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村镇求生指南》 第1章 [无cp向] 《丧尸村镇求生指南》作者:冻青山【完结】 文案: 硬核无异能,真实感基层组织如何应对丧尸!(平行世界非现实) ————— 陈云皓自小霉运缠身,大学毕业却一举上岸!考上乡镇编制! 虽然异地乡镇单身=核动力驴,但陈云皓还是开心地去了这个依山傍水的小乡镇~! 一个月后,防汛值班暴雨红色预警的夜晚,村里上报说集中转移安置点的群众突发狂犬病。 是陈云皓包的村。 陈云皓跟镇上卫生院和派出所的同志一起,在暴雨雷电之夜赶往安置点…… 陈云皓:………救命这感觉像是丧尸爆发了啊啊啊啊!!! 丧尸村镇,惊险求生! ————— 起源于汛期值班期间天马行空的一场讨论,伙伴们(包括且不限于镇卫生院护士、派出所辅警、退伍转业镇干部等)不遗余力地添砖加瓦,最终决定写一个有那么点偏真实的老派丧尸文! 谢谢各位喜欢的宝子们努力添砖加瓦嗷!段评已开,欢迎讨论~ 内容标签: 惊悚 末世 现代架空 正剧 荒野求生 群像 主角:陈云皓 配角:镇卫生院 镇派出所 镇干部 村社区干部 镇村群众 一句话简介:中国特色抵抗丧尸 立意:坚强勇敢 逆境求生 第1章 钟宝镇。 瓢泼大雨,电闪雷鸣,空气中弥漫着略带腥味的水汽。 八月的乡镇夜晚,防汛值班的压力悬在每个人头顶,然而这西南山区的夏季,常常连下三五天的雨,老练的乡镇工作人员早已以政府为家。 管你什么预警不预警,住在镇政府里准没错!免得突发状况来了连扑带爬跑不赢。 值班室中,墙上圆乎乎的摄像头动了动,略带电流干扰声的喊话传来: “今夜暴雨预警提升至红色!请各镇值班室务必24小时在岗!保持清醒!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现在请依次报告各乡镇情况……” 陈云皓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清澈愚蠢的眼神变得慌乱,他看似端正地坐在值班电脑面前,手里却拿着手机跟外地的同学朋友们打游戏。 他那一哆嗦,手上操控失误,游戏角色立即被丧尸们一拥而上,画面变成红色。 游戏角色变异,开始扑回去咬队友。 蓝牙耳机里顿时传来队友们的美妙赞扬,鸟语花香,文字翻译出来全是***。 陈云皓汗颜,不是形容词,空气湿度太大,值班室那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空调的除湿效果不行,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湿哒哒的。 值班室里是双人值守,快退休的李大爷正在伸懒腰打呵欠,听到摄像头里的喊话,他暼了一眼刚来工作不到一个月、满脸蠢相的小帅哥陈云皓,无奈地摇摇头。 李大爷喝了口保温杯的浓茶,站起来对着摄像头熟练报告道: “钟宝镇严格执行汛期值班制度,橙色预警后,编制内干部42人、其他干部11人已全员到岗。各村组地质灾害点已通知到位,临时转移安置流程已开启,镇干部已派出35人到各村社区协助转移安置,目前暂无地质灾害发生。” 李大爷有条不紊地报告情况的同时,值班电话嘟嘟嘟地响起来。 陈云皓游戏里重创队友,现实里没接上摄像头那边的上级提问,只好忙不迭地接起电话,用标准的普通话和标准的流程回答道: “您好,这里是钟宝镇政府!请问……” 陈云皓话没说完,对面叽里咕噜地用土话连嚎带骂地嚷了起来: “日麻快把拉按倒!狗日呢老子好痛!喂?喂!赠赠府哇?快点子找人过来!格老子的刘二娃怕是遭了狂犬病到处咬人!一村遭拉了好几十个……” 陈云皓自信满满的播音腔一下子弱了下去,毫无造型的头发软趴趴地耷拉在额头上,配合他那郁闷的脸,整个人萎靡气场拉满: “您,您说慢点,我听不太清楚……” 作为一个异省上岸一个月不到的基层乡镇公务员,陈云皓对当地的方言理解力十分有限,实习期一年,他才刚开个头。 电话那头的人鬼冒火,用撇脚的普通话大喊: “听不懂就换个人接电话!!!” 陈云皓还没来得及找李大爷,电话那边突然自个儿换了人,是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女孩,口里说着不太标准但交流无障碍的普通话: “这里是踏水村,我是网格员章雪。转移到村公所的地灾点群众里,村民刘二刚疑似得了狂犬病,咬伤了三十来个村民。有几个受伤村民也开始发疯咬人,我们村委只有几个人,控制不住,请求支援!” 陈云皓手里的话筒差点没落到地上,一张帅气的傻脸瞬间呆滞。 同时,陈云皓手机里的游戏队友们已经全部死掉屏幕成了一片灰色。 * 钟宝镇卫生院。 卫生院里住院的老人们维持着健康的作息,他们不看电视不玩手机,睡得早得很,轰隆隆的雷声和哗啦啦的暴雨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安眠。 女护士范小秋写完病历,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摇了摇僵硬的肩膀,单眼皮大眼睛下的眼袋摇摇欲坠。 她抬头一看,快十一点了,今天完工得挺早啊!完美,可以小睡一觉。 范小秋愉悦地哼着歌,正打算去休息室上睡一下,只见两个中年女人抖落一伞的水,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其中卷发大姐在拼命打电话,另一个利落短发女同志上前说话: “我是分管医疗卫生的副镇长侯未香。踏水村那边疑似出现发病的狂犬病患者,咬伤了几十个村民。镇政府和派出所马上要派人去踏水村村公所查看情况。请你们立即准备应急药品后跟随出发。” 范小秋:“……” 她瞪大眼,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拒绝,“不行哦,我们卫生院人少,我手里有负责的病人…” “喂?祁院长,你终于接电话了!我都到卫生院了,情况是这样的…” 那女副镇长的手机响起,她如释重负地接起来,走到旁边一通对话。 等女副镇长挂断电话的第三分钟后,范小秋接到了护士长电话: “……二线护士马上到,救护车司机也在来的路上…已经通知全员到岗了,你先去准备……” 范小秋深深地呼吸一口,心里苦,但:“好,我立即准备。” 休息室里的医生也被电话叫醒,他一边拿着手机嗯嗯啊啊,一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白大褂都没有扣好。 医生也是年轻人,这种八辈子难得一见的夜间临时出诊,还是大暴雨天气,他整个人都不太好。 “咱们这种乡镇小卫生院,也没什么药品,狂犬病疫苗可以在24小时内打,但打疫苗要入系统扫码,得把群众接回医院…” 医生跟副镇长简单交涉,“我们只能带上基础药物,消毒杀菌,伤口清创…” 侯副镇长点头,看得出来大家都急得很,但心急没有用,她满脸严肃地回答: “我知道了。我们这边继续协调县卫健部门,县里120急救中心会紧急派车过来,不过现在大雨垮了路,车辆要从另外的路绕上来。你们到现场,先查看村民们的受伤情况,视情况先行治疗,主要做好安抚和沟通,要让群众安下心来,不要恐慌。” 听说县里要派人派车来,医生和护士范小秋都稍稍安下心来。 范小秋拿出科室的急救箱清点东西,着重多备了一些清创包、缝线,医生则是去多拿了几条约束带,再去药房多领一些消毒用的碘伏。 * 钟宝镇派出所。 派出所和镇政府都是老建筑,延续着四川在新中国建国初期西南大剿匪时的习惯,表面上看起来派出所和镇政府各在一条街,实际上这两个单位地址背靠背。 极为方便关键时刻相互支援。 今晚是派出所副所长值班,他接到镇政府那边的电话时,立即从沙发上弹射而起。 所里此刻算上副所长一共有2个正式警察,4个辅警,副所长一阵集合哨把大家都吹起来,简单交代: “镇政府通报,踏水村村公所那边村干部说,有人得了狂犬病,咬伤了几十个汛期转移安置的村民。小郑,你留守办公室。其余人,戴执法仪,穿防刺服,上全套装备,带防暴盾牌,全部上车!跟镇政府的人一起出发!”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副所长是老基层警察了,他转身就去带上了自己的□□警用手枪,15发子弹全部灌满。 同时,副所长把对讲机也挂上,直接用内部警务系统向上级指挥中心报告: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这里是钟宝镇派出所,这里是钟宝镇派出所……接镇政府报警,有疑似狂犬病人咬伤几十位村民。我带队共5人,即将出警到达现场查看具体情况……” * 钟宝镇镇政府。 第2章 值班室中,陈云皓站在玻璃门前,眼看着镇政府四层高的小楼里,同事们在各个办公室间跑来跑去。 这大雨夜的,出这种大事,镇上年轻干部私下小群里的表情包开始刷屏。 大家都来不及说多的,只能用各种地球爆炸了世界爆炸了的表情包发泄震惊。 陈云皓毕竟是新人,他不知道大家在爆炸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干什么。 狂犬病,听起来有些吓人,但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紧张且茫然的陈云皓只能傻愣愣地看着同事们,等待别人给他指令。 三楼的党委会议室灯亮起,好在今晚是全员值班,领导班子都在,一个小会迅速召开。 几分钟后,党政办的两个女孩子打着伞哒哒哒地跑来门口值班室,其中小个子姐妹交代: “云皓,李叔叔,你们马上收拾下准备去踏水村。我们两个来接守值班室。” “我,我能做什么呢?”陈云皓头皮发麻,他自小在城里长大,这辈子活了24年还没有见过狂犬病人,有点心虚。 高个子的长发女孩子要稳重些,有条不紊地解释安排: “刚开了紧急党委会,第一批镇干部35人都出去劝说地质灾害点的群众转移,现在院子里没有多少干部了。书记安排分管章副镇长带队,剩下的四个男同志都上,你、罗叔叔、李大爷和司机老杜,刚好凑一个车。” 小个子微卷发女孩也提醒,“云皓?你是踏水村的包村干部呀!今天白天你和畜牧站的罗大怀才去看过那个民宿的家禽惨案,书记说你们俩去的时候仔细问问,看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陈云皓赶紧点头,生怕刚刚他说的话被误解为不想去村里,“好的好的,我只是有点紧张,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年轻力壮有经验的那一批镇干部,不论男女都下村劝说群众转移了,留在家里的除了书记镇长和带班领导,就是老弱病残,他这个外省高个子新人在其中显得格外青壮。 还有,虽然刚刚参加工作啥都还不懂,但值班和包村是报到第二天就安排了的。 陈云皓是包村干部,有第一时间去处理村中突发事务的职责。 “邓镇长在另外一个村劝说群众转移,他那边马上带人过去,你别担心,到了现场听指挥就行,刚刚参加工作都会紧张,正常的。” 高冷女孩说着暖心的话,小个子姐妹已经从值班室的柜子里翻出来一堆东西,雨衣、手电筒、应急医疗包、绳索等。 “狂犬病人力气大得很,又要咬人,外面雨大得很,你快把应急雨衣穿上,去的时候一定小心点哈,尽量不要被咬到,会传染!” 见陈云皓傻站着不动,她跺了下脚立马变身川渝小辣椒,上去给陈云皓的小腿轻踹一脚: “嫑走神!一二三!!快点穿!!!” 陈云皓这边还在穿衣服,李大爷不仅穿好了雨衣雨鞋,戴好了手套帽子口罩,甚至已经把4把防暴叉给准备妥当了,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前辈。 * 镇政府的应急公车启动,载着章副镇长一行人消失在漆黑的雨夜中。 两个女孩坐在值班室里,个子矮小那位打开值班电脑登录办公系统,立马开始哀嚎: “这云皓怎么没收oa里的公文啊!一排红色感叹号的急件!我待会儿非掐死他不可!潇潇,你看,他真的是太过分了!!!” 高冷女孩被震得往旁边挪了两步,掏出手机回复工作群消息,顺嘴回复闺蜜兼同事: “不气不气噢丽莉,刚工作的同志嘛,记不住,正常的,之后我们办公室多提醒嘛……” 墙上时钟的秒表喀嚓喀嚓走,古丽莉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收完这个收那个,拟完这个意见拟那个,终于是把急件都给送去领导的oa账号里了。 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整个镇政府如同突临白昼, 黑夜再度降临,值班室的电灯都跟着刺刺闪动。 古丽莉和涂明潇莫名同时汗毛倒竖,两人同时咕咚一声咽下口水。 隐约听到远处有什么东西啪地跟随炸开,然后轰隆一声巨响! 雷声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随即整个镇政府陷入黑暗。 “停电了?变压器又被烧了?”古丽莉打开桌子上的应急手电筒,准备去找人拿应急的柴油发电机,却瞥着涂明潇捧着手机浑身僵硬,脑袋上的呆毛都炸裂起来了。 她心中好奇,伸出头往涂明潇手中看去——然后,她和明潇潇一起发出凄厉的尖叫! “握草啊啊啊啊这好像是丧尸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 收藏破200!开文三章!!! 第2章 雨刮器开到最高档,对盆泼水一般的暴雨作用甚微。 车窗外雨声伴随着雷声,闪电时不时照亮山林,那弯曲的上坡路像是一条小河,忽明忽暗,水流中还时不时出现细碎的山石和断裂的树枝。 幸好司机是本地人,在镇政府开了二十多年的车,属于闭着眼睛也可以开到目的地那种,才敢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出门。 【暴雨+夜间+开山路=?】 陈云皓默默地拿手机拍下一小段视频,发到游戏朋友群。 群里不约而同地发出“???!!!” “太猛太刺激了!” “这闪电,这山路,这暴雨,这气氛,这感觉,跟恐怖游戏一样……” “就跟哪里要蹦出来几具僵尸一样哈哈哈哈” “我擦兄弟山上有什么啊?!要命的鬼场景是什么事情你们非去不可啊?别前脚刚上岸后脚就评烈士了……” 陈云皓悄咪咪地打字:【听说几十号人被狂犬……】 坐在旁边的畜牧站罗站长小眼镜一斜,径直给了陈云皓一拐子。 陈云皓一个哆嗦,消息没写完就发了出去。 罗大怀瞪着眯眯眼不停地哼哼,陈云皓抱着手机满脸迷茫。 坐在前面副驾的章副镇长扭头,跟开了天眼一般对着陈云皓说:“别乱发消息!” 陈云皓赶紧撤回游戏微信群的消息。 微信群里又传来一阵阵的“???” 章副镇长三十多岁,高大偏胖的身材,戴着副黑框眼镜,他看了看后排的三个镇干部:一个二十出头刚参加工作的青沟子,一个四十多岁有基础病的中年畜牧站站长,一个六十岁马上要退休的老同志。 虽然老中青都有了,但感觉压力好大! 于是他的目光只集中在了陈云皓身上: “根据应急事件管理和舆情管理相关规定,在事件没有弄清楚之前,不准向外面发任何信息,以免引发次生谣言和社会恐慌。图片、视频、文字都不行,明白了吗?陈云皓?” 你的麻麻和你的领导严厉地喊你的全名,多半都是你出现了某种找死的情况。 陈云皓脸噌一下红了,他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 “明白!明白!已经撤回了,不会再犯了。” 认怂要快,态度可爱!伸手不打认错人! 罗大怀的儿子跟陈云皓差不多大,见陈云皓尴尬,便出声解释这事的雷点在哪,希望陈云皓能真正懂得为什么不能乱发: “现在只是听闻村干部说,疑似狂犬病人咬人。一切都没有查清楚,要是别人拿着你的截图去到处发,不出俩小时,什么僵尸啊丧尸啊蜥蜴人外星人啥消息都出来了,是不?到时候随你怎么解释,都解释不过网友的脑洞。” 陈云皓听罗站长的解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想这大叔语库还挺联网的。 李大爷也跟着聊,“狂犬病一般是在春秋发作,并且病人要么瘫痪没力气,要么狂躁是时候怕风怕水。今晚这状况,有点奇怪,指不定是有些混子吸毒了,或者是精神病人犯病了。” 说着,李大爷顿了顿,耷拉的松弛眼皮精光闪烁,饱含期盼地说道,“最好是精神病!” 陈云皓:“……” 谢谢,有被鼓舞到,比起咬人要传染的狂犬病和也许有艾滋咬人也传染的吸毒犯,只是法抗程度高的精神病人确实很好了! 副镇长想起了什么,向罗站长问道,“今天白天,你们去踏水村看那个民宿的家禽惨案,是个什么情况?跟现在的事情有没有关联?” 章副镇长不分管卫健,也不分管农业畜牧,白天的事情他只是听说,不了解具体情况。 说到这个,罗站长有些忧心忡忡,“民宿老板家的鸡鸭鹅全部被咬死了,他家的大金毛失踪……” 陈云皓想起白天细雨蒙蒙中的民宿,心底的怪异感再次浮上来。 脑海里浮现出了画面,那满地沾血的羽毛,有着人齿印的鸡鸭鹅肉块,幽暗树林里的血腥味,还有民宿顶楼时不时晃动的窗帘…… 真的,十分惊悚! 走近科学!陈云皓大胆地鼓励自己,要拿出科学的推论!不要犯唯心主义的错误!我们是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 第3章 “会不会就是这只金毛得了狂犬病,咬死了老板家的鸡鸭鹅,又出去咬伤了村民,才导致今晚的事情?” 陈云皓用他清澈的大学生思维,想出了一个最贴合实际的答案。 对,一定是这样! 罗站长没说话,李大爷接话,“别瞎猜了,到地方再说!总之,注意点周围,别万一被冲出来的疯狗咬了。” 陈云皓没吭声,心想你都要防狗了,还不是跟我想的一样啊! 列祖列宗保佑,一定要是疯狗,宁愿是疯狗。 * 虽然踏水村是山区,但好在党群服务中心修得离坝区近,平日里二十来分钟的车程,雨夜即便开得慢,镇政府的应急车开到也就三十多分钟。 陈云皓刚打开车门,迎面而来的瓢泼大雨拍了他一脸一身,顿时眼睛都睁不开,他条件反射地以为自己下车是不是掉进游泳池了。 呼吸!他无法呼吸!满脸是水,鼻腔是水!卧槽啊水呛进气管了! 身边的大叔大爷下车先去拿防暴叉,他们跟着章副镇长往前走了好几步,回头一看,陈云皓挥舞着双手跟游泳一般划动,还猛烈地咳嗽。 跟个傻子一样。 派出所的警车闪着红□□紧随其后,闪着红光的卫生院的救护车也到了,一群人哗啦啦地下车,踏着满地水流跑过陈云皓身边。 医生从陈云皓身边跑过时,扭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嘀咕: “外地人吃菌子了?大雨中游泳?假装呛水?有意思…” 范小秋跟在医生后面,脚下不知绊到个什么东西,她一个踉跄扭身撞到了陈云皓,差点摔倒。 被撞的陈云皓条件反射接住来人,注意力被转换,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呛水,也不用咳嗽,纯属自己吓自己。 红色预警的暴雨,太大了,陈云皓几乎以为自己站在瀑布里。 范小秋差点摔倒,眼睛随着惯性往下看,手中的电筒照着地上流动的积水,一团团红色液体随着大雨冲刷走。 “……”范小秋瞪大眼,这个出血量堪比一宰年猪! 卧槽啊这个要是人还得了,没死的话得速包扎止血建个静脉双通道才行! * 这边陈云皓和范小秋稍一停顿,那头副镇长和副所长已经会面,镇干部、警察、医生等人已经从党群服务中心的大操场一路小跑到村公所门口。 这个村公所比较老旧,是个砖瓦建筑的小平房,总共只有五间房,中间的是大会议室,左右各两间。 此刻村公所灯火通明,大会议室的房门紧闭,颜色半废、略带脏污的蓝色窗帘都拉着,里面隐约有几个人影在缓缓移动。 其他四个房间只有一扇门是半掩着,剩下三扇门都关着。 章副镇长心忧群众,正要踏上台阶,副所长突然一把扯住了他,同时单手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副所长身后的几个警察反应要慢一拍,可副所长一戒备,他们都立马谨慎起来。 高强度的雨水虽然冲淡了气味,但人骨子里对危险的认知会浮现在第六感中。 警察们顺着副所长的目光看去,屋檐簌簌而下的水流后,那微微飘动的窗帘上,脏污的印记不是花纹,而是飞溅起来的血迹! 这一瞬间的信息交互,只能说懂得都懂,那副镇长虽然没懂,但他知道派出所的同志拉住你的时候,一定不要莽。 所以副镇长停下脚步。 “怎么了?”罗站长是个中层干部,也挺会察言观色的,他虽然没有看懂危机,却看懂了警察们的凝重。 副所长还来不及解释,里面走出来个轻微瘸拐的高大人影,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呼吸很深,走得有些慢,身上有伤,衣服上有血迹。 “黄书记?这是咋啦?”李大爷认出来这是踏水村的党组织书记。 他们都是本地人,算是转角亲戚,黄书记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后辈,所以他毫无防备地快步上前,扶住了对方,同时向医生喊道: “医生,快来看下!” 黄书记肤色惨白微微发青,他喉咙里赫赫地发出似是痛呼的声音,浑身开始抽搐。 副镇长和罗站长也赶紧上去帮忙扶着黄书记,两人一边帮忙把黄书记往旁边办公室里搬,七嘴八舌地提问: “发生什么事了?” “群众呢?都在大会议室吗?” “先把黄书记放办公室的沙发上吧?” “走走走,哎哟这办公室怎么这么乱,小心,地上有血……” “哎地上还躺着两个人,快看看!” 医生小跑上前,简单地为黄书记检查。 他有些疑惑,黄书记身上有许多人咬的伤口,同时伴随部分肌肉缺失,这什么情况啊,就像是被好几个人按着撕咬一样。 黄书记鼻翼抽动,他瞪着眼,眼珠子快速地颤动,肤色越来越青,双眼通红,他缓缓伸出僵硬的手,抓住了身边最近的医生的肩膀,紫黑色的嘴唇艰难地开合,发出野兽般的声音: “咔喀…咳呃…快…滋唔…走…” “啥?黄书记,你说啥?”医生听不懂,他把耳朵往黄书记嘴边凑。 副所长的对讲机同时响起呲呲啦啦的声音: “…是否到达现场?请立即汇报情况…” “报告指挥中心,我们同镇干部、卫生院医生护士共13人,已到达踏水村村公所。村支书受伤,地上有两名群众倒地抽搐,情况不明,疑似受到袭击。地面有大量血迹,需要支援。” “情况收到,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刚到现场还不到两分钟,副所长背脊一直在发紧,上回有这种感觉是十多年前追捕躲藏起来的持刀杀人犯。 见许多人都围着黄书记,副所长向警察们挥手:“我们去看看周围的情况!大家跟紧点。” 他感受到刺骨的危机,却不知道危机在何处,这让他心神极度不宁。 四个警察跟着副所长,他们已经拿好了防暴盾牌和警用伸缩棍,两两相靠,警戒四周,步履奇异地统一了节奏,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大会议室离办公室就几步路,副所长带着警察往大会议室门口走,里面隐约的几个人影也在往大会议室门口走。 乒乒乓乓的声响传来,屋子里的人影似乎撞到了临时安置用的铁架子床,又撞翻了一些板凳,有两个身影倒了下去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副所长在七步路的三秒内,心率直拉180,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在大会议室门被撞开的一瞬间拔枪大吼: “后退!!!全部后退!!!” 同一时刻,办公室那边也传来医生的惨叫: “啊啊啊啊快把黄书记拉开!!!肉都给我撕下来了啊啊啊啊!!!” 副所长的大吼并没有喝退冲出来的几个村民,他们撞开门嘶吼怪叫着冲了出来。 副所长快速后退,身后的警察却没那么快反应,两人相撞那么一瞬间,几个村民面目狰狞地冲上来! 防暴盾牌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警察们一看都是平时眼熟的村民,一瞬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赶紧背靠背围成一个圆,用防暴盾牌隔开他们,并高声劝解: “不要激动!” “冷静!” “我们是派出所的民警,老乡们别害怕!” 推搡中,有村民抓伤了两个辅警,还有一个老奶奶跌倒后,顺着雨水爬过来,混乱中抓警察的脚咬。 副所长感觉自己脚被拉扯,重心不稳倒下,他这一倒,其他村民找到空隙便扑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从车辆后备箱里拿出防暴叉的陈云皓和心中发急护士范小秋快步跟上,两人只是迟了一分钟不到,他们俩从大会议室门外走向办公室的时候,刚好和副所长们擦肩而过。 然后一个呼吸间,警察们在滂沱大雨中与村民们嘶吼抓扯,镇干部们在房间里拖拽撕咬医生的村干部,惨叫连连。 陈云皓拿着防暴叉的手微微发抖,脑袋里一阵阵响起嗡鸣,他条件反射地单手拿起手机点击录制视频,身边的护士姐姐颤巍巍却指向了大会议室里。 透过那扇开着的大门,地上几十个横七竖八的村民躯体如被电击一般抽搐,然后以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丧…丧尸…” 陈云皓瞳孔收缩,心率拉满,肾上腺素拉满,浑身战栗。 作为医护人员,范小秋对这种灵异恐怖片般的场景更敏感,她尖叫一声: “诈尸啊!” 没有一丝丝犹豫,范小秋拔腿就跑! 白色的身影扎入漆黑的雨夜,径直奔向最靠近道路的急救车。 陈云皓大脑一片空白,转身跟着跑。 溃逃是极具传染性的,几个警察本来还在苦苦支撑,这一男一女尖叫着从身边跑过,后面是抽搐着站起来开始嘶吼追逐的几十个村民,警察们个个大脑宕机,想也不想地拉起倒地的副所长跟着开跑。 第4章 陈云皓跑出操场,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同事们还在里面,他脑袋里全是乱麻,根本来不及思考,就那么又折返跑了回去,从院坝另一侧冲向办公室,绝望大吼: “是丧尸啊,快跑啊!李大爷!罗叔叔!章大哥!快跑啊!” 然而那里已经乱成一团,血肉横飞。 陈云皓的眼中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看过的丧尸电影电视剧、打过的丧尸游戏、刷过的丧尸小说在脑袋里烟花一般地爆开,各种被咬就变异的桥段反复闪现。 他曾经无数次在看到某些桥段的时候吐槽配角们的愚蠢,他曾经在网上侃侃而谈丧尸世界里一定要够狠够果决,什么乱世先杀圣母,够狠才能生存…… 可是,可是,这说不定只是变异了的狂犬病呢? 他一个人,黑夜大雨,人生地不熟,往哪跑? 他能一个人回去吗?就算他一个人回去,怎么跟镇上的同事们交代? 陈云皓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咬着牙冲进去,用手里的防爆棍推开最近的伏在李大爷身上撕咬的人…… * 陈云皓的手机一直录着视频,随着往雨衣兜塞的动作,那段视频结束录制,并随着陈云皓奋力救人的动作,衣物摩擦触及到他那没来得及熄屏、防水性能一流的手机屏幕。 录制结束的视频——被点开了分享——被分享到了微信——最近查看过的工作群里。 镇政府值班室,值班人员涂明潇点开了工作群群消息,看到一个40多秒的视频。 外出下村人员有拍照片和视频发在工作群里的习惯,涂明潇是党政办的工作人员,她想也没想就点开视频,瞬间被画面冲击得浑身僵硬。 嘭!随着雷电炸开,值班室停电。 一起值班的古丽莉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伸头往僵站的涂明潇手机上看去。 片刻后,两个女孩和视频中画面外的陈云皓同步尖叫:“卧槽啊啊啊啊——好像丧尸啊!——” * 镇书记办公室中,周书记的手机传出机械的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陈云皓的电话打不通,情况不明。 派出所副所长的电话也打不通,情况不明。 周书记闭上眼睛,给自己几秒钟的思考时间。 无数种猜测在脑海里交织,暴乱?不对,咱们镇一向干群关系和谐; 大规模中毒?这踏水村没有重工业也没有在建项目,今晚才聚在一起的村民也没有集中用餐,集体中毒可能性不大; 被咬的黄书记,半小时左右,也开始咬人……狂犬病变异?! 咚咚咚咚,除了值班室的两个女孩外,其余镇干部全部往书记办公室跑来,乌泱泱地挤在办公室外,个个都紧张得很。 章副镇长带人出发去踏水村的时候,周书记已经让其他村社区的镇干部们都回镇政府来待命了。 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回镇政府集合,。 周书记睁开发红的双眼,深呼吸一口气,压到丹田里。 他现在是全镇的主心骨,必须沉着冷静,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障全镇群众的安危。 他不能有任何的迟疑,混乱,纠结,以及害怕。 周书记开始发号施令: “黄书记自第一次拨打电话到视频中的情况,差不多为34分钟。按现有情况推断,初步考虑为狂犬病毒变异。” “肖主任,打电话给邓镇长,让他们不要进入村公所,在外围停车查看,视具体情况接应派出所的同志们。同时告知群内人员,视频严禁外传!严禁发布不当言论!” 镇工作群里除了有镇干部,还有各村社区的干部网格员,此刻大家都在微信群里询问什么情况。 “王副书记,你迅速和政法委联系,请县委县政府安排特警武警支援;同步打开物资储备库,先把医药类的东西搬到政府来。” “林副书记,你负责立即拟稿短信息,五十字内,向县委办、县政府办、县应急指挥部报告初步情况。” “侯副镇长,你把视频转发上级卫健部门;卫健工作人员立即清理准备几间隔离室,同步整理狂犬病防疫相关知识发全镇各村组群内。” “朱组织员,通知各村社区,注意各避险安置点的人员健康情况,马上询问是否有近期被动物咬伤抓伤的情况,有异样的单独一个房间;同时对接宣传口,做好舆情管控,不要引发谣言恐慌。” 被点到的人立即带着自己的下属离开。 剩下的人里,镇中心网格员余圆梦举手道,“周书记,刚刚打雷可能把信号基站弄坏了,我们无法通过‘雪亮工程’的摄像头查看村公所及周边道路的情况……” 屋漏偏逢连夜雨,应急突发事件最怕通信不畅,周书记轻轻吸了一口气: “赵主席,联系辖区内的通讯基站工作人员,尽量保障通讯稳定……” 话没说完,天上霹雳啪啦地连打几个雷。 看样子,就算工作人员挂在基站上,也不一定能保证通讯稳定。 周书记顿了一下,继续安排: “魏部长,集合镇干部中的退役退伍军人,打开武装部的器材库,分发对讲机和防暴武器……把森林防灭火的巡视无人机带上,即刻前往踏水村公所。到之后先找邓镇长,大家不要轻易下车,就近先让无人机看看情况。” 魏诗书长得瘦瘦矮矮,虽然任职是武装部部长兼副镇长,可他是正儿八经从县委办提职出来的文职干部,刚下基层不到一年,属于文字材料上的王者,体能战术上的弱鸡。 周书记看了眼一脸严肃的、年轻的、瘦弱的、没有入伍经历的、戴着金丝眼镜的镇武装部部长魏诗书,补充到:“老毛,你和魏部长一起去。” 老毛是退居二线的前任武装部部长,高大、威猛、肌肉发达、有入伍经历、常年民兵训练老班长,五十多岁了每天能从家里慢跑十多公里来上班,是十多年前从村干部里选出来的副镇长,属于文字材料上的弱鸡,□□体能上的王者。 这两人站一起,典型的文官vs武将,周书记悬着的心稍微往下放了一些。 人群中有入伍经历的6男1女走了出来,跟着魏诗书和老毛下楼。 剩下的人里,防汛办的工作人员也举手,声音有点小: “周书记,暴雨还在继续,上游水电站持续泄洪,水流量已经超过电站泄洪标准,预计20分钟内洪水要翻过大坝,此刻大坝道路已封闭……” 交管办的工作人员跟着举手,声音更小:“国道塌方了好几处,大坝道路封闭,县城第一批出来的救护车队伍卡在半路上,需要派熟悉地形的村干部去带他们走小路,总之救援部队短时间怕是上不来……” 周书记木着脸,端起茶杯猛灌几口浓茶,再点了一根烟猛吸两口,才用沉稳的声音回答: “所有工作人员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同上级部门保持联系。应急办的,先把镇政府的临时发电装置弄好;综治办的,去把场镇上超市的老板都喊起来,随时准备征用物资。” “办公室的过来,今夜洪水必定要翻坝了,把应急预案拿出来,我要开始准备安排明天的救灾事宜。” 听说书记都要安排明天的事儿了,大家心里也稳下心,个个都回自己的岗位去开启通宵加班。 镇干部的小群里,再次猛刷一波绝望不了等待天明咖啡不苦命苦的表情包。相比之前群内凝重的沉寂,此刻大家反而放松了许多。 其实,加班什么的,只要能解决问题,都行。 等大家离开之后,周书记才狠狠地搓了一把脸。 现在,除了这个疑似狂犬病变异的疫情,还有红色防汛防地灾压力,□□雨容易导致山体垮塌和泥石流,通讯随时可能中断…… 他在内心默念:冷静,县里已经得到消息,按流程不出两小时,省市应急值班的都会得到消息。只要今夜平稳,明天各部门的支援都会到! 作者有话说: ---------------------- 首日三更完毕!v前随榜,无榜隔日更,v后日更! 第4章 村民们口里的老称呼[村公所],学名应该叫党群服务中心的建筑,选址都是有讲究的。 一般来说,会选在地势稍微平坦的地方,周边的农户相对聚集,方便大家来村公所办事盖章,开会聊天,扯皮吵架——调解纠纷。 踏水村的村公所是老建筑,两边延伸出去两三百米的村道两旁,都是本世纪初翻新建起来的房屋。 有的是传统砖瓦平房,有的是两层小楼房。挨着道路修的房子,还是保持了农村人的习惯,房前都有一小块水泥地坝,用于晾晒农作物。 大部分的地坝只有矮小的、装饰性的围墙,不到半人高;小部分的地坝为了自家车辆停放方便,直接没有围墙。 这半夜的雨下的大,电闪雷鸣的让人害怕,村公所周围的农户们虽然都关灯歇下了,但大家都没有睡熟。 第5章 离着村公所近的小楼房,一名十岁的小女孩从睡梦中惊醒。 她在雨声和雷声中,似乎听到许多人在嘶吼惨叫,某种高频的声音刺得她脑仁疼。 这让她十分害怕,忍不住去摇身边的妈妈桂芳。 莫名心烦的桂芳本就没有睡熟,女儿摇她,她就顺势坐起来,“玲玲,咋子了?” 倩玲蹑手蹑脚地下床,她没开灯,轻轻掀开窗帘缝隙,往村公所的方向看。 桂芳心中好奇,女儿的听力一向灵敏,她相信女儿肯定听到什么了,便穿上塑料拖鞋,跟着过去看。 大雨中,隔着水泥路的村公所看不清晰,也听不到什么。 倩玲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把窗户推开了一些些。 这下,桂芳也听到了隐约的哀嚎嘶吼声。 二楼,躲在窗帘后的母女俩,目光穿过雨幕。 对面的村公所似乎有人在打斗,追逐,奔跑。 一个看起来像护士的跑的最快,跟着她跑的青年却又转头绕了回去! 村公所院坝里打群架的警察们不再奋力抵抗,也开始奔跑! 村公所房间里跑出来好几个人,有个医生捂着耳朵飞奔! 紧接着,村公所外面的车动了,一辆救护车飞快地倒车,车轮胎扭矩转满,医生跑了出来,拉开后面的车门跳了上去,同时车辆加速,嗖地射出,火烧屁股似的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那几个警察也往警车跑,可他们身后追出来一大群疯子,抓着最后一个腿上受伤跑不快的人撕咬。 后面跑出来的五个人见状,从村公所旁边的围墙翻了出去,沿着农田往反方向跑! 前面几个警察,有开门上车的,有拿防暴棍打人的,有用盾牌隔开攻击者的,场面极为血腥混乱! 等这些警察们好不容易上车,车却被围住了。 围着车的村民就跟疯了一样,不停地拍打,甚至用头去撞击。 警车不敢撞村民,只能孤零零地停在那里,承受村民们的攻击。 桂芳:“天姥爷……这是咋子了……” 又不是抓到外地来的人贩子……乡里乡亲的自己人,咋打得这么狠?! 这暴雨天,镇上村里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才让那些在地灾观察点的群众离开家,到这村公所来住。以往顶多就是有人比较犟,不愿意来,可没有出过这样的暴力事件啊! 桂芳左右看,附近的农户陆续亮起了灯,应该也是有人被吵醒了。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出来劝架,桂芳心里慌得很,因为自己家就在村公所斜对面,最近的一家! 鬼知道会不会被波及…… 桂芳的男人在外务工,家里只有两个老人和一个女儿,她心里急,但不敢去劝架,更不敢家里人卷入什么纷争。 “玲玲,你待在房间里,我去楼下把爷爷奶奶接上来。”桂芳把窗户关上,窗帘拉拢。 农村里的老人一般不住二楼,毕竟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万一摔着绊着就麻烦了。 可今晚这情况,桂芳觉得,还是把老人一起喊上楼,她们家二楼还有一道门可以锁。 桂芳是个典型当家做主的农村妇女,家里家外一把抓,说干什么马上就干。她马上拿了件外套披上,转身下楼。 两位老人一喊就醒,听当家儿媳说外面村民跟警察在打群架,要让他们上楼去睡,马上就起床了。 老头子拄着拐杖,老婆子搀扶着他,两人一起颤巍巍地准备上楼。 可这夜里,老人家看不清东西,老婆婆顺手开了电灯。 这两人走的慢,桂芳把他们俩送上去,心里还是不踏实,又准备去看下紧挨着公路的堂屋大门锁紧没有。 她刚好走到大门口,便听到嘭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 然后,剧烈的敲击声和求救声响起: “桂芳大姐!开门!开开门!救命啊!这些人疯了!” 桂芳听出来那说话人的声音,是派出所的辅警王淞,曾经开车帮她载过猪饲料,还给她处理过刷单被诈骗的事情,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弟娃。 她透过门缝一看,果然是王淞,他浑身湿透,身边的警察们用防暴盾牌挡着外面的推嚷,那防暴盾牌挡住了村民们的身影,她看不清楚,只能听着那些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疯了,都疯了!这些村民怎么就疯了!他们这是要杀了这些警察小伙子吗?多大的仇啊?疯了! 桂芳浑身发抖,可王淞是个好小伙子,她不能眼看着他被打死在家门口啊! 横下一条心,桂芳开了锁! 王淞立即挤进来,他浑身是水,神色惊惶,但手脚不乱,转身立即抵住那双开的木门一侧,“快进!快进!大姐!抵住门!” 桂芳常年种地,膀阔腰圆,她条件反射地听了命令,用力抵住另外半边门。 王淞和桂芳合力之下,那门只留下一道可以侧身挤进来的缝隙,剩下的几个警察们虽然惊慌忙乱,但好歹共事多年,危急时刻爆发出的默契让他们顺利地一个个挤了进来。 所有挤进来的人第一时间都去帮助抵门,副所长脚上有伤站不稳,进来之后摔倒在地,桂芳赶紧去扶。 最后挤进来的警察是倒退着进的,防爆盾挡在他身前,桂芳终于在一个闪电中,看清楚了外面的人。 那已经不算是人了,他们皮肤青白,双眼通红,嘴角有血,扭曲地嚎叫着,伸出来的双手指甲发紫,宛如厉鬼。 他们疯狂地往门这边涌动,推攘,仿佛发疯的野狗,要撕咬血肉。 剩下四个警察咬着牙,脚在地上蹬出水痕,在最后一个警察丢开防爆盾推进来后,大家闷哼着一起爆发,将那门关上。 然而,砰砰的敲打和撞击并未停止,那并不算厚重的木门,被震得不断颤动。 “上楼,楼上有防盗门,快,上楼!” 桂芳吓得声音发抖,招呼大家快上去。 警察们也不犹豫,他们架起地上的副所长,跟着桂芳往楼上去。 * 暴雨夜,两辆越野车再度驶往踏水村。 李清峰已经退役回乡镇工作三年多了,今夜愣是找回当年执行任务时的熟悉心跳。 高高瘦瘦的他开着第一辆车,旁边坐着老毛。老毛方脸宽颌,厚肩壮腿,穿着一身迷彩服,神色凝重。 干,熟悉感更强烈了! 本来魏诗书要坐头车的,被老毛给赶去了第二辆。 老毛说魏诗书又近视又散光的,坐头车纯属浪费侦察机会。 魏诗书总觉得老毛针对他。 县机关的文官和村干部出身的武将本来就有壁,这两人从班子会见面第一眼就相互不对付,平时没少你来我往地相互阴阳。 但这种时候,魏诗书决定不跟老毛计较,第一波出去的镇干部们生死不明,他可不是那种不顾全大局的人。 所以魏诗书把头一扭,去了第二辆车。 老毛一上车,就把第二波出发的人单独拉了一个微信群,取名:【不被咬】 魏诗书默默捏紧手机,十分想痛斥老毛不正经不严肃,这种危机时刻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取一个行动群不行吗? 但想了想,算了,他不是不顾全大局的人,也确实不想被咬,忍了。 一路上,老毛都在群里发消息,一边发一边跟李清峰吐槽: “让我一个人带队就行嘛,搞个书呆子上来凑数,指不定会拖后腿!待会儿可别让他下车!” 李清峰尴尬地笑,没接话,他是武装部干事,怎么能跟前领导吐槽自己现领导呢,哈哈。 是的,老毛退居二线前,是钟宝镇之前的武装部部长兼副镇长,魏诗书是来接替他的位置的.但老毛总觉得上级派这种他一锭子就能锤翻过去的文臣来接,他内心有点,嗯,不认同。 微信群内: 每天五公里(老毛):【咱们这次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接应救出我们自己的同志;二是探查情况。(玫瑰)对吧,魏部长?】 诗书气自华(魏诗书):【对】 每天五公里(老毛):【已经发病的狂犬病人,救不了的。据现在得到的情况,被咬了有可能半小时左右也会发病,这是很烈性的传染病了,我觉得,大家可以先按照咱省的公共卫生应急预案最高的等级来考量。对吧,魏部长?】 诗书气自华(魏诗书):【这个要看上级怎么定性,不能乱猜。】 每天五公里(老毛):【(握拳)总之,我们不要跟狂犬病人缠斗,先保护自己,再救人。对吧,魏部长?】 诗书气自华(魏诗书):【……对,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群里其他人都没有吭声,默默地看。 能退伍回地方乡镇工作的,大多是服役满12年的老兵,或者服役期间拿过战功的。 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静默。 队伍里唯一的女同志舒铭坐在第二辆车,她负责联系邓镇长,奈何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第6章 舒铭大专毕业当了两年“三支一扶”中的支农,后来便参加了县里针对基层服务人员的专项招考,留在钟宝镇当了事业编人员。 她这次跟上来,一来是平时她积极参与各类民兵训练,热爱健身,身体素质好,二来她主动请缨,她是踏水村长大的,对地形熟悉,万一垮塌后公路不通,她还能带大家走小路。 大雨和时不时响起的雷电,让人很难顾及四周环境。 急转弯的时候伴随一道闪电,李清峰在这一瞬间减缓车速尽量靠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纯属遵循了第六感。 果不其然,对面冲来了一辆救护车,车开在路中央——毕竟山路的另一边都是高坡峭壁。 李清峰开车闪避得快,后面那辆车也是当年部队里的司机,两辆车同时往旁边一让。 一辆白色的急救车呼地冲了过去,开得贼快。 李清峰心中有些发毛,他总觉得应该去拦住那辆急救车。 可时间紧,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去解救……或者说,是去确认,第一批到达踏水村的同事们是什么情况。 很快,李清峰开着车进入了一个平缓地带,村公所就在八百米处。 车辆先停了下来,工作人员下车放出无人机。 无人机晃晃悠悠,艰难在大雨中飞起来,被时不时的狂风干扰,有点不太稳。 大家都在心中暗自给无人机鼓劲加油! 可惜,一个闪电。 完美无比,击中无人机。 众人:…… 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头疼更遇打头风! 无人机尸骸落地,就像大家的安全感一样,摔烂。 魏诗书很无语,发话:“开车过去查看吧。” “开慢点,村道路窄,一盘子是甩不转的,随时注意看哪家地坝可以掉头。” 老毛叮嘱大家。他眯着眼观察前方,这村公所两旁的民房,有一大半都亮起了灯。 大雨遮盖了声音,他听不到什么人声。 车辆慢慢地开到了村公所外面。 村公所围墙的大门敞开着,大门处斜停着一辆警车,院坝挺着几辆车,老毛眯着眼看过去,镇政府司机老杜自家的丰田普拉多停在院子正中央。 夜间暴雨,能见度低,强风猛,视觉听觉都受到阻碍。 老毛拧紧眉头,还在思考,尾车的魏诗书已经下了车,他撑起大伞,快步向村公所走去。 老毛无声地骂了一句,握紧手里的防暴叉,跟着下车。 李清峰见状,也跟了下去。 老毛回头,制止所有人都下车,“每辆车留一个人当备用司机,把车辆掉头摆好,坐在驾驶位上,不要熄火!随时做好开走的准备。” 李清峰已经下车了,最后一个没下车的男同志只好缩了回去,从后排爬到前排,坐上驾驶位。 尾车,舒铭也是坐在后排中间的,没来得及下车,她跟头车的男同志一样默契,外边雨太大,她也从后排中间爬到了前排的驾驶位。 爬过去后,舒铭低头一看,手机微信最新发出的消息后面,有个红色的半圈符号。 网不稳?还是网络断了?! 再看信号栏,那高低柱状信号图,变成了x。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服役十二年后能回到地方政府分配工作的退役军人,军事综合素养肯定是过关的。 李清峰刚从武警退役回来以后还保持着适当的锻炼,一身的本领不算荒废;刘沉昔则是个核潜艇兵退役,比不得李清峰这种肉身成胜,他这个兵种主要是技术能力好、抗压能力强;杨佳木却是个汽车兵,二车就是他在开,驾驶技术没的说;唐路平和周诚则是传统的老陆退伍,平平无奇的耐力王。 以上五个人都在三十多岁,放乡镇政府里,那简直是跑外勤的顶梁柱,体能和态度都好——就是除了刘沉昔还能做做表格,其他人一听写材料就发憷。 他们五人下来后,微手势交流,便很默契地站成了战斗阵型,交叉行进。 老毛追上了魏诗书,拉着他,在嘴里比了一个嘘的姿势,示意他不要单独行动,要轻脚细爪。 魏诗书有点不开心,他很担心第一批同志们的安全,搞不懂老毛又在干什么。 但……总之,他是个顾全大局的有素质的人,他不跟老毛计较。 魏诗书放慢脚步,他走近那辆斜停在大门外的警车。 虽然派出所的警车跟他岁数差不多大,老桑塔纳身上的每一道坑都是岁月的痕迹,但,似乎也没有凹成这样? 不对,这警车明显是被打砸过。 魏诗书瞪大眼,打,打砸警车?暴,暴动? 他忍不住把脑袋里近一年的所有工作都过了一遍,不对啊,没有什么引发民怨的事情啊,脱贫户一直都在走访,哪家有什么突发困难镇上跑得飞快,防返贫监测搞得十分扎实,也没什么大项目征地,村里的上访户大都是文明上访的! 陈云皓发在群里的视频他也看了,对于狂犬病变异是不是能引发这样阵仗,魏诗书是持怀疑态度的。 他更倾向于是不是有什么外来人把什么新型毒品当成食品送给村公所,村干部发给村民吃了,自己也吃了,才有这样的离谱事件。 老毛不知道魏诗书瞪着那警车干嘛,他看了眼被打烂的车窗,确定警车里没有人,便伸头往车另一边看。 车后面,什么也没有。 老毛心里想了很多。 半道上,他们看到救护车跑回去了;这里的警车,却被丢弃。 派出所的民警们呢?是在救护车里面吗? 这里的发病群众呢?黑天大雨夜的,他们发着疯能往哪里跑? 老毛心中直打鼓,他一边盘算着,一边从警车旁绕过,李清峰等人立即跟上。 魏诗书扶了扶眼镜,视线太受阻了他干脆取下眼镜。 虽然视力不太好,但总比戴着淌水的眼镜好。 他心中也思考了很多,这里怎么没人了?患病群众呢?警察呢?镇干部呢? 见老毛往里面走,他按捺下心中疑惑,快步跟进去。 老毛的靴子踏起水花,他走上了村公所的台阶,走进了原本作为村民们安置休息的会议室。 场面触目惊心。 满地狼藉,东倒西歪的简易钢架床,乱七八糟的床单被褥,以及,血,肉,残肢。 老毛心中发凉,李清峰等人更是肾上腺素飙升。 残肢,人被撕裂的手臂,还要折断的脚掌,血淋淋地散落在地上,仿佛这里有过什么野兽吞吃活人。 众人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得无法言语,曾经出国参加过□□的李清峰已经在思考邪教分子暴恐袭击的可能性。 视力不太好的魏诗书走进来,他见大家盯着地上的东西发呆,便弯腰捡起来,凑在眼前。 “你们在看什么……卧槽!!!” 血淋淋的人手,被魏诗书扔了出去,砸在窗户上,咚地一声。 李清峰被刺激得端起手里的防暴叉当枪用,对着那断肢,仿佛可以瞄准。 “我们,不要分散,先检查下其他房间还有没有人。” 老毛咽了口唾沫,他不敢想这些村民去哪里了,要是真的咬人就感染,这周围的群众还好吗…… 魏诗书不吭声,他反复地在身侧擦手,听了老毛的安排。 大家戒备着走出来,从左到右,依次查看房间。 最左边是便民服务站,里面依旧狼藉一片,许多报表和资料堆叠在格子间里,陶瓷水杯摔烂在地上,墙上血迹斑斑。 第二个房间是村委办公室,办公室乱成一团,黑色长沙发上全是抓痕,地上残留着一些血肉,还有两把丢掉的防暴叉,上面贴着镇政府的标签。 略过中间的大会议室,旁边是关着门的农家书屋。 李清峰上前敲门,“有人吗?” 门内有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李清峰回头跟大家比了个手势,里面有情况。 刘沉昔几个分散站在门两侧,握紧手里的防暴叉,老毛拉着魏诗书往旁边站。 “我们是镇政府的,你在里面吗?应一声呢?还能说话吗?” 李清峰轻轻敲了下门,他很谨慎,事先确定对方是否神志清醒。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然后有个女孩子抖抖索索地在门里面回答,“我,我,我是章,章雪……外,外面,疯了……” “章雪,别怕,快开门!”魏诗书忍不住一步踏上来。 “现在外面没人了,只有我们几个镇干部,你快开门,跟我们讲讲情况!”老毛也急,他一边说还在四处张望。 某种步步紧逼的危机让他汗毛倒竖,直觉在叫嚣,赶紧撤离!赶紧撤离!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听到老毛熟悉的声音,门内的女网格员哇地哭了起来,她手抖得厉害,她手滑了好几次,才把门打开。 第7章 女网格员章雪身上的红马甲沾了许多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老毛想到周书记说的,被咬伤后预计发作的时间是半个小时,章雪从刚开始打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多了,还能好好的,应该是没有被传染。 他不再犹豫,拉着章雪,“走,我们先去车上。” 魏诗书点头,他也觉得这里没什么看头了,屠杀现场慎人得很。 章雪脚下发软,根本走不动路,周诚赶紧蹲下来,让章雪趴到他身上,他来背。 “一开始,刘二刚咬人,好多人受伤……然后,然后受伤的人也开始咬人……书记打电话,我打电话……我们等……都疯了……书记把我关进书屋……我手机没带进去……” 章雪的眼泪混着雨水,她害怕,惊恐,内心又酸又痛,忍不住地要说。 “我害怕……有车的声音来……我不敢出来……又闹起来了,好害怕……” 老毛安抚章雪,“没事,不怕,我们回镇政府去!等天亮了,县里就来人了!我出来的时候,听说县里已经在安排特警和武警,还有医疗卫生系统,没事的,就是狂犬病变异了而已,不怕。” 他们一行人快步小跑,走出村公所,往已经掉好头停在路边的车辆跑去。 正在此时,一辆应急越野车从村道另一头疾驰而来,司机似乎是看到了这边有人有车,还打了两声巨大喇叭以示招呼! 老毛&李清峰:“……” 不好的预感! 魏诗书听到喇叭声,他把眼镜带上一看,是邓镇长的车! 他伸出手挥舞,示意司机过来,并出于本能地,往对方车辆处跑了几步。 邓镇长是从另一个村绕路过来的,中途遇到了两段山路垮塌,万幸的是没有把他们的车给埋住! 这雷暴大雨天气,山路里的信号时断时续,到后来直接没了信号。 邓镇长现在对信息的了解,还停留在最初的,镇值班室接到踏水村报告有狂犬病人咬人的时候。 陈云皓那段恐怖小视频,因为网络信号原因,邓镇长车上的人都还没看到。 所以,司机老李很没有戒心地,重摁了两下喇叭。 这两声喇叭按响的时候,正好天上没有雷声。 刺耳的喇叭声,回荡在村道上。 昏黑的雨夜,好些人影僵硬地走出了民房,向发出刺耳喇叭声的车辆靠近。 魏诗书往邓镇长的方向跑,纯属在县委办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要往领导那边迎一迎。 他此刻跑到的位置,刚好是村公所对面的一栋两层楼房屋;房屋底楼的木门是破烂的,一个穿着警服的人蹒跚着走出,一只脚有些跛。 “邱副所?”魏诗书扭头一看是熟人,脑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那么停顿了一下。 前边,司机老李踩了下刹车,让车辆减速。 年轻的,只有三十多岁的邓镇长摇下车窗,对路边的人影喊道: “老乡,雨大,别出来了,赶紧回家去,关门关窗啊!” 章雪已经被放进车里,她被喇叭声吓得一抖,眼珠子猛颤,口里啊啊地说不出话来。 周诚赶紧给章雪拍背,“不急,慢慢说。” 那边邓镇长的话都说完了,这边章雪才哇地呕出一口胃液,颤抖且急促地说: “声音,声音太大……疯了的,声音,光,刺激……咬人……” 老毛心中一个激灵,他还站在车旁没有上来,立即大声喊到,“邓镇!关车窗!快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摇摇晃晃走近的人影,猛地一撑展身体,口里发出嚎叫,加速往邓镇长的车辆冲去。 那一声嚎叫,宛如呼唤狼群的声波,沿着村公所两侧的民房里,传来同样刺耳的咆哮和嚎叫。 没有惨叫,只有嚎叫。 老毛心中一片拔凉,他已经猜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邓镇长不知所以,但他感觉冲来的人情况不对,当即关闭车窗。 一只□□苍白指甲发紫的手卡在了车窗上,后座的工作人员被吓得大叫。 十几个村民围住了邓镇长的车,开始拍打,撞击! 同一时间,穿警服的中年男人也张开嘴,他双目赤红,脸上青筋暴起,嚎叫着冲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 大家好热情,让我忍不住想更新 第6章 很久以后,有人会问桂芳,当时那个情况,你怎么敢让这几个警察进来?!这可是一不小心,就全家感染没命的情况啊。 这时候,桂芳会坚定地告诉对方: 哪怕事情重来一遍,她还是会打开门的。 因为…… * 当桂芳带着五个民警往楼上去,脚步踏在水泥地面上,奔跑出声响。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猛,仿佛随时可以撞破那扇门。 王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能是大脑自动从看过的电影游戏中提取了什么信息,也可能是第六感发出的直觉,他走在后面,冲桂芳喊:“关灯,灯在哪?!” 桂芳被吓得说不清楚话,转身下来,往之前老两口住的屋子冲去。 闪电中,数十名面目狰狞的人趴在窗口! 哗啦! 窗户被撞破! 几个人挤在窗前,完全不顾那卡在窗棂边缘的破碎玻璃会割伤身体,就那么嘶吼着往里面爬。 可最近的灯的开关,在窗户边上!要么就得到床边上去……桂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好在王淞年轻力壮反应快,他从单警腰带上嗖地掏出伸缩式警棍,唰地甩出,一手拉着桂芳往后退,一棍子杵在开关上,然后单脚一勾,嘭地关上房门! “快上楼!” 王淞扯着桂芳往楼上跑。 这两人连扑带爬地上楼,立马关上厚实的防盗门。 关上门,楼下的拍门声便小了一些,好似没有那么危险了一样。 “关灯!那些丧尸一样的玩意儿有趋光性!”王淞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心跳快得要爆炸。 屋子的木头长椅上,三个民警才堪堪把副所长放下去,听王淞这么一咋呼,条件反射把副所长一扔,全跑去关灯。 副所长的脚一下子落在地上,发出极为痛苦的呻吟声。 灯光熄灭,大家不约而同地保持了片刻安静。 楼下的呼啸声,似乎真的更小了一些。 桂芳浑身发冷,手脚发抖,她被惊吓得厉害:“他们是咋个了?鬼上身了吗?丧尸是啥子?诈尸?僵尸?!你们不是说要讲科学的吗……” 她下意识地去倒热水喝,然而水壶对不准杯口,撒了一茶几。 玲玲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背后站着探头探脑的爷爷奶奶。 王淞赶紧去帮桂芳倒热水,顺便也给同事们一人倒了一杯,顺嘴回答桂芳: “应该是狂犬病,狂犬病你晓得的吧?就是那种咬人的疯狗得的,见人就咬,被咬的人也传染。” 人最害怕的是未知事物,未知意味着不晓得该如何战胜。 一旦知道了面对的是什么,大部分人就会冷静下来,只有不被恐慌裹挟,能冷静思考,才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桂芳虽然是个农村妇女,只有初中学历,但狂犬病这种事情,农村里的人总归是熟悉的,毕竟每年春秋防疫,畜牧站工作人员、上门免费给猫猫狗狗打疫苗的村医、挨家挨户走访的村干部和小网格员,都会宣传。 桂芳自己都是个小网格员,所以她放松了许多。 “……狂犬病发疯成这样啊?挺吓人的,哎?被咬到了岂不是要传染?那你们……” 桂芳的话提醒到了副所长。 副所长黢黑的脸此刻分外苍白,他低头看自己的脚。 他出发前让所有人穿了防刺服,带了全套装备和防暴盾牌。 他们这一身为了应对狂犬病患者的装备起了极大作用,让他们在被围攻的时候没有受到大的伤害。 但,除了副所长本人。 他很倒霉,被人抓着腿摔倒,那一群人扑上来撕咬,混乱挣扎中鞋袜被扯掉,有人在他的右脚上撕扯了好几口,一根脚趾头被咬断掉。 但是大家往车那边跑,急着想要上车的时候,不得不丢掉了一些盾牌,不然后排坐不下。 这个过程中,又产生了打斗和抓扯。 “大家相互检查下,有没有受伤。” 副所长长叹一口气,警察嘛,受伤总是在所难免的。 只是这次的情况,着实有点危险,比什么吸毒艾滋病人士咬了一口还危险。 大雨已经冲刷干净了他们身上的血,警察们赶紧相互检查。 一番查看下来,只有最年轻的辅警王淞是毫发无损的;因为年纪最小,才二十岁出头,其他人都在无意识地保护他。 其他三个民警,身上是没有伤的,盾牌挡住正面的攻击,抓伤主要集中在脸颊和耳后侧,深浅不一,深一些的浸出血,浅一些的发红发肿。 第8章 副所长一口气喝了好几杯水,王淞来来回回倒了几次,干脆把水壶提过来,眼巴巴地问,“咋办?邱哥,你待会儿会不会失去理智,咬我们啊?” 这话问的太直接,以至于副所长无法回答。 另外三个同事面面相觑,他们也会被传染吗? “……报告……情况……请回答……请回答……” 副所长肩膀上的对讲机发出呲呲啦啦的声响。 副所长深吸一口气,按下回复键:“报告指挥中心,我们到达现场,受到约五十名左右患病群众围攻,他们神志不清,具有强攻击性……我们和镇干部失散,现停留在村公所侧对面,黄色瓷砖外墙建筑的二楼客厅,患病群众聚集在楼下……我被咬伤,其余同志轻伤,有感染风险,请求速度支援……” 大晚上的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他们可没办法翻山越岭的步行回去。此刻待在屋子里,才是最明智的。 信号不好,副所长重复了几遍,才和指挥中心确认了相关信息。 那边也很紧张,对话的人都换了,副所长听到县公安局局长的声音: “……留守原地,观察情况,随时保持沟通!救援队已经出发,医疗小组带着疫苗,你们坚持住,我们很快到达!” 希望的火苗点燃,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屋子里的老婆婆走了出来,她的背脊有些佝偻,人也十分清瘦,说话也有些含糊,但大家能听清: “狂犬病啊,那被咬的,受伤的,赶紧用肥皂清洗伤口嘛……快点处理,之后打疫苗就好啦……听我的嘞,我以前可是村里头嘞赤脚医生,老师教过嘞……” 桂芳如梦初醒,“对哈,快快快,赶紧处理下,哎我记得村民小组群里,春天的时候发过狂犬病防治的资料,等下,我马上看看……哎,可惜刚刚救护车跑了……你们先按狂犬病的情况处理,快点!等会儿县里的人来了,你们就安全了。” 这话说的大家更是希望值上升,王淞赶紧去帮忙,他们几个把副所长扶进浴室里。 桂芳的手机资料里讲,狂犬病有潜伏期,短则数天,长则数年。 被病犬咬伤或者狂犬病人抓伤,伤口要用肥皂水冲洗十五分钟以上,可以冲掉大部分病毒,再用酒精或者碘伏消毒,然后在24小时内接种疫苗,视情况注射狂犬病免疫蛋白,再观察一段时间,基本能保平安。 于是这几个民警拿着肥皂使劲揉搓着被抓伤的地方,再用酒精狠狠地喷。 王淞拿着热水器花洒给副所长冲脚,他这才发现副所长不仅脚趾头被咬掉了一个,小腿也被咬了好几口,整条腿都红肿发紫。 “先消毒,再简单包扎下吧。” 副所长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头也有点晕,不知道是失血还是发烧了,“我有点冷。” 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副所长觉得十分难受,感觉骨头缝都在发凉。 王淞摸着副所长的脚,他圆溜溜的眼睛满是震惊,“你发烧了,摸着好烫。” 发烧了啊,副所长喘了口气,怪不得头晕……发烧了?! 他一个激灵,脑子自动强迫清醒,“……我口好渴,想喝水……” “等等,我们冲洗到位了再过去喝。” 王淞赶紧用肥皂搓洗副所长的伤口,看着时间超过十五分钟,再用酒精消毒。 副所长心中仿佛有一座大山,正在缓缓沉入黑暗的沼泽。 他摸出手机打开,颤巍巍地点开微信,打开了老婆的聊天对话框。 最上面是老婆回复的消息,已经是半小时前。 【注意安全,后天二妹生日,记得回来吃晚饭,做你最喜欢吃的芋儿烧鸡】 微信聊天背景,是一家四口的温馨合照,妻子爽朗的笑容,孩子们活泼可爱的姿态。 副所长沉默地打了很长一段字,点击发送,未成功。 信号断了。 桂芳从自家衣柜里翻出来几套男人的衣服,招呼民警们,“你们的衣服都湿透了,来换上吧!” 这十来分钟,她安顿好了老人,翻出了药箱,听说副所长发烧了,她翻出来好大一盒布洛芬,还有一些阿奇霉素头孢阿莫西林地塞米松利巴韦林等乱七八糟的药品。 王淞背着副所长从浴室回到客厅,见桂芳拿出来的衣服,赶紧想给副所长更换。副所长发烧,穿着湿衣服可不好。 副所长被放在木头长椅上,他有些僵硬地摇头,“最好不换,我们这是防刺服,装备还得戴好,万一……布洛芬,我先吃点……” 桂芳赶紧把水和药递给副所长。 副所长手有些僵硬,端水送到了下巴上。 旁边一个民警上来帮忙,把药塞进副所长嘴里。 副所长莫名的,很想,很想咬下去。 “妈妈,他们,外面,三叔家,姑婆家……” 玲玲突然哇地一声哭起来,“杀人了——” 几名民警心中一沉,大家不约而同冲向窗边,往外面一看! 隐约的呼救和惨叫传来,刚刚围聚在桂芳家楼下的人群,这十来分钟的时间,竟是四散到了公路两侧的人家户里。 亮灯的人家户外,聚集起的人群,他们似乎很痛苦,在雷雨中不停地嚎叫,有的进入了院子,有的直接拍打路边的窗户和大门。 那些被吵醒的人家陆续亮起灯。 听到敲门声,一些没有戒心的或是热心的人家打开了门。 他们以为是村公所里出了什么事,有同村的人来求助,所以毫无防备地准备提供帮助…… 警察们根本来不及阻止,他们冲洗伤口的十五分钟,惨剧已经发生。 “……”王淞隐约看着有几个人围着一个人啃食,撕开了对方的胸腹,血液喷射而出。 桂芳捂着女儿的眼睛退回来,恐惧再度翻起,“他们吃…吃…” 他们吃人!他们——竟然吃人! 王淞掏出手机快速地点击,踏水村,踏水村村民群! “村民小组群,发消息!快发消息!让大家不要开门!!” “发过了,没网络,发不出去。”副所长垂着头,低声回答。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冷,口渴难耐,甚至有了强烈的饥饿感。 想吃点什么……屋子里的人身上,怎么有股有奇异的温暖香味…… 他咕咚一声咽下口里的药和水,绝望地想,完了,我肯定被传染了。 就像黄书记一样。 黄书记用了多久变成这样的呢? 副所长努力调动自己混沌的大脑,哦,想起来了,给镇政府打电话的时候,黄书记应该刚被咬。 然后半个小时左右,他们来村公所,黄书记走出来的姿态很奇怪,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咬他们。 那时候,黄书记似乎还残存一丝意识。 我应该还有一点点时间,副所长这般想到,我还可以做点什么,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王淞,你确定你身上没带一点伤?” 副所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足够平静。 王淞快步走回来,年轻小伙子火气旺,他头发都快干了,整个人精神了许多,点头道,“是的。” “你们呢?”副所长看向其他三位警察,一正两辅,都是他日夜相处的兄弟,虽然大家一起上班出警,下班打牌,平时里关系不错。 三位民警看到了外面的惨剧,个个心神不宁,纷纷回答。 “脖子上一道抓伤,出了点血,不多。” “脸上一道,破皮没出血。” “两边耳朵被抓,肿了,没破皮。” 副所长点头,他把对讲机、手枪、单警腰带、防刺背心等装备取下来,递给王淞,以及他的手机。 “王淞,你没受伤,暂时没有感染风险,联络上级的任务交给你了。” “把这些装备,给大姐和孩子穿上。你负责保护好大姐以及老人孩子。” “你们马上收拾尽量多的食物和水,进屋去,关上门,上级救援没有到之前,没有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不要出来。” 王淞嘴皮颤动,“邱所,你……” 他是被划到了老弱妇孺的队伍里了吗?不,他也可以…… 副所长伸出手,王淞迟疑了下,把手握了上去。 其他人看见副所长的眼神,也把手搭了上去,就像他们平时工会活动做游戏之前的环节一样,大家的手搭握在一起,表示团结共进退。 “同志们,我现在,状态很不好,发烧,口渴,饥饿,浑身的肌肉在抽搐,四肢骨头僵硬,思维也有些混乱。” “我肯定感染了,不知道会不会跟黄书记一样,要不了多久,变成疯子咬人。” “我家里,父母年纪大了,老婆要带两个孩子,老大读高三了,二妹还在读小学……” “今晚,要是我变成那种怪物,要是你们能安全回去,记得替我看顾下家人。” 第9章 王淞鼻尖一酸,眼眶红了,他听着副所长这是交代遗言的意思。 副所长语气越来越疲惫,说话也越来越小声,他看向另外三个人: “王淞年纪小,还没有结婚成家,又是唯一没伤的,大姐一家人需要保护,所以我把枪和对讲机给他,你们三个,没意见吧?” 那三人赶紧摇头,纷纷回答: “邱哥,没意见。” “这一家老人女人孩子的,得留人保护。” “我们兄弟几个,说啥这些……” 副所长欣慰地点头,本来想笑一下,可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笑得有点像是在哭: “你们三个,只是受了抓伤,紧急处理过,不一定会被感染,放心,你们肯定能撑到救援赶到的。” “不过,你们还是远着大姐一家人,你们去另一个房间锁上门吧,如果,如果跟有人我一样有剧烈反应了,记得自己提前离开这栋楼。” “不要一时犹豫,害了自己人。” 想起前几年曾经发生过的疫情,在一切混乱的初期,总有许多因为情况不明和信息不畅产生的昏聩选择,太多了。 谁不怕死呢?都怕的。可他们是人民警察,他们永远要冲在第一线。 所以副所长还是要叮嘱一遍: “咱们现在这样,脱险了也不要轻易往家里跑,我感觉这病邪门……要是跟新冠一样惹出去了,家里人都活不了。” “要相信上级,相信组织,相信国家,顶多不过就是一场新的疫情嘛,肯定很快会被控制住的。” 那三个民警一个个声音发涩。 “邱所……” 邱所艰难地站起来,他像是想起什么,动作迟缓地从上衣兜摸出一枚党徽,交给三人中的一个人。 “梁淮,你已经是发展对象……虽然还没走完程序……提前,送你一个。” 梁淮拿着那徽章,胸膛猛烈上下起伏,一口气哽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副所长是他的入党介绍人,今年准备发展他入党,局里还没来得及开支部会,时间本来定的一周后。 如果,如果一切顺利,副所长会是为他戴上人生中第一个党徽的人。 “外面的人都被引开了,我下楼去找间屋子躺一躺。如果我来敲门,暗号是…服务人民,纪律严明。” 这是公安机关人民警察誓词的话,每个入职的警察都会宣誓。 副所长希望他们永远记住,自己说过的誓言。 “说不出来暗号,别开门。万一要去救其他人,一定要量力而行,不要莽撞。” 副所长喘了一大口气,他扶着木头沙发,脚上已经不疼了,半边身体开始麻木。 “我下去了,大家,保重。” 王淞忍着热泪去帮副所长开门,不锈钢门发出吱呀声,副所长赶紧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王淞手发抖,牙关咬的梆紧,副所长僵硬地回头,眼珠已经有了荧荧的红色。 “要是我真的疯了,要咬人,你们记得要开枪,记得要打头。” 副所长释然地笑了下,用背使劲一顶,嘭地地关上门。 梁淮一把抹掉眼泪,表情是过分痛苦后的麻木。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他们都还在危险当中,现在,他是这只小队的主心骨了。 他收敛了情绪,转身请教同样眼泪汪汪的桂芳: “大姐,找点吃的喝的给我们,我们去旁边房间待着。” 桂芳抹着泪点头,人心都是肉长的,副所长这样决绝地离开,让她想起小时候去烈士陵园上坟时,老师讲的那些故事。 最勇敢的人,总是最早死去。 虽然厨房是在底楼,但农户里都不缺吃的,二楼储物间里,桂芳堆着好多过年时候的年礼,什么盒装的芝麻糊玉米糊八宝粥,一箱箱的王老吉六个核桃等,她直接带梁淮去看。 梁淮三人倒也没有拿多少,他们随手拎了几盒,帮忙把剩下的都搬到桂芳屋里。 储物间里还有好些过年时候没有放完的烟花爆竹,梁淮想了想,好歹沾热武器的边,干脆全搬到他们房间。 * 昏暗的房间里,年轻的王淞把副所长的枪插进腰间的警用腰带,表情茫然,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是个民警辅警,参加工作时间也不长,整天调解的都是群众矛盾。农村里打架斗殴都少,老头老太太们的爱恨情仇多,抓猪追狗的事情更多。 对比现在的情况,他就跟穿越了一样,茫然无措,惶恐无依,难以言喻的不真实感笼罩在心头。 他很想抽烟,然而,出门急,没带。 就那么枯坐着,对讲机一会儿呲呲啦啦,一会儿呲呲啦啦,却没再说出过一句完整的话。 虽然警用频率不容易出问题,可惜,这是山区。 山区本来有些地方就容易信号不稳定,何况此刻是暴雨伴密集雷击,雷电产生的强电磁脉冲会干扰警用对讲机的短波信号。 那沙沙的噪音,是杂波覆盖了有效频段。 他在警务系统里发了一条短信,报告了副所长感染的信息,至于县上收不收得到就看天意了。 王淞坐在窗户边的凳子上,湿透了的衣服非常不舒服,可他不敢脱。 坐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信号还是一格也没有呢。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笑一下,王淞抱着自己的头,苦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像这雷暴,一个多小时了,才缓缓减弱,可空气中让人汗毛直竖起的气场依旧存在。 这场破雷暴雨,到底要持续多久啊,真难熬。 两个老人躺在床上,闭着眼轻微扯着呼噜。桂芳抱着女儿,哼哼着安抚,母女俩惊吓太过,精神萎靡,有年轻警察守着,她们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到两声喇叭刺破暴雨夜,桂芳才陡然惊醒。 有车?大半夜的,谁的车? 枯坐着灵魂出窍般放空大脑的王淞也猛地一个激灵,他站起来掀开窗帘看出去。 正好看到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警服,行动僵硬。 是副所长。 他一开始缓缓走出,然后突然加速,扑向了另一个熟悉的镇上领导,好像是魏副镇长。 有两个人冲了上来,一个对着发狂的副所长当胸一脚,另一个扶起摔倒的魏副镇长,连拉带拽地往车上跑。 一番惊动下,更多的感染者往这边奔跑,他们似乎对声音、光源以及活人敏感,往往一开始动作缓慢,被激活之后速度和力量都变得更加迅猛。 也许是半个多小时的空白让王淞冷静了心智,他发现自己可以仔细地去观察那些患者是什么情况。 真的,很像影视游戏中的丧尸。 他们折手断脚的都没有痛感,似乎只剩下了食欲本能。 原本几十号感染者已经令人触目惊心,现在肉眼看过去,楼下的村道上竟然堵了上百人。 完了,王淞心想。 如果这是来救援的,那,他们怕是要遭。 这些被堵住的车辆,他们……他们肯定跟当初自己人这边一样,不敢开车冲撞村民。 一旦被围死,就是受伤感染的结局。 打游戏的时候,王淞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对丧尸开枪,那首先是游戏,其次是虚拟。 现在,此刻,这里,无授权无上级指示,作为基层干部,谁会,谁敢,谁能对老百姓出手? 那是村民啊,是大家平时下村入户亲切打交道的活生生的人,是路边的小青菜都要送你一把,家里的桃子李子要塞给你尝的乡亲。哪怕你逮到他们又在田地里烧秸秆要罚款,他们顶多叉着腰跟你对骂、泼你大粪,但隔段时间遇到了依然会笑着招呼的村民。 警察和镇干部,都是服务群众的国家公职人员,无论是纪律规定还是人性道德,都不可能干出开车撞击碾压群众的行为。 隔了一个客厅的另一间屋内,三个分散睡觉的警察也被喇叭声惊醒,梁淮在靠近窗边的桌子上,坐起来就往窗下看。 他的反应和王淞是一样的。 这群人,怕是也走不了。 但事情的发展却和他们警察几个预测得不太一样。 * 当魏诗书被发病的副所长吓得往后一退,摔倒在地时,老毛和李清峰已经快步冲了过去! 李清峰毕竟是退役武警,爆发力强,冲上去毫不犹豫地当胸踹了已经发狂的副所长一脚,踹得副所长倒飞了出去。 老毛见状扯起魏诗书就往车这边跑。 魏诗书脑子宕机,好在身体没卡顿,跟着跑得贼快。 就这么个间隙,四周潮水般地围上来许多村民。 “别管了!快跑!先回政府!这情况我们处理不了!” 老毛感觉自己血压起码飙到了200,高声喊,“快走!” 这么个间隙,原本的2车,现在成了头车;负责留守准备的舒铭坐在驾驶位上,二话不说,油门踩满! 第10章 那些嚎叫,那些扭曲的身影,震得她无法思考,听到领导的命令,就执行领导的命令! 前面有人没法开?!会撞到人?! 不存在的!舒铭是本地人,自有一套暴力窄路错车的方式! 谁说开车一定要跟着道路开?!只要车能开过去的地方都算路! 油门一蹬,她沿着地坝斜角的栅栏轰地蹿了出去,那里看似被遮挡,其实就是个木头架子塑料布棚子,里面堆点背篼撮箕竹筐扁担等农用器具而已! 撞过去,就可以从此刻的路边蹿进隔壁人家的地坝,再一路碾过两家的门前花园和竹篱笆栅栏! 杨佳木差点没来得及上车,车就蹿出去了。他连呼带喊地跑上去,宛如当年被他暴力开车颠飞出去的战友们。 好在油车启动速度没有电车那么迅猛,杨佳木爆发之下追了上去,蹿进后排,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受到惊吓的女司机舒铭已经一路乒乒乓乓地开过去——转角的时候,车门撞飞了! 杨佳木:妹儿你似乎过于勇猛!!!到底是谁教你这样开的车!!! 后排的三位同志被甩的七荤八素,尤其是杨佳木,车门没了,他几次差点被甩出车! 死死地抱着前排的凳子,杨佳木感受到了孽力回馈。 以前颠簸战友的时候他是活蹦乱跳,没想到退役之后还能有这番现世报! 原本魏诗书是在2车,现在来不及了,老毛抓着魏书生往1车后排一塞,李清峰也动作敏捷地跳了上去。 可他们没有苏铭那车人的顺利,苏铭只早走了几秒,这黄金的几秒,感染者们已经飞速聚集起来。 老毛刚拉开车门,被蜂拥而上的感染者们抓住,老毛也不含糊,立即还手踢打,他是一二十年前的村干部习性,不像现在那么遵规守矩。 前排开车的同志傻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直接走就得丢下老毛,留下来就是大家一起感染。 李清峰目瞠欲裂,后排挤着四个人,他上车的时候已经扔掉了防暴叉,此刻根本不敢开门下车,他下去可以,其他感染者挤上车来怎么办! 老毛被抓扯,双拳难敌人多,瞬间被咬了好几口,他见这个情况,干脆心一横! “别墨迹!快先走!紧急情况保命要紧,撞啊!情况特殊,这些感染者已经没有神智了!!!” 上过战场的老兵,总是要杀伐果断很多的。 情况不明,会议室满地的血肉,这些疯了的患者有可能会活生生撕咬吞吃其他人,老毛不能赌! 他年纪大了,退二线了,回不回去无所谓!可他带出来的人,必须得回去! “艹!服从命令!撤退!!!” 老毛身上被撕扯下了好几块肉,他咆哮着怒吼: “老子以老班长的身份命令你们,撤退!!!我负全责!!!”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魏诗书是很不喜欢老毛的。 他年轻,骄傲,材料写得极好,开会发言信手拈来。 而老毛,喜欢摆老资格,教育这个提醒那个,总是一副过来人模样,满嘴跑火车讲他的光辉岁月,喜欢讲荤笑话—— 以上都算了,魏诗书最反感的,是老毛看不上县里下派来的干部。 年轻=莽撞无经验 骄傲=愚蠢不尊老 材料写得好=屁作用没有只会吹牛x 老毛私下的评价,魏诗书都知道。 所以魏诗书也故意作对。 你有经验?过时老套不合时宜; 你有光辉过往?好汉不提当年勇; 你喜欢指点几句后辈?我分管的人要你多管闲事。 来啊,相互膈应啊!我能等到你退休! 可是,此刻的魏诗书,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 今夜的雨太大,雷声太响,突发情况太惊人。 魏诗书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丢下老毛! 老毛要是不跑过去救他,就不会被困住。 在老毛怒吼的那几秒钟,他已经凭借比这些退役军人更瘦小的身躯钻到了前排,把安全带扣在身上,然后打开了车门。 “开车!!”魏诗书不敢说太多字,他抓紧了老毛的后背,使劲往里拖。 虽然魏诗书拖不动老毛,但开车的同志也很给力,在看到那些人毫无理智地撕扯老毛身上的血肉后,他潜意识自动接管了大脑。 不需要思考,人为了求生,肢体会自己动作! 舒铭开车的路线已经打了个样,开车的同志一个油门兼甩动,冲!!! 车窗外的雨水糊了魏诗书一脸,他双手死死抓着老毛的衣服,安全带死死地勒住他的身躯。 他想:老毛吃什么长大的!真特么的重!这回危机过了,一定要去健身! 车辆的动力远比人力大,老毛龇牙咧嘴地被从人群中扯离,昏暗和混乱中,电闪雷鸣中,他被树木枝条抽了一脸,上下颠簸,腿脚不知道撞到什么,痛得很。 呵,这小魏同志,还是不赖。 一辆又一辆的车狂奔而去,只留下了不清楚前因后果的镇长一车人,万分无助地停留在原地,承受着上百“人”的咆哮围攻…… * 镇卫生院 一个小时前,院里紧急通知所有医护人员返岗,隔得近的都来了,已经提前开始做准备;住在县城的多半是走不了国道只能绕路,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 此刻回医院来的,只有本地住得近的三个护士两个医生。 镇政府分管卫健的副镇长侯未香还守在这里,负责卫健工作的中层干部也在,正和院长、副院长一起安排工作。 应急突发情况,虽然不管是镇政府还是镇卫生院,都有一套平时准备着的应急预案。 但,再完美的应急预案,都抵不住现实的突发变故。 大家对着这赶回来的三猫两狗长吁短叹,人手严重不足啊! 再看了侯副镇长手机工作群里陈云皓发的视频后,白白胖胖的院长更是头痛欲裂: “首例病患确定是刘二刚不?他什么时候被狗咬的?怎么有那么多村民同时发病?村卫生站也没有上报过多人被狗咬伤的事情啊!黄书记又是怎么回事,发病得这么快?这是什么变异的狂犬病毒吗?” 侯副镇长拿着手机上下翻,信号断之前县上已经有县级部门给出了明确回复,县上已经开启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 “我们现在接到的信息,第一个咬人的是刘二刚。但白天的时候,踏水村已经出现家禽被咬死、家中大狗失踪的情况。其它具体情况不明。“ “这已经属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了,县卫健局和疾控中心的应急车辆已经出来,公安、农业农村部门都跟随响应。其他村社区,网络中断前我们已经通知出去,要先在各村组群里发预警。明天天一亮,就开始统计半年内被猫狗等动物咬伤抓伤的情况。” 侯未香的脑仁一抽一抽的疼,她急的一小时不到额头冒出好多个痘。 暴雨时候的大半夜啊,真的是十分不友好的时间段。 各村社区都无法马上组织起来大量的人员进行排查,要是半夜出去再被什么狗咬了蛇咬了,或者是乱跑的感染者咬了,麻烦更大。 大家都在等,焦灼地等,等上级的支援,等雨停,等天亮。 半秃顶的副院长一直在拨打外出医生护士的电话,可惜,通信出问题了,打不通。 副院长焦虑得原地绕着院长和侯未香转圈,嘴里一直用土话念念叨叨: “哎哟喂,要各儿法哦,先人板板嘞,电话咋个打不通哦,晓得是啥子情况哦,硬是伤人得很,天菩萨地菩萨,楞个危险嘛就不要喊我们卫生院出人嘛……” 侯副镇长本来就头疼,再被副院长这样绕着念“经”,不仅是头疼,心口都要疼了。 她不得不打断副院长,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从视频上看,卫生院的医生护士都是上了救护车逃…开走了,应该会回来。” “坐下来,别转了,我们再商量下工作。” 副院长这才坐下来,但还是跟屁股底下有针头一样,左右都坐不周正。 “虽然国道断了,但县上的支援队伍今晚一定会到。医疗系统的队伍肯定会优先到卫生院集合,毕竟治疗和使用药品器材什么的还是卫生院更方便。” “我们要先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单人单间避免交叉刺激的隔离病房,医护人员至少穿戴二级防护,患者的分泌物、排泄物、接触过的物品都必须严格消毒。” 侯未香并不是学医出身,她大学时汉语言文学专业,只不过是在镇上分管联系医疗卫健口,所以她说到专业的知识,都不太有底气。专业领域上,她更倾向于听院长的意见。 “院长,你看如何?” 院长其实也不是什么专家,卫生院能治疗的无非是感冒头疼和基础伤病,但凡有点难度的他们都喊转院。 第11章 他搓着手为难地回答,“疫苗和清创药品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可咱们卫生院这条件,隔离病房是别想了,没有。” 副院长突然灵光一闪,他刨了一把稀疏的头发,“侯镇,我建议之后带回来的患者们,最好是统一带到前些年废弃的隔离点去。那里有一百多个小方舱,还有专门的隔离消毒建筑。” 侯未香也有点为难,“已经好多年没用了,今晚这场雷暴雨覆盖了全镇,又是半夜……” “你跟书记报告下嘛,所有镇干部马上去收拾,能收拾多少间算多少间。咱也不知道今晚会闹成什么样,天亮了会怎么样。之后万一有发病的需要隔离,去方舱总比在咱们这里方便,并且不容易打扰到其他病人。” 院长总觉得心里发毛,那视频里的场景,太不正常了,梦回新冠,梦回非典,梦回一切艰难时刻,甚至梦回看惊悚片时的心理状态。 反应过激不可怕,顶多自己吓自己;反应不过来才可怕,你根本预计不到后果到底是什么。 侯未香觉得院长说的有道理,现在电话打不通,她只能亲自回去跟镇书记报告。 “那我先回去一趟。肖主任留在这里,要是有什么情况,你安排她回来传话。” 肖主任是负责卫健工作的一位中年大姐,跟医院打交道多年,院长副院长跟她都很熟稔。 说完,侯未香打着伞急匆匆地去开车,往镇政府开去。 然后——侯未香刚走不到五分钟,卫生院的救护车回来了。 * 范小秋和救护车司机惊魂未定,他们一路风驰电掣地飞奔回来,纯属本能反应。 救护车司机当时没下车,他眼看着那么多镇干部警察随行,自己下去也没什么用,就把救护车调头,尾门锁打开,等着可能出现的伤员。 结果没想到,他车都还没摆正,里面就出了变故。范小秋一边嚎着诈尸一边玩命地跑,后面的场景跟恐怖电影一样。 他也是被吓到了,范护士说快跑,他立马开车就跑。 等车都开回镇卫生院了,这两人才后知后觉。 他们倒是跑了,派出所和镇政府的同志们呢? 司机:“……” 范小秋:“……” 啊这……他们也有车,应该也会跑……吧? 他们面面相觑地在车里对视良久,苦涩的情绪肆意蔓延。 虽然觉得很愧疚,可是当时那种情况,人在受到极度惊吓后本能选择了先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跑都跑到卫生院了,总不可能就这样又转头跑回去吧…… 遇事不决问领导,范小秋决定,先去找领导! 楼上有护士看着救护车回来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赶紧跑回去通知院长。 听护士来说救护车回来了,院长副院长立马起来,带着医生护士往下走,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 “能把车开回来,那司机应该还是个正常人!” “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还是赶紧先打一针疫苗。” “打疫苗有用吗?” “甭管有用没用,打了心里踏实些啊!你要是被咬了,你打不打?” “我现在就想提前给自己一针……” “要不等会儿悄悄先打?” “不符合规定欸,咱们这里存量本来就不够,肯定要紧着受伤村民和受伤一线同志用。” “我就说说,唉,紧张得很。” “……”听着三猫两狗的叽里咕噜,副院长感觉自己头顶那几根稀疏的秀发摇摇欲坠,今晚说不定就得脱落。 院长瞪了这几人一眼,年轻人真的就是没轻没重的。 “好了,别闹了,待会儿站远点,先观察情况。” 路过底楼墙壁转角的时候,院长顺手拿了一根输液杆子在手上。 副院长不明所以,“院长,你这是?” 院长看了看手上的杆子,这真的是条件反射动作,他赶紧给自己找理由: “顺手拿了,我这觉得啊,万一,你说万一咱们医生护士被咬了,待会儿突然一个暴起,咱们咋办?” 副院长和医生护士们听了,全部将院长护到身前。 院长;“……”很好!等着发年终绩效的时候你们再来讨好我吧! 范小秋和司机准备下车的时候,院长一行人都走到了大厅外,阵型十分奇特。 拿着长输液杆子的院长走在最前面,脚步颤巍巍的,丝毫没有平时的威风八面。副院长和医生护士们跟在他的身后,各个也是神色紧张,随时做好奔逃准备。 此时救护车停在平时拉病人回来的固定位置,刚好是大门外。 毕竟司机能把车平安开回来,没有撞山壁翻高坡,已经是运气绝佳外加身体本能反应下超高的驾驶技术。 司机本人坐在驾驶位上,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抖,他真的是超常发挥了。 范小秋下车就开始哇哇大哭,她浑身湿透,惊吓过度,下车脚软得差点没摔倒: “呜呜呜院长啊!太吓人了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四十多岁的院长谨慎得很,他隔着两步远,一边后退,手里的杆子对着前方,一边伸出一点点手掌对着空气上下扇动,表示对范小秋的安抚: “好了好了,没事了,快下来喝点热水,跟我们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副院长伸着脖子往车里面看,满脸的担心,急切地问一脸菜色的司机,“小唐呢?” 小唐是跟着救护车出诊的医生,年纪不大,是本地孩子读定向专业回来的。 这种定向免费医学生,主要是培养农村孩子,在校期间学费住宿费国家负担,还会给生活补助,毕业后纳入乡镇卫生院编制管理,定向服务基层。 小唐家以前还是贫困户,副院长负责帮扶,逢年过节都要亲自上门,高考选定向医学生专业,也是副院长指导,他对小唐就跟自家亲孩子没区别。 毕业后的小唐成本来可以选离城更近的卫生院。可小唐却主动选择回这边来,他说这是接班,他要照顾好乡亲们。 乡亲们也都很喜欢小唐,他听得懂方言,从不厌烦老一辈人叽里咕噜半天讲不到重点的行为,和镇里各村社区的都沾点转角亲戚,白班夜班任劳任怨,上进肯学,优点数不清。 司机听范小秋说过唐医生跑上车了,他一路丢了魂一般地开车,根本无暇顾及,这才往驾驶室后面的玻璃窗看,嘴里回答:“在里面呢!” 唐医生垂头坐在救护车里一侧的凳子上,整个人垂着头,身躯细微地发着抖。 “他没事吧?”副院长焦急往前面走了两步。 司机敲敲窗户,后面的唐医生却没反应。 “好像是晕了过去……”司机下车,往后走了一步无去看。 唐医生一动不动,垂着头,像是散了最后一口气,径直头向下倒在了地上。 司机愣了下,“好像,刚死了……” 这句话说得大家一惊,副院长整个人都懵了,直接拉开他这边的车门。 唐医生倒地的姿势还维持着坐姿的佝偻,身体没有了呼吸的起伏,皮肤呈浅青色。 出于医生条件反射,副院长怀疑唐医生是心跳呼吸暂停,他立即伸手去摸唐医生的颈动脉,甚至心里想好了要为同事做心肺复苏。 在副院长触及唐医生身体的瞬间,唐医生猛地抬头,双目荧红,身体拉成反弓状,然后突然蜷呈一团,拉住副院长的手狠狠咬下! “啊啊啊啊!!!”副院长发出刺耳惨叫! 周围的几个医生护士吓到了,赶紧上去拉扯。 院长目眦欲裂,在一旁喊,“别被他咬到,去拿叉子拖把啊!别用手去拉!!” 说话间有医生往门卫室跑去拿武器,院长举着手里的输液杆冲了上去,先是往唐医生身上打。 连打十几下,打得院长气喘吁吁,却丝毫不起作用。 旁边另外一个男医生看不下去了,夺过院长手里的杆子,用戳的方式,毫不留情地往唐医生拿荧红色不像人的眼睛上戳! 这般连戳几下,有着躲避本能的唐医生在损失一只眼睛后,终于放开了副院长。 副院长右手被撕掉好大一块肉,手指也被咬断了两根,疼的满头大汗,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悲痛,比失去手指痛多了。 小唐啊……他怎么跟小唐家里交代啊…… 作者有话说: ---------------------- 小唐医生……副院长…… 第9章 大雨浇在陈云皓头顶,他奔跑在高低不平的田埂上,这辈子的平衡性都发挥出来了,黑夜里根本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只是在时不时的闪电中一味跟着大家逃命。 他的脑海里,还在循环着当时跑回去救人的场景。 肾上腺素爆发后力大无穷,他用防暴叉推开了咬人的黄书记,罗站长推开一个咬他的人,和章副镇长拉起来了受伤的李大爷,老杜那边也是用防暴叉挡开了门口的感染者,大伙儿一起往外跑。 第12章 派出所的几个警察吸引了前面大部分感染者的注意力,陈云皓几个人跑出来的时候,身边没有几个感染者追逐。 老杜也是本地人,眼看村公所大门被堵,当机立断从旁围墙栅栏口上往外翻。羊群效应下,陈云皓等人都跟着翻。 老杜在前面带路跑,罗站长搀扶着受伤的李大爷跟上,章副镇长和陈云皓两人落在后面,但也紧紧地缀着,没有掉队。 从村公所跑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紧张,憋着一股劲,等跑了一段路后,大家都开始不行了。 罗站长喘着粗气,“不行,我高血压,我感觉颈动脉一跳一跳的……我得躺下休息下……不然赶紧马上要死了……” 说完,罗站长径直躺倒在路边的油麦菜地里,倾盆大雨浇在他身上,沿着雨衣是缝隙流进去,打湿了身上的衣服,他也完全不管,甚至没有力气翻个面。 李大爷本来就六十岁出头了,要不是延迟退休,他已经回家含饴弄孙。此时他是被咬伤的状态,浑身发僵,罗站长一倒,他也跟着瘫倒在地。 章副镇长是个高大的胖子,腿脚并不灵便,这一番跑下来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地上。 只有五十多的老杜和二十多的陈云皓两人还能立着,不仅立着,这两人还拿着防暴叉没丢,如出一辙地把防暴叉杵在地上当支撑。 陈云皓一样气喘如牛,但他不是像老杜那样有意识地带着武器,他完全是太紧张了死攥在手里没松开,甚至一开始都没意识到自己带了防暴叉。 “这到底是咋个回事哦?”老杜惊魂未定,他左右环视一圈,小山坡的菜地上地势开阔,四周没有追上来的人影。 陈云皓摸手机看了下时间,他们一口气竟然跑了十来分钟,人在惊恐下果然潜力无穷。 再看一眼,他发了什么东西到镇政府的微信群?! ……幸好是发到镇政府的群了,这不算他违反规定了吧…… 再再看一眼,没信号了?! 环视雷暴之夜的山峦起伏,陈云皓心中一片苍凉。 早知道自己从小到大都倒霉,但真的没想到能这么倒霉。 “……罗站长,我觉得这不像是普通狂犬病,这怕是,丧尸病毒啊……” 虽然有点离谱,但刚刚发生的事情更离谱,陈云皓觉得自己还是要跟大家说一说。 雨水淋得罗站长浑身冰凉,他苦笑一声,“丧尸哦,我看过,那什么,嗯,生化危机,行尸走肉,还有个韩国电影,釜山行?哈……你别说,还真像……” 章副镇长沉默半晌,回应道,“一咬一抓就被传染,很久都不死的那种丧尸?” 老杜和老李听不懂年轻人的对话,沉默。 陈云皓犹豫了下,“黄书记被咬了,我上来这也就半小时吧,他开始咬人……至于死不死,实话说,咱也不知道丧尸是活着变异的,还是死了变异的……按影视剧游戏的设定呢,一般都是是死的……” “他们能跑能跳能咬人,还能嚎,我们怕是不能判定他们都死了吧。” 章副镇长长叹一口气,“这情况可麻烦了。” “老杜,能带我们绕小路回镇政府不?” 老杜抬头左右看一圈,笃定地点头,“能,我就在这片山长大,闭着眼睛都能带你们回去。不过,老李……” 老李被咬了,大家都知道。 老李苦笑一声,“哎,我现在浑身发冷,骨头都僵了,走不动了呢。小黄这小子哦,咋的就变成你们说的啥子丧尸了呢……这还救得回来不?” “哎唷狂犬病都是必死,估计他也不行吧……前几天他还说要去给老张家申请低保呢,这么好的同志啊,当年我就说他适合去当兵,回来我也觉得他适合当村干部,这一干就十多年,每个月那点工资还不够他的烟钱,他也是能一直踏踏实实地干着……” 老李似乎脑袋有点混沌了,开始絮絮叨叨。 章副镇长看着老李,老李头发花白,颧骨高凸,是一辈子都奉献在基层的老干部。 他在乡镇干了一辈子,没提拔过领导岗位,但做事勤勤恳恳认认真真,老了也从来不嫌传帮带麻烦,尽心尽力地教导年轻人;就是爱抱怨,爱抽烟喝酒打牌,上班时间也喜欢溜去村上找他们那个年代当过村干部的老年人喝酒,美其名曰联系群众,以至于被县里纪委抓包批评了好几次。 老李这人好脸面,每次被批评了,就会骂骂咧咧好几天,说现在的小兔,小同志们太教条了,简直是不给前辈脸面,非要书记镇长当着别人表扬他的过去才行。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光荣退休那一天,镇政府能给他办一个欢送会,要总结下他一辈子的工作成绩。 “老李……”章副镇长试图打断老李的话。 “哎,好了,不说废话了。小章,你们快回去,别管我了。带上我走不快的,万一我被感染了,说不定还要咬你们。” 老李艰难地挥挥手,他手上也有深入血肉的齿痕,“我老东西了,这辈子反正过完。你们可不行,尤其是小陈,黄瓜才刚起蒂呢,刚参加工作,啥子都不懂,婆娘还没讨到,可别被咬了。” 躺着的罗站长苦笑一声,“我也被地上蹦起来的人啃到了啊。走路回去,起码一个多小时,我会不会半路变异,也害了你们啊。” 章副镇长心里难受极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老杜却不管这么多,“嗨呀,哪有人还没死就丢战友的,你们别墨迹了,这样,听我的。出门的时候我带了绳子,你俩先绑手,再做个嘴套把嘴巴塞了!然后,跟着我们一起走!” “老李,你啊,就算是死了,我也要把你拖回镇政府去!你要是因为这事感染死了,那可是因公殉职!要给你办追悼会那种!” 陈云皓欲言又止,理智上他想,咱们把两个丧尸感染源带回镇政府?!镇政府不会团灭吗?! 可是,他看着李大爷和罗站长,情感上,他能理解,这是活生生的两个人,两位前辈,是不能丢弃的同伴。 再说了,把人丢在这里,不也是丢了两个感染源在外吗? 他又做不到跟游戏影视里一样,把人现在就给ko了烧一把火,那是犯罪! 老杜的提议深得章副镇长的心! 虽然被一群人追着咬的时候很吓人,但熟悉的人在身边只是变异了要咬人,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太恐怖的事情。 在变异之前先把手绑了,再把嘴堵了,不就行了嘛! 老杜虽然是驾驶员,但三十年前也是当过兵的,他们出门的时候带了绳索,老杜那一份没有放后备箱,而是挂在腰间。 除了绳索,他还用中老年男人随身携带的钥匙串上面的多功能指甲剪,把一件雨衣和一件外套剪开撕裂成布条,然后一边绑一边教导陈云皓,陈云皓不得不被动跟着一起绑人。 “辛苦你们先不好说话了啊,回了镇政府咱们再说。手我就给你们绑前面,但抬不起来,这样重心稳好走路,又避免你们万一变异了还知道自己取嘴里塞的东西。” 老杜扯了扯绳子另一头,牵在了自己手上。 一行五人在简单的整备后,踏上了返回镇政府的路程。 他们需要从小路穿过一片密林,沿着村道往下走。 熟悉村道山路的老杜走在最前面,陈云皓陪着罗站长和老李走中间,高大的章副镇长走后面。 章副镇长还在树林里捡了一根结实的粗木棍当武器。 老李步履蹒跚,走得慢,罗站长也越走越不利索,陈云皓在旁边忧心忡忡。 手机没信号,这让陈云皓很紧张。 天上轰隆隆的雷声一直不停,陈云皓真的好害怕走在路上突然被雷劈死。 他不懂同事们为什么不怕雷劈、山洪,为什么一定要往镇政府赶,但他也只能跟上。 这下雨打雷的黑夜,他也不知道去哪儿,更不知道该怎么办——往路边的人家户走不是好选择,他们还带着被咬伤随时可能感染的同事,害了别人家可不好。 算了,这么一想,也只能回去。 回镇政府,起码有一堆领导和同事,他们肯定能安排好一切。 一路胡思乱想着,又是一道令人胆战心惊的闪电后,陈云皓看到路边后面不远的一户民宿大招牌。 【山涧小院——民宿烧烤火锅机麻】 山涧小院?! 白天的时候,自己跟罗站长去调查过家禽惨死的民宿?! 满地被撕咬的鸡鸭尸体画面从陈云皓脑中浮现,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罗站长……”想起来罗站长嘴巴被塞住,陈云皓赶紧转向章副镇长,“章镇!这个民宿!白天我们来过!我怀疑,这里跟丧尸病毒爆发有联系!” 话刚说完,步履蹒跚的老李停下脚步,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声,走路时一直半垂着的头抬起,扭向了那民宿。 第13章 罗站长也跟着望过去,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迟钝。 民宿,哦对,民宿……鸡鸭?撕咬……牙印? 章副镇长心中咯噔一下,询问道:“这家有几口人?” 陈云皓拼命回忆,“不,不清楚,我只看到了有一对夫妻老板,家里有两个孩子,但客厅的合照是看到有老人的。” 老杜反倒是比陈云皓清楚,“八口人,现在是暑假,民宿里时不时要来客人,这对夫妻的父母都来民宿帮忙,清洁打扫,洗衣做饭,他们后面的林子里还养着可以现点现杀的生态鸡鸭鹅,家里喂了一只大金毛——哦,鸡鸭鹅死完了,狗也失踪了。” “多少客人?”章副镇长脚步没停,还在往前走,前面老李停下来不动,罗站长也跟着停下。 章副镇长边说边往前,还推了罗站长一把,“走,不停留。” 这个老杜就不清楚了,他手里牵着衣服布条搞出来的绳索,扯了扯老李,同时回答章副镇长的问话: “这段时间一直汛期预警,来的客人我们都给劝走了,听说民宿里只留了一个不爱出门的外地女孩,讲普通话的,好像提前就定了房,说是喜欢这里的环境,要准备住一年,谁劝也不走。” 陈云皓很是汗颜,他跟着罗站长来了一趟,不知道自己该打听什么问什么,全程懵懂,傻乎乎的来,傻乎乎地走。 怪不得镇上老干部都用关爱智障的慈善眼神看他,这会儿被提问,陈云皓也觉得自己仿佛智障。 仿佛智障的陈云皓小跑两步,跟上章副镇长,然后,他发现李大爷不对劲。 李大爷眼珠子,怎么有点荧红色? 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陈云皓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绕到李大爷正面,对着对方的眼睛照。 光线下,荧红色的眼珠猛地一颤,李大爷往前一蹿,高举双手,往陈云皓的方向扑去。 同一时间,老杜使劲拽住绳子。 但此刻,李大爷的力量无比大,他那一扑,竟是将老杜也扯了个趔趄,摔倒在地,手中松开了绳索。 陈云皓转身想跑,却发现不远处的民宿里,冲出来八个高低不同的人影,老人、大人还有……孩子。 他们已经嘶吼着冲了出来。 李大爷双手绑着,嘴里也绑着,他双目通红,却是从陈云皓身边冲了过去,径直扑向了那八个感染者。 一瞬间,陈云皓明白了李大爷临近变异的最后一刻的执念。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 “走!我们快走!” 陈云皓扯着还想冲上去的章副镇长,“走,再不走,李大爷没有理智了……” 我们下不了手杀人的……对面九个感染者,我们三带一伤,随时还可能变成是十对三……我们…… 章副镇长被陈云皓一扯,理智恢复,当机立断地开跑,“跑!” 李大爷扑上去撞倒了跑在最前面的民宿男老板,踩着对方的脖子仰天长啸,力气竟陡然间大到了踩断对方的脖子。 纵然肢体僵硬,但印刻在骨子里的训练还是发挥了作用,他再次撞到了女老板,故技重施,踩断脖子。 四名老人扑咬上来,他已经感受不到被撕咬的疼痛。 脸颊被咬,嘴上的绳索断裂,他猛地挣脱受伤的绳索,抱着对面模糊的物体开始啃咬。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隐约间好似看到年轻时候的,淳朴的年代,充满希望,他穿着民兵的衣服扛着枪,打靶那叫一个准,谁见了不喊一声李二哥真是个好同志,厉害得紧呢! 人间来一趟,可以大部分时候平淡无奇,也可以在最后关头轰轰烈烈。 嘿,所以,要死,也要当烈士,要挡住前面的东西,让战友们可以撤退! 那是他最后的意识。 作者有话说: ---------------------- 基层这些干了一辈子的老同志曾经也是风华正茂的青年啊…… 第10章 陈云皓迎着闪电和暴雨,沿着山里的盘山窄道疯跑,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防爆叉。 老杜依旧是跑在最前面,罗站长跟着老杜跑,陈云皓紧接其后,章副镇长落到了最后面。 这个时候,章副镇长才后悔自己没早点减肥,他这一百八十斤的体重真的不适合山地越野跑。 膝盖咔咔地响,随时要断一样。 李大爷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选择去拖住那八个感染者,章副镇长这三人一伤者只能跑。