有两三节,而且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他的时间会更充裕。 陆烟挠了挠头。 按照书里的发展,接下来就是他开始走“恶毒炮灰”的路线,在薄欲身边,凭一己之力把薄家闹的人仰马翻、鸡犬不宁,让薄欲开始讨厌他,然后把他踢出家门。 不过……陆烟实在是不擅长这个。 他苦恼的皱起眉头,正在思考是怎么个“恶毒”法,又听到男人的声音,“从今天开始,学校没课的时候,你就到公司来,学校那边的手续我来处理。” “嗯,不过这几天不行,”陆烟犹豫道,“我要带妈妈去医院看病,准备手术。” 听到陆烟的话,薄欲的神情忽地一顿。 他缓抬起眼,慢声问:“你要两百万,是为了给你母亲治病? 陆烟点点头,“我妈妈生病了,要做手术,需要很多钱。” 薄欲一时没说话。 半晌才应了句。“知道了。” “那、那我先准备回学校了。”陆烟道,“先生再见。” 薄欲鼻腔里“嗯”一声。 陆烟在房间换洗完,让贺群臣送他回了学校。 。 “薄总,已经把人送回学校了。” 贺群臣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房门,“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薄欲站在落地窗前头也没回:“陆烟的母亲得了什么病?” “陆烟的母亲?” 贺群臣的表情有点惊讶,不知道薄欲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莫名道:“叶衿没有患病啊,我刚调查了他们一家,没发现叶衿有什么病史,前两天还在好端端上班呢。” 薄欲的眸光骤然一冷。 没有病? 只见男人眉目冰冷,神情莫辨。 半晌轻嗤了一声。 不知道是嗤笑自己、还是嗤笑不自量力在他面前撒谎的那个人。 他分明早就已经过了胸无城府的年纪。 竟然,会对一个小鬼的一句话深信不疑。 陆烟跟他说要钱是为了治病,他竟然就毫无怀疑的信了。 贺群臣分明已经调查过,陆烟是个惯来喜欢攀权富贵、徒有其表的菟丝花。 即便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薄欲也不得不承认,陆烟那张脸、那样的外表…… 美丽、纯良又无辜。 的确很有欺骗性。 薄欲面无表情道:“出去吧。” 贺群臣看着自家老板的脸色,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没敢再吭声,关门出去了。 上完一节课,陆烟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他的行李。 以后恐怕都不会在宿舍里住了,听薄欲那个意思,至少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跟他住在一起。 他蹲在地上,把各种日常用品都放进行李箱。 没用的东西能丢就丢掉了,否则他一个人搬不了那么多的行李。 外面的天气很热,开着空调,陆烟的脖子上也出了细细的汗,显得皮肤愈发柔滑细腻。 他收拾完了行李,室友刚好吃完午饭从外面回来,看到他连床铺都拾掇干净了,不由惊讶,“陆烟,你这是……以后不回来住了?” 陆烟根本不认识他们,担心多说多错,只含含混混的应了声,拉着行李箱快步离开。 他先把行李安置好,然后就带着叶衿去医院。 艳阳高照,行李箱的滚轮在绿荫长道上发出骨碌碌的声响,学生们自树荫底下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一个穿着休闲、戴着耳钉的男生与陆烟擦肩而过,而后神色微妙一变,突然转过身,不太确定叫了他一声。 第8章 “陆烟?” 陆烟回头:“………” 一张没见过的、陌生又张扬的脸。 这又是从哪儿来的“新人物”。 孟泽宇微微眯起眼,目光从上而下、又从下而上的打量着陆烟。 那种不加掩饰的打量,让陆烟觉得,有些不舒服。 孟泽宇是学校出名的富二代,长得也还行,算是比较帅的。 从前的那个“陆烟”已经倒贴他很久了,这事儿在学校里几乎是无人不知。 但孟泽宇一直没用正眼瞧过他。 不过……今日一见,不知怎么…… 孟泽宇突然有点心痒痒。 可能因为外面太热了,陆烟的脸颊泛着晕红,整个人看起来都白白|粉粉的,那浓密乌黑睫毛垂落,跟故意勾引人似的。 孟泽宇向他走近一步,将陆烟笼罩在阴影里,挑眉道:“上次你说的那件事,我可以重新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少年的眼睛、鼻子、脸蛋都红红…… “那件事”? 陆烟满脸莫名。 什么事…… 他都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孟泽宇忽地靠近他,微微一俯身,鼻尖几乎凑到陆烟的眼前,他轻轻道:“你跟以前,好像有点不一样。” 说罢抬起手,竟然想要去摸陆烟的脸,指尖从他的耳朵轮廓抚过。 陆烟先是被这明目张胆的搭讪惊的呆了几秒钟,在那只手要碰到他脸颊时猛地向后躲了一下,绕过那人快速走开,低声道:“我、我不记得了。” 陆烟一路脚步慌忙,甚至往前跑了几步。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起来,走出很长一段路,回头看,确定那个举止轻佻的男人没有继续跟过来,才松了一口气。 原著里根本没有这一段剧情。 这个“npc”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想起原来那个“陆烟”的作风…… 陆烟咬了下嘴唇。 该不会…… 他拉着行李箱站在学校门口打车,很快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司机帮陆烟把行李箱放到车子后备箱里。 陆烟坐到后排座位上,车内一阵空调凉风扑面而来,冷热对撞,胳膊上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陆烟摸摸手臂,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了屏幕上几条弹出来的未读消息。 备注是“孟少”。 陆烟皱眉,点开聊天框。 “跑什么啊” “怎么,还跟我玩起那套欲拒还迎的把戏了?” “在我面前装什么清纯呢?” ——是刚才那个男人发过来的。 陆烟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手指划了下屏幕,往上翻了翻跟这个“孟少”以前的聊天记录。 然后陆烟眼前一黑。 “哥哥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出去唱歌啊” “今天在学校看到孟哥了,孟哥好帅” “孟少,一块吃个晚饭吗?” …… 一言以蔽之就是“他”单方面倒贴,还有一些更不堪入目的言论。 怪不得孟泽宇看到他是那样的反应。 实在是,一言难尽。 陆烟被迫沾了满身的烂桃花,实在是无妄之灾,他不想再跟这个人有什么瓜葛了,垂着眼想了想,直截了当回复道: “以前说的那些话,是我没有分寸,希望你不要在意。” “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以后也不必联系了。” 叮叮—— 提示音接连响起,孟泽宇立马拿过手机,然后脸色一变。 “这陆烟今天吃错药了吧。” “跟老子装什么清高!” 不知道是被舔狗拒绝的恼怒,还是没泡到陆烟的不甘心,孟泽宇脸色难看、不依不饶:“你在哪儿?出来跟我见一面!” 他就不信陆烟对他真的没想法了! 陆烟不想理他,也根本没有那个时间,直接把对话框删掉,当做没有看到。 过了会儿。 “算了,还是直接删掉好了。” “他是大四的学长,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应该不会再见到了。” 陆烟不想再节外生枝,删掉了他的好友。 孟泽宇没等到陆烟的回复,再发消息过去,变成了红色感叹号。 他一气之下差点把手机摔了。 “敢删我好友……别让老子再碰到你” 。 陆烟拖着行李箱回了家。 他不打算把手里有二百万的事告诉他的家人,不然以陆成文那个好赌如命的个性,知道他有那么多的钱,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叶衿从打工的饭店回来午休,见到陆烟表情有点惊讶,“烟烟?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陆烟道:“妈妈,你这几天身体一直不舒服,跟我去医院看看吧。” 叶衿一开始没同意,觉得陆烟小题大做,又怕浪费钱,不想去医院折腾,陆烟跟她商量了许久,才好不容易说服了叶衿跟他一起去医院检查。 市人民医院。 医院里很多病人和家属来来往往,陆烟陪着叶衿做了全身各项检查,一个人楼上楼下摸索着办理住院手续,又找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女性护工,留在病房里照顾叶衿。 ——等所有的事都安排妥当,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检查报告过几天才能出来,陆烟坐在医院的椅子上,乌黑头发一丝一缕湿润贴在皮肤上,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他其实没有什么社会经验。 以前这种事从来不用他亲自去做,今天脚不沾地忙活了将近一整天,累的快不行了,两条腿都在发颤,脚底火辣辣的,又麻又疼。 但好在,“给母亲治病”的这段剧情算是过去了。 说起剧情……晚上还得回薄欲那里,给他安抚情绪。 陆烟揉了揉脑袋。 他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踩着软绵绵的两条腿,离开了医院。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陆烟推开房门,踩着地上厚厚的毛毯走进房间,弱声道:“薄先生,我回来了。” 薄欲坐在沙发上,面前一本商务电脑,听见声音抬眼,看他的眼神冰冷冷的。 甚至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冰冷一些。 陆烟心里一跳,被他的态度搞得有点害怕。 早上离开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 不知道又哪里招惹到他了。 ……难道是又犯病了? 陆烟有些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不知道薄欲是怎么了,不敢动弹,也不敢说话。 好在薄欲先开了口。 “以后你需要经常与我同进同出,被旁人看到,少不了对你的身份妄加揣测,”男人嗓音沉冷道,“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开诚布公,从今天开始,你就以情人的身份留在我身边。” 陆烟乖乖点了下头。 反正这种事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直到你对我毫无用处之前,我们对外都会保持这样的关系,”薄欲今天晚上说话出奇的难听,陆烟听着心里有些不舒服,只听男人又问他,“陆烟,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还有什么条件?” 陆烟睫毛轻颤两下,抬起眼看他。 薄欲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坐在牛皮沙发上,并不像是他的“情人”,而是运筹帷幄的谈判者,给人单方面的冰冷压迫感。 陆烟有点困了,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便小声回答道:“没有,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这样最好,”薄欲神情淡漠,“啪”一声阖上电脑,命令道:“明天跟我去公司。” 陆烟咬唇:“明天不行……我要去医院陪妈妈,还要拿几样检查报告。” 薄欲听到他的话,唇角扯了一下,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淡淡问他一句:“是吗?” 陆烟有时候脑袋很迟钝。 但有时候又出乎意料的敏感。 尤其是,当别人对他表现出不好的情绪的时候,他总是会感觉的到。 就像此时——陆烟便能感觉到,薄欲好像对他,有一种很不满的情绪。 陆烟以为男人是在生气今天回来的太晚了,好脾气地跟他解释,声音软软的:“我今天去了医院,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以后都会在七点之前回来的。” 薄欲突然站了起来,两步走到了陆烟的面前。 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陆烟,“你在别人面前也是这样吗?” “自以为手段高明,装出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无辜样子,以此来博取别人的同情?” 陆烟懵了下,“……什么?” 薄欲眼神冰冷:“怎么,哪句话说错了?” 他的母亲分明没有生病、却还在以此为借口,给自己找各种理由,觉得他很蠢、很好骗……是么? 男孩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第9章 陆烟今天一整天都没闲着,很忙、也很累,他不想跟薄欲吵架,也没有那个胆子跟他吵。 微红的鼻翼轻微嗡动了两下,声音闷闷的:“薄先生,我累了,想睡觉了。” 说完陆烟也不想再理他,直接爬到床上,背对着薄欲躺下。 不跟他说话了。 陆烟觉得有点委屈,又有点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薄欲了。 过了一会儿,床褥轻微响动,感觉到薄欲在他的身边躺着。 这次,没有过来抱他。 陆烟偷偷吸了下鼻子,不知道这男人莫名其妙又在发什么疯。 不过,原书里薄欲的性格就是这么阴晴不定的。 ——他是伴君如伴虎的倒霉蛋,薄欲就是那个喜怒无常的暴君。 陆烟本来以为他沾到枕头很快就能睡着。 但可能是被薄欲的态度吓到了,也可能是白天太忙碌了。 陆烟明明觉得他很累、很困,耳边都在嗡嗡的响,但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过度劳累了一天,反而无法快速入睡。 白天的时候,陪着母亲做各项检查,几乎把医院的每一处角落都跑遍了。 两条腿上的肌肉、还有里面的腿骨,开始后知后觉泛起一股艰涩的疼痛。 陆烟有点难受,一只手伸进被子里,在腿上轻轻捏了捏。 酸麻刺痛的感觉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 薄欲冷淡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睡不着?” 黑暗中陆烟的睫毛湿漉漉的,被水珠连成一片。 他忍了一会儿,才有点哽咽的开口。 “你今晚,好凶。” 薄欲打开床头的夜灯,朦胧光线下,少年的眼睛、鼻子、脸蛋都红红的。 薄欲眉头皱起。 “哭什么?” 陆烟不想哭的,可是他心里真的很难受。 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很难过,母亲生重病了很难过,被薄欲无缘无故冷嘲热讽也很难过,尤其是、身体还非常不舒服。 薄欲又问他一遍,“怎么了?” 陆烟稍微蜷了下身体,水汪汪红洇洇的眼睛看着男人,带着鼻音说:“腿疼。” 作者有话说: ---------------------- 下章老老实实给老婆揉腿(哈 第8章 像极了明目张胆的、赤裸裸的勾…… 少年的声音跟奶猫叫似的,听起来委委屈屈,带着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腿疼?” 薄欲翻身坐起,一只手臂支撑在床上,垂眸看他,“哪里疼?” 陆烟小声说道:“哪里都疼。” 陆烟忍着酸疼,把两条腿从被子里面伸出来。 他下|身只穿了一条很短的睡裤,纯棉边缘向上卷起,翘起一点边边,整条细长的腿几乎都露在外面。 薄欲的目光从他的脚踝、小腿、膝盖向上掠过,微微沉吟片刻,抬起手。 刚握住那段雪白弧光,还没怎么用力,陆烟整个人就抖了一下,“疼。” 薄欲撩起眼皮。 陆烟面对他躺着,一条腿被他握在手心里,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咬着唇忍痛。整张脸蛋漂亮的一塌糊涂,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 薄欲只觉得他简直娇气极了。 但,腿疼恐怕不是装出来的,手底下小腿上的肌肉都有些痉挛,大概真的是很疼。 薄欲从来没有遇到过像陆烟这样的人。 哪里都软塌塌的,皮肤有香味,浑身上下都写着“轻拿轻放”,好像稍微用力一点、就要被他弄坏了。 薄欲放轻了些力道,慢慢顺着经络揉捏按摩,声音不冷不热:“你白天去做什么了?” 陆烟道:“跟你说了去医院了呀!” 薄欲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眼,眼皮拉起一道锋利的弧度,嗓音也冷冷的:“陆烟。” “我不喜欢在我面前自作聪明的人。” 陆烟嘀咕:“……可我本来就不聪明呀。” 他没听懂薄欲话里的意思,自顾自鸡同鸭讲,带着点困倦的含糊:“你都不知道,今天医院里好多人,有时候电梯好久都等不到,要么就满员了,我还跑了好多趟楼梯。” 跑的他小腿发酸、大腿生疼。 薄欲知道陆烟的母亲根本没有病。 但他说疼,又不似在作伪。 算了。 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只要陆烟现在马上老实躺下睡觉,别再继续咩咩的作妖。 薄欲耐着性子给他揉了揉腿,温热粗糙的掌心贴着光洁雪白的皮肤缓缓按压,许久,低声问:“还疼吗?” 陆烟被他捏的舒服了,嗓子里面无意识的哼哼了两声。 陆烟的腿看着很细,但是腿肉意外还挺饱满,尤其是腿根的地方。 皮肤又白又软,稍微用力握上去的时候,白花花的腿肉会从男人骨骼分明的手指间挤出来,看着又纯又涩。 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陆烟困的迷迷糊糊,也忘了眼前这男人是谁了。 只见他胆大包天,两条腿都搭在薄欲的身上,跟家里大人撒娇的黏糊语气,“唔、疼,再捏捏。” 薄欲皱眉,刚想把那两条不老实的腿扔出去,陆烟一个翻身就滚到他怀里,用脑袋蹭蹭他,嗓子里发出猫咪被顺毛时呼噜呼噜的舒服声音。 要是陆烟还清醒着,再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薄欲这么做,但现在实在是困得有点神志不清了。 薄欲:“………” 他往下看了眼。 半晌,面无表情,捞过陆烟的腿,继续给他按揉。 只要薄欲一停下,陆烟就勾过来一条腿,寻求某种安慰般,拿着光溜溜的大腿蹭他。 像极了一种明目张胆的、赤 | 裸裸的勾引。 或许他根本就没睡着。 薄欲漆黑眸中一道冷光划过。 这种低级又拙劣的伎俩,对他来说都—— 薄欲被他接二连三招惹的不厌其烦,单手握住陆烟的脚心,眉头紧拧,想把那条越界的不安分的腿拎到一边。 但是在触碰到脚掌那片肌肤的时候,男人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陆烟脚心的温度不太正常,就这么握着,甚至感觉有点发烫。 薄欲顿了下。 陆烟还在无知无觉地呼呼大睡,只有雪白又可爱的脚趾有点敏感的蜷了一下。 薄欲将陆烟的上半身躺平放在床上,拎起他的一条腿,发现原本白嫩的脚底此刻通红一片,脚掌上还磨起了两个非常明显的水泡。 另一只脚,也是一样。 这小孩,就这么踩着满脚的伤,大晚上赶来赴约。 房间内夜灯光线昏暗,薄欲面上情绪不明,许久,他的喉咙轻微动了下,将陆烟的双脚轻轻放下,单手拢在一起。 拿过床头的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让医生过来一趟。” 。 次日一早。 昨天爬楼累的狠了,陆烟睁眼醒来的时候,果然腰酸背痛。 他小脸皱皱巴巴的,浑身酸软着爬起来,两条腿倒是没有那么疼了。 ——昨天半夜迷迷糊糊说的那些话,陆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什么都不记得。 陆烟四脚并用爬到床边,弯下腰想穿鞋的时候,发现两只脚丫子上,不知何时绑上了两层很浅的雪白绷带。 陆烟一屁股坐下来,“咦?”了一声。 一道淡淡男音在他脑袋顶上响起,“受伤了都不知道吗?” “已经让医生来处理过了。” 陆烟茫然抬眼。 薄欲站在他面前,穿着身休闲的深蓝缎面长袍,头发微湿,自然散落,男人像是刚洗完澡,看起来贵气又慵懒。 昨天走路的时候脚是有点疼,但陆烟没有时间处理,回来以后,薄欲又莫名其妙对他阴阳怪气了一顿,陆烟就更不敢吭声了。 “……”陆烟此时有点惊讶,像是没想到薄欲竟然会关心他,低头抿抿唇,腼腆小声道:“谢谢。” 耳朵尖尖有点红。 薄欲微微挑眉,饶有兴趣地打量他。 这幅内敛、害羞的样子,跟昨天夜里主动用大腿往他身上蹭的浪荡模样。 ……倒是,完全不一样。 陆烟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快速换好了衣服,跑进了洗手间,语气急促:“薄先生我先走了,晚上会按时回来的。” “先生再见。” 。 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一大早艳阳高悬。 天空瓦蓝,一碧如洗。 陆烟打车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多了,护工给叶衿买了早饭。 陆烟进门的时候,叶衿正在病床上坐着,看墙壁对面的小电视。 但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叶衿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憔悴,眼底一片乌青。 “妈妈,怎么了?” 第10章 陆烟在病床边缘坐下,看她神色不济,有点担心地小声问她,“在这里住的不习惯吗?” 叶衿见他来了,“哎呀”了一声:“都说了没什么事,你非要大惊小怪,还直接给我安排住院了!” 护工走过来插话,看了眼旁边的空床位,语气极为不善道:“你是不知道,这病床昨天晚上来了个中年大妈,一晚上的打呼噜磨牙放屁没个消停,吵的人睡都睡不着,自己倒是睡的挺香,吃完饭就出去溜达了。” 闻言,陆烟扭过头往旁边病床看了一眼。 这个病房是普通的四人间。 陆烟本来打算给叶衿办理单间的。 可是人民医院是a市最好的公立医院,vip病房基本上早就安排满了,光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住进去。 等后面的检查报告出来,治疗肝癌,恐怕还需要在医院里住上很长时间。 这样一直休息不好,也不利于身体恢复。 但眼下只凭他自己…… 陆烟捏着手机,面上有些犹豫。 如果把这件事告诉薄欲,薄欲会愿意帮他吗。 毕竟薄欲,好像很不喜欢他,对待他的态度阴晴不定,也让人完全无法揣测。 陆烟咬咬唇,起身走出病房。 他站在走廊角落里,低头望着手机。 屏幕上,是薄欲的手机号码。 只是迟迟没有按下去。 陆烟微微蜷起手指。 恰逢贺群臣来医院看他好友,大步流星脚步匆匆经过走廊,突然眼前一定,往回倒着走了两步。 长廊角落里细条条的一道背影,看起来像个刚成年的小男孩,乌黑头发下面,露出一截白的有点反光的脖颈。 只是那身影……怎么有点像陆烟? 贺群臣心下起疑:陆烟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医院? 想起薄欲前两天问他的那个问题,贺群臣脑子里某一根弦猛的跳了一下。 ——难道陆烟的母亲真的患病了? 他不会在薄欲面前“谎报军情”了吧! 贺群臣走了两步,从后试探了一句:“陆烟?” 面前少年有点意外又茫然回过头。 贺群臣从他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自家老板的电话号码。 “………”贺群臣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了,舔了下嘴唇问:“你找薄总有什么事吗?”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两只脚踩在他的腿上 陆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薄欲的助理,愣了下才解释道,“我妈妈生病住院了,我是想找他帮忙的。” 只听到陆烟面前说的那几个字,贺群臣就觉得天灵盖“轰隆”一声巨响。 完了!—— 他真的“谎报军情”了! 怪不得薄欲那天突然会问他陆烟的母亲患了什么病,得到答复后的脸色也很不好……贺群臣心道:薄总不会因此对陆烟有什么误解吧。 想到自家老板那个性格,贺群臣觉得这个猜想会发生的可能性很大,吞吞唾沫问道:“薄总……这两天,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陆烟有点没听懂。 什么叫“对他怎么样”? 总之没有打他、骂他、苛待他就是了。 陆烟轻轻摇头:“没有,没什么。” 甚至半夜还帮他揉腿、处理了脚上的伤。 可在贺群臣眼里就不是那回事了——陆烟一个人来医院,连电话都犹犹豫豫的不敢给薄欲打,说话的时候眼睫弱弱低垂着,声音小小的,明显是被欺负了的模样! 贺群臣没能及时“更新信息库”,心里不禁有些愧疚,主动邀请道:“不然,等会我开车送你去公司吧,薄总上午有个会,开完会应该有时间见你。” “有什么事,你们当面说。” “这样会方便一点。” “……好。”陆烟点头,一双乌黑眼睛望着他,认真道,“谢谢你。” 贺群臣:“………” 这陆烟在大学里不是“油腔滑调、贪财轻浮”的人设吗! 怎么,一点都不一样。 好乖。 陆烟道:“我回去跟我家人说一下。” 贺群臣一点头,“我也要先去看望一位朋友,等会电话联系。” “好。” 。 贺群臣开车跟陆烟一起到了公司集团,薄欲那边还没有散会,他便直接带陆烟去薄欲的办公室等。 薄欲的办公室陈设,跟他的个人风格倒是很像,房内肃正整洁,除了必要的办公设备,没有摆放任何杂物。 陆烟有些拘谨地坐在劳伦斯牛皮沙发上,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半小时后。 薄欲从会议室里面推门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服,额前微长的刘海往后梳成利落的大背头,这样的发型更显得他五官深刻立体,面部线条愈发锋利清晰。 贺群臣在会议室的门口等他,见到薄欲出来,一反常态的一声没吭。 薄欲抬步往电梯的方向走,瞥他一眼:“怎么了?” 贺群臣忙跟在他的身后,硬着头皮开口:“薄总……有件事要跟您汇报,啊不,更正。” 薄欲:“说。” 贺群臣吸了一口气:“陆烟的母亲的确生病了。” 薄欲的脚步骤然一停。 他转过头,眼睛微眯起来,看着贺群臣。 贺群臣头皮有些发麻,也只能实话实话:“我查了一下,是昨天刚办理的住院手续。我也是今天早上在医院偶然碰到了陆烟,才知道的这件事。” 长廊上二人对立,薄欲一时没有说话。 对于薄欲来说,这不过是一件不能再无关紧要的小事。跟今天要处理的任何公司事务比起来,都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薄欲心里蓦地划过一股,有些不舒服的异样感觉。 他只是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陆烟从外面满脸倦容地回来,说他很累了。 想起那一双委屈、泛红的眼眶。 还有那句不敢大声说出口的,轻微哽咽的。 “你今天,好凶。” ——你在别人面前也是这样吗? 自以为手段高明,装出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无辜样子,以此来博取别人的同情? 薄欲的喉咙轻微滚动了一下。 声音低沉:“我知道了。” 贺群臣又道:“陆烟现在在办公室等您。” 薄欲一抬眼:“他怎么来了?” “不知道……可能跟他母亲的病有关,您要去见他一面吗?” 薄欲皱眉,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他等了多久?” “不到半个小时。” 薄欲没再说话,大步进了电梯,上到公司顶楼。 透过百叶窗的间隙,能看到一个黑发小男孩半靠半坐在沙发上,可能是等的太久了,陆烟有点犯困,要睡不睡的闭着眼睛,被百叶窗切断的光线在他白皙的脸颊上落下几道阴影。 薄欲在办公室门前微微站定,而后伸手推开门。 咔哒。 陆烟睡的不沉,听到推门声立刻就醒了,他睁开眼,站起来,“……薄先生。” “怎么突然到公司来了?”薄欲反手关门,走进办公室,皮鞋触地发出清脆声响,“是医院那边出了什么事?” 陆烟咬了下唇,小声说道:“我妈妈生病了,现在在市人民医院住院,但是转不到vip病房。” “所以、所以想问问你……” “知道了,我会让人去安排。”薄欲问道,“你母亲得了什么病?” 陆烟不假思索道:“肝癌中期。” 癌症…… 薄欲没想到叶衿会病的这么严重。 肝癌中期,很暧昧的阶段,若是手术顺利,有恢复治愈的可能,但稍有疏忽、也可能会直接丧命。 薄欲微皱了下眉,“把线上检查报告发给我一份。” 听到这句话,陆烟眨了下眼。 而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从脊背后面冒出来一点冷汗。 不对…… 检查报告还没有出来。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是不知道叶衿的检查结果的。 他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薄欲就见到面前的少年小脸突然一白,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薄欲以为陆烟在担心叶衿的病,稍微缓了下语气,“不必担心,我会请最好的专家为你的母亲治疗。” “检查报告还没有出来,”陆烟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绞紧,睫毛一颤一颤,话音因为说谎心虚而磕磕绊绊,“我、我也是根据妈妈的病症,到网上到处搜,才、胡乱猜的。” “也不一定……就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又含含糊糊,一句话说完,陆烟的脸都红透了。 薄欲神情有些奇怪。 胡乱猜的? 陆烟又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补了一句:“具体的病情、要等所有的结果都出来才能确定。” 第11章 网上人均身患绝症起步,这个说法勉强也能圆过去,薄欲并未在意,只是淡淡道:“不必在意那些无凭无据的言论,或许只是普通的身体疾病,未必就是肝癌。” 陆烟不敢跟他对视,低着脑袋,咬着嘴巴肉“嗯”一声。 薄欲发了条信息,让贺群臣去处理医院的事。 然后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坐。” 陆烟到沙发坐下来。 他张了张嘴,刚想主动说一点什么转移话题,就见薄欲走到他的面前,在他的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一条小腿。 陆烟吓了一跳,抽了下没抽出来,“做什么?” 薄欲:“脚不疼吗?该换药了。” 说罢将他的白色平底鞋脱下来,一只脚踝搭在腿上,又去脱另一只。 陆烟穿了双白色的短筒袜子,裹着脚踝,薄欲将袜子脱下,骨骼突出来的颜色微微发粉。 陆烟浑身不自在,脸红的更厉害了,脚心抵在男人大腿布料上,声音像蚊子叫:“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薄欲置若罔闻,单手握起他的脚背。 陆烟脚上的水泡昨天晚上医生已经来处理过了,新生出来的透明组织液渗透到了纱布上,跟皮肤轻微黏连到了一起。 薄欲微一蹙眉,从沙发柜里拎出一个微型医药箱,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瓶碘酒和棉签。 陆烟抗拒不过,只能乖乖把两只脚都踩在他的身上,别别扭扭的,看着男人长眸低垂的英俊侧脸。 看了几秒钟,又扭过头盯着地板。 裹着水液的冰凉棉签刚触碰到脚底敏感的皮肤,陆烟就不受控制抖了一下。 嗓子里发出一声,有点奇怪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我会在晚宴上当众公开你与我的…… “啊……!” 这声音发出来,陆烟自己都愣了一下。 柔柔的、软软的,一声短促惊叫,甚至有点娇媚的意味。 陆烟的声音其实很小,但房间里很安静,男人肯定听到了。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薄欲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陆烟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发出这样的动静,闭着嘴巴、抿着嘴唇,从耳根一路往下,连脚趾头都红了。 他不是故意的。 只是脚底的皮肤太敏感了,碰一下就控制不住往回缩,连带着小腿都发抖。 薄欲将手里棉签放下,漆黑双眸中浮现起某种隐晦的情绪。 片刻后低声开口问:“疼?” 陆烟摇摇头。 脚趾轻微蜷缩起来。 “有一点、痒。” 薄欲道:“忍一忍。” 陆烟红着脸蛋“嗯”一声。 陆烟的个子不高,脚也不大,一只手就能轻松握过来。皮肤雪白,脚趾透粉,指甲圆润,足背弓起的弧度也很漂亮——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甚至很适合放在手里慢条斯理地把玩。 薄欲用碘伏在创口消毒过后,重新换了一层干净的纱布。 “明天应该就可以痊愈了。” 陆烟说:“……谢谢。” 薄欲把东西放回医药箱,“午餐想吃什么?” 陆烟并不挑食,随口道:“什么都可以。” 薄欲起身,又问了一遍: “你想吃什么?” 陆烟跟他对视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什么,小声回答道:“三文鱼寿司吧。” “知道了。” 见薄欲一条手臂伸过来,好像还要亲自给自己穿鞋,陆烟立马把两只脚踩到了鞋背上,“我自己穿就好了!” 薄欲不置可否,转身抽出一张酒精湿巾,沿着骨骼分明的修长指节慢慢擦过。 陆烟弯腰低头,红着耳朵慌慌张张穿好了鞋子,用鞋带打了两个乱七八糟的蝴蝶结。 “走吧。” 公司顶楼空旷长廊上,陆烟跟在薄欲的身后,难免有点惴惴不安。 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突然又转性了。 ……明明、昨天对他还挺凶的。 陆烟皱了下鼻子,心里偷偷道:果然是,男人心、海底针。 主角攻的心思不要猜。 薄欲开车,跟陆烟一起来到一家非常正统的日料店。 陆烟坐在位置上,用手机小程序点了菜。 这家店没设置“vip服务”,中午饭点人很多,即便是霸总、也在包厢里等了一段时间。 大约过去二十分钟,他们的菜品才陆陆续续上齐,芝士玉米烧、甜虾手握寿司、三文鱼寿司、鱼籽军舰、北极贝刺身……各种口味都上了几份。 陆烟饿的肚子都瘪了,用筷子夹起面前一个三文鱼寿司,放进嘴巴里。 随后他眯起眼睛“唔”了一声。 ——三文鱼的肉质肥嫩无比,切面纹理好似大理石,冰冰凉凉的口感,鲜甜软嫩、入口即化。 米饭也颗粒分明,软糯香甜。 很好吃。 陆烟腮帮子鼓鼓,一口气吃了三四个,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望了薄欲一眼,夹起一只海草军舰,放到他面前的餐碟里,“给你吃。” 薄欲看着那一层绿油油鲜嫩嫩的海草:“………” “这个味道很清爽的。”陆烟单手托腮,努力推销,面容纯真又无辜地眨眨眼。 “………”薄欲面无表情,夹起来吃了下去。 陆烟看着瘦瘦小小一只,但竟然还挺能吃的,尤其碰到他喜欢吃的食物的时候。 一顿午饭吃完,大半寿司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陆烟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很没有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摸摸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 男人问他:“吃饱了?” “嗯!” “下午,你要回家,还是去医院?” 陆烟想了想:“去医院吧。”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贺群臣办事非常效率,叶衿当天上午就换了一间单人病房,各种检查报告也都做了加急处理,两天就会有结果。 到医院,陆烟拎了份外卖,给叶衿拿来当午饭。 叶衿瞧着这敞亮干净的病房,心里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听说这种特护病房,一天要八九百块钱。” “烟烟,你从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陆烟微愣了下。 陆烟不知道他跟薄欲现在算是一种什么关系。 说“互相利用”,有点不太单纯。 说“包养”……好像也不太对。 说“情人”,那就更虚假了。 陆烟不擅长说谎,也不喜欢说谎,只能用来了一种相对折中的说法,“妈妈别担心,有人资助了我一笔钱,足够用来给你看病了。” “一个陌生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资助你呢?”叶衿看着自家儿子的漂亮脸蛋,忧心忡忡道,“谁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对你有所图谋?” 陆烟沉默。 “有所图谋”…… 也算是啦。 毕竟薄欲是看中了他独一无二的“药效”。 叶衿道:“现在外面的坏人太多了,你凡事也要多留个心眼,不要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 陆烟点头“嗯嗯”了两声,让叶衿放宽心好好治疗。 落日西垂。 夜晚。 贺群臣开了辆奔驰,在医院门口等着,准点接陆烟回家。 后视镜快速闪过川流不息的倒影,陆烟坐在副驾驶,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繁华都市灯火通明,只不过…… 这好像不是去酒店的路。 陆烟有点奇怪,扭过头问:“不是要去酒店吗?” 贺群臣道:“薄总让我直接送您去别墅。” 别墅…… 是薄欲的家吗? 难道今天要去他的家里住。 陆烟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主角攻的心思一天变一个样,不管酒店还是别墅,反正有地方给他睡觉就好了。 可能是自小养成的性格使然,陆烟很习惯被动地接受一些事情。 薄欲的别墅在东郊开发区,离市区很远,开车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到,陆烟迷迷糊糊在车上睡了一觉,睁开眼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下了。 薄欲跟贺群臣站在车窗边,二人神情冷凝,在严肃交谈些什么。 陆烟不明所以揉了揉眼睛,打开车门,一条细条条的腿从上面迈下来。 见到陆烟从车上下来,薄欲便把手里的烟掐了。 贺群臣也一下噤了声。 夜风已经有点冷了,陆烟只穿了件薄薄的短袖t恤,刚睡醒又被风一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身上起了点鸡皮疙瘩。 他小声喊:“薄先生……” 薄欲微不可见蹙了下眉,脱下了身上的灰色休闲外套,披在陆烟瑟缩起来的肩膀上。 陆烟只觉得一阵温暖笼罩过来,带着一股很好闻的古龙香水味,还有说不明的雄性气息。 第12章 两个人体型差太过悬殊,薄欲的衣服能直接裹到他的屁股,陆烟有点不自在地扯了下衣摆。 薄欲揽过他的肩头,道:“走吧。” 贺群臣迟疑:“薄总,明晚……” 薄欲嗓音轻淡:“就按我说的办。” “……是。” 这两个人不知道打什么哑谜,陆烟听的云里雾里,脑袋晕晕的,被薄欲单手搂着往别墅大门走去。 被室内雪亮充足的灯光一照,陆烟就清醒了,乌黑眼珠溜溜转,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房间。 薄欲的家,跟他家里的别墅差不多大,只是装修风格差了许多,色调黑白分明,处处都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冰冷。 ——还没有内置电梯,得自己用两条腿走到三楼。 陆烟一把懒骨头,浑身哪里都软绵绵的,晚上尤其不爱动弹,几乎是被薄欲捞着上了顶楼。 薄欲道:“过来。” 陆烟走进他的客房。 薄欲推开面前的衣柜。 陆烟眨巴了一下眼睛。 ——柜子里挂着七八套风格不同的衣服,白色的防尘袋还没拆下来,标签也挂在上面,面料崭新,应该是今天刚送过来的。 而且看大小,都是他的尺码。 薄欲命令:“试一下。” 陆烟有点意外,小声说道:“薄先生……我有衣服穿的。” 而且这些看起来都是各种定制高档礼服,价值不菲,华丽又正式,根本不适合日常出行。 “陆烟。” 薄欲突然叫了他一声。 陆烟抬头。 面前的男人语调轻缓:“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被媒体拍到了。” 陆烟的脑袋骤然“嗡”一声响。 下意识问:“那、那怎么办?” 虽然薄欲不是什么明星,不需要立洁身自好的“单身”人设。 但一个上司公司的掌权人跟一个漂亮小男生在一起约会,传出同性恋的“绯闻”。 一定会对公司的股价有不小的影响。 陆烟不太懂这些,但从前听家里大人说起过。 隐约觉得,他好像闯祸了。 少年的脸色微白了一下。 原著里,他没有跟薄欲一起吃过饭,所以也根本没有这段剧情。 现在的剧情发展已经超出了陆烟的“知识储备”。 脑袋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了一下,乌黑的发软塌塌下去一个弧度。 与陆烟截然相反,薄欲的反应非常平静,“我对你说过,这件事,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开诚布公。” 陆烟惶惶然看向他。 只听薄欲话音清晰,“明天晚上七点半,海诺中心有一场慈善晚宴。” “我会在晚宴上当众公开你与我的——情人身份。” 作者有话说: ---------------------- 明天来看奇迹烟烟穿蕾丝花边小礼服([爱心眼][爱心眼] 第11章 雪白蕾丝choker 陆烟明白他的意思。 反正都已经被镜头拍到了,与其等着被媒体曝光出来,不如主动承认。 至于外界会怎么看待他们二人的关系,薄欲好像,根本并不在意。 陆烟心想:怪不得,要给他买那么多套礼服。 原来是明天的宴会要用。 陆烟抬眼望向衣柜,睫毛微微颤了下,把几套礼服从里面抱出来,层层叠叠放到床上。 可能是因为不知道陆烟的喜好,几套晚礼服的风格迥异。有版型设计中规中矩一点的西装,但也有几套…… 毕竟陆烟的骨架天生小,肩比同龄人都窄几个尺码,腰也很细,只看身形其实更像个女孩子。 ——有几身礼服则直接做成了女版。 陆烟将礼服都铺开在床上,垂着脑袋,有点犯选择困难症。 太成熟的风格不适合他,那种从上到下都几乎半透明的布料又实在太出格了。 最后陆烟挑挑选选,拎起一套偏中式的白色小西服,领口绣了两朵金白色的铃兰花。 内搭是一件浅白色的法式宫廷蕾丝装。 陆烟:“这一套吧。” 薄欲无可无不可地一点头:“试一试合不合身。” “………”陆烟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眼怀里的衣服。 耳根有点发红。 要、这样脱吗? 他衬衫里面什么都没穿。 但、都是男性,好像也没有必要扭捏什么,陆烟犹豫了一下下,转过身去背对着薄欲,手指握住衬衫下摆,低下头,把上衣脱了下来。 一抹盈润的雪白自眼前一晃而过,薄欲单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轻薄商务本,微微侧过身去,处理未读的公务邮件。 陆烟弯腰,把裤子也脱下来。 薄欲的目光快速从满屏英文邮件中一目十行的掠过,耳边不时传来窸窸窣窣布料摩挲的声响。 大约过了一分钟,房间里响起一声弱弱的:“薄先生。” 薄欲闻声抬眼。 随即,他的眼神微微一定。 陆烟已经换好了内搭和长裤,朝他的方向转过身来。 ——挂在衣架上的时候不太明显,那内衫竟然是双层蕾丝,肩颈附近镂空设计,勾勒出肩膀柔润的线条,还有若隐若现的凹陷锁骨。 衣服的尺码很合身,甚至,有些拘束,面料紧收在皮肤上,勒出的半截腰身,细的好像一只手就能握过来,胸膛稍微鼓起一点极为微妙的弧度。 层层叠叠的荷叶袖盖过手腕,只露出几根指尖发粉的纤细手指。 少年乌发黑眸、唇红齿白。 简直像个精致的漂亮人偶。 薄欲的眸光暗暗沉沉。 陆烟把外面的小西服也穿上,整理了一下褶皱,往床上一看,发现还有一条不知道什么作用的蕾丝带子。 “咦,”陆烟有点奇怪,一根手指将那条带子勾起来,仰起脸,“这是什么?” 薄欲的喉咙轻微滚了滚。 其实,陆烟现在的模样已经很漂亮了。 肤白胜雪、姝容艳丽。 那些锦上添花的装饰物,即便是没有,也不影响他的美丽。 但是…… 薄欲声音有些低:“是choker。” 陆烟满脸茫然“啊?”了一声。 他明显不知道这条带子的作用。 薄欲走到陆烟面前,拿过他手中的带子。 choker上坠了一颗名贵水钻,在室内光线下不时映出重重火彩。 薄欲的手绕到陆烟削细的颈后,雪白蕾丝花边绕成一圈,贴在他的脖颈上。 带上choker,就已经很暧昧了。 配上陆烟那张脸,更是显得又纯又欲。 陆烟抬手摸摸脖子上的东西。 总感觉像什么“项圈”。 脖颈附近的皮肤很敏感,蕾丝边缘又刺刺的,陆烟忍不住伸手挠挠:“有点痒。” 薄欲漆黑眼瞳望着他。 眼前一身晚礼服的少年,活脱脱一个从豪门走出来的漂亮贵气的小王子,还有点娇气。 ……甚至说“小公主”也并没有什么违和感。 陆烟站到镜子面前,左看看右看看,点头满意道:“就这一套吧。” 薄欲的目光注视他,几秒钟后收回,问道:“不试一试其他的了?” 陆烟摇摇头。 不试了,换衣服好累的。 薄欲也没有再说什么。 试过礼服的尺码合适,陆烟就把礼服脱了下来,换回了原来的衣服。 ——还是棉布的穿着舒服。 陆烟并拢双腿坐到床上。 “明天晚宴过后,你就是我名义上的情人,也是临渊集团董事长的情人。” 薄欲道:“关于你我相处的细节,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 陆烟是很好脾气的性格,只要不是做的特别过分,他都可以不往心里去,想了想,他小声商量:“薄先生,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的父母。” 叶衿估计接受不了他跟薄欲这么“出柜”,毕竟在其他人眼里这是赤裸裸的“包养”,是他成功攀权富贵、以色侍人,万一刺激叶衿的病情再加重…… 而叶成文那个便宜爹,要是知道陆烟抱上了这么一个“金大腿”,估计又要跟原书一样,背着陆烟跟薄欲要钱。 所以陆烟想,还不如直接把这件事瞒住,不让他们知道。 反正,按照原书的发展,他在薄欲身边,也就只有半年的时间。 说不定很快就过去了。 薄欲漆黑的眸子望着他,目光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而后嗓子里低低地“嗯”了一声,“还有呢?” 还有…… 陆烟皱皱脑袋,不知怎么,突然想起那天从后抱住他的一条手臂,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铺洒在皮肤上滚烫气流。 他的头皮忍不住微微麻了一下。 眼前的少年黑压压的眼睫垂着,瞳光微颤,咬着嘴唇,像是不太敢说什么的样子。 第13章 薄欲知道陆烟一直很怕他,很多人都怕他,望向他的眼神带着难以掩饰的畏惧、甚至是恐惧。 薄欲稍微放缓了语气:“陆烟,你还有什么要求?” 陆烟鼓了一下雪白的脸腮,才低着头,只露出一个脑袋尖,声音含含糊糊被舌尖卷着吐出来,难以启齿似的:“……我跟你在一起以后,是不是,只要像那天晚上那样就可以了。” 只卖药、不卖身。 不需要做什么其他奇奇怪怪的事情! 薄欲反应了一秒,才明白陆烟这句话的意思,面皮表情一冷,语气淡漠道:“我不喜欢男人。” 轰隆一道惊雷劈落下来,陆烟抬起头,一张漂亮小脸上充满了震撼、错愕、怀疑、茫然。 ——你可是耽美小说里的主角攻! 你怎么可能会!不喜欢男人! 不过……原著里,的确没有说过薄欲是天然弯还是后期被掰弯的。 陆烟不可思议心想:难道主角攻目前是个没有清晰自我认知的深柜? 陆烟内心世界翻天覆地,薄欲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平铺直叙陈述事实:“我们两个,各取所需,所谓情人、交往,只不过是一个表面形式。” 薄欲说到这样地步,陆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咬着嘴巴点了点头。 陆烟说完了他的要求,下面就该“履行义务”了。 “你是我名义上的情人,日后会同我一起出入公司、家族,” 薄欲话音一顿,语气充满逼人的压迫感,“我希望,你做好你应该做的事,不要惹是生非。” 陆烟:“…………” 陆烟:“…………” 如无意外、按照原剧情发展,他可能会经常“惹是生非”,很快就会把薄家闹的鸡飞狗跳、鸡犬不宁、鸡飞蛋打…… 想到这里,陆烟不由心虚地低下头,根本不敢吭声。 薄欲垂下眼皮:“怎么不说话?” 陆烟当然不敢在他面前承认这些,连忙敷衍地“嗯嗯”了两声。 管他呢,反正先答应了再说。 “另外,交易存续阶段,你最好不要跟其他任何人有一丝一毫的暧昧关系。” 毕竟——名义上的情人,也是情人。 薄欲嗓音凉薄:“你不会想知道那样做的后果。” 陆烟听出那隐含危险的威胁之意,立马竖起手指:“当然没问题!” 这点职业操守他还是有的! 更何况再给他二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给薄欲戴绿帽子! 薄欲似笑非笑。 陆烟眨着纯真无邪的大眼睛跟他对视。 “这样最好,”薄欲淡淡道,“明天晚宴开始之前,我会让贺群臣去接你。” 陆烟“嗯”了声。 “对了,我明天上午有一节课,” 陆烟想起什么,“我要先、去一趟学校。” “不过晚宴不会迟到的。” 薄欲:“知道了。” 洗过了舒适的热水澡,陆烟穿着睡衣爬上床。 他闭着眼睛,脑袋里不由开始幻想明天的场面。 晚宴上肯定有许多人,各行各业的社会名流精英……就像第一次遇到薄欲那样。 还会有很多摄像机。 陆烟有点社恐。 很怕这样的,万众瞩目似的凝视。 想想就小腿抽筋。 他一声叹气,在床上翻来覆去,罕见的有点睡不着。 “怎么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紧张?” 陆烟小小的“嗯”一声。 几秒钟后。 一只手臂从后伸过来,温热胸膛拢住了他。 “睡吧。” 陆烟浑身汗毛一炸:“…………” 这样更紧张了好吗!! 作者有话说: ---------------------- 有的人嘴上说不喜欢男人 其实眼睛都要黏在漂亮老婆身上了( 第12章 一只大手用力捂住他的嘴巴 次日,陆烟一早便醒了过来。 薄欲的别墅离他们学校很远,第一节课又是早八,他得先打车到附近的地铁站,然后再坐地铁去学校,至少提前一个半小时出发。 外面的天色刚亮,房间里的光线还有些昏沉,耳畔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声,陆烟小心翼翼扭了下脑袋。 薄欲还没醒,侧身在他的身旁睡着,一条手臂还搭在他的腰上。 这个距离有些太近了,陆烟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不得不承认,主角攻的脸在这个世界英俊的非常突出,面部折叠度极高,优越的眉骨投落下一片阴影,山根挺拔、嘴唇薄而锋利。即便是睡着了,也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冷硬感。 陆烟不想吵醒他,轻拿轻放地将腰上的沉重手臂慢慢推下去,从床上坐起来,蹑手蹑脚地把胳膊撑到薄欲身体的另一侧,腰身向上弯起一个弧度,抬起一条腿,想从薄欲的身上爬过去。 陆烟刚把一条白花花的小细腿从薄欲身上迈过去,脚心还没踩稳床面,身下的男人突然毫无征兆地翻了个身,平躺过来,手臂从他的大腿内侧滑了过去。 陆烟吓了一大跳,手脚登时一软,“啪叽”一下摔到了薄欲的身上,整张脸都压进了男人宽阔的胸膛里。 陆烟:“…………” 他保持着这个难以描述的姿势一动不敢动,没过几秒就有点崩溃地听到男人的略显低沉的声音,“做什么?” 陆烟一瞬间脸颊涨的通红,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上起来,整个人都发粉了,“我、我要去学校……没想吵醒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薄欲微微皱眉,因为刚睡醒,男人的嗓音显得慵懒又沙哑,“这么早?” 陆烟不敢跟他对视,脸蛋滚烫,磕磕巴巴解释:“嗯、这个老师每节课前都点名,我怕迟到。” 男人静了会儿,从床上坐起。 “先去洗漱,吃过早餐我送你去学校。” “刚好顺路回公司。” 陆烟懵懂眨眼。 公司和学校……好像并不是特别顺路,但是薄欲已经这样说了,陆烟也没有拒绝。 吃过一个鸡肉三明治、喝完一杯牛奶,陆烟跟薄欲一起离开别墅。 他们出发的早,刚好错过了市区的早高峰,一路上没怎么堵车,到了学校门口,陆烟开门下车,脑袋探进车门里,“谢谢薄先生。” 薄欲看他一眼:“下课后就自己回家,晚宴开始前,贺群臣会去别墅接你。” 陆烟乖乖点头。 车窗升起。 看到那辆黑色汽车调头汇入车流,陆烟也转身向校门走去。 。 “嗡嗡——” 走在校园,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陆烟一看,又是一个不认识的账号加他微信好友。 这两天总是有陌生人加他好友。 陆烟皱了下脑袋,手指点了拒绝。 “妈的。” 屏幕弹出“添加好友失败”的提示,孟泽宇把手机扔到桌子上,忍不住骂了声脏的。 自从上次被陆烟拉黑了以后,他后面又加了陆烟好友两次,陆烟都没搭理他。 作为一个富二代,尤其是长的不错的富二代,孟泽宇的生平情史上还没遭受过这种程度的滑铁卢。 ——这少爷不肯承认自尊心受挫,只觉得陆烟非常不识好歹。 尤其陆烟这几天都没来学校,人间蒸发似的,孟泽宇想抓他都找不到地方。不过今天终于被他找到了机会。 孟泽宇神情阴晴不定:“你确定,陆烟今天会回来上课?” “八/九不离十。” 说话的是陆烟从前的舍友,周舒羽,和陆烟的关系不太好。 ——他跟以前那个陆烟是“同一赛道”的,所以互看不顺眼,见缝插针就会给对方穿小鞋。 周舒羽说道:“因为早八逃课的人多,这傻逼变态老师每节课都点名,缺勤两次以前就直接挂科,别的不说,这节课陆烟肯定会来。” 孟泽宇站了起来,咬牙道:“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早上第一节课马上就要开始了,校园中不少学生打着哈欠、行尸走肉似的进了教学楼。 陆烟直接去了教室,坐在一个偏后的位置,把课本放在桌面上,随手翻开一页。 讲台上老师讲的天花乱坠。 陆烟一手托着下巴,望向窗外枝杈横生的柳树,开始神游天外。 下课以后他打算先去趟医院,跟叶衿一起吃过午饭再回别墅,应该还能睡个漫长的午觉,然后就要换上礼服、准备参加晚宴了。 想到这里,陆烟又忍不住开始有点紧张。 他以前也参加过很多次宴会,但是……一般都是跟在家人旁边、躲在父亲母亲的身后,只是一个人群里很不起眼的小孩子(自认为)。 ——而不是像今天晚上这样,当着那么多人、那么多机器的面,正式成为薄欲的情人。 第14章 陆烟揉了揉脑袋。 十点,老师准时下课。 学生跟着一窝蜂涌出,陆烟在最后慢慢吞吞,收拾课本走出教室。 刚走没几步,手腕突然被人从后攥住,陆烟吓了一跳,还没看清那人的脸,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就强硬拖着他,把他拖到走廊拐角的地方。 “唔、唔!” 那人个头很高,陆烟的双脚几乎完全离开地面,胡乱踩在那人的裤脚上,他下意识惊叫起来,但是还没来得及发出什么声音,一只大手用力捂住了他的嘴巴。 他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按到角落的墙上,瞳孔惊恐急剧放大,终于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 这人染着一头嚣张的蓝发,打了个眉骨钉,面容冷硬。 是孟泽宇。 陆烟浑身都有点发抖,眼睛都红了,睫毛颤的厉害,忍着害怕去掰开他的手。 但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那软绵绵的力道对孟泽宇来说,跟猫抓一样。 “陆烟,你胆子不小,还敢拉黑我。” 孟泽宇猛地凑到陆烟面前,一双浅色瞳孔紧盯着他因为害怕而过于苍白的漂亮脸蛋,“今天晚上跟我去参加一个宴会,地址发你手机上。” 他的嘴唇贴着陆烟的耳朵,一字一字威胁,“敢不去就弄死你。” 说完,孟泽宇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子扔到了陆烟的脚边,扬长而去。 …… 直到孟泽宇的身影彻底消失,陆烟仍站在原地惊魂未定,小脸雪白,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许久,才腿脚发软的靠到了冰冷墙壁上。 他咽了口唾沫,走到袋子面前,将那个袋子捡起来。 “哗啦”一声打开。 里面竟然是一条鹅黄色长裙。 陆烟垂着眼,乌泱泱的长睫毛之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因为气愤,或者害怕,又或者其他的什么情绪,他的拳头握的很紧,指尖泛白。 陆烟将那裙子扔回了袋子里。 本来想在上面用力踩一脚。 看到那崭新细腻的布料又咬唇忍住了。 孟泽宇、这个神经病。 简直是莫名其妙。 本来对从前那个陆烟一直是爱答不理、处处嫌弃的态度,结果突然对他发疯了一样。 陆烟盯着那件没摘标签的礼裙。 本来想直接扔到学校垃圾桶。 后来又想,拿去二手市场卖掉,应该也能卖一些钱。 他轻轻咬了下嘴巴,将袋子卷起来塞进书包里,离开教学楼。 被孟泽宇闹了这么一通,陆烟也没有心思去医院了,怕被叶衿看出什么异常。饭也没有吃,打算直接回去睡午觉。 坐地铁回别墅的路上,陆烟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五点,海诺中心宴会厅。” 陆烟扫了一眼,直接删掉了。 而后突然反应过来,“海诺中心”这个地点…… 好像,有点耳熟。 ——明天晚上七点半,海诺中心有一场慈善晚宴。 陆烟心想:那不是……薄欲要跟他公开关系的地方吗? 孟泽宇竟然也会去吗? 不过像他这种富二代,拿到一场晚会的邀请函应该也是很容易的事,有门票并不奇怪。 陆烟心下有点犹豫。 要把这件事告诉薄欲吗? 不知道孟泽宇会不会在宴会上作妖惹事。 陆烟皱着细细的眉毛纠结了半天,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总不能跟薄欲说,他在学校被人骚扰、还送了一条长裙子。 算了……等晚上见到薄欲再告诉他吧。 回到别墅,陆烟反手就把那条裙子挂到了二手网站上,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孟泽宇可能是想在陆烟面前装逼,出手还挺阔绰,那裙子是国外名牌,全新未拆的只比官网便宜几百块钱,去掉平台手续费,到手能有三万多。 能顶陆烟以前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陆烟把裙子连同纸袋一块放在衣柜角落里,然后躺到了床上。 嘴巴里面隐约有点痛。 不知道哪里可能被磕伤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下午四点半,贺群臣来别墅接陆烟赴宴。 陆烟提前洗了澡,换上那一套雪白蕾丝小礼服,乌发黑眸、唇红齿白,漂亮精致的像个人形手办。 “薄总本来想亲自来接你的,结果公司里临时有个会,实在走不开。” 贺群臣从后视镜里看着少年,“不过你别担心,七点的晚宴会准时开始。” 陆烟轻微蹙了蹙眉,手指无意识绞紧。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你在哪儿?” 第13章 脸颊的雪白软肉被粗糙指腹掐…… 陆烟看了一眼时间,现在竟然已经五点了。 ……孟泽宇该不会以为他真的会因为他而赴宴吧。 陆烟叹了口气,神情恹恹地删掉短信,有些厌烦这样的冒犯与骚扰。 贺群臣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见到陆烟的眉毛微微蹙着,雪白贝齿轻轻咬着嘴唇,神情似是有些忧虑。 贺群臣以为他是在紧张出席宴会的事儿,便开口安慰了一句,“等会把你送下,我就回公司接薄总,一切事项、流程公司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到时候你只需要跟在薄总身边就好了,不用紧张。” 陆烟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五点半,城市里的打工族陆陆续续开始下班,路上堵了会儿车,最后一段路断断续续时走时停的,陆烟被弄的有点头晕,不太舒服,脸色变得更白了。 贺群臣把车子停在海诺中心前门附近。 陆烟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驾驶室车窗降下,贺群臣对他道:“陆少爷,我已经跟主办方的人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坐电梯去三楼,上面有人接待你。” 他看了眼时间,“这边不方便停车,我得马上回公司了,今天时间有点急,薄总那边还有事需要处理。” 陆烟点了下头,微微让开了他调头的位置。 面前是一栋矗立商务高楼,“海诺中心广场”几个大字自上而下一字排开,从中心玻璃质地的自动旋转门里望进去,能看到一楼装修华丽、金碧辉煌的宾客大厅。 陆烟从旁边的小门里走进去。 他微微低着头,不想惹人注意,更不想在这个时候撞到孟泽宇,快步穿过大厅,往尽处的电梯口走去。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他还没走到电梯口,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而后便是一阵急促脚步声。 “——陆烟!” 那人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得意,“我就知道你不敢不来。” 陆烟面色微微一白,转过头去。 来人赫然是孟泽宇,他穿着身黑西装,梳了个跟他本人气质完全不符的大背头,大步流星走到了陆烟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而后,他的眼神放在陆烟身上,明晃晃打量着他。 虽然陆烟没穿他昨天送的那件裙子 但现在的模样也…… 眼前的小男孩从头到脚一身白礼服,却都不及他肤白胜雪。 倒衬的他五官愈发清秀艳丽,浓墨重彩的漂亮。 陆烟的长相从前在学校里就很出名,但也只是空有一副漂亮皮囊的蠢货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孟泽宇就是觉得,这几次见到陆烟,他的容貌比从前更昳丽、更惹眼。 纯的带劲儿,勾的他心里痒痒。 尤其是,脖子上还戴了个环儿。 看到陆烟这一身打扮,孟泽宇心里不由嗤笑了一声。 在学校里故意装模作样,拒绝他的邀请,还不回他的消息。 ——结果还不是穿成这样来勾引他。 还是从前的那些腻歪把戏。 只不过这次,稍微高级了一点而已。 不过…… 孟泽宇轻轻眯了下眼,陆烟身上这套礼服的牌子,如果他没看错,是长年跟全球知名明星合作的、国外的某个高奢品牌。 陆烟从哪儿来那么多钱? 孟泽宇没在意这点儿细枝末节,“晚宴七点半开始,今天晚上,你就一直跟在我身边,老老实实当我的女伴。” 陆烟眼睫轻微抖了下:“我不是因为你来的。” 孟泽宇自然是不信,“啧”了声道:“还跟我装什么呢,你这些把戏我早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宝贝儿,再想钓我也适可而止,过头就没意思了。” 说完便想去拉陆烟的手,让陆烟挽着他。 陆烟挣扎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孟泽宇自认已经给了他不少台阶下,谁想到陆烟竟然还这么不识趣,他语气有点不耐烦,“陆烟,我给你脸了是吧?” “让你跟着我,是老子看得起你。” 第15章 孟泽宇直勾勾盯着他,“今天出席的达官显贵,哪个你都高攀不起,带你出来见见世面。” “别不知好歹。”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往别的男人身上贴吗?” 陆烟垂着脑袋,从孟泽宇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乌黑的发旋。 陆烟不会跟人吵架。 也很不擅长做这件事。 从小被家里的大人保护的太好了,像一朵在温室里面盛开的纯白玫瑰,阳光、雨露呵护长大的,从来没有接触过来自外界的恶意。 可能他的外貌看起来,真的很好欺负。 稍微用力揉捏一下,眼睛、鼻子就会变得红红的。 但是…… 他并不是不会反抗。 也不是任人揉捏的受气包。 陆烟眼睫低垂微颤。 现在,时间还很早,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 媒体也都没有进来。 甚至,最重要的主人公薄欲都还没有到场。 所以,即便是出现宾客之间小小的纠纷。 也并没有关系。 “说起来,今天故意穿成这招摇样,是想勾引个有钱的老男人包养你?” “那你还不如找我,保证干……” 陆烟握紧拳头,用力咬了下唇。 在孟泽宇愈发粗鄙、下流的话语之中,在他直白又肆无忌惮的眼神之下——陆烟从酒塔上端起了一杯红酒。 然后,抬手。 泼了孟泽宇满脸、满身的红酒。 “哗——” 被冰凉的酒液当头泼了一脸,孟泽宇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狼狈不堪,名贵的西装湿了大半边,红酒沿着衣服布料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孟泽宇用力抹了把脸,先是懵了一下,然后怒道,“你他妈的……” 陆烟微微抿唇,抬起眼看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孟泽宇,我说过了,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想法。” “你可以、不要再继续纠缠我了吗?” 孟泽宇喷出一口气,整张脸肉眼可见的涨红,被陆烟接二连三拒绝的挫败不甘,甚至大于被他泼了一身红酒的恼怒,他一把抓过陆烟的手腕,强行把人扯到他的面前。 陆烟被他扯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孟泽宇盯着他的脸咬牙说道:“陆烟,当初不是你跟在我屁股后面求着老子艹你?” “天天约我出去,大半夜让我跟你出去唱歌,”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现在又他妈立什么牌坊?!” 孟泽宇的声音很大,在空旷大厅里甚至带起回音,有几个提前到来的宾客听到动静围观过来,看热闹似的观望,然后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那不是孟家的小少爷吗?” “怎么弄这狼狈样?” “他对面那小孩是谁啊?怎么以前从前没见过?” “对啊?男孩女孩啊?” “还真看不太出来!” “长的倒是挺漂亮的” “确实……这张脸……” “倒是漂亮。” 讨论关注的重点,不知不觉都偏移到了那漂亮的雌雄莫辨的少年身上。 孟泽宇的表情很难看,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野兽,陆烟有点害怕,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额前的发丝不断往下滴水,孟泽宇又抹了把脸,桀骜不驯的眉眼冷冷盯着陆烟。 然后他抬起手,用力掐住了陆烟的脸。 脸颊的雪白软肉被粗糙指腹掐的通红。 陆烟吃痛模糊叫了一声,往后躲了躲,但没能躲开。 他两只手握住孟泽宇的手腕,声音含糊不清:“放开、好疼……” 少年身体纤瘦单薄,因为被掐住脸、被迫踮着脚尖,双腿发抖,眼睛、鼻子都红红的,乌黑睫毛上沾染了一点可怜的湿意。 即便是他拿着红酒泼了别人。 看起来,也像是被欺负的那个受害者。 围观的客人一阵骚动,有人看不过去,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孟少,宴会很快就要开始了,何必在这里大动干戈呢?” “这次的慈善拍卖可是薄氏那位牵的头……” “媒体马上就进来了,要是惊动了上面,谁都不好收场。” 薄氏…… 孟泽宇松开手,陆烟接连往后退了两步,脸上两道非常明显的指印。 孟泽宇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戾气,声音冷硬道:“听见了没有,别在这丢人现眼,跟我过来。” 陆烟睁大眼看他,瞳仁乌黑水润。 “孟泽宇。” “我不喜欢你。” “不要再继续骚扰我。” 陆烟的语气很低、很慢,但是话音却又非常清晰,以至于旁边看热闹的客人们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陆烟:“那件衣服、看起来,也很廉价。” 孟泽宇第一时间竟然没能反应过来陆烟说了什么。 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有人用“廉价”来形容他,而且这话竟然还是从他曾经的一个狂热舔狗嘴里说出来的! 孟泽宇怒极反笑,箍住陆烟的一条手臂,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把他拖到了电梯口面前,按下上楼的按钮。 “廉价、你说的好!一会儿你就知道老子到底廉不廉价了!” 陆烟脸色苍白奋力挣扎:“放开我!” 电梯门缓缓拉开,孟泽宇半拖半抱,想把陆烟强行弄进电梯。 他们两个人有相当明显的体型差,陆烟在他的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整个人几乎被孟泽宇像拎小鸡崽一样提了起来。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横截过来,握住了孟泽宇禁锢着陆烟的那条手臂。 仅仅这一个动作,就让孟泽宇完全动弹不得。 那力道好像能把他的手骨生生捏碎了。 孟泽宇面色一白,痛叫了一声,下一秒立刻松开了手。 身后,响起一道冷淡低沉的男音。 “不知孟少,想对我的人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可惜……他现在选择的人是…… 手腕上的禁锢突然消失,陆烟回过头,眼神怔忡又茫然。 身后的男人一身笔挺优雅的黑西装,利落的发型展现出清晰凌厉的五官轮廓,双眸漆黑,投射到孟泽宇身上的目光极为冰冷淡漠。 陆烟呆呆地望着男人,怔怔想: 薄欲……? 他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薄欲不是应该在公司开会吗? 但无论如何薄欲来的都正是时候,陆烟摆脱孟泽宇,低头揉了揉被捏痛的削细手腕,往薄欲的身后躲了躲。 孟泽宇也没想到,有人竟然会过来横插一脚。 ——只见刚才还被他弄在怀里的陆烟,好像寻求安全感似的,慌忙躲藏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后。 然后孟泽宇的目光才看向坏他好事的那个男人。 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几秒钟后,孟泽宇才想起来,他曾经在某个满是名流的高级宴会上,远远地单方面见过他一面。 眼前这个男人,气场斐然,与他完全不同阶层,甚至整个孟家在他的眼里都完全不值一提。 他是薄欲。 临渊集团最年轻的掌权人。 想到这里,孟泽宇的脑子里“嗡”一声响。 ——薄欲刚才说了什么? “孟少想对我的人做什么?” “我的人”……说的是陆烟吗? 原来陆烟对他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是攀上了薄家这个高枝。 今天的礼服,也是为了薄欲准备的。 怪不得…… 怪不得跟他说翻脸就翻脸。 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 想到这里,孟泽宇不由咬紧牙关,面色铁青,感觉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薄欲垂眼,相比浑身都湿透满是狼狈的孟泽宇,陆烟只是两边脸颊有点微红,抿着下唇,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样子。 接下来的晚宴上还有很多事,各大媒体再过十分钟就要入场,薄欲不想在这里跟一个非主流黄毛小子浪费时间,轻拉过陆烟的手臂,打算跟他一起离开。 有什么争执,今晚过后再算账。 陆烟也不想再给薄欲招惹麻烦,安静地乖乖跟在他的身后,可有人偏不知好歹,一道声音冷不丁在他们二人身后响起—— “薄总。” “你知道你身边的这个人是谁吗?” “他在我们学校,可是名声在外的交际花。” 语气缓慢,又满含恶意。 薄欲脚步骤然一停。 陆烟的脸色也微白了一下。 自薄欲出现,孟泽宇的心里就涌起一股无由来的深深挫败。 或者说,那是一种不被选择的恼怒、甚至是羞辱。 为什么、今天不能是他站在陆烟的身边? 第16章 按先来后到,明明是他先来的。 以孟家的势力,孟泽宇是绝对不敢跟薄欲碰钉子的,他还没有那么不自量力,也不想找死。 然而看到陆烟在薄欲面前乖巧听话的模样,看到他下意识往男人身后躲藏,看到男孩心甘情愿地跟薄欲一同离去…… 孟泽宇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一齐轰然往头顶冲,让他头脑发胀、眼球充血,孟泽宇甚至控制不住他在说什么 。 语气越来越恶劣,甚至是在炫耀。 “陆烟前几天还在微信上求着我,让我赏脸跟他春风一度。” “学校里有名有姓的富二代他都勾搭了个遍,恐怕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 “现在竟然摇身一变,清清白白地做了薄总的小情人。” 顿了顿,孟泽宇故作夸张的语气,诧异道:“没想到,薄总竟然喜欢这一口啊?” 说完,还把手机上跟“陆烟”的聊天记录拿出来,明晃晃地给旁人“展示”了一番。 “薄欲的小情人是a校知名交际花。” 这爆炸性的惊天八卦一出,整个一楼大厅几乎“嗡”的一声响,宾客们之间瞬间响起了无数的窃窃私语。 堂堂临渊集团的总裁,怎么会跟这种声名狼藉的小男孩在一起? 难道,只是因为他长的非常漂亮? ——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让人不自觉心动的一张脸。 陆烟只觉得刹那间无数道打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不怀好意。 他的头越来越低,嘴唇被牙齿咬的发白,根本不敢去看薄欲的脸色。 这是根本不属于他的污蔑与非议。 可他无法辩解。 ——因为那都是“陆烟”。 那些给不同人发的消息,也切切实实是“陆烟”发出去的。 稍一打听就会知道,陆烟在学校里,的确是,声名狼藉的“交际花”。 而薄欲还要在今晚,在半小时后,在各大媒体面前,跟他这样的人公布恋情。 陆烟低着头,手心一片冰凉,浑身轻微颤抖,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 透明眼泪摇摇欲坠挂在眼眶上,要落不落。 指尖都快变得僵硬的时候,陆烟终于听到一声讥诮冰冷的男音:“可惜……” 薄欲长臂一揽,搂着陆烟瑟缩的肩膀,让他与自己站在一起,薄薄眼皮漫不经心觑着孟泽宇。语气带着微妙的遗憾与讥讽,“他现在选择的人是我。” 听到薄欲的话,陆烟完全怔住,沾着水珠的睫毛轻抖了下,神情呆愣茫然。 他在心里设想过薄欲可能会有的回应。 “可他现在是我的人。” “可他如今是属于我的。” “这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 但陆烟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薄欲说的会是—— “他现在选择的人是我。” 陆烟即便是再脑袋迟钝,也隐约感觉这句话的含义,与上面的那些话都不同。 陆烟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但……好像是,把他放在一个不同的位置上。 因为薄欲说完这句话,大厅内那些并不礼貌的窃窃低语瞬间消失,看笑话的眼神也明显收敛,好像一块寒冰强行压进沸腾的油锅里,整个大厅突然变得一片寂静。 陆烟口中一阵干涩,喉咙轻微滚了下,他的手往旁边一抓,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什么。 但因为身高差,他没能抓住身边人的手,只捏住了一点薄欲的西装裤缝。 随后一只手落下来,从上而下,沿着他的小臂、手腕滑下来,握住了他满是冷汗的左手。 皮肤接触的瞬间,陆烟微微惶然,抬眼望向薄欲。 但薄欲并没有看他。 薄欲满脸淡然地看着孟泽宇,神情没有任何波澜,好像根本完全不在意孟泽宇方才说的那些话,“我倒是从来没有听陆烟提起过你,想来是根本没有什么可谈论的价值。” “难道是因为被人弃如敝履,所以才开始毫无证据的公然造谣抹黑。” “这样的手段,未免,太下作了些。” 薄欲嗓音凉薄:“既然在陆烟这里是已经出局的输家,至少让自己输的体面一些。” “何必弄得太难看。” 男人唇角讥讽一弯:“看起来倒像是一条只会胡乱咬人的丧家之犬。” 孟泽宇双拳猛地握紧,面目微微扭曲了一瞬,薄欲的话好像一针见血的刺穿了他所有丑陋又阴暗的内里。 他确实是因为不甘、嫉妒、怨愤,才故意说了那些半真半假的话,好让陆烟跟薄欲一起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出笑话。 但没想到…… 薄欲眯起长眸漫不经心打量他,轻慢蔑视之意溢于言表:“你好像,也没有什么资格来评价陆烟。” 说完薄欲看了眼站在远处的保安,“孟少衣着如此不得体,恐怕也不能继续参加接下来的拍卖会了。” “请他出去。” 陆烟吞吞唾沫,手心里都是湿漉漉冰冷冷的湿汗,他不自觉握紧了男人宽大干燥的手。 薄欲的声音很低沉,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以后这样的场合,孟家也不必再来了。” “既然已经出局了,不妨就再彻底些。” 孟泽宇瞬间面色刷白。 似乎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两个保安把他客客气气地拖出了大厅。 自薄欲掌控临渊集团以来,被薄氏发了“逐客令”的大小公司…… 都败落的毫无声息。 在场宾客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孟家因为这个儿子,恐怕要完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距离媒体入场还有三分钟。 长期没能感应到有人进入,电梯门缓缓自动关闭。 薄欲一只手拍在即将闭合的金属自动门上。 无声看了陆烟一眼。 陆烟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马上走进去。 薄欲在他身后进来,抬手按下三楼电梯。 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陆烟心跳的厉害,脖颈出了细细的汗,把那层雪白蕾丝都浸成了半透明的肉色。 他不知道该跟薄欲说点什么。 想跟他解释说,他其实不是孟泽宇说的那样,他并没有,跟好多人纠缠不清。 可他们两个人根本不是情人关系,薄欲说的很清楚那是“各取所需”。 所以,陆烟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对他解释。 陆烟脑袋里一片乱糟糟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男人开口:“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薄欲这一句话,陆烟的鼻子蓦地有点发酸,眼眶登时就红了,眸子里湿乎乎红浸浸的一片。 指尖发抖,用力地、摇了摇头。 声音委屈又哽咽,带着可怜的鼻音。 他小声抽气:“不是我。” 电梯缓缓上行,空间内窄小又安静。 薄欲没说信还是不信,他从来不轻信任何人。 只是抬起手,指尖从陆烟湿漉漉的脸蛋上划过。 轻轻摸摸被掐出了红印的地方。 低声问他:“疼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毕竟这真的很难不心动 陆烟的皮肤肌理清晰,面部细小的绒毛被男人的指尖轻轻碰到,他忍不住躲了一下。 “……不疼。” 被掐的时候有点疼,但是现在已经不疼了。 薄欲眸光微动,收回手指。 陆烟知道他脸上肯定红了,以为薄欲是怕影响接下来的晚宴,抬手揉了揉脸说,“用冰袋敷一下就好了。” “应该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不会被看出来的。” “不疼的话,”薄欲话音微顿,“哭什么?” 陆烟吸了下鼻子,不好意思说话。 他其实没想哭的,只是觉得有点丢人,还有些,说不出来的委屈。 薄欲淡淡道:“他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陆烟小声道:“今天的事……谢谢薄先生。” 薄欲不置可否。 电梯门缓缓打开。 陆烟被薄欲带去休息室,蜷缩身体坐在沙发上,脸上敷了两个冰凉冒着冷气的冰袋,他的精神看起来有点不太好,长睫低垂着。 想起接下来还有许多媒体记者入场,陆烟心慌的更厉害了。 好端端的一次慈善晚会被孟泽宇闹成这样,外面的宾客恐怕都在讨论今天发生的事,讨论他、还有薄欲。 陆烟抬眼,细细眉毛皱起来,担心地问:“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薄欲神情不明看着他。 不知为何,他对陆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很敏感。 陆烟的身体总是很好闻,周身散发出那种淡淡的甜香味道,带着某种柔软的安抚意味,能够消解他的许多负面情绪。 第17章 而此时,薄欲从他的气息中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不安与焦虑。 像某种突然离壳的小动物。 “没有人敢公开讨论我和我的情人。” “至于私底下他们怎么说,我并不在意,也没有兴趣知道。” 薄欲的话音轻描淡写,那是绝对的权柄带来的绝对自信。 陆烟瞳孔轻微颤了下。 眼前的男人,早就已经过了“在意别人怎么看他”的年纪与阅历。 对陆烟来说,今天晚上发生的意外让他惶然不知所措。 但对于薄欲而言,那或许只是波谲云诡的商场上,再微小不过的一场闹剧,根本不值一提。 薄欲又道:“若是你在意。” “我可以让他们闭嘴。” 陆烟摇了下头。 孟泽宇说的那个人不是他,声名狼藉的人也不是他,对于那些听了只言片语就信以为真的泛泛之辈,陆烟也不会去在意他们的想法与评价。 陆烟从来都是很剔透的性格。 他只是担心那些不属于他的负面舆论,会给薄欲带来不好的影响。 “不过……” 薄欲垂下眼皮看他,“今天是孟少,明天若是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楚少、李少……” 陆烟微微握紧手指,低声说:“对不起,我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烟抬起眼,“那你是、什么意思。” 薄欲轻轻按了下他柔软乌黑的发,“这算不上什么麻烦。只是,我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及时出现。” “来到你身边。” 薄欲的话音很轻,并没有任何责怪之意,只是低声询问,“若是今天我没有提前过来,你打算如何收场?” 说起这件事,陆烟突然想起来什么,看他,“你不是在开会吗?怎么……” 怎么会来的这么早、这么巧? 若不是薄欲今天刚好赶到,孟泽宇可能就真的把他强行拖进电梯里面了,陆烟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薄欲道:“会议提前结束,我便自己开车过来了。” 陆烟便没再说什么,吸了下鼻子,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 用指纹打开锁屏,直愣愣递到他的面前。 “那你,都删掉吧。” 男孩站在薄欲面前,垂着眼睛,语气恹恹的,“我一点都不想跟他们再纠缠不清。” 原书剧情留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烂摊子,陆烟实在不想再背锅了。 薄欲接过他的手机,一时倒是没什么动作。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跟“水性杨花”一点都不沾边,甚至有一张堪称秀丽清纯的脸庞,澄澈的好似一尘不染的漂亮眼睛。 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他跟“交际花”联系到一起。 “陆烟,在跟你做这次的交易之前,我曾派人调查过你。” “对你从前的行径,我也,有所耳闻。” 薄欲向上一划手指,“最近联系人”界面,是陆烟跟不同“少爷”的对话框。 内容的确是精彩至极。 “几天前,你还一直跟他们联系,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顿了顿,薄欲垂眸望他,瞳中情绪晦暗不清,“因为,有了新的目标?” 被他这样直截了当地询问,陆烟不由蜷了下手指,咬了咬嘴巴肉,有一瞬间想自暴自弃、说那些话都是他梦游的时候发的,跟他本人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但陆烟不擅长撒谎。 他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你不是说,”陆烟仰起脸,一双剔透明亮的瞳仁望着薄欲,认真道,“我现在选择的人是你。” “所以,他们全都出局了。” 听到他的回答,薄欲眉梢轻动,唇角挑了一下,竟是扯了一个极轻的笑。 “………”陆烟被他笑的无端有点发毛,手指把冰袋按在脸上,被冰的皱了下眉。 薄欲道:“不疼就别敷了。” 陆烟声音含含糊糊:“被人看出来怎么办,那些摄像头可都是超高清的。” “看出来就看出来,不必在意。” 薄欲看他一眼。 脸蛋比从前红了不少,杏眼桃腮,挺漂亮的。 陆烟:“………” 薄欲本来想让陆烟在休息室里多休息一会儿,只是没过两分钟,房门便被敲了两声。 一个侍者站在门外,提醒道:“薄总,媒体已经陆续入场,拍卖会很快就要开始了。” 今晚宴会的重头戏便是这一场慈善拍卖会。 拍品是社会各界人士无偿捐赠的名画、珠宝、古玩、美玉等等,拍卖会所得所有款项,都会捐赠给社会上的那些公益组织,不仅可以借此提升公司形象、扩大公益影响力,还能跟当地政府牵桥搭线。 只是,需要烧点钱而已。 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前,薄欲带陆烟去了后台。 室内光线有些昏暗,几十件拍品被密封保存在透明的玻璃容器里,在展台上高低有序地摆放着。 “这是今天晚上要拍卖的所有展品。” 薄欲问:“有想要的吗?” 所有展品围成半圆,一眼望过去琳琅满目,即便是无偿捐赠,也都价值不菲,只是陆烟对古董、珠宝什么的实在不感冒,以前家里收藏的太多了。 他掠过那些珠宝,走到一幅画框前。 那是幅风景画,看起来像是雨后的凉夜,潮湿又冷淡,整体色调深邃幽蓝。 陆烟在画前站了会儿,回过头:“要这个吧。” 薄欲:“…………” 男人的表情看起来罕见的有些古怪。 “确定要这个?” 陆烟疑惑,“怎么了?” 他迟疑反问:“这个不行吗?” 薄欲却道:“没什么。” 陆烟觉得薄欲的反应好像有点奇怪,但是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倒是男人先开口:“为什么选那副画?” “因为画的很好呀,我觉得很漂亮。” 陆烟道,“只是用色有些压抑,应该是作者心情不太好的时候画的吧。” 薄欲沉默片刻,收回目光:“走吧,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嗯。” 在他们离去后,两个工作人员交谈着走出后台。 “薄总说,他要拍那幅画?” “对啊,让第一个上台,其他顺序不变。” “啧啧啧,真是有钱人的世界啊……” “自己的东西,还要自己花钱买回去……” “说不定,是为博美人一笑呢” 。 晚上七点四十,陆烟跟薄欲一起走到拍卖会的坐席上。 “咔嚓” “咔嚓”“咔嚓” 自薄欲出现在前厅,就不断有摄像机对着他拍摄,刺眼的闪光灯明明灭灭的打在他的身上。 ——只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传闻中那个从来不好美色的薄总,拉着一个漂亮小男孩走到会台中心的席位上,随后两个人一同坐了下来。 于是闪光灯很快齐刷刷落到了他身边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穿着一身精致优雅的白西装,颈间一点璀璨火彩,蕾丝荷叶袖盖过手腕,搭在薄欲的手上。 而镜头再往上…… 是一张美丽的雌雄莫辨的面庞。 五官昳丽、唇红齿白,一双水润灵动的鹿眼,睫毛浓密卷长,鼻子小而挺,唇珠圆润饱满,唇瓣粉粉的…… 是一张在镜头放大之下更显得毫无瑕疵的脸。 本来各路媒体都非常意外,没想到薄欲竟然会毫无征兆的,带着他的小情人公然出席这样的场合。 但看到陆烟那张脸,又突然不惊讶了。 人之常情。 毕竟这真的很难不心动。 陆烟刚在薄欲身边坐下,就被四面八方的摄像机怼着拍,好像全场的焦点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陆烟的眼睛被闪光灯刺的有点不舒服,眼角微微发红,他忍不住偏了偏脑袋。 下一秒,眼前突然一暗。 陆烟睫毛轻微一颤,抬起眼,看到薄欲轻遮在他眼前的掌心。 卷翘睫毛的末端快要碰到他的手心上。 “不必理会他们。” 意识到薄欲做了什么,陆烟脸腾一下就红了,耳朵又变成了粉水母似的半透明色,语气磕磕巴巴,“薄先生……好、好多人都在看。” 那么多镜头都在拍呢!! 薄欲垂下眼皮盯着他:“所以呢?”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陆烟的整个身体几乎都趴到了…… ——所以呢? 男人面不改色反问,颇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意思。 陆烟:“………” 所以你要不要注意一点点影响!!摄像头全都拍到了! 薄欲不以为意。 僵持几秒后,陆烟软绵绵往座位上一躺,开始摆烂。 第18章 薄欲都不怕外面的人觉得他是个沉迷美色的“昏君”、影响自己的声誉和公司形象,陆烟就更不怕了。 不时有闪光灯打过来,薄欲微不可见皱了下眉,对陆烟道:“如果觉得光线刺眼不舒服,就闭上眼睛。” 陆烟“嗯”了一声,稍微垂了垂眼。 所有嘉宾都到齐后,慈善拍卖会很快开始。 第一件拍品外围蒙着黑色幕布,被抬上了展览台。 穿着旗袍的主持人介绍道:“下面要展示的,是本次拍卖会的首个拍品——” 陆烟微微直起腰,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的端正了些。 主持人揭开幕布:“应捐赠方要求,此次拍卖不公布捐赠人信息。” 幕布之下,是一幅框画。 那副画看起来平平无奇,也不是什么名家名作,并不具备收藏价值。 不过这次的拍卖会,本来就是慈善义卖,拍品本身的价值并不重要,借官方媒体的镜头打开公司的社会知名度才是最重要的。 许多公司都想要个“开门红”,第一件拍品很快就被拍到了七十万。 “八十万!” “八十五万——” “九十万!” 陆烟听着他们不断叫价,那幅画的身价跟着水涨船高,心里开始有点打鼓。 ——这是他刚才在后台跟薄欲说自己想要的那件拍品。 但是现在这么贵……他也不是很想要了。 陆烟轻轻拉了下旁边男人的衣袖。 感觉到身旁人的动作,薄欲眼皮一垂,身体一倾,肩头微微靠过去。 陆烟抬手挡着嘴巴,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薄先生,这个拍的价格太高了,要不然我们换一个吧。” 只是、一幅画而已。 薄欲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抬起竞价牌。 “一百万。” 陆烟:“………” “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 薄欲:“二百万。” 旁边的陆烟脑袋“嗡”一声响。 薄欲是疯了吗,花那么多钱买一幅画…… 难道这些霸总都有“人傻钱多”的怪癖! 还是“拍卖使人上头”。 临渊集团参与竞拍后,出价的人显然少了许多。 最后跟薄欲竞价的,是市里某个大型医药集团,平时的产业链跟临渊集团井水不犯河水,但资金非常雄厚,最不缺的就是钱。 “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听着那愈发匪夷所思的离谱价格,陆烟的手心里都冒出湿汗。 他的睫毛颤了两下,忍不住看向跟薄欲不断叫价的那个医药集团的老板,而后错愕发现,那老总竟然也在看他。 陆烟:“?” 是他看错了吧,那老板看的应该是薄欲才对…… 陆烟脑袋里乱糟糟的,几秒钟后又看了一眼,发现那老总还在看他,竟然真的是在看他。 并且,那样的目光无端让他有些,不舒服。 薄欲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 陆烟脸色变得有些白,抿了下唇,向薄欲的方向微微转过身,指尖捏住了他的袖子。 薄欲察觉什么似的,一只手拢住陆烟削细的手腕、手心,掀开眼皮,锐利冰冷的目光遥遥看向跟他竞价的那个中年男人。 那老总只是意味深长地对薄欲笑了笑。 再次出价:“四百五十万。” 薄欲没有再叫价,脸上面无表情。 “四百五十万一次!” “四百五十万两次!——” 陆烟稍微松了口气。 被别人拍走,总比薄欲当这个冤大头好。 看起来薄欲已经冷静…… 就在这时,身旁的男人突然抬手,将手中的竞价牌插到了面前大理石桌面的凹槽上。 “咔”的一声轻响。 “四百五十——” 主持人的话音骤停。 片刻寂静之后,全场哗然。 陆烟也呆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薄欲。 这种立牌方式……陆烟从前在跟父亲参与拍卖会的时候见过一次。 也只见过一次。 那是拍卖会“约定俗成”的一种规矩。 意味着:不管对方出价多少,薄欲都会跟到底。 竞价永远会在对方之上。 意识到薄欲做了什么,陆烟急的耳朵都红了,两只手着急忙慌地想把男人的手按下来,“你在做什么呀!” 万一对面狮子大开口,直接叫个五千万六千万的…… 主角攻有钱也不是这么嚯嚯的! 那牌子立在薄欲的左侧,而陆烟坐在薄欲的右边,为了摘下那个牌子,陆烟的整个身体几乎都趴到了薄欲的腿上。 薄欲捞起他软塌塌的腰,道:“坐好。” 陆烟:“可是……” 他白着一张小脸,转头看向那个老总,薄欲已经表明举牌到底,现在说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只希望那个人不要太过分,说一个过于离谱的价格。 陆烟本来以为薄欲今天要大出血。 谁知那老总只是意外地挑挑眉,然后摊了下手,对薄欲做了个愿赌服输的动作,没有再进行加价。 最后出价是四百五十万。 加价一次,由薄欲四百六十万拍下。 “咚!” 一锤定音的那一刻,陆烟几乎瘫软在椅子上,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突然感觉四百六十万,也不是很亏。 他吐了一口紧张的热气。 ……这种完全脱离原著的奇怪剧情能不能不要再出现了! 主持人扬声道:“恭喜临渊集团薄欲先生以四百六十万的价格拍下本次慈善拍卖会的第一件展品——本次义卖所得全部款项都将会捐赠于全国各地的公益组织。” “再次感谢薄欲先生与临渊集团为社会公益发展做出的贡献!” 想到这些钱最后都会捐献出去,帮助那些偏远山区和贫困儿童…… 陆烟觉得又不算很多了。 主持人道:“请薄欲先生与临渊集团代表上台与展品合影。” 薄欲起身,问他:“要去吗。” 陆烟摇了摇头。 经过刚才的大起大落,他现在两条腿都还发软呢。 他小声说:“我在这里等你。” 薄欲同临渊集团的几个高层一同上台,记者扛着相机开始疯狂拍照,这次以不到五百万的花销换来公司的社会知名度与正面口碑,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双赢——毕竟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尤其是薄欲这样的商人。 陆烟不太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倚在座位上看着。 闪光灯下,男人的五官愈发俊美无俦。 主持人在介绍过临渊集团的背景后,又问了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请问薄先生,为什么选中了这一件拍品呢?” 薄欲直接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眸子,目光望向嘉宾席上的某个人。 媒体们心领神会,镜头跟着薄欲的视线一同调转。 无数灯光齐齐打过来,陆烟“腾”一下就坐直了,临时紧急形象管理。 怎么、一点预防针都不给他打! 全场目光的焦点都集中在陆烟的身上。 大屏幕上的画面同时一转,切成了陆烟的脸。 少年穿着一身白西装,面庞干净、目光纯粹懵懂,面对镜头的时候,看起来还有些生涩紧张,更像是一只误入名利场的雪白的小羊羔。 场下没提前吃到瓜的一些嘉宾开始诧异的交头接耳。 “……这小孩什么来头啊?” “跟薄总穿的好像还是情侣装。” “我听说,薄欲当家这几年一直相当洁身自好,多少小公司给他塞的漂亮男人女人都原封不动退回来了。” “结果没想到,英雄还是难过美人关啊” “不过长成这样的……的确少见。” “从哪儿找的漂亮小孩” “要不是跟在薄欲身边……” 那人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地听懂了他的意思—— 要不是跟在薄欲身边,或许早就被不怀好意的群狼环伺、分而食之、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第一件拍品的竞拍结束。 的确是一个创纪录的“开门红”。 此次参与拍卖的几个目的都已经达到,中途薄欲带着陆烟出去透了透风。 陆烟可能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出了很多湿汗,脸色也有些发白。 会所长廊上,陆烟抓着薄欲的袖子,跟他一起走到一扇窗前。 窗外,夜色静谧,星河万里。 看着少年垂下的发旋,薄欲脚步一停,嗓音淡淡的,“怎么,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陆烟咬了咬嘴巴,“你怎么敢……你,你就不怕,万一他出价特别高,你会花很多很多钱的。” 第19章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薄欲轻挑了下眉,抱臂靠在墙上,好整以暇盯着他,“怎么,你是担心我付不起、还是在心疼我的钱?” 陆烟微微睁大眼,一秒钟反驳:“都没有!” 薄欲喉咙里发出一点轻响,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他解释道:“所有参与拍卖的会员都是要缴纳拍卖保证金的,按照本次拍卖规定,最终出价不得超过保证金的十倍。” 陆烟懵懂地眨了下眼。 “今天晚上不过是一场慈善拍卖会,没有人会在里面投入太多的钱,敏安医药所缴纳的保证金,最多不超过五六十万。” “即便是抬价,也抬不到哪儿去。” 陆烟:“那……” “我只是不想再跟那种人浪费时间。” 顿了顿,男人抬手撩起陆烟洁白脖颈上因为出汗而有些湿润的乌黑发丝。 “你好像,不太舒服。”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被注视、被打量、被觊觎…… 男人的指尖从他的脖颈间掠过,陆烟整个人敏感地轻颤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脸颊突然有点发热。 可能是快要下雨的缘故,今天晚上有些闷热,夜风卷着一股湿热的气流从窗户吹进来,陆烟低头呼出一口气,又想起方才感受到的那种有若实质的、粘稠又隐晦的目光。 他睫毛轻抖了下,小声说道:“那个老板,他看我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 陆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觉得让他很不舒服。 像是,玩味地盯着一个可以玩弄的猎物一样的眼神。 薄欲一时无言。 只要陆烟在他的身边、跟他一同出现在聚光灯下,这样的凝视就无可避免。 毕竟,陆烟长的真的很漂亮。 又像只柔软的小羊一样,没有什么能够自保的能力。 被注视、被打量、被觊觎…… 或许,今天晚上并不止一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薄欲喉结轻动,转了一下手上的腕表。 陆烟两条肉乎乎的胳膊抵在窗台上,吹了会儿夜风,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转过头道:“薄先生,我们回去吧。” 薄欲:“不想回去的话,就不回了。” 陆烟皱了皱眉毛,有些担心:“媒体都还没有离开,长时间缺席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薄欲不由轻笑了一声。 ——还是一只很乖乖的小羊。 。 这场拍卖会将近凌晨才结束。 后面又拍了几十件展品,也没有超过薄欲第一幅画的价格。 夜色深沉,宾客们陆陆续续从正门离开,薄欲跟陆烟一同走到停车场,走到一辆迈巴赫的旁边,伸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陆烟弯腰坐进去。 时间太晚了,他看起来困蔫蔫的,眼皮垂着,上下睫毛都在打架。 薄欲为他关上车门,绕到主驾驶那一侧,还没上车,迎面走了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敏安医药的那几个人。 “薄总今天好气魄啊,甘拜下风、甘拜下风。”跟薄欲竞价的那个老总主动过来跟他打了招呼,“还点了一手‘天灯’,这次慈善拍卖会的风头可都让你们临渊集团抢去了。” 薄欲嗓音淡淡的,“承让。” 那老总走到薄欲对面,透过漆黑的车窗玻璃不经意往里看了一眼,模模糊糊只能看到副驾驶上一道纤瘦身影。 仅仅一个身影都让人浮想联翩。 薄欲不着痕迹地一侧身。 老总收回视线,笑了声,意有所指道,“既然是薄总喜欢的东西,自然是要成人之美。” 话音一顿,只听那老总又道:“不过若是哪天薄总心中另有所好……” “今天的拍品,我可以开出更高的价钱。” 闻言薄欲弯了下唇,像是有点笑意,但眼瞳一片冰冷。 “那你恐怕付不起。” 薄欲一直没上车,陆烟好奇探着脑袋往外瞅了一眼。 男人好像是在跟谁说话,不过被车身挡住了,陆烟看不到他对面的那个人是谁。 只是对话应该并不愉快,因为薄欲的表情冰冷冷的,面沉如水。 陆烟怂了下脖子,又靠回了车背上。 不过好在薄欲很快就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发动起车子驶出停车场。 陆烟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抿着嘴巴。 他今天太累了,无论什么时候都很累。 从早起不小心摔到薄欲身上,到被拖进学校走廊角落里硬塞了条裙子,晚会开始前孟泽宇出来捣乱、让他难堪,到后面拍卖会上的种种意外…… 这一天过的跌宕起伏。 陆烟回家的路上就睡着了,小脸白白的,睡的昏昏沉沉。 要不是被安全带勒着,他整个人能跟一滩水似的从座位上滑下去。 离开市中心,主干道上的车辆已经变得很少。 直到薄欲开车回到郊区别墅,将车子停在大门外,陆烟还是没醒。 薄欲关了车载控制台,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一眼。 陆烟的脑袋靠在窗户玻璃上,长而浓密的睫毛在鼻翼上留下一道浅浅阴影,杏粉色的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出温热的气流。 薄欲下车,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 “陆烟。” 他碰了下陆烟的肩膀,“醒醒。” “唔、不要吵我……” 陆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吧唧了一下嘴,抱住薄欲的一条胳膊,在他的衣袖上蹭了蹭嘴巴。 薄欲:“…………” 他垂眼,盯着陆烟看了几秒,然后俯身过去,解开他身上的安全带。 一只手拢住少年圆润的肩头,一只手从他的膝盖底下穿过去,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陆烟抱起来很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 浑身上下哪儿都软的不像话,摸不着骨头。 不像是硬邦邦的男人。 倒像个女人。 薄欲抱着陆烟大步流星走进别墅。 刚从车里出来还有点冷,陆烟不自觉往薄欲的怀里拱了拱。 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薄欲把他往身上颠了下。 一股甜腻腻的香气扑入鼻腔。 上楼的路上,不知怎么,薄欲突然想起少年注视着他的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 一字一顿跟他说——别人都已经出局了。 我现在选择的人是你。 薄欲心里有些奇怪而细微的波动。 他自认对这个少年,并没有什么好感。 甚至稍微了解他一点的人都知道,薄欲最不喜欢的,就是陆烟这种金玉其外的草包。 上楼的时候一颠一晃的,陆烟有点醒了,但是没完全醒,半醒不醒的,两只手乖乖搂住男人的脖子,嗓子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声:“那个画……” “画……呢” 花了好多钱才拍回来的…… 陆烟话音含在嘴巴里有点听不清楚,薄欲听了两遍,才听懂他在说什么,“明天会送到你的房间。” 陆烟点头,“嗯!”了一声。 顿了顿,薄欲低声问他,“很喜欢那副画?” 陆烟:“也就、一般般喜欢啦。” “反正、都差不多,别的更没有兴趣。” 薄欲:“。” 到了三楼,他一手抱小孩似的把陆烟抱在身上趴着,一手推开卧室门,扶着他的后脑勺把陆烟放到床上。 问他:“要洗澡吗?” 陆烟在床上顺势滚了两圈,衣服边缘揉搓的卷了上去,露出一点白花花的肚皮。 陆烟闭眼道:“洗……今天出了好多汗。” 只是没什么味道,闻着反而比以往更香了。 薄欲脱下西装外套,挽起领口,走进浴室,给他在浴缸里放满热水。 出来的时候,陆烟已经趴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薄欲解开两个衬衫扣子,坐到床边,捏住陆烟一点雪白的脸腮肉,“还洗澡吗?” 睡着的时候陆烟就不害怕薄欲了,甚至冒出来一点骄矜的少爷脾气,“啪”一巴掌拍到薄欲的手上,皱着脑袋推了他一下,虽然没推动,“你好烦……不要吵我,好困……” 然后他翻了个身,露出一截细腰,屁股对着薄欲,嘟嘟囔囔的不停小声叭叭什么。 很快又没声了。 薄欲失笑,给他把衣服穿好、盖上被子,自己起身去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陆烟已经在大床上睡着了。 可能觉得有点痒,他的鼻子皱了皱,伸手挠了挠脖子上的颈圈。 薄欲忘记给他摘下来了。 看到他的动作,薄欲才意识到什么,怔愣后俯身过去,手指摸到微型扣子,轻轻一错,解开陆烟脖子上的choker。 那蕾丝带子有些湿漉漉的,被陆烟戴了一天,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 第20章 被薄欲两根手指挑着,放进床头的抽屉里。 陆烟脖颈那一圈皮肤被蕾丝的边缘磨的有点发红。 白皙里,透着股粉艳艳的颜色。 。 第二天陆烟睁开眼的时候,薄欲已经去公司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副画就静静地摆在他的床边。 陆烟光着脚丫下床,跑到那副画的面前,端详了一阵,小心翼翼的用手摸了摸画框。 “你好贵呢。” “比我都贵。” 陆烟比了个数,自言自语道,“我才只有二百万哦。” 这幅雨夜图画的其实还挺好看的,只是色调有些压抑浓重。 陆烟围着这“四百六十万”转了几圈,这里摸摸、那里抠抠,然后发现画框的后面刻着两个字母—— b. y “by?” 陆烟挠了挠脸,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作者的署名吗?” 难道还是幅漂洋过海的洋画? 。 “薄总。” 公司顶楼办公室,贺群臣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沓的检测报告。 “陆烟母亲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落地窗前的薄欲转过身,看到贺群臣有些严峻的神情,知道那结果恐怕不太好。 贺群臣将手中报告递过去,汇报道:“是肝癌中期。” 薄欲倏地皱了下眉。 肝癌中期…… 竟然跟陆烟猜的一模一样。 甚至病变阶段都没有差别。 贺群臣道:“院方那边的意思是,目前最有效也是最永绝后患的办法,就是直接切除病变组织,但,手术也有风险,有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或者保守治疗,用靶向药结合放化疗,应该也能再活个五六年。” 薄欲快速浏览过叶衿的各项检查报告,然后“啪”一声把文件合上。 “请省内最好的专家团队过来。” 薄欲的命令言简意赅,“至于是选择做手术还是保守治疗,让他们家人自己决定。” 贺群臣点了下头,又道:“对了薄总,上次您不是让我再去调查陆烟的身份吗……” 薄欲一抬眼皮。 “陆烟从小就是在a市长大的,一直在叶衿和陆成文身边,街坊邻居都认识他,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没有其他背景,这件事绝对错不了。” “只不过听说这个陆烟,从小嘴里没一句实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满肚子没什么用的小心眼,无论是在街坊邻里、还是学校同学之间,他的风评都很差劲。” 说到这里,贺群臣忍不住有点奇怪,感觉没有办法把这个形象跟他所见到的那个“陆烟”联系到一起。 “跟您面前的那个陆烟,一点都不像。” “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扇他一巴掌,都怕给他打爽了 “哗啦”一声—— 电梯门缓慢打开,陆烟从里面跑出来,“蹬蹬蹬”地跑到最尽头那间办公室前。 他来的很急,呼吸急促、胸膛起伏,脸颊泛着微微的粉,鼻尖上沁出一点透明晶莹的汗液。 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陆烟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薄先生,我妈妈的……” 发现房间里除了薄欲还有其他的人,陆烟的话音突地卡了一下壳。 听到开门声音,薄欲回身看过去,目光一顿:“进来。” 陆烟抿了下唇,抬步走进去。 贺群臣登时感觉自己有点多余,识趣道:“薄总,那我先去处理公司的事。” 薄欲“嗯”了一声。 陆烟仰起脸看他:“医院刚刚打电话说,我妈妈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薄欲没说什么,将桌子上的检查报告递给他。 癌症不管对什么家庭来说都是生死大事——是属于有钱都不一定能救回来的病。 但对于叶衿的检查结果,陆烟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脸色也并没有多大变化,翻看了两眼,便把资料袋合起来了。 薄欲不动声色观察着陆烟的反应,再加上贺群臣刚才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总觉得……这个少年身上,好像藏着许多秘密。 薄欲一双漆黑长眸轻微眯了一下。 陆烟当然不会觉得惊慌意外。 他可是手里握着剧本的“上帝视角”。 “目前有两种治疗方案,”薄欲缓声道,“切除部分病变器官,可以彻底根治癌症,但手术过程会有一定风险。” “或许选择保守治疗,也可以延长你母亲的寿命。” 薄欲垂眸看他,“无论你选择哪一种,我都会请最好的专家团队来治疗你母亲的病。” 陆烟沉默了一下,小脸罕见的严肃。 像这种人命关天的大手术,谁也没有办法保证百分之百会成功。 只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虽然发生了很多书里没有写过的故事,比如昨天那场拍卖会,但至少原著中明确出现了的剧情,目前都还没有发生改变。 那么,叶衿的手术也会成功。 陆烟没有犹豫太久,很快有了决定,“那就做手术吧。越拖延下去,对于病情发展越不利。” 薄欲听他利落的话音,神情有些意外地抬了下眉梢。 陆烟在他身边的时候,像是压根没有什么主心骨,甚至有点软软弱弱的,很多时候薄欲让他做什么,他就一点都不反抗的乖乖听话。 但是…… 好像也只是在他面前这样而已。 薄欲收回目光,不欲插手他的家事,“你决定了就好。” 陆烟咬唇点点头:“那我先去医院,把这件事告诉妈妈。” 薄欲无可无不可地一点头:“让贺群臣送你过去。” 陆烟应了声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回过头。 望着男人,小声开口说:“薄先生,谢谢你。” 说完抿唇垂眼对他一笑。 杏眼温润,好似秋水剪瞳,明媚飞光。 薄欲心头蓦然一动。 喉结无意识的,缓慢滚动了一下。 半分钟后,贺群臣接到顶头上司的两个指示。 “送陆烟去医院。” “他的事不用再查了。” 陆烟的身份、目的、他从前究竟是什么人——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陆烟现在的模样。 在他面前的模样。 。 陆烟一路直奔医院,不过他没有告诉叶衿身患癌症的事,只告诉她的身体有一点点小毛病,过几天需要做一个小小的手术。 ——毕竟癌症病人保持心情轻松愉快也很重要,有些心理承受能力不足的患者,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 只是调理身体、二次详细体检、等待专家组制定详细的手术方案……这一套流程下来,大概至少还需要两个周的时间。 慢慢等就是了。 这两天学校都没课,陆烟在医院里陪着叶衿,跟她一起吃过了晚饭,才准备回家。 一辆眼熟的奔驰suv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 陆烟上车以后,贺群臣转过身给了他一个手机号码。 “陆少爷,为了你出行方便,薄总特意给你雇了一个专职司机。” “以后不管你想去哪儿,去学校去医院去公司,或者出去玩,都直接打电话让司机接送你,二十四小时待命。” “……好,”陆烟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哪儿的话,我也想长期给你提供专车业务,感觉你坐完以后这个车都香喷喷的,”看到陆烟开始有点脸红,贺群臣笑了声,“不过有时候公司实在是太忙了,一个人掰不成两个用。司机都是绝对信得过的人,您不用担心。” “……嗯。”陆烟咬咬嘴巴。 过了会儿,他又问道:“薄先生已经回去了吗?” “嗯,晚上没事的时候,薄总一般不在公司里加班。” 这个陆烟倒是知道,因为主角攻的病情到了晚上、尤其夜深的时候会更容易发作,书里是这样设定的。 所以薄欲不怎么加班,也很少熬夜,作息相当健康。 是很难得的没有胃病的总裁。 薄欲回到家洗过澡,穿着一身黑色浴袍,推开衣柜门本来想换身睡衣,然后就发现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袋子——不是他放进去的。 薄欲微一皱眉,弯腰伸手将牛皮纸袋子拿起来。 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件鹅黄色的长裙。 陆烟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推开卧室门,看到的就是这样惊悚的一幕—— 男人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那一件,他还没来得及卖出去的二手裙子。 神色还颇有些……耐人寻味。 “…………!!” 陆烟眼前一黑,脑袋里“嗡”一声响,一瞬间感觉天塌了。 薄欲该不会以为他有女装癖、什么的。 第21章 “薄、薄先生……” 薄欲闻声转过身,手中的裙子,跟着他的动作,一同调转了方向。 陆烟整个人快要冒烟了,脸蛋烫的能煎蛋,两股热气从耳朵里往外喷:“那那、那是……那是孟泽宇昨天硬要塞给我的!不是我自己要穿的衣服!” 他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扔了也是浪费、所以想……不如放到二手市场卖掉,还能卖点钱。” 薄欲本来还是饶有兴趣地挑眉盯着他,看他能说出什么解释来,听到那是孟泽宇送的,神情一瞬间冰冷下来,把裙子扔回了袋子里,命令道:“拿去烧了。” 陆烟心虚咬着嘴巴肉,不敢跟他顶嘴说烧掉多浪费钱,只能老老实实“哦”了声。 ……烧掉就烧掉。 反正以后他没钱了、还是要花薄欲的钱。 薄欲蹙眉冷声问道:“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陆烟睫毛轻微颤了下:“昨天在学校里。” “下课之后、把我堵在走廊角落里,硬要塞给我的。” 想起当时的场景,陆烟现在还有点害怕。 薄欲的脸色更难看了,“在学校被欺负了,为什么不回来告诉我?” “?”陆烟有点茫然的抬眼看他。 好像在说——为什么要回来告诉你? 他们之间好像,除了假情人的身份之外,也并没有什么关系。 “………”薄欲语气一滞,“欺负回去了吗?” 陆烟:“什、什么?” 男人语气不善道:“下次再被人欺负,记得欺负回去。” 陆烟闻言整个呆住,缓缓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身体条件,问道:“怎么、欺负回去?” 他这小胳膊小腿的,要跟人打架,好像也打不过谁。 尤其孟泽宇那种不讲理的大高个,虎背熊腰,一拳就能把他打到墙上抠不下来。 薄欲本来想说,再碰到这种没皮没脸的男人,直接上手扇他一巴掌。 但后来又想, 孟泽宇那种货色,陆烟扇他一巴掌,都怕给他打爽了。 “算了,孟泽宇的事我来处理。” 薄欲道,“以后,他都不会在你们学校出现了。” 陆烟听他这样说,只是稍微垂了下眼,没吭声。 直到关灯两个人都躺倒了床上,薄欲才听到枕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陆烟朝他这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犹犹豫豫的喊他一声:“……薄先生。” “怎么?” 陆烟迟疑着说:“孟泽宇……他其实也没有对我怎么样,而且,他今年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我跟他也不会再见到了。” “我想,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就把事情做绝。” 陆烟还是心软,又心软、又善良,明明被那样欺负了、还要为作恶者求情。 “毕竟大学四年,拿到一个文凭还挺不容易的,以后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黑暗中薄欲看了他一会儿,嗓音不冷不热的。 “知道了。” 陆烟安心,抿唇一笑:“那我睡觉啦。” “薄先生晚安。” “嗯。” 陆烟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半夜,薄欲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是贺群臣发来的消息。 “薄总,昨天晚上过后,孟家那边的人一直想通过我联系您。” “您是要跟他们见上一面,还是……?” 幽蓝色的屏幕光线在房间亮起,映出男人冰冷锋利的眉眼。 薄欲面无表情,回了一句话。 “按我昨天说的去做。” 不必留情。 这个圈子里的人,跟陆烟从小接触过的那些人,完全不同。 心软…… 会被连皮带骨吃的什么都不剩下。 答应陆烟那句话……不过是,哄他快点睡觉而已。 薄欲刚放下手机,陆烟就翻身滚了过来,一条手臂“啪”的搭到他的脖子上,还蹭了他一嘴的柔软头发。 陆烟的睡相很差,从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的第一天薄欲就知道这件事,不管他们前一晚用什么姿势入睡,第二天陆烟总是能挤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一条腿压在他的身上。 好像习惯了抱着什么入睡的那种睡法。 薄欲微微垂眸。 指尖从陆烟的凌乱发丝划过,理到耳后,露出他的面庞。 陆烟的脸——即便是薄欲也要承认,是出离漂亮的一张脸,怪不得短短几天,就会引来那么多觊觎。 那是会吸引一些不好的东西的美貌。 不知怎么,看着陆烟姣好的睡颜,薄欲脑海中鬼使神差…… 又想起那条被他扔进垃圾桶里的长裙子。 其实,尺寸很合适。 穿上的话,会露出起伏优美的肩颈线条。 还有一对细伶伶的、雪白的脚踝。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抱起来的时候,也像湿漉漉的…… 陆烟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可能还不到早上六点钟,外面的天色才刚蒙蒙亮,室内光线昏昏沉沉的,桌子上薄欲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很少有人这个点给薄欲打电话,起码公司的那群下属都没有胆子这样做。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陆烟的睫毛颤了几下,微微蹙起了眉心。 一只手覆过来,盖住了他刚要睁开的眼睛。 薄欲把手机按成静音,房间里刹时安静下来,他低声对陆烟道:“你接着睡。” 随后起身去了阳台。 陆烟刚被弄醒,脑袋里还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懵了会儿,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原地坐了起来,盘着两条腿。 ……是谁打来的电话? 薄欲刚才说话的语气,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看着阳台上男人利落挺拔的背影,陆烟微微犹豫了一下,光着脚下床,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阳台的推拉门前,偷偷支棱起耳朵。 薄欲隐隐约约的声音隔着一道玻璃,自外面传了进来。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评头论足。” 男人单手随意抵在围栏上,对着手机那边的人嗤笑了一声,讥讽而嘲弄道:“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也配说别人上不得台面。” 薄欲话音里带着的寒意实在是太冷了,从来没有那么冰冷过,陆烟吓的缩在卧室墙角,两只眼微微睁大,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他大概能猜到那通电话是谁打过来的。 薄欲作为主角攻,家庭背景当然也是狗血豪门小说里的通用设定—— 薄欲跟他的父亲薄渐书,关系并不好。 他的母亲宋莛是薄渐书的原配,只是在薄欲很小的时候便生了病,精神和身体都出了些问题,薄家便将她送去疗养院休养。 薄渐书在宋莛养病期间出轨,找了个肤白貌美大波浪的年轻女人。 在宋莛病逝后没过一年,薄渐书便堂而皇之地把那个小三接进了家门,愈发招摇过市。 所以,薄欲跟他父亲的关系一直很僵硬,自从母亲去世后更是直接跌入冰点,把小三带回家那一天,那个人就已经不配被薄欲称为“父亲”。 没跟直接跟薄渐书撕破脸皮,不过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维持一个大家族应有的体面。 薄欲对他这个“父亲”深恶痛绝至极。 想到薄欲刚才说的那句话,陆烟的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登不上台面”…… 说的是他吗? 薄渐书是这样形容他的吗? 应该是、知道了拍卖会上发生的事。 毕竟那么多家媒体在场,薄欲家里人知道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大概是把他当成薄欲包养的一个小情人了。 毕竟镜头里出现的那个小孩真的很漂亮,而陆烟的“名声”又一查便知。 陆烟倒是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反正他跟薄欲之间的确是有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说他怀有目的主动接近薄欲,倒也没有错。 不过如此一来,薄欲跟他父亲的关系恐怕更是势如水火了。 薄欲已经挂断了电话,但是没有回卧室。 一条笔直长腿支地,站在阳台边缘,天边隐约浮起的日光落在他的身上,在地面上拉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陆烟稍微垂了下眼。 大清早被晦气的人塞了一耳朵的噪音废话,薄欲现在的心情大概很差。 天边升起的日光打在男人半边侧脸上,五官“割昏晓”似的阴阳分明,薄欲面沉如水,眉骨向下压着,薄唇紧抿。 半晌,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玻璃门拉开了一点小小缝隙,一道身影轻巧钻进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点轻微的拉力。 薄欲垂着眼皮,微一回头,神情淡漠。 几根细白的手指怯怯地扯着他的衣角。 第22章 陆烟穿着松垮睡衣站在他身后,卷长睫毛抖抖,牙齿咬着唇瓣,不敢抬头,像是有点害怕。 两只手慢慢攀上他的肩膀,踮起脚尖。 声音很小、很低:“要、要闻闻吗?” 薄欲的瞳孔轻微缩了一下。 少年主动攀附在他的身上,细长而柔软的两条手臂软绵绵环着他的脖颈,周身一股好闻的香味,晨起的清风卷着馥郁花香,抚平了所有负面的情绪。 一如初见时那样。 薄欲心神蓦然一动。 陆烟半天没听到男人说话,也没等到男人动作,心里不禁有点打鼓。 不闻吗? 他有点拿不准主意,刚想抬头看薄欲的反应,眼帘还没来得及掀上去,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后额,将他的脑袋压了下去。 “!”陆烟的脸直接被按进了薄欲怀里,隔着一层丝绸睡衣,贴在他鼓鼓囊囊的胸肌上,整张脸都要陷在里面。 宽大温热的掌心握着他的脖颈,五指、连带手心,摩挲着他塌塌细软的头发。 这样细微的摩挲、让陆烟控制不住有点发痒,头皮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电流似的蔓延到四肢、指尖,陆烟还有点过分敏感,他一痒,身体就会忍不住发抖、哆嗦。 陆烟忍住了没躲,抓紧了薄欲的衣服,指尖有点泛白。 薄欲喉咙无声滚动,缓慢低下头,贴着陆烟近在咫尺的温暖皮肤,吸了一口气。 “………” 天光大亮。 男人滚烫炽热的呼吸都喷洒在怀中人的颈间,陆烟双腿早就没力气,骨头被抽走似的,整个人都快软在薄欲的身上。 快要支撑不住往下滑的时候,一只手臂横过来揽住他的身体,单手握过他的腰。 宽大晃荡睡衣下的那段腰,其实很细。 从后面,一只成年男性的手就能箍的过来。 陆烟被他搂在怀里,几乎双脚离地,快要踩在薄欲的脚上,他闭着眼睛,眼睫颤的很快,蝶翼似的。 男人高挺的鼻梁贴在他的脖颈上,把那片柔软的皮肤,微微压下了一个弧度。 薄欲眼里,一片洁白晃眼的皮肤,白皙脖颈上鼓起漂亮的青筋,透过松松垮垮的衣领往下看,好像还能看到一点别的什么。 不知怎么,男人喉间有些干涩。 牙齿也,莫名的发痒。 陆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脑袋晕晕沉沉的,想问他这样可以了吗,但是不知怎么嗓子里发不出什么声音,只有一点点非常模糊的声响挤出来。 “呜、” 。 一场“治疗”结束的时候,陆烟身体软的有点站不住,薄欲把他抱回房间,放到床上。 抱起来的时候,也像湿漉漉的小水母,软绵绵一团瘫在手心里。 陆烟出了点汗,头发有些发湿,还有点没回过神来,一张脸粉白白的,耳朵像玻璃似的半透明的红,一路染到了颈间。 过了大概半分钟,陆烟才从那种手脚酥麻的状态里缓过神来。 他咬了下嘴唇,想起刚才的反应,尴尬的想找个柜子钻进去。 好丢人…… 下次,不要再跟他靠那么近了。 闻闻手就好了。 陆烟摊开发湿的手心,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应该、也有用的吧。 抱那么久……这个治疗方式真的太奇怪了。 总觉得,好像不是很正常。 薄欲站在床边,看着他的动作,喉咙轻微滚动,眸色幽深的其中情绪都难以辨别。 开口的时候,嗓音听起来,又很正常,“今天有时间的话。” “跟我回家一趟。” 陆烟听到他的话,乌黑眼珠微动,有些迟钝地抬眼望他。 回家…… 说的是,薄家。 老宅。 陆烟点头,小声回答。 “有的。” 第20章 不过就是有一张漂亮的脸,徒…… 陆烟应完那一声便低下头,雪白脚趾蜷缩了下,踩在床单上,粉粉的膝盖并拢起来。 薄欲目光往下一撇,才发现陆烟刚才下来的时候没有穿鞋,还跟他在外面的阳台上站了那么久,可能是冻到了,脚背皮肤看着比平时还白透一点。 他的眉毛微拧了一下,一步走到床边,拉过陆烟细伶伶的脚踝。 陆烟被他吓了一跳,小腿反射似的一弹,不小心蹬到了薄欲的大腿上。 “………”陆烟脑袋冒汗。 男人面不改色,温热的掌心握着他有些冰冷冷的脚心,温了一会儿,将两只脚丫放回暖乎乎的被子里。 薄欲道:“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我去公司,有几个会要开。” “下午四点半跟我回薄家。” 薄欲说话一向是非常言简意赅的风格。 “好。” 陆烟侧身躺在床上,被子拉过尖尖下巴,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先生再见。” 薄欲嗯了声,向卧室门口走去,没两步脚步突然停了下,折身回来,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隔绝了室外照进来的光线。 卧室里顿时暗了下来。 现在还不到七点,以陆烟以前的生物钟,他能香香甜甜的睡到十点多钟才起,不过可能因为下午要跟薄欲回家的缘故,陆烟闭眼躺床上半天,有点睡不着。 他想起了原书的一些设定。 为了剧情发展需要,原著里有很多在薄欲身边搞事的配角,而他的“家人”,更是各种恶毒男配、女配的重灾区。 薄家那一大家子,所谓的那些“亲戚”,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省油的灯。 不过后面结局,死的死、残的残。 该进医院的进医院,该送局子的送局子。 反正……都被薄欲收拾的利利索索。 想到今天下午要回去面对薄家的人,陆烟就开始忍不住有点头痛。 他很社恐,最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了。 尤其是薄家人已经知道他跟薄欲的关系,先入为主,恐怕都很不喜欢他。 “奶奶,大哥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今天竟然要把他在外面包养的一个小情人带回家!” 薄家大院,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蹲在花坛旁边,跟面前坐着的长辈吹耳边风,“听说那狐狸精大学都没毕业,就学会勾引人的那套狐媚招数了,还是个柔里柔气的男人!” 薄家的老太太快九十岁高寿,满头花白的发,容颜苍老,但仍是压不住一身老艺术家的文雅气质,眼神不似寻常老人那样暗黄浑浊,反而极为明亮。 老太太微偏了下头,语气平静:“你大哥,今天要带人回家?” 薄欲的姑家表妹薄娉婷点头道:“是啊,也不知道那小狐媚子使了什么招数,竟然让大哥对他鬼迷心窍的,拍卖会一晚上就花了快五百万。” “肯定是为了咱们家的钱和权来的,现在外面的小孩一个比一个拜金势力,我看不如今天就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咱们薄家不是一个区区小屁孩能算计的。” 薄娉婷的语气尖酸刻薄,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没说赞成也没说反对,只是推着轮椅往旁边的花圃走去。 淡淡道:“你大哥心中有数。” 下午四点半。 楼下传来细微的声响,薄欲准时到家。 陆烟有点纠结地站在衣柜前,听到开门的声音,眼睫稍微往上翘了一下,转过头。 薄欲推门而入。 男人刚从公司回来,穿着身冷峻的黑西装,绣金暗纹领带,毫无褶皱、一丝不苟。 陆烟有点拿不定主意,询问薄欲的意思,“薄先生,我是穿的正式一点……” 还是、穿平时的衣服就好? 薄欲道:“不必。” 陆烟“奥”一声。 那就是随便穿什么都可以。 这段时间薄欲给他买了不少衣服,不……应该说是各大品牌商从仓库里给他邮寄了不少衣服,三米多长的两层衣柜里、满满当当都是陆烟这个年纪的小男孩穿的春夏款衣裤。 陆烟在衣柜里翻了翻,最后还是拿了件套头的白色卫衣,出溜一下穿上,陆烟很配白色,皮肤压的住,愈发衬得那张青涩的脸又纯又干净,穿着更像一只会咩咩叫的可爱小绵羊了。 陆烟弯腰穿上裤子,换好一身衣服,扭过头来跟薄欲最后确认:“这样可以吗?” 薄欲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几秒。 喉咙微动,“可以。” 很漂亮。 “那、那现在回家吗?” 薄欲嗓子里“嗯”一声,“回家之后,记得……” 陆烟马上顺溜秃噜道,“放心,我不会说漏嘴的,咳、我是你如假包换的小情人,我们是在一场晚宴上认识的,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的。” “不管你以后贫穷富有、我都不离不弃。” “就算有人给我一千万让我离开你我也绝对不会动摇的!” 第23章 ——嗯嗯、他已经把“口供”背的很熟了! 薄欲一双漆黑瞳孔定定看他。 不知怎么,听到陆烟说的这几句话,他的心里浮起某种奇怪的波动,好像…… 好像真的是那样似的。 陆烟见男人神色难辨地盯着自己,一时有点慌,手指绞在一起,自我怀疑道:“怎么、?难道我哪句话说错了?” 片刻,薄欲嘴唇轻微牵了下。 “没有说错。” 陆烟这才松了口气。 就说,他虽然脑袋笨了一点,但是记几句台词总不会记错的。