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逾界心动》 第1章 [gl百合] 《姐姐她逾界心动gl》作者:津苏【完结】 本书简介: 前任变姐妹【伪骨科+强取豪夺】 考取外地大学的研究生,去报到的那日,还未下飞机,江晚初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庞 那是她的初恋 这么大阵势,还亲自调班来接,机长给咱们介绍介绍呗! 姐姐。 江晚初抢答 父母再婚,她们成了没有血缘的亲人,不同姓氏的姐妹 身着机长制服的人神色淡淡,身上清冷如霜,并未回应,只默默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作为航空公司不多见的女飞行员,姜清冉身边追求者无数 但从未有人真正成功过,她永远一副风光霁月高不可攀的模样 连作为客舱部之花的美女的主动邀请,姜清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先回去了,家里小孩害怕。 当晚,一改往日的淡漠,姜清冉将人抵在餐桌上 漆黑的夜,一如她深不见底的眼眸 江晚初眼眸泛起水汽,摇着头柔声喊了句:姐姐,不可以 她们是姐妹,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姜清冉勾起红唇,一点一点靠近江晚初的耳畔 似低吟,又似诱哄 不可以也得可以 这个时候喊姐姐,初初可别后悔 he 双洁 内容标签: 边缘恋歌 破镜重圆 制服情缘 甜文 主角视角姜清冉互动视角江晚初 其它:伪骨科 一句话简介:初恋变姐妹 立意:善恶终有报 第1章 幽暗的房间内,一片旖旎。 微微张开的红唇,似喟似叹,漂浮于绵软的云层之上。 腰肢似被藤蔓缠绕禁锢,让人失了反抗的力气。而就在思绪飞升前的一刻,冰凉的唇瓣落在耳廓之上,带着低声轻喃的诱哄。 初初对方柔声轻唤。 江晚初抬起泛着水汽的眸子,却只看见满目浮白,云朵般朦胧。 而待薄雾尽散,隐藏在那朦胧后的那双眼睛正深深地凝望着自己,视线相撞之时,心跳咚咚。 江晚初垂眸,鼓足了勇气,终于再次踮起脚尖,主动覆上那冰凉的唇。 她还是第一次,有些动作并不熟练,章法也不得要领,险些划伤对方。 可拢在腰际的手臂却没有后退的意思,带着足够的耐心,循循善诱,一点一点引导着她。 慢慢地,终于也领略了些许意趣。 随着呼吸沸腾,两人也终于达到顶峰,然而分别之于,却还是意犹未尽地,又在那水润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一下。 初初 【叮咚】 机舱内的广播响起,把江晚初从那旖旎的梦境中推了出来。 我们的飞机已经降落洛城,感谢您乘坐云泰航空公司班机,我们下次旅途,再会。 乘务员的广播再次响起,随着飞机落地的瞬间,江晚初的视线落在窗外,那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算起来,她还是第一次独自离家这么远。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好在今日洛城的天气不错,湛蓝的天空似水洗一般的干净,江晚初的心情也随之明媚了几分。 江晚初此番是来报到的,她刚刚考取了洛城大学的研究生,需要独自在这个离家千里之外的城市,生活三年。 待飞机靠近廊桥,关闭飞行模式之后,江晚初的手机接连震个不停,十几条微信一块挤进来。 【妈妈:小初落地了么?到了给妈妈报个平安。】 【妈妈:听说洛城早晚温差大,你可千万照顾好自己】 一句一句,都是来自妈妈的关心。 江晚初一条一条看下去,良久,给对方回了简单的几个字。 【已平安着陆】 乘客们都急着下去,一时之间过道上挤满了人,舱门一开,便都争先恐后的往下走。 没一会,周围便只剩下她一人。她素来不喜与人争,所以等一会也无妨。 一边往舱门的方向行进,手机再次响起,江晚初正欲低头去看,站在门口送客的乘务员倏地拦住了人流末尾的她:江小姐留步? 微信的图标上,红色的提醒鲜艳又明亮。 她正欲点开对话框,乘务员身后,驾驶室的门被打开,女人一身墨色制服,袖口的部分带着四道杠的标识。 胸前的飞行铭牌上,清楚地写道:机长姜清冉。 彼时,江晚初垂眸,正好看清了继父发来的信息: 【小初啊,落地了先别急着离开。清冉最近正好被调到洛城分公司,她说会去接你。】 【我们已经吩咐过她了,她是你姐姐,在洛城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找她,她会照顾你。】 姜清冉 上次看见这个名字是什么时间了。似乎是记忆被埋藏许久,画卷已经淡淡发黄,退去本来鲜亮的颜色。 姜机长。相较于方才职业的微笑,乘务员现在的神情显然更加甜美。似乎是向对方展现,自己将她交代的嘱咐完成的很好。 多谢。姜清冉点头颔首。 姜清冉是云泰航空位数不多的女飞行员,前段时间刚刚升为机长。卓然的气质,加上精致的面庞,让她身后追求者无数。 但似乎从未有人得手过。 听闻,客舱部公认的美女向她告白,后来也不了了之。 众人无不猜测,得是怎样的人,才能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这不,前段时间姜清冉特意调了班,今日又嘱咐客舱部好好照顾那位叫江晚初的乘客,乘务组已然猜测纷纷。 正好趁着乘客都走完了,几个乘务员小姑娘围过来,嬉笑着起哄:这么大阵势,您还亲自调班来接,机长给咱们介绍介绍呗! 姜清冉沉吟:她是我 姐姐!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江晚初抢先一步回答。 时隔五年,这是她第二次喊姜清冉姐姐。 十八岁那年,她被妈妈带进姜家。 小初,小这是你姐姐,快叫人啊! 台阶之上,姜清冉垂眸看着她。 在众人的注视下,捏着衣角,江晚初第一次喊出那句:姐姐。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的她不敢抬头去看姜清冉的表情,只一味地低着头。 对面,姜清冉并未答话,转身上楼,砰地一声摔上了房门。 飞行学院有出国的机会,自那之后,江晚初再没见过对方,只偶尔在亲戚口中听见她的名字,似乎是毕业后定居在别的城市。 原来是机长的妹妹啊!周围人的吵闹扯回了江晚初的思绪,终于将那句萦绕于耳边的姐姐驱散开来。 对于这声称呼,江晚初并不否认,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和煦,几步便来到舱门处,在递过来的单子上签下名字后,顺势接过对方手里的行李:走吧。 瘦削的背影衬在笔挺的制服内,与记忆中的模样相互重叠。 江晚初几度恍惚,她一路默默地跟在姜清冉身后,去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几年不见,她已经是机长了。自己刚刚乘坐的航班,就是她亲手驾驶。 一改往日的温柔,利落的制服在她身上,更显清隽的气质。 虽然脸上依旧笑得和煦,但江晚初总觉得,对方比之前多了几分疏离之感。 然而,这并不令人意外。任谁经历了那样的事,都 有托运的行李吗?姜清冉突然的回头,而江晚初还沉浸在方才的思绪内,险些撞在她身上。 没有。她缓缓摇头,犹豫许久,却还是下决心开口:来之前,我不知道你在洛城 如果提前知晓,那我一定不会来。 不会,来给你添这个堵。 姜清冉脚步一顿,回眸凝望她。脸上的神情平静如水,只淡淡地吩咐:上车。 江晚初此番来洛城,是因为考上了洛城大学的研究生。 众多选项里,她特意选了个离栾市最远的选择。 她承认,她有躲避的心思在里头。但没想到 汽车缓缓发动,姜清冉扶着方向盘:我在你们学校附近有套房子,很近,步行也就十分钟。 她声线平静,仿佛并不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而是直截了当地告知她:我平时有飞行任务,不经常在家,你可以安心住我那。 不、不用了!心中意外,但江晚初还是尽量表现得谦和柔顺:学校有学生宿舍,这样太麻烦您 第2章 姜清冉对于对方的反应并不意外。素来都这般胆小,对此,她再了解不过。 你妈让我好好照顾你,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 一句话噎得江晚初哑口无言,只得先点头应下。 洛城大学的对面是一片别墅区,姜清冉那所谓的房子就在这里。 你的房间在二楼,我提前让阿姨给你收拾了一下,你看看如果还缺什么,我再给你买。姜清冉帮人把箱子提到了二楼,指着前面一间卧室说道。 对了,我今天回来得晚,阿姨会做饭,你不用等我。 今日是她任机长的第一次飞行,机组成员说要在一块聚一下。 其实,也可以推掉的,但又想到如果自己在家,小丫头必然会不自在。 索性也没必要逼得太紧。 卡座内,灯光闪烁,换下制服的姜清冉,比工作时看起来休闲不少。 机长怎么才来啊,是在家忙着照顾妹妹吗?今日在机上叫住江晚初的空姐宋婷婷主动拿着水晶杯过来,摇曳的酒一如那闪烁的灯光,令人沉醉有引人向往。 鲜红的丝绸连衣裙勾勒出傲人的曲线,裙摆开叉的角度,一双雪白的长腿半遮半露,自然地落座于姜清冉身侧,手腕上带着淡淡香水味,将杯子送到她面前。 机长来晚了,可得罚一杯。 姜清冉绕过杯子,去拿了一块果盘里的哈密瓜:我开车来的,不方便喝酒。 宋婷婷哪里肯依,主动又将身子往姜清冉一侧贴了贴,笑道:没关系,我家就在这附近,机长今晚可以来我这。 一边说着,一边用指甲,在对方的掌心轻轻刮了一下。 来之前,她已经做足了功课。机缘巧合之下,她知晓对方喜欢女人这件事。 而且有确切的消息,姜清冉,单身。 这给了她极大的信心。 她的颜值在客舱部可是数一数二的,几乎每次飞行都有乘客会问她要联系方式。 尤其是今天,来之前她特意用了香水,是有名的斩女香。 既然已踏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波浪的长发被拢到背后,闪烁的吊坠之下,胸口那幽秘的曲线,意图再明显不过。旋即柔弱无骨地朝姜清冉的方向靠过去。 谁知连对方的边还没触碰到,姜清冉就借着去卫生间的理由,起身离开了卡座。 落了空的宋婷婷重新将长发拢至身前,她端起方才被姜清冉拒绝的酒杯抿了一口,掩饰尴尬。 你们说,今日那个江小姐说是机长的妹妹,那怎么她们的姓氏不同。 新来的乘务员李嘉佳故作神秘地说:我看了乘客记录表,江小姐是江水的江。 那有什么,可能是表妹呗。宋婷婷并不在意,又往杯子里添了几块冰。 表妹这么大阵仗吗?亲自开飞机去接!李嘉佳感慨了句:怎么我的表姐对我就没这么好,只是逢年过节打招呼的关系。 就在这时候,所有人的手机都闪了一下,是姜清冉在群里发消息。 【家里小孩害怕,我先回去。已经买过单了。】 宋婷婷眼神微眯。姜清冉对这个妹妹,是不是看得太重了些? 作者有话说: ---------------------- 阅读指南: 伪骨科+强取豪夺 写出来就为了爽一把,哈哈哈哈哈 不会很长,写着玩~ 第2章 姜清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客厅的灯暗着,阿姨也已经收拾好了厨房离开。 也不知道楼上的小姑娘怎么样,刚来,会不会有什么不适应。 轻着脚步上楼,昏暗的走道里,只有一处房门留了一道缝隙,温暖的光从缝隙里溢出来。 里面的声音悉悉索索的,仿佛是在整理物件。 姜清冉来到门前,轻轻敲响门板,不等里面的人反应已然推门而入。 少女似乎才洗完澡,半湿的发丝上来带着水痕,在柔白的睡裙上留下丝丝点点的印记。 看见自己的瞬间明显带着些紧张,原本垂着的手攥成一团,揉紧了手里的毛巾。 好像很怕她。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晚初开始畏惧她的靠近,开始因为她的出现而展现出不安的神情? 明明,从前并不是这样的。 我见你还没睡,就想着来看看。姜清冉尽量将声音放得轻缓,问她:刚到洛城来,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江晚初扑面而来便闻见一阵刺鼻的烟酒气息。她抬眸看去,在对方的衣领处捕捉到一道敏感的红色像是口红留下的印记。 原来,她匆匆出去,是去做这个。 见对方沉默不语,姜清冉也没打算把人逼得太急了。 报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明天我陪你过去,到时候再一起吃个饭 不等姜清冉说完,江晚初便打断她:不用了,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刺耳的字眼,让姜清冉脸上本就不算温和的神情愈发冷冽几分。 她称呼自己为您这是真把她当家长了。 可姜清冉绕了这么一大圈,特意把工作调到洛城来,可不是为了这句尊称的。 江晚初,你很怕我?她上前一步,朝对方逼近了几分。 自然,随着她的靠近,江晚初的身子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两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最体面的距离除了江晚初此刻身上的睡裙之外。 没、没有她尽量笑得平和又端庄:您误会了,我只是不想麻烦 江晚初思考一顺,明白对方不喜欢那个称呼,转而改了口:不想麻烦姐姐。 不论如何,此刻的她们是姐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更何况视线再次火锅姜清冉衣领的口红印上,江晚初缓缓垂下了眸子。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人家身边明明已经另有佳人了。 对自己这点好,只不过是出于维系家人的面子罢了。 姜清冉也不与之辩驳。只沉着声音,留下一句:明天九点出发,别迟到。便转身离去。 这次,虚掩的房门彻底被关上,江晚初终于失去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毯上。 入学的事情办得很是顺利,还没到中午,该走的手续已经都安排好,只等一会拿到校园卡后,就可以回去安心地等待开学典礼了。 校园内,江晚初走在前头,一边看校园地图,一边看流程单子,反复核对了几遍后,终于确认没落下什么。 这过程中,姜清冉一直悠悠跟在她身后,倒比她这个学生本人更好奇校园的环境。 姜清冉今日习惯性地戴上了自己的飞行墨镜。她的头发不算长,最下面的发丝将将垂在肩上,带着微卷的弧度,肆意又洒脱。利落的外套下面,修长的双腿被垂顺的西裤包裹着,虽只施了淡妆,但骨子里还是透出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美感。 自然,这一路上也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她本就身形修长,站在人群之中更是明显,很轻易便会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江晚初在排队领校园卡的时候,就听见前面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 哇,你看那个姐姐好帅! 果然,老公不是一种性别,而是一种感觉! 你说,如果我去跟她要联系方式,她会给我么? 她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没注意到后面江晚初的神情。 谁知偏在这个时候,姜清冉走了过来,将手机里的页面展示给她,问:一会办完想吃什么? 突然的靠近而激动不已的两个女生,然而随着话落,眼神瞬间转到江晚初身上。 低头看见江晚初手里的单据,发现她们竟然是同专业的同学。 似乎是猜到她们的想法,江晚初特意回了句:听你的吧,姐。 姜清冉也没再纠缠,自己退到后面,在筛选的几个餐厅列表里逐一挑选起来。 原来是姐姐。两个女生互相对视一眼,旋即主动跟江晚初打招呼。 呀,同学,咱们是一个专业的啊!我叫章泠,她是魏柔。你呢,你叫什么? 江同学你哪个宿舍?以后经常来找我们玩啊! 江晚初根本承受不起对方的热络,所以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我打算走读来的,没有办理住宿。 当然,事实是姜清冉一直盯着她,根本不给她办理宿舍入住的机会,也不让她缴纳住宿的费用,说是住在家里二十四小时用电跟热水,更方便些。 第3章 两个女生相视一眼,问:你是本地人吗?听口音不像啊? 这时,顺序到了章泠,少了一个人后,剩下的魏柔再次靠近江晚初。 江同学。她视线看向姜清冉的方向,再次转回江晚初的脸上时,原本白皙的皮肤莫名多了两团红晕。 那个,你姐姐她 几经犹豫,她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你姐姐是单身吗? 毕竟全程聆听了方才的交流,对于这样的问题,江晚初并不意外。 至于姜清冉单身与否 这个我还真的不太清楚。 江晚初很想这般事实求实回答。可话没说完,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好笑。 何必这般自欺欺人呢,姜清冉昨日衣领上的口红印记还不足以说明答案吗? 那么晚出去,带着酒味回来,再加上那样的痕迹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 江晚初回神,低下了眸子后,缓缓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有女朋友的。 啊?面前的女生对于这个答案显得十分失落,只是顺序刚好到她,所以不等她反应完全,已经被窗口里的老师叫了名字。 因为是两边的窗口同时工作,所以江晚初也很快地拿到了自己的校园卡。 从学工处出来的时候,姜清冉已经在门口站了有一会了。 报到流程都走完了? 江晚初点点头,除了宿舍那边以外,所有的手续都走完了,只等着下周一上课就可以了。 走吧,带你去吃饭。姜清冉悠闲地走在前头,已经毕业了几年,突然回到大学校园内,只觉得满目都是青春的气息。 似乎人的心境也跟着一并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回忆里。 她学习的飞行专业,分为国内进修和国外进修两部分。 头两年在国内的飞行学院进行学习,如果能够成功获取出国的资格,余下的两年便可以体验国外的生活。 不过出国对于姜清冉而言算不得多有吸引力,从小到大她出国的次数不计其数,见过的风土人情无数。 更何况,当时她在乎的人还在国内,又何必跑得那么远,到时候得不偿失。 不过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出国。 与其说进修,更好的解释,是躲避。 家庭结构发生变化,自己莫名地多了一个妹妹。 她不认,也不想认,索性离了姜家,眼不见为净。 所以大学的第二年,是她二十几年人生道路上,可以说是最美好的日子之一。 像是夏日冰镇的西瓜外面,又添了一勺冰淇淋。 清新,甜蜜再多美好的词语都不足以修饰那段青涩的时光。 江晚初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脑海中一直在回顾方才那个女生问自己的问题。 她一边因为姜清冉有了新欢而松一口气,似乎这样,自己与她的关系就不再那般尴尬。但莫名地,心里又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呢江晚初没往深去想,也不敢往深去想。 她看出今日姜清冉心情不错,并一厢情愿地把这理由归结为昨晚衣领上的痕迹。 上了车后,自顾自系上安全带,乖巧地等待汽车发动。 但姜清冉却没有什么着急的意思。只坐在驾驶位上,悠悠地看向身边的人。 待江晚初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被对方盯了多久了。 不是说吃饭么?江晚初低着头,不敢去看那眼神里灼人的温度。 等了一会,没得到反应,于是又补了一句:去吃饭吧,我饿了。 初初。已经五年了,上次这般唤她时,江晚初刚十八岁。 姜清冉悄悄靠近几分,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为什么那样说? 什么? 说我有女朋友? 我 都说秋日的阳光最是厉害,甚至可以被称为秋老虎。明明是坐在车内,江晚初还是觉得身上烫得厉害。 自己方才的话,她竟然听见了?! 我猜的。江晚初强装镇定。 哦。姜清冉对这个答案不予置评,终于系好安全带后,指尖才触碰上发动的按钮,却又再次收回来。 那你想知道答案吗? 江晚初:? 光是看她这副模样,姜清冉似乎就已然有了答案,笑着说:既然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手指来回揉搓着安全带,江晚初低着头:姐姐有没有女朋友,对我来说,不是我该过问的事情。 问不问,还不是都一样。 不知江晚初的答案是触碰到对方的哪个点,姜清冉身子靠过来,手撑着下巴:你既然这么想我,为什么还帮我拒绝那个女生? 她勾着唇:我觉得刚刚直头发那个小女孩挺可爱的,既然她对我感兴趣,你干嘛拦着人家?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江晚初偏过头,刻意地将视线挪向没有姜清冉的一侧。 您喜欢谁,对谁感兴趣,可以直接去争取,我从没想过阻拦什么,也不关心这些事。 不关心?一听这三个子,姜清冉眼角的笑意更浓,她手指一勾,强硬地让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饶有兴致地问:既然不关心 那怎么猜测我有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 姜清冉:我就是就是要又争又抢,姐姐身份,正室地位,妾室度量,勾栏做派! 第3章 关于为什么会猜测姜清冉有女朋友这件事,江晚初始终没有给个答案出来。 不过对此,姜清冉似乎并没有过多介怀,没有再过多地追问下去。 想好中午吃什么了么?她转动方向盘,视线不禁划过身边,脸红得好似煮熟虾子的少女好像吃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江晚初哪里还有心思多看,随便指了一家,便立即把脸转向另一侧的窗外。 打开导航,二人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等着上菜的功夫,江晚初一直捧着水杯,去看里面柠檬片上的纹理。 咳咳姜清冉故意咳嗽了声,随即从衣兜里拿出,不知攥了多久的钥匙。 推到了江晚初面前。 家门钥匙。 虽然别墅的门是密码锁,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备上钥匙保险些。 尤其是在她出飞行任务的时候。 江晚初垂眸,似乎是猜到了对方的意图,浅浅点了头,伸手去接。 指腹碰见金属的瞬间,对面人突然开了口: 密码没换过。 ?江晚初抬头,清澈的眼眸一如窗外的湖水,被秋风掀起涟漪。 她们最初相识,是在英语的补习学校。 刚步入大学的姜清冉是为出国做准备,而高二的江晚初则是对战高三的高考。 洒满阳光的午后,江晚初因匆忙走错了教室,正遇见了独自坐在阳光下的姜清冉。 那时的她,柔顺的长发垂在肩后,坐在窗边,因带着耳机,所以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直至最后一道题的答案落下,才发现屋里多了个人。 那是她们第一次相见,当时江晚初还不知对方的名字。 直至雅思成绩出来,学校将姜清冉的照片贴在荣誉墙上,江晚初才认识这位,与自己姓氏相似的姐姐。 后来随着她们的关系愈发亲密,姜清冉带着她去了很多,所谓的秘密基地。 车库前,她输入密码,随后卷帘门缓缓升起,里面是一台墨绿色的越野车。 这是我十八岁那年,我妈留给我的。她说。 那台车是个限量版,姜清冉很喜欢。只可惜,妈妈的病,没能让撑到她的十八岁。 作为妈妈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姜清冉很少将车开出去。 舍不得。 她总是担心日晒风吹之后的磨损,让这台车的形态不再光洁如新。 但那天,她主动为江晚初拉开车门,带她出去跑了很久。 肆意畅快的青春如夏季的海风一般清爽,她们纵享酣畅,月光之下,姜清冉偏过头,如玉般地眼眸,比夜空上的月亮还要温柔三分。 我出国的这段时间,你可以过来。她说。 车库的密码是你生日,后面加上一个五。 五? 姜清冉笑笑,没解释那个数字的来历。 当然,后来的江晚初也没机会问出来。 第4章 因为在那之后的不久,她的妈妈便嫁进姜家,成为新的姜太太。 而姜清冉也按照学校的安排出国进修。 临行前,留下的唯一一句话,便是问她: 你只是为了给你妈嫁进姜家铺路,对吗? 思绪回笼,江晚初的眼角莫名多了几分酸涩。 此时,服务生正好端着餐盘过来,前菜是帕尔马火腿配甜瓜。是今日的推荐款,据说这甜瓜是早上才空运到的,新鲜甜脆。 你不是喜欢甜瓜么,尝一尝。姜清冉端起玻璃杯,摇晃着里面的液体,似乎并不急着去品尝盘中菜肴,反而饶有兴致地观摩着对面少女的动作。 见一枚银色叉子将一块甜瓜送进对方口中,粉嫩的唇一张一合,一块青翠的甜瓜很快便消失殆尽。 好吃么? 江晚初缓缓点头,随即奔向第二快。 姜清冉倏地起身,干净的纸巾折成一角,轻轻擦拭着对方唇瓣上的酱汁。 江晚初的唇色很浅,可却经不得磋磨,来回摩挲几下,便泛起诱人的红。 别光顾着吃水果,也尝尝火腿。 姜清冉说完,却还是意犹未尽地,再次靠近对方的唇。 只是这次不再是面纸,而是她的指腹。 似乎是因为那杯饮品,冰凉的指腹覆上温热的唇瓣,柔软的触感一如火苗,瞬间将那坚固的寒冰融化。 江晚初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靠近自己,愣在原地的模样,宛若故意等候对方侍弄自己一般。 唯有颤抖的眼睫,出卖了她慌乱的心跳。 晚初? 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二人之间的缱绻。 姜清冉偏头看过去,是个与自己年纪相近的女人。一身利落的套装,长发利落的盘在脑后,妆容也与身上的每处细节一样精致。 她快步走过来,眉眼中带着欣喜:晚初,你来洛城,是来找我的么? 我就知道,你心肠这样软,肯定舍不得抛弃我的。 抛弃?姜清冉眉毛一挑,这话就有意思了。 眼看着那女人愈发过分,竟将手伸向江晚初的手。 只是接触的前一瞬间,碍于姜清冉的阻拦而落了空。 林悦这才注意到江晚初身边还有一个,原本愉悦的神色退去几分,质问道:晚初,她是谁? 不等江晚初开口,姜清冉率先发言:你是谁啊! 晚初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姜清冉的神情一如既往含着微笑,回头看向身后的江晚初,似乎再问对方所言是真是假。 江晚初垂眸,她得承认,林悦的话,不是假的。 见状,姜清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林悦,离开前我已经把话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江晚初柔柔说道。 林悦却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你到底还要我跟你解释几次啊!我那天就是开玩笑的,我怎么会为了个实习生影响你呢!你看她不高兴,我已经把她赶走了,你到底还要闹多久! 赶走? 你说得赶走,就是在公司附近给她买了一套私人公寓么? 江晚初深深地吐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缓。 林悦,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们已经分手了,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了可以吗! 简单地一句话,扯断了林悦心中最后的理智。 她怎么能轻易放手,毕竟,江晚初这个女朋友还是家里给她安排的,要不是看在姜家的面子上,她怎么可能哄对方那么久? 此前家里已经给她放过话了,如果她不能把江晚初哄回来,家里便不再解冻她的信用卡。 想到这,她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说道:好了晚初,不论如何,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这里这么多人,你就当给我个面子! 她正欲再次凑过来,这一次,姜清冉挡在江晚初前面,声音里透着几分慵懒:你听不见么,她跟你分手了。 管你什么事!林悦狠狠地瞪了姜清冉一眼,随后便质问江晚初:晚初,她是谁? 你为什么跟她在一起! 晚初,你对我这般狠心,难道就是为了这么个女的? 姜清冉正了正衣领,一字一顿说道:她的事,都归我管! 你林悦原本想要发火,可转念一想,闹翻了对自己也没好处,于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晚初,难道你抛弃我,就是为了她? 为了这么个不务正业的小流氓? 姜清冉差点笑出来,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不务正业。 的确,今日自己身上这件外套不够正式,但流氓嘛 舌尖顶了顶腮,姜清冉正欲开口,身后的江晚初却先说了话。 林悦,你别闹了! 她是我姐! 两句话几乎是连在一起的,连个喘息都不曾有。 姜清冉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她低着脸,随手抄起包包,便揪着她自己的袖子,把人往外扯。 徒留林悦一个人愣在原地。 姐?江晚初是她妈的独生女,哪有什么姐姐? 等会,难道说刚刚那个流氓,才是姜家真正的大小姐,姜清冉? 不可能啊! 自打郑薇嫁进姜家,姜清冉几乎就与家里断绝了联系,逢年过节也几乎没出现过。 再说,她那么恨郑薇,又 怎么会跟江晚初扯到一起呢! 江晚初一路揪着姜清冉往外走,直至彻底出了餐厅,见后面林悦也没再追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姜清冉也没多言,只沉默地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车里。 见状,江晚初也跟了上去。 谁知车门一关,落锁的吧嗒声紧接着响起,不论她如何努力,车门都文思不动。 姜清冉将她困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 江晚初自知避无可避,只得沉默地坐回去,视线紧紧盯着裙摆膝盖处的褶皱。 你跟她交往过?姜清冉开门见山:多久,到哪一步了? 没、没江晚初磕磕绊绊,却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姜清冉转头看向她:你喜欢她吗? 沉默良久,江晚初都没给出答案。 喜欢吗,没有吧。 说起她和林悦的关系,家庭的撮合占据很大的理由,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因为当时的自己,的确很需要人陪。 她转头看向姜清冉的眼眸。 太像了。 林悦的眼睛,与眼前这对几乎一摸一样,连眼尾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江晚初承认,这也是她愿意配合家里的一大理由。 喜欢过。俨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否认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林悦的存在,能让她与姜清冉之间的关系不再这般尴尬,那江晚初觉得,利用一下也无可厚非。 她不是傻子,自她来到洛城,姜清冉的一举一动,早就超过了一个姐姐的范畴。尤其是方才,她侍弄自己嘴唇的模样 若非林悦的出现,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林悦的纠缠虽然令她反感,但某些程度上,也刚好帮她解了燃眉之急。 她抬头,对面姜清冉的眼神像是淬了冰,不见一点温度。 简单地三个字,如一只无形的手,将姜清冉心中最后紧绷的心弦拨弄得铮铮作响。 那我呢? 她沉着声音问:你说你喜欢过她,那我呢? 也是喜欢过? 没有。江晚初低着头,再次抬起脸时,唇角勾起礼貌的弧度:姐姐误会了,我对你,一直都只是姐妹之情,从没有过其他的想法。 说完,她便立即将脸转向窗外,生怕慢了哪怕一瞬,让对方从自己的神情中,看出早就支撑到崩溃边缘的体面。 可很快,熟悉的触感再次袭来,姜清冉抚上她的脸颊,强硬地将她的脸扳回来,与自己对视。 但我有。 她神色灼灼,郑重地几乎一字一顿: 初初,我对你有想法。 作者有话说: ---------------------- 姜清冉:听说我不在的时候,有人要偷我家白菜??? 第4章 江晚初已经忘记自己当天是如何回去,又是如何一步一步走上楼,将自己关在卧室里一整个下午的。 日落,她被一条微信叫下楼。 第5章 下来吃饭。 原本中午就没怎么吃,她的确有些饿了。 下楼时,客厅一片昏暗,唯沙发旁的台灯,是屋里唯一的光亮。 姜清冉坐在沙发上,一边摆弄着手里的平板,不时地在上面上写写记记。 她的视线一直盯着屏幕,从未抬头,却还是洞察了楼梯这边的声音。 阿姨做好了饭,我就先让她回去了。她随手用电子笔指了一下餐桌的方向,示意说道:果汁是刚榨的。 从小,江晚初的免疫力就不算好,医生常劝解她多吃一些富含维生素的食物。所以她一直有饭前喝果汁的习惯。 不过后来跟着妈妈进入姜家,身份尴尬如她,每日不得不谨小慎微地活着,为了避免添麻烦,她没再提过这件事。 坐啊。姜清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她身后,帮她拉开椅子后,按着肩膀让人坐下。 晶莹的玻璃杯盛满果汁,被端到她面前:如果不够甜,可以再加些蜂蜜。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该少吃些糖。 省得牙疼,去看医生又吓成那样。 说起牙疼,那便是另外一段故事了。 高考前夕,江晚初的智齿莫名地发了炎,半张脸肿得像一块小馒头。可听到坐诊的医生说,要先将她的牙龈划开,将里面的智齿拔下来后还要缝两针,江晚初便火速从椅子上逃了下去。 当然,经过忍耐了三天后,她还是在姜清冉的陪同下,重新走回口腔科的诊室。 我已经长大了江晚初小声抗议道。 至于姜清冉,没再与之争论下去,而是先舀了一碗肉丸汤到她面前。 肉丸里混合着虾肉,晶莹的模样像是镶嵌了宝石,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莹亮的光。 江晚初无声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时去盘子里夹一筷子菜。 原本以为,整个晚饭都会这般相安无事,直至她的筷子与姜清冉的筷子落在同一片笋上。 像是触电般地,江晚初立即收了手,改去夹旁边的藕片。 今日的藕片有些辣,小小的一片便让江晚初的鼻尖渗了汗,接连吃了好几口米饭才算压下去。 此时,碗中莫名多了一片笋。 姜清冉把方才二人一起触碰过的笋片夹进她的碗里,随后默默地将红油藕片挪到距离江晚初最遥远的位置。 我要出任务了。沉吟片刻,她放下筷子,突然说了句:得下周才能回来。 洛城分公司的人员紧张,机长的数量不多,所以即使她刚刚晋升,也被立即排上了国际航线的任务。 对于飞行员来说,落地之后至少休息够四日才能继续执行任务,所以这一来一回,将近一个礼拜了。 江晚初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浅浅地应了句:好。 其实,姜清冉没必要跟她汇报这些事的,毕竟以她们现在的关系,姜清冉能给自己提供这样优渥的环境,她已经感恩戴德了。 又怎么能,要求其他 初初。 思绪未尽,被姜清冉柔和的声线打断。 我给你时间思考。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女,眉眼间缱绻着笑意,可语气中却是不容置喙的气势:等我回来后,初初会给我一个满意答案的,对吧? 至于什么答案,江晚初没问,姜清冉也没说。 或许是相识许久的默契,二人都没在纠结下去,反而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运行着各自生活的轨迹。 姜清冉离开后,江晚初也正是步入学期的第一周。 新学期的开始总是忙碌的,尤其是在步入一个全新的环境以后,所有的事务都要开始,从熟悉,到掌握,一点一点变成熟练。 研究生的课程普遍集中在一年级,所以在校的时间内,江晚初几乎奔走于各个教学楼,去赶不同的课程、讲座。 直至周五,终于有了稍许缓和。 下午五点,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夕阳将整个校园笼罩进一阵松弛的金灿之中。 同学们三五成群,纷纷计划着该如何好好度过这开学以来的第一个周末。 江江!上次领校园卡遇见的章泠和魏柔。 章泠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自然地挽上自己的手臂。相比于魏柔,江晚初推测是因为对方询问过姜清冉单身与否后被碰了壁,所以站在后面没怎么敢与自己搭话。 江江,好容易放假,咱们一块去放松放松,好不好?章泠一副意味深长的眼神,笑道: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见对方这幅神态,再加上外套里面若隐若现的黑色小皮裙,江晚初隐约对那个所谓的好地方有了几分猜想。 不、不了,我今天约了人,我 啧,急什么!章泠赶紧把人拦住。 她今日此行的目的,便是想要拉进魏柔与江晚初的关系。 她知晓自己姐妹是真心看上了江晚初的姐姐,虽然上次说对方可能有女朋友,但还是亲口问问保险些。 万一呢,跟妹妹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退一万步说她们还是同学,拉进同学的情谊,也不是什么坏事。 江江,走吧,就当陪我俩,如果你不喜欢,我们立刻离开,好不好? 正是拉扯的时候,一股力道环住江晚初的手腕,将人扯到自己的身后。 是林悦。 晚初。她温柔一笑,浅浅扫过章泠和魏柔两人后:这些都是你的同学吗? 对,刚刚江晚初说自己约了人,并非一时权宜之计,那个人就是林悦。 有些话,她想跟对方彻底说清楚。 没有理会林悦的质问,江晚初对着章泠她们道谢:谢谢你们邀请我,下次,下次一定一起。 而身后的林悦,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不得不承认,这大学里的姑娘就是水灵,一个个跟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似的。 跟在江晚初后面,林悦的神情带着几分慵懒的松弛。 今天可是江晚初主动约她,看来对方虽然嘴上绝情,不过都是小姑娘闹脾气的手段罢了。 还不就是想搏个自己的关注么。 