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 红方卧底,但黑方十佳员工》 第1章 [bg同人] 《(柯南同人)红方卧底,但黑方十佳员工》作者:千岁茶【完结】 文案: 雾岛礼死后绑定了一款以名柯世界为蓝本的游戏《代号:红与黑的抉择》。 游戏可选黑方线或红方线,玩家需要获取所属阵营关键角色的信任值。 在名柯里当黑方是没有前途的! 雾岛礼果断选了红方线开局。 然后她就因为穿越后遗症失忆了,等她恢复记忆,自己已经成了酒厂高层,红方信任值跌破负数了! 雾岛礼:瞳孔地震.jpg 系统:【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系统:【坏消息是黑方现在对你的信任值很高。】 系统:【好消息是你现在开了两条主线,红方和黑方的信任值都得刷啦!两方信任值差距过大,会自动触发be,请宿主注意平衡双方信任值嗷。】 雾岛礼:“……” 好在哪里??? 阅读指南: [1]单一柯同,私设有√,时间线混乱√; [2]封面即人设约稿,超可爱的妹w; [3]文案2025.5.24日修改。 内容标签: 系统 甜文 柯南 开挂 吐槽役 主角视角:雾岛礼(kirishimaaya)波本 一句话简介:请宿主注意平衡双方信任值。 立意:全力以赴, 定有所成。 第1章 雾岛礼一直觉得日本这个地方不太正常。 出去吃饭会遇到杀人案件,旅游时会遇上劫机,就算是待在家里也可能遭遇爆炸事件。 就算是她的真实身份不太正常,可这也太不正常了。 但在今天中午,被人开车撞进医院后,雾岛礼终于反应过来,有问题的,也许是她。 她倚着病床的靠枕,面无表情地看着漂浮在半空中,似乎只有她能看见的晶蓝色光屏,默默地想到——至少给她输液的护士,和站在床尾一脸心虚的肇事者一家人,对屏幕毫无反应。 护士小姐给她调整好输液管后,温柔地嘱咐了几句输液时需要注意的事项,收拾好东西,退出了病房。 【连接已恢复,正在同步游戏最新数据……】 雾岛礼刚才完全没听护士小姐在说什么,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 什么鬼东西在说话。 不会吧?不会是传闻里的系统吧? “非常抱歉!你突然站在马路中间,我没反应过来。啊、我不是推卸责任,医疗费用我会全出的,只是……”当时负责开车的毛利小五郎挠着头,绞尽脑汁地想着接下来的台词,眉头逐渐皱起。 那是怕刺激到她“纤细神经”的表情。 雾岛礼等了几秒,系统还在更新,于是她暂时忽略系统的事,收回了望向屏幕的视线,认真地解释:“毛利先生,你应该是误会了。我没有想自杀,当时是太阳太晃眼睛了,我没有注意到红绿灯变了。” 不过她本来也一直很倒霉,走在路上都会有花瓶突然掉下来差点砸到她的头,被车撞也不奇怪了。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雾岛小姐知道我?” 毛利小五郎知道她的姓氏很正常,雾岛礼虽然被车撞飞了,但没到失去意识的程度。毛利小五郎在最后关头踩下了刹车,所以雾岛礼被救护车抬到医院后,因为医院需要建立档案,在医生的询问下,雾岛礼报过自己的名字,当时毛利小五郎也在。 “知道。”雾岛礼点了点头,她本来想捧场地恭维一句“沉睡的小五郎嘛”,想到还没到柯南诞生的时候,她扫了眼旁边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的工藤新一,淡定地说,“你是搜查课的警察。” 毛利小五郎更愣了,他很快恍然大悟地道:“雾岛小姐难道是我的……粉丝?” “……” 这人怎么想的啊她怎么会是他的粉丝! 雾岛礼的表情明晃晃地在说。 也不怪毛利小五郎多想,毛利小五郎曾经的确是搜查课的一名警察,但并不是什么有名的角色。况且一般的市民对警察的了解,属于知道附近的交番在哪里就不错了,能精准地锁定他以前的部门,毛利小五郎还以为是她的粉丝。 不过雾岛小姐不知道他已经辞职很久了,粉丝的话,不太可能不关注这一点,毛利小五郎从对方欲言又止的眼神中,尴尬地发觉自己想多了。 “不过我已经辞职好几年了,现在在做私家侦探。”毛利小五郎紧接着解释。 “侦探吗?”雾岛礼想到才激活的系统任务,若有所思地说,“其实今天的事我也有错,不该站在马路上,毛利先生不用太自责。既然是侦探的话,介意给我一张名片吗?万一以后有需要,我也可以委托毛利先生。” 雾岛礼用词委婉,要求也并不过分,送上门来的潜在客户,不要白不要,毛利小五郎忙不迭地掏出名片,双手递给了她。 “谢谢。”雾岛礼稍稍欠身,收下了名片。 这时,观望了半天工藤新一突然开了口:“雾岛姐姐,我可以猜下你的职业吗?” 雾岛礼一怔。 他不会看出了什么吧? 握紧名片的雾岛礼有点紧张。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不会紧张,应该说她根本不会理这种还在读小学的小鬼。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毛利小五郎这一撞,把她的脑子撞坏了,也可能是撞回来了。 她现在不但能看见高科技的光屏,听见奇怪的声音,脑子里还浮现了不少零碎的记忆。 虽然来不及整理了,但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她根本不是名柯世界的原住民,而是完全忘记自己主线任务的游戏玩家。眼前的男孩,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孩子,是推理漫画的主角。 然而突然拒绝对方的提议也很奇怪,不如说就算拒绝了也没用。看过原作的都知道,工藤新一的好奇心很重,不然怎么会被琴酒敲闷棍呢?她此刻拒绝反而加剧工藤新一的怀疑和好奇心。 毛利兰见病床上乌发红瞳的少女迟疑,认为自己的竹马提出的要求有点冒昧,正要制止这个推理笨蛋。 雾岛礼沉默了下,疑惑地问:“你觉得我是做什么的呢?” 工藤新一胸有成竹地道:“雾岛姐姐习惯用右手食指和虎口有一层薄茧,手腕的地方有一道很淡的疤痕,应该是后坐力造成的吧?雾岛小姐的职业需要经常用枪吗?” 听见工藤新一这么说,毛利小五郎的神情瞬间警惕了起来。 雾岛礼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其实几乎看不见的疤痕,应该是她出了车祸躺马路上,毛利小五郎一行人救助的时候,工藤新一发现的。 她没有隐瞒,隐瞒也没用吧,工藤新一虽然年纪还小,但也是福尔摩斯预备役了,又不是好糊弄的。 “雾岛姐姐应该也不是警察吧?”工藤新一又排除了一个职业。 “嗯,”雾岛礼觉得不能放任工藤新一继续推理了,她选择主动出击,“不过射击和我的主职没有关系,你往这个方向猜,是得不到结果的。我的工作压力会比较大,所以一有闲暇就会去夏威夷度假。” 工藤新一恍惚间有种知道她要说什么的感觉。 咦?他为什么会知道? “所以射击是我在夏威夷的训练场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雾岛礼语气笃定,“我其实是一名画家,最近在东京就有巡回的画展,主题我记得是《色彩巡礼》。你们好奇的话也可以去看看,我可以将门票寄给你们,刚好我手上有多的票,又没什么朋友可以邀请。” “……” 工藤新一本来想说可他在夏威夷没看见过她,想到自己也就去了一个暑假,他又把话咽了回去,决定之后搜搜那个主题展。 而且没有朋友邀请是怎么回事啊,雾岛小姐看起来很受欢迎,居然是交朋友困难的类型吗? 工藤新一突然感到了内疚。 雾岛礼和毛利小五郎等人又聊了几句,护士让他们不要打扰她休息,送走肇事者一行后,雾岛礼这才重新看向了面前的晶蓝色光屏。 【欢迎玩家回到游戏《代号:红与黑的抉择》。等等,宿主你不是选的红方线吗?为啥黑方信任值这么高啊!!】 系统在脑海里发出尖锐爆鸣。 雾岛礼想捂住耳朵,发现并没什么用,漠然地指责:“这应该怪你吧,为什么我穿越后会失忆啊!我都已经混成酒厂员工了,你和我说我应该走红方线,这合理吗?” 【可恶,这就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吗!因为宿主死得太早了,拉过来后离柯南漫画开始还有好几年呢,我去度了个假。】 【没事,宿主还可以走红方卧底路线,我和隔壁高光系统交流过,悲惨童年+虽然你黑化了但是有苦衷的+ptsd+间歇性失忆症+病弱,妥妥的流量密码,这不刷爆红方的信任值……不是,宿主你怎么开了这么多黑方支线啊!!!】 第2章 正在努力安慰自己的系统再次心态崩了。 雾岛礼:“……” 因为她以为自己是黑方啊!当然努力为酒厂打工了。 雾岛礼理直气壮地想到。 【……】 长时间的沉默后,系统虚弱地发出声音: 【我可以解除绑定吗……】 “你觉得呢?”雾岛礼开解道,“往好处想,我还能再抢救一下呢?” 雾岛礼说完这句话,也沉默了。 事情变成这样,还要从两年前,她死后绑定的一款名柯衍生游戏说起。 游戏叫《代号:红与黑的抉择》,还在内测阶段。玩家创建角色后,可以选择红方或黑方,玩家需要获得所属阵营关键角色的信任值,信任值太低,将触发be或oe。 雾岛礼需要积累足够的信任值,达成he,才能彻底复活。 在名柯里当黑方是没有前途的! 她果断选了红方开局,却因为穿越后遗症失忆了。 雾岛礼在柯学世界的家庭背景,和酒厂有关,她失忆后想当然地以为自己是黑方,兢兢业业替黑方干活。现在别说刷红方的信任值了,面板显示,她红方信任值已经是负数了。 【我刚又去翻了下《信任值手册》,积累信任值,是为了让宿主灵魂骗过世界意志,让世界意志认可宿主是柯学世界的居民,真正复活。宿主因为一开始选定了红方线,不能更改,红方信任值太低,导致宿主受到世界意志排斥,才会频繁遭遇事故,按理说宿主早就应该被卡车送走了。】 【但!宿主开启了多条黑方支线,黑方的信任值足够高,所以骗过了世界意志一半。】 【总而言之,宿主现在开了两条主线,两方信任值差距过大,会自动触发be。事已至此,宿主只有两方的信任值一起刷了!还得平衡好黑方和红方的信任值。】 系统语气沉重。 雾岛礼恍然大悟。 难怪她会这么倒霉。 所以,为了她的生命安全,她也得和红方搞好关系,还不能被黑方发现。 不如说本来也不能被黑方知道,要是琴酒发现她背刺酒厂,她就完蛋了。在游戏be前,她的人生会先一步be吧…… 问题来了,现在红方的信任值是负数。 不会是因为她以为自己是黑方的时候,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把那群组织里的卧底得罪完了吧? 考虑到酒厂假酒的含量,雾岛礼觉得自己危! “你要不仔细和我说一下,你在高光系统那里学到的东西……” 她声音飘忽地问。 第2章 她总结了下系统的教学内容,核心思路就是卖惨。 但是黑方向红方卖惨真的有用吗? 再说卖惨的前提是惨,她也没什么惨的啊。 雾岛礼沉思着视线落在了自己裹着石膏固定的左脚上。 ……她好像的确也蛮惨的。 “话说回来,我作为玩家的金手指,我的新手福利呢?”雾岛礼质问起系统。 哪有打白工的玩家?无论是经验值还是游戏金币,缺乏奖励机制是会让玩家摆烂的。 【有的,宿主,这个包有的。信任值可以抽卡,红方信任值和黑方信任值对应的卡池不同。虽然宿主现在红方信任值是负数,但是黑方信任值管够,红黑卡池都有对应的新手十连。开抽吧!】 雾岛礼打开抽卡页面,上面卡池以深蓝色和白色为主色调,重心是一块贴着各种案件照片和线索的可移动白板。 页面左边写着卡池主题【白昼法则】 最左边可以切换卡池,另一个卡池展示的场景是一间漆黑的书房,以黑色和深紫色为基调,书桌上放着一瓶标签模糊的酒瓶,和一个倒了三分之一鲜红酒液的酒杯。 主题是【永夜序曲】。 一目了然哪个是黑方哪个是红方。 右上角显示着她目前的信任值,红方是-150,黑方是2060。悬殊的差距让她不由得沉默了下。 攒够100抽可以抽一次,加上每个池子开启后都有一次的新手十连。她立马意念操作点击了页面上的抽卡。 白光白光白光白光……这池子居然十连没有保底紫卡的吗?! 她看着从红方卡池中抽出来的【福尔摩斯同款烟斗:使用它不会让你更聪明,但会让你看起来更像个老派的侦探】【一份旧报纸:可以在一次推理中为你提供一条模糊的情报,但这个情报可能无关紧要】【实习生泡的咖啡:和你亲自泡的速溶咖啡没什么区别,唯一区别就是更苦,提神效果堪比普通的咖啡】…… 她果断把这堆东西塞进了游戏背包,又查看了下从黑方池子抽出来的道具。 【劣质甩棍:一根看起来很唬人,打一下自己手也会麻的便宜货。但你为什么不去超市买一根呢,这不是管制品】【小混混的“忠诚”:只要给点小钱,他们什么都会做的,但被抓后大概率供出你】【一次性二手监听器:可以窃听一次非加密对话,但电量只够窃听几分钟,且会出现杂音和漏听】…… 不过她抽到了两张黑方卡池的紫卡,一张是【炸-弹专家手册】,一张是【完美栽赃】。前者使用后她获得了用基础材料也能组装出极难拆解炸-弹的记忆,但不含拆弹技能。也就是说,她组装完的炸-弹自己都拆不了,只能爆了。另一张紫色卡可以选择一个敌对角色,诬陷对方,系统会准备好充分的证据,让对方有口难辩。 雾岛礼:“……” 她真的还来得及做个好人吗? 她在脑内整理了下现状。 雾岛礼没恢复记忆时,在很长一段时间,对周围一切缺乏归属感。酒厂派人接触她的时候,她有种终于抓住了什么的感觉,于是顺势加入了组织——现在才知道,她潜意识记得要刷主线,但完全搞错了自己开的是哪条线! 在已经成为酒厂正式员工的情况下,她需要想办法回归红方主线,又不能直接背刺黑方。先不说因为她不小心开了黑方线,黑方的信任值也得刷,她直接背刺黑方,在通关红方线前,她就会被组织当叛徒给处理了吧? 虽然系统让她走红方卧底路线,问题是卧底都得有个老东家,她又不能假装是cia或者日本警察。即使红方各为其主,信息不透明,雾岛礼不清楚他们各自的内部流程,也很容易露马脚。 她需要展现的是可以被拉拢的价值。 果然还是走“虽然她黑化了但是有苦衷的”的套路好了。 这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振动了起来,她扫了眼手机屏幕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了男人阴沉冰冷的声音:“珞斯酒,你人呢?” “我今天来不了了,刚出了车祸。” 珞斯酒——雾岛礼百无聊赖地检查着手里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名片,忍不住叹了口气。 组织的正式成员都以酒名作为代号,男性多用烈酒,女性多用葡萄酒或加强型葡萄酒命名。珞斯酒(rose wines)是一种颜色较浅的葡萄酒,有着淡淡的玫瑰香气,度数较低,非常好喝。 手机对面的男人代号琴酒,是行动组的老大,一种不太好喝的烈酒。 “……” 大概是珞斯酒的倒霉在组织里太过有名,琴酒陷入了短暂沉默。 有次贝尔摩德那边需要珞斯酒去美国帮忙,她迟到的原因是乘坐的飞机遭遇了罕见的劫机事件; 珞斯酒明面上的身份是国内外备受追捧的商业画家,之前拍卖会快开始,珞斯酒却不见了,后来才知道她被自己的粉丝绑架了,差点成了被害人。 “你们已经到画室了吗?我把要取的东西编号告诉你们,你们自己拿吧。”雾岛礼原本今天要和琴酒、伏特加在画室见面,将某件组织需要的物品亲手交给他们,结果出了车祸。 她正要告诉他们东西的具体位置,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接转移了话题:“老大!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雾岛礼正常来说会称呼琴酒的代号,虽然医院病房里没有监控,以防万一,她学着伏特加的口吻喊他。 “有事就说。”琴酒冷冷地回应。 雾岛礼赶紧道:“我觉得我的生命受到了严重威胁!和组织有合作的某个企业家要买一幅我的画,下周就得交作品了,我现在还躺医院呢,哪有时间画?所以……能派个人来照顾我吗?到我伤好得差不多了就行,应该就这一两周。要长得好看的,脾气好一点,是新人就更好了,正式成员可能没这个闲工夫。” 她努力暗示着琴酒。 雾岛礼失忆的时候,见过一次安室透,之所以用安室透而不是波本来称呼他,对方加入组织据说还不到半年,尚未获得代号,不过按照他的能力来说也快了。 她现在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总觉得有些尴尬。考虑到降谷零对自己国民身份强烈的认同感,她应该算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他,暂时还是避免和他见面好了。 不过红方的信任值还是要刷的。她抽卡还需要呢! 第3章 雾岛礼希望凑够红方信任值后,能抽点有用的红方卡,比如【警方身份证明】,她就可以走卧底线了。 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卡,毕竟卡池不透明,可千万要有啊! 系统:【……】 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宿主,职业是一开始要选的,她已经选了酒厂员工的身份,没办法改了,没有这种便利的卡呢。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应该是差不多时候进的组织,她还没见过诸伏景光,或许还来得及给对方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希望琴酒大哥能听懂她的意思。 “东西在哪里?” 琴酒无视了她的话,似乎已经到了通往画廊地下室的走廊,脚步在密闭空间发出了若有似无的沉闷回声。 好的,大哥没听懂。 “编号0023的那一幅。”雾岛礼立马回答,“啊,不过地下室门的钥匙我拿走了……”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到对面传来了利落的两声枪响。 琴酒用枪打断了门轴,得到需要的答案后,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手机。 雾岛礼:“……” 怎么这样,她好歹也算是琴酒派的人啊!呃,应该吧? 雾岛礼其实是情报组的,但她被琴酒呼来唤去干活的次数更多一点。 究其原因是组织里没几个老实打工的吧?最能干的居然是卧底。 这样想她能理解自己的黑方信任值为什么这么高了。 雾岛礼惆怅地盯着被大哥挂掉的手机屏幕,慢吞吞地缩回了被窝。 输液后她有点晕乎乎的,决定睡一觉再说。反正画廊那边的东西也交给琴酒了,也没其他事要做了。 正当雾岛礼要睡过去的时候,她听到放在枕头下的手机传来了邮件进入的提醒,她摸出手机点开邮件看了眼屏幕—— 【你好,我是组织派照顾你的苏格兰,请问是在哪家医院?我什么时候过来方便?】 好耶! 雾岛礼在心底欢呼出声。琴酒老大分明听到她的话了! 不过诸伏景光已经拿到代号了啊。毕竟她见到安室透,是上个月初的事了,对方估计也拿到代号了。 雾岛礼发散思维地想了下,在回复的邮件中写明了医院和病房号,让苏格兰在她后天上午出院的时候,再来接她。 她是会避免给人带来麻烦的性格,她不喜欢欠人人情,尤其是陌生人的。所以正常来说,雾岛礼能自己搞定的事,不会让别人帮忙。 但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富兰克林效应”,简单说,帮助过你的人,会比那些你帮助过的人,更愿意对你提供帮助。 是一种快速和人拉近距离的技巧。 雾岛礼想要刷红方的信任值,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对组织的事漠不关心,要先和组织内的卧底建立联系。 哎,说实话,和人交往,对雾岛礼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倒不是因为她的性格问题,唔,虽说她的性格也有一点问题啦,雾岛礼需要伪装的时候,还是能装出十分擅长交际的样子。她是因为自身情况有点特殊。 事已至此,也只有努力上了。 …… 另一边—— 苏格兰收到琴酒让伏特加发来的邮件的时,正和从警校毕业后去了不同部门,没有约好却卧底进了同一个组织的发小,定时共享情报。 “有新任务?” 小麦肤色的金发青年见他盯着手机屏幕一脸若有所思,于是询问。 “嗯,”苏格兰迟疑了下,看向了对方,“你知道珞斯酒吗?” 波本作为卧底兼情报人员,记性好是硬性条件,何况他和珞斯酒的初见有些特别,他很快回想起了当时的细节,露出了稍显古怪的神情。 苏格兰很少见到发小露出这种表情,猜测道:“难道说珞斯酒很危险?” “我也只见过她一次,她给我的感觉,不算危险,但……”波本顿了顿,语气十分微妙地说,“之前的一次任务,琴酒临时叫来了珞斯酒。任务结束后,琴酒让我或者莱伊护送她回去,珞斯酒选了我。车上我试探了下她选我的理由,她说……组织里太多卧底了,既然在日本,就要考虑到潜伏进来的卧底大概率是日本警察,而我是混血,就算国籍是日本,由于日本人普遍拥有的排他性心理,也不太可能是日本警察,所以不会是卧底。莱伊虽然也有点混血感,但他是黑色头发,长得比我更像东亚人。” 发小虽然微笑着说完的这句话,苏格兰总觉得对方的笑容里有一丝杀气。 以前在警校的时候,因为这头浅金的头发和黑皮,降谷零刚入学的时候,没少受到同窗的排挤,认为他不配当日本警察。 某种意义上珞斯酒的分析很合理。 虽然是在不明内情的情况下,珞斯酒说他不可能是日本警察,总有一种贴脸骂还不能反驳的感觉。 波本接着又道:“除此之外,我和她的接触很有限,不管怎样,保持谨慎,苏格兰。” “我知道,”苏格兰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这边刚才得到的情报,冷静地判断,“伏特加说她受了伤在医院,需要人照顾。看来珞斯酒在组织的地位很特殊,有机会的话,我会试着打探一些情报。” 第3章 转眼到了雾岛礼出院的那一天,她望着护士推进病房的轮椅,眨了眨眼睛,认真地问:“石膏真的不能拆了吗?我感觉好多了。” 毛利小五郎刹车踩得很及时,她没有骨折,只是韧带拉伤,包得这么严实总觉得有点夸张了。 她的脚已经没昨天疼了。 虽然还是有一点疼。 可恶,要不是为了给红方留个好印象,方便后面刷信任值,她才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 护士笑盈盈地回绝:“石膏固定是为了限制关节活动,避免进一步损伤,医生还没说可以拆,请雾岛小姐再耐心等几天,很快就会好的。” 雾岛礼:“……” 呜哇不愧是老练的护士姐姐,面对她这种难缠的病人简直滴水不漏! “雾岛小姐今天上午就出院了,有人来接您吗?如果需要,我可以帮您联系一下。” 因为雾岛礼车祸住院这两天,除了肇事者,没有其他人来探望她,护士不免有些担心她一个人出院不方便,主动询问。 雾岛礼闻言想了想,语气轻快地回应:“不用啦,来接我的人一会儿就到。” 既然是组织的任务,苏格兰应该不会鸽她吧? 病人都这么说了,护士也只好勉强安下心来,查完房后,退出了病房。 雾岛礼见时间还早,拿出手机,把枕头垫在腰后,和人联机打了会儿游戏。一时间,单人病房里,只有略显嘈杂的游戏音效在持续。 十多分钟后,门外传来几声轻重适中的敲门声。 “请进。” 她忙着操纵手机里的火柴人躲过陷阱,头也不抬地应付了句。 病房的门被打开,恰好雾岛礼操纵的小人被机关穿成刺猬,屏幕一片血红,显示game over,少女不太开心地鼓起了腮帮子抬起头。 刚进门的男人有着一头黑色短发,一双眼角略微上挑的蓝色猫眼,湖水一般的颜色,让他的眼神区别于大多组织成员的凌厉,反而异常温和,他见病房里的少女神情懊恼,愣了一下,随即朝她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试探地问: “我应该没有迟到吧?我是来接你出院的,我们应该有约定?” 雾岛礼凝视了对方几秒,随手退出了游戏,肯定了他的推测:“苏格兰?” “初次见面,珞斯酒。”苏格兰视线扫过床边的轮椅,向她确认道,“接下来是要去办理出院手续对吧?” 雾岛礼点了点头,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行动不太方便,得麻烦你了。” “请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苏格兰温声道。 …… 苏格兰去帮她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雾岛礼在医院的外来大厅等他。 因为脚上打了石膏,可以坐在轮椅上,她还不用另外找位置了。 雾岛礼非常乐观地想到。 【怎么退了?】 刚和她联机打游戏的熟人发来消息。 【不来了,我今天出院,组织派来接我的人到了。】 【……哦,那再见。】 对方发完这句,line头像立马变灰跑路了。 雾岛礼很想吐槽梅斯卡尔至于嘛,明明也是组织的人,每次听到组织的消息,只要不是落到他头上推不掉的任务,就像老鼠遇见猫一样,跑得比谁都快。 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知道越多死得越快,不做任务以外的事,才是混组织的首要秘诀。 过了两分钟,梅斯卡尔line头像又悄悄亮了起来。 【你住院了?】 【我都要出院了!之前出了车祸。】 【需要帮你报复肇事者吗?】 梅斯卡尔很贴心地问。 第4章 雾岛礼沉默。 在这种时候倒是很组织的作风。 【不用哦,我另有打算。】 她还不想红方信任值没刷起来,先把红方阵营得罪了。这次对方的头像彻底灰了下去,她收起了手机,等苏格兰回来,同时整理了下思绪。 虽然也有还是新人的苏格兰被论资排辈的酒厂“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霸凌”的可能,雾岛礼猜测苏格兰接下任务最直接的原因是想从她这里套取情报。 毕竟她是代号成员嘛。 组织只有核心成员才会拥有代号,也就是说,每一个代号成员,手中或多或少都掌握了些重要情报。 话虽如此,她接受组织的邀请加入,才两年多,实际上,不到一年她就拿到了代号。 她还可以说是靠关系进来的,考虑到威士忌组半年左右便获得了代号……不会是因为卧底太多,被干掉的卧底也多,岗位空缺严重,晋升空间才这么大的吧? 雾岛礼突然想到。 正在这时,她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仰起脸,苏格兰已经回到她的面前。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收据和西药,另外还拿着一件十分眼熟的物品。 见她看着他,苏格兰把东西交给了她,并解释:“手续已经办完了。刚才护士把这个给了我,说是你落在现场的随身物品。” 那是一副外壳时尚的头戴式耳机,上面满是磨损。 雾岛礼接过耳机,鼓捣了几下,晃了晃,能听到里面零件散落的声音。 “已经坏了,请帮我丢掉吧。”雾岛礼把东西递给他,一脸可惜地嘟囔。 苏格兰看少女一副失落的样子,他本来想问能修吗?不过耳机是一种较精细的物品,修好了也不一定能恢复原来的音质,想了想,改口问:“可以再买一副吗?” “是游戏的联名款,很难买的。”雾岛礼托着腮,叹了口气,然后把耳机还给了他,“帮我丢掉吧,我自己丢也太可惜了。” 苏格兰神色平静地接过耳机,习惯性地留意了下耳机的logo和外观,意识到自己记这个做什么?他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问:“珞斯酒,还有其他需要我做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送你回去休息了。” “在有外人在的情况下,叫我雾岛或者礼都可以,你刚才在我的出院资料上也看见我的名字了吧?”雾岛礼不甚在意地说,“我在圈子里勉强也算名人,要是附近有认识我的人,听到你喊我代号,就麻烦了。” “好的,雾岛小姐。”苏格兰停了下,补充了句,“你名字的读法很少见。” “嗯嗯,一般来说礼的读音是rei没错,但我更喜欢被叫做aya。而且rei通常写作‘玲’或者‘零’,听读音也不会立刻联想到‘礼’对吧?”雾岛礼语气轻快地解释完,将话题拉回了正轨,“你送我回画室吧,地址在……” “明白了。” 苏格兰走到雾岛礼的身后,缓缓推动轮椅,往门口走去。 他将车停在了露天的停车场,车位两旁都有车,轮椅推不进去,苏格兰带着歉意的表情让她稍等,将车开了出来。他正要下车将珞斯酒抱上车,一回头却发现珞斯酒自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蹦上了车。 苏格兰沉默了一下,才有些担忧地问:“没问题吗?用力不对容易再受伤。” “不要紧,拉伤而已,医生说下周就能拆石膏了。”雾岛礼并不在意地道,她感觉问题不大,而且她是跳着走的,就垫了一下。 “稍等一下,我把轮椅搬到车上。” 苏格兰还是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过车身,将轮椅放到了后备箱。 “今天多亏了你,我一个人的话肯定要处理很久,谢谢。” 苏格兰回到车上后,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少女认真地凝视着他,声音温软又真诚地向他道谢。 他不由得思考起来。 组织成员大多性格冷漠或者极端,他和zero立人设的时候,也参考了这部分因素。然而,经过这一上午的相处,他认为对方和其他的组织成员,真的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苏格兰很快想起来珞斯酒是代号成员,决不能掉以轻心。 嗯? 【苏格兰信任值+1】 【苏格兰信任值-1】 雾岛礼一头雾水地瞧着突然跳出来的光屏上,苏格兰的信任值加加减减,于是偏头看向了他。 苏格兰露出了斟酌的表情:“珞斯酒,介意问下,你为什么要去画室吗?难道是有什么任务?需不需要我回避?你才出院,医生也建议你多休息,这种时候还是回家会好一些。” 雾岛礼一下子就发现苏格兰在试探她了。 当然,正常来说,苏格兰的这番问话,就算是琴酒大哥听了也会觉得他单纯是在关心她的身体,最主要是确认他是否需要回避。组织内部都用代号互相称呼了,明显很看重保密性。 但她开了挂! 她穿越前就在哥哥的推荐下,云完了这款名柯的衍生游戏的大致剧情,一早就知道苏格兰是公安警察诸伏景光,不难猜出他是想借此收集“珞斯酒的情报”。 雾岛礼觉得她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解释下她在组织的定位。 “嗯……告诉你也没什么,苏格兰应该也知道组织里,很多人都拥有正常的社会身份吧?我表面的身份是在业界还算有一点名气的商业画家,经营着一家叫‘couleur fugitive’的画室,不过我其实也不负责画室的实际经营,组织有更专业的人负责这一块,再说我也不擅长理账。只需要按照他们的要求进行创作,组织会利用我的画进行洗钱。毕竟艺术品可是‘无价之宝’。”雾岛礼微微侧过脸,朝苏格兰轻轻地眨了眨右眼,“再帮组织维系下上流社会的关系,这么一想我要做的事还蛮轻松的。” “唯一问题就是交画的时间不能拖得太久,普通的客户还能借口没有灵感拖一拖,拖组织的画,琴酒是真会上门拿枪指着我画。”雾岛礼接着抱怨,“有张重要的画我还没动笔,还有不到一周就得交画了。别说腿瘸了,手折了我也得想办法把东西交出来。” 雾岛礼意在说明自己只是组织的工具人,有被拉拢的空间,不知道苏格兰能不能领悟她的暗示,千万要理解啊! “……珞斯酒是对组织有些不满吗?”苏格兰自然听出了她的埋怨,不确定地问。 “那倒没有。”雾岛礼还不想还没洗白就被组织暗杀,而且苏格兰言语温和,信任值却一点没涨,她太早表现出对黑方的不满,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吧? 在苏格兰眼里,她是彻头彻尾的组织成员,说这种话未必不是在试探什么,她故作轻松地说:“组织能帮我打造名气,我就画点东西,又不是要我杀人,我们算是各取所需。” 等等,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苏格兰是行动组的来着?好像还是狙击手,那就得负责处理各种目标? 雾岛礼陷入沉思。 所以,她其实比苏格兰看上去更像一个“好人”吧? “原来是这样。”苏格兰点了点头,略一沉吟,刻意地舒了口气,看了她一眼,假装关心地提醒道,“这些话我听听就算了,珞斯酒你最好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这么说,容易引起误会。” “放心吧,我觉得苏格兰你不是那种会背刺的人才说的。”雾岛礼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再透露就过分了,反倒让苏格兰怀疑,于是顺着对方的话,结束了话题。 之后苏格兰默默驾驶着车辆,一路无言。 半小时后,车在杉并区高圆寺南4丁目一栋白色砖石外墙的两层房屋前停了下来。 门口表札上刻着“couleur fugitive/私人画室/雾岛礼”的字样。 第4章 “请在车里稍等下,珞斯酒。” 由于雾岛礼脚踝上包着厚重的石膏,不方便行动,将车停稳后,苏格兰瞄了身侧的少女一眼,语气温和地提醒。 他先下车,将轮椅从后备箱搬了下来。 苏格兰本来是要将轮椅放到车前,留意到房屋门口的台阶,他想了想,走到车前,用手势示意她打开车窗。 雾岛礼疑惑地降下车窗,苏格兰看了眼车内,却露出了稍显踌躇的神色。 “怎么了?” 少女仰起白皙妍丽的脸望着对方,好奇地问。 “门口的台阶,轮椅可能不好推上去。”苏格兰迟疑地道,“珞斯酒你不介意的话,我先将轮椅搬到台阶上,再抱你上去,可以吗?” 雾岛礼以为苏格兰要说什么呢,支支吾吾的,吓她一跳。 他还以为他看出了她先前没把话说完。 她在组织的主要工作,的确是用画协助组织洗钱,雾岛礼的手上没有沾过鲜血,但倘若组织只是需要一个工具人艺术家,选择有很多。反正所谓的艺术家,一半靠实力,一半靠包装。 组织会把代号给她,当然有更重要的原因。 但在获取红方足够的信任值前,她还不能暴露。 第5章 对于苏格兰的问题,她虽然第一反应和对方一样有些尴尬,想到自己是病人,要是单脚跳到轮椅上时摔了,情况会变得更糟吧? 雾岛礼纠结地抿了抿唇,才小声地说:“那就麻烦你了。” …… 面前的房屋显然近几年才翻修过,外观很新,门口种着郁郁葱葱的灌木。 苏格兰作为行动组的成员,没有落下过日常的体能训练,抱起一个孱弱的少女,对他来说很轻松。 黑发蓝眸的男子将她平稳地放到轮椅上后,正要问她钥匙,视线扫过入户门,敏锐地注意到锁孔周围焦黑的痕迹。他愣了下,谨慎地上手检查,锁芯断在了里面,门虽然是关上的,但一拉就开。 “有人来过了。”苏格兰低声说,表情严肃。 “……不要紧,我大概能猜到是谁。”雾岛礼稍作思考,学着苏格兰的样子压低了声音,“是琴酒干的,也不喊人把门给我修好。” 苏格兰回过头,看向旁边轮椅上一脸郑重的少女,愕然地道:“琴酒?他为什么要……” 难道珞斯酒和琴酒的关系不太好? 不应该啊,这次的任务,不就是琴酒专门叫他来照顾珞斯酒吗? “他来拿东西,我不在,琴酒就是那种没耐心的人啦。”雾岛礼哼哼唧唧,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瞄了他一眼,又小声地补充了句,“不过你开门的时候还是小心点吧,以防万一。” “那珞斯酒你先离门远一点,我先进去确认安全。”苏格兰严肃地叮嘱,从外套内枪套取出手枪,熟练地打开保险,枪口微微下垂,保持着能随时射击的姿势,随后小心地拉开门,闪入了房间。 门外缘侧,雾岛礼看向虚掩的防盗门,将轮椅手动退到了门被突然撞开也不会撞到她的位置,既期待又有点紧张地望向了入户门。 她虽然有九成的把握,门是琴酒弄坏的,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小偷的可能性。 先不说她还坐在轮椅上行动艰难,雾岛礼的体术水平也就和琴酒三七开吧。三秒钟,她头七。 她立即放弃了此时跟上去凑热闹的想法,在门外等了一两分钟,苏格兰从里面打开门,对她说:“里面没有异常。” 雾岛礼舒了口气:“那就好。” 苏格兰非常自然地走到了少女身后,推动轮椅,进入了工作室。 工作室的窗帘合拢着,只从缝隙泄露了一丝光亮,光线不算明亮,但足以看清屋内的陈设。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木制画架,上面放着一张尚未完成的油画,调色盘、颜料盒等工具散落在画架周围,墙上和角落或挂或堆放着一些完成的作品。落地窗前的沙发,原本应该是用来谈论工作的区域,如今却被杂物堆得满满当当,乱中有序。 “你觉得怎么样?”雾岛礼回过头,期待地问,“我对我的画还蛮自信的哦?” 虽然也有组织的推波助澜在里面,但她在进入组织前就小有名气了,再说组织也不可能营销一个资质平庸的画家,洗钱也不能洗得太明显了。 苏格兰先前进房间检查时,确认房间里没有危险后,目光便被墙上的一幅油画所吸引。 他一直觉得艺术与自己毫无瓜葛,然而如果不是想到珞斯酒还在外面,苏格兰不确定自己还会在那幅画前停留多久。 所以在少女微微扬起下颌,用那双仿佛会说话、熠熠生辉的眼睛望着他,语气雀跃,却又故作镇定地询问他的看法时,苏格兰下意识避开了雾岛礼过于明亮的眼神,重新看向了墙上那幅底下标注着《暮色》的油画。 画中世界色彩斑斓却又分外朦胧,像是梦与现实交织在一起,天空被夕阳染成淡淡的粉紫色,水面闪烁着点点的金光,近景是花园的一角,姹紫嫣红的鲜花在光影的映照下模糊又生动。 苏格兰对油画的了解,仅限于日常的耳濡目染,但在看到珞斯酒笔下世界的瞬间,他便明白了组织为什么会选择她作为表面的掩护,处理那些来历不明的财产。 她有种用画笔让人沉溺其中的魔力,无论作品的标价有多高,都让人感到理所当然。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绘画的技巧,但你的画……就像春天的风拂过湖面,看着它,就会感到心底一片平静。真厉害啊。”苏格兰真诚地感叹。 假如雾岛礼知道苏格兰的想法,一定会纠正他,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组织才不会出于这种理由招揽她。 但对于苏格兰真心实意的夸奖,她还是很高兴。没有人会讨厌被夸吧? “能让你喜欢,那这幅画就有它的价值了。”雾岛礼笑吟吟地说,见苏格兰一怔,她叹了口气嘟囔,“对组织来说,我画成怎样其实无所谓,只要看得过去,艺术经理人就能把它卖出不错的价钱。” 苏格兰看着少女失落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温声开解:“这不是随便画画就能完成的作品吧?就算组织不需要,雾岛小姐也努力做到了最好,无愧于心。所以,哪怕是我这种对艺术一窍不通的人,也能感受到它的魅力。” 尽管珞斯酒是组织的核心成员,他也不是什么鉴赏家,看法或许主观,但上学时做阅读理解的经验告诉他,一个创作者,很难在作品中,完全隐藏真实的自己。 至少,在绘下《暮色》的那一刻,她眼中的世界无疑很温柔。 “唔,谢谢。” 雾岛礼听到耳侧莫名传来的信任值+1的提醒,回过神后,眨了眨眼,眉眼弯如新月。 她还没实施计划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信任值涨了就是好事。 “门锁看样子修不好了,需要帮你联系换锁服务吗?”苏格兰突然转移了话题。 “嗯嗯。”雾岛礼留意到画架上画了一半的油画,随即道,“除了换锁,还有件事需要拜托你……我部分颜料用完了,是有些小众的牌子,上次去店里卖完了,说下次会帮我留一套,我将地址写给你,能帮我看看店长有没有进新的货品吗?” “就请交给我吧。” 能多了解组织的珞斯酒,对公安来说,也许什么时候无意间收集到的情报就能派上用场,何况本来也是举手之劳,苏格兰没什么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雾岛礼抓起画架旁边小桌子上的纸笔,刷刷写下地址和品牌,递给了苏格兰。 他接过纸条看了眼,商店在新宿区的某个地方,距离这里并不算远。 “对了,我前两天才去了店里,当时还没有,说过两天会进货,所以不用急着现在就去。” 雾岛礼怕苏格兰白跑一趟,又补充了点信息。而且她也想拖延一下时间,万一苏格兰今天下午出门就去把颜料买回来了,她后面就没合理的借口继续和他相处了。 她信任值都还没刷多少呢。 至少把她岌岌可危的幸运值刷上去啊! 苏格兰点了点头,心里想的是应该也不止一家店卖这个牌子的颜料,之后去新宿的商业街的时候,问问其他画材店里有没有这种颜料吧。 “考虑到安全,总之先约人上门换锁吧。”苏格兰有条理地安排了接下来的计划。 因为琴酒一枪把锁芯破坏了个彻底,提供换锁服务的公司职员与苏格兰沟通了下门锁的情况,表示没办法修理了,需要将整个拆下来换新的。 实际上,看着明显不正常断裂的锁芯,公司职员微妙地有种报警的冲动,苏格兰看出对方意图,微笑着用合适的借口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时间耽误得有些久了,等换锁服务公司的职员走后,苏格兰正要回头去找珞斯酒,和对方商量离开的事情,他望着抱着抱枕仰躺在沙发上的黑发少女,轮椅就停在沙发边,她闭着眼睛在那里休息,睫毛乌黑纤长,脸色却过分惨白,如同脆弱半透明的纸张,苏格兰忍不住问:“你没事吧?珞斯酒。” “嗯?没事……”雾岛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可能是有点低血糖,我记得对面的柜子里有巧克力,能帮我拿一块吗?休息下就好了。” 苏格兰循着少女虚弱的视线找到了一个放角落里的法式风格的木柜,他拉开柜门,里面放的多是没拆封的颜料、画笔等杂物,但单独留了一层放了巧克力、糖果等能及时补充热量的甜食。 他不难推测珞斯酒恐怕经常出现这种状况,才准备了这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将食物和化学品放一起对身体不太好。”苏格兰微微皱眉,避开了那些虽然拆开了外包装,每颗仍用锡纸单独包裹起来的巧克力,拿了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拆了外面的塑封膜后递给了她。 “没关系吧?我放在不同层的,而且颜料也没拆包装。”雾岛礼接过巧克力,掰了一块放入口中,等巧克力融化,缓了缓,勉强摆脱了那种晕眩感。 “在密封空间里,即使没拆包装也会产生有毒气体。”苏格兰不认为珞斯酒作为画家,会缺乏这种常识,所以只点到为止地提醒了下。 第6章 就像大家都知道熬夜伤身,很多人还是会熬夜一样。 苏格兰接下这个任务,除了琴酒的原因,也是想收集和珞斯酒有关的情报,但现在珞斯酒在组织的地位怎样无法定论,她的性格很明显就是那种小孩子一样,需要人照顾的类型。 “上次顺手放进去的,本来应该放楼上冰箱,那我一会儿收拾下。”雾岛礼发现没办法狡辩,只好说。 “巧克力容易融化需要放冰箱,糖果可以装点在容器里面放茶几上,低血糖的时候好吃,暂时就用这个巧克力的盒子吧?” 苏格兰在警察学校的时候,经常照顾那几个问题同窗,收拾起东西来格外顺手。 他总不能让一个脚上还包着石膏的女孩子自己归置,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腾出了一个可以装糖果的巧克力盒子。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苏格兰望着自己手上的纸盒陷入沉默。 事已至此。 他回头看向了她,对于苏格兰略显突然的举动,雾岛礼没有任何意见地抱着抱枕完全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他迟疑了几秒,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问:“已经中午了……低血糖不吃东西不太行呢,厨房在楼上吗?珞斯酒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第5章 厨房……的确是有的。 虽然她平时不住在这里,但有时灵感来了会画到很晚,再回米花町的公寓不太便利,就在画室二楼布置了卧室、客厅和厨房。 话虽如此,她对厨房的使用仅限于偶尔用微波炉热一下牛奶,有和没有差不多。 “在二楼没错,可我不确定厨房里有没有食材。”雾岛礼迟疑地道。 如果珞斯酒没买过食材,正常情况会明确地表示没有,而不是用这种犹疑的语气。 “……所以说,珞斯酒你的冰箱是会自己长出食材吗?”苏格兰开了个玩笑。 “上次若菜小姐来工作室的时候,像会魔法一样,突然就变出了一份热腾腾的蛋包饭。”雾岛礼一本正经地回答,她把下颌抵在软乎乎的抱枕上,想了下又补充了句,“对了,若菜小姐是工作室的员工,偶尔会来这边,不过不是组织的人。” 苏格兰:“……” 所以食材其实是“若菜小姐”买的吗? “那我先看下厨房里有没有食材,我记得附近就有超市……如果没有现在去买也来得及,就是得多等一会儿了。”苏格兰先前开车的时候经过了超市,留下了印象,他很快做好了计划,在实施前,温和的眼神落在了沙发上的少女身上,询问着她的意见。 “苏格兰……很会做饭吧?我的生命就拜托你了!” 少女的眼睛如宝石般刷的一下亮了起来,故作严肃地说。 雾岛礼连早饭也没吃,医院餐太难吃了,她挑食又不会做饭,真的快要饿死了。 “不,我也只会点日常的料理。” 面对珞斯酒充满期待,仿佛在闪闪发光的目光,苏格兰压力陡增,莫名有种得全力以赴做好这顿料理的感觉。 “不过我会努力的。” 苏格兰顿了顿,微笑着说。 …… 尽管工作室基本算是雾岛礼的私人画室,然而艺术经理人不时也会过来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务。所以她没在楼上放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用担心苏格兰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也就没跟着对方上楼……就算对方是卧底,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怀疑对方。况且,游戏里苏格兰好像也做过料理,她还蛮期待他的厨艺的。 另外就是,她还是少折腾好好养伤吧,一直裹着石膏也太麻烦了。 雾岛礼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瞧着脚上厚重的石膏,小心地活动了下,有点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 饿着肚子不想画画; 打游戏又低血糖头晕; 倒是到了她惯例睡午觉的时间,但画室还有其他人,也睡不着啦。 …… 苏格兰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等得有点无聊了。 苏格兰去了二楼后没下来,雾岛礼猜测他应该是在楼上找到了食材,就不用再去超市了。总不能是找到了她是纯黑的罪证? 雾岛礼在楼下等了二十多分钟,时不时看向楼梯。 二十分钟都够苏格兰把房间里里外外搜查个遍了。 这栋房屋为了搬画方便安装了电梯,也能把轮椅带上去,而且她只是区区韧带拉伤又不是骨折,不用那么谨慎。 再说餐厅也在二楼。 她选择性忽略了也可以在楼下用餐的事实,很快说服了自己,利落起身,蹦跶到不远处的轮椅前,正要坐下,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脚步声。 “珞斯酒你这是……” 苏格兰下楼下到了一半,他站在楼梯拐角处的平台上,语气疑惑,手里拿着面碗和筷子,还在冒着热腾腾的雾气,他很快反应过来地问:“等很久了吗?” “没有。”雾岛礼摇了摇头,望着他直白地道,“只是想去找你。” “……” 苏格兰不由得沉默了几秒。 珞斯酒说话方式还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要不是经过这半天的相处,勉强摸清楚了她的性格,苏格兰怀疑她可能什么也没想。 找他,和找他玩,应该是一个意思。 苏格兰在心里翻译了下她的话,微微张了张口,正要说点什么,少女的视线目不转睛地落在了他手上。 “食材有限,只简单煮了碗乌冬面。本来想去超市买点菜,但来回需要至少半小时,低血糖不能饿太久吧?”苏格兰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端着碗筷,下楼梯走了过来,将面碗放在了她面前的木桌上。 “那你呢?不和我一起吃吗?” 雾岛礼跳回到沙发前,苏格兰伸手虚扶了一下。她感觉苏格兰不像是会在厨房偷吃的人。 “我早餐吃得比较晚,还不饿。”苏格兰解释。 她夹起面条,吃了一口,瞬间露出了满足的表情。汤汁很浓郁,面条口感劲道,裹满了汤汁,最重要的是一下子填饱了她饿了很久的肚子,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舒适和温暖。 苏格兰……好贤惠! 虽然用“贤惠”来形容组织的狙击手有点奇怪,一般来说狙击手不都是莱伊那种cool的作风吗?但他真的很贤惠啊! 要不是苏格兰是公安卧底,她都想把他拐到工作室了。 “苏格兰。” “怎么了?” “你要是以后不干狙击手了,有开店的想法,一定要告诉我呀,我会支持你的!” “啊?谢谢?” 苏格兰迟疑地道:“但我应该没有这个打算?” 雾岛礼露出了很明显的感到可惜的表情。 用完餐后,苏格兰洗完碗,便告辞离开了。雾岛礼本来让苏格兰把碗筷留在桌上就好,她一会儿洗,苏格兰看了眼她脚踝处的石膏,表情复杂地婉拒了。 这么贤惠的苏格兰是组织的卧底真的太可惜了。 ……不对,她也是红方!只是误开了黑方线而已! 雾岛礼突然反应过来,把自己重新划拉到“好人”的阵营里。 所以他们是一伙的,她以后还是有机会吃到苏格兰做的料理的。 话说回来,尽管苏格兰温柔又贤惠,信任值却基本没变化。 可恶,防备心好重。 公安果然不会随随便便派人来卧底。 雾岛礼调出光屏确认了下信任值,关掉晶蓝色光屏,决定去楼上的卧室睡个午觉。 画画什么的明天再说。 反正离deadline还有一周。 在琴酒拿枪上门把她按在画架前,她肯定能完成。 …… 苏格兰走出珞斯酒的工作室,回到车上后,他拿出珞斯酒给的纸条,想了下,在网上搜索了画材店的名称,找到店长的电话后,拨了过去,和对方确认了下珞斯酒要的颜料有没有到货。 那个牌子的颜料价格昂贵,大多不是常用色,需要另外调色,对画手的要求较高,店长每次只会进几套,卖完再拿货。 这两天店长回了北海道的老家,周末才回东京。 周末啊……还有三天,时间有点晚了。 珞斯酒急着出院,是很重要的画吧? 苏格兰想到画室门口被子弹贯穿的锁芯,有些担心因为他没买到颜料,珞斯酒完不成作品,被琴酒找麻烦。 他和店长确定了去店里拿货的时间,稍作思考,又问了下店长还有哪些店卖这个牌子的颜料。 店长表示银座那边有家卖高端画具的店可能有,将地址给了他。 挂断电话后,苏格兰刚准备开车去银座,便接到了组织的任务,于是改变了接下来的行动安排,优先处理组织的任务。 事实上,比起狙击任务,他更愿意做点跑腿买东西的差事。 …… 虽说苏格兰在组织的定位是狙击手,倒也不是每次任务的时候,找个合适的点位架枪,一枪带走目标就结束了。 第7章 通常来说,他也要负责对目标的侦察与监视,支援掩护其他的组织成员,必要时配合情报组收集信息,并做好收尾的工作,这个过程往往需要好几天。 等他完成这次任务,按照朗姆的要求,将从目标家中取得的资料交给波本后,下个任务又来了。 “科恩和基安蒂最近好像不在日本,人手有点紧缺。” 那两人与苏格兰同样是狙击手,而且一有空就在东京的训练基地练枪,波本近来没在基地看见他们,留意到发小收到任务邮件时略显凝重的神情,顺理成章地猜测道。 “原来如此。” 苏格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怎么了吗?看你的表情不太好。”波本点了杯水割威士忌,他单手轻松地按住了调酒师推来的玻璃酒杯,关心地问,“这次的任务有什么问题?” “不,就是有个东西得交给珞斯酒。”苏格兰皱着眉低声,“这次任务需要离开东京一段时间,等回来再给她,可能就有些晚了,感觉会耽误她的工作。” 苏格兰的性格有点老好人,所以他认为答应别人的事情就得做到。即使对方是组织成员,但目前来说,他对珞斯酒的印象不算坏,只觉得是个有些让人操心的女孩子。他倒也没打算因为没把颜料给她,坑她完不成任务受到组织的责罚。 波本不像苏格兰那样温和好说话,他知道珞斯酒,他们之前见过一次,前几天苏格兰也提到琴酒让他去接她出院的事情,他第一时间反问道:“是珞斯酒交予你的任务?” “也不算是任务。她让我帮他带一套颜料,就在我车上。”苏格兰如实回答。 波本语气疑惑:“她要颜料做什么?” 而且这种东西随便谁都能买吧?她把获得了代号的组织成员的时间,消耗在这种事上,是不是有点任性了? 也许珞斯酒在组织的地位特殊? 苏格兰见波本露出质疑的神色,将之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和波本说了一遍。 波本听完后,愕然地看着自己的发小,随后问:“为什么认识不到半天,你就跑去给她做饭和洗碗了,还担心起别人的任务了?你不会是被她装出来的样子骗了吧?” 他不由得在心底把珞斯酒和贝尔摩德那样擅长玩弄他人的危险存在划上了等号,暗暗提高了警惕。 “没有吧……” 苏格兰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说。 第6章 “如果你急着把东西给她,我可以代你送去。我最近没什么事,只有例行的情报搜集任务。”波本稍作思考,觉得不能让发小继续头痛下去了。 他一直都知道hiro的脾气很好,倒也不必把这种好脾气用在组织的人身上。 他决定去会一会那个“贝尔摩德”! “我们偶尔会一起出任务,顺手帮个忙很正常,珞斯酒那边也能解释得过去。”波本见苏格兰面露迟疑,清楚对方在担心什么,熟练地找到了合适的借口。 虽说苏格兰和波本同为警方派入组织的卧底,关系理应不能太好,避免一人身份泄露,将另一人拖下水。但他们此前在组织的安排下,有过几次协作,再装合不来,反倒容易露出破绽。 “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波本。”苏格兰立马微笑着说,他看穿发小的想法,想了想,嘱咐了句,“不要吓到别人了。” “组织的人,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吓到。”波本心情复杂地道,他越来越觉得苏格兰被骗了啊! 突然换人也得询问下珞斯酒的意见。 “我给她发封邮件。” 苏格兰拿出手机编辑了下,页面右上角显示现在已经超过晚上10点,他却很快收到了回复,显然对方有熬夜的坏习惯。 他接着偏过头,看着发小,转告了珞斯酒的意思:“她让你明天直接过去,不过上午就别去了,她早上起不来。她中午起来后,会留门给你,不用特意敲门。如果你进门的时候,她在画画,不要打扰她,把东西放到一边就好。” ……这是什么规则怪谈吗? 波本见hiro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更觉得珞斯酒是个难对付的女人。 苏格兰倒是认为珞斯酒在邮件里把禁忌事项写得很清楚,在组织里,知道不要做什么,比不知道要做什么更能避免出错,很乐观地相信等zero见到珞斯酒,就会知道她其实挺好相处的,误会自然就能解开。 “就和她说,我会照做的。” 波本默默地在心底给珞斯酒打上了“危险”“麻烦”的标签,微笑着回应。 …… 按照珞斯酒说的,波本在第二天的中午过后,才抵达杉并区那栋淹没在一片绿意盎然中的白色建筑。 他一眼注意到门虚掩着,扫了眼门口表札,缓缓推开门—— 阳光铺满了整个房间,少女坐在木制的画架前,乌黑如鸦羽的长发,被阳光勾勒出璀璨的金边。尽管波本进门时没有弄出太大动静,但也不是全无声音,她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般,没看他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画布。 那双深红的眼眸,一如她的代号,像是最上等的鲜艳明亮的玫瑰酒,燃烧着某种无声的炽烈专注,将周围一切隔绝在外。 她手上画笔在纸上不断起来又落下,画布上的色彩逐渐变得丰富,景象绮丽而生动。 此刻,颜料仿佛有了生命,她用画笔构筑了一个只存在于梦中的世界。 波本进门后,倚靠着画室的墙壁,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没有立即打扰她。 倒不是因为她发的那封邮件中的警告,他不由自主地被她的专注吸引,认为此时出声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悄悄将手中苏格兰交给他的颜料,放在一个她画完画就能看见的位置,然后就可以走了。可什么都没试探出,就这样离开,无疑浪费了一次接近组织核心成员的机会。 金发黑皮的青年见她画得差不多了,故意无视了她提前发给苏格兰的邮件上的提醒,突兀地开口道:“你画的是鸢尾花吗?” 正在调色盘上调色的少女手上动作一顿,侧头看向了他。 “蓝色吗……” 她像是还陷在那幅画里,露出了空白迷惘的表情,下意识地轻声。 “什么蓝色?”波本疑惑地蹙了蹙眉。 他直觉她指的不是面前的油画。她画的鸢尾花,是标准的紫罗兰色,花瓣如蝶翼般优雅美丽,并没有大面积用到蓝色。 “你给人的感觉是蓝色的……啊,仔细看,不是天空或者湖水的颜色,有一点雾蒙蒙的感觉,和你眼睛的颜色有一点接近,灰蓝或者紫灰色吗?”雾岛礼若有所思地嘀咕。 “你想说什么?”波本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不知道她究竟想表达什么,有种被耍的感觉,不由得加重了语气。 “我是说,你的眼睛挺好看的。” 雾岛礼用那双宝石一样鲜红的眼睛凝视着他说。 “……” 波本这次听懂了。 但他宁愿没听懂。 他们这才第二次见面吧?上次见面是因为组织的任务,由于分工不同,两人几乎没怎么交谈。这次碰面,他就说了两句话,一句还是引用的她的。他们的对话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问题?! 他这是……被调戏了? 他僵硬地将唇抿成了一条线。 hiro居然吃这套吗! 波本好像知道hiro是怎么被骗的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波本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脸古怪地看着她反问道。 “……我画画的时候会过于专心,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我应该和你说了看见我在画画的话,不用和我搭话的。” 雾岛礼后知后觉,自己的话在不明真相的人听来可能会显得奇怪,虽然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现在的波本在她眼中,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蓝色的滤镜。 小时候,那场夺走了母亲性命的车祸过后,她发现自己在注意力过于集中的时候,会看到一些胡乱的画面。简单说就是,能看到别人情绪的颜色,阅读书本上的文字时听到并没有在播放的音乐,感官像是被牵错线了一样纠缠在一起。 确诊联觉症后,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经过长时间系统性训练,她成功将联觉症与画画关联起来,让其成为触发联觉的专属“开关”,日常生活终于恢复了应有的秩序。 所以她才叫波本来的时候,别和她打招呼呀。 雾岛礼闭了闭眼睛,让那些混乱的色彩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慢慢消散,有意识地避免去看画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 她的语气很平静,几乎听不出情绪的起伏,然而波本感觉得出,她在不满。 是越生气,越冷静的类型吗? 这次见面,珞斯酒给他的印象,和hiro描述的不同。就算是因为hiro戴了滤镜,不得不说,现在的珞斯酒,有着典型的组织成员的气质。 第8章 反复无常,又冷漠疏离。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他被珞斯酒讨厌了。 波本在组织的人设,和发小不同,他自认不像苏格兰那样温柔,也不在乎珞斯酒怎么看待他。不过同是组织的一员,他拿到代号还没多久,可不想就这样得罪其他人。 他温声解释:“本来是这么打算的,担心东西买错了,想和你确认下,抱歉。” “没有买错。”雾岛礼扫了眼他手里颜料的包装,向他伸出了手,“请给我吧。” 