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此迷人》 第1章 [gl百合] 《你如此迷人gl》作者:来杯红茶【完结】 简介: 系统提示 【危险危险!快逃!对方是爱你爱到入魔的疯批!】 江语:“还有这种好事?美人我来啦!” 周觉音:“……” 江语回到老家小镇,在系统提示下,她发现无数潜藏在小镇里的危险。她镇定自若,她从容面对。 她捡起滚到脚边的那枚硬币,还给名为周觉音的黑发美人。虽然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但她直觉对方是个美人。 硬币交给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夜晚,周觉音找来江语家门口。 殊不知,江语收到系统提醒,已经出去找美人找了好几圈。 * “你喜欢我吗?那你就一直喜欢下去好不好。” “好。” 【受切片】 【喜欢江语的统统都是受】 内容标签: 年下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轻松 主角视角周觉音互动江语 一句话简介:谈恋爱 立意: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1章 “来,张嘴。” “……啊。” “好了,记得正常作息,清淡饮食。” 江语捏着喉咙,对于医生的话,她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作息一直很正常,饮食不说多清淡,起码不爱吃火锅。” 坐在对面的医生眨眨眼:“哦,那你后脑勺怎么了?” 江语又去摸后脑勺,摸一下痛一会儿,没想到这都被医生发现了。 但她不好解释事情的缘由,只能犹豫道:“我可能精神上也有点问题。” 对面的医生叫做纪雅雅,很年轻,而且是那种身材高挑,有着炽烈美感的美人。 江语仗着病人的身份,以及只是短暂接触,说不定出院后纪雅雅就会忘记她的名字,因此多看了好几眼。 纪雅雅放下手里的东西,又哦了一声。 江语愣了一会儿:“你不信?” 纪雅雅看向她:“我该信吗?那我就问问吧,哪方面的问题?” 江语又不好说了。 就在前两天,她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倒不是看见鬼什么的……而是她能看见一块透明的悬浮面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仔细一看,有点像游戏里的人物面板,上面记载着她的数值。 还有就是,江语垂着眼看纪雅雅胸口处。 【d,货真价实的d!】 这也是面板上浮现的内容。 穿着白大褂的纪雅雅看不太出胸,估计是为了避免猥琐病人的窥视,所以穿了束胸。 看上去并不明显。 然而这块面板如此自信,搞得江语都很想问问:医生,你是d吗? 江语艰难地移开视线,再看下去,她就真成猥琐病人。 这种事,不好和医生说啊。 纪雅雅眼神怜爱,安慰道:“估计是工作压力大了,别多想,休息一下就好。” 江语看着她的润泽黑发。 心想:她可真温柔。 “我辞职了。” “为什么?” 江语嘁了声:“会把我身体熬垮的公司不待也罢。” 纪雅雅想了下,开始鼓掌:“不错的决定。” 江语觉得这就夸张了,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身体是老毛病,她呼吸道从小就不是很健康。而先前的工作太忙,搞得她连医院都去不了,导致病情逐渐加重。 因此,她狠下心辞职。 然而经济还没有实现自由,大医院去不了,只能在网上预约这家便宜医院。 也在这里认识了纪雅雅。 江语听到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跳声。 她应该振作起来,重新找份工作,但因为透明面板,心里不得不有了其它顾虑。 这是系统,江语提醒自己。 系统的绑定是主角走上人生巅峰的开端,说不定她以后就飞黄腾达,走上人生巅峰了呢? 等她再研究一下。 江语微微一笑,正准备谢过医生,就冷不防听到一句话。 “既然你辞职了。” 纪雅雅忽然说道。 她探过身体,和江语只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近到说话时的呼吸都能撩动到对方。 纪雅雅露出笑,分明没有化妆,但却是江语涂什么色号都撑不起来的艳丽。 她接着说:“那晚上有空吗?” “!!!” 江语深深吸气,身体下意识后移,企图拉开距离。 她发誓!她只是多看了纪雅雅两眼! 江语嘴唇抖动了两下:“我晚上有事,接下去几天都有事!” 纪雅雅有点可惜:“有事啊。” 江语暗自松口气,内心祈祷纪雅雅不要追问什么事,她编不出来。好在纪雅雅当真没有追问,而是坐回自己椅子,拉开安全距离。 纪雅雅叹息:“还想和你一起玩的,既然你有事,那就不打扰了吧。” 江语连连点头,坐得乖巧笔直,再也不敢多看。 “那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纪雅雅没抬头,只嘱咐她按时吃药,身体有什么不对记得打电话。 电话。 江语头皮一硬,医院有规定医生不能留私人电话,然而当时纪雅雅给电话的时候,她也没多想。 有问题找医生,多正常啊。 对方还是个美女,更美了。 现在那串电话号码对江语来说有点棘手,她尬笑点头:“好的医生。” 就在江语几乎逃一样跑到门口,手刚撑在门框,正要出去的时候,江语听到身后的纪雅雅说。 “对了,如果有人让你不高兴的话,也可以告诉我。” 江语回过头。 以洁白的医务室为背景,几根黑色的羽毛飘然落下。 窗外的黄昏无比美丽,是相当梦幻的场景。 纪雅雅正在对着她微笑,像是在说什么好让人放松的笑话,态度自然。还用只有江语能看见的动人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江语不由得瞪大眼睛欣赏,她屏住呼吸,正想说点什么。 大脑忽然开始一阵阵抽痛,就好像有针在扎太阳穴。这种疼痛非常难捱,她喘着气,后背疼出一片冷汗。 好几秒才停下来。 江语捂着头,准备说自己脑子可能真的有问题,等抬起头,窗外的天却突兀地暗下来,原本坐着纪雅雅的椅子上空无一人,只剩椅子还在滑动,直到碰到遮挡物才停下。 周围一片安静,任何声音都没有。 江语有点茫然地看向四周,没反应过来。 半晌过后。 好你个系统,还是灵异系统! 上了大当。 除了那块透明面板,这个突然绑定的系统,江语就再也找不到异常的原因了。 江语气急,又莫名有点冷。她抱着胳膊走到纪雅雅位置面前,病历放在桌上,上面还有纪雅雅的签名。 她把手放在病历上,想试试能不能摸到纪雅雅残留的温度,等手放上去后,才发现这个行为有点傻,人体的温度能在纸上面残留多久? 江语看向椅子。 椅子看着很柔软,里面一定垫了不少记忆棉,记忆棉的话,会留下人体温度吧? 江语没有去试,摸人家坐过的椅子,感觉太变态。 她来到走廊,来回走了几步。 没有任何提示,任何!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简直一头雾水。 最后咬牙决定壮起胆子下楼。 她路过病房,里面也都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她看起来像是被遗忘在另一个空间。来是时候是白天,人多,当时还不觉得。现在一空旷起来,周围刷白的墙,还有寥寥的几盏灯,那股阴冷感就起来了。 江语找到电灯开关按下去,等走廊上的灯都亮起来,这才好点。 但是周围一明亮,能看清的东西就更多了,这种寂静的氛围下,走廊上的铁椅都看着吓人。 江语克制住害怕来到窗边,探头往下看,医院周围也没有人。真就一个人都没有,难怪那么安静。 她有点想医生。 江语闷着一口气,她现在在三楼。 想尝试离开的话,需要下楼,而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电梯,另一个是楼梯。她想了想,要是电梯发生意外的话,跑都跑不掉,所以她选择走楼梯。 走楼梯的时候,很期待出现个人,又害怕出现个“人”。 她惴惴不安。 来到二楼,什么事也没发生。 二楼是拿药的地方,药房外面还有一排排的铁椅,白天这里有很多病人家属坐在椅子上,身旁还会放着不少东西。现在椅子上干干净净,真就干干净净,崭新一样,看起来像是医院刚建好。 江语看向病房,想起医生的嘱咐,记得拿药。 江语鬼使神差地走进药房。 第2章 后知后觉地想起,她不认识这些药。 眼前的各种药物,密密麻麻,眼花缭乱,她一个病人得多头铁才会自己找药。 江语走到药柜面前开始找药。 药房的空气有点苦,江语喉咙本来就不舒服,属于呼吸困难的症状,现在闻到这股苦味更是难受。她张着嘴大口喘息,手快速地翻找需要的药物。 就在她急速翻找时,身后响起声音。 “你在这干嘛?” 作者有话说: ---------------------- 写得不是很好,慎重观看,观看体验不佳及时退出,就不要留评论啦,我会难过。 第2章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江语吓得一个哆嗦,她差点拿不住手上的几盒药,急忙转身贴着药柜,去看说话的人。 是个男的。 这男的看上去很淡定,他打量江语几眼,就扬眉问:“玩家?” 江语:“……” 江语下意识看向悬浮的面板。 【玩家:江语】 【道具:无】 【排名:无】 【积分:0】 男人问:“你是刚成为玩家吧。” 江语犹豫,片刻,她小心翼翼地点头,想听男人透露更多信息。 男人笑了下。 “我就说,你好奇的话,可以跟我回组织,哪里能解答你的一些疑惑。” 江语没说话。 就算她选择相信这个男人,当务之急也是先离开这里,她在等男人动作,来判断这人是否可信。 副本?玩家? 江语阖上眼,心里做下决定后说道:“你先等等,我找药。” 男人看着满墙的药物:“……你病严重吗?” 江语:“严重。” 两人开始一起找药,其急迫的速度,好像都有个大病。 纪雅雅字迹娟秀,很好辨认,而且她写得非常详细,所以花了些时间,还是把药找齐。 男人松了口气:“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昊。” 江语犹豫着说出自己名字。 “江语。” 吴昊瞳孔移动了下,似乎在看自己的面板信息,江语细心观察,默默站在一旁。她是新人,什么都不懂,更何况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吴昊确定了什么:“先离开这里吧。” 江语跟在他身后离开,她仔细琢磨吴昊的每一个字,最后选择一个问题:“你是主动进入副本?” 吴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走得很慢,不断看向周围。 听到江语的提问他点点头,随意答道:“老玩家手里有钥匙,看到副本都会过来。” 像是没找到,吴昊有点泄气。 他转过身看着江语,开始认真解答:“副本里面有好东西,比如说道具。有些道具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很值钱的,在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老玩家都不会放过机会。” 听着真的很像游戏。 不过找到道具后,也算如江语所想的那样,走上人生巅峰吧。 吴昊提醒:“不过新人还是不要想了,就算被迫卷入副本,也要保命为主,副本里也会出现伤人性命的邪祟。” 新人江语顺从点头。 吴昊又找了很久,从楼上找到楼下,一无所获。 他有点纳闷:“这医院怎么这么扣呢。” 提着一袋子药品的江语还小心着副本邪祟呢,她随口问:“道具长什么样?有提示吗?” 吴昊摇头:“没有。” 既然没有提示,那就这样瞎找得找多久啊。 没有邪祟出现,江语路过一面墙。 墙上挂着电子时钟,时间一分一秒地前进,眼看着快到晚上七点,她又忍不住开口:“到时间吃药了。” 吴昊:“……” 病人为上。 两人找到饮水机,用一次性纸杯接了热水,最后吴昊还问:“空腹吃药不好吧?” 这句话出来,江语又开始找吃的。 “……” 最后江语还是用口袋里的饼干自欺欺人,她吃完饼干后,开始吃药,赶在七点前,按照纪雅雅说的按时吃药。 时间来到七点。 医院里响起一阵铃声,吴昊还以为出道具了,兴奋地跑过去,一眨眼,双双出现在医院门口。 医院门口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吴昊神情有些错愕。 “就这样出来了?” 他看向江语,想确定两人是真的离开副本。 江语提醒他:“我还是新人。”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确实是从副本里出来了,江语还看到医院里面的护士正在忙碌,排队的老太婆骂骂咧咧说要投诉医院,她前面的小姑娘还在翻白眼。 江语看完医院,看手上的药。 说起来,她这算不算偷药。 为什么非得先急着拿药,就不能等出来后,再去找医生吗! 感觉费了一大堆功夫,现在又懒得回医院。 吴昊也听到医院里面有人大着嗓门问:“医生,这药什么时候吃啊。” 医生回:“一日三餐的时间,按时吃!” 他和江语想到同一个问题,为什么非得在副本里面找药呢。 想到他们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找齐,吴昊宽慰道:“副本里的东西是再生的,起码我们拿出来的药买免费。” 江语松口气:“嗯,不算偷药。” 吴昊问她:“既然离开副本了,要不要现在就去组织看看?” 江语漆黑的眼睛望着他。 他们来到一栋大楼面前。 大楼处于繁华地带,周围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嘈杂的声音,以及穿着西装,步伐急促地踏入大楼的工作族。 江语看了眼笑容礼貌的前台。 这里看上去就像一家普通公司,江语怀疑吴昊是骗她来打工的。 吴昊站在电梯面前:“怎么了?” 江语叹口气:“没。”她跟了上去。 电梯层数往上爬,最后停到十八楼。 下了电梯,硕大两个字出现在江语面前——盘古。 下面一行小字。 盘古游戏有限公司。 吴昊带着江语往里走。 外面写着有限公司,里面有点不务正业。这里看上去就像是俱乐部,沙发书柜台球桌,娱乐措施应有尽有。 零零散散的人凑在一起玩,看到吴昊带着人进来,还不忘打招呼。 吴昊一一回应。 “坐吧。” 吴昊招呼江语坐下,然后问江语要不要喝什么。 江语正在想喝点什么呢,就看到吴昊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江语:“?” 吴昊:“没开封的,检查一下吧。” 江语接过矿泉水,她防备心是很重,没想到吴昊看出来了。 但她并不尴尬。 “先说一下游戏吧,游戏是几百年前就出现了,拥有挺长历史。像你在医院那种情况,就是成为玩家后被卷入副本。副本是根据现实生成的,可以理解为里世界。” “老玩家手里都有道具可以感受到副本波动,先是确定周围有副本出现,然后过去逐利。” “副本的展现方式各种各样,如果找不到办法出来,也可以利用道具,原本我是打算放弃医院那个地方,直接带你出来的,谁知道……” 谁知道突然就出来了。 吴昊耸肩:“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因为出副本的道具是消耗品,省下一个,这趟不赚不亏。” 江语心不在焉地听着。 她目光落在一幅画上,画上是一个女人,是很难形容的容貌,大脑里只留得下一个词汇,那就是美丽。 简直就是美丽的象征,完美如神祇。 江语看得目不转睛,有些着迷。 女人躺在树下,紧闭双眼,长而柔顺的秀发散开,身形纤细,画面宁静美好。 让人生怕发出一丁点动静,惊扰到她。 吴昊注意到,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江语在看一幅画,没当一回事的解释:“那幅画啊,是某个成员从清泉镇那边的副本带出来的,有近百年了吧。” “这幅画被带出来后,那里的副本就再也没有开启过了。” 江语声音很轻:“这幅画是道具吗?” 吴昊嗤笑一声:“哪儿是什么道具啊,就是普通的一幅画。” 江语:“我想买。” 吴昊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江语:“我说,我想买。” 在看到那幅画后,江语就有一种感觉。 她注视着画上的女人。 不光想买下这幅画,还想过去找她。 吴昊:“你想好了?这幅画可值十多万呢。” 江语:“……”她没有那么多钱。 第3章 “砰!” 耳边响起杂乱刺耳的撞击声,江语身体不受控制地前涌,她下意识抓住扶手,手上传来的是冰凉的金属感。 第3章 等身体稳住,她才将手伸向脖颈处,刚才发丝扫过肌肤的刺痛感还残留在那儿。 江语抬起头张望四周。 这是一辆老旧的巴士,正开往清泉镇。 她没想到车上也能发生意外,司机踩完急刹车后不耐烦地下车,嘴里嘟噜着什么,听上去非常暴躁。 其他乘客闹腾着下车,江语跟着站起,手上还提着自己的行李箱。 马路上,风吹起江语的头发。 她靠着行李箱,有气无力地垂着眼,看司机半躺在车底下修车。 十多万啊。 把她卖了都买不起。 江语相当难受。 为什么会那么贵? 其实也不算贵了,那幅画画工那么好,还有点年头,按照吴昊的说法就是,随便找个道具就能买下。 江语只能拜托吴昊把画留下,以后找到道具就来换画。 吴昊笑着答应:“你真喜欢这幅画?” 江语:不,我是喜欢画上的女人。 至于为什么现在在前往清泉镇的路上…… 找到道具换画前,她想过来看看,就这么简单。 毕竟那幅画是在清泉镇发现的,而且很巧的是,清泉镇是她老家。 江语爷爷就是清泉镇的人,不过在十多年前去世,她在清泉镇就没别的亲人,因此一直没回来过。 江语有种错过一切的懊悔,好在现在不算晚。 司机在和一个男人交谈。 “这车估计修不好了,快十几年的车了。” “那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回去?” “嘿,叫人来接吧。如果没人接你,你就只能走回去了。这辆车是唯一通往清泉镇的车,不光是今天,恐怕接下去好长一段时间都得停运。” 江语若有所思地看向司机。 一个大婶走到她身边:“妹子,回来看亲戚?” 江语回过神,摇摇头:“我在这里没有亲人朋友。” 大婶惊奇:“那你来?” 找女人。 给江语十个胆也说不出这种话来,她只能小声道:“继承遗产。” 大婶:“……” “既然你没人接,待会儿就坐我老公的车一起回去吧。” “那多谢。” “哎,不客气,十块钱一趟。” “……” 这大婶真会做生意,江语哭笑不得的答应,毕竟她也没有其它选择。 大婶:“难得镇上来人,这里没什么年轻人过来,留在镇里的也都想出去,我已经好久没看到新鲜面孔了。” 大婶为人热情,虽然明算账是一点,但站在江语旁边说话,驱散了她身边的冷清。 江语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清泉镇是个偏僻地方,偏僻就意味着落后,也难怪年轻人不想多带。 江语软声:“大城市发展好。” 大婶不给留面子:“那你不还是回来继承遗产了。” 江语:“……” 她混得差。 车上的乘客被家里人一个个接走。 没有一个是走回去的,大家都有人接。 若不是有这个大婶,恐怕江语真得摸黑回去。江语瞬间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不用那么狼狈。 “这里也好,空气好。” 江语对大婶说。 来到这里后,她发现呼吸轻松许多。 哪怕找不到画上的女人,也能多待一会儿,休养身体,江语默默决定。 现在只剩下四个人没被接走。 大婶和江语聊了一会儿,就去找另外一个大妈,估计是想扩展生意。 还有一位是个黑发女人,穿着不是很合身样子,风把她的衣摆吹得嗡嗡作响。她看着十分瘦弱,长长的厚重刘海把她眼睛挡住一半,让人只能看到她苍白的下半张脸。 江语有种风一吹,就会把她吹跑的错觉。 弱不禁风。 镇上的年轻人很少,她就是其中之一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黑发女人回头看了江语一眼。 还没等江语确定,就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是一辆破旧的三轮车,那轮胎每转一圈,吱呀声就响起一次。 沉默的中年妇女骑着三轮车过来,那个黑发女人走过去,坐上三轮车。 她们没和人打招呼,沉默地离开。 “那孩子叫周觉音。” 大婶从大妈那过来,随口说了一句。 江语收回视线:“谈拢了吗。” 大婶叹息:“她也有老公接。” “……” 大婶没谈拢“生意”,也不失望,而是接着刚才的话说:“这周觉音是个倒霉孩子,挺可怜的。” 江语心生好奇:“怎么说?” 大婶开始介绍起来。 “当年她妈跟着个男人跑出镇,又被男人给抛弃了,怀着她独自回到镇上,她外公外婆都想把她打掉,她妈固执地将她生下。” “因为这些原因,她外公外婆很不待见她,所以她过得不是很好。” 江语了然:“这样啊。” 是挺可怜的。 大婶突然朝马路另一边招手:“诶,不多说了,我老公来了。” 江语把行李箱拉到身边,停了话茬。 大婶的老公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憨厚的男人,看到江语,只管乐呵呵地笑,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婶向最后一个人道别。 这辆叮铃哐啷的小车就载着三人,开始往镇上行驶。 车上,大婶热情地询问江语:“你家住在哪一片啊?” 江语想了想:“就靠近清泉山。” 大婶乐了:“那可真巧,我家就在山脚下,而且啊,我家是开小卖部的,你要是缺什么的话,可以来我家买。” 江语:“……一定。” 把江语送下车后,大婶还在挥着手喊:“一定要来啊,我叫顾秀荣,找不到地方可以找人问问!” 清泉镇很偏僻,且人烟稀少,从只有一辆,还开了十几年的老旧巴士就能看出。而且顾秀荣也说过,没什么年轻人愿意留在这。 不过镇上风景优美,风吹来的气息都非常清爽。 爷爷留下的老房子在半山腰上。 背面大山,对面山谷。 回到老房子里,江语放下行李箱,推开窗户,清冽的风顿时充满整栋房子。 日落。 漫天金色的晚霞,几只认不出的鸟扑腾着翅膀飞翔,微风吹在人的脸上,气氛安逸宁静。江语舒适地伸了个懒腰,总算把老房子打扫干净。 她趴在窗台上,眺望山谷,想试着找画上那棵树。 没找到。 江语眯起眼睛。 * 天色黯淡,江语拉上窗。 她已经浪费不少时间,现在必须得下山一趟,因为老房子里缺不少东西。 刚好去开小卖部的顾秀荣那里…… 江语捂着自己的钱包,锁上门,尽管这木门一推就倒,实在没有锁的必要。 “你来啦!” 顾秀荣声音响起。 江语不知不觉,已经找到小卖部这里,顾秀荣正准备把卷门往下拉,看到江语后连忙招呼:“我就说你会来买东西,平时早就关门了,特地等你呢!” 或许感受到待会儿能有一笔不菲的入账,顾秀荣笑呵呵的,非常热情。 江语礼貌地感谢她的等待,然后走到货架面前。 每样东西拿在手里都要翻来覆去的对比,非得找到最划算的那样物品。 好在顾秀荣也不是很介意,看出江语的持家,还开始推荐哪些东西更划算,刷新了江语对她的印象。 一位虽然有着敏锐商机,但是热情的好大姐! 江语很快挑完必需品,来到收银台那里付钱。 小卖部的收银台朴实无华,但学着大超市放了不少口香糖,江语拿起犹豫要不要买,她感觉到有人进来。 江语拿着口香糖看过去,是白天遇到的周觉音。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就在江语想要付钱的时候,白天遇到的周觉音也走进小卖部。 看不见她被遮住的眼睛,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她整个人非常平静地走进店里,然后拿起一样东西。 不同于江语的再三比较,她只是看一眼产品名,就走过来付钱。 她靠过来付钱的时候,带来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感,夹杂着些许腥甜的味道。 江语站直身体。 周觉音此刻就站在江语身边,递给顾秀荣一张零碎的纸币。 江语屏住呼吸。 先前热情的好大姐不冷不淡地收下钱,找给周觉音一枚硬币。 她没接稳,硬币掉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几个圈,恰好停在江语脚边,简直就是命运的指引。 江语眼睁睁地看着那枚硬币躺下,敏锐的她察觉到一丝不对。 但她还是捡起那枚硬币,递给周觉音。 第4章 周觉音愣了愣。 江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抓起她的手,把硬币放在她手上。指尖搭上她冰凉的手指时,江语忍不住抖了抖。 太冷了,没有任何血液的温度。 江语按着周觉音的手指一用力,然后又抽回手。 “你好,我叫江语。” 周觉音没说话。 她身上还是那件大一号的衣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看上去落魄又可怜。 江语企图透过那厚重的刘海去看她的眼睛:“你叫周觉音。” “很好听的名字。” “……” “……” 江语笑了笑,又看向突然沉默下来的顾秀荣:“顾姨,多少钱?” 顾秀荣看了江语好几眼,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热情地笑起来。 “五百三十八块,你给五百三十五就好。” “那多谢顾姨了。” 两人对话时,周觉音一声不响地盯着江语。 短暂的几秒过后,她转身离开。江语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问着顾秀荣:“对了顾姨,镇上有什么推荐的饭店吗,刚搬回来,还没办法开火。” 顾秀荣惊道:“这不就巧了吗!” 江语疑惑。 顾秀荣:“我就会做饭啊!” “……” 江语手上拿着一份清泉镇的地图。 爷爷留下的房子,也就是她现在居住的地方,在镇子东边的山上,同时也是镇上最高的一座山。名字很好记,就叫清泉山。 山上下来是一片平地。 她现在站着的地方,是顾秀荣家里的小卖部门口。 附近还开了几家店,小卖部只是其中一家,其它还有餐馆,建材……等。 说起来还挺‘繁华’。 往南走,很多栋房子七零八落地建在一起,勉强算个居住区。 学校,医院——江语耐心地记下这些位置,尤其是医院,不出意外的话,她接下去最常光顾的地方,就是医院了。 江语不确定镇上医疗水平,只能说有总比没有好。 顾秀荣正往下拉卷帘门,发出很大的响声。 这是栋老房子,却依旧是镇上最好的房子。房子墙面上贴了一层反光的瓷砖,夜里看不出来,白天这里肯定非常引人注目。 江语收起地图,她脚边放了几个袋子,装得满满当当,害怕塑料袋子会在半路破掉,外面还套了一层。 提起来非常牢固。 顾秀荣锁好门,带着江语往楼上走,她家就在二楼,一楼被她改成门面,平时卖些杂货。 楼道很窄,灯光忽明忽暗。 顾秀荣走在前面:“家里就我老公和女儿在,我女儿还在读高中,叛逆得很,说什么她都不听!” 江语手上提着袋子。 在顾秀荣说完自己会做饭后,江语立马上道地问了句多少钱,没想到还被顾秀荣给痛批一顿。 “什么钱?要什么钱?不就是一顿饭的事吗?” 听上去真大方,江语都快感动了。 顾秀荣下一句就是:“不如你帮我女儿补习一下吧,你是从外面城市回来的,受到的教育应该比镇上好。” 就这样,江语成了顾秀荣女儿的家教,报酬就是蹭饭吃。 顾秀荣决定做得太快,江语都来不及反对。 来到二楼,顾秀荣让江语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就转身去厨房叫她老公出来。 江语环顾四周。 客厅被打扫得非常干净,家具的摆放整洁有序,温馨的她有些不适,这让她想起了借住在阿姨家里的那段时间。 自己并不适应氛围,江语清晰地明白这点。 客厅的电视尺寸并不大,此刻电视正在播放天气预报,柔美的女声说着“明日有雨”。 开门声响起,有人从卧室里出来。 “客人?” 江语一怔,扭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一个女生,大概是顾秀荣的女儿。她双手环绕在胸前,个子不是很高,身体正在发育的年龄。穿着灰色短裙,露出恰到好处的修长双腿,脚踩白色的拖鞋。 江语在她身上看到了张扬的青春,闪耀得刺眼。 女生声音清脆,她正看着江语,语气有点嫌弃:“你穿得真老土。” 江语:“……” 她承认自己不如正在上学的女生年轻,但也不想和老土扯上关系。 女生敷衍地解释:“啊,我是说你挺好看的。” 女生走过来,拖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原来是出来接水喝,恰好撞上江语,就不太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水杯接满后,女生开始喝水。 她小口小口地喝,一点都不急着回到房间,余光还在偷偷打量江语。 然后发出短促愉快的笑声。 江语听到她的笑,感到莫名其妙。 “……” 得说点什么。 江语短暂的沉默几秒后,开口道:“你好,我叫江语。” 女生抬起眼,她的瞳孔是很漂亮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显得很浅,有种欺骗性很强的无害感。可她微微上翘的嘴角,充满恶作剧的趣味。 女生咬字节奏清晰:“你好,我叫南枝。” 她在学江语说话。 加重的音调仿佛是在嘲弄,但又很活泼。 女生轻轻地笑,看江语的眼神是对玩具的喜爱:“好吧,我还挺喜欢你的。”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喜欢女性吗?” “……” 江语对视着她的眼睛,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女生兴致阑珊地叹口气。 顾秀荣从厨房出来,看到女生就开始大喊:“梁丽!好好和客人打招呼!” 女生不满道:“不要叫我梁丽,这个名字难听死了!我明天就去改名!我要叫南枝!” 顾秀荣:“南什么枝!我看你就像个烂摊子!” 顾秀荣的老公站在她身后,笑呵呵地看母女俩拌嘴。顾秀荣凶够了,把女生赶回卧室,让她好好学习,然后对着江语介绍。 “这是我老公,叫做梁有力。” 江语站起来:“你好,我叫江语。” 梁有力乐呵呵的:“你好你好,饭马上就要做好了,今晚就留在这里吃饭吧。” 江语没有客气:“好 啊。” 山上的老房子还是土灶,土灶就算了,还没有柴火,江语不打算今晚饿一顿,所以顺着邀请赖下来吃顿饭。 顾秀荣还在烦躁地抱怨女儿:“一天到晚不好好学习,净给我找麻烦。” 江语静静地听着。 “对了。”顾秀荣忽然开口。 “你最好离……周觉音远一点。” 第5章 顾秀荣说到这里,就没继续往下说。 而是突兀地说起另一件事:“你今天刚来到镇上,可能不太习惯,但我相信,你是镇上的人,我们都会接纳你。” 江语翻来覆去地想这些话有几层含义。 饭做好了。 顾秀荣又把女生叫出来吃饭,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江语吃完后看着还在吃饭的一家三口,犹豫了一下。 女生把手递出来:“碗给我吧。” 江语把碗给她:“谢谢。” 女生起身端着碗走向厨房,她走到一半,脚突然顿住,回过头来:“喊我的名字。” 江语:“……” 女生眯起眼睛,固执道:“不说名字,我怎么知道你对谁说谢谢?快喊我的名字!” 顾秀荣没好气:“梁丽!好好说话!” 女生没有回应母亲,而是专注地看着江语,坚持等她喊出自己的名字。 江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个女生显然是自信的,又异常任性,江语能够清晰地看到她顷刻冷的脸。 不就一个名字吗?这么重要? 江语想了想:“南枝。” 南枝满意了,兴高采烈地端着碗进厨房,不一会儿,就听到里面洗碗的声音。 江语叫出的这个名字,给予了她极大的意义,等洗完碗后,南枝看她的眼神都还十分热烈,像是有无数话想说,看得江语头皮发麻。 有点后悔喊这个名字。 就应该叫她梁丽的。 南枝邀请:“你要来我房间坐坐吗?” 江语吃完饭就想跑:“时间不早了,再晚点回去不方便。” 南枝下意识:“我送你……”话说到中途,她闭上嘴,有点闷闷不乐。 江语提着几大袋东西下楼,五百多块钱,买了这么多东西,怎么算都是赚到了。 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那个女生看上去不好相处。 而她接下去还得充当家教。 月光柔弱,前方道路昏暗,隐约朦胧。 看不清黑夜里藏着什么,江语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夜风冰凉,江语攥着手机的手都有点受不住,她走了几步,疑惑地抬头。二楼灯光亮着,窗户紧闭,他们家才刚刚吃完饭。 第5章 那种有人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的错觉,就在打开手电筒的时候,再次感受到。 江语不可能关掉手电筒,摸黑走路只会更危险。 她继续往前走。 二楼的卧室里。 没有开灯,窗户被南枝打开,她探出头,眼睛看着楼下的光亮。 风吹在南枝脸上,她心跳开始加快,有些好奇地看着江语的背影,舍不得移开目光。很快,她发现貌似有黑影跟在江语身后。 南枝心生不快。 她攥紧手上的钥匙。 七点。 路上多了些“同行人”。 江语看着手机显示的时间,仅晚上七点,天就已经完全暗下来,她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提着几个袋子,随着步伐晃动,前方的光亮跟着摇曳,气氛烘托得非常到位。 周围是蜿蜒的土路,还有光秃秃的树枝。 以及肉眼不可见,但能明确感受到的存在。 吴昊是怎么说的来着? 清泉镇副本近百年没打开过,你要是想去那里看看,也不是不行,想也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结果她现在就在副本里。 江语呼吸急促几分,她无端兴奋起来。副本开启,是不是代表她可以见到画里的女人? 但又想到周围的存在,汗水就直往颈窝里流。 也就没那么兴奋。 偏偏冷风还呼啦啦地跟着往里灌,让江语不得不打了一个哆嗦。 