这不,立刻就给自己递台阶,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哄哄她呗。 就算看在信用卡的面子上,她也舍不得晾着人家不管。再说,江晚初的模样也算出挑,相处了这么久的肥肉都没吃进嘴里,这般放弃不就太亏了些。 好歹也得尝上几回,品品滋味再说。 来到车边,她殷勤地为其拉开车门,然而对方却没有上车的打算。 江晚初站在原地,缓缓说道:不必上车了,我还有事,在这说就好。 她此番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跟林悦划清界限而已。不论她们如何开始,林悦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这都是事实。 林悦,从迈出那一步开始,我们的关系就已经结束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柔柔的,但言辞之间却满是冷冽的绝情。 没有一丁点的留恋。 林悦的笑霎时被收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素来柔弱的江晚初,今日竟也能说出这样决绝的话。 为什么!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我都跟你解释过了,那就是个误会! 是,我承认,或许我有错,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不能因为一丁点小错误,就彻底对我判了死刑! 江晚初,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江晚初垂着眼睫,一眼不发,不论对面的人如何言辞激烈,神情间都不曾有一丝波动。 就好像,对面的人与她素不相干一般。 林悦咬着牙:好,就算你要分手! 那长辈那边如何交代? 江晚初,咱们两家的关系盘根错节,你不会以为,这段感情你想结束就能结束吧! 江晚初低着头:我会自己去跟家里说清楚。不劳你担心。 自己说?呵! 林悦嗤笑一声,她怎么就不相信,江晚初能有这样的骨气。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晚初,你不会天真的以为 姜清冉给你几分好脸色,你就真成姜家大小姐了罢! 说罢,她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看清楚了吗! 人家正跟小美人在国外逍遥呢! 到时候,人家出双入对,你会怎样? 丧家之犬的结局,都是惨死街头,这个道理,不用我来教你吧! 一周后,随着飞机落地,姜清冉拖着行李箱,终于再度踏上洛城的土地。 第6章 姜机长怎么突然爱吃甜的了?一块出来的同事看着她手里的袋子,笑着打趣。 这次飞行任务的国家,巧克力最是出名。除了必备物品,她的飞行箱几乎都被那些填满了。 而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巧克力从飞行箱里拿出来,只为了一会到家就能第一时间送到对方手上。 给家里小朋友带的。说罢,便迫不及待地钻进车里,连制服都来不及换下,便往家奔去。 可进了门,屋里却有些过分地安静。 小熊拖鞋被规整地摆在门口,鞋柜上的钥匙,说明了这房子已经空了不只一日。 哗啦一声,袋子坠下,巧克力散落一地,一如姜清冉眼眸中燃烧的火焰。 另一头,才从图书馆回来的江晚初刚一坐下,就看见手机上未接来电的红色标记。 不等她反应,再一通电话已然挤进来,闪烁的名字占据整个屏幕。 犹豫一瞬,还是点开接听键。 回来。 姜清冉没问她在哪,也没问缘由,只有简单地两个字。 江晚初平稳心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姐姐不用担心,我住学生宿舍就好,在您那实在是太麻烦您,真的没必要。 姜清冉捏着手机的骨节逐渐泛白,再次握起车钥匙,转身出门。 给你十分钟收拾行李,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真的不用了江晚初想要解释,但姜清冉却先一步打断她: 如果你不配合,我不介意当着你同学的面,帮你收拾。 作者有话说: ---------------------- 姜清冉:愤怒值+1+1+1 第5章 姜清冉的车开到洛城大学学生宿舍楼下后,很快便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拖着行李箱,从宿舍大门走出来。 动作倒是利落。 对方很快捕捉到她的位置,不用她开口,便乖巧地连人带箱子钻进车里。 随着车轮滚动,斑驳的霓虹灯光不时从车玻璃上划过,车内却是一片安静。 谁都不肯先开口。 到了地方,江晚初乖乖跟在姜清冉身后,随她一起进门。 房门关上的刹那,唯一的光源被斩断,眼前是无边的漆黑。 搭在箱子杆上的指尖无意间攥紧,江晚初想要直奔楼上,奈何刚一迈步,脚下似乎踩到什么,引起一阵惊呼。 身体歪斜,险些摔倒,好在一股力道在危难之时救下了她。 乌云漂浮,月光投射进窗户,刚好映亮了姜清冉那如墨般的眸子里。 江晚初。就着动作,将人禁锢在怀里,丝毫不肯放松。 你在躲我?声音低沉,像是淬了冰。 江晚初只顾低着脸,不肯看她。 讨厌我?姜清冉追问,见对方一声不吭,倒是勾起唇角。 不是厌恶。 江晚初,你怕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晚初霎时间抬起的眼睛,告诉姜清冉,她猜对了。 可,昔日的她们,完全不是这副的模样。 她记得,初次相见的时候,等她摘下耳机,对方已经不知道在那盯了她多久。 后来,总有一双眼睛,在角落里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终于,在一日的午后,那个小姑娘抱着一个笔记本,奔跑之余让她双颊染满绯色,喘息着说:你的东西掉了。 姜清冉怎会不知晓,她就是故意将笔记本留在那,看看对方会不会主动过来跟她搭话。 你叫什么名字? 江晚初。少女眉眼弯弯。 姜清冉重复了一遍:江晚初随后示意一下手里的笔记本:谢谢你。 然而,便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好似给了对方无限的勇气。 姜姐姐,我看你的笔记本上有好多飞机的图片,你是航空学校的吗? 姜清冉心中暗自浅笑,既然知道她姓姜,自然是看过墙上她的信息了,又怎会不知晓她是哪个学校? 但看着对方闪烁的眼睛,她还是没忍心戳穿。 对,我是民航大学,飞行学院的。 飞行学院!那你是飞行员吗?女飞行员,姐姐好厉害! 对了姐姐,我们姓氏很像,但我是江水的江! 姐姐,你是不是也有飞行员那种特别帅的制服呀!那行李箱呢 思绪回笼,记忆与现实再度重叠,姜清冉看着眼前这个,垂着眼睫,不肯多看她一眼的人,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初初她轻声唤: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抬起的指节抵上对方的下巴,江晚初被迫抬起脸庞,看向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就是这张脸,在林悦的手机里,身边紧紧贴着另一个妆容精致的美女,两人的面庞挨得那样近,周围萦绕着暧昧的光晕。 也是,自她们相识以来,姜清冉就是最璀璨的存在。 远了不提,跟自己同班的魏柔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姜清冉不缺关注,也不缺陪伴。 至于江晚初,她只是姜清冉的妹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不论是姜家,还是郑家,她都是外姓人。得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才行。 想到这,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得体,又疏离。 您误会了,姐姐。我没有害怕您,更没有躲您。 只是上了一天课,我有些累了。 姐姐两个字,江晚初刻意咬得极重,用以宣誓她们之间泾渭分明的关系。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想先上去休息了。 江晚初稍稍后退一步,回到那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朝楼梯摸过去。 谁知,手腕一紧,前路再次被人拦下。 姜清冉攥着她的手腕,执拗地不肯放松。 初初 姐还有事吗? 姜清冉深吸一口气,缓缓问:我不明白。 她不明白,从前她们的关系分明不是这般,怎么几年不见,已然落入这般田地。 她承认,郑薇进门的那段时间,她心中有气。 她将父亲再娶的全部怨气都归结到江晚初的身上。 她在想,江晚初的主动靠近,是不是都是为了给郑薇嫁进姜家铺路。 后来,她发现自己错了。 当她得知,姜家给江晚初安排了联姻,对方还是林家的三小姐的时候,她就知晓,这件事中,江晚初与她一样,都不是获利者。 她想护住她的女孩。 初初,你当初明明很亲我的,为什么现在 姜清冉! 提高音量,江晚初打断打断对方。 过去的事,本就荒唐,算作是她们之间的秘密,连妈妈都不曾知晓。 自从妈妈再婚,她就发誓,那段过往,会被藏进心里最深的海底。 经过岁月的侵蚀,早就浸满泥沙,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和模样。 如今翻出来,还有什么意思呢? 江晚初叹了口气,应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过去,是我年纪小,不懂事。 以后不会了。 希望姐姐,不要跟妹妹计较。 也别,当真。 这一晚,江晚初睡得并不好。 她一闭上眼,就是曾经,独属于她们的秘密基地,姜清冉载着她在海边驾驶的模样。 青春总是肆意又畅快,明媚的阳光,伴随着咸咸的海风。 椰子水混合西瓜汁,是沁人心脾的甜蜜。 然而,很快地,阳光沙滩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地的狼藉,以及对方那失望的眼神。 你靠近我,就为了给她铺路吗? 果然,太阳升起之时,江晚初眼下布满乌青。 在床上翻了不知第几次,终于起来,准备下楼寻杯水喝。 当她迈下最后一级台阶,却被眼前的一幕怔住。 姜清冉身上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打转。 金黄的鸡蛋从锅里盛出,铺在焦脆的吐司上。透明的玻璃碗里,雪白的酸奶上点缀着蓝莓和坚果。 她放下玻璃碗,一抬头便看见了楼梯口的自己。 招招手,眉眼间的和煦一如窗外的晨光,带着浅浅的笑容:醒了,刚好过来吃饭。 丝毫看不出一丁点,昨晚那红了眼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 江晚初:她失忆了?还是我失忆了? 姜清冉:初初,你看,我没有危险! 第7章 (身后攥着绳子的手悄悄藏起来~) 第6章 餐桌上,江晚初低头摆弄着盘子里的吐司,不时悄悄抬眸撇向对面。眼看着对方要发现自己,赶紧再将眼睫垂下来。 几经反复,直到一碟子巧克力酱被递过来。 你的吐司已经粉身碎骨了,你就饶过它吧。 姜清冉勾着唇,继续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难得地一句交流结束,很快再次陷入沉默的氛围。 江晚初今日有些不明白,按照姜清冉的个性,她或是沉默不语,或是火山爆发,怎么会如现在这般? 难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带着巧克力酱的吐司送入口中,对面人不经意地开了口。 味道如何? 啊?吐司吗? 火候刚刚好,谢谢。江晚初回答道。 我是说巧克力。姜清冉追诉。 她不提,江晚初都没注意,惊觉今日的巧克力酱与她曾经喜欢的那款大有不同,少了几分甜腻,多了些香醇还伴随着淡淡的奶香。 可能是阿姨新买的吧。 挺好吃的。什么牌子? 姜清冉只是抿唇轻笑,并未回答,待咖啡杯缓缓落下,问:今日是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安排 江晚初心中警铃大作,险些被牛奶呛住,若是照实说没什么安排,又不知道昨夜那场逼问会不会再来一次,索性寻了个由头:我今日想去图书馆。 周末去图书馆? 在对方视线的注目下,她强忍着点头。 好吧。姜清冉也没反驳,只点头应下:我送你。 江晚初垂眸,一副乖顺的模样:不麻烦了。 早知道就编纂个别的什么理由了。 我正好也要出门办事,不麻烦。说罢,姜清冉喝完杯子里最后的咖啡,起身将用过的餐具放到水池里。 可江晚初犹豫再三,还是想要拒绝:我想下午去来的,咱们时间应当合不上,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 真的不麻烦了。思来想去,最后她又找补了一句。 但背对着她的姜清冉只是微微偏过头:那上午,你陪我去趟公司。 就这样,黑色的吉普车停在航空公司的车位里,江晚初低着头,步伐紧紧跟在姜清冉身后。 电梯门在中间楼层被打开,正遇见一个女子走进来,看见姜清冉后,自然地与之寒暄。 哟,这不是咱们姜大机长吗,你昨天刚回来,今天不是休息吗? 话落,才注意到姜清冉身后的少女。 她此前听闻过,姜清冉任职机长后的第一趟航班特意调了班,像是要接什么人。 而眼前,答案昭然若揭。 我说你现在天天惦记往家跑!她笑着看向江晚初:怎么,不认识了? 对方的面庞很是熟悉,江晚初终于想起来,眼前的人正是姜清冉的发小,季羡。 褪去了上次那身朋克皮衣,卸掉浓烈的烟熏妆,原本酒红色的卷发已经染黑,被挽成一个温婉的发髻。一身浅色职业套装,耳垂上那对雪白的珍珠精致无比,一看便价值不菲。 险些她就没认出来。 姜清冉笑道:前几年她家收购了云泰航空三成的股份,而她也就成了公司的总经理。 随着叮咚一声响,电梯门打开,洁白的墙壁上赫然写着飞行部三个大字。 姜清冉朝季羡说道:人你先帮我照看一会,我去交个材料就过来。 季羡一个放心有我在的手势,随后来到江晚初身边:小初妹妹,一会到姐姐屋里去坐坐,姐姐请你吃点心。 两分钟后,季羡的办公室内,助理端了两杯咖啡过来,伴随着两只糖包: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没敢给你放。 谢谢。咖啡的温度从掌心渡进来,江晚初对玻璃隔断外的一切都很好奇。 这份与蓝天白云为伴的工作,总是能给人无限遐想。 而从认识姜清冉的那天开始,这份遐想之上,又蒙上了一层,专属少女心事的淡粉色薄纱。 她看见里面办公区,姜清冉挺拔的身姿穿梭于工位之间,似乎回想起此前落地洛城时,对方笔挺制服内的英姿。 风姿绰约四个字,再合适不过了。 季羡顺着江晚初的目光看过去,笑道:怎么样,你姐姐很帅吧! 见江晚初不答,而是慌张地将视线扯到手里的那杯咖啡上,她便觉得更有趣了。 即使你不说话,这也是事实。说罢,她压低了声音:你都不知道,公司里有多少小姑娘,都盯着她呢! 盯着 这词也太直接了。 江晚初抿了一口杯子里苦涩的液体,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忘记放糖,苦涩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让人瞬间清醒起来。 也是,毕竟林悦已经给她看过照片,姜清冉搂着一个女子,举止亲密。 那江晚初顿了顿:那她女朋友不会不开心吗? 彼时,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一个身着乘务员制服的女子推开了玻璃门。 季总。 哟,这不是咱们宋大美人吗! 得到季羡的首肯后,宋婷婷这才推门进来,可视线立即落在沙发上,江晚初的身上。 姜机长的妹妹也在呀!她笑着跟江晚初打招呼:你好呀,上次机舱里,咱们见过的,还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我姓宋,是你姐姐的好朋友。 好朋友三个字,宋婷婷故意拉长了尾音。 季羡主动把话引过来:宋大美女,今日怎么到我这来了呀? 前段时间出国执行飞行任务,特意给季总带了点小礼物。说罢,她把一盒巧克力放到桌上。 这么客气?季羡眉毛一扬,只笑着接下,并不答话。 而此时,助理正好进来,说是有个重要的电话需要季羡亲自来接。宋婷婷看时机不对,主动告退。 临别,不忘了也跟江晚初招招手。 待人走后,季羡一边敷衍着电话的另一头,一边将那盒巧克力送到江晚初的手里,示意她帮自己把包装打开。 电话很快被挂断,江晚初还来不及将包装完整的拆开。 倒是季羡没什么耐心,索性直接将精致的包装纸撕了个粉碎。 小妹妹,都给你吃。 江晚初:? 她这才想起来,季羡对巧克力过敏,一丁点都沾不得。 难为了那位姐姐一片好心。巧克力在唇齿间融化,香醇的气息瞬间蔓延至整个口腔,江晚初的眼睛亮了一瞬,却又很快将脸低了下去。 小小的动作没被季羡发现,她悠闲地坐到办公桌后面:她可不是什么好心,她是有求于我。 求 算起来,季羡也算是那个姐姐的领导,所谓有求,倒也无可厚非。 江晚初强迫自己这样想,随后又将一整块巧克力送入口中。 明明被装在同一个盒子里,这块却与上一块味道截然不同多了些酸气,涩得很。 随着巧克力慢慢融化,季羡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说起来,她求我的事,还和你姐有关。 提到你姐二字,那巧克力融化之余,滑腻的液体成为最好的润滑剂,将之顺入喉管。 意料之外的黏腻呛得她连连咳嗽,双颊被染红,却许久也不见好。 而姜清冉推门进来时,便正好看到这一目。 作者有话说: ---------------------- 季羡:信我,我是友军! 第7章 呀,怎么了这是,刚才还好好地!季羡端了一杯水正欲递过去,率先被姜清冉素白的手夺走。 因为飞行员的工作环境属于的关系,本就干燥的机舱,往往还伴随着紫外线高辐射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民航工作者,随着工作年限的增加,皮肤状态越来越差,肤色也随之暗沉。 但姜清冉不同,她的手背不是那种莹润的白,而更像是一张干净的纸,没有一丁点墨痕 也没有温度。 江晚初捧着杯子,对着那对不染尘埃的手出神。 可喉咙里的巧克力味道回味过来后,她又再次垂下眼眸,低低地回应了一句:我没事了。 姜清冉接过水杯,没有问缘由,只是简单地与季羡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人往外去。 第8章 一路无言,江晚初的视线一直聚焦于自己的鞋尖之上,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直至坐进车内,江晚初回神之际,眼前是姜清冉那张被无限放大的脸。 不知何时,姜清冉突然靠过来,近到自己的眼睫似乎能扫过她的唇瓣 早就超过了,一对姐妹应有的范围。 江晚初别扭地撇开脸,蜷缩着身子,转向车外的方向。 随着吧嗒一声,安全带的卡扣被系紧,她这才发现自己方才的反应有多么的可笑。 原来,只是帮她系上安全带而已啊 手背抵上滚烫的脸颊,江晚初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 而她的这些小动作,姜清冉都像是未曾看见一般,自顾自地发动汽车。 真的要在周末去图书馆?随着方向盘的转动,她平声问道。 江晚初没答,无声地沉默,诉说了她全部的心思。 图书馆?她无非只是想要一个托辞去躲着姜清冉罢了。 就在昨晚,姜清冉已经越界一次了。再与她共处一室,她不知道会有哪般后果。 她想躲。 或许等到放寒假,等到过年,她们回到姜家,在姜家的注目下,能够将姜清冉从危险的边缘扯回来。 到时候,有她的那位继父在,想要逃离姜清冉身边,或许不是难事。 好在,姜清冉工作特殊,也不经常在家,隔段时间总要离开一次。 倒是给了她不少喘息的机会。 嗯。江晚初浅浅点头:想去那看看资料,为下周三的组会做准备。 姜清冉视线紧紧盯着前方,没有回应。 随着绿灯亮起,再次踩上油门。 一路无言,直至稳稳地停在洛城大学的图书馆门前。 谢谢。 江晚初解了安全带,便要夺门而逃,而车门的解锁按钮却在姜清冉的左手边。 也就是说,没有对方的同意,她休想逃离这狭窄的空间。 江晚初怔怔回眸,对于对方不肯让她离开的动作满是不解又紧张。 好在,这次姜清冉并未为难她,只简单弯了唇:晚上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 这个词,是这样的熟悉,又陌生。 就在那次,江晚初第一次涉足姜清冉所谓的秘密基地,当晚,在挂满星空的月色下,姜清冉装作不经意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清茶。 明天,回 我那好不好? 巧克力冰激凌刚入口,伴随着浓郁的冰感,江晚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说回 去什么地方才能用到回这个字呢 口中的冰激凌还未完全融化,可江晚初的脸颊却愈发滚烫起来。 而姜清冉似乎看出了身边人的疑惑,故意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去接你,回我那。 我在学校附近有一套小公寓,平时只有我自己,没人过来,你不用担心。 捏着蛋筒,江晚初垂着眼睛。 原本没有多担心的,但现在 思索之余,全然没有注意到,掌心的冰激凌已然融化,几道褐色的液体滚落成珠,意欲下坠。 就在滴落前夕,一方红唇覆上,将那晶莹的部分消灭与两片薄唇之间。 江晚初的脸颊更烫了 姜清冉舌尖划过唇瓣,将残存于上的甜蜜尽数夺取。随后抬眸,瞧着那脸颊已然红得不像话的人,再也抑制不住无声地笑。 只是一个冰激凌就能让她紧张成这样,果然,小女孩就是不禁逗。 但,恰恰是这一份属于少女的羞赧,像是柔软的春风拨动风铃,力道不大,但清脆的声响,久久回荡不散。 江晚初都忘了后面的情形如何,只记得回家后的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已已然应下了明日的邀约。 躁动的心在床褥上来回打滚,似乎有紧张,但更多的却是期待。 明明相见得如此频繁,但第二日的江晚初却在镜子前站了好久。 脸上没什么东西吧? 刘海这个角度会不会不好看? 要不还是散着头发好一点! 如果散着头发卷发棒,她把卷发棒放哪了? 那个早上,屋里的江晚初手忙脚乱,比高考的前一日还要紧张。 随着手机声音响起,是姜清冉的消息,说她的车正等在楼下。 最后瞧了一眼镜子里的模样,重新整理了裙摆的弧度,踩着全新的小皮鞋,江晚初打开了房门。 路过客厅时,郑薇叫住她。 又出去? 江晚初只能胡乱点头:约了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江晚初迟疑了一瞬。 其实在她心里,她与姜清冉的关系,与朋友两个字属实不太沾边。 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清楚。 郑薇叹气:虽然眼下不用考试,但到了大学又是一番天地,别一天净想着玩,预习预习,多看看书总是没错的。 因为一次竞赛中的优异成绩,江晚初成功获得了保送翻译专业的资格,所以高三的下半年,不必像其他学子那般,为了争夺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机会而苦恼。 知道了,妈妈。江晚初低着头,却没有放弃的意思。 左右,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压抑了许久,也该放松一下,郑薇便没有多说什么,只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 而江晚初才离开,门铃再次响起。 是江晚初的舅舅,郑薇的弟弟郑浩。 他急得满脸通红,额角还挂着一颗汗珠:姐,你们什么时候搭上姜家这座靠山了! 太好了姐,咱家的生意有救了! 家中的境况,江晚初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一出单元门,便瞧见姜清冉坐在驾驶室内的模样,手臂随意搭在车窗外,动作肆意又洒脱。 看见她的一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解开安全带,起身迎过来。 而江晚初,也自然地站在原地,像是故意等着对方的靠近。 很好看。这是姜清冉今日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平日里小姑娘不是宽大的运动校服,就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束起,活脱脱一副好学生的做派。 今日,倒是难得地换上了裙子。 莹白的小腿之上,碎花的裙摆随风摇曳,与那波澜的青丝,浮起的弧度一样 姜清冉想了想,莫名在脑海中出现了诱人二字。 但很快地,理智让她把那刺眼的词汇吹散。 与其说诱人,更像是绽放的百合。 带着沁人心脾的香,盛开出最俏丽的模样。 既舍不得摘下,更不愿意将这无边的娇艳,白白放手。 作者有话说: ---------------------- 作者君:把小姑娘领回家姜机长想干嘛? 姜清冉:不该问的别瞎问! 第8章 姜清冉就读于飞行学院,作为一名未来的飞行员,只要坐进驾驶室的一刻,她便会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全部心思用于关注各种仪表、数据等。 包括开车也一样。似乎周遭的任何情况都不足以让她分心,她的神情永远像是钟摆,规律而精密地运作着。 但今日 不经意地动作,她偷偷调整了后视镜的角度,不时地便会将视线往那个方向调整一下。 而后座上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幕,双手不自觉捏紧了抱枕的边缘。 或许因为今天穿了裙子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上车前,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太过炽热,莫名地,今日的江晚初就是不愿意坐在副驾的位置。 后座上的抱枕,刚好可以作为她的遮挡。 一路上相顾无言,直至汽车停下,姜清冉为其打开车门,江晚初才舍得放下那被她捏得皱巴巴的抱枕。 这里是一间商场的地下车库。显然,姜清冉并未直接把人领回家。 面对小姑娘的狐疑,姜清冉宽慰道:毕竟是第一次,不好空着手吧。 见状,江晚初也没再问,乖乖跟在对方后面。 一路上,她们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谈不上亲密,但又比疏离亲近很多。 或许,正是暧昧中最精妙的尺度。 姜清冉提前联系好了一切,到了店里直接拿东西走就行。 沉甸甸的两个袋子,她到底没给江晚初分。而就在下楼的观光电梯上,悬挂于中庭的一则海报吸引了江晚初的视线。 海报上是一块手表,似乎是当季新品,挂在最中央的位置上。 第9章 她在网上看过,飞行员对于手表的精密程度都要求很高,他们普遍将表盘设计得很大,出了显示时间之外,最好还能带有计时、指南针等功能。 还有一些腕表,可以显示两个时间,方便使用者不用倒时差。 不过那种手表普遍表盘很大江晚初视线划过身侧之人,莫名地摇了摇头。 她觉得那样傻大的东西并不适合姜清冉,反而海报上那款干净整洁的样式,就很好看。 符合她的气质。 不过很快地,她就被角落上那一串零收起了心思。 那是她从未想过的数字,比她几年的压岁钱还要多。 怎么了? 听见姜清冉的声音,江晚初却低着头,以最快的速度钻出了电梯,好似生怕对方发现自己方才窘迫的模样。 没什么,快走吧。 姜清冉抬起眼睫,电梯停在一层,被一片宣传栏遮住,什么也没看见。 折腾了一大圈,汽车可算停在了公寓楼下。 随着钥匙旋转的声音,房门打开,里面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喵呜~ 那是一只狸花猫,约莫两个月左右,小小的一只,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这便是,姜清冉邀请她上门的理由。 我昨天捡到一只小猫,可我没养过宠物,怕照顾不好,你能来我家帮我看看嘛? 小猫很是亲人,尤其是看见江晚初,小家伙围在她身边,一个劲的打转。 看来它也很喜欢你。姜清冉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崭新的小熊拖鞋,递到对方面前,全然没在意自己话语中的不对。 也没注意,抱着小猫的江晚初,正呆呆地站在玄关处,脸上的红晕,写满了羞怯与震惊。 图书馆内,江晚初盯着电脑屏幕,眼看已经快要黑天了,那文档之上却才敲下寥寥几个字。 合上屏幕,捏了捏眉心,窗外的天空已然降下暮色。 彼时,手机正好亮了起来。 是季羡的电话。 今日走得匆忙,那盒巧克力没来得及带上,季羡说,姜清冉下午又去了公司,这会要去接她,正好把那盒没吃完的巧克力也一并带上了。 说起巧克力上午季羡的话语,似回音般,再次响彻她的耳畔。 她有事求我和你姐有关。 鬼使神差地,江晚初问了一句:今天的那个姐姐真好看,是她女朋友吗? 至于这个她,不用明说,她和季羡都明白所指是谁。 话音刚落,江晚初就后悔了,赶紧改口道谢。 洗手间内,清凉的自来水拍打在脸颊之上,江晚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带着些许狼狈的模样。 她可真没用,现实因姜清冉的一句话,就搭上了她的一整天,现在又向季羡问了那样的话只希望对方没有听见才好。 至于女朋友,她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林悦给她看了照片,在另一个国度,她们很亲密。 不是情侣,还能是什么? 心下有了答案,江晚初叹了口气。 擦拭掉脸上的水珠,整理好衣襟上的褶皱,她对着镜子给自己加油打气。 你可以的,江晚初! 刚才看见妈妈郑薇的消息,说打算过几日会过来看她。 到时候,她就能借着妈妈的名号,彻底从姜清冉家里搬出去。 想到这,江晚初打起精神,在得到姜清冉的信息后,收拾好了东西,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迈下最后一级台阶,姜清冉的车已然停在图书馆大门前。 那盒没吃完的巧克力被粗暴地仍在后座上,孤零零地,倒显得有几分可怜。 姜清冉没有多言,只随意地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随着红灯转绿,汽车再次发动起来。 姜清冉一手搭着方向盘,窗外的路灯,斑驳的光游走于玻璃上,留在她脸上的,只剩下一片暗影。 江晚初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莫名地,感觉那暗影之后,姜清冉似乎在笑? 指腹不时敲击着方向盘,随着隐约击打着节奏,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对,她就是在笑。 今天,是遇见了什么开心事吗?江晚初随口问道。 好巧,我也有,我妈妈要来看我了。 姜清冉唇角的弧度再次扬了扬,调低了音乐声后,清澈的声音中是藏匿不住的喜悦。 很关心我? 没有!江晚初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赶紧把脸转向另一侧,尽量避免再次与对方视线交汇。 缓和一瞬,才淡淡回答:对不起,我不该多问的。 姜清冉也不急,随着红灯亮起,汽车缓缓停下。 趁着空挡,她饶有兴致地转过身子,看着身侧这只待宰的羔羊。 想知道我有没有女朋友? 那怎么不直接来问我? 作者有话说: ---------------------- 季羡:就说我是友军吧! 第9章 因为江晚初随口的一句话,回去的路上姜清冉心情大好,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腹随着音乐的鼓点敲击着节奏。 时不时瞥一眼副驾上,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壳子里的少女。 晚上想吃什么?她饶有兴致地问:螃蟹怎么样? 她记得初初爱吃螃蟹,正好季羡刚送了一盒,趁新鲜最是口感好。 虾!江晚初愤懑地回答。 多吃点虾,让她也瞎了,眼不见为净,就不会嘴比脑子快,去问那样的话了。 季羡姐姐也是的,明明她只是随便一问,怎么听得那般清楚呢! 还转头就告诉了姜清冉她们航空公司的动作都这么迅速吗! 姜清冉只是轻轻一瞧,便看出了江晚初此刻的心思。 她自然不会告诉对方,那句话并非季羡出卖,而是她正好在对方身边。 不过这是今日的第二次问起自己女朋友的事,倒是季羡告诉她的。 想到这,她再次没压住唇角的笑意,趁着红灯给家里的阿姨发去准备晚饭的消息。 晚高峰的洛城,暮色降下,霓虹灯接连闪烁开来,把川流不息的道路装点上了欢腾的气氛。似乎堵车,也不是不能接受的程度。 待到家的时候,阿姨已经准备得差不多,说是再有十分钟就能开饭。 哦对了,除了那盒螃蟹,快递小哥还送来了这个。说罢,阿姨捧起玄关鞋柜上的盒子,递给江晚初:我看上面收件人写的是江小姐的名字。 我的?她最近没有网购啊,再者说,即便真的买了什么,地址都留在学校,从不往这里送东西。 是谁送来的呢?妈妈? 带着这样的心思,拆开了最外层的盒子。里面是一个系着丝带的礼物盒,包装很是精美,丝带上开夹着一张贺卡。 买了什么好宝贝?姜清冉心情好,说话的语气都满是轻松,脱下外套的她跟着凑过来,但江晚初却立刻收起了那张贺卡。 没什么,商家的广告罢了。 她将贺卡藏在身后,找了个借口说去换衣服,抱起那个盒子就回了二楼的卧室。 好像生怕别人抢了她的东西一样。 姜清冉似乎没看出她的紧张,还在楼梯处朝楼上喊了句:马上吃饭了,换好衣服就下来! 江晚初脊背抵上房门的一刻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太险了。差一点,就被姜清冉看到了。 她从身后拿出那张,落款处赫然写着林悦的贺卡,上方飞扬的字体:for my sweetheart~后面还接连画了两颗爱心。 好在她动作快。 确定姜清冉没追上来后,江晚初这才拨通了林悦的电话。 电话里,原本嘈杂的音乐声被霎时降低,似乎是接到了什么指使。 林悦对她的来电似乎早有准备,声音里透着几分慵懒。 项链喜欢吗? 是项链啊江晚初都没来得及将礼物盒子拆到底。 对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专门请设计师为你独家设计的,上面的宝石是我亲手挑选的,可是独一无二的! 这几天林悦好好权衡了这件事。不论怎么计算,追回江晚初这件事,都是利大于弊。 虽然她有些木讷,不如外面那些女人温柔小意,不解风情,但毕竟是没被摘过的花骨朵。 新鲜是一定的。 再者说,这条项链自己可是下了不少本钱,像这种没步入社会的纯情学生,最是好拿捏。 第10章 郑家早就一副空壳子,她在姜家又不受宠,怕是一辈子也没见过那样火彩的宝石。 对于江晚初的归顺,林悦似乎已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她只需要简单动用一下人脉,查查江晚初的地址就好了。 果然,电话里传来江晚初的邀约。 周一有事吗,见一面吧。江晚初说:我只有半天课,下午没事。 好啊。林悦勾了勾唇,换了个相对舒服的角度,预备张口接下怀里女子递过来的水晶葡萄,奈何对方指尖一颤,果汁沾湿衣襟,一片黏腻。 周一我去接你放学。说罢,挂断的手机被随意扔到沙发卡座上,林悦捏住那沾着香水的手腕,惩罚般地将人拢过来。 而待江晚初收拾好心情,换好衣服下楼后,阿姨已经回去,姜清冉独自坐在餐桌旁,手上忙忙碌碌的。 桌上,几种虾子整齐地排列在中间,而一侧的帝王蟹倒成了配菜。 过来吃饭。姜清冉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一直忙碌个不停。 江晚初过去才看见,她是在剥虾。 而自己的那一边,两根蟹腿已经处理好,蘸着料汁就能直接吃。 你说得有些晚了,明天再吃龙虾吧。随着她坐下,姜清冉将自己面前剥好虾的碟子,与她那空白的碟子交换。 龙虾江晚初口中的虾,不过普通的青虾而已。 再者说,那时候她不过随口一提,更多地是在赌气。 品尝着口中的虾肉,江晚初混沌回答:不用麻烦了,我觉得这个基围虾就挺新鲜的。 基围虾?姜清冉剥虾壳的手一顿,却没接话,继续动作着。 她手上的葡萄虾,够买几百只基围虾了。 不过眼下,她倒是有更重要的事。 刚才那个包裹里是什么?姜清冉不经意地询问,像是餐桌上闲来无聊的话题。 没什么,一些小玩意。江晚初回答得含糊其辞。 她垂着眼睛,故意避开姜清冉的视线,刻意将注意力全部几种在眼前的食物上面。 蟹腿的壳已经处理干净,不需用力,就能将雪白的蟹肉剔下,蘸上料汁,一大口很是满足。 姜清冉见她不答,手上剥虾的动作又重了几分。 不准你再见她。不是商量,是命令。 谁?江晚初故作镇定,以进食掩饰此刻内心的紧张。 姜清冉剥虾的手一顿,抬眸看她一眼。那表情俨然就是四个字:明知故问。 江晚初却故意装作看不懂,借口说口渴,去冰箱寻果汁。 姜清冉继续说道:我明天临时有事,替同事执行任务。是国内的航线,很快就回来。 哦。 江晚初心里盘算着,能特意告诉她,肯定是当天回不来的意思。 也就是说周一的那件事,应该不会被她发现。 作者有话说: ---------------------- 作者君:初初呀,我保证你姐不会发现! 第10章 姜清冉第二日走得很早,甚至连早饭都没有来得及等江晚初一起。 原本放在鞋柜旁边,安放飞行箱的位置,此刻已然空空如也。 看来是真的出任务了。江晚初心想。 上次姜清冉一次飞行任务走了一个礼拜,不论如何,今天下午她应该是回不来的。 想到这,江晚初悬着的心倒是安稳了一些,看来今天的一切都会很顺利。 江晚初特意将时间约在中午。她想着,中午人来人往,兴许不会牵绊太久。 一下课,林悦的车早早便等在学校门口,离老远看见江晚初后,赶紧摘下墨镜,与她招手示意。 江晚初将盒子递回去:我不能要,你拿回去吧。 林悦对此似乎并不意外,打量过对方面上的神情后,问:怎么,姜清冉管你管得这么紧? 与她无关。 哦,看来她不知道今日我来见晚初。 江晚初: 不得不承认,除了那双眼睛之外,林悦这个人聪明的时候,也与姜清冉很像虽然这样的时候并不多。 ok,fine!显然,林悦不想在这事上纠结太久。她将墨镜架在发上,主动邀请对方:不收礼物,那吃个饭总可以吧。 江晚初摇头。 林悦:看来晚初是铁了心要与我划清界限呀~说不过晚初,就算是散伙饭,毕竟,咱们曾经也相处过。 见对方不为所动,林悦决定拿出杀手锏。她点亮手机屏幕,展示到江晚初面前。 江晚初瞬间瞪大了眼睛。 毕竟,她与林悦也算是有过情侣关系,当着家长的面,假扮过恩爱的模样。 那是唯一一张照片,江晚初踮起脚,吻在林悦的脸颊上。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林悦的生日,她这个女朋友不得不出席。