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女鬼后》 第1章 [gl百合] 《娶了女鬼后gl》作者:池数【完结】 文案: 权清春从小怕鬼。 一天,家里人叫她回家,告诉她祖上从小就给她订了一门阴亲,等她满二十对方就要嫁过来了。 “这都科学年代了,怎么能有这种迷信!” 权清春说着,吓得从村里逃了出去。 但是当天晚上,家门就被敲响了。 她还没开门,看不清脸的影子就成群结队地把一个红轿子抬到了她的小破房子里。 唢呐声和‘吉时已到’的声音在她耳朵里几乎振聋发聩,但隔壁一点儿反应也无。 权清春吓得要死, “成成成亲的?” 红色的帷幔下面伸出一只苍白秀丽的手, “难不成我千里迢迢来此处,是来和你聊天的?” 穿着红嫁衣的华美女人撩开帘子后望着权清春破旧的房间,很是嫌弃地皱了皱眉,像是认命了一样坐在了权清春的家里, “罢了。” “我想洗个脚,撇去身上赶路时惹来的不干净的东西。” 权清春不敢抵抗,颤颤巍巍地给这鬼洗了个脚。 女鬼似乎对她洗脚技术很满意,在权清春帮她擦脚的时候抬起脸看着她, “不错,今后就每日这个时辰服侍我洗脚吧。” 权清春呆呆地端着洗脚水,看着已经睡下的女鬼,心里面又怕又绝望。 婚姻就是坟墓,说的不错。 1,偏民俗学方向的灵异,应该不会吓人。 2,一对一。 3,甜文,不确定会不会很沙雕,尽力而为。 4,文案人名细节可能会改,大体方向不变 外向积极 但是怕鬼 大学生 x 冷漠腹黑 十分洁癖 百年鬼王 ---------- 内容标签: 年下 灵异神怪婚恋 玄学 沙雕 主角视角权清春互动晏殊音 一句话简介:怕鬼,现在十分慌乱! 立意:破除封建迷信,坚信科学 第1章 十月一个周五的晚上,家里人打来电话说有急事要说,让她周日回一趟家里。 于是,权清春周日就坐车回了家里。 她一回去还没有放下包,爸妈就把她叫到客厅里面坐了下来,让她等一下。 看了一下许久没有回来的老家,权清春在桌子下面揉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说起来家里这么急地叫她回来还是头一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但她心里面还是有一点点猜测的。 周一就是自己的生日了,所以家里人大概是想要给自己庆生,才把自己叫回来的吧? 权清春心里面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一般来说,家里面都是庆祝妹妹的生日比于是她就较大张旗鼓,自己的就比较普通,她不知道会怎么过,有些期待地抿了抿嘴唇。 但没过多久,爸妈和妹妹一起也坐了过来,只是和她不一样,他们个个表情凝重,如丧考妣。 看着家里人的表情,权清春心里有些犯嘀咕。 ——不就是过个生日吗,整得这么严肃…… 坐下来之后,是爸爸最先开口说话。 他先是犹豫了几秒,最后严肃地看向权清春: “权清春,你听过阴亲没有?” “阴亲?” 权清春愣了一下。 爸爸点着头叹了一口气,解释了起来:“阴亲一般就是指冥婚。” 权清春从小就怕鬼,从来不会主动去了解这些东西,但是冥婚还是知道的,她点了点头:“算是知道吧。 ” 权清春听着这话立马一笑: “都这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迷信啊?” 话音刚落,桌子上其余三人微妙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吗? 权清春以为自己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一下子闭上了嘴。 但可能说的事情有些着急,短暂的沉默过后,爸爸接着道:“咱们家的高祖就和一个鬼订下了一门阴亲。” “?”权清春又愣了一下,这是不是也太魔幻现实主义了?这是小说吗这? 她疑神疑鬼地看向其他人,只见其他人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阴亲?什么玩意儿? 权清春嘴巴都有点合不上了。 这次把她叫回家来难道不是因为明天就是她的生日吗? 权清春连忙看了一眼妹妹,以为会和妹妹对上视线,结果却发现妹妹只是垂着头,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一样。 爸爸深吸了一口气:“高祖定下的阴亲是你这代的,清春,我们想要你来娶这个女鬼。” 话音一落,家里其余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 权清春的脑子一瞬间就宕机了。 但用了几秒消化这些话的意思后,她十分不屑地笑了笑: “呵,迷信。” “你们知道这是几几年了吗?火箭都能登月了,你们还信这些神神鬼鬼?” 权清春背起包并自然地站了起来,道:“对了,我学校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拜拜。” “等等,”妈妈伸出手拉了一下浑身还在发抖的权清春:“清春,你先不要走。” 爸爸伸出手拍了拍她缩起来的背:“清春,这是真的,爸爸和妈妈没有骗你,我们真的见过那个女鬼,她说了等你满二十就会来……” “对,我们见过的。” 妈妈也附和了一句:“但那个鬼答应过我们,不会要你怎么样的。” “鬼答应的!?” 权清春甩开父母两人的手,几乎要哭着叫出来了:“鬼说的那是鬼话,人能信吗!?” 她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鬼了! 要她和鬼成亲,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权清春说着说着想起她们刚才的视线,心里面有一种烦躁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看你们根本就没有商量过,一开始就决定是我了……”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面所有人都猛地不说话了。 看着所有人面面相觑的样子,权清春只觉得这更加深了她的猜测:“你们怎么这样呢,每次……每次都是这样,小时候把我抛给姥姥,不管不顾我那么多年,现在又要让我去娶一个见也没有见过的女鬼?” “为什么你们就只在这种事情上面想到我?我的个人意愿呢?我就不是你们的女儿了吗?” 权清春越说心里面越凉,立马背上自己的包往外面走去: “算了,你们只知道你们有个小女儿,我根本什么都不是。” 看着她要走,爸爸一下子闭上了嘴,妈妈立马过来安抚她的情绪, “清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你先不要激动……” “不要过来!” 权清春躲开了妈妈的手,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房间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她失控的样子,不说话了。 妹妹垂下了头,拉了拉妈妈的衣袖,妈妈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想了好久才开始说话: “清春,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事觉得我们在偏心妹妹,但是这件事情上面我们真的是想了很久的……” 妈妈有些为难地看着她:“你和莹莹两个都是都是我生的啊,在我和爸爸心里头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 “一样?”权清春看着她,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哪里一样了?” “当然是一样的啊。” 听着权清春的质问,妈妈眼睛也红了: “清春,你知道妈妈生妹妹的时候生病了,这也让妹妹从小身体不好,稍有一点点事情就要上医院,需要我们照顾。” “但你的身体健康,所以你小的时候,为了不会照顾不到你,我们才把你放在了姥姥家里,可能在你看来就成了我们和妹妹更近一些。” 妈妈说着擦了一下眼泪: “但是见不到你的时候,爸爸妈妈的肯定也是想你的啊,只是我们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实在是照顾不过来。” 权清春垂着头,一瞬间觉得父母可能也是有苦衷的,但她还是想不通: “可是……你们还不是选了我。” “莹莹她现在身体是好了点儿,但是从小到大就娇气,生活上笨手笨脚的,还没有你懂事机灵,什么都习惯依赖别人,离了我们她怎么转得过来?” “所以,我和你爸想了想,你去的话,我们会安心一些……” “虽然这样选了,爸爸妈妈绝对不是不爱你的,” 妈妈说着好像很委屈地抹了一下眼泪:“我们是你们的父母,哪个孩子我们不心疼呢……” 权清春有些茫然地看着流眼泪的妈妈,感觉脑袋里面乱乱的。 难道是自己错了吗?是自己不理解父母了吗? 可是自己真有那么独立?那么坚强?自己真的什么都可以一个人做好?不用被爸妈担心了吗? 妈妈看了看权清春,轻轻把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上: 第2章 “清春,你和妹妹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孩子,我们做父母自然不能用一样的方式对待啊,想想你从小到大都是想做什么做什么,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拦着过你,你和朋友出去玩,去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做什么事,你的兼职什么的,我和爸爸从来都是在支持你、随着你的,我们没有要求过你什么……” “所以这次,你可不可以也体谅我们一下?” 妹妹看了一眼权清春:“姐……” 爸爸也说了一句:“清春,这就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说什么,我们怎么做还不行吗……” 权清春觉得有些话真是说得好听。 什么没有要求过自己?那不就是放养吗? 什么最后一次?自己平时让的还不够多吗? 她还要怎么去体谅,怎么去考虑? 明明,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这个家里真的有人重视过她的感受吗? 想着,权清春拿纸巾擤了一下鼻涕,晃晃悠悠地背着包从椅子上起身: “我知道了,我去洗手间洗个脸。” 一家人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出声。 权清春想,有些父母总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觉得自己是一碗水端平的。 但实际上,说这句话的父母对自己手心和手背根本就不一样。 他们对自己有爱吗? 可能是有的,可程度根本不一样。 他们爱小的那个,所以小的那个受一点伤就心疼得哭天喊地,因为大的那个本来就不亲,所以,就算大的摔在地上起不来了,他们也不愿意去扶一下,看着她勉强靠着自己站起来了,就成了不用他们操心了、成了没有问题了。 洗手间里。 权清春听到客厅传来低声说话的声音反锁了门,打开了水龙头。 水哗啦啦地流下。 权清春毫不犹豫,翻身就从洗手间的窗户跳到了家里的院子里,飞快地往村子外面跑了起来! 还鬼债? 这群迷信的疯子不会真以为她会考虑吧? 这还不赶紧跑那她怕不是傻子! 跑过田野,跑过小溪,权清春终于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了火车站。 汗水沾湿了衣服,她忽然觉得很热很热。 权清春坐在了椅子上,伸手失落地抹了抹眼睛。 作者有话说: ---------------------- 阅读须知: 1,这本书有过很大的改动,所以和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 2,本书的故事皆为虚构,和现实没有任何关系,作者坚信科学。 3,本文关于民俗学知识理论虽然有参考一些书籍,但作者并非专业的,很多东西也就浅浅了解,读者看个乐就好。 4,剧透会使人失去阅读体验,所以我不会提前告知剧情,也请看了后面的读者不要在前面剧透[合十]。 5,不接受任何写作指导,读者可以选择看或不看,不看不用告诉我,我不关心,心情不好看见了会删。 以上,本文于2025年1月开文,祝各位读者阅读愉快。[垂耳兔头] 第2章 从火车站出去,坐了半个小时公交,快要到十一点的时候,权清春才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区。 大一的时候她也住校。 但是那个时候,她安排了几个打工。 因为常常晚归影响室友,进了下半学期之后,她考虑着来去方便就搬到了学校外面来住。 这个小区的房子她也费了不少劲才找到,虽然是那种很传统的老式小区,看起来不怎么样,没有电梯,设施功能也挺老旧的,但胜在租金便宜,住惯了她觉得也还挺好的。 而且,这个小区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很安静,没有什么人住。 她接了一杯水,转身就靠在沙发坐了下去。 “咚咚咚。” 坐下十秒,水还没喝一口呢,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权清春抬起头。 ——刚刚自己身后跟了人吗? “咚咚咚。” 她刚一想,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声音更加急促,越来越大…… “咚咚咚!” 权清春有些不安地走到了门后。 “……谁?谁啊?” 她盯着那扇门,想起了刚才在老家里听的鬼债的事情,不禁喉咙微微一滚,连忙悄悄从门口的猫眼处看了一下。 门外的是一个近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我,楼下的,开门!” 中年妇女穿着一件睡裙,把长发往后束起,眯缝的吊眼,看着十分不好惹。 权清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四楼的阿姨。 这个小区居民楼里面住户不多,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时候就算有人搬来了,也总是住不到一个月就搬走了。 楼下的这个阿姨也是上上个星期才搬过来的,权清春在楼道里面见过几次。 “哦,来了来了。” 见外面的是个人,权清春立马安心地拧开了门。 “怎么开个门都这么慢……”阿姨一脸看不惯地打量了下权清春:“我讲你啊,你屋里是啥情况呀?” “啊?我家里怎么了吗?” 面对这阿姨劈头盖脸的一句,权清春有些迟疑地看了自己房间一眼。 阿姨抱着手臂“啧”了一声:“这周都好几次了,你家里一直漏水漏到我家里来!刚才我在晾衣服,水呀,就这样从天花板滴滴滴地下来啦!” 权清春想了想:“阿姨,我今天一早就走了,现在才回来,今天就没有用过水,应该不会漏水啊?您看会不会是其他地方漏水了?” 她还没有说完,阿姨就面露不快:“那我不管,其他地方怎么可能漏水漏到阿姨家里嘛?肯定是你家的问题啊。” “你没用水,那就是你屋里防水没弄好啊!” 权清春实在是想不清楚,毕竟平时用水用的也没问题,但这楼都这么旧了,水管坏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那我和房东问问,找水管工来看看情况?” “行。”阿姨看着她没有还嘴的打算,这才没接着念下去,但最后还是留了一句: “你也不要觉得是阿姨想要找你麻烦啊,阿姨这才搬过来没几天就出这种事情来,阿姨也觉得倒霉呢,你啊就和你房东好好说说,早点把这个事情解决了,这样我们都好啊!” 权清春点点头,说了几句好话这才看着阿姨走掉。 回到了房间里,挂钟的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二点。 她想给房东发个信息,说说这件事,就发现手机显示她有好几十条未接来电。 来电的是她爸妈和妹妹,不仅未接来电有几十条,信息也是发了一大堆,一个个不是问她去哪里了,就是让她回电话,说担心她。 担心什么? 担心那个女鬼不嫁给自己吗? 权清春垂着头,一个个地把这些号码拉黑。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高亢的唢呐声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这唢呐声十分嘹亮,一瞬间,空气都因为这清亮的声响震动起来。 权清春肩膀一抖,心里面有些不安起来。 这唢呐调子欢快到了极致,听着像极了她们村里有喜事时才吹的那种…… 可是,这深更半夜的,又是市里,到底谁家能在这个时候有喜事? 她还有没去细想,就发现这唢呐声越来越近,简直就像是从她楼里面传来的一样…… 权清春觉得有些奇怪。 要是平时,出了这个动静,刚才楼下的那个阿姨不得扛起家里的晾衣杆和那个吹唢呐的一对一单挑了? 就算那个阿姨不出来,但都这么大声了,也不可能没人不出来说两句的吧? 可是,现在怎么没有一个人出来抱怨? 她还在想着,就感觉那振聋发聩的唢呐声更近了,近的就像是…… 就像是从她身后的那扇门后面传来的一样! 正在权清春疑神疑鬼地转过身看向自己家门时,那喜乐忽地停下,一个似人非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吉时——已到——!” 这声音不仅阴森森的,语调也不像是这个时代正常人说话的语调。 话音一落,唢呐伴随阵阵铜钹的锵锵声更大声地响了起来。 如果是平时,权清春一定会用猫眼看一看门外面是什么情况,但现在要说她对这个诡异的场景没有一点头绪那是不可能的。 她哪里还敢往外面看情况,直接手脚麻利地反锁了门! 只是,就在她反锁门的那一瞬间,房间里面突然就狂风大作! “良缘——由夙缔——!” 伴着锵锵铜钹,刚刚那似人非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佳偶——自天成——!”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同时,权清春抬起了头,只见一群看不清脸的影子声势浩大地抬着一顶红色的轿子从墙的另一侧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锣鼓喧天,引轿人的贺声和吹唢呐的响声传遍家里各处,漫天红色的缎带洒落下来! 第3章 权清春目瞪口呆地望着一个红色的轿子被八个黑色的影子放在了自己家的客厅! 这冲入眼帘的红轿子贴金饰彩,边坠流苏,而轿子上金色的流苏随风而动。 权清春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东西一下子往后退,不小心绊倒在了地上。 她觉得自己姑且也算是个无神论主义者,但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已经深深地撼动了她的科学主义价值观。 权清春无助地望着那轿帷,认命一样地深吸了一口气: “成、成成亲来的?” 唢呐和锣鼓的声音都已经停了下来,房间里面传来片刻的沉默。 只见,鬼影子们毕恭毕敬地放下了那顶艳红的轿子,而轿子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清亮的声音: “难不成,我千里迢迢来这里,是来和你聊天的?” 权清春抿了一下嘴唇。 是她的错觉吗? 和冲进她家里面时那抑扬顿挫又阴森的声音不一样,轿子里那女鬼的声音虽然是冷冷清清的,但语调标准,咬字清晰,甚至还……有点好听。 但权清春刚这么一想,就看见轿子里面缓缓地探出了一只手。 这手纤细,但被红得妖艳的衣袖衬得很白。 白得让她吸了一口气。 看着里面的这白得让人过目不忘的手快要撩开轿帷,权清春立马埋下了头! 根据鬼片可知,鬼只分两种。 一种是头发长得看不见脸的,让人浮想联翩,一种就是血肉模糊,青面獠牙的! 虽然这鬼穿着衣服,手也说得上是好看吧,但刚才那些抬轿子的东西都模糊成那样了,他们的主子能长得好看到哪里去? 一定是不能想象的恐怖啊! 轿帷落下。 轿子和鬼影一瞬间消失,一阵细微的铃声在空气中回荡了起来。 垂着头缩在角落的权清春瞥了一眼声音的方向,发现那声音是从那女鬼的脚上传来的。 这女鬼没有穿鞋,右脚的脚踝上用一根细细的红绳串上了几颗铃铛——每当她走一步,系着铃铛的红线就轻轻在这人的脚踝上晃动,摩挲起她的脚踝,发出叮铃的细响。 权清春盯着那铃铛愣了几秒,刚想要移开视线,就发现那道艳红的身影已经走进灯光下面,停在了她的面前。 铃铛顺势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叮”声,接着慢慢归于平静…… 不知是什么鬼使神差,可能就是因为这一声清脆的铃响,本来害怕的权清春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抬头望了过去—— 就这一眼,让权清春呆了半晌。 面前的女鬼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也没有一点血肉模糊的样子。 她凤冠上的金钗翡翠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耳旁红色的流苏轻轻摇曳,华丽得无与伦比。 她怎么想得到呢—— 所谓的鬼,是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不,权清春同志,你要清醒啊!千万不能放松警惕啊。 权清春看着面前的女人立马摇了摇头。 就算这女鬼有点好看吧,但也改变不了她本质上是个鬼的事实啊! 传统文学里面好看的女鬼把人吃干抹净的故事还少吗?你怎么能被外表蒙蔽呢? 想着,权清春往墙边边缩了一下,语气恭敬得像个客服: “你、你好,我可能没有完全理解清楚阴亲这件事,但我能不能咨询一下,你的对象真的是我吗?你看,我就一没毕业的大学生,什么都——” 女鬼:“嗯,是你。” 权清春的‘没有’还没说出来,女鬼的声音就已经冷冷清清地响起。 话一下子被噎了回去,权清春只能在心里面嘀嘀咕咕起来。 不是,这鬼怎么能这么肯定呢…… 看权清春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穿着红嫁衣的女鬼拿出了一个红色的折子: “你是没看过这个吗?” 看什么? 权清春看向了女鬼手里的东西。 那是个红色的折子,外壳有些厚度,边框是金色的,看起来上了一点年头,红色的纸页上面印着金箔,看起来还怪正式的。 “这是什么啊?” 权清春有些警惕地接过了折子。 女人语气不咸不淡的:“你自己念。” 还是繁体字,哼,真有文化。 权清春看着折子上面用毛笔写的草书字体,有些不安起来。 ……我念得出来吗? 权清春看了一眼女鬼,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折子。 这一看她发现开头的两个字,她还真的认得! 权清春看着那两个毛笔写的大字,瞪大了眼睛:“《婚书》?” ——这居然还是文件证明! 权清春立马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连忙读了下去:“琴瑟如鸟……”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同时,女鬼就抬起头看向了她。 权清春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专心地看着自己。 但是被她这样盯着,权清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挠了挠耳朵,继续读了下去: “露风松花……” 不愧是以前的文章,这句子还真有点高深。 权清春一边想着,一边一脸困惑地分析下一句怎么念,就听面前的女鬼语气淡淡地问: “你是饿了吗?” 这句话问得很突然,权清春眼神清澈地抬起头:“没、没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女鬼轻描淡写地向一脸茫然的她伸出了手:“还是我来念吧。” “……怎么了吗?”权清春有些迷茫地把折子还给了这鬼。 “没什么。” 女鬼皱着眉看了折子一眼:“只是没有料到你不识字。” 权清春看出来了,这女鬼正在反思自己不该让个文盲来做这么难的事情。 “你怎么说话呢。”她立马反驳。 谁不识字啊? 自己好歹也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正儿八经考上大学的人,怎么在这鬼面前竟然成了一个文盲? 女人看着她倔强的表情,又把折子递给她:“那你接着读?” 权清春视线游移,慢慢把折子推了回去: “但你这个……嗯,是繁体字,还这么潦草,我不熟不是也很正常吗?” 很明显,再继续念下去是自取其辱,权清春选择放弃。 面子嘛,有时候也不是很重要。 女鬼看着她的反应,也没说什么,直接平静地展开了折子: “《婚书》,琴瑟和鸣,鸾凤于飞。” 啊?那写的是鸾凤于飞? 权清春听着看了这婚书一眼,那真的看着一点儿也不像啊!看着就是露风松花!谁啊,把于字写得和松字一样,不就是等着让人读错的吗? 晏殊音瞥了她一眼,接着读道: “今嘉礼初成,良缘遂缔,以红笺为证,墨香为媒,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此证。” “晏氏,晏殊音。” 权清春听着喉咙微微一滚,立马看向了女鬼读的地方——晏殊音,这是这鬼的名字? 念完自己的名字,接着女鬼看向了权清春的眼睛:“权氏,权清春。” 怎么可能? 权清春一愣,她立马凑了过去仔仔细细、反反复复读了几遍那婚书。 自己名字的繁体字怎么写,她还是知道的,可那写着‘权清春’的地方怎么看都是‘权清春’。 看着这板上钉钉的名字,权清春心里面是一片绝望。 怪了,怎么真的是自己? “还有什么想确认的吗?” 晏殊音合上了折子。 权清春撅着嘴,心里面觉得自己想确认的地方可多了,首先她就想确认这个女鬼是不是在造假,但可惜她不敢说,只能憋憋屈屈地摇了摇头, “没、没了……” 看着她没意见了,女鬼不再多说地收了折子,接着转身在她家里面自顾自地走了起来。 看了她这老旧的房间许久,接着看了看地面,女鬼好像很不满地皱了皱眉:“罢了。” 她轻抚衣摆落落大方地落座在了椅子上:“去把水端来吧,我想洗个脚,撇去赶路时惹来的不干净的东西。” 这婚书是不平等条约吗?怎么这女鬼就开始使唤人了呢? 权清春有些看了看女鬼,嘴巴不满地一张:“你……” 但晏殊音没有什么表情地看向她:“我?” “你…你……” 看着她冷冷一张脸,权清春到嘴边的骂骂咧咧一下子缩了回去。 “……你稍等一下!” 她带着屈辱,闷闷不乐地走向了洗手间接水,没过一会儿,就颤颤巍巍把水放在了晏殊音的面前。 咳。 她就是说,被这女鬼看上这么一眼谁不怕啊? 女人看她这么懂事,十分自然地把脚浸入了水里。 第4章 房间里面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听得见系在这女鬼脚踝上的铃铛在水里起起伏伏的声音响起…… “可以把水撤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鬼轻轻提起脚,把双腿十分自然地交叠在了一起,带着余热的水滴经过她脚踝,从她的脚背滑落滴进水里,惊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看着这画面,权清春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明道不白的味道冒了出来,她想起了一个词,叫活色生香。 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十分听话地点点头:“好……” 正当权清春准备去端盆子的时候,女鬼俯下身,看向了她的眼睛:“权清春?” 权清春被叫到名字,浑身一震,立马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收回视线:“怎……怎么了?” 看着她躲躲闪闪的眼神,晏殊音眯了眯眼睛: “今后,就这个时辰,把水端过来吧。” “……” 听到这话,权清春没有动。 什么意思?这女鬼使唤她一次还不够吗?还以后都要这样? 这是不是也太不把人当人了? 她心里面很不平衡起来。 权清春没有立刻说话反抗,而是忍辱负重地伸手把那盆水端了起来,沉默着走进了浴室。 进了浴室之后,她立马变脸,没有好气地* 放下了盆子! 可恶的女鬼! 自己不说话,就当自己好欺负了是吧?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要报警! 权清春拿出手机,愤怒地在电话的页面按下了110。 只是,正要按下拨通键的时候,权清春清醒起来。 报了警,肯定是要和对面解释出了什么事的。 那她该说些什么呢? 说她爸妈给她定了一门阴亲,一说完就有几个鬼抬着红轿子就来到了自己家里,强行嫁了过来? 可是,这鬼看起来也没有人间户口,多半也不属于民警的管辖范围…… 而且,十有八九,她这么一说,好一点的可能是被送进医院做一系列药检,坏一点的可能会留下一条骚扰民警的记录。 再来,如果没有成功把面前的这位带走,她又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呢? 想起刚才那些穿进来的影子,权清春慢慢把手机放了回去。 倒也不是怕被这个女鬼报复,但……出于谨慎,还是忍一下。 调节好心态,权清春慢吞吞地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 她租的这个房间,客厅和卧室是打通的,所以一出来,她就发现那个女鬼已经走到了她的床边。 女人的凤冠已经摘下,并且现在正在流畅无比地解开嫁衣—— 看着晏殊音轻轻地用手指勾下衣服的动作,权清春浑身一个激灵。 但她刚这么一移动,女鬼就像是背后也长了眼睛一样,淡淡地问道:“去哪儿?” 权清春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睡觉。” 女鬼看向她的眼睛:“睡觉走到那边去做什么?” 权清春看着女鬼身下的床,有些懵了。 她一脸震惊地吞下唾沫:听这鬼的意思,难道我们还要一起睡吗!? 两个才认识不到两小时陌生的女子,在一个房间,睡一个床。 多开放啊。 权清春不仅感觉自己的后背发凉,还觉得这很不检点。 虽然她们好像名义上是成亲了,但是她们怎么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她沉默了几秒,颤颤巍巍地向房间外面那张沙发一指:“我平时睡这里。” 女鬼看了一眼房间里面那张标标准准的床,没有说一句话。 权清春感觉自己竟然能读出她的眼神是在问:那你房间里的这张像床的东西是干什么的? 权清春感觉已经被她看破了一切,只能吞吞吐吐地眨了眨眼:“我习惯比较怪,不睡沙发睡不着。” “是么,”女鬼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接着问:“你的腿放得下吗?” 权清春看了看自己的腿。 她在女生里面个子算是高的,睡在那张不到一米六五的窄沙发上面确实显得有些委屈了自己的腿…… 但看了看眼神冷冷的晏殊音,权清春连连点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放不下也没关系,我、我这个人没有安全感,就是喜欢睡在这种逼仄狭小的空间里。” 看着权清春硬是在小破沙发上挤出了一丝乖巧的感觉,晏殊音淡淡地收回视线,她端庄地取下头上发簪,黑色的发丝一下子散开,搭在她的肩膀上。 看着她的头发散开,权清春愣了几秒,好像闻到了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香气。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就这样睡吧。”晏殊音道。 权清春马上回过了神,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宛如人民解放了一样,欢快地把衣柜里面的备用被子和枕头搬到了沙发上。 女鬼看着她着欢快的动作也没再多说,直接翻身上床闭上了眼睛,挥手就把她家灯全关了。 权清春看着被远程关掉的电灯,心里面很震撼。 她连忙又看了一眼房间另一头的女鬼——这鬼好像一倒头就没呼吸一样睡着了。 权清春颤抖着握紧了被子,盯着本应是自己的床,又盯着那本应躺着自己的位置,吸了吸鼻子: 啊,这就是结婚。 到底是谁说的婚姻就是坟墓来着? 这人可真有大智慧啊…… 我现在就有种入土了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 权清春:我其实是敏感肌!不睡沙发睡不着的那种![爆哭][爆哭] 晏殊音:[点赞]好,请你记住这章你说的话,以后不要和我的床沾边。 第4章 清晨,权清春是从地上醒过来的。 不怎么好的睡相,加上本来就不怎么合身的沙发,摔到地上这个结果是可以猜到的。 只是还没有完全清醒,就看见那个霸占了自己的床和枕头的女人还在自己房间的时候,权清春感觉自己的心情比摔醒还要难受。 想着自己早八还有课,权清春痛苦地爬到了洗面池。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大学生,会这么苦? “起来了?”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刚在心里面逼逼赖赖完就听见声音,权清春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把牙膏吞进肚子里。 她咬着牙刷,转过头就看见了晏殊音靠在浴室门口。 她半眯着眼,神态有些慵懒,黑色的长发散落在她雪白的肩膀上。 权清春盯着这女鬼愣愣地没说话,心里面偷偷对比了一下她们两人,加上这女鬼身上看起来不是特别严丝合缝的里衣,权清春觉得她看着比昨晚更不好说了。 、 她比晏殊音要高一点,身材比例也不差,但她觉得自己穿什么也穿不出晏殊音这种让她说不出来话的感觉。 晏殊音微微眯了眯眼,看向她:“你今天要出门?” 怎么,她不想要我出门? 听着这句话,权清春心里面好像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种自己好像那种刚结了婚就对老婆不管不顾的负心人的感觉。 权清春有些纠结地看了晏殊音一眼,为自己的人格辩解道:“可是,我学校有课……” 虽然权清春很不喜欢早八,但只要出席就可以拿的学分她是一定要拿的。 “是吗。” 晏殊音听着没有继续问下去,她走到了权清春的身旁,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牙刷。 权清春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牙刷:“怎么?” 看什么看。 晏殊音:“我的呢?” “……” 权清春愣了愣,狐疑地看了这个女鬼一眼:鬼也要刷牙的吗? 可以啊,躺在她的床上,睡着她的枕头,盖着她的被子,现在还要用她的牙刷—— 这女鬼真的好不客气啊! 权清春沉默了几秒,气冲冲地放下自己的牙刷,直接伸手一把打开了洗面池上面的柜子。 “你要什么颜色的?”她转头看向晏殊音。 晏殊音盯着她的脸没说话。 权清春本来是想晏殊音说个颜色自己来帮她拿,但晏殊音没说话地贴近了权清春的后背,伸出了手从柜子里拿下了一只牙刷…… 感觉有些微凉的皮肤贴到了自己的后背,权清春站在原地一僵。 但这一贴,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还没有等她说话,晏殊音就已经和她分开。 空气里留下一阵冷香,权清春说不出这是什么的香味。 “这支吧。”晏殊音道。 权清春慢慢从刚才那一瞬间回过了神,但她立马就发现晏殊音还真会选,一选就选了她最喜欢的那个颜色…… 盯着自己喜欢的牙刷被拿走,她对晏殊音的不满又悄悄多了几分,但她也不敢说什么,点点头:“哦,好,你用吧。” 但比起牙刷的归属权,她现在更不想和这个鬼相处,飞也似地洗漱完换好衣服,接着把笔记本放进了包里就开始往外面走。 第5章 她一边走,一边看了女鬼一眼,想起来一样假惺惺地问了她一句: “你要吃饭吗?” 在强大的邪恶势力面前,她不敢随便开溜,虽然自己这手艺就算敢做什么给这女鬼吃,女鬼也不一定敢吃,但问问至少能表现出自己的态度端正。 晏殊音似乎也对她的手艺有一丝怀疑,看了她一眼后,选择了一条安全的路:“我不需要。” 看来鬼喜欢干净,但不喜欢吃饭。 权清春立马点了点头,她就是客气几句,还真怕晏殊音说要她做:“啊,那好,那我走了啊。” 打完招呼,她立马逃去了学校。 但其实待在学校里面,她也没多高兴。 她扫了一眼手机。 手机上多了许多不认识的号码给自己打电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遇到讨债的了。 但她不用想也知道是猜到了是谁打来的,心里面更烦了。 权清春看着来电号码,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 “真烦,要换一张电话卡了。” 烦得她想隔空给自己打电话的人脸上一人来上一拳。 一天上课工作已经累得不行,她是真的又累又烦,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安安稳稳睡上一觉。 可是,她又十分矛盾得一点也不想回那个有鬼在的家…… 要不要随便找一个人,去她家里面借住几天? 权清春立马翻了翻手机里面的通讯录。 她现在在外租房子住,当然不能去找把自己出卖给鬼的爹妈,朋友同学基本都住校,那去哪里住? 网吧?二十四小时开着的快餐店?马路牙子?还是说花个大几百去旅馆? 权清春觉得这简直是本末倒置,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凭什么是我躲出去?我干嘛要忍那个女鬼?那房子明明是我租的,那个女鬼才是多出来的那个啊!” 但她也知道,这是无能狂怒。 想了半天,看着黑下来的天空,无路可走的权清春最后还是像个花完了所有钱的失足少女一样,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家。 “……” 一回家,权清春没有听见里面有人的动静,一瞬间还兴奋了一下。 那个女鬼是不是走啦? 但还没有等她开心几秒,就听见房间里面传来了清亮的声音: “回来了?” 风尘仆仆、正开心地站在门口换鞋的权清春:“……” 她低下头换了鞋,幽幽地走进房间看了一眼女鬼,这鬼神态悠然地靠在床头看着她的专业书,乌黑的头发旖旎地垂在床上。 不愧是剥削阶级。 虽然权清春不怎么喜欢她,但也不得不承认,这鬼一坐下去,她身底下的那张现代床看起来都像是一张美人榻,稍稍扬扬下巴,都能让她的家里亮上几分。 “去倒水吧。”女人声音冰冷。 但性格也是真的不敢恭维。 她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权清春瞥了眼女鬼,心里逼逼赖赖地走进了浴室端出了一盆水来。 要说有什么比每天都要回到有鬼的家里更绝望的,大概就是这个鬼还会使唤人了吧。 而且这女鬼也真是懒惰,不知道是从哪个养尊处优的地方来的,不就是倒个水,自己不能做吗?非要使唤人? 权清春感觉自己已经麻了。 看她把水端来,晏殊音缓缓起身,坐在床边把脚放进了水里。 “平时是这个时候回来?” “……对。”权清春点头。 女鬼轻轻地“嗯”了一声,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权清春有些猜不透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晏殊音半眯着眼睛,很惬意地泡了一会儿,等到水凉了,才慢慢睁开眼睛,权清春看她睁眼立马移开了视线。 晏殊音从水中抬起脚,带起的水珠落下,带起脚踝上铃铛叮铃一声轻响。 她看着别过头去的权清春:“帮我擦吧。” 权清春盯着她的脚顿了顿,迅速收回视线。 她没动,心里面有些不满地蛐蛐了几句:她是没长手吗? “怎么了?”晏殊音催促。 在原地无言地抗议了几秒无果后,权清春只能很不爽地一把拿起毛巾,腹诽了一句剥削阶级,就蹲在了女鬼的面前,拿着毛巾拢住了她的脚。 她擦得不用心,晃了两下就打算挂起毛巾起身。 “没擦干。” 女鬼平静地看向她,又把她叫了回来。 刚转身站起来的权清春被叫住,有些不服气:“擦到这样其实也差不多吧?” 晏殊音眯起眼睛,扬起下巴道:“重擦。” 权清春沉默了几秒,压住心里的火气蹲下,一把握住了晏殊音的脚。 晏殊音的脚趾被权清春用力地握住,脸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当权清春擦过她的趾缝的时候,她的脚趾微微曲了一下,很凉。 明明泡过脚,这人的脚趾怎么是这个温度? 权清春抬起头看向晏殊音。 晏殊音眼神平静地叹了一口气:“怎么停了?” “没……” 权清春又垂下头,仔仔细细地把女鬼脚上的水珠擦干后,终于才敢端起水转身跑向浴室。 她感觉自己真的是憋屈。 她想了想。 这其实是一种霸凌。 昨天这个女鬼躺了自己的床,让自己端水,今天就敢让自己擦脚,以后呢? 这种霸凌的行为,只会让人有去无回! 权清春站在在浴室里端着水,怒自己不争。 出来后看着晏殊音理所当然地占据着自己床铺,权清春缩回了沙发上,觉得很委屈。 说起来这个房子是她现在租的,每个月交的钱不多,但也是她整天在外打工挣来的。 她累得半死,租来的这房子就是她仅有的私人空间,但现在,就连这个净土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鬼占据了。 权清春躺在沙发上抓狂地揪住了自己的小被子:明明我才是这里的租客啊,为什么我要像是犯错了一样躲着她?她才该从我家里面出去啊! 想完,权清春愤然地坐了起来,在手机上搜索起来了怎么把鬼从家里驱出去的方法。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但她这一搜还真的出来了很多网传有用的驱鬼小妙招。 第一招赫然写着:在门口撒狗血驱鬼。 从狗身上取血? 物伤其类,权清春心里面觉得这个方法挺残忍的。 而且,还要把狗血泼在晏殊音身上? 想象了一下用法的权清春后背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她立马摇了摇头,这要是实施了,晏殊音这女鬼不得反手像是拍蚊子一样拍死她? 这个不行,坚决不行。 她接着开始往下翻。 还有就是用桃木、梨木一类的木头来辟邪,还有把驱鬼的符箓或者五帝钱挂在门口的,下面还写着用木鱼,诵经这类的声音也可以除鬼驱邪的。 这些看起来好像就不错。 而且这些东西好像在天门桥那边就有卖的,实践起来相对来说容易。 权清春看了看睡在自己床上的女鬼,点了点头,第二天就去了天门桥。 天门桥满地都是保平安的符箓和铜钱,权清春没淘多久就淘回来了几张。 她听了门口老板说了一堆这个符箓在驱鬼方面有多么多么灵的话,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些东西按教程说的贴在了门口。 然后,贴了这符三天,权清春又勤勤恳恳给家里的女鬼端了三天洗脚水。 老老实实地给女鬼擦脚的权清春看了眼气定神闲地坐在她家里的晏殊音,心情很复杂。 其实她也不是要求能立竿见影吧。 但摊子上的老板明明和她保证过,用了这个符箓家里面就算有个阎罗王都受不了,一定会马上回地府的。 看了看符箓,又看了看面前不痛不痒的晏殊音,权清春发现自己可能被骗了。 要不然到底是什么阎罗王弱成这样?能被这张符刺激回地府? 她当即摘了符箓去天门桥质问摊子上的老板。 “怎么可能呢……” 老板看她居然在质疑这符箓的实用性,一边感叹,一边给她推荐了一串铜钱:“那要不,姑娘,你再加点价试试这个呢?这个可是很灵的!我家祖上三辈都是做这个的,你信我。” “……那再试试?”权清春把老板递出来的铜钱拿了过去。 本着一个试错的心理,权清春当天晚上把符箓换成了一串铜钱挂在了门口。 然后她又满怀期待地等了几天,晏殊音还是没有一点儿反应…… 但权清春没有放弃。 她想起网上看见说的桃木、梨木也有驱鬼的效果…… 很明显,这种东西,听名字就知道是需要去和鬼接触才能产生驱除效果的。 权清春当然不敢直接拿个桃木剑和桃符去戳晏殊音,这样实在是太明显了。 第6章 于是,一天,晏殊音就看着权清春眼睛亮晶晶地提着一个崭新的梨木脚盆回来了。 晚上,权清春就用新盆子把水端到了晏殊音的面前,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晏殊音,感觉这次总算是没有问题了。 但晏殊音实在是强悍,泡完脚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甚至在洗完脚后,她神情平淡地夸了一句权清春,对权清春这么殷勤周到的服务给予了鼓励:“难得你为了给我洗脚,还费尽心思地去买了一个新的盆子。” “不错。”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一点反应也没有地泡完了脚,险些当场就破防。 “没事。”权清春礼貌点点头,感觉自己快要憋出内伤。 浑身解数,一点用都没有啊! 当晚,她睡在沙发上,只觉得闭上了眼睛面前全都是梨木盆子在转。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第二天起来,再度失眠的权清春看着手里的铜钱,恨不得能当场扔在地上。 不是,符箓也贴了,铜钱也买了,梨木也用上了,说好的这盛气凌人,恃强凌弱的女鬼可以就这么走了呢!? 怎么?这些东西是失灵了吗? 这些天下来,天门桥摆摊的都认得她了,结果呢? 一个二个全是些骗子! 说得那么好听,卖的东西是一点儿用都没有啊! 要不是今天她有打工,她是一定要把这群骗子告到消协! 权清春想着,气冲冲地把铜钱一把塞进裤子口袋里,瞥了一眼晏殊音。 这个女鬼今天居然在看书。 坦白地说,她手上的书从名字看就就挺高深的,她愣是认不出来那是个什么字。 但权清春这几天对晏殊音的不满已经逼近了临界值,所以,她十分有恶意地揣度晏殊音是在自己面前装有文化。 她心里面哼了一声,正打算出门,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权清春看着正在看书的晏殊音,有些怕被这女鬼说打扰了她看书,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浴室里面接起电话, “怎么?” “权清春,我们这里缺一个人,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来玩?”电话那边的同学问道。 “今天没时间,我挂电话了。”权清春立马拿开手机。 “别别别,你别挂啊,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冷淡啊,你是不是最近有情况了,老是躲着我们,叫你玩游戏也不玩,谈恋爱了?” 一想起家里面的奴隶主,权清春下意识地就来气了:“什么鬼,我谈什么恋爱,和鬼谈吗?” 这要真是谈恋爱,她愿意去死。 她一下子挂了电话 ,拉开了浴室的门往外走,就对上了晏殊音的视线。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看了她几秒后就挪开了视线看书,没说一句话。 “……” ——不是,她没有听到吧? 权清春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坏事被人看见的小孩一样,有些忐忑起来。 但想想,自己为什么要战战兢兢地怕晏殊音听到? 就算听到了又怎么了吗?她说的有什么错? 谈恋爱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她这不情不愿的,等于是变相被绑架了!这怎么能叫恋爱呢!? 恋爱应当是出于个人意志的东西,不应该是被人强迫的东西! 权清春想着想着就理直气壮了起来,反手背起了自己的包往外走。 晏殊音微微动了一下头:“你要走?” 权清春停下了脚步,有些怕晏殊音对刚才的话不满:“嗯,要出去一下……怎、怎么了吗?” 由于做贼心虚,权清春感觉自己哪哪儿都不对劲,手都有些抖。 看着她小偷一样的神情,晏殊音神色淡淡地翻了一页手上的书: “今天是周末,你应该是不上课的,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平时睡自己的,用自己的也就算了,怎么现在去哪里这个鬼都要管了? 权清春心里面逼逼赖赖: “今天要去兼职……” “兼职?”晏殊音抬起头。 权清春点点头:“……就是打工。” 晏殊音终于从书上抬起了自己的头,看向了权清春:“这个是必须去的吗?” 权清春愣了一下,忽地心里面又冒出了些不明不白的味道。 平时晏殊音看着她出门话都不说一句的,今天怎么好像还盼着自己留在家里陪她一样? 权清春不禁挠了挠自己的耳朵,许久,才装作不咸不淡地开口问了一句:“你是想要我留在家里陪你吗?” “陪我?” 晏殊音听着奇怪地看了权清春一眼,冷冷道:“不是。” “喔。” 权清春反省自己刚才一定是哪根筋搭错了才生出了一种晏殊音可能有点孤独,需要自己来陪的错觉。 她有些不高兴了: “兼职的班都排好了,我是肯定要去的,这么突然说不去了,老板下次可能就不排班给我了。” 晏殊音似乎也不是很在乎,随意问道:“你现在工钱多少?” “工钱?啊……你是说工资吗?”权清春看着晏殊音那一身行头,沉默几秒后,不情不愿地报上一个数字。 或许是这个数字对于女鬼来说太过于震惊,空气安静了几秒。 晏殊音翻了一页手上的书:“辞了吧,以后不要去了,这样的工作于你也无益。” “……那你是叫我以后喝西北风去吗?” 权清春语气变得不好起来。 她是看得出来这个女鬼锦衣玉食的,来她这个小破房子里面确实是屈尊纡贵了,问题是她要是连锅都揭不开了,那不就剩饿着等死了吗? 其实想要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挣一点钱,她现在这个阶段也只能接到这样的工作了,就这个还是不错的价格了…… 而且,就算她现在是鼠目寸光地需要钱,也不是归这个女鬼管得着的吧? 晏殊音头也不抬地问:“你现在还在读书,家里不会定期寄给你生活费吗?” 权清春本来就不想提那两个人,晏殊音这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听着这句话,权清春真不想再和晏殊音多对话一秒,直接打开了家门: “他们管不着我!我也不需要他们管!” “……”晏殊音不说话了。 权清春又开始往外走。 “权清春。” 但她刚一走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女鬼的声音。 “……又怎么了?”权清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谁知这次晏殊音缓缓地抬起头,视线停在了她的裤子口袋上: “你裤子左边的口袋里放着的是什么?” “……” 权清春摸了一下自己左边的口袋,后背一下子冒出了很多冷汗。 无他,她摸到了里面放着本来用来退治这女鬼的铜钱,同时,她也想到了自己拿出来,自己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顿时,冷汗淋漓。 难道她站在这里隔着一个裤子,晏殊音都能知道这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 害怕被清算的权清春声音都有些干涩了:“我包里……没有东西啊。” 有的,有几枚铜钱的……但我敢拿出来给您看吗? 晏殊音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 这时间长得权清春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但最终,晏殊音还是没叫她把包翻出来给自己看,只是道:“没有就罢了,今天晚上,子时之前回来。”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权清春感觉自己是躲过了一截,立马捂着口袋里的铜钱往外面走去:“哦。” 说完她从家里面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晏殊音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一眼关上的大门,过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直到出了小区大门,权清春都还感觉自己心跳快得不行。 因为心里有鬼,她不禁感觉全身都绷紧了,晏殊音应该是没有发现自己想要把她请出去的事情吧? 刚才晏殊音也没叫自己怎么样,所以,暂时还是安全的? 权清春就这么一路忐忑不安地安慰着自己去了兼职的地方。 她兼职的地方是商业街的一个网吧。 因为地理位置不错,这里算是现在人流量少见地多的网吧了,平时一二楼前台都守着两个人,主要干的工作就是登记顾客的身份证,偶尔,电脑出故障报错了她就过去看看。 不过网吧里面的电脑,基本上遇到小问题,重启换机就能解决,大多数时间她只是帮客人把点餐和零食拿过去,帮忙买买烟,送送餐,虽然偶尔会遇到一些难缠的人,但是基本上的事情她还是可以解决的。 平时坐在工位上面,客流量不太多的时候,还可以用用这里的电脑打发打发时间,权清春对于这个能挣点钱的兼职还算满意。 临近下班的点,权清春整理了一下桌面,打算把位置交给下一个值夜班的人,刚坐直身子伸展了一下手臂和脖子,老板娘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第7章 权清春不知道她怎么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喂,老板娘?” “哎,小权,今天接你班的小徐家里出了一点事,可能要晚半个小时过来,她过来之前你能不能先帮忙再看看?今天工资给你记两倍……” 权清春看了一眼手机,她是十点半下班,现在已经快要十点四十了。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果断答应的,毕竟她现在估计已经指望不了父母了,但学费要钱,房租要钱,吃饭也要钱,这些开支都不小…… 只是,家里女鬼也留下了一句话。 子时之前回去。 ——子时啊。 权清春对于天干地支一类的东西完全没有概念,平时也只在电视里面那些古装剧里听过一耳朵。 但‘子’嘛,就是那个嘛,‘子午寅丑’里面的子,十二生肖里面表示老鼠的那个,所以子应该是一天的开始。 也就是凌晨十二点吧? 权清春想着翻倍的工资,快速地推理出子时的起点,并看了看手机,清晰地判断道: 那应该还没问题! “行,我等小徐来。”权清春答应了下来。 不过权清春也没有等多久,过了二十分钟,下一个值班的小徐就到了。 权清春急急忙忙的换了班,跑到了门口的公交车站前。 她一出门就刚好来了一辆公交车。 这辆公交车上没有什么人,权清春上车后就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有了工资,还刚好坐上了车,权清春感觉心里面美滋滋的。 不过,今天网吧生意很好,她一直被人呼来唤去,也是有些累了…… 在朦朦胧胧之中,权清春听见响起到站了的开门声。 她睁开眼,发现公交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家那站。 “等等,等等,我要下车!” 眼看着公交车的车门就要合上,权清春叫着,连忙跑下了车。 下了车的权清春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幸好反应过来了,要不然就要从下一站走回来了,下一站就离自己家有点远了。 她看了看站牌。 这个公交车站是权清春每天都会经过的一个地方,说是车站,但能称作车站的地方,只有一个生锈的,写着站牌路线的杆子,路边不知道有没有维修过的路灯的光刚好打在这个写着几个路线的站牌上面,看着老旧。 她转了转脖子,一抬起头就看见车站对面居民楼的窗台上面有人站着! 权清春吓得停住了脚。 但她又一看就发现,那不是人,只是有人在窗户边上晾了一排一排的白布条,一扫而过,看着有些像是人影而已。 只是这些白布条,实在不怎么雅观,夜里看着特别地白,既像是白菊花的花瓣一样白得无神,也像是寿衣一样白得凄凉…… 看着还怪瘆人的。 权清春看了两眼,不禁一下子快步走出了看得见这窗户的范围。 左转右拐,往前走了十几米,可能因为已经深夜了,老小区的建筑物悄无声息地沉寂在黑暗之中,路上空无一人, 权清春正想这里比起平时来寂静得过了头,忽地,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谁发来信息了? 权清春拿起手机一看,发现跳出来的是手机自带的提醒:「未安装sim卡」。 sim卡一定是装了的。 怎么?是出故障了吗? 权清春有些奇怪,一边走,一边点击重新连接网络。 但,她刚一点开网络设置,就因为没有看前面的路,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柱子上面! 她捂着头,十分不满地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撞人居然可以这么疼,只是这一抬头让她忽地发现,面前的是一个生锈的杆子。 只是一个生锈的杆子或许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这杆子上赫然蓝底白字清晰地写着公交车的路线,而这站牌从名字到细节,都和她刚才下车的时候看见的那个一模一样。 怪了啊。 权清春呆呆地转过了头。 一转头,她就看见数十条苍白的布条,正在寂寂的居民楼里的窗户上随风轻轻晃荡…… 权清春深吸了一口气。 怪了,怪了啊…… 这路怎么还带往回跑的呢?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公交车站亭外的路灯微弱地发着光,树枝在黑夜里被风轻轻吹动,水泥马路上一辆汽车也没有。 权清春不愿意面对现实地吸了一口气, “错、错觉吧?这路总不能还和跑步机一样把人往回拽吧?” 她握着手机,开始专心地往前走。 只是来来回回走了三遍,当又看见熟悉的站牌再次出现在眼前对面楼房上的白布不停舞动的时候,权清春不由地沉默了…… 这就有点诡异了啊。 怎么有人可以在自己家门口迷路的呢? 权清春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点开手机想要依赖一下导航。 好了,她现在就像是得了阿尔兹海默一样 ,在自己家门口都要用导航回家了。 但一点开手机她就又想起来了——她没有网。 权清春紧张地点击重连网络,但手机就像是失灵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不是,好端端的一个市区,又不是什么山巅海底,你怎么能说没信号* 就没信号呢!?” 权清春彻底慌了。 但她想起自己的包里有取卡针,伸手正准备摸出包里面的取卡针重装sim卡,路灯随即就闪烁了一下,头顶也好像有声响传来。 权清春听着,手一哆嗦,取卡针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要镇定。 权清春坚强地笑了笑。 奇奇怪怪的东西家里有一个还不够吗,哪能天天遇上呢? 权清春胆战心惊地抬起头,发现只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飞蛾在路灯下面扑腾。 她松了一口气,立马弯下腰伸手去捡地上的取卡针,但就在她弯下腰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就发现地上有点不对。 一、二? 在她弯下腰的时候,她的影子还是只有一个的,等她慢慢弯下去的时候——影子,忽然变成了两个。 “……”权清春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多出来的那个影子,又保持着这个姿势数了一下。 一,二。 嗯,确实是两个。 十月底已经可以算是深秋了,但是权清春感觉自己的后背一下子被汗水打湿了。 她缓缓地吞了一口唾沫,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地悄悄起身,留下了地上的取卡针,慢悠悠地往前走了起来。 为了装作自己走得不做作,她甚至还故作轻松地哼起了歌。 只是,虽然看不见身后发生了什么事,但权清春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战术好像对这个东西不起作用。 她一往前走就感觉身后的影子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也跟着在自己背后走了起来。 甚至听着权清春哼起了歌,它也跟着她哼的节拍,挺活泼地晃动着肩膀跟着走了起来! 妈呀,这东西还会动! 权清春好像听到了这东西动静,一下子,心跳像是打鼓一样跳了起来。 但这影子是一点儿也不怕,它看了看权清春没有捡起来的取卡针,甚至有些困惑,直接伸手拍了拍权清春的肩膀: “哎,姑娘,你东西掉了……” 还、还会说话?! 权清春僵着肩膀,快吓死了。 在惊吓之中,本着“我看不到它,它就看不到我”的原理,她打定主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回这东西一句话。 影子有些纳闷了,它看了看权清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 ——来了来了,它上手了! 权清春立马缩着头飞快地往前走了起来。 但这东西也很有毅力,没有放弃和她搭话,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追上了权清春:“喂,你听不见我说话吗?喂?喂?在吗?” 权清春看它这样轻而易举地追了上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不出来我不想搭理它吗?!就算是有人在聊天软件里问我‘在吗’这句话,我都不会回的,它怎么能这么自信?! “姑娘,你听不见吗?” 看她不回话,那东西又问了一句。 听不见听不见!求求了,你快走啊!别找我啊! 权清春一瞬间飞快的往前疾驰,但这东西一看她跑了,也加快了速度,一瞬间就逼近了她的后面: “等等!等等!你别跑啊……” 一瞬间,权清春感觉背后的温度一下子凉了下来,冷雾升腾,宛如河流一样从她的脚边流过,好像冰川一样即将冻结…… 好家伙! 权清春吓得腰都软了,差点就这么被这股冷气吓得摔在地上,但求生的欲望还是让她连爬带滚继续往前跑了起来。 第8章 只是她越跑雾气越浓,视野在她奔跑的过程中也越来越暗—— 冷雾不知何时已经把她包裹起来,而权清春也在这里面迷失了方向。 一瞬间,她心如死灰。 就在权清春打算放弃,转过头看看身后那诡异的声音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一只有些微凉的手从后探出覆在了她的眼睛上面,挡住了她的视线。 权清春刚因为这手的温度愣了一下,就听见这几天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女声从她的耳边响起:“不要动。” 