副本里会出现邪祟,碰到还是会死的。 那面对这种情况,吴昊又是怎么说的? 拿道具。 江语没有道具。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反正江语感觉身边有东西在跟着她一起走,她捏紧手机,不动声色地点亮屏幕,假装看手机,实际想透过屏幕看向身旁。 果然什么都看不见。 想停下来歇一会儿,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这样做。 可是……真的很累啊。 四周的窥视让江语心里有些烦躁,她想直接扭头去看,又没想好真看见了,要怎么做。 不能这样做,就只能一直脑补。 越脑补,恐惧感就越强烈,这种只能坐以待毙的感觉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走在歪歪斜斜的土路上,离那栋外墙斑驳的老房子越来越近,江语不确定回到家后,“它们”会不会跟着一起进去,于是越走越慢。 最后,江语干脆停在原地。 周围的气息变得危险。 “它们”跟着停下,在无声地看她,明明看不见“它们”,也听不到除了风声外的其它声音,但江语就是能感觉到“它们”在催促,让她快点。 江语强忍不适,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真的很危险,她躲不过,只能说命该交代在这,害怕也没用。 该怎么做才行。 早知道找吴昊赊账,先要几个道具了。 江语只好叹口气,抬起脚继续往前面走。 危险的气息开始消散。 似乎“它们”的意义就是催江语走快点,要让她去见什么人,做什么事。 土路凹凸不平,江语走在上面异常平稳。 忽然,她停下脚步。 光秃秃的树枝下,站着一个人。 乌黑的头发,宽大的衣服,像是在等她回家一样。 江语知道这人很沉默,她也跟着沉默一会儿,才开口:“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觉音没说话。 顾秀荣让她离周觉音远点。 但又不说什么原因。 江语拿捏不定。 说起来,在手电筒微弱的光芒下,被厚刘海挡住脸的周觉音看上去挺唬人,加上风吹作响的衣服,神经正常点的人都不会想搭话。 但江语心想,捡硬币的交情,应该也算得上一声朋友。 哪怕很短暂呢? “你不想回家吗?” 江语想起周觉音家里,除了她妈外都很不待见她。 她现在被迫充当好心人,开始劝:“你站在这里很冷的,还是先回家吧,万一感冒就不好了。” 周觉音朝江语走过来。 江语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颤,光亮跟着不稳,周觉音停顿一下,靠得更近。 这下开始稳起来了。 手电筒的照耀下,江语看着周觉音。 周觉音的黑色长发非常漂亮,如绸缎般丝滑,就是把眼睛给挡住了!江语忍着抚开刘海的冲动,视线下移,看到她红润的唇,和那苍白的手。 “你很关心我。” 江语愣住,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周觉音讲话。 声音被压得很低,很好听,想再凑近一点,听清她说什么。听不清也没关系,因为声音很好听,只要能多听两句。 然而周觉音的话让江语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好像没对周觉音做什么。 江语抿了抿唇,感觉到干渴。寂静的黑夜中,唯有她手机自带的电筒散发出轻微的光,但足以照亮两人。 光晕的笼罩下,江语开口:“是。” 没有人会和她一样,不受家里人待见,只能孤零零地站在外面。 哪怕这个人身影是那么好看。 周觉音勾了勾嘴角。 稍后,她弯了下腰,然后和江语擦肩而过,往山下走去。她走得慢慢悠悠,但又很快从视野里消失。 江语目睹她的离开。 心中不舍, 她应该过分一点的,先让周觉音陪她回家,再让周觉音回去…… 还是想想就算了吧,山路多走一步,就多一分危险。 江语回到家,下意识想从口袋里拿钥匙开门,却摸了个空。 钥匙没了。 第6章 她眼睁睁地看着门上锈迹斑斑的铁锁。 手上的东西是撬不开的,还有另一个办法,就是破门而入。如果江语真的这么做了,那她今晚就得住在漏风的房子里面。 她想不起钥匙是怎么弄丢的。 弄丢钥匙这种事,她从来没做出过。 是周觉音?江语想起那个擦肩而过,但没有任何感觉,周觉音是什么时候摸走她的钥匙的,又为什么要摸走? 回不来家,就只能待在外面了吗? 江语不想说话。 是下山,还是等到第二天早上? 还没等江语决定好,有灯光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江语反射性闭上眼睛,然后看过去。 是拿着手电筒的南枝,她手上拿着一串钥匙晃动,用再轻快不过的声音说道:“你把钥匙忘我家了。” 江语回答:“不可能。” 南枝:“那我手上的钥匙是什么?” 江语不可能把钥匙忘在别人家,这是从小就养成的好习惯。 但南枝手上拿的的确是她的钥匙。 “咔嗒。” 静谧的屋内响起锁匙转动的声音,江语费劲最后一丝力把东西搬进来,跟在她身后进来的南枝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江语摸索着开灯。 南枝哇了一声:“好破旧的房子,晚上不会有小动物钻进来吧。” 江语低着头。 南枝自来熟地绕着屋子走了一圈,走两步嫌弃一声。 在她热闹的声音下,江语有些疲惫,她扯下头绳,发丝散落开,几缕发丝垂在锁骨上,眼神有些涣散。 江语很想倒床上休息,却发现屋子里安静下来。 她看向南枝。 南枝直勾勾地盯着她的锁骨看。 “你不回去吗?” 江语手上捏着头绳,忍住绑回去的冲动。 南枝微笑道:“这么晚的天,我特地给你送钥匙过来,你要赶我回去啊?” 年轻的女孩子偏着头,眼神很有侵占欲。 “你都不知道,我在你屋外等了你多久。” 江语打了个颤。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想起她没有脱离副本的道具。 那她现在还在副本里面吗? 江语偷偷看向南枝。 南枝说,她等了很久。 这是不是代表着,她被困在副本里面,所以南枝看不见她。她以为南枝是才出现,事实上,南枝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而她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离开副本,所以南枝的手电筒才照到她。 她现在应该不在副本里面,江语将鼓噪的心跳声压下去。 再看向南枝,少了一丝戒备,多了一丝亲切。 “这样啊。” 江语声音有点干。 她想了一会儿:“那你留下吧。” 南枝眨了眨眼,勉为其难:“那好吧,浴室在哪儿?我要洗澡。” 江语:“没有热水。” 南枝惊呼:“你这么穷吗?” 江语:“我才搬回来,还没弄好。” 这下南枝的表情才是真的勉为其难,她嫌弃地啧了声,浑身不自在一样站在原地跺脚,似乎不洗澡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煎熬。 第6章 江语内疚只维持两秒。 “你可以回家的。” “我不要。” 南枝拒绝得很干脆。 拒绝过后,她开始推开一扇扇门,找到江语整理出来的卧室,然后一句话都不说,直接脱掉上衣往里面走,只留着身上的内衣。 江语脑子刹那空白,她赶紧跑过去按住南枝:“你脱衣服干嘛。” 南枝手拿着衣服,表情无辜:“你睡觉不脱衣服?” “不脱!”在南枝说出你真脏之前,江语急忙道,“我会换睡衣!” 江语忍着强烈的羞耻感,为什么这件事南枝做得如此自在,害羞的反倒是她?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吗! 就算都是女性,也得有点防备吧! 红晕都扩散到耳梢,江语紧张得咽口水。 她看南枝还是一脸我又没做错的表情:“我去给你找睡衣。” 说完就转身进卧室,在行李箱里翻睡衣。 因为老旧衣柜才刷过一遍,出去之前还没干,江语就没把衣服往里面放,她为了快点找到睡衣,把行李箱翻得一团乱。 南枝双手抱在胸前,感兴趣地看着江语的每一个动作。 直到江语把手上的睡衣递给她。 土黄色的小黄鸭睡衣,圆滚滚的眼睛朝着南枝,南枝和睡衣上的小黄鸭对视几秒。 “真土,你都这个年龄了,还穿这种睡衣?” 江语:“……你管我。”她有些心虚,这套睡衣还是寄宿阿姨家时买的,便宜,而且穿了好几年了。 让江语扔掉,她有点舍不得,但又找不到更好的睡衣分给南枝。 江语想到这人为了送钥匙,大晚上跑山上来,决定对她耐心好点:“这套挺好,穿着舒服。” 南枝没说什么。 就在江语以为她是无声拒绝的时候,南枝忽然问:“你穿这套睡衣多久了?” “……” 江语已经在往行李箱里收了,她觉得南枝不会要。 她头也不抬地回答:“几年了吧。” 谁知在她整理行李箱里的衣物时,南枝把手伸过来,然后一把接过,说是接,毫无防备的江语觉得这跟抢差不多,她一下就懵了。 然后就茫然地看着南枝。 南枝没说话,直接换上那套小黄鸭睡衣,换的时候脸色有点难看,换上过后,表情更嫌弃了。 这下也不知道是在嫌弃睡衣,还是穿上睡衣的她自己。 江语看不下去,好言相劝:“不喜欢可以不穿。” 南枝瞪了她一眼:“你是要让我光着睡吗?” 江语:“……” 脱衣服那么干脆的不是你自己吗。 南枝情绪开始低落,心情大抵就是我已经脏了的无助吧。 她躺在床上睡觉。 江语锁好行李箱,然后走到客厅和吴昊发短信。 吴昊:直接打电话说吧。 江语:山上信号不好。 其实是卧室里有人。 吴昊信了:唉,清泉镇那么偏,你还住在山上。 吴昊:怎么样,清泉镇的人很排外吧,以前有人去过,当天就被镇上的人赶出去了。 江语想说人还挺好,尤其是顾姨,请她吃饭,还让她女儿来送钥匙,现在顾姨女儿还睡她卧室呢。 江语没有和吴昊说这些。 信号确实差,发几条短信,都得等上一会儿。 江语拿着手机迟疑。 吴昊:最近新开了一个副本,适合新人,你要是想获取道具可以去试试。 江语不再迟疑:我进副本了。 吴昊:…… 吴昊:不可能,你唬我,漂亮女人都是骗人的。 吴昊:清泉镇的副本多久没开启了,你要真倒霉闯上了,不可能活着出来,更何况你压根没有出副本的道具。 江语叹口气,他果然不会相信。 但是这种事她也只能和吴昊说了,哪怕她其实不想和吴昊有太多牵扯。 江语:真的。 江语:我也不知道怎么出来的。 吴昊:不可能!清泉镇很安全的!顶多就是镇上的人排外,否则我会让你过去! 吴昊:我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吗! 吴昊:玩家都是互帮互助的,你要相信这点! 不知道吴昊为什么一直强调清泉镇的人排外。 江语手指啪啪啪地按在手机屏幕上。 江语:……那你觉得我是在骗人了? 几分钟过去了,江语没有收到吴昊的回复,这下恐怕变成对方在迟疑。 果然,过了一会儿。 吴昊:你真进副本了? 江语:是的。 吴昊:那你这几天不要出门,我派人过去跟你一起住,你还是新人,小心点。 江语:我要美女。 吴昊:…… 吴昊:放心,大美女。 “你在干嘛?” 背后突然响起南枝的声音,江语不知道为什么,做贼一样开始藏手机。 不就是找吴昊要了个美女吗……和美女住一起肯定更好啊,大家都是女生,方便。美女的话,还赏心悦目。 江语心里狡辩:“玩手机。” 南枝:“你不睡觉?” 江语:“我只收拾出一间卧室。” 南枝音量提高:“你在责备我?责备我霸占了你的床?” “不敢。” “那你就是在责备我!” 南枝瞪着眼睛,气鼓鼓地看着江语,要求一起睡:“我才不是那种刁难人的任性女,我要一起睡。” 不敢。 江语放下手机,总觉得要是和南枝一起睡,会在睡着的时候失去什么东西。 两人僵持不下。 最终还是江语败下阵来,她心里不断强调,对方还是高中生,祖国的花朵,要好好照顾,这样站下去会感冒的。 身为大人,她站起身,在南枝的注视下躺在床上。 江语看到南枝弯着眼睛笑了下。 像是哄睡玩偶的愉悦。 南枝欢天喜地地躺在江语身旁,还嫌不够,侧过身,牢实地抱住江语,完完全全,不留一丝缝隙地抱住。 发丝交错,亲密得江语大脑一片清醒。 这样还怎么睡,真黏人。 江语在黑暗中瞪着眼睛,对这样的南枝完全招架不住。 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 小孩嘛,宠着点。 江语慢慢放松身体,听着南枝安详的呼吸声,想到那个穿着大几号衣服,袖子松垮地垂着的周觉音。 周觉音看上去也比她小,而且身形瘦弱,看着都可怜。 江语闭上眼睛。 然后又猛地睁开。 如果,她是出了副本才遇上南枝,那么周觉音呢?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 以及老房子独有的瓦片上,有什么东西蠕动的摩挲声。 江语本就被自己的猜想惊得睡不着,现在更是清醒,她借着外面照进来的皎洁月光,往窗口看去,只能看到天上乌云暗涌。 忽的咔嚓一声,似乎瓦片被踩碎。 江语下意识抬头,然后看向身旁熟睡的南枝,告诉自己南枝还在,现在不在副本里。 邪祟只会在副本里出现,不会跑到现实来吃人,这是吴昊告诉她的。只是房子外面的动静接二连三,江语实在无法让自己放下心来。 这种感觉像极了外面有人敲门,疯狂诱惑她出去一样。 江语止不住想,她要是头铁出去,会撞见什么? 咔嚓,咔嚓。 江语呼吸一窒,能感觉到声音在向她头顶靠近,好像那个东西的目标明确,就是倒霉催的她一样。 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会不会直接踩碎瓦片冲进来,要了她的命? 江语瞳孔微颤,她的预感还没实现,头顶上的东西却突然停住。迷迷糊糊的,江语好像看到一道黑影,紧接着,各种杂音开始远离。 彻底安静下来。 饶是如此,江语也不敢掉以轻心,她盯着窗外,想看清黑暗之中隐藏的东西。 什么都看不清。 江语慢慢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推开门。 屋子外面什么都没有,什么巨大的怪物冲过来一口吞下她啊,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但是她脚刚往外面一踩,就踩到一块硬物。 捡起来一看,是碎掉的瓦片。 一夜过去。 南枝醒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江语无精打采地坐在床边,整晚都没能睡会儿。 造孽啊。 南枝换好衣服,看着那套小黄鸭睡衣:“不如我带回去帮你洗了吧。” 江语不是很讲究这个,回了句随便。 洗漱用品她只买了自己的,买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家里会来人,南枝就只能忍到回去再说。江语边刷牙边想,吴昊派了个人过来,恐怕她还是得多买一份。 第7章 就这样思绪飘散了一会儿,南枝问她:“你早上吃什么?” 江语看向厨房,示意南枝自己过去看。 南枝走过去。 空的。 江语这才开口:“昨晚都是在你家吃的饭,这里现在还不能开火,得慢慢准备。” 她用毛巾洗完脸,整个人清醒一些,然后提着桶去水井打水。是的,这里水管都没接上,得亏还有电,否则江语都不准备住下。 水井也是常年没人打整,边缘长了些青苔,还有认不出的野草。 江语昨天把外面清理了一番,只是里面没动,担心掉下去。 现在旁边有个人,江语干脆使唤上:“你拉着我,我清理一下这口井。” 南枝没有动作,看着井边江语扒下来的野草,江语还没来得及丢掉。她指着那些野草提醒:“井边草,有用。” 江语看过去,没想到南枝还认识这个。 南枝解释:“可以止血。” 江语:“……”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个。 最后南枝还是皱着眉,拽住江语的手,直到江语把井壁上的青苔彻底清理干净。江语把青苔扔得很远,担心不小心踩到摔跤。 然后把井边草收起来。 江语:“这口井看着舒服多了。” 南枝嘀咕:“你还真适应这种山里人生活。” 江语:“走,下山吃饭,我请你。”也算感谢南枝帮忙。 清泉山下。 白天的小镇热闹非凡,除了店面经营,还有不少摊贩。现在是早上九点,卖早餐的摊正在收尾,江语找了个卖粥的摊坐下。 小摊老板先是把酸菜端上来,然后再去盛粥。 南枝记着自己还没刷牙:“我先回家,说好的请我吃饭,一定要等我。” 江语默默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粥。 可是南枝一副我没刷牙,就是不吃,但是你不同意,我就不走的僵持表情。江语只能无奈同意,然后等南枝走了,再端起粥开始喝。 道路上人来人往。 这个镇就算再偏僻,也有不少居住在这里的人,形成自己的生活气息。 江语看着他们,感觉挺有趣的。 她视线一转,看到周觉音。 周觉音换了身衣服,还是大几个号,或者说她看上去太瘦了,正常尺码的衣服在她身上都会显大。 江语喉咙一紧,想到昨晚的猜测。 为什么周觉音会在副本里面。 她没继续想下去,因为那边声音有点大。周觉音站在摊前,要买东西,摊主先是冷脸,后面直接大着声音:“我不会卖给你的!” 周围人见怪不怪的样子。 江语张了张嘴,她问卖粥的摊主:“为什么不卖给她?” 卖粥的摊主很是热情:“你粥够不够,我再给你加点,还有酸菜,不够跟我说,随便加!” 刚喝了半碗的粥又满了。 然后才解释起来:“卖给她会倒霉,幸好她今天没来我的摊。” 江语喝了一口粥,眼睛依旧看着那边。 “为什么会倒霉?” 卖粥的摊主不是很想说这件事,嘀咕两句就走开了。 嗯? 江语抬起头,准备再问两句,看到周觉音没买到东西,在往她这边走。 周觉音好像没看见她。 “你……” 江语声音很小,她有点犹豫。 看到周觉音低着头,越来越近,她手指点了点桌子,下定决心大声喊:“你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买粥的摊主在收拾东西,听到这句话,疑惑地啊了一声,以为江语是在叫他,还准备谢谢江语的好心。 结果江语是在叫周觉音。 这个摊主说不出话来。 周觉音听到江语的声音后看过来,说是看过来,江语依旧看不清她的眼睛,只能从动作分析。 她应该是在看我,江语指着桌子上的另一碗粥:“一起吃吧,你没买到早饭。” 卖粥的摊主欲言又止。 江语才不在乎他会不会倒霉什么的,她把筷子递过去,让周觉音接住。 周觉音没有接。 她维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地看着江语。 江语被看久了,默默地放下手上的筷子,然后无助地又喝了一口粥,心情郁闷,难得她鼓起勇气邀请,对方还不接受。 正难受着,周觉音走到对面坐下。 江语看着她尖尖的下巴,皮肤真的很白,简直就像清晨第一缕曙光,带来无尽的光亮。 周觉音拿起筷子,声音好听至极:“谢谢。” 江语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能够拒绝她。 周觉音吃饭的动作很轻,江语大咧咧地喝粥,她却很斯文。 这让江语都不好意思起来。 “那个,你……”看到周觉音停下动作,江语决定让自己说快点,别纠结了,“你是不是玩家啊。” 只有玩家才能进入副本。 周觉音会不会是玩家? 周觉音歪了歪头。 江语以为是没人和周觉音解释过,毕竟这破系统啥也不是,她也是偶然遇见吴昊,而清泉镇一直没开启过副本,周觉音更是没有信息来源。 江语手都开始挥舞起来:“就是玩家,我也是玩家,然后……” 周觉音声音很轻:“我不是。” 江语:“……这样啊。”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又安静,又尴尬。 道路上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气质沉稳,穿着黑棕色衣袍,上面绣着暗纹,仔细一瞧异常华美。她拿着手机,在和人打电话,还看着空荡荡的路上,紧皱双眉。 秦云速度很快,收到消息不过一晚,就来到离清泉镇最近的城市。 然而,问了很多地方,居然都没有前往清泉镇的车! 出租车司机一听是那个地方就不愿过去,无论她出多少钱。而车站那里又说唯一前往清泉镇的大巴刚坏,要很久才能修好。 现在秦云在给吴昊打电话。 吴昊声音从手机里响起:“喂,秦云啊。” 秦云眉皱得很紧:“没车,去不了。” 吴昊并不意外。 清泉镇那个地方很偏,但在盘古里很有名。 对于那个叫做江语的新玩家,吴昊还是很看好的,他直觉江语说不定能闯出什么本事。又觉得新人嘛,刚加入盘古,对很多事情好奇是正常的。 她想去清泉镇就让她去,反正清泉镇副本上百年没开启。 谁知新人一去,副本开了。 这可是大事。 吴昊知道这件事后,急忙把手头上的事情停下,然后找到秦云。秦云本事很强,也是加入快十年的老玩家了。 清泉镇这个副本特殊,除了秦云,他也一时找不到其他人。 而秦云也愿意过去。 吴昊解释:“清泉镇有自己的信仰,不愿意和外面打交道,正常。你去那里后会感受到更淳朴的小镇风情。” 秦云不愿听他解释:“少废话,送辆车过来。” 吴昊:“在送了在送了。” 如果不是自己开车,压根去不了清泉镇,别说什么感受淳朴的小镇风情。 然而即使盘古组织规模不小,想在这种地方送辆车过去,也要不少时间。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秦云就站在路上等。 她一夜未眠,干脆箱子往地上一放,就坐在上面小憩。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反正没多久。 有辆白色小车开在秦云面前停下。 驾驶位车窗打开,司机探出头,是一个非常明艳的美人,美到情景反过来才让人觉得合理——指司机向美女搭讪。 秦云想不到对方停车要说什么。 那个美女司机打着招呼:“要坐顺风车吗?” 秦云不抱希望:“不了,我要去清泉镇。” 秦云以为对方听到这个地名后就会拒绝,就像她之前问过的十几个人那样,无一例外。 美女司机哦了一声。 然后她说:“我顺路啊。” 秦云坐上车。 她发短信告诉吴昊不用送车过来了,同时让吴昊把江语电话发给她,然后看向驾驶位哼歌的美女。 这美女开车很野,车速飙到最高,还恰好是不会被交警拦路那种。 听不出美女在哼什么歌。 过了一会儿,美女没哼歌了,开始找话题:“你去清泉镇干什么啊。” 秦云:“找人。” 美女又哦了一声。 秦云问她:“那你呢?” 美女笑了笑:“我顺路啊,有个病人让我去看病,恰好路过清泉镇。看不出来吧,我还是个医生~” 还真看不出来。 这个叫做纪雅雅的女人说了很多话,大多都是病人怎么样怎么样,都是她讲,秦云听。 秦云听多了,觉得做纪雅雅的病人真的是件倒霉事。 第8章 清泉镇真的很偏,车开了几个小时。 到达还算顺利。 秦云下车的时候对纪雅雅表示感谢,哪怕一路上,这个纪雅雅话真的多到她耳朵疼,还专爱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纪雅雅:“谢谢就不用了,希望你能顺利找到人。” 秦云低着头:“多谢。” 她提起箱子,准备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纪雅雅正看着清泉镇的方向,眼神包含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给她的美丽笼罩住一丝阴影。 真的看不出来她是医生。 秦云不受控制地问道:“你要不进去看看?” 纪雅雅发出懒懒的鼻音,让人爱极了的慵懒迷人:“不了,我进不去。” 秦云:“这样啊。那希望你的病人早日康复。” 纪雅雅笑了笑:“我替她说声谢谢。” * 说不出话来。 如果周觉音不是玩家,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副本里。 新人嚼多不烂,江语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吴昊的大部分解释,她都没有听进去。就像有些玩家,不喜欢看新手教程,哪怕游戏强硬让玩家看,玩家也只会一路点点点,疯狂跳过。 她觉得自己已经算不错了,记住不少东西。 江语粥开始见底,这次好心的摊主终于没有再加,她成功吃完早饭。 记住的东西里面,没有这种情况的解释。 为什么不是玩家会出现在副本里。 江语不死心:“没有声音在你耳边问你要不要绑定?没有悬浮面板?” 周觉音声音很乖地摇头:“没有。” 江语觉得再问下去,她会被送进精神病院,就是不知道这个小镇里有没有。她收了声,脑子里开始纳闷。 对面的周觉音用完早饭,然后双手放在桌上,一言不发。 像是在等江语说,吃完了可以出去玩一样乖巧。 江语沉浸在她不是玩家的失落里。 吴昊说过,副本里的随便一个道具,都够普通人吃一年。 哪怕周觉音不受家里待见,只要成为玩家,获取道具,就能够离开这个地方吧。 江语回过神,看到周觉音还在乖乖等她,扯出一个笑:“这顿我请。” 原本想说你吃好了,可以先走。 但是江语犹豫片刻。 “以后你再请回来?” 周觉音像是有点意外,江语清楚地看见她头抬了一下。江语脑补,可能是过于错愕,所以想看看自己,确定是不是听错吧。 居然会有人请喝一碗粥,就让人请回来的。 江语被自己的脑补羞到:“我开玩——” 周觉音:“好。” 她答 应了。 然后周觉音也知道自己不被喜欢的事实,再坐下去,摊主恐怕会发飙。所以她起身谢过,就缓步离开。 江语真的失落,她把碗叠起来,等摊主过来收。 那个卖粥的摊主等周觉音身影彻底看不见后才敢过来:“你怎么请她吃饭,会倒霉的。” 江语看向他:“怎么会。” 摊主急得不知道如何解释:“神会生气的。” 江语诧异:“神?” 摊主不是很想多说的样子,为难地看着摆在江语面前的几个碗。就在江语不准备等下去,准备扫码付款的时候,摊主才开口。 摊主:“这顿不收钱,算我请你吧,还有。” “我没有收款码,只收现金。” 江语把手机揣回去,她没带现金出门。 南枝还没有回来。 江语打算去小卖部找她,同时向顾姨问些事情,顾姨的话,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她走在路上,冷不防接到一个电话。 是纪雅雅,她之前的预约医生。 江语一个激灵,手机都拿不稳。 想到纪雅雅之前说的那些话。 想到她在医务室里露出的笑容。 江语咽了口口水,紧张得不想接通,然而出于身体考虑,她还是按下接听键。 纪雅雅第一句话就是:“在忙吗?” 声音温和,医生安抚病人的口吻,听到后心情开始安定。 江语想到对方之前的邀约,和她的回绝方式,以及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大概,也许……是的,还没有忙完。” 江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不是很擅长说谎。 老实讲,医生有让她心动过。 如果未来有个伴侣,她希望是医生这种程度的心动。对方美丽,身材好,又擅长照顾人,找不到任何缺点。 只是江语没想到对方会对自己感兴趣。 就好像幻想只能是幻想,不能照进现实一样。 江语开始下意识犯怂。 此刻面对纪雅雅的电话,她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纪雅雅没问什么其它问题,只是叮嘱:“记得吃药。” 江语:“……” 纪雅雅从她的沉默里听出答案:“你该不会忘记吃药了吧?” 还没等江语想出辩解的话。 “还是说,你干脆没有去开药?” 江语咽了咽口水,她是没有开药没错,纪雅雅该不会能查到这点吧?她要如何解释? 有点蔫。 纪雅雅叹了口气:“你不吃药,身体怎么办。” 江语:“……起码我饮食清淡。” 纪雅雅:“早上吃的什么?” 江语有了底气:“粥!” 纪雅雅:“哦,和谁一起吃的?” 江语:“……”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最后不知道是怎么挂断的电话,反正电话讲完,江语有气无力,这感觉,不比昨晚进入副本好多少。 都是心慌。 她看着手机,捏着下巴想,反正小镇很多地方不支持扫码付款,不如干脆关机算了。 刚冒出这个念头,一个陌生的电话响起。 这次是吴昊派过来的人。 大美人,秦云。 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不是寻常商店能买到的那种。 秦云自我介绍完后,看到江语的视线在衣服上,寡言的她想起江语新玩家身份,耐心解释:“这是道具。” 江语:“难怪看着这么贵。” 秦云:“……” 两人现在在清泉镇入口这里,人比较少,江语看她提着箱子,想尽地主之谊,帮忙提一会儿。 结果刚接过箱子,身体就往地上倾斜。 真的很重,简直比实心的铁还重。 这也是道具吗?或者里面装了不少道具? 秦云没说话,看江语提不住,才自己提回来,然后往前面走,没有等江语的意思。 江语:“……”找得到路吗? 她迈步跟上去,天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江语抬头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昨天在南枝家里看的天气预报。 今日有雨啊—— 江语没带伞,幸运的是她穿的连帽衫,就把帽子拉起来罩上。 而秦云干脆淋着雨上山。 江语提醒:“你洗漱用品还没买。” 秦云:“我有带。” 江语:“那我也要去小卖部一趟。” 秦云回头看了她一眼。 江语站在原地,连帽衫挡住头顶的雨,但衣服被打湿也是很快的事情。 她眼神淡淡的,完全不像昨晚找吴昊要大美女的皮样,瞧着有点冷淡的感觉。但在秦云回头的时候,又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看上去很好打交道。 空气变得安静。 秦云和江语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秦云妥协:“好。” 看来她找不到路啊,江语心想。 江语带着秦云来到顾姨家的小卖部,站在楼下都听得到楼上的争吵。 南枝不服气的声音非常明显:“我作业已经做了!” 顾姨:“那你就不会预习吗?老师都跟我说你成绩下降了!” 难怪南枝一直没有过来,原来是被学习绊住了脚步。 江语不做高中生好多年,已经忘记那段生活。 主要是,她高中的时候没人催她写作业,没人让她预习,考出个好成绩。 江语站在楼下听,眉眼舒缓。 她看到秦云僵在原地,有些疑惑,轻声问:“怎么了?” 秦云看向四周:“都在看我。” 这不是很正常吗,你穿得那么贵。 江语跟着秦云视线看去,周围人对江语露出善意的微笑,还有人挥手打招呼,江语也微笑着点头,画面和谐。 所以道具不要随便穿身上啊。 “你心真大。”秦云不悦地点评。 江语看向她。 来小卖部的主要原因就是找南枝,既然南枝被逮住学习,那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之前先买菜。 至于做家教蹭饭这件事,能拖就拖,拖没最好。 俗话说,知识巅峰是高考那年,她高考过去那么久,怎么可能还记得学校里的知识,让她教人,就是误人子弟。 第9章 江语眼睁睁看着秦云的脸越来越臭,忍不住笑出声。 但这是大佬,以后要跟着她混的,江语尽量让自己笑得没那么大声,然后带着秦云一起回去。 上山的路上。 秦云手里提着的箱子开始振动,引起江语的注意,而秦云则是冷淡地瞥了一眼就问:“你是在这里进入副本的?” 江语看着箱子:“道具能感知到?” 秦云:“嗯,能感知到附近有副本,和副本近期出现过的地方。” 江语确实是在这条路上进入副本的,走上这条路后,她开始感觉到有看不见的存在跟在身边,然后一直催她往前走,接着遇到周觉音。 周觉音…… 江语提着菜往前走。 下意识不想说周觉音的事,她在想要怎么才能隐瞒过去。 江语组织措辞:“就突然感觉自己换了个地方,然后回到家后,发现自己没带钥匙,小卖部老板的女儿就来给我送钥匙,但我们都在门口等了很久。” 秦云皱着眉。 她道:“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副本是多样性的,通常是根据现实构造出一个地方,但里面会发生各种事情,可能是空无一人的医院,也可能是废弃的大楼出现居民。” “但离开副本只能通过道具,或者完成副本指定心愿。” 不存在江语这种突然离开。 江语:“你不信我吗?” 秦云依旧皱着眉:“信。” 吴昊说过,他和江语在医院副本里没找到道具,也没做什么,就突然离开医院。 或许,江语是特别的。 秦云意味深长地盯着江语看。 幽深的目光让江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她烦躁地咂舌,然后一声不吭地走在蜿蜒的土路上。 看着山谷里绿意盎然的树木,江语想起另一件事情。 她正准备向秦云问起,转过身,就看到秦云身后出现一个人。 是个年迈的老人。 江语认识他,和记忆里相差不大,只是看上去更加苍老。 这个老人,是她的爷爷。 忽然一下子就说不出话。 秦云眉尖一蹙,感觉到被拉入副本。 她对此毫不意外,因为出现过副本的地方很大概率会接着出现。 这大概是老玩家的经验吧。 秦云注意到江语欲言又止,止又语言的动作。 她回头看去,是一个老人家,满头银发,亲切和蔼,是印象里宠溺孙女,会带孙女去城里买玩具的老爷爷形象。 尽管满脸皱纹,但脸上挂着笑。 这就是秦云所说的,废弃大楼出现居民的情况。 秦云还记得江语新人身份:“副本是用一种神秘力量诞生的,具体展现方式是根据副本主人而定,这种大概率是老人家心愿未了。” 江语表情怪异:“你是说,我爷爷是这个副本的主人?” 秦云:“……” 爷爷已经去世了。 留在这里的,不再是江语认知里的爷爷。 但还是爷爷。 爷爷没认出江语。 他笑呵呵地向两个年轻女人打招呼:“你们来这里玩吗?上我家坐坐?” 秦云和江语对视一眼。 江语主动解释:“爷爷很早去世,我也很小就离开这里,一直没回来过。” 所以在爷爷眼里,现在的江语就是一个普通人。 秦云不愧是吴昊派来罩着江语的老玩家,闻言不过思索片刻:“先跟着你爷爷的话做,看能不能获得道具。你离我近点,如果有危险,我们就通过道具脱离副本。” 进入副本不想着找道具是不可能的。 江语也知道跟着吴昊的玩家都会通过下副本找道具,再出售给富商。 当时吴昊就询问过她。 如果不愿意,可以一直苟在一个地方,安心生活。 可是…… 站在对面的爷爷笑容慈祥地邀请道:“家里没人,就我一个老人家,平时也难得看见年轻人。” 江语眼神动摇。 秦云没说什么,只是颔首答应,看上去高冷极了。 答应了爷爷的要求,他看上去很开心,走路都快了许多。 江语低着头,表情深思。 