留在原地,也需真的就如同陈云皓所说,大家都变成感染者。 不过,怎么这个民宿也会有感染者? 第一个感染点,恐怕……不是村公所。 章副镇长和陈云皓不约而同地这样想。 民宿,外来女人,外来…… 从民宿开始往下跑,一路零散地有好几户人家。 陈云皓跟着跑的时候,脑子却飞快地转动分析——刚刚民宿出来的几个感染者,小孩子明显跑得不如成人快,男性的力气也比女性者大。 这要是按打游戏的思路去预计,李大爷的牺牲确实能拖住一会儿丧尸们的速度。等李大爷被感染了,追起来怕是比其他人快得多。 并且,民宿里闹丧尸了,这周围的农户早晚也得被感染。 就这么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陈云皓突然觉得,他前面的罗站长不对劲。 跑的姿势,怎么那么别扭,以及,怎么一直都在往老杜的方向追? 不好,罗站长和李大爷是同一时间被咬伤的,算时间,那差不多都要变异了。 正好是跑到一个拐弯,天上的雷在轰隆隆,地上的水在哗啦啦,陈云皓总觉得他还听到另外的哗梭梭的声音。 像是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听到过的,泥土混合着树木和石头滚动的声音。 老杜是本地人,更明白这样的声响代表了什么,他不得不停下,左右环视去观察哗梭梭的声音从哪里来。 这要么是泥石流,要么是山体垮塌! 老杜一停,罗站长猛地撞他身上,喉咙里发出闷叫,然后克制不住在老杜身上一通乱啃。 幸运的是,罗站长嘴里塞着布条绑着嘴,他咬不到。 “老杜!罗站长已经……”变异了! 陈云皓在后面大喊。 然而,罗站长往前又跑了两步,转头用被绑住的双手,超使劲地一把掀开了老杜。 下一秒,罗站长和老杜那一块的道路,被上方汹涌而来的泥石堆掩盖了过去。 罗站长瞬间就被埋了。 陈云皓已经在加速往前跑,他一开始下意识的动作是想冲过去救老杜,结果老杜被罗站长这么一掀,险险地躲开了从天而降的泥石堆。 哗梭梭的声音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动,突如其来的变故,甚至没有人看清罗站长的脸。 他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章副镇长眼疾手快地拽着陈云皓,陈云皓赶紧扶起来摔倒的老杜往后退,退到安全的距离后,三人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要不要去挖罗站长,刚刚罗站长的状态,已经是感染的样子了。 他们赤手空拳的,也挖不了。 只是老杜,他尝试着呼喊了几声罗站长的名字: “罗大怀!罗站长——” 嘈杂的雨声中,没有任何回应。 老杜长叹一口气,抹掉脸上的雨水,他刚被推开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火辣辣地痛。 “章镇,这条路堵了,刚垮塌的山路不要去翻,地质松软,容易出现二次垮塌。我们得回头走另外的路,还有,我摔到膝盖了,跑不快。” 章副镇长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换路,要么从林子里走,要么回到民宿那边才有岔道。” 走林子里,陈云皓总觉得更危险。 大家也想到这一点。 都是这破山村,要是在城里好歹能刷个共享单车——陈云皓突然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了!” 也是一时的刺激让他们大脑短路,只知道用腿跑,咋地不能跟其他农户借点通行工具啊! 章副镇长和老杜如梦初醒,对啊,为什么一直要用脚跑! 几分钟后,陈云皓、老杜、章副镇长三人沿着山道返回,敲响了最近的一户人家的大门。 这户人家有院子,院子里的狗拴着铁链,在房角的阴影里汪汪大叫。 陈云皓用防爆叉砸得铁栏院门哐哐响动,人家户里的女人打着手电筒开了屋门。 因看到外面是三个男人的身形,这女主人稍微有些戒心,没有完全走出来,只是站在里面问: “大半夜呢,啥子事哦,你们是哪个?” 那院子里的狗却十分异样,它猛地拖着锁链往女主人那里冲。 女主人手里拿着手电筒,原本是照着陈云皓等人,此时条件反射地照向了那狗。 强光之下,那狗疯狂地呲牙,涎液随着利牙低落。 那双狗眼,荧红反光。 第14章 “狗有病!” 陈云皓着急喊出了这三个字。 那狗追着往前扑,奈何铁链子不够长,狗没咬到女主人。 女主人莫名其妙,回答,“你才有病!” 老杜同时跟着喊,“狂犬病!!!” 女主人猛地一个激灵,她才反应过来,自家狗身上血迹斑斑,眼珠里跟鬼似得红。 她吓得尖叫一声,嗖地蹿回屋子,梆地一声关上门。 大雨哗哗地落,章副镇长等人被浇得浑身拔拔凉。 “我是副镇长章尚敏,踏水村爆发变异狂犬病了,我们现在要回镇政府报信,想借用下你家车!” 章副镇长只能扯着喉咙大声地喊。 屋子里传来女主人惊魂未定的声音,“我家男人不在家,家里没得车,你去其他地方看哈嘛!” 老杜隐约听到房间里有小孩子的哭声,关心道:“这条狗很危险……你不要再出门了,关好门窗啊!” 章副镇长也不可能在这里怼着人家门一直喊,只能叮嘱: “一定要小心点啊!这次狂犬病传染人,很多村民都遭了,要咬人的哈!不要看着是人就放松警惕,你们要做好居家隔离!” 那女人听得更害怕,连声回答:“要得要得!我晓得了!” 出师不利,章副镇长也不气馁,他有想法打死那条病犬,可一来时间紧二来没有趁手工具,三来他们三个都累的不行,别狗没打死人还被咬了,不划算。并且这家没有车,如果喊上一起步行,一路上那么远还是暴雨夜,还要返回上面有感染者的民宿去分岔路,女人和小孩还不如固守家中,等正式的救援队来接应。 “走,我们往上再看。”章副镇长再看了一眼那狗,心里发沉。 第二户人家,一直敲门无人应答,不晓得是睡得太沉,还是根本没在这里居住。 第三户人家,这时离那民宿已经只有七八百米了,陈云皓敲门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好在这户人家没有养狗,也没有院子,直接能敲到大门口。 来开门的是一位十八九岁的男孩子,半长的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像是半夜还没睡觉那种,手里还拿着玩游戏的手机。 “谁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男孩子看起来是假期回家的学生,圆溜溜的眼睛里是纯然的迷惑。 陈云皓和男孩子一眼就对上脑回路,对方手机里打的游戏跟他同款啊! 他二话不说,用属于年轻人的脑回路全盘托出: “这里爆发丧尸了!村公所那边几十号人乱咬人!刚刚我看下面那户人家的狗也感染了!这里已经是疫区,你赶紧把家人叫起来,家里有车没?走,咱们快撤离去安全区!” 男孩子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大,他转头往屋里喊: “妈————!!!” 当妈的睡意朦胧地抓着一脸懵逼的爸出来,听男孩子叽里咕噜的转述,完全没听懂,甚至当场就要锤儿子一顿。 陈云皓赶紧地拿出手机,“我有证据,我有视频!” 男孩一家人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视频,面面相觑。 “这是咋子咯?”当妈的赶紧问章副镇长。 这对四十多岁的夫妻认识章副镇长,章副镇长分管民政,给这家男人申请过大病困难补助和残疾补助——这家男人外出打工的时候断了一条手。 章副镇长沉重地解释,“他们都遭了狂犬病,是新品种病毒,人被抓到咬到了,半小时左右就疯了,就要去咬别人。” “这个病,传染性强,很危险,现在还不清楚是哪里来的,但刚刚我们看到有疯狗是红眼睛。” 章副镇长拿变异狂犬病的说法一讲,这对夫妻立即认同。 “走走走,这吓人得很哦,村子里狗啊猫的那么多,要是几百人加几百条狗,哪个还跑得脱……快走快走,去政府!” “要得要得!” “快把姥爷跟祖祖喊起来!” “妈,带点打狗打人的东西撒!” “好嘞好嘞!把你祖祖的红缨枪拿起走!” “那哈巴没得用哦……” “身份证户口本带不带?带钱不?带吃的不?带换洗衣服不?” “妈,逃命嘞,带手机就行了,拿充电宝!我有个漫展上买的末日应急包,背上就行!” 章副镇长看这一家人忙而不乱,提醒,“搞快点!政府安置点啥都有,别磨蹭!上面民宿那有八……九个感染者!” 这家人赶紧地收拾,其他都没带,赶紧换了衣服穿上雨衣,以及拿上了手机、充电宝以及万一遇到感染者可以揍人的铁锹铁铲——然后从家里带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姥爷,和一个九十多岁的祖爷爷。 女主人这才去开出了家里的电三轮和电瓶车。 陈云皓:“……” 他转头看章副镇长,目光复杂且震惊,这,这车是借到了,人也变多了。 还是有可能成为累赘的老人,还是俩。 大雨中的章副镇长不说话,老杜瘸着腿跑去帮忙扶祖爷爷,陈云皓只好喊着“我来我来”,去帮忙给两个老辈子穿雨衣。 这一番折腾下来,也是花了十几分钟。 男孩子骑着有雨棚的电瓶车载着陈云皓,女主人骑上电三轮,招呼剩下的所有人都往三轮车后面的车斗里做。 车斗靠近车头的位置,还贴着一张醒目的夜光宣传贴: 【三轮车斗勿载人,交通安全大于天。钟宝镇镇政府宣】 陈云皓看着这宣传贴,又看章副镇长。 章副镇长施施然地做到车斗里的小板凳上,用他宽大的身躯,遮住了宣传贴。 陈云皓:“……”行叭,都逃命了,讲究什么这些! 农村万能载货神器,油电两用三轮车,此刻后面塞着五个男人——快成百岁老人的祖爷爷、精神矍铄的姥爷、只有一只手的残疾父亲三代人,体重超标的章副镇长和瘸腿的老杜。 坐在前面驾驶三轮的,是身材健硕的女主人秦洪英。 她对山路十分的熟悉,听章副镇长说要回镇政府,下面的道路已经垮了,立即定好了要从民宿那边转路。 再听说民宿那边已经有好几个被感染了狂犬病的人,男孩子作出了一个令陈云皓震惊的决定。 “那多危险啊,咱们把沿途的人家户都喊一喊,能跟着咱们走的一起走呗!” 陈云皓震惊地倒抽一口凉气,前面骑电瓶车的男孩子理直气壮地反问: “怎么?你都说这快成疫区了,肯定是尽快撤离的好啊,丧尸爆发,留下来的人越多,不就是丧尸越多吗?” 章副镇长被男孩子这么一提点,心中一沉。 完了,村公所周围的那些农户…… “你说的对。你叫什么名字?”章副镇长握了握自己的手心,他知道此刻沿途停留未必是好事,可不马上撤离群众,有可能是更大的坏事。 那男孩子腼腆一笑,“我叫秦梁玉。” 抱着少年秦梁玉的腰的愣头青新人陈云皓惊呼:“……巴蜀女将秦良玉啊……” “我妈姓秦,我爸姓梁,我叫秦梁玉。” 男孩似乎已经解释过很多回,他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并对陈云皓提出温馨的建议。 “路上会经过我两个表妹家,她们一个叫张菲,芳菲的菲,一个叫董灼,灼灼其华的灼,你可别调侃她们,她俩一个读的卫校一个读的体校,打你跟打条狗一样。” 陈云皓:“……” 我这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在自己的家乡是普通了些,但在你们蜀地,尤其是你们镇上,不说傲视群雄,也算是鹤立鸡群了,你的两个表妹是什么品种的高大肌肉猛女,能把我当条狗打?秦良玉吗?! 这番调侃,让陈云皓在危机和紧绷中找到了一些自我调解的笑点,他哈哈傻笑了几声,但随即对今晚的担忧迅速淹没了这点幽默。 还要带人一起转移啊? 这一路要增加多少风险啊……这到底要多久才能回得去镇政府啊…… 这个晚上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章副镇长再一次头也没转就猜到了陈云皓的想法,他声音沉沉地说: “我们的工作,是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你就当这是地灾应急转移吧,我们要力所能及地,履职尽责。” 老杜坐在旁边,他轻声地跟随,“老李,还有罗站长,他们为了保护我们……我们呢?我们可是镇干部啊,我们也应该保护他们。” 陈云皓眼眶一酸,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头靠在秦梁玉的肩膀上。 他好像,有自私和软弱。 连身前这个少年都知道担心乡邻和亲人,他异地考编来这里,面试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真遇到事情了,却一直都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好似完全忘记了自己有什么工作职责一样。 他很害怕,怕死,怕见不到父母,怕一切…… 第15章 章副镇长见陈云皓情绪不对,他笑了下,夸赞道: “小陈,别担心。你之前做的很好,断网之前把视频发到了镇干部的群里,现在镇上、县上甚至是市上省上,都会得到消息。很快,会有各级的救援前来。” “这种人传人还具备高攻击性的疫情,我合理推断,最迟到天亮,也会组织周边群众撤离疫病爆发点的,不然留下来的人越多,被感染的人会越多。” “之前我们没想到这个,也是你提到找老乡借车,我们才意识到可以顺路撤离一部分群众。小陈,你做的很好。” “害怕是正常的,我也害怕,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们都想平安回家。” “但工作就是工作,我们已经在这里了,该做的事情,还得做好,对吧?” 小陈能怎么办呢?小陈只能跟着干啊。 陈云皓再次深吸一口气,对,是的,他这刚上岸就遇到这种危急情况,说明什么?! 说明他要么是命中注定上岸就下线,要么他铁定是时势造英雄中注定有奇遇的英雄。 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是那句话,一来他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往回跑,二来他也没那个本事和魄力对感染者下手,那就——听领导的。 办公室的涂姐姐和古姐姐说了,新人,就听领导的。 于是,在本地村民秦大姐和弟娃秦梁玉的带路下,大雨夜的他们坐着个电三轮,准备沿途敲门喊人。 但首先,他们需要绕过那家名叫【山涧小院】的民宿。 作者有话说: ---------------------- 开始日更!让留言段评来得更猛烈吧!!! 第11章 电三轮没办法从高低错杂着大小树木灌木的树林里通行,所以,即便晓得山涧小院那边有感染者,陈云皓等人还是得从山涧小院附近通过。 “你这个电瓶车限速不?”陈云皓问秦梁玉。 秦梁玉带着个小头盔,他边骑边回答,“我堂哥修电瓶车的,早给我解了,最快能跑到60码。” 章副镇长默默地扭过头,假装没听见,今夜,任何违规行为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那我们跑前面去看看,要是感染者还在,我们可以先引开感染者,让三轮车先转过去。” 陈云皓经历几番大起大落,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趋于平静,开始冷静思考问题。 怎么说,电三轮是限速了的,只能跑个三十码,这感染者爆发起来的速度有点快,他觉得还是稳妥点,不要再让这一车人被追咬。 他们还想一路去转移其他群众,到时候别搞成了一只感染大军就完犊子了。 秦梁玉才十八九岁,这个年纪根本不怕事,他一想觉得挺刺激的,当即答应: “好嘞!妈——我们去引开那些遭感染了嘞,你们去下一家喊人,我们马上就来哈!” 秦阿姨有些犹豫。 车斗里的祖爷爷突然开口,声如洪钟: “老子十九岁的时候,都在抗霉援朝的战场上打仗了!玉娃儿十九岁了,啥子事都要问妈,硬是没求得用!” 秦阿姨:“……” 秦阿姨觉得她这个电三轮跑得不够快,儿子的电瓶车技术她也放心,便一口答应下来: “小心点别遭咬了哈!” 章副镇长听着他们俩说话,心里有些犹豫,但见秦大姐都答应了,便收回了阻止的话。 “小心些,这雨大,骑快了容易摔!不要恋战,引开后就赶紧跟上来!” 眼看着民宿就在前方不远了,秦梁玉一个加速拧动油门,两个年轻人嗖地冲了上去。 陈云皓捏紧手中的叉子,视线被雨水模糊,但电瓶车的灯光很亮,迅速地吸引到了感染者的视线。 远远看过去,地上有三个感染者头向下躺着,脖子处扭折,身躯僵硬只有微微起伏,剩下四大两小的感染者没有站在雨下。 他们似是有本能要躲避雨水,都选择站在了民宿门口的一个小棚子下面,安静地像是关机了一般,一动不动,显得十分诡异。 当电瓶车的灯光照射过去后,他们宛如被启动了激活键,开始缓缓地向光源处走动。 隔着雨水,陈云皓也一眼看到了李大爷。 李大爷脸上被咬掉了好几块肉,整个脸部十分血腥恐怖。 可陈云皓却丝毫不觉得吓人,他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勇气和愤怒。 这是曾经豁出性命保护过他的前辈,他已经因感染实际性死亡了,现在这个,不过是被病毒控制的□□。 这病毒的源头,到底是哪里?一向平静祥和的乡镇村组,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惨剧? 秦梁玉的目光看向的是那两个小孩子感染者。 山村里的人住得相较分散,但人户之间的交流并不少,尤其是孩童。 他七月份刚放假回家的时候,帮两个表姐去山涧小院里打卡拍照,那两个小孩子按辈分,要喊他表叔。 曾经甜甜笑着分他薯片吃的侄女侄儿,就成了这样的丧尸怪物? 秦梁玉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甚至有某种恨意在升腾。 又是哪个狗日的研究出来的变异病毒? 电瓶车已三十码的速度行驶而过,陈云皓在后面大吼一声: “来啊!追我们啊!” 感染者们猛地嘶吼一声,快速奔跑跟随而来。 “卧槽,加速加速!” 陈云皓半扭着身体看后面,他怎么感觉这些感染者冲起来有专业运动员百米冲刺的速度! 电车加速都快,秦梁玉猛地把右把手拧转到底,前方的显示屏上速度从30直升50,陈云皓享受到了推背感,他赶紧地单手抓紧秦梁玉的腰身,避免自己滚下电瓶车。 秦阿姨在后面骑着三轮车,看得心惊肉跳,幸亏儿子有先见之明啊,不然他们这三轮车还真的容易被追上! 她立即从民宿前的三岔路绕行,进入另一条路。 秦梁玉骑着车往前面跑了一截路,在一个转弯的地方甩尾,车轮飞起一串水花。 他突然觉得,“我们不能让这些感染者分散到处跑!他们搞不好要去咬其他人,这不成感染源了嘛!” “那怎么办?我是外地人不熟悉地形——要不,关回民宿里?!” 陈云皓大脑灵光一闪,觉得十分可行。 两个青钩子娃儿,一个脱离了妈老汉儿的视线,一个脱离了领导的视线,就这么短暂的几十秒,一拍即合。 他们的大脑里只有简单的一个概念,把人引回民宿关好,至于怎么引,怎么关,十九岁和二十三岁的男性大脑前额叶皮层缝隙耀武扬威,自控啊思考啊什么的都滚蛋,莽一把多爽。 这两人头脑发热地嗷嗷喊着吸引着感染者,什么死亡啊恐惧啊都丢之脑后,他们感觉差不多了,便一溜烟地冲回了民宿。 他们骑着车冲进民宿的院子,遇到入户台阶也没有停,直接磕巴磕巴嘚嘚嘚地冲上台阶,发现大门没关,便冲进大门—— 然后在满是血迹的瓷砖地面上打滑,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哟喂呀遭惨!” 秦梁玉摔下去后,跟地面上一直被开膛破肚被啃了一大半的狗尸体面对面。 秦梁玉:“………”惊吓。 陈云皓摔下去,很快爬起来去扶秦梁玉,“快快起来,窗户窗户窗户,我们打破窗户出去!” 秦梁玉跳起来,两人开始搬电瓶车,外面已经传来感染者的嘶吼。 这两人把电瓶车拖到民宿的落地窗旁边,两人突然傻眼。 民宿是落地窗,他们打破落地窗出去的话,感染者也可以跟着从这里出去。 大门处,感染者已经在争先恐后地上台阶。 陈云皓:“……” 果然,不认真决策就开莽是错误的,他刚刚到底是发了什么神经突然热血上头啊! “楼上楼上!我们去楼上!” 秦梁玉是本地人,对这家民宿更了解,他此刻紧张得很,电瓶车也不要了,只想如何躲避。 陈云皓跟着秦梁玉往楼上跑,一口气跑到三楼后,他突然意识到一点。 住在民宿里的外地女人呢?! 虽然刚刚才反思了突如其来的决定往往不太妙,但当另一个灵光再一闪的时候,陈云皓还是坚定地执行了他的想法。 他总觉得,这场灾难,跟那个住在民宿的外地女人有什么关联!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于是陈云皓直接往印象中,从楼下看到过的角度所在的房间方向冲去。 秦梁玉不明所以,陈云皓跑,他也跟着跑。 陈云皓冲进了一间没有关门的房间,他也跟着冲了进去。 一股及其恶臭的腥味扑面而来,陈云皓和秦梁玉猝不及防地同时发出干呕。 原本布置得温馨的民宿房间里,地上全是猫狗鸡鸭鹅等各种家禽动物的残肢,床铺上全是层叠的血渍,有的干硬发黑,有的还维持着暗红湿润,窗户大打开着,外面的狂风暴雨席卷进来,满地湿漉漉的残枝败叶。 第16章 恐怖氛围拉满。 秦梁玉干呕完毕,听到楼梯上叮叮咚咚的声音,他也不管屋内的恐怖了,反手想把门关上,这一找,才发现整扇门都被撞烂在地上。 并且是从外面向里面撞烂的。 这种家庭民宿房间不多,一层楼分左右,一边各两个套房,楼道根本跑不了几步。 秦梁玉从房间里伸头就能往楼梯口上看,最前面的是个他不认识的老大爷,身姿行为明显要比另外三个老人快许多,他已经转过拐角要上楼了。 “得快走!”秦梁玉大喊。 陈云皓极快地环视房内一圈,床边上有个半开的红色行李箱,床头柜上有个挂着一串珍珠的粉壳子手机。 他把不离身的防暴叉往秦梁玉手中一塞:“去楼梯把他们叉下去!” 秦梁玉:“!!!” 他拿着叉子就冲过去了,等丧尸们都跑上来了那可就不好叉了! 秦梁玉没头脑地冲了上去,还真的利用楼梯上下优势,他没有任何留手,一叉子叉在大爷脖子上,脖子脆弱,重心不稳的大爷往后翻倒,还真的把身后的三个老人两个孩子压倒下去。 陈云皓迅速地把能看到的笔记本电脑、手机等东西塞进红色行李箱,呼啦一声拉上拉链后,直接把行李箱抗在肩膀上,然后冲出来喊: “咱们现在往哪里跑?!” 秦梁玉这才跑回来,着急忙慌地跑,“这边这边!” 秦梁玉带着陈云皓从三楼的走廊尽头跳出去,跳到一个放空调外机的小天台上,然后那小天台有一架挂梯,秦梁玉手熟得很,把挂梯往边上一挂,蹭蹭蹭地沿着挂梯跑下去。 陈云皓深吸一口气,先把行李箱丢下去,也跟着往下爬。 三楼的楼道,几名感染者已经冲了过来,走廊的护栏很高,他们无法翻越,只能在尽头哀嚎。 但李大爷确实要厉害点,他虽然身体僵直,却依旧靠肌肉记忆单手撑着翻过了护栏,咵地一声摔落在小天台上。 陈云皓和秦梁玉听到声音,两人火烧屁股似的头也不回,往楼下绕过一溜烟地跑回前门客厅,骑出他们的电瓶车,贴心地关上民宿大门,然后七扭八拐地跑出去。 路过地上那三个一动不动的感染者时,陈云皓忍不住用叉子戳了一下民宿男主人的头。 那男主人的头依旧狰狞,怒目圆睁,喉咙里发出隐约的低声。 等到雨势稍歇,天边泛白的时候,一只从头到尾巴尖接近成年人手腕到手肘长的大老鼠,从不远处的地底洞穴钻出。 它小心翼翼,几番来回试探,终于凑近地上的人。 它闻了闻人身上的味道,确定是有腐败的气味,才谨慎地咬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村公所对面的民房小楼。 眼看着还有一辆镇上的车被上百号感染者围了,梁淮闭了闭眼。 心跳如擂,冷汗从他的额角流下。 怎么办?救不救?他们之前躲到车里,因为顾忌人命不敢撞人,反而被围得死紧,不得不弃车而逃,才勉强躲到这里。 怎么救?胜算多大?当初才几十个村民,现在一百多人,数量翻了一倍,想要无伤救人难度更高。 !一秒内,梁淮已经思考了很多,但所有的想法,都基于他是警察的身份。 两秒内,另外两名辅警喊出了梁淮的名字: “梁淮……” “我们……” 副所长已经变异了,现在梁淮是唯一一个正式警察,辅警是警务辅助人员,按规定是要服从民警指挥的。 尤其是现在的两个辅警跟梁淮差不多年纪,也没什么谁资格更老的说法。 这两名辅警能开口,其实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们会听梁淮的意见,救人的意见。 第三秒的时候,梁淮摸了摸衣兜里的党徽,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知道最安全的方式,是苟住,在这里等真正有战斗力的支援到达,比如数量不低于感染者的特警或者武警。 下面一百多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是没有理智发了狂的,没有枪,仅凭打斗,对方咬你一口你就感染,没枪根本打不过……对,他们有一把手枪,可是,子弹只有15发,他们敢不敢开枪是一回事,开枪也未必能赢得了。 他们躲在这里,没有上级的指令,他们可以不用做任何事情。 可是,他是警察。 他们是警察。 他们之前看到旁边的农房里,有群众被这群感染者开膛破肚地吃掉了。 不管被围困在车里的,是群众,还是一墙之隔的镇政府同事,他们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对方去死。 “准备救人。” 梁淮冷静地说,“把王淞喊过来。” 王淞听敲门的同事说要救人,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梁淮手里不停,一边给王淞的递烟花,一边安排这三个辅警同志: “王淞,你负责放烟花,看能不能吸引感染者们的注意力。在楼上打强光手电,看我手势。” “牛志勤,你负责守二楼的防盗门。我们会回来,记得对口令。起码是能回话的正常人。” “杨安圆,你跟我一起下楼,我应该可以引走大部分人,你负责看下车上人的情况,有伤就别让他们走,留下来!” 王淞脸色发白,“梁哥你……” 你的伤口都没破皮,怎么你要去做引开人这种最危险的事情? 杨安圆也皱眉,“我的伤口见过血,感染的可能性比你高,我去引走人吧。” 王淞也跟着抢任务,“上回体测,我跑得最快,让我去!” 梁淮单手做了个大家不要说了的手势,“别废话,听我的,快救人!” 简单急切的交流后,梁淮和杨安源拿着趁手的武器下了楼,王淞把手枪塞给了梁淮。 梁淮没有拒绝,他带上了枪。 桂芳家储藏室里塞的烟花还真不少,什么品种都有一些,尤其是那个被称为“加特林”的烟花爆竹。 王淞二话不说,先选这个火力最猛的! 为了避免造成室内火灾,王淞直接站到客厅阳台上,这里上面有雨棚,旁边有铁栏杆,他咬着牙,摸出防风防水的打火机,点燃手持加特林烟花。 咻——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由高到低的烟花喷射距离更长,原本40米左右的射程就已经很远了,王淞这下直接把烟花射到了感染者的身上。 不惧怕水,不惧怕雷电,这些感染者却似乎本能地惧怕火焰,烟花炸响在感染者人堆里的时候,他们明显地有了避让。 王淞的眼睛亮起来,有弱点!有弱点就好! 但可惜的是,这是一个暴雨夜,烟花的效果大打折扣。 感染者们只是躲避,却并没有散开。 梁淮也是看到这一点,他整理了下自己在桂芳老公衣柜里面掏出来的围脖和帽子,确保自己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后,从底楼冲了出去。 底楼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面朝外,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似乎是想追,却又停了脚步,只来回地在底楼门口游荡。 “来啊!!!咬我啊!!!” 梁淮没管那么多,他一手拿着叉子,一手拿着强光手电筒,给王淞一个手势后,对着感染者村民们一通猛扫,挑衅完之后立即开跑! 梁淮这一吼一跑,确实吸引力绝大多数感染者的注意力,新鲜的活体血肉对这些感染者有着特殊的魔力,他们放弃车辆这个铁罐头,追着梁淮而去。 脚步踏在水泥路面的水坑里,梁淮按照心中设计好的路线跑,绕一圈他还是要尽量回去跟大家汇合。 有同伴的时候,总是更有安全感! * 大杨躲在一楼那被撞烂的大门背后,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他们和副所长一起逃上去的时候,这里大门还是好好的。副所长下去不知道多久变异的,这里的大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坏的。 大杨等大部分感染者跟着梁淮跑了以后,也整理了下包脸和脖子的围巾,抓好手里的防暴叉和盾牌,正要准备冲。 副所长的脸突然从外面探出来,脸色青白,两个眼珠荧红色,张嘴一声咆哮。 大杨猛地受到惊吓,往后退了一步,悲痛万分地咬紧牙关,他一叉抵住副所长的脖子,冲了出去。 副所长龇牙咧嘴地被推倒,他以扭曲的姿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里发出两声嚎叫,还是没有追。 大杨一趟冲到公车附近。 镇政府公车的车窗已经被撞拦,许多群众都把手伸进来抓他们,这一车的人不太清楚怎么回事,靠近车窗的人,包括镇长在内,都被抓伤咬伤了。甚至有几名感染者拖着司机的手臂,要把他拽出去。 在这种岌岌可危的时刻,突然响起了猛烈的烟花爆炸声,然后又有警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竟然引走了大部分的人。 第17章 镇长身上也有伤,他很想说快我们趁机开车马上离开! 可司机半个身子还在外面,他被咬伤得很严重,撕咬他的那几个感染者不会放弃到手的血肉。 这是,又有一个警察冲了上来,镇长认出来了,那是隔壁派出所的辅警杨安圆,三十岁出头,长得高大,很多人喊他大杨。 大杨冲过来用叉子对着咬人的感染者眼睛一顿□□,连踢带踹,同时对车里的人大喊,“受伤没?受伤就别走了,快下车,跟我走!这些人感染了!疯了!” 听着大杨的话,镇长心中咯噔一声。 就这一个小时左右,感染上百人?! 他二话不说,松开完全带,爬过去帮助司机把身体从车窗拉回来,然后对警察说,“大杨,你上车,我们开车更快!” 大杨心烦得很,“受伤了半小时就得变疯子!别废话了快下来紧急处理!你们半路变异了就是移动的感染源!” 镇长当场到抽一口凉气,立即和工作人员们下车。 他们推攘开零星的感染者,这剩下来的都是老人和孩童——镇长只看了一眼,强烈的愧疚让他不敢再看。 这一车四个人,跟着大杨往路边的小楼跑去,虽然众人都有受伤,但为了逃命,他们还是跑赢了这些老弱感染者。 然后,冲到小楼门口的时候,副所长却突然发狂,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和力量向他们冲来! “我草!”杨安圆再次动用防暴叉,可这次,他竟然叉不住副所长。 杨安圆心中莫名有个猜测,这让他鼻尖发酸。 好在这小楼前面只有副所长一个感染者,杨安圆虽然力有不敌,但镇长这边几个人一起协助,他们还是冲进了小楼,快速地往楼梯上爬。 已感染的副所长发出长长的嚎叫,满口碎肉渣,他竟是往楼梯冲来。 楼梯狭窄,坡度较高,易于防守。 杨安圆站在队伍的最后,大声喊,“口令是——服务人民,纪律严明!” 最靠近门口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同志,她是跟着大家一起去做地灾观测点附近农户撤离工作的,她一边敲门,一边重复杨安圆的口令:“服务人民,纪律严明!请快开门!” 牛志勤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奔跑和嘶吼,听到口令后,他站在门背后,打开了容纳一人进的缝隙。 女同志立即挤进去,后面几个人鱼贯而入,杨安圆却紧跟着大喊:“帮下忙!” 紧接着就是一阵咕噜乒乓的摔倒滚落声。 副所长竟然是抓住了杨安圆的防暴叉,使劲一扯,杨安圆脚下不稳,被扯着两人一起滚摔了下去。 杨安圆摔得头晕,还来不及站起来,副所长扭身而起,扑上来摁着杨安圆的肩膀就咬。 “邱哥!!!!”杨安圆忍不住大喊。 副所长置若罔闻,或者说,已经被病毒攻占大脑的他,理解不了语言的含义。 他一口咬了下去。 * 县公安局应急指挥中心在接到钟宝镇派出所的第一次报备的时候,已经把警情列为橙色二级: [有疑似狂犬病人咬伤了几十个村民],属于有人员受伤的暴力行为,需要快速出警。 副所长立即带着派出所的人出发了,鉴于当时还有镇政府和镇卫生院的工作人员随行,指挥中心一边向县委县政府报告,一边等待副所长的二次情况报告。 县委县政府指示,已按《传染病防治法》和《狂犬病暴露预防处置工作规范》及省突发重大动物疫情处置相关规定,统筹卫健、农业农村、公安、疾控和乡镇职能职责,县级救援队立即出动。 别说是半夜下雨打雷,就是下刀子,也得有队伍先去支援乡镇。 公安局这边立即安排第一批备勤作战的警察共20人,携带全套防暴装备,大约十分钟左右便出发。 农业农村局的人集合要慢一些,他们主要是和公安一起处理狂犬病中动物扑杀相关工作。平时这类事件不多,他们还得先去整备捕杀病犬相关的器具,人员召集得也慢许多。 约半小时后,副所长第二次向指挥中心报告的时候,指挥中心立即将警情升级为红色一级,县公安局局长已经亲临指挥中心。 [村支书受伤,地上有两名群众倒地抽搐,情况不明,疑似受到袭击。地面有大量血迹,需要支援。] 党群服务中心疑似遭受大规模群体性暴力事件,现场有严重犯罪痕迹,有重大人员生命危险。 县公安局立即向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报告,马上启动红色一级响应,调派全部特警及其他警种配合。 同时,县委县政府接到沿途相邻镇反应,国道垮塌,救援路线受阻;河水流量过高,沿途大桥已封闭,通行危险。 半夜被挖起来坐在县委会议室开紧急县委常委会、负责包联钟宝镇的副县长眼前一黑,他本是准备开完常委会就马上奔赴镇政府的。 又过了不到十分钟,县委办到一个从乡镇传来的视频,迅速放到了会议显示大屏上。 陈云皓那撕心裂肺的“是丧尸快跑”回荡在县委会议室里。 参会领导们沉默地看完视频,那充满嘶吼和雷雨声,昏暗画面时不时被闪电照亮的视频里,派出所的几位同志们被发疯的群众围攻。 同时,还有一条乡镇发来的情报:疑似变异狂犬病,被咬伤后,半小时左右发病,失去理智,强攻击性。 这下,不仅是包联县领导眼前黑了,分管卫健的副县长有那么一秒钟感觉眼前白茫茫一片。 公安局指挥中心多次呼叫,好一会儿后,派出所的同志终于回复,可那暗含伤痛的声音,带来了极为糟糕的后续。 [我们到达现场,受到约五十名左右患病群众围攻,他们神志不清,具有强攻击性……我们和镇干部失散,现停留在村公所侧对面,黄色瓷砖外墙建筑的二楼客厅……我被咬伤,其余同志轻伤,有感染风险,请求速度支援……] 公安局局长立即下指令,让所有去钟宝镇支援的队伍,务必不要和感染者近距离接触,到疫病爆发点救助群众和战友后迅速撤离。 同时,县局向市局特警支队和周边区县巡特警申请跨区域支援。 必须,马上采取封控措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县委县政府灯火通明,县委序列所有部门全部要求立即返岗——不过好在这些部门本来就习惯加班,工作人员们都是手机24小时开机,没有打不通的。 所有人在茫然和震惊中返岗上班,一个个都为视频中的场景震惊。 此时,第二批出发的队伍,已经是全部特警以及交警、民警等警种,还有消防救援局相关人员。交通运输局及县内交通工程相关的企业都已紧急响应。 警察和消防的主要任务是快速到达事故点,救出被困民警。交通局的主要任务是评估道路风险,派遣工程人员评估能否紧急疏通部分道路。 第二批人中的警察消防刚召集得快,争分夺秒地出发。交通那边的人半夜不好迅速联系,这边钟宝镇受雷暴雨影响时断时续的通讯彻底断线。 县委办几十通电话打来打去,终于得到通讯公司的回复,疑似有两个乡镇内的基站遭遇山体滑坡或泥石流,信号中断区域涵盖了三个乡镇。 气象局那边对着气象图一筹莫展,给出的回复是雷暴雨有可能还要持续三至五小时。 这一棒又一棒,棒棒打在县委班子的头顶上。 于是第三批协调的,是应急通讯保障队伍,需要申请紧急调配适配山区泥泞道路的5g应急通讯指挥车,以及相关技术人员。 此刻雷暴雨还在进行,在雷暴环境下想要恢复应急通讯十分困难,但该出发的队伍,还是尽量整备器材后出发。 毕竟,这雷暴雨的地灾夜里发生了变异狂犬病的疫情,如果再加上通讯断联——没有人敢想象几个半小时叠加之后的镇村会变成什么样! 作者有话说: ---------------------- 写得我自己都应激 第13章 应急救援队:特警组 第一批出发的二十来人,和第二批出发的六十来人,他们竟然在半路汇合了。 国道垮塌,县道和村道不是落石挡路就是断书塌方,导航根本起不来半点屁用,第一批出发的绕了三条路,结果绕回了最开始的地方。 第二批来的人已经知道平时的道路走不通,出发前联系了当地的村组干部,虽然后来信号断了,但尽职尽责的村组干部们还是冒着大雨,穿着雨衣去县上队伍可能经过的路口守着。 第一批警察和第二批警察都带着卫星电话,第一批队伍跟村干部接上头以后,第二批很快来回合,他们在村干部的引导下,走到一条离钟宝镇比较近的村道上。 然后,也没有走通。 特警大队长牙都要咬烂了,他们带着卫星电话,虽然雷暴影响通讯,虽然时不时就对不上卫星,但勉强还是和县里及时联系,以及中途还给钟宝镇值班室打了个电话,表示他们在路上。 第18章 县上每打通一次,就要询问情况,急的很。 然而他们这报告了一路,都还在路上。 领导没有在宝贵的通话时间里骂人,可特警大队长自己过意不去。 半小时的感染发作时间,他们在路上已经耽误一个多小时了。 “过不去了,同志们,再绕路就要从另外一个镇过去,时间更久,要不我们从这条林坡走路下去?这边跑下去,二十多分钟就跑拢啦嘛。” 路是一时半会儿通不了的,几年前国道垮塌过一次那是扎扎实实的修了一个多月。村干部也心焦得很,他们之前接到过镇政府的通知,还有好多好多工作得马上做。 特警大队长当即下令,“所有同志,车停在路边田地里,给后续抢险检修道路的车留出道路。” “全体都有,检查武器装备,该带的带,该背的背,车留下,跑步前进!” 不管怎样,他们人先到政府再说! 几十号人下车,呼啦啦地在山林里奔跑起来。 跑出去十来分钟后,特警大队长突然背脊一紧,他停下脚步,强光手电拉成远照模式,直接往斜后方的树林深处照过去。 一个浑身淌水的长发女人面无表情地站在百米开外。 她浅紫色的吊带长裙上污渍斑斑,手里拎着一个什么东西在啃,肚子微微隆起,隔得远看不清五官,但一双眼睛在强光照射下,泛着荧红色的光,死死地盯着他们。 特警大队长:“……” 老子胸口别着党徽呢我怕你个屁! 特警大队长嗖地拔枪,“什么人!” 他着一拔枪,跑路的队伍立即停下,竖起盾牌绕在了大队长前面,后面一排人也是摆出了防暴叉的使用姿态。 那女人动作诡异地歪了下头,呲嘴嗬嗬了两声,似乎是觉得对面人多势众,她丢下手里的东西,姿态僵硬地往后退了几步,突然趴伏在地,四肢爬行速度极快地消失在了树林中。 特警大队长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这女人的肢体动作,太邪门。 队伍里的所有人都保持了安静,他们也是被这诡异的一幕冲击到。 荧红色的眼睛……?!靠,感染者?! 特警大队长走出保护圈,他用手势示意大家摆好阵型原地等待,然后,一个小队的人出列跟随在他身后,他们小心翼翼的跟随前进。 雷声和雨声回荡在密林里,他们踩着脚下湿软的落叶土,带刺的藤蔓划过作战靴,短短百米路,愣是走出了抓捕重刑犯的紧张感。 嘶——! 落叶堆里突然蹿出来好大一条乌梢蛇! 神经紧绷的特警们闻声而动,一个特警眼疾手快一叉子给那蛇摁下去。 下层的落叶土很软,蛇身没有受到伤害,反扭过来缠住了叉子。 另外几个拎着伸缩棍对着叉子一顿猛锤,硬生生的把蛇头给敲了个稀巴烂。 被刺激了一下的特警大队长反倒是没那么紧张了,队友们在处理蛇,他也拿出伸缩棍甩开,再往前走的时候先敲击落叶和灌木,先惊走一些蛇虫。 走到那女人丢东西的地方,特警大队长先用手电照着地上的东西,再用伸缩棍反复地戳,确认无害之后,他才蹲下去捡起。 这是,一条……活生生撕下来的,狗腿?! * 应急救援队:医护组。 加上这破天气,所有临时接到紧急通知的医务人员们都心急如焚。 曾美苓是县人民医院急诊120的护士,今晚她是一线,接到院里的通知,跟十来位各科室的医生护士们一起出发,马上要去钟宝镇开展应急救援。 不仅是她们医院,县中医院也出了十来人,据说公安和农业农村局那边也出动了,还有什么电力公司的三大通讯公司的都在集合人员。 阵仗搞得多大的,紧急动员堪比当年疫情。 曾美苓想起许久未见的表姐林妙瑶是在钟宝镇当副书记,她出发前就给表姐发信息,询问到底是啥子情况。 表姐只回了一句话:来了再说,注意安全。 钟宝镇那边的山区正处在雷暴雨区域,这段时间的强降雨导致上游水电站全在开闸,山体滑坡泥石流灾害也在次第发生,信号基站估计是受损了,导致钟宝镇大范围失去信号。 之后曾美苓发的消息石沉大海,打电话无法接通。 曾美苓心里颇为郁闷,坐在旁边的霞姐拍拍她的肩膀。 “好了,这是你最后一次出急诊了,干完这次,就回咱们内科来了。疫情期间那么艰难都过来了,还怕这次呀。” 霞姐已经四十多,按理是可以申请不上夜班的。人年纪大了长期轮夜班,身体真的遭不住。 可霞姐是老一辈那种吃苦耐劳的人,加上内科护士一直因为各种原因人手不足,她也还坚持着。 “霞姐,我这次回内科,你就申请不上夜班吧,我还能再上几年。” 曾美苓跟霞姐聊天,缓和内心的郁闷。 当初疫情最难的那两年,她刚还在内科。当时的护士长怀孕了请了长假,她被临时受命当了代理护士长。 她是中专的护士专业,十多年前毕业的时候全班只有她一个人考下了护士证。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是在乡镇卫生院当聘用护士,后来机缘巧合去了县人民医院,她才感受到什么叫学历歧视。 平时不说,招体制内事业编护士的时候,一开始是大专,然后是全日制大专,然后是本科,最后成了全日制本科。 曾美苓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社会上对中专护士学校的黄谣不少,专业系统内对中专护士的信任也不多,这考编啊嘉奖啊,对中专学历也是不友好。 霞姐是内科护士里的老一辈,也是中专生,虽然那个年代的中专生和十年前的中专生不可相提并论,但霞姐是对她最好,最认可的。 所以,临危受命的时候,曾美苓是铆足了劲要证明自己。 那时候的她,那可真的是家人不要孩子不管地,天天穿着防护服,专接呼吸内科的病重症。她也阳过,烧得死去活来,也曾体验过濒死的感觉。 危难时刻作为医护人员去救死扶伤,她不后悔,在那个阶段,大家都认同了她的勇气和付出。 只不过……后来放开了,护士长回来了,原本要设的呼吸科没有设起来,再加上学历限制,承诺过要提拔她干的护士长职位,自然是打了水漂。 她当回普通护士,心态有点不稳,跟疫情过了才回来的护士长有些矛盾。 当然,她也不是针对护士长,护士长流产过几次,要个孩子不容易,那种时候大家都是支持护士长先把孩子顾着的。 只是,哎,算了,恩恩怨怨地都过去了,反正最终结果是,曾美苓莫名其妙转岗去了急诊科。 就跟被放逐了一般。 在急诊科干了快一年,曾美苓好不容易已经跟院领导申请沟通好,要从急诊调走。结果最后一个夜班,她又摊上这事儿了。 狂犬病欸,传染性疾病,大家都穿着防护服,真的是梦回当年大白时期,人的心情都有点应激。 这真的是……曾美苓苦笑,无言以对。 算了,她是护士,她的天职就是要救人的,这是她热爱的工作,她从来都是负责的。 “霞姐,你靠着我睡一会儿,我老家是这附近的,今晚这个情况,一时半会儿到不了钟宝镇。” 霞姐也不客气,她还真的靠了过去。 * 走到半路遇到国道垮塌,带队的疾控中心主任都要抓狂了。 他们先是选择绕路,结果县卫健系统和疾控中心的移动应急救援车辆太大,进了村道根本转不过弯。 无奈之下,这只卫健应急队伍只能暂时先放弃特种大车,把能带的医疗用品都带到救护车上。 于是,一辆卫健局的车,一辆疾控中心的车,再加上四辆救护车沿着村道绕路前往。 半途上,他们遇到了出来接应带路的村组干部,本以为可以走小道更快到。 然后,山间多条道路也出现了断树落石的阻碍,医疗应急救援的队伍步履维艰,已经有两辆救护车开出村道进了田地,搞得卫健局带队的副局长也唉声叹气。 艰难地开到一处路段,他们发现路边田地里停着好几辆警车,甚至有特警大巴。 警车关门关窗,里面没人,头车前车窗和尾车后车场里面贴了纸条。 【县公安局的车辆,暂停此处。人员去镇政府集合救人。请勿动车,有事打电话xxxxxxxxxxx,如打不通,可以去镇政府找人。】 大家往前一看,好家伙,倒了一棵大树在路中央,两边都是滑坡的泥土岩石。 卫健局副局长曾经在钟宝镇干过副镇长,他无奈了,对来接应的村干部说,“看来公安局的已经直接走路过去了?” 村干部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屁用没有的雨衣让他心焦得很,回答,“对,要不,你们也走路过去?” 第19章 疾控中心主任再后面疯狂摇头,“不行,我们得把救护车开过去,疫苗、药品、检测试剂都在里面,我们只出人是没用的,必须要有药品器材。要不退回县城,从河对岸的乡镇绕?” 村干部双手一摊,“河那边更是走不通的,正是洪峰,三座桥都封了。” “听说交通局的会派工程车来抢通路,不过大半夜的他们调车调人需要时间,这大雨夜的说不定边通边垮,你们要是等,怕是等到天亮都过不去。” 卫健局副局长吐了一口长气,揉了一把脸,分析: “临近镇的卫生院我们都通知了,他们应该会派人先支援。那就再绕路吧,我想想看……走这边,这边到隔壁镇去绕,我以前下村的时候走过一条小路,路窄,大家小心点,翻下坡就麻烦了,我们宁愿开慢点,也要把药品安全送达!” 虽然情况很紧急,但急不起屁用,狂风暴雨雷电下的山区丘陵地带,再急也只能慢慢走。真等下去,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 村干部觉得行,疾控中心主任也觉得行,绕就绕吧,关键是人去了要有用! 在重新选择一条更远的道路绕行之后,他们总算是顺利了一些—— 才怪!!! 在绕行很远之后,终于进入钟宝镇的地界,他们从另一座山上开下去,恰好是沿着踏水村临近的骑云村村道。 车灯照过路边的灌木丛,几十双荧红色的眼睛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东西?”卫健局副局长问身边的司机。 司机心里发毛,“感觉,像狗。很多狗。” 村里散养土狗很正常……正常个锤子!大雨天!大半夜!哪儿来的那么多红眼睛的狗! 红眼睛的狗?!疫犬?! 车辆接近,所有的红眼睛瞬间动了起来,几十条疫犬冲了出来。 “别停车!撞过去!”卫健副局长大喝! 司机猛地一个油门,车辆撞飞两条疫犬,后面的车辆一个接一个跟上。 可这些疫犬,一部分体型小的四散开来,一部分大体型撵山狗跟着车狂追而去…… 作者有话说: ---------------------- 求个作者收藏呀 第14章 钟宝镇党委的第三次紧急党委会,正在召开。 第一次紧急党委会,是值班室接到踏水村电话的时候。 当时周书记和在家班子成员一起,在三楼党委会议室开了第一次会议,用时不超过十分钟,对突然狂犬病人伤人情况做了具体工作安排,包括并不限于: 协调派出所和卫生院派人和镇干部一起立即前往现场查看情况,向各村社区发出预警,通知在各村社区的领导干部迅速回镇,紧急信息上报,同步调整当夜其它工作等。 然后半小时左右,他看到陈云皓发在镇政府工作群里的视频,同时断电。 钟宝场镇上的变压器被雷电打坏,镇政府启动应急发电装置,但只能保证镇政府和派出所的基本供电。 恢复通电后,全镇干部都往周书记的办公室跑,遇事不决找领导,领导就是主心骨。 主心骨周书记根本没来得及再去三楼,直接在二楼的书记办公室,做了二次工作安排。 各位班子成员分管领导各司其职;老毛和魏副镇长带着退役退伍军人身份的干部们出去探查踏水村村公所的具体情况。 现在,是本晚召开的第三次紧急党委会。 这一次,是在三楼党委会议室开的。 电子显示大屏里播放着肖主任从卫生院拍回来的画面。 此时,已经联系不上的邓镇长情况不明,老毛和魏副镇长出去时间大约半小时,按路程计算,他们应该到了踏水村公所了。 而从踏水村冲回来的医护人员里,小唐医生被感染,还咬伤了卫生院的副院长。 副院长马上打了疫苗后,被单独隔离,有医护专门查看记录他的具体情况。现在已经开始发烧。 这个变故,让周书记下令立即召开第三次党委会,今夜情况紧急,不管上级支援能否及时赶到,他们地方党委都要快速反应,必须有班子集体决策的提前应对方式。 肖主任坐在会议桌末端,浑身打哆嗦,党政办没有给她发瓶装饮用水,而是泡了一杯热热的茉莉花茶。 热水,花香,这些可以安抚惊恐和焦虑的微小事物,让肖主任稍微冷静了些。 办公室头上一整面墙都是显示屏,虽然精度没有那么高,可已经足够让人有代入感。 画面里,已感染发病的小唐医生被院长等人合力用叉子棍子控制在地上。 他虽然肢体僵硬,动作却迅猛,力大无穷,最终还是挣脱了控制。 一阵猛烈摇晃,大家都在四散奔逃,然后画面再摇回来,院长把小唐医生引到一个杂物间旁边,再用防暴叉插住对方的腰,呼唤大家来帮忙。 众人虽然害怕,但并没有丧失理智,听到院长大喊【逮住了逮住了】,又赶紧一窝蜂地跑回来,大家合力把感染一声叉进了杂物间里,关门锁门拖柜子堵门封窗一条龙! “据护士范小秋说,小唐医生在村公所,被黄书记咬伤了耳朵。” 肖主任抱着热茶小口小口地喝,浑身哆嗦地边喝边报告。 “从村公所回来,他们开车开的飞快,估计二十分钟左右就回了卫生院。” “据现在的情况分析,小唐医生被咬伤二十分钟左右发病;初步被咬伤的时候能跑能跳,思维清晰,过程中开始精神萎靡,正式发病前有过心搏骤停。” “护士范小秋讲述,刚到村公所的时候,黄书记走出来,并没有马上攻击他们,那个时候应该还残存了一些意识。但后来发狂之后就开始攻击镇干部,明显丧失理智。而其他感染村民,他们都不相互攻击,都只攻击正常人。” “现阶段观察到的感染者,肢体会变得僵硬,没激活的时候行动缓慢,一旦受到刺激,发狂后速度和力量会有显著提升,爆发起来攻击力很强。” “副院长被咬了,已经给他注射疫苗,穿了拘束衣,戴了口笼子,单人单间进行观察。” “我走的时候,副院长自述出现了发烧症状,口渴,浑身发僵。他已经配合抽血进行初步化验。数值那些我看不懂,卫生院申请样本送给至少省级的医疗机构进行研究。” 党政办人员古丽莉在红色的党委会议记录本,奋笔疾书。她顺手还在桌子下轻轻拍了拍肖主任的腿,以示安抚。 肖主任反手握了握古丽莉,她很喜欢丽莉的茉莉花茶。 周书记坐在主位,背后红底金字的毛体大字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 他身边,按党委排序的座位次序,坐着两位副书记,人大主席,纪委书记,组宣统委员,一位副镇长、司法所所长,以及住在本地急匆匆赶来的派出所所长。 便民服务中心主任和农业服务中心主任已经带着大部分镇干部去收拾方舱点,未列席会议。 “各位同志,今夜情况特殊,我镇地质灾害和疫情防控应急预案均已启动。非常事情,非常状态,今夜请大家坚守岗位。各位分管领导要注意,如有镇干部身体不适,实在有熬不住需要短暂休息的,请各办公室内部协调,务必保证各工作组人员不断档。” “此刻,我们只需要讨论一个议题。” “在上级救援到达前,我们还能提前做哪些工作,尽量未雨绸缪,防止疫情扩散,保护辖区内群众安全。” “请大家放下包袱,担起责任,一切站在人民的立场,请自由发言。” 众人都陷入沉思,都根据各自分管领域的情况开始思考。 负责党建人事相关工作的林副书记先开口,她三十出头,思维敏捷: “通讯中断前,各村社区的村委,都已经叫醒到党群服务中心集合了;今晚情况特殊,各区域随时可能断电,我们也没办法冒着雷暴雨马上设置卡点。我建议,他们迅速手动梳理党员队伍和志愿者人员名单,在雷暴雨停止后,立即在踏水村外围的各个山头路口设置观察点。” “这个变异狂犬病的传染速度很惊人,患者失去意识后还具备强攻击性……这一晚上过去,到底会扩散到多少村民,我们无法预计,甚至要做最坏的打算。” “比如——我们的镇干部有可能一去不回,村公所外面的人家被吵醒后,开门出来……” 林副书记的猜想让所有人后脊背汗毛倒数。 “我们不能把患者当普通村民对待,必须要在警戒的同时保持距离。一旦警戒点发现可疑人士,一定要迅速上报……” 说道这里,林副书记眉头一皱,可恶,通讯是个大问题。 “没办法及时报给我们,村上就要灵活采用方式方法,底线就是不被咬,不被传染。” 这个[灵活]显得很灵性,周书记听得懂,但觉得这样说太含糊了,“林副书记,你这个灵活,是什么程度的灵活?” 第20章 林副书记微微眯眼,“这要看大家怎么定性感染者了,从医学上,从法律上,从实际情况上……” 她依旧滴水不漏,不留把柄。 负责政法工作的王副书记深吸一口气,直接打断,“我想问个问题,很重要。” 大家看向王副书记。 王副书记四十多岁,是个长相刚毅的男人,年轻的时候干过派出所警察,后来才去县里政法委,兜兜转转地来了乡镇干政法副书记,一干也是多年,他的想法要刁钻许多: “刚刚我手下的年轻人说,这种病毒看起来像是影视作品里面的丧尸病毒。而卫生院那边的消息,小唐医生心脏骤停过。那么,这些感染者,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活人,有活人的办法,死人,有死人的态度。” 王副书记看似打断林副书记的话,实则态度和林副书记一样,重点是,大家到底怎么定性感染者。 司法所所长欲言又止,止又预言。 人大主席面色一肃,桌子一拍,他是老资格老同志,才不想跟年轻人扯皮打机锋,直接撕破窗户纸地怒斥道: “你说的啥子鬼话!难不成你还真的能跟那些狗日的美剧里一样,对患病老百姓下杀手啊?!搞清楚你在哪里,你被后面毛主席写的五个大字认得到不?!” 周书记背后的背景墙,红底金字,写着:为人民服务。 王副书记不是愣头青,才不会被赵主席吓到,他冷静地回答: “活着的人民群众,和也许可能是大脑已经死亡、要咬人杀人的病源体,你选哪个?” 人大主席冷笑,“那得上级认定是大脑死亡的病源体才行。我们没有任何资格,去做这样的分析判断,否则就是犯罪,是对人命的漠视!党纪国法不会容忍这样的狂妄。” 王副书记垂眸不说话,他的手指头夹着一根烟,已经捏烂。 司法所所长犹犹豫豫,她不太有底气地开口: “那什么,如果感染者能确认脑死亡,或完全无自我意识、理性判断和意志表达,一味做出伤人甚至杀人举动,那么在法律意义上,我认为可以参照杀人犯……” 分管卫健的侯副镇长赶紧插话,“虽然确实要等上级认定,但是,就算不说这次的是变异狂犬病,哪怕是普通狂犬病感染,一旦发作也是救不回来的……” 也就是,早晚要死。 赵主席觉得司法所所长和侯副镇长是帮王副书记说话,勃然大怒: “你们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们,当人大主席之前我也干过副镇长,我也分管过医疗卫健系统!狂犬病人发病攻击人的时候,是作为病人而非暴力犯罪行为人看待的,优先医疗机构隔离治疗,哪怕是公安机关来了也是协助强制隔离,不能直接使用武器!” 派出所所长左看右看,谨慎开口: “虽然,但是,如果患者完全失控,无法叫应,警告无效,以暴力方式严重危及他人或者警察的生命安全,我们还是可以开枪的。” 他现在满心忧虑,不知道派出所几位同志的死活,副所长虽然带枪了,但开枪很麻烦,后续说明报告要写很多,肯定是不会第一时间用。 这要是兄弟们被咬了,二十分钟到半小时……根本不够他们赶回来。 纪委书记左看右看,她觉得大家没必要内部争吵,现在也不是什么刀刃向内的时候,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委婉表达自己的观点: “咱们这个小地方的小山村,离县城不算很远,现在救援队在路上,包联我们镇的县领导肯定也在路上了。” “等雷暴停止或者天亮后,省市肯定还会有饱和式救援;战区马上就有无人机来临时恢复通信,再等省上应急综合指挥部的各项安排一到,咱们其实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上面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她的想法很朴实,遵守所有的规则和流程,不要自作主张。 毕竟,上面千把刀,下面一颗头,稍有不慎就是调查问话检讨处分一站式服务。 侯副镇长觉得纪委书记说得也十分有道理,墙头草一般点头。 组宣统委员却一惊一乍地瞪大眼,“同志们,凡事不要只想顺利的一面啊!” 这话说得大家集体做出揉脸的动作,现在到底哪顺利了?! 纪委书记说的这个预想也不是什么顺利的体现啊!! 不是,还有什么更糟糕的设想吗?! * 省会蓉城。 省第一人民医院,一大批被咬伤的人员被警车和救护车送进来,医护人员们快步跑出,有几个人伤得特别重,浑身多处肌肉缺失,出血量惊人,肤色已经苍白。 急诊主任和院内应急小组迅速赶来,院内急诊绿色通道开启,外科、骨科、麻醉、输血科等医护人员飞奔而来。 全院暂停所有非急诊诊疗,清空抢救室和处置台,除颤仪、呼吸机、止血包等快速开启,升压药止血药等药品快速摆出。 医生护士们飞快地转接病人,随行的警察也有好几个受伤,大家忙成一团。 有一个警察太疲惫了,他坐在急诊科的椅子上,想要歇口气。 没过几分钟,这个警察身子一歪,测滑躺在长排椅上,然后浑身抽搐起来…… 作者有话说: ---------------------- 各地在职务设置上会有些许不同,小说和现实不一定百分百对应 第15章 一两百公里外的城市发生了什么, 钟宝镇的人是一无所知的。 但这并不妨碍,有些类型的人天生就会设想最坏的情况,好听点的称呼是——想的长远全面,难听点的土话就是——乌鸦嘴, 好的不灵坏的灵。 组宣统委员深处手指头往外面指, 大胆地设想: “那要是外面也爆发了呢?多省多地多点都出现这样的情况呢?踏水村是从民宿先起异样的,民宿住的是外来人, 鬼晓得?外面是不是早有动静了!只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没?有暴露来, 然后?凑巧今晚也来个大面积的爆发呢!” 啊这……众人悚然一惊,啊这确实也不是不可能。 假如,假如外面多点爆发,尤其是大城市, 那些地方人口密度大, 才是优先需要紧急救援的地方。 组宣统委员还嫌不够似的,继续模拟最坏的后?果: “这个变异狂犬病,被感染后?发病时间太快速了。在我们这山区交通不发达, 感染者?凭两条腿跑, 一天也跑不了几十公里。城市里的地铁啊, 高?铁啊, 只要撒进?去?几个感染者?,军警出动的速度再快, 恐怕都拦不住爆发。到?时候, 能来救援我们的,只能是本地及周边市县——如果足够幸运,这块区域只有我们一个疫区的话。” 众人:“……”这种幸运算什么幸运! “万一今晚我们没?防住,跑点感染者?或者?感染猫狗去?周边镇, 再辐射一下周边市县,哈!到?时候外援都没?有………” 朱组织员把?自己都给说无语了,不想再推断下去?。 “我的建议,凡事做最坏的准备。”王副书记仍然坚持他的观点。 “县上的支援力量,只处理我们知道的几十个患者?,勉强够用。但如果今晚没?有控制住,感染者?一旦变成上百人、上千人,以常规的防疫模式,绝对搞不定。” “要是真的发生朱组织员说的那种极端情况,实话说,恐怕跟上回一样,起码一个月两个月里,上级优先要救援人口密集的大城市,控制要害地区不乱。” “我们这些山高?路远地广人稀的村镇……” 王副书记把?不正确的话咽回去?,强调: “只要有雷霆手段,很大概率可以在爆发初期按住。” “只要我们的初衷和?达到?的目的,以及最终的成果,是能保护绝大多数的群众,非常事件,非常手段。当然,我只是提议,你们可以不采纳,但一定要记得?我提议过。” 王副书记说的只是提议,口气却严肃的很,给人一种他日后?一定会翻旧账的威胁感。 赵主席坚持反对,他在基层干了三十多年,辗转多个乡镇任职,才五十岁头发眉毛就花白了,此?刻激动得?无以复加,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会议桌: “你想象的,是大家察觉危机提前出击;你得?到?的,很有可能事与?愿违!你有没?有考虑过误杀的可能性?有没?有考虑过平时被压制的地痞流氓,会趁机如何做? “如果!群众秩序失控后?造成混乱!如果,惊惶恐惧引发营啸一样的群体性疯狂,那么只要是疑似受伤的人,都可能被失控的群众杀掉——要是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们所有人挨个儿拉出去?枪毙,都赔不起咱们镇里无辜老弱妇孺的命!” 林副书记轻轻咳嗽了一声,出声安抚,“赵主席,您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不过,如果这种变异狂犬病毒真的扩散开来,老弱妇孺最容易被咬。我们镇,青壮大多外出务工,全镇实际人口一万多人,百分之?八十都是老人女人和?小孩。” 第21章 “王副书记的提议虽然激进?了些,但也确实是出于长远考虑中有可能会发生的极端现象。” 林副书记是女性,她温柔坚定的话语有效地平复两位男同志的心情。 然后?,在把?大家的担忧全部拉起来。 “被咬了会被传染,现在暂时不知道多久会死,但狂犬病人都是必死。这种时候能挺身而出去?守卡点的,如果不给予他们反击的权力,那么,谁敢站出来,谁敢顶上去??” “这和?之?前的疫情不一样,之?前的病人还可以交流,可以做工作,不会全部失去?理智发疯咬人杀人。我们这次面对的,不是说话讲道理就能搞定的正常人,我们也许,是在面对一场,战争。” 战争,这个词回荡在会议室里,过于陌生,也过于血腥。 赵主席动了动嘴唇,最终长叹一口气,“战争啊……” 他肩膀往下一垮,像是双肩压上沉甸甸的胆子。 短发利落的林副书记,话又说回来: “不过,此?时此?刻我们还是重点讨论,眼下我们能做什么。暂时不扯远了。” 她展望不久之?后?: “县上支援肯定两小时内会到?,最迟天亮也会到?,我们肯定还会再开会商议细节。我建议,现在可以初定分组和?路线,支援一到?,我们马上进?入踏水村,将安全的村民全部分批撤离到?镇高?中,统一检测、消毒。” 王副书记一开口,又是杀意满满。 “再建议,先把?踏水村划定成疫区,天明后?开始捕杀猫狗。以村公所为坐标,联系周边乡镇——反正今晚红色预警,他们也都是全员在岗的,大家一起合力,明天把?方圆十公里内的猫狗全部捕杀。” 家里猫狗双全的赵主席:“……” 真是个杀神啊你! 不杀丧尸就杀猫狗,组织是从哪里把?你捞过来的,执行死刑的法?警吗?!没?看?到?你履历里有这样的经历啊! 侯副镇长瞪大眼,“十公里?一般也就三公里……” 她忍不住纠正,“狂犬病的相?关?规定,疫点三公里范围内为疫区,疫区周围5公里内为受威胁区。” “首先,这不一定是狂犬病。其次,你们不是说昨天踏水村那家民宿就失踪一条金毛吗?鬼知道一天它有没?有感染,能跑多远。我家养的混子金毛,曾经一天一夜间歇着跑,最后?到?90公里外。” 王副书记抬眼跟派出所长对视了下,他们俩眼中都是浓郁的担忧,以及强预感未来状况会更糟的应激焦虑。 一说到?扑杀猫狗,纪委书记太阳穴开始一抽一抽的疼,她提出异议: “有文件要求的距离,还是按文件要求来。周边乡镇应该先发动镇村干部和?网格员们挨家挨户先排查……上来就要扑杀动物,群众会抗拒,引发矛盾纠纷,之?后?没?完没?了的投诉上访,我们党风廉政建设……” 王副书记恨铁不成钢,张嘴就想反驳纪委书记,却被林副书记在桌子下踢了一脚。 他莫名其妙地看?向林副书记,嘴里要怼人的话被打断。 林副书记语气依旧温柔,但态度也趋于强硬。 “我认为,因为担心群众不理解,就不敢做保护群众的事,也是推诿怠惰的懒政表现。这般烈性的变异狂犬病毒已经感染几十人了,过于犹豫迟疑,凡事都等上级拍板,反而是对群众生命安全的不负责。” 她也没?说同不同意扑杀猫狗,但她更看?重一镇的人命。 朱组织员双手抱胸,身子往林副书记这边侧,表示同意: “这也怕哪也怕,等事态发展到?控制不住了,周边镇都跟着出现控制不住的感染者?了,再亡羊补牢吗?!猫狗比人命重要吗?担责比死人还可怕吗?真的从我们这里爆开蔓延,我看?我们哪个都跑不脱!” 派出所所长突然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人,还真的是把?猫狗当自家孩子养的,我们出警调节狗打架引发的人打架可不止三回五回……” 朱组织员:“……这可是变异烈性传染病!要命的!” 派出所所长摆手,“他们管你说的什么病!……算了,我同意扑杀,大不了就是事情完了之?后?两头挨骂,顶多就是处分嘛,怕锤子,还是优先保障人民群众的安全。” 司法?所所长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这种事情她再去?说什么法?律法?规,感觉会显得?自己不合时宜,再说她也只是列席,不是镇上的班子成员。 但,意见还是要表达的,她说: “我赞成先扑杀规定疫区内的猫狗,及疫区外有异样的动物。至于周边乡镇,恐怕要县委县政府才能指挥动。我们是不是可以派人去?周边乡镇,向县上汇报,请县委县政府统一安排?” 纪委书记猛点头,她这也是为了保护大家的政治生命啊。 王副书记鼻孔出气,满脸不屑: “把?小陈录的视频和?小唐医生的视频送发给周边乡镇的书记,随便他们是选择等上级通知,还是跟我们步调协同。我们该安排先安排,不要什么都等雨停天亮。” 说完他还忍不住讽刺地哈了一声,“我倒是要看?看?,哪个镇最优柔寡断,眼睛瞎得?看?不出现在情况多紧急。” 话说到?这里,大家的意见基本表达完毕。 周书记等待了几秒,见大家都没?开口,全部看?向自己后?,开口定调: “大家的意见我已经明确,现在,我来做统筹部署。” “第一,原则上同意恢复之?前疫情的设置,组建党员先锋队,以村组干部大小网格员为骨干,征集志愿者?先封锁踏水村各大小村道,建立观测点,远距离察看?情况。” “告知所有镇村组等参与?人员:做好防护,不要被咬;如感染者?没?有暴力攻击倾向,则引导至原方舱医院隔离区,等待上级支援到?达后?开展治疗;危及自身安全的极端情况下可无限反击,党委政府为其承担责任。” “第二,以党委名义拟稿告全镇群众关?于预防狂犬病通知书,请卫生院那边将变异病毒感染者?症状描述进?去?,请群众警戒远离相?关?症状人员,注意自家猫狗动物异样。” “以上内容派包村干部马上送各村社区,立即通过各小组小网格,从此?刻开始敲门叫应,天亮之?前务必挨家挨户通知到?位:告诉大家封控开始,不要出门,家中猫狗单独关?笼,一旦出现异样必须立即扑杀,勿要接触病原体,想办法?密封后?等待后?续无害化处理。” “第三,以党委名义拟稿函,盖鲜章,如实写清我镇现在的遭遇,建议周边乡镇立即开展封控和?提前扑杀猫狗。请纪委书记亲自负责,带一名工作人员,马上把?文件送往最近的乡镇,u盘附上视频;务必亲自交给镇党委书记,要拿到?对方书记手写的签收单,且在通讯通畅的乡镇,向县委县政府做紧急报告。” “林副书记,王副书记,请你们负责全镇在家干部做好个人防护,并查看?镇政府院子周围,提前做好防御性准备。” “暂时休会,请大家各司其职。” “办公室,把?卫星电话拿来,我给县上再报备一下此?刻镇党委会的决定。” 如果是按流程,周书记应该等包联钟宝镇的县领导到?之?后?,再开这个会的。 可今晚这个情况,周书记总觉得?局势恶化过于快速,他不能等。 甚至有可能,他不管怎么做,也无法?阻止事态发展。 但事在人为,能提前做一点,就提前做一点,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多那么一些毫厘,结果也许会往稍好一点的方向偏移。 * 踏水村村公所附近。 梁淮这辈子都没?这样被追过,人生刺激的巅峰!之?前没?有,之?后?也没?有!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能跑这么快!黑灯瞎火暴雨夜,高?低不平坑洼道,他感觉自己简直是在飞。 雨水糊在眼睛上,看?什么都像是晕染开的,幸亏高?肾上腺素分泌让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把?多年来下村出警的信息整理起来,他即便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却似乎能看?到?无数个日夜从这里走过时候的一切。 民房,树木,沟渠,围墙,转角,缝隙。 眼睛看?不到?,大脑却能识别到?。 靠着这份日常工作时候积累的画面感,他才能勾着上百号感染者?狂奔。 他也不敢把?感染者?们引到?太远的地方,这群感染者?集中在这里,总比四散开来到?处去?咬人好。 所以他在前面跑出去?几百米后?,便沿着两户人家间的缝钻。 那里很窄,仅能容纳一人正面过。 这两家人最开始修房屋壁头挨壁头,没?少吵架打架,后?来是镇村还有派出所司法?所一起调解了好久,两家人才各退了一手肘的缝隙出来当屋檐沟——也就是屋檐滴水的通道。 第22章 梁淮还记得那天,副所长笑眯眯地给左邻右舍打烟,说哎哟喂这下子该大家不闹了嘛,同阳沟滴水的地邻比远亲还亲,以后别打110了哈,我们硬是难得跑。 梁淮从那屋檐沟冲过去,满脚稀泥,他仿佛看到自己冲过了副所长笑意盈盈的虚影。 果不其然,后面追来的感染者们相互拥挤推攘,竟是堵在了那水泥墙壁之间的屋檐沟里。 看来这些感染者不仅没了意识,还没了智慧,只残留了动物的本能,梁淮麻木地想着。 他从民房的后面绕着往前面跑,突然一个东西飞扑过来,冲他的小腿咬去。 已经是高度紧张的梁淮,条件反射一个侧跳躲避,然后猛地一踢,将那玩意儿踢得退了好几步,单手也把叉子戳向了那个方向。 停顿的那么一瞬间,梁淮的手电筒扫过那玩意儿,他发现踢到的竟然是一条狗,而那条狗身上也有伤口,眼珠也有荧红色。 糟了个糕啊,两条腿的跟四条腿的比跑步速度?! 梁淮不得不冲回村道上,努力拉开距离后,手枪打开保险,一个回首掏,开枪! 病犬已经冲得很近,嘴里的獠牙都快要顶上梁淮的枪口。 呯! 子弹穿透病犬的头颅,病犬瞬间软倒了下去。 电影游戏没说错!打头有用! 枪声同时也惊动了不远处挤在缝隙过道的感染者们,他们转头往这边追来。 梁淮根本不敢休息,他转身就往之前的小楼冲。 他边跑边观察到留下来的车开着车门,里面是空的,想来大杨已经是把人救上去了。 于是他咬紧牙关,咬到自己嘴里都有血的腥甜味,再次努力提速往小楼跑。 正当他要冲进小楼底层——轰地一声响,两个缠斗的身影撞破本就有洞的木门,滚了出来。 梁淮猛地停下,差点没摔地上。 扑出来的,是已经感染的副所长,和明显被撕咬出血的杨安圆。 副所长本还埋头在杨安圆身上撕咬,却突然抬头,冲梁淮呲牙嚎叫。 那张坚毅的脸庞没了平时的温和,青灰色的皮肤上血管发紫,狰狞凶恶,像是成了另一种生物。 “别管我!快进去!快走!!!” 杨安圆眼里有泪水,他知道自己没救了,肯定要被感染了,此刻只希望战友能平安。 梁淮却突然意识到什么,因紧张和疾驰快要爆炸的胸口更加酸涩,瞬间眼泪就飚了出来。 他刚刚从小楼里出去的时候,副所长明明注意到了他,却没有追逐。 现在自己要往小楼里面进,副所长马上做出了威慑和攻击的模样。 副所长的确是感染变异了,可他似乎残留了点什么,他不咬从里面出去的,只咬从外面进来的…… “对不起……”梁淮哭着,他身后不远处是潮涌而来的感染者。 他想起了副所长下楼前说的话。 副所长从奄奄一息的杨安圆身上扭曲着站起来,大吼一声,往梁淮冲过来。 “对不起……” 梁淮沙哑着声音再次说着,他扣下了扳机。 * 牛志勤打开防盗门的时候,楼下已经涌入许多感染者,梁淮挤进门时身上还背着奄奄一息的杨安圆。 被救回来的邓镇长跟其他几位同志连忙一起推门,把防盗门关上后,再把柜子堵在防盗门口。 杨安圆浑身都在发抖,他埋怨梁淮: “带我回来干啥子,差点你也遭咬了……硬是要同年同月同日死啊……下辈子要当亲兄弟嗦……” 梁淮想说,都怪我,我应该早点绕回来。 杨安圆艰难地笑了,他伸手拍梁淮的肩膀,“不怪你……” 早之前以前训练的时候努力点,也不至于打不过发狂的副所长。 大家把杨安圆接住放在沙发上,上一个躺在这里的,是副所长。 梁淮把副所长的执法记录仪递给王淞,王淞有些震惊,他听到过枪响。 猜到发生什么的王淞忍住眼泪,把执法记录仪接过来,然后茫然地去倒热水。 杨安圆脖子上有伤口,虽然大动脉没有被咬破,但可能那里感染得更快,他浑身无力,感觉很冷。 王淞把热水喂到杨安圆的嘴边,杨安圆努力喝了一口。 “把我身上的装备卸下来,给其他人用。” “给我录个像嘛,我给妈老汉,婆娘娃儿留句话。” 杨安圆向王淞说。 王淞鼻尖发酸,眼眶发红,他点了点头,按杨安圆的吩咐取下了他身上的单警腰带和防刺背心,再掏出杨安圆的手机点开录像。 梁淮就着手电筒打光,他们没有开屋子里的灯。 “妈老汉儿,没办法给你们养老送终了,这独生子女就是这点不好,经不起波折。不过好在我还算醒事早,已经结婚生娃儿了,好歹留了个后,你们还算有个念想。” “我这辈子没得啥子志向,没给你们争光,还是多愧疚的,要是有下辈子,还给你们当儿。“ “婆娘,对不住了。你要是遇到合适的人,该改嫁就改嫁,但是一定要对娃儿好哈。这娃儿像我,虽然调皮捣蛋呢,但是个重情义的人,你好好教他,别走歪路。” “娃儿,你老汉儿是因公殉职的英雄,永远记倒这点。我没给你丢脸,你也不能给老汉儿丢脸哈,学习成绩好不好无求所谓,但一定要当个好人。” 说完,杨安圆艰难地挥了挥手,摸了摸执法记录仪,这玩意儿还是戴着吧,等救援部队来收尸的时候还能看看他失去意识后的状态。 “可以了。我该下楼了。” 邓镇长疑惑,他有点迷糊,“下楼?” 梁淮一眼看过去,邓镇长带上来的这几个人,全是带伤的,他内心那一口气突然就撑不住了,他捂着脸颓然地坐到了凳子上,浑身像是被泡进醋缸,酸得发痛。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梁淮难受得想要给自己两拳。 我谁也没救到,还害了自己兄弟。 牛志勤伸手拍梁淮的头顶,他说:“不是你的错,咱们今晚,本来就是入了生死场啊。” 梁淮被打击得说不出话来,牛志勤简单地给邓镇长讲了他们副所长的事情,他的症状,他的命令,他的遗言。 “……副所长说过,如果身体有异样,发烧,意识不清,四肢僵硬,有嗜血倾向,就是要变异了。变异前,得主动下去,不能害了屋子里剩下的人。” 这话一出,现场沉默。 年轻的女同志当即就哭了出来,“我家孩子,我家孩子才两岁……我,我要死了,娃儿啷个办啊……” 司机更是不可置信,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颤抖着问,“真感染?变成楼下那些疯子那样?你的意思是,我也会见人就咬?你们可别乱说……” 另外的男同志手足无措,“别开玩笑啊,这……这种事,哈,我是不是在做梦……对,我应该是在车上睡着了吧!” 梁淮、王淞、牛志勤三人沉默着,右边的房间里,小女孩探出头来听大家讲话,被桂芳给拉了进去。 过一会儿后,桂芳走了出来,她眼里含着泪,她是认识镇长的,这年轻人来镇里没两年,各村各组的坝坝会都参加过,桂芳当小网格员的时候,也去镇里开过会。 她想说点什么,却跟梁淮一样,说不出话来,只能指着那堆药品问:“要不,要不你们先吃点?万一,万一有奇迹呢……” 杨安圆挣扎着要爬起来,邓镇长制止了他。 邓镇长一个小时前还在另一个地灾点做群众转移工作,好不容易做成功,急匆匆赶来这里,没想到就要迎接死讯。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世界不真实。 不过,他看到了之前的副所长,副所长把杨安圆咬成这样,以及那些被感染的村民,他选择相信警察们的判断。 “我是镇长,也是党委副书记,现在这个情况,我先简单说两句吧。”邓镇长长叹一口气。 虽然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谁,但邓镇长还是先表明职务,代表他有资格在此时此地,做决策。 “首先,我相信你们的判断。刚刚的感染人群里,我确实看到了村书记,还有,邱副所长。这两位同志不是装疯迷窍的人,他们但凡有一丝意识,都不会乱来,更别说疯了一样咬自己人。” “虽然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我们最多还有二十来分钟的时间。实话说,我感觉自己忽冷忽热,应该是发烧了。” “现在,我们都受了伤,留在这里,对桂芳一家太危险。同志们,我们肯定是要下去的。” 第23章 “不过——”邓镇长看向杨安圆,“我们不能,死得没有价值。也不能,让你们白白救我们一趟。” 所有人都看向了邓镇长,心中认同这句话。 真的很憋屈,很难受,大家怕死,更怕死的不明不白,死的毫无意义。 “那些感染者,会追着人跑,却不攻击已经感染完了的同类。” “我们,不如当诱饵,把他们尽量固定在一个范围内。不然,这四周都是田地山林,他们要是跑散了,之后肯定会造成更大规模的感染。” “警车的钥匙给我,我们下去,把警车挪开,想办法把这一百多号感染者,吸引到村公所里面吧。” “然后,再把村公所大门锁上。” “今夜这个情况,救援肯定不如以往快,我们尽量先为救援减少一些障碍;外面的感染者大部分被关后,你们可以考虑,挨着这前后的农户探查一遍。如果还有幸存者,提醒大家锁门锁窗,坚守等待救援。” “我们的牺牲,一定要有价值。” 邓镇长口吻很坚定,仿佛他不是受伤坐在农房里,而是坐在镇长办公室里,坐在任职前谈话会议室里,坐在当年公务员面试的考场里,坐在大学思政课堂里。 此刻,他即将,证道自己当初的誓言。 杨安圆迷迷糊糊地听完了邓镇长的安排,他哼哼道: “不愧是个正科啊,说话一套一套的,嘿……那你们搞快点,我感觉屋子里全是肉香,饿得遭不住。” 说着,杨安圆嘴角的涎液流了出来。 邓镇长:“……你再忍两分钟。” 不知道想到什么,邓镇长竟然笑起来,他伸手招呼大家: “来,我们来拍张合照吧!工作留痕,照片必须有啊!虽然是咱们人生最后的一刻,但这也应该是咱们人生的高光时刻啊!” 桂芳一边听镇长安排的时候,一边手脚麻利地从柜子里掏出来几把锁,有传统的大铜锁,有自行车锁,还有电瓶车锁。 听到要拍照,桂芳颤巍巍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今晚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眼泪一阵阵地流。 梁淮摸了一把脸,他心里太不是滋味,有些抗拒。 邓镇长向梁淮伸手,“来嘛,以后啊,咱们的照片肯定要存入档案馆的呢,还会放在烈士公示栏里,给后人讲一讲我们的事迹。” “要留下档案,让以后的孩子们夸赞,咱们家乡的人,有种!” 大家苦中作乐地笑了起来,习惯性地站在一起,杨安圆被扶起来,大家一起面对镜头。 就像平时要去做什么志愿者活动那样,出发前还得拍个集体照,要存档以后应对检查的呢。 邓镇长笑着问:“钟宝美不美!” 大家仿佛回到了前一天的和平环境,忍不住一起回答:“美!” 邓镇长大声说:“我们是不是好样的!” 大家又哭又笑地回答,“好样的!” 拍完照片,邓镇长站了起来,脚下发软差点一个踉跄。 他并不是有多么勇敢或真的不怕死,而是,他理智地分析出了最好的选择。 传染力高的病毒不可怕,可怕的是感染者是人,他们能吼能叫,能跑能咬,情况和性质都不明,搞得他们措手不及。 他是镇长,镇长不是上级任命能作数的,镇长得全镇的人大代表们走了选举流程才算任职。 他是这个镇的群众选起来的,他得为全镇的群众安全负责。 司机晦气地嗨呀了一声,口里骂骂咧咧,“日麻硬是遇求得到哦!等哈,我也单独录个遗言嘛。” 说着,司机掏出来自己的手机,用方言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然后把手机交给了梁淮。 哭成一团的女同志翻着自己手机里孩子的照片,她已经用自己的手机开始录视频了,絮絮叨叨地交代家人孩子的衣食住行,她的账户密码,以及叮嘱父母一定要亲自带孩子带到至少十八岁。 另外的男同志既没有结婚也没有恋爱对象,他艰难地把手机点了格式化,太后悔家里电脑没法格式化了。 然后他请王淞也帮录一段,人可以没有配偶子女,但总归还有爹妈,希望爹妈记得去申请烈士家属待遇。 梁淮收到的手机,全部转交给了无伤的王淞。 此时,杨安圆已经开始抽搐。 “我,我感觉,赶紧……” 邓镇长也不再墨迹,他示意大家分别拿起锁,然后自己扶起了杨安圆。 桂芳从储物间里掏出了几根锄头杆,递给了司机、镇长、男同志、女同志四个人。 警察们搬开堵门的柜子,牛志勤做好手势: 3,2,1. 开门! 门一开,楼梯上果然还站着几个摇摇晃晃的感染者,司机和男同志双手握着锄头杆冲了下去,镇长扶着杨安圆往下走,女同志跟在了后面。 前面的司机和男同志自知自己也要感染,这回总算是下了狠手,见人就打,破开一条路往村公所那边跑。 杨方圆也用劲最后的力气,往几个感染者身上一扑,硬生生地把他们扑滚下了楼梯。 梁淮在关门那一刻对镇长大吼:“记住你说的,守住村公所!” 杨方圆也在那一刻大喊,“下次看到我咬人,先给我脑袋一枪!” 梁淮关上了门,他冲到阳台,看着邓镇长一行人冲破门口的感染者,大喊着冲向了村公所,他们直奔痕迹斑斑的警车。 司机冲进了警车,打火打了好几下才把那破桑塔纳点燃,他泄愤似地狠狠摁着喇叭,把车挪开,熄火,车钥匙没有拔,村道两头趋于零散的感染者们再度聚集起来,被引向了村公所。 他下车往村公所里跑,在村公所里大声呼喊,终于把大部分感染者都吸引到了村公所里。 杨安圆步履蹒跚,他被搀扶着跑进村公所后,在自己还能勉强行动的时候,用手铐把自己的一只手拷在了村公所会议室的窗户栏杆上。 副所长冲上来咬的自己,他不想自己变异后咬别人。 但他这样做,尚未完全感染的他,却吸引了许多人来扑咬。 好tm痛啊!杨安圆迷糊地想到,有点后悔。 可惜了,刚刚怎么没想到,让王淞给自己一枪,打死都比咬死舒服啊! 不过,他又想,王淞这个小弟娃,咋个可能下得了手,就算是梁淮,自己在没有咬人的前一刻,也不可能打自己嘛。 杨安圆模糊的视线看到邓镇长和其他几个镇干部在哭,他们趁着自己吸引了大部分的人,两人一组,一个负责用手里的器具隔开感染者们,一个努力锁大门。 杨安圆已经看不到村公所对面的小楼,他努力伸出一只缺肉少筋、血迹斑斑的手,给应该还在注视自己的梁淮比了个v。 嘿,我们成功了! 梁淮默默地站着,牛志勤也默默地站着。 隔壁房间,桂芳单手抱住女儿,她手里拿着手机,执意要拍下这段不清晰的视频。 王淞和两位老人站在床边,他们听说下去的是镇长,当过赤脚医生的老婆子当即就哭了。 同一时间,不同房间里的三位警察,一起举起举起右手放在身侧,向下方的战友们行了个礼。 梁淮目送邓镇长几人完成锁门任务,女同志已经被人群扑咬了,司机和男同志还在苦苦支撑,浑身是伤的邓镇长尽力把人群往会议室和村委办公室里带,尽量地将更多的人关在封闭的空间里。 等到村公所那里的感染者们回复平静,在村道上游荡的零星感染者们很奇异地回到了路两边的房屋中,站在房屋里,放入进入了静默状态。 又隔了一会儿,梁淮看到村道两端有好几辆小车从农户里驶出,一溜烟地跑了。 道路两头的声音惊动了沉静的感染者,村公所里的感染者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民房里的零星感染者们被激活一般地跑出,跟着两边的车辆追逐,有一些跟着跑远,有一些跑着跑着,失去目标后,又缓慢地返回到了路边农房。 梁淮观察到,这些感染者只是就近地进入农房,仿佛残留着大脑潜意识避雨的设定,又或者是是出于某种类似于狩猎躲避的需要。 跑远的那些感染者,夜色和雨水融化了他们的身影,无法观察。 事件的发展总是出乎预料,梁淮默默呢喃,“果然是有幸存者的……” 牛志勤却很愁,“这些车都是在道路两头,应该是发现情况不对没开门,所以躲过了第一波爆发式袭击,然后又看到有人把感染者基本引到村公所,于是赶紧抓住机会跑……可这雷雨下得这么大,他们会往哪里跑呢?” 第24章 梁淮摇摇头,他垂下眼眸,握紧双手。 “我们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只希望他们都是平安健康的吧。你的伤口如何?发烧没??” 牛志勤瞪大眼,他条件反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抓伤,嘶,好痛,轻微的抓伤怎么能这么痛。 “暂时还没?有发烧,不过,你看?看?我这抓伤,我怎么感觉伤口这么痛。” 梁淮伸头一看?,牛志勤脖子上的抓伤呈青紫色,高?高?肿起。 被抓伤,仿佛,只是感染的更慢一些而已。 他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给牛志勤看?,牛志勤啧了一声。 战友两人都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现在外面零散的感染者?少了,我想去?其他农房里,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 牛志勤突然说。 “藏的严实的,可以等后?续大部队增援。万一,有需要帮助的,我要是能救,就统一救回来。要是还有跟我这样受轻伤还没?变异的,也可以收拢一下,避免带伤跑了,之?后?扩散。” 牛志勤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刚刚邓镇长也说了。 我们的牺牲,一定要有价值。 梁淮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说的出来。 他们俩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和?坚定,那是不言而喻的默契。 他们握手,碰拳,达成一致。 作者有话说:喜欢看大家的评论和段评 第16章 特警大队长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同志们, 硬生生的雨中夜跑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进入了钟宝场镇。 这个?场镇依山畔河,一半是山区,一半是坝区。 场镇刚好在山下坝区边缘, 沿着国道两边修建。场镇上七百来户人, 住的都是小楼房,还有一个?山区搬迁出来的土地双挂钩小区和一个?河心岛地灾搬迁安置小区, 俩小区是新修的电梯房。 此时场镇停电, 连下一周多的雨太阳能路灯也没?啥能量, 整个?场镇黑灯瞎火,只有卫生院和镇政府两个?位置亮着应急发电的灯。 特警大队长毫不犹豫,先带队去镇政府。 他?们自己的车开不下来,只有去镇政府, 才方?便就地征用车辆, 从而更?快地赶去村公所营救。 这一群人沿着公路两边哼哧哼哧地跑,远处从山上却冲下来一辆越野车,咻地冲他?们身边开过, 溅了他?们一身的水。 那车开出去, 又猛地一个?刹车, 到退回来, 车窗摇下,是个?气喘吁吁的女司机。 特警大队长一眼瞅着, 这车少了半扇后车门, 里面塞着几个?帮着安全带甩得七晕八素的中年男人。 是个?勇猛的女将,不知道是镇上还是村上的。 苏铭看他?们的衣服是特警,这才踩了刹车并退车的,大声问: “是县上来支援的队伍吗?” 特警大队长上前?, “是的,你们是?” “我们是镇上的干部,第二?批去踏水村公所的。那里已经失控了,一百多号人被感染,失去理?智,无差别攻击。” 苏铭惊吓归惊吓,说话还算有逻辑,“我们先回政府,跟领导报告详细情况。” 说话间,山坡上又冲下来了一辆车,到了他?们面前?一个?猛刹。 李清峰前?排下车,喊着,“苏铭,别挡路,我们要赶紧送老毛去卫生院!” 特警大队长认识这个?镇里的老毛,他?快步走到李清峰面前?,担忧地低声问,“老毛在哪?怎么样了?” 李清峰难受地指了指车的后备箱,“感染了,他?让我们绑了他?,放在后备箱的。一开始他?还跟我们说说话,现在已经不讲话了,但还没?有发疯。” 魏诗书?在车里轻按了声喇叭催促,“清峰!” 这简单的交错后,特警大队决定先跟着头?车的女同志去镇政府,魏诗书?这辆车其他?人都下去,只有魏诗书?和李清峰带老毛去卫生院。 后车厢里,蜷缩起来的老毛浑身骨骼开始咔咔作响。 * 镇卫生院。 一辆越野车急匆匆地冲进镇卫生院,喇叭摁得震天响。 车门打开,李清峰先跳下车,边跑边喊:“快来人,快来人!有伤员!狂犬病疫苗快拿出来!” 高?声武气的大喊,惊得院长和医生们拿着叉子就冲了出来。 看到是镇政府的人,院长收起叉子,赶紧招呼,“拿束缚带!有伤员,又有感染者! 这回的医生护士们已经换成了长袖长裤并穿好了一次性防护服,戴着n95口罩和护目镜,手上是乳胶手套,整一个?严防死守感。 护士范小秋冲上来,手里拿着额温枪,跳起来先对?这高?个?子李清峰的额头?哔了一声。 李清峰:“……伤员在车的后备箱……” 范小秋才不管他?那么多,挨个?儿把下车的人都哔了一遍,确定没?人发烧才退后。 医生门一脚把病床踹到车边上,大家都离那越野车后备箱远远的,示意李清峰自己开。 李清峰:“……” 魏诗书?下车后,打开后备箱,双手双脚绑着、嘴上粘着好几圈胶带的老毛闭着眼躺在后面。 李清峰和另外的同志一起合力把老毛放进了病床上,院长见他?们把感染者控制得挺好的,才招手让医生护士们上来。 “快快快,做个?简单检查!” “体温低,额温枪测低于32c。” “脉搏微弱无规律。” “瞳孔边缘发红,瞳仁扩散。” “血压在降!” “跟副院长一样的过程,恐怕要变异了!” “先转去临时隔离室!做好转运至方?舱隔离室准备!” “不方?便穿拘束衣了,把手脚再绑结实点!” “记得做样本采集!无菌双层密封!” “正好你们有人,来把这些住院的老人些转移到敬老院去,不然太危险了!” 一群人叽里呱啦,看似兵荒马乱又乱中有序,哇叽哇叽地推着老毛跑了。 魏诗书?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接受到一个?任务:【把住院的老人们转移到敬老院去】 “李清峰,你先回镇政府,跟书?记报告情况,镇长的车估计陷在村公所了。我这边带剩下的人协助住院老人们立刻转移。” 魏诗书说完就跟着院长冲上了楼去,他?身后的三个?人跟了上去。 十二?年军旅生涯的惯性,领导发话,无需思?考,照办! 转头?李清峰就扎进雨幕里,一通奔跑回了不到千米外的镇政府。 * 特警大队长这边带人到达钟宝镇后,被安排到大礼堂先稍事休息。 特警和消防们跑了这么久过来,全都累的很,有些直接抓起矿泉水瓶就喝,大部分一屁股坐在了猪肝红黑仿皮的椅子上,浑身的水往四处洒落。 满地的水印和泥土,现场的混乱紧张感瞬间拉满。 党政办和财政所的同志们从库房里找出来了好多毛巾,递给上气不接下气的警察们擦脸,还忙个?不停地泡茶。 待客之道,甭管是来帮忙的上访的表扬的还是批评人的,总之先泡茶!热腾腾的茶水温暖又解乏! 李清峰冲回镇政府,本来是想?往政府楼里跑,一看大礼堂灯火通明,里面人影攒动,他?想?也没?想?就往大礼堂跑去,正好遇上急匆匆进门的周书?记。 周书?记看到李清峰,往后面看一眼,没?看到魏诗书?,问道: “苏铭那一车回来了,听说你们送老毛去医院,老毛怎么样?” 李清峰有些结巴,“受,受伤了……听说,跟副院长一样,要变异了……” 周书?记停顿了下,仿佛差点咬到舌头?,“魏副镇长呢?!” “他?说留下来,协助卫生院先把老年病患们转移去敬老院,然后再回来。” 安排了大半夜,还忘记了这一茬,周书?记心想?这也对?,算上老毛,卫生院都塞三个?感染者了,很危险。 他?转头?招呼大礼堂里面党政办的俩姐妹: “过来。” 古丽莉和涂明潇嘚吧嘚吧地跑过来,她们已经换成了方?便运动的长袖长裤和运动鞋,头?发也用皮筋扎起来了。 “小古,准备会议,打个?会标,钟宝镇解救疫点群众紧急工作会。” 古丽莉立即转头?冲去办公楼拿会议记录本和录音笔,做会标,待会儿还的拍照留存,整理?会议纪要。 “小涂,卫星电话对?上信号没??” 有零几年的那场大地震的教训,为了预防西南山区在特大地质灾害发生的时候通讯中断,每个?乡镇都是配有卫星电话的,并且每年的地灾应急相关训练和应急值班培训的时候,都会拿出来教一遍。 以备在乡镇上出现特大事故的时候,能及时向上级政府求援。 第25章 不过。 镇政府虽然有卫星电话,但那破手机充电一整天,使用半小时。 涂明潇手里正拿着死活对?不上信号的破卫星电话,平时培训的时候这破电话可配合了,今天晚上这雷暴天,不知道是云层太厚还是电磁场不对?,反正时断时续的搞不好。 特警大队这边带着人平安到达啊,周书?记心想?好歹给县上报个?信息。 无奈之下他?就这那时断时续破的信号用,好不容易给包联县领导打通,愣是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就断线。 没?一会儿,卫星电话的电量栏变成了红框。 涂明潇头?大如斗,赶紧去办公室找了自己的充电宝,给卫星电话充上电。 包联县领导估计也是下了狠心,直接发了北斗短讯: “保证群众安全,你们放手去干!县委县政府全力支持,负全责!” 周书?记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豪情和酸楚,他?这辈子就没?听过几各上级敢拍胸脯这样说。 他?很感动,同时,上级敢这样说,那事态真?的是十分危急了。 今晚,必须要把爆发摁在辖区内! 所以,本晚的第四次党委会召开,主题:营救被困同志,疏散疫点三公里以内的群众。 * 国土办的同志们已经画好了地图。 以前?图方?便用的联网实时卫星地图,现在是用不了了,但他?们平时跑图斑的时候早下得有离线地图;同时还有一代?代?国土办主任留下来,不断丰富的手绘地图,复印之后再凭记忆用手动红笔备注山间可以单向行车的小道,以及摩托车道,或者是山间小路。 不画不知道,一画,国土办的同志深深觉得这没?法?守了,林子里到处都是小路,感染者但凡有腿,四散而开,根本没?得卡点可以守得了。 陈云皓拍的村公所视频、肖主任拍的卫生院视频,都被再次播放了一遍,看得一群特警和消防眉头?紧皱。 村公所俯瞰地形图进入了显示屏,然后苏铭、李清峰等同志详细叙述了第二?次进入的经历。 摔烂的无人机,不得不开车进入,一开始暴雨中寂静的村落,被关在农家书?屋里的网格员,镇长车辆到来后的喇叭,以及最后老毛的受伤和艰险的逃离。 苏铭专门指出,她是从哪个?角度开车闯出来的,并上传了行车记录仪的视频。 李清峰则是上前?指了道路上的一个?位置,“镇长他?们的车在这里,当时已经被围住……” 他?觉得,恐怕是凶多吉少。 特警大队的队长却指着显示屏中俯瞰图中的一个?方?框: “派出所的同志在这里,隔得近,说不定会救。” 然后,他?又用激光笔在地图的另一个?地方?指了一下: “这里,我们遇到过一个?疑似感染的女人,长发吊带裙,啃一根新鲜的狗腿,爬行速度很快。她有一定的判断力,见我们人多,就爬着跑了。” 有个?警察把塑料密封袋装好的狗腿放上了会议桌。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条健壮的狗腿,谁都能看出那是被活生生扭断扯下来的,上面的肉被啃掉一大半,皮毛上全是血。 周书?记看了看踏水村和骑云村的交界处,脑袋里一声嗡鸣。 “怎么会……”就扩散到这里了?! 还有多少人在夜里被咬了我们根本不知道?! 侯副镇长也是双眼一黑,“狗咬人——人咬狗——人咬人……狗咬狗……” 林副书?记和朱组织员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微微叹口气。 完犊子的预感。 王副书?记长叹一口气,他?就知道,当一件糟糕的事情发生后,只会发生更?糟糕的后续,任凭你怎么左右开弓十指共按,漏洞总会花样百出。 作为激进派,他?问自己最关心的,“何大队,你们出来的时候,县公安局有没?有给你们开枪授权?” 赵主席想?说什么,周书?记冲他?使劲咳嗽了一声。 赵主席不管,他?偏要说,“我还是要再提醒各位一句,这些感染群众是有生命体征的,卫生院那边现在有两个?感染者,都有呼吸有心跳,能行动……“ 特警大队何队长的眼神还落在视频上,他?看着那些狰狞宛如野兽的脸,脑海里回荡着侯未香绕口令一般的恐怖预测,平静地回答: “想?那么多干嘛,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已经规定,明显暴力犯罪紧急情形,经警告无效可以使用武器;来不及警告或警告会导致更?严重后果的,可以直接使用武器。” 扯什么授权不授权,国家早就给了授权了。走出来就要有自己的判断,什么都等授权就是等死。 反正你们这里一来就断通讯,将在外!将有自己的判断! 外表冷静理?智威武忠诚的何大队长,内心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没?打过丧尸还没?看过丧尸影视剧啊? 虽然大家现在一致口径是[变异狂犬病],可这视频里感染者跟丧尸到底有哪门子区别? 我有枪我不用,我带着几十号警察去投敌啊! 这一瞬间,去全场只有派出所所长感受到了何大队的心声,他?双眼一亮。 也不能怪自己想?不到这一层,他?这种?基层待久了的警察,大多数时候处理?鸡毛蒜皮小打小闹的人,任何时候都是顾惜人命的。 王副书?记却没?那么乐观,他?虽然脱离警察队伍多年,但对?警察们的习性还是了解的。 “说是这么说,现在可是有了上百名的群众被感染,并且这个?变异病毒很邪门,你看视频里,明显有断手断脚的人,却丝毫不影响行动。你们的枪,只打中躯体,未必能阻止感染者们的行动。” “蚁多咬死象,我们第三次上去的时候,情况会恶化?到什么地步,谁也说不清楚。” 何大队皱起眉头?,“真?跟丧尸一样,必须得精准爆头??” 那是有点麻烦,虽然说特殊情况可以开枪,但一来就精准爆上百群众的头?这种?事情,他?还没?干过。 这下王副书?记不吭声了,他?倒是想?找两个?感染者试一试开枪,但这话说出来,怕没?人会答应。 “我申请和你们一起行动,我有六年的从警经历,会用枪,同时在本地工作了三年,熟悉当地情况。” 王副书?记干脆发出申请。 何大队长巴不得,“周书?记,你们还能派出多少有战斗力且相较熟悉本地情况的人?最好是退役军人或有从警经历的人!” 周书?记看了看时间,不能再多耽搁了: “王副书?记,召集镇干部,组建先锋队,国土办派出熟悉地形人员,大家要做好去踏水村途中断道堵路需绕行的准备。” “林副书?记,征用镇干部和社区干部的车,尤其是能载多人的农村客运车、中巴车,加满应急汽油,升级防护措施,备好武器和路障!原车司机最好也一并去!” “朱组织员,你负责带领社区这边所有能出动的人,马上把高?中那边准备好,做好接收撤离群众的准备。” “侯副镇长,把办公室和财政所的带上,镇上药房里的涉防疫相关物资全部征用到方?舱。” “赵主席,你去方?舱那边,方?舱那边要加紧收拾出来,之后有受伤或情况不明的,都必须在方?舱隔离。” “办公室负责告知:便民服务中心主任罗瑜继续留守方?舱,苏副镇长处理?完敬老院的事情回来后,去镇高?中负责配合准备接收群众。” “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主任吴樟柏带人负责在场镇进山路口设置隔离和警示,封了进山的所有路。” “请大家务必在一小时内做好准备!” * 会议暂时结束,何大队侧身跟周书?记提了个?要求,“我想?带几个?人先去看看卫生院看看感染者,以及毛大爷。” 王副书?记听到,立即附和,“我也去。” 周书?记还没?说话,林副书?记已经叹了口气,她说,“王书?记你去吧,我来安排镇干部。” 大家都是一个?班子共事几年的人,谁都知道别人想?干嘛。 周书?记自然是清楚何大队去看感染者的意思?,王副书?记现在是铁血主战派,他?必然也是要去的,只是这分配给王副书?记的工作,只能让林副书?记先一起准备了。 林副书?记是基层出身到县政府办学习锻炼几年后,又提拔回基层干党务的领导干部,她做事条理?清晰利落干脆,从组宣统到副镇长再到副书?记,是个?多面手,周书?记也放心她。 “去吧,快去快回,这边我也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再跟对?一对?。” 距离不远,镇干部的车辆正在被清点征用,王副书?记直接去骑了一辆镇干部的自带雨棚的家庭版桃粉色小三轮,并盛情邀请何大队以及他?的副队长一起乘坐,同时还提供了另一个?镇干部的柠檬黄雨棚小三轮,可以再来三个?人。 第26章 何大队对这辆粉色雨棚的电瓶车似乎是有点意见,但时间紧急,他只能坐在了后排,招呼副队长也坐上来,三个大男人把粉色小三轮塞的满满当当。柠檬黄小三轮也坐上了三名特警,大家一起火速出发。 一行人到了卫生院,王副书记熟门熟路地骑车进大门,拐进后面住院部,大家停好三轮,快步跟上王副书记一起走进大厅。 “嗷————!!” 刚进大厅,王副书记就听到了嚎叫声,搭配着沉闷的邦邦撞墙声。 全副武装的范小秋正慌慌张张地要跑出大厅,见有人来了,又条件反射地从身上摸出体温枪,大声询问: “谁,什么人?来干嘛的?” 王副书记介绍了自己和来人,以及意图。 见着特警,范小秋的安全感升上来,这下她是真的安心太多了,然后她踮起脚尖,快速把来人全部哔了一遍。 然后一溜小跑地带着他们往隔壁病房跑,“你们来的太是时候了!快去帮忙!” 底楼角落的一间病房里,院长和两个医生正合力推着一个大柜子抵着门,门后邦邦作响。 王副书记眉头一皱,直接转身就跑,跑出大厅绕出去,打开便携手电筒先查看了下窗户。 还好,底楼有防盗窗,玻璃窗也是关了的。 就在此刻! 哗啦一声,玻璃窗被一颗有着荧红色眼珠的头颅撞碎,老毛狰狞的脸贴到了不锈钢防盗栏上,他身上是不知怎么被暴力扯开了的捆绑,手上还挂着两根束缚带,嘴边粘着撕扯开的胶带,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咆哮。 王副书记:“……” 很好,他被吓得浑身一抖,条件反射想掏枪,这才又想起来自己已经离开警察岗位好多年了,没枪。 老毛高吼一声,开始使劲摇窗户,他毫无理智,涎液从嘴角溢出,似乎只有进食的欲望。 隔着碎玻璃和不锈钢窗户,王副书记与这位昔日的同事相望。 这不是我的同事,不是那个笑嘻嘻会跳新疆舞,吹嘘自己是体能文艺两开花的老班长的毛大爷。 这是一个,丧失理智,只有兽性的,躯体。 王副书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心中一片悲凉。 房间另一边,传来了柜子搬动的声音,以及门被打开的响动。 更多新鲜的血肉在另一侧,老毛僵硬的身体以奇异的角度扭转,他猛地往门口扑去。 门那边,何大队以战术手语示意副队长以及三个队友,他们必须要先试试感染者的深浅。 何大队跟老毛很熟,因为,他是当年老毛送出去的兵。 他在部队也是武警特战,立过功拿过奖,转业到刑侦,后面进特警。这一路,他跟老毛都有过交集。 老毛是个人老心不老的,喜欢打篮球,没事也爱跟他玩,他们对彼此的体能和战术都很熟。 特警这边处突除的各种战术,本质上更喜欢出窝蜂,能出十个人打你一个坚决不会出九个人。 但何大队没有让大家一拥而上,他身上防护很足,他想试试感染后的老毛是什么程度,体能到底是增强还减弱,抗击打能力如何,弱点在哪里。 以及,是不是像中途那个女感染者一样,还有些许神智判断。 老毛猛地扑了上来。 何大队双眼一眯,当胸一脚,没有留力。 老毛被踢得退了好几步,没有摔倒,他似是被激怒,再次挥舞手臂冲了上来。 