权清春有些发颤地呼出了一口气:“晏、晏殊音?” “把铜钱拿出来。” 耳边的声音命令道。 “什么?” 权清春还愣愣地没有反应过来,那人语气平静地又念了一声:“你左边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晏殊音知道自己口袋里面有铜钱,闭着眼睛的权清春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伸手把口袋里的铜钱拿了出来。 晏殊音从她的手心里拿过了铜钱—— 一时间,那诡异的声音更大了,就算权清春看不见,也能感觉到身后的狂风大作。 强风吹过她们的身侧,荡开了一片身后的人身上带着香味。 这鬼虽然总是对自己颐指气使的,身上的味道倒确实还挺好闻的。 她刚这么不着边际地想着,就听见空气中传来铜钱被扔到地上的声音,女人的声音淡然自若地从耳边传来:“拿走。” 铜钱的声音响了没过几秒,那追着权清春的东西就说了什么话,一瞬间,身后那阵冷气、以及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一下子消失了。 权清春只感觉在一片黑暗之中,铃铛响了一声。 那只遮住权清春眼睛冰冷的手轻轻地松开,一抹鲜艳的红色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晏殊音穿着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艳丽的红衣却没有一点脂粉气,不合时宜得恰到好处。 权清春不禁屏住了呼吸。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十分冷淡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怎么?没看够吗?” “你怎么说得好像我看了很久一样!” 权清春立马把视线从晏殊音脸上移开。 晏殊音听着她这小声的嘀咕,反问:“你看的不久吗?” 权清春立马竖起眉毛。 ——就一会儿而已吧!再说了,她就站在我面前,不看她看谁啊? 但由于心虚,她有些不敢回答。 晏殊音好像懒得和她辩论一样看了一眼刚才那个地方:“我说了子时之前回来。你在听什么?” 她的声音和平时没有什么变化,冷得没有感情。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听着晏殊音这带着讽刺和说教的语气,权清春眨巴了下眼,悄悄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 刚才没有信号的手机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信号。 这诡异的信号让权清春忽然感觉周围更冷了,权清春选择了不去细细琢磨这件事,只是悄悄往晏殊音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嘴硬地指了指手机:“这……这不才十一点四十五啊?” 晏殊音看了一眼她的手机,沉默了几秒:“你知道‘古历分日,起于子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女鬼的语气平静,听着甚至怒意也没有。 从以前开始语文就不好的权清春看了一下晏殊音的脸,沉默几秒,完全没有固执己见,立马伸手拿手机背对着晏殊音偷偷摸摸地搜起了:“‘古历分日,起于子半’是个什么意思?” 没过一会儿,晏殊音就看着身旁的人从手机上面抬起了头,十分心虚地抬头望望天,然后轻手轻脚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哎,晏殊音,刚才的那个是什么东西啊?” 晏殊音沉默着多看了她两眼,几秒后才回答:“刚才的那个是鬼打墙。” 权清春一下子恍然大悟。 她听过这词! 遇到怪事后,在原地来回打转的一种灵异现象! “原来这个就是鬼打墙啊……” 晏殊音瞥了一眼权清春,直接开始往家的方向走:“子时逢阴阳交汇,阴气盛,你回来的方向位置是坎宫,子时凶门落宫,你入了死门,死门属金,金生水,坎宫属水,于是凶相加厉。” “哦,是…是这么一回事啊。” 权清春完全听不懂,但看着晏殊音地样子还是佯装自己听懂了连连点头。 晏殊音也不在意她是不是听懂了,接着道:“恰好这个方位是东北方位,东北方位在阴阳里又为‘鬼门’,阴阳交汇,所以,此时鬼门已开。” 依旧是什么也没弄明白的权清春听到鬼门这词悄悄地吸了一口气。 晏殊音看着她茫然地表情瞥了一眼那户挂着白布的人家: “最近,这里本就有白事,刚好有鬼从这里经过。” 权清春看着那白布,警觉地靠近了晏殊音:“我惹到它了?” 晏殊音没出声,但接着就发现身旁这个平时一直想着法子躲着自己的人像个毛毛虫一样,慢慢蠕动着靠近了自己。 她神色淡淡地瞥了一眼权清春的口袋:“在阴阳之间徘徊的鬼想要过鬼门,身上必须要带三枚铜钱付过路费,你今天遇到的这鬼没带这路费,约是已经徘徊了几天了……你身上的铜钱恰好有六枚,于是它来向你借路费来了。” 借钱?那是借钱吗?它怎么不直接抢啊? 但听到晏殊音嘴里说出铜钱,权清春微微一愣,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说起来,晏殊音怎么知道自己口袋里面有些什么? 权清春想着踉跄了一下,连忙跟在了晏殊音的屁股后面。 她犹豫地拉了拉这人的衣袖:“……你知道?” 晏殊音扫了她一眼,又慢慢回过头,没有说话。 她脚踝上的铃铛在黑夜里响起,权清春心里面忽上忽下。 “知道什么?”许久,晏殊音语气平静地开口。 她像是什么都看穿了一样,看着前面,平静道:“知道你买了镇宅的符箓,辟邪的符纸,驱鬼的铜钱,还是知道你以为这些东西能对付我?” 权清春心里面有些不上不下起来:“对不……” 晏殊音看了她一眼,不等她道歉,就缓缓收回视线,平静地道:“没什么,我无所谓。” 晏殊音的表情和往常一样,仿佛权清春做的事根本不值得她放在心上一样。 她真的无所谓?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的背影一怔。 但是,一路上,两个人再也没说一句话。 两个人沉默地往家里走,走到二楼时,一股气味一下子冲入了权清春的鼻腔。 这味道很刺鼻,让本来还有一点尴尬没消化完的权清春嗅着抬起了头。 她一抬头就发现前面的晏殊音正在看着右边一户人家的门。 权清春也朝着晏殊音看的方向望了过去,这才发现晏殊音看的不是门。 具体说来,就是——这户人家根本没有门。 原本是门的地方,不知被什么人用水泥死死糊住,糊得密不透风,而刚刚那有些刺鼻的气味就是这水泥的味道。 权清春一下子忘了刚才的事情,揉了揉自己有些难受的鼻子。 ——这家人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连自己的门都弄没了? 她心里面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想要去抓晏殊音的衣袖,但她没有抓住,在楼梯上踉跄了一下。 听着身后的动静,晏殊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好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往下一个楼梯走了。 “……” 权清春有些不舒服,也顾不上那间屋子,连忙跟上了晏殊音。 不过,说来也巧了,这间屋子里往上数两层就是她现在住的地方。 权清春没有看过三楼这户人家的住户长什么样,但她记得,一年之前这里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铁门来着。 后来,又加了一个铁的栅栏门,再后来,又在这两门之间安上了一个木头门。 再然后——就是上个月,那扇铁栅栏门外面又加了一层栅栏。 权清春当初还感叹这家人每天在包里面揣四把钥匙,开那么多个锁不累吗? 前几天她就看着这户人家的门缝上面贴了一个封条,还以为屋主是要搬家了。 当时她还没有想多少,现在一看这家人直接用水泥把门糊上了…… 怎么说呢,简直就像是封什么不想看见的东西一样,封得这么密不透风…… 怪渗人的。 她心里面刚觉得毛毛的,六神无主地往前走了一步,就撞在了前面人的背上。 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香水的味道钻了进来,明明不浓,却感觉好像丝线一样牵着人往前走。 权清春一愣。 她一边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味道?一边又凑近了前面的人浅浅地抽了抽鼻子。 晏殊音神色平静地扫了一眼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权清春,语气疏离地提醒了她一句:“到了。” 第9章 权清春怔了怔,回过神,这才发现她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门口,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晏殊音,匆匆忙忙地拿出钥匙来开了门:“哦,好。” 跟着晏殊音进了房间,权清春东看看西看看,最后比平时更有自觉地走向了浴室端出了一盆水出来。 “……” 虽然这个平时都是晏殊音催着她去做的,但是今天晏殊音来帮自己了,自己总不能不管她了。 想起晏殊音说的话,她觉得这样自己多少心里面能平衡一些,于是端着水,有些别扭地走到了晏殊音的面前。 只是,她刚要放下来,晏殊音就已经坐在床上背过了身:“今天我已经净过身了。” 端着水盆的权清春又是一愣,她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端着的水开始变凉,心里面居然有些发闷。 要是平时,晏殊音说这话,她肯定是会松一口气的,毕竟她本来就不想干这个活。 但今天她心里面不上不下的。 她端着水站在原地,余光看了晏殊音一眼:“你生气了?”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沉默了几秒,头也没抬就很快地道:“没有。” 权清春心里面不知怎么地就是别扭,心里面不上不下起来,只能心里面闷闷地拿着脚盆走回了浴室里面。 她看了看手里面刚刚倒好的热水,抿了抿嘴唇,沉默地倒掉了。 晏殊音真的没有生气吗? 权清春不怎么信。 没有生气一路上她不理自己?没有生气她故意这样冷冰冰的?没有生气她把水都端出来,结果她说今天不需要? 这不就是摆脸色吗!? 但一想起晏殊音那副样子,权清春心里面也不舒服。 她不会讨厌自己了吧? 权清春低沉了一会儿,破罐子破摔地站了起来。 晏殊音讨厌她不是正好吗? 反正她也怕鬼,而且要是以后她都不用去端水了,这不就更轻松了吗! 讨厌就讨厌吧…… 权清春想着一下子冲去了浴室里面洗澡。 但洗完澡后出来看着安静的房间和已经躺下的晏殊音,刚刚才调节好的心情又有些闷闷的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洗完澡的权清春深吸了一口气。 她关上灯,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平时睡的沙发边上,一只手掀开了被子,摸摸索索地爬了上去…… 房间里面挺黑的,比晏殊音来得那一天还要渗人,她扫了一眼窗户,不知怎么地脑海里面就闪过了刚才在在车站看见的那一排排的布条。 皮质的沙发有一个缺点,就是躺下去一点都不暖和,权清春在上面翻了几圈都没能睡着。 权清春没有办法坐了起来,开始把被子整理到睡衣下面,这才悄悄地把腿伸了回去。 床那头的人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权清春看着那头晏殊音的动作,感觉是自己把她吵醒了,她裹得像只刚刚孵出来的雏鸟一样从被子里面悄悄里面探出了头:“晏殊音,你还醒着吗?” 那头的人又动了一下,但就是不说话。 ——她是不是连理我都嫌烦了? 权清春看着黑压压的房间心里面忽然有些闷,一方面更是确认了晏殊音就是生气了。 权清春心里面有些委屈了起来,她抱着被子,不知道怎么办,又念了一声她的名字: “晏殊音……” 晏殊音还是没有回她话。 “……” 权清春捏着被子看着晏殊音的背影,有些不高兴,终于小声道:“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我说过我生气了吗?” 黑暗里,晏殊音终于静静地开口。 权清春在心里面轻轻‘哼’了一声。 你是没说,但我觉得我多少看得出来。 “那你怎么不理我?”权清春脱口而出。 晏殊音翻身,不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叫我干什么?” 权清春捏着被子看着晏殊音的背影:“我有些睡不着,我有点怕闭上眼睛那个东西就会出来……” “怎么?你是想要我安慰你吗?”黑夜里,晏殊音轻声问道。 “不是,”权清春小声咳了一下:“我就是觉得和你说话至少可以不那么害怕……” 那头的人又不说话了。 不说就不说,铁石心肠的女人。 看着她好像不想回自己的样子,权清春心里面有些放弃了。 正当她想要把头塞进被子里的时候,就听见床那边的人伏着身子在床边缓缓托起了自己的下巴,轻声道: “把你的枕头和被子拿过来吧。” “啊?”权清春有些不解。 “不是说害怕吗?”晏殊音半坐起来偏过头,窗户正好照进一束月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她乌黑的长发落下,搭在她白皙肩膀和几乎快要透明的背上:“我可以陪你睡。”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愣了愣,不知怎么地脑子里忽然窜出来一阵难解的声音。 她没说话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枕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被子。 这的确也是一种解决方案。 权清春点了点头立马抱着沙发上面的枕头被子跑到了自己以前的床面前,有些客气道:“……那我过来了?” “……”晏殊音看着她伸了一只腿上来,微微眯眼。 权清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她心情可能好了一些。 但下一秒,晏殊音就对着她想起来似地一问: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习惯一个人睡沙发。” 放了一只脚在床上的权清春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她轻轻一咳:“啊……没、没事了,人嘛,总是会进化的嘛!” “呵,是吗。” 晏殊音轻轻眨眼,十分自然地翻过身,给她留了一段床的位置。 权清春生怕她反悔,毫不犹豫地躺平在了晏殊音的旁边,有些讨好地抿着嘴一笑:“谢谢啊。” 晏殊音没有回答她。 权清春熟练揪过被子盖住自己。 时隔多日,终于躺回了自己的床上的权清春不禁感慨,床果然就是床,比沙发舒服太多了,脚可以伸的直,躺下去也软乎乎的。 虽然这床已经不像自己的了。 床上的气味,还有床上的女人,都让她有了种和以前躺上去的时候完全不同的感觉……总之,就是非常陌生。 她小时候倒是和家里人一起睡过一张床,但是和其他人睡一张床还是第一次,想着权清春有些紧张得睡不着,她瞥了一眼晏殊音弧度好看的背,又开始有一茬没一茬的找晏殊音搭话: “今天我出门的时候,你就知道我会遇到鬼门了吗?” 背对她躺着的晏殊音似乎依旧是不想回她,但可能是看见她睡过来了,态度也变得好了一点:“嗯,怎么?”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空间终究是很小的,权清春有些怕掉下去,悄悄地往晏殊音的方向靠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晏殊音感觉她靠近的动作,眯了眯眼,许久,她翻过身看向了权清春,解释道:“你出门的时候,我看见你凶兆——” “你、你看到了?” 她还没有说完,权清春脸色就已经开始变红了。 “看见了多少?” 晏殊音看着她的脸变红,一下子沉默,接着道:“都看见了。” “……” 权清春脸一下子更红了,她勾着脑袋有些警惕地看了眼在了沙发那边没收拾地放着的内衣:“……” 眼神毫不客气地写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晏殊音! 晏殊音跟着权清春的视线,看向了放在沙发那边的内衣,沉默几秒后淡淡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到了什么,但我要说一下,我刚才是想说,你今天出门时,我看你身上有煞气相缠而已。” “可你刚才不是说‘胸——’”权清春的声音戛然而止。 嗯,难道晏殊音刚才说的是‘凶兆’吗!? 权清春整个人一顿,接着晏殊音就见这个人宛如一只被煮熟的新鲜虾米一样,‘唰’地一下子浑身通红地钻进了被子里面。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权清春裹在被子里,恨不得能这么把自己憋死,这样就不用面对晏殊音那云淡风轻的眼神了。 她就说嘛!晏殊音怎么这么淡定地说这种虎狼之词! 权清春真想用脚踹踹十秒前自己的脑袋。 这下好了吧!本来就被晏殊音当成是文盲,这下她在晏殊音面前是要彻底抬不起头了! 晏殊音看了眼裹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某人,没有继续戳这人的痛处,嘴角微微一勾就翻身闭上了眼睛。 等一些人自己不好意思去吧。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鬼追累了,还是在被子里面喘不过气了,权清春一躲进被子里面靠着枕头就慢慢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模模糊糊,一下子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第10章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权清春看着清白的天空终于松了一口气。 晚上终于过去了! 事实证明,只要脸皮厚,就算是再丢脸一个晚上她也能站起来。 权清春安慰着自己,轻轻翻了一个身,打算起床。 但刚一翻身,就感觉晏殊音身上的那股气味又钻了过来,昨天晚上梦里好像也闻到了几次,现在一闻反倒像是从梦里走出来的味道一样了。 权清春一直觉得晏殊音身上的味道挺特别的,这种味道对她来说并不熟悉,只是感觉闻着很舒服,还挺好闻的,但是,她平时一点也不敢靠近晏殊音,所以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味道…… 她瞥了一眼晏殊音。 现在晏殊音还在睡着。 这人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安静,竟然有一种乖巧的感觉。 她看了看晏殊音,又看了看身后,确认没有人在自己周围后,偷偷摸摸地靠近了晏殊音的脖子—— 晏殊音听到自己耳朵边上传来了一点薄薄的呼吸声,缓缓地睁开眼睛——阳光刺入眼帘,而面前的人正狗狗祟祟地勾着脑袋伸手拉她的衣领…… 晏殊音觉得她此时此刻确实很像一只狗。 “……”权清春抽动着自己鼻子,十分专心地闻着什么。 眼看某人的动作要开始深入了,晏殊音沉默几秒,缓缓按住了她的狗头:“你在做什么?” 听着脑袋上方忽然传来声音,权清春一下子像是突然被泼了一盆水的狗一样吓得弹了起来,她左顾右盼地看看天又看看地,站在原地道:“我……我要去洗脸了。” 说完,她火箭一样地冲进了浴室。 浴室门被人‘砰’地一下子关上了,里面立马传来了‘哎呀’一声叫唤,和东西被手忙脚乱打倒的‘乒乒乓乓’声。 晏殊音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浴室门,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浴室的门才又接着响了一声。 刚刚躲进浴室里面的人似乎是洗漱完了,终于悄悄地从门后探出了头,正好就看见晏殊音正在整理衣领。 摸索着出门的权清春望着晏殊音的动作出了会儿神才恍然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一样,不引人注意地拿起了放在客厅里的背包,等晏殊音背过身去的时候,贴着墙就往门口走…… “等一下,权清春。”晏殊音出声。 正蹑手蹑脚往外面走的权清春一惊。 这的女人后背是长了眼睛吗,这都能看见自己? 她目光闪烁地抿了一下嘴唇,自顾自地就开始辩解了起来:“刚才,我就是看你你好像还没醒……” 晏殊音听着点头,脸色没变地看向她:“所以?你是想趁我睡着做什么?” “不是!不是……”权清春拼命反驳,却又想起来,自己确实是想要趁晏殊音睡着的时候探究一下她身上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想了想,她只能勉强诚实地道:“不、不全是……” 看着晏殊音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权清春有些心安,又解释道:“但拉你的衣服,是因为你的衣领挡住了。” “……” 接着,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的视线严肃地看向胸口,忽地发现自己的表述存在一定的问题。 “你不要误会。”以防晏殊音对自己误解更深,她立马走到了晏殊音面前,打算解释个明明白白。 权清春以一种近乎探讨学术的口吻道:“我不是想对你的身体做什么,我、我纯粹只是想闻闻你身上的味道而已!” 晏殊音没有说话。 只是,正当权清春以为自己的解释过关了时候,她就看见面前一向波澜不惊的晏殊音面无表情地伸手拉拢了衣领。 这动作轻描淡写的,但一瞬间,权清春感觉自己心如死灰。 羞耻让她想要立马逃出家门,她迅速转身,一把拿起了包就往门口走。 晏殊音看着恨不得火速逃离现场的权清春和往常一样开口:“权清春。” 正要脚底抹油的权清春听了这话,忍住羞耻,停住脚步,她回头:“怎么了?” “我不是想说刚才的事。” “啊?”权清春一怔,“那你是要说什么啊?” “把手伸出来。”晏殊音轻声道。 权清春不清楚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很听话地伸出了手。 晏殊音的手搭了上来。 她的手指冰凉,好像刚从雪里面拿出来一样,权清春被这么一握一下子感觉更紧张了…… 但没让她紧张多久,下一秒,她右手的小指像是被火炙了一下忽然一热,一根红色宛如燃烧的火舌一样慢慢攀上了她的手指。 权清春忍不住往回缩了一下自己的手。 “别动。”晏殊音忽然道。 权清春抿了一下嘴唇,声音有些委屈:“可是,这个有点痛……” 听着她的语气,晏殊音的手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向权清春:“线的地方?” 没想到晏殊音的语气还有点温柔,权清春一下子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于是,她看了一会儿手指,又看着晏殊音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委屈:“嗯……” 晏殊音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浮夸的表情,沉默数秒后,道:“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这就完了吗?”权清春愣住了。 不是,这个流程难道不是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和特别的细心呵护? 温柔呢?呵护呢? “怎么?你还想要其他的什么吗?”晏殊音看了她一眼。 “没、我什么也没想。”权清春头一下子委屈地耷拉下来。 但下一秒,她又感觉手指上绳子那灼烧一样的感觉真的变得轻了一点。 权清春不知道这个到底是不是晏殊音的原因,一下子又扬起头暗暗瞄了一眼晏殊音。 但接着,晏殊音就松开了她的手:“好了。” 权清春看了看小指上被绑上的线,对着晏殊音伸出了手:“晏殊音,这个是做什么的啊?” 晏殊音不理她的动作,头也没回地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有什么不测,你可以解开绳子。” “解开了呢?”权清春一头雾水地又看了两眼绳子。 “我会过来。”晏殊音面无表情地道。 “哦,你会过来……你会过来!?” 权清春看着自己的手指心里面很震惊,这岂不是就等于是可以召唤晏殊音了?! “对。”晏殊音反应很淡。 为了防止自己显得没有什么见识,权清春也装作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那我今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用这个了?” 晏殊音看向她:“做什么?” “就是……我回来的时候,不是还要走昨天那个路,这一天天的,都到冬天了,晚上也还是挺黑的……”权清春没有把话说完就看向晏殊音,一副‘你能明白吧’的神情:“多危险啊。” 看着她暗戳戳看着自己的反应,晏殊音神色淡淡地伸手把权清春的手从线上面拿开:“遇到了危险再说。” 权清春看了看手上这根绳子,挣扎着看向晏殊音,满眼都是救命:“我觉得我回来的时候那个白色布条肯定还在吧?” 求求你,晏殊音,快读懂我的眼神……我真的不敢走那条路,你明白的吧? 但晏殊音根本没理,直接一个转身:“你上课的时间还来得及吗?” “……” 权清春看了看时间,确实来不及了。 但晏殊音不说话,她也没有办法,最终只能垂头丧气地地走出了家门。 看着她走出家门,晏殊音收回视线。 回家的公交车开始往前开。 权清春刚一坐下手机提醒就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信息,发现是水费的自动扣费通知。 她点开页面往下滑动屏幕,核对这个月水费的开销。 从大一开始她就是一个人住的,平时又不怎么在家,水费也不贵,开始水费最贵的时候,大概也就一百块…… 权清春看着自动扣费的数目,想着今天应该也和平时差不多,结果一点进去就揉了揉眼睛。 这个水费是真实存在的吗? 一…二……三?真的过一千了。 权清春揉了揉眼睛,又数了一遍,还是一千块。 平时她不怎么用水也不怎么在家,所以水用得一直就不多,一个月最多的时候,充其量也不过一百,但是,这个月的水费已经奔向一千了。 怎么可能? 这个月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吗!? 公交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权清春看着熟悉的站牌才反应过来到站了,一下子拿起包,慌慌忙忙下了车。 最近舫市到了雨季,晚上常常下雨,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权清春就已经看见窗户上有些飘雨了,但一下车来才发现这雨大得吓人。 权清春看着这倾天的大雨,犹犹豫豫地又看了几眼水费,把包举在了头上,慌忙跑到了车站候车亭下面站住。 第11章 只是因为那个信息她太心不在焉,一走过去脚就踩在了一个水坑里,泥点飞起落在她的长裙上。 “啊?!”权清春叫了出来,完全没想到这里有个坑。 “谁叫你走路不看路?” 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平静地从她身后传来。 权清春提着裙子愤愤的朝后一看,一瞬间表情又软?* 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面前的女人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立领开叉旗袍——数不清的兰花从她的腰肢攀爬开到了胸口和肩膀。 搭上她脚上那双黑色的高跟鞋,要不是认得这人的脸,权清春差点以为这是哪个刚从电视剧片场里面出来的明星。 不过,虽然权清春在电视上也看过不少明星穿旗袍,可是能穿出晏殊音这样味道的,她还是一个都没有见过。 晏殊音抱着手臂站在雨中,轻巧地把伞往正在发呆的权清春的方向一斜:“你在发什么呆?想被雨淋湿吗?” 雨里,她的语气好像也更冷清了。 权清春愣愣地看了晏殊音一眼,立马躲到了伞下面。 夜雨里,晏殊音脚上的高跟鞋在小巷中踩出回响,伴着铃铛声此起彼伏,听着这铃铛声,权清春感觉好像能想到这人脚踝上铃铛摇摇晃晃的样子,老是集中不了精神…… 正想得出神,晏殊音就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肩膀。 权清春看了一眼晏殊音搭在她胳膊上的手,忽地肩膀一僵,像个鹌鹑一样发出了一声:“怎……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距离突然拉得这么近了? 晏殊音看向她的脚下:“有水坑。” “……” 权清春视线看向脚底下差点要踩上去的水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里水坑挺多的啊。” 晏殊音看着她一戳一动弹的反应,语气冷冷的:“你在想什么,这么专心?” “我什么都没想。” 权清春做贼心虚地回过神,又往伞底下晏殊音的肩膀旁边靠近了过去。 晏殊音感觉某人靠了过来,依旧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毕竟有些人本来就是这么一惊一乍的,她也不是第一回见了。 晏殊音不知道权清春到底在想什么,但看着雨渐渐地大了,于是又把伞往中间撑了过去,靠近了权清春。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慢慢靠近了自己,她整个人一颤:“你……你靠过来干什么?” 晏殊音瞥了眼她这大惊小怪的样子,淡淡道:“这伞是你一个人撑的?我是来给你打伞的吗?” 权清春听着一顿,缓缓扬了一下头,嗯,她们俩头顶的这把伞不怎么大。 “哦……是这个意思啊。” 权清春语气带着几分过于明显的失望,让身旁的晏殊音也看了她一眼。 空气有些安静,权清春有些尴尬起来,走了几步后,眼神闪烁地看着身旁的女人:“说起来,晏殊音,你早上不是说不能来吗?” “我说了吗?”晏殊音依旧是看着前面的路。 “你说了啊,”权清春立马反驳:“你早上的时候——” 还没说完,她就看见晏殊音稍稍侧头看向了她,又问了一遍:“我说了我不来吗?” “……”权清春愣愣地收回视线。 仔细想想今天早上晏殊音说的确实是不能解开绳子把她叫过来,但她没有说不能来…… 权清春想着晏殊音的表情,心里说不清楚地别扭。 晏殊音倒是挺会玩人的啊,今天早上的时候好像根本没听到一样,结果晚上又来了。 哎,说话遮遮掩掩的,直说不就好了……权清春想着,不知怎么地心情就好了起来。 搞得人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哼起了歌往前走,侧了一下头,忽地发现晏殊音的肩膀都有点湿润了。 以刚刚晏殊音靠过来看,这伞对她们两个人来说是有点小了,外面的雨也有点大…… 权清春想着,身体也往晏殊音身旁凑了过去,免得晏殊音淋到雨了。 她一边往中间去,一边又偷偷看了一眼晏殊音。 刚才晏殊音把伞斜过来的瞬间确实很好看,很少有人撑把伞都这么好看…… 一路上,权清春心情很好。 但晏殊音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一回到家,就靠在了沙发上,她的双膝交叠在一起,勾勒出好看的曲线。 权清春愣了愣,就看见晏殊音的手指滑过脚后跟,轻轻地勾了一下一只脚上的黑色的高跟鞋。 她看着晏殊音又看了眼自己胡乱脱下的帆布鞋——沾着刚刚在雨里染上的泥点的帆布鞋像是个乞丐一样被她乱糟糟地丢在一边。 权清春一下子沉默。 怎么今天晏殊音脱个鞋子看起来都不一样? 似乎是余光里感觉到了权清春一直没有动,晏殊音抬起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两人一下子对上视线。 来回一看,权清春连忙蹲下,匆匆忙忙地把自己的鞋子理好塞到了一边的角落。 “……” 看着像是仓鼠一样行动的某人,晏殊音沉默了几秒,没有在意地将叠着的腿调了个位,驾轻就熟地换下了另一只高跟鞋。 “你要用浴室吗?”她冷不丁地问。 “……” 权清春像是风扇一样摇起了头。 晏殊音点头伸手从微微湿润的脖颈探入把落进内衣的头发从衣领里面撩了出来:“是吗,那我去了。” 说完,晏殊音就这么光着脚站了起来。 权清春懵懵地点点头。 她有些的湿润的脚掌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铃铛在有些发凉的空气中慢悠悠地响起。 看着她的动作,权清春又愣了一下,直到听着浴室的门打开发现晏殊音已经出来的时候,权清春还在想着刚才晏殊音用食指勾下高跟鞋的瞬间。 洗完澡的晏殊音看着把衣服换下就几乎没有动过的权清春,淡然地绕过客厅。 她身上本来就有的气味忽然带上了洗完澡后沾上的蒸汽,慢慢散开。 权清春看着她坐在了床边,细长的双腿又交叠在一起,勾勒出好看的曲线,猛地觉得晏殊音的腿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晏殊音解开了自己的头发,靠在了一边:“权清春,水。” “……哦。” 想起昨天自己端水晏殊音没有要,权清春今天乖乖站了起来,没有抱怨地走去了浴室端水。 但是,倒水的一瞬间,权清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水费。 这个月确实和平时不一样啊,家里面多了一个女鬼! 难道晏殊音就是水费增加的原因吗? 的确,从晏殊音行事作风来看确实是挺费水的,明明都冲了一次凉了,还要泡脚,每天都要整理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这个家里最费水的就是她了。 权清春端着水走到了晏殊音的面前,心里面还是觉得有点不对。 毕竟,就算是晏殊音来了她家之后太无聊,在她不在的时候天天以放水解闷玩儿,能不能花到一千块都难说…… 看着权清春诡异又复杂的眼神,晏殊音轻轻转过身:“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权清春不知道怎么说,谈钱的事情显得她很小气,但一千确实对于她来说也不算是一个小数目吧…… 想了想,她小声地汇报道: “刚刚我看家里的水费,这个月的水费过一千了……” 晏殊音听了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那又怎么了吗?” “‘怎么了吗’?” 权清春瞪大了眼睛:怎么了吗,一个月接近一千块的水费这不是要人命吗! 但她不敢质问晏殊音,只能小声道:“你,你就没有一丁点儿的头绪吗?” “……”晏殊音没说话地扫了一眼家里水管的地方,好像对她的话好像心不在焉。 权清春看着水管,忽然自己也有了新的头绪——晏殊音来的那天,楼下的阿姨就来找过自己,说自己家漏水了。 但那之后晏殊音就来了,后来出现了一大堆事,她就忘了和房东联系了! 然后,楼下的阿姨也没再来过,于是她就以为家里没事了,就这么忘掉了。 现在看着这个用水量……可能不是没事啊! 权清春立马跑到了厨房,打开了水表盖子。 一打开,她就发现自己家的水表像是电风扇一样呼啦呼啦地在转着!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这怎么看都肯定是漏水了吧?! “咚咚咚!” 权清春还在看着水表震惊中,毫不客气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有人在吗!?在就开门!” 权清春立马听出来门外的来人就是楼下那个阿姨。 这个时间来,实在是太“合适”了,权清春想着家里那只像是电风扇一样转着的水表,有点想就这么闭上眼睛就这么睡过去得了。 第12章 “怎么不开门啊!?楼上的!在不在啊?” 门又“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来、来了!” 权清春连忙跑过去打开了门。 推开门,她就看见楼下的阿姨抱着手站在她的门口。 阿姨的头发用皮筋高高竖起,让她的眼睛看起来都像是吊梢眼。 “啊……”权清春心虚得不行。 “今天我一回家,这个天花板的水又开始滴滴滴地下来啦,台子上全都是湿的,要不是我发现得早,刚洗好的衣服都不能要咯!你家里是怎么回事啊?” 还没能让她说话,阿姨就对着她劈头盖脸地说了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阿姨我好说话就没听进去?走走走,你跟我一起下去看一看我家到底成什么样了!再打个电话把你的房东叫过来,我们当面谈谈……” 阿姨说着有些恼怒地拉起权清春的手腕就带着她往外走。 权清春心里面咯噔一声。 权清春没有料到阿姨突然伸出手,不禁被她强硬地拖着往外走了两步,身子没站稳,一下子向下摔去…… 正要跌下去的时候,她的身后响起了细碎的铃铛的声响,一只手指勾住了权清春的手腕,把权清春向后拉了过去。 权清春往身后一看,本来坐在房间里的晏殊音走了出来。 “我也去吧。”晏殊音道。 站在门口的阿姨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一个人也是愣了一下,她来回看了一眼权清春和晏殊音,眼神忽地就怪异了起来:“你们是两个人一起住这里的?” 阿姨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看出来了晏殊音不好惹,还是看出来了什么其他的,总之,权清春先站好点了点头:“嗯。” 晏殊音一换上高跟鞋就比阿姨高了半个头,她平静地走到了门口,俯视着阿姨的脸:“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晏殊音不好惹,阿姨忽地不说话了,接着,气势一下子减弱了一样,慢慢地松开了拉着权清春的手。 看着气势汹汹的阿姨在晏殊音面前都怕成这样,权清春觉得晏殊音这女鬼果然谁也惹不起,于是她又十分狗腿地往晏殊音的身旁悄悄靠了过去。 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的动作,什么也没说,直接往外走。 那阿姨也不敢看晏殊音,心里面可能还是在生气,立马又道:“反正,你们这里漏水的问题是必须给我治好的!” 三个人一前一后到了楼下。 阿姨的房间有些乱,沙发茶几都有些旧了,像是很多年没有换过的款式,不远处有个案几上面放着香炉和一个佛像。 阿姨没有叫她们换鞋,直接把她们带到了厨房,一下子抬手指向了天花板: “看吧,你们看看,那个天花板,都是你们家里的水在滴下来……” 阿姨边说边指向了天花板,天花板上水像是承受不住水压一样低落下来,落水的地方也有了一条缝隙。 水滴不停地往下滴落,落在厨房的案台上面。 但看着看着,权清春就好像听见了声音,她转过头看向了阿姨, “阿姨,您房间里面是在放水吗?” “放水?” 阿姨有些疑惑,但话音刚落,果然就听见了哗啦啦的水声传来。 “咦,这是怎么回事啊?” 阿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说着往浴室就走了过去,一边说,一边看了她们一眼:“我把话放这里了,要是这水管再修不好,我可要报警了,阿姨可以有时间和你们耗。” 看着阿姨走出去,权清春又转过头看向那天花板,不知怎么地,感觉那里看上去不怎么平静,晏殊音走在她的身后,手指轻轻划过了厨房里的墙壁,只是这么一划,手指上就已经沾上了一层湿润的墙灰。 权清春正觉得这墙灰看上去像是水泥一样,晏殊音就开口了:“这里的水,不是从你家里漏下来的。” “啊?”权清春听着一愣:“不是我家还能是哪里啊?” “这水,是楼下漫上来的。” 晏殊音的语气淡淡的。 权清春站在原地。 物理学说‘自然条件下,水往低处流’,九年义务教育让她很想说楼下怎么会往楼上漏水? 可说这话的人是晏殊音,权清春立马就信了:“可是,晏殊音,这楼的楼下不就是三楼吗?我记得三楼这个位置的房间门都好像被水泥糊住了啊……” 说着,她都不禁慢慢往晏殊音的身旁靠了过去,声音有些发颤:“你说的应该不是那里吧?” 要真是的话,也太渗人了。 但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神色平静:“我说的就是那里。” “你们在磨磨蹭蹭说什么,还不给你们房东打个电话?” 权清春刚抽了一口气,刚刚去浴室的阿姨已经小跑回来了,她一边嚷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拉住了权清春的手腕:“你过来一下,帮阿姨关一下水龙头……” “啊?” 权清春被拉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阿姨拉着去了浴室。 只是,走过客厅,还没有进浴室,权清春就已经看见那边的积水已经流到地上,一直漫出了浴室外面。 浴室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而浴缸边上的水龙头开到了最大,正在哗啦啦地往外放着水。 水从浴缸涌出到了外面的瓷砖上,下沉的地板上也已经满是积水…… 阿姨一边叹气,一边招呼权清春: “可能是我刚才用了浴室的水龙头,忘了关水了,这里的东西都旧得很,老是出些毛病。” 积水不停往外涌,浴室里面地上已经变成了湿漉漉的一片,阿姨一边说一边把裙子挽了上去,打算拧上水龙头,但用力拧了拧,水龙头还是纹丝不动:“我年龄大了,有血栓,这手使不上力气,你过来一下,你帮我关关这水龙头!” 权清春点了一下头,踮着脚走进了浴室里面,用力拧了拧水龙头,往外流的水终于开始慢慢变小。 “对了,麻利一点嘛!” 阿姨看着她的动作在后面说着:“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有些时候就是做事慢慢吞吞的……” 她看着水龙头关上了,但那一地水却还没有从排水口流下去,不禁又皱眉,提起裙摆一边抱怨,一边又走近了排水口边上:“有时候啊,这房子就是便宜没好事,不仅遇到楼上漏水,偏偏这排水口也不灵了……”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堵住了排水口。 权清春眯着眼睛看着。 阿姨叹了一口气,看着地面上的水根本排不下去,伸手想要捞出堵住水口的东西。 只是,她手一伸入池子里,就捞出来了一缕冰冷又湿滑的东西。 最开始,她还以为是抹布,但仔细一看后吓得叫了一声。 “啊!?” 阿姨一下子靠在了墙上,权清春听着声音,转过头发现她竟然从那里捞起了一大把沾黏在一起的头发…… 这头发的数量非比寻常,且长得好像没有尽头一样,藕断丝连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多头发?是排水口堵住了吗?” 阿姨抱怨着,连忙想把这手上湿漉漉的头发甩下去。 权清春望了一眼那渐渐因为头发变黑的排水口,心里面却觉得这事情可能不是下水道排水的问题。 只是,她刚这么一想,就感觉浴室的瓷砖地面就好像有什么湿湿滑滑的东西划过了她的脚踝—— “啊——” 连反应都来不及,权清春一下子被拖进了水里! 正在通排水口的阿姨往后回过头,就发现本来还站在浴室中央的权清春不见了! 而原本浴室里面积起的清澈的水,正悄无声息地变脏,宛如污水一样,浑浊不清。 “啊?” 阿姨叫着就发现,污水里面忽然好像有什么东西探了出来,翻起一点水花,而等那翻腾得好像浪花的气泡平静了一点,才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只挣扎着的人手! “鬼!!鬼啊!!!” 她一下子头皮发麻地惊叫了起来,好像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外面跑了出去。 看着阿姨已经跑了出去,权清春在水下不断地踢动自己的双腿,双手拼命的向前抓住浴室的边缘—— 但水下的东西更是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腿往下拽,让她连浮出水面的机会都没有! 她努力晃动双腿,好不容易鼻子触碰到了一点边缘又马上被那东西拽下,每次把脸探出水面,想要补充一口空气,都只有水不断地涌进喉咙…… 眼前的画面只有水花和浴室里面有些晃眼的灯,权清春感觉自己越是拼命挣扎,越像是踩到空气一样下坠,大量的泡沫从水底朝她脸庞涌向上方,窒息地堵住她的耳鼻。 水面下,空间里面大量的符纸密密麻麻地贴在墙面上,无论是墙壁、地面还是天花板,所有的地方都层层叠叠地贴满了符纸。 第13章 权清春看着这个地方,仅一瞬间,她就感觉鸡皮疙瘩,从脚底起到了头皮。 那个东西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脖子,死死地把她往水里拉去,权清春拼命地扬起脸,透过水下看见浴室天花板上的那盏晃眼的灯,挣扎着想要往上游去,但意识却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肺和鼻腔灌进无数的水,正当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水下涌起的白色泡沫吞没的时候,一只比这水还要凉的手扣住了她的手,把她从水面下拉了起来。 脚底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瞬间消失。 有人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背:“能呼吸吗?” 被捞在地上的权清春抬起头只觉得天旋地转,视野也模模糊糊的,过了一会儿才看清了晏殊音的脸。 四目相对,权清春一下子安心下来。 她正要说话,就感觉空气和水一下子涌到了喉咙里,不禁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你……” 她一边咳,一边看向水下,紧紧捏着晏殊音的手腕,没有放手。 晏殊音看着她捏紧自己的手,沉着脸地往她嘴里送了一颗药丸:“……好点了吗?” 吞下了这个东西,权清春终于感觉喉咙里的气好像顺了一点,忍不住一边咳一边说了起来:“晏殊音,你听我说,这水里面有东西!!我刚才看见水底下有好多符纸啊!你不知道,刚才我——” 她一开始说话,立马变得聒噪,跟开了一个喇叭一样。 晏殊音看着已经塌陷的地面,和水里面那层层叠叠的涟漪依旧是平静地看着水面,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地附和了一声:“下面是有东西。” 想着那些楼下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的符纸,权清春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寒意:“……什么东西?” 她拉着晏殊音的衣服,往房间的地板看去,四楼的地板已经成了一个洞看得见楼下的房间被泡在漆黑的水里,无数的黄色符咒好像亡魂一样飘荡在其中。 “水鬼。” 晏殊音拿起了一枚水里的符纸,一瞬间符纸被火点燃化为灰烬:“看来之前也请人在这里做过法,但是没有压住。” 权清春想起三楼那层层叠叠的房门,一想起这几年来,她家楼下有这么一个东西和她住一栋楼,她就不寒而栗。 晏殊音看着地面上被那鬼击穿的地面,沉默了几秒:“你不是说这个月水费贵吗?” “是啊……”权清春点了点头。 “水鬼需要水才能行动,这栋楼楼房的水道并不独立,应该就是这东西把你家的水,引到了楼下这个房间。” “把我家的水,引到……” 权清春愣愣地看着已经被水淹没的三楼,一下子好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合着现在楼下的这些水,全都是从自己家里来的?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东西?!”权清春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晏殊音没有接她的话,只是一瞬间,水面下的东西就已经看起来不再平静,一瞬间,水面下就卷起了一阵漩涡,漩涡在她们的脚底盘旋。 水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都还没有看清楚,浪花就已经飞起。 权清春刚感觉有什么让她觉得不舒服的东西接近了过来的一瞬间,水面下的东西一下子跃身而起,一只鬼手猛地从晏殊音身后袭来,这一爪偷袭来得突兀,权清春立马吓得大叫:“后面后面!晏殊音,你后面!” “没事。” 晏殊音应了一声,忽地就侧过身,旗袍衣摆在空中勾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不多一分不失一厘,轻巧地闪过了鬼手后,晏殊音轻轻一推,明明这一轻挥看上去那么轻巧,但就这么一下,这只鬼手宛如骨折一样——被打歪了。 但这水下的东西显然不一般,就算被打骨折了,好像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从水底飞出就冲向了晏殊音的方向! 它疯狂的咆哮着,动作带起巨大的漩涡,楼下的黑水,像是海啸一样铺天盖地而来,水下面的房间里面贴在四周墙壁上的符纸被这一阵漩涡一下子卷起,宛如一阵蜂群,排山倒海—— 权清春哪里见过这个架势,脸色一下子变青。 “边上去。” 眼看这个水势就要把她们吞没,晏殊音脸色依旧却没有任何变化。 她把权清春推到了一边,手轻轻一挥,一阵火焰一下子从空中燃起吞没了这个空间,热浪从她们的周围散开,好像一阵龙卷风,汹涌澎湃的浪花和符纸一起一瞬间化为乌有蒸发成了滚烫的热气冲开! 权清春用手挡在自己的眼前,努力地从这一阵眩目的白雾中睁开眼睛——她看见,虽然火焰在那东西身上熊熊地燃烧,但它却不依不饶,挣扎着冲向了自己! 被拉入水下的回忆一下子涌起,权清春拼命地抱住头—— “嘭!” 一声巨响瞬间爆开,就见深红的火舌宛如巨蛇一样疯狂地蔓延,转眼间完全吞没了那只挣扎着才伸向权清春的鬼手。 青白的鬼手一瞬间变得焦黑,接着在飞扬着的蒸汽中什么也不剩地化为了尘埃。 真的就是,连渣也不剩了。 权清春还没有从鬼手伸过来的一瞬间中回过神来,就看见晏殊音朝后走了过来。 晏殊音动作沉默了几秒,伸手碰了一下权清春已经变得有些乌青的脖子——就是刚刚那个东西在水里抓住权清春的时候留下的。 “疼吗?”晏殊音问。 感受到晏殊音的指腹有些温柔地擦过自己的脖子,蹲在地上已经腿软的权清春愣了一下。 被晏殊音这么小心地碰着还是有那么点舒服的,权清春看着她,不知怎么地就很顺从地点了点头:“还、还好。”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点了点头好像就要这么收回手。 看着她就要这么不说话把手收回去了,权清春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晏殊音,慌慌张张地抓住了她快收回去的手,把她的手按了回去! 晏殊音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有些迟疑地还没有开口,就看着面前的人像只炸毛了一样,浑身湿漉漉地叫了起来:“你怎么还把手收回去啊?你、你……” “我?” 权清春左顾右盼了一下:“你接着关心我啊。” 晏殊音一怔,接着缓缓开口:“……你不是说不疼吗?” “我就客气一下,你怎么还真的信了啊?” “……”晏殊音盯着她的脸不说话。 “哎,”权清春图穷匕见地往晏殊音身上贴了上去:“其实还疼的,我刚刚就是没说……”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这伸脖子动作,感觉川剧变脸都没面前这人能行,无言几秒后,她还是伸手帮揉了揉这人脖子上已经有淤青的地方:“好些了吗?” 晏殊音的手指冰冰凉凉,这样揉着好像是好了很多,权清春看了看她,小声道:“那个……我耳朵也有点疼。” 晏殊音听着也没说什么,指哪儿点哪儿地揉了揉她的耳朵。 权清春感觉她手法异常熟练,不禁又接着念:“啊,还有头,头也……” ——小东西,要求还挺多。 晏殊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哦,其他地方呢?” 权清春发现今天的晏殊音对自己好像格外地好。 她怎么肯放过这个讨回便宜的机会,立马委屈点头:“嗯,你这么一说,我的脚确实也——” 晏殊音面不改色地接着揉了揉她的耳朵,轻声道:“胸口疼吗?” “……” 听到这话,靠在晏殊音身上的权清春一瞬间像受到惊吓的狗一样愣住了。 权清春觉得自己耳朵可能有点不对,愣愣地眨了眨眼后很乖巧地扣着自己的衣服从晏殊音的身上起开了:“啊,那里啊……那里倒是不怎么疼。”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看着这人一惊一乍的样子,晏殊音淡淡地收回手:“那就好,回去了。” “啊?”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感觉自己好像被轻而易举地应付了:“……” 眼看这人又要开始讨便宜,晏殊音接着道:“回去我给你上药,就好了。” 权清春眼睛一大。 好家伙,自从晏殊音到自己家来,一直是她服务晏殊音的,哪有晏殊音为她端茶倒水的道理啊! 好日子终于要轮到自己了啊! 这不得好好使唤一下晏殊音? 权清春消化了一下这句话,把晏殊音的衣服抓紧了:“可是你说的啊,你不准反悔了,我听到了。” “嗯。” 晏殊音说着转身。 看着黑雾消失,权清春眼珠子都瞪大了,但这阴森森的房间她也不敢再多待,连忙也跟着晏殊音走了出去。 说来,那个阿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权清春一边走一边往回看。 看着这被打通的地板,她想这个阿姨可能不太会满意自己的房间变成了两层楼…… 第14章 但是这层楼的地板准确地来说,也不是自己打通的,自己家的千元水费也没有人会报销呢。 权清春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钱包后,不敢让自己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早已是雪上加霜。 放弃了思考后,关上门追上了晏殊音。 “晏殊音,你等一下……” 回了房间,权清春还是心有余悸地抓着晏殊音的衣服,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检查房间里面有没有鬼一样,根本安静不下来。 晏殊音看着她一身湿着又坐立不安的样子,缓缓收回视线:“去洗澡。” “洗澡啊……” 权清春盯着浴室不动了。 很明显,楼下最开始的时候女鬼就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 晏殊音接着道:“洗完澡,我好帮你涂药。” 权清春:“……” 权清春一愣:哦,对啊。 她就说她好像忘了什么,晏殊音刚才可是答应过要给她涂药的! 这是使唤晏殊音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权清春应了一声后,立马跑进了浴室里面,哗啦啦地开始洗起澡来。 听着某人一边出浴室,一边哼起了调子欢快的歌,晏殊音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药膏:“变脸和翻书一样。” 洗完澡,权清春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像只等待开饭的小狗一样一下子跑到了床边上坐下,一边拍床单边一边还叫着她的名字,使唤道:“晏殊音,你在这里涂吧,这里亮一些,光线好。” 看着她坐在床边上,晏殊音没说话地走到了她的面前,一到面前看见她的手,晏殊音眯了眯眼睛,差点把她那手看成根尾巴。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探过来的手,她心里面又是一跳,但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好,立马乖乖地伸出脖子让晏殊音摸脖子。 晏殊音伸手揉了揉她有淤青的地方。 权清春感觉晏殊音的手指冰冰凉凉的,光是这样揉着也还挺舒服的,有些舒服地眯起眼睛。 看她依附享受的样子,晏殊音一点表情也没有变化,只是继续伸手碰了碰她脖子上面的一片淤青:“这里疼吗。” 听着她的语气,权清春立马点点头,委屈巴巴地她身边凑了凑:“嗯,疼的,你多揉揉……” 晏殊音看着她的表情,伸手把药轻轻地涂了上去,语气却是冷冷的:“疼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小心一点?” “……” 听着晏殊音又提刚刚的事情,权清春不情不愿地缩了缩头。 晏殊音这个时候就不能说点体贴的话吗?关心一下人都不会,冻成冰块算了…… 再说了,谁知道水底下还有那种东西?而且那东西还这么凶? 晏殊音看她这拒绝说话的样子,也没接着数落她。 因为这个位置上药不太方便,只能一只腿靠在床边,她弯下腰给权清春的脖子上涂上药。 权清春看着她的动作不方便,又往晏殊音的身上靠了过去,但晏殊音扫了她一眼:“你是想要我抱你吗?” “……” 权清春看了看她们两个之间的距离,肩膀微微一僵,悄悄挪动位子向前坐直了。 晏殊音看她这一戳就跳起来的样子轻轻一笑。 不过,晏殊音这药好像确实挺有效的,涂上去也是冰冰凉凉的,权清春感觉一瞬间就好了很多。 两人许久没有说话,权清春只听着空间里有晏殊音脚踝上的铃铛因为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别过头,看向了晏殊音脚踝上的那个铃铛。 说来,自己平时看到这个铃铛的时候,都有点距离,现在她发现这个铃铛离自己很近,而且——这个铃铛很圆,用一根红线系在晏殊音的脚踝上,看着挺别致的。 “……” 权清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面忽然觉得这个铃铛看起来很漂亮,好像伸手就可以碰到一样…… 她盯着那个铃铛,过了几秒,忽地抬手就掠了过去,她的指腹轻易地擦过铃铛——那银铃晃动了几下,在空气中微妙地响了?* 起来。 权清春正觉得满意的下一秒,就感觉脖子上的那只上药的手停了下来。 她有些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就发现晏殊音正没说话地看着她的眼睛。 ……完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权清春缓缓地收回手,像个乖宝宝一样坐好后,认真地解释了起来:“我不是故意想玩你脚上的小铃铛的,就……刚才不是离得比较近嘛,我手就一不小心碰了一下。” 看着她不知道放哪里的视线,晏殊音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好像不在意一样收回视线:“没事,你想碰就碰吧。” 正在解释的权清春听着愣了一下:“这……这不好吧?” 这是想碰就可以碰的吗? 看着这人正面红耳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的时候,晏殊音开始接着帮权清春的脖子上起药。 她好像是在观察伤口一样缓缓看向了不知道正在想什么的权清春:“反正,你一直盯着看,我都觉得你已经盯出一个洞来了。” 听着她这么淡然地扔下这么一句话,权清春整个人像只土拨鼠一样瞪大了眼睛,她脸红得可以烧水了:“我没盯……” 话可是不能乱说的!她哪有盯着晏殊音的脚看啊!?晏殊音这是在凭空污她清白! 晏殊音语气平静如水,继续给她上药:“没有吗?” “肯定没有啊!”权清春语气坚定。 反驳完,感觉着晏殊音冰凉的手指扫过自己的脖颈,权清春又有些心神不宁起来,忍不住随着声音看向了晏殊音的脚。 不就是脚吗?谁没有一样! 再说了谁一直盯着她的脚看?说得自己就跟个变态一样…… 她没有恼羞成怒,而是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我没有啊,是你看错了吧?” 晏殊音静静地注视了一会儿权清春的耳朵也没有追究下去:“那就当我看错了。” 权清春连连点头。 ——对嘛,自己绝不是变态啊!自己端水的时候看她脚,那不是因为避无可避吗? 偶尔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看她,那不也是人的自然反应吗…… 就算刚才她脱鞋的时候自己看了,那也是因为—— 权清春一边想起过去的种种一边迷茫地皱起眉: 咦?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一说感觉我平时好像还真的挺爱看的? 晏殊音看着一会儿变一个表情的权清春,也没说什么,帮她涂好了药后,把手收了起来,就离开了权清春的身旁:“好了。” 权清春一看她就这么起身了,心里面忽地很失落。 ——使唤晏殊音的机会真是转瞬即逝,稍不留神就没有了。 她失落地看了看晏殊音,又看了看自己的脚:“啊,晏殊音,那个,我、我脚也有淤青……” 晏殊音看了看她的脚,确实有一点淤青,应该是被水鬼抓住的时候留下的。 晏殊音重新打开药膏,伸手探向了权清春的脚,但刚一伸手就感觉有水滴落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权清春的头发,眉头微蹙:“头发没干就出来了。” “没事,等上完药我再去吹。” 晏殊音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把我手弄脏了。” “哪里脏了,我才洗干净的。”权清春吸了吸鼻子,心里面知道其实晏殊音说得也对,因为刚出浴室太冷,她没吹头发,感觉鼻子有些痒痒的…… “啊嚏——!!” 看着某人的唾沫喷了出来落在了自己的手背,晏殊音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权清春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看不出喜怒的晏殊音,心里面一沉:“……” 啊,我怕不是要死了。 权清春很清楚,晏殊音有多洁癖,她沉默了几秒后,老实地转身:“我错了,我立马去吹头发。” 晏殊音盯了她几秒,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用,坐过来吧。” 权清春瞥了她几眼,不敢违抗命令,慢慢地坐了下去:“……” 静静地看了权清春几秒后,晏殊音的指尖轻轻拂过权清春的头发。 权清春感觉一阵温热的风轻轻的扬起,一瞬间蒸干了她发丝上的水迹。 “好了。” 看着自己的头发宛如魔法一样的干掉,权清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晏殊音:“啊?刚刚那个是什么啊?” 牛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用灵力把你的头发烘干了。”晏殊音面不改色道。 “灵力?” 权清春瞪大了眼睛:“你平时就是这么把头发吹干的吗?” 