或许是酒醉迷了眼,或许是因为前一晚又一次梦见昔日的模样,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混沌之间,眼前人的模样,渐渐与梦中那个人的影子重叠。 迷离之中,她终于鼓起勇气,踮起脚,吻上去。 唇瓣接触脸颊的瞬间,她紧闭的双眼,正好藏住眸子里的晶莹。 可待身边人的哄闹响起,让她瞬间从梦中惊醒。 原来,身边早已换了人。 是啊,她走得时候那般决绝,怎会再回来呢。 然而,这一幕却刚好被在场之人记录下来,现在,就在林悦的手机里。 林悦,你到底想做什么。江晚初冷声问。 妩媚的红唇勾起得逞的弧度:很简单,陪我吃饭,我就把这张照片删掉,否则,我就把它,发给你那个好姐姐。 深秋的时节,空气中多了几分寒气。 而日料店却不同,不论天气如何,沸腾的铁板上方永远冒着白花花的热气。 包厢内,大厨将包好的鲑鱼卷递到二人中间,随后按照林悦的吩咐退了出去。 别只顾着吃那个杏仁豆腐,这家的海鲜很新鲜。 江晚初低头默了默,没答。 她胃不好,不能吃生冷的东西。 而林悦却并不清楚这一点,这家日料店是出了名的食材新鲜,价格不菲。 不过,这点江晚初并不介怀。她没在林悦面前提起过这事,就像是林悦的生日宴后,她酒后回家胃痛的模样不曾让对方知晓。 她,似乎不太愿意当着林悦的面诉说自己的事,不论问什么都是静静的,这也是林悦起初对她有好感的一大原因之一听话,好摆弄,不闹。 晚初尝尝这个刺身,还有他们家的甜虾,是招牌。 说罢,一只服务员剥好的虾夹进江晚初的碟子里。 撑着腮,她看向对面的人:晚初。 ? 别闹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果然,江晚初此前对林悦的评价很准确,她聪明的时候很像姜清冉,但这种时候并不多。 比如此刻,对方还在一门心思地认为,自己生气是因为嫉妒。 我承认,我不该与那个实习生走得太近,但晚初,你要知道,我对她没有非分之想。 是不是她跟你乱说了什么,哎呦你别信,我给你说,那个实习生就那样,见到有钱的就一个劲的往上贴!她家庭条件不好,就是想卖身 够了。后面的话,江晚初听不下去了。 同为女子,她实在是接受不了,另一个女生在背后被这般的诋毁。 你说完了吗?江晚初放下筷子,独自拎包打算往外走。 而身后之人,也彻底失去最后的耐心。 竹筷被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林悦喊她:江晚初,你傲什么! 凭她林家的身份,多少女子排着队等在她门外,真以为自己是个雏儿就了不得了? 你当自己是什么,别以为吃了几口姜家的饭就真成了姜家小姐了! 她起身,在江晚初前一步先关上的包厢的门,并反锁上门栓。 雏儿是吧,了不得是吧。她今日便要看看怎么个了不得。 怎么了江晚初?难受了?因为我说那个实习生? 她嗤笑一声:哦对,我忘了,你妈跟那个实习生一样,不都是靠卖自己的身体,才抱上姜家的大腿么! 真当自己是姜家小姐了?这些年郑家吃了姜家多少红利,你那个废物舅舅,要不是靠你妈卖身,早就不知道去哪条街上要饭了! 江晚初不想与之争辩。她知晓,此时的林悦已然红了眼,做这种无异议的口舌之争没有意义。 第11章 她只想离开,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屋子。 可不等她靠近门,就已经先一步被对方按在墙壁上。 接着,头脑中一阵剧痛,身体随之发软。 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她们吃的是同样的食物。 视线划过桌边,林悦特意为她单点的果汁,江晚初心下有了答案。 晚初,你乖乖的啊!林悦的眼睛里,痴迷、诱哄 你放心,我会好好疼你的,只要你做了我的人,你就再也跑不出去了! 与此同时,林悦的身子环住她,湿润的唇覆上她的耳廓,一路向下,在颈侧的位置,突然发了狠。 一颗鲜艳的红梅落下。 外面,服务员来敲门,说是来换餐具的。 不用!我们不需要!俨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怎么能打退堂鼓? 林悦正想进行下一步动作,谁知怀里的人不知哪来的力气,膝盖一抬,正踩在她的脚背上。 今日,她好巧不巧地穿了一双露出脚背的皮鞋,尖锐的痛感让她的手上霎时间失去力气。 也正是这个空档,江晚初打开了锁,夺门而逃。 好容易钻进了电梯,就在电梯门即将阖上的刹那,有人再次从外面按了按钮。 担忧,绝望,害怕一时间灌满了江晚初那脆弱的心。 染了水汽的眼睫抬起,模糊的视线里,缓缓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姜清冉。 她怎么在这?她不是出任务了吗? 江晚初来不及思考。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她攥住姜清冉的手臂,红着的眼眶,喃喃喊着对方的名字。 后面,日料店的大门处似有人影闪过,林悦已经追了出来。 想到她手机里那张照片,江晚初下定决心,不能让姜清冉与之见面。 姜清冉视线划过对方的脸颊,最后聚焦于颈侧那抹耀眼的红。 她欺负你! 姜清冉解开袖口的暗扣,将手伸向开启按钮。 然而下一瞬间,一股柔柔的力道拉住了她,似乎用尽全部的力气,她跌在自己怀里。 但,春水一般人儿却不肯放弃,随着电梯门阖上,柔软的触感覆上双唇。 姐姐她喃声唤:别走 作者有话说: ---------------------- 林悦:姜大小姐有话好说,你看,在我的帮助下,是不是晚初也难得主动了一次? 第11章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雨,很急,路上的行人纷纷躲进建筑避雨,原本安静的大堂瞬间吵闹起来。 闭塞的电梯内,旖旎的一幕还在继续。 少女踮着脚尖,熟透的脸颊似潋滟的果实,颤抖的羽睫,却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她捧着面前女人的面庞,笨拙地描摹着对方的唇。 原本伸去按关门键的手缓缓收回,最终落于对方的腰际。 姜清冉还是拒绝不了主动的少女,虽然只是简单的触碰,都足以让她心中那坚实的城墙瞬间溃败开来。 随着电梯缓缓下降,脚跟落地,强行将二人从这暧昧的空气里分离开来。 姜清冉,灼烧的眉头被熄灭,看着双颊绯红的人,帮她整理唇角的水渍,随后才理了理衣领,重新变回最体面的模样。 但体面,这个词似乎已经离她们的关系越来越远了。 姜清冉看着小丫头悄悄往旁边迈了一步,故意与她划清界限一般,仿佛方才主动的另有其人。 怎么说呢,技术跟之前一样差。想到这,她的心情莫名缓和了几分。 她正欲开口,电梯已然停下,等候在电梯口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 把她原本的话也堵了回去。 罢了。姜清冉正了正衣领,往外走去。 一路上,她没问,江晚初也没说话,二人之间,充斥着诡异的安静。 直至车辆停进车库,姜清冉沉默下车,回身看向车内,江晚初捏着安全带不肯松手,满脸都写满了犹豫与心事。 走了。姜清冉催促了一句,少女才不情不愿地,磨磨蹭蹭解开了安全带。 江晚初见情形不对,一到就赶紧跑上楼去,把房门关紧后,才松了一口气。 今日的红油火锅搞得她身上都充斥着麻辣的味道,腻腻的难受得很。 干脆洗个澡,也换个心情。 二十分钟后,镜子前的江晚初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这才看见自己脖子上那刺目的红。 是林悦禁锢她的时候留下的。 手机响了一声,是姜清冉叫她下楼去吃饭。 江晚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还是换上了外面穿的衬衫,并刻意地把最上面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的,确定看不见后,这才慢吞吞地往楼下走。 客厅的落地窗被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明明还没到傍晚,但屋里却一片暗色。 制服外套被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里面的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的位置,姜清冉正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剥橘子。茶几上的白瓷盘里,几颗已经去了皮的橘子安静地躺着,连白丝都被处理得很干净。 江晚初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听见脚步声,姜清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下又一颗侍被弄干净的水果。 一颗樱桃被丢入玻璃杯,夹杂在半透明的冰块中,即便是褐色的酒水也藏不住那一抹殷红。 阿姨说今天的橙子不新鲜,所以换了樱桃。她沉声说,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之前只知道初初喜欢巧克力,什么时候唤口味吃辣了? 江晚初知晓躲不过,索性坦然面对:我可以解释的。 她慢腾腾地蹭到沙发处,却选择了距离姜清冉最远的位置,低着头,斟酌着在自己刚刚想到的那些说法里选择一个最安全的方式。 姜清冉双腿交叠着,一副静候佳音的表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江晚初清晰地看到两片薄唇与樱桃碰撞的瞬间,以及滑落脖颈的那颗晶莹。 可踟蹰了半天,江晚初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只小声的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难不成是对方拿着枪威胁她么? 江晚初。姜清冉再次端起酒杯,抬起的眼睫,露出的褐色眸子里浸着冰霜: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欺骗。 姜清冉最讨厌的就是欺骗,这件事情,江晚初早就见识过了。 五年之前,姜清冉将郑薇嫁进姜家这件事全部归咎于她的功劳。二人过去的种种,全部成了为这件事添砖加瓦的手段。 江晚初至今还记得,那天明明是个洒满阳光的日子,可姜清冉看向她的时候,却像是连绵的雨夜。 雨水算不上激烈,但到处湿漉漉的,刚好拦住行人的去路。 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给你妈妈铺路吗? 江晚初垂眸,犹豫再三,只温吞地吐了三个字。 对不起。 捏着玻璃杯的手一顿。 姜清冉压抑的声音,将那微乎其微的颤抖掩藏得很好:也就是说,你明知是骗我,却还是做了,是吗? 江晚初不想点头,但又给不出否定的答案。 我只是想跟她划清 话音未落,却被姜清冉打断。 看来,她真的很好,好到让我的初初,如此念念不忘。 甚至为了她,不惜用自己 回想今日种种,姜清冉喟叹一声,随后疲惫至极般依靠在沙 发背上,良久,喃喃了句:初初,有时候我真看不懂你。 她发泄似得将杯子里残存的酒水就全部饮下,连冰块都不曾碰过,牙齿咬得吱吱作响。 透明的杯子里,只剩下一抹殷红,孤独又彷徨。 她喃喃问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呢? 一个工具?一个玩偶?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得笑话? 罢了,没意思。 姜清冉起身,拎起靠背上的制服外套,欲往门外去。 饭在桌上,你犹豫一瞬,姜清冉缓缓说出两个字:随便。 见状,江晚初急得起身,追上前两步解释:不是你想得那样,是因为昨天那个包裹,我想把项链还给她,我 哦,是因为那个包裹啊。姜清冉心里好受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 就为了一条链子,你就见她,还愿意单独跟她相处。 可我,只靠近你几分,你就躲得跟什么似的。 初初,在你的心里,到底是她多一些呢? 我只是不想欠她的,我想跟她划清界限!江晚初试图辩解,但眼前的人显然已经彻底走进暗影里。 第12章 江晚初只能看见她模糊的背影,与那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 她看不见对方的脸,却莫名地感受到了她眼里溢出的失望。 与当年那个明媚的下午一样,她看着自己,狭长的眼眸失去的光亮。 江晚初想要挽留,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只能蹩脚地问:你去哪?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微微撇过头看向她。 江晚初:不吃饭了吗? 话一说完,江晚初就意识到自己这理由找得有多烂。 姜清冉苦笑一声,转过身来: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 江晚初: 风掀动了窗帘,火红的夕阳顺着窗框爬进来,刚好落在少女的身上。 只一瞬,姜清冉的眼睛就骤然亮了起来。 顾不得落地的外套,姜清冉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少女面前,抬手拨弄开对方衣领的扣子。 江晚初来不及反应,大片的红痕已然落入对方的视线,她自欺欺人地捂着衣领,试图将那刺目的印记全数掩藏。 青筋暴起,姜清冉咬牙问:她动你了! 没有!江晚初争辩道:当时我她没有碰到我! 没有碰到?那她捂着的是什么? 姜清冉无声地嗤笑,初初啊,时至今日,你竟还在骗我。 原来,你管这个,叫没有碰到。舌尖划过唇瓣,姜清冉清冽的眸子里闪过一瞬的狠厉。 她随手捡起地上的外套,转身就要朝门外去。 江晚初似乎猜到对方的意图,在手搭上门把的瞬间,从背后保住了对方。 试图用自己,拦住她的去路。 放手。姜清冉冷声说道。 江晚初解释:当时,我跑了,我出门就遇见了你,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 没发生?难道真的要等发生再说吗? 放手。 不放! 江晚初紧紧箍着对方,生怕身前的人因为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她不是担心林悦,她是担心姜清冉。 林悦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对方一定会趁机拿捏住姜清冉的把柄,大肆做文章。 而姜清冉的工作不能因为自己,而把她原本美好的一切统统打破。 姜清冉捏着自己腰间的那对手臂,突然卸了力气。 轻笑一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可随着视线相交,江晚初突然松了手,下意识后退。 被姜清冉拦下。 她似是猜到了江晚初的心思,上前一步,缓缓抬起对方的面庞。 眼睛里的化不开的浓稠,就想是五年前那般,她深深地凝望对方。 指腹轻轻拂过唇瓣,姜清冉盯着那片红唇许久,正欲靠近,身前之人却再次后退。 姜清冉落了空。 不愿意?姜清冉超前逼去。 刚刚在电梯里,你可不是这般。 江晚初:? 不等她反应过来,精致的下巴在指腹的压迫下被迫抬起,双唇被一片冰凉覆盖着。 姜清冉,在吻她。 毫不避讳地,直接地,甚至可以说,带了强迫的手段。 一手从后面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 不等她挣扎,已经探入她的唇瓣,攻占她的领地。 除了就酒香,唇瓣间尽是冰块的寒凉。 呼吸交缠之间,江晚初似乎听到对方的低声质问: 不准,推开我 作者有话说: ---------------------- 今日的姐姐要碎了 哈哈哈,宝宝们我胡汉三又回来啦,想我了没有! 照规矩,留评送红包,祝大家看文开心 第12章 第一次去姜清冉家的那日,也是一个艳阳天。 对方以捡到一只小猫而不会照顾作为理由,主动邀请江晚初。 所以去之前,江晚初特意陪着对方去商店采买了很多小奶猫用得上的东西。 羊奶粉,幼猫猫粮,还有很多小玩具。 这边,姜清冉泡好了羊奶粉,出来的时候看见小姑娘就那样坐在地毯上,用湿巾帮小猫擦拭着毛发。 轻柔,仔细,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阳光落在她的裙摆上,鲜艳的色彩与对方脸颊上还未退去的红晕一样诱人。 就像是刚洗干净的水蜜桃,带着晶莹的水珠,娇嫩欲滴。 她就那样看出了神,以至于对方伸手接过小碗之时,姜清冉还紧攥着不放。 江晚初:? 姜清冉恍神,蓦地松了手,手中的小瓷碗跌入柔软的地毯上,羊奶撒了满地,也溅湿了对方的碎花裙。 对不起江晚初确实率先拿过纸巾,擦拭那毛毯上的污渍。 姜清冉倒是一愣,明明是自己的错误,可道歉的为什么是 都怪我不小心,对不起。少女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睫:我帮你清洗吧。 这毛毯一看就价值不菲,肯定是要干洗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清理干净。 指腹来回摩挲着地毯,下巴突然被冰凉的指节抬起。 不等看清面前那张脸,带着蜜桃芬芳的掌心已然掩住她的眼睛,唇瓣上温热的触感,带她回神,双颊瞬间沸腾起来。 那是江晚初的初吻,经验的缺失让她定在原处,完全没反应过来应该做些什么。 朦胧之中,隐约听见身前人的柔声呢喃: 初初 你可以推开我 思绪被扯回眼前,洛城的天空已然降下暮色。 繁星闪烁的夜幕之上,飞机的轰鸣之音划破安宁。 而别墅里,江晚初已然被逼进楼梯的一处角落中。 脊背抵上坚硬的墙壁,冰凉的触感袭来。似乎是察觉到她已全然没了退路,交缠的呼吸之下,夹杂着滚烫的温软。 明明是熟悉的气息,相比曾经的温柔与小心,眼前的吻炽热又陌生。 丝毫不给她喘息与犹豫的机会,只一味地掠夺。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对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的肆意发泄。 初初 挣扎之余,随着湿润的触感从眼角坠落,涌向鬓边的手掌。 身前的人突然停下的动作。 灯光再次亮起,视线聚焦,原本明亮的眸子染上一抹红,莹润的唇更是可怜,比方才挤在冰块中间的那颗樱桃还要娇弱。 可那又如何,姜清冉很快便回归的神识,再次倾身上去。 没有想象中剧烈的挣扎,这次对方乖顺了不少,推开她的气力微乎其微。 待额头相触的瞬间,那股诡异的滚烫似乎回答了对方有气无力的表现。 姐江晚初话没说完,整个人便瘫软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消毒水的气味将她从一片混沌中扯了出来。 睁眼后,满目昏暗,门上玻璃浅浅映出走廊的白炽,窗外路灯的昏黄,将树枝的影子生生扯到浅色的墙壁上。 是,医院的病房。 旁边架子上挂水,还有大半袋。右手的静脉注射动弹不得,左手,也被一股滚烫束缚着。 姜清冉坐在床边,闭着眼睛,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像是生怕她会跑了一样。 借着月光,江晚初凝望着身边的人。 五年了,自己都没能这般近距离的,好好看一看对方。 相较于从前,她的眉眼间多了成熟的韵味,但正是这份成熟,让她觉得陌生至极。 初识之际,她是荣誉榜上的优秀学姐。 她总是独来独往,也有人说她并不好相处。 整日绷着一张脸,就连荣誉榜上的照片,也没什么笑容。 后来,江晚初曾见过,那清冷的面庞上露出的笑容有多么温暖。 像是春日里明媚的朝阳,暖融融的,足以融化冰雪。 可现在 思绪未尽,指腹不知何时,已然拂过对方的眼睫,那束光,彻底消散于这双眼睛。 在昏暗的房间,这若有似无的触碰,是江晚初唯一的一点贪念。 她觉得自己像是角落里的老鼠,只有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做着这样见不得光的事。 或许是病床上的人总是格外脆弱,江晚初急切地需要一份慰藉,来安抚自己曾经的过往。 她动作轻柔,若有似无地划过对方的眼睛,将额前的碎发拨弄至耳后。 像是生怕打碎这一场幻灭的梦。 门外护士推车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份静谧。床边之人,猛地一颤,接着瞬间坐起来。 醒了! 第13章 姜清冉立刻找来了值班医生,在确认已无大碍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折腾,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隔壁的病房,也有房门开合的声音。 江晚初看见,此时眼前之人,身上穿得还是白日里那件飞行制服,外套搭在椅子背上,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没系领带,第一颗扣子敞着。 我 我 她们同时开口,却又同时停下,示意对方先说。 江晚初摩挲着指腹,尽力感受上面残存的那一丝余温。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她声音柔柔的,低着眼睛。 这次,倒是没再喊姐姐。 姜清冉往前挪椅子的动作一顿,疲惫的眼神里透着意外的光芒。 原本,她有很多话想问的。 她想问,初初为什么那样放不下那个女人。 连她的胃病都不知道,还带着去吃麻辣火锅,那人根本没在初初身上花费哪怕一丁点心思。 这样的人,她却为了人家来骗自己。 但当江晚初真的昏倒在她面前的那个瞬间,她又什么都忘了。 刚刚守在病床边上,她想了很多。 江晚初已经给她解释了,那也没必要扯着不放。只要初初能够好好地,乖乖地,健康地待在她身边。 她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的。 可如果初初还是要联系那个人不行,她不能放手。 所以,原本的她,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要问。 但在这一刻,似乎都不重要了。 接了电话,姜清冉转身出门,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保温的餐盒。 一整天没吃东西,刚才阿姨送来了些小米粥,最是养胃,要不要起来尝尝? 得到应允后,她把人扶起来,放下小桌板。 保温餐盒打开,第一层静静地躺着几只小馒头,雪白又柔软。第二层是两道清淡小菜,最下面的小米粥还是热的,浅浅地冒着白雾。 她的确饿了,中午的火锅本就没有吃几口,晚上又 犹豫右手的吊瓶还没结束,她只能勉为其难地用左手抓着勺子,笨拙地一勺一勺舀着盒子里的米粥。 应该是怕她口味单调,这小米粥里还加了南瓜和红枣,丝丝的甜刚好中和了那股寡淡。 阿姨有心了,这一大清早地还麻烦她,真的很不好意思。江晚初轻声说。 姜清冉自然没说,这餐谱是她吩咐阿姨去做的,也因为今早的加班,本就负责三餐饮食的阿姨,喜滋滋地拿到了双倍的月薪。 别光喝稀的,也尝尝豆沙包。她看出江晚初握着汤匙的迟缓,直接夹了一只小包子到对方的唇畔,示意她咬一口。 自打记事起,被人喂饭还是头一遭。江晚初怔愣抬眸,包子的香气直往鼻孔里钻,唇瓣轻启,甜蜜已然盈满口腔。 谢混沌和话语和甜腻的软糯一起在口中,来回翻滚,到底是没能顺畅的说出第二个字来。 而此时,姜清冉的手机突然闪了一下,是有电话打了过来。 江晚初用纸巾垫着接过剩下的半颗豆沙包,示意对方自己可以。 姜清冉看了眼屏幕,是季羡的电话,转身去了楼梯间,这才接听。 你的请假申请我已经处理过了,替班的人也安排好了,放心吧。 原本昨日有一个国内短途的飞行任务,只是乘客突发临时状况紧急返航,后面又因为天气原因,航班不得不改期到第二天。 昨天折腾了整整一夜,再加上江晚初人还在医院,且不说她心神不宁,即便是硬着头皮去飞行,姜清冉觉得,那是对机上全体乘客生命安全最大的亵渎。 麻烦了,多谢。姜清冉对着电话的另一头诚恳地道谢。 哎哟?季羡眉毛一扬,手里的电话险些滑落。 她没听错吧,姜清冉居然跟她说谢谢? 这人她可认识这二十多年,最是了解。除非万不得已,那是断不肯求人的。 之前她就说,姜某人全身上上下就那张嘴最硬,堪比金刚石。 但,金刚石也有弱点,太阳底下放大镜一照,就灰飞烟灭了。 而今日这放大镜季羡用膝盖都能想到,肯定跟家里的那个小姑娘有关。 那是谁,姜清冉唉。当年疫情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愿意承担往返疫区的飞行任务,眉毛都没蹙一下。 啧啧啧 想到这,季羡继续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电话里,姜清冉的声音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没什么事。 家里小孩生病,我得陪着。 作者有话说: ---------------------- 姜清冉(端正脸):我可是正直的家长! 江晚初:=) 老规矩,留评返红包~ and 改了新的文名,希望大家喜欢,嘿嘿 第13章 早上医生们来查房后,给她加了几个检查化验的项目,得下午才能拿到结果。 滴液结束后,姜清冉打了热水回来,病床上的少女正摆弄着手机。 说是看手机,视线却时不时看向她这边。 江晚初由于一瞬,才慢吞吞地开口: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反正结果下午才会出,我这会也没什么事了。 昨天自己突然昏倒,想必姜清冉也吓坏了。折腾到了医院,忙上忙下,必然是耗人的。 虽然她不说,但看对方眼下那隐隐的青色,江晚初抿了抿唇,补了一句: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姜清冉倒是没在意,放下水壶后坐在床边,拿起了一个洗好的苹果,开始削皮。 你别管我,飞夜航熬大夜是常事,这都不算什么。 相比于飞机驾驶室里那些复杂的仪表盘,姜清冉并不把这些当回事。 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后递过去,江晚初却不急着接,她看了看姜清冉身上还未换下的制服,又把眼睛垂下来。 小小的动作被对方捕捉的一干二净,笑道:小没良心,还嫌弃我。 不是嫌弃。一块苹果在口腔中打转,带着清新的酸甜在唇舌间蔓延开来。 她印象中,姜清冉不论任何时间,都是完美的,衣角上连一丝褶皱都不曾有,身上永远带着衣服洗过后那股浅浅的洗衣液的香氛。 从未如眼前这般狼狈。 或许对其他人而言,这算不得什么,但她是姜清冉,狼狈二字,毫不过分。 江晚初觉得,不应该这样,起码不应该因为自己,而导致对方这般。 姜清冉也没再争辩,而是笑着宽慰对方:知道了,你把苹果吃了我就走。 算着时间,阿姨的午饭也快弄好了,自己回去简单收拾一下,回来的时候正好把午饭一块拿回来。 江晚初的苹果只吃了小半个,姜清冉也没再催她,看着时间便先往家去了。 这头,病房才安静下来没一会,便被一阵敲门声再次惊醒。原本躺在病床上假寐的江晚初被迫睁眼。 来的人她认得,姜清冉的同事,那个乘务员,叫 还记得我吗,咱们见过的,我是你姐姐的同事,我叫宋婷婷,叫我婷婷姐姐就好。 没了往日的烈焰红唇,对方今日的装扮很是素雅,一身咖色长裙,同色系的发箍,将带着波浪的长发散在身后,一幅邻家姐姐的做派。 当然,手里还提了三个袋子。 两盒是营养类的补品,另外一个,瞧着像衣服。 不用江晚初开口,她倒是不见外:我听说你病了,特意来看看,顺便她将一个袋子往前推了推:把清冉的制服送过来。 这下江晚初知道对方的目的了,就是送衣服嘛。 航空公司有专门清洗制服的部门,一般员工完成飞行任务后,都会换好常服,把穿过的制服送去干洗,顺便把干净的领回家,准备下一次飞行任务再穿。 不过江晚初摩挲着浅雪色的床单。 领制服应该需要工作证或者小票一类的单据吧,总不能随意领取别人的衣服。 看来她们的关系,还挺近的。 我姐姐刚刚回家了,姐姐你来之前没有给她发信息吗?江晚初的态度还算客气。 宋婷婷当然没问过,就连姜清冉的妹妹住院也是她偶然间看见了姜清冉的请假单才知晓。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正是午饭的时候,姜清冉那么在意这个妹妹,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待在病房,她可以笃定,半个小时之内姜清冉一定会回来。 宋婷婷收起手腕,脸上重新挂上温婉的笑容。 第14章 既然姜清冉看重这个妹妹,那她与这个未来小姑子拉进距离,肯定不会有错的。 我主要是来看你的,怎么突然就病了,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听说你住院,可吓坏我了 跟着一套热络的闻讯,一幅关怀的模样。 可江晚初全程在出神。 刚刚宋婷婷看时间,她清楚的看到对方的手腕上,挂着一只简约的手表。 黑色的皮质表带,方形的表盘上的玫瑰金外壳,蓝色的指针。 每一处细节,都与姜清冉手腕上那只,一模一样。 从第一次见到姜清冉开始,江晚初便知道,对方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啰嗦的首饰。 她不打耳洞,也很少戴什么发饰,偶尔扎起头发,也只有一根简约的黑色皮筋。 不过,姜清冉很喜欢手表。 第一次去对方家里,小猫回到自己的窝里沉沉睡去,她们沉默了许久。 当然,那一枚尴尬的吻功不可没。 良久,开始姜清冉先说话,主动邀请江晚初参观自己的公寓。 房子不大,但每一处都收拾得很干净,衣柜里的衣服也都叠放整齐。 看到衣帽间的位置,江晚初看见,寻常女生存放首饰的抽屉,姜清冉则是放置了两只一模一样的手表。 款式颜色很相似,除了尺寸有些区别,右边的那只更小一些,十一个罗马数字之外,唯有十二的位置用一颗小小的蓝宝石代替,在日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地。 晕了眼,也醉了心。 我妈妈曾经告诉我,成年人,要有自己的手表,因为从你成年开始,你的每一秒时间,都由自己来安排。 崭新的手表,下面的薄膜都没撕,姜清冉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只小巧的取出来,戴在江晚初的手腕上。 大小正合适。 姜清冉端详着这样的场景,自顾自戴上了另一只。 初初你瞧,不论在哪,咱们的时间,都是一起的。 她垂着眼睛,不敢去看江晚初的脸,只一味地攥着那只手,指腹在对方的掌心有意无意地摩挲着。 良久,才接了一句:好不好? 思绪回笼,江晚初看着宋婷婷手腕上,被衣袖遮掩了一半的手表,露出外面的部分,她再熟悉不过。 自己的那一块,跟她来了洛城,只不过一直被她藏在行李箱的最底下,从没敢拿出来过。 江晚初暗自清醒,好在自己将其藏得很好,否则只会惹人厌烦。 日子真的过去太久了,久到姜清冉已经有了新的时间。 回来的路上有点堵车,姜清冉上楼跑得很急,也没顾上敲门,推门一进,便看见床边还坐了一个人。 宋婷婷看见她进来,立刻拿了张纸巾过来,作势要帮她擦去额角的汗珠:瞧你,怎么跑得这样急,都出汗了。 就在纸巾触碰到皮肤的前一瞬间,姜清冉刚好撇开脸。 宋婷婷的手落了空。 她倒是也不尴尬,默默地收回了纸巾,对着姜清冉那冷漠的眼神笑道:我是来看小江妹妹的,顺便把你的制服送过来。 昨天航班取消后,姜清冉原本打算和往常一样把制服送去清洁处,可才一出来,就听季羡说在火锅店看见了江晚初,身边还有另一个女人。 她也顾不得许多,赶紧就往火锅店赶。 这一着急,干洗的小票不知什么时候就掉落了,难怪刚刚回家翻遍飞行箱都没找到,原来是被宋婷婷拾了去。 谢谢。 勉强吐出这两个字后,她绕过对方,帮江晚初放好小桌板后,把餐盒一一打开。 江晚初沉着脸,看着不像高兴的模样。 看来,是自己不在的时候,有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姜清冉把餐盒摆好,揉了揉江晚初的头发:你先吃,我去接壶水。 说完,便抄起还剩大半瓶热水的保温壶,带着宋婷婷一起出了门。 热水间,姜清冉直接了当质问对方:宋小姐还有事吗? 宋小姐,这称呼也太冷漠了些。 宋婷婷也不恼,顺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清冉还没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姜清冉勾起唇角:我记得,我跟宋小姐还没熟到这个份上。 毕竟大家都是同事,姜清冉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上次她已经明确拒绝过对方的意图了,可如果对方还是这样,那就只好 她将壶里的热水倒干净,里里外外洗了一遍,一边动作,一边沉声说:宋小姐,咱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我希望宋小姐能够知晓这一点。 何况,凭你的姿色,身边不缺追求者才对,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宋婷婷认识姜清冉也有一段时间,她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好相处,不像那些个飞行员,一旦成了机长赶紧端起架子,跩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飞行过程中,她从没提过类似于水果削皮那类过分的要求,对新来的飞行学员也很客气,每次讲解细节知识都不厌其烦。 从未这般语气里的冷漠,宋婷婷隐约看出了厌恶的意味。 她安慰自己,不会的,姜清冉怎么会厌恶她呢,不久之前她们还一起飞国外,还拍了合照呢。 不会的。 可不等她的心彻底落下,姜清冉手中的水壶已经接满,抬眸之余,眼中的疏离清晰可见。 她朝自己的方向迈了一小步,压低声音,似警告般地:下次再敢随便舞到我家里,别怪我不客气。 家、家里突如其来的漠视宋婷婷头脑中一阵发懵,只顾着喃喃地重复着。 家里,她是生气自己靠近那个小姑娘? 可、可她们不是姐妹吗? 那个小姑娘明明叫她姐姐的,她们 不等她问出心中的疑问,方才身前的人早已出了热水间,消失在病房的楼道里。 什么,也没留下。 作者有话说: ---------------------- 小宋:她们不是姐妹吗? 小姜:我可没说 没人吗? 第14章 姜清冉回到病房的时候,江晚初已经把餐盒整理好了。 吃得挺快啊。她一边收拾,一边觉察出不对。 果然,餐盒打开,里面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 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味吗?姜清冉也没逼迫她,沉默地将餐盒先收到一旁。 病床上,江晚初背对着她:不饿,没胃口。 整个上午,除了那几项检查,她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待在病床上,江晚初甚至觉得早上的豆沙包还在胃里没来得及消化下去。 听见身后的房门没再打开,江晚初这才起身,揉了揉太阳穴:那个姐姐呢? 她就是来送个东西,送完就走了。提及宋婷婷,姜清冉松了口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你如果不喜欢她,下次不让她来就是了。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外人,那个姐姐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且姜清冉连手表都送给人家了她哪有什么资格决定人家的去留。 江晚初沉吟片刻,才回了句:那个姐姐,挺好的。 姜清冉没再回答,而是去楼下查询化验结果出来了没有。 化验单医生都看过了,不严重。除了陈年的毛病,再加上突然来到洛城有一点水土不服,回去吃药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不过临行前,医生还是嘱咐了一句,要按时吃饭,还有,不要思虑太多。 回家的路上,江晚初沉默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视线一直盯着窗外,一言不发。 等红灯的时间,姜清冉给阿姨发了消息,说今天辛苦了,晚饭她不用管了。 这边才放下手机,回头之余,发现江晚初盯着她的方向盘,不知道看多久了。 姜清冉不以为意,在绿灯口转动方向盘。 不回家吗?江晚初缓缓收回视线,问道。 不着急。 在超市门口领了购物车后,姜清冉问:医生说了,你最近得忌口,辛辣油腻别想了,冰的也别想了,你得吃点清淡的。 说着,将两包绿油油的青菜放入购物车,又选了一块豆腐。 江晚初看着那健康的配色就觉得嘴里发苦,她倒是没什么重油的爱好,但这青菜豆腐这也太惨了吧。 脑海中莫名浮现起苦行僧的画面。 随后,姜清冉在白菜和萝卜之间,问江晚初想吃哪个。 你要喂兔子吗?江晚初后退小半步,浑身写满了抗拒。 见状,姜清冉一遍笑着将白菜和萝卜全部放入购物车,一边回答:兔子可比你听话! 第15章 江晚初的性格像什么呢,姜清冉莫名回想起曾经被她从路边捡回来的小奶猫。 小家伙可会见人下菜碟了,看见江晚初就特别乖,江晚初一走,就一副高冷的模样,不给摸,也不给抱。 有次打翻了食盆,她想给小东西擦擦爪爪,屋里屋外追了好几圈,最后愣是给逼进角落,无路可走,才得手。 吃她的,喝她的,却天天躲着她。 姜清冉看着身边瘦削的身影,嗯,难怪这俩相处得好,分明是物以类聚。 超市逛了一圈,买的都是新鲜的果蔬。 水果还好,看着那些青翠的菜,江晚初无比盼望赶紧回学校,这样,兴许能趁着食堂的机会 哦,我最近请了假。姜清冉像是猜出了她的小心思,笑道:可以每天给你送饭。 江晚初: 带着沉闷的心情回到家,江晚初第一时间是钻进浴室。 出来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隐隐发黄。 她叹了口气,没事,要不了几天,估计她的脸就跟那青萝卜一个颜色了。 毕竟进过医院,江晚初打算把自己昨天那一身衣裳都洗一洗,好在她房间的卫生间里就有一台洗衣机,方便得很。 这边刚吹干了头发,江晚初正打算去找手机的充电器,视线刚好滑过角落里的行李箱。 箱子打开,藏在衣服下面,有一个墨蓝色的方盒子。 里面,正是五年前,姜清冉送她的那块手表。 自从对方出国后,她就再没戴过,一直藏在衣柜里面。 因为是机械表,转盘的指针早已经停下,江晚初将一侧的按钮旋转了两圈,才悠悠转动起来。 方才在车里,她注意到,姜清冉手腕上的手表早已不是熟悉的模样,而是飞行员常用那种,表盘更大了些,手表还自带指南针。 之前的那一块想到这,江晚初将盒子重新收起来。 东西都收拾好了,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是魏柔给她发的信息,听说她情病假,问她身体如何。 简单的回答后,江晚初顺便问了一下课程进度,随后打开电脑去写这节课老师的作业。 不知不觉,天空已经降下暮色。 手机响了一声,这次是姜清冉。 【下来吃饭】 厨房里,女人系着围裙,把最后一盘菜端出来。 