何大队站在门口进去一步的地方,进可攻,退可守,他摆出防御姿态,谨慎地观察老毛的一举一动。 他没打算跟老毛近身缠斗,即便他浑身都有防护,也没有必要让感染者试试能不能咬破战术服。 那不是老毛,因为眼前人的进攻没有任何技巧,只是一味猛扑。 但速度比刚刚还快,像是神经在激活和适应。 这一次,何大队没有再踢人,他身形如鬼魅般突然绕自老毛身后。 老毛跟随转身,速度明显比刚刚转身更快了一些。 何大队再次转身,双手握拳举起,突然一个虚晃侧摆拳,老毛根本没有躲避,反倒是冲着那手就想去抓来啃。 这般毫无章法的莽咬,何大队心中叹气,这次他动了警用伸缩棍,毫不留情地一棍击打在老毛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老毛的腿不自然地弯折了。 他似是感受不到疼痛,但动作明显有所减缓,但仍旧执着地往这边冲。 何大队坚毅的脸庞上浮现出难掩的悲怆。这真的,已经不是那个会教他黑龙十八手的老毛了。 断折一只脚的老毛没了刚刚的战斗力,何大队接过副队长递过来的防爆叉,直接把老毛叉去抵在了墙上。 身边的队友们上前,大家合力把老毛摁住,院长探头探脑地在外面递了个口笼子进来。 “这个口笼子给他戴上?再把他的手给绑住?这老毛变异了怎么力气那么大,还得是你们特警才制得住啊!” 院长心有余悸,他差点以为自己就得带着医生护士往镇政府跑路了。 何大队看了眼那明显是给狗戴的口笼子,也不知道院长是从哪里掏出来的,他叹口气,“谁敢给他戴,容易被咬,要不干脆试试用多少麻醉剂能麻掉感染者?” 第17章 钟宝场镇。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整个场镇的人都被掀起来干活了。 钟宝镇镇政府驻地所在的场镇,是一个名叫山水社区的农村社区。 社区沿着国道的基础往两边发展,一边连接着山,一边连接着河, 确实是依山傍水, 风景优美。 不过此刻的依山傍水,对山水社区的两委干部来说, 来说那简直就是噩梦了。 山上有地灾, 河边有洪水, 现在还来了个什么变异狂犬病,大家真的是劈成八瓣也跟不上工作啊! 社区书记任秀梅是位三十多岁的女性,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就进了居委会,从妇女工作开始干, 一步步地干到社区书记的位置, 她是典型的本地人,个子不高,看起来温柔秀美, 实则雷厉风行。 从镇工作群里看到骇人视频的那一刻, 因有地理优势, 她已经迅速赶去了镇政府一趟, 直接从镇书记那里得到指示,然后还专门留了个人在镇政府, 随时来回传达镇上开会的新消息。 毕竟通讯断了, 传递消息只能靠人传人。 回社区来,任秀梅经把本来红色预警就全员在岗的两委成员、网格员召集回来,简单开了个会,一二三四五, 任务分清楚,各人领着各人的任务跑了。 网格员们先去把社区舞蹈队的嬢嬢些敲起来,这些热心肠的嬢嬢们不怕扰民也不怕被骂,是最好的宣传员。 社区搞微治理+,可是把这些孃孃团结的好,每年都要给她们赞助漂亮的广场舞蹈服装!孃孃们投桃报李,关键时刻有大用! 农村社区不像城市社区,城市社区人多所以网格员多,农村社区一般也就那么两三个网格员,她们先把七嘴八舌的嬢嬢们集合一下,两人一组负责一个小片区,每个人发一个红袖标,工作任务是告诉场镇里每一户人: [踏水村爆发变异狂犬病了,封控一周,大家居家不外出,家里有猫啊狗啊的关起来,有不对劲的最好自己扑杀,下不了手的可以等志愿者给大家送物资的时候告知,陌生人敲门别回答别开门。] 这个过程,大部分得到回应如下: “啥子安?!狂犬病啊?还变异?人咬人?哦吓人,要得嘛,封控就封控,记倒起每天送物资哈!就跟前几年那样嘛,要得要得,你们辛苦了哈。” “是不是哦?我家狗儿打了疫苗呢,不得遭的哈!嗯嗯嗯,晓得晓得,我们关好,嗯嗯嗯,晓得晓得,我们注意,嗯嗯嗯,晓得晓得,哎呀你们及下一户了喂!” “又是疫情?……楞个凶啊?你们还是小心点子哦,别遭咬了哦!……我家是没得狗啊猫得,我旁边那户养了十几只猫啊,你们跟她说清楚哦!要是她家猫来我家,我是要打死呢哦!” “啊?……狂啥子?……哦病,哪个病?……全部都有病?……啥子病?……狗有病?……狗有病嘛就打死嘛……人有病?人有病嘛就医嘛……我家?就我们两个老人……娃儿些在广州打工……” “半夜三更发啥子惊疯哦!狂犬病,我看你们才是狂犬病……啥子视频我看哈?哟喂呀硬是狂犬病啊!好吓人……哎呀社区啊政府干的啥子事情嘛!咋个早不防范呢!每回都是搞球些事情出来按不到了就扯惊疯……好了晓得了!哎呀喂我又没说你们,是呢是呢你们都是来帮我们的,哎呀莫卷我了嘛……” 第27章 嬢嬢些没有编制,嬢嬢些不受约制,嬢嬢些来自群众,嬢嬢些战斗力勇猛,嬢嬢些土话脏话张口就来,说?冒火了能?当场躺别人家门口臊皮——也不至于?,顶多当场吵一架。 总之,嬢嬢些十分用心用情地完成了敲门应答宣传隔离的任务,效率不是那么?快(会分心吵架),但效果很?好(全吵赢了)。 同一时间,入户敲门的同时,六十岁以?下的健康党员全部喊出来组建志愿队;同步征集十八岁以?上的年?轻男女当志愿者,不来的也不强求,居家隔离做好不添乱就行。 党员们早就驾轻就熟,垮山断路,洪水翻坝,疫情突击,他们都是要冲在前面的,一呼就应。 至于?年?轻男女的志愿者们,那就什么?类型都有了。 “这?个,我家里不能?离人,要照顾老人/孩子/病人,嗯,我们做好居家隔离,不给你们添麻烦就行。” ——这?是普通的。 “不好意思,来不了哈。你们辛苦了,加油。” ——这是干脆但有礼貌的。 “哎好!来!我跟我老汉儿一起来帮忙,妈,你照顾好家里的老人娃儿哈!” ——这种是平时就乐于助人,家风优良的。 “安?我啊?要得嘛!……但是我能?搞些啥子哦?我啥子都搞不来的嘛!……帮忙搬东西啊,要得嘛!” ——这是能力不强但朴实肯干的。 “志愿者?又喊志愿者哦,工资没得一分硬是鬼事情多,又要搞啥子嘛?清理隔离点?出事了啊?哎哟那我当了志愿者,有啥子事情你们要先考虑我们屋里头哦!去哪里集合?要带些啥子工具?……好要得我收拾好就过来哈!” ——这?是嘴硬心软敢于?担责且擅长争取利益的。 “要录系统加志愿者时长吗?……哦要加啊,那暑期实践给盖章吗?……盖镇团委的章?镇政府的行吗?……行啊行啊,马上来!” ——这?是凡事都不忘记加分的大学?生。 “凭啥子又喊我们嘛,你们硬是一天到黑的拿国家工资喊我们来干活路哦!不得来!……是呢撒,不来就算了撒,未必你们还敢强迫我去啊!……我打?电话举报你们!军你们半夜三更的扰民!举报你们工作?整不好搞出狂犬病疫情!……他们该干啊,他们有危险关我啥子事,他们自己要去干这?样的工作?啊,牺牲嘛也是应该的撒……我家是有猫有狗,咋子嘛!哪个敢来伤害我的猫猫狗狗,我跟你们拼命,等到起嘛,我发视频……不要卷人哈,我们都是老百姓我们才是一伙的嘛!要卷去卷那些政府头的人撒,他们不敢还嘴……哪个吐我口水!我要举报你们!!!” ——这?是刁……这?是任何时候都擅长发表意见批评别人、天错地错都是别人的错、从不付出但求别人背负所有麻烦只要自己岁月静好的,人。 总得来说?,危急时刻总会有许多人愿意站出来,其余的就忽略吧,勇敢的人总是要保护更多的人。 社区两委委员们则是分散去了各自联系的小组,把组长一个二?个地敲起来,交代任务。组长们又去把小网格敲起来,开始挨家挨户地做隔离宣传。 志愿队们在网格员的带领下,先是去帮助收拾废弃已久的方舱隔离点,然后?又是分一波去收拾布置高中,然后?又是分一波去帮忙找车。 临时要征用车辆,必然要连司机一起征用,还得是熟悉本?地山路的本?地人,才敢在这?大半夜的时候上山去。 志愿者里迅速出了一批人,来都来了,不如一次性搞定! 危急关头,总有人是不计得失仗义前来。 这?中途,有四辆村民的车直冲镇政府。 镇政府的大铁门此刻是半锁的,村民的两辆小车停在门口,一名五十多岁的村民小组长从车上下来,抓着铁门就边摇边喊,声嘶力竭: “出大事了!死人了!快开门啊!” 值班室的工作?人员忙不迭地冲出来开门,小组长赶紧招呼车里人,“走走走,快去给镇上说?,把你们手机视频给领导看!” * 这?四辆车,载了四家人,其中有三家是村公?所附近偏下方向的。 他们因离村公?所较远,虽然被雨夜那不明显的喧哗吵醒,但并没有来得及开门,就已经发觉了不对劲。 所以?他们三家都紧门窗,胆子大的人直接在楼上拿手机拍视频。 这?年?头短视频发达,大家看的影视剧短剧也多,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大家有自己的理解。 要么?犯病了,要么?中邪了,西式恐怖和中式恐怖中选一个就行。 无论是哪种恐怖,在他们看到有车逃离现场后?,自然也生出了要跑的心。等看到大部分发疯的人被引走关回村公?所后?,他们自然是赶紧抓住机会,火烧屁股似的开车逃离。 他们也是吓着了,黑天大雨雷点凌空,跑出来是一股劲,但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跑安全,于?是干脆先去村民小组长家。 本?来又事是优先找村公?所的,村公?所沦陷,那就近就只能?先找小组长了。 小组长视频一看,先人板板!嘞是啥子火烧祖坟的情况! 电话打?不通,那就往镇政府报信,准没错! 于?是小组长一家也跟着开车跑,大家一起来了镇政府。 因为这?些都是从疫点逃离出来的人,侯未香先和工作?人员一起对人员进行了简单的问询,在目测都没有受伤之后?,选出了三名口齿清晰的中年?人去汇报情况,剩下的老人小孩和中年?人,暂时先去工会活动室休息下,喝点热水压压惊,等会儿再统一送去方舱隔离点。 选出来的两女一男,这?三人看到一大厅的特警,安全感立即飙升。 “太好了,有救了有救了!” “这?都是真枪吧?子弹带了吧?那些疯了的人会被击毙吗?” “你们晓得上面发生的事情了?”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问,林副书记赶紧上前安抚: “村公?所的情况我们有一定的了解,第一批和第二?批都是我们镇上的人,现在这?里是县上来支援的第三批队伍。你们先不要急,慢慢讲一下情况。” 这?三人讲情况的时候,林副书记招手喊来镇干部,让她赶紧去卫生院把王副书记和何大队喊回来。 电瓶车没十分钟就跑了个来回,急匆匆的王副书记和何大队等人赶了回来。 这?三人里,有个男的拍了视频,古丽莉把手机接在了笔记本?电脑上。 大礼堂的显示大屏里,播放出一段录像。 隔得远,很?模糊,四周的田野和高山隐没在黑暗中,高低矗立的房屋间有狭窄的村道,太阳能?电灯的灯光在雨水中只能?晕染成如黄豆般光晕,远不如一闪而过的闪电更能?看清事物。 就在这?晃动的几?分钟模糊画面中,大家听到了雷雨声中些微的惨叫,看到了下楼开门的人被扑咬。仔细看可以?发现,有人被拖到路中央,好几?名感染者一拥而上,撕扯开夏天单薄的衣衫,直接撕扯开胸腹…… 除开这?个视频,他还拍摄了两个小视频,一个是雨中绽放烟花时,滞留车辆被小楼上下去的两个人奋力营救的过程,一个是……楼上下去了五个人,把大部分感染者吸引走的视频。 他的角度拍不到村公?所,但大家结合地图,能?看出来方位。 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他们隔得远,看到的不多,能?讲出来的都是画面传达的消息。 最后?的情况,是大部分的感染者都跑上去了的画面,视频结束。 现场所有人看得沉默,他们知道,滞留的车里是镇长一行人,小楼上的是派出所的警察同志。 何大队的手一直放在抢把上,他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心中杀意更盛。 刚刚他跟王副书记去卫生院的时候,两人有过私下交谈。 何大队觉得,他们虽然弃车前来,但该带的东西都带了,警用手枪、自动步枪、冲锋枪和□□都有,常规的□□震爆弹也有,防暴盔甲服也比普通警察的严实多。 虽然听起来变异狂犬病有点吓人,但只要是血肉之躯,就没有不怕热武器的。 那丧尸挺多看起来吓人,实际上既不会用枪,甚至不会用冷兵器,还不会结盟成军搞战术袭击,顶多算一伙能?传染病毒的智障暴乱之徒。 更何况,从老毛到小唐医生再到副院长,何大队是挨个儿都试了试深浅的。感染者力量和速度是有增强,但智商和格斗经验都归零了,只剩一个撕咬本?能?。 可王副书记却说?:“你刚刚怎么?没开枪打?老毛呢?” 何大队没吭声。 他倒不是不想,只是时间地点不合适。 他还真的不愿意老毛以?那般行尸走肉的方式存在,那不叫活着。 第28章 王副书记忧心忡忡,他不是不信何大队,只是: “真的能?把感染群众当丧尸打?,那确实挺简单的。” “可问题是,我们没有上级指挥,真正?决绝地处理这?件事。” 在这?个所谓变异狂犬病突发的两小时左右,在通讯不畅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上级能?给、或者说?敢给出消灭感染者的指令。 可何大队,没有王副书记想的那么?多那么?深。 他在见过老毛后?,心里已经是笃定要对任务现场的攻击者开枪了的。 他绝对不可能?,带着自己的部下去当感染者。 眼下,看着视频里镇长的牺牲,何大队更坚定,必须,要下狠手。 有人瞻前顾后?,有人思虑繁多,他不一样,他既然拿着枪,指挥着一只特警战斗力,就必须杀伐果断。 因为轮着他出场的,本?来就不是什么?普通情况。 周书记有些不敢相信,他看着视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怎么?了呢……邓镇长都已经被救上去了……又下来干什么?呢……他们是想干嘛呢……” 林副书记咬了咬下嘴唇,她看向眼眶都红了的赵主席,再看牙关咬的死紧的王副书记,她不得不说?出令人心痛的推断: “周书记,镇长他们,应该是都被咬了。他们确认自身已被传染,所以?,在最后?关头,把感染者们尽量引回村公?所。为我们之后?营救群众和被困人员,创造有利条件。” 她说?的恳切,也艰难,每一个字,都是生命。 她心里很?痛,但她必须提醒书记: “镇长如果不幸罹难殉职,你就是班子唯一的主心骨,你要,清醒冷静。” 周书记微微垂头,他有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先是老毛,然后?是镇长,他这?一晚,要失去多少同事战友。 “丽莉,把视频拷一份存档。大哥,你手机里的视频我们得先删除,能?理解吗?” 林副书记转头看向中年?男人,口里说?的话很?温和恳切,手已经给党政办同志古丽莉比了手势。 古丽莉眼袋跟眼睛一样大,她垂眸,手下动作?很?快,不仅删除了视频,还清空了最近删除,还特地检查了下云端的回收站和备份。 那中年?男人见大家神色肃穆中带着哀伤,再看满屋子的特警,他听着好像是镇长阵亡了?这?种时候,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好,好的。” 侯未香将这?三人带出去,请工作?人员带去方舱安排。 她准备走回大礼堂的时候,林副书记刚好走出来,这?两位班子里的女领导屋檐下遇上。 侯未香那憋不住的眼泪终于?流下来,“镇长他……” 林副书记抱住候未香,使劲拍了拍后?背,她说?: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全镇上万人的生命安全系在我们身上。你是副镇长,别哭,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别人觉得女领导软弱。待会儿这?些特警兄弟还要去救人,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侯未香迅速收了眼泪,她点点头,快步离去。 林副书记深深吸了一口气,天知道她刚刚把自己的手心都掐出血了。 她在党委班子排位第三,第一是书记,第二?是镇长兼副书记,第三是她,第四是政法委员兼副书记。人大主席虽然是正?科,但不属于?党委序列,属于?政府班子序列。 平时,她负责镇村干部的具体管理;此刻,她和王副书记就是周书记的左膀右臂,必须稳住。 * 何大队回来后?,向周书记交流了卫生院那边的情况。 “护士记录了副院长感染的全流程。” 他手机拍了一张范小秋手写的记录。 周书记拿过来一看: 12:40 t40.1c ,p123次/分,r说?25次/分,bp165/98mmhg。患者神清,精神极差,极度烦躁,诉全身疼痛不适,极度饥饿。查体:患者四肢僵硬,口唇流涎,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瞳孔边缘泛红,对光反射灵敏,直径约4mm。制定以?下护理计划:1.一级护理;2.家属(划掉)护士留陪;3.遵医嘱予保护性约束;4.遵医嘱予退烧补液对症支持治疗。5.安置床边心电监护及血氧饱和度监测。6.持续低流量氧气吸入。7.建立静脉双通道,推抢救车至床旁。8.严密观察病人病情变化。 12:55 t41.3c,p133次/分,r35次/分,bpmmhg 患者意识模糊,出现攻击倾向,查体:患者口唇青紫流涎,四肢僵硬,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呈红色,对光反射迟钝,直径约5mm。遵医嘱继续用药治疗。 00:00 t42c,p0,r0,bp0/0 患者呼吸心跳骤停,立即遵医嘱予心肺复苏,遵医嘱予肾上腺素1ml静推。 00:01 患者突然舒醒,意识模糊,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周书记双眼一眯,把手机丢开,表情严肃,“字迹太潦草,看不清楚,你讲一下吧。” 何大队明白?,不是字写的不好,是这?记录普通人看着眼睛痛。当时他也看不懂,是范小秋给他讲的,于?是转述: “被感染者咬伤约12分钟后?,出现体温升高;在40摄氏度-42摄氏度左右,超高热持续15分钟,观察患者口流涎液,眼球从边缘往中间发红。” “患者自诉,四肢感僵硬,饥饿,神经痛,对活人出现食欲。随后?瞳孔逐渐扩大,30分钟后?,患者呼吸心跳停止,然后?,患者恢复,开始无差别攻击活人,无任何理智和意识。” 林副书记、王副书记和派出所所长都在,涂明潇在旁边吭哧吭哧地做记录。 何大队对以?上的内容表现一般,他对另外一个信息十分不解: “护士范小秋记录,感染者在一段时间内不受光源、声音和气温的刺激,会逐步转为静止状态时,体温明显下降,红外测试约在20度左右。” 周书记听完,眉头紧皱,手指交叉相握,放在办公?桌上。 “我们过去的时候,老毛很?激动。当时我们用手持热成像仪试验了下,温度有逐渐升高的趋势,他行动缓慢的时候体温大概在34度左右,当行动力和爆发力越来越强的时候,体温大概达到了37度。” 何大队继续讲述,“这?很?不正?常,短时间内体温上升体能?上升,反应也会从慢变快。” “静止状态下,你们的手持热成像仪还能?探测到吗?”林副书记很?关心这?个问题。 何大队摇头,“20度左右,室外环境不太容易。” 蒋所长听得头大,他大胆推测,“这?个病毒很?邪门,就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一样。静止状态适合潜藏,被激活后?核心体温飙升,适合追杀猎物。” “确实很?邪门,一般来说?高温会杀死病毒。”周摇了摇头,“这?个得中科院的专家们才能?研究了。” “现在能?有这?些情报,至少大家不会双眼一抹黑。何大队和几?个特警一起挑战了下感染者,老毛明显比其他两个力气大反应快,但整体来说?,感染者都是失去了神智的行尸走肉,只想着吃人肉,没有什么?智力。” 王副书记觉得庆幸,何大队带着大家去一趟卫生院,还是很?有用的。 同时,他还有个很?棒的建议: “如果时间还来得及,我想申请放一个感染者出来,让特警大队的人都练练胆子。” 周书记的双手猛地一掐紧,“……” 不是,平时没看出来王副书记你有点阎王属性啊! 这?个建议深得何大队的心,他见周书记那样,以?为周书记不同意,赶紧义正?言辞道: “反正?你们都还没有准备好,我们这?些特警也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感染者,必须破除心理障碍。先见过感染者什么?样了,过去村公?所自然临危不乱。” 涂明潇记录情况的笔停顿了下,她……她觉得挺好,就是有点对不起感染者本?人。 林副书记颇为沉重地说?,“有风险啊。” 何大队还想劝说?什么?。 林副书记已经双手交握在胸前,沉重地接着说?,“咱悄悄的,不要让他们家属知道。这?样,就选老毛吧,毕竟是咱们镇政府自己人,以?后?好做家属工作?。” 已经把老毛的腿打?断一条的何大队,这?才想起来毛大爷的妻子自己要喊嫂子。 嫂子揍人的手段可不比老毛差。 何大队:“……”完了。 派出所所长也点头,“对没见过的东西,大家都会怕,见过了,也就那样。我觉得行。” 周书记见一个二?个都这?样说?,只能?点头,叮嘱道:“不要以?为你们人多势众就放松警惕,别把老毛放跑了;也别玩什么?猫抓老鼠的游戏,要尊重我们的干部,感染了的干部也是我们干部!” 何大队咳嗽一声,跟王副书记使了个眼色。 第29章 王副书记默契地点了个头,他不会说?的,放心吧。 很?快,何大队和王副书记带着一群人去了卫生院一趟,十多分钟后?再次返回,大家的精神状态都焕然一新。 那种沉闷压抑的惶恐不见了,取代的是紧张严肃的愤怒。 这?样的病毒,他们绝不想扩散。 等到车辆找齐,物资拉好,县镇综合救援队的人也整备好,百多人的队伍,三辆小车,三辆装在各种器具的皮卡,九辆新旧不一的特别能?装的五菱面包车,如长龙一般排在镇政府门口的长街上,雨水、车灯和众多来往交谈的人影交错,氛围凝重。 周书记站在大门口,送大家出发,他并不高大的身躯上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何大队,王副书记,蒋所长,疫点营救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祝你们圆满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第18章 雷暴雨此?时?有轻微转弱迹象。 雷声不再密集, 夜空不再时?不时?亮如白昼,这般的状况让大家心中升起更多的希望。 长时?间的暴雨,让山路流水如泄,车辆往上走, 感觉不是在爬坡, 倒像是淌着浅浅的河。 急行沙,缓行水, 再加上走的都是上坡路, 沿途还?陆续有泥土垮塌和?树木倒伏, 这雨夜里?的救援路走得十分艰难。 车多,不过好在全?路段没有大幅度垮塌,路还?是通的。 半个多小时?后,救援车队到达了离村公所一千米左右的平坦处。 李清峰坐在头车副驾驶, 何大队和?王副书记在后排。 此?刻, 李清峰示意司机停车。 “何大队,这里?是我们之前放飞无人机的地方,车辆在这里?没有惊动里?面的感染者。” 李清峰指着前面不远的位置, 那个摔烂无人机的地方, 水泥路上还?有一些无人机碎片。 摔坏的无人机当时?就被他们丢回车里?后备箱里?, 眼不见心不烦, 镇上也没人会修这玩意儿。 反正这回,大家学乖了, 雷暴雨夜是真的不能飞无人机, 同时?,也要注意防雷的其?他事项。 比如:绝缘式雨衣,枪口防水套,多人分散开, 禁止金属器材的器具直立,车队之间拉大间距,低速且不开远光,随时?注意头发有没有竖起来。 浑身汗毛和?头发竖起,那是被雷电场锁定的标志。 好在大家不幸中的万幸,没遇上塌方,也没被雷劈。 何大队和?王副书记下车,一个穿着全?套特警防暴服,一个换装穿了派出所的防暴服,他们身高差不多,站姿也相似,两?人下车也是如出一辙地环视周围,评估作战环境。 坐在尾车的派出所蒋所长快步跑了上来,一边跑一边也是四处打量,深入骨髓地评判环境是否安全?。 他在最后押车,一来是预备万一突发什么情况,头尾交换的时?候,他可以?作为头车带路绕行或返回; 二来是一部分战斗力量在后面,防止出现突发情况——特警们前来的时?候在树林里?看到过感染者,他们设想过万一被感染者们从?队伍后面尾随突袭的情况。 这里?是三山相接的一个山坳,有一小块坝子,四面没有四面遮挡物,可以?看得见不远处的聚居区域,算一个相较安全?的地方。 “王副书记,你们是现在就先?去转移周边群众,还?是等我们这边的情况摸排清楚了再去?” 何大队询问。 王副书记垂眸思考了两?秒,他很快拿定主意: “这里?周围只有村公所一个地方是聚居区,其?他地方都是散户,我们一出去就得分散走。现在情况不明?,大家心里?没底,等你们摸排情况再说?。蒋所,你觉得呢?” 蒋所长现在基本等于个光杆司令——所里?就留了个应急接电话的,其?他警察估计还?在来的路上——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得来。 他虽然也心系百姓,但他也确实?更想知道自家兄弟伙些的情况,有没有被感染。 于是蒋所赞同王副书记的意见: “先?看看具体情况吧,我们派出所的民警能救出来,也多几个干活的人。” 大家意见一致,开始说?战术。 何大队在来的路上,心中退演过不下十套作战方案。 等到了这块接近村公所的地方,他迅速选择了其?中的一种?,并跟王副书记和?派出所所长做简单的战术交流。 “鉴于之前群众的视频里?,你们镇长已经?带人吸引走了大部分的感染者。我推测,他极有可能是想把感染者吸引会村公所内,也许会想办法局限这些感染者的行动。” “我准备派一个十人小队,带手持热成像仪,先?摸过去查看村公所情况。” 何大队身边的特警正在调试设备,链接蓝牙,可惜此?刻网络不通,否则还?可以?直接wifi连接到更远的手机或者平板上,同步画面。 王副书记和?派出所所长一起点头,表示同意。 何大队径直看向李清峰,直接开口点人: “清峰同志,你是否愿意当加入我们的先?遣小队,带领其?他同志前去摸排一下情况?” 此?刻李清峰一身装备颇为混搭。 他身上穿着民兵发的作训迷彩服,身上穿着镇派出所提供的硬质防刺背心,手上戴着仿割手套,腰上别着高强度甩棍、户外□□,还?有镇武装应急物资库里?掏出来的各种?配件,他此?刻看起来也跟特警一样全?身都是防护,眼睛都隐藏在偏光镜后面,颇有当年未退役时?候的风采。 精兵和?精兵之间,相互看一眼,就知道对方的水准。 何大队心想,这李清峰,不应该在乡镇上的,屈才了。 李清峰啪地行了一个很久没有使用的军礼,他既然跟着来,自然是: “我愿意。” 王副书记很尊重何大队的指挥权,他先?点头,然后向李清峰回敬了一个军礼,“注意安全?。” 何大队从?队伍里?点了九个人,其?中一个是副队长。 “苗副队,你带队。” 苗副队点头。 第一组:十个人分成两?个小队。一一队5人向前,其?中3人手持热成像仪,形成交叉印证,左右各配1人警戒;一二队5人在后,呈半圆形分布,保证后方无死角。 第二组:三十人分两?个小队;二一队20人,其?中1人手持连接热成像仪蓝牙的平板,离一组约100米左右,保持距离推进,随时?支援。二二队10人向后,保证左右两?侧和?后方无突发情况,同时?作为备用联络人员。 派出所所长主动申请,他加入了二组。 他要第一时?间去找自己的属下。 其?余人员作为第三组,跟随推进。 依旧淅沥细密的雨水中,第一组和?第二组特警们有条不紊地向前。 他们都是在卫生院和?感染者对抗中表现最镇定的人,何大队特地点出来的,避免他们遭受感染者突袭时?候自乱阵脚。 雷声已经?比之前小了很多,好在还?能掩盖住特警们脚步踏在水坑里?的声音,大雨也掩盖了他们的气温,他们趁着闪电的光往前推进,尽量没有开手电。 因为此?刻,这个聚居区已经?断电了。 李清峰在一一队的左侧,他记得他们之前过来的时?候,好多农户都亮着灯。 现在,已经?全?是黑漆漆的窟窿,光明?不再。 热成像仪里?蓝红紫的画面看起来颇为诡异,雨水对成像有一定的干扰,水泥墙壁也会阻挡测量。 他们先?快速推进到聚居区边缘的农房左右,三人呈品字形几乎把所有的角度都交叠扫描到,确定没有活动的感染者,再缓缓往前推进。 他们没有出声,全?是手势交流,李清峰很自然地融入了他们。 边缘的农户是逃跑到镇政府去的三家,他们顺利地通过了这里?。 村道两?边有一些栽种?着蔬菜的地块,并不是所有房屋都紧紧相靠,这里?出现了一些空缺。 村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雨水哗哗地流。 李清峰沉稳地呼吸着,他手里?拿着一把79式的轻型冲锋枪,这是何大队专门给他的,有20发子弹,枪身重?量轻,射速快,适合狭窄空间清剿,是县级特警最常用的主武器之一。 大家都以?为,肯定会有哪里?突然冲出来感染者。 吱——! 李清峰心中一跳,不仅是他,右翼另一个特警也是嗖地把枪对准了声音来源。 热成像成像里?,一个浅淡的红色斑点一闪而过。 刚好一个闪电撕裂天空,强光下,大家都看到,一只大老鼠从?路面上叫着跑走。 每个人心脏都在呯呯跳,然而,只是虚惊一场。 蜿蜒的村道,两?边是或紧或疏的民房,大多是两?层的,也有单层的。民房的门有的自然打开,有的木门被撞碎,黑黢黢地散发着不详。 第30章 他们继续往前推进,转过一个被碾坏了花园的地坝转角,村公所近在眼前,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展现在眼前。 一组的大家沉默着停了下来。 一闪一闪的雷光中,画面短暂清晰,印刻到瞳孔上,即使黑暗降临,也挥之不去。 雨水中,凌乱破损的花坛,断裂的树枝,些许人类的残肢散落在道路上,还?有几具猫狗的尸体。 再后面,一百多名感染者,被锁在村公所里?,保留了基础本能的他们基本都站在屋檐下,只有四个衣衫不整、躯体扭曲的人背朝铁栅栏门,站在雨水中。 他们全?部都呈静止状态 随着一组人员的推进,两?三百米远的村公所内,感染者开始出现了轻微的起伏。 他们似乎是听到了轻微的响动,或者是透过层叠的雨水闻到了血气方刚的气味。 一组一边观察,一边缓慢推进,既然村公所里?的感染者们有苏醒迹象,那么民房里?的感染者肯定也在苏醒。 他们往前走,地面上三条狗头部有弹孔,一只猫被利器拦腰砍成两?段,头部被拍的粉碎。 右侧的特警看到了前方不远处黄色瓷砖小楼下面,村公所斜对面的地方,躺着一具身着警服的人。 身躯没有任何起伏,特警判断,是死人。 因为身着警服,特警对这具尸体多关注了一下,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多关注了几眼。 李清峰警戒的不是右侧,他全?神?贯注地警戒左侧。 整个小队开始往左边转动,他尽职尽责地警戒自己的方向。 随着队伍的推进,特警看清楚了这具正面仰躺的尸体,双眼圆睁,瞳孔泛红,嘴边有血肉,额头有一个弹孔。 李清峰那边,也看清楚了左边村公所站着的那四个人的衣物和?体型。 那四个人不知为何没有跟其?他感染者一起站到避雨处,他们离李清峰更近,四人同一时?间抽动着身体,僵硬地往这边转。 三名手持红外热成像仪的特警示警,他们看到画面里?的人形开始层叠显现,如同幽灵逐渐现身一般,体温正在快速上升。 李清峰已经?知道镇长一行人滞留下来,也从?视频里?看到他们逃走又返回,可是视频也好听说?也好,都是失真的。 亲眼看到的冲击力,永远直击灵魂。 四个人的脸都被啃得残缺,他们呲牙,发出威慑的低鸣。 后面的感染者纷纷骚动起来,低鸣伴随着咆哮,声波震荡开来。 李清峰有那么一瞬间,忘了呼吸。 当不久前还?在谈笑说?事的同事们,浑身被啃食得残缺不全?地僵站在那里?,他耳边蓦然响起尖锐的嗡鸣。 那是,邓镇长,司机老李,国土办的孟哥,民政办的丁姐。 那是,他们之前撤离时?,遗落了的同志。 他们当时?走了,他们把战友落下了…… 也许只过去了一秒,也许过了很久,在震耳欲聋的咆哮中,周边民房里?冲出来七八个感染者,他们嘶吼着冲了上来。 一二队的五人迅速收拢,七人呈一个圆形把三名特警包在中间,他们毫不犹豫地,开枪。 何大队说?了,被咬了比死了还?麻烦,因为会自动加入敌方阵营,相当于投敌。 该开枪就开枪! 子弹咻地穿过雨水,击打在嘶吼着冲上来的感染者四肢和?躯干上。 村道狭窄,只相当于宽一点的巷战,农房也是钢筋水泥墙,他们冲锋枪使用的手枪弹,但开枪开的也很谨慎,以?防跳弹。虽然大家是穿了防弹背心,但跳弹万一角度刁钻了,也容易伤到自己人。 然后如同何大队和?王副书记所说?,他们根本没有疼痛感,拖着中弹的身躯也要往前冲。 村道本就只有三到四米的宽度,从?农房里?扑过来,根本要不了几步。 右侧特警想起来地上警察的尸体,他有着明?显的感染特征,但额头中弹,彻底死亡。 冲过来的感染者们面目狰狞,双目荧红,不似人类。 特警们平时?也都是会玩各种?恐怖游戏的,当一个人高喊:“打头有效!”的时?候,高压力下的肌肉记忆会让他们作出最优的选择。 二组的人员只在百米开外,全?部趴地或找障碍物躲避,生怕挨了流弹。 副队长还?没有来得及把手持红外热成像放回身上然后掏枪,第一轮战斗已经?结束。 热武器,永远比冷兵器快速高效。 副队长做了个手势,二组来了个人,接替他手中的热成像。 一组继续往前推进,二组的人留了下来,他们看向了已经?发狂起来,冲击推攘村公所铁门的感染者人群。 他们已经?不能再开枪了,因为这些感染者是被锁起来的状态。 铁门吱呀作响,不堪重?负,一眼看过去就不是能长期承载上百人冲击的模样。 副队长立即安排人去四周农房里?搬东西,必须马上把铁栅栏门堵住,把整个村公所一圈都堵死! 有特警立即往后跑去传递消息,后面的人隔得并不远,他们也是同步在往前推进的。 而同一时?刻,被枪声惊醒的黄色瓷砖小楼里?的幸存者,在二楼打亮了强光手电。 辅警王淞在上面撕心裂肺地喊,“快撤向制高点!!快!!!” 第19章 被强光手电照到苗副队长?瞳孔一缩, 隔着雨水,那高喊听得不?太清楚,只知道什么快。 但对方急切的语气,疯狂挥舞强光手电的动作, 让苗副队长?心生警戒。 “警戒!” 苗副队长?大喝一声, 前后的人纷纷传递口?令。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哒哒咔咔声从雨声和?雷声的间隙中传来, 这个?节奏苗副队莫名熟悉——特警队去警犬基地?看狗的时候听到过, 那是一群狗飞奔而来时, 爪子踩在水泥上的声音。 一瞬间,苗副队脑海里飞过了撕裂的狗腿、耷拉在公路上的猫狗尸体?。 猫狗嘶吼声传来的那一刻,苗副队终于理?解了刚刚过耳的声音:撤向制高点! 二?十多条红眼的猫狗从四面八方突袭而来! 这些猫狗并没有隐藏在路边,它们遵循生前的习惯, 是在潜藏在水泥砖瓦民房的后面, 所以一组过去的热成像仪,没有探测到这部分苏醒的动物。 感染的猫狗,可比感染的人类难打多了! 速度更快, 体?型更小, 牙齿和?爪子更尖锐!狩猎本能也比人类强! 二?组的人迅速收拢, 防爆盾咻咻竖起来, 同时苗副队下?令: “开火!” 交叉火力从防爆盾的空隙中扫射出去,打在水泥墙上, 溅出火星。 强火力之下?, 许多猫狗都被打中,然而它们和?感染者一样,并不?会?因为中弹受伤就停下?。 它们会?继续拖着残躯往前冲,有条的感染狗已经?没有了后肢, 却用前肢和?脊椎骨拖拽着身体?,直直地?撞到了防爆盾上。 它歪歪斜斜地?靠着防爆盾,狰狞红眼睛瞎了一只,尖锐的牙缝里还有血肉残渣,不?知道的咬过人还是咬过狗。 盾牌后有特警切换了手枪,快速高效地?一枪爆掉狗头。 黑夜雨水,大家视觉和?听觉都受到影响,此?刻的光源全靠对面二?楼的辅警打强光手电。 而强光手电,又?刺激得身后村公所里的感染者们激动不?止。 突然,有好几只猫从旁边屋顶起跳,沙哑的喵声再也不?复往日的软萌可爱,在一片犬吠低吼中显得更加尖锐瘆人,它们嗖地?往集拢的特警们中间落下?,半弓着身子,疯狂地?往人身上抓咬。 虽然大家身上都有防护,不?至于被落下?的猫抓伤,可落进人群中的感染猫还是造成了骚乱。 猫的身形更小,更灵敏,更不?容易看清。人群里,大家不?敢动枪,拿匕首的动作不?能太大怕误伤战友,阵型便不?稳了。 此?时,更多的咔咔哒哒声响起,第二?波冲来的猫狗更多,见到阵型已乱的苗副队立即下?令,“撤向小楼!” 三十人呼啦啦地?往上面撤,前面一组的李清峰等人也往这边撤回。 王淞在楼上看,他立即关掉强光手电,冲守门的梁淮喊:“他们撤上来了!” 敲门声响起,梁淮还是问了一句,“谁!” “县特警大队!”“我蒋涛!” 梁淮门一开,差点被撞飞,他腿上有受伤,可遭不?住这群身强力壮还应激的特警们,赶紧一瘸一拐地?贴着墙站。 这群处在战斗状态的特警噔噔蹬地?冲进来,呼啦啦地?冲向阳台制高点,没经?验的王淞躲闪不?及,被挤得到了边角上,好险没掉下?去,幸亏被旁边的特警一把抓住。 蒋所长?进屋左右看都没看见梁淮,他抬眼见王淞傻不?愣登地?站在阳台边上,立即冲上去,狠狠一巴掌拍在王淞脑袋上,然后夺过手电向下?照亮,同时一脚把王淞踹回客厅。 第31章 王淞:“……” 所长?在发什么神经?!莫名其妙对我又?打又?踢! 进入底楼还没来得及上来的特警已经?转身开枪,他们不?能把猫狗吸引上楼,狭小空间更不?适合开枪。 楼上的特警们更是毫无顾忌,没自己?人了,开干! 突击步枪和?轻机枪一起交叉扫射,子弹倾泻着扫了下?去。 苗副队那句“节约子弹点射”不?太起作用,短短的时间内,很多人已经?打空了子弹。 叮叮当当的弹壳落了一地?。 但好在,这些猫狗跟人类感染者一样,只会?一味凭借本能往前冲,当火力足够密集,它们便成片倒下?。 无论有没有打到脑袋,总归是丧失了战斗力。 枪声一停,三组大部队已经?迅速赶到,他们毫不?留情地?对着地?上还有动弹的猫狗补刀。 此?时村公所的大门已经?摇摇欲坠,那些被亮光和?枪声吸引的感染者们涌挤在门口?,但仔细一看,感染者们内部似有混乱。 之前站在门口的四个感染者,似乎有什么执念,他们在往里面推攘,撕咬,但同时又?忍不?住被外面的响动吸引,时不?时转身往外,又时不时转身向内。 何大队跑在队伍最前面,王副书记吭哧吭哧地?跟在后面。 一路跑来,王副书记直奔路边上停着的坑坑洼洼的警车,伸头一看钥匙还在,立即坐进去。 曾经?的警察,对这种老警车驾轻就熟,他就差没跳起来踩离合器,点火启动,喇叭一按,嗖地?转满方向盘,倒车,甩尾,方向盘倒着打满,咻地一下开过去。 人太多了!一眼扫过去,太多老人孩子……不能放这些感染者出来! 何大队差点没被王副书记开车给撞到,他一眼看懂了王副书记想干什么,立即下?令: “先退开!让警车先过去!” “起盾牌!准备迎接冲击!” 楼上的苗副队转身往防盗门那里挤,大喊,“下?面的把杂物搬出去,准备堵村公所大门!” 铁栅栏的大门剧烈摇晃,撞得车身咣当咣当响,大门终于承受不?住上百人的冲击,两边水泥墙壁上的螺丝钉飞出,哐当乒乓声中,大门被整个?掀起! 也正是此?刻,一晚上历经?磨难的警车再度发挥作用! 王副书记精湛的车技和?老桑塔纳警车车魂共鸣,他和?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擦着村公所大门的边停下?,恰好将那掀起的铁栅栏大门撑住。 原本奔涌而出的感染者们被这样一挡,只有两侧破出的缝隙里,涌出了部分感染者。 特警们趁此?机会?,举着盾牌列阵冲上去,将那些狰狞的感染者顶住往后推。 黄瓷砖小楼下?,一群特警扛着桌子、凳子、柜子等冲上来,一脑股地?往两侧塞…… 楼下?,大家正在合力把感染者推回村公所,并不?断加固整个?村公所的大门和?围墙,同时严防猫狗袭击。 好在两轮之后,这批次感染的猫狗都死的差不?多了,短时间没有新的危机出现。 楼上,蒋所长?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民警,他心中五味杂陈,上前抱住了梁淮。 可梁淮的状况很不?好,他的左腿被感染犬咬伤了。 “你这是……”蒋所之前看到了邱副所的尸体?,现在又?看到一瘸一拐的梁淮,他心痛得很,可话没说完,右隔壁房间里传出了奶娃的哭声,以及母亲哄孩子的哦哦声。 王淞从里面打开门,往外面观察,客厅里的特警都下?去帮忙加固村公所了,不?再人挤人,他这才?走出来。 “里面有婴儿?”蒋所伸着脖子往里面看,“桂芳大姐家没二?胎啊!” 梁淮一瘸一拐地?坐到沙发上,像之前的邱所,也像之前的邓镇长?,他青黑的眼袋耷拉,神色憔悴却也骄傲: “我跟大牛去救回来的。孩子爸爸下?楼被咬了,逃回楼上锁了门,但因为是跟孩子妈妈分房睡,所以只他咬了家里的老人。” “我跟大牛摸上去,孩子妈妈在卧室里哭,门快被感染了的家人们撞烂了……我们救了母女俩,厉害吧!值个?二?等功吧!” 梁淮摸索着手里的党徽,心里是沉甸甸的踏实。 他觉得值得。 蒋所皱眉,“大牛呢?” 梁淮看向蒋所,脸上有悲伤,也有无奈,他轻声说,“我们救了母女俩出来,在村道上遇上了感染的猫狗……” 不?需梁淮多说什么,蒋所已经?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 村道上死去的狗,被敲烂头的猫,无疑都是遗留的战斗痕迹。 蒋所狠狠地?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他心里难受,恨不?得打自己?一顿。 “可是,楼下?只看到了,邱副所的尸体?……没看到大牛。”蒋所回忆着,或许是天太黑,或许是现场太杂乱,他没看到其他穿警服的人。 梁淮没说话,他不?知道。他当时保护着这对母女拼命往小楼上跑,他的腿上也被感染犬突袭了一口?。 等把母女送上小楼,他已经?看不?到大牛。 梁淮腿上有伤,桂芳和?老婆婆非说死马也要当成活马医。 两个?女人拿着用打火机烧过的小刀,上来就沿着齿痕割开了他腿上的咬伤口?,又?是放血又?是用家里的冷开水清洗又?是呼啦啦喷酒精,搞了之后老婆子还来了一句[没见过不?怕烧的病毒,来止血],跟上刑一样把小刀烧红直接灼烫上去,差点折腾掉他半条命。 然后,桂芳给他上了药,绑好棉布条,农村里比较多这种刀伤,她倒是处理?得驾轻就熟。老婆子给他塞了一把抗生素和?抗病毒药,不?管三七二?十一,硬要梁淮吃。 梁淮当时痛得想满地?打滚,王淞当机立断地?加了止痛药一起给梁淮吃。 梁淮没那么疼的时候,想过。 也许牛志勤是感染了,也许是被感染狗拖走分尸了,更有可能是为了救他们,专门引开了感染猫狗。 其实,王淞一直守在楼上,他看到了后续,但他没说。 如同梁淮猜测那般,二?十多条感染狗冲上来,大牛为了掩护战友和?女村民撤退,他选择留下?来拖延时间,并转向了另一栋民房。 没过多久,那些感染狗分散而出,躲回了民房的后面,回到了它们曾经?熟悉的窝。 狗的数量没怎么少,那大牛必然是凶多吉少。 “蒋所,我觉得,当务之急恐怕不?是撤离村民!”王淞插入了这场谈话,他十分不?安。 蒋所没有轻视这个?小辅警,“你说。” “狗和?猫会?感染,其他动物会?不?会?感染?比如,耗子。” “我们应该要把那些尸体?,人的,猫狗的,都赶紧收拾起来,一把火烧掉最好。” 王淞提出建议,“赶紧烧,马上烧!” 作者有话说:快烧啊!虽然烧了后续的麻烦也不会少 第20章 这是许多年后, 乔宇轩依然能够清晰回?忆起来?的暑假。 黑夜中的暴雨,雷电闪烁,哀嚎、哭泣、嘶吼,许多人在许多年后, 依然会?出现在他梦境里。 少年时期的他, 会?恐惧、悲伤;青年时期的他,愤怒且焦灼;中年的他, 感到担忧和?压抑。 中国?人民团结一致, 度过?了末日, 重建了家园。 他在政府和?集体的抚养下长大,成?为了一名特警,救过?许多人的性命。 可应激创伤,依旧成?了他终身?的心理疤痕。 直到他垂垂老矣, 看?到自己?的孩子们平安长大, 看?到孙辈们顽皮地打闹,他才真正地释然。 至少,他们没有再让这样的悲剧再度发生在家乡。 他们彻底战胜了这场灾祸, 抓住了始作?俑者执行了死刑。 他在临终前的那?一刻, 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雷雨夜, 看?到了眼睛开始发红的妈妈…… 妈妈啊…… 妈妈在哭, 她个子不高,喜欢戴粉色的发夹, 她常年在果园劳作?, 麦色的皮肤上有许多晒斑,才三十多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 “宇轩,爷爷奶奶已经疯了……妈妈也被?咬了, 我现在很难受……” 她不停地吞咽口水,把乔宇轩推进了小房间里。 乔宇轩刚读完小学六年级,这年头的小孩子都?长得?快,他已经比妈妈高了,虎头虎脑的脸庞依旧稚气,他隐约知道什么,眼泪哗哗地落。 “妈,妈——我,你陪我……妈,我害怕……” “手机给你!不要出来?!除非看?到很多警察或者解放军!” “节约用电,信号通了就打110,镇政府的电话我也存了,你已经是十二岁了,以后要懂事,要好好读书,爸爸打工寄回?来?的钱我都?好好存在存折里,给你长大娶媳妇,要是你爸回?来?……你们父子俩要相依为命……” 第32章 乔宇轩拼命想往妈妈的身?上抱,可妈妈很凶,哭着给了他一耳光。 “这种时候了还不听话!你想死吗!” “幺儿,你要平安长大……逢年过?节,记得?给妈妈上坟……” 妈妈的眼睛很红,动作?开始僵硬,她猛地关上门,快步走出客厅,再次关上门。 乔宇轩悲怆地站在房间里,他听着楼下有嘶吼声,声音慢慢趋于平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躺到床上,抱着妈妈的衣服蜷缩成?一团。 不久后,有车的响动,他趴到窗户上,看?着楼下的三辆车,人群的嘶吼,两车撤退,留下来?的车被?攻击…… 他就那?样看?着,有警察下来?了,上去了,结果又有人下来?了。 这些人把疯子们引到了村公所关上。 只有十二岁,刚好处于学龄儿童和?少年的交界点,这一幕对他冲击很大。 他已经没有哭了,他夜视能力很好,在人群中看?到了爷爷奶奶,和?妈妈。 妈妈,已经疯了。 大家,都?疯了。 可有人,竟然不怕死,想要把这些疯子都?约束住,这,应该是想救下其他人吧。 他想,救援什么时候来?呢?谁会?来?救呢? 他听过?的故事里,看?过?的影视剧里,还有周围人的谈论里,解放军是最厉害的。无论哪里出现了大灾大难,穿迷彩服的大哥哥们都?会?来?,他们会?拯救所有人。 也有那?种全副武装的特警,威武得?很,什么怪物都?不怕。 可想着想着,他又很难过?,家人都?变成?怪物了,家人会?被?打死吗? 这时候,他又看?到之前的两个警察,他们出去,没过?多久,他们救出来?一个抱着婴儿的嬢嬢,他们一起在村道上奔跑。 然而,猫狗也疯了。 有个警察把猫狗引向了另一边。 又过?了很久,久到乔宇轩都?快睡着了,下面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他终于等到了! * 村公所上下的农房很快被?清理了一遍。 特警们的清理很快,他们五人一个小组,进农户后大声喊话,有敢于袭击的感染者就地击毙,有猫狗当场合力扑杀,确认农房没有活口了,就开始搬用能拿去堵村公所的各种东西。 不清理不知道,一清理,还真的救出来?了二十多名幸存者,大部分是女性和?孩子。 深夜下去开门的,大部分是家里的老人或者男人;家里有小孩子的,母亲会?留下来?照管孩子;还有一些母亲被?咬伤后,在变异前发现自己?食欲不对,就把孩子单独关在了房间里。 这些孩子都?懂事了,被?救出来的时候一直在哭,他们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家人。 其中有一名十二岁的小男孩,直接拉开窗户,大喊着:“警察叔叔!” 然后从二楼跳下来。 吓得?李清峰和身边的人冲过去接,这真是战斗没受伤,差点被?这个小少年给砸出伤害来?。 好在小少年是农村里那?种老品种劲瘦少年,不是垃圾食品吃多了的超重胖娃儿。 李清峰和?十几个特警蜂拥过?去,农村自建房的二楼在三米多点,而这小少年平时应该也是调皮捣蛋抗摔抗打的类型,总之,大家都?没受伤。 救出来?的人,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往村公所对面黄色瓷砖的二层小楼上带。 王副书记喊了苏铭和?两名女特警过?来?,让她们为这些女性做个基本检查,看?看?身?上有没有伤。 没伤的和?有伤的,需要分开撤离。 蒋所找到机会?,马上去跟王副书记还有何大队,提出了关于烧掉现场猫狗以及人类尸体的建议。 “这些尸体留着,万一被?老鼠咬了,那?更麻烦!” 王副书记有些疑惑,他仔细搜刮脑海里并不太多的卫生知识: “狂犬病会?传染啮齿类动物吗?我印象中狂犬病的易感类是犬科、猫科和?那?什么翼手类蝙蝠,还有就是人,你说的老鼠……” 王淞站在蒋所身?后,伸长脖子回?答:“狂犬病人应该畏光怕水,感染期也没有那?么快,这根本就不是狂犬病……” 蒋所长手拐子往后一顶,给年轻辅警物理消音。 “……”虽然王副书记也觉得?这不是狂犬病,但,烧尸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绕着村公所转了一圈查看?有无薄弱点的何大队被?喊了过?来?,王副书记跟他叭叭讲了一通派出所的建议。 何大队皱眉沉思了片刻,烧猫狗倒是简单,烧村民的尸体那?可麻烦。 毁尸灭…烧尸灭病毒,说起来?简单,办起来?可是个麻烦事。 这三个人一个特警一个派出所一个曾经是警察,三人都?没自己?亲自烧过?尸,但都?见过?或者了解过?各种烧尸案例。 他们先讨论如果要烧的可行性: “汽油不行,容易爆燃但温度不够,持久力也不行,最好是找柴油。” “农户里估计只有农机里有柴油,量也不会?大,不知道够不够用。” “尸体含水量很高,不那?么好烧,要长时间高温燃烧才行,得?挖坑,铺秸秆,搭木柴堆。” “能把皮肉烧掉就行,避免老鼠来?啃,什么病毒烧成?灰了总不会?起用吧。” “提个建议,尸体必须破开腹腔,不然烧的过?程会?爆炸。操作?过?程如果不规范,怕是有防疫风险。” “烧出来?的烟雾有毒,咱们这不是殡仪馆,没有净化措施,不晓得?会?不会?有问题。” “还得?远离水源,周围不能有水井、池塘、灌溉渠……” “那?啥,这雨一直下,烧不成?啊!” 这边三个领头的嘀嘀咕咕,旁边的王淞忍不住又发表暴论: “我看?那?边有无人居住的木头老房子,要不搬到房子里架柴垛烧?大不了连房子一起烧了?” 何大队&王副书记&蒋所长:“……” 年轻人,你文件规章条例学的太少了啊! 消防安全、殡葬管理、公共卫生、环保、治安和?刑法全部踩线,无授权火烧村民染疫尸体和?民房,果然无知者无畏可刑又可拷。 “……找防水布先把村民和?殉职警察尸体裹起来?,胶带密封。焚烧的地点和?方式方法肯定有讲究,至少要等卫生院过?来?指导。” 王副书记揉了一把额头,真的头好痛。 何大队也觉得?头大,“猫狗的尸体,就先找个有雨棚的院子,放汽油桶或金属桶,泼柴油先烧,能先处理一批就先处理一批。” 王淞太年轻,他只是出于某种很难描述的直觉,提出了尽快焚烧尸体的想法。 可听完三个领导前辈的话,他也确实明白,现在各项条件不成?熟。 这边大家商量告一段落,那?边女特警反馈的消息很好: 这些躲藏起来?的人,只有两个妇女被?自家的猫抓伤,其他都?无伤。 王副书记又赶紧去安排车辆,得?把幸存者们送走。 桂芳大姐一家人终于可以跟着离开。 走的时候,桂芳握着王淞的手迟迟不放开,她想喊王淞跟她们一起走。 王淞摇头,“大姐,别墨迹了,赶紧先走,这里危险的很。” 桂芳含着泪,“那?,那?你送我们去政府嘛……” 桂芳的女儿也怯怯地看?着王淞,她很担心这个唯一没受伤的大哥哥,留下来?会?不会?有危险。 王淞拒绝了桂芳想带他走的好意,“我们还没给邱哥收尸,哎呀你们快走!别留下来?拖我们的后腿!你还带着孩子,没看?到那?些猫啊狗的都?变异了吗,快点走啊!” 在王淞暴躁的拒绝下,桂芳只好眼泪汪汪地带着老人和?女儿上了车。 那?些有轻微受伤的女人们,王副书记向伤者做了解释说明,请她们配合,至少要对手脚做一定程度的束缚,还得?有人专门看?管,才能搭载在车辆里返回?镇上方舱,等待县上乃至省市的医疗支援。 大家都?默契地没有说,也许,现在第?一批的伤者,可能不会?有效救治的办法。 那?两个妇女唉声叹气,比起留在这里,她们还是想去镇上,便答应了。 蒋所想起来?二楼的梁淮,这也是受伤了的,得?一起送回?卫生院呀! 他噔噔噔地跑回?去,拉着梁淮的胳膊,梁淮却推开了蒋所长。 因为,梁淮已经开始发烧,体感浑身?发冷但体温升高。 “我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半路要变异。”梁淮苦笑,他不愿意走。 蒋所很不高兴,批评道: “人家老毛变异了,还不是送回?去。变异了的警察,也是我们所里自己?的警察。你都?说自己?超过?半小时了还有理智,万一,这被?狗咬了不一样呢!万一,桂芳她们的操作?有效呢!” 第33章 王淞在一边插嘴补充,“万一只是她们操作?不干净,你细菌感染发烧呢!” 蒋所:“……也有可能!总之,你也手脚绑了,先送回?去隔离。” 梁淮垂着头,俊朗的脸皮死气沉沉,无声拒绝。 他觉得?自己?凶多吉少,他不想变成?那?种疯子模样。 蒋所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又噔噔噔地下楼去找王副书记。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被?各类杂物堆积在村公所外,绳索和?铁丝将?杂物牢牢绑住,如同新做了一层围墙一般,在外面的人已经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到里面一阵阵的低吼。 王副书记已经在准备去疏散周边群众了。 “我们这边需要留守一部分人,看?管这里的感染者,同时防备感染动物。” 何大队示意,“我们留下来?的人负责清理并焚烧猫狗,以及收敛感染者尸体。我这边再分配40名带武器装备的人给你们,保护你们一起去转移周边的群众。” 这又是猫又是狗的,万一其他地方也有感染者了,总归还是有枪更保险。 王副书记自然不会?推拒,立即召唤,“镇村干部和?志愿者们过?来?!重新分组!马上去转移群众!” “疫点五公里内,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群众!先告知,再劝说,不听的给看?视频,看?完还不走的……绑走!说清楚,敢违抗的,按袭警和?妨碍公务处理!” 给看?了视频还不走的,脑袋多少有点毛病,留下来?肯定也不会?注意,被?感染了就是感染源,麻烦! “群众有车的,尽量多帮忙载人。家里有猫狗的,绝对不能带!” 想着临走时候林副书记的叮嘱,王副书记没有将?在外将?自己?改意见。 虽然他闭着眼睛都?晓得?留下来?的猫狗基本是感染的命,可林副书记说了,转移人员的时候就不要再激化矛盾,不然扯不完的皮,在疫点待的时间越久越不安全。 等人走了嘛,一切都?好说。 蒋所下来?的时候,王副书记刚好安排完工作? 。 蒋所赶紧把梁淮不愿意走的事情说出来?,请王副书记去做工作?。 王副书记,“……” 思想工作?,这应该找林副书记来?啊!这种事她擅长,我不擅长啊! 算了,好歹自己?也是个副书记,上吧。 王副书记也噔噔蹬地跑上去,他看?到梁淮的一眼,脊背汗毛倒竖。 梁淮手里拿着警用手枪,表情十分平静。 王副书记以前是警察,他一眼就看?出来?梁淮想干嘛。 梁淮不想变成?怪物一般的丧尸,他想在意识不清醒的最后时刻自杀。 “梁淮,你现在死了,没有任何意义。” 王副书记慢慢地往前走,尽量让自己?的口吻冷静平和?。 “我已经做到我能做的一切了。”梁淮扯了扯嘴皮,努力露出一个笑。 “老毛感染了,他被?送回?卫生院,然后县上特警大队来?之后,跟老毛进行了一些切磋,破除了大家对感染者的恐惧。” 王副书记绞尽脑汁地想理由,说出这段话之后,瞬间觉得?自己?真的脑子有病。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难道想说变成?感染者了还能给我们当陪练吗! 蒋所也是无语,有你这么劝人的吗?这是死也死不安生的意思吧。 梁淮这是真的被?逗乐了,他笑着说,“你们还缺陪练啊?太过?分了吧,平时我们就已经很牛马了,感染变异了还得?发光发热啊?” 王副书记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坐到梁淮旁边,长吐一口气,说着苦中作?乐的话。 “那?是,我们镇长,还在村公所里嗷嗷叫呢。” 他在会?议桌上说得?很凶,可现在,让他马上拿枪去把变异了的镇长打死,他也做不到。 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以及,他真的不擅长劝人,他只擅长怼人、抓人、揍人。 梁淮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他说: “现在这个时候,去镇卫生院真的没什么用,县上的来?也只是按狂犬病先医,这个病,绝对不是狂犬病。” “有针对性的药物和?疫苗,我对国?家再有信心,也得?个把月才能出的来?吧。又不是那?什么国?,前脚出传染病后脚出特效药。” 可是,梁淮也算是被?王副书记说动了,他要是变异了还能有价值,也是可以再坚持坚持的。 “算了,那?你们找个人来?看?着我,看?看?我这种被?感染了的狗咬伤的,是个什么变异过?程吧。” “杨安圆在村公所里,等我变异了,你们把我送进去陪他。” “所长,你执法仪开着的没?记一下,如果之后国?家有需要,我自愿加入研究,捐献我自己?。一定要早点把药物和?疫苗研究出来?……” 见梁淮铁了心不走,王副书记也没办法,他看?向蒋所,毕竟这是蒋所的属下。 蒋所喉咙发紧,他愧疚且无言以对,只能回?答,“好。” 话说到这里,王副书记不再停留,他要跟着去转移群众了。 虽然群众很聪明也很可爱,但群众里也有脑袋不清醒的和?扯皮扯筋的,他好歹是个镇领导,得?去压场子。 说起来?,章副镇长一行人没在周围,他们到底去哪了?没回?政府,没在这里,难道在中途遇到什么意外了吗? 作者有话说:孩子是未来,没有孩子的民族没有未来。 第21章 曾经的陈云皓十?分喜欢下雨。 如雾似云的毛毛雨宛如温柔的抚摸, 淅淅沥沥的小雨会奏出高低的轻吟,滴滴哒哒的中雨白噪音尤其适合安眠,大?雨滂沱的适合窝在寝室或者家里打?游戏最爽,雷雨更是自然界的奇观特别适合出片。 现在的他, 呵呵!从?今晚开始, 这辈子最讨厌雨夜!生?命中置顶的唯一! 以前听说什么美好生?活的下面是有人负重?前行,他莞尔一笑, 并没有太大?感受。 直到, 他成?为负重?的那个。 考天考地考个编, 跋山涉水去外省乡镇,入职多?久,就值了多?久的班。 天晴的时候森林防灭火预警,下雨的时候暴雨和地灾预警, 一天到晚都在预警, 一天到晚都在加班值班——晕头转向的忙。 陈云皓:我真傻,真的,我是知道那基层的工作?人员都在网上嚎, 什么又忙又累钱少事多?压力大?工作?难干, 我以为他们是上岸之后想关门, 多?叫苦能少干活, 毕竟大?城市的人除了警察医生?教师,根本不认识体?制内的人, 天然地以为他们没啥工作?干…… 现在, 他终于知道,任何微小的工作?,都十?分难干。 比如此时此刻,他们干的群众转移—— 陈云皓和秦梁玉一起?冲出民宿山涧小院, 两人骑着电瓶车在大?雨中穿行,呼啦啦地跑过流淌雨水的村道水泥路,很快到了下面的一户人家。 他们去的时候,正好赶上章副镇长和秦家一行人跟一条丧尸犬战斗。 一条红眼睛的大?黄绕着秦阿姨的三轮车低吼,几次试图往上跳,都被大?家的棍子给敲了下去。 他们在这里已经对峙了好一会儿?,梁叔叔只有一只胳膊,祖爷爷年?纪太大?,这两位只能在三轮车中间被保护;章副镇长、司机老?杜、秦阿姨、秦爷爷四人分四个方?向防守。 狗比人灵活,车上的人不敢下去,打?了好一会儿?也?没把狗打?死,狗身上的伤不太影响它?的行动。 那户人家已经被吵醒,隔着窗户一直在喊那大?黄的名字,可惜大?黄已经不是通人性的土狗,它?已经成?了死而复生?的疫犬。 章副镇长阻止了那家人出来,因为又是一家老?弱妇孺,出来万一忙没帮上,反倒是被咬了增加感染者数量。 陈云皓和秦梁玉冲过去之前,已经看到三轮车上大?家的架势不对,民房里的手电筒照出来,很容易看到那条大?雨中围绕三轮车咆哮的丧尸犬。 “小玉!你冲,我打?狗!” 也?许是刚刚民宿之行激活了陈云皓体?内的战斗基因,也?许是青少年?组合天然具备的冒险莽斗属性,总之,陈云皓觉得他们可以再来一把! 秦梁玉想也?不想就附和,“好!” 然后这对青少年?组合就冲了上去,二人意念合一。 秦梁玉直冲,猛刹,甩尾! 陈云皓把行李箱往直冲而来的狗身上一砸,单手拿着防暴叉,咵地一声叉在了倒地的狗身上! 幸好此处地面是被雨水泡软了的泥土,陈云皓用力过猛,叉子直入泥地,把那狗头死死地卡住! 这刹那间的变故,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秦家祖爷爷,近百岁的人突然就从?三轮车上站起?来,把红缨枪递给秦梁玉。 第34章 秦梁玉接过红缨枪,大脑根本没思考,双手松开车把手,双腿撑着车辆,矛头对准那狰狞张开的狗嘴斜向上捅了进去! 直接穿透狗脑子。 疫犬瞪着红眼睛,耷拉了下去。 狗打死了,背后的那家人也松了一口气,女主人柳金芳终于开门出来,站在屋檐下向秦阿姨打招呼: “秦大孃,这是咋子咯啊!” 接下来是一番解释环节。 然后,车队新增四轮油车一辆,陈云皓带回来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女主人开车,载着六十岁左右的父母、十五岁的儿子和八岁的女儿,跟上了队伍。 章副镇长看了看时间,他们在这家又耽误了十来分钟,这样一家一户的喊,怕是走到天亮都走不回去。 “时间拖的有点长,待会儿如果还要喊人,就得分组分散。”章副镇长决定。 秦梁玉依旧骑着电瓶车搭着陈云皓,他听着章副镇长说话,回答: “前面左边小路下去有四户人,其中一户是我表妹张菲的家,我和陈云皓过这边去,待会儿带着四户人上来!” 秦大姐也回答,“右边绕过去还有三户人家,我熟悉,这样,我把老爷子们先塞金芳的车里,我载章镇和老杜去右边三户人家。金芳他们就在下个岔路口等我们,她车里也安全,不怕狗咬。” 人多力量大,章副镇长觉得可行,就是金芳带着全是老的小的,不知道怕不怕。 金芳摇下车窗,听完秦幺婶和章副镇长的话,她挽起袖子,露出跟章副镇长差不多粗的健壮胳膊,说: “我不怕,刚才我就想出来打狗的,你们不让,我不是下不了手的人。” 章副镇长:“……并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但你还是别太冒进,这染病的猫狗要是咬到抓到你,你变成疯子,是要咬自家孩子的。” 金芳立即把袖子放下去,“好嘞,那我们在车里等你。” 小车里,哥哥坐到前排抱着妹妹,后面叠塞进去四个老人一个男人,挤得满满当当。 * 秦梁玉跟着陈云皓往左边走,他先到了最远的人家户,直接翻了院墙进去,敲得防盗门咣咣作响。 很快,陈云皓见到了张菲。 他以为是不是身高一米八、肌肉跟柳金芳阿姨一样强大的女张飞,结果,下来的是个身高一米七左右,h型身材的瘦削妹子,短发,眼皮嘴角下垂,表情颇有些厌世感,看起来年纪有些小,不知道有没有成年。 张菲睡眼惺忪,满脸不耐烦,手里拎着根尖锐钢管就下来,那钢管还是特质的,拿在手上的那一节套着红色塑胶皮,上下绑着彩色毛线,预备揍人的那一头有个锐利的尖尖,一看就知道磨的特别锋利。 陈云皓咕咚咽了一口唾沫,他小声问秦梁玉,“你家张菲妹妹,读什么学校?” 这通身气度,怎么都不像是普通农家女孩子。 “说过啊,卫校,就是培养护士的卫生职业学院,初中读了就可以去考,读五年,出来是大专学历。她刚去上两年,已经是学校里最能打的了。” 秦梁玉说得十分自豪。 这种护士感觉不像是救人的,像是超度人的…… 最能打?看起来不像是专业成绩能打,而是物理意义的能打…… 果然是专科出战神吗?陈云皓决定,对疑似未成年叛逆期的专科女战神谨言慎行。 张菲走出来,左右环视一圈先确定环境情况,见是自己的表哥,她表情没有变轻松,反而更凝重了: “出什么严重情况了?” 不然表哥不会大半夜带着陌生人来翻墙敲她家门。 秦梁玉也是简单直接:“咱们村闹丧尸了,镇干部来喊撤离,不多说,给你看视频!你懂的!” 张菲:“?!” 要是没有视频,她能当场敲晕秦梁玉。 一分钟后,年轻人脑回路一致的张菲,利落地转身去把自家爸妈和爷爷奶奶喊了起来,让他们准备开车。 “走,去喊上面的三户人。” 张菲很果断,自家人收拾开车多少需要点时间,他们可以先往上走。 她毫不客气地骑出了自家的大摩托车。 “张菲妹妹,你多大了?成年了吗?有摩托车的d证吗?” 陈云皓不行了,他忍不住了,他要问一问。 张菲回头瞥了秦梁玉一眼,眼皮微抬。 秦梁玉夹着嗓子高声回答,“有的有的,满了满了,她十八岁了!上个月刚满的!” 陈云皓在秦梁玉背后轻声说,“别骗人。” 秦梁玉:“……那我去骑摩托车,她来搭你吧。十六岁以上的可以骑电瓶车,我这个是电瓶车。” 外地人不认识路,不可能让陈云皓骑车撒。 陈云皓连忙拒绝,张菲那眼神冷飕飕的,他拒绝未成年叛逆期女战神共处,不论是他骑着车搭张菲还是张菲骑车搭他,都很诡异很可刑很找死: “不不不,她自己骑你的电瓶车吧,我跟着你骑摩托车。” 他该死的嘴啊,这个电瓶车也是解除限速了的啊!能跑60码的电瓶车那不是新国标啊! 他决定不问秦梁玉有没有驾驶证了,毕竟,自己也没有,总不能不骑车用腿走吧。 这打雷下雨的丧尸爆发夜,他在这里磨叽什么,逃命的时候难道越慢越好吗?! 青少年三人组和谐地分配好了车,往上面的三户人家去。 秦梁玉和张菲都是本地人,大家相互认识,说话的可信度很高,陈云皓全程都当挂件,他也确实不太听得懂本地话。 接下来的两户人也迅速开始收拾东西,这年头村里人但凡有人在外面打工的,大部分都买了小车,同时还会有农用电三轮、摩托车或者电瓶车,出行都还算方便。 然而,最后一户人却不愿意走。 “这大半夜的,我们去哪里?镇政府?镇政府能给我们安置到那里啊?” 男主人觉得很麻烦,他虽然相信秦梁玉和张菲的话,也觉得视频很吓人,可这大半夜的往山下跑,也很危险的。 秦梁玉和张菲哪知道安置到什么地方啊,表兄妹俩一起看陈云皓。 陈云皓:“……” 对不起啊,我刚参加工作一个月不到,我也不知道! 硬着头皮的陈云皓只能用普通话解释,“肯定有安排的,你们放心。” 男主人四十多岁,是走南闯北打过工的,他是个很自信的农民,当即提醒这个年轻的外地人: “那么看天上呼啦啦的还在闪电呢,这走到半路被雷劈了咋办?山路垮塌了咋办?别没有被那啥丧尸咬死,也死在其他事情上了。” “我觉得没必要跑,咱们国家现在科技实力那么发达,抖音那么刷的撒?今晚多半是雷暴雨基站出问题了,通讯才不好,我觉得吧,等明天,说不定部队都派人来了,我们不如坚守家里,等着上面来处理。” 陈云皓觉得,大哥你说的好有道理啊!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 张菲见陈云皓开不起腔,当即张口: “随便你哈,反正我们来喊过了,到时候别说人家政府没通知过你,以后别又去躺政府门口就行,丢人现眼的。” 男主人尴尬地啧了一声,“硬是个张飞婆,小小年纪嘴巴多歪。” 说完,他还递了两个头盔给秦梁玉,“年轻娃儿,骑摩托车要戴头盔!” 陈云皓拿着头盔戴上,他只能再叮嘱一句这位自信的大哥: “现在猫狗都有被传染的迹象,不知道其他动物会不会被传染,你们居家隔离一定要小心。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一定关好门窗啊,不要轻易出门!” 秦梁玉也叮嘱:“三叔,你家黑咪一定要注意好哦,别感染了。” 说完,他们骑着摩托车离去。 男主人听到秦梁玉的话,心中一动,转身去找,“对哈,我家黑咪呢?” 一只纯黑色的猫,孤零零地躺在院子的角落,地上散落这一些猫毛和狗毛,血迹早在大雨中没了颜色。 它的头颅歪斜,下巴被撕掉了,身上也有许多伤,像是为了保护什么竭力战斗到奄奄一息。 它的爪子轻微地抽动了下,然后,浑身抖动,弹跳起来。 男主人在家里四处喊着黑咪,它扭动着歪斜的头颅,沿着熟悉的墙壁,跳进了窗户…… …… 十多分钟后,男主人一家五口急匆匆地开着车出门,追向了陈云皓等人离开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祝大家事事如意!另:黑咪是只好猫 第22章 章副镇长一行人带着三户人, 陈云皓这边也带着三户人,大家在岔路口汇合,车队已经变成六辆小车,两辆三轮车, 一辆摩托车, 一辆电瓶车。 第35章 他们优化?了下分组,老人小孩优先坐进车里?, 三轮车上面?坐着有战斗能力的壮年男女。 农村里?不论男女都要下地干活, 大家?平日也要杀鸡鸭鹅羊猪吃, 情绪划分很明晰,大家?可没有什?么杀生的犹豫,天生都是民?兵底子。 这些人,如果遇到感染者或者感染猫狗, 他们为了保护家?人孩子, 绝对会下死手的。 章副镇长和老杜合计了下,这一路他们遇到两条感染狗了,之后还会遇到什?么, 谁也说?不准。 为了避免中途再遇到什?么感染猫狗感染者, 把车队阵型设置为: 摩托车跑前面?打前哨, 一辆越野小车跟随, 载着壮年男女战斗力的三轮车紧接其后,然后是一串小车; 后面?的配置和前面?一样, 最后一辆是越野车, 旁边跟随一辆方便观察四周的电瓶车,倒数第?二辆是三轮车。 “我能行,断后这种事?,我擅长。” 张菲拒绝出让电瓶车给其他人骑, 她?稚气未脱的脸上全是少年特有的高傲和嫌弃,明明白白地展示着她?不放心这些愚蠢的大人。 并且,她?那尖锐的钢管放在电瓶车的前兜里?,明晃晃的一把大凶器,谁看了谁头大,叛逆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章副镇长面?对这种叛逆期未成?年很头疼,尤其是那跟看起来极为不善良的钢管,总让他有不好的联想,这姑娘是遵纪守法?的吧? 他期待张菲的妈老汉儿能管一管。 作为张菲的大姨妈,秦阿姨别?开脸不吭声。 她?可太清楚自己女孩子在十七八岁是什?么性格,典型的上不服天下不服地。 张菲的妈老汉儿完全不管,他们十分坦然,张菲的妈妈,也就是秦二孃甚至有些骄傲地说?: “随她?嘛,从小到大我们都不管她?的,她?有这份心保护大家?,是好事?撒,前面?走过去没得危险,后面?肯定也没得啥子危险撒。她?祖祖当年上过援朝的战场,家?公也参加过对越,四姨年轻时候是四川女子特警队的,五姨也当过武警,她?这性格像我四妹五妹,要强得很……” 散养男孩子的父母陈云皓见得不少,散养女孩子的,陈云皓见的真的少。 听到最后,好的,破案了,有家?族传承的川渝暴龙! 章副镇长是四川人,他一听张菲妈老汉儿这无所?谓的口吻,立即明白多说?无益,他不想浪费时间,只能安排自己人: “陈云皓,下个人家?,你借一辆电瓶车,去跟在后面?。” 怎么能让未成?年少女断后呢!说?出去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陈云皓有点舍不得跟秦梁玉一起打前站的机会,但确实,未成?年女孩断后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也丢不起这个脸。 “好!” 张菲幽幽地瞪着章副镇长,满脸的不服气,她?才不管对方是谁,只觉得对方瞧不起她?。还有那个一看就是外地城市小白脸的陈什?么耗,一个二个都不信任她?的实力。 老杜年纪大,他眼看局面?这样,干脆站起来招呼张菲: “菲菲,你来搭我吧,我腿上有伤不方便走,但手上还是有把子力气的,你骑车,我来当观察手。我们俩搭个组合,还可以一起通知农户撤离。” 没人放心一个未成?年少女,老杜五十多岁,又是本?地人,算是张菲的老辈子了,他自告奋勇跟张菲一起。 老杜不仅是老辈子,作为司机,他每年都要跟镇上武装部还有县里?退役军人事?务局一起,去张菲的祖祖——也就是秦梁玉家?慰问。 张菲最崇拜的人是快百岁的祖祖,上过战场为国立功,所?以连带着对每年都去的老杜有几分尊敬。 所?以,她?没吭声,只当是默认了自己可以载一载老杜。 老杜自家?女儿当年青春期也是令人头秃的人物,所?以他对菲菲的心理活动了如指掌,上了张菲的电瓶车就夸赞: “崴呀,菲菲这电瓶车骑的真好!肯定不会摔倒我这个瘸腿老头子的!菲菲你真是太厉害了!” 张菲:“那当然。”立即减慢速度,别?真的吧瘸腿老头甩下去了。 没过多久,后面?追上来一辆车,滴滴滴地十分急切,快速按喇叭。 队尾的张菲扭头一看,她?认识车牌,这不何三叔家?嘛。 嚯哟,咋滴又想通了? 何三叔追上来,下车就找陈云皓,“那个姓陈的镇干部呢?我遭感染了的猫儿抓上了,咋个办?是不是我要遭传染哦!” 听闻有人被感染猫抓伤,章副镇长赶紧地吩咐队伍停下,他急匆匆地跑到后面?来: “怎么回事??!” “嗨呀,都怪我不听你们话,刚刚陈干部、菲菲、玉娃儿一起来喊我走,我觉得这大晚上打雷下雨的出门走山路危险,哪知道,我家?黑咪,我家?黑咪不晓得被啥子东西咬了,遭传染了,好惨哦……我家楞个乖的黑咪啊,抓耗子厉害得很,又亲人,又聪明又可爱的黑咪啊……” 何三叔说?着说?着就偏了题,真情实感地为他家?的猫伤心。 章副镇长:“说重点……” 张菲丧着一张脸在旁边冷哼,“重点肯定是他被感染了的猫抓了呗!” 何三叔点头,“对对对,我跟我老婆都被抓了!” 张菲这女娃从来没有隔夜仇,因为她?都是当场贴脸开报的,此刻她?用?一串土话叽里?呱啦怼了何三叔: “看哇!背时哇!硬是喊不听!看倒我们几个年纪小,你倚老卖老哇!说?喊你们一起走,你不走,遭咬了安逸咯哇!” 何三叔能说?什?么呢,他自小看着菲菲长大,这女娃从小就是铁嘴壳子,说?话难听不服输,他只能说?: “哎哟喂,现在还说?这些干啥子嘛!哪个晓得黑咪被咬了就疯了啊!黑咪肯定也不想抓我们的撒……哪个杀千刀的搞出来的传染病嘛,我可怜嘞黑咪啊……” 张菲冷哼一声,语气不耐烦,但还算是关心: “伤口在哪?出血没?给我看看伤口程度,有没有拿肥皂水冲洗过?” 何三叔忙不迭地点头,“冲了冲了,还喷了酒精,我们是先按村民?小组群里?以前发过的狂犬病宣传资料处理了一遍,才跑出门的。不过你们都说?这个是变异狂犬病,我心里?还是害怕啊!章镇,咱县里?有没有疫苗啊?我是不是得赶紧去县里?打地面?蛋白粉啊?” 他左手打着伞,另一只手上有明显的几道抓伤,挺深的,夜色里?也能看出来红肿发紫。 张菲一边拉过何三叔的收查看,下垂的单眼皮向上翻了个白眼,“人狂犬病免疫球蛋白!蛋白粉,还蛋黄粉呢!” “对,就是哪个球蛋黄!啊不,球蛋白!”何三叔总觉得自己好像在骂人,他摸了摸头,尴尬傻笑。 章副镇长深吸一口气,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对牛弹琴,他有些焦躁地挥手: “去了再说?,去了再说?!何三,你车里?还有谁?” “我妈,我的俩孩子。”何三忧心忡忡。 “我看过陈干部手机里?的视频,怕我俩感染了,万一发疯咬孩子……” “孩子们没受伤吧?” 章副镇长看了看时间,距离他们从张菲那边过来,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分钟,如果按李大爷和罗站长当时的感染速度,何三两口子应该已?经变异了才对。 “没有!” 何三信誓旦旦,“到底是哪个害了我家?黑咪啊,我诅咒那狗日的杂种不得好死……” 章副镇长努力把话题拉回来,“你们现在有没有怕冷,发烧,浑身僵硬的感觉?” “没有哈,现在挺正常的。”何三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眼下状况不明,被感染者咬伤的,差不多半小时左右彻底变异,但这被感染猫抓伤的,竟然半小时后还没出现发烧症状。 章副镇长琢磨了下,只能对重新调配了下车辆,何三跟他老婆只能单独一辆车,把何三没受伤的老娘跟孩子塞进其他车里?——超载什?么的完全不存在了,能多塞几个就多塞几个。 张菲很了解她?的地邻,在章副镇长安排完之后,她?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黑咪呢?” 章副镇长一愣,老杜一惊,大家?都忘记问猫的情况了。 不过,应该是丢在家?里?了吧…… 何三叔一拍手,“装笼子里?了,放车后备箱呢!” 章副镇长&老杜&张菲: “……” 张菲回头去电瓶车上拿钢管,一声不吭地转来就去开何三叔家?车的后备箱。 何三叔跑去阻止,“哎小心点别?被抓……你干啥啊!!” 眼疾手快且下狠手的张菲,怼着笼子缝隙,一钢管戳进黑咪没了下巴的脑袋。 何三叔惊叫得声音都劈叉了,心疼地想要去拿笼子。 第36章 章副镇长赶紧拖住何三叔,“我们这么多人,不能带疫猫上路,这很危险。张菲给它一个痛快,免得它受罪,你晓得的,狂犬病发病是必死,这还是变异的……” 何三叔一家?是很喜欢黑咪,他老婆在车里?都哭起来了,孩子们也哭了。 “哎,好可怜的黑咪啊,来生一定要投生一户好人家?啊……” 何三叔也没办法?,张菲下手太快了,现在说?这些于事?无补,要是镇干部动手他还能耍耍赖皮,邻居未成?年女孩动手,他只能忍气吞声。 张菲随手找出车里?的塑料袋,把猫笼子整个装起来密封,她?毕竟是个上了两年学的预备护士,知道病原体不能乱扔。 简单处理好一切后,她?回到电瓶车上,骄傲地瞥了章副镇长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章副镇长摸了摸鼻子,回想起镇里?老干部们当年好多十七八岁就中专毕业参加工作的,他确实不应该把这些青少年当小孩子看。 未成?年本?地人做事?,不用?瞻前顾后,啥都不带怕的,真好。 他也不可能当场表扬,只能微微点头,用?眼神表示你确实厉害。 这一番对话,车队耽搁了一会儿,正要出发,后面?又滴滴滴狂按喇叭且火急火燎地跑来了三辆车。 那三辆车见前面?一串串车灯亮着,停在路上不知道干嘛,为首的那辆车摇下来车窗就喊: “快跑啊!!!村公所?那边闹鬼了!!!” 章副镇长听得浑身一哆嗦,意识到这是从村公所?那边跑出来的人,赶紧地跑过去: “村公所?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菲和老杜在队尾,两人也跟着过去听情况。 惊恐之下的车主?前言不搭后语,但很快讲清楚了村公所?发生的惨剧,那一片聚居区的群众都遭了,他们说?从村公所?上方的道路跑了出来的。 张菲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算方向和路线。 这三辆车一开始逃离的路线,跟章副镇长他们一致,从民?宿那边往下,结果遇到塌方路段,走不通,又绕回民?宿从另一个方向走。 其实绕过民?宿,也可以走不同的小路去不同的地方,只是这三家?人也面?临一个同样的问题——往哪儿跑?哪里?最安全?哪里?能够解决危机? 对于村镇来说?,大家?日常都是要接触到小组长村干部和镇干部的;没见过也会经常听说?,毕竟一个场镇赶集逛街,卫生院、派出所?、镇政府这三个地方必去。 尤其是那大门口挂着国徽的镇政府,里?有便民?服务大厅,什?么医保社保、耕地种粮补贴、农机购置应用?补贴、独生子女费、殡葬火化?费、矛盾纠纷调节都要往那跑。 有句俗话,有事?找政府办事?,没事?逛政府喝茶。 所?以,这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危机来临,村民?第?一反应都是往镇政府跑。 那么必然,他们就会追上同一条路来。 章副镇长听完情况,有那么一瞬间浑身发麻。 完了,镇长他们…… 他闭上眼睛,努力分析推断: 第?一批人里?卫生院的跑了,派出所?的被困小楼,他们这几个人除了殉职的,都在转移群众。 镇上已?经来过第?二批人,无法?应对情况,撤退了两车,镇长一车多半殉职了;那么—— 第?三批县级支援,肯定很快会到。 虽然今晚这操蛋的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但至少都是县特警大队这种拿枪的来,市上火力支援肯定在后面?,第?四批次来的,肯定会是武警部队。 镇上也一定会安排设置隔离区,撤离群众! 对,镇上一定会做好后勤保障。 那么,现在他们的任务,就是尽量撤离群众,把健康的群众往镇上带! 想通了这一点,章副镇长都不急着回镇上了,他的重心完全转移到撤离群众上来。 并且,他们这条路,是可以从骑云村的党群服务中心过的,到时候他们还可以在骑云村那边停一下,看看骑云村有没有做好准备! * 这一行人往前推进,从路边的人户撤走许多人,一些蜿蜒下去的小道,则由带亲属关系的村民?们去劝离,主?车队还是继续往前推进。 因都是亲朋好友上门来喊,绝大部分的村民?都听从了建议,关乎自身性命安全的事?情,谁也不敢太犹豫。 也有一些平日里?就性格不好,喜欢跟地邻乡亲抬杠的人,村民?可不惯着,你要走就走,不走无所?谓,看你自己的意愿怎么选。 东家?折腾几分钟,西家?耽搁十分钟,这家?聊一聊,那家?收拾收拾,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陈云皓这一行人才堪堪走出去几公里?,队伍增加到了五十多户两百多。 一些人家?里?小车不在家?,或没有小汽车,于是除了三轮车,车队还增加了好几辆老头乐,骑摩托车和电瓶车的村民?也变多了。 还有一些自告奋勇单独走岔道绕行去喊其他亲朋乡邻的,大家?说?好了,一路戒备慢行,携带武器,注意安全,大家?镇政府见。 大雨夜的下山路极容易溜车,章副镇长不得不安排老杜带大部队先往镇政府走。 他们只留下来一部分有战斗力的人,预防半路遇到感染猫狗或者感染者,同时沿途继续通知人员转移。 陈云皓搭回秦梁玉的摩托车,章副镇长借用?到了一位志愿者大哥的越野车,车上载了四个壮年男女,秦阿姨还是不放心儿子和侄女,她?选择留下来了。 张菲也执意留下来了,她?表示一定要亲自去找表姐董灼。 她?那心大的妈老汉儿不仅不阻止,还吩咐,“喊你二孃快点来哈,我们就先跟家?公一家?先去政府了哈!” 一副未成?年女儿可以当家?做主?的姿态,两口子硬是放心得很。 章副镇长看着这家?人,无语至极,他没办法?,只能不同意不拒绝,当没看见。 他不适合带孩子,他好心累。 这一路走走停停,很快又喊起来了七户人,大家?没有再分散,秦梁玉说?下一个地方是表妹董灼家?了。 这里?和骑云村交界,从行政区划来说?,已?经是骑云村的地盘了,这里?算一个小聚居区,有十来户人家?,都是颇为精美两三层小别?墅,坐落在半山树木间。 然而,打头的秦梁玉陈云皓两人,离这个小聚居区还有两百多米时,他们在雨水和雷声中先听到了一阵嘶哑的犬吠。 秦梁玉突然想到什?么,他一个急刹车,讪讪道:“……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陈云皓被急刹车刹得完全扑倒了秦梁玉身上,差点没把秦梁玉压趴下,他一瞬间对上了秦梁玉的脑回路: “这里?不会有人养了很多狗吧……” “不多也不少,也就二十来条吧,啥品种都有,什?么吉娃娃啊、博美啊、柯基啊、比格啊、田园犬啊、牧羊犬啊、哈士奇啊、金毛啊、阿拉斯加啊、藏獒啊……” 秦梁玉努力回忆,董灼表姐家?附近的那户人家?养了什?么品种,真的是好多品种。 陈云皓来不及吐槽这还不多,他问:“……最后一个是什?么?!” “藏獒。”秦梁玉反应过来,绝望抓狂。 “养什?么藏獒啊!!” 陈云皓安慰他也安慰自己,期待道: “说?不定没感染呢!这边离得踏水村的村公所?很远了……” 话没说?完,一只红眼睛,身上带伤,缺了一只腿田园大黄从最近的人户里?走了出来,整张嘴都是血红的。 它的身后,跟着一只体型巨大的黑毛红眼藏獒。 作者有话说:四川女子特警队,是我国组建的第一支女子特警队,雷敏少将当年进四川女子特警队的时候才刚满17岁(也有资料说其实没满)。 第23章 陈云皓人生中太多第一次, 都发生在这个雨夜。 这是他现实里?第一次看到藏獒,看起来?像是一只黑毛狮子。 这条藏獒目测肩高70厘米左右,头尾长一米多点,身形有过度喂养的肥硕, 体重预估150斤左右, 跟自己差不?多重,看起来?不?怎么灵活的样子。 怎么办?打, 还是跑? 陈云皓紧张地吞咽唾沫, 不?敢出声, 手在轻微发抖的秦梁玉身上写字。 他们刹车的位置刚好有一颗气味浓郁的香樟大树,大雨依旧,雷声隐约,气味和声音都被干扰, 那走?出来?的一犬一獒还在嗅闻低吼, 没有立即发现目标。 秦梁玉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后面骑电瓶车张菲已经跟了上来?。 她的角度恰好看不?到那两条大狗,电瓶车噪音很小, 不?像摩托车刚刚惊动疫犬, 所以她没有发现异样, 便疑惑地问: “怎么不?走??” 第37章 声音一出, 一犬一獒立即嘶吼着?冲了过来?! 张菲愣了下,惊觉自己大意了。 田园犬短距离冲刺速度可以达到60码, 藏獒在高原地区可以达到80码! 好在此刻丧尸田园狗只有三条腿, 而藏獒没在高原地区速度反而会下降到50码左右—— 也没好到哪儿去!!!两百多米也就跑十几?秒!!! 秦良玉调转车头轰出油门就想跑,身边的张菲下垂眼一咪,拎着?尖锐钢管嗖地冲了出去! 表妹你是张菲不?是张飞啊! 秦梁玉和陈云皓内心?协同?地哀嚎,难兄难弟没办法了, 只能跟着?冲了! 总不?能看着?未成年表妹1v2狗被咬吧! 陈云皓握紧了手中的防暴叉!肾上腺素再次飙升! 张菲冲得很快,但秦梁玉骑着?的摩托车速度比电瓶车更?快,陈云皓的防暴叉猛地叉向了那跑在前面的藏獒。 借着?对冲的力量,摩托车的轰鸣,秦梁玉精妙的角度,以及感染病犬没有神智的愚蠢,还有感谢过度喂养造成藏獒的笨拙,双腿夹紧摩托车的陈云皓用力叉住了藏獒的脖子!发挥人生巅峰的实力! 掀翻了同?体重的藏獒! 惯性和对抗冲击让陈云皓身子一扭,差点摔倒,好在秦梁玉往反方向转动车辆,单手往后抓,险之又险地把陈云皓稳住了。 这水泥地面要是摔下去,可不?是一般的疼,搞不?好摔断手。 同?一时刻,张菲骑着?电瓶车犹如骑着?战马,她右手掌舵,左手捏紧钢管,面不?改色地用那一米二长钢管尖锐的那头,直插丧尸田园狗身躯,嗖地一下串起丧尸犬砸到地上。 串摔了田园犬的张菲反应极为迅速,她听?到藏獒被叉翻的声音,直接从电瓶车上跳下来?,好似根本不?怕一般,三步并作两步转身冲过来?,用钢管直捅进摔下去还没有起身的藏獒的脖子。 然而肥胖藏獒皮肉太厚了,她戳进去的钢管没有能一次搞断藏獒的颈骨头,它转身的力道极大,拖得张菲跟着?转了一圈。 陈云皓跳下摩托车,拿着?叉子就冲了上去,此刻他很想念老爷子的红缨枪,防暴叉根本没有杀伤力!红缨枪又长又尖,确实是远距离击杀神器啊! 今夜陈云皓叉人又叉狗,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熟练度不?说?,生死危机间他因肾上腺素分?泌而微微发抖的手使?出了巨大的力气,他叉! 秦梁玉则是骑着?摩托车对着?戳穿身子、摔倒后行动不?便地田园狗脖子来?了一波碾压补刀,他很小心?地高抬了脚,预防被咬。 车轮碾过狗脖子,咔嚓一声,田园犬不?动弹了,秦梁玉调转方向又从田园犬的脖子上碾回来?,骑着?摩托车冲过去,从侧面撞上咬着?陈云皓防暴叉的藏獒——直接撞贴到民房的墙壁上! 章副镇长乘坐的越野车急匆匆来?的时候,陈云皓和秦梁玉正合力用轰鸣的摩托车和有些弯曲的防暴叉,固定着?呲牙咧嘴的感染藏獒,张菲一个猛戳,然后嗖地把钢管从藏獒的狗头里?抽出来?,那钢管尖已经有些卷刃了。 莽大胆的青少年三人组都在大雨中喘气,全?部累得不?轻。 章副镇长面色发白地从车里?冲出来?,指着?陈云皓,手指头抖了好几?下,愣是没有说?出话来?。 陈云皓不?晓得章副镇长想干啥,他猛然觉得浑身一麻,忍不?住按潜意识的提醒,往斜前方的门口看去。 门里?没有狗了。 门口阴影处,一个浑身湿透的长发女人站在那里?,荧红色的眼睛,闪电过时能看到吊带裙上有层叠晕染的血迹,肚子有些大。 她双手抱着什么东西,啃得残缺不?全?。 陈云皓脑海里?警铃大作,他莫名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熟悉。 章副镇长顺着陈云皓的眼神看过去,被吓了一大跳。 车内三个男人拿着?农具类的武器,草叉、铁铲、砍柴刀,秦阿姨拿着?她爷爷的红缨枪,陆续站了出来? 。 那女人荧红色的眼睛像是眯了咪,他后退一步,隐入阴影。 陈云皓觉得太古怪了,他喊到:“这个感染者,有神智吗?竟然还会躲?” 张菲一听?,“抓住她!研究!” 章副镇长牙一咬,虽然但是,先礼后兵: “美女!别怕,我?们是镇政府的!你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我?们带你去卫生院?” 张菲想要往前冲,秦梁玉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面丧心?莽的表妹,“别去,她……” 好诡异! 在章副镇长说?话的那几?秒,女人退入阴影后手脚并用,已经沿着?墙壁像壁虎一样爬上了二楼。 这速度,这姿势,普通人根本追不?上。 张菲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受到什么巨大打击,她转身去扶自己的电瓶车。 陈云皓再次想到不?对劲,“小玉,你不?是说?,有二十多条狗吗?我?们在这里?闹了这么久,怎么没其他感染者或者狗出来??” 秦梁玉眨巴了下眼,“那,那我?们小心?点?” 章副镇长赶紧招呼大家聚在一起,小心?行事。 张菲关心?表姐一家的安全?,她指了指前面一栋有橙色窗户的三层楼洋房。 秦梁玉懂了意思,那是董灼表妹家,张菲建议先去熟悉的亲戚家。 大家摆开阵型,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都有人看着?,一起团簇着?往前走?。 张菲在见过那个能四?肢爬墙的女人后,终于不?再莽撞,她安稳地跟着?大家一起到了董灼家门前,秦梁玉上去敲门。 “二孃!二姑爷!灼妹儿!快开门!我?是秦梁玉!” 秦梁玉敲了好一会儿,三楼终于推开了窗户。 陈云皓抬头一看,眼睛被强光刺得睁不?开,只能看到一个高挑健硕的身影。 董灼一个强光手电,把道路打得蹭亮,她看清了秦梁玉,立即关掉了手电筒。 很快,这行人进入了董灼家。 董灼家的底楼一片凌乱,地上躺着?七具尸体。 进入底楼,张菲已经毫无畏惧地拿她的钢管去翻弄尸体,都是感染者,脑袋的位置都有补刀。 张菲放了心?,往三楼跑。 章副镇长沉默地叹了一口气,后面的村民们震惊不?已。 “天呐…杀人了啊?” “那怕不?能算人了哦!” “这种情况算自卫撒?” “必须算啊,不?然被咬了也要变成这种,啥子鬼样子嘛,行尸走?肉!” “那没办法,得下死手!顾不?得啥子同?乡情了,我?老娘婆娘娃儿要靠我?供养,我?不?能出事。” “该下手就下,妈哟,宁愿坐牢不?愿入土!” 秦阿姨跟着?秦梁玉和张菲往上跑,陈云皓则是跟在了章副镇长身边。 这一晚上陈云皓虽然经历许多,但这一地尸体还是震住了他。 “章副镇,我?有点害怕。”陈云皓心?里?乱七八糟的,这一晚上信息量太大了。 章副镇长也没有见过这么多死人,心?中也是一团乱麻,但是听?陈云皓说?害怕,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我?觉得你很勇敢。”章副镇长拍了拍陈云皓的肩膀。 不?说?之前陈云皓的表现,刚刚你们青少年三人组才杀了一只感染藏獒,那可是藏獒! 陈云皓被领导鼓励认可,心?中舒坦了一些,他别别扭扭地说?,“可是我?不?敢杀人。” 章副镇长:“……” 年轻人,这个倒也不?是非做不?可的。 他们一行人急匆匆地跟着?上楼,这栋楼每层都有一道单独的防盗门,他们直接到了三楼。 房间里?,秦阿姨已经跟她二妹抱在一起,秦梁玉和张菲也围着?另一位体型高大的女孩子说?话,一位体型健壮的络腮胡男性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把给狗打疫苗时候用的长套圈铁夹子。 章副镇长这才反应过来?,“董医生!这是你家啊!” 他转头跟陈云皓介绍:“这是咱们镇畜牧站合作的兽医,董建红。” 董医生看到章副镇长,大松一口气,“章副镇,谢天谢地,这是镇政府来?救我?们了吗?哎这电话打不?通,我?们吓得要死……” “楼下的尸体……”章副镇先问他最关心?的。 说?到这个,董医生语气凝重了许多,“是这样的……” 这个小聚居区,有一户人喜欢养狗,家里?养了大大小小近三十来?条各品种的犬类。 半夜时分?,那家人急匆匆地跑来?董医生家,说?自家狗疯了,挣脱铁链子,撞烂笼子,正在疯狂相互咬,他们也受了伤。 董医生虽然平时要给猪牛羊猫狗打针,但对方家里?二三十条狗,还有藏獒这种大型犬,他一个人也不?敢去,只能留那家人下来?,马上冲洗伤口,消毒,上药。 第38章 董医生也想到,这极有可能是狂犬病爆发,按流程应该马上要通知到镇政府、派出所、卫生院和农业农村局的,可现在电话打不?通。 那家人问董医生有没有狂犬病疫苗,董医生家有是有——但那是给猫狗用的,人不?能用。 “猫狗能用,人肯定也能用撒!给我?打一针嘛!” 男主人胡搅蛮缠。 董医生很头大,“不?行!你们只能去卫生院!狂犬病,24小时内打疫苗都行,确认病犬咬伤的,还可以去县城医院打人免疫球蛋白。” 女主人看着?外面的雷暴雨,觉得半夜开山路不?安全?,不?愿意马上走?。 男主人扭了许久,董医生都拒绝给他打兽用疫苗,搞得董医生的暴脾气女儿董灼黑着?脸揣着?家传红缨枪出来?踢凳子,他才勉强做罢。 董医生没闹的没办法,只好拿了自己按古方医书里?研究配置的、不?确定有没有效果的药膏,给这丁克的两口子敷上。 然后把他们安置在二楼的房间。 想来?想去,董医生不?放心?周围邻居的安全?,他穿着?雨衣拿着?捕狗工具出门,想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狂犬病爆发了。 董灼见状拿着?红缨枪跟了出去。 也幸亏董灼跟上去,董医生上那对夫妻的院子,没看到活着?的狗,出来?却撞上发疯的人。 好几?个人追上来?,本来?熟悉的邻居变得面目狰狞,目赤肤青,嘶吼宛如鬼类。 幸亏董灼手里?的红缨枪够长,挡住了前面几?个。 十来?户人住的近,并不?是每家都有围墙和院门,大多都只是矮矮的栏杆花园做个院子装饰,很多人被吵醒,有人被狗咬,有人被人咬,乱做一团。 父女俩手里?都有工具,边跑边打…… …… “……哎,混乱得很,我?也记不?清咋回事了……我?家二楼的房间里?安置着?有九位受伤村民,三楼则是安置着?十多位完好无损的妇女和儿童。章副镇,现在咋办?” 董医生没细讲下面的尸体是怎么回事,只说?天黑啊停电啊看不?清楚啊一片混乱中大家都在自卫——总而言之,反正现在就这样了呢。 章副镇长:“……” 是的,天太黑,看不?清,他没能力,也没办法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此刻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现在当务之急是: “发生多久时间了?二楼受伤的人,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变异?” * 镇卫生院。 在特警大队的人走?之后,周边两个镇的卫生院增援人员陆续到达。 虽然来?的人不?多,虽然来?的迟了一些,但好歹也添加了七个人手,院长喜极而泣。 他给所有来?的人讲了一遍现在的情况,以及方舱那边差不?多准备好了,大家得先去参观下感染者的状态,一定要小心?。 相邻镇的医护人员们大多熟悉,大家看着?副院长和小唐医生,好些医护心?里?难受极了。 大家转头就开始给自己疯狂加防护。 刚讲完,众人翘首以盼的县卫健医疗救援队,终于到达。 医生护士们乌泱泱地从车辆里?下来?,优先去搬他们带来?的疫苗和药品,还有各类试剂器械。 卫健局副局长和疾控中心?主任自然是先找院长,院长不?得不?把两个多小时来?发生的一切再次讲述一边。 这两个县级部门的人听?得震惊,赶紧跟着?去看感染了的副院长——副院长束缚得最好,杀伤力最小。 曾美苓和霞姐跟着?大家忙忙碌碌,她看到范小秋,两人打了个招呼。 范小秋人如其名,是个细眉细眼尖下巴的细瘦身材,但不?柔弱,护士本来?就是体力活。 曾美苓可不?一样,她大圆眼方圆脸前凸后翘,当年工作经历上的不?爽全?部转化成了健身房的锻炼,是个脂包肌的健壮身材,毕竟急诊不?仅仅是体力活。 这两人是在医疗系统演讲比赛里?认识的,两人都信心?满满而去,然后被淘汰,在台下吐槽的时候引为知己。 在这里?意外相逢,小秋抓紧时间跟美苓简单地叮嘱: “总之,一定不?要被抓咬到!” 曾美苓点头,然后,她看向外面的雨幕,眉头皱起。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范小秋情绪十分?不?好,有些抓狂,细长的丹凤眼瞪得老大,恨不?得手动捂曾美苓的嘴: “别这样一惊一乍的喂,我?今晚已经不?能再承受惊吓了,我?可是从疫点逃回来?的幸存者!再吓我?,晕倒给你看!” 曾美苓心?跳越来?越快,她抓着?范小秋的问,急切地问: “假如……那咱们还能往哪里?逃?” 范小秋脑袋放空,刚刚那群能把感染者老毛推来?打去的特警们回哪了来?着??好像是: “镇政府?吧!……” 话音刚落,范小秋也听?到了哒哒咔咔的声音,她取下胸口的小手电筒一照: 几?十条红眼疫犬奔袭冲进了卫生院的院子里?! 第24章 镇政府宿舍。 热水器喷头洒出温暖的水流。 网格员章雪闭眼站在喷头下, 拿着肥皂仔细清洗身体,浴室里还有一个女孩子,帮着她清洗后背。 她平时神?采奕奕如孔雀一般的大眼珠子,此刻晦暗不明, 圆润的大脸盘子苍白的很, 浑身瑟缩,手?脚长时间?发抖。 此时的章雪刚被从村公所救回政府, 镇班子正和前来的特警们开会, 准备去救人。党政办的古丽莉和涂明潇还在会场忙。 林副书?记安排党建办的杨筱先照顾章雪。 章雪在冲洗的过程中, 把她经历过的情况告诉了陪伴的女孩子,党建办主任杨筱。 一头卷发挽起的杨筱顺手?给自?己卸了个妆,她也是?心?塞,原本好好的值着班跟男朋友视频呢, 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她也是?措手?不及,跟着她的直属领导林副书?记忙前忙后,现在又被派来照管章雪。 章雪身上的红马甲有血迹, 浑身被雨水淋湿, 首先得换衣服洗澡。 杨筱一边帮助章雪洗澡洗头, 一边听完她的讲述, 待会儿她还得马上把章雪说的话整理成简单的文字材料给领导们看。 全身仔细检查完,杨筱只在章雪的手?臂和后脖上发现浅淡的抓痕, 没有破皮。 “有一点?伤, 但没破口,我用肥皂给你?再洗洗?”杨筱温柔地提问。 章雪点?头,她惊魂未定的心?依旧漂浮不定。 她脖子上的抓痕,是?受伤的黄书?记忙乱之?下抓扯她关进农家书?屋的时候弄的。那个时候, 黄书?记还是?清醒的。 手?上的抓痕来自?已经发疯的群众,平时熟悉的乡亲们变得面目全非,狰狞可怕。 她平时的工作人员主要是?做表格做资料,调解纠纷拉架劝架的时候少?,今晚这种突发情况,眼睁睁看着乡亲们没多久就全疯了,她受到了极大冲击。 哪怕现在被救回了镇政府,她依然有种不真切感。 等章雪收拾好,穿着杨筱提供的长袖长裤出来的时候,杨筱已经把她之?前的衣服塞到一个大铁桶里烧掉了。 “上面有太多血,怕有病毒,干脆先处理了。” 杨筱向?章雪解释,侯未香副镇长特别叮嘱的,千万别把病毒带到镇政府了,该处理的一定要处理。 章雪点?头,“好……那现在,我先隔离?” 她家人亲人都住在村里,她很担心?。 可此刻,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寄希望于?政府。 她很害怕,不想自?己也变成那样的疯子,更不想咬人。 杨筱点?头,拉着章雪的手?安抚,“方舱那边还没有收拾完毕。镇政府宿舍楼底楼,我们准备了几个单独隔离的房间?,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不过我建议你?不要睡觉……人在遇到重大刺激后马上睡觉,大脑会自?动整理记忆,容易落下心?理阴影。” 杨筱建议,虽然她知道这点?心?理学知识,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努力建议:“喝点?热水,吃点?东西……要不我给你?一本半月谈或者求是?翻看压压惊?” 章雪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她蔫儿蔫儿地哦了一声,然后失落地低下头,“咱们村的村委,都感染了……我,我也睡不着。” 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她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镇上现在一个人当几个人用,暂时也派不出人手?来守章雪,好在底楼的窗户为了防蛇虫,都是?有栅栏密网的,只要把隔离房间?门外上一把锁,就能防君子。 宿舍楼只用了几间?靠边的房间?当隔离室,里面的床单被套都是?留在镇政府的女同志们新换的,用的是?防灾减灾储备物资。虽然现在镇政府有临时应急发电,她们还是?给每个房间?都放了可充电的应急手?电筒。 第39章 章雪刚进屋,党政办的涂明潇哼哧哼哧地跑过来,她拎着一个热水保温壶,拿着几个装茶叶的纸杯,胳膊下面夹着卫生纸,另一只手?拎着口袋——装着财政所刚从半夜被叫醒开门的超市里带回来的许多物资中的泡面、火腿肠、小面包等吃的,以及一个装着毛巾的小盆子,还有一个夜壶和一大卷垃圾袋。 “章雪,这个给你?,渴了饿了先凑合。还有这个,临时隔离房里没有厕所,你?先将就用着。方舱那边已经在紧急清扫了,之?后过那边去单间?就有厕所和洗浴。” 党政办管后勤,这些看似鸡毛蒜皮的小事别人想不到,党政办必须想到。她们还得把接下来几天大家的吃喝给谋划好,伙食团的粮油肉菜存量,伙食团师傅明天还能不能到岗做饭…… 总之?,涂明潇满脑袋都是各种要做的事情,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安抚地拍拍章雪的肩膀,转头又跑了。 关上门,章雪坐在床边上发了很久的呆。 久到她觉得坐得双腿发麻,头晕目眩。 她站起来绕着屋内走动了一会儿,倒了些热水喝,翻了翻杨主任留下来的书?,发现自己依旧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又木然地坐了会儿,干脆起身撕开一袋麻辣牛肉泡面泡上,继续发呆。 窗外的大雨一直哗啦啦,时不时地传来雷鸣,让她一直不安稳。 过了一小会儿,她开始吃面,嘴里一点?味道都吃不出来,吃着吃着又失声痛哭起来。 明明不久前,大家还在一起又说又笑,吐槽着这讨厌的天气?和讨厌的加班,工资两千天天卖命,好在方便面给大家管够,至少?大半夜不至于?饿肚子。 明明大家还说等汛期完了,要自?个儿调休,要出去旅游,好吃好喝好玩一段时间?。 突然的,一切都乱套了。 她抹了一把泪水,突然砰地一声,一个什么东西撞到了有防护网的玻璃窗上。 那力道之?大,玻璃窗瞬间?被撞碎,雨水伴着血水吹了进来。 本就还在应激状态的章雪吓得大叫一声,打翻了泡面。 那个东西,凄厉地叫了一声:喵—— 荧红色的猫眼,从窗户旁一闪而?过。 * 镇卫生院。 十几只体型高大的丧尸犬,尾随着县疾控中心?的车,冲进了镇卫生院。 范小秋在看到有狗冲来的时候,惊叫一声,转头就往楼上跑,身姿敏捷速度极快。 反倒是?曾美苓,因为老家也是?农村,自?小到大都有养狗的经历,再加上当过代?理护士长的责任心?,她大喊示警: “疯狗来了!!!快躲!!!” 喊的同时,曾美苓把手?边上的凳子砸向?前面冲的最快的一只撵山狗,减缓了撵山狗的速度。 周围的医生护士乱做一团,大部分都医护都转身往房间?里面跑,叮叮咚咚锁门的声音响成一片。 曾美苓也往回跑,霞姐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跑摔倒了,她冲过去想要扶霞姐。 身后传来疫犬的低吼,曾美苓被霞姐拼命往旁边的一推,她转头的瞬间?,看到霞姐被两条狗撕扯住。 