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的有“恶公婆”给他一千万让他离开薄欲…… 也、也不是…… 陆烟晃了晃脑袋,打消了这个非常危险的念头。 五点半。 迈巴赫停在一户军委大院门口。 两人一左一右地下了车。 进了家门,薄欲把陆烟领到一间空房安置下,他看了眼时间,“在这里等我,我先去跟爷爷见一面,七点晚宴前会回来,有事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陆烟点了下头。 薄渐书在薄欲很小的时候就出轨了,父子二人关系不好,当然也没有什么“养育之恩”,薄欲可以算是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的,这次回来,肯定要先单独跟老一辈的打声招呼。 陆烟咬着嘴巴看他离开,双腿拢着坐在沙发上,摊开掌心,手心里有点微微发湿。 想到等会可能还要被很多人在家宴上围观,他的小腿肚子又开始抽筋了。 唉。 什么时候能变成社交恐/怖分子就好了。 不知道可能因为太紧张还是别的什么,陆烟拘谨坐了会儿,突然就有点,想去厕所。 他并拢两条细细的腿忍了几分钟,薄欲还没有回来的意思,有点、忍不住。 陆烟脸颊发粉,耳边细软头发一点点湿,起身打开门,探头出去,神情有点茫然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洗手间,应该就在附近吧。 陆烟轻手轻脚关上门,犹豫走在室外长廊上,转角的地方的确是一间卫生间。 他进去上了厕所,在里面洗了手,指尖滴答着水走出来。 陆烟正打算原路返回,到房间里等着薄欲回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年轻女声,“你谁啊,怎么在我家。” 陆烟吓一跳,受惊回过头,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孩趾高气扬站在他的面前,皱眉盯着他。 陆烟小声道:“我叫陆烟,请问、你是?” “陆烟?”女生话音顿了下,然后反问,“你就是我哥带回来的那个小狐狸精?” 陆烟:“………” 小、小狐狸精…… 看着面前张扬跋扈的女孩,再想到刚才她对薄欲的称呼,陆烟心想:啊,对上号了。 这个人应该是薄娉婷,薄欲父亲那边的妹妹,原著里的搞事配角之一,刁蛮蠢坏,着墨不是很多的小角色。 陆烟眉毛微微皱起,努力回想了一下她的结局。 好像是,跟“他”一样。 一起被薄欲逐出家门了。 薄娉婷眼神睥睨,做了夸张美甲的双手抱着胸,像打量一件物件似的,毫不客气地上上下下打量着陆烟,然后高高在上评价道:“我还以为有什么特别之处呢,也就在媒体上看到的那样,不过就是有一张漂亮的脸,徒有其表的蠢货草包。” “等我哥玩腻了,你这张脸就没有一点价值了。” 她长长的指甲划过陆烟的脸,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我劝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别的心思,像你这种只会攀龙附凤的小骚。货我见多了,爷爷奶奶更不可能让你进我家门。” 陆烟垂着眼皮,心道。 至少我被赶出去的时候还有五百万。 你一毛、都没有。 对面的少年一声不吭,薄娉婷不满皱眉道:“怎么,你是个哑巴?” 陆烟认真想了一下。 反正,他现在是“恶毒炮灰”的人设。 说话难听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为了圆满的大结局。 他要开始走剧情了。 陆烟抬起眼。 作者有话说: ---------------------- 即便是反派也是美貌全肯定[让我康康] 第21章 “张嘴。” 陆烟长长的眼睫轻微颤了一下,粉色唇瓣张开,声音很弱,但足够让人听清楚。 “我的确是,徒有其表。” “你没有,是你不想吗?” 面前的男孩五官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攻击性,薄娉婷早就知道这种小婊砸惯用的示弱手段,就喜欢用那张装可怜的脸来钓男人,所以根本没想到陆烟竟然会反驳她、也没想到他有那个胆子。 薄娉婷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陆烟又重复一遍。 “你没有、是你不想吗?” 陆烟抬起乌黑眼珠,打量着她,就像方才她打量自己一样。 薄家的孩子都不缺钱,薄娉婷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散发着精致的人民币的气息,从上到下都是名牌,满身的钻石金银首饰。 陆烟慢慢吞吞地说:“除了薄家带给你的金钱、权力、虚荣,有什么东西,是你自己得来的吗?” “你还剩下什么?” 陆烟歪了一下脑袋。 “你好像,也没有资格说我。” 陆烟本来想说,抛去那些家族带来的好处,她连一张“狐狸精”的脸都没有。 至少他还“徒有其表”。 但是,又觉得随意评价别人的外貌,并不太礼貌。 所以,只是,说了这几句话。 但杀伤力已经很强了。 “你……!” 薄娉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竟然在讽刺自己,画着浓眼线的一双眼瞪的滚圆,声线都高了几度:“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我这么说话!这可是在薄家!” 陆烟心道:她急了。 看起来,他在“恶毒炮灰”表演方面,好像也颇有天赋。 “我只是,实话实说。” 。 “爷爷。” 薄欲走进书房,看向桌子后面穿着复古中山装满头白发的老年人,叫了一声。 “嗯,回来了?” 老人抬眼,摘下了鼻梁上的老花镜,感叹道:“快三十岁了,知道主动带人回家了。前几年催着你定下来,你还不愿意呢。” “……嗯。” 薄欲起初,是想跟爷爷实话实说的。 陆烟的体质特殊,他跟陆烟之间只是一场单纯的交易而已,并不涉及个人感情。 这没什么不好开口的,爷爷并不是外人,他也不必提防。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薄欲最后承认的,是陆烟临时编出来的那一套瞎话。 “在宴会上认识的小孩,有缘分碰到了,对我一见钟情。” 薄欲说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语气严肃而一本正经,跟长辈汇报工作似的,“性格很单纯,家里背景我也已经调查过了,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孩。” 男人说的煞有其事,陆烟要是在这儿,说不准自己都信了。 爷爷对小一辈的新鲜情史实在没什么兴趣,尤其“同性恋”在他们那个年代是要被拉出去游街的,便敷衍点头:“难得碰到一个你喜欢的,留在身边,也没什么。” 顿了顿,他的话音一肃,“至于外界那些纷纷扬扬的传言,有影响的,处理一下,没有影响的,无关紧要,不必在意。” 薄欲应了一声。 又跟爷爷说了会儿公司的事。 墙上的复古挂钟慢慢转了半圈。 “行了,出来这么长时间,人家初来乍到,别让小朋友等急了。” 爷爷催促道,“收拾收拾,准备下去吃饭吧。” 薄欲道:“那我先去接他上来。” “去吧。” 薄欲走出书房,看了眼手机,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未读消息。 应该没什么事。 他三步并作两步下楼,走到一楼长廊,还没转过弯,便听到一道尖锐刻薄的女声,“以为有我哥撑腰,我就不敢动你是不是?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看你以后还敢这么牙尖嘴利!” 薄欲倏地皱了下眉,加快了脚步,刚转过拐角,就看到两道人影,薄娉婷不知怎么一脸恼羞成怒的模样,抬起手就要往陆烟的脸上打。 “薄娉婷!” 薄欲厉声制止,大步过去,握住她挥下来的手腕,直接甩开。 薄娉婷本来就穿的高跟鞋,被他带的一个没站稳,原地歪了下脚,差点直接坐地上去。 “哥——” 薄欲看也没看她,“闭嘴。” 陆烟可能是吓到了,也可能是没想到这大小姐说不过就直接破防,还要动手打人,一张小脸雪白,薄欲都走到他面前了,表情还是怔怔的。 薄欲低声问他,“没事吧。” 第24章 “………”陆烟眼睫抖了下,垂头小声道,“没事。” 薄欲摸了下他光滑细腻的脸,确定上面没有伤痕,才又揉揉他的脑袋,“嗯,先跟我进去见一见长辈,家宴很快就开始了。” 陆烟被他牵着手,“好。” “怎么回事?你怎么跟她吵起来了?” “没什么,就是、吵了几句嘴。” “她说我、勾引你……好像也没有说错。” “………” “饿了吗?” “……还好。” “桌子上有水果,饿了就先吃一点。” “嗯。” 薄娉婷恨恨地瞪着他们二人离去身影,一瘸一拐地跟着进了客厅。 薄欲难得回老宅一趟,还是带了人回来的,七大姑八大姨们来的整整齐齐——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天仙,还能让薄欲这棵铁树都开了花。 陆烟一个资深社恐,被这么多人公然围观,差点紧张的晕过去。 薄娉婷忍着眼泪,哒哒哒跑到奶奶跟前,恶人先告状,“奶奶。” 老太太看她这模样,不禁皱了下眉,“婷婷,你这是怎么了?” “奶奶,我哥他带回来的那个狐狸精,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定不能让他进咱们家门!” 说话间,陆烟和薄欲一起走了过来。 薄娉婷见着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根手指指着陆烟,哭着告状道:“他羞辱我一无是处,还骂我长得丑!!”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好像都静了一下。 陆烟:“………” 陆烟:“………” 薄欲眉梢轻挑了下,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小绵羊……竟然还会骂人? 怎么骂人,咩咩叫吗? 陆烟手里拿着剧本,知道到了薄家以后,他就是一款全自动闯祸机,然后薄欲就会开始讨厌他、厌恶他,后面顺理成章把他赶出家门。 现在,应该是薄欲对他产生不满情绪的起点。 想到这里,陆烟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瞅了眼薄欲,发现男人竟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眸子里带着点戏谑,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陆烟:“………” 这反应、不对吧。 什么情况。 他有点迟钝懵逼的收回了视线。 薄娉婷仍是在胡搅蛮缠,呜呜的哭,奶奶看了眼陆烟,问道:“你跟他第一次见面,怎么会无端发生争吵。你说他骂你,他是怎么说的?” 薄娉婷的哭声突的卡了下壳。 陆烟是怎么说的? 至少,我还“徒有其表” 你没有,是你不想吗? 好像、没有直接,说她丑。 如果把陆烟说她的话复述出来,别人就会知道,“徒有其表”这四个字是她先说出来的。 是她先找的事儿。 客厅里不少亲戚,所有人都在看她,甚至有人问了句,“婷婷,你小嫂子真骂你啦?” 薄娉婷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陆烟也脸色涨红,耳朵也红。 小、小嫂子…… 这是什么鬼称呼! “好了。” 奶奶看她反应也知道了怎么回事,淡淡道,“薄欲难得回来一趟,不要吵吵嚷嚷的。” “人都回来了,都坐下吃饭吧。” 陆烟跟薄欲靠着坐下,另外一边坐了一个染着蓝色毛发,看起来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很不客气地盯着陆烟看,“我在网上看过那场拍卖会,那天你穿的那套白衣服可真好看。” “不过真人比屏幕上面还好看不少呢。” “你可真漂亮,怪不得小叔叔喜欢。” 陆烟抿了下唇,不太好意思说话。 小声道:“……谢谢。” 餐桌上当然有人问起二人是如何相识的,陆烟原封不动把“草稿”背了一遍,倒是跟薄欲在爷爷面前说的都对上了号。 旁边蓝毛“哇”了一声,“竟然是你追的我小叔叔,你胆子可真大啊,我小叔叔脾气可差了,又臭又硬,我家里人都怕他。” 陆烟:“。” 局势所迫,他也只能被赶鸭子上架了。 但其实、薄欲的脾气,好像还挺好的。 薄欲掀开眼皮,淡淡撇了蓝毛少年一眼,蓝毛顿时再不吱声了。 陆烟饿了,面前只放了一盘大鱼,他不太喜欢吃海鲜,但又不好意思把筷子伸的太长,便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放进嘴巴里。 薄欲心不在焉应付着餐桌上的寒暄,余光看到旁边的陆烟整个人突然机灵了一下。 像是忍下了一声痛呼,吃痛似的,脑袋皱巴了起来。 一声没吭,但嘴巴咀嚼的动作明显变慢了许多。 薄欲放下筷子,低声问他:“怎么了?” 陆烟快速看了他一眼,睫毛眨巴两下,声音卷的含含糊糊,“我、我没事……” 被鱼刺扎到舌头这种事,他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丢死人了。 嘴巴里有点血腥味。 好痛。 薄欲眉心微微往下压了下。 握过陆烟的手,起身拉着他进了洗手间。 陆烟还没反应过来,男人一手捏住他尖尖的下巴。 “张嘴。” 第22章 口腔检查。 陆烟雪白的脸颊被男人的指腹按下去一道弧度。 他被迫仰着头,顺应着力道,张开了嘴巴。 唇瓣分开。 里面舌头洇着一汪水,湿溻溻的,看起来很软,含羞草似的,有些瑟缩微卷着地抵在下颌上。 一点血迹自舌尖蔓延,染的原本发粉的舌尖,此时变得红艳艳的,格外艳丽的颜色。 本来,薄欲只是想看看他嘴巴里是不是受了伤、确定他的伤势严不严重。 但从陆烟张开嘴之后,不知怎么,好像,变得有些不太对劲起来。 吐出来的那一点舌尖很红、很漂亮,亲起来……应该也又湿、又软。 被另一条的舌头侵略进去、用力卷住吮。吸的时候,肯定还会害怕的往回缩,然后被变本加厉侵犯的更深入。 陆烟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动作,浓密睫毛微颤了颤,不知道面前的男人要看到什么时候。 就是被鱼刺扎了一下,有、有什么好看的。 薄欲的目光探入他的口中,从牙齿、牙床、舌尖,还有口腔内侧的红艳软肉上,慢慢渐次扫视而过。 不知道是不是陆烟的错觉,他总觉得,薄欲的瞳孔颜色好像突然深了不少。 薄欲迟迟不放手,陆烟的脸腮开始有点发酸,张着嘴不好吞咽,嘴巴里的唾液控制不住、越存越多。 然后从唇角滑出来了一丝丝。 一点透明的津液,染到了唇瓣上。 唇形优美的粉色薄唇,变得湿漉漉、滑腻腻的。 甚至,弄到了薄欲的手指上一点。 指尖传来温热滑腻的湿润感。 有那么一瞬间,薄欲的心里掠过一个非常怪异荒诞的念头。 ——即便是带着轻微的血腥味,尝起来,应该也是甜的。 陆烟声音含混不清,被洇湿舌尖卷着送出来:“……还没好吗?” 要看到什么时候、他的伤都要长好了。 薄欲骤然从诡异的绮思中回过神来。 他面不改色收回手。 陆烟伏在洗手台上,张开嘴巴,把一口血腥味的唾液吐出来,又含了一口水漱了漱口。 转过身,抬手揉揉脸。 好讨厌,手劲那么大做什么,掐的他腮帮子都酸了。 薄欲喉结滚了下,压下那些莫名的躁动,嗓音淡淡道:“怎么,被鱼刺扎到,还不好意思跟人说?” 陆烟点头坦诚:“我脸皮薄。” 那么多人,他当然不好意思了。 薄欲的视线在他湿润饱满唇瓣上快速掠了下,“还流血吗?” “应该好了,就扎了那一小下。” 嘴巴里还是有点腥甜的味道。 薄欲低声道:“笨死了。” 陆烟抿了下唇,“走吧。” 他们半途突然离席,又一块回来,那蓝毛小子用一种颇有点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陆烟。 陆烟:“………” 看他做什么。 他们统共来回就五分钟时间不到能做什么啊!! 一些大人也心照不宣地笑。 不知带不带恶意的打趣,“怎么连去个洗手间都要形影不离的,真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陆烟的脸一下就红了。 ……都怪薄欲突然拉他出去。 陆烟咬着嘴巴,坐下的时候假装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又立马心虚地收了回来。 薄欲向下一撇,看了眼皮鞋上的清晰鞋印,眼里竟然有点笑意。 抬手,挑了一筷子的鱼肉,细细将里面的鱼刺捡出来,放到了陆烟的面前。 。 “薄欲。” “你是在报复我吗?!” 第25章 “一声招呼不打,堂而皇之带回来这么一个不三不四的小男生!” 书房内,薄家父子对峙,气氛冰冷、剑拔弩张。 薄欲一声嗤笑,冷嘲道:“那你又是从哪里带回来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 薄渐书恼怒道:“我现在说的是那个陆烟的事,你提别人做什么!” 薄欲声音冷冽,一字一顿:“从小到大,你都没有介入过我的任何决定。” “现在开始想要插手我的事。” “——你配吗?” 听了他的话,薄渐书脸色极为难看,怒道:“是我不插手、还是你根本不让我插手?!” “从小我倒是想管你,你对我是什么态度?” “你有那个自知之明就好,你从来都没有资格以我父亲的身份自居。” 薄欲对他这个假仁假义的“父亲”,看一眼都嫌脏,语气不加掩饰的嫌恶:“我警告你最后一次,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置评。我跟你,也跟你无话可说。” “至于陆烟,你更没有资格评价。” 陆烟站在楼梯转角,纤薄的身体靠在墙上,两只手紧张揣在一起。 他知道薄欲在跟薄渐书聊天。 他也知道薄家的人应该都很看不起他,估计这会儿正在如火如荼义正言辞地批斗他。 他们父子关系不好,估计对话的时候还会提及一些别的什么。 陆烟想起来,原著里,薄欲对涉及妈妈的事总是很敏感。 所以每次面对父亲的时候,情绪就会变得很糟糕,几次犯病都是因为那个不省心的渣爹搞事。 陆烟探着脑袋往瞅了眼。 ……还是在这里等他出来好了。 对话时间比他想象的还要短。 走廊上响起皮鞋落地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陆烟看到薄欲往他这边过来。 走过来的时候一身冷气,垂眼皮看着他,嗓音比平时沉了许多。 “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让你在房间等我。” 陆烟没吭声,抬起两只细伶伶手臂,熊抱似的抱住他,努力把人圈起来。 脸色好吓人,快点闻闻。 走廊上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过来,薄欲眼神轻微动了动,单手勾过他的腰,把人往角落里带。 被薄欲这么一搂,陆烟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 有上次的前车之鉴,防止薄欲再把呼出的热气都喷在他的脖子上,弄的他浑身发软站不稳—— 陆烟这次学聪明了。 他把一只手捂到了薄欲的嘴唇和鼻子上。 反正是闻闻、闻哪里都是闻。 薄欲还没清楚发生什么事,一只手便贴了过来。 带着股体香似的让人头晕目眩的好闻香味,软软的、潮乎乎的手心,就那么直接贴在他的鼻梁、嘴唇上。 陆烟拿不准他的反应,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男人的目光全然不似方才冰冷,反而……像是有些怔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那只手。 陆烟:“?” 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拿下来了。 正犹豫纠结的时候,掌心里突然感觉到了一点湿漉漉的气息。 好像有什么湿滑的东西伸出来,碰了他一下。 那是、…… 反应过来什么,陆烟双眼睁圆,触电似的收回了手。 老流氓 不、不要脸! 陆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原地炸了毛,手指都蜷起来了,指尖泛着粉,薄欲漆黑眼珠转了转,反应罕见有些迟缓,视线仍然落在陆烟的那只手上,好像,并没有意识到他刚才做了什么。 陆烟皱着脑袋把手心往薄欲的衣服上蹭了蹭。 他都没洗手,也……也不嫌脏! 鼓了下腮帮子,又细软着声音低声问他:“你好了没有呀。” 薄欲眉心紧锁,手指用力压了下眉心,意识逐渐恢复过来。 看到陆烟红的不太寻常的脸蛋,有些奇怪问,“怎么了?” 陆烟嗔怒似的瞪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想起刚才那种难以形容的诡异触感,陆烟胳膊上都起了点鸡皮疙瘩,不想跟他说话,“没事了就走吧。” 薄欲看着那道径自走远的背影,鼻翼轻微鼓动了一下,神色若有所思。 呼吸间鼻梁上似乎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浅香。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陆烟其实没什么脾气,生气也生不了一会儿,而且薄欲看起来好像也不是故意的,更像是……无意识行为。回到别墅的时候,他已经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家宴结束的晚,等洗漱完躺到床上、都快要半夜十二点了。睡觉前,陆烟复盘了一下今天的表现,拿不准道:“薄先生,我今天回家,有给你惹麻烦吗?” 顿了顿,薄欲回答道:“没有。” 陆烟不禁遗憾。 ……竟然没有吗? 走剧情好失败。 没关系,下次再来,继续努力。 总能让薄欲讨厌他的。 他心里给自己打气,闭上了眼睛。 。 次日,陆烟一早便去了医院。 这两天有事,他已经连续两日没去医院看望叶衿了。 薄欲说下个周就能进行手术。 若是手术顺利的话,再过半个月就能出院,回家休养了。 陆烟在医院陪了叶衿一天。 晚上六点多吃过了晚饭,才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回别墅。 走出医院,路过一辆豪车的时候,车窗突然在他的面前降了下来。 薄渐书的脸出现在陆烟的视野当中。 陆烟眼神懵了下:“………” 什、什么情况。 薄渐书道:“上车。” 陆烟思考了0秒钟就放弃了拔腿跑路的可能性,老老实实上车,并拢膝盖拘谨坐着。安静了会儿,小心翼翼开口询问:“伯父找我……有什么事吗?” 薄渐书头也没回,两根手指从前座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不管你在我儿子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这些钱、都足够你跟你的家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薄渐书的语气低沉客气,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希望你见好就收。不然,我不介意用一些非正常的手段,让他走回正途。” 陆烟:“………” 他吞了口唾沫、手指揪紧了裤缝,眼睫胡乱颤了几下。 救命、他就是随口一说! 怎么真的遇到棒打鸳鸯的“恶公公”了!!! 第23章 没逝哒,只是主角攻发疯了…… 陆烟承认,面对那张两千万的银行卡,他有过一瞬间的动心。 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每天待在主角攻身边,随叫随到。 也不用兢兢业业走剧情,然后等着有朝一日被薄欲赶出家门。 但是,如果他就跟这么跟薄欲毁约,卷款跑路、临阵脱逃了。 以那主角攻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恐怕能派一个团的人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而且…… 陆烟的道德感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至少目前阶段,他还是主角攻的“药”。 要是他就这样离开,薄欲又发疯犯病,万一勾起一连串的蝴蝶效应,这个世界的剧情还不一定会崩成什么样子。 所以,综合各种理由。 陆烟只能万分遗憾地把这千万巨款拒之门外。 陆烟抬抬眼,道:“我可以答应你。” 薄渐书的神色一缓,还没来得及说他“尚有自知之明”,就听到那少年又温吞道,“只要薄欲同意分手,我就答应离开他的身边。” 锅都甩给薄欲好了。 薄渐书的脸色猛的一沉。 “你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陆烟眨巴了下眼睛,有点莫名地小声道:“……可是我也没有拒绝你呀。” 知道薄渐书做的那些缺德事,陆烟对这个老老男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他往前趴了下身体,继续语气天真地询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不去对薄欲说这些话呢?毕竟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难道连你的亲生儿子都不愿意跟你沟通交流吗?” “那你这个父亲、做的好像也很失败。” 说完陆烟没敢看薄渐书是什么反应,开锁推门拔腿下车一溜烟儿的跑了,生怕跑慢了半秒,直接被锁在车里鲨人灭口、毁尸灭迹。 万恶的资本家,沉塘业务说不定都很娴熟。 “快开车开车、” 跑到车上的时候陆烟还有点喘,扭着脑袋从后面看没有人跟过来,才松了口气,抹了下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汗的湿漉漉额心。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问道:“怎么了?有人在追您?” “………”就跑了这么几步路,陆烟就双腿发软瘫到了坐椅上,喘着气道,“不是,我怕有人要暗杀我。” 第26章 司机道:“不用担心,我是特/种兵退役回来的,一定会保证您的安全。” 陆烟:“………” 薄欲身边可真是藏龙卧虎。 回到家以后,陆烟就把这事儿跟薄欲说了——跟家里大人告状这种事他最擅长了,虽然薄欲不是他“家里大人”,但勉勉强强还算是能给他撑腰的。 “他说我、不见棺材不落泪,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我记不清楚了,反正就是让我识趣一点拿钱走人。” 为了刷主角攻的“好感度”,陆烟故意把自己说的很坏很凶,“我恶狠狠地把他臭骂了一顿,就跑了。” 没想到薄欲听了眉梢一扬,墨似的眼珠好整以暇盯着他:“怎么骂的?” 陆烟:“………” 好奇这个做什么! 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 喜欢听、听他骂人吗。 陆烟手心冒汗,试图蒙混过关,声音含糊支支吾吾,“就随便骂了几句啦,老混蛋、什么的”然后立马转移了话题,忧心忡忡道:“他应该不会恼羞成怒找人暗杀我吧?”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他动不了我的人,也没那个胆子。” 薄欲反应平静,嗓音很淡,“不用怕。” 陆烟默默捂脸。 这就是活到最后一章的主角攻给人的安全感吗。 知道自己人身很安全,陆烟便心满意足倒头往床上一躺,准备闭眼睡觉。 关了灯,听到头顶响起男人的声音,“明天有事吗?” 陆烟回道:“上午打算去医院,下午学校有一节体育课,然后就没什么事了。” 想起体育课,陆烟就开始有点发怵。 他实在没有什么运动天分,跑几步路回来能腿疼好几天。 薄欲“嗯”一声,没再说什么。 一夜无梦。 。 “砰” “砰、砰” 篮球场上,不时响起沉闷落地声响,十多个男大学生在软胶场地里打篮球。 “陆烟”选的体育课是打篮球。 ——估计是很方便他花枝招展勾搭人。 陆烟全程划水,站在三分线以外,不管是人来了还是球来了他都捂脑袋跑开,主打一个凑数的作用。 他本来就是个四体不勤的运动残废。 尤其是跟人打篮球,好像是在故意羞辱他的身高。 跳起来、都够不到人家肩膀。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场休息,陆烟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额前乌黑柔软的细发湿哒哒贴在皮肤上,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一个穿着件无袖汗衫的高个子男人走了过来。 一身热汗,热烘烘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盯着他问,“陆烟,怎么今天不过来给我端茶送水了?” 陆烟:“。” 帅哥你谁。 他眼皮茫然又无辜地眨巴了两下,好像又是历史遗留的烂桃花。 一开始碰到这种突然跑过来跟他搭讪的不认识的男大学生,陆烟还很紧张无措,脑袋冒汗,不过到了后面都快麻木了,统一口径回复:“嗯嗯,我去喜欢别人了,不会再缠着你了。” 男大学生的脸色一下就拉了下来。 陆烟察觉到周身猛然降下来的低气压。 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些人都好奇怪,被“陆烟”追的时候爱答不理、冷嘲热讽的,现在又回来热脸贴冷屁股,不追了还不乐意,好像他是个负心汉一样。 男大学生沉着脸不依不饶追问,“你喜欢谁了?” 陆烟撒谎的时候会忍不住磕巴,照着薄欲捏了个模板,背熟了就不结巴了,“长的特别帅还特别有钱的霸道总裁。” 男大学生脸色更差了,恼怒道:“你还真是嫌贫爱富一点都没变!” 陆烟眼睫抖抖,懒得反驳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男大学生面色铁青了会儿,然后突然扭过头,轻轻捏过陆烟削瘦下巴,“你……再追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烟:“?” 他吓的连滚带爬地跑了。 神经病啊、! 万分煎熬地上完了两个小时的体育课,陆烟浑身是汗,手脚发软,拿过搭在一旁的外套,一边往场地外面的操场上走,一边拿出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湿热的指尖在屏幕上留下一圈白色水汽。 陆烟本来想点一杯冰水喝。 结果手机屏幕刚亮,就显示了一大串的未接来电,全都是贺群臣打来的电话。 一口气打了七。八个。 还有一条短信—— “看到回信。” 陆烟眼皮重重跳了一下,脚步停住,手心一下就又冒出了点汗。 马上按下了回拨键。 两声后就通了。 “喂,对不起、我刚才在上体育课……” 贺群臣并没怪他什么,只是用焦头烂额的声音道:“小祖宗,快点回来吧。” “薄总病情发作了。” 陆烟脑袋里“嗡”的一声响。 本能询问道:“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 “公司。” 陆烟咬了下嘴巴,“好,我马上就到。” 说是“马上”,但是路程最快也二十分钟了,贺群臣在公司门口等他,照面后两个人一起快步往电梯口走去。 陆烟嗓子有点冒烟,声音干巴巴的,“他怎么会突然犯病?” 早上分别的时候还好好的。 贺群臣压低了声音,“薄渐书下午来公司了,本来是在争吵关于你的事,结果不知怎么,又突然说起了祖坟的事。” “我听那意思,等百年以后,好像要把他现在的老婆也葬在薄家的坟里,可薄总的母亲早已葬下了,要么合坟、要么挪坟,这谁能接受的了?” 陆烟:“……?!” 别说薄欲,他也气的有点冒烟。 什么狗渣男!还想把小三埋一个坟里! 贺群臣:“薄渐书走了以后,老板就不太对劲,后面果然是……” 上了顶楼,陆烟抽空赶紧喝了口水,一股沁凉滑下食道。 宋莛就是薄欲的逆鳞。 怪不得直接毫无征兆发疯了。 “老板犯病的时候,言行自己控制不住,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贺群臣嘱咐道:“你进去以后一定小心一点。” 虽然“小心”也未必有用。 陆烟本来就害怕,原著里描写薄欲犯病的时候,“犹如一头暴怒失控的野兽”,摧毁欲和破坏欲都很强。 被贺群臣这么一说,陆烟心里更害怕了。 隔着一道门,似乎都能感受到里面极为冰冷的低气压。 “没事,”他颤着嗓子安慰自己,“没事。” 咽了一口唾沫,声音还是有点抖。 “我、我先进去看看他。” 贺群臣心里也没谱,虽然陆烟对薄欲的病情有治疗缓解作用,但这是老板第一次发病这么严重,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我就在外面,要是真有什么危险,你就大声喊人。” 陆烟都快哭了:“你别吓我了求求你。” “不会有危险的!”给自己洗脑。 没逝哒,没逝哒。 只是主角攻发疯了而已。 闻闻就好了。 ……闻闻就好了。 陆烟吸了一口气。 湿漉漉的手心推开门,金属门锁上留下一道濡湿痕迹。 英勇就义般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亲吻 进屋后, 陆烟没敢睁眼。 先转过身,一点都没出声的把门关上了。 然后慢慢睁眼,上下交错在一起浓密睫毛缓缓分开。 下一秒, 陆烟就吓了一大跳。 办公室里好像“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满地乱七八糟的各种不知道什么机械上的零件, 房间里能摔的东西可能都被摔到了地上,几片崩到门口的瓷器碎片散落在陆烟的脚边。 房间里还有一股不是很明显的血腥味。 陆烟的鼻子皱了两下,感觉自己并没有闻错。 他不由自主往薄欲身上看了眼。 薄欲的手指好像流血了,大概是发疯的时候自己不小心伤到了。 陆烟的两条腿有点发软。 以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差和体型差,薄欲真的能把他一拳打在墙上抠不下来。 薄欲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又或者发现了,但根本不想理他。 男人双腿分开坐在沙发上,向下低着头,脖颈后脊骨明显凸起, 宽厚的脊背随着呼吸起伏。 薄欲的气息深而重, 像是在竭力克制着某种濒临极点的情绪。 侧面看过去, 他周身线条极度紧绷, 脖子上一条条青筋明显, 像一只随时可能暴起的野兽。 陆烟也是第一次见他病情完全发作的模样。 第27章 以前都是稍有苗头就被他阻止了,一个抱抱不行、就多抱一会儿, 薄欲的负面情绪很快会被他压下去。 ……眼下这情况, 也不知道要“抱”多久才能解决。 陆烟心里难免有点忐忑。 他刚上完一了节体育课,出了一身的汗, 来的太急了、他也没有洗澡。 ……不知道会不会臭。 陆烟惴惴不安想:身为人形特效药, 臭了会不会影响“药效”啊。 陆烟低头,闻了下自己的手心。 唔,好像, 没什么味道。 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陆烟做了一阵没什么用的心理准备,轻手轻脚地挪动步子,谨慎的慢慢靠近沙发,眼睫颤的厉害,每一步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说话也不敢大声,怕惊动了他,反手把自己也摔到地上去,声音细弱可怜的好像幼猫的叫声,“要、要……闻闻吗?” 出乎意料的。 沙发上的男人没有暴起。 只是,慢慢的、慢慢的抬起头。 然后,看了他一眼。 陆烟“咣当”倒退了一步。 薄欲眼里的血丝并不多,但眼珠显出一种沉冷的暗红。 冷漠的,锐利的,森寒到没有一丝丝温度的乌黑眼珠,直勾勾、一瞬不瞬盯着陆烟。 “………”陆烟连呼吸都不敢,受惊的兔子一般,瑟瑟发抖蜷缩着尾巴,微微睁大双眼,原地一动不动地让他盯着。 有些小动物被猎人盯上之后会原地装死,以为这样做好心的猎人就会放过他。 陆烟现在可能就是这样的心态。 敌不动、我不动。 薄欲握紧了拳。 陆烟看到他手腕上又浮现几条青筋。 男人开口,嗓音冷的可怕:“滚。” 陆烟哆嗦了一下,眼睛里外登时红了一圈。 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薄欲虽说,性格冰冷不苟言笑,脾气阴晴不定。 但是相识这半个多月,薄欲其实,一直待他还可以。 一句重话,好像都没有对他说过。 这还是,第一次…… 让他滚。 陆烟唇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 快速用手擦了下眼泪。 咬着嘴唇,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只是病了,所以才不说人话,凶巴巴的。 等到恢复正常就好了。 陆烟怂塌塌的不敢过去,只是蜗牛似的缓慢地稍微靠近一点。 隔着远距离闻一下,应该也有缓解作用吧。 只是没站一会儿,陆烟就不行了。 两条小腿又酸又软,脚底都麻了,可是房间里除了薄欲旁边的沙发,还有他对面的椅子,没有能够让他坐下休息的地方。 但他真的很累了,上完体育课的时候就没力气了,此时身体又僵又硬又累,只想找个柔软大床直挺挺躺下。 眼下床是没有了,但是可以坐沙发。 陆烟轻微吸了下鼻子,泛白手指紧张捏着衣角,又往薄欲的身边走了一步。 一边提心吊胆观察着薄欲有没有把他拎起来扔出去的动作,一边蹑手蹑脚往沙发旁边靠近。 好在薄欲好像根本不想搭理他,陆烟很顺利就走到了沙发旁边,他慢慢坐到沙发的边缘,离薄欲最远的位置。 没想到刚陷下去一个弧度,上好的软皮沙发就发出一声被压缩的声响。 那声音在平时几乎无人在意,但在紧张又非常安静的环境下,连呼吸都觉得胆战心惊的静谧中,那突如其来的声音明显的非常刺耳。 “吱嘎”一声。 陆烟动作一僵。 但是下一秒,懒惰战胜了恐惧,他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到底。 “吱——嘎——” 薄欲显然也听到了这动静,眉心紧锁,没有任何温度的漆黑冰冷的瞳孔盯着他,薄唇吐出两个字。 “出去。” 陆烟心想:这次不是滚了。 有进步。 至少礼貌了一点点。 陆烟还是很委屈。 又害怕又委屈。 等薄欲恢复正常了。 他一定要狠狠地在他的身上踩好几脚。 “不出去。”他小小声的反驳。 他瘫软着四肢在沙发上放空坐了会儿,恢复了一点精神,就胆大包天地沿着沙发膝行到了薄欲的身边,一路吱吱嘎嘎的响声。 陆烟歪着脑袋蹙眉想了想,安抚似的,抬手在男人发质坚硬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快点、好起来吧。 薄欲感受到他的触碰,眼眸中暗光浮动,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但没有让他“滚”,也没有让他“出去”。 反而像是,默许了这有些逾越的动作。 陆烟低头看他的手,右手指关节的地方发青受伤了,还在手背上流了不少血出来,他眼皮垂了垂,小声说:“疼不疼呀,我给你包扎一下。” 好在柜子里的医药箱没被摔了,上次薄欲帮他脚上换过药,陆烟知道医药箱放在哪里。 他拎过医药箱,两只手握过薄欲的手,坐在薄欲的身边,把他的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开始笨手笨脚生疏地处理伤口。 薄欲的目光从他的手,慢慢往上看去。 少年在他眼前低着头,露出了一截不设防的,雪白光洁的脖颈,近在咫尺的距离。 右手传来轻微的刺痛,这样的疼痛让薄欲的喉结滚了一下。 舌尖在牙齿内侧,无意识舔了一下牙尖。 陆烟没注意男人看他的眼神,先用碘酒消毒,晾了会儿,又贴了个大号的创可贴在上面,刚好能盖住伤口。 “好啦。” 想了想,陆烟又小声开口。 “……对不起哦。” 垂着脑袋的男孩微微撇了下嘴巴。 “我回来的晚了。” “因为上体育课,没有及时接到电话。” “所以才让你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待了这么久。” 如果他早两个小时回来的话,或许薄欲的病情就不会发作的这么厉害了。 体育课也不是必须要上的。 陆烟心里有点难过自责。 他的性格就是有些软弱单纯,甚至有点“圣母”,在这方面很容易内耗,尤其他本来是能够帮上忙的。 他摸摸薄欲的手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 话没说完,薄欲突然毫无征兆站了起来。 陆烟吓了一大跳,下意识仰起头看他。 “怎、怎么了?” 薄欲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的面前,意味不明地垂眼望着他。 男人落下的阴影把陆烟整个人完全笼罩在其中。 陆烟想到了什么,喉咙里咕咚一声,主动邀请道:“那个、要闻闻吗……” 陆烟不知道薄欲的意识恢复到什么程度了,不确定他现在是不是“可交流”的状态。 ——薄欲看他的眼神跟平时还是不太一样,虹膜上好似蒙着一层不甚清晰的阴影,含义不明地,直勾勾的盯着他。 陆烟被他盯的有点坐立不安,茫然懵圈的睫毛乱眨了两下。 他在……看什么? 他纳闷顺着薄欲的眼神低下头,发现男人视线的落点…… 好像是…… 放在他的嘴唇上。 薄欲只觉得眼前的男孩,气味很香,哪里都很香。 尤其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张一合间,就有一股很好闻的,馥郁而浓郁的气息流出来。 ……到底是哪里来的香味? 以前“治疗”的时候都是陆烟主动去抱他,但是今天情况不一样,他有点不太敢那样做。 陆烟心里犹豫迟疑着,还没做好决定,就看到面前的薄欲微微弯下腰,像是动物遵循某种本能似的,鼻翼凑了过来。 陆烟一下呆住,眼都忘了眨。 这个距离已经很近很近了,陆烟能够清楚地看到薄欲隆起的眉骨、优越的山根,还有非常高挺的鼻梁。 然后他听到薄欲长长吸了一口气。 好像是,是在闻、…… 他。 意识到这件事,陆烟耳朵一下就红了,但是又根本不敢动,手指不由自主地抠着沙发,在上面留下一道浅白色的痕迹。 为什么、要凑的这么近。 这个距离,好让人尴尬。 陆烟太紧张了,在薄欲那张脸放大过来的时候就屏住了呼吸。 但是,很快就憋不住了。 可能过了半分钟,三十多秒,他还是忍不住,呼出了一口热气。 一股湿热香甜的气流呼到薄欲的脸上,扑过面部细小的绒毛,酥酥痒痒地流入鼻腔中。 薄欲的神情似乎有一瞬间的变化。 怔愣,呆滞,茫然。 幽深目光缓缓下垂,再次落在陆烟的唇上。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陆烟尴尬的脚趾都蜷缩起来了,脸颊红的半透明,耳根又薄又烫,满心羞耻。 第28章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薄欲就做了一个陆烟根本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陆烟从沙发上整个抱了起来,又转身放下,让陆烟坐在面前的桌面上。 因为上体育课所以陆烟今天穿的是件短裤,刚才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微微卷起了点边边,半条大腿都露在外面。 被薄欲这么一放,腿肉就都压在冰冷的理石上。 坚硬的黑理石,白花花的柔软腿肉,近乎形成了一种黑白分明的冲击力。 “你,你做什么?” 陆烟不明所以,只觉得底下有点冰,睫毛颤颤,抖着嗓子问他,“好一点了吗?” 薄欲向前一步,陆烟并拢在一起的粉膝盖抵在他的腰腹上。 陆烟的骨架天生小,像个女孩子一样,膝盖也很小,成年男性的半个手心就能拢过来。 即便陆烟坐到桌子上,薄欲还是要微俯下腰,才能平视着他。 这个距离,其实已经近的不太正常了。 甚至,近的很危险。 是可以在瞬间被野兽一口扼住喉咙的危险。 但陆烟仿佛毫无察觉。 浓密眼睫乱七八糟的翘着,有点担心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薄欲觉得很奇怪。 面前的漂亮少年,只是呼吸的时候,就很香。 说话的时候,那细细软软的,好听的话音,伴着香气一起从舌尖、唇瓣里吐出来。 让人…… 让人头晕脑胀、目眩神迷。 薄欲像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寻找食物一样。 在陆烟的身上寻找那股香气的源头。 究竟……是在哪里呢? “要是,好一点的话,我们就出去……” “贺助理还在外面等我们” 薄欲盯着面前的男孩不断开合的嘴唇,并没有注意他说了什么,一些从未有过的、古怪又诡异的念头,一个接一个从他的脑海中冒出来。 好香 好粉 好软。 看起来,很好亲。 会是这里吗? 冷不丁的。 陆烟感觉自己的嘴巴好像被碰了下。 他的瞳仁蓦然大了一圈。 薄欲的脸,突然凑了过来,在他的嘴巴上触碰了一下。 是鼻梁还是嘴唇,他没有分清。 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也没分清。 但是很快,他就分清了。 薄欲的唇第二次覆了上来。 男人的唇冷而薄,带着股冷冽的气息,但同样柔软,贴在陆烟的唇上。 试探般,亲一下,轻啄一下。 陆烟:薄欲、亲他了? 薄欲:似乎是,这里的气息。 陆烟整个脑袋都震惊宕机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耳边才“嗡”的响了声。 唇上绵延不断的传来触感。 薄欲…… 在亲他? 他不是不喜欢男人、只是抱抱就可以吗!! 这是在干什么! 亲他就算了,还亲他的嘴!! 亲一下就算了,还一直亲! 陆烟的初吻就这样很草率的没了,他还没来得及发火—— 面前男人微微退后,一只手抵住了他的后额,稍微用力,半强迫似的,将他的脑袋抬了起来。 然后,陆烟琉璃似的清透瞳孔里映出薄欲放大的脸。 第三次,居高临下亲了下来。 陆烟坐在桌子上,被迫仰着头,脖颈自下颌,拉出一道优美又脆弱的弧线,一时间懵的连反抗都忘了。 嘴唇很敏感。 他甚至能感受到男人在怎么吻他。 一开始只是用嘴唇去贴,从唇角,到唇瓣,唇珠,一下又一下地亲。 后面,就是一点点含住、吮。吸。 用他的唇含着他的唇瓣,尤其是鼓起的唇珠,那一点饱满柔软的粉色,被吸的湿。漉漉,覆上一层水润的艳色。 在男人用舌尖裹住他的唇珠,牙齿轻磨,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吮。吸研磨的时候,陆烟终于从脑袋发懵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他两只手推着男人的肩头,开始用力反抗。 “唔、唔唔……” 声音从嗓子里发出来只有极为含糊的一点点。 其他的话音都被薄欲吞咽了下去。 陆烟没张嘴的时候,其实还好。 他一张嘴。 湿润的舌尖便顺势探了进来。 在尝到他唾液的瞬间,陆烟感觉到扣在他后脑勺的那只手更用力了,陆烟几乎被强行的,压在薄欲的嘴巴上。 “呜呜……” 男人犹如汲取某种汁。液般,从他的口腔里肆无忌惮搜刮着香甜的津。液,舌尖几乎探过了每一处角落,连接近喉咙最深的地方都触及。 “别、唔……” 陆烟被亲的受不了,鼻腔里发出朦胧破碎的气息,听起来可怜至极,细长的手指无力推他的肩膀,胡乱揪他的头发。 轻微的疼痛感让薄欲眸色明显一暗。 他一边亲的更深,一边握住了那一双不听话的手腕。 陆烟手腕很细,手臂都很纤薄,两只手被薄欲轻而易举抓在一起,压在二人身体之间禁锢。 至此,连反抗都不能了。 他强行撬开那两瓣紧抿的唇,卷住陆烟的舌。 牙齿轻咬着那瑟缩红艳的舌尖,拉出来一点,舌尖带唇瓣一起,用力地含住,碾吻厮磨,直到里面、外面都湿的一塌糊涂。 在外面亲够了,舌头便伸进来,舔他的牙齿、刮过口腔侧面极为敏感的软肉,逡巡过每一寸隐蔽的角落。 这种程度的亲吻,已经不能说成是接吻,更是某种单方面的、强势又霸道的侵。犯,让人害怕、甚至是感到恐惧。 陆烟控制不住发抖,大颗大颗的眼泪直往下冒,睫毛上挂着剔透水珠。 嘴巴被眼泪洇了一层水色,湿。漉漉的,显得唇瓣更好亲了。 男人的鼻梁很高,鼻骨又挺又硬,挤的陆烟根本喘不过气,只能趁被强制亲吻的间隙,急急喘几口气,再艰难支离破碎的呼出来。 长期缺氧,微弱的窒息感让他控制不住发晕,脑袋很热,浑身的皮肤都是红的,泛着很漂亮的粉。 “………” 身下的理石板已经变得温热,陆烟瞳孔涣散失焦,身体软的像一滩水,被抽了骨头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连薄欲什么时候松开了他的手,都不知道。 薄欲在他的唇上又亲了一下,唇瓣分开的时候一道透明的丝线,银丝拉长、下坠断裂。 他把陆烟抱起来,两个人一起坐回沙发上。 陆烟浑身发软瘫坐在他的大腿上。 被男人按着后脑勺。 被迫跟他接吻。 陆烟不知道这个吻究竟持续了多长时间,久到,连意识都模糊了。 嘴唇完全麻掉,被亲的,舔的,咬的,含的,吸的,又红又肿。 薄欲向后仰在沙发上,陆烟坐在他身上,男人单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强迫的,让陆烟不得不低下头亲他。 湿溻溻的唾液都顺势喂进男人的嘴里。 薄欲的喉结不时就会滚动一下。 陆烟几乎趴在他的身上,脖颈耳根有如盛艳的玫瑰花瓣,颤巍巍闭着眼睛,眼角挂着可怜兮兮的泪光。 许久。 陆烟缓缓睁开眼,湿漉漉的睫毛凝成了乌泱泱的一簇。 他低下头。 男人在他身下,微闭着眼。 被他吻的,好像很舒心,惬意。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陆烟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然后发着抖从薄欲腿上下来,一路跌跌撞撞,推开门跑了出去。 贺群臣都没反应过来。 眼前一道人影闪过,飞快越过他,冲向了尽头的洗手间。 陆烟把门反锁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巴已经没有办法看了。 红的,湿的,肿的。 一看就知道被怎样过分地蹂。躏过。 嘴角,好像还破了,碰一下就疼。 陆烟沿着墙壁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鼻子一酸,一颗眼泪掉了下来,沿着脸颊坠到尖尖的下巴上。 倒不是,不能亲。 如果薄欲是清醒的,同意的,征求了他的意见。 通过这种方法,帮他恢复意识,缓解症状。 陆烟也不是,不愿意。 ……也是,可以考虑,接受的。 可薄欲那样亲他,强迫他,让陆烟感觉,很不舒服。 眼泪珍珠似的不断啪嗒啪嗒地往地上掉。 又生气,又害怕,又委屈。 “咚咚咚。” 外面传来几下敲门声。 贺群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陆烟,你在里面吗?” 陆烟喉咙里又烫又酸,鼻子也堵,嘴巴一时发不出声音,缓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没事。” 第29章 声音里带着非常明显的鼻音,“我等下会自己离开。” “你不用管我。” “真的没事吗?薄总他……” “真的没事!” 陆烟声音更大了一点,“我没有怎么样,你去看……” 顿了顿,他接上话音,“看看他好了吗?” 陆烟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从哪儿来的胆子,可能是一时太生气了,恶向胆边生,竟然打了他一巴掌。 还是,扇的脸。 薄欲一定很生气很生气。 陆烟不敢见他,也不敢见跟他有关的人。 贺群臣犹豫了下,见陆烟实在不想给自己开门,只好道:“那我先去看看薄总,要是有什么事的话,你随时都给我打电话。” “嗯。”陆烟抹了下红红的眼睛。 外面一阵静悄悄的,确定贺群臣真的已经走了,陆烟才打开门,从洗手间离开,一路低着头跑到电梯口,下了电梯。 贺群臣站在董事长办公室前,一个头两个大,做了两分钟的心理建设,才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一声平静低沉的:“进来。” 贺群臣这才猛地松口气。 听起来是没事了。 陆烟…… 他的确对薄欲的病有很大影响。 以前薄欲病情发作的时候,把自己锁起来一天一夜也是有的,吃一大堆抑制情绪的药也没什么用,该疯还是疯。 贺群臣看了眼时间——这次陆烟进去也就没到一个半小时,薄总竟然就已经好了! 简直是妙手回春啊! 贺群臣推门进去。 薄欲坐在沙发上,看到熟悉的满地狼藉,他抬手按了下紧皱的眉心。 贺群臣踩着乱七八糟的地面进来,“薄总。” 薄欲“嗯”了一声。 贺群臣试探道:“您……恢复了?” 太阳穴还是隐约刺痛,但薄欲只要恢复一丁点意识,就能控制住自己,“嗯。” 嗓子有些哑:“我病了多久?” “没多久,这次就不到四个小时。” 薄欲抬眼,“四个小时?” 贺群臣:“对,陆烟前脚刚走,后脚您就醒了。” 听到他的话,薄欲猛地皱眉:“陆烟刚才来过?” “来、来了啊。” 贺群臣道,“您又不记得了?” 薄欲拧眉回忆。 半晌“啧”一声,指骨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他发病的时候,会记不得自己做了什么事,相关的一切记忆都很模糊。 陆烟……来过吗? 他没有任何印象了。 只是,的确,不知道什么地方缭绕着一股很好闻的香,那是陆烟身上的味道。 手背上隐约刺痛,传来奇怪的触感,薄欲扫了一眼过去,发现上面竟然贴了一个创可贴。 他病发的时候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那就是…… 薄欲实在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没轻没重的伤到陆烟,问:“他走的时候看起来怎么样?” “应该是不、不怎样,”贺群臣顶着老板的死亡凝视,实话实说,“我没看错的话,好像还哭了,但是身体应该没什么大事,跑的还挺快的。” 薄欲低声喃喃:“……我吓到他了。” 顿了顿,问道:“他在哪儿?” “我本来想送他回去,但是他说不让我管,坚持一个人回去了。” 薄欲捏了捏眉心。 声音有些低哑。 “知道了,公司这边你看着,我回去看看。” “明白。” 。 被人包养就是有一点不好的地方。 吵架了也要回别墅,没有离家出走的底气。 陆烟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捂着被子生了会闷气,很快就想通了。 薄欲犯病的时候,就是一个脑袋不正常的神经病(非贬义)。 他跟一个神经病患者生什么气。 其实,陆烟长长睫毛抖抖,心想,薄欲好像也挺可怜的。 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原生家庭很不幸福,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没有得到过太多母爱,父亲还带着个破坏婚姻的第三者招摇过市…… 还患了这样的精神疾病。 看在,好像的确有点可怜的份上。 ……就原谅他这一次。 陆烟咬了下内侧的唇肉。 然后“嘶”了声。 ……被薄欲亲的有点麻。 算了,还是有点生气。 陆烟决定明天再原谅他。 陆烟在床上躺了没一会儿,大概半个小时的功夫,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陆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咔哒”一声。 房门被拧了下。 没拧开,外面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响起一阵笃笃的敲门声。 “陆烟,你在房间吗?” 陆烟心道:那不然还是幽灵反锁的门啊。 他翻翻眼皮,瓮声瓮气回答道:“在。” 薄欲的性格从来是雷厉风行的,于是男人的声音罕见的迟疑,“你……受伤了吗?需要找一个医生来看看吗?” 陆烟声音闷闷的:“没有。不用。” 薄欲站在门外,一只手搭在门把上。 他其实,没有任何必要跟陆烟解释的。 他跟陆烟,是交易关系。 他给了陆烟他想要的。 而陆烟的作用就是在他病发的时候“治疗”他。 无论“治疗”的过程中发生什么事,那都是交易之内应尽的义务。 完全没有必要跟一个交易对象说那么多。 毕竟陆烟没有反悔的机会。 但是…… 薄欲的嗓音轻微干哑。 “我……病情发作的时候,自己也无法控制言行。” “如果不慎伤到你,或者冒犯到你,那并非我的本意,今天发生的事,我可以向你道歉。” “抱歉。” 听到薄欲的话,陆烟心里仅存的那一丝不舒服也消散了。 他小声地回答:“嗯。” “我知道了。” “没有生气,也没有怪你。” 陆烟其实很好哄,他毕竟心软,被那样过分地欺负了,薄欲跟他道歉,他就轻易原谅了。 毕竟,他、他也趁薄欲意识不清醒的打了他一巴掌,算是、扯平了。 陆烟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有点低落,还心不在焉,薄欲怕他哪里不舒服,又不让自己知道,几乎是耐着性子在哄他:“陆烟,让我进去看看好不好?” “!”陆烟猛地抬头,怕他会强行闯进来,直接炸毛:“不好!都说了不想见你了!” 现在跟薄欲见面,看到他红肿的嘴巴,薄欲肯定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陆烟才不想那么那么丢人的事被他知道! 他抱着被子,冲着门口大声喊道:“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晚安!” “明天见!” 薄欲神色有些无奈。 只好道:“……晚安。” 陆烟把主卧反锁了,薄欲便睡了客房。 陆烟提心吊胆了一整天。 晚上做梦的时候都是噩梦。 有个可怕的大怪兽在追他,追上了还压着他,不让他动弹,还很恶心地舔他一脸的口水,黏黏腻腻拉丝的感觉。 “………”睡梦中的陆烟揪起眉头。 晚上没睡好,第二天醒的也很晚。 起床的时候都快十点了。 陆烟从床上爬起来,在卧室里洗漱完,刚走下楼,就吓了一大跳。 ——没想到薄欲这个时候竟然还在家里,没去公司,这会儿双腿交叠在客厅坐着。 陆烟踩着台阶下去,心想,好在嘴巴差不多已经消肿了,看不出什么。 薄欲抬眼看他,“醒了。” 男人穿了身居家睡衣,刘海随意遮在眉眼间,让他原本锋利的五官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跟那个把人强行按在怀里、抱腿上亲的变态一点都不一样。 陆烟“嗯”一声,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拿起桌子上放的火腿三明治,咬了一口。 薄欲的目光在陆烟的身上,从上而下打量了片刻。 露出来的地方都没有受伤,看他走路坐下都很正常,应该、的确没有伤到哪里。 或许,只是被他的模样吓到了。 薄欲低声问他:“昨天,吓到你了?” 陆烟只是在他身边坐着,低垂着眼睛,不说话,一声不吭。 他知道薄欲不是故意的。 书里写过,他发病的时候,跟梦游差不多,控制不了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吃完了半个三明治,陆烟才声音含混道:“没事。” “昨天都说了没事啦,你不用担心我。” 陆烟不想再说这件事了,怕又耳根控制不住发红,主动转移了话题,“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今天不上班不开会吗?” 第30章 薄欲嗓音淡淡道:“等会就走了。” 陆烟闻言怔了下,表情有些呆滞。 心里冒出一个诡异想法:他该不会是,特意在这里等着自己吧…… 下一秒又觉得自己特别特别自作多情。 ——主角攻不讨厌他就不错了! 亲眼见到陆烟没事,薄欲便放心去了公司。 薄总目前心理上还自认是直男,没有往其他方面去猜测。 所以也完全想不到,那间凌乱办公室里,陆烟被他抱在怀里,硬生生亲了将近一个小时。 坐在里面,只觉得。 办公室里,不知怎么,一股怪异的留香。 。 陆烟只任性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还是要乖乖跟薄欲一起睡觉,让他“闻闻”。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陆烟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心里莫名其妙的很紧张。 其实他已经跟薄欲在一起睡了一个多月了,而且薄欲也已经恢复正常,今天晚上只不过是一个跟往常一样的,很普通的夜晚而已。 而且,虽然病情发作的时候很吓人。 但薄欲没有什么暴力倾向。 即便情绪完全失控的时候,也从来没伤过人。 ……只是那样的接触,也给陆烟留下了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 浴室里水声停下,陆烟睫毛一抖,一下躺到了床上,滚到了角落里,蒙着被子,背对着外面。 薄欲穿着浴袍出来,见陆烟似乎已经睡着了,手里的吹风机便没开。 只是用毛巾擦干了头发的水迹。 拿过桌子上的遥控器,关了天花板的大灯。 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一片静谧。 陆烟感觉到旁边的床位一低,是薄欲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陆烟紧闭的睫毛抖了抖。 男人灼热的气息贴过来,热腾腾的拢在他的背后,陆烟的胳膊上莫名有点起鸡皮疙瘩。 脑袋里,想起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男人圈着他、抱着他,把他压在桌子上,肆无忌惮亲吻。 也是这样的气息与热度。 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把他搂在怀里,呼吸铺洒在他敏感后颈的那一刻。 陆烟浑身一个激灵,浑身汗毛都炸开了。 条件反射、应激似的。 把身后的男人从床上踹了下去。 黑暗中“砰”的一声响。 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 第25章 把他的一条腿抬了起来 “………” 等到陆烟意识到他刚才做了什么惊骇世俗的举动的时候, 可能是一个世纪之后了。 房间里死一样的安静。 陆烟整个人从头到脚全线宕机,然后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他把薄欲踹下床了。 他把薄欲踹下床了???!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陆烟感觉他的大脑皮层都光滑了, 身临其境地体会到了“死到临头”是什么感觉。 油然而生的求生欲支配了他的嘴巴, “我我我、我刚才做噩梦了!” “所以、才……不小心……”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陆烟硬着头皮胡乱磕巴着解释几句,掀开被子翻身而起, 慌慌张张手忙脚乱摸黑下床,本来想把薄欲扶起来,结果刚一下床没走几步,就迎面撞击一个人的怀里,鼻梁登时酸了一下。 陆烟捂着鼻子:“对不起对不起……” “你有没有摔到哪里、” 陆烟撞进他怀里,就顺势紧紧抱住,双眼紧闭,用力抱着薄欲, 根本不敢撒手。 快、闻闻…… 陆烟内心暴风哭泣:“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不会要完蛋了吧。 当事人这会儿就是又后悔又害怕。 怕薄欲被他这样踹下床, 恼羞成怒之下, 病情又突然发作。 再、再乱七八糟的把他亲一顿。 那他的嘴巴就真的没法见人了。 陆烟底气不足, 声音也跟着怯怯弱弱的, “你要是生气的话,可以、把我也踢下去一次, 我们、扯平。” 语气简直是视死如归。 陆烟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反应, 他其实没有那么害怕正常的薄欲,也想没有想要把他踹下床。 那一脚下去他自己都是懵的。 闯了祸的少年心虚且用力抱着薄欲, 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努力让他的身体气味飘进薄欲的鼻腔里。 内心祈祷: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传来男人的声音,语调轻缓、嗓音低沉, 不带什么情绪:“做噩梦了?” 其实、并没有。 但眼下只能试图装可怜才能蒙混过关这样子。 陆烟绞紧手指,用力点了下头。 软软的鼻音应一声:“嗯……” “做、做噩梦了……” 几秒钟后,“啪”的一声。 室内灯光霎时间大开。 薄欲喜怒不辨地低下头,望向身边的男孩。 因为害怕,又内疚,一双杏圆的眼睛红红的。 漂亮剔透的眸子里,覆着一层波纹潋滟的水光。 长长的眼睫好似蝶翼般脆弱颤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倒像是真被噩梦吓到了。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陆烟眯了下眼睛,一颗透明圆润的泪珠顺着脸庞便滚了下来,擦过嘴唇,掉到了下巴上。 他抖了下睫毛:“你、你怎么样?” “摔到哪里了吗?” “没事。” 可能是陆烟这一副杏眼桃腮、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太漂亮又太可怜,薄欲收回视线,没有跟他计较,“睡吧。” 陆烟站在原地茫然眨巴了下眼睛,几秒钟后反应过来薄欲的意思,表情不由有些呆怔地望着他。 竟然不、不生气吗? 薄欲回过头,看到陆烟还呆呆站在原地,“怎么,不想睡了?” 陆烟猛地回神:“睡、!” 陆烟那小胳膊小腿,对薄欲能造成的实质性伤害基本为零,并非有意,没必要计较什么。 陆烟在床上干巴巴躺平。 但是关了灯,过了很久,薄欲没有再来抱着他。 只是并排跟他躺在一起,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陆烟本来都做好充分心理准备了,抱抱就抱抱,没什么大不了。 结果左等右等,身边的男人都没有什么动静。 陆烟咬了下唇,扭过头。 隐约昏暗中,能够看到男人线条极其优越的侧脸,听到他愈发沉稳身长的呼吸声。 像是已经睡着了。 陆烟心里嘀咕一声:不抱了……? 陆烟眼睛眨巴了下,迷茫疑惑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薄欲以为……是因为他才做了噩梦吗? 认为是,昨天发病的时候吓到他了。 所以,主动保持了距离。 怕,再吓到自己。 鉴于这个猜想非常有可能成立,陆烟又忍不住咬了咬嘴巴。 其实,正常相处的时候,他没有那么害怕薄欲的。 薄欲不发疯的时候,情绪也很稳定。 被自己蹬下了床,都没冲他发火。 甚至,还在考虑他的情绪。 主角攻的脾气,好像没有那么坏。 犹豫许久,陆烟鼓起勇气,挪挪蹭蹭转过身去。 主动往男人身边一滚。 慢慢伸出一条细长手臂,抱住他。 小而微弱的“咩咩”两声,“薄先生。” “晚安。” 细条条的手臂跟着男人胸膛起伏了一下。 黑暗中,他听见薄欲低声回应:“嗯。” 。 次日一早,二人一同在楼下吃饭,都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陆烟并拢双腿坐在椅子上,咬着男人热好的三明治,目光不经意往座位那边一撇,看到薄欲拿着早餐的右手,指骨青紫了一片。 创可贴早在昨天洗澡的时候就撕掉了,经过两天时间发酵,受伤的那片软骨区域愈发的乌青,像是砸在了什么地方,毛细血管破裂了。 陆烟三两口把三明治吃掉,两边的脸颊塞的鼓鼓囊囊,“等一下,我去拿下药箱。” 然后蹬蹬蹬跑上楼,把医药箱拿下来,回来坐到薄欲的身边,两只手小心捧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陆烟垂着眼睫有点担心,“淤青这么严重,要不然还是让医生来看一下吧?” 一边说,一边拿着外敷消炎止痛的清凉药膏,用棉签敷在薄欲的伤处。 看着少年小心的动作,略微有些担心的神情,薄欲突然明白,那天他站在门外,为什么要对陆烟解释那些话。 本来是没有必要的。 至少,薄欲说那些话之前,并没有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可陆烟,同样也没有必要,在他病发的时候,为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第31章 好像,他们两个都做了一些,“义务”之外的事。 想到这里,薄欲的唇轻微弯了一下。 陆烟帮他上完了药,抬起眼,发现男人竟然在轻笑,点墨般漆黑的眸子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烟:“?” 他表情迟钝地问,“怎么了吗?” 薄欲:“没什么。” 陆烟:“。” 什么意思,天生微笑唇是吗。 他没再搭理薄欲,抱着医药箱上楼了。 回到房间,蜷着膝盖坐在床上,打开薄欲留给他的笔记本电脑,在网站上搜索一些术后料理的相关事宜。 再过两天,叶衿就能做手术了,医生说,叶衿的身体条件还不错,保守估计手术成功的几率能有80%。 叶衿手术成功,陆烟也能放下一件心事。 虽说叶衿并非他的亲生母亲,可是自从陆烟来到这个世界,叶衿对她一直很好。 陆烟希望她身体健康。 对着电脑看了一整天,陆烟的眼睛有点酸,还有点干涩,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 薄欲看他一眼道:“你母亲的手术,用的是省内最顶尖的专家和设备,手术风险会降到最低,你不必担心。” 陆烟“嗯嗯”两声。 他可是握着剧本的男人,心里一点不慌。 一条柔软干燥的大毛巾盖在他的脑袋上。 “把头发擦干再躺下。” 陆烟懒死了,两只手胡乱凑付着擦了两下,糊弄着说,“嗯嗯、擦好啦。” 他刚要没骨头似的往大床上倒,一只手把他捞了回来,栽到床边重新坐下。 薄欲站在陆烟身前,拿着毛巾帮他擦干了头发。 然后放他回去躺下。 关了灯,陆烟被男人从后抱在怀里。 经过昨天晚上,陆烟差不多已经脱敏了。 只是有时候薄欲的气息会弄的他脖子很痒,酥酥麻麻的。 陆烟有点睡不着,脑袋里想着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想到昨天晚上他的“丰功伟绩”,少年在被窝里捏了捏软乎乎的手臂,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疑问。 他知道自己天生“战五渣”,哪里都细细瘦瘦的,从小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昨天到底是怎么把薄欲从床上踹下去的? 难道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的身体机能见长了? 陆烟开始做梦:那以后会不会再长高一点? ——他的身高在这个人均一米八八起步的世界里真的很像没发育成熟的未成年! 真的会有“大力出奇迹”吗? 陆烟屏住呼吸,慢慢扭过头。 薄欲已经睡着了。 主角攻异常优越俊美的五官,在光线朦胧的黑暗中,甚至愈发突出。 陆烟眼睫颤颤,绞了下手指。 好奇心、害死猫。 趁着他睡着了…… 不如再,验证一下。 只要稍微动一点就停下! 陆烟两条长腿在被子底下窸窸窣窣的动了动。 坐起来,两只热乎乎的脚心贴在薄欲的腿上。 然后——努力向外一蹬! 那条长腿纹丝不动地躺在原地。 反而是陆烟被反抵着,整个人在床上往外滑了一段距离,两条腿都伸直了。 陆烟表情呆滞,眼里的光都没了:“………”? 怎么,会这样。 所以他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突然小宇宙爆发,竟然还能把薄欲快一米九的大块头踹下床! 难道是“昨夜炸毛限定”。 到了今天、就不行了。 根本推不动一点。 陆烟生怕把人不小心弄醒了,作恶心虚,咬着嘴巴,正打算偷偷收回脚。 突然。 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细伶伶的光滑脚踝。 把他的一条腿抬了起来。 陆烟毫无防备,顺势往后一下倒到了柔软大床上,身体在上面“duang”的弹了一下。 一条腿被男人捏在手心里。 软软白白的小腿肚子,似乎被指腹捏了下。 “在做什么?” ----------------------- 作者有话说:小羊使坏被抓到了 第26章 把我吵醒了,就想自己睡? 陆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薄欲怎么还没睡着! 陆烟:“。” 在做运动, 你信吗。 陆烟在床上仰躺着,乌黑柔软的发散落在雪白床单上,他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脚, 耳朵不由自主发红, 伸手挠挠脸蛋。 “我吵醒你啦?” 薄欲道:“没睡着。” 两个人能正常交流的时候,陆烟不是特别怕他, 微微犹豫了下,选择实话实说,“我在想,我昨天为什么力气那么大啊。” “难道这就叫有心栽花花不开……” 无心一脚…… 黑暗中男人静默了片刻。 而后开口,嗓音不冷不热的:“怎么,你很好奇这个问题?” 陆烟的第六感敏锐地感知到男人话音中某种隐含的危险,脑袋登时摇的像拨浪鼓,否认道:“没有没有, 我一点都不好奇, 只是非常非常特别短暂地有一点点的小小疑问!” 他又闯祸了、开始躺尸装死, 背对着薄欲把被子拉到脑袋上, 语气怂怂的, “我困了,先生早点睡!” “晚安!” 薄欲情绪不明地盯了他一会儿。 大半夜不乖乖睡觉的小鸵鸟。 是要让他听话一些。 薄欲在他身旁躺下, 从后看着他, 伸手掀开他蒙在头上的薄被,语气压的很低:“把我吵醒了, 就想自己睡?” 陆烟紧闭的睫毛抖了下, 几秒钟后翻过身来,睁眼望着他:“你不是说,没睡着吗?” 怎么是我吵醒的! 薄欲确实没睡着, 从陆烟那边开始有点窸窸窣窣的小动作的时候他就察觉了,两只脚心贴在他腿上的时候,他也知道。 不过薄欲跟陆烟不一样,撒起谎的时候完全能做到面不改色,一点都没有哄骗单纯小男孩的负罪感,嗓音也跟平时一样很冷淡,根本听不出来是在胡说八道:“本来马上要睡着了。” 陆烟一听这话,果然上当,皱了下眉毛,像是有些苦恼:“那、那怎么办?” 薄欲故意道:“自己想办法。” 陆烟哪有什么办法,咬着唇肉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把一只手捂到了他的眼睛上,催促道:“快睡。” “很有用的。” 睡不着那就手动助眠一下。 “………” 薄欲眼前一黑,物理意义上的。 一道湿湿热热的手心,覆在男人一层薄薄的眼皮上,掌心的热度几乎能透过皮肤,再向下渗透。 薄欲的喉结无声的轻微滚动了一下。 眼皮处的皮肤很薄,触感同样非常明显,能够感觉到指尖在上面极为细微的摩挲。 睡意彻底全无。 陆烟的脑袋往下垂了垂。 本来是要“哄”薄欲睡觉,结果陆烟自己先困的不行了。 没过几分钟,就意识不清,迷迷糊糊睡了回去。 本来放在眼睛上的那只手,胡乱在他的鼻子、嘴巴上划拉了两下,又往下搭到了薄欲的脖子上。 还猫抓似的挠了一下。 薄欲吸一口气,把作乱的那只手扣在掌心里。 转眼,看着面前陆烟毫无防备的睡颜。 陆烟的脸只有巴掌大点,鼻子小、嘴巴小,但偏偏一双杏眼又大又圆,闭着眼的时候,眼睫像一道密密的扇子,在眼睑落下一片阴影。 因为是侧着睡,一边的脸颊肉压在枕头上,压的嘴巴稍微嘟起来一点,粉润的唇珠愈发明显。 其实…… 还挺可爱的。 察觉到自己的视线不受控制似的落在陆烟的唇上,薄欲心里“啧”了一声。 他最近, 的确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 因为叶衿马上就要做手术,陆烟跟薄欲“请假”了三天,这几天晚上都是在医院里睡的,有事电话联系。 如同剧情发展,叶衿的手术非常成功,再住院观察一个星期,就能办理出院、回家休养了。 只要按时回家复查就可以。 叶衿性命无虞,陆烟的心情也很放松。 今天是“带薪休假”的最后一天,晚上就要回别墅了,陆烟打算出去给叶衿多买一点营养品。 刚走到电梯口,电梯就开了。 一个喷着古龙香水、个子比陆烟高了一个头的年轻西装男从里面大步流星走出来。 陆烟本来没在意,只是无意往他那边望了眼,结果只一下就愣住了,微微睁大眼睛:“薄、……” ——面前的西装男赫然是薄欲! 他一手拿着捧着束白色的康乃馨,一手提着一个精致果篮,是来探望病人的。 第32章 陆烟的眼神下意识往四周看了圈,幸好走廊上这会儿没什么人。 他没想到薄欲竟然会来医院,扯着薄欲的袖子把人拉到角落,小声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顺路来看看阿姨。” 薄欲回答,看着陆烟有点紧张的样子,感觉少年看到他的反应好像不是“惊喜”。 顿了顿,垂眸嗓音低冷,“不可以?” 倒不是“不可以”,陆烟只是没想到薄欲竟然会来,他可是日理万机的“霸道总裁”,而且跟叶衿也是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以是可以啦,”陆烟轻轻咬了下嘴巴,抬眼看他,有些为难道,“但是,我要怎么跟妈妈介绍你啊。” 总不可能说是同学,薄欲的气场两米八,一看就是商场老油条,他还没有毕业,所以说上司也不对,“情人”那就更离谱了,第一个pass掉。 薄欲看他满脸纠结的样子,感觉陆烟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非常见不得光、拿不出手的地下偷情对象。 生怕被家长知道。 “………”薄欲的脸色顿时更差劲了。 主角攻光鲜亮丽的一生,从来还没被人嫌弃过。 陆烟只觉得头顶一阵阴云密布,充沛的求生欲让他不再吱声,只是轻轻拉了拉薄欲的衣角。 生、生什么气呀。 薄欲没理会他,抬步走向病房。 陆烟跟在他后面,开始自暴自弃。 算了,被知道就被知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 病房里突然来了位陌生男人,叶衿面色有些诧异,“你是……?” 陆烟的心脏跟着抖了下。 不知道薄欲能说出什么话来。 ——说是花二百万包养他的有钱大老板,叶衿会不会直接一头撞死在墙上。 而且,薄欲刚才,好像有一点点不高兴。 陆烟紧张地捏紧了裤子边缘。 “阿姨你好。” “我是陆烟的同事,陆烟马上就要大四了,最近一直在我们公司实习。” 薄欲将果篮放到病床旁边的桌子上,回答的周正得体,“前几天听他说您病了,刚好顺路过来看看您。” “哦,原来是烟烟的同事啊,辛苦你了,还特意远道而来跑一趟。”叶衿不疑有他。 “没什么,上班的地方离医院不远。” 听到二人的对话,陆烟的睫毛茫然地眨了下,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听陆烟说,阿姨的手术非常顺利。”薄欲拉过一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叶衿道:“医院都说了,就是个不要紧的小手术,烟烟非要搞的这么兴师动众的。” ……烟烟。 薄欲深黑的眸光微动了动。 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陆烟的名字,第一次乍听的时候就觉得,很好听。 薄欲没有病房停留太久,只是来探望叶衿,说了几句话,很快便离开了。 陆烟连忙起身跟上:“妈妈我去送他。” “去吧。” 电梯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安静的,气氛有点微妙。 陆烟手心里出了点薄汗,犹豫了许久,还是拉了下薄欲的手,握着他的几根手指头,低着头,小声开口说:“薄先生,谢谢你。” “刚才是我误会你,抱、抱歉。” 陆烟心想:其实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薄欲一直是,很尊重他的。 当初答应会在家人面前隐瞒两个人的交易,应该就不会轻易毁约。 他只是突然见到薄欲有点意外、又有点紧张,所以…… 薄欲望着少年乌黑的发旋,没说什么。 语气缓了缓:“走吧。” 陆烟“?”了下,歪歪脑袋,“什么?” 薄欲垂眼看他,“怎么,不跟我一起回去?” 陆烟“啊”一声。 今天的确该回别墅了,他的“假期”用完了,不过他还没把这件事告诉叶衿。 陆烟道:“那你等我一分钟,我回去跟妈妈说一下,晚上不回来了。” 薄欲“嗯”了声,随意靠在墙壁上等他。 陆烟转身噔噔噔跑回去。 薄欲的确是“顺路”来的。 顺路看望陆烟的母亲。 再来接陆烟回家。 后者才是主要目的。 有只小羊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陆烟跟叶衿说完,就跟着薄欲一起走了。 回别墅的车上,陆烟坐在副驾驶,不时用目光偷偷看着旁边的司机。 上车以后两个人一直没说话,陆烟想主动说一点什么,但是几次嘴巴张了张,都没开口。 他实在不是一个擅长找话题的人,都是别人跟他讲话,尤其是,两个人刚才还有一点点不愉快。 他也不知道薄欲还有没有在生气。 “怎么了?” 第三次偷窥司机被抓个正着,薄欲开口问他。 陆烟小心翼翼:“你还……不高兴吗?” 薄欲沉默几秒钟,眉梢不易察觉轻微挑了下。 唇角掩饰什么似的,往下一压。 语气一本正经。 “——不高兴的话,你要怎么做?” 第27章 像是某种迟来的躁动在逐渐…… 薄欲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跟陆烟生气。 只是…… 突然有一点好奇, 陆烟打算怎样做。 陆烟:“。” 不高兴……怎么办? 他哪里知道怎么办。 凉拌。 陆烟当然是没胆子说“凉拌”。 薄欲估计能拎着腿把他从车窗里扔出去。 陆烟能屈能伸地思考了下。 面前刚好是红灯,排了长长的车队。 只见少年稍微探过身去,伸出手臂, 双手抓住薄欲的右手。 撒娇似的, 轻轻晃了晃。 一双剔透清亮眸子望他,声音软乎乎, 勾着点尾调:“你别生气啦。” 薄欲:“………” 几秒钟后,男人的喉结做了一个非常明显、掩饰不住的吞咽动作。 陆烟明明握的是他的手。 但不知怎么,薄欲的心脏,好像也被轻轻抓了下似的。 蓦地,快速跳动起来。 还跳的乱七八糟、混乱失序。 怪异到,薄欲都无法理解。 就连被陆烟触碰到的地方,皮肤都开始莫名其妙地发烫,那股热度沿着手臂一路往上烧。 烧的半边身体发热、麻痹又酥痒。 像是某种迟来的躁动在逐渐被唤醒。 “哔哔!” “哔哔——” 后方传来刺耳的鸣笛声, 薄欲蓦然回神, 才发现前面车流不知何时已经空出一段距离。 他低咳一声, 脚下松开刹车, 一只手转了下方向盘。 另一只手, 还被陆烟软绵绵地握着。 不过下一秒,陆烟就把那只手推了回去。 好好开车! 行车途中禁止跟司机拉拉扯扯。 遵守交规, 小命要紧。 薄欲看似目不斜视、面不改色。 余光看到陆烟快速收回的两条手臂, 心里浮起一丝微妙的遗憾。 指尖轻点,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 都市夜色繁华, 车水马龙, 明亮的路灯从车窗外快速向后掠过。 陆烟扭过头,想看看身边的人还没有在不高兴。 只是薄欲实在是不喜形于色,脸上总是没什么情绪, 而陆烟又不是一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瞅了会儿,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下总该不生气了。 再生气、陆烟就不管他了。 反正他哄了。 哄没哄好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哄好了。 路过一家商场的时候,薄欲还给他买了不少夜宵带回家。 陆烟坐在车里。 手里捏着一个深绿色的抹茶麻薯团子,两边腮帮子鼓鼓。 麻薯非常好吃,口感细腻绵软,奶香和抹茶的味道都很浓郁,陆烟两口就能吃掉一个,很快就只剩下了小半盒。 薄欲看他有直接就地消灭的架势,提醒道:“这种东西不消化,吃多了晚上会胃不舒服。” “剩下的明天再吃。” 陆烟舔舔嘴巴,恋恋不舍,“就吃一个!” 说完眼疾手快地又捏起一个麻薯,咬了一大口。 ——吃货嘴里的“就吃一个”跟狗男人嘴里的“就蹭蹭、不进去”的可信度差不多。 陆烟看着弱小可怜、但能吃,薄欲对他一个人消灭三盒寿司的战斗力记忆犹新,索性伸手过来把剩下的麻薯连盒端走。 陆烟:“………” 好过分,只能看不能吃。 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小口小口一点点咬着手里仅剩的半块麻薯。 但还是很快就吃完了。 嘴巴上沾的麻薯粉也舔干净,唇瓣红润润的,一层水光,色泽极艳。 第33章 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陆烟两手空空,一双星星眼可怜巴巴望着身旁的男人。 薄欲感觉到那一股非常明显的注视,不知怎么心情愉悦了一下,眉梢微挑,扭头问他:“想吃?” 陆烟很没骨气地点头。 本来,薄欲是打算铁石心肠冷硬到底的。 毕竟心软破例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不能开先河。 可谁会忍心辜负一只用湿。漉漉的眼神满是期许地望着你的小绵羊呢。 “………”半秒钟后,薄欲道,“最后一个。” 陆烟欢呼:“好耶!” 他如愿以偿从男人手里接过“最后一个”麻薯,张口咬了一下。 小腿晃了晃,垂着眼睫,睫毛弯弯翘翘的,唇角也往上勾着。 看着他心满意足的模样,薄欲感觉以后说不定用一颗奶糖就能骗走。 那么贪吃…… 还那么瘦。 小小的一只。 也不知道平日里那些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在别墅门前停下。 三天没回家,刚到卧室,陆烟感觉环境好像都陌生了许多。 在医院里待了一整天,浑身一股消毒水的怪异味道,闻起来有些让人不舒服,陆烟把手里麻薯盒子放到桌子上,就脱衣服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哗啦——” 温热的水流自上而下,打湿了陆烟的乌发、身体,顺着圆润肩头滑落下去。 一串洇湿水迹自漂亮的肩胛骨,绵延至腰部起伏的线条,流淌到那两条又细又直的长腿上。 陆烟闭上眼睛,微微低下头,两只手把香喷喷的洗发露涂抹在脑袋上。 从发梢不断滴落的水珠在凹陷锁骨里汇聚成了小小的一汪,随着陆烟的动作轻微往外晃荡,带着点白色泡沫。 薄欲走进门,没见到人,只听见浴室里一片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下意识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随后,目光微微一定。 灰茶油砂质地的玻璃板后,朦朦胧胧一道白花花的细瘦身影,模糊的侧身都能看出腰身到臀。部流动的曲线。只静态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动起来的时候,更像一块正在融化滴落的白奶油。 薄欲的目光直勾勾望着那片玻璃板,以及那道摇摇晃晃的人影,不知怎么,嗓子里莫名其妙一阵发痒。 视线被勾住了似的,半晌没能离开。 直到里面的水声突然停了,薄欲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皱起眉低低“啧”了声,坐到床边,双腿交叠,随手拿过一本半个多月之前的商业杂志,欲盖弥彰似的看了起来。 表面看着,还是那个正经又禁欲的古板总裁,人模人样。 谁也不知道那几分钟里他心里想了什么。 水汽朦胧的浴室里,陆烟关掉了花洒,乌黑细软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湿。漉漉的向下滴水。 他闭着眼睛,习惯性地反手往回摸…… 摸了个空。 陆烟诧异地一转头,抹了把脸,然后整个人都懵住了,眼睛一下瞪圆! ——浴巾呢!! 平时挂在这里的那么长的一条浴巾去哪里了!! 以前明明都在的呀! 怎么、突然不见了。 难道是这几天他没在家,薄欲拿出去了…… 陆烟低头,看着满是水汽的身体,神情逐渐呆滞。 没浴巾怎么办……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陆烟迟迟没有从里面出来。 坐在床上“看杂志”的薄欲抬起眼,看向浴室的方向。 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陆烟下意识回道,“没、没事!” 他甩了下胳膊上的水珠。 陆烟的皮肤很白,关节的地方还泛着浅粉,尤其被水洗过之后,顶好的羊脂玉一般,细腻柔滑,隐约还泛着某种香。艳的柔光。 虽然,被薄欲看一下。 又不会少块肉。 但是让他这样光。溜溜、湿哒哒的出去。 陆烟宁愿一头撞晕在这里。 ——所以浴巾到底去哪里了! 他的睡衣很薄,又是白色的,就这么穿出去的话,什么都挡不住,只有堪比擦边的“湿身效果”,还不如不穿。 可陆烟又不好意思跟薄欲说,让男人给他送一条浴巾进来。 他的脸上浮起点红晕。 好丢人。 陆烟开始动起他的小脑袋瓜。 ……想个办法把薄欲支出去。 然后他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浴室,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浴巾——也就二十秒的功夫。 计划很丰满。 陆烟咬咬嘴巴,隔着一道朦胧模糊的玻璃门叫他,“薄先生。” 薄欲一抬眼。 “嗯。” “我、我想喝牛奶。” 浴室里面传来男孩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可以,帮我从楼下的冰箱里拿一盒牛奶吗?” 薄欲顿觉有些奇怪,瞥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一盒全脂牛奶,“刚才上楼的时候随手拿进来了,放在桌子上,出来喝吧。” 陆烟:“………” 那么“随手”干什么呀! 虽然、他的确是有晚上喝牛奶的习惯。 调虎离山计划不幸夭折,陆烟有点绝望地光。溜溜蹲在地上,两条手臂可怜又无助地抱住自己。 所以、他到底要怎么相对保持体面地离开浴室,还不被薄欲发现。 陆烟垂头丧气皱着脑袋,还没想好再找个什么借口让薄欲离开卧室,外面悚然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哒、哒、哒。 陆烟的耳朵抖了下,小脸又粉又白的仓皇抬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 在浴室的门口停了下来。 这一下,让陆烟的心跳差点停了一拍。 然后,他听见薄欲问他,“所以,忘记带什么东西了?” “浴巾,睡衣……” 顿了顿,薄欲意味不明补充,“还是内裤?” 过了几秒钟,里面闷闷的响起一道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好意思,生怕给人听见的含糊,“……巾。” 薄欲垂眼。 门后一道绰绰的影子,蹲在地上一小只的可怜模样。 应该是抱着膝盖,努力把自己团成一团,不让赤。裸的身体被人看到。 薄欲不合时宜地,无法自控的,想象出了一门之隔内,里面清晰的画面,会是什么模样。 喉间突然有些干渴,燥热。 他掩饰般,抬手扯了下还没来得及摘的领带。 所以, 是离开房间,让里面惊慌羞怯的湿。身小绵羊自己跑出来…… 还是,他推开面前的门。 把光。溜溜的小羊带出来。 第28章 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小雪人 脑海中浮起这两个选项的时候, 薄欲很诧异。 这对他来说竟然是一个“选择题”。 但凡对薄欲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薄总对待其他人的态度,从来都是非必要、不接触, 他不喜欢与人亲近, 也鲜少有人敢接近他。 而陆烟能够在他的身边,只是因为这少年体质特殊而已, 说白了不过是一种“利用”。 旁人都说他天生冷血冷情,薄欲并不否认这一点。 所以按照薄欲一贯风格,他这时应该转身就走,接下来陆烟想做什么,跟他并没有任何关系。 薄欲也的确转身就走了。 只见他走到储物柜前,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燥洁净的浴巾。 又折身回到浴室,顿了顿,神色略有些微妙地, 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轻响。 玻璃门敞开, 一片潮湿水雾紧接着涌了出来。 即便薄欲觉得最近他对陆烟所产生的种种反应非常怪异, 克制住了、并没有往他的身上打量, 眼前还是不经意晃过了一片漂亮的雪色。 少年有些可怜的抱着膝盖蹲在地上, 皮肤上还盈着水光,像个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小雪人。 湿。漉漉的, 在滴落融化。 一米多长的宽大浴巾, 自上而下,拢到陆烟的身上。 薄欲眼皮微垂着, 目光直勾勾落在那几根蜷缩起来的粉润脚趾上, 没向上再看,声音是克制过后的轻,“出来吧。” 陆烟浑身都泛着水粉, 耳朵红红的,两根手指扯着浴巾,勉勉强强遮住了身体,才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谢谢。”他睫毛微颤,小声对男人道谢,捏着浴巾慢慢地站起来,想要走出浴室。 结果因为在地上蹲了太久,两条腿都麻的不听使唤,刚洗过澡、脚底又非常打滑,一个没站稳—— 只听“bia唧”一声很奇怪的踩水声响。 陆烟脚下一滑,身体失衡,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一扑! 正正当当、投怀送抱似的撞进了薄欲的怀里。 第34章 “啊!”陆烟惊叫一声,随即眼前一黑,脑袋先磕到了面前宽厚紧实的胸膛上,然后一团雪白紧跟着揉了进去。 要不是薄欲刚好伸手搂了他一把,连同浴巾一起搂住,陆烟现在可能就整个人光。溜溜的不着。寸缕靠在薄欲的怀里。 陆烟:“…………” 陆烟:“…………” 本来就发红到透明的耳朵,现在几乎透出几分血色,整个人都冒热气。 ……即便是薄欲及时的伸手接住了他,两个人现在的姿势也很糟糕,不忍直视。 浴巾摇摇欲坠地堪堪挂在陆烟的肩膀上,勉勉强强只能遮住后脊,胸前一片风光都大敞着,但好在是不会被人看到。 陆烟惊魂未定趴在薄欲的怀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布料,能够感受到男人胸膛的温度,以及心脏的跳动。 扑通、扑通扑通…… 陆烟的心脏跳的很快。 所以他没发现,薄欲心跳的跟他几乎一样快。 宛若被陡然惊扰的一湖静水,长年不起任何涟漪,一朝波涛汹涌,被撩拨的重而湍急。 陆烟绝望地闭了闭眼,脸颊闷在薄欲的胸膛里转了一下。 内心非常虔诚的,想从这个世界消失一分钟。 人,究竟怎么能丢人到这个份上。 薄欲稍垂眼望他,少年半边柔滑白皙的肩头裸。露在外面。 内心非常诡异地,突然想把那碍事的浴巾一把扯下来,像是剥开蚌壳,露出脆弱内里,看少年愈发惊慌失措、颤颤巍巍的惶然模样。 但他实际上只是把浴巾重新搭回了陆烟身上、裹住了他的身体。 上次陆烟这样趴在他的怀里,薄欲回复的话是——“你打算坐到什么时候?” 一句话就把少年吓起来了。 而这次……… 薄欲一言未发,只手臂轻微的动了动,几乎难以察觉的力道,轻轻揽过他的腰,让陆烟更方便地在他的怀。里装死。 陆烟缓了一会儿,脑袋动了动。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站起来。 ………… 刚离开薄欲的身体热度,陆烟就感觉到一条手臂从后面圈着他,他不由怔愣眨了下眼。 察觉到陆烟的动作,那条手臂便收回来,转而握住了少年的手腕,支撑着他。 “能站稳了?” “………”陆烟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薄欲。 被看光本来就已经够丢人了。 还、还…… 陆烟拢住浴袍,低着脑袋不敢看他,眼神左躲右藏的,点了下头,磕磕巴巴解释,“刚才蹲的太久,腿有点麻,我不是、故意的……” 薄欲的目光不着痕迹从他的身上划过。 陆烟的皮肤像是水染过的白瓷,一眼过去,光泽剔透。 锁骨的凹陷处还氤氲着一点热腾腾的湿气。 一张漂亮脸蛋,比平时红了许多,脸颊旁晕染开两团淡彩。 陆烟脸颊烫的厉害,又有点没脸见人,爬到床上想装死,语速飞快道:“我睡觉了,先生晚安。” 说完便快步走到床边,四脚并用的往里面的位置爬。 然后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脚踝。 还往回拽了一下。 陆烟的腰本来就往下塌着,被他这么毫无征兆地一拽,直接脸朝下狼狈扑到了床上,身体还在上面弹了一下。 “!” 陆烟蹙眉睁眼,撑起身体回过头,语气不知是羞是恼,“干嘛呀……” “过来。” 陆烟没动,“做、做什么……” “以前也总是不吹干头发就睡觉吗。” 薄欲拎着他的一条腿,轻而易举把他拖了回来,半教训、半吓人,“容易头疼、中风,还会导致面瘫。” 陆烟眼珠睁大:“………” 骗人的吧。 呼呼—— 陆烟全身的毛发好像都软趴趴的,跟主人一样没精打采,他垂着脑袋,背着身坐在大床边缘,两条腿伸在被子里,由着男人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陆烟发质很好,头发茂密,且又细又软,从指尖一丝一缕掠过的时候,像是某种轻柔的吻触。 他就这么坐在床上,被薄欲放在身前随意摆弄,像是一个漂亮精致的bjd娃娃。 吹干了头发,陆烟终于如愿以偿地躺到床上、整个人缩回被窝里。 薄欲轻微挑了下眉。 陆烟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反正自两个人共居一室以来,薄欲从来没见他擦过什么身体乳,洗完澡直接倒头就睡,但是浑身却白的……、 听闻“陆烟”是个很喜欢开屏的漂亮小孔雀,薄欲本来还给他买了些皮肤保养的护肤品。 结果一个多月过去了,根本都没开封。 好像,就纯天生的。 关了灯,陆烟侧身躺在床上,闭着眼。 过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肚子,细细的眉毛皱起。 好像,晚上的确吃的有点撑。 肚子摸起来微鼓鼓的,不太舒服。 他轻轻撇了下嘴巴。 贪吃一时爽。 撑的睡不着了。 吃了好多麻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化掉。 陆烟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圈,又怕吵醒薄欲,不敢再动了,只能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很小声的叹气。 这叫什么,祸不单行。 旁边不时传来微小的窸窸窣窣声,薄欲有些奇怪睁开眼——平时陆烟的脑袋沾到枕头,不出五分钟就睡着了,基本上摆弄不醒。 今天是怎么了? ……不高兴了? 薄欲心中思忖片刻。 晚上说话,太重了? 半分钟后,薄欲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怎么了?” “你还没睡呀,”陆烟惊讶,而后小声说道,“我有点……睡不着。” “睡不着?” “嗯。” 男人闻言开灯,俯身看他两秒,目光落到他放在肚皮的手上,意识到什么,神情略有些一言难尽,“晚上,吃撑了?” 陆烟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薄欲没声音。 只是鼻子里呼出一股气流,胸腔颤动,像是笑了声。 陆烟:“。” 笑什么、 他只是犯了天底下的吃货都会犯的错而已! 本来忘带浴巾就已经好丢人,还险些被看光了,一晚上都搞得很狼狈,陆烟又羞又气恼,被他笑的,很是不服气,开始不讲道理、倒打一耙,“还不是你,后面又让我吃了好多个麻薯。” 男人神色倏地顿了顿,薄欲垂眸反问他,“我的错?” “………”陆烟在他面前变怂只需要半秒钟的时间,三个字、加一个问号,本来就没多少的气焰“噗”一下泄气消失,声音软趴趴,毫无骨气直接改口,“没、没有……” 陆烟生无可恋瘫在床上:“我的错。” 他就不该再多吃掉那几个可恶的麻薯! 薄欲:“。” 都跟他同居了一个多月,陆烟怎么好像,还是很害怕他。 薄欲的目光一路往下。 落在陆烟放在小腹的那只手上。 麻薯是他跟陆烟晚上一起买的,钱也是他付的。 倒不能说跟他毫无关系。 所以,他的确有责任,让陆烟快点好好睡觉。 少年一点点细瘦腰身和软软肚皮露在被子外面,灯光下白的只觉有些晃眼。 薄欲道:“躺好。” 陆烟眼睫抬起,茫然“啊?”了声。 男人的声音又重复一遍。 “躺好。” — ----------------------- 作者有话说:薄总:马上能揉到老婆软软白白的小肚子了好爽好爽。。。(假正经脸)(给自己找八百个理由)(自认直男版) 什么都没写锁我干什么 第29章 薄欲大概是有他不知道的癖…… “?” “………” 陆烟不懂, 但陆烟照做。 两条腿伸直,听话地在床上躺好。 陆烟的身体很柔。软,摸起来跟没骨头似的, 浑身上下哪里都是软的。 肚。皮一直藏在衣服里, 晒不到什么阳光,更是又软, 又白,摸起来像陷在一团棉花里。 温热的掌心贴在一片软绵绵的皮肤上。 像覆着一层水纹,摸着就不自觉往下陷,指尖都凹陷下去一点弧度。 陆烟的腰很细,成年男性的手掌横着覆过去,能完全盖过他的腰,甚至还有余。 掌心在皮肤上顺时针按揉着。 陆烟的皮肤有些凉,男人的手心粗糙而温热, 微一摩。挲, 很快便染上相似的热度。 陆烟半闭着眼睛, 长睫落下一片浅淡阴影, 脑袋微微歪在枕头上, 头发散落,摊开四肢让他揉小肚子。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被家人娇惯坏了, 爸爸妈妈或者其他亲戚都是可以随便亲亲抱抱的, 陆烟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哪里不对, 也没觉得……好似过分亲。昵了。 第35章 不用自己动手, 好爽。 过了许久,胃里明显舒服了许多,温温热热的, 陆烟嗓子里面哼哼了两声。 薄欲听见声音,抬起眼:“好了?” “不好。” 陆烟困得有点神志不清,眼睛都完全闭上了,胆大包天,鼓励似的摸摸他的手腕,无意识弱声撒娇道,“再揉。揉。” …… 肚皮晕开一团漂亮的粉色。 薄欲的手腕线条非常漂亮,腕骨凸出明显,饱满的肌肉层勾出利落的、充满张力的弧度。 大概是单手就能把陆烟轻而易举抱起的夸张力量感。 而此时,那半只手贴在皮肤上,肤色分明,半只手被衣服藏在里面,被遮掩着,若隐若现。 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 但看起来…… 莫名的有些,让人耳热的莫名意味。 陆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从睡相来看,大概睡了有一会儿。 像一只从小就养在身边的猫咪一样,毫无防备地对成年人类敞开肚皮,自顾自呼呼大睡。 抬眼看到他那副睡颜,薄欲手上的动作微顿了顿。 陆烟那张脸哪里都漂亮的不像话,睡着的时候,又纯情又艳丽。 刚洗完澡,沐浴露的气息混合着少年的体香一同滚入鼻腔,软软绵绵,说不出的好闻,不知怎么,薄欲心情无由来的好,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本来想收回手。 让他好好睡觉。 陆烟这时,却突然动了动。 做梦了不知道又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嘴巴小声吧唧了一下。 陆烟的睡相一直都很不老实,一晚上能从床头翻到床尾,再一骨碌滚回薄欲怀里。 这时,他往薄欲这边翻了个身,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也跟着往下滑了滑。 无知无觉地把薄欲的一只手压在了身下。 薄欲的目光先是跟着他转了圈,而后微微怔愣了一下。 他的手,刚才好像,碰到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柔软的,但不同于皮肤的触感,从他的手心里蹭了过去。 跟着陆烟翻身的动作,这时,便刚好压在他的手上、紧贴着他的手心,甚至被压进去了一点。 意识到什么,薄欲的喉结上下滚动,瞳孔的暗光明显深了下来,幽深又晦暗。 更要命的是,陆烟的嗓子里,还发出了一点模糊声音。 “嗯、” 像是觉得有点硬邦。邦硌的慌,手指在薄欲的手臂上抓了下,留下了两道几不可见的白痕。 “………”薄欲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太阳穴剧烈突突跳动了几下,被压住的那条手臂上,肉眼可见浮起了几条修长青筋。 大半夜十一点。 月色静谧,夜风温凉。 薄欲蓦地一阵气血上涌,慢慢地抬起头,一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珠紧盯着陆烟。 陆烟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吗? 小罪魁祸首……看起来睡的很好,睡颜甜美安恬入梦,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些微刺痒酥。麻的感觉自指尖流窜而上。 手指好似有自我意识,不受控制般摩。挲了一下。 薄欲呼吸顿住,耳根不知何时一片涨红,心中涌起一股极为怪异的热意。 自从上次陆烟在公司为他“治疗”一次过后,一切似乎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并不只是单纯陪在他身边的“人形药丸”,只给他最基本的自尊。 马上就要三十岁生日的薄欲,人如其名,从来清心寡欲,不知拒绝了多少妄图留在他身边的男男女女,对所谓的“美色”不屑一顾。 在今夜,却第一次荒诞发现他好像也有属于雄性的正常欲。望与渴求。 对象是…… 薄欲长眸微垂。 少年侧身趴在他的身边。 就这么让他压着睡一晚,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个姿势陆烟似乎不太舒服,眉心轻微蹙着。 好不容易把陆烟哄睡着了,薄欲不想再把他弄醒、再哄一次,于是只是克制着,慢慢把手臂抽出来。 指尖难以避免从上面划了过去,稍微感觉到,被挤压的变了形状。 似乎在睡梦中感觉到了某种奇怪的接触,陆烟的身体微颤了下,脸颊明显浮起了一层薄粉,牙齿咬住了嘴唇,喉咙里一点细碎的声响。 手臂自身下完全抽出。 薄欲未做停留,起身走上阳台,反手关门。 一阵温凉夜风扑面而来,登时将脑子里不甚清醒的混乱心思吹散了大半。 薄欲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垂下眼,盯着那只手。 不知道是被轻飘飘的体重压的充血,还是其他的什么缘故。 手腕也是一片薄红。 盯着盯着,男人意味不明地,轻轻摩。挲起手心,似乎在不自觉回忆某种虚幻朦胧的触感。 半晌,冷不丁回过神,又低头用力捏了捏眉心。 他到底…… 是长年独居压抑了太久, 所以才对一个长相跟未成年一样的漂亮小孩,有这种心思。 皓月当空,薄总对月反思。 用半小时冷静过后,冷眼评判当时的自己。 得出结论,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他对陆烟, 根本也没什么想法。 薄欲非常笃定这一点。 。 昨天晚上睡的有点晚,陆烟醒来的时候,薄欲已经不在卧室里了,大概早就去了公司。 薄欲向来自律,除了最开始跟陆烟同居那几天,后面都是准时七点去公司上班——不跟陆烟似的,没闹钟叫他,能睡到十点多才自然醒。 陆烟顶着满头乱翘的呆毛,盘腿坐在床上,拿起一件卫衣往脑袋上套。 换衣服的时候,衣服布料摩擦过皮肤,心口的地方莫名有点细微的酥。麻感。 “……哼,”陆烟有点敏感地弓了下腰,也没在意,扯扯衣服下摆,踩着拖鞋下床。 换好衣服,让司机送他到学校。 董事长办公室。 贺群臣跟老板汇报最近工作行程,薄欲神情严肃冷峻,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敲击。 “薄总……” “薄总?” 薄欲回过神,嗓音冷淡,“怎么?” 贺群臣:“刚才说的那个开发方案……” 薄欲面不改色回应道:“没什么问题,按照原定项目企划书的安排执行即可。” “……好的。” 贺群臣一边往外走,一边大逆不道地在心里嘀咕。 薄欲这是中什么邪了,整一个早晨都有了上句没下句的。 他那老板以前可是一丝不苟的工作狂,从来没有在上班的时候走神。 办公桌前,薄欲强迫自己调整状态,打开电脑上的工作文件夹,专心致志。 一天过的出奇的缓慢。 晚上回家,薄欲刚推开门,还没走进客厅,就听到楼上“蹬蹬蹬”的声响。 男人抬眼看去—— 自楼梯口探出一颗毛茸茸的乌黑脑袋,少年站在台阶上,弯着唇,一双晶亮眼眸看他,笑容纯净甜美,“薄先生你回来啦。” 那笑容一下撞进他的眼底,薄欲的太阳穴突地一跳。 有一瞬间,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陆烟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 陆烟低头踩着台阶下楼,几步轻盈走到客厅里。 陆烟身上穿的是一件灰色短袖。 亚麻的质地,像是女款,尺寸稍微有些紧,贴在皮肤上。 所以,能看到一点什么。 以前说不定也可以看到,因为陆烟的身高和体型,穿许多女款衣服也很合适,所以他的上衣有不少版型都是偏中性和女性的,穿着的确很漂亮。 但总之,绝对没有现在这样显眼。 这么……有存在感。 眼神落在那一点上,薄欲又开始有些头脑发热。 要不是他的确患有精神疾病,薄欲都要觉得他心理不正常,是个变。态神经病。 在陆烟之前,他从来没有对哪个人的身体……这么明知故犯过。 他生硬地移开目光。 借助身高的优势,平视着陆烟的脑袋尖。 耳朵里传来少年软绵绵的声音,“薄先生,我饿啦。吃晚饭吗?” 薄欲平时工作很忙,几乎不下厨,都是家里的阿姨来做,但薄欲厨艺很好,偶尔做的那几次,陆烟都很喜欢吃。 薄欲短促“嗯”一声,不知怎么嗓音听起来有点紧绷,“想吃什么?” 陆烟道:“随便做一点家常菜就好啦。” 陆烟娇气,但很好养活,不挑食。 “知道了。” 男人没再言语,换身衣服进了厨房。 陆烟坐在沙发上,晃着腿等。 就他们两个人吃晚饭,陆烟再能吃也吃不了多少,薄欲按冰箱里的食材,就炒了三个菜。 第36章 山药炒肉,杂菌炖小鸡汤。 还做了个……清炒苦瓜。 前面两个菜的味道让陆烟对薄欲的厨艺深信不疑。 结果那绿油油的苦瓜,陆烟就尝了一筷子,五官就被苦的皱皱巴巴成一团,连喝了两大口果汁。 太难吃了。 薄欲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yue! 捧着碗喝完了最后一口香浓鲜甜的鸡汤,陆烟小小的打了个饱嗝。 往薄欲的方向看了眼。 男人慢条斯理的,把一盘苦瓜都吃完了。 陆烟:“………” 好、好吧。 薄欲大概是有他不知道的癖好。 陆烟的视线往上一滑。 薄欲手上的淤青已经完全褪去了,一点都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主角攻的体质就是好啊。 陆烟有一点微微的羡慕。 他就不一样了。 陆烟从小细皮嫩肉,可能是什么“伤痕体质”,身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磕磕碰碰点青紫出来,没个十天半个月都消不下去。 上次就趴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两个膝盖都红了两天。 陆烟心里有点蛋蛋的嫉妒。 遂伸出爪子,在他的手背上摸了摸。 指尖软软划过。 陆烟只是摸了下他的手背。 很平常的触碰。 结果薄欲不知怎么,直接站了起来,一下抽回手,椅子“吱嘎”一声响。 陆烟吓一跳:“怎、怎么了。” 薄欲神色莫辨,抿着唇,脖颈自下颌拉起一道紧绷线条。 “碗筷放着、让阿姨来收拾。” 说完,便转身快步上楼。 陆烟:“?” 他有点茫然扭过头,呆呆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 ……薄欲的反应怎么奇奇怪怪的。 好怪。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难道,是昨天晚上他做什么事了。 陆烟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 几秒钟后,脑袋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难道是他最近的作妖终于卓有成效, 主角攻开始讨厌他了?? 所以才对他这样闪避不及! 陆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按照剧本里就是这么发展的! 进度条终于涨了,可喜可贺! 陆烟摩拳擦掌,决定去试探试探薄欲的口风。 叶衿的手术已经成功,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只要让薄欲讨厌他,在他病好之后立马将他赶出家门,把五百万冷冷地砸在他的脸上…… 陆烟眼见着前途一片光明。 走到卧室门前,他欢快地直接推门而入。 —— ----------------------- 作者有话说:烟烟:呼吸 薄总:他勾引我 【昨天那章可以看了,没有看的记得回去看一下哦!】 第30章 美人嗔怒 陆烟推开门, 探了个脑袋进去。 房间里没人。 倒是浴室里传出稀里哗啦的水声。 陆烟“咦”了声,表情有些奇怪地坐到床上。 ……不是刚洗过澡吗。 他对着浴室里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以前薄欲都会抽空应他一句。 这次不知怎么,浴室里没什么回应。 ……可能是在洗澡没有听到吧。 陆烟也没在意, 垂下眼, 开始无聊地玩手机。 过了会儿,水声停下, 脚步声响起。 陆烟抬起头。 薄欲从浴室里走出来,黑色浴袍稍微敞开着怀,露出半片胸。肌。男人日常精于锻炼,肩宽腰窄,胸。肌和腹。肌都很饱满,放松的时候看起来很好摸,但是……现在明显并不是放松的状态,紧绷着隆起。 出来的时候身上一点热气都没有, 从发梢滴下来的水都是冷的。 是洗的冷水澡。 “?”陆烟茫然眨眼, 心里不由有点纳闷。 虽然说现在是夏天…… 但是别墅开着空调, 房间里有很热吗? 他反应迟钝地望着薄欲走到他面前。 薄欲随手拿过一块雪白毛巾, 搭在头发上, 擦着上面的水珠。 陆烟的手指稍微蜷缩了下。 薄欲……这几天给他擦过很多次头发,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总是让薄欲单方面地帮他。 陆烟小天使欲投桃报李, 期期艾艾地问,“要我、我帮你擦吗?” 薄欲看他仰起一张小脸的模样, 喉咙滚了下。 陆烟那点手劲, 擦自己的头发都不愿意,懒的一点力气都不想用,天天糊弄人似的胡乱揉。搓。 估计弄不了几下手就酸了吧。 薄欲道:“不用。” 陆烟:“……哦。” 其实他也就是客气一下啦。 “吱嘎”轻微一声。 男人坐到了他的身旁, 床垫微微凹陷下去。 想到此行目的,陆烟心里犹豫了一下。 直接问问、应该就可以吧。 反正以薄欲的性格,总不可能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上跟他说谎——毕竟他只是一个并不重要的小炮灰。 主角攻到底有没有开始讨厌他啊。 “薄先生……” 陆烟抿唇开口,小声的试探,“你最近,是不是有点讨厌我。” 听到他的话,薄欲动作一顿,只是侧脸被毛巾挡住,看不见他的神色。 陆烟补充,“总觉得,你这两天好像不太想见到我。” 薄欲确实……这两天有意避免跟陆烟接触。 但并不是那个理由。 而是…… 只要见到他,脑子里就跟不受控制似的,冒出许多黑的白的绿的(?想法。 薄欲表情淡漠。 本来想淡淡说一句“没有”。 但是话到嘴边,突然改了主意。 看着陆烟那张脸,薄欲鬼使神差地想:如果陆烟知道自己被讨厌了…… 会觉得难过吗? 会失望吗? 会哭鼻子吗? 会用一双红红的眼睛,哭的梨花带雨、委委屈屈地看着他吗。 想到这里,薄欲不知道什么地方开始诡异发热。 几乎有些压制不住内心恶劣的想法。 其实没遇到陆烟之前,他并不是这样的人—— 薄欲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情上多说废一句话。 但每次看到陆烟,就跟被什么东西夺舍似的。 就好像他第一次跟陆烟正式见面的时候,意味不明突然问出来的那一句“高中生?” ……从最开始的时候就不太正常。 “是啊,” 薄欲牵了下唇,放任了内心的恶劣,“讨厌你。” 其实一点都不讨厌。 甚至有时候会突然被少年可爱到。 而且, 小绵羊,也、也还蛮漂亮。 薄欲内心非常矜持地想。 如果陆烟哭了,委屈了,难过了。 他也不是,不能哄一哄。 把哭的可怜兮兮的漂亮小孩抱在腿上,哄他一会儿,再半真半假地跟他说, 以后要乖乖的,看他表现。 说不定,就不讨厌他了。 薄欲单方面擅自构思好了一切,甚至被内心阴暗想法搞的莫名兴奋起来—— 结果旁边陆烟听到“讨厌”,不仅没有如他所愿的“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甚至一副还挺开心的样子,乌黑睫毛翘着,眼睛弯弯的。 薄欲:“?” 他又确认了一遍。 陆烟的小脸蛋粉扑扑的。 看起来,的确,很高兴。 薄欲:“………” 薄欲咬牙。 “好耶,”陆烟一点都没察觉到男人的口是心非,心想:“主角攻要继续讨厌我哦!” 自由和五百万在向他招手! 陆烟自觉前途一片光明,他直接撒手扑到了床上。 趴在枕头上玩手机,翘着两只脚丫,来回晃荡着。 薄欲的眼神跟着他转了半圈:“。” 什么意思? 听到讨厌他, 很高兴? 高兴的两只脚都翘起来了? 陆烟一双漂亮眼睛里闪闪发亮。 没有对爱情和男人的渴望。 全是对自由和金钱的追求。 薄欲:“…………” 有人酣甜入梦。 有人一夜没睡好。 次日中午十二点。 董事长办公室。 薄欲“啪”一声合上了手里的文件,脸色山雨欲来。 一整个上午,工作效率出奇的慢。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陆烟那个软绵绵的性格,就算听到一个陌生人说讨厌他,心里应该也会难过一阵子吧。 为什么那么高兴? ——究竟在高兴什么? 第37章 薄欲从出生开始就是被当“精英”培养的,不论是专业领域、外貌身材、气质礼仪,各方面都是非常出类拔萃的,唯独……对感情这方面的认知极为贫瘠。 原生家庭的支离破碎,让他对于未来的“伴侣”,没有一点点预设、向往与期待。 他的情绪从来都是淡漠而冰冷的。 拧眉思索半天、仍是毫无头绪,薄欲“啧”了声,手肘抵在桌子上,用力捏了捏鼻梁。 他少有一窍不通的时候。 “老板。” 贺群臣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块工作平板,屏幕上一片瞩目飘绿的线条,“孟家股市全线崩盘,市场估值缩水500%,已经快被做空了。” ——上次孟家那黄毛小子在酒会上大庭广众冒犯了陆烟,还把人弄哭了。 薄欲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到一个月,一家市值近亿的上市公司已经临近蒸发。 “知道了。” 薄欲不冷不热地应,抬起头,若有所思,打量他片刻。 薄欲很少向人求助什么事。 百分之九十九的事,他都有能力自己调度解决。 但,至少贺群臣结婚了,有妻有子,在感情这方面有相当丰富的经验。 不像薄欲母胎了solo三十年,别说恋爱了、连“喜欢”应该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贺群臣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贺助理脚底打滑,准备开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准备下午开会的资料了。” 薄欲道:“你等等。” 贺群臣本来以为薄总还有什么要紧事,赶紧弯下腰洗耳恭听—— 然后就听到他那从来严肃端正,寡情禁欲的老板,一字一句地问道,“如果有一个人,听到你说讨厌他,看起来却很高兴。” “这是为什么?” 贺群臣先是明显愣了下,没想到有朝一日薄欲竟然会跟他咨询情感问题——要知道薄总因为太过清心寡欲、从来没有养小情人的爱好,所以圈子里一直流传他那方面“不行”的离谱谣言!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老树开花了? 结合老板最近经历,贺群臣立马心领神会,“您是说……陆烟吗?” 薄欲:“。” 他面不改色,眉眼沉郁,语气冷冷道:“不是。我有一个朋友。” “………fu!”贺群臣压下从鼻腔里喷出来的气音,把近十年来伤心欲绝的事都想了一遍,这才控制自己没笑出声来。 否则小命不保。 “嗯、嗯……” 贺群臣努力憋住笑意,非常配合跟着嘴硬的老板装痴卖傻,“那您说的这个朋友,跟那个小孩,是什么关系?” 薄欲思索一秒钟,归纳总结,“经常,同居一室的关系。” “那您那个朋友,喜欢那个小男孩?” 这次薄欲一秒都没考虑,斩钉截铁:“不喜欢。” “啧,老板那聪明脑袋还挺不开窍,”贺群臣暗戳戳心想,还得加把火。 于是他无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那可能是,那个小孩,也刚好讨厌你的朋友。” “所以,听见对方说讨厌他,才觉得高兴。” 这怎么不是双向奔赴呢.jpg 贺群臣胆大包天的说完这句话,就看到薄欲那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差了。 贺群臣看着他的反应,眼皮突地一跳。 难道真的看上了? 薄欲语气不善:“出去。” 贺群臣转身掉头就走。 空旷办公室里,薄欲双手撑在身前,陷入沉思。 陆烟……讨厌他? 他知道陆烟的确很怕他。 经常用一种有些怯怯的,湿。漉。漉的眼神,小心翼翼看他。 但也不至于到“讨厌”的地步吧。 而且他有欺负过陆烟吗? 也没有很过分地对待过他吧? 为什么讨厌他? 薄欲有点头疼,用力掐了下眉心。 半晌,沉沉吐出一口气,抬起眼,神情一如往常的淡然。 这段时间,已经被陆烟牵扯了太多精力。 不过一个普通小男生而已。 顶多是,稍微清纯了一点、可爱了一点、乖顺了一点、漂亮了一点、温良了一点。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卧室里,房间的灯已经关上了,一片昏昏沉沉的黑。 陆烟躺在床上,稍微扭了扭头。 薄欲今天晚上又没过来抱着他。 好在陆烟对他的反复无常,早就习以为常。 熟门熟路,抱着被子往他的怀里一滚。 少年过来的时候,先是一股香甜的好闻气味钻进鼻腔里,随后柔软的身体贴过来,温温顺顺地靠在他身上。 薄欲垂下眼,情绪不明地盯着他。 听到讨厌他,那么高兴。 ……还主动往他怀里滚。 到底想干什么。 陆烟小小一只,乖乖窝在他的怀里,找了一个喜欢的姿势,刚准备闭眼睡觉。 头顶突然传来男人不悦的声音—— “别抱着我。” 陆烟先是懵了下,几秒钟后,从薄欲怀里抬起头。 什么? 他刚才听见什么了? 不、不抱了? ……谁又惹到他了。 陆烟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了。 不过薄欲的脾气阴晴不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他也猜不透那脑袋里在想什么。 陆烟撇了撇嘴巴。 不抱就不抱。 他很有骨气一骨碌就滚了出来,滚到了最里面,一个后脑勺背对着薄欲,还把被子全都卷到了自己身上。 陆烟皱皱鼻子。 哼。 他还不想抱呢。 臭男人,浑身上下都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 陆烟心里偷偷嘀咕了一句,闭上眼就想睡觉,又听见男人命令他,“转过来。” 陆烟没动,“干嘛、你不是让我走开!” 男人声音低沉,“没让你背对我。” “………”陆烟快要被他折腾死了,一晚上简直是莫名其妙的。 都快十点了,还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纵然陆烟脾气再好,这会儿也忍不住有点炸毛。 神、神经病啊! 有病就多喝丝瓜汤! 小绵羊不高兴,小绵羊生气,小绵羊炸毛。 但还是乖乖得听话,一边炸毛,一边毛茸茸的转过身。 气鼓鼓瞪他,“干嘛!” 薄欲望着他。 少年生气的时候也很漂亮。 黑暗里,一双杏眼睁的圆圆的。 瞳仁又亮又清透,眼尾微微往上挑着,睫毛翘的老高。 不知怎么,无端让人想起一个词—— 美人嗔怒。 薄欲的目光生硬从他脸上移开。 开口。 声音是冷淡的,故作不在意的,轻描淡写的,漫不经心的。 “你讨厌我?” —— ----------------------- 作者有话说:呃,他超在意 有人嘴比那啥硬( 【号外号外——】【昨天是更了两章的!!】 【很多宝宝28章可能没看到!!】 【如果订阅不是100%的话,记得回去看那个香香的浴室嗯嗯!】 第31章 泪吻 ……哈? 听到男人的话, 陆烟整个人都呆住。 他满脸不解望向薄欲,长睫迷茫翘起,疑惑道, “我为什么讨厌你呀。” 虽然薄欲脾气有时候很坏, 犯病的时候还不经允许就那么过分亲他,但也没有到让人讨厌的地步。 其实还、还可以来着。 不过…… 陆烟眉毛皱皱, 语气凶巴巴,“你再不让我睡觉我真的讨厌你了!” 他真的!很困! 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薄欲微微一怔。 不讨厌? ……原来不讨厌啊。 “你到底要不要抱、” 小绵羊这几天脾气见长,小嘴叭叭的,嘀嘀咕咕地跟他抱怨,“都几点了,不抱我要睡觉了,好困。” 薄欲唇角无声勾了下。 “过来。” 陆烟吝啬地往那边挪了一点点。 跟薄欲中间大概有半米距离。 薄欲盯着他两秒,长臂一伸, 捞过陆烟一把细软的腰, 直接把人拖到了身前。 以两个人的体型差, 薄欲摆弄陆烟, 就跟摆弄一个大号的人偶娃娃一样。 陆烟被他沉甸甸的一条手臂抱着, 不计前嫌,没有挣扎, 乖乖让他让他搂在怀里。 只是男人的呼吸有点热, 体温也很高,脑袋抵在他的颈后, 温热厚重的气流拂过来, 弄得他又烫、又痒。 陆烟敏感的动了下脖颈,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声音都困的黏糊了。 第38章 “晚安!” 再吵我就咬人了! …… “新策划方案带来的改变非常可观, 变现能力也很强,这个月的净利润比上个月同比增长4%,而且客户增量还在逐渐稳定上升。” “具体数据您可以看一下。” 下班前汇报完工作,贺群臣把手里的文件资料递给老板。 薄欲“嗯”了声,打开文件翻看了两眼。 又合上。 沉默了会儿。 薄欲突然冷不丁的说:“他不讨厌我。” 贺群臣:“?” 薄欲道:“我回去问了。” 男人强调,又重复一遍,“他并不讨厌我。” 贺群臣:“………” 不是“你有一个朋友”吗? 怎么不装了。 再说了,讨不讨厌的,跟他说有什么用啊!! 自薄欲开始学习掌管家族产业,贺群臣跟在他身边已经快十年了,虽然两个人是上下级关系,但有些话,稍微大着胆子、倒也敢说两句。 贺群臣揣度着分寸道:“薄总,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错过可就没有下次了。要是有好感的话,或许也可以试着相处一下。” 尤其陆烟那漂亮小孩,看起来还挺乖的。 以薄家的势力,也没有必要讲求什么“门当户对”,主打一个薄欲喜欢就行。 “谁告诉你我喜欢他?” 薄欲听了一秒钟反驳,眼也没抬,“我自有分寸。” 贺群臣:“………” 行,行叭。 你有你的节奏。 他暗自偷偷腹诽:再不追小心老婆跟人跑了。 薄欲澄清了不实谣言,“出去吧。” 贺群臣出门,一路上摇头叹气。 薄总还年轻。 不懂嘴硬的男人是不会有老婆的。 后面几天陆烟都很忙,有时候到学校上课、有时候一整天都在医院里,准备叶衿出院的事。 除了晚上,几乎没怎么跟薄欲见到面。 ——他的“金主”这两天就跟一个左右脑互搏的神经病一样。 一会儿让他过来抱,一会儿又冷不丁莫名其妙不让抱的。 陆烟也不想理他,爱抱不抱,闷头睡自己的。 虽然、每天早上都会在薄欲的怀里醒过来就是啦。 做完手术后,在医院里观察了两个周,叶衿的身体和伤势都恢复的很好,医生说可以把病人接回家观察,陆烟便给叶衿办理了出院手续。 中途那个便宜爹陆成文来过两次,无非是说她生病小题大做、住院浪费钱之类的屁话。 还问陆烟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 陆烟自是没有跟他说实话,只说是在学校打工赚来的。 晚上六点,陆烟打车带着叶衿回到家,推开门,陆成文刚好在家里。 客厅里乌烟瘴气,一股浓重难闻的劣质香烟味。 陆烟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这个“爹”、跟薄欲那个爹,各有各的歹毒。充分演绎了“有钱的男人”和“没钱的男人”分别能烂到什么地步。 陆烟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跟陆成文的交流都是能避则避,几乎不跟他说话,照面都很少有。 他怕给自己惹上麻烦,也怕给薄欲带来麻烦。 毕竟他是在原书里出场过的人物。 陆烟假装没看见他,把叶衿送回卧室。 蹲在床边,仰头认真说,“妈妈,你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先把身体养好,钱的事不用担心。” 叶衿搭在一条被子坐在床上,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孩。 片刻后,犹豫着开口,“烟烟,妈妈总觉得……你跟以前变了不少,不像从前的样子了。” 陆烟目光怔然。 随即低下头去,长长的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 不知怎么……听了叶衿的话,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陆烟心想:如果他突然变了一个人。 即便是完全相同的容貌,那他的妈妈应该也会发现的。 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 陆烟吸吸鼻子,抿唇笑了一下,没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妈妈,不管我是什么样子,我都会照顾您的。” 因为在这个世界,你是我的妈妈。 叶衿微微一怔。 陆烟起身道:“药和营养品都放在柜子里了,您一日三餐记得吃哦,有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好。” “那、那我先回学校啦。” “路上小心。” “知道啦。” 陆烟推门离开卧室。 陆成文还四仰八叉地坐在客厅里,陆烟一路悄没声贴着墙根走,恨不能躲着他越远越好。 “陆烟。” 陆成文却突然叫了他一声。 站起身来,打量着他这个徒有其表的草包儿子。 陆烟脚步一停,眼皮向下垂着,低声问:“……有什么事吗?” 陆成文意味不明开口道:“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人?” 听到他的话,陆烟眼睫剧烈抖了下,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陆成文看到新闻了? 可是按理说,他根本不会关注上流商业圈的那些小众消息。 “……没有。” 陆烟咬了咬嘴巴,强撑着底气,抬眼直视他,“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 陆成文并未解释,反而话音一转,问他,“你这是要回学校?” “是。” 陆烟不想跟他多说话,短促道,“我走了。” 陆成文一路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眼神矍铄,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回到别墅以后,陆烟总觉得陆成文冷不丁问他的那句话不太对劲,想了想,还是打算把这件事提前跟薄欲说一下。 他把薄欲的手臂拎起来,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 面对着他。 黑夜晦暗朦胧的滤镜之下,陆烟的话音无端听起来有一种甜软黏。 腻的意味,“薄先生,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薄欲只感觉到陆烟在他怀里动了动。 然后一股扑鼻烂漫的香气,毫无征兆的,一溜烟钻进了他的鼻腔里。 那浓郁好闻的气味,带着点湿。乎乎的温热气息,又热又甜,简直让人闻着头晕脑胀、头脑发烫。 薄欲一时间,连陆烟说的是什么都没听清楚。 他紧了紧手臂,嗓音克制,“什么?” 陆烟被他这么一抱,嗓子里发出一点类似小猫咪被人类挤的声音,整个人几乎被他压在胸膛上。 陆烟:“………” 挤、挤我干什么! “我说!” 他两只手用力推了下薄欲的胸膛,两人之间留了道微小缝隙,陆烟稍微喘了口气,“要是我父亲哪天以我的名义向你要钱。” “你一定不要给他。” 不管陆成文知不知道,总之、先防患于未然。 薄欲漫不经心摩挲着他细细软软的头发,“今天回家见到你父亲了?” “嗯。” “你很讨厌他?” “……嗯。” 陆成文不止是喜欢赌博,还喜欢喝酒,酗酒之后、有时候还动手打人。 总之是个烂到不能再烂的大混蛋。 陆烟打算,等他人身和财产都自由了,如果叶衿也愿意,他就让叶衿跟陆成文离婚,两个人搬到其他的城市居住,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 “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件事?” 薄欲话音顿了顿,问道,“你父亲知道我们两个的事了?” “应该还没有,但是,总觉得他……” 陆烟也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或许是预知的第六感,“总之你不要给他钱就是啦。” “他就是个大赌鬼,给他钱也都会输掉。” 陆烟气呼呼道,“还不如给我呢!” 薄欲唇角轻轻弯了下。 脾气还挺大。 “知道了。” 薄欲慢条斯理缓声道,“要是他来向我要钱,我就把钱打给你。” “这下可以了?” 陆烟“嗯嗯”两声,趴在他怀里很快睡了回去,软软呼呼的嘴巴无知无觉蹭在胸膛上。 薄欲:“………” “啧。” 。 后面几天都风平浪静,陆成文也没有出来搞事,陆烟便稍微放心了一点。 今天陆烟有两节课,一节早八,一节在下午,他几乎整天都在学校里,没课的时候,就跑去咖啡厅隐蔽小角落打发时间。 最后一节课上到晚上六点多。 不过夏天这个时候天色还很亮,陆烟穿着件水。粉色短袖,刚过膝盖的白短裤,露着一双又细又直的小腿,在灼热黄昏中走出校门。 本来是要让司机来接他的。 ——结果刚出校门,发现陆成文竟然在门口站着,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第39章 陆烟脚步一顿。 心里奇怪:他怎么来学校了? 刚好,陆成文也看到了他,向他走了过来。 陆烟后退一步,跟他保持了一点距离,抿抿唇,警惕地问,“你怎么来了。” 陆成文看他这模样,不轻不重训斥道,“今天是你妈妈生日,你这都不记得了?” 陆烟表情明显怔愣一下。 陆成文继续说道:“今年还是她的五十大寿,得好好过,我特意在饭店里定了个高档包厢,咱们一家三口一起,给你妈过个生日。” 陆烟的确不知道叶衿什么时候生日。 书里不可能把一个小人物的背景写的那么详细,叶衿也从来没对他提过。 今天……是叶衿的五十岁生日? 陆烟微微犹豫了一下。 他虽然不愿意跟陆成文在一个房间呆着,但还是想给叶衿好好地过生日。 陆成文对叶衿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不然两个人也不会过到现在——毕竟是一起生活了快三十年的夫妻。 只是那点讽刺的“感情”,不妨碍他出去赌,也不妨碍他喝醉了动手打人。 所以陆成文说要为叶衿过生日,还是正经的五十大寿,陆烟心里并未怀疑什么。 “我知道了。” “酒店已经定好了,我们打车过去,别让你妈妈久等。” “……哦。” 陆烟跟陆成文一起上了车。 路上,拿出手机,给薄欲发了一条消息。 “薄先生。” “我妈妈今天生日。” “我会晚一点回去。”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 “在家里?” “几点结束?” 陆烟道:“还不知道,我也不确定,大概需要一两个小时。” “知道了。” “结束之前告诉我。” 看到这条消息,陆烟手指不自觉捏了捏手机。 薄欲是、要来接他吗? “好哦。” 薄欲把手机放到桌子上。 大衣搭回沙发背,面无表情坐回办公椅里,重新打开了公司电脑。 刚准备离开的贺群臣有点奇怪,“不是要下班吗?” 薄欲语气冷漠:“不下了。” “?”贺群臣心道,“又不着急回家见他的小男朋友了?” ……那他是不是也要跟着领导一块加班了:) 蓝色出租车停在金碧辉煌的大酒店前。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 陆烟酒店站在门口,看着装修堪称富丽堂皇的酒店,心里觉得有一点点奇怪。 这种星级的酒店……消费水平应该不低。 一顿饭下来,至少七八千打底。 就算是五十大寿,陆成文会舍得在这种地方给叶衿过生日吗? 然而心中浮起的微弱违和感只是短暂一瞬间,陆成文带着他走进了酒店,从电梯上了直接十三楼。 楼道里灯光雪白。 整条通道都铺着一层深蓝色地毯,走上去的时候脚步声都听不见,周遭安静的吓人,长长的走廊上,甚至一个人都没有。 