明明信息已经发了一会,可还是没见到小姑娘的身影,姜清冉正打算亲自上楼去叫,就看见站在墙角的江晚初。 躲在那做什么,来吃饭啊。姜清冉一边解下围裙一边说道。 江晚初这才注意到对方今日的打扮,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段青涩的过往。 只不过物是人非,一切都不一样了。 见对方不动,姜清冉干脆过去,牵着对方的手腕,把人带到餐桌边坐下。 怎么,又不想吃饭了,医生今日怎么说你来的? 江晚初回神,这才注意到桌上的菜品。 清蒸鲈鱼,白灼虾,而那些青菜豆腐,萝卜白菜,只作为配菜,全部添到了那道排骨汤中。 排骨定是提前处理过,汤的表面不见一点油花,原本简单的汤羹,一时间变得丰富无比,色泽鲜亮。 快尝尝啊,等什么呢?姜清冉先舀了一小碗汤端到江晚初面前:看看味道可还满意。 只不过,江晚初注意到,对方把碗递过来的时候,用得是左手。 即便是开了窗户,她还是隐隐地在对方身上闻见一股苦涩的味道。 你手怎么了? 一句简单的询问,姜清冉瞬间变了脸色。 她机械地起身:橙汁好了,我去给你拿出来。 这次,反而是她的手腕被人擒住。 江晚初看见,对方右手的手背上,一块红色痕迹上,原本涂 了药膏的伤口,已经被洗掉,周围的一圈隐隐泛白。 烫伤膏的味道浓郁她应当是怕被发现,所以才这般。 受伤了还不擦药!江晚初难得用如此急切的语气训斥对方,也顾不得什么汤羹,把人拉到客厅,翻出了医疗箱。 原本被烫伤的地方,皮肤已经被戳破,浮起的水泡眼下成了干瘪的模样,就那样摊着。 江晚初先是将伤口处理干净,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着药膏一点点涂抹。 触碰的第一下,明显感觉身前人抖了一下。抬眸之际,对上那副尴尬的神情。 明明很难受,却还要装作不在意。 哎哟,没什么事,我 你是笨蛋吗?江晚初问道,语气算不上好。 姜清冉垂下了眼睛,她做饭的次数不多,即便是有,也不过是煎个牛排,或者拌个沙拉,顶多煮面。 煲汤,今天真的是第一次,倒蔬菜的时候动作急了,溅起的水花烫了一下。 又一块膏药覆上皮肤,丝丝的凉意将那股灼热的痛压下去不少。 我就是一个没注意,再说这伤又不严重,明天就好了。姜清冉解释着。 谁说这个了!江晚初上好药后,因为怕触碰到创口,于是找了纱布来裹了一下。 既然都上了药,为什么还要洗掉!你没有常识吗!你不怕疮口感染吗? 她一边说一边动作,最后将纱布的两个端头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姜清冉脸上蓦地添了一丝喜色。 好了,初初别气了。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少女的手臂,求饶道:你看我都负伤了,就别跟我这个伤员计较了。 江晚初收拾好药箱,没再理她,而是沉默地回到餐桌旁吃饭。 难得地,这顿饭吃得和谐。姜清冉只顾着帮她挑鱼刺,没再询问,在没像前几日那般追问她什么旁地事情。 家里有洗碗柜,饭后把餐具放进去就行。 江晚初收拾好了餐桌,刚想上楼,就被人喊住。 姜清冉举起裹着纱布的右手:初初,我受伤了,这右手怕是沾不了水,左手又不方便,所以今晚能不能劳烦你 闻言,江晚初的脸颊瞬间沸腾起来,姜清冉不会让自己帮她洗澡吧! 小姑娘害羞就是有趣,姜清冉故意拖了好一会,才回答:劳烦你帮我洗头发?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大不了她可以去外面的理发店洗,但姜清冉今日就是懒得很,不想出去! 狡邪的神情一闪而过,姜清冉再次换上一张无辜的脸。 初初,帮帮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 姜清冉:对,我就想老婆给我洗! 第15章 自打进入姜清冉的家,江晚初为数不多在家里的时间是闷在自己的卧室里面,只要天一亮,她总是抓紧一切机会出门。 上课也好,去学校也好,去图书馆也好 即使姜清冉出飞行任务,她也鲜少待在家里。 自然,对这房子,也没那么熟悉。 因为自己卧室里有卫生间,所以从来也没注意过,楼上的公共卫生间里,浴室角落里摆放着一排沐浴用品。 在这吗?江晚初捏着毛巾,有些不知所措。 我屋里没有卫生间,所以一般洗澡都是在这。 姜清冉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手里的洗发水。 我的洗发水用完了,初初,我能用你的吗? 江晚初闻言,立即返回自己的屋里去找。 奇怪,她的卧室有卫生间,姜清冉的却没有。 也就是说,她住的这一间才是主卧。 难怪 视线望向窗外的景色,正对着楼下花园里精致的园艺。 之前没当回事,现在才发现,这样好的景致,自然是留给最重要的房间。 江晚初恍神一瞬,想到还在等待的姜清冉,赶紧往回去。 这边,姜清冉般了一张椅子过来,江晚初将多拿了一条毛巾,垫在水池边缘,随后让对方坐在椅子上,身子尽量往后仰。 别怕,我扶着你。江晚初托着对方的肩膀宽慰道。 打开莲蓬,调试了水温,先是淋了一点在姜清冉的额头上,让她试一下温度。 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姜清冉笑道。 头发打湿后,江晚初按了两泵洗发水,随后在姜清冉的发丝间揉搓着泡沫。 指腹贴着皮肤,在缕缕青丝间来回摩挲着,原本透明的液体瞬间化作雪白的泡沫,馥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江晚初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对方,柔柔地仔细打理着每一处细节。 第16章 姜清冉视线盯着天花板,悠悠说道:主要是楼下的一次性手套刚好用完了,等明天新的到了,就不麻烦你了。 江晚初又挤了一泵洗发水,这次是后脑的位置。 良久,才回了一句:我没觉得麻烦。 热水再次打开,冲刷着青丝上的雪白。清洗前面的位置,江晚初特意用另一只手遮挡在身下人的眼睛上。 这个味道还挺好闻的。姜清冉的神情正好藏在一片暗影里,她柔声问:回头,我能也买一瓶这个牌子的产品吗? 沉吟片刻,江晚初回了句:随你喜欢。 热水关闭,干净的毛巾包裹住带着水珠的发丝,江晚初将人扶起来,一点一点帮对方擦拭着头发。 沉浸在洇洇水汽,二人视线蓦地相交,朦胧之下,缱绻着醉人的温度,莫名地迷了人的眼睛。 姜清冉坐在椅子上,抬头凝望着眼前的少女。 她长大了,褪去了曾经的稚气,多了几分知性的韵味。 被热水染红的脸颊之下透着隐隐的疲惫,姜清冉注意过,虽然每日都遮盖,但她的初初再没了以往那肆意的热烈。 她总是沉着性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瘦了,瘦了好多,纤细的腰肢像是一把就能掐断。 可见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 是了,怎么会过得好,她的胃病这样严重。 那些人,亲手遮挡了玫瑰的阳光,又不肯给花朵浇水。 待她回来之际,原本娇艳的花朵早已低下了头,火红的花瓣散落满地,凌乱,破碎。 头发梳理好后,江晚初寻来了吹风机,把发丝间最后一点水汽驱散开来。 温热的发丝软软地搭在肩膀上,莫名地多了几分乖顺,与平日里身着墨色制服得冷冽模样大相径庭。 好了。江晚初正想拔下吹风机的插头,手却被拦了下来。 带着发丝间的温热,姜清冉拉住了她。 她并未回身,依旧坐在椅子上,视线紧紧盯着镜子中,身后少女眸色里的慌乱。 初初。她沉着声音,犹豫片刻,终究是问了出来。 如果我说,不介意林悦的事,那我们 我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江晚初闻言,将之间从对方掌心抽离开来,取下插头,将吹风机收进柜子。 我们是姐妹啊,姐姐你忘了么?她沉着声音,给出了一个体面的答案。 可姜清冉哪里会轻易放弃,明明今早,她还没叫她姐姐 一个答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姜清冉起身追问道:是不是今天宋婷婷跟你说了什么?你误会了? 她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别信!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江晚初回想着中午的情景,她从来不相信别人说得,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而宋婷婷手腕上,那一支与姜清冉一模一样的手表,她看得清清楚楚。 当年姜清冉说过,那只手表是限量的,怎么就这般巧合,宋婷婷也会有?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想到这,她阖上柜门,转身质问:所以宋姐姐跟你,有什么可误会的? 难得地,江晚初如此坚硬的语气,姜清冉非但不急,反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起身,缓缓朝对方靠过去,不过几步的距离,少女已然被她逼进角落。 身后,是冰冷的瓷砖,身前,是炽热的眼神。 江晚初难得地有了冰火两重天的感受。 姜清冉逗弄着身前的人,指尖划过对方的耳廓,随着触碰,耳尖渐渐被染红。 看来,初初生气了。她饶有兴致地总结道:哦不对。 是吃醋了。 刺耳的字眼,让江晚初的耳朵更烫了。 可理智又在脑海中不停地尖叫,试图将她从危险的边缘拦回来。 江晚初垂眸,再次抬眼,又变回最熟悉的乖巧模样:姐姐误会了,我没有。 姐姐,又喊她姐姐 柔软的面庞被抬起,姜清冉直视对方的眼睛,想要在那片朦胧里,找寻一丝情愫。 愤怒也好,害怕也好,总好过此刻的陌生。 可,先败下阵的,却是她姜清冉。 原本用力的指节一松,掌心覆上柔软的脸颊,姜清冉的声音,也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被沾染了湿润。 初初,别这样 你跟我,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昔日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再不见白日里笔挺的模样。 此时的对方,蓬松的鬓发贴在脸侧,没了属于蓝天的飒爽,只剩下最真实的柔软。 她一点点靠过来,呼吸的温度喷洒在面上。江晚初想要躲,却被强制性地扳回,眼看着唇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甚至看得清对方羽睫颤动的角度。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想起的手机铃声,让一切戛然而止。 两个人在二楼的卫生间,全然没注意楼下的门铃已经响了许久。 喧嚣的铃声暂停了这不为人知的暧昧,姜清冉看见来电备注后,视线划过江晚初的方向,这才接起了电话。 姑姑,您在楼下? 门一打开,姜兰叉着腰站在门口:可开门了,再等一会,我就被风吹回栾市了! 也不用姜清冉请,她十分熟络地进了门。 既然在家,怎么这么半天没反应? 姜清冉给姜兰找了一双新拖鞋:在楼上了,开了吹风机没听到。 她这个姑姑,虽然嘴上偶有些刻薄,但胜在性子耿直。 都说女孩像姑姑,但姜兰和姜清冉的个性却截然相反。 一个沉静不说话,一个却整日里风风火火地。 自从出国后,姜清冉跟姜家的联系少之又少,却唯有姜兰这个姑姑除外。 姜清冉母亲离世后,父亲姜建文整日忙于公司的事,对她不闻不问,那段时间的温暖,全部来自于这个姑姑。 姜清冉一直记得,那些个最痛苦的夜晚,是姑姑陪着她,柔声安慰她: 没关系,小冉还有姑姑,姑姑作你的妈妈,好不好? 不过看今日这模样,姜清冉叹了口气:您又跟沈阿姨吵架了? 姜兰的脊背僵了一瞬,梗着脖子:谁跟她吵架了!我这是惦记你,当姑姑的来看看自己的侄女,怎么了? 那您从栾市飞过来,连个行李箱都不带? 显然是临时起意,没来得及好好收拾。 她这个姑姑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急了些,也多亏沈羽阿姨脾气好,两个人相伴着,也过了这么多年。 虽然她跟姜兰有血缘的关系,但姜清冉由衷的觉得,这世上除了沈阿姨,估计没几个能受得了她这位好姑姑的性格。 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姜清冉泡将人带到沙发上坐下,接过她递来的外套。 皮包被重重地放置到茶几上,剧烈的声响应和着姜兰洪亮的声音:说起来我就生气,你知道吗,前几天是我跟她邂逅的纪念日,我好心好意地给她准备了一系列惊喜,她可倒好,给忘了! 小冉你说句公道话,这次是我过分吗?如此不把我当回事,这日子还怎么过!我 话没说完,姜兰愣在原处。 因为在姜清冉的身后,江晚初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端正地站在那,尊敬地喊了一句:姑姑。 姜兰的视线在江晚初和姜清冉之间繁复横跳,没说完的话生生被噎在半截。 姜清冉轻咳了一声,回身对身后的少女:姑姑吹刚了冷风,你给她泡一杯热茶吧。 江晚初如临大赦,躲到了厨房。 姜兰见状,挪到姜清冉身边,低声质问:她怎么在这? 姜清冉一副坦荡的神情:她生病了,今天刚从医院出来。 所以,她只是临时在你这住几天? 那倒不是。姜清冉轻咳了一声,说了实话:我这离她学校不远,方便得很,我就让她把宿舍退掉了。 让? 五年前的闹剧,姜兰是亲眼见证的。两个孩子之间的渊源,或许她那个哥哥不清楚,她心里可都跟明镜一样。再加上,江晚初她也接触过几次,对对方的性格有所了解。 所以,不难猜测,这让中的水分有多少。 此刻,江晚初正好端了热茶过来,恭恭敬敬地递给姜兰后,便打算独自告退回屋。 小初啊。姜兰喊住她:姑姑都好久没见你了,听小冉说你病了?怎么样啊,身子还难受么? 第17章 江晚初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姜清冉,沉声点了头。已经没事了,谢谢姑姑的关心。 姜兰见状,索性直接把人拽过来,一手牵着江晚初,另一手牵着姜清冉:跟我客气什么,你们都是我的侄女,我对你们俩,是一样的! 不过小初啊,你知不知道 初初!姜清冉突然开口吩咐道:姑姑要留下小住几日,你帮忙去客房的柜子里,给她把被子拿出来。 猜到江晚初可能找不到位置,姜清冉还特意伸手指了一下方向。 待江晚初离开后,她这心才落下去,可下一瞬,耳朵突然被姜兰揪住。 小兔崽子,还跟你姑姑在这耍心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姜清冉挣扎好一会才获得自由,回头便瞧见姜兰已经气红了脸。 你说实话,你爸跟那个她妈离婚的消息,她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 姜清冉:不然我怎么突然回来,毕竟现在审核允许了! 第16章 姜兰的伴侣沈羽是一名音乐老师,二人相伴多年,小打小闹从未间断。 她自己没有做母亲的机会,于是便把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到侄女的身上。 说来,这个侄女也是可怜,那样小的年纪,就没了母亲。 姜兰的印象很深刻,那是一个阴霾的午后,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姜清冉正静静地站在病床旁边,用温热的毛巾去擦拭床上,那双紧闭的眉眼。 旁边,原本支持着证明的仪器已经被撤掉,面上的氧气罩也早已取下。 小冉啊,你 姑姑。姜清冉将毛巾重新拧了拧,这次是去擦那泛着青紫的手臂。垂着眼睫的面庞,眸子里宛若夜色下的池水,没有一丝涟漪。 妈妈再也不痛了。 她压低声音,像是生怕吵到床上一动不动的人。那样的沉稳,没有想象中的崩溃与哭闹,只有与年纪截然不符的理智。 当时,姜建文以公司开会为理由,直到傍晚才过来。 一整个下午,姜清冉就那样沉静地,看着自己的妈妈,从病房被推向走廊的尽头。 直至下葬,她都没流过一滴眼泪,平静得不真实。 与往常一般吃饭、睡觉、上学,一切就像是没发生过,姜兰虽心疼,却也不好说什么。 后来,姜建文的秘书失手打碎了姜清冉的杯子。 当晚,黑暗的环境带着浅浅的酒味,姜兰看见,小小的一团缩在房间的角落,试图将那些随便整合起来。 身边的果酒瓶子倒在地毯上,里面还剩一半的液体。 想来,是孩子拿错了饮料,误喝了桃子酒。 可,任凭指腹沾满血痕,碎了就是碎了。 那也是姜兰第一次看见,自家侄女真正的脆弱。 小小的人儿哭红了眼睛,混沌地倒进她怀里:姑姑,如果我再优秀一点,妈妈会不会舍不得离开我 她说到做到,从小到大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考后顺利进入飞行学院,当年女生录取名额只有两个,其中一个便是姜清冉。 一切都异常顺利,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她如愿获得出国的机会。 通知书到手的那天,她高兴地跑来自己家,告诉她那个好消息。 而就在姜兰问及对方有没有在大学里交朋友,意向沉稳的人,耳朵红得像是在滴血。 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还有三十二天就要高考了。 而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姜建文再婚的前夕。 大雨滂沱的夜晚,门铃响得比雷声还要轰鸣。 房门打开,一身酒气的姜清冉险些摔倒。 一进门,她就保住姜兰,脸上的水珠,不知是雨还是泪。 为什么,为什么骗我 是不是我再优秀一点,她就不会这样了 后来,姜兰也派人调查出一些结果,所有的事情都指向姜建文续弦的女儿。 思绪回笼,姜兰看着眼前顾左右而言他的姜清冉,心中大致有了猜想。 你别想懵你姑,赶紧说实话!她戳着姜清冉的脑门,正色道。 是郑阿姨拜托我照顾她。姜清冉却一副坦率的模样:她一个外姓人,没了姜家庇佑,郑家又不管她,怪可怜的。 哦对了,这最初还是老姜安排给我的。他没给你说吗? 在姜建文的话题上,姜清冉是不屑于说谎的。 只是姜兰还是不放心,小声告诫:我可告诉你,收起你那些个不该有的心思! 这边,江晚初突然从屋里出来,打断了二人的交流:客房没有枕头。 姜清冉赶紧端正了身子,沉稳地指着二楼:在我屋的柜子里。 姜兰瞬间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她们二人已经到了可以随意进出彼此房间的关系了? 小冉从小到大不是最讨厌庞然进入她的卧房了吗? 不行,她得做点什么。 且不说郑家以前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这些年江晚初一直跟林家那丫头打得火热,听说前段时间刚闹崩,这一回头就找上小冉了? 姜兰说什么也不能看着自己从小宠到大的侄女,在同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 怎么回事儿!姜兰故作模样地打了一下姜清冉,力道不重:人家小初又不是你的保姆,怎么什么都使唤人家!你去给姑姑拿! 江晚初自然看得清姜兰的意思,不过是不想自己随意进入姜清冉的房间罢了,于是乖巧地站在原地。 姜清冉见初初不向着自己,只能顺着姑姑的话,自己上楼去拿。 她一起身,姜兰便伸手召唤江晚初过来坐在自己身边:让姑姑好好看看,哎哟,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进了医院了呢,瞧你瘦的! 一番安慰下来,她进入主题:是不是小冉那个兔崽子欺负你了?你别怕,只管告诉姑姑,姑姑帮你撑腰! 这里面有多少是客套,江晚初在清楚不过。她低着眼睛,柔柔地回答:没有,姐姐她对我很好,是我自己吃坏了东西。 你跟林家那丫头如何了?之前过年她还来咱们家串过门呢,你们 话没说完,姜清冉像是刻意打断一般:哎哟姑姑,这么晚了您不累啊,她可是刚出医院的病人,病人需要多休息,有什么话您明天再问吧! 事不压病号,搬出这样的理由,姜兰是再也问不下去了,尤其此时的江晚初面色隐隐泛黄,弱柳扶风的模样,感觉一阵风都能给人吹倒了。 也只能暂时作罢。 不过看样子,江晚初瞧着倒是坦坦荡荡,倒是小冉 看来这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安置好了姜兰,江晚初准备回房。 而黝黑的走廊,温热的触感环住手腕,姜清冉拦住她的去路。 江晚初回眸,视线交汇之际,又立即心虚地划开。最终,只低低地求饶:别这样,姑姑还在楼下呢。 我知道她在,那又怎样? 明明是一句警告,姜清冉却愈发放肆起来。手臂一手,人便被轻松地带到身前。 另一只手顺势环住那柔软的腰,整个人被禁锢于她的一方小天地之内。 我有话跟你讲。 方才卫生间里的话题还没说完,若不解释清楚,姜清冉怕这小姑娘今晚的病情再加重几分。 江晚初挣扎了几下,且不说她现在没什么力气,飞行员对体能有要求,姜清冉又有健身的习惯,所以不论如何她都不是对手。 你,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姜清冉环在对方身后的手臂更紧了,胸腔相抵,她能感受到身前人凌乱的心跳。 嗯,不错,比木头强。 江晚初看着那张隐隐泛红的脸,叹了口气:我承认,宋婷婷曾经对我示好过。 但我拒绝了,我对她没意思,不喜欢她那样的。 而且我也警告过她了,她不会再来了。 江晚初没想到,姜清冉拦着自己,居然是解释这件事。 姐姐喜欢谁,对谁有好感,不需要向我解释。她低着眼睛,不肯抬头,但语气却比之前软了一些。 姜清冉故意忽略了那句姐姐,反而勾着唇角:不解释,初初吃醋了怎么办? 我没吃醋。 那你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 那你笑一个。姜清冉无赖无似的抱着对方,故意屈膝,强硬地把脸放入对方的视线里:你笑一下,我就放你走。 第18章 我窗外的路灯刚好映亮了姜清冉的眸子,躲在暗处的江晚初,莫名地觉得自己的双颊更烫了。 哪里还笑得出来? 姜清冉像是已经猜到答案,温热的唇瓣靠近对方的耳侧,呼吸间的暧昧撩拨着耳畔的碎发。 笑不出来,那亲我一下也行。 江晚初闻言,怔怔地抬眸,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曾经的姜清冉,那样端正的性格,居然也会说出这样失度的话语。 你现在是我姐! 那怎么了?姜清冉把侧脸伸了过去,指了指脸颊:姐妹之间,亲一下很正常吧! 谁家妹妹会亲姐姐啊! 很多啊!季羡跟她表妹还拍过这样的照片呢!就在幼儿园的联欢晚会那次! 江晚初无语,她也知道那是幼儿园,谁家姐妹二十几岁还会互相亲吻? 姜清冉自然知道初初脸皮薄,肯定是不好意思的。 但,喜欢的姑娘在自己怀里害羞,这样的场面,任谁来了也是爱不释手。 怎么,这就不好意思了? 明明昨天的电梯,可是初初主动话音未落,江晚初立刻捂住了她,后面的话语被生生拦了回去。 虽然下半张连被遮掩,但姜清冉却弯了眉眼。 江晚初羞韧又愤怒的眼神,对峙良久,终于还是她先败下阵来。 见人要走,再次扯住对方的衣角,只是这次态度端正得多。 姑姑就是跟沈阿姨拌嘴,住不了几天的。姜清冉安抚道:等她走了 等她走了,你就给我答案,好不好? 但姜清冉没问出这话,她不想提前给江晚初太大的压力。 小姑娘脾气倔得很,提前安排太多反而不牢靠,倒不如一切水到渠成。 反正人在她手里,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 什么?江晚初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后半句话。 姜清冉莫名地松了口气,话锋一转:今晚,梦里告诉你。 所以,我的女孩,今晚要梦到我呀~ 作者有话说: ---------------------- 姜清冉:别人家妹妹都会亲姐姐的,不信你问季羡(理直气壮.jpg) 季羡: 江晚初 第17章 江晚初果然还是失眠了。 她一闭上眼睛,就是姜清冉禁锢着她的模样。 姑姑顶多待个两三天,等她走了 黑暗中,江晚初摆弄着自己的发尾,姜清冉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到底是什么呢? 而另一边,姜清冉也久久不能入睡。 与之相反地,因为用了初初的洗发水,她现在枕褥之间全是江晚初的味道。 像是饥肠辘辘的人来到包子铺,却发现自己身无分文。 闻得见,却吃不到。 多折磨啊。 尤其是,人在开过一次荤之后,心中的旖念便一发不可收拾。 姜清冉后悔了。 睡前不该那样轻易地把人放开的。 她为什么不再勇敢一点,明明都已经拥入怀中了 唉,失策! 就这样,两个人第二天坐在餐桌旁的神色间都带了些疲惫。 倒是对面的姜兰一副精神饱满的模样,坐在餐桌边,一边打电话,一边撕吐司。 沈羽,你这次太过分了! 什么叫不是故意的,分明就是不在意! 乐谱那么复杂你能记住,就到了我的事情你就记不住? 一年统共才几个纪念日啊,怎么就记不住! 姜清冉在江晚初耳边低语:邂逅纪念日,表白纪念日,乱七八糟加在一起好像有十几个。 江晚初: 电话的另一头,沈阿姨的态度温柔,一直在安抚着姑姑,一个劲地道歉认错。 良久,电话挂断之际,姜兰的声音已经隐隐有些沙哑,姜清冉赶紧把咖啡递过去,宽慰道:沈阿姨肯定不是有意的,您消消气吧。气坏了沈阿姨肯定是最心疼的 姜兰刚接过咖啡杯,气呼呼地说:怎么,气坏了你姑姑你不该最心疼?! 我当然心疼姑姑啊!所以您快消消气,要不然沈阿姨欠您的礼物,我帮她补上?姜清冉正安抚着,姜兰的神色却变得奇怪起来。 你不对劲! 原本抵到唇边的杯子,却愣是一口都没喝,这么多年,她和沈羽吵架内小冉从来都不跟着掺和。 好也不提,坏也不提,今日到底破天换的,来劝和自己。 透明的玻璃杯被重重地摔在餐坐上,姜兰都不用细想就能猜到这妮子的心思。 这是想把自己赶走,好给她腾地方! 不过姜兰早有准备,抬头问自家侄女:你下周六有航班吗? 姜清冉点头,她只去请了一周的假,正好周末返岗,一个国际大夜班。 沈家要在洛城举办一场晚宴,我来之前没带什么衣裳,一会正好去街上看一看。说罢,她看向江晚初:小冉出飞行任务不方便,小初陪我一起吧!时间安排在周六晚上,不耽误功夫的!正好一会也给你置办一身! 适逢周末,学校放假,江晚初没理由拒绝。 姑姑,她是病人呢,病人需要多休息!看出江晚初的心里不是那么请愿,姜清冉帮着说情。 我知道呀,可病人也不能一直闷在那个小房间吧!姜兰几乎是咬着牙,桌子下面还踢了姜清冉一下,转头笑盈盈地对着江晚初:散散心也有利于病情,小初,你说是吧! 清冽的眼神同样投射过来,姜清冉在她耳边低声说:没事,如果你不舒服就在家里修养,可以不去的。 江晚初放下手中的三明治,笑得温柔又体面。 好啊姑姑,我也好久没出去逛过了,我陪您。 哎呦,真是好孩子!姜兰得意的眼神甩给姜清冉后,宽慰道:小初你放心,今天你看上什么,统统算在姑姑的头上! 没得到支持的姜清冉,换上一副乖顺的表情。 姑姑,那我呢?她撒娇似的问:我也想要! 跟你有什么关系!小兔崽子,都工作挣钱了,还想着敲你姑姑的竹杠! 姜兰这才把方才那杯咖啡重新端起来。 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她也算明白了。 想要让这俩丫头分开,小冉那边不好弄,还是得从这江丫头的身上下功夫。 林家丫头不中用没关系,晚宴上人多的是,到时候小冉不在,正好方便她。 说是姜兰带着江晚初出门,姜清冉自然是得跟着的。 家里的两个人都出门,她守着个空房子有什么意思?于是主动承担起了司机和拎包的任务。 姜兰鲜少在洛城购物,不过光是看她手里的那只包也知她身价不菲,所以店员都显得格外热情。 奢侈品店里,女人坐在沙发上,对比着茶几上的几套珠宝,服务人员则站在一旁,悉心讲解着宝石的名贵以及做工的精湛,还有那些设计背后的故事。 姜兰看上了两套,一套是祖母绿火彩宝石,另一套则是剔透的海蓝宝。 将清冉坐在一旁,手里一直摆弄着手机,不知道是再给谁发消息。 姜兰喊了她三声才回神。 蓝色得好看!姜清冉把手机装进口袋:姑姑哪是戴祖母绿的年纪啊,还是蓝色好看,衬姑姑的气质! 这话倒是夸进了姜兰的心坎里,勾着唇呵斥对方油嘴滑舌。 旋即,她视线一转,看向另一侧的江晚初。 小初也选一选吧!你看那套粉色珍珠的,正适合你的年纪!店员很有眼色地递上姜兰说得那套珠宝,顺势又带了另外两套年轻的款式。 江晚初捧着店员送来的气泡水,忙摆手:我这个人不太喜欢首饰,谢谢姑姑的好意。 姜兰哪里肯依,直接取下珍珠项链,作势便要往江晚初身上比划:你瞧着这个款式也不夸张,你平时也能戴出门的! 将来对不夸张的定义,便是局限于珍珠没有和宝石同时出现。可对于江晚初平日里的装扮,已然是浮夸至极。 姜清冉在一旁支着腿:就是个晚宴而已,姜家一年举办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没必要这么隆重吧! 你懂什么! 说是晚宴,其实就是各个企业之间相互认识的桥梁,当然,在好的交情也不如一桩姻缘来的稳固。 第19章 往往晚宴的最后,就成了各家相看的契机,这都是约定俗成的默契。 既然抱着这个目的,姜兰是肯定要把人好好打扮一番的。她视线转向对面的展柜, 突然有了灵感。 谁说礼服一定要配珠宝了?若是精致华美的手表也未尝不可! 说干就干,姜兰火速拉了江晚初过来:小初不喜欢珠宝,那选块表总可以吧,你平时上课也能戴。 她选了几个款式,来来回回都是在江晚初手腕上比划着,反复对比。 姜清冉慢悠悠地靠在一旁的高脚椅上,指腹若有似无地敲击着玻璃柜台:姑姑,她有手表。 随后用闪烁的眼神看向江晚初:是吧。 姜清冉送她的东西不多,那个手表算是其中一个,再者说手表的含义,自是不同的。 想到这,她的眉眼里漾起了抑制不住的笑意。 说起手表,江晚初想起了宋婷婷手腕上的那一块。 她记得,当时姜清冉告诉她,那块手表是定制的,上面的蓝宝石是她亲手挑选。 既然如此特别,怎么会出现在宋婷婷的手腕上? 姑姑她柔声轻唤,视线垂落之际,划过姜清冉此刻手腕上那只陌生的手表上,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姜兰疑惑抬眸,就看见面前的姑娘把手上试戴的手表取了下来,反而拿起了柜台上另一只手表。 我戴方形表盘不好看,我喜欢圆型的。 当年那块表便是方形表盘,饶是再迟钝也能听出这话里的含义,更何况聪明如姜清冉。 店员很及时地,按照江晚初的喜好又推荐了好几个款式。姜兰拉着江晚初来回来去的对比,反而今日一直心情大好的姜清冉,霎时间沉默起来。 挑完了配饰,来到了最主要的礼服区。姜兰分别给她和江晚初都挑选了几个合适的,然后带着她分别进了两个试衣间。 只不过前脚刚进去,沈羽的电话就挤了进来。江晚初听见,隔壁的姑姑又继续了早上电话里的内容。 她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换气衣服。 这条裙子的拉链在背后,江晚初努力了很久还是拉不上,所以想找门口的店员帮忙。 谁知门一打开,一个黑色的身影走了进来,不是刚刚服务她的店员小姐姐,而是姜清冉。 唯一的门被落了锁,二人被禁锢于一间不大的房间。 你怎么 我怎么不能进来。压抑了许久的姜清冉弯了唇角,从早上开始,初初便一直站在她的对立面。 她说生病要修养,小丫头又是陪着逛街,又是答应晚宴。 似乎她说的每一句话,初初都要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压抑了一天了,趁着姑姑接电话的空挡,姜清冉决定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江晚初的身上,粉纱堆叠的礼服,让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通透。只不过那纤细手腕上,一只银色圆形手表挂在那,十分碍眼。 我竟然不知道,初初不喜欢方表盘。姜清冉笑着喟叹,随即缓缓地坐在软榻上,指着对面人的胳膊,沉声质问:我送你的那块呢? 丢了。 丢了?姜清冉舌尖顶腮,强压着情绪:一会姑姑出来你就告诉她,你不适合这块表,你喜欢哪个,回头我给你买。 江晚初梗着脖子,撇开了脸:不劳烦你破费了。 呵姜清冉嗤笑一声。 怕我破费,就不怕她破费? 看来初初跟姑姑的关系,倒比跟我近的多。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江晚初的方向逼近。 很快地,江晚初退无可退,手里还得提着裙子,面前又是步步紧逼的人。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样我就 就怎么?姜清冉扳过对方的肩膀,强迫身前人面对着整面墙的试衣镜。 抹胸的长裙,胸口那片雪白被完整的展露开来,薄纱的设计,看似遮掩了傲人的风光,但光影之间,又隐隐透露着内里的轮廓。 姜清冉低头,便能闻见对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与自己发丝间同样的香气。 味道相同,心境却不同,多么令人烦躁。 这条裙子不好看。盯着对方胸口的小痣,姜清冉说:一会给换下来,这个带袖的。 方才姜清冉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件礼服。与身上这件不同的是,那件是立领的裁剪,落地的裙摆将两条腿遮掩得十分完整。 不是询问,不是征求意见,而是直接安排。 江晚初沉默,没有答应。 那就是拒绝了,姜清冉明白对方这意思。 看来有姑姑撑腰,长本事了。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方法能让人听话。 姜清冉突然欺身上前,江晚初被她压在那光洁的镜子上。她的背低着对方的胸口,冰冷的拉链穿过皮肤传来刺骨的寒凉。 温热的指腹顺着脖颈,缓慢地描摹着锁骨的轮廓,江晚初那只手,有种毒蛇缠绕于颈侧的错觉。 看来初初很紧张。 让我猜一猜,初初怕我什么呢? 怕我对你做什么?还是滚烫的呼吸撩拨着耳边的碎发,如恶魔般地低语:害怕现在屋里的一切被公之于众呢? 江晚初强忍着心中的悸动,故作平稳地说:姑姑还在隔壁,若是被她看见,她会对你失望 她知道姑姑在姜清冉心里的地位,所以只要姑姑在,姜清冉不敢太放肆才对。 但没想到,身后的人听见她提及姜兰,反而愈加轻松了起来。 甚至直接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看见就看见了呗!随着话落,姜清冉的动作愈发大胆起来,她甚至不再满足于指尖的触碰,稍稍低头,一枚湿热的吻便落在那雪白的肩膀上。 从颈侧,到肩膀,到后背剧烈的呼吸在耳畔轰鸣,原本搭在腰侧的掌心也开始向上游走。 这次,江晚初不再人人左右,而是捉住了那只肆无忌惮的手,意图反抗。 耳后传来若有似无地嗤笑,下一刻,天旋地转,她被迫转身过来,面对着身后那张熟悉的脸。 殷红的唇直接落在锁骨的位置,伴随着温热的痒,最后是一阵尖锐的痛,一朵红梅绽放开来。 隔壁,姜兰的电话还在继续,江晚初只能将那带着疼的酥麻抵在唇齿之间,而这拘束的行径,正好步入对方为她编织的密不透风的网。 见到那艳丽的颜色,姜清冉满地笑。 她就说,初初皮肤白,要衬红色才好看,粉纱,难免太寡淡了些 但花开一朵,难免孤独。 得花团锦簇,姹紫嫣红的,才叫好看。 作者有话说: ---------------------- 第一次初初不听话,姜清冉得到一个吻 第二次初初不听话,姜清冉得到满目红梅 那第三次 第18章 洛城的秋末,暑气已过,寒意尚存。 可更衣室内,确实沸腾一片。 此前听说过一道南方菜,叫貂蝉豆腐。便是将泥鳅和嫩豆腐同煮,受热后,泥鳅受热后会钻进豆腐中,最后在一点点沸腾的环境里消亡。 江晚初今日便体会到那泥鳅濒死前的感受。 身后,是冰冷的穿衣镜。裸露的皮肤覆上,硌得背脊生疼。 但身前,炽热的吻又让她避无可避。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电话声停止了,可姜清冉扔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第三次用掌心拦住对方的唇瓣后,环在腰际的胳膊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姜清冉的时间渐渐恢复清明,原本干净得意思不然的画卷之上,早已混沌一片。 莹润的眸子泛着晶莹,似乎也被这朵朵红梅沾染了颜色。 是有些过了。 安抚似的吻落在额头,姜清冉轻声说了句抱歉,随后拿起方才带来的那件礼服,想要帮她动手。 江晚初揪住裙角,摇了摇头。姜清冉见状,礼貌的退到隔帘之外。 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姜清冉轻声询问:需要我帮你拉拉链吗? 帘子拨开,江晚初背对着她,后脊处的拉链,还有差了一小截。 这是一条正红色的绸缎长裙,立领的设计显得端庄又大方,鱼尾的剪裁,把身体的每一处曲线都展露得干净完整,却又因为布料的选择,将满面春光遮掩得十分干净。 尤其是腰际的刺绣,听店员说,是纯手工制作,灿烂的金线勾着亮片,衬托出别样的贵气。 姜清冉很满意。 第20章 晚宴的含义,她再清楚不过。 即便是自己无法到场,她也要让全场人都明白,她的初初,是最高贵的小姐,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不是能轻易染指的对象。 而在那布料的遮掩之下,内里的风光,只有她一人知晓。 想到这,姜清冉的心情好了不少,扶着江晚初的手往外去。 到了门口,江晚初却迟疑了。 姜兰就在隔壁,若是被她看见自己的姜清冉一块出去,该如何解释? 姜清冉却不在意,看见对方小心翼翼的模样,全然不见方才的英气在对方柔软的脸颊上捏了一下:放心吧,姑姑这会忙着呢! 江晚初:? 待门打开,外面静悄悄一片。 人呢?江晚初回眸,正好看清浸在姜清冉眼眸里的笑。 没一会,另一间更衣室里传来了吵闹的声音,待门打开,除了姜兰之外,惊还走出另一个女人。 与姜兰有相仿的年纪,长发被利落地盘起,一身套装尽显气质,但音符形状的胸针,又给原本沉稳的形象增添了一抹活力。 沈姨!姜清冉主动打招呼。这便是姜兰的伴侣。 镜子前,她仔细地帮姜兰整理着衣领,不知是不是眼花,江晚初记得,原本的姜兰今日用的口红并非此刻唇瓣上的颜色。 姜清冉见状,在后面跟着夸赞:我姑姑穿什么都好看! 姜兰睨了她一眼,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暗中给她通报消息! 姜清冉有点尴尬,好在沈羽及时解围,把事情全部拦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看向后面的江晚初,笑着问:小初也在。 沈羽和江晚初只有几面之缘,并不相熟。不过看这小姑娘今日的打扮倒和平日里的气质大不相同。 以往她总是安安静静地,性子也柔和。但今天嘛 你穿红色很好看。沈羽夸赞道。 姜兰过来,这才注意到江晚初身上并非自己刚刚为她挑选的那件礼服,相比那件活泼的粉色,红色的确更明艳些。 她戳了一下沈羽:你既然觉得好看,那一会这些都你买单! 沈羽也没问价格,只笑着答应下来,随后便跟随店员去刷卡。 不过江晚初有些不好意思,这裙子不便宜,再者说沈阿姨只是学校的音乐老师,那件裙子差不多是她半年的工资了,于是忙追过去想要自己给钱。 小时候的压岁钱,加上她这些年攒的,付那条裙子绰绰有余了。 