她还坐在轮椅上,尽管也可以操纵轮椅过去,明显波本走过来更方便。 波本也注意到了她身下的轮椅,这次他脸上的表情诚心了许多,走上前,将东西递给了她,她顺手放在了画架旁边的实木柜子上面。 “请等一下。”她拉开柜子的抽屉翻了下,找到了被一堆杂物挤在角落的钱包,抽出了几张万元钞,递给了波本,自言自语地道,“没看到小票,不知道这个牌子的颜料涨价了没……能帮我转交给苏格兰吗?” “我认为他不会收哦,”波本没接过钱,“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他?” 根据hiro的说辞,他们不是相处得还不错吗? 等等,不会是hiro单方面觉得他们关系挺好吧? 波本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发小了。 雾岛礼:“……” 因为这两人的信任值就一点不涨啊!不如说还在掉。 她冷酷地听着自波本出现后已经掉了5点的信任值,要不是打不过,都想揍他了。 组织卧底的信任值太难刷,她放弃了,那就没必要再找借口见面了。 “我不怎么参与组织暗面的那些任务,苏格兰不是狙击手吗?我们见面的机会应该不会很多,至少没你那么多。” 雾岛礼想到一直掉的信任值,不难推测波本站在红方的立场,对她这个组织的一员,天然缺乏信任感。 她都这么理解对方了,照搬他的做法,以红方玩家的角度,把又没自爆公安身份的波本当黑方警惕不过分吧? 绝对不是因为波本一直在踩她雷点的小小报复。 至于波本对此有什么看法,她无所谓了。 雾岛礼已经有了提升红方信任值的新计划。 波本听得出珞斯酒话里透着不太想和他们这些暗面人物有太多牵扯,不过他仍旧没有答应珞斯酒的请求。 “还是你亲自还给他吧,我和他也不是能经常见面。”波本说了个假话,他知道自己已经惹得珞斯酒不快,很难再从她这里问出什么,于是结束了试探,转而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雾岛礼摇了摇头:“没有了。” “医生说你什么时候能拆石膏?”波本接着询问。 她不明白波本怎么突然关心这个,愣了一下还是如实回应:“明天就可以拆了,怎么了?” “需要人接你去医院吧?你应该不太想见到我,我会和苏格兰说的,到时候你也可以亲手把钱交给他。” 波本扬起惯例的微笑说。 ……雾岛礼对波本谈不上讨厌,而且他眼睛挺好看的,是介于灰蓝和紫灰之间,富于变化的颜色。她只是觉得这个人有些过于锐利了,很棘手。 她不太喜欢麻烦,思考了下,没有反驳他的话。 第7章 到了雾岛礼去医院拆石膏的那一天,她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听到敲门声,拉开门后,看见眼前的场景,愣了下。 她歪了歪头,往站在门口金发黑皮的英俊青年身后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了,面露疑惑地道: “怎么还是你?还是说你改代号苏格兰了?波本。” 波本沉默了几秒,才故作冷静地解释:“苏格兰的任务时间延长了……” 他回想起昨晚打给苏格兰,告诉他珞斯酒要去医院复查,需要有人接送。 “抱歉,我这边任务还没完成,目标突然改变了往日的行动路线,需要重新制定计划,耽搁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久。珞斯酒那边的事,得拜托你一下了。”苏格兰的声音里带着歉意,他停顿了下,仿佛猜到了什么,“不过,你突然打这个电话,是不是……试探珞斯酒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和苏格兰相比,波本在卧底期间表现得会更加激进一点,这让他能更快地向上爬,但也让波本更容易引起其他组织成员的忌惮。苏格兰判断不出这是好是坏,但难得能接近组织核心成员的机会,就这样放弃,不太符合波本一贯的做法。 依照对发小的了解,他立即看出了端倪。 “……” 波本什么都没说,又好像说了什么。 “波本,感觉你有点太紧张了。”苏格兰不出所料地笑了笑,给出了建议,“对待珞斯酒这样偏向明处、社会化程度较高的组织成员,你可以选择更轻松一点的交流方式,说不定会有奇效哦。” “社会化程度高……你是在养猫吗?”波本忍不住吐槽起hiro的用词。 “差不多吧,就像有的小猫,其实很亲人,但是你要是表现得很凶,小猫也会生气啊。”苏格兰耐心地举了个例子。 波本知道hiro是让他手段不要太强硬了。 说得太晚了,他已经把珞斯酒惹恼了。 “好。” 波本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应。 思绪拉回现在,雾岛礼似乎明白了什么,笑吟吟地看着他,好整以暇地问:“还说会把苏格兰给我带来呢,你现在尴尬吗?” 波本微笑着转移了话题:“准备好了吗?没问题我们就出发吧,你不是和医生约了十点,别迟到了。” “果然还是尴尬吧?” 雾岛礼却不准备放过他,眉眼弯弯如月牙,语气都轻快了起来,像是微风吹响了一串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水晶风铃。 波本看得出她现在很高兴,不如说珞斯酒根本没有要掩饰的意思,心情不禁微妙了起来。 和hiro说的一样,珞斯酒的确像一只小猫……不对! 他想到哪里去了。 “走吧。” 波本眸光轻闪,将视线从少女那张过于明媚的脸上挪开,收敛了心思,自然地绕到雾岛礼身后,握住轮椅把手,推着它平稳地向前移动起来。 …… 雾岛礼的脚踝恢复得不错,检查没问题后,医生当即用石膏锯为她拆了石膏。 她卸下负担后,感受到久违的轻盈,先试探性地踩了踩地板,确认没问题后,敏捷地跳下了轮椅,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地面上。 她走了两步,便忍不住地小跑起来,用哼歌的语调欢快地感叹:“终于解脱了!” 虽然之前脚没受伤的时候,她也不怎么爱运动,不是赖在床上,就是躺在沙发上,但是被石膏束缚这几天,她第一次那么渴望能自由活动的日子!感觉自己甚至能从床上起来跑个八百米。 当然她是不会跑的!她要是行动力这么强,体术也不至于差到连琴酒都放弃了。 她可是靠画画吃饭的,双手很重要,一旦琴酒揍她的时候太严格了,她就会把组织和boss搬出来,理直气壮地指责他不顾组织的利益。 组织脑的琴酒哪能听这种话,干脆由她去了。 “你小心点。” 波本见她才恢复就这么莽撞,一脸头疼地劝告。 这人是小孩子吗? 雾岛礼早把还在和他置气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灵巧地转了半圈,面朝着波本,一边倒退着走,一边说:“快中午啦,我们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网上超火的,我在来的时候就预订了位置,现在过去刚好哦。” 波本想了想,正要回答,突然神色微变,往前跑了一大步,抓住雾岛礼的手腕,将她拽向了自己。 少女身后,一辆装着各种药品和器械的推车,忽然从室内的无障碍坡道上滑下,差点撞到她,似乎是滚轮没固定住。 “我知道了,当心脚下。别还没出医院大门,又住进来了。”波本收回落在不远处推车上的目光,重新看向了她。 护士手忙脚乱地冲下来,稳住了推车,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您没受伤吧?” “没关系。”雾岛礼摇了摇头。 “将推车停在那种地方,不太安全吧?下次换个位置会比较好哦。”波本微笑着提醒。 雾岛礼看了他一眼。 波本:“……” “因为要去旁边的科室拿份资料,就离开两分钟,以为不会有问题的,万分抱歉。”护士再次欠身,十分内疚。 差点受伤的珞斯酒都没有意见,波本自然不会再说什么,等护士离开后,他才微挑眉梢,扬起笑注视着她,漫不经心地道:“还以为你对谁都冷冰冰呢,原来只是针对帮你讲话的我啊。” “不是你先打扰我画画吗?”雾岛礼抿了抿唇,“谢谢你帮我说话,虽然不代表我们就和好了……” 波本正想着“和好”这种词放在组织成员之间也太幼稚了,她低垂着眼睑,惆怅地解释:“提前声明,我还蛮记仇的。不怪她是因为我最近水逆,她大概率只是让我倒霉的工具人,主要还是我的问题。” 第9章 反正雾岛礼也不用刷卧底的好感度了,不对是信任度! 她才无所谓波本怎么想呢。 这是什么说法…… 波本完全没相信她的话,只觉得珞斯酒是在开玩笑。 不过,就像hiro说的,她和那些阴沉黑暗的组织成员不同,某种程度上坦率得让人意外。 也不排除是她的伪装,或者仅是她展现出来的一面。 是因为她的明面身份是需要活跃在阳光下的画家吗? 她也许更擅长展露“作为普通人”的一面,那么自己也应该调整下状态,试着以“非组织成员”的身份与她相处。 “好吧,那接下来去餐厅?”他适应能力很强地转变了立场,抬眸看了眼立柱上的时钟,主动询问。 “嗯嗯。” 她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率先往外走去。波本立刻大步跟了上去。 波本很快发现珞斯酒说的还真不是夸张。 因为在去餐厅的途中,先是主干道堵车,波本重新导航找到条需要拐很多弯且狭窄的小路过去,很考验车技……对波本来说倒是很轻松; 停车后,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忽然摔在了珞斯酒的面前,哇哇大哭起来,珞斯酒转头望着他,波本沉默了一下,认命地走上前,将男孩儿扶了起来,帮他找到了粗心的家长; 从停车场出来,路过公园时,原本停止的喷泉突然启动,波本及时拉开了她,自己的外套却被水溅湿了一半,好在里面的衬衫没打湿,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了臂弯上。 雾岛礼:要不她怎么邀请他一起用餐呢? 既然因为没刷够红方的信任值,幸运值太低,她就找个能时刻“英雄救美”的临时搭档好了。 毛利侦探事务所那边应该收到她寄的门票了。 与其在知道她黑方身份、信任值极其难刷的红方卧底面前耗时间,不如去找不清楚组织存在的毛利小五郎他们刷信任值。 雾岛礼超级无情地准备把帮了她不少次的波本当工具人用完就扔。 要是被工藤新一他们发现她和组织的联系,事情就变麻烦了。 “希望接下来不会再出问题,你要不去神社拜拜?” 终于到了餐厅门口,望着餐厅的玻璃门,波本心情复杂地提议。 她说的居然是真的……珞斯酒能平安无事地活到今天,可真不容易。 他第一次由衷地相信占卜。 “我们还没进去呢,你千万不要乌鸦嘴啊!”雾岛礼立马严肃地提醒,如果不是和波本不熟,她都想捂住他的嘴叫他别说了。 “……” 波本闭上了嘴。 他三餐还算规律,偶尔做任务的时候不方便,少一顿倒也无所谓,本来吃不吃这顿午饭没什么,但辛苦了这么久,真没吃上,他也是会有怨念的。 好在这次没出什么问题,由于雾岛礼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做了预订,餐厅里还有空位。 这家餐厅的推荐菜是莎莎酱牛排,雾岛礼不知道点什么,就点这个了,还有系列的配菜蒜香章鱼和香煎黄瓜。因为并不是专门做牛排的餐厅,她一开始并没有很期待,但牛排被端上来后,味道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她满意了。 波本点的泰式料理,网红餐厅就是把各种热门的菜系都放在菜单上。她观察他的表情还好,挺平静的,应该是不难吃的意思。 因为是她推荐的餐厅,尽管她也没来吃过,是网上推荐的,雾岛礼对这件事还是有一点在意的。 “怎么了?” 波本注意到她的视线,抬起了头。 雾岛礼咬着金属叉子轻轻摇了摇头,虽说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吃饭时大脑会分泌内啡肽等神经递质,能够产生愉悦和满足感。在用餐时交流,能快速拉近与对方的距离,但之后没事她也不会和波本见面了,因此没有展开话题。 “……” 波本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同样保持了缄默。 …… 等吃完饭后,波本开车送她回了couleur fugitive工作室。其实雾岛礼的家不在这边,在米花町的高级公寓,但她在工作室也布置了卧室,这几天都住的工作室,所以送到这儿也没什么问题。 她本来也不准备告诉波本自己真正的住址——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个以为她是黑方的红方。 车在工作室前停下后,雾岛礼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刚动作轻盈地落了地,正要和他道别,波本忽然叫住了她:“珞斯酒。” 她回头看向了他。 “昨天打扰你作画的事,我很抱歉。我的好奇心有点过度了,之后会注意的。” 有着灿烂金发和小麦肤色的男子与她目光相接,紫灰色眸中清晰地映出少女清浅的身影,郑重地道了歉。 【波本信任值+5】 雾岛礼正要回答,忽然听到了已经不抱期望的信任值增长的提示音,眨了眨眼,有点没搞懂信任值增加的规律,不影响她语调明快地立马改口道: “既然这样……暂时就原谅你好了。” 第8章 由于爸爸经营着一家侦探事务所,又经常一个人在事务所内喝得烂醉如泥,忘记事情,毛利兰每天放学回家的时候,都会顺带查看下门口的信箱。 “反正都是一些找猫和帮忙抓第三者委托吧。”自己父亲就是世界级推理小说家兼知名侦探的工藤新一,对青梅老爸的推理能力很看不上,见毛利兰清理着信箱,不由得吐槽。 “你说什么呢,新一。”毛利兰捏紧拳头,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好可怕的兰! 想到幼驯染的空手道水平,工藤新一连忙举手投降:“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啊,兰。” “哼。” 毛利兰不高兴地收回目光,整理了下手上的信件。她很快注意到一张特殊的信封,信封的质感略硬,比普通信封的质量要好很多,封口处盖着暗红色的火漆印章,印章下方是手写的一个法语单词。 “couleur fugitive……是什么意思?” 她把这个单词当做英文有些拗口地读了出来,熟悉的单词引起了工藤新一的兴趣,他凑了过来,翻译了下:“意思是转瞬即逝的颜色。这是雾岛小姐的工作室的名字,看样子是上周被你爸爸开车撞骨折的那个画家寄来的。” “这里面不会是律师函吧?”毛利兰下意识地以为信封里是找她家索赔的信函。 “先拆开看看。” 工藤新一直接上手把信封拆了,没想到里面装的不是他们想的东西,而是三张艺术展的门票,开展地点在位于米花町的东京现代美术馆。 “我想起来了,上次在医院,雾岛姐姐说她在东京有一场画展,要寄票给我们。” 在工藤新一搞不明白雾岛礼的目的,托着下颌陷入思考的时候,还是毛利兰先想起当时似乎是雾岛礼随口一说的事。 “这不是更奇怪了吗?”工藤新一诧异地道,“我拜托阿笠博士调查过她,雾岛礼,年仅20岁,已经是业界备受追捧又颇具争议的天才画家。两年前,她创作的《融化的时钟》在苏富比拍出七位数的高价,舆论也因此呈现两极分化,推崇者称她的画作‘能治愈人们的心灵’,批判者却认为她空有技巧,画作缺乏灵魂。像这种名画家,根本不缺朋友吧?为什么要把票给大叔这个车祸的肇事者?” 被新一这么一说,毛利兰也感到费解。 “总之,把票给爸爸,让爸爸决定要不要去好了。” 毛利兰掏出钥匙打开门前,工藤新一稍作沉吟,跟了进去说: “票有三张,我也要去。” 他对雾岛礼右手疑似长期练枪造成的痕迹始终有些在意。 她说是在夏威夷的射击俱乐部学的枪,工藤新一对此半信半疑。 …… 午后璀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幕墙,洒在光滑如镜的灰色地砖上。 这里是建于上世纪末的东京现代美术馆,受到雾岛礼邀请的毛利小五郎一行人进入恢弘的美术馆大厅后,留着八字胡的中年大叔好奇地东张西望着,看着人来人往,不由自主地感叹:“今天人好多啊。” 这时工藤新一已经从工作人员手中要了张美术馆的宣传册,他展开后快速阅读完上面文字,介绍道:“一二楼是常设作品区,我们要去的主题展厅在三楼,需要另外检票,我们现在上去吗?” “我们快走吧,新一,一会儿看完了画展,有时间我还想去常设展区逛逛。”毛利兰见电梯门刚好开了,拉起工藤新一的手,忙不迭地跑向电梯。 毛利小五郎死鱼眼地盯着乖女儿跟隔壁“黑毛”跑了,抬脚追了上去。 到了展厅门口,临时搭建的石膏墙仿佛一道分隔现实与艺术的屏障,隔开了内外空间。 在排队等待检票时,毛利兰的视线被唯一能从入口处看见的一张写实风格的油画吸引,她仔细辨认着下方画牌上的文字,上面标明了油画的名称与作者名。 第10章 “诶?不是雾岛小姐的画,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毛利兰看到画牌上一个陌生的作者名,惊讶地自言自语。 “《色彩巡礼》是以‘色彩’为主题的联合画展,所以也会有其他画家的作品。”工藤新一提前便在网上查过画展的资料,刚又看过了宣传册,目光从门口的油画上移开,转过头向青梅解释。 终于排到了他们,检票的工作人员双手接过门票,注意到门票左上角用金属专用油墨印制的哑光银的星星图案,工作人员不由得睁大双眼,语气中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你们的门票上有特殊标识,这是艺术展的特殊嘉宾才有的门票。刚不小心听见这位小姐提到雾岛小姐,难道说邀请你们的嘉宾就是雾岛小姐?” “哈哈哈算是吧。”被长相不错的女孩子注视着,毛利小五郎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挠了挠头,大笑起来。 这次换成工藤新一死鱼眼地盯着发出痴笑的大叔了。 “难怪前段时间雾岛小姐会突然找主办方拿了几张门票,之前加藤先生几次提出送票给她,她都婉拒了,说是没有想特别邀请的人。但她今天不仅来了画展,还会亲自做宣讲。这都要多亏了你们,我在基金会工作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能这么近距离地看见她本人!” 工作人员显而易见是雾岛礼的粉丝,她忍不住向雾岛礼的“友人”,双手捧心地诉说起自己的兴奋。 “是、是这样吗?哈哈。” 尽管毛利小五郎时不时犯自恋的毛病,都没想到自己在雾岛礼这儿这么有面子,笑容逐渐尴尬。他忽然记起来雾岛小姐是提过自己没什么朋友……要是眼前热情的粉丝知道他开车把雾岛小姐撞进了医院…… 男人脑补出自己被怒火中烧的粉丝暴打的场景,冷汗直冒,一脸心虚地赶紧做完登记,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进了画展。 画廊内的灯光被布置得非常柔和,洁白的灯光落在白色墙壁上,一幅幅精美的画作依次排列,或色彩斑斓或素雅沉稳,构成了一个个丰富多彩的世界。 “我找到雾岛小姐的画了,好漂亮。”毛利兰在一面墙壁上找到了一幅穿着白裙的少女背对着观者,在开满鲜花的草地上弯腰摘花的油画。她有点难总结看到这幅画时内心的感受,仿佛带着花香的微风从画中吹了出来,落在了她心湖上。毛利兰的国语成绩不错,但第一次有种词穷的感觉。 她拉着工藤新一过来看这幅画,毛利小五郎自然也跟了过来。他没兰那么心思细腻,最先看的是画下的牌子,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作者:雾岛礼。 “哼,我就说你这小鬼想多了。雾岛小姐怎么看都是普通的画家,这一看就不是学了一两天就能画出来的东西。”由于工藤新一这个小鬼疑神疑鬼的,确认了雾岛礼画家身份的毛利小五郎感觉自己扳回一局,语气得意,“雾岛小姐那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坏人,而且她还是我的粉丝。” “呵呵。” 工藤新一在心底无语地笑了。 他又没否认过雾岛小姐是画家,但成为画家,不一定需要亲自画画,展出的作品不能证明什么。 工藤新一并不是在恶意揣测,只是因为他的父亲就是大作家,他对艺术界的情况比较了解。侦探的职业本能,促使他做出了不同的假设,正待一一验证。 “粉丝是大叔你的猜测吧,雾岛小姐知道你是搜查课的警察,说不定只是她调查过警视厅。”工藤新一反驳道。 “上次在医院,我这么说的时候,她也没有反对。”毛利小五郎双手环抱,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已经推理出了前因后果—— 雾岛小姐那天突然闯到马路上来,结合她说自己的工作压力很大,明显是想用这种方式离开这个痛苦的世界。但是!她遇到了他。自己应该是以前在警视厅的时候无意中帮助了她,于是雾岛小姐成为了他的粉丝,这次相遇,唤醒了她对生活的渴望,将画展的门票寄给他表达感谢。 就在毛利小五郎和工藤新一争论不休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高跟鞋落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非要说的话,我勉强也能算是毛利先生的粉丝,我对警察这个职业很有好感。” 几人循声回头,眼前的少女有着乌黑的长发,和犹如晨曦中的玫瑰的漂亮眼睛,发间系着酒红色的蝴蝶结,仿佛要振翅飞走,此时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但是大叔已经不是警察了。” 讨论别人时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毛利小五郎不禁有些窘迫,他绞尽脑汁正要回复,工藤新一率先表示。 “听说毛利先生以前在警察学校的时候,射击成绩是第一,为什么后来不当警察了呢?不会觉得可惜吗?”雾岛礼不答反问。 工藤新一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他知道大叔以前是警察肯定摸过枪,但不知道大叔这么厉害还是第一名,目光投向了毛利小五郎。 “你连这个都知道?”毛利小五郎这次是真的诧异了,他抓了抓头发,含糊地说,“有些个人的原因,你是听谁说的?等等你不会是目暮警部他们派来的说客吧?” 中年男人面露警惕,自他辞职后,一开始那群同僚隔三差五劝他休息一段时间就回去,时间长了才放弃了。 “原来如此。”雾岛礼适当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是有认识的人是警察,他很推崇毛利先生的射击水平,所以我才会好奇这件事。要不要我带你们游览下展厅?” 毛利小五郎等人尚未说什么,旁边传来一个男人怒火中烧的声音。 “小山,你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宣传册的排版,还不如区役所的防灾手册有设计感!展厅的介绍牌放得乱七八糟,还有要送给嘉宾的礼品居然是和果子这种土得掉牙的东西,还没有放成分表,如果有人过敏怎么办?” “非常抱歉,西尾部长。” 小山把头埋了下去。 “真是废物!赶紧让人清点仓库,剩下的礼盒中都要放成分表,已经离开的嘉宾,给他们一一打电话提醒,最中里面放了花生酱。” 西尾部长一脸不耐烦地教训完部下,转身离开了。 小山久久地弯腰待在原地,几秒后才直起身体,脸色灰暗。 雾岛礼:“……” 在米花町大舞台,怎么能做这种凶神恶煞的部长啊! 就,有种会发生案件的感觉。 第9章 “怎么了?雾岛姐姐。” 工藤新一见雾岛礼一副沉思的表情,突然好奇地问。 “我在思考一件事……”雾岛礼迟疑了下才说,“我感觉一会儿会有案件发生,但没什么证据。” 她考虑过要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她之所以认为那个刻薄部长马上要成为案件的被害人,是因为玩家视角和一点心理分析,但她的确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会真的发生。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使用了新手十连抽到的红方技能卡【一份旧报纸:可以在一次推理中为你提供一条模糊的情报,但这个情报可能无关紧要】,然后不出所料地得到了一条无用的情报——【西尾部长表面上凶神恶煞,背地里是个妻管严】。 雾岛礼:“……” 她不需要知道这种东西,就是知道西尾部长有什么爱好习惯都好啊!说不定凶手会利用他的习惯下手呢? 现实和游戏不同,虽然米花町是案件高发区,工藤新一堪称行走的死神,穿越到名柯世界后,她确信也不是每一次遇上争执就会发生案件。顶多米花町大部分杀人动机诡异了点,比如因为隔壁树枝伸到自己院子里了,被害人说要在她这里剪一辈子的头却换了tony老师…… 雾岛礼邀请毛利小五郎一行来艺术展,是想和他们搞好关系获取主角团的信任值。想要取得工藤新一的信任,原作就有参考答案,成为侦探就行了。 像服部平次,世良真纯都是侦探,雾岛礼对自己的推理能力算不上很自信,但应该也不算差。现在就差一个案发现场让她发挥了。最佳策略是什么都不做。 可她毕竟是红方…… “案件?是杀人事件吗?雾岛姐姐为什么这么认为?”听到雾岛礼的回答,工藤新一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问。 “我还没说是杀人案件,为什么工藤君就认为是杀人案件?也可能是盗窃或者诈骗案件呢?”雾岛礼故作讶然地眨了眨眼。 工藤新一:“……” 他总不能说自己出门十次有九次遇上杀人案件吧?一定会被别人当“死神”的啊! 好在雾岛礼似乎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她望着不远处,正笑容满面地给展厅观众做讲解的小山:“那个部长刚才骂得挺过分的吧?普通人在遭遇辱骂后,会有一段时间的情绪波动,但在他身上,这种调整太快了点。明明那个部长让他去清点仓库还有打电话,他却特意留在展厅中,情绪反应也不正常,笑容流于表面甚至略浮夸,像是用这种方式,制造不在场证明。” 第11章 工藤新一听到她这么说,不由得地瞪大了双眼。 “雾岛姐姐认识刚才那个西尾部长吗?他到哪里去了?得赶快把这件事告诉……” 男孩刚想说把事情告诉“被害人”,也反应过来雾岛礼纠结的原因正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也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 他张了张口,很快下定了决心,表情坚定地道:“总之得先找到西尾部长才行。” “不认识哦,应该是主办方的人吧,艺术基金会或者会社的人?”雾岛礼试着推测,“平时都是经理人和他们对接,我也不清楚他们有哪些人。” “听你们说了半天,意思就是那个严厉的部长有危险?但是小山先生不就在展厅?我们盯紧他,不给他动手的时机不就得了。”毛利小五郎插入了话题。 “延时装置。” 雾岛礼和工藤新一不约而同地道,两人对视了一眼,雾岛礼想了想提议:“我去问问主办方西尾部长的事,毛利先生留在展厅帮忙监督一下小山先生,可以吗?” “小事一桩,别看我这样,我毛利小五郎以前在警视厅的时候,秘密监视的水平可是一流。” 既是概率发生的杀人事件,又被美丽的少女认真地拜托了,毛利小五郎立马拍着胸脯保证了下来。 毛利兰下意识地看向工藤新一,想知道幼驯染的意见。 虽然自己这么想有些过分,但是爸爸很明显没有竹马聪明。 “兰你和大叔一起监视小山先生,但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猜测,所以尽量避免误会。我和雾岛姐姐一起去找西尾部长。”工藤新一细心地叮嘱,他可不想被对方请家长。尽管老爸和老妈还在国外旅游,下下周才回来。 毛利兰点了点头。 在毛利小五郎和兰暗中观察小山时,工藤新一见雾岛礼似乎寻找着什么的样子,于是问:“雾岛姐姐是在找经理人吗?” 因为之前雾岛礼表示平时都是艺术经理人来对接这些,工藤新一很自然地以为雾岛礼是打算先去找经理人,再让经理人问主办方西尾部长的事。 雾岛礼陷入沉思。 经理人是组织的人,她找他倒也没什么问题。别说西尾部长去了哪里了,她都能把西尾部长直接开盒了,但没必要吧? 雾岛礼暂时不打算让组织知道她和红方交好的事情。倒也不是不能找借口解释,但她有亿点拖延症,能后解决的麻烦,为什么要现在就面对啊? “问工作人员就好了,这次艺术展的主办方是美术馆、会社和艺术基金会,美术馆只负责提供场地。从他被称作‘部长’,又负责展厅内礼品调度等工作来看,是会社的可能性更大。”雾岛礼笃定地道。 “基金会的负责人也可以被称作‘部长’吧?”工藤新一提出了质疑。 “我是从他西装的风格猜的,艺术基金会一般会穿颜色更浅,剪裁更修身,偏时尚的西装,有些还会装饰袖扣领带夹之类的配饰。而西尾部长身上的西装是标准的商务西装,颜色很正统,除了领带也没有其他装饰。”雾岛礼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工藤新一:……总觉得雾岛小姐的推理靠谱又不靠谱的。 就是完全没证据纯靠猜测,乍一听又很合理的微妙感觉。 见少女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工藤新一也没再唱反调,毕竟他也没什么头绪,何况也不能确定西尾部长真的出事了。 他跟着雾岛礼找到了在展厅做引导的工作人员,工藤新一留意了下对方胸前员工牌上的信息,上面写着樱华堂艺术会社。 和毛利小五郎这样的普通游客,与工藤新一这种小孩子不同,雾岛礼的身份是艺术展的特邀嘉宾,由她来问,很轻松就打探出了会社的内部消息。 “您是问西尾部长吗?他是我们会社策划部的负责人……诶?刚才吵架的事?西尾部长要求很严格,有时候批评人的方式会让人难以接受,但是部长的工作态度和专业性无可挑剔,部下做过的工作,西尾部长有时间都会再检查一遍。他刚才去了仓库那边,可能是去查看那批礼品有没有出纰漏了。”工作人员面对雾岛礼的追问,犹豫着回答。 雾岛礼借口自己展出作品的位置需要调整,向工作人员确定了仓库的位置,和工藤新一一起前往了充当临时仓库的房间。 工藤新一担心西尾部长真的出事,从主展厅出来后,直接跑了过去,雾岛礼跟在后面,但是走过去的。她穿着高跟鞋跑不动,再加上“霉运缠身”体质,万一崴到脚就完蛋了。 她还不想才拆了石膏,又坐回轮椅。 “等一下,西尾先生,先不要喝!”工藤新一推开门的时候,见西尾部长正准备喝咖啡,他连忙阻止。 “哪来的小孩子?”西尾部长停下了手上动作,见是个十岁出头的小鬼,语气格外严厉。 工藤新一被骂,犹疑地看了眼对方手上的咖啡杯,挠了挠头,尴尬地找起了理由:“哈哈哈我有点口渴了也想喝咖啡……” 好烂的借口啊! 老妈是前著名演员的工藤新一为自己的演技感到羞愧。 听完雾岛小姐的分析,脑子一热就来了,然而案件还没发生,又没有切实的证据,西尾部长生气也正常。 “西尾部长,你好,我是雾岛礼。” 在工藤新一马上要被凶恶的西尾部长赶出去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少女温软又利落的声音。 西尾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朝雾岛礼走去:“雾岛小姐,您怎么来这里了?” “是关于《梦中》系列的摆放位置,想和您商量一下,现在是按照创作时间摆放的,但和我的创作理念有些违背……”雾岛礼张口就来,至于什么创作理念,她是作者,她有独家解释权。 “工藤君想喝咖啡的话自己泡吧。” 她拖住西尾部长的同时装作不经意地提醒。 尽管西尾部长认为雾岛礼太惯着小孩子了,但对方是艺术基金会和不少顶级品牌都要求着合作的名画家,他也只好无视熊孩子,和雾岛礼交流起展品摆放位置的事情。 工藤新一检查了下咖啡机旁边盒子里的挂耳咖啡,又仔细闻了闻西尾部长泡好但没来得及喝的那杯咖啡。 西尾部长眼角余光瞟见这一幕,眼皮子跳了跳,有种想骂人的冲动但按捺住了。 “西尾先生是怎么选中的这一袋咖啡?”工藤新一从盒子里另外拿了几包拆开,发现其他的都没问题,在西尾忍到极限的时候,快速说出了自己的结论,“咖啡里有苦杏仁味,被放了氰-化-物,如果不是雾岛姐姐提醒了我,你已经中毒了。” 他把雾岛礼的名字放在了自己前面,认为主要功劳在她。 对于成功制止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杀人事件,工藤新一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什、什么?”西尾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孩,皱了皱眉狠狠地斥责,“就算你是雾岛小姐带来的孩子,也不要胡说八道,想用这种方法引起大人的注意,有些咖啡本来就会有坚果的气味。” 花香,坚果的气味,和焦糖味,是咖啡最常见的几种风味。咖啡豆深烘和浅烘的区别。 西尾教育着工藤新一,只觉得是小孩子不懂品咖啡在那里胡言乱语。 “所以凶手才会把毒下在咖啡里,用咖啡的风味掩盖氰-化-物的苦杏仁味。”工藤新一相信自己的判断,氰-化-物的气味与咖啡豆烘烤后产生的坚果味有着微妙的区别,他跟着老爸喝过不少好品质的咖啡,不会闻错,见西尾怀疑,于是另外拿起几个咖啡杯,准备做实验,“也可以再泡几杯对比下。” “好了你……”本就性格古板的西尾部长见小孩拿他珍贵的咖啡办家家酒,这次是真要赶人了。 “为了西尾先生的安全着想,还是让工藤君做完实验吧?如果最后证明咖啡没有问题,关于我后续作品衍生品的开发,也许可以继续和樱华堂合作。”雾岛礼及时地说。 “哈哈哈孩子的天性就是对万事抱着好奇,这个小孩子是谁家的,挺可爱的。” 西尾立马收回了去抓工藤新一的手,向来严肃的脸上努力扯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和雾岛礼的作品授权比起来,几包挂耳咖啡,不值一提。 里面千万不要有什么氰-化-物。 工藤新一也想起来了阿笠博士和他说的,雾岛礼的一幅画能在国外拍出七位数,单位美金的事情。 他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他应该没有判断错吧? 里面千万要有氰-化-物啊! 第10章 尽管中烘或深烘的咖啡豆会产生类似苦杏仁味的坚果味,这种气味实际上很细微,大部分人都喝不出来。几杯放在一起对比才能发觉西尾先前泡的那杯咖啡,苦杏仁的味道要更浓郁些。 关键性证据是这款咖啡的外包装上就注明了风味,是浅烘的乌龙茶味,和坚果味可以说毫不沾边。 第12章 工藤新一经过反复验证,确认自己的推理后,长舒了口气。 幸亏没丢脸。 “怎么会这样?!”西尾部长难以置信地败下阵来,没能拿到雾岛礼的作品授权,男人不免失望,他很快反应过来一件更为重要的事,表情难看地道,“等等,小朋友,是谁给我下毒?小山?中村?还是伊藤?” 工藤新一:……你是得罪了多少人啊! 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吐槽西尾部长到底是有自知之明还是没有了。 后面的破案,雾岛礼没再参与。她的推理能力其实不差,再怎么说她也是组织的核心成员,还身处对分析能力有要求的情报组。 但她对侦探游戏兴趣不大,工藤新一的偶像是福尔摩斯,她要想在推理上引起对方的注意,至少也得是莫里亚蒂的水准吧? 技能卡【福尔摩斯同款烟斗】真的就是给她一个烟斗,她游戏背包里已经一堆烟斗了,【一份旧报纸】给的情报又太随机了。想要靠白卡装腔作势很容易翻车诶,除非后面抽到更有用的紫或金卡。 雾岛礼不准备这么费劲地刷信任值,她等着工藤新一问完问题,跑上跑下地确认了凶手是还在展厅等着其他人给他做不在场证明的小山。 凶手知道西尾有喝咖啡和亲自检查工作的习惯,故意犯错,调换了仓库里的咖啡包,将西尾引到仓库,准备等时间差不多了,再邀请其他人一起去仓库发现案发现场,趁机处理罪证,将提前拿走的咖啡包还回来。 所以小山的西裤口袋中,就放着用来掉包的咖啡包,人赃俱获,小山按照流程地跪地痛哭。工藤新一在查案的时候,就让毛利兰报了警,毛利小五郎和以前的上司目暮警部聊了起来。 事情解决了,雾岛礼收到一封邮件蹙了蹙眉,正要离开,工藤新一追了出来,在走廊上叫住了她。 “等一下,雾岛姐姐,这次多亏了你,不然事件还没发生,那个部长肯定不会相信我们,让我检查咖啡。”工藤新一抓了抓头发,认真地道谢后,露出了略显纠结的神情,“呃,方便问你一个问题吗?” 雾岛礼拿着手机,回过身:“什么?” “就是雾岛姐姐的画很贵吧?如果我的推理出错了,咖啡没有问题怎么办?”工藤新一迟疑地问。 现在的工藤新一还不是未来那个“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还是小学六年级生的他,虽然跟着老爸见识过不少案发现场,但还不是正式的侦探。何况这次也没真的发生案件,一切都建立在雾岛礼的猜测上面,他对自己推理的自信并不高,在准备咖啡做对比的时候,很担心推理错了,让雾岛礼受到损失。 ……到那个时候他只有打电话给老爸求助,看看能不能借助老爸的人脉弥补下了。 “出错了也无所谓。”雾岛礼知道男孩在担心什么后,弯起了眉眼,理所当然地说,“工藤君推理错了,最多我们一起丢脸,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小山先生要是真的得手了,就是一条人命。到时候再后悔没有调查到底不就晚了?授权这种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啊,要是直接送画估计就不行了。” 骗人的。 白送也行。 经理人是外围成员管不住她,顶多念叨下。 按照工藤新一对艺术圈的了解,即使她是名画家,越过艺术经理人与会社合作,也可能会引发一系列问题。 他想了下觉得对方是希望他不要有心理负担,露出了开朗的笑容:“我明白了,谢谢,雾岛姐姐。” 【工藤新一信任值+30】 雾岛礼:!!! 呜工藤君真的是好孩子呀! 和某些听她编了半天瞎话、基本没给信任值的公安卧底完全不一样…… 照这个速度下去,她很快就能将负数的信任值刷回正数了! “那下次见,我还有点事先走啦,帮我和毛利先生还有小兰说一声。” 刚好电梯门开了,她朝他眨了眨右眼,进入空无一人的电梯后,恢复了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摸亮屏幕,再次确认邮件的内容—— 【美术馆的戏该收场了。现在下楼,有任务。】 组织的邮件经过特殊加密,发件人通常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和字母组合,不会注明代号,但这种语气一听就是琴酒。 雾岛礼倒不奇怪琴酒会知道她在美术馆。虽说漫画里组织好像除了琴酒伏特加和朗姆,就没有其他老实干活的黑方了,然而现实中,这个组织就如同盘旋在城市上方的乌鸦,悄无声息间,巢穴盘根错节地筑在社会的阴暗面,羽翼投落的阴影覆盖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鲜少有消息能够逃过乌鸦的耳目,否则,世界各国警方也不会派这么多人来卧底了。 嗯……更直接一点的,他问经理人就好了。 雾岛礼收起手机,出电梯后,一辆漆黑的保时捷就停在美术馆楼下。 只要琴酒不会在某天突然去敲工藤新一的闷棍,主角团看到这辆356a,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司机惯例是伏特加,琴酒坐在副驾驶位,她很自然地拉开车门,坐入了后车座。在车上的时候她还在想,如果她是琴酒,肯定不会选择坐前面,总感觉她这个位置很适合放冷枪诶。 “任务是什么?需要我出马。大哥你是知道的,任何需要动手的任务,都能把我打倒。” 雾岛礼开门见山地问。 “资料在你手边,看后记在脑子里。”琴酒嗓音低沉,“黑死酒的獠牙可比你锋利,你该加强训练了。” “不要。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所以,那位先生有说他去哪里了吗?什么机密任务,都两年了也不和我说一声。”雾岛礼一边嘀咕,一边拿起座位旁边的资料翻看。 “呵,你该庆幸那家伙是去做任务了,而不是背叛了组织。”琴酒从烟盒中弹出了一支烟点燃。 雾岛礼:“……” 她还真的挺好奇这个世界的黑死酒干什么去了。 《代号:红与黑的抉择》可以选黑方线或红方线,雾岛礼选的红方。在穿越前,她只建了个号,主线全靠云。哥哥是个重肝玩家,选的黑方,拿到内测资格的第二天早上就刷出了结局cg,在游戏中获得的代号就是黑死酒。 问题是她是死后穿越了,可她哥哥身体健康又没穿。大概是因为她通过哥哥的邀请码获得的内测资格,游戏中她和黑死酒的关系强绑定,但她穿过来后,就没见到过黑死酒。 不过她还是希望她哥哥别真穿了,她运气好穿到了游戏里,她哥哥穿越要是直接去了三途川那就完了。 “琴酒,别在车里抽烟。”她没有回琴酒的质疑,鼓了鼓腮,语气不满。 “啧。” 琴酒回头瞥了她一眼,轻轻咂舌,将才抽两口的烟熄灭,降下车窗让空气流进来散去烟味。 这时雾岛礼也翻完了手上资料,她回想起刚才琴酒让她把内容记下来,也就是说不能带下车的意思,但这种需要一定身手的潜入任务,正常来说,不会交给她来做。 除非组织是想借任务灭她的口,那雾岛礼觉得还是直接给她一枪痛快点,不用再绞尽脑汁地找理由,然后她辛辛苦苦地做完,再被人一枪干掉。 反正组织也不是什么合法机构,大家都坦诚些。 “这个任务还有别人吗?”在看见资料中特意注明任务目标疑似警方线人后,雾岛礼已经猜到了她的真正任务。 “你见过的,苏格兰和波本。老规矩,测试下他们是不是混进来的老鼠。”琴酒言简意赅。 她才涨的红方信任值不会就要扣回去了吧? “知道了。”生活不易,雾岛礼小猫叹气,“大哥,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琴酒没说话,等她说完。 “别把黑死酒的事情告诉他们,我不想被人说是靠关系进来的。”她抿了抿唇,假装苦恼地说。 真相是哥哥是黑方线没干过几件好事,被苏格兰他们知道了,她还怎么洗红? “对你这种独来独往,只在必要时才装装样子合群的人来说,居然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浪费时间,看来你很在意他们?”琴酒突然冷冷地反问。 “嗯嗯……啊?” 本不是多复杂的事情,不需要琴酒另外做什么,保持他一贯的缄默就好,本以为对方会轻易答应,雾岛礼刚要点头,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疑惑地看向他。 琴酒用那双孤狼般森冷的绿眸,深深地凝视着她。 雾岛礼在那样极具压迫的视线中,露出了一贯的甜美微笑,若无其事地说:“毕竟他们挺照顾我的。大哥不会是担心我在测试上放水吧?我好歹也是代号成员。” 虽然也能找借口说要是被苏格兰他们知道了她是走后门进的组织,会让她失去作为代号成员的权威性,影响测试的效果。 雾岛礼却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 琴酒也没继续往下问,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 第13章 两人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伏特加一味地开车,安静如鸡。 “话说回来,他们这一批的新人应该还有一个吧,代号应该是……莱伊?他不在吗?”雾岛礼回想了下,确定琴酒刚才没有提到莱伊的代号。 “他的考核已经通过了,雪莉给他做了担保。”琴酒看了她一眼道,“你最近认识的人可真不少。” “上次宫野小姐送我去学校的时候,撞到他了……” 【琴酒信任值+20】 正解释着,雾岛礼脸上的微笑忽然凝固。 第11章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给她涨黑方的信任值。 说好的残忍多疑呢,倒是再怀疑她一下啊大哥。 她虽然不觉得自己不合群,特意没解释清楚她为什么一反常态地关注几个组织的新人,不就是知道自己走后门进来的,她哥是boss的亲信,就算琴酒怀疑她,也不可能在没有明确证据的前提下突然干掉她吗?! 双方信任值差距过大会自动进入be线,黑方信任值已经够多了,不用再涨了! 雾岛礼看似面无表情,实则走了有一会儿了。 伏特加将车停在了银座某条不起眼的背街小巷中。 她今天早上就出门了,下午又在美术馆忙了半天,这个时间,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小巷将天空切割成了一块靛蓝色的格子,与远处橘红色的霞光交相辉映,夜幕就要降临。 琴酒拉开面前酒吧的后门,走了进去。这家酒吧在组织名下,名字是“迷宫”,采用会员制,不对外开放。 雾岛礼来过这里几次,里面就是普通的酒吧的样子,吧台后面的酒柜上摆满各色洋酒,稀疏地坐着几个顾客,看起来生意不太景气,角落放着套落了灰的架子鼓。 他们到的时候,波本和苏格兰正在聊天的样子,当然,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调酒师站在吧台后用干净的毛巾擦拭着玻璃杯,听到推门声后,几人先后看了过来。 苏格兰的视线落在了跟在琴酒后面进来的雾岛礼的身上,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太好了,珞斯酒,看来你已经完全恢复了。” 雾岛礼总感觉苏格兰的停顿,是没想到任务的第三人会是她。尽管她刷了半天苏格兰的信任值才+1,但关于她不怎么接手组织暗面的工作、只靠画画洗钱的辩解,她认为他还是有些相信的。 这下她刷苏格兰信任值的进程应该是回到原点了。 还好她没听到信任值减回来的提醒。 雾岛礼才努力安抚好自己的情绪,提示音便冷酷地响起。 【波本信任值-8】 什么啊你涨才涨5呢! 雾岛礼霍然偏头看向一旁的波本,金发黑皮的男子诧异地对上少女气鼓鼓的表情,疑惑地道:“怎么了?” “没什么。”她收回了视线,面向苏格兰,眉眼弯如月牙地说,“前几天麻烦你照顾了,颜料我收到了,多亏了你,勉强赶上了截稿日。来的路上,琴酒已经把任务的事跟我说了,我平时很少接触这类任务,但会尽量配合你们,合作愉快。 ” 琴酒瞥了装模作样的珞斯酒一眼。 哼,借之前的交情用话术降低对方的心理防线,装作对任务不熟练的新人吗?将任务的大头顺理成章地扔出去,方便她在暗处观察苏格兰和波本。 倒是很有珞斯酒的风格。 【琴酒信任值+10】 琴·酒。 雾岛礼气得暗暗磨牙,要不是酒吧的灯光偏暗,她快要没办法掩饰一瞬间扭曲的表情。 她只是为了圆上自己一开始在苏格兰面前说的话,不要擅自脑补啊。 而且她本来也没有说谎,这种有动手可能的窃取任务,不在她这种战五渣的业务范围内。 自认看穿珞斯酒意图的琴酒没有揭穿她一个人就能完成任务的真相,配合地道:“目标曾经是组织的外围成员,两天前叛逃后行踪不明,他手上有份对组织不利的情报,想在铃木财团的艺术晚宴上卖给别人。你们的任务就是拿到目标手上u盘销毁数据。珞斯酒会给你们做掩护,但她明面上的身份对组织还有用,你们才是主要执行者,行动干净点,别搞砸了。” 伏特加将删掉了关键信息的资料拿给了他们。最上面夹着照片,资料中详细记录了目标的情报。 木村和也,35岁,于5年前受到组织招募加入组织,公开身份是一家小型跨国物流的调度经理,负责组织底层的情报传递,和为组织的跨境非法交易提供掩护,因行事缜密受到皮斯克的赏识,但始终未被允许接触核心机密。 2天前,他突然携带组织部分境外账户的流水记录叛逃。组织的黑客查到他2年前利用职务之便,在某次处理海外物流公司客户数据时,植入了一个名为“田中悠马”的虚拟身份。 该账户信息出现在了铃木财团顾问于明晚举办的艺术晚宴的邀请名单上。铃木财团是日本顶尖的财团之一,名单上的嘉宾无一不是各界的大人物,想要混进去并不容易。 “艺术晚宴么……原来如此,让珞斯酒以受邀者的身份带我们进去,是最直接和不易引起警觉的方案。”波本快速看完资料后,若有所思地说。 “呃,没有‘们’。”雾岛礼抿了抿唇纠正,“虽然邀请函上写了可以带陪同人员,但一般都是带家属或者恋人,带两个男伴怎么想都很奇怪。要不你们商量下谁和我一起进去,另外一个人再想想办法?” 作为近几年在艺术市场与名流沙龙中备受追捧的新锐画家,即使是在给组织打工,她也需要考虑一下自己的风评。 艺术圈都乱也不能乱在她身上! 苏格兰和波本一开始忽略了这一茬……嗯,主要是没想到组织的人会在意这个,他们还以为都是贝尔摩德这种善于利用外貌的类型,对视了一眼后,陷入沉思。 以珞斯酒男伴的身份入场,为他们正大光明地向宴会嘉宾打探情报提供了绝佳的掩护,缺点是珞斯酒作为组织的核心成员,势必会全程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另外想办法混入晚宴,更能随机应变,周旋于任务中,但也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两条路线各有利弊,苏格兰略作沉吟,注视着黑发红瞳的少女,微笑着说:“我都可以,由珞斯酒决定吧,我和波本谁来做你的宴会搭档。” ……虽然公安应该没有这个意思,但她有些怀疑苏格兰在用美男计。 态度这么温柔,信任值却一点没涨。 雾岛礼当机立断:“那就苏格兰和我一起。波本自己想办法。” 波本并不介意被珞斯酒排除在外,看过资料,确认宴会的举办地点在某个豪华酒店后,他初步有了混进去的设想。 但他对珞斯酒微妙针对的语气有点在意。 “你是不是对我有些意见?”波本一脸爽朗地直白询问。 上次误会不是已经解开了吗? 还是说,她说“原谅他了”,是“这个仇她记住了”的意思?他当时居然没听出来。 波本修正了一下对珞斯酒的印象。 看来不能再随便得罪她了。 ……谁叫波本掉信任值的? “没有,只是觉得你是情报组的,潜入任务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雾岛礼眉眼弯弯地敷衍。 波本:“……” 之后他们简单地讨论了下任务的细节,主要是苏格兰和波本在商量,雾岛礼要做的事情不多,只需要利用身份帮他们掩饰,然后暗中观察他们是否是卧底。 这种知道答案的事情,雾岛礼决定明晚再思考怎么汇报。她今天忙了一天,起得太早,旁听着忍不住托着腮悄悄打起了哈欠。 苏格兰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一幕,话音稍顿,想了想,结束了话题:“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不如暂时就这样决定了,明晚再随机应变。” “先这样吧。” 波本点了点头,同意了苏格兰的提议。 原本他和苏格兰的讨论也就是装装样子,重点是明晚见机行事。他和苏格兰在警校的时候就经常在课上搭档,早已培养出完成这类任务的默契,只是不能在组织的其他人面前表现出对彼此行动的熟悉。 “走了。” 琴酒扫了珞斯酒一眼,示意她跟上,她向苏格兰和波本挥了挥手,留下句“拜拜”,小跑着跟上了琴酒。 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酒吧门后,苏格兰收回目光,看向了发小:“你还没和珞斯酒和好?” 他们的谈话不涉及机密,所以在组织名下的酒吧,苏格兰也能放心地聊天。 波本轻轻叹气:“看样子珞斯酒比我预计的要记仇,苏格兰你要小心点,不要像我一样被她针对。” 尽管波本对珞斯酒的信任值下跌了,但他对她的印象实际上并不差,毕竟,谁会讨厌一个漂亮且朝气蓬勃的女孩子?只能说这是信任值系统,不是好感度系统。 第14章 “我应该不会和你一样。”苏格兰感觉雾岛礼对他的态度还不错,拍了拍波本的肩安慰。 波本瞬间不想说话。 波本:……hiro有点天然黑。 第12章 昨晚琴酒将她送回了米花町的公寓,雾岛礼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她艰难地起床后,一边刷牙,一边想到晚上的宴会,吐掉口中的泡沫,她洗漱完,来到衣帽间挑选合适的礼裙。 艺术宴会的举办人是铃木财团的顾问铃木次郎吉,喜欢冒险和收集名贵物品,他最近公开表示自己收到了一幅梵高的作品,要在宴会上展示。 总之就是钱太多了找地方花。 所以虽是宴会,却并没有那么正式,更像是铃木次郎吉的“藏品展示会”,不需要穿太过华丽的礼服。 她很快挑好了一件较日常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的位置。她把裙子放到一边,准备出门的时候再换上,然后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得和苏格兰一起入场,最好一起去,不然就只能两人在酒店门口碰面了,容易错过不太方便。 最佳方案是苏格兰来接她,路上她也能简单提醒他宴会的注意事项。 尽管她也没参加过几次宴会就是了。她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在人多的地方,她的联觉症有时会控制不住。 可是她不太想把公寓的地址告诉苏格兰,他对她的信任值几乎没变化,也就是说,在苏格兰眼中,她是纯正的黑方成员!和琴酒一样冷酷邪恶。 雾岛礼怕哪天梦里就被一群警察抓捕了。 她脑补了一下画面,疯狂摇头,然后决定到时候提前打车到工作室,再让苏格兰去工作室接她。 时间过得很快,宴会在下午六点,太阳刚下山时开始。 下午五点,苏格兰开车准时到了画室门口。 因为宴会的关系,他换掉了平时那件宽松休闲的兜帽外套,身着合衬的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地系着深蓝色条纹的领带,气质透着一种冷调的规整感,唯独那双湖水般沉静的蓝眸,依旧带着熟悉的温和。 雾岛礼上车后,本来想给苏格兰打招呼,突然愣了一下,然后说:“苏格兰要是把胡子刮掉,说不定会让人认不出呢。” “那,需要刮掉吗?” 苏格兰以为她是在给他提关于宴会的建议,想了下小心地询问。 “只是觉得你很适合正装。”雾岛礼不知道苏格兰留胡茬是爱好还是为了修改面容隐藏身份,于是坦诚地道。 “……咳,多谢。” 苏格兰仿佛被呛到地握拳抵唇轻咳,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了视线。 他顿了顿,转移话题地问:“一会儿宴会上,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吗?” 雾岛礼托着下颌思考了会儿说:“宴会的主办方铃木先生,我之前在其他场合见过他,是个喜欢炫耀的老人,但总的来说很随和,他举办的宴会规矩不会太多,苏格兰尽管放心去做,只要不故意暴露组织的事情,我都能兜底。” 宴会本身不是重点,哪怕偶有嘉宾失误,很快也会被其他闲话掩盖,重要的是组织的任务。 话虽如此,苏格兰仍略显惊讶地看了身侧一脸明媚的少女一眼,他眼中含着笑意点了点头,温声说:“那就拜托珞斯酒了。” 半小时后,苏格兰将车停在了承办宴会的酒店门口。 在门口签到后,他们进入了宽敞辉煌的宴会厅。 人们手持酒杯或端着装有食物的碟子,随意地交谈着。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四周摆放着几张铺着雪白桌布的圆桌,桌上放置着各种酒水或食物。 会场深处的舞台上,鲜红的天鹅绒帷幕垂落着,遮住了今晚宴会上的真正明星——梵高在巴黎时期创作的一幅《向日葵》画作,此前一直由海外一位收藏家私人收藏,从未公开展出过。铃木次郎吉知道后亲自去了对方家里高价买了回来。 进入宴会厅后,雾岛礼正准备去找吃的,让苏格兰自由行动,一个熟悉的美术评论家款步走来,她穿着件优雅的暗红色长裙,拿着香槟杯,目光在苏格兰身上短暂停留,流露出一丝好奇与调侃,微微一笑说:“雾岛小姐,真稀奇,今晚居然不是独自一人了?” 她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望向不远处餐车上烟熏三文鱼烤牛肉片冰淇淋车的视线。 “这位是绿川先生,他很喜欢梵高的画,就一起来看看。”雾岛礼互相介绍道,“她是玉川由纪子小姐,是《艺术之窗》杂志的主笔,有名的美术评论家。” “玉川小姐,很高兴认识您。我对绘画的了解不多,只是出于热爱欣赏油画,还要多向您这样的专家学习。”苏格兰礼貌地寒暄。 “哎呀,您太客气了。说起油画,雾岛小姐去年的《白山茶花》,真是令人过目不忘呢。无论是用色的层次感,还是花瓣上的露珠,都堪称一绝。”玉川由纪子假装不经意地问,“那幅画还在你手里吗?我上次听新城画廊的负责人提起,似乎有位国内的收藏家开价相当不错呢。你要是愿意出手,也许我可以帮你牵个线?” “画倒是还在,但具体要看经理人的意思,不过我可以和安藤先生说一下……” 雾岛礼忍着饥饿陪玉川由纪子闲聊,在艺术圈这个名利场上,仅靠会画画远远不够,人脉和社交才是真正的通行证,她一向不喜欢这些应酬,所以她平常都会把这种工作丢给经理人处理。 这时,苏格兰留意到一个眼熟身影匆匆出了会场,是目标木村和也。他压低声音对她说:“雾岛小姐,刚看到了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 “去吧。” 雾岛礼也看见了那个身影,没有阻拦。 苏格兰立即跟了上去,雾岛礼其实犹豫了下要不要提醒他这个任务有问题。 任务信息基本和昨晚在酒吧时伏特加给他们那份资料上写的一致:木村和也曾经是组织的外围成员,携带了对组织不利的证据叛逃。 但里面没提到的是,琴酒单独在车上交给她的那份文件中,额外记录了木村和也疑似警方线人的特殊情报。 由此推断,和木村和也交易的说不定是警方的人。苏格兰或者波本如果以为组织没有掌握这条情报,想在这件事上做手脚,翻车的几率很高。 雾岛礼虽然是红方,但也不可能在他们身份完全暴露的情况下,睁眼说瞎话。 琴酒可不是那种能轻易糊弄过去的人,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她。 “雾岛小姐、雾岛小姐?” 玉川由纪子见对面的少女似乎发起了呆,连叫了她两声,才将她从思绪中唤醒。 “小姐,刚出炉的茶碗蒸要来一份吗?” 身侧传来了服务生轻松温柔的声音,她偏过头,金发黑皮的服务生穿着笔挺的制服,托盘稳当地拿在手里,上面放着一碗还冒着一丝热气的精致的茶碗蒸和木勺。见她望来,金发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谢谢。” 雾岛礼早就饿了接过碗,玉川由纪子也识趣地结束了话题:“那么合作的事情,就拜托你转告安藤先生了哦。” “我会的。” 送走相熟的美术评论家后,雾岛礼用木勺舀起放着海鲜和香菇的茶碗蒸送入口中,好奇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对于波本身上这套服务生制服,她倒是没什么想问的。 打工皇帝靠打工混入宴会厅很合理吧? “苏格兰出会场时,和我说你应该一天都没吃了,让我拿点东西的给你。虽说我觉得他有点操心过头了……你还真的什么都没吃?”原本不以为意的波本瞧见雾岛礼沉默的表情,诧异地道。 “我起来时已经中午了,错过了早饭,赖在床上打了会儿游戏就下午了,突然灵感来了画了两笔,闹钟响了,到了和苏格兰约定碰头的时间,又想着反正晚上宴会上有吃的,在家做饭还要洗碗,而且我不喜欢油烟……” 雾岛礼别开目光,找了很多理由,明明气势不足,听起来还很理直气壮的样子。 波本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总算知道发小为什么这么操心了。 “你怎么活到这么大的?”他皱着眉,略显不客气地质问。 “……” 她总不能说她穿过来前都是她哥做饭。 这个世界她哥哥的账号是黑方,纯黑那种。 “我这不还是努力活下来了。”雾岛礼抿了抿唇,另起话题,“你还是先关心任务吧,这次的任务很重要,要是失败了……你应该猜得到后果?” 少女像是随口一说,又仿佛意有所指。 波本若有所思地盯了雾岛礼一会儿,点了点耳侧的窃听装置,微笑着回应: “网已经设下了,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13章 随着音乐停止,会场陷入黑暗,宾客们的谈话声也逐渐降低,一束强光“啪”的一声打在了舞台中央。 第15章 主持人手持名片大小的演讲稿,从容地走上舞台。他眉飞色舞,声音极富感染力,赞颂着铃木财团与艺术的深厚渊源。 波本本打算趁会场笼罩在演讲的氛围时,低调地离开。 雾岛礼眼疾手快地伸手拽住了他衬衫的衣袖。 波本错愕地看向她,正想问她怎么了,少女于黑暗中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犹如暗红的琉璃,她认真地警告:“会失望的不是我,是boss哦。” 她刻意将重音落在了“boss”这个词语上面,波本一愣,她已经松开了手。 雾岛礼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只点到即止地提醒“威士忌组但没有莱伊版”。 