她确实没有看过晏殊音用过她家的吹风机,而且晏殊音确实每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都是干的…… 啊,刚刚,那么一个大东西,晏殊音都可以一瞬间烧成灰,烘干自己的头发确实对她来说可能不费吹灰之力。 第15章 但,这也太偷懒了吧? ……有点羡慕。 权清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悄悄凑到了晏殊音的面前,拉住了她的手:“晏殊音,你这个好方便啊,你可不可以也教一下我这个?” 似乎没想到她会自己提出这个要求,晏殊音听到后眯了眯眼睛,没有回答。 权清春接着晃了晃晏殊音的手,又给她看了看自己的头发:“你看我头发也挺长的吧,冬天每次吹头发都干得好慢的,每次都要举着吹风机好麻烦的……你这个这么方便……” 权清春有意无意地咳了一声:“我觉得,你也应该分享分享。” 晏殊音看着穿着权清春的锁骨从她松松垮垮的睡衣领口露出,没有说话地移开视线。 权清春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打算退缩,又像是讨好一样拉了拉她的胳膊:“晏殊音。” 自从她遇到晏殊音之后,她就深刻地领悟到了一个深刻的道理,那就是:落后就要挨打。 以前她觉得挨打这件事情离自己很远,现在她觉得,自己天天都在挨打。 她必须要进步,就算是为了防身,她也需要掌握一点点技能,现在晏殊音脾气好,可能愿意时不时地帮一下自己。 晏殊音她看不透,而且喜怒无常。 她不知道这个鬼到底是怎么想的,万一哪一天晏殊音不愿意帮自己了呢? 她总不能任人欺负吧? 她们两个现在姑且也算是个室友,看在这个面子上,晏殊音应该也能教教自己吧? 晏殊音看了看她,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淡淡道:“你知道这个世上有多少人想要这样的机会?” “不知道。”权清春不知道。 她和这个领域不熟,反正她觉得一般人确实是碰不到的。 但她多少有些失望,毕竟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说这个和她有缘无份了。 而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天赋算是人类领域中的凤毛麟角,要不是晏殊音她一辈子也不会去想这些。 “不过,没事。” 晏殊音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面前失落的人脸上,话锋一转:“如果你想学,我也不是不能教,你只需要满足我的条件。” 权清春迟疑地扬起脸:“你不会是要钱吧?” 她有些谨慎地看向晏殊音。 其实这也正常,学东西肯定是要付学费的。 可是要晏殊音来交自己到底要付多少学费,怎么付学费她是完全想不到的,估计肯定不便宜,现在上个兴趣班都要几万,更何况一个仙途。 “钱可以不用。”晏殊音微微一笑。 权清春听着不用付学费,立马看向了晏殊音,看上去已经是同意了:“那是什么条件啊?” 其实,不要钱都好说啊。 晏殊音不动声色地看向她,脸上看不出端倪: “我从来不教人,所以要帮你的话肯定也会比一般人要来得严厉,而你呢,既然学了,就不能半途而废来驳我的面子。” “哦……”权清春作出一副犹豫的样子,对着晏殊音点头:“可以啊。”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不半途而废吗? 虽然这么说有一些自夸的嫌疑,但她确实很少半途而废。 “还有。”晏殊音又道。 “还有啊?”权清春警觉。 晏殊音看向她的眼睛,轻声道:“以后,在这件事上,都要听我的安排。” “……”权清春有些谨慎地没说话。 说实话,都要听,这个范围是什么? 怎么个限制法?这个随便答应晏殊音感觉好像……很危险? 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晏殊音淡淡地笑着:“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我让你做的都会是对你有利的,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我看你未必能坚持下去,所以给你打一剂预防针,让你不要后退。” “……” 看着晏殊音无害的笑容,权清春又有些动摇了。 自己是不是把晏殊音想的太坏了?她一个身无分文的大学生,有什么可以让晏殊音设计的? 晏殊音也不至于给她这种小虾米挖坑、下套吧? 而且,晏殊音要想她做什么事情,她不是也可以用自己无敌的力量逼着自己做吗? 这么一想,好像和平时自己的状况其实也相差不多,就是答应了一个晏殊音本来就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自己不亏的啊! 想着,权清春也就是犹豫了一下,立马点点头:“好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晏殊音听她回答,表情看上去似乎十分满意:“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们就开始学吧。” 这开始就上课了? 权清春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实践,马上又问晏殊音:“那个,我真的学得会吗?” “无妨。” 晏殊音半眯起眼睛:“就算你天资驽钝,那也要看教你的人是谁,既然是我来教你,再没有资质的人也能在一般人中出类拔萃。” 权清春沉默地看向晏殊音。 她觉得,晏殊音是在损她。 同时,她觉得,晏殊音以前可能在传销组织里面呆过。 她正想着,晏殊音已经接着慢慢站起来走到了她的面前:“先从基础开始吧,坐直。” 权清春听话地坐直。 “放松身体,调节自己的气,集中精神于丹田。”说着,晏殊音伸手轻轻放在了权清春的小腹。 权清春肩膀颤了一下,接着开始点头集中。 “通过意念引导气从丹田向下至会阴,然后沿着尾骨向上至命门——这样一个运气的过程,是为小周天。” 晏殊音的声音从她的头上传来。 她微凉的手指划过权清春的腿,最后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脊梁。 权清春的皮肤被晏殊音碰过的地方都是痒痒的。 虽然听着她说的,感觉云里雾里的,但她感觉她手指的动向,还是在心里面憋着一股气想象有的东西按晏殊音说的走。 “……” 没过几秒,晏殊音看着她:“松开,乱运气的话容易走火入魔。” 权清春停了下来。 晏殊音面不改色地接着开始教她:“引导身体里的气沿着脊柱上行,经过夹脊、大椎,直到百会。” 权清春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敢说话地看向了身后的晏殊音:“那个。” “怎么 ?”晏殊音手戳着她的头,视线都没有转动。 权清春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终于小声问道:“‘百会’是哪个地方……” 晏殊音听到这句话,沉默着看向了权清春。 房间里的气氛很严肃。 权清春觉得晏殊音的眼神好像是在说‘你在说什么?’,但几秒后,晏殊音很快地振作了起来:“刚才我们说的,你是有什么地方不懂吗?” 权清春不说话,她被晏殊音这眼神看得十分心虚,感觉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但是,最后她还是鼓起了勇气挣扎着抬起了头:“全部……吧?” 看着权清春清澈的眼睛,晏殊音皱眉。 权清春确定自己还是第一次在这人的脸上看到了疑似于迷茫到震撼的表情。 这一定是看文盲的眼神。 是啊,谁能想到呢?熬过了九年义务教育,在这种环节上她首先栽在了文化关上。 权清春想起这人平时说话本来就一副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样子,现在一看她表情忽然觉得有些丧气。 好了,晏殊音会不会不愿意教我了? 但晏殊音也没接着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从权清春身后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脚上的铃铛一下又一下晃动,权清春听着感觉心也一上一下起来,紧张得不敢抬眼去看她的脸色。 但是,床微微摇动了一下。 晏殊音走到了她的面前慢慢地坐了下来,直接低声开口:“闭上眼,手拿出来。” “啊?”权清春满脸疑问。 “嘴也闭上。”晏殊音接着又道。 权清春发怔地看着晏殊音的脸,愣了两秒后,就乖乖地闭上眼伸出了自己的手。 接着,她就感觉有到了晏殊音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冰凉的指尖缓缓收拢。 “……”权清春的肩膀被冷得一僵。 晏殊音的手指很凉,就算不睁开眼睛权清春也感觉得到,她的手掌正被晏殊音的手拿着,贴着晏殊音的脸。 晏殊音的脸也是凉凉的,权清春感觉得到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擦过了一处很柔软的东西,不禁勾起来捏了捏。 晏殊音扫了一眼权清春那只捏着自己耳垂的手,面无表情地用手揪了揪权清春的手。 晏殊音冰凉的手指实在太冷,权清春不禁缩了缩手,一下子勾住了晏殊音的手指。 “……”晏殊音瞥了一眼她的手指,拉回了原来的姿势:“不要乱动。” 权清春点头。 第16章 “自己去感觉。” 晏殊音的声音冷冷的。 她话音一落,权清春就感觉身体里面有一股凉凉的气在身体里流淌。 但她什么也看不见。 “集中。”晏殊音又道。 权清春听话地把意识集中。 忽然,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好像是一片混沌,这里没有水,没有火,没有风,也没有任何光亮。 她只是在一片黑暗中呼吸。 只是过了一会儿,她能看见自己意识中出现了一股气流,气慢慢往上,肩胛骨之间到了她的脖子与背部的交界处之间,又慢慢地到了头顶。 “刚才的过程,就是运气经过了小周天。”晏殊音的声音从她的面前传来。 “小周天的就是从百会引导气向前下降,经过印堂、天突、膻中再回到丹田——” 权清春感觉得晏殊音每说到一个位置的时候,那股气就这么游走过她的身体。 “重复以上步骤,使气沿着任督二脉不断循环,当小周天运行畅通后,将气从丹田引入十二正经及奇经八脉,让你的气在体内循环,完善你的气机。” 这下,凉意慢慢从腿流通至权清春的脚底,进入腹部后沿着刚才的路到达了头顶。 闭着眼的权清春渐渐习惯了这冷冷的气流,四肢也渐渐变的僵硬,只是慢慢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渐渐涌起了一阵暖流。 最开始的时候好像微不可察,好像是一阵暖风吹过,但慢慢地好像是温水一样包裹了她的四肢,浩浩荡荡,宛如江海,用之不竭…… 她很清晰地知道,这不是水,也不是血液,只是一种气息,顺着她的脊背缓缓而上,她能感觉到一种自由,仿佛站在天地之间,万物如风从她身边走过。 权清春睁开眼,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拉一丝丝冷冷的气,不禁伸手碰了碰—— 一瞬间,晏殊音手指一屈,睁开了眼:“你好像会了。” “……还不是特别清楚。” 权清春忽然觉得手心一空,刚觉得好像要知道一点什么了,睁开眼就看着晏殊音抽开了手,把她的手从脸颊的地方拿了下来:“记住刚才的感觉。” 权清春看着她抽手,捏了捏自己有些空的手心,接着就是一笑:“你有这样的方法为什么不早拿出来用?” 多方便啊。 又不疼又不累的,还挺好理解的,还有点……舒服。 晏殊音没搭理这句话,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地瞥了她一眼:“每天这样练习,气机就会完善,大多数的人,就算是就闭目睡着了,体内的也能自然而然地流动,这是为混元一气,你首先做到这一点,然后再学其他的。” 说完,她敛了敛衣领,站了起来。 权清春感觉这个其实有点难,在心里面复习了一下晏殊音刚才念的那几个穴位的名字,又练习了几遍感觉没有出错后才钻进了被子里。 人体内的气总是保持着一种没有秩序的状态。 只要静下心来,就会感觉到身体里有一阵暖流缓缓地流出,仿佛江河汇聚成海一样奔流不息,源源不绝。 当其运转过人体的四通八窍,气就会拥有气机,这气就是常人所说的真气。 真气可以保护人体,如果让其缠绕在自己身体周围,可以使人的身体变得强韧,保持年轻,延年益寿。 从感受到气,再让气流转在自己的身体里这个过程说不上容易,一般人无法保持。 晏殊音教了她之后,她每天就是上学,练习,练习,上学,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 整整一个星期,她不是在上学,就是在练习,权清春回过头就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在休息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保持这股气的流动了。 这几天下来 ,权清春的进步很快,晏殊音有些时候也会直接伸手探她体内的状况。 “怎么样?”权清春期待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晏殊音,希望她能夸奖几句。 但是晏殊音看了看她,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道:“还行。” 还行?还行是什么意思? 权清春觉得自己在这一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而且,在晏殊音的指导下,她的理解和进步也是飞快,没过一个星期就达到了能够在平常的状态下自然的保持这一个身体周围有气的状态。 这个不值得表扬一下? 晏殊音看她表情后,又不在意地坐在了床头,她拿起一本书,一边翻看,一边评价道:“比起一般人来的话还行,说不上多快。” 权清春悄悄看了晏殊音一眼,脸上表情还是有点不满:“那有天赋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晏殊音翻了一页书接着平静道:“一般有天赋的人,最初的时候没有人指导,就已经过了这个阶段了,有些人生来就能感觉到这些。” “有这种人?” 权清春有些震惊,心里面不怎么信:“吹牛吧?” 晏殊音还是看着书页,面不改色道:“我就是。” 她是怎么才能这样面不改色地夸她自己的? “……” 权清春的震惊一下子消失,心里面只剩下晏殊音怎么会这么自恋的鄙夷。 但,她不得不承认,没有这个阶段的晏殊音好像比她厉害不止一丁半点。 正在她呆呆地看着晏殊音的时候,靠在床上的人又道:“不过,既然你体内的气已经自成了,那就没问题了。” “什么没问题?”权清春立马走到了晏殊音的面前坐了下来。 晏殊音抬起眼睫看了她放在自己身旁的手一眼,慢慢收回视线:“周末的时候和我出去一趟。” “周末?”权清春愣了愣,忽地又念道起来:“可是,周末我有打工……” “……” 晏殊音一目十行地扫过手上的书,没有抬头地道: “那个几乎挣不了钱的打工以后都不要去了。” “……” 权清春不说话。 晏殊音看着她这样子,也没多说什么:“你现在不想辞,我也先不管你,但这周末,你把你的假请好。” 权清春有些不满,但还是问:“……我们是要去什么地方?” 靠在床头的女人抬眼平静地看向了权清春的眼睛:“无明天。” 这个名字听起来可不像是游乐园啊,有点暗无天日的那个意思了。 权清春想了想:“你说的这个地方是在我们省内的吗?我怎么好像没有听过?要出省的话,我可能要先在网上订个票……” 晏殊音又翻了一页书,语气漫不经心的:“没有必要,无明天在九泉之下。”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九泉。 权清春心里面咯噔一下:“我、我要去吗?” 晏殊音整理了一下头发:“你自然要去。” “我可以不去吗?”权清春很礼貌地一笑。 晏殊音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她,反问:“你要我教你的时候,我不是说了,什么都要听我的安排吗?” 可你没说会要我去黄泉啊。 权清春后悔,她一点儿也不想去这个地方,她甚至连好奇都不好奇。 但事情发展得很快,她连借口都没有想到,眨眼就到了周末。 周五,权清春下课回到家里后晏殊音就叫她收拾行李。 “……真要去啊?”权清春缩头。 “我这个人不喜欢临时变卦,准备吧。” “……” 权清春不情不愿站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她收拾行李的速度很慢,费了老半天劲才终于拿出来换洗的内衣和睡衣,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犹豫和不想去。 她欲言又止地望着晏殊音:“……” 晏殊音好像看不见她的眼神一样,也不去催促她,就这么看着书,看着权清春连从来没有看过的二外专业书也塞进了包里去,终于再也没有可装的东西后,就合起了书站了起来,话也不说地拎着不情不愿的人走出了家门。 权清春欲挣扎,挣扎无果。 眼看着她们走到了上次遇到鬼打墙的站牌附近,权清春浑身发凉。 她像只老鼠一样想要往回爬。 但晏殊音抓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拽了回来。 “怎么来这里啊?”权清春声音发颤。 一想起上次的鬼门,她更觉得自己去的地方不是一个好地方了。 “鬼界大门不是随时都能开的,今天为月亏之夜,从这里走正合适。” 晏殊音说。 权清春最近倒是了解到了一点月相的知识,或许能不能去那个九泉之下,和月亮的盈缺,又或许是空气中的气有着一定的关系。 总之,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晏殊音就伸手轻轻在空中一挥。 随即空中出现一个红印,红印迅速向后退去——无人的街道上空气一下子变凉,飞快流动的冷风从她们的脚边滑过。 再度抬头起来的时候,权清春不禁一下子往后退了一步。 第17章 她们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立着一扇高二十尺高的乌金色的大门。 这门足以把权清春家的天花板撑破,门上悬着兽面铜环,那嘴大得,看着像是能活活吞下几个人。 这门在晏殊音的面前“吱呀”一声自然而然地打开。 一瞬间,冷风变大。 权清春顶着风睁眼——门后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要从这里进去吗?” 权清春感觉自己腿软。 “不然呢?”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微微挑眉:“你想从哪里走?” 我哪里都不想走,我根本不想去! 权清春心里面很忐忑:“进去之后我还能回来吗?” 她对于另一边的世界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但看着那门后黑漆漆的一片,脑子还是很自然地浮现出了尸山血海的画面。 说实话,她没信心自己能在这扇门后活下去。 晏殊音平静地走了进去,脚踝上的铃铛悠悠地响起:“你觉得我会把你扣在那里吗?” “……” 觉得。 权清春心里这么想,但撅着嘴没吭声。 看她这样,晏殊音抿出一道意味不明的笑意,反问:“我就算留你,又如何?” 权清春又是一怔:难道她真有这个企图? “其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不想走。” “……” 晏殊音情绪淡淡地看着她的眼睛:“人间难道比阴间好到哪里去吗?” “……”看来鬼的认知和人的认知果然还是不太一样的。 权清春心里面当然是对人间赞不绝口,视阴间洪水猛兽。 但是听到晏殊音这么淡然地说这句话,她也是忽然一愣。 她发现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自己好像确实说不出来人间有多美好,因为她在人间遇到的不好的事情很多。 同时,她也说不出来阴间有多么不好,因为她从来没有去过阴间。 “我没有耐心和你磨蹭,走了。” 看她不说话了,晏殊音平静地收回视线,一下子迈步走入黑暗之中。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一下子走了进去,也左顾右盼地跟了上去:“晏殊音,等一下……” 听着她的脚步声接近,晏殊音在黑暗中看了她有些颤抖的肩膀:“……冷?” 权清春一愣,马上回答:“不冷。” 她发现这里确实比人间要冷,但不知道是不是学会了怎么用气,最近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变好了,甚至总是觉得热,所以这个气温她也不觉得很冷。 “……也是,”晏殊音好像自言自语一样念了一声:“你的体温本来就高。” 权清春瞥了她一眼:“是不是你冷啊?” 晏殊音蹙眉。 没等晏殊音回答,权清春就在一片黑暗里抓住了晏殊音的手。 被她抓住手,晏殊音脚步一顿,但她也没松开权清春的手,就这么往前走了起来。 权清春看她没松手,心里面哼了一声: 我就知道她冷,别扭鬼,冷就大方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没过多久,两人牵着手穿过了一片黑暗,一下子来到了一个长长的走廊之中。 权清春有些想要溜走,心里面想,这下还有一点像是结婚后自己陪着晏殊音回门一样了。 说起来,晏殊音……有父母吗? 她家人是什么样的,她都好像没有说起过一次。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晏殊音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 权清春立马把这个奇怪的念头抛了出去:“……没什么。” “到无明天了。” 晏殊音提醒。 她们一出去,就看见下面有街景。 红色的瓦片,四处挂满了灯笼,看起来像是一个古城的闹市,青砖黄瓦红墙,让人想到人间烟火这个词。 “好多灯……” 权清春感叹了一声。 这里到处都是明灯,无论是墙下屋檐下还是天空上飘着的孔明灯一样的灯笼,却完全望不到顶,天空好像要要被这些灯点燃烧起来一样,不亚于星光极夜。 确实,看上去不像是阴间倒像是盛世。 晏殊音看着她没见识的样子,漫不经心地道:“无明天没有太阳,所以点了万盏明灯。” “哦……”权清春点点头。 是科技狠活。 长长的甬道里,两人往前走,眼看着走进一个大殿,几个侍女弯着腰恭敬地给她们拉开甬道里面的朱红色的大门。 这些侍女大概都是鬼。 权清春想着,瞟了一眼后就收回视线。 说实话,她是真的怕鬼,生理性怕,物理性也怕,总之,她怕。 但是,看着这些侍女的态度,她拉了拉晏殊音的手,偷偷摸摸地:“你是她们老大吗?怎么都对你毕恭毕敬的?” “老大?” 晏殊音似乎是对老大这个词感觉到了一种新鲜,眼睛扫过身旁的权清春:“嗯,算是。” “毕竟我是这无明天的主人。”晏殊音一如往常地道。 “……”权清春脚步一停。 她转头望了望身后这一眼见不到底的红城,又问:“什么意思?” 晏殊音:“字面意思。” 权清春再次看了看周围的“侍女”,又看了看漫天遍布的灯笼—— 听晏殊音的意思好像是——这个城都是她晏殊音的私有财产? “……” 真的假的? 所以……晏殊音还是个富婆?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权清春还在‘晏殊音是个富婆’的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晏殊音就带着她穿过了一个个大殿。 这里面也是各处都是亭台楼阁,每当她们经过门前,就有“人”给她们开门,这些人就像是受到过军事化训练一样,无声无息的,开门门都不发出声响。 看着这些数不清的地产和工作人员,权清春已经觉得自己有些麻木了,她没见过这种架势,这一眼眼看过去,除了气派和肃穆也说不出更多的形容。 而和这里比起来,自己家确实就是个杂物间,难怪晏殊音来自己家的时候那么嫌弃了。 敢情晏殊音真是个剥削阶级。 不,不只是一个剥削阶级,还是一个资产阶级。 越往前走,她越是想不通晏殊音干什么非要住自己家里,这里无论是哪一间,看起来都比自己家要大,她就住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权清春瞥了一样没有松开自己手的晏殊音。 其实,她心里面总觉得还有一种荒唐的可能。 但她不是个自恋的人,她觉得应该不是。 最后,晏殊音带着她到了一个房间里面。 房间布置的很好。 角落里的博山炉飘出袅袅香雾,面前是翡翠的屏风,夜明珠放在房间各处。 就算是以一个现代人的角度看来,也是奢侈到了富丽堂皇这个地步。 “这是留给你的房间。”晏殊音语气平静。 “……我的?” 权清春愣了愣,心里面有些惶恐,手也有些抖,脑袋里只有三个字:我配吗? 虽然她不怎么懂行情,但她隐约感觉得出来,她要是弄坏了这里的一颗夜明珠,可能这辈子后半生卖血都赔不起。 但显然,晏殊音没想那么多。 这可能就是有钱人的游刃有余。 “我的房间就在隔壁,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过来找我。” 晏殊音很爽快,转身就走。 啊?晏殊音不和我住一起吗? 权清春下意识地竟然想要去抓晏殊音的手。 但她马上又回过神收回了手。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她竟然觉得晏殊音一定会和自己住一起。 她们家里面睡一张床,那不是因为她房间不够吗?现在有条件了,肯定是要分房睡啊!这不是理想的状况吗? 权清春点点头,连忙走到了房间的床前,沉默着换上自己拿过来的睡衣就躺在了床上。 这房间真的很好,转头就可以从窗户看见外面的月光落在院子里的棠花上,风一吹过,花就落下,地上像是落了雪一样,有些风雅。 但* 是躺在床上后,权清春辗转反侧,还是有点睡不着。 虽然已经有了足够的空间可以一个人睡一个房间有余,但是,说到底这里是鬼的世界,要她安心去睡,那是不可能的。 辗转反侧,权清春一把抓起被子和枕头敲了敲晏殊音的门。 不管怎么想,权清春还是觉得和晏殊音睡更安全。 等了几秒,里面传来声音: “进来吧。” 权清春推开门,第一眼没有看见晏殊音,而是一个巨大的翡翠屏风。 这个房间里面放着和她房间一样的博山炉,里面的香的气味都没有改变。 “怎么?”屏风后面传来晏殊音的声音。 第18章 权清春看到那边影影绰绰,知道她是在那里,抱着被子就绕到了屏风后面。 “晏殊——” 结果她就看见晏殊音正站在屏风后面看着镜子,而几个侍女模样的人,正规规矩矩地脱下晏殊音的那身用金线绣着荷花的红衣。 “……”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一下子闭上嘴一句话不说地盯着那个正在帮晏殊音放腰带的‘人’,眼神带着敌意:“……” 晏殊音从镜子里瞥了一眼身后权清春手里抱着的被子和枕头:“怎么不说话?过来做什么的。”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往前几步,一只手拉住了晏殊音:“就,我想和你睡……” 正在帮晏殊音更衣的几个侍女表情管理十分到位,听着这话也依旧保持着动作,但架不住其中一个鬼可能是新来的,没有忍住抬起头,震惊地看向了权清春。 “……” 权清春装作没有看见这目光。 晏殊音从镜子上挪开视线,对着身旁正在帮自己宽衣的的侍女们挥了挥手:“出去吧。” 周围的侍女看了看她们两人,好像一副了然的表情,悄声退了出去。 这些‘人’都没有脚步声,去得也特别快,还十分贴心地掩上了房门。 看着紧闭的门,权清春心里面怪怪的,但又马上问晏殊音: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这语气听起来就有点像是质问了。 晏殊音自己理好了衣服,慢慢转身:“更衣。” 她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晏殊音走了几步往后坐到了床榻上:“过来吧。” “……啊?” “不是你说想和我一起睡吗?”晏殊音翻身躺下。 怎么听着怪怪的? 权清春心里面想着,但还是立马伸出脚爬上了晏殊音的床,重重地把自己的被子放在了晏音的被子的旁边。 “那个什么,你平时换衣服都是她们帮啊?” 权清春还是觉得刚才看见的画面刺眼,心里面怪不舒服的。 “嗯。”晏殊音随意应付了一声。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这爱搭不理的样子,语气别别扭扭的:“你们这里真麻烦,穿个衣服都要人帮,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晏殊音偏头摘下发间的金钗,乌黑的长发垂了下来: “这样是为了不失礼数,我好歹是这里的主人,总不能连一个为自己更衣的人也没有。” “……” 权清春不说话,心里面还是不怎么舒服,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在不爽个什么。 晏殊音看着她撅着嘴,漫不经心地问:“不叫她们,难道叫你来吗?” “你在家里的时候就把我当下人用,怎么到了这里都还想使唤我啊!?”权清春闷闷不乐地撅起嘴。 晏殊音果然是剥削阶级! “你要这么想,也没有办法。” 晏殊音坐上床后翻过了身,不再说话,但她刚打算闭上眼睛,就感觉身后一热。 晏殊音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抓上来的手。 权清春一下子往晏殊音的旁边凑了过来,她“咳”了一声,摆出了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情: “我又没说我不同意,不就是更个衣吗?我帮就我帮,谁不会一样,其他人你以后都不许叫了,怪麻烦她们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你倒是怪体贴她们的。”晏殊音看了她一眼。 “那是。”权清春轻轻一咳。 权清春对于自己多了一个活也不是很在意,自顾自地说完还很满意,美滋滋地就把头塞进被子里面,等晏殊音再看向她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晏殊音:“……”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权清春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 她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晏殊音正坐在一旁和人说着什么,说的时候正好向她看了过来。 “醒了?”晏殊音问她。 权清春看了看窗外,窗外一片漆黑,她一下子翻身,想要缩回被子里:“天都还没亮,你怎么就……” “我昨天不就告诉过你吗?”晏殊音看向权清春凌乱地散在枕头上的长发,慢慢把她的头发撩到耳后:“这里没有白天。” “……” 晏殊音的声音意外地温和,权清春愣了一愣。 权清春把被子往身上拿,但回味过来晏殊音的话,又看向了外面的黑夜。 这里这么黑?待久了不会抑郁啊? 晏殊音看向她的眼睛,开口:“不是说要帮我更衣吗?起来吧。” “……” 权清春差点都忘了,但想起昨天那些个侍女,立马就坐了起来,生怕有人和她抢一样地拿起晏殊音的衣服,准备给她换上。 但帮着晏殊音穿之后,她发现,晏殊音的衣服穿着的确是麻烦, 就算是在手机上玩过换装小游戏,权清春也觉得晏殊音的衣服穿起来很麻烦。 衣服一层叠一层的,腰带也是长长的一条。 而且,这腰带到底哪面是上哪面是下?哪面是正,哪面是反啊? 她想着摸索着把腰带往晏殊音身上拉。 “不对。” 正摸索着,晏殊音忽然向后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背。 权清春被这么一拉,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鼻子贴到了晏殊音耳朵。 她感觉自己好像从这里闻到了晏殊音的味道。 晏殊音垂着眼睛,没有在乎她僵着背,握着背后人的手把腰带从右侧拉到了背后,再从左侧拉到了前方。 权清春感觉自己的手指被她抓住,贴在她的腰上,有些动弹不能。 晏殊音沉默着握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拉着腰带从自己的腰上穿过。 “看明白了吗?” 晏殊音转过头看向她的眼睛。 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 “……” 权清春愣了愣,正有些不知道说什么,门外就有人过来敲了敲门: “宫主,早膳准备好了。” 晏殊音自然地松开她的手:“走吧。” 权清春看了看自己的手,点点头跟上了晏殊音。 晏殊音领着权清春走向了另一个大殿。 虽然这里好像看不出来早上和晚上的区别,但早餐吃得实在是丰富,三个小菜,三个大菜,餐后还有两个甜品。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和晏殊音一桌子吃饭。 晏殊音没说什么,拿起勺子,轻轻吹了吹往嘴里送去。 ——怎么有人握个勺子都能握得这么好看? 权清春一瞬间也跟着她的动作吹了吹,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晏殊音的,最后,直接往嘴里塞。 反正她怎么也握不成晏殊音那样。 虽然看上去挺复古的一个地方,但这里的吃的是真的好吃,权清春感觉自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吃得一勺子比一勺子快,每一样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不过吃着吃着,她还是忍不住往晏殊音那边看。 她发现晏殊音吃饭的样子不仅动作优雅,是没有声音的,而且,这人吃饭有些奢侈…… 其实这几碟菜本来份量也不多,常人至少会把面前的菜吃完,但这人,每样都只吃一小口就叫人撤下了,权清春都怀疑她到底能不能吃饱。 最后,侍女往两人面前放上了一个用茶盏装的柚子雪酪。 权清春最喜欢吃甜的,但这里的东西却比一般的甜食还要来得好吃,酸甜口里面好像还有甜甜的果酱,回过神来,她已经吃了一大半。 晏殊音十分放松地坐在椅子上,右手托着下巴,好像在观察动物生态一样,慢慢看着她往嘴里送柚子雪酪。 “……”权清春看着她的眼神,慢慢降低自己饕鬄一样进食的速度,心里面哼了一声:看什么看? “还要吗?”晏殊音问。 权清春立马抬起头,眼睛一亮。 “……” 晏殊音看向她,慢慢把自己那碗也送到了权清春的面前。 今天晏殊音怎么对自己这么好?有猫腻啊…… “你不吃啊?”权清春有些警惕地看了看晏殊音。 “我吃不下。” “……” 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吃,晏殊音真不懂享受…… 权清春自然是能吃就绝不饿着自己的,很主动地把晏殊音的碗拿到了自己的面前,美滋滋地又一口一口往自己的嘴里送了起来。 好吃,一想到是晏殊音的,她觉得这个好吃又多了几个度。 吃完,权清春拿起另一边茶盏里盛好的好像是桂花杏仁露一样的东西,美滋滋地感受到抱好一只好大腿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这里虽然是黑了点,但伙食不错,要是能每天这么吃,其实待在这里好像也是不错的。 第19章 就是不知道这里通网了没有,不能玩手机还是有点无聊…… 但没过多久,就有一个侍女走了过来:“温先生来了。” “嗯,请他进来。”晏殊音看着权清春,眯了眯眼睛。 来人就来人吧,看我干什么? 权清春舔了舔嘴角,又喝了一口杏仁露。 好喝,满足。 进来的人是个留着一戳花白的胡须的老人。 他穿得规规整整,人站得笔直:“宫主,您叫我过来?” 晏殊音视线瞥了一眼权清春:“温先生,和您说过了,就是她。” 温末然看向了嘴角流下来杏仁露的权清春,眉头微蹙,上下打量她一会儿后,转头看向晏殊音:“从今天开始给她上课?” “对。”晏殊音悠悠应了一声。 “……是么。”温末然脸色没多大变化。 上课? 正在吸杏仁露的权清春一愣,这老头是晏殊音请过来给自己上课的? 权清春一下子放下了勺子,整个人有些莫名其妙。 “我还要在这里上课?” 她嘴里的桂花杏仁露一点儿都不香了。 “你以为我带你过来就是让你白吃白喝的?”晏殊音好像也有些讶异。 权清春:…… 难道不是吗!? 她刚刚吃饭的时候还真以为晏殊音善心大发,正在扶贫。 她震惊地放下了手里并不免费的杏仁露,不敢再碰。 她居然刚刚还觉得这个人很温柔,看来晏殊音还是那个她认识的剥削阶级,无明天也没有免费的早餐。 “既然你拜托了我,还说了都听我的安排,那我自然是好好教你。所以,我特意给你请来了温先生,上午教你理论,下午教你实践。” 晏殊音看了眼她,平静地一笑:“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开心吗?” 看着晏殊音笑,权清春手抖了抖。 还开心吗?她开心个屁。 晏殊音来教另当别论,但眼前这个留着山羊胡的老男人,从眼神上来看就对她有意见。 “……晏殊音,”权清春讨好地拉了拉晏殊音的衣服:“其实,我觉得你教我就挺好的,没必要换个人教。” 晏殊音放下手里的杯子,淡淡地道:“我当然教得很好。” 权清春:……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能谦虚一点吗? “但我也有我的事情,不能方方面面照顾到你,温末然以前也是我的老师,是有名的大儒,他能比我更好地胜任你的老师。” 接着,晏殊音对着她一笑:“马上就要到巳时了,去上课吧。” 温末然也看向权清春:“走吧。” 权清春有些无助。 晏殊音很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好好听先生讲学。” 晏殊音话音一落,那些侍女就赶客一样收拾了权清春面前的桂花杏仁露,仿佛打包都不让打的。 权清春看着自己还没喝完的杏仁露,心如死灰地跟着温末然走进了西侧的大殿。 这个大殿赶得上她学校的阶梯大教室了,但是人数只有她一个,很明显,这是一个一对一的精英辅导课堂,连开小差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 温末然:“坐。” 权清春尴尬地坐在了一张桌子面前。 温末然颇为冷淡地给她发了几本书。 先不说内容,厚度确实是很厚。 这么厚的课本不知道要学到何年何月去了。 权清春又默默翻了翻课本,除了第一本《长淢州志》,其余的分别是:《百门心法汇编·速记必备》、《钦天监上岸指南》、《初级阵法题库》。 权清春皱眉。 这都是些什么啊? 不过这几本书上的繁体字倒是规规整整的楷书,比她晏殊音来她家里那天给她看的《婚书》上面的字看起来清晰多了,结合上下文她勉强还是能读懂。 首先手里的这本——《长淢州志》是讲一个叫做“长淢”的地方历史变迁,地理以及当时的人文习俗,饮食、祭祀、礼仪都涵盖其中。 《百门心法汇编·速记必备》应该是所谓的内功心法,不知道从哪里网罗来的,竟然洋洋洒洒写了一百门,教人如何打好基础养气养心,大周天小周天之类的运行以及各类小技巧在上面也有写。 《钦天监上岸指南》有些类似于公务员考试习题,主要集中在观察天文、推算历法上面,讲究观星以观天命。 《初级阵法题库》讲的是的阵法,阵法中的符号运用和基础,有点像是数学书。 权清春看了后,感觉这里面的第三本钦天监的那个最莫名其妙,第四个自己应该比较擅长,毕竟这个阵法和她学的编码挺像的,属于是符号学领域,叫做“阵法语言学”也不足为过。 她翻了几页,温末然就开始给她上课,还在开头说了一串话。 叽里呱啦一长串,权清春总结了一下大意就是: 这几本呢,还只是修真界九年义务教育中的小学级别,听说你呢,是个文盲,基础差,但不要灰心,只要好好学,不要遇到困难就半途而废,总有一天是可以出头的。 权清春很生气,这到底是从谁那里听说的?完全是虚假消息! 但更窒息的是,温末然的教学方式可以说是硬核,说下课就要给她随堂考试。 本来还有点犯困的权清春一听,人都精神了。 她这种被应试教育带大的人可听不得这些。 于是,上温末然课的时候,她神经紧绷,生怕漏掉一个知识点,被硬控着认真听了一上午的课。 她对于自己听进去了这件事还是有信心的,温末然这人脸冷归冷,讲的课听懂倒是不难,她也很认真听了,举一反三不在话下。 但测验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倒不是因为题太难,而是因为无明天这个破地方竟然到了这个年代还在用毛笔! 毛笔! 她一个现代人,用什么破毛笔!用这个根本写不好字! 权清春心里面逼逼赖赖地写上字。 外面铅笔五块钱一盒,为什么不用这个?非要用毛笔? 坎坎坷坷,权清春总算是写完了最后一测。 交卷子的时候,温末然看了看香炉里面的香,冷嘲热讽地来了一句:“发檄文的时候,要是你这个速度,国家都完了。” 短短一个上午相处,权清春已经习惯了把他说的不好听的话当耳边风。 而且,国家?她这种小虾米怕是接触不到这种层面吧? 接着,温末然又看了一眼她写的字,痛心疾首得仿佛见了一个生来就跛了腿的新生儿:“哎,哪怕是伯劳用笔写字,也比你这好看,你这,哎……” 温末然看着她的卷子唉声叹气。 后来权清春才知道,他说的伯劳,真的就是外面院子里树上站着的一种鸟。 不过,权清春心里面还是没有波澜。 温末然不乐意看,她还不乐意写呢。 她上大学之后,字都很难写了,基本用打字代替,更不要说毛笔字,她从小到大都没碰过一次,她怎么可能写得好毛笔字? 她直接忽略温末然的美学感想,问:“先生,我题对了多少?” 温末然看了她一眼::“没错多少又有什么用,你这字——” 权清春忽略了他要对自己字发出评价,只记住了那个‘没错多少’:“那就好。” 温末然看着她这样子,脸色更不好了,他收了面前的书:“下午的课在校场,吃了饭过来。” 于是,吃了饭,权清春又不情不愿到了校场。 说是校场,这里更像是一片竹林,郁郁葱葱竹林在环绕着这里,一片全是绿色。 温末然看了看没精打采的权清春:“学过武功吗?” “没有。” “求道需要你用真气调息,只有你用真气稳住了你的气血,才能炼化天地灵力为你所用,所以学武是必要的。” “……”权清春看着他。 说实话,有点抽象。 温末然也不做解释,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给她指了指校场一个放武器的架子:“我要看看你的底子,从这里面挑一把顺眼的出来吧。” 权清春看了看这里装着的东西,有刀,有剑,还有冷枪,大一点的还有流星锤之类的东西,搁在现世全都属于管制刀具那一类的。 权清春有些茫然:“我应该选什么?” “没有说法,喜欢哪个选哪一个。” “……” 温末然从中抽出了一把刀扔给了她:“选不来就先拿这个。” 权清春右手拿刀,不明所以。 温末然看着她右手拿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缓缓道:“不习惯的话,用你的左手拿。” 权清春看着温末然:“我习惯用右手……” 第20章 温末然沉默,看向了她眼睛,反问:“既然你从来没有学过武,那左和右又有什么区别?” “……” 有点道理。 权清春将信将疑地用左手拿起刀一挥,向空中划了一下。 嗯?竟然感觉还挺顺手的。 温末然看着她的动作许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拿起了一把剑,对准了权清春:“来吧。” “干什么?” 权清春还正莫名其妙着呢,温末然已经握着剑飞快地朝着她冲了过来! “比试。” “……” 权清春看着他的剑锋对着自己,才反应过来这人在做什么,立马就是一闪躲过了这一剑。 看着温末然没有放弃的意思,她下意识地也对着温末然就是一刀挑了过去。 但温末然不进反退,很有节奏地走了几步,把手上的剑一挥,权清春的刀冲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剑锋正好从她的头顶一闪而过! 轻而易举地把权清春身后的竹子断成了两截! 削铁如泥。 “?” 权清春看着那竹子一瞬间傻了。 竹子上半截“啪嗒”落地。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还没反应过来,温末然又拎着剑对着她劈了下去:“发什么呆?” 看这架势,权清春想也没想,立马把自己手里的刀横了过来,架在了自己的头上。 武器碰撞,发出“当”的一声响。 “……” 温末然却是微微蹙眉,仿佛这一刀不应该被她挡住,而是应该就那么直接把她脑袋摘下来。 其实,他的剑招招招致命,换做是一般人,那绝对已经趴在地上了,能接下几招已经算是不易。 但权清春接住了,所以他只能用出更刁钻的剑招。 权清春已经绝望了。 这老头子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形猩猩,一剑重得简直好像哑铃一样,让她被这力度压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一下子倒地。 但这一剑没得手,温末然立马翻手挽了一下袖子,对着权清春又是一剑劈下! 权清春唯一能靠的也就是眼睛了,她眼睛视力不错,每次看温末然出招都能看见他的剑的方向,所以虽然动作慢点,但她总能每每都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躲过。 “反应还行。”温末然表扬。 这能不行吗!?这要是没挡住,我人还能在? 温末然显然很清楚权清春的艰难,一剑又一剑,动作好像轻而易举,但根本没有什么预测性,说不出来地干净利落地落在权清春的眼前。 权清春看自己已经被逼到了角落,走到了一根竹子边上,纵身一跳,想要接力朝旁闪过,却不料跃起的一瞬间,温末然转身就是一脚往她的小腹踢了过来! ——我的妈! 权清春半身腾空,看着他这一脚也用不出来力,只能强行背过身挡,但还是被温末然一脚踢了下来,摔到了地上。 “怎么?这就不动了?”看着权清春抱着小腹,温末然走近:“起来,继续。” 权清春觉得温末然的声音很吓人,但说不出话:“……” 温末然皱眉,朝着她走了过去,权清春额头上疼出了冷汗,但还是握紧了手里的刀。 听着温末然的脚步声逼近离她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时,她翻身,眼疾手快地拿着刀朝温末然的眼睛刺去—— 正准备弯身检查她状况的温末然眼睛微微闪烁,随即反应过来。 权清春以为好歹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下一瞬间,却发现温末然的剑居然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后面! 温末然握住权清春的左手手腕,权清春的动作本来就没有平衡,现在被这样一握,一下子手就没了力气,刀掉在了地上。 “还有点小聪明。” 权清春抱着肚子在地上猛咳了起来。 看着她这样,温末然也没了兴趣再下手:“可以了,我已经了解你的深浅了。” 权清春看着他,疼得说不出来话,心里面很想掐着这人脖子大吼:就我这深浅还用这样了解吗? 似乎是知道她有所不满,温末然收起剑:“下课了,你可以走了。” 权清春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不仅尖酸刻薄,相当地不喜欢自己,且不把她当人看,她怀疑这个人刚刚那摸底都是充满了私人的情绪的。 权清春没有再和这个老东西多说话,抱着上午拿到的四本书气冲冲地跑到了晏殊音的房间。 晏殊音正在写什么东西,头也不抬地就问:“什么事?” 权清春走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出声音,她怀疑这人是后背长了眼睛的。 她走了过去,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言: “晏殊音,你是不是给那个姓温的穿过小鞋?” 晏殊音还是没有抬头:“你要叫他先生。” 权清春不想叫,板着个脸。 坐在桌子面前的人扫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写东西:“温先生怎么你了吗?” “你听我说啊——” 权清春“哼”了一声,立马把今天所有的事情仔仔细细都说给了晏殊音听,但等她都说完了,晏殊音也没有什么反应。 看着无动于衷的晏殊音,权清春皱眉:“哎,你在听没有?” “嗯,听着呢。” 晏殊音没做任何表态,只是从看着东西上缓缓抬起头:“受伤了?” 听着晏殊音关心自己,权清春一愣。 她“嗯”了一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委屈。 晏殊音看着她撅着嘴的表情,叹了一口气:“严重吗?” “嗯,”权清春心情又好了一点,立马就像个告状的小朋友一样,把刚才被打的地方伸出来给晏殊音看: “你看嘛……刚刚掉下去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骨头都断了。” 权清春心里面真的很委屈。 哪个大学生像她一样这么惨,被人这么打?那个姓温的下手也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留情…… “还有我的背,你看——” 看她拉起衣服的动作,晏殊音微微侧头,看了眼一旁的侍女。 侍女们立马垂头安静地走了出去,连带着还关上了门。 “……” 看着周围的人关上了门的丝滑动作,权清春在原地一愣。 接着,她就看见晏殊音走了过来。 晏殊音停在了她的身后,伸手把她的头发撩了起来,低头道:“把衣服脱了。” 她的手冰凉,权清春不禁整个人都颤了颤。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把衣服脱了。” 权清春听着缓缓看了她一眼:“……你要做什么?” 看着她的反应,晏殊音情绪淡淡地拿出一瓶药膏,余光也很不解:“你觉得呢?” 权清春看着她手上的药一字一句道:“……上药?” 晏殊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看来你也明白,把衣服脱了吧。” 权清春有些失望。 “……” 不,不是,我失望什么? 她立马回过神,解开纽扣,背对着晏殊音把衬衣放在了一边。 冰冷的空气一下子包裹了她的腰背,但半天晏殊音都没有动静。 虽然不冷,但权清春还是有些受不住了,缓缓呼出一口气:“晏——” 话还没说完,冰凉的手指就贴了上来,权清春一瞬间被凉得挺直了背。 晏殊音看着她的背上的淤青,冷声问:“其他地方有伤到吗?” 权清春看了一眼大腿的地方,轻轻咳了一声:“其他的地方没什么,我自己来…吧。” “……” 晏殊音也没说什么,板着脸往她背上涂上了药。 晏殊音这次涂的药似乎和上次的不太一样,涂上的一瞬间,权清春就感觉后背的皮肤好像溃烂了一样疼了起来。 她动了一下肩膀,身后的人立马用冰凉的手按住了她的肩:“不要动。” 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会疼是自然的,说明你的伤口在恢复。” 权清春闷闷地“嗯”了一声。 涂着涂着,晏殊音看着她抿着的嘴:“我会去和温末然说说。” 权清春的脑袋刚动了动,晏殊音就接着道:“但课还是要接着上。” “……就不能换个老师吗?”权清春小声嘟哝。 “怎么?你觉得我给你找的老师不好?” 权清春肩膀一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吧,你来教我更好。” “哦?你确定?”晏殊音看向她。 “……”权清春也看着她连连点头。 晏殊音淡淡地一笑:“可我教你的话,那你就不止是受伤了。” “……” 权清春一怔,明显有点退缩。 缺胳膊断腿的话,那她也不想要的。 晏殊音轻轻地揉了揉她淤青的地方:“你不想要温末然教的话,那就自己去找个老师。” 第21章 威胁啊…… 她找?她去哪里找? 我在这个阴间除了你还有熟人吗? 权清春不满地看着晏殊音。 没过多久,她手里好像被人塞了什么东西。 权清春莫名其妙地拿过来一看,发现是一个小盒子:“什么东西?” “药。” “?”权清春疑惑。 晏殊音:“剩下的地方你自己处理。” 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反正也是自己刚刚说的。 权清春撅着嘴把药膏揣进了裤子兜里,抱着自己的膝盖不说话了。 样子活像是一个被流氓欺负了的小媳妇。 晏殊音也没理她,慢条斯理地坐回去,接着写起面前的东西。 权清春看着她不理自己,更难受了。 这时,门口响起侍女的敲门声:“宫主,晚膳做好了。” “嗯,知道了。”晏殊音应声。 权清春听着‘晚膳’两个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不怪她馋,无明天的饭菜太有水准了,而且今天她消耗实在是大,又费脑,又要跑,早就饿了。 “知道了。”晏殊音应了一声,埋下头接着开始写字。 她怎么吃饭都不积极啊?权清春悄悄地瞥了几眼晏殊音。 晏殊音翻了翻书,好像没有注意到权清春吞口水的声音,接着很随意地又问门外侍女: “膳后的果馔是什么?” 门外传来回答:“回宫主,是红豆栗子金团和柚子蜜茶。” ……听着有点好吃。 权清春的视线可耻地又动了一下。 晏殊音余光看了一眼快要贴到门上去的某人:“吃晚饭吗?” 好像就等这句话一样,权清春立马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跟在了晏殊音后面,连连点头:“嗯,吃。” 有什么事都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胃啊。 晚饭权清春吃得很开心,然而,第二天,温末然下手那是一点儿也没有轻。 而且,听到权清春说她周一要回大学上课,温末然颇为生气。 听温末然的意思是:她一个年轻人怎么能被一个计算机这种东西困住手脚?简直是岂有此理!这样是简直就是自甘堕落、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她应该赶紧退学,抓紧时间来无明天,来无明天修道,这样她才能有光明的前途。 权清春表示自己大为震撼,不敢多听。 但温末然对于她回去之后学不学得好持怀疑态度,说,她这个样子,每周末一次的强度肯定不够,平时也要刻苦练习——然后大手一挥,给她留了几本作业。 于是,她现在白天在大学上课,晚上在家里面写作业、练习心法和打坐,最后,周末还要去九泉之下的无明天和一个老头对打。 就说,这还是人类的生活吗? 牛马都没有这种透支感。 她干什么没事找事做,求着晏殊音教自己呢? 哦,想起来了,那个时候自己脑子刚好进水了。 无可奈何,但就这么磨着磨着,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三个星期,一个月,就这么过去后,权清春竟然慢慢就这么适应了。 不过到了期末,权清春还是忙不过来了。 她看着温末然布置的课题叹了一口气,写了几笔后又烦躁地抬起头看向了门。 大门迟迟没有动一下。 今天晏殊音不知道去什么地方玩了,自己都回来了,她还没有回来。 看了一会儿,她又转回了头看着面前的纸——请解释:长淢的礼仪祭祀制度。 这是温末然留下的作业。 她这里每写完一天的份量,就要烧给温末然,所以每天根本不能偷懒。 权清春扫了一眼自己用圆珠笔写了四页a4纸还没有写完的答案,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心里面打人的冲动逐渐汹涌起来。 想想,上一次写?* 这么多字还是两年前。 她一边写又想起晏殊音。 可恶的晏殊音还不回家。 明明自己和她住一起的,自己去上学都要和她说一声,怎么她面子就那么大,一声不吭就出去?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也不告诉我!? 权清春越写越烦,字也变得东倒西歪。 “看来你不只是毛笔字难看。”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权清春肩膀一颤,看了看身旁的人。 晏殊音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感觉自己很毛躁,板着个脸抬起了头:“难看又不怎么样,看得懂就行了呗,字写得好看,信息量会多吗?” 晏殊音没搭理这句。 她有些沉默地扫了权清春面前的书,缓缓开口:“在看州志?” “嗯……你知道这书?”权清春一只手提起这书。 晏殊音又是沉默了几秒,转过头盯着她:“你是在问我?” 权清春翻书的手忽然一停。 喔,确实,一直以来都是晏殊音说她是文盲的,她这样说晏殊音可能属于是倒反天罡了。 但是这么承认很没面子,权清春握着笔鼓起了脸:“怎么……还不能问啊?” “能问。” 晏殊音很平静地拿起了她面前的书,她的语气平静,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无明天的书,我都看过。” 无明天有多少书来着? “……”权清春想着一下子不吱声了。 行,她厉害行了吧? 这个女鬼真的是一点儿都不谦虚,今天去了哪里都不说说,一回来就是在家里装厉害…… 晏殊音转身:“先生叫你写的什么?” 权清春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自己的腿,声音有些不满:“你自己看。” 晏殊音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那些a4纸,指了一句:“这里写错了。” 权清春看着自己刚才写的东西——‘用牛和黄土中出产的稻谷供奉’,她抿了抿嘴唇:“哪里错了?” 晏殊音垂下眼睫:“你为什么觉得这句话是对的?” “……这不是写了吗?” 权清春读了这书几周了,都看腻了,伸手就指向了《长淢州志·祭祀篇》里面的第一段:‘以它与黄土中稻,献于神前’。 又不是没学过语文,谁不会翻译题啊。 权清春没精打采地托起下巴:“虽然上一篇的《农事篇》和这一篇的《祭祀篇》是不同的篇章,但这句话里的‘它’是做代词,一般来说,文章开头出现它有点怪,但既然出现了‘它’这个代词,这里带入上一篇《农事篇》结尾所说的‘牛’最合适。” “我觉得写这本书的人当时写的时候可能自己是没有分篇章的,所以写得这么不规范。” 晏殊音抱着手,若有所思地看向书页:“算是有点道理。” 什么叫算是?全是道理好嘛。 权清春不满地看向她。 晏殊音伸出手绕过权清春的的后脑勺。 权清春感觉这人微凉的手腕擦过了自己的耳朵,不禁僵住了身子。 “……” 权清春轻轻撇了一眼晏殊音的动作,现在她们的姿势,简直就像晏殊音在从背后在搂着她一样。 她有些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脖子,想从这个动作里出去…… “看书。”晏殊音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我看着的。”权清春悄悄扭回脖子。 晏殊音瞥了她一眼:“是么,我以为你在想别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 权清春不说话的看了看晏殊音。 做出让我想别的动作的人不是你吗? 晏殊音好像不怎么在意地翻到了《农事篇》:“《农事篇》里的牛指的是耕牛,但你可知以前‘非诏不得杀耕牛’?” “……嗯。”权清春点头,这个她倒是有一点印象。 就是说,以前是禁屠耕牛的,因为农户倾尽家产供养一头牛为了耕作,耕牛就是他们维生的本钱,所以没有人会把牛当成家禽一样屠宰。 “以前的祭祀,并非不会用牛,只是用牛祭祀,已经属于国家层面的祭祀,为了这种祭祀,官府会单独饲养的‘礼用牛’,在这层存在意义上‘礼用牛’与‘耕牛’完全不同。” “如果《祭祀篇》的‘它’要代指牛,那也应该是指‘礼用牛’。” “因此,‘它’不能代指前文出现的耕牛。” 权清春一瞬间觉得脑袋很痛——就是,快要炸裂的那种痛。 一想到一句话要整合这么多信息,她就觉得不想读下去了:“……那《祭祀篇》第一句里的这个‘它’是说的什么?” “《说文》里解释,‘它,从虫而长,象冤曲垂尾形’。‘它’这个字本是蛇意,读作蛇声,意为蛇。” 晏殊音看向了权清春:“长淢祭祀的祭品实为蛇。” 权清春一整个沉默。 整合一下,从现当代地图上看,长淢水乡,既没有山也没有密林,现在都成了一片湖了,到底是哪里来的蛇? 第22章 水蛇吗? 权清春觉得这是在胡扯。 但是,这又是晏殊音说的,那就又不能是胡扯了。 想着,权清春放弃思考,选择了相信晏殊音,垂着头慢慢把刚才写的东西划掉,一个个地把“牛”改为了“蛇”。 晏殊音看着她这样改,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字:“难看,不要这样写。” “那要怎么改?” “重新誊写一遍,就当练你的字了。” 这么多?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几乎快要爆发,但看着晏殊音,最后还是只能拿出来一张纸开始誊写。 权清春憋屈。 她一个计算机系的,天天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也就算了,现在还要练字! 这要是半年下来,出去了谁不夸她一句爱好广泛,多才多艺? 晏殊音看她开始闷闷地誊了起来,起身打算走了,只是没想到,刚一站起来权清春就一下子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 晏殊音瞥了一眼权清春的手,不痛不痒地看向她的眼睛:“怎么?” “温先生老是找我的茬,写错一点就叫我罚抄……”权清春拉了拉晏殊音:“你能不能再帮我看看我还有什么地方写错了?” 权清春悄悄瞥了一眼晏殊音,看晏殊音刚刚那个得意样,完全就是一个学霸啊,自己干嘛不直接问她? “……拿过来吧。” 晏殊音无所谓地坐在了她的身旁开始检查她写的东西。 她也真不愧是她,没过几分钟,就轻描淡写地点出来了一些权清春之前写得不妥的地方。 权清春翻了一下书,又开始在网上查了一下文献,还真是她说的那样。 想着,权清春偷偷看了身后的人一眼,忽然觉得晏殊音真的越看越像是标答。 要是这个标答能直接帮她代写就更好了。 晏殊音指出几个问题后,开始看她的其他的作业,闲来无事地瞥了一眼权清春写的阵法论述。 晏殊音拿过那一页纸轻轻用手撑起了下巴。 “这些是你自己写的?”她问。 权清春正在誊抄刚刚晏殊音说的部分,转头看了一眼她指着的那页纸,点头:“……嗯。” 怎么了? 晏殊音淡淡道:“写得不错。” 权清春坐在椅子上原地愣了几秒。 嗯? 她还会夸人呢? 权清春听到这句话有些不自然地坐直身子,接着晏殊音就看着她略微做作地清了下嗓子:“还,还好吧。” 晏殊音:“……” 权清春还没有说够一样语气十分得意地念了起来:“哎,也不是我自夸吧,没上大学前,我在我们学校也一直是年级前几名,以前我们学校的学生都很崇拜我的,我高三的时候在学校里面还会被一些低年级的学生叫住问学习上的问题,哎,那个时候我可受尊敬了……” 晏殊音瞥了一眼这个得意得快要把鼻子翘到天上的人,神情平淡地点了一下头:“看来你以前是挺聪明的。” “那是……” “怎么现在会落到一个连字都认不得的地步?” “胡说八道,我哪里不识字……”权清春立马反驳了一句。 但还没反驳完,晏殊音就慢慢地翻了一页书,好像念诗一样道:“‘琴瑟如鸟,凤凰松花’。” 权清春立马想起了第一天晏殊音要她念的《婚书》,痛苦的记忆一下子盘踞在她的胸口:“你、你……” 还没等她反驳,晏殊音就扫了一眼她的胸口,开始给权清春伤口撒盐:“哦,还有一个‘凶——’” 权清春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个就别说了吧!” 