红色眼睛,尖锐牙齿,咬住霞姐小腿的长裤,连布料带血肉一起撕扯下。 曾美苓瞳孔紧缩,她心?跳加剧,左右环视,周围没什么可以当武器的东西! 她咽了口唾沫,径直一脚踹开旁边的房间?门,举起输液架冲出来对着那两条狗一通猛击,打的都是?狗鼻子、狗腰这些薄弱部分。 “啊啊啊!放开!格老子的死狗!!放开!!!” 曾美苓疯狂地击打疫犬,可那疫犬就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不仅继续撕扯痛苦尖叫的霞姐,还有更多的疫犬冲了过来。 砰!啪! 去而?复返的范小秋冲了回来,扔出了好几瓶装高浓度酒精的玻璃瓶,砸到曾美苓身前,然后扔出了防风打火机点?燃的一团纯棉护士服。 呼啦一下,满地火苗燃起,那准备冲来撕咬曾美苓的几条疫犬往后退了几步。 另一名其他乡镇的护士推着不锈钢推车冲过来,硬生生地撞向?撕咬霞姐的两条疫犬。 曾美苓用输液架挑起那坨燃烧的衣服,丢到不锈钢推车上! 那两条疫犬终于?被燃烧的衣物威慑到,松开口。 曾美苓趁机冲上去,一把将满腿是?血、肌肉缺失、痛苦哀嚎的霞姐扛到肩膀上,跟着另一名护士和范小秋一起,往二楼冲去。 一楼大厅狼藉惨烈,跑慢了的医护被咬,有的被四五条疫犬围攻,摔倒后直接被咬断了脖子;有的为营救同伴,被咬伤无法?逃离;有的跑走?又回来,想方设法?拖走?同事…… 几十条疫犬在镇卫生院肆虐了一波,咬死了两人,伤了数十人,只被打死了三只。 等所有医生护士都躲避到房间?里反锁后,它们啃食完要死的两人后,分散开来。 大雨中,场镇上亮灯的地方,成为它们前往的下一站。 离镇卫生院最近的,是?镇政府和镇派出所。 * 镇政府。 还处于?应激状态的章雪,看到疫猫撞碎玻璃那一瞬间?就开始尖叫。 她意?识到了大麻烦个大危机! 她拍着门,大喊:“快来人!快开门!!你?们得防猫狗暴动!!村里养狗多,镇上养猫多,快啊!!!” 房门外,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整理资料的杨筱被吓了一大跳,她赶紧去开锁开门。 章雪冲出来,抓着杨筱就摇晃:“猫!我看到得病的猫了!撞碎了玻璃!快,咱们得防猫狗成群暴动……” 杨筱被摇得发懵,她冲进寝室看了一眼。 玻璃确实被撞碎了,有几根猫毛残留在满是?雨水的玻璃窗上。 她选择相信章雪! “玻璃虽然碎了,但还有不锈钢栅栏和防蛇网,猫也进不来。你?先搬桌子把窗挡住,我去跟领导们报告!” 急匆匆地杨筱冲下楼,伞也来不及打,冲过雨幕,一口气?跑上办公楼二楼,上气?不接下气?地进入周书?记办公室。 “书?记,有得病的疯猫撞破章雪那屋的玻璃窗……” 杨筱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大院门口传来尖叫。 周书?记脸色一白,何大队和王副书?记带走?了几乎所有的战斗力,其他领导干部志愿者们都在方舱和高中,镇政府没几个人! 他快步到窗边一看…… 十来条疯狗冲到大门,为了方便镇干部出入,钢铁栅栏般的大门并没有直接关闭,留出来一扇小门是?半开的。 这些疯犬一开始撞在铁门上,被拦住了也只管往里面冲撞,有几条撞在半开小门缝隙单位,直接钻了进来! 大门口值班室,涂明潇听到什么东西撞在门上,第一反应是?出来瞅瞅。 那一排荧红色的眼睛宛如鬼火,吓得涂明潇高分贝地尖叫一声,蹿回值班室同时关上了玻璃推拉门! 可那疫犬根本认识不到什么是?玻璃门,只管往上撞。 一下,两下,三下,五下… 每撞一下,涂明潇在里面就要尖叫一声。 她再也维持不住日常的冷淡表情,吓得眼泪直流,不过手?里也没含糊,慌忙火急地把值班室抽屉里的口罩抽出来带上,头盔和护目镜戴上,然后把墙边的的防暴盾牌和不锈钢棍子拿在了手?上,心?里乱七八糟地回忆着民兵训练时候学的东西。 幸亏魏副镇长当时逼着年?轻镇干部都去培训,甭管当时学的怎么样!至少?她还学过! 涂明潇的尖叫引起了镇政府里其他人员的警觉。 现在留守政府只有几个老同志和年?轻女同志,大家第一时间?都开始张望,发现有十几条红眼狗堵在镇政府大门,并有越来越多疫犬的冲进来后,两名近六十岁左右的老同志拎着林业站的灭火铁铲就冲了出来! 周书?记也是?第一时间?往外跑,正好撞上冲出门的林副书?记,林副书?记手?里拿着两把铁镐,立即递了一把给周书?记。 党政办公室在林副书?记办公室旁边,小个子的古丽莉惊恐地跑出来,杨筱和她撞在一起,两人这才想起来手?里没什么武器,出去了也是?拖累,两人又手?拉手?地跑回去,刷啦一声反锁了门。 哗啦!——值班室玻璃被三条疫犬撞碎! 涂明潇“啊啊啊啊啊”地惊恐尖叫着,人躲在书?桌后面的墙角里,身前用椅子挡着,左手?持盾牌,捏着棍子,对着一条跳上办公室的狗头一通猛击! 一秒两棍是?她力气?和反应的极限,不是?她精神?和思想的极限! 成年?女性怕死到极致后肾上腺素带来该爆发的极限力量,她是?一点?都没有留手?,尖叫声伴随着不锈钢的棍子疯狂击打在狗头狗脖子上的砰砰声,狗毛和血肉横飞。 第40章 幸亏她有先见之?明地戴口罩头盔护目镜还拿盾牌,不至于?让血肉溅到眼鼻里。 另外两条疫犬没有突破办公室和办公椅的遮挡,很快被冲来的老同志用铁铲打断了脖子。 但,更多的疫犬已经冲了进来。 人少?,狗多,难免受伤。 周书?记和林副书?记冲下来的时候,其他的病犬已经开始围攻两位老同志。 老同志的经验是?丰富的,可他们毕竟年?纪大了,打死两条疫犬后体力下降,反应不那么迅速,两人都被咬伤了腿脚。 林副书?记跑得没有周书?记快,她下来的瞬间?就判断出,打不赢! “大家往楼上撤!”林副书?记一边往前跑,一边打狗一边喊。 周书?记往值班室冲,中途一铁锹抡飞一条狗,他当领导多年?,早已经不是?年?轻时候能回家种地打谷子的好手?,爆发那么一两下就手?软了。 他冲进去拉出来涂明潇,推一把,“你?们女同志先上去!进屋关门!” 林副书?记手?里的铁镐挺重 ,她知道自?己挥舞不了太多下,当即听话地拽着涂明潇往楼上跑。 可林副书?记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她心?跳差点?暂停。 周书?记被两条狗扯住了裤腿,猛地扯翻了。 林副书?记牙一咬,转头往楼后面跑,边跑边用她业余时间?学唱歌的美声高音尖叫着喊: “派出所!!!拿枪!!!” 镇政府后面,就是?派出所宿舍。 涂明潇之?前的尖叫已经隐约传到了派出所。 唯一一个留守派出所的民警杜辰已经吓得在找枪装子弹了。 他正急匆匆地下楼往宿舍后门跑,便听到镇政府那边撕心?裂肺的尖叫: “……拿枪!!!打狗!!!” 杜辰也是?个参加工作时间?短的,他冲过雨幕,从后门直奔镇政府,紧张得差点?摔个趔趄。 转角从镇政府的宿舍楼冲出来,他看到有三条狗正在撕扯倒地的周书?记,周书?记努力抡圆挥动铁楸。 林副书?记则是?在一楼的楼梯入口跟一条狗打得有来有回。 杜辰举着枪却不敢开,他怕自?己瞄不准,怕打到地上的周书?记。 跑上楼的涂明潇从二楼窗户上扔下去盾牌,砸落到院子正中央身边,她大喊: “书?记快跑!” 盾牌落在水泥地上砸出巨响,水花四溅。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疫犬们注意?,它们都不约而?同地转向?盾牌落下的地方。 见这个方法?有效,古丽莉和杨筱两人开始疯狂往外面丢东西,什么党建档案盒意?识形态资料盒报刊杂志叮叮咚咚地往下丢。 周书?记趁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旁边两个老同志也相互搀扶,大家快步往行政楼跑。 杜辰终于?抓住机会,他往前跑了几步,站在行政楼前面,找好位置,后背贴墙,瞄准! 砰!砰!砰!—— 一连串的开枪,十发子弹打出去,打中两颗狗头,五只狗躯干,三发打空。 周书?记和两位老同志往楼梯口跑,三人加上林副书?记一起,合力锤烂了一条狗头,周书?记转身大喊: “快上楼!” 杜辰拿着只剩五发子弹的枪转身往楼上跑,林副书?记在前面拉扯,杜辰在后面推攘,疫犬在跟后面追逐…… 第25章 农业农村局分管畜牧的于副局长觉得自己很冤枉。 虽然他们农业农村局是第一批不到十二点就应该出发的, 但人忙马不急,跑不起来。 因为,他们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才出发的,就是出发的, 嗯, 有点迟。 ——迟了一个多小时,再去绕完路, 中途又?耽误一个多小时。 等?三个小时多点过去, 他们到钟宝场镇上的时候, 刚好遇上了场镇上的猫狗暴动! 明明他们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可通讯恢复后?他却?被上级领导劈头盖脸的批评了许久,还说等?事情平息要严肃处理他。 不是处理辛苦奔赴一线的所有人,只?说要处理他一个人, 因为他带队跑得太慢了。 于副局长真的觉得, 真心冤枉,只?跑得快有用吗?!坐办公室里指手画脚评判天?下处理这个处理那个的,可厉害啊哼! 虽然, 后?来的后?来, 上级不仅没处理他, 还表彰了他。 他表面?上不说, 但这辈子,都要狠狠记着这份冤枉, 哼! * 农业农村局是个大局, 从原来的农业局合并畜牧局、林业局、水利局以及乡村振兴局,那涵盖的业务范围简直是海了去了。 可以说,涉及到乡镇的,一半的工作都跟他们农业农村有关?系。 业务多嘛人就多, 人多嘛又?是分散的业务,总之,比较散。 一开始,他们得到的信息是,钟宝镇的踏水村爆发了变异狂犬病,有人咬伤几十号人。 这话怎么听怎么想,都漏洞百出,或者,逻辑不通。 出于长期和各乡镇各村组打交道的积累的经验,农业农村局这边从局长到副局长再到业务骨干的股长们,纷纷在工作群内表达了类似观点: 【一个人怎么可能咬伤几十个人!肯定乡镇整心慌了,没报告清楚!肯定不是人咬的,多半是狗咬的!我太清楚他们那乱七八糟的报告方式了,牛头不对马嘴!】 【咬伤几十个人,那怕是疯狗有点多,这又?不是油菜花开的时候,咋的出现那么多疯狗?】 【嘿,还变异狂犬病?啷个变异法的?】 【听说人咬人,半小时人就发病了!】 【啊?!这也?太快了撒,这是不是狂犬病哦?】 【县委县政府下命令了,我们必须马上去支援。综合执法大队,上!】 【……我们上去干啥子?打狗还是打人?】 【打人怕是不需要我们哦……应该就是去打狗嘛?那要把工具准备好哦,农村里狗可太多了,这大半夜的去打狗不方便……】 【根据职能职责,扑杀狂犬是公安部门和专门的“打狗队”,我们主?要负责技术指导、防疫物资保障和后?续的无害化?处理。】 【哦那要得嘛,我们去物资库里清点东西?,等?哈,这雨多大的,我马上开车回单位……】 局长看着工作群里乱七八糟的,直接@分管畜牧的副局长: 【搞快点嘛!人家医护和警察都集结出发了,你们人都还没有喊得齐!】 分管畜牧的于副局长心烦意乱,憋着气在群里回答: 【快不起来啊!我们不是公安干警和医护人员,没有半夜备勤的说法,得一个个打电话喊起来,喊不起来的还得上门去敲门。我们一边喊人,一边还得去准备一些东西?,大家也?得穿好防护再去,局长你也?不想我们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撒!】 半夜被县领导电话夺命连环打起来的农业农村局局长,看着手机群里乱七八糟的属下们,他也?毫无办法,确实半夜三更的工作人员东一个西?一个,城里非机要部门值班都是回家睡觉,哪儿能一下子就喊齐全?啊。 他只?能维持威严地说: 【那必须的,你们把防备做好,不要受伤哈!】 其实于副局长想,警察都带枪去了,那个打狗比他们去有用多了。 他们主?要是必须要及时出现在现场指导…… 突然一个信息滑过他的脑海:人咬人,半小时,发病,几十人,猫狗,农村——农村猫狗很多,如果半小时发病,如果并不是从今晚开的头,如果之前就有传染…… 于副局长的左右眼皮同时狂跳,身上汗毛倒竖,手上的健康手环报警,心率110。 好了,他知道了,他们只?要出现在现场,就有危险。 于副局长决定,虽然有枪的警察和救人的医护已经冲在前面?了,但很多时候靠山山倒、靠水水枯、靠人人跑——他们如果跟过去,最好是自身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们可是去救援的,假如出现极端情况反应不过来,那就是送死?。 于是于副局长一边安排综合执法大队的大队长去召集人员——同时叮嘱,去把平日里认识的打狗队的人一起喊上。 一边安排人回单位去取物资,物资不够的马上联系畜牧农药相关的商铺,开门先赊欠多拿一些——同时叮嘱,把城里老铺子里的中老年兽医一起喊上,申明之后?结算工资,今晚跟着一起去打狗,咳,打疫苗! 对了,宠物店的年轻兽医不要,心慈手软。 一边他还得派人去准备防护装备,这又?是狗咬又?是人咬的,一万中的万一,去了之后?打狗又?打人的咋办? 虽然他们不是战斗人员,可走上一线,疯狗和疯人又?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职责! 就这么磨磨蹭蹭,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等?到第二批特?警全?员出动了,于副局长还没带人出发。 第41章 局长被县领导电话里劈头盖脸地骂了,气急了转头打电话吼于副局长: “老于你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敢去吗?!” 于副局长也?是鬼火上头,他五十岁的人了,也?没啥上升空间?,平时对领导们客气是因为他想客气,此刻他也?发飙了: “我不敢去,你敢去?!那你来啊!!!格老子说的轻松!我们没枪没子弹,没护具没武器,我们冲个屁啊!人到齐了东西?准备好了我们自然晓得走!” 局长:“……你给我等?着,我马上来!!!” 后?面?的都没听见,脑袋里只?高分贝地回响着前半句。 气得头发掉了一大把的局长,转身出门开车就往农业农村局跑,他知道于副局长是喊大家到局里集合的。 怒气冲冲的局长开车到了单位,停车下来踩着水花啪啪地跑过去,刚好看到从头到眼个个防护到位的执法队员们列队上车。 他一口气哽在胸口,不上不下,当即赌气地也?要上考斯特?车。 于副局长口罩护目镜戴得巴适得很,他见局长来了,上前一把将局长掀了下去: “去去去,回你的办公室去!在单位坐镇指挥就行了!鬼知道今晚过去了,周边其他镇会不会也?闹疫情,你留着吧,有你的事儿多着子在后?面?呢!” 只?有四十岁的局长,对于大他十岁的“荞脑壳”前辈副局长毫无办法,他在雨水里愤怒地跳脚: “格老子的,你以为我怕死?嘛!那么多人都去了,我们还没有出发,人家县领导说我们农业农村局瞻前顾后?的日龙包!丢人现眼,你要是还不去,我就自己去……” 于副局长:“……平时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不经刺激的啊。” 他知道自己这边是准备得太慢了,可本来自己这边就不是快速反应部门啊! 在这迟迟未出发的一个多小里,县上得到了后?续信息,其实反向证明了他的筹备是正确的。 都出动特?警!特?警!!这说明什么,说明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应对的情况。 看架势,搞不好武警部队都在集结中了。 他嗤笑,“好了,你告诉上面?,没去一线的人,没资格说三道四!我们这一去,肯定是要被封控在当地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局长没想到这一茬,他也?没有畜牧和医疗口的工作经验,此时愣了。 于副局长挥挥手,“守好家哈,我嘞局长,多给兄弟姊妹些争取点年终奖!走了!” 农业农村局的执法大队共有30个编制,实有27人,今晚集结了26人。 但于副局长同时喊上了3只?打狗队共18人,还拉来了9名兽医。 他这浩浩荡荡的一路车,带武器工具带兽用疫苗带各种物资,在暴雨中开车离去。 如同医护和特?警们一样,农业农村局这只?队伍也?遇到了路面?不通的问题。农业农村局的队伍选择了绕路。 他们可不是什么高体能的人群,综合执法大队也?是搞什么农业执法、渔业执法之类的,真要是背着各种器具物资跑几十分钟过去,能要大家半条命。 绕行的途中,他们在一条村道上,看到了地面?被撞死?的一些猫狗。 兽医们下车查看情况。 “这是……嗯?被碾压了身体,头还在动?” “眼睛是红的!感染的!” “这样都不死??我扎一下脑袋试试。” “得把脑袋打烂,或者扎烂脑髓。” “果真是像丧尸病毒……” “啥玩意儿?” “我女儿说的,像电影里的丧尸病毒。嘶——麻烦,这大雨天?,水源会不会被污染?” “沃日,小心!!!” 道路两边的田地里,歪歪扭扭地站起来十来只?体型小的猫狗,突然加速往这边袭来! 好在大家防护得当,兽医们跟人打架不一定在行,跟动物打架那可是太在行。加之还有专业打狗队的协助,现场那十来只?猫狗完全?不是二十多号专业人士的对手。 打狗队的人穿着厚帆布做的防咬连体衣,高帮厚胶靴,头上戴着摩托车头盔,手里有自制的狗夹和y形钢叉,网兜和麻袋都是特?质的,强光手电品质不亚于军用,他们从不跟着狗追——而是选择把猫狗限制在狭小的区域。 对待现在的丧尸猫狗,那简直不用诱捕了,对方直接就冲来。 打狗队的三人一组,一个主?攻负责用狗夹狗叉锁喉按压,控制狗头,一个用棍棒立刻打断四肢,另外一个本来是用网罩头的,换成了用尖锐工具器直击耳根后?的薄弱后?脑,或是直接从颈后?刺入延髓搅动大脑。 他们很快地改变了平时用钝器打狗后?脑的习惯,刚刚地上的猫狗都必须是破坏大脑才能真正死?去。 现场打死?为数不多的十来只?猫狗后?,他们花了一些时间?收拾残局。 “不能把疫猫犬丢在这里啊,大雨哗啦啦,病毒跟着雨水哗啦啦……” “闭嘴吧你,说得太吓人了。” “这怎么处理?焚烧?大雨天?的,放哪儿烧啊?” “平时我们是要撒生石灰或火碱在地上的,还得找远离水源和村庄的地方挖坑深埋,生石灰我们倒是拉了一货车……” “半夜三更的去哪儿找地方埋啊!” “那也?不能丢在地上撒!” 于副局长下车,被雨水浇了一脸,他发号施令,“我们带了防渗漏的猫狗裹尸袋,先……收拾装上,带去钟宝镇再想办法吧!” 大家确实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哼哧哼哧照办。 打狗队的跟兽医们都累了,这种装猫狗尸体的活只?能交给执法队的了。 这里又?耽搁了二十来分钟,他们哼哧哼哧地继续往下赶路。 于副局长在路过一些零散农户的时候,总觉得车灯照到的远处民房,会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苏醒,在民房周围像风雨中的树枝一般摆动。 他们的车尽量在安全?范围内开的快,那些摆动的东西?隔得远,所以没有追上来。 不只?于副局长,其他人员也?有这种感觉,但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自己承担这份不安——一小会儿。 “那些东西?是什么?不会是感染了的人吧?” “有可能啊,路上的这些感染了的猫啊狗啊,总不能是野生的撒!猫狗遭了,主?人也?容易遭抓遭咬哦!” “卫星电话还能用不?问下镇上什么情况?” “这边的雷电不停歇,没法及时通讯的。” “先人,那这三个小时了,我算一哈呢,半个小时一波,三个小时九波……” “算的很好,别算了!” “三三得九,没错撒!” “……二三得六!” 考斯特?上,于副局长紧张的心情在这片不知所谓的议论声中稍稍缓解。 但内心沉甸甸的重压无法缓解。 镇上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猫狗感染?有没人人感染? “大家谨慎一点,我们快到镇上了,先去镇政府看看情况。如果特?警们还在,我们就跟着特?警走,要是特?警们先出去了,我们就跟镇政府商议怎么搞后?续工作。” “毕竟我们不是战斗人员。” 于副局长这句话让大家内心安定了许多,对,我们不是战斗人员。 特?警们啪啪啪一顿子弹扫过去,他们也?就是对付点猫猫狗狗的而已,不怕不怕。 在大家紧张的相互安抚中,车队下山,进入场镇。 进入了——此起彼伏尖叫的场镇! 车辆刚进入场镇边缘的道路,于副局长就隐约在雨声中听到了尖叫,以及隐约的枪声。 “停车!” 老于摇下车窗,不顾大雨飘进车内,他凝神屏气听,是好几发手枪的声音! 同车有打狗队的伸出去脖子,一片黑灯瞎火里亮光的位置,他很熟悉: “是镇政府!” 发生了什么需要开枪?! 老于心神一惊,他跳下车,后?面?一串串的车辆都停下来,他去敲第二辆车的驾驶窗: “往后?传递,大家拿好武器,做好准备!镇政府里响了枪声!” 每辆车里都下去一个人往后?传递消息,然后?迅速回到前车。 老于也?去拿起一把打狗队自己特?制的长矛,他甚至没有关?上车门,做好了随时可以跳下去的准备。 考斯特?客车的车轮嗖地碾过一片水坑,溅飞起高高的水幕,泼洒到路边肢体残缺的死?亡小猫上。 打头的车辆停在镇政府门口,噪音和强光惊动里面?肆虐的感染狗,它们扭头往外冲。 车上的老于一眼发现不对,这里目测至少有二十多条大型的感染犬! 但老于,他有五十多个人! 优势在我! “打狗!不留活口!” 第42章 老于招呼着,他往后?退,没下车。狗太多了,他觉得自己不太适合战斗。 车辆里的打狗队和兽医们一拥而上,执法队的队员们也?拎着武器冲下来,他们的双腿除了穿着雨靴,打狗队高价提供的防咬长裤里面?还缠着厚厚的棉花绑带,行动不那么方便,但真的防咬! 此刻,形势逆转,之前是狗比镇政府里留守的人多,现在是来的人比留下来的狗多! 人只?要不怕被咬带伤,就会化?身团结协作有勇有谋的恐怖直立猿。 尤其是在一群职业打狗人和兽医的帮助下! 双眼猩红的感染犬们没有理智,它们一个个地冲上来,三个人一组五个人一队,一个人叉不住的大型犬,就两个人一起叉!三个人一起用网兜劈头盖脸地兜,五个人一起用特?制长柄弯刀砍它们的腿,阻断它的奔跑能力。 只?要控制住,马上就是当头一戳!直击脑干! 围过来的疫犬很快被杀得摆满镇政府大门。 于副局长这才从车上下去,他五十岁的老头子一个了,不需要他亲自莽的场合就一定不去莽,避免拖累大家呢。 杀狗是个力气活,今晚杀第二波的大家累得不行,于副局长转身就去扯综合执法队的梁队长,“走走走,快一起进镇政府看看!” 隔着大门,看满地的资料盒以及丢弃的防暴盾,于副局长心跳那叫一个快。 特?警队呢?警察呢?刚刚开枪的是谁? 他好担心,可别是因为他们来迟了,镇政府被疫犬给屠了啊! 急匆匆的于副局长推着梁队长,从半开的小门挤进去。 梁队长无奈地拎着y叉往前走,口里嘟囔,“莫要推,推哒了要遭咬!” 老于进门听到楼梯口还有狗叫,立即站在梁队长身后?,严肃地往外面?招手,“快进来,里面?还有狗!” 外面?气喘吁吁的众人踏着水花啪啪啪地跑进来,一拥而上冲进行政大楼。 不消一会儿,楼里面?丢出来两条死?狗。 老于这下又?精神起来,他指挥梁队长,“你们先把狗尸收了,我上去找找周书记,你们搞完了上来啊,办公室先给你们泡茶!” * 古丽莉正扶着涂明潇在女厕所里冲洗身上的血迹,仔细查看有无伤口。 另一边,民警杜辰正在给书记清洗腿上的伤口,林副书记和杨筱也?在男厕所,她们两个在为两位老同志清洗伤口。 于副局长蹬蹬蹬地跑上楼,从党政办到党建办到副书记办公室再到书记办公室,一个人都没看到,心中一片震惊加苦涩。 厕所里传来哀嚎,于副局长嗖地举起了武器,一脚蹬开男厕所门。 周书记痛的浑身发抖,转头看到于副局长,他们是认识的。 “狗!疯狗太多了,方舱,高中,镇干部和志愿者们,没预警要被咬……” 第一时间?,周书记想到的是其他同志和群众们。 “嘶,老于,你们来了多少人?”周书记痛得龇牙咧嘴,那大型犬的咬合力太强了,伤口很深,不方便直接冲洗,要用刀割开伤口。 老于不假思索地回答,“54个带专业打狗工具的,镇政府里的疯狗我们全?打死?了!” 周书记眼前一亮,他一瞬间?忘了疼,急切地吩咐: “你们快去方舱和高中!快去!他们没有打狗工具……你们快去保护他们!” 第26章 于副局长?听?到周书记的嘱托, 当即转身,正好?撞到跟在?他身后跑来的农业综合执法队梁队长?身上。 于副局长?赶紧下令: “快,分两?队,去方舱和高中救人!” 林副书记突然想到, 镇政府被疫犬群袭击了, 卫生院能?幸免于难吗?! 林副书记拉住老于同志的胳膊,“等下, 还得安排人去卫生院!” 梁队长?瞬间?头大, “不能?分队, 万一人少狗多,怕打不过?!” 他们一路来没人受伤,靠的不仅仅是打狗队和兽医,还有人多势众的数量优势带来的心里安定感。 综合执法队这二十?多个人还算有组织有纪律, 打狗队和兽医们都是普通人, 必须依靠人多势众才能?保证人心不散。 否则,人少了,受伤——受伤了, 人更少, 队伍散了可就?难组织了。 林副书记脑袋飞速分析, 方舱障碍物多容易躲避, 高中宿舍在?操场和教学楼后面且是在?楼上,这两?边的人多。 相较之下, 卫生院人少不说, 医疗力量出问题的话对?人心冲击太大,后续工作会更难开展。 她直接越过?周书记开始安排: “这里离卫生院近,先去卫生院!在?住院部门口去观察叫应,如果有问题先救卫生院!” 说完, 她才看周书记。 周书记疼得脸发?白,他一心只想到了志愿者群众们,被林副书记这么?一说,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对?!” 梁队长?转头要就?往楼下跑,于副局长?又扯着他,“认识路不?” 梁队长?无语,一把打开于副局长?的手,“废话!我们下乡镇执法跑的比你多!” 眼看着梁队长?急匆匆下去招呼人先走,于副局长?转身问周书记: “你们冲洗多久了?到十?五分钟了吗?谁有车?等下我开车送被咬伤的人去卫生院!” 林副书记看了下手表,“还差几分钟。” 她看向民警杜辰,“我们的车都给大家开出去用了,小杜,去开你们的警车!” 杜辰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立即放开冲洗周书记的水管就?往外跑。 于副局长?赶紧去接着水管记,他身上防护厚重,动作不灵便,但还是艰难地蹲下继续为周书记冲洗,一边冲洗一边责备: “你这是干啥啊!你是书记,办公室又是在?二楼,那狗总不能?直接从镇政府大门口飞起来降落在?你旁边咬你撒!关上门就?不会被咬,你是不是跑楼下去了?……沃日,你这还是双腿都被咬!你们这是自?己的水井还是用的自?来水啊?这冲洗的水有没有消过?毒啊?!是肥皂水吗?” 林副书记边给一位呻吟的老同志冲洗边回答,“书记跑下去救人,自?来水,先冲洗再去卫生院消毒打疫苗吧,这变异狂犬病传染得很快……” 于副局长?恨铁不成钢地高声斥责周书记: “你是书记!你的职责是冲锋陷阵吗?!镇长?呢?其他人呢?” 林副书记鼻尖发?酸,心里发?哽,她回答:“镇长?已经,感染了,滞留在?疫点,其他同志都出去干工作了。” 于副局长?浑身抖了一下,他用更严厉的口气批评周书记: “那你还冲个屁啊!要是你也感染了,镇上咋办?哪个负总责?哪个能?安排这些副职领导和镇干部?!你这乱来啊!” 周书记深吸一口气,努力拍了于副局长?的手一把: “好?了老于,人家小涂姑娘才二十?多岁……年轻姑娘一个没谈恋爱没结婚的独生子女……我能?眼睁睁看着小同志被疯狗咬死?吗?……我儿子都快大学毕业了,我无所谓……” 他努力挤出一个镇定的微笑,“至于镇上,我相信我们的班子成员……在?这种急难险重生死?危机时刻,一定会拧成一股绳的……” 今夜,林副书记不可以哭,她绝对?不能?哭,她嘶哑着声音回答,“那当然,我们可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国家干部啊……” 女厕所那边,古丽莉检查完了涂明潇身上没有伤,两?个抖抖索索的女孩子赶紧跑到男厕所这边,进来接手林副书记和于副局长?手里的冲洗工作。 周书记看到涂明潇满脸眼泪鼻涕来不及擦,就?跑过?来帮着做事,先关心: “小涂,没事吧?” 不问还好?,一问,小涂眼泪鼻涕又开始流,她平时冷淡的姣好?面容上此刻全是悲伤,哭得抽抽噎噎: “书记……我没事……我没被咬到……” 小涂一哭,古丽莉也跟着哭,杨筱也跟着哭,哭成一片。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这些外地女孩,那么?远,离开家,离开爸妈……来这里,人生地不熟,吃不惯,没得啥子玩耍,工作又多得很……我晓得,年轻人,过?得都挺难的……好?了,别哭了,活着就?行!” 头大的周书记努力安抚这些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子,她们太年轻了,就?跟他家里的侄女们一样。 林副书记红着眼圈清了清嗓子,她之前的尖啸嘶了喉咙,现在?嗓子火辣辣的痛,但她得止一下妹妹们的情绪。 她递过?去一包卫生纸,轻声但带着不容拒绝命令给与?安抚: “别哭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事情。” 三个女孩子这才努力压制哭声,一个个用冷水洗下脸。 “老于,来,掏手机录个像。” 第43章 周书记觉得老于刚刚的说法还是有一定道理,他作为一把手,确实是莽撞了,可那个时候如果他不冲上去,他又有什么?资格继续当一把手。 总之,他决定先做点安排。 老于听?懂了周书记的言外之意,他叹口气,叽叽歪歪地拿手机对?准周书记: “说吧说吧!” “林副书记,从党委序列来说,三位副书记里,镇长?排位第二,你排位第三,王副书记排位第四……现在?,在?上级没有指派负责人之前,在?我感染失去之后,先由你负责统筹协调全镇干部抗疫工作,王副书记负责具体执行全镇抗疫工作……” 周书记收敛了神色,满脸严肃。 林副书记也肃然,她回答,“好?。” 周书记补充,“人大主席从职级上讲是正科,本地工作时间?长?,经验丰富,你要多征求他的意见?。” “如果通讯恢复后,上级党委有新的人事安排,无论是谁主持工作,你都要全力配合。” 于副局长?在?旁边嗤笑,“你想多了,你们镇肯定会被封控,里三层外三层,只进不出。不是减员严重的情况,只会从你们班子里出主持工作的人,就?地提拔……” 说到这里,于副局长?想起来人大主席是正科、王副书记是男的,大家竞争力都很强,他赶紧把话圆回来,“当然,选谁是上级定的,哈哈。” 林副书记看了一眼于副局长?,神色严肃中带着一丝嘲讽: “这种时候,只有一件事情重要,那就?是团结。不管谁暂代、主持工作,如果不能?保护全镇群众的安危,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她顿了顿,略微嘶哑的声音传达出一句誓言:“竭尽全力工作,服从组织安排。我只管做正确的事情。” 老油条于副局长?琢磨着这话,正确的事,嘿,这个年轻女领导,有点意思。 周书记也觉得挺好?,还得是林副书记这种脑袋清醒又圆滑还能?担事的在?才行。 要是遇到乱指挥的,他也不希望下属们眼看着是坑都去跳。得有人敢出来扛事,分析得出什么?是正确的事情。 民警杜辰很快把警车开到了镇政府办公楼下,他跑上来,跟于副局长?还有几个女同志一起,把周书记以及两?个老同志送上了车。 “你留在?镇政府!”周书记拒绝了林副书记上车,他挥挥手,“政府大院,交给你们了。” * 镇卫生院。 打狗队和兽医们的车跑在?前面,他们在?镇卫生院内部住院部的楼下停车时,住院部楼上有护士看到来人了,将?身子挤在?窗口大喊: “小心感染狗!” 隔着雨幕都能?听?到撕心裂肺的惊恐。 于副局长?不在?,梁队长?就?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他听?得不是十?分清楚,但情绪是理解到了。 “大家小心!”梁队长?这样说,他把特制长?矛攥紧了才下车。 呼啦啦的人员下去,大家看到了地狱一般的景象。 凌乱的大厅,满地翻倒的凳子,散落一地的各类药品、血迹,以及两?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白大褂被撕破、肠子和残缺内脏流落一地的尸体。 空气中有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隔着面罩都能?闻到。 楼梯上,咔哒咔哒的走路上听?起来有些迟缓。 楼道里,响起一阵嘚吧嘚吧的四肢奔跑声。 转角处嗖地冲出来一条已感染黑色撵山狗。 见?到是狗,大家松了一口气,地上的尸体先不管,大家摆开阵势的瞬间?,那感染狗已经冲到了面前。 被一只防暴盾挡住的同时,它被十?来只长?矛插穿,颈椎脊椎的地方遭受大力锤砍,瞬间?失去行动力。 然后被一刀刺穿头颅。 梁队长?没有亲自?动手,他和另一名同时前后警戒,别万一被从其他地方冲来猫狗突袭。 楼道里的灯次次闪动,右前方的楼道深处,走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颤颤巍巍的中年男人,左手臂不自?然地垂着,右腿一瘸一拐。 出于礼节和谨慎,梁队长?向前走了小半步,大声喊:“医生?” 对?面没回答,口里发?出“哦啊啊”的声音,步态开始加快。 梁队长?往后一退,他脑海里浮现出于副局长?不知道从哪里要来的那段视频,那些咬人的村民。 但这边人多势众,梁队长?也不害怕,只说,“看前面!!!” 这边大家立即如临大敌地把手里的武器举起来,有人甚至摆出了投掷长?矛的姿势! 话刚说完,之前奔跑救人的时候不慎扭了脚、拉扯躲避的医护人员不小心把自?己手臂拉脱臼、应激到差点话都说不出来的中年医生,被对?面几十?号人杀气腾腾的模样被吓得一个激灵,生死?危机终于突破了应激,他单脚跳起来高声大喊: “我是院长?!我是钟宝镇卫生院的院长?!别应激!” 梁队长?被院长?的高喊下了一大跳,他庆幸自?己手里没枪,要不然真的很容易走火,直接把对?方给突突了。 “院里还有狗吗?” 梁队长?赶紧跑过?去扶着院长?,院长?的胳膊痛,脸皱巴成一团,瞥了一眼梁队长?制服臂章,看清楚了是哪个单位的。 “狗都跑了,楼上我们推了柜子堵楼梯,上面都是医护人员,一些受伤了,我们正在?自?救……” 院长?这一晚上过?得太难了,他真的很想嚎啕大哭,这一波又一波的灾祸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听?院长?这样说,梁队长?手一挥,指挥执法队里的人,“你们快点上楼去看一看,确认没问题,我们就?赶紧去方舱!” 那些人噔噔噔往楼上冲,院长?见?状赶紧冲楼上喊: “来救援了,是县上的同志们,没受伤的打开门,帮忙一起指引查看!” 梁队长?不知道院长?在?谨慎什么?,正想问,就?听?到院长?劈叉的声音喊: “关着感染者的房间?可别打开了!!!” 急匆匆上楼的执法队员们脚下一滞,速度大减。 然后院长?扭头悲痛地对?梁队长?说,“我们关着三个都是感染者,尤其是那个老毛,好?几个特警好?不容易按着绑起来的。” 梁队长?:“……” 好?几个特警按?那是很难缠了。 这时候,楼上也有人在?往下跑,卫健局副局长?跑了下来,梁队长?这才反应过?来,县里医疗救援队的人已经到了这里。 “楼上是安全的!我们已经查看过?了!你们不要浪费时间?!”卫健局副局长?喊着,“赶紧去其他地方打狗!” 县里的人经常一起开大会,大家几乎都能?混个脸熟,卫健局副局长?认识农业农村局综合执法大队的制服,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刚刚那么?多狗,跑出去一定会惹出大麻烦。 “那我们不耽搁时间?了!走!去方舱!”梁队长?也不犹豫,转身就?走。 卫健局副局长?跟着一起跑,“我也去!我去看看方舱准备得怎么?样了,我们得——” * “——我们得快一点啊!” 包联钟宝镇的副县长?沉重地说着没用的废话。 因为,实在?是快不起来! 他们本就?出发?的晚,一路上耽搁两?个小时了,此刻县里的应急救援指挥车还行驶在?暴雨和雷电的夜路上,紧急救援的灯光闪得大家都心焦无比。 交通运输局下属的公路管理段和应急抢险队伍全出动,排头的是一辆轮胎式铲车,能?够快速铲除与?你和中小型碎石,方便为车队开路。 第二台是平板运输车,车上放着一台中型挖掘机,中型挖掘机用来处理铲车无法处理的大型石和倒塌大树。 后面的是1辆路政的皮卡车,里面坐着交通局和路政公路段长?等人员;3辆工程面包车,里面是路政工人和抢修队队员;1辆越野型工程车,搭载着发?电机、燃油、应急照明灯、手动破拆工具、钢钎、大锤等。 最后的那辆白色的特种5g应急通讯车,是为抢险救灾专门设计的,轮胎更是特殊,十?分适合在?山区泥泞路段通行。 车内自?带可升降的卫星天线,设有短波电台和车载指挥终端,车内有全套15部最新的便携式卫星电话,20部手持对?讲机,小型卫星便携站。 这车因为平时不太用得上,县里的技术人员并不太会操作,之所以等了这么?久才出来,是因为从市公司专门调了几个技术人员过?来支援。 技术人员一开始接到的消息,他以为自?己只是去参与?抢险救灾,市公司派专车送了好?几个人一起出发?,等到了县里他们才晓得,他们要去的断联的乡镇,还爆发?了一种未知的变异狂犬病。 跟丧尸挺像的那种,红眼睛,嗷嗷叫,咬人吃人,被咬了半小时左右就?发?病。 第44章 技术人员干的第一件事,给家人发?消息让他们快点囤点物资,留守家中隔离! 虽然很相信国家和军队,但这种东西不可能?乡镇有,城里就?没有吧! 那些美剧里面演的可都是大城市沦陷死?翘翘,乡村地区反而存活概率更高! 说起来,这种病毒,不会又是生物战吧?! 他的老婆半夜被吵醒,带着奶娃儿没睡,看到消息后一连给他回了几十?个问号后,再也没回消息了。 技术人员有点担心,出发?前他借口上厕所,冲进厕所隔间?给老婆打电话: “……点外卖就?行!加钱送嘛!……房门口,别开门,摄像头看清楚没人了再拿!……对?对?对?,随时注意小区群动态……这几天一定要居家别出门……行可以跟亲戚讲一讲,但别留把柄,这消息不能?往外乱说……照顾好?爸妈和孩子,爱你……” 走出厕所的时候,旁边隔间?还有几个人在?悄声打电话,咳,技术人员赶紧一溜烟跑了,大家彼此留点颜面。 虽然县里一再表示不要乱发?信息,但任何知情人都会天然的要告知自?己的亲朋家人。这些消息虽然不会直接发?布在?社交媒体上,但私底下的扩散是不可避免的。 包联钟宝镇的副县长?执意要上应急通讯车,他表示自?己必须要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大家都清楚,如果是狂犬病,那几十?个患者已经铁板钉钉会死?亡的。 而眼下这种天灾人祸的极端情况,等到天亮,疫情会扩散多远,谁也不知道。 他作为包联县领导,甭管后续如何,此刻都必须要有担当有举措的。 一路上,副县长?不吭声,车里的人都不敢吭声。 他心急如焚,面上却十?分沉静。 领导嘛,绝对?不能?让工作人员感觉你心里没底。 车辆出城区之后跑个十?来分钟就?开始爬山路,弯曲过?去弯曲过?来,跑了半个多小时后,到达沿山垮塌的国道处,前面的车辆停下,一群人下来拍照查看。 “这山体完全垮塌了,塌方体量太大,目测起码四百米长?度的断面。” “我们只能?清障路段,不能?在?这里修路吧。” “绕路!” 如同前面的医疗救援组和特警救援组一样,他们开始沿着县道乡道村道山路开车。 和前面的人员车辆不一样的是,他们不至于绕的太远,施工队伍的人跟本地人差不多,天然就?知道如何在?村道和山道间?尽量选择不容易出故障的路段,并且,不用被路上的小型障碍给拦住。 交通救援车上的荧光马甲工人们很给力,遇到小型滚石和淤泥路段,二话不说跳下去就?干。 同时还有几名瞭望哨,用那种一打开天就?亮完了的强光户外手电,随时照看上方山体和前方山体,如有问题及时预警,拒绝干着活干着活突然就?同生共死?一起被埋了惨剧。 雨水和泥浆会导致机械打滑,黑夜里视线模糊,天上的闪电和雷声给所有人极大压力,他们出来的时候,还被特别要求必须穿全身防护,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方便工作。 可县里说,路段上可能?会出现狂犬病人咬人,也说不定就?有狂犬病的狗,他们虽然心大胆大,但并不蠢,小命重要的很;于是个个都穿戴齐全,安全帽都扣得整整齐齐。 有些小型路段刚刚把路面的大石头叉开,上面呼啦啦地又垮下来一堆土,工人们听?到声音呼啦啦地往回跑,前功尽弃又要重来。 这活干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一边走一边干活,甚至有的路段还要重复干活,这只车队的速度自?然也快不起来。 这般缓慢又焦人的路途中,面平心乱的副县长?终于忍不住询问满脸愁容的技术人员们: “这里稍微平坦,没有山体遮挡,位置适合吗?” 要是车辆实在?走不过?去,能?不能?先把信号接通一下啊! 现阶段只有短波电台保持着县应急指挥中心的畅通链路。 他们还是需要先到达钟宝镇政府,或者是到达钟宝镇政府附近,才能?跟镇政府以及上一波救援队的特警们联系上,还有那陷落在?疫点的警察和镇干部。 只有短波电台和卫星电话成功组网,才能?把乡镇灾情疫情点位、救援队分布、通讯覆盖范围录入车载终端,同步回传到县应急指挥中心大屏幕。 只有通讯通了,县上才不会双眼一抹黑,乡镇才能?精准地执行各项命令。 技术人员们也急,从城里出来到现在?,他们额头爆痘的、嘴角起燎泡的、嘴里长?溃疡的应有尽有。 可是,急没用啊,技术人员捏着手机疯狂摇头,“不行啊领导,现在?不是位置的问题,是天气的问题。” 他们需要找到合适的位置,避开山体遮挡,确保车在?提前先能?稳定对?星。 但现在?雷暴未停,对?卫星能?不能?对?准不好?说,要是天雷跟他们对?准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他们最终还是绕到了特警们停车跑路下去的地方。 然后在?这里哼哧哼哧地推路上的障碍。 过?了一会儿,县委的消息发?来:【市上支援已到位,道路是否打通?】 副县长?振奋起来,回复了坐标位置,【预计二十?分钟内打通此处,无意外可开车十?分钟左右到镇政府。】 很近了,离镇政府很近了! 【尽快恢复通讯,反馈一线情况!】 作者有话说:镇上:疯狂打狗中! 第27章 钟宝镇开完第三次党委会的时候, 工作安排中有一项: 由纪委书记李呈雪带一名工作人员,把镇上?现在遭遇的情况带出?去,建议周边乡镇立即开展封控,并?在通讯通畅的乡镇, 向县委县政府做紧急报告。 当时, 纪委书记李呈雪立即和另一名男同志郭洵一起,小做准备后, 开车前往最?近的竹渔镇。 国道?往县城的方向断了, 往另一个方向还是完好?的。 虽然雨下的太大, 雨刮器已经调到最?大档依旧看不太清道?路,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开了二十多分钟,他们?进入了竹渔镇的地盘,发现一个麻烦问题——竹渔镇是个地盘很大的镇, 他们?的镇政府修建在河对岸, 不在这边。 此刻,水电站已经禁止通行了不说,竹渔镇也是通信中断的镇之一。 他们?的手机在竹渔镇地界了, 还是没得信号。 李书记和郭洵一起对着河面犯了难。 水电站的大坝道?路, 两边都是有大门的, 此刻上?锁了。 他们?就算花时间去找到电站值班人员开一下门, 冒着危险过?河——可过?去了也没信号,不白搭嘛!他们?还得往下一个镇走, 走过?去还不一定回得来?! “李书记, 现在怎么?办?还有哪些?路线?” 郭洵开着车,暂停在了路边。 李呈雪手里拿着一份民政办的周边市县镇地图,她也有些?犯难。 郭洵伸头过?来?看,这个路线确实有点麻烦。 他们?如果不去左侧的竹渔镇, 就近只有三个方向。 前方,以?及右边可以?往县内另外两个镇。 李书记颇为犹豫,她问郭洵,“你建议走哪边?” 郭洵打起精神,他的手在地图纸上?划动: “喏,往县城方向是走不通的,往这边上?去可以?走两个镇,可茶山镇是山区,汉湖镇更是高山区,这一路上?会不会再断道?,谁也说不清楚……并?且山路难开,时间起码一个多甚至两个小时,中间本来?很多地方信号就不太好?。” “咱们?出?来?报信,肯定是时间越短越好?撒。” “我们?沿着国道?走的话,就算雨夜开得慢,四十分钟左右,可以?去这里,隔壁县,啊不,隔壁市县的草龙镇。说不定在交界处,就能有信号了!” 郭洵熟悉这边的路线,因为他老家就是草龙镇的。 “我们?往那边走,手机一旦有信号了,就马上?跟县里还有周边乡镇打电话,把红头鲜章拍照发微信,直接发给周边乡镇的一把手……你有他们?的微信撒?” 这个建议好?,李呈雪一开始脑袋都有点短路了,好?像真的只能跑到别?的镇政府才能联系上?一样。 不过?,发微信?! 李呈雪踌躇,“发微信会不会泄密……” 现在的技术可是更新换代,要是被上?面不知道?怎么?扫到了,到时候要挨处分的。 郭洵只是普通工作人员,还是乡镇里敞放着专门做群众工作那种,他可不管这么?多。 “你们?定秘了吗?没定撒,没定算啥子秘密。” 李呈雪还是有些?犹豫,总觉得网络不安全。 郭洵见?李呈雪还在思考,忍不住发牢骚: 第45章 “又咋个了嘛李书记?现在这么?紧急的情况,消息怎么?快怎么?传啊!你又不是发给那些?不知轻重的人!要不我去加那些?书记们?的微信,我来?发!反正我挨过?好?几?次处分了,我来?背!” 李呈雪脸一黑,“乱说什么?啊,你那些?处分又不重,提醒谈话而已!谁让你值班的时候找不到物资储备库钥匙,民政系统录错了钱发给别?的村民又不肯退,说是紧急下村没来?得及给领导请假却?顺路跑回家又被县上?督查逮到……” 郭洵脸上?一红,赶紧摆手,“好?了好?了我又没怪你,领导快点,拿了主意我们?赶紧走!磨磨唧唧的老球火。” 然后,李呈雪突然想到,她只要能联系到县上?,资料发给县上?,县上?肯定会想办法给周边乡镇示警啊。 李呈雪觉得,雷暴雨可能影响智商,她跟郭洵都有些?过?于慌乱了。 人一乱,就会思路不周,钻牛角尖,走死胡同,一条路撞到黑。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让大脑放空了几?秒,然后严肃决定,“那就往草龙镇走!” 他们?选择很明智,刚到草龙镇和竹渔镇交界的地方,手机果然有信号了。 但信号不稳定,李呈雪跟县委值班室打电话,双方你喂喂喂我喂喂喂了半天,听不清楚。 对面紧张得不得了,她自己也满手心的汗,白白浪费时间。 没办法,他们?又往前面开了一段路,完全进入了隔壁市县的草龙镇,这下雷电和雨水都小了很多,他们?把车辆停在了一个人户聚居区,这下信号终于稳定了。 李呈雪开始忙碌地打电话。 县委值班室那边接电话的工作人员急得满头大汗,再次通话的时候,她立刻请李书记稍等,然后没隔一会儿,县委书记过来接电话。 李呈雪非常紧张,但还算有条不紊地报告清楚了钟宝镇遭遇的情况,第三次党委会的决定,以及卫生院发生的事情。 话筒那边,县委书记坚定的声音传来: “市上?支援已经到达我县,正在整备出?发;省上?指示,务必控制住疫情,不向周边地区扩散。” “我代表县委,完全同意你们?在危急情况下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一切决定。” 李呈雪松了一口气,“领导放心,我们?一定竭尽所能,控制疫情!” 挂了电话,她把小唐医生的视频和相关资料发给县委办的同志。 坐了一小会儿,她想了想,还是给周边其他镇的书记们?都打了下电话。 竹渔镇的打不通,其他镇的能打通,她想了想,还是把相关的视频和信息都转发了他们?。 她出?来?的时候,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的事项里,要告知周边乡镇知晓。 刚刚县委书记说了同意他们?在危急情况下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一切决定,那应该也就是同意了这个的撒。 县上?怎么?通知是县上?的事情,她这边执行的是钟宝镇的任务,饱和式信息告知!以?后搞总结经验教训和反思的时候,她这边是绝对履行了职责的,做过?了和没做比起来?,宁愿做过?一点。 反正她是这样理解的。 干完手里的事情,李呈雪和郭洵决定返回—— 返回个屁! 来?的时候国道?是通的,回头开到竹渔镇边上?,沿山路上?滚落了几?颗大石头,巨大,跟车一样大,他们?绝对推不动那种。 李呈雪真的是无语极了,这咋办?!绕路? 看看地图,哈,绕是能绕,这些?年基建搞的好?,到处的断头路都要打通,就是得从隔壁市县镇去绕好?大一圈了。 郭洵精神头一下起来?了,他搓着手,说出?心中酝酿已久的想法: “那我们?,直接去草龙镇吧,我同学?在那当镇干部!我们?去那边休息,顺便可以?通报情况。” 李呈雪:“……” 但此刻这种情况,好?像只有这个选择最?好?,他们?总不可能在车里一直等吧。 李呈雪不得不严肃提醒把所有想法写在脸上?的郭洵,“去是可以?,我们?要告知草龙镇吗?会不会违规违纪……” 毕竟是隔壁市县了!她俩这过?去,不能乱说吧…… 郭洵哈了一声,他满脸凝重地脱口而出?: “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危才是最?大的规定和纪律,疫情又不是只传染我们?县。” 这话说得的掷地有声。 其实他刚刚已经把,咳,视频发过?去了。 李书记和郭洵四目相对。 郭洵叹息一声,“李书记,我是爸妈住在草龙镇呢。” 李呈雪还能说什么?呢,于公于私,肯定是去草龙镇了。 她虽然做事是瞻前顾后犹豫有余了一点,但同为基层干部,她可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只对着条条框框专挑下属瑕疵和不足的人。 “好?,那我们?快走。” 郭洵顿时车开的飞起,他的妈老汉儿是真的在那边,草龙镇能早点把防疫搞起来?,他的妈老汉就更安全啊! 车辆沿着国道?离去,十多分钟后—— 草坝镇镇政府,值班室的门被拍得砰砰响。 郭洵的老同学?方玮真一马当先、一脸抓狂地冲出?来?开大门,他抓着下车的郭洵就是一顿绝不愿意相信事实的猛烈摇晃: “先人板板你给我发的是什么?!!是什么?!!!” “你们?镇是不是在拍短剧啊!!!批了多少经费啊拍的这么?逼真!!!” “大半夜的你专程开车过?来?开这种吓死人玩笑啊!!!这么?拼是不是成本太高了!!!” 李呈雪伸头去看,草龙镇的书记镇长伞都没打,火急火燎地冲他们?跑来?,身?后是浑身?洋溢着[天塌地陷]感的镇干部。 不知为何,李呈雪感到些?许释然与平静。 就像是,被众人一起分担了焦虑。 * 县委大院。 县上?指挥中心接到钟宝镇派出?所副所长最?后一通回复时,就当机立断地请求市上?派支援。 市上?大半夜的也把各领导和各部门掀起来?干活,很快派出?了一只规模庞大的支援队伍。 由常务副市长带头,分管卫健副市长、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随行组成的综合团队,带着市上?各医院和疾控中心支援的60名医护人员,市特警带来?两个中队约160人,以?及消防、农业农村、经信等相关部门人员百余人,分批到达县内。 他们?没有贸然进入镇村,领导和各部门负责人员一起先,到了县委县政府,他们?必须得了解现在疫区的情况。 也是此刻,县委接到钟宝镇纪委书记李呈雪发来?的视频资料。 县委县政府班子成员立即邀请市领导们?到会议室集体观看。 陈云皓拍摄的现场视频再次被观看了一遍,然后观看的李呈雪发送的新视频: 钟宝镇卫健办肖主任拍摄的那段——小唐医生发病被大家合力控制的视频。 以?及李呈雪出?发前,到镇卫生院拍摄的——副院长已被感染的视频。 李呈雪微信上?还发送了许多文件,包括小唐医生的个人简介,肖主任简单整理的事件过?程,卫生院的观察记录。 现在时间是凌晨两点左右,但钟宝镇的第三次党委会是一点左右召开的,李呈雪发过?来?的东西,是十二点二十到一点多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县上?没有任何一支救援队伍到达,镇上?第二波派出?去探查情况的人也没有回来?。 会议现场的人沉默地看完视频和资料。 有几?十名村民感染,一个村的党群服务中心全灭,被咬医生感染后咬伤传染卫生院副院长,派出?所民警陷落,前去镇领导干部情况不明。 钟宝镇党政班子的反应已经算得上?十分迅速,但现在还有一个情况。 钟宝镇旁边的竹渔镇也陷入了通讯断联状态,县上?也派出?了一只临时集结的队伍前去,至今毫无反馈。 信息沟通不畅,无法得知一线的具体情况。 “……今夜下大雨……”分管卫健的副县长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她手里的签字笔在笔记本上?勾勒地图。 “现阶段,我们?还不能完全确定病原体是什么?,传播途径如何,潜伏期多久,是否人畜共患,一切情况不明……人咬人,抓咬,□□传染,那假如有病原体落入水源保护地,掉进河中,污染饮用?水……” 她郑重提议,“得告知下游所有市县,甚至是其他省,注意水源监测和防疫。” 万一的万一,如果被污染的水源也要传染,那才是真正的灾难。因为,这条河,将会汇入长江,流过?大半个中国……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虽然才开始,但她已经预见?到这个疫病的恐怖之处。 第46章 其他领导也纷纷开始提议: “今夜通讯中断的镇,全部纳入隔离区域。道路设卡,关闭临近高速入口。所有人员,只进不出。” “绝对不能造成感染潮,必须把感染者数量控制住,否则这些没有理智的感染者会造成极大恶性暴恐类事件。” “我们又是山又是河,只设卡点起用吗?尽快设置铁丝网隔离墙吧。” “先划定分区,建议核心污染红区为钟宝镇,缓冲黄区为周边镇,其他地方暂时为安全绿区。红区尽快设隔离墙,黄区设卡点,启用当年的方舱点位……” “先把各类物资准备好,现在是要封控几个镇?民政局和财政局的在不在,马上做下预算……” “县城不能乱,县城里的医院必须做好安全保障,不能再发生危急病重人员不能就医的事情。” “通讯是关键,必须要及时得知一线的情况,才能及时调整应对。” 一片稍显急切的低声讨论中,瘦脸宽颌、目光冷淬的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建议,即刻向省市申请武警防化部队介入。” 这话说完,稍显乱哄哄的会议室一下子安静。 常务副市长眯了眯眼,他心中正有此意,但还是看向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示意他继续说。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指着资料里副院长变异过程记录,说:“我不是医疗卫生口的专业人员,但我能看出来,这绝对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疫病。” “我们需要防化兵,有战斗力,能够做专业的生化侦察和检验,以及后续消杀的重型洗消设备、移动火化设备,还需要——” 第28章 “——国家移动p3实验室。”分管卫健的副市长接话。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威严点头, 这个p3实验室听起来更厉害,就当他想说的是这个了。 常务副市长看向分管卫健的副市长,示意她解释。 分管卫健的副市长是从省卫健委下派来的,她还有个在部队工作的配偶。 此刻, 她赞同, 并解释: “可移动的高等生物安全实验室,突发疫情时快速部署至疫区进行病原检测, 具备样本就地检测、污染物安全处置等功能, 可以迅速分析病毒样本。建议申请军用版本, 具备高致病性病原体侦检能力。” “这次疫病,比起以往的任何一场疫情都要恶劣,感染人群会对周围人发动暴力袭击,这相当于疫病传播的过程, 等同于暴恐分子集结的过程。” “高致死、高传播、失控攻击, 这是重大突发公共安全事件。今夜情况特殊,我们地方公安、卫健无法确保能成功控制局面。” “而且,感染的人越多, [敌军]越强大。” “鉴于此时情况不明, 我建议不要再大规模派人进入红区, 以免情况不明的时候给[敌军]送人头。” 听到[敌军]这个说法, 市公安局副局长整个人更谨慎了。 “雷副县长那边情况如何?”常务副市长问县委书记。 县委书记回答,“还在路上。” 说着, 他看了旁边随行工作人员一眼, 工作人员转身出去,赶紧的再联系包联钟宝镇的雷副县长。 分管卫健的副市长继续提议,“可先派一只综合小队进入钟宝镇,首先配合雷副县长及镇政府恢复通讯, 将情况同步回指挥中心;其次,最好将感染样本带出,即刻送省疾控中心进行检测。” “同步,依据《军队参加抢险救灾条例》,申请军地联动,尽快出动武警防化部队;以及,向省上拟定书面请求,说明公共卫生险情爆发和推进时间、地域范围、危害程度、病毒和污染情况、需要兵力及装备。” “我建议,在拿到疫区一手情况后,视严重程度作出判断,如有必要可向省上申请国家联勤保障部队支援。” 分管卫健的副市长说完,全场更加安静。 这时候,县委办的工作人员走进来,到县委书记旁边轻声报告,“余副县长回消息了。” 同一时刻,常务副市长的手机亮起,他低头去看,瞳色中映出震惊。 【……省卫健委……蓉城第一人民医院……封控……一级响应……国家卫健委……】 【……授权调派武警防化部队……尽快将钟宝镇感染样本送至……】 * 一个小时前。 省第一人民医院收治了一批被咬伤的群众,以及为了维护治安时不慎被抓咬伤了的警务人员。 鉴于患者狂躁且具备抓咬特性,一开始所有人都往狂犬病方向判断。 医护人员们迅速收救病员,准备做测试。准备作为突发公共卫生安全事件上报cdc疾控预防中心。 刚到医院稍事休息没几分钟,有受伤的警察突然发病,他毫无理智地攻击同事和医务人员,虽然马上就被同事们和保安们合力制服,可这样的变故让医院陷入了恐慌。 医务人员们迅速察觉异样,当即报警,对所有被抓咬人员进行了隔离,并不等化验结果就立刻在系统内进行上报情况。 大家一开始的判断都趋同:疑似变异狂犬病。 但大家也都认识到,这病超级不对劲! 这个消息报到省卫健委时,已经半夜起来加班的工作人员察觉到不对,这是今晚第二起类似事件了。 钟宝镇的视频是从省委省政府信息倒灌下来发给他们领导的,省卫健系统的人员们半夜三更被电话敲起来的时候,个个懵逼。 什么视频?什么镇?什么咬人?什么变异? 省卫健系统那叫一个抓狂,当即往下核对信息,结果疫病首发镇现在是失联状态??? 一个镇刚好这时候就失联了?! 这会儿再接到省第一人民医院的报告,省卫健系统就被刺激跳起来了,更同样应急的省疾控一起,两家联合报省委省政府。 蓉城本就是省委省政府驻地,各项反应快许多,在省第一人民医院报警和上报信息的十五分钟后,警察立即把整个医院都封控起来,尤其是隔离感染者的那栋急救楼。 地面上设置路障卡口隔离带,道路禁行,空中各个角度都飞起了无人机。 所有人员,只进不出。 再过了十分钟,省疾控中心的车辆乌拉拉地前来。 虽然是大半夜,路人很少,但周围住户里依然有不睡觉玩游戏的夜猫子,往窗外一看,整个人大震惊,当即就开始直播现状。 不到二十分钟,信息管控降临,直播间啪叽被掐断,后台收到私信,播主立即表示理解尊重懂得不会乱来。 然后播主跑去□□群和微信群里啪啪打字,[你们不知道我看到了啥……] 躲在医院里的幸存医护们通过手机向外报告: 部分医护受伤;收治的被咬伤病患,均感染发病,有不受控制的感染者撞破了隔离室的玻璃窗,翻逃出去;被抓伤的正在发烧中,已经尽量给穿上拘束衣。 第一批穿好防护的特警们进去,击毙了部分攻击人的狂躁感染者,他们发现感染者身体异样——打躯体并不能彻底组织感染者的攻击,必须要爆头。 省卫健和省疾控一合计,这事得申请调派武警防化部队介入,配合进入医院拿去感染样本。 同步,在大街上突发外卖员咬人的路段被紧急封控。 警方和医疗系统拿到已经感染的外卖小哥的身份信息,开始从路边监控倒查他的一切轨迹,从行动到生活到社会关系。 ai辅助天网系统,迅速查出外卖员一个多小时前,去一家宠物店送过夜宵,出来的时候疑似手部被抓伤。 在继续排查外卖员这一年的轨迹的同时,警方对宠物店开展全方位调查。 调取此刻的宠物店周边监控一看,宠物店里的猫狗异常躁动。 最近的警察前去查看情况,被宠物店周围的流浪猫抓伤,并反馈消息:宠物店内的猫狗眼睛发红,有感染特征;周边动物也有感染迹象。 在无法联系宠物店主的情况下,全副武装防护的警察们首先对宠物店周边进行了封控,然后进入——遭受猫狗袭击——击毙异常猫狗,抓捕已感染的宠物店主。 宠物店主已经没有神志,无法进行问询。 宠物店里的监控立即被调取分析。 在确定人畜共患这种变异病毒后,省上立即向最早报告病例的市县下达指令,严防动物感染潮,务必找到零号病人,进行感染溯源,尽快找到感染源头。 宠物店里的宠物分别被溯源排查,谁的宠物,主人这段时间以来的各种轨迹…… 立即开展疫点周边情况排查,尤其是和发病地点有联系的密接、次密接等。 第47章 同步向?国家报告疫情情况,申请将整个蓉城进入紧急状态,拟全城域静默五天?。 在没有查清楚感?染源之前?,全城停止一切聚集活动,且不能离开?蓉城。 不能让多?年前?的悲剧再次上演,在可控的时候尽量控住疫病不往全国蔓延。 再同步对接武警防化部队支援疫区镇村,严防病毒污染环境;情况通报至驻扎蓉城的西部战区,启动军队内部防疫预案,务必提前?做好防控,以及上报军委。 以及开?始拟新闻发言稿和?公共卫生事件通报,准备第二天?发出,让社会?层面知晓情况,避免谣言满天?飞造就民?众过度恐慌,反而促进疫情扩散…… 谁也无法保证,这会?不会?又是一场有针对性的生物战。 如果不提高响应程度,如果不在黄金期内采取有效措施,以蓉城千万级的人口数量,做个最简单的假设,只说早班地铁高峰: 上去一个潜伏期感?染者,下来?整个地铁的变异感?染者。 稍有不慎、迟疑决策的代价,会?是千万人民?群众的生命…… * 踏水村和?骑云村的交界处。 络腮胡兽医董建红正在回答章副镇长的问题: “时间?我没注意看时间,总的应该有一个多?小时吧……闺女儿,你记得?时间不?” 董灼她跟表妹张菲站在一块儿,俩女孩颇有点女版门神的意味,一个身躯高大手持红缨枪,一个身材瘦削手拿尖钢管,两人的相貌没有相似点,但神情是如出一辙的不耐烦。 董灼开?口,是个女低音,但音量挺大: “那对叽歪夫妻是十二点半左右过来?的,闹腾了十来?分钟吧。我们是一点左右出去的,什么时候回来?就没看时间。” 陈云皓拿手机一看,现在凌晨两点18分。 章副镇长再问,“你家二楼安监控没?” 董兽医本想回答,却被董灼不着痕迹地拿红缨枪的柄碰了一下。 董兽医立即想起来?底楼躺着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死了的村民?呢,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没有,哪个好人家里安监控啊,没有的。” 陈云皓看向?秦梁玉,秦梁玉立即抬头望天?,就差没吹口哨。 你们这慌撒的也太明显了吧!无语的陈云皓想开?口说什么,眼前?突然出现一根钢管尖尖。 一转头,天?生下垂眼的张菲妹妹正对他虎视眈眈呢,她嘴里还小声说了一句,“耗子,你嘴上是不是有狗毛?” 首先,我叫陈云皓,不是什么皓子耗子;其次,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句话?我懂,请不要威胁我。 陈云皓用眼神表达内心的吐槽。 章副镇长根本没那个精力去管青少年组,他工作十几年了,还能看不出来?董兽医的掩饰? 所以,章副镇长说: “我先去上个厕所,你们商量下,我们能不能去二楼看看受伤的人,他们要是变异了,我们就先撤离。” “陈云皓,你要去上厕所不?” 陈云皓哦了一声,那我必然是需要去放个水的。 董兽医家三楼的厕所是家用的,只有一个小单间,陈云皓本是想在外?面等,结果章副镇长一把将其揪了进去。 陈云皓猜到章副镇长肯定?有话?想私下说。 “小陈,刚刚那个女人……” 章副镇长想到那个能徒手爬墙的诡异女人,心里也是打突,“是不是民?宿的外?地女人?” 陈云皓还以为?章副镇长要说关于?监控的事情呢,结果章副镇长说的是这个,陈云皓只好拼命回想。 “……我白天?,昨天?白天?跟罗站长一起去民?宿的时候,没跟民?宿的外?地女人见过面……” 说到这里,陈云皓感?觉,短短的一晚上,自己像是成长了很多?。 如果是现在的他,再让他去做什么事情,他一定?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什么细节都尽量问到位,绝不指哪打哪,他要三百六十度大扫荡。 他努力地回想,“我跟小玉去了民?宿一趟……” 那个腥臭的,满是各种动物残尸的房间。 “……带珍珠链子的手机……笔记本……塞进行李箱……” 他放在了柳金芳车子的后备箱里。 砰砰砰! 厕所门被敲响。 陈云皓打开?门,贴脸站着张菲妹妹,吓得?陈云皓差点反手关门。 秦梁玉一把抓住门,“你们说的珍珠链子手机,是这个吗?” 陈云皓定?睛一看,张菲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手机上挂着一串珍珠链子。 作者有话说:张菲:表哥,走,我们去听听他们密谋什么! 第29章 陈云皓不可思议地看向张菲, 确实就是?这个手机,珍珠链子浅金色硅胶外壳: “它在你手上?” 秦梁玉不好意思地解释,“是?,是?在我身上……” 陈云皓拼命回忆, “不对啊, 我把行?李箱放在柳大姐的车上了啊!” 秦梁玉赶紧附和认同,“对, 是?的, 你是?把行?李箱放进去了!” 陈云皓深吸一口气, 忍住自己不要?上去抽秦梁玉的头顶: “你能不能直接说清楚!不要?我说什么你重复什么!” 要?命啊真?的是?!你是?真?的听不懂我到底想问什么吗! 秦梁玉急了,委屈得很: “那你倒是?问清楚啊!你不问清楚,我怎么知道你要?问什么啊!” 章副镇长在后面探出个头,神色幽幽地吐槽, “你们说相声呢?何三附体了吗?” 张菲噗嗤笑了出来, 陈云皓也想到了黑咪的主人何三叔,那真?的也是?东拉西扯不说重点的王者。 陈云皓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是?的, 都是?他的错, 是?他问的不够精准。 笑完之后的张菲嘴角继续下撇, “耗子想问你是?怎么拿到手机的!” 首先我不叫耗子……算了, 耗子就耗子,陈云皓也是?没辙了, “对!” 果然还是?自己提问方式没对。 秦梁玉恍然大悟, 原来问这个啊!早说嘛!这陈云皓怎么考上公务员的,费劲! “那什么,你丢行?李箱去打狗,那行?李箱一路颠簸的应该是?拉链开了, 反正就是?手机甩飞出去,我以为是?你的手机,就捡来揣着了……” 然后这一路都好忙好紧张,虽然他们时?刻在一起,但他没来得及跟陈云皓讲。 陈云皓闭了闭眼,“那还,真?的是?幸亏有你了……” 原来简单的工作?也可以有这么多岔子吗?真?的,考试上岸难,工作?更难,此刻生存超级无敌难。 章副镇长结果手机,苹果最新?款,他戳了戳,戳出来一张锁屏壁纸。 壁纸里,是?一对情侣接吻图,两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男俊女靓,很般配。 章副镇长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相册,他出于记录工作?的习惯,刚刚给?那个诡异女人拍了好几张照片。 手机虽然是?国产,但是?最新?的拍照款遥遥领先,别看是?雨夜,自带ai补光,拍得还是?很清晰。 陈云皓拿起章副镇长手机里的图片放大,一张一张地看,秦梁玉伸头过?去,张菲抓着陈云皓的胳膊往下拉,她也把脸凑过?去。 董灼过?来叫人,只见大家堵在厕所门口全神贯注地看手机,她狐疑地,也凑个头过?去。 青少年三人组变成了四?人组,平均年纪不到十九岁,眼神都很好。 董灼咦了一声,指着章副镇长的手机,“这个女人,我们出去的时?候看到过?她,她奇怪的很,坐在房顶看我们,手里抱着一只猫啃。” 张菲则是?突然点到一张图片,放大,“耳坠!” 珍珠链手机的女人侧脸,戴着一个金色的桃心耳坠,章副镇长拍下来的女人里,最清晰的一张,耳垂有淡金色的反光。 仔细一看,都是?桃心形状,大小差不多! 并?且从角度来看,脸型、鼻子弧度,几乎一致! 章副镇长嘶了一声,“是?她,那个外地女人!如果她是?我们这个地区的零号病人……她是?从哪里被感染的?!她为什么要?来我们镇上?!” 董灼则是?对着那个男人皱眉摸下巴,“这个人,我感觉好眼熟,总觉得应该认识。” 这话?说的章副镇长眼皮狂跳,“你慢慢回想;话?说,我们现在能不能去看看二楼的人?” 董灼拿出自己手机,一边对着珍珠链的手机拍了一张图,一边回答:“可以的,走吧,下面的人都还没有感染。” 章副镇长的眼皮子立刻不跳了,心脏猛跳,“没,没感染?!” 急切的章副镇长一溜烟地冲到二楼,董兽医已经打开门在那里等候。 等章副镇长了解情况后,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第48章 怎么没感染,都在发烧呢! 就是?变异过?程变长了而已! 这九个人,最早的一对养狗夫妻精神最好,只是?发低烧,有些畏冷。 剩下的人里,五个是?六十左右的老?人,两名是?三十四?岁的中年妇女;这几个人身上带的伤不一样,有被猫咬的,有被狗咬的,好在就是?没有被人咬的。 全部在发高烧,迷迷糊糊,呼吸粗重,浑身发抖。 章副镇长看了一圈,一言不发地回到了三楼,他跟董兽医开诚布公地谈: “据我们牺牲同志们的案例,发烧是?感染前兆,很快就会?变异……” 嘭地一声门响,章副镇长看到刚跟着上楼来的董灼和张菲,俩女孩子手里武器没放下就嗖地蹿下去了! 吓得心肝都在颤抖的章副镇长大喊,“不能杀人!!!” 跟着表妹们跑的秦梁玉头都没回,答应,“好的好的!” “你快去……”章副镇长话?没说完,陈云皓已经追了上去。 “绑手脚就行?啊表妹们!”陈云皓喊着消失在楼梯。 章副镇长被这么一惊吓,站不住了,扶着椅子坐下。 董兽医赶紧地章副镇长倒水,并?问:“要?速效救心丸不?” 章副镇长本想拒绝,想了想,说,“给?我揣着吧。我说到哪儿来着?哦,变异……我们的同志,是?半小时?左右变异的,你们一点多出去救人,现在两点多点,差不多也是?一小时?内,发烧开始,应该就十来分钟……” “或许猫狗咬伤的,比人咬人的感染慢一些,现在发烧了,多半很快要?变异……” 董兽医心里也觉得是?这么回事,途中变异了可麻烦。 可是?,他挠挠络腮胡: “建宝两口子,哎,就养狗夫妻,他们俩意识很清醒,恐怕是?不愿意留下来……这要?是?他们乱跑,到时?候反而扩散……可意识清醒的人不好关啊,咱们要?把他们绑起来丢这里吗?” 章副镇长:“……我没这么讲。我建议把他们手脚绑住,嘴封上,看你这还有什么交通工具能一起拉走!怎么能把群众绑了丢下呢!” 我可是?副镇长啊你都说些什么让我进纪委去死的建议! 董兽医憨厚一笑,:“这样啊,我有可以装大型狗的笼子,还有皮卡货车,没问题的,可以装。” “养狗夫妻,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只发低烧……你给?大家处理?伤口的方式是?一致的吗?” 章副镇长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董兽医抓了抓他的络腮胡,他左顾右盼,十分尴尬: “呃,不太一样,那什么,养狗夫妻涂过?中药膏……嗯,那,那是?我根据古籍自己乱捣鼓的,不算,不算药,不是?打算给?人用?的……他,他们自己涂的,我可没有违规哈!” 前半段说的唯唯诺诺,后半段董兽医声如洪钟,似乎是?想用?巨大的声量掩盖自己的心虚。 毕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和《执业兽医和乡村兽医管理?办法》,兽医不可以给?人看病。 无证行?医,非法行?医,搞不好要?担刑事责任。 章副镇长心想,这种时?候谁管你是?兽医还是?人医啊!楼下躺着好几具感染者尸体我都当?没看见,我都给?你留时?间销毁监控了,我还要?怎么证明我不会?害你! 然后,章副镇长说:“对,那是?你自己做来给?狗用?的,他们非要?抢来自己用?,我给?你证明。” 董兽医很感动,也很无语,你都没在现场,你能证明个狗毛啊。 但这样的态度让董兽医很安心,他指了指墙角的一个大罐子: “我做的蟾蜍灰散!” 讲到这个,董兽医开始滔滔不绝: “蟾蜍灰散是?中医的传统方剂,现阶段存世的医书里,晋代葛洪的《肘后备急方》有记载,宋代《普济方》也有记载,治疯狗咬人,也就是?狂犬病的。不过?,大家用?法不太一样,我这个,是?我祖爷爷那辈的土方子,赤脚医生的年代,他也教出去过?,不过?现在没得人敢用?咯……” “《肘后备急方》你知道不?屠呦呦团队就是?从里面看到青蒿素治疟疾的方子。” “我这个用?的君,哎呀,主药是?咱中华大蟾蜍耳后腺分泌的鲜蟾酥……” 章副镇长制止了对方的长篇大论,“别说太复杂,我听不懂。一句话?总结,你这里有个土方子药膏,养狗夫妻用?了,他们的发病进程明显减缓。你这个配方,写一份下来!” 董兽医眼珠子一转,翻出来纸笔递给?章副镇长:“我说,你写。” 我可不要?留下笔迹,万一到时?候有人过?敏出问题,我就不承认是?我说的。 章副镇长忍住心累,摆好架势开写:“你说。” “主药(君):活的中华大蟾蜍耳后腺分泌的鲜蟾酥,炮制过?程中加伏龙肝(陈年灶心土);辅药(臣):明雄黄;佐使:白矾、冰片。” “剂量……” “被咬后,切开伤口放污血,冲洗,马上敷药膏。” “敷上去很痛的哈,并?且,嗯,有可能出现心律失常、恶心呕吐、幻视,对心脏功能有影响。” “也可以内服,没试验过?。我听祖爷爷说,以米粒大小,搭再配安宫牛黄丸一并?吞服,可以让发疯的人保持两小时?左右的清醒,但该死的还得死……据说药吃多了一米粒,当?场就会?心脏骤停死……” 章副镇长停下笔,闭上眼睛往后靠在椅子上,深深地呼吸了好几下。 “你这是?毒药吧?!” 章副镇长颤抖翻出速效救心丸,他是?怎么想的会?相信这种未经认证的江湖郎中啊。 本来他这宽大过?重的身躯就经受不起一晚上的长途跋涉,此刻更是?上下忐忑,承受不住。 董兽医十分有眼色地为章副镇长再倒一杯水,痛心疾首地回答,“是?药三分毒……” 章副镇长忍了又忍,忍不住,“你这何止三分,起码是?九分,多吃一点就死的那就是?剧毒!” 董兽医干笑,“我只是?转达祖爷爷的话?,我又没试过?,我怎么知道是?毒是?药呢……” 那你也敢给?那养狗夫妻用?!章副镇长无语至极,想了想楼下的几句尸体,似乎也觉得合情合理?。 果然时?势造英雄,乱世出人杰,和平的日子根本看不出来谁胆大,浓眉大眼踏实可靠的兽医骨子里如此胆大妄为。 * 陈云皓跟着秦梁玉和俩表妹冲下去,结果人家俩女孩子直接找绳子,去给?发烧的人绑手脚。 陈云皓大松一口气。 老?人们烧的迷迷糊糊,没反抗。 那两个中年妇女不乐意了,人都烧得发抖了,却不依不饶: “咋个呢!凭啥子要?绑我们的脚啊!” 秦梁玉在一边解释,“怕你们感染变异了,待会?儿咬人!” 一个中年妇女使劲蹬脚,“我只是?被抓伤了小口子,我不得变……” 呯! 董灼一点都不惯着,直接把人一脚蹬倒,翻身坐到对方背上,“闭嘴!我们救的你们,不听话?给?你们赶出去!” 陈云皓:“……” 太棒了,这种话?我可不敢说。 秦梁玉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剪刀和麻绳,马上剪一大截给?张菲,张菲嗖嗖就给?那中年妇女的双腿给?捆上了,顺便?把手也给?捆上。 另一个中年妇女见这群小年轻人不讲武德,态度立即转变,“绑,绑了好,我可不想咬别人!” 都是?乡亲,秦梁玉安抚大家,“嬢嬢些,楼底下那些感染者不晓得怎么就死了,对吧,你们要?是?感染了,为了不害其他人,肯定是?绑着的好。等天?亮了,上面来人,说不定给?你们吃点药输点液,就好了呢!” 刚刚觉得秦梁玉很愚蠢的陈云皓,此刻在一旁震惊得张开了嘴,好一口既威胁又鼓励的话?啊,说得太有水平了! 两位嬢嬢想了想,是?这么回事,要?是?真?的感染变异去咬人,说定就被攮死了。绑着就绑着,要?是?熬过?去了,肯定还是?要?解开的。 秦梁玉三姊妹忙前忙后,陈云皓在旁边当?摆设,他自觉没啥用?,便?去了养狗丁克夫妻那边的房间。 养狗夫妻俩愁眉苦脸,他们养的毛孩子们,一晚上全灭了。 陈云皓拿着拍下来的手机屏保图片区询问俩夫妻,俩夫妻也觉得照片上的男孩子眼熟。 养狗男是?本地人,他挠头想了半天?,“这照片肯定开了美颜,不然这么俊的男娃儿我绝不可能想不起来……” 陈云皓问,“踏水村前十年最好看的男娃儿是?哪些嘛?” 养狗男挺胸,“那肯定是?我撒!” 第49章 旁边的养狗女顿时柳眉倒竖,“这照片是你啊?那这个婆娘是哪个?” 养狗男忙不迭弯腰低头道歉,“哎,不是,不是,我没得啷个帅,我乱说的……” 陈云皓微笑着深吸一口气,“你慢慢想啊,我先回楼上了。” 浪费时间是造孽!群众们也不是很靠谱啊!还不如张菲董灼两姐妹呢。 一转头,章副镇长和董兽医已经下二楼来了,董兽医手里抱着个大罐子,看了一圈,招呼大家: “有没有自愿敷药膏的啊!” 陈云皓总觉得章副镇长的眼神十分精彩,他没多想,主动伸出橄榄枝,“董医生,我来,我来……” 董兽医一个侧身躲过陈云皓的主动,他把药罐递给董灼,嘴里嘟哝道: “你什么身份,你编制不要了啊!” 陈云皓:“???”不是,这能有什么关系?你这是杀人的毒药吗? 董灼接过罐子,转头看一眼,老人们已经烧的迷迷糊糊了,只有两个嬢嬢还算有点神智。 之前踢人的毛躁嬢嬢对董兽医却又是另一番态度,她叹口气,蔫头巴脑地问:“多大副作用啊?我们,还能活不?我不想变成疯子……” 说着,她哭了起来,“我老公出意外走的早,娃儿才读初中,我要是出了事,娃儿咋办啊……” 董兽医叹口气,一方面他想自保不惹麻烦,可另一方面这都是乡里乡亲的,他能冒险把人救回来,又怎么舍得眼睁睁看着大家变异呢! 他诚实地回答,“不知道多大副作用,都说了土方子了,我乱捣鼓的。不过,建宝叔婶之前用过,现在发烧情况比你们轻,应该多少是有点效果,但这药真的毒性大……” 这嬢嬢眼一闭,她浑身痛得很,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她儿子还在三楼呢,她真的不想死。 “给我试试吧!” 剩下那个嬢嬢随波逐流,“我也试试!” 那五个没得判断力的老人,董兽医也是把程序走完了的,他问老人家: “你想敷药对不对?不想的话明确拒绝哦!想的对吧?嗯嗯嗯?他嗯了!你们都看到了的啊,他嗯了!他自己想敷的!” 章副镇长眼一闭,“对,我听到了,他答应了,敷!” 陈云皓看得目瞪口呆。 他蹭到章副镇长身边,小声问,“这,这药膏,真的有效果?” 章副镇长不着痕迹地回答,“不确定,可能有点,养狗夫妻症状很轻。” 如果,如果真的哪怕只有一些延缓变异的功效,等通讯恢复了,他们马上就可以把药膏小样和配方送出去,以国家的科研实力,一定很快很快可以捣鼓出东西的。 陈云皓却想到另一个问题,“何三叔,他们夫妻俩当时没发烧……会不会,猫抓狗咬的,潜伏期变长?这个最长多少时间啊?何三叔开着车,可别中途变异翻车——” 章副镇长赶紧地想捂住陈云皓的乌鸦嘴,可陈云皓已经嘴快地说出来: “——掉进河……” 作者有话说:1.中医药膏那段是跟略懂中医的朋友瞎扯的,不敢乱写剂量,但蟾蜍灰散是真有记载。 2.小陈和小玉那费劲的对话来源于现实…(曾经一天天的被气得暴跳如雷哈哈哈,现在想起来觉得太好玩了) 3.下游各生态环境/水利/水务/河长办/沿途供水站等部门:啥玩意儿掉进河里???!! 第30章 暴动的感染猫狗穿行在大雨的场镇中。 一切是那么糟糕, 但,又不至于完全糟糕。 因为,之前镇村拼着雷电雨夜断电断通讯的危险情况下,短时间内靠最基础原始的方式所做的一切准备, 起到了很大作用。 时间就是生命, 反应的越快,准备得越快, 求生的概率越高。 农村社区和城市社区不一样, 城市里你大门一关, 楼上楼下也需几年都不认识。农村是人情社会,大家哪怕把土地集体流转给老板们种,彼此也是一个小组大队的。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日里各种传统节日活动、邻里八卦都要聚一聚。广场舞队的嬢嬢些全是八卦头子, 哪家几口人什么工作什么脾性, 她们比年轻的社区干部还清楚,大家相互熟悉,敲门叫应的工作完成的很好。 几乎每家每户都知道, 踏水村那边爆发变异狂犬病了, 现在进入临时封控期, 大家居家不外出, 关好家中猫狗。 这一点看似平常,却有效地减轻场镇内短时间感染猫狗数量倍增的问题。 半夜时间, 场镇上的群众都在家里, 有了防备的他们不再轻易被撞动门窗的声音惊动,不会出现——长时间生活在平安环境中的呆傻憨子们——傻不愣登地直接开门开窗查看的行为。 那些感染的猫狗们,在突袭完镇卫生院和镇政府后,无法在剩下的建筑中得到它们渴求的血肉, 只能往镇高中方向汇聚。 那里有亮光,以及,许多活人。 * 钟宝镇高中。 这是一所几年前因学生太少被撤的高中,老师和学生们都已经到县城去了,只留下了承载许多人回忆的校园。 校园陆续被当成过初中,小学,后来变成了汛期应急安置点,出现特殊情况的时候可以容纳许多安置群众长时间生活。 只是大家还是习惯叫它高中。 因中途一直在使用,所以学生宿舍都还算完好,应急供电柴油机拉上去接好,很快宿舍区就通了点。 部分镇干部社区干部,以及许多志愿者在这里干活。简单清理打扫房间,从镇上和社区的物资储备库里搬来床褥铺好,去超市拿各种生活用品(包括可能会用到的女性卫生巾和婴儿纸尿裤),甚至插好蚊香液,争取为之后撤离来的村民提供一个临时能住好的地方。 为了方便车辆搬运东西,他们没有关高中的大门。 此刻,也方便了感染猫狗们冲进来。 正好开车从高中出去,准备再去搬运一批床上用品的魏诗书一车人,直接撞上了跑得最快的几条感染狗。 充当司机的退役转业镇干部杨佳木哐哐哐地撞过去,停车,目瞪口呆。 “魏副镇,我,撞啥了?” 魏诗书之前在村公所的时候有多大意,此刻就有多谨慎,他车窗也不开,皱眉说道:“好像是几条狗。” 话音刚落,后面就冲来了一群红眼的猫狗。 体型都颇大。 魏诗书在车内都被惊得汗毛倒立,这下他明白党委会上王副书记为什么要提议提前扑杀猫狗了。 成群结队的动物袭击,会造成更多人被感染…… “撞!尽量撞死它们!” 魏诗书咬牙切齿,他想到了老毛,想到了镇长,想到了踏水村的惨状,他生出难以抑制的恨意。 杨佳木二话不说,摁着喇叭,调转车头就开撞。 那狗群有一部分被车灯和喇叭吸引,没有智商的它们只知道冲和咬。 还有一部分,则是分散往后面亮光的楼房吸引。 如同林副书记所料,志愿者们基本都在楼上收拾房间,楼下的主要是镇干部们来回运送物资。 而镇高中的宿舍在大门--前操场--教学楼--后操场的后面,那些速度快的感染狗冲来的时候会发出吼声,一定会惊动里面的人。 前操场,杨佳木开着车撞狗;后操场,楼下一些搬运东西的镇干部听到了犬吠声。 宿舍楼上,有人在阳台接雨水洗手,看到下面哒哒哒地奔跑来大小不一的狗,第一反应是大喊: “哪儿来的野狗?不对,咱们镇上没有野狗!” “关门!堵楼梯!” “楼下还有人!” “楼下的快进车里——快躲起来——” 大家都知道今晚是爆发了变异狂犬病,听到狗叫,个个精神紧绷得很,人人珍惜生命,所以躲得那叫一个迅速。 楼上的人搬东西堵楼梯口,楼下的人往车里或者底楼房间里躲藏。 那些感染犬一部分留在这里,绕着躲着人的车辆转圈——咬不到,对亮灯的楼上吼叫——上不去楼。 一部分则是向亮光的方舱隔离点冲去。 * 农业农村局带来的打狗队忙活了一晚上。 他们从镇卫生院出去之后,首先来到镇高中。 镇高中前操场的一辆越野车碾压了满地的狗,还轰炸油门跟两条体型偏小的感染狗鏖战。 第50章 农业农村局车辆一到,大家集体陷入沉思。 对哈,狗多的?时候咱们可以开?车撞狗啊,为?什么一定要下车打?狗增加风险呢?! 然后他们下车,把越野车喊停,手动收拾了剩下的?两条感染狗。 最后的?一条白色博美被捅穿了脑袋,它浑身有许多伤口,脖子上有个粉色项圈,挂着椭圆形的?金色吊坠。 看得?出来,曾经是一条十分受宠的?狗狗。 梁队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在狗脑被捅之后,弯腰接下那个项圈,打?开?了吊坠。 吊坠盖子上,刻着两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甜包子]应该是白色小狗的?名字,另一个应该是主人?的?名字,吊坠里还有一张小狗和主人?照片。 一名笑容满面的?女子抱着白色博美,小狗开?心地咧着嘴,一人?一狗洋溢着幸福感,周围是盛开?着豌豆花,背后有一栋两层楼的?小房子,女子虽然化了妆,但双手套着花袖套,这样穿着打?扮应该是本地人?。 虽然打?杀感染猫狗的?时候他们下狠手,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对动物没?有喜爱。 梁队长小时候也是养过狗狗的?,那只忠诚的?狼青犬陪伴了他的?作为?留守儿童的?前半生?,陪伴他,温暖他,保护他,它是他的?亲人?。 后来,少年的?他在老家亲手为?它垒起一座坟。 时隔多年,他听到《土坡上的?狗尾巴草》这首歌的?时候,依旧会想起他的?狗,甚至偶尔会哭。 时至今日,每年回家祭祖的?时候,他都会去看看,坟上长满了狗尾巴草,他会牵着孩子们的?手,给儿女讲狗叔的?故事。 梁队长合上吊坠,揣进了衣兜。 等通讯恢复了,让镇上给主人?打?个电话吧……如果主人?没?有感染的?话。 兽医和打?狗队们很?快进入后操场,搞定剩余的?感染猫狗。 下一站,去曾经的?方舱隔离点。 * 跑到方舱隔离点的?猫狗很?少了,但第一个示警的?人?,喊的?话有点小问题。 他在没?有看清楚多少条感染猫狗的?时候,大喊道: “有狗来了,大家快躲!” 于是,紧张戒备的?大家呼啦啦地躲回了身边方舱房间,咔哒关门。 喊话的?人?,自己转身被地上的?杂物绊倒,摔了一大跤再爬起来,立即被三条狗冲上来扯着衣服围攻。 他手里只有一把拖把,拖把打?不出什么伤害,三条狗却可以从任意角度攻击他。 副镇长侯未香和便民服务中?心主任罗瑜都在隔离点,她们两个指挥大家恢复以前方舱隔离点的?三区两通道: 清洁区(医护安全区)、半污染区(缓冲区)、污染区(患者区),以及患者通道和医务通道。 此刻她们两个医护工作区楼上,听到狗叫和人?喊的?时候都已经晚了。 她们闻声而出到楼道时,已看到第一个示警的?人?被扑翻在地。 侯未香转身就想往楼下冲,被罗瑜和另外?两名同志拉住。 “被咬了会感染……”罗瑜焦急地说。 “可他还在楼下!”侯未香焦急地大喊,眼泪哗地流出来,“他给我们大家示警,他被咬了,我们得?救他!” “就这样赤手空拳下去救吗?!那不是送死吗!”罗瑜急的?眼泪也掉出来,同事的?惨叫呼喊让她浑身发抖。 侯未香急的?团团转,她好后悔好自责,怎么没?有在这里准备一些武器! 另外?两个男同志也是急得?满楼道乱窜找武器,突然,他们看到房间上挂着的?窗帘。 不一会儿,四个人?拿着挂窗帘的?长杆子冲了下去…… 等农业农村局的?赶到时候,这里剩下的?几条猫狗还在刨方舱小隔离间的?门。 梁队长带来的?人?很?快灭掉猫狗,大家虽然都很?累,但手法?越发娴熟,效率也越发的?高?,配合得?天?衣无缝。 楼上的?侯未香急匆匆的?跑下来,站在雨里冲梁队长大喊:“我们有同志重伤了,我们得?送他去卫生?院!” 虽然没?看清制服之前不知道来的?是谁,但肯定是县上来支援的?。 侯未香双眼哭得?通红,突然想起来,卫生?院会不会也被感染猫狗突袭,连忙问:“你们从哪边过来的??去过卫生?院没??” 场镇临着五个村,不同方向过来首先?到达的?位置不一样。 梁队长见侯未香脸颊上有肿起来的?抓伤,一边回答一边问,“去过了。你的?脸是被什么抓的??” 侯未香回答,“被猫给抓了,伤口浅,刚刚冲洗完。快说卫生?院……” “卫生?院医护人?员受伤严重,整要准备把人?员和器材都转移到方舱这边来。”梁队长回答,“你们的?受伤同志……” 梁队长话还没?说完,另一批乌泱泱的?车队到了方舱隔离点的?门口。 老杜在门口摁着喇叭扯着喉咙大喊: “方舱有人?吗?来接人?啊!我是老杜,我们带了好大一批转移群众过来,我们从骑云村绕路过来的?,刚从这边过……” 侯未香深吸一口气,把脑袋里的?乱麻瞬间捏成一团丢掉,开?启工作模式。 她回头冲楼上喊:“罗瑜,你们去几个人?,帮卫生?院转移,记得?先?喊医护人?员来给罗哥急救!” 然后她冲方舱那边喊,“肖主任,喊十个人?来,跟我去看看门口的?转移群众是怎么回事!” 然后她对梁队长说:“麻烦你们尽快把猫狗尸体收敛一下,我去看看外?面情况,受伤的?群众才进这里,没?受伤的?得?去旁边高?中?。” 梁队长此刻也是挺累的?,听完侯未香的?安排,只能强打?精神,招呼队员们继续干活。 侯未香急匆匆带着人?出去接应老杜带来的?车队,短短两三分钟走到大门口的?期间,她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干什么。 首先?车辆要统一找个地方停放,不能堵在方舱门口。 其次人?员要进行分类。感染猫狗这冲一波下来,镇上已经算是疫点了,短时间没?办法?把方舱真正消杀干净,只能当隔离点来用。有伤的?重点隔离,没?伤的?还是转移到高?中?那边去观察。 最后,得?要有人?马上统计名单,姓名性别年龄,有无基础病患者,有无孕妇,有无婴儿等,把基础数据拿到,才能反馈给镇政府,规划准备所需物资。 小跑过去的?侯未香还来不及安排,老杜着急忙慌地拉着她报告,“侯副镇,我们车队最后的?那辆车,半路上撞破护栏翻下山,掉河里了……” “我们走的?很?慢,我怀疑开?车的?何三是感染失去理?智了,才乱开?撞防护栏的?,他们掉水里,有没?有影响啊?!” 虽然老杜不懂,但老杜觉得?好像影响很?大! “何三怎么回事?”侯未香脑袋里乱哄哄的?。 “何三夫妻被他们家的?猫儿抓了……”老杜快速地了何三的?情况,他们跟章副镇长在哪里分开?,何三夫妻安排的?是在最后面开?车跟随,说好了有什么发烧不舒服的?就赶紧报告。 结果好好的?走了一路,眼看着要下山到场镇了,何三的?车突然跟发了疯似的?,转弯的?地方直接冲撞防护栏,翻车滚了下去,下着雨的?夜晚看不清,他们只能远远地打?着手电筒看。 车辆翻落下山,掉进了今夜猛涨水的?小河里。 侯未香感觉自己似乎耳鸣了,天?姥爷,千万不要是感染者掉河里了啊! 老杜刚说完,立即指着侯未香的?脸,“你这是被猫抓了吗?” * “通了通了!” 道路交通应急抢险队欢呼起来。 天?知道,本来预估二十多分钟打?通的?路,中?间又遇到了小型的?滑坡和垮塌,好在路没?有完全断,他们多耽误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是能看到钟宝的?场镇了! 乌漆嘛黑的?场镇,四处灯光尤其显眼。 “快,先?去镇政府!”雷副县长精神大振! 第31章 暴雨渐缓, 雷声渐隐,但雷暴云团如?同死亡阴影般依旧凝滞在这块的区域,似乎不把能量消耗完就不离开?一般。 此时的雷暴雨,已经持续了快四个?小时, 核心覆盖范围超过?三个?乡镇, 覆盖近五百平方公里的复杂山区地貌。 科学?推断,这波雷暴云团蕴含不低于两千万桶石油, 释放能量堪比10颗以上的广岛原子弹。 所以这个?区域内信号, 别说基站有没有因为泥石流垮塌, 没垮也一样会影响信号。 以上是技术人员们给雷副县长?的解释,并附赠技术人员的幻想: 这么大的云团能量,要是能有什么气象武器可以把能量给它掠夺一部分来储存,那咱们不仅能减少灾害, 还可以增加能源, 多么一举两得啊。 第51章 对此,雷副县长?很亲切地跟他?们说:想法很好,那你们研究下? 技术人员们:“……” 我们瞎说缓解焦虑呢!吹牛扯蛋而已啊!要有这个?能力我们就没在这了呢领导! 等道路一通, 大家不再用闲聊减缓焦虑, 全力向镇政府开?进。 雷副县长?带来的车队, 停在了钟宝镇镇政府的门口?, 按响喇叭,示意门口?值班室的人开?门。 此刻坐在值班室的, 是林副书?记和杨筱。 杨筱被喇叭吓了一哆嗦, 她跳起来杏眼圆睁,张口?就叱道: “哪个?傻x摁那么大声喇叭!脑壳里装的乒乓啊!万一有落单的感染猫啊狗啊的被喇叭声哔过?来!要命啊真的是!一天到晚的遇球得到你们这些日龙包……” 然后她隔着已经被狗撞烂、暂时用透明雨衣粘起来的玻璃门伸头一看,发现外面是大型机械车辆。 啊这,这样的器械, 这样的车队,这种时候能来的,肯定是县上来救援的队伍啦。 “……” 杨筱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讪讪地回头问自家领导,“他?们没听到吧?” “刚刚有人说过?话吗?你幻听了吗?”林副书?记站起来。 她已经学?习农业农村局来人们的穿着,重新给自己?换了一身更扛咬的衣服,脖子上带着脖套,头上带着电动车头盔,手里戴着劳保白手套并拿着从梁队长?留下来的打狗叉子,脚上穿着长?筒雨靴努力快步—— 实则也走不快——但做出快步的样子,先?拉开?值班室门,再去开?紧锁的铁大门。 杨筱心领神会,收敛焦虑炸毛的神色,她刚刚可没说过?话,谁听到就是谁幻听。 门口?的车辆没有进来,反而是都往前面开?了下,停在路边上,为后面的5g应急通讯车让出空间。 后面的应急通讯车碾着水花进了门,绕着镇政府的大花坛开?了一圈,最后找个?了合适的地方停下来。 林副书?记和杨筱跟着那车辆走了一圈,她们都看清了那是通讯特种车辆,两人心里都十分激动。 通讯!通讯能恢复的话就没有这么被动了! 再看到雷副县长?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她们更激动了。 越是危难时刻,越需要上级往下走,上级能来同生共死,下级自然更悍不畏死。 “雷副县!太?好了,您来了,咱们可有主心骨了……” 林副书?记快步上前。 雷副书?记急了一路,他?年纪跟林副书?记差不多大,还没有到那种稳重得任何?情绪都不显于神色的地步。 他?伞也来不及打,淋着雨下车,来不及换的皮鞋一脚踩进积水里,顿时鞋袜全湿。 雷副县长?礼节性地跟林副书?记握手,然后环视一圈过?于安静的镇政府驻地,他?问: “周书?记呢?现在镇上疫情是什么情况?” 林副书?记给杨筱打了个?手势,杨筱点?了下头,转身回值班室去。 林副书?记则是一边引领着雷副县长?往上走,一边回答: “二十多分钟前,场镇遭遇了一场感染猫狗突袭,镇政府留守人员只有7人,包含周书?记在内有3人被咬伤,现已送往镇卫生院医治。” 雷副县长?忽地停了下来,“周书?记被咬了?!” 林副书?记悲痛点?头,“是的,书?记被咬了,镇长?陷落在疫点?……镇长?大概率已经是感染变异了:其它分管领导和工作人员全员出动,都派出到各点?位开?展工作。” 雷副县心中一痛,他?知道肯定会有牺牲,但没想到镇上两个?正职领导都…… “雷副县,我们先?上楼去,你得换一身衣服鞋子,防备不要被感染动物咬伤。” 林副书?记建议。 此时外面的道路救援相关人员们也进了镇政府大门,杨筱赶紧把大门关?上。 猫不一定能防得住,但狗是必须要防的,谁知道后面会不会还有其他?感染动物呢。 两人往前走,镇政府楼上党政办的两个女孩子看到楼下来了一队人,赶紧的一个人去准备会议室和茶水,另一个?人跑下楼迎。 涂明潇刚跑下楼,林副书?记就安排她跟雷副县的随行一起去取衣裤鞋袜。 交通系统的其他人则是也去了大礼堂,那边地方大,方便暂时歇息。 雷副县进了周书?记的办公室,他?一屁股坐到黑色沙发上,“林副书?记,简单报告下现在的情况。” 林副书?记心中已经打好了腹稿,条理清晰地开?口?: “自我镇十一点?四十左右接到踏水村电话报告以来,我镇工作开?展情况如?下。” “一是立即派包村领导干部联合镇派出所、镇卫生院前往疫点?查看情况,镇干部陈云皓在通讯断联前发回视频;我镇立即上报紧急信息,并在微信群内提醒各村社区。” “二是上报信息的同时,派出第?二批队伍,镇干部中退役军人前往踏水村查看情况。” “第?一批队伍,镇干部组情况不明,尚未返回:派出所组确认滞留疫点?,副所长?感染变异,其余情况不明;卫生院组返回镇上,小唐医生感染变异,副院长?被咬感染变异。” “第?二批队伍中,镇干部毛丰收感染变异;综合各方面反馈,可确定镇长?一车共四人受伤陷落疫点?,大概率被感染;现有三名确认感染的人员隔离在镇卫生院。” “三是前后召开?四次党委会研究对策;通讯断联后,各包村干部立即到村社区传达镇党委会要求,务必今夜将疫情情况告知到每家每户,暂时封控,看管好猫狗,如?猫狗动物有异常情况马上扑杀,并注意人咬人情况。” “四是场镇全员叫应,做好隔离和疫情响应。” “已征集志愿者?,正在清理镇高中作为临时安置点?,同步恢复废弃方舱隔离点?;并在踏水村山路进镇处设置路障,主要为阻挡可能出现的感染者?。” “五是县特警大队到来后,组织人员陪同到疫点?探查情况,开?始转移疫点?三公里内的群众,以防感染者?规模扩大。” “已有从疫点?逃出的三户群众到镇上,送高中安置点?。他?们有拍摄新的疫点?视频。” “现在出现猫狗感染潮,形式很严峻,通讯不畅,无法核查感染猫狗沿途汇聚的时候攻击过?多少村民?……” 雷副县长?认真听了一圈,手里习惯性地抓过?旁边的笔记本和笔,唰唰唰地简单记录,并问,“县医疗队跟农业农村局的队伍呢?” “医疗队的尚不清楚,农业农村局的十来分钟前到了,多亏了他?们,很快处理了镇政府的发疯猫狗,他?们赶去镇上其他?点?救援了。” 雷副县长?听到农业农村局的刚到,忍不住说了一句,“他?们怎么来的这么晚!” 要是早来一些,周书?记就不会被咬了啊。 林副书?记说话喜欢盯着别人的眼睛,她看着略微懊恼的雷副县,冷静地劝慰: “农业农村局不仅是来了综合执法队的人,他?们还带了准备充分的打狗队和兽医,能赶到已经是万幸。我相信,今夜,敢来我们镇上的,都是尽职尽责尽快想赶来的。” 林副书?记的声音还是嘶哑的,说了这么久的话,喉咙有些痛。 雷副县长?也看了林副书?记一眼,他?叹口?气,危机时刻,确实不是责怪哪个?的时候。 “你这嗓子,喝点?水。” 林副书?记坦然地从衣兜里摸出一颗润喉糖塞嘴里,“之前嗓子喊劈叉了,喝水没用。” “现阶段最大的问题,是通讯。” 通讯能不能通,关?键还得是看那超大的雷雨云什么时候发完脾气或者?滚走。 雷副县虽然姓雷,但他?不是雷公,只是一名在岗在位的人类。 虽然人定胜天,但个?人是不能呼风唤雨的。 他?换好衣服,安排技术人员尽快恢复通讯,然后迅速赶往第?二站,镇卫生院去看看情况。 * 周书?记去了一趟镇卫生院,打了人免疫球蛋白蛋白,刚吃了消炎药止痛药,他?自觉自己?暂时没有危险,就要想回镇政府。 于副局长?真的是服了,他?指着周书?记开?喷: “干嘛啊?要殉职在岗位上方便评烈士是吧?!你现在都这样了,都已经安排人家林副书?记先?主持工作了,就好好去隔离不行吗?想回镇政府去变异啊?!必须得在办公位上变异是吗?!” 也不知道五十岁出头的于副局长?是怎么快速接受变异这个?称呼的,用的挺顺嘴。 周书?记被老于的唾沫星子喷得扭开?脸,无奈得很,“老于,我才是镇上的一把手,你个?农业农村局的副局长?,管得才宽哦。” 老于才不怕周书?记呢,他?比周书?记早工作十多年,已经走上副科领导职位的时候,周书?记还是刚参加工作的[毛猫儿?],并且刚好还是在当年的农业局当农技员。 第52章 所以老于大手一挥,“少跟我说这些,我觉得你应该去方舱隔离!” 周书?记还想说什么,老于说,“你去方舱那边指挥工作,不是一样的嘛!现在镇政府就是个?等领导的点?位而已,嘿,谁知道县领导敢不敢今晚来哦,催我们跑得快,他?们说不定要等天亮……” 雷副县刚走进病房,就听到后面那句话。 雷副县身边的随行工作人员忍不住狠狠咳嗽了好几声。 老于抬头看到年轻的三十多岁的副县长?,神色丝毫未变,嘴里的话拐了了弯,“哟这还没天亮呢,咱们县领导就是心系群众安危,敢登急难险重之地……” 雷副县脸色不太?好看,当即打断老于,“够了!” 老于嘿嘿一笑,把脸扭到一边,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和嘴。 他?这辈子就是改不掉乱说话的毛病,啧,算了,家乡有句口?头禅叫[无求所谓],他?无求,所以无所谓。 雷副县过?来的时候,卫生院里的医护人员的遗体已经被收敛,但整个?卫生院都是乱糟糟的,地上的血迹根本来不及清理,部分医护人员已经前往方舱准备急救一名受重伤的镇干部,剩下的医护们在收拾各种器具。 疾控中心主任和卫健局副局长?已经过?去方舱那边指挥,雷副县听说双腿受伤不能行走周书?记还在,赶紧上楼见一面。 哪知道一走上去就听到[迟到]的于副局长?正在胡说八道。 年轻气盛的雷副县真的想当场批评老于这种厚脸皮的老同志,明明他?自己?拖拖拉拉来迟了,还有脸能在这里嘲上级。 周书?记见到脸色不好的雷副县,一手把嘴上没把门的老于推到边上: “雷副县,你来了!哎哟哟我这两只脚都被狗咬了,好痛…哎哟好痛…” 比趁机拍了老于一把,示意老于别吭声。 雷副县来不及批评老于,赶紧弯腰跟坐着不方便起身、突然就开?始喊痛的周书?记握手。 “辛苦了,我听林副书?记汇报了,你们做的很好,我带来了应急通讯组,他?们真在努力尝试恢复通讯……” 时间很紧急,雷副县打算先?把镇上的几个?点?走一圈,再回镇政府去看通讯组有没有捣鼓好那复杂的装备。 雷副县只简单跟周书?记交流了下,他?认同大家的判断,现在情况不明,尽量把医院和方舱隔离点?整合,避免人员力量分散导致遇险。 然后他?直接命令周书?记去方舱那边隔离观察,在那边也能指挥工作。 “镇政府设为镇指挥部,我坐镇,林副书?记和其他?班子成员协助我,你安心过?去。” 雷副县说完,气不顺,还给老于补了一句,“你也是,把你的人带好,再出什么疏漏,这镇上的感染猫狗再伤人,你就等被处理吧!” 老于瞪大眼满脸震惊,眼看着就要口?出狂言,周书?记赶紧又喊痛: “哎哟腿疼,行听领导安排,老于你送我过?去,把卫健局的换过?来看这里……” 老于气鼓鼓地走了,走的时候叽叽歪歪地嘟囔:“猫狗伤人又不是我伤人……怪得伤心……我拼命呢,不说表扬我,还处理……威胁谁啊真的是,我是为了保帽子才来拼命的吗,我都不怕死了我还怕啥啊……动不动就处理这个?处理那个?……” 周书?记都快绝望了,“少说两句吧!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为啥一直干副科吗!人不一定非要把心里话讲出来!活你干的比谁都多,半夜三更出来拼命,然后非要得罪领导才开?心吗!” 这下老于闭嘴了,但是他?觉得,自己?这把年纪了,哼,不准备改。 * 雷副县还特地去观察了下感染者?小唐医生的情况。 小唐医生已经被特警们给捆得严严实实,嘴上也戴着铁丝口?笼子。 他?脸色发青,血管偏紫色,眼珠赢红,一见到人就激动,低吼宛如?野物。 一想到镇长?可能已经变成这样了,雷副县心口?就疼。 再想想镇里各村,甚至周边镇都可能有许多人变成这样,他?觉得压力如?瓦屋山压顶——泰山太?远,反倒是亚洲第?一桌山瓦屋山就在县里。 然后他?马不停蹄地去第?三站高中安置点?,以及第?四站方舱隔离点?。 高中那边已经布置完毕,并有一部分转移安置人员入住。 方舱那边也尽可能地收拾好,现在进去的都是上一轮感染猫狗突袭中受伤的人。 在这里,雷副县听到让他?眼前一黑的消息。 “什么叫疑似感染者?的车翻下山崖掉进河里?!” 下游……县城就在下游啊!!!这下游是青衣江,跟着青衣江可以一直游拢三峡游到长?江入海口?!!! 通讯!!!雷副县表面阴沉着脸,心率在狂飙,必须快恢复通讯!!!信息必须要跑的赢水速!!! 恰是此刻,镇政府内的应急通讯车,恢复了以镇政府为中心1公里内的通讯。 雷副县听到身边人的手机各种嗡嗡嗡振动的声音。 他?的手机也响起来,接通之后,是通讯车技术人员兴奋的声音: “报告领导,信号已初步接通,覆盖范围1公里内,我们建立临时专用基站,把现有的卫星电话、警用对讲机、后方指挥中心已接通,彼此间通话恢复……” * 县委大院会议室。 信号接通那一刻,会议室激动起来。 县委办秘书?股的同志们赶紧按平时开?