姜清冉从后面拉住了她的手腕,无声地摇摇头。 就在这个空挡,付款成功的声音响起,江晚初也只能先暂时作罢,想着一会找个地方把钱取出来,然后悄悄地放进沈阿姨的皮包里就好了。 待换好衣服的江晚初出来,沈羽正在邀请她和姜清冉共进晚餐。 感谢你们帮我照顾太太,我定了餐厅,晚上我请客,定位发给小冉了。 好,我们一定按时到。不等江晚初说话,姜清冉率先应答下来,然后拉着江晚初离开。 江晚初狐疑:不等姑姑了吗? 姜清冉啧了一声:你想留下当电灯泡吗? 礼服的袋子被装进后备箱,江晚初却没注意,原本应该装着手表的袋子,此刻里面是一枚发卡。 趁着俩人都在更衣间的契机,她让店员换成了价格相差无几的商品。 想到手表,姜清冉心中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 车门一关,她正色质问身边的人:现在没有别人在,好好说一说,你那块手表到底去哪了? 江晚初撇开脸,不想面对这个问题:记不住了,兴许在栾城吧。 姜清冉: 江晚初看向她的手腕,难得硬气一回: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你可以随便送人,为什么我不行! 姜清冉瞬间捕捉了这话语中的歧义:谁送人了? 没送人?宋姐姐手腕上戴的是什么? 姜清冉捏了捏眉心,谁没事要关注宋婷婷的手腕啊! 小丫头这几天的反常终于都有了答案:所以你一再跟我闹别扭,就是因为这个。 她坐直看身子,耐心解释:我不知道宋婷婷穿了什么戴了什么,我只知道我的那一只现在就在我衣柜的抽屉里。 我现在手腕上这只表有计时器的功能,出飞行任务更加方便一些,所以平时戴那块表的机会不多。 再者说,明明是一对的手表,就她自个戴算怎么回事? 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少女的小拇指,姜清冉难得地缓和了态度:初初别生气了,我真跟她没关系。 你喜欢什么样的手表,我再给你买一只,好不好? 话音才落,就听车后面传来一声巨响。 似乎是有东西撞了上来。 姜清冉下去一看,原来是后面的车倒车没注意,撞到了她的车。 好在她开的是越野款的吉普,所以车辆没什么大碍,只是掉了一块车漆。 相较于对方肇事者,就惨烈很多,保险杠几乎报废,后备箱还有一点点变形。 毕竟姜清冉的车子是停在车位里,并没有发动,所以显然对方是全责。 车里下来的两个人都连连道歉,态度可谓诚恳,姜清冉见状也没过多追究,就按照正常保险的流程,帮她把车漆补上就行了。 因为这个小插曲,姜清冉没再过多的停留。 江晚初说下午想去一趟学校,老师发了材料在同学那,她想去拿,而姜清冉则去4s店补漆。 这一折腾就到了傍晚。 姜清冉把车停在校外,自己则在教学楼楼下等人,打算随后一起去餐厅赴沈羽的约。 怎么拿了这么多?姜清冉看见江晚初抱着整整一袋子的书,自然地接过袋子,空闲的手顺势握住冰凉的柔夷。 即便明显地感受到对方挣扎了两下,也没有放松的意思,反而抓得更紧了些。 江晚初低着眼睛,像是故意避开藏在掌心下的斗争,弱弱地回答:项目组有一个翻译的项目,里面有很多专业词汇我不了解,所以在图书馆借了几本书。 见对方不再挣扎,姜清冉的动作明显柔和了些,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步伐也随之慢了下来。 曾经的她对校园里那些个小情侣是不屑一顾的。不论是学习还是生活,她向来都是个目标明确的人。 她一直简单地认为,读书的年纪就该专注学习,工作的时间也必须全神贯注。 所以每次在校园里看见那些牵手的情侣,她只觉得那是浪费时间跟精力的事情。 后来,她拿到了出国的资格,也认识了一个人。 心境就变了。 国外流行上学的时间跟国内有所不同,那边一般都是放春假。 所以国内的学期内,可能是她的假期,而她的学期课程,也和国内的寒暑假重叠。 她开始幻想,如果陪对方一起上课的感受会是什么,如果对方来到自己的学校,自己也一定要带她体验一次翱翔于蓝天的感受。 当然,那份属于青春的愿望落空了,不过现在她低头看着身边的人,火红的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漫步在金色的小路上,似乎人的心情也跟着一起明艳起来。 来往的人里,不乏也有牵手的情侣,见此状况,姜清冉总是得意似地攥紧另一只手里的袋子。 似乎那袋子里装得不再是沉重的书籍,而是炫耀的勋章。 今日怎么样,胃还难受吗? 二人若有似无地聊着天,身后一道清朗的声音叫住了她们。 小江师妹! 江晚初回眸,脸上新添了笑容的同时,刚好将手抽了出去。 来的人一副应当也是个学生,米白色的短靴上面,黑色丝绒的洋装,唯有在收腰的位置缀了珍珠,上面的荷叶领与头发后面的蝴蝶结是一样的颜色。 看了看落空的掌心,晚风拂过,一片冰凉。 姜清冉啧了一声,深秋的傍晚,心里愣是浮起莫名的烦躁。 对方追了过来,把一只小盒子递给江晚初。 你的唇膏落在我那,正好给你送过来。 随着对方抬头,姜清冉揉了揉眼睛。 难怪看这身衣服有点眼熟,今天撞她的那辆车,这人就是其中之一! 而就是此刻,一排飞鸟惊起,摇曳的枝头几片树叶漱漱落下,不偏不倚,其中一片顺着发丝滑落,停在姜清冉的肩头。 金灿的纹理之间,青翠的绿,还未完全消退,格外刺眼。 作者有话说: ---------------------- 先是撞我车尾,后偷我家后院! 第21章 姜清冉怒火中烧.jpg 第19章 夕阳把少女的脸颊映得粉红,江晚初有些不好意思,主动跟对面人道谢:谢谢师姐。 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的名字就好。沈舒然笑得温和又得体,随着话语间,又把手里的唇膏往前递了递。 她们都是一个导师带的研究生,按照规矩,互称师姐师妹。所以对于喊名字的提议,江晚初哪里会应。 她抿了抿唇,正欲接过对方掌心的物件,身后的姜清冉却先她一步。 谢谢你啊,还特意给我们送过来。因 我们二字,姜清冉故意咬得很重。 姜小姐?这么巧。因为下午处理过撞车的事情,她们互相知晓彼此的名讳,沈舒然记得,她姓姜。 话音才落,姜清冉的掌心已然搭上身边人的肩膀,又炫耀实地展示了一番自己手里,那只属于江晚初的帆布包,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撞我车的人,居然是初初的学姐。 初初?沈舒然很敏捷地发现了华点,视线转向江晚初。 她记得很清楚,江晚初是单身。 她是我姐姐。江晚初赶紧接过话茬,生怕姜清冉说了什么奇怪的答案。 这样啊,认识晚初这么久,也没听她提起过还有个姐姐。 沈舒然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笑道:没想到,今日不小心撞到的,竟是晚初姐姐的车,真是不好意思。 挑衅似得话语,刺得姜清冉胸中已然燃烧沸腾,但面上却平静依旧。 是啊,早知道你跟初初认识,就不用你赔了。姜清冉揽着江晚初的手臂愈发紧了紧,低头故作姿态地问:是吧初初。 江晚初哪里想得到今日撞车的就是沈舒然,不过看姜清冉的意思她有种现在不赶紧带人走,怕是下个组会会抬不起头的错觉。 咱们走吧,姑姑她们还在等着呢。 姜清冉见状,心情大好,重新握住江晚初的手,宣誓主权似的摇了摇那支唇膏:谢谢你特意送来,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说罢,也不给江晚初跟对方道别的机会,直接拉着人的手就往校外去。 待上了车,姜清冉故意靠过来,借着帮江晚初系安全带的契机,责令道:你现在还是学生,在学校就好好学习,收起那些个不该有的心思。 江晚初当然听得懂姜清冉话里的含义,解释道:人家好心好意给我送东西 不提不要紧,一说起送东西姜清冉就来气:好啊,那初初不妨解释解释,你的唇膏为什么会在她那? 在那个人身边,怎么好端端地就用了唇膏?做了什么需要补唇膏? 她根本不敢再往下去想。 江晚初实事求是回答:她说唇膏的颜色好看,问我借去搜同款来着。 借走了?还同款? 姜清冉嗤笑一声,路过垃圾桶时,顺手就将那唇膏丢了过去,随后一脚油门上了高架桥。 路上不算堵,二人到达的时间早了些,于是先点了一壶果茶边喝边等。 这边,茶还没上来,姜清冉便推脱去卫生间,只留江晚初自己在那。 索性也没什么事,她干脆先打开需要翻译的文件,在平板上工作起来。 她的这部分恰好是与飞机相关的专业性文章,很多词语江晚初认得,却不明白组合在一起的含义,她下意识想问身侧的姜清冉,却发现对方已经出去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不舒服了? 江晚初刚把询问的信息给对方发过去,姜兰和沈羽便已经到达。 看着她们手牵手走进来,沈羽还很体贴地帮姜兰拉椅子,应当是已经和好。 小冉呢? 江晚初正想回答,姜清冉便跑了进来。 清白的皮肤上隐隐透出晶莹,姜兰拿出纸巾,一边帮她擦汗,一边问什么事如此着急,这么凉的天还能跑出汗。 姜清冉并没答,只是笑着推脱走得急了些。 她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姜兰:姑姑最喜欢的点心,我看隔壁商场刚好有,所以去给姑姑买了些。 见状姜兰笑得合不拢嘴,直夸没白疼她。 趁着姜兰激动的瞬间,姜清冉往江晚初的身边也放了一个袋子。 江晚初悄悄看了一眼是唇膏。 液体的,管状的,还有小罐子装得,是当下一线明星代言的那个牌子,每一支的价格都直逼四位数。 但被姜清冉丢掉的那支,是她在便利店随手买的,好像才二十几块。 江晚初悄悄地把袋子收进包里,没声张。 这边,看了菜单后,姜兰吩咐服务员多拿一套餐具出来。 你沈阿姨的侄女也在洛城,说是一会过来看看她。说起来,她跟你们的年纪差不多,下周的晚宴她也会去的。 说道晚宴,姜清冉接过话题:刚刚来的路上初初告诉我,下周她们导师临时安排了事情,晚宴去不了了。 姜兰怎么会看不出姜清冉的小九九,难怪这丫头刚刚给她买点心,合着在这等着呢!于是质问道:她来不了怎么是你来说? 到底是她来不了,还是你让她来不了? 姜清冉笑道:真是她导师有事情,不信你问她。她转头对着江晚初眨眼睛:是吧初初。 江晚初进退两难,不愿意撒谎,又不想当众拆姜清冉的台,低头捧着果茶不说话。 正是空歇的间隙,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过来。 姑姑,姜阿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声音格外熟悉,姜清冉抬眸,竟是沈舒然。 晚初? 沈羽惊喜道:你们认识啊?她这才反应过来,两个孩子都在洛城大学读书。 沈舒然礼貌点头:我跟晚初是一个导师门下的。 见状,姜兰赶紧让沈舒然在江晚初和沈羽中间坐下。 晚初,没想到这么巧。 听见是一个师门,姜兰追问:舒然啊,刚刚小初说你们导师下周六晚上有安排? 江晚初把脸压得很低,人果然不能说谎,否则报应就会来的很快。 沈舒然巧了一眼身边的人,剔透的镜片下眼眸流转,随即应答:是,我还想跟姑姑和姜阿姨道歉,确实临时有安排,下周的晚宴去不了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江晚初:我跟晚初要一块做一个同声传译的工作。 原本低着的脸霎时间抬起,江晚初没想到沈舒然居然会帮她圆谎。 姜兰见状只得遗憾地叹气,便没再追问下去。 席间,姜清冉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洗漱台处,沈舒然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姜清冉来到水池边,按了一泵洗手液,仔细地揉搓泡沫。 没想到这么巧啊,姜小姐,咱们还真是有缘分。沈舒然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跟江晚初相同的唇膏。 姜清冉眼神从她身上划过,无比庆幸自己已经将那枚唇膏丢掉。 看不出,沈阿姨的侄女,说起假话来倒是快得很,不用交代便能应答自如。龙头打开,清水流淌于指尖。 回想起刚刚那件事,她心中郁结,以为躲过了晚宴,没想到竟便宜了这个姓沈的。 姜小姐说笑了,我自然会向着晚初。沈舒然收起唇膏,也没反驳,而是把话题转移到另一件事上:毕竟,我与晚初已经相处几年了,她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除非难言之隐,她是不会主动说谎的。 几年? 姜清冉专注与重点,甚至忘记了龙头里的还在流淌。 对着镜子整理好刘海,沈舒然转身笑道:我跟晚初本科就认识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没跟你这个姐姐说过吗? 姜清冉平静地擦掉手上的水珠:不重要的事,初初不提也正常。 纸巾丢进垃圾桶,姜清冉正欲提步离开,却被身后人叫住。 那她告诉过你,我在追求她吗? 握着门把的手一顿,指尖陷入掌心,惨白一片。 作者有话说: ---------------------- 姜清冉:我的刀呢! 第20章 天气愈发冷了,餐厅里的空调甚至开起了暖风。 方才,郑薇给江晚初打来电话,询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过得很好,妈妈不用担心。 江晚初选择隐瞒自己生病的事情,反而挑着一些其他的事情跟妈妈说。 聊了一会,郑薇缓缓问她:你姐姐她对你怎么样? 第22章 提及姜清冉,江晚初的内心波动了一下。 她平日里要出飞行任务,我俩交流的机会不多,但江晚初顿了顿,补了一句:她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电话那边的郑薇显然松了口气。 小初啊,妈妈本来想去洛城看你的,但是这几天你外婆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我 听见外婆生病,江晚初赶紧应下来:妈妈不用担心,我在这边都挺好的,您好好照顾外婆吧。 等我一放假,就回去看您。 电话挂断后,江晚初没急着进屋,而是独自在门口吹吹风。 都说十八岁的人就成年了,但她的成长似乎来的格外剧烈一些。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夜之间,她就像是直接迈过了理智的红线。 大多数高三学生都在挑灯冲刺的阶段,江晚初因为一次竞赛的胜利获得了保送的机会。 姜姐姐你看见没,光荣榜上也有我的名字!就在你照片的旁边! 一个是雅思高分过线的女飞行员,一个直接大学免试,连连传来喜报,她们二人所在的补习班一时间也变得风头无两,把她们的照片挂在了一进门最显眼的位置,来彰显自己学校那高超的教学水平。 姜清冉看小姑娘欢快得像只麻雀,都没注意到唇角沾到了冰淇淋。 姜姐姐,你不为我高兴吗?江晚初看对方都没回应她,只顾着翻包寻找什么。 良久,一张纸巾轻轻沾过她的唇角,姜清冉笑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了? 获得成就,自然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上了大学,到时候就是大姑娘了。 江晚初闻言,指尖不受控制地捏紧了衣角。 回想荣誉榜上,两张红底照片并肩挨着,那似乎是她离姜清冉最近的一次,但有些事情不该这般糊里糊涂的开始。 昨晚的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半夜,准备许久的话语,到跟前了却还是犹豫起来。 思索再三,她终于下定决心,托着腮问:我看好多人都在大学里谈恋爱的,校园爱情,肯定很浪漫吧! 姜清冉捏着纸巾的手一顿。 是啊,提及大学,总会让人联系到青春、美好等词汇,而恋爱,也终于不再是高中时的避之不及。 似乎在大学里谈一段恋爱,是大多数青春都会经历的事。 但 江晚初见对方没接话,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问:民航大学里一定也有很多情侣吧? 是有一些。姜清冉将纸巾折好,捏在掌心。 但民航大学里有一个忌讳,如果其中一方是飞行学院的,尤其是要出国的人,这场跨越距离的恋爱,大多会折损在日复一日的异地之中。 大多数人,便会将一切扼杀在萌芽之中,转寻更合适的选择。 姜姐姐,你呢?江晚初撑着腮,闪烁的眼睛里浸着笑,没头没尾地问:你这样优秀,学校里肯定很多人追你吧! 我? 姜清冉从没把自己和优秀两个字关联到一起。 当年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姜建文直接摔了那套紫砂茶具。 我不告诉你,让你去学管理吗! 你现在可倒好,去当司机吗! 还是个民航飞行员,跟外面的公交司机有什么区别,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从那天开始,她搬出了姜家。用妈妈留给她的钱,买了一个小的公寓,独自生活。 当然,进入大学后的日子并没有好转。 作为飞行学院里唯二的女生,姜清冉的存在堪称异类。每次体能训练前,总有几个男学员总是笑嘻嘻地围着她:老师,她是女生,就别要求这么高了吧! 姜清冉最讨厌那些,看似关心实则嘲讽的话语。 所以,她只能拼命证明自己,不论是体能还是理论,亦或是所有人都在竞争的出国名额。 若不是在训练场,便是图书馆,或者去补习的路上,三点一线的日子充满了整个生活,直至一只吵闹的麻雀,打乱了她的秩序。 是呀。江晚初掰着手指头细数:你看,你这么厉害,又会开车,学习又好,人生得也漂亮 还是飞行员,女飞唉,说是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肯定人人都喜欢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清冉那么聪明,一定能猜到自己的心思,江晚初想。 可对面的人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用哄小朋友的语气,揉着她的发顶:你想多了,学校根本没人喜欢我。 哦,这样啊江晚初眼睛一转:那你在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没有。 那学校外呢? 她故作娇嗔:我可是在补习班听过好几个 人说你厉害,说你漂亮。 哦,然后呢? 江晚初: 好的,她现在知道了,姜清冉就是故意的! 这个女人,这个骗子,前几天还送自己手表,还亲她,转头就翻脸了。 欺骗少女的感情,欺骗少女的初吻!坏女人! 江晚初愤愤不平地起身,说时间晚了,自己要回家。 可时间还早姜清冉话没说完,但对方根本没给她提问的机会,起身就往外走。 姜清冉只能乖乖地跟在后面。 谁知路途才开了一半,江晚初的舅舅突然来了电话。 说她妈妈今晚临时有事,不能回家了。具体什么事情,他也没提。 可是我没带钥匙。江晚初问。 郑浩对此并不着急:哎哟,我记得上次不是有个朋友来家楼下接你吗?你去她家家临时住一晚嘛,明天你妈妈就回去了。 电话尚未挂断,江晚初已经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方才的对话姜清冉听得一清二楚,于是在最后一个红灯处,选择了掉头,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没有交流,一切都是那样的默契。 虽然说之前也曾来过,但过夜的心境自然是不同的。 随着房门打开,那只小猫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开始熟练地蹭江晚初的脚踝。 江晚初逗弄了一会小猫,问:你出国了,那它怎么办? 姜清冉一边倒了一杯蜂蜜水,一边回答:我有个发小,到时候放她那。 猫猫起名字了吗? 还没有,你给起一个吧。 柔软的脑袋一个劲地蹭着江晚初的掌心,思绪一闪,江晚初提议:叫汤圆好不好? 软软的,甜甜的。 团团圆圆,盼人归,早团圆。 姜清冉像是看出她的弦外之音,笑着答应下来。 意识到失态的江晚初,脸颊又烫了几分,尤其是此刻的她应该还在跟还女人生气才对,于是笨拙地找补:你看它软软的,白白的,可不就跟那刚出锅的汤圆一个样! 我也没说什么啊? 越解释越黑,好在姜清冉没难为她,而是找来了新的毛巾和睡衣,让她先去洗澡。 热水浇在身上,似乎可心中的烦闷却没有丝毫消减。 姜清冉到底什么意思啊,一边对她示好,一边送她礼物,但又不跟她确定关系。 如果说前段时间她也是高考大军的一员就算了,此时的她也没有学习的压力,算不上耽误她前程。 啧,真是坏女人,就会让人心烦意乱! 出来的时候,姜清冉已经在地上铺好了褥子。 客厅的空调坏了,不过你别介意,我睡地上。 江晚初下意识看向外面,视线捕捉到躺藏在机器后面的被拔掉的插头上,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看吧看吧,坏女人又在算计她了。 姜清冉铺好了褥子后,随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同样钻机卫生间里面。 待她出来,江晚初已经躺躺下,一副安枕的模样。 见状,姜清冉放轻了脚步,可低头时却发现,家里唯二的枕头,一个在床上小姑娘颈下,一个在她怀里。 初初?她小声叫了一句,见对方没反应,也不好意思打扰,索性枕着自个的胳膊,就那样躺下了。 空气逐渐安静下来,正当她尽量调整成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那只被抱过的枕头突然从床上飞了下来。 砸在她的胯骨上,不疼。 你没睡啊?对着床上的背影,姜清冉接过枕头,重新摆回褥子上。 第23章 少女背对着她,沉默良久,低声愤愤地说了句:坏女人,骗人精! 姜清冉动作一顿:我骗你什么了? 你还敢提!江晚初想到这个就来气,索性直接坐起来跟对方理论。 你说你骗我什么了! 越想越委屈,声音甚至哽咽起来。 我知道你要出国了,那个国家的女生都皮肤白,金发碧眼的,性格也热情,还会跳舞 话没说完,突然感受到身体一暖。 姜清冉竟已经过来抱住了她。 看着小姑娘怔愣的模样,她轻笑地问:金发碧眼皮肤白,然后呢? 江晚初脑海中一阵嗡鸣,似乎还未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 姜清冉戳了戳她的鼻子,笑着问:她们什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蓝宝石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只有一颗,给你了。 指尖插入对方的指缝,姜清冉握住了她的手,热流顺着掌心渡了进来。 黑暗中,姜清冉的眼睛闪烁着稀碎的光,像是洒进了天上的星子。 我的心也只有一颗,初初你要不要? 姜清冉原本是有些犹豫的,她要离开,不敢说出让对方等待她的话语。 不是怕自己得不到回应,而是这样的等待,对于少女赤诚的情怀,显得格外卑劣。 太不公平了。 所以即使知道对方对自己的好感,有些话也不能轻易宣之于口的。 但刚刚,就在初初哽咽的瞬间,她又觉得此前所有的顾忌都是虚妄。 明月已然照向她,若继续躲进暗影,岂不委屈了那片皎洁?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的喜欢可以大大方方地,不遮不掩,让风与岁月都听见她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闪烁的霓虹灯点亮了整个街道,蓝色的那一颗,江晚初觉得莫名地眼熟。 突然肩上一暖,姜清冉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们都走了,咱们也回去吧。姜清冉轻声说。 路上,江晚初靠在座椅上,回想着昔日种种过往。 生活就是这样的奇妙,她现在都记得第一次在姜清冉家里过夜,明明没有喝酒,但却连空气都是醉人的。 她以为,光荣榜上,自己的照片贴在姜清冉旁边,是她能争取到距离对方最近的位置。 可现在,人就坐在她身边,触手可及的距离,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撇开脸,望向窗外的另一侧,没有说话。 而简单的动作落到姜清冉的眼睛里,却蕴含了别样的滋味。 二人就这般相顾无言,一直到了家。 临上楼,江晚初从包里拿出一盒烫伤贴递给对方。一直包着纱布终究是不方便,这个反而利落些。 买这个做什么,我都快好了。虽是这样说,姜清冉还是接过了盒子。 刚刚餐厅旁边正好有个药房,我想着,就买了,你如果用不上就收起来吧。 说完,江晚初便回了房间。 先是陪姑姑逛街,下午又回学校,折腾了一日,她真的累了,想要赶紧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谁知正在吹头发的时候,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 吹风机用不了,只能用毛巾尽量把发丝擦干。 江晚初正打算把吹风机收起来,便听见门外姜清冉的敲门声。 物业说是临时故障,他们正在抢修。 说完,她沉默一瞬,问:我,可以进来吗? 江晚初以为还有别的事情,可开门后,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淡淡的酒香。 你头发是湿的借着窗外的路灯,姜清冉梦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我帮你擦吧。她轻声问:可以吗? 不等江晚初回答,她便取下对方肩上的毛巾,牵着手把人往屋里引。 床边,她让江晚初坐着,自己则站在后面,柔软的毛巾一点一点擦拭及腰的长发。 良久,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初初。她沉声问:这些年,与林悦相处的间隙里,你有没有偶尔想到过我? 想到我的时候,是厌恶,是伤心,还是委屈呢? 后面的话,姜清冉没敢宣之于口。 因为那些不好的感受,都是她带给对方的。 她甚至想不通,一切怎么就成了这样,明明她们都曾满怀赤诚,明明那样真挚的 都说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才最痛,姜清冉则不然。 如果是,她唯一能与之敞开心扉之人,而一切都成了一场算计 想到那些不堪的过往,姜清冉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而身边之人,却突然给了她答案。 想过的。江晚初认真回答。 说起来也可笑,只是因为林悦吃掉了她包里唯一的巧克力。 上了大学后,江晚初每天忙个不停,学习,打工 倒不是缺钱,只是想找个事情麻痹自己,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经常忙到忘记吃饭,所以这胃病也越来越严重。 她开始习惯于往包里放巧克力,饿的时候可以垫一垫肚子。 那天,林悦刚好把她最后一条巧克力吃掉了,害的江晚初只能饿着肚子去兼职。 期待着下班的时间,江晚初低头看时间,情绪再也抑制不住。 同样兼职的伙伴以为她是胃里难受至极,但没人知道,她是因为看见了表盘上那颗蓝宝石。 曾经愿意把最宝贵的唯一都留给她的人,怎么会说散就散了呢? 江晚初不止一次回想,到底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不论她如何思考,都得不到答案。 她没有做错什么,姜清冉也没有做错什么,可她们却变成了这幅模样。 想过的。江晚初喃喃重复了一遍。 充斥了她少女情怀的心动,怎么会轻易忘记呢? 江晚初做不到。 那你呢?不知是黑暗给了她勇气,还是对方身上的酒香也醉了她的心意,江晚初缓缓问她:你有想过我吗?姜姐姐 这次不是姐姐,也不是姜清冉。 一如曾经的青葱岁月那般,独属于回忆里的称呼。 姜清冉放下手里的毛巾,缓缓蹲在对方身前。将那双素白的柔夷捧在掌心,手背上落下虔诚的一吻。 不含情欲,有的只是对过往的思念。 怎么会不想。 尤其是节日里看见别的情侣牵手的模样,那是在她脑海中被勾勒了无数遍的画面。 第一次相处的夜晚,姜清冉就已经下定决心。 异地又怎样,时差又怎样? 只要时间允许,她们要以最大的努力在一起。 小姑娘不是学翻译吗,自己可以直接把人领到国外,带她感受当地的风情与文化,让那些拗口的词汇不在局限于书本上的知识。 自己还可以带她翱翔,让她与自己一块感受蓝天白云的浪漫 怎么会不想,她想疯了。 但当时的她,实在没有直面那场算计的勇气。 她只能离开。沉默的离开,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情绪的宣泄,像是没有硝烟的战火,一切都湮没在沉默之中。 明明心中已经筑起坚不可摧的城墙,但还是在日复一日的思念中消耗殆尽。 但在发现林悦的存在后,她的心像是一团炽热的火苗瞬间沉入结冰的湖面。 一切消散才刺骨的冰冷。 姜清冉也曾委屈过,委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上天何其不公,父亲的心思从不在那个家里,却又残忍地夺走了母亲的生命。 现在,她只有这么一点宝贝的东西,又消散成了海面上的泡沫 后来,她偶然间得知,江晚初要独自远离姜家去异地求学。 洛城与栾市那样远,心中莫名的一个声音告诉她,或许这些年在姜家,江晚初过得也并不好。 这一猜想,在她看见对方第一眼的瞬间便得到了答案。 昔日活泼热烈的少女,变得少言寡语,也也瘦得不成样子,再不似往日那样肆意张扬。 她的女孩,过得不好。 初初。收起了毛巾,姜清冉缓缓蹲在对方身前。 过去的一切,她理不清了,也不想理了。 孰是孰非,似乎已经没那么重要,她只想重新拥抱那份属于青春的悸动。 初初,我们逃吧。姜清冉没头没尾地说。 江晚初疑惑抬眸,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第24章 不要管这些了,姜家,郑家,都不再理会,就你跟我,我们在一块。 她一点点描绘着只属于她们的未来。 你只管安心读书,剩下的都交给我。 毕业以后,你想留在洛城,想回栾市,或是其他什么地方,我都陪着你。 你不用管我的,反正我这分工作,对地域没要求。 见对方沉默着不说话,姜清冉像是溺水之人执拗地伸向那根漂浮的稻草。 或者你想找一个没有机场的城市也可以。 我不一定非要做飞行员的,就算做出租车司机也好,就算是做最普通的工作,只要咱们俩在一块,我都可以 姜清冉!江晚初厉声制止了她。 后面的话,江晚初不敢再听下去了。 指尖从对方掌心抽走,江晚初拿起方才的毛巾,想要挂回浴室里。 姐姐,你喝醉了。 可还未走到卫生间,身后之人已经缓缓起身,叫住她的步伐。 所以你打算一直这样躲着我? 黑暗中,姜清冉顺着刚刚江晚初的步伐,一点一点朝对方靠近。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躲着我吗? 再躲五年?十年?还是一辈子都这样躲下去? 我没这样想过。江晚初低着头,半湿的毛巾被来回揉搓,却迟迟说不出后面的话。 霎时间,灯光亮起,看来是物业修好了电路。 放下毛巾后,江晚初对着镜子缓和一瞬,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她准备好了最体面的微笑,想笑着劝慰对方。 看,来电了,我不害怕了。 而你,你也回去休息吧,这一切我就当没发生过。 可抬眸的瞬间,所有的语言都凝在喉咙,愣是说不出半个字。 姜清冉站在她的对面,狭长的眼眸,眼底隐隐泛起闪烁。 是江晚初从未见过的狼狈,明明她衣着完整,发丝利落,但呼吸间都透着心碎的萎靡。 她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肯先说话。 良久,最终还是姜清冉先败下阵来。 她收起全部的情绪,低低地道歉。 很晚了,你早点睡。 对不起,打扰了。 姜清冉礼貌地退出,在房门关上后,再次陷于黑暗之中,昏暗的走道,只有窗外的路灯映射进来可怜的光影。 看啊,连路灯都不想照拂她,不愿意把光亮分给她。 她像是夜空上的云彩,没有光亮,无人问津。 然而下一刻,一道暖黄的光笼罩住她的身子,借着,温暖的怀抱,伴随着熟悉的气息。 背对着屋里的光芒,江晚初用极轻的声音说。 好啊,躲起来。 我们一起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1 开门前的姜清冉:我要碎了 开门后的姜清冉:我能一个打十个! 小剧场2 接受采访的姜清冉:对,没错,从那天开始,我的地位从姐姐变成了老婆,听到没有,是老婆! 作者君看看剧本,连夜跑路顺便买了高昂的人身意外险 第22章 姜清冉的酒量还可以,是季羡提前吃了解酒药都放不倒的人。 可今晚,她却醉了。 如梦幻一般,悬浮而不真实。 她记得,梦中初初抱着她,说要与她一起躲起来。 但她不愿意放手,也不能放手。 就算是梦也好,就算是醉了的幻象也好,就让她一直这般沉溺下去,不要醒过来。 如果说十八岁以前的江晚初是是火焰,勇敢,热烈,那十八岁后的她,像是一夜之间彻底夺走她的光芒。 剩下的,就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似乎是习惯了久居于日头下面,这些年她很不适应,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地,生怕她所汲取到的温暖消失不见。 而今晚,江晚初鼓起勇气,从那明亮的房间,与姜清冉一同纠缠到晦暗的走道里。 是了,她已经在黑暗中生活五年了,她早就习惯了。 她明白,能带来光芒的不止是太阳,月光的皎洁,也是眼藏不住的明亮。 似乎,黑暗也没那么可怕。 莫名地,指尖一凉,一枚银色的指环套上自己的无名指。 姜清冉摩挲着她的手背,仔细端详着袖长的指节。 好看。她说。 江晚初低头看看,跟着重复了一次。 好看。 酒后的姜清冉,难得规矩,把人送回房间,替她整理好被角,然后缓缓退了出去。 她非说自己醉了,说她不能酒后欺负人。 江晚初回想白日更衣室里的一幕,没接话。 酒后不能欺负人,清醒的时候倒是十分猖狂。 一切都这般不真实,以至于第二天早晨,江晚初甚至觉得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无名指上的闪烁,却又告诉她,一切是那样的真实。 昨晚都没来得及好好看,趁着光亮,她仔细端详着手上的戒指。 是很简洁的款式,闪烁的钻石被完美地镶嵌在镂空的星星图案里,贵气又带着活泼。 选的还挺好看。 洗漱后江晚初下楼,看见一个身影正在厨房里忙碌。 姜清冉系着围裙,把刚做好的粥盛出来。 明明没有回头,却像后面长了眼睛一样:过来吃饭吧! 好香啊江晚初来到餐桌旁,看见满桌佳肴,不禁感慨。 姜清冉却叹气,有点遗憾:我还以为你是说我。 她可是特意用了跟对方同款的洗护产品,女孩家的选择总是香气四溢的。 江晚初: 她抬手去摸对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 也不烫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这还是当年那个优秀学生姜清冉吗? 五年不见,这女人怎么厉害成这样! 似乎是洞察到对方的心思,姜清冉觉得不在逗弄她,将新榨的橙汁递到她面前后,也坐在了对面。 今天还去学校吗? 不去。昨天特意在图书馆借了好几本书,为得就是今天不想再折腾。那文档要得急,没必要把时间都浪费在往返的交通上,在家里人也会轻松一些。 不过事情催得紧,工作量又大,得连续忙一段日子,估计这一周除了上课以外,剩下全部的时间都得交代在这个事情上。 姜清冉默了默:那明天呢? 明天周一有课程,肯定要去啊。 那个沈舒然也会去吧! 江晚初听出了那句弦外之音,点头回道:工作日师姐一般都在学校。 话说完,对方并没有再问下去,垂眸的神色之间隐隐透露出一股得意? 你笑什么?江晚初问。 姜清冉没答,视线下意识划向对方的无名指。 好的,江晚初现在知道那一抹得意是哪来的了。 那个她扒拉着面前的青菜,犹犹豫豫开口:你自己也说,学生戴首饰在校园里不好,要不这戒指我就先收 不行!瓷碗落下,发出一道声响。姜清冉正色说:既然戴上了,就不许摘! 也不许换手指!好好给那个姓沈的看一看,让她再没事瞎惦记! 江晚初还是第一次见姜清冉这副模样,曾经的她,是光荣榜上的优秀学生,是墨色制服下英姿飒爽的飞行员,然而此时的神情,有种难以言喻的可爱。 可爱,像是为了护住骨头的小狗表现出的模样。看似龇牙咧嘴,其实奶凶奶凶的。 江晚初莫名笑出了声。 姜清冉被对方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正犹豫着如何转移话题,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 接通后,江晚初明显觉得对方的脸色有了变化。 怎么了?她叼着勺子问。 姜清冉叹气回答:同事临时身体不舒服,想跟我换个班。 那你去呗。江晚初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原来就这。 姜清冉: 俗话说新婚三日不出门,昨晚好容易初初才点了头,她激动得几乎一夜没睡,原本想趁这个机会跟对方好好相处一番的。 初初啊,你可真是都不说挽留我一下。 饭后,江晚初把碗碟放进洗碗柜后,姜清冉已经换上了制服,拎着行李箱准备出门了。 第25章 看来是挺急的,江晚初想。 换上鞋子,姜清冉准备出门,可搭上门把的手又收了回来。 医生开的药,你记得按时吃。 好。 中午阿姨会过来,你别光顾着看书不吃饭。 知道了。 姜清冉犹犹豫豫地,就是不肯推开那扇门,好似门的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她急切地想要找寻什么理由再多嘱咐几句,却不知如何开口。 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挽留她一下。 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推开了那扇不愿跨出的门。 眼看着一只脚已经迈出来,倏地脸颊一热。 带着橙子的清新,一枚甜蜜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 姜清冉回头,看见柔白的脸上露出羞怯的红。 你早去早回,一路平安。 说完,小姑娘便害羞似的躲回了门后,姜清冉觉得恍惚,但脸颊上残留的余温又告诉她,这不是门。 原来有人送自己是这样的感受,姜清冉无声地笑了,只希望以后每次出任务前,都能被这般相送一番。 等我回来。她隔着门喊了句。 屋内,江晚初抵在房门上,一颗心扑通扑通地,想要从胸口蹦出来似的。 在一摸脸颊,烫的吓人。 她不禁思考方才的自己是不是太过莽撞,可回想之余,又觉得心尖被灌满了蜜似的。 算了,亲就亲了,反正比这过分多的姜清冉都做了,自己这才哪到哪,不过杯水车薪罢了。 只是脸颊的温度还未退去,房门再次响起。 难道是因为刚刚走得太急东西落下了? 江晚初也没多想,直接开门问:落下什么了? 可抬眸,敲门之人并不是姜清冉。 姑姑? 姜兰一眼便看出江晚初脸颊上还未褪去的羞韧,却没点破。 怎么,不欢迎我? 一周后的中午,姜清冉一下航班就急着赶紧往家赶。 原本她提前跟同事换了班,想在周六那个晚宴之前飞回来,奈何天公不作美,天气的变化,机场里愣是一架飞机都飞不出去,无奈只能周日中午才堪堪到达。 