陆烟隐约觉得不太对劲,转头问道:“妈妈呢?” 陆成文说道:“前面包厢马上就到了。” 好怪。 好怪异…… 虽然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可陆烟就是觉得不对劲,那种阴冷的不适感甚至让他的后脊出了一点虚汗。 “哦……” 他咬了下微微发白的嘴唇,冷静问,“洗手间在哪里?” “我想、先去上个厕所。” 陆成文一双矍铄的眼睛盯着他。 两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陆烟一时只觉心跳如鼓。 灯光太亮了,他的眼前一阵短暂晕眩。 “烟烟,你别怪爸爸。” 陆成文突然开口。 声音极为低沉嘶哑,“上次不小心赌的输过了,在外面欠了三十万。” “那群人说要是这个月再还不上……就要砍了我的一只手。” 陆烟冷脸听着,对他一点都不可怜。 说这些做什么,又不是有人拿枪。顶在他脑门上逼着他去赌的。 “爸爸也不想这么做的……” “他们给我的实在是太多了” “……什么?” 陆烟眼睫一颤,一时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们”? 是谁? 什么……意思? “怎么做”? 尽管陆烟没听明白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心里已经有一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以及前方未知、但触手可及的危险。 陆烟微微握起拳头,手臂轻微发着抖。 忽然使出全力,把陆成文用力往前一推,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陆成文一个踉跄,“陆烟——!” 陆烟心脏砰砰的直跳,肺部隐约疼痛,已经很努力地、尽力地往外面跑了。 可他实在是不擅长运动,身高体型上也没有任何优势,还没来得及跑到电梯口,陆成文便大步追了上来。 他扯着陆烟的手腕,直接把人往回拖。 “放开我!” 陆烟陡然叫起来,“救命、救……唔唔……” 陆成文从身后大力捂住了他的嘴,陆烟的嗓子里只能发出极为微弱的模糊声响,奔涌而出的泪水模糊视线,甚至模糊了耳膜。 隐约间,他听到陆成文在自言自语似的说话。 “没想到你还值五十万呢” “还了欠的那三十万,还剩二十万。” “那么多钱……爸爸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陆烟崩溃摇头,“唔、唔……” 陆成文半拖半抱把他弄了回来。 大手捂在陆烟的嘴上,不让他发出一点声响。 陆烟的脸被掐的一片通红,眼泪从眼眶大颗大颗滴落。 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到底想做什么! 陆成文拖着陆烟走到一扇门前,打开门,把他往包厢里面一推。 陆烟手脚发软,本来就没力气,进门以后没站稳、“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双手狼狈撑地。 好在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酒红色毯子,陆烟并没有受伤,只是吓的小脸惨白,快要晕厥过去了。 让他更心惊胆战的是,房间里有人。 一道身影走过来,笼罩了他。 一双锃亮乌黑的皮鞋出现在陆烟模糊的视野之中。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陆烟细白手指颤巍巍握紧,胆战心惊的,向上抬起眼。 面前,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儒雅的中年男人。 ……看起来,有一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几秒钟后,陆烟想起来了。 霎时间浑身发冷,脊梁骨出了一层的冷汗。 是…… 一个月前那场拍卖会上,跟薄欲最后竞价的那个人。 那个,用很不舒服的目光,一直看着陆烟的集团老总,苏成德。 即便那时陆烟不懂那样的目光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也知道了,陆烟的手心里、后背上,不知何时沾满了一层黏。腻湿汗。 “我尝试对薄总送出过邀请,付出足以让你陪同我一夜的价格。” “可惜薄总不愿意忍痛割爱,所以我只好另辟蹊径。” “毕竟,你跟在薄欲身边是为了钱。” “他能给你的,我可以付出双倍。” 陆烟已经完全吓懵了。 表情看起来呆呆的,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都没有哭。 其实是害怕的快要疯掉了。 “本来,这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也不想用一些强取豪夺的手段。” “可惜,你父亲已经擅自代替你收下了五十万……” “所以,你是不是,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陆烟听着他的话,越发觉得浑身发冷,整个人几乎都在发着抖。 他只是笨了一点 但他不傻。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男人是要他,陪他、睡。 甚至连包厢,都已经准备好了。 如果说陆烟有哪里比较聪明的一点,就是他对自己的自我认知非常准确,不会盲目逞强——陆烟知道,在这样的男人面前,他没有任何反抗和还手的能力,他一直都是、很弱势的那一方。 所以,他能做的,也只有继续“弱势”下去。 陆烟垂着眼,鸦黑睫毛连成了湿润的一片,几秒钟后,他说:“好啊。” “你说的对、反正,是薄欲,还是其他人。” 手心被指尖掐的发疼,他强迫自己往外不断吐字,强忍着颤抖与哽咽,“我都可以。” “但是……” “我、我不喜欢这里。” 陆烟两条腿轻微发着抖,眼神看向四周,努力做了一个嫌恶的表情,声音不满又挑剔,“太黑了。” 第40章 “又脏又臭。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换个,其他的地方吧。” “酒店,或者宾馆。” 顿了顿,眼睫抬起,“或者是,你家,也可以。” 苏成德微微挑眉,倒是没想到陆烟答应的这么干净利落,至少比薄欲那边痛快许多,他忍不住抬手笑道,“薄欲知道,他的小情人背着他,玩的这么开吗?” 陆烟偏了下脸,往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你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我曾经想支付五百万同你春风一度……” “薄欲却连一句拒绝的回音都没给我。” 男人道:“还是你父亲更识时务,只需要五十万便能把你带到我的面前。” 陆烟强忍着恶心,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还不走吗?” 只是答应小美人一个主动更换场合的要求,甚至可以换成更加“方便”的地方,男人自然是欣然接受。 车辆启动,陆烟坐在后排。 苏成德从后视镜看了眼少年。 薄欲护的那么紧,还以为他们早就在交往了。 本来以为还要费些功夫,让陆烟好好“听话”。 没想到陆烟很乖,不哭也不闹,也没想着要逃跑,甚至主动请他到外面去开。房。 果然是…… 名不虚传的“交际花”。 陆烟一直、一直很害怕。 直到上了车,有一个隐蔽角落能够将他笼罩起来,不被人观察到。 陆烟的身体才开始小幅度的哆嗦起来。 他蜷缩着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眼泪开始一股脑的往外涌,沿着脸颊,一串一串的往下掉。 他不敢哭出声,死死用力地咬着嘴唇。 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 男人在开车,并没有注意到他。 陆烟慢慢的,没有一点声响的,从口袋里一点点拿出他的手机,放在视线死角。 好在,男人对他配合的态度没有起疑。 并没有把他的手机拿走。 手心湿润。滑腻的几乎握不住金属边缘,陆烟先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快速打开了聊天框,给薄欲共享了他的实时位置。 做这些事的时候,陆烟的两条手臂都在发抖,乌黑鬓角被冷汗濡湿,眼前有些看不清东西。 睫毛根部湿。漉漉的连成了乌泱泱一片。 想到前面的男人随时可能会转过头来看他,陆烟的心脏就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指尖都在屏幕上打滑,勉强打出三个字。 “救救我。” 一条消息发出去,陆烟还没来得及按灭手机屏幕。 前面突然毫无征兆刹住了车! 陆烟心里一惊! 满脸惶然抬头。 ……是红灯。 陆烟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手忙脚乱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间隙,男人手指在方向盘上摩。挲,不由自主往回看了眼。 察觉到男人回头的动作,陆烟慌不择路弯下腰。 他脸上还有眼泪,会被发现的。 苏成德只见到陆烟往下趴着身体,柔软的腰身完全伏了下去,腰腹和膝盖几乎折成了一条线。 “在做什么?” 陆烟快速的抹了下脸,脸上、眼角的眼泪全都擦掉,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异常。 “陆烟?” 他迟迟没有起身,前面的男人不由微微起了疑心。 陆烟感觉到男人的脸从前面探了过来。 他直起身体。 “……我想先脱掉袜子。” 少年的声音轻而冷,起身的时候,指尖上勾着一条洁白的短袜。 陆烟强迫自己从喉咙里发出声音,直勾勾的盯着他,“不可以吗?” 男人先是微微愣住,然后忽然低声笑起来,“当然可以,你想再脱掉一点其他的……也没有关系。” 有惊无险地应付过去,陆烟闭上眼,颤抖呼出了一口气。 大理石桌面上的手机“嗡嗡”了两声。 看到屏幕上的消息弹框,薄欲的眉梢轻微挑了一下。 那么快就结束了? 贺群臣就眼见着刚才还在工作状态、面无表情的上司,看着手机勾了下唇。 ……那不值钱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薄欲点开聊天框。 本以为陆烟发来的是地址,薄欲刚好“顺路”去接他回家。 陆烟的确发来一个定位。 只是下面那句话,让薄欲瞳孔骤缩、蓦然色变。 他直接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滋啦一声尖锐的刺耳声响。 “……薄总?” 数据连接电脑,地图在屏幕上放大。 陆烟的那个小红点,正沿着一条公路,在不断向某个方向移动着。 除却母亲的事,其他时候鲜少见到薄欲如此失态的模样,贺群臣第一时间察觉不对,走过去跟他一同看着屏幕。 “这条路、这个方向……难道是要去西郊?” 薄欲反问:“西郊?” “是啊,那有一片儿有钱人的别墅群。” “养小明星、养小女孩儿,或者搞点什么party,住在那边的大老板都玩的挺花的。” 薄欲很厌恶这些,对于那些有钱人的“特殊癖好”,他也从来懒得了解。 而此时…… 看着薄欲越来越难看阴沉的脸色,贺群臣突地意识到了什么。 “……是陆烟出什么事了?” 。 “哔哔——” 从前从来畅通无阻的夜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前面好端端地突然堵了车。 两个穿着制服的交警站在道路远处,走到车前对司机说着什么,似乎是在执行临时交通管制。 前面就是一片顶级富人区。 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交警一般也很少来这边找麻烦。 今天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邪。 高档suv被迫停在原地,苏成德轻轻“啧”了一声。 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一直没有什么声响的人。 少年温顺地坐着,垂着眼,只能看到一点点鼻梁,还有又浓又密的一簇乌黑眼睫。 ……当真是一个漂亮尤。物。 怪不得薄欲怎么都不肯送他玩一玩。 只自顾自,筑金屋藏之。 这个时间点已经很晚了,这条通向郊区的路宽旷又偏僻,他们后面没有什么车,前面的车流在逐渐缓慢放行。 陆烟藏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应该是薄欲给他发了消息。 可陆烟不敢打开看。 他知道前面的那双眼一直在看他。 薄欲会来吗。 会……找到他吗? 陆烟心下一片惶然。 嘴巴早就被他咬的一片斑斑驳驳的齿痕。 许久,车辆缓慢向前移动,一位交警走到他们的车前,打了一个手势。 “停车——” “检查酒驾!” 车窗降下。 “市交警大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透过打开的车窗玻璃,陆烟的眼神望向那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如果把这件事告诉警察…… 警察,会相信他说的话吗? 是警察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把他救下? 可如果,他不信的话、 那还有其他的办法逃出去吗? 还是,薄欲会来救他呢。 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陆烟的思绪,“后面的那小孩,怎么不系安全带?” 陆烟浑身抖了下,下意识抬眼。 跟交警扫过来的目光对视。 那交警的语气严厉,“前后排的乘客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万一发生什么交通事故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快点把安全带系好,这次就不罚款了。” 陆烟低下头,潮湿又黏。腻的手指四处摸了摸,脑袋迟钝转动了一下。 “安全带……在哪里?” “我找不到。” “啧,”那交警有点不耐烦,走过去打开后车门,从陆烟的身前探身,帮他从座位的缝隙里扯过一条安全带。 这个动作,让交警的耳朵几乎就近在陆烟的眼前。 陆烟只觉得心跳奇快无比,扑通扑通,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他咽了一下唾沫,声音小的几不可闻,几乎是气音,“救救我。” 那交警动作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 陆烟抬起手,雪白细瘦的指尖颤颤扯着他的袖子,声音微弱发抖。 他努力地把话说清楚,用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他要、强迫我。” “……救救我。” 几秒钟后。 交警的手在他冰冷的手腕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挣脱了陆烟极为微弱的禁锢,站直了身体。 …… 第41章 陆烟的眼睫慢慢地、慢慢地垂了下去。 然后他看到,腰间的安全带, 好像,并没有系上。 车门,也没有关。 睫毛察觉到什么般,又微弱抖了一下。 “哔哔——” “哔哔——” 突然,一片寂静之中,两道极为刺耳的鸣笛声在夜空响起。 陆烟仓促抬头。 从对面照过来的远光灯一片光明大亮。 陆烟被那明亮灯光照的,睁不开眼睛,剔透的瞳孔紧缩着,只能看到一点点模糊光影。 隐约中, 一道人影,大步逆光走了过来。 薄欲一个急停下车,裹着夜风、衣摆飞扬,大步流星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面沉如水一言未发,只是从还未关闭的车门里,弯下腰探进身体,双手将陆烟整个人抱了出来。 陆烟呆呆怔怔地站在原地,神色茫然。 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还愣着?” 男人的手指轻轻在那满是泪痕的脸上摸了摸,声音罕见的柔和,“不是让我来接你回家吗?” “不认识我了?” 陆烟迟钝眨眼,小声喊他:“薄先生?” “收到你的消息就赶过来了。” 薄欲稍微俯身下去,弯腰看着他,语气温和询问,“我来迟了吗?” “………”陆烟吸了下鼻子。 用力摇头。 没有、 没有来迟。 “薄总?”苏成德颇有些意外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薄欲将陆烟护在身后,转身语气淡漠,“好歹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东西,什么时候连强买强卖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了?” 苏成德反问道:“薄总怎么知道他不是自愿的?你怎么不问问他是不是自己愿意跟我走的?” 薄欲冷冷一笑:“你有什么值得他愿意的。” 苏成德不置可否,只是拿出手机,当着薄欲的面,播放了一段视频。 镜头一阵摇晃后,陆烟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昏暗光线之下,一张漂亮的,有些煞白的小脸。 薄薄的嘴唇抿着,那股故作镇定的可怜意味简直从屏幕里透出来。 陆烟的声音从手机音筒里传出—— “你说的对、反正,是薄欲,还是其他人。” “我都可以。” “但是……” “我不喜欢这里。” “太黑了,又脏又臭。” “换个,其他的地方吧。” “酒店,或者宾馆。” “或者是,你家,也可以。” 陆烟盯着那手机,听着传入耳朵里的声音,浑身后知后觉一阵发冷。 那时候,他竟然在录像。 如果、不是他急中生智说要换一个地方…… 苏成德一条手臂随意搭在车窗上,冲着薄欲晃了晃手机,“看起来,他对你也没有那么,忠诚无二。” “既然如此,何不成了他的意。” “圈子里的美人嘛,拿出来分享才有意思。” 陆烟在后面听着有点着急,扯着薄欲的袖子,想要跟他解释,并不是那样的。 可是越急,嗓子里越发不出声音来。 薄欲的神情冰冷至极,语气更是讥讽。 “你还真是蠢啊。” “被骗人的团团转,还在那里沾沾自喜,简直蠢的可笑。” 苏成德神色蓦地一顿。 “——他那么厌恶你,你看不到吗?” “真瞎,还是选择性装瞎?” “苏总,我早就对你说过,你想要、我也想要的,我们可以公平竞争,我并不介意。” 薄欲的脸色冷的几欲结冰,稍微靠近了玻璃,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沉,“而我不喜欢没有分寸、不知好歹的竞争者。” “没直接带着刑警过来,是怕再吓到他。” “今天这笔账,” “我一定跟你慢慢算。” 敏安作为省内屈指可数的大型医药集团,市值评估跟整个临渊集团不相上下,即便是当面翻脸,以薄欲的能力根本也动不了他,苏成德不以为意嗤笑了一声:“随时恭候。” 说完,意味不明看了陆烟一眼。 驾车扬长而去。 这个时候,道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车了。 两道人影在路边矗立。 薄欲站在陆烟的面前。 陆烟脚步跌跌撞撞,往他面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 然后一头撞进他怀里,两只手用力抱着他。 “呜、……” 几秒钟后,一声压抑隐忍的哭腔从陆烟的嗓子里挤出来,他憋了太久,害怕的嗓子都发紧闭塞,一时间连哭都哭不出来。 几声艰涩的气音后,又哽咽几下,然后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再也控制不住,开始哇哇大哭。 “呜、呜……” “呜呜呜呜、哇呃……” 陆烟的眼泪也是后知后觉,硬生生憋了一路,现在决堤般往外涌,身体一抽一抽的,哭的简直要可怜死了。 他把脸闷在薄欲的怀里,眼泪全都弄到了他的衣服上。 薄欲任由他抱着,摸摸他的后颈。 一只手搂着怀里的少年,微微调转过身体。 为少年挡住了从前风口吹过来的夜风。 陆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担惊受怕了整整一个晚上,吓的哭了很久。 抬起头的时候,脸上一片梨花带雨。 哭的耳朵红、眼睛红,鼻子都是红的,粉色嘴唇被眼泪浸的湿。漉。漉,大颗大颗的晶莹泪珠都坠在尖尖的下巴上。 薄欲摸摸他的脑袋,把受了委屈的小绵羊抱起来,放在车前坐着,脱下风衣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陆烟并着两条腿坐在车身上,身体还是时不时抽抽搭搭的,鼻子一抽一抽,咽喉和鼻腔好像都被一股酸涩硬块堵住了,根本都说不出话来。 看起来可怜极了。 薄欲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从上到下打量他一圈,然后发现,他的一只脚,没有穿袜子。 光着脚,踩在鞋子里。 一只雪白的短袜,被陆烟攥在手里,早就捏的皱皱巴巴。 薄欲将他过度蜷缩的手指打开,拿过那只袜子。 在陆烟面前蹲下来。 脱掉他的鞋子。 握起那只有些微凉的,细瘦伶仃的脚踝。 将那只袜子穿上,又慢慢放下他雪白细瘦的小腿。 陆烟不明所以,泪眼朦胧地看他。 过了会儿,汲取温暖的小羊羔一样,又把脑袋贴到他的怀里。 薄欲低声问:“吓到了?” 陆烟声音闷闷的。 “嗯。” 他真的、要吓死了。 “没事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 像是说给少年,又像是说给他自己。 一字一顿,“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薄欲安抚般,用温热掌心捏捏他的后脖颈。 大手慢慢拍着他微弱颤抖的、细瘦单薄的脊背。 月色四起,逐渐洒满天穹。 夜风自远处吹来,呜呜的低。吟着。 陆烟应该很害怕,劫后余生似的害怕。 被薄欲抱着哭了那么久,身体还是在轻微的发着抖,睫毛连成黑泱泱一片,不时就会掉眼泪。 薄欲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好好地安慰他。 把受到惊吓、惊慌失措的可怜小羊温柔抱在怀里,用手抚摸他湿。漉漉的毛发,轻声细语的哄一阵。 只是,挂在雪白脸腮上的那几颗珍珠似的圆润眼泪,摇摇欲坠、要落不落。 看的久了,实在很想让人过去吻掉。 薄欲也确实那么做了。 第32章 好可爱……想亲 泪珠挂在雪腮上, 将脸颊上的软肉染的湿润一片,苍白里泛着一点隐约薄红,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薄欲不由自主俯身, 贴近他的脸庞, 只觉得唇上湿。漉漉的一软。 大颗眼泪吻进了唇里,水线沿着唇缝渗透进去, 滑入舌尖。 陆烟哭的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眼前朦胧一片,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只觉得有一点凉薄又柔软的东西,贴在他的脸上,碰了碰他的皮肤。 有一点痒。 他有些奇怪的眨了下眼睛,抬起手摸了下脸。 什么都没摸到。 薄欲的唇上,沾着一点盈润的泪珠。 湿的, 凉的。 ……甜的。 薄欲的喉结微动了一下。 陆烟吸了下鼻子, 搓搓哭肿的眼皮, 带着哭腔委委屈屈跟薄欲告状, “薄先生, 刚才、好像有虫子咬我。” “………”薄欲都无法理解他刚才的行为,当然也不会在陆烟面前承认他做了什么, 佯装正经低声问, “那咬疼了吗?” 陆烟摇头。 男人面不改色捏捏他的脸,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不疼就好。” 第42章 等到陆烟稍微缓过来了一点, 薄欲就抱着陆烟进了车里,哭了那么久,再在外面吹夜风, 容易受凉。 即便suv的车厢很高,以薄欲高大的体型也显得逼仄。 尤其是,当腿上还坐了一个人的时候。 陆烟被他一条手臂搂着,侧坐在他的怀里。 虽然不哭了,但表情看起来还是蔫蔫的,轻抿着唇,眼皮和睫毛一起往下垂着。 小绵羊本来胆子就很小。 以前薄欲稍微沉下脸色的时候,就能把他吓的不敢说话。 今天遇到苏成德那种人,估计被吓坏了。 孟泽宇那次,好歹是在公共场合,还有很多人在看着,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但这次不一样,孤身一人,羊入虎口。 无怪会哭成这样。 以前陆烟这样默不作声窝在薄欲怀里的时候,他总是会说陆烟笨蛋,说他没有脑袋(可可爱爱。 而这一次,薄欲则是轻轻拍了拍陆烟的后脊。 “很厉害,很聪明。” “知道骗人,还知道给我发信息求助。” 薄欲其实不会哄人,他也不擅长做这件事。但陆烟的小模样实在是又委屈又可怜,看起来很需要人哄哄的样子,所以他也只好尝试着做这件事。 薄欲在耳边低声哄着他,夸赞道:“做的很好。” 本来想说的是“烟烟做的很好”。 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称呼有些,不合时宜。至少不是现在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陆烟听到男人的话,微微抬起眼看向他。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陆烟的心里浮起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薄欲听到那几句断章取义的录音,竟然一点点都没有怀疑他。 甚至、都不必要听他的解释,就明白他在做什么。 有一点、意外。 其实脑袋清醒下来,陆烟觉得他当时应该打电话报警——至少普通人遭遇危险的本能反应,都是寻求警察的帮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陆烟当时脑袋里的第一选择,想到能够求助的人…… 只有薄欲。 完全忘了,还有其他选项。 不知不觉,好像变得很信任他。 总觉得,只要薄欲看到了, 就一定会来。 陆烟稍微动了下腿,一阵麻痹的刺痛感自小腿肚传来,他茫然低头一看,才发觉他现在的姿势……很诡异。 靠在男人的胸膛上,侧着身体,坐在薄欲的双腿中间,膝盖微微弯曲,搭在薄欲的大腿上。 陆烟:“………” 他五六岁的时候,家里人也这么抱过他。 陆烟手指卷了卷,本来想坐起来,但是腿麻的不想动,而且这个姿势还、有一点舒服。 他纠结了两秒钟,还是任性地靠了回去。 他脸皮厚,薄欲没赶他走,他就不起来。 薄欲抱着他的那只手往上抬了抬,摸着他有些发凉的耳根、连同柔软的头发,问他,“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跟他碰到?” “我……” 刚才哭的太久了,嗓子有点哑,陆烟咳嗽了一声,小声的、慢慢的,把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说给薄欲听。 薄欲的脸色越来越沉。 本来以为只是苏成德干了些不择手段的下作勾当,没想到竟然还有陆烟那个“父亲”在里面搅浑水。 当初调查陆烟的时候,他当然也调查了陆成文。 知道那是个什么三流货色。 为了区区五十万…… 半晌,薄欲掐了下紧促的眉心。 语气顿了顿,对陆烟道,“陆烟,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种事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苏成德那边,我会亲自处理。” “只是你父亲……” “以他从前的所作所为,我可以把他送进监狱,让他在里面度过自己的后半生。” “或者,送到某个偏远小国家,限制入境,从此他再也不可能回来打扰你跟你的母亲。” 男人问道:“——你的意思呢?” 陆成文再怎么不做人,他也是陆烟的父亲。 薄欲想要料理他,也得先问问陆烟的想法。 毕竟陆烟心软,未必会狠下心,直接把路堵死走绝。 陆烟没说话,垂着脑袋想了一下。 陆成文跟他其实没有任何关系,陆烟都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一直留在这个世界,或许某一天,又会突然回到从前,就此消失不见。 跟陆成文有关系的人,只有叶衿。 “……我想回去问问妈妈。” 犹豫片刻,陆烟抬眼看他,“到时候再告诉你,可以吗?” 薄欲无可无不可一点头:“嗯。” “对了、你要怎么对付……他?” 陆烟都不知道那个坏人的名字,手指不自觉握紧了男人的衣角,咬唇目光担忧,“那个人好像,也很有钱有势很厉害的样子,跟他硬碰硬的话,不会两败俱伤吗?” 薄欲眉毛微微挑起,“怎么,担心我?” 陆烟咬着嘴巴不说话,只是脑袋在他的怀里上下动了动。 胸膛好像被某种毛茸茸的生物蹭蹭,薄欲心里蓦地发软,变得柔软一片。 半笑的语气,“要是小男朋友被人欺负了,还要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那我才真的要两败俱伤了。” “……。?” 陆烟被他一个称呼惹的顿时面红耳赤,脸上浮起了一层桃花似的薄粉,磕巴反驳道,“什、什么小男朋友!” 薄欲指腹揉揉他发烫的耳朵,低笑,“怎么,难道在别人看来,你不是我的小男朋友?” “你、别人是别人……” 陆烟被他搞的整张脸都红透了,耳朵更是滚烫无比,身体往前一倾,手脚并用的从他的怀里爬了出来,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薄欲眼里一点零星笑意。 还是这样杏眼桃腮的更漂亮。 刚才小脸惨白的,好不可怜。 “别担心。” 薄欲漫不经心理了下衣服和裤子上被陆烟压出来的褶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我不会做。” 停顿片刻,男人的嗓音微沉,“但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陆烟点了下头。 其实也并不是很担心。 毕竟薄欲的主角光环在那里。 当天晚上两个人没有回别墅。 路程实在是太远了。 两个不同方位的郊区,跑夜路开车得将近三个小时。 而且陆烟看起来受了惊,没什么精神,大概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薄欲就近订了一家五星酒店,跟陆烟一起上了楼。 酒店的环境很好,一股玫瑰精油的淡淡香气,洗过了澡,陆烟就钻进了被子,脑袋里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 白天担惊受怕,晚上自然也没有睡好。 梦里都是今天发生的那件事,还有一些很不好的延伸,乱七八糟的,让他心惊胆战,都是噩梦。 薄欲本就没有睡沉,隐约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睁开了眼。 陆烟的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传出来,身体时不时地抽一下。 没醒,薄欲心道,……做噩梦了? 思索片刻,他将少年柔软的身体抱在怀里,从后轻轻拍着他的肩头、脊背,从脖颈到脊柱、腰。际,一遍一遍地抚。摸、安慰。 衬衫很快就被眼泪浸的一片湿。润。 ……好像没什么用。 薄欲无奈,只好抱着他稍微翻过身,将陆烟整个人放到他身上趴着,纤细雪白的双腿落在他微分的腿间。 陆烟的脸蛋压在他柔软又饱满的胸肌上。 这个环抱的姿势,以及身体紧密相贴的热度,似乎莫名其妙带给了陆烟足够的安全感。 噩梦逐渐消散,他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安眠。 。 当天下午,陆烟回了家。 陆成文拿着那五十万,不知道去哪儿逍遥快活去了,一整晚都没有回家。 只有叶衿在家。 陆烟到卧室,拉过一个小板凳坐下,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如实都告诉了叶衿。 “妈妈,他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可以借此机会把他送进监狱,你要这样做吗?” 叶衿的脸色,从陆成文说要给她过生日时,就变得很难看了,眼神带着某种无可奈何的悲凉,听到后面,越发的苍白。 “烟烟,我知道他不是一个适合共同生活的人,我对你父亲,早就没有什么感情了。” 叶衿轻声道,“你知道,妈妈为什么,一直没有跟他离婚吗?” 陆烟摇摇头。 “一方面,是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妈妈不想你在上学的时候,被同学指指点点,说你是一个没有父亲、或者没有母亲的孩子。不想让你跟其他的同学们「不一样」,从而受到排挤、欺凌。” 第43章 陆烟轻微一怔,鼻子隐约有点发酸。 “另一方面,这么多年,他虽然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也没有伤害过你,做出对你不利的举动。” “他的那些坏毛病,妈妈可以忍。” “可是如今,他竟然想要伤害我的孩子。” “妈妈忍不了。” 顿了顿,叶衿语气决绝、一字一句道。 “烟烟,你已经长大了。” “如果有能力,” “那就让做坏事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无论如何,原身的陆烟有一个非常爱他的母亲。 陆烟要把这样的爱延续下去。 薄欲刚进门,就看到一只小羊孤零零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张漂亮小脸罕见的严肃。 看到他回来,陆烟站起来。 “先生……” 薄欲“嗯?”一声,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向他走过来,“怎么了?” 陆烟微微握紧手指,“关于陆成文,还可以,有第三个选择吗?” 薄欲垂眼望他,挑眉:“你想怎么做?” 以陆成文犯下的那些勾当,可能最多判个十年八年的就出来了,出狱以后或许还会继续兴风作浪,甚至报复他的家人。 陆烟一点都不敢去赌他的人品。 陆烟咬咬嘴唇,小声道:“先把他、送进监狱,让他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等他出狱了,再送到其他地方,不要让他再回来,打扰我的家人。” 薄欲问:“跟你妈妈商量好、决定了?” “……嗯。”点头。 “好,”薄欲过去顺手揉了把生气小羊的脑袋,“放心,他不会再有回来打扰你们的机会。” 对于陆烟的决定,薄欲并不觉得意外。 他以前一直以为陆烟是个软绵绵、没脾气的奶团子,可以随意欺负、揉。搓。 但几次事件处理下来,他发现陆烟在一些大是大非的选择上,拎的非常清楚,甚至很果决。 薄欲并不能很理解,这种想要保护陆烟的欲望,根源究竟是什么。 但是至少他明白,伤害陆烟的人。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两天后,临渊集团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贺群臣接过一个金属u盘。 他一头雾水。 这是…… 薄欲转过头,笔挺鼻梁上,架着一副钻切的无框眼镜,衬上他俊美的五官,很有那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从那无机质玻璃片下透出的视线,有一股不近人情的锐利冰冷。 贺群臣只听薄欲一字一句开口,“三年前,a市曾经发生过一起严重的医药、医疗事故,针对xxx疾病的特效药还在最后的临床实验阶段,没有达到正式投入使用的标准。但敏安集团那时上层内斗,研发负责人为了稳定位置,拿到更高的话语权,心存侥幸,强行将最后阶段的特效药流入市场。” “直接导致了全省各地二十多位特殊病患的死亡。” “事发后,敏安迅速买通了各方关系,打点了各路新闻媒体、网络营销号,才没让舆论发酵起来。” “同时,花费近两千万,堵住了受害者家属的嘴,让他们不再四处闹事——” “通过花钱买命的手段,把这件事强行压了下去,没有爆出任何丑闻。” “而刚好,我这里,留下了一些相关的证据。” 薄欲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嗓音冰冷淡漠, “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 听他说完,贺群臣立马感觉手里的u盘有点烫手。 医药这行业本就谨慎又敏感,只要临渊集团在里面推波助澜,这件事就能瞬间点燃全网舆论,演变成一件关乎社会民生的大事! 到时候敏安再怎么只手遮天,也绝对压不住沸腾民意。 只是,跟着老板那么多年,贺群臣知道薄欲其实并不是主动挑起争端的性格,很多事他都懒得分一个眼神,一直以来,跟敏安医药也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这次,却是一动手就直击命脉。 原因只可能是…… 贺群臣不由问:“陆烟前几天……” 薄欲简短道:“他没事。” “我知道了,”贺群臣打开u盘,“里面的消息明天一早就会同步出现在各大新闻媒体的官方账号上,不会让他们有翻身的余地。” 薄欲没什么兴致地“嗯”一声。 “………”贺群臣看他几眼,还是忍不住道,“老板,你真的没有喜欢陆烟吗?” 这看着怎么不对劲啊。 薄欲这次,没有直接否认。 但是也没有承认,只是嗓音淡淡道,“你们说喜欢都是这么随随便便吗。” 贺群臣:“………” 都“怒发冲冠”成这样了! 还“随随便便”呢! 想了想,薄欲静静道:“我对他,似乎还没有很明显的感情变化。” 贺群臣:“。” 要不要照照镜子呢:) 陆烟失踪的那几十分钟,您的脸色真的很像能把整个a市都炸成满天蘑菇。云的原子。弹:) 跟你们没谈过恋爱的嘴硬臭直男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反正横竖陆烟就在薄欲的身边,也跑不了。 美人在侧…… 总有老房子噼里啪啦着火的时候。 。 次日一早。 一则恶性社会新闻引爆了整个早间话题。 a市第一大医药集团研发的某项特效药违规上市,导致重大医疗事故,牵扯二十多条人命。 更让人感到气愤的是,这个消息竟然硬生生被压下了三年,时至今日才终于进入了公众的视野当中。 致命舆论定点爆。炸,敏安营销部完全猝不及防,根本没有任何公关准备,整个集团危如累卵。 再加上,很多公司早就眼馋敏安这块大肥肉,都恨不能过来踩上两脚,好在敏安倒台之后分一杯羹。 一时间,可谓是墙倒众人推,热闹至极。 陆烟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听到同学们都在讨论。 “——你们看热搜了吗?” “看了,都榜一沸一个上午了。” “这些资本家真是丧心病狂啊!” “救命的药都敢违规上市,疯了吧,人命在他们眼里真不值钱啊。” “你指望天龙人把咱们的命当命啊!” “md,赶紧倒闭吧、无良缺德公司!” 陆烟不怎么刷社交软件,听到他们的对话,微微怔了下,总觉得这件事跟薄欲有关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最顶上的热榜第一条赫然是:#敏安医药产品违规上市致二十余患者死亡# 词条阅读量已经过亿,证据确凿。 以雷霆之势,全平台迅速发酵。 市中心某高档小区。 苏成德疲惫驱车回到家,把汽车停在小区内部的地下停车场。 他已经快四十个钟头没合眼了,为前两天突然爆出的负面新闻焦头烂额,动用了能够用上的全部人脉,四处托人找关系,但还是到处碰壁。 这件事目前还在调查当中,只是“舆论发酵”而已,尚且没有盖棺定论,网上那些义愤填膺的指责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是等到上面的红头文件下来,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苏成德关门下车,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就破釜沉舟,把敏安集团摘出去,直接找个“临时工”来背锅,弃卒保帅。 只是早在三年前发生的事,为什么会…… 突然,对面的车灯在他的面前亮起。 地下停车场毫无征兆一片大亮,那灯光雪白极为刺目,苏成德不由抬起胳膊挡了下眼,地上瞥见了一道人影。 薄欲从车里走下来,反手“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男人不紧不慢走到苏成德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随后皮笑肉不笑地弯了下唇。 “苏总。” “看起来,好像很狼狈啊。” “怎么,没有前几日的闲情雅致了?” 看到薄欲出现的一瞬间,苏成德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几天的负面舆论,全都是他一手操纵策划出来的! “薄欲……原来是你!” 苏成德简直不知道这傻逼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大怒道,“你疯了吧,为了一个玩物——” 薄欲直接打断了他,神色不耐、声音冰冷,“谁告诉你,他是玩物。” “还有,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我的人?” 外界根本没有人相信,自掌权以来、从来零绯闻的临渊集团董事长,那个不苟言笑的高阶精英,会对一个漂亮年轻、“风评不佳”的小男孩动心,甚至为了他不惜大动干戈。 说出去简直匪夷所思。 甚至,薄欲本人都没有一个清楚认知。 他只是想这么做,便这么做了。 “我们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第44章 薄欲道,“你非要自寻死路,那我当然送你一程。” “我说过了,这笔账,我一定会跟你好好算。” “我从来说到做到。” “那天没在他面前动手,” 薄欲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啦”声响,“是因为小孩胆子小,害怕见到这些。”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解开袖口处的纽扣,将袖子挽到手臂上,手臂肌肉流畅线条之下,浮起两条明显青筋—— “真以为我就这么放过你了?” 现在并不是下班的时间,高档小区的住户本来就不多,地下停车场里空空荡荡的,无一人经过。 当然也就没有人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二十分钟后。 哒、哒、哒……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响在长廊回荡。 一人从里面阴影处缓步走了出来,身形精悍高挑。 薄欲微转了下脖子。 男人从来一丝不苟的发型,罕见桀骜不驯的凌乱,身上袖口、领口的扣子都松开了,右手指骨乌青,拳头上,沾着点暗红的血。 坐进车里,薄欲抽出一张湿巾。 慢条斯理地,把血迹擦干净。 看着手上的淤青,薄欲不由挑挑眉。 ……还是留下了一点伤啊。 他满不在意按了下隐隐作痛的手骨,脑海中忍不住开始设想。 陆烟看到他的伤,会有什么反应呢? 会心疼他吗? 会,张开又软又粉的嘴巴,让那股好闻的气流…… 在上面轻轻地吹一吹? 这种绮丽又旖。旎的幻想让薄欲头脑发热,不知何处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他“啧”一声,发动起轿车。 陆烟又抬头看了眼时间。 薄欲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又加班了? 他正盘腿窝在沙发里,端着平板电脑打游戏,努力保护他的萝卜。 那倒霉萝卜很快被怪物啃的只剩下一点点尾巴了。 陆烟撇撇嘴巴。 干嘛咬他萝卜。 门锁处一点响动,有人推门回了家。 陆烟耳朵一动,站起来:“薄先生。” 结果一回头,陆烟就愣了下。 ……薄欲的形象跟平日里实在大相径庭。 薄欲平时看起来就是一个上流社会的禁欲精英男,半永久大背头,穿西装没有一丝褶皱,领带都打的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不周正的地方。 一言以蔽之,人模狗样的。 然而今天好像,他浑身衣扣乱七八糟的,刘海凌乱散落下来,微微遮住了那一双锋利眉眼。 陆烟跟他相处快两个月,从来没有见他这幅不修边幅的桀骜模样。 呆了下,才呐呐道,“你怎么……” 目光往下一滑,落到薄欲的手上,语气一滞:“你跟人打架了?” 个高腿长的男人站在客厅单手插兜, 故作松弛、状若无意地“嗯”一声。 陆烟蹬蹬蹬几步跑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的手,青紫的很明显,好像比上次还要厉害。 应该,很疼吧。 “……你跟谁打架了?” 陆烟眼睫抖抖,难以置信,“谁、谁敢跟你打架?” 薄欲垂眼看他,“我不是说过了,这笔账,一定会跟他慢慢算。” “陆烟,那天的事,不会再有下次,苏成德也不会再来骚扰你。” 听到男人的话,陆烟不由呆怔的仰头看着他。 所以、薄欲是去,帮他出气了…… 而且还,受伤了。 是因为他…… 陆烟又慢慢低下头。 两只手捧着他的手。 然后…… 吧嗒、吧嗒…… 几颗眼泪掉了下来。 看到他哭,薄欲满头“?”,语气微微慌乱:“你、你哭什么……” 这个反应可没在他“预料之中”! 陆烟眼眶里湿湿红红的,浸润了睫毛,垂着脑袋,小声哽咽了下,“……薄先生,谢谢你。” 薄欲看他一会儿,笑了声。 好乖。 漂亮娇气善良又爱哭的小绵羊。 拿他怎么办才好呢。 陆烟有点不敢碰他,扯扯男人的袖子,“我们去医院看一下吧,看起来、好严重。” “没事。” “擦点药就好了。” “………”在薄欲再次拒绝了去看医生的要求之后,陆烟只能自己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两人面对面坐着,陆烟并拢膝盖坐在沙发上,把男人的大手搭在自己的腿上。 两个人的体型差非常明显,薄欲的一只手,几乎能握过他并在一起的两个膝盖骨。 陆烟手里拿着药膏、棉签,把活血化瘀的外用药,慢慢涂到那淤青的地方。 垂着长长眼睫,声音轻轻软软的,“疼不疼呀。” 那一嗓子灌进耳蜗,薄欲的心里“嘶”了一声,只觉得不知道哪儿酥了一下。 这声音…… 好可爱。 想亲。 男人微微扭过头去,耳根浮起一层薄红。 声音听起来,好似轻描淡写。 又一本正经。 “你吹一下,” “或许就不疼了。” — ----------------------- 作者有话说:莫急! 们薄总很快就开窍了!就这几章的事! 而且是破大防式开窍! 可以期待一下诶嘿嘿~ 第33章 我喜欢你 ……吹一下就不痛吗? 陆烟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 很好骗的,微微弯下腰,嘴巴凑过去, 脸颊鼓起、呼气, 在上面轻轻吹了吹。 一股温软甜腻的气流拂过手背,薄欲的嗓子登时有些发紧, 好似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被陆烟握住的那条手臂上,连毛孔都张开了。 陆烟还抬眼直愣愣望他:“……有用吗?” 几秒钟后,薄欲“嗯”一声,声音听起来格外低哑,“有用。” 陆烟就又捧着他的手吹了几下。 呼呼~ 要命。 房间里空调开的很低,薄欲的鼻梁冒出了点热汗,突然明白那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意思。 相比之下,陆烟的神情有些小严肃, “明天如果还是很疼的话, 就要去医院看看。” 薄欲声音克制:“知道了。” 薄欲今天本来回来的就晚, 给他处理完伤口, 都快要十点了, 陆烟收拾好医药箱,准备上楼睡觉, 刚回头就看到, 薄欲还坐原地没动,反而把手背凑在鼻子尖上…… 鼻翼微动, 像是闻了闻。 “?”陆烟不解皱皱鼻子。 ……都是碘伏和药膏味道。 有什么好闻的。 “薄先生, 还不回房间睡觉吗?” “睡。” 回到卧室,看着陆烟换下衣服、准备去洗澡,薄欲状若无意露出他乌青的手背, “洗澡要怎么洗?” 陆烟闻声回头看他,诧异,“你还要洗脑?” 某个人说的一本正经,“在公司忙了一天,当然要洗。” 善良单纯的小绵羊犹豫了一下,不出意外掉进了猎人的圈套里。 “那、那我帮你洗吧……” 毕竟薄欲也是因为他才会受伤的。 要知恩图报。 哗啦啦—— 水汽氤氲浓郁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薄欲一只手搭在挂衣架上,弯腰,向下低着头。 他自然是什么都没穿,陆烟身上倒是穿了件薄薄的睡衣。 水流划过薄欲的咽喉、胸膛,沿着线条起伏饱满的胸。肌一路往下滑…… 都是男人、其实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看的。 虽然薄欲有的东西,他没有(指腹肌 但是陆烟就是不敢睁眼,连雪白脸颊、都被浴室里闷热。潮湿的水雾给热红了。 几根细细的手指,在充满泡沫的头发上慌乱揉。搓着。 跟陆烟不同,男人的发质很硬,摸到稍微短一点的头发,甚至感觉有点扎手。 陆烟闭着眼睛给他打洗发水。 打好了,还要再揉。搓两下。 好不容易把男人头发上的泡泡都吹干净,花洒放回原处,陆烟的脸像个饱满烂。熟、垂涎。欲滴的粉桃子,“好、好了……” 薄欲的身影高大,逼近一米九的个子,稍微直起身就能将陆烟完全笼罩在阴影里,被水打湿后更加凌厉逼人的眉眼微挑,意味不明:“下面不洗了?” 那声音从男人的胸腔震出来,几乎贴着耳边响起,陆烟手指攥紧,睫毛乱七八糟的颤,只觉得呼吸莫名发紧,说话都不太顺畅了,“你另一只手、又不是不能用!” 冲一冲就好了! 说完稍微一弯腰,从薄欲的胳膊下面钻了出去,头也不回的跑了。 到手边的小绵羊插翅膀飞了,薄欲心里“啧”了声,撇了眼底下“徒有其表”的身材。 第45章 不能吸引陆烟的腹。肌,简直一无是处。 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陆烟都走了,他也没心思再洗,随便冲了冲就披着件浴袍走了出来。 可能是刚才浴室里面太热了,两个人又挤,陆烟莫名其妙脸红的不行,心跳也扑通扑通的快,早就在被子里面躲好了,整张脸都藏起来,非常熟练的开始装死。 薄欲在床边看着他,也没戳穿,只是无声笑了一下,然后关了灯,在他的身边躺了下来。 晚上十一点。 薄欲睁开眼,目光往旁边的位置看了看。 陆烟已经睡着了,侧身面对着他,身体像小孩子一样轻微蜷缩着。 薄欲在黑暗中格外幽深的眼睛安静地盯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无端又想起那天夜里,挂在他脸颊上摇摇欲坠的泪。 还有那个,暗自发生的、不为人知的亲吻。 过去了十多天,薄欲还是能清晰地回想起那种——嘴唇碰到他的皮肤的,几乎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美妙触感。 那是他跟少年的第一个吻。 不, ……或许,根本并不能算是一个吻。 薄欲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端详着眼前少年的睡颜。 从细细的眉,眼睛,鼻子,到嘴巴,就连唇珠上方凹陷下去的那一点弧度,都很漂亮。 薄欲能够感觉到,不止是气味,陆烟整个人,对他好像都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 这就是……喜欢吗? 原来他也会喜欢一个人? 喜欢上一个,比他小了许多的, 看起来像是未成年的, 漂亮小男生。 近三十年的波澜不惊,薄情寡欲。 薄欲一度以为他没有爱一个人的能力。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喜欢上哪个人。 而此时,薄欲的脑海中不断的反复质疑与自我否定,却得不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回想起那种柔软的触感…… 薄欲的身体笼罩在陆烟的上方,上半身微微伏下去。 距离越来越近,气息香甜浓郁,呼吸声都交错在一起。 在就快要触碰到陆烟唇瓣的那一瞬,薄欲的动作微顿了顿,情绪难辨地垂下眼眸。 他这样……算什么? 趁人之危? 还是……诱骗? 为什么,总是会控制不住想亲他? 想要接近他、触碰他,甚至更加深入的,拥抱,亲吻,以及……掠夺、占有。 喜欢…… 这些陌生又怪异的,无法理解的念头和想法…… 都是因为他喜欢陆烟? 那个未经允许的亲吻,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薄欲躺回他的身边,一手把熟睡的陆烟揽在怀里,让少年的脑袋枕在他的身上。 然后对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开始思考人生。 第二天陆烟醒来的时候,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跟平日里没有区别的上午。 ——直到他看见薄欲穿着身蓝色居家服,正坐在卧室靠窗那边的沙发里,手里翻着一本他叫不出名字的德文书。 陆烟懵了下,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在脸上掐了下。 ……好痛。 今天是……怎么回事? 薄欲那个工作狂,每天雷打不动七点到公司,一般他一睁眼,房间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陆烟踩着拖鞋哒哒哒过去,疑惑道,“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薄欲抬手在他小脑袋瓜上弹了下,“我们总裁也是需要休息的,都连着上了半个多月的班了,今天放假。” 陆烟被他弹的痛叫了一声,捂着额头揉了揉,“疼!” 薄欲低笑,又哄他,“今天我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一听这话,陆烟头也不疼了,马上开始大点兵,“糖醋肉段,红烧肋排,粉蒸肉,小鸡炖蘑菇,黄豆焖猪蹄……” 薄欲听他叽里呱啦了一长串,忍着笑问,“不喜欢吃鱼,是因为总是被鱼刺扎到?” 陆烟当然不会承认,只是眨眨眼皮,“才没有,只是吃起来很麻烦啦!” 薄欲在他乱糟糟的脑袋上揉了下,起身去楼下给他做饭。 他们两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中午先做了三样菜,剩下的留到晚上再做。 陆烟吃的饱饱的,本来软软绵绵的小肚子都有一点鼓起来,他两条腿蜷在身前在沙发上坐着,开口道:“薄先生,我们学校马上就要放暑假了。” 暑假能放将近两个月,家里那边不怎么用他操心,这两个月陆烟都很空闲。 薄欲正要说暑假的时候让他白天来公司,放自己眼皮底下待着,刚好还能提升一点“实习经验”,方便他明年顺利毕业——但话还没来得及就说出口,就听陆烟又道,“我白天的时候,可以去外面打工吗。” 薄欲一顿,抬眼:“打工?” 出去打工做什么……没钱花了? 陆烟点了下头。 他其实,一直很想学着做甜品。 但以前家里人管的严,假期的时候从来不让他到处乱跑。 “我想去甜品店,学习一下怎么做甜点。” 陆烟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到时候学会了,可以在家里做给你吃。” 薄欲虽然很想,让他白天晚上都在自己身边,最好是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但是也不想太限制陆烟的自由。 而且,甜品店……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起陆烟那小身段,穿着雪白蛋糕裙的样子。 咳、。 薄欲面不改色一点头:“好。” “甜品也有很多种的,面包,蛋挞,饼干,提拉米苏,千层……” 陆烟道,“我都会努力学会的!” 薄欲对甜食一点都没兴趣,小孩儿喜欢吃的东西。 不过这会儿不想扫兴,便摸摸小羊兴奋的脑袋,声音带着点笑意,“好。” “什么时候正式放假?” “下周末!” “知道了。” 办公室里。 薄欲坐在电脑前,修长食指漫不经心的滑动鼠标,浏览着网页上的店面信息。 思索着应该买下哪一家甜品店…… 用来给陆烟“打工”。 陆烟那个软绵绵的性格,又是个临时的实习生。 去外人的店里面打工做学徒,薄欲怕他受到欺负。 ——不如直接把店买下来。 不过薄欲以前从来没了解过这行业的相关内容,浏览着a市的各大甜品店、品牌连锁店,感觉把附近的甜品店都收购了也不是什么问题。 贺群臣本来是进来汇报工作,敏安现在已经快半死不活了,结果看到薄欲电脑里那粉粉蓝蓝的蛋糕甜品,揣摩着老板的意思,心道,难道临渊集团要往食品方面进军了? 贺群臣不由好奇道:“薄总,您这是打算开发美食行业?” 薄欲否认道:“不是。” “我在看a市的哪一家甜品店适合收购,”薄欲简短解释,“陆烟说,暑假他想去打工学做甜品,在自己家里方便些。” 贺群臣:“?” 贺群臣:“…………” 不是,您这表现真的是“不喜欢”吗? 都快原地弯成一盘蚊香了, 还以为自己是钢铁直男呢! ……连陆烟在哪家店里打工都要插手,控制欲会不会有点太强了! 贺群臣心累地扶住脑袋,感觉自家老板已经没救了。 他有气无力说:“你不如,让他自己选。” “等他确定下来,要去哪家店里打工。” “再派人去跟人家老板谈收购的事。” 薄欲思考片刻,非常矜持地一点头。 倒也不是不可以。 贺群臣无语望青天。 天啊。 头好痒。 感觉有人要长恋爱脑了。 老房子的地基好像开始着火了。 着火的那位还一点都没有火烧火燎的自觉,手指抵着下颌思考了会儿,语气平静地询问道,“你最近总是说我喜欢陆烟,” “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凭证?” 顿了顿,薄欲又道,“而且,喜欢这种事,不是两个人都有好感,才可以说成是喜欢吗?” “若是单方面的喜欢……” 贺群臣心道:呵呵,不懂了吧,那叫暗恋。 薄欲:“那不是舔狗吗?” “?”贺群臣瞪大眼珠震惊半天。 竟然无言以对。 ……那什么,说的其实倒也没错。 老板加油,我看你很有这方面的内在资质。 不过这句话打死他都没胆子说,薄欲听了估计能给他来一套组合拳。 ——薄欲竟然还知道“舔狗”呢! 贺群臣终于知道薄欲对陆烟的那股子迟钝感是怎么回事了。 他老板就是从小“天之骄子”当习惯了,走到哪儿都是被人追捧的焦点,最不缺的就是上赶着对他谄媚奉承的人,他从来都是“获得”感情的那一方。 第46章 现在要让他承认,他单方面的,主动的喜欢上一个人的事实。 薄总的确可能理解不了。 不过…… 贺群臣好心提醒道:“薄总,感情这种事吧,跟其他的东西不太一样,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又争又抢的。” “不然,小心老婆跟着别人跑了。” 薄欲掀开眼皮,冷冷瞥了他一眼。 贺群臣后背一凉,立马做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陆烟的确是被人拐跑了。 在学校放暑假的最后一天。 陆烟跟其他的同班同学一起参加大三的“散伙饭”。 陆烟本来不喜欢这种人很多的场合,他社恐,尤其班上的许多同学,他根本都不认识。 但是,他以前的舍友易驰跑来再三邀请,“咱们全班的同学都来,就你一个人不来,显得多不合群啊,后面还有大四一年呢。” “而且一个学期难得就这么一次机会,好不容易同学们能凑在一起聚一聚,热热闹闹的多好。” “别担心,要是玩的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走吧,反正下午晚上也没什么事。” 陆烟本来就不是很擅长拒绝别人无恶意的邀请,而且只是一场普通的同学聚会,也的确没有什么去不得的,被易驰再三盛情邀请,稀里糊涂就跟着来了。 不过来了以后陆烟就后悔了。 ktv里人很多,三十多个同学在一个豪华vip包厢里,勉强都有位置可以做,房间里的光线昏暗而混乱,乱糟糟的,一时间好几张嘴都在同时说话,吵的他耳朵嗡嗡直响。 “这次全班人都来了啊,真难得。” “大学就这样,除了上课的时候,平时真见不着,甚至有的人上课也见不着。” “真快啊,时间一晃第三年都过去了。” “到了大四,要么去外面公司实习,要么写毕业论文,准备答辩,更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聊天,说起这三年的。 “要我说,咱们班这些人里,变化最大的应该就是陆烟吧。” “总觉得他这两个月,跟以前相比简直变了一个人似的!” “确实……好像都不认识他了。” 陆烟坐在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本来是不想引人注意的,他也不想跟人讲话。 结果不知怎么,突然,包厢里的许多目光都投到了他的身上。 陆烟眼皮一跳:“?” “听说体育系的,一八九二,矿泉水瓶的那个大猛男,” “还有数学系那个高冷男神学霸,” “最近都掉过头来追他了” “听说陆烟看都没看一眼” 陆烟:“。” 怎么好端端又提起这茬。 ……那都是以前那个“陆烟”惹下的风流债。 陆烟好不容易才把那些讨债的男大学生都打发完、微信删干净。 因为这事儿,当时薄欲还跟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一段时间,阴阳怪气的,不过后面好像又自己给自己哄好了。 一道有些讽刺的声音响起,“人家攀了高枝,眼光高了,可不是看不起这些穷酸的大学生。” ——说话的是跟陆烟一直不太对付的另一个舍友,周舒羽。 上次孟泽宇出来惹事,就是他去煽风点火的。 周舒羽知道孟泽宇被他爸妈送去国外了。 而在出国之前,孟泽宇跟他提起过,陆烟攀上了个厉害人物,是个有权有势的大老板。 但是说的很含蓄,也没有提那个人是谁。 周舒羽又不屑又眼酸又嫉妒——凭什么陆烟就能傍上大老板? 不过就是一个漂亮蠢货而已。 周舒羽那句话出来,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一瞬。 毕竟在大学里,被人“包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陆烟也看了他一眼。 陆烟知道这个周舒羽跟原身关系不好,但是他不太清楚这梁子是怎么结下的,以前听易驰说,好像是他们盯上过同一个“对象”。 算是从前那个陆烟的“低配版”。 陆烟眨了下眼,“我的眼光高,是说你的眼光很低吗?” 周舒羽脸色难看,“陆烟,你什么意思?” 陆烟没看他,语气恹恹的,“你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没有证据的话还是不要乱说,也不要自己内心阴暗,就推己及人。” 陆烟的嗓音温温吞吞的,“而且,就算我真的跟谁在一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吗?” 陆烟的性子一直是这样软绵绵的。 软绵绵地怼过许多人。 更何况这段时间被薄欲养的,脾气见长了一点,有时候跟薄欲都敢怂怂的小呛两句,面对别人,更不会忍气吞声了。 更别说,周舒羽对他的恶意简直是莫名其妙。 “行了周舒羽,”眼见着气氛不妙,团委女生跑出来打圆场,“你点的歌马上就切了,你不去唱歌吗?” 其他人也马上跟着起哄,“对啊,来,唱歌唱歌。” 几个自认唱歌好听的,在包厢里鬼哭狼嚎的当麦霸,其他人各自聊天,有开黑打游戏的,有斗地主的,突然,有人大着嗓子提议:“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真心话大冒险?” “好啊。” 易驰应了一声,扯过陆烟的胳膊,“走,咱们去玩那个。” 陆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就被一下扯走了。 “易驰,我……” “这种游戏人多玩着才有意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两个人并排着坐下。 易驰热烘烘的身体就挤在他旁边,大腿跟他并排在一起,陆烟有点不舒服,往角落里缩了一下。 陆烟对其他人的八卦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也不想玩这种游戏。 但是…… 来都来了。 他并拢着膝盖,小小一只,在角落里做好。 转盘上的指针开始慢慢转动。 第三轮的时候,指针就转向了他。 陆烟:“………” 主持人问道:“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烟的眼睫抖了下。 他选不了真心话。 他一说谎就会结巴。 万一问了什么不好回答的问题,会被发现的。 陆烟紧张不安的抠了下手指。 小声道:“大、大冒险吧。” 主持人从大冒险的卡牌里抽出了一张,把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做鬼脸自拍三张,并且发到朋友圈。” “自拍啊,这个好简单。” “快点拍一个,看看实力” “陆烟那张脸怎么拍都上镜吧” 在同学们的催促之下,陆烟只好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镜头微微摇晃。 昏暗环境下,一张漂亮精致的小脸出现在屏幕里。 鬼脸…… 陆烟眉毛皱皱,有点苦恼。 鬼脸要怎么做? 他先比了一个剪刀手。 又戳戳鼻子,变小猪。 最后一张…… 为难地想了想,少年对着镜头,吐了一下舌头。 略略略。 陆烟做完这个表情,身边不知道谁,嗓子里好像“咕咚”了一下。 天。 好、好可爱。 一个女生嗷嗷叫道:“妈呀,萌死我了,陆烟你好可爱啊。” 被这么直白且大声的当面夸赞,陆烟的整张脸都红了。 “快点快点发朋友圈!让我看看图是什么样的!急急急!!” “急急急!” 愿赌服输,陆烟磨磨蹭蹭地发了公开朋友圈。 “图片发表成功!” “好了。”陆烟把手机放下,耳根一点薄红,努力装作无事发生,“该、该下一个了。” “叮咚——”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震。 屏幕上蹦出来一条弹框:“你的特别关注发表了一条新动态。” 薄欲漫不经心瞥了眼手机,然后眼神明显顿了下。 那是……陆烟的头像? 薄欲加他好友两个月了,还没见到陆烟发过朋友圈。 怎么突然发了条动态? 薄欲好奇点开,还没做好准备,就猝不及防看到了三张极具美貌冲击力的照片。 并且因为缩略图的缘故,其中有一张照片,看不到脸,小图只能看到吐出来的一点,红。艳艳的舌尖。 “………” 薄欲的喉咙一滚,眼神轻微闪烁了下。 手指先于意识的,点开了照片。 一张,脸颊旁边比了个剪刀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脸蛋凹陷下去两个小梨涡。 一张,指尖戳着鼻子,把鼻尖顶起来一点弧度,杏眼圆圆下垂着看屏幕,小猪一样,可爱的要命。 还有一张…… 第47章 还有一张…… 薄欲的瞳孔轻微收缩了一下。 没有什么动作,也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往外吐着舌头。 一点湿。红舌尖,对着镜头,搭在唇瓣上。 薄欲缓了会儿。 然后, 【保存图片】 【保存图片】 【保存图片】 把手机放下。 金属外壳与理石面接触,“啪”的一声清脆薄响。 薄欲继续翻看着电脑上的文件资料,拿过手边的水,一口气喝完。 过了会儿。 他又拿起手机。 打开相册。 相册里面,一大堆临时保存下来的工作文档图片,密密麻麻的文字。 只有三张,格格不入的,漂亮小男孩自拍照。 陆烟的手指一划,一张一张的看过去。 然后界面停留在最后一张。 手指在屏幕上慢慢移动。 最后落在,那一点显眼的红色上。 指尖隔着屏幕,好像能碰到那软软。红红的舌尖,甚至,脑海中能够幻想出那种不真实的触感,像是,吸饱了水的,湿。热的小水母一样的。 应该……很甜吧。 那一小截舌头,看起来就很软很湿很红,嘴巴里甜甜唾。液应该也很多。 稍微搅一搅,就会汁。水泛。滥的。 刚喝完一杯水,薄欲的喉咙又是一阵生理性干渴。 不过……这个背景…… 刚才根本没有注意到,现在脑子里平静下来一点,薄欲突然发现自拍照后面那背景不太对劲。 一簇昏暗又暧。昧的灯光。 男人皱了下眉。 陆烟现在在哪儿? 另一边,真心话大冒险还在继续。 每次玩这种“抓非酋”的游戏,陆烟都有点紧张。 ……他的运气一直不太好。 固定小倒霉蛋。 以前过年的时候,家里人在群里发红包。 他都是几万块钱的红包、只抢到个位数的手气。 被造物主眷顾的美貌和不被眷顾的运气。 陆烟闭眼,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再抽中他。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陆烟拿出来一看,是薄欲发来的消息。 只有三个字:“在外面?” 陆烟捏着手机打字回复:“嗯,这个学期马上结束了,所以跟同学在外面聚会。” “晚上会一起吃饭,回家可能会晚一点。” 看到陆烟两条消息,薄欲不由“啧”了一声。 跟朋友们一块玩, 还发自拍。 看起来玩的很开心。 很多同学? 都在一起玩? 那么多人,是不是有人贴着他坐? 是男生还是女生? 男人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作祟,很想把他的小绵羊抓回来,放在眼皮底下,让他只能待在自己的身边。 不过也只是想想。 薄欲捏了下鼻梁。 “吃完饭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结束后在房间里等我,不要乱跑。” “好。” 回了薄欲的消息,陆烟放下手机。 看着其他的同学们玩的热火朝天。 过了会儿,陆烟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总觉得,他大概又要被点名了。 他这方面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果不其然,没过几轮。 那转盘上的指针又颤颤巍巍的指向了他。 主持人挑挑眉,问道,“这次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烟抿唇,“……大冒险。” “怎么不选真心话啊,刚才不是选过大冒险了?” 旁边的一个男同学半真半假的开玩笑,“难道有什么不能给我们说的秘密?” 陆烟没做解释,只是问他:“有秘密又怎么了吗?” 那同学一滞。 陆烟也没再理他,轻声重复道:“大冒险。” 主持人又抽了一张大冒险的卡牌。 不知道卡牌上的内容是什么,主持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还看了陆烟一眼。 陆烟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又有点紧张。 犹豫着问:“……要做什么?” 主持人把卡牌放到桌子上,向上摊开。 上面赫然两行字: “找到联系人列表第一位。” “给对方发送:我喜欢你。” 看到牌面上的文字,不知道谁夸张地“哇哦~”了一声。 陆烟愣了下,眼神直直看着那两行字,神情呆滞。 垂落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 半晌,小声地说:“那个,可以换一张吗?” 总觉得,不管对象是谁,草率的发过去这样的消息…… 都不太好。 这提议不出意外遭到了众人的一致反对,“不行,说了选大冒险,是不是玩不起啊!” “就是开个玩笑嘛。” “这游戏就这么玩才刺激啊!” 陆烟只是咬着唇,长而浓密的眼睫轻颤。 倒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主持人看他有点为难的样子,松口道,“算了,就重抽一次吧。陆烟也是第一次玩,给他一次反悔的机会!” “……也行吧。” 易驰看了陆烟一眼,不知怎么,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 主持人把桌子上的卡牌拿回去,放回牌堆里,重新洗牌。 然后把所有的卡牌都推到陆烟的面前。 “这样吧,你自己抽。” “不管这次抽到什么牌,都不许耍赖了哦。” 陆烟点点头。 犹豫着,从厚厚的卡牌里,中间的位置,抽出了一张。 眼睫微翘,看向牌面—— “找到联系人列表第一位。” “给对方发送:我喜欢你。” 陆烟:“…………” 陆烟:“…………” 陆烟:“…………” 他眼前一黑。 人到底是怎么能倒霉成这样的!!! 多小的概率,才能在一百张不同的卡池里连续抽到两张同样的牌! 看到那熟悉的牌面,所有人都在哄然大笑。 “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这次不许耍赖了!” “就是就是!” 同学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旁边起哄。 陆烟刚刚自己答应了……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耍赖。 现在,也只好硬着头皮拿出手机。 点开社交软件,翻翻聊天记录。 而他的联系人列表第一位…… 正是十几分钟前刚跟他聊过天的,头顶备注是…… “薄先生”。 —— ----------------------- 作者有话说:薄总福利局 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是破防式开窍了吧哈哈哈 收到宝贝消息后: 薄总: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喜欢我 薄总:那我也不是不可以(正式(清嗓子(扯领带(超绝不经意开屏 薄总:漂亮老婆我来啦! 烟宝:。 只是、大冒险而已啦。 第34章 漂亮又浓郁的酡红,染了胭…… 陆烟看到备注上的那个名字, 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响。 他都不敢想,把这句话发给薄欲,薄欲看到会是什么反应。 心里天人交战半天, 犹犹豫豫点开聊天框, 陆烟感觉他的小手指指尖都在抖。 他抬抬头,发现同学都在等着他“兑现承诺”, 好几道眼神都落在他的手机上。 陆烟:“………” 躲是肯定躲不过去了。 呜呜,怎么会那么倒霉。 早知道、就不玩了。 小绵羊内心懊恼:破游戏! 但是没办法,自己抽出来的签子,哭着也要完成。 被强行赶鸭子上架,陆烟是真没招了,硬着头皮,开始慢慢地打字,慢慢吞吞, 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按下去。 薄先生, 我喜欢你。 看着聊天栏里的一行文字, 陆烟的心跳开始有点快, 手心濡。湿一片, 感觉这几个字发出去,他就要完蛋了。 陆烟深吸一口气, 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跟同学们玩了一个游戏, 回去跟薄欲好好解释一下就好了。 反正他很快,大概半个小时就会回家了。 而且、而且说不定, 薄欲看到他这样做, 会觉得他很轻浮!很恶劣! 还会讨厌他! 剧情就又能往前走一走了! 想到这里,陆烟眼一闭心一横,点下了“发送”。 下一秒, “咕”的一声,送达提示音响起。 文字变成了聊天栏里的一条绿泡泡。 陆烟的心怦怦跳,看都不敢看,马上把手机放下,“发好了。” 有人颇有兴趣地问道:“陆烟,你这是发给谁了啊?” 第48章 陆烟垂着眼,声音含含糊糊,“一个……” “叔叔。” 其实他们两个就差了六岁,还完全没到差辈的年纪,而且薄欲的长相很显年轻,只是总是长年穿着浑然一体的严肃西装,有一种身居上位的、非常成熟的气质。 跟陆烟站在一起,不管是从脸还是身材,两个人都确实不是很像一个辈分的人。 ——主要陆烟的长相太显小了,穿个未成年校服混进高中,那门卫都不带怀疑的。 那人索然无味道:“哦,原来是家人啊,那多没意思,还以为是哪个男大呢。” 其他人也跟着唏嘘。 陆烟也没解释,只想快点开始下一轮。 他小声地道:“继续吧。” “来来来——继续继续!”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 “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的时候,薄欲还在开会,男人站在会议室中心,两条修长手臂分开撑在会议桌上,背后是一块三米多长的led全彩大屏幕。 十多分钟后,会议才结束,临渊集团的高层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 薄欲有些疲倦地坐在软椅里,掐了下眉心,想起什么,从西装外套里拿出手机。 是陆烟发来的消息。 薄欲点开消息提示框,心中思忖,“难道聚会那么快就结束了?” 对话框里只有一条新的消息。 非常简短。 只有七个字,加上两个标点符号。 映入男人的眼中。 薄欲看着屏幕上的那条消息,浑身一动不动。 半晌,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那一行字。 眼中几乎映出那几个文字的清晰倒影。 “薄先生,我喜欢你。” “薄先生,我喜欢你”……?? 薄欲那从来精明睿智高速运转的脑袋,好像在试图理解、剖析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卡了壳,有一瞬间,脑海中完全是一片空白的。 他将那句话完完整整又看了一遍。 陆烟这是。 在向他告白? ……是在向他告白吧。 “喜欢”这个词,不就是表白的时候才会用的吗。 所以, 陆烟喜欢他。 小绵羊,对他也有好感。 薄欲眼底眸光闪动,本来没有任何弧度的、微抿在一起的薄唇,这时,明显往上弯了一下。 他偏过头去,笑了一声。 然后又马上很克制地“咳”了下。 反应过来以后 薄欲先是“咔嚓”一声截了张屏 然后又点了“收藏该条消息” 那向来面不改色的薄总,此时耳朵染了片明显的红,心脏跳的比平时快了许多,扑通扑通的,撞在胸膛上。 又好像泡在了一片甜。腻腻的水里。 把那一条文字点开放大,来来回回又看了一遍。 长达十多分钟的时间里,薄欲的手机屏幕就没暗下去过。 薄欲盯着那条消息,心想:既然,陆烟都主动表示了对他的喜欢,那他也不是,不可以回应一下。 毕竟,他对陆烟,真的很有好感。 这种“好感”,甚至可以追溯到他们二人在晚宴上的初见, 那怯生生闯进来的一张清纯漂亮的面庞。 惊鸿一瞥,动人心弦。 薄欲终于承认——他的确是喜欢陆烟的。 薄欲坐回椅子上,指骨若有所思划过嘴唇,开始思索怎么给他的小绵羊回信。 回个“嗯”。 有点太冷淡了。 “知道了。” ……也不合适。 “我也喜欢你。” 唔,好像不太正式,这种话还是要当面说才更有仪式感。 自我否定了几次之后,薄欲决定到五星酒店里定个包厢,制造一个合适的地点和氛围,来跟陆烟正式告白。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了。 快速浏览着各路花店,无意抬眼一瞥,薄欲从对面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还有他的脸。 男人这才发现自己在笑。 “………”然后薄欲又禁不住笑了声。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常笑的人。 “少爷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虽然有点典,但是这句话的确是可以来形容曾经的薄欲的,至少在遇到陆烟之前是这样。 不过这并不耽误高冷薄总现在的嘴角比ak还难压。 贺群臣见到薄欲迟迟没离开会议室,进来找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老板这非常不值钱的、诡异的迷之微笑。 贺群臣:“?” ……这又是撞什么邪了? 贺群臣被他笑的心里一阵发毛,小心翼翼试探:“薄总?” 薄欲回过神,唇角依然挂着点笑意。 心情颇好地询问道:“平日里你给嫂子买花,都在哪家花店买?” 贺群臣心想:买花? 买什么花? 难道这大木头脑袋终于开窍, 准备大大方方的去追老婆了?! 贺群臣一阵激动,搓了搓手,八卦道,“您想通了?终于打算正式地追求陆烟了?” 薄欲看了他一眼。 语气矜贵至极。 “什么追求,” “我只不过是,回应而已。” 。 一片嘈杂混乱的包厢里,真心话大冒险玩的如火如荼。 陆烟小小一只坐着,指尖的捏着手机边缘,手心里出了一点点汗。 那条消息早已经撤不回来了,也不知道薄欲有没有看到。 那边也一直没有给他回消息,陆烟心里就更忐忑了。 其他的同学都在玩游戏,没有人注意到他,陆烟羊羊祟祟地低下头,打开聊天框,想偷偷给薄欲发一条消息。 跟他解释一下那一句“我喜欢你”。 万一薄欲真的误会了…… 他咬着唇,微皱着脑袋,开始认真打字。 “对不起薄先生!我刚刚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抽中的内容是,要跟列表第一个聊天对象说……” 他的这句话还没打完,周围突然爆发了一阵“哦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热闹看。 陆烟被这声音吓一跳,慌慌张张抬眼一看—— 只见那指针又要慢慢悠悠的指到他身上了! 陆烟:“………” 就算再倒霉也不至于一晚上被点三次吧!! 不过还好。 这次幸运之神稍微眷顾了他一点点。 那指针在指向他以后,又颤巍巍的,向下偏移了一个弧度。 指向了坐在他身旁的易驰。 陆烟长长松了口气。 就知道他不会总是这么倒霉的。 陆烟低头,想继续给薄欲发消息,结果不知道刚才误触了什么,聊天框里打好的那些内容全都不见了。 陆烟只好重新再打一次。 刚起了一个头,坐在他身边的易驰就稍微靠了过来,问他,“陆烟,你想我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烟做贼心虚,立马把手机扣下,“都可以呀。” 易驰直直看着他,“我也拿不准,不如你来替我选一个?” 陆烟:“那就、大冒险吧。” 易驰笑了一声,道:“我选大冒险。” 主持人抽出了一张卡牌。 “大冒险的内容是:喝下由女巫调制的「黑魔法药水」。” 卡牌册是ktv包厢里提供的,货架上也有配套的“惩罚道具”,主持人到货架上拿过一瓶乌漆嘛黑的饮料,递到易驰的手里。 陆烟看着那一瓶黑乎乎的不明液体,眉心不由跳了跳。 看起来就很难喝的样子……像是什么黑暗饮料。 易驰倒是没所谓的样子,拧开饮料瓶,倒满了一整杯。 仰头喝下。 陆烟有点担心,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味道还正常吗? 易驰尝了尝味道,神色有点怪,然后又喝了一口:“还行,其实还挺好喝的。” “很甜,不过说不出来是什么味儿,还有点可乐的感觉。” “你要不要尝一下?” “真的很甜哦。” ……甜? 易驰抽出个一次性纸杯子,给陆烟倒了一杯。 “试试?” 陆烟睫毛抖抖,有一点点心动。 他对甜的东西一向没什么抵抗力。 好奇心害小羊,犹豫了下,他接过来,抿着纸杯的边缘,小心尝了一点。 确实很甜,舌尖还有一点气泡水的辛辣感。 陆烟又喝了一小口。 甘甜液体滑进喉咙,一股被覆盖的余韵在味蕾逐渐散开。 陆烟这时才从里面尝出了一点其他的味道,稍微愣了下。 问:“这是……什么?” 主持人道:“应该就是加了可乐的混合果汁啦。” 第49章 “放心,绝对没有毒的。” 陆烟微微探过身去,伸手拿起那瓶饮料,翻过贴在背面的配料添加表:碳酸饮料、白砂糖、芒果提取液、白桃提取液、葡萄提取液…… 易驰刚想问他觉得味道怎么样,就看到面前陆烟的脸色稍微变了变。 他意识到什么,“怎么了?” “这里面有芒果,”陆烟将饮料放下,小声说道,“我……芒果过敏。” 而且是严重过敏。 轻则浑身起小疹子,重则休克昏迷。 陆烟从小就不能吃芒果。 很小的时候只是趁大人没注意,偷偷吃了一小块,就浑身起小疹子,又痛又痒,嘴巴还有嘴唇边缘红肿了三四天。 那饮料看起来乌漆嘛黑的,陆烟怎么都没想到里面竟然会有芒果汁。 听了他的话,易驰满是奇怪的神情,“你什么时候芒果过敏了?” “以前看你在宿舍经常吃啊。” 陆烟解释不清楚,只好说:“就是、这段时间的事。” “过敏反应严重吗?”易驰表情也严肃起来,“你喝的多不多?” 陆烟已经很久没有过敏了。 他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而且,他只是喝了一小口而已。 里面芒果的含量应该也不会很高。 陆烟抿唇摇了摇头,小脸有点发白,“我也不知道。” 易驰道:“不然先送你去医院吧,打个过敏针,以防万一。” 其他同学七嘴八舌插话道: “这么严重吗?” “……去医院?不至于吧?” “还是别有什么侥幸心理,过敏严重会死人的!” “还是早点去医院吧,没事当然最好,有事也能马上治疗。” 班长道:“我跟你们一块去。” 其他几个男同学也说要送他去。 陆烟不想兴师动众的,耽误大家聚会的心情,低声道:“不用麻烦了,我们两个去就可以,你们不用担心我,应该没有什么事的。” 说完,便跟易驰一起离开了包厢。 打车去医院的路上,陆烟的脸上就浮起了一片不正常的红,嘴巴肿了一点,舌尖麻麻的,而且皮肤很痒,让人忍不住想去伸手去抓挠。 易驰时刻观察着他的反应,这时道,“你脸红了。” 陆烟只觉得他的脸颊很热。 脸色是漂亮又浓郁的酡红,染了胭脂似的。 陆烟微微张开嘴巴,呼出了一口湿。热的气息,低低“嗯”了一声,道:“……过敏了。” “师傅,麻烦您开快点。” 易驰看他这样,语气有些焦急,“我们着急去医院。” 司机一听这话,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在医院大门停下,陆烟的脸已经红的很厉害,易驰先打开车门下车,上手就要去抱他,陆烟微微躲了下,迈出一条腿,自己勉强下车。 “……没事。” “我可以自己走。” 挂了专家急诊,陆烟在凳子上坐着,身体很不舒服,也不说话,垂着长长的眼睫,像个大号的布偶娃娃。 医生观察着陆烟的反应,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易驰道:“大概二十分钟前。” “喝了多少?” “只喝了一口,不多。” 易驰问,“医生,这种情况需要洗胃吗?” 听到他们的对话,陆烟睫毛颤了几下,不免有点害怕。 好在医生否定了这个问题,“服用量很少的话,暂时不需要洗胃。” “先打着吊水,在输液室里观察一下。” “如果有任何不良反应,马上按铃。” “不过一般来说,以他的情况,输液就足够了。” “好,麻烦大夫了。” 易驰握着陆烟一条细伶伶的手臂,带他离开急诊室。 雪白的天花板似乎在轻微晃动。 陆烟躺在病床上,在三楼的输液室里挂着抗免疫的点滴。 易驰把他额头上湿。漉漉的乌黑头发理了理,“陆烟,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陆烟的身体很不舒服,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听起来更加温吞,“我没事,麻烦你陪我跑一趟。” “谢谢你。” “谢什么,那饮料也是我让你喝的,我也有责任,”易驰看着那刚开始往下降的吊瓶水位线,道,“看这情况,今天晚上你应该回不去了,需要跟你家里人说一声吗?” 听他这么一说,陆烟才想起薄欲。 脑袋里迷迷糊糊的想。 ……薄欲还等着接他回家呢。 陆烟“嗯”一声,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努力睁开湿。漉漉的眼睫,瞳孔湿润,意识昏昏沉沉的给薄欲发消息。 易驰道:“我先去帮你接点热水。” 说完提着病房里的水壶去外面水房打水。 陆烟本来想把这件事打字告诉薄欲,结果手指头麻麻的,不太听使唤,只好改成发语音。 嗓子有点哑,听起来好可怜。 “薄先生,我不小心吃到芒果,身体过敏了,现在在人民医院,急诊三楼打点滴。” 。 收到陆烟消息的时候,薄欲正在一家花店里,准备今天晚上告白的花束。 他挑选了一束精致昂贵的紫色玫瑰,全程人工繁育,颜色非常深邃漂亮,好似星空,闻起来气息馥郁而柔软,很像陆烟身上的那股独特香味。 手机提示音叮铃响起。 看到陆烟发来的语音条,男人薄唇微微一弯。 将听筒放到耳边。 结果刚听了两句,薄欲的脸色就蓦然一变。 一瞬未停,转身大步离开了花店。 片刻后,店员捧着一大束扎好的紫玫瑰从后台走出来。 发现店里空无一人。 “咦……” “人呢?” 下了车,薄欲身后风衣下摆烈烈飞扬,男人大步流星进了医院,后面直接跑了起来。 陆烟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被子盖过下巴,一只手腕搭在外面,针头扎进青色血管,看起来有一点可怜。 易驰坐在病床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陆烟的皮肤雪白,这时候脸颊红了,看起来反而更好看。 乖乖的,闭着眼睛。 是很容易激起雄性保护欲和占有欲的模样。 易驰这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有些发热。 抬起手,想要蹭去他小巧鼻梁上沁出来的一点薄汗。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陆烟皮肤的时候,病房外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易驰蓦地收回手,转头向门口看去。 一个身形高挑、精干利落的男人走路带风似的,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病房里的陌生男人,薄欲蹙眉问:“我是陆烟的家人。” “你是?” 易驰马上站起来:“叔叔你好,我是他的舍友,易驰。” 薄欲额头青筋一跳。 叔叔…… 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一个称呼的时候,薄欲神色冷淡,非常客气又疏冷地一点头,“多谢你送他来医院。”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学校了。” “我会在这里照顾他。” 面前的男人冷淡、英俊,眉眼锐利。 带着一股独属于成熟男性不怒自威的气场。 薄欲对他分明很客气,但易驰莫名感觉到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顿了顿,对男人道,“医生说大概率没有什么事,只是普通的食物过敏。” “挂完这瓶吊水就好了。” “……那我就先回学校了。” 易驰离开后,薄欲在陆烟的身边坐下。 片刻后,握住他搭在病床上的,湿乎乎的手心。 垂眸看着他。 突然跟他表白。 又突然过敏住院了。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可怜的小羊羔,早点好起来。” 男人的指腹亲。昵地蹭蹭陆烟的耳朵,“还欠我一句当面的告白呢。” 陆烟本来睡的就不是很沉,哪里都痒痒麻麻的不太舒服,被他碰了碰耳朵,眼睫轻微颤了颤,便醒了过来。 偏偏脑袋,视线还没聚焦,先闻到一股熟悉的古龙香水的味道,那是薄欲身上的气息,陆烟开口低低的喊了一声:“薄先生。” “嗯,”薄欲应了一声,问他,“怎么会突然过敏了?” “我记得,你以前似乎没有过敏史。” 他是调查过陆烟的。 陆烟搬出前面的说辞,含混道:“就是、前段时间突然过敏的,我也不太清楚……” 薄欲也没深问,“还有哪里难受吗?” “嗯。”嗓音里声音闷闷的。 小绵羊密密的眼睫垂着,脸上哪里都泛着红,尖尖下巴抵在被子边缘,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 本来今晚计划是要带他去表白的,场地都布置好了,可陆烟这副模样,薄欲也没别的心思了,隔着被子拍拍他的身体,低声哄道:“没事了,好好休息。” 第50章 本来,易驰在这里的时候,陆烟还没有觉得有什么的,可薄欲一来,心里莫名就有一点委屈,还很害怕,鼻子微微一酸,就泪眼朦胧的。 脸颊很热,又痒,陆烟忍不住抬手挠了挠脸,声音难受又委屈,“……好痒。” “别抓,皮肤抓破会更严重的。” 薄欲握住他的手,“忍一忍。” “这是正常的过敏反应。” “明天就好了。” 陆烟吸吸鼻子:“难受。” “乖,” “睡吧。” 大手覆在他的眼睫上,半哄半骗,“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 陆烟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反正脑袋里一直昏昏沉沉的,体温很热。 过了不知道多久,感觉到有人进来,把手臂上的针头拔了下来,传来一点轻微的疼痛。 陆烟睁开眼睛:“……要回家了吗?” “嗯,带你回家,”薄欲稍一弯腰,将他从病床上扶起来,“来抱着我。” 陆烟抬起胳膊,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 细细软软的手臂,贴在男人的脖颈上。 男人单手稳稳抱起陆烟,另一只手把医生开的药还有陆烟的背包一块拎起,抱着他走出输液室。 陆烟坐在副驾驶。 他浑身过敏,薄欲怕他勒的不舒服,没系安全带。 城市夜里也是灯火通明,陆烟一路上安静沉默,没有任何声响,等红绿灯的时候,突然很小声说了一句:“我想吃冰淇淋。” 他又犯困、又发热,眼神都有些涣散,手指往下扯了扯衣服领口,“……好热。” “想吃,凉的。” 薄欲微微一蹙眉。 冰淇淋…… “前面有一个商场,我去买。” “嗯。” 薄欲把车在路边停下,窗户开着一点缝隙,锁上车门,让陆烟在里面等他,不要乱跑。 陆烟趁他不在,手指在身上乱抓一气,把脖子、胸膛的皮肤,抓的一片通红。 还是很痒。 陆烟烦躁,用力揉了下滚烫的脸蛋。 薄欲很快回来。 手里拿着一个雪白甜筒,还有两盒哈根达斯。 把甜筒递给陆烟,垂眼看他,“慢点吃,不然肚子会不舒服。” 陆烟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接过甜筒,就舔了起来。 舌尖卷起一点奶白,送到嘴巴里。 还把冰凉凉的冰淇淋外壳贴在脸上。 冷热交撞,嗓子里发出一点舒服的模糊声响。 “嗯……” 听到声音,薄欲看他一眼。 其实陆烟现在很不舒服, 不该有这样的念头的…… 但是…… 这个时候的陆烟看起来,真的很漂亮。 就像,在酒缸里喝醉了一样,衣衫被自己扯的乱七八糟,露出一片优美锁骨,脸颊浮起桃花般的红粉,颜色可谓艳丽,眼神涣。散又迷离,嘴巴微微张着,往外呼着甜腻热气,色泽湿润的红唇上,还沾着一点难以描述的冰淇淋白色。 实在是…… 薄欲视线落在他身上,看着陆烟低着头,猫似的,伸出红润舌尖,一点一点舔融化的冰淇淋。 薄欲感觉他也“过敏”了,不知哪里开始发热发痒。 强行拉回心思,薄欲启动车辆,带他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薄欲把陆烟抱进卧室,在床上轻轻放下。 “要洗澡吗?” “……不洗了。” 哪里都不舒服,不想洗澡。 “那就睡吧。” 薄欲单手抱着他,“明天早上醒来就好了。” 陆烟本来就热的不行,一身湿汗,薄欲还要来抱他,温热胸膛贴着他,弄的他更热了,不满地嘟囔:“你好热,不要贴着我。” 还伸手软绵绵推他。 “走开、” 薄欲失笑。 闹脾气的小羊也可爱。 他稍微一松手,小羊就自己滚走了。 薄欲怕他不舒服,便没再去抱着。 结果黑暗里,那边一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沙拉沙拉的。 薄欲打开灯,发现陆烟果然又在用手挠他的脸,还有身体,抓的一片红。 不听话。 薄欲轻轻“啧”了一声。 翻身过去抱着他,一条手臂拢住他的两条胳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陆烟被他禁锢的,几乎四肢都动弹不得。 “重……” “热!” “别抱着我……” 薄欲没听他的,只是捧过他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指腹轻轻给他揉着因为过敏而变得红彤彤的脸蛋。 声音耐心又温柔,哄不听话的小孩子似的,“好了,不要自己抓。” “我给你揉一下。” 男人的指腹粗糙,磨在发痒的皮肤上,很有效果。 陆烟被他揉的有一点舒服。 慢慢不挣扎了。 乖乖的,被他抱着,轻轻揉脸。 “睡吧。” 陆烟本来就很困了,被男人圈在怀里,睡意很快就涌了上来。 陷入沉睡之前,陆烟的意识迷迷糊糊。 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事呢…… —— ----------------------- 作者有话说:非常感谢大家捉虫! 后台都有看到! 错别字在全文完结后会统一修改 第35章 啊,想亲。 第二天早上, 薄欲醒的很早。 中间半夜断断续续醒了几次,怕陆烟的过敏症状严重反复,不过好在没什么事。 薄欲垂眼。 陆烟整个人毛茸茸的卷在他的怀里, 身上浮起的红早已经褪下去了, 只是脸蛋可能因为昨天晚上被揉了很长时间,还有点隐约的薄红。 两个人距离很近, 被窝里一股香香的很好闻的味道。 薄欲目光温柔地望了他一会儿,轻轻一笑,俯身下去,亲亲他的眉心。 陆烟睡的迷迷糊糊,突然贴过来的气息弄的他有点痒,少年在睡梦中皱皱眉,“啪”的一下拍到男人的脸上。 倒是不疼,薄欲只觉得鼻翼中扇进来一股香气, 然后一只手贴到了他的脸庞上。 陆烟的手心和手指都软乎乎的, 贴在薄欲那一张棱角分明、五官立体的脸上, 甚至掌心里有点硌得慌。 他又嘟囔了句什么, 很不舒服地把手抽了出来。 薄欲今天不去公司上班,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可以再赖会床, 于是抱着怀里软软香香的小绵羊, 又睡了回去。 十点多的时候,陆烟眼皮底下微微动了动, 慢慢睁开眼, 醒了过来。 他本来想转个身,结果刚一抬手,就发现哪儿都动不了。 薄欲从身后抱着他, 一只手从他的脖颈下面穿过去,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紧密地揽在他的腰上。 跟薄欲一比,陆烟的侧身薄的像纸片似的,细细长长的一条,被身后的男人整个抱在怀里。 男人坚实胸膛贴在、压在他的身上 骨头坚硬的下巴微微抵在他的肩头。 这个姿势,让陆烟连转头动一动脑袋都很困难。 好奇怪…… 陆烟怪异心想:薄欲以前会这样抱他吗。 虽然薄欲以前也经常抱着他睡觉,但最多就只是,一条胳膊放在他的腰上,两个人中间还会有点距离,只是方便“闻一下”罢了。 从来没有这样,像是一个禁锢的姿势,将他牢牢抱在怀里。 他的脑袋枕在薄欲的胳膊上,微微弓起的后背紧贴着男人温热胸膛。 ……好热啊。 陆烟的脑袋都出了点细汗。 他动了动脑袋,小心的拎起薄欲的胳膊,想把那条沉甸甸的手臂从身上拿下去。 陆烟本来不想吵醒他的,动作很轻,但薄欲中途便察觉到他的动作,醒了过来。 手臂又非常自然地搂了回来,捞着少年的腰,嗓音微微有些低哑,“醒了?” 呼吸声撒入耳朵,陆烟简直浑身不自在,推推他的手,“你别抱的那么紧,我好热,要喘不过气来了……” “我、我要起床。” 薄欲凝视他片刻,松开手。 陆烟一骨碌滚出去,坐了起来。 薄总现在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刚起床,乱七八糟的卷毛小羊也好可爱。 陆烟摸过手机,屏幕上几条未读的消息。 他点开。 ——是易驰一大清早发来的消息,问他恢复的怎么样了。 陆烟低头回复,“已经没事了,昨天的事,谢谢你。” 薄欲单手支着脑袋看他,状若无意问,“在跟谁聊天?” 陆烟抬眼:“我以前的舍友,就是昨天把我送到医院的那个男生,你们在医院见到了吗?” 薄欲意味不明挑眉,然后“嗯”一声。 第51章 青春男大,一米八八。 长的,也就一般。 陆烟一五一十地道,“他问我恢复的怎么样,我就跟他说已经恢复好啦。” 薄欲淡声道:“记得谢谢人家。” 跟陌生人要有距离感。 陆烟很礼貌:“谢过啦。” 薄欲笑一声,起身,把陆烟整个抱起来,垂着两条细白的腿放到床边。 陆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薄欲就已经脱下了他卷的皱皱巴巴的睡衣,换了身纯棉的白衬衫。 陆烟茫然眨眼:“………?” 他只是、生病了一下。 需要跟照顾弱。智儿童一样照顾他吗。 反应过来什么,陆烟简直脸都红了,不好意思道:“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薄欲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心情颇好地想:小孩害羞了。 “早饭想吃什么?” 昨天晚上吃凉的吃多了,陆烟现在不是很有胃口,小声道:“就,普通的三明治吧。” 薄欲去楼下准备早餐,陆烟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天回来没有洗澡,身上有点黏黏。腻腻的,他先要去浴室里洗个热水澡。 简单冲了一下就出来了,陆烟头发滴水,身上卷着一条雪白浴巾,坐在床边挠了下脑袋,隐约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被他忘记了。 但是一时又实在想不起来了。 没过多久,薄欲端着刚做好的一份三明治进来。 盘子里还有一杯温热的全脂牛奶。 早餐是鸡肉火腿三明治,加了几叶蔬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早上醒的晚,陆烟这会儿觉得饿了,三口两口把三明治吃掉。 抬抬眼,疑惑:“你今天也不去上班吗?” 大总裁最近好像很闲的样子。 薄欲道:“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陆烟闻言“哦”一声,也没有多问,他不太懂那些公司上的事。 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陆烟抿了下唇,唇瓣上,沾了一点三明治的白色酱料,被他舔进嘴巴里。 但还有一点点,没有舔干净。 薄欲抬起手指,指尖在湿。漉漉的艳丽唇瓣轻轻拭过,嗓音轻缓,“这里还有一点。” 陆烟嘴唇一麻,不知怎么,脸有点热。 小声道:“谢谢。” 薄欲单手抵着下巴盯着他,嗓子里一声笑,“跟我还那么客气?” 陆烟含含糊糊“嗯”了声,连忙爬回了床上。 薄欲一路弯着唇看他。 小绵羊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纯情的一点都不禁逗。 薄欲问道:“想好暑假要去哪里打工了吗?” “还没有,我打算今天看一下。” 陆烟盘腿坐在床上,打开刚下载好的招聘软件。 看看有没有甜品店愿意招收短期学徒的。 不敢想象,如果能实现甜品自由, 他将会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小男孩。 身前传来一阵轻微响动,陆烟划拉着手机屏幕,一抬眼,就看到薄欲在换衣服。 很不避讳的,当着他面脱的,上身一干二净。 薄欲的身体线条非常流畅,但并不夸张,肌肉层薄刃,又精悍饱满,充斥着一只手把陆烟抱起来脚都不着地的力量感,腹。肌一块一块壁垒分明,极具张力的清晰人鱼线一路向下绵延。 陆烟猝不及防看到他赤。裸的上身,脸颊一烫,“唰”一下移开了目光。 嗓子紧紧,欲盖弥彰似的问了一句:“你要出门吗?” 薄欲“嗯”了一声。 昨天没做完的事,今天补上。 准备的花朵大概已经枯萎了,场地也还没有完全布置好。 陆烟恐怕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 毕竟他实在很漂亮,性格又很好,喜欢陆烟的人很多,追求他的也不少,光是在大学里,薄欲就知道好几个。 而他不会做的比任何人差。 薄欲微一仰头,系上衬衫的扣子,“过来。” 陆烟眨了下眼睛,茫然不知所以走过去。 面前是一个颜色五花八门的领带收纳架。 薄欲问他:“觉得哪条好看?” 陆烟本来就有选择困难症,面对这么多条领带,更是犯难,最后选不出来,就胡乱从架子上拿下一条深蓝色的。 古雅、深邃、庄重,很衬薄欲的气质。 陆烟伸手递给他,薄欲却没接。 只是稍微向他这边,倾了倾身体。 陆烟:“……?” “怎么,”薄欲看他原地呆愣着不动,不由挑了下眉,“不会?” ——给出门的老公打领带,不是很正常吗? 陆烟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当然会啦!” 只是、薄欲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以前出门的时候也没有要他帮忙打领带啊! 陆烟不懂,但陆烟照做,拿过薄欲手里的领带,抬起双手,将领带从他的脖颈后面穿过去,打了个漂亮的温莎结。 又整理了一下领口,显得更加熨帖。 薄欲喉结微动,看着面前少年垂着眼认真的小模样。 心里有点痒痒。 啊,想亲。 “好啦。”小羊还在他的胸膛拍拍。 薄欲眼里浮起一点笑意,捏捏他软软的脸蛋。 “乖乖的在家里。” “等我回来。” 陆烟只觉得脸蛋热热的。 薄欲大步走出卧室。 陆烟迟钝站在原地,看他心情颇好地离开,懵懵地摸了摸脸。 怎、怎么回事…… 薄欲今天真的很奇怪啊!! 不过他猜不懂薄欲的想法,也不是一天了,主角攻的心思不要猜。 薄欲离开,陆烟一个人在卧室,趴在床上,翘着脚丫,继续寻找心仪的甜品店。 结果看着看着,就饿了。 摆出来的蛋糕例图都好好看、好有食欲…… 好想吃小蛋糕啊。 想吃熔岩蛋挞、卡布奇诺、抹茶千层、巧克力毛巾卷…… 陆烟一时馋病大发,但是这里是市郊别墅区,外卖送不过来,跑腿又很贵很贵。 陆烟躺在床上想了想,不然还是让薄欲回家的时候给他带回来一点吧。 他还可以再忍一忍。 陆烟关掉招聘软件,打开社交app,点开联系人列表。 跟薄欲的聊天栏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给薄欲发的那一句语音条。 直到这个时候,陆烟都没有记起来,他都跟薄欲说了什么。 直到下一秒,点进去聊天框,看到昨天的历史记录,再看到那句醒目无比的“我喜欢你”,陆烟的脑袋里才跟炸裂了似的,“轰”的一声巨响! 怪不得他总是觉得忘掉了什么事!! 原来是这件事!!! 这简直是个超级鬼故事! 陆烟直接惊的坐了起来。 昨天晚上突然住院,他把这件事完全忘记了! ——距离他给薄欲发“我喜欢你”已经将近24个小时了!! 陆烟完全呆滞坐在床上,睫毛抖抖,只觉得头顶上一阵阴云密布、天打雷劈。 ……完、完蛋了。 他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陆烟嗓子里“呜”了一声,整个人倒了下去,脑袋埋在枕头底下。 不想面对现实。 本来想昨天回家就跟薄欲好好解释清楚的,结果因为芒果过敏,直接住进医院了,晕的迷迷糊糊的。 一觉醒来,更是彻底忘记了。 陆烟眼前漆黑一片,晴天霹雳后知后觉打到了他的身上。 后背上的冷汗比昨天都多。 可是、可是薄欲一整天都没有提这件事。 在他的面前,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难道是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可是,都听到了他后面发的语音消息,应该也看到了那句话才对。 陆烟心里极度惴惴不安,脑袋里乱糟糟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原书里,薄欲对陆烟的态度,包括对其他想要接近他的人,一直都是很冷漠的,有时候直接置之不理。 难道是因为,薄欲根本懒得回应他。 所以干脆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烟一点都猜不到主角攻的心思。 要是薄欲开口问他,说不定他早就想起来了! 但是,无论如何…… 他都是要跟薄欲解释清楚的。 陆烟握紧拳头。 等薄欲从外面回来,他就直接跟男人道歉,绝不犹豫一秒钟! 陆烟这下什么都看不进去了,小蛋糕也是一点不想吃了,只灵魂出窍似的坐在床上,盯着那一分一秒摆过的指针,紧张焦虑的开始抠手指头。 第一次那么殷切地希望,薄欲晚点回家。 这样他还能多活一会儿。 又怕他回来,又担心他不回来。 第52章 到最后已经有点绝望了。 算了,还是给他一个痛快吧。 下午三点。 陆烟鼓起毕生勇气,主动给薄欲打了一个电话。 “薄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 男人将最后一束玫瑰花放到地上,看着眼前一片巨大的花海,语气带着不明显的笑意,“怎么,想让我早点回去?” 陆烟哪敢说话。 对面小羊声音磕磕巴巴,“没,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薄欲想了想,唇角一勾,“怎么,想吃什么东西了?要我给你带回去?” 陆烟:那得、看他今晚过后还有没有小命吃。 他小声地说:“你要是,没有事的话,就早点回来……” 陆烟自顾自紧张过度,根本没发现男人的声音和态度都是从未有过的耐心温柔,轻笑一声,“知道了。” 挂断电话,陆烟又生无可恋的在床上坐了会儿。 终于明白在网上经常看到的那句“其实已经走了一会儿了”是什么意思了。 呜…… 下午五点半。 陆烟在客厅里躺尸,眼神空虚呆滞。 听到外面的开门声,他的心脏差点原地从胸膛里蹦出来,一下从沙发上站起。 薄欲回来了! 陆烟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逝哒,没逝哒。 该来的总会来的。 几秒钟后,男人推门而入。 薄欲这趟出门,好像还做了一个发型,黑发向后梳着,额前散落几缕刘海。 身上一股木调香水的味道,显得有些温柔,不是平时清冷的雪松气味。 没有从前的冷硬锋利,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许多。 陆烟看他这套花枝招展的打扮,突然眨了下眼睛,语气满含期待:“您、您是要去宴会吗?” 那他也不是不可以、等薄欲回来,再跟他摊牌。 反正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 事到临头,陆烟还有点想再多活一会儿。 “不,” 薄欲一个字打碎他的最终幻想,“上去换一套衣服吧。” 男人的大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时间刚好,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薄欲是爷爷一手带大的,可以说是一个思想礼教非常传统的人,在感情这方面很古板,甚至是一丝不苟,同样也很注重仪式感。 不像陆烟那样。 正经的表白都没有。 就发一句“我喜欢你” 就很敷衍地把他打发过去了。 告白的现场已经布置好了。 暧。昧昏暗的环境,香氛,蜡烛,鲜花,气球,蛋糕,一样都不少。 只差他的告白对象。 “好……” 陆烟期待落空,吞了吞唾沫,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他,声音听起来底气不足,“不、不过,我……” 陆烟“我”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想想就害怕的不行。 薄欲会不会非常、非常生气! 薄欲看他眼睫抖的厉害,稍微俯下/身,弯腰看他,“怎么了?” 陆烟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大不了,被薄欲骂一顿。 或者,被他、打一顿。 呜呜呜呜呜。 就是,可以轻点打他吗? 打人手也是很疼的!! 在薄欲温和又深邃的目光注视之下,陆烟紧张的头晕脑胀、鼻尖冒出了一点汗,硬着头皮开口: “薄先生,我、我有一件事……” “想跟你说。” —— ----------------------- 作者有话说:有人要破防了 第36章 总要给点其他报酬吧? 薄欲“嗯?”了一声, 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嗓音轻快而愉悦。 “什么事?” 陆烟怂怂的,还不敢直接跟他说, 先非常委婉地铺垫了一下, “我昨天晚上突然过敏,是因为在跟同学们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易驰输掉了,惩罚是喝掉一瓶混合果汁汽水……我就也跟着喝了一口。” 薄欲:“………?” 以他过人的理解能力,一时竟然没听出这句话的重点。 想表达的意思是? “所、所以……” 陆烟紧张地捏着衣服边边,低垂着脑袋,根本不敢跟薄欲对视。 深吸一口气后,陆烟眼一闭心一横,从嘴巴里秃噜出来了一长串,“昨天给你发的那句话, 也是因为玩大冒险输掉了, 必须接受的惩罚, 不是故意要给你发那样的消息。” 说到后面, 少年的声音明显变得含含糊糊, 几乎听不清了,“就是、喜欢你, 那句。” 薄欲:“………” 听到陆烟这段磕磕绊绊的解释, 男人一时什么反应都没有。 内心一片诡异的平静,只有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 有那么一瞬间, 薄欲短暂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看到陆烟给他发“我喜欢你”的时候, 他都没怀疑过自己的眼睛。 ……真心话、大冒险? 一场“游戏”? 说完、陆烟就害怕地抿紧了嘴巴。 抖着睫毛闭上眼。 呜呜呜,要打要骂都认了。 他主要也有点害怕, 怕万一薄欲被他搞的很生气, 再情绪失控 像上次一样、不由分说抱着他一通乱啃 还不如被骂几句呢,呜呜。 自陆烟说完,房间里就陷入一片极度的安静。 薄欲的后脊轻微僵硬,许久,眼神微动了一下。 本来,按照原定计划,或许再过半个小时,他就会在早已准备好的浪漫豪华包厢里,跟面前的心上人告白。 然后顺理成章地得到一个“正式名分”。 但陆烟的话,像是一盆哗啦啦的冰水,劈头盖脸泼到了正欲喷发的火山口上,霎时间冰火两重天,内心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同时到达巅峰,简直是“爱恨交织”! 本来是很生气的,结果一低头,看到惹祸的小绵羊一副视死如归的小表情。 一下就气笑了。 薄欲轻轻咬了下牙。 所以, 昨天晚上,突然给他发的那句话, ——是见鬼的真心话大冒险! 而根本不是,真的喜欢他。 怪不得,那么突兀,那么直白,那么毫无铺垫。 他竟然一点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烟破罐子破摔“坦白”以后,就听见薄欲半天都没说话,好像也没有什么反应,犹豫几秒钟后,他鼓起勇气慢慢睁开眼。 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神色不辨,隐约还咬着后槽牙。 高挺眉骨向下压着眼睛,长眉斜飞。薄欲的五官本就清晰凌厉,这时更是给人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陆烟不由缩了缩脑袋。 有、有那么生气吗? 薄欲其实很少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陆烟吓的声音都哭唧唧的,“你别生气、我跟你道歉嘛。” 他咬了下嘴巴,笨拙地努力解释,“我本来是当时就想告诉你的,没有想拖延那么久。” “结果突然芒果过敏,就、忘记了。” “今天下午看到聊天记录才想起来。” 越解释,薄欲的脸色就越凉。 让薄欲觉得恼怒的,并不是陆烟做了什么, 而是他自己。 陆烟的“喜欢”可以轻飘飘地收回去,解释成一场有口无心的“游戏”,不需要为此付任何责任。 可他知道,他却是真的喜欢陆烟。 ——以一种极度阴差阳错的方式,明确了他对陆烟的感情。 他的确,是喜欢陆烟的。 所以,在看到陆烟那条消息的时候, 半分钟不到,脑海中甚至连正式向他告白的场合都想好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天时间内。 薄欲静默不说话,陆烟有点心惊胆战,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快要紧张到晕过去的时候,终于,听到薄欲慢慢地开口,一字一字,“所以,你不喜欢我。” 陆烟连忙解释:“不喜欢!” 男人背着光,半边英俊脸庞笼罩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神色,语气也喜怒不辨:“一点都没有?” 陆烟生怕他再误会什么,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点都没有!” 好。 很好。 薄欲的舌尖缓缓舔了下内侧牙齿。 心中冷笑, 一点、都没有。 “………”陆烟就眼见着薄欲周身气温急剧降低,冰块似的冷,脸色越来越沉,像漫画里那样,浑身冒黑气! 陆烟吓的小腿肚子快抽筋,先发制人,一下撞到他身上抱住他,快点让他“闻闻”,同时呜呜认错,“我保证!真的,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求求你!” 第53章 看着面前少年神色无比坚定真诚、就差对天发誓的模样,薄欲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所以, 从头到尾,都是他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陆烟并不喜欢他。 一点都不。 明明是先来撩拨他的,几个字就掀起惊涛骇浪,让他无比清楚地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又全身而退、把自己切割的一干二净。 薄欲心里涌起一股被愚弄了的生气。 但小羊实在很可爱,又完全不舍得对他怎么样。只好一手捏着他雪白的脸腮,掐住了他脸腮上的软肉,报复似的用力一捏—— 软乎乎的脸颊肉被薄欲狠狠掐住,陆烟“嗷”的叫了一嗓子,“痛痛痛……” 被欺负的眼泪汪汪:“呜呜呜。” 薄欲垂眼看他。 少年在自己的手底下好像一只被扼住脖颈的小绵羊,但也乖乖的不反抗,只是用一双可怜兮兮的湿润水眸看他,小声哭唧唧求饶:“痛……” 算了。 ——可能大概只用了几秒钟,薄欲就跟自己和解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 “舔狗”,他也不是不能当。 只是稍微矜持一点的舔狗啦。 既然月亮不愿奔我而来…… 那么,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刚开窍的成熟老男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想到这里,薄欲抬起长腿,一步、一步走向陆烟。 陆烟双眼睁大:“!” 做什么、突然靠过来是要闹哪样! 不会真的要打他吧!! 薄欲往前走一步,陆烟就颤巍巍退后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后背一下撞到了墙壁上。 高大而庞然的阴影欺身笼罩过来,陆烟害怕紧紧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 手指抠住墙壁白瓷。 “所以,”薄欲单手撑在他的耳边,垂眼看着他,问道,“你要怎么补偿我?” 陆烟眼睫轻微抖抖,声音小的听不见,“……什么?” “如你所说,那么恶劣地欺骗了别人,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墨色长眸微微眯起,面前的男人慢条斯理开出条件,“总得补偿我一点什么吧?” “喜欢”不给,总要支付一点其他报酬吧? “还是你觉得,” 顿了顿,薄欲继续义正言辞地“谴责”道,“用感情这种事来开玩笑,现在轻飘飘几句道歉的话,就可以揭过去了?” 陆烟本来就心虚气短,这会儿咬咬唇怯怯望他:“那……你要我怎么补偿?” 小绵羊无比单纯地向大尾巴狼承诺:“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听到他的话,薄欲神色一顿。 慢慢重复一遍: “只要是你能做到的,都会答应?” 陆烟啄木鸟似的疯狂点头。 只要薄欲不生气、不发疯、 一切全都好商量!! 薄欲一时没说话,一双极具侵略感的眸子盯着他。 盯的陆烟手脚发软,呼吸困难。 “还没想好,” “等我想到的时候再说吧。” 陆烟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听男人又道,“无论要你做什么都会答应,这是你说的。” 小羊一点都没有掉进狼坑的警觉,乖乖点头。 把陆烟逼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做出一个无底线的“空白承诺”,薄欲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他,后退了一步,转身到桌子旁边倒了一杯冰水。 陆烟亦步亦趋在后面跟着他,犹犹豫豫小声询问:“薄先生,你不生气啦?” 薄欲心中自嘲:生气有用吗? 也改变不了,陆烟不喜欢他的事实。 不过…… 薄欲从来不是会认输的人。 贺群臣说的对, 感情这种东西,就是要又争又抢。 既然陆烟不喜欢他, 那让他喜欢上就好了。 他圈养在家里的小绵羊, 只能是属于他的。 迟早都会是。 薄欲本来不想计较了。 小绵羊闯了祸,看起来自己也很害怕的样子,薄欲没想再吓他。 不过陆烟都那么主动问了,他也不介意再得寸进尺一点。 男人冷着一把嗓子,“当然生气。” 陆烟向下撇撇嘴巴。 干嘛啦。 他都道歉好久好久了! 怎么还生气! 薄欲看他耸眉臊眼的样子,唇角微不可见一勾,露出藏不住的狐狸尾巴,“要不然,你再哄哄我?” 陆烟闻言茫然。 几秒钟后,低下头开始思考。 上次薄欲生气,他是怎么做的来着? 对了……! 他如法炮制,抬起两只手,拉拉薄欲的手指,握着他的手摇摇晃晃。 嗓子温温软软的,“薄先生,你别生气啦。” “………” 薄欲简直被他可爱的快要化了。 被勾住的那根手指都酥酥麻麻的,软中带硬。 面上还故意冷着脸,“这一招上次已经用过了。” 陆烟:“。” 怎么还不能重复利用啊! 陆烟实在不会哄人,尤其某个人故意使坏、口是心非,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新的“办法”,于是自暴自弃往薄欲的身上一靠! 闻闻就好了!! 心上人主动投怀送抱,薄欲眉梢微微一挑,压住嗓子里的轻笑,“这么耍赖?” 陆烟心虚小声哼哼,“那要不要闻闻。” 薄欲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搂住他的腰,埋头在那一段雪白细长的脖颈里,深吸一口气。 陆烟的身上,似有一股独属于少年人的柔软细腻的体香,摄人心魄。 薄欲的喉咙无声滚动了一下。 片刻后,放开了对陆烟的禁锢。 再抱一会儿,大概就会被小绵羊察觉到一些不正常的(?的反应。 陆烟往后退一小步,手脚有点发软。 “好了。” 大手按在他的脑袋上。 “不生气了。” 闻言,陆烟一双乌黑圆眼睛水润润地望着他,眼睫向上翘着,“真的吗?” “嗯。” 薄欲正想上楼,处理一下临时的“个人问题”,没走两步,身后衣角突然被轻轻扯了下。 陆烟几根手指扯着他的衣摆,眼神期期艾艾。 又拉拉他的袖子。 “那……我们还、还出去吃饭吗?” —— ----------------------- 作者有话说:xswl,们薄总每天都在自己把自己哄好的路上 上一秒:单方面喜欢不是舔狗吗? 下一秒:。舔狗也不是不行 第37章 收取一点报酬……应该不过…… 薄欲站在台阶上, 回过头。 陆烟则是仰头看他,一脸“你还要继续投喂我吗”的期待模样。 薄欲:“。” ……牙又有点痒痒。 挺好的。 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吃饭。 说要跟陆烟去吃饭只是“顺便”,本来今天晚上约会的主要目的, 是向他告白。 可是现在, 如果就这么赤。裸裸地把他的心思告诉陆烟,告诉他那些隐秘的、直白的、浓郁的、晦暗的……甚至是淫。靡疯狂到见不得光的想法。 会把胆小的小羊吓跑吗? 陆烟还会这么毫无防备的跟他在一起吗? 还会愿意像从前那样、乖乖地被他抱在怀里睡觉吗? 毕竟, 陆烟现在,并不喜欢他。 甚至是,“一点都没有”。 薄欲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在确定感情能够更进一步之前,他不允许陆烟在他面前退步。 “吃,”片刻后,薄欲面不改色道,“我先去换一身衣服。” 陆烟:“好哦。” 坐回沙发上,陆烟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不是刚从外面回来, 干嘛还要换衣服。 不过他现在是“吃人嘴短”, 薄欲要他做什么, 他就乖乖听话, 不发表疑问。 陆烟指尖抠抠沙发, 心想:薄欲还愿意带他一起出去吃饭,所以应该是真的不生气了吧。 想到这里, 又伸手揉了揉刚刚被掐住有点发红的脸蛋。 好在是有惊无险, 至少小命保住了。 以后再也不要做这种蠢事了,呜。 陆烟在沙发上坐着等了一会儿, 觉得无聊, 又玩了会儿手机。 楼上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陆烟纳闷:……换衣服要那么久吗? 都快半个小时了。 “咕噜噜”一阵声响,陆烟摸了摸有点瘪瘪的肚子,都快七点了, 好饿。 抬头往天花板上看了看,陆烟从沙发上起身,沿着楼梯蹬蹬蹬上楼。 本来以为薄欲还在换衣服,陆烟进门的时候还很非礼勿视地用手指捂了下眼睛,提前告知:“我进来啦。” 第54章 结果卧室里没有人,倒是从浴室里传出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好像还有一点模糊的,不太分明的,其他的声响。 陆烟小小的“咦”了声,放下挡在脸上的一只手,转头看向浴室那一扇雾面玻璃。 隔着厚重的玻璃与模糊雾气,隐约的只能看到薄欲正背对着他,看不清楚在做什么。 陆烟快饿坏了,四脚往后一瘫,躺在柔软大床上等他。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了下来,薄欲披着一件白色浴衣走出来,脚下带出一点水。迹。 陆烟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屈膝坐在自己腿上,“你洗好啦。” 薄欲侧眸,看他一眼。 可能是刚洗过澡的缘故,那一眼格外潮湿深邃。 不知怎么,陆烟无端从那眼神里,看出一股压抑又克制的侵略性。 下意识的某种本能反应,让他不由自主缩了下肩膀。 薄欲向他走了过来。 陆烟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 “跑什么,过来。” 男人递过来一个吹风机,“帮我吹头发。” “……哦。” 陆烟接过吹风机,走到薄欲的身后,打开吹风机上的开关,“呼”的一声,一阵热风从风孔吹了出来。 薄欲闭眼,坐在他身前的椅子上。 陆烟手指拨弄着手底下的头发,鼻子微微动了下,身体又往前凑了凑。 凑近了闻,薄欲的身上,除了一股沐浴液和洗发水的味道以外,好像还有一股,跟从前不太一样的气味。 陆烟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 硬要说的话,像是一种不明显的檀。腥味。 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吗…… 陆烟有点不明所以,但是肚子很饿思考不了那么多,只想投喂人能早点带他去吃晚饭。 两个人从郊区别墅出发,到市中心酒店已经快八点半了,是一家很高档的法式餐厅,陆烟了解过,这种餐厅大概要提前一个月预约,但主角攻明显有阶级特权,又或者是人民币的力量。 还没进门,停车的时候就有两个服务人员过来接待,点的餐没到半小时就上齐了,还有几道是专业人员在餐桌上现制的。 包厢里还陈列着三辆刚推进来的芝士车、蛋糕车和马卡龙车。 陆烟落座,先吃了点甜点填肚子,又喝了一口黑松露蘑菇奶油汤,味道香甜浓郁,好喝到灵魂差点出窍。 圆桌上的餐品,每一样陆烟都夹了一筷子。 羊腿、比目鱼、蓝龙虾…… 还有惠灵顿牛排,淋了鹅肝酱,肉质更加醇香鲜美,入口即化。 薄欲则对美食没有什么兴趣。 只尝了块牛排。 陆烟吃的半饱,牙齿咬了下勺子,偷偷看了对面的男人两眼。 总觉得,薄欲还有一点点不高兴。 整个人看起来都淡淡的。 想了想,陆烟用餐具叉了一只焗蜗牛,沾着松软的土豆泥和烟肉,放到了薄欲面前干干净净的盘子里。 眨眨眼睛:“这个好吃,你尝尝。” 薄欲看他动作,眉梢轻微一挑。 无事献殷勤。 小脑袋瓜里又想什么了? “怎么,”男人问他,“还怕我生气?” 陆烟点头, 是会有点害怕啦。 毕竟,主角攻还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正常人”,万一心里还有什么负面情绪,积压着不发作,哪天又忽然爆发出来…… 薄欲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心平气和地道,“怕我生气,病情会发作?” 陆烟不敢点头,不敢承认。 但也没有否认。 “一般而言,我的情绪都很稳定,这种事,还不至于让我到精神失控的地步,” 顿了顿,薄欲盯着陆烟,稍一向前倾身,语气意味深长,“更何况,就算病情发作,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也会很快恢复过来。” “所以不必担心。” “……才不是呢!”陆烟心想, “你犯病的时候,不仅乱摔东西,还会强吻别人,可怕的很!!” 不过这话他自然是没有胆子在薄欲面前说,只是用怂怂的小眼神轻微谴责了他一下,又叉了块牛排给他,“吃!” 快点化生气为食欲! 吃完了就不许再生气了! 薄欲轻笑了一声,优雅而慢条斯理地把他送过来的牛排吃下,随后起身道,“你先吃,我出去一趟。” 陆烟抬眼:“你要去哪儿?” 薄欲:“怎么,要跟我一起?” 陆烟马上摇头否认:“没有!你走吧!” 啧。 赶人倒挺快。 薄欲垂眼,又在他脑袋上轻弹了下。 陆烟“啊!”了一声,连忙捂住脑壳。 走出包厢,薄欲只走了两步,转过头。 在隔壁房间前微微站定,然后推开门,抬步走了进去。 一墙之隔,是他原本准备跟陆烟表白的地方。 从进门开始,便是满地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浓烈的,簇拥着,一路向内部蔓延。 淡雅的香薰气味混合着玫瑰的花香充盈整个包厢,餐桌上蜡烛火光跳动,映照出幽暗而暧。昧的光。 非常漂亮,非常适合表白的气氛与环境。 只是可惜,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恐怕今日不能赴约了。 再漂亮的玫瑰花也会渐次凋零。 薄欲走到中间一米多宽的巨大圆形花海蛋糕前,从上面摘了一朵紫色玫瑰下来。 他站在原地。 从陆烟出现在他的身边,到他喜欢上陆烟,再到他清晰的意识到这件事,正正好好,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 薄欲神色难辨,指尖慢慢摩。挲着玫瑰柔软的花瓣。 那就两个月。 。 陆烟把餐桌上的餐品都解决掉,还吃了点推车上的饭后甜点,三四个马卡龙,吃的肚子鼓鼓,刚想起来溜达两步的时候,“咔哒”一声响,薄欲从外面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一束紫色的玫瑰花。 薄欲来到他面前,把玫瑰递给他,语气故作漫不经心,“给你了。” 陆烟疑惑:“……从哪里来的玫瑰花?” 薄欲随口胡扯道:“在这里消费,服务员送的。” 陆烟不疑有他,接过来,把玫瑰花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好香!” 薄欲垂眼看他:“喜欢?” 陆烟点头,毫不吝啬夸奖,“颜色也好漂亮!好看!” 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薄欲心想,早知道…… 多拿出来几枝。 反正以小羊的脑容量,也根本不会多想。 一顿饭吃完,二人准备离开,陆烟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还打包了一份无花果酱鹅肝烤面包带回家。 放到冰箱里,可以当做明天的早饭。 回到家将近十二点,已经很晚了。 陆烟这一天又是担惊又是受怕的,昨天就没睡好,刚回家,脑袋沾到枕头,没几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玫瑰花被摆放在床头桌上的玻璃瓶里。 黑夜。 薄欲睁开眼,看着怀里安恬入梦的少年,将他往身上更贴近地搂了搂。 又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小骗子。” 陆烟迷迷糊糊躲了下,在他身上蹭了蹭鼻子。 薄欲向来很自律,按照生物钟精准作息,但是今夜罕见的没什么睡意。 满脑子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陆烟那句非常铿锵有力的——“一点都没有”。 薄欲心想:……他是什么很没有魅力的男人吗。 至少条件不差、长相也不差,最多性格差了些,但也并不非常恶劣。 几十天朝夕相处,陆烟一点点都没有为他动过心。 薄总从来都是高配得感人群,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究竟哪里不配”。 微微低下头,指尖在少年柔软粉。白的唇瓣上轻轻划过。 声音很低,黑暗中听起来幽幽暗暗的: “两个月,实在太久了,” “提前收取一点报酬……” “应该不过分吧。” ----------------------- 作者有话说:一更! 晚点十二点前还有一更! 第38章 la…… 【二更】 “提前收取一点报酬……” “应该不过分吧。” 黑夜里, 男人的眼眸显得愈发幽暗深邃,薄欲俯身,慢慢地, 在少年的唇边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带着一点冷薄荷味道的微凉气息, 覆上一瓣柔软的唇。 睡梦中,陆烟只觉得嘴巴好像有点痒痒的。 下意识地, 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本来,只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刚要起身的时候,薄欲只觉得唇上,突然被毫无征兆地含了一下。 第55章 然后,湿。漉漉的舌尖探了上来。 薄欲顿时浑身一僵。 慢慢垂下眼去。 。 贺群臣觉得,他老板今天的状态有点不太对。 计划里的表白好像没成功。 ——按薄总那闷骚性格,要是表白顺利,一定会超绝不经意地跟他炫耀一下, 好坐实自己的“正宫地位”。 现在却是一上午都对昨天的事闭口不提, 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 贺群臣诧异心想:……难道被人甩了。 ——莫非陆烟眼光那么高, 连薄总都看不上! 忍了一上午, 中午下班休息的时间, 贺群臣终于没忍住旁敲侧击,暗戳戳道:“老板, 你昨天那些订的花, 送出去了没有啊?” 薄欲在电脑前眼也没抬,“没有, ” “啊?” “没有跟他表白。” 顿了顿, 薄欲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烟现在对他并没有任何感情,或许只是公事公办地把他当做一个“雇主”看待,甚至, 有时候还是会害怕他。 如果贸然表白失败,以陆烟那鸵鸟性格,说不定会躲着他,逃避他的感情。 甚至,离开他的身边。 薄欲绝不允许这种可能性发生。 一个优秀的猎人从不做没有准备的狩猎。 他存在的痕迹会慢慢地在小绵羊的身边铺展,如同四面八方的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将他包裹在一个绝对无法挣脱逃离的茧里。 直到,陆烟心甘情愿喜欢上他的那一天。 贺群臣:“………” 好家伙, 这是真不怕老婆跟人跑了啊! 陆烟早上起来的时候,薄欲已经不在卧室了,大概去了公司,他见怪不怪起身,刚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就觉得脸颊上好像有点麻麻的。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嘴巴不知道怎么了,莫名其妙有点肿起来。 唇角,好像还破了一块…… 陆烟皱皱眉毛,对着镜子摸摸嘴巴,小声“嘶”了下。 奇怪……难道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磕在哪里了。 倒不疼,就是有点红。肿。 他也没怎么在意,低头洗了把脸,踩着拖鞋,从冰箱里拿出昨天的那个无花果酱鹅肝烤面包,一边吃,一边盘腿坐到床上,开始扒拉手机。 放暑假了以后,招收临时工的岗位也明显多了起来,陆烟在各种招聘软件上扒拉了一上午,找到了一家招收学徒的甜品店。 店铺位置离郊区很远,但是离薄欲的公司还挺近的,在市中心繁华地段。 中午休息的时候,可以跟薄欲一起吃午饭。 等他“学有所成”,还能给薄欲送小蛋糕吃! 嗯!就决定是你了! 陆烟趴在床上,双手托腮。 手指点点屏幕,给老板发了一个“打招呼”,等着老板的回复。 “叮”—— 老板很快就在软件上回复了他的消息,让他有时间可以尽快来店里应聘,随时恭候,只是,使用的语法看起来有点古怪。 