先不说要获得公安卧底的信任没那么轻易,她说得太多,波本以为是组织试探,反手卖掉她怎么办?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来卧底的,应该知道什么情报是要冒着风险获取的,什么情报是可以舍弃的吧? 她选择相信日本警方的培训。 呃,虽然她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日本政府制造的不少事故,有种不太靠谱的感觉。 那就相信苏格兰和波本的专业素养好了! “我明白了,谢谢。” 波本不知道是明白了她的暗示还是没有,总之表面上他神色没有异常地微笑着道了谢,然后转身离去。 雾岛礼收回了看向波本离开时背影的视线,见主持人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演讲里,还要说很久,于是转头去找吃的。 她刚看见了冰淇淋车,牛排和薯条也可以来点。 …… 在雾岛礼留在宴会厅专心觅食的时候,苏格兰已经跟踪目标找到了和木村和也交易的人。 晚宴已经正式开场,几乎所有人都集中在了宴会厅,从宴会厅出来通往楼梯口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两人就在走廊上交流,苏格兰原本的计划是趁目标落单,以宴会参与者的身份上前搭话,降低对方的警戒心,进而试探出木村和也来宴会的目的。 但在看清和对方交易的人的长相后,苏格兰震惊中临时改变了计划,躲在拐角的墙壁后面,默默偷听他们的谈话。 他认出了交易者的身份。 苏格兰隶属东京警视厅公安部,尽管他从警察学校毕业后,没在警视厅待多久,就被调走档案派到了组织卧底,但这不影响他回忆得起当时和他一个办公室的同僚的长相。 毕竟他们办公室也没多少人。 他记得同事姓……石田? 已经过去了两年,他有些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但很确定交易者是公安部的人,所以木村和也为什么会和警方扯上关系? 苏格兰藏身的位置离两人有一定的距离,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话语,结合已知情报,逐步推断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东西带来了吗?我的时间很急……” “带来了,但我没放在身上……里面不只是资金流向,还有几个大人物的代号……交易条件变了……” “我们之前说好的……” 之后他们的声音压得更低,苏格兰基本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正要凑近一点,有人从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他瞳孔紧缩,猛地回头,见是波本,才松了口气。 波本和他一起在墙后听着两人的争论。 走廊上,木村和也突然激动地道:“保护?怎么保护?把我塞到那个什么‘证人保护计划’里?换个名字送到乡下当隐形人?然后某天被你们的内鬼出卖?!别开玩笑了,给我准备新的身份,护照,钱,安排我上飞机!你们根本不知道组织的可怕,我要马上离开日本!否则不会把东西给你们。” 石田紧皱着眉安抚道:“你冷静点,这是标准程序,也是最安全的方式。别忘了,你是在走私货物时被我抓获的污点证人,撕破脸对你没有好处。” “我就知道不能相信你们这些警察。” 木村愤怒地道,转身就走。 石田沉着脸犹豫了下,没有阻拦。他并不太清楚木村口中的那个组织势力有多大,但从近半年木村给他的情报来看,木村的描述无疑有些夸张。 因为木村作为外围成员,对组织也知之甚少,连组织的名字都不清楚,唯一获得的重要情报,还是他准备用来和公安做交易这份。现在谈判破裂了,木村更不会拿出来了。石田只以为木村所在的组织是个普通的帮派,不理解木村的紧迫,想等他冷静下来再和他谈谈。 两人分散开后,波本背抵着墙壁,略作沉吟,主动地道:“既然木村把东西藏了起来,我会想办法和石田沟通下,促使他们完成交易,我们再趁机夺走u盘。” 苏格兰身上带着窃听装置,已经将这里的情报同步给了波本。所以他虽然晚到,已经弄清楚了状况。 苏格兰知道波本说的“办法”是指直接让警察厅公安打给警视厅公安部,两个机构并不是从属关系,但警察厅办事不择手段,以权压人的事情没少干,让警视厅的警察配合行动并不难。 原本目标和警方今晚也有做交易的准备,波本有信心推动这件事且自身不暴露。 “你是想……”苏格兰在目标和交易对象分散开后便关掉了窃听器,他和波本的对话并不会被旁人听见,然而苏格兰仍保持着谨慎,没有将话挑明。 苏格兰欲言又止地看着波本,猜测他是想在警方获取情报后,再截获信息,这样既能将情报传递回警视厅,组织的任务也能完成。 波本摇了摇头:“不要做多余的事。”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今天的任务,也许是组织的试探。” 苏格兰惊讶地看着波本:“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发小掌握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情报? “珞斯酒。” 波本只说了个代号。 苏格兰点了点头,明白了。 珞斯酒是来监视他们的人。 波本:珞斯酒那句话似乎是在提醒他们?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14章 苏格兰回到宴会厅时,灯光已经重新打开,空气中弥漫着衣袂翩翩间馥郁的香水味和隐约食物的香气。 雾岛礼一边吃着冰凉可口的冰淇淋球,一边欣赏着舞台上的油画。原本垂落的帷幕已经拉开,被缀着流苏的拉幕绳固定在两侧,露出了后面那幅镶嵌在金色画框中的梵高的《向日葵》。 画中的向日葵在阳光下热烈地盛开着,金色的花瓣犹如燃烧的火焰,笔触厚重且极具表现力,台下的观众有的在讨论是否真迹,有的则惊叹连连直夸铃木财团大手笔。 苏格兰回到了雾岛礼身侧,低声道:“东西已经拿到手了。” 雾岛礼点了点头,“走吧。”她将餐具放到了临时放置处,很快就会有巡视的服务人员前来收走客人用过的餐具。 向主办方的负责人打过招呼后,两人提前离开了宴会。 波本已经在酒店楼下的车内等待,换掉了身上那套黑白的服务员制服。 两人上车后,苏格兰将u盘交给了她,雾岛礼打开提前放在车上的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操作了下。 文件列表弹出的瞬间,屏幕的数据便如火撩过纸张的边缘,迅速卷曲焦黑直至消散,最后留下了一个空荡的文件夹图标。 “怎么会这样?”苏格兰震惊地道。 “发生什么事了?苏格兰。”在前排负责开车的波本没能看到数据销毁的一幕,稍稍侧头,疑惑地问。 “u盘被植入了病毒,里面的东西在珞斯酒打开文件的瞬间被摧毁了,难道是木村先生做的手脚?”苏格兰试着分析。 结合波本的提醒,他其实有另外的猜测,只是那个推测过于匪夷所思,不适合此时说出口。 苏格兰隐晦地看向了身侧少女。 雾岛礼脸上没流露出丝毫惊讶的情绪,她注意到他的目光,抬眸看来,想了想,正要解释,车厢内骤然响起了单调的手机铃声,在静谧的空间格外刺耳。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u盘在你手上吗?”手机里传来琴酒一如既往冰冷的声音,仿佛冰刃刮过耳畔,冷得要将周围的空气凝结。 “我刚查看了里面,数据已经没了,”雾岛礼就像在普通地报告着任务情况,接着随口问,“东西应该不用带回来了?” “你不该现在就打开它。”琴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冷冷地说。 “大哥是担心我吗?不用担心,我有自己的做法。”雾岛礼语气明快,含着明显的笑意,态度却很固执。 “别自作多情,你的位置换人会有点麻烦。处理完了向我汇报情况。”琴酒沉默数秒,默认了她的行动,挂断了电话。 也不会说点好听的。 大哥你这样可是没有女孩子会喜欢的。 像她就心里怎么想的另说,至少嘴甜。 雾岛礼收起手机,见苏格兰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后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就是你们想的那样。资料被木村先生拷贝走的时候,已经被组织的防御系统检测到了。之所以没有拦截,而是植入了会在今晚行动时开启自毁程序的病毒,算是一个小测试。” 第16章 她一开始就猜到了组织的安排,甚至知道植入自毁程序的黑客的身份。 “所以,我们如果存有偷看或者复制内容的想法,在打开文件的瞬间,就会被组织安排的杀手清理掉?”苏格兰若有所思地说。 波本假装失望地感叹:“看来获得了代号依旧不被组织信任啊。” “毕竟你们还是新人嘛,加油,好好干,争取早日获得boss的青睐吧。”雾岛礼仿佛没听懂波本的暗示,以前辈的口吻鼓励着。 “我会的。”波本知道试探不出来,而且今晚的情况已经足够复杂了,于是配合着将话题揭过。 无论从礼节还是距离远近上考虑,波本和苏格兰都默认了先送雾岛礼回去。由于她只将工作室的地址告诉了他们,车不久后停在了画室门口。 雾岛礼下车后,刚要关上车门,波本注视着少女即将离开的纤弱身影,突然叫住了她:“珞斯酒,在宴会上,你那句话是……” 苏格兰微微皱眉,他感觉波本有些冒进了,不免担心。 “波本,”雾岛礼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她静静地注视着他,在对方冷静的表情中,弯起漂亮的眉眼,认真地说,“我可什么都没说。就当是对你们前几天照顾我,让我赶上了deadline的谢礼。那幅画要送给一个重要的合作伙伴,要是没赶上对方的生日会有些麻烦。” “而且我也不觉得这个测试能证明什么,与其说它能找出卧底,不如说只是筛出了聪明人。”她狡黠地眨了眨右眼,随后转过身,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波本信任值+25】 【苏格兰信任值+20】 雾岛礼回到工作室不久,便听到系统的提示音,不出所料地扬起了唇。 好耶! 不枉她今晚做了这么多。 她相信他们的能力,所以一开始就没准备透题太多,避免红方卧底对她的信任值不够把她卖了。 雾岛礼的计划,是在组织的任务完成后,才实行的。 第一步是当着他们的面揭开谜底。 就像琴酒说的,正常来说,她应该回到“安全屋”,再打开u盘,检查苏格兰他们是否尝试过窃取组织机密。如果资料有问题,就打给基安蒂和科恩,让他们在波本的车回去的途中处理掉他们。 但她赌了一把波本听懂了她的暗示,既然他们没有对u盘做手脚,也就无所谓雾岛礼检查资料。反而让车上时琴酒对她的质问,让她像是冒着危险向他们传递了某种信息。 当然这么做也不至于让公安警察以为她就是红方了。在互相身份保密的情况下,同一方也无法分辨彼此的阵营,苏格兰和波本知道对方是卧底,还是因为他们在警校是同班。原则上他们的身份也是彼此保密的。 那么雾岛礼要想表现得像一个“红方”,也应该像苏格兰他们看待她一样,秉持着怀疑的态度。 于是在波本试探她为什么透题时,她将这件事引导为不认为测试能够筛选出卧底,出于还人情的目的才帮了他们。立了个“做事随性但不喜欢欠人情”的组织成员的人设。这让他们不会警惕被她看穿身份,反而会想到可以利用她的这个“弱点”,拉进和她的距离,在必要时“还他们的人情”。 简单来说就是示弱效应和互惠偏误。 对雾岛礼来说最重要的一点,倒不是红方的信任值终于涨了,而是她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表现出擅长交际的一面,但她其实不喜欢主动交际。 而苏格兰和波本要想和她拉近距离,就得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化主动为被动,才是她今晚计划最完美的收尾。 第15章 之后雾岛礼打给了琴酒,汇报了下今晚宴会的情况。 “直接说结论?”琴酒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叙述,直截了当地问。 “大哥是想问他们是不是卧底?”雾岛礼想了想,把之前应付苏格兰和波本的话复制了一遍,“测试只能证明他们的洞察力很强,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我的建议是,疑罪从无。” 她帮他们遮掩了,又没有完全遮掩。 毕竟他们真的是卧底。 翻车了别带她。 琴酒似乎想通了什么地冷哼道:“这就是你今天在车上故意挑明行动目的的真正用意?利用你那套操纵人心的把戏,试探他们会不会误认为自己身份暴露了对你下手。啧,真蠢,你以为自己在玩什么游戏?” 等等,大哥,别瞎脑补啊。 而且操纵人心是什么中二说法? 她只是很普通地大学修的是犯罪心理学而已! 琴酒似乎以为她为了组织,冒着生命危险进行钓鱼执法……呃,他们是黑恶组织,用这个词好像有些奇怪。 为了不引起琴酒的怀疑,她还不能反驳他。 【琴酒信任值+10】 雾岛礼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我知道啦下次会更谨慎的。”她敷衍了一下琴酒,挂断电话后,把手机随手扔在了床上。 雾岛礼下意识地打量着工作室的卧室,总觉得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在画室待的时间比在家还要多。 虽然完成的工作量一点没上去咳。 忙了一晚上,她伸了个懒腰,从衣柜里翻出睡衣,准备去洗完澡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洒在床上,有些晃眼。 她听到楼下传来乒乒乓乓打扫卫生和搬东西的声音。外面阳光正灿,床上少女后知后觉这里是画室,迷迷糊糊地起身,飘荡进了盥洗室。凉水泼在脸上后她清醒多了,洗漱完换掉睡衣,下了楼。 尽管couleur fugitive是她的私人画室,不会有外人打扰,但严格上说,这里是工作室,偶尔也会有工作人员过来打扫卫生和拿画。 她站在楼梯口,只见一个熟悉的棕色长发女生正用软布擦拭着墙上油画的画框。 “宫野小姐?”雾岛礼疑惑地张了张口。 宫野明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面向她,温柔地解释:“安藤先生让我来拿《白山茶花》送去新城画廊,我看见画框上有些灰,就顺便擦了下。” 安藤先生是雾岛礼的艺术经理人。 “玉川小姐昨晚才和我说画的事,今天就谈好了,也太有效率了。”雾岛礼惊讶地嘀咕。 “因为是你的画呀,大家肯定都愿意收藏。”宫野明美指了指茶几上用超市塑料袋装着的蔬菜和肉,微笑着说,“我过来的时候,安藤先生说你今天应该在画室,担心你又忘了吃饭饿到低血糖,让我带点食材过来。我发了短信给你,你没有回,所以随便买了点。今天中午吃土豆炖肉和豆腐味增汤可以吗?” “抱歉抱歉,才起床还没来得及看手机。”雾岛礼赶紧道歉,“那宫野小姐我们一起吃吧,刚好中午了,我来打下手。” 雾岛礼和宫野明美的关系还算不错。 两人认识的契机是组织的任务,宫野明美是组织的外围成员,在接到任务时,宫野明美有种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她一开始非常紧张,脑补了很多不得不杀掉一个无辜的人,或者任务失败被组织清理掉的场景。 宫野明美和珞斯酒见面后,才知道自己的任务只是帮她准备绘画材料,和客户沟通等画室助理的基础工作。 只是珞斯酒的某些客户身份特别,所以需要由她这种组织的外围成员与其接触,才能确保不会泄密。 不用杀人让宫野明美松了口气,而且珞斯酒和其他的组织成员不同,很好相处,一来二往宫野明美便成了画室的常客。 宫野明美提着菜跟着雾岛礼上楼,熟练地找到了二楼的厨房。由于使用的次数很少,厨房异常干净,但厨具和调料很齐全。 雾岛礼洗干净土豆后正准备切,宫野明美瞧见了连忙阻止,“炖肉要削皮才好吃哦。”她接过土豆,拿起水果刀轻声说。 然后雾岛礼又跑去切肉了。 宫野明美看着雾岛礼切出来的大小不一的肉丁,决定一会儿悄悄改刀,最后还是没有告诉她一般是用牛肉薄片。 雾岛礼帮宫野明美备完菜,信心满满地离开了厨房。厨房是半开放式,餐桌就在外面,她摆好碗筷后就坐在餐桌上乖巧地等宫野明美做好菜。 剩下的她帮不上忙了。 雾岛礼不是不会做菜,但她做菜的水平也就是熟了,能吃的程度,还是不要让别人陪她一起吃难吃饭了。 宫野明美很快做好了炖肉和味增汤,雾岛礼帮着她端到了桌上。 “宫野小姐的厨艺真好。”她用炖肉配着晶莹的米饭,尝了一口,土豆软烂入味,盐巴也刚好合适,不咸也不淡,眼睛亮晶晶地夸赞着。 “谢谢。”宫野明美笑了笑,她似乎想说什么,表情略显迟疑。 雾岛礼没有催她,一边吃着美味的料理,一边耐心地等宫野明美开口。 “珞斯酒。”宫野明美抿了抿唇才轻声问,“你还记得上次你去参加南洋大学的研讨会的路上,我们出了车祸撞到的那个人吗?他的名字是诸星大,现在也是组织的一员。” 第17章 “嗯嗯,然后呢?”雾岛礼配合地应了两声然后问。 “对不起,我还是和大君交往了。”宫野明美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雾岛礼一脸无语地看着她说:“……你为了这种事,突然向我道歉很容易让人误会。”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珞斯酒你不是说,让我不要管他吗?还说大君是碰瓷。特意帮我请了看护。”宫野明美手足无措地解释,“但我觉得大君不是这样的人……” 别说了,再说她都不敢想自己在赤井秀一那里的信任值有多低了。 当时雾岛礼以为自己是黑方,见一个人突然撞上来,第一反应就是碰瓷,还怀疑对方是警方的人,毕竟她们车上可是有足足两个黑恶组织的成员! 然后在宫野明美感到内疚想去医院照顾对方时,雾岛礼一把拉住了她,留下句“跟我的律师说去吧”,打了救护车电话,不给赤井秀一说话的机会,便拖着宫野明美离开了。 由于她是代号成员,而且一再强调了研讨会很重要——茶歇真的很重要,宫野明美不敢反驳她,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她走了。 结果把她送去了研讨会,宫野明美还是偷偷去了医院啊。 为了刷红方的信任值,按理说她此时应该装瞎,配合宫野明美的话说下去。 然而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宫野明美,原作中,她后来因为赤井秀一身份暴露脱离组织,受到牵连,领了必死的任务,最后倒在了血泊中。 “宫野小姐,你真的觉得诸星先生没有任何问题吗?” 雾岛礼冷静地问。 宫野明美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雾岛礼叹了口气:“你其实是个很敏锐的人,诸星先生是你的恋人,你有很多机会发现他身上的疑点,只是有意识地忽略它。” “新城画廊和组织没有联系,安藤先生可以随便派个普通的工作人员来取画。作为外围成员的宫野小姐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主动联系了安藤先生。特意向我道歉,也是为了试探我对你的恋人诸星先生的态度,因为我是你知道的唯一明确向诸星先生表露了敌意,还拥有代号的成员。”她有条不紊地分析着,“你想保护他,对吧?” 被说中的宫野明美瞳孔骤然紧缩,已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宫野小姐,你其实不适合组织,你太心软,也太小瞧组织成员,尤其是拥有代号的成员了哦。”雾岛礼微笑着一字一句,“既然要试探,就得做好试探变摊牌的准备,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带什么食材,我会只带一把枪来。” “对不起……” 宫野明美摸不准雾岛礼的态度,内疚地垂下眼帘,声音干涩。 “放心好啦,我对诸星先生的身份没有兴趣,不过宫野小姐知道的,我很讨厌麻烦,”雾岛礼想了想,最后补充了句,“碗碟就留在桌上吧,我待会儿洗。不过今天中午我们的对话,还请宫野小姐保密,连诸星先生也不要说。我相信宫野小姐的演技,我不想和雪莉谈一谈。” “我不会告诉他!” 宫野明美迫不及待地发誓,她惊愕又害怕地看着对面从始至终表情都没什么变化的黑发少女,第一次意识到在她眼中,像玫瑰一样热烈,浆果一样甜美的女孩,是组织的代号成员“珞斯酒”。 她和珞斯酒认识了大半年,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对方。她从没见过珞斯酒像今天一样冷酷的一面。 组织隐藏得比她想象得还要深沉和黑暗。 她真的有机会带走志保吗…… 第16章 虽然雾岛礼让宫野明美把碗筷留在桌上,吃完饭后宫野明美还是主动收拾干净了餐桌和厨房。 她总觉得自己把碗硬抢过来,会让本就紧张的宫野明美更加慌乱,纠结了会儿还是放弃了。 用完午餐后,宫野明美在雾岛礼的帮助下,重新检查了油画状态,然后用珍珠棉和气泡纸将那幅《白山茶花》细心地包裹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入尺寸契合的定制的木箱。 雾岛礼和宫野明美一起将打包好的油画放入了车的后车座。 “那我就将画送过去了。”宫野明美低着头,避开她的视线,匆匆地道。 啊,有种失去了一个能说话的人的微妙感觉。 果然是刚才在饭桌上的那番话说得过头了吗? 雾岛礼却并没有后悔的意思。 在组织这种地方太天真了可不行。 “辛苦你了。”她若无其事地回应,目送宫野明美的车辆驶离后,才回到了室内。 接下来干点什么好呢? 首先排除工作。 …… “我最近的工作量已经超标了。”雾岛礼接到组织二把手的心腹库拉索的电话时,已经开车回到了米花町的公寓,正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酥酥脆脆的薯片,一边看着欧美的恐怖电影。 贝尔摩德在电影里演吸血鬼伯爵夫人,原型是血腥玛丽。电影还有40分钟结束,她点开进度条看了眼,握着手机大声抗议。 “我会把你的意见转告朗姆。”库拉索一板一眼地回答。 “库拉索偶尔也分清一下玩笑话,”雾岛礼坐直身体,用遥控暂停了电影的播放,随后问,“所以呢?任务是什么?” “我知道,我也是开玩笑的。”库拉索却说。 雾岛礼:“……” 完全听不出来啊! “任务表面是让你去取一个重要物品,真实理由,是朗姆的情报线察觉到瓦拉吉似乎在用组织的渠道进行私下的非法材料销售,这种行为会给组织带来不必要的风险,需要珞斯酒你去评估瓦拉吉的忠诚度。瓦拉吉开了一家材料定制店,名字是梦想家工坊,为艺术家、收藏家等小众客户提供市面上不易找到的特殊化学品和专业修复材料。你画家的身份可以作为完美的掩饰。”库拉索指令清楚地道。 “瓦拉吉?听起来是代号。”雾岛礼也不是知道市面上每一种酒,她只知道常见的种类,在听库拉索说明时,便拿出手机搜索了下,“原来如此,一种原产于乌干达,由当地的香蕉、木薯、小米等原料酿造的金酒。他不会是琴酒的手下吧?” “他是皮斯克的手下。”库拉索冷静地纠正,“朗姆是急性子,你最好早点行动,不要又拖到最后。” “是——”雾岛礼拉长了声音回应,她看了眼窗外天色,现在是下午三点,离日落还早,于是躺回了沙发嘟囔,“等我把电影看完了就去。” 库拉索没有催促,只要珞斯酒不拖到下周才开始做任务,就在正常的时间范围内。 她回了句“好”挂断了电话。 雾岛礼上网搜了下瓦拉吉开的梦想家工坊的相关介绍,几乎没找到有用的信息。仔细想想,也很合理,瓦拉吉开店是为了隐藏身份,赚钱只是顺便。 她找到工坊的联系方式,用匿名邮件发了邮件过去,之后正常地打给了他,预约了见面时间。 雾岛礼把电影剩下的部分看完后,简单收拾了下,换了套日常但便于行动的衣服,出了门。 梦想家工坊在新宿区神乐坂地区一条背街的小巷中,离这里不算远,半小时后,她开车抵达了店铺门口。 秋日下午四五点,白天的光线已然开始衰弱。浅蓝色的麻布暖帘垂在店门口,被斜阳衬得有些褪色。木门半敞着,里面没有开灯,也没有将窗帘拉起来,黑漆漆的一片,只能隐约看见室内陈设的轮廓。 “平谷先生?平谷先生你在吗?” 她叫着瓦拉吉对外用的姓名,没有得到回应。 雾岛礼微微蹙起了眉。 瓦拉吉不会是背叛了躲在屋子里准备暗杀她吧?不至于啊,回邮件的时候他的态度还很正常,而且背叛组织了不赶紧跑留在这里埋伏她干什么?又不是卧底抓了她还能立功。 她十分不想进去。 约定见面的时间到了,人不在,灯也不开,门还半掩着……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 雾岛礼谨慎地后退了几步,调整了一下站的位置,避免会被从门后面,或者巷口突然射来的子弹贯穿,随后迅速地观察四周,没发现明显埋伏的迹象。 她迟疑了下,特意提高了音调,用恰到好处的困惑语气催促着:“平谷先生,你好,我是雾岛。我们约好的这个时间见面,我来拿一件绘画材料,你在里面吗?” 假如异常是为了迎接组织成员,在她报上名字后,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能进去。 她立刻做出了判断。 组织的任务哪有她的命重要?再说她也不会打架。 她转身就走,拿出手机,正要找库拉索帮忙,她看着还没来得及打字的空白邮件,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心,有什么东西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隐藏在暗处的人,见她迟迟不肯进入店铺,就要脱离爆炸的范围,果断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轰—— 第18章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陡然响起,强烈的热浪裹挟着木屑向四周扩散。 雾岛礼在店铺发生爆炸前几秒,行动先于思考地迅速跑向了停在前面路边的车辆后面,卧倒在地。 即使有车子作为掩体,她依旧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炽热气浪,碎石和灰尘噼里啪啦地打在车上,如同暴雨落在屋檐上。 她缩在引擎盖旁边的轮胎后面,远离油箱的位置,尽量避免被卷入二次爆炸。 车子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掩体,只是一览无余的小巷中一时没找到其他能躲避的地方。 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跳动着,雾岛礼后怕地深呼吸着,努力平复着身体的颤抖,不让情绪干扰大脑,飞快整理着现有情报,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意识到店铺里可能藏有炸-弹,是因为她在店铺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埋伏的迹象。 如果有人设伏,大概率是在店内。 那么什么样的埋伏,不需要她进入店铺,就能解决掉她? 枪手需要瞄准,附近没有适合狙击手架枪的制高点; 下毒需要她实际接触物品。 只有一种东西,不需要精准,能在她不进入陷阱核心的情况下,触发的同时,掩盖掉所有罪证。 那就是炸-弹。 不管这件事是谁干的,那个人都完了。 雾岛礼坚定地想着。 巷口传来附近人们的惊叫和议论,很快会有人报警,附近几百米处就有一个交番,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很快就会抵达这条发生了爆炸案的小巷。她虽然没有受伤,但暂时无法离开了。 来之前她打了预约电话,又出现在了爆炸点附近,而且在爆炸发生前寻找了掩体,这一点在后续的现场勘测中很容易被发现。 她垂下眼睑,迅速在脑海中编织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希望能减轻身上的嫌疑。 …… 二十分钟后,警视厅的车辆堵在了巷口。除了搜查课的小型警车,由于发生了爆炸案,警备部携带防爆装备的特型警备车也来了。 一群人鱼贯而出,交番的警察和搜查课的警部做了简单的交接。 今天来的警部雾岛礼不认识,是个生面孔,和总是和和气气的目暮警部不同,面前的警部胡子拉碴,但眼神凌厉,有种非常强的气势。 “你就是和这家店的店长约了见面的人?”搜查一课的重田警部皱着眉,声音冷硬地询问,“我看了附近的监控,你四点三十七分就进入了这条巷子,炸-弹四点五十一分爆炸。按照正常的脚程,你早该进入店里了。你在巷子里耽误了十四分钟,为什么?” “我和平谷先生约好了四点半见面,来拿一件预订的材料。我走到门口时,发现店门开着,但里面没有开灯,非常暗。我喊了平谷先生的名字,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觉得……有些奇怪,也有点不安,所以没有进去。”雾岛礼没有掩饰脸色的苍白,语气也比平时稍弱,声音却很清晰。 “你犹豫的时间未免太久了。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胆大的会直接进去,像你这种弱小的女孩子,要么会选择打电话确认,要么直接离开,而不是一直停留在可能潜藏着危险的店门口。” 重田警部深深地凝视着面前从爆炸中逃过一劫、甚至毫发无伤的黑发少女,提出了进一步的质疑,气氛骤然紧张。 这时,一个轻快的声音若无其事地插了进来,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嗯?这不是雾岛小姐吗?” 萩原研二从特型警备车上下来后,一眼看见了正被问话的雾岛礼,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看向有着“鬼之警部”之称的重田警部,明白了什么,快步走了过来,打了个圆场: “看现场这个爆炸真是夸张啊……雾岛小姐怎么会在这里?没受伤吧?” 第17章 “你们认识?”重田警部探寻的视线从两人脸上扫过,面露沉思。 “是的,重田警部。”萩原研二语气爽朗地接过话,微笑着替雾岛礼解释,“两年前,雾岛小姐救过我。” 有了警视厅同僚的担保,重田警部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但审视的目光并未完全消失,他沉吟片刻,扫了因为爆炸显得有些灰头土脸的少女一眼,朝萩原研二招了招手。 萩原研二反应过来,跟着搜查课的警部走到一边,重田警部揽过萩原研二的肩膀,压低声音对他道:“既然如此,萩原,你来得正好。这家店的情况有些特殊,搜查课盯了有一段时间了,我们初步判断店长平谷涉及非法材料交易。你去打探下她和店长的真实关系,爆炸发生前,她在店门口徘徊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行为可疑,我需要合理的解释。” 重田警部一提到“非法材料”,萩原研二便想到了近来警备部和搜查课联合调查的那起案件,神色也认真起来:“和最近的连环爆炸案有关吗?” 重田警部慎重地点了点头:“我们查了爆炸现场残留物,又抓了几个与这家店有特殊往来的顾客,能锁定这家店有问题。但店长行事极为谨慎,目前我们只有人证,还没有找到能够一锤定音的物证。警察的直觉告诉我,她会是突破口。” 直觉办案很容易出冤假错案,现在已经不流行这么干了。 重田警部已经是四十多岁的老警察了,是他的大前辈,萩原研二没敢把心底的话说出口。 “我知道了,虽然觉得凶手是雾岛小姐的可能性不大,我会帮你问问的。”萩原研二委婉地反抗了下,重田警部松开压着他肩膀的手臂,他回到了雾岛礼的面前,在离她一米左右的地方站定。 由于熟人更好问话,重田警部自觉地没有跟过来,转去处理其他事了。 “雾岛小姐别紧张,重田警部只是例行询问,没有别的意思,毕竟爆炸都是大案,而且这家店的背景也有点……不太寻常。”萩原研二巧妙地使用话术,让雾岛礼认为他们是一边的,小小地暗示到……当然,他本身也站雾岛小姐这边啦。 因为雾岛礼在之前的一个爆炸案中,救了他和他的小组队员,萩原研二对她的印象挺好的。 不过正常的问话还是要的。 他再怎么说也是警察。 “我知道的。”雾岛礼此时脸色已经恢复了许多,她轻轻应了声表示理解。 “所以,雾岛小姐能详细告诉我,你今天来这里找平谷先生是为了什么事吗?”萩原研二切入了正题。 雾岛礼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和后怕,她适当地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和组织语言,接着才细声细气地说:“我来拿一份绘画材料,萩原警官也知道我平时会画一些画,需要品质很好的天然矿石作为颜料。之前听圈内的熟人提到过这家店,说这位平谷店长的门路很广,能提供非常齐全甚至一些罕见的材料。” 她说的都是实话,因此一点也不心虚。 圈内的熟人,指库拉索。 所需的天然矿石,是她和瓦拉吉提前做好的伪装。他们在通话时详细讨论了矿石种类、品质要求等细节。瓦拉吉原计划将组织的东西和矿石一起交给她。 “今天下午画画时,我突然想起了这件事,便在网上搜索了这家店,找到了店长的联系方式。”雾岛礼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才作出判断,“接电话的应该是平谷先生本人,他听起来很专业,我问的问题他都能答上,平谷先生说店里正好有货,问我什么时候方便来拿。我想着正好有灵感,就约了四点半左右,没想到……在门口停留的时间比较久,只是我觉得平谷先生不像是坏人,不确定他是不是临时有事出门了,会很快回来。我还真的挺想要那套矿石的。” 少女说最后一句话时认真地注视着萩原研二,表情尤为真诚。 “了解了。” 萩原研二思索着应了声,语气里带着庆幸:“还好雾岛小姐没有进去,门路很广的店长,可不光是在找天然矿石上的门路广呢。能提供一下你搜索店名的记录,以及打电话过来的时间和手机号码吗?我们需要核实一下。” 雾岛礼配合地提供了相关信息,萩原研二做完记录后,单手合拢了笔记本。 这时,封锁线那边传来一阵动静。爆-炸-物处理班的人从里面出来,他们穿着看不出区别的沉重的防爆服。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摘下了头盔,原本卷曲的黑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额前,平添了几分狼狈。这种衣服非常闷热,进去几分钟,就会出一身汗。松田阵平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他在同事的帮助下脱掉了防爆服,和队员交代了几句,视线迅速扫过现场,似乎在寻找着谁,在看到萩原研二和他对面灰扑扑的少女时,他顿了一下,眉梢微挑。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出来那刻就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抬手招呼道:“小阵平,这边。” 松田阵平朝他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随后走向了重田警部。 重田警部直截了当地问:“情况怎么样了?” 第19章 “里面二次爆炸的风险基本排除了,引爆点在一楼收银台后面,引爆点附近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被爆炸破坏得很严重,但根据体貌特征初步判断是这家店的店长平谷。”松田阵平语气严肃地道。 松田阵平汇报完,便走了过来,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雾岛礼的身上,惊讶地说:“喂,hagi,这不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萩原研二神情略显无奈,“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雾岛小姐,她刚好要来买东西,差一点就被爆炸卷进去了。” “买东西?”松田阵平反问。 “一些可以做颜料的天然矿石,”雾岛礼主动回答,“我要了一批青金石和孔雀石。” “里面的废墟中,确实发现了一些蓝色和绿色的晶体碎块,”松田阵平托着下颌回忆着道,“离爆炸中心比较远,放在金属柜子里,残留了下来,但具体是什么还得等化验结果。” 松田阵平的话无疑为雾岛礼的证词提供了有效的佐证。 有了萩原研二的询问结果和松田阵平提供的信息,重田警部基本打消了对雾岛礼的怀疑,没再说什么。 萩原研二见少女头发上都是爆炸扬起的尘土,她在那里拍着灰弄了半天,低着头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于是找到重田警部沟通了下。 重田警部走向她,一本正经地说:“感谢你的配合,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后续有需要,我们再联系你。” 重田警部努力缓和了口吻,但说出来的话依旧有些生硬。 萩原研二适时接话道:“这么晚了,雾岛小姐一个人回去也不方便。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警校组也是红方吧? 她刚用系统查了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她的信任值还蛮高的。应该和两年前那个爆炸案有关。 “那就麻烦萩原警官了。”雾岛礼想了想,点了点头。 “不用叫警官这么生疏,我们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直接叫我名字吧。”萩原研二朝她轻轻眨了眨右眼,偏过头对松田阵平说,“小阵平,我今天就先下班了,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去吧。” 因为萩原研二是要送雾岛礼回去,松田阵平理解地摆了摆手催促他走快点。 一想到自己还要留下来加班就烦。 萩原研二找搜查课协调了辆没有标识的公务车,送雾岛礼回去。她这次报了公寓的地址。 车内,他体贴地没再追问案子的更多细节,只是聊了些绘画方面的轻松话题。萩原研二的见识很广,情商也很高,虽然艺术并非他的专业领域,但他的见解往往很独到,给了雾岛礼不少灵感。 “之前就想说了,萩原先生有一种艺术家的气质呢。”她若有所思地说,“虽然很擅长社交,和谁都能很快熟络起来,但有时又会觉得,那只是你的其中一面,你身上有种抽离、甚至忧郁的感觉。”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半晌,才轻笑了下:“艺术家吗?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我,真是荣幸啊。” 他顿了顿,轻声道:“大概是因为这份工作总是伴随着各种遗憾吧,加上我又喜欢热闹,但再热闹也会有散场的时候,那时候就会觉得周围格外安静。” 萩原研二话锋一转,又恢复了平日的明朗,吐槽着:“不过,雾岛小姐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感觉’,算得上专业的心理分析了。” “因为艺术其实是我的辅修,我大学主修的犯罪心理学。”雾岛礼理所当然地回应。 她倒也没有刻意隐瞒过,只是她从小学习画画,后来也一直从事艺术行业,在业界出名后,那些评论家都默认她是科班出身。 “难怪雾岛小姐的观察力会这么强。”萩原研二恍然大悟地称赞着。 不久后,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她住的高级公寓楼下。 “到了,今晚好好休息吧,别太担心了。”萩原研二温柔地叮嘱。 “嗯嗯,知道了,谢谢,萩原先生。” 雾岛礼微笑着目送萩原研二开的车辆驶离后,一点点收起了脸上朝露般澄澈的笑容,回头看向了那辆停在阴影中的黑色保时捷。 第18章 任务出了纰漏,按理说谁的环节出了问题谁负责。 这件事原本和琴酒没什么关系,朗姆派的活,执行者是她。但这次的任务涉及另一个代号成员,这倒不是说瓦拉吉在组织的地位有多重要,他莫名其妙地死在一场爆炸里,组织需要确定这是否属实。 如若不然,便意味着瓦拉吉很有可能背叛了组织,而灭口一般是琴酒的工作。 想到这儿,她走到了那辆熟悉的保时捷356a旁,伸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琴酒那张冷峻的侧脸,他银色的长发在阴影中泛着月色似的寒光,侧眸扫了她一眼,言简意赅地命令: “上车。” 雾岛礼拉开后车门,上了车。琴酒在副驾驶位,司机依旧是伏特加。 “你和警察的关系倒是不错。”琴酒意有所指地道。 “我和大哥你可不一样,我是有正经身份的,肩负着为组织物色可拉拢对象的重要任务,和警察关系太差才叫奇怪吧?”雾岛礼微笑着理所当然地说。 琴酒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地纠缠。 类似珞斯酒或者皮斯克的组织成员,利用明面上的身份接触对组织有利用价值的人,获取情报或拉拢对方,也是组织任务的一环,他们认识的人中不乏政府要员和出身财阀者。 他转而问:“说说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 “瓦拉吉似乎在做私下的非法交易,朗姆让我去找瓦拉吉拿件东西,顺便测试下他对组织的忠诚度。不过我刚到他的店铺门口,就遇上了爆炸。”雾岛礼把之前发生的事仔细描述了一遍,想了想,又加上了自己的猜测,“爆炸中心发现了他的尸体,如果这是真的,我怀疑这件事和他私下做的交易有关。” 琴酒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漏洞,微微皱眉道:“朗姆让你去拿什么东西?” “一份文件,应该毁在爆炸中了吧?”雾岛礼迟疑了下才说,“朗姆随便找的借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警方接管了现场,我没时间确认。” 涉及组织机密的文件不能确定会不会落到警方手里,少女的语气中却透着一丝满不在乎。就算文件还在,和她有什么关系?这件事说到底是瓦拉吉引起的,她只是个无辜的接头人。 琴酒轻轻“啧”了声,和她同样的看法:“废物总是留下烂摊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报仇,”提到这件事,雾岛礼终于收起了散漫的表情,一双宝石似的红眸在黑暗中锋利又明亮,她慢慢地说,“别的不说,这次爆炸可是差点把我卷进去诶。” 琴酒刚要拿出香烟,想到珞斯酒讨厌烟味,懒得听她抱怨,把烟盒放回了兜里,随口问:“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等警方先查吧。”雾岛礼已经有思路了,“他们现场勘查的资料和尸检报告能省不少事,到时候我再拜托梅斯卡尔帮我把资料偷出来。” 梅斯卡尔酒是龙舌兰的一种,拥有这个代号的组织成员是个十六岁的天才黑客,雾岛礼和他经常约着打游戏,关系还算不错。 “呵,那个小鬼会愿意出门?”琴酒是知道梅斯卡尔难搞的性格的,除非boss的命令,否则能躲的差事就躲。要不是他确实是个罕见的天才,组织也不会留着他这么久。 “我手里有他一直很想要的游戏的绝版卡。”雾岛礼信心十足地道。 琴酒:? 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既然珞斯酒心里有数,琴酒没有反驳,这就是默许了她的计划。 “还以为你会利用你的警察朋友们。”他从中央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忽然轻嗤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说。 雾岛礼愣了一下:“你是说送我回来那位警官?他是爆-炸-物处理班的,这是搜查课的案子,部门都不同。我下次倒是可以努力去认识几个搜查课的朋友。” 她没有隐瞒萩原研二的身份,也没有隐瞒的必要,警视厅里有组织的人,这种信息很容易就能查到。雾岛礼的回答完全挑不出错误,就像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人,她只是为了方便完成任务,才去交了几个警视厅的朋友。 “最好如此,”琴酒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别让那些无聊的交情干扰你的判断。我可不想有一天接到处理掉你的命令。” 【琴酒信任值+5】 雾岛礼:“……” 大哥你是傲娇吗!装出不信任她的样子,居然偷偷给她涨信任值。 傲娇已经退环境了大哥。 她猜琴酒是听进去了她的解释,雾岛礼虽然想降低黑方这边的信任值,倒也不想把萩原警官他们牵扯进来。 她见琴酒没什么要说的了,推开车门下车前,稍作思考,回头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 第20章 “放心吧,大哥,我可是黑死酒的妹妹。我哥最讨厌警察了,我当然也不会喜欢警察。” …… 雾岛礼回到公寓的房间后,迫不及待地从衣帽间翻出睡衣,跑进浴室泡澡。 她忍够身上爆炸造成的灰尘了! 洗完澡,她从浴室出来,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面包片,用烤土司机烤了下就当晚餐了,然后敷完面膜刷完牙,看了下还没到十点,她躺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就睡了。 今天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任务也是明天的事。 第二天的下午,澄澈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洒落在观景台上。从这个位置往外望去,警视厅的标志性建筑淹没在了鳞次栉比的房屋中。黑发少女坐在观景台的咖啡店临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本早已凉透的拿铁,和一块切出三角形的芝士蛋糕。 她拿着手机在和人玩联机的闯关游戏,少年明澈却略显青涩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喋喋不休着: “你走左边,啊啊啊不对这个时候应该放2技能笨蛋!看吧又死了。” 屏幕上的一个角色应声倒下,打出了血红的“game over”。 “吵死了,优,要不是你刚才突然引了一堆怪过来我们就赢了。”雾岛礼不服气地道。 “是你反应太慢。”白崎优,或者说组织的天才黑客梅斯卡尔,同样不服输地回应。 耳机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少年抽空干了点正事,不由得抱怨:“话说,警视厅这群人的效率真是有够慢的,都什么年代了,还用纸质报告,麻烦死了。” 不然他就可以直接入侵警视厅的内部服务器轻松拿走需要的资料了,不必用这么迂回的办法。 “所以你的办法是?”雾岛礼丝毫不担心梅斯卡尔答应的事做不到,因为没信心的事情他都不承诺,知道少年只是想炫耀一番,她配合地往下问。 “这种事当然难不倒我,我让他们的警察同事,趁中午办公室没人的时候,去搜查课‘借阅’了一下资料,让他用手机偷偷拍下来发给我。”梅斯卡尔得意地说,“我帮他在监控日志编辑了一段从未离开工位的记录。” “你确定他不会背叛?”雾岛礼一边随意地问着,一边开了新一局游戏,操纵角色一枪解决了一个才冒头的敌人。 “他也不会想他的上司知道他的私人账户不太干净吧?”梅斯卡尔不在意地说,“有电子设备的地方,对我来说就没有秘密。我去搜物资……等下,资料好像发过来了。” 那边安静了一下,很快雾岛礼的手机收到了几十张用加密邮件发过来的照片。 她和梅斯卡尔说了一声,退出了游戏,点开文件,快速翻阅着尸检报告、现场分析结果和物证照片。 她发现警视厅特别关注了最近几月发生的一起连环爆炸案。 从几起案件中爆-炸-物成分基本一致来看,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个人,第一起案件,炸-弹被放在了公园长椅下面,之后是仓库和便利店,这些地点相距甚远且缺乏关联性,符合以散播恐慌为目的的无差别犯罪特点。 报告末尾,一位叫重田次郎的警部提到了对爆炸案的调查方向,案件的死者,梦想家工坊的店长平谷,曾在某家大型化工企业担任研究员,可能涉及非法化学制品交易,存在为凶手提供爆-炸-物原料的嫌疑。 然而这条线索旁用红字批注了“调查中止”。 雾岛礼大概知道警方没有根据这条线索查下去的理由,爆炸将店铺内大部分记录消除,从报告看,瓦拉吉做得很谨慎,警方并没有掌握瓦拉吉具体经营的哪种违禁品,在缺乏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把全部警力放到一个死人身上,优先级低于继续追查那名仍在活跃的凶手。 况且警视厅里有“自己人”,雾岛礼猜测组织在这件事上动了点手脚,以免警方顺藤摸瓜查到他们身上。 但雾岛礼知道警方不知道的情报。 瓦拉吉卖给爆炸案凶手的,是一种组织实验室研发的特殊的炸-弹催化剂。 她想了会儿,对梅斯卡尔说:“将瓦拉吉的店最近的访客记录,与之前几起爆炸案发生前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的人员进行对比。” “给我几分钟……找到了。”梅斯卡尔发来了三个人的照片,都是监控里截出的模糊画面,“之前的爆炸案不是都发生在有监控的地方,嫌疑人三选一,怎么办?你要亲自去走访查案吗?珞斯酒。这几个人看起来一拳两个我们,我反正不会去的。” 雾岛礼看着截图上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一个眼神锐利的女性,和一个体格精瘦的壮汉。 这也能三选一啊。 “我给你个建议好了,组织不是新招了一个情报人员吗?把工作丢给他好了,我们可是组织的前辈,不欺压后辈,不是白提前进组织了。”梅斯卡尔提议雾岛礼给新人来一点日本前后辈霸凌文化的震撼。 “你是说波本?”雾岛礼思考了下,语气沉重地道,“我怕我们反被他霸凌。” 梅斯卡尔:“……” 那很坏了。 第19章 雾岛礼最后还是决定找波本帮忙。 她和梅斯卡尔都是脑力派,三个嫌疑人中有两个看上去都超能打,他们上去就是白送。能把锅甩给别人为什么要自己干? 她发短信询问波本在哪里,波本得知是组织的任务后,很快发来了一个地址。 雾岛礼收到地址,直接打车去了短信中提到的餐厅——她的白色法拉利在昨天下午的爆炸案中漆面受损严重,已经拉去检修了,要下周才能开。 她推开了餐厅的玻璃门,食物的香气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一家普通的快餐店,此刻店里的客人不算多,周围充满交谈声和餐具的碰撞声。 雾岛礼一眼看见了站在收银台前有着浅金发色和小麦色皮肤的男子,他有着容易吸引他人视线的卓越外貌,正熟练地为一个刚结束用餐的客人进行结账。 “欢迎光临。”波本听到推门声后便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眼,对上少女平静的视线,扬起了惯例的极具欺骗性的微笑,说出了每家餐厅最经典的迎宾词。 她等客人离开后,才走了过去,拉开吧台前的椅子坐下。雾岛礼托着腮望着穿着店员制服的波本,好奇地吐槽着:“怎么每次遇见你都在打工,你的副业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对情报人员来说,人越多的地方,情报也越多。”波本将一杯加冰块的水放到了她的面前,随口说,“你来找我,总不会是特意来关心我怎么收集情报的?说说吧,是什么任务。” 餐厅仅剩的几个客人,都坐在远离吧台的位置,他们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店里的其他人听不见他们谈话的内容,只以为她是在点餐。 雾岛礼想了想问:“你知道昨天下午发生在新宿区的爆炸案吗?” 爆炸这种大案是瞒不住的,警方的正式通告还没出来,网上的报道已经满天飞了。 波本自然也刷到了相关的消息,他回忆了下新闻稿的细节,若有所思地道:“这件事和组织有关系?” “爆炸案的死者是组织成员,代号瓦拉吉,所以我们得在警方之前找到凶手,弄清楚他对组织的人下手的原因。”雾岛礼发了三个人的资料给他,波本收到邮件刚点开查看,只听见少女若无其事又理所当然地说,“我已经排查过一轮了,还剩三个嫌疑人,调查的事就拜托你了哦。” 波本:“……” 他没急着查看邮件,抬起紫灰色的眸子,见她从容不迫地起身,敏锐地意识到珞斯酒是想甩锅跑路,在她悄悄去拿桌上手机时,身体稍稍前倾,迅速用温暖却不容挣脱的力度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拉回了原处: “等等,这个任务的主要责任人是你吧?全扔给我,万一出了纰漏,朗姆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雾岛礼试图抽回手失败,索性用另一只手去掰波本的手指,脸上却带着无比真诚的微笑:“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为民除害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是组织的一员。”波本挑了下眉,将手握得更紧了,“脱口而出这种话,珞斯酒,我有些怀疑你对组织的忠诚心。” 这什么倒打一耙。 “好吧,”雾岛礼实在掰不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笑容僵硬了片刻,怕再闹下去引起店内顾客的注意,叹了口气放弃地道,“我们合作。” 波本看着她的脸,确认她不会答应了再反悔,才缓缓松开了手。 “你等我几分钟,我们换个地方聊,我和其他的店员换个班。”他伸手解开印着餐厅logo的围裙,朝更衣室的方向刚走半步,想了下偏过头微笑着提醒,“你应该不打算趁我换衣服的时候逃跑吧?” 雾岛礼:……被他这么一问,她还真有点想这么做了。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要是波本发现她溜了也罢工,活谁来干? 第21章 她要监督波本。 不久后,波本回到餐厅的就餐区,已经换回了自己的私服,白t搭配一件款式简单的黑色外套和长裤。另一个穿着制服的店员很快来到收银台的位置接了他的班。 “走吧,我的车停在那边。”波本朝马路对面的露天车位轻抬下颌,示意她位置。 雾岛礼跟着他,两人先是一前一后,然后肩并着穿过斑马线,过了马路后又自然而然地重新拉开了距离。波本回头看了跟在后面的少女一眼,没有说什么。 波本的车是辆白色的马自达,他将车停在了树荫里,加上已经进入了秋季,虽然是下午,天气却不算热,车内并没有那种停了一下午的闷热感觉。 不过波本还是打开了空调通风。 “好了,”他将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立刻启动车辆,侧过头,收起了先前的戏谑和试探,用那双紫灰色的眸子注视着她,平静地问,“现在没有其他人,可以深入聊聊了,你对那三个候选人有什么看法?” 在确定将这三个人划入嫌疑人名单后,梅斯卡尔便仔细搜集了这三人的资料,将整理后的资料发给了雾岛礼,她刚又发给了波本。 她点开文件,思考了一下说:“需要排查的目标有三个,城户隆介是资料最详细的一个,在某个大型医药公司担任课长,上半年投资失败,欠了银行和金融机构大量资金,他利用职务之便搞来一些违禁药,想赚点快钱还债。我认为凶手是他的可能性不大。” “代号‘剃刀’的这家伙,之前在北美一带当雇佣兵,得罪了当地帮派,逃到了日本,似乎有一半的日本血统,真名不详。从他的背景考虑,他最有可能弄到炸-弹还会操作。”波本托着下颌,有条不紊地分析着,“叫入江美雪的这个女人,表面身份是最干净的,她是日籍法裔,之前在国外生活,最近回国探望生病的祖父,医院监控证实了这条情报的真实性,但一个普通的女人,再三出现在案发现场周围,本身就透着不寻常。你想从简单的,还是难的查起?” “简单的。”雾岛礼毫不犹豫地道。 能排除一个是一个。 “那就先查城户隆介,他每周至少四天会去一家叫‘春川’的居酒屋买醉。快到他下班的时间,我们现在过去刚好能碰上他。”定下方案后,波本放下手刹,发动引擎踩下油门,车子很快蹿了出去。 雾岛礼吓了跳,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胸口的安全带,发现自己系了安全带,这才舒了口气。 “波本,我们也没有这么赶时间。”她在他身旁幽幽地道。 “哈哈哈抱歉,稍微有点心急。”波本爽朗地笑了声,立马道了歉,但她总觉得他的道歉没什么诚意,甚至还有点恶作剧得逞的感觉。 “……” 等她的车修好了,她一定开自己的车。 雾岛礼倒也不是害怕车速太快,她偶尔画画没灵感,或者心情不好,也会带着画板去郊外兜兜风,前提是方向盘得在她自己手里。 好在波本只是车子启动的时候开快了点,不久车速便降下来了,而且他车技不错,开车很稳,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差一点就要在车上睡着了。 白色马自达停在了春川居酒屋前面一点的路边车位,他们一眼便看见坐在里面位置的城户隆介。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显然很多天没好好打理了,桌上东倒西歪地摆放着几个啤酒易拉罐。 “时机正好。”波本见目标已经喝得有些醉醺醺的了,稍作沉吟,想到了搭话的借口,偏头问道,“会演戏吗?” 雾岛礼作为心理学专业的毕业生,考虑到他们在车上才看过城户隆介的资料,立马知道了波本的打算:“你想用和他类似的经历,引起他的共鸣,好套取情报?” “这种醉鬼的心理防线不会很强,这种程度的技巧足够了。”波本唇角微微扬起注视着她,语气温和地邀请着,“介意配合下我吗?” “先说好,我的演技不太行。”雾岛礼结合城户隆介的妻子正在和他闹离婚的情报,站在目标的角度,试着捏了个设定,“那我演你无理取闹的女朋友?” “我是投资失败还试图隐瞒的赌徒。”波本也飞快敲定了即将扮演的人设。 第20章 波本掀开暖帘,居酒屋内鱼龙混杂,环境喧闹。 他们坐在了目标城户隆介背后的位置。 店员拿着菜单过来,波本很自然地接过,随便点了几道料理:“来一瓶清酒和一份烤鱼。” 他顿了下,似乎才想起什么,看了眼坐在对面一脸冷淡的黑发少女,试图表现出体贴地道:“你要加点什么吗?我记得你挺喜欢这里的炸鸡。”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上次都和你说了我已经不爱吃了。连别人喜欢吃什么都记不住。”雾岛礼其实还挺爱吃炸鸡的,但不妨碍她找借口挑刺,毕竟她现在的人设就是“强势且任性的女朋友”。 波本迟疑了下,努力缓和着气氛:“那换成煎饺可以吗?” “这种事怎么样都好,随便点点吧,我没什么胃口。”雾岛礼敷衍地回了句。 吃瓜是人的天性,这番点餐时充满火药味的互动,无不体现这是一对关系即将破裂的情侣,自然而然地引起了邻桌正大口地喝着啤酒的目标的注意。 等店员拿着菜单离开后,她才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地低声问:“所以,你借我的那笔钱怎么说?你当初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波本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钱我会还你的,我赚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投资需要时间,现在行情不好,等我再投点钱进去拉低成本……” “你还要往里面扔钱?”少女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些。 “你冷静点,”波本强撑着安抚,“现在撤出股市,之前砸的钱就全赔进去了。” “够了,我们分手吧,我借你的钱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尽快还我。否则我会把这件事闹得你们公司所有人都知道。”