一进门,只有阿姨在厨房里收拾新买的蔬菜,楼上没人。 阿姨说,江晚初一大早就去了学校,说是什么项目要收尾。 见状,姜清冉急切的心情不得不停滞下来。 她先上楼安放好自己的飞行箱,简单收拾了一下,临出门前不忘往身上撒了一些香水,可就在门口的柜子上,原本放香水的格子里突然多了一瓶。 粉色的,方形的玻璃瓶身上,封口处还有蝴蝶结的装饰。 姜清冉原本想闻一下味道,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在这闻有什么趣儿,莫不如 想到这,她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拎了车钥匙就朝外走去。 天气渐冷,夜幕也比之前来得早了许多,周末的夜晚,校园道路上的人不算多,全都沉浸在一片悠闲的欢愉之中。 江晚初紧赶慢赶,可算是把翻译好的文档提交了出去。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整个人也跟着轻松起来。 累坏了吧。沈舒然递过来一瓶水,提议:这一周辛苦了,走吧,晚上一起庆祝一下。 江晚初没有答应,方才姜清冉已经给她发了消息,说在教学楼楼下等她。 我姐姐来接我了,就在楼下。 虽然被拒绝,沈舒然却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你姐姐还挺关心你的。 关心两个字,到了沈舒然的口中,似乎蒙上了一层暧昧的薄纱。 江晚初只是沉默地收拾着包里的东西,没回答她。 沈舒然注意到江晚初今天用的包包是新的,于是转移话题夸她的包好看,但江晚初似乎也没什么反应。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莫名觉得胸口闷闷的,跟压着一块石头一样,说不出哪难受。 什么?良久,江晚初才算回神。 沈舒然叹了口气,估计是因为这一周的忙碌给小姑娘累坏了,所以干脆装作不在意方才的事: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我锁门。 刚到一楼,江晚初便看见教学楼对面的路边,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那。 那台车款式独特,很是少见,但她再熟悉不过。 于是,她突然停住脚步,叫住了沈舒然。 师姐。 沈舒然回头。 江晚初又上前一步,踮起脚靠近对方,取下了沈舒然刘海上的一根飞絮。 而就在此刻,另一侧的车内,姜清冉视线凝望着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 少女身着修身的礼服,鲜艳的颜色在人群中很是惹眼,端着高脚杯,立于晚宴之中。 莹润的眼眸像是带了会摄人魂魄的钩子,与身旁的沈舒然相谈甚欢。 照片的日期,清楚地写着拍摄于昨晚。 颤抖的指腹久久不曾挪动,终于,手机自动息屏后,抬眸之余,看见了这边教学楼门口的两个人。 背对着她的人微微低头,而另一个,踮起脚凑上去,挨得极近。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是那人主主动吻向眼前的人一样。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周末的傍晚, 校园路上的人熙熙攘攘的,似乎对刚刚逝去的周末假期都有一种意犹未尽的遗憾之感。 灰色的天空泛着沉闷的气息,寒风带走了枝头最后一片落叶, 原本茂密的绿植, 此刻已然萧条一片。 教学楼旁,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不知在那等了多久。 车里的女人此时已经下来, 静默地依靠在车边, 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短靴之上, 暗色的阔腿裤外面,长款风衣外套随意地搭在身上,只靠腰带微微固定着。 寒风的掀动下, 摇曳的衣摆是说不出的风情。 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江晚初从教学楼出来时, 看见的就是这个景象。 身边,沈舒然脸颊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小初,那我先回去了, 明天见。临别之际, 不忘向马路对面的姜清冉点头致意。 而姜清冉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在江晚初走向她后, 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柔声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我知道新开了一家意大利菜, 要不要去试试?坐进车内,她一如既往地先是系好了江晚初的安全带,才回来顾及自己。 沉静的语气像不见涟漪的湖面, 仿佛方才的一幕并没让她注意到。 都可以。江晚初回答后,静静地靠在一旁,是不是低头摆弄几下手机。 姜清冉见状, 旋转方向盘,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初初。等红灯的间隙,她像是不经意地询问:包包新买的?很好看。 鲜艳的颜色,跟江晚初以往的款式都不一样。 嗯。 香水也换了新款,什么牌子? 江晚初手腕在鼻端嗅了嗅,实事求是回答:别人送的。 她言辞暧昧,并没有过多解释,那个所谓别人到底是谁。 偏巧,姜清冉也没追问,反而是分享着这次出行任务中的新鲜事。 不过江晚初一直不太搭话,神情恹恹的。 窗外,夜幕渐渐落了下来,霓虹灯闪烁着,在车窗上留下一排排闪烁的倒映。 周末的晚高峰,一如既往地热烈,似乎整个城市都沉浸在着最后一段欢愉的氛围里,除了这一方小小的车内。 手机里的画面还停滞在聊天的对话框上面,江晚初看了日子,马上就是父亲的忌日,她给母亲说,学校里事情多,等她放假再回去祭拜。 郑薇没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忙所以没看手机。 看着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着,江晚初不禁想,人真是一个有趣的存在。 得到的不见得有多珍惜,但没得到的,却总是莫名地将那个选择美化得无比梦幻。 都说年少的心动会让人铭记一生,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有多少人,第一次选择的人就能走到终身相伴呢,那些所谓刻骨铭心,到底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还是因为得不到的总在悸动。 就比如她的父母。 他们往日里是那般的恩爱,连带着她这个掌上明珠,可以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第26章 爸爸离世的时候,妈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一夜之间憔悴不少,每日以泪洗面。 但这份悲伤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们娘俩很快面临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她们成了家里最多余的人。 得承认,这些年爸爸把妈妈照顾得很好,以至于意外到来的那一日,妈妈只能靠着爸爸留下的股份生活。 爸爸是家中独子,爷爷奶奶又走得早,妈妈是个没主意的,生意渐渐落入舅舅手中,很 快就出现了危机。 以至于,不得不攀附姜家来维系公司。 江晚初从没有因此怪过妈妈,知道的那一晚,现实将她从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瞬间推到了成年界限的另一头。 只是在这场权衡利弊中,她那关乎少女情怀的初次心动,没有被选择而已。 那一晚的天色,与此刻窗外的模样很像,夜幕底下压着乌云,闷的人胸口喘不过气来。 如果说每个人都会寻到自己的月亮,江晚初知晓,自己已经找到了。 那样的皎洁,那样的明亮,即使相隔甚远,即使月色寒凉,却还是让她抑制不住的被吸引。 尤其是在得知月光照向自己的时候,小小的念头得到回应,怎能不向往。 而今夜,厚重的云层挡住的不仅仅是星星,连月亮也一同遭殃。 没了它的指引,夜行之人如何辨别前行的方向。 所以,明知道第二日会面对什么,江晚初还是去了。 从那日起,她失去了属于自己的月亮。 留下的,只有黑夜里无边的孤寂。 初初? 姜清冉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扯出来。 你怎么了,是胃又不舒服吗? 江晚初回神,低低地回答:没什么。 姜清冉捏着方向盘的手隐隐攥紧,视线不受控制地一次次看向对方的无名指。 江晚初看出她的意图,回到:不太方便,就没戴。 不方便 姜清冉默了默,还是忍不住追问:是款式不喜欢,还是尺寸不合适? 没关系,改日可以再去看,选个你喜欢的。 要不就下周末吧,我刚好没事,周末,你也不用上学,我们 再说吧。江晚初阻拦了对方的计划:最近一直在赶项目,有点累。 彼时,汽车刚好驶进入停车场。 看装修,不像是所谓意大利餐厅。 这是一家私房菜。姜清冉解释完,意味深长地看向身边人:做淮扬菜很是有名。 之前在栾市,江晚初很喜欢一家淮扬菜,尤其是里面的蟹粉狮子头,一得空她就会跟姜清冉一起去。 那家店的店铺不算宽敞,装修也很朴素,就开在居民区里,也没打过什么广告,老板愣是靠着回头客和口碑开了十几年。 一开始,是江晚初一家三口去吃,后面是姜清冉和她去吃,再后来,姜清冉出国了,她去得也少了。 有一次,江晚初偶然间看见一个穿着飞行学院制服的人,莫名地想起那家饭馆,于是一个人过去。 老板看见她,便问怎么这么久没光顾,怎么跟她一起的小姑娘没跟着一起。 见江晚初不回答,老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赠了饮料赔罪。 只是,说来神奇,她竟从未想过带着林悦去那家店尝一尝,似乎在她的潜意识里,总有一个地方,是即使姜清冉也不在,也不容许旁人触碰分毫的角落。 回想起来,蟹粉狮子头,她也好久都没吃过了。 菜肴摆了上来,姜清冉先给她舀了一小碗文思豆腐,让她看看口味如何。 汤色莹亮,豆腐切得大小均匀,如菊花绽放于乳白色的瓷碗内,想来口味是不会差的。 但江晚初却没什么胃口。 你有心事。 饶是再迟钝,姜清冉也看得出来,这一路的心烦意乱,这一路的愁眉紧锁。 正巧,她也有话想问。 原本,她们的关系才进了一步。都说小别胜新婚,姜清冉原本以为等待她的会是一个柔软的怀抱,亦或是一枚甜蜜的吻而不是现在这般,欲言又止。 姜清冉也放下了筷子,沉声说道:你可以慢慢说,我在听。 不过是走了几日,临行前还说会等她回来的人,却变了模样。 换了包包,换了香水,至于其他 姜清冉没再问下去,而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江晚初只盯着自己碟子里的蟹粉狮子头,良久,抬眸说:姜清冉,我能喝酒吗。 不可以,你胃不好,不能 不等她说完,江晚初已经问服务员要了一瓶。 你就让我这一回吧,我保证明天开始乖乖听话。 原本阻拦的手停了下来,姜清冉终于是让了一步,答应让江晚初喝一小杯。 果酒,葡萄口味,口感像是果汁,酒味并不浓郁。 相比于姜清冉家里的威士忌,几乎就是饮料了。 江晚初喝了一大口,觉得胸中畅快了几分,连这胸口的憋闷之感都消散了一些。 都说借酒浇愁,原来真的有些作用。 借着淡淡的酒劲,江晚初抬眸,终于鼓起勇气问:姜清冉,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姜家? 不等对方回答,又一杯果酒被灌入喉咙,或许是喝得有些急了,原本清明的眼眸隐隐有些泛红。 姜兰找上门那一日,给江晚初看了许多东西。 原来,早在她来到洛城之前,姜清冉已经得到姜氏大半股份,接手生意指日可待。 还有,那个与她佩戴同款手表的宋婷婷,除了是姜清冉的同事之外,也是家里有意给姜清冉安排的相亲对象。 但这一切,姜清冉都未与她提及只言片语。 有些事情,江晚初的心里不是不明白。 她的身份,与姜清冉的关系,这份感情有多见不得人。 那晚,真的是她最勇敢的一次,她抱着对方,轻声安慰她,想要与她一起躲起来。 如果说姜清冉放弃了家人,那她又何尝不是呢? 这份感情里,她不觉得自己亏欠了对方什么,她的真心,任何时候都拿得出手。 姜清冉可以告诉她,可以质问她,但不能隐瞒她。 就像五年前,姜清冉最生气的,不也是认为自己隐瞒她妈妈的事吗? 她那样愤恨隐瞒,却又这般对待自己,江晚初觉得一切都很可笑。 尤其是,在姜兰那样说她的时候,她也从未想过要放弃姜清冉,若不是证据一一摆在眼前,自己的坚持,瞬间成为一场笑话。 古文里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昨天她还在嘲讽小说中女性角色成了某个达官显贵的外室,没有名声,见不得光。 现在她觉得自己与那书中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而对面,方才还带着凝重的神色,却瞬间轻松开来。 就为了这个? 是季羡,还是姑姑,亦或是姜家别的什么人? 所以就为了这些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排斥自己,她冷淡的对待自己,还故意穿了自己为她选的礼服,去参加了那别有用心的晚宴。 她捏了捏眉心,喟叹一声:初初,你为什么不来问我呢? 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就宣泄自己的情绪,而是要压抑心中的想法,把自个气成这样。 江晚初的手捏紧酒杯,问吗,她不是没想过的。 如果真的要分开,也没必要闹僵成这个样子。 毕竟,她们是身份上的姐妹,名义上的家人,终归还是会见面的。 成年人的体面,是约定俗成的东西。 而且,姜兰有句话说得很对。 你知道的,我的话小冉不会不听,你既然心里有她,就该为她着想,而不是让她为难。 是啊,江晚初想过了无数种可能,但从未想让姜清冉置于这般两难的境地。 从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 如果你只是想清除我这个障碍,那大可不必这么麻烦。 她凝滞片刻,将杯子里最后残存的酒水一饮而尽,江晚初终于下定决心,一字一顿道:我没那么廉价,不是非缠着你不放。 第27章 良久,姜清冉终于缓缓开口。 所以,你今天一切的不高兴就是因为这个。 沉默,冷淡,包括初初主动靠近那个沈舒然,都是因为这个。 姜清冉无声地笑了。 看来是姑姑了。她喟叹一句,道出了心中的答案。 似乎一切都解释通了。 我不在这段时间,姑姑来家里找你了,还跟你说了一些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夹了一块蟹粉狮子头,盖在江晚初面前那碗米饭上,示意她不论有什么事,都先吃饭。 被戳穿了真相,江晚初方才的伪装瞬间溃败开来,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无从开口,只得机械地舀起小碗里的米饭往口中送。 一边吃,一边听姜清冉将她这几日的事情全部推理清楚。 所以,包,香水,都是姑姑送的,看来除了威逼,还有利诱。 还有别的吗,有没有借口说让我为难而逼你就范? 原本囫囵在口中的米饭险些呛到,江晚初赶忙寻茶水来压一压。 姜清冉见状,面上的神情毫无波澜,与普通情侣间的关心没有半点分别,还细心地用纸巾帮她擦拭唇角的水渍。 看来是有了。 良久,姜清冉坐回位置上,视线紧紧落在那两片被蹂躏得泛着水红色的唇瓣上。 一个包就把你给收买了。 她说什么你就听,我说你就不听。 从家里出来前,路过江晚初的卧室,她发现里面少了很多东西,当时没多想,现在看来,是已经打算好要离开,接着今晚的机会与自己闹翻,然后躲到自己找不见的地方去。 也是,姑姑既然来,自然是会有所准备的,一套房子而已,简单的很。 她没再追问,而是一口菜一口米饭,斯文地吃起饭来。 缓慢的动作,优雅又带着贵气。 待碗中最后一粒米被吃干净,姜清冉抬眸看向对面。 吃饱了吗? 被戳穿的江晚初哪里还有胃口,方才也是强打起精神才勉强将碗里的米饭吃了大半。 付过钱后,姜清冉接过打包盒,随后拉着江晚初往外走去。 一路上的沉默无言,江晚初小心翼翼看向身边的人,却始终不敢发出声音。 晚高峰比方才缓解很多,回来的路上还算通畅,就是天上的乌云,似乎更加压抑了几分。 汽车一路行驶回家里,江晚初默默地跟在姜清冉的后面,直至房门关上,视线全部落于黑暗,蛰伏的猛兽终于露出尖锐的獠牙。 那只款式张扬的包包被随意丢在地上,姜清冉将人抵在门板上,强迫她抬头,承袭自己炽热的呼吸。 虽然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但眼前的姜清冉却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急躁。 没有任何的铺垫与缠绵,选择以最快的速度占据属于少女的领地。 肆意的掠夺与侵略,江晚初的体验算不得好,没一会唇瓣就麻到失去知觉。 分开之际,湿漉漉的眼睛里水汽氤氲,受惊的小鹿似的可怜。 姐姐江晚初柔声唤。 姜兰说得对,不论如何,她们是姐妹,这是无法逾越的鸿沟,是到任何时候被提及,都有可能被诟病的存在。 但正是这句称呼,面前的人突然嗤笑一声。 初初啊 她抵在江晚初的耳畔,贝齿若有似无地触碰到对方的耳垂,灼热的气息将柔白的耳朵染得血红。 看,她的初初,也不是块木头。 没有人告诉过你么,这个时候喊姐姐,可是不是叫停的意思 可这样的示弱并没能换回对方的怜悯,反而助力了本就闪烁的火星子。 不等江晚初反映过来,姜清冉已经将人抱起,直奔二楼的卧房。 窗外,狂躁的风席卷地面,残酷地带走了枝头的最后一片落叶。干枯的枝叉,显得孤立无援,只能任凭夜风肆意拨弄它的身躯,寒冷的 当身体陷入柔软的床褥,江晚初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嗡鸣,只是不等她缓和过来,身前之人早已经欺身压了过来。 双手被禁锢着,如恶魔般地低语在她耳边萦绕。 初初,你别躲着我 伴随着密密麻麻的吻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请求的意味。 初初,我也给你买包买香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你也听我的话,好不好? 她一遍一遍重复着这句话,带着执拗的疯狂,偏执地认定,江晚初这般行径不过一时迷了眼,受了蛊惑。 绝不是因为对她没有感情,亦或是识图放弃她。 是呀,她的初初怎么会放弃她呢? 就在一周前,就在这间房,初初明确地说,要拉着她,躲起来。 对,她得把初初藏起来,藏到没人能发现的地方,这样就再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们,亦或是意图拆散她们。 初初 袖长的指尖微微弯曲,轻易地勾开了衣领的带子,雪白的皮肤裸露出来,原本种下的一片红梅早已消失不见。 唉,真是不乖。属于自己的标签一消失就不听话了。 指腹摩挲着一片柔白,姜清冉莫名地思索,若是能在这留下个什么印记,打上她的烙印,是不是初初就跑不了了? 可转头,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初初身上白,皮肤又软,摸着比前段时间姑姑在店里看的那条五位数的丝巾还要细腻。 若是真的留下什么,暴殄天物只是一方面,一定也会很疼。 她不想初初疼。 想到这,不由自主地低头下去,唇瓣覆上,仔细地感受那片柔滑。 接触的人,她明显地感受到身下之人一阵战栗。 抬眼望去,不知何时,江晚初一对圆圆的眸子被蒙上了水雾,连双颊也跟着染红了些许。 江晚初如被困于笼中的小兽,只能静静地等待猎户的处置。 可曾经骄傲的白鹤,即便一朝坠落云端,也不会甘愿化作平息怒火的飞蛾。 江晚初还在拼命反抗着,随着眼泪滑落,声音也染上哽咽。 不要,姜清冉 我不想成为你的污点,不想你为难 原本偏执的人霎时间顿住动作,指腹抬起,抹去残存在眼角的泪珠。 动作很慢,轻柔的不像话。 这样漂亮的眼睛,染红了就不好看了。 只是那眼泪碎星坠地,簌簌而落。 为难这话不难猜,肯定是姑姑用来要挟初初的托辞,至于污点 初初不是污点。 温热的唇瓣吮过眼角最后一颗泪珠,姜清冉放柔了语气。 初初是我的月亮。 天上的月亮,可以弯如镰刀,但永远不是污点。 月亮就是月亮,清辉自照,盈亏由天,从不因夜色深沉,就失了皎洁;也不因有人仰望,便刻意圆满。 她只要静静地悬挂在天边,为迷途的人照亮前进的方向,便足矣。 原本抵着胳膊的手骤然一松,江晚初整个人像是卸去了最后一点倔强,指尖轻轻垂落,再没有半分推拒的力气。 而这份默许在姜清冉的眼中,便是无声地应允。 素白的掌心遮住她的眼睛,熟悉的声音,看似安抚,但每一个字都不容置喙。 初初别怕,我会很小心的。 我保证只疼一下。 就一下,你听话,好不好? 窗外,雷声滚滚,憋闷了整整一日的乌云终于忍耐不住,肆意的狂风搅弄着天空,本就浑浊的夜色愈发低沉。 随着一道闪电亮起,彻底宣告这个冬季前最后一场雨的到来。 雨声飕飕催早寒,胡雁翅湿高飞难。 不知是不是连上天都在替人间宣泄着郁结,这场雨格外剧烈。 万千雨珠从云端坠落而下,从山间的浅谷直奔两座顶峰而去。随着乌云的肆虐,两座雪山被雨水彻底染透,原本圣洁的雪白,偏在最顶峰矗立着两朵红梅,红得晶莹,红得诱人,梅香四溢,让人忍不住一口拆之入腹。 雪山,高处不胜寒,素来杳无人烟,连一枚足迹都不曾有,然而却被一场秋雨,彻底融化开来。 第28章 雪花化作液体,与翻滚的水珠融合,很快便洇湿一片。 正是那水流而下的趋势,原本抗拒的雪山渐渐平息,似忍将雨水推开。 落叶似小船,随着雨水一路向下,路过峡谷,终是来到一处隐秘之地。 丛林遮掩着秘境,小溪潺潺,与雪山的水声渐渐到达同一道频率。 所谓秘境,实则是一个地下的溶洞,而那溪流也并非溪流,顺着波浪而入,原来掩藏在丛林后的暗河,溶洞侧的钟乳石常年被河水浸泡着,凹凸的内壁早已柔软柔软不堪,指腹触及而上,水珠沾湿整个掌心。 这处溶洞终年不曾被发觉,一朝失了平衡,隆隆声响轰鸣着,连大地都随之颤抖。 落叶则放慢了行进的速度,一点一点抚着钟乳石,朝溶洞的最深处走去。 九曲银河,水帘洞天。 常年立于枝头最顶端的叶片,习惯于蓝天白云间遨游,哪里曾想,这藏匿于地下的溶洞内,竟有这副好光景? 随着暗河里的水流愈发湍急,伴随着闪电的白光,那如舟的落叶,也渐渐被水花的激流推向最高昂的顶端。 如此美妙的体验,落叶意犹未尽,待河流重归平静,她独自重返雪山,再次享受那暗潮的涌动。 雨势渐渐小了,乌云散去,月亮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清冷的月光,洒满窗台的寂静,轻薄的帘好似屏障一般,将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室外。 屋内却是另一副光景。 旖旎的氛围擒卷着暧昧的温度,皎洁的月光如轻烟般眩晕。像是柔白的纱,模糊了江晚初的梦境。 第一次见姜清冉是什么时候呢? 江晚初记得很清楚,那天下午,才完成补习的她,回家的路上发现手机落在补习班,于是不得已返回。 就是那天,空荡的教室内,姜清冉坐在靠窗的位置,柔和的风掀动轻薄的窗帘,与对方额前的碎发舞动着相同的节奏。 她穿着利落的白衬衫,专注地辨识着耳机里的声音,笔尖时不时在习题册上书写几笔全然没发现,静谧的教室内,早已被自己喧嚣的心跳打破。 江晚初不想打扰那柔美的画卷,于是放轻了脚步,去了方才自己的位置,空荡的书桌内,她的手机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临别之际,她忍不住再次回眸,而窗边的人,似乎已经完成了那道题目,摘下耳机的瞬间,也发现了她的存在。 没有一句交流,只是简单的对视,姜清冉便再次戴上耳机,继续与下一套题目搏斗。 那便是江晚初对她的第一印象,沉静,柔美,清秀的眉眼间带着一股韧劲。 或许是巧合,那次回家后,补习的老师给她发来消息,问上课的时间能不能往后挪一个小时。 其实这会压缩江晚初放学后回家写作业的时间,但她还是莫名的答应了。 于是,她偶遇对方的机会多了起来。 有时是电梯里,一个进来,一个出去,有时是走廊里的擦肩而过。 从未有过交流,对方似乎也从未注意过她,她就这样静静地,从对方的身边走过。 再后来,她的照片出现在荣誉榜上,江晚初才知道对方的名字,姜清冉。 清风的清,冉冉升起的冉。 清冉,果然人如其名,清雅,柔和。 而这个名字,也成了老师们口中津津乐道的学习榜样,以此作为招牌来获得更多学生家长报名的数据。 你说她啊给自己补课的老师听到这个名字,却没有招生办老师的那般兴奋:不太了解,她除了日常上课外,不太跟别人讲话的。 说完,那个老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哦对了,听说她是飞行员来的,就民航大学的,还挺厉害。 飞行员,都是穿着利落的墨色制服那种吗? 江晚初莫名在脑海中有了画面,英气的制服配上那张脸画面莫名的好看。 再后来,偶然间她在桌柜里发现一个笔记本,翻开来,里面贴了很多飞机的照片,都是一些自己看不懂的专业名词。 提及飞机,她莫名地想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在第一页看到了想象中的名字。 那是江晚初第一次与人搭话。 这是你的笔记本吗? 明明是一句简单的话,却在她心里练习了无数遍。 果然,对方的声音跟气质一样清和。 谢谢。 虽然是女儿身,但浸入骨子里的坚韧让她像极了古文里的那些君子。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温润如玉。江晚初在姜清冉的名字后面这般写道。 果然,随着相处,江晚初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是那样的温柔,连第一次吻她,都小心翼翼地小声问: 如果不愿意,你可以推开我。 时间过了五年,岁月过后,熟悉的面庞却有了不同的答案。 那个人将自己抵于床褥之间,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呢喃: 初初别怕,马上就不疼了 明天你怎样教训我都好,别拒绝我 随着画面如破碎的镜子裂开,江晚初终于睁开沉重的眼睛。 窗外,一场大雨过后,阳光格外温暖,全然不似已然入冬的模样。 而此刻自己身上裹着的,是姜清冉的睡袍。 也是,她的睡衣本不在此处,她没打算再回来过夜的。姑姑在找她的时候,就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去处。 明明答应了人家,这还是江晚初长这么大,为数不多的食言。 头脑中渐渐嗡鸣,昨夜的回忆一点点挤进脑海。 似乎雨势变小之后,姜清冉抱着她,去浴室简单清洗了一番,然后窗外的雨水便蔓延进了浴缸里面 再后面的事,她就记不得了。 她一如往常那般,去枕下摸手机,而屏幕上的时诉说着,此时的时间已然过了早上。 可她上午还有一节课来的! 顾不得身体上的酸痛,她赶紧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在所剩不多的柜子里,挑了一件领子最高的针织衫穿上。 整理好一切,看见被安静放在衣柜角落里的包,江晚初想了想,只拿走了课本和平板,就将那只艳丽无比的包,重新关进孤独的黑暗里。 谁知刚一开门,正遇上打算敲门的姜清冉。 我 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来。 此时的江晚初很怕与对方对视,于是绕过她,低着头打算往楼下冲:我上课来不及了。 早饭我已经做好了。路过之时,姜清冉拉住她的手腕,很快又放轻了力道,珍视的动作仿佛她就是一只瓷娃娃,一碰就会破碎开来。 难得地,姜清冉放缓了语气,一边解下围裙一边说:你稍等我一分钟,我开车送你。 这一分钟内,她将做好的早饭全部打包,打算让江晚初路上吃,自己随便抓了个外套便带人上了车。 车内,江晚初捧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却没一点胃口,只勉强喝了两口那加了白糖的豆浆。 别只喝稀得,多少吃两口,早上饿肚子不好。姜清冉一边开车,一边劝慰道。 良久,见江晚初勉强在那雪白的包子上咬下一小口,她的心才算落下来。 这一路走得很顺,本就不远的距离几乎没遇上什么红灯,所以汽车停在教学楼楼下的时候,距离上课竟还有一段时间。 江晚初的包子才吃一半,想到学校一再强调不允许在教室内吃早饭,于是想把这半只包子解决完再上楼。 手才抬起,就听身边人沉沉地问了一句:初初还难受吗? 昨晚那场大雨的喧嚣再次浮现眼前,好的,现在彻底没胃口了。 她将剩下的半只包子重新装回袋子,因为没背包只能面前揣进口袋,随意道了句谢就打算下车。 手腕再次被人攥住。 似乎是看出她情绪不佳,对方小心翼翼地询问:我昨晚,是不是弄伤你了 第24章 整个一上午, 江晚初的脑子都乱糟糟的,课堂上的内容,几乎没听进去几个字。 第29章 昨日下了一整夜的雨, 窗外的阳光莫名带上了几分明媚的姿态。 但一想到那场雨江晚初的脸颊莫名地红了起来。 指尖的圆珠笔转个不停, 心情愈发烦躁地熬到了下课, 看了眼课表确定下午没课, 导师那边也没什么其他的安排, 江晚初打算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这一起身, 不知哪里错位,小腹处原本隐隐的疼痛霎时间剧烈起来。江晚初险些没有站住,扶着桌子才勉强撑住了身子。 江江, 你怎么了?魏柔发现了江晚初的异样,于是赶紧过来扶住她:你脸色很难看, 是不是不舒服啊? 江晚初只推脱自己可能是要到生理期的缘故,所以身体不舒服。 我正好也往那个方向,我陪你去看看吧。 见江晚初有些迟疑, 章泠跟着一块附和:江江我给你讲, 我妈妈是妇科医生,别以为生理期难受是小事, 还是要去医院看看才保险。 啊 这么一说,江晚初的内心也开始打鼓, 毕竟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的生理期还有半个月,若说难受, 多半跟昨晚的那场雨有关。 但若说跟她俩一起去万一这报告单上写的太过清楚明白,那她 想了想,江晚初还是决定推脱掉自己去。 你们先去吧, 我的医保卡落在家里了,想先回去拿。 手机也能扫的!章泠没看出江晚初的窘迫,直白地劝解。 魏柔到底心思细腻些,看出江晚初似有难言之隐,于是便主动给她找了台阶。 既然如此,那我俩先过去了,江江你如果有需要,可以给我们打电话。 下了教学楼,江晚初正欲往外走,看见姜清冉的车还停在教学楼门口。看模样,是早上根本就没回家,生生在这等了半天。 双腿像是被灌了铅,足有千斤重,江晚初怎么也迈不动步伐,即便现在肚子难受得紧,也不想被那车里的人发现。 倒不是其他什么,只是还没有收拾好心情,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态面对她。 回想起昨晚,江晚初得承认,在对方以那般深情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真的动摇了。 她是愿意的。 起码昨晚的那个瞬间,说是感情冲昏了理智也好,说是被那张脸迷惑也好,说是对往日情感的宣泄也好。 她是愿意的。 所以这就更加困难了。 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但昨晚却又那般真切地动情了。 现在回归理智,有限的太过矫情。 如此混乱的局面,江晚初觉得,还是避一避得好。 于是,她选择从教学楼的侧门出去,穿过校园小路,就是美食街的校门,常年有出租车等在那。 江晚初叫了车,直奔当地医院,一路上都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楼下,姜清冉正在跟姜兰通话。 姑姑,您来找她了,对吗? 对面姜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承认了。 所以您就逼她走了? 姜兰声音里染了几分尴尬:我也是想考验她,毕竟五年前她让你那么难过,姑姑怎么能放心! 小冉,你听姑姑一句劝,天底下好女孩这么多,你就别揪着你妹妹不放了,行吗? 姜清冉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姑姑说的对,天底下好女孩多的是。 可她的初初只有一个啊。 姑姑。姜清冉捏了捏眉心,实事求是说道:姑姑,是我主动找上她的。 什么?姜兰的声音里明显愣住,她的想法里,一直以为是郑家或是江晚初自己,因为某些原因来攀附小冉,可是现在小冉却说 姜清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姜清冉沉声回答:您听得没错,是我主动找她,纠缠她,追求她,我跟她之间,一直是我主动的。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都是我主动追求她,我先表白的。 如果您说我爸跟郑阿姨的事情,与她无关,她也是受害者。 也正是因为这个关系,她一直拒绝我,我追了好久,终于才动摇了一点,算侄女求您了,姑姑您就当成全我行吗? 您如果实在生气,就冲我发脾气,被我这种人缠上,她已经很可怜了,您就别再难为她了,好不好? 电话的另一头,是久久的沉默。 姜兰想不明白,她那样高傲的小冉,怎么能称呼自己为我这种人。 论家世,论相貌,论学识,论工作,哪一样拿不出手? 不仅主动追求江晚初,还称呼自己为这种人? 姜兰真的想不明白,良久,只能嗯了一声。 正巧下课铃响起,姜清冉挂断电话后,在楼里涌出的浩浩荡荡的人流里,找寻江晚初的身影。 不对啊,就算是下午还有安排,午休时间总是要吃饭的。 直至教学楼楼下都没什么人,姜清冉也没等到人,好在,她看到了魏柔和章泠。 虽然喊不出名字,但姜清冉记得很清楚,她们是初初的同学,报道那日见过。 你好?姜清冉主动上前打招呼。 魏柔自然是认得姜清冉的,见她过来,连带身边的章泠都跟着激动起来,还以为她是特意来找小柔的。 刚刚江晚初是跟你们一起上课吧?方便问一下你们教室是几楼吗? 魏柔原本微红的脸颊僵住,转而带上几分尴尬。 对,我们已经下课了,不过她说肚子疼想去医院,要回去拿医保卡来的。 她已经走了,你没有看到吗?要不然姐姐给她打个电话吧。 不舒服? 姜清冉抓住重点,跟两人道了谢,赶紧上车,往医 院赶。 似乎是因为时间的关系,大厅的人不算多。 肚子疼,姜清冉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往妇科的方向走。 果然,出了电梯,在门口的电视上,江晚初的名字挂在上面,看样子是才进诊室。 没一会,门打开,出来的正是念想之人。 江晚初不知是哪里不对,原本在车里的时候腹痛缓解了不少,但在医院里一折腾,又难受起来,医生刚刚给她简单地检查了一番,给她开了几盒药,让她领了药后再回来教她上药的方法。 她本就难受,谁知刚一出来,就看见门口的姜清冉。 姜清冉见她弯着腰背,一看便知不舒服,赶紧过去把人扶住。 见她面色惨白,肯定是难受至极,询问医生的说法。 你在这等着,我去帮你拿药。姜清冉拿了单子,赶紧快步往楼下跑,一刻都不想耽搁。 回来的时候,江晚初正在打电话,在看见她的瞬间,江晚初立刻把右侧的手机挪到左耳旁边像是生怕听见电话里的声音一样。 好的,不用猜也大致知道电话的另一头是谁了。 好的,师姐再见。 见江晚初挂断了电话,姜清冉并未过多的询问,而是扶着她重新进了诊室。 原本独自来的小姑娘,拿了个药就变成了两个人,医生原本有些意外,但想到小姑娘的症状,又隐约猜到了身边人的身份。 医生在药盒的说明书上勾画着重点,有特别吩咐的还标注在药盒之上。 先用这个洗液,再用这两个药膏,药膏之间要间隔五分钟,如果有条件一天可以多上几次。 说罢,她看向姜清冉,用别有意味的声音叮嘱道:上药的是时候要记得戴指套。且不说手上有没有细菌,指甲是很容易弄伤身体里的皮肤的! 江晚初被说得羞红了脸,低低地应答,想要赶紧把药膏收进袋子里。 好在医院药房给的袋子是不透明的,看不出里面药盒上的名字。 医生见状,又嘱咐道:既然有些撕裂,最近几天不要行房,先让皮肤愈合。 又看向姜清冉:好好照顾你女朋友! 江晚初一张脸涨红成了猪肝色,拉着姜清冉就往外跑。 出了诊室,江晚初叹了口气,这才放松下来。 姜清冉去看诊断书,轻微撕裂几个字赫然醒目。 第30章 初初,对不起啊,我 她想解释,却又无可辩驳。 她弄伤了初初,这是不争的事实。 刚才在里面,医生简单地帮她处理了伤口,现在身体的疼痛好了许多。 我没事了。江晚初拎着袋子就要往外走,只是那脊背还是微微弯着,一看便知身体不舒服。 姜清冉三步并做两步上前,直接将人拦腰抱起。 你干什么!江晚初被吓得险些尖叫出来,姜清冉只宽慰她:医生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你不舒服,那我抱你走。 万幸的是,现在医院里的人不算多,没引来几份注目礼。 姜清冉带着人进了电梯,看见得人就更少了。 没关系的,医院里到处都是病号,就当你是不方便走路,都是病人,没什么可笑的。 江晚初在这番劝解之下,心里的尴尬少了一些,但还是觉得别扭,索性把脸埋起来。 到了车上,姜清冉轻轻把人放下,转头才往驾驶室去。 下午有课吗?姜清冉思索着,即便是有课也得帮初初请假,她这个样子,需要静养。 江晚初摇了摇头,旋即回答:那个你把我放在前面路口吧,我的东西,都不在你那了。 姜清冉才发动了车子,又一脚刹车踩下去,看向身边的人。 江晚初缩着肩膀,神情带着几分憔悴。 她叹气,柔声劝解:初初,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明明走之前还亲手戴上了她送的戒指,回来后就变了一副模样,所以并不是不爱了。 想到这,姜清冉的神色明显柔和了一些,继续说道:我已经跟姑姑说清楚了,她不会再过问我们的事。 所以你让我照顾你,哪怕先让我照顾你到痊愈,好不好? 第25章 姜清冉早就从姜兰那里拿到了地址, 所以不用江晚初介绍,直接带她到姜兰给她安置的房子里,取出了江晚初的东西后, 回了家  。 江晚初就这样, 再一次入住进姜清冉的家里。 说起来也有趣。 短短三个月, 江晚初进进出出, 竟三次入住这栋别墅。 第一次, 是飞机落地当天, 姜清冉主动说对她有想法; 第二次,是姜清冉把她从宿舍带回来,就在楼梯的转角, 她们在黑暗中拥抱; 第三次,她们的关系彻底纠缠不清, 像是互相缠绕的藤蔓,理不清也扯不断。 姜清冉主动帮她把行李收拾好,把药膏放到卫生间里, 转头下楼去给她做饭。 这个过程中, 姜清冉一直表现的体贴又温和。 正当江晚初悬着的心逐渐安稳下来的时候,房门被敲响。姜清冉穿着睡衣, 出现在门口。 江晚初:? 姜清冉素白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又故作镇定地说:我来给你送东西。 说罢, 从身后拿出一方小盒子,那是一盒指套。 江晚初: 姜清冉辩解道:你别多想,是医生说指甲会弄伤皮肤, 我想着上药的时候 说到这,她无意间抬眸望向屋内,卫生间的门开着, 那几个药盒还端端正正地放在镜子前面,没有拆开的痕迹。 