陆烟捏着手机从床上坐起来。 这家店各方面都很符合他的标准,而且是单独经营的,不是什么品牌连锁店。 他到某点评app搜过,店铺底下的评价也很好,都说菜单上的各种甜品非常美味。 ……总之,很适合“偷师”。 加了甜品店老板微信,跟老板约好了见面时间,当天下午,陆烟就让司机送他去了市区。 下午两点半。 陆烟推开车门,从车上走下来。 进了七月,天气明显炎热起来,风吹到脸上都是热腾腾的,陆烟今天穿了身背带裤,上面是一条短款白衬衫,两根牛仔色背带挂在圆润单薄的肩头。 底下的短裤刚刚好到膝盖,若隐若现的,露出一点粉色的关节。 这套打扮让他看起来显得更小了。 陆烟推开门,门口悬挂的风铃一阵叮铃铃的清脆响动。 他探进一个脑袋,前台并没有看到人。 陆烟往前走了几步,小声询问:“那个……请问有人在吗?” “我是来应聘的。” 没过几秒,从后台冒出来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金发男生,看到陆烟后,眼神明显一亮,冲他打了声招呼:“hi,sweet lamb!” 陆烟眼神一呆:“…………” 怪不得聊天的时候,感觉对方说话的措辞非常诡异。 原来是个外国人。 而且、是个很高的外国boy,保守估计个头有一米九往上,往那一站,跟一座大山一样,陆烟得抬起头才能跟他说话。 “你好,我叫陆烟。”陆烟有些拘谨,手指捏着裤子边缘,“刚才在招聘软件上跟你聊过的。” “请坐,等候多时了。” 店长招呼陆烟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然后坐到他的对面,把面前的黑发少年来来回回打量了个遍,然后问道:“恕我冒昧,yan,你成年了吗?” “你们国家有一条法律,不可以雇佣童工。” 这个问题陆烟早就麻木到免疫了,点点头,“成年了的,今年23岁,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给你看我的身份证件。” “哦~非常抱歉,因为你看起来,” 店长冲着他摊开双手,“很小、很年轻,像是那些经常光顾生意的小孩子们。” “并且你的脸庞看起来,非常的纯情可爱。” 陆烟:“…………” 们外国大男孩、都是这么热情直白的吗? 他的脸有点热,脚趾尴尬地开始抓地。 “非常欢迎你的到来,”店长热情地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joy,我已经来中国五年了。” “起初是在一家外贸公司里给别人打工,后来决定自主创业,所以就开了一家甜品店,如你所见。” 陆烟点头,又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我大概可以在这里工作两个月,九月份开学以后就会离开。” “没有任何问题。”joy道,“假期,学生们都出来玩,是客流量最大的时候,你想何时离开,都可以。” “工资会按周结给你。” “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到后厨看一看。” “好。” 陆烟刚走进后台,鼻子里就扑进来一股甜甜的奶油味道,混合着各种宜人的果香,跟一般藏污纳垢的小店铺不同,看不见的后台也是干净明亮。 除了各种银亮的机械设备之外,还有两个巨大的冰柜,分门别类地储存着各种水果、巧克力、奶油……还有提前做好冷藏起来的蛋糕胚。 陆烟隔着冰箱玻璃,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奶香原材料,咕咚咽了口唾沫。 他抬了下稍微滑落下去的肩带,转身抬眼望着男人,“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明天就可以入职。” 工资什么的,不重要。 “当然没有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约,”joy说完,又想到了什么,对他晃了晃手机,“不过,有时候会做直播,你介意吗?” “这也是吸引顾客的一种方式。” 直播…… 陆烟思考了一下,问:“会露脸吗?” “一般而言,我会的,”joy用不是很标准的中文道,“但如果你不想,也可以不进行展示,只有身体即可。” 陆烟其实倒是不介意直播这种事,只是担心露脸被别人看到,给薄欲带来什么影响。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还有“薄欲的小情人”这一层。 跑去甜品店里给人家打工,要是被人发现…… 陆烟闻言点头:“好。” 不被认出来就可以。 “ok~” 跟外国店长的沟通非常愉快,陆烟跟他签了短期合同,一式两份。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早上再来上班。店长再见。” 陆烟把合同收好,微微抿唇一笑。 那笑容明亮、柔润,又甜美,joy似乎有点晃神。 陆烟没注意他的反应,起身准备离开。 “wait me,” joy突然拦了他一下,对他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然后走到橱柜后面,拉开玻璃门,从里面拿出来两个不同口味的小蛋糕,还有三块水果千层,用盒纸打包好,装起来。 陆烟怔了下。 joy道:“新员工入职福利。” 陆烟接过:“谢谢!” “bye~sweety~” 陆烟拎着几个小蛋糕,心情很好地走出店铺。 想了想,坐在路边,给薄欲发了一个消息。 “薄先生,我马上到公司楼下,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找到打工的地方啦!” “刚刚跟老板签了两个月的合同,暑假就在这里学做甜品!” 陆烟转过身,拿起手机拍了张甜品店的门面照片。 点击发送。 “嗡嗡”—— 屏幕上几条特别提醒,薄欲打开消息框,看着陆烟发过来的信息。 第56章 修长手指在理石桌面上轻点了两下。 片刻后,给贺群臣下达一条指示。 “查一下「soda妙妙屋」。” 贺群臣执行力惊人,没过二十分钟,就拿着几张薄薄的资料,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薄总,这是一家个人独资小店铺,注册资本10万,单人运营,内部环境很好,地段位置也很不错,每月营收基本都保持在两万元以上。” 顿了一下,贺群臣看了眼薄欲的脸色,感觉他此时心情尚可,就继续说道,“只不过那店长……” 薄欲抬眼。 “咳、嗯……根据注册资料显示,是个一米九二、金发碧眼的,年轻外国大帅哥。” “啪!”的一声响。 手里的名贵钢笔差点被拍断在理石桌面上。 第39章 身体酥麻一软,直接倒到了…… 贺群臣激灵了一下, 瞅着那支被一只手拍在桌上的钢笔。 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桌子、同情钢笔,还是同情他老板的手。 更糟糕的是, 他还没说完。 贺群臣心里吐了一下苦水, 硬着头皮继续道:“而且,我顺路查了一下, 那店长的背景也不一般。” “是m国xx集团的三公子,国际名牌大学毕业,持股多家全球上市公司,很可能是跑到国外体验生活的叛逆太子爷。” 总之,是绝对不缺钱。 薄欲嗓音冷的可以,“所以?” “所以,”贺群臣努力寻找措辞,“要谈收购的话, 可能……会有点难度。” 直白点, 可能性基本为零。 说完贺群臣就紧紧闭上了嘴巴, 揣手在一旁兢兢业业站着。 他说出来的话, 恐怕没一句是薄欲爱听的。 握着那一把烫手的资料, 贺助理难免有点头大。 ——陆烟那小祖宗,是怎么在a市近几千家甜品店里, 精准地选了最踩雷、最不好下手的一家! 薄欲拿过那几张纸, 刷拉拉翻看了几眼。 神色沉静、面无表情,一时看不出他的反应。 片刻后, 薄欲一抬手, 把资料原封不动递回去,“知道了。” 老板没下达新指示,贺群臣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拎着几页纸悄没声儿离开办公室。 十五分钟后,陆烟坐车来到公司楼下。 天气太热,他有点担心手里的蛋糕融化,会影响味道和口感,进了公司以后,在走廊上还小跑了几步。 到薄欲办公室门前,两只手里都拎着东西,不方便敲门,陆烟就直接进去了,用手臂抵开了门把手。 “咔哒”。 薄欲闻声抬眼。 一个穿着背带裤的漂亮小男孩从门口走进来,好像来的很急,乌黑头发凌乱,稍微喘着气,胸。脯明显一起一伏。 气息也不太稳:“薄先生。” 薄欲的眸光无声沉了沉,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因为刚刚倾身开门的姿势,右边那条牛仔色肩带顺势滑落到了臂弯上,陆烟又没手去扶,就一路这样的姿势,走到了薄欲的面前。 陆烟上身衣服收的很紧,很窄的一截腰,呼吸的时候,胸膛起伏的弧度格外明显。 薄欲看他两秒,伸手,指尖掠过藕白色的皮肤,帮他把衣带提到了肩上。 “……谢谢,”陆烟把手里的蛋糕放下,鼻尖沁出一点亮晶晶的细汗,语气高兴道,“我刚刚从甜品店过来,跟老板谈好了,明天就可以正式去上班啦!” 薄欲没说话,只看着眼前一张微湿红润的脸颊。 穿成这样跑去面试,不怕别人怀疑他是未成年吗? 还是怀疑了……所以故意跟他签了合同? 薄欲不置一词,微一俯身,从书桌底下拿出一束紫色玫瑰花,很大一捧,跟昨天那支一模一样。 陆烟则是愣了下。 没想到薄欲会突然送花给他。 “上次你不是说,喜欢这种颜色。” “所以就让他们多送来了几枝。” “可以带回家,放到花瓶里,能够保持新鲜至少一个星期。” 薄欲看他呆呆没反应,低声问:“怎么,不喜欢?” 陆烟回过神,立马接过来,“没有!很喜欢!” 他两手捧着花,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香香的!还很漂亮! 一大簇看起来更好看了! “你刚刚发过来的那个店铺,我看过了。” 薄总用非常公式公办、听起来好像并不掺杂任何个人感情的严肃语气道,“我并不建议你暑假期间在这个甜品店打工。” 陆烟不明所以,眨了下眼睛,疑惑道:“为什么……?我的合同都签好了。” “这家店的地址离公寓很远,正常需要一个小时的路途,你上班的时间刚好会卡在第一波早高峰,又经过市中心的商业区地段,百分之百会在半路堵车,就算坐地铁,也会非常拥挤。” 薄欲对陆烟的生活作息了如指掌,以前早八的课他都得定十几个闹钟,还不一定叫的起来,让他早起跟要命一样。此时便慢条斯理说道:“这意味着你在未来两个月时间里,都要提前两个小时起床——大概就是,不到早上七点。” 薄欲道:“换一个靠近郊区的地点,会更方便。” 本来以为是“一击必杀”,结果陆烟听完面不改色的,满不在意摆摆手,“没事,就是早起一段时间而已,我有心理准备啦!” 薄欲:“。” 如果有什么能够战胜懒人的懒惰,那可能就是“食欲”了,只听陆烟认真道:“而且店长刚才跟我说过了,早上店里没有什么生意,就是一些原料的清洗、准备工作,不需要我那么早去帮忙。” “我可以晚一点到店里,十点左右就可以啦,所以不用起的很早。” 薄欲听了他的话,面沉如水、双手交叠,心道:无事献殷勤,降低底线,区别对待。 那店主肯定就是这么骗无知又单纯的小羊跟他签合同的。 用丰厚的诱惑,足够的奖励,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稍一勾引,小羊就乖乖上钩了。 这一套手段,薄欲早就看腻了。 客观讲道理行不通,薄欲开始非常主观地评价:“是吗,那店长看着可不像好人。” 陆烟呆滞:“………?” 他不以为然撇了下嘴巴,反驳道:“怎么会,那个店长人很好的,你不要乱说!” 怎么可以以貌取人呢! 陆烟拎起桌子上的一个小蛋糕,小声炫耀道:“这就是他送的入职礼物哦~” 薄欲:“………” 行,这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男人轻轻咬了下牙。 给他“打工”的时候也没见这么积极。 陆烟一点没察觉对面人的心理活动,垂眼乖巧道:“这个给你。” 说罢他拆开小蛋糕的盒子,里面是一个提拉米苏味道的千层,他把千层推到薄欲面前,一个金属叉子插在蛋糕上。 双手托腮,眼神很期待地看着薄欲,“你尝尝,很好吃的!” 薄欲盯着那块灰扑扑的奶油蛋糕。 早知道就直接跟陆烟说,那店长有诱骗未成年的不良案底。 肯定把胆小的小绵羊吓的当场毁约。 不过造谣抹黑别人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薄欲还不屑去做。 别说那人还根本算不上他的情敌,就算真的是“情敌”…… 男人叉了一口甜腻腻的蛋糕。 以陆烟那迟钝不开窍的小脑袋瓜…… 哪怕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也轮不到旁人。 他还在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呢。 一米九二、金发碧眼的外国小留子又怎么了。 哦,挺多就是年轻了点。 也没有比他年轻几岁。 年近三十的薄总根本并不在意, 并不。 陆烟双腿垂落在长椅下面,一片雪白晃晃荡荡,也拆开了一盒甜品。 这一盒是抹茶味道的,深绿色,闻着很浓的抹茶香味。 他挖了一小块,放到嘴巴里。 表面一层稍微有些融化了,吃起来更是口感甜软,入口即化。 陆烟幸福的眯起眼睛,舔了一下嘴唇上沾着的抹茶粉。 薄欲看了他一会儿,又撇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起身穿上西装外套,“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我还有一个会议要开。” “开完会跟我一起回家。” 陆烟咬着叉子,抬眼应了声:“好哦~” 薄欲离开房间后,陆烟又吃了两个千层。 剩下的几个吃不完,就放进了办公室的小冰箱里冷藏起来,等下班回家的时候再拿出来。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顶楼长廊上,贺群臣走在薄欲身后,“薄总,我刚刚好像在办公室看到陆烟了。” 薄欲漫不经心“嗯”一声。 “我觉得那件事,您根本不用担心,您的条件各方面来说都是完全碾压,更何况,您跟陆烟现在还是同居关系,对外也是他的男朋友……” 第57章 ——要拿出正宫的气度! “没必要把一个很普通的金毛小子放在心上,”贺群臣谄媚拍马屁,“尤其是,放宽心,显年轻!” 薄欲言简意赅:“滚。” 贺群臣立刻马不停蹄地滚了。 办公室门口。 推门之前,薄欲轻轻“啧”了一声。 二十九岁,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年纪吗。 只有六岁的年龄差,也并没有很多吧。 他还没开门,房门先从里面打开了。 没想到男人就站在门口,陆烟一时没刹住车,差点撞到他的身上,一连往后倒退了两步。 薄欲握住他细伶伶一条手腕,“怎么?” “……我、我听到脚步声了,所以出来看看,” 陆烟好像有点无聊,抬脸问,“会议结束了吗?要回家了吗?” “嗯。” 陆烟便捧着那一大束紫色玫瑰花,跟薄欲一起进了电梯。 前台的两个员工目送他们二人并肩走出大门,凑到一起,开始小声八卦。 “那是薄总跟他的小男朋友吗?” “是吧,好像是叫陆烟。” “看起来好小啊,听说大学都快毕业了。” “本来以为薄总就是一时兴起,包养了个漂亮小男生,没几天就玩腻了,没想到……” “怎么可能,你刚来不知道,咱们薄总以前可从来没有一丁点花边新闻,什么倒贴上来的俊男靓女都看不上。” “估计是真的在谈吧。” ……… 回郊区别墅的路上,薄欲问起陆烟的工作时间。 反正要陆烟换个店打工是不太可能了,陆烟在某些方面,还是挺犟的。 跟不听话的小羊一样。 “几点下班?” “晚上六点。” “中午呢?” “……这个说不准,没有客人的话,应该就十二点左右。” “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闹钟第四遍响起的时候,打工人陆烟艰难从床上爬了起来。 闭着眼下床,卷翘浓密的乌黑睫毛乱七八糟盖在眼睛上,神游似的洗漱完,坐在凳子上,吃掉微波炉里的早餐,陆烟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低头一看时间,快要八点半了。 陆烟:“………” 天塌了。 陆烟打算让司机开车送他到甜品店,虽然路上可能会堵车。但是地铁里真的很多人,陆烟不想被夹在人群中间挤来挤去,味道还很难闻。 好在,第一天上班没有迟到。 “hi~” 走进后台,joy戴着两只白色套袖,冲他挥了挥手,“早上好,honey。” 陆烟“嗯”了下,回应道:“早。” “我刚好在做超大号奶油麻薯,你可以来帮忙。” “有很多口味,冰淇淋,奥利奥,芒果,榴莲……都是可以的。” 陆烟:“好!” joy冲他一笑,摘下一次性手套,从抽屉里翻出一双新的套袖。 不过,尺寸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末端停留在臂弯往上的位置,胳膊上的皮肤,被轻微收紧的皮筋勒出了一圈软软的肉。 joy的眼神微微一定。 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这样的中国男孩。 看起来比他还像白种人。 皮肤软白,闻起来带着种香味,就像……奶油一样。 想让人尝一尝。 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先加入鸡蛋和牛奶,均匀搅拌。” “再把麻薯粉慢慢倒进去。” “根据个人口味,可以再加入适量黄油和芝士奶酪、食用盐。” “这样,就是做最外面那层软壳的材料。” “接下来,像做面团一样,按揉到可以成型的状态。” joy挑眉看他,“要不要来试一试?” ……… 陆烟一上午收获颇丰,学习制作了各种口味的奶油麻薯,还有豆乳盒子、毛巾卷。 只是也的确很累,几乎每个过程都是纯手动完成。 按照joy的说法,使用机器制作出来的口感,跟自己动手做出来的,会有所差异。 直愣愣站了一上午,有时候还要弯腰揉面,陆烟累的不行,腰酸背痛、手脚发软,几乎快要没骨头地趴到桌子上。 啊,甜蜜的代价。 joy走出来,看他一会儿,突然用指腹摸了摸他的脸颊。 这动作把陆烟吓了一跳,一下就坐直了,往后躲了躲。 joy晃了晃指尖,微微一笑:“脸上,沾了一点奶油。” “小心,会碰到衣服上。” 陆烟后知后觉摸了下脸,耳朵有点热:“谢、谢谢……” 这时,门口风铃一阵轻响。 有客人推门而入。 陆烟马上爬起来,打起精神:“欢迎光——” 看着门口迎面走出来的男人,他最后一个字顿时卡在喉咙里。 陆烟双眼微微睁大,表情惊讶,小跑几步过去,小声问道:“薄先生,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中午十二点下班?” 薄欲垂眼看他,“有事刚好路过,顺便来看一看你工作的地方。” 说话间,joy也走了过来,好奇地,挑了下眉。 这俩人站一起,陆烟莫名有点紧张:“这是我的……” “老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一条修长手臂突然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陆烟踉跄一下,整个人靠进薄欲的怀里,鼻子里撞进一股雪松气味。 薄欲伸出一只手,嗓音清冷:“你好,我是陆烟的男朋友。” “幸会。” joy看向陆烟。 对方看起来有点无措,脸颊微微泛红,咬着唇瓣。 并没有反驳。 joy神色饶有趣味,抬手:“你好。”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可以称呼我joy。” “薄欲。”只说了两个字。 “走吧。” 男人看了一眼还在状况外的小绵羊,“去吃午饭。” 陆烟完全没想到薄欲会突然过来,而且还是中午,还那么“大张旗鼓”,这会儿神色有点点呆怔,懵懵懂懂就被他搂着腰走出门。 叮铃铃铃—— joy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想到陆烟方才有些怪异的反应,不由摸了下下巴,“funny.” 迈巴赫汽车上。 薄欲倾身过去,给他拉上安全带,“发什么呆?中午想吃什么?” 陆烟回过神,马上道:“家常菜就可以。” 薄欲发动车辆,“嗯”了一声。 路上,道路两旁的景色自车窗玻璃快速掠过,陆烟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薄欲刚才说,他是……男朋友。 ……好像也没有错。 反正,别人都知道的,他是薄欲的情人。 但陆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薄欲本来也没想那么高调宣示主权。 只是想看看陆烟打工的地方,再接他一起吃午饭,仅此而已。 不过他还没进门,隔着一扇玻璃…… 就看到那金毛对陆烟动手动脚, 还不要脸的往陆烟的脸上摸。 相当不守男德。 说什么“脸上有奶油”。 千年的狐狸,跟他玩聊斋。 都是他玩剩下的。 薄欲从那金毛小子的眼神里,就能看出他对陆烟的心思。 毕竟他家的小绵羊又可爱又漂亮,如果不是圈养起来,放在外面,被不怀好意的狼盯上也是很正常的事。 当时公开他跟陆烟的“恋情”, 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至少现在,利用“男朋友”的身份之便,他可以明目张胆地做很多事。 ——已经宣告到这个份上,再来插足,就不礼貌了。 薄欲带陆烟去了一家从前经常去的家常菜菜馆,在商场的四楼,有单独包厢。 点了三个菜,小鸡炖蘑菇,清炒山药,还有青椒炒鱿鱼。 这一上午,陆烟虽然很累,但心情很好。 一边吃饭,一边跟薄欲喋喋不休,小嘴叭叭的,说他学着做了很多不同的甜品。 可厉害啦。 “是吗。” 薄欲唇角一弯,“那么厉害啊。” 陆烟摩拳擦掌道:“嗯!等我出师了,就做给你尝一尝!” “好啊。”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声音带着隐约笑意,“那我就等好了。” 吃完饭,陆烟在公司里睡了一会儿,下午两点,继续回去上班。 下午做的是蛋挞,手上就算隔着层一次性手套,也难免被鸡蛋液弄的黏黏。糊糊。 还有点腥味。 陆烟在水龙头洗下了手,皱着鼻子,闻了闻手指。 joy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走路没任何声响。 “你跟中午的那个男人,你们是,恋人……情人?” 陆烟微微犹豫,然后点了下头。 第58章 在外人面前,他跟薄欲就是这样的关系。 joy看他不自觉颤抖的眼睫,笑起来,“看起来,并不像。” 陆烟心道:因为、本来就是假的啊。 听joy这么说,他心里开始有点紧张,怕不小心露馅,没什么底气的反问:“哪里不像?” joy盯着陆烟的眼睛,直勾勾问:“你喜欢他?喜欢那种类型的?” 看起来冷冰冰的,斯文败类,眼镜蛇一样的,“年上腹黑男”。 “喜、喜欢啊……” 说完,陆烟又欲盖弥彰似的补了一句,“不喜欢的话,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他是我的男朋友。” joy只是耸了下肩,不置可否,没有再说什么。 陆烟看他不再追问,松了一口气。 “明天会有一场直播。” “按照你的要求,不会让你的脸出镜。” joy在他身上比量了一下,大概到陆烟胸口的位置,“就到这里。” 陆烟没有意见,点头。 一天时间过的很快。 「妙妙屋」跟薄欲的公司相隔不远,都在市中心商业区的黄金地段,不堵车的话,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倒是方便他跟薄欲一起回家。 还没到下班时间,陆烟就收到薄欲发来的消息。 说晚上会来接他回家。 陆烟回了一个“好”字。 回家以后,陆烟洗漱完,盘腿坐在床上,把要开直播的事跟薄欲说了下。 “薄先生,明天店里会开直播,就是做甜品之类的过程。” “不过我跟店长说好,不会露脸的。” 薄欲拎过他的一条腿,搭在腿上,用指甲刀帮他修剪脚上圆润的指甲,“为什么不露脸?” “我、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陆烟小声解释说,“怕被别人看到我在甜品店里打工,万一给你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薄总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于是又开始自我攻略。 啊…… 小绵羊实在是太乖了。 什么时候都在为他着想。 想抱过来亲一下。 就想想。 本来薄欲想说“没关系”, 毕竟,妻子的美貌,丈夫的荣耀。 但话到嘴边,又突然改口了。 陆烟的脸实在太漂亮,让人惊艳的长相,镜头放大后更是毫无瑕疵,被路人看到,不知道要被怎样端详、评价。 或许…… 还会被有心之人截图、拍照下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嗯,”薄欲眸光一暗,道,“那就不露吧。” 然后握着脚踝,继续给他剪指甲。 金属贴在脚趾皮肤上,有点凉,有点痒。 陆烟抿了下唇。 脚趾珍珠似的,微微蜷缩了一下。 薄欲转头看他,“疼?” “不、不疼,”陆烟道,“就是有点痒。” 薄欲便变本加厉,在他敏感的脚心上挠了两下。 陆烟控制不住“噗哧”笑了一声,身体酥麻一软,直接倒到了床上,脚踝在西装裤上挣扎似的蹬动了一下,把那一丝不苟的布料揉出了点点褶皱。 “别、好痒!” 陆烟很怕痒,眼里都笑出一点盈润的水光。 他黑发凌乱,喘息着平躺在床上,衣服稍微翘起,露出一截细瘦雪白的腰。身。 薄欲看了一眼。 眼里闪过一分,难以察觉的欲。色。 ……大概是他前面对陆烟爱答不理,装高冷。 现在才让他忍受这种只能看不能*的煎熬。 薄欲把他的脚放回去,“好了。” “睡吧。” “晚安!” 陆烟累了一整天,刚躺下,关了灯,很快就睡了回去。 薄欲从身后抱他,稍微一垂眼,就能看到少年在黑暗中都隐约泛着细腻柔光的雪白脖颈。 直播…… 薄欲心想:或许,只是口头上的宣告,并不足以将那些试图觊觎的视线隔绝回去。 还需要,打上一点其他的印记。 第40章 雪白蛋糕裙直播 陆烟睡的迷迷糊糊, 感觉他好像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梦里有个大妖怪一直咬他的脖子,又咬又吸,弄的他又疼又痒, 还很热, 他皱眉,不舒服伸手去推, 刚伸出去,手也被抓住了。 像是主动送上门的“礼物”。 大妖怪箍着他的手,舔他的手心,弄的他掌心里湿。漉漉,黏黏。糊糊的一片。 还咬他的指尖,很过分的,很久都不停下,弄的陆烟不耐烦, 用力抽出手, 胡乱拍了一下, “啪”一声不知道打到什么地方, 大妖怪才放过了他。 让不让人好好睡觉! 模模糊糊, 好像还有人在他的耳边轻笑,“睡着了, 脾气就这么差。” “白天的时候倒挺乖的。” 陆烟撇了下嘴巴, 想反驳,说他才没有脾气很差, 但意识昏昏沉沉的, 开不了口,很快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抛之脑后,在“大妖怪”宽厚的怀里蹭蹭, 毫无防备睡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陆烟就完全把这段“梦”忘记了。 他满头呆毛乱翘,炸毛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只是凭着本能反应,迷迷瞪瞪走进洗手间里,在镜子面前洗脸刷牙。 清凉的水流扑到脸上,陆烟脑袋里也跟着清明了许多。 洗完脸,低头埋在毛巾里面蹭蹭,吸干脸颊上的水珠,陆烟又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想看看脸蛋有没有洗干净。 结果很意外地看到了脖子上,不知怎么,好像红了一块。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带着点剔透的那种莹白,任何颜色在上面看起来都很显眼,甚至突兀。 脖子跟锁骨连接的那一片区域,星星点点的,一片红。痕。 陆烟以为他又过敏了,小心抬手摸了摸,不疼也不肿的。 相反有些敏感,摸起来,微微有点发痒。 不像是过敏的反应。 陆烟心想,难道是他昨天睡姿不对,在枕头上压出来的痕迹。 可是以前跟薄欲睡在一起,也没有这样过。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原因,只好捂着脖子走出门,本以为这个时候薄欲已经离开别墅了,结果刚下楼就看到男人在客厅坐着,给他准备好了早餐。 “薄先生早,”陆烟踩着台阶下楼,意外道,“您今天在家里啊。” 说话的时候,还把手指放在脖子上。 薄欲看他一眼,眸中浮起一点微妙笑意,一本正经、明知故问道,“脖子怎么了?” 陆烟把手放下来,走到他旁边坐下,表情有点不自在,“我也不知道……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就红了。” 说完,还主动仰起脖颈,给男人看了看。 “你看,好奇怪。” 薄欲的瞳孔里,飘落进一片红梅映雪似的艳。色。 指腹在那段脖颈上,轻轻抚。摸过。 嗓音听起来微微发紧,低沉:“昨天卧室里有一只蚊子。” “已经被打死了。” 陆烟呆了下:“……蚊子?” “大妖怪”本人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哄骗他,“可能是你睡着的时候自己挠的。” 陆烟听了半信半疑。 不过,昨天他好像的确没睡好,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咬”他,但是一点都记不清楚了。 ……算了,被蚊子咬一口,总比皮肤过敏好。 吃过早餐,陆烟又拿起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照了照。 “怎么办,好像有点明显。” 想穿个高领的衣服稍微挡一下,可是在炎热夏天又很奇怪。 薄总看起来非常正人君子,给他出主意,“不然,贴个创可贴?” “好。”陆烟点头。 薄欲拿过一个白色创可贴,撕开两边的塑封纸,两根手指贴在陆烟的脖颈上,往下轻轻按了按。 陆烟抬手摸摸,“好了吗?” 薄欲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他。 小绵羊的脖颈红了一连串,那么小的东西根本挡不住,贴上个创可贴,反倒更有“欲盖弥彰”的意味了。 陆烟性格比较单纯,也好骗,不会想那么多。 但稍微有些阅历的,看到他脖颈上的痕迹,恐怕就会衍生出一连串香。艳至极的联想。 看着陆烟懵懵懂懂、纯的不行的模样, 薄欲心里陡然生出了一种更为……见不得光的、更阴暗的想法。 或许,哪天小绵羊睡着了,对他做一些更过分、更深入的事,他都根本不会发现、不会察觉。 被连皮带骨的吞吃入腹,里里外外侵。犯透彻…… 或许醒来以后,还会不解地跟他抱怨, 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身体软绵绵、好不舒服。 薄欲被自己的想法搞的一时头脑发热。 “那我去上班啦。” 第59章 陆烟收拾他的东西,手机放进口袋里。 薄欲道:“我送你去。” “刚好,我也要去公司。” “……好。” 薄欲开车把陆烟送到甜品店,将人送进店内。 伸手,在陆烟的头顶揉了揉,“中午来接你吃饭,别乱跑。” “好!” 陆烟嘴上应了声,心想: 最近,薄欲好像有很多时间。 以前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只有晚上能跟他见一面。 可能是因为他也出来工作了的缘故。 陆烟穿上一件奶白色蛋糕裙,防止奶油溅到衣服上,低头整理着袖口,匆匆忙忙走进后台房间。 joy听到脚步声,转头看他一眼。 然后眼神明显一定。 那蛋糕裙可能是最小号的。 陆烟穿起来刚好合适,上身甚至有些紧,两条细细的带子在后腰上打了个结,收出一条细窄的腰线,背上两片纤薄的蝴蝶骨也很明显。 裙带上,还有一圈白色蕾丝。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条裙子,穿在陆烟身上,甚至像是某种情趣扮演的cosplay,还是lolita女仆装的风格。 简直纯情、可爱的过分。 joy的目光自上而下热烈欣赏着他,然后停留在,那一段露出来的纤长而雪白的脖颈上。 可惜,漂亮小羊有了男朋友。 上面的吻。痕好明显,还故意用一张贴纸贴着,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 昨天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也并不是会怜香惜玉的类型,甚至,在床。上恐怕是很恶劣的性格。 会把小羊弄哭吗? 还是会一边哄,一边把小羊弄的湿。漉。漉的? “……店长,店长?” 陆烟看他一直在看自己,疑惑的叫了几声。 joy回过神,指指他的脖子,故意询问道:“怎么了?” 本来以为会看到亚裔男孩在他面前害羞,小脸红扑扑的样子。 结果陆烟只是摸了下脖子,“实话实说”道:“昨天晚上被蚊子咬了,不小心挠出来的。” joy“哈”的笑了一声。 他以为陆烟在故意跟他胡说八道,陆烟也确实在胡说八道。 只不过陆烟本人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 joy道:“今天来的比昨天早许多,是你的男朋友送你来的?” “……嗯。” 陆烟心里觉得有一点奇怪。 干嘛总是问他跟“男朋友”的事! 外国人都这么八卦吗! 怕说多了会露馅,陆烟很快转移了话题,“今天要做什么?” “蛋糕。” “下面的鸡蛋胚子我已经做好了,很快就能出炉,只需要用奶油和水果进行简单装饰,就可以进行售卖了。” joy走到烤箱面前,把里面一个一个蓬松香软的小蛋糕胚拿出来,放到桌面上,“等下要开直播,会有许多路人和粉丝观看,我说话的时候,你可以在旁边配合我。” “好。”陆烟有点紧张。 直播……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虽然不需要露脸,但还是很紧张。 joy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只能照到陆烟肩膀以下的位置,然后打开了直播间。 这家甜品店在附近学生群体之间小有名气,再加上joy本身是一个帅气时髦的外国哥哥,有不少女孩子关注他,直播间里很快就进来了三四个观众,在线人数还在不断的往上跳。 【来啦来啦】 【今天直播开的这么早】 【早啊老板】 【用户69355847送出一朵玫瑰花】 【哎?旁边好像还有一个人?是新收的学徒吗?】 joy瞥了一眼弹幕,然后笑着回应:“是的,昨天新收的……学徒,是一只可爱小羊。” 陆烟本来只是在镜头角落里,joy稍微移动了一下摄像头,镜头便对准了他。 直播间画面里,第一眼看到的是两条白皙又细瘦的手臂,颜色就跟碗里的奶油一样白,闻起来好像有奶香味似的。 再往上,是线条柔润的纤弱肩膀,还有一截忽隐忽现的,泛着点红意的脖颈。 穿着一条蕾丝小蛋糕裙,腰细的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一时间根本分不清镜头里的人是男是女。 镜头晃过来,直播间的弹幕先是停了几秒钟,静止。 然后突然炸出了一群潜水的:—— 【????这是早间福利?】 【我走错直播间了?这里不是什么擦。边情趣福利频道吧??】 【我靠,好细的一条奶油……啊不,好白的胳膊……】 【新主播手指头尖尖都是粉粉的耶】 【嘶溜,感觉隔着屏幕闻到体香了】 【主播在?看看脸。】 【对啊怎么不露脸,我赌100块这绝逼是个小美人!】 【上面100块也太抠了,直接压5000的好吗,这要不是个纯情漂亮妹妹我吃!】 【这手,这小洋裙,这小腰……好辣好辣】 【靠,不会是老板找的小女朋友吧!】 陆烟专心地捣鼓奶油,打蛋器在他手里哗啦啦的响,根本没注意到弹幕上发了什么。 把奶油和鸡蛋液搅拌均匀,陆烟放下了工具,抬起手臂擦了擦脸侧,小声问道:“店长,这样可以吗?” ……… 【??这是主包的原声吗??】 【我靠这声音好软好甜啊】 【听一耳朵我要化了】 【还是没听出男声女声啊,能不能再说几句!!】 【用户269745877送出摩天轮x1!】 【可爱小羊!!店长好福气啊!!】 董事长办公室。 薄欲坐在椅子上,银色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 陆烟说,今天上午会开直播,但他没问陆烟要直播间的链接。 一个小时过去,陆烟也没主动发给他。 薄欲“啧”了声,在各大平台搜“soda妙妙屋”的公众号。 还真就一下搜到了。 薄欲点进直播间的时候,直播间人数已经有2000多人。 本来,只有200个观众,甚至还不到200。 但是不知道谁把直播间的截屏发出去了。 照片里,一个穿着雪白蕾丝蛋糕裙的,不知道性别的纤瘦小漂亮。 吸引了一大批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观众疯狂涌入。 人数还在不断的往上跳动。 薄欲点进去,直播间屏幕映入他的眼底。 一条细长又软乎的手臂出现在镜头里。 五根手指费力抓着装满奶油的粉色裱花袋,尝试着把里面的奶油挤到蛋糕面上,试图挤出一朵小花花的形状。 但没能成功。 陆烟看着软趴趴的一坨奶油,垂眼有点沮丧,“好像,还是不行。” “没关系,我教你。”joy俯身过来,握住陆烟的一只手,跟他一起,把奶油点缀在蛋糕上。 “手指要用力,成型的时候,稍微往上顿住,再抬起。” 陆烟认真点头,专心致志地学习裱花,没察觉到,他跟joy的这个姿势,其实已经很暧。昧了。 男人一条手臂几乎就能完全圈住小绵羊的腰,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joy实在太高了,陆烟只能到他肩膀的位置。 【ber,这手臂对比,这体型差……】 【店长该不会搞了未成年吧】 【↑了】 【不是这对吗?】 【直播间有同人女吗,有懂的吗?】 【有的,兄弟,有的,我懂你】 【看宝宝的手抓裱花袋都费劲,抓点别的岂不是更……说不定五根手指头都握不过来(痴汉(痴汉】 【某个部位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可恶啊我也想跟香香小羊贴贴】 【所以到底是不是店长的男朋友啊】 【怎么有点暧。昧呢,不管了我先嗑为敬】 【好饭我吃我吃我吃吃吃】 薄欲:“。” 什么意思, 磕邪/教是吧。 看到直播间里那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逆天弹幕,薄欲的太阳穴一阵突突的跳,脸色唰一下就难看了起来。 还没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好像主包的脖子上有几颗小。草莓】 【刚刚一弯腰的时候看到的,现在又看不到了】 【看颜色,是很新鲜的小。草莓】 【可恶啊,我也想在上面嘬嘬】 【所以真是店长的小男朋友吗??】 【这体型差,抱起来的时候脚都够不到地吧】 【小肚皮不会鼓起来吗】 薄欲想直接举报直播间。 但是…… 穿着蛋糕裙的漂亮小羊,真的很吸引人的视线,让人舍不得移开。 被他抱起来的时候,脚确实够不着地,只能在他的小腿上慌张乱蹬……他又不是没抱过。 第60章 薄欲一边看陆烟的直播,咔咔截图,一边被那些乌烟瘴气有眼无珠的弹幕气的不轻。 看不出来吗,陆烟的眼神都在蛋糕上。 什么金发碧眼帅哥,陆烟看都没看一眼。 有什么好“磕”的。 尤其是那个黑心肝的店长还装死,假装没看到纷纷扬扬的弹幕,任由那些完全莫名其妙的猜测愈演愈烈。 估计心里爽翻了。 在弹幕开始热火朝天讨论这两人昨天晚上是什么姿势的时候,薄欲“啪”一下把手机拍到了桌子上,脸色简直难看的可以。 谈好的千万生意被别人截胡的时候,薄欲都没这么生气。 那些愚蠢网友的愚蠢言论,薄欲本来是不想搭理的,眼不见心不烦。 薄总从前的人生信条之一——就是不跟蠢人争高下,不与傻瓜论长短。 这个信条让他的耳根非常清净。 但现在,他注册了一个平台小号。 加入直播间,凭一己之力,开始舌战群儒。 简而言之, 薄总破防了。 【用户856972217: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说八道,据我所知小羊有男朋友,不是这店长,尊重一下小情侣ok】 【楼上你谁啊,该不是想说你就是小羊男朋友吧,那我也可以是,ok?】 【看了眼主页是新注册的小号,合理怀疑是新来的小羊梦男,后面排队去】 【哈哈哈哈哈眼酸到说梦话了】 薄欲:“…………” 他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打字。 【用户856972217:薄欲,自己去查。】 【薄欲?这名儿怎么这么耳熟啊,好像在哪儿听过】 【妈呀,我百度回来了,还真有这么个人啊,上市公司大集团董事长,身价不知道多少个亿,这真是小羊的男朋友?】 【卧槽,那这么说小羊是真·白富美啊!豪门大佬的漂亮小妻子什么的……流口水了】 【别说,这薄总看着还挺帅,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感觉也是很会玩的那种】 【颜值来说是薄总赢了,短暂爬墙一分钟】 【爬墙+1】 【有官配就站官配啊】 【而且老男人应该会比较疼人】 薄欲:“。” 【停停停,现在也不知道小羊的男朋友到底是谁,小羊自己没承认过!我觉得店长也不错,年轻外国大帅比!至少20cm起步吧!我投店长一票!】 【大胆点,说不定是什么狗血大三角,豪门最爱搞这些了】 【srds,夹心也不是不行……】 【上面的太离谱了,恶俗啊】 【小美人给我们夹心一下怎么了】 【本阴间嬷嬷支持夹心】 薄欲:“………” 要不他还是举报直播间吧。 还没有正宫身份,就先被恶俗网友戴了一箩筐的绿帽子,还不是“情人”,情敌就先有了。 薄欲气的头疼,用力掐了下眉心。 当然,这完全不是陆烟的错。 小羊有什么错呢。 长的漂亮,自然会有许多人喜欢,觊觎。 是他没有把小羊身上的记号打的更显眼一些。 只是吻。痕,还远远不够。 需要一些更明显的…… 最好让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属于他的。 薄欲注销账号,退出了直播间。 所以也没有听到后面的—— “joy,这个我可以装起来吗?” 桌子上,是陆烟做出来的第一个小蛋糕。 卖相不佳,奶油打的歪歪斜斜的。 “我想……” 陆烟犹豫,咬了下嘴巴,“带给我男朋友。” 他跟薄欲说好,等他学会做蛋糕,要送给薄欲尝一尝的。 虽然有点难看,但应该,并不难吃。 这句话一出来,直播间弹幕直接炸锅。 【我靠,所以小羊真有男朋友啊,便宜那豪门老男人了,可恶】 【店长党黯然退场】 【金毛党遗憾离场】 【妈的,听起来感情好像还、还不错!漂亮妹妹糊涂啊!!】 【啊啊啊夹心党永不为奴!】 joy则是微微一笑,“当然没问题,到外面去,我帮你包起来。” 陆烟“嗯”了一声,走出后台。 直播间里只能看到他渐渐离去的背影。 腰身,脖颈,蝴蝶骨。 再远一点,蛋糕裙下,一条短裤。 两条又长又直又白的漂亮小腿。 直播关闭。 把蛋糕包好,差不多已经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 陆烟脱下蛋糕裙,从joy的手里接过蛋糕盒,垂眼抿唇一笑,温和道:“谢谢店长,上午辛苦了。” “再见。” joy挑挑眉,看了一眼停在门口的那辆迈巴赫轿车。 故意伸手,在陆烟的脑袋上揉了揉,“再见,sweety。” “下午教你做很经典的巴斯克蛋糕。” 陆烟回头应:“好!” 巴斯克!甜品中的甜品! 好吃的流口水! 浓郁美味! 陆烟出门,认出了门口薄欲的车,直接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转头,就看到薄欲一张面无表情的侧脸,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陆烟:“………” 谁又惹他了。 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小蛋糕送出去,薄欲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脸。 陆烟:“啊!” 薄欲手指掐着他软乎乎的腮帮子。 暗自磨了磨牙。 对别的男人笑的那么好看。 还那么随便让人摸头! 小羊脑袋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摸的吗! “疼……松手!” 捂着被掐红的脸腮,陆烟瞪着一双眼睛,有点生气,气冲冲的,“你干嘛呀!” 莫名其妙的! 见面就掐他! 薄欲冷着嗓子道:“生气。” 陆烟满头问号:“???” 好端端的突然生什么气! 又掐他的脸! 他还没生气呢! 陆烟眼神愤愤,拆开蛋糕盒,挖了一大口塞进嘴巴里。 阴晴不定的臭男人,不给他吃了! 车子缓慢启动,陆烟一边腮帮子鼓鼓吃蛋糕,一边不计前嫌含糊问他:“去吃午饭吗?” “不,”薄欲道。 他要给陆烟,打上一点醒目的,专属的。 不一样的印记。 —— 第41章 蜷缩着装进大礼盒里什么的 听到薄欲否定的回答, 陆烟不由呆了下,疑惑眨眨眼睛,“……不去吃午饭吗?” 那是要去做什么? 不过有小蛋糕填肚子, 陆烟也不是很饿, 而且这一上午连吃带做,他嘴巴其实也没闲着。 薄欲没有解释, 但很快,汽车在一片高楼林立的繁华商业区停了下来。 “到了。” 陆烟下车,慢慢仰起头。 面前是一家…… 高端珠宝店。 一眼看过去金碧辉煌。 陆烟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不明所以扭扭头。 薄欲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薄欲按下车锁,钥匙放到口袋里,向大门走去,“再过几天是我的生日。” 陆烟“哦”了声,跟在他身后, 心想:“难道是要给自己买生日礼物。” 土豪暴发户行为! 薄欲找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借口:“我的生日一般都会在老宅过, 两个老人喜欢热闹一些。” “上次带你回家, 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 “这次回去, 总不能没有任何变化。” “你只需要配合我就好。” 陆烟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意思是要装的再甜蜜恩爱一点吗。 ok的ok的, 没有任何问题! 柜台前,一位钻石柜姐热情洋溢招待他们, “先生, 请问您要购买什么呢?” 薄欲道:“if净度的那颗戈尔康达粉钻。” 柜姐很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道:“好的, 我让经理来接待二位。” 粉钻是从保险柜里现取出来的, 放在小而精致的白色展示盒里。 直径有一厘米,重量在三克拉往上。 质地显然纯粹至极,从层层叠叠的内里透出一股艳彩般的粉色。 被室内光线一照, 更是映出五颜六色的闪烁华光。 陆烟:“?” 就直接到送戒指这一步了? 骗、骗的这么大吗? 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而且这枚戒指,价格恐怕高到难以想象。 陆烟以前在母亲那里见到过成色差不多的一颗粉钻,克重要少很多,都小几千万起步。 八位数的戒指,用来“逢场作戏”,是不是太奢侈了! 陆烟诧异的语言系统都快失灵了,薄欲拉过他的手,将那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推进他的中指根部。 第61章 陆烟的手指很细,指尖细长,颜色葱白,那粉钻在他的手上看起来分外好看,只是尺寸有些大了,会往下滑落。 经理见状立马说道:“薄总,指环的尺寸,可以按照这位客人的指围进行修改,三天内即可完成。” 薄欲“嗯”了一声,拿出钱夹,让经理给他刷卡。 陆烟扯扯薄欲的衣角,小声犹豫道:“薄先生,你真的要买吗?看起来好像很贵的样子。” 反正就是戴一个晚上,不然租一天也是可以的呀!要懂得勤俭节约! 来到这个世界,体会过一清二白穷光蛋的感觉,陆烟这会儿忍不住扣扣搜搜的。 薄欲动作一顿,垂眼看他,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觉得我付不起?” 陆烟摇头,有理有据道:“不是这个意思,反正就是生日那天会用到一小下,不如租一个差不多的就好啦,还能省下一笔开销。” “…………” 薄欲深吸一口气,想给他那不开窍的小脑袋瓜上来一下。 “谁说只会在生日的时候用到一次?” “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随便你什么时候拿出来玩,” 薄欲用一张银行卡在pos机上付款,界面一闪而过,陆烟都没看到发票上具体多少钱,只看到了一大串的0000000…… 薄欲语气漫不经心,非常不经意,“你带着去上班也可以。” 最好能闪瞎别人的眼。 陆烟被那数额晃的头晕脑胀,脑袋里迷迷糊糊的,“哦、哦……” 可是,带着粉钻上班,会被抢劫的吧。 而且,他还要学着做甜品呢! 这戒指恐怕能把小面包戳成蜂窝煤! 戒指要按陆烟的手改尺寸,当天拿不出来,而且粉钻的确不日常,薄欲就“顺路”买了对情侣款式的银戒,设计非常低调,很贴手指的一个小小银环,戴着做甜品也不会耽误什么。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挥金如土的暴发户,经理的嘴角快咧到耳根去了,又非常热情地推荐起其他的饰品,“这款银制耳夹也非常适合这位小朋友,是f国知名设计师的作品,双层镂空设计,表面上是一条蝴蝶花纹,佩戴起来相当漂亮,是我们店里销量最高、最受欢迎的一款耳夹。” 陆烟没耳洞,他怕疼,不敢打那些东西。不过他的耳朵实在很漂亮,稍微鼓鼓的,珍珠一般圆润白皙的耳垂,很适合装饰一点什么。 薄欲挑眉:“试一下?” 陆烟其实不是很喜欢这些零零碎碎的装饰品,不过薄欲开口问了,他也没有拒绝,只是点了下头。 经理感觉又一单高额的提成在向他招手,正要把耳夹戴到陆烟的耳朵上,一只手却直接截了过去,“给我吧。” 指腹从耳廓轻轻划过,两只耳夹挂在了陆烟的耳骨上。 银亮的饰品,雪白的耳垂,确实是,非常漂亮。 陆烟感觉耳朵有一点点痛,他抬手摸了摸,问道:“好了吗?” 薄欲低低“嗯”了一声,不知怎么,眸色有点深。 陆烟今天穿的衣服空空荡荡的,很宽大的t恤,领口松松垮垮挂在锁骨上,从薄欲的角度,居高临下,有时不经意能看到什么。 尤其是陆烟动弹的时候。 薄欲心想:如果夹在其他的地方…… 或许会更漂亮。 很艳、很红的一点,被耳夹捏的鼓起,颜色会更加艳丽。 不过小绵羊估计不愿意,害羞,还会怕疼。 只好找个机会哄骗他…… 薄欲的喉咙轻微滚动了一下。 那耳夹前后吸附的力道很大,没夹一会儿,陆烟的耳朵内侧就红了,还有点发烫,两只耳朵都变得红红的。 “可以摘下来了吗?” 陆烟撇了下嘴巴,“有点紧,夹的好痛。” 经理道:“第一次戴耳夹的话,的确是要适应一段时间,有可能是皮肤太敏感了。” 薄欲微微皱眉,摘下两个银制耳夹,指腹轻轻揉揉他的耳朵,“不舒服就不要了。” 最后,并没有把耳夹买回家。 珠宝店的旁边就是一座大型商场,买完了戒指,两个人从天梯通道过去,在四楼一家火锅店吃午饭。 骨汤锅底咕嘟咕嘟的冒泡,陆烟双脚离地坐在椅子上,有点新奇的,看着他手上的戒指。 这还是他第一次戴戒指。 以前总是听说把戒指放在中指,是代表“订婚”的意思。 不过薄欲刚才跟他说,也可以表示“正在热恋中”。 陆烟倒是没什么所谓,反正他是薄欲称职的“小情人”,薄欲要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好啦。 收钱办事,他懂的。 因为跟薄欲去买了戒指,在珠宝店耽搁了一阵,所以午睡时间就没有了,吃完了火锅,就差不多该回店里上班了。 到甜品店的时候刚好两点,陆烟系着围裙的腰带,走进后厨,“店长,我来啦。” “怎么样?”joy闻声回头看他,打趣似的问,“你男朋友吃了你做的蛋糕,评价如何?” 陆烟:“……没吃。” 说起蛋糕,陆烟感觉他的脸颊又开始痛起来,撇撇嘴巴,“他惹我生气,我就自己吃了。” 下次再掐他脸,他一定要掐回去! joy先是微挑了下眉,然后意味不明笑了声,“那可真是遗憾。” 这么可爱的小绵羊竟然也会跟别人生气。 昨天见到那位“男朋友”的时候,joy总觉得他们两个人,有些貌合神离,不像是热恋的情侣。 虽然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没有什么先来后到,所以他想要追求小绵羊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现在看起来,陆烟对那个男人,好像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感情。 想到这里,joy心中不禁浮起微妙的遗憾。 真可惜, 这漂亮的亚裔小男孩,真的很合他的胃口。 稀里哗啦一阵声响,陆烟带上透明的一次性手套,继续学着做蛋糕。 joy这才看到,陆烟纤细修长的手指上,多了一枚银色的戒指,尺寸不大不小,刚好卡在手指的根部。 ……这么迫不及待宣示主权么。 刚放出来一天,就不放心地打上圈地似的记号。 啧。 那银亮的、低调但又显眼的戒指,joy看到了,直播间里的观众自然也是看到了。 【啊啊啊小羊回来了!】 【今天下午就住在直播间里了!】 【等一下,小羊手上的是什么啊?】 【怎么中午出去一趟,回来连戒指都戴上了?】 【对啊,上午的时候还没有吧??】 【包没有的,上午对着这双白白细细的小手,我看了一上午】 【你最好只是‘看’了一上午】 【所以怎么连戒指都被搞手上了】 【而且还是戴的中指,难道小羊已经订婚了?】 【呜呜呜可怜我宝宝才未成年,就被坏男人连身带心地骗走了】 薄欲回到公司,又打开了直播间。 再磕错就不礼貌了。 刚一进去,就看到陆烟一只放大的手,抓着袋子往外挤奶油。 【合理怀疑是上午咱们在直播间磕小羊跟店长的cp,舞身高差、体型差什么的,被另外一个正主看到了】 【估计在屏幕后面气疯了,牙都快咬碎了,所以一大中午就去买了戒指套到老婆手上去了,搁这儿明晃晃宣示主权呢】 【有理有据,使人信服】 【这醋味儿好冲啊我靠】 薄欲:“。” 有这能耐,当侦探去吧。 不过这弹幕的风向明显跟上午不一样了,没有那些歪门邪道的。 看的薄总心情愉快、通体舒畅。 好看,爱看。 多来点。 薄欲本来想退出直播间,开始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但是想了想,只是把手机竖着放到了一边,直播间显示声音和画面。 拿过了手边的文件资料。 弹幕仍在继续: 【不是,上午就一个不知道哪儿的账号,说小羊的正牌男朋友是个大总裁大老板】 【根本捕风捉影的事,你们就都信了啊】 【那我也能说我是小羊的老公呗】 【上面的不看新闻啊,薄总的小男朋友是已公开的好吗】 【有一场拍卖会的直播,指路「临渊集团慈善义拍」,网上一搜一大把】 【那身段,那腰,那漂亮小脸,一看就是小羊啊】 【我也看到了,纯白小礼服那一场,还带着个蕾丝颈圈,】 【涩的我差点那啥爆炸】 【我槽,我错过什么了,我去看看】 …… 嗡嗡嗡嗡—— 机器里搅拌着蓝色的果酱,陆烟歪头擦了下耳边沁出来的细汗,走到joy的身旁,小声地问他,“店长,我看到展柜里的那些生日蛋糕,上面画了很多小动物,你也可以教教我吗?” 第62章 “当然没有问题,”joy问,“你想画什么动物?小兔子?小羊?小猫咪?” 陆烟道:“不是,我想学……龙。” “咔哒”。 薄欲手里的文件夹落到了桌子上。 他抬起眼,看向手机直播间界面。 joy有些意外,“龙?” 陆烟微微蜷了下手心,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嗯……” “是,我、我男朋友快过生日了。” “他的生肖是属龙的,所以,我想……” joy:“想亲手给他做一个生日蛋糕?” 陆烟点头。 今天薄欲不说,他都不知道主角攻快要过生日了,看书的时候没有仔细注意过。 刚好他在学习做蛋糕,可以给薄欲做一个。 虽然他现在的手艺还很烂,半吊子不到的水平,但是距离薄欲生日,还有几天时间。 努力学一下,应该来得及的。 【靠……还会主动给老公做生日蛋糕,小羊太乖了吧】 【呜呜呜呜薄总真是好福气啊】 【不敢想象我要是有小羊这样的小女朋友,我会有多幸福】 【楼上,梦里什么都有】 【宝贝听我的,你把自己洗。白白送过去当生日礼物,你老公可能会更高兴】 薄总在工作时间明目张胆的摸鱼,看着快速滚动上去的弹幕,唇角弯了下,心想:现在的网友都比陆烟开窍。 要陆烟主动“洗。白白”把自己送给他……估计,只能做梦想想了。 薄欲撇了眼镜头里的金发外国佬。 怎么这个时候不看弹幕了。 正宫雄竞の大胜利。 薄总心情很好, 用手机开始录屏,把对他羡慕嫉妒恨的弹幕一块录了进去。 这就开始羡慕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坐等老婆开窍。 【等我下了补习班,就去妙妙屋买甜品,顺路看看小羊真人到底长什么样】 【你最好是‘顺路’哈】 【听说大美人都比镜头里还漂亮,那不好看翻了】 【小羊还没在这个直播间露过脸呢,只能看到手和腰,还有一点点白脖子,肯定是他那个爱吃醋的老男人不让我们漂亮宝贝露脸,可恶啊】 【我一会儿下班也去买甜品,支持一下老板生意】 【小羊……嘿嘿,小羊……嘿嘿,】 【这手我真的受不了了,好想被小羊扇巴掌啊】 【?】 【???】 【槽你们都是变。态吧,别把小羊吓跑了,小心后面连直播都没得了】 【笑死,全网最不尊重薄总的直播间诞生了】 薄欲:“。” 被陆烟睡着时扇过几次脸的薄总表示, 人之常情。 铃铃铃铃—— 快要下班的时候,甜品店客人明显多了起来。 风铃声一阵微动,一个穿着jk裙的小姐姐推门而入,走进了店里。 陆烟在前台桌子后面站着,拿着个果酱笔,练习在平面上画小动物。 听到有人进来,他马上抬起头,“欢迎光临。” “请问要买点什么呢?” “蛋糕,千层,麻薯,冰淇淋,面包,都可以看一看。” 那小姐姐没买甜品,只是眼神很兴奋地盯着他看。 陆烟眼睫抖抖:“………。?” 看他、做什么? “……你好?”他迟疑重复。 小姐姐双手抵在柜台上,惊叹道:“天,小羊,你真的比那场直播镜头里的还好看,声音也比直播间里更好听。” 陆烟愣了下。 “……什么?” 什么直播镜头? 小姐姐又追问道:“所以你是叫陆烟吗?” 陆烟听到这句话,更加呆住了。 她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小姐姐道:“当时直播间里有人说你是临渊集团董事长薄欲的男朋友,我就去看了那个拍卖会的直播。” “所以,他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陆烟的眼睫轻微颤了下。 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他其实,并不想让别人,尤其是陌生人,知道他跟薄欲的关系。 小姐姐看他沉默,诧异道:“怎么不说话,难道不是吗?” 陆烟知道,她的到来或许并没有恶意,或许夸奖也是发自内心的,但陆烟就是有一种,被过度窥探隐私的不舒服。 他们只是完全的陌生人。 陆烟轻抿了下唇,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门外又是一阵迅疾的风铃跳动声—— “是。” 薄欲大步流星走了过来,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还有什么问题吗?” 小姐姐扭过头,便见到那个经常在新闻、电视里看到的精英总裁,面无表情的阔步而来,走到了陆烟的身边。 别说,还、还真的很般配。 漂亮小美人跟豪门daddy什么的。 “没问题了,”小姐姐在薄欲面前不敢造次,“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迅速买了几个面包,立马溜之大吉。 陆烟小声问他:“你怎么来啦?我还没下班呢。” 薄欲似笑非笑,语气像是在开玩笑,“怎么,你们领导不允许上班时间谈恋爱?” 陆烟有点耳朵冒烟。 什、什么谈恋爱! “正是下班时间,一会儿有不少客人来呢,”陆烟把男人领到角落里,安置他坐下,“你在这里等等我吧。” 薄欲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薄欲懒懒地“嗯”了声,单手支着下巴,不经意露出中指上的银色戒指。 男人的手指骨骼宽而清晰,线条硬朗,同一款式的戒指,在他跟陆烟的手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陆烟回到前台,把桌子上画的歪歪扭扭的“龙”收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joy拎着一篮面包出来,还没放进橱柜里,就看到有个男人不请自来,招摇过市,坐在他的店里。 joy想到什么,笑了声,走到前台对小羊道,“yan,我们店里堂食可是有最低消费的哦。” 陆烟一开始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看到薄欲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脸一下就红了,“他是……在等我下班,那我、我请他吃吧。” joy不置可否耸了下肩。 陆烟从橱柜里拿出来一块巧克力千层,放在精致的白色小瓷碟里,走到薄欲的旁边,小声跟他说:“你先吃这个,我要去接待其他的客人了。” 薄欲看着那黑乎乎的小蛋糕:“这是你做的?” “不是,”陆烟道,“我做的还不能拿出来卖呢。” 薄欲就没动叉子,索然无味。 陆陆续续有不少从直播间过来的顾客,大都是冲着“小羊”来的,一开始陆烟还能应付几句,后面实在招架不过来,就躲到后厨去了,帮joy清洗一天下来用过的工具。 到了下班时间,他跟薄欲一起回家。 捣鼓了一整天的奶油,陆烟整个人都香香的,身上的奶油香味甚至遮盖了他原本的味道,躺在床上,薄欲从后面搂着小绵羊,闻了闻他的脖子。 陆烟有一点困,强忍着睡意,“薄先生,有许多客人,好像知道我的身份了,会给你添麻烦吗?” “不会。” 薄欲现在巴不得他跟陆烟的关系人尽皆知。“再有人问起,直接承认就好。” “……哦。” 陆烟应了声,过了会儿,又嗓音软绵绵的问他,“对了,你的生日具体是几号啊?” 薄欲意味不明:“连我的生日都记不住?” 陆烟理直气壮:“你也没有告诉过我呀。” 薄欲:“………” 他又吸了口小羊,“还有五天。” 陆烟“哦”了声,没再说什么。 薄欲明知故问:“怎么,要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嗯,我不是在学做蛋糕吗,时间来得及的话,可以做一个生日蛋糕送给你。” “……不过我做的蛋糕很难看,不能带回去吃,好丢人,只能在家里两个人吃掉了。” “家里”。 薄欲唇角无声一弯,被这两个字取悦的,心中熨帖无比。 家里啊…… 男人得寸进尺,手臂收紧,在他的耳边低声询问,“哦,就只是这样而已?” “还有其他的礼物吗?” 比如——把小羊身上打上漂亮的蝴蝶结,蜷缩着装进大礼盒里什么的。 第42章 女装预警:蝴蝶结小礼服 生日礼物…… 陆烟也是今天刚知道薄欲马上就要过生日, 具体要送他什么礼物,他也还没有想好。 “距离你生日还有好几天呢,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陆烟被他的气息弄的有点痒, 转过身来,微微撇了下嘴巴, “而且哪有主动向人家要礼物的!” 第63章 “说出来不是就没有惊喜了。” 黑暗朦胧的环境下,陆烟乌黑的眼眸显得分外清亮。薄欲注视着他,唇角微微一弯,一点轻笑的气音,“好啊,那我就等着你的惊喜了。” ……… 后面几天时间,陆烟一直在纠结,要送什么生日礼物给他。 毕竟薄欲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缺的样子, 物质层面相当充实富有, 就算是送他名车、手表, 薄欲大概也不觉得是什么惊喜。 精神方面的话…… 陆烟打打脑袋, 努力回想了一下原书的剧情。 原著好像并没有明确提到, 薄欲喜欢什么东西。 他还没想好要送给薄欲什么,薄欲送给他的“礼物”先到了。 那一枚改过指环尺寸的戈尔康达粉钻, 由商场的两位专业人员送到了别墅。 薄欲抬起陆烟的右手, 将戒指从指尖推到底。 尺寸刚刚好。 陆烟的手指细长而葱白,指尖透着点淡粉, 像是古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的手, 配戴任何饰品都非常好看。 不在灯光下,那颗方形宝石都显得流光溢彩,纯粹的毫无杂质, 被光线一照,钻石本身极致剔透的粉色,甚至能够压住四周映照出来的火彩。 陆烟就这么被男人半哄半骗的,晕晕乎乎,一手戴着银戒,一手戴着钻石。 薄欲问道:“喜欢吗?” 陆烟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抿唇点头:“……很好看。” 他坐到床边,非常小心翼翼的,把钻戒从手指上取下来,放到了白色丝绒的盒子里。 薄欲低声道:“怎么摘下来了,今天不是休假吗?” “在家里戴给谁看呀,不好好收起来,万一不小心磕到碰到了怎么办,” 陆烟把盒子收进床头柜,“等明天回老宅的时候再戴吧。” 粉钻本就是“钻中贵族”,稀有且昂贵,价格比普通钻石翻好几倍,陆烟看过发票,上面一连串好几个零呢。 万一这钻石有什么“三长两短”,把他拆着卖了都赔不起!! 薄欲本来想顺势接一句“怎么不能戴给我看”,但想了想,又觉得这句话似乎有点太刻意了,小绵羊听了说不定会多想。 反正左手已经有个“印记”了,右手……暂时空着就空着吧。 陆烟这两天刚好休班——大学生兼职也是非常合理且人性化的上五休二,薄欲的生日也不用再特意请假,刚好能赶上他的假期。 经过几天冥思苦想,陆烟已经想好要送他什么生日礼物了,不过嘴巴很严的保守秘密,没有告诉薄欲。 薄欲的生日宴在下午三点,一家人在老宅“热热闹闹”寒暄,然后一起吃顿晚饭,除了薄渐书的那个小三老婆,还有她的孩子,其他的薄家人应该都会到场。 陆烟和薄欲其实都不喜欢这种场合。 陆烟是因为社恐,加上害怕会露馅,那么多道目光看着他,他会有点紧张。薄欲则是单纯的讨厌、不待见他那些一言难尽的“亲戚”。 但两个老人喜欢团圆、热闹,喜欢“其乐融融”,薄欲也不想拂了他们的意思。 当天夜里,陆烟不知道为什么,罕见有点失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快到凌晨十二点了,才刚刚酝酿出一点睡意。 索性就睁着眼又等了会儿。 墙上电子钟的数字跳到了00:00。 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声。 陆烟在枕头上歪歪脑袋,看向身边的男人,很小声很小声地开口询问,“薄先生,你睡着了吗?” 薄欲听到了。 但是没有回答他。 装睡,想看看不睡觉的小羊要偷偷摸摸做什么。 喉结无声的滚动了一下。 “睡着了吗……?” 没听到回应,陆烟自顾自嘀咕了一句,然后趴过去、覆到他耳边,同样很小声,像是怕吵醒了他,“已经十二点啦。” “生日快乐,薄先生。” “恭喜你又长大了一岁哦。” 薄欲:“…………” 后面那句话其实也可以不说。 少年就这么软绵绵又轻飘飘的趴在他身边说话,耳蜗里旋进一阵阵温温热热的甜腻气流。 “生日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到了晚上再送给你。” “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陆烟犹豫一下,语气不确定,“……总有一个会喜欢的吧。” 薄欲闭合的眼皮微微动了下。 总有一个? 意思是,不止一个咯? “新的一年……希望你脾气变好一点,不要总是欺负我。” “不许再凶巴巴,不许阴晴不定,不许掐我的脸!” 薄欲忍着笑,听着小羊在他的耳朵旁边小声地嘟嘟囔囔。 在跟寿星许愿呢。 啊,好可爱。 真想一口吃掉。 “好啦,生日快乐也说过了,我要睡觉了。” 陆烟起身,躺回了他的身边。 “晚安。” 他刚躺下,眼都还没闭上,一只手便从后搂住了他的腰,然后热烘烘的胸膛压了过来,跟他贴在一起。 陆烟吓一跳,转过头,发现薄欲好像只是睡梦中下意识翻身搂着他,并没有醒。 陆烟便顺势钻到他的怀里。 一夜无梦。 。 当天。 陆烟一大早就醒了。 昨天睡的晚、醒的又早,他整个人跟没开机的呆呆机器人……机器羊一样。 但是没办法,说好要帮薄欲做一个生日蛋糕的。 他得去妙妙屋准备“大显身手”了。 陆烟换了身衣服,大清早就到了甜品店。 蛋糕胚,奶油,果酱……很多材料都要现做现用。 陆烟穿好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五六个鸡蛋,蛋清和蛋液分离,然后用打蛋器打散,加上白糖、淀粉、牛奶…… 后厨里都是他手里各种器械叮叮当当的响声。 蛋糕胚做好,用裱花袋一层一层,打上满满的奶油。 再用其他颜色的奶油花,在边缘做装饰。 陆烟弯着腰,专心致志地做蛋糕,joy靠在门框边抱臂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意味不明道:“yan,你男朋友真幸运。” 陆烟很忙:“。” 主角攻能不幸运吗! 头顶上那么大一个光环呢! joy道:“需要我帮忙吗?” 他一定不会把绿色奶油和芥末做调换的。 陆烟道:“谢谢,但是不用啦,我应该可以做完的!” joy耸肩,不置可否,转身去前台了。 这一上午,陆烟在后厨忙活了快三个小时,搞的自己腰酸背痛,才终于做了两个6寸的蛋糕出来,摆在桌子上。 “………”虽然陆烟知道他学艺不精,但看到成品,还是有点沮丧。 就算很努力学,很努力做了, 跟蛋糕店做出来的成品,还是有很大差距。 图案也看不出来是一条龙。 像是歪歪扭扭的小长虫。 陆烟咬唇,转头看向店长:“你觉得哪个会好一点?” joy称赞道:“都很好,你们国家有个词语,叫鬼斧神工,我觉得很适合你。” 陆烟:“………” “鬼”字是挺适合的。 ——怎么还捧杀呢! 陆烟在两个备选蛋糕里,好不容易选出了一个相对而言没有那么丑的,用蛋糕盒打包装好,两根红色的带子打了个结结实实的蝴蝶结,然后拎着蛋糕回别墅。 ……薄欲要是觉得很丑的话,他就自己吃掉。 陆烟推门而入:“薄先生我回来啦。” 客厅沙发上的薄欲放下手里的杂志,抬眼:“蛋糕做好了?” “嗯……”陆烟心虚把蛋糕藏在身后,一副很见不得人的语气,“我先放到冰箱里,不然奶油会化掉。” 薄欲挑眉,“拿过来我看看。” 陆烟眼睫一抖,“等、等晚上回来再看吧!” 急什么! 薄欲:“怎么,现在还不让吃?” 陆烟站在原地,手指捏着带子,垂着脑袋没吭声。 薄欲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拿过手里的蛋糕。 陆烟只好眼巴巴跟在他后面,提前给男人打预防针,“那个……做的,可能,有一点点难看。” 薄欲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由低笑一声。 没毒就行。 有毒, 也不是不能吃一口。 薄欲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上面的蝴蝶结一扯便开了。 打开封顶的盖子, 一坨五颜六色的奶油出现在他的眼前,呈现出一种越努力、越心酸的,花花绿绿的诡异美感。 薄欲:“………” 薄欲:“………” 啧。 怎么说呢。 比他想象中……其实还好点。 至少没完全塌了,能看出是个蛋糕的样子。 第64章 陆烟眼睫抖了两下,有点不忍直视,开始盯着地板。 薄欲微一思索,在沙发上坐下。 刚好,快到午餐时间了。 他打开配套的餐具,唤道:“小羊,要帮寿星切蛋糕吗?” “啊……?”陆烟呆了下,马上道,“哦、好。” 现在就要吃吗? 陆烟两只手举着刀叉,找了一块,看起来比较周正的、铺着草莓的区域,把整块蛋糕切下来,放到小碟子里。 推到薄欲的面前。 “呐。” 薄欲用叉子尝了一口。 虽然,看起来卖相不佳, 但味道还是很好的。 嘴里一股浓郁的奶甜味道。 像小羊的味道。 陆烟有点期待,揣着手手眼巴巴看他,“还好吗?” 应该没有很难吃吧。 虽然他还不是很会做蛋糕,但是调制配料他已经学的很好了! 至少肯定不是黑暗料理! 薄欲看着他,湿。漉漉的,小奶羔一样望过来的眼神。 突然伸手在他的鼻尖上点了一点奶油。 陆烟没来得及躲,小巧鼻子上顶着个奶油尖。 “嗯,很甜,” 薄欲叉了块带着奶油的草莓,递到他嘴边,“张嘴。” 陆烟:“啊——” 他在薄欲面前仰头,张开嘴巴,红。艳艳的舌尖湿。湿。软软的搭在下颚。 然后一口咬住! 嗯嗯,至少味道还是不错的。 虽然造型很失败,但起码能吃。 陆烟心里稍微受到一点安慰。 薄欲望向那蛋糕的封面,“所以,蛋糕是有什么设计吗?” 陆烟耳朵红了下,指了下那坨弯弯曲曲又绿油油的不明物,小声:“本来,这里是想画一条龙的,但是……” 但是手艺不精,画成了一坨。 薄欲差点笑出声了。 小羊的脸也红了。 “我刚学,以后还会进步的!” 薄欲哄着他:“嗯,小羊已经很厉害了。” “真、真的吗?” “骗你做什么?” …… 没做午饭,两个人在茶几旁边一块把蛋糕分着吃了,不过蛋糕很大,奶油吃多了也有点腻,还剩了一小半,没有吃完,放进了冰箱里。 爬上床准备睡午觉的时候,陆烟才突然想起来:“啊……好像没有许愿。” 还没等薄欲说话,他又道:“算了,蛋糕那么丑,愿望肯定也不做数。” “还是等晚上吃蛋糕吹蜡烛的时候再许吧。” “那也未必,”薄欲垂眼看他,缓缓道,“说不定,心诚则灵。” 陆烟躺到了床上,伸直两条腿,晃了晃发酸的手臂,“那你快想想要许什么愿,一年只有这一次的机会哦~” 薄欲心想: 希望他的小羊……快点长大。 好给他一个丈夫的名分。 。 下午。 十几套最新季度的高定礼服打包送到了别墅。 都是给陆烟准备的。 进了七月,a市的气温直线上升,衣柜里的很多礼服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气候了。 “薄总,这些都是各大品牌商的最新款高定礼服,国内还没有正式发行,那些娱乐圈里面的大明星都没穿过呢,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全球首穿!” “嗯,”薄欲不冷不热应了声,“放下吧。” 陆烟午觉刚睡醒,就看到衣柜里的长衣短裤,又换了新的一批。 他其实不太喜欢穿礼服,大多数重工而繁复,实在“徒有其表”,再昂贵的布料,穿起来也并不舒服。 还是简单轻快的纯棉小白t更适合他。 ——不过要以薄欲小情人的身份跟他一起回家,当然是不能穿普普通通的纯棉小白t啦。 陆烟坐在床上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揉了揉眼,“这是新衣服吗?” “嗯,挑一套你喜欢的,洗个澡,换身衣服,”薄欲看了眼时间,“然后我们就出发。” 陆烟“哦”了一声,手脚并用爬到床边,把礼服一件一件拎出来,拆开上面的白色防尘袋,平铺在床上。 礼服都很漂亮,也极具设计感,有宫廷风格的衬衫、裤子,也有很中性风格的长袍,不过前面几件陆烟都不是很喜欢,于是继续拆…… 摸着手心里柔顺软垂的布料,陆烟微微怔了下。 然后把手里的礼服拎了起来。 陆烟:“………?” 薄欲给他买过不少礼服,以前顶多就是,设计偏向女款,但是男生穿起来也并没有什么违和感。 但他手里的这一件礼服,是非常明显的女式长裙。 肩膀两根细伶伶的雪白吊带,胸。前大蝴蝶结,收腰,脊背后开拉链,完完全全是抹胸晚礼服的设计。 陆烟呆住。 半晌有点不可思议扭扭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这条也是给他的? 薄欲也惊讶了下。 本来想说,应该是品牌商那边送错了,他当天说的很明确,要的是男款礼服。估计工作人员装包的时候没有注意。 但是,看到那条裙子的设计。 又看着陆烟那一截天鹅似的,白皙修长的脖颈。 优美凹陷的锁骨,还有圆润肩头…… 薄欲的脑海中,不自觉的开始将两者拼接融合,展现出这条裙子被陆烟穿起来的样子。 裙摆下面,还会露出两条盈润细长的小腿。 薄欲一时被那景色冲的头脑发热。 神志不清一样,开始信口说胡话,“这条,是要带回去,打算送给一个妹妹的。” “但是,不知道合不合身。” “你们两个的身形差不多,要不然……” 薄欲嗓音低哑,“你帮她来试一试?” 陆烟指指自己:“我……?” 我吗?? 一马平川真的合适吗?? “你们的身高,体型都很像,可以试一下。” 向来理智又冷静的矜持薄总,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满脑子里都是穿蝴蝶结抹胸小裙子的漂亮小白羊,想起哪句说哪句,“如果不合适的话,可以让品牌商马上调换。” 陆烟犹豫了下。 其实,也不是没有穿过裙子,小时候被家里人哄骗着穿过好多次。 但是……已经很久没穿过了。 看陆烟一直沉默,薄欲的嗓子发紧,终于恢复了一点人性,“不愿意的话,也不用勉强。” 陆烟从来吃硬的、更吃软的,听薄欲这么说,他就心软了下。 ……反正、就是穿下裙子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万一带回去不合身,那个“妹妹”也穿不了。 陆烟长长的睫毛抖抖,小声道:“没什么,那我,帮她试一下吧……” 说完在床上跪起来,低头,脱下了身上睡得皱皱巴巴的睡衣。 其实,也不是很平。 因为腰很细瘦的缘故,所以看着,会有点不明显的起伏。 两颗玉珠似的粉色盈润。 薄欲只觉得喉间一阵干。渴。 脱下衣服,陆烟弯下腰,把裙子从腿边拉起来,一路提到胸。前。 一条手臂背到身后,反手将拉链推上去。 但最上面,有一点点,手指实在够不到了。 陆烟只好走到薄欲的面前,转过身,一大片脊梁背对着他,“还有一点没拉到,你帮我拉一下呀。” 身后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反应。 “……?”陆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男人的动作,不禁疑惑的回过头—— 对上了薄欲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陆烟的错觉,他总觉得薄欲的眼神,好像比平时,深了许多,也黑的吓人。 像是一口能把什么东西吞吃入腹似的。 陆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下步,胆怯道:“薄先生?” “……过来。” 几秒钟后,他听见男人这么说。 薄欲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陆烟有点不敢动弹。 看起来,像是被盯上的可怜猎物。 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慢慢的靠近他。 这次,陆烟没有转身,男人把手臂绕到了他的后背,宛如一个拥抱的姿势。 把拉链拉到了底。 “好了。” 陆烟的脚心踩在地板上。 脚趾轻微蜷缩了下。 他不自在的往上提了下衣服,抬抬眼睛,小声问,“这样看起来,还合身吗?” 薄总此时快要炸了。 浑身血液分成两路,一路齐刷刷往头顶上涌,一路…… 如果这会儿陆烟是他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是他的爱人,他可能已经把陆烟抱起来、按在墙上亲了,再用手指慢慢拉开拉链,看着那道缝隙越开越深,露出一大片光洁陶瓷般的肌肤。 第65章 裙子完全脱掉,坠落下来,掉落到地上,被脚趾踩着。 或者,摇摇晃晃挂在他的臂弯上。 可小羊现在,不仅不是他的人,还什么都不懂。 哪怕他露出一丁点侵。犯的意味。 小羊都会被他吓跑。 ……当人可真难啊,有时候真想不当人了。 那小羊今天就会是他唯一的生日礼物。 薄欲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 这条礼服是绸缎的质感,很高级的亮面,看着像澳白珍珠一样,泛着某种淡白色的盈光。 穿上陆烟的身上,更显得他皮肤细腻光泽,几乎有种朦胧的剔透感。 细细的两条肩带挂在陆烟纤薄细弱的肩头,在皮肤上压出来轻微的一道勒痕,简直是不盈盈一握。 上身是大蝴蝶结的设计,腰身收的很紧,可能就一个巴掌那么细,裙摆两层波浪设计,不是很长,刚好在膝窝的位置,隐约露出点粉色关节,下面是两条笔直的小腿。 现在薄欲开始怀疑,不是工作人员把衣服送错了。 简直像是…。… 量身定制的。 面前的少年,一头乌黑柔软的细发,洁白的皮肤,漂亮的雌雄莫辨的脸庞,穿着条裙子,一时真的让人恍惚到分不出性别。 薄欲心想:带出去说是他刚娶回来的小妻子,应该也没有人会怀疑。 光脚踩在地上,陆烟有点不自在,手心在裙摆上拍了拍,“薄先生,看起来还合身吗?” 他觉得还挺合身的,应该不用换尺码了。 “嗯,” 薄欲道,“合适。” 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小羊愿意的话,整个衣柜里都可以是这样的小裙子。 ……可惜小羊大概不愿意。 说不定知道被骗了, 还会很生气地扇他巴掌。 陆烟道:“那,那我脱掉啦?” 陆烟背过手去,正想拉开后背的拉链,把裙子脱下, 薄欲突然走了过来。 “……等等。” ----------------------- 作者有话说:骗老婆穿小裙子的是屑 第43章 醉意崩断了理智 陆烟“嗯?”了下, 拎着礼服有点疑惑地转过身。 还要做什么? 薄总又开始为自己的私心“无中生妹”,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方便拍张照片, 给我表妹看一下这条裙子上身的效果吗。” “别担心, 不会拍到你的脸。” 以后说不定就没有机会再骗小羊主动乖乖的穿小裙子了。 当然值得留念。 陆烟很好说话地点点头,一点都没察觉到男人的别有用心, 很配合地站到了墙边,身后是一面雪白的墙壁。 双腿微微并拢起来,伸手整理了下裙摆,指尖从顺垂的布料上拂过。 陆烟本来就很瘦,这条裙子上身的版型又很紧身,显的他腰身格外纤细,身体线条到了腰间就凹陷进去,再往下, 有一道很明显的收束起伏。 大蝴蝶结坠在胸。前, 上面露出整片雪白。精致的锁骨, 以及一段光洁脖颈——如果有一条珍珠项链作为点缀, 或许更是美丽不可方物。 薄欲喉结滚动, 打开摄像头,手指咔嚓咔嚓点了下拍照, 拍了几张实况图出来, 保存在相册里。 陆烟的长相本来就纯,这套晚礼服装扮, 让他看起来更像一朵纯白又优雅的小白花, 很适合被采摘下来,分开花瓣,放在手里把玩。 薄欲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个热梗。 ——“看得出他是公主”。 一直被摄像头对着, 陆烟有点不自在地抿抿嘴巴,小声询问,“好了吗?” 薄欲面不改色关上手机:“好了。” “那我脱掉啦。” “我帮你。” 薄欲帮他把礼服后面的拉链慢慢拉下,随着他的动作,犹如开幕似的,大片赤。裸脊背逐渐映在男人漆黑的眸底,一片浑然纯白的雪色,两边蝴蝶骨突起的弧度非常漂亮,也像振翅欲飞的蝶翼,想让人……在上面摸上一摸。 陆烟把裙子脱下,放到床上,最后选了一身英伦风格的贵族小礼服,下面是一条黑色短裤,侧面有两道皮制带子扣着。 长度到小腿的一双白色袜子,还有黑色小皮鞋。 乍一看,有些偏水手服的风格,但设计上要精致许多。 一身衣服搭完,床上还有两个剩下的配件。 圆形的,上面带着两个小夹子。 陆烟知道这是什么。 是用来固定小腿袜的袜夹。 陆烟抬抬眼,不确定问:“这个也要吗?” 薄欲:“如果你不担心袜子会往下掉的话。” 陆烟:“………” 那还是穿上吧。 他的小腿肚虽然很细,但也很鼓,肉肉的,袜子经常容易往下卷边。 陆烟坐到床上,弯下腰,正想把袜夹从小腿里面绕过去—— “我来吧。” 一只大手接过他手上的带子。 黑色的胶皮绑带在小腿上缠绕一圈,薄欲微微收紧了卡扣,“这个大小可以吗?” 陆烟“嗯”了一声。 带子很有弹性,箍在小腿上,稍微勒住了腿上的软肉,又与下面的肤色黑白分明,淡粉色膝盖并拢在一起,只看两条腿,无端有一股,又纯又欲的感觉。 小腿肚,看起来也很好捏的样子,手指稍一用力,就会按下去两个圆窝似的凹陷。 说不定掐一会儿就红了。 薄欲鼻腔里有点发热。 ……故意选这么一套衣服。 是不是在勾引他。 刚刚被陆烟那几张照片晃的头昏脑涨,思想跟着山体滑坡,现在看什么都是焦糖(?色。 薄欲克制着没对小羊做点什么,尽管脑袋里的画面已经全都是各种马赛克了,还是正人君子似的,勾起一点袜子的边缘,将垂落下来的小夹子夹了上去。 另一条腿也是一样。 袜夹穿好,陆烟起身从床上跳下来。 还原地跳了两下,转了一圈。 “好啦!这样就不会掉了~” 薄欲咬了下牙。 小羊再这么明目张胆的勾引他…… “走吧!” 陆烟拉着他的袖子一角,扯着薄欲离开卧室。 完全不知道在男人的脑海里,他的两条腿都已经被大手分开了。 回到老宅的时候刚好三点。 早就知道薄欲今天会回来过生日,宅子的整个前花园,都装饰成了露天宴会的样子。 薄氏从爷爷那一辈就开始经营了,那个时候家族嫡系分支还很多,相反很少有独生子,发展到了现在,已经是百十人口的大家族。 这次生日宴来的人,比上次带陆烟回家的时候,还要多很多。 陆烟看到花园里那么多人,还没进去,就开始有点头皮发麻。 “哟,今天的寿星可算回来了。” 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中年女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了过来,“祝你生日快乐啊薄总~” 薄欲脸上没怎么表情,声音不冷不淡的,“嫂嫂。” 嫂嫂? 陆烟听到他的称呼,努力搜索着原著里的人物关系。 ……没对上号。 原书里,好像没有这个人,或者只是简单提及过一两句,没什么重要剧情,反正陆烟没有任何印象。 总而言之,应该是个比他还炮灰一点的炮灰。 女人红唇一笑,视线一转,在陆烟的身上多打量了两眼:“早就听你大哥说,你带了个小男孩回来,不过上次没见到,今天总算是有机会打声招呼了。” 陆烟声音呐呐的,也跟着薄欲小声叫了一句,“……嫂嫂好。” “长的的确是不错,怪不得薄欲都喜欢呢,好漂亮的小男生。” 女人掩唇笑道,“吃青春这碗饭的,就得趁年轻的时候,多积攒一点本钱。” 陆烟轻微皱了下眉。 面前这女人,虽然面对他一直是笑吟吟的,但陆烟总觉得,她的话里有点尖酸刻薄的意味。 陆烟垂下眼,没有说什么。 薄欲撇了她一眼。 话音礼貌又冷淡:“烟烟的确年轻。不过嫂嫂不必羡慕,你也还没到人老珠黄的地步,看起来,也还有一点资本。” 女人脸上的笑顿时一僵,神色变得不太好看起来。 说完,薄欲没再搭理她,带着陆烟走进花园。 为了“做戏”更像一点,不被人发现破绽,两个人从下车的时候就是一直牵着手的。 见到薄欲回来,不少亲戚主动过来打招呼,真不真心的倒不重要,毕竟现在薄欲是薄家明面上的掌权人,即便他在整个家族里还算是小辈,也有很多长辈来上赶着来巴结他。 只不过…… 陆烟一路招呼过来,有点疑惑,“那个妹妹呢?” “………”薄欲面不改色道,“她今天上课,晚上才能到。” 第66章 “……哦。” “薄欲,你回来了。” 薄渐书的声音自他们二人身后响起。 “你爷爷奶奶已经等你很久了。” 陆烟一回头,跟薄渐书的目光对着个正着。 自从上次“给你两千万离开我儿子”以后,他跟这个“恶毒公公”就没有任何交集了。 薄欲则是看也没看他一眼,“走吧,跟我一起去看看爷爷奶奶。” 陆烟“嗯”一声,跟在薄欲的身后,和他一起上了楼。 远远还能听见薄渐书气急败坏的声音,“薄欲!你对你父亲这是什么态度!两个月都不知道回来一次,见了面就这幅态度?你这个不孝的……” 陆烟听到后面的谩骂声,忍不住握紧了薄欲的手掌。 手心里出了一点湿。汗。 陆烟知道,薄渐书其实也根本没有多在意他这个儿子。 只是无法忍受身为父亲的“权威”被无视、挑衅而已。 否则怎么会连一句生日快乐都不说呢。 外面花园不少小辈吵吵嚷嚷的,爷爷奶奶跟另外几个长辈,一起在客厅里讨清净。 “哎哟,我们的小寿星回来了。” 奶奶心明眼亮,第一个看到二人走进客厅,“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陆烟听到那个称呼,一时差点没绷住。 小、小寿星…… 也就只有奶奶会这么叫薄欲了。 薄欲道:“奶奶,爷爷。我回来了。” 陆烟也连忙跟着他问好。 奶奶很慈祥道:“小陆烟也一起回来了,我看着,好像比上次回来圆乎了一点呢。” 陆烟:“。” 他的确是,胖了一点点啦。 主要是在别墅里一日三餐吃的太好了,薄欲还经常带他出去吃大餐,在甜品店打工的这段时间,也能连吃带拿的,不少甜品下肚。 比刚来的时候胖了四五斤的样子。 小脸有点圆乎乎。 陆烟刚想找个借口,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脸腮。 薄欲垂眼看他,声音平静道:“烟烟胖了吗?我倒是觉得他一直太瘦了,哪里都是细伶伶的。” 力气大点都怕把他手折了。 一位长辈附和道:“对,还是圆润一点好,那古时候都讲究珠圆玉润的,丰腴美。” 陆烟:“。” 这是可以形容他的词吗。 被当做众人讨论的焦点,他的耳朵很快就红了,像粉色的玛瑙。 奶奶眼尖的看到了二人手上的银色戒指,“你们两个是准备要订婚了?怎么戒指都戴到手上啦?” 听到这话,爷爷也诧异抬了下眼。 就算薄欲再怎么“一见钟情”,也不至于快到两个月就要订婚。 陆烟立马摇了摇头,脑袋甩的像拨浪鼓,“没、没有!没有订婚!就是……” 他支支吾吾了下,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借口,又实在不好意思说,这是代表跟薄欲“正在热恋中”,脸都要憋红的时候,身边的男人终于慢悠悠开口,不紧不慢解释道:“奶奶,我跟烟烟白天都有各自的事要忙,基本上见不到面,我在商场又经常四处交际应酬,所以烟烟很缺乏安全感,就特意去买了一对情侣戒指,让我工作的时候也不离身。” 陆烟:“………” 陆烟:“。?” 陆烟:“??????” 这不对吧!!? ……这“口供”提前没有跟他对过啊!! 而且、不是薄欲说要表现的比两个月以前更甜蜜一点吗! 怎么就变成是他要、要那个啥了…… 陆烟头顶开始冒热气,薄欲还在继续胡说八道:“可以理解成,烟烟对外宣示主权用的。” 薄欲平日里那正经而又严肃的形象,实在太过根深蒂固,又是第一次“谈恋爱”,就算这么离谱至极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满堂男女老少,竟然没有一个产生质疑的! 甚至,这男人还越说越过分、越得意,差点就直接说陆烟怕他被外面的小妖精拐跑了,所以给他打个记号。 很会颠倒黑白了。 陆烟:“。” 行口巴。 主角攻的面子比较重要。 他已经有点抬不起头来了,脸红成了果篮里苹果一样的颜色。 败坏他的名声对薄欲有什么好处!! “年轻就是好啊。” “理解理解,热恋的小情侣都比较能闹腾,吃醋啦,吵架啦,常有的事。” 不知道谁在哪个角落里飘出来这么几句。 陆烟已经有点麻了。 好想原地消失。 爷爷道:“薄欲,今天下午的宴会,就是特意为你的生日准备的。你们两个小年轻,不用跟我们这些老骨头耽误时间了,去花园里玩吧。” 晕晕乎乎被薄欲带着进了后花园,陆烟还是头顶蒸汽机的状态。 薄欲到底都在那些长辈面前说了什么!! 周围只有两个人,陆烟回过神,开始小声不满:“你干嘛,要说是我买戒指,还还要、用戒指套住你……” 薄总非常理直气壮:“这么说有什么不对吗?” 还没等陆烟反驳,他又道,“难道你忘了,是你对我一见钟情,然后开始狂热追求我的?” 陆烟:“………” 圆圆大眼睛眨巴了一下。 哦、对。 第一次的口供,好像确实是这么对的来着。 所以他变成一个吃醋“小娇妻”,把老公套牢,就、也很正常。 ……非常合理。 陆烟咬了下内侧的嘴巴肉。 算了。反正在薄家人的眼里,他就是一个一心痴恋薄欲的超绝恋爱脑。 就这样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 眼前是一片小舞池,cd里播放着优美抒情的音乐,薄欲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邀请,“要跳舞吗?” 陆烟不由呆了下:“我不会跳舞。” 他平时里懒得长毛,四体不勤,能四肢协调就不错了,别说学什么跳舞了。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男人低声诱骗,“很简单。” 单纯的小绵羊就这样主动把手搭到了男人的肩膀上,乖乖地被男人握着腰…… 然后, 一连在薄欲的脚上踩了好几下。 那锃亮乌黑的皮鞋,被他踩出了几个很清晰的印子。 陆烟挠挠脸,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故意的,都说了、我不会了……” “没关系,”薄欲道,“踩到我的脚上。” 陆烟闻言茫然看他,眼睫懵懂翘着。 “两只脚都踩上来。” “那个、我很重哦……” 薄欲低笑了一声。 轻飘飘的一片。 陆烟犹犹豫豫的,把两只脚都踩到薄欲的皮鞋上,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 薄欲道:“握紧我的肩膀。” “嗯。” 陆烟慢慢站稳,薄欲带着他在舞池中央轻挪旋转,脚下是非常标准的、优雅至极的华尔兹舞步。 五分钟下来,舞步没学会,陆烟脑袋转的有点晕。 晕晕的,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头坐着。 “累了?” “嗯。” 一直踮着脚,小腿还有点酸。 陆烟转过头看向他,声音软软的,“你不出去,跟外面的那些亲戚打一声招呼吗?” “不必。” 薄欲的嗓音很淡,“我跟这些薄氏亲属的关系并不亲近,在这个宴会上,也没有几个人,是真心为我而来的。” 陆烟想了想,抿唇对他微微一笑,瞳色清润。 “生日快乐,薄先生。” “希望你以后每一个生日都能开开心心。” 薄欲眼神定定看了他几秒。 揉了揉他的脑袋。 “听到了。” 凌晨的时候,就听到过一次了。 来自小羊的祝福。 至少,这一句,是真心的。 两个人在清闲的地方呆了片刻,薄欲看了眼时间,道:“走吧,要吃晚饭了。” “饿不饿?” 陆烟起身:“嗯,有一点饿。” “一会儿想吃什么,够不到的话,就偷偷的告诉我。” “我帮你夹。” “好哦~谢谢薄先生!” ……… 陆烟跟着男人牵着手走出舞池,从后面看,那两条肉乎乎的腿,被长木椅的间隙,压出了道很明显的痕迹。 这次生日宴百十号人,按照远近亲疏分成了几桌酒席,陆烟自然是跟着薄欲坐主桌,刚坐下,就看到眼前宽度将近一米的巨大方形蛋糕摆在桌面上,跟一块奶白大砖头似的。 估计只吃蛋糕就能吃饱了。 薄欲作为这场生日宴的焦点,动手切了蛋糕,吹灭蜡烛,一场家庭晚宴正式开始。 陆烟面前摆的是一盘糖醋鱼条,做的很好吃,酸酸甜甜,口感嫩滑,而且还不用担心被鱼刺卡到,他一连夹了好几块。 第67章 薄欲拿过他手边的小碗,盛了碗猪蹄汤,又给夹了点远处的,陆烟比较喜欢吃的肉和菜,那小碟小碗里很快就满满当当的。 薄欲做这些的时候也没避着旁人,一个漂亮女人见状不由啧啧了两声,“都说我们薄总性子薄情寡欲,现在看起来,以前就是没遇到对的人。” “看看现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纵是铁石心肠,也化作绕指柔啊。” “可不是,瞧这小情侣恩恩爱爱的。” “………”陆烟被她们的形容搞的直起鸡皮疙瘩。 吃饭就吃饭,搞这么尬的做什么。 听的他脚趾直抓地。 食不言不知道吗! “烟烟长的也是漂亮,真是郎才女貌啊……哦不对,好像不能这么说,换个词,这叫佳偶天成。” 陆烟面无表情地嚼着嘴里的鸡腿肉。 “哦,听说陆烟明年就大四了,眼见着就要毕业了,”刚一进门跟他们见过面的那个女人紧接着开口,好奇般询问,“大学毕业打算去哪儿进修啊?这种事得早做准备。” 陆烟没听懂。 进修? 什么进修? 看到陆烟有些茫然的神色,女人故作惊讶道,“怎么,难道你没有去国外留学的打算?” “你们这么恋爱下去,以后你可是要当薄总夫人的,一个不入流的野鸡大学毕业,说出去多难听啊,要家世没家世、要学历没学历,配得上我们家薄欲的身份背景吗?” 陆烟撇撇嘴巴,心想:咸吃萝卜淡操心。 等不到大四毕业,薄欲就会把他赶出家门的! 掰着手指头算算,按照剧情发展,还有四个月,薄欲的病情就要痊愈了。 陆烟懒的搭理这种低级的挑衅,没吱声,反倒是旁边的薄欲开了口,当着爷爷的面,语气没有太差,只是似笑非笑,“我记得,嫂嫂当年嫁进薄家的时候,好像,跟堂兄也不配。” “怎么,难道嫂嫂现在觉得,自己就配得上了?” 陆烟心想:哦,原来是堂兄的老婆。 女人装腔作势地柔声道:“我这么说,也是为了陆烟着想。” “有个拿得出手的学历和文凭,对他自己当然也是一件好事。” 薄欲漫不经心一问:“哦,不知道嫂嫂进修到什么学历了?上次那个成人大学毕业了?” “可以拿得出手了?” 薄欲说话这么毫不客气,女人的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我们那个时代的学历,跟你们现在,当然不一样,没有相提并论的价值。” 奶奶皱眉训斥了一声:“既然知道没有价值就少说两句。” 陆烟心道:“就是就是。” 女人被轮番数落了一顿,不再吭声了。 陆烟埋头吃了口薄欲给他夹的油炸虾仁。 他都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今天对他的刁难简直来的莫名其妙。 ——难道这就是小说世界观里没有行为逻辑的纯纯“工具人”。 不过,陆烟记得,原著里,这种发生在薄家的唇枪舌战,都是那“陆烟”撸着袖子惹出来的,战火四起、满地鸡毛。 嗯、下次他得自己发挥才行。 奶奶给陆烟递了个深紫色的小玻璃瓶,“小烟,尝一尝,这是我们自己家酒窖里酿的纯葡萄酒,已经封存三年了,今天薄欲生日宴,才特意从窖子里拿出来。” 陆烟其实不太会喝酒。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都是“坐小孩那桌”,喝饮料比较多。 两只手接过酒瓶,陆烟犹豫看了眼身边的薄欲,像是在问他“可以喝吗”? 男人道:“奶奶酿酒的手艺很好,你可以尝一尝,喜欢的话,就多喝一点。” 陆烟就放心倒了一杯子。 抿了一小口。 尝不出什么酒味,好甜,口感非常丝滑,顺着喉咙就能滑下去。 陆烟舔舔嘴巴,像是喝果汁一样,咕嘟咕嘟一杯子都喝光了,还意犹未尽,对薄欲道:“好喝!” 薄欲低笑,“这种葡萄酒,后劲比较大,小心喝晕了。” “……是吗?”陆烟皱皱鼻子,“可是很好喝。” 薄欲道:“那可以再喝一点。” 自家酿的果酒,就算喝醉了,也不会很难受。 大不了他把醉醺醺的小绵羊抱回去就是了。 陆烟就又倒了一杯。 咕嘟咕嘟。 薄欲这下确定,他今天晚上肯定会得到一只小醉羊了。 只是不知道,陆烟喝醉了,会不会撒酒疯。 会扇人巴掌吗? 薄欲晚上也喝了酒。 他是这场宴会的主人公,来敬酒的人当然很多。 时间已经很晚了,今天晚上可以直接在老宅住一晚,明天再回去,所以喝多了也不碍事。 陆烟果然不胜酒力,喝的又急,没过一会儿,酒意就上脸了。 本来雪白的脸腮,此时晕着两坨艳丽的晕红。 直接没骨头似的,手臂一伸,趴到了桌上。 薄欲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这会儿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肩膀上,“烟烟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 爷爷点了下头。 薄欲将陆烟打横抱起,向里面客厅走去。 “宝宝,洗澡吗?” 卧室里,陆烟软的像一滩水,被人抽掉了浑身骨头一样,趴在床上,一张小脸红扑扑。 “不,回家,我要回家……” 声音黏黏。糊糊、含含混混的,“你带我回家。” 薄欲:“回家?” 陆烟“嗯嗯”两声,生怕薄欲跑了似的,软绵绵的手臂勾着他脖子,胸。脯也压在他的身上,嘴里还嘟囔,“早点回家。” “………”薄欲本来就有点醉意。 这会儿更上头了。 那属于少年的极为柔软的身体依偎在他的怀里,他喉结明显滚动,轻握着那软软的手腕,仍是在克制,“今天不回家了。” “不回家了?”陆烟脑袋醉的晕晕乎乎的,说话也断断续续,“可是、可是……” “生日礼物还” “还放在别墅” “还没有送给他呢” 薄欲微微怔愣一下,展臂搂着他,慢慢的哄,“没关系,明天再送也来得及。” “睡吧。” 安静了一会儿,陆烟在他怀里很小声开口,似乎有点不安,“可是薄先生会失望的,那些人的礼物,他都,肯定不喜欢。我知道,他不喜欢的。” 薄欲嗓音很低,看着少年询问:“所以,你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不告诉你,”小醉鬼撅了下嘴巴,“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薄欲不由轻笑了一声,“那你明天亲手送给他,他也会高兴的。” 陆烟半信半疑,眼睫怀疑翘翘,“……真的吗?” “真的。” “那你,拉钩,不许骗我哦。” 小羊努力伸出一根小手指头,想勾着薄欲。 手指到处胡乱的摸,找他的手指头。 却总是,摸不对地方。 薄欲深吸了一口气。 握住了他的手。 抵在鼻梁上,吻了吻他湿热香香的手心。 少年喝醉了,葡萄酒的气味似乎在他的身上不断发酵,肤。肉里透出一股浓墨重彩的诡香,闻着让人目眩神迷。 开口时,男人的嗓音哑的不像样子。 “烟烟,我不想要其他的生日礼物。” 浓重的醉意,混乱的甘甜,黑暗之下逐渐崩乱理智,压抑着某种危险的暗色。 “我最想要的礼物…… 我想亲手来拆。” —— ----------------------- 作者有话说:有人要对小醉羊做坏事了 第44章 酒后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香, 还混合着一股离乱的、惊心动魄的香味,像是泡在一壶浓烈的酒坛里,跟外界隔离封闭起来, 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沉沉的醉意。 陆烟睡的不太安稳。 他酒量不好, 又没忍住多贪了几杯,喝的很醉了, 就算是上等的葡萄酒,到底是有些不舒服。 他躺在床上,被子蹬在脚下,脑袋微微向一边歪着,眉心轻微蹙起,长长的眼睫落在眼睑上,留下了一片模糊的阴影。 脸颊两边,晕着漂亮的胭脂似的酡红。 嘴唇也是湿。润而艳丽。 想一具被人精心梳妆打扮过的, 特意放在床榻上的, 木偶娃娃。 在这样令人沉醉的意乱。情迷之中, 似乎做出什么越界出格的事, 都显得十分合理。 薄欲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眼神落在床单上, 那一条无力垂落的纤细手腕上,喝醉的人皮肤也浮着一层淡粉, 再往下, 是方才被他轻吻过的手心。 距离他的生日结束,还有最后三个小时的时间。 既然原来的生日礼物没能送出手…… 那么总有权利, 索取一点其他的东西。 第68章 薄欲的指尖从陆烟秀丽的眉眼间抚过, 将人抱进怀里,握住了他的手腕。 陆烟的脑袋早就被酒精烧的迷迷糊糊。 明明已经睡着了,但似乎又有些残存的意识。 绵延不断的醉意好似涨潮般不停上涌, 他好像也坠在一片深海里,晕晕沉沉的不清醒。 房间里好像突然变的很热,有个闷闷的蒸笼在他的身旁一样,少年的鬓间缓缓冒出细细的汗,打湿了一点乌黑细发,鼻尖也沁出几颗小水珠。 陆烟微微张开嘴巴,整个身体都泛起一股艳粉,脸颊、耳朵,脖颈都红了一片。 他躺在床上偏了偏脑袋,从嘴里呼出的气流,都带着滚烫又甜腻的热度。 手心湿。乎乎的,也很热。 软垂的手臂被抬起来,蜷缩在一起的掌心被迫摊开,触摸着更加滚。烫。 手心好像要直接烧起来了。 陆烟烫的不自觉抖了一下。 下意识地往回缩。 却不被允许的,抓住了手腕,愈发变本加厉。 “………”因为不舒服而发出的微弱抗拒声,和愈发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陆烟的脑袋里本来就晕晕乎乎,像一团浆糊一样,手指都直不起来,更握不住,掌心被来回钉。撞的酸软一片。 陆烟快要烦死了,不让人好好睡觉,还抓着他的手不放、还弄得他很不舒服,再次挣扎无果,他皱着眉,直接在上面扇了一巴掌。 他以为很用力的动作,但因为手臂和手指早就没有任何力气,实际上,看起来就像是主动抓了一下。 呼吸骤停,时间似乎凝滞了一瞬,手心像是起了火。黑暗中,陆烟掌心里愈发黏黏。腻腻,开始沿着顺垂的指尖往下滴。 片刻后,薄欲单手撑起身体,拿过床头上的抽纸盒。本来应该是都毁尸灭迹的,不能留下引人怀疑的“案发现场”。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诡异的心理,或者是,脑子里冷不丁抽风了一下。并没有完全的擦干净。 慢慢蜷起了陆烟几根酸软的手指。 第二天,陆烟醒的很晚,快要十点了。 因为宿醉的缘故,睁开眼的时候眼前还天旋地转的,雪白天花板都在重影,脑袋说不出的晕乎。 陆烟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翻身坐起来,低着头,慢慢地“开机”。 完全想不起来昨天是什么时候喝醉的,意识断片之前,他好像还在薄欲的生日宴上,听着那些亲戚天南地北地聊天。 然后…… 后面发生的事,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烟的睫毛翘了下,在陌生的房间里打量一圈。 看起来,他好像还在薄氏的老宅。 昨天没有回家吗……所以是薄欲把他带到房间里的吗? 陆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太舒服的,蹙眉揉揉脑袋,掀开被子下床,两条小腿搭落在床边…… 然后他愣了一下。 昨天薄欲可能也喝多了,又或者是忘记了。 竟然没有给他把袜子脱下来。 那漆黑的袜夹,就在他的腿上勒了一整夜。 陆烟弯腰,把袜夹上的卡扣解开,小腿上非常明显的一道勒痕,腿肉也红了一圈,两条小腿都有点麻。 他实在不想动,浑身都没力气,走路可能都发软,于是又躺回了床上,打算先睡个回笼觉再说。 几秒钟后。 陆烟突然睁开了眼,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 ——今天要上班!他已经迟到了!! 陆烟一下就清醒了,一骨碌爬了起来,满屋子找手机,终于从沙发上他裤子口袋里找到了,连忙给joy发了几条消息,跟他请假。 别说迟到一上午,按他现在这头重脚轻的状态,恐怕今天一整天都没法去上班了。 乖小孩陆烟生平第一次工作迟到,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机有点忐忑,不知道老板会不会把他这个不称职的临时工炒鱿鱼。 好在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复。 “别担心sweety,” “你的男朋友在两个小时前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日子特殊,为你男朋友庆生,彻夜不眠~理解的。” 陆烟总觉得他的说法有点怪,但好像也挺有道理的,于是归结于joy使用的语法有问题。他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往后瘫软在沙发上。 不会把他炒鱿鱼就好。 昨天没回家,生日礼物还没来得及送给薄欲。 等回到别墅再送给他好了。 几秒钟后,陆烟鼻子突然皱了皱,吸了两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房间里好像有一种,有点奇怪的,形容不上来的气味。 有点腥腥的,总是挥之不去,好像就在附他的身上。 什么味道…… 陆烟四周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股气味的源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算先去洗漱。 两只手放在感应水龙头下,装置很快自动出水,哗啦啦的流下来。 被水一冲,手心像是打过肥皂一样,滑滑 。腻腻的。 这触感有点奇怪,陆烟搓了搓掌心,把那滑溜溜的东西冲洗干净。 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好像就是,这股味道。 而且,他手心的颜色还很红,不知怎么,只红了一只手。 陆烟迟疑心想: 难道是昨天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什么东西了? 还是,他喝醉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手心皮肤不仅发红,还有点麻麻的,甚至发肿。 像是被什么很烫的东西来来回回的碾。磨过。 陆烟的掌心蜷了蜷。 没什么头绪,他换好衣服,推开卧室门。 陆烟是第二次来老宅,对这里的环境还不太熟悉,摸摸索索的从长廊里找到楼梯口,沿着木质台阶下楼。 昨天来的那些亲戚基本上在宴席结束以后就离开了,客厅里爷爷和薄渐书在谈话,大概内容就是薄渐书跟爷爷控诉薄欲对他态度很差、说他目无尊长之类的。 陆烟下楼的时候刚好听见他们二人聊天,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出去。 还、怪尴尬的。 “当初你决定把那个女人带回来的时候,你跟薄欲父子间的情分就断了,现在又何必想着挽回。”爷爷的语气不咸不淡的,“现在他要如何对你,那是他自己的事,在我面前诉苦也没有用。怎么,难道你还指望我这一把老骨头帮你去劝劝他?” “爸,我可就薄欲这一个儿子!难道他真要跟我闹到恩断义绝的地步?是、我是对不起宋莛,可我哪儿对不起他了?从小是缺他吃、还是缺他喝了?” 陆烟心想:负心汉、脸真大。 薄欲心里把没把你当爹都不一定呢。 是爷爷把薄欲养大的,关你这个渣爹毛事。 陆烟在楼梯拐角听他们父子对话,气的拳头梆硬。 ——要不是打不过,好想给薄渐书那小脑上邦邦来两拳。 爷爷则是反问道:“那他现在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你不是也还衣食无忧地活的好好的?” 陆烟差点“噗嗤”一下笑出声。 嘴替! 不过……薄欲去哪里了? 怎么只有这父子两个在说话。 难道不在老宅? 该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吧!! 想了想,陆烟往上走了一层,再次下楼的时候,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跺着脚,一蹦一跳地往下走。 客厅的对话很快就停了。 陆烟从楼梯转角探出来一个脑袋:“爷爷。” “醒了?” “嗯、”陆烟有点不太好意思,眼睫微抖,小声的询问,“薄先生他不在吗?” “他去了祖宅,中午之前会回来的。” 爷爷道:“若是无聊的话,让管家陪同你去三楼的房间转一转,那里有不少薄欲以前留下来的东西。” 陆烟其实不想擅自窥探薄欲的隐私,但爷爷这样说了,他也没有办法拒绝,只得应一声“好”。 陆烟跟着管家上楼以后,薄渐书又开始刻薄地评判,“你看薄欲带回来的这个小孩,不是故意跟我作对吗?我看他就是成心想气死我。” “要能力没能力、要家世没家世、要脑子没脑子,除了一张皮囊,简直是一无是处。” “这天底下聪明人已经够多了。” 爷爷拄着拐杖,缓缓离开客厅,“薄欲从小到大见过的虚情假意数不胜数,自以为是的聪明又能值几个钱。” “一颗真心才是最重要的。” “小少爷,请进。” 推开走廊尽头的画室门,管家站在门口,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雪白墙壁上的一排排挂画,陆烟不禁惊讶了一下。 ——薄欲竟然还会画画! 他们认识两个多月,陆烟从没有看到薄欲有过这方面的爱好。 第69章 管家道:“这些都是少爷上学时留下的作品,不能说是什么喜好,少爷就是打发时间时随手画一画。” “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在这间画室随意看看。” “好。”陆烟礼貌对他道,“谢谢。” 管家很快离开,陆烟从房间里的第一幅画开始看起。 不过陆烟的品味实在有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反正都是“挺好看的”。 只不过,可能是跟少年时的成长经历有关,薄欲的用色,总是有些压抑的感觉,色调明显偏沉冷。 风景画,也大都阴雨绵绵的。 让人看得心里发闷。 陆烟回过头,画面一转,时光飞页翻过,似乎能够看到学生时期的薄欲坐在画板前,一条腿支地,用画笔蘸着颜料作画的样子。 即便薄欲现在看起来是刀枪不入的。 ……在小的时候,应该也会觉得孤单吧。 陆烟心里开始有点难过。 主角攻,小可怜。 就算不是为了他自己,他也希望,薄欲的病能够早点好起来。 角落里有一副画,没有挂起来,反而用黑色的一块画布盖住了。 陆烟走过去,有点好奇地掀开了上面的画布,把对背着他的画架小心转过来。 画的看起来好像是薄家的老宅,外围的布景很相似,爷爷奶奶都在画里。 但这幅画没有画完,像是只画了一半,就停下了。 ……是不想再继续画下去了吗? 还是,“不圆满”,就是这幅画的意义? 偷看别人的作品,陆烟不免有点心虚,很快原封不动地摆放回去,正要把画布重新盖上的时候,在后面的边框上突然看到了一行小字。 “b. y” 陆烟眼神一定,神情微微怔了一下。 这两个单词…… 好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到过。 电光火石间,陆烟脑海中画面一闪,突然想起来什么—— 是那副画! 那副在慈善拍卖会上,拍了将近500万的画! 陆烟记得,画框后面也有这两个单词。 那时,他还疑惑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b,y…… 薄欲……?! 难道家里的那副画也是薄欲画的! 色彩的风格,确实非常相似。 想到这里,陆烟脑袋里有点麻麻的。 所以,他让薄欲花那么多钱,买了自己的画回家? 小羊开始咬着嘴巴努力回想。 ……他应该没有在薄欲面前说错什么话吧? 也应该没有说过“很喜欢、非常喜欢”这样的……狼虎之词? 怪不得,当时他选这幅画的时候,薄欲的反应,好像就有点奇怪。 陆烟耳朵都红了,捂脸蹲在地上。 怎么会这么乌龙。 这时,画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薄欲一进门,就看到一只小羊背对着他蹲在角落,身体卷成一团,好像在忏悔什么。 “怎么了?怎么蹲在地上?” 听到男人的声音,陆烟一下站了起来,转过身,“没、没什么……”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就继续假装不知道。 这样尴尬的人就不是他。 陆烟跑到男人跟前,装作若无其事,“你回来啦。” 按照以前,陆烟那拙劣的小演技,在薄欲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不过这会儿薄总也“做贼心虚”。 昨天晚上喝了酒,对小羊做了一些他平日里绝不会做的,很过分的事情。 但从始至终,他都是清醒的,甚至,记忆无比清晰。 男人的目光落在陆烟的右手上。 大概,已经清洗干净了。 小羊有发现异常吗? 昨天晚上的事,他还记得多少? 有模糊的印象吗? 还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薄欲的心里浮起一种隐晦又微妙的恶劣。 他希望小羊最好记得,但又模模糊糊。 能够想起,又怎么都想不清楚。 像是……半梦半醒的,美妙至极的状态。 不过看起来有些遗憾。 小醉鬼应该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会儿正仰头看着他,嗓音软绵绵的,“薄先生,你去哪里啦?” 薄欲拉回了理智,平静道:“去祖祠看望了母亲。” 陆烟小小的“哦”了声,又道:“谢谢你帮我请假。” 薄欲低笑一声,半真半假道,“是我带你回家,总要对你负责才是。” 陆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他也没想到,他会醉到不省人事的那种地步。 “难得回来一次,一起跟爷爷奶奶吃过午饭再回去。” “好。” 薄欲垂眸看他,“宿醉醒来,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烟如实道:“刚睡醒的时候脑袋有点晕晕的,不过现在已经好多啦。” “午饭还得再等一会儿,先回房间里休息一阵吧。” 并不是故意想看小羊躺着睡觉。 “好。” 两个人回到卧室,管家刚好送上来一盘果盘。 陆烟看着那花花绿绿的水果,有点想要吞口水。 薄欲洗过手,抽出纸巾擦干净,问他:“想吃什么?” “葡萄!” 陆烟本来以为,薄欲会抓过几个葡萄放到他的手心里。 没想到,男人竟然亲自动手,把青色的葡萄皮剥下来,将一颗饱满的、汁。水充沛的果肉递到了他的唇边。 陆烟不由呆了一下,在果汁快要从薄欲指尖滴下来的时候,连忙眼疾手快,赶快凑过去将葡萄吃掉,果汁也一起舔。干净。 舌尖从手指上软软的舔过去。 薄欲的指尖一阵酥。麻。 笨蛋小羊就会招惹他。 在薄欲开始给他剥第二个葡萄的时候,陆烟立马坐到果盘边,塞了块西瓜到嘴巴里,“我自己来就好啦!” 薄欲不置可否。 剥了葡萄自己吃。 陆烟一边吃水果,一边偷偷用眼神望着身边的男人,快被发现的时候又立马扭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干。 就算陆烟再怎么迟钝,也能感觉到,薄欲这几天,对他的态度,好像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以前那目中无人的高冷霸总,对他都是爱答不理的,甚至还会刁难几句,也就晚上的时候才有点用处,当大号药枕抱着。 但是最近好像…… 陆烟心里琢磨:主角攻还讨厌他吗? 上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薄欲说讨厌他。 但是现在看着,怎么、有点不太像。 以主角攻的性格,会给讨厌的人剥葡萄吗? 没赶出家门就很不错了! 还是、另有什么图谋? 陆烟无端有些惴惴不安。 犹豫了一下,睫毛颤颤,带着点期冀开口,“那个,薄先生,你还讨厌我吗?” 薄欲撇了他一眼:“不讨厌。” 陆烟:“!” 怎么、怎么就突然不讨厌了! 剧情怎么还回退了呢!! 小炮灰的脑袋里“轰隆”一声。 天塌了。 薄欲看他一脸不可置信的震惊反应,眼里闪过一丝暗色,意味不明道:“怎么,难道你想让我讨厌你?” 陆烟脖子僵硬,根本不敢点头。 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憋出一个字,“没……” “没有!” “我就是、随口问问!” 小羊表面上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啊哈哈哈!哈哈……” 内心:呜呜呜呜呜呜≥ ≤…… 辛辛苦苦两个月,一朝回到解放前! 为什么!会这样! 究竟是哪一步没有按照剧情来! 难道因为他不够“恶毒炮灰”! 还没等到陆烟复盘出个所以然,就有人敲门让他们下去吃饭,有几位长辈昨天没有直接离开老宅,这会儿客厅里也是一大桌子的人。 陆烟坐在薄欲和奶奶的中间,奶奶主动给陆烟夹了一点荤腥鱼肉,“昨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喝了两杯酒就醉了,今天中午多吃一点,把昨天晚上的一起补上。” 陆烟抿唇一笑:“好,谢谢奶奶。” 想起他在众人面前的“痴情人设”,陆烟又连忙给薄欲夹了一碟的菜。 不能ooc! 薄欲轻微挑了挑眉,唇角弯了下。 某只小羊真是太刻意了。 不过,感觉还不错。 饭桌上的大人们讨论着他听不懂的话题,陆烟埋头吃饱了饭,咬着勺子,开始转动小脑袋瓜。 按照书里的剧情,故事后面的发展就开始有些沉重了。 薄欲的生日过后,没有多久,爷爷就检查出了恶性脑瘤。 脑瘤这种东西发作很快,有时候就一瞬间的事,其实病人没有多少痛苦,尤其爷爷已经九十多岁高寿,可以说是晚年康乐、寿终正寝。 第70章 但薄欲是由两位老人抚养长大的,对爷爷和奶奶的感情非同一般,爷爷更是一直把这个孙子当做掌权人来精心培养,对他寄予厚望,倾注一生无数心血。 得知爷爷重病的消息后,薄欲的病情严重发作了一次。 ——这也是原著里薄欲第一次,不是因为母亲发病,却也是为了极为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陆烟不由抬起眼睛,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面貌严肃而又慈祥的老人。 眼眶突然忍不住有点红。 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陆烟吸了下鼻子,连忙低下头去,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跟在薄欲身边。 随叫随到,安抚好薄欲的情绪。 不会再像上次那样…… 那样惨烈失控的场面。 —— ----------------------- 作者有话说:小羊放心,薄总犯病还是会犯病的,plus升级版 我们小羊的嘴巴又要遭殃了 亲秃噜皮 (值得来一点白白的营养液吗! 第45章 被灯光隐约照亮的明媚脸庞 想到后面的剧情, 陆烟一顿饭都吃的心不在焉的。 爷爷的情况跟叶衿还不一样。 “脑瘤”这种病,是不能提早发现、提早治疗的。 尤其对于老人来说,这个年纪做开颅手术, 无异于提前送死, 基本不可能从手术台上下来。 一旦病发,就是绝对的死期。 陆烟心里有一点难过, 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有一种,明明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但却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无力感。 只能看着所有的一切发生。 陆烟不清楚,为什么他的心里会这么难受。 但他就是,很难过。 好像,他们不再是书里被捏造出来的npc,而是真实存在的人物。 薄欲很快,会失去他最亲近、最敬重的人。 虽然主角攻的设定是“情感淡漠”、“生冷无情”, 但是陆烟知道, 薄欲其实是很重感情的人, 他在意的不多, 但每一个人对他而言都极为重要。 这么多年, 薄欲跟薄家的那些奇葩亲属貌合神离、维持着表面上的体面与和平,也是因为爷爷的缘故。 老一辈的人, 都很在乎一个大家族的荣耀, 不愿意看到家族内斗这种事,薄欲对于薄氏的所有清算, 都是在爷爷去世后才开始的。 ——哦, 当然了,也包括他这个以后毫无用处的小炮灰。 后面也灰头土脸地被薄欲赶出家门了。 想起刚才跟男人的对话,陆烟心里有点奇怪。 说起来, 薄欲怎么又不讨厌他了? 好突然。 不讨厌他的话,后面还会把他赶出家门吗? 剧情还会按照原来的方向发展吗? 世界观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努力做一个“恶毒炮灰”,所以剧情才抽风了? 小羊脑袋里满是问号。 旁边好久没有什么动静,薄欲转头看了一眼,只见坐在他身边的小绵羊面色凝重地咬着金属勺子,也不吃东西,一脸心事重重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薄欲心道:想什么呢,连饭都不吃了。 他低声询问:“怎么了?” 陆烟一下回过神,“没、没事……” 掩饰似的,对男人小声开口:“我想吃那个虾仁。” 离他好远,伸长了胳膊也够不到。 薄欲:“………” 想吃虾仁想到这幅表情? 男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夹了几个香酥的油炸虾仁,放到陆烟面前的小碟子里。 陆烟将那金黄色的脆皮咬的咔嚓咔嚓响。 一顿饭吃到尾声,外面突然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陆烟闻声扭过头,就看到一个挎着名牌小包的卷发女士大步走了进来,看起来跟薄渐书的年纪差不多大,“爸,妈。” 奶奶意外道:“小祺?你怎么突然从国外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 来人是薄渐书的妹妹、薄欲的姑姑,薄渐祺,跟她的丈夫和儿子常年住在国外,不知道是哪阵风把她给吹回来了。 薄渐祺走到长桌前,直接在一个空位上坐下了,笑道:“这不是惦记着薄欲的生日嘛,可惜这几天工作太忙了,昨天还开会到半夜,只能趁着今天回来看看我这个年轻有为的侄子了。” 听了她的措辞,陆烟不禁皱皱眉,心道:若是真的有心为薄欲庆祝生日,想必提前就会安排好工作,怎么可能第二天快下午了才回来。 恐怕就是随口胡扯了一个借口。 薄欲也没什么反应,见怪不怪地叫了声:“姑姑。” 爷爷道:“刚好,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姑姑的眼神在饭桌上打量了一圈,突然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年轻又漂亮,脸蛋分不清性别的好看,尤其还坐在薄欲的旁边。 薄渐祺诧异询问:“这位是……” “我爱人。”薄欲直接道。 陆烟本来不想引人注意的,但是被人发现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叫一声,“姑姑好。” 薄渐祺“哎哟”了一声,“现在的小孩长的可真标致,怪不得薄欲喜欢呢。” 陆烟不吱声,继续当阴暗社恐,只闷头吃饭。 跟家里人闲聊了几分钟,薄渐祺果然按捺不住,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薄欲,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要你多费心。” 闻言,薄欲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薄渐祺装模作样地骂道:“你弟弟那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在国外闯了点祸,现在被限制出入境了,你在国内的人脉广,这两天想办法帮个忙,给他弄个新护照。” 听到这话,陆烟想起来这是原书里哪段剧情了。 薄渐祺的儿子,也就是薄欲的表弟,赵翔,常年居住在m国,一个标准的纨绔富家公子哥。从小泡在钱堆里长大的,骨子里就烂的不行,在国外这几年简直是五毒俱全,抽大。麻、滥。交,还喜欢赌。博,总之是没有一点活着的价值。 这次是在一次群体性质的“尖叫聚会”上,差点闹出了人命,虽然被薄渐祺动用钞能力暂时保了下来,好歹没进去吃牢饭,但非本国公民涉嫌了异国刑事犯罪,被临时限制出入境了。 薄渐祺是想把赵翔赶紧送回国避一避风头,免得警方那边再找到什么新证据,又把他儿子牵连进去。 爷爷语气严肃,“这小子又在国外闯什么祸了?” 薄渐祺避重就轻道:“爸,没什么大事,您知道这年纪的孩子都贪玩,又不好管教,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薄欲则是反应平淡,语气不冷不热的:“以姑姑的能力和人脉,这种事还需要我帮忙吗?” 薄渐祺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理直气壮道:“姑姑都多久没回国了,哪还有什么人脉。再说了,咱们薄家现在是你在当家,有什么事,当然要找你这个当家人了。” 赵翔在国外那些所作所为,薄欲自然是有所耳闻,不可能把这个祸害弄回薄家、搅的家里鸡犬不宁,此时不加掩饰地嗤笑了一声,嗓音淡淡道:“那姑姑就等着吧。” “要等多长时间?” “那就不一定了。” 薄渐祺一皱眉:“不过就是把你弟弟接回国,有那么难吗?” 薄欲懒得解释:“能力有限。” “………”被一个小辈接二连三拒绝,薄渐祺的语气也不太好了,仗着两个家里老人都在,故意想赶鸭子上架,“是你办不到,还是成心不想让你表弟回来啊?” “不过就是托人弄个护照,对你来说是什么难事吗?” 甚至开始道德绑架、咄咄逼人,“怎么,现在掌权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不近人情了,对家里人都开始不管不顾了是不是?” 薄欲面无表情。餐桌上的其他人一时也都没有说话。 因为爷爷的病,陆烟本来心情就很差了。 听到这个疯女人一顿胡话,陆烟的脸色变得更差劲,简直想劈头盖脸把她骂一顿。 对、反正他手里拿的就是跟薄家人四处掐架惹事的剧本。 现在就是该他上场表演的时候。 陆烟握紧了小拳头。 不就是“恶毒炮灰”吗! 他最会演了!! 所有人都在等薄欲的反应,众目睽睽之下,陆烟突然站了起来,椅子腿“嘎吱”一声响,手心重重往下一拍,“砰!”的狠狠拍了下桌子。 砰!!—— 不仅是爷爷奶奶、其他长辈被他这动静吓一跳,就连薄欲也明显吃了一惊。 这没轻没重的一巴掌下去,陆烟差点当场眼冒泪花。 呜呜呜,好痛。 手心肯定肿了,火辣辣的。 但、要的就是这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 小羊冲锋! “吵死了!吵什么吵!要比一比、谁的声音更大吗!” 第71章 陆烟一脸凶神恶煞,声音也凶巴巴的,小猫咪亮爪子一样张扬跋扈,“求人办事、还这种态度,说别人不近人情,我看你才是为老不尊,胡搅蛮缠!” “恶毒小羊”就算是跟人吵架,也是有条有理,“而且、能被限制出入境,你真不知道你儿子做了什么缺德事吗?!还有脸让别人帮你收拾烂摊子,对别人指手画脚,我看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儿子吧!” 陆烟突然小宇宙爆发,别说薄渐祺被他骂的毫无反应,就连薄欲都呆住了,一脸震惊。 ……这还是他乖乖温驯软绵绵的小羊吗。 突然、变暴躁小羊了。 反应过来以后,薄渐祺脸色极为难看,语气更尖锐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薄家人的家务事,还有你说话的份?” 陆烟则是气势汹汹掐着腰,“有没有你说了算吗!你又算什么东西!八百年不记得回家一次、用到别人了才知道主动上门,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看你也没有把他们当一家人!” 对,就是这样! 再吵的更猛烈些吧! 看情势愈演愈烈,爷爷本来想出面说点什么。 还没开口,奶奶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都退休的人了,别瞎掺和事。 孙子也有人护着呢。 至于薄渐祺,这个女儿从小就被娇惯坏了,嫁人以后愈发分不清是非黑白,今天说的话也的确过分,有个人治一治她也好。 “本来我们给薄先生过生日,一家人都开开心心的,”陆烟还在持续输出,“我看你回来才是不安好心!” 薄渐祺何曾受过这种委屈,气的妆都花了,尖声骂道:“薄欲,这就是你找情人的眼光?!像泼妇骂街一样没素质的蠢货!” 陆烟跟着她大叫:“你是在做自我介绍!我可没有骂你,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实说!” 两个人唇枪舌剑,一时间客厅里简直是满地鸡毛。 “爸,妈!”薄渐祺气的眼眶通红,矛头一转,质问道,“你们就听一个外人这么羞辱我?!我才是你们的女儿!” 爷爷只是静静问,“小祺,赵翔在外面究竟闯了什么祸,让你这么着急送他回来?” 一句话,薄渐祺就直接哑火了,不委屈了,眼泪也不流了。 陆烟得意哼哼叉腰,冲着她摇头晃脑。 啊, 原来当恶毒炮灰这么爽!! 就这个发疯爽!创人爽! 这场闹剧以薄渐祺气急败坏拎包走人告终。 对陆烟的“喧宾夺主”,无人评价什么,爷爷只是在最后对薄欲说了一句,“他毕竟是你表弟,是我们薄家的人,在国外若是惹了什么麻烦,你也要多帮衬一把。” 薄欲轻声应,“知道了,爷爷。” 卧室里。 陆烟垂着两条小细腿坐在床上,表情哭唧唧,倒抽着冷气,揉了揉红红的手心。 下次一定不拍桌子了。 呜呜呜,伤敌一千二,自损手掌心。 想起刚才发生的闹剧,陆烟又咬了下嘴唇。 他跟薄欲的亲姑姑大吵了一架,看长辈们的脸色,好像都不太好看,爷爷奶奶应该也不高兴。 ……薄欲应该会生气吧。 是不是又开始讨厌他了。 想到这里,陆烟小心翼翼瞅了眼身边的薄欲。 然后错愕发现,男人的眼里竟然有一点笑意。 陆烟:“?” 薄欲此时此刻的确心情很好。 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好。 平日里那么胆小怕事的小羊,竟然……会挺身而出,在家人面前那么明显的维护他。 这是不是代表,陆烟心里也是有他的? 小羊其实,说不定也很在意他? 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薄欲眼里的笑意顿时更深了。 陆烟:“………” 笑是什么意思。 传说中的“怒极反笑”了吗。 陆烟:恶毒炮灰人设不倒 薄欲:老婆为我为爱冲锋 两个人都觉得“这把稳了”。 薄欲起身:“走吧,回家了。” 陆烟挠挠脸,“哦”了声。 ……所以到底有没有讨厌他啊。 陆烟实在不太会研究主角攻的各种面部表情,回到别墅还在思考这件事,薄欲看着一脸心不在焉的小羊,一把将他拉到床上,单手撑在陆烟的脑袋旁边,居高临下垂眸,“是不是忘记给我什么东西?” 陆烟躺着看他,表情十分呆愣,茫然眨眼,“什么东西?” 薄欲俯身,几乎可以触碰到鼻尖的距离,“迟到的生日礼物呢?被小羊吃掉了?” 陆烟恍然大悟,忙道:“没有没有!没吃掉!” 说完一骨碌爬起来,一矮身就从薄欲肩膀下面钻了出去,四脚并用爬下床,“我这就去拿!” 到手的小羊跑了。 薄欲翻过身,看他。 陆烟蹲在柜子面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了三个被彩纸包装好的盒子。 两个圆形的,一个长条的。 薄欲心道:所以,小羊一共为他准备了三个生日礼物。 “本来还以为生日当天可以送给你的,”陆烟搬着三个盒子,放到薄欲面前,“现在只能迟到一天啦。” 薄欲轻笑:“没关系。” 陆烟努努嘴巴,“那你拆开看看。” 心里有点蛋蛋的紧张。 不知道男人会不会喜欢他的礼物。 薄欲先拆开一个圆的。 打开盒子外面的一层彩纸,然后是包装外壳。 五颜六色的填充带下,是一个巴掌大的雪花水晶球。 另一个圆盒里,同样也是一个水晶球。 里面飘着星星点点的白色雪花,还有金色的小星星,游动起来非常漂亮。 陆烟蹲在他的腿边,指指里面三个小人的那个雪花球,“这是爷爷、奶奶,和你。” 另一个球里,有两个小人,“这是妈妈,和你。” 薄欲微微怔了一下。 陆烟又跑到窗户前,“哗啦”一声拉上帘子,卧室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下面有个开关哦~可以发光的。” 打开雪花球内部的灯光,薄欲才发现,两幅图片的背景不一样。 跟爷爷奶奶在一起的那张,背景是薄家的老宅,花园竹阁下,薄欲小人跟奶奶小人在面对面地下棋,爷爷小人则是坐在奶奶旁边看着。 三个小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开心。 而妈妈那张…… 是妈妈和少年时的薄欲。 两个人一起坐在床上,妈妈的手里拿着一本书,展开几页,教她的孩子读书写字,表情温柔又慈祥,水晶球里的小少年,望着母亲,笑的也很开心。 雪花球里的星月纷纷扬扬落下,把光线折射成无数段,几乎呈现出一种梦幻的色彩。 “这是我自己做的,时间有一点紧,所以只能做两个小的。”陆烟小声道,“可能,有一点幼稚,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最终决定要准备什么生日礼物的时候,距离薄欲过生日只有两天了,陆烟跑了好几个商场、还有各种小卖铺,买齐了需要的材料,好不容易才在店里赶着最后一刻做完。 薄欲:“………” 他一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喉咙连续滚动了两下。 薄欲不是一个容易触景生情的人, 也并不容易被打动。 大多时候,他的情绪都淡漠无波。 可是此时此刻,捧着手中的“生日礼物”,望着面前的少年被雪花球中的灯光隐约照亮的明媚脸庞,不知哪里,涌上一股柔软的酸涩。 如果有天使的话…… 陆烟是来拯救他的天使吗? 所以,降临在他的身边,可以缓解他的病情, 还可以……治愈他的一切。 “喜欢。” 薄欲嗓音听起来,微微的克制、低哑,“很喜欢。” “陆烟,谢谢你。” “这是我收到的,最特别的生日礼物。” 陆烟抿唇一笑:“你喜欢就好啦。” 两个人一坐一蹲,雪花球在他们之间发光。 许久,薄欲把雪花球放到床上,又拿起那个长条的盒子,“这是什么?” 陆烟解释:“哦、是,是我买的一条领带……” 制作雪花球的成本很便宜,所有的材料加起来也就不到几百块钱,陆烟觉得这样的礼物有点“轻”,所以,又额外加了一条男士领带。 陆烟挠了下脸,眼神有些游移,“想的是,要是你不喜欢水晶球的话,至少,还有一样礼物可以送出手……” 盒子里,是一条名牌男士领带。 薄欲眼神一动不动地、定定地看着他。 几秒钟后,突然俯身下来。 将面前的少年用力抱在怀里。 陆烟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揽了过去,一下撞到薄欲的身上,完全被他圈住。 第72章 呆了下,陆烟眨了下眼睛,慢慢抬起手,安慰似的,也轻轻抱住他。 薄欲的脸颊贴近他的脖颈,低声道:“陆烟,谢谢你。” 陆烟吸了下鼻子。 手心在薄欲的后背上拍拍。 薄先生,不要难过。 虽然,很小的时候妈妈就不在了 很快,爷爷也会因病离世, 可是,我会治好你的。 至少,在你的病情恢复之前, 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像家人一样,对你很好的。 