视频会的流程,紧急呼叫钟宝镇。 一时间,钟宝镇值班室电话响,值班室摄像头话筒响,大礼堂视频会议室摄像头话筒响,党政办工作人员的手机响。 响的不可开?交! 林副书?记也是手机一通立即开?始打电话,挨着每个?班子人员都打了一遍,除了超出通讯恢复范围的章副镇长?打不通外,其他?人她都挨着打了一遍,把情况搜集汇总立即手写一份,送给雷副县。 很快,钟宝镇大礼堂会议室的视频接入县委会议室大屏。 雷副县坐在前排,林副书?记和其他?工作人员们往后坐一排。 接通一瞬间,雷副县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一句各位领导好,张嘴就是紧急报告: “紧急情况,x时xx分左右,镇干部带领群众转移途中,一对被感染猫抓伤的夫妻,疑似感染发狂,驾驶车辆冲破山路护栏,掉入涨水小河中,我们暂时无法打捞。” 激动的县委会议室顿时如?堕冰窟,大家都愣了。 下游……那是大半个?中国! 分管卫健的副县长?再度眼前白茫茫,她只是这样设想过?一下,还真的发生啊! 她这辈子跟墨菲定律不共戴天。 常务副市长?目光凝聚,气息深沉,这场视频会,市上和省上都同步接入,各级都能看到,他?倒是不用多说什么。 省上紧急接入这场会议的部门集体到抽抽一口?凉气,各部门已经开?始疯狂安排布置工作。 政府序列已经开?始拟稿,准备告知下游各市县。不管怎么说,首先?要要保证居民?饮用水不被污染,既要让群众重视,还要注意舆情安全,尤其是不能造成下游城市的用水恐慌。 省级环保、应急、水务水利等多部门迅速联动,启用ai大数据根据各级水电站及水文检测站情况运算,预测模拟污染扩散时间,以备及时提供预警。 就是现在还没有拿到首发镇的病毒样本,无法确定蓉城的疫情和钟宝镇的疫情之间的关?系。 “请继续报告一线情况。”县里的常务副市长?提醒雷副县,县上这边的相关?部门已经蹿出会议室,应该是马上准备能打捞车辆的机械去了。 雷副县把最糟糕的消息报告了,开?始报告比较糟糕的消息: “钟宝镇党委书?记被疫犬咬伤双腿,镇长?感染变异陷落疫点?;现由我主持包联镇相关?工作。” “20xx年8月xx日23:xx分,钟宝镇踏水村突发疑似变异狂犬病疫情,迄今为止不完全统计,已死亡9人,失踪2人,感染变异189人,感染尚未变异24人。” “疫点?三公里内共众正在转移中,已转移xxx人至场镇高中安置点?。废弃方舱隔离点?已清理,镇卫生院和县医疗救援队已入驻,疑似感染人员和感染变异人员已初步隔离。” “全镇共2000左右家养猫狗,场镇已爆发第?一波感染猫狗潮,初步统计灭杀感染猫狗82条。” “疫病感染方式初步判定为抓咬和□□接触,人咬人20-30分钟左右感染变异;猫狗抓咬人后,感染变异时间延长?,时间在一小时到两小时不等。” “地质灾害和未知疫病同时爆发,钟宝镇内救援力量严重不足,请上级继续派遣支援。” 雷副县的糟糕消息还没有说完,工作人员捧着一个?警用对讲机急匆匆地跑过?来,县指挥中心也同步接入了这段通讯: 第53章 “……呼叫指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踏水村公所出现感染老鼠潮!!!踏水村公所出现感染老鼠潮!!!……我们被困在……” 小年轻辅警王淞撕心裂肺的叫嚷回荡在房间内,背景音一片嘈杂混乱。 作者有话说:_(:3」∠)_虽然我很努力,但我站位毕竟不高,身边同事们也就基层水平,所以如果专业知识出现什么bug,请不吝赐教。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这是个虚构的网文哈,不是真实的。 第32章 踏水村党群服务中心对面的民居小楼。 梁淮拒绝跟群众一起转移回场镇,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如果真的要变异,就对着自己脑袋开一枪。 这不是自杀,这是为了阻止自己变成疯子犯罪。 但, 镇政府王副书记那一番笨拙的劝慰, 让他改变了主意。 虽然他还是不愿意撤离,但他放弃了自杀。 他很认同邓镇长的那句话:我们?的牺牲, 一定要有价值。 只要他还有用, 他能坚持。 他拿着手机, 给家人们?留了许多言,尤其是告知:他同意捐献自己的遗体、或是已经没有神志但又没有完全?死去的自己给国?家研究。 他甚至给孩子写了几十封信,每年一封,写到了六十岁。 读书成绩好?吗?不好?也没关系, 学个能谋生的手艺。 找到适合共度一生的爱人了吗?分手或者离婚也没关系, 如果遇到不好?的人,要有勇气重新开始。 养育孩子了吗?是不是很累很辛苦呀,孩子有没有爱哭爱闹又调皮捣蛋, 你小小时后就是这样的, 可不要自己长大了就看不惯小孩子。 虽然现在网络上有很大声量的思潮, 父母不应对孩子有过多的期望, 要尊重孩子自由的选择——可他还是有些传统,至少他希望孩子能找到相爱一生的人, 成家, 延续生命,一代代地活下去。 他们?守护的,期待的,用牺牲换取的, 不过是大家都能好?好?活下去,自然是希望能一代代地活下去。 梁淮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用手机写着写着,烧发的越来?越高。迷迷糊糊间,他做起了梦。 梦里好?像走马灯一样。 他很年轻,刚读完警校,年轻人斗志昂扬,骨子里有着保家卫国?行侠仗义的梦。 他一直都想当英雄,沸腾的热血奔流着建功立业的理想。 他是从警校里参加公安联考当上的警察,只可惜他分数没得理想高,选了生源地,最后吧,分配到了乡镇。 乡镇好?不好?呢? 乡镇工作人员都需要24小时备勤,手机那是放假也不敢关机的,生怕错过了什么要命的情况。 可平时那些要命的情况,要的不是群众的命,是他这条“刚参加工作的青钩子娃儿”的狗命。 那些留守家乡的老?弱妇孺们?不喜欢讲法律,喜欢讲几十年来?的恩恩怨怨和复杂人情,每一次出警,梁淮都能被气出满头包。 第一次跟着副所长出警,两位老?妯娌吵架引发两家人打架,他们?接警去劝阻,结果人家俩老?妯娌吵着打着翻旧账,翻出来?一个帮对方奶过孩子,一个背着对方跑十多里山路送去卫生院,然后打架暂停,老?妯娌和好?了,两家人也和好?了,所有人热热闹闹去下馆子喝酒吃饭。 只剩下拉架过程被吐口水砸稀泥巴的梁淮,跟同样满身泥水印的副所长,灰溜溜地回去。 总之?,很难评。 他深深地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当警察,或者,他当的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警察。 他小时候认为的警察,制服英俊,身姿矫健,深受群众爱戴,走哪都能收获信任和赞誉。 他少年时候认为的警察,威风凛凛行走在黑白之?间,惩奸除恶,打击罪犯,拯救迷途少年,保护人民安全?。 他读警校的时候,他真正背诵人民警察誓言的时候,才知道中国?人民警察的定义。 但他真的没想到基层警察那么难干啊! 一天到晚鸡毛蒜皮的,叔伯婶奶爷们?真的是一点都不带怕的,跳起来?能比他们?高。 打击犯罪的时候并不多,毕竟乡镇上人少犯罪少,年度大案基本上各种东西被偷,剩下要么是婆媳吵架、兄弟纠纷、邻里矛盾、男女爱恨,要么是帮忙撵狗抓猪逮羊打蛇,要么禁燃禁烧禁毒防反诈宣传,还有填不完的表格忙不完的学习写不完的报告以及各种反思各种体会?…… 他度过了很难熬的两年,怀疑自己,怀疑他人,什么都怀疑,怎么一天到晚又累又烦躁。 他有责任心,也有情怀,可熬不住总觉得人生好?似虚度,他还年轻,总觉得会?被这不咸不淡的温水煮死。 心情抑郁的时候,他甚至纠结过要不要换个职业。 父母亲友都劝他冷静,可越是被劝,他反而越是焦躁迷茫。 思想动摇的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他遇到一个读高中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着有些懦弱,愁眉苦脸,满腹心事?地在派出所门?口来?回了好?几趟,又不进来?,太刻意。 刚好那天他在所里,就出去问了一嘴。 不问还好?,一问那小女孩就哭了,把自家情况主动倒豆子: 她?爸爸死了,妈妈出去打工一年回来十天不到,奶奶已经生病瘫痪,只有爷爷在周边做工挣点小钱,镇上和村上很关心给办了各种政策。 她?去城里读高中,跟班里一些人矛盾,被人造黄谣,她?很伤心,学习成绩也受了很大影响。 她?跟老?师反应过,老?师也找那几个学生谈过话,收效甚微。 她?跟妈妈打电话求助,妈妈反倒是哭着让她?不要跟别人计较,让她?忍一忍,读完高中就好?。 她?想去找村里和镇上的叔叔阿姨,爷爷却发火说这种丢脸的事?情别往外漏,不然别人真以为谣言是真的,反倒引出其他祸事?。 这小姑娘犹犹豫豫了半天,用最怂的语气说最惊人的设想: “你能当我表哥吗?……我想,找个厉害点的靠山…” 梁淮无语了一下,指着派出所的警徽说:“这就是你的靠山!你可以报警……” “我没有证据,学校里不准用手机,他们?只是笑,各种声音都笑,我说话他们?就开始笑……报警很麻烦,我爷爷也来?不了学校,我没有拿得出手的监护人……再?说,我也不能次次被嘲笑就报警吧,一天到晚的报警,对大家都不好?。” 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十分有主见。 她?很苦恼,也是想过报警的,可是她?上网搜[被嘲笑能不能报警]的时候,大家都答案都不那么美好?。 她?不想要拖泥带水的解决方式,她?觉得那些人就是欺负她?弱势。 她?想要强势的靠山,哪怕是虚张声势。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最厉害的,就是警察了。 梁淮沉默了好?一会?儿,心想自己背后还有一个泥脚印没有清洗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厉害在哪。 不过,他想了想,确实?,实?打实?的校园伤害好?定性,这种背后乱传谣言嗤笑的,警察也不好?做啊! 他懂了,靠山是吧,那就帮呗! 不过出警要双人,私下帮忙也要双人,他看跟自己差不多时间入职的辅警杨安圆挺不错的,有家有室,可以陪自己一起去。 第二天小姑娘回学校的时候,他跟杨安圆一起,雄赳赳气昂昂地以大表哥二表哥的身份,穿着制服送小姑娘回学校。 梁淮彼时还是年轻英俊小警察一个,杨安圆浓眉小眼膀阔腰圆,两人站在校门?口,既有吸引力?也有威慑力?。 校门?口的女生们?眼珠子都快落他们?俩身上了,梁淮明显观察到有好?几个男生交头接耳。 在小女孩确认那几个男生恰好?就是造谣主力?选手后,梁淮和杨安圆对他们?进行了十分友好?的谈话。 “我们?表妹家庭条件是差点,可不代表家庭成员都很差,你们?觉得呢?” 梁淮亲切地捞着其中一个男学生的肩膀,问到。 那男生笑得尴尬,怎么拉都拉不开梁淮的手,“我们?没说啥啊,哎,就误会?,误会?。我们?都是同学,好?同学。” 梁淮从小女孩的眼神中看出,自己果然还是英雄。 平凡之?处的细节上,他也可以当英雄。 他突然就想通了。 给老?年痴呆的老?奶奶找不存在的存折,能把老?奶奶糊弄好?,让儿媳能和老?太太和平相处,怎么不算英雄呢? 给老?爷子和小孙子找回被狗贩子抢走的看家老?狗,顺手请兽医给老?狗看个病,怎么不算英雄呢? 反诈宣传起到效果,有村民拿着网络聊天记录来?派出所里问这是不是诈骗,成功保住村民存款,怎么不算英雄呢? 第54章 生活中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人生的意义更多在微小之?中。但正是这些微小,才是每天都要经历的。 梁淮终于明白,他想要的一切,都隐藏在那些不经意的细节里。 他释怀,并接受,真正属于自己的,有意义的命运。 约莫一学期完的时候,小姑娘再?来?回来?的时候,进门?给办公桌上他一个布口袋就跑了。 把执勤回来?知道这事?的梁淮吓了个半死,毕竟对方是个高中女生!而他还是个单身! 梁淮拉着杨安圆一起打开,势必要让杨安圆当证人,生怕开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结果,两人都愣了。 布口袋里,是一个手工缝制的锦旗,很粗糙,红布是棉的,黄布也是棉的,上面的字是手工绣的,有点歪歪扭扭: 【热心勇敢 英俊威武】 【谢谢警察“表哥”们?!】 还有一封手写信,很简单,核心内容就是感?谢,因为没钱,自己扯布手缝的锦旗,自觉穷酸,不好?意思当众送,以及最后一句:如果能考上警校,我以后要当警察“表姐”。 那天,梁淮笑得很开心,杨安圆也笑得很开心。 两人觉得小女孩面子薄,他们?俩忍痛没有把锦旗交给所里展示,而是悄悄珍藏在了办公桌里。 然后一干好?多年,他也遇到了喜欢的女人,结婚成家,有了孩子,他安稳地过着每一天,把理想融入到细枝末节的工作里。 然后在某一天,会?在某个突发事?件里,他有了当英雄的机会?,直面牺牲…… …… “淮哥,淮哥!别睡,你还清醒不?” 梁淮迷迷糊糊地听到王淞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他眼前看到的是那面歪歪斜斜手缝的锦旗。 最早的,感?触最深的锦旗。 于是他嘿嘿笑着,“咋子咯,大杨,咋滴把看家宝贝拿出来?了…” “啊?……果然是烧糊涂了……何大队” 乱糟糟的记忆让他觉得不对劲,他眼神迷茫,眼珠边缘微微发红,“不对啊,我们?好?像是出警了……” 模糊的画面里,有把党徽给他的副所长,有在人群中比v笑得很灿烂的杨安圆,有突然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的牛志勤…… 不,不是灿烂…… 是惨烈…… 梁淮呼吸一滞,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是的,他想起来?了。 当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充实?且踏实?地过一生时,灾难突如其来?。 转瞬之?间,一起玩闹一起出警的同事?们?牺牲了,只剩下自己,和年轻的辅警王淞。 梁淮觉得浑身痛,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声音有些发颤。 “现在几点了?我,我是什么情况?还没变异对吧?” 他们?都还在桂芳家,现在两人没在客厅,而是在左手边的屋子里。 此刻梁淮手脚被绑着,躺在床上,但嘴没有被封。 王淞正端着个印着毛爷爷的老?款搪瓷盅盅,拿着不锈钢勺子给梁淮嘴边喂了点水,惆怅道: “从你被咬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你刚刚发烧浑身抽搐晕了过去,然后睁眼开始胡言乱语,我看下……你眼珠子边边发红了……” 梁淮艰难地点头,“外面什么情况?雷声已经很小了,雨声也没那么大,通讯恢复了吗?” 王淞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几秒钟后,无数脚步声往楼上冲来?,王淞赶紧地去开门?,跑在最前面的是蒋所长,他一边冲一边喊: “关门?关窗!!!耗子来?了!!!” 王淞大脑宕机了一秒,身体倒是第一时间执行指令,冲去客厅阳台关窗。 同时他看了楼下一眼,那一眼,让他如堕冰窟。 特?警们?带来?的应急灯光照射下,他看到四面八方的民房里,大大小小的老?鼠潮水一般地涌出来?。 同一时间,王淞一直没有离身的、副所长的警用对讲机传来?了声音: 【……呼叫钟宝镇派出所……】 作者有话说:写给梁淮,也是写给所有基层的战友同志们: 生活中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人生的意义更多在微小之中。在日复一日微小繁杂枯燥难捱的平凡工作生活中,你们是最棒的英雄。 第33章 守在正方形村公所外围执勤的特警们共16人, 他们站在躲雨的地方,既要警戒村公所内的动静,也要防止再次出现感染猫狗群——或其他感染动物。 毕竟,谁也说不清楚, 这?次疫病到底能波及到什么程度。 李清峰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他听到了奇异的窸窣声,已?经受到过一轮猫狗袭击的他很敏锐, 迅速用强光手?电扫射声音来源。 用各种柜子沙发凳子等杂物堆积组合起来的障碍墙缝隙里, 钻出了几只小田鼠。 眼睛红红, 吱吱乱叫。 “……感染鼠?”李清峰一惊。 一名特警转身看过去,强光照射下,雨夜中?的鼠群宛如一层黑色的恶浪,从地底涌出。 他下意?识地对那黑色的鼠潮开枪。 枪声惊动了旁边底楼稍作休息的何?大队, 闭着眼睛思考的他嗖地站起来, 已?经破碎的大门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境况。 蜀地的老鼠品种不少,此时的鼠群宛明显是家鼠和野鼠的混合,大小不一, 有的甚至会跳。 鼠群像是疯了, 涌动的目标直扑那守卫的特警们。 子弹是有限的, 鼠群的数量不说近乎无?限, 但绝对比家养猫狗多了几十?倍! 步枪也好?,手?枪也好?, 微冲也好?, 都是对人形目标设计的,不是针对这?些癫狂、低矮、数量密集的鼠群使?用的杀器。 即便前来的特警们在装备穿戴上为防咬做准备,可□□主要是防刀砍、摔打,并不完全防野兽牙齿。 再说蚁多咬死象, 这?些专门啃咬硬物、牙齿具备自我修复能力?且不断生?长的啮齿类感染鼠,一拥而上,人不可能做到无?伤而退。 还有,四川鼠类品种众多,野鼠具有高分布密度、强环境适应力?及多样寄生?虫负载的特点,是携带多种病原体?的宿主,比如可引发人类肾综合征出血热和汉坦病毒肺综合征汉坦病毒,还有大名鼎鼎的鼠疫杆菌。 野鼠们还容易被恙螨、革螨、蚤类等外寄生?,陷入鼠群的同时,等于陷入各种传染媒介中?。 没有人能保证吸过野鼠血的跳蚤不会传染这?种变异狂犬病。 所以,必须撤! 何?大队第一时间立即判断,“撤!” 他身边的人打起灯光口令,吹起了警戒哨! 也有人下意?识地在对讲机里喊起来。 围着正方形村公所一圈安排了16名特警,都在同一时间接到了撤退信号。 但撤不能乱,虽不死扛,但必须撤中?带打。 离村公所最近的就是派出所民警们最初躲避的这?栋小楼,何?大队立即发出指令: “交替掩护!投掷催泪/弹/震爆弹!” 巨响、气味、强光都是被证实了对感染者?和感染猫狗有一定刺激作用的东西,也可以形成干扰! “就近上楼!关门关窗!密闭空间!” 被咬的战斗员会变成[敌人],减员即增敌,尽量避免接触,保存实力?。 催泪/弹/水中?依然效果很好?,爆炸和强光虽然没有惊退鼠群,却有效吸引了鼠群的注意?力?。 留守的四十?名特警保持两组队形,一组快速后?撤,一组以车辆、建筑物为临时防线,交替掩护撤离。 转眼间,特警们跑得比鼠群快,嗖嗖地上了楼。 蒋所长一边冲进客厅一边大喊,“关门关窗!!!耗子来了!!!” 左边屋子里照顾梁淮的王淞下意?识地执行命令,房间的窗户是关好?的,他冲出去客厅阳台关窗户。 最早的时候,他在客厅阳台为特警们示警,为同事们打烟花惊吓感染者?,那里的窗户是开着的。 他往下一看,看到死亡阴影般的鼠潮。 同时,他身边的警用对讲机传来了上级的声音。 一晚上变故太多,王淞精神高度紧绷,他忍不住冲对讲机高喊: “呼叫指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踏水村出现感染老鼠潮!!!……” 一边喊,一边手?中?不停关好?窗户的王淞往右边桂芳的房间跑,检查窗户,检查空调孔道,蒋所长也跑来帮忙。 后?面蹬蹬蹬再次跑上来的特警们迅速一边清点人数一边对下呼喊,最后?一个特警冲上楼梯的时候,老鼠已?经沿着墙壁提前爬到了门缝。 几只红色眼睛的老鼠,张嘴露出比平常更长的牙齿,往门缝里挤。 门边一名穿着战靴的腿横扫而来,踢飞了它们。 第55章 随后?,烟花散落。 在较为密闭的房间里用爆震弹或者□□属于杀敌一千自伤一千,王淞却想起来没有用完的烟花,他递出一把给所长,抓起手里的东西点燃就扔出去。 噼噼啪啪的烟花在楼梯间里上跳下窜,惊得耗子们四散开来,最后?一名特警在一片闪光中?冲进门,钢铁的防盗门咣当合拢。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咔擦咔擦的声音从上到下地响起,那是老鼠啃食什么东西的声音。 原本气喘吁吁冲上来的所有人,立即屏住呼吸,大家不约而同地找位置贴着墙听,同时再此检查房间有无?缝隙、漏洞。 桂芳家的房子算是比较坚固,一楼一底,主体?是钢筋水泥扛八级地震的结构,二?楼的窗户也是不锈钢结构。 可是—— 李清峰贴着耳朵在墙上听了一会儿,他眯着眼睛,用随身匕首磨了一下墙壁。 然后?说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像是,在啃水泥墙。” 李清峰是农村人,他知道有些老鼠牙痒得很的时候,是会啃水泥墙角磨牙的。 所有人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这?些老鼠如果真的疯了一般啃穿墙都要进来,他们该怎么打? 一个人打死几只老鼠那很简单,一个全副武装的人打死上百只老鼠只会很累,但成千的老鼠以突破生?物本能的行为模式扑来噬咬的时候,要怎样才能无?伤取胜? “……呼叫特警大队!呼叫特警大队!这?里是指挥中?心,这?里是指挥中?心,收到请回答……” “特警大队收到,我是队长何?永胜,我是队长何?永胜,请指示!” 容纳四十?人后?显得极为狭窄的空间里,县指挥中?心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响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王淞下意?识地拿手?机看信号,他身上带着好?几个手?机。 手?机信号还没有通,但警用对讲机的信号确实是接通了。 这?说明,至少县级增派的通信救援已?经到达镇上! 王淞很振奋,然后?他看见玻璃窗底部,层层叠叠的老鼠开始拥挤。 那边何?大队在跟指挥中?心快速沟通现场状况,指挥中?心那边给出指令: “……市里武警防化连已?经出发……你部任务,就地固守待援,首要目标为保存有生?力?量,次要目标位阻滞鼠群向东南方向场镇扩散;如遇无?法抵抗的特殊情况,立即报告并向镇政府撤退!重复,首要目标是活着!” * 特警大队还有一部分人,跟随王副书记分散前往四周撤离群众。 王副书记带着镇干部和特警们重新?编组,基本保持了三人一组的模式,一名镇干部、一名志愿者?、一名持枪特警。 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撤离最多的人。 王副书记干政法这?一条线,自然是对全镇各村里爱上访的、爱惹是生?非的、爱提各种不切实际的建议的、爱网上当[戳骨漏]的人烂熟于胸,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哪些人最擅胡搅蛮缠。 于是他把那些平日就淳朴善良、配合工作的分给了其他人,把最难的几户[臊皮匠]留给了自己。 王副书记没有带走所有镇干部和志愿者?,把熟悉镇村情况的李清锋以及三名本地人留给了何?大队,自己则带了两名特警。 果不其然,第一户他就说了好?半天?都没说通。 那户人只有两个人,一个七十?多的老婆子,一个五十?多的老光棍,是一对母子。 老光棍绰号[老杆子],能有现在的一间两室平房,全靠当年脱贫时期政府托举,毕竟国家要求,所有贫困人员都必须脱贫,脱贫户要符合“两不愁三保障”: 不愁吃、不愁穿,义务教育、基本医疗、住房安全有保障。 老杆子以往是典型的好?吃懒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田地不种。 一开始帮扶干部们赠送的山羊硬生?生?被他养成跑山羊,交叉互检的时候,负责联系他的帮扶干部们都得漫山遍野去找羊,不然他都不得认账人家帮扶过他相关产业。当然,他也不会去卖羊,什么都靠别人。 但时间久了,他慢慢的也觉得养羊不麻烦,一年养个十?多条,时不时卖一条,生?活无?忧。 老杆子虽然没有提出过政府帮他找媳妇的无?理要求,但老光棍是逮着谁靠谁,七十?多岁的老母还得天?天?给他做饭。唯一的优点就是老母亲病了,他会背着老母亲去卫生?院看病。 所以王副书记一来,简单告知情况,然后?直插软肋: “快背上你妈走,不然要遭咬!还有,你家放羊的狗不能带。” 老杆子没开门,隔着窗户跟王副书记说话,他却扭顽捏怪的,不愿意?走。 “硬是必须走嘛?我觉得待在房子里更安全哦!” “这?种时候你就别扯惊扯怪的了,再说一遍,马上走!” 王副书记恨不得把这?老光棍从窗户里拖出来。 “这?一去不晓得多少天?,我这?羊儿饿死了咋办?那可是我一年的收入,你也不想我变成防返贫监测户撒?这?样,你现在把羊儿给我买完,我就走。” 老杆子眼珠子咕噜转,开始耍赖皮。 要搁平常时候,王副书记肯定要跟他大扯几百个回合,可现在状况危急,王副书记不想跟他扯,直接糊弄,“好?,我答应了,就当我买了。” 回头如果找林副书记,看能不能买镇政府伙食团给大家吃。 老杆子立马喜笑颜开,回去把他老妈背到大背篼里,打着一把大伞,上了王副书记开的车。 正要走,王副书记觉得不对劲,旁边的羊圈里怎么没有一点声音。 哪怕是夜晚,他们敲门进门的声音,也会惊醒一些羊,至少会发出咩咩叫。 正要转身走的王副书记,摸出枪转身走向羊圈,身边的两个特警见他戒备,也端着枪左右警戒,跟随上前。 羊圈是木头栅栏做的,并不牢固,羊棚也没有安灯。 黑暗中?,走进的王副书记灯光往里面一打。 满圈羊,四分五裂,唯有几只身强力?壮、受伤较轻的公山羊正在抽搐。 那长条状的横瞳羊眼睛,已?经变得荧红。 王副书记闭了闭眼,这?里肯定被感染犬攻击过。 怪不得老杆子非要他答应买羊才走呢,这?老滑头,早知道羊被狗咬死了。 羊也会被感染。 睁开眼的王副书记,冲那抽搐中?扭曲站起的公山羊瞄准。 呯呯呯,枪声响起。 老杆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副书记和特警们对羊圈开枪,他惊讶地问,“咋个咯?还有羊儿没遭咬死啊?也对,这?狂犬病狗咬过的羊,也不能吃了……哎哟,你们这?枪还巴适呢,给我摸哈?” 王副书记憋着气,“把你妈放车上,你去骑你的电瓶车!” 老杆子不乐意?,大雨天?的骑什么电瓶车啊,他要坐小车。 “我没有电瓶车!” “放屁,怎么没有,五年前你躺人家联系单位大门口讹回来的新?年礼物就是电瓶车!”王副书记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杆子不承认,“他们送我的伪劣产品,哼,已?经烂了。” 王副书记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他只能把老杆子塞进车里。 然后?,王副书记让一名特警开车,他自己去骑老杆子的电瓶车。 能多一辆车先多一辆,万一到下一户又?有其他情况呢。 “……”骑上电瓶车的王副书记脑袋突然清醒,他被老杆子的话给带偏了,“你家狗呢?” 老杆子尴尬一笑,“跑了……” 王副书记想了下,算了,不要骑电瓶车了,虽然刚刚在村公所附近杀了一批感染猫狗,但这?一路未必不会有落单的。 他还是进小车挤一挤安全。 丢掉电瓶车的王副书记苦大仇深地,把特警请到后?面,他还是开车吧,路他更熟。 就这?样到第二?户人家,王副书记被当家女?主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从半夜三更的扰民,到雷暴雨是不准烧秸秆引起的,再到农村猫狗防疫不到位惹出祸事,再到不准备好?车来接他们,再到惹出这?么大的事情了还敢带警察来威胁她,再到要是撤离去安置点不能给他们家人一人一间房一日两荤三素她就没完……骂了起码二?十?分钟。 毕竟这?是一户一年365天?最高纪录能打350个12345投诉电话的厉害人士。过程很艰辛,不用细说,女?主人最后?手?指头都要戳上王副书记的脸的时候,特警们往前走了一步。 最后?女?主人骂骂咧咧地说着要拿警号投诉你们,自己开车跟上了队伍。 第三户、第四户、第五户……王副书记终于把分给自己的最棘手?的五户人喊齐了。 第56章 他们绕来绕去的路,最后?还是选择要从村公所那边往镇政府走。 毕竟是下了这?么久雨的夜晚,其他地方有可能会坍塌堵路。 眼看着路绕回去,第二?户的女?主人还特地打开车窗骂人: “搞锤子名堂哦,你硬是逗起老娘半夜三更开车陪你绕圈圈哦!老娘硬是要拿给你们烦死!等着嘛,看我告不告你们!” 王副书记置若罔闻,这?种凡事都要骂一骂的人跟一些不知所谓的上级批评,他都是同等对待的,左耳进右耳出,不当一回事。 就在他们快接近村公所的时候,两名特警随身的对讲机传来声音: “……感染老鼠潮……” 作者有话说:啊这个月我要争取拿全勤!(前段时间把存稿用完了,今天太忙了,晚上现写现发的,迟了一些。明天开始争取能一边写一边存稿) 第34章 此时的王副书记一共带领五户人, 共三辆小车,一辆三轮车。 第一辆车王副书记亲自开,载着最爱强迫上门看望的镇村干部们?买山羊的奸滑光棍老杆子及其老母亲。 第二辆车是肺活量惊人、吵架没输过、全年无休搞投诉的农家泼女亲自驾驶,车里载着她同样擅长发现别人错误的父母, 和看似老实本分实则最爱背后?抱怨撺掇老婆出?去闹的老公, 以及幼小的孩子。 第三辆车是声?名在外的端公神婆两?口子,说的高大上一点是楚人入蜀的巫觋非遗, 说的难听点就是封面迷信的残存余孽, 说的中肯一点就是乡村里不可少的特色民俗。 老婆子负责给人算八字看吉凶, 什么不顺都可以找她给你做点仪式改一改;老爷子主抓做做白事看坟地?,他剃光头,既可以扮和尚也可以扮道士。两?口子家里有个瞎儿子,继承家学, 搞什么摸骨算命, 娶了个聋媳妇儿,生?了一个健康孙子。 这老两?口的难缠之处在于过度自信,王副书记说什么都不起用?。 所以王副书记之简单说了情况, 然后?直接出?钱请他们?马上掐稻草对今晚的事情占一卦。 好在这老两?口分别算了, 两?人算出?来确实是大凶, 这才?闭嘴配合, 收拾东西拖家带口出?来。 三轮车上是一个热爱收垃圾的老头,他自从老年痴呆后?, 每天?跟个npc一样定点巡逻村里各个垃圾点, 热衷于把所有的垃圾都搬回家。 家人不堪其扰,儿子去县城里买了房,把母亲孩子妻子打包带走,留这垃圾老头天?天?在家。 当年环保督查的时候, 村里被逼无奈,请了挖掘机进场,硬生?生?从垃圾老头家及其周围清走了五卡车的垃圾,现场气味熏吐了负责监督整改的县级部门十多人,吐的那?叫一个壮烈。 丢了大脸的镇村里狠了一条心?,从此跟老头拼着掏垃圾。老头去白天?去垃圾点蹲守掏,他们?就半夜三更偷偷去老头家掏,镇干部村干部组干部搞得灰头土脸,好不容易才?让老头的垃圾场控制在地?坝周围,不变成垃圾山。 就这么拼了两?年,拼到大家都狼狈不堪,痴呆老头精神萎靡,镇村干部身心?疲倦,但,还没有决出?胜负。 刚刚王副书记和两?个特警是从垃圾场里把老头给硬拉出?来的,痴呆老头拳打脚踢,宁死不走。 王副书记跟老头说:镇政府有一大堆垃圾,可以半夜去偷。 垃圾老头才?双眼放光,势要夺回自己被偷的垃圾山,立马屁颠颠骑着三轮车跟上的。 垃圾老头的三轮车上,还有另一个信神老头,是个精神异常人员,天?天?四处跑跟人说[世界末日要来了,要信神,才?得救],说了三十多年了,日夜不停,只要睁眼就说这句话。家人也是被折磨的受不了,搬去县城住,丢他在村上自生?自灭。 镇村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办公驻地?又搬不走,只能把这个到处疯跑的老头纳入基层治理“平安建设与?风险防控”的“五类重?点人员”,毕竟是个医院认证了的精神障碍患者,俗称精神病。 白天?他可以村里的日间养老服务中心?吃饭,隔三差五镇村干部就去看看他还在不在。 信神老头跟垃圾老头一样,很能活,一直好好的活着。 王副书记跟信神老头说的是:世界末日来了,你得跟我们?走,去给大家讲咋个信神才?能得救,村里人就靠你救了。 信神老头立即扬眉吐气地?爬上三轮车,他就指知?道,他是对的,全村全镇的人都不理解,现在终于要仰仗他了! 总的来说,别看这几个人不多,如果不是王副书记亲自上,换成一般镇村干部,或者是这些不熟悉情况的特警,这五户人没有一家是省油的灯,整的不好天?亮了都带不走一两?户。 王副书记心?如止水地?带着这群奇人异士,还是颇有成就感地?往回走。 哪知?,都走到村公所聚居区了,对讲机里能冒出?这么个惊悚的消息! 感染鼠潮?! 王副书记猛踩刹车。 来不及说什么,王副书记下车冲向最后?那?辆三轮车。 两?个特警也反应过来,后?面的两?个老头没有任何遮挡防护,他们?也跟着冲下来。 他们?已经在村公所后?面不远的地?方,下车的王副书记在雨声?里立即听到,村公所里的感染者正在此起彼伏地?怒吼呼嚎。 原本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些感染者虽然没有恢复静默,但整个村公所被各种杂物垒起来的临时隔离墙包围之后?,在看不见活人、雨声掩盖大部分气味和声?响后?,感染者们?是趋于安静的。 此刻必然出了大变故! 奔跑只需要几步路,危机却?也在那?几秒。 “快下来!进车里!” 王副书记冲俩老头大喊。 俩老头同时偏头,“啊?啥子安?听不清楚……” 王副书记已经冲到他们?面前,一把揪住垃圾老头,另一个特警冲上去扛起了信神老头。 地?面上,已经有些许的老鼠往这边冲过来,它们?嗅到了雨水中活人的气味。 王副书记和特警一人扛一个,他们?本是想?就近拉开端公神婆的面包车门,把人塞进去的。 可端公神婆的车锁着门,拉不开。 王副书记想?起来刚刚这对夫妻就以太脏太臭、信的不是中国神仙拒绝了俩老头。 不能浪费时间,他扛着脏臭垃圾老头就往前跑,特警跟着跑。 泼辣女本来摇下车窗继续骂人的,见王副书记和特警扛着人过来,立即嗖地?升起车窗,锁了车门—— 然后?开车往前跑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发现感染鼠群,只觉得心?焦心?烦! 半夜三更的吵她起来,说了半天?要喊走,结果走了这么久还在路上,现在又不知?道发什么癫,要把那?么脏臭的垃圾老头和精神不正常的老头往车里塞,她才?不得干呢! 她决定,丢下这群愚蠢的歪瓜裂枣王八蛋,她要自己去政府! 扛着人的王副书记和特警都没空喊那?女人,他们?只能赶紧往队首自己车上冲,三步并做两?步,一左一右拉开车门塞老头,同时,传呼机里的指令传来。 【使用?震爆弹!做好防护!3、2、1!】 下车警戒的特警立马转身背朝村公所方向,贴着车蹲下捂住耳朵。 强光闪耀,高分贝剧响传来。 女人开车冲到车队前,转过小弯,刚好直面了震爆弹的强光。 她瞬间眼前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耳中回荡着耳鸣声?,她受到惊吓的她方向盘一转。 砰! 猛地?撞到墙上。 潮水一般的老鼠潮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像是失去方向。 王副书记和特警在听到指令的时候,刚好一左一右地?把俩老头塞进车里,他们?猛地?往车里一扑,闭眼抱头捂耳,虽然眼前亮到一花,但并没有完全致盲。 在车外的警戒特警直接转过去上了驾驶位,关上车门。 他们?没有办法就近上楼,因为他们?后?面没有建筑物,最近的人家在前面,往前跑只会迎上鼠群。 而车根本不是密闭空间,老鼠非常容易通过各种管线孔、通风口、排水孔、空调进风口、车底或者后?备箱缝隙钻进来! 他们?必须开车先撤远!找到安全的密闭空间固守待援!但如果路通,他们?最好是带人一起撤回镇政府! 情况紧急,来不及解释或者说话,特警踩下油门,打方向盘,他要马上调转车头,从另外的路跑。 “王副书记,你爬到前面副驾驶上来,快指路!” 后?排现在挤着六个人,王副书记、垃圾老头、老杆子、老太婆、信神老头、特警,挤人挤得不得了。 那?垃圾老头浑身的味道简直无法言喻,王副书记一张口就吸了满满一肺的酸腥臭,他回答:“不行,桃子家的车……有五岁孩子!得救人!” 第57章 特警没吭声?,只能往那?叫洪桃的女人的车那?里开。 神婆端公的车呆呆地?停在原地?,不知?道是开车的神婆被闪瞎了眼,还是不敢跟他们?往前走。 洪桃眼前白茫茫的,她知?道自己撞到了农房,耳鸣声?中,后?面的孩子似乎在哭,父亲似乎在骂她,母亲似乎在尖叫,平时一声?不吭的软蛋男人也在吼什么。 一瞬间,她又急又怒,也有些害怕。 发生?了什么?刚刚是什么爆炸了?有枪声??打起来了? 早说啊!早说她就不急着往前开了啊!这些人为什么就是学不会早说啊!!! 车门被拉开,她被一双有力的手扯出?来,跌跌撞撞地?拉着走,脚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咬了她。 她好像是被塞进了后?备箱,她好生?气,嘴里一直在骂人,可自己却?听不清楚自己骂了什么。 王副书记和一名特警下车,拉开车门,把洪桃一家扯了出?来。 感染鼠们?虽然被干扰了视觉和听觉,生?活在地?下的动物嗅觉更为敏锐,它们?比狗的嗅觉敏锐10倍以上,能追踪30米外的食物是否有微量杂质。 村公所那?边丢出?来的催泪/弹/干扰了那?边的气味,王副书记这边的气味就显得更明显。 所以,靠近王副书记和特警一靠近这边,那?些混乱的老鼠们?,反而精准地?往这边聚集而来。 此刻,地?面上已经涌上来十几只红眼老鼠,老鼠们?围着忙碌奔袭的长筒雨靴咬,被大脚毫不犹豫地?踩踏和踢飞。 另一名特警已经倒好了车,王副书记把洪桃的男人和小孩塞进了副驾驶。 然后?把骂骂咧咧还叫着说被咬到脚了的洪桃塞进后?备箱。 也不知?道洪桃是怎么想?的,都跟她说了要穿长筒雨靴,她上车去开车,就给换成了车里的平底布鞋! 王副书记又要拽人,又要踢地?上的老鼠,真的是好艰难。 他们?拉着人往车里跑,这次端公神婆夫妇后?面的孩子打开了车门,大声?喊: “警察叔叔!快来这边!” 刚刚情况紧急,王副书记拉不开门就放弃,可现在,车里的孩子却?打开了门。 “小心?老鼠!” 特警目眦欲裂地?冲小孩子喊着! 作者有话说:来不及了先写这么多发! 第35章 特警叔叔的?吼声很大, 穿过雨幕直击达小孩的?耳膜。 虽然父亲是盲人母亲是聋人,可这健康的?小孩却自小聪明懂事,他立即低头看。 地上冲来了好?几只红眼睛的?老鼠,沿着车门下方就要往车里钻。 小孩眼睛不眨, 他人小个子矮, 立刻蹲下去,竟是从身边抽出一把上面镌刻着符文的?小铜锤, 跟打地鼠一样对着要爬上来的?老鼠一通猛捶! 特警一眼就看出来, 这小孩打地鼠游戏机肯定是个老手!手劲也大, 一砸一个准! 他看似拽着一对老年夫妻,实际上跟扛着也没有啥区别,他牙关咬的?死紧,短短几步路, 嘴里全是铁锈味,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上了那小孩子的?面包车。 把人往里塞的?同时,特警也在不断踢飞踩死周围越来越多?的?老鼠。 小孩十分懂事,嘴里叫着“快快快”, 拉着洪桃的?父母往车里引, 知道要给特警叔叔留出了空隙。 特警赶紧背朝后、一边踢扫老鼠一边退上车, 咣当一声关上车。 小孩眼睛一直紧盯着车门, 十分戒备,果然他发现了一只趁机蹦上来的?老鼠, 立即从后面刁钻地伸出手锤中?它。 特警赶紧从小孩手里拿过小锤子, 狠狠敲碎鼠头。 而这辆面包车,驾驶位上的?神?婆还在捂着眼睛嘟囔: “哪个神?仙不开心放那么大的?光啊,老婆子我眼睛都?遭闪瞎了啊!这还啷个开车嘛!先人板板呢,土地公山神?爷, 王母娘娘……” 特警一口气根本没有喘过来,立即想办法换座位。 他艰难地从后面把神?婆的?安全带解开,放倒座位,把神?婆拖到后面,他爬上去开车。 另一辆车上,王副书记把洪桃关进后备箱,回头一看,另一名特警已?经带着洪桃爸妈进了面包车,他赶紧地回到后排坐下,一个没注意又坐在了垃圾老头身边。 “指路!!”开车特警已?经轰着油门往前冲了。 “往前一直开,第三个分叉路左转!呕……” 造孽的?王副书记,终于?是忍受不了垃圾老头身上深沉的?酸腐臭味道,可是如果此刻吐到车里,那大家都?得造孽了。 他硬生?生?地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水,咽了回去。 “往山涧小院那边的?路走,我们直接回镇政府!” * 两个特警都?在开车,没办法向何?大队汇报情况。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虽然王副书记这五户人看起来是最难缠的?,却也是回来的?最早的?。 而其他人,不是还在路上东一家西一家地找人,就是收拾出发的?人磨磨蹭蹭,要么就是被村民带着绕路去往镇政府走,总之还没有来得及往村公所?这边走。 并?且最重要的?是,应急通讯保障组的?技术人员们恢复了警用对讲机的?通讯,绝大部分出去协助撤离群众的?特警们都?得到了消息。 【踏水村公所?爆发感染鼠潮,请远离相关区域!提醒村民做好?防护,尽快撤离回镇安置点。】 收到这个消息,再遇到磨磨蹭蹭的?人,镇干部和志愿者都?不忍了,直接一起开骂。 管特么的?事后问不问责他们存在态度问题,他们现在的?态度就是急的?要死!谁拖后退就是拖着大家死! 别说?他们,但凡是个配合的?群众都?得跟着骂,毕竟这是要命的?事情,正常人都?分得清楚好?歹,绝大多?数人是十分配合的?。 撤离的?速度在感染鼠群的?刺激下,变得快了很多?。 此时最早从村公所?周围救出并?撤离的?第一批村民,到达场镇。 这批人也有特警随行?,一路上及时对上了村公所?的?老鼠潮消息,以及镇上点位的?情况。他们没有去镇政府,而是直接去了方舱隔离点和高中?安置点,把群众交接好?后。 带队的?几个特警经过请示,分散到两个点位执行?保卫任务。 * 镇政府中?,视频会?议还在召开。 雷副县长被警用对讲机报告的?感染鼠潮消息震到,他扭头看了林副书记一眼。 倒抽一口凉气的?林副书记立即点头,她对着手机就是一顿猛戳,马上把这个消息发到工作群内,然后点了身边的?古丽莉,让她出去马上通知方舱和高中?安置点的?负责领导,立即为之后可能在场镇爆发的?感染鼠潮做准备。 论战斗力单只老鼠比不上猫狗,论数量,那老鼠就太多?了。 不能让感染人数再度增加,实在不行?就只能固守待援,一定要保证有足够的密闭空间,以及武器。 在警用对讲机喊出感染老鼠潮之后,没超过十分钟,国家相关部委也接入了这场视频会?议。 毕竟踏水村从报告有人咬人开始到现在,满打满算四个小时,就出现了感染鼠潮。 那么,蓉城这个千万人口级别的?大城市,有多?少老鼠隐藏在旮旮旯旯呢?推演一下,多少时间之后也会出现猫狗结群袭击和鼠潮伤人呢? “蓉城的?鼠类数量?” “蓉城鼠类主要以下水道多?见的?褐家鼠、攀爬能力强居于?高层建筑的?黄胸鼠,根据相关数据估算,鼠类和人类的?比例约为1:1至4:1……” “一千多?万到四千多?万的?鼠潮?!” “老旧小区和城中?村必须马上开始灭鼠!尽量减少感染鼠潮数量!” “城市管理部门,垃圾必须日产日清,环卫中?心升级公共区域的?消杀,园林部门清理绿化带、河通两岸、桥下空间的?杂物和鼠洞……” “全城物业公司什么通知完毕?” “感染速度肯定会?超过我们灭鼠速度……” “确定只有抓咬传染吗?还点了什么传染模式?现在已?经有流浪猫狗被传染了,鼠类传染是肯定会?出现的?……蓉城的?病毒样本分析出来没有?” “如果感染鼠潮到达千万级,那就不是突发公共卫生?事件,而是国家层面的?生?化安全战争……” “建议按鼠疫来响应,全城红色预警,开展全民群防群控……” “疾控专家、传染病学专家、病媒生?物防治专家需24小时在岗提出决策咨询……” 省上的?各部门陷入了另一轮焦灼。 他们觉得这件事只凭他们处理不了。 显然,国家也觉得这件事情只凭他们处理不了。 第58章 这什么变异狂犬病要是再合并?一下鼠疫,啧,甲类传染病上都?可以再多?一个分级了。 很快,最高指示下达,同意蓉城暂停一切活动?,全员居家隔离;疫点重点区域实行?最高程度管制。 同时,启用国家级核生?化应急救援队,主队奔赴蓉城,分队前往钟宝镇。 危险疫情,打早打小!务必把灾难消灭在萌芽状态。 这个好?消息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林副书记更是难掩心中?激动?,她立即把这个消息发到内部工作群里。 群内一片欢呼,能通网的?同志们顿时砸出各种表情包。 甚至包括周书记: 【周而复始】:[烟花][出息了][有救了][来自乡镇的?感激] 然后,一个许久没有出现的?微信号也跟着蹦了出来: 【云皓今天不开心】:[欢呼撒花]太好?了!!!国家妈妈快来救我们!!! 这小同志,怎么还没有改微信名,一天天的?不开心……林副书记鼻尖一酸,太好?了,还活着! 陈云皓在群里突如其来的?冒泡,让有网的?人都?颇为激动?,林副书记眼疾手快地给群里再发消息: 【@所?有人:内部群现在开始只发送工作紧急信息,其他消息请大家私下交流】 群内各种乱七八糟的?问候马上撤回。 结果陈云皓在群里冒了句话,把大家搞得更激动?: 【领导们同事们,哥哥姐姐们,我们可带回来了好?东西啊!】 林副书记不得不单独@云皓今天不开心:回来再讲! 她可太明白刚工作的?小年轻分不清轻重缓急的?特性,最好?是当面听?,不要看他们打字。 * 陈云皓终于?回到了镇政府。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恍如隔世。 陈云皓是从大门口值班室离开的?,走的?时候好?好?的?,回来之后,值班室玻璃门碎了,不伦不类地用个透明雨衣意思意思的?补着,电脑屏幕摔在地上,满地的?泥水和狗毛,还有血迹。 桌子上更不用说?,凌乱一片,血迹斑驳。 就像谁在这里拼过命。 他再看了一眼摔倒在地上的?红木黑皮椅子,仿佛看到四个多?小时之前的?李大爷,端着茶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打瞌睡。 出去的?时候五个人,回来,只有两个了。 秦梁玉从董灼开的?核载8人、实载18人的?五菱面包车上下来,跟着陈云皓往镇政府里走,结果陈云皓刚走两步,就对着那破破烂烂的?值班室发愣不动?。 秦梁玉:“……咋个了?” 陈云皓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可能还处于?遭受重大冲击后的?麻木状态,大脑和身体都?感受不到深层次的?疼痛和悲伤,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很大触痛,可感官就像是被烫过的?舌头一样尝不出任何?味道。 陈云皓只好?无?奈地笑一下,“没什么,四个多?小时前,我还坐在这里打游戏呢。” 秦梁玉挠了挠头,他不是很理解,“你们上班果然可以打游戏啊……” 陈云皓赶紧解释,“没有,不是,这是加班,不对,值班……不对,我没有打游戏,上班值班都?不能打游戏……” 秦梁玉安抚,“哎呀没事,我上课也打游戏,你别紧张,咱俩今晚同生?共死叉人杀狗的?,已?经是过命的?兄弟,别说?你值班打游戏,就算你以后下村到我家睡大觉,我都?不会?举报你的?……” 陈云皓:“……那还真是谢谢你了!祝你以后也考到乡镇岗位!” 两个应激小青年在这里废话的?时候,章副镇长已?经越过他们往前走,林副书记也急匆匆地从大礼堂里奔跑了出来。 虽然没打伞,但林副书记还戴着头盔呢。 “章哥,小陈!”林副书记跑过来,又看了看后面,欣喜的?神?色收敛回去。 “其他人呢?老罗,老李,老杜呢?” 章副镇长微微低头,轻声回答,“老李和罗站长被咬。老李在民宿那里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意识清醒的?最后关头去冲击其他感染者;罗站长被山洪给埋了……” 林副书记忍住悲痛嗯了一声,“哪个民宿?多?少个感染者?” “山涧小院,我们看到的?是八个,加上老李,九个。” 林副书记立即把消息发给涂明潇,她还在会?议室里,同时负责拿着警用对讲机,这个消息必须马上报给前面的?作战大队,以及雷副县长。 “还有一个坏消息,骑云村可能出事了。”章副镇长看着大礼堂里有领导,便没有进去,只站在这里跟林副书记说?。 “董兽医家是在踏水村和骑云村的?交界处,他们那里有了感染者,以及跑了二十来条感染狗。而我们从骑云村党群服务中?心过的?时候,敲门没有叫应,不知道是到各小组去叫村民的?时候遇到什么情况,迟迟没有返回,还是……” 章副镇长的?未尽之语,林副书记听?懂了。 事发至今已?经四个多?小时,各村的?叫应基本都?完成,完成后两委干部们肯定都?会?回党群服务中?心等待通知。 至少说?,会?留守一个人在党群服务中?心。 这种无?法叫应的?情况,必然是有什么问题。 “我们赶着带人回来,就没有节外生?枝。” 章副镇长在踏水村的?党群服务中?心经历了撕咬追逐,后又亲眼目睹了两名同志的?死亡,心理负担极大,他不敢再冒险翻墙进去骑云村的?村公所?查看情况。 也阻止了青少年四人组进去探查的?行?为。 “雷暴已?经在减弱,市综合支援队也在路上了,会?有10辆应急通讯保障车马上来把镇内的?临时通讯全部拉通,到时候再看能不能联系上其他村。” 林副书记赞同章副镇长的?选择,情况不明的?时候就不要再往里面跳,“陈云皓说?的?好?东西是什么?” 章副镇长并?不确定那中?药膏的?效果,他觉得董兽医是有那么点莽在身上的?:“就是一款土房子中?药,兽医自己配的?,没啥保障……敷药之后有点减缓感染的?意味,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效果。” 而陈云皓听?到有人喊他,立即蹦过来,“林姐!” 然后他听?章副镇长说?完话,立即补充,“我觉得有效的?!几个发高烧的?老人到现在还在发高烧呢!烧了一路都?没有变异,罗站长和老李可是烧了没十来分钟就眼珠子变红了!” 林副书记双眼圆睁,太过不可思议导致她说?了一句本地话:“龟儿子豁?” 陈云皓又茫然了,秦梁玉在那边偷听?,伸长脖子回答:“锤子才?嚯你哦!真呢!” 章副镇长忍一路这些莽撞的?青少年了,他冲秦梁玉指了下,“注意点说?话!” 秦梁玉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抱歉,我妈爱这样说?,我回嘴回惯了……” 林副书记笑了下,她看秦梁玉也就十几岁小孩子,根本没忘心上去,而是马上交代: “邓镇长感染陷落踏水村疫点,周书记被感染狗咬伤,现在镇上工作由包联领导雷副县长负责,你进去跟他报告下情况——国家省市视频会?议全线拉通,你注意措辞。” “小陈,快,带上药,我们去方舱,给周书记敷药!” 作者有话说:正月十五,半夜要去巡逻禁放烟花咯(今天依旧是写完就发,有虫抽空抓,没抓到的之后找时间统一抓,我的输入法就是养虫高手0-0!) 第36章 章副镇长听到国家省市会议全线拉通, 本来要走?进去的脚扭了个方向,“那啥,算了,级别太高了, 我不去……” 林副书记恨铁不成钢, “高什么高!高点不好吗!你经历的情况,自己报告说的最?清楚!” “这种时候怂什么怂!死里逃生回来多不容易!快去把牺牲同志的事情认真细致地讲给领导们听啊, 咱们基层干部可?不是孬种!之后能给咱们干部家属争取多大照顾, 就看你现在的发挥了!快, 赶紧去!” 说着,林副书记甚至踢了章副镇长一脚。 章副镇长心里难受,他带出去的人?没有全部带回来,他没脸见上级。 可?林副书记说的对, 他得去报告, 咱们基层干部都是好样的。 陈云皓瞪大眼,眼看着高大的章副镇长被瘦小的林副书记踢了一脚后,垂头丧气?地调转方向往大礼堂走?。 再看气?场十足的林副书记, 竟然已经开始往大门口跑了。 “林姐……林副书记, 我说的好东西, 不是这个药……” 陈云皓追着大步向前的林副书记跑。 林副书记心里担心着周书记, 脚下不停,直接往那辆超载五菱跑, 口里回答着:“直接说是什么!” 第59章 陈云皓赶紧直说重点: “山涧小院里的那个外地女人?, 应该就是我们这个地区的0号感染者。我们拿到了她?的手?机、笔记本电脑和行李箱。章副镇还拍到了她?在董灼家附近的照片!” 林副书记脚下一滞,硬生生转头“东西在哪里?” 一旁跟着跑的秦梁玉立即递出手?机,珍珠链子?在雨水中晃荡。 “收好,别淋水!” 林副书记意识到这个事情很重要, 她?问?: “笔记本电脑和行李箱呢?” “在高中安置点,我放在柳金芳大姐的车后备厢了。他们应该是到了吧,我还没有来得及打电话问?……” 陈云皓回来的这一路,手?机一直在震动,他意识到信号通之后,先?看工作群和内部群,手?快回了个信息后,就一直在应付热情的同事们了。 总之还没来得及跟老杜联系。 “云皓,外面两个车是什么情况?” 林副书记已经转身往镇大礼堂走?,同时手?机拨出电话,“杨筱,出来一下。” 然后挂断,立即拨打电话给老杜,同时示意陈云皓别愣着,“云皓你说,我听得到。” 陈云皓被林副书记同时一心三用搞得有点晕,他想了想回答: “面包车里是没受伤的撤离群众;货车里车后厢里拉着被感染猫狗抓咬了的病人?,还有董兽医收拾的一些笼子?、器具、半成品中药材等。” 杨筱急匆匆地打着伞从大礼堂跑出来。 林副书记把带珍珠链子?的手?机递给杨筱,“给县上技术人?员,这是山涧小院外地女人?的手?机。找章副镇拿照片,立即对比下何大队那边留下来的执法仪录像,看是不是同一个女人?。” 电话刚好接通,林副书记对手?机里的老杜吩咐:“老杜,麻烦你马上看下,柳金芳大姐的车,陈云皓说放了行李箱……什么颜色?” 陈云皓忙不迭大声回答,“红色!我砸过狗的那个!” “红色,陈云皓砸过狗那个……对,你先?去高中安置点找到行李箱,拿到方舱隔离点来。陈云皓马上带一些转移群众过来,他亲自到你手?里取。” 然后她?安排陈云皓: “云皓,记住你的任务。” “第一,去方舱隔离点,把伤者送过去,交给赵主席和侯副镇安排。” “第二,让老杜把没受伤的人?,送去高中安置点,交给朱组织员和苏副镇长。” “第三,马上请董兽医把药膏给周书记用上,以及,找医护人?员拿盒子?封存五份药膏样品,随身携带。” “剩余药膏的分配问?题,请周书记决策。传达我的建议:一定?要为前线的同志们预留一部分;并请董兽医,尽快调配更多药膏。需要什么药材,直接告知?赵主席和候副镇。” “然后你亲自马上带着药膏样品回来。” 陈云皓接到指令,脑袋很清醒,“收到!” “快去快回!小心安全。”林副书记叮嘱。 陈云皓转身拉着秦梁玉就跑。 这两人?跳上超载的面包车,跟开车的董灼说地点,董灼假期都是要跟着父亲到处帮忙的,对场镇很熟悉,当即丝滑开车前去。 来了场镇通讯恢复,秦梁玉选择电话跟董兽医说镇上的安排。 董兽医那边表示明白,也立即开车跟上。 回了镇上,听说国家已经介入疫情,一直紧绷的陈云皓就像是找到了依靠,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浑身痛,尤其是用力过度的两只胳膊,就像是被大石头碾压过一般,抖抖索索的。 虽然开车只有两三分钟就可以到方舱隔离点,但陈云皓依旧摸出手?机,再看一下。 他先?略过同事们的关心,眼神停留在99+的【来啊一起打丧尸啊】的游戏群。 呵,陈云皓心中冷笑,从今天开始,所有丧尸类游戏他都不会再碰。 太不吉利了。 然后,他想到自己在群里不小心发出去又撤回的信息,于是点开群,看下游戏伙伴们都说了些什么。 然后他再视情况,提醒一下大家。 结果,点开一看,他那句没打完就手?滑发进去然后又撤回的消息:【听说几十号人?被狂犬……】 被截图重新发到群里。 大家就这个问?题开始乱七八糟地聊天。 【几十号人?被狂犬干嘛???你倒是说完整啊!】 【卧槽撤回,你撤回什么撤回,打错字了是吧?让我想想是有什么谐音字……】 【狂犬?kq?开枪?!噢咿!】 【等下,不可?能吧,几十号人?被开枪打死或者打伤的情况,不用出动咱们小云云这种国家最?低工作人?员吧,那得是帽子?或者迷彩的事情了!】 【狂犬?嗯……我有个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屁就放,卖关子?的通通爆菊处理。】 【人?在柬埔寨刚跑路去泰国,正在机场等着马上飞回国。这边好像出了点大问?题,说是有什么变异狂犬病爆发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清楚,好像半个月前就零星听说……】 【小云云呢?怎么不吭声了?】 【变异狂犬病?什么意思??】 【众所周知?狂犬病人?中有一部分会狂躁咬人?,所以,柬埔寨是什么情况?刚刚去网络社交媒体上搜了一圈,没搜到呢?】 【视频】【视频】【视频】 【我三小时之前拍的,发社交媒体被和谐了,说是暴力血腥……】 【卧槽你这是实?拍还是拍电影啊】 【……虽然咱们是在打丧尸游戏的时候认识的网友,但也不用专门拍一部丧尸电影来庆贺我们之间的缘分……】 【上飞机了,关手?机。没骗你们,大家小心些,希望国内安全。】 【????你们一个个的丢下莫名?其妙的信息就跑啊!!!】 【国内安全?!……小云云,你考编上岸的哪儿来着?快回答我这很重要,你是考的哪里!!!】 【细思?恐极,我要去囤粮食武器了……】 陈云皓手?指头发抖,他先?把视频点击下载保存,然后再往后面速拉一下,后面的对话没有太大营养,大家都在考虑发视频的人?是不是在骗人?。 或者考虑要不要囤点东西宅上一段时间。 陈云皓没耐心看后面的废话,他点开视频,手?机里爆发一阵惊恐的尖叫以及熟悉的嘶吼。 董灼被吓得一个猛刹车,嗖地从座位旁边拿起一把开刃的短刀往声音来源的地方砍去! 陈云皓脸色煞白高声喊道:“……手?机视频而已不是有人?变异!!!” 妈耶妹妹你这反应也太快了!!!不要这么应激好吗!!!对不起我错了行不行!!! 秦梁玉手?里还拿着叉子?呢,虽然空间狭小但好在狭小也不方便董灼砍人?,他用叉子?一横,眼疾手?快地给架住了刀。 要不然真的,陈云皓,危! 方舱安置点守卫大门的特警见一辆面包车嗖地冲过来,咔地停车,刹车片吱呀响,他顿时紧张起来,怕面包车里有人?感染变异,立即跟同事比了个手?势,两个人?一起谨慎且快速地靠近面包车,手?里的微冲也打开了保险。 面包车没贴防窥膜,大门口闪亮亮的应急灯之下,特警们看清楚了车内的情况。 嗯,有点,难描述。 张菲发现有全副武装的特警快速靠近,赶紧阻止董灼,“快住手?有特警!” 基本上,陈云皓和张菲的话是同步说出来的。 董灼讪讪地把短刀收回了身边,秦梁玉默默地放下叉子?,只有陈云皓手?机里的视频还在嘶吼尖叫。 副驾驶上的张菲摇下车窗,丧着一张脸解释,“没事,我们都是一家人?表姊妹,闹着玩呢。” 你们四川人?为什么能把兄弟姐妹简称城姊妹啊!还有,谁跟你们一家人?啊真的是! 陈云皓默默关闭手?机,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认真可?靠一点,“我是镇干部陈云皓,林副书记安排我带队过来……” 特警看陈云皓的眼神,十分怀疑。 镇干部会被群众里的女孩子?拿刀砍?不太信,再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幸好这时,老杜从旁边急匆匆地跑出来,“云皓?是陈云皓吗?快快快,哎带了多少个受伤群众过来啊?” 陈云皓赶紧地下车,指着后面董兽医的车,“都在那边!你安排下,我先?带董兽医去找周书记敷药啊!” * 章副镇长刚进会议室,就被雷副县喊过去做最?新情况汇报。 这是真正刚从一线回来的同志,是陈云皓在视频中拍摄到的镇领导,视频会议中的其他人?都暂停了讨论,认真听章副镇长的汇报。 第60章 章副镇手?心捏了一把汗,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简洁的语言汇报经过。 踏水村公所暴发感染,他们逃离,罗大怀和□□的殉职过程,转述陈云皓和秦梁玉在民宿中的经历,沿途遇到的感染猫狗,踏水村和骑云村交界处小聚居区的惨状。 他没有说对骑云村党群服务中心的猜测,未经核实?的事情不适合向上级报告。 但相信大家能预测出来,毕竟交界处都有感染者和感染动物了。 “不攻击人?的感染者?是之前特警大队半路上遇到的那个吗?” 何大队他们走?之前是有把执法仪中的视频拷贝一份,但那个距离太远,看不清人?脸。 章副镇长拍的照片相较来说清晰很多。 “图片已核对,着装一致,发型一致,面部特征一致。” “请速把疑似0号感染者的女性照片发回,ai辅助大数据库查找此人?,锁定?身份信息后立即溯源她?的行动轨迹!着重和蓉城之间的关联!” “通讯组那边的电脑,申请远程操控,安排技术人?员解锁手?机设置。” “电脑拿回来了吗?拿回来后立即教技术人?员处理,第一时间把所有数据共享……” 林副书记回去的时候,正好听到各级视频都在乱糟糟地安排。 事情正在向好的方面推进,林副书记心中想到。 但对于钟宝镇来说,此刻是破晓前的黑暗时刻。 踏水村鼠潮暴发,警察们被困,周围群众尚未完全疏散,疫情疑似已经蔓延到骑云村,人?力尚不足去核实?周边村情况; 疑似感染者驾车坠落河中,水源污染扩散问?题还未解决; 市上综合志愿队、武警防化?部队还在路上,全镇通讯亟待恢复; 受伤的同志们尚且不知?能不能真的延缓变异,董兽医的药膏配置不知?道原材料足不足够; 那个外地女人?的信息还未查出,她?从哪里来,路过了哪些地方,除了蓉城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她?是怎么染上病的,以及,她?真的还有理智? 天未破晓,还需坚持。 作者有话说:嗷赶上了赶上了!(为全勤而努力) 第37章 废弃多年的?方舱隔离点?, 恢复了曾经昙花一现过的?紧张和繁忙。 部分当年参加过防疫抗疫的?镇干部迅速捡起了熟悉的?流程,虽然病毒不?是同一种,但管它的?呢,当年怎么搞的?先参照搞起来, 当年测体?温的?设备也给翻出来!用起来! 所以, 陈云皓刚进方舱隔离点?,就被同事发了一个口罩, 让他赶紧带上。 陈云皓:“……” 虽然不?知道口罩有什么用, 但他还是戴上吧, 徒增一个安全感。 反正,他感觉现在的?病毒不?是空气传染,要不?然他这种最早密接的?人,半路就该变异了。 老?杜在门口给赵主席打电话, 焦头烂额的?赵主席领着志愿者和镇干部急匆匆地出来。 车里发着高?烧的?受伤人员, 都是被限制了行动?能力的?,志愿者们便也不?害怕,大家相互搭把手, 用担架把伤员抬进去?。 瘸腿的?老?杜也一直在忙, 他跟陈云皓交接好?行李箱的?位置, 便负责去?领没受伤的?人, 也就是董灼张菲她们所在的?面包车,赶紧地带往镇高?中。 秦梁玉从车窗里探出头, 跟陈云皓挥手告别, 又点?了点?手机,示意待会儿看消息。 * 陈云皓带着董兽医,董兽医抱着大罐子,他们跟着来接人的?护士一起急匆匆地往里走。 方舱隔离点?有许多一个个的?小房间, 现在基本是单人隔离状态。 有护士带路,他们直接去?了隔离区域。 隔离区是一个个厢式的?小房间,有的?门锁上插着钥匙,门口还有一个插销,看样子像是才安装上去?的?,可以直接从外面插住后,里面无法打开。 门上有玻璃,可以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 周书记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戳戳戳,听到开门声,立即振作?。 他已?经从林副书记发的?消息中知道大概的?情况,章副镇和小陈带回来了一种也许可以延缓感染的?土方中药——后遗症说不?清楚的?那种。 林副书记前脚让陈云皓转达的?事情,她后脚就语音给周书记也说了一遍。 不?是不?相信小陈,而是她习惯性任何事情都要双核双对。 “小陈!老?杜!董医生!” 周书记起身?打招呼,早已?经把自己裤腿卷上去?了,上面还帮着纱布和绷带。 几?乎是同时,带路的?脂包肌身?材的?护士也进了门,咔吧关上门,她说: “周书记,我叫曾美苓,是林妙瑶的?表妹。表姐让我来帮你们上药,以及分装药膏样品。” 医护人员不?足,大家对感染者会变异的?事情都抱有一定?的?恐惧和戒备,所以这些发烧人员都会适当被控制行动?,避免变异之后咬人。 为?了显示公平公正,周书记的?双脚也绑着绳子,但绳子留的?空间比较长,手上也是,他的?行动?不?受太大限制。 曾美苓没那么多废话,三下五除二把周书记腿脚上的?包扎给剪开,重新消毒,准备上药。 董兽医见有正规护士来,便也没有亲自上手,他指导着曾美苓如何使用药膏。 陈云皓则是在一旁吧唧吧唧向?周书记汇报情况,他几?乎是原话传达,林副书记说巴拉巴拉,第一第二第三,林副书记建议巴拉巴拉。 那药膏按入伤口的?时候,周书记愣是没忍住,疼得叫不?出声,面部扭曲成龇牙咧嘴的?样子。 陈云皓,摸着自己的?手机,手指蠢蠢欲动?,好?想?给领导咔嚓拍一张。 “未香的?脸也被抓伤了,小曾啊,待会儿给侯未香侯副镇长送点?去?搽上……” 龇牙咧嘴的?周书记想?到他过来的?时候,侯未香脸上的?伤口。 董兽医在一旁犹豫地搓着他的?络腮胡,提醒周书记: “这个药,毒性大哦,用在脸上要留很大很大的?疤哦!肉被腐蚀掉,没有办法复原那种哦!还有很多我说不?清楚的?副作?用,总之慎重一点?……” “疤什么疤,那是功勋章。” 周书记龇牙咧嘴地拍板,“给她用,她那半边脸肿起来老?高?,可不?能再出现第二个老?毛那样的?悲剧了。” 方舱隔离点?这里,已?经死亡一个镇干部了,被感染犬严重咬伤,没急救过来。 “我这边要封存五份药膏样品……”陈云皓提醒董兽医和曾护士。 曾美苓给周书记重新包扎,动?作?利索,“晓得,稍等一下。” “关于剩下的药膏。” 周书记看了下董兽医这大坛子,省着点?用,百来人的?伤口没问题。 “都先分成小份,一半给前线的同志们留着,剩下的?一半交给医疗组统一保管,但,必须编号备份,领取必须镇领导和镇卫生院院长双签字。” “还有,这药膏,毕竟是没有药品注册和生产许可证,给咱们自己人用没问题,给群众用,一定要提前说清楚。” 想?到这里,周书记忧心忡忡,这有药是好?事,可能不能用很麻烦的! 一方面,受伤群众知道了有缓解变异的?药,肯定?是愿意用的?。 另一方面,就董医生吧,毕竟是个兽医,这捣鼓出的?东西自己也不?知道后遗症多厉害,群众之后有个什么大大小小的?问题,那都是以后的?信/访/问题。 “但凡群众有疑虑不?愿意用的?,不?要强制,要用的?,让他们签个自愿使用的?单子。这个方法程序,我待会儿找赵主席还有卫健局和疾控中心的?一起商量,然后给雷副县报告。” 周书记想?来想?去?,也只能先这样。 反正甭管群众用不?用这药膏,后续的?烂摊子都是镇政府收拾,现在也未雨绸缪不?了那么远,人先活下来,再说抗疫胜利后的?扯皮扯筋的?事情吧。 毕竟林副书记说过,太有远虑,必然抑郁;适当短视,心情巴适。 “董医生,要麻烦你马上再去?调制更多药膏了!需要什么帮助你尽管说,不?要担心任何问题,我们会承担一切,你放心。” 周书记把心绪扯回来,安排眼下的?事情。甭管这个药膏副作?用多大,此刻能延缓一下感染,那就是金丹灵药! 好?大个烟菇巴踩不?熄嘛,反正他都快殉职了,他来下令,他来担责。 董医生跟周书记见过几?次面,他见周书记这么信任药膏,问都没问就敢直接用在自己身?上。 他心里挺感动?的?,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那我去?方舱那边,让老?婆孩子,还有侄儿侄女来帮忙,他们熟悉这些。” 第61章 说完,董兽医也不?多耽搁,转身?离去?。 陈云皓拿到了密封好?的?药膏样品,也要准备走。 周书记向?他招招手,示意他等一等,然后说: “小陈,能平安回来,还带回来这么多有用的?东西,你很厉害。” “危机还没有过去?,还要辛苦你们继续努力,团结一致,也许还有更多的?困难和挑战再前面。” “不?要回头看,不?要回头想?。勇往直前,天很快就亮了。” 陈云皓呆呆愣愣地嗯了一声,意识到这是领导在关心他。 看不?出来,周书记还挺文?艺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嗯了一声,然后傻笑: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书记,我这经历也是没谁了,以后说不?定?要当个大人物呢。” 周书记四十多岁,看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的?状态。 这小陈看似正常,其实完全是遭逢大变故后没有彻底反应过来的?混沌状态,你别看他现在能说能跳还有点?活泼的?样子,其实眼底,骨子里,已?经很难受很悲伤了。 他不?能完全戳破陈云皓现在的?状态,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清醒到一切尘埃落定?。说不?定?,他只是晚一些步老?毛的?后尘。 所以,周书记笑着说,“那好?呀,你当大人物了,可要记得咱们基层这些老?疙瘩些哦!别一天到晚的?跑下来东批评西问责的?!” 陈云皓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了哪根筋,他背起手,眼角眉梢并未完全脱去?大学生气息的?英俊脸蛋,却作?出一副大人物严肃做派,表演着说: “老?周同志,看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晓得安排!” 这话一出,周书记和曾美苓都乐了,原本因为?霞姐重伤而心中难受的?曾美苓,这一刻也得到短暂的?情绪安抚。 曾美苓摇着头说,“你说的?没意思,看我的?。” 因觉得都是自己人,曾美苓也放得开,她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八字步走了两步: “很好?,你们很勇敢,辛苦了。我宣布,编外的?全部转事业编,事业编转公务员,公务员职级全部晋升,所有人员今年的?年终绩效上调三倍!因公牺牲的?,除相应抚恤外,家属择一人入国企……” “去?去?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周书记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嫌弃地挥手,“快去?忙你们的?,事情还紧急着呢!” * 陈云皓揣着药膏急匆匆地跑出来,中途短暂围观了下养狗夫妻跟医护人员镇干部吵架。 这夫妻俩一夜之间死完了狗儿子,不?仅没有相互责怨,感情反而更加坚固,必须不?离不?弃! 所以,他们正闹着要隔离在一间房,死也不?分开,变异也不?分开! 陈云皓看这两口子已?经是发烧的?样子,但精神始终比其他人好?,他们不?仅能自己行走,吵架的?时候还挺有力气。 这两口子拿出纠缠董兽医那股子劲儿纠缠方舱工作?人员,别人说什么都不?听,一个劲的?只想?达到自己的?要求。 之前感染猫狗突袭卫生院,一部分医生护士也受了伤,此时差不?多刚好?一个小时的?样子,陆续有受伤医护开始发烧。 所有医护人员个个憔悴心烦,谁也不?想?跟这两口子扯皮,扭头就去?找自己的?领导。 镇干部们和志愿者们也是又忙又累的?,大家的?忍耐力都到了极限。 大家根本忙不?过来,听这两口说话,真的?是个人肺都要气炸,眼看着有志愿者忍不?住想?拎棒子打人了—— 赵主席突如其来插入其中,面沉如铁,高?声武气地指着对这两夫妻的?脸,痛斥道: “闹闹闹,硬是闹麻了!不?听招呼是吧?!再闹,让外面的?特警进来把你们打死信不?信!就说你们变异了攻击人,嘿,你看看大家会不?会给特警作?证!” 陈云皓:“……” 不?是,主席,这话,能说? 两口子也是惊了,他们面面相觑,一时吃不?准真假。 欸,他们只是想?要一个房间而已?,大家怎么群情激奋的?…… 然后陈云皓有学有样,躲在人群后面夹着声音高?喊: “我做证,这两口子已?经疯了,要咬人!我去?喊特警,马上去?喊特警过来,biu死这讨人嫌的?玩意儿……” 聪明点?的?镇干部和志愿者们纷纷起哄,“对对对!我们都作?证!什么时期啊还这样闹,像什么东西!” 场面成了一团乱麻,那夫妻俩赶紧地分开蹦(脚上还有绳子呢)进了单独的?隔离房,生怕真的?有特警过来不?分青红皂白给他们biu了,死人只能去?地府撒泼打滚。 深藏功与名的?陈云皓一溜小跑,出了方舱,借了个不?晓得谁的?有雨棚的?小电驴,一溜烟地往镇政府跑。 刚出方舱,陈云皓往前骑了一小段路,突然又觉得不?对劲。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被盯着的?感觉。 陈云皓心脏猛烈跳动?,他咽了口唾沫,这一晚上他数次相信自己的?直觉,都是正确的?。 他缓缓地扭过车头,看向?大路边上两栋居民房中的?一个小巷。 里面有什么东西。 是很熟悉的?,他遇到过的?东西。 仔细听,陈云皓能听到细细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陈云皓看了看自己左右手,他忘记带武器了。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然后直接走吗? 陈云皓咕咚又咽了一口唾沫。 走,走什么走,他可是要当大人物的?。 他摸出手机,单手解锁,没有拨打电话,而是给秦梁玉发了个微信和定?位,以及:【能马上过来吗?小声点?,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陈云皓不?敢叫其他人,担心别人大呼小叫来,把这个玩意儿惊走了,反而显得自己闹乌龙。 如同秦梁玉所说,今晚他们兄弟俩十分有默契,配合得当,并且秦梁玉明显是得了祖爷爷真传的?,陈云皓虽然不?懂,但陈云皓知道自己单挑肯定?打不?过藏獒,当时前面骑摩托的?秦梁玉才是发挥了大作?用。 第一时间,出于默契和信任,他没有选领导,也没有选同事,他本能地选择了十九岁的?秦梁玉。 发了信息,陈云皓缓缓地调转小电驴的?方向?,这里离方舱隔离点?不?到三百米,他要是跑的?话,还是往方舱跑安全一点?,起码方舱那里有几?个持枪的?特警呢。 然后,陈云皓就那么等在那里,无声地和巷子里的?某种东西对峙。 咀嚼和吞咽声暂停了一会儿,又继续,然后又暂停了一会儿,又继续。 那东西似乎感觉得到陈云皓没有什么威慑力,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陈云皓没走,那东西也没走。 陈云皓感觉自己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跳的?声音在脑海里仿佛重鼓猛捶,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在想?什么。 隔了一会儿,里面突然丢出来一根沾血带毛的?鸡翅膀,砸落在陈云皓面前。 陈云皓:“……?!”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 里面的?咀嚼声已?经暂停了,似乎也在观察陈云皓。 陈云皓把电瓶车支架踢下来,他试探着去?捡起鸡翅膀,同时防备着巷子里那玩意儿的?袭击。 他把鸡翅膀捡起来,缓缓后退到电瓶车上,查看,并假装啃鸡翅膀。 巷子里的?咀嚼声又响起。 陈云皓看着鸡翅膀,脑海里浮现出不?久前,民宿家禽大惨案那林子里遍地的?鸡鸭鹅残肢。 一瞬间,福至心灵,他猜到了! 卧槽,是她!民宿里的?外地女人! 她怎么来镇上了?! 难道她是跟着我们的?车一起来的?吗? 我们开车并不?慢,雨夜山路能开四五十码真的?很快了! 陈云皓突然想?起,那女人可以徒手攀爬墙面。 在女人可以一直保持四十码的?奔跑速度且不?被他们发现,和女人也许攀附在董兽医货车底部的?可能性之间—— 陈云皓一个都不?想?选,都太恐怖了! 不?对不?对!!她为?什么要给我扔鸡翅膀??? 第38章 这是今晚陈云皓第四次直面危险, 他感到了?轻微的心悸。 他甚至已经能熟练地感受到肾上腺素运行的全过程,强烈的恐惧导致浑身肌肉紧绷,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痛觉消失, 身躯为“逃跑或战斗”开始自发调整,前摇为微微发抖。 能在一个晚上, 就熟练这个过程, 陈云皓也是天赋异禀了?。 第62章 此刻的他微微发抖的双手, 拿着沾血带毛的鸡翅膀犯难,脑海里?飞速地回想一切跟这个女人?相关的信息。 民宿里?的房间,她以那处为窝,不知道吃了?多久, 吃出?一屋子的残肢。 她的手机, 俊男靓女合照,看起来却是正常的。 她从?外地来这里?,订了?一年?的房间。 她订房间的时候, 应该还是正常的。 她没有攻击董灼, 也没有攻击后?来自己跟秦梁玉张菲一行人?, 甚至一开始她也是远远地观察。 她会不会是觉得, 我在外面一直盯着她不走?,是饿了?也想吃东西?? 所以, 她很饿? 把民宿的家禽一夜之间吃光, 从?董灼家附近就开始吃,一直吃到现在? 这个女人?和其他感染者不一样,她甚至出?现了?沟通行为。 陈云皓突然想试一试。 他把那鸡翅膀放进电瓶车前兜里?,手机从?衣兜里?浅浅地伸出?摄像头, 并按了?视频录制。 “你一直很饿吗?” 陈云皓轻声地说,怕大声吓跑了?对方。 那咀嚼声暂停了?。 不语的寂静,似乎是一种默认。 “我叫陈云皓,也是外地人?,刚大学毕业考来这边镇政府工作。” 陈云皓较劲脑子地拉关系,先努力找个共同点。 “你,是不是想寻求帮助?我,我可以代表政府,给,给你提供帮助哦!” 他很想显得自己成?熟可靠一点,奈何?越说越紧张。 “美女姐姐,你还能,说话吗?” 陈云皓结结巴巴地说完,忐忑地等着对面回应。 赌一把,要是真?的这个感染者姐姐能有一点神智,那,她一定?就有科研价值! 更何?况,这人?基本上板上钉钉地就是本地的0号感染者,搞得不好是国?内的0号都有可能! 雨水滴滴答答地落,雷声已经隐没在厚厚的云层里?,停电的场镇街道上没有灯光,只有陈云皓的小电驴打出?那一抹浅黄色的光。 陈云皓听到了?脚步轻轻踩踏水花的声音,比屋檐落水的声音还轻。 这点动静,如果不是他高度紧张的同时高度关注,绝对会被忽略掉。 他忍不住脚步轻轻蹬了?一下地面,无声地蹬着小电驴往后?退了?一点点,呼吸再度屏住了?。 一个浅浅的闪电过去,巷口站着那个长发的女人?,她左手拎着几只扭断脖子的鸡,右手拿着一只正在啃,鸡毛飘落一地。 凌乱的长发被雨水打湿,宛如海藻一般贴在脸颊和肩颈上,那张脸露出?一半,荧红色的眼珠盯着陈云皓。 “美,美女姐姐,姐姐好……” 陈云皓一口气提在胸口,他战战兢兢地挤出?微笑,“需,需要,什,什么帮助吗?” 那女人?狠狠咬了?几口鸡,满口血和生肉的嘴,含含糊糊发出?声音: “救……救我……” 然后?如同被无法?抗拒的食欲驱动一般,她又对着鸡一顿猛啃。 陈云皓不知道自己是否看错,那女人?脸上的好像不只是雨水,也有泪水。 不远处,秦梁玉和他的两个表妹一起骑着不知哪儿借来的一辆三轮车,缓缓驶来。 车轮碾过水花的声音,惊动了?女人?。 女人?突然冲那边凶猛地龇牙,人?也从?直立状态变成?了?趴伏状态,手里?还紧紧搂着那几只断脖子鸡。 陈云皓赶紧解释,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熟人?,都是熟人?!哎……” 那女人?回头看了?陈云皓一眼,以极快的速度倒退爬入巷中,消失不见。 秦梁玉和两个表妹停车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女人?消失。 董灼和张菲跳下来就想追,陈云皓赶紧阻拦。 “别去!” 陈云皓下车跑过去拉住董灼,却被董灼奔跑的动作扯了?个趔趄,要不是秦梁玉在后?面搂腰拽着,陈云皓已经脸朝下扑爬到街道积水里?了?。 “别去抓,她有点理智但不多,我们?得智取,不能强抓!她赤手空拳爬墙那么快,我们?追不上的!” 陈云皓见董灼和张菲两个不管不顾地往巷子里?跑,顾不得自己被秦梁玉拽着,大声地喊。 董灼和张菲俩听了?,觉得有点道理,停下脚步,两姐妹一起转身,同款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张菲说:“那怎么智取?” 董灼说:“你说来听听?” 陈云皓:“……”啊,好强的中二?感。 陈云皓觉得,自己已经二?十四了?,跟这种十八岁和十七岁的小屁孩可不一样他是公务员,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人?! 所以,他说: “智取,首先要有智慧。我们?四个能有什么智慧?” “回去报告领导吧!你们?还不知道呢,咱镇政府里?现在开着视频会,直达天听!国?家的,省上的,市上的,县里?的,什么领导啊专家甚至部队都有人?在呢,那些都是聪明人?,他们?肯定?有办法?。” 张菲和董灼瞪大眼,对哈! 秦梁玉放开陈云皓,往他背上拍了?一把,“哎这个提议好,行,走?,赶快回去报告!话说——” 陈云皓扭头,等秦梁玉说话。 秦梁玉上下左右前后?看了?一圈,灵魂发问,“林副书记让你拿回去的行李箱呢?” 陈云皓:“……”哦豁,看养狗夫妻吵架,把行李箱忘了?。 不过他马上原谅了?自己,毕竟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他没有智慧。 好在这里?离方舱大门口也就一点点路,青少年?四人?组一起回去取了?行李箱,又一起屁颠颠地往镇政府赶去。 * 踏水村公所外的民房小楼。 特警们?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清理了?一遍,衣柜用于挡住玻璃窗,尽量地让房间显得更安全点。 玻璃窗外,层层叠叠的老鼠拥挤着,无数细小的荧红眼珠在黑夜里?闪着不祥的光。 这些老鼠沿着外墙,竟然很快攀爬上了?二?楼,甚至楼顶都有窸窣的瓦片声。 感染老鼠啃食水泥墙的沙沙声一直没有消失,像是无数把锉刀持之以恒地刮着钢板,不知疲倦,誓不罢休。 李清峰单手摸着防盗门旁边的墙壁,能感受到细微的震动。 老鼠们?在啃门框,门框是木头做的,啃起来比水泥快多了?。哪怕他们?用了?很多东西?挡在门周围,但老鼠挤进来,只是时间问题。 何?大队、苗副队、蒋所长三人?在头脑风暴。 “扛得住吗?” “一时半会儿扛得住,但肯定?时间长不了?。” “耗子的嗅觉比人?敏锐几百倍,它们?嗅着我们?这么多活人?在,不会像村公所那些感染者一样缓慢休眠的,只会一直啃,不会散开。” 喜欢插嘴的王淞忍不住嘟哝,“这么多耗子散开,比丧尸散开还可怕……” 三人?停顿了?一下,没有理会王淞,继续讨论。 “我们?走??” “肯定?呀要走?,但必须想好怎么走?。陷入鼠群,受伤概率太大。” “镇政府那边的消息,有疑似可以延缓感染的药膏了?!” “是疑似延缓,不是确定?治疗和治愈。” 王淞伸着个耳朵听着,忍不住嘟哝,“梁哥,你看嘛,早让你下去,你非要留下,要是下去了?,现在都用上药膏了?。” 眼珠子边缘发红的梁淮盯了?王淞一眼,鼻翼抽动了?下,他扭过头,不想听王淞嘀嘀咕咕。 他摸了?摸兜里?的徽章,心里?拿定?了?主?意。 一屋子人?,只有王淞在嘀嘀咕咕,蒋所瞪了?王淞一眼,继续讨论: “雷暴还没有彻底停,无人?机无法?直接飞过来。哪怕是武警防化部队,也需要先到县城再开车过来,最快要三个小时。我听着嚓嚓嚓的声音,怕是撑不了?二?十分钟了?。” “出?去简单,打破窗户绳降就行,可子弹杀不了?这成?千上万的老鼠。” “得用其他办法?,不能直面这鼠群……” 王淞忍不住嘴痒,又凑着个头过去打扰长官: “要不,咱们?想办法?火烧耗子群?把它们?拢起来一把烧了?,我们?赶紧地跑?” 蒋所长忍无可忍,抓起桌子上的报纸卷成?筒状,对着王淞的狗头一顿猛锤,“闭嘴吧你!没到征求你意见的时候!” 其它特警们?都训练有素,大家都在思考怎么破局,但没有想到特别成?熟的建议,都不会开口。 王淞这种工作时间短、心态紧张的年?轻小辅警就没那么多规矩了?,他纯属不说话心里?憋得慌。 原本十分紧张的氛围,愣是让王淞东一句西?一句给岔出?了?喜感。 第63章 何?大队瞥了?眼软趴趴的报纸卷筒,心想你这东西?能打出?什么伤害,打给我看啊。 然后?伸出?手做了?拉蒋所的姿势,实则屁股都没有抬起来,他也做做样子: “没事,让他说说,怎么个火烧耗子群?” 王淞抱着头没地方躲,满客厅都是特警,被那软趴趴的报纸劈头盖脸糊了?上来,啪啪啪打得还挺响声。 伤害不大,侮辱性?颇强,王淞委屈。 听何?大队那样说,蒋所才威严地收回打成?一坨软渣的报纸,“那你说啊,说不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淞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真?问他,那就跟他提议烧掉感染者尸体一样,只提议,并不会操作。 眼看着王淞越站越矮,蒋所的眼睛越瞪越大,李清峰在旁边出?了?声: “这里?有三间房间。” 他指着桂芳的房间、客厅、之前警察们?待过的房间。 “如果我们?把a房(桂芳大姐的房间)当可以燃烧的陷阱房,主?动开一个小口子,让大部分的老鼠都涌进这a房;现在的客厅当隔离房,旁边的b房(警察们?待过的房间)可以当安全房。就可以打个迂回,让外面的老鼠变少,危险指数降低。” “等大部分老鼠进入a房,部分冲往客厅被阻的时候,我们?立即从?b房破窗绳降出?去,从?b房窗户丢个□□进去,把一屋耗子都烧死,减少鼠患数量。” “车辆就在下面,我们?上车前检查有无老鼠钻入,然后?开车撤离。” 在王淞说出?火烧两个字的时候,何?大队心中已经有了?战术雏形,李清峰的回答跟他不谋而合。 “有可行性?,但风险很大。”何?大队起身去看桂芳房间,里?面家具都是木质的,泼上油,倒是能燃。 “请大家集思广益,发表意见。” 何?大队这么说,其它特警才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 “这储物间里?有清油和面粉,可以当燃料。” “有硝酸铵化肥,这玩意儿好,烧得旺。” “还有白糖?顺手做点□□。” “感染鼠一旦进来,就会往我方突进,它们?绝不会停留在a房。” “客厅要做延缓鼠群的布置。” “把水泥地板挖开做坑?老鼠跑到这里?就掉下去?” “我看你是脑子有坑,你把水泥地板挖开,下面的老鼠直接爬上来了?……” “布铁丝钢丝!我找到几大卷铁丝钢丝,细细密密地拉成?网状!耗子成?群往这边钻,会卡在网眼里?。” “那再吊几袋面粉在天花板,到时候来个面粉爆燃!” “刚刚的□□和震爆弹对老鼠还是有一定?作用……” “对我们?自己也很有作用!差点没把我送走?!” “预警了?的啊!” “看好风向,下去之前扔□□吧,震爆弹就别用了?,致盲。” “要让尽可能多的耗子全部进入房间,我们?从?b房出?去才安全,不然里?面一大群,外面还一大群,那等于白送。” …… 一群本应该制止放火和没收易燃易爆危险物品的同志们?,激情高昂地准备制造易燃易爆物品进行放火。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计划凑齐。 李清峰主?动领取做□□的任务,特警们?开始布置客厅,大家紧张地忙碌起来。 首先把桂芳房间里?从?墙壁到地面各种物品泼上油,堆上各种易燃物,设置好一个小机关可以远程拉扯击碎玻璃。 再在桂芳的房门上拉一根长杆,让大家可以在客厅另一边的房间视情况关门。 然后?把客厅细细密密地拉上铁丝钢丝。 等一切布置就绪,大家全部都挤到最后?第一个房间。 这一番布置,再快也花了?二?十来分钟,果然客厅的门框已经被老鼠啃穿,那挡着防盗门的柜子被啃咬出?清脆的声响。 不出?三分钟,耗子会进入客厅,那窗外的耗子们?啃穿窗框的也迫在眉睫。 何?大队环视一圈,觉得哪里?没对,下令:“报数!” “1、2、3……” 特警们?在报数,李清峰一眼就能数着王副书记留下来的人?,蒋所先看了?下王淞,王淞看了?眼——梁淮?! “梁淮呢?!”王淞惊声大喊。 刚刚大家都在忙,王淞是先把梁淮背到这边房间放好的,现在怎么没人?了??! “我在这。” 梁淮的声音,从?桂芳房间传出?,他扶着墙壁,走?到门口,冲大家比了?个v。 就像杨安圆一样的姿势,一样的笑容。 他甚至多了?一些狡黠和得意,为他成?功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躲走?而骄傲。 王淞整个人?都僵住了?,别人?可能看不懂,只有他知道,梁淮是铁了?心要留下。 何?大队眉头一皱,“梁淮!你回来!” 大意了?,所有人?没有防备地陷入注意力隧道效应,竟然让梁淮这个病号钻了?空子! 蒋所也是气得跳脚,气得眼前发花,一连串的土话脱口而出?: “龟儿子,你给老子回来!!!你到底是要咋子啊,你要气死老子啊!你这样让我回去咋个说,我咋个跟你妈老汉和婆娘娃儿交代……” 大家都在忙,大脑将注意力高度集中于狭窄空间的布置,自动开启高效处理任务的状态,竟然没人?发现梁淮是怎么摸过去的! 梁淮向何?大队和蒋所长摇了?摇头,然后?他冲王淞指了?指口袋的方向。 王淞颤巍巍地一摸,是一枚党徽。 副所长交给梁淮的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梁淮塞进了?他的包里?。 他的包里?,还有好多个人?的手机。 王淞一下眼泪涌出?,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兄弟们?,我闻着你们?,都好香啊。” 梁淮洒脱地笑了?,他挥着手,“浑身发冷,四肢僵硬,想吃血食。我刚刚照镜子了?,眼珠子都红了?,马上要变异的样子,我就不走?了?。” “我留下来,陪大牛,大杨,还有副所。” 他早就说过,他不想回去,他要留在这里?。 大牛为了?救人?舍身引走?感染犬,大杨把自己锁在村公所里?任感染者撕咬,副所长被他扣下了?扳机。 他去哪里?都只会饱受内心折磨,他只想留在这里?。 “我都这样了?,你们?带着我也是带累赘,不如让我发挥最大的价值。我可以,把大部分的鼠群都吸引过来,拢在这屋子里?……” 就像邓镇长他们?一样。 “你放屁!”何?大队牙咬得梆紧,他在部队的时候学过军史,他知道每当有无法?避免牺牲的时候,总会有人?主?动留下来当断后?部队,可…… “你们?看好时机下楼,一定?要,全员无伤地回去。” 梁淮才不管何?大队呢,他只看向蒋所长,说出?最后?的心愿。 “蒋所,大杨和大牛,你给申请转正啊。” 辅警们?最大的心愿,不就是转正嘛。 然后?,梁淮没听蒋所回答,他推开窗户旁的柜子,敲破了?玻璃。 老鼠如潮水一般涌进来…… 作者有话说:默哀……推演了很久,梁淮的性格选择了他的结局。这样的例子,在过往有很多,每当重大危机来临,总有一些人会选择为了更多的人活下去而牺牲自己,这是代代传承的精神。 梁淮死去,但这样的精神会一直传承,不朽不灭。 第39章 敲破窗口的瞬间, 嗅觉敏锐的鼠群发出了尖厉的叫声?。 成?千上?万只感?染鼠尖叫着,全都争先恐后往里扑。 落入之后,它们径直扑向了梁淮。 为了让外面更多老鼠更快涌入,梁淮索性?推开了窗前所有遮挡, 然后他缓缓往后退, 退出了战友们能看得见的区域。 何大队举起手,向梁淮敬礼。 所有特警都举起手, 致敬, 送别?。 然后何大队关上?了他们所在的房间门。 一来避免大量老鼠被这?个房间里更多的血肉吸引;二来, 给梁淮一个体面。 我们将永远记住战友英勇的模样?,而不是战友离开前的痛苦和狼狈。 “注意观察,抓住时机。记住梁淮的话,我们要, 无伤撤离。” 何大队的眼神蒙上?一层阴翳, 他一定不能愧对战友用性?命夺来的机会。 不用看,光用听觉,都能感?知到老鼠们在外面成?群结队地跑动, 它们的方向都是往桂芳那个房间去的。 王淞一直通过门缝看着客厅, 他看着黑灰色的潮水填进桂芳的房间, 从地面堆到半人高, 它们裹满梁淮的全身,然后涌动着往客厅挤。 一个房间能装多少只老鼠呢? 第64章 王淞算不清楚, 可这?个鼠量, 在万以上?。 他从来不知道,山野田地里可以有这?么?多老鼠……这?是一晚上?感?染出来的数量吗? 场镇上?,是否会有另一波更大的感?染鼠潮? 客厅细密的网上?卡上?了许多感?染鼠,它们拼着皮毛被卡掉也要往人员众多的另一个房间挤, 层叠的老鼠在细密的网中宛如榨汁一般,挤出毛发血肉,癫狂地发出凄厉的吱咿声?,场面令人不寒而栗。 王淞退后一步,他想吐。 靠近窗户的特警们早已经挂好数十?条锚点和下降绳,在地面老鼠清空那一刻,他们破窗扔下□□,丢在车辆周围,然后绳降而出。 平均2-3秒一人,一批10人。 第一批人和第二批人都是特警,他们落地后迅速前往车辆旁边,围绕车辆,一部分人警戒四周,一部分人用强光手电迅速检查车辆四周、车底以及车内。 车下有零星的老鼠,跑出来试图咬人,被特警们泄愤地几棍子打成?肉泥。 第三批人速度稍微慢一些,只要是因为三名本地人不会绳降,李清峰和另外两名特警一人背了一个在身上?。 第四批人是何大队带的精锐在后面,他们扯动了所有的设置,扬起来客厅上?方的面粉袋,两秒下来之后,两秒往前方跑了几步,找准位置。 何大队亲手把大家自制的□□扔进了桂芳的破窗户。 轰! 房间内的油和粉尘,引发了爆燃。 有耗子从窗户中跳出,身上?带着火苗,本应四处逃窜,可见着人了,又忍不住对血肉的渴求,径直往最近的何大队这?边跑。 何大队和留下的一对精锐,丝毫不惧这?些在雨水中奔跑来的漏网之鱼,他们抡起棍子和盾牌,把这?些耗子砸死在路面上?。 火光映在湿漉漉的村道上?,映在铁桶一般被围起来的村公?所里。 村公?所里的感?染者们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咆哮。 车辆检查完毕,启动。 何大队没有犹豫,他们全员上?车,立刻撤离。 出发之前,他们已经请示了指挥中心。 按指挥中心安排,他们将从另外的方向撤离,顺路执行一个任务。 【探查骑云村党群服务中心情况。】 骑云村情况不明,他们人多且有枪,可以顺路探查相关情况,及时将情况报回指挥中心。 * 镇政府。 陈云皓带回来的装笔记本电脑的行李箱以及新视频,让上?级们精神为之一振。 一个有沟通倾向的感?染者,说?明这?个感?染者是有一定神智的! 不管是医学?相关专业还是非专业人员,都能明白?这?代表的意义。 另一边,这?名外地女人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被国家队的成?员远程解锁。 她的身份信息,通话记录,微信记录,账户信息,通行记录等,立即被调取,国家相关部门发力?,统筹各app相关数据,优先抓去这?个女人的一切。 …… 陈云皓被喊来列席会议。 他刚刚拍的视频又被重新播放了一遍。 别?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女人的神态、肢体以及清晰的语言求助上?。 只有陈云皓双目放空,恨不得缩到座位下面躲起来,比如他听到自己说?: 【我叫陈云皓………我可以代表政府……】 此刻光是听,他都羞耻到痛苦,尴尬到绝望,令人窒息的公开处刑,当着全国各级部门呢,我陈云皓代表哪门子的政府啊…… 大屏幕上?好多个画面,每个画面下面都备注着是哪个部门。县里一个画面,市里一个画面,省里好几个画面,国家级好多个部门。 全是上?级,全是! 浑身刺挠的陈云皓:“……” 好强烈的压迫力?,好可怕的面试感?,好大胆无畏的自己,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这?辈子都不出来。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章副镇不想进来开会了,光是看着显示大屏上?的画面都要犯密集恐惧症了。 就这?么?尴尬羞耻地坐了一会儿?,有上?级和专家来连线,专门详细询问陈云皓关于0号感?染者的两次接触情况。 心中哀嚎,但面上?稳住了的陈云皓,自觉十?分理智地回答了专家们各种细致的提问。 其实大部分的情况专家们通过视频也看得出来现场情况,他们主要是想知道陈云皓是怎么?发现0号感?染者的。 陈云皓:“……直觉,被很危险的东西盯着看,浑身汗毛会竖起来,脑袋紧绷。” 虽然听起来很扯,但他真?的就是直觉啊,这?有什么?问的,他不懂。 话说?,他现在也有点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过度紧张的后遗症。 因为这?会议室里都是自己人,不应该有什么?问题。 对面又问了些其它问题,牵走了陈云皓的注意力?,他都用自己的语言方式尽力?回答了。 陈云皓想到另一个细节,补充道: “对了,她肚子有点大,不知道是吃多了还是怀孕了!” 跟陈云皓核对完细节,上?级开始对钟宝镇的参会人员公?布外地女人的相关情况: 【手机主人名叫许沐欣,女,二十?六岁,xx省xx市xx街道人,详细生平档案即将通过机要同道下发至你单位。】 【据调查,许沐欣十?五天前从j国直飞回国,落地蓉城,住宿过一家酒店,第二天乘坐城际专车到xx县,再乘坐出租车直达钟宝镇踏水村山涧小院。】 【根据出租车司机回忆,她一路都在吃东西,并不爱说?话,能简单交流。当时看起来,许沐欣没有太大异样?。】 …… 许沐欣有个男朋友,叫杨永翠,是钟宝镇踏水村人,三年前去j国务工,一直没有回国内。 许沐欣近一个月前去了一趟j国,在那边待了十?三天,回国当天是临时买票乘坐飞机急匆匆赶回的。 在j国期间的痕迹,国安竟然查不到,像是被某种力?量抢在国安之前强行抹除了。 这?让国安部门进入高度警戒,甚至有观点怀疑,许沐欣是被某种组织专门作为人体病毒样?本送回国内的。 这?一块是属于国安介入的部分,没有细讲。 省上?已经沿着许沐欣的行动轨迹重点排查,果然一路摸到了一些让他们浑身发凉的事情。 许沐欣半夜落地蓉城,住宿过的酒店,有服务员失踪多日?。 全副武装的特警来到服务员居住的出租屋,强制破门而入后,里面冲出来一个完全感?染的感?染者。 一个感?染者自然不是上?百名特警的对手,他们把感?染者捆了个结实,然后进入出租屋,在一片血腥的地板上?,发现三具被啃得干干净净的人类骨架。 经过检查,这?名感?染者身上?没有伤口,暂时不能确定通过什么?途径感?染。 但大数据从监控中还原路线,她确实是最后收拾打扫了许沐欣住宿过的房间,不久后因发烧离开酒店,中途买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回了出租屋后再也没出过门,也没有回过电话。 而她和合租的另外三名打工人,打工时段不一样?,每一个都是在回去开门的时候毫无防备,进入房间关门后,再没有出来。 合理分析猜测,回来的人关门声?巨大,激活了沉寂的感?染者,她咬死并吃完了所有的躯体。 感?染就这?样?被出租屋的防盗门和隔音墙暂时阻挡了一段时间。 其中有一名打工人养了一只狸花猫,狸花猫十?天半个月都在外面跑,昨天傍晚刚好狸花猫回家看主人,结果被屋子里的感?染者咬伤,它挣脱着跑了出去。 外部视频监控能看到一只狸花猫悠闲地从半开窗户的栅栏里挤进去,然后惊惶无比地带伤出来,最终消失在路边绿化从。 狸花猫的轨迹不方便寻找,但大家都知道,后续会有一家宠物店里的宠物出现感?染,伤了宠物店主,宠物店住点了外卖,然后外卖员受伤…… 这?条感?染链已经足够清晰。 就是不知道,狸花猫在这?一路上?,还传染过多少动物。 * 陈云皓听着会议,手指头不安分地在下面滑动手机。 他又翻到了游戏群,看到了那位兄弟的留言。 j国?狂犬病? 从j国跑路去了t国,正在回国路上?? 国家人民安全更重要,相信你也会感?激国家把你专门接去好好检查一番的! 陈云皓把游戏群里的截图和视频发给了林副书记。 虽然原则上?开会时不能玩手机的,但现在事态已经突破了原则,林副书记的手机微信里全是各种各样?的工作消息,她必须时刻看着手机也听着会议,一心多用大脑飞速运转。 眼见陈云皓又发来视频和截图,林副书记深吸一口气,点开。 第65章 然后瞪大眼! 然后看截图,哦是j国啊,不是我们镇,没事……等下,j国? 林副书记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陈云皓,直接招手把陈云皓喊道一边。 “你对外发消息了?”林副书记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云皓赶紧地解释,“不是,这?是,哎呀……你自己看!” 他把消息调回最开始自己撤回那里,递给林副书记看。 林副书记松了一口气,她看了下群,把手机还给陈云皓,然后急匆匆地跑去雷副县长?旁边,一阵嘀嘀咕咕。 陈云皓伸长?脖子,看雷副县长?嗖地转头,跟自己对视一眼。 雷副县扭回头,艰难地又把视频转给了县里指挥部。 这?个小陈啊,这?个小陈…… 陈云皓默默地回到位置上?,继续摸出手机,看到秦梁玉已经新拉了一个小群: 【抓住她!有钱花!】 我不是女将军:你们开完会没有啊?商量好怎么?去抓那个0号女没有? 我是女张飞:说?好赏金金额没有?起码得十?万吧? 我爱貂蝉:我饿了,想吃东西,去哪儿?找?对了,你们大礼堂楼顶上?蹲了个人,长?头发? 那么?一瞬间,陈云皓突然明白?雷副县和林副书记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跟他现在看到【抓住她!有钱花!】里的三个青少年一个感?觉吧。 年轻,不懂事,有想法,很不安定,时刻有突发情况。 不是等等什么?人什么?长?头发蹲哪里???!!! 作者有话说:周末比平时还忙,绝了,先更这些qaq 第40章 陈云皓这次带着行李箱回镇政府来, 终于是换了一身衣物。 他之前的t恤湿了干干了湿,裤子上也全是雨水泥土以?及零散的血迹。 然而此刻,在看到我爱貂蝉(董灼)发的那句话后,陈云皓浑身又冒出一身冷汗, 衣服又黏糊糊地?贴到了身上。 屋顶啊……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高手, 令人恐惧的想哭。 完全是出乎本能的反应,陈云皓快速在群里回了一句: [假装没看见!别惊动!] 我爱貂蝉:哦 我是女张飞:哦 我不是女将?军:可是, 她在揭瓦片……揭不开, 哦她好?像倒吊着从另一边伸头去看你们…… 陈云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明明心里想着千万别看,身体?却自发地?扭过头,飞速地?瞟了另一边的窗户。 蓝色的百叶窗没有完全关闭,有个?什么东西垂在窗户上, 雨水哒哒的声音在那一块变成?了嗒嗒响。 陈云皓抖抖索索地?抓起桌面上的纸杯, 一口闷下杯中浓茶,苦涩的味道直冲大脑。 冷静,不要妄动, 假装没发现, 然后想办法…… 可恶, 冷静不了!想不到任何办法! 这个?女人虽然刚刚是小小交流了一下, 可她再怎么说也是感染者啊! 还是个?会跟踪人的感染者,明显的肢体?能力有进化那种。 陈云皓用发抖的手拐碰了碰林副书记, 把手机递给她。 又来?!又怎么了?! 林副书记快要对陈云皓应激了, 今晚给她看的每个?视频都令人心跳加速,简直是状况频出。 她复杂地?看了陈云皓一眼,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瞄了一眼。 “!!!” 她一口气哽在胸口不敢吐出去了,也是条件反射要转头去看,却被陈云皓一下紧紧抓住胳膊。 “别看,还在……” 陈云皓咕咚咽了一口唾沫,用余光瞥了一眼窗户上隐没在黑暗中的不祥影子。 雨水沿着那影子落下,隐约还传来耗子的吱吱声,像是影子随手捞过了路过的耗子开始咬。 林副书记额头也是冒出了汗,此刻她一下就能理解陈云皓所说的感觉。 被极致危险的东西盯上,人的身躯会自发地?感知到危险,所谓的脊背发凉、汗毛倒竖、脑子发懵。 她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轻声问,“跟着你来的?” 