你还没上药吗? 江晚初脸颊一红,摇了摇头。 刚洗完洗澡,她就敲门了。还没来得及。 那正好。姜清冉自顾自地走进来,还很自觉地关上了房门:我来帮你上药。 江晚初:??? 羞红的双颊上写满震惊,这是什么话,那药是用在 姜清冉却不以为意:你自己看得见吗? 她表现得一本正经:你哪我没见过,别推辞了,赶紧上了药好好休息。 话说得都在理,就是听起来怪怪的。 不等她点头,姜清冉就扶着人来到床边。 我我先自己来!江晚初夺过她手里的那盒指套,藏在背后,她知道,直接拒绝姜清冉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所以退而求其次:如果有需要,我在叫你。 说罢,便自己躲进卫生间,顺手反锁了门。 姜清冉对于这一步并不意外,初初面子薄,肯定不会轻易点头的,其实她的本意也就只是想送来那盒指套而已。 也算达成所愿。 过了好一阵,终于听见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卫生间的房门被打开,江晚初脸颊上的羞韧还未退去,红得鲜艳,红得可爱。 看见她时,眼睛里还泛着暧昧的水汽。 你怎么还在这? 姜清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睡衣,表情似乎再问:不明显吗? 这么晚了,当然是休息啊。 身体怎么样了,药上好了?姜清冉坐在床边,语气徐徐地问。 上好了,就过来。说罢,拍了拍身边的床褥。 江晚初: 你该回去了。 回去哪? 回你自己的房间! 可这就是我的房间。女人柔然的发丝自由地散在脑后,神态随意又闲散,弯着的唇角,带着诱人的弧度,光是看一眼,便能想到那唇瓣是怎样滚烫的温度。 鬼使神差的,江晚初提步走了过去。 好多神话故事中都写,狐狸精有勾人心魄的本事,江晚初此时觉得,那些狐狸精的手段相比姜清冉,兴许都差了一个段位。 狐狸精表面看似柔弱,实则有自己的算计。 姜清冉则不同,她不屑于掩藏,不屑于装模作样,但就是这般直截了当的表达,却还是能勾了她的魂。 棉被之下,江晚初紧紧守着床榻边缘,闭着眼睛想赶紧入睡,可身后倏地一暖,姜清冉从背后抱住了她。 初初,我不做什么,只是想抱抱你,好不好? 不论如何,初初身体上的不适是因她而起,她已经很后悔,没能在第一次给对方留下一个良好的体验,自然不会在伤势尚未痊愈之时,有什么不当的行为。 江晚初并未挣扎,安安稳稳地任由对方抱着自己。 马上要期末了。良久,江晚初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嗯。 姜清冉知晓,期末对于江晚初而言,相比紧张的复习,更多的是寒假。 寒假,初初要回到栾市,回到姜家的地盘,面对那些所谓的亲人。 不能晚点走吗? 终归,过年是要回去的。黑暗中,江晚初的声音柔柔的。 姜清冉叹了口气,她与自己不同,自己从小到大,父亲对她管的少之又少,上了大学后,更是不闻不问,所以她不回家,倒是稀松平常的事。 反而是回了家,才会换来诡异的质问。 你怎么了回来了?伴随着不欢迎的神色。 后来,父亲再婚后,姜清冉更是不愿再面对那个家,所以还没毕业就早早地签了公司,不为其他,就为了有能够远离那个地方的底气。 别怕。温热的吻覆上江晚初的脖颈,姜清冉柔声安慰她:你后面有我,我守着你。 人一旦忙起来,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即便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但研究生的时间终归还是达不到完全的自由。 导师那边带着她们出席了几个大型的学术会议,又给他们安排了几次同声传译的活。 是有工资的,导师直接让甲方把钱打到他们几个学生的卡里,说是过年给自个添新衣裳用。 终于,在最后一次活动结束,已经是腊月二十八,郑薇那边催促的电话也越来越频繁,江晚初再没了赖在洛城的理由。 回到栾市,已经说除夕前一日了。 郑薇没有把江晚初接回姜家,而是接到了外婆那。 以舅舅郑浩为首,看见江晚初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询问她与林悦的事。 分了?真分了?郑浩看模样像是松了口气:分了好。 第31章 先是被举报公司税务有问题,正四处求助的时候,又爆出林家丫头的出丑闻,说是脚踏几只船生活不检点,甚至与宋家的儿媳妇有亲密照。 原本,林家失势,是想靠着宋家的帮扶喘口气的,这下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就垮了。说完,便连连咂嘴:也不知道那林家是惹了哪路神仙。 江晚初只顾着去剥茶几上的砂糖橘,没敢搭话。 至于林悦,她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想。 郑浩说完,视线转向江晚初身上:那小初你现在身边还有人吗? 啊? 他一拍大腿:舅舅给你介绍一个如何? 郑薇掐灭了郑浩刚点着的香烟,呵斥道:她才多大,你就别操心了! 郑浩申请明显染上几分不耐:姐,你不懂,女孩好的青春就那么几年,错过了就没好机会了! 江晚初低着头,没答话。 郑薇则看出女儿的为难,推脱说让把茶几下面的小垃圾筒给请了。 说是让她干活,其实就是给她脱身的机会。 江晚初赶紧将垃圾袋系起来,套上棉袄就下了楼。 栾市比洛城冷不少,冰凉的空气顺着鼻腔涌进来,整个人都跟着精神起来。 正巧,飞机的轰鸣声在从远处传来,江晚初看见,在遥远的天边,一架小小的飞机从云层后面露了头。 说起来也很有趣,都说从前的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而科技的发展,即便是地球的另一头,也并非遥不可及。 可真正坚守如一的感情又能有多少呢? 每次想到这,江晚初都觉得自己很是幸运,因为现在她爱之人,和爱她之人,都是曾经年少心动的那一个。 突然就有点想念姜清冉,也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出飞行任务了。 不过像她们这一行,应该越到节假日越忙吧,她们的休息,总跟大多数人反着来的。 江晚初又看了一会天上的那一架飞机,直至它再次被云朵遮住,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但,心底到底是不甘心的,鬼使神差地,她掏出了手机,熟悉的号码点亮的拨通。 她原本没报希望的,不知在响了第几声后,对方竟然接通了。 江晚初没觉得她能接的,突然的声音倒让她手足无措起来。 你没出任务啊? 想我了? 姜清冉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直接了当地问道。 谁、谁想你了江晚初有种被抓住小辫子的窘迫感,脸颊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热,任凭周围的冷风拍打在皮肤上也不曾缓解。 姜清冉低低地哦了一声,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那你想我了吗? 鞋尖碾着地上的碎雪,江晚初抿着唇不肯回答,转而关切的询问:今日没出任务吗? 转移话题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好在姜清冉没再为难她。 出了,刚落地,才出机场,制服都没来得及脱呢。 啊,江晚初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身着笔挺制服的身影。 这样啊,那你快回去休息吧。 每次出完飞行任务都很疲惫,飞行过程中是长时间处于精神集中状态,很累人,江晚初有点不忍心再拖着她。 姜清冉却意外地叫停。 听见你的声音,我就没那么累了,初初你再跟我说说话呗。对面姜清冉听着状态还算轻松,似乎声音里含着笑意。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姜清冉笑道:那你就给我讲讲,到家到现在都吃了什么好吃的吧! 江晚初有些无奈,但到底没戳穿对方那哄小孩的语气:姥姥家买了好多砂糖橘 对了,之前你给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我在机场的免税店里发现了! 哦?那好吃吗? 当然好吃!说到这,江晚初甚至觉得那丝滑的口感还在舌尖蔓延,就是可惜 原本今天早上想学着姜清冉的法子,用融化的巧克力抹吐司的,结果没弄好,糊了。 所以,初初是想吃我做的吐司,还是 彼时,电话果断,但没说完的话语从身后传来:想我了? 江晚初回头,竟是熟悉的人,站在马路的另一头。 身上的制服还未退去,甚至还拖着飞行箱,但却没忘在门口的超市里买了两个礼盒,和一大袋巧克力就是江晚初刚刚提到的那一款。 姜清冉 江晚初愣在那,甚至手上还是接电话的动作,姜清冉则来到她面前,替她把手机从掌心取出来,放进外套口袋后,张开双臂。 含笑的眉眼,似是在问: 怎么还不过来抱抱我? 第26章 姜清冉等了, 也没等到少女的动作,她像是雪花做的人儿一般,一动不动。 没关系, 她不来, 那自己过去也是一样。 上前一步, 大衣敞开, 刚好将瘦弱的身子拢进怀里。 我为了来见你, 可是帮同事多飞了好几次夜航, 他才答应跟我换的,你也不说安慰安慰我。 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但更多的, 是寻求夸赞的炫耀。 怔愣许久,江晚初才回神, 缓缓回抱住身前的人。 你怎么来了?她问。 姜清冉笑着摇了摇手里的礼盒:来姥姥家拜年啊! 这话对,也不对。 按照姜清冉的角度,她与郑家没关系, 称不上姥姥。 若说看在妈妈跟姜叔叔的关系上, 称呼一声姥姥也无可厚非,但这么多年姜清冉都没来过, 突然到访,还是太奇怪了。 姜清冉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笑着问: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江晚初摸了摸被她碰过的地方:怎么突然想来这过年啊? 姜清冉不仅叹气,说初初笨,她能够高考获得保送资格, 又能凭自己的本事考取洛城大学的研究生,是导师的得意弟子。 可,她如此聪明, 却又在这样简单的事情上想不明白。 姜清冉俯身在她耳畔,轻声说:我这声姥姥,是随你叫的,所以你说我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啊! 彼时,手机再一次想起,是郑薇给她打的电话,问她怎么扔个垃圾人没了,江晚初小心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姜清冉,没敢接话。 而楼上,郑薇顺着阳台的窗户往下望,将留下的人尽收眼底。 她没有多问,似乎已然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上来吧。郑薇说:站在雪地上,不穿羽绒服,会冷的。 楼上,郑浩问郑薇在给谁说话,还未得到答案,门铃声就已经响起。 开门的瞬间险些扭伤了脚。 姜家大小姐? 郑浩一时之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上次见姜清冉也已经是五年前,更何况这五年她变化不小。 如果说曾经还是一个铮铮青年,那现在呢,她穿着深沉而又利落的制服,眉眼之前除了英气之外,还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舅舅。江晚初的声音柔柔的,却扯回了郑浩的注意力。 立刻,犹豫化作热情的笑容,郑浩赶紧让人进来。 是清冉吧,哎哟你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啊! 我是晚初的舅舅,论起来,你也算我半个外甥女,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姜清冉却没接他的话,把行李箱安置到门口后,连带手里的礼盒也一块放在地板上,没接郑浩的那份热情。 自然,也没管他叫舅舅。 甚至,没有称呼,直接绕过他,跟着江晚初和郑薇的引领往里走,那态度,比对待门口的鞋柜还不如。 第32章 郑浩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赶紧重新换上那副殷切的神情,赶着去清理方才弹在茶几上的烟灰。 没想到你来,家里也没什么准备,想喝什么,姐,快去给客人倒饮料啊! 不用忙了。姜清冉展现的温和有礼,但每一的神态都透着一股疏离的姿态只针对郑浩。 正好有栾市的飞行任务,想着趁着过年来看看她视线转向一旁的江晚初,对方一直低着头,视线紧紧盯着茶几边缘,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与窘迫。 显然是不想让家里知道她们二人的关系。 姜清冉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来看看姥姥。 江晚初的外婆已经八十多岁了,很多事情记不清楚,她也分辨不清眼前身子笔挺的人是谁,只知道她是小初带回来的兴许是小初的朋友吧。 老太太只是一个劲地赔笑,把被红色包装套着的橘子往她手里递,似是要与这个晚辈分享过年的喜悦。 哎哟,妈,马上要吃饭了,让人家吃什么橘子啊!郑浩有些不耐烦,好似那半糊涂的老母亲丢了自己的脸,跟着赔笑:小初她外婆年岁大了,有些神志不清。你别介意啊。 姜清冉自然是不在乎的,退下羊绒大衣,她接过那一只橘子,一点点剥了皮。 虽然屋里有采暖,但橘子瓣还是冰冰凉凉的,想来才买回来不久。 好吃,很甜,谢谢姥姥。话落,自然地将两片剥好的橘子瓣递到江晚初唇畔:真的很甜,不信你尝尝。 江晚初的脸更红了,自始至终她连话都未曾说过一句,何来不信。 那显然就是姜清冉故意想把橘子分享给她而已。 外面,郑薇说还有最后一道菜,让几个人收拾收拾准备吃饭。 不等郑浩反应过来,江晚初赶紧接过话茬,让姜清冉先进屋把衣裳换了,毕竟制服如果弄脏了清洗很麻烦。 你就住这一间客房吧。江晚初指向客厅一侧的小门。 席间,郑薇坐在姥姥旁边,要给她夹菜、剥虾,江晚初则是与姜清冉坐在一块,而郑浩则是坐在桌子的最前端,在郑薇和姜清冉中间。 喝了两杯后,郑浩隐隐露出醉态,杂七杂八问了一堆,最后把话题落在:我看清冉是飞行员来的,女飞哟,可了不得,怎么样,身边有对象了吗? 姜清冉看向江晚初空荡荡的无名指,意味深长地说道:看现在这个形势,应该算没有。 江晚初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正是这时,一小碟子剥了壳的虾仁被推到她的小碗旁边,姜清冉扯了纸巾,去擦拭指尖残余的汤汁。 可早已经陷入酒醉混沌的郑浩却拍案一笑:你这么优秀,怎么会单身呢! 说罢,便拍着自己的肩膀:别怕,包在你舅舅身上! 这话越说越没边际。 说吧,你喜欢什么样的,舅舅帮你留意! 我就说啊,女孩子可得趁着好年纪赶紧把自己终身大事定下来,可别学小初! 二十好几的,就知道学习,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学学学,你上了这么多年学,也没看你学出个什么名堂! 舅舅我可是替你安排好了,家庭条件不错,人也端正,明天你们见个面,认识一下! 彼时,姜清冉碗里的米饭刚好见底,放下碗筷后,淡漠地看向身旁的人。 从古至今,说女子读书无用的只有两种人: 一,想要掌控女生,怕她开阔了眼界,不好摆布; 二姜清冉抬眸,冷冷地睨着郑浩:在一的基础上,自己也没读过几本书,就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给他陪葬的人。 郑浩酒精上头,分辨不出姜清冉话里真正的含义,不过听语气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从姜清冉一进屋,他一直在尽力让着对方。 不为别的,他那个姐姐不争气,他明明已经促成了和姜家的姻缘,结果到头来还是散了。 不过好在,老天爷开眼,把姜清冉送到他面前,让他有机会再搭上姜家的大腿。 谁知今日是不是黄历不好,总是不顺利。 郑浩神色还迷糊着,郑薇嘴上说着他喝醉了,就把他往屋里丢。 果然,那人一沾到床褥,便倒头睡去。 饭后,江晚初推脱说想去超市买点饮料和零食,守岁的时候吃。郑薇也没多问,只说让她快去快回。 一出了门,江晚初悬着的心才算落下来。 你别跟我舅舅计较。她说:他也挺可怜的,先是做生意赔了,后面舅妈也跟他离了婚,他又没个孩子,这么多年一直孤家寡人一个,难免醉话难听了些。 姜清冉一边听着,一边把两盒桃汁放到购物车里,又继续往前走。 看来,她的初初并不知晓,自己妈妈能够嫁进姜家,可是她那个好舅舅一手促成的。 江晚初没发觉姜清冉神色里的异常,自顾自地说:小的时候,舅舅还抱着发烧的我去医院呢,医生说晚来一步后果都不堪设想 所以呢?姜清冉在没心思去关注配料表上的文字,而是沉声问:他要让你去相亲,你去吗? 彼时,购物车里已经有安静地放了六瓶果汁,什么口味都有,甚至还有一瓶石榴汁。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买几瓶果汁算什么,若今日不是郑薇及时打断那个好弟弟,现在买的怕就不是这些小甜水了。 戒指呢?姜清冉问。 方才还理直气壮的小姑娘霎时间没了底气,声音低低地:我带着了,就是先收起来了,回去再戴吧。 闻言,姜清冉又把手里的饮料丢进购物车。动作里写满了不高兴。 江晚初无奈,只能撒娇似地保住姜清冉地胳膊,扯着她去看零食。 姜清冉。良久,江晚初叫住她:你不回姜家看看吗? 年后会去拜访姑姑和沈阿姨。说完,便弯了唇角:怎么,一起? 江晚初默了默,没答。 姑姑不喜欢她和姜清冉在一块,况且她也答应了对方会主动离开,若去了,恐怕没脸面对人家。 好在,姜清冉也没再追问她,而是自然低把话题转变到了选择薯片口味的话题上。 她们拎着两大袋子零食回了家,郑薇已经为姜清冉把客房整理好了,新的洗漱用品也都摆了进去。 阿姨。姜清冉叫住她,笑道:明天广场有集体守岁,还有烟花,我能带初初一起去吗? 江晚初怔愣地看向对方,这话题她都没听过。 而郑薇倒是平和许多,只嘱咐注意安全,别的也没多问,早早地回去休息了。 当晚,洗漱后的江晚初,一边敷着脸上的面膜,一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回想起姜清冉那所谓集体守岁,于是拿起手机给对方发消息询问怎么回事。 等到的却是久久的沉默。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江晚初正欲把脸上的面膜摘下来,沉寂了许久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开门 姜清冉发来了这两个字,后面跟了一张笑脸的表情包。 是带着粉色羞怯笑容的那一款。 ----------------------- 作者有话说:姐姐把自己洗干净后,主动上门 第27章 时间已经很晚了, 家里的人都睡了,就连对面的居民楼,也只有消防楼梯间那疏散指示灯还亮着。 她怎么这么晚 彼时,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 这次只是一个简单的问号。 姜清冉又等了半分钟, 房门才算打开。 小姑娘莹亮透白的皮肤上挂满水珠, 看起来似是刚洗过脸。 关上房门, 穿着一身睡衣的姜清冉悠闲地在床边坐下:我今天眼睛疼, 不想看手机,想问什么就这样问吧。 第33章 眼睛疼?江晚初看着那双浸着狡邪的眸子,这哪里像眼睛疼的样子。 分明就是借机会想来她房里罢了。 江晚初一边往脸上擦护肤品, 一边说道:那个集体守岁到底怎么回事? 姜清冉看着妆台上江晚初的护肤品,顺势给自己脸上也涂了一些, 熟悉的味道,与此前每晚抱着她入睡时萦绕在鼻端的味道一模一样。 就是字面意思啊。 谁同意了? 你妈妈现在同意了。 你 江晚初阖上盖子,不想再与之纠缠, 夺过对方手里瓶子: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你回去休息吧。 回去? 穿着睡衣小心翼翼穿过客厅,她可没打算再回去。 从身后环上对方的腰肢, 姜清冉自然地将下巴搭在对方的肩膀上,露出一副柔弱的神情:初初这是要赶我走了。 咱们都多久没在一块了, 初初都不想我吗? 我不管,就算你不想我,那我想你说罢, 将脸埋在对方颈间,狠狠地吸了一口:别赶我走了,好不好? 江晚初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却生生的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姜清冉什么时候挖掘出了这项技能,一言不合就扮柔弱装可怜,动作神情还总那般传神真是个妖孽! 说罢,掏出了藏在睡衣口袋里,她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到对方掌心,随后将人拦腰抱起,朝床褥的方向走去。 我看这房子隔音可不太好,一会你小点声,别给姥姥、阿姨吵醒了。 当炽热的吻落下,江晚初的身子好似春水一般。 算起来,她们的确有段时间没在一起了,好不容易把身体上的伤养好了,就进入了期末周,整日忙着复习什么也顾不上,姜清冉自觉地没打扰她,后来,又遇上了她的生理期 严格来算,她们在一起的机会,的确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如果说第一次是江晚初被迷了眼,那后面的日子,便是让她深刻地理解了一个词语: 食髓知味。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欲望,是每个成年人都会面临的话题,江晚初自问不偷不抢,没有用于什么不正当的手段,所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有那么几次,声音便大了一些。 事后总是有些后悔的,但姜清冉总是笑着吻过她的眉眼:我很高兴,初初喜欢我的触碰。 这么一回顾,确实有些想了。 有些事情,一方努力,跟双方携手,感觉自是完全不同的。 正是情动之时,就听见客厅的那一头发出剧烈的声响,接着是一阵摇摇晃晃的脚步朝厨房去了,应当是郑浩去倒水喝。 屋内原本热烈的气氛骤然停止,两人屏气凝神,静静地听见那脚步声逐渐往原本来的方向走去,可忽然停住,随后越靠越近。 下一刻,剧烈的敲门声响起,酒醉的男人混沌地拍打江晚初的房门。 床上,江晚初尽量表现得平稳,柔柔地回应:我已经睡下了,舅舅有事吗? 外面郑浩默了默,似是不清醒。 明天舅舅给你安排的事情别忘了,下午两点,公园对面的 咖啡厅。 郑浩所言,是指给江晚初介绍的相亲对象。 原本微曲的手指突然向上一勾,似一阵电流划过身体,从头顶到脚踝,无不陷入酥麻一片。 江晚初连吓得险些尖叫出来,好在贝齿咬住唇瓣,这才没让那尴尬的声音倾泻而出。 她随口朝着房门喊了一句知道了,泛着水汽的眸子紧紧盯着身上的人。 直至听见郑浩的门重新被关上,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下。 可眼前,姜清冉的眼睛,却带着质问的审视:你还真打算,当着我的面,去相亲? 身下,小姑娘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一时之间又没法跟家里摆明她和姜清冉之间的事情,只能低低地回答:我保证,我去跟人家把话说明白就好,不会有更多牵扯的。 随着姜清冉再次勾起手指,江晚初脸颊上的羞赧愈发浓烈了几分。 居然这般报复她,忍着那股酥麻,江晚初竟是莫名地抖了两下。 她缓和一瞬,顺势勾住对方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难得地,今日主动的不再是姜清冉。 方才胸中那点愤怒瞬间被消散了大半,姜清冉却不急着,任凭对方主动地将自己勾入她的领地,然后学着她以往的动作,一点一段吮吻她的唇瓣。 良久,见她仍旧岿然不动,江晚初渐渐生了后退的心思。 就在这时,一双手抵住她的后脑,拦住了她的去路,想要后退之时,发现是自己像是一只笨拙的兔子,亲自把自己洗涮干净然后送到了狼面前。 可想而知,那只豺狼是有多么得意。 身前的人勾着唇,动作里带着笑意。 这么会就撑不住了,这可是初初主动的。喘息的空挡,姜清冉衔住对方的耳垂,轻声在她耳边呢喃。 夜晚还很长,北方的冬夜,静悄悄地,唯有这方小小的卧室内,喘息声不断,直至天明。 因着前几日下雪,天气已经阴霾好几日了,反而是到了除夕这日,终于算见着点阳光。 或许是过年的喜庆,让这天色都格外给面子。 床上,阳光蔓延到枕头上,江晚初翻了个身,躲进了一个晦暗有温暖的怀抱。 几点了?她混沌地想摸手机,但抬起的手却被另一个掌心攥住。 还早,再睡会。柔软的唇瓣印在额头处,语气里满是诱哄与曾经无数个早晨的情景没有半分差别。 相似的温度,熟悉的话语,让江晚初一时之间忘了自己处于何地。 随着门外的声音响起,是郑薇来叫江晚初起来吃饭,她这才后知后觉,从床上惊坐起来。 看看地上凌乱纠缠的睡衣,自己几乎裸着的身子,以及身边那妖精似得女人,江晚初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小初,你醒了吗?再不出来,饭就冷了。郑薇又敲了两下门,催促道。 倒是早早起身的郑浩在后面不急不缓:姐你管她干嘛呀,小初愿意多睡会就睡会呗! 睡饱了精神好,郑浩想着,养足精神去相亲,是不是成功的概率也大些。 郑薇却没理会他,而是隔着门继续对江晚初说:实在困,把饭吃了再回去睡。 屋内,江晚初含混地应答着:知道了,妈,我马上就起。 郑薇正欲离去,却又折返回来:小初啊,你醒了记得先去叫小冉吧。 按照道理,姜清冉的房间距离餐厅更近些,所以她先去敲过门,只是门内一点声音都没有,郑薇又不好进去,又怕人在屋里出什么事,左右为难之下只能找小初去看。 她们在洛城一直在一块,自然亲近些。 更何况 提及姜清冉,江晚初抓衣服的动作一顿,头机械地转过去,谨慎地看了一眼床边那慵懒的女人肩膀上还带着一个刺目的牙印,是她昨晚一时激动留下的。 脑海中一阵嗡鸣,紧张,害怕,还有些别的什么江晚初已经分辨不出来了,她随便应答了两句,赶紧继续去捡地上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一会怎么办?就说你早上来跟我借充电器怎么样?江晚初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一大早借充电器,顺便在这睡了一会? 姜清冉神了个懒腰,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语气中满是嘲弄。 相比于她的慌乱与急躁,姜清冉倒是显得不慌不忙,悠闲地撑着头,饶有兴致地视线在江晚初的身上来回打量。 难怪影视剧中常把那些浪漫的情节设置在盛开满枝红梅的雪地里,这红白相间的场景是好看。 要不然,你顺窗户? 这是十五楼。 啧,那你倒是想办法呀!江晚初动作越来越快,最后的上衣套上后,开始与那一排水晶扣做战斗。 随着衣裳披上肩头,那朵朵鲜艳的红梅被遮掩干净,姜清冉突然就觉得没意思,无聊地开始摆弄起手机。 第34章 看着床边姜清冉优哉游哉的样子,江晚初气得捡起衣裳直接往她身上丢,眼神告诫她:快穿啊,等什么呢! 穿不了。姜清冉将衣服往旁边一推,将被子往身上又拢了拢。 江晚初正想质问,便见女人勾着红唇,声音似昨夜那般诱人。 你穿的是我的内裤。 原本那残留的睡意瞬间被消磨干净,瓷白的脸颊上,单单这一句话,霎时间红了个通透。 ----------------------- 作者有话说:姜清冉:所以不能怪我不着急 第28章 待房门终于打开的时候, 餐桌边上的几个人已经吃完了早饭,江晚初瞅准时机,借着话题吸引注意的空挡, 让姜清冉赶紧出来。 小冉? 郑薇一愣, 姜清冉火速转身, 装作一副才从外面回来的模样即便她此刻身上穿得是一件睡衣。 郑薇见状, 倒是没有多问, 只说让她赶紧过来吃饭。 待江晚初这边收拾好了自己, 姜清冉已经离开家一会了。 她比自己提前出门了将近两个小时,江晚初下楼的时候,一台墨绿色的越野车姜清冉的妈妈留给她那款。 是她妈妈离世前先给了定钱, 到了姜清冉十八岁生日当天,车行再将车送货上门。 算起来, 这台车也没怎么开过,一直停在车库里。 刚刚去检修了一遍,还好零件没什么老化。姜清冉示意她:上车啊。 许久没回来, 栾市的变化不小, 好在姜清冉的路途还算熟悉,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地点约在了步行街的咖啡店, 来往的人不少,满街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那个店所在的位置汽车开不过去, 姜清冉只能停到最近的路口处。 江晚初下车前,关车门前,姜清冉叫住了她。 十五分钟内, 回来。 江晚初: 十五分钟,走过去再走出来,也就是刚坐下的程度, 就说再见,不太礼貌吧。 不等江晚初反驳,姜清冉就继续说道:十五分钟,你不回来,我进去。 江晚初见状,也没敢反驳。 毕竟,让姜清冉亲自开车送她来相亲这件事,她已经觉得很神奇了。 她说了句尽量,就赶紧关上车门,随后钻进步行街里。 因着假期,少了平日里在咖啡店捧着笔记本的那些人,今天的客人不算多。 人群之中,江晚初很容易就认出了对方。 李小姐是吧,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来的路上有点堵车,再加上跑过来,严格来说江晚初迟到了两分钟。 不论目的如何,约定好了时间却没能按时到达,江晚初觉得自己不对。 对方倒是表现的很温和,问江晚初想喝什么。 随便点了一杯果汁,两个人算是坐了下来。 饮料很快被送上来,江晚初犹豫思忖,倒是对面的人先开口。 江小姐,与我见面,很让你为难吗? 像是被戳穿了真相,江晚初迟疑片刻,正在心里犹豫着如何表明来意后诚挚道歉,咖啡店门口的风铃突然想起,一个身材欣长的女人阔步进来。 她环顾一周后,拉了凳子,落座在江晚初和那女人中间。 没打扰你们吧。姜清冉一副悠闲的模样,双手环胸。 这位是 她是我姐。江晚初抢先一步开口。 姜清冉眉毛一扬,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倒是没反驳只不过自然地拿起桌上那杯属于江晚初的果汁,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虽然没开口,但简单的动作写满了暧昧的关系,尤其是,她还故意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口子,露出脖子上昨晚刚被留下的红痕。 怕人家看不清,还特意用指腹蹭了几下,像是故意划重点那般。 江晚初脸压得很低,本就愧疚的心情更雪上加霜。 她主动开口与人家道歉,说明了自己的困境后,诚挚地鞠了一躬。 好在,那位李小姐为人还算谦和,没有为难于她,表示理解。 从咖啡店出来后,姜清冉手里的那杯果汁已经喝到底,顺手将杯子扔进垃圾箱。 这家饮料不好喝。 江晚初冷冷地看她一眼,眼睛里透着满满的质问。 姜清冉不为所动:你超时了,所以我来看看,怕你迷路了找不到。 江晚初懒得与之辩解,拎着包往前走。 除夕这天的步行街上,两个女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前面那个神色凝重,后面的则悠然自得。 良久,姜清冉终于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 应着不算开心的目光,姜清冉笑着问:那边有卖巧克力冰淇淋的,就当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街对面的橱窗里,卖冰淇淋的店员像是变魔术一般,一会蛋筒在顾客手里,一会在架子上一会又转回到他手上,引得旁边小朋友连连叫好。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五分钟后,江晚初捏着刚到手的冰淇淋,狠狠地咬了一口。 好吃吧。姜清冉见对方这个反应,当值那胸中的气已然消去大半。 江晚初边吃边说:那个李小姐人挺好的,你这样对人家真的很无礼。 嗐,这有什么的,回头寻个机会还上不就得了 江晚初狐疑:你认识李小姐? 今天之前不认识。 那你怎么还? 姜清冉在那冰淇淋的侧面又咬下一口:总会有机会的,这你别管。 江晚初: 她缓缓靠近,一脸正色:姜清冉,你知道我胃不好吧? 嗯。 那你别给我画饼了,我吃不了太多主食。 姜清冉: 回家这几日,小姑娘倒是长本事了,伶牙俐齿的,倒是有了几分从前的模样。 姜清冉非但不生气,反而格外高兴。 从前的少女,眼神真真的,开心就笑,不高兴也会表达,每日都跟一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 自打在洛城见到,昔日那个肆意张扬的姑娘就变了模样,她不敢想象这些年对方都经历了什么,只知晓她的初初,一直是小心翼翼地。 不敢表达自己的喜好,问什么都是一副温温吞吞的态度。 没了血肉,平静的像个假人。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吃掉最后一点蛋筒,江晚初这才注意到,姜清冉此刻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 没什么。 从店里出来后,距离停车的位置还有一段路,就在这时,姜清冉第一次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插入对方的指缝。 十指相扣,温热的提问从掌心渡过来。 见江晚初没什么反应,另一只手逐渐大胆起来,攥着的力道愈发紧了。 相识这么久,这似乎还是她们第一次手牵着手,以情侣的身份,出现在街头。 高中那会,江晚初向往小说中那些大学里的爱情。 上了大学后,有了林悦,可这所谓的爱情,似乎并没有想象中梦幻。 偶尔地,林悦会开车来接她,但更多的还是江晚初自己打车。 印象里,林悦似乎也曾主动来牵她的手,但她装作梳理鬓边的碎发,躲开了。 常年游走于花丛中,林悦的耐心自然是有限的,得了两次后,便在没提过。 自然,来找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但刚刚,姜清冉接触她的瞬间,江晚初的手臂像是触电一般动弹不得,自然也没有躲避的力气。 她抬眸望去,姜清冉耳尖上的红晕也还未散去,撞上她的视线后,装作咳嗽似的转移了视线,询问她年夜饭想吃什么。 毕竟提前报备过今晚不回家,年夜饭自然是在外面吃的。 想来也奇怪,比这亲密的事她们做了不知道多少,居然也会因为这样简单的牵手,一个红了耳朵,一个失了力气。 第35章 你不说集体守岁吗?上车后,江晚初回眸问。 姜清冉指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你跟我,集体,守岁。 江晚初第一次听说,两个人也能被称为集体的。 车子一路开回姜清冉的公寓里。 今日上午她已经约过保洁上门清扫,所以现在家里很干净,连空气似乎都才换好,没有常年不住人的憋闷,反而处处都透着清新。 一切都与曾经一模一样,只可惜,少了那只毛绒绒的汤圆。 姜清冉唤了鞋后,先进屋去脱外套。 没一会,就看见房门打开,女人怀里多一个毛绒绒的白团子。 这是汤圆?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江晚初险些激动地跳起来,接过小猫,来回揉着它的脑袋:汤圆,你还认识我吗?嗯?认不认识姨姨了呀? 见对方和小猫在一块玩得开心,姜清冉则是系上围裙,去厨房清理那些食材。 待鱼和虾都清理好后,江晚初才想起厨房的那个人,她抱着小猫依靠在厨房门边,问:你把它从季羡姐姐那接回来的吗? 姜清冉将虾壳清理干净后,将泡好的青菜捞出来。 嗯,季羡可说了,现在这是她的猫,是因为她家白天有小朋友去,怕汤圆被欺负才送到这,说是傍晚就来接,全须全尾地得给还回去。 姜清冉突然想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如果说五年前,她和初初之间,猫猫是头号功臣,那么这次重逢,季羡也算功不可没。 这一人一猫,倒是般配。 你这么喜欢猫,等咱们回洛城也养一只好不好?姜清冉笑着问:你跟我的猫猫,怎么样? 另一边,李嘉佳回家后,家人第一时间询问她相亲的事情。 据说对方跟姜氏集团姜家有点关系,所以对于这场相亲,家里对她寄予厚望。 家里的公司正面临财政危机,若是能获得姜家的帮扶,哪怕只是放出传言,他们攀扯上了姜家,兴许都能让气若游丝的生意再次活过来。 但很可惜,答案是让人失望的。 不等李嘉佳解释,养父的巴掌先一步甩在她脸上,正被刚进门的宋婷婷看见。 爸你干什么呀! 没用的东西!宋守正气得连宋婷婷一起骂:你妈不争气,生了你天天给人家当服务员,领回来的也是个没用的! 这些年宋家喂你的,还不如去喂了狗,起码还能看家护院! 李嘉佳没有多言,沉默地回了房间。 宋婷婷拿小药箱去看她时,被打折的眼镜已经丢进垃圾桶,她脸上还带着水珠,清水流淌过伤口被染成红色,随意扯了两张纸巾被擦拭掉。 你这样不行的,伤口不处理,会感染。宋婷婷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沾了碘酒的棉签去帮忙清理伤口。 动作小心翼翼,不想给眼前的伤者再添加疼痛。 到底为什么今日父亲大发脾气,你跟姜家的谁相亲?清理好伤口后,宋婷婷在上面敷上一层白色的药膏,然后贴上创口贴保护起来。 也算不得,对方和姜家关系并不紧密,听说那女孩的妈妈已经和姜建文离婚了。更何况,今天姜清冉自己都去了。 提及姜清冉,宋婷婷的手一顿,心头蒙上一阵莫名的猜想:你今天相亲的人,是不是也姓江?江水的江? 李嘉佳点头,不置可否。 原来是她宋婷婷心里有了答案,一切线索如珍珠般地终于被串连起来。 从第一次见到江晚初,那句所谓的姐姐,再到后面,姜清冉因为自己与对方多说了两句就大发脾气。 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们根本不是姐妹。 第29章 除夕的夜空总是格外喧嚣, 烟火连天不断。 季羡八点来过来,连天响的爆竹之声,让汤圆正害怕地躲进江晚初的怀里。 姜清冉刚给人领进来时, 看见得便是这一幕。 少女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怀里抱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猫, 雪团似的隐隐发颤, 将脸埋在她身上, 柔白的手轻轻安抚那柔软的毛发。 与记忆里的画面重叠, 似乎五年前也是这样的一幕,让她难以忘却。 相比于安怡和美的模样,姜清冉觉得, 更让她难以忘怀的,是那份缺失已久的, 属于家的温暖。 在那个女孩十八岁的那年,她第一次明白了,所谓家, 不单单指一撞房子, 更多的是,一种感觉。 不论身在何处, 有她的地方,就有家。 季羡见状, 在后面,安静地给姜清冉竖了一根大拇指。 我还以为你特意接我的猫来,是为了帮你找回忆呢, 没想到你已经拿下了!这速度可以啊! 姜清冉当年沉默地离开,一走就是好几年,这行径是季羡无数次嘲讽她太过绝情的程度。