晏殊音这个心思险恶的女鬼不会以后也时不时地提一下吧? 这不要了命了?自己的脸面呢,自己的尊严呢! 她知道自己这几天在晏殊音面前的表现真是随便都是一个黑历史历历在目,抹也抹不掉……但鞭尸就是晏殊音的不对了! 晏殊音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也没继续折磨她了。 权清春瞥了一眼没再说话的晏殊音,轻轻咳了一声:“婚书那个确实不怪我吧,其实主要还是你那个婚书上面的字写得不怎么样,哎,那个字难看死了,谁知道写的是什么啊——” 权清春本来想看看晏殊音什么反应,没想到晏殊音瞥了一眼权清春的课本: “那你觉得自己写的字很好看吗?” 权清春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作业,不情不愿地拿起笔,一言不发地开始写了起来。 那只是因为我刚才没认真写! 不过听了晏殊音的意见改了方向之后,她感觉本来模糊的东西基本都清晰了起来。 权清春吭哧吭哧地坐在书桌面前写写停停,停停写写,摸摸索索花了两个小时才终于写把温末然布置的功课全部写完,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面。 人麻了,不仅学校有各种事情,现在居然平时的时间也被这种东西给压榨了。 命啊,真苦。 “写好了?” 正打算休息,身后的人就看了过来。 权清春趴在桌子上面叹了一口气,懒懒地在桌子面前伸开了自己的四肢:“……差不多了。” 晏殊音拿起她的本子。 权清春看着她的动作,居然有了一种比交给真的老师还紧张的心情,一下子从桌子上坐直了。 但她都写了几个小时了,现在晏殊音要是还要吹毛求疵,她感觉自己能当场炸毛跳起来咬她。 看见权清春紧张兮兮地望了过来,晏殊音对着她悠悠地伸出了手:“笔给我。” “……”权清春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老实地把笔递了过去:“哦。” 接着她就看着晏殊音拿过了笔流畅地在她写过的地方添注了起来。 权清春很好奇地探过了脑袋,晏殊音的字是很标准的楷体,隽逸之中带着一点秀气。 这鬼的字还有那么点好看。 权清春在心中比了一下她们两个人的字,最后自我安慰起来。 她字好看是好看,但我认真写起来的时候也不差……吧。 晏殊音一眼扫过文章,接连改了几个字句后才把本子还给了权清春。 权清春看着自己刚才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写的部分也全部被晏殊音修好了。 改完,晏殊音把笔递到了权清春的手里:“我要去沐浴了。” 权清春愣了一下:“啊?” 面前已经走了的晏殊音听着她的动静慢慢回头:“怎么?你想和我一起洗吗?”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一起洗? 权清春一顿, 手上的笔一下?子?没握稳,掉到了地上。 还?没有等她回话,晏殊音就已经?转身:“我只是说说, 不要跟过来。” 弯腰捡笔的权清春立马红着脸嘟哝了一声:“我也没说要和你一起洗啊……” “嗯。” 晏殊音像是根本不在乎她到底想的什么一样, 不置可否地点了一下?头。 看她这样,权清春努力?辩解:“我真没有想要和你一起洗!” “我知道。” “……”权清春憋红了脸。 可恶, 她怎么不信! 听着浴室里面的水声,权清春不自觉地在本子?上面画了一下?自家浴室的平面图。 再说了自己家浴室这么小,两?个人洗澡要怎么洗嘛? 浴室里面忽然传来水声。 权清春回过神,立马撕下?了物证扔进了垃圾桶里毁尸灭迹。 不过,比起温末然留的这些作业,可能?最难的还?是心法?。 按温末然说的,她现在需要的是多?练习心法?稳固自己的基础,这样才能?炼化天地之间的灵气, 为自己所用。 所以?, 最近学校的课一上完, 权清春就会打开心法?看看。 按她的理解, 天地之间的灵气就好比是电, 修真界的人都是一个个的人形电灯泡,所谓的根骨、体魄, 就是灯泡的钨丝。 以?体魄为例, 不能?太脆弱,如果太脆弱, 那人这个灯泡将会承载不了高压电力?因而自然熔断毁灭。 所以?, 对?于修仙人士来说体魄很重?要。 而心法?,就好比是一个灯座。 因为电是不能?直接进入灯泡的——要点亮一个灯泡,还?需要把灯泡放在灯座上, 也就是说,要使用天地间的灵气,要通过心法?炼化。 这就是修真界的电灯泡原理。 如《百门心法?汇编·速记必备》所收录的,世上有很多?心法?。 而心法?是需要看人的适配性?的。 有一些心法?,有些人用起来修炼很快,而有些人一用就废,就是因为不适配。 即,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灯泡,同样也研发了很多?灯座,你不能?期待一个卡扣式灯头和一个螺旋式灯泡适配,不能?指望一个灯泡只要放在灯座上就会亮。 第23章 于是,按温末然所说,她的真气五行属火,比较适配的是其中一篇叫《归离经?》的心法?。 但是,这种?心法?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心法?练到了后面的阶段,权清春总觉得自己是在被烧烤。 具体来说,就好像毫无防备地被扔到了一百多?度的高温沙漠,吸一口气好像是在吸火焰,背上的汗都能?一瞬间出来就给蒸干。 现在才不过冬至就已经?这样了,到了大夏天那大概自己运心法?之前首先需要喝一箱藿香正气水做预凉工作,很难想象从经?济上还?能?有什么可持续性?的发展。 权清春企图再找到一种?可替代的心法?。 《百门心法?汇编·速记必备》所收录的心法?很多?,前面的她基本上都看过了。 现在她翻到了还?没有看的第九章 ,这章旁边的小字写的章节介绍是:坎离相合。 这周讲课的时候,温末然直接就说这章她自己下?去消化就行了。 权清春拿出古汉语词典对?照。 这老头子?真的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好歹把生词讲解一下?吧,这下?她还?要一个个地对?着字查。 其实既然温末然不讲,说明这章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 但权清春沉默着翻着面前的书,还?是读了下?去。第九章的第一篇是《合炁书》。 《合炁书》是这样写的,首先这种?心法?的练习必须要两?个人相对?而坐,一人大指探颈,三指抵脉,左手覆肩,息沉则神静,神静则虚门自启。 翻译翻译就是:大拇指搭在对?方脖子?上,三指按住对?方手腕脉搏,左手覆在对?方肩上…… 有点似曾相识。 “嗯?” 哦,这不是晏殊音教自己入门的时候,两?个人相对?而坐的时候的姿势吗? 权清春回过神。 看来这是一种?比较高级的心法?,要一个人引导另一个人才能?做,所以?在第九章才出现,也难怪温末然不讲了,毕竟自己早就引气入体了。 “一息合,一神通;二息化,三息隐,入无思之境,魂可出,神可留。” 翻译翻译就是:第一次呼吸,神识交感;第二次呼吸,神识互融;第三次呼吸,杂念消除,意识沉入“无思无想”的境地。 权清春继续往下?读。 ——夫气者,道之初也,神者,道之本也。魂不独立,魄不自明,故曰:交神而后合形,神合而后丹凝。 ‘合形’。 这个合形是什么意思? 权清春有点读不懂了。 不过,就像是做阅读理解一样,当无法读懂一个文本的时候,结合上下?文?,把文?字放进具体情况里去具体理解就好了。 于是权清春继续往下?读,就看见下?面写着这么一句话: ——双修之道,非必交形,魂合则神通,神通则气随,气随则法?生。 权清春:“……” ‘双’什么?什么‘修’?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一些有些难以?理解的字眼? 权清春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的人,轻轻一咳后往后翻了下?去。 读着读着,权清春就感觉这个篇章,有那么一点少?儿不宜了。 这一段《合炁书》还?算是比较写意的,属于是神魂交错类,往后面翻,就是《参同契》、《抱元术》、《坎离卷》这样的文?章了,而从《抱元术》开始,内容就开始变得朝实践方向靠拢了。 书里面当事?人的姿势开始越发变得不简单起来,行为的具体场景也开始有了一定的限制——那可就不是简简单单地在家里的地上相对?而坐了……第九章的想象力?简直是深不见底,强得可怕 看完这个篇章,权清春整个人都懵了,她这种?新生代的年轻人看着这书也是缓了半个小时才终于面红耳赤地缓过了劲来。 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看这种?书,让权清春有了一点负罪感,她立马合上了书,像是做错了坏事?一样回了家。 一想到晏殊音教自己的时候用的是这个,权清春想起这个女人都要戴有色眼镜了。 这人是怎么回事?啊? 谁家正经?人一开始教人往这上面教的啊,虽然那天自己是引气入体了,但是也不能?不征求自己同意就这种?事?吧。 “而且,她说的话我又不至于不同意……”权清春一边嘟哝着,一边拧开了门。 “呸!不是不是!” 权清春立马咂嘴,把刚才自己想的话给抹消了。 “我的意思是,这种?事?情怎么能?不说一声呢!我的人权呢!我的知情权呢!我的隐私权呢!” 权清春拧着自己的背包带,想好了自己生气的理由,风风火火地进了房间,还?没想好第一句话要怎么批评晏殊音这种?行为,就发现家里面的灯根本就没有亮。 “晏殊音?” 权清春正觉得奇怪的时候,旁边传来了淡淡的声音。 “什么事??”晏殊音正靠在墙边。 她的衣服有些凌乱,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到了冬至,今天房间里温度也很低,进房间的一瞬间,权清春竟然吐出了一口白气。 权清春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打开了灯:“你怎么不开灯啊?” 她们这个市虽然不是北方,但是因为冬天没有暖气,室内的空气有些时候比室外还?要冷。 房间里的灯也过了许久才亮起,老小区的电压就是这样了,不能?有什么期待。 晏殊音靠在墙边看着她,慢慢换了一只手扶住墙壁,反问道:“你呢,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 确实,今天周四,她一般会去图书馆坐一会儿再回来。 还?让晏殊音给摸出规律来了。 “我是……” 权清春想起刚刚在书上看见的字,刚扭扭捏捏地想问晏殊音,就发现面前的女人的脸色很差,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 不,与其说是没有精神,不如说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你脸色是不是有点差?” 晏殊音把撑在墙上的手收了回去,转身开始往浴室的方向走:“还?好。” 还?好吗?怎么我觉得她的身体晃晃悠悠的? 权清春也没和她犟:“你要做什么?” “净身。”晏殊音的声音淡淡的。 “哦……” 很合理,晏殊音是洁癖。 权清春点点头,正想要放包,往前走的晏殊音就忽然往地上栽了下?去! 权清春有点吓到了,连忙拉住了这人的身子?,以?免这人撞到地板。 她是拉住了这个人,但是自己接触到晏殊音皮肤的那只手就像是摸到了冰块一样,有些烫手。 她探手摸了摸晏殊音的脸,晏殊音是浑身冰凉的,像是刚刚从冰里面被人捞起来一样:“你是不是生病了?” 晏殊音看了她一眼,缓缓从她手里把手抽了出去:“……不是病。” “那你怎么这么冷?”权清春跟在了她的身后。 晏殊音好像是嫌她大惊小怪一样走向了浴室:“谁都有冷的时候。” 不是吧?我要冷成你这样可能?就该被火化了。 权清春跟着她走了进去:“但我看你的脸色和平常也不太一样啊。” “怎么?”晏殊音看向她探过来的脚:“你是想跟着我一起洗澡吗?” 权清春立马把脚收了回去,又看着她撑在墙上的手一眼:“不是,我就是问你这样洗得了澡吗?” “你是在问我?”晏殊音神情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我不至于澡都洗不了。” 说着晏殊音的身子?又诚实地往下?一沉。 一回生,二回熟,权清春手疾眼快地拉住了她的肩膀,接着看向了晏殊音:“……” 事?实胜于雄辩,什么不至于,就是至于! 被打脸的晏殊音好像事?情并没有发生一样,不说话地仰起脸:“……我要净身。” 权清春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沉默几秒:“或许,我可以?用毛巾帮你擦一擦背?” 晏殊音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还?有一米远的淋浴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沉默了许久,很勉强地叹了一口气:“也行。” “……”真勉强。 权清春把人扶到了床上:“你等我一下?。” 晏殊音靠在床头,心情很不好。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要烧东西?,现在就想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你背对?着我吧。” 她刚这么一想,就看见权清春从浴室里面端出来一盆热水。 “嗯。” 晏殊音叹了一口气,忍住了烧了这里的冲动。 权清春把毛巾放在盆里用热水打湿了,又看了一眼晏殊音。 第24章 晏殊音穿的是一身白色绸缎的里衣,她去了无明天之后也给晏殊音更过衣,但是,解开和穿上去还?是不太一样…… 但权清春还?是拉开了这人的腰带。 接着她缓缓伸手,轻手轻脚地掀开了晏殊音的衣服,晏殊音头发是放下?来的,不知是不是沾了汗,有些旖旎地贴在她的后背和肩膀上,权清春慢慢把这些头发也挽了上去一点一点地把她的背露了出来。 晏殊音的后背很白,多?余的东西?什么也没有,本来看起来有些凌乱的床在晏殊音的身下?看起来都变得像是一张矜贵的画布。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总有人说明星如何?如何?,可权清春总觉得电视上很多?明星其实也不过如此,自己去没准也能?流量变一点现出来,但晏殊音却?能?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些人可以?说得上惊为天人。 看着惊为天人的人现在奄奄一息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权清春心情多?少?有些复杂,而且,刚才碰晏殊音衣服的时候,不知道晏殊音是不是出过汗,她的衣服有些湿——像是过过冰水一样,冰冷冷的湿。 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和我说。” 权清春说着,伸手拧干温热的湿毛巾贴在了晏殊音的腰上。 可能?是因为冷,晏殊音肩膀微微一颤。 虽然毛巾是热的,但最多?开始的时候温热,暴露在空气里可能?不过一会就因为水分蒸发而变凉…… 但看着晏殊音的反应,权清春心里面觉得有点难熬,她沉默着抬起晏殊音的手,用衣服遮住她的上半身,顺着晏殊音的手臂往上擦了上去…… “马上就好。” 擦完晏殊音的背和手,权清春瞥了一眼晏殊音,给毛巾换了一次水,有些犹豫地掀起了晏殊音的衣服,把毛巾贴上了她的小腹擦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把被子?盖了回去。 “上面你不擦吗?” 床上的人突然问。 “上面?”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腰上面的部分,有些抗拒地挪开眼睛:“还?是不擦了吧。” 再擦下?去好像就不太礼貌了。 晏殊音似乎不想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靠在枕头上点了一下?头。 “你衣服都湿了,我不知道你其他的衣服放哪里的,”权清春松了一口气,立马走到了衣柜的边上:“今天就先穿我的衣服吧?” 她翻了翻衣柜,找出来了一件比较宽松的居家服,这衣服是权清春以?前买的衣服了,本来是想当居家服穿的,只是过过一次水,还?没有穿过。 “你看这个怎么样?” 晏殊音没有回答,过了许久床上才传来一个微弱得快要消失的回答:“无所谓。” 权清春觉得她可能?也没看,但是这个穿着肯定比那件冷冷的湿透了的衣服好一些。 “那就这件了。” 权清春把手里的几件衣服递到晏殊音的面前。 晏殊音头靠着床头,闭着眼睛轻轻叹气。 看着她这样,权清春心底忽然涌上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还?没有见过晏殊音这种?虚弱的样子?。 权清春看着这个病恹恹的人,挠了挠耳朵:“你穿好了就叫我啊。” 晏殊音靠在枕头上,听见这句话,欲言又止地瞥了她一眼:“……” 怎么了吗? 权清春也不知道这人想说什么,转过身看向了墙壁。 没过一会儿,权清春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被子?和衣服摩擦的声音传来。 听着这声音,权清春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补全了衣服擦过晏殊音皮肤的场景。 权清春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感觉自己的听力?可以?没有必要这么灵敏,并努力?把这个脑补情节抛出脑海。 “权清春。” 刚这么一想,身后就传来晏殊音的声音。 权清春心虚地肩膀一颤:“你…你穿好了?” 她有了一种?终于熬过去了的感觉,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去,就看见床上的人衣物滑落,雪白的肩头没有任何?东西?遮掩。 “……” 权清春站在原地呆滞了几秒,像是炸了一样背过身:“你你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好吵。” 被看了个彻底的当事?人倒是没有一点权清春那样的害羞情绪,反而是很不耐烦。 晏殊音轻轻把头靠在了床头:“我有说我穿好了吗?” 但你这、这是能?随便给别人看的吗!? 权清春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想要给自己的脸降降温:“那你叫我干什么?” 晏殊音看着天花板:“其实从刚才开始,我的手就没有力?气了,现在灵力?也用不了了。” 她语气像是在陈述天花板颜色一样,十分平静。 所以?,她是穿不了衣服吗? 权清春震惊了。 她反应过来,立马跑了回去:“你倒是早点说啊!” 不就长个嘴叫人的事??非要拖那么长时间,她就不冷吗? 权清春立马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了晏殊音的身上。 晏殊音感受着裹上来有温度的被子?,轻轻吐出一口气。 权清春垂着头尽量不看这个人,拿起刚才的衣服,在被子?里就帮晏殊音把衣袖套紧了她的手臂,顺着她的胳臂缓缓地拉到了肩膀。 可能?是因为手肘贴到了晏殊音的皮肤,晏殊音看了她一眼。 权清春被这一看也是一顿。 她连忙抽手,很快地牵着晏殊音的手臂穿过另一只衣袖,从衣袖的地方拿了出去。 不知道哪里碰了哪里,权清春感觉一阵忙乱中后背都麻了。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的侧脸,有些不解:“你方才看的时候那么认真,为什么现在碰一下?就这么战战兢兢的?” 谁认真看了! 权清春脑海里闪过一片白白的画面,心虚道:“我、我没有!” “……”晏殊音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想说你没有碰?还?是想说你没有看?” 看了,也碰了。 权清春羞愧地垂下?了头。 晏殊音看着面红耳赤的权清春,似乎也不在意地开口:“好看吗?” 听着这话权清春手一滑,刚刚还?没有帮晏殊音扣上去的睡衣纽扣,一下?子?被她又解了下?来了一颗。 晏殊音看着被解开的扣子?,又看了一眼权清春:“……也没说以?后不让你看,但你这样就有些着急了。” 靠。 “我刚刚是手滑了!”权清春大叫。 “我就当是吧。” 什么叫就当是吧! 晏殊音看着她开始解释,一下?子?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权清春。” “怎、怎么?”权清春有些紧张看向晏殊音。 “也没什么。” 晏殊音叹了一口气:“就是这衣服你已经?穿了了半天了,我想问你,到底还?要磨蹭多?久?” 权清春回过神,立马手忙脚乱地把那些扣子?扣了上去:“对?、对?不起。” “没事?。” 晏殊音看着身上的衣服,又很不满意地又叹了一口气:“……” 权清春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不满意衬衣的样式。 挑挑剔剔的女鬼真难伺候,都生病了还?那么多?讲究。 权清春上下?打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人,安慰道:“这衣服是没有你的好看,但你这颜值就算是套上一条麻袋都好看的。” 晏殊音似乎对?这句话还?挺满意的,听了终于虚弱地缓缓点头:“这话倒也对?。” 权清春:“……” 虽然你好看吧,但我觉得你有些时候多?少?还?是可以?谦虚一下?的。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权清春问。 病人多?多?少?少?都是要去迁就的,这是特权。 “你要做饭?”晏殊音皱眉。 权清春点头。 晏殊音看向了权清?* 春:“我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在这两?个月里,她就看过权清春天天用微波炉热一些即食物品,就没看过她做过一次饭。 “这是什么话?你不要小看我啊,我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当然会做饭啊!” 权清春觉得被她鄙视了,一下?子?挺直了身子?。 “……” 晏殊音靠在枕头上沉默着望着她,小看尽在不言中。 给她这么一看,权清春悄悄移开视线,找补一样地道:“可能?,做出来的东西?,是比较一般……” “你会做什么?” 晏殊音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厨房里面的餐具。 权清春看她的眼神,有些心虚。 这些餐具,就像是她们大学那些上公共选修课的大学生一样——虽然一直都存在,但宛如摆设。 “我会做——” 第25章 权清春还?没张嘴就已经?绞尽脑汁。 但话还?没有说完,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权清春的厨艺感到了窒息,还?是对?要吃她做的东西?感到窒息,就看着面前本来还?坐着的晏殊音手指死死地扣住了身下?的床单,一下?子?向后栽倒了下?去。 这是什么反应?也不至于这么难吃吧? 权清春一瞬间有些吓到了。 “晏殊音?” 她连忙伸出两?只手托住了晏殊音的身子?和头,以?防她的头撞到床头柜:“晏殊音?” 晏殊音没回答。 权清春轻轻把这人的头放平在床上,伸手探了探晏殊音的头。 晏殊音刚才的体温就已经?很低了,现在的体温简直就像是身体里面开始结霜了一样冷,刚刚她帮着换晏殊音衣服的时候也碰到了她的皮肤,那个时候晏殊音的皮肤已经?很凉了,现在一般人光是碰碰可能?都会想要把手抽回去。 权清春把自己的被子?也拉过来盖在了晏殊音的身上,但晏殊音的状况依旧丝毫不见好转——眉心紧蹙,连睫毛都止不住地颤动。 权清春立马伸出手探了一下?这人的经?脉:“……” 晏殊音体内的灵力?好像是打开了闸门一样,不断地流出…… 所以?,刚才这人身上这么冷,是因为这个吗? 灵力?对?于修道的人来说就像是血液一样流转的,转过大小周天,为一个气机,气机就是宛如生命一样运转,但现在像晏殊音这样无休无止不进反出地流窜出去,就像是血液倒流一样了。 晏殊音的灵力?失控地在她的皮肤上面溢出结起了一层的冷霜…… 刚才她身上那么湿,是因为这个吗? 权清春反应过来。 灵力?就算是不动,也不能?无休无止地流逝,这样的消散,神识会无本可依,人就会陨去。 “……” 权清春几乎是没有怎么想就把手贴在晏殊音的脸颊处,慢慢把自己体内的灵力?送进了晏殊音的经?脉里。 晏殊音的灵力?已经?不转了,所以?,自己必须要帮她运行,这就相当于人工供氧一样,属于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能?多?少?还?能?缓解一点点晏殊音现在的疼痛。 权清春想着开始背刚才看过的《合炁书》。 只是她刚一伸出手,就感觉一股带着凌冽的寒意不受控制地乱窜地流入自己的的体内。 “……” 一瞬间,权清春感觉自己好像泡在了零下?几度的冰水里面一样,浑身都冻僵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晏殊音。 她是有心法?加成的,光是这样也觉得冷,那晏殊音平时灵力?流过去的时候又是什么感觉? 权清春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忍着从心脏周围蔓延出来的寒意,开始用自己的气来帮晏殊音运行大小周天。 她的灵力?自然不如晏殊音自己的强,也根本不是一个调子?的,可以?说是完全相反,所以?她也不知道这样能?坚持多?久。 晏殊音现在体内没有一处是安定下?来的,权清春不明白怎么才能?在那股乱窜的灵力?中保持冷静,却?没想到,在她的气慢慢传给晏殊音后,那股乱窜的灵力?和她的灵力?遇到一起反而一下?子?丝丝缕缕地交叠——仿佛生来就是一体一样,交缠在了一起…… 丝丝缕缕的冷意从晏殊音的灵力?里流转过来,而她的灵力?也慢慢和这灵力?交缠,相互融入在了一起。 权清春感受着身体里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交融在了一起,又感觉自己的体温变得平常,不像是自己运功法?那么热,也不像是刚才那么冷了。 一种?平静的感觉慢慢地涌起,晏殊音表情也开始变得柔和起来。 “……” 虽然用途不好评价,但诚实说来,这门心法?挺玄妙的,可以?让两?种?完全不同的灵力?融合在一起。 权清春抿着嘴唇想。 但是,不管是什么原理,只要有用就行。 她轻轻咳了一声,继续坐在了晏殊音的旁边,又开始伸手把自己体内的真气一点一点送了过去…… 就这么断断续续地过了一个小时,晏殊音的状态才终于好多?了。 权清春松了一口气。 这样不停地把灵力?送给别人,本来就是一种?极度消耗精神的事?情,权清春基本也没有力?气了。 还?没有洗澡,晚饭也还?没吃…… 权清春看着天花板上还?亮着的灯,有些疲惫地松开怀里的人。 太累了,饭就不吃了,直接洗个澡睡觉吧…… 权清春起身打算去浴室。 只是,她刚一站起来,晏殊音就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权清春被这样一抓,一个踉跄没站稳,不小心往下?栽了过去,她倒在床上,愣愣地看向了把自己拉下?来的女鬼。 晏殊音没有睁开眼睛,很自然地抱紧了她。 “???” 什么情况? 权清春僵硬地转身,看向了这个抱着自己不撒手的人。 平时看着就已经?很惊艳的脸现在就在她面前,只是死死地闭着眼睛。 权清春想把自己手抽出去,她今天在学校图书馆坐了挺久的,身上的灰尘味道应该有点重?,往日这个洁癖的女鬼肯定是会嫌弃的,结果,今天她一抽手,可能?就惹到了晏殊音。 闭着眼睛的晏殊音眉头微微一蹙,抓她的手更重?了。 “……”权清春看着自己几乎快要淤青的手沉默了。 吓人。 她一下?子?把手缩了回去。 她倒是也不会自恋地觉得晏殊音这么抱着自己是出于什么情感上的需求。 设想一下?晏殊音现在的身体情况,就算这里有个会发热的石头,她都可能?都会这样抱着不放手,更不要说自己属于周围唯一可以?自发热的物体了——简言之,晏殊音现在是在自救。 分析完的权清春看着不远处的浴室,在洗澡和不洗澡之间犹豫了几秒后,又悄悄地把手脚收进了被子?里,反手像是裹住一只刚刚出生的小动物一样,圈住了晏殊音。 她又没有晏殊音那种?洁癖,也没有一定要洗澡才睡觉的习惯,所以?就这么睡她是很能?接受的,就是不知道晏殊音自己醒了之后能?不能?接受了…… 而且,虽然晏殊音是很冷,不过那是对?晏殊音自己而言。 她自己最近正因为练了心法?热得睡不着觉呢,晏殊音这个温度冰冰凉凉的抱着还?正好,她还?是挺乐意这么抱着睡的。 反正,如果晏殊音时候要追责,主要责任在于晏殊音自己。 是晏殊音自找的,和我没有关系。权清春想着满意地抱紧了怀里的人,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一晚上,因为晏殊音的状况还?是反反复复,灵力?时不时地炸开,没有彻底稳定,所以?权清春还?是时不时地被这个人形大冰块冷醒给她送灵力?,一直到了后半夜情况才稍微好了起来。 最后权清春实在是累得不行,几乎是累晕过去的。 等到晏殊音再次睁开了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晏殊音看着亮着的天花板觉得有些刺眼,回过神才感觉房间里面有很浓的甜味。 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有些精致的碗。 晏殊音下?意识地伸手碰了一下?,碗里的只瓷勺被碰得动了一下?。 “……” 晏殊音看向自己的手指。 灵力?已经?正常了。 “你醒了?” 听见了瓷勺碰碗的声音,厨房里的人立马揉着眼睛走了过来。 晏殊音看向了了穿着围裙的权清春。 权清春擦了擦手,指着那个碗:“那个碗里的是雪梨炖银耳,我加了一点冰糖的……” 晏殊音好像还?没醒过来似地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碗,又看了看厨房里权清春收拾了一半的锅:“你做的?” 她声音还?是没什么力?气。 “还?能?是谁做的?我又没办法?去无明天找人帮我做,不就只能?自己做了?你看,我就说我会做菜吧。” 说着,权清春心有余悸看了眼厨房里面洗了一半的锅——做饭真不是她的领域,她完全控制不好火候,刚开始十五分钟,差点把天花板烧了…… 权清春不好意思把这件事?说出来,咳了一声:“我觉得你应该想吃点热的。” “是么。” 晏殊音沉默地伸手端起面前的雪梨炖银耳,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拿勺子?一样沉默了一瞬间,过了一会儿,才拿起碗里雪白的瓷匙,对?着手里雪白的瓷匙轻轻吹了一口气,喝了下?去。 晏殊音吃东西?也不会做任何?表情,吃药和吃糕点都一个表情,权清春也不知道她觉得好喝还?是难喝。 第26章 不过,她刚才也尝了尝,虽然比不上无明天的菜吧,但是这一小碗加上一点冰糖后,她觉得也还?是挺好吃的。 再来,她这个不像是外面的饭菜,没有加一点儿添加剂,至少?在健康层面上她领先了外卖一大截吧! “……怎么样?”权清春期待地问。 晏殊音听着她的声音,看了看勺子?里面的银耳,诚实而又平静地评价道:“嗯,挺难喝的。” “……”权清春沉默了。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这个奢靡的女人在无明天基本都是山珍海味的,怎么可能?满意自己做的东西?。 ——都不知道我洗了几次锅,能?让你在房间炸了前喝到热的就不错了。 权清春幽幽地看着晏殊音。 但晏殊音继续舀起银耳,往自己嘴里面送了进去,看起来竟然是要把这一碗她说难喝的银耳喝掉了。 “……” 权清春盯着晏殊音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忍不住小声哼哼了一声:“你都说难喝了,那干什么还?接着喝啊?” 晏殊音听着轻轻停下?了正在舀起银耳的手,一脸平静地看向了权清春的眼睛:“你觉得我为什么喝?” 为什么? “……” 想着想着,权清春心里又冒出了一个不合实际的猜测。 但她还?没有回答,晏殊音就看向了家里的时钟:“今天你不去学校?” “啊…反正最近也到期末周了,学校也没有什么重?要的课了,在家里复习也是一样的。” 权清春回过神,挠了挠耳朵。 平时她确实是一节课都不想缺的,一来是为了学分,二来,交了学费不上课,不符合她的理念,但看昨天晏殊音那个样子?,她感觉自己要是去了学校也没办法?专心上课了。 “是么。” 晏殊音看了看身上权清春的衣服:“昨天的事?情,我记不太清楚了,但应该是麻烦你了。” 习惯了晏殊音的冷言冷语,现在被这么轻声细语地一谢,权清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嗐,没什么!” 她轻轻咳了一声:“我们好歹也算是室友嘛,有的时候互帮互助一下?也是应该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晏殊音听着这话一顿。 发现面前的人没有声音了,权清春终于也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缓缓看向了面前的人。 我、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我刚才好像没有听清楚,你刚刚说——” 晏殊音淡淡一笑,整个动作一如往常的优雅:“我们是什么?” 第21章 “我说……” 刚要回答, 看着晏殊音的眼睛,权清春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迟钝如她也?终于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了。 同时她感觉自己快完了,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晏殊音笑了笑:“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你——竟是室友?” 一瞬间?, 权清春竟然荒唐地觉得她笑得还挺好看。 就是这人眼睛没有笑意, 冷得好像掺了冰刀一样,一刀一刀可以把人给凌迟了。 权清春真实感受到了:女鬼生气?了。 看着她不说话, 晏殊音又是一笑:“怎么不说话?嗯?” “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我和你是室友?” 权清春沉默,她思考了一下?晏殊音生气?的原因。 晏殊音是因为自己把她标榜成室友,和自己平起平坐而感到不快吗?还是说她是因为自己说是她的室友,觉得自己蹬鼻子上?脸了吗? 从晏殊音的性格上?分?析,权清春觉得两个都很有可能。 她连忙道:“我、我没有这么想过,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我内心里面是很尊敬你——” 她没说完, 晏殊音就又是一笑:“嗯?” 一瞬间?, 权清春觉得她的眼神变得更冰冷了。 看来女鬼不怎么满意这个答案。 权清春感觉自己可能要在这个人间?大结局了。 “呃……其实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我没有把你当室友的。”权清春否定了这个室友关系。 “‘说说而已’?我看不是, 人总是会?不经意地把自己心里面想的东西说出来。” 晏殊音靠在床头微微一笑:“你就是这么想的。” 啊, 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权清春羞愧。 她佩服这个可怕的女人的可怕的洞察力, 并悄悄地挪开了视线。 晏殊音看着她, 沉声问道:“想当我的室友?” 权清春大声反驳:“怎么会?!” ——怎么会?,开始的时候, 我连室友都不敢和你当的啊! 但权清春直觉这么回答很有可能会?让自己死, 于是她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虽然,她觉得应该不太可能,但还是尝试着说出了一个答案: “怎么会?!我和你可是有婚书的啊!光是看你脸, 我都不可能只把你当成我的室友啊!” “……”房间?一下?子安静。 “有道理。” 可能是稍微满意了一点,晏殊音缓缓点头。 权清春愣了愣,看来自己活下?来了。 但晏殊音接着道: “可你如何证明你心里面是这样想的?” 权清春嘴巴一张一合:“这……”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这要她怎么证明嘛? 先不说人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主观想法,更何况,她们的关系怎么看都是室友嘛! “我……”权清春委屈。 晏殊音看着她挣扎的样子,眯了眯眼睛:“我劝你想好再来回答,不要惹我生气?。” “……” 权清春瞪着她。 听听,你先听听你说的话,哪一个字不是威胁? 什么叫劝我不要惹你生气??我看你这分?明就是已经生气?了! 权清春心里面逼逼赖赖,但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绞尽脑汁后道:“你看我们天天睡在一起,要真是室友哪有天天挤一张床的啊?多不成体?统啊。” 晏殊音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面前的桌子:“这理由不充分?。” “这理由都还不够充分?吗?” 权清春瞪大了眼。 我们睡的又不是婴儿?床! “……”晏殊音看着她。 “就、就是,你看我还给你做银耳,昨天晚上?还抱着你睡觉,我还守着你……一般人也?不会?对室友这么上?心的吧?”权清春瑟瑟发抖地呑了一口气?,企图用苦肉计打动女鬼。 晏殊音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也?就是说其他人生病的时候,你不会?做这些?” 权清春转动脑筋,谨慎选词:“但我去朋友家里探病的时候,那都是——” “哦?”晏殊音扬起脸:“你还会?去其他人的家里?” 她声音轻描淡写?,却?写?意地又带出了一股子威胁。 好啊,原来是陷阱题! 这女鬼居然从这里开始就不能原谅了吗? “我其实不怎么去——”权清春立马否认,看看着晏殊音的眼神还是越来越冰冷,她态度坚决:“我根本不去!” “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就没有去过任何朋友的家里了,就算是以后要去他们家里,我也?会?和你报告的!”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似乎也不怎么信,表情不为所动。 这个女鬼怎么这么难搞嘛! 权清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算了。” 正在权清春后背发凉的时候,晏殊音叹了一口气?:“我姑且当你说的都是真话。” 权清春喜出望外?:“真、真的?” 一条鲜活的生命竟回来得如此突然。 “我自然说话算话。” 晏殊音说着说着看向了权清春。 “是啊是啊,”权清春连连点头附和:“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女人。” 晏殊音用手点了点桌子:“去把纸和笔拿过来。” “?”权清春奇怪。 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但她不敢犹豫半分?,乖乖地把纸和笔拿了过来。 晏殊音看着她,点头道: “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哦。”权清春提笔。 晏殊音看着她:“‘成婚之人,是为妻,共处之人,不等于妻,房可同住,身份不可混同。’” 权清春听着一顿。 晏殊音看着她迟迟没有下?笔,质问:“怎么不动笔?” “……” 权清春深吸一口气?,最?后忍住羞耻默默地往纸上?写?了上?去。 晏殊音点头:“接着写?‘妻子是妻子,妻子不是室友。’” 权清春又深吸一口气?,默默地往上?写?。 “你的字还是如此难看。”晏殊音语气?冷淡。 “肯定是比不上?您的。” 为了顺女鬼毛,权清春进行了谄媚。 第27章 晏殊音没有接受她的谄媚,而是笑了笑:“既如此,就把这几?句话写?五百遍,当练你的字了。” “夺少??”权清春几?乎一下?子拍案而起。 这个写?下?来不得上?万字?这个量刑是不是太严重了?我怀疑你这是在搞体?罚! 难道一个口误真的是犯了不能原谅的错误? “怎么?你不满意?”晏殊音看她。 “我……” 权清春不满意,但她当然不敢说,只能微微一笑:“我没有啊,我觉得练练字也?好。” 说完,权清春就在心底狠狠唾弃起了狗腿的自己。 “那就好。” 晏殊音对她的态度姑且满意:“我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再休息一下?,你就端正一下?你的态度,写?好了拿给我检查。” 这是哪里来的教导主任? 权清春心中已经炸开了,但还是老实点头:“好的。” 晏殊音冷冷地翻身躺下?。 权清春苦起一张脸提起笔,开始在房间?里面写?:妻子是妻子,妻子不是室友。 这下?好了,作业都还没有写?完,竟然还要开始练这种字。 晏殊音也?是,心眼儿?真的就和针眼一样大,就是叫错了一下?,就这么生气?,至于么。 权清春很委屈。 毕竟‘妻子’的口语称呼不就是‘老婆’吗? ‘老婆’——晏殊音。 多么不搭的两个词,就算有一个婚书,她还是觉得这词和晏殊音相距甚远,这个女人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实在是不像一个‘妻子’,她明明更像是一个剥削阶级。 不过,现在晏殊音自己官方认证了,那她的确是自己的老婆了。 这—— 权清春写?着写?着撅起了嘴。 这、这其实就还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于是,接下?几?天,权清春都很不好意思,直到回到了无明天,她才发现,这个官方认证其实没有什么用。 日子不会?因为她觉得晏殊音真是自己的老婆变得多么快乐。 课还是要上?,打还是要挨。 就比如,现在——温末然的剑一闪就到了她的眼前! 这个老头打她根本就不会?收敛了,那是真的往死里打。 权清春甚至都怀疑自己可能上?辈子得罪过这个人。 不过自从会?用灵力之后,权清春也?没有单方面地被温末然摁在地上?打了。 看着温末然的剑快到,她连忙运起灵力一刀挡住。 温末然看着她挡住了,眼神一凝,仿佛势必要刺她一剑一样,忽地出剑速度开始快了起来! 权清春一步一步后退,刀尖抵住温末然劈下?来的剑,反手就是一刀斩下?。 面对这招斩击,温末然依旧是自然地化解,轻身跃起后,一剑又朝着权清春刺了过去。 比起最?开始打的时候,刚开始那几?天,温末然是直接打一边在一边评价她应该做什么反应,然后权清春就按他说的出招——就像是指哪打哪一样。 不过最?近,温末然和她对练的时候都不出声了,所以现在都是她自己判断怎么出招了。 开始的时候,权清春不怎么能适应,但现在好像也?能慢慢应付了,甚至摸出一点这个老头的套路了。 比如——现在权清春几?乎是从直觉就知道,温末然的剑要从上?面来了。 温末然一剑劈下?,带起了一片残影,毫不犹豫地打向权清春的要害,但是,剑接触到了权清春的一瞬间?,人影居然一下?子消失了! 是假身! 温末然一惊。 鬼是意动形随,可游走虚实之间?,人想要做到如此,则需要通过罡步催动天地气?场以内力运转,才使?身体?轻盈如燕。 温末然是鬼,自然也?教不了权清春这样的移动方式,可见?权清春是自己掌握这样的身形的。 他动作极快地环视周围,没有任何的发现。 但这么点时间?,不可能跑远,只要有点经验就能判断,现在权清春要攻击,就应该是从头顶而来! 就是现在! 似乎是料想到了权清春的来向,温末然一剑向上?方扬起! 果不其然,权清春手里的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只是,空气?中一道银光一闪,却?是从温末然的身后来袭! 第22章 看着温末然的剑往头?顶一指, 权清春以?为胜负已定,立马出刀—— 得手了! 然而——往上挥剑的温末然却在一瞬间收剑,似乎早已察觉到了权清春攻击其实会从后方袭来, 反手就向身后的权清春刺去! “你以?为我是谁?真不知道你在我身后?” 温末然冷冷地念着, 让正在出刀的权清春后背一凉。 在无明天这里能用假身戏耍到他无力还手的人根本没有几?个,要是真的以?为掌握个罡步, 就觉得能赢他的的话,那到底还是小瞧他温末然了。 一剑先行! 温末然二话不说挥剑就斩了过来。 权清春立马挡下,拔刀之后,也?是反手一劈,但下一秒温末然瞬时化为了两半! 这当然不是一个受伤的状况,而是温末然的假身! 后面?吗?! 权清春瞬时反应过来,但一把长剑已至——本来还在她面?前的温末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他手里的剑也?停在了她的脖子前方。 “……” 又输了。 自从来了这无明天, 她愣是一次也?没有赢过这老头?。 “什?么时候学的罡步?” 温末然站在她身后问?。 权清春叹气:“看书的时候看到了这么一个步法?, 我想用好?了应该可以?像你一样。” “学得不错。” 温末然予以?肯定。 权清春愣了一下。 她确实想过, 掌握这个步法?可能能在和温末然比试里面?占据一点先机, 但她没想过温末然竟然会夸自己。 “能自己学会步天纲, 也?算是有了点进步,但光是学会一两个新招, 也?算不上是什?么进步, 充其量只算是雕虫小技罢了。” 温末然鼻子里出了一声气,直接收剑。 “……” 权清春不说话了。 “也?罢, 走吧。” “啊?”权清春一愣:“去、去哪里?” 温末然不打, 领着她直接走出了承天门。 权清春往后看了一眼,跟着温末然走过了一条长长的林中?巷道终于来到了一个大门前。 平时权清春一直是在禁城里面?,还从来不知道, 无明天有这么一个地方。 门前两个火把将门上铁皮映得通红,上面?的匾额刻着“北落肃夜”几?个金色的大字。 看着确实严肃。权清春感慨。 温末然走到门前拿出了一枚腰牌,大门忽然像是被风轰动?了一样一瞬间冲开,气流如同猛兽一样急速穿过两人身旁。 “这里是军营要塞,北落渡。” 似乎看出了权清春的惊讶,温末然幽幽地道: “无明天的二十四营,有一十一营均设营于此?。” 门后没有一人把守,只是两边在开门的一瞬间,分别点起了一排排鬼火——这一串红色的鬼火悠悠的晃着,照亮一条林子里面?的路。 哇,挺吓人的。 权清春心里面?评价道。 温末然一边走,一边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块黑色的石牌,递给了她:“拿好?,以?后来这里,亮出这个即可。” 权清春看了看这个石牌,上面?除了她的姓氏什?么也?没有写:“……” 看来这应该是一张临时通行证。 连人间的机关单位都没有去过,就已经先在阴间的机关单位报道了。 自己这个经历写在简历上应该也?是足够辉煌。 两人继续在冷风中?赶路,周围的鬼火渐渐散去,她们来到了北落渡的东南角。 一片和禁城里面?相似的棠花被规整地围入其中?。 “这是北落渡的演武场。” 还没进演武场,就看见一面?黑色玉墙立在一边。 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这是什?么?” “是记名石,拿来计算排名的,只要进演武场胜了,名次就会上升。” 居然还怪智能的,有点像是游戏世界里的排位赛。 “人也?能在上面?留下名字?”权清春问?。 “这是自然,无明天强者为尊,来者不拒,牛鬼蛇神皆可以?留下姓名。” “……” 权清春下意识地往上看去,发现温末然的名字也?位列其中?。 猩猩老头?果然不是简单的老头?。 温末然看她盯着自己的名字,提醒了一句。 “我的实力平平,在此?榜不过其六,但你决不能丢宫主的脸。” 第28章 “……什?么意思?”权清春警觉。 “一月内,你需进这里前十名来。” 温末然发下任务。 权清春看了眼演武场里面?乌泱乌泱的鬼,又看了一眼记名石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一时间有些窒息。 “……” 先生,我看你是在强人所难。 权清春正想要讨价还价,忽然人群中?发出了惊呼。 “九十九人了!” 权清春循声看了过去,在满场的惊叹声中?,一个壮汉站在其中?。 男人的身形两米多高?,虎背熊腰,挥的是一把看上去长而锋利的方天戟,而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个子矮矮的,扎着丸子头的少女。 女孩看上去年?纪很小,发尾上绑有一条青色的细绳,看上去像个刚刚上初中?的孩子。 少女手左右手里握着两把刀,两刀一利一钝。 看她看了过去,温末然倒也?没拦着,反而是冷不丁地开口:“知道那姑娘用的是什?么刀吗?” 权清春看了看女孩手里的武器——这两把刀刀身涂有红漆,背厚面?阔,刀首通过一根黑色的锁链相连,看起来十分笨重。 虽然这形状的刀其实不少,让人脑海里迅速飞过几?种?答案,但看了看那双刀的刀首,权清春也?确定了答案:“是鬼头?刀。” 鬼头?刀。 刀如其名,“鬼头?刀”的刀首一般都雕刻着鬼头?,往往一利一钝成对出现。 其利刀锋利无比,可斩玉切金,其钝刀平刃无锋,意在折磨罪人,千刀万剐,让其痛不欲生。 “不错。” 温末然点头?,肯定了她的回答。 权清春有些诧异。 温末然马上又道:“不过,这刀容易辨认,你答对了也?是寻常。” “……” 权清春:“哦。” 不过,其实她看书的时候,书上还写了一般选鬼头?刀这样的刀做武器的人都是刑场的刽子手,而现在拿着这刀的女孩,明显和权清春印象里的刽子手相差甚远。 但,选这样的刀做武器的人,显然也?不会是一般人,对面?那个拿着方天戟的壮汉动?作十分迅捷,可是,在这个少女面?前不能说是毫无还手之力,基本上也?是苦苦挣扎,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瞎子都看得出来,这壮汉不是这孩子的对手。 比赛最后是没有悬念地女孩赢了。 “又赢了!” “不愧是奉小锦!” 众人大叫间,温末然带着权清春进了演武场。 他轻轻用刀敲了敲面?前的地面?,很多的鬼都望了过来。 “先生。” “先生,您来了。” “这是营里来的新人吗?” 一听来了新人,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北落渡是无明天的军营重地。 换言之,这里的人个个都是武斗派的好?战分子,他们喜欢比武,来了新人,自然是要好?好?招呼一下的。 温末然对一个像是头?头?的鬼命令道:“从今天开始,每天安排三十个人和她对练。” 多少?权清春一愣。 头?头?鬼听着也?面?露担心:“先生,她才来北落渡,这样好?吗?” 言下之意,有点体贴,像是在怕把权清春打残了。 温末然:“她可以?进冷泉。” “哦。” 那鬼仿佛懂了一样,不再问?了。 权清春不解地看向温末然。 于是,温末然解释,北落渡有一处冷泉,冷泉可以?愈伤,只要人尚存一口气,把人扔入冷泉之中?,如此?伤口就会愈合,身体也?会因此?淬?* 炼——换言之:进了冷泉可能会痛,你的奇经八脉都会有剧烈的感知,但总体来说你终究会没事的。 这听起来像是涮羊肉一样,我觉得不太?行。 权清春想溜。 但温末然看了看周围已经开始跃跃欲试的众鬼,点了一下刚才演武场中?心的少女: “奉小锦,就从你开始吧。” 刚刚站在演武场的少女一下子转过头?,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权清春——似乎是在判断权清春的战力值。 过了两秒,女孩仿佛在说她很好?打一样,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请指教?!” 于是,一瞬间,所有的好?战分子都围上来了。 权清春看着水泄不通的路:“……” 不过,到了无明天之后,她从来没有赢过一次,虽然她不是什?么好?战分子,但也?确实有些好?奇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水平。 沉默几?秒后,权清春有几?分认命地摆好?了架势。 好?吧。 看见权清春已经准备好?后,面?前的奉小锦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几?乎闭上嘴一瞬间,她就朝着权清春冲了过来,两把刀一挥而下! 左手沉重的钝刀震碎空气,右手的利刀则是带起尖锐刺耳的呼啸! 权清春一怔。 好?锋利的刀! 她看着来人手里的钝刀瞬间就侧身躲开,手里的刀也?顺着那刀身滑开,避免正面?了硬接,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向下一蹲,左手一斜,手里的刀尖与奉小锦利刀刀尖轻轻相触后,她的刀锋立马向上一提,将她的刀弹开了! 看着自己这一钝一利两刀竟然皆是被她躲过,奉小锦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好?厉害!为什?么可以?这样躲过去?” 为什?么? 权清春沉默。 看来无明天的小朋友们没有接受过现代义?务教?育,但这其实就是初中?物理学的力矩和杠杆原理而已。 不过,对方可能其实也?是随便问?问?,并不是很想在现在学物理,立马又道: “好?,既然你这么厉害,我也?不手下留情了!” 权清春:“……” 什?么??你刚才居然有手下留情? 不过,几?招交锋下来,权清春也?算是领略了——这小姑娘是真的很喜欢说话,一刻都不消停的那种?。 当然,虽然这个姑娘话说的多,情绪上却是一点也?不会气馁,虽屡次被权清春躲了过去,也?没有一点沮丧之意,反手就又打了回来,一手比一手更快! 顷刻间,她的钝刀就已经又到了权清春的眼前,这刀不出意外?下一秒就要砸到权清春的脸上,而她的右手更是没有闲着,正准备迅速从高?空劈下! 但下一秒,刀光闪过,权清春却从被击中?的头?开始如鬼影一般裂开,而再眨眼,人已经出现在了来人的身后! 有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了,权清春会步天纲。 权清春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顺着钝刀旋转的方向转动?身体,躲过刀的下一秒就轻巧地到了小姑娘的身后。 这速度快得让人应接不暇,而更快的是她手里的刀,这刀已经径直朝着姑娘的后背刺去! 看上去竟然是要得手了! “好?快!你居然还会步天纲!” 但谁想就在这时,奉小锦眨了眨眼,用她孩子气的声线感叹了一声。 被察觉了! 权清春一惊。 但接着,小姑娘突然松开了握住武器的手,任凭手里的双刀落下! 这是在做什?么? 想放弃?还是有意相让?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这女孩的双手一瞬交错,握住了正在落下的刀。 接着一瞬间,掌心一瞬向上扭转,而她握在手里的刀锋双刃竟是这样一个一百八十度掉转地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弧,角度刁钻地从她的肩膀下方穿过刺了出来! 还可以?这样吗? 看着刀尖一瞬间贴近了自己的鼻子,权清春连忙一个后跳。 只是她这反应说快虽快,但到底还是慢了一点,要躲开这刀已经有些勉强,她的身体瞬间向后倾倒,而奉小锦这时已经转身,将手里的刀换了回来,又是一步滑出,却是已经又到了权清春的面?前,一刀上挑! 权清春有点慌了。 奉小锦这一步竟然是比温末然更快! 温末然看着场上的状况,判断道:“要输了。” 第23章 温末然的判断没有问题。 现在的权清春可以用的也只有一个步天纲而已, 而奉小?锦却?是身形的敏捷已经压权清春一头,至于经验、判断这些?,权清春更是完全没法比了。 奉小?锦最开始其实是通过几招判断出?来权清春的实力后, 就已经开始迅速出?刀, 不留余地。 看着她的钝刀上挑过来,权清春瞬间提刀挡住。 只是, 一瞬间,她的刀上竟出?现了一道裂纹! 温末然立马眉头一蹙,站了起来。 但两人依旧是全神?贯注,压根没有注意到权清春的武器已经承受不住,也就是这么一瞬间,那道裂纹瞬间炸开,权清春手里?的刀,如瓷片一样崩散在半空中! 第29章 金属碎片飞散开来, 奉小?锦的刀一下子从碎开的铁片之中穿过砸向了权清春! 权清春来不及反应, 看着飞来的刀怔在原地。 奉小?锦现在再怎么想把刀收回去, 也因为这一刀出?刀时用了全力, 不花出?两倍力量, 就没办法把刀迅速收回! 但是眼见?这刀朝着自己?刺来,按现在这样一个倾向, 无疑是要砸烂自己?的眼睛了。 权清春很慌。 她很想躲, 但身体却?跟不上脑袋的慌张。 “……” 完了,我要瞎了。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 刚一想, 一声清脆的铃声在空气中响起。 权清春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就见?一片朱红色的衣摆在寒风里?翻飞,而晏殊音神?态自若地站在她的身前,指尖轻轻地抵在了奉小?锦的刀刃上。 举重若轻。 权清春看着面前人的侧脸, 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延迟的,因为她的心脏现在才剧烈地颤了一下。 晏殊音松开手,转身看向了权清春:“没事?” “……”权清春点了点头。 “是宫主!” 但权清春还没有来得及回话,演武场外的人就认出?了晏殊音,并纷纷施礼:“不愧是宫主,好身手,简直是惊为天人!” “宫主好厉害!刚才居然那么快就反应了过来,属下佩服!” “在下愿为宫主刀下试招,只求再观宫主一式!”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空空的两手:“……”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晏殊音手上有刀吗? 接着又有人赶紧向前:“宫主,属下竟不知宫主今日驾临,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权清春:“……” 这……这真的是军营?不是捅了狗腿窝了? 这殷勤的姿态,这阿谀奉承的口才,阴间的鬼狗腿起来原来狗味比人间的人还重。 晏殊音目光扫过众鬼,依旧冷淡:“我只是来冷泉调息,不要聒噪。” “是!”狗腿应声闭嘴。 但紧接着,看着权清春站在晏殊音身旁,几个狗腿立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其中一狗腿立马福至心灵,又道:“这位是您认识的人吗?难怪呢,我就说?她刚才出?刀的姿势甚为精彩,未来可期啊!” 另一狗腿不甘示弱,使?出?浑身解数夸赞权清春:“原来这位是宫主的人!难怪难怪!这一招一式都那么地有灵气!” “……” 权清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才竟然全身都透着这样的希望之光。 “早知道是宫主您的人,和我们说?一声就是了,以后我们多照顾照顾她啊!” “是啊是啊。”众狗腿齐齐点头。 嗯? 权清春听着眼睛一亮。 “不。” 晏殊音声音冷冷的:“训练应当从严,不能因为这种事情乱了营中规矩。” “……” 权清春有一点痛心。 一狗腿立马道歉:“是,您说?得对!是我们没能领会您的用心良苦,差点坏了营中规矩!” 另一狗腿似乎也受到了感化:“不愧是宫主,总是这样以身作则!您放心!我们一定不负您的嘱咐,今后也会加倍严格训练她的!” “若她以后还不成器,属下愿提头来见?!” 权清春:“……” 提头来见?的那个,我记得刚才夸我的好像也是你啊,你的话术怎么变得如此地快? 但这么一顿招呼下来,权清春顿时感觉自己?今后在北落渡的处境似乎变得更加艰难了起来。 这时,晏殊音看了看天,于是众人屏息。 权清春:“……” 看着晏殊音神?色冷冷地游走在这群人中间,权清春有了一种恍然:难怪晏殊音有这么个脾气。 晏殊音:“今日有雪将至,她先随我回去,你们继续操练。” 不愧是老大?,晏殊音竟然直接给自己放了个假。 “啊,对!落雪后林中的路不好走,宫主您请回吧,一路小?心!” 狗腿们围在晏殊音身边点头。 “……” 于是,晏殊音一个眼神扫向了权清春。 众狗腿也看向权清春。 权清春看了看狗腿们,老实地跟在了晏殊音的身后。 她感觉自己宛如一个被家长接回家的幼儿园儿童。 直到跟着晏殊音出?了北落渡大?门外,权清春才看了晏殊音一眼: “我们就这么走了?” 晏殊音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留下来干什么?和刚才那些?人打?好关系?让他们对你手下留情?” “……” 被戳中刚才心思的权清春一下子不说?话了。 “比起做这种无意义的事,不如去精进你的武艺。”晏殊音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权清春:“……” “刚才你的刀出?现状况那一刻,你就应该立刻后退而不是和奉小?锦继续僵持。” 女鬼的语气淡淡,近乎冷酷:“没判断好情况,差点被刺中眼睛——这是你判断力的问题,无法在出?问题后作出?反应,这是你技艺的问题,你习武已有几月有余,不是初学者?,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如果?这是一场对待敌人的对决,你已经真正地瞎了。” 权清春沉默地望着她。 虽然她也知道打?不过那些?人是有些?丢晏殊音的脸,可是自己?刚才也的确差点瞎了,都这个时候了,晏殊音就不能说?一点其他的话吗? 晏殊音看着她望过来,停顿了一下: “下次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权清春:“……” 自己?是想要听晏殊音说?些?什么,但这种批判说?了还不如不说?,一听更难受了。 我真的是她的老婆吗?我怎么觉得我像她的下属? 这个冷冰冰的女鬼就不能关心一下我吗!? 权清春想着,心里?面忽然就有点委屈了。 以至于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气得整个人脑袋都耷拉下去了。 “怎么垂着个头不说?话?” 看着她耷拉个脑袋,晏殊音侧过了头。 “……” 权清春不回答。 晏殊音没听到回答,就不痛不痒看着她。 权清春忽地觉得被晏殊音盯久了也是一件挺烦的事,浑身不自在地想要往前走。 但晏殊音还上手了,轻轻一拽,将她整个人拽到了自己?面前。 “……”权清春死闭着自己?的嘴。 晏殊音看着她还是不说?话,脑袋也越垂越低,不禁向她走近了一点: “生气了?” 这声音听着竟然有点温柔。 “我没生气。”权清春闷闷的。 谁为了这种事生气啊? 这不是显得自己?好像很小?气,显得很在意晏殊音怎么看自己?,显得自己?很想要晏殊音关心自己?一样? “你在生气。”晏殊音断言。 “我没有。” 眼看这幼稚的对话要循环进行下去,晏殊音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权清春:“没有的话,你今天为什么不握我的手?” 权清春:“……” 什么鬼,没握你的手就是生气了?这是什么道理? 晏殊音看了看她的表情,淡淡道:“你往日走一段路就要握我的手。” “胡说?八道,你记错了!我才没有!” 权清春被总结出?生活规律,一下子炸开了毛。 再说?了,往日是往日,今天她不怎么想握晏殊音那双手了不行吗? 而且,晏殊音的手,哼,冷冰冰的,握着就像握冰块一样,谁稀罕握嘛!! 自己?才不给她当暖手宝,晏殊音就一个人冷着回去吧,冷死算了! 权清春想着想着又觉得冷死还是有点太可怜,慢慢又在心里?面回收了这句话,但忽然又想起晏殊音本来就是一个女鬼了,又沉默了。 “……” 气鼓鼓的权清春沉默地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 权清春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了眼晏殊音的脸。 