雾岛礼正对着目标落座,见城户隆介的背影晃动,回了几次头,知道对方上钩了,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于是直接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居酒屋。 波本没有追出去,而是坐在原位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城户隆介拿起酒瓶走了过来,直接坐在了对面,郁郁寡欢地道:“女人就是这样,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我也是在这上面跌了个大跟头,老婆非要闹着离婚,跑回娘家快一个月了,现在每天下班都不想回去,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只好来居酒屋坐会儿。” “我会把钱全部投出去,都是为了给她更幸福的生活,她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 波本适时流露出“同病相怜”的苦涩神情,城户隆介像是找到了知己,也开始大倒苦水。他忽略了波本一直在给他倒高度数的清酒,不时附和几句,自己却只浅尝了两口。 他们聊到了投资项目,波本巧妙将话题导向了“如何快速赚钱”上面,酒过三巡,城户隆介的警戒心降到最低。听到波本抱怨“要是她闹去公司,我的人生就结束了”,他警惕地东张西望了会儿。今晚居酒屋里没什么客人,他身体探过桌子,把脑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你要是胆子够大,我倒是知道一个来钱快的办法。” 波本立刻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模样追问:“什么办法?” “帮人送点东西。”城户隆介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个推特的页面,谨慎地说,“这是我几个月前在网上发的,我也是没办法了,就想试试,结果真有人回我了。底下有人发了条链接,点进去后就是一个黑色的网页,上面只有一个输入框和提交按钮,我按照网页的指示留了个临时注册的邮箱号,然后就收到了一条指令,让我把东西送到公园长椅下面。” 波本看着推文上写的“急需用钱,求能快速赚钱的方法,什么都行”,觉得警视厅应该加强公众宣传活动,谨防电诈了。 他目光扫过神秘的黑色网页,故意用不信任的语气反问:“就这么简单?东西怎么交给你的?钱呢?你不会是被骗了吧?” “邮件里会告诉你货物放在哪里,完成任务后,雇主会把钱装袋子里放到指定的地方,让你去拿。”城户隆介见金发男子仍一脸怀疑,咬了咬牙,继续苦口婆心地劝告,“这事情没什么危险,我都跑过好几趟了,这是钱还得差不多,才想把这活路介绍给你。” 呵,他看这家伙分明是想甩掉烫手山芋。 波本心底冷笑,面上却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大哥你老实说,这里面装的不会是毒……” “不可能!”城户隆介对这件事倒是有十足把握,矢口否认,“那东西很重,装在一个旅行包里,不可能是吸的那种东西,我有次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听到哐当一声,我猜是什么机器或者配件。” 波本听到城户隆介表示将东西送去了公园,对那个躲在背后的雇主要送的货物是什么,便有了些许猜测,如今对方的话,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想。 第22章 连环爆炸案的第一起案件,就发生在了米花町的公园。好在有个小男孩把球踢到了长椅下面,捡球的时候发现了正在倒计时的炸-弹,时间太紧,警方虽然没能拆除炸-弹,但及时疏散了民众,没有造成伤亡。 为了避免引起市民的恐慌,警方封锁了消息。城户隆介未必清楚自己送的货物造成了什么严重的后果,只是赚够了钱才开始后怕,想找个替死鬼。 他没有戳穿对方拙劣的掩饰,确认了一些细节,随后配合地要来了邮箱和链接,结账离开了居酒屋。 和他刚刚“分手”的珞斯酒,已经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等着,此时正戴着耳机和人联机打游戏。 波本没有立即说任务的事,而是先开动了车辆,等她打完一盘退出了游戏,摘下耳机后,才总结地道:“城户的心理防线和我们预想得一样容易突破,原以为他和爆炸案没什么关系,却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他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爆炸案的主谋利用了。” 他将雾岛礼走后两人的谈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她想了下说:“你把链接和邮箱发我,这时候就该专业的外援出场了。” “和你关系不错的那个黑客?”波本在雾岛礼将三个嫌疑人的监控照片和资料发给他时,便意识到了她身边有个厉害的黑客,只是他当时时机不对,他没有深究。 “还行,你们以后应该也会认识,告诉你也无所谓,他的代号是梅斯卡尔,不过梅斯卡尔只对高难度的任务感兴趣,一般叫不动他,这次是意外。”雾岛礼帮梅斯卡尔包装了下,以免波本没事去打扰他,她顿了顿,侧眸看了他一眼,“波本,你还真是每句话都藏着试探啊。” “抱歉,这也许是出于一个情报人员的好奇心作祟。”波本依旧是毫无诚意地道歉,却也转移了话题,没再试探下去,“接下来怎么做?下一个目标是入江美雪?” 既然雾岛礼想要按照“由弱到强”地顺序排查,作为三人中唯一的女性,入江美雪理所当然会被认为是更弱的一方。 雾岛礼用手指放大了手机屏幕上入江美雪的照片,她仔细注视着有着黑色长发和东欧的深邃面孔的年轻女性,抿了抿唇有点纠结地轻声:“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有点眼熟……表面是温柔的邻家姐姐,其实是杀人不眨眼的隐藏boss,游戏里都是这么设定的。我们不会翻车吧?” “……” 波本听着她在那里碎碎念了半天,忍不住弯了弯唇,意识到后,他神情一顿,垂眸收敛了情绪,随后随口安慰了句:“别想太多,无论先查哪一个,最后都是要查的。况且……” 他平静地指出:“你说的那种设定表里不一的人,组织大部分核心成员不都是吗?” “的确。”雾岛礼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反派组织了,反派组织的小头目一般不会死在这种普通的爆炸案中。那就明天去入江小姐祖父住院的医院看看情况吧,今天太晚了,医院也停止探病了。” 她说完就想起来原作龙舌兰就是被路人炸死的,堪称最倒霉的酒,陷入沉思。 “那我先送你回画室。”波本应了声,若有所思地道,“不过,刚才的话,你倒是不否认呢。” “你还真是喜欢试探。”她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凝视着他介于紫灰与灰蓝之间的眼眸,认真地说,“但说到表里不一,波本你不也是吗?” 波本同样没有反驳这一点。 在组织这种地方,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坦然地面对另一个人,这种鲁莽而愚蠢的行为,无疑是把自己的性命和把柄交给了对方。 成为卧底的这一刻,他便决定了,无论是三面还是千面,他都会一直演下去。 直到组织彻底覆灭。 第21章 和雾岛礼分开后,波本思考了下,打给了在公安的部下风见裕也。 “我是降谷,”波本声音沉稳地给出了极其清晰的指令,“风见,你调取一下杯户中央医院的患者入江雅彦的就医记录和监控,重点关注其孙女入江美雪的活动轨迹,检查监控有无修改痕迹;她住在杯户町的高级公寓‘樱花之庭’,你明早以辖区交番警察的身份作为掩饰上门,核实入江美雪的居住情况。明白了吗?” “了解。”风见裕也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目标可能是一起连环爆炸案的凶手,具有高度反侦察能力。宁愿错失情报,也不要打草惊蛇。”波本补充着,“有任何发现,及时向我汇报。” “明白,降谷先生。”风见裕也再次坚定地回答。 波本挂断手机后,将它随手放在了一边,开车回去的路上,在脑内整理着现有的情报。 利用公安系统,能够很轻易地确定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他对雾岛礼状似无意那句似乎在哪里见过入江美雪有些在意。 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 另一边,已经快把画室当家的雾岛礼回到二楼卧室,躺在柔软的床垫上,几分钟后,她起身在床上找到手机,发短信给梅斯卡尔,让对方再查下入江美雪。 她想了想,又跳下床,从化妆桌抽屉暗格中,取出了许久未用的kimber pro ii,银白色的枪身搭配玫瑰木的握把,线条流畅美丽。 雾岛礼熟练地将它拆成零件,检查了下复进簧等关键部件,确定无问题后,给手-枪做了精心保养,然后只花了不到10秒,便轻松组装完成。 她将枪和备用弹匣放入了手提包夹层,免得明天忘拿了。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努力了,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 第二天清晨,白色马自达准时停在了她在杉并区的工作室楼下。 她有种最近勤快过头了的感觉。 要知道以前她都是下午才起床的。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波本递过来了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她疑惑地下意识接过打开,里面装着三明治和牛奶。 “给你带的早餐。”波本想到上次任务,她为了晚宴的冷餐,一天没吃饭,怕她饿死在任务中,开车出门后,又临时绕路去连锁便利店买了点吃的。 “谢谢。” 波本猜得没错,她确实什么也没吃,本来想去医院再在自动贩卖机里随便买点吃的。她撕开包装细嚼慢咽着松松软软的三明治。 唔,这个牌子的面包味道还可以诶。 她顺便记住了包装。 车子平稳地驶向了杯户中央医院。路上,波本瞥见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又喝完了牛奶,才简单地说明了待会儿冒充医疗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探病调查的计划。 雾岛礼沉吟了下,觉得这个身份足够自然,可行性很高,点了点头,没有意见。 半小时后,杯户中央医院出现在了眼前。 波本和雾岛礼在路上买了慰问的花束,看起来和周围来探病的人如出一辙。 医院走廊上或许是才打扫过,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他们很快找到了目标所在的303病房,病房门敞开着,只见一个枯瘦的老人躺在病床上,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病床前坐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正用打湿的毛巾,细心地为老人擦拭着额头,动作十分轻柔。 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入江美雪回过头站起身,露出了困惑的神情:“请问你们是……” 入江美雪是日籍法裔,常年在法国生活,但她的日语非常标准,几乎没有口音。 “打扰了。”波本语气含着貌似诚恳的歉意,进入病房后,拿起工作证展示了下,微笑着解释,“我们是东京生命健康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正在对住院患者的家庭情况进行一个详细的访问和调查。了解到入江先生的病情反复,基金会想看看是否能在经济方面提供一些帮助。” 见波本主动承担了交涉的任务,终于不用强行社交的雾岛礼面无表情地在心底欢呼一声,默默将慰问的花束交给了入江美雪,便退回了波本身侧,充当背景板。 波本:“……” 他有时候真的很好奇雾岛礼是e还是i。 他们第一次在画室见面时,她可不是这样的。 看穿珞斯酒想将任务全部推给他的意图后,波本之所以要拉着她一起执行任务,是想亲眼观察同是情报组的珞斯酒获取信息的手段与风格。 结果她的风格就是划水吗? 波本沉默了一下,总觉得她不像装的,认命地接过了调查入江美雪的任务。 “原来是这样,非常感谢你们的关心和心意,不过暂时还不需要了,祖父的病情虽然棘手,但我还应付得过来。”入江美雪在确认工作牌的真实性后,脸上警惕的神色稍缓,只是依旧保持着礼貌的拒绝,就像每一个病患家属面对推销的态度。 “入江小姐看长相不是纯粹的日本人吧?是专门从国外回来照顾老人吗?会不会太辛苦了点?”波本不着痕迹地引导着话题。 第23章 “是的,”入江美雪的五官深邃,是典型的白种人的长相,她叹了口气,忧伤地道,“我在公司接到保姆打来的电话,说祖父突然倒在了卧室,感觉心跳都快停止了。我只有祖父一个亲人了,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她能准确地说出病人发病的时间和病情进展,细节详尽,就像一个寻常的担心着祖父的孙女,言辞毫无破绽。 在波本和入江美雪看似随意聊着时,雾岛礼静静观察着病房内的陈设。 床头柜上放着翻旧的法文小说,书本反扣在桌面上,似乎是读到了其中一页,临时做了个标记。和吃了一半的、符合老年人口味的餐食。 结合入江美雪对病情深入的了解,种种难以瞬间伪装的迹象表明,入江美雪照顾祖父的行为,并不是在装模作样。 也就是说她没问题吗? “美雪……美雪……”这时床上的病人发出了呓语,入江美雪立即转身去握住了祖父的手,连忙低声说,“祖父,没事的,我在这里。” 入江雅彦似乎认出了她的声音,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 波本看见这一幕后,和雾岛礼对视了一眼。入江美雪将祖父的手放回被窝,委婉地提醒:“不好意思,我祖父需要休息了。” “最后一个问题,入江小姐之前去堤向津川绿地公园,是有什么要事吗?监控中拍到了入江小姐的身影,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这个话题和先前对病人的关心毫无关联,既然入江美雪的回答滴水不漏,波本索性不再掩饰对她的怀疑,直接摊牌。想看看入江美雪在慌乱中会不会暴露什么。 入江美雪收起了笑容,皱起了眉:“堤向津川绿地公园?我前段时间是去过一家公园,是不是叫这个名字我没有注意,因为祖父的事,我心情不太好去公园散了散心。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 “抱歉,入江小姐,请不要紧张,我们其实是侦探和侦探助理。关于一个月前堤向津川公园的爆炸事件,想咨询入江小姐一些问题,您可能是案件有力的证人。” 波本和雾岛礼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入江美雪对波本表现出愤怒和不满的情绪后,雾岛礼眨了眨眼,默契地接过了话题,语气温柔地安抚。 “爆炸?”入江美雪看了看波本,又看向雾岛礼,觉得他们这种神秘的作风,的确有些像她印象中的侦探,有点相信他们的说辞,她迟疑了下,摇了摇头,“我每天忙着照顾祖父,过得浑浑噩噩,很多事都记不清了,我印象中,在公园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什么有效的信息,两人随便问了几个常规的问题,让这次的探病看起来像是侦探的私下调查,便告辞离开。 临近中午,病人大多回病房或去了餐厅吃饭,走廊上没什么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略显空旷。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波本出了病房门后,无奈地道,“她的说辞和医院的记录都能对得上,和入江先生的互动,也很自然,不是短时间能伪装出来的。” “但你也觉得不太可能是巧合,对吧?”雾岛礼了然地反问。 “她的伪装太完美了,正因如此,才让人不安,”波本原本清透的声音逐渐沉了下来,带着冰冷的锋利,“现实中,不存在一举一动都精准得像严格按照剧本出演的角色。” “所以,她真给自己写了个剧本。”雾岛礼轻快地补充。 第22章 现在的情况就是雾岛礼和波本都怀疑入江美雪有问题,但没有证据。 因为入江美雪明面上没有破绽。 波本在等风见裕也的调查结果。 虽然组织并不需要证据,如果是琴酒会选择直接干掉入江美雪,但他们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在医院这种人流密集的场所摊牌的选项。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电梯前,周围已经有几个同样在等电梯的病人家属和医护人员。由于电梯只有两台,在每层楼几乎都会停一下,效率很低。 他们等了一两分钟,波本看向身侧盯着楼层数字发呆的黑发少女,迟疑着正要找点话题,她忽然低头按住了耳机,显然有人接入了通讯。 波本怀中的手机也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是风见。 两人各自接起了通话设备。这时电梯门开了,人群向前移动,将他们隔开。 “珞斯酒,你在哪里?现在没事吧?”少年清冽的声音略显急切地响起,手机里传来呼呼的风声,似乎对方在外面,得知雾岛礼暂时安全后,梅斯卡尔才舒了口气,迅速地道,“你上次给我的链接,我逆向追踪了一下,发现运营网站的家伙,很有可能是‘普拉米亚’,在欧洲多国制造连环爆炸杀人案的杀手。” 与此同时,波本也接到了公安的下属的报告,风见裕也谨慎地道:“降谷先生,关于入江小姐的调查,有了初步的结果。管理员的描述有些奇怪。他们说入江小姐的性格非常开朗,虽然常年在国外工作的关系,一两年才回来一次,但和邻居相处得很不错。大概是祖父生病的关系,大约一年前开始,回国后的入江小姐变得沉默寡言,几乎不与人来往,像是变了一个人。” 此时两人皆已随着人流进入了电梯,他们飞快思考着情报,波本的脸色骤然凝重。 他下意识侧身寻找雾岛礼的身影,然而狭窄的空间中挤满了人,将他们隔开,阻止了他提醒她入江美雪有问题。 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前一秒,雾岛礼倏然抬起宝石般的红眸,看见了站在门外走廊上带着扭曲笑容的入江美雪。 有着深邃五官和典型异域长相的女子,先前在病房里的那种温婉伪装尽数消失,脸上带着一种愉悦和残忍,她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遥控器,即将按下按钮。 “糟了!” 波本瞳孔紧缩,立即意识到了那是什么,猛地冲向按键前,想阻止电梯门关闭。但电梯里人太多,短短一秒,他来不及过去。 不等他有其他动作,雾岛礼举起了银白色的手-枪,那只白皙漂亮,仿佛天生为了拿画笔而生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和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的空间猛然炸响,震耳欲聋。子弹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入江美雪握着遥控器的那只手的肩膀。 “啊!” 遥控器脱手飞了出去,入江美雪捂着肩膀吃痛地后退了一步。 波本趁机将手伸向电梯门,利用自动感应,让它重新开启。 电梯里的其他人听见枪声后,愣愣地看着少女手中漆黑的枪口,意识到发生什么后,惊恐的尖叫声瞬间淹没了轿厢。所有人往角落挤去,原本拥挤的电梯瞬间空出了一大块。 没想到凶手会这么丧心病狂,还是在他们刚离开病房时就动手,这意味着入江美雪早在他们来之前,便在电梯安置了炸-弹。无论来的是谁,有没有人会来,都抱着杀人灭口的心思。 来不及细究,波本看着恐慌的人群,和她手里冰冷的手-枪,知道珞斯酒也算半个公众人物,担心有人认出她,他咬了咬牙,当机立断拉过她的手腕,把人藏在了身后,对着电梯内的人匆忙地道:“警察办案,电梯被安装了炸-弹,你们尽快离开,联系医院停运电梯等警方的排查。” 即使是组织成员,出于掩饰目的的需要,在不同场合,也会使用不同的身份。一般来说本就是公安警察的波本会尽量避免使用这个身份。但在日本这个对枪-支管控极严的国度,要想向民众解释持枪的合法性,避免引起恐慌和掩护珞斯酒,警察是他能最快想到的最合理身份。 在快速且有条不紊地部署完后,波本稍稍回头对她低声说:“我们先离开这里。” 雾岛礼一直留意着电梯外的动静。走廊上,身体中枪的入江美雪,或者说普拉米亚,她忍痛迅速后退,露出愤怒可怕的表情。她原本还想去捡地上的遥控器,见黑发少女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想到对方精准无误的射击,绝非偶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选择击中她的肩膀而不是要害,普拉米亚犹豫了下,捂着流血的肩膀,转身逃走了。 听到波本的声音,她才点了点头,被他拉着远离了电梯,路上她想起什么地提醒:“对了,她是‘普拉米亚’,在欧洲多国制造了连环爆炸杀人案的杀手。” 波本对这个恶名昭彰的名字有所耳闻,暗暗提高了警戒,自言自语地道:“难怪,入江小姐被换人了。” 前方有条岔路,一方通往安全通道,一方是普拉米亚刚逃跑的方向。波本以柔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推入了安全通道。 他记得在任务中和珞斯酒初见面时,琴酒对她的评价是“不擅长格斗”。最重要的是既然组织还需要她明面上的身份,她在此时暴露,会对她很不利。组织说不定会因此认为她会泄露组织情报处罚她,虽然波本认为珞斯酒敢在医院直接开枪 ,对组织的作风应该心里有数。也就是说,她能肯定自己的利用价值不会让组织放弃她。 第24章 “你找地方躲起来,我去追。”话虽如此,波本仍迅速交代了句,随后头也不回地朝普拉米亚离开的方向追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雾岛礼的确没去追,她对自己的体力有自知之明,还是不要上去拖后腿了。 话说回来,她记得普拉米亚原作里是金发,是为了能更好地替代“入江美雪”,做了伪装吗? “我听到了枪声,你们动手了?”梅斯卡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语气担忧。 “她在电梯安装了炸-弹,我开枪打中了她的肩膀,波本去追了。”雾岛礼三言两语说明了状况,接着表示,“能拜托你帮我抹掉电梯里我开枪的监控吗?” 尽管会有些人证,只要没有实质性证据,警方那边她就有办法应对。 “ok。”梅斯卡尔爽快地应了声,“还好我查到幕后黑手是普拉米亚后,就通知了苏格兰过来帮忙,你们再坚持一下。我也快到了。” “你也要来?”雾岛礼疑惑地反问。梅斯卡尔不是能少做任务绝不多做吗?这可不符合他和她比谁才是组织的“划水之王”的方针。 “我对她以往常用的液体混合炸-弹有点兴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次换了炸-弹,既然她在医院装了炸-弹,肯定不止一颗。在警察排查结束前,都有机会碰上一两颗研究研究。”梅斯卡尔满不在乎地道。 “……会很危险哦,优。”雾岛礼想了下说。 “放心吧,太危险的事我是不会做的,这可是我在组织里混了这么多年的保命秘诀。”梅斯卡尔语气笃定,“我们四个代号成员打一个,这都能输,我就要举报有人挂机了。” 准备挂机的雾岛礼:“……” 等等不要把她也算进来啊。 现在的情况不该是波本和普拉米亚打一架,苏格兰赶来收尾就结束了吗?至于目标很能打,波本会不会放跑普拉米亚,她其实不是很关心。 这里面根本没她的事。 是的,她就是这么没良心,就算是她把波本拉下水的,但她一开始就只打算给组织一个交代,差不多就行。这才是在组织摸鱼的最高准则,太有能力了是会被上头抓去干活的,像波本苏格兰这种每天想着进步的卧底根本不懂! 她叹了口气,决定去医院的其他地方找找还有没有炸-弹。 第23章 冰冷明亮的楼道间,脚步声由远及近。 波本根据滴落在地板上的血迹,追踪着普拉米亚,两人一前一后冲入了医院的楼道间。 普拉米亚虽然肩膀受伤,速度却丝毫不受影响,加上波本先前被其他事耽搁了一两分钟,眼看目标就要从他视野中消失。 波本手腕一撑,从栏杆翻了出去,直接从三楼跳到了二楼的楼梯。 普拉米亚此时已经站在二楼的防火门前,和波本只隔四五米。她猛地推开门,将沉重的防火门狠狠地甩回了原位,试图阻挡波本。 他毫不迟疑地撞开门追了出去。前方是一条相对开阔的走廊,连接着另一栋建筑。 不巧的是对面建筑门口临时堆放着一些杂物,将门全部堵住了。普拉米亚只一眼便判断出,移开杂物浪费的时间,足以让身后那个难缠的男人追上她。 “真是纠缠不休!”普拉米亚恼火地骂道。 “你无路可退了,普拉米亚。”波本提速拉进距离,右手已经伸入怀中,握住了hk-p7m8的枪托。 普拉米亚透过木质防火门上玻璃的反光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在波本拔枪射击前的刹那,就地一滚,躲在了旁边方形的廊柱后。 砰!砰! 波本两发子弹精准地打在了普拉米亚刚才站立的位置,留下了清晰的弹孔。 普拉米亚从腿侧枪套抽出了手-枪,没有任何瞄准,凭感觉地朝着波本的方向连开了几枪。 子弹擦着波本的身体过去,逼迫他后退寻找掩体,两人躲在掩体后交火。 肩膀的剧痛影响了普拉米亚射击的准头,她知道自己不能久留,一边保持着对波本的火力压制,一边快速向出口移动。 只要把那个箱子踹开,她就能脱身! 波本躲在掩体后冷静地计算着她的弹匣容量,她用的glock 18,这款手-枪的弹容量是33发,按照她这种疯狂且不吝啬子弹的打发,她很快就要用完子弹。 他见普拉米亚一脚踹在了沉重的杂物上,想把门口似乎装了沉重设备的木箱子踹开。波本认为继续等待有可能放跑普拉米亚,有必要冒一定的风险!他从掩体后闪出,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向前跑去。 波本很快听到对方手-枪传来“咔”的一声轻响,是弹匣空仓的声音。 就是现在! 他如猎豹般扑上前,瞬间将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伸手就能将其制服的范围。 普拉米亚眼中闪过厉色,她根本没有换弹匣的打算,直接将打空的手-枪用力地砸向了波本的脑门,同时一记凌厉的扫堂腿攻向他的下盘。 波本反应很快,偏头躲过扔来的手-枪和扫腿,然而没等他稳住重心,普拉米亚肩膀没受伤的那只手已经带着风声刺向他的眼睛。 波本再次惊险地抬臂挡住了这危险的一击,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普拉米亚除了擅长制作炸-弹,格斗技巧也很出色。加之普拉米亚性格里的疯狂,完全不顾及伤势的拼杀,如果不是雾岛礼开枪打伤了她,波本怀疑自己有可能不是她的对手。 就算是现在,他也难以对她形成完全的压制。他一边反击着,一边寻找着对方的破绽。在普拉米亚因为肩膀的疼痛,动作不可避免扭曲变形的刹那,他一招擒拿住了她受伤的右手,毫不留情地将人按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 “结束了。”他喘息着伸手去拿手铐,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普拉米亚却丝毫不见惧色,张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不会以为炸-弹只有电梯里那一个吧?” 波本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见普拉米亚另一只垂落在身侧的手臂,就像变魔术一样,从袖口摸出了个微型遥控器,一切只用了不到半秒,不给波本任何阻止的机会,她重重按下了按钮。 轰隆—— 楼上的某个病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不由自主地分神了一下,普拉米亚便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一个拧身,不惜让肩膀的伤口撕裂,左臂手肘狠辣地击向波本的面门。趁波本下意识后仰闪避,她挣脱束缚,头也不回地向走廊尽头的那堆杂物冲去。 就在刚才被波本按倒在地的瞬间,普拉米亚敏锐的目光,已经从在那堆碍事的杂物中,找到件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此刻,她扑到杂物前,抄起了一个红色的干粉灭火器,将灭火器的喷口对准了他。 大量白色粉末顷刻吞没了走廊,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屏障。 普拉米亚却并没有趁机逃走,而是借着烟雾的掩护,趁波本被粉末喷个正着,不由自主地咳嗽时,掏出匕首准备冲上去了结他。 然而在她冲出烟雾的一刻,狙击步枪的子弹打在了离她一步远的地面,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弹坑以示警告。 她猛地缩回烟雾中,警惕地朝子弹射出的地方看去,粉末的能见度太低,同样阻碍了她的视线。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活靶子。 在波本恢复过来前,普拉米亚趁烟雾还未散去,身影很快没入了走廊尽头的防火门后。 波本咳嗽着挥开面前的粉尘,刚要去追,耳机里传来了珞斯酒温婉却坚定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 “波本,别追太紧!医院里不止一个炸-弹,我在住院部的走廊发现了一颗。旁边是重症监护室。把她逼到绝境,一旦普拉米亚像刚才那样引爆炸-弹,这层楼的病患都得陪葬。” 她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我已经让医生疏散病患家属了,但监护室的大型医疗设备无法在短时间内移动,患者刚出手术室,病情也还没有稳定,不带设备撤离和等死无异。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处理掉这颗炸-弹。爆-炸-物处理班还没到,你会拆炸-弹吗?” 听到珞斯酒说还有炸-弹可能爆炸,波本追击的脚步一顿,迅速权衡利弊,放弃继续追捕普拉米亚。 他果断转身朝住院部方向跑去,路上确认地道:“我试试。刚才开枪援护的是苏格兰?” “是我,我会在制高点利用狙击镜追踪目标,不过她很警觉,加上墙体的阻挡,我的视野受限严重。”苏格兰冷静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我的无人机已经跟上去了,她跑不掉的。大概?”一个清冽明亮的声线插入了通讯,原本自信的语气在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后,变得谨慎起来。 “珞斯酒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波本怔了一下,猜到是那个一直与珞斯酒保持联系的组织里的黑客,他无暇刨根问底,直接询问最关键信息。 “住院部三楼301号重症监护室门口。” 第25章 雾岛礼说着看了看面前已经拆开一部分,露出复杂线路的炸-弹,随即视线转向漂浮在半空中只有她能看见的晶蓝色光屏。 光屏上漂浮着一张紫色边框的卡牌。卡面是一本摊开的牛皮笔记本,被遗落在断壁残垣中。风轻轻吹拂着笔记本的内页,上面写满了各种复杂的化学方程式,和精巧的机械结构的草图。 下方是她从黑方卡池中抽到的这张卡的卡牌描述。 【炸-弹专家手册:这本手册原本属于一个黑市中神秘的炸-弹专家,他在一次行动中不慎遗失了手册。里面详细记录了各种炸-弹的组装方法和技巧(不含拆弹经验),毕竟专家信奉“爆炸就是艺术”】 ……这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专家。 她对眼前的炸-弹使用了这张技能卡后,它的每一个零件、炸药的配比、组装步骤,都变得清晰无比。就好像她现在就是“普拉米亚”,这个炸-弹就是她“亲手”做出来的一样。 现在她不但知道这个炸-弹是怎么组装的,还能再优化下,用更廉价易获得的材料,把整个医院炸上天。 雾岛礼:“……” 但她不知道怎么拆。 这个技能卡真的合理吗?她都知道炸-弹的原理了,说不含拆除经验就真的不含。 第24章 波本匆匆赶到三楼的重症监护室时,三楼能撤离的人都已经撤离,走廊上空无一人,格外寂静。 他透过监护室门上的玻璃窗,看见里面的患者戴着呼吸机,连接着大型医疗设备,心电图的起伏极其微弱,似乎随时就要拉平消失,显然缺乏撤离条件。 “情况怎么样了?”他没再耽搁时间,快速走到雾岛礼身侧,她递过来钳子。在波本来之前,她已经将炸-弹的事情通知了医院,安排了人员撤离,又找医护人员要了套工具箱,里面就有能用来拆弹的工具。 医院高层跟随她的指引发现炸-弹后,擦着额角的汗水,用颤抖的手慌忙报警。然而警视厅爆-炸-物处理班最快过来也要半小时,时间足够普拉米亚按下无数次引爆按钮。在警方抵达前,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自己处理。 波本检查着面前的炸-弹,炸-弹的外壳已经被她取了下来,里面的电线有被动过的痕迹,剪掉了几根并不关键的线,似乎她过拆弹的打算,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 “普拉米亚之前或许是为了隐藏身份,用的普通tnt炸-弹。她把医院当成了她的据点,所以在这里布置的是她的拿手好戏液体混合炸-弹。这种炸-弹在搬运时性质非常稳定,需要将容器中粉色和蓝色的液体混合,才会发生爆炸。但安装好后,唯一能阻止液体混合的屏障,是一个由微型电磁阀控制开关的金属片。任何微小的移动,都有可能让金属片位移,液体融合,威力足够把这层建筑炸毁,最好是原地拆除。”雾岛礼组织了下语言,说出了自己用技能【炸-弹专家手册】扫描炸-弹后,知道的有关炸-弹的情报。 “原来如此,炸-弹本身不算复杂,但被设置了陷阱。想要拆除炸-弹,就得剪断这几根电线,但电磁阀控制了液体混合的开关,一旦断电,就会让电磁阀失压打开,导致炸-弹爆炸。”波本按照她说的重点检查了电磁阀的连接线,发现它和炸-弹主体部分紧密缠绕在了一起,他见珞斯酒说得头头是道,忍不住追问,“你有拆除的思路吗?” “不,我只会组装。”雾岛礼遗憾地说。 等她下次在红方卡池抽出了拆弹一定要试试。 “……” 怎么说呢,很组织的风格。 波本稍作思考,准备在剪断线的同时,给电磁阀接入一个临时电源,把开关固定住,这样即使普拉米亚远程操作开关,也无法再引爆炸-弹。不过这样只能算对炸-弹做了个应急处理,之后还是要交给爆-炸-物处理班,将炸-弹转移后引爆或取出里面作为炸-药的溶液。 波本全神贯注地拆除炸-弹,雾岛礼则百无聊赖地观察着这一幕。 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洒落在了波本浅金色的发丝上,他额前的碎发微微垂下,略微遮住了他分外专注的眉眼,紫灰色的眸子紧盯着复杂的线路。将衬衫袖口挽了起来,露出了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握着工具的手稳当得出奇,气质凌冽。 “事情变得麻烦了,待会儿警察来了可不好解释。”她忽然叹了口气嘟囔。 波本手中动作随之一滞,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质疑道:“说起来,作为组织的一员,你为什么会管这种闲事?” “总不能让它爆炸吧。”雾岛礼无奈地说,“而且你现在才试探是不是晚了点,现在在拆弹的可是你诶。” “我以为这次我们行动以珞斯酒你为准。”波本一边熟练地拆弹,一边面不改色地回应。 潜台词他在这里拆弹都是听她的。 “……那你别拆了我们现在就撤出医院,让炸-弹把三楼撤不走的病人全部炸死。”雾岛礼望着他气得磨了磨牙,要不是波本干的活需要精细,她都想打他了。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你这个公安警察。 波本轻轻笑了笑没有回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雾岛礼还在纠结待会儿要不要提前溜走,不会要她留下来面对警方的盘问吧?耳畔突然响起了系统提示: 【波本信任值+35】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心无旁骛的波本,打开光屏确认了下红方信任值总数。 好耶,还差一点她就可以刷回正数了! 她到时候一定要抽下红方的池子,曾经她没得选,她现在选择做个好人。 …… 与此同时,普拉米亚捂着用绷带处理过仍旧在渗血的肩膀的贯穿伤,踉跄着逃到了地下停车场。 “该死!” 她似是要发泄愤怒地踹向了一辆将车位塞得满满的让她不得不绕路的车辆。 车子的后备箱塌陷,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不要随便破坏别人的财务啊,虽然不是我的车,又不是所有人赚钱都像我们这种法外狂徒一样容易。”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传来了一个带着抱怨的清亮声音。 普拉米亚身体一僵,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戴着鸭舌帽的少年站在阴影里,帽檐下的头发是罕见的银灰色。距离太远,普拉米亚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你是谁?”普拉米亚目光锐利如刀,她中枪后,又和那个金发男人打了一架,失血过多,眼前一阵白光,强撑着站直身体,左手悄然摸向了腰间匕首。 “我是谁不重要,我对你手上液体混合炸-药很感兴趣,”梅斯卡尔诚恳地邀请道,“有没有兴趣换个更大的平台?这样你炸死瓦拉吉……就是平谷先生的事情,就能一笔勾销了。以你的才华,肯定能得到重用。” 普拉米亚看着眼前的小鬼,分明身处劣势,却嗤笑出声:“组织?呵呵呵呵,那个敢插手我的交易,被我炸死的废物平谷,是你们的人?你们组织看来也不怎么样,既然你们是一起的,我马上杀了你下去陪他!” “居然这么快就谈判破裂了……虽然我也知道自己不擅长这种事,但不做又不行。”梅斯卡尔嘀咕着,不死心地再度提议,“要不要再谈谈?或者你把配方告诉我,我悄悄放你走?” “我是知道的哦,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和金发男人就在楼上的那颗炸-弹旁边,我先送你的同伴们下去,死在我的炸-弹下,是他们的荣幸。”普拉米亚懒得听他废话,拿出遥控器,直接按下了按钮。 然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她难以置信地又按了几下,把遥控器上所有的按钮都试了个遍,预期的爆炸声仍旧没有传来。 “怎么会……”她愕然地看着手里毫无反应的遥控器,抬头死死地瞪向了对面的银发少年,“你做了什么?!” 梅斯卡尔晃了晃手里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玩意儿,懒洋洋地说:“信号干扰器,太远了没办法干扰,但这个距离,你手里的遥控器,现在只是个塑料玩具。” “本来还想留你一命的,要是珞斯酒知道你想要杀了她,我还放跑了你,我就完蛋了。别看她看起来很好说话,其实超级小心眼。” 他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普拉米亚,抬手按住了耳机。他手中的信号干扰器会定向发射干扰信号,他们的通讯频道被梅斯卡尔单独设置在了干扰区外,所以他们的通话不受影响。 “苏格兰,目标确认,在地下停车场c区045号车位的吉普车旁边。”梅斯卡尔正在告知苏格兰过来收尾。普拉米亚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受伤不轻,远程手段也被控制,如果他再把那个狙击手叫来,她就彻底没了逃脱的机会。 她目露凶光,持刀冲向梅斯卡尔,想抓住他作为人质威胁。 梅斯卡尔像是被她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得后退了半步,他和珞斯酒一样并不擅长体术,甚至珞斯酒体术比他还要好一点。不过他在停车场也做了些布置,因此眼神异常冷静。 第26章 他预设了程序,控制了附近车辆的照明灯,准备在普拉米亚靠近时,用前照灯使她的眼睛短暂致盲,再近距离地开枪,提高准度和杀伤力。 砰! 大口径子弹贯穿了她的身体,发出了沉闷的响声,血花四溅。普拉米亚倒在了血泊中。 开枪的却并不是梅斯卡尔,普拉米亚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试了好几次却没能成功,力气随着外涌的血液迅速从她身体流失,普拉米亚艰难地回过头看向了子弹射来的地方。 苏格兰举着装有消-音-器的狙击步枪,站在车辆中间的走道上,那双原本应如晴空般的蓝眸,此时却像是冰冻的湖泊,分外冷峻。 “你来得太及时了,苏格兰。”梅斯卡尔松了口气。 对方显然不是在接到他的通知后才找了过来,时间来不及。 “你刚才突然单方面切断了通讯,担心出了什么事,我能想到的,让我完全丢失视野的地方,就只有地下的停车场了。” 作为狙击手的苏格兰平静到略显冷酷地回复。 “普拉米亚承认是她杀了瓦拉吉,原因和组织无关,似乎是瓦拉吉的私下行为,这个就无所谓了,我也没细问。反正她拒绝招揽,已经没用了。”梅斯卡尔最后总结道。 苏格兰点了点头,没有言语,静静地注视着目标的生命力逐渐消失,随后收起了枪。 他先前故意打中了普拉米亚的要害,察觉梅斯卡尔打算为组织招揽她后,苏格兰立即想到这种危险且不可控的存在,不能为组织所用。 借助情急下救助组织同伴的伪装,他的行为能最大限度降低其他人的怀疑。 第25章 窗外传来了嘈杂的警笛声,十分钟后,警备部的特型警备车终于抵达爆炸现场。 将炸-弹与远程装置断开连接,处理到不会轻易爆炸的程度,波本在听到警笛声的第一时间,便悄然地离开了病房前。 在地下停车场的梅斯卡尔和苏格兰更是自始至终未出现在其他人面前。 所以被留在现场的只剩下向院方指明了炸-弹位置,又组织了人员疏散的雾岛礼。 “怎么又是你?雾岛小姐。”黑色卷毛的警官摘下了脸上的墨镜,让视野能更清晰一点,深深打量着眼前努力想表现得害怕一点最后还是失败了的少女,挑了下英挺的眉,面露惊诧地问。 “又见面了,松田警官。”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了,同样的爆炸现场,多看几次她就算是普通人也没什么感觉了,她索性坦然地弯了弯唇,笑容有些无奈。 “见到我这种专门处理爆-炸-物的警察可不是什么好事。”松田阵平稍微回想了下,“这好像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也就是说,这是你经历的第三个爆炸现场。这次又是发生了什么?” 他之所以没有急着穿防爆服去拆弹,原因是爆-炸-物处理班在到达现场后,第一时间去检查了重症监护室门口的炸-弹,发现已经被妥善地处理过了,现在就差点收尾的工作。 “我倒也不是自愿出现在这里的,只是运气不太好罢了。”雾岛礼强调了下自己幸运e的人设。虽然不太情愿,她很遗憾地相信他们还会有在爆炸现场见面的机会,除非松田阵平调岗,或者她从组织辞职。 她挑明地道:“松田警官是想问拆弹的是谁?” “监控全都消失了,炸-弹处理得很专业,比得上我们爆-炸-物处理班的老手,我都想把那个人招进来了,而你是唯一的目击者。”松田阵平语气懒散地历数着这件事里的漏洞,意思不言而喻。 他并不想怀疑雾岛礼,两年前她救过hagi,也正因如此,这本来是搜查课的工作,却是作为机动队警察的他来问话。有什么问题他也可以帮着雾岛礼解释一二,毕竟这种情况,她自己都要怀疑自己了。 雾岛礼沉默半晌,东张西望了会儿,像是在偷偷观察着什么,朝他招了招手,小声地说:“我可以告诉你拆弹的是谁,但我只能告诉松田警官一个人,你跟我来。” 松田阵平愣了下,倒是没拒绝跟着她走到一边,在她开口前,他坦荡地提醒:“雾岛小姐也清楚,这种事我得向上面汇报吧?” 他这边的关系可走不通。 “那就松田警官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汇报和怎么汇报了,因为我也是答应别人帮他保密的,我问他如果警方问我,怎么回答,他说可以告诉松田警官或萩原警官。”雾岛礼微笑着说。 他? 松田阵平意识到拆弹的人是一名男性。 而且怎么和hagi也扯上关系了? 他微微皱眉,表情凝重了起来:“你先说。” “我其实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雾岛礼抿了抿唇,面露迟疑。 松田阵平身材修长,在人群中很出众,见她踮起脚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主动弯下了腰,她凑在他耳边,低声: “是个金发黑皮的帅哥,长得有点像外国人。” 松田阵平:“……” 特征太明显了想无视都不行。这不是他毕业即失联的同期吗?! “等下,你是认真的吗?”他错愕地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黑发少女。 “松田警官要是怀疑,可以重新检查下那个人拆后的炸-弹。你刚才让队员去检查的炸-弹,还没亲自看过,有些东西要亲自看了才知道。”她严谨地补充着。 雾岛礼:……她也不想甩锅降谷零的,但现在的状况已经不是她能解释的了!只能打信息差让他本人背锅了。 反正她也没说谎。 确实是降谷零拆的炸-弹。 至于是她把人叫来拆弹的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松田阵平也陷入了思考。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家伙,对方的拆弹是他教的,的确能从拆弹的手法上看出一些他的痕迹。 话说zero在警校的时候是全校第一,又正义感强到过头了,开学的时候还和他打了一架,结果毕业后就不知所踪了,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不当警察了。 他、hagi和班长都怀疑过zero和hiro是去当卧底了。 所以zero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家发生了爆炸的医院?是在执行卧底任务所以不能现身? 问题来了,如果真的是zero拆除了炸-弹,他是不是得帮那家伙隐瞒身份? 但现在医院这种情况,他要怎么瞒才瞒得住? 他只是一个爆-炸-物处理班的队长,又不是警视总监! 雾岛礼把这个让人头痛的烂摊子,完美地甩给了松田阵平。 她刚才已经观察过了,波本不在附近,她并不担心自己的甩锅行为回头被波本当场拆穿。 由于不清楚她和疑似在卧底的zero是什么关系,松田阵平没有立马表态认识她口中“金发黑皮的男人”,他看了雾岛礼一眼,故作从容地应了声:“我先去看看炸-弹。” 当松田阵平检查完炸-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松田阵平拆除炸-弹时避免电线太多干扰判断,剪断引线后,会把部分线头缠好塞到旁边。他在教zero拆弹时,把这个技巧也告诉了对方。所以一看到炸-弹内电线归纳的情况,他就知道雾岛礼没有撒谎。 ……今天出警的为什么不是hagi? 他盯着眼前炸-弹,不由自主地想到。然后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打给了hagi。 不能让他一个人头疼。 雾岛礼:计划通√ …… 另一边,车内的气氛微妙。 波本目光掠过马路对面警车的警示灯,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然而不清楚原因。 三人在车上等待珞斯酒处理完警方的询问回来。 波本对将她一个人留在现场有些内疚。尽管他的真实身份在公安系统中的保密等级极高,但仍然存在一定的风险。与警方接触过多,无疑会增加他身份暴露的可能性。 他只好满怀歉意地甩锅珞斯酒。 她也是情报组的一员,应该知道怎么应付警察? 他莫名不确定了起来。 第26章 萩原研二接到松田阵平打来的电话时,有些诧异。 小阵平不是去了杯户中央医院拆弹吗?他估算了下小阵平离开警视厅到抵达医院需要的时间,应该才到医院,炸-弹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怎么了?小阵平,是炸-弹很棘手,需要场外求助吗?”萩原研二用玩笑的方式,试探着松田阵平那边的情况。 爆-炸-物处理班的工作,总是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尽管松田阵平的拆弹技术在机动队也是数一数二的——嗯,小阵平要是第一,第二就是他。 萩原研二煞有其事地在心底肯定着。 他可不希望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炸-弹的确有些棘手,但不是hagi你想的那种棘手,炸-弹被人抢先处理了。”松田阵平压低声音,严肃地道。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发生什么事了?” “报警人是雾岛小姐,她说拆弹的家伙是个金发黑皮的帅哥,”松田阵平没有直接说出降谷零的名字,而是把雾岛礼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这种做法既是为了避免自己主观的看法影响hagi的判断,也是作为警察一种下意识的谨慎。 第27章 虽然他不是刑警,但涉及卧底的事,都需要小心对待。 “你是说……”萩原研二难以置信地吸了口冷气,“这也太乱来了! 他应该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绝对不能曝光? ……对了,医院监控有拍到什么吗? ” 萩原研二突然问道。 “放心,”对此,松田阵平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监控都被人处理了。” “所以小阵平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向上头汇报?”萩原研二懂了。 “毕竟现场痕迹瞒不住。”松田阵平语气凝重,“而且如果雾岛小姐也和这件事有关系,为了那家伙也得把她从事件上摘开。” 不管雾岛礼和zero是什么关系,知不知道zero卧底的组织的事情,能让zero两年多不和他们联系的任务,一定非常危险。如果警方深入查下去,有可能让zero在组织那边暴露,无意间打乱zero的安排。 几人是警校时的同期,即使毕业后就没怎么见过了,也不妨碍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知道情况的第一时间,不约而同地决定为降谷零掩护。 既然zero和雾岛礼有联系,且知道他是警察,为她洗清嫌疑,以后也能从她这里确认zero是否安全。 因为雾岛礼两年前救过hagi ,两人对她有着足够的信任,完全没有怀疑降谷零根本没把真实身份告诉过她,事情的真相是她用信息差两边瞒然后甩锅波本的警校同学。 萩原研二沉默思考着,也觉得这事情有些棘手,他反应过来地苦笑:“小阵平你是不想费脑,才把这种让人头疼的事丢给我吧?” “想到说辞了?”松田阵平一听萩原研二这么说,就知道有戏了,打起了精神。 “我的建议是小阵平你如实汇报,炸-弹被人处理过的痕迹瞒不了,强行掩盖容易弄巧成拙。既然小降谷敢拆弹,而且他卧底的组织有在警方来之前把监控删干净的能力,我认为搜查课的同事就算顺着这条线索调查,也查不到什么有用信息。炸-弹被提前处理了,有可能是爆炸犯内讧,也可能是第三方黑吃黑。你只要把雾岛小姐的证词变得模糊,暗示她声称没看见拆弹的人就行了。”萩原研二分析着。 松田阵平沉吟了会儿,干脆利落地应声:“就这么定了,希望能糊弄过去。” 他挂断电话后,找到了坐在靠墙的长凳上玩手机的黑发少女,她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表情迟疑地低声说:“待会儿搜查课的人会找你做份正式笔录,你照实说你怎么发现炸-弹的就好。至于炸-弹为什么被处理过,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雾岛礼偏头想了下,点了点头,眉眼弯弯地回答:“我知道该怎么说了,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轻轻“啊”了声,面露纠结。 他本来想向雾岛礼打探下zero的消息,犹豫了下最后放弃了在这时候询问。 还是下次有机会再说。 警视厅机动队忙着拆弹,最先抵达现场,负责案件的搜查课晚了几分钟才到。听松田阵平讲述完现场状况后,搜查课的佐藤美和子找到目击者雾岛礼了解了下案件情况。 她基本一问三不知,只表示自己是来医院做体检的,突然想到住院部转转,然后就发现了炸-弹。再不合理的事情,由于她是一个艺术家,对艺术家的刻板印象会让外界熟练地为她找好借口。 是来重症监护室采风,感受生离死别,人生百态的吗? 不理解但尊重的佐藤美和子做完笔录后,在医院大闹一通的雾岛礼光明正大从正门离开了医院。 她走的时候听到搜查课的新人警察向佐藤美和子汇报在地下停车场发现了尸体,默默加快脚步,趁佐藤美和子反应过来拉着她补证词前闪人。 雾岛礼打给波本询问车停在哪里后,找到医院对面树荫下的黑色车辆。她拉开车门,感受到车内过于沉默的氛围,顿了下。 “你们吵架了?”她看了看坐在驾驶位的苏格兰,又看向后排的梅斯卡尔和波本,疑惑地问。 波本和苏格兰是幼驯染,不太可能吵架,怎么想都是梅斯卡尔的原因。 梅斯卡尔见珞斯酒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急了:“和我可没关系!是他们非要套我的话,还好我机敏才没有泄露组织情报。” 波本微笑着反驳:“我们只是提醒你组织成员应该保持最低限度的信任,你对我们的敌意太明显了。” “哼,谁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梅斯卡尔义正辞严,“我第一讨厌神秘主义,第二讨厌武力值高的。” “如果我没记错,是你联系我过来帮忙的?”苏格兰对梅斯卡尔倒打一耙的行为十分惊讶。 “……” 雾岛礼不想说情报人员基本都是神秘主义,她和梅斯卡尔也是情报组的,他怎么狠起来自己都骂。 “一码归一码。”梅斯卡尔打了个响指,理所当然地道。 “别闹了。”雾岛礼无语地提醒,她上车后,想了想说,“警方那边的事已经搞定了。” “你怎么解释的?”波本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这种状况连他也会觉得有点麻烦。 “这不重要,”雾岛礼当然不会当着波本的面,把卖了对方的事说出来,她强调,“总之解决了。普拉米亚的身份很快会被发现,案件的调查方向会转向国外,跨国办案费时费力,炸-弹被提前拆除的事情就无关紧要了。” 波本只当雾岛礼有自己的办法,没再追问。 “既然问题解决,我的车还停在医院停车场,得去取。”波本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前,犹豫片刻,回过头看向她,平静地问,“珞斯酒你是顺路和我一起,还是坐苏格兰的车更方便?” 他的白色马自达还停在医院的露天停车场,总不能明天再来开。 “苏格兰的。我和梅斯卡尔打游戏联机,会好沟通点。”雾岛礼不假思索地道。 苏格兰:……总感觉发小是想让和雾岛小姐单独相处,否则按照zero的性格没必要问这一句。 虽说雾岛小姐聪明又可爱,可她是组织的人。 苏格兰有些忧心。 银灰发色蓝眸的少年托着腮看了波本一眼,没看出什么来。 “好吧,那路上小心。” 波本微笑着告别,他扫了梅斯卡尔一眼,随后关了车门。 梅斯卡尔:“……”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是错觉吧? 他想不通干脆不想了,收回视线,拿出手机打开游戏催珞斯酒上号。 …… 梅斯卡尔并没让苏格兰送到家门口,在家附近的百货商场门口就让苏格兰停了下来,表示要去买点零食。 雾岛礼还是去的杉并区的画室,她有幅画快到交稿日了。 还有老师那边论文的事也要开始忙了。 今天抽时间打个草稿好了。 …… 和珞斯酒这种摆烂酒不同,没过两天,苏格兰和波本又接到了新的任务。在等待最后一人到来期间,波本想到前几天任务的事,闲聊般地开了口:“你对梅斯卡尔怎么看?” 他真正想问的是梅斯卡尔怎么会突然联系上苏格兰,由于医院的任务涉及到他,波本不免怀疑梅斯卡尔会不会是知道他们的关系,认为无论如何苏格兰都会帮他,才借任务确认推测。 不过普拉米亚的事件结束有一段时间了,他们周围并没发生什么异常,这又让波本觉得自己或许是多想了。 苏格兰明白波本的意思,他沉思着缓缓地道:“我认为他很危险,那天我是突然接到他的联络,问我想不想立个功,还说了你和珞斯酒都在。他很熟悉组织的人员构成,即便不是全部,也掌握着不少情报。” 波本托着下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苏格兰看了他一眼问:“那珞斯酒呢?波本你怎么想的?” 一开始发小不是还让他小心珞斯酒吗?怎么越陷越深的另有其人? 金发小麦色皮肤的男子怔了一下,“珞斯酒?”他回想了会儿,如实地道,“我认为她对组织的事并没有那么看重,倒不是认为她会背叛组织……珞斯酒的公开身份很有价值,因此不会接触太多涉及暗面的任务,避免暴露。她经常用积极向上的一面和人相处,这让她的行事风格也更趋近于普通人的想法,只要不拆穿她的面具,她会意外地好相处。” 这是波本最后想清楚的,当天在医院她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救下病房的人。 因为“正常人”会这么做。 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后,波本反倒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信任值有所增长。 所以他不会揭穿他的伪装。 说到底,组织所有人都戴着面具相处,他也不例外,又有什么资格去点破别人的秘密呢? “原来波本你是这么想的吗?”苏格兰若有所思地轻声。 没想到之前还和雾岛小姐矛盾重重、需要求助的发小,这么快就找到了和她相处的办法。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最后一人也到了。 第28章 “你们好,我的代号是莱伊。”戴着针织帽的长发男子做了自我介绍。 几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莱伊忽然地道:“我刚听到你们提到了珞斯酒。” 波本和苏格兰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他们闲谈的内容不涉及公安机密,最多算是背后说闲话,被别人知道了顶多有点尴尬。倒也无所谓被人听见。 “别误会,”莱伊嘴角扬起极淡的弧度,主动解释,“我和珞斯酒以前见过一次,她对我好像有些误解,我一直想和她解开误会,却没有见面的机会。如果你们和她的关系还不错,希望能帮我引荐一下。” ----------------------- 作者有话说:礼酱确实有演的成分,在cos她理解中的红方人设。 波本看出她在演但猜不到演的原因是系统这种超常规设定但不管演不演,想通怎么相处了反而容易涨信任值了√ 苏格兰:……不是让我小心点吗zero ,怎么你有另外的节奏? 