家里没人,就我一个老人家。 她小时候是住在清泉镇的,只是爷爷去世,才跟着父母离开,不存在爷爷说的这种情况。 会不会是,爷爷去世后意识一直停留。 然而江语已经搬走,所以他说家里没人。 江语莫名愧疚。 爷爷的家自然是江语现在住的老房子。 副本是根据现实生成的地貌,也就是老房子还是江语收拾出来那个老房子。 如果不是江语提前回来打扫一下,恐怕这里就是废弃老屋,压根不能住人,更别提招待了。 江语看着她收进屋子里的井边草,以及爷爷熟练地从井里面打水,然后倒给她和秦云喝:“你们先坐一下,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菜。” 厨房里什么都没有,江语清楚这点。 她拿出手里的菜:“刚好我买了,不如就吃这些吧。” 爷爷:“那怎么好意思。” 江语:“我喜欢吃这些菜。” 看到爷爷提着菜进厨房,江语松了一口气。 至于要不要进去帮忙做菜……秦云叫住她,显然打算趁这段时间说些事:“你还记得多少?” 江语:“什么都不记得。” 两人大眼瞪小眼。 江语问她:“什么时候离开副本?” 秦云:“你不打算多待一会儿?”那可是你爷爷。 江语垂着眼,心道待着更难受。明知道是假的,还是得牵扯进去,让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过了一会儿。 “啊,厨房没火。” 第10章 本来打算带着秦云去后山捡柴,因为这件突发事件给忘记了。 可是爷爷进厨房后就一直没出来。 江语推开门进去。 那个用土堆砌出来的灶台上放着一口大锅,还是江语早上才放上去的,但是灶台里分明没有柴火燃烧,锅里面的水依然在沸腾。 爷爷看到江语进来:“来得正好,帮我烧火。” 江语坐在矮凳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洞口,假装烧火。 她手靠近,还能感受到一股灼热,以及空气里的热浪。 江语忍不住开始想,如果她没有买菜,那么爷爷会拿什么招待她们。 如果没有清理水井,杯子里面会不会只有浑浊的水。 这一切都那么不合常理,但是单看爷爷,又察觉不出什么不对。 厨房里散发出饭菜的香气。 爷爷看上去很健康,只是让江语帮忙烧火而已,江语想应该是爷爷意识残留的这段时间习惯一个人了。 “孩子,打算来镇上玩多久?” 突然听到声音,江语还愣了会儿:“不确定。” 爷爷笑道:“那就多待几天吧,这里风景还是不错的。” 就像是聊普通家常,江语松懈下紧绷的神经:“应该会待很久。” “那你们接下去就住这吧,山下的人不太待见外人。” 江语眼神闪烁,想起秦云说都在看她,以及吴昊说过清泉镇的人都有些排外。 她是没有感受到这些。 现在有机会听到,江语追问:“为什么啊?” 爷爷手拿着锅铲翻炒:“这里以前发生过一件大事,当时清泉镇的很多人因此去世,活下来的人都说是因为外来人,所以很排外。” 江语没听过这件事。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识拿出手机准备搜索,等看到信号那边不断连接,才对自己感到无语。 还没习惯副本。 秦云走进厨房刚好听到这句话。 “那老爷爷为什么愿意让我们住下?” 爷爷呵呵一笑:“老头子我平时都住在山上,管这些做什么。” 他停下动作,就这段时间,已经做好几道菜,闻着很香,让人很有胃口。 秦云不受诱惑,江语猜她应该是副本经历多了。 反正江语确定自己买来的菜没问题,顶多就是火有点诡异,虽然有问题,但问题不大。 她从碗柜里拿出碗筷,爷爷惊讶:“你居然知道碗筷放在哪里。” 江语:“……”这是她昨天放进去的。 “厨房里就这一个柜子。” 爷爷接受这个说法:“也是,我还以为你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呢。” 江语没说话。 她还真住过,小时候住过,昨天住过。 爷爷又说:“多拿一副碗筷,待会儿会有一个孩子过来。” 江语手一顿,又从碗柜里拿出一副碗筷,然后盛好饭摆桌子上,提起筷子就开吃。 秦云没有动作。 爷爷劝:“先吃吧,那孩子待会儿就过来了。” 第10章 江语知道她担心什么:“菜是我买的,锅是我洗的,调料是我放灶台的。” 把秦云所有顾虑都一一打消。 秦云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从昨晚到现在,她都还没吃过饭。 不过副本进多了,饿肚子是常态,她早就习惯。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自带伙食,还是带菜进来炒的。 秦云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眼神还在留意周围。 副本里目前只出现了爷爷。 至于爷爷口中的孩子是谁,代表着什么,这个孩子过来会发生什么事?都是未知性。 唯独江语吃得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这顿饭刚吃一半,爷爷口中的孩子就来了。 一头乌云般的长发,体态怡静,看得出来她十分美丽,只是破旧的衣服,以及她小幅度的动作,又让人很难注意到她长发底下的容貌。 江语捏着筷子看她。 周觉音低声和爷爷打过招呼,然后递给爷爷一样东西。 用袋子装起来,看不太清楚。 秦云更注意那个袋子,而江语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周觉音身上。 她看着周觉音走过来,淡淡的腥甜气息飘入鼻腔,江语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和她跳动异常的心跳。 副本里和现实没太大差别。 听觉,视觉,嗅觉,触觉——江语按着心脏,她知道这些都是根据现实创造出来的,她是整个人被拉入副本。 如果在副本里死掉,就会真的死掉。 然而一直以来,江语都没有深刻体会到过,就在刚才,看到周觉音的那一眼开始。 江语忽然觉得,这一切是多么清晰。 清晰到她现在如果死亡,都能细细体会到。 江语呆呆地拿着筷子看周觉音,秦云没看见过她,在闻到那股血腥味的第一时间就警惕起来,防止周觉音突然出手。 而江语喉咙干涩一阵后,开口问:“吃饭吗。” 周觉音静静地注视着江语,嘴角上勾了一下。 两人似乎过于默契。 默契得秦云摸不着头脑。 江语怀揣心事。 早上,江语刚请周觉音吃过饭。 中午,周觉音就来到她家……她爷爷家,吃着爷爷亲手做的饭。 江语咬着筷子,已经没心思吃饭,她脑子里嗡嗡嗡地在想,昨晚路上遇见周觉音,现在又遇到周觉音。 周觉音说她不是玩家,看起来又能自由进入副本。 江语偷偷打量,对比早上的拘谨,周觉音这顿饭吃得从容多了,像是经常来。 爷爷和她也很熟的样子。 江语手指在筷子上摩挲着:“你早上吃的什么。” 她怀疑副本里的周觉音和现实不是一个人。 或者说现实里的那个是人,这个不是。 她想多了。 周觉音放下手上的筷子,困惑地回答:“粥?” 是的。 江语咽了下口水,探头朝屋子里看去,没看到爷爷的身影。 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朦朦胧胧的香味让江语有点分不清,她又听到周觉音说:“我会请回来的。” 真是周觉音。 秦云还在警惕周觉音,看到江语和她聊起来:“你们认识?” 周觉音没说话,像是没听到。 或者说单纯不想理会江语以外的人。 她拿起汤勺,给江语盛了一碗汤,自顾自解释:“爷爷是个好人,会经常让我来吃饭。” 这碗汤热气腾腾,看得江语有些馋。 她端起汤就想尝一尝味道,被秦云扔过来的东西打翻。 秦云还保持着扔东西的动作,速度太快,江语都没看清她扔的是什么,热汤洒满桌子,还往桌底滴答滴答地掉。 秦云面无表情:“不好意思,手滑。” 江语感觉到周觉音的薄怒。 屋子里的爷爷听到声音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秦云:“不小心把汤打翻了。” 爷爷急忙道:“没烫伤吧,房间里应该有烫伤药,我去找找。” 房间里哪有烫伤药,江语担心爷爷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桌面。 “没有,就是桌子有点脏。” 还有就是碗碎了,碎片在地上无声地躺着。 江语弯腰一片一片捡起。 爷爷絮絮叨叨:“年轻人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到了怎么办。” 江语重新坐在饭桌上,看着桌上的饭菜,已经没了吃饭的心情。她刚准备说吃完了,周觉音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江语:“……” 江语看向秦云,没有第一时间喝,也在无声询问。 为什么打翻这碗汤? 如果没给出什么解释,那她还是要喝。 秦云垂着眼,没有解释,也没有再“手滑”一次。 周觉音看着江语喝完这碗汤,心情看上去不错:“爷爷做的汤很好喝。” 江语承认:“是的。” 很好喝。 看出秦云不想说话,目前还得依赖秦云手中的道具离开副本的江语开口询问:“你应该知道吧。” 她问周觉音。 应该知道爷爷已经去世的事情。 即使没有成为玩家,遇见这种事情就不会觉得诡异吗,为什么还来去自如。 问题是怎么来去自如的。 周觉音目光落在爷爷身上,爷爷年龄大了,吃饭很慢,主要是吃一些松软的米饭,再喝两口汤。 江语也跟着去看爷爷。 爷爷像是没发现她们之间的话题:“难得家里这么多人,热热闹闹的真好。” 江语点头:“是啊,家里热闹点好。”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吃完饭,江语收拾碗筷,准备去洗碗。 秦云先一步把她拦住。 两人对视一眼,江语瞬间明白秦云的意思,她嘴唇动了一下,却是什么都没说,把碗筷递给秦云,让她去洗碗。 完成副本主人的心愿,离开副本。 秦云是让她去探听爷爷的心愿。 副本里遵循着外面的日升月落。 现在是晌午,太阳正烈,老房子处于山腰上,虽说视野很好,但老房子背后的密林很好地挡住紫外线,加上时不时的微风,温度凉爽。 要是再来个西瓜就好了,江语找到爷爷。 爷爷慈眉善目,看江语的目光让人觉得温暖:“孩子?找不到事做?” 江语挠头笑笑:“爷爷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爷爷是个亲切和蔼的人。 他没什么需要年轻人帮忙的,但看江语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是说道:“既然你想找点事做,不如去山上捡些柴回来。” 江语点了点头,就算爷爷没这个需求,她也是要找些柴回来的。 “好的爷爷。” “等等。” 江语停下来,回头去看爷爷。 爷爷从屋子里找到一个背篓递给她:“你去捡柴总不能空手捡吧,带上这个。” 缺乏农村生活经验的江语伸手接过,她是真打算随便捡点回来,够当天用就好。 没别的了吧? 背上背篓的江语轻轻咳嗽一声,准备出发。 “唉,这小姑娘。” 看着江语走远的背影,爷爷随口感叹一句,就继续坐下歇息。 他怠倦地闭上眼睛:“觉音,你不一起去吗?” 站在房间里面,就和爷爷隔一道墙的周觉音摇摇头,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去,她往旁边避了避。 听力良好的她听到厨房里,秦云洗碗的声音,估计秦云完全想不到江语会独自上山捡柴。、 爷爷笑吟吟的:“怎么,害羞?” 周觉音只低着头,她看到自己身上穿的廉价衣物,穿在身上像套麻袋一样。 她现在不够好看。 不能和江语一起上山。 爷爷叹口气:“你妈妈最近身体怎么样?” 周觉音声音轻柔地回答:“还行。” 密林中的道路湿滑泥泞,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在地上,落得个满身泥。 到处都是林木,藤蔓攀沿着树干上爬,拽在手上勉强能够稳定身形,只是这样一来,上山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昨夜下雨了吗? 江语一脚踩进泥堆,裤子已经彻底脏了,不如多踩几脚泄气。 就这样一根藤曼一根藤曼地换过去。 这里的树枝是湿的,就算江语农村经验再怎么不足,也知道这种不能当柴烧,就是不知道山顶上面的会不会好些。 江语的步伐突然停住。 她似乎陷入一种思维误区了。 哪怕是山上,只要有人住,野兽就不会出没,因为它们怕火,而人类居住的烟火气刚好可以驱赶它们。 可问题是,山腰上只有爷爷这一户人家,她是昨天才搬过来,山上的野兽就算趋避,也不可能一天就能散个干净。 第11章 她下意识以为,爷爷一直住在这,所以不会有野兽。 但这里是副本,那万一有野兽呢? 吾命休矣! 江语听到四周的狼嚎,苦笑一声。 为什么是狼。 狼啸声越来越近,江语深吸一口气。 愣着干嘛,跑啊! 她直接调转方向,开始往山下跑,起码跑到老房子那里! 房子老是老,但能躲! 江语几次差点跌倒在地,她感觉狼群似乎就在身后,情急之下,她慌促前行,脚一个踩空,开始咕噜咕噜滚下山。 速度快了不少,但这滋味委实难受。 路上有伸出地面的树根,也有碎石子,她手护着头,手背被划出几道口子。 这种时候也感觉不到痛了。 至于背篓,她早扔了…… 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江语撞到障碍物才停下来,她脑袋还有点嗡嗡的,只剩下快跑这个意识停留。 但是滚那几圈似乎扭到脚了,江语刚站起来,就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她才进林子没多久,怎么还没到家。 该不会滚错方向了。 唔—— 还有什么办法吗? 江语看着对面的野狼,澄澈的碧眼让她不知不觉地在内心升起畏惧。 人类和动物的立场调转。 她现在是猎物。 如果今天死在这里,那一定是因为她的愚蠢。 但愚蠢的人还是会在心里呐喊,诸位神明,请让奇迹眷属于我吧! 如果上天再让我说一句话。 那么一定是,活下去! 她发誓她下次不会再独自上山了! 说不定秦云遇到这种情况,会有解决的办法! 眼看着狼群聚集,领头狼就要扑上来,江语情急之下闭上眼睛呼叫秦云:“救命啊!!” “吼!” 极长的一声怒吼。 江语茫然地睁大眼睛。 狼群现在面临着其它敌人。 却不是因为神明拯救。 江语想,现在出现的,该不会就是吴昊和秦云口中的,邪祟吧? 是金黄色的,人形,但是没有五官,是一种非常光滑的材质感,一刹那会让人误以为是什么天神下凡的金色。 威风凛凛。 紧接着,它就抓起野狼,生食。 不是用嘴,或者说它全身上下都是嘴,随便某个地方都能长出牙齿,一口咬断野狼的脖子。 鲜红的血液流遍它全身。 野狼和邪祟哪个比较危险? 江语感觉自己反应都慢了几拍,没想着赶紧跑,反而是在这对比起来。 狼群忌惮这个邪祟,在发现毫无抵抗的时候,开始转身而逃。 如果邪祟能追上去就好了。 但它没有。 应该是觉得人类比较好吃,刚才吃野狼只是单纯想护食,把抢东西吃地解决掉,再来享受美味。 江语手撑着身体往后挪动。 “或许,你会说z国话。” 邪祟会不会说z国话江语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感觉到一股寒意窜过全身! 一股只针对她的冰冷气息,满满的杀意。 江语身体不住打颤,大脑疯狂响起警报,她爬起来就跑,顾不上脚痛不痛,只顾着逃跑。 密林里道路复杂,没有路江语也得往前跑,还得全力冲刺。 但她还是慢了一步。 * 秦云洗好碗,从厨房里出来。 她看到坐在长板凳上小憩的爷爷,和刚好也从房间里出来,和她对视的周觉音。 秦云蹙眉,心情说不出的烦闷。 眼睛可以透露出太多东西,如果一个人把眼睛给挡住,只会让人看不透,秦云对这种状况非常反感。 她不知道周觉音是什么身份,无法判断她是否危险。 不信任的注定是事情。 一想到江语好像和这个人认识,秦云皱了皱眉:“江语呢?” 周觉音回答:“上山了。” 秦云:“什么?” 在副本里,居然敢一个人跑上山? 秦云对这个做法非常不认同,但她必须得赶紧过去,防止新人出现意外。 赶过去之前,秦云看了周觉音一眼。 “你不是玩家吧。” 周觉音非常从容:“是的。” 秦云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奇怪,她没有多想,再不上山,万一江语真的出现意外就晚了。 她提起那个笨重的铁箱。 像是有明确路线一样,开始奔跑过去。 周觉音抿着唇,十分不悦。 她尽力抚平躁动不安的心脏,然而汹涌的气血蔓延到四肢,让过白的皮肤染上一抹血色。 * 死定了。 咦,还没有。 江语先是听到风切声,就在攻击就要落在她身上的时候。 “不准碰她。” 一个女人突然出现。 只能看到背影,弄不清是谁,反正不是秦云来救她。 女人身姿卓越,声音和清泉一样好听。 那个金色的人形停下来,开始和女人对峙,这个对峙是江语以为的。 因为下一秒,邪祟直接炸了。 碎片在江语眼前飘落,她鬼使神差地抓住一块,开始研究起来。 不像是金属,又不像是塑料的奇妙感。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是生物吗? 江语好奇地抬起头,女人面对着她,但只能看到黑雾,比周觉音都还神秘。 “谢谢你救了我。” 女人没说话。 江语握着碎片,往她那边凑了过去。 刚一靠近,就感觉她身旁的黑雾消散不少,同时,她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 还差一点就能看清,抱着这样的想法,江语明知不礼貌,也还是要靠近。 “江语!” 是秦云的声音。 江语下意识回过头,看到秦云往这边跑过来,再去看那个女人,已经看不见踪影。 地面上已经没有邪祟的碎片了,但还有野狼的血迹。 秦云一过来就闻到了。 她看向江语:“你居然敢一个人上山。” 江语没弄清楚,她还记得给自己辩解:“爷爷让我上山捡柴,万一这就是他的心愿呢!” “你这是在给人添麻烦。” “对不起。” 辩解过后,江语知错就改地道歉。 秦云提着的铁箱疯狂震动。 江语到现在都还没搞懂铁箱的作用:“它是在干嘛。” 秦云面色沉重:“有邪祟在附近。” 江语:“……” 秦云解释:“对付野兽轻而易举,但在邪祟手底下护着你,有点困难,你待会儿自己小心点。” 说完,她开始警惕周围。 然而奇怪的是,铁箱震动没多久,就停下来。 意料之外的事让秦云不解:“没发现我们吗?” 江语回想起那个金色的存在。 她有太多疑问,现在只有秦云能够回答。 思索再三,江语老实地递出手上的碎片,秦云一眼看出这属于邪祟。 她难得惊讶:“你遇到了?” 江语一五一十地交代:“它直接把野狼给吃了,然后出现一个女人,把它给炸了。” 说是炸,动作太快,江语都没看清,只看到邪祟炸开。 秦云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语还以为她会多问问女人长什么样,具体什么情况,没想到秦云只说一句:“我知道了。” 哪怕江语一开始就做好准备。 我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太快了,我弄不清什么情况。 这两句话她打算说的,秦云不问,她没机会说,只能自己憋回去。 江语憋得不甘心,她看到秦云准备下山,就乖乖跟在后面,然后问秦云:“是所有邪祟都长那样吗?金光闪闪的。” 秦云这种时候很值得信任:“不是,金色的归属于士和,属于士和的邪祟都长得差不多,其他就不一样了。” 江语追问:“还有其它?” 秦云:“嗯,士和,神华,同纹,琼雪,应龙。” 有五种,江语数了一下,并记下这些。 没想到邪祟还分阵营啊。 这次捡柴是空着手回去的。 还不 如随便捡捡,甚至倒贴进去一个背篓。 回到老房子,爷爷已经从长板凳上起来,看到江语空着手也没问,拿着扫把在扫地。 江语看着爷爷,心想爷爷的心愿到底是什么啊。 她走了几步:“爷爷?周觉音呢?” 爷爷捶了捶腰,艰难地站直身体:“下山了。” 这么早就下山了? 江语正准备困惑,一看天色,居然已经黄昏。 她在山上耽误了那么长时间吗…… “好吧。” 江语从爷爷手上接过扫把。 第12章 按照秦云的意思,爷爷暂时没感觉到危险性,今晚就住在副本里也行。 江语正要扫地,和爷爷说点什么。 没听到回答。 她叫了两声:“爷爷?” 抬起头,已经没看到爷爷人影。 反倒听见了抱怨的话语。 “你居然不等我!” 是南枝的声音。 怎么周觉音刚走,她就来了?江语手拿着扫把,看到南枝小跑上来。 她气喘,是一路跑上山的。 换了身衣服,和早上那件不同,但还是和她个性一样鲜明的颜色,和她这个青春的年龄一样耀眼。 南枝叉着腰:“你说请我吃早饭,居然不等我!” 现在都快晚上了。 江语碎碎念。 “我听见你妈让你预习了。” “?” 江语理直气壮:“你不好好学习,偷跑出来?” 南枝一愣,气得不行:“你怎么能跟我妈一样!” 那能一样吗。 江语放好扫把,这次是真没看到爷爷在哪儿。 秦云也看不见了。 她感觉有点慌。 身后的南枝还在咋咋呼呼,光她一个人就足够热闹:“对了,我听我妈说,你要当我家教?” 江语脊背一寒。 很想否认。 没,没有的事,她现在能自己煮饭了,不用当家教。 但回头看到南枝那好看又危险的笑容,说不出来。 这什么感觉,被逼迫到无能为力,只能束手就擒的感觉。 现在的小孩。 都这么强势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江语在给秦云打电话。 她出副本了,手机有信号,找了一圈又没看到秦云人在哪儿,就想着打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 南枝来老房子就和回自己家一样,她不断在屋子里走动,还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回头看了一眼,江语还在打电话,就有些不满,开始找存在感:“你要喝什么?” 电话没接通,江语就直接回答。 “有白开水之外的选择吗?” “没有。” 是啊,江语又没买饮料回来,家里只有白开水。 问这是多余的。 等江语接过白开水后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她家吗?怎么反倒是被南枝给招待了。 她喝了一口水。 老房子里面破旧冷清,南枝不想坐在不知道多少年的木凳子上面,就站着对江语说:“你喜欢喝什么,我从家里拿过来。” 差点忘了南枝家里是开小卖部的。 也不知道顾姨知道后作何感想。 “可乐?果汁?牛奶?”南枝一个个地问。 “还有茶饮。” “其它就没了,这地方破得很,我在网上看到的那些饮料,这里都没有。” 南枝自己在那说道:“我想喝奶茶,但我妈说不健康,家里就没有,真是迂腐,牛奶和茶有什么不健康的。” 就算江语没回答她,南枝说得也很起劲。 她任性,让人难以招架,但在这种时候,又有点可怜小孩的意思,让人心软。 只是在心软的下一秒,南枝强硬地站在她面前。 想移开眼都不行。 “你是从外面来的吧?为什么要回来呢?” 江语给吴昊发了条信息。 然后头疼地回答南枝:“我没工作。” 南枝长长的哦了一声,看着江语的眼睛像是在说你好废啊, 但她又翘了翘嘴角:“没关系,我家里吃的多。” 江语轻笑一声:“超市里才多。” 南枝:“那我以后就开超市。” 很快,南枝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行,开超市太没出息了,镇上就有超市,但是一直在亏本。” 在这个日常用品小卖部就能解决的地方,蔬菜水果自己种的城镇。 超市生意不好实属正常。 江语敷衍道:“外面超市生意好啊。” 她看到吴昊回消息了,就丢下南枝自己去外面。 吴昊:你是说秦云一个人被困在副本里面了? 江语:我出来了,秦云没出来。 那边过了一会儿。 吴昊:不用担心,她有道具可以出来,现在没出来,只能是不想出来。 吴昊:你小心点别再被卷进去就好。 江语:好。 江语收起手机,回头去看房间里的南枝,她没有跟出来,而是在观察打量老房子内部的每个角落。 周觉音很神奇。 其实南枝也是。 黑夜笼罩着整个清泉镇。 不知道副本里的秦云是不是也在黑夜下行动。 吴昊让江语别担心,江语就真的不担心了,或者说她本来也没担心,只是出于责任罢了。 秦云是大佬,她是新人。 先管好自己吧。 江语走进房子里,被南枝叫过去:“你快来看这里。” 她指着一扇门。 江语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她打扫房间的时候好像没看到这里有间屋子。 想了一会儿,江语确定,就是没看见。 这扇门就突然出现,而且紧闭,在南枝说要进去看看之前,江语率先开口:“你知道蓝胡子吗?” 南枝起了好奇心:“什么蓝胡子?”她不知道。 江语:“……” 江语心累的解释:“就是别起多余的好奇心。” 南枝撇撇嘴:“可是这里是你家啊。” 江语有点被说动,但她还是后退一步,坚持好奇心害死猫这一信条。 现在出事可没人来救她了。 江语有自知之明。 南枝耸肩:“好吧,但我好无聊啊。” “学习。” 江语转身走进卧室。 * “我那不争气的女儿真是麻烦你了。” 清晨,清泉山脚下。 江语特地把南枝给送回来。 顾秀容看到南枝回家没露出什么担忧的表情,似乎习以为常,等看到江语后,才露出一副愧疚的表情,说出上面那句话。 江语是觉得有点麻烦,可当顾姨这么说了,她顿时觉得不麻烦。 “客气了,没什么好麻烦的。” 顾秀容还是过意不去,她解释:“我昨天就是追问了她几句作业的事,她就开始闹脾气,学校打电话找我聊成绩已经不是一两次的事情了。” 顾秀容说起这件事,是真的愁, 具体体现在她一直说老师说什么什么,南枝成绩再这样下去,就考不上大学之类的话。 对了,在顾秀容的话里,南枝叫梁丽。 她一直反对女儿改名这种做法。 说到最后,顾秀容和大多数家长一样:“唉,叛逆期啊。” 江语:“……” 她大概知道南枝的社交遗传谁了。 某种程度而言,她们简直相似得可怕。 江语多问了一句:“她在那里上学啊?” 顾秀容刚说完清泉一中,小卖部门口就出现几个年轻小姑娘。 和南枝差不多大的年龄,充满朝气,看上去像是南枝同学,她们在叫南枝出去玩。 等江语再看到南枝,就是她从楼上下来,然后准备和同学一起出去玩的时候。 南枝看到江语还没走:“要喝什么随便拿!” 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顾秀容追出去问她们去哪儿,没得到回答。 江语站在小卖部里面。 这就是普通家庭的相处模式吗?江语想。 顾秀容叹着气回来:“还没感谢你照顾我女儿呢,这样吧,你要喝什么,买二送一!” 江语:“……” 她买了两瓶红茶,得了三瓶 血赚。 “对了顾姨,你知道周觉音住在哪里吗?” 江语问出这句话后,顾秀容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二十分钟后。 江语找到周觉音家门口,墙建得有点高,她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这里不是山腰,周围很多邻居。 江语看到周觉音的邻居洗完衣服,站在大门往外面倒水。 脏水流入下水道里。 地面上还是残留了一层水痕。 邻居看到江语盯着下水道看:“姑娘,你找谁?” 江语抬起头,友善地笑:“美女,我问一下住在这里面的人。” 邻居打量了她几眼。 “你不是镇上的人?” 江语:“我是,不过出去几年,现在才回来。” 邻居:“哦,这样啊,那你找周家什么事?” 江语面不改色地瞎扯:“还钱。” 周家住着一对老夫妇,周觉音的外公外婆。 还有一个女儿,周觉音的妈妈。 没了。 完全没提起周觉音的存在。 第13章 江语以为是邻居给忘了,还试探地问了一下有没有孙女什么的,邻居笑得嘲弄:“哪有什么孙女啊,都说周家怕不是要绝后了。” 第13章 和这个邻居的交流并不愉快。 在困苦的死寂中,江语生硬地牵扯嘴角,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像先前一样露出友善的笑容来,最终她也放弃了,干脆冷着张脸。 邻居还啧啧有声:“你可别觉得我说话过分啊,事情不就是这样吗?” 江语慢动作地举起手,指着她家门口的那个下水道。 用一种激怒对方的语气说道:“家门口都这么脏,也难怪说话也脏,毕竟浊气对人身体不好,你还是去抽空检查一下吧。” “你!” 看起来邻居很生气。 江语视线还没从对方脸上离开,那块沉浸许久的透明面板忽然闪烁一下。 上面内容更新,由【d!货真价实的d!】转变成【此人命不久矣。】 江语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已经开始吃惊起来,该不会这都被她说中了吧,她什么时候还有这种本事了? 可一想到对方去医院真能检查出问题,江语莫名的爽。 要是她的邻居在背后否认她的存在,还说出那种话,她怕不是要直接提起棍子过去算账。 但这不是她的邻居。 是周觉音的。 江语现在和周觉音的关系仅仅停留在,这个人让我很在意——绝不会为对方做出这种冲动事情来,但是气人的话,她可以说一说。 邻居一脸的晦气,抱着一盆衣服转身往家里走。 江语有点得意地哼笑一声。 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江语回头去看。 居然是周觉音。 江语不确定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话,听进去了多少,总之,江语担心周觉音会介怀此事,就急忙打招呼:“我来找你。” 糟糕,声音有点颤,这样听上去不就是心虚,有事隐瞒吗? 江语必须得把这件事掩盖过去! 她上前一步,继续道:“你在家啊,吃饭了吗。” 周觉音今天穿得没那么严实,是单色衣服,袖子和裙摆有被裁剪的痕迹,露出白润的手臂和小腿,简直白得晃人眼睛。 江语知道周觉音皮肤白,还是那种不管什么背景都会显眼,引人注目的冷白。 前几次看她,头发留得很长,宽大的衣服直接罩住身体。 虽然感觉她会很好看,但却不会让人看一眼就脸红。 现在光一小节手臂,江语就觉得自己被诱到。 江语傻愣愣的,绞尽脑汁去解释:“我想问些事情。” 但她现在想不起自己要问什么了。 她尽力露出一个我没别的坏心思,你信我的微笑,心脏却开始躁动不安地跳起来。 周觉音头发束起来,只是江语依旧看不到她的眼睛。周觉音抿了抿唇:“你是要问爷爷的事情吗?” 好像是这样。 江语也记不清了,她感觉自己看得太明目张胆,就移开视线,盯着地面发呆,就这样持续了一小段时间,江语才敢确定。 是的。 她来找周觉音原本是打算问爷爷的事情! 江语抬起头,趁着理智还在,一口气把话说清楚:“因为你昨天下山了,今天特地找顾姨问的地址,来了后才发现你好像不在家。” 实际上,江语连门都没敲,也真有脸说出你不在家这种话。 但她总不能提。 因为打算先找别人问问,结果听到你家邻居居然对你们是这种看法,所以我很尴尬这种话吧。 江语也担心周觉音知道这件事,就算周觉音真的知道。 她也要假装不知道才行。 江语说:“我昨天也莫名其妙地出副本了,所以没遇到爷爷。” 说完后,她真诚地看着周觉音,直到受不了,才怂怂地低下头。 “嗯。” 听不太出周觉音的情绪,她应该在生活多年的环境下,学会了遗弃一些东西,让自己不去在意多余的东西。 周觉音:“我刚回来。” 江语:还真是刚回来啊,那她就不至于多尴尬了。 周觉音:“……。” 江语:“……?” 不打算说说爷爷的事情吗? 江语纠结好一会儿,终于酝酿起新的勇气:“你是什么时候遇到爷爷的啊?” 两人站在外面的街道上。 周围建立起拥挤的房子,甚至能听到不知哪户人家的说话声,又或者是电视,江语内心又是一番纠结,想换个地方继续问。 周觉音面无表情,红润的唇也只是冷淡地开口:“很小的时候。” “这样啊。” 又陷入一阵沉默。 江语尴尬地偷看周觉音一眼,感觉哪里不对劲。 难道是没夸她这身很好看吗? 江语干咳两声:“那个,你今天很好看。” 周觉音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真的,你皮肤很白,头发又黑,随便打扮一下就很好看,不用一直把自己遮住,什么时候眼睛也可以露出来,你的眼睛一定很好看。” 江语期待地看向周觉音的刘海,如果不是怕失礼的话,她想直接伸手。 一定会是非常迷人的眸子。 江语一旦开劝,就有点停不下来:“你这样把眼睛挡着,会视力也不好。” 周觉音直直地看了她半晌。 江语闭上嘴。 她好像话有点多了,周觉音会不会嫌她烦啊。 对方明显不想说话,她还一直说个不停,这种行为确实有点糟糕。 江语觉得自己不理智了。 她顿时有种想回到前几秒捂住自己嘴的念头,正准备说点补救的话,周觉音却道:“谢谢。” 正要说话的江语僵在原地,半晌,迟疑地回答:“不用谢?” 江语看向大门。 不知道周觉音是不想进去,还是不想带她进去,又或者是不想多聊。 她自负地认为应该不是不想多聊。 无论是路上等她那次,还是吃饭那次,都让江语有种能和周觉音成为关系很好的人这种感觉。 但是这样一直站在外面真的不太好,尤其周觉音是个不爱多话的人。 江语肩负起主动的职责:“我们出去走走吧。” 周觉音点点头。 就这样答应了。 但是她让江语先出去:“我有点事,很快解决。” 江语一口应下:“好,我就在外面的小店等你,就那家红色招牌的。”江语忘了叫什么名字,只知道里面是卖吃的,她看到外面图片上贴着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料理。 应该是镇上少数年轻人开的店。 应该……不会在乎周觉音进去。 江语说清楚地方,等周觉音点头表示知道后,才先走一步。 江语走到街口。 这片都是镇上居民居住的地方,所以几条街都是房子,她得绕点路才算出去。 绕过这个借口,回头就看不到了,江语莫名想到这点,她回头去看周觉音,不知道周觉音有没有回家。江语余光扫过旁边楼的玻璃,上面倒映出晾晒衣物摇晃的画面。 乍一看吓一跳。 等江语看到周觉音,发现她没回家的时候,周觉音正朝着邻居家的方向走。 她没有敲门,身手利落地翻墙。 …… * 居民区外面的小店。 店主是个年轻男人,整个人非常懒散,对生意也不上心,看到江语进店,抬了下眼皮,指墙上的菜单,一句话都不愿说。 江语进店也非常沉默,她指着墙上的套餐,然后直接掏钱包。 年轻男人收下钱,又慢吞吞地走进厨房。 江语找位置坐下。 脑袋里想的是,周觉音翻墙进邻居家做什么? 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顶多就是打一顿吧。 