因为,主角攻,本身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至少,来到这个世界两个多月,陆烟此刻是这样认为。 陆烟闭上眼,脑袋轻轻压在薄欲的肩膀上。 那些烦恼和不开心,通通都走开。 两个人下午什么都没干,在卧室里哪儿也没去。 陆烟趴在床上玩手机,两条雪白的小腿翘着晃来晃去,薄欲在他旁边坐着,长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戴着无框眼镜,处理这两天公司积攒下来的公务。 时间一晃而过。 陆烟只请了一天的假,第二天就继续去甜品店打工。 今天学的是各种口味的泡芙,还有舒芙蕾。 新人刚上手,火候很难把握,做的形状比较失败的,都打包进了陆烟的肚子。 昨天回家,奶奶说他好像胖了点,陆烟不由捏了捏肚皮上软软的肉。 ……真的胖了很多吗? 小羊不会变小猪吧。 但是他在店里每天打工,也算是“辛勤劳作”了,一站几个小时也是很辛苦的!! 在店里忙了一整天,晚上六点下班时间,陆烟抬手脱下身上的蛋糕裙。 薄欲早上说要来接他一起回家。 陆烟坐在店里,看着玻璃窗外面的马路,捏着手机,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joy走过来,“怎么,你的男朋友今天迟到了?” 陆烟道:“可能是在开会吧,他经常很忙的。” “我在这里等等他就好啦。” joy微微挑眉,邀请道:“所以,要去先跟我一起吃个晚饭吗?” 陆烟摇摇头。 他还不饿,而且,薄欲应该也还没有吃饭。 joy颇为遗憾地耸了下肩。 陆烟又等了一会儿。 过了没两分钟,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薄欲打来的电话。 陆烟接听:“薄先生。” “抱歉,计划临时有变,我现在要去跟合作方签署一份很重要的合同。”薄欲那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正在大步流星往前走,“不能接你回家了,司机已经在路上了,我让他送你回去。” 陆烟:“好。” “那薄先生什么时候回家?” ……还等你吃饭吗? “我现在正要去锦绣山庄,合同签署完毕,就直接回家。” 薄欲估摸道,“大概九点左右。” “你困了就先睡觉,不用等我。” 陆烟:“好。” 薄欲道:“路上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陆烟想着薄欲刚才跟他说的地址,总觉得好像有点耳熟。 锦绣山庄…… 锦绣山庄。 这个地点,是什么时候的剧情? 好像在书里看到过。 应该还是很重要的剧情,否则以他的记忆,不会把一个随便出现的地名记的那么清楚。 陆烟皱着眉毛,冥思苦想了一阵,突然脸色一变。 原著剧情里,薄欲在去处理某次公务的路上发生了车祸!轮胎被人做了手脚!也是在黑夜! 那个地址,就是锦绣山庄! 但是…… 不对、不对……!! 陆烟记得很清楚,原书的剧情是,是爷爷先检查出脑瘤,在爷爷去世以后,薄欲才遭遇车祸住院。 ……薄欲今天就要去锦绣山庄? 为什么事件发生的顺序会变化? 剧情出错了? 陆烟脑袋乱糟糟,想不明白,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把这件事告诉薄欲才是最重要的! 不能让他坐上那辆被动过手脚的车! 陆烟短短几秒钟就出了冷汗,心脏剧烈怦怦跳,连忙打开手机,给薄欲打电话。 嘟—— 嘟—— 嘟—— ……… ----------------------- 作者有话说:烟烟: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第46章 “继续。” 嘟……嘟…… 手机那头传来一片忙音, 一声接一声响,陆烟心里满是焦急,手心里都出汗了。 怎么没有人接电话。 薄欲难道已经上车了吗? “对不起,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几秒钟后, 耳边传来机械音声响。 薄欲的电话打不通,陆烟又立刻开始给贺群臣打电话, 这个时间,两个人应该都还在公司。 薄欲刚才那通电话是五分钟之前的事,一定还来得及的。 陆烟咽了下唾沫,从通讯录里翻出“贺助理”的号码,按下拨通键,紧握着手机,在心里祈祷:快接快接…… 好在,贺群臣那边很快接听, 声音稍微有些诧异:“喂?陆少爷?” “薄欲在哪儿?”小羊急的都直接叫大名了, “为什么他的电话打不通?他还在公司吗?” 陆烟平时的性格都很乖、很温顺, 连大声说话都没有, 贺群臣好像还从来没有听到他这样急冲冲的语气, 立马帮老板解释了一句,“薄总这会儿应该在车库, 地下可能信号不太好, 所以才没接到电话,小少爷是有什么急事吗?”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陆烟紧张的好像口腔里的水分都蒸发掉了, 这时有些口干舌燥:“请你转告他,让他不要去锦绣山庄。” 贺群臣一愣:“为什么?” 还没等陆烟回话,他又正色说道:“陆少爷, 薄总今晚要在锦绣山庄谈一笔很重要的生意,是跟c集团洽谈了将近两年的中外合作,一旦项目成功启动,可以给公司创造价值三十多个亿的净利润。高层们也都在盯着呢。” 陆烟抓了下头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总不能直接告诉贺群臣,他看过“剧本”,知道薄欲今天晚上会发生意外,所以才阻止他。 贺群臣以为是小情侣在闹小情绪,吵着让薄总早点回家,便又解释了一嘴:“这次的合作,无论对公司、还是对薄总,都有至关重要的作用,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也不可能随意终止。” 陆烟咬了下手指,小脑袋飞快的转动,几乎要搓出火星子了。 他记得原著里,车祸发生后,警方去调查事故现场,发现是有人在薄欲那辆迈巴赫的轮胎上提前做了手脚,才导致了这起交通事故。 那么,只要让薄欲避开那辆有危险的汽车,切断危险源,就不会发生车祸了。 想到这里,陆烟马上道:“如果一定要去的话,千万不要开那辆黑色的车,就是,薄先生平时经常开的那一辆s680。” “你把这句话告诉他就好了。” “是那辆迈巴赫?” 陆烟:“对!” 陆烟这样接二连三地劝阻,却又支支吾吾说不出理由,贺群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片刻后低声回复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把这句话转达给薄总,请您放心。” 听到贺群臣肯定的答复,陆烟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几乎是身体一软,直接瘫到了床上。 ……这样,应该就没事了吧。 等薄欲回来,再让他差人去检查一下车子的情况就好了。 临渊集团地下一楼停车场,一阵迅疾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发出沉闷的回响。 “薄总!等等!” 贺群臣三步做两步跑过去,拦住了正要俯身上车的薄欲,“有一件事……” 薄欲看了眼时间,打断他:“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贺群臣:“陆烟少爷刚刚打电话过来,让您不要乘坐那辆s680去锦绣山庄。” 薄欲闻言神色一顿。 转头,看向手边已经打开的车门。 ……正是他平时常开的那辆黑色奔驰汽车。 薄欲思索片刻,问:“陆烟说过理由吗?” 贺群臣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说让您一定不要开这辆车,没有说其他的什么。” 眼见着签约时间快要到了,站在一旁的执行副手道:“薄总,不方便的话,可以开我的车过去。” 薄欲看了他一眼,几秒钟后,直接拿出手机,给陆烟打了一个电话。 这时才发现,有一个他的未接来电。 “主人,来电话啦,来电话啦——”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陆烟蹭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薄先生!” “嗯,怎么了?”薄欲道,“刚刚手机静音没有听到电话,贺群臣说,你找我有话要说?” 第73章 陆烟连忙“嗯”了下:“就是,想跟你说,要你不要开那辆迈巴赫出去。” 闻言,薄欲看了眼面前汽车,轻微挑眉,不知道陆烟这又是卖什么关子,低声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烟实在不擅长撒谎,这会儿忍不住紧张的直冒汗,临时急中生智,突然想到一个借口,“是那个、是我的戒指!昨天回家的时候,好像不小心落在车里了,在家里没找到,我怕、怕上上下下的人太多,会把我的戒指弄丢了。” “反正你,一定一定不要开那辆车去,最好连门都不要开!” 怕薄欲不听话,陆烟又强调确认了一遍:“知道了吗?” 薄欲低笑:“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转身走向副助的汽车,把手里的车钥匙扔给贺群臣,“帮我找找车里有没有一枚银色的戒指。” 贺群臣:“。” 哦。 原来还是你们小情侣的把戏。 陆烟把手上的戒指藏了起来,放到了抽屉最里面。 等哪天“找到”的时候再拿出来。 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无声跳转,夜幕逐渐完全笼罩漆黑的暗夜,夜风将生长到窗外的柳枝吹的呼呼作响。 陆烟穿着短衣睡裤,平躺在床上,两只手高高举着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这个时候,薄欲应该已经签约了吧? 一切都还顺利吗? 明明,薄欲没有坐上那辆车,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烟的心里总是很不踏实,右面的眼皮莫名突突直跳,还烫的厉害。 好像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独守空房的焦虑小羊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一只手按在不断乱跳的眼皮上。 上次打电话的时候,薄欲跟他说,签约结束,差不多九点左右就能回来了。 ……怎么还没回家? 又等了会儿,眼见都快要十点了,陆烟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也不管会不会打扰他们签合同,再次给薄欲打了一个电话。 嘟—— 嘟—— 响了几声,电话接听。 陆烟还没来得及说话,耳朵里就涌进了一股非常嘈杂的背景音,叫喊声,警笛声,混合着急救车的唔哩唔哩的尖锐声响。 陆烟瞳孔微微放大:“………” 耳边传来的,是贺群臣的声音,在那样的环境中,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又震耳欲聋,“陆少爷,薄总返程途中发生车祸,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 陆烟脑袋里“嗡”的一声响。 手机从指尖脱落,啪嗒掉到了地上。 。 “叔叔,麻烦您再开的快一点。” 陆烟坐在后排,眼眶一片湿润通红,被牙齿咬住的苍白嘴唇,几乎没有一点血色,睫毛连成了乌黑的一片。 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薄欲并没有在那辆车上, 为什么,还是会发生车祸? 那些人总不可能未卜先知,知道薄欲会临时换车,在其他人的车上也做手脚。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该发生的事件一定会发生。 即便换了一辆车,即便这辆车并没有被动过手脚。 薄欲还是会在相似的时间点,遭遇一起车祸。 事不在人为。 轿车在城市夜色间疾驰而过,只留下一道消逝光影,陆烟抬手擦了下眼泪,吸吸鼻子,不知道薄欲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会死掉吗? 伤势严重吗? 会不会影响到他以后的生活? 陆烟只觉得此时心跳紊乱至极,心脏扑通扑通响,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细细的汗液从鬓边滑落下来,坠到下巴上。 陆烟一路赶到医院,呼吸急促跑到了急救楼。 他本来以为,会看到薄欲鲜血淋漓、昏迷不醒,生命体征薄弱,在重症监护室里意识模糊。 车、车祸都是这样演的…… 结果,按照护士的提醒找到病房,冲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薄欲的右腿打了一块固定板,脸上一点点擦伤,其他的地方,看起来完好无损,好端端坐在病床上。 陆烟:“………” 陆烟:“。??” 长长的睫毛缓慢眨了两下,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病房里生龙活虎的男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不是发生车祸了吗,不是被救护车推到医院抢救了吗? 怎么、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事…… 陆烟刚一进来,站在门口,薄欲就看到他了。 他的小羊大概来的很匆忙,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上身穿着件短袖棉衬衫,下/身穿着条棕色小熊短裤,满头黑发因为跑的太急,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向各个方向翘着,一眼看过去,简直是乱糟糟的让人心惊的漂亮。 薄欲有些诧异,而后道:“过来。” 陆烟还没反应过来,两条腿条件反射走过去。 “刚从手术室出来,刚想给你打一个电话,让你在家里好好睡觉的。” 薄欲让他在病床边坐下,看着他两条光。溜溜的大腿,拉过被子盖在他冰凉凉的腿上,“怎么穿成这样就跑过来了?” “贺群臣没告诉你,我没有什么大碍吗?” ——贺群臣为了吃席的时候能坐主桌,不仅没跟陆烟说薄欲没大事,甚至还特意把情况说的模糊不明的,吓的某只小羊哭唧唧胆战心惊了一路。 陆烟表情还是呆呆的,有些不敢相信。 好半天,才迟疑伸手在薄欲脑袋上摸了摸,迟疑道:“你,你没事吗?” “没事,”薄欲看他的模样,知道小羊大概被吓到了,把人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后背,低声安慰道,“刚刚拍了片子,就是小腿骨裂了几处,已经处理好了,别担心。” 陆烟闭了下眼睛,心跳还是很快,心有余悸似的七上八下。 ……没事就好。 他不想薄欲发生什么不好的意外。 虚惊一场,真的太好了。 只不过,陆烟记得原著里,薄欲好像是脑震荡加右腿腿骨骨折,光住院就住了半个月,后面还坐了三个多月的轮椅。 ……这次只有轻微的骨裂吗? 难道是因为他改变了车祸发生的原因,所以结局也有所不同了? 陆烟脑袋里乱糟糟,一晚上脑容量用完了,一点都搞不明白现在的剧情走向。 今晚发生的一切,跟他手里的剧本,好像开始有了一点点的不同。 在男人温热的胸膛里软绵绵趴了会儿,体温也恢复了许多,手脚没有那么凉了,陆烟慢慢坐了起来。 薄欲垂眸,看着他两只红彤彤的眼睛,低声询问:“哭过了?” 小羊嘴硬:“没、没有。” 男人抬手,指尖碰了碰湿乎乎连成一片的眼睫,“没有吗?两只眼睛都哭红了。” 小羊继续嘴硬:“才不是,刚刚被风吹的。” “好了,别担心我。”薄欲的掌心在陆烟的脑袋上揉了揉,“我没事了,让司机送你回家吧,一个人在家好好休息。” 陆烟看了眼旁边的陪护病房,小声说道:“要不然,我在这里陪你一晚吧。” 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听说有些脑部后遗症是延迟发作的。 确定薄欲真的没有大碍,再离开好了。 小美人主动要求留宿,薄欲自然求之不得。 只是陆烟睡相不好,经常东一脚西一脚的,不能睡在一张病床上了。 薄欲倒是不介意被他踹几脚。 奈何陆烟很有自知之明,怎么都不肯跟他一起睡了。 薄总只好倍感遗憾,目送他在隔壁床上躺下,小只身体微微蜷缩起来。 看他睡着,薄欲拿过手机,给贺群臣发了条消息,让他送来几套陆烟穿的衣服,还有外套。 大半夜就这样跑回来,也不知道冷。 笨蛋小羊。 。 这一晚上担惊又受怕的,陆烟也没怎么睡好,做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梦,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过来了。 脑袋里有点晕晕的。 他揉揉脑袋,掀开被子,悄无声息下床,外面的天色还很昏沉,只是一点蒙蒙亮,薄欲也还在睡。 陆烟随手拿过一个小板凳在病床边坐下,垂下眼睫,望着薄欲的脸庞。 主角攻的相貌十分英俊,只是这会儿英俊的脸庞上不幸挂了彩,淤青了一小块。 陆烟抬手,隔着一点距离,摸了摸他受伤的眉骨。 伤的不重,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疤痕的。 陆烟收回手指头,小声叹了口气。 你可是主角攻呀,可千万不能有事。 陆烟本来是坐在病床的,结果坐着坐着就又犯困了,懒得再挪窝,直接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薄欲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第74章 金色阳光洒落在病房里,落在陆烟半边的侧脸上,照映着他剔透的皮肤,仿佛琉璃一般盈润透明,眼睫的阴影落在鼻梁上,打下一片小小的扇形。 脸蛋压住一半,肉乎乎挤在床单上,嘴巴微微张着。 可爱美好的像小天使。 薄欲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为陆烟心动。 他的小羊,哪里都太好了。 薄欲撑着病床起身,坐起来,在陆烟的面前伸出一只手。 一小片阴影落下,遮住了照射到小羊眼睛上的光线。 七点钟,护士来打了一瓶消炎点滴。 那针尖又长又细,陆烟在旁边看着汗毛倒竖,用手捂着眼睛,扭过头去,从缝隙里偷看。 薄欲低笑:“怎么,还害怕打针?” “一点点啦!” 陆烟两只手轻轻握着他的手指,小心翼翼放到床上,“你这只手不要乱动哦,不然会鼓针的。” 薄总心情非常愉悦:“好。” 打完吊瓶,两个人在医院吃完了护工送过来的早饭。 陆烟在病号的脑袋上摸了摸。 没发烧,意识清醒,没有任何异常。 应该是真的没事了。 薄欲没事,还有两个护工在这里照顾他,陆烟就放心了很多,“那我去上班啦。” 刚好时间不会迟到。 薄欲本来在漫不经心地翻看商业杂志,一条腿抵在身前,一条腿伸直,听到这话,猛一抬头:“………”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上班! 薄欲一下扣住了他预备飘然而去的手,语气低沉:“不留下来照顾我吗?” 上班哪有照顾老公重要?! 陆烟一呆:“。?” 不是有护工吗? 他那么笨手笨脚,不会照顾人的。 而且薄欲那么重,他又没有力气。 扶他上轮椅,说不定都要被直接压倒。 小羊低声威胁,恶魔低语:“你不怕,把你照顾的,更严重了。” 薄欲忍笑:“不怕。” “。”伤员为大,陆烟只好妥协道,“那我跟老板请一天假。” 薄总得寸进尺:“多请几天。” “知道啦。” 陆烟请了三天的假。 心里还很担心。 ——刚没上班几天,就请了两次假。 不知道老板会不会生气把他炒鱿鱼。 还有甜品没学会呢。 不过好在joy并不是一个跟小美人计较的人,美人在侧,即便是不属于他的,能在身边看到,心情也会很好。 得到肯定答复,陆烟不由感叹道:“我们老板人真好。” 薄欲:“。” “以后毕业,来我公司上班。” 让小羊知道什么才是“好老板”。 再顺路来一段紧张刺激的“办公室恋情”之类的。 陆烟:“??” 想起临渊集团上下盛传的,薄总“冷酷无情大魔王”“在世冷面活阎王”的外号,陆烟顿时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在薄欲手底下打工,那他还要不要活了! 那种事想想就很可怕!! 尤其是他还经常闯祸!薄欲冷脸很吓人的!! 陆烟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连忙婉拒:“我有自己的打算!” 薄欲皱起眉,牵动眉骨丝丝拉拉的疼,“怎么,你大学不是经济学专业吗?临渊集团有很多岗位都非常适合你。” 陆烟:“我喜欢自由职业!” 薄欲:“。” 不打工……那就不打工。 就这么养在家里,也不是养不起。 陆烟想做的一切,都可以尽情去做。 只是听到小羊夸那便宜老板。 有点不爽。 啧。 白天没什么事,薄欲让护工离开了,陆烟则是一直在病房里陪着他,窝在椅子上,玩他的塔防小游戏。 没过多久,护士送来了一碟药膏。 看到有人陪护,护士便把药膏放在桌子上,“这是外伤药,均匀涂抹在脸上患处,早晚各一次,两天之内就会消肿的。” 陆烟:“好,谢谢。” 薄欲眉骨上那片擦伤,昨天还没有很明显的,今天就肉眼可见地淤肿了一些,医生说是因为撞击导致皮下软组织损伤,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恢复了。 那地方靠近眼睛,陆烟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本来是给薄欲拿了一个小镜子,让他自己看着伤处上药的。 结果某个人脆皮人不知怎地,突然说自己胳膊疼,手臂不受使唤,不想动弹。 陆烟被他说的差点脸色大变,怕他伤势严重,立马说要给他擦药。 ……简直好骗死了。 陆烟本来是坐在薄欲的左边,结果薄欲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躺的特别往右边缘,伸长了手臂也有点够不着,陆烟又懒得再绕一圈过去,索性两脚一蹬,脱掉鞋子,直接爬到了病床上。 塌着腰,往前爬了几步,爬到了薄欲的身边。 贺群臣送来的衣服,尺码有点大。 陆烟穿着,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俯身给薄欲上药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完全趴在男人的身上。 有些宽大的衣服在薄欲的视线里轻微晃荡着,晃荡出一股浅浅的香味,飘进鼻尖。 陆烟小心翼翼地给薄欲上药,将那些白色的药膏,用棉签蘸着,轻轻点在眉骨上。 随着他的动作,轻盈的衣袖时不时擦过薄欲高挺的鼻梁。 宽松衣领空荡荡向下垂着,不经意往下扫一眼,什么都能看见。 尤其是,从薄欲现在的角度。 感觉到男人的面皮似乎抽动了一下,陆烟立刻停了下来,以为自己弄疼他了,“疼吗?” 身下的人一时没有任何反应。 陆烟有点奇怪,往后坐到自己的腿上,犹犹豫豫咬唇看着他。 “……是,疼吗?” “不,”半晌薄欲终于开口,嗓音听起来,有些奇怪的低哑,“继续。” 陆烟不明所以:“……哦。” 他又趴了下去。 垂下的衣领,几乎勾到薄欲的下巴上。 薄总由点到面的,开始浑身发热。 前几天喝醉以后,对小羊做了过分的事,薄总清醒过后,还认真反省过自己。 ——趁人之危,非君子。 小羊知道了肯定要扇他巴掌。 现在,薄欲只觉得,没有再做点其他更过分的事,实在是太可惜了。 应该,很好吃的样子。 软红的甜,含在舌尖里滚一圈,说不定就会被吮的更加艳。红。 一早上没喝水,渴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真想喝点什么。 “好啦。” 陆烟一声宣告,打断了薄欲脑子里那些愈发没法见人的念头。 陆烟坐在床上看他:“有什么感觉吗?会疼吗?” 薄欲心想:感觉倒是有。 疼,也确实有点发疼。 不过,他们两个说的是不是一回事,陆烟就不知道了。 清心寡欲的近三十年,一直接受高级文明礼仪教育的薄总,此时此刻终于承认——在陆烟面前,他可能就是一个没脱离低级趣味的原始人。 恶劣,色。欲,低俗…… 下流。 再追不到老婆, 他是真的要爆炸了。 —— ----------------------- 作者有话说:们薄总被香香老婆钓的神魂出窍了 第47章 心情不好……就想欺负小羊…… “好啦。” 用白色棉棒小心把伤药敷到了薄欲脸上受伤的位置, 陆烟收手,有点担心地问,“不知道这种外用药有没有什么刺激性, 涂在皮肤上会有点疼吗?” 薄欲的鼻腔里还萦绕着一股甜甜腻腻的香气。 还有, 柔软的衣袖在鼻梁上撩拨晃动的触感。 薄总心道:……刺激是挺刺激的。 就是再来这么几次,他可能就要进化成另外的物种了。 薄欲装模作样地皱了下眉, 煞有介事道:“好像有点疼。” 陆烟呆了下:“那,那怎么办?” 涂都涂完了,总不能擦下来。 他有些无措地跪坐在病床旁边,突然想起上次薄欲受伤,男人跟他说“吹吹就好了”。 那就,再吹一下试试? 薄欲还没反应过来,头脑还在暗自发热,小羊就毫无征兆的, 又趴到了他的身边。 这次更过分了。 一张漂亮的小脸几乎正面放大贴过来。 粉色的唇瓣在薄欲的眼前微微张开, 隐约能看到里面一点柔软艳红的小舌头, 然后吸了一口气, 又从嘴巴里呼出一股湿。热气流, 在那根本不痛不痒的伤口上,轻轻吹了吹。 皮肤轻微炸起了汗毛。 薄欲:“………” 本来没反应的地方, 现在也被吹的有反应了。 第75章 心上人主动这样趴过来投怀送抱, 薄欲实在是忍无可忍,索性不忍了。 额头上蹦起的青筋重重一跳, 一手将面前的小羊搂了过来, 隔着一条被子将人按在身上。 陆烟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一点防备都没有,被一按就整个软倒了, 直接扑到了男人的身上,嘴里小小的“啊”的惊叫了一声,然后整张脸就埋进了被子里面。 闷了会儿,陆烟艰难地从松软的被面里仰起头,睫毛都被压的乱七八糟的,“干嘛、!” 突然动手是要闹哪样! 薄总仗着他现在是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病号,开始“公权私用”,低声道:“别动,让我闻闻。” 听到他这么说,陆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动作就停了下。 他心想:“……又要闻闻?是薄欲又开始不舒服吗?” 陆烟性格单纯的要命,根本没怀疑薄欲的老奸巨猾和不怀好意,只以为他是因为发生车祸短时间内不能出院,所以心情不好,又有要犯病的征兆,于是老老实实地不动了,软软趴在他的身上,让他闻闻。 虽、虽然这个姿势是有点奇怪啦。 脸蛋有点发红。 隔着一条薄薄的被子,薄欲搂着陆烟又细又软的腰,闻着少年身上的香味,第一次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他究竟为什么没有在见到陆烟第一面的时候就开始追求他。 他最开始难道没有发现陆烟很可爱吗?? 要是,早点争气,说不定现在已经把漂亮小羊追到手了。 可以随意抱在怀里亲亲、摸摸,抓着小羊的手,让小羊摸腹。肌。 哪还需要找什么借口。 薄欲微微低下头,鼻梁在少年白皙的脖颈上微不可察地贴了贴。 陆烟上半身都趴在薄欲的胸膛上。 这个姿势,别说,还有点舒服。 底下的被子也软绵绵的,这么趴了会儿,他都快睡着了。 “可以了吗?” 许久,陆烟双手撑在男人的身上,热乎乎的手心温度隔着被子里传递到薄欲的皮肤上,浮起一阵酥痒。 他借力支撑起身体。 都闻了好久了…… 万一被他压麻了怎么办。 他还是,有一点重的。 薄欲眸中欲望收敛,同时收回视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嗯,过来坐。” 陆烟爬过去,跟他并排靠坐在病床上。 昨天车祸发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很多事都兵荒马乱的,有些话到了今天才来得及问,陆烟在他身边小声询问道:“薄先生,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发生车祸?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吗?” 说起这个话题,男人的神色便稍微冷了冷。 他低声道:“跟c国那边的代表签完合同之后,我们双方的人员便各自离开,我本来打算的是,先跟随行的下属一起乘车回公司,再开车回别墅。但没想到,车子行驶到城郊交界附近那段公路的时候,突然从对面冒出一辆套牌的面包车。” “不知道是哪个竞争对手派来的人,目的非常明确,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横冲直撞地过来了,好在那时司机反应迅速,急打了方向盘,没有直接跟那辆车正面撞上,只是从身侧擦过了一个照面。” “后来追逐过程中那辆车严重超速失控,在经过缓冲带的时候侧滑翻车,直接撞到了树上,当场发生爆炸,车毁人亡,我们车上的人也都多多少少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 薄欲道:“至于那个车主的身份,我已经让贺群臣去调查了,警方也记录了事故现场,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听他说完,陆烟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本来以为,薄欲没有受什么伤,昨天发生的车祸应该不是很严重,或许只是一场意外。 没想到当时的情况竟然那么危险!稍有不慎就连命都没了! 所以,是有人故意往薄欲乘坐的那辆车上撞,想来个同归于尽,结果自己先翻车了?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这就是神一般的主角光环吗…… 陆烟在男人肩膀上拍拍,安慰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主角攻!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薄欲低笑了一声。 那就,让他的心愿快点实现吧。 指望陆烟自己开窍,看起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但是,如果他做的太过分,超出原本的界限,甚至直接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又怕胆小的小羊接受不了这样的关系,会开始躲着他。 ——要不然直接摊牌算了。 不装了。 小羊要是因此害怕的想要逃跑,他就把小羊藏起来,光。溜溜锁在铺满雪白天鹅绒的笼子里,用两条链子束缚着他,让他想跑都跑不了。 时间长了,身体熟了,自然会接受的。 这种事,他轻而易举就可以做到。 小窝里香香的,搞的小羊每天都湿。漉。漉地滴水,流的到处都是。 当然,薄总就心里想想,脑补爽一下。 “强取豪夺”那一套不适合他们——万一小羊生气,以后不肯送给他雪花水晶球了怎么办? 啊,这望梅止渴的日子真是水深火热。 薄总车祸住院不到一天,身上的伤还没怎么样,先被某个不开窍的笨蛋美人撩拨的抓心挠肝。 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想欺负小羊。 薄欲清了下嗓子,对他的“监护羊”道:“我要去洗手间。” 陆烟直接呆了下,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薄欲往下看了眼。 意义非常明确:“扶我去洗手间。” “………”陆烟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里人娇惯着的,从来只有别人照顾他的份儿。他还没干过照顾人的事,一时间简直是手忙脚乱,差点满头大汗,他蹬蹬蹬跑到阳台上把提前准备好的轮椅推到病床边,找一个合适的角度放下,然后又去搀扶病床上的薄欲。 两只手好像还不够用的——先扶人还是先搬腿? 看着面前少年呆呆站着,满脸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的模样,薄欲不由笑了声。 “过来。” 右腿上固定了石膏,动起来的确有些不方便,但好在伤在小腿,不是完全不能自由移动。 薄欲轻松抬起一条腿,身体调转方向,坐到了床边。 陆烟眼睛睁大:“你你你你的腿……” 他吓的差点变了脸色,连忙过去用身体掺住他:“不要乱动啊!!医生都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让你不要自己用力气!” “只是小腿轻微骨裂而已,又不是整条腿都不能用,别担心。”薄欲顺势就把手臂搭了上去,整个人压在陆烟的身上,皮肤紧密接触的瞬间,说不出哪里一阵舒爽。 薄欲将近一米九的大块头,身上都是实打实的肌肉,陆烟差点被他压倒,努力站直身体,“我扶你、坐到轮椅上。” 他用脚把轮椅勾过来,扶着薄欲在轮椅上坐下。 身体分开的时候,男人的指尖有意无意划过他的肩头。 “这样动一下腿会很疼吗?” “还好。” 一点微不足道的疼痛而已。 陆烟推着他来到卫生间闭合的门前,然后松开了轮椅的把手,往后退了一步。 一时间,两个人一站一坐,谁都没动。 安静几秒钟后。 薄欲:“怎么不开门?” 陆烟:“。?” 这门不是一推就开了吗? ……是、腿断了,手也断了吗? 什、什么意思,难道还要他,把他推到里面去吗? 陆烟指了指自己:“还要我推你进去?” 薄欲其实没有想要做什么。 只是喜欢调戏小羊,看他脸蛋害羞红扑扑的样子,瞪着眼睛看他,最好还能惹的脸皮薄的小美人恼羞成怒,娇嗔地凶他,在他的脚上狠狠跺上一脚。 薄欲一本正经:“你不进去,我要怎么站起来?你不是说,这条腿不能用力?” 陆烟:“。” 好像、也有道理。 他就这么迷迷糊糊被忽悠着,打开洗手间的门,推着半身不遂的男人进去。 又扶着他站起来。 明明,根本就是很正常的,照顾病人的流程,并没有哪里奇怪,但陆烟的脸莫名其妙地有点发热。 眼睫颤抖的厉害,根本一点不敢看他。 “咔哒”。 皮带解开的一声轻响。 陆烟被那声音惊的抖了下,站立不安,耳朵透红滚烫,“我、我先出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走了,“砰!”一声关上了门。 薄欲无奈地低笑一声。 ……这么容易害羞,以后可怎么办啊。 岂不是,从头到尾都不敢看他。 薄欲只是一条腿骨受了伤,可以用另一条腿借力,其实完全能借助轮椅一个人自由行动,没那么“脆弱”。 第76章 这会儿没有陆烟在身边,他是腿也不疼了,也能站起来了,洗手间的门也能打开了。 陆烟蹲在小板凳上,脸上温度还没降下去,又有点担心薄欲一个人会不会有事,想着要不要去敲下门问问情况……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看到薄欲自己推着轮椅从里面出来,修长指节搭在轮椅的扶手上。 陆烟刚刚丢下他一个人跑掉,这会儿难免有点心虚。 磕磕绊绊转移话题:“我、我给你削个苹果。” 薄欲不置可否地一扬眉。 陆烟坐在床边,拿过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用削皮刀开始把外皮削下。 薄欲提醒道:“小心手。” 陆烟点头“嗯!”了下。 对于吃的东西他还是很熟练的! 非常简单! 他垂着眼,神情认真,很快,削下了很完整的一条长长的果皮。 还拎起来给男人炫耀了下,有点小嘚瑟:“看!” 薄欲便顺着他的心思夸赞:“真厉害。” 小羊开心,脑袋摇摇晃晃。 …… 今天的天色不错,阳光正好。 下午的时候,陆烟推着病号,到医院下面的小花园散步。大夫说,骨头上的伤,可以多晒晒太阳,有助于恢复。 陆烟把他在安全的地方停下,跑到旁边,从旁边花坛里捡回来两根狗尾巴草,放在手里把玩。 他蹲在薄欲面前,抬起小脸看他,一双瞳孔在明亮的阳光之下,显出了某种剔透的琥珀色,漂亮极了,“薄先生,我给你变个好玩的!” 薄欲侧脸过去,“嗯?”了一声。 只见陆烟把那两个狗尾巴草,用长长的根茎绑在一起打了个结。 两根毛茸茸的绿色小草顿时被卷成了小兔子的形状,两只“兔子耳朵”可爱的向上竖着。 陆烟把根茎搓到一起,圈成一个圆环的形状。 举到薄欲的面前。 阳光从圆环中穿过,落在他的脸上,撒下一片柔光,“看!这是小兔子戒指!” 薄欲便伸出左手。 陆烟一时没理解这个动作的意思,神情呆了下。 薄欲:“不是说,这是戒指?” “难道不是送给我的?” 陆烟:“。” 的确不是啦! 不过薄欲都开口了,他也不是不可以送给他,而且,薄欲也给他买过戒指,他还没有回礼呢。 陆烟拉过薄欲的手,把那个绿油油的戒指套到了他一截一截指骨分明的手指头上。 戴完以后,陆烟就“噗”的一声笑了。 那充满童趣的狗尾巴草戒指,跟薄欲那一张成熟的、冷峻的,明显社会精英范儿的脸,实在是一点都不搭。 “笑什么?不好看吗?” “没、好看……哈哈哈……” 两个人在花园里玩了一会儿。 临近黄昏的时候,陆烟推着他回病房。 脑袋里开始提前研究两个人晚上吃什么。 因为薄欲刚生病,这段时间都要忌口,只能吃一些清淡的菜式,所以他俩一日三餐都是准备两份的。 陆烟吃他自己的,在病房里荤腥不忌、胡吃海喝,薄欲就喝点寡淡的营养汤,对比惨烈。 “薄先生,你今晚想吃什么?” “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猪骨汤炖的特别好喝,我去吃过几次,要不然我定一个外卖?” “可以。” “那就这么定啦!我让护工不要再来送晚饭了。” 薄欲问道:“你晚上打算吃什么?” 陆烟早有准备:“我吃毛血旺!” 薄欲:“………” 行。 有些小羊私底下就是荤的辣的都来啊。 两个人进了电梯。 一阵短暂失重后,电梯缓慢上行。 薄欲眼神无意间一扫,看到陆烟搭在轮椅上的那只右手。 还有,缺了一点点缀的,雪白纤细的几根手指。 想了想,薄欲低声开口道:“戒指要是找不到的话,我就让人再定制一对,没事的。” 陆烟一时没反应过来,垂眼看他,茫然的“啊?”了一声。 ……什么戒指? 他的狗尾巴草怎么了? 薄欲道:“你不是说,戒指找不到了?车里也没有。” 反应了两秒钟,陆烟这才想起来他临时撒的那个谎,眼睫眨了两下,紧张道:“不、不用!说不定,就是不小心放在哪个地方了,或许过两天就找到了!” 小羊不擅长做坏事,一撒谎就脑门冒汗,“也有可能是落在家里了,等我回去再找一下。” 薄欲“嗯”了声,也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的外卖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到的,直接送到了病房。 薄欲面前是一大盒猪骨汤,一层雪白的清汤,里面煮了猪蹄和青菜。 陆烟那毛血旺则是一层亮丽的毛肚红油,看起来就喷香麻辣。 对比相当显著。 陆烟是那种天生丽质型的,基因非常好,吃辣的也不会长痘,相反皮肤白的透光发亮,从来没有皮肤方面的困扰。 一顿晚饭结束,小羊的嘴巴吃的油乎乎,嘴唇被辣的有点发肿,唇肉显得更加饱满,泛出某种湿润而又艳丽的颜色,看起来就很好亲的样子。 薄欲的目光在他的唇上,不自觉多停留了两眼,然后拿过桌子上的商务本,搭在没受伤的那条腿上,回复发进他邮箱里的各种邮件。 陆烟吃饱喝足,卷在沙发里,摸出他的手机,心有戚戚焉。 总裁就算生病住院了,也是要给公司加班的。 ……有点可怜。 薄欲车祸住院这件事,没有惊动任何人,家里两个长辈更是没告诉他们。除了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再加一个陆烟,其他人基本都不知道。所以一整天过去,也没有人过来探视。 刚好的二人世界。 晚上,陆烟又给他在眉骨伤口上擦了遍药。 但是这次,是坐在他身边擦的,只需要伸伸胳膊,不用趴上去就能够到。 薄总没能享受到上次的“福利待遇”。 “大夫说再抹两天就好啦。”陆烟把药放到桌子上,“现在看着还有一点点肿,但是比早上的时候好多啦,明天起来应该就消肿了。” 薄欲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心里想的是…… 是早上陆烟衣领勾在他下巴上那画面。 啧, 今天晚上也不能抱着小羊睡觉了。 陆烟换了一身新睡衣。 睡觉前,护士过来例行测量体温。 因为体内有伤处炎症的缘故,薄欲今天一直有些低烧,但并不是很严重,不需要特意吃退烧药。 护士记录他的体温,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石膏拆除之前,病人患处不能沾水,更不能洗澡,如果有需要的话,病人家属帮忙用湿毛巾擦拭身体即可。” 站在旁边的“病人家属”麻麻地“哦”了一声。 擦拭身体……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目送护士姐姐离开,陆烟神色僵硬转过身,眼睫抖了下,期期艾艾道:“……那你、你有需要吗?” 病床上的男人好整以暇,靠在墙上抱臂挑眉:“你觉得呢?” 陆烟:我不要我觉得。 他小声说道:“我觉得不需要。” 才住院一天而已!! 薄欲下巴一挑:“毛巾在上面左数第二排的柜子里,以你的身高应该可以够到的。” 陆烟:“………” 所以他今天晚上为什么没有让护工过来!! 可恶啊!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家属”,陆烟硬着头皮,挪挪蹭蹭走到柜子旁边,垫脚开门。 从里面摸出两块干净的毛巾,捏在手里。 薄总眼里的笑意快压不住了。 陆烟先去打了一壶热水,又在洗手盆里兑上冷的,温度适中,一点点把毛巾揉搓打湿。 洗手间里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 两只手捏着滴水的毛巾,陆烟吸了一口气。 就是、擦一下身体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镜子里他的脸蛋和耳朵为毛会这么红啊!! 一定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没经验,太紧张了。 陆烟在洗手间里做了两分钟的心理建设,但并没有什么用,有点绝望的,抓着毛巾走出门。 那病号若无其事倚在墙壁上看着手机。 陆烟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他的身边,嗓子发紧,好像要上断头台一样:“开始吧!” 薄欲抬眼,明知故问:“什么?” “擦、擦身啊……”陆烟小声道,“你不是说,有需要吗?” 薄欲“哦”了声,装大尾巴狼,向下低头示意,看了眼身上的衬衫,“你打算就这样擦?” 陆烟:“。?” 什么意思 衣服也要他脱是吗!! 第77章 就算是病号、是不是也太过分啦!! 撇了下嘴巴,好脾气的小羊把毛巾塞到男人手里,伸手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先是最顶上的那一个。 指尖不可避免轻微划过脖颈,薄欲非常配合地一仰头,喉结拉出了一道非常明显的凸起线条,清晰锐利。 可惜小羊垂着眼,目光只落在下面的扣子上,没看到上面的孔雀开屏。 一个一个扣子解开,把衬衫完全脱下来,眼前就是一片裸。露的皮肤,腹。肌块块分明饱满,腰身劲瘦,充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一路向下蔓延。 陆烟脑袋有点发热,甚至开始晕晕的。 “那、那我开始了。” —— 第48章 透着点病态又虚弱的绯红 他其实还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陆烟又往前走了两步。 一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弄的他脸颊通红,心脏莫名其妙怦怦乱跳,他微咬了下唇, 头皮有点发麻的, 用打湿的毛巾在薄欲的身体上开始擦拭。 他的动作很小心了,但是有时候, 手指还是会不可避免地碰到那片饱满的胸。肌,从上面划过去。 薄欲的身材很顶,但并不夸张,恰到好处的精干,身体紧绷的时候,肌肉线条分明,像垒起来的薄砖石,但放松的时候, 摸起来有点软……甚至还很弹。 其实, 手感还、还蛮好。 陆烟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脑袋里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意识晕晕胀胀的, 眼前除了男人赤。裸的身体,其他的什么看不到。 薄欲可能是平日里古龙香水喷习惯了, 长年累月下来有点腌入味, 就算现在什么都没喷,身上闻起来也有股很淡很冷的雪松香。 陆烟看也不敢看、闻也不敢闻, 只想快点结束、早点睡觉, 他低垂着眼睛,手指捏着毛巾胡乱擦拭,力道跟小猫抓一样, 这里蹭蹭、那里擦擦,主打一个敷衍了事。 前面擦完、还有背面,上面擦完、还有…… 继续往下擦拭,碰到一点布料边缘,陆烟还没意识到他的手碰到了哪里,男人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股说不明的危险和低沉,“还要往哪儿摸?” 陆烟眼睫一抖,反应迟钝茫然抬眼,几秒钟后,蓦地倒吸一口冷气。 他差点惊的原地跳起来,被电打了似的瞬间抽回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红了,恨不能找个地方钻进去,“我我我我、我不是……” 他不是故意的! 啊啊啊啊! 好丢人!! 薄欲有点头痛。 他倒是希望陆烟是故意的。 毛巾被手指捏的皱皱巴巴,卷成了一团,小羊犹豫了下,红着脸蛋小声道:“腿,也要……?” 擦吗? 后面两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薄欲心想:小羊想帮他也行。 不过看起来是不太想了。 “我手酸,你自己擦吧。”陆烟脸颊发烫,胡乱找了一个借口,不由分说把那毛巾塞进薄欲的手里,那小块毛巾都被他手心温度捂的热热的。 薄欲只是笑了下,把毛巾接过来。 今天已经招惹小羊很多次了,再过分下去恐怕就要恼羞成怒了,说不定会把脸皮薄的小羊气的离家出走、不肯继续在医院里陪他。 坏心眼的大人便适可而止。 毕竟细水长流。 睡觉的时候,病患跟患者家属开始就“同床共枕”的问题讨价还价。 “不行,我睡相不好,这几天不能跟你一起睡。”陆烟提起昔日丰功伟绩,引经据典,“你忘了我都把你踹到床下过!” 薄欲实事求是道:“但后来再次尝试并没有成功。” 甚至还把自己撅上去了一点。 陆烟:“。” “那也不行,万一睡在一起,不小心踢到你的腿怎么办。” 就算石膏很厚很硬、薄欲裹着感觉不到疼,他的脚踢上去肯定也是很疼的! 薄欲一本正经:“你稍微往上睡一点,不要总是往我怀里钻。” “就不会碰到了。” 陆烟:“???” ……什么意思,这样看不起他的身高吗? 虽然比同龄人矮了一点点,但他也是有一米七的好不好!! 一脚过去就能踹掉他的腿!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哦,猛踹瘸子的那条好腿!! 陆烟心里暗自腹诽,他当然是没有胆子当着薄欲的面说这句话,只敢自己偷偷蛐蛐一下,然后翻脸无情地下床,到旁边的病床上坐下。 到手的小美人跑了,薄欲心里“啧”了声。 也不知道要过多久,小羊才肯愿意跟他睡在一起。 ——不如等哪天趁他睡觉的时候直接爬。床好了。 虽然薄总还没干过这种很不高贵矜持的事,但在追老婆这条道路上无师自通,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当晚,两人分床而睡。 一夜好眠。 第二天,陆烟去楼下买了两屉猪肉小笼包,吃过早饭后,他自己坐车回别墅,打算先好好地洗个澡,再换一身合适的衣服。 医院里一股很重的消毒水味道,闻着不舒服。 回来再顺路给病号做一点甜品。 好让他的病早一点好起来。 两天时间过去,警方那边也有了消息。 贺群臣上午到医院看望领导,带来公司一些需要薄欲签字的重要文件,还有一份警方出具的调查报告。 “那个司机,是苏成德花八十万买通的杀人犯,任务不成有去无回的那种。” ——苏成德。 上次这不怀好意的老东西想要对陆烟下手,反而被薄欲挑出了一件关乎民生的巨大丑闻,敏安医药因此元气大伤,短时间股价大跌,几乎不可能东山再起。 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也是近百亿的上市集团,遭受这种致命重创,也没有直接倒闭,紧急公关过后,推出了一个“临时负责人”背锅,直接干净利落的送进去吃国家饭了。 苏成德作为敏安医药的执行董事,在他任期内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董事会的那些人也都不是吃素的,直接借此机会把他踢出了董事会。 苏成德半生心血付诸东流,现在被扫地出门,简直恨不能把薄欲千刀万剐了。 前两天的车祸,也是他雇人行凶,想直接要薄欲的命。 但未遂。 看着那张简短又清晰的调查报告,薄欲冷笑了一声,眉目间一片森寒。 “本来只是让他长点记性,还给他留了一条活路。” 男人嗓音沉冷:“既然那么想急着送死……” 贺群臣道:“苏成德知道事迹败露,警方很快就会调查到他身上,连夜转移资产,昨天就上了飞去m国的飞机。” “但您放心,他一定出不了机场。” 薄欲淡淡应了声,对无关紧要的人的死活并不感兴趣。 贺群臣一板一眼汇报完这两天的工作,等薄欲把文件上依次签了名,手上抱着一摞沉沉文件,没直接离去,站在原地,脸色稍微显得有些犹豫。 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薄欲抬眼:“怎么了?” “薄总,还有一件事。” 贺群臣开口道:“我没有在车里找到什么戒指。” 顿了顿,他低声说道:“但是我发现,那辆迈巴赫的轮胎被人动过了手脚。” 闻言,薄欲眉头倏地一皱。 贺群臣继续道:“如果您当天去签约的时候开的是那辆车,再碰上那个不要命的‘马路杀手’,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我查过了案发前各个时间段的监控,监控画面显示,动手的是一个蒙着脸穿工作服的男人,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且,根据那天陆烟少爷的反应……” “他好像,提前知道这件事,所以,才阻止您上车。” 薄欲的瞳孔轻微收缩了一瞬。 那天晚上,他本来都已经准备乘车出发,的确是陆烟的一个电话,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但凡再迟几分钟,他都已经在路上了。 但……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薄欲语气平静道:“或许只是巧合。” “我觉得这不是巧合,陆烟少爷给我打过一通电话,”贺群臣道,“他最开始说的,是不让您去锦绣山庄。” “后面又改口说,如果一定要去的话,一定不要乘坐那辆迈巴赫,而且,听起来态度非常急切。” “……他好像早就知道,您的车子被人做过手脚。” 不怪贺群臣会起疑,在其他人的视角里,这件事的确太奇怪了——陆烟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千方百计阻挠,让薄欲避开了被人动了手脚的那辆汽车,当天夜里又刚好发生了一场车祸。 分明是他早就知道什么。 那么,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第78章 贺群臣知道老板对陆烟的心意,此时即便是怀疑,也没有直接挑明什么,只说的极为隐晦:“当初,您怀疑过陆烟的背景,让我去调查了几次。” “现在看来,是不是……” 陆烟的身份,是不是真的不单纯? 听了贺群臣的话,男人陷入短暂沉默,漆黑眼底稍微浮起一丝波澜。 他倒是不怀疑陆烟的“动机”。 ——不管陆烟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毋庸置疑,陆烟的所作所为肯定是向着他这边的。 否则,他不会那么着急地打电话阻止。 他的小羊是在努力保护他。 但…… 陆烟为什么要阻止他去锦绣山庄,为什么会提前知道他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 这分明是只有凶手才会知道的事。 而且,又为什么不能直接对他说明,反而要用“戒指”当做借口,他知道小羊并不擅长撒谎。 ——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薄欲一路顺藤摸瓜下去,脑海中几乎浮现起一种最坏的可能性。 是“那些人”跟他接触过吗? 还是说,陆烟此刻,正处于什么危险当中? 薄欲甚至想到了他们初见时的场面。 其实那个时候,他就怀疑过陆烟出现在他身边的目的,一个漂亮又陌生的小男孩,突然在酒会上跟他“偶遇”,怎么想都太奇怪了。 只是,最开始薄欲并不在意。 后面,喜欢上陆烟以后,他又觉得“目的”不重要了。 但是现在想来,他跟陆烟的“偶遇”,的确非常奇怪,像是早就被精心设计好的。 薄欲眉头紧锁,心想: 当初,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作为“特效药”日夜陪伴着他, 是陆烟自愿的吗? 还是,受到了某种逼迫,不得不这样做? 薄总那天马行空的脑子里,已经自顾自脑补出了一场小可怜遭遇坏人胁迫、不得不“卖身卧底”、最后心不由己爱上卧底对象的离谱豪门狗血无间道剧情。 薄欲甚至觉得越想越有道理。 这样才能解释的通,陆烟为什么提前知道苏成德的计划,又为什么不能跟他坦诚以待,有口难言,只是旁敲侧击地提醒。 对、苏成德对陆烟也是早有预谋的!从拍卖会的时候这老东西看小羊的眼神就不对劲,后面更是勾结陆烟那个便宜爹,想要直接对小羊下手! 说不定早就认识了! 不到半个小时,薄欲已经快把自己洗脑成功了,甚至忽略了一些逻辑上的严重bug。 ……满脑子都是被迫接近他、最开始恐惧害怕他、然后慢慢接受他、不可自控喜欢上他、最后为了保护老公选择挺身而出送出重要消息的特/务小羊! ………… 另一边,陆烟还不知道他已经差不多自爆卡车了,虽然“爆”的方向有点不对。 他觉得他找的借口还蛮好,简直是天衣无缝!根本没有任何破绽。 陆烟到甜品店里打了下工,打算顺路给薄欲做几个酸奶泡芙,带到医院里。 病号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就只好吃点甜品补充能量。 陆烟在不锈钢盆里打着奶油,打蛋器和盆壁碰撞,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 joy单手撑在门上,站在门口看他,“一连请了三天的假,是有什么事吗?” 陆烟“嗯”了一下,对他解释道:“我男朋友前几天出了车祸,我在医院里照顾他。” 闻言,joy眼前顿时一亮:“严重吗?” 死了吗? 陆烟以为他是在关心,抿唇一笑,“不严重的。只是一条腿轻微骨裂,再过一个周应该就可以出院,回家慢慢修养了。” joy不由“啧”了下。 真可惜。 要是那野男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可以顺势接手被留下来的漂亮小羊了。 这在中国叫什么来着? 哦……漂亮小寡妇,刚死老公的美貌小妻子。 想想就好吃极了。 不过现在就只能想想了。 joy遗憾道:“所以,下午还要去医院?” “嗯,”陆烟道,“他最近很多忌口,我带一点甜品给他吃。” 就是不知道薄欲会不会喜欢了。 小羊又乖又可爱,还主动会给老公做甜品,joy简直眼酸的要命:“你男朋友命可真好。” 陆烟点头赞成:“可不是!” 好命的主角攻! 车祸都只有一点点轻伤! “………”joy转身调头就走了。 做完甜品就快要下午四点多了,陆烟在甜品盒子里塞了几个降温的冰袋进去,然后拎着几个小盒子离开店里,打车去了医院。 陆烟推开病房门:“薄先生,我回来啦。” “我给你做了几种甜品,你要不要吃一点呀。” 病床上坐着的男人没说话。 陆烟抬抬眼,发现薄欲看他的眼神,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有点深,有点奇怪。 “嗯。”几秒钟后,男人应了声。 陆烟没多想,打开盒子,把一个酸奶泡芙递给他,“这个应该很好吃。” 薄欲接过,尝了一口。 的确很好吃,外壳香甜酥脆,里面柔软拉丝,味道酸酸甜甜的,还有股淡淡的奶香。 “怎么样?”陆烟很期待地望着他。 薄欲将泡芙一口咽下,称赞道:“味道很棒,可以直接出师的水平了。” 陆烟一下被他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薄欲以前说话还蛮不好听的。 没几句是人话。 薄欲吃着小羊亲手做的泡芙,心里还是那些狗血大乱炖的剧情。 于是对小羊愈发怜爱了。 苏成德已经彻底垮台了,不管他背后还有没有人、是什么人,小羊有他的庇护,都不必再害怕、忌惮任何人。 薄欲决定把所有的事都问清楚。 陆烟在他身边的这段时日,应该也一直很提心吊胆。 陆烟正在桌子面前收拾甜品袋子,塑料袋稀里哗啦声响中,只听到男人从身后唤他,声音郑重:“陆烟,过来。” 陆烟怔了下,扭过头,“有什么事吗?” “嗯。” 陆烟便走了过去,脸上有点疑惑。 要说什么? 薄欲没直接问,自以为循序渐进地开口:“烟烟,车祸那天,你是不是提早就知道,我的车上被人动了手脚?”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起惊雷,炸的陆烟那小脑袋里“轰”的响了一声,差点直接晕过去——冲击力太强,以至于陆烟完全没有注意薄欲刚才对他的称呼是什么。 一时间思绪完全一片空白。 怎么、怎么会突然…… 他还没想好要找什么理由呢! 说谎被揭穿,陆烟脸色刹那间就有点发白,睫毛无措颤抖几下,“为、为什么这么问?” 看到陆烟的反应,薄欲愈发肯定心中猜测。 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道:“你不用怕,我都已经猜到了。” 这句话说的陆烟更一脸懵了。 薄欲猜到什么了?? 总不可能突然猜到他是穿书过来的人,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陆烟”! 这也太荒谬了! 两个人根本没在一个频道交流,信号对接失败,陆烟咬咬嘴唇,继续装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薄欲目光极为温和地望着他,低声道:“难道不是你提前知道苏成德要对我下手,所以才打电话提醒我,让我不要坐上那辆有危险的汽车吗?” 听了他的话,陆烟反应了会儿,心想:原来那天的车祸是苏成德做的? 此时此刻,陆烟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剧情会发生变化了。 原著里,没有关于“苏成德”的任何描写,甚至都没有出现过他的名字。 换言之,是因为他的到来,所以薄欲的身边出现了苏成德这个搞事的“npc”。 由苏成德的存在,薄欲遭受的车祸时间点提前。 他擅自提醒薄欲,再一次改变原本的剧情,没有让他坐上原本的那辆汽车。 所以,薄欲只是受了一点轻微伤。 这一切的起点……一只美丽的蝴蝶降落于世,轻轻扇动翅膀,改变了事物发生的轨迹。 陆烟想通了原剧情的变化。 但,他是没有办法在薄欲面前把这件事说出口的。 他要怎么跟薄欲说—— 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甚至完全不同维度,薄欲对于他来说,其实是一本书里的“主角人物”。 之所以提前知道剧情,是因为他从头到尾的看过“那本书”,被“剧透”过。 ……这听起来太荒诞了。 简直跟痴人说梦一样。 说不定他会被当成入侵的怪物抓起来。 陆烟无法解释,只能继续嘴硬:“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提前知道?” 第79章 小羊心虚害怕的要死。 说话的时候,脑袋低垂着,手指卷住衣服下摆,指尖透出无措的白,整个手心里都是冷汗。 “给你打电话,只是、只是因为戒指丢了。没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男人凝视他片刻。 “烟烟,你知道吗?” 薄欲稍微起身,来到陆烟面前,单手抬起他几乎垂到锁骨的下巴,深邃的瞳孔直勾勾望着他,“每次你说谎的时候,说话都会变得磕磕绊绊。” 跟他说戒指丢了的时候,也是一样。 陆烟轻轻撇了下嘴巴。 他是知道的。 所以,他几乎从不说谎。 一撒谎就露馅。 现在,果然被发现了。 “别害怕,在我的身边,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你。” 薄欲揉了揉他冰凉的耳朵,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不管你最开始来到我身边是什么目的,那都已经过去了,我也并不在意。现在,你是绝对安全的。” “………?”陆烟则是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脸呆怔与茫然。 薄欲轻声诱导般询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口唾沫吞下去。 陆烟感觉他紧张的快要死掉了,浑身冒汗,如芒在背,恨不能当场晕过去。 ……不能说谎。 说谎就会被知道。 在男人目光一动不动的注视之下,陆烟忍不住吸了下鼻子。 被咬的隐约发白的嘴巴轻微动了两下,但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男人只是静静看着他。 在等他的一个答案。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至极。 窒息般沉默的一分钟后。 陆烟终于被他逼问出了几个字。 带着浓重明显的鼻音。 “……我叫陆烟。” “我就叫陆烟!” 没有磕绊,没有停顿。 然后, 吧嗒。 吧嗒。 大颗眼泪从陆烟的脸庞滑落下来。 可能因为过度紧张的缘故,他的脸颊透着点病态又虚弱的绯红,眼眶也是湿湿红红的,眼泪从他蓄满了水的一双眼泪涌出来,流淌过脸颊,顺着鼻翼、嘴巴,滑落到下巴,又沿着可怜的下巴尖滴落下来。 小羊说不出实话,给不了他解释。 又觉得很委屈,莫名的委屈。 所以忍不住,哭了。 一颗颗眼泪像破碎的珍珠似的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吧嗒。 这下,脑子里“轰”一声响的人变成薄欲了。 —— ----------------------- 作者有话说:薄总后面会知道烟烟身份的 不过大概是接近结局的时候了 嘿,惹哭老婆傻眼了吧 下章必须抱着哄小羊!! 宝宝们来点营养液吧! 翻倍就加更! 第49章 谁都不能进去,尤其是您。 本来只是咬着嘴唇往下悄无声息掉眼泪的。 但是陆烟在主角攻面前本来就心虚, 越想越害怕、越来越委屈,担心,他的小马甲捂不住了。 担心被薄欲发现, 他的来历“不正常”。 他真的被吓到了。 眼泪就有点控制不住。 先是鼻子一抽一抽的, 可怜巴巴的往回吸着气,然后胸脯抽动起伏了几下, 从嗓子里挤出一丝细细的气音:“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 薄欲就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小羊在短短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从“泫然欲泣”到“泪眼朦胧”,“梨花带雨”了几秒钟,直接切换到“嚎啕大哭”模式。 小小的一只,在他面前哭的一塌糊涂,脸腮上都是剔透的泪。 好像受了很严重、很糟糕的欺负。 薄欲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哭,还是哇哇大哭那种的。 被陆烟的眼泪砸的心肝都在颤, 脑海里, 一片空白。 第一个反应:……陆烟哭了? 第二个反应:他把陆烟惹哭了?? 第三个反应:——那还不快哄??! 薄欲顾不得腿上的伤, 直接翻身下床, 修长手臂一伸, 把掉眼泪的小羊搂在怀里。 轻轻拍着他颤抖不止的纤薄后背,低声哄他:“别哭, 烟烟。” “是我说错话了, 我不该逼你坦白。” 温热的掌心沿着少年的后颈、抚摸到肩胛、腰身,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男人低沉的声音自陆烟头顶响起, “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出现在我身边的目的是什么,对我而言, 你都是我心里的那个陆烟。” “从前那些事,还有你的身份,如果你不愿意说,我就再也不问,好不好?” 按照他单方面的“脑补”,薄欲本来以为,陆烟还在跟“那些人”接触,还在受到胁迫,所以才对陆烟说了那些话,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但现在,薄欲后悔让陆烟“坦白身份”了。 毕竟小羊那么胆小,说不定,根本就不敢说出实情。 如果小羊遇到什么危险, 那就是他这个做老公的没用。 他非要陆烟跟他坦白做什么? 小羊哭的楚楚可怜,薄总内心悔不当初。 把陆烟不断抽泣的脑袋轻轻按在怀里,薄欲在他的发顶揉揉,指尖穿过他细软的头发,继续哄着,“跟你道歉,不哭了好不好?” “………”陆烟实则什么都没听见。 他一哭起来就有点“伴生反应”,眼眶红的像兔子就不说了,鼻腔里也会堵住,酸酸涩涩的一片,哭的耳膜都有点模糊,听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 隐隐约约好像听见,薄欲在跟他说,“对不起。” 陆烟断断续续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仰起头看他。 一张漂亮小脸哭的通红,睫毛乌泱泱湿润一簇,鼻尖也是红的,嘴巴被眼泪浸的湿。漉漉,简直是我见犹怜。 以往这会儿薄欲会忍不住想亲他,因为小羊哭起来真的很好看,有一种非常美丽的、难以言描的脆弱感,但这次薄总是真心疼了,用指腹轻轻擦掉滚下来的眼泪,轻声道:“不哭了?” 陆烟迟钝地反应了几秒钟,被他手指碰到的地方有点热热的。 眼睫一眨,就有水珠滚落下来。 像是水做的粉色小水母。 陆烟原地站了会儿,眼泪渐渐止住了。 反正、没有什么破绽,是哭一场不能解决的。 如果还有,那他就再多哭一会儿。 总能蒙混过关。 薄欲又心疼又无奈,看他脸腮都被眼泪浸的快半透明了,“怎么这么好哭?脸都哭成小花猫了。” 陆烟撇下嘴巴,打了一个哭嗝,小声反驳,“才不是,小花猫。” 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眼珠慢慢地往下转了转。 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用这个角度抬头看过薄欲了。 从薄欲出车祸以后,他的“海拔”都是比这个病患高的! 陆烟脑袋里缓缓冒出来一个念头:薄欲怎么站起来了? 他的腿怎么下地了!! 医生说这段时间恢复期一定不能受力的,否则骨裂会更严重! 想到这里,陆烟整个人一激灵,眼泪都吓回去了:“你怎么站起来了!” 他伸手就把人往回推:“快回去躺下!” “腿上有伤、还不老实!” 陆烟一哭,腿上的小伤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了。 不过薄欲本来就一条腿支撑着身体重量,站的不太稳,被他一推就向后晃了下,索性便直接抱住陆烟的腰,跟他一块往后退了两步。 陆烟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腰上一紧、双脚离地,像一个大号娃娃一样被人悬空抱了起来,跟着薄欲一起坐到了病床边缘上。 ……他就坐在薄欲没受伤的那条腿上。 两条又细又长的腿,并拢着搭落在薄欲的双腿之间。 两个人明显的体型差,让他能够以这个姿势很轻松的坐下,脑袋侧靠在薄欲的胸膛上,身体被男人的一只手圈在怀里。 薄欲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搂住他单薄的肩膀,垂眼问他:“好端端的,哭什么?我吓到你了?” 陆烟咬咬嘴巴,低着脑袋不说话。 那可不, 差点就露馅了。 只能大哭一下转移话题这样子。 薄欲当做是他默认了,对小羊愈发怜爱,把人往胸膛上稍微搂了搂,“你不想说的话,” “以后就不说了。” “这样可以不哭了?” “……嗯,”陆烟声音还是有点闷闷的,转过脑袋蹭蹭,在薄欲的衣服上擦掉脸上还挂着的眼泪,还有沾在眼睫上的泪珠。 哭也是很浪费力气的,尤其是刚刚都有点喘不过气。 陆烟哭的很累了,现在看起来没太有什么精神,黑发顺垂着,乖乖的,坐在男人的腿上。 第80章 今天外面很热,陆烟穿着条不太到膝盖的短裤,在薄欲黑色的西装裤上,压出了一点花白的嫩软腿。肉。 薄欲也没再说什么,安静抱着怀里的香香小美人。 总算是哄好了。 陆烟在他面前,其实还真没哭过几次。 是很坚强的小羊。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陆烟才从薄欲的腿上跳下来。 看起来有一点不好意思,脸颊粉粉的红。 小声地开口问:“你的腿……还能动吗?” 有没有被他坐到麻掉? “没关系,”薄欲抬腿坐到病床上,“桌子上还有剩下的甜点,你先吃着填肚子,晚上给你买三文鱼寿司,还有牛肉披萨,要吃吗?” 陆烟用力点了下头。 现在很需要补充营养。 两个人在一张桌子上吃了晚饭。 陆烟用纸巾擦了下嘴巴,要走的时候,薄欲没让他走。 从后面一手搂着他的腰,直接把人按了下来。 陆烟猝不及防,就直接一屁。股坐回了病床上。 薄欲从后面抱着他,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今晚在这里睡吧。” 不知怎么,这个动作让陆烟莫名有点耳热,明明都已经抱的很多次的关系了,他小声回应:“不行,我睡觉的时候会踢到你的。” “没事。”薄欲满不在意道,“踢到了再说。” 陆烟:“………” “下午的时候,不小心把你惹哭了,”薄欲有理有据道,“就当是我,跟你道歉?” 听到是“道歉”,陆烟下意识地就“嗯”了一下,表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 但答应了以后,又感觉好像不太对劲。 薄欲跟他道歉的方式,是要跟他一起睡觉? ……好像,从逻辑上来讲,是不是哪里有点奇怪。 怎么好像,不是他在占便宜。 还没等陆烟反应过来,薄欲就松开了腰上的禁锢,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去洗漱吧。” 被打断思绪的呆小羊:“……哦。” 咕噜噜噜—— 陆烟含着牙刷,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刷牙,嘴巴上沾着点白色泡泡。 都快两个小时过去了,他的眼睛看起来还是有点肿,眼皮也是红红的。 陆烟洗过脸,用手搓了搓脸皮,穿着睡衣走到病房,坐到了薄欲的床上。 睡觉! 关灯前,陆烟问他一句,“薄先生,我的假明天就休完了,你还要我继续留在这里吗?” 那他需要再请几天的假。 老板是真的要把他炒鱿鱼了。 闻言,薄欲近距离看着他,问道:“你还想留在医院里陪我吗?” 陆烟:“。” 其实并没有很想。 倒不是觉得当“护工”很麻烦,陆烟只是不太喜欢医院的环境,还有病房里的气味。 而且,他也实在不是会照顾人的那块料。 不想让自己听起来显得很无情,陆烟犹豫了下,说:“我都可以。” 薄欲知道在这两天小羊在医院里应该挺无聊的,只能一个人捧着手机玩,于是决定放他走了,“我没有什么事了,明天去上班吧。” 陆烟“哦”了下,垂下眼睛。 ……就这么丢下薄欲走了,莫名有种遗弃“空巢老男人”的罪恶感,善良的小羊又忍不住心软了一下下,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了眨,主动提出:“不然我上午在医院里陪你,下午再去上班呀。” 刚好他早上也起不来,可以睡到自然醒。 两不耽误! 好聪明! 薄欲弯弯唇角:“好。” 那就,先占有一半的小羊。 两个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关了灯,病房里一片昏暗,薄总在被迫“分居两地”后,迎来了病后第一次的同床共枕。 因为怕会不小心踹到薄欲的腿,陆烟是背对着他睡的,就像以前那样,薄欲一只手从后面抱住他。 黑暗中,陆烟浅浅闭着眼。 脑袋里想起今天发生的事,还是有一点心有余悸。 毫不夸张,听到薄欲问他身份的时候,他的脑子就跟被大摆锤来了一下似的,整个人都嗡嗡的响。 天都塌了。 直到最后,他也没有给薄欲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是凭借一哭二闹、胡搅蛮缠,把这件事暂时蒙混过去了而已。 陆烟忧心忡忡的想:……万一哪天,薄欲再旧事重提怎么办? 哭还管用吗? 要不然,趁着这招还有用的时候,彻底“永绝后患”一下。 他不想再说谎了。 想到这里,陆烟拿定主意,翻过身,打了个滚,一下滚进了薄欲的怀里。 小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薄总还有点受宠若惊,眉梢轻微挑了挑。 借着身高优势,开始明目张胆地占便宜,在他细软的头发上不易察觉的亲吻,“怎么了?” 小羊两只手一块扒在他的胸膛上,说话还带着点朦朦胧胧的小鼻音,凶巴巴的命令他:“今天的事,你不许再问了。” “以后,都不要问了。” “……我不想说。” “好。”薄欲纵容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本来就没有打算再问了。 陆烟在他的领地里,非常安全。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得到男人的承诺,陆烟终于放心下来。 小马甲总算是捂住了! 小羊“翻脸无情”,本来想再原封不动的转回去。 还没来得及动弹,一只手就阻住了他的动作。 把他捞回怀里,严严实实地抱住了。 陆烟毫无防备,一颗脑袋埋进男人的胸膛里,呼吸都有点困难,抗议似的发出点模糊的“呜呜”声。 “睡吧。” “晚安。” 陆烟:“………” 能不能先放开他啊混蛋!! 最后反抗无果,还是这么睡了。 贴的太近,有点热,呼出来的气流都是热乎乎的。 其实陆烟隐隐约约,有模糊感觉到,他跟薄欲有时候的接触太过亲近了,反正不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假情侣”该有的亲密。 但迟钝小羊在这方面实在是一窍不通,而且,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就直接在一张床上抱着睡了,“进展神速”,所以他也没有想那么多。 只是偶尔会觉得,薄欲对他的态度,有点奇怪。 第二天中午,陆烟跟薄欲一起吃过了午饭,准备去甜品店上班。 离开医院之前,先去楼下取了一张ct报告。 ——因为某个病患昨天情急之下擅自下地了,陆烟不放心,怕他腿上的骨裂变得更严重,让医院又拍了张片子。 但好在没有什么事。 医生说再有两三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刚顺利结束了一项几十个亿的中外合作项目,公司里这段时间没什么大事,最多就是有些重要文件、决策,需要薄欲亲自签字、点头,还算清闲。 准备出院那天,薄欲没再坐轮椅,站在病床窗边,手上扶着一根黑金色拐杖,中指上银色的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光芒。 陆烟拎着两袋热气腾腾的水煎包上来,推开门就见到这一幕。 薄欲一身黑色西装,侧身在窗户进风口站着,即便腿上有伤、也站的很直,腰身修长笔挺,气质斐然,面无表情的时候,侧脸显得沉默而冷峻。 一条手杖在他的手底下,反倒像个衬托气质的装饰品。 陆烟以前看小说的时候——那些小说里总是描写,拄着拐杖的成熟男人,有一种愈发独特的张力。 ……看着薄欲,陆烟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 但是好像跟平日里的确不太一样! 非要说的话,好像更“生人勿近”了一点。 不过好在他是“熟人”。 “吃饭啦,”陆烟进屋,“你怎么不到床上坐着?” 薄欲回过头,神色明显温柔:“回来了?” “嗯。”陆烟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饭盒里,“我买了鲜肉水煎包,还是很热很脆的!你快点尝一下。” 薄欲拄着拐杖走到病床边,在陆烟对面坐下,用筷子夹起一个色泽焦黄的煎包。 在吃这方面,陆烟是绝对的权威。 那煎包还很热,陆烟被里面的汤汁烫的张了张嘴巴,吸着气吐了下舌头,“嘶,好烫……对了,医生说,今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除了腿上的伤,其他的病都已经好了。 “嗯。”薄欲淡声道,“贺群臣下午会过来办理出院手续。” 闻言陆烟微微呆了下,然后“哦”一声,“那我下午还要来吗?” “不必,”薄欲道,“我出院的时间,跟你下班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到时候让司机直接去你打工的店里接你,然后一起回家。” 薄欲都安排好了,陆烟当然没意见,点头说了声“好”。 第81章 “慢点吃。” 薄欲手指捏了下他的小脸,油乎乎的红润嘴巴被掐的嘟起来了点,“小心又烫到舌头。” 陆烟撇嘴:“知道啦!” 下午,陆烟没去甜品店打工,打车去了附近的商场,买了些居家照顾“病人”的器具,按照某app上搜出来的“傻瓜攻略”,买了翻身枕、抬高垫,还有洗澡用的防水腿套之类的,总之是一些乱七八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的东西。 还有很多帮助骨骼恢复的昂贵营养品。 ……反正花的都是薄欲的钱。 金主给的黑卡。 小羊很大方。 陆烟把大包小包的东西送回别墅,本来想给薄欲打电话,说不要去甜品店接他了,办完手续直接回家就好。 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医院。 因为总觉得,出院还是蛮有仪式感的一件事。 反正他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 到了医院,陆烟推开病房的门,“薄先生,我来啦。” 房间里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陆烟探着脑袋,四处打量了一眼,“薄先生?” 病房里没人,空空荡荡。 陆烟又敲了敲洗手间的门。 也没有人。 以防万一,还进去检查了下。 ……薄欲的确没在里面。 陆烟心想:薄欲去哪里了。 怎么不在病房? 他不禁有点疑惑。 这个时候应该没有出院才对呀。 一个病号又跑哪里去了。 陆烟一头雾水,摸出手机,给薄欲打了个电话。 嘟嘟—— 铃声是在房间里响起的。 薄欲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没有随身带着。 陆烟愣了下,挂断了电话。 这不安分的病号,到底跑哪去了。 腿伤还很严重呢!! 陆烟皱皱眉毛,拿着手机出门,想去护士站问一下,结果还没有走出两步,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要不是他反应快鼻子都要撞歪了,绕是如此也接连后退了两步,“啊!” “陆少爷?” 来人赫然是贺群臣。 陆烟抬眼,就看到贺群臣的脸色十分凝重,简直可以用面如死灰来形容。 陆烟意识到了什么,心脏抖了下,“发生什么事了?” 贺群臣抹了把脸,嗓音极为嘶哑:“薄老先生在家中突发晕厥,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 “情况很不乐观,医生初步判断……很有可能是恶性脑瘤。” 陆烟耳朵里“嗡”的响了一声。 ……这么快! 瞬间,他的嗓子也跟着抖了起来:“在哪儿?” 贺群臣带着他下楼,来不及等电梯,两个人直接快步走楼梯下去。 手术室外早就挤满了人,水泄不通,薄家人男女老少几乎全都在场,神色无不惊慌,隐约有低泣声。 看着“手术中”那红色刺目的冰冷指示牌,陆烟鼻头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 爷爷…… 尽管跟他只有短短的两面之缘,可陆烟知道,爷爷是一位很好的长辈,威严又慈爱,是薄欲心中重如父亲的人,重若千钧。 陆烟不可避免地感到难过,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但是,好在,陆烟知道, ……不是现在。 这次的抢救,会成功的。 这一次,只是让家人都知道了爷爷的病情,后面,还会有一段时间。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也只是这些了。 陆烟快速抹了下眼泪,抬起脸,面色苍白:“……薄欲呢?” 贺群臣这次沉默更久。 “薄总他……” 陆烟知道。 薄欲恐怕是,病情又发作了。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史无前例的严重。 陆烟声音轻微发抖:“他在哪儿?” 贺群臣叹息一声,目光望向走廊尽处,空旷病房处,一扇紧闭的房门。 陆烟抬脚就往那边跑,贺群臣立刻拦了一下,竟然没抓住那条细伶伶的胳膊,最后在门口把陆烟拦了下来,低声对他道:“薄总吩咐,薄老先生手术结束前,谁都不能进去。” 陆烟没说话,一张漂亮小脸煞白,推门就想往里闯。 “陆少爷,薄总说过了,” “在此期间,谁都不许进去。” 贺群臣:“……尤其是您。” 陆烟听了他的话,简直不可思议,扭过头看他。 “你难道不知道我在他身边的作用吗?” 薄欲为什么不让他进去? 贺群臣心想:作用…… 或许曾经是的。 上次因为母亲犯病的时候,薄欲知道他把陆烟吓到了。 薄欲不知道他病情发作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甚至,或许是很过分的事。 所以陆烟才哭着跑出来了。 薄欲承认,虽然一开始,陆烟在他身边的作用,的确只是“镇定剂”,在他病情无法控制的时候,及时让他恢复理智。 但现在,薄欲不想伤到他。 更不想让陆烟再畏惧他,像上次那样。 不过是病情发作而已,硬熬个几个小时,也就过去了。 他对陆烟的感情,早就已经不再是“利用”。 贺群臣再次道:“薄总吩咐,老先生的手术结果出来后,再进去通知他。” “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陆烟的眼睛红红的,瞪着眼睛看他。 他现在当然很害怕,比上一次的时候更加害怕,怕薄欲会疯的更严重,小腿肚子都怕的发抖了。可他也很着急、很担心,不知道薄欲自己在里面究竟怎样了,都顾不得会不会被别人听到,“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他把我买下来、不就是为了今天这种情况吗?” 薄欲腿上还有伤呢! 骨裂更严重了怎么办!! 医生说裂口二次创伤的话,是很有可能造成终身残疾的! 陆烟握紧拳头,小声低喝道:“让开!” 贺群臣明显犹豫了一下,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拦。 陆烟浑身气血上涌,用力一把推开他,推开门踉跄着闯了进去。 —— 第50章 猝不及防被抱摔在沙发上 刚一进门, 陆烟就看到地上几块散落的四分五裂的黑金拐杖,有一段甚至崩到了门边。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砸的, 竟然能把一根木质的手杖, 砸成那样。 陆烟眼神呆滞看着脚边的零碎木块, 喉咙做了一个明显吞咽的动作:“…………” 还能再见吗。 他心惊胆战地抬了抬眼。 薄欲在窗边独自站着,背对着他, 以陆烟的角度,完全看不见他的神色。 但只一个背影,那种肉眼可见紧绷的身体状态、以及周围强大冰冷的高密度低气压,就给人一股不敢靠近的强烈压迫感。 陆烟刚刚一时头脑发热冲了进来。 现在后知后觉开始感觉到害怕了。 但是怕归怕、这种时候他是不可能扔下薄欲不管的。 陆烟心里紧张的要命,手软脚软,小腿打颤,还要努力安慰自己。 没关系…… 薄欲总不会打他的。 除此之外,其他的事, 都、都可以商量。 没事的, 没逝的。 没一会儿, 陆烟就感觉手心里湿乎乎的, 咬唇在裤子边缘擦了擦手, 往薄欲身后走了两步,弓着背的小猫似的,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稍微走进一点才发现, 薄欲站立的重心有些奇怪。 ——是用受伤的那条腿站着的,所有身体的重量, 都压在那条骨裂的小腿上。 好像故意通过这种方式来制造疼痛, 在病情发作时,让自己保持清醒。 陆烟心脏顿时抽跳了一下,又深吸一口气, 垂在腿边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继续一步一步地向男人的身旁走去。 男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陆烟在他的身后犹豫一秒,抬手,轻轻扯了扯薄欲的衣袖,神色怯怯的,声音也很小,“薄先生,你还好吗?” 还记得他是谁吗? 上次病情发作的时候,薄欲完全不认识他了,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一个陌生人。 这次,不出意外恐怕也是…… 听到声音,薄欲慢慢地转过头。 他的面庞逐渐出现在陆烟的视野之中,先是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骨,然后是眼神。 陆烟的脸色就一点一点的白了下去。 眼前的男人,此时此刻眼中的温度,比上一次还要森冷,面无血色,薄唇紧抿,神情冷利如霜。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如果说,上一次,薄欲在他面前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那现在,就好似一条绞的他窒息的长蛇。鳞片粗。硬,缠在他的身上。 第82章 诡异的平静,有一股更加让人遍体生寒的恐惧。 被那一双深不见底的冰冷眼眸盯着,漆黑瞳孔里清晰映出少年雪白的面孔,陆烟顿时又有点想哭了。 ——不怪他太怂,因为薄欲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这种毫无温度的目光看他。 上一次,已经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竟然有点不太习惯。 陆烟垂下长长眼睫,轻轻吸了下鼻子,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主动踮脚抱住他的脖子,声若蚊呐,仔细去听还是在细微发抖的,“不舒服的话,可以、闻闻。” 但以目前病情发作的程度、薄欲的精神状态,只是这样,应该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所以,或许不止是“闻闻”。 事情很有可能会发展成上次那样乱七八糟、兵荒马乱…… 但是,陆烟咬了下嘴唇,只要薄欲可以快点好起来,也不是、不能商量。 总之, 只要不是很痛,他都、都可以接受。 毕竟小羊一直是很善良、很心软、很好脾气的漂亮宝贝。 薄欲这时候的精神姿态,前所未有的混乱。意识朦胧又混沌,像在一片虚无黑暗的阴冷冰面里丧失自我。 除了“破坏”之外,没有其他的本能。 太阳穴不断传来尖锐刺痛,好像有一根细长的针在里面搅弄神经,腿上那点隐约的微不足道的疼痛,更像是某种诱导暴力的催化剂。 只是,突然传入鼻腔里的那股气味,他无端觉得熟悉。 ……非常熟悉。 潺潺的、温柔的美好甜腻,好像能够轻易压制,那些放肆滋生的坏情绪。 一股极为吸引他的、让他心甘情愿沉沦其中的甘甜味道。 在耳边响起的那道声音,也让薄欲觉得耳熟不已,“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你的腿上还有伤,不能一直在这里站着。” 陆烟也不知道薄欲能不能听到他的话,低头看了看他的右腿,试图跟他进行交流:“……我们先去那边病床上坐下,其他的事都可以商量,好不好?” 薄欲看着他嘴巴不断一张一合,心中满是冷漠地想。 像只不停咩咩叫的羊。 刚断奶的小羊羔一样,在他的身边咩咩咩个不停。 尤其是,身上还有股水似的奶。香。 陆烟本来还期待着,薄欲能跟他说句话。 结果男人听完根本没什么反应,只是用一种他看不太懂的,直白又锐利的眼神盯着他。 “。?”陆烟被盯得有点手足无措,硬着头皮扯了扯男人的衣服,但是没扯动,那大高个不动如山似的钉在原地。 跟病人沟通无效,陆烟简直快要急死了,很担心再这样下去,薄欲的腿真的留下什么永久性后遗症。 就算是主角攻的光环,也经不住这么造。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反正薄欲又不能真的揍他! 小羊握紧拳头,恶向胆边生。 两只手一起拽着薄欲的手臂,态度难得很强硬地拉着男人往沙发上坐,薄欲还真就被他扯着走了。 陆烟把高大的病号按在沙发上,让他老老实实地坐着,受伤的那条腿自然垂落下去,不再用力。 果然还是得来硬的! 陆烟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起身在薄欲的旁边坐下,一股力道突然箍在他的腰上,陆烟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他几乎被瞬间抱摔在沙发上,身体在柔软的牛皮上弹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仰倒了下去。 陆烟正面朝上,脑袋在沙发边缘半悬空,微微睁大眼睛,心跳都停了一瞬:“薄先生……”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皮肤上一阵冰凉。一只大手自下而上,缓缓掐住了他的脖颈。 陆烟浅色的瞳孔倏然放大一瞬。 那力道并不重,甚至,根本就没用什么力道。 好似只是漫不经心的猎人把猎物随意固定在那里,让他无法动弹而已。 只是,薄欲的手指冰冷,指节长又硬,只是这么扼在脖颈上,都让人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压迫感。 薄欲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看着他,然后慢慢俯下。身去,轻嗅着少年身上独特的气息,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都交错在一起,直到鼻梁划过了陆烟的脸颊。 手指蜷缩起来,陆烟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他并不担心薄欲会真的伤害他,但是也的确不知道,这个发疯的精神病下一秒要做什么。 ……当然不是骂人的意思,就是,陈述事实。 薄欲现在的行为就是一个难以理解的、无法沟通的、喜怒无常的精神病患者。 薄欲沉默地、怪异地,不断嗅着他身体的气息,贴近陆烟发烫的脸、紧抿的嘴巴、染红的耳朵…… 手还放在那一截纤细修长的脖颈上。 那只手分明根本并没有用力,敏感的皮肤上,甚至能够感觉到某种极其轻微的抚。摸,但陆烟无端感受到了一股窒息感,几乎有一种一条黑亮的蛇紧紧绞在他身上的错觉,鳞片也是,极为坚硬。 极度无措紧张之下,陆烟像一尾离水的鱼,不自觉地张开唇,用嘴巴断断续续呼吸,交换着气流,狭小空间的气息愈发湿润、甜腻。 闻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郁气息,薄欲轻微偏过头,面部毛孔张开,瞳孔像蛇一样轻微竖起。 陆烟看他的反应,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本来以为,男人会像上次那样,直接不由分说亲过来。 但是没想到……竟然比上次还过分。 两根手指掐住他的脸,让他的唇根本无法闭合,里面艳。红舌尖软软怯怯的,瑟缩在口腔里,不安的、轻微动了动,颤巍巍藏在下颌。 薄欲盯着他分开的粉唇,雪白的贝齿,柔软的舌头,还有内侧口腔里软红的肉…… 这样漂亮的温床,怪不得,里面滋养出来的水液都是香甜的。 好闻的要命。 这个姿势,让陆烟嘴巴里的唾液很快越积越多,把舌头浸泡的湿。漉。漉的,几次吞咽不下,就沿着唇瓣溢出来,向外流淌,滑落到侧脸、下巴上,沾了蜜似的甜水。 “唔、放……”陆烟抗议似的,声音含含糊糊,皱眉用力去掰他的手,但是根本掰不动,嘴巴又被掐着完全合不上。 又一次吞咽,水。液不慎进入气管,陆烟几乎呛咳起来。 他面色一红:“咳咳、咳咳咳……” 薄欲放开手。 陆烟伏在沙发上,狼狈咳了许久,胸膛明显急促起伏,脸蛋透着一股漂亮的桃粉,整个脸颊都被浸的湿。漉漉的,像雪白的瓷,只不过上面还有两个很明显的指印。 嘴角沾了亮晶晶的津。液,陆烟觉得不舒服,还没来得及用手擦,男人就毫无征兆吻了下来。 亲他的嘴唇、脸腮,把上面的痕迹都吮。舔干净。 陆烟睫毛微颤了一下。 指尖在沙发上留下一道浅白色的抓痕。 尽管不是第一次了,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是心跳还是莫名的很快,体温好像在迅速的升高,耳朵变成了半透明的红。 本来,薄欲只是在他的脸颊上亲吻。 弄的他,下巴、嘴唇、鼻尖、眼皮,哪里都湿。乎。乎的。 但,后面尤不满足似的,又掰开了他的嘴巴。 陆烟细细长眉皱起,“别……” 他不喜欢那种唾液弄到嘴巴上的感觉。 “舌头,” 男人低声命令,“吐出来。” 听到薄欲的声音,陆烟愣了下,本来微微有些涣散的眼神都清明了些许。 这好像还是,薄欲第一次在犯病的时候,跟他正常说话。 ……虽然、好像听起来也不是很正常。 长长睫毛不由自主轻微抖了两下。 在薄欲的注视之下,一点色泽鲜艳的舌尖从嘴巴里犹犹豫豫吐出来,被洁白牙齿咬着,落在嘴唇上。 ……不懂精神病的脑回路。 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 陆烟不懂,但陆烟照做。 小羊为了照顾病人付出了太多。 薄欲望着那一点湿。红。 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 脑海中片段闪烁,记忆有一瞬间的错乱重叠,眼前这一幕,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也是这样,乖乖吐出一点舌头的小绵羊。 是在什么时候看过? 陆烟鼻尖沁出一丝剔透的薄汗。 好了吗……? 刚刚被男人掐了那么久,他的嘴巴已经很酸了。 而且,这个动作,总觉得,说不出的羞耻。 他刚要收回舌头,一股冷薄荷的气味毫无征兆覆了上来,牙齿咬住了那点极为柔软的尖端,那条瑟缩的可怜小舌,不仅没能收回去,反而被变本加厉的,强行向外卷出一截。 男人吻的很深,沿着舌头塌陷下去的弧度,向口腔深处探索,吮的他舌根都有些发痛。 第83章 鼻腔里发出一点极为细碎的呜呜声。 “……哼嗯” 躺在仅有一人宽的沙发上,陆烟感觉到他的脑袋好像开始有点充血。 上次亲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坐着的,好像有一段时间,还是坐在男人的腿上,低着头亲他,所以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压迫感。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被男人压在沙发上,根本一点都动弹不得,男人的亲吻带着全部身体重量,真的很重,陆烟的鼻梁都要被挤歪了,根本喘不过气。 他的脸蛋憋的通红,下意识挣扎起来,可只是微弱地动了动,薄欲便掐住了他的腰,像是在惩罚不听话的小羊。 这次的力道很大,陆烟痛的几乎抖了下,喉咙里一声短促哀鸣。 男人的指骨坚硬修长,那本来就纤细的一段腰。身,更是不盈盈一握,腰间被掐出几道明显的肉痕,雪白的软肉从指缝里像奶油似的挤出来。 原本扼在脖颈的那只手,改为托住他在沙发边缘几乎悬空的后脑勺,把他的脸强硬按向自己。 陆烟丧失所有主动权,在夹缝中艰难喘息,微弱的窒息感让他的身体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连指尖都酥。 麻不已,身体软的像一滩水,他的手指揪着薄欲的头发,弱声抗议道:“别、别亲了……我要喘不过气了。” 薄欲动作一顿,望着他绯红有如桃花的脸色,低声道:“换气都不会?” 陆烟茫然:“……什么?” 男人在唇瓣上亲了亲,一道丝线在二人唇边断裂,然后继续,“试着用鼻子呼吸,不会喘不过气。” 陆烟:“………” 说的倒是简单轻巧啊!! 等等…… 薄欲现在看起来好像能够沟通了。 到底有没有恢复意识啊! 可以好好地跟他说话吗! “等、等一下……” 陆烟努力扭了下脑袋,一个浓郁的吻落在他的唇边,他费力吐字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薄欲幽深眼睛盯着他:“小羊。” 香香的,很好亲的漂亮小羊。 “什、什么小羊,”陆烟磕磕绊绊,耳根发热,“我是说,我的名字……” 男人重复:“小羊。” 说完,不再给小羊开口的机会,堵住了他的嘴巴。 陆烟:“………” 看起来是还没恢复正常。 他摆烂地想:算了,亲就亲吧。 反正又不会死掉。 大不了就跟上次一样, 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嘴巴大概又要肿了。 呜…… 本来抓在沙发上的手,慢慢环到了薄欲的背上,但很快又无力垂落下去,一条纤细手臂滑到了沙发边缘。 陆烟刚进来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到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深了,一轮孤月高悬,天穹一片晦暗,病房里很黑、也很安静,只能听到一点隐约的、啧啧作响的水。声。 陆烟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身体因为无意识地向上挣扎,不知道被拖回来多少次,现在也是半悬空的,根本没有任何倚靠。如果薄欲的手不撑着他的后脑勺,他的脑袋就会无力向后垂落下去,眼前一阵一阵的眩晕感。 薄欲的手拢在他的额后,细软的黑发从男人的指尖凌乱穿过,另一只手抱着他的腰,陆烟有一下没一下的,细细喘着气,勉强不会让自己倒霉到窒息而亡。 好久没有喝水,喉咙里明明已经很干渴了,嘴巴却还是湿。漉。漉的一片。 即便有过“前车之鉴”,但这会儿小羊还是不可避免被亲的迷迷糊糊,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还没好吗?” 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的肚子都饿了。 但很显然薄欲并没有要吃晚饭的意思。 大概也不会允许他吃晚饭。 这男人病情发作的时候,简直像一个爱好恶劣的,变。态控制狂。 被亲吻了太久,连嗓音都黏黏。糊糊,陆烟在亲吻的间隙小声道:“我、我想喝水……” 嗓子快要冒烟了。 总不能只出不进 多多少少、让他喝一点东西吧! 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样干活的! 好渴。 薄欲轻微起身,垂眼看他,意味不明的问,“要喝水?” 陆烟咬咬又麻又痛的嘴巴,可怜点头。 本来以为,薄欲不一定会答应的。 这个时候的男人真的很难沟通。 但是陆烟见他面无表情思索了会儿,真的起身,从桌子上拿过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了瓶盖。 陆烟刚想伸手接过来,就见到薄欲举起瓶子放到唇边,自己喝了一口。 陆烟:“………” 什么意思。 挑、挑衅他吗? 信不信他现在直接就拔腿跑掉。 还没等陆烟反应过来什么,被水浸过的微凉的薄唇就覆了上来,一点湿润的水流从唇瓣上划过,险些就要顺着唇线闭合的边缘流下去,陆烟连忙张开嘴巴,一口水就这样喂了进去。 喉间一阵舒适的清凉。 但还是很渴。 陆烟意犹未尽的,舔了下嘴巴。 薄欲嗓音很淡:“还要?” “………”陆烟看向他,鼓起勇气小声抗议,“我可以,自己喝。” 薄欲道:“不想喝了?” 陆烟:“。” 不对比不知道。 他真的很怀念没犯病之前的主角攻!! 至少没有这么,性格恶劣、让人讨厌! 陆烟鼓鼓脸颊,忍气:“……喝。” 臭男人。 等薄欲好了,他一定要跟他算账!! 一瓶水被两人这样分着,很快就见了底,那种方式不可避免的,有些滑落到脖颈上,雪白的皮肤也是水亮一片。 陆烟擦了擦脖子,不抱希望地又问了一遍,“你现在,记得我是谁吗?” 薄欲微微皱眉,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问这个问题。“小羊。” 陆烟:“。” 看起来一点作用都没有。 好在,只要薄欲不发疯、不自。残。 总是会好起来的。 “可、可以等下再亲吗?” “我有点累……” “不可以。” ……… 再往后,陆烟已经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了,意识变得很恍惚,脑袋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薄欲是什么时候把他们两个的位置上下调转了过来。 他整个人就……像只纤细瘦弱的幼猫一样,软软趴在薄欲的身上,被他按着后脑勺,跟他缠绵接吻。 被喂进嘴巴里的水,以另一种方式,连本带利的,完完全全的还了回去。 薄欲这一次病情发作的时间,比上次还要久。 陆烟都根本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好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两片唇瓣、舌头、还有口腔内侧的软肉,完全麻的没有任何知觉了,被肆无忌惮吮。吸的又红又肿。 又累又饿,他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 两人从逼仄狭窄的沙发上,转战到了宽大的病床,陆烟眼睫垂了两下,再也无力睁开,身体蜷缩着,在薄欲的怀里筋疲力尽昏睡了过去。 咔哒,咔哒。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 意识逐渐苏醒,理智恢复。 一片浓郁的、潮湿的、香腻腻的封闭空间里,无光的黑暗之中, 薄欲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 ----------------------- 作者有话说:薄总:????? 第51章 嘴唇被他咬的斑斑驳驳 现在的时间大概是凌晨, 房间里光线很黑,薄欲只能感觉到有个人蜷缩在他的怀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的轮廓。 但不用看到脸庞, 薄欲也知道这是陆烟。 他已经对陆烟身上的气味再熟悉不过。 一些零碎又错乱的画面在脑海中快速闪回, 男人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抬手用力掐了掐眉心, 片刻后悄无声息起身,一手将陆烟睡沉的脑袋轻轻放在枕头上,被子掖在尖尖的下巴下面。 陆烟被他折腾了一个晚上,早就睡的昏昏沉沉,这样也没醒。 薄欲起身下床,在黑暗中向病房门口走去。 医院走廊外的灯光雪亮,贺群臣本来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到薄欲一个人出来, 神色轻微愣了下, 然后连忙起身大步过去搀扶住他, “薄总。” 薄欲黑沉沉的眸光看向远处手术室, 嗓音极为低哑:“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 ”贺群臣迅速回复道,“但医生刚才出来说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您不用担心。” “………”薄欲冷白的脸色稍微恢复些许, 缓步向手术室的方向走去,低声询问:“陆烟, 是什么时候来的?” 贺群臣推了把轮椅过来, “快七个小时了。我拦了下,没拦住,陆少爷就闯进去了。” 第84章 其实也没怎么拦。 薄欲长眸微垂。 七个小时…… 薄欲知道他病情发作期间会失去意识, 陆烟是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是对于那七个小时的时间里发生的事……他似乎,还隐约有一点记忆,但是非常模糊。 记忆里的少年很乖、体温很烫,哪里摸起来都是软的,像是没骨头的小猫一样,极为温顺的、毫不反抗的被他抱在怀里。 脑袋被他的一只手捧住,嘴巴微微张着,软软的唇瓣被他含住,在跟他……接吻。 好像,还吻了不止一次。 但那画面实在很模糊,触感也如梦似幻,怀里的少年简直配合、乖顺的不真实,薄欲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他病情发作时的想象、还是发生过的现实。 但这次,至少应该没有吓到陆烟。 他还愿意留下来、睡在自己的怀里。 手术室门口仍然聚集了许多人,有的熬不住了,在椅子上闭着眼休息一会,长廊里时不时有抽泣声响起,一层极为压抑沉重的阴云笼罩在手术室上空。 薄欲单手搭在轮椅上,脸色沉凝,面沉如水。 这个时候,没有消息,甚至是一种好消息。 每一口呼吸都好像是悬在钢刃上。 又过了半个小时,“手术中”的红灯终于熄灭,主刀医生满脸倦容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外面的家属顿时唰啦啦站起来一片。 医生道:“病人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听到这句话,手术室外的薄家人皆是精神一震,只是还没来得及欢呼喜悦,医生的话又有如一盆刺骨的冷水当头泼下来,“只是,病人确诊患有脑干胶质瘤。根据脑瘤的位置、患者的年龄、以及目前的身体状况,基本上没有进行手术的可能。” 薄欲脊背顿时一僵,慢慢抬起眼。 医生一锤定音:“根据以往的情况,最多,还有两个月的寿命。” “这段时间,好好在老人身边尽孝吧,别留下什么遗憾。” 医生说完便筋疲力尽地离开了。 一时间,整个长廊里完全鸦雀无声,死寂的安静。 直到爷爷被助手推出手术室,看到老人那灰白苍老的脸色,才有人一路跟着推车,在一旁掩面痛哭了起来。 有男有女、有大人有孩子。 相反,薄欲的反应竟然是最为冷静的那个。 他第一时间让医院提供了各种脑部ct的记录,线上发送给首都顶尖的脑科医生,让那边的专家根据ct再次进行诊断,并且联系全国脑瘤领域的顶级专家团,让他们乘坐专机连夜赶往a城。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像这种区域症状非常明显的脑瘤,误诊的可能性非常渺茫,人民医院的设备、跟那边的机器,也根本差不了多少。 九十岁的高龄,开颅手术,也是绝对不可能做的。 医生刚刚说的,就是最后的时限了。 病房里挤满了人,几乎水泄不通,贺群臣推着薄欲进去的时候,其他的薄家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薄欲面色冷漠地扫过房内的人,看不出有多少人是在真的伤心难过、又有几个人是在装模作样的虚情假意。 老爷子手术刚结束,麻醉期还没过,这段时间需要静养,薄欲遣散了其他亲戚,只留下两个爷爷平日里就很喜欢的晚辈在这里照顾。 轮椅停靠在病床边,薄欲抬手,握住了爷爷冰冷的、皮肤明显有些枯瘦的右手。 病房灯光下,男人的侧脸长久一动未动,像一尊几近凝固的雕像。 贺群臣轻声走到薄欲的身旁,低声询问道:“薄总,陆少爷那边……” 薄欲的反应罕见有些慢,许久才道:“先让他好好休息,等他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又叮嘱道:“还有,他晚上没有吃什么东西,醒来肯定会饿,你现在就去酒店订三个菜,让他们做好保温措施送过来。” 贺群臣应了声是。 陆烟一个人在病房睡,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了。 可能是心里掂挂着薄欲和爷爷的事,他这一觉也没有睡的很踏实。 他掀开身上的被子,四周看了看,脑袋有点发懵地坐起来。 这是……在哪儿来着? 薄欲离开了吗?他恢复意识了? 陆烟下意识咬了下嘴巴,然后下一秒就“嘶”了一声。 不知道怎么,有点痛。 摸索着下床,打开墙壁上病房的灯,骤然的光亮之下,陆烟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走进洗手间,蹙眉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少年,面庞还是一如既往的秀丽漂亮。 但…… 嘴巴肿的已经根本没法见人了。 原本薄薄的、粉粉的两瓣嘴唇,现在被吮。咬的又红又肿,唇肉看起来肿胀而饱满,唇珠也是明显鼓起来了一点,像颗小珠子一样。 甚至唇角还被咬破了一小块,颜色格外红艳,不小心碰一下就刺刺的疼。 陆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呆滞茫然。 几秒钟后,脑袋里哀叫一声。 ……他要是就这样出去,肯定谁都知道他跟薄欲发生了什么事,嘴都被亲成这样了。 本来就是很羞耻的一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也就算了,他还可以骗自己、当做无事发生。 但要是被薄欲知道,他是用什么难以启齿的办法进行“治疗”,陆烟恐怕会无地自容、尴尬冒烟到找个墙缝直接钻进去。 薄欲既然自己离开,那应该就是已经没事了。 现在大概正在病房里,陪着爷爷。 陆烟抓了下脑袋,心里窜出一个想法:要不趁现在的时间,他赶紧跑路、溜之大吉,不要被薄欲发现。 再晚点可能就跑不掉了。 小羊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换上自己的鞋子,穿好衣服。 小心谨慎地推开病房的门,一颗羊羊祟祟的小脑袋探出去,左看右看了两眼,确定走廊上没有发现“敌情”,才放心走出去。 一路上,都非常欲盖弥彰的,用手捂住嘴巴。 有惊无险进了电梯,陆烟拿出手机,给薄欲发了一条消息。 “薄先生,我有事先回别墅,晚点再来医院,回见。” 嗡嗡——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薄欲面无表情垂下眼,本来没有任何心情看消息,但不知怎么,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 竟然是陆烟发过来的。 薄欲将那段文字浏览过一遍,想了想,拿起手机、走出病房。 直接给陆烟打了一个电话。 对面的少年声音有些含糊:“薄先生?” 薄欲“嗯”了声问道:“你醒了?现在在哪儿?” “我、我现在在回别墅的路上,”陆烟有点紧张,怕薄欲突然说要让他回去,不由加快了脚步,半真半假的说,“已经离开医院了。” 离开一楼也算离开。 那边的薄欲沉默了片刻。 他不太确定他都对陆烟做了什么,那些凌乱又模糊的记忆,究竟是他病情发作时产生的错觉,还是…… 迟疑了片刻,薄欲的声音不太确定:“我……” “爷爷的情况怎么样?” 两个人的声音在手机两端一同响起。 薄欲语气一顿,低声说道:“医生说,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期,不出意外今天就会醒过来。但,情况并不乐观。我已经联系脑科领域的专家前往a市,根据爷爷的身体情况,制定后续的治疗计划。” 陆烟有点低落的,低低地“嗯”了一声。 “薄先生,你不要太难过。” “事在人为,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呢。” “我晚点就去医院看爷爷。” 薄欲知道陆烟是在安慰他,小羊总是会这样。 只是,昨天晚上…… 犹豫片刻,他开口问道:“你……没事吗?昨天我病情发作的时候……” 陆烟一听心里就抖了下,生怕他说出什么狼虎之词,马上打断道:“我没事啊!” 很快又补了一句,“就是、你犯病的时候,有一点吓人……” 还总是乱亲人。 后一句话当然不可能说出来。 薄欲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对他道:“抱歉。” 陆烟撇撇嘴:“没事啦。” 至少这次,是情有可原,而且,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他许可的。 但把他的嘴巴搞成这样,根本没有办法见人的样子,也真的很过分!! 有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薄欲并没有深问到底,只是道:“昨天晚上没有吃晚饭,记得先去吃点早餐,今天在家里好好休息。” 被他这么一提醒,陆烟才突然觉得肚子饿了,肚皮摸起来都瘪瘪的,“嗯,知道啦。” 挂断电话,路过外面药店的时候,陆烟特意进去买了几个口罩。 第85章 以免看起来很奇怪。 顺利回到别墅,陆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几个冰袋压到嘴巴上,冰袋还冒着寒气,贴到脸上,冰的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被咬破的地方,也擦了一点消炎去肿的药膏。 ……紧急处理一下被过度蹂。躏的嘴巴。 陆烟在沙发里窝着坐成一团,歪着脑袋,嘴巴隔着冰袋压在膝盖上,生无可恋地闭着眼睛。 冰敷了将近一个小时,整个腮帮子都被冻的没知觉了。 但好在效果十分显著,嘴巴上的红肿立竿见影的消下去大半,还能看出有一点软红,可以说是他自己咬的。 陆烟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了,这才放下心来,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藏的三明治,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勉强填饱肚子。 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吃过早饭,他又去楼上卧室睡了一会儿。 等睡醒了,补充好体力,他就去医院。 薄欲现在的心情大概也很难过吧。 就算他有再强大的光环,再富有的财富,也无法更改生死这种事,陆烟不知道他能够安慰主角攻什么,只能努力多留在他的身边,让他“闻闻”。 或许,心情就会变好一点。 陆烟嘴巴上贴着个消炎创可贴,很快睡过去。 病房里,爷爷慢慢醒了过来,眼皮缓缓睁开。 薄欲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变化,立刻往病床前靠了靠:“爷爷,您醒了?” 爷爷看着薄欲脸上的神色,也没问他是得了什么病,像是心里已经有数,只是道:“让你担心了。” 薄欲沉默不言,喉结上下滚动。 爷爷又道:“扶我起来坐坐吧。” “……好。” 薄欲伸手将爷爷扶起,按下遥控器的开关,身后病床自动升起一段弧度,方便病人能够靠坐在上面。 爷爷直截了当问:“什么病?” 薄欲声音很轻:“初步诊断是胶质瘤,但还需要……” 爷爷打断了他—— “怎么,还信不过人家专业脑科大夫的诊断?”相比于薄欲一脸沉凝,爷爷倒是笑了笑,“都九十多岁的人了,活到现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脑瘤,以后发作快、不受罪,挺好的。” 薄欲的鼻翼微微动了动,克制与冷静像是刻在男人的骨子里的,于是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座沙城在无声的崩塌。 爷爷的手在薄欲的手臂上拍了拍,“从小到大,爷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还有你的病。” “自从你母亲去世,你的身边就只有爷爷、奶奶,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爷爷道:“烟烟看着,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打小就脾气古怪,性子冷的,也不讨人喜欢,好不容易有个愿意真心待你、喜欢你的,你也不要辜负了人家,一定要好好待他。” “像我跟你奶奶一样,一直这么扶持着走到最后,不也挺好的?” 薄欲的太阳穴微微鼓动起一条青筋,他握紧拳头,低低“嗯”了一声。 “以前也不知道这把老骨头能再活多长时间,总是担心,等我跟你奶奶都不在了,你这刁钻性子,要一个人孤独终老,”爷爷看着薄欲手上那枚银亮戒指,笑的满是慈爱,“现在也不担心了,等闭眼那天,也能好好瞑目。” “乖孙,生死有命,爷爷这一辈子,给你又当爷爷、又当爹,培养出一个顶天立地的接班人,值当了。” “………”薄欲猛然偏过头去,用力抹了下脸。 爷爷没问他还能活多久。 这种事,知不知道的不重要,像他所说,生死有命。 爷孙二人在病房里聊了许久,他们很少有这样聊天的机会。 临近傍晚,陆烟让司机把他送到医院。 上楼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瓶简陋的、用透明罐子装的蜜。 爷爷生平不喜好吃什么山珍海味,平日里最喜欢喝的,是山里人亲自酿出来的槐花蜜。 刚从木缸里刮出来的蜜,还飘着点点浅白色的花瓣,看起来甚至有些浑浊,网上一般买不到,是村子里纯人工酿出来的,味道最是浓郁香醇。 陆烟下午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大巴车去山里买回来的,屁。股都要坐麻了。 他的嘴巴这个时候看起来没有很明显了,虽然,凑近细看的话还是会看出一点痕迹。 “爷爷。” 抬手敲了敲门,陆烟走进病房,“我来看您啦。” 陆烟进门,爷爷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的花蜜,“看看烟烟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薄欲听到声音,同样转头看向陆烟。 少年看起来跟往常一样,并没有太大的异常。 只是唇边,似乎有一点细小的伤口,颜色看起来格外红艳。 到底他是昨晚幻梦成真,还是…… 陆烟晃晃手中的瓶子,抿唇一笑:“您尝尝是不是跟您以前吃的一样甜。” 他拿出一个纸杯,拧开盖子倒出来半杯,把勺子放在里面。 爷爷捞了一勺,放在口中一抿,立马赞不绝口,“嗯,味道又香又甜,可比我孙子以前买回来的好吃。” 爷爷从前看起来总是十分严肃的、长辈般的庄严,现在却在病床上笑的喜笑颜开,陆烟垂眼,轻声说道:“等这一罐吃完了,我再给您买新的。” “那你可得早点准备,就这么小一瓶,我不到三天就能解决。” 陆烟在床边坐下,也微微笑起来,“当然没问题,您今天吃完的话,我一定明天就给您送来。” “哎哟,听听,这也是个好乖孙……” 薄欲只是在一旁坐着,无声地看着他们。 片刻后,他推着轮椅,离开病房。 哗啦—— 公共卫生间里,冰冷的水流打湿男人冷峻锋利的五官,一颗一颗水珠自薄欲极为深邃的眉眼间滴落下来。 他单手覆上眼睛,久久一动不动。 “薄欲他母亲去世的很早,父亲又荒诞不经、从外面带了个女人回来,所以很小的时候,薄欲就产生了心理问题,那会儿我跟老婆子只以为是这孩子性格内向、不好管教,都没往心里去,男孩子嘛,都觉得没那么脆弱。后来发现病情愈发严重的时候,通过药物治疗已经很难治愈了。” 病房里,爷爷跟陆烟说着从前那些陈年旧事,苍老的大手在陆烟的脑袋上摸了摸,“本来以为,薄欲那性子,这一辈子都不会对旁人产生感情和期待感,没想到,将近三十,还能‘老树开花’,这就是你跟他的缘分吧。” “从前听薄欲说,你是在酒会上对他一见钟情,然后一直坚持追求他,你们二人这才能在一起。你实在是个很有勇气的孩子。” 陆烟并腿坐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敢吭声。 爷爷道:“现在这个社会,一夜风流太容易,能碰到个交付真心的,难如登天,不是我偏袒自家的孩子……我这个孙子,虽然性格冷了点,有话从来不愿意直说,很多事都喜欢压在心里。但他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未来,也一定不会辜负你。” “爷爷已经老了,恐怕是赶不上你们的婚礼了,这些话现在不说,日后可能也没机会了。” 爷爷道:“总有一天,长辈们都会先后离去,未来只有你们夫妻,才能够长久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听到爷爷这些从未有过的肺腑之言,陆烟心里愧疚至极,难过的简直说不出话。 ……爷爷还不知道,他跟薄欲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假情侣”。 薄欲根本就不喜欢他。 按照剧情发展,再过三个多月,薄欲的病情就会完全恢复,他也失去“药”的作用。 到时候,他们的身份就会归于原点,然后,各自走各自的路。 爷爷至今还以为,他们是真心相爱的情侣、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人。 陆烟真的,很不擅长,也不喜欢说谎。 ……可是如今即便是说假话,他也要让爷爷安心。 陆烟眼睫垂落颤抖。 他主动轻轻握着爷爷的手,轻声清晰承诺道:“我会的,爷爷您放心。” “我一定会,好好地待他,不会离开他。” “会跟他……相濡以沫,相伴白头的。” 爷爷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孩子,感叹道:“我养大的孩子我知道,他很喜欢你,他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哪个人。” 陆烟手指蜷缩在一起,乌黑长睫低垂着,轻声说道:“我、我也很喜欢他。” ……… 薄欲找到陆烟的时候,少年正一个人蹲在花园,两条手臂抱着膝盖,背对着他。 推着轮椅走近过去,就看到陆烟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有点难过 不,是很难过。 牙齿咬着嘴唇,把那本来就有伤的嘴唇,咬的更是破碎不堪、一片斑驳。 薄欲从轮椅上下来,走到他的身边,凝眸看着他:“怎么了?” 第86章 “薄先生,” 陆烟在他面前垂眼,乌黑眼睫一片湿润,声音哽咽:“……我又说谎了。” 薄欲注视着他的眼睛。 “没关系……说了什么谎?” —— 第52章 “嫂子,你醒了。” 陆烟轻轻吸了下鼻子, 小小的鼻翼轻微起伏了两下。 声音听起来细细弱弱的,有一点可怜,“爷爷以为, 我们真的是情侣。” “以为, 我们未来会结婚、会在一起不离不弃……” “我、我骗了他……” “可是,我只能这样跟他说。” “说我也很喜欢你、一定不会离开你。” 陆烟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一团滚烫酸涩,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断断续续。脸庞被男人一只手轻柔地捧住,一颗眼泪悄无声息滴落下来,划过脸颊、落到男人的手指上。 薄欲眸光微动,伸手将他揽在怀里,手掌覆在他的后背上,安抚几下。 陆烟的声音闷闷传出来:“……我是个坏孩子吗?” 薄欲垂下眼眸。 欺骗…… 男人嗓音轻哑:“你觉得,这是欺骗吗?” 什、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话陆烟明显有点茫然, 稍微往后退了退, 泛着水色的眼睛抬起, 懵懂不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不想说谎的话……喜欢我、留下来, ”薄欲漆黑眼眸看着他, 低声一字一句道,“那就不算是欺骗了, 不是吗?” 薄欲的回答显然在他意料之外, 陆烟整个人完全呆住,脑子好像都不会转了。 什么情况……? 主角攻是脑子还没有清醒吗…… 不然怎么会对他说出这种话?? 薄欲这句话的意思, 是想让他留下来吗? 可、可是, 他只是一个小炮灰而已呀。 那一瞬间,陆烟心里竟然迟疑了一下。 这种脱离剧情的“可能性”,是有可能会发生的吗。 薄欲也没有强迫他懂, 只是分开被牙齿咬住的唇瓣,指尖在柔软的唇肉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不要咬。” “嘴巴,都咬破了。” 陆烟小声“哦”了一下。 看着他唇上的痕迹,还有那些似真似假的记忆,薄欲开口确认道:“昨天,我有对你做什么吗?” 声音愈发低沉:“比如……吻过你吗?” 听他说起这件事,陆烟浑身汗毛一炸,眼泪都直接吓了回去,立刻猛摇头,否认道:“没有啊,就是、跟以前一样闻闻!” “然后很快就睡着了!” ……也没有说谎。 只是掐头去尾,省略了中间最重要的部分。 但也很心虚。 陆烟的耳朵、脸蛋,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眼神躲躲闪闪,明显不敢跟男人对视。 薄欲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反应。 ——是因为说谎,还是在害羞、不好意思? 以陆烟的性格,如果真的不经允许亲了他,会这么若无其事地……在他面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薄欲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脑海中不断浮现的片段,并不是他的幻觉。 他的确跟陆烟接吻过,甚至不止一次。 身下的少年没有反抗,但也…… 没有什么回应。 只是逆来顺受的任由他掠夺。 陆烟说,昨天很快就睡着了,那么也有可能,是小羊毫无防备睡着了以后,他擅自趁人之危,做了很过分的事。 毕竟陆烟就在他的怀里,又睡的人事不知,不管对他做什么,他都不知道。 所以记忆中的少年才乖乖地不反抗。 ……会是这样吗? 想到这里,薄欲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负罪感。 但并不强烈。 或许,陆烟清醒的时候他也会那么做的。 薄欲揉揉他的脑袋:“抱歉。” 陆烟迟疑:“干嘛要道歉?” 薄欲没再解释,片刻后,又低声道:“医生说,爷爷最多只有两个月了。” 即便是顶尖的专家团队,也不敢在将近百岁的老人身上动刀,目前来看,保守治疗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换句话说,就是听天由命。 薄欲本来还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陆烟。 毕竟小孩心理脆弱,很容易哭。 陆烟知道了,大概会难过一阵子。 但陆烟其实比他知道的还要早。 陆烟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那我们就多陪在爷爷身边,尽可能完成他剩下的心愿,至少在最后的这些时间里,不要留下什么遗憾。” 薄欲长长凝视着他,然后“嗯”了一声,哑声道:“你说的对……走吧。” 陆烟嘴巴张了张,不知道为什么,出于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缘由,突然伸手抱住了面前的男人。 “薄先生,你也不要难过。” “无论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 “我想在爷爷的心里,你一定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薄欲的神色明显顿了顿。 然后突然轻笑一下,问:“是在安慰我吗?” 陆烟小声“嗯”了下。 因为,你看起来,真的很难过。 薄欲目光复杂,半晌喉结轻微滚动,将陆烟的后脑勺往怀里按了按,低低地开口道:“烟烟,不会是谎言的。” 我会让你的承诺成为“真实”。 陆烟一下被他按在胸膛上,没听清,只隐约听见了一两个字,什么“言”“言”的,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于是抬起眼“嗯?”了下。 薄欲却不再重复了,坐到轮椅上。 陆烟便推着他回到病房。 爷爷目前的状态,医院也实在没什么办法,只能建议接回家休养,两天后,爷爷办理出院。 安安静静度过他人生中最后的一段时间。 趁着意识还清醒、脑子不糊涂的时候,爷爷提前留下了遗嘱,当着子女们的面,确定死后所有财产的分配。 年轻的时候,在家中收藏的古玩、珠宝,很多都是奶奶喜欢的,所有名贵字画、珍奇玉石,都留给了奶奶。 薄家这一套老宅,是宋莛从前居住过地方,也是薄欲同母亲一起生活过的地方,对薄欲而言意义非凡。这套房子便留给了他最重视的小孙子。 其他的资产,留给剩下零零碎碎的薄家小辈。 唯一一个列在遗嘱继承名单之中的,没在薄家族谱中的外姓人…… 是陆烟。 爷爷将一座三层精装修的小洋房,单独转到了陆烟名下,本来那是打算留给薄欲的婚房,现在归陆烟个人所有。 蓝田海湾一块开发价值保守估计六百万的地皮,也一并留给了陆烟本人。 爷爷的原话是—— “烟烟乖孙,以后薄欲惹你生气,跟他吵架,自己有钱、有房,不用惯他坏脾气。等他上门道歉、把你哄好了,揍他几拳,再跟他回家。” 陆烟听完这句话,就直接崩溃地蹲在地上,哭的一塌糊涂,剧烈哽咽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觉得、他是一个骗子。 一个,不能说出真相的骗子。 “好了。不哭了,乖。” 薄欲将胸膛一抽一抽的小少年抱在腿上,指腹给他擦眼泪,“眼睛都肿了。” 陆烟长而浓密的眼睫连成一条水线,说话断断续续,嘴巴上都是湿。漉漉的泪珠,声音低低呜呜的,“爷爷、要是知道,我骗了他,会不会、不原谅我了……呜呜呜……” “不会的。” 薄欲搂着他,低声哄道:“不管你将来是不是我的爱人,爷爷都会很喜欢你。他对你好、喜欢你,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好,并非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陆烟摇了摇头,喉咙里说不出话,手指抓着薄欲的衣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 铅灰色衬衣没一会儿就被眼泪打湿了一片。 薄欲坐在沙发上,单腿抱着他,手心一下一下拍着他微微颤抖的后背。 这天陆烟哭了很久,哭的累了,筋疲力尽,两条手臂垂落下去,趴在薄欲的怀里慢慢睡着了。 薄欲低头,吻去他睫毛上沾染的泪珠。 爷爷回家以后, 陆烟辞掉了在甜品店的工作。 薄欲也暂时不再参与董事会事务。 他们一对“小情侣”,跟爷爷奶奶一起去了山里,一家人在村中学着,一起酿槐花蜜。 爷爷以前可喝不到这好东西——就算是纯天然,毕竟是高糖分的花蜜,担心老年人喝多了,会导致体内血脂、血糖升高,所以一直给爷爷控制着摄入量。 现在可以肆无忌惮、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他们在当地买了几桶现成的蜜,又在村里人的热情介绍下,开始自己动手酿。 第一步,准备原材料,先去树上捡槐花。 走在乡间路上,一股田园的清香扑面而来,老头和老太太腿脚不便,结伴往远处溜达去了,摘槐花的重任就落到了陆烟的身上。 第87章 一棵槐花树下,陆烟踮着脚,把树枝上盛开的槐花摘下来,长长的、黄白色的小花朵,一手能抓好几个。 旁边不远处,薄欲坐在轮椅上,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陆烟仰着头,把摘下来的槐花都放在挂在手臂上的袋子里,一口气摘了小半袋子…… 再往上就够不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这点花瓣大概还不够酿一壶的。 薄欲腿伤未愈,自己都还坐轮椅,这一群“老弱病残”,勉强只有陆烟能算一个普通劳动力。 陆烟想了想,两条腿一弯,蹬地,跳着高,蹦跶着往下抓。 ……倒、倒也能抓一大把。 薄欲看他原地一蹦一跳的,像只兔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从轮椅上起身,走过去,一手便将他抱了起来。 陆烟猝不及防“啊”了一下,坐在薄欲的一条手臂上,整个人的海拔几乎拔地而起,一下就高了几个度。 他惊慌失措低头,看着下面的男人,然后惊恐道:“等等……你你你你的腿!” “没事,”薄欲给他看另一只手,“拄着拐杖呢。” 陆烟眨了下眼,小声犹豫:“真的没事吗?” 薄欲确认道:“嗯,没事。” “要说有事的话……只能用一只手抱你了。” 薄欲停顿一下,“你小心不要掉下来,所以,最好抱住我的脖子。” 往下看的时间久了,陆烟感觉有点晕高,咬咬嘴巴,按照男人说的,一手搂住他的脖子,胳膊软绵绵的绕过去。 一手继续在树上摘花。 声控指挥: “往左一点” “往后点!” “再稍微高一点点!” “小情侣”搭配,干活不累。 很快,陆烟便装满了一袋子花瓣。 被薄欲放到地上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槐花的香味,尤其手心里沾了一手汁液。 附近的几棵槐花树都快被他薅秃了,陆烟拍了拍手里满满的袋子,“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嗯,够了。” 按照村民教给他们的办法,先将槐花洗净焯水,再放到炒锅里干炒半个小时,晾干以后,就可以准备封罐了。 一层花,一层砂糖,一层蜂蜜。 按照这个顺序,一层一层地往上叠。 薄欲负责放砂糖,陆烟负责放槐花和蜂蜜。 不过有个小馋鬼,一边往里倒蜂蜜,还用筷子蘸着,没忍住偷吃了一口。 偷吃完了,还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这个蜂蜜好甜哦。” 薄欲看着他舔过蜂蜜的唇,“是吗?” “嗯!”陆烟又把筷子往里沾了下,“不信你尝尝。” 金黄色粘稠的蜂蜜从筷子尖端丝丝缕缕滑落,薄欲没接,只是用手指在陆烟湿润的唇瓣抹了一下。 然后又抹在自己的唇上。 舌尖慢慢舔过。 薄欲“尝”过,然后评价道,“的确很甜。” 陆烟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小声嘟嘟囔囔:“……这算什么吃法。” 薄欲偏头挑眉,“不然我换一种吃法?” 语气带着股很不正经的意味。 “………”陆烟面红耳赤,在他那条好腿上踩了一脚,催促道,“快点加糖!” 爷爷奶奶则是在旁边心照不宣地看着他们,脸上也都挂着笑。 年轻真好啊。 一大袋槐花,也就能酿成两罐蜜。 陆烟和薄欲,爷爷和奶奶,各自酿了一罐。 大概发酵个五十天,就可以拿出来吃了。 到时候花香味道完全沁入蜜里,又醇又甜。 封存好罐子,爷爷亲自动手,在一棵树下挖了个坑,将花蜜埋了进去,“爷爷酿的蜜,就放在这里,给你们留着。” “等你们两个结婚的时候,再来挖出来吧。” 陆烟低头没吭声,手指轻微绞着,倒是薄欲应了声,“好。” 一家人在这里生活了几天。 陆烟以前的家境也相当优渥,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充满乡土气息的田间生活,这时候觉得新奇极了,脑袋上带着只草编的大草帽,挽着两条裤腿,在地里撒欢的跑。 爷爷奶奶也挽着手,在麦田里慢慢溜达。 薄欲腿脚不便,只是把轮椅停在路边,没有跟他们一起下去。 薄欲坐在轮椅上,远远的,只见陆烟朝他跑了过来,身上有光亮。 陆烟站在他面前,笑,手里捧着一把摘下来的小麦,对着薄欲轻轻一吹—— 呼~ 麦皮旋飞而起,剩下的柔软小麦粒摊开在掌心。 “这个麦子是可以直接吃的哦!我刚刚吃过啦,很软,很像大米的味道。” 陆烟抬起薄欲的手,把小麦粒放到他的手里。 照顾完孤身一人的病号,陆烟又跑去麦田里玩,别人家的一只小奶狗扑在他身上,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嗷嗷的叫唤。 薄欲渐渐收回目光。 尝了一粒少年送给他的麦米。 的确,是很甜的味道。 临近傍晚,陆烟在外面玩的一身汗,跟爷爷奶奶一起回到大路上。 然后有些意外地发现,薄欲的轮椅前,摆着一副画板的支架。 男人坐在支架后,手里拿着一张调色盘。 陆烟不由愣了下。 薄欲……是在画画吗? 听说自从他大学毕业,就没有再画过了。 陆烟搓搓裤缝走过去,忍不住好奇,“薄先生,你画了什么呀?” 薄欲的目光一转,落在面前的画板上。 七月份,春小麦生的正好。 麦浪连绵起伏,一片璀璨金黄。 画面里,少年的笑颜纯净又美好。 只是与身后的黄昏背景,年老的、渐行渐远的爷爷奶奶融合在一起。 像一张褪了色的童话。 …… 爷爷去世了。 根本不到两个月。 只有一个月,零几天。 突然到没有任何征兆,甚至陆烟前一天晚上还做好了详细规划,要跟爷爷奶奶一起到公园去露营、郊游,野餐、烤肉。 薄欲平日里掌管一个大公司,陪在老人身边的时间,其实很少。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来得及跟长辈一同前往。 