第27章 莱伊的真实身份是fbi的搜查官赤井秀一。 他接到卧底任务后,依据fbi掌握的名单,迅速制定了以雪莉的姐姐宫野明美为突破口的计划。 然而他的碰瓷差一点就失败了。 他事后才知道那天从车上下来的另一个女人是组织的核心成员,她扫了躺在车前的他一眼,似乎是在判断他的伤势,红眸中没什么情绪变化,随后拉走了原本要送他去医院的宫野明美,理所当然地强调自己还有要去的地方不能耽搁,将一切交给了救护车和律师。 幸好宫野明美过意不去,瞒着珞斯酒来了医院探望他,让他顺利延续了计划。 赤井秀一当时虽然心存疑虑,但更多地认为组织成员一向残忍冷漠。然而不久前宫野明美回来后魂不守舍,他用了些话术,得知她和珞斯酒接触过,具体发生了什么,十分依赖他的明美却只字未提,甚至看向他的表情带着一丝犹豫和警惕。 他不禁担心珞斯酒发现了什么。 好在他等了一段时间,组织对他的立场没有变化。他基本能肯定,就算珞斯酒对他有所怀疑,也未将此事上报那位。 所以他迫切需要和珞斯酒见一面,确认她的态度,却缺乏合适的时机。 听到任务临时的队友提到珞斯酒,赤井秀一几乎没有迟疑地下了判断,他相信今晚的话,不久后就会传到珞斯酒的耳朵里。 苏格兰和波本都未在这件事上表态。 他们没必要为了并不熟悉的莱伊,得罪珞斯酒。 “我们也只是碰巧因为任务和珞斯酒接触了两三次,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将你的想法转告她。”苏格兰最后出面温和地回应。 莱伊也知道两人的想法,没有强求,目的达成,他们接着聊起了任务的事情。 …… 尽管苏格兰答应了莱伊会帮忙转告他的话,也没料到时机会来的这么快。 三人的任务结束,苏格兰回安全屋休整了两天,便接到了新的任务。 这次的任务和珞斯酒有关,需要他作为保镖近身保护她一段时间。 由于苏格兰和珞斯酒已熟悉,琴酒将任务通知他后,苏格兰随即直接联系了她,然后在约好的时间上了门。 苏格兰伸手推开了虚掩着的couleur fugitive工作室的防盗门,早晨室内的光线正好,客厅里传来了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你来了。” 少女虚弱的声音飘了过来,像是随时都要断线一样。 苏格兰惊讶地看着雾岛礼趴在茶几上,桌上和地上的画册堆得像小山一样,快把她淹没在了。 “你这是……” “画册再版,出版社要搞活动,给一千本画册签名。”雾岛礼有气无力地解释,“早知道就不答应再版了。” “先吃过早饭再签吧,给你带了早餐。”苏格兰展示手里的便当盒。 “呜呜呜我不能离开你啊苏格兰。”雾岛礼立马满血复活了,跳了起来,接过了苏格兰手上的便当盒,感动得什至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八点不到就起床工作了,已经签了一个多小时的名字,差一点点就要饿死了。 苏格兰给她带的饭团搭配炸鱼饼和蔬菜。鱼饼酥酥脆脆,饭团里放了梅干酸酸甜甜的,味道一如既往地好。 她默默地把蔬菜里的胡萝卜和西蓝花赶到了饭盒角落。 苏格兰:“……” 还是当做没有听见好了。 苏格兰已经习惯珞斯酒时不时的惊人发言了,知道从表面意思理解就行了,她说的“不能离开他”,指“不能离开他的料理”。 在她出现低血糖症状后,这种情况会明显增加。 还有下次换种蔬菜好了,青菜放久了容易变色,蘑菇或者南瓜怎样? 雾岛礼细嚼慢咽着早餐时,苏格兰顺手帮她整理了下被她弄到地上的废纸和笔。 他捡起被她摊开晾干的画册,看见了上面的签名,她写字很好看,落笔有力,字体优雅飘逸,但直接签“aya”会不会偷懒了点? 等雾岛礼用完餐,收拾完便当盒后,她也说起了这次的任务。 “我要去见一位喜欢艺术收藏的企业家,帮他鉴定下他手里油画的真假。本来应该经理人安藤先生陪我去,但涉及这位企业家的发家史,有些不太妙的传闻。简单说,和杀人事件有关。所以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临时保镖,琴酒大概是觉得我们已经很熟了,就派了你来。”雾岛礼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清楚。 至于是什么事件,她是去鉴定油画,又不是去查一桩二十多年前的案件的,她就没提。 “听起来那位会长和组织无关。”苏格兰确认了下任务时他对待对方应该使用的态度,如果是和组织无关的人员,那么他只要像寻常的保镖一样守护在她身边即可。 “没有关系,是我画家身份正常需要接触的大人物。” 雾岛礼对自己在组织的定位挺明确的。 就是帮组织洗钱,和多结识点上流社会的人,看看有没有可以拉拢的。 苏格兰明白了。 组织既然特意派人保护她,意味着她对组织意义非凡。 不过苏格兰仍未想通其中关键。 如果只是为了洗钱,组织有很多选择,她在组织的待遇未免特殊了些。 苏格兰没有把自己的疑惑表现出来。雾岛礼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签完了所有画册,苏格兰帮着她整理好了客厅。下午三四点,两人开车从杉并区高圆寺南出发,前往了足立区北部的目的地。 …… 邀请者是舟山集团的会长舟山雅史。 五年前,他将公司交给儿子退休后,沉迷投资和收藏艺术品,与家人住在奥日光山麓地带,一栋欧式古典风格的别墅中。 这里虽然属于东京都,但由于地处山区,环境优美但偏僻。从最近的车站,乘出租车也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抵达。 当雾岛礼他们开车抵达别墅前院时,夕阳已为建筑披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轻纱。 雾岛礼率先下车,发现院子里除了应当是舟山家的豪车劳斯莱斯,还停着辆经济实用的灰色小车。 “看来已经有客人先到了。”雾岛礼认真地回忆了下,感觉自己应该没有迟到。 舟山会长说的晚餐之前到便行。现在还没到六点,总不至于舟山家已经用完餐了? “车已经停好了,我们进去吧。” 苏格兰也看到了那辆车,他从车的型号和磨损程度判断是租赁公司的车。 雾岛礼不太有所谓舟山会长邀请了什么人,没有细究,苏格兰想得比她更深入一点。 车主不像是舟山会长通常会邀请的那种客人。 两人刚踏上台阶,从半开的入户门后传来了激烈的交谈声。 “舟山先生请放心,既然我毛利小五郎接受了你的委托,就一定会找出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毛利小五郎信心十足地担保。 另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回应:“那就全权拜托毛利先生了,公司成立二十五周年的纪念日在即,外界对我们舟山家的关注肯定会增多,总想着挖出个大新闻,我不想出任何差错。” “最大的差错就是老爷子你孤注一掷地把钱全部投进去,还请来这种三流侦探。”一个年轻的声音拔高道,“等到资金链彻底断裂,就不是几封威胁信这么简单了!” “住口!”老爷子舟山会长气愤得用拐杖杵了杵地。 “八云,在客人面前像什么样子?”女声呵斥。 接着门被猛然从里面推开,一个年轻的男人快步冲了出来,差点撞倒站在门口的雾岛礼。 她听到门后吵闹的声音,及时止住脚步让开了。 舟山八云愣了下,没有道歉的意思,气势汹汹地离开。 第28章 “难道说您就是雾岛小姐?真是年轻有为。抱歉,我的侄子实在太不懂事。”屋内的人听见动静望向了门口,老人身着颜色古朴的和服,头发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目光炯炯,精神饱满,显然舟山集团的会长舟山雅史。 第29章 从左往右,依次是一个背着数码相机的男人,他在先前的争吵中并未发言。接着是毛利小五郎一行,工藤新一也来了,他们看见雾岛礼后表情略显意外。最后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气质优雅。 “没关系,舟山会长,久仰了。”雾岛礼礼貌地道。 工藤新一正要搭话,背着数码相机的男人热情地伸出手,抢先一步说:“雾岛小姐,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我是自由记者土门,正在为一家艺术杂志撰写关于舟山会长专访。早闻雾岛小姐在艺术界的大名,被誉为‘光与影的魔术师’,希望以后也能有机会采访您。” ……这什么中二的称呼,不会是玉川小姐写的吧? 她想到那位作为中介帮她卖出了《白山茶花》的美术评论家玉川由纪子的写作风格,稍作沉默。 “土门先生过奖了,都是业界抬爱。”雾岛礼微笑着同对方握手。 “雾岛小姐也来了啊……”毛利小五郎也开了口,几人寒暄了几句,舟山会长适时地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让管家准备了晚餐,人都到齐了,我们一起过去饭厅,边吃边谈。” …… 舟山会长让厨师准备的是典型的西餐,牛排搭配醒过的红酒。 雾岛礼看着高脚杯里鲜红的酒液,突然想到自己的代号也是一种红葡萄酒,不过味道更接近香槟。 她轻轻抿了口酒,听到毛利小五郎望着坐在主位的雇主,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地提议: “关于舟山先生之前说的事,还有很多细节不清楚,饭后我们能再详谈下吗?” 舟山会长环顾餐桌上,除了今天下午冲回了房间的侄子舟山八云不在,所有人都在。女仆将晚上的饭菜送到了舟山八云的房间。 “不用等饭后,现在就可以聊聊。大家不嫌麻烦,也可以一起听听,就当听故事了。也算是集思广益。”老人陷入回忆地说,“三天前,突然有人将一封匿名的信件,送到了会社的社长办公室……” 雾岛礼一边用餐刀切着牛排,一边无所谓地旁听着。事情概括下就是舟山会长三天前收到了封恐吓信,所以请了身为前警察现侦探的毛利小五郎来调查此事。 舟山会长似乎并不怎么担心这件事,只认为是某些人的恶作剧,他对自己是个招人恨的财阀非常有自知之明,甚至很大方地让管家拿来信件给众人传阅。 雾岛礼接过信件,只见上面用打印的文字写着【妄图以罪恶之手污染艺术殿堂之人,终将被大海吞没一切】。 落款是【亚特兰蒂斯的子民】。 她看完后没什么感想地将信件给了身侧的苏格兰。 “亚特兰蒂斯是传说中被大海吞没的城市,和前面恐吓信的内容倒是对上了。”苏格兰是最后一个拿到信件的人,他托着下颌自言自语。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是以其他人也听到了他给出的线索。 “但是东京离海还很远吧。”毛利小五郎面露困惑,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赶紧追问,“还是凶手准备在有水的地方动手?舟山会长,别墅周围有喷泉或者湖泊吗?!” “哈哈哈哈,离得最近的湖泊是汤之湖,开车过去都要一个多小时。”舟山会长爽朗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别墅的车除了你们开来的,就只有停在前院的劳斯莱斯,和后院佣人们出行用的一辆小车。毛利先生怕我会在湖泊出事,待会儿让人把车都开到前院找人看着就行,没有车,凶手也就没办法把我拖到这么远的地方了。” “也有可能凶手提前将车停在了附近的森林中。”毛利小五郎多想了一步。 舟山会长想想确实如此,表情慎重了起来:“那就拜托毛利先生查看下附近的树林,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应该很容易发现痕迹。” “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吧!”毛利小五郎一拍胸脯保证了下来。 舟山会长点了点头,放心了一点,这时工藤新一若有所思地说:“也不一定只有湖泊才有水,我刚在网上搜索了汤之湖的位置,距离别墅超过三十公里!凶手如果要在这里动手,意外太多了。” “那新一认为凶手会怎么做?”毛利兰望着自己的竹马面露好奇。 工藤新一正要回答,他眼角余光瞥见坐在对面的雾岛礼一脸事不关己地和牛排较劲。今晚的牛排是西冷,外面有一圈肉筋,不是很好切。 她黑发蓝眸的保镖先生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自觉地接过她手里的餐盘,帮她料理好了牛排。 “雾岛姐姐觉得呢?”想到上次雾岛礼在案件发生前便知道了凶手是谁,还救下了被害人,工藤新一有些想知道她的看法。 “你是想说浴缸?”雾岛礼接过苏格兰切好的牛排,认真道谢后,想了想反问。 工藤新一点头:“在浴缸或者盥洗池也能作案,比如给被害人服下过量的安眠药,再将人的头颅放入水池中,也能造成溺亡。” 舟山会长一开始确实对这封恐吓信不以为意,但听到两人一本正经地讨论起他的死法,他不免后悔在饭桌上提及此事。 “被大海吞没也未必是暗示死因,‘以罪恶之手污染艺术殿堂’应该就是凶手的作案动机,舟山会长有什么线索吗?”苏格兰稍作思考询问。 “哼,舟山集团的每一分钱都来得干干净净,寄信的人不知道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搞这种无聊的把戏。”舟山会长冷哼。 苏格兰看出舟山会长有所隐瞒,然而追查寄信人是侦探的工作,他和珞斯酒都是组织的人,不能表现得太过热心,所以并没有刨根问底。 晚餐过后,舟山会长亲自带她去了另一栋建筑一楼的陈列室,展示自己近些年从不同渠道费力收集的艺术品。 毛利小五郎一行和记者也应邀参观,舟山八云的母亲京子夫人似乎准备和把自己关在房间的儿子再好好谈谈,向管家问过舟山八云的状态,露出担忧的神情,和他们告辞后,便上楼去了。 苏格兰是雾岛礼的保镖,她要去鉴定油画,他自然陪同前往。 别墅的几栋建筑有各自的大门,但内部相连。他们没走多久便从饭厅到了目的地。 陈列室内柔和的灯光照亮了一墙的玻璃展示柜,里面摆放着各种珍贵的古董和近现代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舟山会长委托她鉴定的是一幅现代的油画,说实话,雾岛礼并不是专业的鉴定师,避免鉴定出错惹上麻烦,多次让艺术经理人婉拒了舟山集团的要求。 直到舟山会长提到油画的作者是她在国外读美术学院时学校的一位教授,也算是她在艺术界的老师。 那位老师更专注于教学,认为培养学生亦是创作,油画作品非常稀少,且他到了瓶颈期,又是完美主义者,已经多年没有对外公开的满意作品。 雾岛礼想了下,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听说雾岛小姐是赫赫有名的汉斯·冯·维也纳的弟子,这是我去年从一个欠债破产的人手中收到的维也纳先生的作品《多瑙河的低语》。我很喜欢他的绘画风格,可惜维也纳先生的创作太少,又是外国人,国内了解他创作风格的不多,你认为这幅画有没有什么问题?”舟山会长将他带到了一面墙壁前,拉开了帷幕,盯着黑发少女的眼睛,带着一丝紧张,缓缓询问。 雾岛礼静静地看着眼前美丽静谧的风景画,画作的右下角是作者签字,但签的并不是维也纳,而是作为中间名的冯。 她微微张口,正要出声,舟山会长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能否请你们先到外面房间稍等片刻?管家会带你们参观下我其他珍贵的藏品,我需要和雾岛小姐单独聊聊。” 毛利小五郎等人本就是顺路来看看,对艺术品的兴趣有限,没有意见。记者想留下来拍点照片采访,但舟山会长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跟着管家暂离。 苏格兰想了想,看向雾岛礼,寻求她的意见。 “没关系,绿川先生在外面等我吧。”雾岛礼眉眼弯弯地表示。 “好,”苏格兰点了点头,温和地道,“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 一行人在管家的带领下离开内室后,舟山会长才杵着拐杖,仔细观察着雾岛礼的表情,淡淡地说:“雾岛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明白我请你来的意思。” “……我好像明白舟山会长为什么会受到恐吓信了。”雾岛礼沉默了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是明摆着的无奈。 舟山雅史的神情变了变。 ----------------------- 作者有话说:下本想写无限流! 第29章 在管家带领众人参观别墅时,苏格兰并没有跟去,而是在陈列室门外的走廊上等待着珞斯酒。 毕竟他今天的任务就是保护她。 他本以为要等待一段时间,没多久,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舟山会长手里那根文明棍用力杵在地上发出的声响。 第30章 苏格兰立即看向门口,正要询问,便听到从门后传来了门把手下压的动静。别墅有些年头了,木门被推开时发出了细微的吱呀声,黑发红眸的少女对上苏格兰关切的眼神,朝他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反之房间里舟山会长的脸色颇为难看,怨毒的目光紧锁雾岛礼纤细的背影。 苏格兰皱了皱眉,上前几步伸手挡在了她的面前。雾岛礼随着他行动的轨迹回过头,望着面前极富安全感的挺拔身影。 虽然苏格兰是她临时叫来的保镖,雾岛礼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但舟山老爷子年龄都这么大了,除非暗算,她认为他也不用这么紧张。 走廊的灯光偏暗,以至于苏格兰清透的蓝眸也在夜色中显露出黑蓝色墨水般的沉静。似是注意到她的视线,苏格兰偏过头有些担心地看向了她。 “我没事。”她弯了弯唇,小声地说。 “雾岛小姐,关于我们刚谈的事,希望你再仔细地考虑下,不用着急答复。坦白地说,我也联系了其他几位在业界颇有名气的艺术家,但我非常欣赏你的才华,合作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很难再有了。”舟山会长打断了他们的眼神交流,老人此时已经恢复了在饭桌上时的气定神闲,缓缓地道。 雾岛礼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带着挑不出错的温柔微笑敷衍着:“我会认真考虑。” 之后两人和舟山会长在陈列室门口分开。 在抵达别墅时,管家便为他们安排好了房间。 夜间开山路不够安全……唔,苏格兰开车很稳,她相信他的车技,只是也没到得临时下山的程度,她和舟山会长顶多是生意上有些意见不合。 她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和他说下和舟山会长的谈话,他好像挺担心她的,又觉得这不算是组织的事,突然谈起自己的私事未免有点奇怪和自作多情。 在回房间的路上,苏格兰欲言又止了片刻,突然站定开了口:“舟山会长刚和你谈了什么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雾岛礼愣了下,左顾右盼了会儿,确定周围没人,稍微凑近苏格兰,将手放在唇边做喇叭状,弯起眉眼小声地说:“我猜舟山集团资金出了问题。吃饭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舟山会长说红酒是89年皮埃蒙特的酒,但我喝着像是近三四年的酒。” 苏格兰也陷入了回忆:“来的时候我也发现了花园里花缺乏照料,品相不太好。本来以为是舟山会长没那么在意花园,但如果是不喜欢打理花园的人,应该不会在花园里种这么多娇贵的花。” 当然,她确信舟山集团资金出了问题,也因为她先前观赏另外不用鉴定的艺术品,无所事事时,消耗了张快把系统背包塞满的白卡【一份旧报纸】获得了条特殊线索。 白卡的技能效果是【可以在一次推理中为你提供一条模糊的情报,但这个情报可能无关紧要】,一般情况下获取的情报都很鸡肋,比如在杀人案件中,她想知道凶手是谁,技能卡会告诉她凶手是男性,然而三选一全是男性。 她本来想用技能卡鉴定下面前的古董花瓶,晶蓝色光屏跳出文字【江户时代的花瓶x,上周的花瓶√。舟山集团疑似面临财务危机,友情提示:别借钱给他们】。 “在现代油画界很有名望的汉斯·冯·维也纳是我的老师,舟山会长说收藏到了一幅老师的油画,想让我帮忙鉴定下。老师的作品很少,而且基本不出售,所以我就来看了下,果然是假货。”雾岛礼站直身体,如实地道,“舟山会长希望利用我的身份说服其他人相信画是真迹好出手,钱五五分成,但我没有兴趣。” 苏格兰点了点头,明白了:“原来如此,会有麻烦吗?” “不会。”雾岛礼笃定地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了房间门口,他们因为是一起来的,房间也被安排到了一起,苏格兰就住在她的隔壁。 将手放到门把手上开门进去前,她感觉得说点什么。 于是雾岛礼转头望向同样要进屋的黑发男子。 苏格兰感受到她的眼神,不由得停下脚步。 “那……晚安?苏格兰。”她想了想说。 “雾岛小姐,晚安。” 苏格兰朝她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雾岛礼弯起了漂亮的眉眼,推开门进了房间。苏格兰见她关上了房门,才下压门把手回了自己房间。 …… 雾岛礼把自己丢在床上后,才想到毛利一行和苏格兰都在,刚才在餐桌上,她应该假装关心下舟山会长和恐吓信的事情,顺势刷一下信任值。 不过这种一点点地表现出自己的善意的刷法,果然还是太慢了。 而且等苏格兰他们知道她哥哥黑死酒的事情,进度条恐怕会直接清零。 要不要先给他们提个醒呢? 从她口中知道哥哥的事,总比从其他人哪里听见什么传闻方便她狡辩。 何况那些大概率不是传闻…… 她在床上滚了两圈,决定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今晚还是早点睡吧!舟山家的事一看就很麻烦,趁还没被卷进去,明天早点走好了。 如果还来得及的话。 事实证明,侦探都来了,要是没发生事件,侦探不是白来了? 半夜的时候,雾岛礼听到了一声未用消-音-器掩盖的清脆枪响,她被枪声惊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了连续的拍门声。 “雾岛小姐,你没事吧?” 苏格兰紧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没事。”她睡前锁了门,听到苏格兰的询问,她下床披了件外套打开了门。 枪声在万籁俱寂的夜晚尤其明显,其他人也听到了动静,全部聚集在了走廊上,面面相觑。 “没看见毛利先生和那个小孩子。”苏格兰环视了一圈,低声对她说。 记者也问了相同的问题,毛利兰赶紧解释:“因为恐吓信的事情,爸爸和新一搬到了舟山先生的卧室楼上的房间,好保护舟山先生。” 不久,管家带着毛利小五郎和工藤新一来到了这栋建筑的客厅。由于听到了枪声,所有人自然而然地聚齐在了一起。 舟山八云和舟山八云的母亲京子夫人也在。 “发生什么事了?”舟山八云似乎没听出是枪响声,“有人打坏了东西?” 舟山会长的性格孤僻,喜欢安静,平时一个人住在另一栋建筑。雾岛礼认为从推理漫画的普遍逻辑来看,舟山会长很有被害人的潜质。 “会长去世了,伤在了胸口,一枪毙命,我已经报了警,警察还有一会儿才到。”果然,毛利小五郎看了众人一眼,语气沉重地道,“我和工藤新一这小鬼就住在舟山会长楼上的房间,听见枪响声后立马前往了会长所在的卧室查看,时间不超过两分钟,凶手已经不见人影。我们检查了别墅周围,没有发现有人离开的痕迹,所以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因为这次案件的武器比较特殊,是枪!我和工藤新一没有在案发现场及其附近找到武器,可能需要你们配合我们检查下房间。” 在案件发生后,原本没什么自信和气势的三流侦探,一下子拿出了当年干刑警时的威严,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雾岛礼下意识看向中年男人身侧双手插兜,暗暗观察着他们的男孩,不难猜测这里面也有工藤新一的提醒。 “你带了枪吗?”她轻轻拽了拽苏格兰的衣袖,侧过身,不着痕迹地背对工藤新一,小声地问。 苏格兰缓缓点头,压低了声音回复:“放心,在车上。” 雾岛礼舒了口气,没借口隐私阻拦毛利小五郎他们搜查房间。 舟山八云却炸了:“查今天才来的那些人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搜查我和母亲的房间?!你又不是警官!难道是觉得我会杀死老爷子?” “八云先生,你冷静点。”毛利小五郎举手投降地安抚着。 “你会破案吗?”雾岛礼看着这一幕,询问起苏格兰。 苏格兰惊讶地看着她,他没明确表示会或者不会,稍作思考后谨慎地问:“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时间拖太久了会对我们不利,等警察来了他们就有权扩大搜查范围了,你要不要试一试在他们检查完我们房间后参与进去,协助他们快点解决这次的案件?”雾岛礼想快点推进程了,试着提议。 “我试试。”他斟酌后应了声。 这时候苏格兰就比波本好说话多了,苏格兰会考虑自己的行为对卧底任务有无影响,只要影响不大,他都会按照她的想法来。 如果是波本,或许会趁机表示她也是情报组的一员,推理能力不会差到哪里,把她也拉下水,试着在事件中从她身上获取组织的情报。 雾岛礼:“……” ……还好这次陪她来的是人超好的苏格兰! 第30章 有了工藤新一和苏格兰从旁协助,案件很快解决。 凶手果然不是一看就是凶手的舟山八云,而是伪装了身份前来拜访的记者。 第31章 由于枪声后毛利小五郎一行立即赶到了死者舟山会长的房间,凶手利用了这一点,做了延时装置,想要误导侦探将房间离得最近的舟山八云当做嫌疑人。 事后工藤新一发现子弹是从窗户外面射进来的,苏格兰确认了死者中弹位置有些偏移,几人互相配合,在警方抵达前,顺利揪出了犯人。 值得一提的是预告中【被大海吞没一切】,并不是在误导侦探或装神弄鬼,这和舟山家的一条旧闻有关。 舟山家发家是通过早年海运时,船只被海浪掀翻,货物全部损毁后获得的一笔保险赔偿。记者是当时船上某个船员的后人。 事情结束后,工藤新一走到了雾岛礼的面前。 “我还以为雾岛姐姐也会来帮忙。”男孩双手插兜,仰起脸道。 工藤新一记得她的洞察力也很厉害,上次在事件发生前便意识到了凶手的作案手法。他认识的侦探都会在案件中不遗余力地展现自己的推理能力。 “我相信绿川先生和工藤君。”雾岛礼弯起了漂亮的眉眼,看似真诚地敷衍着。 ……破个案,要那么多人去干嘛。 这时回到雾岛礼身边的苏格兰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他不由得看向雾岛礼,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她留意到他的目光,与苏格兰对视了一眼,若无其事地补充道:“不过要是你们都不在,我就只有自己努努力推理了,总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苏格兰眸光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绿川先生,发生了命案,总不能还住在别墅。收拾一下东西,今晚就回去吧。”雾岛礼接着对苏格兰微笑着说。 苏格兰点了点头,温声回应:“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 雾岛礼和工藤新一道别后,两人趁警方抵达前,前往停放着一排车辆的前院,准备开车离开。 路上,苏格兰斟酌许久,他看了身侧的黑发少女一眼,若有所思地感叹:“珞斯酒和我看过的其他组织成员都不太一样。” “你是觉得作为组织成员,我应该表现得更冷酷一点吗?就像琴酒那样?”她想了想站定,望着苏格兰的脸,语气轻快地举例。 由于才发生了案件,别墅里几乎所有的灯光都打开了,光亮落入了少女绯红的眸子中,宛如最浓烈上等的玫瑰酒。 苏格兰望着她眼中晶亮的笑意怔了怔。 雾岛礼没有注意到他微弱的动作,一边继续向前走去,一边吐槽:“别那么正经嘛,组织的任务我会好好干的,但在不损害组织利益的前提下,帮警方破个案而已,如果在组织里这点自由都没有,人生也太无趣了。苏格兰也这么觉得的吧?” 苏格兰看得出她是在绞尽脑汁地找借口说服他这个组织的人,自己干这些事是合理的。 苏格兰注视着眼前经常让人看不透的少女,知道了无论如何,在不涉及组织的事情上,她愿意帮助其他的人。这就够了。 他逐渐放松了卧底以来面对组织成员时异常紧绷的精神。 【苏格兰信任值+40】 怎么突然涨信任值了? !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雾岛礼眨了眨眼,在心底欢呼雀跃,脸上还要故作平静。 “对了,苏格兰。”雾岛礼觉得他们的信任度刷得差不多了,于是回头看向他,直白地说,“其实我不住在工作室,待会儿能送我回米花町的公寓吗?” 她差不多也觉得每次都要从杉并区的工作室跑回米花町的公寓,也太辛苦了。 苏格兰意外于雾岛礼对他突如其来的信任,愕然了一瞬,他有些心虚又歉疚地垂下眸子,顿了顿才应了声:“好。” 【苏格兰信任值+20】 雾岛礼:“……”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 已经半夜了,雾岛礼昨晚为了画册再版的事情熬了夜,今天又发生了一堆事。她本来体力就不太行,精力也没那么旺盛,将地址报给苏格兰后,在因山路不平微微抖动的车中,倚靠着座椅,逐渐睡着了。 “珞斯酒,醒醒。” 沉入睡梦时,意识仿佛缓缓坠入一团轻柔的棉花中,她迷迷糊糊中听到温和低沉的声音,费力地抬起了眼眸。 映入眼帘的是苏格兰倾身过来那张清秀的脸,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轻轻推下她的肩膀把她叫醒,发现她已经苏醒,苏格兰及时收回了手。他正要退回座位,陷入椅背的黑发少女梦呓般轻声:“哥哥……” 苏格兰怔了一下,雾岛礼晃了晃脑袋,似乎是想要更清醒一点,见车已经停了,确认地道:“已经到了吗?” “嗯,回家再睡吧。”苏格兰温和地说。 “谢谢。” 雾岛礼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朝苏格兰挥了挥手,离开了。 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公寓的玻璃门后,苏格兰才陷入沉思地低声:“珞斯酒有个哥哥吗?” 也许可以试着打探一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梅斯卡尔的手机号码。 梅斯卡尔是黑客,上次医院的任务过后,两人便熟悉了起来。梅斯卡尔对情报明码标价,之后他们也合作过几次。对方和珞斯酒是旧识,也许知道什么。 苏格兰犹豫片刻,最终熄掉屏幕,没有拨出这个号码。 …… ……苏格兰可一定不要辜负她的期待啊。 雾岛礼住在公寓的十二楼,乘坐电梯时,她默默地想到。 是的,那句“哥哥”,是雾岛礼故意说的。 红方对她的信任值已经回到了正数,也就是说,她暂时不会因为幸运值太低总是出现意外了,但黑方对她的信任值太高,差值还是很大,而且像之前那样刷信任值实在太慢了。 还是先把雷爆出来再刷数值,这样才不会她费劲将红方信任值刷上去,然后又猛降。 所以说笨蛋哥哥为什么要觉得反派很酷就选黑方线啊,这下她真的很难洗白诶。 雾岛礼一点没有对在游戏外的哥哥的挂念,只有对自己前途的担忧。 ----------------------- 作者有话说:景光:还是算了雾岛小姐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坏人…… 礼:! !等等我装得这么成功吗? —— 调了下细节。 第31章 苏格兰辜负了她的期待! 雾岛礼宅在家里等了几天,也没有人找她打探黑死酒的事情。亏她特意给梅斯卡尔打了招呼,如果苏格兰和波本要找他做交易,他可以开个高价,把她哥哥的消息卖掉。 她将画板放在了客厅阳台靠窗的位置,光线充足。虽是秋日,午后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适合画画。 黑发少女坐在左上角夹着参考照片的画板前,用铅笔在纸上粗略地构图。在她有些百无聊赖地时候,被她随手放在一边的手机传来了细微的短信提示音。 她拿起手机点开短信看了眼,是苏格兰发来的消息。 【莱伊说和你有些误会,想和你见面谈一谈,需要帮你婉拒吗? 】 莱伊? 赤井秀一找她做什么? 她面露疑惑,低头思索了半天,才想起来有段时间没见到宫野明美了。 上次她提醒对方小心莱伊,被对方当成威胁了吧? 当然她不觉得宫野明美会有那个胆子无视她这个代号成员的警告,将事情告诉赤井秀一。那就是宫野明美的演技不行,被他看出了什么。 赤井秀一是fbi的精英搜查官,能推理到这一步并不奇怪。 她想了想,回复苏格兰。 【不用麻烦你了,我会和他的女朋友说一声。 】 由苏格兰再转给莱伊,总感觉有些绕。她和宫野小姐的关系还不错……至少之前还不错,宫野明美和莱伊见面的机会会更多一点。 收到短信的苏格兰:“……” 珞斯酒是在……威胁莱伊吗? 不过莱伊和他的恋人都是组织的人,苏格兰对此没什么意见。他提醒珞斯酒要小心一点,莱伊很危险。 …… 雾岛礼去年在出版社邀请下,出版的画册《猫与风铃草》,今年下半年再版。她最近都在忙这件事。 为庆祝再版,出版社联合多家书店举办了一系列活动。本来出版社希望她出席见面会,但她借口社恐婉拒了。 不,倒也不能完全说是借口。 雾岛礼擅长和别人打交道和她喜欢独处是两回事。 话虽如此,在东京最大的一家书店为她举办画册主题展当天,她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悄悄去店里凑了个热闹。 书店留出了一块区域,布置成了她画册中某幅下午茶场景的布景。只是上面放的不是茶点而是书籍,读者可以在互动区参与绘画体验。限量版的画册套装附赠了她签名的明信片。苏格兰去工作室找她那天,她就是在准备这些明信片。 雾岛礼今天换了套和平时出现在公众面前风格不符的黑衣黑裤,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 第32章 换季不少人花粉过敏,她戴口罩的行为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雾岛礼低调地买了点自己作品的周边,包括挂件和冰箱贴。 她刚走出书店,空气里的炽热尚未完全落下,空调冰凉的温度仍黏在皮肤上,她一眼看见对面的树荫下停着辆熟悉的马自达。 雾岛礼不自觉放缓脚步,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此时波本推门下车,刚直起身,两人视线便隔空相撞。 金发黑皮的英俊青年略微一怔,雾岛礼观察了下车流,穿过马路,走到了他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组织的任务?应该不需要我帮忙?”她东张西望了会儿,没看见其他人,望着他直白地询问。 波本轻轻挑了下眉。他总觉得她根本没有要帮忙的打算,只是出于客气才有此一问,不然她应该问的是“需要我帮忙吗”,而不是率先将前提定为“不需要”。 “莱伊也来了,不过他是狙击手,负责潜伏在暗处,不在这里。”波本想了想解释。 尽管任务严格来说需要保密,他却没有瞒着雾岛礼。 她原本就是组织的一员,知道了也没什么。 波本下意识地找起了借口。 雾岛礼点了点头,既然派出了狙击手……她环顾周围,了然地道:“和那边在商场前演讲的议员有关吧?” 贿赂议员,操纵政治,是组织的惯用手法。对于不配合又对组织计划产生妨碍的人,向来会简单粗暴地清理掉。 波本没想到她在几乎没有额外信息的情况下,能这么快猜中组织的安排,表情惊讶了一瞬,随即扬起笑容明知故问:“所以要来帮忙吗?” “我觉得有你们两个就够了。”雾岛礼立即回答。 先不说他还要洗白的,和这种狙击任务扯上关系,一看就很麻烦,她还是不要参与了。 她正要找理由离开,手机铃突然响了。 特殊的铃声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波本留意到这一点,也安静下来,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准备等她通话结束后,再问问情况。 “看商场广告屏。” 手机里传来经过合成处理的冰冷声音,对方冷漠且独断地发号施令,随后单方面结束了通讯。 她立即转头看向了前方两三百米处商场前的广场,那里早已聚集了许多人,一位穿着蓝色西装的议员,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正借着话筒声情并茂地做着演讲。他头顶的大屏,原本播放的是议员演讲的主题标语,此时屏幕一闪,不知道是不是后台操作失误,还是预订的演讲时长到了,切换成了某个洗发水的广告。 屏幕上,明星手持着洗发水,露出亲切的笑容,站在一片花海里,根据洗发水的气味不同,背景的花海颜色一直在变化。 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极其寻常的一则广告,在患有联觉症的雾岛礼眼中,却是犹如颜色编纂的摩斯密码,是只有她才能解读的暗号。 “你带了枪吗?”雾岛礼仰起脸读完广告后,面无表情地快速询问。 波本一愣:“什么?” “哎呀,没时间了,待会儿和你解释。”她转头看向他,见波本腰间没有,猜测枪应该是被他放西服下的枪套里了。 她伸手非常自然地掀开他外套,在波本茫然的视线中,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果然摸到了背带式枪套的带子。 “雾岛礼!” 波本满脑子都是她指尖的温热,隔着并不算厚的衬衫面料清楚地传递了过来,于是错愕地紧抓住了她一只手的手腕。然而她另一只手已经灵巧又利落地取出了他枪套中的手-枪。 “组织的任务有变。”她简单地说明了一句,抬起手腕,一枪打中了演讲台前的提字词。 提词器的碎片飞溅,保镖手忙脚乱地把议员拉下了舞台。由于分不清袭击的来源,人群骚乱起来。 波本原本便握着她的手腕还未来得及松开,见此,他迅速将她塞进了一旁的后车座,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上车,一脚油门,驶离了现场。 两分钟后,在发生变故后立即撤离了莱伊打来了电话。 “怎么回事?”莱伊直白地质问起作为临时观察手的波本。 “我也想知道呢,说是任务突然有变动。你先撤离吧,我一会儿确认清楚了再回你。”波本从后视镜看见少女坐在后车座文静平和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她刚才眼都不眨开枪射击的影子,他神色顿了顿,没有将珞斯酒掺了进来的事情告诉莱伊,然后掐断了号码。 他将手机丢到了一边,语气质疑:“所以,现在可以说了吗?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唔,不用担心会有人找你麻烦,是上头的安排。”雾岛礼以为波本是担心被上面追责,漫不经心地开解。 波本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自己也觉得愤怒的情绪有些没来由,雾岛礼会这么做,不可能没有上面的指令。 他克制着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尽可能冷静地说:“我是说你可以和我商谈一下,你刚才突然出手,没有我的配合,你有没有想过怎么脱身?” “我有观察到附近没有监控,而且大部分人对枪声很陌生,我刚好今天戴了口罩和鸭舌帽,做了伪装。我不觉得有人会抓住我。”雾岛礼不清楚波本为什么生气,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 波本反倒沉默了下来。 他发现珞斯酒的计划将他完全排除在外,也许是她很擅长独自完成任务,更有可能的是她并不信任他。 信任。 提及这个在组织中极其陌生的词语,波本忽然有些迷惘。 雾岛礼是组织的代号成员,尽管她似乎并不怎么接触暗面的任务,作为公安卧底,波本并不信任她。 那又为什么要在乎她相不相信自己呢? 波本正要岔开话题询问任务变动的事,黑发少女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迟疑地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问:“波本,你是在关心我吗?” “只是觉得你的行为太过冒险。”波本冷淡地说。 “原来如此。”雾岛礼应了声表示了解。 波本叹了口气:“……如果说,是担心你,你会怎么想?” 作为心理学专业的高材生,雾岛礼敏锐察觉到波本态度上的不自然,忽然想起她默认他们是一个阵营的,但在波本眼中他们是敌人,不想关心她这个组织成员也在情理之中。 她想了想,眉眼弯弯,口吻轻快地回答:“我之前都是一个人执行任务最主要的部分,习惯了只相信自己。我很开心你会担心我。” ----------------------- 作者有话说:改了下书名√ 打字指法不正确基本五指禅,右手负担加重了qwq,买了个新键盘,那种左右分开的人体工学键盘,可以强迫自己十指用上,感觉好多了安利你们(? 第32章 由于她的话语过于直率和明亮,波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结束这场逐渐偏离主题,甚至略显危险的对话。 尽管当事人之一的珞斯酒脸上仍是那副看似乖巧,却时不时透露出她在走神的表情。 车内安静了片刻,波本才仿佛不经意地道:“在组织里,完全独来独往,反而更容易造成失误。我不会要求你完全信任我,但偶尔也可以试着相信我。” 雾岛礼想了想问:“又是试探?” “……你可以这么理解。”波本转开了话题,“所以雾岛小姐是什么时候得到消息的?从书店出来时,你还不能确定我和莱伊的任务是什么。那个电话不到两秒,对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交代清楚任务的所有细节。但你制造混乱的位置,恰好挡住了莱伊的狙击视野,迫使他没办法趁乱射击,不得不撤退。就像有人提前将狙击手的位置,用另外的方式告诉了你。” “就没有可能是我自己推理出了狙击点?”雾岛礼试图狡辩。 “商场附近的高层建筑不少,适合狙击的位置不下三处。没有情报支持,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情报人员,也没办法在瞬间锁定正确的点位。” 波本视线瞥向窗外,商场及周边高楼的轮廓已经被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车后。他漫无目的地往前开着车,似乎已经把待会儿得找到合理的理由回复莱伊的事忘在了脑后。 “这个就是行业机密了。”雾岛礼手肘撑在窗沿上,望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道,“我好歹也是个代号成员,要是没点不可代替的本事,早就被组织放弃了。” “……” 波本通过后视镜观察到少女的表情在鸭舌帽的阴影中极其模糊,恍惚间,他仿佛触及了她一贯甜美轻松的面具下,瞬间的真实。 “莱伊待会儿问,你就说是上面临时改了主意吧,可能一方觉得还能再说服下那个议员,或者已经和议员达成合作意向,另一方认为他不可控,倾向于直接处理了。之所以派我对任务进行干扰,而不是通知莱伊撤离,是因为他们双方的意见没有达成一致,组织上面也不是铁板一块。”雾岛礼眉眼弯弯地提醒,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若无其事。 第33章 “原来如此,开枪表面上是为了阻止莱伊,惊动议员才是你的真实目的?这样一来,支持暗杀的一派,再怎么不满,也只能收手了。”波本有条不紊地分析着,“看来你在组织中已经选好边了?” “怎么可能,我在组织中只是混日子,站队这种事情太麻烦了,一个不小心我平静的摸鱼生活就完蛋了。”雾岛礼连忙否认,摆出“前辈”的姿态,不遗余力地传授起摸鱼经验,“有时候不用想得太复杂,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呢,只想当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人,让组织觉得丢掉可惜,又不会有人非拉着我去干大事。” “至于这次的任务,我收到的指令只有一条,就是阻止刺杀。只要消息是通过组织的秘密渠道传到我手上的,发信人是谁,又怎么知道我就在附近的,我并不在乎。”她漫不经心地补充。 波本思考着她的话语,他突然地道:“按照这个标准,存在一个潜在风险。任何掌握了此渠道的人,比如一位潜伏在组织多年的卧底,同样能向你下达指令,是吗?” 雾岛礼面露惊讶地看向了坐在斜前方驾驶座的波本。 “居然这么快能被你想到钻空子的办法。波本,你难道是在替卧底考虑问题?”她明知故问。 “从控制风险的角度,得考虑各种可能性呢。”波本轻笑了声,并未正面回答。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雾岛礼假装认真地想了想回答,“这就是所谓的‘囚徒困境’吧?如果说我收到的指令是假的,那么其他人呢?就不会被误导吗?在组织大部分成员以代号互相称呼,连对方的长相和名字都可能是秘密的情况下,安全的内部联系渠道,是唯一能确保组织成员共同行动的方式。如果要追责我,也得问责其他的组织成员,彼此猜忌,再庞大的组织也会分崩离析。” 少女云淡风轻又一针见血指出了这个庞大组织的弊病,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话,波本瞳孔微微紧缩。 利用好这件事,的确是一个能不着痕迹给组织设下陷阱的绝佳方法。 但作为组织成员的珞斯酒,为什么会想到这一点,是无意的,还是说…… 短暂震惊过后,他心情复杂地将唇缓缓抿成直线,没等他考虑清楚怎么回应雾岛礼,被他随手放在手套箱的手机传来了收到新邮件的微弱提示音。 波本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拿起手机检查了下邮件,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随即对坐在后车座的少女道:“莱伊知道是你在背后动了手脚了,他想和你见一面,在附近一处据点等你。” 他顿了下,补充了句:“需要我帮你拒绝吗?” “嗯……算了,”雾岛礼想了会儿,“这好像是莱伊第二次提出要和我谈谈了,那就见一面吧。会选用暗杀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组织你们行动的是琴酒?” 按照她的说法,她对幕后是谁毫无兴趣,却很清楚组织里操盘的有哪些人。 “是的,”波本语气随意应了声,顺势推理出了过程,“我猜是任务失败,琴酒直接找上了负责动手的莱伊,根据他透露的线索,推断出你在这里? ” 波本说到这里几不可查地停了下,才状似无意地说:“你和琴酒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他对你的行事风格很熟悉。” “ unicorn……” 雾岛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 波本从她沉默的表现中,反应过来这件事或许涉及她的隐私,他连忙转移话题:“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好奇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也不是什么非瞒着不可的事。”雾岛礼纠结地抿了抿唇,假装淡定地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解释。 当然正常来说,她不会把理由告诉其他人。 但为了计划能够顺利实施,她得包装和铺垫一下过去的经历。 况且波本不是也说了,她可以试着相信他。 雾岛礼倒不会因为一两句好听的话,就信任一个人。 但这至少说明波本对她的印象还不错?才想要获得她的信任。唔,也可能是她已经表现出足够的利用价值? 她胡思乱想了下。 波本怔了会儿:“为什么?” “波本你不是希望我能多相信你一点吗?”雾岛礼眸光明亮地弯起唇,理所当然地反问。 ……也有她后知后觉不解释清楚,万一被误会她和琴酒是那种关系就完蛋了。 在组织中这种事很常见。未必出于感情纠葛,也可能只是高压工作环境下的生理需要。 但琴酒大哥是什么人,视组织为恋人的“铁血组织脑”!她对大哥只有尊敬! 再说她基本上也就画个画,工作压力倒也没那么大…… 他虽然说了这种话,但见效是不是太快了点? 波本心情复杂却也配合地问:“所以是什么原因?” “我是两年前加入的组织,负责接引我的人就是琴酒哦。”雾岛礼静静注视着波本的背影,稍稍歪了歪头。 说起来这件事和她哥哥还有关系。忽略她知道的,游戏中黑方线的设定,两年前,黑死酒在执行某个机密任务途中失踪。随即组织找到了她,既是因为她在艺术界逐渐崭露头角,组织刚好需要一个被推到明面上的工具人,也是将她作为防止黑死酒背叛的人质。 波本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如果说珞斯酒加入组织才两年时间,这也能解释她为什么偶尔会表现得不像一个组织成员。 波本本来想问她为什么会加入组织,话到嘴边,他意识到话题太过敏感,于是临时改口,感叹着:“两年前才加入组织,却已经拿到代号,成了朗姆和琴酒面前的红人,看来雾岛小姐并不像你展现出来那么简单呢。” “你是在夸自己吗?你说的点,也符合你本人的升职流程吧?”雾岛礼轻轻支撑着下颌,故意反问。 波本:“……” 他也没有这个意思。 知道她今天已经透露了不少情报,波本见好就收,没再问下去。 十多分钟后,白色马自达停在了某个酒吧门口的阴影中。 夕阳沉落,天光尚未完全弥散,夜幕无声降临,将天空浸染成瑰丽的墨蓝色。 波本以防万一走在了最前面,他推开门,里面传来了调酒师摆弄手里调酒器发出的轻响。 这家在组织名下的酒吧,在特定条件下,并不对外开放。 戴着针织帽有着黑色长发的男人坐在吧台前,手里握着一杯加冰块的威士忌酒,气质沉默而冷峻,很有狙击手的感觉。 “你们来了。”长发男人偏头看来,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 酒吧里没有其他人,波本放心地称呼了对方的代号,也是在提醒雾岛礼:“莱伊,特意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你好像很护着珞斯酒。”莱伊并未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视线落在了紧随其后进入室内的黑发少女身上,他留意到波本不自觉地动了动身体,挡住了他探究的眼神,冷静地评价。 波本也意识到了自己略显贸然的举动,微微噎住,面上却泰然自若地回应:“你想多了,毕竟珞斯酒开枪阻止暗杀的时候,我也在场。我对卷入组织的内斗没什么兴趣。” 莱伊若有所思地看了波本一眼。 “你好,莱伊,我是珞斯酒,我们见过的。” 雾岛礼从波本身后探出了头,语气轻快地打了个招呼。 “终于见到你了,”莱伊缓缓地道,“在聊起今天的任务之前,我切实收到了你让明美转告给我的警告,我想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希望能趁此时机澄清。” 雾岛礼微挑秀眉。 “一杯咖啡马天尼。”她浏览着调酒师背后酒架上各种品类的基酒,回头询问波本,“波本你要喝点什么吗?我请客。” 算是感谢他刚才把枪“借”给了她。 “我来吧,一杯生锈钉,谢谢。” 波本大多时候,和莱伊一样,会点威士忌加冰块或半水。莱伊偶尔还会点纯饮,就是什么都不加,直接饮用常温下的威士忌,也是威士忌酒度数最高的一种饮法。 但是因为雾岛礼先点了鸡尾酒,浮现在波本脑海中的便也是鸡尾酒的目录,于是点了杯经典的鸡尾酒。 “……” 唯一点水割威士忌的莱伊仿佛被孤立了。 第33章 调酒师将两杯漂亮的鸡尾酒依次从托盘中拿出,放到桌上,收起托盘稍稍欠身离开。 他们换了个方便谈话的位置,三人各占据了方桌的一边,莱伊坐在她的对面,他紧盯着她的动作,开门见山地道:“你似乎很不希望明美接近我,有什么理由吗?” “你会这么想,是她和你说了什么吗?”雾岛礼托着腮,另一只手随意拨弄着面前马天尼杯的杯口,闻言抬起了那双宝石般清澄漂亮的红眸,微笑着故作不解地问。 “明美不会违背核心成员的意思,向我透露任何消息。你特意让明美回绝我,态度很明显。”莱伊否认是宫野明美泄露情报,给出了合理的推测。 第34章 “你误会了,我只是因为刚好和宫野小姐认识,又不想和你联系,才让你的恋人帮我回绝了和你见面详谈的邀约。并不是在威胁你。”雾岛礼稍稍歪了歪头,认真地解释。 “原来如此。”莱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冷静地判断着她话语的真假,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们之前是发生过什么不快吗?也许我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帮你们看看,找出问题是什么?”波本见两人静静对视着沉默了下来,适时温和地插入了话题。 “好吧,我也不否认,我不希望你和宫野小姐走得太近。”雾岛礼思考了下,觉得这件事还是直说比较好。 任莱伊猜来猜去,万一猜到什么不得了的“可能性”,就不妙了。 “这句话我对宫野小姐也说过,但她还是选择了你。”她很遗憾地轻轻叹了口气。 莱伊愣了下,虚心求教:“所以,你是作为明美的朋友,对我有意见?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请直言。” “朋友也……算不上吧,只是认识的关系。”雾岛礼抿了抿唇纠正,她看了莱伊一眼说,“你从加入组织到拿到代号,用了不到半年。你很有能力,也很有上进心,加上恋人也是组织的一员,连琴酒那样疑心深重的人,也对你很放心,交给了你不少机密任务。你和波本好像是差不多时间进的组织,但我觉得,你升职会比波本快和顺利哦。” 被说晋升更加艰难的波本看向雾岛礼,露出了不带丝毫笑意的笑容:……他总不能也去找个组织成员当女朋友? 雾岛礼:“……” 只是举例。 莱伊听见珞斯酒对他在组织的履历了如指掌,虽然是称赞的话语,他却并没有表露出高兴的情绪。有了之前的铺垫,珞斯酒说这话,显然不是为了夸奖他。 “你认为我会利用明美?”莱伊确认道。 “我知道莱伊你虽然是靠搭上宫野小姐这一条线进入了组织的视野,但你在组织获得的功绩的确和她没什么关系。”雾岛礼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事实上,宫野小姐并没有成为组织成员的才能。她因为父母的关系,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组织的一员,成长经历却很普通。组织从来不会给她安排危险的任务,她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人质保证妹妹雪莉不会叛变。” 雪莉是一种白葡萄酒,拥有这个代号的组织成员,是某个机密计划的核心人物。 “宫野小姐在组织的地位非常微妙,利用价值也很有限,你或者雪莉在组织犯的任何错误,都会牵连到她。雪莉是个研究员还好说,而你一心往上爬,犯错的概率会很高。”雾岛礼故意将莱伊和雪莉关联在了一起,避免莱伊察觉她早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随即装作随意地指出,“这样下去,你迟早会害死她的。” 莱伊陷入短暂的沉默。 对于宫野明美尴尬的处境,他最初确实并不在意。 fbi的资料只显示她是组织成员,且与某个重要人物有关联。利用她进入组织视野,是他计划中的一步。直到了解她后,察觉了宫野明美的善良与对他的信任,他才在之后的行动中有意识地将她隔绝在危险之外。 他清楚,自己卧底身份倘若暴露,势必会牵连她。但这并不代表组织会轻易做出舍弃宫野明美的抉择。 莱伊想,她的妹妹雪莉是研究的核心,仅凭这一点,就足够让她在组织中获得一定的缓冲余地。何况她对他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也从未背叛组织。 “我理解你的顾虑,”莱伊再度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但明美并非脆弱到需要被完全隔离,我会尽力确保她的安全。” 他目光锐利地投向了稳坐对面的黑发少女: “根据梅斯卡尔的说法,珞斯酒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对周围的一切满不在乎,所以他出卖起你的资料毫无负担。冒昧问一句,你对宫野明美投注如此强烈的关注,是否与你的兄长黑死酒有关?你在她身上看到了过去的你的影子?” 要不是她本来就要找机会把哥哥的事情告诉红方,莱伊这种行为明晃晃是在踩雷吧? fbi的搜查官真的是不放过每一个机会挖情报呢。 对方显然是在故意激怒她,雾岛礼当然不能直接承认黑死酒的事,这样也显得太白给了。 她紧紧地盯着对方,半晌,才故作轻松地反问莱伊:“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我调查过你。”莱伊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没有掩饰的意图。在她面前,粗浅的隐瞒毫无意义。珞斯酒隶属朗姆掌控的情报组,又和那位先生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想要知道他在组织内的行动,轻而易举。 眼神冷峻的长发男人条理清晰地进行着论断:“你的兄长黑死酒是组织高层,在组织的地位和琴酒不相上下。但你在两年前的十月才加入组织,即黑死酒所有行动记录长时间停滞的次月。在此之前,你的生活痕迹与明美相似,普通且清白。明美尚需完成一些基础的外围工作,你的档案在获得代号前,却是一片空白。”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这说明,你是在他消失后,才主动踏入这个世界,并迅速取得了代号。这也能解释你为什么一反常态地反对明美深入组织,你认为她没有在代号成员间斡旋的能力。你替她选择的‘远离’,正是你兄长曾经为你铺设、却被你拒绝的道路,这是一种典型的’投射现象’。” 哈…… 尽管雾岛礼打着透题的目的,都要被莱伊说破防了。 要不是他猜错了她哥哥消失的原因,是退游了,不是退生物圈了,他几乎都要猜对了。 这么一看莱伊的推测的确很符合逻辑。 雾岛礼张了张口,几次没能顺利地发出声音。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波本眼角余光留意到少女此时的表情,她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在眼睑留下了一片浅淡的阴影,静静地注视着对方,仿佛戴上了一张无形的面具般面无表情。波本皱了皱眉,灰紫色的眼眸转向莱伊,声音紧绷冷淡地警告:“莱伊,你的推理该适可而止了。” “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为此道歉。”莱伊的神情未变,从善如流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见谅,这只是我作为侦探的一点好奇心。” 波本:他不记得侦探是这种惹人厌烦的职业。 好吧,也许有一点……等等,他在雾岛礼眼中不会也是这种形象吧? 作为情报人员,经常cos侦探打探情报的波本心情颇为复杂地反思了起来。 “……你不是狙击手吗?”雾岛礼回过神来,语气微妙。 “有以后闲暇时刻扮演侦探的打算。”莱伊淡笑着张口就来。 雾岛礼盯着对面的有着黑色长发男人,突然意识到尽管对方将她调查得很清楚了,且一直踩雷,但信任值一直没涨也没降。 该说不愧是赤井秀一吗?情绪和思维都有点太过稳定了。 既然如此……赌一把吧。 “那就开门见山地说了。”雾岛礼从座位上起身,冷冷地俯视着对方说,“不管你的猜测如何,既然你不听劝告,别怪我从宫野小姐那边下手了。” “还有,在组织自作聪明,不是什么好事情。”她微笑着,一字一句。 她没有提任务的事。 她一早便知道莱伊只是找理由想和她谈一谈,偏偏他找的借口合情合理到让人没办法回绝,至于任务……在场有谁对组织的事是真的关心的? 