但万一对面家里人多怎么办。 可周觉音翻墙的动作看上去身手很好的样子欸。 她长叹一口气,拿出手机上浏览器。 江语对清泉镇的了解太少,想搜些镇上的新闻来看,企图融入这个地方。 副本里的爷爷说过,清泉镇以前出了一起大事,死了不少人。 这件事完全没搜到相关消息。 年轻男人很快端着套餐出来,江语看着面前的卤肉饭,扭头问男人:“半成品?” 他振振有词:“我又不会做饭!” 江语:“……” 在外面吃够了半成品,来到清泉镇就一点都不想再碰,江语把饭推到一边,准备待会儿还是带周觉音去其它店。 但是钱都给了,饭也上了,不吃就亏。 亏是肯定不能亏的,得从其它地方找回来。 江语问这个人:“你知道清泉镇发生过什么大事吗?” 第14章 他半睁着眼。 “知道啊,来了个外乡人。” “外乡人来这,会死的。” 第14章 “……” “……” 江语和年轻男人对视几秒,就在年轻男人预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江语率先开口:“我不是外乡人。” 年轻男人张着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应了一下。 估计觉得这样很丢脸或者其它原因。 年轻男人憋了句:“我还以为你喜欢上我了。” 江语:“……” 年轻男人继续说:“我还想,就算你喜欢我,我也不会帮你的,我铁面无私。” 铁面无私个鬼啊! 江语忍无可忍,她抓起装着卤肉饭的碟子,大喊退钱。 退钱是不可能退钱的。 这家店难得有生意,怎么可能会让客人退钱呢。 年轻男人接过卤肉饭:“你想知道清泉镇之前的事吗?就是死了很多人,所以镇上人不喜欢外来人那件事。” 真令人意外,江语愣了愣,没想到这个不靠谱老板如此上道的充当情报贩子。 那她就洗耳恭听…… 江语是真的想知道这件事。 她其实对这件事没什么感觉,因为镇上的人对她还算友好,大概因为她不算外来人。 但是总觉得,这件事还牵扯着其他事。 什么人会来这么偏僻的小镇啊。 这里有什么利可图? 除了副本,江语想不到其它原因,她猜测会不会是因为玩家过来,结果做了什么事,意外害死很多人。 如果有玩家过来,那么那幅画——那个女人。 江语认真地听年轻男人讲下去。 结果这人把饭吃完了,还打了个嗝,就是没有说下去的意思。 年轻男人有点不好意思:“太久没吃饭。” 江语:“……” 年轻男人把碟子推到一边,像极了江语有时吃完饭后不想洗碗的磨蹭劲儿。 “清泉镇有块沼泽地,那边乌烟瘴气的,到处飘着一股腐烂的味道,而那块沼泽地,就是一百多年前突然出现的。那天有着铺天盖地的蝗虫席卷而来,金灿灿的一大片,植物,动物——哪怕是被风吹动的一小块石子,都会被蝗虫给淹没……” 江语听得入神,在年轻男人讲这些的时候,一幅画面在她脑中浮现出来。 了无生息的沼泽地。 吞没一切的蝗虫。 金灿灿—— 士和? 昨天在副本里看到的邪祟?浑身是嘴的怪异玩意儿?它居然能离开副本,看上去当真像玩家所为。 如果是这样,因为副本来到这里的玩家,被镇上人视为外来者。 外来者给清泉镇带来巨大灾难。 这个说法也行得通。 江语追问:“然后呢?” 年轻男人眨眨眼:“然后我还没出生。” 江语深吸一口气,忍着揍他一顿的想法。不能揍,揍了得去外面等周觉音过来,她在坐会儿…… 江语脖子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一种微妙的被窥视感让她心神不宁。 她突然环顾四周,没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看到门外,发现周觉音站在那里。 静悄悄的,任何声音都没有。 来了。 江语起身出门,抠门的老板没开冷气,但空气微冷,她推开门:“我们换家店吧?” 周觉音抬头看站在台阶上的江语。 她抿抿唇:“为什么?” 江语沉思起来:“不好吃,血亏。” 路旁的树木野蛮生长,除了靠近道路那块被人砍了,其它地方长得乱七八糟。 树冠上还有长得像麻雀的鸟类用小豆眼打量她们,作为回报,江语特地上网去搜这种鸟叫什么。 原来是白头翁。 吃蝗虫的鸟啊。 周觉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注意力放在一只鸟身上。 她垂下头。 “你想问爷爷的什么事。” 江语蹙眉,她收起手机,开始仔细想这件事。 爷爷不在意外来人,他一个人住在山腰上,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但作为他孙女,江语却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还来问周觉音。 周觉音会知道这件事吗? 沼泽地,蝗虫……士和,江语往她那边看了一眼,原本只是单纯地想看过去,但冷不丁的对上周觉音歪头疑惑的样子,顿时被诱得头晕目眩。 犯规了啊,歪头杀犯规了啊! 周觉音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江语脸上发烫,说话都不利索:“我就是想问问,爷爷有没有和你说起过我的事情。” 周觉音似乎不明白:“你的事情?” 江语:“我是他孙女,小时候和他一起生活的,他难道就没和你提起过吗?” 江语把小时候的记忆给忘得差不多了。 但想来,她小时候应该没做过什么丢人的事情。 说不定在爷爷眼里,她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孙女,说不定会和爷爷夸她——! 缘分,就在周觉音遇到爷爷那刻,就定下了! 江语被自己的想法窘到,她问完就有点尴尬,想让周觉音不用说了。 万一真的是夸她,那她作为当事人岂不是很丢人。 周觉音静静地看着江语。 看着她的每一个举动,还有她不时脸红的表情。 “说过。” 周觉音声音莫名带着点怨气:“说过很多,忘了。” 江语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忘了就忘了,不要为这点小事责怪自己。” 周觉音:“……”她别过头,没说话。 江语还去招惹她:“那爷爷平时有下山吗?” 爷爷应该是下不了山的。 江语不是很确定,她不知道副本可以覆盖多大,但包括一个清泉山已经很厉害了,如果还能包括镇子,那岂不是。 零元购。 江语原本随口一问,此刻莫名期待。 她掩盖式的解释:“想知道爷爷平时有什么喜好。” 周觉音停下脚步。 不远处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小贩手上拿着个稻草人,上面红彤彤的山楂看上去非常诱人。 江语没多想,以为可怜孩子平时没机会吃,就给孩子买了两个。 她刚朝那边走两步,就被周觉音给死死拉住。 江语有点发懵,不是喜欢吗,糖葫芦又不贵。 还是说不好意思? 就在江语要拖着周觉音一起过去的时候,周觉音吐出两个字:“外公。” 卖糖葫芦的小贩是个老人家。 老人家看上去死气沉沉,连带着生意也不是很好,就连小孩只是看着糖葫芦流口水,没有靠过去买的意思。 江语不是很在意这些,却没想到,这是周觉音的外公。 就是听闻,很不待见周觉音的,那个外公。 第15章 沉默如落叶般铺开,又被风一口气吹散。 江语从顾秀荣那里知道周觉音家里的情况,又从邻居那里知道周围人看她的态度,江语顿了一会儿,尽管她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你家里,还好吗?” 周觉音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着站在树下的江语。 沿路的长椅都是呛鼻的灰尘,地上堆得又高又厚的落叶,以及夹杂着沙子,闷得让人不想呼吸的空气。 唯独江语干干净净。 她就是那股风,把所有不好的东西都吹散了,只露出干净的表面。 周觉音回答她:“还好。” 江语愣了一会儿。 她问了句废话。 但周觉音看起来无所谓,江语也就没有在纠结这件事,就算再给她一次机会,知道这是废话,她也还是想问。 大概是不忍心让周觉音难过吧。 卖糖葫芦串的外公冷着张脸,似乎也不在意生意的好坏。 江语不是很确定周觉音家的收入来源,如果都是依靠糖葫芦的话,那生活一定过得很苦。 要过去打招呼吗? 江语思绪波动,一种不信邪的念头在心里燃起,或许周觉音外公不是外面传言那样,他并没有不待见周觉音呢? 再怎么说,周觉音也是他亲生的孙女。 就像她和爷爷,哪怕这么多年,哪怕明知爷爷已经去世,但她看到爷爷后,还是会想去照顾老人。 她试探地看了一眼周觉音。 其实也不尽然,周觉音看到外公后,只是提醒她,都没想上去打招呼。 江语脑子断根筋:“要吃糖葫芦吗?” 说完她就沉默了。 想给自己来一巴掌。 她可以解释,她当时的脑回路是,周觉音想装作陌生人,那陌生人上去买串糖葫芦怎么了? 好吧,解释不了,这种想法就是错误的,脑子里转一圈,不说出来就行,她说出来,那就是错了。 第15章 自己怎么能错成这样。 以后遇到事情多想想不行吗! 江语内心责备自己,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弥补:“我去买,你在这等着。” 周觉音:“不用照顾我家生意。” 江语:“……” 好解释!周觉音这是误以为江语打算照顾她家生意!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江语动了动嘴唇,像是说了几个字,没发出声音,周觉音也没来得及看清。 两个人就站在树底下,看着不远处的外公交谈。 普通人家里买糖葫芦,江语或许会调侃一句,那你不缺糖葫芦吃啊。 换成周觉音,江语只能说。 “你小时候会帮家里忙吗?” 周觉音很配合地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会。” 江语站在风里。 有点冷。 她想打个喷嚏,觉得有失礼仪,这样在风里站下去不成大事!江语踹了一脚落叶,那堆落叶飞扬起来,又再度落下。 江语问:“吃一串吧。” “我馋了。” 周觉音留在原地,江语朝着外公的方向走过去。 不愧是冷着脸的小老头,看到客人也没好表情,哪个客人会受这种气啊?肯定掉头就走,但江语受下了,她掏出十块钱:“一串糖葫芦。” 周觉音外公递给她一串,然后从江语手上拿走十块钱。 江语一手拿着糖葫芦,另一只刚才拿着钱的手悬在半空中,良久,她眨了眨眼睛:“不找钱吗?” 外公斜了她一眼。 江语指着牌子:“上面写的,五块钱一串。” 外公冷着声音:“好几年前的。” “……” 那干嘛不换。 江语默默把手揣进口袋,提醒自己这是周觉音外公。 感情好了,说不定她也要喊外公的。 江语啃了一颗糖葫芦,问:“老爷子,你家里有孙女吗?” 周觉音外公一下警惕起来,他眼神凶狠地瞪着江语,对上眼睛那一瞬间,江语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戳破了他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想到顾秀荣说的话,江语的心沉甸甸的。 为什么不肯承认周觉音呢。 不就是那点小事吗?怪那个臭男人啊,怪周觉音干嘛。 江语各种情绪在翻滚,她想说随口问问,就像糊弄很多人那样,她能说得煞有其事。 可周觉音就在不远处看着这边。 江语含着口中的山楂,外面裹着的那层糖衣吃不出什么甜味,她含糊不清地讲:“小女孩爱吃糖葫芦。” “你这糖,一点都不好吃。” “关你什么事?”外公态度很不好,“我家没后人,都死绝了!” 江语:“……” 联想邻居说的话。 “哪有什么孙女啊,都说周家怕不是要绝后了。” 难怪外人都这么说,自己家里人都这么认为。 江语气得不行,正要说什么,周觉音外公扛起稻草人就准备走,显然觉得江语烦人。 这老头走得又急又快。 江语憋了句:“也不怕摔着!” 她闷闷不乐地向周觉音那边走过去,准备对她说。 别要这个外公了。 要我爷爷吧,我爷爷人还不错。 不远处传来一阵响声,回头看去,那些糖葫芦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稻草人都甩出几缕草来,那凶巴巴的小老头更惨,摔倒脚了。 之前还眼神凶狠残暴得跟要撕了人一眼的小老头,现在捂着脚痛吟。 周觉音外公,说到底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啊。 江语心冷,不想上去帮忙,她又啃了一颗糖葫芦,冷眼旁观。 眼角瞥见一道身影,是周觉音赶了过去。 她要扶起外公,那长长的秀发坠落,露出比天上洁白的云还白的脖颈,看上去干干净净。 江语愣在那里看了许久。 等回过神来,周觉音被她外公一把推倒:“我不要你扶!” 能扛着稻草人走得那么快的老头,力气肯定不小,周觉音被推得有点远,她摔在地上,那双白得惊人的手在地上划出几道红痕。 江语觉得,她视力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大概是现在的周觉音,太过刺眼。 或许,穿得严严实实的周觉音,是对她江语的一种保护。 起码大脑不会一直断线。 周觉音外公声音有点大。 路上有人看过来,那群先前和江语一样冷冷看着,不打算帮忙的人此刻都在看热闹。 这种拥挤,密密麻麻的视线下,周觉音外公的声音无比愤怒:“你给我滚远点!都是你靠近我家,才会一直倒霉!” “我没有孙女!” 外公的声音有点接近悲鸣:“我孙女早死了!” 第16章 江语被阴冷的氛围包围。 人群聚集在四周,形成一个三角地带,其中以周觉音的外公为中央,江语和周觉音占据一角。 此刻,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周觉音外公抱着稻草人哭泣:“我孙女已经死了,你才不是我的孙女!” 刺骨的风从正面直扑而来,毫不 留情地从领口钻进体内。 冻得江语伸手扯紧衣领。 她转头看向周觉音,周觉音皮肤本来就白皙,如今更是看不到半点血色。 明明活生生地站在那里,非要被外公说已经死了。 体内的鲜血在流淌着,心脏在跳动着,被周围人排斥,被家人厌恶,她活着的证明都被抹去。 江语有点难受。 她打算对周觉音伸出手,却见周觉音无力地摇摇头。 “外公,你身体不舒服了。” “呜呜呜孙女。” “我送你去医院吧。” 周觉音手上的伤口在滴落血液,她像是毫无察觉,说完上面两句后就一言不发地把外公搀扶起来,她以眼神示意,江语迟疑一下,两人一起把外公扶去附近的诊所。 她们绕过人群,径直离开。 诊所医生对周觉音态度还算好,这份好是对比出来的。 事实上,他看到周觉音后,同样没有理会,但是他搭把手,把外公给扶到诊所的长椅上,然后开始诊断。 江语想问什么,就听到周觉音低低的声音:“外公身体一直不好。” “这样。” 江语一直盯着外公的反应,他陷入一种精神恍惚的状况中,一会儿说着孙女,一会儿让诊所医生走开! 片刻,又叽叽歪歪地说难受,这难受那难受。 看得江语很无语。 周觉音点点头,声音很轻,一吹就散,语气倒是十分平静:“我母亲当时被男人抛弃,独自回到镇上的时候,我外公就深受打击,然后精神状况就不太对。” 江语吁了口气,听起来很合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清泉镇实在不适合周觉音待下去。 抛弃周觉音母亲是渣男的过错,她母亲回到镇上把周觉音生下来,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江语不知道镇上人怎么想的,为什么要针对周觉音。 甚至外公也要受到这么大的打击。 就算因为当年那件事,镇上排斥外来人,可周觉音又不算外来人。 江语看不下去:“你有没有想过和家人离开清泉镇?” 周觉音回视她,目光幽深。让江语想到以前看过的一个池塘,那个池塘已经死了,没有活水,池水在塘里沉淀许久,生了许多藻类,让池塘看上去是深绿色,看不到底。 这种池塘让人看一眼就心生畏惧,生怕掉进去,浮不上来。 周觉音的目光就像是那汪池塘,可诡异的是,江语转不开眼。 “你……” “没有。”周觉音朝一脸疑惑的江语摇头,“我不能离开这里。” 江语还想继续询问,却被诊所医生给劈头打断:“你过来一下。” “……” 诊所医生无视周觉音,叫得江语,江语忍住糟糕的心情,走到诊所医生旁边。医生指了指长椅上的外公:“按时吃药。” 江语对按时吃药这几个字都快听麻了。 她想,自己以后绝对不会来这个诊所看病,然后点点头:“药呢?” 诊所医生又从柜台里翻出一些药来,他用白色的药纸配了几小包,然后交给江语。 “对了,我还要一些碘酒和创可贴。”江语想到周觉音手上的伤。 诊所医生没有废话,又翻出碘酒和创可贴,然后一起收了江语的钱。 尽管周觉音的伤口已经凝固,江语还是煞有其事地涂抹上碘酒消毒,然后贴好创可贴,做好这些后,江语没忘记想说的那件事。 “等以后,我带你离开。” 和周觉音一起把外公送回去,江语站在街道上,才怔怔地想起要问的事没问出来。 其实她自己都没搞懂想问什么。 第16章 不如说,越问脑子越不清晰。 首先还是搞懂这特殊的清泉镇吧,江语想,她走到热闹聚集的地方,每经过一些人,就有人亲切地对她打招呼。 要不是遇见周觉音,恐怕她会在这片热情里迷失自己。 “你怎么在这?” 江语又碰到南枝了。 不得不说清泉镇是个很小的地方,尤其是热闹地带,几乎所有镇上人选择放松都会来这里,因此碰到南枝似乎也不奇怪。 南枝和她的朋友们待在一块儿,都是一群高中生,青春得有些刺眼。 南枝停下来和江语打招呼,她的朋友还在叫她快点。 南枝仿佛没听见朋友的催促,眯着眼睛,充满兴味的表情:“你一个人啊,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这种拙劣的搭讪方式放在其他人嘴里,是要被嘲笑的。 可是放在南枝身上,仿佛被嘲笑的是自己。 江语看向她身边的朋友:“我想在镇上逛逛。” 江语听到南枝的朋友在商量接下去上哪里玩,然后一个女生埋怨:“这破地方有哪里好玩,只有溜冰场和电影院。” 然后又说到没有新电影上映,好无聊啊。 江语只打算逛逛,应该和这群年轻人不顺路。 其实她也才二十出头,放在外面也是正年轻,但清泉镇这个地方,除了学生就是中老年人。 江语自然不能和这群学生比年轻,就不得不融入到中老年人那里。 很是卑微。 南枝哼了哼,有点得意:“那你更应该和我一起,毕竟我在镇上生活了十几年。” 已经到达对清泉镇不满的地步了,嫌弃清泉镇太小,没什么好玩的。 言之有理啊。 “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南枝向她的朋友们介绍江语。 江语对他们打招呼。 南枝的朋友一共有四个人,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个子高高瘦瘦,一个毕竟壮硕的男生,也只是相对而言,剩下两个是女生,这两个女生都打扮得和南枝差不多。 眼镜男叫万初。 另一个男生叫范广和。 两个女生分别叫袁宁,沈慧。 沈慧目光好奇地打量江语:“这是你朋友?没见过呢。” 看得出南枝在朋友里面的地位,算个小小的领头人物,对于她让江语加入这件事,其他人都没有反对。 南枝介绍:“她是从外面来的,是我的家教!” 万初皱了皱眉,看江语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相信:“家教?” 江语没想到南枝还会拿家教说事,比起万初,另外三个人都有点羡慕地看向南枝,仿佛在说,哇,你居然有家教。 对于这个小镇,是多么稀奇的事情啊! 江语不觉得自己脑补太多,因为这三人的表情眼神都太过直白,甚至南枝,都快把得意给写满整条大街。 作为一个没有工资的家教,江语甚至还没辅导过南枝学习,她只是客气地和这几个高中生解释:“刚回来清泉镇,对很多地方不熟悉,想先转转。” 范广和热情道:“这不是正好?我们刚觉得无聊。” 他们对清泉镇确实很了解,因为假日太无趣,一直在发掘有趣的地方,事件。 可以看得出他们今天一无所获,所以对于江语的到来,没有太过纠结,很快就接纳进来。 沈慧甚至问道:“你有什么喜欢的地方吗?我们可以先带你过去。” 江语想了想,对一个城镇最快地了解方式,莫过于图书馆,于是就说道。 “图书馆。” “……” “……” 大家都沉默了,沉默间透露出一个讯息,仿佛在说,不愧是家教啊,就是这么了无生趣! 不过他们还是把江语往图书馆带去。 清泉镇有图书馆,但不算大,两楼高,里面没什么人,里面的书大多过于陈旧,可以在里面看到十几年前,甚至更久的老书。 这些书籍没有得到好的保养,书页泛黄,透出一股时代沉淀的气息。 只是这些书的内容都太偏,太杂,除了经典的名著外,都是一些学术书籍。 南枝的朋友都坐在空位上聊天,只有南枝在陪着她翻找。 书架前,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高的那道一排排书籍扫过去,时不时抽出一本,矮的那个呢,百无聊赖地看着高的那个,甚至眼神往高的那个头顶上瞟去,然后移开。 她们走过几排书架。 南枝发现江语像是目标明确地在找书:“你想找什么书?” 江语想了想:“关于清泉镇的人文介绍之类的?” 南枝似乎白了她一眼。 南枝走过几排书架,然后从里面抽出一本,回来交给江语。 书面上写着《矿石的介绍和开采》 江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南枝双手交错,环绕在胸前,她看着天花板,有点走神的解释:“里面第十六章 ,有介绍一种矿石,说是开采过度,对那个地方造成了巨大的损害。” 江语翻开书:“这个地方?” 她翻到第十六章 ,里面就写着清泉镇三个字。 江语:“……” 南枝视线往四周看去,然后落到一个方向,她手指着:“就这个方向,你直走过去就能看见,有个很大的坑,你要是想在图书馆找清泉镇的消息,只有这本。” 江语看了两眼,决定把这本书给借回去。 她没想到南枝还知道这种事情。 有点意外啊。 江语想到就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南枝瞪了她一眼,然后别扭地说道:“我也好奇过嘛。” “这个清泉镇,我诞生的地方,我生活的地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我问过身边所有人,甚至问过老师,都告诉我,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地方。我也跑来图书馆找过,待上好几个月,清泉镇,似乎真没什么特殊的。” 她想了想:“网上都搜不到,希望就别寄托在书上了。” 南枝看着江语,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从外面来的,外面肯定有很有趣的地方吧,一望无际的花海啊,宁静美丽的小岛啊……” “反正,会比清泉镇有趣很多吧。” 南枝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嗯,是有这些。”虽然江语没去过。 她一直都待在阿姨家里,直到出来工作,然后又被禁锢在都市里。 有同学同事出去旅游,她迫于经济压力,没有去过,但南枝所畅想的,确实是有,她要是想,说不定也能在哪里定居。 江语收起书:“那就好好努力吧,考上外面的大学,就可以过去看了。” 南枝停下自己的兴奋,看向江语:“那你呢?” “你会在清泉镇停下脚步,还是会和我一起去外面,一起去目睹那些画面?” 江语微怔,没料到南枝的计划里居然还有她。 南枝的朋友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这家图书馆似乎也没有禁止大声喧哗,因为就他们几个人在:“你们还要多久?” 南枝有些生气:“就找几本书而已!” 她使起性子,很不开心。 江语呵呵笑了两声:“已经找好了。” 然后和南枝一起离开书架,来到座位这里。 因为他们看上去实在太无聊,江语也没有说留在这里看书的话,问他们:“你们有什么介绍的地方吗?” 沈慧和范广和说:“我们刚才就在说这件事!” 听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奇妙的大冒险。 沈慧拿出手机:“刚才班级群里在说,镇上有个老人去世了。” 范广和胆子很大:“我们去葬礼吧!” 很不理解这群高中生的思维方式。 和自己无关的老人的葬礼,有什么好去的,更别说当做冒险,这是对死者亲属的不敬吧。 然而南枝似乎并不意外他们这种想法,江语也不想做扫兴的大人,只是离开图书馆后,江语想了想,还是说出扫兴的一句话:“不能打扰家属。” 沈慧哈哈笑道:“我们有数啦。”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万初冷哼一声。 江语看向叫做袁宁的女生,一直没听过她讲话,可能是性格比较内敛吧。 第17章 南枝的朋友有心聚在她身边,和她一起走。 但南枝死死地占据江语身旁的位置,她朋友们只能作罢,四个人在前面开路,江语和南枝两人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江语说道:“那你知道沼泽地的事情吗?” 南枝有点困惑:“沼泽地?” 江语也跟着困惑:“你不知道?” 她还想着南枝调查过清泉镇的事情,应该也知道沼泽地,想问问南枝知不知道更多的消息,看样子,南枝甚至对沼泽地一无所知。 江语给南枝简单说了一下:“有个饭店老板和我说,清泉镇有块沼泽地,是一百多年前形成的,当时有蝗虫铺天盖地出现。” 第17章 南枝听到后嗤笑一声:“这什么骗小孩子的传说。” 江语:“……” 所以没有吗? 亏她还脑补了一个剧情,以为是玩家放士和出来,导致清泉镇民不聊生,后面好不容易得到解决,但清泉镇对外来人充满警惕厌恶! 结果只是传说吗! 江语怀疑人生地走在路上。 开始迷茫。 前面的沈慧听到她们的对话,回过头笑道:“是有这样的事啦,不过肯定是大人们夸张了,哪有什么蝗虫席卷而来,寸草不生,一百年前早就有杀虫剂了吧!” 南枝并不发言,只是跟在江语身边走。 沈慧又换上捉狎表情看着南枝:“你可真黏人呢,很喜欢这位姐姐吧?” 南枝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满脸通红:“吵死了!” 沈慧笑得合不拢嘴。 江语:“……” 南枝别过头:“你可别想太多,她开玩笑而已。” 江语听到这种傲娇发言就忍不住开口:“所以你不喜欢吗?” 南枝表情认真地看向江语。 好像有点太上纲上线了,就在江语这么想的时候,她听到南枝直言道:“喜欢啊。” 这下不自在的人换成了江语。 南枝继续说:“我不是说过吗?我挺喜欢你的。” 她大拇指和食指笔画一个距离,大概四五厘米。 “就这么喜欢哦。” “不过啊,”南枝忽然发问,“我听我妈说,你好像对周觉音很上心?” 不得不说,南枝很擅长把江语给堵得说不出话。 江语没想到南枝会问这件事。 她也爽快承认:“是的没错。” 南枝低垂下头,哼了一声:“周觉音那个人,大家都对她有不好的传言,你是因为传言才对她有兴趣,还是因为她这个人?” 江语发现,南枝似乎对周觉音没什么排斥。 说起周觉音,就像是在说一个普通人。 所以江语反而想问:“你是怎么看周觉音的呢?” 南枝很快回答:“没我好看。” 江语:那可未必。 等南枝再追问的时候,江语只是一笑而过,不再回答。 其实都有吧。 对周觉音那个人感兴趣,也对她的传言,说来这两者本来就能混为一谈。 很快就到了死者家。 清泉镇真的很小,走完整个镇也只需要四五个小时,从图书馆走到这,也不过花费一个小时的时间。 老人去世是很寻常的事情,生老病死,大多如此。 江语没什么兴趣,况且这种好奇很没礼貌,所以她只是站在街道的另一边看着。这几个小孩也没有上去找骂的意思,再怎么说也是高中生,不至于这么没眼力见。 可是街道算不上多宽,他们六人鬼鬼祟祟地盯着别人家门口看,很容易被发现。 死者的家属正好出来接待客人,看到他们,还友善地朝他们笑了笑。 江语:“……” 被发现,也就没有了装作路过的必要。 “差不多该离开了。”江语开口,总不能还想着过去吃席。 她刚扭过头,就看到范广和跑了过去。 很快,沈慧也带着另一个女孩子跟上,万初也慢悠悠地走在后面,短短几秒,就只有南枝还待在江语旁边。 江语:“……唉。” 她管这群小孩做什么。 还好有南枝,给她留下了一个还算听话的小孩。 只是那几个人是南枝的朋友,江语考虑到他们的友情,想了想,用了种委婉的问法:“你们班级群里是怎么说的?” 假如老人是他们同学的家属,那这席搞不好真的能蹭。 只不过不知道在这里吃席,要随多少礼。 江语认真地思索。 南枝抬起眼,专注地凝视着江语,不一会儿,她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哈?” “我怎么知道。”南枝低下头,不耐烦道,“班级群里的事,无聊死了。” “所以你不在班级群吗?”江语问。 “……”南枝用沉默来回应。 死者的家属是位中年妇女,笑容非常和蔼,只是脸色不是很好,看得出几夜没睡好觉。她和这几个高中生交谈过后,走到江语面前:“你是他们家的大人吗?” “不,我不是……”江语飞快地否认,“我们只是过来看看,如果没别的事,就先走了。” 她掩嘴笑了两声:“他们刚才跟我说了,想进去看看。” 江语:“……那就太失礼了,你可以赶走他们。” 中年妇女:“没关系,家父生前也喜欢热闹,既然你们来了,要不要顺带送家父一程?” 这是什么稀奇的做法。 就这样,江语被拉进去当壮丁了。 这户人家在小镇应该还算不错的水平,三层楼高的单栋民居楼,自带小院。走进去可以听到音响在大声播放哀乐。而棺材就被放在大厅,棺材前面放着跪垫,进来的客人都会烧三炷香,磕三个头,然后再往院子里走去。 院子已经摆了几张桌子,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塑料膜,桌面空荡荡的。 江语接过香,按照流程走了一番,就坐上了席。 友善的中年妇女叫做林玉,是死去老人的女儿,她对江语说:“待会儿有人喊的时候,你们配合哭两声就好,开席还要再等一会儿。” 江语不明觉厉的道好。 看范广和他们习以为常,江语忍不住问:“你们是不是经常干这种事。” 看上去清泉镇像是默认这种蹭席办法。 沈慧嘻嘻地笑了笑:“镇上人少嘛,有些人家会想着把白事办热闹点,就会邀请路人进去。不过我们这也是第一次。” 南枝提不起兴趣地听着他们说话,表情十分冷淡,那张俏丽的脸庞仿佛大大地写着“无聊”二字。 她时刻都看着江语,好像江语长得多好看似的,连朋友都能抛下。 南枝听到沈慧的话,忽然开口:“我不是第一次。” 音响播放的哀乐声太大,沈慧没太听清,问了句:“什么?” 南枝勾起唇,不知道在笑什么,她目光淡淡地重复:“我不是第一次。” “我小时候参加过一个人的葬礼。”南枝讲述道,她着实有一把好嗓音,在这样的氛围里,声线清晰,说出的话惹人注意。 南枝是那种骄傲的人,她本来就是焦点,现在开口,朋友们都朝她看齐。 而南枝刚说完上半句话,就顿了顿,含笑看向江语:“我小时候被一个女人邀请过,当时闲着无聊,就走进去看看,但却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看不出南枝还很适合讲故事,连带着江语都开始好奇接下去的发生。 “她家里很冷清,除了她之外只有两个老人,而且办得一点都没有葬礼的样子,倒是挺死气沉沉的。” “除了我,还有其他人,我以为那些都是他们的家属,后面发现不是,都是被女人邀请进去的,也就是说,参加葬礼的只有女人,两个老人,除此之外——全是陌生人。” “我看到了遗照,似乎是女人的女儿,难怪办得不像样,因为这种葬礼不被允许啊……” 江语听完一愣。 这说得。 也太可怜了。 女人的女儿早逝,而镇上没有给小孩办葬礼的习俗,所以葬礼上没有多少人。女人便去邀请些陌生人来…… 等等。 江语耳膜一痛,她皱起眉,思绪莫名回到不久前,那个卖糖葫芦串的老人。 周觉音的爷爷,他声音悲鸣,痛斥出一件事。 “我没有孙女。” “我的孙女早死了。” 江语手背一寒,她还记得周觉音当时的神情,犹如一潭死水,掀不起丁点波澜。 周觉音眼眸漆黑,带着让人沉沦的神秘魅力,也扰乱了江语的思绪。 “你想到了什么?”南枝打断江语。 那双明亮的眼睛让江语愣住,江语摇了摇头,看着南枝笑得更加灿烂。在沈慧然后呢然后呢的追问下,她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记得了哦。” “毕竟当时我还小嘛,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南枝嘴角微翘,问江语:“这样你就不觉得无聊了吧。” 听上去像是她故意编了个故事,给江语解闷。 江语都快被联想给吓死了。 说完这些,南枝就轻描淡写地准备开席。 院子里陆续坐进其他人客人,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死者的亲人,有多少是陌生人。 江语看着大家都在不断地交谈,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招呼对方,而大厅里面安安静静的,只等待棺材着被搬出去下葬的那一刻。 江语看向大厅,不知道那个小女孩有没有被下葬。 她回想起周觉音身上冰冷的触感,而旁边,南枝凑近了些。 第18章 随着南枝的靠近,周围多了些温度,南枝问江语:“怎么样,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第18章 她是故意的。 江语看过去,南枝狡黠地笑了笑,然后坐回原位:“响头都磕了,还是吃开心点吧。” 能在老人葬礼上说这件事,她还真是没心没肺。 江语却是心情复杂得吃不下去,满脑子都在重复南枝的问话。 喜欢,与不喜欢。 菜上得很快,或者说他们这伙人来得刚好。 除了南枝没什么兴趣之外,第一次参加的万初他们都很感兴趣,只是等菜上起后,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镇只有这么大点,每家每户的饮食习惯大抵相同。 无非就是富裕点的人家平时肉菜多些,又不是没吃过。 葬礼还基本都是些素菜,就更没意思了。 范广和吃得很开心,沈慧也在和袁宁聊天,她说一句,袁宁回一句。 万初有点无趣了:“吃完饭后就回去吧。” 沈慧:“那当然要回去,不然还得待到晚上下葬吗?” 是啊,凑个热闹就该停下。 江语也有点饿了,她刚拿起筷子,忽然觉得周围温度降下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迷住了她的眼睛。 