一切都猝不及防。 奶奶说,爷爷走的很安详,在晚上睡了过去,没有留下什么话,没有吵醒任何人。 九十二岁高寿,也是寿终正寝。 这一生,没有什么遗憾了。 但如果可以,大概还是想……多在人间停留一些时日。 葬礼在三日之后。 薄家的亲属收到消息,都回到了老宅。 短短三天时间,薄欲和陆烟都消瘦了许多。 尤其是陆烟,他看起来,状态比薄欲还要差一些。 眼皮哭的又薄又肿,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不知道难过了几天没睡好,走路的时候都摇摇晃晃,摇摇欲坠,白色丧服帽下,露出一只尖尖瘦瘦的下巴,看起来可怜至极。 相比之下,薄欲看起来极端冷静、克制,自爷爷离世后,情绪平定的诡异,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后事。 葬礼也是在老宅举行的。 爷爷穿着生前最喜欢的中山制服,面目安详地躺在冰棺里,就好像只是睡着了。 站在冰棺前,陆烟的眼泪吧嗒吧嗒掉。这几天他已经哭过许多次了,几乎是一直在哭。 他好喜欢爷爷,这就是他的爷爷。 ……不是什么不重要的“小说人物”。 他哽咽抽泣了一下,伸手抹掉眼泪,鼻子尖通红。 指腹都被眼泪浸的皱皱巴巴的。 德高望重的老爷子的葬礼,薄氏一百多号人,无一缺席。 甚至,还多了一个。 ——按照这些大家族的规矩,没进族谱的外姓人是不被允许参加长辈葬礼的。 但陆烟就站在薄欲的身边,站在所有人之前。跟薄欲一样,手里捧着一束雪白的花。 没有人敢质疑什么。 这是薄欲的爱人,也是被爷爷写在遗嘱里的人。 后辈依次上前逐一拜过。 葬礼结束,火葬场那边的专车过来,按照提前约定的时间,将老人拉去火化。 看到有人想要把冰棺推走,陆烟满目惶然,下意识地摇头,甚至,出于某种本能,想要上前阻拦。 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人像爷爷一样,慈爱的摸着他的头,叫他“乖孙”。 今天过后,就再也不能看到爷爷的脸了。 “不、不要……” 陆烟的嗓子里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来,跪伏在冰棺前,无声哀求道,“不要带爷爷走。” “烟烟,乖。” 薄欲眼眶微红,声音哑的不像样子,将陆烟抱了起来,“没事……没事的,等我回来。” “我会把爷爷好好地带回来,相信我。”把浑身发软的少年抱在怀里,不住用手按揉着陆烟冰凉削细的后颈,安抚着他的情绪,“在家里等我回来,嗯?” 第88章 陆烟抽了一口气,勉强站直身体。 然后,慢慢点点头。 不能耽误了、时间。 陆烟情绪稳定下来,薄欲跟车一同去了火葬场。 回来的时候,会带回爷爷的骨灰。 拉冰棺的大巴车离开,灵堂的哭声一片此起彼伏。 陆烟却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一丝气流都没有办法从嗓子里挤出来。 只是看着薄欲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剧烈悲恸之下,陆烟再也站不住,眼前一黑,直接昏倒了过去。 胸前别着的白花,同他倒下的身体一起,坠落在地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烟慢慢睁开浮肿发烫的眼皮。 眼睛发涩,耳朵里一阵一阵的尖锐耳鸣声,眼前天旋地转。 陆烟慢慢起身,发现他刚刚正躺在老宅的沙发上,身上披着一件黑色西装。 但不是薄欲的西装。 ……上面不是薄欲的味道。 薄欲,大概还没有回来。 “嫂子,你醒了。”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陆烟被这冷不丁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反应还是慢半拍,迟钝的转过头去。 身后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只穿着件白衬衫,黑色长裤,身形很纤瘦,但个子很高。 面貌看起来还很年轻,甚至大概跟他差不多大,或许大学还没毕业的年纪。 陆烟困惑地想:……是谁? 这两次家宴上,他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是什么远房的亲戚吗? 叫他……“嫂子”? 年轻男人走到他身前,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我叫薄雲清,是薄欲的弟弟。” 陆烟这会儿脑袋里晕晕胀胀的,反应很慢,好半天才把名字跟书里对上号。 ……薄雲清。 哦,他想起来这是谁了。 压根不是什么“远房弟弟”。 而是跟薄欲有直接的血缘关系。 这是,薄渐书跟那个小三后来生的儿子,薄欲法律上的亲生弟弟。 只是因为这几年薄欲当家,但凡有薄欲出现的场合,这对母子从来不允许出入。 所以陆烟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他。 以薄雲清的身份,叫陆烟一声“嫂子”,也的确没什么不对。 乍一看,薄雲清跟薄欲的五官,的确有那么一分相像。 只是薄欲的面部线条、眉眼轮廓,比这个弟弟要凌厉、深邃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被薄欲在家族里排挤、压制的缘故。 薄雲清的面庞上,透着一分阴郁、甚至阴湿的气质。 陆烟其实对薄雲清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偏见。 薄雲清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出身,他大概也根本不想做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的孩子。但他没得选。 但对薄欲的做法,陆烟当然也非常理解。 这是他父亲婚内出轨留下的“罪证”,是他背叛母亲的证明。 所以,这两兄弟,势必水火不容。 薄雲清递过一个玻璃杯,“刚醒,要喝点水吗?” 陆烟确实很渴,喉咙里快要冒烟了。 他接过来,咽下一口沁凉的水,抿唇抬眼,小声说:“谢谢。” 薄雲清望着他微微一笑,“不客气,应该的。” 陆烟:“………?” 对上他有些意味深长的视线,陆烟那个不太灵光的脑袋,突然想起来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陆烟吞咽了一口唾沫。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对…… 要是、要是他没记错的话…… 原著里的陆烟,跟这个“弟弟”…… 好像、有一腿。 —— ----------------------- 作者有话说:烟烟:你不要过来啊 (这是个阴湿男鬼 第53章 浑身好像要烧起来了 轰隆—— 好像有一道晴天霹雳突然劈到了他的身上。 陆烟神情呆滞, 当场在原地呆若木鸡。 因为来到这里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而且也从来没有跟薄雲清见过面,所以陆烟一直没想起来, “他”竟然还干过背着薄欲“偷人”这种荒唐至极的事。 陆烟懵了几秒钟后, 开始努力回想。 ……原著里是怎么写的来着。 因为他就是个戏份不多的小炮灰,所以没有特别详细的描述过他跟薄雲清的“偷情史”, 反正大体剧情就是,原著陆烟想要长久的“正妻”名分,用尽浑身解数勾引薄欲,但薄欲对他一直爱答不理、态度冷漠。 于是陆烟就转而勾引薄欲的亲生弟弟。 “陆烟”本来就是非常拜金虚荣的性格,只要薄雲清能够喜欢他、以后跟他结婚,他也可以顺理成章嫁入豪门、此后衣食无忧,他未来的丈夫,是薄欲还是他的弟弟, 都不重要。 刚好, 薄雲清或许还真就喜欢陆烟那张漂亮皮囊, 又或者, 是其他的原因…… 反正, 这俩人就背着薄欲,偷偷摸摸搞到一起了。 这段剧情在原文里一笔带过, 陆烟也不知道这种诡异的走向, 到底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简直太可怕了。 陆烟睫毛抖了两下,颤巍巍抬起眼, 看着眼前与薄欲有几分相似的青年。 剧情、应该不会像原著一样吧…… “嫂子开门, 我是我哥”……吗? 陆烟浑身汗毛都要炸起来。 原著是“他”主动勾引的弟弟。 所以,离这个薄雲清远一点,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而且薄欲跟这个后妈生的弟弟从来不对付, 两个人基本不会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 等爷爷的葬礼结束,以后大概率没有什么机会再见到了。 但想到书里那些剧情,跟薄雲清单独待在一起,陆烟还是难免有些紧张,从沙发上站起来,双脚踩到地板上,准备先上楼,在薄欲的房间里等他回来。 只是陆烟本来就连续几天没睡好,在葬礼上又哭到脱力,此时身体太过虚弱,猛然一下这么起身,眼前一阵发白,耳边“嗡”的鸣响了一声,冷汗瞬间就沿着后脊冒了出来。 他只感觉到双脚发软,整个人失去控制地往前一扑—— 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好像摔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薄雲清扶住了他的身体。 搂着他瑟缩的肩膀,软绵绵的身体,意味不明地垂眼盯着他,“嫂子……你没事吧?” 年轻男人的五官气质沉郁,体温也很冷,摸起来像一具冷冰冰的尸体,陆烟脑袋上的冷汗顿时冒的更多了,手心里湿。漉漉一片,连忙从他怀里爬了起来:“对、对不起……” 握在陆烟肩头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你好像,在害怕我。” 薄雲清轻轻抬起陆烟的脸庞,捏着他的下巴,强行让陆烟看着自己,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很讨厌我?因为我哥吗?” 陆烟简直快要晕过去了。 他还记得,当时跟薄欲签订“卖身”协议、约法三章的时候—— 薄欲对他说,交易存续期间,不能跟任何人有一丝一毫的暧昧关系。 否则,他不会想要知道那样做的后果。 陆烟现在,只想离薄雲清远远的。 他哪有胆子给薄欲戴绿帽子!! “……我并不认识你,也不会讨厌你。”陆烟挣脱出来,密密麻麻的眼睫向下垂着,“我只是,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 “嫂子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刚刚还差点晕倒了,”薄雲清微笑着问,“这样,真的可以自己上楼吗?” 陆烟没太搞懂他的态度,两个人只是第一次见面,而且他这次也没有、故意勾引薄雲清。 这个人怎么……有点奇怪。 不管是他的态度、语气,还是说出来的话,都让陆烟觉得隐约有些不舒服。 陆烟还没来得及回复什么,远处一阵脚步声传过来,陆烟偏过头,看到穿着一身黑衣的薄欲向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薄欲回来了,陆烟本来是应该松一口气的。 但是,不知怎么,眼前的场面,莫名又有股做贼心虚的感觉,好像、真的背着他乱搞了一样。 陆烟又湿又冷的手指抓住了薄欲的衣袖,垂着脑袋小声叫了一句:“薄先生。” 见到薄欲,薄雲清的神色微微一冷,而后又笑道:“哥,好久不见。” 薄欲极为冷淡地“嗯”一声,又转过头,看着陆烟没有一点血色的小脸蛋,皱眉问道,“脸色怎么这么差?” 陆烟咬了下嘴巴没说话,倒是旁边的薄雲清不急不缓开口,“哥离开没多久,嫂子就伤心过度晕倒了,在沙发上休息了不到两个小时,刚刚才醒过来。” 陆烟这两天状态不好,薄欲是知道的。 第89章 爷爷去世,对他来说也是很大的打击。 薄欲伸手,擦了擦陆烟脸庞冒出的冷汗,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沿着台阶上了楼。 薄雲清原地望着两个人逐渐消失的身影,忽而笑了一下。 有点意思。 “还难受吗?脑袋晕不晕?” 卧室里,薄欲俯身将陆烟放到床上,护着他的脑袋,将他的头垫在枕头上,低声询问:“昏倒了?有没有摔倒哪里?” 他一下问这么多问题,陆烟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是闭了下眼睛,小声的说:“脑袋还有一点晕,没力气。” “睡吧。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在这里好好睡一觉。”薄欲将他冰凉潮湿的小手塞进被子里,在被子下面握着,轻声道:“睡一觉,就会好起来的。” 只是他的手现在也很冷,无法给陆烟取暖。 陆烟睁着眼睛看他:“爷爷他……” “骨灰已经安置在祖祠,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就一起去看爷爷。” 陆烟点了点脑袋,扯扯他的衣角,小声道:“那你要跟我一起睡一会儿吗?” 此时的男人看起来也很疲倦、憔悴。 薄欲顿了顿,沉默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掀开被子,在陆烟的身边躺下,一只修长手臂抱着他。 陆烟实在是很难受,在薄欲的怀里,昏昏沉沉,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心情不好的时候,身上那股香甜的味道都会黯淡下去。 薄欲在他的后腰上轻拍着,哄着陆烟睡着了,自己没有任何睡意。 太阳穴突突刺疼。 许久,他才闭上眼睛。 在极度疲倦、虚弱的时候,越睡觉反而越虚,陆烟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几天又太过伤神,爷爷的遗体火化当晚,他就发起了高烧。 薄欲本来是跟他一起在床上睡的,没睡沉,恍惚间感觉到怀里少年的体温太过灼热了。 凌晨两点,薄欲打开卧室里的灯。 陆烟蜷缩在他的怀里,细细的眉毛不舒服的皱着,细软的黑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上,两边脸蛋绯红,嘴巴有些脱水般的干燥,微微张着唇,呼出来的气流都是滚烫的。 薄欲的手心在他的额头上一贴,感觉到一阵不正常的热度,低声道:“发烧了。” 陆烟的意识昏沉,只觉得浑身好像要烧起来了,哪里都滚烫滚烫,嗓子里发出点模糊声音,“唔…难受……热,好渴……” 薄欲微微扶起他的脑袋,拿过桌子上面的玻璃水杯,“烟烟,先起来喝点水。” 陆烟的脑袋软绵绵靠在他的身上。 本来是用杯子喂给他喝的。 但是陆烟自己喝不进去,水都沿着下巴流进了脖颈里,薄欲便自己喝了一口,对着陆烟的嘴巴,哺了进去。 水流从齿缝间滑进口腔,进入喉咙。 陆烟不明显的小巧喉结,接连滚动了几下。 一口水喂完,薄欲微微起身,垂眸看着他。 陆烟嗓子快要冒烟了,这一口水根本不够的,意犹未尽,还主动去用舌头舔他冰冰凉凉的唇。 声音细的像猫叫:“嗯、还要……渴。” 薄欲又喂了他一口。 陆烟的舌头很热、很软,带着股香香甜甜的气息,主动在薄欲的嘴巴里吮。吸着,水流交换,甚至发出了一点啧啧的响声。 这是薄欲有意识的,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尽管这并不能算作是一个吻。 薄欲任由地,纵容着他,从口腔里主动汲取温凉的水。液。 一杯水慢慢的一口一口喂完。 陆烟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不舒服了,但体温还是很烫。 薄欲起身,从医药箱里拿出温度计,将近39°,这种高烧吃药起效太慢了,等药效发作、人都要烧傻了,薄欲便直接打电话,叫了一个家庭医生过来。 医生调配了一瓶退烧吊水,给他打上点滴。 陆烟的血管细,在手背薄薄的皮肤底下,青蓝色不太明显的一条,针头刺穿皮肤,扎进血管,陆烟感觉到痛,轻微抖了下。 大夫调整点滴的流速,准备了一个备用瓶,等现在这瓶打完,还要再换上一瓶新的。 薄欲坐在床边,轻轻握着陆烟那只手,不让他在睡着的时候无意识乱动。 陆烟这一觉睡了不知道多久。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很不舒服。 耳鸣声很明显,手脚又软又沉,好像陷在一片泥地里,哪里都很烫,眼皮、眼珠都烫的吓人,浑身都是热汗,好像在蒸笼里被煮过了一次。 他后知后觉地想……发烧了。 以前也是这样,每次情绪过度激烈起伏的时候,身体消化不了这种悲伤情绪,就会开始发烧。 他微微泛红的眼珠慢慢的转了转。 薄欲坐在床边,单手抵着额头,眼眸微垂着,虚虚地握着他的一只手。 陆烟的嘴唇动了动:“……薄先生。” 薄欲没有什么反应。 陆烟歪了下脑袋,才意识到他刚才根本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嗓子烧的也好疼,说不出话来。 只是他这么轻微的动了动,薄欲就醒了。 薄欲摸摸他满是湿汗的脑袋,还是有点烫:“醒了?” 陆烟轻轻点了下头。 “已经打了退烧的点滴,很快就能退烧了,”薄欲低声问他,“肚子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东西吗?” 陆烟的脖子往上仰了仰,薄欲便将他扶起来,靠坐在床头的软垫上。 陆烟眉毛皱起来,很小声的说:“饿,但是嗓子痛。” 薄欲道:“嗓子痛?还有其他的地方不舒服吗?” 其实哪里都很不舒服,只是喉咙痛的格外明显。 陆烟没吭声。 他小小一只,软软靠在床上,身上搭着被子,脸蛋发红,发丝黏在皮肤上,下巴尖尖的,有气无力,看起来很虚弱,就是个小可怜。 薄欲心疼极了,“我去给你煮一点雪梨汤,想喝吗?” 陆烟眼睫垂着,慢慢点了下头。 薄欲便起身到厨房做饭。 削好梨子切块,大锅煮开,把红枣、枸杞、冰糖放进锅里,将梨子炖的软绵至极。 在冰箱里放到刚好温热,薄欲将雪梨汤端到卧室,一口一口地喂给陆烟。 陆烟的嗓子很痛,刚开始吞咽的时候皱了皱眉,吃的很慢,但喝到后面,就觉得好了许多,疼的没有那么厉害了。 他很饿,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喝了两大碗雪梨汤,胃里才勉强有点感觉。 但还是没什么精神。 身上热热黏黏的,想洗澡。 陆烟歪了歪头,看到右手手背上明显青紫了一大片。 是昨天晚上打点滴的时候留下的淤青。 拔了针以后,薄欲一直给他按着,按到不出血了才把棉球取下来,可陆烟身体娇气——他从小就是这种易留伤痕的体质,一点点很小的磕磕碰碰,都能青青紫紫的疼上很久。 以前每次打完针,手背都会肿起来,没有个三五天消不下去。 薄欲摸摸他的脸颊,低声自责:“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陆烟先是眨了下眼睛,然后笑了一下。 “我知道,薄先生这几天也很累,也很久没有休息,心里一定比我还要难过。” “我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薄欲喉咙抽动了一下,跟他脑袋相抵,额头贴在他湿。漉漉的额头上。 陆烟闭上眼睛,喃喃道:“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也没好。 本来打完吊水,白天已经退了烧。 结果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又反复烧了起来。 薄欲这一整天哪里都没去,一直在卧室里陪着陆烟,陆烟躺下的时候,他就抱着陆烟一起睡,陆烟想起来坐一会儿,他就让陆烟靠在他的身上,搂着他在床上坐着。 白天一直都好好的,薄欲本来以为不会再发烧了。 快到晚上十点的时候,陆烟的体温又快速上升,整个人摸着都火炉似的滚烫。 发烧反反复复其实很正常,可薄欲的心脏还是紧了紧,好似悬在钢丝上,“我让医生来看看。” 陆烟摇摇脑袋,拉住他准备打电话的手,不想让医生过来,声音含含糊糊:“我吃点退烧药就好了。” 吐出来的气流都是热的。 薄欲道:“口服药见效慢,而且还可能会有副作用。” 陆烟睫毛颤了颤,嘴巴微微向下撇着,嗓音沙哑,“……不想打针了,疼。” 现在手都很疼。 再打一针,另外一只手也要疼了。 但发烧也不能不管,这么高烧下去会把人都烧糊涂的,薄欲揉着他红彤彤的耳朵,低声安抚着他,“先让医生过来,看看医生怎么说,嗯?” 陆烟的身体本来就娇气,发烧了,还要被那么长的针扎一下,登时更委屈了,红着眼眶,小声固执重复:“我不想、打针。” 第90章 身体健康的时候,他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陆烟一直很乖,不会很任性,也很少让薄欲为难,更很少跟他顶嘴。 但他现在生病了。 病人总是脾气不太好,有撒娇任性的特权。 陆烟这样眼睛红红的,委屈又可怜地看他,薄欲自然是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好,那不打针了。” “让医生开点退烧药,吃过就好好睡一觉,这样好不好?” 陆烟这才点点头,吸了下鼻子。被子抵在下巴尖上。 薄欲把祖宗哄好了,出门给医生打电话。 “这种症状跟普通流感不一样,很难一次性就清除病灶。” 卧室门外,医生道,“陆少爷前些时日疲惫劳神,却心火虚旺,如今体内有症结,这两天反复发烧,是很正常的事,您不用过度担心。” 薄欲的眉梢压着长眸,面无表情的时候,神色稍显冷厉,“你的意思是,后面几天烟烟还会持续发烧?” “薄总,发烧也是排除毒素的过程,不见得都是坏事,以陆少爷目前的情况,至多三五天就会好转。” “……”薄欲按了按眉心,“知道了。” 陆烟不愿意打针,不管是吊水,还是小针都不想打,怕疼的要命,医生只能给他开了一些口服的退烧药。 还有一盒退烧栓,是给小孩子用的那种。 如果口服液起效慢,或者一直没什么效果,可以用退烧栓来救急,直接被肠。道吸收,见效很快。 当天晚上,陆烟喝过了退烧药,两包冲剂、一个颗粒,然后很快就昏昏沉沉睡了回去。 退烧药大概两个小时以后才起效,身体倒是不热了,手脚都变的冰冰凉凉的。 一只有些潮湿的、冷冷的脚丫贴到腿上,薄欲在黑暗中起身,将陆烟身上的被子往上掖了掖,手臂从另一边的被子底下伸进去,温热的手掌握住他的脚心。 陆烟一晚上睡的也不踏实,身体不舒服,被退烧药里的安眠成分强制入睡,做了许多个光怪陆离的怪梦。 。 薄老先生已经安置下葬,骨灰放入祖祠,只是需要安排的后事还有很多,再过几天就是头七,后面间隔一周就要操办一次,薄家老宅这段时间人来人往……薄欲不提,也没有人会在意平日里几乎不在薄家出现的人。 对于薄渐书这个明面上的“二儿子”,薄家其他人的态度都很尴尬,毕竟谁都知道,宋莛还没去世的时候,薄渐书外面养的那个就怀孕了。 宋莛离世不到五个月,薄雲清就出生了。 对于薄雲清的身世,薄家的其他人都心知肚明,私下里不少讨论。 薄雲清倒是旁若无人似的,拉开一个椅子坐下,问:“我哥跟嫂子呢?” 一个堂系同辈哥哥道:“听说陆烟前两天不吃不喝不睡地守灵,爷爷去世后,昨天就发高烧了。” 薄娉婷冷哼了一声,小声道:“守灵?轮得到他一个外人……” 奶奶声音淡淡道:“你倒不是外人,我们薄家的孙女,你又在爷爷的身边守了多久?” 薄娉婷顿时哑口无声。 一顿早饭吃完,薄欲跟陆烟都没下来。 奶奶让厨房阿姨做了几样容易消化的汤粥,送到卧室里去。 陆烟正恹恹的在床上看电视剧。 没力气,脑袋疼,喉咙痛,也做不了其他的事。 至少吃过药,没再发烧了。 薄欲道:“奶奶让人熬了粥,喝完粥把早上的药吃了。” 陆烟撇撇嘴巴,“药好苦。” 昨天晚上喝完了,现在嘴巴里都是苦的。 不想喝药。 “打针怕痛,喝药嫌苦,”薄欲喂给他一勺粥,“什么药都不想吃,不怕烧糊涂了。” 陆烟没吭声,老老实实吃饭。 喝了两碗粥,揪着眉毛把退烧药喝了。 嘴巴里又被塞了颗冰糖。 因为发烧,他已经两天都没有洗澡了,捂了一声的热汗,整个卧室里都弥漫着一股发酵的浓郁的香味,陆烟扯了下黏黏的睡衣,“想洗澡。” “病好了再洗。” 陆烟闻闻脖子:“臭了。” 薄欲道:“我怎么没闻到?” “不信,你闻闻,”陆烟坐在床上,稍微仰了下脖子,露出一截透着水光的白皙脖颈,“再不洗澡,我要坏掉了。” 薄欲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 真凑过去闻了闻。 然后道:“香的。” “………”陆烟道,“你骗人。” “骗你做什么。” 的确是香的。 从软热的肤肉里透出来的一股活色。生香,被汗液浸过之后,那股摄人心魄的香味甚至更明显了。 陆烟躺到床上,不高兴地背对着他。 还“香的”。 就是不让他洗澡。 还骗人。 因为这两天嗓子痛,吃的东西都是嫩嫩软软的,流食居多,也很清淡,早上喝粥,中午薄欲给他炖了鹌鹑汤,晚上吃南瓜山药糊糊。 一天三顿吃药,白天的时候,体温还能控制的住。 到了后半夜,晚上吃过的退烧药逐渐失去作用,陆烟又开始发烧,体温蹭蹭的往上涨。 甚至比前两天烧的还严重,皮肤都是一片灼热的红。 “烟烟,烟烟……” 一张冒着凉气的冰片垫在陆烟的脑袋上,他的小脸烧的绯红,指尖也是红的,薄欲给他泡好了退烧药,想喂他喝下,但陆烟怎么叫都不醒。 薄欲便用嘴巴喂给他喝。 陆烟清醒的时候,还能克制住公主病,不想薄欲担心,忍着苦捏着鼻子喝下去,但现在烧的迷迷糊糊,那是一丁点委屈都不肯受的,喂进去多少、就吐出来多少,全都吐到薄欲手上,一口都不肯往下咽。 喂药喂不下去,薄欲又打电话让医生过来,不行就只能再打个紧急退烧针。 医生被连续大半夜叫醒三天,很想消极怠工,只是在电话里道:“薄总,您可以先试一下那个退烧栓,一般来说半小时就见效,要是半小时后还没退烧,再打针也不迟,我看少爷似乎很排斥打针。” 退烧栓…… 薄欲从药盒里将那枚用银色金属密封的栓剂拿出来。 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个东西。 但是…… 也知道是要放在哪里。 第54章 薄先生很好。我喜欢他。 薄欲盯着手里的药剂看了会儿, 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稍微动了动,俯身到陆烟的面前, 湿润毛巾轻轻擦了擦他脑袋上的汗, 唤他:“烟烟。” 陆烟半醒不醒的,脑袋里烧的迷迷糊糊, 很模糊的听见好像有人在叫他,闭着眼睛“嗯?”了一下。 薄欲低声问他:“吃药,还是打针?” 陆烟听到打针,整个脑袋都往里缩了下,瘪着嘴巴嘟囔道,“……不打针。” ……那就只能“吃”药了。 薄欲也实在没什么经验,本来是把陆烟抱在怀里的,但是后来发现坐起来不太方便, 好像还是躺着吃药更容易。 因为发烧出了很多汗, 陆烟身上贴在皮肤上穿的睡衣、睡裤, 还有内裤, 都被汗水浸的湿。哒。哒的, 透着股属于少年独特的香味。 此时都被脱下来放到了一边。 膝盖屈起,微微分开, 脚心踩在床单上, 是一个很容易将药放进去的姿势。 可能因为卧室里的空气不流通、温度太高了,薄欲感觉他浑身都有些发热, 手臂摸起来都是烫的, 呼吸带着热意。 好像生病发烧的人不是陆烟, 而是他。 陆烟躺在床上,脑袋微微偏着, 乌黑湿润的细发散落在枕头上,还有几缕贴在耳侧,脸颊因为高烧而热的绯红。 哪里都很热,张开嘴巴呼吸,露出一点泛着热意的舌尖。 薄欲抬眼一扫,不敢再看第二眼,撕开金属箔片,指尖里拿着药,放进去。 手指触碰的皮肤,光滑,柔软,滚烫,淡淡的粉色,像绽开的桃花瓣。 那退烧药是尖角的子。弹形状,不到一根手指粗细,但想要直接放进去还是有些困难。 轻轻推了几次,都没能推进去,稍微吃进去,被吐出来了一点。 陆烟眉毛皱了下,像是觉得冷,又像是不耐烦,又好像被他弄的不舒服,曲起一条腿,在薄欲的手上蹬了一下,然后又没力气了,热乎乎的大。腿压在他的手腕上,本来就没放进去的药,更是带了出来。 薄欲深吸了一口气,浑热的脑子还能留出一丝理智,担心他这样会受凉,把放在一旁的被子盖回陆烟身上,包裹着他的身体和腿。 只有一截手臂在被子底下。 空气中湿润又甜腻的味道似乎愈发浓郁。 直到那退烧药被滚烫的体温化开一点,表面开始黏黏。腻腻地融合,才被完全放了进去。 第91章 指尖周围湿热又滚烫,好像陷进一团蜜里,薄欲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又继续,稍微推进去一点。 医生电话里说,这样药物更容易被吸收,药效会更快起作用。 陆烟的脸庞比刚才还要红了些,细细的眉微蹙着,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其他的什么缘故。 从被子底下抽出的时候,手腕上都被闷的湿。漉。漉,手背一道清晰水。痕。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腥甜的味道。 退烧药总算是起效。 不到半小时,陆烟的体温总算降了下来,甚至比旁边薄欲的身体都凉了一点,他脑袋习惯性地往枕边人那边一边一靠,蜷着身体睡了回去。 薄欲…… 薄欲当然是睡不着。 根本不敢细想、不敢回想。 但也根本……控制不住。 不闭眼的时候,看到陆烟那张毫无防备靠过来的漂亮脸蛋,心里痒的发疼,呼吸都紧绷着,一闭眼、那些冲击力极强的画面更是肆无忌惮地往外冒,四处流窜。 好软。 指尖甚至还留存着那种被轻轻吸附的感觉。 又热又软,稍微按一下,就…… 不该想这些的。 薄欲呼了一口气,把怀里的人往身前按了按,在他的脑袋上轻轻亲了一下,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就滴滴答答。 第二天早上,陆烟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好多了,没有前两天那么累、四肢都沉重的抬不起来。 好像、休息够了,突然轻松了许多。 陆烟轻松,薄欲就不轻松。 病情基础,其他方面就不基础。 吃过早饭,陆烟坐在床上,满脸苦恼地看着那一大碗药灰褐色的退烧冲剂,底气不足地质问道:“……都不发烧了,还要喝药吗?” 怎么还要“预防”的。 薄欲用勺子晾药,“嗯”了一声。 ——不知道怎么,今天从起床开始,男人的话就格外的少。 被照顾的病人没有话语权,陆烟不想喝药,也要乖乖张开嘴巴。 薄欲用勺子盛了一点,递到他唇边,“烫吗?” 陆烟摇摇脑袋,“buw……” 薄欲又喂过去一口,“今天晚上如果不再发烧的话,明天就可以不喝了。” 陆烟“哦”了一声。 因为以前生病的时候也是这样被照顾的,陆烟此时也没有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对,张着嘴巴,自然而然地被男人喂着喝药。 但是退烧药真的很苦,有一股泡开的中草药的味道。 陆烟喝的慢,小口小口的往下咽,刚刚那一勺还没来得及都咽下、他没完全喝掉,被勺子边缘稍微带出来一点药液,染在嘴唇上,往边缘流淌。 陆烟忙用舌头舔了下,艳色舌尖划过湿润的唇瓣。 薄欲的动作一顿。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很怪异的联想,他冷静了两秒钟,将温热的碗放进陆烟的手里,“把药喝完。” “我去给你拿冰糖。” “嗯。” 薄欲感觉再待在陆烟身边,他近三十年来学的那些什么“礼义廉耻”、“君子端方”,都要被染成别的色了。 真是…… 无耻。 “咔哒”。 陆烟探了下脑袋,确认男人真的离开了,低下头……很想把剩下的药偷偷倒掉,冲到洗手池里去。 但还是一口气捏着鼻子喝完了。 ——要是再发烧,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总是让薄欲这样日夜照顾他,陆烟也很不好意思。 从第一天发烧开始,陆烟就没出过卧室,一直在房间里昏昏沉沉的,吃饭也都是薄欲送到嘴边,今天身体舒服了许多,陆烟想要下去走走。 ……快要长毛了。 两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陆烟穿上一条新裤子。 他微微弯着腰,两只脚从宽松裤管里蹬进去,往上提的时候,陆烟突然发现,他的大。腿似乎隐约有点发红。 而且还不止是一道痕迹。 有点像是……指印? 陆烟有点奇怪,手指摸了下腿。 又是不小心撞到哪里去了? 还是昨天睡觉的时候压的? 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发红,陆烟又**看了一下。 薄欲去楼下给他拿糖,顺路在外面“冷静”了一会儿,回来以后一推门,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薄欲:“…………” 两条长腿先于意识地走了过去,声音不易察觉的发紧:“怎么了?” 陆烟抿了下嘴巴,不解道:“……好像红了。可能不知道碰到哪里了。” 以前他身上就经常奇奇怪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点磕碰过的淤青。 但薄欲知道那是怎么来的。 上药的时候…… 方便他的动作,轻轻握了一下。 没用什么力道,竟然还能留下痕迹。 陆烟把裤腰拉了上去,松紧带在腰上轻轻弹了下。 他坐在床上,声音软绵绵的跟薄欲商量,“薄先生,我想洗个澡,已经好几天没有洗了。” 身上哪里都黏黏糊糊的。 “不行,”薄欲的语气不容置喙,“最多可以用毛巾蘸着热水擦一下,然后马上穿好衣服。” 陆烟:“。” 也、也行吧。 浴室里一股氤氲迷蒙的热气。 薄欲在浴缸里放了一半的水,比平时洗澡的温度要高一些,打湿毛巾,帮眼前的少年擦拭身体。 陆烟垂着脑袋,闭着眼,任由他摆弄。 本来、还很不好意思的。 但,还是洗澡比较重要。 不发烧的状态,陆烟的皮肤就是很纯的奶白色,尤其是不穿衣服的时候,浑身上下,就像是块通体莹白清润的羊脂玉。 浴室里诡异的安静。 除了细微的水流声,其他什么都听不到。 薄欲是一个拥有正常欲望的男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不是“圣人”。 脑袋里的想法能把陆烟整个生吞活剥、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单纯懵懂的小羊什么都不知道。 薄欲承认,他是个极为卑劣的暗恋者。 要是陆烟知道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估计会吓的…… 连夜买票离开a城,再也不敢回来了。 只是现在,他们两个都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那一闪而过的念头,也被压制过去。 “可以了。” 薄欲将一块毛茸茸的大毛巾裹到他的身上,把人包的严严实实,一点凉气都透不进去,“身体擦干净,马上把衣服穿好。” 陆烟还想再擦擦的。 但是又害怕病情真的会加重,只能钻进被窝里,擦干身上的水汽,清清爽爽的,乖乖换好衣服。 薄欲垂眸看他:“午饭打算下去吃,还是在房间吃?” 陆烟咬唇犹豫了一下,道:“下去一起吃吧……我都三天没有出门了,总是在房间里不见人,也不好。” 薄欲在他的身旁坐下,凝视他片刻,揉了揉他的脑袋。 “在这里,只有你想不想、愿意不愿意,” “没有好不好。” 陆烟呆了下。 不知怎么,分明没有发烧。 脸颊莫名其妙的,开始有些发热、发烫。 他钝钝地想:他跟薄欲的关系…… 最近好像,有一点奇怪。 他说不出来的感觉。 陆烟脸热,含含糊糊应了下,把脑袋从衣服领口处套进去,“去吃饭啦。” “嗯。” 家里人都知道陆烟生病的事,看到他跟薄欲一起从楼上走下来,奶奶关切询问一句,“烟烟,还在发烧吗?” “已经退烧啦,今天感觉好多了。”陆烟在奶奶旁边坐下,“奶奶别担心,我多吃点东西就好啦。” 一眼看过去桌子上有好多他喜欢吃的菜! 一根手指在他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男人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今天只能喝粥,还有清淡的炒菜,暂时不能吃油腻、辛辣的东西。” 陆烟捂着脑袋,瘪了瘪嘴巴,不吱声。 爷爷去世不过一周,饭桌上的氛围还是有些沉重压抑,很少有人说话。 薄欲跟奶奶、还有其他的几个长辈,商量关于头七的各项事宜。 陆烟低头喝着碗里的香菇瘦肉粥,隐隐约约的,总觉得好像有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若有若无。 陆烟微微蹙起眉,不动声色抬起眼,四周望了一圈…… 就看到薄雲清坐在他对面的位置,正单手杵着下巴,淡淡望着他。 看到陆烟的视线望过来,便十分不急不缓的,对陆烟微微笑了一下。 陆烟:“…………?” 他怎么……还没走。 陆烟以为爷爷的葬礼结束,薄雲清就会离开老宅了。 早知道就不下来了!! 对薄欲来说,薄雲清可能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但对陆烟来说,那绝对是个关键“npc”! 第92章 他只想离这个不定时炸。弹远远的。 陆烟连忙低下头,躲开他的视线。 焦虑地咬了下勺子。 难道薄雲清要在老宅待到一个多月以后,爷爷的各种“七”都烧完才会走。 就算薄欲平日里再怎么不待见他,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让他离开,那毕竟也是薄雲清的亲爷爷。 薄雲清跟薄欲其实没什么相像的地方,但都是让陆烟根本捉摸不透的性格。 陆烟看到他笑,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简直比薄欲那个大冰山突然对他笑还要诡异。 他一点都不想“触发剧情”。 吃过午饭,薄欲临时有事要去公司一趟,拿过搭在椅子旁边的手杖,对陆烟道:“无聊的话,可以在下面陪奶奶聊会天,要是觉得累了,就回房间休息。身体不舒服的话,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陆烟点点头。 本来以为中午终于可以不用喝药了! 结果薄欲是给他泡完了药才离开的。 陆烟:“………” 白高兴一场。 旁边有奶奶帮忙盯着,陆烟只好把药都喝光,五官苦的皱皱巴巴。 吃块糖压压惊。 “瘦了,”奶奶摸了摸他巴掌大点的小脸,低声叹气,“这几天,你跟薄欲都辛苦了。” 陆烟点了下头,“薄先生照顾我比较辛苦。” 他这两天发烧,在床上除了吃就是睡,饭都是薄欲喂到嘴边的。 陆烟心里盘算,等他好了,就照着食谱,学着做饭,给薄欲补补身体。 听说好像有“十全大补汤”什么的。 沉默了一会儿,陆烟小声道:“……我想去看看爷爷。” 从爷爷回来,他还没有去见过。 爷爷生前待他很好。 奶奶带着陆烟一起去了祖祠。 薄家已故的长辈,还有薄欲的母亲,都被安置在祖祠里。 原著里倒是没有写奶奶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大概是“长命百岁”“福寿绵长”。 陆烟在祖祠里呆了一阵,陪爷爷说话。奶奶担心他身体不好,没让他在祠堂里久留,没到一个小时,二人便一同离去。 陆烟打算回房间里待着,等薄欲回来。 因为爷爷把他写在遗嘱里,薄家的大多数人都对他有意见,说白了就是嫉妒,陆烟也知道,很多薄家人都不喜欢他,他还生着病,不想跟人在这个时候起争端。 陆烟一个人上了楼,往卧室的方向走,身后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陆烟下意识转头,发现薄雲清正朝他走过来。 “………”陆烟冒了点汗,立马加快脚步,往房门走去,刚拉开房门,还没来得及抬脚走进去—— 一只手拍在了门上。 房门“咔哒”一声又锁上了。 薄雲清居高临下,一只手按在陆烟的耳边。 陆烟的睫毛跟着抖了下,抬眼看着他。 “上次就想说了,嫂子好像……”意味不明的顿了顿,薄雲清慢慢说道,“很害怕我?” “我、我没有,”陆烟咬了下唇,心跳很快,勉强保持冷静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不,当然没事。” 薄雲清盯着他轻笑了一声:“我只是好奇……” “能让我大哥喜欢的人,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性格,相貌,身材,还是气味?” 他说一个字,陆烟就轻微地抖一下。 薄家现在上上下下都是人,陆烟倒不担心薄雲清会对他做什么,至少他还能叫一嗓子。而且,薄雲清应该也不会这么不理智。 但被这样近距离、并非善意地逼视着,陆烟还是控制不住,很害怕。 陆烟靠在门板上,抖着嗓子小声问道:“你是,讨厌薄先生吗?” 薄雲清道:“我只是嫉妒他,轻而易举拥有了我不能拥有了一切,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薄家行走,所有人都偏爱他、仰慕他。” 年轻男人的声音低低冷冷的,“而我呢,则是一只见不得人的、阴沟里的老鼠,被人指点议论的对象。” 陆烟不知道该说什么。 薄欲所得到的一切,也不是轻而易举。 “所以,我一直很想拥有,我大哥所拥有的东西……” “不过不管是权利、金钱、地位,我都不怎么喜欢,”薄雲清笑了下,“但是对于你,我实在有一点兴趣。” 陆烟闭了下眼。 果然…… 剧情还是会发生的。 就算他尽力避免跟薄雲清见面、没有主动勾引他,该来的还是会来。 陆烟有点绝望,手指轻微抓住门板。 “所以,我大哥究竟喜欢你哪一点……” 冰凉的指尖轻抚过陆烟的脸庞,“你可以告诉我吗?” 陆烟偏头躲了下。 “很冷。” 薄雲清一怔,而后莞尔一笑,“我忘记了,嫂子还在发烧。” 陆烟向下垂着脑袋,片刻后,抬眼看他,长长的睫毛抖的像蝶翼,“你可以不要这样吗?” “我并不害怕你、也不讨厌你。” 陆烟声音很小,但一字一句足够清晰,“但是,我也不想跟你有其他的任何关系。” 薄雲清这时候对陆烟,更多只是恶意的好奇。 他从小就是一个不被允许在薄家出现的孩子——明明他也是薄渐书的亲生儿子、他也流淌着薄家的血脉。 可是所有人都偏向另外一个人。 那么多年,只要有薄欲出现的地方,他就只能像一只阴沟里的害虫一样,盖在潮湿冰冷的石头板下面,不被允许自由出入。 他对薄欲当然憎恶、嫉妒至极。 所有薄欲拥有的东西,不管他喜不喜欢,他都想要抢夺过来。 这当然包括——他的“女人”。 当然,用女人来形容并不是非常合适。 离近了看,是个漂亮至极的、雌雄莫辨的小男孩。 面对陆烟的时候,心中那股黏稠的恶意几乎要涌出来。 他当然能看出来,他的大哥喜欢陆烟,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几乎不加掩饰。 如果,把大哥的情人抢夺过来,据为己有…… 薄雲清愉悦地几乎要低笑起来。 他大哥脸上的表情大概会很难看。 尤其是,陆烟的确,非常、非常漂亮。 漂亮的让人心痒。 陆烟的手心里出了点汗。 原著里对于薄雲清这个人物的性格刻画不多,他也不知道这个弟弟是个怎样的人,能不能跟他好好的沟通…… 但也只能试一试了。 薄雲清望着他因为紧张而绞紧垂落的手指,轻笑了一声,触摸着他的耳垂,慢条斯理地闻道:“如果,我想跟你有一点关系呢?” 他继续道:“我大哥性格应该不太好吧。” “古板、冷漠、骄矜,也不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开心。吵架了,也要你主动低头认错。” “跟这样的人谈恋爱,实在没什么意思。” “不如,你考虑一下我,怎么样?” 他轻轻一字一句道:“虽然我没有大哥那么有权有势,但至少,我对情人,都非常宠爱。” 陆烟眨了下眼,有点明白原著里,薄雲清为什么会答应跟“陆烟”乱搞了。 他大概根本就不喜欢陆烟,只是单纯地享受从薄欲身边把他抢夺过来的那种感觉罢了。 他只是不知道,原著里,薄欲跟陆烟只是假情侣,他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吞咽一下唾沫,陆烟低声道:“薄先生很好。我喜欢他。不会喜欢别人,也不会选择别人。” “你应该去找一个你喜欢的人,跟他在一起。” “而不是……” 薄雲清微微弯下腰,似笑非笑接上他的话音,“而不是在这里觊觎大哥的妻子?” 陆烟手心濡湿一片,不吭声。 好像……又有点开始发烧了,脑袋热热的,眼前有点晕。 反应过来的时候,薄雲清握着他一条细伶伶的手腕按在门板上,低着头,想要过来吻他。 “啪”。 苍白削瘦的脸颊被扇到了一边。 陆烟喘了口气,额角流下来一丝冷汗,靠在门板上瞪着他。 薄雲清慢慢转过头。 然后看着陆烟,低声笑了一下。 伸手,推开了他身后的房门。 第55章 主角攻的第二种病症 “咔哒”一声响。 薄雲清走入卧室, 喧宾夺主般在床边坐下,双腿交叠,歪头邀请道:“不进来吗?” 陆烟原地一动没动, 只敢在敞开的门口贴着墙根站着, 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 他、他当然不敢进去了。 刚才还要亲他,这个时候跟他独处一室, 岂不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刚才突然打了他一巴掌,陆烟心里难免会有点害怕,掌心里都热热的。 第93章 他还没有主动打过人。 ……有点怕薄雲清会打回来。 他这个小身板,一巴掌就会被拍到墙上抠不下来的。 “怎么,怕我生气?” 薄雲清却是漫不经心笑了一声,从口腔内侧舔了一下发烫的脸腮,“我哥没有跟你说过吗?” 陆烟长睫轻颤了下。 ……说什么? 薄雲清挑唇笑道:“嫂子的手扇过来的时候,连巴掌也是香的。” “………”陆烟本来就身体不太舒服, 听到他说这种话, 脑袋都要发晕了, 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 看起来又有点生气:“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薄雲清耸肩道:“难道这不是夸奖吗?” 说完他的手在床上的被褥探了探, 双人的被褥,手感很柔软。 他低头嗅了嗅被子。 被面上沾着一股烂漫又潮湿的香, 闻起来几乎要让人神魂颠倒。 怪不得他哥这么爱不释手。 陆烟被他动作弄的, 头皮一阵发麻。 死变。态。 薄雲清摸过被子的手指在鼻尖轻嗅了一下,起身说道:“不如我现在开始追求你, 怎么样?” 陆烟不太想跟他说话, 声音很低,“不需要这样,你并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呢?” 薄雲清一步一步走向他, 盯着陆烟那张略显苍白但绝顶漂亮的脸庞,慢慢道,“食色性也,我也不能免俗。” 他又轻声问:“所以,我哥平日里是怎么称呼你的?烟烟,宝贝,小乖,还是……” “老婆?” 听着那越来越过分的称呼,陆烟的大半张脸都红了,呼吸不畅。 薄雲清的瞳孔颜色很浅,近距离盯着人看的时候,带着一股逼人的侵略感,陆烟低着头躲开他的视线,手指不自觉抠着瓷砖。 薄雲清抬起他的下巴,垂眼望着他,“你喜欢我大哥,不会跟他分手?” 陆烟偏偏头,重重“嗯”了一声。 “合同”还没到期,他是不会跟薄欲“分手”的。 “既然如此,你就在他的身边,继续当他的爱人,”薄雲清用极为愉悦的声线,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然后,背着大哥跟我偷情,我做你的情人,怎么样?” 陆烟:“???” 那大逆不道的弟弟继续轻声低语:“我哥平时很忙,你不说,我也不说,就没有人会发现。” “我不介意你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多一点。偶尔有一个晚上来陪我,也可以。” 陆烟简直惊呆了,一脸三观炸裂的表情。 原著里陆烟主动勾引薄雲清,两个人“臭味相投”,倒还说得过去。 现在强迫着别人跟他偷情是什么意思啊!!上赶着当小三! 有病吗、! 薄家的小辈脑子是不是都遗传性的不正常! 陆烟脑袋里嗡嗡响,简直被这个满嘴胡话的神经病吓个半死,用力推了一把面前的男人,将他从身前推开,然后慌慌张张、手忙脚乱的进了卧室,“砰”一声关上门。 抵在门板上,心脏还在怦怦跳。 疯子。 陆烟长这么大,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次,更别提背着正牌老公跟别人“偷情”了,想想就心虚到浑身冒冷汗。 他的耳朵在门上贴了下,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薄雲清离开了没有。 陆烟也不敢出去看,万一被逮个正着就完蛋了,只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以防万一,再把门反锁上,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陆烟疲倦坐在床上,湿乎乎的手心往脑袋上贴了贴。 脑袋好像又有点发热。 不知道是刚才被薄雲清那些话刺激的,还是又开始发烧了。 陆烟心累地叹了口气,吃了两片薄欲留下来的退烧药,一骨碌钻进了被窝里。 妖魔鬼怪快离开。 退烧药里面本来就有促进睡眠的成分,吃过没半个小时,陆烟就晕晕乎乎的睡着了。 睡得也很不踏实。 ……梦到他真的跟薄雲清有一腿,然后被薄欲发现,男人大发雷霆,一怒之下把他关了起来,细伶伶的脚腕上拴着一条链子,限制了他的自由,哪都去不了。 陆烟撇了撇嘴巴。 做梦都要把自己吓哭了。 薄欲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回到薄氏老宅的时候,陆烟的梦已经过去了一轮。 站在卧室门前,薄欲往常一样推门,发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他微微怔了下,敲门,在外面喊了一声“烟烟”。 里面没什么回应。 薄欲眉头顿时蹙起,用口袋里的钥匙打开房门。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卧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朦胧的黑暗,只有走廊里照进来一点灯光。 陆烟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被子在他的腿下面被压的皱皱巴巴。 薄欲走进卧室,反手轻声关上房门,目光往床上看去。 ……已经睡了? 他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凹陷下去一个弧度。 薄欲伸手摸了摸陆烟的额头,不烫,甚至有点细微的冷汗沁出来。 陆烟感觉到他的触碰,嗓子里面哼哼唧唧了一下,没醒。 薄欲用干燥毛巾在他的脸上、额头上擦了擦,“烟烟,吃过晚饭了吗?” ……没吃。 怕再遇到那个要跟他“偷情”的。 晚上就饿着肚子,一直在睡觉。 感觉到旁边有人在照顾他,陆烟困的迷迷糊糊,半醒不醒地喊了他一声:“薄先生,你回来了。” “嗯,”薄欲又低声问他一遍,“吃过晚饭了吗?饿不饿?” 陆烟脑袋晕晕胀胀的,没有胃口吃东西,轻轻摇了下头,小声道:“想睡觉。” 薄欲哄着他,“那我先去洗个澡,然后陪你一起睡。” 陆烟含糊“嗯”了声,睫毛抖抖,很快又睡了回去。 薄欲在浴室洗完澡,出来上床,把陆烟抱在怀里。 不发烧了,身体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只是,小羊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 而且,为什么突然把门锁上了? 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薄欲垂眸思索了片刻。 明天早上醒了再问吧。 昏天黑地地睡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第二天,陆烟难得醒的比薄欲还早,天刚亮就睁开了眼睛。 陆烟稍微往后动了动,就感觉后背靠在了一个温热紧实的胸膛上,脑袋轻轻一转,看到男人一张放大的脸庞。 微微疲倦,但难掩英俊。 ……不知道薄欲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好像很晚了。 陆烟不想吵醒他,稍微抬起脖颈,往外小幅度的挪蹭,还没来得及起身,一条手臂拦腰把他搂了回去。 男人的嗓音在清晨听起来格外低沉沙哑,“这么早就醒了?” 陆烟:“嗯。有点睡不着了。” 他的手放到薄欲的眼皮上,小声说:“我吵醒你了吗?你继续睡吧。” 薄欲握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拿下来,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怎么了?睡不着吗?” 男人问他,“是有什么心事?” 倒也不是睡不着,但心事确实有一件…… 陆烟咬了下嘴巴,小声试探:“薄先生,你那位弟弟,他什么时候离开啊?” 薄欲暗沉沉的眸底瞬间清醒了过来,起身望着他,“怎么了?” 陆烟垂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跟薄欲解释这件非常离谱荒诞的事,低声说:“我看到他,有点不舒服。” 薄欲心下不由一沉。 陆烟很少会这样评价一个人。 小羊的性格很好,也不怎么会跟人生气,连他最开始那种坏脾气都可以忍受。 薄欲一张大手摸摸他的脸颊,低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陆烟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才憋出来一句,“他……” 声音卷在舌头里似的含糊,几乎听不清楚,“他想亲我。” 这种事,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 被要求“偷情”就更说不出口了。 就算是假情侣,陆烟也不想薄欲误会他什么。 绿帽子戴了那可就是真戴了! 赶紧提前坦白从宽,以免来日“东窗事发”,主角攻生气可是很难哄的。 听到陆烟的话,薄欲的神色明显有些难看,眸光刹那间变得冰冷阴沉。 周身气压骤降,陆烟缩了下脖子。 薄欲吸了口气,将人抱在身前面对面坐着,指腹轻轻划过柔软的唇瓣,低声问他:“亲了吗?” 陆烟连忙摇摇头,“没、没有。” 薄欲眉心向下压着,像是在克制某种情绪,平静道:“他强迫你了?” “不算是,强迫吧。” 陆烟小声地说,“他要亲我,我打了他一巴掌,他就没再继续了,也没有……再做什么其他的。” 第94章 沉默几秒。 “知道了。”薄欲道,“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 他又低声问:“吓到了吗?” 陆烟摇摇头。 因为提前知道剧情,有一点心理准备,所以没有被吓到。 但也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发展。 ……让人讨厌的原著剧情。 必然会发生的一些事。 再过两天就是爷爷的头七了,薄欲本来没打算在这个时候跟薄家人起什么争端,爷爷一直都不想看到薄家的孩子“内斗”。 但有人把主意打到陆烟身上,无异于往薄欲的逆鳞上扎刀。 老宅,后花园。 薄雲清穿着身休闲运动服,单手搭在栏杆上,两指间夹着一根烟。 身后传来一阵笃笃的敲杖声。 薄雲清回头一看,薄欲手中拄着一条黑金色的手杖,朝他走了过来。 “大哥?” 薄雲清吐出一口烟,挑了下眉,意外道,“真是稀奇,你竟然会主动来见我。” 薄欲把手杖搭在栅栏上。 然后重重一拳打在薄雲清的脸上。 是被陆烟扇过的那半边脸。 薄雲清连接后退了两步,被打的那边脸庞立马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薄欲重新拿起手杖。 面无表情,语气冰冷:“这一拳,是你违背陆烟的意愿、想要强迫他。” 薄雲清用手背蹭了下轻微渗血的唇角,喉咙里低低地笑道:“啧……还以为嫂子胆子那么小,不敢跟你说实话的。真是可惜。” 薄欲眼睛微眯,单手拎起他的领口,一字一句警告道:“薄雲清,不要再妄想打他的主意。否则,即便你跟我是一个姓氏,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薄雲清此时颇为狼狈,但不以为意摊手笑了一下,“大哥,好歹我们的身体里都还流着一个人的血,别那么无情嘛。” 薄欲眸光暗沉,用力向后一推,薄雲清后腰“咣”的一声摔到了栅栏上。 薄雲清不住笑着,慢慢的站起来,“从小,只要是大哥想要的东西,我就从来都得不到。” “只要是大哥喜欢的,就绝对轮不到我。” “只要是大哥出现的地方,我就只能乖乖让路……” “大哥觉得,这公平吗?” 薄欲无动于衷反问:“不公平,那又如何?” “你的‘不公平’,于我而言,不值一提。” 冷漠、傲慢至极。 薄雲清安静了片刻,眉梢极为细微的抽动。 然后低头莞尔一笑,认输道:“好了……我只不过是跟嫂子开的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玩笑,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从小到大,我都从来没跟你抢过任何东西,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想法。” 薄雲清道:“爷爷头七一过,我就离开。” “中间也不会再去骚扰小嫂子,你可以派人监视我,” 他的神色笑吟吟:“这样,大哥可以放心了?” 薄欲目光冰冷地审视着他。“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在这个家里永远消失。” “……好啊,还要多谢大哥手下留情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薄欲的身影逐渐远去。 薄雲清唇边的笑意也逐渐淡了下去。 碾过唇边的一抹血色,他神色阴郁冰冷,转身离开花园。 又两天,爷爷的第一个祭日,死者的头七回魂夜。 陆烟的病已经彻底好了,今天会跟薄欲一起参加仪式,管家给他准备了一身很正式的黑色小西服。 男款衬衫没太有适合的尺寸,最小的尺码都偏大了,陆烟穿着不太合适,只能用衬衫。夹帮忙夹着。 陆烟从来没用过这个玩意,以前没穿过那种样式的西服。他盘腿坐在床上,低着脑袋,研究那两个黑色的圈怎么套在腿上。 松松垮垮的扣上扣子,陆烟伸直了两条腿,看向男人:“是这样吗?” .....… 薄欲看了眼他带反的衬衫夹,过去给他重新扣上,“你先把衬衫穿好,需要按照衬衫的位置调整一下高度。” 陆烟“哦”了声,乖乖的换衣服,脱下睡衣,穿上旁边的白衬衫。 银色的小夹子向上夹住衬衫的边缘,皮圈勒在大。腿上,被衣服带的,往上勒的有一点点发紧。 黑色皮带陷进肉里,勒出了一圈雪白的肉边。 陆烟站在床上,只穿了宽大的衬衫。他有点不太适应的摸了摸那紧绷的腿环,“这样就可以啦?” 薄欲的目光从他的腿上撕下来,语气平静道:“嗯,下来穿裤子。” 腿上勒着两个圈,好像做什么都不太方便,陆烟坐到床上,开始穿裤子。 被布料一挡,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薄欲给他戴上黑色领结,“今天回来的人很多,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不要离开我。” 陆烟乖乖点头。 他也不想到别的地方去。 过了会儿,他小声问:“哭鼻子了怎么办?” ……他大概是会哭的。 现在想想就要哭了。 “没有不让你哭,”摸摸他的耳朵,薄欲低声说道,“心里难过可以哭,但不要太难过,会伤身体。” 前几天就是被爷爷去世伤到了,心力憔悴,气血两亏,发了整整四天的烧才缓过来。 “嗯。” 换好衣服,二人一同出门。 。 在老宅里住了一个星期,给爷爷过完头七,陆烟和薄欲就搬回别墅住了。 薄雲清也没有再作妖,以后很难再跟他碰到,“偷情危机”暂时解除。 但是…… 不知道是不是陆烟那倒霉的第六感在作祟,他总觉得,这段“剧情”应该还没完全过去。 毕竟后面还有几个很重要的祭日,还是不可避免要跟他见面。 陆烟忧心忡忡的想:到时候一直跟在薄欲身边,不跟他单独相处……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吧。 求不被偷情教程。 陆烟忍不住脑壳痛。 结果没等到薄雲清搞什么幺蛾子,薄欲先犯了毛病—— 回到别墅第二天,陆烟跟薄欲一起睡到了自然醒…… 不对,薄欲甚至还没醒。 单手抱着他,还在睡觉。 陆烟懵了下,瞅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是中午十点多了。 在他的印象里薄欲从来没有睡到这个时候过。 这人可是个雷打不动的工作狂魔! 难道是这几天太累了…… 陆烟咬了下嘴巴,伸手摸了摸男人削瘦的脸庞,下巴摸起来有点刺刺扎扎的。 好像,是瘦了很多。 想了想,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到楼下,给薄欲做点午饭吃。 不过他在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做出来的东西只能用“至少熟了”来形容,熬了一锅大乱炖的粥糊糊,盛了黑乎乎的一碗,冒着诡异气息,小心端回房间。 薄欲还没醒。 甚至保持着刚才他离开时候的姿势,动都没动。 陆烟这下真的有点担心了,坐在床边,推了推男人,“薄先生……” “你、你没事吧?” 薄欲睁开眼。 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漆黑瞳孔中似乎覆着一层怪异又陌生的阴影。 然后又一言未发阖上了眼皮。 那种陌生的视线,让陆烟愣了一下。 看到薄欲此时的状态,他脑袋里某根神经一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原著设定里,薄欲的病,其实有两种不同的发作状态。 像前两次,都是易暴怒、易激动,情绪极为亢奋失控的状态,是狂躁。 但也有截然相反的病症—— 像没有任何生息的,一潭不被搅动的死水。 原著里,爷爷去世后, 薄欲便陷入了封闭隔绝的、消极自闭的状态,大概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emo”了。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版本。 本来按照剧情设定,emo时间应该提前的。 但是那段时间陆烟刚好生病了,很脆弱,需要人照顾。 为了照顾陆烟,薄欲恐怕是将负面情绪强行忍耐了下去,压制住了病情。 所以“后知后觉”,拖延到了今天才病发。 陆烟一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至少那种状态的薄欲,他还见过两次,有点经验。 现在这样的…… 他的确是有些手足无措。 尤其是,薄欲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想搭理他。 闻闻、有用吗? 应该没用,毕竟昨天都闻了一晚上了。 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啊。 陆烟咬了下嘴巴,犹豫了片刻,俯身趴下去,在薄欲的耳边小声问道:“薄先生,我做了粥,你要吃一点吗?” 薄欲没理他,眼皮都没抬。 第95章 陆烟知道,他大概是又不记得自己了。 跟以前病发时候一样,自我意识很模糊。 陆烟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知道他现在大概还是有一点作用的,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薄欲的怀里,大号抱枕一样让他抱着。 ——所幸这个状态的主角攻没有任何攻击性,不跟从前那样让人害怕。 陆烟面对面钻进薄欲的怀里,一抬眼,发现男人在默不作声的看他,神色难辨。 陆烟犹豫着,主动伸手抱住他,身体软绵绵的贴过去。 心里有点忐忑。 这次, 应该、不会再亲嘴巴了吧? 前两次犯病的时候,每次亲的他嘴巴里里外外都肿起来,麻好几天,吃东西都觉得痒。 陆烟心不在焉地抱着他的脑袋,手指安慰似的揉揉男人硬硬的头发。 以前躁狂发作的时候,激烈而短暂,大概至多一天就会好起来。 但眼下这种情况又会不一样,情绪持续低落,一般一个周起步。 陆烟心想:是不是要把薄欲现在的情况告诉一下贺助理,让公司那边早点做准备。 ……真不愧是主角攻,隔三差五“失忆”一次,这还能当总裁呢! 他伸手去够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怀里薄欲的脑袋,稍微离开他一段距离。 然后陆烟就感觉到,身前男人不知道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 高挺的鼻梁往他的胸脯上,明显贴了贴。 陆烟:“……。。?” —— 第56章 “就在这里。” 陆烟对上他的视线, 下意识觉得有些奇怪,但没在意,伸长了手臂拿过手机, 给贺群臣发了一条讯息。 “薄先生又生病了。” 陆烟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薄欲目前的情况, 只能很含糊的描述,“是另外一种发病的症状。” “大概这几天都不能去公司了。” 这样说, 贺助理应该会懂的吧。 很快,那边回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收到陆烟的消息。 大概薄欲这几年精神状态时常不稳定,公司也有相应的“应急预案”,这时候也不怎么慌忙。 跟公司那边的人通过信,陆烟放下手机,本来想问问薄欲要不要吃饭——他们回来倒头就睡,已经快12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结果往男人那边一看, 发现薄欲也在看他,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瞳光很淡, 一道思索又茫然的目光, 直直落在他的身上。 像是在探究、思考着什么。 陆烟不由愣了下。 心里疑惑:他在看哪里? 陆烟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 低头往下望了望。 脖子?锁骨, 还是……? 他现在穿着件短袖的睡衣,胸前是个可爱小棕熊的图案。 难道是在看衣服上的小熊? 薄欲emo状态的时候, 还有这种爱好? 陆烟扯了下衣服, 身前的小熊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 不过,的确是蛮可爱的。 这个时候的薄欲既不阴冷、也不暴躁,虽然不记得他是谁, 但,是可以尝试进行沟通的。 “薄先生,你要吃一点东西吗?” 陆烟盘腿跟他面对面坐着,小声问道,“你都一天没吃饭啦,肚子会饿的。” 薄欲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语气冷淡道:“不吃。” “那我一个人吃啦。” 陆烟看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感觉也劝不听,就自己爬下床,用勺子喝了口刚才他自己做的粥。 喝下第一口,陆烟脸上的表情就稍微凝固了下。 嗯……有点难喝。 生不生、熟不熟很难形容的味道。 但好在,至少没有毒。 陆烟自己喝不了这一碗,但是里面还有不少昂贵的药材,本来是想给薄欲恢复身体用的,虽然味道很一言难尽,就这么倒掉还有点可惜。 想了想,陆烟端着碗坐到床边,声音软乎乎的,“薄先生,你要不要尝一口呀。” 薄欲看他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陆烟撇了下嘴巴,心里偷偷的腹诽——现在的男人,看起来有点像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就会冷着一张脸装矜持。 他跪在床边,往后坐在自己的腿上,用勺子盛了一点营养粥,“张嘴。” 薄欲便微微张开唇。 陆烟把勺子边缘凑上去,喂了一口粥。 温热的、粘稠的不明物体滑入口腔,薄欲的眉头稍微皱了皱。 陆烟抿唇看着男人的反应。 他要是说难吃…… 就一口都不给他吃了。 薄欲面无表情了片刻,然后一言不发咽了下去。 陆烟眨巴了下眼睛,“……还吃吗?” “嗯。” 陆烟感觉得到了某种肯定,眼睛顿时变得笑眯眯的,把碗往他的手里一放,“那你喝吧,都喝完哦,不要浪费了。” 其实、锅里面还有半锅来着。 “为什么?”男人捧着碗,冷不丁问他。 陆烟莫名:“……什么为什么?” 薄欲那立体突出的眉骨向下压着,眉眼显得有些阴郁,极为理直气壮的问,“刚才不是要喂给我吗?” ——怎么不喂了? 陆烟呆住:“…………” 这人脑子退化了,四肢也退化了吗! 吃饭还要人喂! 他一定要把薄欲现在的“病情”用手机偷偷录下来,等薄欲清醒了,这段绝对是他的“黑历史”! 陆烟小声嘀咕,“你的两只手都好端端的,干嘛不能自己吃。” 薄欲脸色不悦,冷声道:“你不喂,我就不吃了。” ——这病号还威胁上了! 嗯,不跟精神病人吵架。 陆烟撇了下嘴巴,从他的手里把碗拿过来。 喂就喂。 反正到时候觉得丢脸的又不是他。 陆烟一边把粥糊糊喂到薄欲的嘴里,一边试探着问他,“薄先生,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有一点点印象也是可以的呀。 薄欲闻言,抬起眼打量他,嗓音淡淡的,“我应该记得你?” 陆烟不出意外地想:果然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认识的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支使人家喂饭! 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使唤人张口就来的! 当然陆烟只敢在心里偷偷地蛐蛐两句,还是得兢兢业业地照顾病人,把一碗粥让他都喝光。 薄欲的眼神跟着他的动作,一直在轻微游动着,心里轻微浮起一层涟漪。 他的确,对眼前的少年没有任何印象。 但无端的,脑海中有一种异常的熟识感。 总觉得,这个少年就是在他身边的人,理应且必然,就好比…… 就好比雄性生物在开始筑巢的时候,其他的东西都可以抛之脑后,但要先把面前的人叼进去、在窝里占为己有的存在。 眼前的少年,无论是气味,声音,脸庞…… 都让薄欲觉得熟悉、甚至是依恋无比。 薄欲的神色细微变化,又问了一句,“我应该认识你吗?” 陆烟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能道:“我叫陆烟,你一直是这样叫我。” 陆烟…… 薄欲心里重复这两个字,淡淡道:“知道了。” 顿了顿,他又命令道:“过来睡觉。” 陆烟从他的身上爬过去,一骨碌滚到里面床上。 大白天拉着一层厚厚的窗帘睡觉,这种感觉真的不要太好,谁睡谁知道。 就是没想到薄欲也会跟他一起“做白日梦”。 ——大概也只有犯病的时候才能见到男人这么懒散消极的一面了,他平日人设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来着。 卧室里光线昏暗,很适合睡回笼觉。 一开始,是他们经常用的那个睡姿,陆烟被男人从身后抱着,前胸贴后背,但不知怎么,薄欲轻微皱了下眉,似乎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低声道:“转过来。” 陆烟“嗯?”了下,本来以为他是有什么话要说,窸窸窣窣地转身过去,小声问,“怎么啦?” 薄欲暗沉的眸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半晌,脑袋轻轻贴过去,鼻尖压在睡衣的小棕熊上,隔着一道布料贴着皮肤,手臂从后拥住他的身体。 陆烟先是愣了下,垂下眼。 手指放在他的后脑勺上。 抿抿嘴巴:“……睡吧。” 这个姿势陆烟其实不是很舒服,男人本来比他就高许多,还硬要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前,一张脸都压在睡衣里……好像那里有什么格外吸引他的东西似的。 陆烟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的。 再次睁眼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卧室里弥漫着两个人交错的气息、混合升腾的体温,说不出的潮湿暧。昧,本来布料就柔软的衣服也被压的有点皱巴卷边。 第96章 陆烟这么侧着睡了一觉,感觉都脖子有点落枕,他脑袋炸着毛,从床上坐了起来。 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是真的饿了。 好几天没有吃到薄欲做的饭了。 有点怀念。 陆烟一根手指头戳戳他的身体,问他,“薄先生,你今天晚上要做饭吗?” 薄欲搂着他,眼皮也没抬:“我不会。” 陆烟:“………” 好嘛。 生病连怎么做饭都忘了。 看起来只能让阿姨来做饭了。 他做的饭实在是很难吃,陆烟自己都吃不下去。 陆烟准备起身,跟楼下的阿姨说一下,让她晚上看着做几个菜,结果还没离开床单,直接被一只手拖了回去,陆烟dun一下倒在床上,眼神都有点发懵。 男人不由分说箍着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许走。” “可是我要跟阿姨说一下呀,不然我们晚上吃什么,”陆烟推推他的胳膊,不知道男人这次犯病以后,行为怎么变得这么奇怪,“我就下楼一趟,很快就回来啦。” 先撒手。 手臂勒的越紧了,“不行。” 陆烟还没来得及抗议,一只手把他的手机扔了过来,“就在这里,打电话。” 陆烟:“………” 他尝试着把那铁箍似的胳膊往外推了推,根本纹丝不动后,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拿过手机老老实实的打电话。 在手机里跟阿姨说,让她晚上做三个菜,一会儿下去吃。 打完电话,把手机放回去,继续被男人这样蛮不讲理地抱着。 过了没一会儿,陆烟突然有点想去厕所,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已经快一天没有去厕所了。 本来想忍一下,等吃晚饭的时候再一起解决的。 但实在是、有点忍不住,被子底下,两条腿都微微夹到了一起,膝盖并拢着。 陆烟在被窝里面动了动,脑袋上冒出一点汗,再次起身。 男人似乎对小羊一而再再而三想要离开他的举动非常不满,胳膊一紧将人搂回来,沉着嗓子质问道,“又怎么了?” 他这么一勒,硬邦邦满是肌肉的手臂抵在腹部,陆烟差点叫了一声,身体轻微抖了下。 脸颊都憋红了,“你、别……” “放手!” “我、我要去厕所……” “不行。” 陆烟眼都睁大了,不可思议重复道,“我说我要去厕所!” 男人根本不讲道理:“不许去。” “你、你有病呀,”陆烟耳朵红的好像着火,皱着眉毛小声骂他,“神经病,连厕所都不让去,那我、我n到哪里……” 薄欲神色难辨盯着他,竟然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沉声说:“就在这里。” 陆烟:“?” “?????” 这句话从薄欲那张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过震惊,他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薄欲会说出来的话吗?? 这主角攻是不是严重ooc了!! 陆烟本来以为,这种状态的薄欲,会比较容易搞定一点,至少不会莫名其妙的亲他嘴巴。 但一天接触下来,他简直是被折磨的满头大汗。 陆烟鼻尖上冒出一点细细的汗,声音也有点抖,“你快放开我,我……” 他真的要憋不住了。 他的手指在男人的手臂上抓挠了几下,留下几道极为明显的痕迹。 又用力在上面拍了拍,“啪啪”的响,“松手!” 薄欲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不想他分开,一点点距离都接受不了。 最好陆烟的皮肤一直跟他贴在一起、呼吸纠缠在一起,像连体婴一样抱在一起,就算是短暂分开,也必须要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不允许他离开半步。 陆烟跟他商量半天,软的、硬的都用了,男人根本不听他的,就是怎么都不许他离开,陆烟急的都快要哭了。 他觉得,薄欲就是在故意欺负他。 …… 陆烟越想越羞耻、害臊,身体轻微发着抖,两只眼睛都红了,一点水汽从眼底涌了上来。 他紧咬着嘴唇,吸了下鼻子。 薄欲听到声音,抬起他的脸,看到少年一双漂亮的杏眸里满是水汽,微微皱眉,问道:“哭什么?” 陆烟又吸了下鼻子,眼睫上坠着点泪珠,两条腿并的很紧,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几秒钟后,他细细地吸着气,小声道:“我要、去厕所。” 薄欲盯着他看了几秒。 在大颗眼泪凝聚下来之前,起身下床,两只手将陆烟整个人抱了起来。 向卫生间走去。 还很厚颜无耻的留在那里,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 “你走开、” 陆烟两只手提着睡裤的腰带,有点生气瞪着他,眼睛红红的,“出去。” 被人看着、他怎么上厕所! 薄欲无声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情绪。 相比于离开他的身边,他似乎更不想看到,少年委屈可怜、掉眼泪的样子。 只看一眼,心里就无端涩涩的发痛。 好像,很无法忍受少年此时的表情。 喉咙轻微滚动,薄欲没有说什么,离开洗手间,一门之隔外站着。 陆烟的脸颊绯红,甚至有些着急,咬着嘴巴。 憋的太久了,一开始,有点n不出来。 慢慢的,才有一点点透明的水珠。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才用洗手间里出来,洗过手、也洗过脸了,但是眼睛看起来还是红红的。 推开门,就看到男人在门口站着,像是一直在等他出来。 陆烟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向下撇了撇嘴巴,从旁边绕着他走。 但没走两步,就突然被男人从身后抱住。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陆烟能感觉到,男人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又微微起身,鼻梁贴着他的脖颈,有一点很柔软的、微凉的东西,从他的后颈上慢慢触碰过去。 陆烟低下头,垂着脑袋。 看到身后男人的双脚,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许久。 薄欲低低地喊他:“小羊。” 陆烟只是觉得很丢人,倒也没有……特别生气。 毕竟薄欲现在做什么都是很正常的,也并非出于他本心,陆烟不会去这样跟他计较。 但也的确很过分。 陆烟闷闷地“嗯”了声,带着点微弱的鼻音,“我要下去吃饭。我饿了。” 薄欲本来根本不想离开的。 ——卧室的空间刚刚好,一个用来“金屋藏娇”的巢穴,两个人简直能在里面住上一辈子。 但不能让小羊饿肚子。 嗯,也不能惹他哭。 两个人一起下楼吃饭。 阿姨刚好把三道菜都做好了,一荤一素一汤,摆放在桌子上。 薄欲不想吃什么东西,食欲非常寡淡,基本都是陆烟在吃。 陆烟看他都没怎么动筷子,从盘子里面夹了两块牛肉,抬眼道:“你要多吃一点。” 本来就病了,再不吃东西,身体会更差的。 从爷爷去世,薄欲已经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 薄欲看着盘子里越堆越多的菜,半晌,还是拿起筷子。 多多少少又吃了些。 男人单手支着下巴,等陆烟吃饱了,突然开口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这样询问,陆烟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药效”说起来太复杂了,只能很含糊的说,“勉强算是,情侣吧。” 假情侣怎么不能算情侣呢。 情侣…… 薄欲心里把这两个字慢慢的过了一遍。 然后浮起一丝难得的愉悦。 所以,真的是他的“爱人”。 可以一直跟他居住在“巢穴”里,跟他生下许多只小羊的爱人。 陆烟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 没发现男人看他的目光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对劲了。 吃过饭,薄欲像是遵循着某种习惯,把碗筷收拾起来。 ——就算男人犯病的时候,也记得不让他的小妻子做家务,不收拾桌子、不刷碗,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种。 陆烟一天都没怎么正经吃东西,晚上吃了许多,回到卧室,就平摊在床上,四肢敞开,手心摸着肚皮。 鼓鼓的。 下午睡了很久,现在也根本睡不着,陆烟索性找个短剧看,打开电视机的投屏,把画面投在对面的白墙上。 薄欲要抱着他,他就坐在薄欲的身前,没骨头似的,往后倚靠在男人的身上。两个人有相当明显的体型差,这个姿势,薄欲轻而易举就可以把纤瘦的少年整个笼罩在怀里。 不过他身上硬邦邦的,一点都没有抱枕倚着舒服。 陆烟专心看剧,薄欲的眼眸就放在陆烟的身上。 第97章 看了会儿,指尖从他白皙小巧的耳垂上掠过。 陆烟敏感地缩了下脖子,“痒。” 薄欲从后抱着他,垂眸低声唤他:“小羊。” 低磁的嗓音贴着耳膜响起,陆烟被吹在耳边的气流,弄的有点起鸡皮疙瘩,不知道哪里酥酥。麻麻的。 小羊。 陆烟不知道他为什么,犯病的时候总是习惯这样叫,上次也是这样。 他也、也不是属羊的。 他稍微回过头,问:“薄先生,你为什么叫我小羊?” 男人重复:“为什么?” 在薄欲眼里,现在就是一只毛茸茸、白花花的可爱小绵羊在对他咩咩叫。 莫名的,有一点想亲。 也并没有不这样做的理由。 陆烟刚好是转过头看他的角度,很方便接受他的动作,薄欲便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陆烟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唇上一凉,薄欲放大的五官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唇瓣相贴。 但不是前两次那样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极致深吻。 这次就是,短暂轻啄了一下,不带任何目的似的。 亲完了,男人又揉揉他的耳朵。 继续从身后抱着他。 陆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懵了两秒。 这样,也是在缓解病情吗? 但是,心跳莫名的有些加快。 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的跳动。 耳根有些泛红。 明明……以前亲的更过分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陆烟摸了下有点发烫的脸颊。 好奇怪。 薄欲第一次亲他的时候,他生气的扇了他一个大嘴巴。 薄欲第二次亲他的时候,他默许一般,逆来顺受。 薄欲第三次亲他…… 心跳的好快,浑身都有点发热。 陆烟脸颊晕红,迟钝地想,这算是…… 习以为常了吗? 他又想:不知道薄欲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总不会真的像原著那样,需要一个星期吧。 这才是第一天。 本来是节奏很快的家庭伦理短剧,陆烟一晚上看得都有点心不在焉。 白天睡的时间太长,到了将近半夜十二点才有了一点困意。 陆烟打了一个哈欠,“薄先生,你要睡觉吗?我有点困了。” 薄欲“嗯”了一声。 “……那我先去洗漱啦。” “嗯。” 陆烟站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嘴里叼着一根牙刷,单手刷牙。 仰头,咕嘟咕嘟冲掉了泡沫。 陆烟抬起手,指尖摸了下唇瓣。 这次,是亲一下就好了吗。 那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半夜十二点,房间里一片黑暗。 陆烟躺下,把被子盖在身上,面对着他,小声地说,“晚安,薄先生。” 男人贴近,“嗯。” 陆烟心里哼唧了一声。 病了也晚安都不说了。 不说就不说。 不高兴的揪了揪他的头发。 睡觉。 指针缓缓的走过了一圈、又一圈。 陆烟早已经睡着了。 薄欲缓缓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条搭在他脑袋上的细伶伶的手臂,还有近在咫尺的睡衣上的图案……被陆烟穿了一整天,泛着一股极为甜腻的味道。 薄欲很喜欢在这里呼吸。 透出来的味道最甜。 但,隔着一层衣服,总觉得…… 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男人幽深眸光盯着睡衣上的那只小熊。 要是,没有这层碍事的布料就好了。 第57章 “宝宝,过来。” 房间光线低微幽暗, 少年睡的毫不设防,半边脸颊压在枕头上,细密修长的睫毛乱糟糟翘起。 薄欲的视线落在陆烟身上, 带着某种难以分辨的色彩, 无声注视着他。 少年的睡颜显得无辜又纯情,夜里的昏暗在他的脸庞上打下一道异样的朦胧柔光, 不经意撩动着什么。 薄欲心想:小羊说,他们是“情侣”。 既然是情侣……亲密无间的爱人。 那么,应该不是太过分。 那么香甜的味道,只是这样凑近了闻一闻,实在是不能解渴,甚至有种隔靴搔痒的撩拨意味,勾的人口干舌燥,牙尖都发痒, 让人恨不能够马上亲自品尝。 他黑沉沉的瞳孔盯着眼前的人, 片刻后, 伸臂将陆烟抱在怀里。 手指从腰上沿着脊骨探下去, 握住了衣服在床单上卷起的一点边边。 …… 睡梦中陆烟只觉得今天晚上这一觉睡的极不安稳, 好像一直有人在折腾他,身前像是被淋了一杯温热的水, 唇。舌来回滚过, 珠子上湿。哒哒的。 他嗓子里模模糊糊的发出来一点声音,细微的光线透过窗帘照了进来, 长长的睫毛抖了两下, 慢慢醒了过来。 刚睁开眼,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这两天一直被薄欲面对面那样抱着睡,陆烟都有点习惯了, 醒来的时候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只是少了一层布料。 棕色小熊没有了。 本来有一层隔阂的地方,现在完全不着。寸缕,触感极为鲜明的、直接的皮肤接触,几乎让人起鸡皮疙瘩,尤其是、没有闭合的牙齿还在轻轻咬着。 陆烟呆了几秒钟,简直都懵了,脑海里轰一声响,不敢相信薄欲都做了什么! 陆烟嘴唇轻微抖了下,身体僵住了似的一动不动,他甚至感觉到,那嘴巴若有若无抿起,竟然还动了一下! 他轻哼了一声,直接触电一般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两只手用力把那一颗黑色的脑袋推开。 陆烟抖着手臂慌里慌张穿上衣服,浑身烫的好像冒烟,皮肤都浮起一层粉色,耳朵更是完全红透了,一时间简直气的头晕脑胀,伸手就在薄欲的下巴上扇了一下。 “啪”的一声响。 这个神经病,到底、到底在做什么…… 没管薄欲是什么反应,陆烟直接踩着拖鞋进了洗手间,冰冷冷的水流打在脸上,陆烟长吸了一口气。 即便用冷水洗过脸,整个脸颊还是热腾腾的发烫,红意怎么都消不下去。 想到起床时的那一幕,脑袋里就像炸开花了一样。 睫毛上掉下几颗水珠,他抬起头。 从镜子里看,即便是隔着一层布料,也能看出来…… 看出来圆鼓鼓了不少,把衣服顶起一个尖,皮肤都变薄了,甚至,连细微的布料摩擦都能感觉到。 陆烟两只手按在脸上,简直崩溃的有点想哭了。 薄欲到底…… 到底在干什么呀! ——明明看起来还比较正常的,人、人模狗样,谁想到比还那个接吻狂魔还要变。态难搞! 他吸了下鼻子,低头,用手指尖揪了揪衣服。好明显,肿的。 不要脸的臭男人! 他还没来得及在洗手间里消化完从睁眼到现在发生的事,被他在肚子里骂了一早上的人就过来敲门,在外面若无其事的叫他:“小羊。” 陆烟咬着嘴巴,往外看了眼,神情明显还有些生气。 什么小羊! 就算是小羊、那也是小公羊!! ……男人大概又不记得了。 就跟每次亲完他一样,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所以,就算是责怪他,都没有办法直接去责怪。 陆烟又洗了把脸,硬着头皮,脸颊麻麻的,生无可恋走出了洗手间。 算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反正,他也没有少块肉,也没有很疼,就当是、被死变。态睡着的时候咬了一口。 薄欲垂眸注视着他,指尖抹去还挂在睫毛上的水珠。 陆烟眼皮跟着颤了颤,脑袋里不可避免涌现出一些画面……刚降温下去的耳朵又开始热了。 陆烟根本不敢抬眼看他,表情极为僵硬。 他往下垂着眼,薄欲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便抬手抱住他的腰,把人直接抱在腿上,一起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 他的腿也硬邦邦,陆烟被硌的肉疼,咬着嘴巴,忍住了没反抗,被男人一条手臂从身后抱着。 薄欲的下巴放在他的肩上,低声叫他:“宝宝。” “………”陆烟的手心又开始发痒。 他忍了忍,掰。开手臂,从男人的身上跳了下来,还顺势“很不小心”的,在他的脚上用力地踩了一脚。 陆烟低着头撇了下嘴巴,“我饿了,我要去吃早饭。” 不要跟他呆在一个房间里了!! 薄欲看了他一会儿,得出结论:“你好像,不高兴。” 小羊的毛都软趴趴的。 不炸炸着了。 听到这话,陆烟抬起头,直接瞪了他一眼! 第98章 谁大清早发现被、被……那个,还能高兴啊! 小羊生气瞪人的时候也是可爱极了,薄欲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被一下晃荡开。 “不要摸我!”小羊一脸不高兴地对他发脾气,嘴巴都瘪了起来。 薄欲虽然不知道他的小宝贝为什么生气了,但这并不重要,把老婆哄开心了就好,反正老婆生气都是他的错。 他在陆烟的脑袋上亲了下,“小羊饿了,我去做早餐。” 陆烟歪头“?”了下,“你不是说,不会做饭吗?” 薄欲又开始间歇性失忆,根本不记得他说过什么了,反问道:“怎么不会?” 说完直接牵着陆烟的手,跟他走出卧室,下楼。 陆烟只能被迫跟在他的身后面。 主角攻是真的脑袋有病!! 薄欲虽然记忆错乱、很多事不记得了,但厨艺一点都没退步,随便炒个菜都是色香味俱全,陆烟闻着厨房里的味道……心里的那点本来就不多的小火气,一下就消退了许多。 小吃货一点骨气都没有。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坐着,团成小小一只,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开始努力琢磨。 到底、怎么回事。 以前犯病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 难道是因为这次没有亲亲。 主角攻没有得到足够的“安慰”,所以才…… 陆烟焦虑地咬了下手指,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是今天晚上不想跟他在卧室睡了。 分、分床睡。 不然,等他睡着,臭男人又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陆烟拿定主意——小羊今天晚上一定要睡客房! 早上吃不下什么油腻的东西,薄欲煮了西红柿鸡蛋面,里面加了肉丝,端出来的时候冒着热腾腾的香气。 陆烟一口气吃了两大碗。 薄欲看着他抱着碗吸溜面条的模样,漆黑眼眸中浮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好像只是少年的存在,便可以驱散许多阴霾。 吃完饭,陆烟还是有点不太舒服,回到卧室,一个人跑到洗手间里,脸蛋红红的咬着唇,把一道卡通创可贴贴上,顶起一道弧度。 因为早上发生的时候……现在不管他做什么,就算只是跟薄欲对视一眼,都觉得不自在极了,浑身发毛。 犯了病以后,薄欲就很黏他。 几乎每时每刻都要跟他贴在一起,没有分开的时候。 被男人搂在怀里打游戏,陆烟一边往土里种植物,一边心里漫无目的地想着,要不然…… 先跟他亲一下。 说不定,症状就能缓解了。 就不会再做出那样、那样奇怪的事了。 脑袋被僵尸咔嚓一口吃掉,手机发出一声惨叫,陆烟犹犹豫豫地抬起眼。 男人感觉到他的注视,垂眼看他。 “怎么了?” 陆烟被他那深邃的眸子一盯,心脏紧了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烟本来就是很容易害羞、又很被动的性格,以前都是薄欲不由分说按着他亲,现在让他主动开口说可以亲、亲一下……实在是,说不出来。 算了。 凭什么给他亲! 就要分床睡! 白天的时候闻闻就好了! 陆烟心里天人交战半晌,扭过脑袋去,“没什么。” 薄欲抬过他尖尖的下巴,低声问:“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陆烟一骨碌爬了起来,嘴硬道:“没有!” 薄欲盯着他,轻微挑了下眉。 没再说什么。 晚上。 陆烟抱着他的枕头,表情有些忐忑的,往后跪坐在床上。 薄欲则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盘子里,给小羊剥了一大串的绿色葡萄。 陆烟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口,“薄先生。” 薄欲抬头。 小羊总是喜欢这样叫他。 他其实更想听小羊叫他“老公”什么的。 ——都是情侣了,叫声老公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但是小羊脸皮薄,大概会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 陆烟揉了揉肩膀,小声说道:“我今天要去客房睡。” 薄欲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一颗葡萄咕噜噜掉到了沙发底下,“为什么?” 陆烟抿唇,当然说不出真正的原因,语气含糊着说:“就是想去睡客房。” 沉默片刻,薄欲道:“那我跟你一起睡客房。” “不、不行!”陆烟立刻拒绝,“我就是不要跟你一起睡了!” 要分床! 薄欲乌黑的瞳孔轻微收紧了一瞬。 如果陆烟足够敏感,他就会意识到,薄欲的反应不太对劲,后面的话不应该再继续说下去了,或者马上改口——但是可惜,他在这方面的感知实在是太迟钝了。 陆烟重复道:“我要自己睡。” 卧室里安静了片刻。 许久,薄欲终于开口,嗓音说不出的危险、低沉。 “宝宝,过来。” —— 一更 ----------------------- 作者有话说:下章还有一更 第58章 “这样也要考虑吗?” “唔、唔……” 陆烟闭着眼睛, 脑袋里晕头转向。 ——如果十分钟前、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陆烟保证绝对不可能那么乖乖的、听到男人的话,走到他的身边去! 他现在被突然不知道为什么犯病的男人按在沙发里面亲, 甚至不能说是亲、更像是一种带着兽性的撕咬, 嘴巴都要被咬破了! 两条细伶伶的手腕被一只大手箍住,整个人深陷在柔软沙发里面, 男人吻的很深,深入喉咙,几乎有一种要被完全吞噬的恐怖错觉。 陆烟嘴巴里时不时渗出破碎的呜咽声,大颗大颗的眼泪控制不住直往外冒,整个脸腮都是湿。漉漉的,但并不是泪——眼泪滚落出来,就会第一时间男人舔掉。 无尽的黑夜更是滋长了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欲望。 侵略欲、占有欲无限放大。 薄欲咬着陆烟的唇瓣,如同野兽在进行交。媾时, 会狠狠咬住雌性的咽喉。 病症发作的时候, 男人本来就不冷静, 此时更是全然失控。 陆烟是他的。 他不会允许…… 不会允许他的小羊离开他的身边, 离开他的视野范围内、不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否则, 会受到惩罚。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烟本来还能发出很轻微的响声,像脱水的鱼一样, 无用的、徒劳的挣扎几下, 后来,就一丝气息都没有了。 手腕被放开, 也一动不动, 无力又虚弱地搭落在沙发上。 男人心中那股肆意的阴暗宣泄过后,终于放开了他。 “………”陆烟感觉他要死了,嘴巴火辣辣的。 浑身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像一滩晃荡的水,哪里都动不了,瞳孔涣散扩张,漂亮的眸子里没有焦距。 小漂亮玩偶被亲傻了一样。 被吸干了力气,指尖都是软的,自己根本起不来,是被男人一只手捞着,才好不容易坐起来的。 陆烟身体瘫软,有些瑟缩的,往后靠了下,眼睛红彤彤的看着薄欲。 湿润的唇瓣伤痕累累,呈现出艳丽的红,眼眶里又泛起水雾。 男人漆黑眸光盯着他,声音低沉问他:“还要分开睡吗?” “………”陆烟嘴巴微撇,哭的一抽一抽。 许久低下头,用委屈至极的鼻音,呜呜咽咽的,“不、不分了。” 薄欲指腹轻轻擦掉他的泪。 俯身,将少年软绵绵的手臂勾在脖子上,抱着他回床上。 陆烟被放到床上,便钻到最角落里,翻了个身,背对着男人,不管薄欲跟他说什么,都没有理他。 前两次薄欲犯病的时候,乱摔东西、情绪失控,陆烟都没有被吓到。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是真的被吓到了,感觉到一股可以被随意掌控的、丝丝冷冷的害怕,和恐惧。 他脑袋贴在角落的墙壁上,闭着眼睛,眼泪无声的往下掉,睫毛乌泱泱连成一片,掉下来的水珠很快就打湿了枕头。 圈在腰上的,不像是男人温热有力的手臂,而且一条绞着他的冰冷的蛇。 薄欲看着他轻微抽动的肩胛骨,以及换气时发出的细小声响,心脏不受控制,丝丝拉拉的抽痛着。 他强行把少年的身体转过来。 轻轻捏住陆烟的下巴,凑过去,想要吻去他脸庞上的泪。 陆烟偏了下脑袋,没让他碰到。 “生气了?” 指尖轻轻抚摸他红肿的唇角,薄欲缓了缓嗓音,低声问:“哭什么?” 陆烟打开他的手,推到一边。 薄欲被接二连三拒绝,不再做出什么动作,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第99章 陆烟就低着头,不跟他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揉了下发酸的鼻子,闷闷开口,“你要,跟我道歉。” 陆烟小声威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即便是知道薄欲在生病,他也不想理他了。 明明就是他有错在先的。 做了那么……那么过分的事。 还不讲道理,这么对他。 就说了一句“分床睡”而已。 干嘛这样欺负他。 薄欲望着他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后知后觉的想:原来是吓到小羊了。 他的胆子一直这么小吗。 除了在那种时候,都不能让小羊哭。 他把陆烟抱过来,放在身前,搂在怀里抱着,在陆烟用力挣扎前,在他耳边低声说,“对不起。” “是我吓到你了吗?” 陆烟没吭声,安静了一会儿,继续闷着声音提条件:“我不同意的话,以后,不许那样亲我。” 那种掠夺一般亲吻的方式,好像灵魂都要被抽空了。 薄欲听完,没说什么,只是过来,很轻的碰了碰他的唇,很淡的一个亲吻。 在他耳边询问:“那样亲不可以……” “这样亲呢?” 陆烟很严肃的说正经事呢!没想到他会突然亲一下,耳朵又有点冒红。 指尖皱皱巴巴绞在一起,磕绊道:“我、我考虑考虑。” 又啄了一下。 “这样也要考虑吗?” “………” “好了!我困了!要睡觉!” “我今天要靠着墙睡,你不许抱我。” 说完打了个滚,直接贴到了墙根,被子紧紧裹在身上,用身体压着,让薄欲根本无从下手。 薄欲在他的头顶亲了亲,隔着被子抱住他,关上卧室的灯。 本来陆烟还很紧张。 怕他睡着的时候,男人又像昨天那样,给他脱的光。溜溜,吃、吃那个。 那种背后丝丝冒凉气的感觉让他有点睡不着,脑袋里处于一级警戒状态,但过了许久,身后都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有越来越平稳的呼吸声。 陆烟小心翼翼地转过脑袋看了看,发现男人好像已经睡着了。 陆烟咬了下唇。 伸手,在男人可恶的嘴巴上用手指头掐了一下。 破嘴,就会欺负人。 下次再这样欺负他,他就咬回去!给他的嘴巴咬掉! 陆烟小小报复了一下,气呼呼转过身去,闭上眼睛,睡觉。 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男人没有做昨天那样奇怪的事。 陆烟盘腿坐在床上,挠了挠脑袋。 是因为昨天有亲亲吗。 他想不明白。 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第三天没有亲亲,就又、又变成那样了!而且这次还换了一边! 上次肿的那边才刚刚消肿下去!! 陆烟睁开眼就觉得一阵不对劲,诡异的熟悉感,再一往下看,真的要冒烟了。 尤其薄欲的唇,分开的时候还带着点水色,好像、真的有什么似的。 陆烟顿时小宇宙爆发,怒从心中起,直接踹了他一脚。 一脚下去直接把男人蹬醒了。 陆烟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什么都能看见,身体因为生气,或者因为其他的什么,原本雪白的皮肤此时绯红一片。 薄欲被他踹醒,也一点没见不悦,反而微眯了下眸子,低声喊他:“宝宝。” “变。态。”陆烟抖着嗓子小声咬牙骂,蒙着被子哆哆。嗦嗦的穿上衣服,穿完了,跟小猫呲牙一样,过去在薄欲的嘴巴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然后跳下床头也不回的跑了。 薄欲明显怔愣了下,抬手摸唇,摸到了一点点血迹。 然后他心情颇好似的,笑了一声。 可爱。 楼下客厅。 陆烟一脸凝重坐在沙发上。 感觉他好像总结出一个规律。 发病期不亲亲的话,可能会引起主角攻更严重(变。态)的其他反应。 所以,为了稳定病情,每天都亲一下的话,他应该就不会做那么奇怪的事了。 相比于……陆烟低头,有些崩溃地往下看了一眼,相比于这个,他当然是更能接受跟薄欲每天都亲一会儿! 毕竟这种事他已经被迫接受的很熟练了! 于是当薄欲下楼找家里小羊的时候,就被下达命令:“过来、亲一下。” 说话的时候,臊的脖子都红了。 听到这话,薄欲的眸光明显有波动,但忍住了没动,竟然还问他,“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陆烟搂着他的脖子,把嘴巴贴过去,催促道,“快点亲。” 亲完嘴巴就不许再亲其他的了! 小羊主动投怀送抱,没有不吃的道理。 甚至不能轻易放过。 分开的时候,舌尖都收不回去,湿。淋淋搭在唇瓣上,被吸。吮成了一种很嫩红的颜色。 但好在,的确有效果。 后面两天时间,陆烟每天晚上都要很主动的跟男人索吻,然后被亲的糊里糊涂,很过分的欺负一顿,浑身发热、喘不过气……简直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也只能忍了。 薄欲犯病的时候,简直成了“例行公事”。 睡觉前,陆烟有点绝望地叹了口气,感觉这两天他的嘴巴已经麻掉了,形状看起来都跟平时不太一样,饱满又肿胀,颜色还很深。 他硬着头皮坐到男人的腿上,主动搂住他的脖子,贴上热热软软的嘴巴。 快点亲、 亲完早点放他睡觉。 陆烟不会亲人,只会跟猫咪一样,把嘴巴凑过去,贴住,剩下的都交给薄欲了。 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的。 ……但是这次,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他主动贴上薄欲的唇,屏住了呼吸,甚至打开了嘴巴,让男人进来。 但是半天…… 薄欲也没有任何反应。 睫毛轻微翘了下。 陆烟疑惑睁开眼。 嗯……? 怎么、不亲了……? 他眼睫向上一扫,对上了薄欲一双清醒的眼瞳。 是他平日里看到的那一双,惯于冷静、克制的,如静水般幽深的眼睛。 “…………”陆烟就保持着主动勾引人的这个姿势。 脑袋里“轰隆”一声响。 薄欲的眉梢轻微抽动两下,神色显然非常意外,还有点……其他的什么。 他揉了下眉心,把坐在他腿上的少年抱起来,栽到地上。 慢慢开口问。 “……你这是,在做什么?” 第59章 幸好他为了老婆守身如玉。 陆烟没有想到, 他就这么一点预兆都没有的,突然就恢复了! 怎么都不打一声招呼!! 让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陆烟的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想起他刚刚那副样子, cpu简直全都卡住了, 从耳朵里往外喷热气,磕磕巴巴的, “不是的,我、我我我……” 他要怎么跟薄欲解释现在的情况?! 刚才那个画面,看起来、就好像是他主动坐人家大腿勾引人一样!! “我、那个……” 陆烟站在他面前,绞着手指头,一张脸蛋抖憋红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总不能说,这样是在帮他“治病”吧。 太羞耻了。 薄欲眼眸含笑望着他,嗓音很低, 带着点温柔又沙哑的意味, “可以继续。” “?”陆烟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继续? 继续什么? 刚才本来就被陆烟亲的心热, 这会儿也不想忍了, 薄欲单手把人往身上一搂, 低吻上他的唇。 这应该是两个人都清醒的状态下,发生的第一个吻。从前不是这个没意识、就是那个不记得。 唇瓣突然被贴上, 陆烟的眼珠微微睁大了一下, 整个人呆在原地,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上次犯病醒来的时候, 看到陆烟的情况, 薄欲其实隐约猜到了,他病情发作的时候,大概会对小羊做出什么事。 这次, 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但……陆烟会主动吻他,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一直以为,陆烟是不愿意的。 陆烟被他这样亲了会儿,脑袋热热的、嘴巴麻麻的,什么都思考不了,好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一下就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心惊胆战往后退了一步。 他神情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薄欲这是又是犯了哪门子病。 不是、都已经恢复了吗? 难道记忆又错乱了? 仰卧起坐“诈尸”呢! 薄欲指尖擦过嘴唇,脸上好似还带着些回味的神色,确认般的询问:“我们……亲过许多次?” 第100章 “没有!” 陆烟一下就否认了!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思考。 薄欲低笑:“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不是在吻我吗?” 小羊浑身肉眼可见的浮起一层薄粉,“我那个……那是……” 解释不出来,只能咬了下嘴巴,不吭声了。 薄欲完全不记得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 看陆烟刚才那个很熟悉的、简直是自然而然的举动……看起来都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小羊是怎么主动吻他的? 前几次也是这样吗? 主动坐在他的大。腿上,香香软软的身体靠着他,两只手臂绕在他的脖颈上,把嘴巴贴过来,等待着别人的采撷。 ……是这样吗? 他犯病的时候,大概也控制不住自己,或许会把主动送上门的小羊吃干。抹净,欺负的哭了才肯停下。 毕竟,陆烟现在看起来,嘴唇都很明显的肿起来了。 ——显然,他就是那个唯一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里,薄欲心里不由“啧”了一声。 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脑补”着拼凑,简直是太遗憾了。 不知道错过了多少东西。 陆烟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总不能说主动亲他,是为了、为了不让他吃那个。 丢死人了。 薄欲仗着基本上没什么道德底线,开始得寸进尺,“主动亲了我,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陆烟茫然:“负责?” 本来,是想给陆烟足够时间的。 让他也能够爱上自己,愿意跟他在一起。 但现在,薄欲实在是不想再等了。 陆烟既然愿意在他生病的时候主动亲他,那么不管是基于什么原因……陆烟心里一定也是在意他的,并不是完全没有一点感情。 否则,以陆烟的性格,即便是被强迫,也不会将就自己的,更别提主动。 只要陆烟愿意往前走一步,剩下的所有道路,都可以由他来走完。 现在,气氛正正合适,刚接过了吻……是很适合表白的时候。 薄欲起身,走到陆烟的面前。 两只手捧住他的脸,缓缓低头,在他色泽艳丽的唇上亲了一下。 陆烟的眉心抽跳了两下。 根本不理解薄欲从“醒来”以后,这些奇怪的举动。 总觉得他的病还没好利索似的。 ——难道这还有“后遗症”? 小羊从来没谈过恋爱,这会儿实在是迟钝的可以,又纯情的要命,被薄欲这样捧着脸亲了,还在思考是不是出现了“新病情”。 一吻浅尝辄止。 薄欲深深凝视着他,漆黑深邃的瞳孔里,似乎承载着无尽的夜色。 陆烟被他这样近距离的盯着,不知怎么,心跳突然加快了起来,眼睛不敢跟他对视,躲躲闪闪的,看向了其他的地方。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个人有些急促、紧张的呼吸声,薄欲就这样捧着他的脸颊,低声开口,“陆烟,我……” 我喜欢你。 这句话没能说出口。 一阵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薄欲的话音,也打断了一室幽微难明的暧。昧。 陆烟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弯了下腰从他的怀里钻出来,被触碰的脸颊隐约发热,提醒道:“你、你的手机响了……” 薄欲闭眼掐了下眉心,然后走到桌子旁边拿过手机,神色顿时微微一凝。 陆烟看他表情,心里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是谁打的电话? 薄欲接听电话,“奶奶。” …… “奶奶说让回家一趟。” 陆烟怔了下,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有些意外,“现在吗?” 薄欲点头,微顿了下,低声问:“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陆烟“嗯”了声,爬到床上,打开柜子,开始手脚麻利地换衣服。 他把一件卫衣套头穿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薄欲“嗯”了一声,也换了件衬衫,道:“说是姑姑回来了。” 陆烟怔了下:薄欲的姑姑? 他心里不免有些疑惑:姑姑回国就回国,还需要薄欲亲自回家一趟吗? 但陆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跟薄欲一起开车回了老宅。 然后陆烟就知道,为什么奶奶要打电话让薄欲特意半夜回来一趟——因为他那个“五毒俱全”的堂弟也回来了。 上次这便宜姑姑在薄欲生日的时候回来大闹了一场,被陆烟拍着桌子“一通输出”骂跑了。 这两天应该是不知道自己打通了什么人脉,竟然把那个被限制入境的儿子“偷。渡”回国了。 这一家人前些年一直住在国外,有事的时候才想起薄家这个靠山,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纯粹的一窝白眼狼。 此时薄家母子两个都回了“娘家”,那个儿子不知道是哪里沾了点混血的血脉,一头金色的卷毛,打着个张扬的唇钉,脸颊干枯尖瘦,两只无神的眼珠底下,黑眼圈很重,肉眼可见的体虚肾。亏。 看到薄欲回来,一条腿翘在沙发上坐着,吊儿郎当的叫了他一声,“哥。” 然后目光落到旁边的陆烟身上,看到那唇红齿白的漂亮少年,明显挑了下眉,百无禁忌道:“这是你养的小情人啊,大哥什么时候也好这一口了?” 陆烟听到他的话,轻微皱了下眉,但是没有说什么。 薄欲脸色沉凝,冷冷地开口,“刚回来,舌头就不想要了。” 赵翔不以为意地咧嘴笑了一下,“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 “这次回来连路都差点不记得了,上次回国是什么时候来着……?”赵翔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起身走到薄欲的身边,“跟大哥几年没见了,不如今天晚上咱们兄弟两个喝一杯?” 说完就要“兄弟哥俩好”似的,去搂薄欲的脖子,跟他套近乎,薄欲明显地闪避了一下,没让他碰到一点衣角,神情极为淡漠。 奶奶走了过来,对薄欲道:“你姑姑这些年的根基都在国外,这次突然回国,恐怕跟你堂弟要在国内住一段日子,你给他安排一个去处。” ——这种大家族,都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诟病,家里但凡有一个人得势,其他的亲属就理所应当的求“照拂”。 爷爷去世前曾嘱托过薄欲,若是赵翔有什么事,让他多帮衬着。于是此时薄欲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奶奶。” 陆烟过去掺住老人,小声道:“奶奶,都快十一点了,您还不睡觉吗?这里让薄先生来处理就好了,我扶您回房间休息吧。” 奶奶很喜欢陆烟,性格好就不说了、还长的可爱漂亮,这会儿便拉住他软乎乎的手,笑道:“走吧。” 其实陆烟也有点松一口气。 要不是奶奶一通电话打过来,他恐怕还在被薄欲“逼问”,为什么要亲他。 这男人还问要不要负责! 简直是、被魂穿了一样。 现在这茬过去,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提了。 陆烟扶着奶奶上楼,一股困意涌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奶奶看着他道:“是不是都要睡了?这么晚了还让你们两个跑一趟。” “没事。”陆烟抿唇笑了一下,“今天时间晚,应该不走了,一会儿我也去睡啦。” 这两天他都没怎么出过卧室,跟薄欲不是亲、就是睡,其实休息的还蛮好。 等陆烟把奶奶送上楼,又下去到客厅找薄欲的时候,薄欲已经雷厉风行的把那一对海归母子安置好了。 陆烟道:“他们走啦?” 薄欲:“嗯,找了一处宅子,让他们先住进去了。” 陆烟心想:因为爷爷奶奶的缘故,主角攻对“家人”的忍耐度其实还挺高的。 只要不是主动招惹到薄欲头上的,薄欲基本都不会与他们为难。 薄欲又道:“我教训过他了,别听他瞎说。” “?”陆烟一开始有点没反应过来薄欲在说什么,愣了会儿,才想起来赵翔见面时候跟他说的那几句话。 ……小情人什么的。 的确是在瞎说。 他也不是薄欲的情人。 陆烟“嗯”了一声,“那我们还回家吗?” “不回了,到楼上洗漱睡觉吧。”薄欲揉了下他的脑袋。 “嗯,我都困的不行了。”陆烟揉了揉眼皮,“那我上楼啦。” “………”薄欲看着他蹬蹬蹬离开的背影。 有些话被打断,不合时宜,倒也不方便说了。 而且当时的气氛虽然是“水到渠成”,但总归是太过仓促,薄欲其实什么都没有准备。 等准备、布置好了表白的场地,再跟他正式的表明心意吧。 想到这里,薄欲轻微的弯了下唇,跟着陆烟走上楼。 薄欲洗漱完毕,穿着睡衣走出浴室的时候,陆烟已经背对着他睡着了,被子被他的身体撑起来薄薄的一片。 第101章 其实没睡着。 但是有只心虚的小羊怕旧事重提,所以蒙在被子里装睡,假装自己已经面见周公了。 睡起一觉明天就忘掉了! 薄欲从后面抱着他。 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情不自禁浮起,小羊主动坐在腿上抱着他,闭着眼睫生涩地献上双唇的场面 处。子的献祭也就那样的场景了。 ……真是让人睡不着。 他不禁在心里猜想: 跟陆烟表白的话,陆烟会答应他吗? 还是会拒绝呢? 但总归,不会害怕他了。 毕竟亲都亲了,还是陆烟主动的,没有害怕的道理。 只要小羊不怕他,不躲着他,被拒绝了也不要紧。 当舔狗他是专业的。 总有能把小羊哄回窝里,亲亲抱抱,跟他生一窝小羊崽的一天。 当然,就是想想。 老男人惯会奖励自己。 在陆烟的头发上亲了亲,薄欲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在薄家老宅跟奶奶一起吃过早饭,还没离开,赵翔就来了。 开口就是,“哥,我刚回国,没钱了,给我点钱花。” 薄欲没什么反应,只是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 赵翔在国外做的那些荒唐事他都知道,要钱无非就是拿去吃喝。嫖。赌,一件人事不干。 薄欲问道,“姑姑回来没给你钱?” 赵翔在沙发上一坐,说的理直气壮,“我妈给的那点钱哪够啊,买辆新车就没了。” 陆烟在旁边听的牙痒痒,拳头都硬了。 他都还没有买车呢! 虽然、虽然他也不会开就是了。 自己不赚钱,就会张口问别人要。 脸皮简直是厚如城墙! 赵翔道:“哥你现在可是临渊集团的老总,身价不知道多少亿吧,从手指头里露出来一点给我就行了。” 薄欲无动于衷,语气冷淡道:“临渊集团子公司部分岗位还有空缺,你可以去应试,我会给你一个参与应聘的机会。” 赵翔愣了下,匪夷所思道:“我在国外那么多年,刚回来什么都不懂,你让我去你公司干活?给那群废物白领打工?” “哥,你也太把我当外人了吧。”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把你当做家人——因为我们那一点稀薄相连的血脉?” 薄欲那性子,从来不给人蹬鼻子上脸的机会,话音冷漠道:“如果不是这次突然回国,我都不会记起薄家还有你这一号人的存在。” “想要钱就自己去打工。不想去,姑姑想必也养的起你。” 没想到薄欲说话会这么不留情面,赵翔的脸色霎时间就难看了起来,放在桌子上的拳头握紧。 但在薄欲面前,他忍着火气,没有说什么。 ——就算他在国外再怎么肆无忌惮,回了国,也知道薄欲这一家之主不是他能惹的起的。 陆烟咬着饼在一旁看戏。 “烟烟,我有事要先回公司一趟,这段时间积攒了许多公务,”薄欲拿起外衣起身,垂眼问他,“你想跟我去公司,还是在这里陪奶奶……还是想回别墅那边?” 陆烟想了想。 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事。 不然跟他一起去公司好了。 这个赵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陆烟可不想在这里跟这个烂。人有什么交谈。 “我跟你一起去公司吧。”陆烟小声回答。 薄欲的眼里浮起一丝笑意,自然而然搂过他的肩膀,“走吧。” 陆烟就这么被他拐带着走了。 薄欲的工作强度,陆烟一直是知道的。 不犯病的时候,大概是早6晚10,反正除了固定睡觉时间,其他时候基本上都是工作机器的状态,恐怖如斯。 这一整天,陆烟都泡在他的办公室,玩手机、看电视剧、打游戏…… 陪着薄欲处理桌面上那积压的一大堆文件资料。 他也不说话,很安静,大概起到一个人形香薰的作用。 薄欲工作时候的状态。 的确还,挺养眼的。 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侧脸线条锋利,鼻梁高挺、眉骨轮廓突出。 严肃、端正,又优雅英俊,甚至带着股禁欲的精英气息。 反正、比胡乱亲他嘴巴的时候,养眼多了。 陆烟窝在沙发里打游戏,不时分心偷看他几眼。 很快,天色暗沉下来。 晚上九点多,陆烟揉了下眼睛,有点困了。 “啪”。 薄欲合上手中的最后一份文件。 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他,跟他说话,“困了?” 陆烟点了下脑袋,“嗯。” “别墅太远了,今天回老宅睡。” 薄欲将他脱到沙发旁边的鞋子拿过来,握过穿着白袜子的那只脚,帮他把鞋穿上,解释道,“明天爷爷去世三个星期,会有不少亲属回来,一起去祖祠祭祀。” 陆烟点点头,乖乖的应,“好。” 薄欲喉咙滚了滚。 想亲他一下,忍住了。 “走吧。” 二人一起回到老宅。 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走进客厅,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一道极为轻蔑不屑的男声。 “薄欲他凭什么啊?不就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精神病,发起疯来跟个暴躁狂一样,他也配当薄家的掌权人?——早上在我面前那一副二五八万的样儿,老子真求他似的!” “我看那老头子也是老糊涂了,快一百岁的老东西,脑子的确是不清醒。” “临死之前,竟然还把薄氏这么大的一个家族企业交给这么个精神病,也不怕在下面死不瞑目!” 里面污言碎语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冒,陆烟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拳头不由自主握紧,下意识抬眼去看旁边人的脸色。 薄欲的脸上,却是看不清一丝情绪。 陆烟的鼻翼轻微鼓动了一下。 然后大步流星走了进去,直直走到了赵翔的面前。 神情冷冷地抬起头看着他。 陆烟很少冷脸,他生气的时候,眼尾、眼睫都往上翘着。赵翔用一种很不舒服的露。骨眼神打量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陆烟甩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亮响,在客厅里回荡。 “这一下、是替爷爷打的。”陆烟的声音冷淬如冰泉,“你没有资格那么说爷爷,更不配评价他。” 赵翔捂着火辣辣的脸庞,先是不可置信有人竟然敢打他,随即涌上了一阵暴怒! 这小。婊子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扇他的脸! 他反手就要扇回去,往前冲了一步,面色狰狞地抬起右手—— 陆烟就站在他面前,没有躲,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那只带着掌风的手半路被截住。 手腕还没落下,就被陆烟身后的男人瞬间制止住,往下移动不了半分。 赵翔挣了下手腕,没挣开,下一秒,脸上又狠狠挨了一个巴掌! 啪! 还是陆烟打的。 “这一下,是替薄先生打的。”陆烟的声音很小,带着点因为生气而产生的颤动。 但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你也没有资格那样评价薄先生,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像你这样从下三滥的地方泡出来的、五毒俱全的大烂人,说不定、还有病,碰一下我都嫌脏。” 说着,他在薄欲的身上擦了擦掌心,低声重复道,“脏死了,真恶心。” 接连被扇了两个耳光,赵翔的脸色都绿了,被薄欲握着的那只手腕,断裂一般的剧痛。 “在我动手之前,”薄欲一字一句,“你最好现在就滚。” 说完,甩开他的手。 “滚。” 赵翔被他一下甩出去两米多远,满脸青筋,但一个字都不敢再说,脸色阴鸷的走了。 “你别生气,别生病……” 薄欲还没说什么,怀里撞进来一个人,紧紧抱住他,“我帮你打他了。” “………” 沉默片刻,薄欲低声说道,“嗯,是小羊保护我了。” 陆烟抱了他一会儿,看他情绪稳定,的确没有要犯病的样子,才犹犹豫豫的松了手。 有点担心地说,“他就这样走了,以后,会不会回来闹事。” 他跟他妈看起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薄欲的眼神浸着冷意,“明天是爷爷的祭日,我不想在今晚多事。” “等爷爷五七过去,我就找个国家把他‘好好安置’,让他这一辈子再也回不来。” 陆烟用力点头,小声嘟囔着,“最好是发配到非洲挖煤……” 还那么诅咒爷爷。 坏人一个。 想起陆烟刚才说的话,薄欲心里又觉得有些奇怪。 赵翔的事,他从来没有在陆烟面前提起过,怕脏了小羊的耳朵。 第102章 但陆烟说的那些…… 好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 还知道“脏”。 薄欲心想:幸好他为了老婆三十年守身如玉。 老公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薄欲道:“宝宝。” 因为前几天薄欲犯病的时候一直是这么叫他的,早就听习惯了,所以陆烟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不对劲,顺着他的话音“嗯?”了一声,问:“怎么了?” 薄欲带着些探究意味询问道:“赵翔这几年在国外发生的那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烟听了他的话,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后脊梁骨登时冒了点汗出来。 对、对哦…… 按理说,他好像是、不应该知道的…… 第60章 实在是太可爱了。 薄欲还在看着他。 陆烟的脑袋瓜子嗡嗡的。 一不小心就“剧透”了!! 要怎么跟他解释, 他又“未卜先知”的事。 陆烟感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就像个被水煮的软汤圆,四处都在“露馅”。 情急之下, 陆烟随口扯了一个借口, 语气心虚至极,一点底气都没有, “是、是上次……” “上次你那个姑姑回来,我觉得好奇,所以就去、就去打听了一下。” 一句话被他说的磕磕巴巴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陆烟闭上了嘴巴,有点绝望。 ……薄欲是知道他一说谎就结巴的。 现在肯定知道他说谎了。 可是也只能这样硬着头皮解释了。 但出乎意料的,薄欲竟然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用陆烟不太明白的眼神直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走吧, 时间不早了, 早点睡觉。” 他这个反应, 陆烟倒是稍微怔愣了一下, 有点呆滞的, 被男人这样牵着手拉上楼了。 不知道薄欲为什么没有像上次那样刨根问底,反正眼下应该是逃过一劫! 陆烟大松了一口气。 薄欲当然知道陆烟刚刚是在骗他的。 但是鉴于上次他非要追究一个缘由, 直接把小羊弄哭了, 还哭的很可怜,所以这次他不想问、也没有必要问了。 只是…… 薄欲的手指轻微捻了捻, 回想着从认识陆烟以来, 从前过往发生的所有种种。 陆烟好像知道许多事—— 在他们还没有见过面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存在,可以缓解他的病情。 知道那场还没有发生的车祸, 知道一个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的人…… 这一切都显得“早有预谋”。 薄欲不由心想:难道是在接近他之前,就提前做过“背调”了。 毕竟他的小宝贝可是“特务小羊”。 非常有可能。 薄总非常恋爱脑地想:管他什么目的呢。 肯为老公花心思就好。 这个猜想甚至让薄欲的心里浮起了某种诡异的愉悦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怎么不是天选的老婆自己送上门呢。 他伸出手臂,从后搂住陆烟,嗅着他后脖颈处皮肤的气味,闭上了眼睛。 。 陆烟开学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他的学分在大三那一学期结束的时候就已经修够了,不用再上课,学校里对他们大四毕业生的安排只有一个月的实习履历、还有一篇毕业论文。 陆烟提早就办了走读,基本上一整年都不用回学校。 爷爷的各种后事都料理结束,陆烟开始想他的毕业论文题目。 还没有想好要选什么题目。 他以前是学经济学的,但是刚一穿过来就不幸“毕业”了,陆烟根本就没上几节课,对他的专业知识实在是一窍不通。 好在身边就是一个管理着一整个公司的大总裁,现成的人形“教科书”,不用白不用。 陆烟抱着腿窝在沙发上,咬着笔杆子冥思苦想,半天没拿定主意,不由看了薄欲一眼。 ——他就这么偷看了一眼,三十分钟里的其中一秒,就被男人抓到了视线。 薄欲问他,“看什么?” “没、没什么,”陆烟道,“就是,学校要让我们这些大四的学生,出去实习一个月,还要开具单位的实习证明,是拿到毕业证的条件之一。” 开张证明对薄欲来说当然就是一句话的小事,陆烟在家里天天睡大觉都行,不过还是忍不住逗了他一下,“怎么,想到我的公司来打工?想应聘什么职务?” 陆烟:“。” 他并没有那个意思。 根本不想在大魔王的手底下打工好吗! 本来就是随时都有可能散伙的“假情侣”,现在还要变成岌岌可危的上下级关系! 薄欲单手支着下巴,很假公济私地问:“给你安排一个董事长秘书的职务,怎么样?” 陆烟:“……” 听起来就不太好。 办公室恋情神马的。 眼见着小羊的耳朵又开始红了,薄欲适可而止,道:“这个你不用担心,需要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可以了。” 他可不舍得让陆烟出去给别人打工。 陆烟点点头“嗯”了一下,又小声地说:“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薄欲眉梢轻微挑了挑。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四个多月,陆烟好像还没有开口让他帮过什么。 他起身走到陆烟的身边,低声问他:“什么事?” “是毕业论文的题目,我不知道该写什么,经济学专业的范围太大了。” 陆烟挠了下脸,有点不好意思,“我在班里的成绩不太好,专业知识也学的很差,所以……”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陆烟的考试成绩都是倒数来着,擦着及格线勉勉强强低空飘过,脑袋里墨水空空。 薄欲想了想,“有什么感兴趣的方面吗?” 陆烟摇摇脑袋。 他胸无大志,以后只想开个甜品店。 “字数要求是多少?” “七千字。” 陆烟说完字数,就看到旁边男人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好像是有点,欲言又止。 他疑惑道:“怎么啦?” 薄欲:“…………” 也没什么。 就这点可怜的字数,他不用一个晚上就写完了,查重率0%。 “你是想要我帮你写完,”薄欲问,“还是跟你一起写?” 陆烟听到他的话,两只眼睛都发亮了。 竟然还有“帮他写完”这个选项吗! 但是,也不能全都弄虚作假,后面还有好几轮开题、答辩呢,薄欲又不能替他去参加这些。 还是老老实实自己写,让薄欲在旁边稍微写作指导一下就好了。 陆烟眨巴了一下眼睛,很是诚恳道:“薄先生,你教教我吧。” 教教我…… 听到这三个字,薄欲脑子里不由自主又填充了点其他的黄。色废料。 禁忌师生play什么的。 陆烟那长相说是未成年也绝对有人信,两个人这反差的气质还显而易见的年龄差,看起来真的很像……小电影里那种不清不白的“师生系列”。 陆烟穿着校服的时候,大概也是纯的要命。 薄欲轻咳了一声,把那些不堪入目的想法压了下去,正经道:“公司这段时间刚好在推广、研发以计算机技术为主导的中外合作项目,这也是全球经济市场最近、以及未来几年的热点,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研究这个课题。” 陆烟一听就开始有点头晕了。 但是这个学科,他听老师讲课的时候也头晕,有薄欲帮忙的话,论文应该不会太难写。 “好。”他点点头。 “不用很着急,老师说,放寒假之前能基本定稿就可以了。” 陆烟说完这句话,又突然想起来,说不定属于他的“戏份”到寒假之前就“杀青”了,又立马改了下口,“不过最好两个月内能写完!”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四个多月,按照剧情发展,薄欲的病情彻底恢复,也就这两个月的事了。 但是,陆烟现在有点稍微摸不准往后的剧情会怎么发展。 薄欲好像,也并没有开始讨厌他。 到时候,还会把他赶出家门吗? 还有到手的五百万呢…… 不会没有了吧! 陆烟不由小声叹了口气。 算了,听天由命就好了。 写论文免不了要查询各种资料,即便是有薄欲帮忙,也要有准确的数据作为支撑。 晚上,两个人一起坐在电脑前。 陆烟本来打算拖着一个小板凳,坐在薄欲旁边的。 结果男人直接把他抱在腿上坐着,从后面一只手搂着他,陆烟的腿压在他的膝盖上,两个人就这么一块、很拥挤的坐在椅子里。 “你们学校是不是还有文献引用率的要求?这一段可以保存下来,作为论文观点的理论支撑。” 第103章 “………”陆烟有些不太自在地抿了下唇,心脏砰砰跳的厉害,薄欲的话音不断从耳边响起,明明说的是很重要的论文纲要……他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嘴上胡乱地嗯嗯答应着,脸颊微微泛起热意,眼下两团晕染的红。 身体甚至有些僵硬。 “怎么了?” 薄欲从后面看到他红到半透明的耳朵,几乎能看到纤薄又干净的皮肤底下,细小的毛细血管的脉络。 “没、没什么……” 陆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好像突然从哪次接触开始,只要薄欲稍微一亲近他,他就会忍不住面红耳赤的,心跳也不受控制。 明明、一开始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他从薄欲的腿上跳了下来。 眼睫轻微颤了颤,不敢跟他对视,“我、我先去洗澡啦!” 说完就“呼啦啦”地跑走了。 薄欲看他脸蛋红红地跑掉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下唇角,心情颇好。 小羊还知道害羞了。 好事。 薄欲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在家里“当老师”,再顺手占点小羊的便宜,论文就这么断断续续的写,一个星期就写了将近一半。 没过几天,奶奶过生日,陆烟跟薄欲一起回了家。 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好长时间没做,“手艺”有点生疏,蛋糕看起来卖相不佳,但胜在心意。 奶奶看了果然很喜欢,一脸慈爱的笑着,拉着陆烟在她的身边坐下。 老人过生日,刚好赶上了周末,家里回来了不少小辈,陆烟看到一个眼熟的蓝毛,他记得好像是薄欲的大侄子,以前家宴的时候跟他说过几句话。 那蓝毛又凑了过来,对陆烟道:“哎,你说我要怎么叫你啊,直接叫陆烟是不是不太合适,按辈分你可是我的长辈,但是看着比我都小……都怪我小叔叔老牛吃嫩草,谈了个比他小那么多岁的。” 陆烟:“………” 薄欲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听着,那张长年面瘫的脸上,这会儿看着有点杀气腾腾。 陆烟小声道:“你就叫我陆烟就好了。” 然后又补了一句,“我跟薄先生也没有差很多啦,也只有六岁而已。” 听到老婆主动帮他打圆场,薄欲的脸色明显见缓。 那蓝毛又道:“我跟我小叔叔都没差上六岁呢,哈哈。” 陆烟无言以对,只能硬着头皮笑了下。 感觉旁边薄欲的气压好像跳楼机。 蓝毛好奇道:“你是不是快要大学毕业了?上次听我小叔叔说你好像都大四了?” 陆烟“嗯”了一下,“明年就毕业了。” 蓝毛道:“那你以后是打算到我小叔叔的公司上班吗?” 薄欲也看了陆烟一眼。 陆烟其实根本没有想那么多、那么长远。 别说大学毕业了,用不到过年,他跟薄欲这对“假情侣”可能就要原地散伙了。 未来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陆烟摇了下头,小声道:“我以后想开一个甜品店,自己做一点小生意。” 听到陆烟这句话,蓝毛还没说什么,坐在圆桌对面的一个女性长辈先开口了,声音夸张的不可思议,“什么?你还要出去开店?” “怎么,怕薄欲养不了你吗?” 陆烟当然不会缺钱花。 以主角攻的性格,就算未来是好聚好散,也会给他一笔巨款,把他打发走。 