陈云皓声音有点发抖,“不,不知道。感觉,也有可能……” 毕竟自己放过大话说要帮她呢,指不定那姐姐真的就听进去了呢。 林副书记盘算了下现在镇政府里的人,应急交通的那一拨人已经?派出去帮忙高中安置点和方舱隔离点做鼠潮防护了。 现在镇政府里的人员有雷副县、随行工作?人员、自己、章副镇长、陈云皓、古丽莉、涂明潇、杨筱,以?及通讯车里是四个?工作?人员,还有就是陈云皓带回来的三个?青少年。 其实?镇政府这边最?多再撑一个?小时,等市上综合救援队一到,能把全镇通讯拉通,或者一旦场镇四周有鼠潮的迹象,他们马上就会全体?撤往方舱隔离点。 总之,我方在人数上还是占优势的。林副书记在心理上给了自己巨大的安慰。 “要不,你们去□□办公室谈一谈?” 有了安慰的林副书记,顺嘴就说出一句极为流畅的工作?话术。 陈云皓大脑一片空白:“???是,是吗……” 有群众不依不饶尾随下村的镇干部回镇政府,好?像是,是这么个?流程,肯定有事要说,那,那就去信/访/维/稳/办公室聊,聊一聊…… 林副书记使劲搓了一把自己的脸,不行了她反应开始迟钝了,小陈刚工作?一个?月,能独立处理个?屁的信/访/问题啊!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0号感染者虽然具备些许的神志,但毕竟是个?危险病人,怎么能让小陈自己去谈呢! “要不我们等一等,方舱和高中那边有几个?回来的特警,我马上喊两个?过来……” 林副书记摸出手机就开始发信息。 反正,就当?参考有艾滋病的精神病人来政府反应情况,接待是要接待的,但也不能毫无防备地?接待是吧,可惜老毛变异了,不然老毛可擅长处理这些情况…… 雷副县长虽然背后没有长眼睛,可他在大屏幕的众多小屏幕里是能看到现在会议室的模样的,林副书记跟小年轻同?志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好?几句了。 他忍不住回头,看这大姐小弟一眼。 心中想到,什么情况啊,说什么事情啊,又出现什么棘手的消息了吗?你们要不出去说啊?在会议室里嘀嘀咕咕给上级看,多没规矩啊! 雷副县长回头这么一看,林妙瑶和陈云皓没理他,倒是章副镇长茫然地跟他对上了眼神。 章副镇长正悄悄摸摸地?点了一只烟抽,以?为雷副县是在不满他会议室里抽烟。 虽然,会议室里原则上是不抽烟的,但是乡镇的会议室一般没这么讲究,尤其是这大半夜的他又惊又累,实?在忍不住啊! 被雷副县这么一看,章副镇以?为雷副县是觉得烟太呛人。 他按照平时习惯了的反应,站起来,去旁边开窗户。 林副书记和陈云皓两人还在小声商议,听到身边凳子响,两人吓了一跳,一起看过去,正好?看到章副镇长走到窗户边! 陈云皓&林副书记:“!!!!!”啊啊啊啊你要干什么啊!!!! 这两人根本来不及尖叫,甚至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章副镇唰地?拉起了蓝色百叶窗。 贴脸直面一颗倒挂的长发人头,荧红色眼珠,黑夜雨水中,倒挂的人头冲他咧嘴。 章副镇:“……” 咚的一声,章副镇直挺挺倒地?。 坐在后排的杨筱古丽莉涂明潇被吓出高声尖叫,坐在前排的雷副县也噌地?站了起来,随行工作?人员反应很快但想也没想就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了玻璃。 倒挂在外面的女人红色眼珠一眨不眨,手里抓着一个?大大的耗子啃了一口。 她并?没有被章副镇贴脸的举动惊到,可那工作?人员下意识发起攻击的茶杯,却是激怒了她,她猛地?单手拍在玻璃上,玻璃哗啦碎裂。 杨筱古丽莉涂明潇三人再次高声尖叫,转身往大礼堂门外跑去。 长发女人拍裂窗户,倒吊着撞进了大礼堂,扭身落在最?边缘的桌子上,她四肢趴俯,一口咬爆嘴里还在吱吱叫的耗子,那团血肉在喉咙大大地?鼓起,咕咚一口咽下,然后她甩动宛如长蛇一般的湿润长发,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 她的牙齿似乎也变异了,两侧的尖牙变长了许多,灰白的脸上青紫色的经?脉宛如毒物,嚎叫声分贝极高,尾声几不可闻。 雷副县平时连恐怖电影都不看,一下直面这样的令人掉san的不可直视场景,他一瞬间?僵直了。 不仅是雷副县,整个?大屏幕上各级会议室的人,也都僵了。 虽然情况很紧急,但参加会议的人怎么也没想到,好?好?开着会,突然有会议室被感染者突袭了! 第66章 在这极为漫长的一秒后,陈云皓的声音高亢地?响起: “美女姐姐!!!你来了啊!!!我等你好?久了!!!!是来反映什么情况的啊!!!快看,这个?会议室大屏!!!这是咱们国家各级部门哦!!!!他们一定可以?救你的!!!!” 陈云皓生死危机下爆发的超高超大音量,直接压过了女人的嚎叫。 把在场所有人,以?及接入这场视频会的所有人,都被嚎了个?激灵,有的地?方话筒甚至出现了嗡鸣。 雷副县甚至因为这一连串的嚎叫,解除了基因层面对捕食者被动出现的僵直状态,毕竟是上级领导,他反应也是很快,一下子指着大礼堂屏幕上方的巨大国徽: “这里是国家政府机关!有什么冤屈,需要什么帮助,你大胆地?说!我们会帮助你的!” 声音很洪亮,态度很坚决,好?似雷副县根本不害怕,但他的健康手环却在疯狂震动和闪烁。 心率120,心率150,心率180……建议立即平躺休息,及时拨打120…… 够了!虽然我很想跟章副镇一样眼一闭就厥过去!可是现在各级领导都看着我的啊!我死了都得站着不能倒啊! 雷副县痛苦地?想,也许这就是他工作?至今都没有下过基层的报应,他果然突发事件遇少了。 陈云皓和雷副县的反应都不符合传统恐怖事件的发展走向,长发女人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有理智,但不多,她看向说过要帮她的陈云皓,再看挂在墙上的,熟悉的,红金色的国徽。 她意识到什么,狰狞的表情慢慢放松下来,虽然神色依然戒备,却慢慢地?从趴俯的攻击状态变成?了蹲缩的自保姿势。 呼吸急促的林副书记脑海里闪过曾经?看过的一个?短片,人民?的贞子。 不要怕,不要怕,她是受害者,她是暂住在我们镇上的人,属地?管理,她有什么诉求可以?向我们提出,她已经?向代表政府的陈云皓表达过求救,她多少还有一点意识。 好?的,分析完毕,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得提供帮助。 林副书记的手使劲抓住会议桌,她努力开口,先切入最?能拉近关系的话题: “沐欣,你想吃什么呀?一天到晚吃这些生的东西,寄生虫好?多的,要不要吃点好?吃的呀?” “就是!” 陈云皓立即接话,虽然他还没有独立处理过信/访/事件,但好?歹是看过嘛,这种时候一定要有人捧场,同?步引导情绪激动上/访/者的情绪。 “生吃可不好?吃,凉拌辣子鸡,酸萝卜老鸭汤,藤椒卤鹅,哪怕要吃耗子也有西双版纳口味的老鼠烂饭嘛……” 陈云皓努力地?东拉西扯。 古丽莉三人跑出去,正好?遇到拿着红缨枪砍刀尖钢管往这边跑的秦梁玉三人,六人又一起往大礼堂这边跑,到了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陈云皓在报菜谱。 已经?饿了的董灼从大礼堂门口伸进去个?头,补充: “我想吃牛肉火锅,有没有牛肉火锅?或者麻辣烫也行,想吃麻麻辣辣的!实?在不行吃方便面吧,我要红烧牛肉味……” 林副书记向大门口探头探脑的六个?人招手,“快去把伙食团大冰柜里东西翻出来,牛肉羊肉猪肉都有,还要什么泡面火锅粉麻辣烫料包都给弄出来,赶紧搞吃的来啊!” 然后她微笑着对长发女人说,“走,我们去信/访/办坐一坐?那边还有好?多水果和糖果呢!” “放心,不管什么事情,你只要反应了,我们一定会想方设法解决,我们解决不了的,上级会想办法!现在咱们情况不一样,不管什么事情,肯定都能解决,要相信国家和政府哦!” 太紧张了,只能说套话了,林副书记努力维持和善且笃定的微笑。 大屏幕上各级会议室,死一般地?寂静,所有人陷入诡异的茫然中。 你们在干嘛? 你们,到底是,在,干嘛?! 作者有话说:林副书记:在接待/信/访群众啊…… 陈云皓:没,没毛病…… 劳动妇女节快乐 第41章 陈云皓刚上岸没多久, 对于这种应急应变题中?的/信/访/事件,脑子?里也?自有一番套路化的流程。 首先,要安抚来访者情绪!其?次,记不得了, 总之要安抚来访者的情绪! 有十年以?上基层工作经?历的林副书记更不用说, 流程和话术已经?是根植于心,张嘴自动选取。 首先, 要分析出来访者的核心诉求!其?次, 不要在领导开会的地?方跟来访者纠缠, 要换个地?方!以?及最原始朴素的观念,不能让群众饿肚子?! 所以?,这两人思路想通,方式契合, 联手开展了一场针对略有神?志的丧尸, 啊呸,变异感染者的接访活动。 在陈云皓和林妙瑶的接力对话中?,长?发女人眯着眼?睛缓缓站起来, 从桌上跳下, 她光着的脚掌上有厚厚的一层增生, 仔细看有些像鳞片。 看起来, 就像被做了什么科幻片里的生化实验一样。 长?发女人边走,边艰难地?说: “……呵……好……吃……快……说……” 说着, 她开始吞咽唾液, 呼吸急促,荧红色的眼?睛里肉眼?可见地?兽性更浓。 虽然她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前言不搭后语,但在场的人都秒懂。 这个女人得一直吃一直吃, 否则岌岌可危的理?智要归零。 “厨房在这边!” 门口,党政办负责后勤管理?的涂明潇立即指路,“这边这边,我们带你过去,咱们边吃边聊啊!” 秦梁玉对陈云皓比了个交给我的手势,作为唯一一个男性,他责任感爆棚,自动肩负起保护在场姐姐妹妹们的任务。 刚刚大家都不敢有太大动作,怕刺激到这个感染者,没有去扶章副镇。 等女感染者姿态诡异地?离开大礼堂,剩下的人才?大松一口气。 陈云皓还在紧张中?,见最大的危险源走了,他立刻马上,先跑去看倒地?的章副镇。 这一路,章哥承受了太多,他可怜的章哥啊,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的! 林副书记第一时间也?是选择跟着陈云皓跑过去,她制止了陈云皓试图把章副镇扶起来的动作。 “别扶!等一下!先让他躺着,别着急搬动!” 林副书记摸了摸章副镇的颈动脉,还好,有跃动,还活着,不是吓死了。 然后林副书记对着昏迷的章副镇来了一个狠掐人中?,直接给掐出血那种,用力极猛。 最好只是吓晕了,可别一下子?血压高到脑溢血啊,那才?真的是完犊子?。 剧痛刺激大脑,章副镇幽幽转醒,他胖胖的脸色发白,肉肉的嘴唇发紫,眼?皮颤抖却死活睁不开,四?肢无力,胸口发窒。 他气若游丝地?为自己求救:“兜里……速效救心丸……” 陈云皓对着章副镇身上一通猛搜,翻出来董兽医给章副镇长?的药,大概看了下说明,给章副镇塞嘴里。 “舌下含服就行,别喂水,找个东西给他垫一垫,暂时不要搬动。” 林副书记招手把雷副县的随行工作人员喊过来,“管主任,你过来照看下!给方舱那边的医生打电话,请医生过来。” 那工作人员姓管,反应是敏捷的,毕竟就是他向女感染者砸了茶杯,差点导致女感染者发狂攻击所有人。 小管手足无措地?站着,心中?正因自己刚刚的莽撞而后悔不已,此刻听林副书记安排工作,忙不迭地?跑过去,摸出手机开始喂喂喂。 “我们先去看看/上/访/群众啊!这边会就你自己先开着,有什么事微信上说啊!开完会你们就快撤了,别在这待,万一那感染者不高兴了闹起来,你们都危险。” 林副书记急匆匆地?边走边跟雷副县说,带着陈云皓火烧火燎地?往伙食团跑。 开会暂停,她先去处理?突发事件了。 硕大的礼堂,就剩下雷副县、随行工作人员和躺地?上呻吟的章副镇。 雷副县:“……” 他茫然地?看向会议视频头。 还,继续开吗? * 伙食团内的氛围十分奇异。 长?发女人皱着眉,她似乎有点嫌弃冻过的猪肉。 她那双手的指甲颜色发紫,长?短不一,小指头上还有残存的美甲片,拿着冷冻牛肉鼻尖嗅闻,又对着在场的其?他人耸了耸鼻子?,总觉得还是人肉最香。 可浅薄的理?智堪堪地?约束着她的底线,她是人,她不能吃人。 啪! 蹲在凳子?上的长?发女人跳了起来,落地?趴下,神?色戒备。 秦梁玉把一只开膛破腹的冻鸡放在桌子?,他有些腼腆地?道歉: “不好意思,放的太用力了……看你好像不喜欢吃猪肉,是不是跟喜欢吃鸡呀?” 第67章 他正把大冰柜里的冻货一样样地?搬出来,堆在镇干部平时吃饭的大圆桌上,供长?发女人挑选。 长?发女人默默直起身,坐回凳子?上。 身后的董灼已经自顾自地去开了厨房门,拿出锅接水,打开天然气烧水煮面。 她是所有人里最松弛的一个,此刻正哼着歌拿了个脸盆大的不锈钢钵配佐料,她狠狠地?挖了一大坨肉臊子?,咕咚咕咚加了许多辣椒油藤椒油,还用手掌在瓷砖台面上啪地?拍了一瓣蒜。 呯! 长?发女人又蹦起来,这下嗖地?一下跳到了天花板上,抓着吊扇转了一圈。 董灼也?被吓了一跳,她也?颇为不好意思地?道歉: “不好意思,习惯巴掌拍蒜了。那什么,还有人要吃面吗?我多下点一起煮。” 秦梁玉;“啊……行吧,我吃辣点。菲菲,你吃不?” 张菲则是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虎视眈眈地?在一旁看管她的奖金。 并在心里默默地?思考,她这么能吃,会很?能拉吗?消化器官和排泄器官是正常的吧?多久排泄一次?排泄物会有病毒传播吗? 同时,张菲回答,“要吃,我的多要藤椒油。” 涂明潇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过来,拎着几个纸杯、一袋茶叶、一个热水壶。 反正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先泡一杯热茶,坚决按照自己的日常程序走,这样才?有安全?感。 同样启动日常接待程序杨筱面无表情地?跟在涂明潇后面进?来,拿着记录仪和记录纸,拖了拖桌子?,给领导预留好座位,方便谈话。 林副书记带着陈云皓进?来的时候,嗯,场面已经?是诡异的一片熟悉感。 她也?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日常程序一样,走到预留好座位的地?方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脸上自动浮现?出标准微笑?: “心情好点没?不着急,先吃饱,咱们慢慢聊啊……” 喀嚓一声,自动站在角落最佳位置,能把全?场人员都拍到的古丽莉,拿起手机拍照并顺手发了工作群,还脑袋发懵地?配词: 【林副书记/接/待/上访群众。】 群内原本也?分享着什么: 【图片】【赵主席调解矛盾纠纷】 【图片】【志愿者协助高中?安置点开展防鼠工作】 【图片】【第四?批群众转移已到达】 【图片】【朱组织员调解家庭纠纷】 【图片】【伤员涂药完毕】 群内的消息自然而然地?继续发送着,然后,一直窥屏的周书记冒了出来: 【???】 古丽莉:“……” 真是不好意思,当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身体会自动按日常模式运行呢。 这不,接待来访群众,拍个工作照留档记录嘛,哈,哈哈。 陈云皓看大家乱七八糟都跟在梦游似的,说害怕那看的出来每个人是真的害怕,说紧张也?能看得出来大家那是真的紧张,说干的事情吧,他估计大家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个啥。 诡异的沉默后,林副书记的理?智先回笼。 “杨筱,古丽莉、涂明潇。你们三个,去协助雷副县和技术人员,马上撤离去方舱。” 这三个女孩你看我,我看你,虽然刚刚在大礼堂她们仨逃得挺快的,但那是条件反射。现?在真让她们走吧,她们又犹豫着,真的把领导跟新人留下来?好像不太合适。 “听安排,不要让我说太多废话。” 林副书记严肃了很?多,“你们三个最熟悉全?镇情况,去配合雷副县做事” “这里有小陈跟着我做个记录就够了。旁边这还有三位……” 林副书记看向秦梁玉三姊妹。 秦梁玉:“共员秦梁玉!” 我可不是没有身份的小杂兵,我是党的助手和后备军! 董灼满脸不解,为什么秦梁玉要给自己加身份! 但董灼在秦梁玉挤眉弄眼?的示意下,倒是配合地?回答:“共员董灼。” 张菲的下垂眼?瞪得超大,她搞不懂表哥表姐发什么羊癫疯,但,都是一家人,得同进?退:“共员张菲……” 秦梁玉骄傲地?总结,“我们是表姊妹,祖爷爷是党员上过援朝战场,爷爷是党员参加过对越,父母这一辈有民兵有武警有特警,总之,我们仨根正苗红,今晚来当志愿者了!” 林副书记听得连连点头,转头看陈云皓,陈云皓骄傲地?一挺胸,“预备党员!在学校里入的!” 林副书记点头,“情况特殊,我代表钟宝镇党委和团委,就地?成立一个钟宝镇疫情防控临时团支部,指派陈云皓担任临时团支部书记,各位有没有意见?” 秦梁玉瞪大眼?,哦哦哦!这场面!这重任!这归属感!超燃! “我同意!” 张菲撇了下嘴,但思来想去,人家浩子?起码能考上镇干部,这一路上也?没有拖过谁的后腿,说智取0号感染者,就智取了0号感染者。 行吧,给他面子?。 “没意见。” 董灼已经?把面条下锅了,回头看了眼?埋头狠吃的长?发女人,再看一眼?昂首挺胸的陈云皓,然后看自家傻兮兮的表哥和二了吧唧的表妹,在看自己下了一大锅的面条。 好像自家三个人都不是能委以?重任的样子?。 “可以?的,就听他的吧。” 陈云皓没想到自己突然就有了下属,属实整个人都有点昂扬起来。 见现?场这状况,古丽莉三人不再废话,迅速离开。 于是,新鲜出炉的疫情防控临时团支部全?员,跟着林副书记开始了/接/访/工作。 “沐欣,你慢慢吃,我这边问问你一些情况,你能说清楚的就说,说不清楚的,可以?点头摇头,好嘛?” “……唔好……” “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不对劲的?” “……飞机……上……饿……一直……饿……” “为什么要来钟宝镇?” “……男……朋友……老家……” “在j国外发生什么事了?”林副书记一边问,一边看手机里的消息。 技术人员说,许沐欣的手机正在被几波黑客同时攻击。 打得不可开交,一边在争夺定位、远程操控、抹除数据,一边在反向追踪,加固防护、提取数据,还有一股在窃取照片视频的,还有一波胡乱攻击的。 总之,现?在手机被打成了一块发热的板砖。 他们已经?紧急把笔记本电脑物理?断网了,但笔记本电脑里暂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全?是许沐欣画的各种插画。 听到j国,长?发女人愣了下。 因为隔得近,林副书记甚至能看到她红色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出……国……逃……男朋友……让我……等……他……拿……药……回来……” 林副书记浅浅地?吸气,她戴着口罩,呼吸有些受阻,“你是说,你出国去看男朋友,遇到什么事情,你逃回来,在这里,等男朋友给你拿药回来?” 长?发女人狠狠吃了几口肉,点头。 “什么药呀?” 长?发女人摇头,她其?实记不得太多事情,只知道: “……躲好……等……药……” “现?在国家已经?出动最高级别的移动生物实验室,原本是直接拉去成都,我估计,现?在是会直接拉到我们这边的县里。国家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放心。” 林副书记先安抚,给个定心丸,然后再问: “你在国外,吃过什么不明的药物吗?” 长?发女人不吭声了,扭头往门外的方向看。 张菲听到脚步声,她站起来往外面一看,是两个特警接到消息迅速赶来。 她站出去,冲两位特警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又比了个里面安全?,请在外等待的手语。 两个的特警点点头,给张菲比了个收到,然后两人退回了门卫室的位置。 外面没了急行而来脚步声,长?发女人警戒了一会儿,才?继续回答: “……记……不得………” 问话到这里,陷入了僵局。 这时,外面疾驰而来两辆车,一辆无牌越野,一辆无牌救护车。 越野车后面车窗摇下,坐着两个戴口罩的医护人员,一男一女的配置,口里说着十分标准的普通话。 “我们是市综合救援队的,刚接通知,先把高能要素合剂送过来!” 市上综合救援队确实在路上了,算时间也?是差不多快到,虽然这两辆车比预计的提前了二十来分钟。 县里的特警也?不认识市里的医护,但今晚能来的,肯定都是来支援的。 两个特警赶紧打开铁门,其?中?一个也?嘀咕了一句:“怎么没上牌照?新车?” 女护士在车里回答,“是的,新车,今晚情况特殊,医院的救护车都要备用,就把新车开出来了。” 第68章 这两辆车迅速开到了伙食团外面。 两个医护人员下车,抱着一大箱的液体往里面走。 林副书记见有穿着白色医护服装的人来,赶紧站起来。 长?发女人却又再次紧绷,她抱着一只冷冻鸭子?,身影一晃就蹲到了墙角窗边,一副随时要跑的姿态。 那两个全?身防护、看不清楚脸的医护都走到门口了,只好站着不动,高大魁梧的男医生把一大盒高能要素合剂递给门口的张菲。 毕竟是个护理?专业在校生,张菲习惯性地?拿起盒子?看了下,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她随口颇带点地?方口音的普通话问:“怎么想着给喝这个?有没有德瑞清,或者能量胶?” 对面的女护士温柔地?用普通话回答,“我们只带了这个,领导安排,就赶紧拿过来了。先给她用一些,试试看能不能缓解饥饿感。” 张菲伸头看了一眼?救护车,她向陈云皓招手,把箱子?递给他的同时,顺继续顺嘴问,“姐姐,哪个医院的呀?” 女护士回答,“市第一人民医院。” 张菲点头,“辛苦哦,大半夜的跑来我们这闹丧尸的地?方。陈院长?今个来没来呀?” 张菲只有十七岁,脸蛋还带着稚气,又是天生一副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说什么听起来都像是抱怨。 那女护士好像笑?了一声,回答道,“院长?留在医院了呀,还有,我们院长?姓张。” 张菲很?不开心,“上半年我去看病的陈院长?呢?调走了吗?” 那女护士不太想跟小女孩闲聊,“是呀,现?在是张院长?哦。” 张菲哦了一声,伸了个懒腰,往大门口走,“这里没我事儿了,我回安置点去了哈。” 陈云皓觉得张菲有点莫名其?妙。 但张菲是问题少?女,他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说什么,只能给秦良玉使眼?色。 秦良玉看了陈云皓一眼?,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然后他回头看了董灼一眼?,董灼放下了吃面钵钵,开始擦嘴。 陈云皓不知道秦良玉在干啥,他抱着箱子?过去,正要打开一只营养液合剂给许沐欣喝。 旁边的秦良玉立即蹭过来,“哎呀哎呀,不是这样开的啦!” 秦良玉拿着合剂举上去举下来,扭过去扭过来,小小的塑料盖,他愣是没扯开。 董灼从里面走出来,她拎着菜刀,“蠢货,给我,用刀砍。” 秦良玉拉扯,“杀鸡焉用牛刀,哦不,开个塑料盖哪里用得到菜刀!就给我扭!” 林副书记看着这两个人你拉我扯,训斥的话都到嘴巴边上了。 突然想起来秦良玉对自己的介绍。 突然想到张菲的表现?很?反常。 外面站着等的男医生似乎是看不下去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他摸着了下耳朵,又看了看手腕,说: “领导安排,请立即把许沐欣转移到卫生院单独隔离。” 林副书记站起来,她似乎是有些惊讶,“啊是吗?你们院长?安排的呀?” 男医生愣了下,说:“不,是领导安排。” “哦哦,原来是市长?安排的啊。”林副书记恍然大悟。 男医生点头,“对,市长?安排的。” 林副书记点头,她冲外面已经?举起枪的特警说:“对,三等功。”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赶上了啊啊啊 第42章 那医生和护士听得一愣, 转头一看,两?名特警不远不近地?站在身后,枪口对准他们?。 两?名特警是?从踏水村村公所回来的,他们?的枪支早已是?子弹上膛的状态, 此刻保险已打开, 浑身的杀意很重。 这种时候敢冒充上级救援人员,你们?很有种啊! 冲你们?敢来政府骗人, 抓住你们?, 掏出背后主使, 恐怕不止三等功。 那无牌的救护车司机反应很快,迅速倒车想?要逃跑。 同时那越野车也是?原地?甩尾,竟是?把?车尾横扫向最近的特警。 好在特警们?反应很迅速,对方有车, 他们?快退的同时直接开枪射击车辆。 枪声响起的同时, 那两?个医护人员转身就跑,生怕被流弹打死。 董灼和秦梁玉哪能放过这机会,董灼几乎是?想?也不想?, 她人高腿长跑得快, 两?步冲到伙食团门口, 手里?的菜刀像飞刀一般丢了出去, 嗖地?破空,精准地?砍到了男医生的大腿上。 男医生惨叫一声倒地?, 那女护士头也不回地?跑, 径直往前?方围墙的位置冲,那边绕过去就是?派出所。 但现在派出所里?一个人都没?有。 董灼追上去压着那男医生,反手擒拿把?对方两?只胳膊给卸掉,直接拖着对方后背防护服, 宛如一头猛虎拽猎物一般,把?对方拽起来拖回了伙食团。 先抓一个俘虏,防止被那横冲直撞的两?辆车救走。 秦梁玉从伙食团大门后面抓起他的红缨枪就去追那女护士,这个战功他必须拿了! 枪响的瞬间,陈云皓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了窗边,把?跳起来想?跑的长发女人拦在了身前?,嘴里?噼里?啪啦一大段的安抚话术倾泻而出: “漂亮姐姐!不要害怕!这两?个人不对劲,是?坏人,搞不好是?敌特或者间谍,你别怕啊,你看着我们?抓住他们?!他们?说不定跟你的病有关系,我们?得抓住他们?,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送上门的线索!我们?一定可以?抓住他们?的……” 此时此刻,陈云皓很感激当初的面试机构,教会了他关键时刻不带脑子也要把?答案硬说出来。 林副书记则是?拿起手机,来不及打字,语音发到了内部群里?: “有敌特想?来骗走0号感染者!快回援!” 说完她回头看,小陈,好样?的! 长发女人确实差那么一点?,就破窗跑了。 结果被陈云皓拦着说了一堆废话。 她很给陈云皓面子,全程听下来。 但陈云皓因为紧张语速很快,而她理解力有限,听完之后,她只明白了一点?: 【抓住他们?……跟你的病有关系……抓住他们?……】 外面,两?名特警飞快地?爬上花坛,那院中的花坛有一定高度,越野车和救护车不能一下子冲上来,避免他们?直接被车撞。 开越野车的似乎是?个亡命之徒,明明特警都开枪了,他却碾着花坛想?要往上面冲。 这倒是?给了特警们?击毙他的好角度。 只听见一阵突突突,越野车里?发出一声闷哼,方向盘一转,失去控制冲花坛边缘冲过去,砰地?撞向了宿舍楼大墙。 倒车的救护车趁着越野车吸引了特警的注意,飞速地?绕过花坛,直冲镇政府那防御力并不高的铁栅栏大门。 它猛地?撞了上去,没?撞开。 它倒车,准备再次猛撞。 突然?,什么东西啪地?落在了车顶。 雨水哒哒,油门轰鸣,还有什么东西抓摩钢铁发出的刺耳吱呀声,让本就处于高度紧张想?逃跑的司机脊背发寒。 脸上戴着黑口罩的司机眯了下有刀疤的眼?皮,突然?双眼?睁得巨大,瞳孔紧缩。 雨刮器刮过雨水的一瞬间,一颗倒过来的长发鬼脸,猛地?出现在车窗前?,同时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长啸。 那司机吓得腿脚僵直,猛踩油门。 救护车再次向铁栅栏大门撞去,那长发鬼脸的从前?车窗消失。 第二次撞击,大门被撞开了,但大门外是?一条横着的路,司机需要转弯才能开上道路,他紧张快速扳方向盘的同时下意识地?看车外后视镜。 毫无防备,他看到一坨有着荧红眼?睛的湿润长发,挂在他左车窗,咧着尖利的牙齿,刺耳的高频尖叫再次袭来。 司机感觉自己耳鸣且伴随心跳加快和血压升高,他恨不得自己也有枪,能掏出来对着这女丧尸清空弹夹。 可惜他没?有枪,他只有被惊吓到持续一秒钟以?上的空白。 哗啦! 长发女人一手肘,击碎了车玻璃。 司机下意识地就想从副驾驶那边开门逃跑,可惜他拴着安全带,没?跑动。 长发女人张口就要咬,急匆匆跟在后面跑出来的陈云皓吓得大喊: “沐欣姐别咬!!!不能再传染病毒了!!!” 长发女人头已经伸进车内,尖牙都触及司机的肩膀了,听到陈云皓的叫喊,她颤动着下巴,眼?神涣散又?凝聚又?涣散再凝聚,终于是?缓缓把?头抽了回来,但依旧保持着倒挂在车顶上的姿势。 解决了越野车司机的两?名特警从后面冲过来,一个用本地?方言高喊,“给老子停倒起!老子要开枪了哈!” 一个用普通话高喊:“停止抵抗!否则击毙!” 第69章 那司机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出了车,在雨水里?向特警奔跑,口里?喊着,“真的是?丧尸啊……有鬼啊……” 两?名特警不明所以?,见司机往这边冲,不确定他身上有没?有带其他武器,其中一个对天鸣枪警告,一个大喊:“停下!抱头蹲下!!!” 救护车司机砰地?一声,特别熟练地?跪在全是?积水的地?上,高举双手。 这时,两?名特警才看到,救护车上,趴着个姿态扭曲的长发女人。 她头朝下缓缓滑落,双手按在地?上,身子倒过来肚皮朝上,双腿弓起,脚掌踩地?,后仰的头朝向这边的司机。 双眼?,是?感染者特有的荧红,呼吸很深很沉,像是?某种大型猎食动物正?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攻击性。 特警二人:“……” 太刺激了,这一晚上太刺激了。 长发女人的鼻翼嗅闻了一下,她以?那么扭曲的姿势往救护车后面倒着爬了几步,似乎是?想?起来自己是?人,又?缓缓直起身,抓住了救护车的车门。 好香,里?面还有人。 长发女人猛地?拉开救护车。 车内,竟然?还有一名男人,头上戴着摩托车头盔,身上穿着防咬服,防咬服外面还披着医生的白大褂。他眸色狠毒,抬手时竟然?拿着一把?手枪。 他扣下扳机,子弹射出,直奔着女人的脑袋去。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 陈云皓喊着[姐姐快回来]往前?跑,他的本意是?怕特警大哥们?应激了把?感染者姐姐给突突了。 一名特警在看到救护车里?男人动作后下意识地?找掩体避让,另一名特警扑过去压住陈云皓躲子弹,两?人一起趴到了地?上。 女人拉开救护车后门的同时,扭头去陈云皓,陈云皓被特警扑摔在地?,女人瞬间就挪了位置。 那子弹从女人的耳朵擦了过去,僵白偏青的耳垂肉立即少了一块,暗红色的血滴落下去。 那男人根本没?来得及开第二枪,近在眼?前?的长发女人扭身直接扑向他。 如果是?人类的牙齿,很难咬透厚实的衣服。 如果是?失去理智的感染者,也很难撕咬专门的衣服。 可许沐欣这个0号感染者是?个异常情况,她有残存的理智。 所以?她知道,咬不动这个浑身无处下口的人,她扑上去之后,直接抓着男人拿枪的手狠狠撇折,然?后狠狠地?咬上了对方的手指。 他的手指不过是?戴着加厚的手套而已,对于许沐欣那已经变异的长尖牙来说,不太够看。 咔嚓一声,手指头断了,血味从手套里?溢出。 女人双眼?瞳孔猛地?一缩,口中分泌出涎液。 某种本能告诉她,这才是?她的食物,这才是?能够缓解她痛苦的食物…… 那个自做自受的男人发出惨叫,手枪落地?,他往后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手术刀,似是?还想?顽抗。 呯! 男人高声哀嚎:“啊啊啊——” 神色冷静的张菲姿态标准地?握着男人掉落的枪,距离很近,她枪口对着男人的左肩,打得很准。 第一次开枪打活人,张菲觉得,没?什么太大感觉。 就跟对着活人扎针一样?。 大礼堂里?,正?准备撤离但还未撤离的雷副县长一行人,目睹了这一切。 林副书记急匆匆地?从大礼堂前?面跑过,顺路向雷副县长一行人叮嘱: “领导啊同志们?啊大家都是?目击证人啊,这可是?送上门的三等功啊……歹徒有枪?!小心啊——歹徒反抗了还开枪,那得报二等功……” 雷副县长:“……” 现在的重点?是?表功吗?! * 虽然?只有两?个特警,但还有三个反应快武力值高有家学渊源的年轻人,以?及0号感染者协助,这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疑似[敌特]的两?车共五人,击毙1人,抓获4人。 特警们?只有两?副手铐,办公室姐妹三人组又?急匆匆地?去找绳子,董灼和张菲俩在聚居点?绑群众手脚,此刻也熟门熟路地?绑疑似[敌特]的手脚。 那手法娴熟得特警都夸赞。 秦梁玉很快把?那个女护士给逮了回来,他还以?为那个女护士多?厉害呢,想?着至少是?跟张菲董灼这样?能打的吧,结果没?想?到,那女护士就是?个普通人,身上没?带什么武器,被他一棍子抽得摔地?上爬不起来。 摔得鼻青脸肿的女护士被张菲给绑了个结实。 此时,长长的车队进入钟宝场镇,真正?的市综合救援队终于到达。 作者有话说:虽然请假了但是我赶上了!!!我想拿全勤…… 第43章 暴雨转大雨。 被各级部门划定成[只进不出]的红色警戒区的钟宝镇, 黑夜之中,迎接着一波又一波的救援队。 [不出]是?为了外?面的人们能远离危险,[只进]是?因为里面还?有许多群众在?等待。 市级综合救援队不像县级那样分批各自到达;他们虽然是?从市上分批出发,但到达县里后统一集合整队, 等第一个通讯点打通、钟宝镇传回疫情扩散的最新情况后, 补充了许多镇上可能会?急需的物资,才继续出发的。 所以, 他们是?一条长龙, 几百人的车队, 光是?进入场镇,都?要?花一些时间?。 林副书记在?内部群了发【有敌特想来骗走0号感染者!快回援!】语音,惊得好大一部分镇分管领导和?镇干部扑啦啦地开车骑车往这边跑,结果?跑出来刚好遇到进场镇的市综合救援队。 两拨人在?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 相互堵了对方的车。 市综合救援队:“???!!!” 你们这群非战斗人员个个拿着棍棒要?去干什么??? 某个跑得最快走在?最前面的村干部摇下车窗大喊: “有敌人攻击咱们镇政府了!我们副书记是?女?的, 在?群里求救!!!我们要?快去救她!!!” 声嘶力竭、情真意切、添油加醋的一句话,成功惊得坐在?头车里的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冷汗直冒,立即下令: “一中队, 迅速包围镇政府!无人机高空侦查!其余小组战斗队形散开!非战斗人员撤离到方舱和?高中!” * 此刻已经雷暴云团已经安宁了许多, 只有时不时的闪光证明着它曾经有多么狂暴。 警用无人机各方面性?能也更好一些, 立刻从车辆内起飞, 往镇政府上方飞去。 镇政府里的两名特警听到了无人机的嗡鸣声,他们警戒地拿强光手电去照, 生怕是?地上跪着这三个人的救援来了。 他们只有几个人回了镇上, 其他特警们都?在?踏水村,要?是?真的被武装分子突袭,那可是?完犊子。 当看到无人机上面的警徽时,两名特警大松一口气。 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跑步声, 那熟悉的、令人愉悦的战斗阵型,还?有那熟悉的、令人不想多看一眼的白衬衫领导。 太好了,是?我们自己的救援来了。 那你们可就完犊子了,某些还?没?被找到的三等功二等功。 镇政府的铁栅栏大门已经被撞坏,救护车还?堵在?门口,不过外?围的人一眼能看出来,镇政府大院里的两名特警和?两名青少年,已经彻底控制住了地上跪着的三名嫌疑人。 肉眼扫视一圈,没?看到尸体,市公安局的领导缓缓地小松一口气。 身边的特警们很?有眼力地把坏掉的铁栅栏大门搬开,市公安局领导威严满满地走进凌乱的大院。 那破碎的明显是?经过打斗的值班室满地血污,那小腿高花坛瓷砖被撞破了一些,一辆无牌越野撞在?宿舍楼墙上,车窗破损,车身有弹痕,驾驶位上有个不知死活的人,满大院里有股浓郁的血腥味。 市公安局领导越看,心里越沉。 “有无人员伤亡?” “报告领导!我方无伤亡。两位英勇的特警为了保护我们的生命安全?,果?断击毙试图开车撞人的匪徒1人,我方人员协助抓捕冒充救援队医护、试图挟持0号感染者的匪徒4人。” 林副书记冷不丁地从旁边站出来,有些嘶哑的声音喊得颇为大声,尤其是?[匪徒]两字是?重点。 “以及,这个男人,他有枪!”林副书记指着那个躺在?救护车里,手指头被咬断,被摘到头盔后满脸惊恐的男人。 “有枪?”市公安局的领导倒抽一口凉气。 定性?升级! 持枪进入国家/基/层/政/府抢人!挑战国家/政/权/根/基!触碰社会?安/全?/底/线! 这不是?普通刑事案件,这是?性?质极其严重的暴/力/恐/怖/袭击! 五个人,聚众,有组织,有计划,武/装/暴/乱雏形! 第70章 抢的什么?0号感染者?!跟这场生化袭击有关系?! 这不是?一般敌/特/暴/恐行为,这一定是?送上门给他的功勋。 然后市公安局的领导走过去看了一眼被说有枪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并不是?身强体壮的人。 他很?年轻,只有二十多岁,此刻半死不活地躺在?救护车里,左肩中了一枪,肩胛骨看起来被击碎了。 张菲熟练地翻起了救护车里的急救箱,带上医用手套,用剪刀剪开他的防护服,把止血绷带塞进去,正在?给他加压包扎。 林副书记说的手枪被丢在?地上,领导扫了一眼手枪型号,扫了一眼呻吟不止的男人的伤口,又扫了一眼淡定做包扎的张菲的手。 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镇政府办公楼底楼墙角阴恻恻站着的诡异长发女?感染者。 陈云皓蹲在那个男人身边,扯掉男人血迹斑斑的手套,他把身上的药膏取出一只,用棉签给那男人涂在被咬断的手指头上。 “安分点,你刚刚拿手术刀想干嘛?是想切断你被咬伤的手指头吧?” 陈云皓一边猜测一边给男人上药,“知道被咬了会感染变异?断手求生有用吗?” 那男人不太配合,手指动来动去,憎愤地回答,“你们这群蠢货懂什么……啊!!!” 张菲给他狠狠地压了一下伤口。 男人惨叫一声,差点没?厥过去。 “我们这药膏可以能延缓感染的!你懂,你懂球完了,哪点来的装货!” 秦梁玉在?一边嗤之以鼻。 男人不可思议地抬头看说话的秦梁玉,又被张菲一巴掌给按了回去。 他听到了什么?延缓感染? 抑制剂? 他们这里,有什么能力生产抑制剂?! * 确定镇政府没?有危险后,原本?乌泱泱跑回来准备帮林副书记打群架的镇村干部们,又回去了自己的岗位。 综合救援队开始按人员性?质分组,投入场镇开始工作。 医护人员和?医疗车投入到方舱隔离点,那个被张菲开了一枪又给急救的男人,被两个特警押送过去马上做手术;农业农村、民?政等其他部门人员投入到高中安置点。 十余辆自应急通讯保障车携带者微型基站和?卫星背包站,与道路交通、消防等联合分成小队,前往镇内各村党群服务中心或其他聚居区,争取在?一个小时内把镇内及周边通讯受限的镇通讯网络全?拉通,保证信息通畅。 特警们分组执行保卫工作,重点是?镇政府、方舱隔离点、高中安置点。 跑回来一趟的朱组织员赶紧去联系场镇里的电焊工人,看能不能赶工给镇政府装个简单的大门。 一来就开始头大的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向短时间?就满脸沧桑的雷副县长打了个招呼,然后直接领着人,把那三个疑似[敌特]的人给提溜到了一墙之隔的派出所去——派出所里有现成的询问室,并且属于他们公安系统内部。 林副书记眼睛一眯,不行,她得去听听到底怎么回事,工作十多年了各种诈骗她见过,有勇气有魄力带着枪来镇政府骗人的,她还?真没?见过。 说这群人有勇有谋吧,一来就被个十七岁少女?瞧出破绽。 说他们愚昧无知吧,嘿,还?知道扮此刻会?被大家绝对信任的医生护士! 要?不是?张菲先发现异样,林副书记觉得自己还?真的有可能被骗。 毕竟这雷暴雨大晚上跑来疫区的,谁会?觉得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啊。正常人都?只会?想到配合医护开展工作,真的完全?不会?往有人假扮医护的方面想。 起码,她很?有可能会?毫无戒心地让许沐欣喝下他们带来的什么液。 要?是?许沐欣身体出现什么异样,那救护车说要?把人带走,她可能还?会?帮忙搭一把手。 顶多就是?把人送走的时候要?拍照,然后发救援工作500人的大群里,然后被其他救援组的识破。 综合来看,此招虽蠢,但并不是?没?有胜算。 能卡在?市上综合救援队来之前,能准备好一辆无牌救护车,这背后的组织也是?很?有本?事了。 话说那无牌的救护车能把人拉到哪儿去?他们真的能出县城吗? 有后手!有大鱼! 林副书记觉得这事有些离谱到过分,她不仅要?去听,还?得立刻在?镇政府大群里发指令: 【@所与人 全?体村组干部请注意!立即排查各村组是?否有十五天左右来访后没?有离开的外?人,包括走亲访友、旅游住宿、招商引资、短期务工等!镇上可能混入了敌特分子,或有人被境外?敌人策反,请大家高度重视,有任何发现,及时向镇党委政府报告!并提醒各位村民?,勿要?因小利误入歧途!】 林副书记带着杨筱主动跟特警们了去派出所,同时让陈云皓那他们几个陪一陪许沐欣: “镇政府一楼有一间?纪委谈话室,很?安全?”,适合沐欣。丽莉你把钥匙给小陈。小陈,沐欣交给你们临时团支部了!” 林副书记看得很?清楚,小陈还?有秦梁玉这三姊妹,四个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脑神经比较粗壮,他们四个跟感染变异的许沐欣相处的最自然。 其他人都?不行,要?么其他人怕的要?死,要?么许沐欣耍脾气应激。 毕竟是?个传染源,还?是?要?交给反应快的人。 * 陈云皓四人一起哼哧哼哧地把伙食团里成堆的冻货给搬到这边纪委谈话室里,他们这才发现,哟,这房间?都?是?软包,有单独的洗浴间?,但没?有窗户,要?是?灯一关那晚上是?黑黢黢的一片,遮光又静音。 关键是?,有摄像头,可以在?纪委书记办公室的监控里看到谈话室的一举一动。 许沐欣对去哪里没?有意见,她主要?是?得吃。 刚刚咬到那个男人的手指,那血腥味刺激得她浑身难受,又是?一轮食欲大开。 陈云皓引导着许沐欣进了房间?,安抚她: “沐欣姐,这边是?厕所哈……你怕不怕黑?这里有灯,是?给你开着还?是?关了?这大半夜的多累呀,要?不你在?软塌上睡一觉?哎呀你这衣服……我去给你借一身衣服吧,董灼,张菲,你们俩帮忙给沐欣姐换一下衣服哦!……沐欣姐,要?吹头发不?……” 总之,在?一番倒腾之后,换了衣服蹲在?角落吃东西的徐沐欣趋于安静,陈云皓四人才出来关上门。 四个人坐在?谈话室外?面的椅子上,不约而同地喟叹一声。 “啊…………”好累啊…… 这一晚上跌宕起伏的太刺激,再年轻的身体、再好的精力,也经不住这样的波折。 董灼啊到一半,突然跳起来,“我的面还?没?有吃完!” 她急匆匆跑去伙食团端面条,还?记得:“给你们下的面条还?没?捞,怕是?都?坨了,将就吃一点哈,我去端面过来……” 陈云皓屁股沾到板凳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是?精疲力尽地睡着了几秒钟。 然后被董灼吵醒。 陈云皓觉得自己的大脑也开始混沌,他好像忘记了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听到董灼惦记着面条,之前一直没?有感觉的陈云皓,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饥饿。 秦梁玉跟着董灼跑得飞快,他也是?真的饿了,别说坨了的面条,就是?面水汤他都?要?喝几碗。 眼下只剩张菲和?陈云皓了,陈云皓忍不住好奇发问: “菲菲,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啊?” 张菲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在?长凳上,她说: “车不对,人不对,反应不对。” 陈云皓眼巴巴地看着。 张菲眼睛一闭,“等我躺两分钟。” 说完,张菲的呼吸一下变得很?深很?缓,就像睡着了一样。 陈云皓:“……”不是?吧,说睡就睡啊。 两分钟后,董灼和?秦梁玉端着一盆子面条过来,拿着四双碗筷。 “吃面吃面!她在?里面吃,我们在?外?面吃,我们都?要?积攒体力。” 秦梁玉乐呵呵地发碗筷。 这时候张菲一骨碌翻身爬起来,整个人比两分钟前精神了许多,就跟紧急充了下电量一样。 “浩子刚问我怎么发现不对劲的,我跟大家一起说吧。” “你们认识救护车的型号不?”张菲端着面开吃,她从未觉得面条这么好吃过,酸辣舒爽。 陈云皓:“……”哈哈,这倒是?,知识盲区呢。 “救护车分普通型、抢救监护型、防护监护型、特殊用途型。虽然大家看起来可能觉得差不多,但我仔细观察过,还?是?有许多细节是?不一样的。” “这辆无牌救护车太新了,是?转运传染性?病人的防护监护型救护车。这车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加装了好些装置,总之给人的感觉不对劲。” 第71章 张菲边吃边说,她毕竟是?相关专业的,懂得比行业外?的人多一些。 “所以我问她是?哪个医院的,要?知道,公立医院是?不会?私自加装东西的,大家都?是?一个模板。当然,凡事有万一,我也想过,万一是?我没?了解清楚呢。” 陈云皓听得双眼放光,他掏出手机开始搜索不同型号的救护车,然后,他还?是?分不出来。 “一个人但凡有了破绽,只会?你继续问,对方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说道这里,张菲得意地笑了下,“她应该是?做过功课,起码上网搜过院长名字,我问陈院长,她说是?张院长。” 这个更在?大家的知识盲区了,谁能记住院长的名字啊,也就张菲恰好知道吧。 “可是?,当我说陈院长调走的时候,她犹豫了,并且顺着我的话点头。”张菲吸溜了面条,她心细得很?。 “她心虚,她不敢确定之前的院长是?谁。我感觉不对劲,直接出去找了特警。当时怕直接戳穿了他们转身上车跑掉……” 陈云皓也在?吃面,他听得入迷,两边腮帮子涨得鼓鼓的,手里端着碗拿着筷子还?不忘给张菲点赞,“你太棒了!” 秦梁玉在?一旁附和?,“就是?,太棒了!我就知道,你面都?不吃就说要?回去,肯定是?有问题出去报信了。” 张菲回夸自己的表哥表姐,“你们也很?棒,看懂了我的暗示。话说那个药液,我们得藏好,我怀疑是?特制的,他们多半是?想让0号进入昏迷或者休眠状态,把人带走!” 董灼放下钵钵就出去,立即去拿还?在?伙食团的药液。 秦梁玉接着问陈云皓,“林姐又是?怎么判断不对劲的呢?” 总不可能林副书记真的无脑信任他们吧? 陈云皓琢磨了下,回答,“刚开会?的时候,各级指挥部指挥长,都?是?书记……” 总而言之,市长怎么可能直接给医生下指令呢?流程不对啊! 那个男人还?不如承认是?院长给他说的让转移0号感染者呢。 当然,院长都?没?来,隔着这么远给他说让转移那也不对啊! 还?转移去卫生院,卫生院那边都?撤光了……哎?! 卫生院?!人撤光了的卫生院?!转移去卫生院,谁接应?! 陈云皓终于想起来自己忽略的东西是?什么了,大家都?忽略了这句话,以为是?他们想要?骗走人瞎说的。 真的是?瞎说的吗?! 陈云皓嗖地起身闷头就往派出所那边跑。 派出所下面坐着休息的几个特警只见一个下巴上还?沾着一截面条的帅气小男生冲过来,抓着他们的胳膊就说: “快!卫生院那边多半有情况!说不定还?有[三等功]在?那边……” 作者有话说:又赶上了! 第44章 高中安置点。 高中安置点这边忙得很, 一拨又一拨的群众被紧急撤离下来,人?员休整,房间分配,登记名单, 整理需求, 大?家忙得脚不沾地?。 县上道路应急救援的器械正在哼哧哼哧绕着操场挖陷坑,各单位来的人?都在帮忙修理破损的窗户和关不严实的门。 大?家都在为?抵抗感染鼠潮做准备, 虽然省防化部队一定会来, 但万一部队没到, 丧尸耗子?们先来了,大?家总得有个地?方能躲藏。 有些群众刚从踏水村撤离下来,听说什?么防范感染鼠潮,吓得马上就想要往县城里面跑, 一门心思地?躲得越远越好。 这几个人?想跑不打紧, 过?于光明正大?,于是乎把其?他人?也给带动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 觉得这高中安置点窗户太?大?, 漏洞太?多, 万一挡不住咋办, 不行不行,我们要再走远点。 来得早的自然是跑路积极的, 跑路积极的自然是特?别想跑的, 于是乎,这部分人?在宿舍楼门口被镇干部们拦住。 镇干部们苦口婆心地?解释: 现在防控开始了,按要求不能乱跑!现在情况不明,你们是从疫点撤下来的, 要是把这个丧尸,啊呸,变异狂犬病给扩开了,那可不得了!哎呀既来之则安之,不要闹了喂好烦的,我们事情好多的求你们安分点喂! 群众也心慌害怕啊,然后根据个人?性格不同,有闹腾的,有哭唧唧的,有唉声叹气的,有帮忙的,有起哄的,有捣乱的。 嚷嚷声大?了,全楼的人?都跑来看热闹,场面越来越杂乱。 魏诗书?一晚上心情很不好,他试图劝说群众,可惜他说话比较文?气,跟群众说个事情就跟开会发言一样,一二三四五,讲得很清楚,村民却不听,只?当炸毛虎。 “……我们好好地?睡在家里,你们来敲门说得那么吓人?,喊马上撤离,我们就配合撤离了!现在又说我们身上有病毒不让走!啥子?病毒嘛?我们是发疯了还是咬人?了嘛,老子?硬是听得冒火……” 魏诗书?很无语,“我是说,万一有病毒……” “啥子?万一嘛?检查过?没有嘛?张口闭口就说万一,万一万一万一!万一你们守不住这破高中呢?万一你说的市上省上的救援紧倒不来呢?我们还没得去其?他地?方的自由啊?你们是要把我们关在这里遭耗子?咬啊!” 魏诗书?忍不住,“我没有这样说,不要乱说乱造谣……” “个头不大?官威还大?哦,乱说?造谣?你才会给别人?扣帽子?哦!我平头老百姓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就乱说,咋子?嘛!咋子?嘛!你打我撒!” 魏诗书?长期在县委办,不是长期在□□办,下基层时间也短,他真的很想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眼见?这样不行,朱组织员一把将魏诗书?掀到自己身后,他一把将那情绪激动的男人?抱住,给对方一个温暖的熊抱: “兄弟,兄弟,不至于,不至于哈!哎呀大?家都紧张,我们大?半夜打雷下雨跨山跨路的,跑来接你们,是为?了啥子?嘛!肯定不是为?了千辛万苦把你们接到这里来打架的撒!” “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好,对不对?要说跑远点,我们最先晓得消息,我们咋个没跑呢?我们才该先跑撒!我们肯定也是觉得这里安全,觉得外面更危险,才和你们一起留这里的撒!对不对,我们陪着你们的,我们生死与共,对不对?”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那男人?推开朱组织员,闷声道:“哎,是呢嘛,你们都没跑,这是你们的职责撒。” 说完,男人?摸出来一根烟递给朱组织员,委婉地?表达了他的歉意。 他也不是听不懂人?话,确实,大?家都心急,说着说着就碰出了火星子?。 朱组织员见?最激动这个情绪软化了,便?不跟他扯,拿起手机对着大?家放陈云皓最早拍的那个视频: “大?哥大?姐姑婆嬢嬢叔叔伯伯些,你们来看哈视频嘛,狗日的真呢是吓人?得很啊!你们现在往其?他地?方跑,哪个敢收留你们?人?家不怕你们咬死他们啊?你们跑出去了没得地?方住没得东西吃,还不如待在安置点,起码遮风避雨有饭吃啊!” “这不晓得又是从哪儿来的变异病毒,搞得不好就是想把我们镇上的人?都整死!你们再乱跑,是不是想把你们的亲戚朋友都整死嘛?” “我晓得你们紧张,先人?板板些,我也紧张得很。你们看哈县里镇上这么多人?来帮忙,都是为?了大?家撒。” “莫要吵了,我们自己都是内伙子,都是一条船上,有这个时间吵架,不如快点去选几个房间,马上把漏洞堵上!” “还有,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解放军都在来的路上了!防化部队晓得不?哎呀不晓得就算了,反正解放军在来的路上了!” “话给你们说清楚哈,现在乱跑,到时候被以为?是故意散播病毒的间谍特?务,解放军给你突突了,没得人?说得起话哦!被死活该哦!” 魏诗书听得朱组织员满口跑火车,什?么间谍特?务都出来了,他真的是一阵无语接着无语一阵,仿佛是在听什么评书或者脱口秀。 然而,村民反而就吃他这套锤子?妈哟先人?板板天上一句地?下一句的模式,尤其?是朱组织员那个声情并茂,嗓门又大?,表情夸张,听他讲话比听唱戏还有意思。 发散性思维特?别强的村民们被带偏了,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 “是呢嘎,上回疫情那样嘛,跑出去别个也不敢收留……” “哎呀哎呀,还是不要出去害别个,就耗子?嘛,好呔个事情嘛,一锄头能打死三四个!你都说解放军要来了,再多耗子?也不怕,拿大?炮轰它龟儿些!” “我看抖音说可以激光打蚊子?,能不能激光打耗子?哦?” “耶,你还新潮呢,懂点高科技!” 第72章 “以前的非典后来的新冠,现在的变异狂犬病,哎呀老子?是晓得的,多半又是狗日的外国给我们投毒……” “哎?!” “哈巴有可能哦!” “大?家相互打听哈呢,最近有没得啥子?外国人?来过?哦,我硬是一点都不相信他们。” “也不一定是外国人?啊,说不定有啥子?间谍啊特?务之类的,自己人?搞坏才最隐蔽!” 眼见?着村民们越扯越远,魏诗书?受不了了,转身要走。 结果,退出视频播放的朱组织员,刚好戳进内部群,戳到林副书?记刚发的那句语音: 【有敌特?想来骗走0号感染者!快回援!】 乱糟糟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魏诗书?的脚也钉在了地?面上。 所有人?:??? 什?么,什?么玩意儿? 有什?么完全不会出现在现实里的东西出现了? 朱组织员其?实没有听清楚,他把手机举起来,仔细看了眼群名和发语音的人?,再点开语音。 【有敌特?想来骗走0号感染者!快回援!】 很尖锐,很急切,很熟悉,是的,是林妙瑶的声音,她?不是个会乱开玩笑的人?! 只?见?朱组织员怒目圆睁,振臂高呼,大?喊一声: “有敌特?打进镇政府了,跟老子?上!!!” 然后乌泱泱的镇村干部加村民跟着他猛冲而去,尤其?是那个激动得差点跟魏诗书?干架的男人?跑得最快…… 魏诗书?:“……” 真的假的啊?林秒瑶不是被感染猫狗咬出幻觉了吧? 他迟了一步,没跟上,想起来高中这边这么多老人?小孩女人?,他干脆留了下来,并拦住了后面想跟着冲的其?他村民。 “大?家不要慌,我们要把自己的地?盘守好!” 魏诗书?觉得,要各司其?职。 没过?多久,他见?跑出去的人?又乌泱泱地?冲回来,身后跟了一群不熟悉的人?,但车辆基本都是公?务车,人?员该穿制服穿制服,普通打扮的也能看得出机关气息——尤其?是在跟村民们的对比下,他才发现,真的很显眼。 魏诗书?先看群里的消息,确认是市上综合救援队到了,然后再看那群人?里还有彰显身份的制服特?警,心里稍微放下了心。 作为?这个点位的负责领导,他上前去跟救援队的人?对接,开始安排一摊子?又一摊子?的事情。 然后他又看到内部群里林副书?记发的消息。 【@所有人?全体?干部请注意……镇上可能混入了敌特?分子?,或有人?被境外敌人?策反,请大?家高度重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群里已经听取[收到]一片。 镇干部们个个精神抖擞,不知道在兴奋刺激个什?么。 看到丧尸视频时候的大?家是震惊慌乱害怕,看到敌特?大?家却换了一副反应,好似打了什?么了不得的鸡血一样。 魏诗书?拿下自己的眼镜,转了一圈,借了一张棉柔巾擦了擦,再看一遍消息。 有丧尸已经很突破魏诗书?的认知底线了,现在又出来个什?么敌特?。 都是他只?在影视里看过?的东西,丧尸是电影电视游戏,敌特?是电影电视和宣传教育片。 今晚老毛出事,魏诗书?的内心是很难受的。 此刻他没什?么立功的心,他只?晓得高中安置点这边全是老弱妇孺,真要是混进来几个敌特?,或者里面有被策反的,再搞出点什?么问?题,他就完犊子?了。 别人?立功,他问?责。 他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头穴位,深吸一口气走出去,招呼跑出去跑回来嘴里还一直念叨着[50万][三等功][转公?务员岗]的杨佳木。 “把村民里的小组长、小网格和党员先喊出来,开个小会。” “好的!”杨佳木精神抖擞。 很快,三名小组长、六名小网格员和四名老党员出来,魏诗书?跟他们讲了一通。 * 方舱隔离点。 镇政府里抓住的四个人?里,有一个年?轻男人?被枪打伤,暂时被紧急止血,需要做手术。 来之前,特?警们已经拿警务程序给他扫脸,拍照,并搜身,身上的防护防咬服给他脱掉,只?留了一根裤衩子?,生怕这种敌特?分子?身上带着什?么后手。 等着吧,要不了一会儿你祖宗十八代的信息都给扒出来! 那个男人?一路痛苦呻吟地?被抬过?来,路上说了几次他申请打止痛药。 特?警们没理他,只?觉得他活该。因为?他拒不说出任何情况,只?要求必须先治疗。 这慌里忙慌临时恢复起来的方舱医院,并没有什?么手术条件。毕竟,以前的方舱也主要用于隔离。 好在市综合救援队里的医疗队伍里各科医生比较齐备,能带上的医疗器械都尽量带过?来了,也做好了万一有被特?警误伤群众需要紧急救治的准备。 那个男人?一路上都在张望,特?警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狗东西,不知道是在记路还是在找人?。 很快,男人?被送进方舱临时布置的简易手术室,医护们这才给他上了麻醉。 医护们听说这是新鲜抓捕的[敌特?分子?],手术自然没有那么精细。 本来这条件也只?够做基础的紧急清创和止血。什?么神经啊关节有没有大?的损伤啊,可能会导致的后遗症啊,不在考虑范围内。 总之,保证这个人?不会死就够了。 手术很快做完,昏迷的男人?被绑着抬去隔离病房。 来抬人?的是镇干部们,他们觉得还是自己内伙子?些才安全。 送这个男人?过?来的四个特?警守在临时手术室门口,医护们准备离开去做其?他的。 镇干部周诚和唐路平两人?站在门口,周诚笑嘻嘻,唐路平严肃脸,两人?让医护们签个字。 “哎,签个字啊,老师们辛苦了,请老师们报下医院名、科室名、本人?姓名、手机号和身份证号,我们做个登记核对。” 虽然不明所以,但正规的医护都配合工作。 周诚和唐路平一松一紧,周诚主打笑嘻嘻地?跟老师们扯几句废话,唐路平则是一言不发地?拿着手机看群里发送过?来的名单核对。 对上一个,放走一个。 当问?到最后一名护士的时候,她?沉默了。 周诚依旧笑嘻嘻,“怎么了?” 那护士深吸一口气,张嘴把医院、科室、姓名都说了,然后讲:“记不住身份证号码。” 没走远的其?他医护悚然一惊,不是,毕竟是来自好几个不同的医院,到了这里会重新分组,所以团队里有不认识的医护也正常,但这个!自己的身份证号都不会背的,不正常! 那护士似乎有些着急,说,“真的记不住,出来得这么急,没有带身份证,我手机……” 周诚点头,“好,没事,能理解,那请你跟我们这边走,暂时去隔离室待一待,哎!别摸手机!不准动!!” 咔嚓,那四个特?警在周诚猛然拔高的声音下,枪口对准了护士。 那护士瞬间僵立原地?,兜里的东西没敢摸出来。 她?能感受到,再动一点,下一个去手术室里治疗的就得是她?自己。 或者甚至不需要治疗。 发现一个蟑螂,必定不止一个蟑螂。 方舱隔离点里的人?本就不多,很快所有人?被筛了一遍。 不知道有浑水摸鱼的人?,大?家也许都各忙各,这种临时组合起来的多单位人?员,确实容易对陌生人?放松警惕。 但现在知道有敌特?了啊,那首先必须筛一遍。 体?制内来支援的工作人?员,必须要能报出来单位名、科室名、本人?人?名、电话号码和身份证号码,但凡有犹豫、答错的、牛头不对马嘴的马上视为?怀疑对象,必须到隔离室等候本人?的领导来亲自确认。 没人?来认领的,哈,那就是趁着混乱混进来的。 志愿者和村民也不例外,全部核对一遍,身份证号码一出就能知道是不是本地?人?;不是本地?人??外地?哪儿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来干嘛的? 答不清楚,找不到镇村证明人?,那也是有问?题的。 不筛不知道,一筛,嘿,还真的筛出来了一个医生两个护士,还有两名谁也不认识的志愿者。 * 镇派出所。 被分别带进讯问?室的三人?,表现大?相径庭。 那个吓破胆的司机,特?警刚开口问?几句,他就把能说的都说了。 “我交代,我都交代!只?是个司机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给我钱,乔医生!被开枪打伤的那个乔医生,他是xx私立医院的医生,他跟我说有个特?殊病人?出高价让我开车来接……我就信了啊,真的!” 第73章 “从哪儿来的?” “他们私立医院在蓉城城郊,我们三个多小时前出发,半小时前到的镇上……” “开车走的高速吗?” “……对……” “没车牌你们怎么能上高速?” “……来之后把车牌藏起来了。” “藏哪里?” “车里……” “老实点,你还知道什?么?” “我就开这个车,车上拉的是三个医生三个护士,有一个医生两个护士进场镇就下车了。那个越野车里也下车过?四个背大?包的男人?……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他们一路上说的不是中国话,我听不懂……” “那你怎么知道丧尸?” “……我朋友说这里闹丧尸了……你晓得嘛,我们这些跑黑车当黑代驾的,人?脉还是很广的……我以为?骗人?的呢,妈耶,真的是有丧尸啊……” 那个被秦梁玉一棍子?抽摔得鼻青脸肿的护士,嘤嘤嘤地?哭,问?什?么都哭。 讯问?她?的是一男一女两名特?警,女特?警耐心地?安抚: “没事,你慢慢哭,我们也慢慢找,你们的同伙要是混在群众里,找起来更快,毕竟这只?是一个偏远乡镇,外来人?真的很少。” 假护士哽了一下,她?抬起头,“我,我欠了许多网贷……” 女特?警说,“小事,立功的话,给你归零。” 假护士又说,“我还得了艾滋病和梅毒……” 女特?警说,“艾滋病有特?效药,梅毒几期了?” 假护士接着说,“我还有遗传的高血压、糖尿病,精神分裂症……” 女特?警点头,战术面具遮挡她?的表情,声音冷静毫无变化,“所以呢?” “他们说可以给我很多钱,还能让我去参与最新的研究成果,有种万能干细胞可以修复所有的病症,让人?体?新生,返老还童,完美如新生。” “我心动了,我以前是护士学校毕业的,所以就跟着来……我并不知道来干什?么,只?是听他们安排……” 女特?警才不信,她?问?,“谁安排?” “乔医生,不过?乔医生是听另一个叫什?么鼹鼠的,是个看起来很厉害的男人?,到场镇就带着其?他人?下车了……” …… 最难缠的是那个被丢去的菜刀砍伤大?腿的男人?,因为?伤口不深,没有伤到血管,所以紧急止血后先讯问?口供。 他有些懂行,梗着脖子?叫嚣,“你们是特?警!你们没资格审讯我!这是违规的,讯问?笔录是法庭审判的核心证据,你们没有这个权限!” 其?中一个特?警呵地?笑了一声,“为?什?么要等法庭审判?这里是疫区,你随时不小心就变丧尸了。” 男人?脸色一白,“你们这是威胁!你们违规违纪!” 另一个特?警点头,戴着作战面罩看不清脸,但声音有些戏谑: “我们就紧急盘问?下,坦白不坦白你随意,反正啊,整个镇都被划定成了高危红区,只?进不出明白吗?全国防控启动后的唯二红区,你们来得了,走不了。” 男人?牙关咬得死紧,他决定不给任何回应:“……” 这两个特?警关系很好,风格也比较吊儿郎当,他们一唱一和分外默契: “他们不会以为?这是好莱坞电影吧——突然一架直升机轰隆隆地?降落!一群手持重武器的特?工啪啪啪扫射!我们都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只?能任由他们嚣张跋扈地?来过??” “单押!” “首先今晚不可能会有空中救援过?来,涉及这块空域的航线全部实行紧急管制,并且实行无人?机信号管制。非军区直升机不能过?来,非政府注册序列的无人?机都不能起飞。” “一旦发现,啪,直接给你轰下来咯,想要试试看咱们家最新的雷达、导弹和激光微波武器吗?虽然我们特?警没有,不代表部队没有。” “你猜猜看蓉城的战区会不会让空中出现敌方力量?成为?战区之耻?” “然后,就当你们从非法渠道搞到大?量枪支弹药吧,我们市特?警两个中队打不过?,马上就到的武警也打不过??能让你们伤到群众是我们的罪过?,能让你们伤到我们,嘿嘿迷彩兄弟们……” “点燃迷彩们的愤怒,成为?迷彩们的战功,揪出幕后的组织,一个不留的消灭干净……” “哎呀,人?家会说,我们在你们国家有许多的内奸!有权有势的很!我们有大?伞!有权有势,厉害得很!” “是吗?是谁啊?列个名单看看?我可太?好奇了,这种人?民的罪人?敢不敢自己站出来,是不是真的不怕曝光啊?” “再说,就算让你们得手了,把那个,什?么零号给抓住了。就凭你们那个救护车和越野车,能把人?送出去?你们是打算徒步从蜀省走到边境线吗?” “万一人?家只?是想抽一管血或者部分病毒组织带走呢!电影都这么演。或者,国内有什?么地?下医院啊,混入敌特?的研究所啊,他们准备把这个东西交给真正的幕后需求者。” “哦,是这样啊。那可惜了,你们几个废物连几个青少年?村民都没打过?。” “这么废物的东西,肯定是弃子?吧?” “很有可能,那真的问?不问?都无所谓,等移动实验室来了,我觉得他肯定会同意自愿当实验者的,真棒……” 男人?听着这两个特?警自顾自地?聊起了天,仿佛真的他毫无价值,根本不屑于他说出什?么消息,甚至一门心思就想让他感染。 他不敢赌这俩特?警是真的还是假的,说其?他的他可能不怕,说要把他拿去当实验者,他整个人?一下都僵了。 这个男人?是个很矛盾的人?,一方面,他觉得警察和政府机构必须依法办事;一方面,他又以为?警察和政府机构会很没用。 男人?平时就有些恨国,他只?是私立医院里的一个慕洋医生,帮着乔医生一起搞过?些器官买卖的黑色勾当,从来没被发现过?,于是真的以为?社会秩序是假的,只?有他看到的黑暗是真的。 再加上好莱坞大?片看多了,为?了钱晕了头,以为?进个小乡镇趁乱拐个人?轻而易举。 以为?他们有枪有车有内线,肯定很厉害。 神秘的联络者确实说过?会有直升飞机来接,还说得振振有词,早已经准备好了航道,飞机已经提前过?去等着了,什?么警方有他们的人?。 结果呢!结果根本不是影视剧里演的小说里面写的,一个地?方爆发丧尸病毒了,轰地?就炸开了,大?家开始混乱了到处乱跑,政府机构崩溃了,如入无人?之境,想干什?么干什?么。 这里虽然有些混乱,却始终井井有条,并且救援一波接着一波,不是葫芦娃救爷爷来一个送一个,而是门派呼叫老祖一个更比一个强。 至于什?么直升机航道什?么警方有人?,刚刚听那两个特?警说了,他也意识到了。 且不说有没有被人?骗,就算神秘联络者说的是真的,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宛如蚊虫见?巨象。 巨象只?是没看到你,不是巨象踩不死你。 他似乎才明白,隐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永远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只?要你敢冒头,就会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被捶。 他拼命地?回想那些法律条款,问?,“如果我揭发其?他人?犯罪,算立功表现,是不是可以不去当实验体??” * 王副书?记忍了一路,最终还是忍不住胸口那翻江倒海的呕吐欲,在车辆沿着村道狂奔许久后,他终于是打开了车窗。 “呕——” 大?半夜的,他胃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有被浓烈的酸臭腐朽味刺激出来的清水和胆汁。 垃圾老头,就像是一堆刺鼻的垃圾。 怪不得神婆端公?两口子?不乐意他上车啊!王副书?记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埋在了垃圾堆里。 垃圾老头见?王副书?记吐得难受,关心道: “小王啊,我待会儿用什?么搬垃圾啊?” 王副书?记双手捂着鼻子?,双眼放空,“到了再说。前面岔路,右转!我们先回政府……那谁,洪桃她?男人?,你坐后面来……” 洪桃的男人?一路没吭声,此时幽幽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味道已经很难闻了,他也不想坐到垃圾老头身边。 可是,特?警推了他一把,他只?好憋着气过?去。 车的后备厢,之前骂骂咧咧的女人?声音越来越小,只?剩下呼吸声。 下车交换位置的特?警打开后备箱看了看,女人?神态憔悴,竟然开始发烧了。 特?警想了想,干脆把手铐给她?戴上,脚上也用垃圾老头的鞋带给她?拴一下,万一要是变异了不至于马上能攻击人?。 第74章 警用对讲机一直在通知消息小心防范感染者和感染动物,有受伤的群众一定要密切关注发烧情况,及时做好物理管控,优先保证正常群众的撤离;遇到不正常的动物就地?处决,遇到有攻击行为?的感染者可直接击毙,如感染者未出现攻击行为?或尚有理智的,尽量将其?引导至房间内关押或不予理会;后续工作由武警防化部队入场后统一处置。 有了通讯,就得听上级指挥。 上级能授权说有攻击行为?的感染者直接击毙,已经是很宽松了。 他们也相信同志们,能够合理地?判断事件严重程度。 他们一路没有停,一来车辆满了载不下更多的人?,二来听说镇上有了可以延缓感染的药膏,他们得把被感染老鼠咬伤的洪桃先送下去。 王副书?记选择的道路更近一些,他转出去走的不是山涧小院的路,而是绕过?了村公?所,从小道转过?去往下,进入场镇最近的地?方是先过?卫生院。 刚接近场镇,王副书?记的手机噔噔噔地?响个不停。 他赶紧地?拿起来看群,好家伙无数个…。 已经被拉进了好多个群,但置顶的还是镇政府内部群。 他点进去,一群人?在回收到。 他怕错过?最新消息,只?能往上滑,然后看到林副书?记在@所有人?。 【……敌特?……】 王副书?记刚从感染鼠潮里逃回来的心情,就像是刚沾满了麻辣火锅料的肺片,突然给扔进了油锅里,滋儿哇地?炸沸了。 敌特??! 这种时候,这么快,来这里?!来干嘛?! 他再飞速往上看,语音戳开,林副书?记那句“快回援”把开车的特?警都给喊应激了,嗖地?踩刹车打方向盘。 “别急!已经搞定了。” 王副书?记真的是心脏一阵狂跳。 这边特?警刹车,后面开面包车的特?警也刹车,两辆车刚好刹停在了卫生院门口。 作者有话说:补上昨天字数~美滋滋看大家的段评~安详吃药躺下! 第45章 黑夜大雨中, 一辆越野车和一辆面?包车疾驰在两边都是高大树木的场镇乡道上,让人根本看不?清车的具体样貌。 两辆车突然刹停在卫生院门口。 钟宝镇卫生院门口是一栋三?层高的门诊小楼,修建时间约莫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风格十分怀旧。 卫生院的住院部则是在小楼后面?, 是一栋五层高的新楼, 说新也只是对比前面?,实则也是十多年前的建筑。 那小楼里, 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王副书记听到后备箱里传来了?像是呻吟的低吼声, 以及微弱的说话: “难受……好难受……好饿啊……” 王副书记和特警对视一眼, 哦豁,开始饿了?。 怎么这个发展速度这么快,当时梁淮却挺了?那么久? 是因?为梁淮及时冲洗伤口的缘故吗? “放我……出去……” 后备箱里,眼珠边缘开始发红的洪桃感觉自己?可以看清楚昏暗的车内, 尤其是看到红色的拉环。 她?虽然双手被拷在前面?, 却依旧可以伸过去扯住拉环。 砰! 车内的紧急逃生装置被拉动,后备箱打开。 洪桃被惊吓到,她?尖叫翻滚出了?越野车。 洪桃落地滚了?两圈, 鞋子掉了?, 她?坐起来, 大雨打湿了?长?发, 她?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嗬嗬声, 那绑在她?脚上的鞋带拴着脚腕, 她?没法一下站起来。 她?感觉周遭的声音都好大,下雨声好大,不?远处接近来的脚步声也好大。 她?饥饿,痛苦, 烦躁,她?依稀记得自己?是跟家人在一起,那么不?远处走来的肯定是外人。 她?扭头,冲门诊楼那边的方向烦躁地大叫:“赫啊——!” 王副书记正要开门,身边的特警一把抓住了?他。 “不?对劲。”特警打开了?枪的保险,他看向住院楼。 没有什么理由,一晚上经历过打丧尸打猫狗打老鼠的特警还开着战斗状态,这种时候就是有直觉。 身后的面?包车,开车的特警从对讲机里听到了?前面?特警的警示,他冲身后的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端公神婆动作统一,两人一下把洪桃的父母的嘴给捂住了?。 巫觋两口子的儿子默默把车窗按下了?一点,眼睛看不?见的人耳朵更灵敏,他把耳朵凑到窗户边。 把所有人的呼吸声和洪桃嗬嗬的嘶气尖叫声排除,还有雨水的声音,风的声音,远处,有很轻的脚步的声音。 还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苏醒的声音。 “有人,在悄悄地摸过来。有东西醒了?。” 瞎子哥说。 开车特警瞪大眼,甭管他信不?信,他还是传达给前面?的同?事。 王副书记听得汗毛倒数,联想到手机群里林副书记说的敌特试图骗走0号感染者。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意识到,滚出后备箱的洪桃,是不?是被误以为0号感染者了?? 可他们不?是敌特的自己?人,对方肯定不?会信的。 正在此时,他们听到住院部楼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嚎叫,某种刺耳的声波频率穿过雨幕袭来。 这是,感染者的嘶吼?! * 卫生院中。 两名?身材魁梧解释的蒙面?男人正在组装武器,他们身边放着四?个箱子。 “鼹鼠,我们这趟任务真的能完成吗?多少奖金啊?” 其中一名?个头更高大一些的缅甸裔男人手里不?停,装好一把微冲,口吻却有些兴奋。 被喊做鼹鼠的男人更矮小,眼神却更凶恶,他双眸颜色浅淡,一副混血长?相?。 “先看他们几个能不?能去把0号骗到手吧。不?管如何,时间一到,直升飞机来了?我们就走,今晚必须想办法出境了?再说。” “那还要等他们吗?”男人一边问?,一边把各类震爆弹手榴弹瓦斯弹挂在身上,弹夹装好, 鼹鼠嗤笑一声,“任务没完成,总得丢几个断尾,否则被穷追不?舍,就麻烦了?。蛮牛,准备好了?吗?” 蛮牛点头,“只有两把微冲,我准备了?20个弹夹。” 一人200发子弹,不?主?动出击只防守的话,足够。 现在暂时无事,蛮牛打开一罐特质能量罐喝掉,他问?,“为什么我们不?直接一起冲进镇政府去,开枪扫射,直接抢人就走。” 鼹鼠觉得这句话太蠢,他不?想回答。 如果有的选,他根本不?想带这个愚蠢的、以为中国跟缅甸一样的蛮牛过来,只不?过恰好他此行的人里只有蛮牛在境外当过雇佣兵,有相?关?经验。 蛮牛又说,“那三?个房间的丧尸,要不要我去打死?练练手感,哈哈。” 鼹鼠深呼吸一下,不?耐烦地制止,“他们已经安静了?,别生事,这□□没有装消音器,等会儿别把周围的居民给惊动了。安静地等看乔医生能不?能回来。” 鼹鼠说完,径直躺在医院的长?椅上,静静地等待乔医生他们去行骗。 他闭上眼睛,回想起这个突如其来的艰难任务。 某组织临时得到消息,他们一直在追踪的变异成丧尸病毒的源头母本感染体,疑似出现在中国某个乡村的时候,就知道这事情太难办了?! j国那场意外的治疗体感染导致的病毒泄露,他们一边封锁消息一边联合军政使劲按压控制,人悄悄杀了?一批又一批,结果却是病毒从人类感染到动物,然后疫情从j国蔓延到t国,导致整个东南亚处在危险中。 他们在这十几天?里,查了?泄露当晚所有从j国起飞的航班的人的信息,宛如大海捞针,最终也只是堪堪锁定部分人员。其中确实有一个叫许沐欣的女人,其男友在病毒最初泄露的那家只接待富豪的私人酒店上班。 其男友,也确实是这个中国闹丧尸的乡村出来国外务工的。 一切都对上了?,他们终于可以把变异成丧尸病毒的源头母本找到,赶紧研究特效血清或疫苗。 但……作为这场也许会席卷全球的丧尸病毒的地下研究方,他们背后的支持者投资者们,并不?想让中国知道这件事。 他们想悄无声息地把这个女人偷回来。 然而,中国经历过上次的大型疫情后,已经很难再有什么一两个月的空窗期。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腹地蜀省这种地方捞走一个人,那是需要精细策划的,需要打通许多环节的。 最好的方式,是能诈骗到让别人自己?出境! 可诈骗一个人简单,诈骗一个丧尸?哈。 只能硬抢。 以这个组织通过间谍渠道得知的消息,想要趁乱带走那个女人,他们最多只有一晚上六小时的时间,这还是在那个乡村恰逢大型雷暴雨灾害导致断网的情况下。 第75章 一旦雷暴雨停下,最晚天?亮,他们就算蒙混得进那个区域,也走不?了?。 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某组织只能紧急联络和他们有关?联的人员,没时间再找什么厉害人物。 能马上找到的,一位是恰好在蓉城某私人医院工作的医生,他一直参与了?地下医院的黑色产业,可以马上重金请一些地下黑医护。 还有一名?是进入中国试图打开市场,想要向富豪们推销他们最新研制的万能干细胞制剂的组织内成员,代号鼹鼠。 鼹鼠很倒霉,他刚好在这边试图找一些富豪谈生意,刚好他身上带着一些稳定剂,又叫抑制剂。 据说是对丧尸有作用,可以让他们陷入长?时间的沉眠,也可以让被丧尸咬伤抓伤的人延缓变异。 他虽然恶毒,自私,贪婪,毫无人性,作恶多端,但他并不?想死。 这趟任务危险性太高,如果不?是他们告诉鼹鼠不?去就停他的稳定剂,让他变成一摊烂肉的话,鼹鼠绝对不?会来。 这些武器是组织通过a国的权贵,找了?这边被收买的间谍紧急提供的,提供完之后这个间谍据说就得紧急撤离了?。 间谍给他们提供的是武器零件,并叮嘱一定要到了?地点再组装,不?然万一在高速路上遇到抽查了?,那就是直接找死;只是零件的话,能不?能蒙混过去就看他们的运气和本事。 好在鼹鼠他们运气不?错,因?为跟着一辆救护车,并没有遇到特别抽查。 乔医生负责搞定的地下医院最新改装的黑救护车,偷了?他们医院救护车的车牌,晚上上高速,走的etc,没有被为难。 进入场镇后,他们十分谨慎,远远地看着场镇忙碌,他们不?敢凑近。后来用望远镜发现镇卫生院亮灯的地方熄灭,许多车辆都撤走后,才?悄悄地进入了?卫生院。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选择这,一来是无牌无医院标识的救护车停进去不?惹眼,二来是周围的住户已经习惯今晚这里来陌生人,不?会警觉。 他们的思?考也是正确的,就是发现门诊大楼锁着门,只能进住院部。 而一片乱七八糟的住院部里,竟然还关?着三?个丧尸。 他们一进去,那丧尸就开始低吼。 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好在那三?个丧尸分别被关?在三?个不?同?的房间,窗户和门口都堵着柜子,看起来十分的安全。 他们进入住院部后,不?再发出声响,那丧尸的吼声慢慢便变低了?。 他们武器都还没有装好,便没有多生事端。 他们还在底楼的一个房间发现了?几具被咬死的尸体,放在病床上,搭着白色床单。 这些他们都不?管,确定这里没有其他人后,他们开始组装枪支,拿出无人机调试。 无人机是间谍提供的,据说是之前的老款无人机,破解权限高,可以不?用起飞校验,规避监管,可以黑飞。 但此时雷暴存,他们飞起来的无人机需要一定的高度才?能把整个场镇看清楚,然后惨遭雷劈。 很快,这里的信号接通,他们得到了?某组织通知的消息。 发了?一些模糊不?清的视频截图,让他们必须尽快想办法抢走0号感染者,至少要拿到她?的血样,然后尽快撤离。 至于尽快是多久,对方给的消息是四?十分钟内,市综合救援队有两个中队的特警,他们几个人硬抗是抗不?动的。 并且武警部队就在后面?,预计2小时后就会到达。 因?为不?确定0号到底是在哪里,鼹鼠和乔医生商量了?下,先派人想办法混进方舱隔离点。 隔十来分钟,某组织给他们发来消息,0号出现在了?镇政府。 看到这些消息,鼹鼠都想笑了?。 他们就算能拿着枪冲进镇政府去突突突一通,把人抢走,然后呢? 这种程度的暴恐是要宣战吗?目的和意义是什么? 冲击党政机关?驻地后,还能或者离开那个省吗? 怕是原地乘坐火箭发射进太空都能从空间站给你薅下来。 所以几乎是瞬间,鼹鼠就同?意了?乔医生的蒙骗计划。 他们先装好了?一把手枪,交给乔医生防身。 不?到万不?得已,鼹鼠不?想亲自迎接五常之三?长?两短之上三?常的任何一个的怒火。 最好是本省人士乔医生能够成功把人骗回来。 如果乔医生回不?来,他们就要迅速武装撤离了?。 至于去方舱安置点的另外两位临时雇佣的亡命之徒以及乔医生带出来的地下黑医护,他们就自求多福。 鼹鼠闭眼想了?这么多,越想越觉得心情烦躁,他站起来,上顶楼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底楼一股子腥臭的血味,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腐味。 上了?五楼,他远看周围,深呼吸。 然后突然发现,有两辆车从旁边冲了?过来,车型和乔医生带出去的挺像,一辆越野一辆疑似救护车的中型车。 虽然他带着红外微光夜视仪,可那些树木遮挡了?车身,看不?清楚车的具体样貌。 车辆刹停在卫生院前面?,被门诊楼阻住,他完全看不?见了?。 只依稀看到后备箱滚出个状态不?对长?发女人。 这种时候,这样的两辆车,这样的女人,难道是乔医生他们得手了??! 鼹鼠心中激动,他赶紧地冲到底楼。 “蛮牛!有两辆车回来了?,疑似乔医生他们,你快去看看!这个是抑制剂,要是那个0号女人还没晕,你给打一针。” 鼹鼠命令道,“我这边做好联络直升飞机的准备!” 蛮牛点头,他也戴上夜视头盔,摸了?出去。 鼹鼠画了?个十字,祈求上帝保佑自己?。 突然,他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动静,像是卫生院的铁架病床发出的吱呀声。 他把枪握在手上,缓缓地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靠近。 猛然间,他想起来,那个房间里放着几句医护人员的尸体。 这不?是,已经死透了?吗? 不?是被咬伤未死的人才?感染变丧尸吗? 或者是有什么感染猫感染耗子在里面?? 鼹鼠想着刚刚他们打开门进去看了?之后,没有关?门。 他小心地过去,准备把门关?上。 突然,一名?半边脸被啃得稀烂的护士站在他的面?前,整个胸膛都被掏空了?,她?却依然站着,并且张嘴发出令人震耳欲聋的咆哮! 然后猛地扑上来,对着他便是一通猛咬。她?的身后,几位医护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鼹鼠悚然一惊,手中的枪哒哒哒地响起来!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没想到我竟然被锁章) 第46章 某些细菌在恶劣环境下, 会形成芽孢。 被砍断的蛇头会在神经反射下,完成最后一次噬咬。 临近死?亡的白眼果蝇,会最后一次精神抖擞。 一切存在,都会想尽办法延续自己的存在。 干细胞融合病毒, 继承了干细胞多向分化能力和病毒的极端生存本能。 当宿主身体?遭受毁灭性的破坏, 失去利用宿主从外界获得能量的途径后,这?个?干细胞融合病毒会做什?么?呢? 放弃躯干, 榨干四肢能量, 开启肌肉自噬, 死?守大脑。 启用宿主自身的储备能源—骨骼肌肉。 大脑有单独的供血系统,颈内动脉和锥动脉,和消化系统并不?直接相?关?。 病毒劫持并激活细胞开始自噬,分解氨基酸脂肪酸, 在神经和血肉中存活的病毒不?停地活动, 在身躯中适合的地改造出“替代泵”,通过残存的血管网缓缓地为大脑输送营养。 如果有人?认真查看,他们?会发现, 那些死?去的尸体?, 四肢在缓慢地干瘪。 那是病毒在为自己最后的传播积蓄能量, 它们?蛰伏着?, 等待活体?的出现,它们?将用最后的能量做最猛烈的攻击。 这?就是, 死?尸的二?次变异过程。 鼹鼠并不?知道这?个?过程, 他只知道,诈尸了。 几名不?幸遇难的本地医护人?员,发出了超高频的嘶吼。 这?种嘶吼,对?楼内的三名感染体?形成了共振。 鼹鼠被这?突击上脸的几名丧尸围攻, 不?受控制地开枪。 如果说感染变异体?还保留了一些人?的基础本能,这?些丧尸体?则只有传染病毒的爆发性执念。 它们?更快,更猛烈,更残暴。 窄小的房间和楼道中,子弹乱飞,鼹鼠被一个?护士狠狠抱住,牙齿在他身上各处咬。 好在他穿着?全?身防护,头上有头盔,连续几下都没有被咬到。 他被扑到在地,胡乱抓扯。 第76章 他疯狂地乱开枪,终于是打中了两具丧尸的头部。 他狠狠地踢开身上的丧尸,连扑带爬地往外跑,后面是身躯干瘪完全?不?似人?形的丧尸趴着?四肢着?地奔跑,甚至直接沿着?墙壁跑上了天花板,从天花板上直扑而下。 鼹鼠慌不?择路地往前翻滚,摸出了身上的一颗手雷,仍向了落到前面堵他的丧尸处,他则是猛地一拐,扑进了身边的另一间病房。 轰! 手雷将那丧尸炸得四分五裂,同时也把堵着?房门?的柜子砸得四分五裂。 枪声,巨大的爆炸声,将那被管着?的三个?感染变异体?刺激得猛撞门?窗,他们?想要出来,想要噬咬,他们?饥饿得发狂。 鼹鼠刚躲进这?个?房间,另一只丧尸也跟着?冲了进来,他对?着?丧尸一顿子弹,把那丧尸身上的骨头都给打碎。 鼹鼠急促地呼吸着?,他骂了一句shit,呼叫蛮牛: “你那边什?么?情?况!” 一边说,他一边走过去,仔细观察这?奇怪的丧尸。 那丧尸的头颅依旧还有活性,张着?嘴在空气中不?停地咬着?,红色的眼珠里似有万分的不?甘。 他泄愤踢了一脚这?个?头颅。 那头颅却恰好转过,死?死?地咬住了他的鞋子! 鼹鼠大喊一声fuck,却怎么?也无法把鞋子拽出来。 他不?可能脱掉鞋子,也不?可能拖着?大半具尸体?行走。 无奈的他只好把枪转了方向挂在身上,抽出腰间的匕首,准备撬开这?丧尸的牙关?,或者割下他的头颅。 * 蛮牛从住院楼摸出去,沿着?墙下绕行到门?诊楼后面,再从边角绕过去。 还没有绕到可以看到车辆的地方,他先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嘶吼。 这?声音,跟住院楼里那三个?感染丧尸的声音很像啊! 蛮牛觉得,稳了。 这?么?短的事情?,根本不?至于对?方能拿个?女丧尸来钓他们?。 所以,他降低了防备,从建筑后走出。 越野车停在前面,他的视角看不?见后面的面包车。 甚至说,蛮牛根本没看清到底是不?是载自己来的车辆,也没看清车牌对?不?对?,就听到身后的住院楼传来重叠的丧尸吼叫。 蛮牛下意识往后一看,紧接着?他听到住院楼里出现枪声。 这?边越野车的王副书记和特警却看清楚了,来人?特么?的是武装分子! 王副书记嗖地启动车辆,直冲蛮牛撞去,同时车窗降下,特警在里面毫不?客气地直接开枪。 对?面的彪形大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还挂着?微/型/冲/锋/枪,这?种事,先打为强! 不?然等对?面先打了,他们?坐前排的两个?人?怕是要死?! 蛮牛往后看的时候耳朵一动,听到越野车启动,当过雇佣兵杀过太多人的他确实不?是善于之辈,他想也不?想,立即往建筑物后一扑,同时根本不?看,直接开枪反击。 正?是此时,一架无人机往这边飞来。 蛮牛听到空中嗡嗡的无人?机,眉头一皱,直接开枪打那往下飞的无人?机,他怕无人?机上面有武器,同时他立即往建筑物中闪躲。 □□全?自动射击,泼水式压制,无人?机不?得飞速拉升。 面包车里的特警对?着?对?讲机一通狂轰:“呼叫指挥中心!!!镇卫生院出现敌特分子攻击,手持□□……” 他倒是没有含糊,自己车里载着那么多个群众,还有救他一命的小孩子,他不?能把群众们带到危险之中,所以飞速倒车,咻地转过车头,车辆转身就跑。 此刻王副书记没有什么?抓人?立功的想法,对?方有多少人?,多少火力,他一概不?知,同样?他的车上还有几个?老头老婆,他必须要为群众的生命安全?负责。 无人?机吸引了蛮牛的火力,王副书记抓住机会,他在电光火石间一秒做了分析。 冷酷无情?的,生存最大化的分析和取舍。 洪桃已经感染了,刚看她的样?子已经神志不?清。 洪桃的男人?在车上十分安静沉默,刚刚洪桃掉下去,这?个?男人?一动不?动,本质上是在害怕感染的洪桃。 他和特警一个?开车一个?警戒,此刻黄金时间之后那么?一两秒秒,而洪桃是不?会配合进入后备箱的。 车上的六个?人?,和车下的一个?感染者。 这?选择,冰冷无情?也没办法了,王副书记毫不?犹豫,走! 他没倒车,因为怕碾压到后面的洪桃,于是选择直接往前面冲。 特警维持着?枪口在车外的警戒,他浑身绷紧如岩石,生怕那武装分子追击。 蛮牛被那无人?机干扰,无人?机超大扩音喊话功能开启: “下方嫌疑人?注意!你已被全?方位包围!立即放下武器!这?是最后警告!重复,立即放下武器!” 蛮牛哈了一声,他听着?外面的车都开跑了,这?无人?机肯定是在诈他。 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乔医生他们?策反了? 还是说,乔医生那边趁乱逃跑了? 蛮牛在无人?机的喊话声中,听到外面那个?女人?还在啊啊地吼叫。 他转身往医院外面跑,果然在地上看到一名长发的女人?。 这?是怎么?回事? 跑太快把饵给丢这?里了? 这?是零号还是随便的一个?感染女人?? 蛮牛想不?了那么?多,他冲上去一把揪住这?个?绑着?手脚的女人?,只来得及抓住对?方,掀开头发先看眼珠。 洪桃大声尖叫,她的眼珠边缘已经全?部发红,但瞳孔还是黑的。” 她无比烦躁,张嘴就要咬那蛮牛。 蛮牛一把将女人?摁在地上,头顶轰鸣声更大,他抬头一看,好几架无人?机飞过来。 不?管那么?多了,他先把这?个?感染了的女的带进去,再不?齐还可以当人?质。 于是蛮牛把洪桃头向上反扛起来,直接往住院部方向跑。 同时蛮牛听到耳麦里鼹鼠在大喊:“你那边什?么?情?况!” 蛮牛回答:“被发现了,无人?机上有警徽,我们?得快撤!我抓了个?感染女人?,马上回来!” 蛮牛扛着?女人?往里面冲,那无人?机在上空四个?方位悬停。 他一路冲进去,到了底楼,差点没直接撞上一个?蹦跳的人?影。 对?方飞扑而来,蛮牛猛地一闪,那蹦跳的人?直接蹦下了台阶,摔倒在地。 蛮牛定睛一看,是个?嘴里有口笼子,手脚被绑住的中老年男人?。 他单手抬枪,对?着?男人?头颅便打。 哒哒哒三声后,地上的男人?头颅破裂,不?再动了。 蛮牛这?下心气终于顺了一些,他往里走,听着?鼹鼠正?在咒骂。 蛮牛冲过去,看着?满地炸裂的干瘪肢体?,心中疑惑,他进入病房,看见鼹鼠正?努力卸掉一个?丧尸头颅的下颌骨。 鼹鼠终于把自己的鞋从丧尸的嘴里抽了出来。 他看着?蛮牛扛着?一个?不?停挣扎的女人?,问,“是0号感染者吗?” 蛮牛把女人?往病床上一丢,“不?知道。你得快呼叫直升飞机!” 鼹鼠闭了闭眼,“已经呼叫了,他们?说直升飞机在旁边的旅游景区,到这?里需要10分钟内到这?里,我们?到楼顶等待!” 说完,他起身揪起洪桃,仔细抓着?她的脸看,并问,“你叫什?么?名字?” 洪桃的脑子已经糊了,她发着?高烧,听对?方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回答道:“吼锤子吼!老子是拿给你吼呔呢弯?” 鼹鼠觉得这?女人?不?像,说的土话他根本听不?懂,他呸了一声。 但转念一想,他何苦在这?里拼命!就凭对?方拿的拿几张模糊不?清的图片,他怎么?能确认! 只要这?个?女人?感染变异了,就不?会说话了,先拿这?个?去交!反正?看起来跟照片还是有些像的! 今夜能被接应出中国,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他只是情?报不?足没认出来,可不?是心怀鬼胎没办好事。 想到这?里,鼹鼠冷笑一声,他转身捡起地上的丧尸头颅,用匕首鞘从脑袋里挑出一些脑组织,直接给塞到女人?的嘴里。 让你变异更快一些! * 镇派出所。 陈云皓向楼下休息的几名特警喊出了卫生院里可能还有几个?三等功。 特警们?一个?个?瞪大眼,他们?一边请示上级,一边先把无人?机升空。 具有夜市能力的无人?机一分钟不?到就飞过去了,大家在画面里看到了令人?震惊的画面。 第77章 一辆越野车里的人?向另一个?躲在门?诊楼背后的人?开枪了。 门?诊楼背后的人?还击了。 门?诊楼背后的人?直接对?无人?机开打! 操纵无人?机的特警到抽一口凉气,为了看清情?况以及谨防雷劈,无人?机飞的低,对?方的枪是微型/冲/锋/枪,那可是要打到它的! 飞速拉升无人?机,特警气得直接开喇叭! “下方嫌疑人?注意!你已被全?方位包围!立即放下武器!这?是最后警告!重复,立即放下武器!” 这?番一吼,楼上的市局领导和林副书记都下来了。 市局领导一看,惊,有敌特匪徒公然手持制式枪支掳掠我镇群众! 他大手一挥,“立刻抓捕匪徒!并上报省指挥中心!” 呼啦啦的无人?机先起飞锁定匪徒可能逃走的方向,随时准备追踪。 林副书记马上给社区的两位干部发消息,让他们?电话通知卫生院周边住户,千万不?要试图看热闹,窗边都不?要靠近!危险! 特警们?立即更换装备,呼叫防弹吉普车往卫生院赶,瞬间集合上百人?的队伍。 同时,他们?听到了直升飞机轰隆隆的声音,一架身上涂着?xxx旅游公司的直升飞机正?飞临上空。 市局领导眼睛一咪,县内景区的低空飞行直升飞机? 会偷,确实避开了外围进入被周边/军/警给打下来的结局,但此刻,就算能接到人?,你们?能把人?往哪儿送? 是你们?愚蠢的过于胆大,还是我们?表现得不?够强大? 还是你们?真的有什?么?通天彻地的能耐? 这?时,方舱那边的特警传来消息: “呼叫指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有死?亡尸体?变异成丧尸咬人?,方舱出现新伤亡……” 同样?是这?个?时候,何大队带着?的县级特警们?,传来了骑云村的不?好消息: 【骑云村半小时前被感染鼠潮袭击,全?村多人?受伤感染,大部分人?已经变异……】 作者有话说:九点回家才开始写,又赶上了! 第47章 直升飞机驾驶员秃鹫也觉得刺激。 他?跟随鼹鼠来中?国的人员之一, 虽然没有当过雇佣兵,也没有海外入伍经历,但他?是个冒险达人,学会了许多?技能。 其?中?一项便是开直升飞机。 他?和另外一个安保人员血豹没有跟鼹鼠随行?, 而?是按照某组织的安排, 直接到了这个县里最?靠近钟宝镇的景区。 景区里有许多?公司,这家搞低空经济直升机旅游体验的公司, 老?总身在蓉城, 正在和某些所谓的生意合作伙伴的大投资方朋友一起喝酒。 这位老?总的反诈意识和国家安全观念不强, 在所谓朋友的熟人请托下?,喝得醉醺醺的他?尚且不知钟宝镇发生了什么,于是在重金和花言巧语下?豪不设防,一个电话告知让手?下?的工作人员, 给了他?们开直升飞机的权限。 半夜三更被夺命连环电话惊醒的工作人员, 顺口吃了一嘴朋友圈和微信群里的瓜,阴差阳错地?给动用直升飞机填的报备理由是: 【要去钟宝镇参与救灾,起飞地?点县内, 落地?地?点县内。】 所以, 直升飞机成功飞起来了。 只是这趟飞行?难度爆炸, 雷雨夜无法目视, 北斗信号不敢用,gps信号无比差。 好在秃鹫是个喜欢冒险飞行?且经验丰富的老?手?, 而?这架直升飞机也恰好有惯性导航系统ins。 这套系统不依赖外部信号, 通过飞机内部高精度的陀螺仪和加速度计来感知飞机往那个方向?偏,加了多?少速,从而?计算出飞行?了多?远,飞到了哪里。这个误差很小, 飞行?一小时的误差在700米左右,十?分钟算下?来误差在十?来米左右。 他?不怕空余中?的信号干扰拦截,他?就不依赖信号导航。 只是,虽然秃鹫喜欢冒险挑战各种找死的活动,但对此次鼹鼠他?们的行?动,秃鹫心中?没底。 突如其?来,毫无准备,临时疯狂启用各种暗子,逮谁是谁,临时组队,立马就去挑战五常中?最?信奉集体主义和无畏牺牲的中?国区域里最?有群众基础和组织基础的内陆腹地?村镇。 秃鹫觉得有点刺激过头了。 他?们原本来中?国的目的,只是为了做生意。虽然未经许可?的生物制剂不能摆在明面上,但好歹只擦边违法,并不犯罪。 现在呢,犯罪都不足以描述他?们的莽撞,他?们纯属是老?虎嘴边拔胡须,还是临时起意那种。 中?国有句古话: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他?合力?怀疑,某组织只是想让他?们把病毒母本带出去,没想过要把他?们带出去。 只可?惜,秃鹫当初上了这条疯狂组织的贼船,下?不来。 接到鼹鼠的精确坐标后,秃鹫深吸一口气,和山雀一起奔赴这场疯狂的冒险。 大不了就死在这,秃鹫想,当初要不是阴差阳错用了某组织的万能细胞,他?早就死了,这些疯狂但不自由的日子,他?开始厌倦。 雷雨虽然有所缓和,但任然十?分危险,毕竟正常情况下?没有谁会往一个刚发生长时间雷暴的地?方。 即便这台直升飞机有一定程度的防雷设计,秃鹫还是采取超低空飞行?。 超低空嘛,手?动校准坐标嘛,直升飞机呼啦啦地?从镇政府以及镇派出所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让特警们感觉,特别的嚣张,特别的张狂,特别的狂妄。 简直就是贴脸挑衅! 市局领导在下?面看得面色铁青,二话不说,开始指挥! 陈云皓满心激动地?站在旁边,全程围观过程,他?那叫一个激动,忍不住在【临时团支!荣耀!】(之前叫【抓住她!有钱花!】)的小群里文字版转播: 云皓今天很牛逼:哇靠简直就像是看电影!竟然真的有直升飞机来! 我爱貂蝉:靠!我也要出来看! 我是女张飞:我马上就过来! 我不是女将军:两位表妹,我们的任务是守0号…… 我爱貂蝉:其?实我想说,0号姐不是我们三个守得住的。 我是女张飞:来,石头剪刀布。 云皓今天很牛逼:你们再来一个没问题。哎,特警大哥们脸都绿了,他?们集合得好快……噢噢噢,大家在迅速核对战术,提的建议都好帅! 云皓今天很牛逼:能飞是吧?感觉很了不起是吧?首先,带来救灾照明用的应急投光灯、警车防爆车上的大功率探照灯,强光模式直照!戴夜视仪是吧?微光模式是吧?闪瞎你狗眼! 我爱貂蝉:我赢了。卫生院那边是什么情况? 云皓今天很牛逼:不清楚,我问下?。 云皓今天很牛逼:林副书记说,卫生院的人全部转移到方舱了,但里面还关着三个感染变异的人……刚刚王副书记他?们回?来了,说是从卫生院过,被劫匪把一个叫洪桃的女村民抢走了。 我不是女将军:啊?!不会当成0号是抢错人了吧! 我是女张飞:别打岔,接着说。 云皓今天很牛逼:有的建议狙击手?上镇政府四楼顶和卫生院后面安置小区七楼顶!用特警高精度狙击步枪!敢往下?降落就打旋翼,打尾浆,打油箱! 云皓今天很牛逼:有的建议小型无人机升空布阵,全方位地?等着撞它狗日的!带来救灾用的大型无人机拉着尼龙网上天!网它尾翼! 云皓今天很牛逼:上报!所有信息所有作战计划全部上报!申请周边驻军武装直升机! 云皓今天很牛逼:领导骂街了,说——能飞过来算你有本事,能飞出去是周边市县驻军没本事!你走的脱老?子跟你姓! 云皓今天很牛逼:哦豁,不行?,上报之后刚刚的建议都被驳回?,上级说卫生院旁边有太多?民居,直升飞机落下?来撞击民居会导致群众生命财产受到威胁…… …… 秃鹫从镇公安局上空飞过的时候,心中?就已经fuck了此次行?动的所有人。 他?往卫生院方向?飞,强烈的气流确实吹飞了空中?的几架喊话无人机。 然而?卫生院的楼顶太小,根本不到标准直径,以及!这里的楼顶都不是平的!全是有屋脊小西瓦! 卫生院门诊楼和住院楼之间那小的可?怜的院坝,根本达不到两个篮球场大小,中?间还修个圆圆的花台,花台里载着多?高的树! 四周净空极差!四处都是电线杆子,民房,大树,悬停都不敢太低了,极易撞机。 秃鹫绕着卫生院飞了一圈,真不知道鼹鼠和蛮牛选的什么地?方! 等秃鹫绕弯一圈,只能冒险往卫生院楼顶悬停下?降软梯的时候,场镇上被贴脸挑衅到肝火上升的特警及其?他?工作人员们,已经飞速地?执行?好了领导的安排。 第78章 直升飞机悬停,血豹一边呼叫潜伏在楼顶的鼹鼠和蛮牛,一边下?降软梯。 此时,啪啪啪地?灯响,救灾照明用的应急投光灯、警车防爆车上的大功率探照灯,强光将那直升飞机照得宛如舞台中?央的明星。 秃鹫确实戴着夜视微光设备,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场镇停电,短时间内只能在关键地?方使用备用电源。 此刻别说秃鹫和血豹,下?面的鼹鼠和蛮牛也瞬间眼瞎。 秃鹫立刻拔高直升飞机,他?取下?夜视微光仪器,凭借自己生死间磨炼出来技巧稳住飞机。 楼顶上的蛮牛摸索着站起来,把一个肢体僵硬、戴着口笼子、手?脚被绑的女人挡在身前,枪口对准女人的头。 直升飞机悬停了一会儿,解除目眩后,他?们发现下?面没了什么什么动静。 秃鹫突然意识到,鼹鼠其?实选了个好地?方! 对啊,这里是中?国,中?国最?珍惜什么?哈,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 如果飞机在这里坠毁,撞毁民居,燃油箱爆炸,不知道要死多?少个人! 他?可?以再更心狠一点,往高中?那边倾斜,哈,效果更惊人,那可?是许多?孩子。 此刻蛮牛手?里还有了人质,太棒了!稳了,他?们有逃脱的希望了! “快!下?软梯!哈,这些心慈手?软的警察,不敢动手?!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我们潇洒离开!” 秃鹫兴奋地?吹起来口哨,他?骨子里是个恶棍,最?喜欢欺压折磨软弱的人。 血豹虽然不懂,但恶棍的思维永远是狂妄霸道的,血豹也以为这里都是一群懦弱的软蛋,见他?们有了人质就不敢动。 抓住这个机会,蛮牛让鼹鼠先上,然后自己再反背着女人爬上了软梯。 * 董灼目瞪口呆地?看完了全程,她有种莫名的失望,还以为能看到电影中?的激战,直升机的坠毁…… “怎么眼睁睁看着它走了?!他?们还带走了一个村民?!” 董灼一把抓着陈云皓的手?臂,气得瞬间给他?捏出青印。 陈云皓面色扭曲,硬生生忍住不在那么多?人面前痛叫,此刻他?才知道董灼是个大力?士。 他?嘶了一声,低声解释:“王副书记说,被劫匪抓住的村民洪桃,已经进入感染变异状态……” “那他?们不是带走了病毒体?”董灼很心急,“他?们不会拿去其?他?地?方搞投毒吧?” 林副书记瞥了他?们俩一眼,伸手?盖住董灼狠捏陈云皓的手?,温和低把她牵走。 陈云皓跟在后面一起回?了镇政府。 “上级安排,让那直升飞机走,上级说放长线钓大鱼,看看他?们到底要去跟谁对接,想要把什么送走。” 林副书记也没瞒着,她一路走一路向?董灼耐心解释,“不要担心,他?