她抬手揉了下眼睛,身边的气温更低了。 江语:“你们。”有没有觉得冷? 沈慧转头看她:“怎么了?” 江语:“……没什么。” 碗里多了一筷子菜,系统面板再一次出现变化。 【平平无奇的饭菜。】 南枝为她夹菜,在江语看过去的时候,她弯着眼睛笑了一下:“吃饭啊。” 说完,南枝就撑起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江语。 江语不吃,她还追问道:“不饿吗?” 不,饿了。 江语用筷子夹起碗里的那筷子素菜,刚吃下去,又是一筷子。于是一口接着一口,很快江语就饱了,而南枝还一口都没吃过。 沈慧揶揄地看着她们两个:“哦哟,真宠啊。宁宁,我也要喂嘛。” 江语:“……”也往南枝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她露出错愕的表情,然后郑重地拿起筷子,将碗里的菜吃了下去,末了还不忘说句:“很好吃。” 一顿饭吃不了多长的时间,几个人都有心赶在散场之前离开。 他们走的时候经过林玉,林玉客套地朝他们点点头。 可是来到大门这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江语看着脚下的门槛,始终没有抬脚迈过去。 身后的沈慧催促道:“怎么了,快点走呀。” 走不过去。 江语迈过门槛,但眨眼又回到里面,只不过一个门槛的距离,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沈慧脸色不对劲了,她也尝试迈过去,众人明明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过去,但下一秒,沈慧又出现在她们身边。 “怎么回事?”万初睁大眼睛。 所有人都轮流试了几次,就好像遇到鬼打墙一样,一直在原地打转。 是副本,江语明白了。 她又突然进副本了,而且这次还把这几个高中生一起带进来。 问题是江语完全不知道怎么离开副本, 她之前进入过三次副本,也离开过三次。 第一次是医院,找到药后就顺利出来。 第二次是到了家门口。 第三次是扫地途中…… 江语回头看向大厅里摆放的棺材,沈慧还真是一语成鉴。 很有可能,得等到棺材下葬才能离开了。 这顿饭还真是不好吃啊。 “我……我……”袁宁带着哭腔,眼眶都红了。 “这里到底是哪儿啊!” 毫无疑问,这里是葬礼。 是亡者亲属回来祭奠的地方,这是他们最后的道别。 可有这么一群人,闲得无聊跑来看热闹,再被亡者的女儿,林玉给邀请进去,他们就傻乎乎进去,然后出不来。 江语非常淡定,虽然有点装的意思,但她毕竟是看上去,唯一不慌张的人。 林玉回过头:“怎么了?” 像是不解袁宁为什么忽然崩溃。 袁宁闭上嘴,不仅如此,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不清楚处境的情况下,除了身边的人,她看谁都觉得有问题,包括林玉,哪怕她看上去和蔼可亲。 沈慧也有点害怕,只是袁宁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臂,导致她这个时候不敢轻易表现出来。 担心这无法言喻的恐怖及不安传播开,导致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沈慧看向江语,她穿着暗灰色外套,先前她心里吐槽过,这打扮当真老土。 现在看来不是老土,而是有点死气沉沉,站在石砌的外墙下,几乎要融为一体,加上泛黑的瓦片和墙面涂的一抹红色,极具有压迫感,又透着不详。 可到了这种氛围,沈慧居然诡异地觉得。 她看起来有点好看。 无害的人站在特定的环境下,有了难以捉摸的危险感,心里又偏偏觉得她是可靠的,忍不住想要靠近。 沈慧仿佛明白南枝为什么会喜欢她。 包括她现在,都忍不住悄悄挪动脚步,尽可能地靠近她。 江语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这个时候,万初突然对江语发威:“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空间陷入一片死寂。 沈慧也停下自己的脚步,和自己的朋友们一起看向江语。 “你在说什么啊。”南枝忽然开口。 她显得十分漫不经心,语气相当淡漠,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生气的表现,万初自然反应过来。 他指着江语:“难道不是她的出现,导致我们陷入莫名其妙的处境当中?” 林玉表情困惑,不懂他们是在做什么。 但不管怎样,在别人的葬礼上不敬,都是会惹人生气的,尽管她脾气好。 “你们可以离开这里再玩吗?” 听到林玉的声音,万初才安静下来,看得出他对这里也是充满了敬畏,因此对林玉也感到害怕。 “莫名其妙。”南枝站在江语身边,声音极浅。 她拉着江语。 “我们回去吧?” “嗯。” 也只能回去等到晚上再看具体情况了。 南枝拉起江语的手,江语手一颤,手掌之下的肌肤冷得令人发颤。 她垂下眼,和南枝重新回到席上。 沈慧和万初他们四人过后也别别扭扭地回来。 “呼。”江语眼睛一直看向大厅那边,流程吗。 这次回到席上,其余四个人脸色早就已经变了,满是疑具之色。而南枝还是原样,甚至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江语打量。 就好像看最喜欢的玩偶,怎么都看不够。 江语心情感受非常复杂。 袁宁结结巴巴地问道:“我们接下去要做什么吗?” 沈慧拿出手机:“先看看手机还有没有信号。” 只要能向外界联络,就还有求救的机会,只可惜,不管她拿着手机怎么试,信号都是无。 无信号,无希望。 袁宁胆怯地拉着沈慧的衣角,开始后悔。 “就不应该来葬礼的。” 关于这件事,他们谁也怪不了,因为是大家统一决定。 就算是江语,也没有说不来,只是提醒注意分寸。 现在显然是分寸没注意好。 他们认识得比较久,清泉镇很小,基本都是在一起长大,除了万初责怪江语,其余都没人说什么。 还不如想办法脱身,被困在这里,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大厅放着一口棺材。 因为清泉镇老人多,去世也是时常发生的事情,这种情况大家都见怪不怪,起初进来的时候,甚至没人多分一个眼神过去。 江语他们也只是敷衍的烧香磕头就进来混了一顿饭,只不过现在可好,出不去了。 如果只有江语一个人进来,她可能会老老实实等到晚上,但是现在带着四个未成年,江语得抓紧想个办法,好安抚他们的情绪。 她站起来,朝着林玉走过去。 林玉正跪在棺材面前,这里离不开人,得一直有人烧纸钱,原本人不知道去哪儿,现在换成林玉。 林玉看到江语:“你们来了,要烧点吗?” 她递过来一把纸钱。 江语伸手接过,坐在林玉旁边,学着她的动作一张张撕开,然后扔进火盆里,火舌瞬间吞噬,只留下黑色的灰烬。 南枝也坐了过来。 衣料摩擦发出细小的窸窣声,一股阴冷的,甜腻的气息跟着靠近。 江语把手上的纸钱分给她一小把,南枝叹了口气,从江语手上接过。 林玉说道:“家父已经被疾病缠绕许久,这次离去,也算是一种解脱。” 她说着,又往火盆里丢了一把。 第19章 貌似是某种规矩,火盆里的火不能断,所以林玉尽量把火烧大一点,她把纸钱扯开,尽量变得蓬松,这样更好燃烧一些。 清泉镇还保留土葬的习惯,大概是因为这里人烟稀少,土地辽阔。 江语也扔了一把进去,保留着最差的想法。 该不会葬礼是要送到底吧。 南枝小声地打了一个哈欠,她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江语:“肩膀不介意借我枕一下吧?” 这种时候恐怕只有她睡得着了。 江语现在对南枝是说不出的耐心:“好。” 于是南枝头枕在江语的肩膀上,她手捂着口鼻,声音细细地说:“要是这里少点灰烬就好了。” 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江语还是放慢了速度,甚至替南枝遮挡了一下。 “喂。”南枝很没礼貌地叫了声,江语垂着眼,“你说。” “要是我们出不去了,就在这里一直待 着不好吗?” 第19章 江语心想,你还真不管你那帮朋友们啊。 火盆面前的林玉头一点一点,像是疲惫到极点,随时都会睡着。 她身旁的纸钱已经不多了,江语担心她睡着后,火盆里的火会断掉,于是无情地将她推醒。 林玉眨着朦胧的眼睛,声音倦道:“不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低垂下头,显然困到一定境界。 耳边是南枝酸溜溜的话:“你对她可真好。” “我们走吧?” 沈慧有点坐不住,她看着南枝和江语的动作,不懂她们为什么稳得住。 她看向外面的天色。 明明才下午两点,天已经阴沉沉的,像是临近夜晚的天色,看着就叫人不安。清泉镇很小的同时,大家也都习惯很早回家,不在外逗留。 因此不光袁宁很慌,沈慧也是。 这种天色就是让人心生烦闷。 范广和也赞同她的话:“回去晚了我妈肯定又要生气。” 对于这帮孩子而言,父母的约束最具有说服力。 范广和左右观望,最后觉得依赖女孩子们不太好,就看向万初。 万初是他们这帮人里面算有主意的。 万初低下头:“连怎么回事都没搞懂,还想出去。” 凉飕飕的话差点引起沈慧的脾气,她脸色一变,虽没有说什么,但看得出在忍耐。 江语肩膀抖动一下。 南枝就这样被抖醒了,她睁开眼睛:“你果然不喜欢我,你连让我好好睡一觉都不行,你对我有意见!” 三连埋怨,让江语险些说不出话。 江语看向旁边人心浮动的四人:“过去安慰一下你的朋友们。” 南枝眼神怪异:“我还以为你看出来了。” 话是这么说,南枝还是走过去,她就像是被娇惯坏了的蛮横大小姐,一过去就说:“不知道什么情况就不会想办法吗。” 万初对南枝有着莫名的纵容,只是不妨碍他甩锅:“你那个朋友不也只会烧火吗?” 他话音刚落,大堂里飘起一阵风。 刚扔到火盆里的纸钱呼啦啦打转,温度也下降了几度。 这一下,万初唇色明显泛白,陷入一种寒冷的状况,他人都哆嗦两下,看着棺材的眼神越发恐惧。 像是在说——果然有鬼。 江语垂着眼,又往里扔了一把纸钱,直接把之前的给压下去,她再度把林玉推醒:“让你家人来接替一下吧。” 林玉眼球布满血丝。 她反应有点迟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江语说什么,她揉了揉眼睛:“麻烦你了。” 这是在感谢江语为她顶替的这几分钟。 只是几分钟,顶多眯一下眼睛,林玉站起身来,往二楼叫了一声,很快二楼传来脚步声,是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似乎是林玉的老公,看到林玉后神情不耐烦:“什么事?” 林玉声音缥缈:“再拿点钱过来。” 江语看了这个中年男人几秒:“不换一下吗?” 中年男人发丝凌乱,脸上还有凉枕印子,看着就是刚睡醒,但对比林玉,他精神太多。 中年男人目光转移到凳子上的江语,还有南枝他们五个高中生,口吻凶恶:“关你们什么事?” 他看向林玉:“又是你那边的亲戚?” 林玉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你帮忙把钱拿过来就好。”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扭头上楼。 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在讨论着什么,她本不想去管,但是紧接着一声惨叫实在太过刺耳。 刺耳到什么程度,再困都会被吓醒。 因为这惨叫太过凄惨,江语他们不约而同地带起头,就连林玉都表情微变。 这个声音。 是那个中年男人的。 江语听到南枝说了一声:“该!” 看到江语看过去,南枝没有被发现的窘迫,她下巴一抬,来到江语旁边。 “你猜,什么程度?” 江语看了一眼棺材,语气很平淡:“不会多个火盆的程度。” 事实证明,江语的话没错,等林玉和她的家人们把中年男人搬下来时,她们清楚地看到,还活着。 就是大腿扎进了什么尖锐的东西,正汩汩流血。 因为搬动不可能做到完全平稳,所以血淌了一路,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不适。 “快,快把人送医院。” “来人帮把手!” “谁开车过来了,车先借我们用一下!” 等林玉他们借到车把人载走后,留下的人开始闲言碎语。 “兆头不好啊。” 江语只能想,这下没人送钱过来了。 林玉着急她老公,也跟着去医院,其他人她也不认识,更没有人想来管这事。江语也不想管,但她觉得办完葬礼是离开的唯一办法。 中年男人是去二楼,纸钱应该也在二楼。 她想上楼一趟。 江语说:“南枝啊。” 南枝勾了勾嘴角,听出她有事要求帮忙,非常高兴:“说吧,什么事。” “帮忙烧钱。” “……我不要。”南枝的脸变得比谁都快,她直接别过头,不想干这活。 除了南枝能帮忙,就只有她的朋友们了。 然而沈慧万初他们已经被吓得够呛,直接缩成一团,对周围都充满畏惧,甚至想直接离开这里,但不好丢下江语和南枝他们。 他们泫然欲泣,别说帮忙烧了,就连接过纸钱都不敢。 胆小的袁宁声音都变调了:“我们去院子里待着好不好。” 她在这里实在是害怕。 江语有些无奈,只能再次求助南枝:“帮个忙,我欠你一次。” 听到欠这个字,南枝反应有点大。 她接过江语手上的纸钱:“你不欠我。” 但这就是答应帮忙的意思了,她坐在江语刚才的位置上,指了指剩余的纸钱,声明这点烧完她就停下。 已经够帮忙了,江语准备上楼。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转过身,对南枝比了个心。 南枝脸唰地就红了。 似乎也没想到江语会突然有这个动作。 江语:) 就是想证明自己年龄没大到和这群年轻人格格不入的地步,她也才二十出头,走在潮流的前端! 南枝磕磕绊绊地说道:“谁现在还比心啊,简直是金木水火你。” ** 南枝走到二楼。 林玉跟在她后面,看她找了一圈:“怎么样,你那个朋友在吗?” “不在。”南枝很烦闷。 她不爽地踢了踢墙面,不知道江语突然消失到哪里去,怎么也找不到,林玉也说没看到她出去,就只能猜测是不是中途找厕所迷路了。 然而这就是一栋三层的小楼,远达不到迷宫的地步,谁会在里面迷路。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袁宁胆怯地拉住沈慧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更何况一楼二楼都找过了,完全没看到江语的身影。而且怎么叫都没听到回答。 江语看上去不是那么幼稚的人,会和他们玩捉迷藏。 “呸呸呸!”沈慧捂住袁宁的嘴,偷偷看了眼南枝,发现她脸果然越来越臭。 南枝是那种,五官精致到能让人容忍她所有坏脾气的程度。 她长得非常好看,在这个小镇里更是有名,沈慧他们能和南枝成为朋友,也是看在那张脸的份上。 就好像人总会有敬仰的目标,会想要靠近。 他们站在南枝身旁,会在意她所有的情绪。 而现在南枝非常生气。 生气到,她们跟着心惊胆战的地步。 南枝听到袁宁的话,她没有责备袁宁,而是抬头看向三楼,只剩那里没找。 第20章 二楼的窗户半遮半掩,窗帘被风吹动,可以隐约看见对面楼房。 第20章 天色昏暗,室内没有开灯,江语就接着那一点亮度开始寻找。墙边堆了一堆杂物,上面用一块破布盖着,江语正准备过去掀开,就听闻一阵女性歇斯底里的哭声。 她手顿时僵住,然后才发现哭声不是从破布底下传来,似乎是某个房间。 江语呆了半晌。 她环顾四周,二楼一共有三扇门,空间并不算很大,她分不清是哪个房间响起的哭声。 江语转移目光,看到一扇红色的木门,她走过去。 是卧室,房间很大,摆放着很多凌乱的生活物品,大大小小,床头柜上还有一个烟灰缸,里面烟头快要满出来。 吸引江语注意力的是床上的照片,很大一张。 夫妻二人穿着西装,婚纱,新娘面带微笑,倚靠在新郎旁边,看上去是幸福美满的一对。 只是采光不足,照片上的两人脸上蒙上一层死气般的阴影。 江语看了半晌,卧室虽大,但一览无余,她没发现纸钱,想也不会把这种东西放在卧室里,就准备关门出去。 结果她清晰地看见,照片上的女人流下血泪。 江语:“……” 她麻溜关上门,又听到那阵哭声。 江语劝自己,不作死,就不会死,这种支线,她一点都不想探寻。 最后在旁边房间找到纸钱,这似乎是给小孩准备的卧室,只是看上去没人住。 没废太多时间,江语抱起厚厚一摞下楼,而南枝看见她,一股脑把手上的都扔进火盆,紧接着就凑到江语身边。 像只黏人的猫。 江语发现她朋友不见了:“人呢?” 南枝歪歪头:“走了吧。” 他们可能不知道一个定律。 灵异事件里,越乱跑,越容易出事。 只是也没人能和江语一样坐得住。江语扒拉一下火盆,重新开始烧起来。 这次时间流逝得很快,感觉不到一个小时,外面的天就彻底暗下来,时间进入晚上。 这次副本还真贴心,懂得加快时间,没有让他们硬生生登上四五个小时。 只不过万初沈慧他们没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南枝兴冲冲地问:“今晚我们要在这里过夜吗?” 江语看了眼棺材回答:“可能吧。” “那,我们要睡一起吗?” 少女直白地问道。 江语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人不是南枝,她模仿着南枝的骄纵,甚至想和南枝一样靠近,她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动。 可她不是南枝。 江语转过头,闻到那股熟悉的浮香。 很难想象这种行为,但又觉得,一旦接受,就很刺激。 江语唾弃自己。 “应该是不用。”江语看着对方。 对方笑笑,像是觉得可惜,又道:“那好吧。” 她好像还不知道南枝和自己睡过两次。 大概又过了一会儿。 “沈慧他们没事吗?” “南枝”看着火光:“不知道呢。” * “沈,沈慧……我们回去吧。”袁宁胆怯地拉着沈慧。 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尾椎麻麻地上延,她哆哆嗦嗦地看着周围,只觉得空旷的房间里冷得彻骨生寒。 他们走散了。 因为袁宁过于害怕,就抓着沈慧不放,所以两人现在还在一起。 但是不知道南枝他们怎么样了。 很奇怪,明明不过三层高的小楼房,他们不过是想先去院子,结果一走进院子里,就仿佛进入更为复杂的空间。 这里什么都是混乱的,明明走进走廊,却突然进入一间房间。 袁宁想要退回去。 沈慧也怕,她咕咚地咽下口水,断断续续地说道:“没事的。” 话是如此,她也没有把握。 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沈慧甚至想了想,觉得自己是惊扰到老人家,她想,要是道歉有用,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她绝对对死者充满敬畏! 于是沈慧说道:“对不起,能不能放我们离开。” 袁宁颤抖地听沈慧讲话,她手脚冰凉,觉得这一切都太诡异了,又不敢打断。 她感觉到一阵风。 正当她准备尖叫的时候,沈慧眼睛一亮:“门开了。” 只是门的那边黑漆漆的,谁也不知道踏入过后,会是离开,还是又进入另一个让人不安的空间。 但沈慧壮起胆子,她僵硬地走了进去。 * 范广和没有那么多细腻的心思。 他神经粗犷,害怕是害怕,但再多的气氛渲染,也顶多就是害怕。 这就导致,他怕归怕,但不会太怂,所以发现自己鬼打墙后,抱着一种只要我把鬼给绕晕,那我就没事的想法,开始横冲直撞。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不过范广和应该是第一个到院子里的。 之所以说应该。 是他看见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万初。 * “南枝”一句不知道就完事。 江语也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林玉回来了,但只有她一个人回来。 林玉看到两人,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回家了。” 这不是,回不去吗。 江语不知道怎么说,她看着林玉,想起房间里的婚纱照,上面就是林玉和她的老公,而照片前后的变化,江语还是有点好奇。 她不想作死,只是看到可以交谈的林玉,还是忍不住问:“你老公没事吧?” 林玉叹口气:“他马虎惯了,居然在家都能摔一跤,又刚好撞上硬物,腿受伤了,医生说需要住院。” 林玉面色哀愁地接过江语手上的纸钱,继续开始烧起来。 “南枝”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比林玉更困。 而林玉已经分不出心思留意客人,就没有如“南枝”所愿的那样表达关心,并收拾房间让她和江语去睡觉。 “南枝”撇了撇嘴。 这种时候了,她还是把南枝的神态把握得很好。 江语按住她的脑袋,把她往腿上放。 “睡吧。” “南枝”笑了笑。 就在“南枝”闭上眼睛后,江语又问道:“你和你老公关系好吗?” 林玉动作一顿。 “不是很好。” 她没有否认。 “我和老公是十多年前结婚的,当时他对我还算好,只是婚后我一直没有孩子,婆婆就有了意见,家里开始争吵。我老公脾气也开始变了,这些年,我们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 只是如此? 江语抬了抬眼,看林玉神色淡淡,似乎就是如此。 就这么简单。 * 沈慧带着袁宁走进主卧。 主卧里,被江语看见过的那张婚纱照依旧挂在床头,只是照片上的新郎阴沉沉地笑着,光是看一眼,就叫人遍体生寒。 袁宁快要哭出来,而沈慧在受惊之下,不断碎碎念:“富强民主……” 等把心惊胆战的心跳声安抚下去,沈慧才对袁宁说。 “你看,没事。” 只是照片拍得吓人,让那新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沈慧正要把照片上的男人和那个中年男人挂钩,就发现一直抓着她的手的袁宁不见了。 她看向四周。 空无一人。 * 江语沉默地坐在原位,按照时间,现在才下午四五点之间。 她还不困。 又有人回来了,江语抬头看去,这人江语不认识,但她记得是一起送中年男人出去的人,大概是林玉的家人吧。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只比林玉小一点。 她叫了林玉一声:“嫂子,你先去睡吧。” 林玉抬起头:“你也刚忙完,你先去睡。” 她们开始推来推去,江语看了一会儿,事不关己地垂下头。 最终林玉推辞不过,准备去睡觉。 她站起身,往院子走去,江语只是看了一眼,大脑就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别看。” 有人从背后捂住她的眼睛。 但她晚了一秒,因为江语已经看见了。那个戴着眼镜,名为万初的男生,正歪歪曲曲地躺在院子里,他的镜片已经碎了,被血浸泡的双眼不甘地瞪着上方。 这一幕无论如何都不能从脑海中清除,久久不散。 “南枝”的手有点凉,江语能感受到身后的一阵细微吐息。 她凑到江语耳边:“你身体好冷啊。” 江语把她的手拿开,而“南枝”也没有用力,等再次看见院子里的一幕后,她将视线投在林玉上。 是林玉要去休息,但先来到院子里—— 但她若无其事地踩在万初身上,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从杆子上收回晾晒好的衣服。 似乎察觉到江语的目光,还回过头,疑惑地看过来。 第21章 在院子的角落里,范广和捂住嘴,想叫又不敢叫出来。 江语打量他,旁边的“南枝”又不开心了:“别看他!” “我想去院子里透透气。”江语顺从的不去看范广和,她看向林玉,而林玉听到这句话后,只有无奈的笑笑。 “客人想出来透气,随时都可以。” 她话说完,叫她嫂子的女人板着脸问江语:“你们不回家?” “小熏!”林玉叫了一声,那个叫小熏的女人表情有些不悦,但没再说什么。 林玉走回大厅里面。 她站在火盆前,里面的火势开始猛烈,原来是小熏扔了一大把进去,并且手上的动作加快,还要继续扔一大把进去。 就在这样的沉寂之中,江语抓起“南枝”的手,对林玉点点头。 带着“南枝”来到院子,江语看着这个颤巍巍的倒霉蛋:“发生了什么?沈慧和袁宁呢?” “我。”范广和声音有点变调,他太害怕了,“我不知道。” 他看着离他只有几米的万初,突然抱住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点麻烦,这样无法沟通。 江语侧身对着地上的万初,不去看他,她也觉得那一幕有点骇人,江语并不是真的镇静,她只是刻意去强装。 现在害怕没有任何用处,不如先把害怕压着,等没事的时候,细细品味…… 她看向“南枝”,现在只能从“南枝”这里得到回答。 而“南枝”歪着脑袋打量江语,已经神游天外。 虫鸣声搭着晚风吹进来,面前的两人一个过于害怕,把头埋进胳膊里,而另一个则是在发呆。 只有江语感受着凉风,在思考着。 首先,南枝没有进来。 因为可以确定身边的人不是南枝,而范广和他们的反应如此真实,于是就可以推出范广和他们都是真实的结论,虽然不知道这四个高中生为什么这么倒霉。 更不好的消息就是,真实,就代表地上的万初…… 江语想弄懂他们撞上了什么,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出事一人,丢失两人:“你们一直在院子里吗?” 范广和没有回答,也没有其它动作。 就在江语思考要怎么才能让对方愿意说话的时候,“南枝”视线拉到范广和身上:“你们一直在院子里吗?” 她的声音响起,范广和才有了反应。 对方从手臂中抬起头,眼球布满血丝,怔怔地看着“南枝”一会儿:“南枝?” “南枝”点点头:“你快说。” 他有点呆滞,了无生气地蜷缩在角落里,仿佛那里能给他带来十足的安全感。他低下头:“我们……我们想来院子里,但我们又不在院子里。” 范广和说的话有点复杂,没亲身经历过,很难体会。 江语没有打断,仔细听他说。 “然后我们就走散了,我转了很久,推开一扇门后发现自己出现在院子里,就看到万初他……” 膀大腰粗的他哭出声,显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范广和哭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南枝”:“我没看到沈慧她们,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出事,但我实在不敢动了,我……” 他说得实在是艰难。 每说一句话都在思考,思考自己的处境,该怎么去做,但没思考个所以然出来。 对方也才高中生而已。 江语作为里面唯一成年的大人,应该担负起责任来,她一时不察,已经导致万初遇害,不能再有人出事。 所以必须得找到沈慧和袁宁,然后把人带在身边才行。 “想见她们?”“南枝”声音低了一些。 “嗯。”江语看向“南枝”。 她冷笑一声:“你对她很好嘛!” “我对你也很好。” “南枝”垂着眼想了一会儿,似乎勉强认可了江语的话。 她看向大厅里面的火盆,现在只有小熏守在旁边,她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就转过头对江语说。 “我可以带你去找她们,但是你必须和我寸步不离。” 江语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吃惊,“南枝”居然真的可以带她去找沈慧她们。她答应了“南枝”的要求,对方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看更深刻的东西。 范广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也要去!” 他终于下定决心。 而“南枝”恍若未闻,在昏暗的月光映照之下,她的眼睛通透而明亮,里面照着江语微怔的一张脸。 “南枝”手伸过去,即将碰上江语的面容。 下一秒,两人身处的空间发生转变,江语睁大眼睛看着周围,脸上尽是惊讶的神情。 有点不可思议。 她反应过来:“范广和呢?” “南枝”双眼带着哀怨:“你确定要找我问他?” 唔…… “你朋友不能有事。” “哼。”她哼了哼,还是解释道。“他在院子里呢。” 现在所处的空间在二楼客厅,江语还记得这里。 她才上来过,还纠结着要去哪间屋子,现在重新站在这里,她仍然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既然“南枝”能做到这么奇妙的事情,江语就要问,被“南枝”先一步打断:“你问也没用,我不知道。” 好吧。 江语心神不宁地站在原位,再次打量二楼客厅。 客厅贴的地板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是几十年前的,这种装修风格在清泉镇比较普遍,没有跟上外面都市的现代风,但更有居家气息。 杂物被摆放得有条不紊,看得出林玉是个爱干净,喜欢收拾的人。 只是柜子上面,包括门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应该是林玉父亲去世后,几天都没有打扫。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细节,当务之急还是得找到沈慧她们。 想来也奇怪,房子不算很大,要是发生尖叫,不至于听不见,怎么万初出事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现在也是,周围都过于安静,也没听到沈慧和袁宁的声音。 而且在这种氛围下,江语竟然也不想叫出声,她本来可以试着呼喊两人的名字,把人找到的。 但她下意识地想着安静点,就轻手轻脚地推开一扇门。 因为林玉在睡觉,江语就没去主卧。 她打开旁边的房间,在里面看到陷入昏迷的沈慧。 作者有话说: ---------------------- 感谢大家看到这里,下章就是v章了,想好再订阅哦 第22章 三楼也没有人。 南枝已经把各种情绪写?在脸上, 看?得林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熟悉的环境让林玉都开始感到不舒服,怀疑起家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 刚去世的是她的父亲, 如果有, 那只能是父亲的鬼魂作祟。 可林玉不想这么去猜疑,她搓着手臂, 只觉得渗人。 沈慧手放在下巴上:“会不会是已经回?去了呢?” 万初别过头,哼了一声。 三楼就是小阁楼, 空间并不宽敞,窗户也不明亮,里面昏暗压抑, 一股霉味久久不散,让人在里面待久了, 就会感到头晕目眩。 南枝忽然看?向?万初, 她打量了一会儿, 又皱着眉移开视线。 总觉得哪里不对,南枝感到一阵心慌。 江语也是的, 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不管是先走还是失踪, 都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南枝跺了跺脚:“你们?先回?去吧。” 她不打算走,非得见到江语。 沈慧歪了歪头:“时间不早了, 那我们?先回?去了?” 袁宁抓住她的衣袖:“我们?不陪南枝吗?” “她不会有事的。”沈慧安抚袁宁, 然后看?向?生闷气的南枝, 脸上带着微笑,“你还真是喜欢江语呢,这么晚回?去,你妈妈会生气吧。” “我妈妈?” 南枝忽然反问, 她看?向?沈慧:“你刚才说我妈妈会生气?” 沈慧睁大眼睛:“难道有哪里不对吗?” 越是这样,南枝才越是怀疑,只是这种怀疑找不到源头,而她更是心生烦闷。 * 在房间里发现?了昏迷的沈慧,没有看?到袁宁。 确定沈慧没事,江语在整个房间搜索,企图找到一丁点线索,但她把房间翻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出危险的物品。 哪怕想以身?试险,都无法做到。 江语放下手上的东西?,门口?的“南枝”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 房间里,不知道是谁的呼吸乱了。 江语定了定神,就听到“南枝”再说:“人找到了,你不开心吗?” 才找到一个,有什么好?开心的…… “南枝”无奈地叹口?气,她沉默片刻,眯起了眼睛,很认真地在问一个问题:“江语,要是人都找到了,而且他们?平安无事的话,你会怎么做?” 第22章 她脸色平静如水,眼眸里带着异常的执着。 “会跟着一起离开吗?” 最后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没有问过,只是江语的臆想。 “南枝”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江语想伸出手,却又意识到什么,手指动了动,默默地收回?来,不管“南枝”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她的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回?去。 或许她现?在没有父母,除了阿姨外没有别的亲人,她应该没什么好?留恋的。 江语嘴角抽动一下。 对方或许是知道她看?出来,问都问得这么明目张胆。 “我想找一个人。”最后,江语只能这么回?答。 她因为那幅画来到清泉镇,如果找不到,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所以不管怎样,她都想找到画上的女人。 想到这,江语凝视着“南枝”,又不知从何说起。 “南枝”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空气中流淌着晦涩难懂的气氛,而沈慧不合时宜地在这时醒来,留意到她的清醒,江语第一句话就是:“发生了什么,你知道袁宁在那儿吗?” 沈慧捂着头,有片刻的恍惚。 等?