但是,什么都不做,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总会给陆烟一种“混吃等死”的感觉。 而且,做甜品是他的爱好,他很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甜品店。 只是在薄家人的眼里,陆烟不过是一枝好看秀丽的、依附着薄欲才能生存下去的柔弱菟丝花,是不被允许有自我意识的。 那位女性长辈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教育他道:“陆烟,你是个男人,也不能指望你跟其他人一样相夫教子了,等将来结了婚以后,照顾好薄欲就是你的本分。” “堂堂临渊集团的董事长夫人,竟然还要跑出去开店,说出去丢的可是薄家人的脸面。” “嫁到我们薄家,就要有个妻子的样子,做不了贤妻良母,至少好好在家里负责伺候丈夫的起居才是。” 这几句意有所指的话,让陆烟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他稍微低下头,奶奶的生日宴,他忍住了并没有说什么。 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他。 他也不喜欢被人这样评价。 要不是奶奶和薄欲都在场,按陆烟那小脾气,估计能直接怼她一句、“这福分给你你要不要啊。” 但是不想破坏奶奶的生日宴,于是忍住了,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心情变得恹恹的,连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了。 旁边的薄欲望了他一眼,低声询问:“不吃了?” 陆烟吸了下鼻子,“嗯。” “那我切块生日蛋糕,当做饭后甜点。” 陆烟又点点头。 蛋糕还是要吃的。 薄欲给他切了块蛋糕,上面带着一块红彤彤的草莓。 奶奶生日,几乎人人都带了生日蛋糕回来,薄欲切的是陆烟自己做的那个。 陆烟垂着眼睛,默不作声的用叉子吃着蛋糕,吃到一半,舔了下嘴巴上的奶油。 薄欲给他擦了下嘴巴,低声问:“自己吃?不打算给我吃一口吗?” 陆烟闻言愣了愣,犹疑道:“要吃我的吗?” 薄欲的目光放在他吃剩的那一块蛋糕上。 “………”陆烟抿了抿唇,用叉子挖下来一小块,送到薄欲的唇边。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是有一点羞耻。 薄欲尝了下,然后评价道:“比上次给我做的蛋糕有进步。” 陆烟小声道:“那当然啦,这可是我做了好几次才做出来的……” 跟薄欲那次临时赶工出来的当然不一样! 薄欲微微一笑,道:“我在市中心商业区有一块不错的地皮,附近的客流量很高,可以改造成一家甜品店。” “不过,想要自己开店的话,肯定会累一些。” 陆烟有一点意外。 “可是、可是我还没毕业……” “没关系,现在跟毕业也差不多,不过是年后需要回学校答辩几次,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由安排。” 薄欲道:“我今天就找人去重新装修一遍,需要的器材也很快就准备好,你愿意的话,可以试营业一段时间。” 陆烟跟他对视了一眼,有点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哦”了声,“那、谢谢薄先生……”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长辈在旁边听完了全程。 ——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有来有回的,明显没有一个人把她的话放在眼里,她的脸色不由有些难看起来。 陆烟把剩下的蛋糕都吃掉,用干净的纸巾擦了擦嘴巴。 薄欲问他,“吃饱了?” 陆烟点点头。 薄欲知道他这会儿心情不好,在他的脊背上轻轻拍了拍,“吃饱了就先回房间吧。” 陆烟跟老人说了一声,“奶奶,那我先上楼啦。” 奶奶把面前的小碟子递了过去,“再拿块蛋糕上去,你惯来喜欢吃这些奶油多的东西。” 陆烟笑了下,两只手接过来,“谢谢奶奶。” 说完起身,端着小蛋糕上楼。 陆烟刚走没一会儿,那长辈便按捺不住,感觉被当面下了面子,满脸不高兴地开口质问。 “薄欲,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哪个女人进了我们薄家的门不是以夫为纲?你竟然还要帮他开什么小店,说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吗?” 薄欲则是冷冷撩起眼皮,语气似笑非笑:“三奶奶,我的人,好像还用不着你来说三道四。” 下一句说的就很不客气了,“烟烟想做什么事,那是他的自由,我没有权利限制——更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就凭那女人刚才说的话,但凡不是奶奶的亲姐姐,薄欲这会儿已经当场翻脸了。 奶奶也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啪”的一声响。 满客厅的人都静了一瞬。 奶奶道:“薄欲是我的孙子,烟烟以后是我的乖孙。” “他们小两口的事,自有他们关上门解决,别人来插什么嘴。” 一锤定音。 …… 三楼卧室里。 陆烟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床边,两条小腿往下垂落着。 他最近的心情一直不太好。 不仅仅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 想到两个月后可能发生的事,未知的未来……陆烟就有一点高兴不起来。 尽管他也不知道,这种“不高兴”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明明以前,他好像还很期待“合同到期”的。 但现在,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以言明的情绪,非要形容的话,是在逐渐面对“离别”。 第104章 “吱呀”一声。 房门被推开。 陆烟抬眼,是薄欲走了进来。 薄欲单手关上门,走到陆烟的面前,温热的掌心在他软趴趴的脑袋上揉了揉,低声问:“不高兴了?” 陆烟揉了下鼻子,小声否认道:“没有呀。” 薄欲在他的面前蹲下来,“烟烟,你想要开店的话,我今天就找人去把那块地皮重新装修一遍,不过恐怕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正式开业,需要散散味道。” 听见男人的话,陆烟明显呆住了,“啊?”了一声。 “怎么,”薄欲道,“以为我刚才跟你说的话是在开玩笑,不过是随口一提?” 陆烟眨眨眼,表情懵懵的:“不、不是打配合吗?” 薄欲微微蹙眉,罕见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打配合?” “就是、打脸啊……” 陆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些书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当面打脸炮灰配角什么的。 陆烟睫毛乱翘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 薄欲难不成是要真的给他开一个甜品店。 薄欲:“………” 这小羊的小脑袋瓜子里成天到底在想什么。 实在是太可爱了。 薄欲没忍住笑了一声。 陆烟咬咬嘴巴:“笑什么?” 薄欲捏了下他的鼻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陆烟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没有…… 薄欲起身,稍微正色道,“烟烟,你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未来无论你打算做什么,开店也好,到我的公司也好,又或者是什么都不做……” “全都可以。” 陆烟坐在床边,仰头看他,呆呆地听着他的话。 然后突然吸了下鼻子,眼眶有点泛酸。 主角攻,干嘛要对他这么好。 好的…… 好的他都, 只要一想到离开,心里就会莫名的觉得难过起来。 —— ----------------------- 作者有话说:下章就表白了!!! 有奖竞猜,是当男朋友还是当舔狗 第61章 陆烟,我喜欢你。 其实, 除了最开始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两个人之间有一点很细小的摩擦,后面薄欲对他都, 很好很好, 甚至是,有求必应的那种好。 但或许, 很快就要形同陌路了。 陆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明的酸涩,坐在床沿,低着头不看他,唇角微微向下撇着。 薄欲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抬手摸摸他的脑袋:“还不高兴吗?” 陆烟摇摇头,小声地说:“我没有不高兴了。” 其实他也不明白刚才在难过什么,不明白这样的情绪缘何而来。 薄欲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态, “那要不要跟我回家?” “嗯!”陆烟握住他的手心。 奶奶的生日宴结束, 两个人就开车回了郊区别墅。 薄欲下午还要去公司上班, 陆烟一个人在家里。他坐在电脑面前, 手指放在键盘上, 眼神有点直,心不在焉、神游天外, 半天都没敲下一个字。 半晌, 陆烟自暴自弃地趴在桌子上,伸手把头发揉的一团乱。 趴了会儿, 他起身, 走到床头柜前蹲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小盒子。 盒子里, 是一枚银色戒指,闪烁着明亮的银辉。 陆烟的手上还戴着一枚戒指,是跟薄欲手上那个一对的。 ——上次因为不得已而对薄欲撒谎,说戒指在车里丢了没有找到。陆烟本来想过段时间跟他说,在卧室里又突然找到了的,结果还没等他表演一场“失而复得”,薄欲就又给他买了一枚新的戒指。 跟从前那个一模一样。 ……所以他现在就有两个银戒了。 反正就、经常换着戴,薄欲也认不出来。 陆烟低头垂眼,把两枚戒指一起放在手心里,微微握紧了拳头。 另一个天鹅绒盒子里,是薄欲几个月前给他买的那颗粉钻。 因为价格很贵,陆烟平日都不敢拿出来戴,基本只有跟薄欲回家的时候,基于“人设要求”,才短暂地在手上戴一会儿,也很小心。 这枚价值不菲的戒指,在售出之前,可是被商场放在保险柜里单独保存的,陆烟至今也不知道薄欲当时花了多少钱,反正,一定是他担负不起的价格。 ……他离开的时候,还是要还给薄欲的。 不是属于他的东西,他也没有资格拥有。 陆烟不贪心,也不想贪心。 只是…… 陆烟微微摊开手心,白嫩柔软的掌心上,两个银圈套在一起。 这两个银戒,就作为他的私心。 就当是,相识一场,留下一点点的纪念品。 以后带走,薄欲应该不会跟他计较的。 大不了,他不要那五百万了。 陆烟闭眼,揉了下脑袋。 孤零零坐在床上,开始回想书里的剧情。 后面,“陆烟”的戏份就不是很多了。 到薄欲的病情恢复,该走的剧情基本上都已经走完了,甚至,一些不该发生的事,也提前发生了。 来到这个世界,不知不觉已经有将近五个月的时间。 如果剧情不发生变化的话,再有一个多月,薄欲的病情就会彻底恢复,到时候…… 到时候,就用不到他这个“药”了。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会到此为止,如同一开始约定的那样。 后面属于主角攻的故事,再也没有“陆烟”的“戏份”。 他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无声无息的退场。 这就是“剧情”。 而过往种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陆烟,剧情是“无法更改”的,会发生的事,就一定会发生。 陆烟不知道他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明明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一开始留在薄欲身边的时候,他是非常期待这一天到来的。 薄欲放他自由,按照他的“作用”给他一大笔钱,钱人两清,他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在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真正体会到他这个小炮灰“杀青”的“实感”…… 陆烟发现,他现在,好像并不是像从前那样期待了。 甚至,并不希望那一天的到来。 心里甚至很卑劣的想,如果能够晚一天、再晚一天就好了。 陆烟咬了下唇,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 他是六月份穿过来的,具体哪一天他也不记得了,而现在已经步入十月。 最多,也就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 不到六十天。 这是他能够跟主角攻最后相处的时间了。 陆烟轻轻吸了下鼻子,感觉心里酸酸的。 心脏好像泡在了某种柔软的、带着某种轻微腐蚀性的液体里。 这种若有若无的酸涩感觉,让陆烟觉得很陌生,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 半晌,他长舒了一口气,小心扣上了盒子,把戒指放回了抽屉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过去一天是一天。 推上抽屉,陆烟起身,抬抬眼,而后目光微微一定。 面前桌子上的花瓶里,摆放着一支娇嫩欲滴的玫瑰花——是很久以前薄欲送他的那支紫色玫瑰,本该早就凋谢了,却一直在反常地盛开着,色泽鲜艳,垂涎欲滴,每一天都很新鲜。 陆烟呆了下,伸手,把玫瑰花从花瓶里拿出来,下面延长的根茎还沾着底部的水珠。 花瓣触摸起来极为柔软,颜色是柔和深邃的紫色。 陆烟轻轻摸了摸花瓣。 然后把玫瑰放回瓶子里,在继续写论文和放空大脑之间犹豫了一秒钟,然后果断选择了后者,身体向前一扑,直挺挺倒在了床上。 。 临渊集团。 “薄总,明天周六……” 贺群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薄欲直接打断了,“这两天不要有任何工作安排。” 贺群臣愣了下,还是第一次听到薄欲对他说这种话——他这顶头上司可是自己主动加班、还要拉着倒霉下属跟他一块加班的终极吸血鬼。 怎么突然放飞自我了? 心里想到什么,贺群臣感觉有点“大事很妙”,试探道:“您这两天有私人安排?是有什么事吗?” 薄欲沉默了会儿,唇角突然微微勾了一下,回了四个字。 “头等大事。” 然后大步流星离开了办公室。 贺群臣站在门口,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 心里有点激动! ——他这老板上次准备表白,结果遇到了中途“意外”,不幸中道崩殂、计划夭折,现在这是终于打算跟陆烟摊牌了? 说好的不当舔狗呢?! 第105章 怎么一脸笑的不值钱的样子! 薄欲的确打算跟陆烟表白了。 他给了陆烟两个月的时间,不短了。 再忍下去,他可能要变异了,说不定功能都会失常。 不忍了。 而且,小羊看起来,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薄欲虽然不自恋,但自认没有什么缺点。(? 相貌就不多了、财富也不说了,都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东西。性格虽然有些冷硬,但也没有那么恶劣,至少应该不会被陆烟讨厌。 薄欲就不相信,跟陆烟相识以来这四个多月,几乎是昼夜作陪的相处,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陆烟难道没有一点点对他动心。 赌也要赌一把—— 赌中了就有老婆了。 赌不中、他也没损失。 两天时间,足够他为这场告白,做好全部的准备。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烟像只小猫一样趴在他的怀里,一条细细软软的胳膊搭在他的腰上,整个身体都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薄欲低头望了他一会儿,开口轻声地唤他:“烟烟。” 陆烟本来都要睡着了,听到男人叫他的名字,他睁开眼带着点倦意“嗯?”了一声。 干嘛呀。 薄欲询问道:“周末晚上有事吗?” 周末……? 陆烟摇了摇头,“没事呀。” 他现在不用去学校上学,周末还是工作日,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晚上的时间留给我,带你……” 顿了顿,薄欲道:“带你去吃晚饭。” “好!”陆烟一听有好吃的就打起精神,眼神亮晶晶的,“吃什么呀?” 薄欲道:“上次在海业区吃的那家五星酒店。” 酒楼! 陆烟一听,立马点点头:“嗯嗯。” 虽然不知道薄欲为什么突然要带他去外面吃饭,但有好吃的就行,管他的呢。 “对了,市中心的那家店面已经开始装修了,大概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能够完工,” 薄欲的行动力惊人,开始给老婆打造“甜品屋”,“你要是有什么装修意见,可以告诉我,或者有兴趣的话,直接去现场看看,我陪你一起。” 陆烟沉默了一下,眼睛轻微眨了眨。 甜品店…… 他心想:等到正式开业,他或许已经…… 已经离开了。 所以,大概没有办法把店开下去。 但是陆烟又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开口,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我……” “我还是,先写论文,开店的事以后再说,你也、也不用在意。” “没关系,”薄欲轻笑了一声,“等你大学毕业,再做一个小老板也不迟。总之,先给你把店铺准备下。” 陆烟沉默:“………” 那种奇怪的酸涩感又冒了出来,拉扯着他的心脏,丝丝拉拉的酸痛。 薄欲看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了?最近不高兴?” 陆烟摇摇头,把脑袋埋进男人宽厚的胸膛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没事……” “没什么、” “我没有什么要求。” 陆烟小声说完,脑袋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 如果薄欲知道,他们的时间,或许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陆烟不敢说。 不敢告诉他。 薄欲心头轻微一动,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羊怎么看起来有心事。 “障碍”都应该处理干净了才对。 只是陆烟不想说,薄欲也不强迫他开口,手臂绕过去搂住他,从后面轻拍了拍陆烟纤瘦的脊背,哄小孩子睡觉似的,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两天的时间,足够薄欲布置好场地。 还是当时选的那一间包厢。 那天没能说出口的“我喜欢你”,这次一定会让陆烟听见。 “薄总,这些花……” 工作人员推着满满一整推车的玫瑰进来。 “放在这里就可以,我来安排。” 薄欲道,“出去吧。” “好的,薄总。” 薄欲先没管那些花,坐在沙发上,挽起袖口,拿过手边的充气筒,给气球打气。 有过一次经验,现在薄欲干起这种事简直是就轻驾熟,什么灯泡,气球,小灯牌,玫瑰……薄总没什么创造细胞,反正看网上别人怎么来的,陆烟全都要有。 一个人陆陆续续的布置了一整天,将将弄完了一半。 回家的时候,身上沾着一股非常明显的玫瑰花香味。 薄欲走到床边,把床头桌上的玫瑰又换了一只。 陆烟本来是躺在床上的,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就坐了起来,然后像小狗一样,凑过去在他身上闻闻。 ……今天怎么这么香。 不是平时香水的味道。 陆烟轻微咬了下唇。 睡觉的时候,薄欲一如往常抱着他。 陆烟默不作声的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想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薄欲轻挑了下眉。 小祖宗这是又怎么不高兴了。 “烟……” 他刚开了个头,话都没说完。 陆烟就捂住了耳朵,大声道:“睡觉!” 薄欲没忍住笑了一声。 还会发脾气了。 挺好的。 就是突然又怎么惹他生气了? …… 表白当天晚上,陆烟跟薄欲一起去了酒店。 陆烟往凳子上一坐,菜单按照价格顺序,从上往下点了几个最贵的! 薄欲隐约感觉到,他的小羊今天好像在生闷气、不高兴,嘴巴一直瘪着,也不知道是谁怎么招惹他了。 但是不管他怎么哄、怎么问,陆烟都不肯吭声。 问多了,还跟他炸毛。 薄欲不免有点头痛。 但都到这里了,也不能不表白。 “生死有命”。 陆烟以前吃饭的时候,看起来是很优雅的,就算很饿了,吃相也是很好看的,餐具碰撞的时候,甚至不会发出什么响声。 但今天不知道是怎么,拿着刀叉切牛排,切的盘子底咯吱咯吱响。 薄欲在旁边看着他。 小祖宗到底在生什么气。 说句喜欢他…… 能消气吗? 陆烟埋头吃了会儿,终于看他一眼,顿了顿,问:“你怎么不吃。” 光看他做什么,看他能当饭吃吗。 薄欲长到三十岁,从来运筹帷幄、游刃有余……很少做什么没有把握的事。 跟陆烟告白,算是生平第一件了。 这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不吃下什么。 他低声道:“秀色可餐。” 陆烟:“………” 呸,臭男人。 不要脸。 在外面沾花惹草、弄了一身香水味就算了。 还跟他说这种话! 不过…… 陆烟轻轻吸了下鼻子。 他总觉得这个房间里,好像也有那股香香的味道。 跟昨天在薄欲身上闻到的那股气味很像。 把最后一块饭后甜点马克龙吃掉,陆烟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巴,“我吃饱了。” “那就走吧。”男人道。 陆烟起身,跟薄欲一起离开包厢。 ——结果还没走两步,只听“啪”的一下,整个包厢内部突然黑了下来! 陆烟眼前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一片浓郁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啊!”了一声,一把就抱住了身前的男人。 发生什么事了! 停、停电了?? 陆烟的脑袋埋在男人身前,“是、是停电了吗?” 薄欲一时没有说话。 片刻后,才微微低下头,慢慢道。 “烟烟……” “你会喜欢这里吗?” “………”陆烟眼前什么都看不见,脑袋也麻麻的,没听懂男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感觉薄欲轻轻扶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转了过来,手指覆着他的眼睛。 陆烟茫然,睫毛轻微颤了两下,从男人没有完全闭合的指缝里,瞥见了一点盈盈的紫光。 ……那是什么? 然后,薄欲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刚恢复视野的时候,眼前的一片还很模糊。 陆烟神情有些呆滞懵懂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原本黑暗的房间,幽暗朦胧的紫色灯光,从下而上,一层一层渐次点亮,给整个空间渡了一层烂漫的颜色。 地面上,好像凭空变出的瑰丽魔术一样,不知道何时铺满了大片大片有如海浪一般的紫玫瑰,满室扑鼻馨香——好像一直在卧室床头盛开的那一支,在此刻极为盛大的绵延绽放。 大大小小的气球自半空升起,经过陆烟的眼前,慢慢悠悠浮到天花板上。 第106章 陆烟像是根本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动不动的,呆呆地看着。整个人被包裹在一片浓郁的花海之中,点点光芒映在他的眼眸里,有如细碎又明亮的星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脑海里才“咕嘟”冒出来一个想法。 薄欲……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 简直是、 陆烟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只是对他而言太过匪夷所思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种可能性。 ——主角攻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眼睛无意识的眨了一下,陆烟扭扭头,确认什么似的,迟缓看向薄欲。 薄欲单手捧起他的脸。 或许是因为紧张,又过去是因为其他的什么,陆烟小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陆烟的脸很小,薄欲的手指、手掌能盖住他的侧脸、耳垂,甚至触摸着脖颈。 他就这样捧着陆烟的脸颊,弯腰、俯身,慢慢的靠近他。 一点一点,距离慢慢贴近,几乎没有间隙。 看到陆烟并没有想要闪躲的意思,只是直直地、呆呆地看着他,薄欲便不再犹豫。 凑近他的脸颊,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陆烟乌黑的眼睛里放大出男人的脸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睫蝶翼般颤了两下,闭上了眼睛。 就算陆烟再不懂、再迟钝,现在也懂了。 虽然没有“实践经验”,可是小说他还是看过许多的。 一时间,心跳如鼓如雷,快要震破胸膛。 所以现在,薄欲是在,跟他告白吗? 场地也是他,提前就准备好的。 所以,周五的时候,才问他今晚有没有安排…… 这个想法让陆烟的脑海一片凌乱混沌,他心中想: 薄欲……喜欢他? 他想象的那种“喜欢”。 可是、可是…… 还没等陆烟心里转过弯,唇上的热度便离去。 男人平日犯病的时候,总是亲的很深、很重,恨不能把他的舌头都拉出来亲,弄的他嘴巴要肿很久。 可是在这个时候,却只是一个珍重又正式的、浅尝辄止的吻,像极了仪式感十足的优雅绅士。 幽微的灯光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重叠的倒影。 薄欲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人。 当那种感情不再压抑隐忍,那盛满了喜欢的眼神,那种浓郁直白的爱意,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陆烟眼睛有点发烫,慌忙又仓促地移开了视线,垂落在腿边的手指,一点点握紧,泛起一点白色。 这个时候,薄欲不允许他躲避,单手捧起他的脸,低声道:“烟烟,看着我。” 陆烟睫毛颤了下,被他一只手捧着脸,不得不转过头来、抬起眼睛看着他。 轻轻的咬住了嘴唇。 他大概知道薄欲接下来要说什么。 可陆烟不知道为什么剧情会演变成这样。 他从来、从来都没有设想过这种情况。 主角攻竟然会喜欢上他。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陆烟同样意识到,他好像、好像…… 也是喜欢薄欲的。 只是他在这方面太过迟钝了,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动的心。 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的局面了。 所以,听到有人说薄欲坏话会生气,会不计后果、冲上去扇人巴掌。 所以,想到未来会跟他分离,心里就会觉得说不出的闷堵、难过,那其实是不舍。 所以,误会薄欲跟其他人约会,身上沾着陌生香水味的时候,会翻来覆去地不高兴……其实是在吃醋。 他也是……喜欢薄欲的。 陆烟心里几乎有些无措。 惶然地,抬起眼,对上薄欲凝视过来的目光。 “薄先生……” 嗓音都在轻微的发颤。 “陆烟,我喜欢你。” 薄欲执起他的手,轻吻他白皙的手背。 一字一句:“你愿意给我一个,跟你在一起的资格吗?” —— 第62章 他平日里是不是太正人君子…… 陆烟跟他对视了片刻。 乌黑漂亮的眼眸雾气朦胧, 呼吸有些困难似的,张开唇喘了一口气。 ……他是喜欢薄欲的。 听到薄欲对他说“喜欢”,心脏几乎都颤栗起来。 陆烟知道, 他喜欢、很喜欢面前的这个男人。 可是、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他所扮演的, 只不过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小角色而已。 未来的剧情早就已经写好了,一切都会发生。 就像叶衿的病、像那一场车祸, 像爷爷的离世…… 薄欲注定是不属于他的。 他不过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炮灰。 陆烟乌泱泱的茂密眼睫向下垂着,遮住了眼底难过至极的神情。 在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他从来没有刻意想起的“人物”,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物。 ——这篇小说的另一个主角。 主角受,方明熠。 是薄欲在初中时就相识的青梅竹马,这些年一直在国外进修,各方面都出类拔萃, 方家跟薄氏也是门当户对。 再过一个月, 方明熠应该就要回国了。 那时候, 大概, 也是他离去的时候。 想到这里, 陆烟眼底控制不住涌起一股滚烫的湿意。 薄欲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故事已经快要结束了。 曲终人散。 陆烟强忍着没发出任何声音,用力地掐住了手心。 就像他无法阻止那场车祸的发生, 他也不能改变剧情。 就像留不住爷爷那样, 他也…… 留不住薄欲。 既然明知未来,那么他不应该…… 不应该去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陆烟甚至自欺欺人地想:要是这个时候, 他没有穿书带过来的记忆就好了。 那他就可以, 毫无顾虑地跟薄欲在一起。 尽管陆烟已经努力忍耐了,可是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地从眼眶里掉下来,有的直接坠在地面上, 有的沿着脸腮往下大颗大颗地淌。 陆烟含泪哽咽着,摇了摇头。 看到他的反应,薄欲的脑海中空白了一瞬间。 薄欲想到过陆烟会拒绝,甚至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老婆的确不是那么好追的,尤其他的烟烟有那么多人喜欢,追个两三次才能追到手,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陆烟居然会哭——明明被拒绝的人是他,陆烟为什么要哭? 薄欲震惊了一秒钟,然后马上搂住面前蔫嗒嗒小声抽噎的宝贝,把他揽在怀里,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抱在腿上哄。 “不愿意就不愿意,哭什么?” 陆烟的膝盖被他拢在一起,一块放在腿上坐着,薄欲语气放的极为温柔,“害怕我?别怕,无论你的回应如何,我都不会强迫你的。” 陆烟靠着他,又摇摇头,声音断断续续,“我不、害怕……” 以前是很害怕的,怕男人的喜怒无常、怕他的阴晴不定,怕他的坏脾气。 但后来,后来就不怕了。 因为薄欲从来没有伤害过他,反而很尊重他,也一直在保护他。 很早就不怕了。 陆烟哭的眼尾都是湿红一片,看起来可怜至极,薄欲简直要心疼死了,把他整个人搂在身上,指腹轻轻擦着那好像擦不尽的眼泪,语气难免有些焦急,“……那在哭什么?” 陆烟的胸膛又起伏了两下,手指攥着男人的衣领,把那原本没有一丝褶皱的领口攥的皱皱巴巴。 许久,他才憋出了三个字。 “我不能……” 不能跟你在一起。 这三个字落入耳畔,薄欲轻微怔了一下。 ——陆烟说的是“不能”。 而不是“不喜欢”、或者“不愿意”。 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出于本身意志以外的原因,“不能”跟他在一起。 想到陆烟的“身份”,脑海中电光一闪,薄欲立刻明白了什么,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对他说道:“烟烟,我知道你的身份不同寻常。” “不管最初你来到我身边是什么目的,无论你从前是否欺骗过我,现在,我只想你能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我喜欢你,只在意你,眼里都是你……” 薄欲低声道,“其他的都不重要。” 陆烟吸了一口气,坐在他的怀里,无声的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 将来你喜欢的人,也不会是我。 陆烟心里纠结万分。 要把一切都告诉他吗? 薄欲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怪人。 知道他的身份以后、知道所有的“未来”以后…… 薄欲还会,待他这样好吗? 第107章 陆烟什么都不知道,他心中迷茫极了,脑海中一片乱糟糟的念头。 生平第一次动心,便遇到这种难以做出决定的抉择。 既然他没有办法做出选择,那就让、让薄欲来选。 不管什么结果,他都接受、就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烟几乎是鼓起毕生的勇气,声若蚊呐:“我、我其实……” 薄欲的声音与他同时响起,“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陆烟本来就底气不足的声音,相比之下更是什么都听不到了,薄欲甚至没有能够察觉到怀中人那刹那的迟疑开口,他问道:“烟烟,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喜欢我吗?” 陆烟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被打断了一下,就又胆小地缩回了壳子里。 他不敢承认。 不敢承认那脱离剧情以外的“感情”。 他也不敢去看薄欲,承受不了那一双深情又深邃的眼眸。 可陆烟也不想否认。 不能够否认。不愿意否认。 于是只能低着头、沉默着一言不发。 薄欲扶起他的肩膀,看着他。 陆烟眼睛低垂,睫毛在眼睑扫下一片浓密的阴影,粉。白色的嘴唇向下抿着,鼻梁被眼泪浸的,几乎是半透明的玉似的颜色。 看起来,再继续问下去,或许又要哭了。 薄欲慢慢吐出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心急。 慢慢来。 “算了……” 薄欲伸手捏捏他的脸蛋,“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嗯。”陆烟慢慢的从薄欲腿上站了起来。 跟他一起向门口走去。 要离开的时候,陆烟回过头,看了一眼这精心布置过的房间。 很漂亮,绮丽的像幻境一样。 ……他真的,很喜欢。 陆烟垂下眼,趁薄欲不注意的时候,从手边抓了一个盛开的玫瑰花包,默不作声偷偷放进口袋里。 藏起来。 薄欲带他开车带他回家,车里,两个人都很安静,没有任何声息。 薄欲伸手打开车内音响,放着一段轻缓优美的音乐。 陆烟的脑袋靠在安全带上,眼睫向下垂着,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半个多小时后。 私家轿车在别墅门口停下。 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太过突然,一时半会消化不掉,停了车,陆烟坐在副驾驶,神色还有些迟滞,过了两秒,才慢慢解开了安全带。 薄欲下车绕到另外一侧,给他打开车门。 陆烟弯腰下车,刚站稳,肩膀就披上一件带着点男士冷香的外套,男人向他伸出手。 陆烟微微咬唇,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薄欲看着他,低声道:“连手也不牵了吗?” 陆烟心脏跳了一下,下意识抬起眼。 夜色昏暗中,薄欲的眼眸似乎显得格外幽深,却又温柔至极。 陆烟慢慢的,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很暖、很热。 被男人这样一路牵着手,回到别墅内室,上楼。 陆烟垂着脑袋坐在床上。 “洗洗脸。”指腹在脸腮划过。 “眼睛都哭肿了。” 陆烟本来就哭的眼睛都有点肿,被刚才外面的夜风一吹,脸上的泪痕就更明显了。 薄欲心想:早知道就应该直接抱着他回来,至少脸还可以埋在他的胸膛里。 陆烟小声“嗯”了一下,一个人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热水自头顶上的花洒涌出。 陆烟慢慢往下蹲在浴室里,两条纤瘦的手臂抱住了膝盖,整个人团成了一小只。 水流从发梢不断滴落而下,一点点打湿身体。 剔透的水珠沿着睫毛流淌下来。 ……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洗完澡,用浴巾擦干身体,才换上睡衣推开门走出去。 平躺在床上,旁边就是男人的气息,陆烟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薄欲转过他的身体。 让他面对着自己。 “烟烟,可以拒绝我。” “但是不要躲着我,”薄欲低声问他,“好吗?” 陆烟不敢跟他对视,转过眼神,小声地说:“我没有躲着你。” 薄欲注视他片刻,弯唇笑了一下:“不愿意让我当你的男朋友……至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资格,直到你愿意的那一天,嗯?” 陆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 沉默着,没有说话。 薄欲却突然凑过来,在他的鼻尖上轻吻了一下,嘴唇贴上他小巧而笔挺的鼻子。 “………” 陆烟没想到他会这样做,眼睛瞬间微微睁大,像是某种受了惊的小动物。 薄欲近距离注视着他,视线又往下滑……靠近他,距离越来越近。 陆烟这次反应过来了,伸手挡在他的唇上,声音发紧:“你、你别……” 薄欲一吻落在他的手心。 温热的气流划过掌心。 陆烟慌忙推开他,转过身去。 欲盖弥彰的、扯了扯被子,身体蜷成了小虾米。 薄欲微挑了下眉。 看他的反应,被这样堂而皇之地亲吻了,不像是生气,更像是…… 盯着小羊的后脑勺,薄总开始反思自己。 他平日里……是不是太正人君子了。 稍微“得寸进尺”一点,陆烟似乎也不是不允许。 就好像这次被亲了、只是露出了一点看起来就纯情至极又可爱至极的表情…… 好像一点都没有生气。 薄欲的心情愉悦了几分。 虽然告白被拒绝,但好像,有一点“意外收获”。 —— ----------------------- 作者有话说:薄总:被老婆误会怎么办急急急在线等 放心!主角受回国也是单箭头我们烟烟,跟薄总完全0感情线! 烟宝跑路被抓倒计时ing (还有20章左右就完结啦 第63章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熹微的光线透过窗帘落在地板上。 早上七点不到, 薄欲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怀里便涌上一股柔软清甜又习以为常的气息。 薄欲微微垂眼。 陆烟就睡在他的怀里。 昨天晚上还是一副隐约逃避的模样, 不敢面对似的背对着他, 但睡着了…… 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蜷缩过来,乖乖小小的一团, 像某种柔软的小动物一样,缩在他的怀里。 他的手不知何时放在陆烟的腰上,底下的触感也是一片软绵绵的。 掌心在睡衣上若有若无的一收,薄欲抬起手,没有任何声响的起身,从床上坐起,然后回过头。 陆烟侧身半蜷半趴在床上,脸颊压在枕头, 底下的脸蛋挤出一点婴儿肥一样的软肉。 睡着的时候, 他的脸上总会显露出一种涉世不深的单纯样子, 长长的睫毛乌黑又温顺地向下垂着, 几乎扫过鼻梁, 留下一片阴影。 薄欲看他片刻,指尖轻轻拂过秀气而挺立的鼻梁。 陆烟像是觉得有点痒, 皱着鼻子往下躲了躲。 薄欲无声一笑, 微微俯下/身,单手支撑在陆烟身侧, 更加近距离地凝视着他。 醒着的时候都愿意让他亲, 睡着的时候就更不会拒绝了。 薄欲为自己的所思所行找了一个恶劣而又理直气壮的借口—— 小美人在侧,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低头,在陆烟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又在唇边吻了吻。 “………”陆烟发出一点很模糊的声音, 睡梦中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人靠近他,可是提不起任何警惕,也根本不想反抗,仍然昏昏沉沉的睡着。 “到底有什么话,是不能跟我说的呢。” 朦胧中,耳畔似乎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气。 陆烟的睫毛轻微抖了抖,很快又沉入梦乡。 陆烟向来喜欢一觉睡到自然醒,薄欲也没有打扰他,“占便宜”之后便悄无声息起身离开卧室。 。 临渊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 “啪”的一声响。 薄欲把手边的文件放到一旁,面无表情闭上眼,抬手捏了捏鼻梁。 贺群臣则是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一声地看着。 这两天他老板都“罢工”没来公司,说是要处理“人生大事”,但现在看起来…… 以薄总以前那性格,要是追到老婆了,一定会超绝不经意地告诉他,成功脱离三十年母单行列,正式步入恋爱大舞台。 现在不但没炫耀、这一上午了都没什么动静。 贺群臣不可思议心想:难道这次告白又失败了! ——那可就是第二次被甩了! 这要是放以前,贺群臣怎么都不敢想,薄欲这样要脸有脸、要钱有钱的精英总裁,竟然会被同一个人连续拒绝两次。 第108章 没想到陆烟看起来软绵绵很好说话的样子。 ……居然还挺难追。 失恋的老男人可不好惹,贺群臣战战兢兢地悄没声站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 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但老板没发话,他也不敢提前溜号。 薄欲神色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钢笔,突然开口冷不丁道:“不喜欢的话,应该会拒绝的吧。” “没有明确拒绝,就代表他心里不是对我没有任何感觉。” 贺群臣:“?” 这怎么突然从工作模式切换到情感节目来了。 他试探道:“所以是陆烟又……” 薄欲道:“他没有说不喜欢我。” “但是也没有答应我的告白。” 贺群臣作为薄欲身边为数不多的能够谈心的已婚男人,这会儿也只好硬着头皮分析,“那在此之前,陆烟知道你对他有好感吗?” 薄欲:“不知道。” 听到说喜欢他的时候,陆烟的表情还很惊讶。 为什么会惊讶呢。 难道前些时日那些似有似无的暧昧与亲昵……陆烟都没有感觉到吗。还是小羊太迟钝了。 贺群臣宽慰道:“或许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这段关系。我觉得陆烟少爷对您,不是没有感情的。” 薄欲抬眼看他,“你也看出来了?” 贺群臣:“………” 什么叫“也”。 表白被拒了还这么自恋! 当然这句话他没胆子说出来,偷偷心里腹诽,表面上用力且坚定的点头! 贺群臣道:“上次您医院病情发作的时候,是陆烟强行闯进病房里的,我拦都没拦住,而且那个时候他脸上的表情……” 薄欲看着他。 “很焦虑、很心急,那种担心,至少绝对不是对一个普通朋友的状态。” 薄欲倒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起这件事。 轻微地挑了下眉。 其实他的心情还好。 至少确定了他在陆烟的心里是特殊的。 不过听到贺群臣的话,唇角还是轻微向上挑了一下。 贺群臣道:“陆烟应该也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这样突然被告白,说不定也需要点时间消化。” “您这几天就好好表现,怀柔政策,稳步前进,下次一定行!” 毕竟有句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 薄欲总不能被拒绝三次吧!! 薄欲没说什么。 说起来,他也没正式追求过陆烟。 恋人大概都需要这个过程。 薄总自我洗脑完毕,心情颇好地下班了。 晚上陆烟想吃辣,薄欲就给他做了一份海鲜毛血旺,海参蟹肉高配版,陆烟吃的嘴巴上满是油光,看起来红润润的。被辣的还有点肿。 薄欲扫了一眼。 ……看起来就特别软、特别好亲的样子。 “吃饱啦。” 陆烟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往后瘫在椅子上,拍拍肚皮。 他好像又胖了一点点。 这段时间晚上都是薄欲回来做饭,每天晚上都吃的很多,脸上似乎都长了点肉。 房间内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薄欲在浴室里洗澡,高瘦精壮的躯体透过一层朦胧模糊的玻璃,落在陆烟的眼里。 他双手交叠坐在床边,心里有些困惑与迷茫。 ……他也不知道现在跟薄欲算是什么关系。 说不清、道不明。 薄欲今晚回来、在门口看到他,还亲……亲了他一下。 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没来得及闪躲,这个吻就结束了。 陆烟正在专心致志的出神,桌子上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他一大跳。 是薄欲的手机。 陆烟起身看了一眼,本来以为是工作上的事,但扫到屏幕上那个来电人备注时,他的眼神微微的一定。 “明熠”。 方明熠。 这本书的主角受。 看到这个名字,陆烟的心跳似乎停了一下,清润剔透的瞳孔微微缩紧。 同时,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下了。 那连续不断的铃声让陆烟回过神,他咬了下唇,着浴室的方向喊了一句,“薄先生,有人打电话。” 里面传来一句淡声,“挂了吧。” 陆烟捏着手机边缘,感觉像是捏着一个烫手山芋,心里也莫名酸热起来,他低声道:“来电显示,是、是明熠……” 薄欲应该不会挂他电话的吧。 顿了顿,里面的声音果然改口,不过薄欲说的是—— “帮我开下免提。” 听到他的话,陆烟不由惊讶了一下,面上明显迟疑,又有些无措。 ……他接吗? 眼见着通话马上要自动挂断了,陆烟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又按了免提。 他的内心对于“主角受”的想法非常复杂,声音也有些低低弱弱的,听起来格外细软。 “你、你好……” —— ----------------------- 作者有话说:抱歉这两天三次有点急事要处理,鸽了两天,今天字数不太够,晚上还会有一更6k+,明天就恢复日更啦! 第64章 下药 “你、你好……” 听到陆烟的声音, 那边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带着点疑惑似的自言自语,“我打错电话了?” “手机号码没错啊。” “……”陆烟的手心有点微微发湿。 可能是知道剧情的缘故, 他在“主角受”面前, 总有点心虚气短的感觉,陆烟咽了一下唾沫, 小声解释道:“薄先生在洗澡,我、我开了免提。” 陆烟说的是实话。 但是这句话说出来,他又隐约觉得有点不太对。 主角受,该不会误会什么吧。 但好像也不算是误会…… 现阶段他跟薄欲的确是“不清白”。 “哦~”还没等陆烟脑袋反应过来,那边的语调尾音一转,听起来懒洋洋的,“那你是谁啊?” “我、”陆烟紧张的磕磕绊绊,“我是……” 这个问题如果是别人来问, 陆烟可以说是薄欲的“情人”, 就像他一直以来在薄欲身边的身份那样。 但在主角受面前, 当然是不能这样说了。 陆烟的脑袋有点冒汗。 说是薄欲的弟弟, 会被怀疑吗。 他咬着嘴巴不敢吭声, 怕说错话,好在薄欲已经洗完澡, 这会儿从浴室里推门出来了。 薄欲腰上简单围着一块白色浴巾, 手臂线条流畅起伏,满头湿发往后梳着, 露出整张俊美五官, 显得眉骨愈发立体突出。 走到陆烟身边的时候,一股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陆烟看了他一眼,有些慌慌张张的, 把手机塞给他。 “电话……我、我去楼下拿牛奶。” 说完,没看薄欲是什么反应,低着头一溜烟跑出了卧室。 薄欲一路盯着他的背影,轻挑了下眉,对手机那边的人道:“有事吗?” 方明熠道:“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一声,下个月很有可能回国,估计会在国内待一阵,记得给我接风洗尘啊。” “知道了。”薄欲语气淡淡的,说着就要挂电话。 “哎等等,你们那边时间现在不都是晚上九点多了?”方明熠好奇道,“你应该在家吧?这个点了竟然还有外人在你家?刚刚接电话的那个小男孩是谁啊?” “声音听着还蛮可爱。” 薄欲淡定的:“我老婆。” “哈?”方明熠语气不可思议,“薄欲,你结婚了?什么时候?!” 薄欲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拿过一条毛巾擦头发,“还在追。” 方明熠:“………” 敢情人都还没追到呢。 这就叫老婆了。 不过…… “你追别人?你还会追人了?” “手机号没打错啊。” “你什么时候被恋爱脑夺舍了?” 薄欲不置可否。 他当然不是恋爱脑了。 只是“陆烟脑”而已。 方明熠跟薄欲从初中就是同学了,算是薄欲为数不多的朋友,只是从研究生毕业以后就一直在国外进修,自从上次离开,快一年多没见。 他印象里的薄欲,对什么情情爱爱都是嗤之以鼻的! 现在竟然破天荒要谈恋爱了,而且是他主动追人家! 方明熠忍不住好奇道:“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啊,有照片吗?发给我看看。” 究竟是什么国色天香,才能让薄欲这根铁树开花? 薄欲没搭理他:“想看自己回来看。” 照片的确是有的。 在陆烟睡着的时候…… 一不小心就拍了很多,手机相册里打开都是不同角度的睡觉小羊。 陆烟从冰箱冷藏柜里拿出一盒牛奶,坐在沙发上,低头加上吸管,神色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第109章 剧情发生了微妙恶变化,他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心中迷茫之际。 一盒牛奶被他慢吞吞的喝完,陆烟往上抬了抬眼。 电话应该打完了吧。 他把牛奶盒放到垃圾桶里,刚起身,楼梯那边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陆烟迟迟没回来,薄欲吹干了头发就找下来了,穿着身暗色的睡袍,一步一步从楼梯走下来。 “怎么一个人在客厅?” “没事……”陆烟小声道,“刚喝完牛奶,这就打算上去的。” 薄欲打开冰箱扫了眼,问:“要吃点夜宵吗?” 陆烟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胃口。 他跟薄欲一起上楼,回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陆烟想起那通电话。 主角受这个时候突然打电话过来,是触发了什么“新剧情”吗? 薄欲会跟他……说什么呢? 陆烟知道他其实不应该问的,或许顺其自然会更好,可还是没有忍住,小声的开口询问,“刚刚,是谁打电话?” 薄欲没在意,随口解释,“我的一个朋友。” “跟我说一声下个月回国。” 听到他的话,陆烟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脑海里瞬间空空荡荡的。 ……主角受下个月就回国了吗? 但是,那会儿薄欲的病应该还好不了。 陆烟只知道,薄欲的病是在跟他相处半年左右才恢复的,但具体是哪一天,书里没有写的那么详细,他也根本不清楚。 但至少眼下,一个月的时间完全不够。 到时候主角受回来,听到他跟薄欲在一起……会不会误会他跟薄欲的关系? 陆烟不想破坏他们之间原有的发展。 还是、要提前离开吗? 但,万一薄欲后面又生病了怎么办? 陆烟的脑袋里充斥着各种想法,甚至太阳穴都有点突突的难受。 薄欲就见到,他说完那句话后,面前少年一张漂亮的小脸,不知怎么,变得有些面无血色,唇色甚至有点煞白。 薄欲微微蹙起眉,揉了揉他微微发凉的耳朵,低声询问:“怎么了?” 他刚刚好像也没有说什么。 陆烟的嘴巴向下微撇,细细的轻声道:“没什么,我想睡觉了。可以关灯吗?” 薄欲俯身而起,稍微凑过去望着他,“你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 “没有。” “真的不可以告诉我吗?” 陆烟摇摇头。 等到主角受回国……薄欲总会知道的。 这一个月的时间,就当做是,他最后的私心。 薄欲沉默了一会儿,陆烟其实很少有这么固执的时候,小羊平日里都是耳根子软的不得了,哄哄就什么都答应了,这么坚持不说,薄欲也不想逼迫他,只是突然问:“可以亲一下吗?” 陆烟眼睛微微睁大,“不、唔……” 他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男人的唇便不由分说落了下来,陆烟下意识想躲,薄欲双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但也让他无法挣扎。 两个人的脸庞贴的太近,嘴唇被含住,呼吸的空间进一步缩小,陆烟只能漏出了几声微弱的鼻音:“嗯唔……” 陆烟双唇抿着,被一点点咬的、舔的、吮的湿。漉漉,敏感的唇肉被唇瓣、舌尖、牙齿依次碾。磨过,那种耳鬓厮磨的触感,让陆烟的指尖都在发酥。 好像都喘不过气来了。 …… 唇瓣微微分开,男人单手捧着他的脸,低声哄着他,“张嘴,宝贝。” 陆烟脑袋晕乎乎的,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刚才憋气了太久,这时候下意识的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膛明显起伏。 薄欲微微一笑,当做是邀请了。 墙壁上两道交叠的影子。 “别、别亲了……” 含糊的话音从淋。漓交错的水声中断断续续渗出来,陆烟的手指抓着他的头发,没一会儿又往下,指尖无力划过脖颈,蜷缩起来,抓住了后领口。 薄欲虽然不知道小羊心里在想什么,但将近半年的相处,对陆烟的性格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陆烟若是真不愿意,这会儿估计大耳刮子已经扇到他的脸上了。 现在这样……鼻音小小的,嗓音软绵绵的,更像是在跟他撒娇、欲拒还迎的勾引。 陆烟被完全压在床上,两个人的力气和体型差都差距悬殊,他根本反抗不了。 也的确,没有用力地去反抗。 薄欲没有很过分的欺负他,也就亲了很短一会儿,但那也足够了,分开的时候,陆烟的脸都被他亲了几分绚烂的血色,嘴巴也是湿润润、红彤彤的。 陆烟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好像还没回过神来一下,嘴唇张开,露出一条红艳艳的小缝,乌黑的瞳孔轻微的涣散着。 薄欲关上了灯。 “晚安吻。” 眼前完全黑了下来,陆烟躺在床上缓了半分多钟,才抬手擦了下嘴巴,沉默了会儿,小声控诉:“你太过分了!” 薄欲听的心旷神怡,极为厚颜无耻地承认了:“嗯。” 根据前面两个月的经验,要脸追不到老婆。 那就不要脸了。 反正在陆烟面前,这玩意儿也没什么用。 薄欲向来很擅长吸取过往错误经验,然后加以改正。 “………” 陆烟没想到他这么油盐不进,声音都高了点,听起来就气呼呼的,“都、都说了,以后我不愿意的话,你不许亲我。” 明明刚认识的时候那么矜持高贵,还以为主角攻是“高岭之花”来着,怎么现在、现在就跟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似的! 薄欲轻声一笑。 那有什么。 质疑舔狗,成为舔狗。 他试图蒙混过关:“睡吧。” 陆烟转身,几乎趴到他的身上,那亮晶晶的眸子在黑暗中也隐约闪着光,神情很严肃,语气凶巴巴:“你听到我说话了没有。” 距离太近了,从陆烟嘴里吐出来的气流几乎拂到薄欲的脸上,薄欲眉心一跳,忍着没把人直接搂怀里,嘴上应着,“听到了。” 但是照不照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陆烟总感觉他是在敷衍自己,但是又薄脸皮地不好意思多问了,僵持了会儿,慢慢躺了回去。 黑夜中薄欲无声地弯了下唇角。 薄欲正常回公司上班以后,两个人白天相处的时间就少了许多,陆烟现在没有什么事做,起来以后就在电脑面前收集写论文的相关资料。 不过他现在心里静不下来,盯着电脑时间长了,就开始有点晕字,神游天外,想的都是…… 都是他跟薄欲的结局。 或许,现在薄欲对他的动心,只是剧情中发生的一个小小差错。 等到正牌的主角受回来,一切错误就会被自动修正,薄欲也不会再喜欢他了。 陆烟抱着膝盖,垂下眼。 到时候,大概就会让他离开了。 明明这才是剧情的正常发展,陆烟心里也是早就知道这一点的,可是“结局”真正要到来的那一天…… 心里还是会觉得难过。 陆烟吸了下鼻子,低头用手指搓了搓,继续找资料。 晚上在客厅吃过饭,薄欲说要带他出门。 陆烟茫然:“现在吗?” 都快八点了,外面天都黑了。 薄欲道:“嗯。” 他能感觉到陆烟这两天心情不好,自从那天表白回来以后,就经常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跟他说话也心不在焉。 陆烟不愿意跟他说,那他至少……让小羊在他的身边能够保持一个好心情。 a城秋季末的夜色已经很凉了,陆烟穿着件小羊羔奶白色的短上衣,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毛茸茸的,衬得他唇红齿白。 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薄欲拿过一条桃粉色的薄围巾,套在他的脖颈上。 陆烟低了低下巴,小声道:“谢谢薄先生。” 薄欲在他小巧鼻子上捏了下,“跟我客气什么。” “走吧。” 说完他牵着陆烟的右手走出了客厅。 陆烟轻微挣了下,没有挣开,也只好任由他开着离开。 “薄先生,我们要去哪儿呀?” 看着薄欲俯身过来给他系上安全带,陆烟有点疑惑问了一句。 薄欲跟他卖关子:“到了就知道了。” “………”陆烟心想,“还那么神秘。” 陆烟对附近的建筑其实并不熟悉,他很i,平日里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就算去市区里,也基本都是学校、公司两点一线,没怎么了解过其他的地方。 星月高悬。 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中一路疾驰,上了城郊高速,然后在不知道哪里偏僻的犄角疙瘩下来,沿着盘山公路一圈又一圈地往上走。 第110章 陆烟捏着安全带,扭过头,看着外面一片黑漆漆、静悄悄,心里一跳,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这夜黑风高,四下无人,怎么都不像有什么“景色”的样子。 薄欲挑了下眉,语气微微戏谑,“怎么,担心我把你拐出去卖掉?” 陆烟咬了下嘴巴。 不、不担心。 这条夜路开了将近一个小时,陆烟也不知道薄欲究竟把他拐带到哪里去了,反正跑了十多分钟,公路上一辆车的影子都没瞧见。 眼见着他们的位置越来越偏僻,陆烟简直提心吊胆起来。 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来了。 ——难不成真的要把他卖掉! 陆烟盯着乌漆嘛黑的窗外看了会儿,然后倒回车背上。 心里自暴自弃地想:卖掉就卖掉吧。 这样他也不用每天都思虑纠结、惶惶不安。 临到终点,薄欲踩下刹车,陆烟的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下。 薄欲侧身过来给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陆烟转头往车窗外面望了一眼,外面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甚至有点悬疑片的恐怖氛围了。 陆烟推开车门。 发现他站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 盘山公路的尽头,渺远的山巅之上,是一处戛然而止的断崖,边缘被一片护栏围绕着。 地理位置大概是方圆高处的最巅峰,静谧又温柔的夜色笼罩居高临下着两个人,好像抬起头,就能直接触碰到夜空一样。 薄欲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折叠躺椅,还有一张卷在一起的加厚毯子。 “想躺着还是坐着?” 陆烟回过神,“坐着吧。” 躺在公路上怪奇怪的。 薄欲把折叠躺椅支开,放在陆烟的身后。 陆烟坐上去,慢慢往后躺下。 夜空在他的眼中呈现,眸子也像一片小小的,倒映的星海。 好漂亮。 薄欲拿过一张小羊毛绒的毯子,盖在陆烟的身上,往他的脖子底下掖了掖。 “别着凉。” 陆烟转了下头,“你不坐下吗?” “坐,后面还有一张椅子。” 两个摇摇晃晃的躺椅并排放在一起,往远处看,只是两道小小的黑影。 陆烟深吸了一口气。 夜间山巅的气息,干净又清凉,几乎有一股沁入心脾的清爽之意。 他的后背靠在躺椅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头上的夜色。 一片无尽的、渺远的星空,横跨夜幕的银河,无数的繁星在其中交错闪烁。 陆烟这几天心绪一直难以平静,混乱又浮躁,在这个时候,心中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在这样宏伟又瑰丽的夜色之下、绵延璀璨的星空之中,好像所有的情绪都会被抽空,乃至于喜怒哀乐都不再重要。 心情莫名的,变得很好。 陆烟眼睛眨了眨,大概明白了,薄欲为什么会带他来到这里。 这段时间他的情绪一直不太好,薄欲想必有所察觉,所以特意带他出来散心。 薄欲跟他不一样。 他总是很迟钝,很多事后知后觉,喜欢上了都不知道,所以没能“及时止损”,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但薄欲…… 他从来都很敏锐。 本来是要跟他道谢的,可是这个时候陆烟不想说话,不想破坏了这样的宁静。 陆烟的脑袋往毯子里缩了缩,继续睁眼看着头顶上的星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仿佛失去了流速,空间也静止,只有夜风沙沙响,流过他们的耳边。 “吱嘎”一声轻响。 陆烟慢慢从椅子上坐起来,身上搭着的毯子垂落到腿上。 “不看了?” 薄欲望着他。 夜色之下,男人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温柔。 “嗯。” 陆烟低声回答,“我感觉好多了。” “薄先生,谢谢你。” 风吹过他的脸庞,长长的睫毛随之轻微颤抖。 薄欲注视他片刻,然后伸手将他纳入怀中。 微微低下头,脑袋贴在他的耳边,低低的问,“陆烟,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情绪低落,藏着心事。” “在我身边,你也有不开心的忧虑和烦恼吗?” “是我带给你的吗?” 听到他的话,陆烟心里一酸,慢慢摇了摇头。 不是薄欲带给他的。 只是他,自己放不下而已。 想到分别,想到离开,他的情绪就不受控制,心脏泡在浅酸里。 薄欲从上慢慢抚摸过他的后脊,低声询问:“那件你一直没有对我说起的事,你不愿意开口的隐情……” “现在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吗?” 陆烟又摇了摇头,许久,他才从嗓子里发出来一点有些脆弱纤薄的声音,“你会知道的。” 而且,大概很快就会知道了。 薄欲不知道陆烟究竟在隐瞒什么,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对陆烟承诺过,并不在意他起初到他身边的目的,也不在意他的身份是“特务小羊”,但陆烟还是不愿意开口。 ……是不信任他,还是有其他的缘故? 薄欲不想把他逼的太紧,手臂微微用力,将陆烟整个人抱在怀里。 夜幕笼罩,幕天席地。 陆烟听到薄欲一个字一个字的对他说。 “陆烟,不管你心中有什么顾虑,担忧也好,害怕也好……我不会勉强你一定要向我开口,我可以等到你愿意向我说明一切的那一天。” 他们的感情还刚刚开始,他又不是等不起。 薄欲的声音震过两个人紧拥在一起的胸膛,传进陆烟的身体里,一句一句,几乎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发颤,“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喜欢你。” 不会的。 陆烟心想。 不会一直喜欢的。 这大概也由不得他们两个人。 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冒出来,浸过眼睫,渗透到薄欲的大衣面料之中。 陆烟哭的悄无声息,只有身体极为微弱的发着抖。 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楚。 “你会移情别恋的。” 像书里的剧情那样,喜欢上别人。 陆烟的声音本来就小,又抖,还是从胸膛里传出来的,薄欲只能模糊感觉到他好像说了什么,但是没有听清楚那句话。 他稍微放松了手臂,松开了这个温热的怀抱。 陆烟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他的面前,眼眶轻微的有些发红。 薄欲问他:“你刚刚说了什么?” 陆烟吸了口气,垂下眼,避过他的目光。 小声地说:“我说,我知道了。” “我们回家吧,薄先生。” 陆烟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我想睡觉。” “……好。” 他们在悬崖上看了太久的星星。 驱车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 陆烟在路上就睡着了。 不管怎么说,薄欲带他出来这一晚,他的心情确实很好,这段时间在内心里压抑的东西,似乎也随着不断流淌的星河一样……全都“付诸东流”了。 陆烟本来以为,他跟薄欲的关系就会这样,雾里看花似的暧。昧不清,一直持续到主角受方明熠回国,然后薄欲病情彻底好转,他离开薄欲的身边,让所有的剧情都“重回正轨”。 但是没有想到,会在一次宴会上,遇到一个很久不见的、意想不到的人。 是薄雲清。 陆烟本来只是以“情人”的身份,陪同薄欲一起参加一个高级商业圈的宴会,其他的公司老板身边也是带了不同的男男女女,气质优雅,举止端庄,穿着各式各色的华丽长裙…… 陆烟在里面有些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小西服,在酒池肉林觥筹交错的酒宴灯光之下,神情是涉世不深的单纯与懵懂,像是误入其中的小羊羔。 薄欲在同一位商业的大鳄聊天,陆烟也听不懂他们在做什么,跟薄欲出来一晚上,站的有点累了,脚底板都麻麻的,就跟薄欲说先去甜品区吃点东西,等他回来。 “嗯,不要乱跑。” “知道啦。” 甜品车上有不少东西,小蛋糕、甜饮,马卡龙,还有水果。 陆烟拿过一个瓷白盘子,用小夹子从甜品车上捡了几样喜欢吃的东西,然后坐回沙发上,低头慢慢的吃。 伸手揉了揉腿。 有点发软,还酸酸的。 早知道就不跟他来了。 小羊吃不了一点苦,嘴巴往下撇了撇。 但好在有好吃的,可以补充下能量。 而且…… 大概,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跟薄欲一起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了。 或许是最后一次。 第111章 陆烟心里盘算着时间。 主角受打电话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 再有十多天,或许就要回国了。 书里都是那么写的。 白月光回国,就是“炮灰”离去的开始。 长长的睫毛往下垂着,掩饰住了目光中的神情。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一道极为耳熟,但又有些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烟抬起眼。 “我哥没有陪你一起来吗?怎么没看到他?”眼前是一道极为阴柔锋利的面庞。 陆烟:“………” 怎么是薄欲那个便宜弟弟。 都多久没有出来“走剧情”了! 陆烟都要把这个人给忘了。 陆烟往旁边坐了下,小声道:“他在跟其他的老板聊生意上的事,很快就回来了。” 薄雲清盯着他,弯唇微微一笑,“许久不见,嫂子还是这么漂亮,看着就让人喜欢。” 听到他这种调调,陆烟就有点头皮发麻。 “我可以吃一个吗?”薄雲清望着盘子里被陆烟吃剩的甜点。 陆烟不太想跟他说话,就只点了下头。 盘子里摆放着许多小蛋糕。 偏偏薄雲清拿的,是被陆烟咬了一口,剩下一半的那个。 蛋糕的边缘,还留着一排整齐的齿痕。 陆烟看着他把那块蛋糕拿起来的时候,就有点不好的预感了,还没来得及阻止,薄雲清就把他吃剩的蛋糕吃了下去。 陆烟:“………”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去找薄欲,离这个精神也不太正常的神经病远一点。 但是还没等他抬脚,就被拉住了手腕。 薄雲清看着是清瘦那一挂的,不像薄欲看着那么精壮有型,但不知道从哪儿来那么多的力气,把陆烟往后一拽,陆烟直接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 薄雲清笑了笑,不紧不慢道:“我哥还没回来,嫂子着急走什么?” 看到薄雲清似笑非笑的眼神,陆烟脑袋上冒出了一点细细的冷汗。 难道,薄欲是…… 故意被人拖住了。 但这个地方人来人往,薄雲清总不可能在这种公开的场合对他做什么。 陆烟睫毛轻微抖了下,坐回了原地,小声问:“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薄雲清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道,“在这里坐着也是无聊,嫂子陪我喝一杯吧。” 陆烟看着他手里拿着的葡萄酒。 醇浓的、暗红的,血一样的颜色。 陆烟微微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低声道:“我不会喝酒。” “是吗?” 薄雲清不以为意,“那刚好我教嫂子喝。” 说完他又拿过一个杯子,葡萄酒倒成了两半。 推到陆烟的面前。 “尝尝味道如何。” 陆烟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在宴会上看到薄欲的身影。 薄雲清盯着他,也没有办法联系薄欲。 陆烟看着杯子里轻微摇晃的液体。 总觉得,按照原著的人设, 这个薄雲清此时出现,大概不安好心。 但是,原著里他俩是“破锅配烂盖”,一块劈腿,不是“强制爱”那走势发展,所以陆烟也不确定,薄雲清究竟会做出什么事。 先把他打发走好了。 陆烟吸了口气,拿起酒杯,凑在嘴边,只是用嘴巴轻微的抿了抿,唇上沾了点红酒极为艳丽的湿润,并没有喝下去。 但是舌尖还是沾了一点点的味道。 一点浓郁发酵的果酒味。 陆烟鼻子皱了下,把酒杯放了回去,道:“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是吗?” 薄雲清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低低笑了一声,“那还真是可惜……” “这么好的酒,只有我一个人喝了。” 说完他将酒杯递到唇边,仰头将葡萄酒一仰而尽。 陆烟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就这么喝完了……? 难道酒里并没有下什么东西? 目光不自觉滑到被他抿过一口的那杯酒上。 是他想多了吗? “啪”的一声脆响。 薄雲清将高脚杯放到了桌子上。 抬起眼看着陆烟,轻轻的开口:“小嫂子……我哥他今天……” 不会回来了。 “陆烟——” 薄雲清话音未落,一道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陆烟抬头,薄欲正大步流星地朝他走了过来。 薄雲清一怔,回过头看到薄欲,脸色变得有些微妙的难看,但很快恢复如初,从沙发上站起来,露出一个天衣无缝的笑容,“大哥。” 薄欲远远只见到一个人坐在陆烟的身边,没想到竟然会是薄雲清,拧起眉毛,“你怎么在这里?” “受邀参加宴会、刚好路过而已,”薄雲清轻轻摊手,“看到嫂子一个人坐在这里,所以过来跟他聊天。” 望着桌子上那个空的酒杯,薄雲清轻咬了一下牙,面上不漏声色,“既然大哥回来,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而去。 薄欲皱眉看他离去,又转过头望向陆烟,询问道:“他又骚扰你了?” 陆烟摇了摇头。 就说了几句话,应该,还不算骚扰吧。 “……没有。” “薄先生怎么现在回来了?” 薄欲漫不经心道:“刚刚在跟人谈生意,签约不急一时。” ——其实是小羊离开他视野太久了,有些放心不下,所以直接拒绝了合作商的盛情邀请,直勾勾找过来了。 幸好他来的不晚。 陆烟点点头道:“那我去上下厕所,我们就走。” 被薄雲清这么一吓,有点想要嘘嘘。 “嗯。” 陆烟转身去了洗手间。 薄欲随手拿了个剩下的蛋糕尝了尝。 陆烟挑的蛋糕,味道就是比其他的甜。 他的目光又落到还剩下一半的红酒杯上。 那杯壁上沾着点红色的酒液残留,还有一道清晰的唇印。 薄欲一看就知道那唇印是陆烟的。 毕竟亲了许多次了。 薄欲挑挑眉。 这是他小羊喝剩下的? 薄欲把那杯葡萄酒端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 什么play 第65章 烟烟,帮帮我。 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中摇晃, 轻微的葡萄酒的浓醇气息晃荡出来。 薄欲低下头闻了闻,似乎还能嗅到陆烟的唇瓣在上面留下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微微弯了下唇, 将陆烟喝过的那杯红酒递到嘴边, 一口一口慢慢的饮尽。 陆烟整理衣服,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 就看到薄欲单腿支地倚在墙柱上,手里拿着个高脚杯。 里面的红酒已经被喝光了。 陆烟怔了下,然后快步跑了过去,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问道:“你、你把那杯酒喝了吗?” “嗯,”薄欲看着他神色似乎有些变化,不明所以垂眼问他,“怎么, 不能喝吗?” “这杯酒不是我拿的。”陆烟小声对他解释, “是、是他给我的……” 这个“他”当然指的是薄雲清。 陆烟又道:“我没喝。” 薄欲看着手上的酒杯。 薄雲清给的? 陆烟没喝, 那也没什么。 “没事, ”薄欲拉过他的手, “走吧,先回家。” 陆烟也不确定那杯红酒里面有没有加什么东西, 但是看薄欲这么淡定的模样…… 应该没有什么吧。 薄欲喝了酒, 是叫了司机来开的车。 半路上,薄欲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身体开始微微的发热, 一股热流在五脏六腑升腾, 并且不受控制的往下涌,封闭车厢里的气流似乎都变得湿热而粘稠起来。 司机在前面开车,两个人一起坐在后排, 陆烟低着头玩手机,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薄欲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了窗外,耳根明显比平时要红了一些。 搭在玻璃上的拳头慢慢的攥紧。 薄欲知道他那个“弟弟”对陆烟心怀不轨,所以后面两个人都没有再见过面,这次舞会不知道是意外,还是…… 薄欲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薄雲清竟然也敢动他的人。 要不是陆烟警惕心强,没有喝那杯酒,他又刚好放心不下所以提早结束了跟合作商的对话…… 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药性很烈。 那股由内而外升起的灼热越来越清晰明显,薄欲克制地低了低头,极为忍耐地吸了一口气。 脖颈上跳起了几条青筋。 陆烟一开始还没有察觉什么,但后面总觉得,车厢里好像有点热。 明明也没有开暖风。 第112章 他奇怪的眨了眨眼睛,看了眼身旁的薄欲。 男人没有看他,反而扭着头看着窗外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陆烟的错觉,薄欲的整个身体好像都在紧绷着,周身像一条拉紧的弦,脖颈一条非常明显的青筋,似乎还有一点细密的汗意。 “薄先生……” 薄欲的太阳穴突地一跳。 陆烟的嗓音在这个时候响起,像是一种另类的刺激。 在本来被灼烧绷紧的理智上又加了一把火,烧的那根弦噼里啪啦的响,更加岌岌可危。 那声音还在继续:“你热吗?” “好像……出汗了。” 薄欲喉间一阵干渴。 司机也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 “………” “没什么。” 嗓音似乎比平日里要喑哑许多,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陆烟稍微起身看了看,没有看到薄欲的脸,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但是薄欲说“没什么”,陆烟也没有怀疑,又靠回去,手指扒拉着手机。 回程这一路上,药性发作的越来越明显。 肌肉隆起的手臂支撑在腿上,顶着衣服布料,才没有让陆烟看出什么异常。 但其实已经非常明显了。 只要陆烟的视线扫到那里,就根本掩藏不住。 若是只有薄欲一个人,或许还能克制。 但陆烟就在他的身边,车厢密闭又狭窄的空间里,气味在其中肆意酝酿发酵,本来平时已经习惯的香甜味道,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刺激欲。望。 直勾勾的往鼻子里钻。 薄欲乌黑的鬓角透出点汗意。 其实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甚至是一个顺理成章的机会。 他也有“苦衷”,不是故意要强迫陆烟的。 只是不小心中了药而已。 就算今天晚上失控发生了什么,以陆烟稍微有点“小圣母”的性格,恐怕也不会怪他。 顶多就是醒了以后哆哆嗦嗦扇他几巴掌。 但是…… 薄欲在灼热煎熬中仅存的一点理智在拉扯着他。 陆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这个状态又明显不是能自控的,场面失控起来……或许会伤到敏感又脆弱的小羊。 所以不行。 车子终于在别墅门口停下。 下了车,被夜间的凉风一吹,薄欲只觉得浑身顿时更热了,甚至似乎能够听见脑海中理智一根一根崩断的声音。 幸好夜色深重,陆烟看不到什么东西。 不然,会很怪异。 一路借着熹微的月光走到门口,在往前就要开灯了,薄欲的脚步挺了挺,“你先回去。” 陆烟不明所以回头望,男人的面庞落在阴影中,看不清情绪,声音似乎也紧绷着,一字一字道:“我要给合作商打个电话。” “……哦。” 陆烟不疑有他,只是外面的夜风有点太亮了,便小声嘱咐了一句,“打完了就早点进来。” 简直像是邀请。 薄欲额角的青筋又跳了一下,西装裤子的布料愈发的发紧了。 简直想就在这儿把他直接压在墙上…… 陆烟推开门走进了客厅。 一点亮光透出来,又关闭。 “………”薄欲的拳头抵在墙上,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乱窜的邪火压下去。 以前想给他下药的人也不少,但以薄欲的警惕性,根本不会让外人有对他下手的机会,这次真是…… 被陆烟喝过的酒冲晕了头脑,不慎马失前蹄了。 薄欲低头,露出了一个无奈又自嘲的笑。 不吓到小羊……也只能找个地方自己解决了。 薄欲在外面打电话,陆烟也没有直接回三楼卧室,一直在客厅里等他。 结果他宵夜都吃完了,牛奶都喝光了一盒,过了半个多小时,薄欲都没有回来。 陆烟脑袋里微微犹疑。 打什么电话要那么久……? 半个小时还说不完吗? 外面会不会很冷。 陆烟咬了咬唇,思考了一会儿,穿上外套起身,走出了客厅。 外面的凉风吹的他缩了缩脖子,门口没有见到薄欲的人影,反倒是停在外面的车灯亮着。 距离太远,陆烟看不清薄欲一个人在车里做什么,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个人影。 他抬步走过去,车里的人也刚好有了动静。 “砰”的一声响,车门打开又关闭。 薄欲从车里下来,手里似乎还把什么东西扔到了外面,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重。 “薄先生。” 薄欲这会儿已经冷静许多了,但看到小羊跑出来找他,还是有点上头。 等不到久不归家的丈夫……所以主动跑出来的小妻子。 好乖。 乖的想让人…… “你的电话打完了吗?” 薄欲拉过他的手。 “打完了。” 陆烟看了他两个人牵在一处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温度好像比平时里要热一点。 不……不是热一点点。 是滚烫很多。 回到卧室,快要夜晚十点。 薄欲以为一次就差不多了。 ……但显然他低估了那药的药效。 陆烟已经趴在他的怀里,要睡觉了。 只是还没睡着,姿势觉得不舒服,还在他的身上动一下。 那股并未完全消退下去的热意与巨浪,在那一点轻微摩擦的厮磨中被无限放大。 陆烟只觉得男人的胸膛越来越热了。 热的甚至他都有点出汗,而且,耳边心跳声好像快的不太正常,分不清是薄欲的心跳,还是他的心跳。 陆烟在黑暗中抬起身,犹豫着在薄欲的头上摸了摸。 “薄先生……你的脑袋好像有点烫。” “是发烧了吗?” 薄欲的鼻腔里发出了一声笑音。 小羊还真是……纯情的可以。 明明都怀疑过了,竟然一点都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还主动过来,跟他有肌肤上的接触。 真要命。 薄欲此刻很庆幸刚才在外面那半个多小时,以至于他现在不至于直接变成完全失控的野兽,还能分出几丝理智,跟陆烟正常的交流。 “陆烟。” 陆烟下意识“嗯?”了下。 薄欲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直接这样叫过他的名字了。 关了灯什么都看不太清楚,只有声音的质感格外鲜明,“你猜的没错……” 薄欲轻轻吸了一口气,“那杯酒里,的确被加了东西。” 陆烟先是愣了一下。 一秒钟后,腾的就坐了起来! 薄雲清果然在酒里下药了! 现在那杯酒被薄欲喝了,那、那…… 陆烟的声音小声发抖,“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薄欲慢慢抓住了他的手。 一点一点,摊开手心。 引导着。 “烟烟。” “帮帮我。” -----------------------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更新时间可能不太稳,有时候会在凌晨 本周保底更新1w5 第66章 一更(离家出走) 帮帮我。 这句话落入耳中, 陆烟脑袋里什么都想不了,本来就不是特别灵光的脑袋,这下就更不会转了。 只是迟滞到近乎呆愣的, 被男人拉着手往下放。 手心一片滚烫。 陆烟毫无防备被那灼热的温度烫的, 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低头往下看,眼前甚至有一点模糊, 睫毛茫然的微微抖了两下。 手腕向上躲了躲,但是没能躲开扼制的禁锢,被强行拉着按在上面,手指发着抖,手心里一片被灼伤似的嫩红。 陆烟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整个人都懵住了,嘴唇张了张:“薄先生……” 薄欲眉心紧压着,额角跳起隐约青筋, 明显放纵又克制, 陆烟带给他的刺激甚至比那种药还要激烈, 他的喉结滚动两下, 打开陆烟蜷缩的掌心, 包裹起来,但还有些包不住。 “………” 陆烟的脑子里已经完全变成浆糊了, 什么都无法思考。那股滚烫的热意沿着指尖一路噼里啪啦的往上窜, 烫的他整个人都在轻微的发着抖,不知道过了多久, 才终于浑浑噩噩吐出了几个字, 声音细的好像猫叫:“我、放开……” 这个时候当然是箭在弦上……不可能轻易放开了。 陆烟的手心都浮肿了一片。 陆烟根本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演变到这样的地步,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失去控制,无法抽身、不敢睁眼, 乌泱泱的睫毛剧烈的抖着,内心一片凌乱。 只能任由薄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陆烟纯的像张白纸,当然接受不了这种程度的“接触”,实在是太……太超过了。 第113章 但是,薄欲变成现在这样,多多少少也跟他有一点关系。 而且,他也阻止不了男人要怎样做。 只能颤巍巍的,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本来只有一只手,后来两只手被拢到了一起,陆烟感觉他的手心都快要破皮了,才终于覆上了一丝凉意。 薄欲呼出一口气,用湿巾为他擦拭掌心,还有手指,指尖也是淡粉色的一片。 陆烟全程身体僵硬,甚至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整个人烫的好像快要冒烟,脸颊、耳根一片都是红浸。 浸的,满是红晕,那艳丽的艳色在昏暗的灯光中都格外明显。呼吸困难似的长长吸了几口气,陆烟终于抽回一双手,什么都没说,直挺挺躺下,开始闭着眼装死。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薄欲。 即便是“意外”,可是发生了这种事…… 也实在是让人羞耻又尴尬至极。 尤其他跟薄欲,还根本就不是“情侣”。 没脸见人了。 经过这两次,药性终于消退了许多,薄欲将手里的纸巾卷成团扔进床头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过头,望着陆烟沉默而紧绷的背影,细细窄窄的一条。 ……心中有些无奈。 陆烟脸皮薄,他一直都是知道的,今天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在他的接受“底线”上疯狂试探了……再多说几句什么,小羊大概真的要跟他翻脸不认人。 薄欲今天“得寸进尺”,也知道见好就收,不再去招惹陆烟。 本来时间就不早了,这么一弄……都快到了三更半夜,陆烟脑子里一片乱糟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过了一晚上的发酵期,第二天醒来,只觉得更炸裂了。 陆烟一个人坐在床上,开始天崩地裂、怀疑人生。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再这样下去,还怎么跟主角攻“清清白白”的分开。 而且昨天、昨天晚上…… 想起那昏暗又隐秘的画面,陆烟心头跟着一跳。 简直是什么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完了。 陆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下一秒眼神被烫到了似的,立马慌慌张张移开了视线,双颊不受控制的发烫。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薄欲。 以前虽然有过亲亲抱抱,有过情人般亲密的举动……但那勉强还可以用“治病”来当做借口,可以说服自己是顺理成章。 但这次,是一点借口都没有了。 都、都看到了。 陆烟现在就整个怀疑人生,恨不能找个缝隙钻进去,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直到薄欲的病情治愈,结束他的剧情。 万般纠结之下,陆烟做了一件非常没骨气、没出息的事—— 他离家出走了。 说“离家出走”,倒也算不上。 只是逃避现实,连跟薄欲对视都不敢,想想都心惊肉跳,所以打算回家里住一段时间。 给他一个“缓冲期”。 陆烟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了手机平板充电器,拎着一个小包,一个人孤零零走出了别墅。 他也没有给司机打电话,穿着一件浅蓝色小羊皮的外套,漫无目的地走在荒无人烟的郊区公路上,心里充斥着一片不知所措的茫然——对于未来那些未知剧情的茫然,对于他跟薄欲关系的茫然…… 等到剧情结束、跟薄欲分开以后,他跟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联系也就消失不见了。 到时候又会发生什么呢? 陆烟鼻子一酸,莫名的有些想哭。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薄欲发了一条消息。 “薄先生,我想回家住一段时间。” “今晚就不回别墅了。” 说完,陆烟在软件上打了一辆出租车,往城市的另一面驶去。 收到陆烟短信的时候,薄欲正在公司开会,手机跟衣服外套都放在办公室里,没有在手边,第一时间没能看到陆烟发过来的消息。 会议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陆烟早就离开了别墅。 陆烟没有回家,不想让叶衿因为这些事而为他担心,打车去了另外一处地方。 是爷爷生前留给他的那一户三层小洋房,他还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这里虽然长期没有人居住,但一直有专人在定期打理,所以看起来并不陈旧也并不破败,相反非常清净典雅。 陆烟拿着钥匙打开大门,然后推开门走进去。 跟薄欲那非黑即白的别墅不一样,这间小洋楼是很典型的西式建筑风格,内部的装潢繁复而华丽,很有中世纪的宫廷风格,室内楼梯旋转着蜿蜒而上,直通上三楼。 陆烟把手里的背包放到沙发上,从里面拿出来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在沙发上蜷缩着坐了下来。 至少,还有一个能够让他容身的地方。 ——虽然他是“冒名顶替”,“陆烟”的身份是假的,过往是假的。可他的名字不是假的,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获得的感情与真心也不是假的。 不管是母亲,还是爷爷奶奶,又或者是薄欲…… 都是真心喜欢他,对待他。 可是很快就会结束了。 陆烟双手抱着膝盖,眼神呆呆看着手机上的日期。 方明熠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 到时候,属于他的戏份就会彻底终结。 陆烟吸了下鼻子。 到时候,他就离开,扮演好一个炮灰应该做的事。 陆烟在沙发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故事的结局,可临到头来……竟然还是会有不舍。 在柔软的沙发上蜷缩着躺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大作。 ——还是有个人按着他的手故意设置上的,特别提醒专属来电音。 手机嗡嗡震动,陆烟的心也跟着抖了下,手指捏着手机边缘,咬了咬嘴唇,做了一会儿的心理建设,许久按下了接听键。 男人熟悉的嗓音传入耳中,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焦虑,“烟烟,你现在在哪儿?” 陆烟低头抠着裤子边缘,小声说:“薄先生,我、我想一个人待一段时间,最近这几天就不回别墅了。” “好,”薄欲想过陆烟可能会接受不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毕竟的确有些“超过”了,但没想到小羊会应激到直接“离家出走”的地步,看到陆烟那条消息的时候,薄欲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这时忍着内心的急躁,很耐心的哄着,引诱着,“但是至少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陆烟犹豫了一下,不想让薄欲太担心,还是实话实说了,“在爷爷留下来的那套公寓,只有我一个人。” “……不用担心。” 听到陆烟已经把自己“安置”好,薄欲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我知道了。我今天差几个阿姨过去给你做饭。” “不用的,我可以点外卖。” “郊区太远,许多酒店外送都不方便,而且也未必健康。” “……哦。” 陆烟嘴巴笨,一向是说不过他的,只能任由薄欲安排了。 顿了顿,薄欲又道:“烟烟什么时候才愿意见我?” 陆烟眼神盯着桌角,抿着唇,没有吭声。 薄欲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说话,又继续道:“烟烟,是我昨天做的太过分了,没有征得你的同意,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向你道歉。” “以后”的事再说以后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离家出走的炸毛小羊哄回来。 毕竟不愿意跟他见面,比扇他巴掌还要难搞。 说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陆烟就耳朵发热,提了一口气磕磕绊绊道:“我、你……你别说了,我都已经忘记了!” 薄欲紧追不舍:“那烟烟什么时候愿意见我?” 陆烟含糊道:“就、过两天吧。” 薄欲挑了下眉:“那就‘两’天。” 陆烟急道:“不是这个两天!” 可能是要好几天的! 薄欲装作听不懂,“两天以后,我去接烟烟回家。” 陆烟:“………” 两天…… 也、也行吧。 总比今天晚上就过来把他抓回去强。 陆烟心里还在紧张打鼓,又听见薄欲低声询问:“烟烟晚上一个人能睡着吗?” 那低沉磁性的话音通过声筒传入耳膜,听的人耳朵里痒痒的。 陆烟:“当然能睡着了!” 以前都是一个人睡的! 薄欲虽然很想把小羊抱进怀里,揉扁捏圆一顿,但是也不想把他逼得太急了,给陆烟单独一晚上的时间也无妨。薄欲慢慢道:“那烟烟今天晚上要好好休息。” “……嗯。” 沉默片刻,陆烟主动挂断了电话。 薄欲放下了手机,心里不由“啧”了声。 虽然小羊红着脸蛋害羞的样子很可爱,但脸皮太薄了也不好……光用手就成这样,第二天根本不敢见他,以后可怎么办啊。 第114章 吃小羊的路任重而道远。 这会儿会议刚结束,薄欲打电话也没避着别人,贺群臣在旁边捧着文件一不小心听了全程,不由在心里嘀咕:都是情侣吵架了以后再离家出走,怎么现在顺序还反过来了? 关系还没确定了,就先“破裂”了? 薄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走寻常路。 又被甩了。 还能在一个人身上滑铁卢三次。 也就陆烟能让薄欲栽这么多次了。 作为有结婚经验的狗头军师,他帮着薄欲分析了一下,“我觉得陆烟少爷,好像没有太多的安全感。” 甚至有的时候,一直都是如履薄冰的样子。 ——如果换个人被薄欲这样宠爱,大概早就已经娇纵的上天了。 薄欲微微沉默了片刻。 ……没有安全感。 他其实隐约也能察觉到这一点。 但是他不知道缺乏安全感的源头是什么。 陆烟也一直很抗拒跟他说起这件事。 还是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开诚布公的跟陆烟好好地谈一谈。 不过鉴于陆烟现在都不想见到他……敞开心扉这种事,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 薄欲不想把人逼的太急、适得其反,当真说到做到,给了他一天的时间。 陆烟一个人在别墅里住了一晚上。 卧室的床很大,比原来那一张甚至还要大一点,陆烟拉过被子,脑袋往下放了放。 本来以为很快就能睡着的。 但是翻来覆去…… 都没有什么睡意。 习惯了有人抱着他,习惯了那个宽大又温暖的怀抱,习惯了睡前那些缠绵悱恻又霸道至极的亲吻……这样骤然孤零零的一个人。 竟然会有些不适应。 陆烟闭了会儿眼睛。 还是睡不着以后,眯着眼摸过了手机。 习惯性的,鬼使神差的。 打开了跟薄欲的聊天框。 陆烟没有想要发什么消息。 或许从现在开始,他就要试着“习惯”了。 习惯以后一个人的生活。 他的眼神在聊天界面游离片刻,随后微微一定。 薄欲平时的在线状态都是默认的,但是今天、此时此刻,聊天框上的状态却是“熬夜中……”,后面还跟着一个系统默认的熊猫表情。 陆烟心想:薄先生也没有睡着吗。 这个时候,他又在做什么呢。 陆烟把状态也改成了“熬夜中”。 然后放下了手机。 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起一些混乱不堪的画面,他浑身发热,身体不由自主微微蜷缩起来。 其实是很难忘掉的,至少两天的时间……根本就忘不了。 那种灼伤好像烙在他的心上。 昨天晚上的事,陆烟其实没有生气,他是喜欢薄欲的,所以,提不起多么抗拒。 只是茫然无措,又觉得难堪。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算了。 就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 薄欲不提,他也不提就是了。 反正只是因为一场意外引发的“事故”,薄欲总不能再、再被下药一次。 陆烟自欺欺人的给自己洗脑,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稀里糊涂的睡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陆烟就觉得喉咙有点不舒服,嗓子里涩涩的,还有点发痛。 这边的温度,好像比别墅要冷一些。 他头重脚轻地从床上坐起来,摸了摸脑袋,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热,以防万一,他网购了一些感冒药、退烧药,提前预备着。 陆烟有些沮丧地走下楼。 离开薄欲的第一天,他就把自己照顾的很差。 像一只毛发干枯的、可怜兮兮的流浪猫。 阿姨在客厅里拖地,见到陆烟从楼上下来,便主动问了一句,“陆少爷要现在吃早饭吗?” 陆烟点了下头,“谢谢阿姨。” 阿姨端详他一阵,然后有些担忧道:“少爷的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烟在沙发上坐下,摇了摇头,“没事,昨天没太睡好,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他没骨头似的歪歪斜斜软在沙发里,没精打采的看着手机,长睫低垂着。 阿姨也没多问什么,去厨房做饭,顺便发了一条消息给雇主,尽职尽责地“同步情报”。 一整天没见,薄欲本来就想的紧,恨不能直接把陆烟抓回来,收到阿姨的消息,薄欲更是一秒钟都坐不住了。 ——“看起来不太舒服”是什么意思? 生病了吗?还是单纯的情绪不好? 现在才早上九点,陆烟这个时候就睡起来了吗? 薄欲披上风衣,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陆烟吃过了早饭,喝了一杯温热的鲜榨豆浆,又泡了包感冒冲剂。 味道有点发苦。 陆烟微微皱了下眉头。 上次生病的时候,是薄欲哄着他喝的,一勺一勺的喂过去。 现在一个人,也要自己喝药了。 陆烟捏着鼻子,把一整碗都喝完,精致秀丽的五官被苦的皱皱巴巴。 陆烟的长相本就讨人喜欢,模样虚弱的时候,更是看的人母爱泛滥,阿姨收拾了碗筷道:“我给少爷洗点水果吃。” “……谢谢阿姨。” 阿姨的水果还没洗完,外面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陆烟迟缓抬眼,然后踩着棉拖鞋,摇摇晃晃走下去,走到门口开门。 来人竟然是薄欲。 他明显是从公司赶过来的,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穿着身长风衣、西装裤,裹挟着临秋末晚的隐约寒意,凉风从眉骨掠过,男人的五官看起来更为深邃冷峻。 陆烟站在门口呆呆看他。 半晌张了张嘴巴:“你怎么……” 还不到两天呢。 薄欲怎么就来了? 薄欲拉着陆烟走进房间,身后单手关上门。 一天不见,小羊看起来就把自己搞得惨兮兮,一张小脸泛着漂亮的粉,但嘴唇却根本没有什么血色,精神也不太好,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薄欲俯身,脑袋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 有一点发热,但不是很烫。 薄欲直接把人抱腿上坐着,“生病了?” 陆烟摇摇头,“可能就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还有一点初来乍到,着凉了。 薄欲的眉心微蹙着,声音低沉,“昨天晚上就该来把你接走的。” 小羊被他圈养惯了,根本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还是放在身边才安心。 陆烟嘴巴瘪了下,没有吭声。 薄欲又问:“哪里难受吗?” “早上起来的时候有一点不舒服,”陆烟坐在他的腿上老老实实回答,“但是现在好多了。” 他抬了抬眼,“你今天不在公司上班吗?怎么……” 怎么突然过来了? 薄欲道:“想你了,这个理由足够吗?” 陆烟:“………” 阿姨洗好了一盘水果,见到两个人在沙发上这样抱坐着,也没大惊小怪,把水果盘放到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很有眼力见儿的离开了。 “我喝过药了的。”陆烟辩解般小声地说,“现在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我。” 薄欲一手搂着他,垂眼,看着小羊眼下淡淡的青紫色,询问道:“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陆烟摇了下头,不知道是“否认”,还是“没有”。 薄欲本来的打算,是把他接回别墅住的,不许小羊离家出走太长时间,但是陆烟现在有点要感冒的迹象,长途跋涉可能会加重病情,薄欲又改变主意,跟他在这边先睡一晚上。 等到陆烟的情况稳定一点再说。 薄欲剥了一块红柚子塞进陆烟的嘴里。 “现在愿意见我了?” 陆烟努力不去回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状若无事的点了下头。 只要他不尴尬…… 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咽下一口酸酸甜甜的柚子,想要从薄欲的腿上跳下来,身体向前一倾,就被一条手臂不由分说搂了回去。 “要去哪儿?” 陆烟往下看了眼,神色有些不自在,“我、我可以一个人坐。” 薄欲理直气壮,“我不可以。” 陆烟:“………” 他分外无言以对,只能老老实实继续坐在男人的腿上。 其实怀抱很温暖,可以驱散很多寒意。 就是有点硌得慌。 陆烟稍微换了下姿势,用肉多的地方坐下去。 一盘水果几乎都进了陆烟的肚子里。 自从薄欲出现,他的脸色似乎也好了许多,嘴唇上也有了点淡淡的血色。 薄欲用抽纸擦了下手。 第115章 然后道:“烟烟。” 陆烟闻声抬头看他。 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后颈。 像捏着小猫脖颈的那种捏法。 陆烟浑身忍不住激灵了一下。 “以后不要突然这样离开,” “好不好?” —— ----------------------- 作者有话说:补6k 晚点还有6k,12点之前发 第67章 二更(我带来的人) 陆烟被他这样捏着后脖子, 好像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整个人都有点不自在。 他细细吸了一口气,很小声地反驳, “……我没有突然离开。” “我给你发了消息的。” “告诉过你的。” 离家出走的理由还挺多。 薄欲的眉心跳了跳。 这么长时间, 薄欲在陆烟面前一直隐忍克制、耐心温柔,怕把胆小的小绵羊吓跑了, 这时,终于露出了一丝极为霸道的底色,手心微微用力,语气不由分说道:“以后,在我允许之前,不许像昨天那样擅自离开。” “听到了吗?” 薄欲很少用这种命令似的语气跟他说话,陆烟不由缩了下脖子,咬了下唇道:“……听到了。” 听到是听到了。 照不照做就不一定了。 反正他是一个坏孩子。 已经骗过薄欲很多次了。 也不差、这一次。 陆烟心虚, 微微垂下眼。 薄欲没察觉到他那点阳奉阴违的小心思, 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往楼上卧室走去。 “昨天没睡好, 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 他把陆烟放在卧室的大床上, 手掌垫着他的脑袋轻轻落在枕头上,然后跟他一起躺下。 陆烟睁着一双圆眼看他, 捂住了嘴巴, 声音嗡嗡的传出来,“你要跟我一起睡吗?万一传染到你怎么办?” 薄欲自然是不在意这些, “上次那么严重都没传染, 这次还怕什么?” 快两天没闻到小羊身上的味道,快要渴死了。 他搂住陆烟的身体,鼻尖向下贴了贴, 深吸了一口气。 大股温软香甜的气味涌入鼻腔。 …… 陆烟本来以为,有过那天发生的事,再跟薄欲这样亲昵的接触,他可能会有点不适应。但是真正被男人抱在怀里的时候…… 他只感觉到了困倦、温暖与安心。 很快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这次只是受凉,又喝药及时,没有像上次发烧一样那么严重,睡了一觉以后,陆烟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舒适了许多。 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睁开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转过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薄欲坐在床边的桌子面前,双腿交叠,身前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应该是正在处理白天没来得及处理的公务。 房间的灯光很暗,屏幕的光线就显得有些明亮刺眼。 陆烟爬起来,打开了床头的灯,又坐了回去。 薄欲转过头看他:“醒了?” 陆烟“嗯”了一声。 薄欲问道:“睡了一天,想吃点什么东西吗?” 陆烟睡的毛茸茸,现在还有点半醒不醒的,眼睛都睁不开,不想再爬起来穿衣服了,尤其这大半夜的,他也没有什么胃口,就耸着肩膀摇了摇头。 “不吃了。不饿。” 薄欲微微挑眉:“做了一碗糯米酒酿丸子当夜宵也不想吃吗?冰箱里还买了点鸡翅。” 一听这话,陆烟直挺挺从床上坐了起来,“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吃一点点也是可以的! 好像又有点饿了呢! 薄欲失笑。 要想拴住小羊的心,先要拴住小羊的胃。 这句话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薄欲拎过外套披到陆烟身上,“等着。” 然后下楼去给他把夜宵拿上来。 酒酿丸子清清凉凉,带点丝丝的甜味,口感又软又糯,很有嚼劲,不是一般的好吃。 旁边的蜜汁鸡翅也是香的直冒烟。 陆烟其实差不多饿了一天,这会儿被勾的食物上来,把一盘热气腾腾的鸡翅都解决掉了。 还意犹未尽的舔了下手指尖。 以后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 也是很遗憾。 薄欲垂眼看他,“吃饱了?” 陆烟点点头,“谢谢薄先生。” 薄欲没说什么。 小羊对他还是太客气了。 好想被老婆直勾勾使唤一次。 不敢想有多爽。 薄欲感觉他已经在舔狗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还是一去不复返那种。 不过好在他也没想回头。 陆烟是那种可以倒头就睡的睡眠质量,没心事的时候基本上能秒睡,白天睡了一整天,也没耽误他跟薄欲晚上又来了一轮。 离家出走的小羊被哄的一点脾气都没有,第二天就被薄欲领回家了。 只是,在薄欲身边最后的这一段时日,陆烟仍然是惴惴不安的。 好像有一个无形的钟表挂在两个人的头上,时光的齿轮嘀嘀嗒嗒的走过,一天一天的倒计时。 陆烟感觉自己就像是等待杀青的“演员”。 等待着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里,他的最后一场戏份落幕。 三个星期后,“主角受”方明熠回国。 薄欲把这件事告诉陆烟的时候,陆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即便已经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听到这句话,陆烟的心里还是抽痛了一下。 “明熠明天下午四点的飞机。” “我去机场接他。” 薄欲主动询问道,“烟烟要跟我一起去吗?” 陆烟摇了下头。 “我、我不想出门……” 他不想让主角受误会他跟薄欲之间的关系,为自己、为薄欲添麻烦。 薄欲也没勉强,又邀请道:“晚上圈子里的朋友在一起聚会,为明熠接风。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会有许多你喜欢的好吃的。” ——事实上都是方明熠的朋友,薄欲那性格,基本上是从小到大“没朋友”的。 但是漂亮的小男朋友还是可以炫耀一下的。 至少在外面,他可是陆烟名正言顺的“老公”。 陆烟一听这话,又用力摇了摇头,神情更是抗拒。 跟薄欲一起出席,更会被人误会了。 薄欲这时才察觉陆烟的反应有些不太对。 以前这种“美食诱惑”,陆烟是断不会拒绝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走到陆烟面前,转过他的身体,稍微弯腰平视着他的眼睛。 “怎么了?” “明天有什么事吗?” 陆烟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犹豫着道:“没事,但是……” 薄欲捂住他软软的嘴巴,“好了,不许但是。” “……”陆烟说不出话,只能睁着眼,眨巴了下眼睛。 薄欲轻笑:“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跟我去参加洗尘宴。” 陆烟根本都没拒绝的余地,心里不由焦急起来,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薄先生……” 薄欲一双手在他的脑袋上按了下,嗓音里带着些笑意:“以前又不是没有跟我一起赴宴过,不是都做的很好吗?这次怎么这么担心?” 陆烟心道:那不一样! 万一把你的正牌桃花搞没了! 就要“全文完”了! 但这件事又根本没有办法跟薄欲解释,他纠结了半天,只能跟薄欲商量,“那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 薄欲:“什么关系?” 陆烟含糊道:“就是,以前的那种关系啊。” 薄欲微微挑眉,不解道:“为什么?” 这不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吗? 现在遮遮掩掩的有什么用? 不过,明天洗尘宴上的那些人,方明熠的朋友们,跟薄欲不是同一个圈子,或许的确不知道他跟陆烟的关系。 陆烟小声地说:“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扯了扯薄欲的衣袖,几乎跟撒娇似的,“求求你啦。” “………”薄欲登时就有点上头。 印象里,小羊还从来没有这么跟他说过话。 又扯袖子又软乎乎撒娇的,这谁顶得住啊。 薄总色令智昏,在小羊的柔情攻势下很快就没什么立场了,“……行。” 不说就不说。 反正上次方明熠电话里早就知道了。 这是他的“小老婆”。 陆烟完全没有想到他努力隐瞒的“事实”早就被薄欲这个四处“炫富”的大嘴巴漏了个底掉,自以为隐瞒的很好,放心的倒头睡下了。 次日。 薄欲开着迈巴赫,去机场接方明熠的飞机。 第116章 方明熠跟薄欲的年龄相仿,没差几个月,但是——实话实说,比起薄欲身上那股禁欲又古板的精英气质,方明熠整个人就显得年轻肆意许多,明显是没有受过“工作”的熏陶与折磨,看起来像是刚从大学校门里走出来的大学生。 飞机提前降落,薄欲也是提前到的,方明熠拉着行李箱从机场出口走出来,他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显得个高腿长,见到在接机口站着的薄欲,弯唇笑了一下,抬步朝他走了过去。 “薄总,好久不见。” 方明熠上下打量他一眼,百无禁忌道,“还是这一副人模狗样的精英模样啊。” 薄欲没搭理他,拂下他搭在肩膀上的那条胳膊,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 方明熠耸了下肩,“手上课题结束了,这段时间刚好没什么事,就回国看看,怎么,快两年不见,你一点都不思念你的好朋友吗?” 方明熠一直是这种轻浮的调调,薄欲早就习惯性过滤他的废话,径直往临时停车场走去。 方明熠又问道:“你那个金屋藏娇的小可爱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不是说要让我见见吗?” 自从上次在电话里听到那软软绵绵的声音,方明熠就一直想看看薄欲那小男朋友长什么样了,脑海中幻想了无数遍,但总觉得不是那个味道。 这会儿简直是好奇至极。 薄欲撇了他一眼,淡淡道:“晚上就看到了。” 二人上车,薄欲发动起汽车,单手放在方向盘上。 方明熠坐在副驾驶,拉上安全带,转眼看到他右手中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眼神不由微微一定。 他本来以为,薄欲说的那句“老婆”是夸张的话,没想到…… 竟然连订婚戒指都带上了? 老树开花…… 还挺快的。 半年前他跟薄欲打探这方面的事,这男人还是一副完全没有兴趣的模样,嗤之以鼻。 眼下是老房子着火了,还烧的噼里啪啦的——果然火还是得烧到自己身上才叫烈啊。 方明熠对那个“小羊”sweety更好奇了。 薄欲把方明熠送到他的住处,让他把行李先放下,然后回别墅接陆烟,去参加今天晚上的洗尘宴。 以前这种聚会,为了不给薄欲“丢脸”,陆烟都是穿的那种很惹眼的礼服,人群中一眼就见到的,扎眼的漂亮。 但是今天他并不是宴会的主角,只想努力压低存在感,就找了一套灰色的加绒卫衣,还有运动长裤穿上,看起来低调的“朴实无华”。 薄欲回来看他这一身打扮,不禁有些意外,“怎么想穿这件衣服了?” 陆烟挠了下脸,找了一个听起来很合适的借口,“都是朋友,在一起吃饭,没有必要穿的很正式吧?这样穿很舒服。” 薄欲便“嗯”了声,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这也真的没什么。 陆烟那张脸,那身材,身上披一块布都好看,陆烟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了,总归是“淡妆浓抹总相宜”。 “走吧。” 陆烟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捏着安全带,鼻尖冒出了一点点汗珠。 马上就要见到主角受了。 好紧张。 可能是因为陆烟的道德感太强,又实在太善良了……这时候莫名的,心里总有一种,占据了别人位置的心虚感。 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 左边一只眼皮也跟着抽跳不已。 陆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只希望今天的宴会不要露馅。 薄欲开车途中扫了他一眼,感觉小羊好像比第一次带他回家的时候还要紧张,就差弃车而逃了。 薄欲心里不禁有点纳闷。 ……不过是见他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同龄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尽管陆烟很逃避跟主角受见面,但是该来的还是逃不掉,三人在停车场就见面了,方明熠开的是一辆火红又张扬的跑车,这会儿靠在车上,歪头看着车里刚到的二人。 “………”陆烟还没下车脑门就开始冒汗了。 这到底是什么修罗场。 他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跟着薄欲来了啊啊啊啊!! 薄欲:“走吧。” 陆烟吞了下唾沫。 跟在薄欲身后,慢慢吞吞的下了车。 方明熠只看到有个大概到薄欲肩膀的小孩在他的后面亦步亦趋跟着,但是脸完全被挡住了,看不清楚模样。 薄欲走到他的面前站定,将身后的少年拉出来:“给你介绍一下——” 陆烟鼓起勇气,怯怯从薄欲身后出来,双手不自觉握紧,慢慢的抬起眼。 地下停车场顶部灯光的映照下,陆烟的脸庞一点点呈现在方明熠的眼前。 面前的少年…… 一个字形容的话,纯。 两个字形容,纯,艳。 见到陆烟之前,方明熠很难想象,竟然有一张脸可以把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气质揉在一起,且完美无缺,又无辜的纯情,又勾人的艳丽。 脸蛋好像只有巴掌那么大点,五官却清楚又精致,本来是一双圆圆的杏眼,眼尾却是往上勾着,添了一股摄人心魄的风情,睫毛卷长,唇红齿白……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一张脸。 被方明熠这样直勾勾盯着,陆烟更是承受不住,两秒钟后就低下了头。 主角受,跟他完全不一样,长的又高又帅,玩世不恭但又风度翩翩,站在薄欲的身边……一点都不违和。 原来这就是主角受。 看起来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陆烟的心里一时有些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因为提前一天跟陆烟约定好,不会暴露两个人的关系,薄欲这会儿只是介绍道,“我家的小朋友。” 方明熠单边眉毛微挑,给了一个“我都懂”的眼神。 毕竟是“还没追到”的老婆。 ……怪不得这么难追。 眼前这男孩漂亮的简直惊为天人,普通言语形容不出的漂亮。 这段时间所有构思过的脸庞,都不如眼前少年万一。 要不是“朋友妻不可欺”,陆烟这一款就是完全长在方明熠审美点上的亚裔小孩。 在国外呆的太久了,看多了那些金发碧眼的男男女女……还是黑发乌眼的亚洲小鬼长的漂亮。 眼前两个人还没确定关系,要是方明熠缺德一点,冒着被薄欲全球追杀的风险,也不是不能尝试着追求一下陆烟。 不过方明熠还不至于做这么没品的事,他的确喜欢陆烟这款,但有人提前“领养”了,他也不沾染。 方明熠又欣赏了一眼眼前的美色,抬手打了个响指,“走吧。晚宴也要开始了。” 薄欲“嗯”一声,拉着陆烟的手,跟他一起往车库的电梯方向走去。 陆烟心里一跳,轻轻挣了下,没有挣开。 又用力挣了下,还是纹丝不动。 陆烟:“………” 薄欲怎么一点都不避嫌! 万一被误会了怎么办! 不过,跟“家里的小朋友”拉手,主角受应该不会多想吧。 他看不懂方明熠刚才看他的眼神,但是似乎……至少没有敌意。 陆烟低着头,一路被薄欲拉着走。 方明熠的性格好,外向又多言,很久没回国,朋友也是满天下,包厢里二十多号朋友坐成了一桌,男男女女都有,陆烟跟着薄欲坐下,旁边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方明熠的朋友,有很多薄欲都没照过面,陆烟就更不认识了,这满桌子人,他就只认识薄欲一个。 现在只想努力降低存在感,一声不吭,缩在薄欲的身边当鹌鹑。 吃过了饭,就早点散伙、早点回家。 以后这种活动他再也不来了呜呜呜。 ——偏偏事与愿违,陆烟那张艳丽的小脸,就注定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目光都会放在他的身上,根本低调不了一点。 坐在陆烟对面的一个年轻男人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语出惊人道,“老方,这小孩是谁啊?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难不成,是你带回来的小男朋友?”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更是全都落到了陆烟的身上。 陆烟脑袋里轰隆了一声,感觉天都塌了。 他怎么又变成主角受的“小男朋友”了!! 陆烟简直紧张的脑门冒汗,但是又不敢随意的开口解释,嘴唇都咬的有点发白。 那人看不清脸色似的,还在继续口无遮拦的输出:“你这小情人长的可真好看啊。” 方明熠只是挑挑眉看着薄欲,也不解释,颇有点隔岸观火的意思。 ——要真是他的小男朋友就好了。 求之不得。 尽管知道是朋友之间的玩笑,薄欲的眉心仍是不悦地微微压了下。 他并不喜欢有人用陆烟开这种玩笑。 片刻后,薄欲嗓音淡淡开口:“是我的……” 第117章 “家里的小朋友!” 一道着急忙慌的声音抢先他开口,用了薄欲最开始的那套说辞。 陆烟的耳朵都红了,用力扯着薄欲的衣袖,抬着脸眼巴巴的看着他——我们一开始说好的! 薄欲跟他对视了一眼。 缓缓开口道:“我带来的人。” 薄欲一开口,整个房间都安静了许多。 薄欲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居高位者的气质与压迫感。 他身边的人,自然也不敢用来开玩笑。 一开始说话那男人立马反应过来,冲着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误会了。” 又对陆烟道,“sorry,希望你别介意。一会儿我多喝几杯给你赔罪。” 陆烟差点就露馅,这会儿劫后余生似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糊弄过去了。 方明熠的爱好涉猎广泛,交的朋友也杂,有赛车圈子的、打马球圈子的、游戏圈子的……反正基本上都是“不务正业”,还真没有像薄欲一样,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的。 在场的人基本都不认识薄欲,要么就是只听过他的名字,了解并不多。 更别说知道他跟陆烟的“内幕”了。 但除了陆烟本人以外。 所有人都听懂了那句, “我带来的人” 是什么意思。 —— ----------------------- 作者有话说:二更 本周1w5已补齐 下周还是保底1w5~2w的更新 但是更新时间不定! 第68章 情敌。 一场洗尘宴下来, 陆烟简直如坐针毡。 就连满桌子的好菜,都有些食之无味。 ……当然,也还是吃了不少的。 一边心惊胆战, 一边嘴巴也没闲着。 饿着睡也不能饿着孩子。 他手边放着一杯红酒, 一杯鲜橙果汁。 果汁快要见底,陆烟稍微趴下身体, 像是有点好奇的,凑过去闻了闻那杯红酒的味道,鼻翼鼓动了两下。 他很少喝酒,因为薄欲在家也不喝,上一次喝醉……好像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陆烟犹豫了一下,把杯子拿起来。 飘出来的酒味还蛮香的。 薄欲察觉到那边的动静,转头望了眼。 见到陆烟把高脚杯送到唇边,试探性的抿了一小口。 杯壁上留下一道很浅的唇印。 “好喝吗?” 丝滑又醇厚的酒液在味蕾散开, 陆烟一小口酒刚下肚, 便听到耳边一声询问。 陆烟抬眼, 跟薄欲对视, 然后点了点头。 “……嗯。” “喜欢可以多喝一杯。” 薄欲低笑了一声, “喝醉了也没事,有我送你回家。” 说完, 还抬手在陆烟的脑袋上揉了一下。 两个人的身差高摆在那儿, 这个动作薄欲做的很顺手。 陆烟却是反应极大地一激灵,整个人都僵了下。 下意识的, 抬眼往方明熠的方向看过去。 结果跟方明熠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被看到了。 陆烟:“………” 陆烟还没来得及思考主角受会不会误会、会不会要完蛋了, 还没来得及天崩地裂,就看到方明熠单手支着下巴,神色颇有些玩味的, 冲着他挑了挑眉。 陆烟:“?” 什么意思? 他不敢跟方明熠对视太久,怕露馅,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庭广众之下,陆烟心里总是有一股非常诡异的“偷情感”。 主角受看到薄欲摸他的头,这样有些过分亲密的动作,会不会误会他们的关系……? 陆烟焦虑的又没有胃口了。 不过好在他差不多也吃饱了。 甚至有点撑。 一顿洗尘宴接近尾声,方明熠跟他的朋友们在包厢里聊天唱歌,灯光错落摇晃,薄欲不怎么开口说话,陆烟也非常努力降低存在感。 只想早点回家、早点解放。 下次再也不来了。 等到“余兴节目”也表演完,已经快要十二点了,陆烟强撑着没睡着,在手机上玩无聊的单机小游戏。 薄欲无声地看着他。 从知道要参加这场洗尘宴开始,陆烟就有些出奇的紧张,还一反常态地要他“保密身份”,又支支吾吾说不清缘由。 小羊身上又新添了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薄欲眸光微沉,转了下手上的戒指。 说起来,陆烟今天对方明熠的态度也有些奇怪,躲避的不太正常。 是跟方明熠有关吗? 薄欲思索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头绪。 到了后半夜,宴席终于散场,包厢的人陆陆续续离开,陆烟跟薄欲一块往车库走的时候,困的已经快要神游天外了,眼皮垂着,又长又密的睫毛都快要顶到鼻梁上,根本就抬不起来。 要不是怕薄欲当场来个公主抱什么的,陆烟这会儿估计早就呼呼睡着了。 到了车里,他抬起软绵绵的胳膊,拉上安全带,就撑不住闭上了眼睛,靠着车窗玻璃睡了过去。 薄欲发动汽车,把车里的暖气打开。 迈巴赫离开车库。 这个时候市区道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车辆来往了,马路上空空荡荡的,前面的红绿灯显示还有80多秒跳转变绿。 陆烟歪歪斜斜窝在座位上,低着脑袋睡觉,这个姿势不是很舒服,嘴巴都微微张开了一点。 薄欲侧头凝视他片刻,想了想,抬手捏了捏陆烟肉乎乎的小脸,轻声喊他:“烟烟。” “………”陆烟意识昏昏沉沉中听见有人叫他,嗓子里浅浅“唔”出了一声。 薄欲俯身过去,低声问他:“为什么今天要保守秘密?” 陆烟安静了会儿,然后含含糊糊回答:“就是不能说呀。” 说了你的“官配”就没了。 薄欲的眼神落在他轻微开合的淡色唇瓣上,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陆烟这会儿迷迷糊糊的,估计困的早就意识不清了,半梦半醒懵懵懂懂的状态,还知道跟人搭话,大概什么话都能哄骗出来。 薄欲换了一个说辞,“为什么不能让明熠知道我们的关系?很多人都知道了。” 陆烟闭着眼睛反驳道:“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薄欲问出这句话以后,突然意识到…… 陆烟的“反常”,好像就是知道方明熠要回国开始的。 后面种种的行为,都变得很奇怪。 想到这里,薄欲的眼神不由浮起几分波澜。 陆烟对方明熠,为什么态度这么特别…… 甚至还要在方明熠面前隐瞒他们的关系? 薄欲想也没想:“你认识明熠?” 陆烟的脑袋往下点了下,声音很小,困唧唧的,听起来黏黏糊糊:“认识呀。” 书里见过。 勉强算认识吧。 薄欲听到这个答案,眉心一跳,神情极意外。 陆烟什么时候认识明熠的? 方明熠上次回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难道在他跟陆烟相识之前,陆烟就跟明熠认识了? 一个不太好的猜想在薄欲的脑海中冒头,只是那猜想实在不怎么好,让他的心脏温度似乎都冷了下来。 难道,陆烟是故意不想让方明熠知道,他们的“情侣”关系? 甚至,一整晚都不跟他有任何亲密的动作。 是在担心……谁会误会? 薄欲沉默了片刻:“烟烟,你跟方明熠……是什么关系?” 陆烟这次安静了很久。 整个车厢里都变得很沉默。 暖风从排气扇向外呼呼的吹,薄欲却感觉到他的手指都在发僵、变冷。 “是……” 薄欲听到陆烟的声音有些犹豫。 像是很纠结。 拿不准定位。 又像是…… 不好意思开口。 “是情敌呀。” 陆烟慢慢吞吞的,吐出这四个字。 他喜欢薄先生。 主角受也会喜欢薄先生。 所以,应该算“情敌”。 薄欲愣了愣。 以他的反应能力,竟然没能第一时间理解的了,“情敌”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情敌。 情敌??? 为什么是“情敌”……? 陆烟喜欢谁?方明熠又喜欢谁? 本来冷却下去的心脏急剧回温,甚至开始一反常态的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毕竟陆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承认过“喜欢”,而薄欲后知后觉从那个定义中领会到了什么。 他骤然转过头去紧盯着陆烟。 陆烟闭着眼睛,脑袋微微垂着靠在安全带上,看起来又乖又漂亮,车内不是非常明亮的灯光之下,五官有些偏好的模糊,看起来更像个精致的小人偶。 第118章 薄欲深深望着他,喉咙滚动。 几秒钟后,低声开口。 “烟烟,你喜欢我吗?” “………” 陆烟双眼紧闭,完全睡了回去,没听到他说话。 自然也没有回应了。 薄欲等了会儿。 然后舌尖舔过牙齿,笑了一声。 “情敌”啊…… 第一次觉得这个词听起来也非常美好。 有“情”就是好的,第二个字就跟他没关系了。 其实薄欲早就猜到小羊对他也是有那方面意思的,只是害羞不愿意承认,这会儿听到他亲口“盖章”……并不是特别意外。 只是心跳加快、肾上腺激素上升、浑身血液涌上大脑、神经中枢无比雀跃。 ……而已啦。 薄欲不由自主弯着唇,笑起来,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 小羊果然就是喜欢他。 舔狗的效果卓有成效。 以后可以再接再厉。 ……不过陆烟怎么会误会,方明熠喜欢他? 他跟方明熠一直都是好朋友,根本没有一丁点那样的发展趋势。 薄欲思索。 难道是上次打电话的时候,让陆烟误会了? 陆烟又是什么时候跟方明熠认识的? 方明熠的反应,分明也像是第一次见到陆烟。 薄欲心里压了诸多疑问。 不过陆烟现在已经完全睡回去了,再想从他嘴里哄骗出一点什么,除非把人再弄醒了。 薄欲今天已经“收获颇丰”,不想再折腾他,头顶的灯光变绿,他便重新发动车子,带陆烟回家。 回到别墅,将近凌晨两点,车里的温度很高,薄欲披了一件羽绒服外套在陆烟的身上,轻轻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然后将人打横抱在怀里,脸蛋按在胸膛上,不被外面的寒风吹到。 一路被男人抱上三楼,垫着脑袋放在床上的时候,陆烟稍微醒了下,眼睫睁开了一点点,露出一丝乌黑透亮的瞳仁出来。 “薄先生……” 一个轻而又轻的吻落在眉心。 “睡吧。” “晚安。” “……”听到男人温柔又低沉的声音,陆烟不知为何安心许多,又再次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陆烟本来就喝多了,当时又困的昏昏沉沉的,根本就不记得昨天晚上被薄欲坑蒙拐骗着说了什么,所以当早上睡到十二点起来,状若无事的吃过“早饭”,准备下楼到冰箱里拿点小零食吃的时候,听到男人嘴里突然蹦出来的“情敌”那两个字—— 陆烟一个趔趄。 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慢慢的,僵硬的扭扭脖子。 神色极为震惊。 声音磕磕巴巴的询问:“什么、什么意思?” 薄欲挑了下眉。 抬手直接把人原地抱了起来。 放到了自己的身前,站定。 然后语气好整以暇的。 “我也想知道……” “烟烟嘴里的情敌,” “是什么意思?” — ----------------------- 作者有话说:一更,等下稍微晚点还有一更哦(一个小时左右) 第69章 “可以、轻一点吗?”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陆烟的眼神和脑子都茫然一片。 ……情敌? 什么情敌? 他什么时候在薄欲面前说这两个字了? 陆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珠迟钝地转了下,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表情实在是有点可爱, 薄欲没忍住抬手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下, 语气带着笑意,“怎么, 自己说的话,又不承认了?” 陆烟下意识的:“我什么时候……” 说到一半,他蓦地闭了嘴巴。 ——难道他昨天喝醉了以后不小心在薄欲面前说漏嘴了? “情敌”……什么鬼 他还说了什么? 不会全都一股脑都秃噜出来了吧?! 陆烟内心有点小崩溃。 假酒害人啊啊啊啊!! 手指捏紧裤子边边,陆烟低头盯着地板,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信:“我是、喝多了,乱说的。” 薄欲不放过他,往前又逼近了一步:“是吗?” 陆烟的眼睫抖了下,咬着嘴唇, 没有吭声。 薄欲问:“那烟烟告诉我, 为什么不许我在明熠的面前承认我们两个的关系?” 陆烟小声狡辩:“因为、本来就不是啊。” 薄欲拿出商业上谈判那一套, 看起来颇有些强势, 不许陆烟蒙混过关:“怎么不是, 协议情人难道不是情人吗?在薄家可以承认,在我的朋友面前就不能承认了?” “………”陆烟本来就嘴巴笨, 实在没招了, 开始已读乱回,“啊嗯嗯、我昨天好早就睡着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能是在梦里说梦……唔、唔唔!” 他的“梦话”还没说完, 薄欲就给他这一通叽里呱啦气笑了,直接把人抱起来贴到了墙上,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陆烟被他的身体压在墙上, 整个人薄的像片纸,被薄欲这么抱着亲,身体将近是悬空的,绷直了脚趾都够不到地面。 男人撬开他的唇,更深地吻了进去。 “………” 直到陆烟身体都软了,才被男人贴着墙壁放了下来,色泽鲜艳而饱满的唇瓣上都是湿漉。