晏殊音握着她的手,神?色不变地开始往前走——好像握上来的人不是她一样。 权清春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去,表示自己?的不情愿,但是晏殊音拉着她的手不放,她怎么努力也抽不回去。 真是好阴险的女鬼,她肯定用了灵力! “你牵我手干什么?”权清春板着脸问。 “你这话真是奇怪,”晏殊音看了她一眼:“你牵我的时候,我有不让你牵过吗?” “……” 好像没有。 权清春沉默。 自己?想牵晏殊音的时候,晏殊音确实都让她牵了的。 那么,出?于礼尚往来的道义,自己?确实也该给她牵牵? 第30章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可权清春心里?面就是很不爽。 看着权清春这挣扎不能的样子,晏殊音淡淡地笑了出?来。 权清春看她这表情,又有点松动了。 怪好看的。 一时之间,无明天的寒风大?起,就像晏殊音刚才说?的一样,开始落雪了。 权清春看着这雪,语气闷闷的:“你不嫌我丢你脸了?” 晏殊音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只耳朵听出?来的这种结论的,但我从来没有说?过你丢我的脸。” “……” 哼。 权清春觉得自己?心情好像是好了一点点。 她想,虽然握着晏殊音这手生气,但是这手丢开不牵确实又有点可惜。 而且,刚才要不是晏殊音,自己?眼睛也被奉小?锦的刀刺到了,那就很疼了。 权清春:“……” 好吧,既然晏殊音坚持要握着自己?的手,那让她暂时握握吧。 晏殊音看着身旁的人,慢慢地伸出?空着那只手掸开了她脑袋上的雪: “奉小?锦手上的鬼头刀,名为‘仁王’。” “?” 这女鬼突然说?些?什么呢。 权清春疑惑地看向了晏殊音。 “仁王两刀成对,以一根黑色锁链相缠,刀首塑着是仁王,也就是两个有名的金刚力士。” “她右手的利刀名为‘那罗延天’,急疾锐利、可以如同疾风一般破一切障碍,左手的钝刀名为‘密迹金刚’,可以千刀万剐一人,只使?其灵魂痛苦,不取其性命。” “……” 好凶残的武器,我刚才是差点被这个砸到吗? 权清春后背一寒。 “奉小?锦淬炼自己?的体魄,精进自己?的武道,有着鬼斧神?工的武器,不赢你,实在是说?不过去。” 晏殊音淡淡道。 权清春听着点头。 尽管,这几个月训练下来,权清春认为自己?也算努力了,但显然,奉小?锦的技术也丝毫不比自己?差,不仅不比自己?差,她还氪了金,有着高级装备。 确实,不赢自己?说?不过去啊。 “不过,我也没怀疑过,你可以赢奉小?锦。”晏殊音接着道。 权清春看着她。 “毕竟,在我看来,你胜过无明天所有人。” 漫天飞舞白雪在晏殊音鲜艳的朱红色的华服周围纷然地落下。 她的神?情好似一如往常。 第24章 权清春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 到底是什么让晏殊音对自己有?了这样的滤镜?没?看过?她这一个月怎么被温末然打?的吗? 难道?因为晏殊音是个极度自信的女人,而她们之间有?一个婚书?标注的婚姻关系,所以她觉得自己是她的东西?, 于是, 由于自信的传递性,晏殊音变得对她也很自信? 原来如此, 这样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权清春想清楚了。 但想清楚了合理的原因,权清春的耳朵还是很热,毕竟这句话听起来不是那么纯粹,总会让她想多,让她觉得晏殊音有?点私心。 “……你这么相信我啊。” 权清春有?些不好意思。 晏殊音不知道?权清春到底想到了什么,但看着她不再鼓着她那脸,一下子美滋滋地往自己身旁挤了过?来后,也没?有?再说什么话了。 权清春满意地拉着晏殊音的手。 其实晏殊音对她期待这么高让她觉得压力真的有?点大, 但既然晏殊音这么说了, 她就……就为了晏殊音再努力努力吧。 只是, 北落渡的鬼本来就不是寻常鬼, 更不要说晏殊音叮嘱过?的, 每人打?她都是毫不留情,权清春最开始几?乎是天天都要被折磨到冷泉里面泡很久才能回去。 不过?就这样过?了几?天, 权清春也习惯了这边大多数人的招数, 不说能全部赢下,也是慢慢地挤到了前面。 “承让。” 权清春轻轻挥刀, 停在了今天最后一个对手的面前。 赢了。 权清春吐出一口?气。 ——终于挤入百名?了。 “好快的速度!短短几?日打?入百名?!” “文师兄那样, 也算是用?剑的好手,但她短短几?天就追了上来,和他打?得有?来有?回……这……” 场外有?人议论道?:“这人的确比文师兄厉害!” 对面被叫做文师兄的人本来就垂着头, 听着这议论,急促地呼吸了几?下,一下子走到了权清春的面前:“你!” 权清春:“……” “你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靠着宫主?得来的罢了,要是没?有?宫主?,你连这无明天都进不来!” 然后这位师兄说完一下子走了。 权清春愣了一下。 “你不用?搭理他。” 权清春正站在一边放刀,一道?孩子一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就看见奉小锦站在自己的身后两只手搭在栏杆上。 从场中这么一看,她更小了,看起来竟然还没?有?自己的肩膀高。 “他那是嫉妒你了。” 奉小锦突然开口?。 “他是想着自己努力了十年都没?有?你这个只学几?个月的人类进步快,心里不平衡了。” “……”是这样吗? 权清春站在原地没?动。 “你好像也训练完了,我们一起走吧?”奉小锦着跳下了栏杆,走到了权清春的身旁。 这短短几?天过?去,现在北落渡所有?人都知道?权清春和晏殊音关系不一般了,众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但实际上,都在尽量和她保持距离。 平时?也只有?奉小锦这个小姑娘会来和自己搭话了。 不过?,权清春想自己可能也不能叫她小姑娘。 听说奉小锦并不是无明天的原生鬼,而是一只鸟化形成人的妖怪。 奉小锦的化形为人的年龄,似乎也就是十二、三年左右,但她声?称,她化形前还当过?好一阵子的鸟,所以比权清春大。 不过?这个事?实没?有?考据过?,权清春不信。 “你出北落渡还背着刀?”权清春看着她背上的两把刀问。 奉小锦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武器自然是不能离手的啊!” “……” 可能和自己平时?在演武场里面用?的量产刀不太一样,仁王应该是一件绑定武器。 两人慢慢地往外走。 似乎是看着权清春一直垂着头,奉小锦用?她的小手晃了晃权清春的胳膊:“你还在想刚才文师兄说的话?” “……”权清春愣了一下:“有?点。” “我倒觉得你不用?在意。” “就算你进来用?了宫主?给你的特权,占了便宜,又有?什么不好?你本来和宫主?的关系就不一般,有?点特权又怎么了?” 奉小锦精神抖擞道?。 “……” 权清春一时?之间,竟然不明白她是讽刺,还是真心实意地在说这话。 “你现在在名?榜,赢了就是赢了,和所有?人一样。” 奉小锦抱起了自己的手:“而且,在我看来,觉得自己只要勤奋不懈、矻矻穷年,就一定会胜过?其他人的人才是一种坐井观天。” “没有任何人是保证过自勉就可以胜过?他人的,天地都不曾出此言。” 奉小锦看向权清春:“正因为人人都可以做到自强不息,所以,自强不息无问成败,只是一个前提。” 权清春觉得,确实是这样。 不是努力了就会有?结果,而是不努力一定不会有结果,搞错因果关系是不对的。 “你知道?这一招吗?” 奉小锦抽出自己的刀,在夜空下舞出一式刀法。 刀光一现,十分利落。 “这是你上次,打?碎我刀的时?候用?的一招。”权清春答道?。 这几?天她发现,在北落渡里面,奉小锦舞刀的姿势最为美观,这一刀也是利落又轻盈。 奉小锦扬起头望向了权清春十分坦率地夸奖道?:“你只要看过?其他人的一招后,就能参透,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事?,文师兄和我对练数年,时?到今日,文师兄都看不出这一式如何落下的第三刀,可见你赢他是非常合理的一件事?。” 权清春看了看身后,希望身后没?有?人旁听这句招恨的话:“……” 但奉小锦没?有?停下来,而是接着舞刀,权清春也看出来,她最后收刀的动作非常地缓慢,好像静止一样轻轻停在了一个巨石上。 但下一瞬间,这巨石竟然像是反应延迟一样,忽地裂成了两半—— “怎么样?”奉小锦问。 “厉害。”权清春比出了一个大拇哥。 第31章 奉小锦笑了笑,接着刚才的话道?:“这是我的刀法《竹石》里面的一式。” “这一招,刀法繁复,但我从以前开始,每天挥此刀法千下,可以用?他人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使出来,以至于当我如此慢地挥出一击,也可以势如破竹地砍断一块石头。” “温先生叫我和你比试那天,我其实是用?全力挥出了这一击的。” 光是这样慢已经如此,可以想到全力挥出时?的威力——这简直不像是修道?,像是核子战争。 “……” 幸好我有?晏殊音。 权清春悄悄看了眼禁城的方向。 “可是,人总会领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式,宫主?却只一指就可以敌我,不愧是宫主?,果然厉害!” 奉小锦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半分气馁和垂头丧气。 看来无明天的人,多少对晏殊音是带着点滤镜的。 “人和人之间差距是很大的,我有?厉害的武器,但有?人却两手空空,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人擅长武艺,有?人擅长诗词歌赋,有?的人天生就有?缺陷口?不能言、目不能视,但有?的人一出生却坐拥四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这个世界把每个人生成了不一样的模子,给了他们不同的境遇,有?些人就是轻轻一挥指就能轻而易举地超过?一另一个人,而有?些人一辈子都在泥水里挣扎度过?。” 权清春沉默。 “可难道?不如他人,就不活了吗?” “难道?除了第一以外,其他的事?物就没?有?意义了吗?” “难道?除了最上面的那一人,下面的人都是这个世界的尘埃了吗?” “难道?成了第一,就真的是第一了吗?” 奉小锦望向无明天的天空,天空漂浮着数以万计的纸灯笼,宛如一片星空: “古往今来,成千上万的人都在上下求索,好似千帆竞渡,可我们——又真的是在与他人争渡吗?” 奉小锦斗志高昂地看向权清春: “一个人,或许胜不过?今日的对手,却可以胜过?昨日的自己。” “师兄不明白这一点,就算赢了今日的你,也未必能赢明日的你。” “所以,我说你不用?在意,”奉小锦对着权清春一笑:“让他自己嫉妒去吧!” 第25章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权清春听着看了看天空,其实她觉得那位文师兄的心?情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的情感是?一个常人都会有的情感, 但奉小锦说的话也确实让她茅塞顿开。 可能这就是?大彻大悟的人吧。 正想?着, 两人走到了街口,听见远处隐隐有乐声传来。 权清春抬起头朝那边望了过去:“那边好像很热闹。” 奉小锦看着她:“你没去过元照里吗?” 元照里? 权清春摇头:“没有, 温先生说让我少?去一些对修行无益的地方。” “嗯,”奉小锦看着权清春一直望着远处的眼?神一笑:“他说让你少?去,也就是?偶尔去一次也是?可以的吧?” 权清春看了看城下喧闹的光景,觉得奉小锦说的很有道理。 奉小锦立马拉了拉权清春的手:“反正你现在出了北落渡,温先生也管不了你了,不如去看看。” “看看就回去,温先生也不知道的。” 权清春想?了两秒,一瞬间有了胆量, 缓缓点了点头:“好。” 也是?嘛, 看看就回去, 刚好赶得上吃晚饭。 元照里是?闹市一片, 天上全是?橘色的天灯浮在夜色里。 权清春一进?街就看见了茶馆、酒楼, 赌坊里骰子声一下子传来,走几米还能看见有变戏法的, 另一边的路上, 古典的店放标本一样地放着面具、扇子和一些字画。 接着再往前走,街道两旁茶楼上歌伎浅唱低吟, 有美?人遥遥望了下来。 鬼影重重, 人声鼎沸,很有繁华的烟火气息。 这么一看,确实比北落渡和禁城好玩。 也难怪温末然不允许自己?来了。 不过从这里再想?往前走, 路上便开始水泄不通了。 原因是?不远处的一个用丹漆涂饰的楼阁外挤满了人,弯弯扭扭地排起长队,仿佛可以绕无明?天几圈。 权清春看向奉小锦:“这里怎么排了这么多鬼?” 有点影响交通秩序了啊。 “哦。” 奉小锦看也没看就道:“今天浮生楼牌子上挂的应该是?娄玉秋。” 权清春扫了一眼?那楼,门口匾额上写着“浮生楼”,门首高悬红榜,用黑字写着——‘今夕开锣:娄玉秋登台’。 “浮生楼是?听戏的地方,娄玉秋是?这里的头牌,她的戏票一向是?一挂牌子就一抢而空的,一般人要听她的戏,都要提前买票。” 奉小锦一笑。 “哦。” 权清春明?白了。 这个娄玉秋可能类似于无明?天的明?星。 那这门口这一群鬼应该就是?无明?天的饭圈缩影了。 真厉害,饭圈果然是?无处不在。 看她很感慨地望着这一列人,奉小锦没有继续往前走了:“权清春,你以前看过戏吗?” 权清春摇头:“没看过。” 毕竟在人间的时候有太多娱乐项目了,就算是?再闲着没事的时候,她也不会选这个来欣赏。 “那要不要看看?”奉小锦立马道。 说的也是?,既然来都来了,看看也不错。 权清春:“……” 但她们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权清春看向奉小锦:“我们没票。” “这有什?么难的。” 奉小锦直接拉着权清春就往那一条巷子里走了过去。 权清春被她拉着,走进?了这个楼边上的一条小巷道,从结构上可以推断,这里是?这个朱楼的侧门。 两人从巷口望过去,侧门门口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侧门有人守在门口,明?晃晃地一脸生人勿入的样子。 “是?要从这里侵入进?去吗?”权清春推测道。 奉小锦一怔,不由地笑了出来:“竟然敢闯浮生楼,不愧是?宫主?的人,不过今天还是?不要了。” 奉小锦领着权清春走到了侧院门口。 一看奉小锦的脸,那门口守门的立马作揖:“奉姑娘。” 权清春:“……” 于是?,两人就这么走了进?去。 显然奉小锦是?常常来这里的,一路上所有的人都认识她,见了就和她打招呼。 看着权清春的表情,奉小锦自然地一笑:“这里一般是?生人勿进?的,不过放心?,我姐姐在这里,你又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会罩着你的。” 原来是?内部人士。 “好。” 被一个看起来宛如初中生的孩子罩着,权清春没有任何不满,心?安理得地答应。 她跟着奉小锦从侧门走到了朱楼侧门,侧门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忽然而已。 侧门进来就是浮生楼的二楼,因为还没有开始,戏楼里面没有什?么人,有人也是三三两两的正在做开始的准备。 放眼?望去,台上台下一共三层,处处雕梁画栋,铺天盖地的红色,红椅红桌红屏风,红栏红柱红灯笼,而天花板吊顶悬空,上有百枝金桂齐开,走廊尽头放着一个人一样大的鼓,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往下一瞧发?现楼下才是?戏台,戏台中间不嫌碍事地种了一棵比上面的金桂更粗的桂花老树,树干直接从一楼穿过一层层楼台,直达天井,星月光辉洒落其间,看着十分古典气派。 而桂树下面站着一个穿着青衣的女人。 权清春伸手拨开面前的桂花树的树枝,往下看去,正好听见了唱词: “仙门不容狂客语,偏要举盏问乾坤——” 这声音极美?。 权清春听着这句词,心?想?,这人应该就是?牌子上挂的那个娄玉秋了。 只?见这人手里的扇子翻飞,舞袖翩翩而起,不见半点柔情,?* 只?让人觉得英姿飒爽: “香火千年?空度世,泥胎岂可济时人?” “不错吧?”奉小锦看着她一笑。 权清春从望向楼下那个青衣女子:“的确。” 她把?手收了回去。 空中的桂花的枝干一下子伸展,打向她的眼?睛,下一秒权清春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好像拽着她一样,把?她拉向楼下。 权清春立马想?要抓住周围的东西,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掉了下去! 周围响起了一片飞鸟惊起的声音。 一群蓝色羽毛的鸟一瞬间从她的眼?前飞向天空。 “……” 第32章 权清春扶着身子站了起来,抬起头,忽然看见巨大的天窗射进?来的阳光照亮了整个房间,透过天窗能看到澄澈宁静的蓝天。 她竟然在一个打开天窗的竹屋里面。 很明?显,这里不是?无明?天,无明?天是?没有太阳的。 这个房间是?一个没有门的密闭空间,里面放着竹子做成的书桌,棋盘和笔墨,一边竹子制作成的架子上面放了很多的书册和卷轴,这些东西不知道放了多久,因为无人打扫,落了很多灰尘。 竹屋搭成的墙上挂着一副苍劲恣肆的大字: 不拜神佛拜我才。 字后面落款三字:巫长凌。 权清春沉默着看着这幅字。 一个人到底要有多猖狂才能写出这么一句话? 权清春最近也习惯了繁体字,这个书架从上往下扫了过去,发?现这些书的字体全部都和墙上的字一样,可能全是?这个叫巫长凌的狂人写的。 这人写的东西内容可以说是?五花八门——从天文算数,到地理生物,从功法武术到农作畜牧,涉猎范围十分广泛,但此人全都能分析一二,且头头是?道,每一篇都有着相当的深度。 “是?个高人。” 权清春一本本翻过,最后把?手停在了最后一本没有写篇名的书上。 和前面那些比较专精的书不太一样,这一本虽然在后面写了功法,但是?前面多为碎碎念。 有些时候一天写一句,有些时候一天要写个几十句。 这可能是?一本随笔。 但怎么说呢…… 就很生活化,让权清春想?起了一个名叫朋友圈的东西。 看来,就算是?高人也会有平凡的爱好。 而,这个高人的自称也很有意?思,她自称“本座”。 根据权清春有限的知识可知,自称本座的人在小说里面一般都是?歪门邪道,轻易不是?什?么好人。 当然,权清春也不敢妄下定论,但是?这本书第一页是?这么写的: 今晨一觉醒来,仙门众人围在本座殿前声讨本座。 似乎是?因为本座上月途径尹州,杀了几十个人的事而来。 本座上月路经尹州,发?现那里州牧每日荒废政务、饮酒作乐,然至府门之?外,不过三五步,饥童拾树皮以充饥,白发?老妪伏地受鞭,内外之?景,如隔两世。 所以本座杀了那几十个狗官乱卒。 怎么看本座都是?在为百姓谋福祉,助人为乐,正道中人应该对本座千恩万谢才对。 但说完此话,正道人士脸色皆变得不好,大呼本座杀了几十个人是?大逆不道。 要本座说,他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正道,却袖手旁观,已经足够无用,不说为本座拿来谢礼,竟还敢来声讨本座,真是?恬不知耻,还活着干什?么? 想?来养条狗都比他们有用。 应该和那些狗官乱卒一并杀了才对。 权清春觉得这本日记不怎么像普通的朋友圈,叫狂人日记比较合适。 但巫长凌最终没能开杀: 可恶!师千秋那个女人居然闻讯而来,不让本座杀这些虚伪小人。 本座让弟子设阵拦住那女人,先杀了在院子里那些正道小人再杀师千秋。 但门下弟子十分无用,十人一起都打不伤师千秋一下,不到一炷香时间,师千秋就破门而入! 蠢笨如猪!教了这么多年?一个师千秋都拦不住! 气煞本座也。 即日起全部逐出师门! 这个文章中出现的师千秋,权清春看到巫长凌写的其他的书里面也常常出现。 可能因为这两个人理念相差太多,巫长凌很不喜欢这个人,每次这人一出现两人就会大打出手。 巫长凌是?这样评论师千秋的: 在本座看来,现今自称正道的人几乎都是?江湖骗子,师千秋就是?这类人士,道貌岸然,虚伪至极! 她说她光是?想?到这个人的道貌岸然,就恶心?得想?吐,因此,此人一出现,巫长凌就说上三页坏话,洋洋洒洒几千字不带重样的。 今天弟子打不过这个女人也让巫长凌气得几近吐血,这里也写满了三页坏话。 权清春略过。 不过看来这个叫师千秋的人的出现阻止了一场屠杀。 但巫长凌显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看这个架子上面的“科研成果”,就能轻而易举地明?白,这位高人前辈不仅杀人,而且研究天文地理,在各个领域登峰造极,不断开拓新?领域,成果斐然,换在现当代应该是?个疯狂科学家。 于是?,文章中写到有一天,巫长凌练出了一把?让世间胆寒的武器: “今日,本座终于炼出“我执”,我执一出世,便引起天下动荡,本座挥手为其挡下雷劫,景象甚为壮观,大快人心?!” 雷劫。 权清春还只?在温末然给她修仙九年?义务的教材上面看见过这个稀罕词汇,据说,这是?有了渡劫级别?的修为,有了一定的道行,对天道有了一定的理解,才能引来的东西。 所以,这个巫长凌到底是?什?么人,光是?炼把?兵器都有雷劫? 第26章 无?论?如何, 巫长凌对这把武器的出?世十分满意,大笔一挥道: 想其定能助本座乱人世间! 乱人世间。 果然是歪门邪道啊。 权清春正打算看看这件叫“我执”的武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见下一行?长凌君就用力气愤地写道: 师千秋突然来本座住处, 要毁了本座的我执。 开什?么玩笑!她以为她是谁? 我器归我不归她, 本座爱用就用! 其实,权清春觉得?师千秋的想法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没有比知识分子是邪门歪道更可怕的事?情了。 这魔头都想要乱人世间了,可不得?把她控制住? 而且,看完巫长凌的日记,权清春觉得?也就这个师千秋能控制住这个人了,师千秋可能是必然出?现的。 于是,不过?翻了一页,就看见巫长凌气炸了: 师千秋见本座不从,竟然欲夺“我执”, 本座自然不给, 气极后与之一战, 没想到师千秋这阴险女人今日也有了新?兵器, 竟和本座执一样是玉器。 而且, 今天这女人居然不穿她那件蓝色的外衫,而是穿着和本座一样的白衣! 本座骂她学人精, 她竟然笑着说?本座才是喜欢装风雅! 笑话, 本座何时装过?风雅了?本座是真的风雅! 她师千秋不过?一趋炎附势,道貌岸然之徒, 竟敢如此说?本座, 本座定要她好看! 后来,打着打着,巫长凌似乎因为“观察师千秋”, 不慎被师千秋打中一招,还中了陷阱,被师千秋的阵法困住。 巫长凌十分不快: 区区阵法,本座本应挥手以化之。 但本座刚刚为了我执挡下雷劫,元气大伤,师千秋这阴险小人不敢和本座正面?对敌,竟然带着其他正道小人趁着本座虚弱时偷袭! 果然,一个个都是道貌岸然,虚伪至极的阴险小人! 趁人之危和弟子一起设埋伏布阵暗算本座算什?么本事??不过?小人也! 可气!可耻!可恨! 巫长凌又骂了三页。 看来邪不压正,师千秋比巫长凌道高一尺,使用了战术困住了制造出?邪恶武器的魔头。 巫长凌十分生气,接着又道: 师千秋将本座押到了藏经阁,说?要叫本座日日夜夜抄经书静心! 开什?么玩笑! 竟然像是关鸟兽一样将本座置于樊笼之中! 本座不愿屈服,叫师千秋杀了本座,但师千秋说?她绝不杀人。 本座道,那就不要怪本座解开了阵之后把她杀了。 师千秋听了竟然坐在窗边一笑。 她说?本座就算恢复了元气,持我执在她面?前亦和小屁鸟无?异,本座杀不了她。 这女人的嘴脸气煞本座也!甚是可恨! 再来,小屁鸟怎么能和本座相提并论?? 世人皆说?她风雅,本座看世人是被她的外貌蒙瞎了眼! 本座若是破阵出?去?,第一个杀的定是这女人!不仅要杀了她,还要把她的弟子以及那些正道全都杀了! 事?已至此,直接睡觉! 看来《狂人日记》要成《狂人入狱日记》了。 权清春很在意发展,接着往下翻了下去?。 睡至晚上,本座被师千秋伤及的后背疼痛不止,遂仔细端详痛处。 伤甚是难看。 本座难以忍受这样难看的伤! 又想起师千秋的阴险嘴脸,几乎恶心得?欲吐血。 背上若留疤,本座定叫她后悔今日不杀本座! 权清春以为这天日记完了,翻页,看巫长凌接着又写: 第33章 晚上想起小屁鸟一词,依旧气! 巫长凌在日记上写满了“师千秋”三个字,然后在上面?打满了叉,还写满了“定要她血债血偿”这样发泄的狠话。 可能是巫长凌到了晚上想起来还是觉得?气,但是被困在阵中十分无?力,于是开始写字发泄心中的不快吧。 往日,她只写三页就好,骂词也比较有创意,今天的是把无?意义的坏话足足写了五页,看来是气急败坏了。 翻了五页,终于看见巫长凌不写了,终于是调节好心情了,但她接着又道: 正准备躺下休息,师千秋竟然又来找本座,说?为本座找来了药,还要帮本座上药。 虚伪至极! 本座不稀罕,并让她滚。 但翻了一页后,巫长凌又宛如测评一样写道: 师千秋为人虽不行?,但做的药膏极为好用。 本座想师千秋应该是得了几味好药材,当今世上,唯有天峰谷上的金露花和埲崖湖里的银芽草可以作出这样的药膏。 本座推测其中一定还有一味化机生息丹。 本座问师千秋是不是这几味药:师千秋笑着说?就是本座想的这几种。 本座果然是天才。 权清春往回翻了一页,又往后翻了一页。 嗯,怪了,好像没有漏页。 那这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历程,让巫长凌接受了这个药膏? 巫长凌接着道: 师千秋为肆国国师,想必钱多?得?没有地方花,所以有一处专门养花的庭院,能作出?这样的上等药不难。 而要有药材,本座也可以配出?这种草药, 而本座只是没有这样的药膏,并且懒得?配罢了。 所以,不能说?本座弱于师千秋。 虽然权清春感觉高人有点自吹自擂为自己挽尊的嫌疑,但能光是用一次药就知道是什?么做的,同样需要眼界和知识,这也不是一般人就能够做到的。 巫长凌为自己挽尊完接着又写: 师千秋其人极为抠门。 本座说?想要把药膏留下来。 但师千秋竟不给本座。 她说?可以每天过?来给本座上药。 何等小气的女人,本座需要她上药吗? 本座真后悔以前手下留情,没有杀了这个女人。 权清春很好奇她使用药膏的具体心路过?程,但巫长凌都没写。 权清春不知怎么地有些遗憾。 隔了几行?,这人接着又写: 早上一睁眼,师千秋又来了。 烦,真烦。 一想到,师千秋还要帮本座上药,就觉得?这岂不是向这道貌岸然的女人低头。 甚是耻辱!恨不能咬舌自尽! 权清春看了看后面?的日记,很厚。 由此看得?出?来,这个魔头并没有因为羞耻咬舌自尽。 而且,从字面?上分析,不知是一番怎样的心路历程,昨天竟然是师千秋帮魔头上的药。 接着,有一段时间日记里面?师千秋天天出?现在巫长凌的面?前。 虽然“师千秋”这个词之前见的也不少,但现在出?现的频率直线上升。 日记里面?,巫长凌对于师千秋已经忍无?可忍,不堪其扰了。 每天至少写一句“定要让师千秋好看”,俨然这句话已经成了她的一句口?头禅,而对面?那位师千秋却好像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每天还来找她。 巫长凌每天对师千秋的话左耳听,右耳出?,不为所动,在师千秋说?话的时候,不是写一些大逆不道的感言,就是研究邪恶的功法和心法,要不然就是看书,画画打发时间。 据记载,刚才,权清春看的架子上一部分天文地理的总结,似乎也有一部分是巫长凌在这个时候作成的。 这么一想,巫长凌后面?应该不是被改造了就是逃狱了。 正当权清春准备继续看看这巫长凌到底要怎么出?狱的时候——书里面?飘出?来了一张纸,落到了权清春的脚边。 “嗯?” 权清春把捡起来纸展开,发现上面?画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 这个女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经书。 画里面?刚好是这个女人回?眸看过?来的瞬间。 这一幅画每一笔都十分动人,但不知道画的是谁,但后面?写了两句话。 “……” 权清春刚打算继续看,就发现手里面?一烫。 还来不及让她反应,手里的整张画都烧了起来。 “靠!” 权清春连忙甩开这张纸,刚打算把火扑灭,就感觉有一股力往自己后背踢了一脚,一下子把她踢飞了。 依稀又听见唱词从头顶响起:“明月与我常相伴,梦倚清风上九天——” 权清春抬起头就见穿着青衣的女人正握住手里的扇子倨傲地看向了她的脸。 是浮生阁的娄玉秋。 “若得?今宵一壶酒,人间何必问长年?”看着突然出?现的权清春,娄玉秋停了下来,面?色冷峻地看向周围:“是谁把外人放进来的?” “权清春?我找你半个时辰了!” 奉小锦从楼上连忙跑上了台来,她东看看西看看,拉了拉权清春的胳膊:“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刚才都没看见你……” 半个时辰? 权清春一愣。 她看了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出?来的《狂人日记》,自己刚才待了那么久? 她正想要说?刚刚的事?情,就见奉小锦拉着自己对着娄玉秋打起了招呼:“姐,这是我的朋友,正好路过?这儿,所以我就带她进来了。” 姐? 权清春又看了看娄玉秋。 她忽然发现奉小锦和她长得?确实是有那么两分相似。 这么一想,娄玉秋恐怕也是一个妖怪…… 娄玉秋打量了权清春一眼:“是营里的人?” 权清春:“不算是。” 严格说?来,她算是晏殊音寄放在营里的。 “你嗓子倒是不错,待在营里的确可惜了。” 娄玉秋“啪”地一声合上了手里的扇子,走到了权清春的面?前。 她用手里的折扇的扇柄,轻轻拨开了权清春额前的发丝。 权清春隐隐闻见了一阵桂花的香气。 “会?唱戏吗?”娄玉秋问。 “……”权清春:“不会?。” 娄玉秋看着权清春的眼睛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指了指一边的案几上的茶: “也不打紧,拜我为师后,我可以慢慢教你。” 这句话一出?,一整栋楼,就这么诡异地鸦雀无?声了。 台上其他练习的一下子杵在原地没了动静了,台下搬椅子的也把东西放了下来,摆茶碗的也把茶放到了一边,连站在院子看门的都一下子都朝着权清春看了过?来。 “……”权清春感觉自己好像好像走进了一个窝点。 奉小锦凑到权清春耳边小声道:“这里的人,基本上没有不想拜娄玉秋为师的,但她比较挑剔,没天赋的不收,不合眼缘的也不收,至今没一个徒弟。” 难道我就有天赋,合这位的眼缘了吗? “……” 权清春觉得?不太行?:“娄小姐,我不能拜您为师。” 娄玉秋看着她表情瞬间严肃:“好胆量,你就不怕这么快地拒绝,会?得?罪我?” 这话一出?,似乎是觉得?她不识好歹,权清春感觉所有鬼又瞪了过?来。 真吓人。 当作看不见吧。 权清春:“我只是志不在此。” 她现在已经快被修仙界的九年义务教育压垮了,实在是没有精力再上一门戏曲才艺课了。 “罢了,”娄玉秋眼尾轻佻,微微抬起下巴,带着一丝骄傲的神情道:“我不愿强人所难,你不愿那便算了。” 权清春正松了一口?气,就又看这人嘴角勾起一抹笑:“不过?,既然你是不请自来我们?浮生楼的,总得?做出?一点表示。” 权清春:“表示?” 要钱么? “你想到哪里去?了?” 娄玉秋打开扇子一笑:“既然你看到我练功,我们?也得?瞧瞧你的身?手。” “对啊,来都来了,当我们?浮生楼是随便进的啊?” 楼里立马有人开始附和。 奉小锦听着也是一笑:“那你随便给他们?舞一套刀法吧。” “……” 权清春看了看头顶的桂花树,想了一会?儿后,看向了娄玉秋:“只要是演练一式都可以?” 娄玉秋抿唇一笑:“自然。” “那能借娄小姐手里的扇子一用吗?”权清春问。 娄玉秋望着她不说?话许久:“你还会?用扇子?” 权清春想了想:“算是吧。” 娄玉秋将信将疑地把手里的扇子递到了她的手里:“拿好。” 第34章 楼上一边,有两人从楼上的厢房走了出?来。 还没走下楼梯,其中一人忽地漫不经心地往下看过?去?,对着身?旁的人笑了一声: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角儿?” 晏殊音闻言侧过?头,看向了楼下台上的人。 第27章 所?谓大道至简, 如汉字皆是从“横竖撇捺”写出来?的一样,再复杂的剑招,在本质上不过是劈、刺、斩、撩、崩、挑、削这些简单的基础动作的组合和?变化。 也?就是说武学招式组合起?来?再花哨, 实战中用到的核心?动作其实是不变的。 只要了解这一点, 观一个人的招式记住其使用顺序,基本记住个七七八八其实并不难。 但同样如写字, 有些人写得出来?风骨,有些人却不行一样,知道一刀一剑动作如何使出来?的顺序,能不能有其效果也?是因人而异。 因为刀剑招数也?有意,最难的其实是尽其意。 权清春刚才看过娄玉秋的动作,这虽然看上去是舞蹈,但动作更像是舞刀,甚至让她觉得有一点熟悉。 对于不会武学的人来?说这些动作可?能很陌生, 但对现在的权清春来?说, 记得个七七八八然后重复出来?已经不难了。 权清春想着刚才看见的动作, 握着娄玉秋的折扇“咔”地一声展扇。 扇子在空中划出了一条弧线, 权清春翻身一转, 冷白的月光从浮生楼的天井漏下照在她的侧脸上。 几记云手?结束,桂花沿着扇面?滑下, 被她手?腕带起?的气流带起?, 在扇间滚动,飞扬地将桂花带起?成一条长线—— 没过多久, 台上的人用折扇勾回了几朵从顶上缓缓飘落的桂花。 一式下来?, 权清春的动作行云流水地地合上了扇子。 台下所?有人看过都?是一惊。 权清春这几式竟是和?刚才娄玉秋的动作几乎没有差别! “这样可?以吗?”权清春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一边的太师椅上的娄玉秋。 娄玉秋慢条斯理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是一句问话:“你是谁?” “权清春。”权清春自我介绍。 “哦,说起?来?, 小锦说最近不慎弄坏了同僚的刀,想来?是你。” “……”权清春看了一眼奉小锦。 没想到娄玉秋还知道这种事。 “……是我。”权清春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习武之人没有趁手?的武器,想必也?不方便。” 权清春:“……” 权清春觉得其实还好。 娄玉秋坐在戏楼的太师椅上,缓缓挥手?:“不如,我送你一把武器吧。” 权清春:“啊?” 白送吗? 说起?武器,就和?奉小锦走到哪里都?带着仁王一样,所?谓的剑修和?刀修,随身都?要带一把剑或者是刀,那都?是要无时无刻贴身带在身上的。 先不说奉小锦手?上那两把,就她平时用的一次性刀具,也?有三?尺来?长,放在人间怎么想都?是管制刀具,不管是背在身后,还是拿在手?里,带着腰上,她都?觉得不方便。 想想,一个在现代世界里面?坐地铁的人带着这些东西走,就算可?以隐去,让一般人看不见,其实也?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想着自己?要这样去学校上课,她都?需要过一下心?理关。 “不用了。”权清春开口。 她还是用一次性的就好。 只是,一瞬间,一个鬼就跪在娄玉秋的脚边,献上了一个被打开的小木盒子:“班主?。” “退下吧。” 娄玉秋揭开了盒子的盖子。 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楼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怎么了? 权清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这盒子一眼,这盒子远没有刀剑那样大——而盒子里的是一把通体漆黑的扇子。 扇子? “扇子也?可?做武器?” 权清春不小心?把自己?想的说出来?了。 她实在是有些质疑这个东西作为武器的功能性。 “当然。” 娄玉秋看着权清春一笑。 “不过,这扇子许久不开扇了,你要是能用,就给你吧。” 难道这扇子有什么打不开的问题? 权清春盯着这把扇子。 和?刚刚娄玉秋的那把不太一样,这扇子是漆黑的,底端绑有一根红色的结绳,权清春第一眼看过去的一瞬间就觉得极其合手?。 “……” 权清春有些狐疑地伸手?,这扇子作为扇子来?说有点重,像是刀剑一样沉,上手?摸上去也?感受不出来?什么材质,只是不像是金属那样冷。 握着,倒是挺合手?的。 权清春打开扇子。 还以为多难,轻轻松松。 权清春刚要转头看向娄玉秋,就见娄玉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椅子上起?身,腾空跃起?,起?手?挥扇就已经逼近指到了权清春的面?前。 权清春吓了一跳,看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就一个转身避开。 难道是看扇子开了,所?以不愿把扇子给自己吗?不会吧? 娄玉秋看着权清春好像一切如她所?料一般扬起?脸:“刚刚不是用右手?的么?怎么换了手??” 权清春看了一眼自己?握扇子的手?,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用了左手?去拿的。 怎么?娄玉秋和?用左手?的人有仇吗? “刚才用右手?,只是因为娄小姐用的是右手舞扇,但我用武的时候是用左手?的。” 权清春连忙诚实解释。 模仿是模仿,武学是武学。 用途不同,那么用的方式自然要考量,既然这把扇子被叫做武器,那她用左手?拿不过分吧? “哦?”娄玉秋轻轻一笑:“你倒是会找理由。” 这笑中好像有几分讥讽。 但权清春只觉得她们的对话毫无逻辑,鸡同鸭讲。 娄玉秋看着权清春躲过,接着展开扇子,挥袖劈下,扇柄竟又像是剑一样劈了下来?。 扇子极轻,速度也?是比奉小锦的刀快上许多。 这人虽然唱戏,用扇子切破空气的力度,却是比奉小锦拿着仁王时还要厉害。 但权清春也?没有被她的速度吓到,眼看娄玉秋的扇子马上就要到自己?的眼前,立马也?是顺手?展开扇子,立马用着手?里扇面?挡了过去。 玄色的扇子挥出一瞬间,两扇相撞,空气中竟然发出了不像是两柄扇子碰撞的铁器对碰时才能发出的声响。 刚从厢房里面?出来?的晏殊音望向了楼下。 一时,楼里不知从何处卷起?一阵强风冲向了浮生楼的金桂,金色的桂花被强风吹动朝天际旋绕而去,一片乌云挡在了天井月亮之下,环绕在众人头上,金桂仿佛落雪一般从天空中簌簌落下…… “……” 权清春的视线慢慢从漫天落下的金桂看向到了手?里的扇子。 这扇子,可?以唤来?疾风? 娄玉秋平静地看着这一片落下的金桂,又转过头看向了权清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两眼,淡淡一笑:“罢了,般若给你了。” 但周围人听?着娄玉秋的话一瞬间就大叫了出来?:“果然是般若!” 听?着娄玉秋的话,再想起?刚才周围的人的反应,权清春也?感觉到这把扇子很有来?头了。 娄玉秋把这样的扇子随便给人,是不是有些过于大方了? “这不太合适。”权清春说。 她虽然对这扇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也?想要这扇子,但白拿这么厉害的东西不好。 “这是我的东西,合不合适,你能不能收,当是我说了算的。” 权清春:“……” 娄玉秋轻轻撇开手?中的茶:“再来?,我说话算话,说了你能用我便给,而你能用,所?以我便给你,有什么问题?” “……” 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权清春想了想,可?能对于娄玉秋这样场场满座的明星,这种资产也?是小意思而已。 也?可?能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些真的不算什么? “那,谢谢娄小姐。” 权清春刚说完,忽地就听?到不远处又传来?一个声音。 另一边楼里有人正?站在楼下,为楼上的人开门:“宫主?,这边请。” 权清春听?到这声,立马循声望去,目光就和?楼上的人对上了。 桂花依旧在簌簌地落下。 华灯之下,晏殊音正?站在楼梯的拐角,好像不经意一样地看着她。 第28章 权清春忽地?发现, 晏殊音很适合站到高处。 这样仰望过去?,这人高傲的神?情都显得格外地?明艳动人,就算是冷淡地?一扫而过, 也足以让这里所有东西?失去?颜色。 第35章 “宫主。”又?有人在叫她。 “嗯。” 晏殊音应了那边开门的人, 开始往下走去?。 楼上传来?了熟悉的铃声?细响。 权清春回过神?:“晏——” 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和娄玉秋,什么也没对权清春说地?继续开始往楼外面?走。 权清春看了看周围, 不?知怎么地?闭上了嘴。 ——怎么不?理人啊…… 她很想抱怨晏殊音,这时才注意到晏殊音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刚刚权清春注意力全在晏殊音身上了,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现在一看才发现这人也挺惹眼的。 这人头戴装饰繁复的银帽,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异族服饰,这人银帽上面?装饰着月亮的图案,看不?出来?整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总之看着十分之怪异, 权清春都诧异自己刚才居然能看漏这么一个人。 这大银帽子, 这胸口的银链子, 怎么说呢, 就很像是从某个动物园里面?跑出来?的孔雀, 谁家正经人这么穿啊? 戴着银帽的男人也看了权清春一眼,对着权清春点了点头后, 往晏殊音的身后跟了过去?。 看着那男人和晏殊音走了, 再结合一下刚才晏殊音理都不?理自己的事?实,权清春忽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的感觉。 “那个紫孔雀是什么人呀?” 权清春立马问身边的奉小锦, 看得出来?这个人好像也不?一般。 紫孔雀? 奉小锦听着看了那男人一眼, 感慨权清春这个形容还真的有点意外地?神?似,她愣了几秒道:“那是隐市天机阁的阁主解若兀,被人叫做司南星。” “隐市。”权清春嘟哝了一声?。 她看过一些无明天写的人间风物志, 书上说人间有很多修道的人,这些人有一个聚在一起开会的地?方——因为这个地?方大隐隐于市,所以叫隐市。 这个地?方存在了很久了,鱼龙混杂。 而这样的隐市里面?之所以有各派弟子来?来?往往,就是因为有很多机构和要事?。 比如,隐市有个一年?一度的盛会,叫做问道会,问道会要给人间修道的各派人士比试的机会,还会给各派弟子试炼,以求锻炼其道心。 又?比如,这个奉小锦提到的天机阁。 天机阁比较常为人所知的是货币机构。 正常世界和无明天这些地?方的货币机制不?一样,仙门中人想要买正常世界的东西?,或者初入这个世界的人,想要换仙门机构的货币都要去?天机阁兑换。 不?过,天机阁还有一个功能,就是情报机构,只要符合价值,他们会卖出各种情报。 权清春:“哦,这个人很厉害吗?” 奉小锦想了想:“据说天下大事?小事?只要这位摆阵一算就能有个结果,只要他愿意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他算不?到的。我曾听闻有人砸出千万枚灵玉,跪拜在天机阁前请他为自己算一卦,他连声?都没有应。” 权清春:“……” 千万枚灵玉,换成人间货币至少可以换来?一片中央市区大楼。 奉小锦念叨起来?:“不?过,听说宫主和他关系倒是不?错,他每次都是主动登门为我们宫主献策的。” “哦……”权清春看了一眼两人走出来?的厢房。 所以,关系不?错,到底是怎么个不?错法? 有人立马笑着补了一句:“这位司南星是因为倾慕于我们宫主,才愿意给宫主献策的。” 这人说得还有些自豪。 “嗯?” 权清春听看向了两个人离开的方向。 浮生楼的侧门。 解若兀和晏殊音还没有离开,两人正站在侧门马车前说着话,后面?就传来??* 了脚步声?。 两人看着来?人的方向,收住了话音。 权清春也悄悄看了两人一眼。 怎么我一过来?就不?接着说了?出来?还偷偷摸摸说什么话?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吗? 晏殊音只是看了她一眼,神?色依旧是冷冷的,一句话没和她说。 权清春委委屈屈地?收回了视线,眼睛立马又?看向了那紫孔雀。 权清春看了看他,立马摆出了架子,站到了晏殊音的身旁,板着个脸道:“你?是谁?” 紫孔雀听着她有点冲的语气也没有生气,好像知道她是谁一样一笑:“在下解若兀。” 权清春:“……” 这说了和没说一样,光介绍名字算个介绍吗? 解若兀却是视线一移,看着她手里的扇子一笑:“清小姐刚才一扇,的确有几分天街戏鬼的风采。” 天街戏鬼?谁? “是人名吗?”权清春不?小心问了出来?。 解若兀从容地一笑:“自然不是人名,天街戏鬼就像是无明剑,或者青喜鹊,司南星一样,不?过是一雅号。” 权清春:“……” 这紫孔雀竟是在列风流人物雅号的时候把他自己也列了进去?。 “不?过具体此人是什么在下也不?清楚,有人说是夜叉、有人说是修罗、亦有人说是天狗,众说纷纭,只是这么叫此人是因为,无明天有凡擅入者,无一生还的说法,因此向来?不?会有人踏足,而百年?前天街戏鬼夜闯无明天,于是无明天涌出了万鬼想拦住此人,但因其身法诡异,过招不?像是在打?斗,反而像是在戏弄,万鬼被玩弄于鼓掌之中,于是后人称其为天街戏鬼,而般若,原是天街戏鬼的配扇。” “……”权清春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扇子。 这扇子的来头好像很厉害。 “时辰不?早了,在下该告辞了。” 解若兀又看了一眼晏殊音:“适才所言,还请您放在心上。” 说完,作揖,几步路往外走去?,瞬间就没了踪影。 权清春听不?出来?这两人说的是什么,看了看身旁的人:“晏殊音。” 晏殊音没有回答。 权清春捏着刚才拿到的扇子,刚才刚压下去?的那口气又?浮了起来?。 晏殊音十分平静地?坐进了车里。 权清春看了看面?前可以说得上是华丽的马车,心想这车其实不?能叫马车。 因为这车没有马,只有轮子,同时,也不?能叫轿子,因为这东西?也没有鬼抬。 但权清春丝毫不?怀疑它可以像是一辆车一样正常运作。 晏殊音从车里扫了许久不?动的权清春一眼,只说了两个字:“上来?。” 权清春握着扇子的手心有点凉。 “……” 她也没说话,乖乖地?走到了晏殊音的身旁坐了下去?。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坐了上来?,没有继续说话。 车子立马开始动了起来?。 权清春有些不?舒服,一边想着刚才的事?情,一边坐到了晏殊音的对面?:“你?什么时候开始有空和男的看戏了?” 一开口语气就像是吃了火药一样。 晏殊音看着窗户外面?:“解若兀是天机阁的人,是来?谈事?情的。” “来?这里谈?……现在谈事?情都是在戏楼里面?谈的啊?”权清春小声?嘟囔起来?。 谈得挺热闹啊。 “谈事?情重要的是事?情和谈事?情的人,在哪里谈不?重要。”晏殊音的语气淡淡的。 “……”听着这句话,权清春憋了一口气。 挺普通一句话,怎么自己听着感觉还是很不?爽呢? “你?呢?” 晏殊音缓缓转过头,很平静地?看着权清春的眼睛:“我还以为你?现在应该在北落渡练习。” “我训练早就完了,”权清春盯着地?面?,声?音也很淡:“我就是出来?看看。” 要是平时,晏殊音肯定要问问她今天训练的情况,但是这人今天没问,只是一句漠不?关心地?笑了一声?:“可以。” “……”权清春看向了晏殊音,一瞬间有点晃神?。 晏殊音本来?就好看,就算是冷笑看起来?好像也有些动人。 权清春想起了刚刚仰头看见?晏殊音的那一瞬间——金色的桂花簌簌地?从这人的头顶落下,冷艳惊绝。 “出来?看看,就收下对方一把扇子?” 晏殊音淡淡地?问。 “不?行吗……”权清春听着她语气不?好,小声?地?反问了一句。 “没有不?行。” “只是我让无明天里最好的大儒为你?解惑讲书,演武场里你?可以无明天最厉害的武者比试,你?却还要偷偷溜出来?到浮生楼。” 晏殊音目光掠过她的侧脸:“我是不?是还应该让你?回去?和娄玉秋拜师,让你?以后在戏楼里面?任人观赏?” “我…我也没有说要去?唱戏啊。” 权清春觉得有些憋屈,深吸了一口气,小声?抱怨起来?:“最近天天都是和人打?打?打?的,我也想透透气,也没说不?练习要翘掉练习去?玩……就出去?一下下而已,你?也要管,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第36章 “但你?确实没有告诉过我你?要出来?。”晏殊音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权清春一下子有些语塞。 晏殊音缓缓放下马车窗户的竹帘转过了头:“我为什么不?能管?你?在无明天的衣食住行、吃穿用?度都是我管的,你?觉得有问题的话,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管你?了?” 权清春闷闷地?垂着头,不?说话了。 她觉得晏殊音说的好像有道理,可是心里面?又?觉得晏殊音很不?讲道理。 “……” 马车缓缓到了殿前。 晏殊音没有看垂着头的权清春,转过身下车。 但,接着她就发现有人一动不?动地?像个石头一样坐在车里,好像是不?打?算走了。 “怎么还坐在里面?,你?是想在车里过夜吗?”晏殊音问。 “我要回家。” 权清春坐着不?动,声?音低低地?道。 晏殊音看着她,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已经到了。” “这里又?不?是我家,我要回自己家。”权清春垂着头不?看她,声?音低低的,好像带着气。 “……”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一顿,沉默了许久后只说出两个字:“是吗。” 权清春听她冷冷的语气忽然有点怕。 但晏殊音扫了一眼权清春手里的扇子,也没有拦着她,直接把无明天的通行符印给了她:“那你?回去?吧,门在那边。” 第29章 “那你回去吧, 门就在那边。” 晏殊音的语气没有丝毫的犹豫。 权清春听着晏殊音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行,愣了一下,心里?面顿时更堵了。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 接过晏殊音手里?通行符垂着头一鼓作气就开始往无明天的大门那边走。 “你的行李不拿了?” 晏殊音看着她的背影问。 “……” 许久, 权清春沉默地转过了脚步,气冲冲地去了晏殊音的房间里?面拿自己的行李。 她们?两个人现在一直就睡在一个房间, 所以她一进去,晏殊音也没有出声地跟了过来,她靠在门的一边,十分自然地看着她整理行李。 权清春知道自己被她盯着,却发现她不说话,心里?面更堵了。 “你的书和衣服在那边,也不要忘了。”晏殊音甚至还提醒了一句,让她把所有东西都?拿走。 权清春听着这句话又是一顿。 这根本?就是叫她打?包走人。 一想到自己要深更半夜拖着一大堆东西地回去, 权清春就越想越气, 越想越委屈。 “……” 自己来了无明天, 几乎每天从早上开始学习到晚上, 连大学的朋友都?和她联系不了了, 每天浑身?都?是伤,她还要怎么努力? 就知道每天阴阳怪气, 说自己不努力、玩物丧志。 那个孔雀的事情晏殊音自己都?没解释清楚呢! 这就可以不管?! 权清春垂着头抿了抿嘴唇, 气得想跺脚。 双标! 权清春抽了抽鼻子,再想起那个紫孔雀花里?胡哨意味深长对着自己笑?的样子, 她塞行李的动作都?不带好气。 可恶的女鬼! 她真想像个炸弹一样就这么炸开, 拽着冷脸的晏殊音同归于尽! 权清春把衣服行李乱七八糟的全部?丢进了行李箱里?,既然晏殊音让她打?包走人,那她走就是了, 反正她本?来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着的! 权清春头也不回地背起包就往门那边走,走着走着,又瞥了一眼晏殊音。 晏殊音也没有拦着她,看她收拾好了出去,什么都?没说地坐了下去。 权清春:“……” 权清春坚决不想再和晏殊音说一句话,气冲冲地往前走出门。 只是她走着走着,忽地就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响。 权清春听着这声音,转过头,发现晏殊音的房门已经被她关上了。 权清春看着那门沉默了一会儿,一下子垂下了头。 继续往前走。 直到来到了无明天的门前,权清春才?又转回去看了看身?后。 没有一个人过来。 一月已经到了,无明天很冷,无明天界门一打?开,更是一股寒风入骨。 权清春看了看身?后,理了理自己的领子。 居然真的不来…… 权清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人间的。 习惯真是可怕的事情,最开始的时候她光是进去就感觉怕得要死,现在她就算是闭着眼睛走都?不怕了。 只是,平时好像都?是和晏殊音一起出来的。 现在一个人出来,有点不习惯。 权清春出了这个刻着獠牙鬼面的门,抿了抿嘴唇。 她抬起头,刚想要叹气。 就发现了面前一个女生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 “……” 权清春把一些莫名伤感的情绪憋了回去。 往日?,这条小巷是很少有人经过的,一般人也看不见,所以权清春也没有做什么措施。 但?看着那人手里?握着一把剑,权清春觉得这也不是一般人。 权清春:“……” 权清春刚思考她们?两个应该如?何?交流,那人就一脸震惊地跑了过来,看着她:“道友,都?说那无明天凡擅入者,无一生还,你、你是怎么从无明天的大门出来的?” “……” 权清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我是被赶出来的吗? 她面子还要不要了? 这人看权清春一脸沉重,立马道:“哦,道友莫怕!我是百流堂门下的唐杞,我猜你一定是误入了无明天吧?” “……嗯。”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权清春姑且点了点头。 唐杞看了看权清春,叹了一口气:“但?道友你能出来,也是运气很好了。” 可是,我是被赶出来的。 权清春垂着头:“呃,唐……唐道友,你怎么在这里??” “噢,最近,大家都?发现无明天的界门常常出现在这一块区域,各个门派的人都?不知道鬼王是想要做什么,都十分警惕。” “……鬼王?” “道友,你不知道晏殊音吗?”唐杞震惊。 权清春沉默。 晏殊音她还是知道的。 但?鬼王……她不知道。 听着这人的口气,她感觉晏殊音在这些人眼里可能也不是一个善茬。 “晏殊音就是无明天的宫主,喜怒无常,性?格残暴,很多?年前血洗人间的鬼王……” 你说的谁?是我认识的那个晏殊音吗? “……” 权清春想了想前不久抱着自己不放手的晏殊音,不禁觉得这个道友嘴里?的晏殊音的形象和自己认识的那个晏殊音很难对上。 “其?实晏殊音……”权清春缓缓开口,忽地就看见了自己的行李。 她忽然就很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下意识地就想说晏殊音的好话?是脑子坏了吗? 唐杞看着她:“怎么,难道道友去无明天见到这位鬼王了吗?” 权清春:“……” 是的,我天天见。 权清春岔开话题:“你好奇晏殊音长什么样?” “这是自然。”唐杞竟然点头:“纵然这位鬼王名声不好,但?世人皆说天下绝色不过‘霜花月’,听说这位鬼王当年屠城的时候,脚下七步生莲华,明艳无双,谁不想想一睹其?真容?” 权清春:“……” 唐杞接着道:“不过当务之急还是确认鬼王为什么来人间,虽然没有明确消息,但?各个门派都?在派门下弟子来确认界门开启是不是真有其?事。” “据其?他?门派弟子说界门在周五周一时分,最易出现,道友既然去了无明天,可知道鬼王为什么来现世吗?” 权清春沉默。 她还真知道。 只是这个原因,她说不出口。 毕竟,周五门开,那是因为周五自己没课了,她要和晏殊音去无明天。 而周一门开,那是因为学校又有课了,于是她和晏殊音从无明天回来了。 “……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么?”权清春试探地问。 她觉得自己不能说这位恶名昭彰的晏殊音鬼王是因为天天和自己在一起,所以天天和自己进进出出的,引得大家在无明天大门口围观。 “当年,晏殊音从那个穷凶极恶的无明天出来,创下罪业滔滔,豫城河一年都?淌着人血不尽……我们?怎么能不当做一回事呢?” 这真的是说晏殊音的? 权清春沉默。 唐杞:“现在谁知道这位鬼王又是来搞什么幺蛾子的,各大门派当然如?临大敌,分别拨出了一点人手巡逻监视此处,总之先观察出鬼王的动向,只期望能在晏殊音下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第37章 “本以为这周周五周一能等来那鬼王,结果等了这两天也没有人现身,倒是今天等来了误入无明天的道友。” 权清春:“……” 你当然等不来,这周是元旦,学校提前放假,所以晏殊音和我提前走了。 但你们可以放心了。 何止今天等不来晏殊音了,可能之后再也等不来了……就和我一样。 看她阴着张脸,半天不说话,唐杞问:“说起来我看道友有点面善,道友师从何处啊?” 师从何处? 权清春没有行过拜师礼,但她想自己姑且有一个叫温末然的便宜指导老师。 但是这个名字现在出现在这里可能有点不太合适了。 毕竟她刚才得知晏殊音已经恶名在外了,那温末然也一定不会是籍籍无名的,而听这位唐杞道友的口气,再看她的态度,报上去之后,她也将成了那个穷凶极恶的无明天的人了。 此人还说过,不爽无明天和晏殊音的人还是团队合作的,其数量乌泱乌泱地多。 这就很可怕了。 没准说出来此人反而会呼叫来队友对自己群起而攻之,抓回去领赏。 权清春悄悄抹去额头上的汗,应付了一句:“不方便与人说。” “也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唐杞听着也是理解地点头:“各个门派的人员向来也是机密的东西,有些门派是不喜欢出世的,但我师父说过,所有的道都是殊途同归,道友不必愧疚。” 看她很会补足信息,权清春也点头。 ——同志,希望你不要忘了你说过这句话。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有点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是去年问道会吗?” 权清春:“……应该不是。” 她就从来没有去过这些地方,也从来没有仙门朋友,怎么可能面善。 “是么?但我们一定是哪里见过。”唐杞笃定道,说着她看了看权清春手里的书:“哦……你是不是a大的?” 权清春一愣。 这几天她只能听到一些玄学词汇,没有想到还可以听到学校的名字。 权清春:“是。” “果然,我在选修课上面见过你!” 原来是校友。 权清春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不过,这个世界居然各处都是修仙的人。 在以前,她真是难以想象这么不科学的事情。 “以前上课的时候没有看出来道友身上有灵力,只觉得道友长相清秀,而且不点名的课也全部出席,心性很好,没想到道友竟是同道中人,可以这样收放自如,说明平时掩饰得很好,你修行了多少年了?” 权清春想了想和自己学习不到半年的历程,又斟酌了一下要达到收放自如的义务教育需要多久,沉默了几秒后道:“九年。” ——我终于是成了一个满嘴谎言的女人。 “原来如此,”唐杞一副点点头:“我们相差不多啊,我修行了十三年了。” 就当是这么一回事吧。 权清春十分恭敬:“那你算是我的师姐了。” 唐杞笑笑:“以后道友可以来我们百流堂玩,既然我们都上差不多的选修课了,那你也是文学院的?怎么我们之前见面这么少?” 权清春:“我是……计算机学院的。” “啊?学编程那些东西的?我师父、说那些东西狗屁不通,看了一眼我的物理书就说‘荒唐!哪里是这么一回事,这书你可以烧了’,你师父居然允许你修这个?” “嗯。” 权清春开始编纂:“道法自然。自然者,不以我意为转,而随万物而变。今日人间有车马舟楫,明日又有电火风机,这些不过是天地运行、理数显化,自然没有冲突。” 实际上,温末然比唐杞师父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想让她退学修道。 可见,这些人本质上就是抗拒科学世界的。 权清春面无表情:“而且,学了编程,以后可以研发修仙小程序,合理化修仙,通过计算机理论,完善因果程序,建立修仙网络,以后方便我们线上排名,直接在线上修仙,通过学习计算机理论,完善神识程序,多好。” 唐杞一怔,也不知听没听懂,立马点头感叹:“道友好有想法!” “居然能想到这些,道友果然天资卓绝!”她不遗余力地夸赞。 “……是吗?”权清春心虚。 我胡诌的。 第30章 但权清春想了想, 要是能学好阵法,建立这么一个系统,可能也不是不能做到这样的事。 唐杞忽然想起一样看向权清春:“对了, 道友, 再过不久就是问道会了,你来不来?” 问道会?权清春沉默。 其实, 她还真有点好奇人间问道会是什么样子的。 但很遗憾,她姑且算是无明天派的。 虽然在三十分钟前她和无明天那边杀人不眨眼、一只手灭了一座城的宫主吵架了,但她不是其他派的这件事十分明显。 而无明天似乎血洗过人间,和人间各大派别都有着血海深仇,所以自己去了大概就会很危险。 “有时间的话就去。”权清春点头。 我是绝不会去的。 “也是,你们计院的都挺忙的,哎,但要是到时候你到了我们可以一起, 这样也热闹。”说完, 唐杞和权清春交换了联系方式。 不愧是校友, 修仙的同时持有手机。 这才是文明社会的交流方式, 自己彻底从非文明回归文明了。权清春想。 于是, 和唐杞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权清春转身回了家里。 家里没有人。 当然没有人。 本来就该没有人。 “……” 权清春没说话地拿出了专业书开始复习。 马上就是期末了, 她必须要快点集中复习, 最近她都在看一些完全没有关系的书,写一些和算法没有关系的东西。 权清春看了一眼晏殊音常常靠着的地方, 缓缓把视线抽离了回来。 “……” 现在应该要好好复习。 复习了一会儿, 权清春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她抬头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不久。 自己的注意力怎么会这么不集中? “……” 权清春磨磨蹭蹭地看了看窗户外面,合上了书, 走进浴室,开始洗漱,接着在被子里面把自己裹成了一团。 “……” 权清春翻了一个身,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 怎么有点难受? 一月份的房间里面有点空,权清春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发现真的很不舒服。 床有点空。 权清春翻了几圈才发现,是晏殊音不在。 烦死个人,睡个觉都要出来彰显存在感。 权清春不想去想她,翻身又闭上了眼。 这一下又是翻了几圈,撞到了另一个枕头上。 “……”是自己给晏殊音用的枕头。 权清春把头埋了上去。 “……”这枕头还有晏殊音的味道。 权清春看了看左右,悄悄翻身伸手一下子抱住了晏殊音常常躺的那个枕头。 反正……没有人。 反正也没有人看着自己,抱着睡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权清春点了点头,允许了自己行为的变态,抱住了枕头睡了过去。 考试周的时间安排得很紧,权清春也没有办法想东想西的。 起床,洗漱,看着和自己牙刷靠在一起的另一只牙刷,权清春垂下眼睫,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晏殊音让她走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但是晏殊音自己没有把她的东西带走。 权清春觉得她很有心机。 考试一天两场,除了身体有点不舒服以外,权清春觉得其实也还好。 