江语的神情映入眼帘,沈慧才清醒过来,她陷入慌乱中,死死地抓住江语的手臂:“袁宁她不见了!” “她一直和我在一起的,但突然就不见了,而我看?到一道白色的人影过后,就晕了过去。” 说起白色的人影,沈慧的表情有着极大的恐惧。 她已经快被这里给折磨疯了,江语不会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但在幽闭的空间里面,沈慧是发自内心的恐慌! 沈慧看?向?周围,像是在确定白色人影会不会突然冒出来。 江语按着她:“范广和在院子里,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万初死了。” 江语按着她,不是不能做到体贴谅解,而是江语和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这么直白的说出会更有效。 至于旁边的“南枝”,江语不去想。 沈慧知道这件事后果然陷入恐惧当中,她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她的经历。 她显然能为自己活着感到庆幸。 江语都好?奇他们?经历了什么,但自己一不喜欢作死,而是碰不到莫名的危险,所以只是片刻的好?奇。 “你在院子里和范广和一起等?,我会想办法把袁宁找回来。”江语说道。 沈慧看她的表情开始不对劲。 “为什么你没事。” 她眼睛一直看?着江语:“为什么你没事,你能这么镇定地说出把袁宁找回?来这种话!去院子里面又能怎么样,我们?能离开这里吗?这里到底是哪儿!” “因为我守着她。”对于沈慧的质问,江语没有开口?辩解,而是“南枝”说道。 她目光隐隐不悦,非常危险地看?着沈慧。 只要沈慧再敢说一句,她就敢把人丢出去的气势,“南枝”一字一句地说:“我守着她,我不会让她有危险,而你没有保护好?袁宁,还对别人发火吗?” 沈慧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是她没有保护好?袁宁,明明人一直在她身?边,她还让人不见…… 可是很奇怪,南枝难道不是他们?的朋友吗?为什么现?在感觉和变了一个人一样,那么……紧着江语? 说是江语是她家教,但他们?和南枝都认识那么久! 沈慧看?向?南枝,这个女孩子五官依旧精致,身?段轻盈纤细,黑白分明的眼睛却让人看?不透了,有点鬼魅。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南枝吗? “看?着我做什么?”“南枝”很不客气地追问。 沈慧顿了顿,认为这应该就是她认识的那个南枝,这样说话,也不嫌讨打。 只是沈慧安心下来:“我去院子。” 江语把人带到一楼的院子里,“南枝”跟在后面护送,满脸写?着我不高兴,你要哄我,看?江语没回?头,她鼓起腮帮子。 闷闷不乐地开始戳墙。 如果不是熟悉的气息,恐怕江语也分辨不出来,把人送到院子后,江语看?过去,如是想到。 她居然还会这么幼稚的戳墙? 还是说既然装了,就要装得彻底? 江语走过去:“还好?有你。” 不然她也不知道怎么应付沈慧。 她能理解,在那种环境下,凝重?的氛围会把人挤压得喘不过气,人的情绪也会变得激扬,但如果没有“南枝”,江语是不会多劝。 尤其?是在听到“南枝”说:她有我守着。 江语耳朵好?像有点红,她抬手捏了一下,看?对方明显高兴起来,笑了下:“要不我还是叫你本名?” 第23章 “同学们, 虽然只?是模拟志愿,但还是要认真对待!” 班主任站在黑板下,老旧的黑框眼镜快要从鼻梁上掉下来, 他手拿着?一叠志愿表, 连扶下眼镜的动作都懒得有。 一腔热血洒在课堂上,不厌其烦地将老生常谈的话题讲了一次又一次, 一遍又一遍。 南枝觉得无?聊,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小半截白皙的胳膊从夏天的校服里露出来, 上面?还被几根头发丝压出印子?。 她睡着?了吗? 没有。 “你打?算填什么??” 好不容易下课,沈慧蹦跶着?跑到南枝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手枕了一节课, 早就麻了,再被拍一下, 滋味更是酸爽。 南枝没说什么?, 她靠在椅背上, 脸上 露出沉闷的神情,眼睛看着?窗外, 视线飘忽,不知道在看什么?。 或许什么?都没有看吧。 志愿表空白地躺在桌面?上, 上面?一个字迹都没有。 清泉镇有什么?学校可以填? 笑话。 她想要离开清泉镇。 这里啊——实在太无?趣了。 “万初,你会填外面?的大学吗?” “那肯定的!” “问你了吗, 我问的万初。” 沈慧和范广和算是话比较多的, 经常充当气氛组, 两人?三言两语就打?闹起来。 范广和说:“万初的成绩,不报考外面?的大学,多浪费啊。” 袁宁和万初没说话。 一个是话少,另一个是在看南枝。 南枝真的好看, 千篇一律的校服穿在她身?上,都有独特的风格,大概是因为她身?上的傲气吧。 像这样相貌出众的女孩子?,自傲只?会让她美?得更加惊人?。 小小的清泉镇里,南枝是公认的好看。 即使走到外面?,也?会如此。 南枝心?不在焉地听?着?沈慧和范广和讲话。 她看着?脚下的路,这条路她走了太多次,问就是清泉镇的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地方,她的家也?固定在一个地方。 所以来来回回,走了快十年。 南枝瞪着?眼睛,气冲冲地踩着?干净的水泥地。 他们早就习惯南枝时不时地脾气,沈慧和范广和打?闹够了后,转头继续问万初:“你会留在清泉镇吗?” 万初犹豫了许久,正当他准备回答的时候,他发现?南枝看着?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身?边还放着?两个行李箱。 她看上去并不算多起眼,却不知道为什么?,她站在那里,又非常引人?注目。 万初发现?,南枝的目光一下被那个女人?给夺走了。 * 林玉声音干涩:“你的朋友们已经走了。” “嗯。” 南枝不冷不淡地应了声,她看向整个房间,幽深的视线落在洁白的墙面?上,似乎打?算看穿那面?墙。 大脑里回响着?牙齿死死摩擦的酸涩声,呼吸都透着?灼热的气息。 她看不清。 南枝猛地站直身?体,想要朝一个方向走去。 林玉以为她没听?清,又说了一次:“你那几个朋友都已经回家了。” 南枝停下。 她转过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幽灵,看得林玉唇齿间分泌大量□□。林玉咽了咽唾沫。 “我还没找到她。” 听?到南枝执着?的话,林玉不由得苦笑。 她只?是放这几个孩子?进来,没想到孩子?没事,唯一一个大人?在她家失踪,联系不上。 而南枝,非要找回她的朋友。 时间已经不早了。 就在林玉两难时,家里回来一个人?,林玉连忙求助地看过去:“小薰,有客人?在家里走丢了。” 小薰面?容冷淡,尤其是在看到南枝的时候。 听?到林玉的话,她点点头:“找过了吗?” 家里不算大,也?就三层,不至于连个人?都找不到。所以在林玉点头后,小薰嗤笑一声:“说不定是丢下你……” 第23章 话还没说完,南枝忽然朝房间外面?跑去,她一下子?锁定目标,让林玉看不透。 * 万千思绪划过脑海,江语把手攥得更紧。 她有点紧张。 “周。” “周觉音。” 江语微微弯下眼睛,说出心?里的那个名字。 周觉音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抿着?唇瓣笑了笑,漆黑的眸子?也?浮上笑意。 她顶着?南枝的样貌,却意外没有违和感。 她学着?南枝的小脾气,学着?南枝的小动作。 却周身?都是自己?的气息。 说出来后,江语呼了一口气,这才问出来:“你为什么?要假扮南枝在我身?边呢。” 江语心?里猜想,可能和周觉音的身份有关。 她不是玩家,却能自由进出副本,这应当是属于她的秘密。 “当然,不方便回答的话……”可以不用说。 “我喜欢你。” 被叫出自己?的名字过后,周觉音恢复自己?的神情,清清淡淡的。她眼底含笑:“我以为你更喜欢……南枝。” 江语一愣,无?论是前面?那句还是后面?那句,都让她猝不及防。 她喜欢我啊…… 还以为我喜欢南枝,所以就扮作南枝? 江语愣在那里想了许久,她回过神来:“那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吗?” 周觉音嘴角下压几个弧度,因为她笑容本来就浅,所以看不太出来。 “你想离开吗?” 说话的时候,江语已经打?算去找走丢的袁宁。 她转过头,像是听?到周觉音在说什么?,等回过头的时候,周觉音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仍旧是南枝的样貌,只?是看上去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面?容轮廓朦胧模糊,看不太真切。 江语看着?她,又看了看院子?里的范广和和沈慧。 他们两个似乎吓坏了,抽不出多余的注意关注其它地方,所以没听?见江语和周觉音的“窃窃私语”。 而无?辜的万初,他们的朋友,再也?回不来。 江语眼眸一暗:“好歹把他们送出去。” “嗯。” 周觉音点头。 既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只?是在江语打?算离开院子?的时候,她默默跟上。 江语再度走上楼梯,她思绪波动,边走边想着?什么?。 说起来,她也?算下过几次副本的人?了,只?是依旧糊里糊涂,谁让她每次都是莫名其妙地进出。 简直就像被操控的棋子?,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听?主人?的命令就行。 这次她有了明确的目标,就是打?算把南枝的朋友给救回去。 江语主动走进危险的地方:“这里肯定有什么?,与其一头雾水的瞎想,不如直接莽最终关卡……” 玩游戏时是这样,死过一次就懂了。 嗯,这里应该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那么?,大佬周觉音会护着?她吗?江语悄悄地回头,便是惊鸿一瞥。 柳叶般的细眉蹙颦间,眼角淡淡的粉晕染开,略微委屈的表情,让江语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第24章 林玉家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可能是有?周觉音在身边跟着的缘故,所以寻找的时候,江语并没?有?遭遇什么意外。 但寻找的时间?拖得越久, 江语也就越不?安心。 她想给南枝一个交代。 他们, 都是南枝的朋友。 江语走到一扇门前,这里?已经是最后一个房间?, 要是这里?都没?看到袁宁,那江语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说?起来, 周觉音有?她身份的秘密,那么南枝呢。 为什么南枝就没?有?被拉进副本里?面。 真是越想越想不?通,思绪都快被拧成一团, 和?猫抓过的毛线团差不?多。 周觉音忽然叫了她一声?。 江语回过头:“怎么了。” 周觉音安静地注视着江语,她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淡淡地笑?着。 江语的内心莫名紧张起来了, 就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被她说?出口。 眼前是南枝那张青春活力的样貌, 神情却是周觉音惯有?的恬静,这两人的形象在江语心中慢慢重合。 “周觉音。”江语回视, 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又一次问道, “怎么了。” 江语身后已经是最后一扇门了。 打开?这扇门或许就能找到袁宁,当然, 也有?可能找不?到。 那么之后呢, 江语又会做出什么选择? 周觉音手慢慢伸向江语, 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 周觉音轻声?问道:“江语,如果我想让你留下?来呢。” 江语的心跳得飞快,多巴胺在疯狂分泌,快要彻底掌控江语的大脑。 空气中的灰尘静静地漂浮, 江语的手在不?断冒汗。 不?仅如此,没?用的系统在这一刻停止装死,发出刺耳的警戒声?。 这股噪音简直就在透过耳膜传递给大脑皮层,震得江语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发疼。 江语难受的捂住额头,差点就忘了周觉音刚才说?过什么。 不?等?她彻底清醒,江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过于清透,平时只觉得吵闹,但现在居然有?缓解的能力,在不?断消除系统带给她的折磨。 江语微微喘息,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她抬起头,眼前失去?了周觉音的身影,让江语心里?咯噔了一下?。 再回过头又看到了南枝。 这位年轻的女生终于不?再是那种轻嘲的态度,眼神里?写着生气和?隐约的焦急。 然而她说?出的话就没?那么好听:“这么点大的地方,你都能迷路?” 确定了,是南枝。 如果是周觉音的气息是一种潮气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冰凉感,那么南枝的骄纵简直就是夏天的蝉鸣。 江语叹了口气:“你的朋友还没?找到。” 好可惜,只找到了范广和?还有?沈慧。 而且万初还…… “你在说?什么啊。”南枝嘟囔着开?口,并且皱眉,“他们早就回去?了。” 江语:“……” 南枝不?满地看着江语,又一次埋怨:“以后不?让你们一起玩了,真是的,烦人,讨厌死了。” 南枝开?始不?断地重复讨厌死了,不?过却明显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等?差不?多抱怨完后,南枝走到江语身边:“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谁让你住在偏僻的山上呢。等?等?,你身上有?什么味道?” 南枝神情不?快,她把头凑到江语的肩膀处闻了闻。 “一股奇特的香甜气息……” “是吗?我没?闻到。”江语也闻了下?,是真的什么都没?闻到。 江语并不?是很在意身上的气味。 刚才南枝说?他们早就回去?了? 是了,撞见南枝后就会脱离副本,这已经是第三次。 江语拿出手机,看到满格的信号。 南枝身上也有?秘密。 比起周觉音,南枝表现得对她身上的秘密毫不?知情的样子。 就算江语可以直接问南枝,但也没?问。 估计南枝自己?都不?知道。 或许南枝的朋友一直待在她身边,所以没?能进入副本。 或许副本里?的万初他们,只是副本生物。 和?爷爷一样是虚构的。 想明白后江语松了口气:“我们也回去?吧,给林玉她们添麻烦了。” 南枝敏锐地抬起头:“她们?” 江语疑惑:“林玉还有?她的小姑子,叫小熏对吧。” 南枝直勾勾地盯着江语,那眼神,看得江语开?始毛骨悚然。 就好像江语遇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一样。 很快,江语就知道原因所在。 南枝抿了抿唇:“她是叫小薰没错,但她刚刚才回来,而且我们一起找的你,你又是什么时候撞见的她?” 江语一愣。 这件事不?太好回答,如果说?是副本里?,怕不?是会被人当作?神经病。 可是江语才刚刚来到这个小镇。 林玉也是第一次见面。 那么现实世界里?刚刚回家的小熏,江语不?可能见到。 南枝抱着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江语,而江语始终没?有?说?话。 看得南枝泄气地放下?手,嘀咕了一句:“人没事就好。” 两个人走下?楼。 老人家的棺材还停在大厅。 烧纸的人换成了小薰,林玉不?在这里?。 小熏抬起头看了南枝一眼,又看见南枝后面的江语,小熏冷哼一声?,抓起大把的纸钱丢进火里?,火势瞬间?迅猛起来。 第24章 看得出小熏很不?欢迎江语。 江语苦笑?,确实,换作?是她也不?会高兴。 好心让人进来吃席,结果二十来岁的成年人了,还能在一栋三层楼的房子里?走丢,让一个高中生去?找。 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江语本来想和?小熏致歉两句,但是被南枝急匆匆地拉出去?。 南枝:“你是真的想等?天黑后再回家啊。” 走出大门后。 南枝站在街道上,心情忽然变得很不?错似的轻笑?一声?:“又或者你要去?我家借宿一晚上,也不?是不?行,但既然是麻烦人,就做出麻烦人的态度来吧。” 江语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情就去?拜托南枝,求她答应。 她其实挺喜欢住在那栋看上去?随时都会倒的老房子里?面。 街上的空气和?即将落下?的夕阳使人觉得非常舒适,江语呼出一口气,回头去?看林玉家。 不?知道周觉音还在不?在副本里?面。 周觉音身份神秘,她绝对有?办法从副本里?面出来。 只是江语想到周觉音连续问了几次的问题。 会离开?吗。 能留下?吗。 江语还没?有?回答,就已经离开?副本。 周觉音会不?会还在等?待她的回答。 等?下?次见面再告诉周觉音吧,她其实还是喜欢周觉音黑色长发的样子。 冷到让人麻木的温度,光滑白皙的肌肤,以及厚重刘海底下?,令人赞叹的美貌姿容。 是让江语过目难忘的独特魅力。 天色渐沉。 快要彻底暗了下?去?。 小镇上的居民各自回家,南枝难得安静,跟在江语身边一直前进。 夕阳的余晖打在她们两人身上。 在她们身后的楼房里?,周觉音站在三楼的窗边,目光停留在江语的身上,哪怕人已经走远,她也一动不?动。 简直就和?没?有?生命力的人偶一样。 第25章 “什么时候来医院复查。” 江语左手?拿着手?机, 右手?刷牙。 她在和纪雅雅打电话,大清早的,这名医生就开始关怀病人的身体?。 江语听到这句话后?咬了咬牙刷, 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这几天她的经历甚是丰富,导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还能浪个百八十回? 可拉倒吧, 她感觉自己一直在躺赢。 每次都是稀里糊涂地进副本再稀里糊涂的出?来,完全是跟着别人的步调在走。 江语放下牙刷, 口中含着牙膏沫:“我回老家了。” 纪雅雅:“我知?道,所以你什么时候来医院复查。” 江语:“……”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在医院里对纪雅雅的心?动,脑子里又忽然?闪过周觉音和南枝的身影, 感觉自己好?像在出?轨。 “恐怕没办法了。” 江语往山脚下看去:“我身上的钱不够我来回跑,我看我还是在镇上的医院检查吧。”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很久。 就在江语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后?, 纪雅雅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换成另一个办法吧。” 江语:“另一个办法?” 纪雅雅:“我包养你,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怎么样?” 江语庆幸自己在纪雅雅沉默的时候把牙刷完了。 她捧着牙刷杯,面无表情的痴呆。 山上风景真的很不错, 到处都是绿色,还有各种舒适的风。晨间的风最是凉爽, 江语不该觉得冷的,但她现在就是觉得冷了。 江语紧张地盯着不远处的一棵树, 想?起了系统提示的那个字母——d。 “咕咚。”江语咽下口水。 “在小镇上生活多无趣啊。” “我给你打电话都卡, 你应该也?没有电脑没有网线吧, 更没有娱乐生活?” “呵,我这里有很多好?玩的。” 你那个好?玩的,它正经吗? 正经我可不要。 江语缩了缩脖子,又开始犯怂, 每一次对纪雅雅心?动过后?,都会因为对方的话而产生退缩感。 纪雅雅没错,是她太?弱了。一种悲哀感横亘在江语心?头,她欲哭无泪。 江语换了只手?拿手?机,眼神?闪烁了半天,才僵硬地找到推辞的办法:“我来清泉镇要找一个人,没有找到之前?,我不会离开。” 纪雅雅发出?暧昧的哼声,拖长语调:“谁呀。” 江语:“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只有她的画像。” 纪雅雅的声音听上去包含深意?:“或许我能帮你找到呢。” 江语:“那就麻烦你了。” “……” 江语把图片用彩信的方式发给纪雅雅,然?后?伸了个懒腰。 山间过于安静。 最重要的是,秦云还没有回来,让江语更觉得安静中带着种沉闷感,一旦停下来,那股沉闷感就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必须得做点什么,江语这样想?到。 她回头去看那栋老房子,木门?依旧摇摇欲坠,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井边草被堆到一旁,没有特地去收拾,似乎丢又舍不得丢。 卫生打扫过了,家具也?整理过,剩下要做的事,似乎也?只有一件。 拉网线。 * 小卖部很神?奇。 什么东西都在里面找得出?来,锅碗瓢盆,吃的喝的,衣服破了都能在这里买到针线,主?打的就是一个齐全,什么钱都想?赚点。 同样也?包括“情报”生意?。 江语来到顾秀荣这里打听怎么才能在山上老房子那里拉一条网线。 顾秀荣很热情:“拉网线啊,我小侄子就是在那里工作嘞,我去找他过来。” 南枝从楼上窗口探出?身。 她今天头发扎起来了,穿着短t,还是青春的粉色。 “喂。” 江语抬起头,看到南枝皱着眉说:“你那个地方肯定不好?拉网线,还是别白费劲了。” 南枝扬了扬唇角,眼睛也?跟着笑容弯了起来,声音欢快愉悦:“不如搬进我家里来怎么样,我房间里有网线。” 江语抬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南枝也?很耐心?地随便她看,等她的回答。 这是江语今天听到的第二个邀请了。 比起成年人的方式,南枝则要青涩得多,诱惑人也?只会拿网线来诱惑。 她好?像只是单纯地在调侃,要不是眼神?里写了认真两个字,江语也?只会当成小朋友糊弄过去。 因为南枝太?认真,所以江语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 南枝对她算不错了。 深夜里上门?送钥匙,她被锁进副本里也是南枝独自留下来寻找。 这不仅仅是觉得江语有意思。 江语看着她有一会儿,似乎打算就这样沉默下去。这个时候还是得靠顾秀荣,她很快就找完人回来。 顾秀荣的小侄子看上去和江语差不多大,他皮肤有点黑,应该是一直留在镇里,所以眼神?别样的清澈,看到江语还很友好?地打招呼。 得知?了江语的目的,这位小侄子惊讶了一瞬:“你居然?住在那里?” 江语已经习惯被这么问了:“我爷爷留下来的房子。” 小侄子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住在那里会不方便吧,我……我想?想?,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是要拉网线的话。哎哟。” 南枝从窗户那里把手?上的笔丢了下来。 她黑着脸,很不高兴地看着表哥,小霸王的神?情看得江语都觉得难应对。 “梁丽,你笔掉了。” 接下去,南枝的笔袋也?“掉”了下来,要是他表哥躲闪的速度再慢一点,本子也?会跟着“掉。” 南枝咧嘴威胁:“不准你给她拉网线!” “梁丽!” 这声是顾秀荣在吼,南枝想?了想?,勉为其难地把手?上的本子给收回去。 顾秀荣唉声叹气:“真是的,没大没小。不好?意?思啊江语,让你见笑了。” 江语好?脾气地笑笑:“没关系,我该怎么称呼他呢?” 小侄子还挺害羞:“叫我梁大哥就好?。”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南枝从楼上跑了下来,她直接往江语这边跑过来,无视顾秀荣愤怒的眼神?,抓住江语的手?就往街道另一边跑过去。 等距离小卖部差不多远了,南枝才停下来,她转过身:“你为什么突然?想?拉网线了?” 南枝:“在家里无聊?那你搬下来住不是更方便吗。” 江语:“……我要查点东西。” 南枝盯着她看。 “如果你想?查清泉镇的话,或许可以去我学校看看,那里应该有你想?知?道的信息。” 南枝低下头,脚踢了踢地面:“镇上的图书馆都是糊弄人的,不如学校里记载的多,毕竟那可是镇上唯一一所高中,建校这么多年,去学校比你拉网线快多了,况且你拉了网线也?查不到。” 第25章 原本只是无聊想?拉网线的江语,升起了去学校的想?法。 第26章 江语对学?校并?不陌生。 从幼儿园到?大学?, 她在不同的学?校里待了整整十六年,尽管已经步入社会,但提起学?校, 江语还?是会升起复杂的情?绪。 她看向身旁的南枝, 这个美丽且带有锋芒的年轻女?孩。 两?个人?站在墙根,江语全速运转大脑, 不死心地又问?一次。 “真的要翻墙进去吗?” “没别的办法吧?” 南枝已经开始活动筋骨。 从决定?来学?校,到?抵达学?校用了不过二十分钟, 早知道会面临这种困难,江语宁愿再等两?天。 身为清泉镇唯一一所高中,学?校的保安实在放松过头。 大周末的, 说不在就不在。 大门被锁住,想要进去除非等到?周一, 或者从这堵墙翻进去, 不管是哪种, 都会让江语十分泄气。 不想周一再跑一趟,也?不想利用这双老胳膊老腿去翻墙。南枝看上去很熟练, 几乎是和江语说完话的下一瞬间,就小跑两?步, 接力攀上墙头,再支撑起身体翻过去。 等上去过后, 南枝转过头看还?没有动作的江语, 歪了歪头, 嘴角已经勾起笑。 “需要我拉你上来吗?” “……你到?底翻过多少次墙。” 江语认命地递出手,被南枝伸下来的左手一把拉住,两?个人?同时使?劲,费了好?大的力气。 她们坐在墙上, 谁都没急着跳下去,反正保安都不在,也?不害怕被发现。 南枝比划一个手势,无所畏惧道:“数不清。” 她神情?有些无聊地说:“学?校教来教去都是课本上的那些内容,毫无新意,还?非要我们坐在课堂里认真听讲。” 江语有些能体会,又有些不能体会。 南枝静静地闭上眼,问?江语:“外面的学?校是什么样的?” 江语不好?回答,稍微思考一阵:“比起高中,大学?的活动会多一些。” 南枝等了一会儿,发现江语就这一句话,于是又流露出无趣的表情?,她从墙上跳下去,然后等江语也?往下跳。 江语抓着墙,眼神都不敢往地面看,只敢盯着南枝的眼睛。 两?人?对上眼后,江语露出窘迫来。 她在等南枝主动解围,结果这次南枝双臂抱胸,光是看着,半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哪怕拉她上墙的时候十分积极。 南枝也?在等江语开口。 时间大概过去三分钟吧。 江语踏出勇气的第?一步,生疏地从上面跳下来,稳稳落地后,又发现不过如此。 对此,南枝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会对清泉镇的事这么好?奇?”两?人?并?肩走向教学?楼。 江语没有隐瞒:“听说过一些事。” 南枝好?奇。 江语深吸一口气:“很多年前,清泉镇来了一些外来者,给清泉镇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导致清泉镇排外。” 而江语本身也?算清泉镇的人?,只不过不在镇上长大,没有被排挤。 但秦云却是明显地感受到?了。 说起秦云,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离开副本。 待会儿还?是打电话找吴昊问?问?吧。 南枝看上去对这件事不是很感兴趣,敷衍地嗯了一声:“所以你就是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江语点点头。 南枝:“你说的这件事我没有听说过,不过镇上也?很少有外来者,搞不好?只是误解也?说不定?。” 她见江语对此事如此在意,还?是走在前面带路。 “镇上的图书馆才建立二十来年,里面的书籍也?都是从外面带回来的,想要在那里调查这件事明显不可能,现在就看学?校有没有记载,再怎么说,这所学?校也?上百年。” 要是很多年前,清泉镇真的发生过一场很大的意外。 学?校应该留下一些记录。 等走进教学?楼,江语才想起来。 今天是周末,连保安都不在,就更不可能有老师在了。 她要找谁去问?这个问?题? 总不能两?人?一路瞎找,最后找到?档案室,结果没有进去的钥匙,然后又怏怏地翻墙出去吧? “别急嘛。”南枝低头看自己的指甲,“大不了砸门,学?校这么抠搜,现在都还?是用木门,很好?砸的。” “……砸坏了不会被通报批评吗?” “我是高三生。” “……” “问?起来就说我压力大,想要发泄而已。” 真不愧是南枝,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江语鬼使?神差地跟在南枝身后,也?没有阻止的念头。 她也?无法阻止心底的探究欲,总想要早点知道关于当年的事。 被旺盛的好?奇心所影响的江语走在教学?楼的台阶上,耳边似乎听见了‘嘻嘻嘻’的轻声窃笑。 寂静的教学楼里只有她和南枝两?个人?,且两?人?都没有讲话。 江语凝神去听,脚步声中确实夹杂着些许凌乱的声音,听不真切,江语拉住南枝。 南枝回头奇怪地看了江语一眼。 江语又听了一会儿,没有脚步声后,那股声音似乎更为明显,她看向南枝:“你没有听见吗?” 南枝皱眉:“听见什么?” 好?像除了空荡的风声外,就没有了。 江语还?是心神不安,她拿出手机,想看看现在几点。 “……” 南枝警惕起来:“你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 她看得出江语不是那种胆子很小的人?。 之前万初他?们胡闹,非要去葬礼,江语也?只是表现得很无奈。 甚至江语都敢一个人?住在寥无人?烟的半山腰上。 但现在江语的表情?实在不乐观,南枝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看江语的眼神更为认真,拧着的眉甚至有些焦急。 她去触碰江语,发现江语体温正常。 身体里的不舒服她也?感受不到?,只能又问?一次:“要不停下来歇歇?” 江语抬起头:“你看看你的手机?” 南枝发出“哈”的声音,不理解还?不耐烦:“我这么关心你,你却让我看手机?” 抱怨归抱怨,看江语没有身体不舒服,南枝还?是听话地掏出手机。 还?是高中生没有财富自由的南枝手机很普通,只是在手机壳以及挂坠上下了心思,她按下手机侧面的按键,屏幕亮起,上面显示了当前时间。 下午四点二十八分。 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对的,不过南枝很快就发现。 手机上方显示无信号。 她举起手机,发出奇怪了的声音。 “就算学?校很烂,也?不至于出现无信号的情?况,而且连wifi都没有,该不会是手机坏了?” 南枝捣鼓两?下,又去看江语的手机。 她的手机是进公司工作的时候买的,还?是最新款,怎么会这么容易坏。 江语之所以叫南枝把手机拿出来看,就是为了确定?。 她们两?个是不是进副本了。 第27章 江语脸色愈发?凝重。 她环顾四周, 寂静的教学楼仿佛被灰暗笼罩着。 南枝也意识到不对,她专注地看着江语,最后低头不语的去看手机。 除了没有?信号, 其余都没问题。她不知道江语在担心什么?, 但她在试图去理解,眼看着江语叹了口?气, 南枝才问她。 “城里人,你懂得多, 说说怎么?回事。”南枝抱着手。 “……” 不得不说,南枝很有?办法让她冷静下来。 一句城里人让江语哭笑不得。 她摇摇头,低声说道:“没事, 就当密室逃脱吧。” 南枝看着她,笑了:“咱俩一起联手通关吗?” 江语:“嗯, 你是这里的学生?, 比我熟悉。就在前面带路吧。” “听着我像npc一样。” 南枝皱皱眉, 抱怨似的,却也没拒绝。 江语跟在后面, 能更清楚地看清情况,她担心教学楼里会有?危险, 站在南枝后面,随时都能拉她一把。 就算“它们”想从后面动?手, 也有?她在垫背。 作为大人, 江语有?着成年人该有?的担当。 南枝走在前面, 忽然停住脚步,江语也停下来,两人都听见?有?奇怪的声音。 说是奇怪,那声音她们又很熟悉。 无论是南枝, 还是江语,都听过很多次。 那就是早读课时,老师站在讲台上,组织同学们齐声念出课本上的内容,目的是更好地记住知识,同时也为了提神。 江语不记得自己上早读课时有?没有?提升,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第26章 但她现在很提神。 南枝回头看向江语,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居然在背后偷偷卷?” “……我想应该不是。” 南枝打量着江语,轻笑一声:“也是,他们要是偷偷卷还卷不过我,那也太?丢人了。” 江语有?点拿不准南枝现在的想法。 她表现得太?轻松了,语气上甚至还有?那么?点愉悦,江语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正?常人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会充满紧张,不安。 周末无人的教学楼,忽然响起整齐的念书声。 怎么?想都不对吧。 南枝垂着眼,露出一丝笑。 周围的一切都雾蒙蒙的,像极了下雨天来临前,乌云遍布天空时一样。 昏暗的光线,斑驳的墙面。 这些都在给人带来一种紧迫感?。 南枝紧张不起来,因为空旷的走廊里,江语的身影格外清晰,这里只有?她们两个,触手可及。 “我好害怕呀。”南枝用着甜腻的语气,开玩笑道。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江语。 “你要不要牵着我的手?” 