们只是一架直升飞机,不是六代机,嗯,就算是六代机,咱们自己想打也是能打下?来的。” 哪知董灼却不接受,“上级?上级里有没有他?们的内应?会不会是故意拿这个借口放他?们走?我觉得就应该在这里把他?们打下?来,以绝后患。” 林副书记轻微仰头看了下?这个高个子的勇猛女孩,她欣慰地?夸奖: “你有很好的防范思想,这是对的。” “不过,任何情况下?,群众的安危才是大事。” “打下?这架直升机很容易,但场镇房屋密集,直升机坠毁很容易造成无辜人员的死亡。董灼,任何人的性命,都不应无端处于危险当中?。假设,直升飞机坠落到安置点,你的父母亲人,都在里面。” 董灼张了张嘴,她卡住了。 瞬间,她明白了自己激愤上头,忘记了任何行?动都会出现代价。 战争片看起来轰隆好看,但爽片中?背景板一般的死伤人民落入现实的话,那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之重。 是的,上级是对的,领导是正确的。 陈云皓突然想到一句话,他?说了出来:“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体育生董灼白了一眼陈云皓,表情不善。 陈云皓改成大白话,“人不能冲动做事!领导更不可?以!上级更更更不可?以!” 林副书记拍了拍董灼的背,“大灾大难之下?,各司其?职最?重要。你所说的内应的可?能性是有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有可?能出现卖国贼。但,我们要相信上级,上级是一个整体,有许多?部门,不是某一个单独的人。” “我们现在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做,是保护辖区内的群众。骑云村出大事了,我们马上要组织本地?人员去骑云村解救还未变异的群众。” 陈云皓一愣,申请,“那我也去!” 林副书记摇头,“我包保骑云村,熟悉地?形,我必须去。你是新?同志,不认识人也不认识路,带你还不如带特警。” “小陈,许沐欣就交给你们了,你们今晚的任务,就是守住她,等省防化?部队到了,陪着领导安全把她交给国家的人。” 陈云皓抿了抿嘴唇,低头回?应,“收到,保证完成任务……林姐,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林副书记笑?了,“嗯,我会注意安全的。” 走回?镇政府,林副书记急匆匆去找雷副县长去了。 陈云皓和董灼一起往回?走,他?们回?到了纪委谈话室隔壁的房间,从监控里看到许沐欣还在吃。 坐下?来的陈云皓看向?靠墙闭着眼睡觉的张菲,突然又有一个念头飞入他?脑海。 作者有话说:(直升机下章就出事,我今晚实在来不及写完了) 第48章 黑夜中, 直升机的旋翼打碎雨水,转向离去。 直升机内,鼹鼠长?松一口气,他手忙脚乱地带上降噪兼通讯耳机, 惊叹道:“竟然这么简单就逃出?来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 蛮牛戴上耳机, 仰头大笑,“哈哈哈哈, 什么雇佣兵的禁区, 不过如?此?!” 血狼也?跟着兴奋, “早知?道绕着他们扫射一圈再走,有句中国话怎么讲的,噢,打老鼠怕打着盘子, 他们可真是天真。” 鼹鼠苦笑一声?, “别高兴的太?早,只是暂时逃离这个村镇而已,中国那么大, 真要逃出?去跟逃离整个欧洲差不多……” 虽然他上飞机了, 但他并不觉得这是结束, 只有蛮牛和血狼两个蠢货在那噢噢噢地兴奋。 “走一步看一步吧。”秃鹫见鼹鼠那副无精打采的颓样, 稍作安慰,他跟鼹鼠的判断差不多, 所谓的逃离是暂时的, 他们绝无可能开直升飞机出?境。 “报坐标,下一步去哪里?” 鼹鼠用卫星通讯报告了情况,拿到下一步地点的坐标:竟然是半小时就可以飞到的隔壁市,落地是一个不知?名地点。 他们并不是专业情报人员, 对中国各行各业的了解很少,所以蛮牛这种缅甸的雇佣兵才能傻乐,血狼这种拉美出?生?的混血才会以为政府也?会怕□□。 秃鹫的家境和学历尚可,他虽然来中国次数不多,但好歹有个基础的认知?。而鼹鼠,虽然是混血,但他青少年时期是在国内城市里成长?的,虽然不完全了解基层组织,但他能感受到这个国家永无止境的潜力。 鼹鼠心?里没底,也?只能如?秃鹫所说,走一步看一步,以他看来,他们就是故意被放走的。 不然当?时强光探照灯一照,对面的无人机蜂拥而来就给他们撞下来了,他们跑得掉个屁。 他们几个蹦跶的越欢,某组织的行动越多,牵扯的势力越大,对方越方便把自己家的臭虫苍蝇间谍特务以及漏洞给一把捏了。 他们早晚都是碟子里的菜,只看对方什么时候下筷而已。 可鼹鼠不能说,飞机里的四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包括他自己。 甚至,他已经想好了,要是被抓了,但凡给他机会,只要中国能成功破解稳定剂制作,保他不死,他立马反水。 他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如?果到时候有唯一的逃离机会,他肯定选自己;其他人表现得越凶恶越愚蠢越好,他卖队友的成功概率越高。 直升飞机里,被他们抢来的女感染者毫无意识地坐在座位上,她闭着眼?睛,宛如?死去。 刚刚情况紧急,鼹鼠给这个女人喂了丧尸脑髓后没几分钟,直升飞机到了,他们紧急把女人的手脚全部绑住,用在卫生?院里找到的铁口笼子扣住女人的嘴,把正在僵化的她背上了飞机。 此?时,女人突然抽一口气,猛地睁开眼?,戴着口笼子的嘴里发?出?高频的尖叫,并开始蛹动,试图往旁边翻滚咬人。 直升机内驾驶舱的噪音竟然盖不住那尖叫,戴着降噪耳机的四人都听到这尖锐的声?音。 这是一架可以载六人的直升机,前?排是驾驶位和副驾驶位,后排有四个位置,鼹鼠第一个,蛮牛在中间,女人在最边上。 第79章 蛮牛烦躁地骂了一声?“damn”,单手摁住这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他摸出?随身战术包里的稳定剂,对着女人的颈动脉准备给她来了一针。 “鼹鼠,帮忙!”蛮牛喊道。 鼹鼠起身,和蛮牛一起动手把女人翻过来,两个男人在狭小的直升机空间里,一起动手想要摁住女人。 蛮牛力量要大一些,他主?要负责按,把那稳定剂递给鼹鼠,让鼹鼠负责打。 鼹鼠摸出?来这次带来稳定剂,实话说,不方便! 他这次出?来是为了见客户,为了避免针头这种太?敏感的东西?出?现,他们带来的是无针气雾注射器。 这种注射器必须要将喷嘴与?皮肤呈90°垂直贴合,确保药液穿透至皮下组织,并且不同药剂用量需要调整不同的压力。 其实这种药物也?可以口服,只是口服的起效更缓慢一些。 此?刻他一边调整注射器压力,一边把药液装入注射器,然后还?得找适合的地方注射。 一边干这些,鼹鼠的思维开始发?散。 按公司的说法,把稳定剂当?抑制剂用,一只可让感染体维持48-72小时左右沉眠,但醒来之后有概率诱发感染体狂暴性进食,以及各方面状态的短暂加强。 鼹鼠一共只带了5只万能细胞制剂来谈生?意,给富豪家得了重症的老人用了一只,富豪表示要等看到效果之后再考虑购买。 每只万能细胞制剂都配有一只稳定剂,可以抑制免疫细胞对“万能细胞”的攻击,维持“万能细胞”分化平衡,提供“万能细胞”自身无法合成的某些关键因子。以及,他们不会告知?对方的,用于调控嵌入细胞中的病毒载体片段的基因表达的物质,防止载体沉默或者暴走。 关?于这种所谓的万能细胞制剂,鼹鼠是亲历者。他知?道,这种玩意儿第一次使用,一年内效果很好,几乎没有任何副作用。 然后,所有使用过的人,感受过恢复青春健康般的效果,就再难控制住自己的渴望。所有人,尤其是一些罕见病患者,或是衰老得快要失能的人,他们无法忍受自己再次回到混沌的状态。 公司不会一次性告诉这些用户所有信息的,只要用户想要打第二次,用户就进入了蜘蛛网。 他们会说,多次使用这种万能细胞制剂,会导致自身细胞原生?功能萎缩,免疫系统的适应性进化,以及病毒载体的基因漂移。总之,使用万能细胞制剂次数越多,稳定剂用量越多。 第一次使用,一年打一只稳定剂;第二次使用,一年打两只稳定剂;第三次使用,需要一年打四只稳定剂;第四次使用,需要一年打六只稳定剂;如?此?循环往下,到后来,会需要每个月都打稳定剂,甚至是,每周。 不打稳定剂,接受细胞的快速消耗,接受生?命本来的归途。 不过呢,稳定剂不贵,一百万美金一只。 到后来,他们会告诉这些富豪,只要投资公司,支持实验室的生?物技术进步,他们很快就可以制造出?更新更好的细胞,改良稳定剂,总有一天,他们会制造出?真正的永生?细胞,让这些富豪成为神灵。 然而,能承担起这样资金流消耗,甚至还?能投资公司的富豪,有多少呢? 想的东西?很多,其实在脑海里就过了那么一瞬,鼹鼠搞好了注射器,正要准备打。 此?时一阵狂风,将那直升飞机吹得颠簸,升力骤变,颠簸起来。 同时,虽然蛮牛已经用了很大的劲儿,可那女人不知?为何力量惊人,她却突然一个反弓暴起,鼹鼠手中的注射器角度一变,那“咔嗒”一声?的注射没有完全对准,也?无法保持三秒以上的按压状态。 鼹鼠甚至不知?道到底注射了多少。 女人还?在嘶吼狂躁中,鼹鼠心?里发?慌,他怕女人短时间无法陷入沉眠,在天空中闹出?事情,准备再给打一只稳定剂。 他伸手摸自己随身携带的稳定剂……稳定剂呢?! 鼹鼠猛地一惊,突然想起来,在镇卫生?院战斗的过程中,摔倒的时候,那些变异尸体在他身上猛扑。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仅防护服被撕扯烂了,那原本贴身藏在里面衣兜的稳定剂盒子竟然不见了! 鼹鼠懊恼无比,然而,无济于事。他们只能两人合力一起摁住不断挣扎的女人,不让她打扰到前?面开飞机的人。 血狼被女人的嘶吼吵得心?情烦躁,“fuck,能不能直接打死她!我们不可能带人走得了,多半也?只是取一部分血样或者身体组织走!” 鼹鼠也?很烦躁,“公司要求是活体血样!” 那不知?道打了多少进去的稳定剂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女人的身躯猛地绷紧后,四肢呈现出?僵直状态,就那么诡异地停止了动作。 蛮牛感觉到手下的身躯变硬了,他缓缓放开女人,仔细观察了下。 女人在僵硬几分钟后,陷入了假死状态,四肢落了回去。 鼹鼠松了一口气,刚刚他打准了?这可太?好了,只要能沉眠一个小时,到地方之后就交给接应的人,实在不行抽了血样就爆头吧! 也?不知?道这个抑制剂附带的狂暴效果会不会被抽中,哈,抑制剂,这名字叫的真好听,实质上等于扬汤止沸,或者抱薪救火。 就这么想着,鼹鼠好奇地把女人翻过来,扒开她的眼?珠观察那红色的瞳孔,他甚至开了一只小手电。 蛮牛也?是好奇心?起,他放松了对女人的控制,凑过头一起看。他好像看到那个并不适合人嘴型的口笼子已经松动了。 强光照射下,女人散开的红色瞳孔,突然猛地一缩。 黑夜,大雨能见度差,非法飞行,未报备空域,哪怕飞出?这个县之后秃鹫开了gps导航,他也?开得十分小心?。 小心?翼翼的他正在专心?致志地按惯性导航系统ins的计算调整,精神高度集中。 突然,一个什么东西?猛地直冲直升机舱内顶端,然后落下,什么东西?直接咬在他的脖子上。 血狼坐在副驾驶,立刻去稳直升机的操纵杆,后面的鼹鼠和蛮牛惊恐地抓着暴起的女人往后扯。 直升飞机内顿时乱作一团! * 草龙镇政府。 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这边镇政府也?在疯狂地忙碌。 省上和市上的命令也?在一层又?一层地下达,同样的程序,他们也?要尽快设置好针对隔壁县的隔离,封控路口,告知?群众做好准备,严格关?押家中猫狗谨防异样,医院立即恢复高热病人专项通道和隔离房间,所有在钟宝镇已经发?生?了的事情都经过整理,然后把需要周边市县提前?准备的事项做成工作提示不停地下发?。。 为了传递消息,结果路被堵了回不去的李呈雪和郭洵两人,来了草龙镇镇政府,就待这里了。 他们主?要是说明了钟宝镇的情况,剩下的工作也?帮不上忙,只能惆怅地留在一间办公室里等待。 后来,钟宝镇政府恢复部分通讯,李呈雪和郭洵在群里看大家各种报信息,干脆也?把一手相关?的情况分享给草龙镇这边的书记镇长?。 于是,在郭洵听到半空中轰隆隆的直升飞机响时,他立即怀疑,这是从自家镇里劫持了感染者村民跑路的飞机。 然后郭洵看着那直升机斜着斜着就歪过来,直奔草龙镇的场镇掉落。 郭洵:“!!!!出?大事了快出?来看啊!!!” * 钟宝镇政府。 陈云皓觉得,虽然这个想法风险很大,但真的值得试一试。 “菲菲啊,我有个想法……” 张菲睁眼?,她看向那看似忐忑却似是酝酿着什么了不得的想法的陈云皓,顿时来了精神。 “说!”张菲摩拳擦掌。 “你说,她们之前?想给沐欣姐喝的那瓶东西?,是不是能让感染者安静下来,然后被带走?”陈云皓提出?之前?大家的猜测。 “我觉得应该是。”张菲点头,“不过,应该不会那一箱都是,估计只有他们当?时递过来的那一根吧。他们要是有这么多,嗯,啥玩意儿?” “抑制剂!”秦梁玉接话。 “对,抑制剂,要是有那么多,也?不会这么简单送我们。”张菲起身开始做拉伸运动。 陈云皓继续合理猜测,“那么,那两个躲在卫生?院的敌特,他们身上会不会也?还?有这种玩意儿呢?一般来说,这种东西?肯定不止带一只!” “有道理哈。”董灼一拍手,“只带一只,风险也?太?大了。” “可那两个敌特都走了……” 秦梁玉不知?道陈云皓到底想干嘛,这他们也?追不上直升飞机啊,还?有刚刚不是说了,直升飞机的事情不归咱们基层管,上面有的是办法。 “他们走的那么急,感觉挺狼狈的,难道不会忘记什么东西?吗?” 第80章 “我就没有一次出?门是把东西?带齐的,不是忘手机就是忘钥匙,要么忘笔记本要么忘文件,听俘虏说他们是带着几个大背包先下车的,走的时候可没见到背包……” 陈云皓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看向大家,笃定地说:“走得急,忘点东西?正常。” 秦梁玉三姊妹你看我,我看你,嗯……很有说服力,谁不丢三落四呢!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摸一趟卫生?院?会捡到东西??” 秦梁玉明白了,可是! “特警们呢?他们不是都把卫生?院围起来了吗,他们没进去看看?” “刚刚特警们把卫生?院住院部大门堵住,拉警戒条封起来了,暂时没有进去,只守在了外面。上级说防化部队一小时左右就能到,等防化部队来了统一处理。所有人员优先去营救转移骑云村的人员。” 陈云皓拿着他的手机翻啊翻,好多群,好多消息。 “不让特警进去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担心?那群敌特在里面有什么设置;二是里面有几具之前?牺牲的医护人员尸体;刚刚方舱说,有死亡尸体变异成丧尸咬人,导致出?现新伤亡;上级担心?没有穿生?化防护的特警进去被咬。总之,就是不希望再次出?现伤亡和感染。” 工作人员和警察的命也?是命,虽然有枪可以打,但此?刻战斗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在真正的战斗力量到来之前?,救援骑云村的群众们才是最高等级。 秦梁玉把头凑过来,此?刻他摘了摩托车头盔,一头湿润的卷毛都快干了,表情有那么点忠臣劝谏的意味: “特警们都没进去,咱们去?会不会太?自信狂妄了一点?临时陈书记,我们三姊妹虽然是有点能打,但真的跟特警哥哥姐姐们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我们可没有枪!” 被称呼陈书记,虽然是临时的,陈云皓还?是突然觉得自己十分有担当?的感觉,他抬了抬下巴,坐直了一些,解释: “之前?踏水村那边的特警们反馈的消息,以及我们自己看到的,感染者之间相互不攻击。” “我是想,咱们沐欣姐姐,其实可以进去一趟……那个的感染者也?好丧尸也?好,我觉得,都不是咱们姐姐的对手,咱们姐姐的等级明显更高!” 陈云皓一拍手,“我看沐欣姐姐神志挺清楚的啊,刚刚不是还?帮我们一起打敌特来着!” “菲菲,你想,刚刚沐欣姐是不是和你一起并肩作战了?你刚在沐欣姐背后开枪打那个什么医生?,沐欣姐也?没回头咬你。” 陈云皓双眼?闪闪发?光!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秦梁玉、董灼、张菲三人不约而同地瞪大眼?。 张菲有那么点迟疑,但她是什么,她是未成年少女,正在喜欢冒险和刺激的顶峰,和感染者姐姐一起摸进有感染者和丧尸的卫生?院,她有点不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啧,嘶,让沐欣姐姐,带咱们摸进卫生?院?” 秦梁玉觉得这脑洞有点太?大,稍有不慎就可能玩脱,“我们的任务是保护沐欣姐来着……” “我们几个保护什么?她要是真的想走,我们拦得住?”董灼双手一摊。 “明明就是她主?动留下来的,我们只能叫守着她,到哪不是守嘛,我们可以动态地守,移动地守!” 陈云皓觉得自己好有道理。 秦梁玉搓脸,不,他得稳重一点,“那里面的东西?,不能等防化部队的武警哥哥们去找吗?” 陈云皓叹口气,“还?有一个多小时呢,这中间还?不知?道有什么变数,万一感染耗子们先来呢,到时候里面留下的东西?被啃掉了怎么办?” 大家再次瞪大眼?,有道理!太?有道理了!不愧是临时书记,想的就是比他们仨全面! 秦梁玉问出?最后的问题:“那领导们能同意吗?” 陈云皓不知?道领导们会不会同意,好像除了林副书记,其他人都很害怕0号感染者。 可他们都能给沐欣姐搞信/访/接待了,显然是把沐欣姐当?群众啊,那群众是自由的,群众配合政府干部做点事情这不顺理成章嘛! 沐欣姐虽然是病人,但人家是成年人。成年人病了,去一趟卫生?院,好合理。 陈云皓清了清嗓子,“我跟林副书记电话汇报一下!” 一分钟后,陈云皓歪着头,表情懵懂。 “林副书记说信号不好她听不清楚,不知?道我们想找谁想想干嘛,说不管我们要做什么得尊重群众意见,她听不清楚,让我们自行把握该找哪个群众哪个领导……” 四个青少年,你看我,我看你,这官腔和套话,他们听不懂。 陈云皓艰难地理解了一下,“这……是不是让我们自己看着办啊?” 董灼也?努力地理解了下,“我老汉儿要是这样说,等于他在脱责,免得我妈收拾他……” 秦梁玉朝大礼堂那边看,哎,哪个什么副县长?已经去方舱了,这边只有门口留守了两名特警,估计是留下来帮他们处理突发?情况之类的。 作为经常半夜翻墙偷摸出?学校去玩的张菲,她提出?灵魂问题:“你们明知?道一件事告诉老师,老师不会答应,为什么还?要去问老师?老师都装傻了,咱们还?愣什么,有把握就干啊!” 陈云皓左看右看,于是,轻轻开门进了房间,微微弯腰,帅气的脸蛋上浮现出?讨好的笑容:“姐姐,吃饱没?哎,姐姐,你能陪我们一起去一趟卫生?院,帮我们找找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嗷,先更这么多,我记着差一章,等看这几天家人情况好一些了,我再补上哈! (我是纯种文科生,病毒方面的设定仅为小说服务,我是完全不懂的qaq) 第49章 何大队带着县上的特警们紧急撤离踏水村公所, 按照指挥部的指令,他们要在撤回镇政府的途中,顺路执行探查骑云村党群服务中心情况的任务。 蒋所长跟着何大队上的一辆车,蒋所长要负责开车带路。 王淞跟李清峰坐在另一辆车上, 王淞一路都在掉眼泪。 李清峰在车上翻了半天, 好不容找到一包纸巾,递给他。 在这一夜, 他们一行出来的五个人, 只剩他一个了。 王淞接过纸巾, 那份无法言喻的悲痛和酸楚凝聚在喉间,化作让人心酸的哽咽。 这种时候哭似乎是有点丢脸,但没?人笑话这个年轻的小辅警。 没?有人会对梁淮的死无动于衷。 李清峰想到了当年军旅岁月里不能?讲的过往,他长叹一口气, 伸手拍了拍王淞的后背。 他没?有说话, 大家都沉默着,等王淞平复情绪。 在这种沉穆的气氛中,车辆不断地前?进, 转弯, 最终到达骑云村的党务服务中心。 十多年前?在县委组织部的统一指导下, 各村社区修建的党群服务中心大同小异, 布局构造都差不多,都有办公室、会议室、便?民服务站、农家书屋、村级物资储备库等房间。 这一批老村公所大多都是和村卫生站、村小学一体的, 方便?村民们送孩子上学、送家人简单就医的同时, 也到村公所里相互聊聊天,看看公开栏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慢慢地,村民们会在周边批宅基地修房子,围着以前?的小学、卫生站和村公所形成聚居区。 所以, 这里和踏水村一样,沿着村道两边都是民房,是一个村里最大的聚居区落。 何大队观察着四?周,他的心情心情很沉重?。 不仅仅是之前?牺牲的战友、遭遇的感染者?、感染动物,还有对所有临近踏水村周边村落的担忧。 感染鼠潮发生的时候,踏水村大部分的村民已?经踏上了撤离的路,后续的撤离变得非常快速,前?来行动的人除了何大队这一批被困,其他都顺利完成任务。 可是,从一开始,大家所有的力量都在往踏水村赶,对周边村的关注是很少的。 何大队推演过一种最差的可能?性,关于踏水村周边临近村的,他很怕好的不灵坏的灵。 所以在要进入骑云村前?,何大队提醒所有人员: “关车灯,降低车速,禁按喇叭,整理枪支,清查弹药,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大雨还在继续,这车队以近乎十码的速度缓慢开进,轮胎在水坑里只碾压起小小的水花。 两边的民房十分安静,但仔细看,会看到一些窗户是破损的,有的地方房门开着。 地面?上有一些动物的毛发,路边花坛里花草凌乱。 这样的状况,李清峰之前?在踏水村的时候看过。 李清峰闭了闭眼,他握紧了手中的枪。 大雨掩盖了车辆的声音,但,已?经战斗过的特警们,都能?感觉到身?上汗毛一根根竖起来的过程。 那是基因本能?在预感危险。 第81章 与危险同步的,是他们心中的悲怆。 村公所的铁栅栏大门关着,里面?一片黑黢黢。 何大队指挥车辆先沿着他们要撤离的方向停好车,前?后的人员打开车窗戒备,只有最中间的靠近铁栅栏大门的三辆车的人员下车。 这三辆车里开车的人不下车,车后排也留一人不下车,随时做好接应准备。 下车的人先用手持红外?仪扫了一遍村公所里面?,然后用手电照了一圈,再?用红外?仪扫一遍,确定村公所的小操场里没?有什?么活体的东西,这才?三人一组,相互警戒着,直接从两边翻墙进去。 他们落地之后,进入村公所,尝试打开会议室的门。 粗重?的呼吸声伴随着开门的吱呀声,一扇扇的门被打开,结果竟然每个房间都没?有人。 李清峰是在场唯一的镇干部,他下车的时候,王淞也跟着下了车。 两人一起跟着翻墙进去后,李清峰看他们连开几个房间没?有人,扭头便?去了物资储备库。 物资储备库的门也开着,里面?很乱,少了很多铁锹工兵铲之内的防汛防火用具。 “没?人?但是动过东西?”王淞有些疑惑,“这是……发生过战斗?” 电光火石间,李清峰脑袋一个激灵,“日间照料中心!人在那边!” 现在的党群服务中心是十多年前县委组织部统一修建的,搬了下位置。 以前?的骑云小学是在最早的八十年代的老村公所旁边,现在因为村里学生太少+道路方便?,都统一到镇里上中心小学了,所以废弃的村级小学被民政投入资金盘活资产,打造成了骑云村日间照料服务中心。 日间照料服务中心是县民政局投入资金,镇政府指导,村里主要管理的一个地方,主要是村里的老人们能?来一起唱唱歌跳跳舞,吃吃饭打打牌,定期还能?有人帮忙理发推拿的地方。 同时,被作为了应急转移避险安置点。 虽然按照要求,今晚的党群服务中心一定会留人,可加入出现危急情况,留下来的人肯定会打开物资储备库,拿上工具和武器去救人。 李清峰收起枪,转身?往外?跑,跑出去几步,又转身?跑回来。 他拿起了置物架上面?的几个大喇叭,上面?还贴着【森林防灭火宣传】【秸秆禁烧宣传】【烟花爆竹燃放宣传】的字样。 李清峰自己只拎着一个,剩下的喇叭全塞给王淞,他动作敏捷地翻过围墙,落地后到头车敲车窗,迅速向何大队报告情况。 “何大队,这里没?人,物资储备库的武器动过,安置点在日间照料中心,那边肯定有情况。” 说完,李清峰举了举手上的喇叭,“我?拿了这个。” 蒋所不知道李清峰拿个喇叭干什?么,有些疑惑。 何大队思虑了一秒,把李清峰手里的喇叭接过来,下令: “维持队形,保持静默,去日间照料中心。” “喇叭分给头车尾车和中车。” 车辆掉头往聚居区另一个方向走,那个方向的背后是一片山林。 然而,曾经的小学修建在村道里面?,狭窄的道路根本无法进入那么多辆车。 车只能?停在外?面?,那条黑暗的小巷,彷如某个异界的入口,左右两边民房的瓦片被不知名的动物踩得稀碎,深处的日间照料中心隐没?在树木的阴影里,什?么都看不清楚。 何大队和蒋所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他们俩没?说,却相互看了一眼。 蒋所坐在驾驶位上,他深吸一口气,摁了一下喇叭。 安静得不正常的小巷里,传来了一些响动。 蒋所把车窗打开了一些,让气味透出去,随即,他把车辆远光灯打开,照向了巷口。 一会儿后,十来个僵硬缓慢的人影出现,动作越走越快。 蒋所立刻关上车窗,关闭车灯,但车辆的灯光不可能?完全熄灭,那十几个人已?经开始往这边跑起来。 “这里已?经陷落,看两边的瓦片,感染动物已?经来过一波,我?们……” 蒋所心中很痛。 这些不是他们的敌人,这是,是他们没?有保护好的人民。 如果不是为了营救活着的人,他们没?必要对这些没?有了神志的感染者?大开杀戒。 蒋所只是一个基层派出所的所长,他这辈子的枪口都没?有对准过人民。 他想劝何大队离开,他不想再?看到战斗。他感受不到任何战斗的激情,他只有强烈的愧疚感和负罪感。 他理解梁淮。 何大队理解蒋所的痛苦,但他觉得蒋所有点软弱。 来都来了,怎么可以白?来一趟! 他对村民没?有任何负罪感,该有负罪感的是那些狗日的搞出这个病毒的人! 何大队的思想很坚定,有自己钢铁一般的准则。 军犬警犬是好狗,要是得了狂犬病咬自己部队的人或者?警局的人,那该死一样得死。 村民群众是人,但感染这个丧尸病毒一样的玩意儿后,自己妻儿老小都不认识咬去要死的,就已?经不是人了。 为了保护更多的人,需要清除变异/叛变/投敌的人,有什?么好难受的,找准真正该仇恨的对象,憋足了劲以后去报仇就行。 何大队把喇叭拿出来,打开,但一时没?有操作好,直接播放出了喇叭里的录音内容。 一阵劲爆的动次打次音乐,伴随着当地土话的说唱扑面?而来: 【森林防火要注意!一至五月防火期!(防火期!)严禁野外?去用火~火种不准进林区!(哟哟!)上坟鲜花换纸钱,惹出火灾遭关起!(遭关起!)……】 蒋所:“……” 严肃的何大队难得慌乱,那高亢的喊麦说唱十分魔性,一瞬间打乱了何大队的思路,他好不容易切换回了喊话模式,对面?巷口里已?经冲出来了二十多名感染者?,第一批出来的都快跑到车头了。 “开枪!” 何大队毫不犹豫地下令。 身?后的特警们突突突地开枪,何大队同时拿着大喇叭使劲喊: “日间照料中心!呼叫日间照料中心!是否还有幸存人员!!我?们是县特警大队救援队!!!如有,请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回应!!!” “我?们将在此等待一分钟,一分钟后,如无回应,我?们即将离开。” “如无法保证安全回应,请继续躲藏好,两小时后武警防化部队就到了,到时一定要想办法回应!!” “现在开始报数!60!59!58!……” 何大队的报数声在减少,周围的感染者?们在增多。 在子弹声和感染者?们的嘶吼声中,那坚定的报数声走到了10。 “……9!8!7!6!” 一声婴儿的啼哭从日间照料中心传出,还有几个女人大声的哭喊: “我?们还活着!!救救我?们,救救孩子……” 然后,这几个女人里有一个发出惊声惨叫。 没?等命令,李清峰率先从车上冲了下来,他把枪往后一别,拎着个长柄的工兵铲就蹿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又赶上了!我的日更我要狠狠抓住你! 第50章 被喇叭声?和灯光吸引出来的感染者们, 第一时间被特警们击毙。 四周更多的嘶吼声?响起,这一片区域全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与那婴儿令人?心碎的啼哭声?、母亲们惨烈的求救声?和惨叫声?在?雨水中碰撞,此起彼伏。 李清峰的脑袋嗡地?一声?响, 他是一个父亲, 曾日日夜夜地?背着?抱着?他那爱哭的孩子?,以至于任何婴儿的啼哭都能激发?他本能的紧张和保护欲。 这是最优先的指令,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直接就冲了出去。 何大队见李清峰蹿了出去, 他立即指挥,“一小组四小组警戒两边,二小组三小组营救群众!” 李清峰冲出去,他没有直接往小巷里跑, 而是一个猛冲顺手?把铲子?扔墙上的屋顶, 然后敏捷地?蹬爬上去,如同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肢体有力且协调, 他捡起铲子?往腰带上一别, 沿着?安全的墙沿往里面冲。 后面的特警有学有样, 地?上横七竖八都是被爆头的感染者, 他们倒是不怕踩着?尸体跑,但怕万一有没死透的感染者偷袭, 以及巷子?的黑暗里还有潜伏者。 从墙沿上跑反而安全得多。 李清峰把手?电筒别在?衣服上, 快速地?跑过院墙,跳到一颗高大的黄葛兰树上,蹭蹭地?沿着?树木往上爬,然后攀援到一颗桢楠树, 最后竟是沿着?这颗树,直接落到了日间照料中心的二楼。 刚一落下,他听到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 迫切想要救人?的渴望让他无视任何危险,他循着?声?音一脚踢开中间的活动室大门,强光手?电开到最大档,对着?屋内先一通乱晃。 第82章 不管那么?多,他要先把感染者吸引过来! 一张苍白透青的脸扑了上来,李清峰没有任何害怕,他不退反进,牙关咬的死紧,左手?防割手?套径直按向那突袭而来的头颅的额头,撑住的一瞬间右手?一铲砸断了对方的颈椎。 背后有风声?,他猛地?矮身,撑地?旋身,工兵铲反手?一捅,直刺后面扑咬者的下颌骨,把人?铲翻后就地?再一铲,打得脑浆迸裂。 他没有用枪,因为屋内并不大,他一眼没有扫看到女人?和孩子?的具体位置,怕误伤。 后面传来了特警们落地?的声?音,李清峰不再担心后背,冲进房间,手?上的铲子?起落之间,又干倒了两个老年感染者和一个女性感染者。 “你们在?哪?”李清峰连续几下爆发?,气息急促。 “……这边,在?这边,玉姐,玉姐受伤了!” 听到声?音,李清峰往前?冲,这个摆着?许多鼓啊桌子?凳子?的地?方磕磕绊绊,他踩到几只红眼睛的耗子?,顺手?拍烂,终于是看到了一扇储物间的小门。 小门前?,坐着?一个呈阻拦状的中年女人?,头耷拉着?,没有了呼吸,右半边身子?被血染透。 就像是被咬断颈动脉的大失血。 李清峰蹲下来,看了看这个熟悉的身影,他轻轻地?把头发?有白色发?丝的中年女人?搬开,平放到一旁的地?上。 这是骑云村的副主任,她已经牺牲了。 李清峰斜站在?一边敲门,门外的特警们一部分?堵在?楼梯口解决试图上楼的感染者,一部分?跟着?进来。 “快开门,我们带你们走!” 门打开,李清峰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看到,里面是一个没有窗户的隔间,竟然塞着?七八个年纪不等的小孩子?,还有一个抱奶娃儿的母亲,两个孕妇,以及一个新鲜被抓咬伤的穿红马甲的女网格员。 女网格员手?里有一把铁镐,她见着?李清峰的装扮,还有身后特警们衣服上的标志,手?里的铁镐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我是骑云村的网格员蓝娇,快,你们快救他们走!”蓝娇手?上有咬伤,她肉眼可见地?慌张,害怕。 “马上冲洗一下,跟我们走,镇政府那边有可以延缓感染的药膏。” 李清峰伸手?捞起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身后的特警们也上前?,一人?抱起一个孩子?。 蓝娇听到有药膏,眼前?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那么?多人?都……” 她看到了地?上副主任的尸体,突然哇地?大哭起来。 李清峰见蓝娇那崩溃的样子?,干脆把孩子?交给另一个特警,他直接抓着?蓝娇去走廊旁边的洗手?池,摁着?她先简单冲洗手?上的伤口。 十五分?钟是等不及了,但能冲总比不冲好。 “快撤离!外面的车队快被感染者给围了!” 有特警催促,同时外面再次响起枪声。 李清峰一把将?蓝娇扯起来,“别哭,你得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边走边说!” 带着?孩子?和孕妇,大家就只能从楼下走。 几个特警在?前?面开路,哒哒哒的枪声?响了几次,彻底解决完整个日间照料中心里的感染者后,大家快步地?往外面跑。 蓝娇一边跑一边哭一边说,“咱们村委其他人?全都没有回来,只有我跟红玉姐在?这边……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大家都准备的好好的……” 从四个多小时前?,镇政府工作群中出现陈云皓发出的视频开始,骑云村在?山体垮塌信号断联之前?,接到镇政府的指示: 踏水村发?生疑似变异狂犬病,请各村注意避险安置点人员健康情况,马上询问是否有近期被动物咬伤抓伤的情况,有异样的单独一个房间。 红色暴雨+地?灾预警下,村两委的干部都是全员在?岗的,电话是一轮又一轮地?跟小组长们打,这样的夜晚,但凡是个有责任心和危机感的人?,都不会?选择睡觉。 隔壁村出现这样的突发?情况,骑云村是最担心的,谁知?道自?己这边会?不会?被波及呢! 骑云村的村干部们马上把镇上的消息都转发?到各村民小组微信群,然后每个人?分?别跟包联小组的小组长打通电话,告知?情况。 结果,通讯开始不稳,电话没打几个,通讯就断掉了。 村书记觉得反正通讯都断了,他们留在?这里没用,不如把网格员留在?党群服务中心等来电,他们全部先去了活动中心。 住在?日间照料服务中心里的人?有三十多个,基本也是老人?女人?孩子?的配置,几个中年男人?都是四五十岁。 村两委给他们讲了今晚的特殊情况,让他们一定相互关注,这半年有被猫狗咬伤的一定不要隐瞒,尤其是发?烧的必须隔离。 交代完这些,镇政府的包村干部急匆匆冒着?大雨和雷电跑来,又交代了镇上的最新任务: 按之前?疫情封控的模式开始封控,重点为踏水村,临近踏水村周边的村需要严格防范。以村组干部大小网格员为骨干,征集志愿者先封锁踏水村各大小村道,建立观测点,远距离察看情况。 所有镇村组等参与人?员一定要做好防护,不要被咬;如遭遇感染者,没有暴力攻击倾向,通讯没有恢复前?,可以先隔离起来,等上级救援到达后接去治疗;如果遇到暴力攻击,危及自?身安全的极端情况下可无限反击,党委政府为其承担责任。 此刻开始敲门叫应,天亮之前?务必挨家挨户通知?到位:告诉大家封控开始,不要出门,家中猫狗单独关笼,一旦出现异样必须立即扑杀,勿要接触病原体,想办法?密封后等待后续无害化处理。 这些内容都打印在?纸上,还附带简洁地?描写?了变异病毒感染者症状,肤色发?青,眼珠发?红,行为异常,咬人?吃肉。 如果被疑似感染者或者感染动物抓咬,一旦发?烧必须马上隔离。 镇干部还得回政府去复命,村两委干部马上开了个会?,大家分?好了各自?负责的小组,村公所周边聚居区的通知?就交给副主任和网格员两个女同志,让副主任留在?日间照料中心这边,免得她们走太?远不安全,然后剩下的男同志们便穿着?雨衣冒着?大雨下组去了。 他们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因为,许多突发?事件里,最先报告的,不一定是最严重的。 虽然这场未知?的病毒感染是从踏水村的民宿起的异样,然而,除了被挖坑掩埋了的家禽尸体外,还有一只失踪的金毛。 那只金毛试图保护主人?养的家禽,对着?入侵者撕咬的时候反被那女人?咬伤,惊恐的金毛转头就跑,沿着?山林狂奔,提前?一天晚上就进入了骑云村。 骑云村大部分?区域是山林,这只感染后的金毛在?山林里攻击许多野生动物,它咬伤老鼠,扑杀鸟类,追杀小熊猫,撕咬一切它可以追上的动物。 一夜一天,它都在?山林中打转,没有进入居住区。 无人?受伤是好事,无人?受伤也是坏事。 这份危机被掩盖,无人?发?觉,整个山林的动物逐渐被感染。 直到晚上,踏水村村公所爆发?疫情后,在?山体滑坡基站倒塌导致的通讯断联后,骑云村爆发?了由动物蔓延来的感染。 村级党组织和村民委员会?的干部们,在?到村组和小组长、小网格员一起敲门应答的过程中,便开始受到山林中出来的各种动物们的攻击。 在?突然爆发?疫病的初期,没有人?晓得怎样的防护才是做好防护,村组干部们只能依靠自?己的想象,尽量穿的厚实一些,大多数不过是长袖长裤,雨衣雨鞋,以及带上电瓶车或者摩托车的头盔。 可当鼠潮混合着?各类野生动物一起袭来,悲剧便开始上演。 “猫……狗……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动物……还有到处钻的耗子?……” “那些伯伯婶娘爷爷奶奶们,把孩子?和孕妇塞给我们……”蓝娇哽咽着?,“他们跑去村公所拿工具和武器……是他们保护了我们的……” 然而,他们最后又变成了咬人?的怪物,被爆头打死在?家乡的路上,红目圆睁,神色狰狞,死不瞑目。 “刚刚她们都不让喻副主任出去的……喻副主任说,要赶紧把孩子?们送走,不能拖,万一再来点什么?意外,咱们不能让乡亲们拼命救下来的孩子?们出事……”蓝娇突然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没用,我太?没用了,喻副主任是为了救我才被咬的……” 李清峰一把抓住蓝娇的肩膀,把蹲下去的她拉起来,“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你得把孩子?们带回镇高中安置点去。“ 蓝娇忍住胸□□炸一般的难受,她肿着?眼睛点了下头。 第83章 李清峰向何大队报告此处情况后,何大队立即安排特警们迅速腾出两辆车,把这些女人?孩子?们塞进去,并直接点了王淞和之前?王副书记留下来的志愿者们去开车和随行。 王淞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蒋所一巴掌给他拍背上,“服从命令!” 王淞摸着?身上那么?多手?机,他深吸一口气,“保证完成任务。” 特警的车队掩护着?这载着?女人?和儿童幸存者的车辆离去,同时何大队向指挥部报告了情况。 何大队得到新的指令: 清理村公所周边聚居区,尽量将?幸存者送离,县特警队留守村公所,等待支援队伍到达。 踏水村的转移基本完成,现在?他们需要从陷落的骑云村中,抓紧时间拯救幸存者。 * 镇政府。 许沐欣听着?陈云皓说话,她放下手?里的冻肉,打了一个嗝。 张菲觉得,这0号大姐的尖牙怎么?感觉更明?显了。 许沐欣歪着?头,似乎是在?思索陈云皓的话,她问,“找……东西……什么??” 陈云皓想了想,他其实也不知?道能找什么?,只能乱编,“抑制剂?药物?维持清醒和稳定?” 许沐欣像是听到什么?关键词,嗖地?闪现到陈云皓面前?,仰着?头,脸上浮现出更多紫色血管。 “……稳定……剂……药剂……需要……” 陈云皓点头,“哦哦是,是,稳定剂,稳定药剂!对,我们去找找这个!” 反正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顺着?姐姐的话就行。 许沐欣低头挑挑拣拣,拿起一块巨大的猪屁股肉,走出房间。 她很谨慎,对外面不熟悉的特警很戒备,悄悄在?门口探头看了下,缩回来,从走廊尾处的窗户爬了出去。 然后站在?外面,红眼睛幽幽地?看着?陈云皓四人?。 陈云皓:“……” 虽然但是,还是很瘆人?! 陈云皓几人?只能跟着?许沐欣的路线走,他们已经决定悄悄的去了,自?然是不想惊动其他人?。 “不走有特警的大门,不走是派出所的后门,那我们应该走哪里?我们可不会?徒手?爬几层楼哦。” 秦梁玉提醒陈云皓。 张菲忍不住在?表哥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傻啊,翻墙啊!伙食团旁边的墙翻出去是农田!” 秦梁玉跳开,冲张菲露了个嫌弃的神色,“你还真是观察的细致。” 翻墙对于秦梁玉董灼张菲三姊妹来说算常规锻炼,对一个身姿堪比恐怖片女鬼更是没难度。 董灼和张菲合作着?快速地?爬上墙,陈云皓却稍微差一点,他愣是让秦梁玉在?下面蹲着?托举,董灼在?上面拉,才堪堪爬上去。 然后四个人?攀着?墙跳下去,外面的田埂全是稀泥,大家一起滚进了泥水里。 秦梁玉起身赞叹张菲,“你可真是会?选地?方!” 张菲默不吭声?,爬起来起来看了看方向,“走那边。” 很快,他们几个摸着?小路来到了卫生院后面的农户,在?张菲的指引下,竟然是从一家人?的墙根摸过去,然后再次翻墙,进入了镇卫生院住院部大楼后面的垃圾站。 垃圾站里窸窸窣窣地?蹿起来好几只肥硕的大老鼠,凄厉地?吱呀叫。 结果没冲过来,已经被许沐欣一手?一个抓住,扯掉老鼠头扔掉,然后一口一个地?咬碎吃。 之前?换上的干净衣服,现在?又是泥水又是血水,再度变得肮脏血腥。 陈云皓和张菲又默默对视一眼,许沐欣吃老鼠的熟练度增加了。 现在?外面守着?的已经不是特警,而是市上其它部门的工作人?员。 五人?从住院楼后面绕过来观察了下外面,有门诊楼的阻挡,看不见外面。 陈云皓等人?小心翼翼地?准备进入住院楼。 住院楼梯上,躺着?一个被一枪爆头的中老年尸体。 陈云皓不敢开手?电筒,他用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了一下,一下子?呆住。 尸体,是老毛的。 他伫立片刻,张菲和董灼上前?来看,两个女孩也沉默了。 她们认识老毛,老毛在?钟宝镇干了十多年,曾经干过很长时间的武装部长。 秦梁玉蹲下,仔细查看了头上的单孔,他伸手?去搬老毛的尸体。 张菲和董灼一起帮忙,陈云皓反应过来,也赶紧伸手?帮助,他们四个把老毛抬进了一楼,走过满地?爆炸碎片,找到一个病房,把老毛的尸体放到了床上。 大家都没说话,不约而同地?用默哀了整理心中的难受。 许沐欣进入卫生院后,人?立即趴到了地?上,她感觉到,这里面有什么?东西,让她不太?舒服。 她维持着?趴俯爬行的姿势,沿着?地?面嗅闻,爬上了墙壁,爬上了走廊里的天花板。 作者有话说:再一次狠狠抓住了差点逃跑的日更!终于可以休息一个周末啦,我准备好好地存几章稿子,这样有利于我反复修改优化节奏! 第51章 陈云皓四人短暂默哀后, 听到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不约而同地看?向发声方?向。 陈云皓捂着心脏,虽然他?一口?一个姐姐地喊,可这场面还是有点太?惊悚了, 任谁看?见一个长发女人倒挂在天花板上爬行, 心率都得爆表。 董灼下意识地握住了长长的输液杆,她也是缓缓吸了口?气, 试图降低自己发自本?能的攻击性。 真想一竿子给这掉san玩意儿捅下来, 太?吓人了。 秦梁玉环视一圈, 他?们这趟过来,除了张菲的尖钢管一直没?离身外,其他?人没?带长武器,他?很快地从?地上捡起一块被炸烂的铁皮柜门当盾牌。 陈云皓默默地捡起一根输液杆站到秦梁玉身后, 董灼和?张菲站到了左右两边。 大家一起紧张地看?向走廊天花板上的许沐欣, 四个人分别?照应四个方?向,像一只合体乌龟般缓慢前进。 天花板上有爆炸残片的划痕,许沐欣的手指甲尖锐切弯曲, 脚部也发生一些变化, 但她也不能长时间停留在天花板上, 只能快速沿着天花板爬行, 沿着她闻着的味道一路而下。 最?后,停在了一间病房前。 她起身站起来, 往门内走。 门内, 躺着一具四肢枯瘦到只剩下骨头?的尸体,头?颅下颌被卸掉,脑子被砸破。 许沐欣走过去,蹲下, 捧着这颗头?嗅闻。 是令她排斥的气味。 她丢开这具尸体,趴在地上看?床下面有没?有东西,又习惯性地打开所有柜子,甚至爬到门框上去看?门后。 就?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躲迷藏游戏。 这间病房里没?有什么发现?,许沐欣出门,开始一间房一间房地检查。 陈云皓四人跟在她的后面,他?们都有些紧张,同时有些难以言喻的怪异安心感。 “有点像是,跟着游戏里的大boss去刷小怪的感觉……”秦梁玉悄声地说。 陈云皓背靠着秦梁玉,“如果换一下视角,假如我们是躲起来被沐欣姐寻找的人……” 董灼忍不住踢了一脚陈云皓,示意他?闭嘴。 她不能这样想,容易应激,她应激了跟常人不一样,她会出手疯打。 张菲翻了个白眼,此刻年纪最?小的她反而最?稳重,“别?瞎哔哔了,认真找东西,多?看?看?地上,一般都是在打斗和?奔跑中掉落东西,你们可别?遗漏了。” 四人的手电筒开的亮光很小,他?们边走边查看?。 地面上有好些子弹壳,有好些来不及处理的血迹,还有一些紧急撤离时候散落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暂时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 许沐欣嗅闻着,停在一间病房门口?,门是半开着的。 她站着没?动,喉咙里发出警戒的呼呼声。 后面的秦梁玉四人停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 果然,毫无声音的情况下,房内猛地扑来个身躯四肢干瘪的丧尸。 许沐欣受到了些许惊吓,所以,她冲这个丧尸张开嘴,以更猛烈的冲击力撞过去,把丧尸扑倒在地,用更长更尖锐的獠牙招呼对方?的脖子。 刚咬了一口?,许沐欣惨叫一声跳了起来,扶着墙发出剧烈的干呕。 地上的丧尸撑手蹦起,忽略许沐欣,直扑新鲜血肉的秦梁玉四人。 毫无理智的丧尸没?有什么章法?,它径直扑倒了秦梁玉手里的铁皮柜门上,发出duang地一声巨响。 秦梁玉缩头?躲下去,陈云皓回头?跟丧尸脸对脸,他?手里拿着开着手机灯光且正在录像的手机,夜间拍摄模正对着那丧尸龇牙咧嘴的脸。 陈云皓:“……” 今晚看?这种脸看?多?了,已经从?最?开始的害怕震惊变成了此刻的伤心惋惜。 第84章 这丧尸,还穿着白大褂呢,是之前牺牲的医护人员。 董灼侧翼出击,输液杆直接顶开丧尸,张菲从?另一边绕后,狠狠一钢管击打在丧尸脖子上。 咔嚓一声,颈骨断裂。 可那丧尸却不太?一样,它在颈骨断裂的情况下,仍然往前扑,再?次砰地撞到铁皮柜门上,发出第二声巨响。 陈云皓赶紧跟着躲下去。 底楼杂物间里的感染者和?三楼的感染者一起低吼起来,许沐欣更是被这两声巨响刺激,张嘴发出嚎叫。 许沐欣把刚刚吃下去的几只老鼠的血肉呕吐了出来,她浮现?了愤怒的情绪,转身抓着头?歪吊在身躯上的丧尸,先张嘴,想起刚刚咬之后的恶心感,然后闭嘴,拖拽着丧尸狠狠地砸到了墙壁上。 砰咚! 许沐欣飞速扑上去摁住丧尸,用她那明显变得尖锐弯曲的指甲狠狠死叉进了丧尸的脖子撕扯一通,再?单脚踩住丧尸胸口?,双手抱着那丧尸的头?颅,竟然是愤怒地嚎叫着把对方的头颅扯了下来。 然后狠狠地砸到地上。 然后抓起旁边的输液柜,狠狠地砸到头?颅上,连砸几下,把头?颅砸的稀烂。 别?说秦梁玉和?陈云皓,董灼和张菲俩都看得目瞪口呆。 许沐欣砸完,又蹲地上吐了起来。 陈云皓摸了摸鼻子,不敢走近这突然狂躁到手扯丧尸头?的姐姐,只敢在秦梁玉背后问: “姐姐,姐姐你不舒服吗?是咬了丧尸太?恶心?我去给你找刚刚的猪肉啊!” 话?说完,陈云皓还真的出去捡大厅里的猪坐墩肉,刚刚许沐欣四肢并用往墙上爬的时候给丢掉的。 董灼和?张菲两人戒备着,她们心里还是怕许沐欣发狂的,秦梁玉也是,双手把那铁皮抓得死紧。 刚刚许沐欣表现?出来的力量,简直不像是人类。 好在大厅到病房也就?跑个十来步,陈云皓很快回来,他?慢慢地靠近许沐欣,嘴里提示着: “姐姐,我走过了啊,别?紧张啊,我走过来给你东西,姐姐,吃猪肉吧,姐姐,要喝水不……” 许沐欣扭头?,神色狰狞,咬过丧尸的她脸上沾着暗褐色的血,有浓烈的腥臭味。 她饥饿,焦躁,并感觉理智在消退。 她一把抓过猪肉,狠狠地啃,可啃了几口?,又开始吐。 张菲的眼神落在许沐欣的肚子上,她没?由来地问,“你怀孕了?” 孕吐?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长?还是纯粹吃多?了不消化撑大肚子? 许沐欣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陈云皓这几人,那眼神中的凶性越来越强,嘴角开始滴落涎液。 陈云皓暗叫不好,危机促使他?飞速思?考,并快速安抚: “姐姐,别?急,我们赶紧找,找下有没?有你说的稳定剂!找稳定剂啊!你要稳住,可不能失去理智啊!更不能咬我们!我们是自己人,是帮助你的,你要是把我们咬了,可就?没?人帮你了……” 许沐欣岌岌可危的理智被[稳定剂]锚住,她急促地呼吸着,把自己蜷成一团,又把那猪肉捡起来狠狠地咬。 这个时候陈云皓也不怕开手电被人发现?了,他?啪地打开户外手电筒,赶紧在地上寻找。 地上有好几具医护的尸体,玻璃窗是破碎的,墙壁有弹痕,地上有弹壳。 秦梁玉三姊妹见许沐欣状态不对,赶紧退回来,秦梁玉把铁皮板往陈云皓手里一塞,三姊妹加入了找东西的行列。 董灼主要往床上和?床头?柜上翻看?,张菲去了走廊中; 秦梁玉脑袋一抽,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开始去地上尸体周围翻找。 陈云皓拿着铁皮板,略微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大意。 一晚上几次预感都对了,让他?有些膨胀。 他?只想着许沐欣可以帮他?们进来一起找东西,却没?有预计也无法?预计到出现?突发情况之后该怎么办。 许沐欣忍不住了,她不想咬人,可面前的几个青少年的血肉味太?香,她怕自己会失去控制,于是战栗着开口?: “……饿……我……走……” 陈云皓跳起来,“不不不,不能走!” 这要是走了,万一出去失去理智咬人,那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再?说她要是真的走了,他?们怎么跟上级交代?,虽然不懂,但既然敌特想要拐走0号感染变异体,说明她一定是特殊的有巨大作用的! 急中生智的陈云皓想到自己身上还有董兽医配置的药膏,董兽医说过人也可以吃,他?也不管那么多?了: “姐,这个,要不你试试看?吃这个?我们有人用这个药膏,也能减缓感染速度!你刚刚是不是啃了一口?丧尸不舒服啊,要不你试试这个!” 许沐欣伸出青灰色且有尖锐微弯长指甲的手,示意陈云皓给她。 陈云皓把那塑料盒分装的药膏摸出来一盒,丢给许沐欣。 许沐欣打开盒子嗅闻了下,味道比刚刚咬的东西好闻。 她用长指甲扣出一坨塞进嘴里,砸吧了下嘴,伸出舌头?把药盒舔干净。 然后问陈云皓,“……还……要……” 陈云皓有些犹豫,他?听董医生说这东西剧毒,不能多?吃。 他?只能劝说,“姐,是药三分毒,不能吃多?,你现?在舒服点没??舒服点的话?,咱们回镇政府去吧……” 这时,秦梁玉在一具尸体干瘪的手掌里,发现?它抓着什么东西。 直觉告诉秦梁玉,这就?是他?们要来找的。 秦梁玉拿脚踩着那尸体的手腕,戴着劳保棉布手套的手使劲掰,咔嚓,掰断了尸体的手指。 他?恶心地咧了下嘴,把手掌中那长方?形的金属小盒子扯了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秦梁玉翻来覆去地看?,上面什么说明都没?有,只印着一个螺旋状的logo。 陈云皓回头?一看?,我擦,还真的有东西! 天命在我!果然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董灼赶紧去招呼外面的张菲,张菲在走廊上找到四个空箱子,一无所获的她生气地踢翻了箱子,听董灼小声招呼,张菲赶紧地跑回来。 四个人对着那金属小盒子一通研究,竟然还有密码锁,他?们打不开。 “感觉是好东西!”秦梁玉有些兴奋,这肯定是丧尸从?敌特身上抓扯下来的。 陈云皓点头?,“走走走,我们快回去了!把这个交给上级研究,这里面放的肯定是重要东西。” “楼上不看?了?”张菲不太?服气,大表哥找到了东西,她还没?找到呢。 “来都来了,再?看?看?呗,万一楼上还有什么东西呢!”董灼赞同,她也没?找到东西呢。 秦梁玉劝说两个表妹,“算了,沐欣姐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我们还是不要太?冒进,本?来就?是偷偷跑出来的,刚刚闹出那么大动静,搞不好守在外面的大哥大叔们已经在呼叫支援了……” 四个人正说着,许沐欣长抽一口?气,咚地一声倒了下去。 被吓了一跳的四人:“!!!” 董灼问:“你给她吃了多?少啊?” 陈云皓茫然,“就?一盒啊,分装样品的一小盒,鹌鹑蛋大吧。” 董灼到抽一口?凉气,“我老汉儿说这个给人吃,只能吃米粒大一块,多?了要毒死人!” 秦梁玉失色大惊,“云皓!沐欣姐不会被毒死了吧!” 陈云皓心中发虚:“……应该不至于吧,她可是0号变异体啊!以毒攻毒也不至于死了吧……” 张菲无语得很,她踢了一脚陈云皓,试探着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许沐欣那边走,她蹲下去,小心翼翼地去摸许沐欣手腕的脉搏。 陈云皓赶紧地举着铁皮过去挡在张菲身边,怕万一许沐欣暴起咬人。 张菲摸了一会儿脉搏,皱着眉把耳朵贴到许沐欣胸口?听了一会儿,判断: “还有脉搏和?心跳,躯体肌肉变软,这感觉像是昏迷或睡着了。” “这药膏吃下去才多?久啊,有这么快的效果吗?”董灼感觉不可思?议。 可惜在场的几个都不懂,他?们对着昏迷的许沐欣犹豫了一会儿,还没?商量好倒地怎么办。 啪! 强光灯照向整栋住院楼,四五个角度同时打开,照得房间里亮如白昼。 同时,一架带着警徽的无人机嗖地飞到了窗户旁,带摄像头?的机头?对准他?们悬停。 哦豁!遭发现?了! 陈云皓四人你看?我,我看?你。 无人机本?来是应该喊话?的,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悬停着不吭声。 陈云皓尴尬地摸着头?笑。 大概,也许,可能是,无人机那头?的特警啊领导啊同事啊……认出来是自己了吧…… 第85章 淦啊他?为什么会这样觉得,他?是什么很出名的人物吗?并不是啊,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岸一个多?月的乡镇新人而已啊…… 不行,得想个完美的说辞,必须把锅甩出去! * 雷副县长面色铁青。 他?刚来方?舱那边安排了一圈工作,屁股刚放在板凳上,气都没?有喘一口?,就?听到报告说卫生院那边又有动静。 刚刚骑云村的消息来得猛,方?舱这边又说出现?尸体变异造成新伤亡。 市公安局领导出于全局考虑,没?有让人再?探卫生院,只做保守性警戒。 此刻两边一听里面又有动静,都吓了一跳。 不知道是当初潜进来的人还有藏在里面的,还是有里面的尸体诈尸了,或者是什么胆大好奇的群众摸进去了。 于是,外面的人没?有声张,方?舱这边探照灯立即又给拉过去,派出所那边特警的无人机也给飞过去。 然后,他?们在无人机同步传回的、放在电脑屏幕上的画面里,看?到那个今夜无人不知的小年轻。 陈云皓。 尴尬傻笑的陈云皓。 以及身后的三个探头?探脑的青少年,毫无戒备心地凑过来看?无人机! 领导们看?得一阵心梗,尤其是雷副县长,他?知道林副书记给陈云皓四人安排的任务,怎么着四个人玩忽职守跑去卫生院了! 一般来说,副县长是不会直接批评乡镇工作人员的,他?顶多?是批评下工作人员的领导。 可是此刻,周书记被感染犬咬伤腿还在方?舱隔离间,林副书记已经随队出发去骑云村,雷副县长看?来看?去,身边跟着的是负责方?舱事务的赵主席和?罗主任,他?正准备让这两个人批评下陈云皓。 然而。 罗主任指着屏幕惊叹,“这小伙子长得好像陈云皓啊。” 赵主席摸着下巴点头?,“确实好像陈云皓啊!” 雷副县长简直想拍桌子,装什么傻呢你们! “这就?是陈云皓!今晚从?上到下谁不认识!他?带着这几个青少年跑去卫生院干什么!那里很危险的他?不知道吗!” 赵主席和?罗主任俩忙得很,只在群内看?重要消息,还不知道章副镇长和?陈云皓在那场拉通全国的视频会议上的细节表现?,他?们不明所以。 罗主任只是便民服务中心主任,她不知道雷副县长生什么气,于是往旁边一站,拿起手机回消息去了。 副县长发火,该书记镇长去接,管她个事业小副科什么事,又不是她便民服务中心的人捅娄子,跟她无瓜。 赵主席不明白雷副县长在生气什么,今晚所有镇干部和?志愿者们都很累很辛苦,作为现?场唯一一个镇领导里的正科,赵主席不打算批评任何一个人,他?双手一摊,开始护犊子: “踏水村当时也很危险,他?也去了啊,镇干部就?是哪里危险冲向哪里啊!年轻人嘛,莽撞是正常的撒!现?在看?起来他?们几个都没?得问题嘛,好大点子事情喂,喊回来教育哈就?行了,没?得事没?得事。” 得了,没?必要说了。 雷副县长深吸一口?气,把原本?想批评的话?憋了回去,他?对着操纵飞机的女特警说: “让他?们赶紧出来!全部给我来方?舱!” 赵主席附和?,“对呢对呢,把他?们全部喊回来,一群青钩子娃儿些,没?大人看?着,简直吠到天上都是脚板印!” 画面里,脑子终于转过弯的陈云皓,对着无人机厚颜无耻倒打一耙地说: “报告,0号感染者许沐欣突然往这边跑,绕小路进来的,我们竭尽全力地跟着追过来,然后在卫生院的变异医护尸体手里,发现?了之前敌特遗失的一个金属盒子,感觉十分重要!正要带回去给上级!” “以及,许沐欣……误食了董兽医配置的药膏,现?在昏迷了,嗯,我们需要把她抬到方?舱来吗?还是抬回镇政府?请指示!” 这两段话?信息含量过大,让雷副县长和?赵主席一起瞪大了眼。 同一时间,罗主任看?着手机群里发出惊呼,“负责守场镇到山区道路卡点的吴主任一行人正在撤回!山上鼠潮下山了!!” 作者有话说:陈云皓:刚参加工作,就被逼学会了说话的艺术,我未来可期。 第52章 农业服务中心的吴樟柏带人?分散守在几条进?山的村道入口, 那?里是平时?的森林防灭火值守点,有个小板房值守卡口,能遮风避雨。 每个卡口只留了两?个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接应从山上下来的人?, 以及提供突发情?况预警。 通讯没有恢复之前, 他?们相当于场镇的第一道哨兵。 通讯恢复之后,指挥部让他?们继续执行原本的任务。没过多久, 踏水村那?边发生感染鼠潮, 从上到下的指挥部就已经?在为后续场镇可能发生的感染鼠潮, 以及生态系统被病毒侵袭后可能导致的哺乳类动物感染潮。 也是如此,山上的鼠潮夹杂着其它?动物如同潮水一般往山下侵袭时?,吴樟柏第一时?间发现了异样。 应急手电照得远,动物奔跑会带动植被的晃动, 吴樟柏远远看过去, 甚至在树木间看到许多跃动的松鼠成群结队地往山下移动。 他?在通讯群里随时?跟进?各小组反馈的消息,知道场镇踏水村的一群特警也没有硬钢鼠潮,场镇的隔离点和安置点都在第一时?间为感染动物潮做准备。 吴樟柏当机立断, “上车!撤!” 他?们的车停在卡点外面, 车头向着场镇方向, 车门就在卡点门口。 此刻他?们两?人?夺门而出, 一秒上车,上车就跑。 工作人?员在前面开车, 吴樟柏在后面发群消息, 先发卡点值守小群,再转发发镇政府大群、县级救援大群、市级救援大群。 卡点值守群里的其他?人?纷纷回复收到,全部开始撤退。 * “……感染动物大规模下山,预计十分钟内进?入场镇!请速度带0号撤离!” 陈云皓一听?那?无人?机里严肃中略带焦灼的声音, 立即回答:“收到!!” 转头陈云皓就斩钉截铁地说,“把沐欣姐放我背上,我们赶紧走!” 来不及给许沐欣做什么防护了,想来她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直接背着跑更快! 他?不怕,他?来背! 董灼和张菲立即合力把许沐欣抬起来,往陈云皓身上放。 没想到许沐欣那?身躯沉得很,陈云皓感觉起码有一百四十斤,他?差点往前扑倒,秦梁玉在前面扶住了他?。 秦梁玉啧了一声,学?表妹撇嘴,他?蹲下来,“给我!” 陈云皓觉得自己今晚是用力过度了,毕竟从村公所开始他?就一直在奔跑,民宿里奔逃,还大战藏獒,回来之后也是一刻没有松懈。 他?毕竟不是什么天天锻炼的极端体能恐怖分子?,今夜经?历了这么一番拼命后他?还能站能跑,自身体能潜力已经?超越大部分普通人?了啊! 张菲和董灼一切啧了一声,把许沐欣放到秦梁玉的背上,许沐欣的头靠在秦梁玉肩膀上,那?已经?长出嘴唇的尖牙蹭过秦梁玉的摩托车脖套。 董灼看得手痒痒,琢磨着要是有机会,她想问问方舱里有没有支援来的牙医,能不能干脆把这尖牙给拔了。 秦梁玉也不知道咋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浑身上充盈着令人?肾上腺素暴涨的惊悚感。 他?心里祈祷,姐姐你可别跟游戏里一样突然惊醒,对着我就一通猛咬啊! 如此想着,秦梁玉冲出了自己这辈子?的最快速度。 董灼和张菲紧跟着秦梁玉跑,三姊妹跑步姿势如出一辙的节奏,一看就没少一起拉练。 陈云皓真的是佩服这三姊妹,武力那?么高?,精力那?么好,跑的那?么快,一晚上高?强度奔波还生龙活虎的,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他?只能咬牙提劲,跟在后面冲。 等在外面的两?辆车已经?做好准备接应,他?们调转车头,打开车门,等着那?吃了熊心豹子?胆的青少年四人?组背着危险至极的0号感染者狂冲出来,硬是跑得比狗都快。 秦梁玉背着许沐欣上了一辆救护车,上之前还先看了看车身打的字标,确认是县里的救护车才放下心。 车后厢里,两?名医护赶紧地帮着把许沐欣接下来,放到车内病床上,速度绑上束缚带,然后开始基础检查。 张菲赶紧阻止,“别尝试唤醒!别拿手电去照她瞳孔!她猛得很!昏迷之前已经?有失控征兆,要是醒来狂暴了我们几个都按不住!” 医生毫不犹豫地把手电揣回衣兜,他?可不想找死,刚刚只是本能流程反应而已。 护士这边立即给上了心电监护,测了个血压,顺便额温枪哔了个体温。 第86章 体温下降到32c,血压极低,伴随心率失常。 “她误食的药膏有什么成分?”医生问,他?觉得这是要死的节奏。 陈云皓低头,秦梁玉和张菲一起看董灼。 董灼无语,你们看我干啥,又不是我给她吃的。 “中药膏……成分有鲜蟾酥、伏龙肝、明雄黄、白?矾、冰片……”董灼吧啦吧啦背了一大通。 说完,董灼还说了句自己的猜测,“她有可能药膏吃超剂量,中毒了。不过,她身体变异了,我感觉不容易死。” 医生沉思了一会儿,不好意思,他?是西医。 中药吃多了中毒昏迷……算了,回去交给队伍里的中医医生看看。 卫生院开车到方舱隔离点只需要三分钟,大门的特警守卫见?了车牌,从车窗确认驾驶员身份后,立即开门把人?放进?去,自己也开始撤退。 车辆开过几块大钢板铺着的临时?小路,守卫们跟着跑过去。 陈云皓四人?下车帮忙推病床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惊呆! 不到一小时?的时?间,这里竟然完全变了一番模样! 林副书记说大家各司其职,陈云皓只当一句话在听?,他?没有深刻地意识到各司其职努力拼命会产生什么力量。 就像他?从方舱离开回去镇政府这段时?间,他?只关?注到了自己做了什么。 现在他?再过来一看! 场镇附近工地的挖掘机、推土机、铲车什么的来了! 公路养护道班里的压路机、洒水车、扫水车也来了! 农业农村局带来的是高?载重的植保无人?机和高?压脉冲电围栏,电力公司的应急电源车也到位了,现场燃油保障到位。 几辆挖掘机和推土机在方舱隔离点位外围的地方挖出壕沟大坑,同时?堆出土墙。 沟里开始倾倒混合燃油,大大小小的无人?机从头顶飞过,井然有序。 方舱各区域人?影攒动,所有人?都在忙碌,集体地争抢多准备一分一秒。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团结一致凝聚一心的氛围,在其中的每个人?都忍不住想多出一份力。 载着许沐欣的病床车推不到楼上,这里的楼没有电梯。 董灼自告奋勇地蹲下背着许沐欣,哼哧哼哧地往楼上跑。 陈云皓和秦梁玉张菲跟着跑上去。 三楼的正中央,有着加厚不锈钢门的房间里,雷副县长正在坐镇指挥,他?面前摆着五台电脑屏幕,之前通讯技术人?员都在这里了,还有许多工种的工作人?员。 此刻里面氛围十分紧张,对话一刻不停。 “热成像无人?机维持广域巡逻,一定要及时?反馈鼠潮主力和行进?方向!” “无人?机由市公安局统一指挥,他?们驻扎到了高?中安置点,那?边的群众更多,以老幼妇孺为主。” “场镇其它?住户都通知到位没有?” “平房砖瓦房住户、孤寡单身住户都转移到高?中安置点了;水泥钢筋房和楼房住户,场镇社区的干部和志愿者们之前在各小组群里通知了一遍,没有立刻回复的都电话或让邻居上门二次叫应完毕,已提醒所有群众把家人?都集中到能完全封闭的房间里,堵住所有缝隙。” “再次告知一遍,一定要躲好,不要大意,不要跑出来拍视频拍照片!” “收到。” “方舱所有人?员迅速集中到三楼!” “意识清醒发低烧单独一个房间!发高?烧的绑好了单独一个房间!没战斗力工作人?员单独一个房间!有战斗力的守好各自的点位!” “高?雅脉冲电子?围栏放在楼梯口,多放几层!” “其它?通讯车辆把各村通讯拉通没有?” “还差一个最远的,正在路上,其余的已经?拉通!” “各村社区尽量以电话和微信群为主,把现在的情?况传达下去,一定要让群众严防死守,勿要大意。” “0号感染者送回来了!确认中毒昏迷。” “先把血样抽出来存放好……中毒?!” “她单独安排一个房间,里面外面都得有人?重点看守。” “再核对一遍!一定要确保所有群众都躲在安全的地方!手机一定要保持通讯畅通,如有意外马上在群里告知村组干部!” 陈云皓在门口伸头的一瞬间被雷副县长看到,雷副县长给他?一个过来的手势。 董灼背着许沐欣,被罗主任和几名医护手忙脚乱地引走,张菲自忖自己可以帮忙,跟着走了。 陈云皓还是有那?么点心虚的,他?回头抓住想要跑开的秦梁玉,示意对方:兄弟,生死与共啊! 陈云皓死死拉着秦梁玉的手腕,秦梁玉不得已跟着走了进?去。 赵主席站在雷副县长旁边,见?陈云皓来了,向他?扯了扯嘴巴,示意他?站在自己身旁。 陈云皓都不敢站的太直,他?立在赵主席身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意义。 秦梁玉一看那?电脑屏幕,双眼放光。 那?是无人?机编队传回来的画面。 一场筹备了快一小时?的战斗,打响! *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人?够多,你就会发现,任何需要的人?才都有备份。 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救援队伍和当地基层干部、群众里,找出了退伍工程兵,矿工,电焊工,专业爆破员,军武爱好者,能飞农用植保无人?机的农技员,能飞大型载货无人?机的搬运工等等。 曾经?有入伍经?历的村民都被组织起来,再加上特警里本就有一批好战分子?,大家凑在一起不遵守任何规则的时?候,能碰撞出强大的火花。 场镇里五金店、农资店、加油站、烟花店通通地被紧急征用。 硝酸铵化?肥和柴油混合制成硝酸铵燃料油炸药,威力直逼工业炸药。 电液化?气罐加上大型烟花里拆解出电点火头,直接成为大型□□。 家电包装使用的聚苯乙烯泡沫溶解在汽油里,可以支撑粘稠的胶装燃烧剂,燃烧温度高?,粘附性强切难以扑灭。 工业酒精和油料混合加高?空抛洒,可以制造火墙。 林业砍伐使用的高?功率激光清障设备也是好东西…… 此刻,可进?行农药喷洒、种子?播撒、肥料施用等精准作业的智能化?农业装备、全称农林植物保护作业无人?驾驶飞机,搭载着装满特制燃油的药箱,直飞到场镇入口处的平坦农田道路上方等待。 植保无人?机后面不远处,是配置自动脱钩器的无人?机,拎着□□。 警用红外热成像高?清摄像无人?机在前方进?行高?空侦察,现场画面实时?传输至各级指挥中心。 同时?,其搭载的喊话系统正播放高?频率的人?声并闪动光亮,试图将鼠群和动物群体往预定的路线上吸引。 画面中,无数荧红色的眼珠在黑暗中闪烁,山洪一般的感染动物潮倾泻而下。 在临近场镇的那?片平坦农田上,十余架植保无人?机开始下降,在以鼠潮为主的动物潮上方喷洒混合燃油。 后面的无人?机松开脱钩器,□□落下。 轰隆! 火墙爆燃之下,一部分动物开始混乱,它?们在这片田地里乱窜。雨水中的蔬菜和果树水分含量高?,没有那?么容易被引燃,沾染着燃油被点燃的动物却很难熄灭身上的火。 无人?机做第一波打击和路线压制,削减了部分动物。 然而这一批次下山的感染动物太多了,尤其是老鼠躯体小,在田地植被下面穿行,大部分都没有被烧到。 老鼠们的嗅觉太过敏锐,它?们坚定不移地向场镇进?发,潮水一般蔓过民居,爬过瓦房顶,试图从任何一个缝隙里去寻找新鲜血肉。 当以感染老鼠为主的动物潮进?入场镇后,方舱和镇高?中两?个地方亮起了高?高?的明灯。 他?们在那?里挖出来的坑最深,准备得也最充分, 天上的雷声已经?若有如无,通讯无人?机也不再惧怕雷劈,直接升空做空中中继,做好地面通讯车信号受损坏后的接替工作。 所有人?员严阵以待,他?们已经?在壕沟和深坑里放置好了新鲜宰杀的牛羊血肉当诱饵,丢了许多易燃物并倾倒大量燃油。 …… 陈云皓紧张地看着那?画面里,感染动物潮蔓延过大半个场镇,一部分分散到了各楼栋和建筑里,大部直接往明晃晃的方舱和镇高?中安置点进?发。 来到这里后,它?们被壕沟和深坑里的血肉吸引,开始往里面汇集! 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填平大坑,灌满壕沟! 鼠类和其他?动物发出混合的,令人?耳膜刺痛的惨叫,在深坑和壕沟里翻滚。 楼顶上,部分特警带着有入伍经?历的村民们正在往下面投掷炸弹。 第87章 三楼楼道上,特警们和胆大的志愿者们全身上下不漏一丝缝隙地穿戴好,他?们手持工兵铲和长铁丝扫把,严阵以待! 一味地躲是不起用的,不消灭这些感染动物,它?们不再这里咬人?,也会去其他?地方咬人?。 坐以待毙只会让整个生态圈持续恶化?,他?们必须尽可能地减少感染扩大! 零散的老鼠最终还是冲了上来,有些身上还带着未燃烧完的火焰。 好在这栋楼已经?被紧急处理过,外墙是九十年代的老式瓷砖贴墙,楼道都是水泥和瓷砖,外围没有什么可燃物。 大家冲了上去,对着这些老鼠松鼠各种红眼睛的小动物一通猛拍狂扫! * 场镇居民们听?到外面窸窸窣窣咔咔哒哒的声音,心惊胆战的同时?又觉得刺激得很。 他?们有的躲在密闭房间的储物间里,有的躲在翻过来的大瓦缸里,有的全家一起躲在门窗紧闭的房间内的大衣柜里。 通讯没通的时?候,他?们没有亲眼见?过事情?到底发展成什么样;通讯通了之后,他?们又已经?知道县里市里的救援队来了,又听?到说解放军在来的路上,一个个的又觉得能稳得住。 此刻,场镇的住户们不约而同地拿着手机在群里交流: [家人?们,别躲车里啊,我去小红书发的帖子?已经?过万留言了,网友们说躲车里是下下车,耗子?很容易钻进?车里!] [我只晓得抖音快手微博,你那?个小红书是啥子?东西?] [小红书是年轻人?耍呢!你发的啥子?标题哦?楞个多人?回答啊?] [我发的:十万火急!我们镇上据说闹丧尸了,还有丧尸耗儿潮要来,我该躲哪里最安全!!!] [【截图】【截图】【截图】这些评论都很不错!大家都看哈!] [来了来了!我听?到外面刷刷刷地响,噢哟,还有爆炸声!] [哪个牛批呢还跑出来拍视频发抖音哦!老子?刷到了!硬是扯火哦!] [……我发的,一下子?就火了,哎我要当网红了……] [拍锤子?啊拍,听?话喂!躲好!遭咬了感染变成丧尸只有吃枪子?的命!] [话说啊,这么多丧尸动物跑来了,沿途它?们路过的地方,要咬伤好多人?,那?下一波来的,得不得就是丧尸潮了啊?] [……把这个乌鸦嘴踢出群!] [不得行,我觉得我家还是不安全,等这波感染动物潮过了,我马上带家人?去高?中安置点,那?边又有特警又有炸弹还有领导,我觉得那?边更安全!] [是噶,我也觉得!] [先人?板板些,喊你们不要上网乱发哒嘛!王二狗,把你的抖音删了!李大花,把你的小红书删了!] [别慌,有几只小耗子?挤进?来了,我先去打死再说……] …… 感染动物潮在场镇所有人?员齐心协力的对抗下,虽然惊险万分,但几乎无伤亡地应对了这场狂潮。 方舱隔离点和高?中安置点外的壕沟和大坑里,熊熊火焰还在燃烧,火焰中还有许多尚未完全死去的动物在扭动。 零散进?入建筑物的老鼠以及其他?小型动物正在被大家齐心协力地打死。 能够留在指挥室里的人?不多,大家的手机都疯狂震动,消息一刻不停。 陈云皓见?大家都在一边看画面一边看手机,他?自己也摸出来看。 游戏群里好多群友在艾特他?。 他?点进?去一看,很好,村民里有好些人?到处发提问、发村民群通知截图、甚至发视频照片。 各种截图和视频都被扔进?来,大家疯狂艾特陈云皓: [是你那?对吧!!卧槽兄弟你快说句话啊!!!] 群里疯狂地刷截图: 比如微x热搜词条:丧尸爆发丧尸村镇丧尸老鼠丧尸病毒 比如小x书首页屠版:丧尸真的来了? 谁给我们下的病毒! 报,东南亚一带沦陷! 蓉城今晚已经?闹麻了! 比如抖x热点:蓉城路人?视角! 丧尸动物潮下山! 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陈云皓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这事已经?瞒不住了。 砰!什么东西砰地撞到门上。 所有人?都往外看,不锈钢大门关?着,陈云皓听?到外面有人?吃惊大喊:“靠!有感染蝙蝠!大家往屋子?里躲!” 作者有话说:如果在一开始只是躲避这场感染动物潮,而不尽量多杀死阻断动物传播,那感染真的就容易成为末日级。所以,跟火灾一样,一定要打早大小! 第53章 镇高中安置点 王副书记带着?他那一车的?歪瓜裂枣回到镇高中安置点, 出车门的?时候浑身都还?在细细地战栗。 他把?洪桃落在那,他心?里憋屈。 那是他费心?费力救出来的?群众,吵归吵闹归闹,那也是他辖区内的?群众。 魏副镇长和朱组织员带人出来接应, 王副书记看到自己人接手后, 一屁股坐在宿舍楼入口?的?木长凳上。 心?口?闷,不想动, 不想说话, 只想喝口?热水。 两?个?特警也没好哪儿?去, 两?人一左一右挨着?王副书记挤着?坐下,三人一起大喘气。 这样?出生入死的?机会,小县城的?特警和小乡镇的?政法副书记,很难拥有。 他们一晚上拥有了好几次, 简直是惊心?动魄得超纲了。 垃圾老头出车门就开始佝偻着?背脊四处看, 边看边问: “垃圾在哪?在哪呢?哎这不是镇政府啊……” 信神老头也开始背着?双手昂首挺胸地问: “群众们在哪?快,我要给大家布道,信神, 过末日, 才得救!” 洪桃的?男人抱着?孩子下车, 孩子哇哇大哭, 男人跟着?嚎啕跺脚: “婆娘欸,你们把?我婆娘整落了啊……” 洪桃的?父母下车就冲过去抓扯王副书记, 大喊大哭大叫: “你把?我女儿?丢了就跑啊!你草菅人命啊!我女儿?遭别个?抓了啊, 都是你的?错!你算锤子领导啊!” “我女儿?要是出啥子事,我要你偿命啊……我可怜的?女啊,我的?孙就要没得妈了啊……” 王副书记一口?气还?没喘匀,被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拨动神经, 额头青筋突突跳,忍耐力濒临崩溃。 尤其是洪桃父母上来抓扯拍打,直接崩断了王副书记心?中防线,他忍不住跳起来毫无形象地大吼: “吼锤子啊!那种情况能咋个?办!留下来全?部遭别个?开枪打死吗?!” 他已经很努力了啊,他只是一个?曾经当过警察的?副书记而已,又不是扛着?气象局的?高射炮,他倒是想一炮给那卫生院里的?人给轰死他办不到啊! 老两?口?不管,老两?口?哭天抢地,直接躺地上拍着?地面痛不欲生地嘶喊。 王副书记:“……” 我真的?是傻了,我跟他们发什么火,唉。 魏诗书和朱组织员手里分配着?两?个?对讲机,他们大概清楚王副书记遭遇的?情况,两?人和镇村干部志愿者?们赶紧去拉架,大家七嘴八舌地劝说: “哎呀不怪哪个?,莫要啷个?吼嘛,大家都不容易哎,人家镇干部去救你们下来也很危险,哪个?没得子女家人嘛…” “就是就是,嫑耍横,有特警些在,他们有无人机,正在看啥子情况,说不定把?你们女救回来了呢…” “我看他们就是窝里横,有本事去敌特面前闹撒!把?冬瓜莫奈何,抱着?葫芦磨,管人家王副书记啥子事嘛…” “哪个?都不想出事,哎呀快起来,大家都忙着?准备之后的?感染动物潮,没得那么多时间陪你们闹哈!” 端公神婆两?口?子去搀扶他们的?瞎儿?子,聋儿?媳去抱小孩,一家人相互扶持着?从这里过,神婆口?里念念有词: “天上雷公电母,地下城隍阎罗,山中精怪妖仙,家有积德祖先,大难将至,多动善念,闹得越凶,死的?越快……” “死就死啊,哪个?怕死嘛,要死一起死嘛,我的?女儿?啊……”洪桃母亲不依不饶继续撒泼。 “呸呸呸,要死你个?人去死,硬是闹批麻了,现在是闹的?时候啊!滚到安置点外面去闹!”神婆怒目圆睁。 “信神,神会派使者?,去救回你的?女儿?,信神……” “你们垃圾站在哪?上回给我拉走的?潲水缸还?在不?不得行,我要去镇政府看一哈……” 场面真的?是乱极了。 王副书记使劲搓了一把?脸,把?心?里的?烦乱压下去,他抬头就看见垃圾老头鬼鬼祟祟地往外面跑,连忙跳起来,冲出去拽住垃圾老头,把?垃圾老头往信神老头手里一塞: “你给他讲讲怎么个?信神破末日!” 第88章 然后王副书记把?端公抓住扯过来: “你给他们俩算一卦看看洪桃会不会出事!教下他们咋个?给洪桃祈福求好运!” 然后他往朱组织员身后一闪,把?朱组织员推出去:“人员移交给你了!你负责安置哈!” 王副书记在魏副镇长的肩膀上拍了下,“走,跟我说说现在安置点的?情况。” 洪桃父母的?情绪他能理解,但没有人是万能的?,王副书记也不知道当时那种情况他还?能怎么办,他只能做自己评判下的?最优解。 总之,他先离开,洪桃父母的情绪才平复得下来。 魏诗书会意,领着?王副书记快速离开现场。 两?个?特警见状,也溜开去找他们提前回来的队友们。 * 镇高中安置点里一直闹闹嚷嚷的?。 但闹归闹,大灾大难面前,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儿?一起分担。 天上轰隆隆飞过去的?直升飞机没有引发大家太?多的?关注,大伙儿?要配置燃油、准备炸药、封窗订门、制作药膏、开机械挖壕沟深坑、从场镇边缘村民那买猪羊来杀、转移场镇独居孤寡老弱、继续通知村民、搬电脑搬屏幕搬桌子布置指挥室等等等等,甚至要有专人烧开水灌进温水瓶。 大事小事各种细节,都是靠一个?个?的?人来完成的?。 只有大家拧成一股绳,才能具备抗衡灾难的?能力。 王副书记被魏诗书带到七楼的?一个?空房间,魏诗书示意他休息下。 “躺会儿?抽根烟吧,我看你状态很差。” 魏诗书递烟给王副书记。 王副书记一屁股坐在那高中宿舍的?老铁架床边上,点了一根烟。 魏诗书也点上,烟雾如同愁绪,飘满整个?房间。 魏诗书的?对讲机里一直出来各组通讯,杂乱且繁忙,他们两?个?就这样?抽着?烟,听着?消息。 卫生院那边没打得起来,直升飞机被当成诱饵放走。 方?舱里放置的?被感染猫狗咬死的?镇干部变异诈尸了,造成新伤亡。 骑云村那边经历感染动物潮,急需支援力量。 进入隔壁竹渔镇的?特警和应急通讯人员遭受大量感染者?袭击,竹渔镇陷落,镇政府幸存人员正在请求救援。 周边乡镇陆续发现感染动物。 落水车辆在电站大坝被发现,无法在洪水中打捞尸体。 镇政府和派出所的?人都要统一撤离回方?舱和高中安置点。 “骑云村救援,我得过去。” 王副书记把?没剩多少?的?烟熄灭,他站了起来。 魏诗书抿了一下嘴,“……” 他想说,出去很危险。 可是,他不能这样?说。 他只能说:“你刚回来,我去吧。” 王副书记摆手,“得了,你那眼睛,又近视又散光的?,这乌漆麻黑的?你连路都看不清楚 ,还?不如林副书记眼神好……” 这话太?熟悉,几个?小时前老毛也是这样?嫌弃他的?。 魏诗书一拳头锤在墙壁上,那口?不爽的?怒气变成了手上的?钝痛。 王副书记被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挪,“哎,共产党员,要接受得起意见哦,你视力不好是客观问题,我不是挑你毛病,你要稳重哈……” 话音说完,王副书记已经蹿出门了。 他走出去几步,看到手机群里林副书记说她马上准备出发去骑云村。 王副书记心?烦意乱,他站在走廊上跟林副书记打了个?电话,总体意思就是: 你是女同志,你留守场镇,外勤的?事情我去跑,镇高中这边现在群众太?多,刚刚洪桃父母闹事,你过来这边劝劝他们。 林副书记却在电话里拒绝了他。 “朱组织员在工作安置点,他也擅长处理群众问题。” “我是骑云村的?包村领导,最熟悉情况,我必须去。很感谢你对女同志的?照顾,但我们是战友,我需要出现在我该出现的?位置上。” 王副书记是个?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直男,虽然工作上他认同男女平等,但危险情况他是绝对不赞成女人去的?。 他就是觉得,老人女人孩子这些都是该被保护的?。 可他排位还?在林副书记后面呢,劝不动,他也没法指挥林副书记。 于是挂了电话王副书记就跟周书记打电话告状: “她去干嘛啊!她又不是女特种兵,体能一般,就是路熟而已,咱们镇干部里路熟的?好几个?人,她个?女领导留场镇辅助市县领导不好吗?你看,侯副镇长连个?猫都没打赢还?被抓伤!你命令她不准去!我去!” 周书记很欣慰王副书记保护战友的?好意,但是,他拒绝了。 周书记说: “她是副书记,是包村领导,需要担起责任。组织提拔她的?时候不看男女,党和群众需要她的?时候也不看男女。” 王副书记沉默一会儿?,他不服! “行吧,我要去,我哪个?村都熟。” 这一行人出发的?时候就分配好了小组,一共11组人,直接前往骑云村的?所有村民小组。 王副书记自领了最远的?一个?,他让林副书记去村公所那个?组。 林副书记不太?高兴,这是摆明了的?照顾,村公所那个?组已经有何大队和蒋所在了,肯定是提前做了大部分工作的?。 “我也是副书记,这种时候,我不能给组织丢脸,也不能给女同胞丢份。属于我的?工作职责,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见过许沐欣后,林副书记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她是真的?没了太?多害怕的?感觉。 她只想尽自己所能地,多做一些事情。 王副书记烦躁,“非要跟我这么争是吧?村公所那里是我们大多数小组要路过的?地方?,转移群众也要从那里走,这大晚上的?万一有点什么情况,村公所就是我们临时集合地点,这种重要的?地方?交给你,怎么就给女同胞丢脸了?这不就是你的?工作职责吗?” 算了,林副书记不想犟,对方?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他们俩个?副书记怎么能在临出发之前争执呢,算了,她退一步: “好,我去村公所。现在情况已经比较明晰了,无非就是人的?疫情和动物的?疫情,小心?谨慎行事,你们也要谨防半路遇到感染动物,注意山体和路面情况。” 这一行人分别从不同的?路上山,扎入那也许已经有许多群众受伤感染的?骑云村。 * 何大队拿着?大喇叭在村公所聚居区喊了一圈,把?感染者?基本都喊出来突突掉。 他一点都不心?慈手软。 清理完感染者?,顺手收拾了一些感染猫狗和动物,特警们拿着?大喇叭再喊的?时候,从一些农房里听到呼救声。 留在村里的?男人大多是在四五十岁以上,他们是老式那种农村男人,也许粗俗,也许冥顽,也许犟脾气,但大多都传承着?老一辈人的?顶门立柱思想,为了保护家人能豁出命去。 感染动物潮袭击之后,许多人受伤,有的?感染发病早,有的?感染发病迟,一家人里一旦有人发病了,绝大多数人会优先把?老婆孩子藏好锁好。 最终活下来的?,大部分是孩子,一些是女人。 只有极少?数房间密闭性好,全?家足够胆小谨慎的?,才全?部幸存下来。 他们听到枪声,第?一反应就是解放军来了。 等被救出来看到是特警,还?稍微有点失望。 这群人很快被集合到骑云村的?党群服务中心?。 蒋所这个?时候发挥起他作为本地干部的?作用?,他指挥着?能开车的?男女,自家有车的?都贡献出来,不要三轮不要电瓶车了,现在动物都在次第?感染,还?是四轮全?封闭的?车好,大家能多塞就多塞。 这批人,蒋所请李清峰带队回去,也是再搭配两?个?持枪特警,确保一路上大家不至于没有安全?感。 李清峰接受任务,带着?这十来号人离开。 何大队这边带着?特警在党群服务中心?休息了一会儿?,找温水壶倒了些热水分给大家喝。 这一晚上的?高强度奔袭,他们一个?个?都很累,属于是倒下去就能秒睡的?程度。 何大队见大家都焦躁疲倦,赶紧分了下工,让撑得住的?值守警戒,其他人统一会议室大桌子和沙发上睡一下。 三秒钟后,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响起。 蒋所睡不着?,他见何大队睁着?眼不睡觉发愣,忍不住想聊聊天。 刚刚虽然没表达看法,但蒋所见着?感染村民们面目狰狞冲出来试图攻击,然后被突突打死,他心?里很难 他忍不住问:“要是以后国家研制出了药,这些感染者?可以治疗……” 第89章 何大队回神,想了下,觉得蒋所果真是心?慈手软。 他点头,回答,“那很好啊,以后不小心?感染了能救,就不用?死了。” 然后,话锋一转: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跟现在没关系。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救没感染的?人,以及阻断疫情传播。” 蒋所欲言又止,止又欲言,“那,以后网络上,会不会骂我们现在太?过残忍……那些被救的?人,会不会恨我们杀害……” “停!” 何大队头大,“蒋所,如果疫情扩散开,席卷整个?中国,工业停摆产业断裂,政权不稳生态崩塌,那可没人能组织起庞大力量去研究疫苗。” “骂不骂,恨不恨,是别人的?事情。现在,此刻,我只管我应该做什么,你也只管你应该做什么。” 蒋所只能说,佩服何大队这种坚定的?心?态。 果然部队里出去打过仗的?不一样?,慈不掌兵是真话。 何大队冷静地看着?远处,夜色里有高低起伏的?山,山中还?有许多散户群众,不知他们情况如何。 他说: “无愧于心?,无愧于人民,无愧于党。我要救人,要保护大家,这是我必须扛的?责任。” “这比血债,全?部要算到引起这场疫情的?罪魁祸首头上。血债血偿,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一群蝙蝠噗啦啦地俯冲而来,撞在了会议室的?玻璃窗上。 哗啦,玻璃窗被撞碎裂。 蒋所露出痛苦表情,我看这疫情感染的?广度深度,是要把?我们一个?不留! 作者有话说:今天出差,手机打的字,我的两个大拇指要抽筋了……(结果周末还是没能存起稿,天天都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操心……) 第54章 蝙蝠和老鼠的长相十分相似, 活脱脱地像是?长了翅膀的老鼠,当然,二者分属翼手目和啮齿目,在生物学上算不得什么亲戚。 蝙蝠会飞, 它们有视觉, 但主要依靠回声定位,嗅觉敏锐, 每分钟心跳可达1000次, 反应速度远超人类。大部分蝙蝠以空中昆虫为食, 一些?喜食花蜜,只有少部分的品种会吸取牲畜的血液。 然而,此刻撞烂会议室玻璃的变异蝙蝠们,似乎都统一的变成了吸血的品种, 攻击性?增强、无规律集体飞行、闻到?活人气息就猛地往上扑。 特警们刚躺下去没几分钟, 被玻璃碎裂的声音惊醒,他们刚刚实在太累,加上没有脱离危险环境, 所以维护着?全?身防护, 护目镜也戴着?, 只是?有人稍微拉下了一点点面罩缝隙。 这些?撞破玻璃进来?的感染蝙蝠们直接往特警们的头和脸上招呼, 一些?拉下面罩的连忙躲避,反应快的特警们立即把面罩拉上去, 抄起会议室荣誉墙上奖牌开始拍蝙蝠。 运气好的拿的是?不锈钢奖牌, 只要能打?中,一拍一个响,蝙蝠落地就得晕过去; 运气一般的拿木头奖牌,这个也还行, 就是?奖牌厚度不太强,只能打?飞不能打?晕; 运气差的拿的是?pvc塑胶板,一下过去,蝙蝠好好的,板子碎了。 拿塑胶板的特警咬牙切齿,“以后荣誉证书都给我换不锈钢!” 忙着?打?蝙蝠的其他特警:“……” 很有道理,之?后统一申请。 何大队和蒋所两人根本来?不及去拿奖牌,何大队拿着?李清峰留下来?的工兵铲,他准头很好,一拍一个准。 蒋所试图搬起椅子打?,那椅子是?上个世?纪的实木椅,挥没两下,蒋所觉得自己手臂好酸。 他嗖地蹲到?会议桌下,心里默默愤恨,骑云村早些?年怎么不多得点不锈钢奖牌!现在奖牌都给发电子图片了,电子图片有屁用! 手机一阵叮叮当当,信号恢复了! 蒋所从战术腰带的包里掏出手机,第一件事是?戳开豆包,大喊: “小豆老师!丧尸蝙蝠的弱点是?什么!!!” 平时只是?帮蒋所写各种汇报材料的小豆老师:你出警被丧尸蝙蝠袭击了?我查阅网上主流丧尸病毒和末日设定…… 蒋所自信昂头对何大队喊: “用强光频闪和噪音!” 何大队相信蒋所的决定,他大声命令: “战术手电!开爆闪!” 一片爆闪中,蝙蝠的飞行稍微迟缓了一些?,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它们的回声定位系统。 蒋所站起来?,会议桌上摆着?三?个大喇叭,他毫不犹豫地挨个儿打?开!呈人字形放到?地上! 何大队会意,这个会议室地面是?水泥的,他手里刚好有工兵铲! 三?个大喇叭的正中间,何大队操起工兵铲,在光滑的地面摩擦摩擦,一步一步似爪牙! 一阵令人头疼牙酸的铁锹摩地声音响彻会议室。 这招果然有效,蝙蝠们瞬间被扰乱,甚至开始乱撞。 抓住机会的特警们冲上去,拿着?不锈钢奖牌的特警们对着?半空中速度减慢的感染蝙蝠一顿猛拍,其他特警们拿出伸缩棍对着?落地的蝙蝠一通猛锤。 何大队一工兵铲拍死?最后一只落地红眼蝙蝠,他看了眼被撞破的窗户,以及满地的蝙蝠尸体,在看一眼四周黑黢黢的山林。 袭击他们的,只有一百多只蝙蝠。 但山林里,肯定不止这个数量。 蝙蝠很少主动袭击人,如果任何动物感染后,都把袭击有血肉的人当成第一目标。 狗,猫,羊,蝙蝠……还会有什么呢? 感染速度超快,生态系统要崩。 “我们分散去村书记办公室和农家书屋吧,先把窗户封住,山林那么大,肯定不只这一波蝙蝠。” 蒋所心有余悸。 何大队点头,招呼所有特警转移办公室,大伙儿全?都强打?起精神,搬文件柜把村书记办公室的窗户堵住,农家书屋更?好办,直接把书柜推去堵住就行。 这个房间虽然很小,但小有小的好处,都只有一扇窗户。 干完这些?,累得不行的特警们各自找地方坐。有的坐沙发,有的坐茶几,有的坐会议桌,有的直接坐地靠墙,小小的办公室里人挤人,大家靠着?战友,三?秒钟后又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何大队见蒋所跟自己一样精神尚可,干脆约他一起,出去村公所院坝里的车上值守,让其他同志们都能安心休息下。 他们刚出去没多久,一辆越野车引导着一辆应急通讯保障车,到?达村公所。 这两辆车的车身上都有暗色血迹,车轮上更?是?沾满血肉尸骨,一看就是?经历了一番艰难险阻。 何大队和蒋所去打?开铁门?,让这两辆车的人都进来?。 越野车上下来一个女镇干部,是?他之?前见过是?苏铭。 本地人开车技术好的苏铭拎着一个塑料药箱,药箱里全?是?药膏。 “何大队!按指挥部要求,我给你们带药膏来?了!” * 镇方舱隔离点。 楼梯上负责清除部分零散爬上楼的老鼠松鼠等感染动物的人,被一群数量破千的感染蝙蝠给扑脸。 好在这部分人全?都做了完全?的准备,他们戴着?场镇商家支援的摩托车头盔、防火面罩,长衣长裤加上防割手套和扎带扎紧靴口?的长橡胶雨靴,那蝙蝠从黑漆漆的夜空里嗖嗖飞来?的时候毫无声音,第一时间确实给大家造成了不小的恐慌。 但很快,人员中的特警、退役军人们先反应过来?,他们手里的铁丝扫把挥舞起来?攻击半径大,大家相互叫喊着?,往旁边的空房间里撤。 陈云皓在指挥室里面听得心惊,正想这该怎么办的时候。 一阵刺耳到?极致的高频音响彻整个安置点,不对,是?响彻整个场镇。 国家电网应急电源车到?位后,整个场镇的电是?复通了的。 只是?为了保证安全?,镇村通知场镇上其他民居全?部不要开灯。 电通了,那场镇大喇叭也通了。 之?前大家连续开会不断推演中各种可能出现的感染动物及应对措施预案,此刻搬上了用场。 场镇农资店里常规农用器具应有尽有,超声波电子驱鼠器和高频电子驱鸟器是?有的。 虽然感染蝙蝠已经没有正常动物应有的惧怕,这些?器具起不到?原有的物理驱离效果,但高频噪音会干扰蝙蝠的回声定位,超声波也会干扰感染蝙蝠的判断。 感染蝙蝠依靠视力、嗅觉和回声波,在整个场镇都震耳欲聋的高频音波中,蝙蝠们依然往亮灯的方舱隔离点和高中安置点飞扑,到?达之?后却无法精准锁定活人。 它们依稀能感受到?活人的血肉味,却开始混乱。 “不要逗留在室外,退回空房间!”雷副县拿着?对讲机指挥。 外面的同志已经迅速往最近的空房间里撤,许多蝙蝠还是?跟随而至。 第90章 人群中,有一名身材健硕的女?性?,在还没有来?得及撤回的时候,眼尖地看到?楼道上放置的灭火器。 那是?大家为了防止楼梯着?火准备的。 她想也没想,拎起起灭火器,冲进房间,占据大门?口?,拔下保险销,用力按下手柄,对着?那些?密密麻麻追着?大家往房间飞的蝙蝠们一通喷射! 爆冲之?下,干粉附着?在了蝙蝠们的翅膀和呼吸道,蝙蝠们不受控制地噗噗往下落。 眼见着?更?有效果,更?多人去拿起灭火器,对着?蝙蝠开喷。 还有一些?人,去房间里拿出准备好的加了延长杆的电蚊拍,对着?跟进房间里晃晃悠悠飞不高飞不快的感染蝙蝠们一顿霹雳吧啦。 剩下的人自然是?拿着?工兵铲对着?落地蝙蝠猛拍! 高中安置点那边,人多,打?得更?精彩。 围绕安置点挖了一圈壕沟,壕沟里燃烧着?感染动物; 住宿楼每一层都均匀布置这超声波驱鼠器,向工作空发射宽频超声波; 消防车本来?就停在楼下,每一层楼的消防水管都是?通的,当大量的感染蝙蝠群围绕着?门?窗全?部封死?的大楼旋转,最后被挂着?新鲜血肉的无人机引导到?合适的位置后,那高压水枪对着?感染蝙蝠群一阵猛喷! 失去稳定性?坠地的感染蝙蝠大多被冲伤,落地之?后不容易飞起来?。 那它们就比耗子好收拾多了! 大型挖掘机在下面待命,驾驶室里的驾驶员有男有女?,他们坐在全?封闭的驾驶室里,也穿着?全?身防护防护。 落地的蝙蝠被那机械大铲子一顿猛拍,不管多少只,直接成肉泥。 秦梁玉光看着?外面战得火热,心里激动得很,恨不得自己也冲出去跟着?打?。于是?对这个拉自己进指挥室的陈云皓瘪着?个嘴,不太开心。 陈云皓也觉得自己在这里毫无益处,可他不敢吭声,只能假装没看见秦梁玉的表情。 雷副县长就像是?长了天眼一样,虽然背朝他们两个,却百忙之?中抽空叮嘱:“你们两个别乱跑!” 一眼没看着?就要搞出状况,他不信任这俩,这四个人!包括那两个女?孩子! 这时,上级的消息来?了。 * 这场疫情的恐怖之?处,在于多种动物感染。 蓉城科研医疗机构全?都疯了,许多科研人员半夜被电话从被窝里喊起来?,啥也没带火急火燎地冲下楼,楼下等着?警车,警察们亲自护送到?机构。 这些?操作人员三?级防护在负压环境中,从蓉城死?亡感染人员的脑脊髓液、已感染人员的血液唾液、被咬伤人员的组织等样本中,在生物安全?柜里完成分装、灭活,完成核酸提取,总共用时不超过两小时。 在感染鼠潮发生的五分钟后,搭载国家级最高移动实验室和最顶尖生物学专家的运20,加速飞行,一小时左右停在了蜀省机场。 蓉城科研机构按常规针对已知的狂犬病毒、冠状病毒、流感病毒、埃博拉病毒等的检测,确实发现这个变异病毒在狂犬病检测试剂中有弱阳反应。 国家级最高级移动实验室到?达后立即对这个新病毒进行宏基因测序。 基因测序原则上需要24-72小时,但有人工智能的强势加入,这个时间被缩短到?4小时。 病毒中发现与狂犬病毒同源但序列差异显著的序列,同时检测到?人类干细胞特有的基因表达,以及病毒基因组中整合了人类端粒酶逆转录酶和多能性?因子,这绝对不是?天然病毒,是?人为改造后又发生变异的产物。 然而,在实验室拿出初步报告之?前,已经有更?大胆的人同步用病毒去尝试感染各种动物,这个穷举法很快拿出判断。 首先,哺乳类动物最易感,高易感为灵长类、犬科、猫科、蝙蝠,中等易感为啮齿类、兔形木、偶蹄类其次,其他动物也存在感染可能性?。毕竟,狂犬病毒科远亲的弹状病毒甚至能感染鱼类。 其次,高温、低温、水中、强紫外线中……也就是?那大胆的一批人没能力把这玩意儿立即送到?太空去试一试,他们在短时间内协力完成了所有能想到?的极端环境测验。 总之?,该病毒具备各种极端环境中长期留存的能力。 最后,这个病毒具备不稳定性?,突刺蛋白容易发生漂移,或者在某个感染者内同时携带其他病毒,有可能发生基因重组。 “国家正在对病毒开展宏基因组测序,同步进行分离培养。” “同步进行基因组溯源和流调关联,锁定真正意义的零号病人;一个月内,分离培养,获得纯化毒株,建立感染模型;结构解析明确受体结合点位和细胞嗜性?。” “检测开发抗原抗体需要2-8周。” “疫苗药物,最快在3个月内出现。” 陈云皓听着?雷副县长手机视频会里专家给出的解释和时间节点,心跳加剧。 好像已经很快速了,可是?,好像特别特别漫长。 因为,今晚还未过去,天都没亮,整个镇村已经如此糟糕了。 “最差的预测,干细胞特性?会导致病毒在极端环境中获得【泛受体结合能力】,也就是?病毒表面突刺蛋白发生极端突变,能结合带负电的细胞膜磷脂,这种所有动物细胞都共有的结构。” “病毒会不停变异,病毒宿主会不断新增,水陆空都将?面临威胁,整个生物链都受到?难以预计的影响。” “但是?,就算病毒扩散不可避免,但我们一定要竭尽全?力控制病毒扩散,不惜一切代价!”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敢于牺牲,我们就一定会打?破末日终结,延续和传承文明。” “我们中国人,从来?都是?,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0号病人是?病毒原始株的关键,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她,不要转移血样,不要转移人员,务必等部队的人来?接!绝对不可轻信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晚上九点半才回家的……我记着欠了三章更新了,之后我一定会补上的! 第55章 陈云皓是文科生, 陈云皓听不太?懂。 雷副县长?是法学生,雷副县长?对专业词汇也不太?懂。 其他人?更不用?说了,在场的只有疾控中心主任听懂了一大半,但是, 所有人?都抓取到了三个关?键信息: 【疫苗要等三个月】——三个月都得在镇上上班了, 没有周末没有休息那种!后?续的工作?比天高比水深比大地辽阔!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要有信心, 不要泄气, 撸起袖子加油干!最后?赢的一定是我们! 【0号病人?很?关?键, 不可?以轻信任何?人?人?。】——放心吧从现在开始,只要不是我们认识的,你们谁也别想把人?带走! 赵主席回头去看陈云皓。 陈云皓正?在给自己的爸爸妈妈发消息,让他们囤好水跟食物, 坚持三个月以上那种, 减少出门,注意安全,并且, 一定要听政府的话!!! 你们的儿子正?在负重前行, 拜托你们一定不要听信网络谣言——虽然时间太?短谣言暂时还没有起飞, 但根据以往的经验, 各种乌七八糟断章取义的谣言一定会层出不穷,千万不要被情绪携裹, 不要害怕, 不要崩溃——要相?信我们,相?信冲锋在前努力处理这些事情的我们。 噼里啪啦打字完成?,陈云皓觉得自己也是有资格说这些话了,他还拿着那个金属盒子没上交呢。 想到这里, 他准备跟领导报告一下,结果一抬头,就跟赵主席对上视线。 赵主席的眼神是难以形容的凝重,以及坚定。 陈云皓一个激灵,不是,你这么看我做甚呢? 赵主席不着痕迹地挪过来,在陈云皓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陈云皓眼睛越瞪越大。 * 为应急通讯车引路的几辆四驱越野车,出门之前经过了简单的改装。 前挡风玻璃用?铁丝网和胶带固定在里面,进气栅格用?细铁丝网覆盖,防止动物钻入堵塞散热器,车窗内侧一样加装铁丝以及木板,底盘用?铁皮和木板保护油管和莎车县,车顶的行李架上绑扎这长?柄武器、灭火器、强光手电等,还加装了爆闪灯。 这些改装是场镇商铺的群众们帮忙搞定的,所有为应急通讯车带路出去的四驱越野车都是场镇群众们自发捐献的。 他们说: “这种时候,我们就不跟你们论啥子了,救人?要紧!快拿去速度改装了用?!” 他们还说: “这车出去肯定要受损的,我们也不能吃亏哈!等这些事情过完了,你们政府要给我买一辆同款式的新车哈!” 他们举着手机继续说: “现在情况楞个紧急,喊你们写条子保证呢有点?臊皮,但是,口说无?凭,哪个是领导?来录个像,保证一哈要给我们买新车!” 第91章 司法所所长?当时就在旁边,她?立即提供法律依据,“放心,老乡们放心!民法典规定了,因抢险救灾、疫情防控等紧急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用?组织、个人?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若被征用?或使用?后?发生毁损、灭失,应当给予补偿。” 赵主席一听,二话不说,录就录! 反正?,现在镇政府里能出来说话的正?科就他了,他决定,他录! 然后?,赵主席录完了才想起来跟雷副县长?报告。 雷副县长?叹了一口气,给指挥部报告的时候,都没好意思说赵主席已经给人?家录像答应了。 他之前可?是代表县委说过,全力支持镇政府的所有决定。 自己说的话,自己承担着咯。 好在上级也是通情达理的,表示全力支持! 这种时候愿意主动把车拿出来用?的群众是支持国家的好群众!新车而已!多的是! 应急通讯车里都是通讯公司的技术人?员,他们一路都是开着信号走的,拉通信号才能让更多的幸存者及时求助。 年轻的苏铭负责开越野车,她?家是踏水村的,她?家婆舅舅一家是骑云村的,她?人?熟路熟,主动请缨。 骑云村实际位置比踏水村的海拔还要高一些,山林更多,人?户更散。 信号一通,场镇那头的镇干部就开始给小组长?和小网格员们打电话,或是给认识的村民打电话,村民群里的消息也是一茬一茬地发——让他们务必做好防护,如有受伤的一定第一时间长?时间冲洗,并在群内说一声!救援队正?在赶来转移他们的路上,会优先去救援受伤的人?,救援队携带了有延缓感染效果的药膏,愿意用?的一定尽快使用?。 苏铭这一行人的任务是引导应急救援车到村中核心位置,争取组网拉通全镇的通讯。 他们这一路走来确实艰险,虽然雷暴雨减弱成了普通大雨,但一路上道路依旧十分难开,非常依赖司机对道路的熟悉度。 作?为本地人?,苏铭没有选择最近的道路开,她?选择的是尽量路两边是农用地的村道,避开了大部分深山密林道路。 实在避不过的区域,她?也是有几分气运在身?