在食堂和同学吃饭,回家。 站在楼下往家里看,可以看见窗户是黑的。 没有人。 接着复习。 明天要考线代,要先熟悉一下思路和公式,模拟几遍。 权清春转了一下手里的笔,接着开始在纸上写公式,楼道里忽然传来了声响。 “……”权清春不禁放下手里的笔,立马起身,冲出去开门。 门一打开,冷风灌入,正在往楼上走的人看了她一眼,立马奇怪地收回了视线。 好吧,不是晏殊音。 “……” 权清春轻轻关上门,坐回了位置上,但是,写了一会儿题,又感觉写不进去,写两笔,就忍不住看向窗户外面。 楼下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第38章 “……” 权清春不停的抖腿,终于放下了笔,洗了澡又翻身缩进了被子里面。 她?把下巴抵在晏殊音用过的枕头上?,有点丧气?。 她?感觉再这样下去,这枕头也要快没有晏殊音的味道了。 她?这几天?想了想,自己也不是讨厌被晏殊音管着,虽然被管着让她?觉得?很不自在,但是如果那个人是晏殊音,她?其实也可以忍忍。 但比起被管,晏殊音要这么走了,再也不理会自己了,她?心里面就?有点难受了。 想着,她?立马踢了踢被子,裹在被子里面数落起晏殊音来。 “我说走就真让我走!就不能留住我吗!” 至于么? 和上?次一样,哄一哄自己都不行?吗?说一句你很重要,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还让自己把所有东西带走!自己的东西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还要眼不见为净吗! “不近人情的大冰块!” 明?明?自己也忍了很多。明明晏殊音自己做的那么多?的事情都没有和自己说过,偏偏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要求上报,自己是犯人吗? 而且,两个星期不和自己说话,也不回来!就?无明?天?那个温度,没自己睡在旁边,她?就?不觉得?冷吗? 晏殊音,没良心的女鬼!好歹住在一起几个月了,她?就?不觉得?不自在吗! 行?!不来找我就?不找!晏殊音最好一辈子都在无明?天?那种阴冷地方待着结霜!让她?自己去找其他人暖被子吧! “……” 权清春想了想晏殊音找其他人暖被子的画面,忽然觉得?很受不了,不禁把自己的头埋进了枕头里: “……怎么就?真的一点都不想我——” 考试有两周,这学期权清春是满课,所以考试也基本没有一天?空当。 不过,她?觉得?有书?看,要紧张复习可能反而好一点,现在考完了所有的试,反而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进入小区后?,权清春望了一下家里的窗户,忽然愣了一下。 往日家里面的灯还是暗着的,今天?好像是亮的。 晏殊音? 是晏殊音回来了吗? 权清春愣了一下,立马想背着她?的包想要跑上?楼梯。 但定神看了两眼,忽然就?发现,窗户那边一只青色的鸟一下子飞了出来。 这一飞,带出了一片火花。 权清春脚步一顿。 “着火了!” 楼下有人大叫。 权清春站在楼下,望着房间里面的火焰像洪水一样四散开来,火势熊熊燃烧,简直就?像是炸开了一样,一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 权清春一瞬间失神。 “请问是火警吗?我们这里是——” 而旁边那个叫着着火了的人立马已经打了救火电话。 消防员来得?很快,可是就?算如此,当消防员灭火的时候,权清春住的小破屋也已经被熊熊的的烈火所染红,属于是无可挽回了。 水一下子浇了上?去。 没过多?久,刚才的火红氛围已经完全消失,万幸的是,没有出现人员的伤亡,火势也没有蔓延到其他的人家。 但也基本上?什么也没救出来。 权清春扫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她?的各种专业书?大部头,去年才攒钱买的电脑,连同只剩下晏殊音一点痕迹的枕头和被褥也一起化成?了黑灰。 住了没多?久的小破屋简直和自己这个一贫如洗的状况一样可怜,权清春站在这个好像成?了洞窟的房子,感觉一月的寒风是真的冷。 消防队看着她?懵了的样子,过来问权清春状况,具体说来就?是问问她?日常电器的使用情况,有没有什么心里有数的火灾隐患。 火灾隐患? 权清春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想不到。” 消防员看着她?的样子,安慰了她?几句,说这火灾可能是她?们小区电路老化的问题,因为这里是老小区了,电路常常出现故障,冬天?又干燥,所以容易出这样的事故,所以更是要注意用电…… 权清春听着,脑海里却一闪而过了刚才那只深青色的鸟。 消防员往册子上?面又记录了权清春的财产损失,要了她?的个人信息,房东电话和签名后?就?走了, 这么一过,权清春才想起给房东打一个电话。 出人意料的是,房东不怎么意外,只是念了一句:“不是水,是火吗?” 这句话让权清春清晰地想起了楼下的水鬼和这里异常便宜的房租。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也没有办法去针对这个问题再说什么了:“嗯,消防队的人说可能是电路老化的问题。” 房东听了后?说家里面有火灾险,叫她?拍了一个消防队处理单子,接着,关心了一下她?的情况,说了几句她?放心一类的话,就?让她?暂时找个地方住着了。 姑且是不用倒贴赔钱了…… 这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权清春蹲在黑漆漆的房间面前看着自己扒拉了一下被打湿的已经变黑的专业书?,叹了一口气?。 权清春翻了翻书?页,虽然有点黑了,但是有几本书?勉强还是能看。 就?是有点湿了…… 权清春放下书?,打开手机看了看存款。 钱还剩一些,除开必须的资金,书?就?算没有了,还可以买二手的,笔记本电脑可能还需要攒一阵子。 但,其实也没事。 寒假的时候多?找点工作?就?好了。 总能有解决的办法的,只是会花一点时间而已。 权清春想着镇定地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房子肯定是不能住了,但是今天?刚好是学期最后?一天?,和学校那边申请寒假住宿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去宾馆么?” 可是,这个季节的宾馆算一下价格,实在是太?贵了,住不了几天?存款就?会消失。 要是早知?道,自己会过上?连公交车的车费都要锱铢必较的生活,就?应该先和温末然把御物术学好…… 权清春整个人面无表情,东想西想地继续往前走。 现在住什么地方呢? 找关系好的同学,问问她?们家能住吗? 可是这个时候不少同学都回老家了,毕竟马上?要过年了。 过年…… 权清春视线扫过电话簿,停留在了自己父母的电话上?。 “……”她?看着这两个人的电话许久,最后?还是删除了。 往下看去,她?看到了网吧老板的电话,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打工的网吧有一个储物间。 问问老板,能不能借住一下吧? 虽然那里有点点乱好像很久没有打扫过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是有个地板和天?花板地方,就?是很幸运的一件事了。 反正?自己也不挑…… 权清春点了点头,打算给老板打一个电话。 她?犹豫地想要先发个讯息,但走着走着,怀里抱着的专业书?和笔记本全部都散到了地上?,几本散到了马路上?。 落在地上?的专业书?,一瞬间被一辆汽车碾过,汽车的主人一句道歉也没有,把车子开着扬长而去。 不顺心的时候,真的是什么都不顺心…… 权清春叹了一口气?,捡起已经沾上?一圈车轮泥印的笔记翻了翻。 还行?,笔记上?的字还能看得?清楚。 权清春沉默着慢慢把笔记本上?面的泥拍掉,眼睛却扫到了自己小指上?的绳结。 一辆一辆的汽车开过。 权清春不知?道自己看着这根绳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沉默了许久,她?还是拉开了这根绳子。 只是刚一拉开,权清春就?有些后?悔了。 都这么多?天?了,晏殊音也没有来找过自己,说明?晏殊音可能不想见自己了。 而且,这几天?她?没有睡好,好像有点黑眼圈,刚刚还进了被烧成?黑炭的房间,衣服也弄脏了…… 她?不怎么想让晏殊音看见自己这么难看的样子,有些焦急地想?* 要把绳子系回去,可同时又忍不住看了看周围的光景。 “……” 周围的风景一点变化也没有,没有人来,甚至连片叶子都没有落下来。 晏殊音没有来。 权清春看着周围,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脸和耳朵有些发烫。 她?都忘了,晏殊音可能会不来了。 第31章 其实, 晏殊音凭什么来呢? 是自己都?说要走?的,晏殊音不来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就?算她们?有?一张婚书,就?算晏殊音对自己和对其他人有?一点点不一样,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 可是, 明白是明白,权清春却?还是忍不住垂下头嘟哝了一句:“……说话不算话的骗子?。” 第39章 这下, 真的是谁都?不要自己了。 权清春看着手里的绳子?,感觉眼睛酸酸的。 想了许久,她抹了抹眼睛,决绝地?把手里的绳子?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不就?是一根绳子?吗?谁稀罕啊…… 只是刚扔在地?上十秒,权清春就?又缓缓蹲了下去。 其实,绳子?还是无罪的。 只是,还来不及让她捡起来,在她蹲下身的瞬间, 绳子?就?一下子?被风吹走?。 权清春连忙起身, 对着空气伸出手, 她的功夫也不是白学的, 她倾身一跃抓住了那根快要飘走?的绳子?。 只是因为太专心, 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权清春被摔了个?灰头土脸。 但看着失而复得的小绳子?, 她如释重?负地?坐在了地?上:“……还好。” 还好没有?弄丢。 还好抓到了。 晏殊音给她的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很少。 要是这个?都?没了, 那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只是坐在地?上后,她就?忽然感觉眼睛酸酸的:“没有?良心的女鬼, 说不管我就?不管我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自己和男人一起去看戏。” 一想到自己什么都?没了,给自己这个?绳子?的女鬼却?还能优哉游哉地?和其他人一起玩,权清春就?忍不住又想狂暴地?再扔一次手上那根无罪的绳子?。 只是她这次忍住了。 她不想再那么狼狈地?摔一次了。 “可恶的晏殊音!一个?人冷着脸过一辈子?不就?得了, 偏偏要出来祸害我!” 权清春抹了抹眼睛: “冷血无情又没有?良心,目中无人的控制狂,大?骗子?!”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骂人的词都?拿出来骂了一遍,可是怎么骂都?还是不解气:“骗子?!” 权清春骂完之后一顿,发现自己好像骂了晏殊音两遍骗子?,这样很缺乏创意性,想了想后,她决定把‘骗子?’订正为“小气鬼”。 “小气鬼!没有?人性!” “你是在骂我吗?” 正反省呢,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她的头顶响了起来。 权清春看着面前的一片鲜艳的红色衣摆,抽了一下鼻子?,不禁闭上了嘴,眼泪也老实地?收敛了一点:“……” “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晏殊音缓缓俯身,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绳子?:“我说了,只有?在危险的时候可以用这根绳子?。” “凭什么不能用了?”看这人高高在上的态度,权清春感觉气血都?翻涌起来了。 她抹了抹眼睛,忍住了想狠狠咬这人一口的冲动:“那根绳子?是你给我的,已经给我的东西那就?是我的了,我爱怎么用是我自己的事情!” 晏殊音听着点头,也不多说:“是么……那我走?了。” “……” 看她要走?,权清春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她站了起来一下子?抓住了晏殊音的衣摆:“不准走?!” 可恶的晏殊音!大?骗子?! 没有?人性,又不管自己了! 晏殊音被她拉着,也没有?动。 权清春扯着她的衣服,把晏殊音往自己的面前拉。 她拉着拉着,就?把自己拉到了晏殊音的面前,接着一下子?扑到了晏殊音的肩膀上,抽抽嗒嗒起来:“不准走?!” ——要敢走?,我咬你! 看着她这么投怀送抱的,晏殊音也是很自然地?抱住了她,把她揽进了怀里:“还以为你只是字写得难看,没想到哭相也这么难看。” 第一眼望过去还以为是一条在泥里面滚过的狗。 “要你管!” 权清春大?叫一声后继续抽搭。 许久,晏殊音拍了拍她的后背:“出什么事了?” 这声音格外温柔,权清春听了不禁愣了愣,她眼睛一酸: “我家?、我家?被烧了……” 女人听着她闷闷的语气,平静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顺了顺她的气:“是么。” “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本来权清春刚才觉得没有?什么事的,可是说出来之后,她突然就?觉得好可惜,好委屈。 她一下子把头埋在了晏殊音的脖颈上,又念了一次:“什么都?没有?了……” 专业书,笔记本电脑,晏殊音睡过的枕头,晏殊音躺过的床,晏殊音盖过的被子?,晏殊音用过的牙刷…… 差点连晏殊音给的绳子都没有了…… 权清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晏殊音看着她哭得这样可怜兮兮,忍不住一笑。 权清春听着她笑一下子?忽然更生?气了。 她哭成这样,气都?快上不来了,晏殊音还笑,她是真的没有?一点共情能力吗? 真是可气—— 真是没人性…… “有?什么好笑的?不准笑……”权清春看着她的脸抽了抽气:“……明明这都?怪你!” 权清春气呼呼地?道。 “……怪我什么?”晏殊音看向她的眼睛。 “都?怪你不要我了啊……”权清春凶巴巴地?小声道。 这种没有?一点逻辑的话,也真敢说。 晏殊音把面前的人拉近到了自己的面前,近得快要额头抵住额头:“我有?不要你吗?” 权清春和她对上视线,心里面更气了,世界真是不公平,有?人可气的时候都?可气得这么好看。 但她看着晏殊音吸了吸鼻子?后,还是斩钉截铁道:“你有?!” 她听过的,两个?星期对象不找自己,就?是进入自动分手程序了,一个?月不见面,基本等于离婚了。 晏殊音两个?星期都?没来找自己,就?是进入自动分手程序了。 刚才自己拉了绳子?,也没回应,这还不叫不要自己了? 晏殊音看着她:“那要我们?先?来理一理,是谁先?说的要回自己家?去的?” “理什么?”权清春一想起那天的事,心情更差了。 她这两周心里都?憋着的一口恶气一下子?涌了起来,她仰起头,反驳起来:“是,我是说了想回去,可是你就?没错了吗?” 晏殊音听着她胡搅蛮缠,也直接气笑了:“我有?什么错?” 权清春吸了吸鼻子?,不甘示弱,立马开始数落晏殊音的过错:“你们?那边我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两个?,每天还要去参加累死人的训练,你不能总是让我关在那里训练吧?我出去一下,你就?斤斤计较成那样……” “我难道就?是一个?只能听你话的狗吗?但就?算是狗,我看其他养狗的人,每天也都?要带出去散散步的,你把我交给温末然他们?就?不陪我了,连散步都?不陪我去的!你觉得自己很对吗?” 晏殊音也是觉得很新奇,她很好奇这个?人是以什么为标准活着的,骂骂咧咧起来竟是口不择言把自己比作?狗了。 但权清春的控诉还没有?停: “处处管着我也就?罢了,问?你去和那个?紫孔雀做什么了,你还什么也不说……” 紫孔雀……解若兀么? 晏殊音沉默许久,有?点佩服权清春能找出这么一个?合适的外号。 “一路上还在阴阳怪气我,”或许是想起那天的情况,权清春的声音越来越低:“说话也冷冰冰的,最后还…威胁我……” 语气里,都?是委屈。 晏殊音看了看怀里的人:“我没有?威胁你。” “那还不是威胁?”权清春抽了抽气,“那不是威胁,我把我名字倒着写!” 她别过头,似乎还是很生?气,用力把头埋在晏殊音的肩膀上。 权清春一边埋还一边拉了拉晏殊音的衣服,示意晏殊音继续拍自己的背,要她哄自己。 “……” 晏殊音沉默了几秒,勉为其难伸出手拍了拍她。 权清春闷闷道:“而且,我说要走?你就?让我走?吗?那明明就?是生?气的气话,生?气说几句气话都?不行了……你就?不能拦着我不让我走?吗?你不是那么厉害管天管地?的吗?” “……我难道就?是天生?该被你欺负吗?我难道就?不能不满了吗?我就?不能生?气了吗?” “你这种叫独裁,叫专制,我是你老婆不是你下属!你不能压迫我!” 真的是倒打一耙。 听她的意思,是既不能管着她又要管着她。 晏殊音看着这个?奇怪的生?物:“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晏殊音怎么听不懂人话? “你要对我好啊!” 权清春真的很想在这个?人雪白的脖子?上狠狠咬上三两口来泄愤——但在这么漂亮的脖子?上留下痕迹,简直就?是犯罪,于是最后只能把晏殊音抱得紧紧的。 第40章 她吸了吸鼻子:“你光是管着我不行,你得陪着我!你得一直和我在一起,不能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 “你既然叫我出去要告诉你,那你出去也应该告诉我才对嘛,这样才公平……以后你出去,和谁出去,做什么,也都要给我报告才行啊!” 权清春扬起脸,一副稍微晏殊音反驳就要跳起来咬人的样子。 “你出门的时候,最好把我也带上,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和那些人,单独共处一室,如果是紧急情况我可以理解,但事后你是必须要说明的。” “特别是那个紫孔雀,你和他说话的时候必须保持社交距离,说话的时候站在一米开外的距离最好。”权清春认为还是不能让晏殊音和那种别有居心的男人共处一室。 晏殊音瞥了一眼权清春。 晏她总觉得这人提的要求倒是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嗯”了一声:“这一点在你身上也适用?” 什么意思?权清春扬起脸。 但想了想后,她立马点头:“当然啊。” 那当然,她可是追求公平公正的人,决不像是晏殊音一样搞什么一言堂。 “那不错。”晏殊音点头。 她对自己的行为有信心,但是权清春这个人很没有边界感,这一条她自己提出来,正合她意,很方便她以后管控这人的行为。 “还想说什么?”晏殊音捏了捏她的脸。 权清春看着她的脸一愣。 但晏殊音的手指很凉,权清春被这温度冰得回过了神,缓缓挪开视线。 好险,差点被美色降低了判断力和语言组织能力。 她其实没有整理好思路,被晏殊音这么一问,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但是看了晏殊音一眼,她就一下子打开了思路,小声嘟哝起来:“我们不是成亲了吗?” “……” 晏殊音盯着她,不接茬。 “但我感觉除了有婚书以外,我就像是你养的宠物狗一样……” 权清春踢了一下地面。 晏殊音不否认权清春的观点是有一定的正确性的,她刚才自己说的话里也有这么个意思:“……所以呢?” 她倒要看看这人要说什么。 “你……”权清春沉默了几秒,扭扭捏捏地小声道:“你都没有亲过我。” ----------------------- 作者有话说:修了一下 第32章 “你都没有亲过我。” 可能是在想她怎么有胆子说出来这句话的, 晏殊音看着她,久久没说话。 正在权清春想着要不要换个愿望的时候,晏殊音头靠到了权清春的面前, 她冰凉的手指放在了权清春的耳朵上: “低头。” 权清春立马听话地低下了头, 十分期待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她就感觉晏殊音的气息贴近了过来, 一个冰冷的吻落在了权清春的脸上。 很轻。 权清春一愣。 一吻结束,晏殊音松开了手,离开了权清春的脸:“好了……” 只是,话音未落,就有一只手拽住她的衣领,把她拉了回去。 “亲错位置了。”面前的人说完就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发烫的呼吸传来,晏殊音一顿,但看着眼前人专心的表情, 她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默许了这人生涩的吻。 许久, 不知道怎么继续加深这个吻的权清春终于舍得和晏殊音分开:“……” 晏殊音用拇指抚过嘴唇, 接着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被权清春拽乱的衣服。 权清春看着她这冷漠得不像是刚接过吻的样子, 有些失望:“你…你在想什么啊?” 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哦, 在想你不会接吻。” 权清春:“……” 沉默十秒,她板着一张脸看向晏殊音, 嘴硬地小声嘟哝:“那你就会了么?还以为你有多厉害, 叫你亲我,你就亲个脸……” 哼, 你也就那样嘛。 “现在你想怎么办?”晏殊音直接打断她。 竟然无视我的反击! 权清春有些生气她不接话, 但还是马上回答:“那当然是回去啊!” 说起来她已经两周没有吃过无明天的饭菜了,还怪想馋的。 “回去哪里?”晏殊音语气淡淡地问。 权清春疑惑:“肯定是回无明天啊。” 难道她们两个除了无明天还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吗? “你也要和我一起回去吗?”晏殊音也疑惑。 “什么叫‘你也要’回去?” 权清春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潜台词, 大叫:“难道我不是和你一起回去的吗!?” “我记得你不喜欢无明天。”晏殊音陈述事实。 “我……”权清春语塞,她确实是这么想过。 “我现在觉得挺好的了……” 权清春尴尬地看向了晏殊音。 在权清春的心里,刚才她对着晏殊音不要脸地抱上去的时候就基本已经住回去了。 “一般人是进不来无明天的。”晏殊音语气公事公办。 权清春愣了愣,忽然也想起紫孔雀和唐杞说过的什么‘无明天凡擅入者无一生还’。 权清春有点不安,这么一个地方,白吃白住的好像是有一点不好。 那自己要付晏殊音房租和伙食费吗? 权清春想了想,忽然看向晏殊音:“可是……我不是你老婆吗?我不是本来就应该和你一起住的吗?” 这句话她说得底气不足,毕竟这套规律她不知道能不能适用于阴间。 “你这么说,好像也对。”晏殊音听着这句话,突然改口:“那以后你就和我一起住在无明天吧。” “可以吗?” 看她这么快改口,权清春不可思议。 晏殊音语气平静点头:“毕竟按你说的,我们已经成亲了,成了亲住在一起才是正常,你本就应该一直住在无明天。” 接着,晏殊音挥手一个符印,就把无明天大门打开,带着权清春走进了门里。 但直到走过黑黑的大门,权清春才有点回过味来。 本来只是说要去无明天的,怎么自己好像在三言两语间就和晏殊音定下了一个永住条约? 而且晏殊音说的‘应该住’是什么意思?这说得好像以前住自己那个家好像‘不应该’一样…… 权清春迷茫中觉得不是特别对,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身旁的人。 ——说起来,自己家被烧了的时候,晏殊音好像也什么都没说。 “你家不是我烧的。”晏殊音冷不丁地道。 “?!”权清春被吓了一跳。 这女鬼难道是读心术都会吗? 晏殊音看着她,又说出一句惊人发言:“我的确是有几次想把你家给烧了,但我毕竟没有烧。” “你还真想烧了我家?” 还几次!? 权清春又被吓了好几跳:“你、你什么时候想的?” “第一天到你家的时候。”晏殊音直言不讳。 我……是不是上了贼船? 权清春看了看身旁不露声色说出这句的女鬼,有些想要往回跑。 但刚退了一步,一只冰冷的手就握住了她的手。 权清春震惊转头。 晏殊音看着她的眼睛:“不想和我牵手?”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握住的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晏殊音。 话是询问的话,但权清春怎么听都觉得她在威胁自己。 权清春顺从地把手往前伸了伸,回握住了女鬼的冰冰冷手:“没有,我想牵,我想的。” 晏殊音点头。 权清春刚松了一口气,走了两步,就听见身旁的人冷不丁地又道:“……还以为你又想跑了。” 权清春:“……” 我现在是不是最后的路都被她堵死了? 走过黑色的空间,时隔两周回到无明天,一眼就看见禁城的红墙伫立在漫天的大雪里。 才两个星期,这里就彻底进入了冰河世纪。 这个古城依旧繁华。 漫天纸灯笼的照耀下,纷飞的雪花,和禁城里的棠花一起簌簌落下,飘进甬道里。 “走吧。” 晏殊音没有打伞,一袭红衣走进了雪里。 这人性格那么冷,偏偏总是爱穿红衣。 在无明天的大雪里,衬得她好像天地独一色的火焰一样。。 权清春看着风雪在她的耳边落下,有些失神。 也不怪那些人间各派像是狗仔队一样蹲在门口守着这个女鬼,就算不是为了她的危险性,为了其观赏性,也是值得的吧? 第41章 说到底就算是自己是掉进晏殊音的圈套又如何呢? 套里的是晏殊音的话,自己也不亏…… 权清春清春想着跟了上去。 不过想起那些人间各派轮流蹲在门口的事情,权清春又拉了拉晏殊音的手:“上次我回去的时候,发现有人在那边门口蹲你。” 不过,今天不是周一,也不是周五,想来,蹲点的人间各派的狗仔队可能又要落空了。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权清春一愣。 ——晏殊音怎么知道的? “有人和我说了。” “有人?”权清春想了想,反应过来:“解若兀么?” 晏殊音:“嗯。” 由于生理反应,说起这个名字的瞬间,权清春的心情就已经变得很不好了。 “他不是什么阁的阁主吗?怎么这么闲?”权清春的语气酸酸的。 “哦,我记得上次他走的时候还说什么要你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他说的什么啊?”权清春说着说着开始图穷匕见。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用余光看了这正在发酸的人一眼:“看来你记性不错,他这一句我都没听清的话,你可以记上两周。” 怎么了?不行吗? 权清春有些心虚地踢了踢地面的积雪,装作没有听见。 许久,晏殊音终于开口:“不是什么大事。” “那是什么?” 权清春见她开口,立马抬起头探究地看了过去。 “再过不久就是隐世的问道会,我准备去一趟,解若兀劝我不要去罢了。” “问道会?” 问道会,就是一个试炼一样的大会。 权清春感觉最近常常听人提起这个问道会, 但是这个和晏殊音有什么关系? “你去那里做什么?”权清春不解。 虽然权清春也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晏殊音不是已经很厉害了吗?不至于想要去那里悟道涨修为吧?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解释道:“前不久有人在一个地宫得到了一把千年前的玉箫,今年问道会摘得魁首的人,可以得到这个。” “你想要这个?”权清春问。 她怎么想都不觉得晏殊音是一个会为了一把箫就去隐市的女人。 果然,晏殊音冷笑一声:“我只是过去看看。” “……” 权清春觉得这个‘看看’在晏殊音的字典里应该翻译为‘抢抢’,听了这森森的语气,权清春觉得也就‘抢抢’比较合适了,当然,可能更坏,但绝对不可能只是‘看看’。 “那为什么那孔雀叫你不要去?”权清春警觉。 不是说紫孔雀对晏殊音别有居心吗? 那按常理说,他不应该拦着晏殊音,他应该帮着晏殊音抢啊,怎么会叫晏殊音不要去呢? 见权清春不停打探地看过来,晏殊音才开口:“解若兀为我卜了一卦,卦象说,我此行有死劫。” 第33章 “……有什么?”权清春有些发懵地问。 “死劫。”晏殊音说。 权清春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结巴开口:“你、你不是鬼么?你也会有死劫么?” 晏殊音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个死劫是她的一样,不痛不痒地开口:“若一个本该存在的东西不存在了可以看作死的话, 那我有死期也是寻常。” 听了这话的权清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黑色的雪夜里, 红衣华服的美人平依旧是神态自若,平静地往前走着。 她脚上的铃声有节奏地轻轻起伏, 节奏没有被打乱一丝一毫。 “你是在问什么?” 权清春跟上去,看了看这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应该是不会去了吧?” “为什么不会去?我是自然要去的。”晏殊反问。 这语气好像去才是理所当然。 “可、可是奉小锦说紫孔雀算得很准的,天下大小事,他摆一个阵就能算出来——” 晏殊音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变化,淡淡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权清春真不知道她怎么问出来这句话的。 按奉小锦说的,紫孔雀那种实力,基本就等于是在坐着报未来新闻啊! 晏殊音怎么能这么不痛不痒的? “你知不知道明枪易躲, 暗箭难防?” 权清春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大约五十几种明枪易躲, 暗箭难防的场景:“万一你出什么事了呢?” 晏殊音有几分感兴趣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怕我死么?” 晏殊音这是什么问题?权清春直接跳脚:“我肯定怕啊!” 我才二十岁, 怎么能丧偶! 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果断回答, 晏殊音没有说话地看着她。 权清春看她这样有点生气:“人家在和你说这么重要的问题, 你走什么神?” 晏殊音这态度也太不端正了! 晏殊音沉默数秒:“还以为我不在了,你会满不在乎地继续找其他人玩乐, 看来不是。” 权清春:“?” 在晏殊音的眼里, 自己难道是一只大脑被僵尸啃过的狗? 权清春:“……我要和你拼了!” 晏殊音一笑。 她笑得很好看。 看着她这幅根本不急的样子,权清春对着晏殊音就猛扑了上去。 许久, 晏殊音看了看怀里扑上来就赖着不撒手的人又是一笑:“你的拼了原来就是这样。” 她伸手轻轻拍掉了怀里女孩肩膀上的雪。“长见识了。” 权清春感觉拍开自己肩膀上雪的那只手动作一下一下, 很温柔,想着,忽然就觉得眼睛热热的, 忍不住又把脸晏殊音的肩膀上埋了埋:“我不想你去。” 她拉住晏殊音的手,声音一低:“……你刚刚还说,你没有不要我的。” 晏殊音的手一顿。 片刻,她平静地开口:“这只是一个劫数,又不是一个定数。” “那你能没事吗?”权清春问。 晏殊音没作回答。 既然这不是定数,又有谁能回答呢? 晏殊音只是把面前女孩被雪打湿的发丝撩了起来:“雪要下大了,先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权清春十分安静。 二十岁,突如其来就和一个女鬼结婚了,百般抵抗,没有结果。 现在觉得可以接受了,却告诉她可能面临丧偶危机。 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这实在有点不应该。 说到底,一个鬼,她怎么能死呢? 这不符合常识和规律啊! 三个月前还在希望这个世界上没鬼的权清春坐在浴室里如此反复质疑着这个世界。 晏殊音看着那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权清春,又看着她有点红的眼睛,缓缓开口:“衣服很合适。” 权清春垂着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所有的衣服随着刚才的大火而去,身上的这件是晏殊音刚才给她的无明天的衣服。 权清春点了点头:“谢谢。” 说起话来没精打采、死气沉沉。 两人无言以对了半分钟,最后是晏殊音挥手灭了灯,躺了下去:“睡吧。” 但上了床后,晏殊音就感觉到了被子被人狗狗祟祟地掀开,接着一只微烫的手搂住了她,把她拉到了怀里。 “……” 晏殊音装作不知道一样闭上眼睛,任由身后的人就这么抱着自己,一句话不说。 “我知道你醒着的。” 身后的人把头抵在了她的背上:“我想了想,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听着到这一句,晏殊音缓缓睁开眼睛:“你不能去。” 权清春立马开口:“为什么啊?” “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人。”晏殊音的回答很简洁。 但权清春能理解她的意思。 潜台词:牛鬼蛇神多,你容易死。 权清春拉了拉晏殊音的衣服:“可是,那个问道会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我这一个月也不会原地踏步的,一个月后,我肯定也不像是现在一样了,我应该也不会给你拖后腿了,至少也有自保能力了……” 晏殊音不说话。 看她这样,权清春提出一个自己专有的优势:“那边的人针对你,是因为你是鬼,你们有恩怨,但是我是人,我和他们无冤无仇的,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按唐杞道友的发言来看,隐世的人看晏殊音更像是仇人,好像有着血海深仇,但自己可是被叫做道友啊。 第42章 晏殊音继续不说话。 “而?且,我在那?边还是有一点点关系的,我有同学的。”权清春搬出事实?论据。 虽然这位唐杞道友并不是她上课认识的,也只认识两个星期,但有点关系,怎么就不能叫关系了? “你还有这么个同学?” 刚才还不说话的晏殊音冷不丁地在黑暗中开口,她缓缓翻身:“……和你关系好?吗?” 话是挺平常的话,怎么她问出来就能让人后背一凉? “……”权清春没来由地害怕。 “就是…一起上过?课的那?种普通的同学关系。” 于是,晏殊音很不在意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什?么也不说了。 “我记得你身体?也不是特别?好?吧,上次你在我家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浑身都结霜了,你要是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没有我可?怎么办啊?”权清春强调自己的功能性。 “我自己可?以好?。”晏殊音冷冷道。 “我不信……” 权清春小声嘟哝:“明明那?天没有我帮你,你衣服都穿不上,睡觉的时候,都还冷得抱着?我不放……” 还是那?天的晏殊音可?爱多了,把我抱得那?么紧。 “那?天的事,我已经?忘了。”晏殊音看着?窗户外面,眼神镇定得不像是在说谎。 “……你怎么能这样,你肯定记得的!”权清春大叫。 晏殊音装作听不到一样闭上眼睛。 看她还是一副说什?么也不变的样子,权清春再出新招:“你知不知道,上个世纪的时候,一个气?象学家提出了这样一个理论,一只巴西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引发?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我对?百年前的气?象没有兴趣。” 晏殊音很冷漠地表示不想听。 权清春拉住她:“我不是在说气?象,这是蝴蝶效应。” 晏殊音:“……” “蝴蝶效应你不懂了吧?就是说,细枝末节的变动可?以引起后续结果发?生巨大的改变。” “很多事情只要开始的时候有一点不同,结果也是大不相?同的。” “你想想历史上其实?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决定性转折事件?在某个时间点如果有一个某个人没有去做某件事,结果是不是和我们所知的完全不同?” “所以?你想说什?么?”晏殊音完全不感兴趣。 权清春咳了一声:“解若兀摆阵的时候说的是你一个人去危险,所以我们根据理论,改变前置条件后,变成我和你一起去,没准可?以得出不同结果。” “呵,”晏殊音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然后,让解若兀给你我二人算出一个双死劫?” 权清春:“……” 这女鬼难道是打了咖啡因吗?怎么这么长一段话都没有把她给绕进去? “总之,你不能去。”晏殊音给出结论。 权清春企图再说,但晏殊音不再听她说话,直接翻过?了身。 权清春看她这样,也只能闭上嘴,整个人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说话不算话。” 许久,权清春在黑暗里小声道。 声音里,只剩委屈。 还没有睡下的晏殊音听着?她的声音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半晌,晏殊音缓缓开口:“如果,你能在问道会前拿到名榜榜首的话……我便带你去。” “榜首?”权清春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刁难吧。 北落渡前十之前实?力已经?很高了,温末然这么刁钻的一个猩猩老头都才名列第六呢,自己要多努力,才能给晏殊音变出个榜首来? 晏殊音很?* 平静地垂下眼睫:“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当作我没有说过?,对?现在的你来说,是有点难……” “但我没说我不愿意啊!” 权清春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没准呢?这个榜首我也未必拿不到嘛,只要努力努力,万一呢! “你可?以不用——”晏殊音劝她放弃。 “不——!我要试——!” 权清春虽然很痛苦,但她此刻回的话倒是十分强硬。 “……”晏殊音看了她半会儿,最后缓缓点头:“好?,那?你努力吧。” 说完,她把权清春身上盖着?的那?半张被子扯了回去。 被子被扯走了的权清春判断这是晏殊音的报复。 ——不睡一起就不睡一起!我才不稀罕你的被子! 权清春没有去抢,而?是很有骨气?地缩回了自己的被子里。 反正晏殊音休想丢下我一个人! 第34章 “承平十二年冬, 设祭坛于长淢。” 第二天?,权清春早饭还没有吃完,就被温末然以逃课两周为?由抓回去上课了。 心?法的书她自学居多, 《钦天?监上岸指南》前两周就已经结束, 今天?把《初级阵法题库》讲完后,她觉得?也没有什么?可讲了, 偏偏温末然看着还有时间,把《长淢州志》又拿了出来接着开讲。 对于权清春来说,《长淢州志》讲的事情大多很没有意思?,之前,权清春在网上查过长淢这个地方的历史,可是,无?论是图书馆还是网络资料库里最多也只能知道长淢是宣朝时的一个州。 宣朝分为?前宣和后宣,在前宣时期, 长淢并没有出现?, 直到“广武”年后面才?开始出现?, 承平十二年冬不久后, 宣朝换代, 进入下一个王朝,然后, 长淢这个名字彻底消失。 在历史的长河中, 这个地方如沙粒一样?微不可见,被浪涛裹挟而去。 唯一能让权清春留下印象的, 可能就是权清春上次看的祭祀篇了, 即:长淢地区的人在祭祀的时候,除了猪,鸡, 这样?的家禽外还会放上蛇。 从动物信仰研究中,可以发现?,蛇常常作为?信仰,被视为?不可侵犯的神?圣图腾,在上古神?话中,很多神?被描绘为?人身蛇尾,也有人提出,神?的发音就是蛇演变而来的,可见蛇在古时被赋予的寓意之大。 换言之,第一个在长淢把蛇作为?祭品的人,其实是相当大逆不道的。 “长淢的地名是经过频繁地修正的,南磨房,虽然曾经因‘磨坊’出名,但后来更?名为?‘陌坊’,历史上很多的地方,也是如此,改朝换代后,地名也有所改变——” 温末然的声音悠悠传来,权清春看着院子里面的积雪,百无?聊赖地听着,几?乎快要闭上眼睛。 温末然看了看权清春,缓缓停到了她的桌子前面,挽了挽袖子后,抬手就是一个拳头砸在了她的头上。 权清春捂着头睁开眼睛。 “长淢这个地方的名字也经过几?次更?改,你觉得?是由哪两个字变换而来的?”温末然严肃地看着她。 “长淢……可能以前是长玉?”权清春写上一个“玉”字。 说实话,权清春第一次看的时候其实认不得?‘淢’这个字,也是查了字典之后才?知道,这个字和玉字同?音。 温末然不说话地盯了她几?秒:“思?路不错,但字错了。” “那是‘豫’字吗?” 温末然拿起?笔,在她面前的宣纸上写上一个“聿”字:“长淢原本写作长聿。” 聿。 权清春一顿。 这个字也读“玉”么?? “你还是站起?来听吧,这里不是给你睡觉的地方。” 温末然放下笔,一点也不耽误进度地继续讲了起?来:“回到承平十二年冬,这一年宣国歉收,所以当时的宣景帝为?祈求长淢五谷丰登,于是在长淢的上北洛,凤南陵,西阙前,东风埠修了四座祭坛。” 《长淢州志》很详细地写完了祭典的布置,但没有写具体细节,只能知道,祭典是为?了求五谷丰登所以开展的,但祭典具体内容到了承平十二年冬,就草草结束了。 正当权清春以为?自己可以走?了的时候,温末然接着拿出了一本《中级阵法题库》和一本《高级阵法题库》拍在了权清春的面前:“这两本给你,你可以先看着,不懂的再来问我。” 这就是学无?止境吗? “谢先生。”权清春沉默地翻了翻两本砖块一样?的书,心?里面很崩溃地站了起?来。 “你现?在去哪儿?”温末然看向她。 “演武场。” 我要去冲榜一。 温末然翻了一页书,看向权清春:“说起?来,老夫要你在一月内到名榜十名内,你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权清春不说话了。 要她在那个时间内到第十名内,那不是属于是蛮不讲理吗? 她刚张口想要说点什么?,温末然就摆了摆手:“老夫也同?你一起?去,正好?,你今日就先和二十位的人切磋,我倒要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程度。” 第43章 看来温末然还不知道自己和晏殊音夸下海口的事情,要是知道了,怕不是今天?开始就要自己挑战榜首了。 权清春想着,不情不愿地和温末然一起?走?到了北落渡。 距离上次她来北落渡已经过去两周,名榜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两个星期没来,她百名的名次已经残忍地掉到了一百五十名开外。 和想象具有较大的落差。 权清春不敢去看温末然的表情,只看了看现在第二十位的人:梁纵。 “梁纵的剑法偏强势,是用剑的一个好?手。” 温末然看着这个名字点头。 这块黑色的名榜石和游戏里的天?梯相差不多,是有定位的,点进去甚至可以查看当前人物正在进行的场次。 于是,根据榜单,就可以看见,这位梁纵正在天?字三号场和其他人切磋。 权清春望过去的时候,正好?就见这人一招压制住了对方,接着出剑三两下就把对方压制,对手甚至都没有还手,就这么?被压着输掉了。 台上的梁纵看向了台下:“还有没有人要来?” 其实,能被温末然夸已经很厉害了。 而这表现?,也的确很强势。 权清春看得?有些想走?了。 温末然冷漠地抓住了她的肩膀:“……你想去哪里?” 权清春:“……” 被盯了几?秒后,权清春没有办法,从场边抽出一把刀,接着举起?自己的手:“我请战。” 其实,现?在要让她去打第一名,她敢肯定自己是打不过的。 但是刚刚看了这二十名的身手,她内心?又隐隐觉得?自己也未必不行的。 “你?” 梁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上来吧。” 梁纵并不是不知道权清春这个人,他听说这人两个月内就进了百位,但对于一个只是排名百位前后,长得?好?看又抱大腿的人,他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两个月进了百位,但这又如何呢? 总归不过是一个抱宫主大腿的漂亮花瓶而已。 自己虽非北落渡第一的剑客,却也列位第二十,百位之外的人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和自己差了一大截,现?在来请战自己,是想踩着自己上位?这就有些不自量力了。 权清春也看出来面前这人看起?来对自己有点偏见,甚至多少?可能还有点瞧不起?自己。 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像是奉小锦那种高看自己的,这个演武场里面是找不出几?个的,位列前位,多多少?少?都是有一些傲气的,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把自己放在对手列表里面的。 “既然已经来了,那我们就不必废话了吧!” 梁纵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拿起?手边的重剑,没有任何的试探,朝着权清春的头起?手就是一剑劈出! 这一招就是权清春刚才?看见的那个压制得?对手无?法回击的——破军。 刚才?看的时候权清春就觉得?这招出剑快,势如破竹,现?在一看,也确实如此。 梁纵也很满意自己的起?手,他这一招是没有办法和榜上前几?位比,但是压住名榜下位的人应该是绰绰有余。 只不过,梁纵没想到,这招破军一出,对面瞬间银光一闪。 刀剑交错,发出清脆的响声,对面的权清春动作带动墨黑的发丝,很淡然地挥出了一刀。 梁纵注意到,这……赫然也是一记破军! 但权清春没有露出半点表情,甚至不让梁纵细想,就已经拿刀侧身冲出。 温末然在下面捕捉到了梁纵眼里的茫然。 迷茫也很正常。 毕竟,破军不是人人都会的招式,而是是梁纵自创剑法中的起?手式。 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刀剑招数横竖不过那么?几?个,组合起?来都是大差不差的,看了别人的招式,只要简单一点,能理解行招的过程,要再用出来其实不难。 而权清春在演武场也不是白挨打了,迄今为?止她在场上看过很多不同?的流派的刀客剑客,其中像是梁纵一样?用强势的剑法的人也不少?。 而梁纵的破军,说好?听点是势如破竹,但说直白点,这个招式过于直来直往,重点全在力上,其中的行招过程自然十分容易理解。 权清春能用出来也不奇怪。 梁纵自然明白这个理,可这到底是他自己感悟出来的独门招数,被排名下位刚入门的人一眼看破再用出来,他难免不会动摇。 “起?手还行。”温末然点头。 不过,这只是抢占了先机,说不上多厉害。 在对局之中,只有站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权清春当?然也?看出了梁纵的动摇。 她挥手, 接着就是一刀断尘,没有等对方回过神,再?次出刀! 梁纵皱眉, 他不是那些?路边的新手, 虽然看不起?权清春,但?也?在这一刀中看出权清春意图是在这样?以力胜力, 企图快速地出招压制自己…… 这人是想在速度上压制我? 权清春这样?强势地攻来的确让他觉得有些?缠人,不过,消耗是双向的,这么频繁,出招的人未必不觉得也?不痛苦,梁纵立刻从密集的刀招中悠然躲过,调整,一招一招接下权清春的刀招。 梁纵不是第一天?和人切磋,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已经不在天?赋, 而在于经验。 其实权清春这样?一直猛攻的方式, 恰恰是他平时做的事情?, 而他最清楚, 这是很消耗体力的一种战术。 毕竟气势强,速度就要快, 攻击太早开始抢攻, 有时不但?不能抢到先?机,反而会早早地出现疲态。 一旦出现疲态, 谁抓住了, 那对面?的就会顷刻瓦解! 正是因为梁纵有着丰富的经验,知道自己应该什么时候如何调整节奏,什么时候才应该抢占步调, 才能保持着二十位的胜利。 但?对面?的权清春呢? 他看向额头已经出汗的权清春,目光渐渐变冷。 ——你以为自己是谁?真的能这样?就胜过我? 他侧身避过了权清春的出招,像是一个老练的猎手一样?冷静地捕捉着权清春的动作。 温末然看着梁纵的反应也?点了点头,这就是老手了。 毕竟权清春的速度是不慢,有时候他也?觉得难以招架,但?这样?快的攻击,能保持下去?才是意义?所在。 道理很简单,慢工能出细活是理所应当?,但?速度一快呢?还能出细活吗? 梁纵判断得出来赛点,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剑修,他不会陪着权清春像是傻子一样?耗下去?,知道胜负的机会出现在何处,只需要等待到了面?前的权清春开始出现疲惫的时候,抓住她露出的马脚,一招拿下就好。 果然,没过多?久,权清春用出一刀,这刀光一闪,一瞬间好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恰好暴露了一个巨大的缝隙! 年轻啊。 梁纵心里冷笑,没有放过这一个瞬间,瞅准这个机会就是对着权清春就是一斩! 寒光一闪,梁纵却发现原本身旁的权清春不差一毫地躲过了自己的剑招,一步向前,反而是她手里的刀运了过来,半空刺出! “呲!” 正以为自己可以一剑击中的梁纵腹部血液喷出。 下一瞬间,权清春就冲向了梁纵,又是挥出一刀! “故意露出破绽给对方吗?厉害啊!” 周围旁观的人看着这两人的过招不禁感叹了一声。 “刚才那分明就是权清春故意露出破绽让梁纵出招,接着预判梁纵出招的样?子啊。” 现在的年轻人都已经如此狡猾了吗?! 梁纵也?是暗暗心惊,来不及思考,吃下权清春一招后?立马条件反射般地回敬过去?。 万一自己没有捕捉到这一破绽,进行攻击,难道不就是她的失误了吗?难道她连我一定会在这里出手都算到了? 不能小觑啊!如果是故意的,这人对于对局的判断可以算是有些?狡猾甚至是阴险了。 场外的温末然沉默不语,说实话他倒是很希望权清春有这个脑子。 但?可惜,这大概是个偶然。 是的,刚才那是权清春真的失误了。 只是失误后?,她回过神来了,情?急之下慌慌张张地又补了一招,运气好的是,不知怎么地梁纵从她右前方出剑,而恰好她是左手用刀,于是,她这补的一招反而被梁纵撞上了。 一来二去?,显得她好像用了什么高超陷阱策略一样?,诱导梁纵中招。 听着场外人的表扬,权清春感觉额头上都是汗。 不过,既然对方都把头送上来了,那她也?没有理由不收下。 温末然曾说,要压制强势的人,往往有两种办法,一个就是用技巧,第二种,就是比这人更强势。 第44章 她现在技巧自然是不够的,对面?则是擅长强势剑法的人。 但?,相比之下,自己也?未必是不强势的那一个,既然对手已经中招,现在加速就罢了。 看着权清春还能提速,梁纵心里面?却开始了茫然。 他虽然一直很自信,但?却不是一个自大的人,被击中一刀已经说明问题,对方真的不弱,恐怕和自己上下持平。 看着对方的攻击越来越快了,他自然是想要突破。 要说破绽,他作为一个有着毒辣眼光、经验颇多?的剑客自然也?看到了对方许多?破绽,可是,每当?他发现对方的破绽,还没出手,对方就已经出下一招了,如此,这破绽好像也?成了没破绽。 梁纵咬牙,脚下不由自主被逼得退了一步。 他自认为自己的速度已经是北落渡前茅。 但?面?前这人,明明习武不过数月,却还可以快到压制自己…… 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强敌啊。 梁纵看着面?前的面?生的新人,心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进入北落渡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曾经他是名榜前十位,后?来他是十五位,现在他是第二十位。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从后?面?追赶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渐渐地让那些?名不见经传的人,一个又一个地越过了自己,回过头来,所有人都在往前游,可他呢?抓住二十位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拼了命地挣扎。 尽管二十位的上下这个名次,很多?人并不觉得丢人,甚至还有人挺羡慕他的,可是这样?的挣扎还是让他觉得恐惧。 是不是再?过不久,他就会在三十的位置上起?起?伏伏? 然后?再?四?十位?五十位? 又或许,自己的能力早已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走到了极限,现在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怎么能呢! 梁纵看着权清春眼神一变。 新人,我承认你有实力! 你可能去?我够不到的高度,但?现在,就在这里,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一步! 刀剑交错间,梁纵不退反进,浑身力气挥出一剑破军! 这一剑避开了权清春的攻势,接着剑如涛起?,剑锋眼花缭乱地攻向了权清春。 出剑的速度又变快了。 权清春感觉汗水好像大雨一样?从自己的耳后?流下。 正如温末然刚才介绍这人所说的一样?,突兀而又出其不意的剑法,果然,不愧是经验老辣的剑客。 权清春更不敢有丝毫地松懈,只能沉下心,挥刀挡住他的剑。 她很清楚,如果这次再?出错,那一定不会再?有一次好运气了。 两人刀剑相撞,由于过快的速度,空气中不断发出金属清脆的响声。 场边的人越来越多?。 梁纵在快攻之中用出了各种漏洞,想要像是权清春刚才那样?,引权清春出错,以此打乱对方章法,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权清春都一一跟了上来,不吃他的漏洞,硬碰硬吃下他的出招后?,用他追不上的速度反击。 梁纵想要阻止这快要坍塌的对局,但?是偏偏他没有办法,面?前的人出招的确比他更快。 快,却还不失章法。 比起?刚才那好像算计一样?的一招,现在权清春的攻势更像是一种实力上的压制。 每每看着这人出招,梁纵感觉到的都是一种莫名其妙、一种惊诧。 但?一招未落一招又起?,惊诧之中权清春手里的刀又朝着他的面?门落下! 流光一闪,又是鲜血再?起?! 梁纵再?没来及避开,只吞了一口气,不等他感受伤口是否严重,权清春第三招又已凌空而至,手上的刀挥出直接再?抵梁纵胸前。 这要是剑刃的话梁纵可能会被一剑贯穿,但?这是刀背,于是,梁纵只是被这一击击飞了出去?,他提起?重剑,想要刹住,可权清春不等他抢到一点反击的机会,就已经冲出,一瞬间她手里的刀就带着冷意停在了他的脖子前面?! 看着面?前架起?的冷刀,梁纵的余光又往身后?瞥去?。 这么快的行招,身后?的人甚至好像呼吸都没有乱。 梁纵闭上眼,沉默几秒,收起?了自己的剑:“梁某……甘拜下风。” 权清春出了演武场,看到了场外的温末然。 温末然对她刚才的比赛进行了赛后?点评,当?然,这人自然不会夸她赢了,对于他来说,赢了应是应当?的。所以对话的重点自然就落在了批评她刚才那一个巨大的失误上,整段话毫不留情?,但?权清春也?没有精力回怼。 她也?很清楚这次的切磋不算是赢了,而是总算是赢了。 现在她依旧感到了一种浑身卸力的累。 这不仅仅是因为比赛过度的消耗带来的疲劳,而是这场比赛让她觉得自己快要无计可施。 她隐隐地感觉到了梁纵的剑上有着强烈的意志力,如果自己不用出全力,是没有赢这位前辈的机会的,她只有用出所有的全力,全方位地压制,压制得对方没有任何的反击空间才能赢一点。 可是,下一次对战能不能这样?赢这位前辈呢? 她不知道。 就算赢了,如何才能赢十九位、十八位呢? 毕竟二十位已经如此艰难,自己真的能拿到榜首跟着晏殊音走吗? 权清春不禁有消沉起?来。 她还在想着措施,却发现,周围开始渐渐喧哗起?来。 她走向人群:“怎么了?” “奉小锦要挑战高挚。”有人答。 ‘高挚’这个名字,只要是来过北落渡的人都不会生疏,这就是现在北落渡这里名榜的第一位。 无明天?的榜首,北落渡最强的人。 自权清春到北落渡以来,名榜上的名字前前后?后?变过很多?次,只有第一名高挚的名字位置一次也?没有变过。 权清春听着这个名字心里一动,立马也?跟着人群一起?站到了场边围观两人对局。 她很好奇,高挚到底强自己多?少。 她想要做一个比较,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可能一个月内站到榜首。 不过,这场比赛从场边一看便知和自己刚才的比赛不同,这里的场边是围满了人的。 毕竟在北落渡,无论是高挚还是奉小锦,哪个名字都可以引来一群人的围观。 权清春一扫过去?就看见了擂台上的奉小锦。 女孩今天?穿着一身劲装,头发和平时一样?束起?。 而另一边,一个抱着剑穿着蓝布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应该就是高挚了 “开始打?”高挚问。 这人声音很低。 权清春想自己如果是闭上眼听这声音,极有可能认为站在里面?的应是一头会说话的棕熊。 “前辈不用手下留情?,请吧。”奉小锦抱拳。 “有胆量,”高挚听了颔首:“那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话音刚一落下,高挚怀里的剑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拔出,指向了奉小锦的眉心! ----------------------- 作者有话说:2026年快乐,这几天打算开写,尽量努力每天跟上进度。 第36章 好快的速度! 一旁看着的权清春心惊。 但?奉小锦却也不急, 看着对方一剑攻来,刀横自一转,而后“当”的一声巨响从场中央传来! 两人的刀剑一瞬间对撞, 火花宛如烟花一样在空气中炸开, 紧接着就是一场爆发?一样的出招接招,这?两人出招的速度很快, 整个场地接连不断地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 不过?,虽然现在两人看上去势均力敌,但?是权清春还是明?白,高挚的每一剑都无比精准地压制了奉小锦。 据权清春的观察,无明?天百分之六十五的人喜欢用剑,剩下?百分之二十五用刀,不过?仔细看高挚手里的这?把剑就能发?现,这?剑破破烂烂, 好像从来没有被保养过?, 可能和自己一样, 是用的量产的。 而奉小锦手里的是双刀仁王。 仁王之所以叫仁王, 是因为其刀刃像金刚石一样无坚不摧。 这?样的仁王, 打碎自己手里的刀的次数数不胜数,现在要挡住高挚的剑看起来却是那么地艰难。 可见?, 高挚的实?力之深。 不过?, 就算是在这?样的实?力压制下?,奉小锦也没有气馁, 依旧在不断地寻找机会。 几次接招后, 奉小锦集中精神,抓住了一个机会,用力挥手, 两刀夹击! 这?两击,无论哪个都是直接冲着喉咙的要害来的,正常情?况,任谁看了都要往后退一步躲避。 但?高挚不一样,他没有因此退步,甚至往前冲去,似乎是就算是被奉小锦的双刀刺穿也要给奉小锦一剑回击一样,同?样一瞬间拔剑一斩。 第45章 这?一斩,十分强硬,隐隐可以看出高挚这?个人的个性。 两道血花同?时在空中飞起,吃下?奉小锦一刀的同?时,奉小锦也被高挚那把破破烂烂的剑所伤,一瞬间击中,肩膀上闪出了一刀血淋淋的伤痕。 但?是可怕的是,这?一剑没有拉开和高挚距离,高挚的剑压制着奉小锦,转眼间从空中又一次扫过?,又朝着奉小锦的眼睛刺去,这?一次也是朝着要害! “嘶!” 眼看攻击骤然而至,奉小锦咬了咬嘴唇,她并没有像是高挚一样打算硬吃这?一剑,立马后跳。 但?权清春却发?现,这?人看似在躲,实?则转身抽刀,随着这?一抽刀的动作,奉小锦刀上的气划出了一道流利的弧线,也是快准狠地直击向了高挚。 这?是什么反应速度啊? 权清春恍然。 这?样近的距离挡下?一记斩击后还还击已经很需要反应力了。 但?仔细看还可以发?现,奉小锦其实?同?时出了两刀,表面上的一斩是冲破高挚的壁垒,但?她的重点在左手的那罗延天。 这?一刀极其隐秘地被她的重刀掩盖。 而这?个距离内,那罗延天应该在高挚的死角。 能打中吗?权清春现在心情?几乎和场上的奉小锦一样,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场上两人的身影在刀光剑影忽明?忽暗,不久,高挚侧头向空中挑出一剑。 这?一剑其实?很平平无奇,甚至说不上是招数,但?却一下?挑入奉小锦的两刀之间,制衡住了奉小锦这?一斩的同?时也压制住了她出下?一招的可能。 巧妙的一剑。让人无话可说的一剑。 权清春看得有些发?怔。 温末然经验老道,会判断场面,经常在切磋的时候给人致命一击,奉小锦则是多变而又让人应接不暇,梁纵以势取胜。 而高挚这?一剑则不属于这?其中任何一种。 不落俗套的一剑。 不屑于用战术,出招也没有任何技巧,但?简单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说是艺术。 他仅仅只用了一剑就告诉了所有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技巧都可以化为泡影。 而自己呢。 刚才?的那一连串的接招化解,换做是自己能如何? 自己和奉小锦不一样,用的武器也不一样。 但?自己的话,可能不会像是奉小锦一样出招,出刀会更快一点,也会故意往对手讨厌的地方去。 但?是,就算是往好处想了,权清春也只觉得最多躲过?高挚的攻击三次左右。 而这?还是她以上帝视角为前提的,到了场上,她的视野和运刀的方式势必会更逼仄,三次以下?可能才?是正确答案。 而且,躲过?了又能如何? 这?可是对局,不是躲猫猫啊。 自己恐怕连破局都困难,到底要怎么才?能赢? 看着出招连续被高挚用这?样的方式截住,奉小锦也看出了实?力的高下?,接下?来几招后,她步步败退,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手里的刀:“我认输。再打下?去,恐怕也赢不了前辈!” “……判断得不错。” 高挚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再接下去也不过?是消耗而已,最后还是我会赢。” “你打得也不差,只是有些时候急于求成了,一乱容易全乱。” “的确,”奉小锦听到高挚的点评,赞同地点头:“一开始打的时候,我就觉得打得很不顺手,想要找回平时的感觉,但我不知怎么地就是掌握不回节奏……” “但?是,从我死角攻过?来的那一招,能做到的人怕是也不多。”高挚予以肯定。 “是吗?”奉小锦一脸朝气地点头:“那下?次我会努力打倒前辈的!” 高挚听了这?句话也不认真反驳,甚至给予了鼓励:“那就努力吧。” 说完,就从演武场走了出去。 的确很有榜一风范。 “权清春?”另一边奉小锦收起刀从台上走了下?来,立马注意到了场边上的权清春。 奉小锦笑?了笑?:“刚才?你看了吗,你觉得我表现怎么样?” 权清春也是佩服奉小锦。 换做其他任何人输得这?样痛,可能都不会有她这?样的好心态。 不过?,这?也是奉小锦的性格使然了。 权清春点头:“两个人都很厉害,高挚夸你的那一刀,的确很精彩。” 虽然那一刀被高挚接住了,但?高挚之前的一剑,要自己去对应的话恐怕只能觉得吃力,得不到其他结果。 