漉的口水。 薄欲低声道:“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 陆烟只是愤愤擦了下嘴巴。 有病要亲、没病也要亲。 “我哪有不好好说话!” “烟烟喜欢我吗?” “不喜欢!” “那‘情敌’呢?” “乱说的!” “那我把我们的关系,告诉方明熠,你也不介意咯?” 陆烟被他这样乱亲一通,亲完了还要被继续“盘问”、威胁,生气了,两只眼睛滚圆的瞪着他,“随便你、爱说不说!” 说就说! 反正以后“孤注生”的人又不是他! 威胁谁呢! 说完,陆烟不搭理他,蹬蹬蹬自己跑下楼了。 不讲理的臭男人。 薄欲非要嘴欠,惹老婆生气了,挨了一个气呼呼的眼刀,通体舒畅至极,笑了声,抬步跟着陆烟下楼。 所以,“情敌”这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 薄欲的脚步顿了一下。 ……陆烟该不会误会他跟方明熠有什么吧。 这种误会可不好。 尤其是他们的感情还处于并没有完全建立起来的脆弱阶段,这样的误会简直是致命的。 得跟陆烟说清楚。 “烟烟。” 薄欲下楼走到客厅,在陆烟的身边坐下。 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不喜欢明熠,他只是我的好朋友。” “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 “也只会是你。” 有时候薄欲真想看看陆烟那奇怪的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两把,“别乱想。” 陆烟垂了下脑袋,没有说话。 可是,原著里他们之间的感情线…… 就是从方明熠回国才开始的。 现在不喜欢,以后…… 薄欲也不喜欢吗? 既定的剧情会发生改变吗? 陆烟不知道。 过往剧情,有的发生了细微变化,有的兜兜转转还是必然发生。 可无论薄欲未来喜欢的人是谁,大概都不会是他这个,只出场了不到十分之一戏份的,“小炮灰”。 薄欲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一双幽深的眼眸注视着他,语气罕见郑重:“烟烟,相信我好吗?” 陆烟颤颤跟他对视,只觉得那视线太炙热、太滚烫了,纯粹的炽烈,烫的他承受不了,又移开目光。 有些心不在焉。 “……嗯。” 薄欲能感觉到陆烟有心事,或者说有心结。 小羊单纯的脸上根本藏不住事儿,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陆烟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可无论他怎么问,陆烟都不愿意对他开口,逼得急了,就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看着他。 ……算了。 薄欲心想。 等到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他自然会知道陆烟在意的是什么。 总之,他们在渐渐的走向彼此。 陆烟也在等待。 等待命定的那一天的到来。 半个月后,陆烟在家里改论文。 厚厚的窗帘密不透风的拉着,大白天的很有挑灯夜战的氛围。 “这段写的很好,但需要全部删掉。” “下面几段快点写,写完就能全部重写了。” “这是一个很小众的错误,拓宽了我的眼界。” “这一段的数据处理看起来非常深奥,就连我也看不懂。” 第119章 “?” “??” “………”看着导师发回来的论文批注,陆烟的表情有点麻木。 伤害性看着挺强,侮辱性其实也不小。 陆烟抱着膝盖长长叹了一口气,撸起袖子,正要跟毕业论文斗智斗勇……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叮铃铃响了。 是贺群臣的电话号码。 陆烟瞥了一眼,神情微顿,接过电话。 “你好。” 贺群臣直截了当道:“陆少爷,现在方便来一趟公司吗?” 一般贺群臣这个开场白都不是什么好事,陆烟心里咯噔了一下,“是薄欲出什么事了吗?” 贺群臣道:“对,开会的时候,老板突然病情突然发作了。” “什么?”陆烟惊讶道,“怎么会?他又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提起这个,贺群臣的语气也有点纳闷,“没有。本来上面还在做新产品的介绍,薄总突然就说散会了,回去就一直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 听里面的动静,估计那办公室又要遭殃了。 陆烟从椅子上跳下来,“好,我现在就让司机送我过去。”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别担心,薄总看起来就是正常病发,没什么事。” “……嗯。” 坐车去公司的路上,陆烟想起了什么。 原著里,主角攻病情彻底恢复之前,有一段时间的“爆发期”。 两种病症无规律的交替出现,两种病发状态也是来回切换。 毫无征兆的、癫狂又紊乱。 后来,这次杂乱无章的爆发过后,薄欲的病情就彻底治愈了,再也没有发作过。 陆烟低头,摊开自己的手心。 也就是说,薄欲这次发病结束之后…… 他就失去“药”的作用了。 陆烟不知道他的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一点酸酸的。 薄欲的病情痊愈,本来是一件好事。 但又好像…… 否定了他存在的意义一样。 病人恢复了,“药”还有什么作用呢。 陆烟吸了下鼻子。 或者,他真的“自由”了。 陆烟扭头看向窗外,压下了那些伤感又脆弱的情绪。 玻璃窗面上,倒映出一双微红的眼睛。 一个多小时后,他来到了临渊公司的楼下。 坐着电梯到了顶楼。 贺群臣收到他的消息,提前在电梯门口等他。 “薄先生他还好吗?” “一直没有出来,您进去看看吧。” 二人一同往长廊尽处的办公室走去。 站在门口,陆烟推开门。 这件事他在过去的半年里已经做过很多很多次了,现在不需要什么心理建设。 进屋后熟悉的满地狼藉。 陆烟反手关上了门。 “设定”其实还是不太合理的,主角攻每次犯病的时候都要在这里。 不能找一个空房间。 ……就逮着一间倒霉的办公室嚯嚯。 薄欲向后仰靠在沙发上,闭眼抬手掐着眉心,对他的到来没有什么反应。 陆烟往前走了两步。 “安抚”这种事,早就一回生、二回熟。 薄欲病发的时候可是非常不讲道理。 一点也不温柔。 薄欲发疯起来,吃苦头的还是他自己。 陆烟走到男人的身边,主动坐到了薄欲的腿上,两条手臂环着他的脖子。 凑过去,胆怯的,试探的。 软软的亲他嘴巴。 薄欲的眼珠往下一动。 直勾勾面无表情盯着他。 看惯了那薄欲总是清浅笑意的眼眸,如今面对这样毫无温度的冰冷,陆烟竟然会觉得有些陌生,和不适应。 他把自己送到薄欲的怀里。 小声开口。 “我在这里……” “可以、轻一点吗?” —— 今天晚上还有9k字左右 第70章 紊乱期 陆烟细细软软的手臂环住了薄欲的脖颈, 像……雪白的水蛇主动缠绕在他的身上一样,然后慢慢低下头,去亲吻薄欲的嘴唇。 薄欲的眼神随着他的动作, 轻微地移动。 陆烟明显没主动亲过什么人, 又或者是主动过,但是技艺还不熟练。 他的唇贴在薄欲微凉冷薄的唇瓣上, 犹豫着微微张开一点,含着他嘴巴的动作生涩至极。 眼睫颤颤的,像条不太开窍的亲嘴鱼一样,有些笨拙的,一下一下亲着薄欲的嘴巴。 陆烟只知道这样做“有用”。 但具体是什么用处,他也不太明白。 到处都是一股甜到发腻的、玫瑰似的香味。 尤其鼻腔里……随着陆烟接近的动作,更是直接肆无忌惮地漫了进来,沁入肺腑之中。 这样的气味, 对薄欲而言并不陌生。 好像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股异香般的气息。 流入血液, 跟他融为一体, 早就融入他的骨血里。 薄欲这个时候不存在什么“理智”, 记忆也相当混乱。 一切动作、反应, 仅凭最原始的本能。 陆烟闭着眼睛,呼吸紧张, 颤巍巍的亲着他, 腰上突然一紧,整个人都被往薄欲的方向按了过去。 陆烟吓了一跳, 本来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改成压在薄欲的肩膀上,他抬眼看着薄欲,对上男人极为深邃漆黑的目光, 似乎在那片混黑的底色之下,还压抑着什么更加深重的情绪。 陆烟的心脏颤了一下。 他再次小心翼翼的开口。 嗓音听起来像小奶猫的叫声,“可以……轻一点吗?” 以前那几次亲的他,嘴巴真的又麻又痛,要肿上很久。 不过陆烟也就是问问,没有抱太大希望。 这种状态下的薄欲,基本上是没有办法跟他沟通的。 薄欲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艳丽的,湿润的,柔软的。 小,但形状饱满,一点很漂亮的樱粉色。 看起来,就是很好亲的样子。 陆烟还坐在他的腿上,有些不安地,望着他。 薄欲身体没动,只是抬手按住了陆烟的后颈。 那种有些敏感的地方被握住,指腹若有若无的在皮肤上摩。挲着,陆烟忍不住轻微哆嗦了一下。 薄欲手上稍一用力,把陆烟的脸压向他。 脸庞的距离越来越近,鼻尖轻蹭,呼吸都快要交错到一起。 四片唇瓣若即若离的,贴合分离。 陆烟吞咽了一下唾沫,脑袋开始有点发热发晕,僵硬着没有任何动作。 几秒钟后,听到耳边一道有些冷淡的嗓音。 “不亲?” 陆烟有些茫然的眨巴一下眼睛。 还是、要他主动吗? 那也还好,至少不会被搞的很狼狈,乱七八糟的一片。 陆烟握紧手底下的衣服布料,小声的,“……亲。” 说完,主动吻上他的嘴唇。 学着薄欲从前吻他的样子,一点一点的,慢慢啄吻。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陆烟甚至能够薄欲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面部皮肤上的热度。 心跳不知何时变得急促而深重起来,在胸膛里一声一声扑通作响。 唇瓣厮磨,逐渐缠绵起了一分热度。 陆烟羞于主动,闭着眼睛,所以没有发现,薄欲的目光从始至终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亲了不知道多久,薄欲突然轻轻“啧”了声,手上用力一提—— 陆烟就像一只被拎住了后颈的猫咪一样,被他从身上“拎”了起来,坐直了身体。 “………”陆烟眼神往下垂着,有些茫然地望着他。 怎、怎么了? 薄欲漆黑的瞳子盯着他,意味不明开口,带着点冷金属音:“就这样亲?” 陆烟眼睫微抖,不明所以的“?”了下。 不然,还要哪样? 不都是亲了吗? 薄欲面无表情,伸手捏住他的下颌。 陆烟下巴受力,嘴唇不受控制地分开,露出一点湿润鲜红的舌尖。 男人低声命令:“舌头,伸进来。” “……哦。”陆烟脸颊发热的应了一声。 要求还挺多。 不过看在他生病的份上…… 陆烟深吸一口气,又低头,按照“病人”的要求,舌尖探出去,碰到了男人闭合在一起的双唇。 被他亲了好一会儿,好像也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陆烟:“……?” 他稍微往后退了退,抬眼看着薄欲,“你……” 不张嘴、他怎么伸舌头啊? 指尖在男人的嘴唇上轻轻戳了下。 “张嘴呀。” 薄欲事不关己似的:“自己来。” 陆烟的太阳穴跳了下。 第120章 每次犯病的时候,性格都变得那么恶劣! 毛病多就算了,还爱折腾他! 陆烟的脸颊鼓了鼓。 自己来就自己来。 他二话没说弯下腰,搂住男人的脖子,嘴巴贴过去,舌尖从那闭合的双唇间主动地探了进去。 薄欲只感觉,一点热热的,软软的,滑腻腻的温热。 扫过了他的嘴唇。 探了进来,抵在牙关上。 轻轻的,滑过他的牙齿。 薄欲那勉强维持出来的,“面不改色”的假象,在那一瞬间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痕。 牙关也跟着张开。 陆烟不会亲人。 被薄欲教了那么多次,也根本没有学明白。 仍然是,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他轻微张着嘴巴,一点软塌塌的舌尖伸出去,跟薄欲的唇舌纠缠在一起,很有“胡搅蛮缠”的意味,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让他微微低着头,口中的津。液便沿着舌头滑落过去,全都落入薄欲的口腔里。 明明是自己要求的。 但薄欲被他这轻飘飘的浅尝辄止的“吻”,撩的全身都是火气。 他把陆烟整个人抱起来,放到了沙发上。 陆烟被他抱着离开的时候,舌尖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唇瓣拉出了一道又细又长的透明水丝。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脑袋已经落在沙发上了,整个人在薄欲的身下躺着。 薄欲的手垫在他的后额上,又重又狠地吻着他,卷着他的舌根用力吸。吮,好像把陆烟身体所有津甜的水分都压榨、吸取出来。 “呜、……” 陆烟登时有些喘不过气来,舌尖被吸的发麻。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怎么突然又发疯了! 男人的力道又凶又重,嘴巴被咬的发麻,又热又烫的一片,舌头也快要没有知觉了。 陆烟脸蛋憋的通红。 有点绝望。 ……还是发展到这一步了。 嘴巴又要遭殃了。 但好在,也不是第一次了。 多少有心理预期。 陆烟开始摆烂,闭着眼任由他摆布。 只是不知道这次,薄欲会发疯多久。 按照以往经验来看,薄欲在他身上“发疯”完以后,都会稍微平静下来些许,后面的亲吻,不会再那么狂风骤雨。 但今天的这一次…… 好像不太一样。 落入耳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温度越发的灼热滚烫。 陆烟闭着眼睛,在被肆意索取的空隙里,断断续续的呼吸着,嘴巴热辣辣的一片。 薄欲喉咙滚动,微微起身。 沉默的,盯着眼前的少年。 陆烟喘了几口气,睁眼。 对上男人望过来的视线,陆烟怔愣了下。 陆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目光。 之前,从来没有过。 如墨色般漆黑的,翻涌的,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加掩饰的、最原始又最浓烈的…… 侵略欲望。 像是小动物的本能感知到了某种危险,陆烟的瞳孔轻微收缩了一下。 下意识的喊他:“薄、薄先生……” 这个声音像是更刺激了薄欲的某根神经。 手从衣服底下探进去,握住了陆烟一把细细的腰。 陆烟浑身抖了下。 脑海中有一道声音提醒他,薄欲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很不对劲,他这个时候应该马上从沙发上跳下去,赶紧往外跑…… 但是,他却哪里都动不了。 陆烟像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可怜的小羔羊。 可能是陆烟这会儿的身体太烫了,那只手带着极为清晰的凉意,陆烟甚至能够感受到薄欲的游动与停顿,以及停留在皮肤上的,细细的摩。挲。 陆烟的喉结轻微滚了一下,身体同样微微的发着抖。 裤子上只有一条松紧带。 轻轻一扯就能随便拉开。 薄欲的指尖勾在那条白色的细绳上。 “啪”的一声响。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力道并不重。 只是轻微的,发着抖。 薄欲抬起眼。 “不可以?” 面前少年的眼睛很漂亮,睫毛上沾着点水珠,乌泱泱连成一片,眼珠红红的,湿。漉漉的,里面浮起了许多情绪,似乎带着一些惧怕。 惧怕。 薄欲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怕我?” 陆烟的心跳很快,几乎完全失去失控。 过度的情感让他说不出话来,张着嘴巴,许久从嗓子里挤出了很小的两个字,“不要……” 不要这样。 不要在这种情况下,不要在这种时候。 他不想要这样。 薄欲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把陆烟抱了起来,放在身上。 继续方才的亲吻。 陆烟的眼睛里冒出一点湿润的水珠,被薄欲一同吻去。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了,身体里软的一塌糊涂,像一滩水,坐都坐不住,几乎是完全瘫软在薄欲的怀里,被他支撑着亲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烟脑袋里晕晕乎乎的,朦朦胧胧听见薄欲说了一声,“走吧。” 陆烟:“?” 他还没反应过来,薄欲便把他放到了地上,转身往外走。 陆烟懵了下,下意识扯住了他的衣角,“去、去哪儿?” 薄欲这就恢复了? 薄欲回头望他,理所当然道:“回家。” “不、不是……” “等一下!” 陆烟犹豫道:“你、你恢复了?” 薄欲嗓音冷淡,“什么意思?” 陆烟:这还没恢复啊! 怎么就想起“回家”了! 什么情况…… 不,重要的是,薄欲这个精神状态是能开车的吗! “要不然,等下再走吧。” 陆烟试图跟他讲道理,“等你好一点再说。” 薄欲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很想让小羊跟他一起回家。 带回家,圈养起来。 养熟了,就不会害怕他了。 薄欲看他一眼,陆烟眼巴巴望着他。 他不再多说,打横将陆烟抱了起来。 陆烟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然后视线就开始移动…… 薄欲单手抱住他,另一只手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这么张扬的、大摇大摆的、丝毫不避讳旁人的。 一路抱着陆烟走到了停车场。 陆烟有点绝望,把脑袋埋在薄欲的胸膛里,藏住了他的脸。 薄欲把他放在副驾驶座上,用安全带“捆住”,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陆烟的心脏也跟着跳了一下。 别的不说,薄欲现在这个精神状态真的能开车吗…… 什么都想不起来,还能记得回家的路吗? 不会开到什么山沟里吧。 陆烟有点绝望,很想跳车逃跑。 但薄欲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 陆烟两只手紧紧握在车窗高处的把手上,心惊胆战的看着旁边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司机”。 但好在、开锁,启动引擎,发动车辆,打方向盘离开车库……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很流畅。 好像还没忘了怎么开车。 陆烟稍微松了一口气,脊背上都冒了点冷汗出来。 陆烟是个路痴,走了那么多次了还不记路,不知道是不是往郊区的方向,只能偷偷摸摸打开手机,用地图导航。 ……确实是回家的路。 司机也还会看红绿灯。 非常遵守交通规则,没有变成马路杀手的危险。 陆烟一路上紧张的都快死掉了。 “在怕什么。”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薄欲侧身过去给他解开安全带。 陆烟没说话,只是跟薄欲一起下车。 这主角攻犯病的时候失忆好像还是选择性的。 除了“不记人”,其他的似乎都还记得,技能点也没落下。 两人一起上楼回到卧室,陆烟先进去,薄欲在他身后反锁上了门。 按照以往经验,薄欲的病发时间在五个小时到一天不等,反正没那么快就恢复正常,陆烟坐在床上,小声地问他,“还要亲吗?” 薄欲的眼神从他的唇瓣往下扫,声音带点说不明的哑意,“可以亲其他的地方?” 陆烟:“……?” 亲、亲什么? 他的眼神顺着薄欲往下,落到腰间,然后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陆烟想也没想,“不行!” 薄欲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指尖轻微勾住了一点衣角,轻轻开口道:“想亲怎么办?” 想在那一大片一大片雪白光洁的皮肤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绽开一点艳丽的颜色,一定非常漂亮。 第121章 薄欲正常的时候,可能因为自己脸皮也薄,一般不会跟他说这种没羞没燥的话,陆烟脸都红透了,几根手指把被薄欲勾住的衣服扯了回来。 “不、不行!” 薄欲,“为什么?” 嘴巴可以亲,其他的地方为什么不可以? 陆烟耳根发热,“等、等你好了,再说。” “真的不可以?” “……嗯!” 薄欲的神色看起来颇有些遗憾。 那里,闻起来也香香的。 陆烟被他折腾的都快冒汗了,一骨碌滚到了床上,把被子蒙在身上,“睡觉吧。” 睡起一觉薄欲肯定就好了。 他实在是怕了薄欲犯病的时候冷不丁语出惊人的那些话了。 薄欲在他的身旁躺下,看到他的背影,皱眉,“抱着我睡。” 陆烟挪挪蹭蹭的,翻身转过来,蹭进他的怀里,抱住他。 “……好啦。” 就会折腾人。 小羊在他的怀里乖乖的窝着。 除了不许亲,别的都好乖。 薄欲的手放在他的后额,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间。 压抑的欲望疯涨,却又被另一种难以分明的感情克制下去。 薄欲注视他许久,然后闭上眼睛。 窗帘拉的很严实,即便是白天,也透不进来多少光亮,两个人相拥而眠,一觉睡到了将近傍晚。 薄欲缓缓睁开眼,头还有些疼痛,两端拼接在一起的记忆忽然发生断层,让他的脑海中浮起了一些错乱的认知。 刚刚还在公司…… 现在就跟小羊一起睡在床上了。 陆烟又一次“治好”了他。 薄欲心头一动,轻轻往后退了退。 陆烟在他的怀里睡的一觉香甜,毫无防备,乌黑又柔软的细发散落着,嘴巴微微张开,昏暗的光线之下,也看出来唇瓣异常肿胀,一看就知道被怎样过分的对待过。 薄欲的手指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碰。 陆烟的唇瓣跟着抿了一下,把他的指尖微微含住。 薄欲一怔,而后弯唇微微一笑。 握住陆烟搭在腰上的手腕,放回他的身边。 手上的银色戒指,在暗色中泛着淡淡的盈光。 薄欲在他的指根上轻微摩。挲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 戒指能够戴在无名指上。 想的是有点太多了。 小羊现在连他的追求都没有答应呢。 实在是太难追了。 薄欲无声凝视他片刻,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吻了吻,然后悄无声息下床,到楼下去给陆烟做晚饭。 小羊被他折腾了一下午…… 一会儿起来估计就要饿了。 陆烟醒的晚一点。 他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薄欲下面的几个菜都已经做好了。 陆烟坐在床上,意识朦朦胧胧的,四周环视了一圈,都没看到薄欲的影子。 ……那么大一个病号又跑去哪了。 他爬到床边,踩着拖鞋下床,走出卧室,刚在楼梯上下了几个台阶,鼻子里就飘进来一股极为浓郁的鲜香味。 薄欲在做饭吗? 陆烟蹬蹬蹬快步跑下楼,走进客厅,就看到饭桌上摆了几个菜,都是他平日里喜欢吃的,酸菜鱼,糖醋排骨,炸大虾仁…… 薄欲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见他下来,把手里的杂志放到了一边。 陆烟跑过去:“薄先生!” 薄欲的嗓音听起来极为温和,“醒了?” 陆烟一听这动静,就知道薄欲是恢复正常了,“嗯!”了一声。 薄欲低笑:“来吃饭吧。刚好做完。” 陆烟去洗了手,然后在饭桌面前坐下。 薄欲问他:“我记得,病情发作的时候,我还在公司。” “是你送我回家的?” “………”陆烟吃了口被薄欲挑过刺的鱼肉,“是你自己开车回来的。” 薄欲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开的车? 薄欲都不知道他那个时候竟然还会开车! “我的车你也敢坐?” 陆烟撇了下嘴巴,心想:那你也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啊。 跑了说不定还会被抓回来。 陆烟抓了下脸蛋,道:“我其实拒绝了来着,但是你直接把我抱起来塞到车里了。” 实在不讲道理的很。 薄欲:“…………” 这跟回顾黑历史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轻掐了下眉心,道:“下次我再这样对你,你就直接打我一巴掌。” 扇一巴掌下去就清醒了。 陆烟:“………?”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而且……大概,不会有什么下次了。 “你都敢开,我有什么不敢坐的。” 陆烟评价道,“而且,开的挺好。” 跟平时也没什么差别。 薄欲沉默了会儿,没有说话。 薄欲虽然记不得他病情发作的时候具体是什么症状,但根据以前贺群臣的“转述”,他是没办法正常开车的。 更别提从市区到郊区这么长的一段路。 薄欲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这次病发起来的症状, 似乎比从前,轻微了许多。 是因为陆烟在身边的缘故吗? 他的目光落在陆烟的身上。 感觉陆烟的身后冒出了两只小天使的翅膀。 又可爱,又纯洁。 薄欲不由失笑。 ……这滤镜也是没谁了。 他夹了一块酸菜鱼的鱼肉到盘子里,继续给陆烟慢慢的挑鱼刺。 陆烟看他一眼道:“我这里已经有很多了,你自己也吃呀。” 薄欲随口调戏,“烟烟喂我?” 陆烟的耳朵顿时就红了。 但是吃人嘴短,尤其薄欲给他做饭、还给他一点点挑鱼刺,他也不好意思……让薄欲白干活。 陆烟用筷子夹了个金澄澄的酥脆虾仁,送到薄欲的唇边,“啊——” 薄欲原本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以为小羊的脸皮薄,最多就是嗔怒地瞪他一眼。 没想到陆烟真的愿意喂给他。 心头轻微的动了动。 张开嘴,将虾仁吃了下去。 薄欲做了四个菜,还有半锅蔬菜粥,他们两个根本吃不完,陆烟吃饱了就瘫在椅子上,手指隔着衣服拍拍肚皮。 “晚上打算做什么?” 陆烟道:“改论文!” “导师上午刚把论文的修改意见发过来了。” 那些批注,看的他都道心破碎了。 ——更让陆烟道心破碎的是,那些薄欲帮着他一起写的内容,一点问题都没有,而那些他自己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原创”……收获了一大片“好评”。 薄欲挑眉道:“我跟你一起改?” 陆烟摇摇头,“不用,没有很多。一两天应该就改完了。” 薄欲便“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下午都睡了很久,快到半夜了才关灯相拥而眠,睡觉前,薄欲跟他交代了一句,“明天晚上有一个部门联合会议,我回来的可能会晚一些,如果时间太晚了你就先睡,不用等我了。” 听到他的话,陆烟本来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几秒钟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不行!” “你明天不能去公司。” 这两天都不能去! 陆烟很少有反应这么剧烈的时候,薄欲神色轻微错愕,打开手边的床头灯,“怎么了?” 薄欲现在还处于病情的紊乱期,现在只是短暂的恢复正常,按照书里的介绍,他的病或许很快又会发作的。 而且不知道是哪一种状态。 两种状态对外人而言都挺“恐怖故事”的。 但是陆烟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 ——万一明天开会的时候突然又犯病了怎么办? 薄欲拉过他的手,凝视着他,带着些问询的意味,“烟烟,怎么了?” 陆烟嗓子有点发紧,“没有什么。” “我就是……” 走投无路之下,陆烟只能想起哪句说哪句,硬着头皮开口道:“我就是,这两天,不想让你离开。” “你能不能……” “不要走。” 他心跳加速,回握住了男人的手。 半真半假的。 “你可以……多陪陪我吗?” 为了薄欲,也是为了……他的一点点私心。 等到薄欲的紊乱期结束。 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就要离开了。 所以,就当做他最后的一个请求。 陆烟的眼睛有点微微的发红。 薄欲看着他的反应,沉默了片刻。 心脏慢慢沉了下去。 因为有过上次车祸的那件事,薄欲知道,陆烟有时候能够提前“知道”一些事。 第122章 但那次车祸背后是受人指使。 这次,陆烟一反常态的开口把他留下来…… 又是因为什么? 是不是他又单方面的,“知道”了什么未来?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薄欲垂下视线。 陆烟的手跟他的手,差了好几个尺寸,一只手都包不过他的掌心,而现在,那只紧紧的抓着他的手,冒出了一点细微的湿意。 好像,很紧张。 薄欲知道,陆烟一直以来,一直在隐瞒他一些事。 现在主动开口让他留下,是否也与他的“隐瞒”有关? 薄欲不是一个喜欢打破“规划”的人,他向来喜欢按照“计划”来井井有条的行动。 然而现在,此时此刻,他几乎没有过多思量,轻轻捏了捏陆烟湿乎乎的手心,轻轻一笑,“好。” “这两天都留在家里陪你。” “这样可以了?” 听到薄欲这么干脆利落的回答,陆烟有些意外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还没想好什么具体的借口呢。 薄欲这就……答应了? 陆烟迟疑:“真的吗?” 薄欲失笑,“怎么,不是你想要的吗?” “想。”陆烟说,“那你这两天,都不去公司了?……明天晚上的会怎么办?” 有些棘手,但不是不能操作,薄欲道:“换一个董事会代表出席就可以了。别担心。” 陆烟点了下头。 “好。” 薄欲起身,坐到他的身边,单手搂住他,“那烟烟这两天想让我陪你做什么?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在卧室里睡觉?” 陆烟其实……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他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就不多。 更何况,那是不属于他的。 陆烟双手慢慢握紧,指尖隐约泛白,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说什么。 “没有什么想要的?” 薄欲的声音很温柔,温柔的让陆烟鼻子有点发酸。 有什么想要的吗? 是他可以留下的…… 眼前闪过一张又一张,这半年来跟男人相处时的画面。 “画面”…… 陆烟的心头微微一动。 薄欲继续问他:“嗯?” 陆烟小声开口:“你可以,画一副画,给我吗?” 他努力的,不让自己带上鼻音,以免男人听出他的情绪。 “我想要,我们的一副画。” 薄欲有些意外。 “想要我画的画?” 陆烟点点头,乌黑的,澄澈又明亮的、小鹿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大概…… 只要一幅画,就可以了。 “当然没有问题。” 薄欲捏了捏他的鼻子,“明天我就让他们从画室把东西送过来。” 陆烟点点头。 “睡觉吧。” “薄先生晚安。” “晚安。” 关了灯,陆烟轻轻的,慢慢的,吐出了一口气。 黑夜寂静之中, 他告诉自己,这样做才是对的。 ……这样才是对的。 陆烟的担忧果然不无道理。 薄欲就正常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陆烟睁开眼,发现薄欲还跟他睡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男人肯定是又犯病了。 正常情况下,薄欲不会在床上呆到早上八点之前。 现在……陆烟看了下墙上的挂钟。 都快十点半了。 薄欲单手搂住他,双眼紧闭,还在继续睡。 陆烟稍微屏住了呼吸,趴在薄欲的身边,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指尖隔着一点距离,一点一点,从上往下,描绘着薄欲的轮廓。 薄欲睡觉的时候,五官的线条与棱角反而愈发的突出明显,让他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冷峻锋利一些。 眉骨突出而立体,鼻梁高挺、唇线锋利,下颌线亦是拉直紧绷的一条。 看起来,也比总是西装革履的年轻许多。 陆烟趴了太久,手臂不通血有些发麻,指尖没受控制,在薄欲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陆烟连忙翻身滚了过去,又扭过头,小心看着男人的反应。 薄欲应该没有被他吵醒吧。 男人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眼皮垂着,没有其他的反应。 陆烟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手脚并用爬到床尾,准备下床。 有点饿了。 下楼去把昨天剩的饭菜热一下。 再给薄欲拿个三明治回来! 他两条腿垂在床边,刚准备穿上拖鞋下去,两只脚还没落地,就毫无防备的,被人从后面整个直接拦腰拖了回去。 陆烟:“!!” 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被拖回床上,仰面放倒。 薄欲抱着他,脸颊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去哪儿?” 薄欲的鼻子又硬又直,蹭过他胸膛的时候,几乎隔着衣服刮过去,陆烟忍不住轻微哆嗦了一下,弓了下腰,声音也抖着,“我,我去吃早饭……” “不许。” 陆烟头痛。 相对于现在这种黏黏糊糊又无理取闹的状态,他宁愿回去面对昨天那个冰冷冷的接吻狂魔!! 陆烟还记得,薄欲上次这种情况…… 把他弄的,都、都不方便穿衣服了。 陆烟忍不住一阵发怵,头皮也跟着发麻,他试图跟薄欲讲道理,“我不吃饭会很饿的!先让我去吃饭呀!要不然你跟我一起下去。” 薄欲安静沉默了一会儿。 答应了“一起下去”这个要求。 陆烟把虾仁重新放空气炸锅里加热了下,酸菜鱼放在锅里回锅,弄好了以后,开始吃早饭。 吃了一半,坐在旁边的薄欲突然叫他:“烟烟。” 听到这个称呼,陆烟的筷子差点直接掉地上。 他震惊的扭过头看着薄欲:“你记得我叫什么?!” 薄欲犯病的时候不是完全没有记忆吗? 薄欲盯着他反问:“为什么不记得?” “烟烟,我的,小羊。” 陆烟对这个称呼早就麻木了,迟疑了下,又问:“那你也记得,我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薄欲微微点头。 “记得。” ——这一次竟然记得! 陆烟眨了下眼。 这种“不同”,是不是就是正在迅速恢复的症状? 按照这个速度,或许再过不了两天,薄欲就会彻底好起来了。 但是有记忆的薄欲,表现出这样黏糊糊的状态…… 这种诡异的反差,陆烟还是觉得非常炸裂。 希望薄欲清醒过来以后…… 能够冷静的看待人生。 反正尴尬的人不是他。 但很快陆烟就不这么想了。 吃过饭,陆烟刚咕嘟咕嘟喝完一杯水,薄欲就把他抱到了沙发上,像抱着一只小型玩偶一样,从后面搂着他,光明正大的上下其手。 ——正常状态的薄欲可以为了陆烟长时间忍耐。 犯了病的薄欲可不会。 一切本能驱使之下,只想跟香香的漂亮老婆贴贴。 陆烟穿的睡裤松松垮垮,不费力一扯就掉了。 睡衣反倒是不太好拖。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陆烟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半身的皮肤都露出来了一大片,白花花的烫眼,陆烟脑袋里“轰”的一声响,一把将睡衣扯了下去。 他的脸色隐约发白,嗓子都抖了,死死握着薄欲的手,“不行……” “薄先生……” “薄欲!” 陆烟过于紧张恐惧的声线,让薄欲的动作顿了顿。 眼神漆黑幽暗。 “为什么不行?” 难道,不是他很喜欢陆烟,而陆烟也喜欢他吗? -----------------------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9k 本周1w5补完 下周还是保底1w5 第71章 答应我的还算数吗? 陆烟现在被薄欲跟抱小孩一样的抱在沙发上, 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里,衣衫凌乱,两个人的身形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陆烟几次想扑腾着爬起来, 但两只脚连能借力的地方都没有,身体被薄欲的手臂圈的结结实实, 哪儿都去不了。 他两根手指头死死的拽着已经露出了半边细窄腰线的腰带,抖着睫毛看向薄欲,嗓子里哆哆嗦嗦挤出来两个字:“不行……” 他虽然是不太懂这些,但也多多少少能猜到薄欲现在这样的状态、紧紧盯着他的眼神,是想要做什么,而陆烟完全还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 并且他们两个人的身份…… 陆烟轻微咬了下唇,心跳的很快,两条细而柔软的胳膊抵在薄欲的胸膛上, 阻止他的动作。 薄欲一双极为幽深的眼眸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低声询问, “为什么不行?” 第123章 薄欲这会儿虽然精神“不正常”, 但是关于陆烟的记忆一点都没缺, 记得清清楚楚。 小羊分明也是喜欢他的。 为什么不可以? 他像是寻求答案般凑近陆烟,鼻梁贴在那一截又细又长的脖颈上, 嗅着他的味道, 嗓音低哑磁性,“烟烟不喜欢我吗?” “………”雄性灼热的气息毫无征兆扑洒到脖颈处极为敏感的皮肤上, 陆烟忍不住打了一个颤, 嗓音细细的听起来有点发抖,颤巍巍哄病人的语气,“等你, 好了以后,再说。” 薄欲近距离地看着他,一时没说话,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听话”。 薄欲犯病以后又抱又闻的,陆烟整张脸早就红透了,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淡淡的粉色来,身体软的好像手一摸就陷下去的软软的棉花团。 他的手指无力地抓挠了几下,在薄欲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不甚清晰的白痕,终于靠着沙发坐直了身体,小声命令:“放我下去。” 薄欲挑了一下眉。 到手的小羊要是就这么跑了…… 但是陆烟看起来又确实有些抗拒。 即便是失心疯时期的薄欲,也做不出强迫他的事来。 一时犹豫之间,手臂上的禁锢便松了些,陆烟吸了下鼻子,瞅准时机从沙发上滑了下去,极为狼狈地在身前裹着衣服,噔噔噔地跑上了楼,头也不回地走了。 薄欲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怀中,不由“啧”了一声。 小羊哪里都很好。 就是太腼腆、太害羞了。 身体都粉了。 陆烟一路跑到了三楼卧室门口,到门口手软脚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他开门进屋,站在门口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把门反锁。 刚才那种情况,薄欲都能放他离开。 他不愿意的话,薄欲不会勉强他的。 不知道主角攻的“精神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彻底恢复。 再来这么几次,陆烟简直快要崩溃了。 他扑倒在床上,自暴自弃地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心还是跳的很快。 黑暗中,扑通扑通的响。 陆烟在被子底下翻了个身,摊开四肢躺平。 过了不知道多久,薄欲才从楼下客厅上来。 陆烟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下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头发软软的支棱着,乱七八糟的漂亮。 他坐在床上看着门口,心力憔悴地准备应对薄欲下一次“犯病”。 但薄欲进来的时候好像“稳定”了不少。 不如方才那样明显的侵略性,倒是显出几分惬意慵懒。 看起来是自己解决了。 陆烟瞅了他一眼,拿不准他这又是什么状态,眨巴了下眼睛,小心翼翼问:“……要做什么呀?” 薄欲走过来道:“陪你。” 陆烟:“。” 其实也并不需要。 但陆烟的意愿显然并没有什么用。 对面的白色大理石墙面上投放着陆烟前几天没看完的电视剧,而他被薄欲从后面搂在怀里,整个人坐在薄欲的腿弯里,蜷缩着看起来很小一团。 不过陆烟本来就骨头软,薄欲的胸膛又温热宽阔,这个姿势靠起来还……蛮舒服。 要是身后那人不像某种大型犬一样总是时不时凑过来闻他那就更好了。 看了没两集,陆烟就开始打盹,脑袋一下一下往下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窝在薄欲的怀里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暗了,人也被薄欲放进了被窝里,被角严严实实地塞在脖子下面。 陆烟从床上爬起来坐着发了会儿呆,眼神左右望了望,卧室里没有人,病号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伸了个懒腰,踩着拖鞋下地,往阳台那边方向看了一眼,不出意外望到了一个瘦高的背影。 男人背对着他,单手撑在阳台的护栏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陆烟心想:能接电话了。 看起来好像这次病又好了。 薄欲现在紊乱期实在是没有什么规律。 陆烟悄没声走到男人的身后,隔着一道玻璃看他,等到薄欲挂断了电话,才推开阳台的门,走到薄欲的身边。 薄欲听到声音回头看他,直接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到陆烟的肩头,嗓音轻缓又温和,“外面冷,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薄欲的外套都被男士香水腌入味了,闻起来一股冷清清的雪松味道。 他的衣服陆烟穿着都很大,下摆轻松包住屁|股,直接盖到大腿的位置了。 陆烟被夜风吹的缩了缩脖子,两根手指扯了下衣领,小声嘴硬,“不冷。” 薄欲失笑,揉了下陆烟的脑袋,“回去说。” “饿不饿?想吃晚饭吗?” “不饿。” 这两天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陆烟感觉他都长胖了。 中午吃得多,到晚上也不觉得饿。 陆烟并拢着膝盖坐在床边,薄欲则随手拉过一个椅子在他的对面坐下,随口道,“我的病今天是不是又发作了?” 听到这话,陆烟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意外,“你不记得……” 薄欲:“什么?” 陆烟心里嘀咕了一句,明明当时是记得的呀。 病好了居然又忘了。 ——不过不记得更好,要是薄欲想起犯病的时候把他的衣服都扒干净了,浑身上下差点就剩下一条光溜溜的小内裤,陆烟这会儿大概要尴尬的浑身冒烟找个地板缝钻进去。 陆烟的脸蛋有点木:“没什么。” “比以前已经好多了。” 薄欲的确是不记得病情发作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但隐隐约约有一丝模糊的记忆,是陆烟趴在他的怀里睡着的零碎画面,但至于有没有其他的什么…… 薄欲看着眼前少年明显非常不自然的脸色,轻微挑了下眉,语气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味道,“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咳咳…!”陆烟差点呛着,死不承认,“没、没有啊!” 有也不能说! 薄欲失笑,“没有就没有吧。” “真的没有!!” “嗯,没有。” 听到男人明显带着笑意的话音,陆烟就知道薄欲那个脑袋里肯定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不过反正是个间歇性失忆的神经病,他就装傻、看薄欲还能有什么招数。 然后他就看到薄欲离开椅子,单膝抵住地面,在他的面前慢慢蹲了下来。 平常的时候,陆烟一般都是要抬头看他的,他的个子才勉勉强强到薄欲的肩膀,但现在,他微微一垂眼,就能看到薄欲的脸庞。 薄欲几乎从未在人前做出这种像是臣服一般的姿态。 陆烟问:“怎么啦?” 薄欲将他搭在腿上的右手牵在手心里,轻声道:“烟烟,谢谢你。” 陆烟神色莫名。 好端端的突然谢他做什么? “这几次病发的时候,我能够明显感觉到状态比从前好了许多,精神也不总是像从前那样紧绷。” 薄欲自下而上地看着他,这个角度让男人的五官显得愈发英俊分明,“这个病已经伴随我十多年,全国各地顶尖的精神类医生都束手无策,我曾经以为,往后一生都要背负着这样随时有可能爆发的怪病。” “是你的出现,治愈了我。” 陆烟的心头一动,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薄欲的病情痊愈,他当然也很高兴。 可是薄欲大概还不知道,这也是他们行将分离的起点。 陆烟的鼻子莫名有点酸,低低地“嗯”了一声。 小声回应:“不客气……你好起来就好呀。” 那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薄欲抬手摸摸他有些微凉的耳朵,手腕继续向后,扣住陆烟的脖颈,轻轻向下一压。 陆烟顺着这股力道低下头去,跟薄欲接吻。 他们在清醒的时候其实很少接吻,大多都是病发的时候,荒唐又凌乱的。 所以愈发让人心动。 陆烟闭上眼睛,长睫微颤。 ……… 因为陆烟“强烈要求”,薄欲这两天没去公司,都在别墅里陪着他,基本足不出户。 上次答应陆烟要画一幅画给他,刚好白天没什么事,不犯病的时候,薄欲就在一楼的画室,绘制陆烟的“礼物”。 陆烟不知道他打算画什么送给自己,也没有主动去问,宅在卧室里要么改论文、要么打游戏。 论文已经差不多定稿了,至少在离开之前,把他能做的事都好好地做完。 至于往后故事会怎么发展,陆烟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他属于自己的“上帝视角”就只开到这里了。 等主角攻的病情彻底痊愈,他的炮灰戏份也就跟着结束了。 陆烟盯着电脑屏幕走神,突然听到不知道哪里一阵手机铃声响。 第124章 陆烟先是茫然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不是他的电话。 他起身,寻着铃声响起的方向找过去,发现薄欲的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应该是早上下楼的时候忘记带下去了。 陆烟弯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人。 ——是方明熠的电话。 陆烟:“……” 他怎么总是能接到主角受的电话! 脑袋瓜子开始冒汗了。 这个时候再从三楼跑下去,来电肯定要自动挂断了,陆烟只好硬着头皮接通了电话,小声地开口:“喂……你好。” 方明熠以为接电话的人会是薄欲,听到陆烟那软绵绵的声音,明显顿了下才确认问道,“陆烟?” 陆烟嗯了下,“薄先生在楼下,请你稍等一下,我把手机递给他。” “哦,我没什么事,就是听说那工作狂这几天都没去公司,所以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方明熠当然很乐意跟薄欲家里的小漂亮聊天了,坐在椅子上语气盎然,“薄欲最近是有什么情况?” 陆烟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只好半真半假的说,“他、他生病了……” 精神病也是病吧。 “所以这几天才没有出门。” “病了?”方明熠的声音稍显诧异,还没等陆烟再多说什么,他便道,“等我过去看看他。” 陆烟“啊”了下,然后迟疑道:“……好。” 方明熠玩笑道:“怎么,不欢迎我吗?” 陆烟生怕他误会什么,连忙道:“没有!” “我会跟薄先生转达的。” “……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方明熠原本想跟陆烟多聊几句的,但对面的小朋友明显有些“怯生”,就没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方明熠看了眼手机屏幕,忍俊不禁,“还叫‘薄先生’……真情趣。” 又感叹道:“这小子命可真好。” “这么可爱的小男朋友怎么就没轮到我呢。” 另一边卧室,陆烟把薄欲的手机放回床上,手上的戒指在光线照耀之下闪过一瞬银辉。 陆烟愣了愣,垂下眼,把戴在中指上的戒指从手上慢慢地摘了下来,放进了盒子里。 薄欲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陆烟坐在床上发呆,眼神直直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烟烟。” 陆烟听到声音回过神,就看到薄欲穿着一身休闲的居家服站在他面前,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奇怪的味道,修长的指尖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彩色颜料。 “下来看看你的画。” “已经画完了吗?” “嗯。” 陆烟还没来得及跟薄欲说刚刚方明熠打电话过来的事,就被薄欲拉着下楼了。 别墅一楼角落单开了一间画室,不过这还是陆烟第一次进去,毕竟薄欲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画画了,上次看到薄欲大学时期的那些作品,还是在老宅的时候。 一进门,陆烟就看到了画架上已经完成的那幅画。 当时说想要一幅画,陆烟想的是以后离开的时候,可以带走当做纪念。 要是想他了……就拿出来看看。 也是他来过这个世界的证明。 是他喜欢过薄欲的证明。 所以陆烟本来以为会是他们两个的合照之类的。 但那幅画上只有他一个人。 不,确切来说,也不是一个人。 画里的陆烟,站在一面透亮的镜子面前。 而镜子里的陆烟—— 是一个漂亮的小天使。 陆烟定定地站在画框面前。 这幅画的整体基调暖而明亮,用色极为明媚,浓墨重彩,甚至有些偏向童话风格,根本完全不像是薄欲画出来的,跟他从前的那些又阴郁又暗黑的作品简直大相径庭。 薄欲弯了弯唇,手腕搭在陆烟柔润的肩头,“喜欢吗?” 陆烟用力点了下头。 喜欢。 很喜欢。 如果画里不是他一个人的话…… 那大概会更好。 薄欲道:“打算挂在哪儿?” “……?”陆烟转过头看他,语气茫然,“什么挂在哪儿?” 薄欲道:“房间这么大,随便找一块你喜欢的墙面挂起来。” 陆烟:“………” 他好像还没有自恋到把他的自画像裱起来挂在家里墙上的程度。 陆烟摇摇头道,“用画框装一下就好了。” “我会好好保管的。” 薄欲也没再什么,陆烟想怎么处置都可以,他道:“走吧。” 陆烟却小声说:“我想再看一会儿。” 薄欲失笑。 抬手把人抱到高脚椅上,跟他一块看。 画室里很安静,两个人独处,陆烟这才有机会跟薄欲说起方明熠的事,“刚刚他打电话,你没在,我就接了,我说你生病了,他说要来看看你。” “但是没有说什么时候。” 薄欲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陆烟以为他们两个人私下里会商议一下时间什么的。 结果薄欲回头就跟方明熠发消息,说人没事,让他别来打扰他跟小羊如胶似漆的二人世界。 方明熠给他秒回了个竖中指翻白眼表情包。 于是当天晚上的时候,陆烟都做好在卧室躲起来不见人的准备,担心打扰了主角攻和主角受正常的剧情发展,结果薄欲把他从床上捞了起来,跟他说,“方明熠不来了,宝贝下来吃饭。” 陆烟脑子有点懵,“不来了吗?” 薄欲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想他来?” 陆烟咬了下唇,没吭声。 薄欲实在不知道他的小羊那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从方明熠回国开始,陆烟对他的态度就很奇怪。 居然还觉得他们是“情敌”。 薄欲都不知道陆烟是怎么得出的这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他对小羊的感情比钻石还真。 他在陆烟的脑门上亲了一下,把表情有些惴惴不安的小羊拉下去投喂晚餐。 薄欲已经两天没有犯病了。 陆烟不知道他的病是彻底好了,还是又会冷不丁地再发作几次。 薄欲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公司的总裁,集团里还有很多事务等着他去处理,拍板决策,也不能一直在家里跟他呆着。 如果薄欲的病情已经彻底痊愈的话…… 眼下按照剧情被薄欲“扫地出门”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好像只能他主动离家出走了。 陆烟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咬着勺子时不时发呆。 薄欲剥了一个虾仁给他,“想什么呢?” 陆烟试探着问了一句:“薄先生,你觉得你这两天病情有好转吗?” 薄欲继续剥虾,“你在我身边的时候都很好。” 陆烟:“………” 要不然去医院看看。 陆烟其实也不着急,反正都快半年了,最后这几天……陆烟甚至希望时间过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他始终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薄欲告别。 吃过晚饭,陆烟抱着手机打了会儿游戏,困了就缩在薄欲的怀里睡觉。 月明星稀,一室寂静。 后半夜,陆烟是被亲醒的。 他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意识还朦朦胧胧,眼睛都没有睁开。 房间里漆黑一片,很闷、很热。 白天的时候刚说,紊乱期已经“正常了”两天,结果半夜三更的突然又发疯了。 陆烟习惯到已然有点麻木。 亲就亲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都亲过那么多次了。 说不定这次亲完就好了。 好心态决定羊的一生。 陆烟在床上躺平,任由摆布。 除了嘴巴有点麻麻的。 薄欲还很重,每次都压的他薄薄的一片儿,几乎喘不过气来。 陆烟的手臂一开始还能环住薄欲的脖颈,后面实在是被抽空了力气,只能虚软无力的垂落在床上,开始摆烂。 “宝宝。”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恍惚间,陆烟好像听见薄欲突然开口叫他。 嗓音似乎跟从前都不一样。 带着一股克制的,喑哑的,又兴奋的味道。 陆烟被他亲的早就开始缺氧了,好半天才从鼻腔里艰难地“嗯?”了一声。 “烟烟当时答应过我一件事。” “不管我提出什么要求……” “烟烟都会做到。” 陆烟脑袋迷迷瞪瞪地听他说话,意识混沌又模糊,根本想不起薄欲说的是什么了。 但另一位当事人记得。 ——是那次真心话大冒险的“代价”。 他跟同学玩游戏输掉了,给薄欲发了一句“我喜欢你”。 陆烟知道这样做有点过分。 第125章 所以后来为了道歉,签了张“空白合同”,答应了男人一个无条件的要求。 薄欲俯身询问,啄吻他湿润的唇,“答应过我的,还算数吗?” 陆烟虽然早就把这个不知道多长时间之前的承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但被如此逼问之下,还是秉承了说到做到的良好美德,答应道:“算、算数……” 不能出尔反尔。 然后他就听到薄欲在他的耳边低笑了一声。 “坐到我的脸上。”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先给大家道歉 前段时间突然生病了+三次工作临时有事 断更了很久 原定的完结计划拖延了很久(本来打算年前就会完结) 目前应该还有4w字左右正文完结,月中应该能写完正文,然后开始更番外(因为实在是弧了太久所以会写很多福利番外大家免费可看那种,至少会有五篇福利番外送给大家,再次道歉 第72章 好乖。 陆烟一开始没听清楚薄欲说的是什么。 于是薄欲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 这次陆烟听清楚了, 但是脑袋里乱糟糟一片,没有反应过来那句话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等他反应过来薄欲带有半分命令话音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局面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一连串的水珠滴滴答答的落到薄欲的脸颊, 落在鼻尖, 又顺着那笔直高挺的鼻梁滑落下去。 陆烟手指蜷缩,整个人半跪半坐着, 膝盖颤抖分开,在床单上陷下去两个浅浅的凹痕。 他艰难仰头,无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嘴巴,费力呼吸,脑海里乱七八糟,甚至有些昏昏沉沉。 陆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细细的长眉蹙起,好似痛苦的神色。 他整个人抖的很厉害, 脸颊绯红一片, 想要薄欲住手, 不对、是住口, 可是嘴巴根本不听使唤, 除了吐出一团湿湿热热的气流、还有破碎的哆嗦的话音以外,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很快他就坐不住, 手臂不得已往后撑着, 不至于完全的压下去。 薄欲抬起头——从他有限狭窄的视野中看过去,陆烟的肢体线条拉出了一道优美而诱人的弧线, 雪白脖颈被薄薄的一层剔透汗液浸湿, 显得那段皮肤异常晶莹玉润。 而薄欲纤薄的双唇被早就莫名的水色浸润了,一道清晰明显的水线从鼻梁、下巴一路蜿蜒着流淌下去,就连他乌黑的睫毛上都沾着几颗剔透的水珠。 薄欲笑了一声, 舔了舔唇。 陆烟的腿跟着抖了一下。 那感觉实在太奇怪了,说不出哪里都很酸,晃荡着,陆烟嗓子里一声短促的尖叫,眼前一阵一阵烟花似的炸开,双腿夹紧,脱力倒在了床上。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陆烟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连什么时候昏迷过去的都不知道,意识一片散乱。 只记得薄欲最后在他耳边赞叹似的说了一声:“好乖。” ……… 第二天是薄欲先醒的。 陆烟还在睡。 薄欲隐约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记得那个过分至极但陆烟竟然没有拒绝的“要求”,而且还有那似是而非的画面…… 回想起来都觉得嗓子一阵干渴。 薄欲垂眼看向陆烟,喉结不由滚动了一下。 陆烟的脸蛋上还有点湿乎乎的泪痕,一看就是没少哭,睡梦中嘴巴也轻微的瘪着,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薄欲在他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然后起身到楼下准备做早餐。 同时开始思考怎么哄着被稀里糊涂就欺负狠了的小羊跟他说话。 陆烟睁眼的时候,脑海中先是上演了一场大记忆恢复术,然后开始四分五裂怀疑人生。 他整个人都快熟了,缩在被子里,不敢相信薄欲到底都做了什么! 陆烟双手捂住脸,已经不知道是他的手心在发烫还是他的脸在发烫。 那些到情涩到极致的“称赞”,简直太荒谬了…… 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薄欲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烟近乎自欺欺人地想。 他一定什么都不记得。 否则自杀。 他两条腿发着软从床上爬起来,低下头一看,内侧居然还有几道非常清晰的、被重握之后的指痕。 陆烟:“………” 他走到浴室,用凉水洗了把脸,给滚烫的脸蛋强行降温。 没事的。 反正以前的事薄欲也都不记得。 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楼以后,陆烟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充足的心里建设,语气平静,但嗓子眼不受控制颤抖:“薄先生好。” 薄欲没想到陆烟会主动下楼——以他对漂亮小羊的了解,这件事之后,陆烟得有两三天估计不肯跟他说话。 手里的动作不由顿了顿,挑了下眉。 一看到陆烟那闪躲的小眼神,薄欲就知道他脑袋里在打什么算盘了。 小羊又装傻呢。 毕竟他犯病的时候“脑子不清醒”。 薄欲忍不住有点想笑。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让陆烟知道他几乎囫囵记得昨天的所有经过,从始至终历历在目。 大概真的羞耻到要离家出走了。 薄欲非常配合小羊的表演,状若无事:“早,宝宝。” 陆烟提在半空的心脏狠狠地沉了下去。 果然不记得了! 陆烟肉眼可见的松一口气,“先生早。” 薄欲道:“来吃饭吧。” 本来是为了哄小羊准备的,早餐都做的非常之丰盛。 陆烟坐到了餐桌旁边。 看到薄欲那张脸,心里就很奇怪,脑海中总会冒出一些……画面。 于是埋头苦吃。 薄欲眼底带笑,支着下巴看了他许久,等陆烟快要吃完了,才开口道,“今天要去一趟公司。” “堆积了许多文件需要我签字,还有一场例行的董事会要开,不能缺席。” 陆烟怔了下,然后“哦”了一声。 挺好的。 ——刚好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薄欲,非常想一个人静静。 而且薄欲刚犯病过,起码到今晚应该不会再发作了。 又乖乖点头:“好。” 薄欲心里“啧”了声。 就一点都不挽留啊。 不过吃到了小羊的薄总此时心情非常良好,唇角挂着的笑意一直没有下去过。 “中午我应该在公司回不来,你一个人要么点个喜欢的酒店外送,要么让司机送你到公司,我带你出去吃。” 陆烟听了小声道:“点外卖吧。” 去公司要好久的路。 腿被磨的地方有点不舒服。 薄欲点了下头,伺候着小羊吃过了早餐,他就换了身衣服去公司了。 休息了太久,还有意外的“福利待遇”……总裁也是要上班的。 陆烟本来在家里还有点担心,怕薄欲的病情又会突然在公司发作,随身都揣着手机。 但好在后面一连几天,薄欲都没有再犯病。 薄欲不清楚他的病情恢复的到底如何了,国内没有这样的先例,只觉得精神情况比从前稳定了许多。 但看过书的陆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主角攻的“紊乱期”彻底渡过,薄欲的病已经完全治愈了。 以后都不会再犯病了。 所以,也再不需要特定的那个“药”了。 陆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跟主角攻的命运已经到了那个节点—— 是注定分别的时候了。 虽然陆烟很早之前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可真真切切等到这天来临…… 该说再见的时候,他似乎还是无法宣之于口。 这段时间薄欲都很忙,能准点下班就很不容易了,别墅客厅里只有陆烟一个人,他抱腿坐在沙发上,盯着黑屏的手机屏幕发呆。 过了一会儿,阿姨从外面走了进来,“陆少爷,您今天是准备在家里吃饭,还是在外面吃?” 陆烟本来想说在家里吃的。 但是好像,以后也没有什么跟薄欲见面的机会了。 陆烟小声道:“阿姨不用麻烦了,我等会去找薄先生。” 阿姨笑着点了点头。 陆烟换了身衣服,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出门去公司。 路上,陆烟沉默转头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的扣紧。 想到要跟薄欲道别。 心里堵塞般难过。 他大概。也很喜欢薄欲吧。 一直以来,主角攻对他也很好。 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其实并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陆烟在公司门口附近下车,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见到两个身影背对着他,一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其中有一个身影他很熟悉,是薄欲的。 第126章 而另一个…… 是方明熠。 陆烟的脚步停住了。 口袋里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他站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看着那并肩而行的两个背影,一前一后一起上了车。 路上,方明熠问道:“奶奶的身体怎么样?” “也已经好久没有看望她老人家了。” 薄欲说:“前两天体检没有什么问题,精神也很好。” 方明熠:“行,今天跟你去看看奶奶,明天我就回去了。” “归国体验卡到期了。” 薄欲微微意外:“明天?” 方明熠玩笑道:“是啊,这次是吃不上你的喜酒了。” “说起来,打算什么时候跟小嫂子结婚啊?” 然后他又自问自答,“哦,忘了,你还没把人追到手。啧啧。” 薄欲:“………” 跟这个单身狗没什么好说的。 他懒得搭理方明熠,发动起汽车,驶出停车场。 陆烟看着他们两个人一起上车,往距离他的反方向渐行渐远,直到完全不见。 然后反应慢半拍似的,慢慢低下头。 冬天的风刺骨寒冷,刺的他眼睛甚至有些发疼。 回到车上,陆烟坐到后排,轻声道:“回去吧。” 司机大叔有些意外,“不是说跟薄先生一起吃饭吗?” “嗯,不去了。” 。 陆烟从家里翻出一个新的大行李箱,放在卧室的地上。 衣柜里有很多衣服,满满当当塞了三个大柜子。 有很多是品牌方直接送过来的,还有一些是没事的时候跟薄欲一起到商场买回来的。 但是他一个人根本穿不了那么多,大都是挂在衣架上当摆设的,有的连牌子都没摘下来。 陆烟挑挑拣拣,拿出来几件他平时穿的比较多的,一件一件铺在床上,然后叠整齐了放到行李箱里。 冬天的衣服很厚,叠起来也很费力气。 没过一会儿,陆烟就累的坐在地上,微微喘着气。 一个行李箱已经快要塞满了。 陆烟吸了一下鼻子,盯着箱子,眼眶泛起细微的红意。 他两只手一起把蓬松的羽绒衣服往下压了压。 然后继续堆上一件毛衣。 “咔哒”。 突然,身后冷不丁一声开门的动静,陆烟吓得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卧室门口—— 本来应该跟主角受一起回老宅的薄欲,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73章 跑路被抓 薄欲一进门就看到陆烟坐在一个大号行李箱前, 像是在整理自己的东西。 薄欲明显有些诧异,走过去询问道,“怎么突然收拾衣服了?” 陆烟猛回头, 没想到薄欲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更没想到会被他当场抓包。 脑海里第一时间空白了一瞬。 面对薄欲望过来的目光, 陆烟只觉得心头一颤。 很多解释的话音一时间都堆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他也还没有准备好,现在就跟薄欲道别。 陆烟甚至无法想象, 他要如何跟薄欲说那句,“我要离开了。” “………” 房间里沉默良久,陆烟鼻尖微微冒汗,手心也发湿,情急之下胡乱找了一个借口,“冬天、有有些夏天的衣服……穿不到了。” “所以才收拾起来。” “看到衣柜里都放满了。” 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所、所以……” 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表面上来看其实是在“上升期”的,没有突然怀疑陆烟要“离家出走”的理由, 所以薄欲也没有想那么多, 走过去挽起袖口, “我来收拾吧。” 陆烟下意识给他挪了下地方。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 他的后背上已经冒出了一点冷汗。 陆烟也不知道, 为什么会这么心虚。 咬咬唇,低下脑袋弱声转移话题道,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老杨说你刚刚去公司找过我, ”薄欲帮他把床上的衣服叠起来,问道, “怎么一声不吭又走了?” 老杨就是薄欲给陆烟雇佣的那个司机, 虽然负责陆烟平日里的出行,本质上还是给薄欲服务的。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陆烟的眼神有细微的变动, 不过他的眼睫本就低垂着,长长遮盖,什么表情也不为人知。 顿了顿,陆烟轻声说道:“本来是想去跟你吃饭的。” “但是,去的时候看到你正在忙,所以就没有打扰你。” 薄欲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去的,也不知道陆烟看到的是什么,还以为陆烟一声没吭是怕耽误他的工作。 于是伸手在小羊脑袋上揉了揉,哄道,“宝宝最重要,下次直接到办公室找我就好了。” 他又问:“吃饭了吗?” 其实还没有吃。 陆烟自从回来以后就心不在焉。 收拾了半个多小时的行李,也没有感觉到饿。 只不过现在都快两点了。 不上不下的时间,也不值当再去做一顿饭。 陆烟道:“在家里吃过了。” “今天怎么突然到公司找我了?”薄欲神色有几分戏谑,“想我了?” 陆烟沉默了一秒钟,然后“嗯”了一声。 薄欲就是顺口调戏一下小羊,看他面红耳赤的模样实在是非常可爱。 ——没想到陆烟居然承认了。 以小羊从前的性格,肯定是害羞的不肯承认的。 薄欲敏锐察觉到,陆烟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不是生气,也不是闹脾气。 而是,似乎有些伤感。 “……怎么了?”薄欲神情一顿,自下往上看他,“看起来不高兴?” 陆烟摇了摇头。 最近薄欲跟陆烟也没有发生什么争执,甚至连拌嘴小矛盾都没有,薄欲想了想,“是想家了吗?” 听到他的话,陆烟乌黑的瞳孔闪了闪。 想“家”…… 他真正的那个家。 他的家人,妈妈,爸爸。 他还能回去吗。 陆烟垂下眼,又“嗯”了一声。 小羊的肩膀看起来都瑟缩着软塌塌的,薄欲看他没精打采的样子不免有些心疼,声音很温和,“等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看阿姨,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虽然薄欲理解的不是那个“家”,但陆烟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他离开之前的确是要回家一趟的。 刚好,也跟这个妈妈说一声道别。 陆烟已经留了一大笔钱给妈妈。 就算哪天他突然不见了,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就像他毫无征兆突然到来那样。 至少“陆烟”的母亲可以自己好好地生活下去。 陆烟其实不是一个擅长周全计划的人,他的脑袋一向不太好用,习惯性丢三落四,忘了这个忘那个。 但这件事除了能够依靠自己,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说了。 至少把他离开后的一些人和事都安排好。 ——因为陆烟并不清楚他这个降临的外来者最后会有怎样的结局。 。 正式决定离开是三天前。 陆烟买了当天的机票。 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还是没有办法当面跟薄欲道别,于是只留下一封信。 寥寥数语。 “薄先生,您的病情恢复,我也要离开了。” “这段时间您一直对我很好。” “在你身边的日子,我觉得很开心。” “谢谢先生。” “再见。” 陆烟低头,将写好的信纸折起来。 手边被水珠打湿的几张废纸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发了会儿呆后,他又拉开抽屉,把薄欲曾经送给他那一枚非常名贵的粉钻一同放在告别的信封里。 陆烟已经收拾好了全部的行李,加上那副不太好打包的画,其实也没有多少。 除了薄欲送给他的那两枚银戒,没有带走其他名贵的东西。 他把白色的信封留在桌子上,最后看了一眼他跟薄欲一同生活过的地方。 眼眶微微发热,眼底泛红。 陆烟已经决定先去国外生活一段时间。 只要在国内,听到关于薄欲的消息。 就总是会忍不住想起他。 他大概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遗忘。 陆烟深深呼出一口气,拉着两个行李箱走出了卧室。 奔赴机场。 薄欲刚开完公司会议,正被那些为老不尊的股东烦的头疼,就接到了陆烟司机打来的电话。 “薄总,陆少爷拉着两个行李箱一个人出门了。” “出门?”薄欲脚步一顿,“他要去哪儿?” 司机说道:“这个不清楚,少爷没有让我送他。” 第127章 “但是看离开的方向……有点像是去机场。” “机场?” 直到这个时候,薄欲都没有意识到陆烟要走。 只是诧异,陆烟一个人去机场打算做什么。 在薄欲的思维里,陆烟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离开他。 旁边的贺群臣听见对话,发挥助理职能,顺手搜了下陆烟的航班信息。 ——结果不搜不要紧,一搜吓了一大跳。 他语气有些匪夷所思,“薄总,陆烟今天早上买了一张去……a国的机票。” “只有他一个人的航班信息。” 薄欲听了先是盯着贺群臣看了几秒钟,盯的贺群臣都浑身发毛了,然后一步话没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一辆迈巴赫从地下停车场疾速驶入中心车道。 车载通讯拨叫出一个号码,嘟嘟响了几声之后被接听。 陆烟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带着几分紧张犹豫,“……薄先生?” 薄欲的语气一如往常的平静,甚至平静的有些诡异,“烟烟,你现在在哪儿?” “在别墅吗?” 陆烟吞咽唾沫:“我、我回家一趟。” “回家?” “……嗯。” “知道了。” 通讯挂断,陆烟捏着手机,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刚刚薄欲跟他对话,他什么情绪都没有听出来。 但总是感觉,薄欲的语气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陆烟抬头看了一眼航班信息。 还有30分钟就登机了。 等到薄欲今天下班回到别墅,看到他那封信的时候。 他应该已经快要落地了。 陆烟往后靠到了背椅上,双手盖住了眼睛。 过了不知多久,广播开始通知:“请a航xxxx的顾客准备检票。” 广播循环播报,陆烟一直没有起身。 直到还有三四分钟、检票口马上要关闭的时候,他才拉着两个行李箱,骨碌碌地到检票口排队。 陆烟的身份证他可以直接用。 护照是后来办的。 一切手续都准备完毕。 行李箱似乎在拖拽着他往前走,陆烟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滴——” 身份证识别通过,陆烟被裹挟在人群中,抬步走进通道。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后牢牢握住了他细瘦的手腕。 “啪”的一声响,那力道甚至让陆烟感受到一些疼痛。 他猝不及防回过头—— 看到了薄欲情绪莫辨的一张脸。 陆烟:“…………” 他登时僵立在了原地,抬起头跟薄欲对视。 男人此刻的瞳孔格外漆黑深邃,面色如水,像是在暗涌着一场平静而无声的风暴。 但他明显又是风尘仆仆而来,仪态少见的不得体。 “还走不走啊,不走别挡着路,还要赶飞机呢!” 薄欲挡住了去路,后面的乘客开始不满的嚷嚷。 陆烟大脑空白,什么反应都没有,连怎么被薄欲带着离开登机口的时候都不知道。 薄欲……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会知道…… 陆烟被高大的男人拉着手从人行通道离开机场,思绪相当凌乱,“薄先生……” 薄欲没有说话,脚步也没停。 回家的一路上,薄欲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开车的速度飞快,油门一直踩到底,呼啸的风声几乎透过玻璃灌进来。 陆烟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噤若寒蝉的在旁边坐着,也根本不敢开口。 两个行李箱怎么被陆烟费力抬出去的。 又怎么被薄欲送了回来。 陆烟亦步亦趋地被薄欲拉着进了卧室,中途还踉跄了几下。 卧室本来是很宽敞的。 但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竟然狭窄的让陆烟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能感觉到薄欲在生气。 因为这场单方面的遗弃。 看到陆烟缩在门口低垂着脑袋,不敢出声的样子,薄欲本来想说点什么。 但开口之前,看到了陆烟留在桌子上的那封信。 薄欲神情一定,走向床头桌,伸手拿起了那个白色的信封。 然后在陆烟肉眼可见极其紧张的注视之下,打开了信封。 一行、一行观看。 “………” 陆烟站在他旁边,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冒冷汗,汗毛倒竖,那种极度的紧张之下,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 薄欲看完了信,又将信封里的那枚戒指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咔哒”一声响。 陆烟这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履薄冰。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从登机口抓回来。 而薄欲的反应,好像不是生气的样子,但又不是不生气的样子,只是语气平静的让人发毛:“为什么?” 他一步一步走向陆烟,身影将少年完全笼罩在其中,“烟烟,为什么要离开?” “是我哪里让你生气了。” “还是哪里,对你不好?” 陆烟用力摇摇头,嗓音干涩轻微:“不是的。” 薄欲对他一直是很好的。 薄欲的手指抚摸过面前少年有些苍白冰冷的下唇,继续轻声询问,“那是有人强迫你了吗?” “强迫你离开我。” 陆烟声音细微发抖,“没有。” “那是烟烟讨厌我了?” “不、不是的……” “有什么苦衷?” “………” 薄欲点头:“那就是没有理由了。” 陆烟说不出话,他感觉他的小腿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害怕,甚至整个人有点出虚汗。 明明知道薄欲是绝对不可能伤害他的。 可陆烟就是觉得很害怕。 而且怕的厉害。 尤其薄欲现在已经当着他的面,打开他收拾好的行李箱。 把里面的衣服、裤子、鞋袜,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直到衣服底下露出来一样东西——是薄欲前几天送给他的那幅画,被坚固的亚克力透明板装裱好,又非常小心的夹在两件毛衣之间。 是很小心收纳的样子。 薄欲的动作一顿。 随后把那幅画拿了出来。 打开后背支架,放在了桌子上。 他保持着这个背对着陆烟的姿势站了一会儿。 随后转过身,将那封诀别的信交到陆烟本人手里,“烟烟,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陆烟张了张嘴,半晌也只能吐出三个字:“……薄先生。” 这个称呼似乎彻底引燃了什么。 薄欲将陆烟拦腰抱起,放到了床上。 陆烟的身体在柔软的大床弹了一下,随即又被压了下去。 吻也跟着落下来。 陆烟身体有些僵硬,但也任由他轻吻,丝毫没有反抗。 陆烟可能是太紧张了,反应像块直挺挺的木头,薄欲低声道:“宝宝,张嘴。” 陆烟还是没什么反应,嘴巴抿紧。 一只手捏着他尖尖的下巴,轻而强硬地打开了他的唇。 继续那个吻。 并且越来越深。 甚至有种要被人吞吃入腹的强烈错觉。 陆烟第一次觉得害怕。 薄欲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的,近乎机械冰冷的占有欲。 就连从前犯病的时候、最不清醒的状态都没有。 男人粗糙的指腹在陆烟薄薄的一层眼睑下摸过,感受到底下皮肤细微而缩小的瑟缩颤抖。 指腹继续向下,越过腰身,落在细窄的裤腰边缘。 薄欲低头靠近陆烟,冰凉的嘴唇若即若离地吻着陆烟紧张害怕到通红滚烫的那只耳朵。 近在咫尺的呼吸扑入耳道,陆烟的手不由自主攥紧了床单,眼睫颤抖。 然后他听见薄欲一字一字地对他说。 “宝宝,我喜欢你。” “但如果我必须要做一点什么。” “才能让你彻底留在我的身边。” “我并不介意这样做。” 第74章 坦白前夜 听到薄欲的话, 陆烟的身体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 他知道他把这件事搞砸了。 离家出走没有成功。 薄欲还很生气。 可能是因为害怕,也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些无由来的歉疚,陆烟没有任何挣扎。 ——当然了, 反抗也没用。 只是, 薄欲似乎没有要逼迫他的意思。 亲吻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但并非单方面的强迫。 薄欲忽轻忽重地亲他的嘴巴, 打开陆烟落在床单上瑟瑟蜷缩的双手,握住一截削细手腕,让陆烟软绵绵抱住他的脖子。 又一路向下亲吻。 局面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薄欲想做什么,即便陆烟纯白如一张白纸,也心知肚明了。 第128章 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陆烟呼吸急促,睫毛微颤,闭上眼睛。 双手弱弱环住男人的脖颈。 …… 过程并非愉悦。 且不说这种事都是第一次, 没什么经验,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很僵硬。 陆烟咬着唇, 脸色有些发白。 薄欲观察着他的反应。 只要陆烟说一句他不愿意, 薄欲随时都会停下来。 但陆烟没有说。 即便后面哭的很厉害, 也没有说一个“不”字。 后面陆烟坐在他的怀里,发丝潮湿凌乱, 整个人都轻微蜷缩着。 最后脱力抱不住了, 浑身发软,一滩水似的瘫软在薄欲的身上。 薄欲便将人抱在身前, 虔诚般垂首吻他的发。 陆烟的脸颊贴在男人的胸膛上, 昏昏沉沉,意识朦胧半睡半醒之间,听到薄欲哑声对他说, “烟烟,你是自由的。” “我允许你离开我。” “但在那之前,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 后面薄欲好像还跟他说了什么,声音放低了,很温柔,但陆烟又累又困,实在听不清了。 陆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他下意识转头向旁边看了眼,卧室光线昏暗,薄欲不在房间。 陆烟轻微撇了下嘴,掀开被子想要起身。 然而刚准备动作,还没起来,一阵半身不遂似的疼痛就让他直接僵硬在了原地。 陆烟猝不及防,小声痛叫了一声。 嘶…… 好痛…… 腰好像断了。 陆烟轻蹙起眉,狼狈捂着腰,非常艰难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一些混沌的回忆苏醒,渐渐涌入脑海。 昨天……跟薄欲…… 很多事情记不清了,只记得薄欲好像很生气。 陆烟咬了下嘴巴。 有点不愿意面对现实。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完全在他的计划之外了。 昨天他都被薄欲那个样子吓呆了。 虽然薄欲向来不喜形于色,但也很少对他那个样子。 躺着适应了一会儿那种奇异的酸痛感,陆烟才敢慢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以一个非常古怪的姿势歪歪斜斜地坐着。 陆烟轻轻揉了下腰。 就是腰很痛麻,倒是没有其他不舒服的感觉。 隐约记得,薄欲最后好像给他上过药了。 很涨,但好像没有受伤。 想到昨天种种,陆烟不免有点头痛。 ……发展到这个地步,剧情到底还怎么走下去。 主角攻根本就不按套路来。 陆烟身体不舒服,不敢下床动弹。 就蜷缩坐着,靠在墙头发呆。 过了没一会儿,薄欲推门从卧室外走进来,房门“咔哒”一声响。 对视的瞬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陆烟看着男人眨巴了一下眼睛,“我、我以为你去公司了……” 薄欲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 “去给你把早餐又热了一遍。” “想吃东西吗?” 其实快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但陆烟奇怪的没什么胃口。 甚至有点反胃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 胃不太舒服。 陆烟揉揉肚子,摇了下头。 薄欲走到床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卧室内登时大亮。 陆烟的脸蛋粉扑扑的,但又透着点虚弱的苍白。 但薄欲已经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 没有受伤,也没有发烧。 薄欲低声问他,“哪里不舒服?” 男人这会儿轻声细语的样子简直跟昨天形成鲜明对比,陆烟心里不知怎么涌起一点委屈,吸了下鼻子,小声说:“腰疼。” 薄欲将陆烟放在床上,脸朝下趴着,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腰间,按摩。 那感觉又酸又麻,陆烟没忍住哼哼了两声,敏感地哆嗦两下。 “弄疼你了?” 陆烟声音闷闷的,“没有。” 顿了顿,薄欲意有所指,“不愿意的话,为什么不拒绝我。” “愿意的话,为什么要离开我。” 陆烟没吭声。 埋在枕头里的睫毛轻微濡湿。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薄先生。” 陆烟还是凑合吃了点东西。 薄欲把肉粥熬的很稀,喂陆烟喝了一小碗。 昨晚被折腾到后半夜,根本没怎么睡着,陆烟下午又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薄欲也守着他一天没离开。 再睁眼的时候,发现手腕上沉甸甸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银色手环,不是常见的那种圆圈,而是开合型的。 尺寸几乎卡的严丝合缝,不会觉得勒手,但只凭陆烟自己也绝对摘不下来。 “………”陆烟盯着那个银色手镯看了会儿,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迟疑问道,“这是什么?” “手镯,”顿了顿,薄欲道,“里面有一个微型定位器。” 陆烟:“………” 听到薄欲的话,他的脸色变得稍微有些苍白。 以往陆烟这么坐在床头的时候,薄欲都会蹲在他身边跟他说话。 但这次没有。 反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烟烟,我不想约束你的自由。” “我说过,你要走,我可以放你离开。” “但给我一个理由。” “在此之前。” “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知道。” 男人话音中强势的占有欲与掌控欲显而易见,陆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抠在一起,一时没有吭声。 “理由”。 要怎么告诉薄欲呢。 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而我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早就已经到了他这个小炮灰该退场的时候。 所以他应该顺理成章的离开。 ……只是这么荒谬的话,薄欲怎么会相信呢。 他又该怎么说出口。 陆烟心乱如麻,又听到薄欲问他,“烟烟不喜欢我了吗?” 陆烟看不到他说这句话的表情,但总感觉是一种很危险的试探。 想说“我不喜欢你了”,但又根本不敢,怕薄欲又会做出一些出格举动,又把他抱在身上那个。 而且,陆烟也不擅长撒谎。 陆烟长久沉默,薄欲又开口,“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所以烟烟想要离开我?” 陆烟这次很快摇头。 薄欲并没有做错什么。 没有谁做错了什么。 陆烟休息的那几个小时里,薄欲已经把这几天陆烟周遭发生的事,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调查了一遍。 结果一无所获。 薄欲实在不明白,陆烟究竟为什么突然要离开。 他当然不允许小羊擅自离家出走。 逃跑失败的下场,就只有被带回家圈养起来。 ——当然了,也得是捧在手心里供着的那种“圈养”法。 薄欲把人放在腿上坐着,至少陆烟并不抗拒他的亲近与触碰,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他尽可能与陆烟沟通,“烟烟,我不清楚你究竟在对我隐瞒什么。” “擅自替我做出决定,” “自作主张离开我的身边,单方面结束这一段关系。” “对我来说公平吗?” “我还要再做什么,才能留下你在我身边呢?” 陆烟微微张了张嘴。 心脏一阵钝钝的疼痛。 好像被一只手在轻微拉扯。 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抱在一起,明明是无法更加贴近的距离,薄欲心中却生出至亲至疏的疏离感,自嘲般一笑,“烟烟,这段时间,我其实已经在想怎么跟你求婚的事了。” “在公司的时候也会想,买怎样的戒指才会讨你欢心,” “怎样的婚礼会让你觉得惊喜、满意。” “什么样的誓词才能够配得上你。” “烟烟又在想什么呢?” 一句一句话音压下来,陆烟莫名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喘了一口气。 听薄欲说这样的话,他很想哭。 他其实,根本不想离开薄欲。 从来都不想。 即便是逢场作戏,他也假戏真做了。 陆烟早就意识到,他喜欢上薄欲了。 所以听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真的很难过。 陆烟又是个根本控制不住情绪的。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冒。 没一会儿哭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眼泪又都被薄欲轻轻吻去。 明明想逼一下陆烟心里话的。 可看到陆烟哭,薄欲又什么都舍不得了。 好像是他犯了什么见不得的罪过。 第129章 陆烟哭够了才睡着,漂亮脸蛋上还挂着几颗剔透的泪,眼皮都红红的。 好像受惨了委屈。 薄欲轻轻把他放到床上,单手垫着脑袋。 “明明被分手的人是我才对。” “哭成这样……” “还想让我放手吗?” 。 薄欲在家里陪了陆烟一整天,第二天下午公司实在有事,便去了公司处理公务。 陆烟站在镜子面前。 眼睛有点肿。 哭的。 脖子上一片一片的红。 ……第二天了还没消下去。 甚至有往愈演愈烈的方向发展。 陆烟洗了把脸,走出浴室。 卧室里很安静。 陆烟摸着手腕上的银环,一个人在房间里想了很多。 “自作主张离开我的身边,单方面结束这一段关系。” “对我来说公平吗?” 薄欲说的对。 ……这样的确不公平。 至少,身为主角之一,他也应该有选择自身命运的权利。 是要按照原定的故事线发展,跟主角受he。 又或者,挣脱框架,创造出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结局。 他应该是知情者。 陆烟深吸了一口气。 把那几段话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 然后换衣服下楼。 陆烟本来以为家里没有人的。 没想到杨叔居然就在楼下,两个人在客厅撞了个对眼。 杨叔看着陆烟穿戴整齐预备跑路的样子,以为他这是要梅开二度。 “陆少爷要去哪儿?” 还没等陆烟回复,杨叔又提醒道,“薄先生交代了,在他回家之前,您最好不要离开别墅。” “……”陆烟心道,“好过分,家门都不许出了。” “我想去,找他。” 陆烟声音微弱,“也不可以吗?” 杨叔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了一遍,“您要去公司?” 陆烟点头。 “我有话要对他说。” ----------------------- 作者有话说:收尾ing 这周应该可以完结了 第75章 “很喜欢薄先生。” 桌子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几下。 看到杨叔发过来的消息, 薄欲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原本绷紧的唇角明显上扬了一下。 贺群臣步履匆匆推门而入:“薄总,会议……” 薄欲道:“推了。” 贺群臣愣了下, 然后微睁大了眼睛, “但那可是……” 薄欲:“推了。” 贺群臣不知道薄欲今天又是吃错了哪门子药,连公司董事会都要推了, 但是他瞅着他们薄总看起来心情好像很好。 ——一副预备要心花怒放的样子,嘴角压都压不住。 贺群臣:“………” 能让薄总露出这不值钱的表情,十有八九跟“家里那位”有关。 贺群臣顿时心知肚明,准备告退:“知道了。” 楼下的几个接待小姑娘凑在一起,悄悄的窃窃私语。 “那不是薄总吗?” “薄总怎么下来了?” “在这儿待了有二十分钟了……” “薄总一直在那儿坐着,我都不敢摸鱼了。” 只见薄欲在一楼大厅待客区坐着,双腿交叠,看似喝茶看报纸, 实则眼神时不时往外飘, 望眼欲穿、不知道在等什么人。 薄欲第四次放下茶杯, 心想:太不矜持了。 好像舔狗哦。 但陆烟主动来找他了! 前几天还要收拾行李离家出走的小羊, 居然主动跑过来要跟他“敞开心扉”! 薄欲收到司机信息的时候, 连今天跟陆烟求婚的姿势都想好了。 要不是担心中途错过,薄欲甚至想开车出去接他。 哔哔—— 陆烟坐在后排, 转头透过玻璃看向窗外瞬息而去的车流。 他其实犹豫了很久, 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陆烟从来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也并不清楚在这个世界观之下, 做出这个选择, 会引来怎样的后果。 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 万一真的存在另一种可能性呢? 他想见到薄欲。 想要对薄欲说,其实我也很喜欢你。 陆烟捏着手机,心里有些无由来的忐忑。 眼皮轻微跳动。 仿佛冥冥之中有所预兆, 一辆从对面公路驶来的汽车在他的瞳孔中突然放大。 哔哔——!! 滋——!! 那辆面包车毫无征兆撞过来的时候,陆烟只感觉到耳膜“轰”一声尖锐的鸣响,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向前翻滚,然后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 陆烟感觉他的眼睛有点睁不开。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好像整个身体都在旋转,说不出哪里在疼,能听到的只有一阵一阵的耳鸣声。 手指轻微蜷缩了一下。 好晕……好难受。 发生了什么事? 陆烟记得,他好像在路上突然被一辆车撞了。 简直是飞来横祸。 难道是因为他贪心太多,想要强行改变这个世界的发展走势,跟主角攻在一起…… 这是让他强行“下线”的方式? 长长漆黑的眼睫如蝶翼般虚弱颤抖了几下,陆烟慢慢睁开眼。 一片白晃晃的天花板在他的眼底剧烈摇晃,不适而又强烈的眩晕感让他马上又闭上了眼睛。 模模糊糊中,他听到一个阴狠又恶毒的声音,“……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把我往绝路上逼……” “我也绝不让他好过!” 那是个中年男声。 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陆烟一边皱起眉在心中思索,一边忍着强烈的不适感,顶着白花花的光线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里像是一间临时的便宜旅舍,装潢非常简陋,四壁墙面透着一股陈旧又油腻的黄色。 一个男人侧身对着陆烟,神情狠厉阴沉,嘴里念念不停地说着什么。 还没有发现陆烟已经醒了。 只是一个侧脸,陆烟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陆烟已经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但是忘不了他做过的那些事—— 几个月前对他图谋不轨、后来被薄欲狠狠收拾了一顿的那个药材“大老板”! 陆烟:“………” 这段剧情到底为什么还没有走完!! 陆烟记得这个人已经消失安静了一段时间,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精英”,然而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面前的男人就已经瘦的脱了像,面上泛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枯黄之色,就连耳朵上都满是褶皱。 陆烟轻轻吸了一口冷气。 车祸并不是意外。 这个时候出现……想要做什么? 陆烟低下头,身上没有非常明显的外伤,只是摔的哪里都很痛,脑袋也晕晕的,估计是撞到了车壁,但好在没有到“头破血流”的程度。 难道他这种炮灰也有“炮灰光环”。 陆烟咬了下唇。 不知道杨叔怎么样了。 手机被搜了出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陆烟想要趁着男人没注意,偷偷摸摸把手机拿回来,结果眼神刚望过去,就跟苏成德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陆烟吓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一动都不敢动了。 苏成德向他走了过来,嗓音沙哑,“醒了?” 陆烟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就差小腿肚打哆嗦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就要问问薄欲,为什么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了。” 苏成德语气怨恨道,“他让我在国内活不下去,到了国外还要把我赶尽杀绝,让我失去曾经所有的一切,变成现在这样的丧家之犬!” 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已经不正常了,昏黄的眼珠轻轻战栗,咬牙道:“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陆烟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着他。 苏成德从上而下用让人不舒服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男孩,“薄欲还是这么宝贝你啊。” “毕竟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么一个漂亮尤物,应该根本不舍的放手吧。” 陆烟出门的时候穿的一件低领毛衣,露出一截雪白脖颈,上面薄欲留下的淡淡吻痕还没有褪去,斑斑驳驳看起来分外惹眼。 苏成德的指腹在上面碾了过去。 那种明显不怀好意的触碰让陆烟觉得分外不适。陆烟打开他的手,嗓子轻微发抖,“别碰我。” 陆烟不反抗还好,稍一反抗,就不知道挑动了这疯子的哪根神经——苏成德猛地伸手掐住了陆烟的脖子,大怒道,“全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薄欲不会跟我翻脸,不会把我逼出董事会,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第130章 陆烟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艰难骂道:“你这个疯子,神经病……放开我。” 他用力掰着苏成德的手,脸色涨红,“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算苏成德已经到了骨瘦如柴的地步,那手劲也不是陆烟能挣开的,能吸入的氧气越来越少,眼前甚至开始有些晕眩,陆烟呼吸发紧,情急之下,抬手“啪!”的一巴掌扇到了苏成德的脸上。 房间里似乎都安静了。 陆烟胆小是真的胆小,稍微一点惊吓都能让他吓的腿肚子抽筋。 胆大也是真胆大,没有他不敢动手扇巴掌的人。 苏成德用手背蹭了蹭火辣辣的脸庞,神色愈发阴沉,“你自找——” 他的话还没说话,房间里响起了一阵陆烟再熟悉不过的手机铃声。 陆烟呛咳了几声,支起发软的身体想要去拿手机,手指努力快够到边缘的时候,被另一只手截走了。 来电人的备注是“薄先生”。 苏成德眼皮一动,阴冷地笑了一声。 “让你落到我手里……看来他也没什么用。” 陆烟因为缺氧脸颊泛着红,瘫坐在床上,心脏快要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苏成德会不会接电话。 苏成德按下接听键,在薄欲之前阴森森开口,“薄总,好久不见。” 薄欲的声音已经沉到了一定地步,“陆烟在哪儿。” 在手机里听到薄欲的声音,陆烟的鼻子一下就酸了,眼泪瞬间涌上了眼底。 但是在这个混蛋东西面前憋住了,摇摇欲坠的,没掉下来。 “陆烟,当然是在我这里,被我好好‘招待’了一顿。” 苏成德说着,单手拎着陆烟的后脖颈,就像拎猫一样把他拎到了跟前,他手劲大的出奇,陆烟没忍住痛叫了一声,身体都缩紧了。 “听听,小猫还会叫,还会咬人呢。” 薄欲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商务车里,贺群臣看着他山雨欲来的阴沉脸色,把早已经超速的油门又踩到了底。 “想让他好好活着,就给我准备五千万现金!” 薄欲的声音听起来冷静的可怕,“你别动他,其他的什么都可以商量。” “五千万,我现在就去准备。” “在什么地方交钱。” 苏成德捏着陆烟的后脊骨,感觉到人在他的手底下瑟瑟发抖,不由笑了起来,“别着急,好不容易落在我手里,我还没玩够呢。” 他的语气骤然一沉:“今天晚上8点,把东西送到南江大桥。”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敢玩什么手段,我就算是死,也拖一个垫背的!” 陆烟吸了一下鼻子,眼前湿润的一片模糊,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他的脸颊不断滑落下去。 晚上八点……还有七八个小时…… 怎么办…… “所有条件都可以谈,”薄欲语气冷静道,“让我跟陆烟说句话。” 苏成德看了眼旁边的陆烟,蜷缩着身体,看起来只有那么一点,明显被吓的不轻。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脸腮无声往下掉,睫毛都被凝成了乌泱泱的一簇。 他“啧”了一声道,“哭的真可怜。” 苏成德把手机贴到了陆烟的脸上,“一句话。” ——陆烟这个时候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又担惊又受怕的,不敢想象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会发生什么,一股恐惧、害怕和委屈凝成的酸涩全都堵在嗓子里,一点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薄欲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稳:“烟烟,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过的话吗?” “别怕。” “………”陆烟睫毛抖了抖,脑子已经不太会转了。 昨天……说的话? 薄欲昨天对他说过什么? 陆烟咽了口憋回去的眼泪,努力回忆—— “我说过,你要走,我可以放你离开。” “但给我一个理由。” “否则,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知道。” “手镯……” “里面有一个微型定位器。” ——对了,手镯! 想到这里,陆烟的心脏几乎要蹦出来了! 他第一时间就想低头确认那个手镯还在不在手上,但强行忍住了,怕被眼前的男人发现什么端倪。 手腕上能感觉到,还有沉甸甸的触感。 薄欲说不定知道他出事的消息,现在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知、”陆烟湿漉漉的嘴巴微微张了张,发出一点含糊不清难以辨别的声音,“知道……了” 薄欲又重复一遍,这一句说的又低沉又温柔,“烟烟,别怕。” 陆烟吸了下鼻子,还想努力跟他说一点什么,但是苏成德一把挂了电话。 “………” 陆烟本来慌乱的六神无主,跟薄欲一通电话之后,又稍微有了一点底气。 薄欲说不定很快就来了。 他只要再拖一段时间,说不定、再拖几分钟就好了。 陆烟微微握紧了拳头,抬起眼,努力不让声音发抖,“你想要的,只有五千万吗?” 他胡编乱造地说:“我手里,有薄欲还有他公司的其他把柄,你用那个去威胁他,他一定会给你更多钱的。” “我的事业,早就被薄欲给毁了!”苏成德想起什么,眼光变得有些微妙,他冷声道,“五千万还是五个亿,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了。” 不要钱吗…… 陆烟一计不成,又低着脑袋,咬了下唇,弱弱道:“……你放了我。” “我会让薄欲不计较这件事的。” “还会送你平安出国。” “他喜欢我,他会听我的。” 陆烟的态度几乎是唯唯诺诺,生怕惹毛了这个神经病,然而这几句话不知怎么还是激怒了他,苏成德尖锐道:“你以为我是求他放过我吗!?” “薄欲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放过他!” “我会用最恶毒的手段折磨他,让他这一辈子都后悔从前的所作所为!” “——还有你。” 看着苏成德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开始在屋子里摆放各种录像设备的时候,陆烟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这个男人不要钱也不要命,根本就是被逼到穷途末路最后的疯狂了! 刚才试过了两条腿还能动,没有怎么受伤,陆烟也不装了,从床上冲下去,光着脚拔腿就往门口跑! 陆烟知道以他的体能,肯定会被抓回来的,但是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说不定薄欲马上就来了。 他也只能相信薄欲。 “救命、救命——” “救唔……” 陆烟本来就出了车祸,脚底下都是软的,刚跑到走廊上,就被追了上来。 苏成德用力捂着他的嘴,拦腰把陆烟拖了回去,用脚踹上门,将陆烟一把摔到了床上! 陆烟被摔的眼前一白,眼冒金星,脑子又开始嗡嗡响。 大概车祸的时候就摔的有点脑震荡了,现在陆烟手脚发软,浑身冷汗蹭蹭的往外冒,一点力气都没有,还有点想吐。 再睁眼的时候,陆烟感觉到手臂一阵轻微的疼痛。 苏成德箍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上拿着针管,在给他往血管里注射什么液体。 陆烟睫毛抖了下,低声开口:“……什么东西。” 苏成德眼也没抬:“能让你老老实实听话的东西。” “放心,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你跑不了。” 陆烟没有力气挣扎,看到那泛着乳黄色的液体越来越少,他只觉得一阵反胃。 注射完了药,苏成德开始继续摆弄他的摄像机。 加起来一共五六个摄像头,每个镜头都对准了床上的陆烟。 这些视频,他一定会完完整整的打包发送给薄欲。 在国外染上了毒/瘾,还用了别人用过的注射器,苏成德已经没几天了。 他要让薄欲后悔一辈子。 药效发作的很快。 陆烟只觉得他很热很晕,好像从里面烧起来了。 陆烟躺在床上,细发散落在枕头上,半睁着眼睛。 漆黑睫毛连成一线,脸颊一片绯红,失焦的目光从眼皮底下流泻出来,几乎有些惊心动魄的味道。 好热。 陆烟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嘴唇,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结果把自己甩的更晕了。 陆烟:“………” 他想用手心给滚烫的脸颊降温,捂住脸,发现手心也滚烫。 于是又往下,摸到了脖子,皮肤摩挲,身体轻微的发抖。 嗓子里很渴,好像喘不开气,他只能张着嘴巴呼吸。 苏成德弄好了设备,回过头看到他的样子,知道药效已经差不多了—— 陆烟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发/情的小母猫。 苏成德手里拿着一个摄像机,慢慢的推进,陆烟的脸在镜头面前越来越放大—— 第131章 轰!! 突然,房间的门被一脚踹开,轰然倒地! 苏成德一惊,骤然回头,都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当胸一脚踹了出去,整个人飞出去好几米,后背狠狠撞到了墙壁上。 薄欲一脚踩碎了地上的摄像机,单膝跪在床边,“烟烟。” 贺群臣跟着他冲进来,扫了一眼,带着两个人把苏成德押了下去,然后打手势示意所有人都离开房间。 看到陆烟神志不清的样子,薄欲眼眶泛红,将他的手握紧手心里,压制着情绪轻声唤他,“烟烟……” 陆烟听到声音睁开眼,长睫湿润。 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薄欲” “……是你吗?” “是我,”薄欲喉结剧烈一动,“我来晚了。” 眼泪顺着睫毛侧翼没入鬓角,陆烟细细的手臂抱着他,脸颊蹭着他冰凉又坚硬的侧脸,“我不知道是什么药。” “好热” “救救我。” 薄欲单手托着他的身体,把人抱起来,压住了嗓音的颤抖,“好,我带你走。” “等……等一下。、” 陆烟抓住了衣角,一字一字的开口,“我有话跟你说。” “很重要的话,想告诉你。” 薄欲在他的唇上轻轻亲了下,一触即分,“烟烟,我们先去看病。” “病好起来,有什么话我都听你的。” 陆烟抱着他的脖子,坚持道:“不、先说。” 薄欲心里几乎是火烧火燎,他不知道陆烟车祸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危险,也不知道究竟被注射了什么药,几乎想把陆烟抱起来就走。 然而陆烟不肯。 一定要先把话说完。 薄欲只能按捺着急切,抱着他轻声应道:“好。” “烟烟想对我说什么?” 陆烟的头发有点长了,软趴趴的被汗水打湿以后几乎遮过了眉眼,他有些费力地将眼睛都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眸看向男人。 薄欲几乎能够看到,陆烟眼底那清清楚楚的渴求。 陆烟说: “想要说的话是,” “不是……不喜欢。” “喜欢薄先生。” “很喜欢薄先生。” ----------------------- 作者有话说:下章完结 预计7k字左右~ 第76章 完结(1) 说出那几句话已经是陆烟最后的理智了。 说完他就垂下眼, 脑袋无力地靠在薄欲身上,手指扯了下毛衣的领口。 “我好热……” “不舒服。” 他在薄欲的肩膀上蹦来蹭去,嗓子里发出好像幼猫叫的声音 薄欲把人轻轻往怀里抱了抱, 目光从上往下巡视过去, 检查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陆烟闭着眼坐在他的大手上,乱糟糟亲他的下颌、脸颊, 然后是嘴巴,连舔带亲。 薄欲由着他怎么动作,检查过没有外伤,便脱下外套盖在陆烟的身上,兜头盖住,然后将人打横抱起,离开房间。 陆烟眼前骤然一黑,喉咙里发出了几声不满的哼哼。 药性作用下, 他早就已经神志不清了, 脑袋一团乱。 薄欲来的时候开的是一辆商务车, 后车厢很宽敞, 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薄欲不知道苏成德到底对陆烟用了什么药。 ——其实这个时候应该第一时间先做一个身体检查的, 再看看车祸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是“病人”完全不配合。 而且陆烟现在的样子……也实在没法见人。 他整个人蜷缩着窝在薄欲的怀里,软的好似没有骨头, 发情的猫一样趴在薄欲的身上, 简直要化成一滩水了。 “薄先生……” 可能是薄欲脖颈、耳朵附近带着一丝丝的凉意,陆烟本能似得把脸往那里贴, 嗓子里发出黏黏糊糊的声音, “什么时候、到家……热……” 还像是很委屈的,在薄欲的身上蹭了蹭。 薄欲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低头问:“烟烟, 让医生来看看好吗?” “不看医生……” 陆烟声音微弱,带着点哭腔,“薄欲,我难受……” 他的脸颊已经红的跟苹果一样了,皮肤都热成了半透明的红。 陆烟或许不知道这样的“难受”是什么意思。 但薄欲懂。 只是…… 不知道陆烟经过那场车祸以后身体状态究竟如何。 薄欲这个时候实在是不敢碰他。 得不到回应,陆烟的眼底雾蒙蒙一片,趴坐在薄欲的怀里,两条手臂抱着他的脖子,软绵绵、湿漉漉、热乎乎的亲他。 薄欲:“………” 至少,药性消退下去以后,才能把人送去医院看病。 薄欲低声开口:“烟烟,不舒服就告诉我,好吗?” 陆烟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胡乱地用力点了下头。 后排空间虽然很大,但也不太好躺下,陆烟只能勉勉强强坐在他的腿上。 一开始还能抱住薄欲的脖子,后来完全是靠着薄欲搂着他,才不至于掉下去的。 车内颠簸的厉害,哭的时候,声音和眼泪都是细碎的。 陆烟的身体还是太过虚弱,药性还没完全消退,人就已经半昏半睡了过去。 后座一片狼藉,大片大片的水渍晕开在羊皮坐垫上,甚至都浸进了座椅的缝隙里。 薄欲把人抱在怀里,给他穿好衣服、裤子。 皮肤不正常的潮/红褪去,陆烟此时的脸色看起来有几分虚弱的苍白。 薄欲没再停留,拉着人去了薄家的一座私立医院。 。 “薄总,病人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经历车祸又受到惊吓,有轻微的脑震荡。” 医生拿着几分检查报告道,“血液检测结果也出来了,体内有点炎症,可能会低烧一阵子。另外,病人被注射的是国外很常见的一种催/情/剂,只注射一次,对身体的伤害很小,但如果使用的次数多了会产生依赖反应,以后要多注意一下。” “保险起见还是先住院观察一天,等病人醒来,确定没有大碍以后再出院回家休养。” 听到陆烟身体没受到什么伤害,薄欲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对医生微微一点头,“知道了。” 他转过头,看着病床上安静昏睡的少年。 陆烟最近可能是心事重重、情绪也不好,肉眼可见的瘦了许多,盖着被子,骨骼都没能把被子顶起来多少弧度,瘦成了薄薄的一片。 原来肉乎乎的小脸也显得清瘦了。 薄欲凝视他片刻,握住陆烟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低头吻了吻白皙的手背。 嗓音低哑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过了一会儿,贺群臣找到病房,压低了声音问,“薄总,苏成德已经控制住了。” “您打算怎么处理他?” 苏成德因为屡次对陆烟动手,在国内被针对的混不下去,跑去国外避难,结果自甘堕落到染上毒/瘾就算了,还得了艾/滋。 所以才那么歇斯底里、肆无忌惮。 薄欲不敢相信,如果他再晚去一步,如果他没有强行给陆烟戴上那个定位手环…… 只要稍微想一想那种意外的可能性,都让人后怕的心惊肉跳。 薄欲的神情冷沉,声音听不出任何清晰与温度:“什么时候这种事也需要来问我了?” 贺群臣有段时间没看到薄总这个脸色了,立马不敢再多问什么,转移了话题,“陆少爷他……身体没有大碍吧?” 薄欲的视线落回陆烟的身上,语气也跟着缓和了许多,“没事,医生说醒了就好了。” “对了,你去一趟福缘恒,把他平日里喜欢喝的那份鸽子汤买回来。” “我这就去。” 陆烟身体底子不太好,车祸万幸没受什么伤,也睡了整整一个下午才醒过来。 外面的天色早已经黑了,病房里开着暖黄的灯光,薄欲坐在病床边守着他,影子刚好投射在陆烟的身上。 陆烟的长睫轻微抖了下,慢慢地睁开眼。 他稍微有一点点动静,薄欲就察觉到了,看到他醒了,立刻俯身下来,“烟烟。” 陆烟脑子还有点懵:“薄先生……” 薄欲握着他的一只手,轻声道:“已经没事了,这里是医院。” 陆烟小声说:“想喝水。” 嗓子很干,都说不出话来。 薄欲闻言将桌子上的保温杯拿过来,拆开一根吸管放进去。 陆烟撑着床慢慢坐了起来。 接过薄欲递来的被子,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喝水。 “刚刚医生过来量过,还有一点低烧。” 薄欲的手心在他脑袋上贴了贴,“晚上再吃点药,明天就好了。” 陆烟一口气喝了半杯水,抬起眼,“杨叔他怎么样了?” 薄欲的神情微微顿了顿。 第132章 “杨叔……他在主驾驶,车祸伤的很重,手术一下午,刚刚脱离危险期,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情况。” 陆烟眼神颤了颤,心里有些不好受。 苏成德是冲着他来的,杨叔完全是被他拖累了。 好在已经脱离危险,不然陆烟心里不知道要有多愧疚。 看着陆烟轻皱着眉不吭声,薄欲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抬手摸了摸陆烟的脑袋,“等你好起来,我就带你去医院看他。” 陆烟低着头,盯着自己搭在雪白病床上的手指。 然后他轻声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 是因为他而改变的剧情吗? 陆烟喃喃地说,“我没有看到过。” 这个措辞让薄欲心头一跳,“看到过?” 陆烟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有些话,他在出门之前,就准备好对薄欲说出口了。 他的来处,他的理由,还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陆烟鼓足了勇气:“薄先生,我有话想对你说。” 薄欲低声一笑:“听到了。” 陆烟呆了呆,“啊?”了一声。 薄欲轻轻捏了下他的鼻子:“不是已经说过了?” “听见一只小羊跟我说。” “喜欢我。” “好喜欢我。” “………!”陆烟的脸一下就红了。 什么“好喜欢”! 是、有一点喜欢而已啦! 薄欲稍微俯下/身,直视着他,“所以,以后不会再离开我了吗?” 陆烟认真点头:“嗯,不离开了。” 薄欲又道:“那跟烟烟求婚也会答应吗?” “嗯……嗯?”陆烟本来含含糊糊的应,听到“求婚”两个字,一下抬起头。 什么时候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求婚什么的……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薄欲轻笑了一声:“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陆烟咬了下嘴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不说话。 答应就答应吧。 反正,也不是、不能考虑。 小羊的反应实在是太可爱,薄欲用气音笑了一声,过去在他开始泛红的耳朵上吻了吻。 那气息扑过来,陆烟不由自主激灵了一下。 “我还发烧……不怕传染给你。” “这次腰不疼了?” 陆烟先是茫然,“什么腰疼……” 话音刚落,他就反应过来薄欲在说什么,伴随着一些模糊、潮湿而靡/乱的记忆,一同涌入陆烟的脑海。 几秒钟后,陆烟整个人流畅地滑进了被子里,用白色被单蒙住了脑袋,只感觉好像烧的更厉害了。 脸好热。 小羊脸皮薄不禁逗,一害羞就缩回壳子里。 薄欲恰到好处地提供了一些“诱惑”,“饿不饿?让人给你去买了平时喜欢喝的那家鸽子汤。” “要起来喝一点吗?” “……”被子底下的脑袋毛茸茸地点了点。 薄欲把人从被子底下刨了出来。 陆烟为五斗米折腰,乖乖从被窝里出来吃饭。 脑袋还是有点晕乎,尤其是……还身残志坚的跟薄欲在车里“解”了一个多小时的药性。 陆烟觉得他现在能爬起来已经不是一般的幸运了,只是手软脚软,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陆烟本来想顺路跟薄欲坦白他是一个“纸片人”。 但是病房这种地方…… 实在是太随意了,而且不知道薄欲听完以后会有什么反应,还是回家以后再说吧。 陆烟一边喝汤,一边问:“今天能出院吗?” 薄欲道:“晚上退烧了就可以。” 陆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打个预防针,让薄欲有个心理准备,“薄先生,等回家……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第77章 完结(2)正文完 薄欲轻轻挑眉:“很重要的事?” 陆烟说喜欢他、愿意留下来, 对薄欲来说已经是“最重要”的事了。 薄欲思索了一下,感觉陆烟大概是要跟他坦白那些“未卜先知”的由来,以为他的“特务小羊”终于肯说出他的背景, 于是点头应下, “好。” 陆烟继续给他做心理预设,“……真相可能, 会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这两天连续遭遇陆烟离家出走、陆烟车祸失踪这种“突发”事故,薄欲的心脏承受能力已经练出来了,自诩世界上已经没有他不能接受的事。 陆烟在医院里又待了一天,第二天下午烧完全退下去,又做了一次身体检查,医生说可以出院了,薄欲就带着他回了别墅。 刚进卧室,陆烟的脚还没沾地, 人就已经被薄欲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男人细密的吻紧跟着落了下来。 “唔唔……” 陆烟眼睁睁看着衣服从他的身上飞了出去。 其实等了陆烟回应他的心意, 也没有多久。 也就几个月的时间。 但薄欲也忍不下去。 陆烟实在让人食髓/知味。 前两次, 一次是未经允许, 一次是时态紧急,都不尽如人意, 而这次终于水到渠成……连心意相通两情相悦都恰到好处, 薄欲愈发肆无忌惮,陆烟一边哭一边骂他, 手指哆嗦揪着他的头发颤颤巍巍让他滚出去。 “混、混蛋……” “宝贝再骂几句……” “………” 陆烟差点又晕过去, 蜷缩躺在床上,连头发丝都湿津津的。 薄欲则是无比餍足的慵懒样,顶着半边被不小心打红的脸庞, 起身去给陆烟热牛奶。 陆烟窝在被窝里,眯着眼看他。 喝过了一杯甜牛奶,才有了几分力气。 薄欲坐在床边,“烟烟想跟我说的很重要的事,是什么?” 陆烟想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掀一半顿住,然后表情愤愤穿上衣服。 身上一闪而过斑驳的痕迹。 坐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陆烟低声开口,“是关于……我的来处。” 听到他的话,薄欲眉尾不禁挑了挑。 “来处。” 这个说法很微妙。 一般都会说,我的“身份”或者“来历”。 “来处”这个词…… 陆烟吸了一口气:“薄先生,我跟你,其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陆烟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可能会被当成天马行空的弱智,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只会更让人震惊,“我是,从一本书里看到你的名字的。” 这些话陆烟其实已经在心里复述过很多遍了,几乎是烂熟于心倒背如流的程度,这么惊世骇俗的话,硬是没有结巴,“在我原本的那个世界里,你是一本小说的主人公,是书里的一个人物,那本小说主角攻的名字,就叫做薄欲。” 陆烟继续小声道:“然后我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的穿到了跟我同名同姓的一个npc的身上,就是……这个世界原本的陆烟。” 陆烟说着说着自己都没底气,这听起来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他抬眼悄悄去看薄欲的反应,发现薄欲并没有用“你烧糊涂说梦话了”的看傻逼的眼神看他,于是又有了点信心,继续道:“我提前知道妈妈的病,还有那次没有发生的车祸,还有爷爷的去世……” “都是因为我看过原著,所以知道大概的情节发展。” “我选择离开你。” “因为在原著里,你跟……方明熠才是一对,他是主角受。” “而属于我的剧情,在你病情恢复的那一天,就已经结束了。” “在这个世界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炮灰。” 薄欲:“…………” 可能是信息量太大,他听了陆烟的话,表情居然没有什么变化。 甚至在思考“万一是事实”的可能性。 陆烟的话虽然荒谬至极,甚至超出常识范畴,但已经是对从前所发生的一切最合理的解释。 这样就能说得通—— 陆烟为什么突然性格大变,不再嫌贫爱富、招蜂引蝶,反而变的温驯可爱。 为什么每次都能够“未卜先知”。 为什么喜欢他,却要离开他,那一次次的欲言又止欲语还休,突然不告而别离家出走—— 都是陆烟在按照“原剧情”发展,是这个故事本该有的“主线”。 薄欲回顾从前所有,非但没能从陆烟的话里找出一丝破绽与违和,反而长久以来的“不合理”都变得“合理”起来。 即便“穿书”这种事听起来非常惊世骇俗。 但假如陆烟的话是真的…… 如果他们真的不存在于同一个世界…… 薄欲可谓是三位一体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切切实实的“降维打击”。 陆烟“坦白交代”完,紧张的几根手指抠在一起,表情忐忑,不确定道:“……你相信我吗?” “我没有说谎,也不是找借口,我真的是……” 第133章 “我相信。” 薄欲道。 即便薄总平生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是此时内心也是沸反盈天,他用力掐了下眉心,“但是烟烟……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消化这件事。” 陆烟点头:“我知道的。” 现在谁冲过来跟他说他是个纸片人,陆烟也会觉得非常难以置信的。 陆烟低下头。 “这就是我隐瞒的……” “最大的秘密。” “还有一个秘密就是,我喜欢你。” “再也没有了。” 陆烟看起来还是有点不安忐忑,大概——他心里也非常清楚,这种惊涛骇浪的“真相”,说出来的确很难让人信服,短时间内也很难做到全然接受。 薄欲捧起他的脸,直视陆烟那一双漂亮干净的、惶惶不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烟烟,无论你的世界里,我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在我的世界里,你都是主角。” “依你所言,无论这个世界从前如何运转……” “你来了,这就是你的世界。” 陆烟怔怔地望着薄欲。 眼泪突然从他的眼眶里涌了出来,大颗大颗滑落下去。 他伸手抱住薄欲,以此来吸取安全感。 陆烟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哽咽:“我真的、我真的很害怕。” “一开始,怕任务完不成,怕你会、对我很差劲。” “你生病的时候,也很害怕,怕你会控制不住、发疯。” “后来怕,不应该喜欢上你。” “我怕过,你会赶我离开。” “我又怕,我的存在,会影响这个世界的原本的轨迹。” “怕我,做出错误的选择。” “我甚至还怕,我的‘戏份’结束了,就会被这个世界抹杀掉。” 陆烟哭的越来越厉害,似乎要哭出这半年来所有的委屈与担惊受怕,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的保守这个“秘密”,也不用怕身份被人拆穿—— “呜呜、呜呜呜……!!” “烟烟,一个人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薄欲抱着陆烟,不断拍拍他颤抖的后背,轻声安慰,“辛苦你了。” 陆烟哭的一张漂亮小脸一塌糊涂,泪眼朦胧地望着薄欲,说一句话吸三口气,“你真的,相信我吗?” 薄欲道:“信。” 即便违反常识、违背科学,即便乍一听荒谬至极,可薄欲并不怀疑陆烟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小羊不会骗他的。 小羊从来没有骗过他。 ——原来陆烟是天降的礼物。 是原本并不属于他的奇迹。 陆烟揉了揉眼皮,几颗眼泪跟着往下掉,他继续抽抽搭搭的说:“所以,我不敢,留在你的身边。” “我怕,会耽误你跟方明熠的结局。” “但我又,很舍不得。” 陆烟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薄欲当然知道了他多次拒绝自己、离家出走的理由——陆烟想把他推回原来的故事线,所谓的“正轨”。 薄欲低声说道:“你觉得,我不应该爱上你,你觉得是你的出现,才影响了我原本的轨迹。” 陆烟轻轻点了点头。 他以前,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按照故事发展,薄欲应该讨厌他才对。 他怎么都没想到,“纸片人长出血肉”,薄欲会脱离原书发展,阴差阳错的爱上他。 薄欲给他擦去眼泪,“为什么不理解为,你才是修正世界原本错误的锚点呢。” “如果你的到来不是为了扮演这个世界里的某个角色。” “而是成为故事的主角。” 陆烟坐在床上打了个嗝,呆呆地听着他的话。 薄欲牵起他的手,把锁在手腕上的那个定位器摘下来,转而将陆烟留下来的那枚戒指推到他的手指上,“如果非要给这段奇遇一个合理的解释……” “烟烟,你就是我命运的执笔者。” “你的出现,是我命定之外的最终结局。” 陆烟被他说的晕乎乎的,“真的吗?” 我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 薄欲托起他的手,“已经到了这一步,你还觉得自己是什么‘无足轻重的炮灰’吗?” 陆烟又有点想哭了。 咬了下唇:“万一,没有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世界变得一团乱怎么办。” 跟薄欲在一起,好像已经透支掉了他所有的勇气。 薄欲道:“那就让它变得一团乱。” “而且,我并不认为,只依靠我们两个人,就有改变秩序的力量。” 虽然有“穿书”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但薄欲自认还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并不认为这个庞大且真实存在的世界真的会围绕着他而旋转。 薄欲轻轻抵上他的额头,“既然做出了选择,要不要试试呢?” 试一试坚持到底,看看这个世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 陆烟“嗯”了一声。 他也没有想过要回头了。 管他什么炮灰还是主角呢。 他要做一个被薄欲喜欢着、也喜欢他的人。 这样就够了。 陆烟闭上眼睛,脑袋跟薄欲贴在一起,耳朵能够听到心脏的跳动。 冷不丁想到什么,陆烟突然坐直,神情严肃地问,“你真的没有一点点喜欢方明熠吗?” 薄欲:“………” 这让他去哪儿喊冤呢。 薄欲同样严肃道:“没有。” “一点点都没有。” 陆烟叹了一口气:“这样就好。” “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想到那什劳子鬼“原著”,薄欲只觉得简直毛骨悚然。 没有陆烟的话,他的病大概永远都不会痊愈,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即便不是你。” “也没有别人。” 薄欲居然对“纸片人”设定接受良好,于是越想越觉得陆烟的出现堪称奇迹,亲了亲他的发顶,“烟烟,是你拯救了我。” 陆烟很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脸颊。 他也就是、努力走剧情而已啦。 但是大言不惭的答应了:“嗯嗯。” “还要做吗?” “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更喜欢你了。” “啊!我好累!我要休息!” 陆烟实在是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不能让他这么折腾胡来,直接钻进被子里,“我要躺下。” 薄欲失笑,单手搂着他:“那我抱着你睡一会儿。” 陆烟闭着眼躺了会儿,突然开口问:“你真的相信我说的话吗?” 薄欲道:“当然,还在接受当中。” 毕竟小男朋友疑似“外星人降落”这种事的确非同凡响。 薄欲又问:“你从前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陆烟想了想道:“我那个世界啊,其实就跟这个世界差不多啦,没有什么特别不同的。” “那……那个世界的家人呢?” “家人……”陆烟小声说,“我妈妈很漂亮、很温柔,爸爸也很帅,赚很多钱,爸爸妈妈都对我很好,我有时候会很想念他们。”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薄欲反手摸摸他的发丝:“那烟烟要不要跟我说说你们那个世界的故事?” “好啊。” “不过故事很长哦。” “好。” “那我慢慢跟你讲!” “好。” “那我慢慢的听。”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正文终于完结啦! 中间因为自身原因断更了一段时间,感谢大家一直支持到现在,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等待与包容。 想写的剧情都写完了!给烟烟和薄总一个美好的结局! 暂定有烟烟和薄总一块穿回去见家长的番外!烟烟也能跟爸爸妈妈重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