南枝的手伸到江语面前,江语看着她脸上的恶趣味,这人眼中非但没有?害怕,还有?难以捉摸的兴奋。 ……就当小孩子?胆子 ?大吧。 把这里当作密室逃脱也没什么?不好的,南枝这人有?点神秘。 她不止一次的将江语带出副本,让江语下意识以为,南枝不会在这里遇到危险。 只要找到出去的办法就好。 办法一定是会有?点,江语握住南枝的手。 两人双手交握,南枝微微扬起嘴角:“要过去看看那些周末用功的孩子?们吗?” 江语:“你也是孩子?……” 南枝哼哼:“那我也是上课时偷跑出来的坏孩子?。” “你不坏。” “你觉得我不坏?” “现在是周末,学生?周末就该放假出来玩,是偷偷卷的……人,嘶,它们才坏。”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公司,江语都讨厌卷王。 她不算那种偷懒的人,也被动?的跟着卷王一起卷,卷到最后,大家?都没得到休息,排名也还是那样。 大家?都是何必呢,放松点不好吗。 南枝不是坏孩子?。 她们朝着教室靠近,那整齐的念书声越来越近。 就在前面了。 江语握住南枝的手,紧张得手心冒汗。 回想起高三时在学校的恐惧。 南枝看上去还好,甚至还有?心情哼起小曲,她停到教室门口?,还点评:“自习课关门,这是防老师呢?” 第28章 江语被她的话逗得稍微放松了些, 但心跳依旧很快。 她的目光落在教室门上那块模糊的玻璃窗上,透过玻璃,能?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身影。 但光线太暗, 看不真切。 南枝突然凑到她耳边, 吐息洒在她耳廓上,有点发痒, 江语下意识绷直身体?。 “你说,我们要是突然推开门, 会不会吓他们一跳?”南枝哼笑着,撑起下巴观察江语的反应。 她似乎更喜欢对江语进?行恶作剧,对方?的每一个反应都让她觉得有趣。 南枝愉悦地弯了弯眼睛。 “……这样做不好吧。” 江语接着往窗户那边看去, 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学也?就?罢了。 但里面那些…… 南枝撇撇嘴:“真没意思。” 她收起玩笑的表情,视线紧盯门把手, 趁着江语想?通过观察绕到其他地方?时?, 突然伸出手, 出乎意料的是,门竟然没锁。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 门被缓缓推开。 教室里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空荡荡的教室里,整整齐齐地坐着几十?个“学生”, 它?们背对着门口,身体?僵硬地挺直。 手里捧着破旧的课本, 机械地念着课文。 江语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她下意识后退, 却发现南枝的手紧紧攥着她,力道大得让她感?到疼痛。 “南枝!”江语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多邪祟,她用力拉了拉南枝。 “我们得走——” 趁着它?们还没回头,赶紧溜出这里, 去找到副本出口。 但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总之?得先走再说,江语拉着南枝往后撤。 南枝却突然笑了下,她松开江语的手,大步走进?教室:“你不是说学生周末就?该放假出去玩吗?” 干什?么?江语目瞪口呆地看着南枝的背影。 她还想?给它?们放假不成? 江语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她突然想?起那个店主说过的话。 一大片金灿灿的蝗虫涌进?镇子里,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如果让它?们离开教室,就?是放它?们出副本,那么清泉镇的人,会不会迎来第二个灾难? 不行,必须得阻止南枝,江语冲了进?去,挡在南枝面前。 她先一步开口:“整个楼道,就?属你们班声音最大,没进?来就?听到了!” 教室里陷入死寂。 那些“学生”的朗读声戛然而止,不约而同地看向江语,除了抬头发出的咔咔声响,再无其他动静。 江语深吸一口气:“看什?么看,我脸上有字啊,还不赶紧看书!” “现在不用功,期末成绩怎么办,还想?不想?放假了。” “你们现在的努力,都是为了以后打基础,我又不会害了你们,其他人我管都懒得管。” 江语硬着头皮,把高中班主任常说的话都回忆了个遍,她必须得想?办法让这群学生遵守课堂纪律,至于有没有用…… 这不是还没冲上来撕了她吗,江语移开视线,又说了很多安抚的话。 比如放假就?可以出去玩,只要现在好好用功。 说着说着,她又想?起以前领导画的大饼,声音越来越小,好在那群“学生”低头继续看书。 江语浑身发冷,脚像是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真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了。 她仔细回忆秦云说过的话,通常离开副本,只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道具,另一个是满足副本的“心愿”。 她不知道这个副本的心愿是什?么,说不定就?是放假呢,但她不敢去赌,万一真放它?们出副本了怎么办。 江语经验太少,少得她只想?打电话场外求助,她叹了口气。 身后的南枝似乎觉得这样也?很有趣,竟然学着江语的话:“只要期末考了第一名,老师就?会给你们准备奖励。” 邪祟们通常没有自?己的思考,只有本能?,或许学生的本能?就?是和考试成绩息息相关。 它?们没有理会讲台上的两人,光是低头看书。 永远的,不知疲倦地看下去,何其无害。 江语拉着南枝走出教室,后背冒出一片冷汗,她心想?南枝这下该察觉到事?情不对。 没想?到南枝抱着手,兴致盎然地看她:“老师,如果我当?一个乖学生,你会不会奖励我?” 江语下意识问:“你要什么奖励?” 问出口后,又生怕自?己满足不了南枝,赶紧补充。 “必须得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超出不行。”说完她才想?起,自?己又不是真的班主任,为什?么要给南枝奖励。 她完全被南枝牵着鼻子走了,忍不住无奈地笑了一下。 “老师。”南枝继续亲昵地喊着。 “满足我嘛。” 第29章 还是等你成为乖学生之后, 再继续这个话题吧。 江语吁了一口气,无?情拨开南枝不知何时纠缠上来的双手,她得带南枝离开这里才行。 接下?来呢? 江语一边整理思绪, 一边朝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完成副本的心愿……通常来说, 以学校为背景来展开的故事,都?是和学生息息相关。 但?在教室里的那群读书“机器”身上, 实?在找不到任何线索,所以必须得去老师办公室一趟才行。 四周很安静, 江语转了转头,看向笼罩在学校周围的大片灰雾。 人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下?,即觉得安心, 又会难以自制的陷入一层恐慌。 仿佛只?能?察觉到自身的存在,开始对整个世界产生质疑。 “说说话吧。”江语露出一丝苦笑。 “哼哼~”南枝的声音还是那样轻快,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理我了呢。” “怎么会。” 你又没做错什么。 南枝道:“你刚才表情好严肃。” 江语怔了下?:“会吗?” 她这个人, 虽然气质说不上多?随和, 但?和严肃还是沾不上边吧。 第27章 再说,南枝还会在乎这个? 她差点以为这小孩只会肆意妄为呢。 江语慌忙的态度让南枝笑了出来:“然后呢, 可靠的大人。你在刚刚不理人的时候,都想到了什么?也说出来让我听听嘛。” 江语见她没放在心上, 松了口气。 “我在想要不要去翻老师抽屉。” “……” 看得出来,江语学生时期也没那么听话。 两人没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 很快就找到了教师办公室, 里面连个值班的老师都没有, 空荡荡的办公室让江语没费太多力气,就成功进入。 南枝走到一个办公桌前,似乎在想些什么,最后还是当着江语的面拉开抽屉。 “里面有什么?”江语走过去。 “没有……”南枝垂下眼, 百无聊赖的推回去。 可江语分明看到里面有不少东西,整齐的堆放着。 江语想到了什么:“这是你班主任的办公桌?” 南枝点点头,忽然问道:“江语,你高中时老师有让你填志愿表吗?” “当然。”江语想到南枝现在已经高三了。 所以她现在正在为志愿表的事困扰?真是符合年龄的烦恼啊。 江语提供不了什么建议:“我当年只想着能上大学就好,所以是按照当时成绩填的,但如果是你的话……还是尽可能挑选自己喜欢的学校吧。” 南枝随意的笑笑,像是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江语则继续在办公室里找起线索。 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江语苦恼的坐在某位老师的办公椅上:“怎么办,出不去了。” 南枝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我可没听说过镇上有什么失踪案件,用不着那么担心。” “是吗?”江语苦中作乐。 说不定时间到了,就会有人赶她们出去,就像学生放学那样…… 怎么可能啊…… 之前没发生过,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 她可不想这么倒霉的成为第一个镇上失踪人员。 江语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好。”南枝无所谓。 她似乎很乐意和江语待在一起,无论是去做什么,虽然脸上偶尔还是会挂出一副无聊的样子,但最起码没有丢下江语离开。 作为镇上唯一一所高中,这里称不上多大。 等她们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江语彻底迷茫了,难不成真让她去问那些教师里的学生才行? 副本的心愿是将他们一个个保送去大学? 江语看了南枝一眼,禁不住问道:“你们高考压力大吗?” “大吗?”南枝摇摇头。 江语想也是,这个小镇相当清闲,没有非要考重点院校的追求。 那就奇怪了……江语实在想不通,她觉得纳闷,直到南枝打了个哈欠提醒她:“你不是要去图书室看书吗?” 差点忘了,江语最开始的打算是来学校查点东西。 因为被卷入副本,导致她只顾着想办法出去,这件事被抛掷脑后。 “这种情况下,谁还有心思去查……” 南枝:“有什么关系,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说不定图书室里有线索呢?” 江语想想也是,于是让南枝在前面带路。 学校图书室似乎很少有人会来。 江语随意的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泛黄的书页很有年代感,有些书似乎一碰就会碎的程度。 不过确实如南枝所说,关于清泉镇的记载,这里确实比镇上的图书馆更多。 大概是因为学校建立初期,就一直在想办法保存相关信息。 真不愧是百年老校……江语收集起几本用打印纸装订成的书籍,坐在图书室自带的桌椅前快速翻阅。 南枝似乎觉得无趣,撑着头看了半响。 江语看得入迷,南枝眯起双眼,转过头看向走廊上的迷雾。 什么都看不见啊。 突然,她站起身来。 瞳孔轻颤的望向外面一闪而过的人影。 第30章 江语盯着手稿本开始思索。 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 清泉镇是一座坐落在山坳处的悠闲小镇。 即使是民国时期,这里也没受到太多战乱影响,直到时代的迅速发展, 这里的大量矿石被发现。 于是便通了柏油路, 和外界有了紧密的接触。 只是矿物资源总有开采完的那天,所以到了最近十几年, 这里又开始“封闭”。 手稿本的记载很详细,镇上每年发生的较大事件都有记载。 但是没有关于那幅画的信息。 那幅画究竟是谁画的, 画中的女人又是谁,江语毫无线索。 她只得收起手稿本,打算和南枝一起想别的办法出去。 说起来也是憋屈, 吴昊说随便一个道具,都能换下那幅画, 可是江语接连进了好几个副本, 一个道具的影子都没见过。 虽说她在副本里也没遇到过什么危险, 而且每次都是云里雾里地进出…… “奇怪,南枝呢。”她刚才不是还在这? 江语走出图书室, 在周围看了一圈,始终没发现南枝的踪影。 “该不会……离开我这个拖累, 就平安出了副本?”江语小声嘀咕几句。 在她心里南枝一直是副本隔绝体,前面好几次都是南枝把她从副本里捞出来, 直到这次反过来。 江语轻轻地叹了口气, 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副本里吗。 南枝应该会想办法救她吧, 不过南枝对副本的了解几乎等于零,也不能光指望她。 呼…… 总觉得后颈凉飕飕的。 江语摸了摸脖子,穿过走廊来到室外。 接下来该做什么?教室,办公室, 图书室都去过了,要去操场或者食堂看看吗? 她拿着手机,绕过建筑物来到操场这边。 比起教室坐满了人,操场只有寥寥几个“人影”,江语没有靠近它们,而它们似乎也没有攻击性。 江语坐在观众席上看了好一会儿。 就在这时,江语忽然感到身旁有人坐下。 阴冷潮湿的气息,掺杂着明显的腥甜味,强烈的熟悉感令江语下意识抬起头。 周觉音。 江语笑了一笑。 “你来接我出去?” “……可以。” 江语惊讶地睁大双眼,似乎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安感无比的强烈,仿佛她遗漏了,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周觉音直盯着江语,黑色的长发平贴在苍白的脸庞,看起来甚是湿冷。 江语莫名有些畏惧,她压下那股一直浸染至头顶的寒气:“那……拜托你了。” 否则只凭她自己,是真的无法找到离开的出路。 周觉音抿着唇勾出浅浅的笑:“跟我来吧。” 江语很听话。 她还记得吸取教训,多问了些关于副本的事:“我单独一人的情况下,要如何找到副本出口?” 周觉音偏了偏头,眼睛依旧目视前方:“找到与你共鸣的地方。” 共鸣?江语困惑地琢磨着这个词,她问周觉音:“这是你能自由进出副本的原因?” 周觉音小幅度点头。紧接着,两人来到一个废弃的教室,江语还想翻窗进去,结果周觉音直接把门推开。 那扇门是锁着的吧,她没记错吧,是锁着的吧?? 江语偷偷过去检查门锁,确定是锁着的没错。 所以是靠蛮力吗……江语看向周觉音纤细的身形,装作若无其事地跟进去。 她打量着这间教室,注意到空气里漂浮的灰尘。 周觉音径直走向讲台,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这里和共鸣有什么关系? 江语拿出手机,发现手机已经恢复信号。 她似乎……离开副本了。虽然不太明白,但江语打算先给南枝发条消息,告诉南枝自己已经出来,不用担心。 还没从通讯录里翻出南枝的号码,周觉音忽然开口:“我还是头一次来学校。” 江语以为她是指这所高中:“那很厉害。” 轻车熟路的。 等等,江语恍然明悟:“你没上过高中?” 周觉音沉默地摇头,从她脸上看不见什么表情,感觉她并不怎么遗憾。 尽管到现在都还不清楚镇上排挤周觉音的缘由,江语想,恐怕不止是高中。 初中,小学呢?江语想问。 她注视着周觉音的眼睛,明白了答案,胸口被猛地揪成一团。 第28章 太糟糕了,江语皱起双眉,准备说些安慰人的话。 “其实……可以去外?面的学校。”虽然周觉音看上去早过了高中的年龄,“你?要?是?想的话,可以先自学,然后参加考试。” 周觉音露出一丝浅笑:“我不觉得遗憾。” 这样啊…… 周觉音又露出一丝浅笑。 她凑近到江语跟前:“你?喜欢学校吗?” “还好。”江语挠头,“不?怎么喜欢,也算不?上讨厌。” 江语打了个寒颤。 “呼……走吧,先回家。” 既然已经从副本里出来,那就没有在学校逗留的必要?,该调查的也都?调查完。 江语看着黄昏时?的太阳落下,打算先送周觉音回家。 她感觉周觉音此刻的心情?很好,于是?江语也跟着笑:“未来会变得更好的。” 周觉音随口答道:“是?吗?” 离开学校后,江语才想起要?给南枝发短信的事。 她接着拿出手?机,在通讯录翻找了许久,久到她眼中浮现出疑惑。 周觉音安安静静地等着,直到江语放下手?机。 “没事……”应该是?忘记保存了,江语不?确定的想着。 待会儿?还是?去店里看看吧。 江语始终心不?在焉,只是?她思来想去,也没发现有哪里不?对。 那为什么,心里总是?会感到不?安? 第31章 天色已晚。 江语目送周觉音进入那栋建筑物?里?, 自己转身走在阴影处。 小镇就这点不好,家家户户都熄灯很早,路边只有些不太明亮的路灯照射。 她沿着路走到山脚下, 再慢慢往上走, 泥泞的土路旁生长着绿意盎然的树木,随着风摇曳。 夜路走多了, 总会习惯。 江语打开手机电筒,看向半山腰处, 孤零零的瓦片房。 瓦片房的灯亮着。 江语加快脚步,赶到屋外?,门没?有关?, 她直接望向里?面。 是秦云,太好了, 不是进小偷。 虽说?她家也没?什么东西好偷的。 江语松口气走进去:“你终于从副本里?出来了, 要不是吴昊告诉我别担心, 我简直睡不着觉。” 这毕竟是她摇来帮忙的大佬,可不能在她家出事。 秦云坐在桌前, 神情镇定:“这个副本危险不多。” 江语心想:那是,我爷爷难道能害你不成? 她拉过椅子, 在秦云对面坐下:“有收获吗?” 秦云点了点头?,要不是副本里?有东西, 她也不会在里?面逗留那么久。 就在江语犹豫着要不要问的时候, 秦云大方地把副本所得拿出来, 是个罗盘。 看上去很不起眼,要不是秦云,江语怎么也联想不到这玩意儿会是道具。她看了秦云一眼,等待大佬解说?。 秦云:“可以用?来寻人, 用?的时候要默念目标姓名,且必须是真名。” 江语赞赏:“听上去真不错啊。” 要不是她不知道画中女?郎的名字,否则还?真想试试。 不过就算知道也没?用?吧,说?不定那幅画已经是很多年前,画中的女?人也早已经去世。 “那你接下去还?留在清泉镇吗?” 江语问,秦云看了江语许久,最终摇头?。 秦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活得很好。” 江语:“……那是。”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清泉镇里?走了多少后门,这边的副本貌似对她没?有敌意。 感觉就跟回老家一样自在,虽然这里?确实是她老家。 江语:“早点休息吧,明天我还?有事。” 秦云没?有多问,两人洗漱过后,熄了灯上床睡觉。 …… 清晨。 温暖的阳光占据了整个院子,向下的石阶沾有山间独有的湿气。 江语精神地和秦云打完招呼,转身往山下的小镇出发,她还?在心里?列了购物?清单,准备在秦云离开前做顿丰富的大餐为她饯行。 首先得去小卖部看看,顺带确定南枝的状况。 以及这次一定得把她的号码存在手机里?。 小卖部一大早就开门了,顾秀荣看见江语,热情地抬手招呼:“快进来看看!” “要啊。”江语笑?着走进去,对顾秀荣说?出要买的东西,她看向楼上:“南枝在上面吗?” 顾秀荣探出头?,疑惑地问:“南枝?” 差点忘了,江语哑然失笑?:“梁丽。” 要是被?她听到,估计又会闹了,江语装模作?样地给自己画了个阿门。 谁知顾秀荣更加困惑:“梁丽又是谁?” 江语愣住。 总不至于南枝叛逆到被?逐出家门的地步吧。 她小心翼翼地道:“就是你那让人操心,马上要参加高考的女?儿。” 顾秀荣茫然:“我没?有女?儿啊。” 完蛋,南枝真被?赶出去了……想也不可能吧!南枝最多只是娇纵了点,还?不到惹得父母不想认的地步。 江语无?奈:“顾姨快别开玩笑?了,我有点事要找她。” 顾秀荣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着江语:“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从没?跟你说?过我有女?儿啊。” 江语:“……我可以上楼看看吗?” 她打算找出南枝用?过的物?品,去求顾秀荣快别装了。 顾秀荣犟不过,只好带她去楼上看看,江语走向南枝的房间,推开门。 “……” 没?有。 南枝的房间里?只堆了一些杂物?,甚至角落里?还?有积灰。 这一看就不是短时间内能伪装出来的景象。 怎么会?南枝呢?南枝去哪儿了? 顾秀荣唤醒江语:“你还?好吗?” “我……”很不好,江语嘴唇动了动,即使她再怎么觉得南枝吵闹,任性。这如果是个玩笑?,那真的是个十分恶劣的玩笑?。 顾秀荣说?她记错了,但她怎么会记错,南枝那么鲜活,横行霸道。 不可能是记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南枝还没有从副本里出来?不对。 副本没?有把一个人弄消失的本事吧?? 这可不是失踪!而是让原本属于南枝的家人彻底遗忘,甚至存在过的证明都没?有了! 江语站在原地发愣许久,直到顾秀荣有一次唤醒她。 “我没?事,可能是记混了。” 江语勉强地对顾秀荣笑?笑?,然后提着买好的调料往外?冲。 她得去寻找其他能证明南枝存在过的证明。 南枝不可能消失,她都能平安无?事地从副本里?出来,南枝怎么会出事。 江语在小镇上绕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找到熟悉的几个人,分别是沈慧,袁宁,还?有万初他们?。 他们?说?不定会记得南枝,他们?可是南枝的同学。 抱着这种想法?,江语走过去:“你们?知道南枝在哪儿吗?” 沈慧最先抬起头?:“南枝是谁?” 江语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尾,她忽然紧张害怕起来:“就是……你们?的朋友。她很耀眼,对小镇的事务有点漫不经心的,学习很好。” 沈慧摇了摇头?:“你在说?什么啊,听不懂,我们?不认识叫南枝的人哦。” 万初皱着眉:“学校里?成绩很好的人我都记得,没?有这个人。” “……你是叫万初,对吧?” 万初抬起头?看江语。 “还?有你,你叫沈慧,很热情,你和南枝关?系最好了。” “袁宁虽然话少,但很会在细节上照顾人。这些都是南枝告诉我的,你们?不记得她了吗?” 这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望向江语。 一方面是,江语都说?对了,可诡异的是,他们?确实不认识南枝,也不认识眼前这人。 虽然江语身上有股很容易让人亲近起来的气息,他们?不认为自己记忆出现问题,也许是江语记错了也说?不定。 “这位姐姐,你是不是被?骗了?”沈慧笑?嘻嘻地问。 “说?不定是有糟糕的家伙伪装成我们?的朋友,并用?南枝这个假名接近你哦?” 万初也赞同:“是有这个可能,因为镇子里?的娱乐很少的缘故,时不时会有人开各种玩笑?,去恶作?剧。” 是这样吗?江语的眼神变得难过起来。 她把南枝给弄丢了。 在那个图书室里?。 从最开始,南枝是为了陪她才去的学校,才误入的副本,可是南枝却仿佛消失一般。 第32章 南枝不见了。 不是失踪, 而是被抹去了,连同?她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第29章 江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山上的, 她每走一步, 都像踩在泥泞里,要耗费许多力?气才能抬起腿, 接着前进?。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江语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她飞快的朝着老房子赶去。 得?赶在秦云离开之?前,去找她帮忙! 秦云手上有个道具,可以用来寻人, 即使南枝是被困在副本里,也不是毫无希望。 江语一路小跑着回到家?, 她推开门?, 秦云正坐在桌边擦拭那个罗盘道具, 听?到动静,秦云抬起头, 看到江语苍白的脸色。 “出什么事了?”秦云蹙起眉头,视线往江语身后看去。 江语喘着气, 声音干涩得?厉害:“秦云……我能借你的罗盘用一下吗?” 秦云没有多问,将罗盘递过去。 尽管不清楚发生什么, 作为前辈, 她不能再让江语恐慌的情绪加深, 江语接过罗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必须得?默念真名,江语在心里不断重复着梁丽两个字, 并在脑海里回忆南枝的相貌。 罗盘毫无反应,江语手脚发凉,又?试了一次,这次用的是南枝这个名字。 指针纹丝不动。 秦云看着江语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你确定那人的名字没有错?” “确定。”她当然确定!江语抬起头,“你们有出现过队友在副本里消失的情况吗?” 秦云愣住了。 “消失?” “对,所有人都不记得?她的存在,包括她的父母,朋友,但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我们一起吃过饭,她给我送过钥匙,我们还一起去过图书馆。” 南枝有家?人,有朋友,有完整的生活轨迹。 但突然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江语把她们之?间的经过转述给秦云,强调是在离开副本后,才发生这种事。 “我要回去找她。”江语站起身,“她可能还被困在副本里。” 秦云没有阻止,只是说:“以往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如?果真是被困在副本里出不来,外界最多会判定为失踪。” “所以,你即使是去副本里寻找,也不见得?会有收获,还可能会陷入更深的危险。” 清泉镇这边的副本不太一样,甚至在江语到来这里之?前,这边的副本很久都没开启过。 关?于清泉镇的特殊,吴昊也对此?强调过。 她马上都要离开,不可能陪江语去这一趟,只能提醒江语不要一股脑发热,就冲动做下决定。 江语苦笑?:“遇到这种事,我心里也会退缩,可我要是不做些什么,或许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 秦云能够理解,只是将罗盘收回,又?给江语一个道具:“用这个,可以随时离开副本,” 江语感激的收好。 天色尚早,江语拿上手机,再次下山。 她径直走向?学校,街道上行人依旧,每个人见到江语都会露出友好的笑?容,保安室里看守的大爷也没怎么盘问,让江语在表格上签了名,就放她进?去。 江语想到周觉音说的共鸣点,朝着那间废弃教室走去,教室门?锁着,江语进?不去。 她站在门?口,想起南枝脸上恶作剧般的笑?意。 几乎能想象到南枝用轻巧的声音说:“哎呀,门?锁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当然是再想想办法,可无缘无故的,值班老师也不会随便把钥匙给她。 她找到窗户,想办法撬开进?去。 拿出手机一看,无信号,江语成功进?入副本。 接下去就是寻找南枝,教学楼外的雾气比昨天更浓,江语走过一间间教室,空的,都是空的。 包括昨天传来整齐念书声的那间教室也都安安静静,江语的心沉了下去。 她更宁愿周围出现点什么,好顺着踪迹寻找南枝的下落,总好过这种被周遭遗弃的不安。 江语回到昨天和南枝分离的地方?,图书馆周围被灰雾的阴影笼罩,使人看不清远处究竟有些什么,江语冒险过去,只有一扇破窗从?外透进?些许天光。 江语终于看见了,熟悉的粉色短t,扎起的马尾,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南枝。 她像是在熟睡,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 曾经那么鲜活的存在,如?今胸口不再起伏。 “南枝?”江语颤抖着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冰冷,僵硬。 江语的手猛地缩回,摇着头:“不……不可能。” 南枝怎么会出事呢。 好几次她出现在副本里,不知所措的时候,是南枝带她出去。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但她早就把南枝当作特殊的存在,她出事南枝都不太可能出事。 但如?今,南枝的尸体就在眼前,江语想不接受现实都不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我不该让你陪我来,对不起……” 江语一个劲的重复着对不起。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她昨天一直牵着南枝的手,没有让南枝离开视线,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所以,南枝为什么会去世? 副本里的危险究竟在哪儿?是谁杀害了南枝? 江语脑子一团乱,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回头看去,是周觉音,周觉音静静地站在那里,黑发披散,厚重的刘海遮住眼睛。 她看着江语,又?看向?躺在地上的南枝,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来了……”江语哑着声音,突然想起什么,“你能救她吗?或者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周觉音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江语面前,蹲下身。 她手放在江语脸上,指尖冰凉,江语眨了眨眼睛,听?到周觉音问:“你很喜欢她?” 类似的话, 江语之?前就听?周觉音提起过。 她一再以为江语更喜欢南枝,上次是变成南枝的模样出现在江语面前,这次更是直接问她。 喜欢南枝吗? 那个骄纵任性,总是缠着她,说话不客气的女孩。 想起她曾直白的对江语说:“我喜欢你啊。” “我……”江语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她认为南枝值得?所有人喜欢,虽然有些时候确实烦人了些。 可她死掉了,就这样死掉了。 到底喜欢与否,江语也分不清:“她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对不对?” “有些存在。”周觉音终于开口,“注定是要消失的。” “什么意思?” “你该离开了。”周觉音说。 “不,我不走!”江语固执的站起来,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周觉音突然凑近,冰凉的唇贴上了她的。 那是一个短暂而冰冷的吻,带着腥甜的气息和无法言说的悲伤。 江语瞪大了眼睛,却无法推开。 下一秒,天旋地转。 江语被推倒在地上,周觉音抵着她:“小语,不要问那么多,好不好。” 第33章 周觉音什么也没?说。 她带着江语离开副本?, 送江语回家?。 山上下起了绵绵细雨,将老房子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江语停下来, 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不知道是周围的冷空气让她起哆嗦, 抑或是周觉音的沉默让她不寒而栗。 周觉音回头看?了她一眼?,红润的唇微微抿起, 很是明显的不悦。她安静的站在屋檐投下的阴影里,看?着江语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到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 屋内的灯光透过门?缝洒出, 秦云还在里面。 江语回过头,嘴唇动了下:“谢谢你送我回来。” 周觉音点了点头,厚重的刘海下看?不清眼?神, 她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进屋的意思。 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像一株生长?在暗处, 习惯了沉默的植物。 江语出于一种不敢让她和秦云接触的心理, 没?有邀请她进去坐坐,而是和周觉音僵持着。 就这样僵持了不知道多久, 周觉音周身都开始散发出一种怨念,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围落下的雨变得更冷了,仿佛是要冰浸进骨子里。 “明天见。”江语说。 周觉音一下就被哄好, 收敛起气息, 重复道:“明天见。” 周觉音离开后, 江语疲惫地走进屋内。 秦云已经收拾好东西,行李箱立在门?边,看?到江语苍白失神的脸色,她没?有多问。 “我要走了。”秦云开口, “吴昊那?边有新的线索,关于一个可能产出特殊治疗类道具的副本?。” 江语木然的点点头,心思还缠绕在南枝了无生气的面容上。 她尝试过把南枝从副本?里带出来,但无论她怎么做,能离开副本?的只有她和周觉音两人,最后只能让南枝靠在椅子上陷入永久的长?眠。 第30章 “江语。”秦云忽然叫她,语气多了些?柔和。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频繁的下副本?吗?” 江语抬起眼?。 秦云的目光投向窗外:“我也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她被留在了某个副本?里,不是失踪,是确定死亡。” 江语心里终于有了波动,她认真听着。 秦云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找那?些?传说中可能带有复活的特殊道具。” 