这?一招只有奉小锦才?能做到,所以十分精彩,不得不让人佩服。 奉小锦摇头一笑?:“其实?那一下?是我突然想到的,我本以为绝对可以打前辈一个措手不及,可惜还是被他轻易化解了。” 那一招竟然是突然想到的吗? 权清春不禁又有些佩服她了。 对比了一下?自己,权清春不禁觉得前路遥遥。 “你觉得我现在请战高挚能有多少胜算?”权清春忍不住问?。 奉小锦想了想:“单论实?力,我想高挚是在你之上的,不过?,今日敌不过?的对手,未必明?日敌不过?,真正的胜负,唯有场上见?真章,但?要我给你建议的话,我想你可以在他不足的地方努力。” “他有什么地方不足?”权清春看不出来。 “武器啊。”奉小锦笑?。 “武器?” “前辈用的剑一直很不讲究,所以你可以用般若压制他啊。” “般若么?” 权清春拿出了放在怀里的折扇,折扇红色的吊穗轻轻甩出,在月光下?微微晃动,和之前看的相差不多。 其实?刚才?对梁纵的时候权清春也想过?要不要用般若,可是折扇的长度比起一般的兵器到底还是短了很多,她总觉得不习惯:“般若很厉害吗?” 奉小锦用仁王没有赢,自己用般若就赢得了吗? “当然厉害啊。” 奉小锦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很多人说着手上无剑,心中有剑,不喜欢给武器分高下?,但?厉害的武器,向来都有着独一无二的优势的,般若有着绝对的力量,曾经用这?把扇子的人独闯过?无明?天,一扇戏万鬼就是证明?。” “而相比仁王,虽然也有名,但?若放在兵器谱上,般若至少比仁王高出十位。” 权清春看着手里的黑色扇子,黑色的扇柄,边缘好像隐隐有红光流动,看着有点妖气: “娄玉秋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般若给我?” “这?自然是因为她中意你啊,”奉小锦说着微微一笑?:“这?世上能入她眼的人其实?很少。” “……” 这?话说得权清春不敢接。 奉小锦说着又看向权清春:“再来,整个无明?天,除了你也没有其他人能用般若了。” 什么意思? 权清春疑惑地看向了奉小锦。 奉小锦看着她疑惑的样子,把自己的手里的那把细刃的鬼头刀递给了权清春:“你打开我的刀试试。” 权清春抽了抽鬼头刀的刀柄,带着仁王金刚面塑的鬼头刀在月光下?看着十分威严,但?无论她如何想要抽?* 出这?刀,这?刀始终严丝合缝,一点打开的迹象也没有。 无果,奉小锦接过?她手里的刀,接着轻而易举地抽了出来。 权清春呆呆地张开嘴:“这?是什么原理?” 指纹解锁装置吗? 奉小锦看着她的反应一笑?:“仁王其实?是妖刀,对刀里面寄宿刀灵,它们早已认定了我最适合用它,所以其他人没有办法将它从刀鞘里拿出来。” 权清春不说话了。 虽然她早就觉得奉小锦这?两把刀不一般,但?现在具体一听果然是很邪乎的两把刀。 奉小锦把那罗延天放回刀鞘之中:“同?样,除仁王以外?,很多刀也有灵,不过?刀灵往往蛮不讲理,有一些嗜血,一旦出鞘,就必须见?血,而有一些则是会让使用它的人死于非命,风评很差。” 那是应该差。权清春点头。 “而剑就比较受欢迎,剑灵通常只是高傲,对使用者要求较高,它们不会屈服于不强的人,所以,有一把有好剑灵的剑,往往会被剑修拿出来炫耀。” 难怪使用人群数差别?这?么多。权清春恍然。 “而般若的扇灵呢,则比剑灵还要高傲。” 奉小锦伸手,撩起了般若的红色吊穗:“虽然不知?道这?把扇子为什么在娄玉秋手里,但?是,自天街戏鬼走后,般若就封扇了,一次都没有打开过?,娄玉秋也没有。” 奉小锦指了指权清春:“到现在为止,能打开它的只你一人,它认定只有你才?能发?挥出它的优势。” 第46章 “所以也不能算是娄玉秋给了你,而是般若到了该用它的人手里罢了。” 权清春听着,有些震撼地看向了手里的扇子: 说实?话,你是不是有点过?于看得起我了? 第37章 庭院里传来?积雪落下的声音。 晏殊音放下手里的笔, 起身走到了窗边,就看见?庭院里的人正在拿着?扇子练习。 晏殊音不声不响地倚在了窗边。 权清春做的是基础练习。 如习字,需要横竖撇捺反复用心?地练习万遍, 才?能写出一个看得?过去?的字, 学琴,要弹断百根琴弦才?算是出师, 习武自?然也需要这样反反复复的练习。 这些练习对于早已经出师的晏殊音来?说其实可以说是枯燥无味。 而权清春总是一个招式反反复复做几遍,有些时候这人知道不该这样而该如何,反应过来?后又会?重新练习,又从头到尾再来?一遍,有时发现不了自?己行招的错误。 看得?她有些心?烦。 又一次,雪簌簌落下。 权清春在雪里垂下了头。 晏殊音看着?她懒懒地开口:“你觉得?就你这样一个月内能成为榜首?” 权清春听着?身后传来?声音一顿,转过头,就见?红衣美人慵懒地靠在红色的廊柱上。 什么时候过来?的? 权清春心?里面嘀嘀咕咕, 但听了晏殊音的问话, 她在挫败和看不清现实之间选择了嘴硬:“不试试也不知道吧?” 晏殊音看向她:“是那种试几个时辰找不到结果的那种试吗?” 这一晚上, 自?己的确是试了几个时辰都找不到方向, 怎么?晏殊音是以此为乐一直看着?的吗? 权清春抽了一口气, 直接不满地嘟哝起来?:“你就知道怎么办了吗?你要是知道教?教?我不行吗?” 晏殊音盯着?权清春,许久不说话, 正当权清春以为她要说什么打击人的话, 就看着?这女人像是刚睡醒一样看向自?己的眼睛:“行啊。” “把扇子给我吧。”她淡淡一笑。 权清春看着?她的眼睛,不知怎么地很听话地就把般若递了过去?。 递出去?后权清春才?忽然想起, 奉小锦刚刚才?说过, 般若只有自?己能打得?开,正想要提醒晏殊音,就见?这女鬼已经十分轻易地打开了折扇。 没有一点波折, 就像是这扇子是她的一样轻而易举。 这扇子根本没有认定?自?己啊! 权清春:“……” 权清春心?里有一种很强的被奉小锦骗了的感觉。 地面上的大片的白雪反射出天上的月光。 在无数的灯笼的照耀下,无明天的大地看起来?是明亮的白色。 穿着?红衣的女人在白雪之间轻轻转扇,顿时强风四起,本来?下着?的冷雪漫天飞舞,随即簌簌飘落而下。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流畅而又华丽。 权清春看着?漫天白雪里的晏殊音一时间有些失神。 明明刚才?自?己也试着?这样运招,但是同样的动?作,晏殊音做出来?就要轻巧更多。 晏殊音神色自?若地看向了权清春,把折扇递了回去?:“起码要做到这样,才?能让人看得?过去?。你自?己再试一次。” 权清春拿过不专一的扇子,心?情复杂地模仿着?晏殊音的样子用了一招出来?。 “你是照着?做也不会?吗?”晏殊音对于她的动?作进行了毫不留情的评价。 “……”权清春明明觉得?大体是对上了的。 雪渐渐开始变大。 时不时地有一两片雪花飘进权清春的衣领与后颈间,这些雪花每当碰到她的皮肤就会?化成水,慢慢地一滴一滴如汗一样滑到她的腰。 权清春的内衫被雪水一点一点浸湿,带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但权清春还是回想着?刚才?晏殊音运招的样子,没有停下来?,她沉默着?将沾湿的头发从衣领里撩了出来?,转过头就对上身旁人的眼睛。 晏殊音看她望了过来?,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接着?挪开了视线:“继续吧。” 权清春又做了一次。 晏殊音还是摇头。 权清春有些累了,她真有冲动?想要把扇子交给晏殊音让她也重复几次,来?比比两个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在她开口之前晏殊音就已经不说话地走到了她的身后,从她的背后拉住了她的手。 冰凉的手指贴在她有些发烫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凉意?。 权清春不禁缓缓看了一眼扶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晏殊音冷淡的声音就已经从她的耳后传来?:“不要东张西望,看前面。” “……哦。” 权清春有些心?虚地转回视线,就见?晏殊音平静地握着?她的手开始行招,两人衣服摩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权清春心?神不定?地悄悄往身后看了看,晏殊音冰冷的手指慢慢滑上,覆盖在她的手指间: “专心?看。” “出扇的时候,要注意?扇面的角度,你知道,般若只需要转动扇面就可以扬起强风吗?” 晏殊音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权清春余光扫了一眼晏殊音的手,感觉有些恍惚:“这我还是知道的。” “那你有没有想到,将这特点用到每一个招数之中?和刀不一样,这样会让你的招式看起来多变,对于很多人来?说,判断般若这一点,是一种很大的消耗。” 晏殊音游过她的手指,握紧了她的手背,接着?折扇一展,一瞬间,山岚扬起,拨开了庭院里海洋般盛开的棠花。 花瓣同风雪一起飘扬,落了一地。 权清春看着?头上落下的棠花雪,就听身后耳畔传来?晏殊音轻轻的声音:“会?了么?” 权清春懵懵懂懂地点头:“好像……会?了。” “那你自?己做一次。”晏殊音收回了手。 权清春看了看手腕,刚才?晏殊音手指接触皮肤时留下的冷意?好像还残留在她的手腕和手指上,让权清春有些微妙地不自?在。 她看向晏殊音,不说话地摸了摸般若的扇脊,接着?展扇,按照晏殊音刚才?教?的样子重复了一遍。 一瞬间,风起雪落。 似乎一样,权清春却觉得?和刚才?感觉有所不同。 仿佛怅然若失。 “不错。” 晏殊音看向她:“不过你辩气还是不行。” 所谓的气,可以想象成流过的身体大小周天的呼吸,所谓‘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没有修道的普通人,呼吸在凡尘之间,气浅薄,短促,而修道的人,身上的气却绵长,贯通全身。 修行之人行招时,身上气的流动?其实会?有所不同,而辩气,就是分辨一个人身上的气的流向,根据这人身上的气流,来?判断这个人的状态、出招,并以此用自?己的招式压制。 “这个要靠感觉,我才?学不久,怎么能比得?上你们无明天天天练的。”权清春声音很小。 很多事物?都是常年待在一个环境中,自?然而然地明白的,如一些老工匠,一摸就能精密地明白块铁片的厚度一般,辩气就好比是修道之人的感觉。 在反复训练积累下,人的知觉才?能被研磨出来?。 这感觉很微妙,有些人一开始就能掌握得?很好,有些人需要熟悉很久才?能掌握,和下面的人比,权清春觉得?自?己的辩气,可能也不算差,但对于晏殊音来?说,她这种程度当然连及格都说不上。 晏殊音抱起自?己的手:“一直把时间当挡箭牌,如何才?能进步?” 权清春不说话了。 毕竟晏殊音说的是正论,她反驳不了。 沉默之中,权清春看了看身旁的晏殊音。 她磨磨蹭蹭地凑到了晏殊音的身旁,轻轻拉了拉晏殊音的手指:“既然你会?,你能不能教?我啊?” 既然晏殊音这么说自?己,那肯定?是有什么诀窍的。 毕竟这个女人什么都会?。 晏殊音盯了权清春拉着?自?己的手许久,淡淡开口:“不怎么想教?。” “……”权清春沉默。 不愿意?教?,只愿意?挑刺。 坏女人。 权清春垂了垂头,不说话了,背过身接着?开始一个人练习起来?。 晏殊音看她缩起头的样子,接着?又道:“虽然不怎么愿意?,但我也没说不教?你。” 权清春听着?她的声音肩膀一动?,但是还是没有转回去?。 毕竟这样显得?她好像很想要晏殊音教?自?己一样,很没有尊严,好像很容易收买一样。 “若是其他人我是不会?教?的。” 晏殊音看着?她这样贫者不食嗟来?之食的样子,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耳朵:“不学吗?” 第47章 权清春想把晏殊音捏自?己耳朵的手推开,可是奈何这人手法见?长,揉耳朵也很舒服,沉默数秒后,权清春得?出了只有学会?知识才?能掌握尊严的结论,没有尊严地转过了头:“我要学。” 晏殊音似乎早就吃准了权清春的回答一样看着?她一笑:“其实辩气很简单,只需将精神集中,就应该能感受到细微的流动?,就像是气机在你的四肢百骸流转一样,天地之间一样也有着?气机,你可以吐纳天地之气,也可以感受到别人身上的气。” “不过……口说不如实践,用你手上的那把扇子对着?我打过来?吧。”她对权清春招手。 权清春看着?手里的般若,又看着?站在雪里的晏殊音,有些犹豫。 这很正常,毕竟她还从来?没有打过一个赤手空拳的人。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晏殊音。 但晏殊音看着?她一动?不动?,有些不解:“怎么不动??” “我怕……” “怕伤我?”晏殊音很冷淡地哼笑了一声:“没想到北落渡还有让人增长自?信的功效,待了一天就让你有可以伤我的错觉了。” 可以,这很嘲讽,很晏殊音。 “我也不弱的好吗?”权清春反驳。 “嗯?你现在多少位?” 权清春撅了撅嘴,小声道:“……二十。” 晏殊音眼神里带着?一些不解地看向她:“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也不说地运起扇子就往晏殊音肩膀挥了过去?。 这一扇羞愤居多。 不过,晏殊音还是看得?出来?这人本质上想避重就轻,根本没有往要害来?,侧身就避过了这一扇。 接着?,权清春就见?面前红袖舞起,晏殊音整个动?作,如风行水上。 而后权清春就感觉晏殊音冰冷的手指擦过了自?己的手腕。 接着?,不知怎么地,权清春眼前就开始天旋地转,好像被带入了另一个方向,回过神来?,自?己整个人已经像是一个企鹅一般仰天倒在了庭院里的积雪里。 视野里,只剩无明天在天空里面飘摇的纸灯笼和那一轮白得?快要透明的月亮。 接着?一抹熟悉的红色缓缓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知道我刚才?出的一掌用了多少气吗?” 这谁能知道? “……”权清春像是扫雪器一样在雪里摇头。 “这是你必须要知道的,既不知道,就再专心?一点。”晏殊音声音冷淡。 “哦……”权清春慢慢地爬了起来?。 “再来?吧。”晏殊音转身,又走向了刚才?的位置,神情专注地看向她的眼睛:“用心?。” “……” 权清春再次摆好了姿势,朝晏殊音冲了过去?。 晏殊音伸出手,手指滑过她的手腕,一瞬间,权清春感觉一股很冷的气注入她的手腕上,冲掉了她手腕上的力,接着?她手里的扇子被晏殊音转了一个方向,一下子整个人又倒在了地上。 “这下可明白了?”晏殊音收手又看向了她。 “……” 权清春回想了一下那一瞬间的感觉,点头:“好像……明白了。” 她感觉到了晏殊音刚才?是在以气抵消灵力。 “此为化气,化气就如字面的意?思一样,意?为化去?敌人的气,如以力化气,以柔化刚,” 晏殊音转身,再次对她轻轻招手,示意?权清春出招:“掌握了化气,辩气就不在话下了。” 权清春又冲了上去?。 晏殊音战在原地,和同刚才?差不多地再次出手,一瞬间,权清春又倒在了地上:“对局里面,需要的不是你完全地压过对方,而是用最少的气力化解对方的招数,如你应对一个人时以力压人,赢了那很正常,两个人对局本来?就有输有赢,有什么值得?说道?” “但当你对付两人、三人、对峙百人时,千人时也能如此时,才?能说是实力。” “……”权清春不说话。 晏殊音说的是有一定?道理。 不过,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吧,但自?己应该不会?遇到得?罪那么多人的情况吧? 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或许你觉得?你不会?遇到这么多敌人,但不会?辩气,你总有一天会?觉得?吃力的。” 权清春怔怔地看向了晏殊音。 难道她会?读心?术? “你就可以对上百人千人?”权清春发出疑问。 晏殊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在问我?” 话是反问的,语气却毫无疑问是带着?一点肯定?意?思的。 权清春想着?之前听说的晏殊音的传闻,不由地沉默。 我问这个自?取其辱干什么呢? “接下来?,你就试着?和我过招,过招的时候辩气,判断我用的气,接着?用判断出来?气来?接招,直到接下百招后你都没有问题,那基本就算掌握辩气了。” “……”这听起来?有点像数学题。 晏殊音摊开手,看了看面前的人:“话先说在前面,我和温末然的教?学方式完全不同,他这个人看上去?严厉,给你的课程里还是放了不少水的,但我要求会?高一点。” 比起两人教?学方式完全不同的声明,权清春更惊讶于晏殊音对温末然的评价。 那个老头竟然是放了水的吗?权清春震惊。 “接下来?出招,你不能让我感觉出来?,二来?,行招必须连贯,如果你是为了接招,速度慢下来?了,就重来?。毕竟场上的敌人是不会?给你这样的时间的。” 说完,晏殊音轻轻挥袖,将左手背起看向了权清春:“打过来?吧。” 她手掌向上,抬手一招。 权清春冲去?。 但如晏殊音所声明的,和温末然一起训练,是很纯粹的折磨,但和晏殊音在一起训练,基本可以算是地狱。 接连几次摔倒在雪地里,权清春已经感觉到了晏殊音的严苛了,现在连地上自?己摔出来?的坑看起来?都比这个女人温暖。 晏殊音看向权清春:“用直觉,不要想太多。” “……” 权清春拍了拍脸上的雪站起来?,又朝着?晏殊音冲了过去?,接着?又被扔到了雪里。 “气不够,重来?。”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又朝着?晏殊音扑了过去?,没过十招,又被扔到了雪里。 “太多了,你是觉得?自?己的气可以随便用吗?” 一个小时后。 “这样你觉得?自?己站得?稳?” 两个小时后。 “角度不对。” 两个半小时后。 “重来?。” 反反复复,折腾到了数不清的次数 ,雪也开始渐渐由大变小,开始变得?平静。 “这是第几次了?” 第二十一次躺在雪里的权清春的气已经乱了。 “第四十次。” 晏殊音缓缓拍开自?己肩膀上的雪,和权清春相反,她的气一点也没有乱。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要不你先去?休息吧。” 就算是阴间,这个时间也是常人的睡眠时间了。 来?来?回回这么多次都没有成功,权清春心?里也开始有些觉得?对不起晏殊音了。 晏殊音看着?她这样,不问也猜到了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如以往一样,神色淡淡地看着?权清春,许久后缓缓开口:“你已经让我陪你练到这里了,事到如今还说什么?” 权清春不说话。 晏殊音余光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再来?,陪你也不是没有意?义的事。” 权清春眼睛微微一颤。 “我年少时,从来?没有失败过一次,几乎什么事情都能做好,什么事情都能顺风顺水,没有一点波折,唯独在教?人这一方面,没有经验,毕竟很多事情我也是一人难为,独木难支,今天教?你之后,方才?发现我在提携后学也没有纰漏,的确是没有什么缺点的人。” 晏殊音平静地点头:“能证明这一点,也说明今日陪你练习不算浪费我的时间。” 权清春:“……” 权清春震惊于这世上竟有如此不谦虚的人,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难道不是想帮我,所以才?教?我的吗!?”权清春瞪大眼睛。 难道晏殊音一点助人为乐的心?情都没有吗? “帮你?” 晏殊音似乎对这个词有着?根本上的怀疑。 “你不想帮我吗!?”权清春惊。 晏殊音似乎想了几秒,才?有些犹豫地开口:“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权清春犹豫了几秒,抽了抽鼻子:“那你还是说假话吧。” 第48章 以这个人的黑心?程度,权清春觉得?还是不听真话为妙。 “假话么。” 晏殊音抱起手一笑:“我的确一点也不想教?你,教?你基本上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权清春:“……” 好不留情面的两句话。 但想想,既然是假话,那就说明晏殊音不是这么想的,忽地,权清春心?情又有些微妙地好了起来?。 她有些期待地看向晏殊音:“那……真话呢?” 晏殊音看着?她亮亮的眼睛,一笑:“看你摔在雪里的样子挺解气的,不算是浪费时间。” 第38章 这个坏女人是以自?己的痛苦为?乐吗?权清春不满地看向了晏殊音。 晏殊音看着她?的反应淡淡一笑, 对着她?伸出手:“还要继续吗?” 权清春看着她?的手,沉默许久还是握住了:“……要。” 时间越久,雪就下得越大, 无?明天雪虽然大, 但总是下得安静。 安静的大雪,渐渐将庭院淹没。 两人的练习很简单, 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晏殊音出招,权清春挥扇一一抵消,每次接不上?,就重头开始。 最开始的时候,权清春最多只?能抵上?四五招,但慢慢熟悉后,接上?晏殊音招式的次数越来越多。 在这样的重复之中,权清春渐渐感觉自?己的注意力?开始变得集中, 仿佛能听得到天地的呼吸, 似乎偶尔能透过这一寸的呼吸, 感受到晏殊音下一招会出什么。 她?感受得到晏殊音的每一招式是不一样的, 但越到后面, 每当感受到一点?,权清春就感觉喉咙会涌上?来一种干渴的感觉, 身体开始像火在烤一样热了起来。 再接几几招, 她?忽然觉得呼吸不畅,天旋地转, 正当她?以为?自?己要坠落到雪里的时候, 一股力?托住了她?。 一股清凉的气流过自?己的经脉。 权清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晏殊音正伸手撩起她?的额前碎发:“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可是。” 晏殊音伸手拍开了权清春肩上?的雪,拉着她?往回廊的方向走去:“你的气已经不够了, 再练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权清春有些失落地看了看手里扇子。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的表情,拉着她?往前走,走了许久,她?眨了眨眼:“刚才,刚好过了百招。” 本来没有精神的权清春,听着这句话眼睛一下子熠熠生?辉:“真的?” 晏殊音看着她?脸上?的变化,心里感到神奇:“真的。” “我就说我还是挺厉害的吧。”权清春有些得意地一笑。 晏殊音看着她?得意的表情,没有像平时一样打击她?,只?是平静地转过头:“的确,不知道是你有学这个的天赋,还是教的人教的方法好,一天能有这样进步的人也算是少见?。” 权清春有些新奇地看着晏殊音:“……” 夸人的同时还可以如?此直白地夸自?己的人也是不多见?了。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她?以为?晏殊音指点?她?一会儿后,就会丢下自?己,不再陪自?己练习了。 毕竟以这个女鬼的个性?,这很有可能。 但是权清春没想到她?会这么耐心,一直陪自?己陪到了寅时。 寅时,换成现实时间那就是凌晨三点?。 除了自?己以外,晏殊音恐怕不会这样陪别人吧? 权清春看着前面人牵着自?己的手腕,心里面涌起了一阵抑制不住的感觉,她?不禁凑到了晏殊音的身旁,吧唧一口亲到了她?的脸上?。 晏殊音脚步一顿,停下来转过头看向权清春。 “……” 权清春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这个是报酬。” “‘报酬’?” 晏殊音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神色淡淡的:“我还以为?你这是在奖励你自?己。” 被识破的权清春抿了抿嘴唇:“……怎么不是嘛。” “如?果真的想要当报酬的话,起码要先?看对方同不同意,你这个么……只?能算是强买强卖吧。” 权清春撅了撅嘴,不知怎么地总觉得很失落。 昨天也是,今天也是,为?什么自?己亲晏殊音老是不情不愿的…… 不亲就不亲嘛。 “你这么讨厌的话,那我下次不亲你就是了嘛。”权清春垂下了头。 “……” 晏殊音看了她?一眼,接着便不接话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快要走到回廊的时候,权清春听到晏殊音脚踝上?的铃声‘叮铃’一声响起。 “我没说我讨厌。” 忽地,晏殊音淡淡道。 这声音听着过于没有波澜和突兀,导致权清春听了后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权清春看向晏殊音,发现晏殊音也在看着自?己。 “走吧。” 晏殊音拉着她?往房间走。 但权清春这时倒一点?也不累了。 她?现在有了一颗学者探知的心,她?反抓住了晏殊音的手腕:“什么意思啊?” 晏殊音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被她?抓住了还打算继续往回走:“字面意思。” 权清春瞟了瞟面无?表情的女鬼,一下子来精神了:“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 晏殊音不回答了。 权清春看了看身旁人的脸,思考了几秒后,一瞬间又快步跟了上?去,拉住晏殊音。 晏殊音有些不耐地转头,但还不等晏殊音说话,权清春就低下头往晏殊音嘴唇上?啄了过去。 晏殊音眼睫轻轻地一颤,却?没有后退一步。 许久,权清春缓缓和她分开。 她?抿了抿嘴唇,有些得意地看向了晏殊音:“你这是不讨厌?” ——哼,女鬼,我看你很喜欢啊。 晏殊音波澜不惊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只?是缓缓抬起头:“一般。” 权清春哼了一声:“……你就是很喜欢。”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的话这么多?” 晏殊音根本不正面回答她?问题:“看你精力?这么旺盛,我刚才就应该让你在雪里多待一会儿冷静冷静。” 权清春继续得意地扬起头:“我本来也没有说要回去,是你拉着我……” “哦,是吗?” 晏殊音收回了抓住权清春手腕的手。 看着晏殊音抽回手,权清春一下子怅然若失地闭上?了嘴:“……” 这是威胁。 赤果果的威胁。 “……”权清春立马端正态度,乖乖地跟在了晏殊音屁股后面。 她?伸手扒拉了晏殊音两下:“晏殊音。” 晏殊音被她?扒拉地不耐烦,终于转过头:“怎么?” 权清春眼巴巴地探出手:“我错了,我想要牵手。” “……”晏殊音沉默了许久,终于是又牵住了她?的手。 权清春一瞬间又满意了。 能亲到晏殊音两次,还能牵手,今天不枉她?练习到差点?断气。 晏殊音教过她?辩气之后,权清春感觉自?己也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但要说是不是学会了这个就能赢过高挚,权清春觉得不一定?。 而且,只?看奉小锦和高挚的比赛还是很难把握自?己和榜首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想着,权清春认为?还是需要具体的考察。 于是,在适应了手里的扇子两个星期后。 权清春最后还是申请了和高挚一战。 申请一出,几乎场内所?有的人都聚了过来。 虽比不上?奉小锦和高挚两人,但北落渡知道权清春的人其实还不少,听到她?和高挚之间要切磋,自?然也是鬼潮鬼涌。 和奉小锦的那次比赛一样,高挚一脸平静地抱着剑,和一只?棕熊一样走进了演武场。 权清春看着这个熊一样的人,握紧了手里的扇子:“请前辈指教。” 正常情况,听到这句话,作为?前辈,高挚也会客套两句,可是今天高挚的视线就已经先?落在了权清春手里的折扇上?:“你扇子不错。” 周围的人传来好奇的声响,毕竟高挚很少在比试前和人寒暄。 但接着,高挚就看着权清春手里的扇子,不快地眯了眯眼:“天街戏鬼的扇子。” 他语气明显不悦,并且这话一说,周围的人忽然喧闹了一阵,接着一声又一声的起低语声响了起来。 虽然这些声音也不算很大,但权清春都听清楚了。 大意基本上?都是既然是天街戏鬼的扇子,那高挚给?拿着这坏扇子的自?己一个‘好看的’。 看来,天街戏鬼的名声虽然很大,但在无?明天的名声似乎不算好。 “不过,就算是天街戏鬼本人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第49章 高挚将手上?那把破破烂烂的剑抽出,一下子刺了过来。 他和奉小锦一样,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和权清春说三句已经是顶天,现在无?话可说了,自?然是抽开剑就打。 权清春也不敢放松,立马展开扇子,直接将高挚的剑用扇骨卡住。 高挚眼神一变,没有收回剑,而是接着直接一剑刺出! 这倒是权清春没想到的,她?转了一下折扇,人则一下子后退,和高挚保持距离,不过,高挚自?然不会给?她?机会,根本不想给?她?时间思考,直接拉近距离,继续出招。 好强的人。 在暴雨一样的剑招中,权清春心中只?剩下了直白的感受,她?在看过奉小锦的比试后,曾想过无?数次要如?何应对高挚,可是真正在场上?实际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出招又是另一种感触。 逼仄。施展不出来。 没办法了。 权清春看向高挚展扇一挥,一瞬间天灯飘摇,落雪狂舞。 下一秒,众人就见?高挚面前的权清春一瞬间卷入了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是步天纲么。 虽然在场内,但高挚是第一个明白情况的人,他一眼就看了出来权清春是想要偷袭自?己,但她?会从什么地方出现却?无?人可知。 而场外的看客现在却?是无?比紧张。 因为?,刚才在高挚视野里消失了的权清春,现在正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了高挚的正后方的半空中,如?刺客一样悄无?声息地展开了扇子。 所?有人都为?高挚捏紧了一把汗,几乎想要出声提醒,但所?谓观棋不语,他们自?然不能这么做。 但正当他们以为?权清春挥出的扇子要击中高挚之时,高挚却?突然微微眯眼,瞬间抽剑,没有丝毫慌张的神色地举剑往身后一挑! “当!”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演武场响起。 两人一扇劈下,一剑扬起,形成微妙的制衡,而伴随着声音的出现,一股巨大的气浪在演武场荡开,掀起了一阵大风。 看着在这气浪中岿然不动的高挚,权清春暗暗心惊。 这也可以接下的吗? 第39章 权清春是并不怀疑, 自己平常的?招数高挚能接下。 可?是,这样?的?背身偷袭,高挚仍能没有问题接住, 这说明这人是没有死角的?。 没有死角, 速度快,招数不成型。 那还有什么可?赢的?办法吗? 权清春这边还在想办法破局, 但的?高挚却不想再给她?* 时间了。 一扇一剑的?对峙下,他?微微侧身,飞快地一脚踩在权清春的?腹部,接着,继续面无表情地一剑刺出! 他?的?招式依旧十分简朴,但是剑势逼人,整个动作明明手脚并用,不是一个体系, 却做得流畅无比。 一而?再再而?三。 权清春一步一步躲着后退, 却渐渐发现, 她已经接近演武场的?边缘, 再无出路。 “看得出这场比赛是谁能赢么?” 忽地, 高挚的?声?音在她的?面前低低响起。 权清春看向了面前的?男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诧异这个人竟然?是会在对局之中说话的?, 还是惊讶其他?的?。 谁赢? 权清春觉得这句话基本没有必要问。 就这个场面, 自己已经几次尝试无果,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是自己赢。 权清春握紧了手里的?扇子, 话到嘴边有些不甘:“……前辈会赢。” “不错。” 高挚平静地点头, 依旧平静地出剑:“刚才你?我持平的?时候没有抢下先机的?时候就已经很难再说赢了。” 高挚理?所当然?一般抽剑再出剑,一双眼睛幽幽地看向了权清春:“识相一点,就现在认输吧!” 认输么? 权清春不想认输。 虽然?她知道高挚和自己有着实力上?的?差别, 也知道自己今天绝对赢不了他?,但这场对局开始才没有多久,她还没有测量出高挚的?实际能力,还没能探出这人到底和自己差距多大,这样?的?落败实在是过?于没有意义。 这样?的?落败,实在是过?于凄惨。 她还不能认输。 要认输,至少?也要探出高挚的?深浅才行?! 但见她还不认输,高挚却是出招更猛了。 不认输,那又如何,那就不能怪他?不手下留情了! 只是,看着权清春层层败退,高挚隐隐还是有些不快,作为拿着这把般若的?人,权清春的?表现实在是有够让人失望。 但也没有办法,这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够格拿起这扇子呢? 高挚想着,一剑出招,把权清春逼到了演武场的?角落! 权清春却没有在这逼仄的?角落里露出慌乱的?神色,展开折扇,立刻侧身,想要趁机从这个角落跳出。 “……”高挚也眯了眯眼,立即变招,接着便用出浑身力气挥出了一剑! 但是,还不及他?的?剑指向权清春,下一秒,权清春就拿起手里的?扇子,左手拉开斜斜一指,扬起一扇。 这扇一出,带起一阵以权清春为中心的?气浪,气浪拨开,融开一层一层的?白雪,如惊涛拍岸,朝着高挚而?去! 高挚微微蹙眉。 天河倒挂! 他?的?脑海里一瞬闪过?这个招式的?名字,立马收剑,翻身一仰。 但相比高挚的?剑,权清春这一扇的?气势却似乎更胜了一筹。 高挚一瞬间被这气浪扫到,一下子后几步! 周围人不禁发出惊叹声?。 不过?,这一招出现后,高挚的?表情却瞬间一变,一瞬间,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 下一秒,权清春就感觉不好。 要输。 高挚的?剑招以这一扇为分界,变得更加具有进攻性,权清春发现自己再无办法。 一步退,步步退。 直到高挚的?剑抵到了她的?脖颈。 “我认输。”权清春道。 高挚似乎还觉得不够尽兴,有些意犹未尽地收起了剑:“我看过?你?和其他?人的?对局,判断不错,出招也很好,你?的?确很有天分,只是如果是这扇子原来的?主?人,刚才的?一局,恐怕不会让我抢到任何的?先机。” “既然?你?握着的?是般若,就不要打出愧于这把扇子名声?的?对局。” 权清春一顿:“……” “不过?么……” 高挚看向了权清春:“刚才那一招天河倒挂,的?确用得不错。” 留下这句话后,高挚走?出了演武场。 虽然?被对手夸了几句,权清春却没有多大的?成就感,毕竟,她听得出来,高挚语气里失望居多,而?就连他?唯一认可?的?这招天河倒挂,也不是她自己的?招数。 这招数不是温末然?那里学的?,而?是狂人日记里面写的?。 当时权清春在那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看着这个招数的?时候,似乎连如何行?招都想象不到,所以一直也没有用出来过?,但是刚才对上?了高挚的?剑,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行招的意义,不知不觉地就用了出来。 说起来,上?次,权清春看那本狂人日记看到一半,忽然?书里面的纸就莫名其妙地燃了起来,看到了被关起来的巫长凌的部分就没有读下去了。 权清春有些好奇地拿出了日记,翻了翻这本日记接下来写的?什么,企图能再挖掘到一点突破的方法。 这位高人的?日记一如既往采用了朋友圈形式,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气息: 今日师千秋的?弟子又来和本座找茬。 上?次他?们抓本座之时,本座断了他?们其中一人筋脉,看来是没有调养好,对本座不满,所以一味地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 此人说的?废话因为太不重要,本座现在其实也不太记得了,但说实话,本座要是在阵外的?话,此人的?头早就没了。 看了两行?,权清春不禁感慨许久没读《高人日记》,再看起来还是那个熟悉的?狂人味道。 本座偶尔会后悔那日他?们来的?时候,没有顺手摘掉他?们的?脑袋。 原本只要这样?,本座耳朵本能清静许多。 但今日,本座实在是烦闷无聊,于是,本座告诉他?,断他?同门经脉可?以算本座不对,若想为同门报仇,他?也进来废了本座的?筋脉便罢了,本座坐着让他?废,不必在阵外吵吵嚷嚷。 可?这师千秋的?弟子听了,最后连阵里都不敢进,只敢接着站在阵外接着骂本座。 动手都不敢,真可?谓是废物一个,收这种人为弟子作何用? 不过?最近本座也闲来无事,所以就无聊听了听这人的?犬吠。 听了半天,本座发现这个弟子说的?不过?是师千秋如何如何厉害,本座如何如何坏,师千秋如何如何克己,本座如何如何不好。 第50章 还说什么师千秋可?以得道,但与此相比,本座这样?大逆不道这人,必然?只能下地狱一类的?蠢话。 真是放屁。 本座可?以大度地承认,师千秋的?确是有资格飞升的?。 但本座下地狱,就是无稽之谈了。 本座是个天才。 十足的?天才。 正因为本座是天才,所以应该飞升,且几率也应该比其他?人高很多,比师千秋之辈更高。 毕竟,本座的?才华无疑是天下第一的?。 这样?的?本座不能飞升,简直是没有道理?。 于是,本座告诉他?,所谓的?正道那么多人都没有飞升,哪怕是师千秋也没有,这就说明了他?们所谓的?内外双修本质上?存在问题。 三脚猫的?正道之流天天通过?打坐,盘踞在一个地方修炼就觉得自己能够悟出天地,完全是错误结论,根本就是被忽悠了。 这里巫长凌提到的?内外双修,就是修行?者的?两种基本修行?方式。 内修就是感悟天地,即对天道的?理?解。 常人简称:‘悟道’。 悟道往往通过?打坐,心法,等行?为来实现,而?悟道的?最终目的?就是顺应天道,与天道融为一体。 而?所谓的?外修,就是通过?积累锻炼神魂,即:对个人的?体魄的?淬炼、突破。 在追求极致、不断达到个人极限后,到达一个人不能为的?巅峰。 很多地方的?苦行?僧在火石上?行?走?,在天寒地冻的?环境中生?活,也是为此。 而?几乎所有的?修者都认为内修和外修往往相辅相成。 只有做好这两点,才能达到最后可?以飞升的?境界。 温末然?也是这样?教?权清春的?。 可?见是传了很多年的?道理?。 但巫长凌却对这样?的?修行?嗤之以鼻,她是这样?说的?: 师千秋的?弟子无疑是把虔诚,看成了一种报酬,想要把虔诚献给天道换取修为罢了。 可?笑。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 这样?的?天地会为一个人的?祈求、克制而?降下垂怜,让人飞升吗? 若是人要是这样?就能得道飞升,那天怕是早也塌了。 权清春看着,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但巫长凌话锋一转: 像是本座这样?的?天才,需要的?也不是那些陈词滥调、经书?一样?外在的?、外饰其形、拘于章句的?东西。 本座从一开始就一直不断地往自己想的?地方走?,不断地突破自己的?境界,所以才能比他?们这些没有胆子只会叫嚷的?野狗强。 看来,巫长凌并不认同内外双修,认为只需要暴力外修就够了。 不过?巫长凌对于这一点在日记里面没有赘述,而?是接着写道: 看那弟子还想顶嘴,本座真想把他?的?经脉也废了,直接让他?闭嘴,但还没有来得及,师千秋就赶过?来了。 可?惜。 本座告诉师千秋,她这弟子,让他?在藏经阁门口扫五十年地都不可?能有什么出路。 本座提议废了他?的?经脉,可?以让他?安安心心当个凡人,免他?一辈子苦苦沉浮为好。 师千秋没听本座的?话。 那是不能听。 权清春不禁佩服高人前辈在牢里都还能想着做坏事的?平稳心境。 但巫长凌接着写道: 师千秋似乎听到了她弟子的?犬吠,本座本以为师千秋会如往日一样?维护她的?弟子,然?后和本座讲什么狗屁道理?,但没想到师千秋听了后对她弟子说,她和本座只有道之分,没有对错之分,还说她并不觉得她比本座悟性高,所以,没有她会飞升,本座下地狱这一道理?。 说实话,这话让本座有些讶异。 本座怀疑,这女人今天是吃错药了。 第40章 这不像是师千秋这种道貌岸然?的女人会说?的话。 师千秋若是真的认为本座有道理, 就不应该把?本座软禁在这里。 每当本座睁眼看到这片经书?,都会觉得很烦。 本座还要在这种全是经书?的地方待多久? 这个地方实在是无趣,本座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了。 想想, 师千秋关?本座的理由实在是荒唐。 本座只是炼出了“我执”, 砍了狗官罢了。 是狗官不作为本座才出手的,这难道没有意义、不是伸张正义吗? 让官府欺压良民?, 难道就是她所求的吗? 见人受害,袖手旁观,难道就是她所谓的对? 师千秋听了本座发问,笑说?本座不过为了一个好的结果不择手段。 师千秋伶牙俐齿地问本座:难道为了一个好的后果,做一千件一万件不义之事也可?人人若如你一样,天下便会大?乱。 师千秋还道,她若当时是在那里,不会为了救人杀人, 而要杀了狗官救人的本座属于是邪门歪道, 有损德行。 本座本来就是邪门歪道, 花太多时间去救济世人和本座的性格不符。 再来, 杀人这件事在当今实属平常, 若是能达到目的,杀几个可有可无的人, 又有何妨? 师千秋对此十分不认同?, 认为无论何时都不能杀人。 于是,本座又问, 她师千秋就真能在什么情况下都能选择不杀人吗? 师千秋答自然?。 本座不信。 她师千秋是想救世的。 本座姑且肯定她的理想。 但?人么, 皆为趋利避害的生物,所以想要不牺牲任何人就能救济世人,无疑于不可能。 这天下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从根本改变一个愚民?的想法, 比杀一万个愚民?都难,要想让一万个愚民?改变想法,至少要杀一个愚民?才行。 她师千秋不想杀人是她的选择,可她认为自己能不杀人达到目的? 本座只能说?她理想只会遥遥无期。 好极端的想法。权清春微微蹙眉。 巫长凌继而批判师千秋,说?她坏话: 这个女人不过是靠一张嘴在说?不切实际的道理,而本座却实实在在地做出选择并达到了目的,相比之下,本座比只会说?的师千秋强上不止百倍。 本座也不信她真的能一生不杀一个人,决心戳戳她的痛处。 于是想来想去,本座问出了一个问题,想要抓住她虚伪的证据。 但?开口问出后,师千秋接着就说?了一句愚蠢的话。 她说?的话实在是太愚蠢,让问出问题本座也显得蠢笨。 心烦,今日撂笔不写了。 最后,巫长凌连问题和回答是什么都没写,就进入下一个章节了。 权清春十分好奇她到底问了什么。 她不禁感慨,如果巫长凌是网文作者,势必因为在这里断章被读者追骂。 但?巫长凌不是,权清春只能忍着并接着看下去。 接下来写的东西就和师千秋渐渐没有关?系了。 据文章不经意之间流出的情报可以看出,她们?所在肆国面临战乱,陷入了战乱的混乱之中,在百姓四处流散的情况下,天子勒令师千秋回帝都,于是,作为一国之师的师千秋再没时间处理巫长凌这种妖魔邪祟了。 肆国。 权清春之前读到这个国家?名字的时候,就觉得这名字不吉利。 而且,从没听过这一点看来,这个国家?可能无论如何都是要打败仗的。 不过,巫长凌对于打仗这件事并不关?心。 没了师千秋镇住的她,轻而易举地打破了阵法,连夜逃出了藏经阁。 看来高人前辈最后是逃狱走?的。 这其实也很正常,她毕竟是在古代搞高段科研的专家?,能关?上这位高人这么久恐怕就足以证明师千秋的含金量了。 但?少了师千秋,巫长凌富有个性的碎碎念就开始变少了,她的精神状态竟然?开始变得像个真正的高人,陆续在日记里写出了很多武学行招。 虽然?招数很有用,但?权清春也有些遗憾。 不过巫长凌写的有些招式,她看得明白字,却不知如何来用。 这倒不是高人表述问题。 而是经验问题。 虽然?温末然?曾告诉权清春,行招不过是基本攻击的组合,但?权清春在经历这一两个月后发现?,用出一个招式,本质上其实更像是在解一道数学题。 数学问题,有的复杂,有的简单。 但?当你拿着一本答案集的时候,你可以简简单单清楚这道数学题的答案如何,你可以知道这道题哪一个部分用了什么样的公式,每一个过程应该如何推理,直至推理出结果。 而招式也是如此,明白行招的流程,运动的轨迹、肢体的动作、行招的起始点和结果,也能用出来。 第51章 同?时,如一些数学题,需要引用一些公式,推理出结果。 一些题,你可以直接引用这个公式,在答案上提到自己引用了这个定理,而另一些题,必叫你在第一或第二?小题证明整个公式存在,再让你引用。 招式也是如此,一些招式其行招复杂,偶尔存在让人难以理解的‘公式’。 这个公式就是因果。 因果通常由体验,由感悟构成。 武者必须要了解并经历这一因果,才能完全地用出这一招式。 简单的招式就如同?加减问题,存在着一看就能明白的因果,而复杂的招式就像是写一篇论文,其中行招的因果成百上千,要求武者对因果的理解也更多。 如数学家都明白哥德巴赫猜想,他们?直觉上明白这是对的,前赴后继地想要去证明‘1+1’却无果一样,很多武者也能从直觉上可以明白这个世间有一些绝妙的招式存在,但?其中的因果,却怎么也感悟不出,所以常常有看过教材,也用不出这一说?。 权清春本以为上一次看的‘天河倒挂’也是如此复杂的一招,她之前曾用刀试过几次也没有用出。 但?换成般若后,却轻而易举地用出。 一一对应高人日记里面的招式后,她不禁猜想,巫长凌的“我执”可能也是一把折扇,否则,这些招式不会一招一式都如此吻合。 “……”这是巧合吗? 权清春接着往下读。 在逃狱后,高人前辈一直在潜心研究。 有一日,巫长凌这样写道:本座一直恨世人庸俗、肮脏,也想过既然?孑然?一身地来此地,那便孑然?一身地离开。 但?今日不知为何,观星辰时忽然?有感而发。 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可能本座到底也有所在意,有所思。 权清春看到这里一愣。 毕竟,在她看来,高人前辈应该是很不屑于说?这种话的,她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会自己说?出这样一句气?短的话来。 但?巫长凌接着又写道: 当然?这并不是说?本座不是天才了。 本座依然?是个天才,这是个不变的事实,若本座不是天才,那世上凡庸之人将无地自容,这会让凡庸之人的存在变得悲哀,处在一个尴尬又愚蠢的地境,所以本座无论如何也得是天才。 哦,又对味了。 权清春点头?。 这两句倒又有点符合权清春对高人前辈的预期了,高人还是那个高人,没有改变一丝初心。 巫长凌接着写道: 说?来,本座已经三月未听见师千秋的消息了,不知师千秋如何了。 师千秋名字头?一次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这个日记中,让权清春有些摸不着头?脑。 说?来实际上这两人到底关?系如何,她一直看不出来。 但?,可能巫长凌到底还是对师千秋有着一种惺惺相惜的情感也说?不定? 权清春还想看下去,但?接下来日记后面好像都是白页了。 只有最后一页,巫长凌写出了一记招式:天问。 权清春光是看这一个招式的行招,就知道这是一个十分厉害的招数。 但?正如之前她对行招的理解一样,巫长凌写下的这招天问存在极其复杂的因果。 而她,尚且理解不了。 - - - - - - - - - - - (下面部分可看可不看) 天水三十三年秋,藏经阁。 巫长凌看向面前的女人:“做不做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码事了,你当真觉得自己可以不杀一个人,就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师千秋一笑:“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 巫长凌心下想要刁难面前这个虚伪的女人: “自古以来,常常就有一人担罪,平息众怒一说?,历史上君王作出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若是用一个人的牺牲换取家?国和平,你真会不愿?” “比如?”师千秋问。 巫长凌倚着窗户,伸手轻轻地敲着面前的桌子:“就拿本座来说?,肆国上上下下人恨不得杀了本座,而没了本座,的确会少很多滥杀之事,你没了本座这个心腹大?患,又可以换得家?国安宁,于你来说?不是两全其美?倘若杀了本座就可以救两千生灵,你真的不会动手?” “两全其美么?巫长凌,你这前因就错了。”师千秋从书?上抬起头?。 巫长凌看着她,顿了顿:“哪里错了?” 师千秋很平静地看着她,淡淡一笑:“你不在了,世间于我而言会无趣许多。” 又在狡辩。 巫长凌不耐地转过了头?:“本座是在叫你回答问题,你这话说?得好像本座是你的意中人一样。” 师千秋从面前的书?上抬起头?,看着巫长凌一笑:“这么想倒也没错。” “……”巫长凌转头?:“什么没错?” “虽然?你我殊途,不过我的确是心悦于你。” 师千秋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看向了巫长凌。 正巧,无数的白鹭从下方江河飞上天空,师千秋循声看向了窗外?,淡淡道:“你不喜,当作没有听见便好。” 第41章 读完高人的日记, 已经是深夜了。 权清春蹑手蹑脚地回到禁城,就?看见晏殊音坐在庭院里,这么晚了, 她也没?披一件外套, 就?这么坐在庭院里,望着天?空上的灯笼。 权清春不想被她揶揄, 刚想要?从?她身后绕过去,余光就?看见那?边的晏殊音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酒杯。 “听说你今日去请战高挚了。” 庭院里似乎正在赏雪的人冷不丁地道。 她怎么回事啊?脑袋后面也长眼睛了吗? 权清春见躲不住了,只能尴尬地走到了晏殊音的面前:“……我输了。” 晏殊音平静地点头:“我想也是,高挚对武艺的追求很高,就?算是你掌握了辩气,要?赢他也很难。” 这个女鬼难道不知道什么是说话的体贴吗?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面前的酒杯:“你一个人在喝酒?” 一想到自己正灰头土脸地挨打的时候,晏殊音竟然在开心地喝酒,权清春的心里忽然就?很不平衡起来。 “这是去年酿的新酒。” 晏殊音对着权清春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要?喝吗?” 看着晏殊音的笑, 权清春不知怎么地忘了刚才的不平衡, 不知不觉地就?坐在了晏殊音的身旁:“……要?。” 晏殊音往另一个杯子里斟上了酒。 权清春感觉这酒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有些好奇地看向晏殊音:“这是什么酒啊?” “这是无明天?的笼中月。” 晏殊音晃了晃酒杯:“笼中月, 每岁仅得盈斗, 因为?极其醉人,连鬼也会三杯就?倒, 所以又叫‘鬼三杯’。” 看来是高度数提纯酒。 权清春想着悄悄瞟了晏殊音一眼:“你喝三杯也会醉吗?” 晏殊音听着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她的眼睛:“怎么?你是想看我醉吗?” “……”权清春盯着晏殊音撅了撅嘴。 她想看的。 晏殊音握着杯子,淡淡地一笑:“但只让你看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不如?你我行酒令, 你赢了我再说。” “酒令?” “飞花令。” “那?我不是不占任何优势吗?”权清春反对这种需要?脑子又要?掉书袋的酒桌游戏。 晏殊音看着她:“哦?那?你觉得你在什么酒令上可以占优势?” “……” 权清春想了想,认为?自己不在任何酒令上占优势。 她轻轻一咳:“这样吧,我们轮流出一道关于?自己的判断题, 另一人可以问一句相关细节,然后猜这句话是真是假,如?果猜对了就?不喝,如?果没?有猜对罚酒一杯。” 晏殊音懒懒地托起下巴,转头看向了庭院里飘落的棠花:“听起来没?有什么意?思。” 权清春鼓起脸颊:“那?你说什么有意?思嘛。” “尽管没?有意?思,但想来你也只会这些了。” 好毒的一张嘴。 晏殊音叹气:“你出题吧。” 权清春想了想,决定先作出一个示范:“题目:在所有动物之中,我最喜欢狗。” “最为?喜欢?” “……嗯。”权清春有些犹豫地点头。 ——明明不会说谎,还玩这种游戏。 晏殊音看着她的表情,几?乎没?有思考就?道:“假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权清春不可思议。 晏殊音手指点了点桌子:“我看你总用你的手机看猫,想来你也应该更喜欢猫。” 她还知道手机呢? “……那?、那?你出题吧。”权清春撅起嘴。 第52章 晏殊音百无聊赖地看向面前的酒杯:“既然你刚刚说了一道动物的题,那?我也出一道动物的题,题目:我挺讨厌猫的。” 权清春想了想:“我猜是假的吧。” 晏殊音嘴角微微一勾,缓缓地把酒杯送到了权清春的面前:“喝吧,你的第?一杯。” “怎么可能?”权清春看着面前的女鬼叫了出来,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猫? 晏殊音表情平静地晃了晃酒杯:“我讨厌不听人话、不能掌控的动物,相比之下,忠诚听话的动物要?讨我喜欢许多。” “……”权清春身体一抖。 好可怕!这女鬼喜欢一个动物和讨厌一个动物的理?由都好可怕! 晏殊音看了她一眼,缓缓垂下眼睫:“怕我了?” 权清春看了一眼晏殊音,拿起酒杯一口饮尽。 ——怕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透明的液体十分顺畅地流过喉咙,一开始的时候,带着甘甜爽口的醇厚感,进入喉咙后,渐渐地好像有花香散开。 的确是好酒。 权清春舔了舔嘴角留下的酒,接着出题:“题目:我从?小时开始就?很擅长数学。” “真。” 晏殊音直接回答。 权清春感觉她真的有点神了:“你这是怎么猜的?” “你的那?些书我也看过,虽然于?我来说一般,但你能看懂也算是你资质不错。”晏殊音缓缓道。 “……” 权清春确实没?想到晏殊音平时还看自己的专业书。 但她想着想着,不禁顿了顿,看向了晏殊音。 仔细想想,这个女人刚才知道自己平时看的视频,现在又知道自己看的专业书的内容。 难道这个女鬼平时闲着没事还在暗中观察自己吗? 权清春还在想着,晏殊音就?打断了她:“题目: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好欺负。” “……假的吧?”权清春不愿承认这种事存在。 “嗯,也不是一直,偶尔而已。”晏殊音点头。 “……‘偶尔’是什么意?思?”权清春瞪圆了眼睛。 “接着出题吧。”晏殊音催促。 转移话题! 权清春盯着晏殊音吸了一口气,但还是乖乖出题:“题目:我喜欢吃酸的东西。” “假话,你这个人喜甜,酸的东西很少去碰。”晏殊音平静道。 虽然没?有赢晏殊音,但权清春现在感觉好像发现了这个游戏的乐趣。 她压了压嘴角,一本正经地看向晏殊音:“你怎么连我喜欢吃甜的也知道啊?” 我是不是抓到了一个晏殊音的小揪揪啊? 晏殊音似乎看穿了她想的什么一样,面无表情的:“我天?天?和你一起吃饭,要?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很难吗?” “……”哦,是哦。 但,虽然话是这么说吧,这不还是说明了晏殊音平时有在观察自己吗? 权清春鼓起脸。 晏殊音扫了一眼她的表情,没?有做什么反应:“题目: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我猜应该是真的……”权清春每次和晏殊音吃饭的时候,发现这人都是意?思意?思地吃两口就?不吃了,有时候都是她帮着把晏殊音那?份吃了,怎么看这个人都没?有食物上的偏好。 “……嗯。”晏殊音点头。 “你真的没?有喜欢吃的?”虽然答对了,但权清春忍不住接着问了下去。 “因为?我本身并不需要?进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食后,渐渐地就?尝不出味道了,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偶尔只有喝酒的时候能尝到酒的味道。” 虽然晏殊音好像不在意?,但权清春听着心里面却很不是滋味:“那?你现在吃东西也是尝不出味道?” 晏殊音看了她一眼:“嗯。” “上次我给你煮的羹也是?”权清春追问。 晏殊音顿了顿,最后看向权清春,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道:“我知道是热的。” “那?你以后必须每天?都和我一起吃饭了。” 权清春看向晏殊音:“味觉也是要?和武术、学习一样,是要?保持记忆的,人的身体机能往往会在以为?它不需要?的时候会慢慢退化……我可以监督你先从?那?些吃起来口感好的东西一点一点开始……这样,应该慢慢地就?能找回你的味觉了。” 晏殊音看着她,不说好还是不好地‘嗯’了一声。 “你接着出题吧。” 权清春想了想,最后视线瞟向了晏殊音:“题目:上次你来接我的时候,我亲你的那?次,是我的初吻。” 晏殊音听着这个题目,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权清春:“真。” 权清春皱眉:“你不是会读心术吧?” 到现在晏殊音都没?有喝一口酒,她真的很怀疑这个女鬼是开挂了。 “要?猜你想的事情,真的有难度吗?”晏殊音神情淡漠地看向面前一口没?动的酒杯:“再来,以你的胆量,我想也不敢在这道题上说不是。” “……” 好脏啊,还玩心理?战术?权清春抽了一口气:“你的题呢?” 晏殊音看了看权清春故意?板着的脸,不知怎么地起了一点心思:“题目:虽然上次你是初吻,但不是我第?一次接吻。” “啊?” 权清春听着,猛地像只惊恐的小狗一样扬起了头。 第42章 权清春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她捏了捏手指,看向晏殊音,企图看出一点真假:“是假的吧?” “假的!一定是假的, 我猜是假的……” “是真的。” 晏殊音托着下巴, 笑着把酒杯送到了企图混淆现?实的目的权清春面前:“喝吧。” 权清春愤怒地拍了拍桌子:“怎么可能?,你骗我的, 我不信,假的,绝对?是假的!” 晏殊音动作都没变,冷冷地托着下巴看着不愿意认清现?实的人:“这个?游戏的本质不就是要求坦诚布公吗?” “……” 权清春抽了一口气,一下子蔫了,整个?人变成了一只?缩水小狗:“那亲你的那个?人是男的女的啊?你们什么时候亲的?那个?人好看吗?” “问题好多……”晏殊音听?着抱起肩膀,很自然的看向远处,道: “是个?女人, 很久以前。” 接着, 她又?看向权清春:“你觉得什么是好看?” “就…和我比吧?那个?人有没有我好看?” 晏殊音懒懒地看向她的眼睛:“不好说, 可能?你现?在看?* 着较为顺眼一点。” 什么是‘较为顺眼一点’?难道只?顺眼一点吗!? 权清春听?着闷闷地垂着头, 自闭一样地不说话了。 晏殊音看着她这幅缩水小狗的样子, 笑了一声:“你生气了?” 她还得意?! “……” 权清春感觉晏殊音态度很不端正,闷闷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酒喝第一杯的时候的确是香气四溢, 可是喝第二杯的时候却让人觉得有着一种很重的下坠的感觉, 权清春已经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了。 她看着晏殊音的表情越想越气。 晏殊音真是好坏一个?女人,双标, 脾气又?坏, 还不会哄人! 她要离婚! 权清春抽了抽鼻子,晃晃悠悠地推开了面前的酒杯站了起来:“……我要回?去?睡觉了。” 晏殊音看着她这幅掀桌子的样子,拉住了她的手, 缓缓靠近了过来。 权清春往后?缩了缩,一边抽鼻子,一边看向了晏殊音:“又?怎么了?” 坏女人。我要离婚。离婚! 但下一秒,晏殊音身上那股独有的气味就擦过了她的鼻尖。 权清春下意识地靠了过去?,就感觉到了一个?冰凉的,带着好闻气味的吻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还喝吗?”晏殊音的脸和她分开,眼神看上去?似乎有点温柔。 “……” 权清春感觉身体走?不动道了,只?能?吸了吸鼻子:“要喝。” 当然,她绝对?不是被晏殊音主?动亲脸这种小恩小惠收买了,只?是她仔细想了想,玩这个?游戏好像可以知道晏殊音的事情,作为以后?的战略考量,也是玩下去?比较好。 毕竟能?知道晏殊音过去?的机会并不多。 而且,现?在走?了反而说明?她玩不起嘛,她不是那种玩不起的人! 想着,权清春又?乖乖地把面前的杯子拿了回?来:“……” 很久之前,那确实是没有办法。 晏殊音比自己大很多很多,自己出生之前的事情,她又?怎么管得到呢? “……”权清春垂下头,吸了吸鼻子。 虽然想一下她心里面还是会很不舒服,但她今天暂时不计较了…… 第53章 而且,权清春其实也感觉已经掌握了这个?游戏的诀窍了。 比如,晏殊音刚刚猜到的都是自己平时表现?出来的事情,所以只?要说一个?晏殊音没有见过的,那么晏殊音也就猜不到了不是吗? 想着,权清春吸了一口气:“题目:我小时候离家出走?过很多次。” “……” 这个?问题似乎真的有一定难度,晏殊音听?着晃了晃面前的酒杯:“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权清春抿了抿嘴唇:“就,因为我爸妈偏心啊,所以我有些时候就会很生气,然后?就离家出走?了。” 晏殊音看着她,手指摩挲了一下白色的酒杯:“我猜是真的。” “咳,”权清春听?着晏殊音的答案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你猜错了。” 虽然被罚酒,但晏殊音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哪里错了?” 权清春扬起脸:“虽然我小时候是常常想我要是离家出走?,但实际上,我小时候一次也没有离家出走?过。” “……既然生气,想了那么多次,为什么不做?” 权清春想了想:“就,我当时还是觉得他们可能?也是在乎我的啊,只?是可能?没有在乎我妹妹那么多而已,再?来,我小时候还是有些健忘的,过了一会儿?也就不气了,就没有走?了。” 虽然家里有很多不开心的事情,但是她天生在这种方面不长记性,忘得很快,于是总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一想,健忘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推了推她的酒杯:“你喝啊。” 晏殊音看着面前的酒,这次却没有再说什么揶揄的话,很干脆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 不得不说,好看的人,喝酒都很好看。 红衣白雪,加上的一点酒气。 权清春看着她喝酒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晃神。 这要是稍微有点才气的人看了怕是都要写出一句“天香夜染衣,国色朝酣酒”这样的诗来。 一杯下去?,晏殊音神色不变地抚过嘴角,她的嘴唇因为酒液,衬出一抹妖冶的艳色:“题目:我从以前到现?在,什么也曾不怕过。” “……” 权清春感觉这是个?送分题,晏殊音当然什么也不怕的:“真的。” 晏殊音伸手挽起衣袖,给她空了的酒杯倒上了一杯酒:“喝吧。” “啊?不是,你怕什么啊?” 权清春看她这种就是什么也不怕的,就连结霜了她都可以给自己找个?借口说自己能?行,普天之下恐怕没有一个?东西可以打?败这个?女鬼吧? 晏殊音托起下巴:“唯有无知者无惧,我不是无知之人,自然也有怕的东西。” 权清春不信:“比如?” 晏殊音看了看天空里面的灯笼:“为无明?天之主?,自然要怕天灯不醒,苍生无途。”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她无论如何也是无明?天的主?