此前她还估计, 如果自己是江晚初,一定好好将轻轻然追一追自己,多使唤使唤她。 然而视线落在那少女的身上,季羡不免啧舌,小姑娘还是太心软了。 姜清冉手肘在她身上杵了以下:别瞎说。 找回忆吗,得承认,她是有这份私心的。 不论是什么事,只要能让初初高兴,她都愿意做。 季羡顺利把小猫接走后,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毕竟提前报备过,今晚倒是不用回去了,但这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一时之间还有些局促。 姜清冉倒是悠然自得,到了杯果汁给江晚初后,笑盈盈的问:你觉不觉得,郑阿姨好像知道咱们之间的事情? 江晚初:? 有吗? 姜清冉继续回顾到:一切都太顺利了,好像是她故意给咱们开了绿灯一样,你会想一下,出了去外地上学之外,郑阿姨还有过同意你晚上不回家的安排吗? 这么一想,姜清冉说得似有大道理,妈妈真的知道吗? 姜清冉手背抚上那滚烫的脸颊:这不是好事情吗,你害羞什么? 江晚初的心思不难猜,但姜清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却是抑制不住的高兴,有什么能比,她想要领走人家的女儿,得到了父母许可这件事更值得高兴的呢? 初初,你当年有没有恨过我?握住雪白的柔夷,一枚虔诚的吻落在手背上。 季羡说得对,初初该恨她的。 如果那时候的自己能够情绪不那样上头,如果那个夜晚,她没有放弃,而是再多问一遍,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夏季的雨夜,总是格外闷热。 二十岁的姜清冉,在下午第一次以姐妹的身份见过江晚初后,一直把自己锁在公寓。 满地的空酒瓶酒瓶,姜清冉静静地坐在那,视线紧紧盯着那只手表与江晚初一模一样的那只手表。 季羡的电话进来,不等对方开口,她就一个劲地追问,为什么。 季羡,你说她为什么不选我呢?又一瓶酒被启开,姜清冉手腕一扬便喝下半瓶。 如果是想攀上姜家,那么选她也可以啊? 为什么不选她,为什么放弃她? 为什么要牺牲她们的感情,来成全母亲? 姜建文配得到爱吗?她的母亲跟了那个男人,就能有幸福吗? 直至最后一滴酒被喝干净,酒瓶落下,原本颓靡的人突然起身。 不行,她得去问一问。 喝了酒不能开车,下雨又叫不到车,姜清冉只能一边朝目的地走,一边叫车。 狂风轻易地折断了雨伞的骨架,即使迎着大雨,姜清冉却还是没有回头的意思。 到达江晚初楼下时,已是半夜。 良久,心心念念的身影终于走下楼来,少女撑着伞,淡淡地看着她。 姐姐,你回去吧。江晚初一边说着,一边递出了一把雨伞,以及那只镶嵌着蓝宝石的手表,意思在明显不过。 她要切断她们所有的过往。 原本压抑许久的问题,全部被那一声姐姐击碎。 姜清冉到底是没能开口。 临别之际,她背对着少女:我后天的飞机。 第36章 出国后,就不打扰你了,你们一家,好好过。 她没接伞,更没那只手表,只沉默地,独自走回雨里。 母亲离世后,姜清冉就没再哭过。 可那夜,脸上的不知是雨水还是其他,她只知道,那天的夜真的好长,她就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行走,可一直等不到天亮。 当然,这段过往是连季羡都不知道的事情,在对方心中,她才是绝情的那一个。 姜清冉心想,若是实言相告,季羡与自己交好,她怕朋友会为难那个女孩。 既然断了,就别再有牵扯。 后来,她得知女孩有了新的女朋友,远在异国他乡的她,第一次进入酒吧。 角落里,一个相似的身影,也穿着类似的碎花裙,被几个混混为难。 借着酒劲,她走了过去。 在那之后,酒吧街有个传言,有个疯了的亚洲女人,为了一个陌生人,愣是将几个男人打得鼻青脸肿,其中的一个牙还掉了一颗。 第二天,女孩来向她道谢,并害羞地表示,想要留下个联系方式。 不了。姜清冉回答。 没有酒精的加持,清醒地状态下看,就不像了。 在后面,她回国后,一直不肯回栾城,相比于延误那个家,更多地是害怕在熟悉的地方,遇见熟悉的人。 直至许久不曾联系的姜家,第一次主动给她发信息,是说江晚初要来洛城的事。 原本带着怀疑,可在看见她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其实初次重逢并不是在下飞的时候。 候机大厅内,小姑娘坐在角落,戴着耳机闭眼睛假寐,而她,作为机组的成员,先一步进飞机做航前准备。 只是匆匆一瞥,便在人群中迅速捕捉了回忆里的身影。 她的女孩过得不好。 即使只是匆匆一瞥,她也看得出来,她瘦了很多,人也不似从前那般明媚张扬。 她的女孩过得不好。 终于,飞机起落架再次接触地面,驾驶室的门被打开,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她对面。 窗外,绚烂的烟花再次亮起,连带着这些往事也渐渐消散开来。 这是姜清冉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艳丽的火光照亮了恬静的面庞。 姜清冉。少女踮起脚尖,笨拙地吻上她的唇:新年快乐。 温热的唇瓣带着果汁的清甜,那是独属于初初的味道。 卧室的门渐渐被关上,窗外鞭炮的轰鸣遮掩不住屋内的旖旎,原本震天响的声音,倒像是为给她们加油助兴。 对,助兴。 自从第一次她不小心将人弄伤了之后,姜清冉总是偏执地去询问江晚初的感受,生怕在让对方受一点伤害。 而江晚初总是红着脸,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 这次,少女竟然大胆起来,将她推倒在床褥之上,学着她往日的模样,一点点取悦她。 窗外的烟花渐渐停歇,室内的缱绻却良久不散。 姜清冉拉开床头,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压岁钱。 江晚初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的竟是一块圆圆的金饼。 哪有新年给女朋友送这个的啊,这也太 我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但总归这东西有点用,当压岁钱。 银行卡的副卡她早就给初初了,实在是想不到还能再买些什么,只能送一个相对有价值的东西。 江晚初接过来,借着月光看见那金饼上雕刻着她的生肖,最下方还有一个初字。 嗯,这个岁,看来压得很实。 因着是国内的航线,休息时间不必长时段的国外航线,大年初二姜清冉就得执行飞行任务离开了。 而年后不久,便是开学的日子,所以江晚初也得开始着手收拾行李,并决定买了初五当日的机票。 原本她想去送的,但因为是早班航班,北方的早上寒得刺骨,姜清冉说什么也不肯折腾她。 到底是看她一个人走了。 不过终归自己也是要离开,江晚初决定去买一些栾市的特产,回到学校后给交好的同学们当做礼物。 一路上,她不停地给姜清冉发着消息,都是一些事无巨细的小事。 比如洛城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了,再比如在奶茶店买到了一杯可口的饮料,因着知晓对方还在执行飞行任务,倒也没急着叫她回复。 可直到下午,手机却还是静悄悄的,聊天屏幕是一片绿色,一条回音也没有。 打电话也是关机的状态。 江晚初心里莫名地有些乱,可转头看飞行软件,今天航班大面积延误,姜清冉的那一班也在列表之上,她的心才安稳了些。 街上,江晚初挑挑拣拣,选了好了心仪的商品,这才推着购物车来到前台。 飞行软件上显示,姜清冉的航班刚落地。 还挺快。 收银台处,老板正一边看着新闻,一边算账。 一百五十块零一毛。 江晚初正欲扫码给钱,便听见视频内,广播员正播报着最新新闻。 插播一条最新消息,原定今早六点,从栾市到洛城的云泰航空班机,由于空中突发颠簸,导致一名旅客心脏病突发,航班降落后,该名乘客已无生命体征,家属表示,会追究航空公司责任,具体细节云泰航空表示还在调查,不排除认为因素。涉事机组成员已经全部停飞,机长姜清冉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第30章 手机第二十六次点亮通话键, 依旧无人接听。 江晚初收拾好全部的行李,将机票换成明日最早的一班,却还是没有姜清冉的消息。 季羡姐姐那边也问过了, 只说警察带走了姜清冉去问话, 民航局那边也拿到了飞机的黑匣子进行同步调查。 公司有人在对接, 你别急, 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季羡宽慰道。 江晚初知晓自己帮不上忙, 只能先作罢。 这边, 郑薇敲了敲门,给她把落在烘干机的衣服送了来。 明天就要走了? 江晚初点头:我很担心她。 这一次,她没有回避妈妈的询问, 而是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内心。 即便帮不上忙,我也想守在她身边。 闻言, 郑薇放下手里的衣服,倒是松了口气。 小初,你该早些跟妈妈讲的。 如果早知道女儿有这样的心思, 郑薇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弟弟, 与姜家联姻的。 只是待她有所察觉,一切似乎都晚了。 她的小初什么都不肯跟她讲。 但她知道, 姜清冉出国那段时间,小初过得很不好。 她开始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留在学校, 节假日也是尽量避免回到这个所谓的家里来。 后面,有了林悦,一开始那孩子对小初不错, 还算殷勤,郑薇的心里还算宽慰了几分。 但不知为什么,女儿脸上的笑容依旧屈指可数。 她曾主动私下去问女儿与林悦之间的关系如何, 问女儿是否喜欢对方。 江晚初抿着唇没答。 后面,似乎是林悦的生日,小初回家很晚,人也喝醉了。 把女儿扶进屋里后,偶然掉落的手机上,郑薇看到了那张照片,小初主动去吻林悦脸颊的照片。 不知是错觉,她竟觉得,照片上林悦的那个角度,似乎跟姜清冉有几分相像。 那是郑薇第二次问小初关于姜清冉这个名字。 这次,不再是沉默,小初眼角流下了泪珠。 妈妈您在说谁啊,我不记得了。 若是不记得,又怎么会有眼泪流下来呢? 自那之后,每每看见女儿的身影,郑薇的心里总是弥漫起愧疚。 她想离婚。 这事情传到了弟弟耳朵里,电话立刻挤了进来。 姐,你可别忘了,你弟弟沦落至今日,你可算头号功臣。 那是他们还小,父母外出工作,把郑浩交给了她。骑车接弟弟放学的路上,为了少等一个红灯,眼看着十字路口有的信号灯已经变黄,却还是选择加速,结果刚好被一辆电动车侧面撞倒。 第37章 她只是擦伤,可弟弟却被狠狠顶撞到小腹与下身,当场疼得站不起来。 当时去医院只查了外伤与内脏,没有明显破裂,都以为养养就好。 直到郑浩婚后,妻子久久不曾怀有身孕,去医院检查多次检查才确诊:当年 撞击造成身体永久性损伤,生育的机会微乎其微。 得知后妻子很快与之离婚,生意又失败了,郑浩开始自暴自弃,逐渐颓废起来。 当然,他将这一切,全部归咎到郑薇的身上,并以此作为要挟,让郑薇贴补了他许多年。 一开始江晚初的父亲在,江晚初一家的生活还算滋润,郑薇对郑浩的帮衬自然不在话下,后面一场意外夺走了丈夫的生命,失去了经济来源。 郑薇没有经商的经验,丈夫的家里人丁稀薄,公司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郑浩的手里,没过多久就陷入财务危机。 天无绝人之路,郑浩偶然间看见了姜清冉,顺势说服姐姐搭上了姜家这条大船。 这过程郑浩没费什么力气,毕竟对付郑薇,他算轻车熟路。 可后面郑薇告诉他要离婚的时候,正是他手气极差的一天,牌桌上接连受挫,本就不顺的心气更加烦躁。 郑薇,你在逗我吗? 你毁了我这辈子,现在把我仍在这不管了? 郑浩的伤,是郑薇的死穴,闻言,郑薇只能缓缓挂断了电话。 这事得从长计议,且得瞒着郑浩。 后面,小初大学毕业,选择继续深造,与高考的心思不同,这次她选了一个离家极远的学校。 郑薇自然看得出女儿的心思,后面偶然得知,姜清冉似乎也在那个城市工作。 于是,一个想法萌生。 她第一次,主动联系这个所谓的继女,却不是以继母的身份而是小初的妈妈。 小冉,小初要去洛城上学,阿姨不放心,你能帮阿姨照看照看她吗? 小初走了,软肋不在,她才更方便完成自己的计划。 她跟姜建文说,自己什么都不要,只要那一纸离婚证。 但姜建文可比郑浩难对付的多。 你当我姜家是什么地方,当初就是被你们姐弟算计才不得已娶了你,现在再离婚,你让姜家的脸面往哪放? 好在,当天她那位小姑来了,姜兰不知道是如何劝说自己哥哥,郑薇只知晓,傍晚时分,待他们兄妹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离婚协议已经签好字了。 郑薇前所未有的开心。 如果说之前的生活,她只能作为家庭主妇照顾女儿的衣食住行,那么从这便是第一次,她用自己的力量,为女儿撑起一片天。 第二日一早,郑薇送女儿到机场。 临进安检口,郑薇叫住了女儿。 别着急,小冉为人正直,不会有事的。你也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要按时吃饭,知道吗? 眼见女儿要走,郑薇眼中满是不舍,但到底没挽留。 都说燕子大了就会飞离原本的巢穴,其实这方面人和燕子也没什么分别。 女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而她能做的,就是尽全力,为女儿铺平前行的路。 她主动抱住了女儿,在江晚初的耳边低声说道: 妈妈跟你姜叔叔已经离婚了。 嗡地一声,江晚初只觉得脑海中一片轰鸣,可再看向妈妈的脸庞时,她面上的神色依旧温和,与记忆中的神态如出一辙,不过是眼角处多了几分细纹,那是岁月留下的沧桑。 郑薇将女儿鬓边的碎发梳理和顺:别误了登机,你进去吧,妈妈看着你走。 小初,妈妈本事不多,只能送你到这了,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一下了飞机,江晚初便看见了季羡的消息,说姜清冉已经回家了。 一晚没休息,她应该累坏了。 江晚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对季羡输了句感谢。 到家后,一切还与她离开时一模一样,连门口香水拜访的角度都相同。 江晚初在客厅的沙发上发现了小憩的人。 看见江晚初的瞬间,姜清冉的眼里没什么意外。而是就着躺着的姿势揽住江晚初的腰肢,顺势枕在江晚初的腿上。 不是说初五才回来吗?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也不知道回一个。江晚初答非所问,语气里带着气,但手上的动作却温柔至极,去帮身前的人轻轻按揉着太阳穴。 姜清冉闭着眼接:手机被他们拿走了,我没看到。 好吧。 原本闭着眼的的人突然抬眸去看她,然后火速坐起了身。 看着她那对熊猫似的眼圈:昨天一夜没睡吧。 的确,江晚初心里着急,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姜清冉二话不说,直接抱着人上楼,三两下换好睡衣,然后带着人陷入柔软的床褥。 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腹部,姜清冉从身后揽着她。 先休息,顺便想想一会睡醒了去吃什么。 江晚初原本觉得胃口堵得慌,看见姜清冉没事,倒是有点饿了。 去吃淮扬菜好像不错,她心里暗自地想,上次的蟹粉狮子头做得很是地道,与从前她们喜欢那家的手艺很是相似。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过了许久,江晚初却还没有进入梦乡。 她小心翼翼回眸去看身后的人,凑过身去,在她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 接触的瞬间,原本闭着的眼睛霎时间睁开。 江晚初没有被发现的窘迫,反而是自然地窝进了她怀里。 今天,我妈送我去机场了。江晚初柔柔地说。 嗯。看来小丫头是知道那件事了。 难怪如此主动,没了心灵上的束缚,她像是重新做回那只自由的鸟。 初初。 良久,姜清冉终于忍不住,决定主动面对。 你为什么不问我? 为什么不问我事情的经过,为什么不问我那些所谓报道是不是真的? 江晚初没答,而是抬起面庞,在姜清冉的下巴上咬了一口,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清晰的齿痕。 像是作恶得逞,她笑得狡邪:看来咱们的姜机长今天不能出去见人了,还是叫外卖到家里来吃吧。 姜清冉轻笑一声,转头去摸手机。 指腹在屏幕上来回滑动,江晚初凑过去,发现姜清冉打开的正是她想的那家淮扬菜馆,连选择的菜肴都是她中意的几道。 带着少女的笑,江晚初贴在她耳边吹风:你怎么不问我想吃什么就自作主张? 你是我的初初啊,我还不了解你! 说罢,姜清冉突然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味。 为什么不问呢,因为她了解自己,所以信任道没有一点怀疑。 从头到尾,她只关心自己过得好不好,对于那些所谓的报道,连一丝探究的心思都不曾动过。 而就是这个时候,外卖窗口的上方挤进来一条新的弹窗。 【知情人士再爆料:云泰航空涉事飞行员姜清冉与妹妹不雅照泄露!】 一时之间,云泰航空、姜清冉等词条再次登上热搜。与之一并地,还有江晚初的部分照片。 奇怪的是,明明是两个人的画面,江晚初的部分要么是背影,要么便被用马赛克遮掩,但姜清冉的脸却拍得无比清晰。 这指向之意再明显不过。 姜清冉仔细检查过每一张照片后,竟是先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波及到初初。 你看这张照片拍得还挺好。姜清冉对着其中一张不免啧舌道。 迎着夕阳,她怀抱着少女,主动吻上对方的额头,漫天绚烂的晚霞铺满天际,将这一幕烘得温柔又喜庆,连晚风都裹着几分暖意。 回头有时间,把这张照片打出来,挂在客厅怎么样? ----------------------- 作者有话说:季羡在公司急得火烧眉毛,姜清冉对着狗仔发来的照片:技术不错,有机会婚纱照也找他拍! 第31章 第38章 不等江晚初回应, 季羡的电话先挤了进来。 姜清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嘱咐她先把饭点了,然后独自去了卫生间。 那边, 季羡急疯了, 嘱咐姜清冉:公司会帮你回应, 不论网上发什么, 你千万别发声! 姜清冉原本百无聊赖的神情, 在卫生间门阖上的一刻沉了下来。 季羡, 你知道的。 我是无所谓,但初初不行。 只要对方不伤害她,我可以接受你的任何安排。 闻言, 季羡也是一阵沉默。 说来奇怪,既然是想以江晚初作为切入点伤害姜清冉, 应该不会在意江晚初的感受才对。 但那些照片,季羡也仔细分辨过,江晚初被保护的很好。而且姿势, 大多数都是姜清冉主动, 看起来倒带了几分胁迫的意味。 姜清冉,你心里, 是不是已经有怀疑对象了? 姜清冉低低地嗯了一句,不过因为初初的缘故, 她还不能直接点破,否则受伤的只会是夹在中间的那个人也就是江晚初 。 挂断了季羡的电话,姜清冉点开了微信, 在云泰航空的标签里,找到了宋婷婷的名字。 【有时间吗,一起喝个咖啡吧。】 难得地没了工作的压力, 当晚她们都有些放肆,这就直接导致原本前一日就没休息好的江晚初,第二日彻底起不来了。 出门前,姜清冉在冰箱上留了条子,以洗车的名义。 航空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因为需要刷门禁卡,所以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姜清冉到的时候,宋婷婷已经点好了两杯咖啡,见姜清冉过来,立刻将那杯冷萃推了过来。 因着下午还有飞行任务,宋婷婷穿着制服,贴身的剪裁将她身体那完美的比例展露无遗,再加上精致的妆容,是路过之人都不免回头来看的程度。 毕竟是客舱部数一数二的美女,颜值自是不必多说,在公司内追求者不断,据说每次出飞行任务都会接到乘客递来的带着联系方式的小纸条。 佳人在怀,姜机长几日怎么这般有空,想起来我来了? 姜清冉接过那杯冷萃,习惯在杯子里搅动几圈,却没喝。 听闻宋小姐高风亮节,这年节底下主动承担驻外的任务。最近几条栾市过夜的航线,都是宋小姐承担。 话落,她将咖啡退还到对方面前:这份为人奉献的精神,真是令人感怀啊。 宋婷婷心里隐隐打鼓,但面上却依旧维持作为乘务员那亲和力的笑容:我还以为机长忙得火烧眉毛了,没想到还有心思关心我的航程安排。高跟鞋有意无意蹭过对方的裤管,轻盈的动作透着暧昧。 姜清冉却收回了腿:看来,那位李小姐,不甚合宋小姐的胃口。 闻言,宋婷婷的笑容僵住,微微坐直了身子,略显端正。 哦~姜清冉笑道:看来是李小姐还没答应你。 精致的指甲陷入掌心,宋婷婷冷声质问:谁告诉你的! 宋家的养女,很难查吗? 最近一年,宋家的公司在生意场上频频受挫,于是便把主意打到了姜家。 然而,宋婷婷在自己身上受挫,毕竟是宋家亲生女儿,姓宋的无可奈何,机缘巧合地,他联系上初初,但作为养女的李嘉佳就没那么好运了。 说起这个李嘉佳,之前宋家人把她领养回来,只因为宋夫人身子不好,血型又稀有,于是找了个移动的血包样在家里。 可惜,宋夫人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但这李嘉佳却退不掉,宋家人只能强忍着把人留下。 不知道哪个地方传来的谣言,说宋夫人离世是因为李嘉佳的命数太硬,这就直接导致李嘉佳的生活从此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凡有不顺心,便是打骂。 而那个家里,唯一给过李嘉佳温暖的,便是宋婷婷。 一个没了母亲,一个成了弃子,两个人在时常酒醉的父亲身边,成了彼此的依靠。 倚仗着姓宋,宋婷婷逐渐大胆,这感情也就变了意味。 但李嘉佳却一直恪守规矩。 终于,某一日的爆发,宋婷婷摔门而去,她不想再回那个家,于是选择成为一名乘务员。 当时的她想得很简单,出飞行任务,就不用在面对家里的糟心事。 有一次飞行,她偶遇了李嘉佳出差,第二日,即使用厚重的脂粉遮盖,姜清冉还是在她的丝巾内侧的皮肤上,看见一枚若隐若现的吻痕。 那段时间,她算得上春风得意,不过第二个月,在聚会上,便主动坐到自己的身边。 李嘉佳在公司里本就不受重视,现在宋家倒了,她便是最好的替罪羊,所以你急需一个人来救她。姜清冉一边说着,一边从吧台那接过自己新点的两杯打包好的饮料,以及一块爪爪造型的巧克力面包。 郑浩是这么答应你的,对吧? 这过程不难猜,之前姜清冉便有所察觉,再加上那些将江晚初完美保护起来的图片,她更加确定了。 郑浩自然不会露出初初的脸,因为日后说不定,又能以一个好价钱,在给他的外甥女安排几场相亲什么的。 既然已经被戳穿,宋婷婷也不再掩藏。 姜清冉,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如果你能安稳回到姜家,一切问题就都会迎刃而解。 回到姜家,所谓乘客家属的质控便没有意义,姜家随便花钱买几条新闻,这热度一过,便不会再有人记得这档子事。 到时候,姜清冉作为姜家唯一的继承人,顺势接下所有的生意,何乐而不为呢?为什么偏要做飞行员这样辛苦的工作? 不过自然,回到姜家的前提要素,就是要与她那名义上的妹妹,斩断所有的牵扯。 豪门是不会容忍自己的继承人,在名声上有一丁点的污点即便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而宋婷婷,或许能从劝回姜清冉这件事上,在姜家捞到好处,这边是为什么她愿意掺和进这趟浑水,若成了,郑浩已经应下她的要求,若不成,也有姜家作为托底。 姜清冉没再多言,只拎着所有的袋子,意欲离开。 临行之前,却还是好奇地问:我很好奇,那个乘客是你们早就找准的目标,还是你们在飞行途中动的手脚? 看向宋婷婷沉默的神情,姜清冉有了答案。 预祝下午飞行顺利。 说完,便带着所有的饮料与点心离开。 到家时,江晚初已经起床了,窝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见她回来,赶紧小跑着迎过来,然后自然地扑进她怀里。 那动作,活像是一只扑着翅膀的麻雀。 有被人认出来吗?她问。 姜清冉却只轻笑:我去的公司的洗车场,那的人原本就认得我,所以没什么人在意。说罢,她示意手里的袋子:我们公司的咖啡厅,烘焙很是出色,同事的孩子都爱吃! 啧,说得她跟小孩一样。 江晚初不太愿意去接:我可不是小孩,现在已经过年了,算起来我都二十四了! 二十四又怎么样,江晚初不知道,自从她的到来,全公司都知道姜清冉进入了带娃模式。 今天,自家小孩怕黑,明天给小孩带糖,后天孩子又生病 当然,这话若是直接告诉江晚初,这面包怕是就吃不了了。 你不是小孩!她俯身,靠近对方耳畔:小孩的指甲可没你的尖,昨晚给我背上都抓出血痕了! 提及昨晚的失控,江晚初有点心虚,内疚地说:真的?给我看看? 姜清冉若是真的照做,怕是今晚再不许她碰了,于是,把人带到餐桌边,将面包挪进托盘内:先吃饭。 猫爪爪形状本就可爱,褐色的面团上撒了白色的糖霜,咬开里面是浓郁的巧克力夹心,难怪小朋友喜欢。 江晚初也喜欢。 姜清冉见对方吃得开心,便转头去切水果。 身后,柔软的触感环上自己的腰际,是她的初初贴了过来。 我都不知道,我的初初这么粘我。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她转过身,轻轻拢着对方的身子。 第39章 姜清冉,对不起。江晚初没头没尾地说。 捧起少女的面庞,温柔的唇瓣轻轻啄过她的唇,等着她说下面的话。 江晚初问:是舅舅做的,对不对? 方才郑浩联系她,给她说了热搜上的事情,并劝江晚初表示,自己是被姜清冉胁迫的。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相熟之人还是能从身影上辨认出江晚初。 那些照片,的确多为姜清冉禁锢她的动作,这样的说法,倒是十分可信,能把自己摘得很干净。 闻言,原本环着少女的双臂缓缓落下。 的确,江晚初若是想要与自己划清界限,这是最好的机会。 初初,你怎么想?她问。 回来前她就已经想过了,这样的事情对于江晚初而言还是太过残忍了些,她还在读书,在学校有老师有同学。 自己不害怕所谓流言,但江晚初呢? 日复一日的指指点点,她能接受一日,能接受两日,能接受一辈子吗? 可是,站在自己身边,就永远会有人用她们所谓姐妹的关系来做文章。 这是她们一生都要面对的现实。 如果因此,江晚初退出她的生活,姜清冉想过,她不怨。 喜欢上一株蔷薇,能带回家自是最好,但如果家里真的无法给之足够的养分,每日看着她盛开于春光下,同样值得满足即便是那缕春光下没有属于她的温暖。 要不然,趁着这个机会,你离开我吧。 像是打开禁锢小鸟的笼子,这一刻,姜清冉想要给她自由。 ----------------------- 作者有话说:背后藏着绳索,表面波澜不惊:初初,你离开我吧 后一句:等我料理完这些事,再去把你捆回来! 第32章 正文完 静谧的午后, 别墅的客厅里,姜清冉独自窝在沙发上,用平板玩模拟飞行的游戏。 在记不清多少次平稳着陆后, 她将平板一丢, 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 这游戏真没意思, 那么大的操作失误都能平稳着陆, 比真实驾驶的体验差多了。 看了眼时间, 已经接近傍晚了。 自打她说完, 放江晚初离开,对方就真的出门了。 当然,离开之前特意上楼收拾了一番, 洗了个澡,似乎还化了淡妆。 不知是不是潜意识里不愿意面对这一幕, 亦或是姜清冉眼花。 她好像用了口红,薄薄的水红色,渐变得很均匀, 像一枚颗诱人的草莓。 然后就走了。 左右这几日没什么事, 姜清冉索性给阿姨放了个假,临行前阿姨还是不放心地帮她把冰箱装满了。 姜清冉找出了几种青菜, 又从冷冻区取出了虾和里脊肉。搜好了菜谱后,又用手机下单买了些配菜和调味料, 然后便系上围裙,准备处理食材。 正对着视频调和肉馅的口味,屏幕上方挤进来一个弹窗。 无意间划过白色的栏目, 姜清冉隐约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罢了,不知道那些记者又对着她的过往杜撰出了怎样精彩的剧情。 姜清冉没在意,而是侍弄下一种类食材。 似乎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姜清冉将最后一道菜出锅装盘,天已经黑了下来。 可门口处,还是一片静悄悄的。 也没个声音。 姜清冉看了一眼时间,原来已经这样晚了。 哦对,她忘了果汁。 寻出几颗新鲜的橙子,姜清冉开始仔细地处理着橙子皮,恨不得连上面的白丝都处理干净,动作放得极慢。 原因无他,新鲜的果汁静置久了会分层,口感就不好了。 于是,姜清冉主动放慢速度,又仔细地将本就干净的榨汁机里里外外都清洗了一遍。 接下来是挑选杯子,玻璃杯、马克杯、高脚杯她在出柜前仔细斟酌,一个个对比,甚至将橙子瓣放入其中,去观察杯子的色彩与橙汁的颜色是否相称。 终于,在对比到第九只杯子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按门铃的声音。 果然回来了! 她丢下围裙,去玄关处开门,看见得却是送货的店员。 姜小姐是吧。店员核对过清单上的名字和手机号后,吩咐后面的工人师傅开始往里搬。 ? 没一会,原本宽创的客厅被大大小小的纸箱堆满了。 店员简单数了一下,随后将清单交给姜清冉:您看核对一下,一共二十六件商品。 姜清冉接过清单,发现这些竟都是小猫用的东西。 猫粮、猫条、猫窝、猫爬架,还有一大堆玩具和零食。 买这么多 话音才落,工人后方,熟悉的身影出现,身上多了一个帆布袋。 不说卡给我随便花吗,这就舍不得了! 是江晚初。 姜清冉原本紧绷的神情霎时间松懈开来,赶紧迎过去。 赚钱就是为了给你花,怎么会心疼。说罢,捏了捏少女的脸颊,笑道:快进来洗手吃饭,你再晚一会饭就凉了。 正欲把人往里引,江晚初从身后拉住了她。 姜清冉,我有件事想给你说。 待人回头,江晚初原本抿着的唇还是抑制不住地笑了出来。 不是有件事要说,准确来说,是一个新的家庭成员要给她介绍。 你要当妈妈了。 姜清冉:? 话落,江晚初将帆布包捧在胸前,没一会,一只小奶猫的脑袋便从口袋里冒了出来。 与曾经的汤圆很像,但不是狸花,而是虎斑。 通体深浅灰色相间的花纹,活像只小老虎,却只有在脖子下面和爪爪处的毛色是雪白雪白的。 江晚初笑着介绍:你瞧,咱们的孩子是系好了领结戴着白手套来的。 制服揉搓着那小小的脑袋,毛发很软,触感温热。 你刚刚说,咱们的孩子? 嗯!江晚初点头:她得管你叫妈妈! 那你呢? 江晚初笑:她叫我,只能叫她故弄玄虚地拉长了尾音,直至温热的呼吸撩拨上姜清冉的耳廓,才甜甜地小声叫了一下: 喵呜~ 灵动的少女,莹亮的眸子,温热的呼吸,暧昧的声音,一切都是那样的诱人,甚至让姜清冉有种错觉,方才精心做好地那一桌菜肴与眼前的画面相比,竟索然无味,寡淡如水。 一时之间,姜清冉那柔白的耳朵竟红了个通透。 姜清冉这个人很有意思,明明晚上那般厉害,明明比这亲密无比的事都做了不知多少,却还是会因为这样的小动作而耳红。 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姜清冉想了想,给出了答案。 要不叫元宵吧。 之前那只小猫,江晚初起名字汤圆,寓意团圆,那么这个,就叫元宵。 北方叫元宵,南方叫汤圆,本质是一个意思,都是盼团圆的好意图。 江晚初将小猫捧进她怀里,揉了揉猫猫的毛发,笑道:现在可是有家有孩子的人了,你可不能再把我赶出去。 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否则,元宵就成单亲猫猫了。 原来在这等着她,姜清冉捧着猫猫的动作不免温柔几分。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 姜清冉从来没有把人赶走的意思,不仅如此,她也从没觉得初初会抛弃她。 所以,她会在对方不在家的时候,做好一桌晚餐,只为了等她回来。 她一定会回来。姜清冉想。 另一边,郑浩不知第多少次联系江晚初,一直在试图与之讲道理。 【小初,天涯何处无芳草,舅舅再去给你找!】 【你可别守着那个姜清冉了,如今她成了过街老鼠,你跟她在一块能有什么好处?】 【舅舅还会骗你吗?你再不跟她划清界限,到时候你在学校怎么过?你同学、你老师都会怎么看你?】 【】 类似的话,翻来覆去地,郑浩不厌其烦地每日打卡般发给江晚初。终于,在这日得到了回应。 【舅舅,你说得对,我想回头了。】 第40章 一见江晚初的回应,郑浩喜出望外,立刻找了记者和好几个网红,打算对江晚初进行独家直播采访。 谁知到了地方,却看见姜清冉和江晚初,手拉手出现的模样。 两人的无名指上,对戒显得十分耀眼,她们十指相扣,个中关系不言而喻。 一时之间,直播间的弹幕飞起。 【她们什么关系!十指相扣!】 【这是姐妹?这是哪门子的姐妹!】 【啊!骨科,我可以!】 【】 说什么的都有,有借机会辱骂姜清冉吃人血馒头,当然更多的是嗑cp的路人。 这边,直播刚刚开始,另一头,云泰航空的新闻发布会正同步进行。 季羡对着镜头,讲解着屏幕上的文件和报告:针对这次事件,云泰航空经过多次验证分析,黑匣子内的数据皆表明:次次飞行中的颠簸乃天气原因,没有人为导致的原因。 另,经法医鉴定,在死者体内发现利他林成分药物,滥用可致心动过速、高血压、心梗、猝死,这也是直接诱导死者心脏病发的原因之一,对此,云泰航空相关法务部门已经接手,相关证据已经提交警方。 顿时,网络上一片哗然,没有想到一场简单的航空意外事件居然是早有预谋。 季羡这边结束,姜清冉的陈述才刚刚开始。 首先,她为大家介绍了一下死者一个身患癌症晚期的病人,心脏病只是他身体诸多疾病之一。 这位乘客经济条件并不好,一家人靠租住在一个简陋的筒子楼中生活,家中小女儿今年面临中考。 由于长期积劳,饮食不规律,一个月前已经确诊胃癌晚期。巧合的是,就在他登机前不久,一笔巨款打入了他的账户,一笔足够支付她女儿直至大学毕业的金额。 说罢,姜清冉展示了医生的诊断书以及银行的流水单。 随后,她看向镜头,对着屏幕另一边的人:这件事情,我想江氏科技公司的现任总经理郑浩先生更有发言权。 一时之间,网络的风评被扭转,很快地,网友挖出了郑浩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以及他如何利用姐姐来谋取自己的利益,细节被扒了个底朝天。 当然,关于他身体残损之事,也被公之于众。 郑浩没想到,他原本做足了准备,想要扳倒姜清冉,却得到了这个下场。 警察很快找上门,依法对其进行逮捕。 另一头,刚刚完成飞行任务的宋婷婷,才出机场航站楼,也被几个警察拦住去路。 宋小姐,有件案子想要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宋婷婷对于这事似乎并不意外,她虽然没有主动参与事情经过,但却为郑浩提供了姜清冉飞行航班的信息,才使得那名乘客可以准确无误地找上姜清冉的飞机。 做完了笔录,已经是半夜。 因宋婷婷并不知晓郑浩的其他预谋,且药物是死者本人主动服用,所以警察只对其进行行政处罚。 出了警察局,外面又下起雨来。 细细的雨幕里,李嘉佳撑伞而立,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见人出来,主动迎过去。 她将伞撑到对方头顶,可自己的肩头却被雨水打湿。 我来接你回家。 事情结束,姜清冉成了人尽皆知的飞行员。这次天气问题,也是全靠她技术过硬,才得以平安降落。 与之前铺天盖地的谩骂相反地,她成了人人称赞的机长。 甚至有其他航空公司主动联系她,想要重金把她挖过去,每个月只需要飞个一两班,其余的时间多为公司做宣传工作就好。 当然,姜清冉拒绝了。 季羡上门的时候,姜清冉刚挂断一个猎头的电话。 我说,我为了你这事忙前忙后,你不会过河拆桥吧! 别胡说!姜清冉打开手机,发觉自己的名字再一次被挂上了热搜。 这一次,是姜氏。 他们贴出了姜建文和郑薇的离婚证明,表示姜清冉和江晚初早就不是法律上的姐妹关系,自然,二人的感情再无人能置喙。 哟,可以啊,这是家里老爷子向你低头了!季羡拍着她的肩膀,称赞道:你如今可谓事业爱情双丰收,人生赢家啊! 姜清冉睨了她一眼:所以你今天来到底是想做什么?测试我会不会跳槽还是来恭维我? 啧,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听。 季羡咂咂嘴,回答道:没啥,就是来告诉你,那件事情我帮你办好了。 姜清冉摆脱季羡帮忙,以投资的名义,拯救李嘉佳的公司。 自然,那笔钱是姜清冉自己掏的腰包,不为其他,当日李嘉佳没有在家人面前把罪责甩到初初身上,冲着这件事,她愿意帮对方一次这也是她之前答应初初,会归还对方的方式。 现在,她们恩怨已了,两不相欠。 至于姜氏那边,姜建文愿意低头的一大理由,是姜清冉拿出了母亲留给她的遗产。 姜氏本就母亲的嫁妆作为起始资金,姜建文与之共同打拼,按照划分,她的母亲的股份应当比姜建文还要多一些。 按照母亲的遗愿,所有股份都留给姜清冉,也就是说,他姜建文能不能继续坐这个董事长,得看她姜清冉的脸 色。 不过,姜清冉目前还没有回去接手生意的打算,季羡帮过自己,自己现在名声正盛,自然要回馈一二。 再说结婚前期,总有事情要忙的。 她们已经约定好,趁着暑假,两人要出国登记结婚。顺便在那边度蜜月,不影响江晚初的学业。 姜清冉看了眼腕上那只与江晚初同款的手表,拎着车钥匙便要出门,回头看向季羡:我要走了,你还要留在我家? 不用猜,季羡也知道她想去做什么。 用姜清冉的话讲,到了时间,该去接小孩放学了。 校园内,下课铃想起,原本安静的教学楼霎时间人声鼎沸,学生们争先恐后地奔向食堂,生怕去晚了没地方坐。 江晚初出来的时候,看见教学楼对面的姜清冉,站在路缘石上,周围几个女生似乎认出了她,上前去搭讪。 请问,你是姜机长吗? 真的是姜清冉! 姜机长,我能跟你合照一张吗? 对面,江晚初咳嗽了几声,姜清冉立即穿过周围的包围圈,主动结果江晚初的书包。 初初今天上课累了吧,晚上想吃什么? 江晚初故意当着那几个女生的面,主动扣上姜清冉的戴着戒指的手,沉默地将人带离了那是非之地。 你怎么穿成这样,脖子露出来故意给别人看嘛!走了一会,她才质问,可转头便看见那双狐狸似的眼睛,仿佛一看便能摄人心魄。 真是妖孽。 她突然想起,很多传说里,狐狸总是迷惑人心的妖物,现在想想,这说法不无道理。 看看,身边这不就是只活得狐狸精吗! 初初吃醋了? 才没有! 她撇过头,却被姜清冉拦住了前行的去路。 衣领微微下移,露出一枚小小的吻痕那是昨晚动情之时,江晚初留下的。 初初不喜欢,我以后只穿带领子的衣裳出门,好不好? 所谓的露脖子,不如说是姜清冉故意展示自己的勋章。 江晚初郁结的气瞬间消散,双颊也悄悄被绯色蔓延。 好吧,下次注意。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她们牵着彼此的手,一起向前方走去。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大家的喜爱 原本做大纲的时候就没有很长,写这篇文也是出于自割腿肉 感谢大家的支持,作为回馈,留评会给大家赠送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