复活?江语的心猛的一跳,这真的能做到吗,假如有这样的道具,那?她是不是可以…… 她看?向秦云,秦云视线低垂,屋内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清泉镇是个特殊的地方。 突然出现的副本?说不定有着很深的机遇,所以秦云出现在这里。 她在副本?里逗留了很久,清泉镇的情况似乎比她想的还要复杂,但好在是没?什么危险。 “你自己多加小心。”秦云不认识那?个叫南枝的人,看?江语的反应,不会?比她的情况好多少。 江语低声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秦云:“不客气。” 隔日一大早,秦云没?有道别,独自离去。 虽然江语今天哪儿也不想去,但她约好要和周觉音见面,所以折腾了一会?儿,还是洗漱完下山。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江语没?有进去,生怕会?想起南枝的事,然后陷进去。 她来到周觉音家?门?口,敲了敲门?,周觉音走出来,穿着黑裙子,手上系了红丝带,整个人都变得鲜艳不少。 周觉音表现得像要和心爱的人出去约会?,看?到江语,表情还有几分羞涩。 不知道昨天江语的哪个表现让她误会?。 江语愣神片刻,没?有打破她的幻想,而是问道:“要陪我出去走走吗?” 周觉音乖乖点头,跟在江语身后。 刚走出去没?几步,江语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拿起一看?,是纪雅雅。 “小江语~”纪雅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惯有的,令人酥麻的慵懒笑?意,“算算时间?,该来复查了哦。身体有没?有乖乖听话?药呢?” 江语下意识的捏了捏喉咙,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呼吸道的旧疾似乎都被压了下去。 她身体没?有半点不适,比起之前给人当牛马那?段时间?要好出许多。 所以江语完全?忘了要复查的事。 但被纪雅雅一提,那?种隐约的滞涩感又浮现出来。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心乱如麻,比起在清泉镇附近散心,或许暂时离开这里,换个环境更能理清头绪。 “纪医生,”江语长?叹一口气,“我明天过去,方便吗?” “当然方便,随时欢迎。”纪雅雅的声音听起来更愉悦了,她呵呵笑?着。 约好时间?后,挂断电话。 周觉音的脸上带着一丝阴郁的神情:“你要离开了吗?” 她站在原地,长?长?的黑发被晨风吹起几缕,身上的黑裙显得空荡,空气中浮现出不言而喻的危险。 江语点点头:“去市里复查,上次预约的医生催了。” 而后看?着周觉音。 “要一起去看?看?吗?”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邀请,因为周觉音此刻看?起来格外孤单,她想着把人带出这个偏僻的小镇,或许能够改善。 周觉音怔了怔,缓缓摇头:“我无法离开这里。” 江语困惑:“无法离开?什么意思,是家?里……还是?” 她想起顾秀荣和那?些?镇民隐约的排斥,觉得自己实在摸不着头脑。 周觉音没?有解释,只是重复道:“我离不开这里。” 她看?向江语,被刘海遮蔽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发丝的缝隙,落在江语脸上,“你还会?回来吗?” 江语与她对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会?。” “我的家?在这里,而且……”而且南枝的事还没?完。 包括那?幅画,画中的女人,她肯定还会?回来,江语坚定的想着。 “好,我等你回来。”周觉音似乎有些?不安,可还是选择相信江语,她继续走到江语身旁,和她散步。 江语已经做好替周觉音被恶意针对时,上前解围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两人走在一起,只是正常的散步,几乎没?什么人把目光投在她们身上。 只有当江语主动上前打招呼时,他们才会?仰起热情的笑?脸,也不会?为难周觉音,这让江语意外的同时,还松了口气。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能让周觉音的处境待遇有所好转,那?都是好事。 江语随便买了点吃的,回到清泉镇后她都没?正经下过厨,都是在镇上解决,又或者泡面面包。 老房子的厨房还没?有重新装修过,江语实在不想用?灶台做饭,麻烦。 她问周觉音的口味:“你能吃辣吗?” 周觉音点头。 然后江语就让老板多放辣,过了一会?儿,周觉音只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她怕辣,江语看?着她紧抿的红唇,无奈的把碗拖到自己面前,提醒自己下次做饭别放辣了。 第34章 市立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江语坐在?候诊区的?不?锈钢椅上, 握着手机,看平台推送的?新闻。 才去清泉镇多久,外面居然发生这么多事, 她收起手机, 听护士探出头叫她的?名字:“江语?” 江语站起身,跟着护士走进诊室。 纪雅雅正坐在?办公桌后, 白大褂敞开着,露出里面的?修身款衬衫, 她抬起头,含笑的?眸子落在?江语身上,细细打?量着。 “没胖。”江语在?纪雅雅对面坐下?。 纪雅雅起身, 走到她身边:“来,让我看看你。” 江语顺着纪雅雅的?动作抬起头, 她对上纪雅雅的?目光, 感受到她的?兴味。 她从江语的?发梢, 巡睃到江语的?下?巴,胸口, 嘴角温和的?扬起:“是没胖,清泉镇的?山水没把你养滋润点儿?” 江语笑着说:“可能是因为我的?经济实力不?太?允许。” 辞职前?, 她只是公司最?底层的?牛马。 身体又不?好?,实在?没攒下?什么钱, 也就乡下?开销低, 她才敢回去。 纪雅雅忽然弯下?腰, 距离瞬间拉近,她的?拇指似有若无地擦过江语的?脸颊,指尖的?凉意过后,是缓慢生起的?微热感。 “别动。”纪雅雅说, 语气是医生的?专业。 但事实并非如此,她的?举动明显带有自己的?私欲,空气里是两人彼此交错的?呼吸。 江语摇摇头:“医生。” “嗯?”纪雅雅应着,眼睛轻微弯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靠太?近了。” 江语叹息一声,她闻到纪雅雅身上的?香水味,喘不?过气。 其?余的?,倒是没什么。 “最?近感觉怎么样?喉咙还难受吗?” “好?多了。”江语老实回答,“清泉镇空气很好?,呼吸顺畅很多。” 要不?是纪雅雅这通电话,她还真想不?起来自己生病,对了,还有那个系统。 江语视线往她胸口瞟,莫名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又把视线收回来,只含糊道?:“除了没有收入来源,其?余都还算不?错。” 纪雅雅回到座位,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接下?去什么打?算,继续留在?清泉镇?” 江语想了想:“应该会?待一阵子。” 纪雅雅状似随意地问:“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份工作?” “工作?” “嗯哼,我认识几个朋友的?公司正在?招人,待遇不?错,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推荐。” 江语心?动,她确实需要钱,老房子需要修缮,再加上生活开销,还有那幅画…… 虽然吴昊说一个道?具就能换到,但她目前?为止连道?具的?影子都没见到,除了那个罗盘,毕竟那是秦云的?。 江语犹豫着:“但我最?近不?打?算离开清泉镇。” 纪雅雅也不?急:“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联络我。” 江语点点头,拿起药单和检查结果,道?谢后离开了诊室。 她没有看到,在?她离开后,纪雅雅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纪雅雅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离她远点,贱人。” 纪雅雅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眸底浮现一丝嘲弄。 她指尖随意的?轻点,将短信彻底删除,而后看向窗外,表情若有所思。 江语回到清泉镇时已是傍晚。 她心?里盘算着,有朝一日发了财,一定?要在?清泉镇和市里之间多安排几趟巴士,这样就不?用?一等几个小时了。 第31章 手机突然震动,是纪雅雅发来的?消息。 “有空的?话,陪姐姐去逛街呀~” 江语苦笑,她哪天?都有空,只是出去太?麻烦,不?想动弹。 与此同时,另一条消息弹出来,是顾秀荣。 “小江啊,明天?镇上有集市,我侄子在?集市上有个摊位,缺人帮忙,你要不?要来试试?一天?两百块,包午饭!” 江语怔愣,这个工作机会?来得未免有些太?巧。 只是比起市里,她自然更希望留在?清泉镇。江语下?意识皱紧眉,此时,暮色正缓缓下?沉,空气中仿佛有一种被注视着的?错觉。 她握紧手机,想到自己账户里为数不?多的?余额,最?终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况且……南枝已经离开了。 她想替南枝多关心?下?父母。 江语一口答应下?来,隔日,她早早来到山脚下?,愕然发现周觉音也在?。 “你在等我?”江语问。 周觉音乖巧点头。 江语无奈的?看着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去医院前特地给你买的?,款式有些老旧,不?过防水防摔。” 她好几次想给周觉音发消息,都因为周觉音没有手机,而不?了了之。 江语实在?不?宽裕,买的?甚至是老年机,只能用?来接通电话。 就这样,周觉音仍然高兴。 第35章 清泉镇的集市比江语想象中要热闹。 大约是镇上?的娱乐设施不足, 于是这天,镇上?的人们想方设法的举办各种活动,街上?两?旁挤满了摊位, 人群随处可见。 江语是头一次知道清泉镇还有这么多人, 她?站在摊前,对顾秀荣的侄子?打招呼。 摊位上?卖的是些小吃, 酱料已经准备好了,江语要做的很?简单, 就是装盒,加料。 侄子?对江语说:“晚上?要请神明游街,我得提前去准备, 所以下午到晚上?这段时间,就麻烦你招待客人。” 江语:“需要吆喝吗。” 侄子?爽朗的笑笑:“不用, 你光站在这儿就行。” 江语起初不解, 江语后来解了。 难怪侄子?能给出两?百一天请人帮忙, 小摊的生?意几乎络绎不绝,江语忙得差点手?都举不起来, 她?甚至连偷吃一份尝尝味,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都来不及。 还好摊上?的储备有限, 卖完最后一份,她?如释重负的对客人道:“卖完了。” 手?酸得要命, 嗓子?也哑。 顾秀荣过来看了一眼, 告诉江语:“你现在可以回?家休息一会儿, 等明天再来。” 江语想了想:“集市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晚上?十点左右的样子?。”顾秀荣道,“现在才八点,你要去逛逛吗?” 江语想和周觉音一起。 她?给周觉音打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 江语隐约听见同意的话。 但她?不知道周觉音在哪儿,询问了几次过后,江语放弃了,干脆对周觉音说了地点,然?后站在原地等她?。 人群从她?身?边经过,笑闹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江语站在一盏路灯下,看着对面摊位挂着的彩色灯笼,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热闹的集市像被水浸湿的画卷,颜色一点点褪去,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等江语回?过神来,周围已经彻底安静了。 她?站在一条空荡荡的街道上?,两?侧的摊位还在,但空无一人,整条街被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看不见尽头。 又?进?副本了,江语叹了口气,已经没什么好惊讶的。 周觉音的话,应该能找到她?,于是江语决定继续在原地等。 就在这时,江语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过头,惊讶的看见纪雅雅站在那?儿。 还是那?身?白大褂,干练的大波浪卷发慵懒的披散在肩头,眼里是狭促的笑意:“怎么不说话,被我迷晕了?” “……你怎么在这?”江语问。 纪雅雅歪了歪头,笑得有些无奈:“我还想问你呢,这就是你找到的新工作?” 江语语塞。 不理解都这种时候了,纪雅雅还这么从容。 她?难道就不会觉得周围的情况很?可疑吗? 江语正疑惑着,又?听见纪雅雅说:“跟我来吧,这个?副本有点特殊。” “嗯?”江语震惊的看着纪雅雅,她?也知道副本?好吧,从前公司离职后,自己身?边就没一个?简单的家伙。 江语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了上?去。 纪雅雅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她?穿过空荡的街道,拐进?一栋灰白色的建筑里。 是镇上?的档案室。 江语记得这个?地方,白天还经过这里,门锁得严严实实,但现在,门是开着的。 “你来过清泉镇?”江语跟着她?走进?去。 纪雅雅摇头:“没来过,我只?能通过副本进?入这里,这次是情况特殊,换作平时……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赶出去了。” 江语听得云里雾里,她?讨厌谜语人。 纪雅雅从架子?上?抽出一个?档案盒,递给江语:“看看吧。” 江语接过,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是手?写的,她?低头看去,目光凝固在姓名那?行。 “这是……”周觉音的档案,上?面写着周觉音的出生?日期,还有……死亡日期。 她?抬起头,看向纪雅雅。 纪雅雅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怜惜:“你明白了吗?” “我并不希望你待在清泉镇,这里比你想的危险,你要是继续待在这里,总有一天会被彻底困住出不去。” 纪雅雅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她?说:“你应该对副本有大致的了解了吧,这里相当?于里世界,是现世中的人因为执念而产生?的地方,甚至拥有反过来影响现实的力量,长期在两?届中徘徊,迟早会迷失于此。” “我有办法让你不再进入副本。” 江语沉默着,问出:“你是谁?” 眼前的人确实是她所熟知的那个医生没错,只?是纪雅雅的话,她?无法轻易相信。 或者就算信了,也不代表她会照做。 第36章 你知?道吗, 她早就死了。 江语知?道。 镇上人对?周觉音的?态度,她外公那句模棱两?可的?话,种种迹象堆叠在眼前, 江语不?是没有看见?, 只是,她不?想去看清。 她能触碰到周觉音的?手, 温热的?,真?实的?。 她能闻到她发梢的?气息, 像雨后的?青草。 她们?能说话,能笑,能在暮色四合时并肩走过长长的?石阶。 那她是不?是活着的?, 又有什么要紧? 她伤害过谁吗?她让谁流过血吗? 至于江语自己,她知?道自己是在赌。她早就看见?了那条界线, 却装作不?知?, 一步, 又一步,走了过去。 所以当纪雅雅的?声音响起时, 她没有退。她只是皱紧眉,盯着对?方, 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确认:“你跟我说这些?是有什么目的?, 仅仅是为了救我出去?” 在和江语对?话时, 一向喜欢掌握主?动?权的?纪雅雅难得沉默。 她表情很复杂, 深深的?望着江语,目光有些?迟疑。江语却在此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背脊窜了上来,她转过头,周觉音就站在门口。 江语下意识想藏起手上的?档案, 不?被周觉音发现?。 她声音发飘:“觉音?” 周觉音没有回应,目光死死的?盯在纪雅雅身?上,纪雅雅严肃的?迎上那道视线,下颌微微扬起。 空气像是凝固住了,一触即发。 周觉音没有动?。 纪雅雅开口:“我没说错吧,周觉音。” 她们?认识?江语察觉到这点。 周觉音走进来,一步一步,很慢,鞋子落在地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纪雅雅忙挡在江语面前,而江语侧过头,去看纪雅雅脸上的?神情。 她发现?纪雅雅是真?的?在担心,再去看周觉音,周觉音的?眼睛始终盯着纪雅雅。 那目光让江语觉得陌生,她从未见?过周觉音用?这样的?眼神看任何人,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更幽深的?东西,像是潭水底下沉着什么。 “纪雅雅。”周觉音停在两?米远的?地方。 “你想带她走?” “是。”纪雅雅勾唇冷笑,“江语不?该留在这里,你知?道为什么。” 江语屏住呼吸,不?敢随意插言。 这两?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似乎还?和她有着很深的?关系,江语不?确定自己开口是否会导致事情走向难以制止的?局面。 第32章 她对上周觉音的视线,随后摇摇头。 周觉音的瞳孔,沉寂下来,江语怕她失望,忙说:“我会去找你的。” 周觉音声音里带着怨气:“你骗我。” “没有。”江语不明白周觉音为什么不信她,解释,“纪雅雅是我的主治医生,我们有些事要解决。” 周觉音不甘心的咬住唇,阴森的看了纪雅雅一眼,她无法,暂且不愿干涉江语的决定和想法,只能默默的转身离开。 危险的气氛随之而去,纪雅雅的神情却并没有因此松懈下来,反而更加凝重。 江语这样做,不是因为选了她。 恰好相反,她似乎想做个了断,对纪雅雅十分不利的了断。 纪雅雅叹了口气,眼里带着淡淡的哀愁忧伤:“你还是更喜欢接近她的人。” 江语问:“什么意思?” 她特地留下来,就是想找纪雅雅问个清楚。 有些话周觉音不愿意说,遮遮掩掩的,江语不打算强迫周觉音坦白,因此她问貌似知道得很多的纪雅雅。 如果纪雅雅不说,那她会转身就走,察觉到江语的想法,纪雅雅目光更哀怨了。 “你既然不喜欢我,又什么要问我,去问你喜欢的人啊。” “……” 江语不想接她的戏,只说:“你想让我跟你走,总得把话说清楚。” 纪雅雅:“说清楚你就会跟我走吗?” 江语:“你如果什么都不说,那我自然不会答应你。” 主动权是在江语这里。 纪雅雅笑了,红唇一勾,十分媚人,她似乎就喜欢这样的江语,而江语平静的看着她。 “行吧。”纪雅雅恢复得很快,“再不说的话,我估计就没有见到你的机会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带你进入这里,花了多少力气。” 江语还真不知道,但她多少能猜到些,只是她心里藏着的疑问更多,例如纪雅雅为何会对她,江语自认自己身上没有多少吸引人的地方。 但自从她回到清泉镇,她好像突然就变得有魅力了。 这里碰见的每个人都很友善,买东西碰到的老板还会主动多送些物品,其余人也很喜欢找她搭话。 貌似这一切,是从遇到纪雅雅开始。 纪雅雅没再耍嘴皮子:“我其实很早就认识你了,还有刚才那个家伙……这些我真不能说,除非你愿意跟我走。总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或者你想尽快迎来大结局?” 江语:“和清泉镇这个地方有关吗?” “……呵,算是有吧。” 纪雅雅目光看向江语手中的档案:“我们接近你,都有自己的目的,小语,你不是渴望自由吗?” “她会禁锢你的,离开这里吧,好不好。” 一个已经死去的家伙。 一个无法离开清泉镇的人。 纪雅雅说接近她是有目的的,但从最开始,纪雅雅除了尝试邀约,就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只要江语拒绝,她也不会死缠着不放。 包括这次,纪雅雅更多偏向于哀求。包括她的主动坦白。 江语该不该信她? “但是医生,我不是喜欢纠结的人。” 江语认真着:“我不会离开,以后我不知道,最起码现在,我不会丢下周觉音,我说了,我会去找她的。” 清泉镇到底发生了什么,江语不知道。 她的目的,一向很明确。 第37章 纪雅雅的话, 江语其实听进去了。 她被纪雅雅带出副本,回头一看,纪雅雅人不见了, 发消息询问过后才得知, 原来纪雅雅并不在清泉镇。 也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办法,把江语拉进副本私聊, 还被周觉音给闯进来。 江语不明白的地方还有很多。 她看着手机里的那条消息,决心去找周觉音谈谈。 时间似乎并没有流逝多久, 集会上依旧热闹,江语挤进人群里,寻找周觉音的身影, 她下意识往偏僻的角落去找,却毫无收获。 正当她疑惑之际, 左手忽然被人抓住, 在她要甩手挣脱之前, 她先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瞬间明白这人就是周觉音。 周觉音带着些胆怯的抓着江语的手指,一言不发, 眼睛怔愣的望着江语,似欣喜, 更似在紧张,而江语只低头看她。 江语笑了一下:“走吧, 不过我对这里不太熟, 可能需要你带路。” 她其实就是想让周觉音能进入集市氛围, 让她开心起来,自己只打算随便逛逛。 江语想着周觉音或许很少有机会去接触这些,她原本还担心周觉音会被排斥,两人走出一段距离, 江语发现不对。 这种怪异感,就像她发现所有人都将南枝遗忘时一样。 江语被牵着的手下意识握紧了些。 “那个。”周觉音打断她,手指着一个摊位,“那是什么?” 江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两个情侣贴在一起,共同给一个石膏小人上色。吸引周觉音的,应该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江语看穿这点,问她:“要玩吗?” 周觉音抬头:“可以吗?” 当然可以。 江语过去付了款,看着周觉音,示意她坐下。 周觉音没有动作,想等江语先坐,然后她好顺理成章的坐在江语身旁,可江语只是笑:“一个人也能玩。” 她就非得逗一下周觉音。 觉得差不多了才说:“你要什么颜色?” 周觉音看着江语:“白色。” 这不就简单了,石膏本身就是白色,可以直接带回家。 江语到底还是没这样做。她拿起调色盘,再用画笔粘上颜料,递给周觉音,让她自由发挥,或许是有江语加入的缘故,这次周觉音很配合的在她身旁坐下,开始给石膏上色。 江语选的石膏小人是白雪公主。 乌黑的头发,雪白的肌肤。 周觉音画得十分认真,她可能都不知道这是白雪公主,但她在细心的给公主眼睛上色,她技巧娴熟,使得江语目光就没移开过,甚至期待成品。 就在周觉音快要画完时,江语突然问:“你是如何去世的?” 周觉音:“……” 旁边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去。 摊主在收拾东西,集会快到尾声,明明再过几分钟问更合适,江语还是趁现在问了。 小人差一点颜色。 周觉音停下动作,身体僵硬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关节像是生锈,那股潮湿的水汽在夜色里弥漫开,江语又问。 “是落水了吗?” 周觉音没有回答。 江语继续道:“我需要了解这个,我会站在你这边,但我不想被隐瞒。” 纪雅雅说得没错,既然她选择周觉音,那不如直接问她。 无论周觉音说什么,她都会信。 况且江语有着十足的自信,那就是周觉音不会骗她,周觉音最多是隐瞒,但不会撒谎,否则她不会留下。 本身周觉音就是个危险的人,要是还能说谎。 那她尸骨都该凉透了。 “很小的时候。” 周觉音的声音很凉,不是针对江语。 她在说一件令自己毛骨生寒的事:“母亲和她的心上人私奔,怀了我,又被遗弃,回到了清泉镇。” “你外公不接受她?”江语猜测。 “不是。” 周觉音否认这点。 “外公外婆只庆幸自己的孩子回到家,但他们希望母亲能打掉我,母亲不愿,外公也拿她没办法。” 但外公外婆还是不喜欢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母亲的精神状况也不是很好,顾不上年幼的周觉音,然后有一天,她被吸引到了水边。 水底很凉,没办法呼吸,她被温柔的拥抱,迎接死亡。 醒过来后,是外公外婆惊恐的眼神。 她待在房间里,听到了争执声,大意就是,不该给小孩举办葬礼! 现在苏醒过来的,到底是怪物,还是原本那个被冷落,溺水的小孩? 周觉音垂下眼。 是怪物。 她是周觉音,但又不是周觉音。 江语了解完后,又问了个她很关心的问题:“现在镇上的人都不是很排斥你了,是终于认可了你吗?” 周觉音抬起头,一双眼平静的望着江语,红唇轻启。 第33章 “你可以这样认为。” 江语还是感觉哪里不对。 她和周觉音道别,手机收到顾秀容发来的?两百块,还问她明天要不要继续。 这场集会会持续三天。 江语当?然要去,这样她就有六百的?收入。 在找到稳定的?工作之前,每笔资金都非常重?要,她不可能错过。 江语点开顾秀容的?头像,试图寻找有关南枝的?蛛丝马迹,这种行?为她做了很多次,每次都是毫无收获,她自己都快要放弃。 秦云所说的?复活道具不知?道要寻找多久才能得到。 江语不一定能坚持下去。 她放下手机,走到屋外。 山间的?黑夜更加寂静幽深,让江语想起那天,南枝仅仅是为了给她送钥匙,就独自跑进山里。 周觉音,南枝,纪雅雅…… 江语思索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刚亮,江语接到了秦云的?电话。 第38章 秦云给江语带来一个震撼的消息。 “我找到复活道具了。” “什么?” 江语吃惊的喊出声, 下意识站起来,才?意识到秦云不在这里,她又急急问道:“那个复活道具还能?用吗?” 她先前就已经在秦云那里得?知, 复活道具大多一次性, 而秦云也有自己想要复活的人。 只是无缘无故,秦云不可能?特地打来电话?炫耀。 所?以, 这个复活道具江语多半能?用上,只是不清楚要付出什么代?价, 但无论如何,这对江语来说?都是意外之喜,她必须得?想办法?复活南枝。 江语神情急切起来。 电话?那头?, 秦云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能?用……但有代?价。” 江语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代?价?你说?。” 电话?那头?, 秦云的声音平静得?有些不寻常。 “道具的名字叫引魂灯, 需要放在死?者的尸体旁点燃, 才?能?将魂魄引回来,必须得?是完整的尸体。” 而秦云的恋人, 已经去世许久。 这个复活道具她用不上。 “除此之外,两人的生命将会共享, 以后无论是她还是你,但凡有一方发生意外, 另一方都会紧随着死?去。” 江语才?回清泉镇多久。 她和南枝的关系有好到这种份上吗? 秦云不清楚, 她也不关心, 只是随口一问,假如江语需要,她就把这个复活道具转赠给江语。 江语沉默了。 过了好久,她才?终于开口, 声音哑得?不像话?:“我要用。” “谢谢你,秦云。我知道你为了寻找复活道具下过很多副本,这个人情无论我怎么还都还不清,但我保证,我会尽我所?能?为你寻找一个新的复活道具,我会留在清泉镇这里。” 清泉镇的特殊,江语已经有所?了解,她比其他玩家更适合这里。 说?不定她真能?在这找到合适秦云的复活道具。 “秦云……”江语攥紧手?机。 “行了,别?用这种语气。”秦云忽然笑了一声,“东西?我留着也没用,给你正好,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了。” 江语眼眶发酸。 她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薄,表达不出她对秦云的敬意。 秦云真的是个很好的前辈。 她由?衷的希望,秦云能?成功复活自己的恋人,两人长相厮守。 秦云说?她寄了快递过来,叫江语注意签收。大约三天过后,江语收到快递,里面是一盏小小的灯,还附赠一个能?随时脱离副本的道具,江语用不太上,但有备无患。 她带着引魂灯,在夜晚来到学校,并通过那间废弃教室进入副本里,找到看上去像是在沉睡的南枝。 夜色浓稠如墨,窗外雾气四溢。 江语躲在南枝身边,小心翼翼的将那盏引魂灯摆在她身侧,灯盏很小,仿佛风一吹就很容易破,江语掏出火柴,点燃,火苗跳了跳,又稳定下来。 江语屏住呼吸,盯着那簇火。 一秒,两秒…… 她好像看到南枝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从?身后漫了过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渊里爬出来,浸入骨髓的阴寒,江语不敢乱动。 她没有回头?,试探的叫了声:“南枝?” 没有回应,不是南枝。 是南枝的话?,这个时候就该用戏谑的声音,称赞她为可靠的大人。 南枝也不会散发出这种气息,即使是死?亡,她的灵魂也应该带有温度,她其实远比同龄人可靠,也是因为有南枝的存在,才?能?让江语这么快在清泉镇安定下来。 所?以是谁?副本里的危险生物? 但她到现在还没有对江语动手?。 要跑吗,不行,南枝还在这,火不能?熄灭,她只能?坚持就在这里。 江语手?伸进口袋,握着那个能?随时脱离副本的道具,只要南枝苏醒,她就迅速带着南枝离开。 打定主意后,江语稳下心神:“我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允许你阻止我复活南枝。” “……” 漫长的寂静。 要不是那股阴冷感?攀上江语的脖颈,江语都快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小语……”熟悉的声音。 江语瞳孔颤了颤,下意识想回头?,又担心是在迷惑她。 江语抿着唇:“觉,觉音?” 对方没有回答她,周围的气息逐渐变得?粘稠,紧紧的缠绕着江语,片刻,周觉音贴上江语后背:“你就非得?救她吗?” 真的是周觉音!江语伸手?护住那变得?微弱的火苗。 “我必须的救。”江语眼神复杂起来。 “我欠她的。” “这盏灯点起来,你就和她绑在一起了,她死?,你死?。你死?,她也逃不掉。” “我知道。” “她比我更重要吗?” “这不一样。”江语叹息,“觉音,她的生活幸福美满,我们不能?去破坏她的家庭。更何况,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进入这个副本,不会遇害……觉音,你明白吗?” 江语想着周觉音可能?不明白。 她从?小的生活环境是那样扭曲,没去过学校,没有朋友。 江语想等以后,慢慢的教会周觉音这些,但现在,她不能?让周觉音胡来。 身边那股阴冷感?更重了。 周觉音似乎不太满意,她从?背后搂着江语:“你不会抛弃我的。” 江语点头:“嗯,不会的。” 过了半晌,江语身边的气息退去,周遭又恢复成那种冷清的样子,江语回头?,没有任何关于周觉音留下的痕迹。 正当她看着角落出神之际,她听到了南枝的声音:“感?觉我睡了好久。” 江语猛然看向她。 南枝揉着眼睛,缓缓伸了个懒腰,随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江语:“怎么,我不就是睡了一觉,让你这么担心?” 江语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视,确定无碍,等松懈下来后,才?发现后背湿漉漉的,像是出了一身冷汗。 她都快吓死?了,江语颓然的想,以后再也不带南枝去危险的地方。 然后解释:“你这一觉,睡了得?有一个星期。” “嗯?这么久?”南枝看着并不是很惊讶,还轻松道,“那班主任得?急死?。我妈呢?不会去报警吧?” 江语顿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难道说?她这段时间完全被遗忘,甚至连父母都不记得??而且江语也不确定等离开副本,她的父母能?不能?想起来? 万一这复活道具还有别?的副作用…… “嗤——”南枝看江语这么纠结,没忍住笑,戳了戳江语的脸颊,道。 “真是无趣的大人。” 第39章 江语把南枝带出?学校, 并和她?说了近期发生?的事。 南枝听完,脸色罕见的不太好看:“你是说,在你进图书馆的这段时间, 我自行离开, 等你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去世, 并且我身边的人都被我给遗忘了?” 何止是遗忘,任何关于南枝存在的痕迹都消失了。 这点江语并没有说出?来?, 她?担心会惹南枝多想,之所以说那?些,也只是想让南枝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她?不确定南枝这次复活离开副本, 那?些人能不能回忆起和南枝有关的记忆,如果不能, 恐怕要另做打?算。就算可以, 南枝也消失了一周时间, 得想个合理的解释。 南枝扯起嘴角,冷哼了声, 跟在江语后面回到店里,顾秀荣正在货架前补货。 注意到店里来?人, 她?抬起头?,看到是江语, 立马笑起来?:“小语, 这么早就下山买东西了?” 她?昨晚在副本里耽误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