人,作为这无明?天的主?人,她无论如何,都要有这些怕。 “我平时怎么看不出来……”权清春嘟哝。 晏殊音一笑:“我当然不能?表现?出来,为王者,要做的是不让这些事情发生,而不是去?怕,怕是无意义的。” “很多事情,在我作出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晏殊音平静地看向权清春:“就像是,问道会我会去?,但也一定会回?来一样。” 为王者,说一不二。 晏殊音大概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做,由不得她。 “……” 权清春不说话地碰了碰酒杯,端起来喝了下去?。 第三?杯笼中月流过喉咙,权清春许久没有缓过劲来,只?感觉脑袋彻底变得有些朦胧起来。 晏殊音看她许久不说话,转过头:“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 权清春看了看面前好像几乎没有变化的晏殊音,有些不解:“我在想你真的能?喝醉吗?我…现?在说话都说不清楚了,你眼睛怎么还可以这么清醒?” “……” “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因为你输得比较多?”晏殊音反问道。 “……”哦,好像是。 权清春忽然觉得很有道理。 没有想到这个?答案的自己,脑子可能?是在无形中被僵尸啃掉了。 晏殊音看她这样,叹了一口气,伸手扶起她的肩膀:“起来吧,回?去?睡觉。” “我不要……”权清春立马抓住了晏殊音的衣服:“我还可以接着玩。” 明?明?是自己想要灌醉晏殊音,怎么能?回?去?睡觉呢? 虽然她的舌头确实出现?了一点打?结的倾向,但她觉得自己并没有醉得人事不省,自己今天必须要看见晏殊音喝醉的样子才行。 晏殊音看着她这个?样子,无奈地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撩到了耳后?:“不要无理取闹。” 权清春听?着她有些柔和的声音,忽然觉得有些恍惚:“晏殊音……你今天好像对?我有点好。” ……醉鬼。 晏殊音看向她:“我平时对?你不够好吗?” “……也不是不够好吧,就是有点坏。”权清春点头。 这是人能?说出来句子吗? 晏殊音面无表情看着她,没有接话。 “你想嘛,”权清春抽了抽鼻子,似乎是还打?算接着说:“我平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做什么也不解释一下,我不知道你很多你的事情,但你知道我好多事情,这好不公平的,而且,和你在一起,要学的东西好多,我有些时候会觉得好累……” 晏殊音垂下眼睫:“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有时候还会被你气到……” 权清春随即又?抽了抽鼻子:“但是,和你在一起,有一些时候又?会觉得挺开心的,身体里好像有泡泡一起涌起来一样的那种感觉,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只?有有一些时候吗? 晏殊音托起下巴,想要捏一下面前人的脸。 但还没有来得及下手,面前的人忽地又?开始念了起来:“不过,你长得好看,看你这么好看,再?气也就觉得算了。” 晏殊音直接下手了:“我从之前就觉得,你有点过度喜欢我的脸了。” 权清春被她捏着脸,直接咧嘴一笑:“你好看嘛!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就是你了,外面的明?星都没有你好看的……” 晏殊音看了一会儿?她的脸:“权清春,要接着玩吗?” “……要。”权清春立马点头。 “那这次我先出题吧。” 权清春懵懵懂懂地看着她:“……好。”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看向她的眼睛:“题目:我现?在想接吻。” 权清春抬起脸对?上她的眼睛:“……” 温吞吞的酒精涌上她有些发热的喉咙,带起一阵暖意,她看着晏殊音的眼睛,什么话也没说地就倾身吻了上去?。 ——没有规矩…… 晏殊音余光看着权清春急不可耐地攀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答案都还没有说呢。 ----------------------- 作者有话说:终于修到这里了。 很抱歉之前的停更以及大修文章给大家造成麻烦。 读到这里也不知道各位观感如何。 我很清楚自己做不到百分百让读者满意这件事,所以,如果现在还在读的各位能觉得这篇文章有趣,愿意继续读下去,对我来说那就已足够。 进入2026年后,感觉空气清新了很多,也希望大家能一切顺利。 后面尽量保持日更的节奏来,但还是以质量为主,要请假的时候会在作话说。 第43章 懵懵懂懂中, 权清春发现晏殊音的嘴唇是有甜味的。 她?有些贪恋这个味道,忍不住往前压在了晏殊音身?上。 晏殊音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吻了上来。 许久, 两人分?开。 权清春还?觉得不够一样, 想?扑上去?接着?来,但晏殊音及时按住了她?的头?:“你喝醉了, 该回去?休息了。” 权清春有些舍不得:“我没醉,我就是舌头?有点?点?麻……” 晏殊音把面前的酒拿到了她?拿不到的地方,应付着?伸手牵起醉了的人,把她?往房间带:“回房间也可以接着?再喝。” “是吗?” 失去?了百分?之七十五判断力的权清春,轻信了晏殊音说的房间里还?能接着?喝的鬼话,开开心心地就被?她?牵着?走了。 回到房间,晏殊音摒开了侍女?,让权清春坐到了床边。 “把衣服换了。” 晏殊音给出指令, 企图权清春可以自动运转。 但喝醉了之后的醉鬼只能单线程运作, 听了这句话的权清春也只是懵懵懂懂地盯着?晏殊音的脸。 第54章 不能指望。 晏殊音看她这样也没说什么, 伸出手很耐心地开始帮面前的人解开腰带。 “……你、你要做什么?”权清春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帮你更衣。”晏殊音头也不抬。 “……哦。” 权清春看着她的脸, 想起了刚刚那一吻, 心里面还是很开心。 她一边享受着晏殊音给自己换衣服的服务,一边扑到了晏殊音的身上, 像是小狗一样急不可耐地咬了她一口。 说来奇妙, 这个女鬼的嘴巴平时明明那么毒,但是啃起来居然是甜的, 加上她冰冰凉凉的皮肤, 整个人像是香草冰淇淋一样好吃。 权清春很满意地啃着晏殊音的嘴唇,感觉吃得很满意。 狗变的…… 晏殊音皱起眉,却还是继续伸手给她换衣服, 不过显然权清春没有因为晏殊音今天的大度的好脾气罢休,啃了几口不满意,更是往晏殊音的下巴继续大口咬了下去。 “……” 晏殊音直接停下了动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这一眼,看得半梦半醒中的权清春感受到了生命的危机。 虽然她还是很想要咬晏殊音,但看着晏殊音的脸色,她收敛了一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晏殊音的嘴唇。 “……” 晏殊音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被她这样一舔后,她发现自己终于是被挑衅得有些烦躁。 沉默了数秒后,她直接停止了安顿人的动作,她伸手勾了一下面前人的脑袋,整个人轻轻地跨坐在了权清春的身上:“张嘴。” 权清春看着她修长的腿靠在床边,整个人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有些恍惚。 但恍恍惚惚中,权清春还是很听话地张开了嘴。 晏殊音手伸向了权清春的耳后,语重心长:“我只教一次,认真一点。” “嗯。”权清春张着嘴,乖乖地点头。 真的像小狗一样。 晏殊音想着,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 轻到有些挑拨。 权清春不禁有些急切地想要晏殊音,一直往前倾。 晏殊音看了一眼心急的人,小声道:“不要急,动作要慢。” “……嗯。”权清春听着指挥,动作放得柔和了许多,不知不觉,伸手绕过了晏殊音的腰。 晏殊音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也慢慢闭上了眼睛:“轻一点,像是呼吸一样从容。” 晏殊音睁开眼,看了一眼面前闭起眼的人:“现在,换气。” “嗯。”权清春照做。 呼吸交错,带起一阵旖旎的气息,这个吻,比之前哪一次都要久。 过了很久,晏殊音的脸缓缓和她分开,她手指擦过权清春的嘴边,感慨:“你学这种事情倒是挺快的。” 权清春点头,也不管晏殊音夸的是什么,反正立马咧嘴一笑。 晏殊音也笑着看着她:“其实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学其他的就慢吞吞的,总是要教那么多次,但今天看来,看来是因为你把天赋用在这种事情上了。” “……”权清春不笑了。 虽然现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但是她不至于听不出晏殊音在说自己坏话。 她一下子抓住了晏殊音,想要和她就事论事,但是可能是笼中月的劲头上来了,她的语言中枢系统因为酒精出现了一点问题,话到嘴边忽然就变成了阿巴阿巴阿巴,接着,除了晏殊音的名字什么也念不出来。 晏殊音帮她解开了外衫,盖上了被子,但权清春还在说话,只是人形犬说话实在是捋不清舌头,只能抓着晏殊音,开始在她的身上开始乱蹭。 乱蹭也就算了,但喝醉了的人形犬整个身体没有一处是不烫人的,她像是一个冬日小火炉一样全身都在发烫,却又牢牢地锁住晏殊音不撒手,邀请晏殊音一起进被子睡觉。 “松手。” 晏殊音很不喜欢不净身就这么躺下,她神色淡淡地扒拉开了权清春的手。 但床上的人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立马又要抱回来,几次之后,晏殊音发现了稍微离开这人远一点,这人就要委委屈屈、哼哼唧唧、阿巴阿巴、晏殊音晏殊音。 于是,在来来回回挣扎了二十分钟后,晏殊音放弃了挣扎,只能任由人形犬叫着自己的名字,抱着自己,并在人形犬的全方面的束缚下,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睡到了床上。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权清春像是僵尸一样慢吞吞地爬了起来,看着窗外一直挂着月亮,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权清春头痛欲裂。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喝酒喝到第二天头痛的感觉,但笼中月,真是好可怕的酒,喝进胃里的量不到三百毫升,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后劲,甚至可以让人觉得自己胳膊,腿脚好像也有点酸痛? 而她刚一动,她身旁的人也疲惫地睁开了眼睛。 晏殊音有几分慵懒地半坐了起来,黑色的长发好像水流一样从肩膀上垂下,眼睛却是冷冷地看着权清春: “记得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吗?”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愣了愣。 拥有观察力的她,立马发现了晏殊音的嘴唇有点肿,紧接着脑袋里就忽然长出了一段记忆。 “……” 说实话,权清春感觉后背出了很多冷汗。 “不…不记得。”她鹌鹑一样地摇了摇头说谎。 她现在真的很怕自己会被晏殊音挂到咸鱼上卖掉。 晏殊音没有和她秋后算账,冷笑了一声,很平静地敛了敛衣领:“你昨天真的像是一只狗一样。” 说谁是狗啊。 权清春鼓起脸,就听见晏殊音道:“好了,你早点去北落渡吧。” “……” 穿好衣服的权清春乖乖地点点头,很听话地往门口走了几步。 但走了几步后,她忽然心里面又有些不舍,她看了看另一边好像没事人的晏殊音,忽地转身跑了回去凑到了晏殊音的身旁落下一个吻。 有些发烫的呼吸传来,晏殊音动作一滞。 权清春舔了一下她的嘴唇,小声道:“这样好像能想起来一点了。” 说完,她不等晏殊音收拾自己,一瞬间溜了出去,消失在门口。 她跑得很快,毕竟学了那么多东西,不在这个时候用,那就是白学了。 只是,北落渡这边的情况却不乐观。 就算是复习了一下高人的日记,第二次去请战高挚,权清春还是输了。 这其实很正常,她一个习武没有几个月的人,能到这里已经可以说是一种强运,在很多人看来恐怕已经足够。 换做是平时,恐怕权清春自己也会相当满意。 但这样,晏殊音是不会带她走的。 接下来的几天,权清春开始每天申请和高挚一战,她想自己或许能在反复的过程中找到胜机,但渐渐地她却发现高挚赢她的时间变短了。 从最开始的两炷香的时间到一炷香。 接着是半炷香。 权清春想,高挚是掌握了自己的出招思路。 在自己进步的同时,高挚似乎在以一种比她更快的速度进步着。 这一点,让权清春有些感慨。 就算是站在北落渡名榜最高处的人,也不会停止向前的步伐。 而再这样浑浑噩噩地对峙下去,她不要说赢了,就连其他人可能都要来用高挚的策略来打自己了。 权清春不禁检讨自己这一路来得过于顺畅。 在面对梁纵时,她用的是简单的,没有什么复杂的,快攻的策略,在面对其他榜前的人时,她靠着般若和晏殊音教自己的辩气让人出其不意。 但这些其实都是一些手段,算是投机取巧。 而在这一个过程中,她可能忽略了一些修行的人需要重视的本质的东西。 第44章 修行的本质是什么呢? 在看了高人的日记后, 权清春偶尔就会思考这个问题。 如师千秋和巫长凌两人,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对于修行有着截然不同的选择,一个认为需要内外兼修, 一个认为不断精进个人的实力技术就好, 但这两个人都相信,只要这样做就可以得到一个相同的结果, 那就是飞升。 飞升。 用修行人的话来说,那就是融入天道。 但天道是个什么东西? 古往今来,所有人都在探索所谓的天道到底是什么。 有人说天道是宇宙运行的规律,它代表了全部的真理,有人说天道是这个世界的根源,拥有最强大的力量,还有人说,天道其实就是神, 它是的绝对权威。 第55章 权清春看不出天道到底是个什么, 但是从?巫长凌的日记中可以读出一点。 那就是, 只触碰到一点天道, 修行之人就能拥有?无限的力量。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接近问道会, 没?有?得出具体结论的权清春继续请战了高挚。 再过几天就是一个月的期限了。 她不能再磨磨蹭蹭地了,哪怕是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而见这一周权清春来?来?回回地挑战自己, 高挚没?有?说什么地进入了演武场。 按理来?说, 高挚站在?这个位置那么久,北落渡的人应该都做好了他?也会输的准备, 但是, 场外的气?氛却?依旧是没?有?一个人相信高挚会输给权清春。 就连作为对手进入演武场的权清春似乎都被这种气?氛感染,有?一种自己好像还没?有?开始却?已经输了的错觉。 或许是这一周每天都在?见面,高挚的招呼也从?开始的一串话?渐渐地变成了三个字。 “开始吧。”高挚道。 他?脚步飞快向前, 一瞬间剑招就招呼了上来?。 看得出来?,就算是有?这样的氛围,他?也不会变得自大。 他?高挚无论面对什么对手,什么样的人,都不会放松一丝一毫。 哪怕这个对手,他?已经赢了不下五次,他?也不会放一点水。 “……” 权清春这几天也不是白挨打了,看着高挚一剑挥出,也是立马后退,她的动作相当敏捷,一瞬间就已经绕到了高挚的身后。 高挚却?是单手一扬,朝着后背一剑横空劈出! 权清春对于他?的这背后一招也有?了经验,眼看不对立马拿起折扇一挡。 金属碰撞声骤然在?北落渡的场内响起。 高挚肯定地扬眉。 单就这一个反应力,权清春其实就已经算是北落渡的前茅了,不过……想要靠这样的一些小技巧赢过他?,那还是想得太简单! 高挚转手,扇子?和剑交错擦过。 权清春立刻感觉到危机一样跳起,手里的扇子?,如同?匕首一般刻不容缓地刺出,高挚也立即轻巧地躲过,却?开始拿剑一扫,一瞬间逼着权清春到了角落。 高挚出剑很特别,是没?有?招式的。 他?往往只是一挥剑,就有?了力量,所以权清春难以观察到他?的出招思路,而更可怕的是,他?出招还不慢。 无明天出招速度能压制权清春速度的人其实不多,高挚就是一个。 ……不好。 眼看着这人逼了过来?,权清春退了一步,但这一步退下后,她心里面一下子?生出了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所谓的对局,是讲究气?势的。 气?势差了,那么就要糟糕了。 和她的预感相似,似乎就是一步退步步退,高挚的剑招接踵而至,一招快过一招! 剑刃时不时地能被权清春接住,却?又时不时地又从?权清春的皮肤擦过,溅出血花。 权清春看得出,高挚似乎就想这样一鼓作气?地将自己击溃。 她不是没?有?做任何的反抗。 只是,权清春的尝试不像是高挚一样,那么地冲动,带有?压迫感。 她只求找到一个机会。 她不断地尝试,观察高挚的下一招,企图从?高挚的剑招压制处逃离。 可是,她没?有?成功。 就算是不断地努力再努力,就算是用出了上次破局的天河倒挂,似乎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有?效反馈。 高挚的战术明明很简单,就是一个字,打。 虽然是你?来?我往,但是他?的每一剑都没?有?防守的意思,总之就是你?防守我打你?,你?反击我也打你?,看我们谁打得过谁,其每一招的意图都很清楚——逼死权清春。 这样的剑招压得权清春无法反击。 “……” 权清春不禁想,自己如果是高人前辈的话?,会如何应对高挚。 巫长凌大概不会对高挚有一丝一毫地畏惧,以她的实力,恐怕有?不下百种的方法,来?应对高挚吧?至少,如果?是巫长凌的话?一定能用出那个名为“天问”的扇招。 而这一招,应该能有?着扭转一切场面的能力。 要是自己能用出这一招的话?…… 就这个念头闪过,权清春恍惚的瞬间,高挚的剑又逼了上来?。 权清春感觉后背的汗越来?越多,却?不敢有?任何的放松。 她怕失误,可偏偏在?这样快的招架之下,犯的错误也开始变多。 权清春劝自己稳住,可是就算是这样的念头飞快一闪的瞬间——中剑! 接下来?,简直就像是排山倒海,一剑、两剑、三剑…… 权清春看着衣服的外衫上血液渗出,却?反抗不能,心里面有?些绝望。 她依稀记得,昨天好像也是这么输掉的。 自己真的用不出那一招“天问”吗? 真的,用不了吗? 她捏紧了手里的扇子?,有?些不甘。 她感觉自己似乎总算能够体会到之前那么多人的不甘心了。 就像是之前的那个师兄一样,像是梁纵一样,像是他?们学武很多年?但是又输给自己时的那一个瞬间一样——不甘涌上心头。 可是不甘又能怎么样? 再怎么强烈的不甘,也不能让时间逆转,弥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人只能不甘着继续往前走,直至不再不甘。 这听起来?有?些放任自流,甚至不禁让节节败退中的权清春发问:所有?人都能有?不再不甘一天吗? 她想起了奉小锦曾经说过的那句话?,这个世界把人生成了不同?的样子?,给了他?们不同?的境遇,可这些人,依旧在?上下求索,好似千帆竞渡。 对此,奉小锦道:胜不过他?人,可以胜过昨日的自己。 可权清春想,自己终究是没?有?办法像奉小锦一样。 她是个贪心的人。 她既想要胜过昨日的自己,也想要胜过眼前的高挚。 尽管,这个胜过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能和晏殊音一起走。 但这不是很寻常吗? 人是有?很多欲念的生物。 人欲生,欲死,欲爱,欲富有?,欲快乐。 欲念层出不穷,为了自己的欲念,人爬过一个又一个的高峰。 而攀上一个高峰后,自然还想爬上更高的山,但恐怕,克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困难后,终有?一天会发现,有?一个无论如何也跨越不了的山巅。 天却?平等地藐视着所有?人,给了所有?人一个壁垒,它不停地给人设限,让人停留在?一个又一个的山峰前,如何也跨越不过去,同?时,也让人明白自己和天的距离。 你?越强,就越渴望跨过这个距离。 但恐怕到最后,也只能发现这个距离那么近,却?永远不能到达。 于是,人总会痛不欲生。 可即便如此,人又要如何?人又能如何? 要放弃吗? 要哭泣吗? 要跪下来?…恳求吗? 权清春长吸了一口气?,不禁在?心底发问。 难道,所谓的天就是想要这样欣赏人跪地的姿态? 权清春握着扇子?的手,似乎终于有?所松动。 “认输了吧?”高挚看着对面的人,心里面想着这一局,权清春已经再无生路了。 他?抽出剑,不想再陪权清春垂死挣扎,打算出最后一招给她一个了断。 只是,当他?提剑而起时就见权清春忽然抬起头,伸出手生生地抵住了他?的剑。 高挚瞬间察觉到不对,眼神?一变,打算收剑,但权清春的手上的般若已经微微一转—— 真的,要这么认输吗? 每当感受到痛苦,每当想要叹气?,就这么退缩吗? 面对天的质问,其实人不是只能给出一个答案吗? 一个不屈的答案。 面对你?的欲念,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头破血流,哪怕终有?一天会在?极致的痛苦下死去,也不恳求、不叫任何的不公?、不怨天尤人,不向天地跪下去! “……” 剑和扇子?的交错间,高挚看向了权清春的眼睛。 权清春黑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扬起,眼神?却?看不出波澜一样沉静地挥出了一扇! 瞬间,红色的吊穗在?空中轻盈地画出了一条线,下一秒,般若如千鸟挥翼引起了一阵强风,天空中的纸灯笼呼啸,晃动不停。 高挚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雪风如海啸般涌动,扑面而来?,瞬间吞没?了演武场所有?人! ——天问! 唯有?不屈,人才能与天地抗衡,熠熠生辉! ----------------------- 作者有话说:1,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惊喜。 第56章 2,明天希望大家不要等,我可能要晚更。 第45章 天地一震, 一瞬间白雪淹没了无明天。 高挚抵挡不及,身上的衣服洇出了一大片血迹…… 但他还是坚持着,抽回剑一下子插在了地上, 通过这样的方式支撑自己不就这样倒下。 而等到风雪散去, 高挚似乎听到了左边响起了刀刃的声音,转过头去的瞬间, 就发现刚才在他面前的权清春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左侧,她手里的般若死死地抵住了他的脖子。 演武场内变得一片雪白,有的只是银装素裹的大地和飘飘摇摇终于开始变得平静的万盏灯笼。 高挚微微一怔,看向了权清春的眼睛——她的眼神平静,如同刚才一样好像没有一丝波澜。 一瞬间,高挚竟然觉得这个眼神,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忽地有些恍然:“我认输……” 场内鸦雀无声。 场外被风雪淹没的其他人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还以为高挚还会反击, 毕竟虽然满身都是血, 好像体力不支, 但他还站着, 他是北落渡的第一。 但,下一秒, 权清春的名字一下子滑上了黑色的名榜占到了一位。 “甘拜下风, 最后那一招恐怕整个无明天也就只有宫主能接住。” 虽然输了,但是高挚的表情却没有显得落魄, 他依旧很有北落渡榜首的气质, 抱起剑,看向了权清春的眼睛,似乎在探究着什么一样道:“隐隐地让我好像看见了天* 街戏鬼的影子。” 权清春不语。 她觉得自己和那个一个人单挑无明天所有鬼的嚣张妖怪还是有所不同的。 但没有听她回复, 高挚也不追问,只是道:“继续努力吧。” 高挚气势凛然地走下场,虽然他全身都是伤口,但气势不减。 很多场外的人似乎都是一片的茫然。 毕竟要相信那个一直占据着首位的高挚输了,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不可思议,但也有一部分人不是这样的,例如在一边看的奉小锦就为权清春送上了掌声。 接着又是一阵掌声响起。 权清春看了看手里的扇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赢了。 她回忆刚刚用出那一招的感觉,有些感慨,天问这个招式,既是天对人的发问,也是用扇的人对天的发问。 可若要感悟出这样的一招,必然是遇到了壁垒的,若不是感觉到了与天的差距,若不是感觉到了失落,若不是觉得自己无法跨过一个过高的壁垒,是没有办法写出这浑身解数的一招的。 她不禁细细思考为什么巫长凌写出了这样一招? 巫长凌这样一个自傲的人,也有沮丧、无措、失落,觉得自己跨越不过一个壁垒的瞬间吗? 权清春不解,却没有继续思考下去,因为她已经走到了晏殊音的门口。 权清春想着能见到晏殊音,心情一下子开阔了很多,这一个月来反反复复的时间她就是为了这么一个目标,什么也没有管。 ……不知道晏殊音会说些什么。 权清春有些期待地抿了抿嘴唇,一下子推门跑了进去:“晏殊音,刚才我赢高挚了,现在我是榜首了!” “……” 房间里的晏殊音平静地看着权清春带着可以说是春光灿烂的笑容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和她完全不同:“哦,是吗?” 权清春看着她这样子,不禁有些失落:“你怎么就这点反应啊?” “你想要我给你什么样的反应?”晏殊音合上了面前的书。 其实,刚才她在房间里,看着天灯不断摇晃时就已经知道权清春赢了。 不过在她看来,这其实是极其普通正常的一件事,权清春迟早会赢过高挚的,她本来就有这样的实力。 所有的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 “再来,这种要来的反应,你觉得对你自己真的有用吗?”晏殊音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问。 “……”非要这么泼我冷水吗? 其实权清春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她什么反应,可是晏殊音就不能夸夸自己,说一两句平时听不到的好话吗? 话不在多,听了的人总会觉得开心嘛。 “哦。”权清春一下子不说话了。 要是只单纯看着这人闹别扭的样子,晏殊音真的想不到刚刚那一个天地震动的瞬间,竟然是她引起的。 但沉默几秒,晏殊音不知怎么还是缓缓伸出手,抚了抚她的头。 “满意了?”晏殊音收回了手。 权清春当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容易被哄好,但她还是忍不住压了压嘴角:“还行吧。” 权清春点着头凑到了晏殊音的面前,又悄悄瞥了晏殊音一眼:“那个……晏殊音,还有啊,我是不是可以跟你一起走了?” 听着这句,晏殊音不说话了。 看她不说话,权清春蹭蹭两步绕到了晏殊音的旁边,有些怀疑地看着她:“你不是要反悔吧?” “……我没有。” 怎么听着这么像是假话呢? 权清春立马警惕地抓住面前女鬼的手,不让她有任何机会甩下自己。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啊?”权清春抓着她的手,寸步不离地坐在了她的身旁。 晏殊音看着面前的人死死控制住自己,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没能把手从她手里抽出去:“再过三天就是问道会,等试炼结束时直接取走玉箫比较方便。” “直接取?怎么取?” 权清春眨了眨眼,初步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了一点端倪。 “自然是设无明天的大门于隐市,直接打开门堂堂正正地走过去。”晏殊音理所当然道。 权清春一下子沉默了。 听晏殊音的意思是,到时候她和晏殊音两个打开无明天那扇黑压压的、大得不成样子的、刻有兽首的大门,然后直接降落到人家问道会上面? 好嚣张啊。权清春震惊。 怎么可能有人抢人东西用这样浮夸的方式登场的? “你都知道那、那谁给你算的那个死劫了,就没有一点警惕吗?” 权清春很怀疑这就是紫孔雀给晏殊音算出来死劫的原因啊…… 毕竟,都这样出现了,那要是不被群起而攻之真的就很没道理了。 “那你觉得怎样比较好?” 晏殊音抬手优雅地托起下巴。 权清春也是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吧,我们应该潜入,不是所有门派都都可以去吗,那我们就潜入其中,而且你想要的那个东西,不是只要拿到魁首就可以吗?那只要我能拿到魁首不就好了吗?” 可能对于这个目无法纪的女鬼来说,抢一根玉箫这种事情根本不能够说得上是什么犯罪,但是权清春还是想要尽量地杜绝晏殊音留下案底的可能性。 “明明能直接拿的,为什么偏偏要绕这些圈子?” 晏殊音的语气虽然没有什么情绪,但表情十分傲然,仿佛在说,‘你是不是给隐市那群人脸了?’。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女强盗? “……但这也是为了安全着想嘛,如果你或者我拿到了问道会的魁首得到了那个玉箫,他们也就没有理由攻击你了啊,师出无名。”权清春小声嘟哝。 “呵。”晏殊音语气淡淡地一笑,神情里带着帝王一样的傲气:“你觉得我会怕他们?” 你? 权清春沉默地看着面前这个嚣张的女人。 我觉得你不会。 但我会。 两人谁也不让谁。 “既然你如此坚持,也罢。” 许久,看着权清春这样坚持,晏殊音最后还是唤来了两个侍女。 她吩咐了什么后,接着两个鬼分别端来了两个托盘。 托盘上分别放着几瓶看着像是丹药的瓶子,和一黑一白两件衣服,衣服的款式和无明天的还不太一样,比较简约。 权清春看了看面前的东西,首先就注意到了那个比较高的瓶子:“……这个是什么?” 晏殊音缓缓地扫了一眼权清春手上的瓶子:“此为定魂丹。” “……哦。”权清春眼睛一眨,她听过定魂丹有着活死人,肉白骨的药效,生命垂危的人只需要吃上一颗,就能捡回半条命。 “我吃了这个,一般人就意识不到我身上的气的流动了。”晏殊音平静道。 这么厉害的药,竟然只是晏殊音伪装的一环。 “那这个呢?”权清春又指了指另一瓶好像分量也不少的药丸。 晏殊音瞥了一眼那个瓶子:“这个么,是易容丹,吃了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相貌一日。” 第57章 权清春没有想到?化形术是真的存在的:“这是给我吃的吗?” 捏脸吗?有点意思。权清春眼睛一亮。 “问道会那?边的人不熟悉你,你自然不需要吃这个。”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的表情一笑:“不过我的脸,一般来说,看过就很难忘掉,我想他们对我是恨之入骨的。” 哦,听唐杞道友说,晏殊音虽然在他们眼里坏事做尽,但是颜值还是相?当具有记忆性的,甚至还有着绰号,恐怕那?边稍微有点岁数的人都记得她这张惊为天?人的脸。 权清春:“……” 但,虽然这是事实吧,但能像晏殊音这样毫不谦虚地?讲出?来的人可能也不多。 “哦,要是有了这种丹药岂不是很容易拿来做坏事?” “你以为这一粒要多少灵玉?”晏殊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看来是很贵了。 权清春轻手轻脚地?放下了这个精贵的瓶子。 大概,能买得起这种丹药的人,一般都不会想要去犯罪了。 “这边两个呢?” 权清春又指了指面前的黑布和白布。 “是你我的衣服。” 隐市虽然是现世,但是有很多人都是活了很多年的人,有着一套独特的习惯。 有些人虽然也穿现代人的衣服,如唐杞道友,但也有很多人穿怪里怪气的衣服,如紫孔雀,他那?个衣服放在任何?地?方都很扎眼。 而晏殊音让人拿来的这两件衣服就和道场服装相?差不多,属于基础入门款,混入人群之中的绝佳选择。 “拿去换上?吧。” 权清春摸摸索索地?走到?了一边脱下了无明天?的衣服,没过多久,权清春换好了衣服出?来。 晏殊音看了看权清春身上?的黑色劲装,这衣服虽然不像是运动服一样宽松,但是却?和权清春的脸很搭。 她伸手理了理权清春的衣服。 “不错。” 权清春也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晏殊音,晏殊音也在刚才换上?了那?件白色的外衫。 说实话,权清春还没有看过晏殊音穿这样的白衣,她平时只看见过晏殊音穿着深红艳丽的衣服,艳丽得让人想到?盛开的牡丹。 不是说红色不好,只是第一眼看过去总让人觉得好像哪里有着危险一样,让人不敢碰。 但是今天?她一换上?这身白色,权清春又发现晏殊音其实是一个很适合穿白色衣服的人。 她一穿上?一下子显得冷冷的,好像玉兰一样,十?分地?清雅很有仙气。 这么一个有仙气的人,为什么成了鬼呢? 说起来,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晏殊音,她为什么成了无明天?的宫主。 权清春想着,忽然沉默。 恍然间,晏殊音已经神色淡淡地?转过头,牵过了她的手:“该走了。” 第46章 晏殊音边走, 边拿出了一颗易容丹送进嘴里。 她的脸没有过多久就开始变了样?子,五官似乎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嘴唇和眼?睛似乎变得更加柔和了一点。 “这样?, 那些正道?小人就看不出来是我了。” 晏殊音神色如常撩起?自己的头发?, 用一根玉簪束起?,接着用手镜看了看自己的脸, 似乎又觉得哪里不满意,伸出左手划过眼?下,一瞬间?左眼?下出现了一颗泪痣。 “……” 权清春怔怔地看着晏殊音的脸,有些出神。 不过她想,虽然?现在?晏殊音第一眼?看过去的确是一个毫不相关的女人,但如果晏殊音换了一张脸走在?人群里,自己可能还是能一眼?认出来谁是晏殊音。 毕竟,她实在?是太不一样?。 装扮好, 两?人走进了无名天的界门。 晏殊音脚踝上铃铛的声音叮铃响起?, 引得权清春不禁又多看了晏殊音的脚踝几眼?, 她明明穿着白衣, 却时不时地从她的衣摆看得见她脚踝系着红绳的铃铛。 权清春看着那个铃铛, 心里面有些发?痒,不知怎么地就是很?想抓住那颗铃铛让它不要?再响了, 又有一种奇怪的心情, 想要?听?这个铃铛响个不停…… 走到了甬道?门口,晏殊音缓缓开口:“到了。” 权清春回过神。 两?人一从无明天的界门里出来, 首先响起?的就是权清春的手机声。 看来是从无明天出来终于连上了网。 几乎一个月没玩手机的权清春立马一一检查信息, 回了几条同学和群里需要?确认的消息,猛猛打字许久后,她似乎才注意到了晏殊音正看着自己。 权清春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应该这么殷切地玩手机, 缓缓地又把手机收到了包里,拉住了晏殊音的手:“晏殊音……隐市在?什么地方?啊?” 晏殊音没有和她生气,只是看向了前方?:“就在?这里。” 这里? 权清春疑惑。 这次界门停的地方?的确不是权清春那个被烧了的家的附近,而是一个陌生的城市的街道?上。 这个街道?似乎没有什么人住,在?层层叠叠的高楼 建筑物之间?,只有几处水洼,水洼反射出高楼的倒影,看着安静得吓人。 晏殊音走到了一个墙边,一个古代?的风铃挂在?墙边。 晏殊音伸手轻轻一摇,风铃响起?。 接着一瞬间?,面前的层层叠叠的建筑物,好像是一扇机器运作的大门一样?,自动拉开,那几处水洼的水面里,也同样?发?生异变,一瞬间?水面和空间?开始交融,本来倒映在?水里的影子好像如雾气一样?,慢慢上升,渐渐地她们的面前有人群出现,而周围,一下子变成了一条人来人往的大街。 这个权清春在?《高级阵法详解》里看过,这其实不是真的大楼被拉开了,而是一种障眼?法。 这种障眼?法可以让一般人处在?这个环境里,却看不见目标的存在?。 举例来说,一般人是永远看不见这里的存在?的,就算他们每每走过这里,从这些大楼的巷子里穿来穿去,也完全发?现不了这里有一个隐市。 唯有破开阵眼?,才可以解除这一个障眼?法。 很?明显,这个阵的阵眼?就是那个风铃。 只是虽然?知道?,现在?亲眼?所见之后,权清春还是觉得有些震撼。 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黑科技了。 晏殊音和权清春走了进去。 隐市这边的街道?很?窄,但却人来人往,各种各样?奇装异服的人走在?路上,看着水泄不通。 进入正街之后,就更热闹了。 首先一进去就看见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古风建筑物,上面写着天机阁——据温末然?给的教科书介绍,这里支持人间?货币和灵玉的转换,门口的牌子上甚至更新着实时汇率。 虽然?权清春很?不喜欢紫孔雀,但来了隐市自然?衣食住行?也要?花钱的,她还是走了进去把一部分存款换成了灵玉带在?身上。 天机阁如同□□一样?狠狠地敲走了她百分之五的手续费,这让她感受到了这种垄断机构的暴利同时,对于紫孔雀的不喜欢更上了一层楼。 沿着大街往前走就是各式药材铺,以及卖各种珍惜材料玉石的铁匠铺,以及卖刀剑武器暗器的武器铺,还有兜售各种秘籍功法的书店。 基本走过几家店就能看见店面上挂着《问道?会尖子生指南》、《如何进入问道?会前三》、《问道?会文试作答技巧》这类畅销书。 不过这种教材看起?来还没有温末然给的那几本有意思,没有什么实质性有用的内容,权清春只是翻翻就没有看下去了。 不过,除了这些以外,很多东西都是她没有见过的,权清春觉得很?有意思,不禁每一步都很?轻快。 晏殊音则是完全和她相反。 往日,她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完全不会觉得问道会这里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但是看权清春像是一个多动症儿童一样?,每一个都想要?戳戳、碰碰,心里面也只剩下新奇。 要?是这样?看着权清春倒也是有点意思,不是不能忍耐这个地方?的无聊。 两?人走到中心大街,就听?到锣鼓喧天的叫声。 不远处有人正在?跳着傩舞,有持着冷枪的,有穿着异族服装,还有人在?火上行?走。 听?说傩舞是从驱鬼的仪式诞生的,权清春看着这些舞蹈,虽然?心里面觉得比不上娄玉秋,但这些人的动作还是好看的。 晏殊音看了看,很?不感兴趣地转过了头,看向了卖傩面的摊子。 这里摊子上放了几十百种木面具,不是人面、兽面,就是面目狰狞有名有姓的鬼面。 她冷笑了一声:“我听?说有些正道?小人把我也写进了傩戏里面表演,你觉得这里哪个鬼面是我?” “……” 第58章 权清春看了看这些傩面,不是很?敢指。 她觉得晏殊音应该是用红色来表示的,这里面的确也有红色的傩面,但是这些傩面做得再精致,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晏殊音好看。 “都不像你……都没你好看。” “的确。”晏殊音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微微一笑。 权清春松了一口气。 晏殊音继续看着这些傩面,忽地似乎看中了一个黑色的面具,她取了下来,对着权清春比了比。 “这个比较像你。” 她选的是一个黑色底狐狸的面具,和傩面不一样?,木面具上脸上的花纹和狐狸的眉眼?,都是用金线画成的,看起?来多少有些艺术成分在?里面。 “那里像了?”权清春嘟哝。 我的脸是黑的吗? “但我觉得这个确实很?适合你。”晏殊音淡淡地笑了一声。 “……”权清春看着这个面具的价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拿出了钱袋子里的灵玉买单。 毕竟晏殊音都说了适合自己了,那就拿着吧。 远处傩戏开始上演,提着糖葫芦的小贩走来走去。 权清春忽地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和父母出去玩的时候,自己也是想要?一个糖葫芦来着,当?时求了父母很?久,他们还是没有给自己买。 如果记忆到这里也就还好,她还能说是因为小时候不能吃太多糖,可偏偏她还记得后来妹妹一说想要?吃糖葫芦爸妈就给她买的样?子。 权清春恍惚地想着,想要?快点走开,不再看那边,可晏殊音却拉着她停在?了糖葫芦的摊前:“要?一串。” 权清春顿了顿:“你怎么买这个啊?” 晏殊音神色一如既往,淡淡地:“我看那边的小孩子都在?吃,就猜到了你也应该喜欢。” 很?巧,权清春转眼?就看见那边的几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孩拿着冰糖葫芦追追闹闹,看着很?幼稚。 权清春一本正经地撅了撅嘴:“我已经二十了。” “那就不是小孩了吗?”晏殊音的表情也很?正经,接着把钱递给了商贩。 权清春一怔,顿了顿,接过了递过来的糖葫芦。 她不说话?地咬了一口,心里面说不上是酸还是甜。 “……” 不说,糖葫芦还怪好吃的。 “好吃吗?”晏殊音看着她。 权清春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停下嘴递到了晏殊音的面前:“嗯,好吃,你要?尝尝吗?” 甜甜的。 晏殊音其实没有什么胃口,她毕竟尝不出味道?,需要?咀嚼的东西她就更不喜欢了,但是看着权清春把面前的糖葫芦递了出来,还是没有拒绝。 她缓缓撩起?了耳边的碎发?,埋下头十分自然?地咬在?了权清春手里的糖葫芦上。 只是,她轻轻地将糖葫芦咬下,余光却看向了面前拿着糖葫芦的人的眼?睛。 权清春看着她的眼?神顿了顿。 一瞬间?,她脑海里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她感觉晏殊音咬的好像不是自己手里的糖葫芦,而是自己。 “呼——” 不远处,傩戏正在?上演,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往天上喷火,火成龙形,引来了一片又一片的叫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一片火焰。 光影不断在?晏殊音的脸上闪起?,看起?来格外好看。 权清春看了看周围,不禁一下子倾过了头,咬在?了晏殊音的嘴唇上。 她舌尖撬开晏殊音的嘴,夺过了她咬开的糖葫芦。 晏殊音看着面前的人闭上了眼?,没有退步,接着两?人围绕着糖葫芦展开一场争夺战,最后是以晏殊音抢到了山楂,糖衣在?两?人嘴里化开为结局结束战斗。 好险…… 忍不住在?大庭广众下对晏殊音下了嘴。 结束战斗的权清春战战兢兢地看着周围的人注意力还是在?那边的傩戏的上,不禁松了一口气。 晏殊音把山楂轻轻咬开,舔了舔嘴边的糖渣,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看向了前面的表演。 “这个好吃吗?”晏殊音嚼着嘴里的山楂问。 “……”权清春沉默。 说实话?,她刚才没有怎么注意味道?。 但,余味确实是很?甜的,带着酸的甜味。 “权道?友?” 正在?权清春想着怎么说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叫住了她。 权清春懵了一会儿,但看了看面前穿着道?服的人,脑子也清晰了起?来:“唐道?友?” 第47章 权清春心里面一颤, 有些担心面前的人是不是看见的自己?刚才的动作:“唐杞道友,你怎么在这里?” 唐杞点了点头:“哦,这不是刚才我收到群消息说无明天的界门好像在这个地方开启了吗?宗门长老说, 不知道那个无明天的鬼王是想做什么, 派我出来巡查……” 权清春感觉身?上起了一点冷汗:“哦?然后呢?” “哎,还有什么然后啊, 根本?连一点鬼影都没有看见!” 唐杞叹气,捶胸顿足:“我想应该是探测器坏了吧?” “……”权清春不说话,有些心虚地看了看晏殊音。 道友,其实没错的,你们的探测器没错的。 现在这个鬼王就在你的面前。 “明明最近都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有动静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又开门呢?” 权清春:“……” 唐杞接着道:“而且还是问道会的附近,以那个血洗人间的鬼王性?格,要是来了还等什么?这里瞬间就会夷为平地!现在好好的, 不就证明那个鬼王根本?没有来吗?那肯定就是报错了。” 唐杞摇头:“破探测器, 浪费我的时间!” 权清春沉默。 其实, 要不是自己?阻止, 晏殊音确实就选了这些人说的方案了。 唐杞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 就看向了权清春身?后的晏殊音,晏殊音看着唐杞和权清春说话一直没有说一句话, 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如往常, 变化都不带一点的。 唐杞一顿:“这位是?”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想着她们无明天的身?份, 不禁嘴皮上下有点磕巴:“她、她是……” 晏殊音看了看权清春, 堂堂正正地开口:“我是她的师姐。” 权清春顿了顿,沉默地看了看晏殊音:“……” 真的是说谎不眨眼睛的女鬼啊。 “哦,师姐好!”唐杞倒是全盘接收地一笑:“师姐怎么称呼?” 晏殊音微微一笑, 看着简直像个良善的女人:“我姓安。” 权清春:“……” 安?你不是姓晏么?编得这么快,反应能力真是超群啊。 “原来是安师姐!”唐杞点点头。 她礼貌地和晏殊音打了招呼,接着又爽快道:“安师姐你长得真好看,很多修行之人长得都好看,但我就没有见过师姐你这样仙风道骨的,有一种光风霁月的感觉。” 晏殊音听着唐杞的夸奖微微一笑:“谢谢。” 光风霁月吗?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笑心里面有点不爽。 她很想告诉晏殊音,唐道友一个月前说她杀人不眨眼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她就不信晏殊音听了现在还能笑出来。 不过既然都聚在了一起,自然要交流交流情报。 三个人一直沿着大街往南边走去,到了隐市的客栈登记住宿。 隐市的客栈干干净净,房间里都是古色古香的装饰,权清春和晏殊音是第一次来,两人要了一个一张床的房间。 但看着权清春和晏殊音两个人选了一个只?有一张床的房间,唐杞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怜悯。 唐杞也能理解。 毕竟不是所有的门派都有钱。 有一些比较穷的门派就是惨兮兮的,一般下山之后,什么都是省吃俭用来的。 在她看来权清春和她的师姐虽然打扮看上去干干净净,但上次问权清春师门,她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种羞于?报名字的,一般都是小门派。 要是像是什么焚香寺,清微观,无相门那边的人,就算是外门弟子也要不知廉耻地把师门名字报出来,什么都要争着抢着去拿大头,仿佛身?在大门派里嗓门就应该大一点一样。 唐杞所在的百流堂虽然属于?是百家?里面中等偏上的,但她就是看不惯这种嚣张跋扈的作风。 而且她以前在学校看权清春的衣服也是虽然整洁,但是总有一种穿了很久的感觉,洗白了的牛仔裤和帆布鞋。 上次在街上遇见权清春的时候,她也是提着一大堆书到处乱走。 虽然她不说,但唐杞感觉得出来。 权清春可能是因为没有钱,所以风餐露宿在外面吧? 听说很多门派,没辟谷前为了买把趁手的武器,省吃俭用,有些时候连饭都吃不起,还要靠着在人间打工靠着御剑送外卖才勉强努力活下来。 第59章 恐怕权清春就是这样的。 再看看那位‘安师姐’,身?上的气虚虚的、冷冷的,看上去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的,好像没有几天活头了一样,可能是练功的时候伤了经脉,要花很多钱来治的那种情况吧? 唐杞实在是心生可怜,唏嘘这个世道艰难。 但她不忍戳破权清春她们门派的落魄,为了保护她的自尊心道:“道友,没事的,你不必和你师姐一起住。” 权清春一惊:“?” “我们百流堂今年来的人数本来就少,其实是有多余的配额的,房间名额可以让给你们,你和你师姐直接下榻进去,一人一间。” 唐杞十分?慷慨地将自己门派的房卡给了权清春,脸上的表情是深藏了功与?名。 权清春推了推唐杞的手,表示拒绝:“……那有点不好吧。” 和晏殊音分?开睡?那怎么能行呢! 晏殊音一个人睡,那你们这些正道多不安全啊!? 我得多不习惯啊!? 看她这幅坚强的样子,唐杞也是很感慨:“没事的,不必和我客气,我们好歹同学一场。” 权清春:“???” 我真的没客气啊。 接着,晏殊音看了看唐杞递出来的房卡,浅浅地一笑:“谢谢,那我就住这间吧。” 权清春:“……” 权清春看着唐杞手里剩下的房卡,委委屈屈地伸手拿了过去:“谢谢。” 接着,唐杞为从来没有来过问道会的两人介绍这里的背景,带着她们往南边走:“每年?隐市问道会都是在奉南陵举办的,胜的人就可以拿到魁首的奖励。” 奉南陵。 权清春听着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她看了看周围水泄不通的人群拉着晏殊音走到了边上:“往日来的人也是这么多吗?” “往日么,其实没有这么多人,但今年?来的人可能翻了十倍。” 唐杞环视了一下周围。 “……” 那是有点过多了。 “其实我师父是嘱咐过我不要来的。” “为什么?” “今年?为了这个玉箫,来问道会的人一定很多,我已经听说去年?问道会魁首的年?孟芸,还有长海派的陆臣蹼等等人已经来了,这些人在我们这代里可以说得上是天之骄子了,有他?们在我们基本?上出席也赢不了,更不要说今年?为了这个玉箫来的人里还有好一些图谋不轨的人在。” 哦,图谋不轨。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说的不就是我和晏殊音两个? “不过今年?因为魁首可以拿到的东西是以前的圣人留下的遗物,也就是圣物,所以,如果?能看看,也许也能得到某种机缘。” “这个玉箫这么厉害?”权清春惊。 看来晏殊音还是没有把这个玉箫具体事情说出来啊。 “嗯,与?其说是玉箫厉害,不如说拥有过它的人厉害,据说这个玉箫的原主人,原有飞升之势,有着触碰天道的才能,而往往说,触碰到天道的人的武器,有着可以改变因果?的能力。” “……” 改变因果?的能力? 那不就是无敌的因果?律武器?虽然光是说说完全想象不到到底有多厉害,但是能想象,这确实是会有很多人想要…… 权清春忽然感觉这个问道会应该会是一场激烈的竞争。 “不过为什么叫那个人圣人呢?” 唐杞顿了顿,似乎正在找词形容:“……” “圣人,即为三不朽。” 此?前一直没有打断两人的晏殊音终于?淡淡插了一句。 她的声音清亮,明明不大声,却听得清晰。 “……”唐杞听着有些恍然,但立刻看着晏殊音点头:“师姐说得没错,就是三不朽。” “所谓圣人需要满足立德、立功、立言,即‘三不朽’中之一的条件,才可称为圣人。” 唐杞竖起三根指头悠悠道来:“立德需‘创制垂法,博施济众’,立功要‘拯厄除难,功济于?时’,立言应‘言得其要,理足可传’。” 立德、立功、立言。 “如,神农尝百草以身?试毒是为立德。” “大禹治水救千万百姓除去水患是为立功。” “周公孔子有着独自的思想教人立身?是为立言。” “一个人若能在‘德行’‘事业’‘思想’这三方面之一有所成就,就能名垂后世,被?世人称作圣人。” “而我听说这把玉萧的原主人则是三者都做到了,”唐杞一脸想了想有些钦佩:“应是为圣人中的圣人。” 那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不过,权清春心里面却没有什么波澜,千秋功过,历史上总是有着这样的人存在的:“这个圣人叫什么呢?” 唐杞转头看向她:“叫师千秋。” 权清春伸手碰了碰怀里的高?人日记。 不是吧?不是她想的那个师千秋吧?就是高?人特讨厌的那个师千秋? 这么巧? 她听到这个名字有些出神,不禁一下子踩滑。 但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扶上权清春的肩膀。 晏殊音牵住权清春,眼神依旧是淡淡的:“看路。” “……哦。”权清春点头。 唐杞看着这两人的动作,心里面觉得哪里有点违和,但还是不忘正在说的事:“安师姐,你知道师千秋吗?” 晏殊?* 音依旧用手扶着权清春,但她的眼神淡淡地看着前方:“自然知道,不过若说周公孔子神农大禹是圣人,尚可以承认,但师千秋是否是圣人——” 她冷冷一笑:“不好说。” 唐杞一愣,似乎有些不解:“为何?” “所谓‘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一个圣人活着必有无数大盗而生,所以,我一直觉得圣人么,最好还是都死了为妙。” 唐杞和权清春两个人一下子被?这句话打沉默了。 好极端的想法。 权清春觉得晏殊音这个言论和巫长凌那个‘从根本?改变一个愚民的想法,比杀一万个愚民都难,要想让一万个愚民改变想法,至少要杀一个愚民才行’的暴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很正常,毕竟她是晏殊音,权清春感觉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恐怕第一次听这种暴论的唐杞是要吓一跳了。 “而师千秋么。” 晏殊音淡淡地说着,看向了前面,她的声音悠悠地,听不出一点起伏:“尽管触碰到了天道,有着圣人之行,但她死了后天下却依旧是大盗不止,甚至更甚,只?能说这个圣人,有名无实。” 已经快要到晚上,夕阳的余晖照了过来,穿着白衣的晏殊音蓦然回首,她嘴唇红艳,显得十分?妖冶: “她这种人么,不过一罪人罢了。” ----------------------- 作者有话说:1,到底是不是前世今生呢? 其实我猜大家现在还是猜不到这个故事的脉络的。 不过还是有伏笔的,要怎么想就要看你们的了。 2,立德需创制垂法,博施济众,立功要拯厄除难,功济于时,立言应言得其要,理足可传。 唐·孔颖达《春秋左传正义》 3,“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庄子·胠箧》 第48章 唐杞嘴唇有些发颤:“罪人吗?” 圣人不死, 大盗不止。 正是因为有了?圣人所制定的规则,所以他们想出来的政策会成为不遵守这套规则的人的制约,于是这些理论思想, 恰恰成了?那些王公贵族统治王朝、占据道德高地的手段。 虽然这是一种很极端的想法, 但歪理终究也含有一个理字,听上去竟然有些道理。 “师姐虽然看起来柔弱, 但说起话来真?是不同凡响。” 唐杞怔怔地看向晏殊音。 权清春也怔怔地看着唐杞:“……” 柔弱? 晏殊音淡淡地一笑,语调放得轻松:“其实,我也只是随意一说而已,当作胡言也未尝不可。” 说完,晏殊音不再开?口。 唐杞担心地窥视晏殊音的脸色,不知她?为什么不说话了?,但还是不留痕迹地岔开?了?话题。 不过,说到?了?师千秋不在了?, 那么她?应该就没有飞升。 既然没有飞升, 那师千秋这样的人, 到?底是怎么丢掉的性命的呢? “哦, 到?了?奉南陵了?。” 正想着, 忽然,唐杞道。 问道会的流程就是开?启奉南陵的天?门, 让试炼者走进幻境, 以考验试炼者是否有解开?幻境的悟性与?天?赋。 接着才是从顺利出来的人中进行?体试。 作为每年都?有的大型试炼,问道会参加人数其实是有限的, 因为这也代表着一种机缘, 不是什么人想报名就可以报名,也不是什么年龄段的人都?可以参加的。 第60章 虽然修行?的人大器晚成的人其实并不少,但在这个问道会上还是限制了?年龄, 为了?避免生命危险,十五周岁以下的弟子们也不得参加,而超过了?三十五周岁的人,也没有办法参加。 每个参加问道会试炼的受试者,需要在一张符纸上写上自己的姓名和?年龄,并输入自己气,测验合格才能参加。 而此问道会的符纸,虽然看起来只是符纸,但是似乎还是设置了?什么阵法的,若写上的是假名或生辰对不上本人的话,就不能通过问道会选拔。 当然,如此不可思议的符纸,需要交灵玉来买。 权清春在感慨实名制到?底是渗透了?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的同时,对于问道会的商业化?运作感到?心碎。 权清春从钱包里颤抖着拿出灵玉,一瞬间有些想要抹眼泪。 “说起来,今年清微观来的人里似乎还有谢掌门,往年谢掌门都?是不出席的,道友,你可以看见谢掌门也是运气很好了?。”唐杞在一旁感慨道。 “谢掌门?”权清春疑惑。 谁? “你不知道吗?” 唐杞惊讶:“所谓,世上绝色不过霜花月三种,而其中的霜色,指的就是清微观的谢归谕,谢掌门了?。” “……” 那我的确没有听过。 “谢掌门是真?的从雪里走出来一样的人,我第一次看到?谢掌门的时候,就觉得她?应当是一个神?仙,更不要说她?用?得一手好剑。” “她?的剑法空灵,飘逸,现?今如果要说谁的刀法天?下第一,其实没有一个定论,但要说剑法,那一定是谢掌门,听说第一次看她?用?剑的人,都?会想起那句‘一剑霜寒十四州’,恐怕近百年里,要说谁能飞升,恐怕也就是她?了?。” “听起来是一个妙人。”权清春听着有些兴趣地转过了?头。 “其余的两个又是谁呢?” “其余两个,其实我也没有见过,但是很有名,就先从花色说起,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不也说过?绝色中的花色,就是无明天?的鬼王晏殊音。” 好像是说过。 权清春点头,听得十分?认真?。 “这位鬼王呢,人称雨中红莲,因为她?曾经血洗人间,淹了?豫城,当年豫城的城河因为她?水都?染成了?红色。” “听说她?血洗人间的时候,那天?下着雨,当时有人看见了?这鬼王,发现?她?每走一步都?有红莲业火相伴。” “再加上这女鬼面上无喜无悲,看得那人以为她?是菩萨,步步生出莲华,于是后人就把晏殊音唤作雨中红莲。” ……这真?的说的是晏殊音吗? 权清春听了?看了?看身旁的女人,但晏殊音脸上基本上没有一点儿多余的颜色,仿佛这说的根本不是她?的故事一样淡然地看着周围,没有接话。 “这位鬼王听说也的确担待得起绝色这一称呼,所以,我也是真?的很好奇,她?到?底长什么样,只可惜每次过去蹲点都?没有看到?真?人,哎!”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晏殊音还是看着周围,没有一点表情:“……” “那月色呢?”权清春继续问。 “月色也很有名,”唐杞接着道:“有道是‘天?街舞扇戏万鬼,三千花影落无声’,月色指的就是这里面的天?街戏鬼了?。” 天街戏鬼。权清春顿了?顿,摸了?摸怀里的扇子。 三个里面有两个熟人她?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据说这人是一个妖怪,听说是修罗还是夜叉,总之,这人一般只在满月的时候出现。” 只在满月的时候出现?。 扇子,你有一个颇具浪漫主义气质的前主人啊。 “不过,她?最出名的其实不是因为外貌,而是因为她?独闯无明天?。” 唐杞感慨:“试想,就算是放到?现?在,有谁敢独闯无明天??” 权清春也点头。 确实,要是有谁敢擅自闯进去,必然是要被晏殊音抓着打?的。 “光是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人心驰神?往了?,听说这个妖怪的眼睛尤为漂亮,独闯无明天?那天?,她?一扇扇落了?无明天?所有的棠花,月下美人,美不胜收,所以有了?月色这么一个称呼。” 唐杞肯定地点了?点头,似乎是真?的心驰神?往:“可以的话,我也想看看这位天?街戏鬼长什么样,但见过她?的人实在是很少,没准她?已经飞升了?也说不定。” 说什么来什么,没过多久,几个有着仙人之姿的人走过,权清春望向那边。 唐杞看向了?这一片人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你看那边最前面的那位就是谢掌门。” 权清春循声望去。 谢掌门站在一个穿着枣色衣服的女生前面,而她?身上的确有着霜雪的气质,气质端庄像是遗世独立的仙人。 说是人间绝色,倒也确实没有夸张的成分?,不过,比较来比较去,权清春心里还是觉得晏殊音好看几分?。 她?正想着,那边的谢掌门就不知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回过头看向了?她?。 权清春一愣。 感觉好像和?她?对上了?视线。 她?左右看了?看,动了?动身子,再抬起头却发现?这位谢掌门的视线还是看了?过来。 权清春;“……” 是我的错觉么? 权清春继续往左走了?一点后,站在身旁的晏殊音就冷冷地伸出手,把权清春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接着她?平静地看向了?那边那个穿着白衣的端庄女人。 眼神?不可以说是不冰冷。 许久,女人收回了?视线。 “拿一张名符给我。”晏殊音松开?权清春的手,冷不丁地道。 “?”权清春疑惑地看向她?。 “我也参加。”晏殊音淡淡道。 “……” 权清春缓缓转头:“你能参加吗?” 晏殊音,你的年龄,怕是不太能过关吧? 再来,按晏殊音的话来说,不应该是等到?了?收尾阶段看成果不对就抢吗?以她?的性格,可能很不喜欢这种问道会吧? 权清春到?底是没能把这些话问出来,只是疑惑着,赶紧用?灵玉换了?一张名符回来。 毕竟,她?要命。 接着她?看着身旁的晏殊音随便编了?一个名字,脸不红心不跳地在年龄一栏虚报了?一个二十一。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 你?二十一岁? 写好了?的晏殊音交给了?拿给了?审计的弟子,弟子看了?晏殊音和?权清春的脸一眼。 权清春有些紧张地摸了?摸怀里的般若。 如果对面的人发现?了?晏殊音的谎报,她?打?算随时干架。 虽然她?不是喜欢这样做的人,但是没有办法,谎报就是有这样的风险。 但穿着道服的弟子看了?看阵法许久后,平静点头: “好的,二位是有参加问道会资格的,请拿好名牌,并在当日准时参加。” “你做了?什么?” 路上,权清春不可思议。 晏殊音轻描淡写地看向前面,手指轻轻一松:“略施了?一个小咒,正道小人的小把戏,其实往往也就那样。” 权清春:“……是吗?” 真?的是小把戏吗? 但这下她?们确实是两个人都?可以参加问道会了?。 可喜可贺。 唐杞交了?名符后,还要和?其他门派里的人交流,权清春和?晏殊音不打?算去,于是打?了?声招呼往客栈方向走。 但走着走着,就和?一拨人擦肩而过,为首的那群人很吵闹地在街上说着话。 “那个女鬼怎么了?吗?” 权清春听见“女鬼”这一关键词肩膀一顿,回头一看,擦肩而过的那群穿着道服的弟子正在嘻嘻哈哈地说着话,一人道:“听说那个鬼王可能也来了?,今天?探测到?了?无明天?大门的痕迹。” 其中一个被围在中间年轻男子不屑地笑了?一声: “哦,是么,那正好让我们会会她?,看她?是怎么敢来我们这些正道人的问道会的。” “陆师兄……你小声点,万一她?就在这人群之中呢?”其中一人推了?推那中间那人的肩膀。 “在人群之中又怎么样?我会怕她??再说了?,我胡说什么了?吗?我要是在无明天?也敢说!那女鬼,不过是一个有着人皮的杀人魔而已,早就应该千刀万剐了?,当年,这个女鬼竟然屠了?一个城的人,当时尸身血海,豫城整整三年都?淹在血水里面,做了?这样的事情,你们难道就不想给她?一个好看!?难道就不想抓住一个机会为那些死去的先人报仇雪恨?” 这一问,其他人也不禁小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