上,不知道该说世代葬身乡土的列祖列宗保佑,还是山川有灵,他们和大规模的动物潮错开,只遭遇了两波小型的感染动物潮。 雨水声中,那动物奔行的窸窣声和时不时发出的各种叫声,隔着一定距离便被她?听到。 随行的三个特警大哥们十分谨慎,尽职尽责地做好观察和提醒。 在特警大哥们的叮嘱下,苏铭开着四驱越野车挂低速,一直保持30码左右的速度。 “绝对不要急刹车,车头会下沉,如果路上遇到了感染老鼠,它们会更容易钻入底盘。” “前面好多小型动物!不要加速,维持速度碾压过去,开快了,血和油脂过多容易导致车辆打滑。” “怎么这么多感染动物,像是奔着下山去的,马上通知指挥部。” “前面路边有民居,有人?出来了……不对劲,姿势不对!” “不要着急开枪,先喊喇叭!” “前面的老乡请停下,请停靠在路边!请回答你的姓名!” “不停,不回答,做好准备。” 头发斑白的感染者动作?越来越快,她?扑在车前方,面部神态和眼珠已完全异常。 苏铭的方向盘很?稳,她?碾压感染动物的时候眼都不眨,此刻也是毫不怜悯。 和第一次跟着老毛去踏水那边不一样,当时她?很?害怕,此刻,她?心里只有一股强烈的冲劲。 当牺牲和死亡不可?避免,就必须把惊惶和悲伤转化成?必胜的信念。 她?撞了过去,直接开走。 撞出去不远,他们迎上了王淞蓝娇一行人?的车辆。 两边灯光打招呼,特警们相?互用?对讲机确认身?份、了解情况,苏铭赶紧把带来的药膏给蓝娇用?上。 王淞从山上下来,他们相?当于是跟在感染动物潮的后?面跑,一路还算安全。 “场镇那边应该很?快就会遭遇感染动物潮了,你们一路跟指挥部保持联系,如果进了场镇战斗还没有结束,不要急着去方舱或者安置点?,那边挖了壕沟和深坑!你们可?以先回镇政府或派出所,记得不要开灯发声,找密闭房间待好,及时把手机和对讲机充电。” 苏铭和王淞也是挺熟悉的,两边年轻人?经常也是要约着一起值班打游戏,两人?说话就直白很?多。 王淞一听回派出所,心里难受得很?,他试图跟苏铭交换,“要不你带他们回去,我带应急通讯车上去……” 他也朴素地觉得,自己是男人?,应该冲锋在前,苏铭是女人?,应该跟这一车妇女儿童一起回镇上。 他上回跟镇政府那边几个年轻镇干部一起吃小龙虾的时候,苏铭说已经跟男朋友一起选好日子要去领证了。 苏铭隔着车窗毫不客气地反对,“别跟我争工作?,我也是镇干部!你在这里干几年辅警啊?我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我带路比你厉害多了!我的任务我自己干!” 她?当然听得出来,王淞这是想照顾她?。 但此刻,她?也想照顾别人?。 王淞比她?小咧,是个弟娃,她?可?是当姐姐的。 “你的任务是送这些嬢嬢和乖乖些走,一路小心,平安到达!天亮之后?见!” 苏铭尽显泼辣乡镇女干部的风范,吼完之后?,开车揍人?。 而后?,她?在接近骑云村党群服务中心的地方,又遇到了李清峰,她?快速地跟李清峰交代情况,把药膏也分装了一些给李清峰备用?。 之后?,他们一行成?功到达骑云村党群服务中心,苏铭第一时间把最重要的药膏给了何?大队。 何?大队拿到药膏,心中踏实了一大半。 毕竟,谁能保证真的一点?都不受伤?一旦想要无?伤,战斗力就会直线下降。 有了药膏打底,起码大家的底气会足很?多。 其余三名特警是市上的,他们跟何?大队报道,然后?从车后?备箱里搬出来好几箱子弹,还有手榴弹炸药等。 何?大队翻看了下,手榴弹都是好几种信号,传统67式木柄的,现役82-2式全塑无?柄钢珠的,73碰炸小型钢珠的,还有一些炸药。 这下,他心中另一半也踏实了下去! “这是……县里武装部应该是把民兵物资库里的东西?先掏出来了?” 何?大队今晚难得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毕竟他们是特警,之前携带的都是警用?器械! 而现在这些,才是正?儿八经的武器。 市上的特警三个也没有那么紧绷了,这里明显已经被兄弟警察们清理过一遍,四周暂时没有太?大的危机感,他们便站着小聊了几句。 “钟宝镇现在只进不出,我们来的时候也是只带了警用?器械,刚到县城的时候等了一段时间,听着觉得这边情况太?糟糕,我们提议,县里对上申报也同意,就把民兵武器库给掏了。” “我们本来还准备把县里气象局的高射炮一起给掏走的,结果县里高射炮都被调剂走了,现在只有车载bl-1火箭系统,能打8公里!不过咱们领导没要。” “早知道就应该把车载火箭一起给掏了。” “算时间防化部队也快了,听说先头部队已经进县城了,他们听闻场镇被感染动物潮袭击,车儿开得起飞。” “一开始是踏水村,现在是骑云村,其它村会不会也出现感染?” 蒋所在镇政府的工作?群里,他出来之后?一直捧着手机在回消息,听到这个立马插嘴: “通讯恢复了,其它村毕竟隔得远,没有这么严重,村干部们之前的叫应宣传作?用?还是很?大的。有散跑去的零星感染猫狗已被打死,少量意识还清醒的受伤人?员在看到群消息后?都迅速往党群服务中心集中;这次带着应急通讯车出来的镇干部门都带了药膏,先涂了再想办法往方舱隔离点?送。” “各村两委已经在电话统计村民们的情况了,老弱孤寡都统一接到各村的日间照料中心统一照顾,其它人?员做好防感染准备,等待防化部队的到来。” “哎,有新消息欸!武直已经载不明烈性传染事件应急处置部队到达场镇!!!” 何?大队和三名特警一起皱眉,“什么玩意儿?” “不明烈性传染事件应急处置部队。”蒋所把拗口的名字再念了一遍,“应该是新取的名字吧……可?能不方便叫丧尸处置部队……” 作者有话说:赶上!幸好明天是周末了…… 第56章 钟宝镇值班室于夜间十一点多接到踏水村的报警电话, 到现?在总共过去五个多小时。 第92章 在全国绝大多数人民在梦境中安眠的时候, 在这个不为大众所知的地方,在这个小小的村镇里,基层的镇村干部、派出所警察、卫生院医护人员担起了第一波防线。 他们尽职尽责、拼尽全力、用生命去应对灾难。 随即而来的是县级各部门的应急救援, 以及省市申请军地联动, 出动武警防化部队。 在国家省市县镇拉通的视频会议中,感?染变异体的形态让所有人心惊, 敌特的出现?更是让国安对整个疫情有了更尖锐的猜想。 武警防化部队是以车队为主, 主要?负责侦检和?洗消, 携带生命探测仪、切割机等救人设备,主要?任务是建立和?保护安全区,虽然有作战能力,但并不是作战部队。 他们是以抢救人员生命为主的队伍。 虽然从上至下都给予疫区内一线人员最高的自我?保护权限, 但国家并没?有轻易动用作战部队编制。 因为, 需要?确定感?染者有无治愈可能。 因为,人民子弟兵的枪口,永远不该对准人民。 人伦道德和?法律界定的争论会发生在每时每刻, 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出现?特效药物?。 钟宝镇现?存的国内0号感?染者就是特例, 基本可确定她是国内的感?染源头, 但她尚有神智。 但, 等到感?染鼠潮、死者尸变等的消息上报,国家科研人员结合蓉城已?有病毒样本的初步研究情况做出推测后, 断定: 依照这个感?染速度和?对生态环境的破坏程度, 如果不以雷霆手段强力制止,全国所有人民的生命安全都将受到严重威胁。 在疫苗、特效药、专用消杀药剂出现?之前,一定不能让病毒大面积扩散,导致生态圈被彻底攻破。 国安也迅速从其他渠道拿到东南亚一带的真实情况:看似只?有某几处出现?疫情, 在对外?掩盖对内下狠手杀戮的极端情况下,依旧无法阻止感?染蔓延。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巧合,j国也是在今夜,生态环境圈感?染大爆发,之前所有的粉饰太平被戳破,整个东南亚都受到了威胁。 对等推断,疫情在钟宝镇的爆发和?推进时间十分快速,地域范围不断扩大,污染情况不明?;基层一线的工作人员正在转移走核心疫区人员,但人手依旧严重不足,踏水村的刚转移完,骑云村就爆开,由此来看,其它村的村民也必须紧急转移,这一整块的区域都不安全了。 何况还有蓉城这个千万级人口的城市也出现?了疫情。 犹豫,只?会导致更大的灾难。 整个钟宝镇及周边乡镇,需要?拉网式的清理和?灭杀,从山林到田地,从水源到泥土,任何角落都不放过的彻底清理。 这件事,必须出动作战部队,动用真正的热武器。 国家最高领导机构才经过慎重的讨论,才下定决心。 在得到军委指示后,西部战区综合抽调人员,以陆军合成部队为主,集合武警机动、特战,防化兵,疾控,消防救援,公安特警等一起,组建不明?烈性?传染事件应急处置部队,即刻进驻疫区。 * 隔离点和?安置点周围的壕沟还在燃烧,天上的雨水更小了,雷声更是几乎不可闻。 场镇众人齐心协力之下,终于堪堪将这一波声势浩大的感?染动物?潮扛了过去。 虽然动物?潮也许不会只?有这一波,但是,咱们“不明?烈性?传染事件应急处置部队”马上就可以到场镇了! 干部们大松一口气,县级和?市级指挥部以及各单位同志们也是长松一口气。 如此好消息,自然是要?跟群众们讲啦!大家鏖战之后,最需要?精神支柱。 但是呢,这个名字很官方又长又拗口,群众们前脚听了后脚忘,添油加醋地给起了好几个版本的新名字,如: “听说啥子,不明?飞行物?传染事件处置部队来了!” “啥子安?不明?飞行物??外?星人来投毒的嗦?” “你?听错了,人家那个叫,不明?烈性?膏药事件急切处置部队!” “我?就说董兽医的膏药不靠谱撒!都要?急切处置了,要?把董兽医逮去枪毙了哇?” “哎哟喂你?们硬是鬼扯,我?听说的是,不明?烈性?传染病迫切处置部队……” “那是很迫切了哈!” “啧,不晓得搞啥子反正就是很急的处置部队……” “我?听了三遍都没?有记住……总之就是有个名字多长的那个……来打丧尸的部队来了,很快会把我?们救出去……” “哎呀,你?们硬是老火得很,说了半天,总结起来,就是解放军的打丧尸队嘛!” “人家国家政府不忍心用丧尸这个词,都是无辜受害的群众,喊丧尸不好听,有侮辱性?。” “晓得晓得,但是名字太长了记不住哒,哎呀我?们自己喊丧尸嘛,多贴切的一个词,丧失了理智和?生命的行尸走肉,喊这个词,我?心里还没?得那么?痛,不然一想到那是我?们自己的亲戚朋友,我?硬是伤心来哭得停不住啊……呜呜呜我?呢燕妹儿啊,我?一定要?尽到当干妈呢责任,我?一定把你?娃儿养大啊……” “好嘛,就跟僵尸一样,喊起来确实心里没得那么痛……” “我?们自己喊这个,说不定当兵的娃娃些心里都要?好受点,丧尸人也好丧尸动物?也好,现?阶段只?能打啊,不打啷个办嘛,等病毒扩散出去,那不是亡国灭种?啊……” “对呢,就是打丧尸队!打!” 至此,“不明?烈性?传染事件应急处置部队”喜提镇村的老百姓们给的简称:打丧尸队。 还不知道自己刚刚被国家起临时名称就顺便拿到外?号的[打丧尸队]突击先遣小组,原本是要?坐车来的。 但车哪有直升飞机快! 直升飞机编队的飞行员们表示,他们能飞!现?在雷暴已?消失,大雨转小雨,飞行状况已?经好很多了!之前敌特都能开去场镇,他们难道还不如敌特?! 在战士们憋出肝火的主动请缨下,以及西部战区联合气象局队疫区气候的预测下,最终同意了重型武装直升飞机编队先送突击先遣小组进入钟宝镇的计划。 只?是飞到一大半,编队接到消息,场镇感?染动物?潮里出现?了大量感?染蝙蝠。 尽管蝙蝠体型较小,但其骨骼较硬、飞行高度低,蝙蝠群飞行时可能被直升机旋翼或发动机气流吸入,导致类似“鸟击”事件的发动机内部故障,也可能在起降阶段对直升机和?人员造成损伤。 夜间飞行本就危险,他们还载着那么?多的战士,不能布敌特直升机的后尘,所以暂时改道去停到了隔壁镇的还没?有修建完毕的小型通用机场。 等场镇这边报告感?染动物?潮基本搞定后,直升飞机编队立即载着人员和?武器火速前来。 刚刚大战一场的人们虽然没?有被抓咬伤,但肾上腺素下用力过猛导致拉扯伤可不少,危机过去之后好多龇牙咧嘴的。 还有一些身上碎肉血浆多的,得赶紧去消杀室里冲洗。 之前被保护在房间里的人们,除了有重要?岗位不能离开的外?,全都出来戴上消防面具换岗,陈云皓和?秦梁玉也在其中。 燃烧着感?染动物?尸体的火焰会产生烟雾,所以除了待在密闭空间内的人,其它人都要?戴上消防面具,或者口鼻处蒙上湿毛巾,尽量不要?直接呼吸到烟雾。 场镇里其它留在家里的群众,都被要?求保持房间密闭,不要?开窗透气。 大家不能由着那些感?染动物?们的尸体留在楼里,干脆所有尸体都要?打扫装袋,由专人往还在燃烧的坑道里丢。 烧出来的烟雾有没?有毒暂时管不了了,他们没?有精力一个个地对小动物?爆头,但大家都害怕小动物?们也诈尸突袭,所以干脆一把火烧掉最安稳。 听到天空中由远及近的直升机轰鸣声,陈云皓先掏出手机看了看,凌晨五点几分。 距离这里平常的天亮时间还有一小时左右。 陈云皓然后再抬头看那闪着灯的一长串约20架武装重型直升机,绕着场镇飞,最后选择场镇外?的一段约有2公里直线距离、周围空域干净、两岸是田地的国道区域。 直升飞机着陆灯打开,选好位置,以最安全的方式滑跑降落。 方舱隔离点和?高中安置点都开着巨亮的探照灯,直升飞得没?有那么?高,大家看到飞机上的红色国旗和?八一图标。 两处的都爆发出了群众的欢呼声。 场镇里的其他群众也在各自的小组群里狂刷小红旗。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这一晚上躲家里的场镇居民们心态大起大落此起彼伏,害怕的时候是真的害怕,激动也是真的激动,此时大家对解放军的崇拜几乎可以用盲目来形容。 第93章 大楼走廊里的动物?尸体基本清理完毕,剩下消防的人拖着水管做基础冲刷,陈云皓和?秦梁玉跟着其它人一起跑到楼顶上去看名字很长的打丧尸队伍。 远远看过去,那一长串的武装直升机真的是太帅了!!! 秦梁玉双眼?放光,对着那直升机吧啦吧啦地做型号介绍: “哇塞,直-20!直-20t!直-21!直-8l也来啦!” 陈云皓当然是听过武直的大名,不过了解没?有那么?深。 身边站着一位身材颇为壮实的护士姐姐,她听到秦梁玉那激动地声音,凑过来问:“很厉害吗?快,讲讲!” “哎,好嘞,我?简单点讲啊,直-20是咱们中国首款自主研发的第四代中型通用战术直升机,能在海拔4500米以上的高原和?结冰环境里飞行,具备全天候作战能力!你?看它,五叶主旋翼,低噪声设计,漂亮吧!” “哦哦哦!!!”一群镇村土包子们发出赞叹声。 “直-20t是最新改的突击型,加装强化短翼与4个重型挂架,载弹量超1.5吨,可挂载空地导弹、火箭巢等。机头集成多波段光电探测系统,支持激光制导武器,一样是全疆域、全天候作战能力。” “哇哦哦哦!!!”听得不是很懂,但觉得超级厉害,反正就是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突突突!镇村土包子们继续发出惊叹。 “直-21是12吨级重型武装直升机,专为跨海登陆作战、高原山地支援等高强度任务设计,可协同无人机作战!” “直-8l是13吨级大型宽体运输直升机,加宽了机身并优化燃油箱布局,具备昼夜复杂气象条件下全域运输任务的能力里面,可以运送全地形车辆等装备……” 大家听得这简直不是有信心的问题了,信心爆棚了! 果然,只?要?坚持到国家出手!只?要?咱家人心齐,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哇耶!果然,我?看到全地形猫猫车了!!!”秦梁玉指着远处,他那双眼?放光的模样,简直恨不得长开双手飞过去。 “猫猫车里还有东西?哇哦哇哦哇哦,这是机器狗还是机器狼?哎谁有望远镜啊! 秦梁玉兴奋得很,人群里,还真有人递过来一个旧旧的军用望远镜。 秦梁玉接过来,熟练地调眼?距、焦距和?视差,视线从一群从头防护到脚的迷彩士兵们上晃过,落在全地形猫猫车上,一车一车的机器狼以及无人机,看得人心潮澎湃。 “机器狼!!是机器狼群!!”秦梁玉都快蹦起来了。 护士姐姐扯了秦梁玉一下,秦梁玉赶紧接着说: “最新款的机器狼群啊,集群智能,侦-打-保闭环,用于巷战、山地作战、两栖登陆等复杂环境的侦察渗透、精准打击、伴随保障等任务,可以实现?零伤亡、高效率、持续作战!” “他们在分组了,嘿嘿,还是经典的三三制啊,无人机+机器狼群+猫猫车步兵,3兵+3狼,欸,他们这是要?马上出发吗?” 陈云皓一下猜到了,“他们应该是先遣部队,马上去骑云村帮助撤离群众吧!” 之前,已?经牺牲了好多基层干部了。 不过看样子,这批人不是来带走0号的,很好,他还有更多时间准备赵主席的交代。 作者有话说:国家力量强势入场,开启碾压局_(:3」∠)_。但是呢。虽然碾压看起来会很爽,后续无比之多的细节烂摊子还得是这群镇村干部辛苦哦。 家里突发情况导致出门一趟耽误了大半天,双更失败……时速千字的我对自己绝望,先把这些端上来。 第57章 部队的到来, 给所有人?带来了信心和希望。 那?些奔赴在路上的镇村干部们,士气大涨。 那?些躲藏在屋里惴惴不安的群众,喜极而泣。 此时,第一批开着全地形山猫车的队伍连场镇都没进, 直接出发。 剩下?的一批作战指挥人?员带着两?只按生化危机标准全副武装的小队, 往方舱隔离区去。 他们很快来到安置点?外,发现外围一圈壕沟里还在燃烧。 壕沟离整个方舱隔离区是有一定距离的, 但?燃烧会带来空气流动, 火焰旁边会有大风。 他们凑近观察了一下?壕沟里的燃烧情况, 特别调配的燃油不易被雨水淋湿,水蒸气和烟尘的混合物升腾,沟中未燃尽的动物油脂漂浮着,形成流动的火面。 设置得很好?, 谁也过不去。 他们称赞了一番, 索性直接转道去了镇政府的驻地,快速地布置好?指挥部,联网作战指挥系统, 同步用实时口令和当地县政府取得授权, 验证身份。 县级和镇级指挥部立即开始调度在外镇村干部, 变更救援方案, 全力做好?配合! 现在的主力军,是咱们的人?民子弟兵了! * 全地形猫猫车的大名叫:山地全地形多功能轮式越野车, 拥有航空器设计标准优化防护与机动平衡, 根据不同的需求延伸出不同的车型,已经成为一整个车族,主要?用于复杂地形下?的军事任务。 要?说地形复杂,西南山区的地形那?是相当的复杂。有沟有坎, 有田有地,有河水溪流,也有山崖密林。 附带红色地灾预警后的不确定性极强的山体滑坡、道路坍塌、泥石流等。 这种时候,本地人?敢走的路线,一定是相较之下?最安全的路线。 第一批出发去骑云村的基层干部和特警们,尚未出意外的,都迅速将?各自的安全路线发送至群内。 但?基层干部和特警们并没有因为应急处置部队的到来,就松懈自己?的责任。 他们来得早,来得早的优势! 他们带着药膏,可以第一时间优先救援已经受伤的群众,或是正在面临危险的群众。 那?些躲藏妥当且发着消息的群众,大家都提醒他们手机静音后,随时报平安,等待部队上门。 幸存者们的信息由场镇上的镇村干部们搜集填写成实时变动的共享表格,应急处置部队将?表格内容可视化备注到地图上,再?实时传输给机器狼集群系统,同步再?士兵们的战术头盔视野中。 全家都幸存的,标注成绿色;家中有人?感染发病,幸存者躲藏较好?的,标注成黄色;全家无?人?接听电话的,标注成红色。 战术小队们也是按照村里的小组来进行?分组,每个小队负责一个小组。 沿着村道,偶尔越过一些小型的垮塌点?,实在是车辆无?法到达的地方,机器狼群先下?去探路。 机器狼头部的指示灯和感染者的眼睛一样是红色,它们代表的却不再?是灾难和惊恐,而是救援和希望。 它们诞生于军队,沿用经典的三三制,三狼一群。 “头狼”负责侦察探测,收集目标信息,两?公里范围内随时接收指令并回传侦察图像。 机器狼们迈着轻盈的步伐踏过泥泞水坑,奔跑时发出低沉且规律的机械声?响,直接突袭到民居外面,它们身上开着灯,用来吸引趋光趋声?的感染者和感染动物。 确认四周安全,士兵们会立即警戒着前?进到民居旁边,对民居进行?喊话,或者想办法让机器狼们直接进去民居。 机器狼在发现出现生物能量反应的人?时,人?工智能内置模块会迅速判断。 根据已有情报,感染者体温整体较低,接近环境温度,随着运动急剧变化,正常人?类的温度相较恒定,伤者在感染变异前?会发高烧;可通过红外扫描确定温度变化。 正常人?类呼吸规律,心跳规律,感染者浑身有不规则抽动,心跳加速后出现混乱律动,可通过毫米波雷达判断。 当机器狼快速横向移动的时候,正常人?类会转头跟着看,或者身体后缩避险,感染者则是毫无?畏惧地直接扑咬。 被标记为“正常群众”“疑似感染”的,由操作员发起语音确认。 “你好?,请站在原地不要?动,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不明烈性传染事件应急处置部队……” 能听完都没有扑上来咬的,肯定是人?。 听完了之后回答的,欢呼的,开始哭的,百分百老乡。 被标记为“感染者”并对“头狼”产生攻击行?为的,由“射手”机器狼负责精确打击。 “射手”机器狼是编队中的火力担当,挂载步枪,自主识别目标、规划路径和执行?任务,这个时候就直接开火。 遇到一些遇难群众尸体的时候,他们按照上级指令,一定要?对着头颅补枪,彻底破坏大脑;遇到大型动物尸体,也要?同样操作。 必须要?保证所有失尸不再?二次尸变,为后续防化部队进入消杀清理减少危险。 “辅助”机器狼主要?负责伴随保障,它是后勤担当,具备自动跟随功能,可以翻山越岭,一次性身上挂载20公斤左右的应急救援物资和弹药。 第94章 弹药物资不够的时候,它随时提供支援。 靠近3-5户左右的小型聚居点?时,这个时候他们会从猫猫车里放飞无?人?机,先从去旁处投掷震爆弹并闪灯,短暂地吸引感染者们离开,然后机器狼从破门而入,快速救援幸存者,然后一发炮弹集中解决聚集在一起的感染者。 即便?地图未显示此次有幸存者,他们也会飞无?人?机去喊话;因为万一幸存者是孩子,或幸存者因故没有携带手机,他们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获取求救信息。 呼叫五遍以上确认无?人?回复的,他们先把感染者引开,炮轰解决,然后还是会再?进去摸一遍。 被村组干部敲门应答过的农户生存概率明显高一些,他们没敢睡觉,在雷暴雨夜中保持警惕,感染动物潮袭击的时候,他们会尽量找密闭空间躲藏。 一些村组干部在半途中被感染动物袭击或地质灾害,所以没有通知到位的农户,半夜睡过去了,也没来得及看或者根本不用智能机的那?些人?,基本都遭了难。 老房子房梁上的木板很容易被咬开,新修的钢筋水泥房大多有空调洞,更何况当地人?的建筑习惯门下?有缝。 感染老鼠在嗅到几公里外的人?的味道后,想方设法地钻进了民房。 他们在睡梦中被咬醒,受伤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会一边打老鼠一边躲藏,被多处咬伤的人?感染变异得快。 所以,有的农户里,他们会看到特别惨烈的情况。 感染变异的父母将?宠爱的孩子吃得只剩骨头,墙上贴着囍字的家庭丈夫吃掉了深爱的妻子,门牌上贴着好?几张光荣之家牌子的家中老人?在感染的最后一刻用刀砍断了自己?的脖子…… 作战小队们一路深入,士兵们都很沉默。 他们之中,没有本地兵。 出于对士兵人?道主义关怀,此次行?动的先遣队拒绝了本地兵。 也许有的士兵家人?还活着,但?,已经有很多群众不幸遇难,这些群众里,一定会有本地兵的亲朋好?友,甚至是家人?。 士兵们可以冷静地对待敌人?和叛徒,却难以克制对遭受灾祸的父老乡亲的感情。 一如当年汶川大地震中进入救援的官兵们,许多人?都出现精神创伤,退伍数十年后回忆起那?遍地的尸体,依旧会痛苦得嚎啕大哭。 当他们的枪口对准丧失理智疯狂攻击的感染者时,手是稳的,枪是稳的,心里却燃起汹涌的愤怒。 他们虽然令行?禁止,但?他们是从群众中来的子弟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父母亲人?。 这样的惨剧,一定不能蔓延到他们的家乡。 不过,作战小队发现的清醒伤者较少,因为作战小队第二批进入骑云村的人?,第一批进入的是林副书记和王副书记一起带队的镇干部和特警们。 没在半途遇到感染动物潮、没因为垮塌或交通事故成功提前?到达的镇干部和特警们在指挥部的最新指令下?,任务发生了变更。 原本他们是按路线依次救援群众,变更成第一时间救助受伤但?未发病的群众后,将?受伤群众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使用药膏,隔离保护等待援助,等待部队的人?清理途中的感染生物后,再?统一安全下?山。 以免人?员过于分散,半途再?遇到二次感染动物潮——被第一波感染动物咬死咬伤的生物,算时间,差不多可以形成第二波了。 这些被救援的受伤群众,在使用药膏后,都是往骑云村党群服务中心送的。 此刻,负责留守党群服务中心的林副书记正一个头两?个大。 她突然觉得,王副书记是不是早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不然他怎么?一开始就说——这种重要?的地方交给你。 这不是重要?的地方交给我,这是扯皮的地方交给我啊! 林副书记深吸一口气,对那?个抱着三个多月大、双眼荧红的感染婴儿的母亲说: “就算这个小乖乖不咬人?……” 然后林副书记卡壳了。 对啊!这个婴儿不咬人?!因为三个月大的宝宝根本没长?牙! 孩子母亲情绪十分激动,“那?啷个办?我是不得跟娃儿分开的,也不得把娃儿打死!万一之后可以医呢!你们不是都有个延缓感染的药膏了吗,不是说国家部队都来了吗,还有啥子最高实验室都来,肯定有办法的撒!你是也女的,你家里也是有娃儿的,你下?得了手把奶娃儿弄死吗?!哪个没得人?性的敢来弄嘛,来啊!老娘跟你们拼命!!!” 林副书记很想回答,是的,你说的对,我是下?不了手的,在场的人?没人?敢下?手,其实奶娃儿嘛,又不咬人?,也不是不能带回去…… 但?是!!! 你身后还有一个能人?啊!!! 林副书记略有些痛苦地看向抱感染孩子母亲的身后,一个沉默的大孝子正推着他那?双手残疾、双腿瘫痪、嘴上绑着粗绳子的红眼感染者老父亲。 沉默的大孝子一直看着,等着林副书记说话。 而其他村民们全在窸窸窣窣。 “有药医啊?那?我男人?为啥要?遭他们特警打死呢?” “你男人?太凶了,遭打死活该嘛,我奶奶楞个大岁数了,牙都掉光了,那?才不该开枪撒……” “那?我也要?回去找我家娃儿啊……刚刚走的时候我没说,她才三岁,也感染了,我关在地窖里的……拔了牙一样可以带起走啊,万一以后医好?了呢……” 林副书记往左看,何大队默默扭开头,他救人?的时候开枪开得可干脆了,他不好?发表看法,整得不好?村民们要?发飙。 林副书记往右看,蒋所飞快地低下?头摁手机,两?个大拇指摁得飞起,他都听命令,他没有任何观点?,他只管执行?。 林副书记再?次深吸一口气,行?吧,我是镇政府的领导,继接待0号感染同志的上访需求后,我得开始针对感染患者家属的调节工作…… 作者有话说:讲个笑话: 因为我每天赶稿错别字太多,被同事嘲笑了,然后同事又表扬说:也是好事,因为不会有人说你ai写文,因为ai写不出来这么多错字! 我:那还真的是因祸得福了_(:3」∠)_ (因为好些章节被高审过,连载期我不太敢马上修,连载完一定认真修文抓虫,说不定还加点细节) 第58章 屋檐下雨水淅沥, 地面上?全是泥巴印,村民们人心惶惶,七嘴八舌。 林副书记一口气吸进去之后,撑住了, 端出了严肃中混合着贴心和亲切的工作表情。 在乡镇上?, 镇政府的领导大小也算个官,你得公?正?威严, 不严肃不行, 否则人家觉得你个女?人/年轻人/普通工作人员不压场子, 说话是算不得数的,就像是晚辈子做不了老辈子的主,你没那个地位,讲破天人家也一个字不听; 但太严肃也不行, 人家觉得你耍威风拿架子, 端着国家的碗是要给人民群众服务的,要是没有把握好度,让群众觉得你高高在上?了, 那可?是要生反骨的, 当面听了背后乱来, 那更麻烦。 贴心和亲切必须要有, 不然拉不近距离,人家感受不到你的关切, 那是要伤心的, 群众伤心了就有隔阂,有隔阂了你说什么他都当耳旁风,甚至反着来; 太贴心和亲切了也不行,人家跟你没有熟到那个地步, 你上?赶着了不是个事,人家会错意了也麻烦,何况还有些不好不坏的人就喜欢蹬鼻子上?脸,能把公?仆当仆人使唤。 这个度呢,需要把握。 好在基层工作十年以上?的林副书记最擅长把握,她气场全开,三分凝重五分关心两分亲切一分叹息,大声招呼: “大家都敷上?药膏没有?敷上?药膏的先到会议室里喝口热茶,歇一歇,这大半夜的,大家都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都不容易啊,咱们坐下休息会儿,再慢慢聊。放心啊,大家都放心,我林妙瑶今晚上?敢上?来,就能代表镇政府,你们看,这特?警大队长和派出所所长都听我安排呢。” 起手式,不要马上?回?答群众们的问题,先坐下来喝热茶。 林副书记话题这样一转,身边的工作人员们十分会意,开始劝那些态度比较和缓的幸存者。 至于何大队和蒋所长,你们刚刚不吭声,现在就安静当后盾,我说啥是啥咯。 何大队和蒋所果然没吭声,默认这份群众工作你处理。 “走走走,喝口热水。”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走嘛,站在屋檐坎下面搞啥子嘛,又没得金子捡起。” “来,有白糖水,绿茶,红茶,喜欢喝哪个?” 只要有人往会议室里面走,剩下的人便?一个个跟着进去了。 此时会议室已经被打扫了一遍,蝙蝠尸体们已经被装袋密封到盒子里,虽然做不到完全消杀,但救回?来的幸存者们都是从感染点里出来的,谁也不嫌弃谁。 第95章 更别说还有还有带着感染小婴儿的母亲和带着感染老头的孝子,整整俩大感染源,大伙儿又都认识,一老一小,谁也没那个心思?抱怨环境。 大家能有个地方?人挨人地坐着说说话,心里也能踏实点。 工作人员们在防割手套外面又套了一层一次性手套,挨个儿给大家发纸杯,倒热水。 “大家都洗过手了没?没洗手的话先去旁边卫生间洗洗手啊!拿杯子的时候小心些,捧纸杯的下半部分啊,不要触碰杯沿,病从口入!这病毒也容易从口入……” 第二式,根据门口效应,许多人从这个房间走到那个房间,多过几道门,会忘记自?己之前?在想什么事情。 再让他们干点其他的事情,注意力会被转移,情绪会回?落,如果再吃点喝点东西,嗯,更容易平静。 幸存村民们的注意力二度被分散,一部分人被引导出去洗手,一部分人小心翼翼地喝水。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相互招呼,乱糟糟地说着话。 林副书记坐到那奶娃母亲身边,关切地询问: “你是母乳喂养还是奶粉喂养的呀?接下来怎么打算?” 奶娃母亲明白林副书记的意思?,她抹了一把眼泪,“母乳喂的,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直喂奶安抚,怎么都安抚不了。接下来,接下来要看你们咋个想撒,我是肯定要保命娃儿的命的,他还楞个小……万一之后有奇迹呢……” 那婴儿状态很?不好,此刻嘴里塞着安抚奶嘴,一直在拼命吮吸,时不时要大哭。 “孩子爸爸呢?”林副书记耐心地询问。 “城里打工,今天没回?来。”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婆婆妈和公?公?爹都疯了,刚刚被打死了……” “节哀,你先喝点热水,尽量先不要给孩子哺乳。待会儿要是能下山,我们给孩子准备奶粉奶瓶。” 林副书记询问完了奶娃母亲的情况,又去询问老头孝子的情况。 “我的房间比较密实,没进什么动物。一开始不晓得发生了啥子事,听到老汉儿在隔壁嚎,过去一看有好多耗子在咬他,我去救老汉儿,也遭咬了好几口。我把老汉儿搬到我屋里头,后头接了镇上?电话,就给他绑起来了,跟着送过来了。” 大孝子不怎么爱说话,简单几句交代了事情原委。 “我老汉儿这样的,死不死关系不大,但是嘛,国家那个啥子高级实验室来了,肯定也需要点试验品撒,这些遭感染的人都遭打死呢噶,到时候需要试验的时候,未必又去找点死刑犯来做实验啊?我觉得,我老汉儿还可?以发挥下余热。” 大孝子义正?言辞,最后补充一句,“作为?唯一的家属,国家肯定要给我点经济补偿撒。” 林副书记:“……” 林副书记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 “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先说清楚,人家国家实验室需不需要你爹,我们说了不算。然后,国家肯定不会搞啥子经济补偿,这个口子开不得哦,这等?于是拿你老汉儿卖钱啊!大家都这样搞还了得啊?!” 大孝子不服,“我捐献我老汉儿,咋个能算卖钱呢!” 见他抬高音量,林副书记立即摆出冷酷脸,下巴抬高,声音坚定,“捐献是不要钱的哈,国家出人出药给医治,就算是志愿实验者也是不说钱的,说钱这个意义就变了!” 大孝子观察林副书记变了神色,说得斩钉截铁,只好软下声音叹了口气,“那灾后重建的时候多考虑哈我嘛!” 他也只是想想,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再说,没有就算了嘛,不强求。 “灾后重建的时候统一听上?面安排哈。”林副书记不再跟大孝子废话,她把这两人的基本情况反馈到指挥部群里,同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关于哪几类感染者可?以带回?方?舱隔离点。 此时,去洗手的那一批村民都回?来坐下喝茶了。 “大哥大姐,叔叔嬢嬢些,听我说几句嘛!”林副书记见大家的情绪都没有那么上?头了,这才开始说话。 “今晚这个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十分危险。这个病毒,不是个普通货色,人也传染,动物?也传染,才一晚上?啊,死了多少人啊。” “父老乡亲们,这种程度的病毒,根本不是普通的疫情,这跟打仗被敌人杀过来了没什么区别,无非是打仗你们能看到人来杀,而这病毒就像看不见的恶鬼,感染变异像鬼上?身,死了都不晓得咋回?事,还要变成厉鬼去害人。” 林副书记那嗓门也不容易,在镇政府喊劈叉之后一直是沙哑的,现在还得高声说话提醒大家。 “当然,我这不是封建迷信,我这是打比方?哈,大家懂得起撒。”她话锋一转,给自?己打了个补丁。 她只是用更朴实的语言去解释事情,可?不是乱开腔。 村民们也不是傻子,他们都能听懂,但很?多时候,他们就是想听别人把道理分析得一条一条的,摆出来,讲清楚,大家聚在一起说说话,相互劝解一番,这样他们心里才能好受。 大家唉声叹气,附和: “是嘛,是嘛,感染变异之后真?的就疯了,见人就咬啊!” “猫啊狗的,牛啊羊的都疯了,林子里的松鼠小熊猫都遭了,这硬是太吓人了……” “真?的就跟开了鬼门关一样,啥子厉鬼恶鬼都跑出来……” “咱们这一片青山绿水,都要被祸害成病毒窝了,还不晓得以后能不能住人呢……” “那咋个办?我们全部都要易地搬迁啊?” 易地搬迁这事儿想太早,林副书记把话题拉回?来: “大家想一下,如果咱们冒着生命危险上?山来救你们,来一个被咬死咬伤一个,那么,能把你们救走不?” “再将心比心想一下,你们愿意自?己或者家里人,去别的闹疫灾的村子里救人的时候束手束脚不?你们想不想去送死?” “要是前?脚来救人,后脚还要被埋怨救人的时候这样那样的没做好,那谁还敢来救我们?”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低下了头。 也有嘴犟的人赌气回?答,“不来就不来,没得哪个求你们来……” 然后被身边的人一把抓住,“少说两句你会死啊!那你现在马上?出去嘛,出去!你不需要救,你回?你家去!等?漫山遍野的虫虫蚂蚁咬死你!” 然后那嘴犟的也闭嘴了,毕竟他不想出去,也不想被咬死。 “国家本来就有法律,执行公?务的时候袭击警察,警告无效可?以枪毙,情况危急的时候警察也可?以不警告直接枪毙。” 讲完人情,开始讲法律,林副书记站起来,逐步提高音量。 “这些特?警本来就是执行重大任务的时候才动用的,他们有枪不用,当烧火棍吗?” “感染发病的人毫无理智地扑人咬人杀人,他们动手也正?常撒!” “但凡是没得攻击性的,比如这个牙都没长,走路都不会的奶娃儿,比如这位手残脚瘫嘴巴被绑的老爷子,这不也是让你们都来村公?所了嘛!” “但是!但是哈,哪些感染发病的必须处决,哪些没得危险性的可?以转移,要等?上?级决定。至于多上?级,我就直接说了,国家层面!” 一听上?升到国家层面,这些幸存者们都严肃起来。 虽然他们只是普通的村民,虽然他们学历不高,但所有人都有一个朴素的认知——国家层面的事情,是最大的事情,必须要配合。 “这个事情造成的影响,不是只有踏水村骑云村,更不是只有钟宝镇,之前?有感染者的车掉河里了,那河水要流经多少地方?,简直不敢想。” 林副书记的手在空中画出一道长河,“青衣江,长江,那是大半个中国。” 所有人的眼光跟着她的手走,思?维也跟着想象出那恐怖的未来。 “我们这里的病毒不清理干净,那危害的就是全中国十几亿人!能危害全中国十几亿人的东西,那就是人民的敌人!” “简而言之,现在感染变异乱咬人的,已经是人民的敌人了!敌人,是需要被消灭的,否则,就是亡国灭种。” 这些受伤的幸存者们你看我,我看你,道理他们是懂的,可?是,可?是啊…… 有人害怕地问:“那,要是我们之后,也感染变异了,会被枪毙吗?” 林副书记看向他,走过去,握着他的手,直视他的眼睛,温柔但坚定地回?答: “不是因为?感染变异被枪毙,是因为?变异后攻击人才会被枪毙。” “你看,就像这个小乖乖和老爷子一样,我们也希望他们能撑到出药物?的时候。” “但是这个药啊,它不是想有就能有的,疫苗和治疗药物?啥时候出,咱们谁也不能保证。也许几个月,也许一两年呢?” 第96章 “咱们现在就算把没危害的一些感染者带回?去,大家也要明白,这病短时间里很?难救,救不了,大家可?不能怪咱们自?己人。” “现在没有特?效药,现在这个膏药,说白了吧,也就是偶然发现的土方?子。刚刚用的时候,也给大家讲清楚了,副作用大得很?,但应急条件下只有这个,不用就只能等?着变丧尸,用了也许只能多撑一段时间。” “但能撑,咱们就多撑一撑……” 虽然林副书记已经初步得知,这个病毒对?大脑的破坏性几不可?逆,但医学的事情没有百分之百。 此刻,她也没办法代替上?级给任何态度,她只能尽量劝着大家明白情况,要团结一致。同时,她也要给大家一些希望,也是给自?己人希望。 被握着手的男人忍不住问,“那你们镇干部喃?这一晚上?你们东奔西走的,你们受伤没有?你们感染了啷个办的?你们不怕啊?” 林副书记眼神颤动了一下,她真?诚地轻声回?答,“咱们的镇长和好几位同志去踏水村支援的时候,已经感染变异不幸罹难了。” “咱们的书记和侯副镇长受伤用了药膏到现在,坚持了三个多小时,暂时还没有感染变异。” “周书记说过,他会以身作则,带头执行上?级的所有决定。如果他感染变异了,上?级决定需要对?变异者执行死亡程序,第一个从他开始。” “咱们镇干部和咱们村民是一样的,谁也不想感染,谁也不想死。可?这灾难已经来了,躲不掉了,总要有人舍身炸碉堡,总要有人为?之后的大胜利牺牲。” “别怕,别担心,我们必须要相信国家,相信那些科研人员,相信有能力的人一定会竭尽全力地救我们。” “真?的躲不开死亡,也不怕,我们好多同志已经先走一步了,到时候黄泉路上?约起走嘛,大家都不孤单嘛。” 林副书记微微笑着,她的眼中噙着泪水。 她也已经跟父母、爱人还有孩子都通过电话了,该交代的都交代完。她肯定是想活着的,但,如果真?的有意外,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男人哽咽了一下,狠狠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提起声音点头: “是,哎呀,虚锤子嘛,砍头都才碗大个疤!就是个死嘛,要是你们没来救我们,我们要不了好久也是个死。我们个人也确实没得啥子办法,我们听你们的!” 其余人跟着纷纷表态,“是的,听你们的。” “派出所拿枪打疯狗是正?常的,特?警部队拿枪打丧尸也是正?常的,打就打!” “都是他们命不好……唉……命不好啊……我听说有锤子敌特?来过,是哪个狗日的弄出来的病毒嘛!!!” 众人议论纷纷,豪气和仇恨一起升腾,不再纠结。 林副书记看手机群里有消息,保持面上?的淡定点开一看,上?级给予了回?复: 【原则同意,特?殊三类人员可?单独派人管制后带回?。】 “乡亲们,上?级同意了三种特?殊情况可?以把感染病人带回?去,我跟大家解释一下哈!” 林副书记也有些欣慰,她拿着手机站起来,用沙哑的声音告知大家。 要说把所有感染者都带回?方?舱隔离点,那不现实,方?舱只有不到两百个的房间,容纳不了那么多的感染者;并且,感染者本身也是感染源,还具备强攻击性,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其他正?常人伤亡。 但如果一刀切到把所有感染者杀死,又未免太过残忍。 比如此刻,这位抱着三个月大婴儿的母亲,谁能狠心去抢走她的孩子杀掉呢?那太没有人性了。 战士们开枪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活人,基层干部们舍生忘死也是为?了保护活人。 活人是有情感的,会对?亲属产生眷恋不舍,这是正?常的人性。 “来,大家安静!听我说……”林副书记怕有人听不到,干脆站到了凳子上?,向大家传达上?级的决定。 上?级明确的的特?殊三类人员: 一是无杀伤力的感染婴幼儿; 二是有家人已制服控制且有强烈意愿带回?交予国家进行治疗试验的; 三是如0号感染者一般有自?制力能简单沟通的。 没有成年人保护的幼儿和孩童早就被感染者或感染动物?吃掉了,能剩下的感染婴幼儿,都离不开家长们的拼命保护,这种时候必须要允许家长带上?,否则太残忍。 感染者一旦发疯攻击,下不了狠手的基本都被咬伤传染,有能力把家人控制好还愿意带着一起走的,本质上?是强者。 这类人很?少,他们基本都是同意把感染者亲属交给国家的,毕竟自?己无法对?其进行医治,他们只是出于对?家人的爱和责任感,不舍得家人被爆头打死。 像0号那样的人现阶段还没有,如果能多出几个,也许对?实验室来说是好事,指不定这样的人身上?有病毒抗体。 总之,这三类感染者很?少,不会对?方?舱造成太大压力;允许这三类感染者撤离,也有助于减少对?群众感情的刺激。 “请群众们一定要积极配合,如果家中感染者已是高攻击无理智状态,不建议尝试制服控制;情况紧急,一线士兵和工作人员原则上?不参与协助控制感染变异者,要抓紧时间救助更多的人,救人之后尽快撤离;争取天亮后,最快速度对?疫区进行初步消杀。” 林副书记念完手机里的原话,开始自?己的发挥: “大家听懂没!像这位孝子一样把家人控制到无法伤人的地步的,可?以带;跟这个小婴儿一样无害的,可?以带;要么就是能听懂人话可?自?控的感染者,自?己跟着走;其他的一旦攻击士兵、警察、工作人员,都会被击毙!” “要自?行控制好,咱们一线人员只负责救人和转移,不帮忙抓感染者控制啊!没有那么多时间一个个地帮忙抓,现在根本来不及,这事态紧急,必须尽快对?咱们这些地方?进行病毒消杀!尽全力阻断病毒传播!” “还有没有听不懂的?我再重复一遍……” 林副书记重复了三遍,狠狠喝了好大一口水。 她是真?的嗓子要冒烟了。 那个说家里有个三岁孩子在地窖里的,听完之后不吱声了。 要让她自?己回?去的话,她不敢。 可?她一把一把地抹眼泪,眼神痛苦,十分不甘心。 林副书记回?头看了何大队一眼。 这批人是何大队和蒋所去救回?来的,他们分批次把此处村民小组里发消息说有伤者的地方?都给摸了一遍,优先救回?来这些需要涂药膏的。 现在何大队带人执行的是保护党群服务中心的任务,以及等?待接收应急处置部队们带回?来的其他幸存者。 见林副书记看他,何大队眉头一皱。 林副书记示意他出来一下,他们两人一起到了旁边的办公?室。 进门之后,何大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跟着进来的工作人员十分有眼色地给他重新端上?一杯浓茶。 林副书记等?何大队喝完之后,郑重地说出一句话: “婴幼儿的划分,0-3岁。刚刚那个大姐的孩子,只有三岁多。” 这次叹气的换成了何大队,他就知道,肯定林副书记要发善心。 然后,林副书记接着说: “作战队伍他们不一样,不管他们对?着感染变异的孩子们开枪的时候,心里多么难受,他们终究有离开的时候。他们会退伍,回?到自?己的家乡,过上?平静的生活。他们以后会看到更多活泼可?爱的孩子,青春活力的少年,这些孩童和少年们会在他们的见证下,生活在平安无疫灾的环境里,到时候,再深刻的伤痕,都会慢慢抹去。” 何大队知道,这也是作战小队不带本地兵的原因之一。 “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本乡本土的干部,我们这辈子都会生活在这里。” “但凡我们没看见,没听见,不知道,心理上?好歹有个防线,因为?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听到了,就没办法当做不知道了。” “否则,如果日后真?的有特?效药了,感染者可?以治愈了……我们永远会在看到某一个孩子的时候想起来,曾经有一次,有个3岁的孩子,被我们放弃在地窖里。” “我们的心里会留下无法愈合的疤痕。” 何大队很?想说,我身上?的疤痕很?多,我不会被这点心理创伤打倒,我永远知道罪孽应该被谁背负。 但他说不出口, 他倒不是说真?的心狠到不愿意去救一个幼儿,也不是怕个三岁小孩子能对?大家造成什么威胁。 何大队内心挣扎了一会儿,他说: “你刚刚讲了了,上?级命令,咱们一线同志原则上?不参与控制感染变异者的事情。” 第97章 “上?级制定这条规则,就是认真?考虑了我们一线同志的处境。” “如果我们开了这个头,其他队伍怎么办?” 何大队不是没有阅历的愣头青,他很?清楚,群众不患寡而患不均。 你能救他家的为?什么不救我家的?!是不是他家有什么关系! 一旦开了这样的头,最后,好心反而会办砸事情。 本来就是危险环境作战,本来就是跟感染者作战,这个也救那个也救,一切就乱套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团灭当丧尸。 林副书记点头,“原则在县级上?面,咱们在基层下面。原则上?的事情,和原则下也不冲突撒。” 何大队瞪眼:“……” 很?好,又是一个将在外将有自?己的判断的人。 同类。 不过,你想怎样? 你能给我一个稳妥且不惹麻烦的方?式吗“” 林副书记表情十分认真?,她目光中带了一丝狡黠,凑近了一点,轻声说: “现在部队的人啊机器狗啊无人机啊已经在清理感染生物?,外出的危险程度也没有那么大了……咱们村公?所里厕所坑位太少,你们有几个特?警憋不住了,悄悄出门去上?了个大号小号的……不小心被感染小孩尾随了,然后咱们镇干部发现村公?所外面来了个小孩……这小孩恰好是幸存者大姐的孩子,你说这多巧啊是吧!” 何大队闭眼:“……” 还能说什么呢,他还能说什么的,确实好巧啊。 作者有话说:今天这个字数还可以嘿嘿。 第59章 何大队转身出去, 身后的林副书记沙哑声线中饱含真诚的感激: “谢谢你们,无论孩子能不能跟回来,都?谢谢你们。你们是人民的英雄。” 何大队不自?觉地把腰杆挺直,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 其他小组集中处理过的伤者们被?集中送回村公所这边, 先遣小队分?组救回来的人也开始陆续到达这里。 车来人往,有?人哭有?人嚎, 场面顿时更加繁忙。 幸好感染动物潮下山了一波, 而党群服务中心这个小组被?特?警和士兵们轮着清理了两遍, 不然这番动静还不晓得要引来多少感染生物围攻。 大部分?幸存者都?是轻微抓咬伤,这部分?人及时冲洗后并涂上药膏,基本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冲击中,要么?呆滞要么?伤悲。 有?的幸存者却在奔逃或者反抗过程中, 产生了骨折、肢体断裂等情况, 侥幸躲藏起来还未变异,却无法自?行撤离,需要担架运输。 这个时候, 第一批次到达的镇干部和特?警们全员开始执行后勤任务, 同村同小组的人大家相互认识, 会?相互帮助, 能帮一把手的大多会?帮。 有?担架用担架,没?担架的, 大家用简易的木棒加床板现场搞一个, 大家齐心协力,把人一批批地带回来。 镇干部们来一波统计一波,哪个小组的,什么?名字?家里人情况?哪里受伤?大家相互认识不?那个是谁? 一来怕发生之前那样?糊里糊涂被?混入外人的情况。 二来也是及时把人员情况发工作群里, 让心急如焚的上级领导们能随时得到数据信息——比如县级及以上的两办人员、各部门工作人员每十分?钟统计一轮信息。 受伤较重?这一部分?得等场镇医疗救援组的救护车开上来才行,其他人根据有?伤和无伤的情况分?组,准备尽快撤离。 林副书记和蒋所一起协调回来的镇干部和特?警人数、车辆数量,调配人员和物资。 “救护车还有?多久到?”林副书记问?身边的工作人员。 “已经在路上了,预计还有?十来分?钟。”工作人员也是一样?的声音沙哑,神?色疲惫。 “他们带药膏了没??”林副书记边问?边手写分?组名单。 “带了,但是董兽医那边说原材料不足,有?些关键药材是他自?己炮制的,现在拿来的其他药铺的药材药性?不够大,紧急赶工的第二批药效估计不如第一批。” “先有?得用再说,前面的群众有?药膏,后面没?有?,那是要闹起来的。别对外说药膏有?什么?差异,现阶段一定?要稳定?大家的心态,只说国家最高生物实验室和各大医院即将支援的事?情,要给所有?人希望,不能人为地刺激心态。” “好的。” “每个组一定?要留人,随时听着大家聊怎么?,一定?要时刻给大家加油鼓气,引导话题走向。” “好的。” “叮嘱大家不要去网上发消息。” “他们已经在发了……”工作人员很头疼。 林副书记手上不停,分?组名单手写好,递给蒋所: “蒋所,这些已经开始发烧的,要先做好控制措施,麻烦你这边带队先去做解释和控制措施。” 蒋所拿着单子出去,林副书记才招招手,那工作人员把头伸过去。 “我让你们叮嘱,没?让你们确保。懂了吗?” 工作人员摇头,疲倦的脸庞十分?茫然。 他也是刚转正?,什么?都?懂一点,但其实也没?有?比陈云皓好到哪儿去。 林副书记有?些哭笑不得,她并不喜欢把话说得太直白,但教后辈还是不能含糊。 “我们要在村民群里叮嘱,也要在村民里宣传,尽量不要上网发言,预防被?断章取义和造谣生事?。这是我们的工作职责。” “他们没?听,跟我们没?做,是两件事?。” 工作人员恍然大悟,“哦哦哦……” 是他钻牛角尖了,确实别人不听他也没?办法,人果然不能对别人要求太多。 林副书记看了眼手机,何大队闪了个电话,没?等接就挂了。 “你去村公所外面看看,看仔细点,要是发现什么?小孩子,就大声地喊大家去看看,喊大声点。” 工作人员憨憨地点头,跑出去了。 林副书记长叹一口气,拿起手机翻了下群,觉得不对劲。 王副书记那个小组怎么没在群里发过消息??? 她把手机往上再翻了下,只有?最开始说应急处置部队要来的时候,同组人员发了个收到。 林副书记嗖地站起来——没?敢打?电话,怕万一对方有危险再来个铃声直接被灭了,她马上出去找何大队。 这事?得转交给部队和上级!先看能不能定?位王副书记的位置! 她前脚踏出房间门,后脚就听到刚刚工作人员扯着喉咙在喊: “谁家小孩啊?这是谁家的小孩啊!” 她顺眼看过去,工作人员站在党群服务中心大铁栅栏门外,隔着村道,对一棵树旁站着的粉色连衣裙小女孩大喊大叫。 那小女孩呆呆的,手里还捏着一只本土癞蛤蟆。 听着有?小孩,顿时跑出了好几人,有?男有?女,都?往大铁栅栏门那跑,其中就有?那位说三岁孩子关在地窖里的母亲。 “是欣欣,我的女儿,是我家的欣欣……你是跟着妈妈来这里的吗?妈妈……妈妈也不想丢下你的……可是……” 那大姐隔着铁栅栏门,原地转来转去,想出去抱女儿又不敢,情感和理智在打?架。 特?警里走出了两个人,他们打?开门往前走,那大姐一咬牙跟在两位特?警的后面。 小女孩眼睛是红色的,浑身都?是泥土和雨水,她就那么?呆呆愣愣地站着,既没?有?袭击人,也没?有?跑。 两个特?警走进了,大姐也走近了。 小女孩没?有?任何攻击性?,也没?有?任何意义情绪,她拿起癞蛤蟆舔了一口,那癞蛤蟆都?快被?她给舔死?了。 大姐躲在特?警背后喊,“欣欣,欣欣啊,我是妈妈……哎欣欣你不咬人了啊?你回答妈妈一声啊……” 欣欣红眼睛往大姐的方向看过去,嘴角似乎是委屈地瘪了一下。 大家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特?警直接把小女孩抱了起来。 特?警们都?是全身有?防护的,倒也不怕一个连癞蛤蟆都?没?咬的三岁小女孩。 再说本来这孩子就是他们悄咪咪去捞回来的,那地窖里好多癞蛤蟆,小女孩趴在地上啃。她也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怎的,也不咬人,被?带回来的一路上只逮着癞蛤蟆舔,完全没?有?攻击性?。 就是不知道她是感染后就没?攻击性?,还是吃了很多癞蛤蟆才没?有?攻击性?。 眼看着这个小女孩太不一般,林副书记意识到小女孩很重?要,她手里的癞蛤蟆也很重?要! 但是,王副书记也很重?要! * 救援作战任务并非一帆风顺的。 有?些农家里有?大体型的丧尸动物,比如公水牛,成年的猪;有?些农家比较偏僻,已经被?野生的藏酋猴、黑熊等破门。 第98章 成年牛有?七八百斤重?,农家大肥猪能有?两百多斤,藏酋猴成群结队,黑熊更不用说,本就是危险食肉动物,它?们发疯冲击之下,机器狼群也必须避其锋芒。 越往深山走,危险指数越高! 感染还在往山林蔓延,救援过程的脚步声、破拆声、幸存者哭喊声会?吸引方圆数百米内的感染者和丧尸动物。 王副书记自?选了最远的一个村民小组,当他还在半路上的时候,接到了先遣部队到达的消息,在镇干部欣喜地念出群内消息并回复收到后,车就开始三百六十度的大翻滚。 王副书记从昏迷中醒来时,他们的车被?卡在两颗手臂粗的树木间,半山崖上。 车的质量挺好,车窗碎了但没?裂开,光秃秃的山崖上暂时没?有?什么?动物。 那两棵树并不大,下雨的山谷气流不稳定?,时不时吹过一阵狂风,乌拉拉地宛如鬼哭狼嚎,树也一直在颤动。 王副书记脑瓜子有?点嗡嗡作响,他努力回忆了下这到底怎么?回事?。 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车辆翻滚之前,旁边的特?警好像喊了一个字: “牛…” 车应该是被?山林里侧面冲来的牛给顶飞了,飞出护栏那种,翻下山崖。 他们后面还有?一辆车,不知道什么?情况。 王副书记听到身边和背后都?有?呼吸声,意识到同车战友都?还活着,稍微安心了一点。 我得先自?我评估,看看自?身伤到什么?情况,王副书记想。 他从指尖、脚趾开始活动,此刻他右手剧痛无法抬起,浑身哪都?疼,估计是多处软组织有?挫伤。 他再往窗外仔细看,借着天边的微光,能确定?车辆悬在半山腰,两棵救命树也只能算小少年,艰难地支撑着。 但如果剧烈晃动,肯定?有?再次坠落风险。 仔细闻闻,还漏油,汽油味大。 也可能是因为汽油味掩盖了人味,他们才没?有?遭受其他动物的袭击。 这个极端情况,自?己和战友们属于“创伤性?昏迷”,可能伴有?颈椎损伤、内出血。 幸亏大家都?拴好安全带了,包括后排的特?警,这才没?在翻滚过程中因头部遭受毁灭性?撞击致死?。 王副书记大概确定?了情况,开始艰难地伸手摸手机,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只能喊: “小艺小艺…” “我在!” 手机在后排发出了回应。 王副书记不敢转身往后去找,一是担心车辆重?心偏移,二是怕自?己颈椎有?伤,只能语音提示: “拨打?电话给林妙瑶副书记!” 他脑袋里想了一圈,第一反应是想打?医疗的警察的消防的甚至公路应急的都?给摇过来。 可现在这个节骨眼,他最好的选择是找林妙瑶。 这些部门都?在场镇上,林妙瑶可是骑云村救援工作的实际负责人。 电话嘟嘟响两声,那边火急火燎地接起来: “你们在哪?什么?情况?危险吗?作战小队已经根据手机定?位来找你们了!坚持住!” 林副书记声音嘶哑得跟鸭子一样?,王副书记愣了会?儿,想笑又不敢笑,憋了两秒钟,那边焦急地喂喂喂,他才咳嗽了一声回答: “我们这辆车被?感染牛撞了,翻滚半山崖,两棵树拦着,都?摔晕,我刚醒,浑身痛。同车俩特?警都?昏着。” “后面那辆车情况不明,你联系下。” 那边一秒的废话都?没?有?,直接回答,“收到。保持身体稳定?,不要解安全带,尤其是不要动脖子和脊柱,等专业救援和医护人员来处理,他们会?很快到达。” * 林副书记挂了电话,身上的担子似乎又重?了一些。 不顾一切的救援就一定?会?有?意外和牺牲。 她时刻预计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眼下的情况比她预计的好了很多,起码王副书记那一车人还活着。 而跟王副书记一起的另一车人,手机定?位已经明明在附近,却没?有?回消息。 她把情况报回指挥部,申请消防、公路应急和医疗组织一只小队去救援王副书记。 同时,她接起了陈云皓拨来的电话。 什么?事?又给我打?电话?林副书记疑惑。 她用蓝牙耳机接起来:“喂,情况?” 陈云皓结结巴巴地在那头说,“方,方舱出事?……” 林副书记眼睛一闭,“方舱出事?不用找我,雷副县长在,赵主席也在,再不济周书记侯副镇长都?在……” 找我,我也没?办法处理啊!各司其职! “雷副县长被?挟持了,赵主席被?打?晕了,周书记发烧不清醒,发烧的侯副镇长正?在劝说歹徒……” 林副书记把眼睛睁开,她直接打?断陈云皓,“特?警在没?在?告知部队没??安置点的领导知道不?” “杨筱主任第一时间通知部队了……明潇姐和丽莉姐也跟朱组织员和魏部长报告……” “那就行,你们保护好自?己。我这边马上告知幸存者队伍暂时不回方舱……” 林副书记抓着自?己应该干的事?情,同时点开来不及看的内部群。 美仙女斗士(杨筱):【图片】雷副县长被?歹徒挟持 很标准的一张工作照,前景是侯副镇长的背影,周围是荷枪实弹的特?警,地上躺着生死?不知道赵主席,角落里站着不敢动的雷副县长,一把沾黑血的匕首横在雷副县长脖子上,身后的人被?雷副县长挡得严严实实,生怕挨子弹。 另一名歹徒也穿着红马甲,表情癫狂,他似乎不怕被?打?死?,站在雷副县长旁边,手里拿着个金属小盒子,正?在打?开。 看背景,是男厕所。 估计是大家忙感染动物潮的事?情,放松看管,让这两个男歹徒抓着机会?挟持了没?有?戒心去上厕所的领导。 林副书记点开【骑云村救援小群】,开始发消息通知第一批出发的幸存者队伍,到场镇之后先去镇政府驻地找部队,确认好方舱的情况后再过去。 那头,陈云皓突然松了一口气,迟疑了一下,悄声说,“危机解除,嘿嘿,歹徒都?被?我们给害死?了……赵主席的安排挺有?用啊……” 正?要挂电话的林副书记脑袋嗡地响起来,她一瞬间找到重?点又似乎没?有?找到重?点: “别乱说话!乱说是要担责任的!害什么?害,这是见义勇为,不对,你是恪尽职守屡立奇功……等等你们到底干啥了?!” “……算了不用讲,死?了就给扔一边去。赵主席醒了,你把具体情况跟他讲,然后再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安排过你什么?事?!再提醒一遍别乱说要担责!” “雷副县长没?事?吧?让他快点起来干活,把消防和公路器械协调上来救王副书记!” 作者有话说:林副书记:直觉告诉我,最好是不要知道你们这几个青少年干了些什么! 第60章 镇方舱隔离点。 那威武霸气的解放军直升机编队的到来, 让所?有人觉得曙光已至,全体放松下来。 老百姓打心底地认为,只要解放军来了,天塌了都能给顶回去, 任何苦难一定可以结束, 他们?绝对能赢! 只是?方舱外的深沟里火焰正?猛,一时间外面的人进不来, 里面的人出?不去。 方舱这边的人其实不多, 主要是?受伤隔离人员、医护人员、场镇志愿者、部分特警和?部分市县支援人员。没有几个镇干部, 绝大多数的镇干部都带路上骑云村了。 雷副县长从无人机的画面里,看到那杀伤力和?科技感很强的无人狼群,心中大定,这才觉得膀胱胀满。他才发现, 自己?竟是?从县城出?发到现在, 还未上过?一次厕所?。 紧张啊,刺激啊,这辈子?参与?过?这样的突发事?件, 往后余生都有得吹嘘了! 精神高度集中后放松下来, 顿感浑身僵硬酸痛, 眼睛又涩又胀, 雷副县长起身动了动肩颈和?腰身,提心吊胆一通宵的他有点头晕, 他下意?识端起不锈钢茶杯灌了一口浓茶。 一旁的拿着笔记本电脑不停统计各村反馈情况的杨筱主任, 余光瞥到领导的动作,立即跟着起身,拎起一个大大的不锈钢水瓶给茶杯里吨吨续水。 雷副县长明白了,为什?么他膀胱快要爆炸。 原来是?自己?略带紧张地全神贯注处理事?情, 不自觉地灌茶水,然后一杯茶水怎么喝都喝不完。 “我去上个厕所?。” 雷副县长失笑,他转身往外走,下意?识地想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 赵主席也跟着走,他年纪一大把,这熬了一夜,也是?快憋不住了。 杨筱一抬头看着两人要往外走,站起来高声提醒,“领导!口罩!戴口罩!外面还在烧尸体!” 第99章 “感染动物?的尸体!”赵主席一副牙疼的样子?,戏谑着回答,“杨筱啊,瞧你说的,漏词了好吓人!” 杨筱青着个大眼袋,平日里维护得极好的蓬松大卷发此刻油趴趴地贴在额头和?脖子?上,手里还在不停地切窗口复制粘贴信息,整理表格,她眼睛盯在屏幕上,头也不回,用个余光瞟了赵主席一眼,然后满脸沧桑、口气疲惫、本性毕露地说: “听得懂就行了,这种时候要求别太高,你们?把自己?照顾好点,别粗心大意?的还挑别人毛病。” 我好心好意?的提醒你们?!你还挑我毛病! 一晚上紧张又辛苦的杨筱不高兴了,撩蹄子?!发动语言攻击! 雷副县长:“……” 赵主席:“……” 雷副县长拿起口罩戴好往外走,出?了门,果然一股子?口罩都遮不住的焦臭味。 提醒的好啊,要是?刚刚小杨没提醒,他们?出?来非得熏吐不可。 于是?,他忍不住小声问赵主席,“这小杨,谁的手下?” 说不会察言观色呢,茶杯里的水没少过?;说不会关心领导呢,能及时提醒他们?戴口罩;工作上也尽心尽责的,就是?脾气有点大。 赵主席嘿了一声,“党建办主任,你说谁的部下?” 雷副县长哦了一声,他虽然包联这个镇,但时间不长,来的时候大多数是?跟书记镇长交流,跟副职们?只是?点头之交。 “林副书记看起来挺温和?的,手下的姑娘咋这么凶?” 赵主席差点没把自己?绊倒,“温,温和??!”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想笑一下。 但是?,同在一个班子?,赵主席觉得,自己?得多说好话,于是?他开始夸赞: “对,林副书记是?个很沉稳的人,但她喜欢把部下培养得凶悍一点,在乡镇工作嘛,女孩子?得武辣点才能镇场子?,小杨现在刚学会了有气势,还不会融会贯通,小杨真的很有能力的,她材料也写的很好……” 外楼道正?在打扫,雷副县长和?赵主席出?门后只能往楼层里面走。 另一侧的厕所?是?在封闭的楼道里,他们?之前?转移的隔离群众和?那几个不明敌特也关押在那边。 第一批守楼的人们?去清洗消毒,之前?被保护的一批人出?去打扫楼道。 大家都处于一种终于得救了的喜气洋洋中。 以至于对那几个被抓之后态度很好的敌特分子?也很宽容。 当这其中有两个假扮志愿者的男人态度温和?提出?想上厕所?的时候,门外守人的县级工作人员便答应了。 * 之前这五个身份不明人员被抓的时候,已经?被特警们?搜了一遍身,押着问了一遍情况。 那被筛出?来的一医两护也是?参与?了地下黑医院的人员,在重金诱惑和?乔医生的撺掇下,敢跑来这里混进方舱预备偷零号的血样。 这三人被抓之后就慌了神,再看到乔医生被抓回方舱来,还被咬了手,全都吓软了,生怕被方舱的人丢出?去喂丧尸,一五一十地交代干净。 然后就乖乖的,让做什?么做什?么,特别配合,甚至主动提出要帮忙一起抗击感染动物?潮。 当然,领导们没答应。 还有两个伪装成志愿者的男人,长得各有各的老实窝囊样,结果等到排查开始,两人一张嘴说的成?都口音四川话就暴露了非本地人的身份,没有一个村民认识他们?。 这两人还死皮厚脸地说是?昨天刚从这里路过?,暂时滞留在场镇的,结果说不出?来他们?住在哪里,各种细节一扣,他们?就前?言不搭后语。 黑色作战服的特警们?哗啦子?弹上膛,两个男人啪嗒跪地举手。 警察们?照片往内网上一刷,好家伙,a级通缉犯! 黑医护仨交代,说这俩逃犯是?地下黑医院的保卫人员,平时他们?也不熟,都是?乔医生组的局。 所?以一开始,这两逃犯是?被重点看管的,双手反拷在身后赶去单人关押的。 后来感染动物?潮要来了,所?有人员都要往方舱的医护工作楼上撤,大家都往中间楼层集中,尽量让防守力量不分散。 要尽量把人塞进全封闭的加固房间,但也不能专把坏份子?都凑一个房间吧,那岂不是?给他们?相互合作的机会! 所?以这些人都是?分散关押的,初衷是?交给群众相互监督。 男医生和?俩逃犯被戴上手铐,塞进了受伤男性们?的房间;俩女护士也得到同样待遇,塞进了受伤女性们?的房间。 方舱里没有伤的人基本去参与?抵抗感染动物?潮的战斗,特警这种战斗力也不可能浪费在看管人员身上。 何况外围的壕沟火焰点燃,方舱就处于出?不去也进不来的情况。 所?以,大家把人往房间里一塞,叮嘱他们?不要出?来,大家相互看管好身边人,尤其是?这几个敌特分子?之后,就全身心地投入战斗了。 这俩逃犯进去之后看到了自己?人,也能忍得住没上前?去说话。 周书记已经?开始发烧说胡话,他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周围围着几个受伤的镇干部和?志愿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周书记身上。 “……大家不要怕……国家一定很快会来的……邓镇长什?么时候回来啊?防汛救灾的最新文件他还没签字呢……老毛有没有用药膏啊?他还说汛期值班完了才公休……小胡呢?听说方舱里小胡遭狗咬了哇?药膏给小胡用起没?……小陈才参加工作……算了不要派小陈去……” 周书记话说的乱七八糟,身边的人回应的也乱七八糟。 “不怕,怕锤子?,大不了一起死嘛!黄泉路上约起走,不虚!” “别乱说,我还不想死呢!” “这哈死了肯定全部追认烈士,我那成?绩稀撇的娃儿?高考加点分,说不定还能蹭上个本科!” “要是?加了分都考不起本科咋个办?” “日切!你硬是?个犟拐拐啊!反正?烈士的家属国家都要给照顾的!” “啷个照顾嘛?” “《烈士褒扬条例》,个人去找来看哈子?嘛!” “我是?志愿者也有啊?” “中国公民都可以评哈!” “邓镇长啊?应该要回来了,你坚持哈嘛!” “欸,周书记,坚持住哦,不然就跟邓镇长一起当丧尸了!” “老毛?!老毛已经?公休了,永久……” “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到起!老毛和?小胡都用了药膏了,别担心哈书记,没得事?,大家都没得事?!” “小陈安全回来了,就在隔壁!等哈儿?我去给你喊过?来,书记,坚持住哦!” “说是?解放军很快就来了,书记,你娃儿?是?在哪儿?当兵呢?你娃儿?得不得回来哦?” 俩逃犯也竖着耳朵听,他们?俩嗤之以鼻。 哼,当官的还在这里给大家洗脑呢,自身都难保要变丧尸了,周围这群蠢货也是?真的信。 这里不仅是?人感染,动物?都感染了,那肯定山林水源里到处都是?病毒了,还能处理个屁啊! 俩逃犯虽然没说话,但两人的眼神如初一则,心里想的也一模一样。 他们?认为,出?动部队绝对不是?为了救人,一定是?为了清洗加欺骗,把大家诓在这里等着,时候到了就甩个核弹,把所?有生物?都干掉还差不多!人家美国电影就是?这么演的! 他们?俩是?臭味相投的好兄弟,别看两人长了一副泯然众人的朴实长相,实则在地下医院做事?十分心狠手辣。 他们?的观点很偏激,譬如当官的都是?贪腐好色,人民群众都愚昧自私,女人都势利贪财,男人都是?懦弱力工,这个世界应该弱肉强食,他们?没有任何过?错。 俩逃犯都是?杀过?人跑出?来的,知道这回要是?被逮了,数罪并罚早晚被毙,此刻是?铁了心的要跑。 他们?是?跑脱过?的,所?以对自己?的逃跑十分自信。 他们?已经?听到和?看到方舱里有自制延缓感染的药膏,便更?相信乔医生之前?保证过?有病毒抑制剂的事?情。 乔医生还说某公司的特效药马上就要成?功了,只要带走那个0号感染者,他们?就可以出?国去当人上人。 这俩逃犯沉默地等待时机,终于等到一屋子?人欢呼解放军的到来,然后有人出?去帮忙清洗楼道,有人出?去上厕所?。 这两人知道,大战之后,希望来临之际,是?最松懈的时候。 他们?在这个时候提出?了想去上厕所?的想法,并且十分谦卑地保证绝对不惹麻烦,他们?惹不起特警的枪更?跑不过?部队的炮。 他们?之前?就憋了好久了,怕打扰大家,现在真的憋不住了,求不要虐待,让他们?也去上个厕所?,总不能尿在裤子?里熏大家吧。 第100章 外面的两个工作人员一个是?不慎扭脚的,一个是?搬东西闪了腰的,算病号,才给分配了这么个门口守人兼放哨的轻松活。 这两个通宵之后脑子?糊糊的人,被逃犯老实可靠的嘴脸麻痹了认知,觉得他们?说得十分正?确,他们?也不搞什?么虐待,还真的就给这两人带去厕所?,解开手铐。 这两个非战斗人员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完全粗心,他们?也是?跟进去守在厕所?单间门外的。 然而那俩逃犯看厕所?里没有其他人,转眼就把这两人勒进隔间里。 俩逃犯勒晕工作人员,正?想要换衣服的时候,厕所?里来人了。 “……这是?哪个哦,尿得那么偏,真的是?,比准一点嘛,滂臭……雷副县,你来这个,这个坑位……哎呀这是?哪个拉了屎不冲哦……这个这个,这个干净,你来这个坑!” “……没事?没事?,主席,你先上嘛……” “你去你去,我去按下那个冲的……” 这俩逃犯心理素质是?杠杠的,他们?也不慌,厕所?位置有五个,他们?选的是?最靠近窗户两个。 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换衣服,想等那两个听起来是?领导的人走掉。 靠着窗户的逃犯有点暴躁,他进来才发现这窗户钉着一层木板,看不见外面。 原本他还想着从窗户爬出?去,反正?才三楼,他可以沿着水管往下爬。 现在这可不好跑啊!难道要在方舱里躲藏? 不行,特警和?部队的人都不是?吃素的,尤其是?部队,待会儿?要是?过?来了,他们?更?难跑。 要跑就得趁现在,大家松懈…… 一只浑身湿漉漉的老鼠,从厕所?蹲坑的洞里钻了出?来,那是?一只会游泳的褐家鼠,它双眼荧红,嗖地就蹿上了逃犯的身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爬上来,但逃犯本能反应就是?抖动全身。 他被惊吓到,乱动一气,手拐砰地打到了厕所?隔板。 赵主席上完厕所?,又冲了一次水,正?出?来要洗手,听到最里面的厕所?门咣当一声响。 他也没有什?么戒心,直接走过?去,“咋个啦?摔倒了吗?” 隔间里面传来人喘粗气的声音,还有耗子?的吱吱叫,以及人的痛呼。 赵主席顿时紧张起来,“是?感染耗子?吗?” “是?!” 隔间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回答。 赵主席想也没想,从身上摸出?自己?防身的匕首,直接给对方扔了进去: “快,弄死它!” 匕首没落地就被里面的人接住,然后咔擦一声,那感染耗子?的头被切了扔出?来。 赵主席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雷副县长听到赵主席的说话,推开隔间门出?来,口里问这,“多少只?哪儿?来的?有人被咬了吗?快叫人来……” 最里面的隔间门猛地被推开,那手里拿着沾血匕首的逃犯目中凶光毕露,他已经?被咬了,他肯定要被感染,那临死之前?他要杀个大的官! 另外逃犯听着隔间门打开,他也跟着打开,见同伴拿着匕首直扑,他大喜过?望,“很好!抓人质!” 他听到了,这个官大,是?副县长! 赵主席一眼看到自己?的匕首竟然是?丢给逃犯了,而逃犯现在马上就要袭击雷副县长了,一个焦急之下他跟着往上扑。 另一个逃犯一个摆拳锤上了赵主席的额头。 白眼一翻,赵主席软倒了下去。 雷副县长猝不及防地被攻击,他拼尽全力地往后退,大喊:“啊啊啊!!!!” 本来想喊救命的,话到嘴边突然有了包袱,不想被下属和?领导们?知道他面对歹徒的时候狂喊救命……怕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见同伴竟然不是?想抓人质,而是?想杀人,另一个逃犯也懵了,他往前?冲去阻雷副县长的路,关厕所?外的门,同时怒斥同伴: “你想死啊!” 在这里动手杀人我们?还能逃吗?没有人质马上被打成?筛子?! 另一个逃犯虽然也心狠手辣,但他并不想被冲动的同伴拖累,所?以关上门后见雷副县长要被捅上了,上前?踹了雷副县长一脚,让他避开了刀口。 结果同伴满脸暴怒,根本不手刀,直接往他这里扑。 他堪堪躲过?,鼻梁上被割伤口子?。 “有话好好说!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雷副县长赤手空拳根本不敢跟沾着丧尸耗子?血的匕首对抗,只能抓起洗手台上的消毒液往逃犯身上扔。 “老子?已经?被丧尸耗子?咬了!”那人已经?癫狂了,完全是?要拉人垫背一起死的地步。 “那喊他们?拿药膏撒!” “对我们?有药膏!不要绝望不要极端不要走死路……” “他们?那个药膏治标不治本!镇上书记都发烧了,早晚都是?死!” 高大的雷副县长已经?开始往另一个逃犯身后躲,他一边在心中呐喊怎么还不来人,一边用那颗能当副处的聪明脑袋疯狂运转: “我们?有药剂!之前?你们?乘直升飞机走的同伙遗落下来的!那个有没有用?!” 逃犯狰狞的面容已经?映在了雷副县长的瞳孔里,那匕首都已经?逼近他的腹部,他被逼到了墙角中。 逃犯的脸皮抽动了几下,杀意?蒸腾但有所?回落,眼神中的疯狂在减退,他是?很相信能指挥乔医生的那群老外口音的公司人员: “真的?莫骗老子?……” 雷副县长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去了。 他点头,努力维持自己?此刻表情要冷静睿智,他说: “真的,小陈拿回来了的,在他手里。” 作者有话说:雷副县长:感谢小陈和青少年们之前的莽撞…… 第61章 陈云皓一晚上干的事情又多又杂, 学的也又多又杂。 算起来,他?一晚上跟了三位领导了,章副镇长?,林副书?记, 赵主?席。 此刻他?以章副镇长?那般尽心尽责, 林副书?记那般自有一番想法和道理,赵主?席这种凡事多想几分的叮嘱, 再加上秦梁玉、张菲、董灼三人的发散和发挥, 四人一拍即合, 敢想敢干。 等他?们四个人分散又凑回一起的时候,这件事就要完成了。 赵主?席有个远亲老?表,在场镇上当开锁匠。 闲置了好几年没使用的方舱隔离点?要短时间重新?启用,最?快的方法不是找钥匙, 而是直接大批量换锁。 技术老?宅开锁匠当即就带着亲儿子一起上阵了, 亲儿子去了高中隔离点?,老?宅来的方舱,紧急更换所有门?锁, 顺便还得加装各种东西。 陈云皓在指挥室里的时候, 就给董灼发消息让她?先去找开锁匠大叔。 等陈云皓从指挥室出来, 第一件事就是找开锁匠大叔, 传达赵主?席的请求,一定尽快马上把这个金属盒子给开了。 然后董灼留下来守着开锁匠大叔, 张菲被派去找药剂瓶, 陈云皓和秦梁玉才?去帮忙打扫战场,以及上顶楼去围观解放军的直升飞机。 这个设计感十足小盒子看起来不大,却是合金一体化成型的双层真空盒子,能有效防止被撬;同时采用颇具复古色彩的全机械密码锁, 看起来十分的高端。 不过,这盒子设计的初衷是拿来做生意的,不是真正采取机械密码+物理钥匙+临时锁定机制那种防盗的锁具。 它只?是为了显示,我值钱,我不能轻易被打开。 只?要是机械锁,在技术老?宅开锁匠面前都没有什么秘密,他?年纪大经验足,年轻的时候在部队学的也杂,最?喜欢研究这些。 此刻,这位技术老?宅正在上演开锁的最?后一刻,他?右眼戴着自己特制的高倍放大镜,耳朵上戴着自己特制的机械锁听诊器。 咔嗒,锁具打开。 盒子里里面有五个位置,但只?有四只?药剂瓶。 那药剂瓶上只?有跟盒子一样的螺旋标志,没有任何说明。 张菲拿起来看了看,嗤笑,“三无产品!” 陈云皓感谢了开锁匠叔叔,把密码记住了,盛情地送开锁匠叔叔出去。 回头赶紧地催促,“快点?快点?!” 此刻张菲已经换上了一身镇卫生院的护士服,她?吸取那些敌特的经验,只?要穿上职业制服,再加上她?是本地人,还有个临时团支部的正确身份,那简直是如鱼得水。 张菲直接拎出一个帆布口袋,里面撞着各种类型的药剂,“趁着刚刚大家混乱,我混去药品房各种各样的都抓了一把,快选!” 陈云皓眼珠子都快落出来了,这简直是打劫啊! “药品房的医护人员们回去发现?丢了那么多药,会不会疯啊……” 第101章 陈云皓很共情无辜的牛马工作?人员。 张菲胸有成竹,“被担心,我丢了一些蝙蝠老?鼠之类的尸体进去,现?场乱乱的,大家肯定会觉得这些药品是被感染动?物弄坏的,还被污染了,不会仔细清点?。” 陈云皓:“……你是个干大事的人。真的,我佩服你。” 短短时间你就能想到推锅给动?物的尸体,还真别说,这种混乱的时候,大家都熬夜忙得要死,谁还管那么多细节啊。 秦梁玉和董灼也在一边给张菲竖大拇指,帮亲不帮理。 张菲很骄傲,“我这是在干正事。” 秦梁玉和董灼忙着对比药剂瓶子,还真别说,有两?种药剂的款式跟着金属盒子里的还真像!不仅颜色都是透明液体,瓶子和盖子都差不多! 但张菲看了下这两?个药剂,下垂眼猛地瞪大。 陈云皓抓起来就开始撕标签,他?看不懂也不想看,“时间紧张,快快快,酒精拿来,喷一下!我把标签撕干净点?!” 不具备医学常识的陈云皓才?不管那是什么药呢,想来这些来救援的人也不至于带什么毒药来,所以他?放心大胆地干啊! 张菲觉得陈云皓太牛批了,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去看起来又帅又怂,却净干一些又莽又狠的事情。 “万一这东西,被人误用了……”出于职业道德,张菲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提一嘴。 陈云皓摆手,“不是我亲自交出去的,那必然是靠坑蒙拐骗偷抢金属走的盒子,自己用了药剂,那就活该咯!” 但凡不是从我手里亲自拿走真正的药剂,哈哈,拜拜了您嘞。 带着手套的张菲摸了摸戴着n95和防护头套的下巴,“……你说的也有道理。” 董灼毕竟是兽医的女儿,虽然不完全懂人医,但她?的表情和张菲是如出一则的敬佩。 直到此刻,张菲和董灼才?真正地确定,陈云皓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秦梁玉董灼张菲一起帮忙撕标签,四个标签而已,他?们很快地搞完。 对此自己被迪化但毫无所知的陈云皓,以及压根不知道后果的秦梁玉很快换好了药剂。 “瓶子上的logo咋办?”秦梁玉很关注细节。 陈云皓皱着眉头,“手绘一个吧,有那么个意思就行,嗯,那个黑色油性笔,给我!” 就是个螺旋纹而已,虽然人家正版药剂上是五彩斑斓的黑,但灯光不好的时候黑就是黑。 他?很快在瓶子上勾勒出九点?八分像的图形。 秦梁玉吃惊,“你还会画画?” 陈云皓摸了摸鼻子,“学过几年素描。” 陈云皓又按照密码开了一遍盒子,很好,没有瑕疵! 这时,楼道里响起急促有力的脚步声,还有叫喊声。 同时陈云皓的手机响了,是侯副镇长?打来的。 陈云皓刚接起来,就听到侯副镇长?急切地说:“有人劫持了雷副县长?,歹徒说要你从卫生院那边捡回来的金属盒子快拿过来一下!快点?啊!……别激动?别激动?,来了来了!” “……” 陈云皓到抽一口气,啊这,啊不是,我是准备被人坑蒙拐骗偷抢的,不是准备故意送人的啊。 他?捏着盒子,宛如捏着烫手山芋。 张菲董灼不约而同地竖起大拇指,佩服佩服! 这时机,卡得正正好啊! 这个时候,陈云皓才?想起来问一句,“刚刚我们放进去的是什么药来着?” 张菲笑嘻嘻地说,“没看清啊,不知道呢!” 董灼点?头附和,“不知者无罪,不知道什么药,就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你还是别知道了,当然,我也不知道。” 秦梁玉则是兴奋地回答,“这不正好嘛!反正是歹徒劫匪要,又不是咱们自己人用!给,就给这个假的!嘿嘿” * 惴惴不安的陈云皓和秦家三姊妹一起出门?拐弯,小跑到厕所外面的时候,整个厕所已经被严严实?实?地布防起来。 陈云皓举着盒子往里走,守卫的特警立刻放行,但把秦梁玉三人给拦了。 陈云皓一个人进去太没有底气,可?侯副镇长?已经扶着墙出来向他?招手,他?只?好快步往里走,并叮嘱一句: “你们先去拿点?注射器过来等着!” 心虚的陈云皓进去后,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赵主?席,心里咯噔一声。 他?快速一眼扫看情况。 一个歹徒持刀把雷副县长?当肉盾,另一个鼻梁上有伤口的的歹徒正凶神恶煞地跟侯副镇长?对峙。 “不要过来!直接把盒子扔给我!”鼻梁有伤的歹徒大喊。 陈云皓看着地上的昏迷不醒的赵主?席,怒火瞬间烧光了心虚,有些事情从不合适立马变成了太合适! 这忘恩负义的歹徒,明明大家没有把他?们丢在下面方舱等死,他?们却趁机搞事。 侯副镇长?发着烧,头重脚轻,她?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刚刚她?正在旁边女厕所,一出来就听着男厕所里乒乒乓乓地吵嚷,第一时间发现?异样。 她?让同样来上厕所的涂明潇出去含特警,自己进了男厕所去跟歹徒谈话。 侯副镇长?救人心切,见陈云皓不吭声也不动?,以为陈云皓是舍不得把盒子丢出去,赶紧解释: “他?们一个被感染老?鼠咬了,一个被沾着感染老?鼠血的刀划伤了鼻梁。两?人都不信任咱们的药膏,只?要之前逃走敌特遗落的药剂……” 陈云皓确认地上的赵主?席有呼吸的起伏,才?把眼神转道侯副镇长?身上。 清瘦的侯副镇长?半边脸上贴着纱布,另外半边脸是发烧的浅红色,看得出来她?是坚持着站在这里的。 陈云皓有些心疼这个带伤的大姐姐,也担心躺在冰冷厕所瓷砖地上的赵主?席,他?低声询问,“先让他?们把赵主?席扔出来?” 歹徒不接受丝毫建议,甚至往赵主?席身上踹了一脚,“少给老?子讲条件!信不信老?子不想活了,直接把他?弄死!” 侯副镇长?赶紧安抚,“别激动?!小陈,扔!” 陈云皓哼了一声,做出不甘不愿的样子,把金属盒子丢了出去,同时说: “之前听那个什么乔医生说,一旦被咬要尽快注射什么抑制剂呢,越早注射越有效……” 歹徒接住盒子,上下翻看检查logo,结果看到有密码锁,又开始狂怒起来:“密码!” 陈云皓眼珠子咕噜一转,故作?惊慌地回答:“不知道啊!我捡起来就拿回来了……哎你们那个乔医生知不知道密码?我打电话问问?” 那歹徒气急败坏:“马上问!” “还有!除了你们两?个,其?他?人全部滚出去!顺便把车辆给我们准备好,加满油!停到楼下!还有,不准部队过来!否则我们马上跟你们副县长?和什么主?席一起同归于尽!” 侯未香觉得这两?个歹徒脑子有问题,疫区只?进不出,他?们开车能开到哪儿去? 但此刻她?只?能回答: “……好,好的,一定要保证领导安全啊,他?可?是你们现?在的护身符,只?有他?安全,你们才?能安全……” 她?看手机里上级给的意见是可?以答应歹徒的一切要求,自己同志们的安全是第一位。 陈云皓拿出手机,拨出秦梁玉的电话。 “喂……小玉啊,去问问乔医生,那个盒子的密码是多少呀……哎,我等着我等着……” “什么,乔医生说他?也要一只?药剂?哦可?以的可?以的……先说密码才?能给药剂嘛,拿不出来怎么给……什么?先给他??不行不行,我们领导还在歹徒手里呢……哦,好的好的…………” 歹徒听着觉得十分合理,肯定乔医生也想要这个药剂的,何况陈云皓还劝了下,更真实?了! 他?跟着转动?密码齿轮,咔嗒打开盒子。 他?拿出药剂瓶子对光看了下,看到药瓶上也有logo,根本没有仔细检查,立即吼:“注射器!!!” 很快,穿护士服的张菲和真正的护士曾美苓一起送来了两?只?没开封的注射器。 张菲用自己只?有十七岁的少女脸贴心地询问,“我们帮你们注射?” 歹徒拒绝,虽然他?不太会自己注射,可?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不信任任何人。 张菲十分贴心地提议,“静脉注射药效会更快哦!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医者仁心,我们希望每一个患者都能尽早用上药。刚刚问过乔医生了,说这个药注射起来有点?痛,自己可?能不好弄呢!” 曾美苓正是之前在楼顶请秦梁玉介绍解放军武装直升飞机的健壮护士,她?被张菲抓了壮丁——本来张菲是想喊董灼一起来的,可?董灼那个身板一看就五大三粗,一看就是战士,不是护士。 第102章 最?重要的是董灼只?练武练体能,没有跟她?爸学跟牛马羊打针。 而曾美苓,是张菲在方舱里看到的力气最?大的护士姐姐了,刚好跑过来看热闹,遂邀约一起去。 曾美苓之听张菲说需要帮忙,也没问帮什么忙就进来,此刻真的是眼珠子都要瞪落到地上。 此刻说到注射,俩歹徒意见不一致。 背后那个持刀的说:“先给我注射!我被咬的更早!” 鼻子被割伤的说:“谁让你发疯弄伤我的!” 持刀的发火:“这种时候我们非要内讧吗?!” 侯副镇长?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再次劝说,“护士们都来了,打个针而已,不要有那么严重的被害妄想症,你们要走就早点?走,我们也不缺你们这两?个人,别闹了,赶紧打针开车走人,把领导还给我们好吗?我好累,好不舒服,我想回去躺着……” 鼻子被割伤的冷哼一声,他?们没有彻底安全之前,怎么可?能把护身符领导放走。 持刀歹徒心更狠,他?甚至想过要让领导感染后丢到其?他?地方当感染源。 鼻梁有伤的男人试了试自己打针,只?能肌肉注射,不能静脉注射,他?怕死,决定还是让护士帮忙。 逃不脱小头指挥大头的男人,对着鹅蛋脸大眼睛、身材丰腴(实?则是肌肉)曾美苓咽了下口水,“来,美女,你给我打针!” 曾美苓笑了下,行啊!看我给你来个猛推!痛不死你! 陈云皓的心跳很快,为了缓和自己突如其?来的紧张,他?退到门?口,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林副书?记的电话。 他?觉得自己好像即将要搞出了不得的事故。 “……喂,林姐……方,方舱出事……” 张菲准备好了注射器,曾美苓也挤出了针管里的空气。 “雷副县长?被挟持了,赵主?席被打晕了,周书?记发烧不清醒,发烧的侯副镇长?正在劝说歹徒……” 张菲站到雷副县长?旁边,接住他?身后伸出来的一只?胳膊,温柔地为对方消毒手臂上的静脉,一针戳了进去。 曾美苓没有管那歹徒故意的揩油动?作?,摸好了血管,一针戳了进去。 “杨筱主?任第一时间通知部队了……明潇姐和丽莉姐也跟朱组织员和魏部长?报告……” 张菲给了曾美苓一个眼色,然后狠狠地一推,对方一瞬间痛到失声。 针头一拔,张菲快速地握住歹徒另一只?拿匕首的手腕,踹了雷副县长?小腿骨一下,雷副县长?痛得往下蹲,张菲反手一折。 叮当,匕首掉地! 同一时间,曾美苓也是熟练地来了一个狠推! 鼻梁有伤的歹徒张嘴惨叫,叫声却很小,他?整个人都缩了下去。 陈云皓呼吸都停了,他?一言不发,听着林副书?记在那边巴拉巴拉,脑海里全是刚刚的慢动?作?。 雷副县长?在张菲的拉扯下往前扑爬滚,曾美苓拿着自己手里的注射器震惊,地上的两?人倒地抽搐。 雷副县长?扶着厕所门?站直,他?被挟持得很突然,被解救得也很突然,脑袋里仿佛装的不是脑髓,而是一团被摇晕的豆花。 他?来不及说什么,回头看到地上表情痛苦迅速陷入昏迷的人,发出疑问:“这是怎么回事?” 曾美苓观察了一下,伸手去摸地上男人的颈动?脉。 没有脉搏了?! “死……了?!” 曾美苓不敢置信。 张菲轻松地说,“好像是的。哎,这敌人搞的三无产品,果然是不行啊。” 曾美苓再看了眼药剂瓶,这熟悉的形状。 她?仔细转动?药剂瓶,摸着瓶身,瓶身上有轻微的胶印残留,看来是撕掉药品贴……三十秒致死……她?有了猜测。 但,关她?屁事。 曾美苓昂首挺胸,她?什么也不知道,这就是敌人自己的药有问题! 陈云皓总算松了一口气,迟疑了一下,悄声说,“危机解除,嘿嘿,歹徒都被我们给害死了……赵主?席的安排挺有用啊……” 雷副县长?听到陈云皓小小声地在打电话说什么,他?皱眉,担心这个小陈乱说话,就走了过去,直接拿过陈云皓的手机。 陈云皓猝不及防被抓了手机,正要去夺,一看是脸色发青的雷副县长?,整个人就怂了。 于是,雷副县长?听到电话那头,疲惫不堪的林副书?记用沙哑的口音在咆哮: “雷副县长?没事吧?让他?快点?起来干活,把消防和公路器械协调上来救王副书?记!” 雷副县长?听得一个激灵,立即回答“……我没事,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之后,雷副县长?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下级安排工作?了。 他?叹口气,又看了眼死在地上的歹徒,总觉得这绝对不是巧合,忍不住还是向陈云皓询问一句:“这药剂没问题吧?” 陈云皓立马心虚了,“没,没问题吧,这谁知道呢,我又没打开看过,这俩歹徒自己检查了都觉得没问题啊,就,就过敏了吧……” 雷副县长?严肃地盯。 陈云皓只?经过一晚上的历练,还担不起这么严肃的压力,他?肩膀一垮,轻微低头,凑到雷副县长?耳边坦白?。 略有技巧地,轻声坦白?: “我们临时团支部接赵主?席的指示,找开锁匠开了盒子,替换了一些随手捡到的过期药剂进去,本来是防备被偷的……结果遇到这个突发事件……唉……也不知道这阴差阳错的救了领导您,是算见义勇为还是算立功……” 不管了,林副书?记说这是见义勇为和立功! 雷副县长?快被陈云皓逗乐了,沮丧的心情有所回升。 别的不说,林副书?记带出来的人,是会说话的。 “都算,都算。”雷副县长?拍了拍陈云皓的背,“很好,你很优秀。快去把赵主?席扶起来送去检查,我先去工作?了……” 咚地一声响。 张菲和曾美苓扑过去扶着侯副镇长?,侯副镇长?烧晕了过去。 陈云皓脑中灵光一闪,“那什么,那四管真的药剂,要不要给周书?记和侯副镇长?用啊?” “他?们都烧成这样了,要不要试一试?” 第62章 雷副县长?站在男厕所门?口, 外面的特警看到他出来?,打了个手势询问。 可惜,雷副县长?看不懂。 但雷副县长?被陈云皓的提议惊讶到,他向外面的特警和工作人员挥了挥手掌, 示意他们都先退出去。 特警和工作人员们看懂了, 虽然不清楚情况,但听话地退开。 然后, 雷副县长?沉默了两秒钟。 那一瞬间, 他心中天人交战, 想了许多。 雷副县长?是从市委办下?来?的县领导,三十岁出头的选调生,参加工作的时候名义上在基层,实际上因?为各种原因?, 大部分时间被借调、抽调、上挂、学习、培训。 虽然基层工作经验少, 但他一直在上级核心部门?,机关里规矩中程序严,他是深深被熏陶的, 最?担心风险不可控。 此刻陈云皓的建议, 风险太大。 敌特遗落的药剂, 是不小心的, 还是故意的? 这药剂,是否真的有用? 万一给周书记和侯副镇长?用出了问题, 责任谁来?担? 如果药剂用了之后发现有效果, 剩下?的只药剂怎么办? 给不给方舱里发烧昏迷其他工作人员和群众用?可是受伤的现在也有几十号人了…… 可以说,任何选择都是为难的,没有绝对正确的万全之策。 如果他心狠一点,他可以义正词严地拒绝陈云皓, 只需要说一句:药剂成分不明,来?源有异,必须先交给国家实验室。 那么,他也许会眼睁睁地看着,生病也努力?和歹徒周旋救他的侯副镇长?、不顾一切救人的周书记,变成只知道咬人的丧尸。 如果他想免责一点,他可以向上级请示,是否给周书记和侯副镇长?使?用针剂。 上面考虑肯定?需要时间,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等,上级给出的决策指令,不用他担责。 那么,他可能?会等一级又一级的人都不敢擅自作主,等到一个敢于担责的领导或者集体,做出残忍的或者不残忍的决定?。 在这个过程中,也许侯副镇和周书记变异,也许他们能?撑到使?用这个情况不明的药剂。 如果他想圆滑一点,他可以反问两遍陈云皓,你到底发现了几支药剂? 要是陈云皓脑子聪明,他会说盒子里一开始就只有两支药剂,就像陈云皓模棱两可地说他们随手找的不知道什么过期药剂一样,有些东西不用说那么情况就糊弄过去了。 让陈云皓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自己做决定?,让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青少年?去注射,一切交给命运。 第103章 这样,就算最?后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责任也落不到他头上。 可是…… 他明明人就在这里,刚刚还被歹徒用沾着感染血的匕首挟持着。 他其实已经想好?了遗言。 他可是包联这个镇的县领导啊,今晚上既然来?这里了,生死都置之度外了,还怕个锤子的担责。 雷副县长?郑重地看向陈云皓,他点头: “好?,我?同意。如果出了问题,责任我?承担。” 想是这么想,雷副县长?还是叮嘱在场的人: “这件事?严格保密,不能?对外泄露。马上在这里为侯姐打针,周书记那边单独推去无人的房间注射。” 张菲点头,她只是读书不太行,不是脑子不太行。 曾美苓也点头,她本来?就不知道,刚刚甚至没有注意听陈云皓小声跟领导说啥。 地上两个死人更是不知道了,只有赵主席悄咪咪地动了下?耳朵,继续安静地躺着。 他刚醒一会儿,不清楚情况不敢乱动,现在,他决定?再躺一会儿。 陈云皓根本想不到雷副县长?那么多,他只是凭本能?在做事?。 一听雷副县长?说责任他承担,陈云皓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样做可能?有巨大风险。 但,风险……他从去踏水村那一刻开始,哪件事?做的没有风险? 陈云皓牙一咬,如同张菲对他的判断一样,年?轻人嘛,又怂又狠。 用! 他把?针剂掏出来?,交给张菲。 年?轻人无所畏惧,张菲从衣兜里摸出未开封的注射器,曾美苓赶紧把?侯副镇长?平放地上躺好?,帮助固定?姿势,张菲动作利落地给了侯副镇长?一针。 * 骑云村的救援还在推进。 王副书记遇险的事?情,让后续救援部队做出了应对大型野生动物的准备。 初步清剿完其他小组的救援小队,续航10小时以上机器狼群打开自主作战模式,安装上射程一千米、杀伤范围半个篮球场大的11式的榴弹发射器,按前锋2只,护卫4只,后卫2只重新编组,无人机始终伴飞。 “智联-x000”战术通信系统随时为无人战队提供数据分析支持,操作员可同时指挥多只机器狼与无人机,实现空地一体化协同出击;士兵们基本都在猫猫车上,无救人等特殊情况不下?车。 感染生物不具备智商这一点,真的是很好?打击。 巨大的声音和光线会引来它们的围攻,集合到某个位置——轰! 管你是野牛、野猪还是野熊,感染大熊猫也得轰了。 山上轰隆隆地响,山崖上的王副书记也终于迎来了消防车和交通救援车。 悬崖半山腰救援挺难的,王副书记摔下?去的时候晕了没感觉,被救上去的整个过程花了三个多小时。 旁边和后面的特警都自己醒过来?了,救援还在继续。 消防员利用路面的重型卡车、粗壮树干或岩壁钻孔安装的膨胀锚点作为固定?端,使?用特种下?降器,从路面悬降至半山崖,用救援吊带将?伤员固定?在身上,防止车辆再次坠落时发生二次抛甩。 然后还得稳固车辆,在半山崖上施工,破开车辆,用液压剪切钳剪断车门?铰链、方向盘或座椅连接杆, 在狭窄变形的车厢内,救援人员得用双手从后方固定?伤员的头部,保持头、颈、躯干在一条直线上,直到戴上硬质颈托。再用可分合的勺式担架,从伤员两侧“舀”入身下?,避免抬动伤员时的脊柱扭转,合拢后整体抬起?。 将?伤员抬出后,置于真空担架中,抽出空气使?担架变硬,像“石膏”一样把?伤员全身锁定?在受伤时的姿态,再连接绳索系统进行提升。 这些需要多人同步工作,难度超高。 路面人员操作滑轮系统,崖壁人员负责护送担架防止撞击,破拆手随时待命处理障碍,医疗人员全程监测生命体征。任何一个人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担架在空中失控旋转或车辆再次坠落。 加上是在半山崖上,那大风呼啦一吹,大家一起?摇摇晃晃,刺激得很。 能?三个小时搞完,都已属于众人高度配合的超常发挥。 等王副书记和两名受伤特警被救回道路上的时候,天光大亮,骑云村山区最?后一批幸存者(包括山林交界处的其他村部分村民)正好?路过这里。 躺在担架里的王副书记看向天空。 山林之中,雨后水汽蒸腾,一团团的雾气正奔涌上天。 * 雨水渐停,天光破晓,云霞乍现。 先遣部队还在骑云村继续执行救援任务,部分特警和镇干部已经将?被救村民转移回场镇。 镇高中和方舱外壕沟里的感染动物烧得差不多了,操作器械挖坑的农民工们赶紧把?地面回填了,让转移回来?的幸存者们都能?及时进入。 场镇上,其他躲藏在家里的居民们纷纷做了早餐,用三轮车载着,甚至是用扁担挑着往方舱和镇高中送。 人心都是肉长?的,居民们一晚上提心吊胆,这种时候也是想要为集体出一份力?的。 当然这样的组织也少不了社区干部们的发动,以及镇党建党政办工作人员们的组织。后勤这一块,一直都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此时,一支全是重卡物资的建筑队伍跟随着浩浩荡荡的防化部队,终于进入钟宝镇, 防化部队和建筑队伍到达场镇后,立即开始。 防化部队先开始做侦检工作,他们也有相应的实验车,结合蓉城那边的病毒研究进展,立即开始对空气、水源、土壤中开展针对性“不明烈性病毒”检测,判定?病毒浓度。 同步,他们开始对场镇各建筑进行初步消杀,处理死去感染者和感染动物的尸体。 防化部队很快在场镇外围选定?了一个污染较轻的地块,开始建立清洁区。他们用高温火焰将?地面焚烧一遍,铺上罐装车运来?的特种水泥,水泥落地一两个小时左右就凝固到可承载的地步。 然后,国企建筑队伍的工人们立即开始搭建新的板房,模块化半成品几乎是抬出来?就开始放,速度极快。 来?救援的队伍越来?越多,建筑工人们的任务是需要把?大家睡觉的地方搞定?。 这一切干得风风火火的时候,不明烈性传染事?件应急处置部队和国家最?先进的可移动生物实验室也到达了钟宝镇。 此次,国家生物防护装备工程技术中心拿出了最?新的模块化车载式移动p4实验室,这是自带负压隔离系统和高效过滤系统的烈性病毒专用可移动实验室,由主实验车、动物实验车、样本接收车、消杀灭菌车、生活保障车、供电供水车、物资保障车、指挥通信车等组成,全是重汽底盘的大厢式车队,由运-20送到蓉城,直接由应急处置部队保护着一并送过来?了。 实验室没有靠近场镇,而?是选择了远离人群但交通便利的地方,他们直接前行到了钟宝镇和竹渔镇的交界处,开始接收前线送来?的感染样本。 镇上的人员十分谨慎,他们不接受任何外来?人员来?接许沐欣,要求必须是本镇退役军人转业的镇干部、第一批到达镇上的特警以及参与过救援骑云村的先遣部队三方共同护送。 卫生院的小唐医生、副院长?,从踏水村和骑云村带回来?的无害感染者,还有一些死亡后变异的尸体,都被一并送往了实验室。 那个无攻击性的小女孩,以及关押过小女孩地窖里的一群癞蛤蟆也被送去了实验室。 方舱隔离区内,侯副镇长?和周书记单独被放在一个房间里,陈云皓四人组一直守着他们。 在注射了稳定?剂后的一小时内,周书记和侯副镇的烧都退了下?去。 又了小半天,在林副书记和王副书记都回方舱之后,周书记和侯副镇也醒了过来?。 但遗憾的是,醒来?的侯副镇长?似乎是伤到了大脑,她说话口齿不清,意识混乱。 周书记更严重一些,他甚至不会说话,伴随记忆丧失和行为能?力?退化。 林副书记把?杨筱、古丽莉、涂明潇三人喊来?询问了解情况,得知方舱里其他使?用药膏的人发烧昏迷后,有一半的人醒来?会感染变异,还有一半的人直接死亡。 陈云皓心里难受,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做对。 感染变异,死亡,虽然没有变异但成了痴呆一般的废人,这三个选择里没有一个是好?的。 他很难受。 林副书记很聪明,思考一会儿,瞬间联想到了陈云皓做过的一切。 她有了猜想,但不需要核实。 她只跟满脸内疚的陈云皓说: “辛苦你了。” 陈云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这句话,浑身最?后的一丝紧绷也散掉了。 他感觉疲惫如潮水一般席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第104章 仿佛,立马可以倒在地上去昏睡。 “天亮了,最艰难的时候过去了。小陈,去睡一觉,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干呢。” 林副书记一边握着侯未香的手,她眼底有悲伤,但更多的是坚韧和勇敢。 一听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干,陈云皓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忍不住发出新人的提问: “国家救援力量都进驻了,咱们还有什么事啊?” 红色预警值班夜已经过去,国家救援力量已经进驻,他们已经初步遏制了疫情的蔓延。 还有,按生化危机的剧情,不是应该把所有人都撤出这个区域,直接扔炸弹消毒嘛!还能有我们什么事? 他们这些基层干部不应该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吗?! 林副书记叹了一口气,她是老手,她闭着眼睛都能预测之后需要干什么: “上级已经任命雷副县长兼任钟宝镇的党委书记,他将在此主政为期三个月以上的疫情防控。” “接下来,我们可能要从事为期三到五年的——疫后重建工作。” 陈云皓倒抽一口凉气。 灾后重建听过,疫后也要重建吗? 还有,他记得,自己的基层服务年限,是五年…… 陈云皓双眼一闭,安详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番外【疫后重建工作记录】还会更新一段时间,但在这里还是先写个完结感言! 《丧尸村镇求生指南》这篇文,对我来说十分有意义。它诞生于我和同事们在某个汛期至半夜的狂想,成长于好几位朋友们的鼎力支持,以及许多读者们的一路陪伴。 剧情写到这里,如同文名,丧尸村镇求生,主要内容不是讲丧尸,更多是想写一下假如出现了丧尸爆发,咱们基层牛马会如何应对。此刻生机已至,对于这个刺激夜晚来说,故事可以告一段落。我自己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但剩下的内容,确实可以放进【疫后重建工作记录】里去讲。 这篇文一开始的构思差不多就是三十万字左右,现在抬头一看,二十九万五千多,大体内容都是写完了的,再把番外更一更(对番外那种写基层牛马无语到发笑的忙碌生活,我有可能会爆字数),肯定是达标的呢!任务完成! 这篇文里很多角色,其性格和行为都采集于我曾经共事过的领导们、战友们,当然,也有一些是虚构角色,但行为逻辑也是根据周围人来的。我很荣幸看到大家的段评和留言,感谢大家对基层干部的理解和信任,更是感谢大家对这篇文的支持,这可是我现阶段数据最好的文呢!给每一位订阅的亲亲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