她拉过紧随着她起身的波本的衣袖,他低头去看她紧拽着他衣服一角那只白皙纤弱的手,她像是完全没有觉察自己举动有多么亲昵,随后平静地催促:“我们走吧。” 专业素养告诉他,莱伊对雾岛礼的了解,比他和hiro都要深。与他合作,才能得到更有力的情报。和莱伊搞好关系是有必要的。 波本却并未在意一旁的莱伊,他对上少女那双瑰丽的红眸,顿了顿,不再犹豫地应声: “好。” 莱伊坐在原位,若有所思地目送着两人离开组织名下的酒吧,直到酒吧的木门彻底合上,他拿出手机,单手敏捷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某个人。 【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钱按照提前说好的数字,打到你提供的账户了。 】 对方收到数目可观的情报费后,很快回了条维系客户的消息。 【合作愉快,老板。有需要再联系。图片.jpg】 后面附赠了一个汤姆猫点钞的表情包。 莱伊想了想,打了过去。 对面的人很快接了起来,口吻轻快地问:“怎么了?老板,这么快就有新合作要谈了?” “算是吧,”莱伊淡淡地道,“我有些好奇,组织对黑客不薄。你单次情报的要价,已经抵过我替组织卖命半年的收入,但你看起来,仍然很需要钱?” “啧,这么爱管闲事,小心翻车。”梅斯卡尔轻轻咂舌。 “今天已经有人提醒过了。”莱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知道原因后,也许能找出我们的共同点,深入合作。” 第35章 “这就免了,我和你们这种一天到晚想着往上爬找死的家伙谈不来。你倒是可以和波本谈谈,我看他和你一样蛮拼的,有种对自己和别人都下得去手的狠劲。”梅斯卡尔吐槽了句,拉回了话题,“不过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白不做。先说好,答案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收费很贵的,按照上次价格的五分之一,还买吗?别说我坑你。” 莱伊毫不迟疑:“钱一会儿打你账户。” “爽快,老板。”梅斯卡尔懒洋洋地说,“钱可以做很多事,当然越多越好。这世上谁不喜欢钱?老板要是没钱,不也买不到珞斯酒的消息。希望这个回答您还满意。” 少年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莱伊听着手机里的静音,沉默了片刻,拿下手机,转了账。 上次的情报花了他五百万美金。 一百万美金就买了一句话,虽然是他要做的生意,这笔钱最后会由fbi报销,他还是莫名有种亏本的感觉。 ----------------------- 作者有话说:暂时只存在对话里的黑死酒:好险,a个游戏,差一点就要被以为退生物圈了。 雾岛礼:这不是按照我的计划来的吗?糟糕,怎么有点被说破防了(。 波本:我装作被珞斯酒迷得神魂颠倒我有自己的节奏你们别管x 莱伊:问女友有个天天盼我们分手的闺蜜怎么办? —— 回来啦! 开始速速更新,努力完结! 第34章 波本和苏格兰因为珞斯酒的关系——至少明面上是这样,两人熟悉起来后,经常借组织的场地聚在一起开小会,交换一些泄露出去也无关紧要的情报。 他们也可以选择更隐蔽的场所交流信息,但两人毕竟身份有异,一旦其中一人卧底的身份暴露,与之来往密切的另一人也会受到牵连。选在组织的眼皮底下“正大光明”的密谋,恰是“灯下黑”的典型伎俩。 明天苏格兰要出任务,提前一天在安全屋保养枪-支,他将拆解下来的枪-支零件随手搁在桌上,用棉布给枪管上油。 波本作为情报员,本来是过来当面将目标资料交给苏格兰,他回忆着白天的事,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了珞斯酒有个哥哥,也是组织的一员。 “原来雾岛小姐兄长的代号是黑死酒。”苏格兰恍然大悟地道。 “看样子你知道这件事?”波本倚靠着墙壁,留意到hiro的表情,若有所思地说。 苏格兰将上次在舟山集团别墅发生的事简单地和波本说了下,去掉了珞斯酒某些夸张的发言。 “和莱伊的讲述相符,也就是说,珞斯酒很有可能是因为黑死酒才加入组织,弄清楚黑死酒消失的原因,会是一个突破口。”波本听见苏格兰表示珞斯酒曾睡梦中提到哥哥,陷入沉思后道。 “我也会试着打探一下黑死酒的消息,不过现在就介入此事,会有一定的危险性。这件事明显涉及组织某个机密,小心为妙。”苏格兰谨慎地叮嘱。 这也是他上回没有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的原因之一。 “我明白。”波本应了声,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之前那次任务,经由珞斯酒介绍给我们认识的黑客梅斯卡尔,应该知道黑死酒的事。莱伊也是从他那里得到的情报,他似乎没有隐瞒情报来源的打算。” 苏格兰怔了一下,分析着:“莱伊或许是想借此转移雾岛小姐的视线,祸水东流。” “莱伊白费了一番功夫。”波本嘲讽地勾了勾唇,“珞斯酒知道自己真正该盯准的‘敌人’是谁。” 有能力的人按理说会惺惺相惜,然而在组织中遇到实力强劲的家伙,往往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对方在短时间内便取得了上面的信任,被委派了多项重要任务。 因此,波本对莱伊有着微妙的敌意,乐见对方被人针对。 苏格兰和莱伊共同执行了两次任务,配合良好,对莱伊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对方挺好相处。 要是被zero知道了,又会过度紧张了。 苏格兰思忖着,突然抬起蓝眸,迟疑又略显慎重地确认着:“但是,雾岛小姐的事情,或许并不是当前最要紧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认为她并不是一个危险的人物,和组织的联系也没那么密切。换个方向,说不定会有更关键的收获。还是说,你还在怀疑她?” 波本用探测器仔细检查过,房间内没有窃听装置,两人对话时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金发黑皮的青年神情一怔,下意识地辩解:“我只是觉得,黑死酒这件事背后,没这么简单。” “原来如此。”苏格兰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调侃道,“我还以为你是想证明,她加入组织也是出于无奈,我们说不定会有立场一致的那一天。” 波本:“……” “等等,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苏格兰见波本无端沉默的模样,表情不禁复杂了起来。 一开始到底是谁提醒他要警惕雾岛小姐啊? 这人怎么偷跑? “怎么会,”波本扬起笑容,特意温和地重读了后一句话,“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 对他也摆出“波本的假面”,这是不打自招了吗? 苏格兰微笑着没有戳穿发小,随即又露出了略显忧心忡忡的神情。 …… “已经按照你说的,将你的情报透露给他们了。” 一间环境相对昏暗的房间里,唯独电脑屏幕散发着醒目的光学污染,映衬着少年如同被不小心弄上灰尘的新雪般的银灰色头发,以及那双分外透亮的蓝眸。 他转动电脑椅,含着用来补充糖分的棒棒糖,后仰倚靠着椅背,看向了房间角落的入侵者。 “我说你,真不打算和她见一面?黑死酒。” 伴随少年过分清朗的话音落下,站在门旁阴影中的青年轻笑了声。他有着和雾岛礼相似的眉眼,秀气漂亮,只是五官要更加硬朗,穿着简单的黑衣黑裤,悠闲地抱臂倚靠着墙,语调懒散地回答: “还不是时候。我和小礼,总会有见面的那一天。比起这个,我回来的事情,暂时没必要告诉别人。我相信你不会不识趣地出卖我吧,优。” 代号梅斯卡尔的黑客少年白崎优闻言露出了头疼困扰的表情,撇了撇嘴口吻冷淡地抱怨:“我没有多管闲事的兴趣,但你们兄妹还真是连威胁人的方式都一模一样。珞斯酒也让我把你消失的事情透露给那群人,难道说他们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毕竟我们是兄妹嘛。”黑死酒若无其事地无视了梅斯卡尔的试探,敷衍地回了句,随后又微笑着说,“她也有她的想法呢,也许我们前进的道路,终将在终点汇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走了,最近朗姆会有些动作,你自己多注意点。” “……” 少年静静注视着青年朝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后,回想着对方离开前那句似是提醒又像是警告的话,皱了皱眉,陷入沉思。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屏幕上正在运行令人眼花缭乱的程序,烦躁地咬碎了口腔里的糖果,将纸棍随手扔到了座位旁的垃圾桶里。 难道说他要做的事已经暴露了……不可能!如果是这样,按照朗姆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揭过他对组织的背叛? ……算了,先不管这个。 黑死酒这次回来,到底有什么打算?礼知道这件事吗? 他拿出手机,思忖片刻,拨通了一个号码。 …… “喂,啊,是工藤君吗?” 雾岛礼将吐司放入面包机,正在做经典的白人饭烤吐司配花生酱,放在一旁打开网上菜谱做参考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滑动接听键,听见对面传来熟悉的清亮声音,她将手机拿开,确认了一遍来电显示,才有些意外地确认道。 之前在美术馆那次碰面后,她就和男孩交换了联系方式,本来只是留在列表躺列的号码,工藤新一联系她还是第一次。 “不知道雾岛姐姐最近有没有空,你听说过周末推理俱乐部吗?是一个在推理论坛上很火的推理爱好者组织,在线下也时常会有聚会,我的老爸是这个俱乐部的成员。这周末,他们将举办一个主题为‘迷雾山庄’推理爱好者聚会,老爸的邮箱收到了邀请函,但他这周因为工作要飞伦敦,雾岛姐姐有空陪我去吗?”男孩不遗余力地邀请着,“聚会在一个古堡里,有很多好吃的,还有丰富的解谜游戏!雾岛姐姐的推理能力这么厉害,那些谜题一定难不倒你,也来参加吧。” “举办方邀请的不是工藤优作先生吗?我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雾岛礼倒是不介意趁此机会刷一刷主角团的信任值,但她也不想不请自去,处境尴尬。 “没关系,俱乐部成员都是网友,大家相互之间不认识,我爸之前也没有参加过俱乐部线下的聚会,我们可以用他在网上的id ,他已经同意了。”工藤新一说到这里支吾了起来,“就是老爸这个账号注册挺久了,别人不会相信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就有着出色的推理能力,但是邀请函上写了可以带一个人,我可以作为雾岛姐姐的同伴参加。” 第36章 雾岛礼想了想:“俱乐部的聚会是不是有什么神秘大奖?” “啊哈哈哈不愧是雾岛姐姐,这么快就看穿了真相,最先破获所有谜题的人可以获得一本初版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工藤新一干笑了两声,图穷匕见。 作为一个合格的福尔摩斯迷,初版的《福尔摩斯探案集》绝对不容错过! “基本上活动都会有奖品吧?不然怎么激励别人参加?工藤君夸得太假了,这明明是常识。”雾岛礼话锋一转,语气轻快地回应,“既然工藤君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参加吧。” 结束和工藤新一的通话后,雾岛礼收到了工藤新一转发的一封邮件,只见上面写着: 【致神探: 诚邀您参加本周末的“迷雾山庄”推理聚会。 地点:蔷薇庄园(附地图) 时间:11月5日-7日 主题:暴雪山庄模式推理解谜 特别说明:每位受邀者可携带一名同伴;为了增加聚会的神秘感和趣味性,请参与者提前准备一个您喜欢的面具,让它成为您在这个推理世界中的独特标识】 落款的“雾都之眼”,明显是网名。 等等,也就是说,开头的“神探”不是对受邀者的称呼,而是工藤优作先生的网名吗! ? 雾岛礼:“……” 有些后悔答应工藤新一了。 她真的要顶着这么中二的id去参加聚会吗?自称“神探”什么的,有点羞耻诶。 -----------------------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哥出场啦,虽然暂时还不能碰面这几天捋了下细纲,接下来的副本会有一点长 回来了,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第35章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的早上,雾岛礼提前了十多分钟,开车到工藤新一家门口。 蔷薇庄园位于东京郊外,她那辆法拉利的底盘太低,特意租了辆适合跑山路的suv。 雾岛礼本来想等时间到了再按门铃,却见别墅的大门敞开着。玄关处,工藤优作检查着行李箱里东西是否拿齐了,工藤有希子揉捏着男孩的脸,细心叮嘱着什么,男孩摆出了一副“爸妈真是小题大做”的无奈模样。 耳尖地听见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工藤新一费力地扭过头,对上下车后的雾岛礼眉眼弯弯的表情,脸颊微红,赶紧掰开老妈的手大声提醒: “雾岛姐姐来了!” “新一真是的,还害羞了。”工藤有希子这么说着,也体谅着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想再被当做小孩子看待,收回了手。 栗色长卷发的女子站直身体,转过身来,朝雾岛礼微笑着语气开朗地打了个招呼:“雾岛小姐,你好,我是新一的妈妈工藤有希子。新一非常期待这次的聚会,优作又在之前就接到了洛杉矶的工作,没办法推掉,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没关系,我对推理聚会也挺感兴趣的。”雾岛礼礼貌地回答。 骗人的。 她对推理根本没有兴趣。 虽然也算不上讨厌,她单纯觉得解密什么的有些麻烦,没必要的话不想思考。 倒也不是不擅长这个,所以工藤新一邀请她的时候,考虑到能刷信任值,她没怎么犹豫便同意了。 “对了,听说这次聚会需要准备面具,我也为雾岛小姐准备了一份,悄悄说一句,非常适合你哦。” 工藤有希子对工藤优作招了招手,戴着眼镜的儒雅男人从玄关处的柜台上拿起了一个礼品袋,走了过来,递给了工藤有希子。 工藤有希子再将它亲手交给了雾岛礼,见她似是想要婉拒,工藤有希子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两只手,硬将礼物塞给了她,笑吟吟地说:“还请雾岛小姐务必收下,新一这孩子一遇到感兴趣的谜题就什么都不顾了,请帮忙看着点他。” “我明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工藤有希子都这么说了,雾岛礼一再推诿反而会让对方不好意思将孩子交给她带,于是收下了工藤夫妇准备的礼物。 与工藤夫妇道别后,见车子已经启动,工藤新一终于放松了下来,吐槽着:“爸妈就是太操心了。抱歉,雾岛姐姐,让你看到这么尴尬的画面。” “家人就是会相互担心,这很正常。”雾岛礼配合地岔开了话题,“你准备了什么样的面具?” “这个,上次学校校园祭活动时的纪念品。”工藤新一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带着诡异笑容的白色面具,像是从什么惊悚片场里拿来的。 雾岛礼:“……” 他们要参加的是一个推理社团的聚会,而不是什么恐怖片吧? “这个推理论坛成立快五年了,老爸差不多是第一批注册的成员,他偶尔会在上面分享一些写作中遇到的谜题设计,结果很受欢迎。”工藤新一收起面具,介绍了一下这个推理论坛。 “‘神探’就是那个有名的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先生的事情,不会因此暴露吗?”雾岛礼觉得既然工藤优作经常在网上公布小说里的谜题,暴露的可能性也蛮大吧? “老爸在网上分享的都是一些他没有用在小说里的谜题,而且大家都是以网名交流。”工藤新一摊了摊手,分外无语地说,“实际上,老爸说过,部分知道神探的工藤优作的书粉,会觉得神探有意识地模仿了工藤优作的谜题设计蹭热度。而神探的支持者,又认为工藤优作抄袭神探。老爸还用神探的账号澄清过这件事。” 两小时后,一座华丽的庄园远远地出现在了视野中,院子里的蔷薇花是特殊品种,一般在春季和夏季开放的花,在刚起了一丝凉意的初冬,依旧花团锦簇。停车场已经停了几辆车,已经有不少参与者先到了。 雾岛礼将车停在了最外面的停车位上,和工藤新一一起提着行李箱走向大门。 由于邀请函上提前说明了需要自备面具,她本来准备了一张低调的祭典上常见的狐狸面具,在下车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工藤有希子特意为她准备的礼品。 她从系着蝴蝶结的精美礼品袋中,取出了一张右上角装饰着振翅欲飞的紫色蝴蝶的黑紫色半面具,异常华美和精致,戴上都可以去参加化装舞会了。 还好不是工藤君那种会把小孩子吓哭的面具。 “我只是懒得出门去买,反正就用一次。” 雾岛礼舒口气的动作实在太明显,工藤新一忍不住解释。 将手机里的邀请函递给门口的男仆检查后,两人进入了古堡。 大厅里已经有了五六个人,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有精美的羽毛面具,也有怪诞的威尼斯面具。 戴着蒸汽朋克风格的单片眼镜的男人热情地迎上前,主动地自我介绍着:“你们好,我就是这次活动的主办人‘雾都之眼’,小姐是……” 他的目光毫不迟疑地落在了雾岛礼的身上,显然把还是小学生的工藤新一当成了随大人来凑热闹的普通小鬼了。 “我使用的id是神探,这孩子是我的助手,雾都之眼先生可以叫他柯南,别看他还是小孩子,头脑却一点不输给大人哦。”雾岛礼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伸出一只手,有条不紊地介绍着男孩——当然,称呼是她临时想的。 “欢迎神探小姐和柯南小朋友。”雾都之眼显然没把“神探”口中的“助手”当真,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时间道,“还有一位客人没到。离活动正式开始还有半小时,我先为两位介绍一下已经到达的各位。” 雾都之眼示意雾岛礼看向坐在靠窗位置,巴洛克风格天蓝色沙发上的优雅女性,对方穿着干练的白色西装和西裤,戴着坠着黑色流苏的蕾丝半面具:“那位是推理女王,现实职业似乎是医生,经常在论坛上发布一些解剖学知识,擅长用刑侦手段进行推理,所以她特别不喜欢社会派的推理小说,认为推理性太弱,不够还原现场,在她面前提这类型的作品需要特别注意。” 说到最后一句时,雾都之眼用着玩笑的语气朝她挤了挤眉眼。 他接着又转向站在书架前挑选书籍的瘦高男人,对方戴着一张风格夸张的威尼斯面具,将整个脸遮得严严实实。 “他的id是密码学家,对死亡信息的解读和密码尤其感兴趣。” “戴骷髅面具的男人id是梦境解码者,从他的名字相信你就能看出来,他通常利用心理学知识寻找凶手,喜欢引用弗洛伊德的理论,认为梦境都是潜意识的渴望。” 雾都之眼最后手指并拢伸手指向钢琴前的一男一女:“那对男女是一起来的,男人的id你应该知道,就是论坛上有名的那位鸢尾花侦探,他和你一样,是第一次参加线下的聚会,北野小姐是他的恋人。鸢尾花侦探对各种冷门的知识都非常熟悉,曾多次在线上,凭微薄的线索,帮助警方破获案件。” 介绍完已到场的众人,雾都之眼建议他们在活动开始前,可以在大厅随意逛逛,也能和其他参与者熟悉一下。 “我知道了,多谢雾都之眼先生的介绍。”雾岛礼微笑着礼貌写过对方。 第37章 等主办人走后,工藤新一终于按捺不住地问:“我又不像老爸一样有名,用真名也没人知道。柯南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柯南·道尔的那个柯南吧?雾岛姐姐取名也太偷懒了,福尔摩斯迷知道了会嘲笑我吧?” “怎么会呢,不是很适合你吗?柯南君。”雾岛礼语气轻快地一字一句。 啊,不过她提前帮他取了这个名字,等几年后,工藤新一在游乐园遇到琴酒二人组,不是就得改名了? 她突发奇想。 密码学家见主办人离开,走了过来,欣然地道:“你好,我在网上的id是密码学家,刚听见你说自己是神探,终于见到你本人了,其实……我是工藤优作的粉丝,当然我不是那种不理智的粉丝,我看过你发的帖,对你在网上发布的那些谜题很感兴趣,有时间想和你讨论一下。” 雾岛礼:“……” 这什么工藤优作先生的粉黑大战啊。 她偏头看了身旁的工藤新一一眼,对于老爸的粉丝把雾岛礼卷进来这件事,工藤新一不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仰起脸对着密码学家,笑容开朗地问:“什么样的谜题,叔叔,我也能参与吗?” “自然。”密码学家很喜欢小孩子,他揉了揉工藤新一的脑袋,拿出了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由几何和线条组成的复杂图案,弯腰用哄小孩的口吻说,“这张图案背后是一个四位数的密码,小朋友要不要试试看,提示一下,图案就是数字。” 一分钟后,密码学家拿着自己冥思苦想但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几下解开的密码,一脸幻灭地退场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雾岛礼和大厅里其他参与者也打过了招呼,在活动还有几分钟开始时,大厅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人有着黑色的卷发,穿着西装,戴着一副墨镜——如果说这也算得上一副面具。 “抱歉,我来晚了。我的id是……百目鬼,请多指教了。” 最晚到场的松田阵平视线迅速扫过在场众人,对上雾岛礼略含讶异的目光后,挑了下眉,笑着介绍着自己。 第36章 雾岛礼虽然按照活动的要求,戴上了能遮住一半面容的面具,但说实话,这种化装舞会上用的面具,比起掩盖身份的目的更注重美观,熟悉的人一下子就能认出她。 又不是什么隐秘的地下聚会,在场大多数人的面具都是如此。 松田阵平更是戴副墨镜就来滥竽充数了。 她觉得松田阵平不像是会来这种聚会的人。倒不是说对方的推理水平有限,而是他在警校毕业后选择进了更考验动手能力的机动队,而非搜查课,也就说明他对机械这块更感兴趣,实在不像闲暇时会泡在一个以推理为主的论坛上的性格。加上如果是松田阵平主动参加这个聚会,想必会认真对待活动,早早准备好面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副临时接到通知赶鸭子上架的模样。是警方有什么任务吗? 大概是活动氛围的影响,一向摆烂的雾岛礼都忍不住分析起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朝松田阵平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各位中午好,”正在这时,雾都之眼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既然人已到齐,活动就正式开始了。我简单说明一下规则,本次聚会为期三天,包含三个推理环节。每个环节都有积分,最终积分最高者将获得由鸢尾花侦探友情提供的初版《福尔摩斯探案集》!大家都是推理迷,相信不用说也知道这份礼物的珍贵,就让我们倾尽全力,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推理大赛吧!” 由于这次活动的主办人是雾都之眼,其他人没想到奖品会是鸢尾花侦探提供的。此时,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台下戴着鸢尾花图案面具的瘦高男人。 他朝其他人微微颔首致意。他的恋人北野小姐更是用充满爱意和崇拜的眼神深情地凝视着他。 “那么,第一个游戏。” 雾都之眼提早让管家准备了一个蒙着黑布的长方体展台,就在他的左手边,一早便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此刻,终于到了揭晓答案的瞬间。 在众人专注的目光中,雾都之眼揭开了黑色绒布,露出了展台上的物品。 那是一个一比一还原的房间模型,约50cm长宽,细致到连模型小人手边书籍封皮上的书名都清晰可见,模型外面套着正方体的玻璃罩。 “请上前来仔细地观察,”雾都之眼取下了玻璃罩,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等众人围上来后,随即介绍起模型的由来,“这是根据某个真实的案发现场制作的模型。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房间中发生了一起‘谋杀案’,受害者是房屋的原主人,警方赶到现场后发现门和窗户从内部锁住了,形成了一间完美的密室。你们的任务是,通过观察模型和案件资料,破解凶手的作案手法。” “房间在二楼,外面是悬崖和海,没有攀爬的地方,加上窗户从里面锁上了,凶手不会是从窗户进入房间。钥匙在哪里?也许是在门外锁门后,再用鱼线将钥匙从下面门缝送回了房间。”密码学家仔细观察模型后,想到了推理小说中的经典手法,用鱼线制造密室的假象。 “如果这个密室是一比一还原,你可以看见这道门是老式的橡木门,非常厚重,门下也没有足够的空间。”梦境解码者面无表情地反驳着,他有种阴沉的气质,声线也异常冷淡。 “会不会是从烟囱进去的?”推理女王注意到了壁炉是熄灭的,在书名和地毯上咖啡的印记都栩栩如生的情况下,这不会是图方便随意布置的一笔。 “烟囱只有30cm ,成年人难以通过,而且烟囱内的积灰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雾都之眼微笑着回应。 推理女王托着下颌陷入沉思。 “既然弄不清楚凶手是如何进入房间的,那就想想凶手是怎样离开房间的?”这时,松田阵平放下了手中记录着死因和现场状况的资料,双手环臂,好整以暇地道。 “百目鬼哥哥是说,发现尸体的人可能就是凶手?”工藤新一拿起桌上的资料快速翻到了目击者报告那一页,“尸体的发现者是管家铃木先生,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和死亡时间很接近。根据管家的证词,深夜他起床去厕所的时候,看到书房里还亮着灯,担心老爷的身体,于是敲门询问,无人回答,管家这才发现门被锁上了。因为知道老爷有心脏病,管家慌忙叫醒了别墅的其他人,一起撞开了房门。” 由于还不适应“百目鬼”这个网名,松田阵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正要回答,看了眼一旁缄默不言的黑发少女,好奇地道:“神探小姐怎么想?” 同样使用了别人账号的雾岛礼也怔了下,这才弯起眉眼温和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如果只是要知道作案手法的话,这题已经我们已经解决大半了。” 言外之意,她认可了松田阵平的推理——凶手不用进入房间,他是在破门而入的瞬间,利用人们先入为主的想法,当着所有人的面,杀死了被害人。 当然,雾岛礼会认为凶手就在别墅中,也有点场外因素。资料显示,同时破门而入接近死者的有管家铃木先生、借住在被害人家中的客人宇田先生,和女仆麻生小姐。 经典三选一,怎么想凶手就在这群人中间吧? 但即使是米花町特产的三选一杀人事件,也不代表所有嫌疑人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案发现场,假装有不在场证明,事后才姗姗来迟的也不在少数。嫌疑人同时出现,那么作案手法,凶手在破门时候大概率必须在场。 嗯……她也是想做就能行的嘛。 逻辑越盘越明了的雾岛礼,忍不住在心底小声地为自己鼓劲。 “不过这个推理还有个问题,被害人为什么要将自己锁在房间中。” 这时,备受关注的鸢尾花侦探开了口,他看向身侧的恋人,北野小姐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信赖的笑容,于是鸢尾花侦探也扬起了笑容,两人的感情似乎很好。 雾岛礼看着眼前的模型,抿了抿唇迟疑地道:“钥匙在被害人衣服的口袋里,从位置上看,无论是从窗户还是门缝,都没办法用机械方式将钥匙送到指定的位置。那就有两种可能了,要么,这又是利用了认知偏差,密室根本不是真的密室,要不然,就是被害人出于某种原因,自己锁住了房间,无意间造成了密室。” “如果是前者,最先发现密室的管家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了。他发现被害人因心脏病发作倒在了书房,于是用某种方法临时卡住了房门,其他人相信了管家的说法,在惊慌中判断力下降,没有求证直接撞开门也是有可能的。”松田阵平顺着雾岛礼的思路分析着,“但从管家的证词来看,没什么明显的漏洞。另一个推理的疑点则是,一个患有心脏病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独自关在房间里。” “也许是他受到了某种威胁。”梦境解码者淡淡地道,“人们看到或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往往会下意识躲进离得最近、最熟悉和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是本能,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在起作用。” 第38章 “神探对心理学似乎很熟悉,你刚才的推理,落脚点都在罪犯的犯罪心理上。”擅长解读梦境,寻找线索的梦境解码者话音落下,突然转头看向了雾岛礼。 “我确实对这一块很感兴趣。”雾岛礼微笑着没有否认这一点,但也没有详细解释自己其实是心理学出身。 她还披着工藤优作先生的马甲,还是别乱给别人增加设定了。 “有机会我们可以私下讨论。” 梦境解码者眸光闪了闪,他扫了眼手侧的模型,随即故作平淡地表示。 “真是精彩的推理!”掌声打断了众人的讨论,主办人雾都之眼轻笑着插入了话题,“第一个游戏的秘密已然被大家协力解开。被害人遭遇恐吓后,将自己关到了书房,却因心脏病发作倒了下去,凶手是在门被重新打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杀死了被害人。” “……” 推理女王听到这草率的真相,不由得皱了皱眉,她环视周围,见其他人都没有提出异议,于是也环臂思考了起来,没有贸然提出质疑。 “百目鬼先生和鸢尾花侦探率先为我们的破案提供了方向,柯南小朋友和神探小姐也用精湛的推理帮助我们理清了案件,以及梦境解码者和其他侦探的默默配合。相信大家也能理解,正因为这些贡献的不同,每个人获得的积分也有一些微小的差别,排名落后的参与者也不要灰心,后面还有两天,还有很多赚取积分的机会!现公布积分排名如下……” 雾都之眼是一个合格的主持人,他在台上卖力地总结着刚才的游戏结果时,台下众人却心思各异,没多少人将心思放在了积分上。 临近中午了,庄园的管家为他们各自准备了休息的房间,一小时后,他们将在餐厅集合,享用主办方准备的美味午餐,在此之前,可以自由地活动。 “果然很不对劲。” 众人散场后,工藤新一双手插兜,凝视着鸢尾花侦探及恋人离开的身影,语气凝重地嘟囔。 “你是指哪一点?”雾岛礼背着手稍稍弯腰问。毕竟那对情侣身上不对劲的地方不止一个。 “刚才推理的时候,鸢尾花侦探说了‘被害人为什么要将自己锁在房间中’吧?”工藤新一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质疑着,“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们只知道这是一间密室,凶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杀死了被害人,雾、神探姐姐也提出了两种作案手法,鸢尾花侦探却很确定是第二种。” “真是聪明的小鬼,”松田阵平懒散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活动结束后,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回房间休息和整理,而是留在了大厅等待他们,听见男孩的推理,他看了雾岛礼一眼,揉了揉工藤新一的脑袋,不由得感叹,“这小鬼是你从哪里抓来的助理?这个年纪就能推到这一步,小鬼,以后准不准备考警校?” “不要,”被揉乱头发的工藤新一扒拉回自己的发型,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以后要当侦探的。” “毕竟是从名侦探家抓来的嘛。” 雾岛礼耸了耸肩,语调轻快地回应。 工藤新一:……别说得他好像爸妈培养的宝可梦一样啊喂。 -----------------------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所以松田先生到这个地方来,是警方有什么秘密安排吗?需要我配合吗?” 在不知道她另一面的红方人物前,由于不需要刻意展现出强势的样子,雾岛礼乐得表现出她平常的状态。既不会让组织成员想多,又能刷对方的信任值。 嗯,后者是重点。 活动结束后,其他人都已经陆续离开了大厅,加上他们周围也没有植物花瓶之类适合安放窃听装置的物品,雾岛礼并不担心他们的对话被人听去。 她虽然没有互相介绍双方,工藤新一从他们的对话中不难知道“百目鬼”的真实身份。 “今天早上,警方收到封匿名信,信上说有危险人物混入了这个推理聚会,准备引爆藏在庄园里的炸-弹。由于是临时接到通知,搜查课没有时间阻止聚会或部署足够的警力,怕打草惊蛇,于是这次行动联合了我们爆-炸-物处理班,让我顶替了一个还没来得及赶到聚会的论坛成员,先秘密排查一下炸-弹的情况。”松田阵平稍稍弯着腰,压低声音向他们解释,随即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我身份的事情千万保密,然后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们。我来之前在庄园外面逛了一圈,面积太大,我一个人很难搜查完,你们自由活动的时候,能帮我秘密调查一下吗?” “这件事就交给我和神探姐姐吧。”还是真小孩的工藤新一兴奋地表态,恨不得立马拉着雾岛礼去找炸-弹。 雾岛礼:……虽说她也有要答应的意思,但新一小朋友是不是忘了“神探”是他爸的id ,怎么叫得这么自然啊。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找到炸-弹后,一定要联系我,明白了吗?”松田阵平倒不担心雾岛礼,她是成年人,再怎么说也知道专门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处理。他担心的是这个年纪的小鬼,热血上头,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 和松田阵平分开后,在午餐之前,因为想多探查几个地方,向她保证一定不会乱来后,工藤新一也一溜烟跑不见了。 如果是朋友家的普通小孩,她绝对不会让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一个人乱跑,但工藤新一可是未来的“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总不至于在这种地方翻车吧? 简单说,她对聪明孩子和普通孩子的判断标准不同,对待天才应该放手让对方去做某些事,而不是保护在温室的花园中。 不过仔细想想,她好像没什么朋友。 所以她也不认识什么朋友家的普通小孩。 离午餐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雾岛礼没去太远的地方,就在主楼内部转了转。 如果真的有炸-弹,安在别的地方就算了,他们今晚不出意外还要留宿,安在客房周围岂不是完蛋了? 客房在二楼,她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还没到平台上,便听到从客房外的走廊上,传来隐隐的争执声。 “……够了,我不希望再谈论那件事。” “但我们需要说清楚,这是我们合作的前提!” 是鸢尾花侦探与雾都之眼。鸢尾花侦探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雾都之眼则满含怒气,似乎两人之间有着某种隐秘的约定。 雾岛礼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一般来说,她对别人的秘密没有兴趣,但松田警官才告诉了她庄园里被人藏了炸-弹,万一他们谈论的话题就和那颗不知道在哪里的炸-弹有关呢? 这时她注意到了旁人的视线,抬起头,只见梦境解码者站在三楼往下的楼梯上,戴着骷髅面具,手里拿着本封面磨损严重的书。 在活动正式开始前,主办人,也就是雾都之眼简单介绍过庄园的布局,其中,主楼的三层有个图书室。梦境解码者手中的书,也许就是从那里拿来的。 对方显然也听见了楼下两人的争执,他们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搭话,默契地选择了继续听下去。 这时,鸢尾花侦探的手机铃声响了,他伸手阻止了雾都之眼继续谈论那件事,接起了手机:“喂,晴、晴子,我马上回来。你是说花园里的蔷薇吗?我已经看过了,果然非常美丽。” 他说着往窗外瞟了眼,外面是大片的蔷薇花,这种特殊品种的蔷薇,即使在逐渐步入寒季的十一月份,也依旧盛开得尤为灿烂。 鸢尾花侦探一边与恋人通话,一边匆匆离开了走廊。 “你!” 留下雾都之眼恼怒地盯了会儿男人的背影,最后无奈摇了摇头,从反方向离开了。因为雾岛礼和梦境解码者都站在旋转楼梯的死角处,本就心事重重的雾都之眼路过时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我看过神探在推理论坛上出得那些谜题,一直想和你聊聊。刚才的案件,你有什么看法?”等到走廊上的人清空后,单手拿着书籍的梦境解码者突然问。 ……不,那些谜题可是名侦探兼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先生出的,和她无关。 雾岛礼歪着头,稍作思考回答:“案件的确有尚未解开的谜题,比如尽管知道了作案手法,但凶手是谁,又是用了什么方法,将被害人逼入了房间。梦境解码者先生擅长利用人的心理破案,那么对案件的这部分应该最感兴趣?找到答案了吗?” “算是,”梦境解码者拿起手上厚重的书籍,注视着她的眼睛,缓缓地道,“‘恶人虽无人追赶也逃跑,义人却胆壮像狮子。’” 雾岛礼愣了下说:“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梦境解码者先生手上拿的也不是《圣经》吧?” “我手上的确实不是圣经,而是某个老人家的忏悔录。这句话出自《旧约·箴言》 第二十八章 第一节,神探对圣经很了解,但你看起来不是基督徒。”梦境解码者审视着她的穿着气质,慢条斯理地分析着。 第39章 ……毕竟她所在的组织充斥着喜欢用黑山羊啊、禁果啊做隐喻的神棍。 “以前听其他人说过。”雾岛礼没有解释太多。 梦境解码者点了点头,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推理女王在楼上,你也许可以和她聊聊。” 梦境解码者下楼往餐厅的方向去了,雾岛礼犹豫了下,还是按照对方说的去了三楼。 图书室内阳光正好,推理女王坐在靠窗的位置阅读着一本书,为了方便,她将面具摘下来放到了一边,露出了一张美丽端正的脸,见有人进来也没立即戴上。 推理女王微笑着朝她打了个招呼。 “你好,有打扰到您吗?刚在楼下遇见了梦境解码者,关于案件,他说您这边有新的线索。”雾岛礼礼貌地问好。 “原来你是来问这个的,”推理女王恍然大悟,没有隐瞒自己的发现,“刚才观察模型时,我发现模型房间的风格以法式为主,和我们身处的这座庄园很相似,问过管家这座庄园有没有旧的或废弃的书房后,果然在花房那边找到了和模型一比一复刻的废弃书房。” “所以,案件发生的地点,就在这座庄园?”雾岛礼起初就有这种猜想,从推理女王的话语中得到印证后,陷入了沉思。 总感觉他们一不小心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中。 她不是只是心好答应了工藤新一来参加一个推理聚会吗? 等等,她好像知道问题在哪里了。工藤新一! 那没事了。 “纠正一下,”推理女王微微一笑,“我认为案件只是参考了庄园房间的布局,只能算是灵感来源,而非真实存在。和梦境解码者聊了下,他和我有着不同看法。” “刚才的案件,你和你的朋友推理出的作案手法,有个致命的缺陷。这不是你们的失误,而是主办方策划本身存在疏漏。”推理女王有条不紊地道,“根据推理结果,凶手是在与众人一同进入房间后,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趁着被害人处于昏迷状态,实施了杀害。在传统推理作品里,凶手通常会借助毒针或者瞬间致死的特殊工具来完成作案。但现实中,尤其从医学角度来看,这种手法很难不留痕迹。目前并不存在能够完全逃避现代毒物学检测的急性毒素,更何况本案的尸检报告也明确显示了,死者体表无外伤,体内未检出毒物或异常物质,所有病理特征均符合突发心脏病致死。也就是说,在医学上,并未发现存在毒素作用,或暴力干预的直接证据。”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雾岛礼沉默了一下,同样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若无其事地轻声,“说的也是,和模型同样的房间,应该只是主办方在出题时参考了身边的环境。” 推理女王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带纤细的腕表询问:“马上到午餐时间了,神探小姐,要和我一起下去吗?” “我想再看看图书室,很快就来。”雾岛礼语气平静地婉拒。 推理女王拿起桌上的半面具戴上走后,黑发红眸的少女一点点地收起了脸上的微笑,面无表情地望着对方离开的身影和仅剩她一人分外空旷的房间。 窗外飘来的云层遮住了原本和煦明亮的阳光,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她静静地站在突如其来的阴影中,像是要被这黑暗缓缓吞没。 利用目前医学上无法检测出的某种毒素杀人吗……作为医生的推理女王认为不存在这样方便的杀人工具,雾岛礼却清楚地知道,这种东西,不但真实存在,而且被某个组织秘密地广泛运用着,作为实验。 这种药的正式名称是“aptx4869”,又名“银色子弹”。 她放在口袋中的手机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嗡鸣,她拿出手机扫了眼屏幕,来电是一个熟悉的号码…… ----------------------- 作者有话说:保底粮奉上 酒厂也来凑热闹了,如果是动画化,这就是剧场版的节奏和篇幅写松田的时候总觉得心情复杂,他好惨啊,怎么就在人不在的情况下陷入了两对三角恋了(指原作想想又觉得这句话好地狱哦 —— 第38章 雾岛礼认出号码,怔了一下,原本习惯性地打算称呼对方的代号,考虑到这次的事件组织似乎牵扯其中。她环顾四周,卷帙浩繁的图书室有太多可以藏身或安装某种窃听装置的地方。尽管这或许只是她的过度猜疑,话到嘴边,她临时改口,对他使用了一个对双方来说都稍显陌生的称呼: “安室先生。” “……现在方便接听电话吗?”波本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在开口解释来意前,率先确认她所处环境,以保证她的安全。 “稍等下。”雾岛礼一边回应,一边往外走,离开图书室后,她来到一条空旷的走廊上,接着才道,“是有什么事吗?” “组织接到消息,‘蔷薇庄园’重新开放了。”波本的声线冷静却稍显凝重。 雾岛礼偶尔听到几声从窗外传来的车子的鸣笛声,他似乎正驱车赶往某个地方。 波本继续解释:“这座庄园的原主人大久保,是组织最得力的‘白手套’之一。两年前,大久保被管家发现死于庄园书房,警方以心脏病突发结案,但组织事后调查发现,本该在大久保手中的秘密账簿不翼而飞。” “当时负责与大久保对接的是代号君度的组织成员。大久保‘意外’死亡,负责此事的君度也失联了。组织判断这件事绝非巧合,下了追杀的命令,然而君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了。” 波本说到这里顿了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君度不会再次现身了吧?”雾岛礼试着猜测。 波本打来的这个电话,显然是站在组织的立场上,和她交代着任务背景。那么雾岛礼也得以珞斯酒的身份,考虑起组织的目的。 不得不说波本比琴酒贴心多了。大概是看在两人同属情报组的份儿上,波本解释得很细致,避免她误判组织的立场。 如果是琴酒打来这个电话,一般会直接叫她去干什么。解释?大哥不需要解释,你只需要执行,或者自己悟去。 “很遗憾,你中奖了。悠闲的假期得变公差了。”波本语气无奈,似乎也对突然接了这么个烂摊子有意见,但组织又不是普通会社,工作不想干还能推掉,“大久保没有直系亲属和继承人,他死后庄园由他生前创办的基金会代管。这次蔷薇庄园再开,我根据在基金会留下的申请人材料,顺藤摸瓜找到了制作模型的供应商,了解到对方提供的案件细节比警方档案还要丰富。” “知道这种内幕的人可不多,申请人很有可能就是君度。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冒险参与这次的聚会,但既然他很有可能出现在聚会上,上面认为机会难得……”波本说到这里迟疑了下,“我没有合适的身份,贸然出现在聚会上,会引起不必要的警惕。别担心,我会在外围负责随时支援,珞斯酒你只需要利用好参与者的身份,暗中观察,并尽可能地为我们拖延时间,不需要君度正面对上。不,不如说最好别和君度起正面冲突。” 与在组织中一贯温和随性到有些敷衍的态度不同,波本的声音严肃了起来,反复认真地告诫着: “君度是原行动组的一员,你不擅长打斗,和他对上会很危险。琴酒目前在国外执行某个暗杀任务,预计明天下午回东京。这是他们行动组留下的麻烦,出了什么问题,也和我们无关。以自身安全为主,小心为上,明白了吗?” 懂了,波本是让她把锅甩给琴酒。 按照她对琴酒的了解……这锅还真甩得出去!万一搞砸了也最多骂她一句“废物”。 谁叫作为组织的劳模,大哥责任心超重的。 “听起来我们连君度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叛徒的身份也要保密吗?”雾岛礼回忆了下,任务是找出君度,波本却没提最关键的信息,不由得质疑。 “谁叫我们组织有一群神秘主义者呢。”本人就是“神秘主义者”的波本轻轻叹了口气,“据说君度和‘千面魔女’贝尔摩德一样擅长易容,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长相。” “知道了,我会留意的。”雾岛礼见对面有人来了,于是结束了话题,“有人来了,我先挂了。” “刚在外面找了一圈,没什么发现。你那边呢?” 珞斯酒挂电话时,波本隐约听见对面传来男人的声音。不知道是否他的错觉,在传输时,经过手机编码重建的音色,尽管细节上有些失真,却莫名的耳熟。 怎么这么像松田的声音! ? …… 雾岛礼没有告诉波本这次聚会松田阵平也来了,一开始是忘了这件事。见到松田阵平迎面走来,她虽然想起了他们是警校时的同期,但平白无故说起这件事,无疑是在说已经知道对方底细了吧? 她可不想被波本认为是在威胁他。 雾岛礼特意留了一点时间才挂断手机。工藤新一也在,两人似乎已经很熟悉了。松田阵平揉了揉男孩的头发说:“这小鬼是路上碰见的,我们一起查了庄园的大部分区域,尽管时间有限,看得比较粗糙,但没找到那件物品。” 第40章 松田阵平口中的“物品”显然指寄到警视厅的警告信上提到的炸-弹。 雾岛礼神情顿了下,被疑似和组织有关的线索干扰了抉择,她完全没来得及找炸-弹。不想表现得像偷懒了一样,她抿了抿唇才说:“我也没找到,但有另外的发现……” 她将第一个游戏中出现的案件可能存在原型的事情,和两人沟通了下,也没有隐瞒是推理女王发现了那间房屋,但并没有说出对方的推理。 推理女王作为医生,根据目前的医疗水平,认为作案手法不具备可行性。然而雾岛礼已经能确定,这是一桩杀人事件,而非警方认定的意外。 某种意义上,组织安排给她的任务,和参与者的阶段目标完美重合了。都是找出案件的“真凶”,只是她清楚凶手是君度,而参与者只知道,凶手是当时第一时间冲入案发现场的人中的一员。 等等,也可能推理女王的推理没有错误,这本身就是以庄园案件为原型的一个剧本杀呢只是藏在幕后的人,想用这种方式将他们的推理引导到aptx4869上面。 如果是这样,黑幕的真实目的就耐人寻味了。 “游戏里的案发现场出现在了我们身处的庄园吗?”工藤新一托着下颌,陷入沉思,“但是那个作案手法可行性很低吧,还是说策划人隐瞒了什么关键证据……” “不管怎样,这是一条重要线索。”听见雾岛礼这么说,松田阵平也重视起他本来觉得是打发时间、漏洞百出的案件,他若有所思地道,“我会让同僚调查一下蔷薇庄园发生过的案件。剧本中的错漏,也许是布局的人故意在隐瞒什么。” 因为信息差,大家思考的角度各有不同,但最终都绕回了案件上面。 “时间差不多了,同时迟到容易被多想,我们先下楼吧。”松田阵平这时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接着对他们道。 一行人很快下了楼。由于还没找到寄信人和炸-弹,为了隐瞒他们是旧识,到了门口,雾岛礼和工藤新一先进了餐厅,找了空位坐下,松田阵平隔了两分钟才进来。 他们来得已经够晚了,已经过了定下的时间,雾都之眼转头正要拜托管家去找人,密码学家才急匆匆地冲入了餐厅。 “抱歉,回房间休息了下,睡过头了。”密码学家红着脸,窘迫地解释着。 “没关系,大家到齐了就好。没问题就先上菜了。”雾都之眼示意管家吩咐厨房上菜,“今天的菜品以法餐为主,主菜是经典的勃良第红酒炖肉,汤品是意式的奶油浓汤。” 一大早,厨师便在准备午餐,前菜很快被端上来了。等菜上齐后,坐在主位上的雾都之眼环顾四周道:“在午餐的时候,也许我们可以来个小的娱乐。既然在座的都是推理爱好者,各位可以分享一下,各自经历或者解决的有趣的案件。就从我先开始吧。” “前几年,我在挪威旅行的时候,经历过一桩失窃案。为了能更好地感受当地的生活氛围,我入住了一家民宿。民宿老板父亲留给他的手表丢失了。尽管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考虑到它对老板的意义,仍旧十分珍重。我得知后,便询问了老板手表失窃前后的情况,他很肯定地告诉我,白天他还检查过那只手表。”雾都之眼耸了耸肩道,“事实证明,手表被老板放在了阁楼。他因为当地一年之中罕见的极昼现象出现了睡眠不足和混乱,将夜晚当作了白天。而我又过分相信当地人对时间的判断,造成了这场乌龙。” “推理需要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这的确挺有意思。”推理女王主动接过话,她想了想说,“那我就分享一个‘会移动的稻草人’的故事吧……” 论坛成员各自分享了曾经历的事件。其中鸢尾花侦探协助警方破获,且登上过新闻头版的“二重身杀人事件”,和推理女王亲眼见证的“会移动的稻草人事件”最为惊悚。戴着骷髅面具,气质最为阴沉的梦境解码者,表示他靠对方与他描述自己的梦境,帮助女孩回忆起了一件童年阴影。其他人听完讲述都有点表情复杂。 密码学家对所谓的死亡信息最感兴趣,他强烈推荐工藤优作的一本较冷门的小说。工藤新一一脸尴尬地低声对雾岛礼吐槽:“我记得这本书销量是老爸作品中最差的,老爸炫技地在书里写了超级多的谜语,却没有好好地描写案件本身。” “密码学家作为神探的黑粉,要是知道真正的神探其实是工藤先生,不知道会怎么想。”雾岛礼也小声地回到。 之后松田阵平语气懒散地介绍了一个常规的案件。大概是他从同僚哪里听来甚至就是自己处理过的,不过松田阵平在描述时,刻意去掉了警视厅的部分,让事件听起来像是随意撞见后解决的普通事件。 雾岛礼直接就编了一个,工藤新一挑不出来要说哪个,纠结了半天,最后说了不久前发生的,在画廊的事件发生前阻止了一桩杀人案的事情。 原本在和前菜的冷餐较着劲的雾岛礼闻言一怔。 工藤君说的不会是…… “虽然我相信自己的推理,不过,那个时候,一旦我推理错了,对画廊还有支持我的画家姐姐,损失会非常大。”工藤新一语气坚定,“那个时候,她说错了也就丢面子,性命无价。所以,我觉得相比事后再找出真相,事前就能阻止事件发生的侦探更加了不起。” ……她原话有这么正气凛然吗 这下完全说不出口,她不怕丢脸是因为她的艺术经理人就是组织的外围成员了。 工藤新一没有指明是谁,坐在餐桌对面的松田阵平清楚雾岛礼的职业就是画家,他投来视线,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端起酒杯,朝她扬了扬唇。 怎么突然开始敬酒了? 雾岛礼一头雾水地隔空举杯,浅尝了口。 嗯,酒还不错。 她不太爱喝酒,多亏有个喜欢把组织搞成酒窖的老板。企业文化影响下,一群人没事就在酒吧开会,短短两年,她品酒的技术突飞猛进,都能混入专门品酒的酒会了。 ----------------------- 作者有话说:更新! 第39章 最期待的主菜上来后,雾岛礼拿起刀叉,正准备大块朵颐,鸢尾花侦探握拳抵唇咳嗽了几声道:“难得我们论坛的人聚得这么齐。说起推理,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我曾经遇到一桩案件,现场就像今天上午的模拟案件一样,是一间完美的密室。死者同样患有心脏病史,尸检报告显示自然死亡。但我总感觉,这一切都处理得太‘干净’了,如果死者死于心脏病,为什么死前要把自己困于密室中?” 鸢尾花侦探环视一圈,谨慎地提出了某种可能:“有没有可能存在某种药物或方法,能让一颗本就脆弱的心脏,恰好在预定的时刻停止跳动,且逃过毒理检测?” 长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顺着鸢尾花侦探提出的议题,众人不约而同地思考起这种几率。 雾岛礼见大家都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默默放下了餐具,也假装认真地沉思起来。 鸢尾花侦探口中的论题无疑取材自蔷薇庄园曾发生的案件。 并且他知道被害人的死因疑似与某种药物有关。 他不会就是君度吧……? 雾岛礼又观察了他一会儿,暗自在心底摇了摇头。 唔,不太像。 气质太老实了。 组织的人要么凶狠,要么狡猾。如果是伪装,这也伪装得太好了,她应该跟他取取经。 推理女王端起红酒杯,轻笑了一声,望了斜对面黑发红瞳的漂亮少女一眼:“方才在阁楼,我已经与神探小姐探讨过类似的话题。我考虑过,要想达成你设定的推理结果,最接近的手段是将氯-胺-酮和肾上激素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后,注射入被害人身体。” “对于本身罹患心脏病的患者,氯-胺-酮会造成心脏负担,诱发心律失常。过量使用肾上腺素也会加重心脏损伤,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模拟出心脏病突发时的表现。加上这两种药物在体内代谢较快,假设凶手能够精准控制注射剂量和时间,等到尸体被人发现,送检时,可能会出现药物浓度较低,难以被常规方法检测,从而制造被害人死于心脏病发作的假象。” “真的吗?医学真是神奇啊,如果凶手是医生,杀了人,一定很难被发现。” 鸢尾花侦探的恋人北野晴子微微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喃喃。 推理女王失笑摇头,注视着对方,言辞严谨地纠正:“但再怎么低,也有检测的方法。被害人的血液、尿液或者组织,都有可能找到药物代谢产物的痕迹。这种检测,平时忽略也就罢了,尤其这种密室案,法医会一再检查,现实中不具备可行性。” “通过改变环境来诱发被害人的心脏病如何?”梦境解码者若有所思地插话道,“利用人耳无法直接听到的次声波,或者被害人畏惧的某种东西,让他在惶惶不可终日中死去。” 第41章 “按照你的说法,没办法让被害人在特定时间离世,随机性太大。”松田阵平否定了梦境解码者的推理。 “为什么要在特定的时间?主题不是只要被害人看起来像是心脏病发就行了吗?” 尽管没有公开表明议题与真实案件有关,根据种种细节,餐桌上大多人都心知肚明,他们身处的蔷薇庄园,曾发生过某个案件。既然是案件,就会有固定的案发时间。密码学家左顾右盼,似乎还在状态外。 由于组织提供的情报作弊,雾岛礼是在场除了凶手外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没有探讨的兴趣,便没有参与话题。 她默默观察了会儿,暂时不能确定君度在不在这群人中间,若无其事地拿起银色餐具叉起一块炖肉,享用起来。 嚼嚼嚼。 唔,牛肉炖得有点老。 …… 午餐结束后,因为“晕碳”,大多人选择回房间休息,有什么活动下午再说。 工藤新一睡不着,继续去找炸-弹了,打算再对庄园来个“地毯式搜索”。 松田阵平则趁这个时间联系了萩原研二,让他找到搜查课,调查一下曾发生在蔷薇庄园的案子。 雾岛礼也回到了房间——当然,在回房休息前,她用松田阵平友情提供的探测器检查了客房及附近,没发现有可疑物品。 她倒没那么心大,在知道庄园有问题,大家各怀鬼胎的情况下,还能睡个午觉。 她回房间是找机会联系波本,确认她的支援到哪儿了。 她这种菜鸡,要独自面对前行动组的叛逃者,怎么想都很危险! “波本你来了吗?”雾岛礼握着手机询问。 “放心,我就在庄园附近,随时都能支援。”波本说,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外面看起来一切正常。” “我能看见你吗?”她确认地道。知道波本在哪里,万一发生什么,她也知道往哪里跑。 “……” 手机里传来短暂的静默,她能听到对方调整位置时衣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雾岛礼一直没听到波本的回答,想了想,以为他是担心位置暴露,引起君度的警惕,虽然她觉得自己的演技也没那么差,不至于清楚安全区在什么地方后就泄露出去。 她组织着语言,正要辩解,波本的声音在午后微醺的阳光中,恍惚中听起来异常柔和: “你打开窗。” 雾岛礼疑惑地转身看向身后几乎合拢的窗帘,不会吧?不会是什么推开窗会跳进来一个人的展开吧? 她有点难想象波本会做出这种傻乎乎的事来。 首先这里是二楼,况且君度还在附近。波本才提醒她要小心点,总不会是想自己来当这个靶子? 蔷薇庄园位于东京郊外的深山中,或许是出于防止山中动物入侵,或出现意外的目的,围墙被修得很高,主楼离围墙有二三十米远,即便她推开窗户,也不太可能看见外面的人。 她担心波本真打算从窗户翻进来,不开窗,他没地方落脚会摔下去,于是将窗帘哗的一声拉开。 没在窗沿看见人影,她不动声色舒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失望,紧接着带着迷惘的表情,在窗外寻找着什么,同时慢慢推开了玻璃窗。 秋日的阳光强烈却并不灼热,远处白色的外墙在烈日下略微晃眼,庭院里绿意葱茏,一切平静而慵懒。 人呢? 波本不会是在耍她吧? 雾岛礼忍不住质疑起波本的意图,她正要借着手机质问对方,视线在不经意扫过房间正对着的一颗樟树,它低处的枝桠,忽然不自然的、小幅度地上下点了两下。 树叶簌簌飘落。 “咳,”波本的声音从耳机中重新传出,他刻意让声线保持一贯的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地道,“看见起风的地方了吗?我就在树下面。” “看见了。”雾岛礼看着飘落的树叶,与周围几乎纹丝不动的树林,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地嘀咕,“那今天的风还挺会挑地方的,就只吹那一根树枝。” 她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波本一边警惕着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君度,一边还得别扭地伸出手,去够那根叶子最密的枝干,小心翼翼地拽那么一下的画面。 少女忍不住弯起了漂亮的眉眼,语气调侃。 波本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回应:“是风有点大……我说你啊,这个时候就不要明知故问了,珞斯酒。” “好吧好吧。” 雾岛礼配合地岔开话题,门外陡然传来一声巨响,她握着手机的动作一顿,不久雾都之眼仓皇的声音在楼下响起:“快来人帮忙!密码学家出事了!” 她的房间就在通往一楼的楼梯附近,也不可能装没听见。雾岛礼沉思了下,正打算出去,波本语速稍稍加快地冷静叮嘱: “先不要断开联系,等确定没事了再挂。” 她没有回答,因为他说这话时,她已经走到了门口,并拉开了房门。推理女王就住在她的斜对面,同时打开了房间门。雾岛礼将亮着的手机屏幕朝内,不着痕迹地将它放入了衣服口袋。 推理女王微笑着向她点头致意,雾岛礼回以浅笑。两人一同下了楼梯,其他人早就到了,她们看到了坐在楼梯口,被雾都之眼搀扶着,满头鲜血的密码学家。 好险,她还以为这么快就死人了。 这种推理小说中常出现的一群人被迫困在一个地方的“暴风雪山庄模式”,人还活着就是胜利!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受害者还活着,推理小说中因被害人死亡无法发言,只能侦探出面解决问题的bug得到完美修复。 “怎么会这样……密码学家先生您还好吗?”北野晴子害怕又惊愕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鸢尾花侦探神情古怪。 推理女王检查了完瘦削文弱的男人头顶的伤口,松开了原本微皱着的秀眉:“你的运气不错,摔倒时本能地抬起手护住了脑袋,没有伤到骨头。但头部受到撞击,也许会有颅内出血,等离开庄园后还是要去医院做更专业的检查。” 密码学家接过推理女王递来的毛巾按住伤口,后怕地说:“我也不知道,刚我站在楼梯那里想事情,突然就被人从后面推了下来,晕头转向的,没看清袭击者是谁……” 说着说着,密码学家看着围在眼前的一群人,猛然意识到凶手可能就在这群人中,而自己刚把根本没看见凶手是谁说了出来,霎时噎住了。 场面寂静了半晌,刚在上面检查案发现场的松田阵平站在楼梯口,他一只手戴着白色的一次性手套,手里拿着一块银色铁片,他眼角余光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将东西正反面都检查后,才淡淡地说:“在上面捡到一个东西,上面刻着cointreau ,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单词……是你们谁弄丢的吗?” “ cointreau ,好像是一种利口酒的名字。”工藤新一回忆了下,好像在自家的酒架上见过写着这个单词的酒瓶。 “没错哦,又叫君度酒。” 雾岛礼眸光闪了闪,轻轻地接了句话。 ----------------------- 第40章 松田阵平手中的金属挂牌,疑似某瓶君度酒上的装饰,被人摘了下来留作纪念。 cointreau并不是很冷门的牌子,喝酒更是相当普遍的爱好,从这个点入手,很难掌握太多有价值的线索。松田阵平当着众人的面拿出证物,也没抱着立刻揪出犯人的心思,只是顺便炸胡一下。 毕竟组织的存在是秘密,不是谁都知道会有个组织拿酒名当代号,弄得像开酒厂的一样。 在场自然没有人出来认领这件物品。 “既然没人要,那我就暂时保管了。”松田阵平也收回了打量众人的视线,他将东西放入了透明的证物袋中,瞟了眼密码学家头上的血迹,皱了皱眉,“先报警吧。” 发生了这种事,报警找出犯人是最符合常理的做法,松田阵平顺理成章地提出了这个建议,也有趁这个机会让机动队彻底排查一下庄园的意思。 没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总之低调地陪在鸢尾花侦探身边,充当助手和恋人的北野晴子抿了抿唇,面色复杂:“我刚才已经打过电话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打不通……” “难道有屏蔽器?”推理女王沉思着,忙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果然也是忙音。 这下暴风雪山庄模式的推理聚会,真成了孤岛模式了。 警视厅收到匿名信后,由于内容涉及爆-炸-物,虽然将卧底的任务交给了爆-炸-物处理班,但对这件事其实将信将疑,才没有调动全部警力。不过事件接二连三地发生,加上信号屏蔽器的事情,松田阵平这下确信这场聚会有问题了。 隐藏在参加者中的某个人,将众人集聚在了这里,应该和曾在蔷薇庄园发生的案件有关。 “到底是谁做出这种事!” 在场的人都是推理爱好者,在现场如此明显的情况下,不用多说,也能推测出类似的结果。作为主办人的雾都之眼惊恐地怒骂一声,他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人,动了动唇,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猛然止住了话语。 第42章 “不管是谁做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最好不要分开吧。推理作品里,不是一般落单的人都会出事吗?”密码学家继续用毛巾捂着头止血,表情不安。 “推理女王,还有神探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住在一个房间,大家都是女孩子比较方便,也能互相照顾。”北野晴子犹豫了下,微笑着主动邀请。 “我没有意见,神探小姐呢?”推理女王侧头问。 “抱歉,我还是比较喜欢一个人住。” 雾岛礼面露歉意地婉拒。 她一个组织成员,说不定晚上就得和前组织成员君度碰面,上演电影里经典的对峙和追逐战呢。 还是不要把别人拉下水了。 虽然……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北野晴子一眼,最终没说什么,转而道:“百目鬼先生,这孩子就麻烦你照顾了,我不太适合带着他。” 她手扶着工藤新一的肩膀,把男孩推了出来。 尽管工藤新一是工藤优作和有希子的孩子,未来的“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学生,何况五年后已经是高中生的工藤新一,不也被琴酒敲了闷棍?雾岛礼可不放心在君度潜伏在庄园的情况下,放任工藤新一由着自己的好奇心到处跑。把他交给作为警察的松田阵平,再合适不过了。 “不要把我当成普通的小鬼啊神探姐姐。”工藤新一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不喜欢被大人当做小孩子看待,渴望得到认可,于是总故作成熟。 等工藤新一成了大人就知道一天天“啊咧咧”装小孩骗情报的快乐了。 “小孩子要老实听大人的话,神探小姐就放心交给我吧。”松田阵平当仁不让地接下了这个请求。 他也不放心让一个小鬼——尤其是太聪明的小鬼,在危机四伏的庄园到处乱窜。 …… 由于发生了事故,又不能报警,一行人慌乱中先是想离开庄园,却发现停在前院的私家车油箱全被人放空了,徒步到了离这儿半个多小时的路程,通往山下必经的吊桥也被人炸毁。所有人被迫回到了庄园,集中在客厅打牌和玩桌球打发时间,熬到了十一二点,终于有人忍不住丢掉手里的牌,率先回了房间,其余人也纷纷回去休息了。 夜晚如同漆黑静谧的河流般深沉,走廊上传来皮鞋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匆忙脚步声,西装革履的男人神情焦急地来到了某个房间的门前,敲了敲门。 很快门被人打开,雾都之眼一把揪住了鸢尾花侦探的衣领,怕惊动庄园里的其他人,声音压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和我们说好的可不一样!哪个挂牌是你放的吗?你疯了!弄出这种暴风雪山庄的戏码,还伤了人,你以为这是写小说吗?!” “我们一开始说好的只是弄点小意外制造话题,吸引媒体关注这个山庄,然后增加我们这个聚会的名气,可没让你真的动手,密码学家要是真的死了怎么办?还有屏蔽器,赶快关闭,明天我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否则别怪我把你做的事情公开!” “冷静点,雾都之眼。”鸢尾花侦探拍了拍雾都之眼的手,让他松开,努力安抚着对方,“这不没出什么大事,而且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不是你我跳出来说只是玩笑就阻止得了的了。你还记得今早我们讨论的案件吗?” “你说用蔷薇庄园曾发生的案子改编的那个?”雾都之眼紧皱着眉头,“我们本来的计划是我作为主办人炒热这个案子,你作为知情者能够提前‘推理’出真相,在小圈子里宣扬出’名侦探’的称号。哼,结果大家各抒己见,完全抢了你的风头,尤其是那个神探和百目鬼,连一个小鬼头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我不是和你说过,这个案子在警方那里,是以自然死亡结案,但自然死亡不够有趣,所以改编了下。”鸢尾花侦探深呼吸了一口气,严肃地道,“在这件事上我说了谎。这个案件,疑点重重,凶手就在这群人中,现在你还觉得你我下得了这条船吗?” “你说什么?你——”雾都之眼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小声点,想把那家伙引来吗?”鸢尾花侦探急忙打断,他理了理衣领,冷静地说,“总之,做好你这个主办人该做的事,安抚好所有人,直到找出真凶,否则会发生什么,我也不能保证。往好处想,要是我们能够找出连警方都未能找到的凶手,一举成名,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了那些债款了,不如赌一把。” 他冷哼了声,挤开雾都之眼,重新合上了房门。 雾都之眼站在走廊上,望着紧闭的房门,表情复杂,半晌还是离开了。 …… 走廊上恢复宁静后,鸢尾花侦探对门松田阵平的房间里,贴在门板上偷听的三人站直了身体,不约而同托着下颌陷入了沉思。 “果然和我们推理的一样,”工藤新一语气中带着料中后的兴奋与自信,“鸢尾花侦探早就知道案件真相了,在上午的环节,是带着答案反推。” “那么现在把他们抓住,问题就能解决了?”松田阵平试着道。 他总觉得这个推理有漏洞,具体是什么,他一时说不清楚,于是看向了黑发少女,装作随意地问: “雾岛小姐的想法呢?” 雾岛礼不知道松田阵平为什么要问她,迷惘地眨了眨眼。她不认为自己暴露了什么,直觉系真是可怕。 “听起来是这样。”她微笑着回答。 忽略君度的事情,蔷薇庄园的案件,确实可以这样简单粗暴地解决。 “但是炸-弹还没有找到吧?匿名信究竟是谁寄来的?”她脑海盘算着,谨慎地找着理由。 实际问题也可以这样处理。 不过她不清楚君度的作风,他冒着危险返回庄园的目的未明,担心会适得其反。 “既然他们不信任警方的破案成果,我猜测过匿名信也许是鸢尾花侦探或者北野小姐寄来的,为的是把警方引来,见证真相。如果是这样,炸-弹的事本身就是幌子,不会有什么危险。”松田阵平分析着,“而且敌明我暗,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先发制人,成功率也最高。” 雾岛礼:“……” 完了,找不到反驳的点了。 波本在哪儿,救救你同期啊总感觉他要开始作死了。 手机因为屏蔽器联系不上波本了,作为黑色组织的一员,她的确携带了一些轻便的高科技设备,但也没办法当着松田阵平的面掏出无线装置来找波本告状。 而且她还不能和波本说已经知道他们之间的联系了,这不明摆着告诉他早就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了吗? “那、那就试试?” 雾岛礼绞尽脑汁找不到阻止松田阵平的合理理由,于是迟疑地反问。 松田阵平扬起笑容,拉开门走了出去:“刚听见对面的人开门出去了,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正好能抓个现行。” 雾岛礼:“……” 这真的没问题吗?她突然好慌啊!她是情报组的成员,又不是行动组的。打架什么的,她真的不行啊! ----------------------- 作者有话说:居然40章了 这个副本也快收尾啦,后面是我期待的剧情……大概(沉思做完眼睛手术后对着屏幕的时间超过半小时就头晕眼睛痛呜呜,纠结了好久买了墨水屏,试用了一天,暂时活过来了! 我要嘎嘎更新对得起我的钱包诶嘿嘿 第41章 鸢尾花侦探低调地出了门,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将自己从头到脚地包裹起来,几乎要融入黑暗里,身形瘦高,没有戴白天里装饰用的鸢尾花面具妨碍视线,容貌端正普通。 松田阵平虽然说着要马上逮捕幕后黑手,实际上,却没有鲁莽地立刻扑上去。 他们悄无声息地跟在目标后面,见鸢尾花侦探从出了主楼,往后面花园的方向去了。 “小鬼先回去,下面是警察的工作。”松田阵平一把拽住想要跟上去的工藤新一的衣领,在男孩不满的视线中,转头又对雾岛礼叮嘱,“喂,看着他点。你和他一起在这里等。” 松田阵平和雾岛礼熟悉后,态度也变得随意起来。 “但是……” 雾岛礼还想阻止他,然而实在找不到理由,眼睁睁看着松田阵平摆了摆手,潇洒地离开了,还不忘接替他搂住了工藤新一的肩膀,不让男孩逃跑。 “雾岛姐姐我们快跟上去吧。” 工藤新一按捺到快要看不见两人的身影,才正要回头对雾岛礼说。 不等男孩话音落下,只觉得后颈一痛,工藤新一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带着“雾岛姐姐你居然搞背刺”的表情,倒了下去,视线彻底陷入黑暗前,最后映照出的是少女那张无辜又平静的脸。 带小孩太累了。 还是让他睡一觉好了。 反正工藤新一迟早也要被组织的人敲闷棍的,这只是让他提前适应一下。 第43章 收回手刀的雾岛礼漫不经心又理直气壮地想着。 “这就把人放到了?以为你会再和这孩子玩一段时间的侦探游戏。”背后传来青年熟悉的略显散漫声音。 “怎么突然进来了,万一被君度发现怎么办?”雾岛礼回过头问。 “附近装了屏蔽器,一直联系不上你,担心你这边的情况。我先帮你把这孩子搬回他的房间吧。”波本说着弯下腰将工藤新一打横抱起,往楼上的客房走去,随后装作不经意地问,“和你在一起的那家伙是警察?” “……” 雾岛礼正想着波本说担心她,没等她动摇呢,就听见波本问松田阵平的事。 亏她还以为他们多少有点同事情,结果又是试探。 “我可是有明面上的正常身份的,认识警察也不奇怪吧?”雾岛礼反问。 波本侧眸看了面无表情却看得出有点生闷气的少女一眼,他在心底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尽管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对怀疑一个组织成员感到抱歉,他仍是放柔了语气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次的行动琴酒也来了,虽然桥被炸毁了,他们暂时过不来,但倘若他看见你和警察关系密切,恐怕会对你产生怀疑。” “真的不是波本你在怀疑我吗?”雾岛礼根本不相信波本的这套说辞。 倒不是说她觉得琴酒有多好说话。 琴酒当然会质疑起她的立场。 但和琴酒相比,还是波本更担心她和他的同期走太近吧? 波本突然站定。 雾岛礼原本只落后他半步,波本忽然停下来,雾岛礼又没料到他的动作,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背上。 她捂着被撞晕的脑袋后退了一步,不等她抱怨,只听见面前的人用听不出情绪的压抑嗓音低声: “……稍微也对我多点信任怎样?” 他的声音太轻,带着某种不可捉摸的意味,话音未落便逸散在了空气中。 她刚刚脑袋还有点晕,没能听清,下意识地确认着:“什么?” 波本闭了闭眼,冷静下来,察觉到自己的失言。 作为波本,他理应争取她的信任。 但降谷零不行。 他的失误是混淆了自己面对她时,究竟是波本,还是希望自己是降谷零。 “没什么,忘了我刚才的话吧。” 念及此,他敛眸收拾好心情,用一贯平稳的口吻回复。 雾岛礼疑惑地看着他,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她本来也没听到他说了啥啊。 “等等,你不会是在说我坏话吧?”雾岛礼蹙了蹙眉,像是想到了什么,波本刚走了两步,她上前拽住了他的衣袖,一脸认真。 “……” 波本定定地看着她,浅浅叹了口气,抱着工藤新一一语不发地走掉了。 徒留雾岛礼在原地,歪了歪头,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 客房就在二楼离得不远,波本将熟睡的工藤新一送回房间后,两人便动身去找松田阵平了,以免耽搁久了发生意外。 穿过花园,一眼能看见因缺乏管理无人问津的花房门敞开着。 根据推理女王提供的线索,花房中有一间书房。庄园曾经的命案,案发现场就在废弃书房。 雾岛礼正要提出自己先进去看看,波本在这里身份不好解释,便听到花房内传来一阵稀里哗啦打斗声。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进入了花房。 花房里,松田阵平将鸢尾花侦探按在了地上,鸢尾花侦探费力对抗却是徒劳。松田阵平用手铐将男人铐在了护栏上。 刚才的动静是鸢尾花侦探反抗时,将花架上的花盆摔碎在地上发出的。 “你们……” 松田阵平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降谷零和雾岛礼在一起,诧异地挑了挑眉。他敏锐注意到金发黑皮的男子朝他轻轻摇了摇头,他顿了顿,笑了笑,假装随意地问:“这位金发的小哥是谁?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你好,我的名字是安室透,是雾岛小姐的……保镖。”波本临时想了一个身份。 “噢,名画家身边有个临时保镖,也不稀奇。”松田阵平点了点头,像是被说服了。 雾岛礼见两人一唱一和就把波本的身份定了下来,真的很想拆台。 她努力克制住了捣蛋的冲动。 “这里发生什么了?”她看着一片狼藉的花房,虽说猜出了个大概,还是转头向松田阵平确认了下。 “我知道了!你们就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吧!”这时,被松田阵平按在地上铐了起来的鸢尾花侦探剧烈地挣扎起来,情绪激动地道,“就是你们杀害了大久保先生,害得晴子失去了世上最后的亲人。” 不好。 大久保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短时间内,雾岛礼不知道怎么阻止鸢尾花侦探把组织的事情说出来,于是看向了波本,意思是你的同期你自己想办法保护。 波本也没想到办法,他打算直接打断对方。 “大岛。”波本说出了鸢尾花侦探的真名。 “……什么组织?”松田阵平扫了两人一眼,抬手用手势阻止了波本,直截了当地追问。 最重要的是鸢尾花侦探在他的手里,波本再怎么快也不可能把人抢过来,又不能对同期动手。 鸢尾花侦探狐疑地看了他们几眼,反正说出这件事他也不会损失什么,于是把自己知道的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大久保先生死之前一直让晴子小心一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他的尸体手里抓着一个刻着‘ cointreau’的金属牌。警察居然说是自然死亡,这怎么可能!所以下午的时候,我才会把那个牌子丢在现场,就是想测试你们的反应,结果没试出来。你们谁是君度?君度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队的名字?” 看来鸢尾花侦探知道一点组织的事,但不多。 “这是我能听的吗?”雾岛礼想了想,决定装纯路人,求助征询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波本。 反正要不是波本在场,松田阵平未必对这件事这么刨根问底,他又不是搜查课的,这个锅怎么想都要波本来背。 她一个弱小无助只是被临时招聘的保镖利用的无辜画家知道什么呢? 波本愣了一下,意识到珞斯酒是把责任全部推给了他,似气似笑地看了她一眼,接着看向大岛,配合地说:“一块金属吊牌能代表什么?大久保先生死于心脏病符合尸检的结果。对于你口中的组织,我不是很清楚,但我们算是同行,我的职业是私家侦探,根据我的调查,大久保先生应该没有继承人才对。按照你的说法,你的恋人北野小姐假如真的是大久保先生的孙女,也许是大久保先生为了唯一孙女的安全着想,故意隐瞒了北野小姐的身份。” “你们贸然回到这座发生过命案的庄园,凭几句漏洞百出的推理就想要翻案,是在引火烧身。”波本冷冷地警告。 大岛似乎这才发觉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先前被松田阵平抓捕时,他还有勇气为了脆弱又坚强“恋人”,和那个不知藏在何处的组织“抗争”,此刻却面色苍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动摇神色。 “北野小姐想要为祖父报仇也在情理之中。那封寄到警视厅的匿名信是北野小姐写的吗?特意把警察引来,是想警方见证案件的真相?既然这样,知道什么就全部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也好。”雾岛礼和波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最后图穷匕见地道,“大晚上的,大岛先生来花房做什么?” 大岛犹豫了会儿才说:“晴子说她祖父放了一个东西,在书房的暗格里,让我来取,据说是什么账簿……” 波本隐晦地看了松田阵平一眼,松田阵平了然,直截了当地询问:“东西放哪里了?” 见大岛仍旧一副纠结的样子,他从怀中拿出了警察手册,打开内页将照片名字和刻着总部名称的金属纹章清晰地展示在他面前。 “我就是被你们引来的警察,现在可以说了?”他的眉眼凌厉,非常有警官气势地道。 大岛见到警官证,知道面前几人不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后,长舒了口气,显然放松了许多。 “在书房那边的抽屉里有个暗格……” 书房和花房是连在一起的,中间没有墙壁隔开,设计的理念是让人在看书的同时还能欣赏花园。 几人按照他给出的线索找到了抽屉,但别说东西了,连暗格都没瞧见半个。 “不可能,晴子说过,东西就在抽屉里面。”被带到了桌前的大岛难以置信地重复着。 波本垂眸陷入思考。 松田阵平双手环臂地看着大岛。 雾岛礼回忆着之前在走廊上听到的对话,最先反应过来,抬眸询问: “大岛先生,你和北野小姐真的是恋人吗?” “什么……意思?”大岛表情复杂。 “北野小姐早就知道君度的目的是大久保先生手中的某本秘密账簿,所以才会派你来钓鱼。既然‘鱼’没钓起来,那么此刻君度在哪里?” 第44章 雾岛礼冷静地反问着。 ----------------------- 作者有话说:我这两天超勤奋的,夸夸我呀! 第42章 “我热了一点牛奶,喝完再休息会对睡眠好一些。” 由于下午才发生了密码学家被人推下楼受伤的事情,同为女性,为了安全着想,北野晴子暂时和推理女王合住一个房间。 夜晚入睡的时候,北野小姐端了一杯牛奶过来,递给了坐在台灯前看专业书的推理女王。 推理女王接过玻璃杯道谢,她喝下牛奶不久后便犯困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困了。”推理女王扶着太阳xue轻轻按了按,在北野晴子的建议下,洗漱后上床歇息了。 北野晴子确认推理女王睡着后,面色变得冷肃。她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寻找着什么。 今晚大岛应该将那群人引去了花房那边,少数或许没被引走的人房间离这里较远,不容易听到动静。她原本想把神探同样迷晕,这样搜索起她的房间会方便点。 算了……尽管那个女人在推理上有些敏锐,但并不像是什么危险人物。不太可能是那个组织的人。 她如是想着,没在推理女王的房间发现和组织有关的线索,趁大岛没回来,她离开房间,用钥匙打开了其他房间的门。 连续找了几个房间,从百目鬼的房间出来后,她正要去隔壁房间,猛然觉察到被月光堪堪触及的角落,一道摇曳的人影轻轻淹过地面。 “谁?!”她紧张地回过头,那影子顿了顿,接着一个戴着威尼斯面具的瘦高男人缓缓走出了阴影。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了脸上风格夸张的面具,露出了一张没什么记忆点的寻常的脸,额头上还缠绕着厚厚的纱布,神情温和犹豫。 “原来是密码学家先生,怎么躲在那里,吓我一跳呢。”北野晴子安抚般地单手轻捂着胸口,面露惊讶。 密码学家迟疑了一下说:“我看见你从百目鬼先生的房间出来了,你还去了其他人的房间。北野小姐是在找什么吗?” “……” 北野晴子没想到刚才的事都被密码学家看在眼里,现在的状况再怎么也无法合理地解释,她只得沉默了下来。 “北野小姐需要帮助吗?”密码学家笑了笑友善地提议,“也许我可以帮忙,你找错人了。” “什么意思?密码学家先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北野晴子注意到密码学家过于平静的态度,直觉不妙地稍稍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应该怀疑她就是那个白天将他推下楼的真凶吗? 过分的胆大,往往意味着反常。 “意思是组织的人或许混在那群人里面,但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密码学家嘴角含笑,语气戏谑,“我的代号是cointreau ,也就是君度。” “账簿在哪里?我知道大久保那老东西把东西留给了你。老实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话音落下,密码学家整个人变了,原本怯弱的气质消失不见,眼神阴冷可怖。 北野晴子背后便是长长的走廊,离楼梯口还很远。她一边估摸着距离,一边拖延时间:“我不知道什么大久保。” 按照她的计划,君度会追查着账簿的线索,和那个被她用匿名信引来的警察,在花房撞个正着。自己好趁这个时间搜集罪证。她才是真正的鸢尾花侦探,大岛是她花钱请来的三流演员,也是被她利用抛弃的棋子。 虽说大岛似乎入戏太深了,对她产生了好感,那又如何? 没想到第一个环节便出了问题,君度没有上钩。 该死,现在该怎么办? “别装傻了,大久保死后,组织彻底搜查了庄园,以为账簿到了我手里,但我知道,自己手里没有账簿,所以是被大久保交给了其他人。你还真是蠢,你的计划是把我引到书房那边对吗?哈哈哈哈认为我会傻乎乎地中你的陷阱?你知道你的计划纰漏是什么吗?”终于能拿到组织的把柄,摆脱组织的控制和追杀,密码学家的心情很好,便大大方方地解释,“你对组织的了解只有皮毛,你以为警视厅调查过后,组织就不敢在死了商业巨擘的地盘活动了?别说是警视厅,就算是警视总监,在组织面前又算什么东西。” 密码学家冷笑:“如果东西真在书房,组织怎么可能放着这么明显的一个地方不找?” “好了,别垂死挣扎了,把东西交给我,你留着它也没用,要是被组织知道账簿在你手里,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他极具压迫地走向北野晴子,或者说大久保晴子,女人逐渐惊恐地瞪大双眼,转身就跑。 密码学家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北野晴子的衣领,用力地将她拖向自己。 “救命!”北野晴子尖叫着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掰密码学家的手指。 她现在无比后悔将别墅里的大部分人引去了花房,只能寄希望还没离开主楼的人能听到她的呼救。 她就要死了吗……还没有完成复仇,也没有调查出那个组织的事,就这样孤独又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 在北野晴子绝望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巨大的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不知何时被吵醒的推理女王将花瓶狠狠地砸在了密码学家的后脑勺上。因为安眠药,她还有些四肢无力,砸在密码学家头上的花瓶偏离了要害。 趁密码学家狠狠咒骂着,趁他捂着流血的后脑勺还没反应过来,推理女王拉起刚刚脱困的北野晴子便跑。 …… 不久前,雾岛礼根据线索,推理出君度的目标是北野晴子手中的账簿,也就是说后者正处于危险中。一行人匆忙赶回主楼。 花房离主楼有一定距离,但用跑的也要不了几分钟。大岛被他们留在了花房,和一个公安一个排爆警察相比,雾岛礼跟得有点吃力,快到主楼时,已经没什么力气,扶着膝盖喘气。 她一个柔弱画家,干嘛要和大猩猩比体力? “雾岛小姐,你还好吗?”波本走了回来,语气里带着关心。 雾岛礼摇了摇头。 这时,她放在兜里的手机传来了震动。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是工藤君。” 她对波本说,接起号码。 她只听了两秒,便直接打开了免提。工藤新一没有出声,他蹲在门口将手机放在底下贴着门缝,走廊上的争吵声传了进来,隔着门板,略显遥远和沉闷。 “工藤君,你躲在房间里不要出声,这件事我和百目鬼哥哥会处理。”波本先是为了声音能更清楚地传递出去,靠了过来,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温和地叮嘱了一句。时间急迫,他没有解释自己是谁。但根据他的观察,那个小孩非常聪明,就算怀揣疑问,应该知道紧急情况下什么最重要。 男孩听从安排,没有出声,编辑了一条短信,告知了自己醒来后偷听到的前因后果和推测。 现在的工藤新一还不是未来的高中生变成的小孩子,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学生,身上也没有博士发明的那些高科技,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寻求大人的帮助才正常。 楼上传来了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通过工藤新一提供的情报,他们知道是推理女王和君度发生了冲突。 “雾岛小姐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很快回来。”波本见雾岛礼只是有点气喘,此时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这才迅速地交代着。 雾岛礼这次点了点头,她不擅长武力,没有去凑热闹的打算。 波本回头对松田阵平说:“君度不知道我的存在,待会儿你先上楼吸引他的注意,我从窗户进去,与你配合。” “行。”松田阵平扬起笑容,一口答应。 自从毕业后,他们鬼冢班各奔东西,久违地能和同期来场合作,也蛮不错的。 雾岛礼:“……” 不是,这明摆着两人认识,而且默契到不用多言就能明白对方计划。 她要不要装没看出来? 装也装得像一点啊波本。 就这么相信她吗?还是觉得她观察力太差,不会发现? 不会吧?她好歹也是组织情报组的精英诶。 雾岛礼微笑着目送两人离开。 她并不担心楼上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君度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凭组织的a药作威作福,还灰溜溜地逃离了组织的失败者。 她相信波本。 雾岛礼手上握着尚未收入口袋的手机,微微蹙眉,思考的却是另一件事。 庄园内不是被北野小姐安装了信号屏蔽器吗?为什么刚才工藤新一打得通这个号码? 是北野小姐为了今晚的行动,联系虚假的鸢尾花侦探方便,临时关闭了屏蔽器,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 君度原来是行动组的成员,两个没经过训练的女性,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何况推理女王服下了过量的安眠药,精神还有些困乏。 第45章 推理女王平时的作息很固定,是在喝下牛奶后没多久便困了时,意识到牛奶有问题。她暗暗提醒自己不要陷入深度睡眠,并悄悄设置了一个闹钟,这才能及时醒来,救下北野晴子。 君度像猫捉老鼠一样,将两人逼到了角落,随即才慢悠悠地从衣服内侧的枪套里拿出了武器。 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她们,也打消了北野晴子所有逃跑的勇气。 她望着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依旧护在她身前的推理女王的身影,对对方有些抱歉。 “东西不在我身上,我把它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这件事和推理女王没有关系,你先放她走吧。”北野晴子最终妥协了。 “现在是我说了算。”君度自然不可能放推理女王离开,万一对方离开后报警,他又没能拿到东西顺利脱困,岂不是白费功夫。 “威胁两位女士可不是绅士该有的行径。” 走廊另一头传来了男子散漫随意的声音,松田阵平双手插兜,慢慢走了过来,在离得不远的地方站定。 他眼角余光装作不经意地瞟了眼君度背后的窗户,接着又看向角落的两位女士,拖延起了时间。 第43章 当头顶传来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嗡鸣声时,雾岛礼终于想起被自己忽略的关键点。 除了硬件物理损毁或者关闭屏蔽装置,还有一种方式,可能导致屏蔽器临时失灵。 那就是电磁干扰。 比如直升机上的电子设备,与屏蔽器的干扰信号相互作用,导致后者频率发生偏移。 但在这种情况下,能调动直升机空降庄园的组织,只有一个。 风将她的衣服和长发吹得猎猎起舞,她盯着压低倾斜的机身,直到离地面只有两三层楼的高度。舱门打开,起落架并未落下,银发黑衣的男人一手护着帽子,另一只手抓着粗壮结实的绳索,在机身压到足够低时,直接跳了下来。 雾岛礼:“……” 膝盖不疼吗大哥! 完蛋,琴酒怎么也来了。 “哼,你那是什么表情,珞斯酒。”琴酒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不悦。 “欢迎大哥的表情。”雾岛礼微笑着说。 “装模作样。”琴酒冷笑。 见大哥不吃这套,雾岛礼老实地“哦”了一声。 “……” 琴酒沉默片刻,才压了压刚才被气流吹乱的帽檐,冷酷地道:“君度在哪里?” “楼上。”雾岛礼犹豫了一下说。 琴酒听完她的说辞,毫不犹豫地迈步往主楼大门走去。 雾岛礼见琴酒气势汹汹,脑补了一下警校组二人和黑色组织的犯罪分子见面的场景,赶紧追了上去,同时用手机悄悄给波本发消息。 “速战速决,琴酒来了!” …… 别墅二楼。 趁松田阵平站了出来,吸引住君度注意力的短暂瞬间,波本从君度背后的窗户翻进去,刚将对方制服,窗外传来直升机的轰鸣,风压与噪音席卷了整个花园。波本面露诧异,不等他起身探查,便收到了雾岛礼发来的短信。 他稍稍蹙眉,抬起头看向松田阵平。 “发生什么事了?”松田阵平见同期表情有些不对劲,于是关心地问。 波本微微张口,眼角余光瞟见在手下挣扎的君度,对方是前组织成员,他担心在君度面前暴露什么,成为把柄。脑海中莫名浮现雾岛礼用手刀敲晕工藤新一的一幕,立即有了想法。 至于人质,在波本翻窗制服君度时,松田阵平便让两人趁机离开了。 只是波本可没雾岛礼对待小孩子那么温柔。他手上还拿着手-枪,单手拨动保险装置防止走火,手指一转调转枪口,握住枪身,坚硬的枪托狠狠敲在了君度的后脑勺上,将人打晕了过去,随即才看向松田阵平,快速地道:“组织的人来了,记住,你不认识我,我们只是这次行动中碰巧相遇。” 松田阵平愣了下,若有所思地问:“如果是这样……作为警察,我是不是应该质疑下,你是谁?为什么要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有抓人?” “……” 波本想说倒也不用这么认真,不过的确松田阵平轻松揭过此事,之后被琴酒知道身份,也会引起那个男人的怀疑。 涉及君度这个组织的背叛者,他不能担保琴酒不会对这次的任务追根究底,牵连松田阵平。 …… “等一下,大哥。” 正当波本犹豫不决时,走廊尽头传来珞斯酒清脆的声音。 他们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黑发红眸的少女正小跑着追赶一个眼神凶恶森冷的银发男人。 由于同期还在场,来人还是那个琴酒,波本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琴酒瞥见满头是血躺在地上死狗一样的君度,露出兴味的笑容,将手探入怀中,雾岛礼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制止了琴酒掏枪的动作。 琴酒脚步一顿,不悦地扫向雾岛礼:“干什么?” “大哥我还是有明面身份的,和你这种不怕挂通缉令上的家伙不一样,行事风格能保守点吗?”雾岛礼死不放手,琴酒抽回手没抽动,她压低声音几乎要含糊不清,一脸真诚地发问。 琴酒沉默。 少女随即弯了弯唇,笑容灿烂:“这里就请交给我来处理吧,只要能把君度带回去,不是就没有别的问题了?” 她见琴酒“呵”了声,默认了她的做法,这才舒了口气,松开了吊着琴酒胳膊的手。 “松田警官,好久不见……呃,不对,才见面来着。”雾岛礼也觉得现在的场面着实尴尬,试图缓和气氛地打了声招呼,接着又反应过来这话也太假了,无奈嘀咕。 “雾岛小姐你这是……”松田阵平看了眼雾岛礼身侧仿佛衣摆还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男人,下意识皱了皱眉,尽管还有些想不通其中关节,考虑到降谷对雾岛礼的信任,以及对她的了解,松田阵平仍佯装什么也没看出,配合地询问着。 “刚出去接待了下我们公司的……骨干。”雾岛礼组织着语言,微笑着说,“那边躺着那位,原本也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他窃取了我们公司的重要商业机密,避免信息泄露,能否将他暂时交由我们呢?关于他袭击他人的罪行,我们公司之后也会配合警方提供相应证据。” “这不符合一般程序吧?他是现行犯,按理我需要带他回警视厅。”松田阵平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就算他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得多眼瞎才能无视这件事发生啊? 她知道的大部分日本警察都是这样的!不会太聪明可以被轻易糊弄过去! 不然东京的侦探业怎么会这么发达? “但他没有持械,现在也没有其他人受伤,抓他回去也判不了多久,交罚金就能出来了,而且松田警官也不是搜查课的警察不是吗?”雾岛礼继续努力劝服着松田阵平,悄悄给波本递眼神,催他快点帮忙说服自己的同期! 波本回过神来也加入了劝说行列,找了根绳子捆住君度,起身站直后冷静地道:“雾岛小姐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涉及商业纠纷,从解决问题的效率来看,或许他们内部先厘清脉络,再与警方沟通,更为适合。这位警官先生,既然非你的职责所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松田阵平:“……” 降谷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你现在看上去就像一个黑警啊,还在教唆同僚一起当黑警。 松田阵平不由得“啧”了一声,他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君度,接着视线转向对面面无表情但气势迫人的琴酒,似乎在权衡利弊,装模作样了一番最后妥协地道:“……我可以暂时不将这个人带回警视厅,但需要记录你们的基本信息,以及他必须接受治疗,他头部受了伤。” 他指了指君度后脑勺乍看可怖的血迹——那是波本刚才用枪托敲的。 “请放心,我们会负责对他的治疗。”雾岛礼立刻答应了下来,并报出了一个私人医院的名字,表示之后会将他送去那里。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假装认真地记录下来。 琴酒表情不耐,显然已经烦躁到了极点,好在他还有理智,牵涉警察,能和平解决的问题,他不会非要动用武力到难以收场。 旁观事情暂告一段落,他对雾岛礼投去赞赏的眼神,在雾岛礼沉默的模样中,琴酒不再理会一旁的松田阵平,径直走向君度,像拖死狗一样单手将他拽了起来扛在了肩上。 “跟上,雾岛。”他走到雾岛礼身边时,脚步一顿,随即侧过头来,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声音是琴酒惯常的冷酷,细听却能觉察男人态度和语气的软化,透露着对珞斯酒发自肺腑的欣赏与欣慰。 【琴酒信任值+80】 雾岛礼:“……” 倒也不必这么信任她啊大哥。 不对,这种时候还是相信她一点好。 第46章 雾岛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最后只能抿了抿唇,看了看对面的波本和松田阵平,选择跟上琴酒,朝黑暗走去。 …… 他们登上直升机不久,波本也回来了。 “去处理了一点事。”波本回到机舱后,简单地解释了句。 他没有说自己去做什么了,琴酒没有过问。 直升机的机长是一个雾岛礼不太熟的组织成员,在其他场合遇见过几次,但没有搭过话。琴酒将君度随意扔在了一旁,雾岛礼留意到君度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后,面容扭曲了几秒。 “你认识那个警察?” 琴酒蓦地问,瞬间拉回了雾岛礼的注意力。 直升机在机长的操作下逐渐升空,她早就猜到琴酒会问这个问题,身侧的波本坦然地问:“珞斯酒拥有合法身份,认识警察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这就是你得出的结论,我会怀疑你怎么进的情报组,波本。”坐在两人对面的琴酒讽刺地勾了勾唇,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让人如芒在背,“你们之间的氛围可不是一般的熟识,别拿之前在案件中认识的这种说辞来糊弄我。” 波本总不能承认自己就是和珞斯酒“同流合污”了,他藏住担心隐晦地看向了珞斯酒。 然而担心归担心,他不认为她会应付不了这种场面。编点话总能圆过去。她可是比他还早拿到代号,不会不具备这种能力。 雾岛礼震惊得飞快让系统查询了一下琴酒对她的信任值,确认仍居高不下。 大哥原来还是傲娇吗? ……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雾岛礼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快要小猫哈气,歪了歪头,若无其事地道:“松田阵平是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上次瓦拉吉死在了爆炸里,我负责调查时见到了他,不过你想听的肯定不是这个……好吧,我只是觉得解释起来很麻烦,我是两年前认识他的。” 少女见琴酒脸色阴沉,知道这次搪塞不过去了,及时改口,态度也端正起来了。 说实话,她也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隐瞒的,毕竟她知道自己不是——至少不完全是黑方,还是几个月前的事。 在此之前她根本没机会背叛组织啊,她可是很敬业的!干一行不说爱一行但也不会做太冒险的事,主要是没必要。 “两年前?”波本愣了一下。 两年前,不是他们从警校毕业的时候吗?他和hiro甚至尚未潜入组织,执行卧底的任务,那时候珞斯酒就认识松田了? “那个时候,我才和组织接触不久,虽然加入了组织,但对组织的了解还很有限,更习惯普通人的生活。”雾岛礼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稍作回忆后说,“两年前,我住在神谷镇的一栋公寓里。我身体的情况,你也知道,总之就是有人在公寓里安了炸-弹,但我没有听到疏散的声音,等我从状态里恢复,听到门外非常嘈杂,打开门就看见一群排爆警察在我门口拆弹……” …… ----------------------- 作者有话说:大哥眼中的珞斯酒和波本,一个是脑子灵活的组织成员,一个是黑心的组织成员,但该问还是要问的(…… 回头吧大哥你背后只有伏特加x 跳飞机动作指导是剧场版的大哥√,描写不出来但总之就是那种拉风地一跳……! 前面改了下内容提要,觉得格式不统一,没改内容不用回看嗷 第44章 两年前。 一个鲜为人知的事情,新锐天才画家雾岛礼患有严重的联觉症。 这种特别的神经现象,让她在色彩的运用上梦幻又大胆,在绘画上展现出与生俱来的惊人天赋,但在生活中却带来了很多不便。 尤其她当时还不能很好地运用心理学概念,控制住病症,给它上一个专属“开关”。 联觉症严格来说并不是一种疾病,但雾岛礼的联觉症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心理状态的影响。 简单说,焦虑和抑郁时,她的联觉症会更加严重。 和组织接触后不久,有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联觉症状骤然加重。整个世界仿佛被打翻的颜料盒,视觉、听觉、触觉,所有感官变得混乱,已经到了时不时会头晕目眩、快要站不稳的地步。 外加为了《融化的时钟》的创作,她连续熬了两三天,只睡了几小时,画不完闭着眼睛躺床上也会失眠,脑海中全是各种光怪陆离的色彩,心脏在胸腔里乱跳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猝死。雾岛礼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服下安眠药后终于睡了个好觉。 ……结果就是她完全错过了公寓疏散的通知。等她被门外的喧哗声吵醒,带着起床气推开门后,只见门外宽阔的露台上,一群排爆警察听见动静纷纷回头,场面像陷入对峙似的安静了很久。 “等等,这里怎么有人?” “村山,不是让你这一层每家都要敲门通知吗?你该不会偷懒了吧?” “萩原队长,怎么办救命!” 一群人仿佛大白天看到鬼了一样,抱着头语气崩溃。 这时一个黑发紫眸的帅哥将刚要点燃的香烟收了起来,从地上站了起来,由于他没有穿防爆服,行动很轻松。 萩原研二走到黑发少女的面前站定,舒了口气说:“呼,还好炸-弹停了……这位小姐,这里非常危险,我让人护送你下楼。” “你们在拆弹?”雾岛礼一眼认出地板上外观堪称教科书式的炸-弹。 “没错哦。” 萩原研二刚要点头,觉得眼前的少女能够迅速理解现状是一件好事,她平静地看着他,匪夷所思地问: “但你没穿防爆服,还打算点香烟?” 萩原研二:“……” 他本可以解释炸-弹已经停了,点烟也不会造成什么后果,何况这种距离炸-弹一旦爆炸,就算他穿着防爆服,也顶多尸体留得完整点。但在一般市民面前,他这种说辞怎么听都是在找借口,还暴露了机动队内部纪律不够严明,张了张口,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 “村山,帮我送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萩原研二回头对部下道,试图用恭维和强调事态紧急来转移话题。 然而少女却没有立即搭话和行动,她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炸-弹上面,她的视力很好,这个距离也能清楚地看见显示屏上的数字停止了计时。 那个炸-弹,会爆炸吧…… 她脑海中莫名浮现了炸-弹爆炸的画面,接着一阵头晕,眼前的场景在扭曲,混乱,唯独已经安全的炸-弹,在她眼中跳动着危险的红光。 她的联觉症又发作了。 “小姐,你还好吗?” 萩原研二看见她一副要晕倒的模样,连忙伸出手准备扶住她。 “我没事。”雾岛礼晃了晃脑袋,重新站稳了。 “那个炸-弹,我感觉会爆炸。”她突然地说。 萩原研二一怔,他以为眼前的市民是害怕炸-弹这种一般动作电影中才出现的危险物品,才不愿撤离,虽然结论有些微妙,但人在做出什么判断都不奇怪。 “犯人想要的只是赎金,既然政府已经同意与他们对话,犯人也主动停止了炸-弹,他们现在应该忙着拿钱逃跑呢,小姐不用太担心。”萩原研二宽慰着。 这也是他还有闲心和雾岛礼对话,而不是马上把人带下去的原因。 “从推理上来说,是这样的没错,但是现实和推理并不完全一致。遥控器还在犯人手中,他重新开启计时也不是没可能。”不等萩原研二仔细思索,雾岛礼似乎已经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请问能帮我把画搬下去吗?是很重要的画,要是烧光了,我大概要赔六七十亿日元,直接破产,说不定还会被人沉到东京湾……” 她说的就是组织,房间里好几副画是组织要的,她熬了好几天,可不想重画。 “也不一定会被烧……”萩原研二不自觉跟着雾岛礼的思路走了,已经开始觉得倒计时真的会重启了,只是还在兀自强辩着,底气略显不足。 “喂,小姑娘,看你年纪轻,队长才不和你见识,我们是警察,不是你的保姆,快点下去。”萩原研二身后一位较年长的警察看不过去了,严厉地呵斥。 雾岛礼定定地看了对方一会儿,“干、干嘛?”年长警察被那双酒红的眼眸盯得有些发怵,少女却丝毫没受影响,拿出手机,在其他人以为她已经妥协时,向他们展示了下她的联系列表:“其中有一幅画是东京都知事夫人需要的,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雅子夫人打个电话,到时候你们再搬也可以。” 众人:“……” 这哪来的大小姐啊! 万恶的关系户! …… 十多分钟后,所有人在东京都知事夫人的勒令下,将雾岛礼房间中的十多幅画作,小心翼翼地搬到了楼下。 因为炸-弹电梯停运,他们还只能走楼梯,排爆警察们这才知道公寓房间的持有者,是一幅画能卖出六位数美金的天才画家。 第47章 原本在炸-弹已然停止计时的情况下,爆-炸-物处理班仍要完全拆除炸-弹的原因,便是保护市民财产。这些画的价值加起来快要赶上整栋楼了,就算不那么占理,警视厅也不能硬气地拒绝知事夫人的要求。 排爆二组心存不满,还是老老实实地完成了任务。 这时松田队长那边带领的排爆一组也早就完成了任务赶来,两方在公寓楼下的空地上会合,互相交流抱怨了几句。 “小心点,画不要弄坏了,把我们的命抵在这儿都赔不起。” 人群中,有个排爆警察被一米长的画挡住视线,没看见台阶差点摔倒,另一个人眼疾手快地帮他扶了下画框,讽刺地说。 松田阵平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每幅画上都遮着白布,避免沾灰和剐蹭,看不见画上的内容,然而风吹起了其中一幅画的一角,松田阵平注意到画布上一片空白。 黑色卷发的男人刚往那个方向走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楼上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 雾岛礼将事情删删减减告诉了琴酒,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我本来只是想让他们帮我搬画,没想到犯人真的突然引爆了炸-弹。就算因为这个,那些排爆警察把我当成了救命恩人,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我总不能为了证明我是坏人,故意做点什么。” “呵,运气倒是不错。”琴酒审视着珞斯酒的神色,确认她没有说谎后,哼笑着意味不明地评价了句。 “对吧,我也觉得,还好我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谁知道躺家里门口也会被人安炸-弹啊。”雾岛礼气鼓鼓地吐槽着。 她差一点就要在睡梦中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恐怖分子炸死了。 “我是说那群警察。”琴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雾岛礼:……不是,她的命就不重要吗。 波本在听到萩原没穿排爆服还点烟时,已经默默攥紧了拳头,知道炸-弹爆炸后,更是有种冲进警视厅把人揪出来打一顿的冲动。 尤其他估算了一下时间,珞斯酒说的是两年前十一月份发生的事,那时候他们才从警校毕业一个多月,萩原在干什么啊? ! 这不是刚毕业就差点牺牲了吗? 还好珞斯酒用搬画的理由,救下了他们。不管她是不是突然的任性,这都让波本悄悄呼口气,由衷地对她产生感谢之情。 “听够了就滚起来。” 琴酒踹了一脚座位下一动不动的君度,男人哀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膝行着想去抱住琴酒的小腿恳求,被琴酒冷冷地扫了眼: “滚远点,你想死吗?” 君度不敢再唐突,病急乱投医地指着一头雾水的雾岛礼大骂着表起了忠心:“琴酒大人,我没想背叛组织,都是她的哥哥,是黑死酒骗了我!” 他杀死组织的白手套销声匿迹后,并没有也不敢闭目塞听,仍然利用以前留下的一些渠道,悄悄收集着组织的信息。 对在君度眼里,将他害到今天这个地步的黑死酒更是分外关注,所以听见琴酒叫出“神探”的代号,他便知道了眼前这人是黑死酒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他的妹妹。 可恶,要是早知道神探就是珞斯酒,他就不用去找大久保的账簿了。而是直接绑架珞斯酒,威胁黑死酒出现,帮他澄清背叛组织的事情,或协助他逃离组织。 他认为黑死酒一定做得到这件事。 “他不是消失了两年吗?我怀疑黑死酒背叛了组织,珞斯酒还救了警察,说不定她也是卧底。”君度知道组织中琴酒的威名,对待叛徒决不手软,绞尽脑汁地寻找着活下去的方法。 “珞斯酒已经解释清楚了与警方认识的原因,涉及这种特大的爆炸案,调查起来反而很容易,我相信她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像狗一样胡乱攀咬未免太难看了,君度。”波本紫灰色的眸子紧盯着君度,语气严厉。 “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你这么维护珞斯酒不会是喜欢她吧!啧,有一张漂亮的面孔真好啊。”君度阴阳怪气地道,见波本面色不善,慌忙抛出琴酒也许会感兴趣的话题,“黑死酒从组织消失前,我和他见过面,杀死大久保也是他的主意,他欺骗了我。” 琴酒危险地眯起眼:“说。” 雾岛礼:……哥,你a游前不会为了刷成就乱玩一通了吧哥! 她听见琴酒对她的信任值下降,不免有一丝紧张。 ----------------------- 作者有话说:波本听到一半就想下飞机去揍同期了x 第45章 黑死酒从组织消失前,找到君度,向他暗示了大久保手中的账簿对组织非常重要,名单上的那些大人物,几乎构成了组织在政坛经营的半壁江山。 “他还和我说,如果我拿到了那份名单,即使是组织,也得看我的脸色。我又刚好能接触到那份名单,现在看,他根本是故意利用我杀死大久保。虽然不知道黑死酒的目的是什么,但要不是他,我根本不会想到背叛组织,不对,我没有背叛组织!这一切都是黑死酒的错!” 君度近乎癫狂地胡乱指责和哀求着琴酒,想活下去。 雾岛礼听完君度的说辞,反而放下心来。 嗯……根据她对哥哥的了解,哥哥应该只是想着反正都要弃游了,没考虑阵营的问题,乱开了些支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而且因为a游了,说不定都没打算做完支线。 雾岛礼当然不能把事情的真相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而且也没人会信吧? 她思考了一下哥哥的人设,从容不迫地问:“假设真的是哥哥抛出了诱饵好了,轻易上钩最后背叛组织的不是你本人吗?” “闭嘴!珞斯酒。”君度猛地起身想要对她动手,她下意识地起身准备躲,波本则毫不犹豫地拿枪对准了君度。 “回到原来的位置,君度。” 由于珞斯酒离君度更近,波本注意到这一点看向她说:“我们换个位置。” 雾岛礼考虑到防患于未然,她本来也不擅长打斗,万一被抓了怎么办?于是点了点头。 “不用这么麻烦。”琴酒冷笑着举起枪,一枪射中了君度的脑门,男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地倒了下去,鲜血飞溅到机舱的墙壁和旁边的座位上,血泊很快蔓延至雾岛礼脚下。 雾岛礼:……更想换座位了! 她东张西望了会儿,发现直升机机舱内的座位实在太少,除了沾血那一个,和她自己的,剩下两个都有人了,而她的座位前面就是尸体,独角兽她盯着君度死不瞑目的那张脸,只觉得今晚又要失眠了。 事实上,她虽然是组织的一员,但不是干这种“粗活”的啊! 她平时也就帮忙洗洗钱什么的,是标准的文职。 ……但她已经安全了——虽说琴酒解决问题的办法实在太粗糙,还要和波本换座位,会不会太过分了? 啊,脑袋又开始晕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 “珞斯酒,坐我的座位吧。”波本一直有意无意地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身形微晃,身体本能比反应更快地伸手扶住了她的小臂,谴责地看了眼琴酒。 琴酒沉默片刻,冷静地道:“你该多去基地训练训练了。” “谢谢,我没事了,休息下就好了。” 雾岛礼直接无视了琴酒的建议,和波本交换座位后,忽略了机舱角落的尸体,靠在椅背上休息。 波本找了块黑布盖在了尸体上方,也盖上了君度最后狰狞的神色,神情复杂。 他回到座位,瞥见少女散乱的柔软长发微微遮住了她苍白的面容,正闭目养神。 他想到萩原那件事里,雾岛礼也提到了自己身体的状况不太好,有些担心。 “珞斯酒,你的身体……” “她死不了,别问多余的话。” 坐在对面的琴酒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询问。 波本:“……” 看来组织知道珞斯酒的身体是怎么一回事,而且这是一个越少人知道内情越好的机密。 波本陷入沉思。 为什么?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书店门口遇到雾岛礼,她临时干涉了任务,说是上面的意思,但从时间上来看,她应该没有机会接触到所谓的指令。 他后来推测,组织是通过一条极少数成员知道的秘密渠道与她取得了联系。如果能调查出这条路径,警方就能通过它获取重要性较高的信息。 从琴酒的反应,波本敏锐地察觉这两件事之间存在某种关联,但还缺少最关键的拼图。 雾岛礼长长的睫毛轻颤,睁开了那双玫瑰般瑰丽的眼睛。 “只是偶尔会头晕,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尽管波本大概只是出于公安警察当久了的责任心,才会这么关心她一个柔弱呃……不对,是看起来不算太坏的组织成员。 雾岛礼在心底纠正了一下波本可能对她的印象。 第48章 但她不想让关心她的人太担心了,于是弯了弯唇,平静地解释。 …… 直升机没有飞到市区,那样太过显眼,而是停在了郊外的基地。 琴酒让人将君度的尸体拉下去火化了,接着便要去基地处理点事情。 他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了刚才不小心蹭手背上的血迹,将弄脏的手帕丢进了装着君度的裹尸袋里,走之前,他瞥了眼珞斯酒,笑容嗜血:“训练场地还空着,前几天朗姆揪出了几个内鬼送到了基地来,已经拷问得差不多了,你可以拿去练练枪法和手感。” “不用了。”雾岛礼坚决摇头,“我头晕又不是因为晕血。” “已经很晚了,再耽误下去天都要亮了,还是在这里散了吧。”波本似乎很困了,打着哈欠随口提醒,随即偏过头对雾岛礼说,“我送你回去。” “嗯嗯好哦。” 她连忙跟上了波本。 琴酒也没有强求,波本找基地的负责人拿了把车钥匙,开走了停在门口的一辆白色马自达,和波本经常开的那辆车外观很像,但内饰和型号都不同。 …… 雾岛礼在直升机上休息了几分钟,但没有睡好,毕竟也没几个人和尸体共处一室还睡得着。 她现在头晕的症状已经缓解了许多,虽然还是有点晕乎乎的,但她也不想睡。 于是坐在副驾驶上,她便欣赏起了车窗外的风景。 但从郊外开往居民区的这一段路,景色几乎一成不变,夜已深,除了车灯发出的光亮,没有路灯的道路,漆黑一片,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些树影,看久了非常无聊。 她趴在车窗窗沿上,盯着外面看了会儿,又回头看向了波本。 她本来是想找些话题,一时没想到要说点什么,便不自觉地注视着波本发起了呆。 大概是混血的关系,他的五官极其优越,既有着亚洲人的柔和,又较为深邃,下颌线条清晰,鼻梁挺拔,似乎是察觉她的目光,他稍稍侧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雾岛礼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过了会儿,才干巴巴地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波本沉吟了几秒,不答反问:“雾岛小姐指的是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雾岛礼知道今晚自己在波本面前暴露了太多问题,他又不是傻子,相反还很敏锐,她犹豫了会儿才说,“刚才在琴酒面前,你帮我解了围,我可以考虑回答你一个问题。”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问题,我会考虑说出50%的真相。”雾岛礼想了下又担保。 波本听见雾岛礼这么说,知道她对他的偏见已经深入骨髓了,他不由得沉默片刻,才无奈地说:“在你眼中,我就是经常暗中威胁你,没事试探你挑你的错误,随时等着给你致命一击的那种万恶同事吗?” 雾岛礼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对波本的刻板印象。 “不过,我的确有一件事想要弄清楚。”波本侧眸看了她一眼。 收回反思。 “什么?”雾岛礼偏头问,她本来也答应了波本可以问一个问题,所以倒不会因为他这次的试探而生气。 “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需不需要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还是说,这和组织的什么实验有关?” 金发黑皮的青年将车停靠在路边,与她对视着。 从前窗折进来的几缕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算明亮,也因此隐藏住了他外露的情绪,变得晦涩不明。波本静静注视着她到现在仍然略显苍白的脸,又确认了一遍。刚才在机舱里,琴酒的态度十分强硬,他不能确定她是否在遮掩什么。 雾岛礼愣了一下。 “和组织没什么关系……你不问问我黑死酒的事吗?或者为什么在走廊上要袒护松田警官?还是说,组织有什么秘密?现在改问题还来得及哦。” 她觉得波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组织是很看重研究没错,而且建了很多秘密的研究所,但他问的这个问题,价值有限,她回答了总感觉对不起他帮他解围的价值。 雾岛礼自认不是那种“黑心商人”,她的命还蛮贵的诶。 “你不是只能回答我50%的真话吗?”波本笑了笑,“问你其他的,你也会想办法敷衍过去吧。不如只问一个,问个我现在最想知道,而你也能百分百说真话的问题。” ----------------------- 作者有话说:大哥超硬核的,看见尸体头晕一定是你鲨得不够多x 礼酱:? ? ? 第46章 很突然的,雾岛礼想起君度质问的那句波本帮她是不是喜欢她…… 雾岛礼望着波本的脸,迟疑片刻。 不会吧? 那应该是君度快死了干脆乱咬人。 “波本,你这么说话,我会怀疑你想撩我诶。”雾岛礼托腮望着他,假装一本正经地说,见波本一怔,玩笑得逞的弯起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开玩笑的,说回正事吧。组织虽然很重视研究这一块的工作,给各种研究所批的经费,一个月比我们情报组一年的还要多,但我的病……严格来说这不是一种疾病,而是一种特殊的神经现象,和组织没有关系。” “你听说过联觉症吗?”她组织着语言,补充道,“就是一种感官受到刺激,会无意识触发另一种感官的体验。比如阅读文字时会尝到文字的味道,生气、愤怒是辛辣的感觉,幸福是蜂蜜那种甜甜的味道。我的病很接近字形色彩联觉,通过文字会联想到特定的颜色。” 波本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目前医学领域对于联觉症的假说,主要是大脑皮层的神经连接在发育过程中出现异常,也有专家认为后天的训练和学习,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联觉现象的发生和发展。但我的联觉症比较特殊,和心理状态有关,所以不会每时每刻都看见那些颜色。加入组织后,组织有让研究员使用药物和心理学协助我控制联觉现象,所以我平时没什么问题啦,今天是偶然事故。” 雾岛礼强调。 “原来是这样,你的能力很适合密文方面的工作。”波本途中便反应过来,琴酒为什么会阻止他询问雾岛礼了。 她的病症竟然就是组织需要她的理由之一,她是怎么想的…… 波本一时心绪有些复杂,他顿了顿问:“会很辛苦吗?” “还好哦,已经习惯了。”雾岛礼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即说,“这可是秘密,还请安室先生装作不知道知道了这件事,不然组织那边我会有点麻烦。” “我知道。”波本应了声,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似是妥协又似是无奈地吐了口气,对着她郑重其事地道,“雾岛小姐,以前的话并不是试探,如果你不能相信波本,你偶尔可以试着相信一下安室透。我不会出卖你。” “……” 雾岛礼愣了会儿才想起来,波本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次是她临时接到组织的通知,干扰了威士忌二人组的任务。因为觉得向波本解释很麻烦,她独自完成了任务,在波本眼里就变成了她的行动有些冒险,所以让她多相信他一点。 从这个角度上,她觉得自己还算是有进步的,至少这次的行动他们不就合作得挺愉快的吗? 雾岛礼有点不明白波本为什么要把相同的话再说一遍,啊,是想表达不会卖掉她的决心吗?毕竟组织是想把她的能力当做秘密武器,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很快说服了自己,心底的小人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最重要的是,安室透不也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他们的立场明面上是对立的,太依赖他了,可是会翻车的。 她暗暗警告着自己。 是的,波本突然提到自己的假身份,在开挂知道他真实身份的雾岛礼眼中,完全是在提醒她面前的人可是公安警察降谷零! 雾岛礼的警戒心瞬间拉满,如果有进度条显示她的信任值,一定不升反降。 …… 之后波本开车将她送回了米花町的公寓。 由于君度搞事和琴酒的突袭太突然,折腾到了半夜,从郊外回市区还有很长距离,雾岛礼坚持了一会儿仍然困顿,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等她察觉车子停下,缓缓睁开眼睛,车窗外月光粼粼,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身上波本的外套滑落到了腿上,车里开着充足的暖气。 她低头抚摸着身上外套,偏头看向了驾驶座上的波本。 他也熬了一天了,于是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仪表盘上显示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二十,夜空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点缀着稀疏灿烂的星星,星辉落在他身上。 波本浅金色的头发看上去非常柔软,睫毛在眼下投下清浅的阴影。 他睡得很浅,雾岛礼几乎没发出太大的动静,最多只是衣服有点窸窣声,但他还是抬起了眼皮,与她对上视线。 金发黑皮的青年虽然睁开了眼睛,意识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没完全反应过来这是哪里,灰蓝色眼眸不复平时的冷静锐利,带着一丝惺忪,里面倒映着她清晰的身影。 第49章 难见波本这副样子,雾岛礼不由自主地别开了视线,清了清嗓子说: “我到啦。” 她停了几秒,觉得车内的气氛莫名有些微妙,没话找话道:“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很好,怕你有起床气。”波本回过神,轻笑了声,随口开了个小玩笑。 “我哪有——”雾岛礼刚说完,想起来在直升机上,她说起两年前神谷镇公寓的爆炸案时,提到自己出去看的原因是被吵醒有起床气。 她随便说说的事,这都能被他记住。 记性好了不起啊。 “总之,谢谢你送我回来。”雾岛礼先是气鼓鼓了一阵,随即又绽开笑容,语气轻快,推开车门跳下了车,朝他挥了挥手,合上了车门。 波本注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公寓楼下大厅的门后,直到看不见,才驱车离开。 …… 那之后过去了两周。 米花町某家咖啡店里,这家咖啡店开在车流量较多的地方,比较吵闹,生意不好不坏,但咖啡豆的香味很醇厚,店里的甜品也不错。白崎优来吃过一次,所以游戏新赛季的时候,特意邀请了雾岛礼一起来店里上分。 “啊,我这边开出了特级装备游云,送你吧。” 白崎优发起了交易。 雾岛礼愣了一下,望着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交易信息,狐疑地道:“这不是你特别想要的装备吗?价值五个亿呢,之前还和我抱怨刷了好久一直没出,说送我就送我了?” “不对劲,你不会做了什么亏心事吧?还是有求于我。” 她放下手机,盯着对面警惕地问。 虽然她说的是游戏币,但换算成日元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梅斯卡尔白送给她,怎么想都有问题! “我之前刷到了退魔之剑,转职了,所以这个已经派不上用场了。”白崎优只好解释自己刷到了同等级的武器,面无表情地吐槽,“不要我卖了。” “要。” 雾岛礼立马点击了确认0元购入这款叫《咒灵线:东京》里的顶级装备。 白崎优看了她一眼:“而且,我最近要忙一个大项目,没那么多时间打游戏了。这号上的金币放着也是贬值,不如清仓。” 雾岛礼低着头正研究着手机屏幕上武器属性,想问是什么项目,朗姆打来了电话。 她立马退出游戏,接起了号码。 “梅斯卡尔和你在一起吗?”朗姆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异常机械,尽管如此,依旧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傲慢,开门见山地质问,“组织发生大规模信息泄露,其他人已经在04号安全屋等你们,你带上梅斯卡尔赶快过来,组织要彻底地调查此事。” 挂断电话后,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对面还在打游戏的银灰发色少年。 “你要不跑路吧。” 她表情严肃地道。 “哈?”白崎优疑惑地看向她。 雾岛礼语气沉重:“组织发生信息泄露,朗姆已经查到你了,让我们去04号安全屋集合,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我跑了你怎么办……不对,我为什么要跑?”白崎优神情古怪,他突然反应过来,撇了撇嘴,“你不会以为那件事是我干的吧?呵,如果是我,组织发现信息泄露的时候,我早就逃到安全的地方了,留在这里不是等着被抓吗?” 雾岛礼想想也是,她松了口气,将两人一起的费用压在了杯垫下面,多的就当小费了,站起身朝少年说:“那一起去安全屋吧。” …… 尽管朗姆说其他人都在据点等着了,实际上,他只是犯了领导常有的领导病。因为半小时后,当雾岛礼开车抵达04号安全屋时,发现门口停着的雪佛兰,发动机还没完全散热,显然也才到不久。 04号安全屋是一个在市区内相对偏僻地方的仓库,大门敞开着,他们进入仓库后,雾岛礼环视了一圈,陷入沉思。 全是熟人。 说真的,酒厂只有他们几个人打工吧! 苏格兰、莱伊和波本都在,除此之外,便是朗姆的心腹库拉索,代替朗姆出现在各种他不便出现的场合。 “你们也来了。”站在最外侧的波本最先回过头看清楚人影,他视线落在了雾岛礼的脸上,面露惊讶。 “珞斯酒,梅斯卡尔。”苏格兰笑着依次打了个招呼。 倚靠着承重柱的莱伊抬了抬眼皮。 莱伊对珞斯酒并无意见,和梅斯卡尔还有过短暂合作。非要说的话,他对组织成员是同等的态度。 然而从关系上来说,他们并不熟络。因此,他没有向另外两人一样,主动和来人搭话。 坐在电脑前的银发异瞳的女人见所有人都到齐了,操纵着鼠标和电脑,调出某个页面,展示在他们面前说:“两天前,组织内部的通讯网络监测到异常,发生了大规模的信息泄露。目前虽然没泄露什么过于机密的情报,身为情报组的负责人,朗姆非常愤怒,认为这是对他的挑衅和组织的耻辱,要求你们尽快找出犯人。问清楚原因后,有权直接处决对方。” ----------------------- 作者有话说:游戏只是玩梗没有综咒,这本是单一柯学! 对隔壁黑幕那本进行了优化,修复了咒术相关的bug,导致咒术的浓度有所提升;同时对文野模块进行了调整,降低了其在文案的权重√ 啊啊啊啊啊啊好想开新坑(滚来滚去 对了男主就定波本了应该也许还挺明显的……(沉思 第47章 莱伊环顾在场人员,冷静地发问:“组织有怀疑对象吗?” 首先要确认组织召集他们,是想追查泄露信息的犯人,还是怀疑犯人就在他们中间,来个瓮中捉鳖。 “手法很粗糙,是内部人员?”波本瞟了眼电脑屏幕上日志篡改的记录道。 作为一个情报人员,波本会一些基础的黑客操作,看出代码并不复杂。 凭这种三脚猫的技术,要想从外部入侵组织的网络,几乎不可能,更有可能是内部人员作案。 “朗姆也倾向这种可能。”库拉索语气平静到冷漠地说,“梅斯卡尔,你负责信息安全这块的工作,有什么想说的吗?” “纠正一下,负责人是朗姆,我只是一个小组的技术顾问,东京片区我这样的顾问还有好几个。”梅斯卡尔表示不接这个锅,他矜贵地抬了抬下巴示意,“让一下,我看看。” 梅斯卡尔的技术在组织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要不是少年恃才傲物又摆烂,绝不可能只是区区一个小组长。朗姆曾在库拉索面前抱怨,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有点才能便傲慢也正常,也就是他这种体恤下属的上司惜才容忍。 彼时库拉索一如既往像一抹冰冷的影子一样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这是因为梅斯卡尔没有错处可以抓,即使是朗姆也没有权力随意处置一个拥有代号的组织成员。 虽然梅斯卡尔是黑客,但这种粗糙的手法,不像是他的风格。 何况梅斯卡尔真的有问题,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因此,面对少年理所当然的要求,库拉索没什么犹豫便起身,将位置让给了他。 银灰发色的少年拉开椅子坐下后,手指如同弹钢琴般在键盘上跳跃,发出清脆有节奏的敲击声。电脑屏幕上飞快跳转各种弹窗与信息,他很快检索出了想要的东西。 “这个手法也太复古了,我看看,用了公共电脑进行桥接吗?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在江户川区某个网吧内。我查一下附近的监控……嗯……有过清理的痕迹,特意选了监控较少的路段,看来犯人还不是那么笨嘛。但没有删干净,网吧马路对面有个交通部的监控。也或许是凭这种漏洞百出的技术,犯人没本事入侵政府部门的安全网络,不得不留下这个破绽。” 梅斯卡尔说着几下调出了交通部的道路监控。 波本:“……”拳头硬了。 苏格兰笑不出来:……别在意了zero,交通部是警视厅的部门,好歹不是你们警察厅的。 少年将其中一张一闪而过的监控画面做了放大和修复。 “这个人……” “是熟人么?”库拉索询问。 “认识而已,”梅斯卡尔身体后仰,放松地倚靠着椅背,打了个响指说,“这家伙算是组织的外围成员,虽然没有组织代号,但在黑市有个代号鼹鼠。技术不怎么样,不过很擅长钻空子,据说和几个会社的社长有点交情,经常帮他们处理些私活,清理某些不光彩的记录。” “能查出他离开时的路线吗?”莱伊双手环臂,瞟了眼屏幕。 “只能看见他从江户川区离开后往北方向去了,那片区域是老城区,监控覆盖率很低,我会再排查下,不过不要抱什么期望。”梅斯卡尔顿了下补充,“需要线下排查。” “那个方向是葛饰区,鱼龙混杂,但旁边的足立区有不少商业活动,不适合藏身。葛饰区内的新小岩、高砂等街道,在在来线附近,交通便利,监控相对较多,总会不小心留下几个画面,所以……”莱伊让梅斯卡尔调出东京的地图,观察了一会儿,附身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个点说,“我倾向排查柴又一带,你们的意见呢?” 第50章 “我同意你的看法,”波本尽管认为莱伊是个危险人物,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判断十分明智,没什么可以挑刺的地方,他淡淡地道,“地方太大,最好分组行动,我可以负责毗邻的新中川区域。” 新中川区域在柴又街道下方,也属于需要排查的区域。 “那柴又街道就交给我了。”莱伊接话,看向了另外几人,等待他们的选择。 “珞斯酒,你想选哪里?”梅斯卡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了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雾岛礼。 “我都可以。”雾岛礼回过神说。 “那我和莱伊负责柴又街道,新中川街就交给你们了。”苏格兰微笑着分配好了队伍,他和zero都是警方的人,不适合在同一组。 “我还要向朗姆汇报工作,排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有问题随时联络。”库拉索收起u盘,平静地道。 …… 事态紧急,耽误的时间太长,鼹鼠又不知道会窜到哪里去了,于是敲定方案后,一行便前往了葛饰区。 莱伊和苏格兰一辆车,波本、珞斯酒和梅斯卡尔一辆。 在上车前,经过发小身侧时,波本状似无意地对苏格兰提醒了句:“小心点。” 他并没有藏着掖着,这句话既可以是对hiro单独的提醒,也可以是对所有人的嘱咐。 “我知道。”苏格兰笑着颔首回应。 半小时后,车子低调地驶入了葛饰区。 波本负责开车,在车上的时候,坐在后车座的梅斯卡尔便用笔记本电脑入侵和调取着需要排查地区的监控,由于范围太大,一时没有结果,只听见车内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找到线索了吗?”在快到新中川区时,副驾驶上的雾岛礼稍稍回头问。 “联网的监控太少,没用的数据又太多。”梅斯卡尔叼着一根棒棒糖补充着糖分,一边快速浏览页面,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不用太着急,才开始调查,没这么快出结果。”波本敏锐地察觉雾岛礼今天的情绪有些奇怪。她似乎对追查犯人的事情很急切,但又不够上心,刚才在仓库分析的时候,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脑屏幕,几乎没发表意见。 这倒也符合她的一贯作风,珞斯酒在组织中扮演的是酒厂打工人的人设,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总之不出错,但也很少会主动去做什么事。 波本一时不能确定她在想什么,下意识温声安抚。 “就是猜不透……鼹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雾岛礼迟疑了一下,语气费解,“明摆着会激怒组织,却只是窃取了点无关紧要的机密。” “手法这么粗糙,我看他未必是想窃取什么秘密,搞不好是不小心才翻了车,不得不跑路。”梅斯卡尔抬起透蓝的眼眸看了眼珞斯酒。 “也有这个可能性……”雾岛礼被说服地应了声,“先找到鼹鼠再说吧。你知道鼹鼠的真实身份吗?试试从他常用的软件入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们不熟。”梅斯卡尔想了想,“让莱伊和苏格兰调查一下吧,鼹鼠经常混迹地下赌场或酒吧找外快,柴又街道那边有个家伙算是他的酒肉哥们,也许知道些什么,我把住址发给他们。” …… 苏格兰和莱伊收到梅斯卡尔群发的短信后对视了一眼,确定对方也收到了信息,于是放心地交流了起来。 “我们是分开行动,还是一起?”苏格兰询问。 他们原本准备去商业街一带打探一下消息,目标不太可能几天不吃不喝,他们拿到了梅斯卡尔还原出来的监控照片,本来准备走访询问一下附近的商户。 “既然有明确的线索,我更建议我们一起行动,避免意外。”莱伊稍作沉吟回答。 “好的,住址离这里不远,刚查了下是栋老旧的公寓,上车走吧。”苏格兰记下路线,收起了手机,拉开车门,对莱伊说。 开车几分钟便抵达了短信上的地址,苏格兰将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戴上兜帽,从户外的楼梯上了三楼。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 “谁啊?!” 开门的是一个赤膊纹身的男人,身材不算壮硕,眼神却很凶恶,非常有江湖气。 “川井勇人是吗?”苏格兰确认着。 纹身男人狐疑地打量着来人,面前的青年即使留着一点胡茬依旧看得出模样清秀,是张生面孔。 他面色一变,直觉不对劲猛地将门往回拉,苏格兰早有准备地按住了门板,抬起手腕,枪口抵住了对方胸膛。 “进去说。”苏格兰语气微冷。 川井勇人和鼹鼠属于道上的酒肉朋友,这种朋友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知道苏格兰不是冲他来的后,川井勇人松了口气,痛快地把鼹鼠的底细卖了个干净。 几分钟后,苏格兰离开公寓,快步下了楼梯,和在楼下放风和保底的莱伊汇合。 “怎么样,查到了么?”莱伊听见声音抬起了墨绿色眸子。 苏格兰点了点头:“离开这里再说。” 第48章 “找到了,鼹鼠的真名是浜本健,大阪人,父亲是赌徒和酒鬼,母亲在他小学时病逝,国中辍学后来到了东京……不重要的信息先跳过。” 苏格兰发来的短信,除了鼹鼠真名,还有目标和川井勇人一起在烧鸟店拍摄的照片。 梅斯卡尔根据线索,很快将鼹鼠的情报翻了个底朝天。 “找到了,鼹鼠浜本健和一个风俗女经常来往,那位女性在葛饰区、新宿和台东区都有租房。但她上班的店在新宿,老家在北海道,而且风俗业也不是一个能长久干下去的工作,没什么必要浪费金钱在这么多地方租房,猜测是鼹鼠用了对方的身份信息租的房产。” “将几处租房的具体地址发过来,先从最近的葛饰区开始调查。”波本手指轻敲方向盘,有条不紊地下了判断。 雾岛礼也没有意见,他们将情报同步给了莱伊和苏格兰。 地址距他们这里更近,莱伊才去了反方向的川井勇人家中,他们过来还需要一定时间。 波本确认地址后,立马开车去了鼹鼠用情人信息租赁的房屋楼下。 那是一栋廉租的公寓,在快到楼下时,四楼鼹鼠的房间中,一个戴着口罩和兜帽的男人,低调地出了门,他低头玩着手机,不经意地一抬头,看见了远远驶来的马自达。男人身形一僵,毫不犹豫地几步并作一步从四楼楼梯跳到三楼,再到二楼和一楼,在车开到楼下前,便从公寓后门一溜烟地跑了。 “糟了。” 波本一脚油门轰到楼下,公寓后面是一条只能两三人并排通过的巷道,车子根本开不进去。 “你们在车上等我,通知苏格兰和莱伊。”波本撂下一句,匆忙打开车门,追了上去。 雾岛礼打给了苏格兰,将鼹鼠发觉他们的车后跑路,波本已经追过去了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到。”苏格兰严肃地回应,默不作声地开快了些,将原本还要十多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了五分钟。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坐在后车座的梅斯卡尔望着天色逐渐暗下来的巷道,兴冲冲地提议。 雾岛礼疑惑地看向了他:“你在想什么?优。” 她和梅斯卡尔都不是擅长武力的类型,这也是波本为什么把他们留在车上,他们要是被鼹鼠抓去当人质了反而得不偿失。 “一只老鼠居然敢反抗无孔不入的组织,是疯了还是单纯的白痴,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少年笑容的弧度逐渐扩大,眼中满是着兴味的光芒,见雾岛礼沉默地看着他,梅斯卡尔一下子像是失去兴趣了般地收起了笑容,将笔记本塞入背包里,推开了车门。 “你不去算了,我自己去。” “梅斯卡尔。”雾岛礼面无表情地叫了声少年的代号。 “组织代号成员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你没有权限拦我。”梅斯卡尔冷冷地回应,毫不迟疑地步入了巷道。 雾岛礼不由得叹了口气。 十五六岁正是中二病的年纪,就是麻烦。 她拉开车门,快步跟上了梅斯卡尔。 …… 另一边,附近的巷道错综复杂,波本对路况自然没有住在这里的鼹鼠熟悉。对方就像一只真正的鼹鼠,窜来窜去,还会利用提前埋伏在巷道箱子里的各种陷阱,胡乱往后扔,阻挡波本。 “咳咳。” 波本被鼹鼠自制在地上砸开的烟雾弹呛到,他躲闪及时,还是吸入了少许气体……是辣椒粉。 他有些不可思议,这么不专业的装备,真的是组织的一员? 虽说外围成员的水准良莠不齐,但对方敢于入侵组织网络泄露信息,他原本猜测是什么厉害角色。 不会真的像梅斯卡尔说的那样,鼹鼠误打误撞窃取了情报。 短暂拖住波本后,鼹鼠一喜,立马冲向了巷口,却见一道身影从旁边出来,堵住了巷口。 第51章 鼹鼠想要刹住脚步但太迟了,被莱伊揪住衣领撂翻在地。 “可别以为就你设下了陷阱啊。”波本缓过来后,走了过来,微笑着表示。 “你们是谁?!放开我!” 莱伊控制着鼹鼠,波本蹲下身一把扯下了男人脸上口罩,接着两人脸色微变。 面前的男人,虽然身形和鼹鼠有些相似,但脸分明是另一个人。 “你是谁?”波本皱了皱眉,语气冰冷,“和鼹鼠是什么关系?” “鼹鼠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在他家住几天,说让我帮他看房子。”男人忙不叠地回答。 “看房子为什么要逃跑?”莱伊提出了疑点。 “我不知道啊,我刚收到鼹鼠发来的短信让我跑,说有人要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男人挣扎着道。 “把他手机给我,我追踪一下鼹鼠发短信时的位置,运气好他手机没丢,还能查到他的实时轨迹。”这时梅斯卡尔的声音从巷道深处传来。 波本从男人身上翻出手机扔给了少年,梅斯卡尔接过手机,从身上取下背包拿出电脑,手机连上电脑后,就地开始入侵基站获取信息。 在梅斯卡尔敲代码的时候,雾岛礼和负责另一个路口的苏格兰也找了过来。几人简单交流了下情况,梅斯卡尔遗憾地说: “发信点在浅草,手机没有移动位置,八成是丢在那里了。” “这个人怎么办?”苏格兰看向假冒鼹鼠的男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和我可没关系!”男人害怕地嚷嚷。 “先带上,之后再处理。”莱伊冷静地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了,人应该还没有走远。” 莱伊用胶布捆上了假鼹鼠的手脚后把人丢进了后备箱。 他开的是suv,这种车型后面不是完全密闭的空间,空气还算流通,不会引起窒息。 一行人分成两辆车,匆忙赶往浅草,从一条商业街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被丢弃的手机。 波本双手环臂,看着垃圾桶上的手机,语气不快:“又扑了个空,这种被耍得团团转的感觉真是让人不爽。” “还是分开寻找吧,效率更高。”苏格兰提议。 苏格兰的建议得到众人一致认可,手机停止移动的时间不算久,也许鼹鼠还在附近,他们决定分开打探鼹鼠的下落。 梅斯卡尔则找了家咖啡店坐下,打开电脑,继续查看着监控。 不久,少年像是找到了什么,将某个画面放大后,他想了想,找店员要来纸笔,在纸条上刷刷写下一段文字。让待会儿有人来找他,就将纸条给对方,随即带上电脑,出了咖啡店。 在他走后没多久,一人从店员手中接过了纸条,看见上面内容后,露出了不出意外的平静表情,收起纸条,跟了上去。 …… 【在浅草游乐园拍到了疑似鼹鼠的画面,戴着兜帽也许又是替身,我先过去确认一下。 】 梅斯卡尔给其他人留下可以事后查证的线索后,在门口拦了辆出租,直接打车去了浅草。 下车后,他扔下了过量的车费,在司机清点钞票准备找钱时,淡淡留下一句“不用找了”,径直走进了游乐园。 梅斯卡尔从员工通道,进入了某个大型设施的内部,至于门口需要刷卡的门禁,对于黑客来说,和开自家大门没什么区别。 这里平时鲜少有人闯入,只有机器定时维护的时候,才会有专门人员进来检查。 而离下一次维护,还有两个月。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理论上这里都不会有陌生人闯进来。 然而此时,设施内部,除了银灰发色的少年,还有另外一个人在。 男人被人用绳子死死地绑在三楼的栏杆上,胸口的位置绑着屏幕上没有显示数字的炸-弹,因为脱水和饥饿,脑袋无力地垂着,听见楼梯口传来动静,他慌张地抬起了头,看清楚来人的脸后,瞳孔因恐惧骤然放大: “梅斯卡尔、不梅斯卡尔大人,请原谅我,我再也不敢用组织的网络接私活了……” “不不不,我反倒要感谢你。”少年却由衷高兴地弯起了眼睛,“如果不是发现你这个胆大包天的替死鬼,我还得另找机会实施这个计划。” “什么……意思?”鼹鼠浜本健像是听不懂眼前少年的话,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明白,却无法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只是那种不安和惊惧,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哈哈哈哈你就没有想过,你用组织的服务器,帮外面的人洗钱不是一两次了,怎么就这次碰到了不该碰的部分?当然是我这个天才黑客在帮你。”梅斯卡尔语气快乐又散漫,那种情绪只有一瞬间,他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用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反正,你马上就会和这些东西一起上路了。” 他将背包“砰”的一声丢在了鼹鼠的脚边,背包口的拉链在刚才的动作下滑开,露出了里面记录着组织重要数据的笔记本电脑。 “不、等等,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偏偏是我!请放过我!” 男人见少年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炸-弹遥控器,他联想到绑在身上的炸-弹,猛然意识到什么,先是愤怒,接着卑微的恳求。 少年对此毫无反应,连向鼹鼠解释的兴趣都没有,准备离开这个他计划中的坟场。 很快,一场足够盛大的爆炸,足以让梅斯卡尔这个身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而如今,他的计划只差最后一步—— 然而,当他转过身,却见门口的阴影中,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不知道在那里悄无声息地听了有多久。 她缓缓走出了楼道,那双漂亮的眼睛来到有光亮的地方,平静又略显复杂地注视着他。 “优,你还是这么做了。” 她轻轻地,像是细雪落在冰湖上,很快便消融了般,叹了口气。 ----------------------- 作者有话说:礼酱:我就说有人卖队友! 第49章 梅斯卡尔望着从黑暗中渐渐走出的少女,身形一僵,过了会儿,他重新扬起了爽朗的笑容,若无其事地反问:“抱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这不是老老实实地在执行组织的任务吗?喏,人抓到了。顶多觉得带回去太麻烦了,想要顺便清理一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优,你知道,这种满是破绽的说辞骗不过我。”雾岛礼没有和少年虚与周旋的心情,直截了当地戳穿了对方,语气沉重,“就算是要清理叛徒,也没必要用炸-弹这种夸张的东西。爆炸可以掩盖很多东西,你想让所有人相信,鼹鼠和梅斯卡尔死在了同一场爆炸里,从组织脱身。” “鼹鼠有前科和动机,被组织逼到绝路,选择用炸-弹和我这个不擅长打斗的弱小黑客与鱼死网破,这个计划不是很天衣无缝吗?看在认识一场,请不要阻止我,珞斯酒。”雾岛礼每说一句,梅斯卡尔的脸色也难看了一分,少年慢慢收敛了漫不尽心的表情,静静地与她对视,认真地问。 “天衣无缝?要想彻底掩盖这一切……为了组织相信你的谎言,你打算让整个设施的人与你陪葬吗?”雾岛礼抿了抿唇,生气地质问。 他们对话时,依稀能听见,从建筑的缝隙钻进来的,外面过山车呼啸的风声和游客的尖叫。 鼹鼠身上炸-药的数量明显过量,游乐设施内部一旦发生爆炸,势必波及户外的轨道,连锁反应会导致过山车脱轨坠毁。 “你疯了,白崎优。”她很少这么生气,甚至有种冲上去揪住少年的衣领打他一顿的冲动。 她一开始便感到这次的任务不对劲,倒不是梅斯卡尔在业务能力上暴露了什么,事实上,他的掩盖做得很完美。无论是技术上故意泄露一些不重要的情报,让组织将调查视线从他身上转开,还是利用替身打时间差,引开波本等人。 然而雾岛礼对梅斯卡尔太了解了。以往,梅斯卡尔对这种组织派发不得不做的任务,虽说不会刻意使绊子,但也没有多积极。 他们就是因为同为摆烂二人组,才在组织关系不错的啊! 梅斯卡尔突然背叛他们的摆烂同盟时,她便察觉不对劲,顺藤摸瓜查下来,他居然干出这么让人生气的事。 “那又怎样,我为什么要关心别人的生死?”少年眸光闪烁,似乎有一瞬间的动摇,最终却只是冷冷地道。 “这不是别人的事!我是在说你的事,这样下去,你就算能逃走,还能回到以前平静的生活吗?”雾岛礼语气复杂地道,“优,你的父亲是警视厅高层吧,你以前和我说过,你们家人感情还不错,用这种方式获得自由,你打算怎么面对你的家人?你也许不是那种常规意义上的好孩子,但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不想你以后做噩梦。就算这些都不重要,既然我出现在了这里,就证明你的计划不是没有漏洞,你想要一辈子活在组织的追杀下,过着无法和亲朋好友相认,朝不保夕的生活吗?” 第52章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代价的完美选项,父亲也很很高兴我这个家族的耻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上吧?”白崎优沉默了一阵说,“难道要我像狗一样,等着哪天被组织榨干价值,或者因为知道太多被清理掉吗?我很害怕……也受够这样的生活了,我不想哪天母亲和美和在新闻上看到我作为犯罪分子被抓或者死亡的消息。” 美和是他还在读小学二年级的妹妹,在他离家出走前,美和一直很崇拜他这个不务正业的哥哥。 “所以,我们得一起想一个完美的方案,一起脱离组织,而不是你那种漏洞百出的计划。”雾岛礼手心向上,伸出手,朝少年做出了邀请。 “什么叫漏洞百出。”白崎优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等等,你说一起?” 他突然反应过来,惊讶地微微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你不是铁血组织派吗?那个和琴酒一样恶名远扬的黑死酒可是你的哥哥。” “我要是铁血组织派,你现在就被人抓了。哥哥是哥哥,我是我。”雾岛礼无语。 老哥到底在组织都干了什么事啊! 当个好人不好吗? “总而言之,相信我,优,我会带你离开组织,所以,现在没必要做这种事。”雾岛礼凝视着少年湖泊一样浅蓝的眼睛,温柔地强调,“把炸-弹遥控器给我。” 白崎优犹豫许久,用脚轻轻踢了踢固定在栏杆上的鼹鼠:“这家伙怎么办?” 鼹鼠悚然一惊,哀求道:“你们就把我当个屁放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雾岛礼想了想,冷静地说:“处理了吧,不然组织那边不好交代。” 调查鼹鼠时,她看了眼对方的履历,鼹鼠背靠组织干了不少恶事,弄出过不止一条人命,她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但亲疏有别,她也不会为此感到抱歉。 雾岛礼从手提包中取出手-枪,那是一把瓦-尔-特ppk/s ,银白色的枪身非常漂亮,小巧易控,能够很轻松地带在身上,威力不算大,但这个距离足够射穿目标的脑门了。 “我来吧。”梅斯卡尔挡在了她的面前,既然是自己惹出来的事,理应他自己承担开枪的责任。 雾岛礼迟疑地道:“我去训练场的次数够少了,都没见过你几次,你枪法……不会跳弹吧?” 平时跳弹也就算了,鼹鼠身上绑满炸-弹,她还不想刚劝服梅斯卡尔,就和对方一起被炸死,还要连累外面无辜的游客。 “这么近不会吧!”梅斯卡尔被她说得不自信了起来,“我先把炸-弹拆了……” 少年从雾岛礼手中接过枪-支,由于炸-弹本来就没有启动,而且是梅斯卡尔自己安装的,他很清楚哪些线能动不能动,几下剪掉了对方身上连接雷-管的线路,将炸-弹装回包里后,才一枪干掉了鼹鼠。 户外过山车的尖叫和设施启动时巨大的噪音,很好地掩盖了清脆的枪响声,鲜血飞溅,望着男人垂下的头颅,梅斯卡尔不再停留,和雾岛礼一起离开了现场。 楼下隐蔽处,波本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倚靠着墙壁,敛去了眸中的复杂情绪。 约半小时前。 他们在浅草区商业街的一个垃圾桶盖子上看见了被目标丢弃的手机后,在苏格兰的提议下,几人决定分头行动,按照各自的方法,在附近寻找鼹鼠的踪影,节约时间。 然而波本和苏格兰却没有立即分开,他们决定从垃圾桶附近的商业街查起,但商业街的范围很大,一个人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彻底搜查这片区域,两人的行动范围难免有所重合。 苏格兰拿着鼹鼠的照片,从一家商店出来后,见金发黑皮的青年托着下颌一副沉思的模样,走了过来,若有所思地问: “怎么了?波本,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没什么……”波本下意识地想要否认,话音落下,他才反应过来,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自己这副躲闪态度,倒像是故意在掩饰什么。 面对同是卧底警察的发小,他莫名有点心虚。 “是珞斯酒的事情吗?”苏格兰了然地猜测着。 “鼹鼠被组织逼到绝境说不定会狗急跳墙,但珞斯酒和梅斯卡尔都不擅长打斗,梅斯卡尔负责用黑客技术进行支援,危险性不大,珞斯酒和鼹鼠对上,也许……”波本说着说着便停了下来,表情愈发懊恼。 他一个公安警察,那么关心一个组织成员干什么? “你要是担心雾岛小姐,就过去看看吧。”苏格兰不着痕迹地转变了称呼,既是表明也是提醒此时他们谈论的是以朋友身份和他们相处的雾岛礼,而不是组织的珞斯酒。 黑发男子温和地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雾岛小姐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坏人,而且和组织的关系相对游离。” “但她毕竟是组织的一员,还和那个黑死酒关系匪浅。”波本理智和感情拉扯着,让他一时无法下定决心。 君度的事件后,他调查了黑死酒,组织中有关这个代号的传闻,都非常神秘和危险。 据说黑死酒鲜少与人有私交,性格阴晴不定,非常年轻,却没有人敢轻视,多数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黑死酒对待卧底毫不留情,从无失手,而且只要他接手的任务,目标必然会死亡,无一例外。 甚至有人说他比琴酒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杀人机器,却比琴酒更难捉摸。 两年前,黑死酒突然从组织中消失,之后珞斯酒在琴酒的上门邀请下加入组织,并在极短时间获得代号。没有人知道黑死酒失踪的原因,组织又为什么要拉雾岛礼入伙,是认为雾岛礼有和兄长如出一辙的才能,还是想将她当作人质? 波本不能确定,这让他在面对雾岛礼时,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来。 “你的担忧并非毫无根据。正因为如此,亲眼确认她的处境,从情报收集的角度也说得通,不是吗?”苏格兰语气平和。 波本迟疑了下,看向发小,无奈地笑了笑:“你这是……在帮我找借口吗?苏格兰。” “只是想告诉你,有时候不必对自己这么苛刻。”苏格兰伸手拍了拍波本的肩膀,面露微笑。 波本被苏格兰说服,最终还是决定看看珞斯酒那边有没有什么意外,然而他回到车上,拿出手机,尚未联系雾岛礼,一封寄信人id显示为乱码的邮件弹了出来。 他疑惑地点开邮件,接着瞳孔微微紧缩。 【现在有时间,去浅草游乐园看看吧,除了鼹鼠,还有些有意思的东西在。 鼹鼠照片.jpg ps :不要告诉其他人,不然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意外。 】 这封神秘的邮件让波本感到了一丝威胁,却谈不上多危险。发信人对他们的情报很了解,连他的组织邮箱地址都能弄到,大可采取更强硬的手段。似乎就像邮件说的,对方只想给他介绍一样“有趣的东西”。 波本思考片刻,余光扫过车窗外的苏格兰,最终决定独自赴约。 然后就是在浅草游乐园过山车的设施内部,他匆忙赶到邮件中的地址时,发现三楼已经有人了,他躲在阴影中,旁听了一切。 他一时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 原来,她并非不可动摇。 她可以被拉拢。 他舒了口气,庆幸的同时,又感到了一丝努力克制也无法忽略的、微妙的……嫉妒。 他试图用理智抑制这份心意,用立场和责任框住自己,然而,这份克制在此刻竟有些摇摇欲坠,与不合时宜。 在他刚压下所有顾虑,下定决心要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时,雾岛礼已经做出了决定。 冒着炸-弹的危险,她确信无误地告诉梅斯卡尔,会和他一起离开组织。 那他呢? 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干涉她的想法。 不过……雾岛礼果然很少做这种事,现场处理得太粗糙了。 等两人离开后,波本来到三楼,他瞥了眼栏杆边的尸体,用小刀割断了鼹鼠身上的绳索,回收了一下现场的痕迹,才迅速离开了游乐园设施的内部。 走出设施后,他拿出手机,重新点开那封邮件,本来想发信息询问对方是谁,刚才看得匆忙,他闲下来后,仔细看了眼id的乱码,骤然察觉乱码疑似一个暗号。 删除id中的特殊符号“ _@=%(~^” ,直接将字母拼在一起,可以得到一个英文单词“ brennivin” 。 发信人一开始便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份。 brennivin,直译是燃烧的酒,是一种源自冰岛的烈酒,又叫……黑死酒。 波本面露愕然,他联想到黑死酒和雾岛礼的关系,沉吟了会儿,发消息询问。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黑死酒。 】 他特意在邮件中提及对方代号,也是表明自己已经清楚对方身份。 【当然是有趣,你好像很关心我那个妹妹。但是她好像背叛了组织,你会怎么做呢?波本。 】 第53章 黑死酒开门见山地问,显然也知道设施内部发生的事情。 波本不由得皱起了眉。 珞斯酒背叛组织的事情一旦坐实,不仅她会身陷险境,他这个知情不报者也会受到牵连。 波本不清楚黑死酒发邮件给他,让他知晓这件事的用意。 是试探,还是说…… 波本灰紫色的眸子染上冷意。 【我们见面谈谈? 】 对于波本的邀请,黑死酒却不再回消息了。 波本等了半晌,少见烦闷地轻“啧”了声。 还是提醒雾岛礼小心点吧。 不过他要怎样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收到黑死酒的消息,以及有没有听见过山车设施内部发生的事? 他既不能暴露自己的探查,又没法坦诚消息来源,进退两难的境地,让他抿紧了唇。 她会……信任他吗? 就像信任梅斯卡尔那样。 …… 另一边,梅斯卡尔老老实实地回到组织后,删除了他和珞斯酒进入游乐园的记录。雾岛礼则给其他人发了消息,告诉他们鼹鼠已经死亡,不用再查下去了。 波本进园时做了遮掩,加上今天是周末,游乐园的游客非常多,梅斯卡尔的重心又不在波本身上,毕竟他压根不知道波本也来了,于是忽略了监控画面中一两帧可疑的影子。 雾岛礼没有回商业街,直接打车回了米花町的公寓。 她本来是觉得今天太晚了,在外面忙了一整天,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坐在出租车上时,她敏锐发觉自己被人跟踪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低调地跟在后面。 雾岛礼蹙了蹙眉,临时改了目的地。 出租车开进一条错综复杂的小巷后,她提前下了车,让出租车继续往前开。 黑色轿车同样开进小巷,却没有立即跟上去。 巷子太过狭窄,不大的轿车却将巷子占了个满满当当。残阳如血,泼洒在冰冷的车身上,明暗交错间,眼前的画面异常有压迫感。 幸亏这里很偏僻,没什么人路过,不然都不好走路。 车窗缓缓下降,坐在司机位置的英俊男子偏头望向了旁边漆黑的小路,轻笑了一声。 “我亲爱的妹妹,这一招有点太老套了。” 黑死酒面对妹妹手上漆黑的枪口,笑吟吟地道。 “黑死酒?”她试探地问。 “嗯。”男子点了点头。 “雾岛阳?”她接着又确认了一遍。 “是我,”黑死酒无奈地反问,“怎么?连哥哥都认不出来了?” “……” 雾岛礼沉默良久,这种欠打的语气,是他本人。 她这才慢腾腾的收起了手-枪,但又补上了一句:“你不会是ai托管的吧?” “货真价实的你哥哥,不是系统也不是ai。”黑死酒哑然片刻,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想象力实在太丰富了,出声催促,“上车再聊,再堵在这儿得被骂了。” 雾岛礼不等他说完,已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有条不紊地系好了安全带。 “纠正一下,”她偏头看了黑死酒一眼,“不是我的招数太老套,我认出是你了……至少是你的外壳,不然我应该把车抢了亲自开去据点,然后提前打电话给科恩基安蒂他们,在路上堵你。” “砰——一枪爆头。”雾岛礼用手指当做手-枪,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黑死酒干笑了声。 “那还真是多谢你饶命了。” 自家这个妹妹,看起来温温柔柔,生气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怕啊。 ----------------------- 作者有话说:妹妹和哥哥,只会打起来jpg 第50章 和哥哥的商谈结束。 组织成员珞斯酒的工作结束,天才画家雾岛礼又得上线了。 离她接的商稿的ddl还有不到两天,雾岛礼收到艺术经理人安藤先生的催促,第二天大早,返回了高圆寺南的画室,花了快一整天的时间,在夕阳洒满房间时,终于将之前未完成的画画完。 她欣赏着面前断断续续画了一个月终于完成的油画,坐在椅子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只觉得浑身关节都在咔哒作响。 “好累……终于画完了。” 她打电话通知安藤先生一会儿派人过来取画。她只早上烤了片吐司,喝了点牛奶,不知不觉饿了一天,站起身的瞬间有点头晕目眩,准备在安藤先生上门前外出觅点食。 附近就有一家拉面店,味道还不错。 因为拉面店离后门更近,那个位置又不好停车,她干脆走路过去。步行五六分钟,便抵达了拉面店门口。 这个时间店里没什么客人,虽然日本社会会女孩子不能一个人去拉面店的潜规则,会被认为不够“女子力”,但雾岛礼才不在乎那些莫名其妙的规矩,她点了碗豚骨拉面,吃饱后还喝了一大口汤。 汤才是豚骨拉面的精华,就是味道能再淡点就好了,好咸。 她正准备看看菜单上还有没有什么小吃,突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她懵然回过头,隔着店面灰扑扑的玻璃门,外面亮着火光的地方,总感觉有些眼熟…… 雾岛礼:“……” 等等,那不是她家吗! …… 两年前,某个男人与好友为了搞点钱花,一拍即合,在两栋公寓楼里安装了炸-弹,用人质向警方勒索了10亿日元。 收到钱后,他们按照约定停止了炸-弹的计时,然而狡猾的警方竟然骗他们炸-弹并未停止! 好友出于好心,用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打给警方,想告诉他们拆弹的方法,却被警方追踪,在逃跑时车祸离世。 男人对“出尔反尔”的警察内心充满憎恨,于是用遥控器远程操作了炸-弹爆炸。 他听见远处公寓楼传来的爆炸声,十分愉悦,以为自己替好友复了仇。 他事后才听说,那栋公寓他安装炸-弹的那一层,住了位大小姐!要求那些爆破警察帮她搬东西,结果意外让他们躲过了爆炸。 该死的警察,运气也太好了! 男人狠得牙痒痒,多方打听,终于知道了那个大小姐的身份——之所以花费了这么多时间,是因为他调查对方身份时,莫名遭受了一些阻碍。 不过现在,问题都解决了,他查出对方身份后,迫不及待偷溜入二楼的卧室,把提前一年准备的炸-弹放在了床底下。 对方住的独栋别墅简直太棒了!邻居都住得很远,翻墙进去不小心弄出点动静,通常也不会被人发现。 这种颐指气使的有钱人就该去死! 男人本来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完成复仇,然后他租了个房子在对面监视了半个月,发现对方一次也没来。 这不是画室吗?那个大小姐不是画家吗?怎么一次也不来画室打工啊! 万恶的有钱人! 男人钱花得差不多了,之前勒索的钱是连号没洗干净不能随便用,在他快饿死在出租屋,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打小时工时,某天晚上回来,看见别墅一楼亮着灯,而且一楼有人影在晃。 终于等到房屋的主人回来,他赶紧回去找出炸-弹遥控器,兴奋地按下了按钮。 这一次,炸-弹肯定不会落空了吧! …… 雾岛礼报了警。 出警的是萩原研二,爆-炸-物处理班在现场提取证据,萩原研二找到望着被炸毁的别墅,一脸杀意的少女,打了个寒颤。 哇,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杀气。 “雾岛小姐?”他试探地叫出了她的姓氏,“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哦,不就是要不是出去吃饭了差一点就被炸死了,还有画了一个月的画毁掉了而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能有什么大事?” 她笑容灿烂地回应。 ……这不是问题很大吗! “我们绝对会尽快将犯人抓捕归案!”萩原研二连忙保证,“对了,雾岛小姐有没有什么线索?炸-弹在二楼的卧室,从现场痕迹看,炸-弹安装的位置很隐蔽和牢固,不像是临时放置的,看起来和雾岛小姐的仇怨很深啊。雾岛小姐有怀疑对象吗?” “……” 少女眸光轻闪。 那可太多了。 不过那些都是针对珞斯酒的,知道她这个身份的人不多,和雾岛礼有仇的…… “不知道诶?难道是在拍卖会上输给我的某些艺术家请来的杀手?”她托着下颌胡乱猜测着。 “雾岛小姐向来与世无争,一心为了作品,对外交涉基本是我的工作,而且她的性格随和,口碑在业界很好,待人处事挑不出半点错,我很难想象会有什么人和我们雾岛小姐结下仇怨,非要说的话……她在绘画上的天赋,实在太遭人记恨,但这绝不是雾岛小姐的错误。” 这时一道谦和的声音传来,来人是一名四五十岁的男性,身穿烟灰色西装,个子中等,但身姿挺拔,看上去非常儒雅亲切。 第54章 “你是……”萩原研二语气疑惑。 “你好,在下安藤雅仁,是雾岛小姐的艺术经理人。原本是来拿雾岛小姐完成的作品……”安藤雅仁自我介绍道。 “作品已经没了,全都没了……” 雾岛礼闻言又想起了废墟中被炸成碎片的心血,眼神逐渐失去焦距,虚弱地喃喃。 “雾岛小姐不用焦急,甲方那边我会去交涉,当务之急是找出犯人。”安藤雅仁连忙安慰。 “是啊,我们也会尽力的。往好处想,还好雾岛小姐没事。”萩原研二也说。 “早知道就不画了,还不如拖稿呢。”雾岛礼现在就非常后悔。 难得勤快了一次。 安藤雅仁:……那样他会伤心的。 对于炸-弹犯,雾岛礼这边没掌握什么有效线索,或者说,她能提供的情报都不能说。所以警方只能用最常规的办法,依靠现场遗留的物证进行排查,化验结果出来还需要不少时间。 考虑到炸-弹犯尚未落网,萩原研二主动提出可以协调其他部门为她提供保护,雾岛礼稍作沉吟,婉拒了对方。 “还是不麻烦你们了,这次是我大意了……太久没来这边了,忘了检查,我会暂时搬到另一处房产,然后请保镖的。”雾岛礼并不怎么紧张地说。 萩原研二本来还想劝几句,想到小阵平告诉他,雾岛小姐和小降谷认识的事情,最后决定还是不多管闲事了。 也许雾岛小姐有她的考量。 “明白了,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打给我,雾岛小姐有我的联系方式。不站在警察的立场上,单纯以朋友的身份,我也愿意帮你哦。”萩原研二笑吟吟地表示。 “那就先谢谢萩原警官了。” 雾岛礼回以微笑。 …… 爆炸案后,她没有回米花町的公寓,而是搬去了组织的安全屋。 米花町和高圆寺南的两处房产,都是以“雾岛礼”这个身份办理的,难保炸-弹犯不会查到那里。 她在米花町公寓的邻居都是普通人,万一有炸-弹,还是炸死安全屋附近的组织成员好了。 她非常大方地想着。 而且安全屋的家具齐全,不需要另外准备,附近的房间经常有其他的组织成员出入,这种刀口上讨生活的工作,每个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落脚点检查个八百遍,只要没遇到警方持枪突袭,她不信这还能出问题? 她先回了趟米花町的公寓,用行李箱装了一箱子的洗漱护肤用品和衣物,然后把东西甩在车子的后备箱,开车去了就在米花町的一处安全屋。 眼前的房屋是那种老式的公寓,一共四层,没有电梯,每层四个房间,从楼梯上来,左右各两间。边角的墙皮起翘脱落,不小心就会蹭一身灰。 她费力地将箱子拖上了四楼,用从管理员那里取来的钥匙打开了门。 进门时她注意了下这一层除了她,只有最右边有个外围成员住,她上楼时注意到对方将门打开了一个缝隙,暗中观察了她一会儿,见她用钥匙打开门后,才默默地关上了房门。 该死的炸-弹犯,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雾岛礼根本不擅长干体力活,气喘吁吁地把行李箱放到玄关,就再也没精力整理了。 房间还算干净,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但桌椅和榻榻米都蒙着塑料的防尘罩,揭下来就能直接使用。 她准备休息一下明天再打扫卫生,用湿毛巾简单擦拭了下榻榻米,晾干后才铺上被褥。 总的来说,房间虽然没有她之前常住的公寓宽敞和奢华,但也还算温馨。 她觉得窗台的位置很适合养点植物,准备明天去超市的时候,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卖盆栽。 第二天,雾岛礼去了附近的百货商场添置东西,等她带着一大包零食和仙人掌球回到安全屋时,发现昨天还空着的隔壁房间住进了人。 走廊上堆放着,久未住人的房间空气不够流通,大门敞开通着风,里面传来叮铃哐啷的声音,似乎在打扫卫生。 声音停止后,金发黑皮的男子伸出肌肉结实匀称的手臂,想要把门带上,注意到门外的少女,他像是怔了一下,随即朝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主动打了个招呼: “好巧,雾岛小姐。” 大概是……好巧吧? “你怎么搬来这里了?波本。” 她狐疑地道。 ----------------------- 作者有话说:50章了好耶 纪念一下炸弹犯重出江湖x(这有什么好纪念的啊喂 第51章 “最近要在米花町执行一个长期的监视任务,搬过来方便点。”波本笑着开口。 “原来是这样。”雾岛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波本的理由说得过去。 而且有个人在旁边照应,至少能防止不知道躲在何处的炸-弹犯把炸-弹放到隔壁。 她正要回房间,波本绞尽脑汁地寻找着话题:“快到中午了,吃了午饭了吗?” 金发黑皮的男子说着下意识看了眼她手上提着的超市塑料袋,里面全是零食,没一点食材,还囤了好几桶泡面,他意识到什么地道:“等等,你不会就准备吃泡面吧?” 雾岛礼也有些尴尬,小声地说:“我不擅长做饭,刚搬来也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店,等我开拓完附近地图,就可以带你去吃好吃的了。” “我会满怀感谢地期待的。刚好我要做饭,一会儿多做点,一起吃吧。”波本趁机邀请。 上次在浅草游乐园无意间听到她准备脱离组织的消息后,波本下定决心要拉拢她。 第一步便是想办法和珞斯酒搞好关系。 “好呀,我来帮忙吧,虽然不擅长料理,但洗菜切菜还是可以做到的。我先把东西放回屋。”她不好意思光吃不干活,主动提出。 “好,我给你留门,待会儿不用敲门直接进来就行。”波本微笑着应了声,进屋去备菜了。 雾岛礼很快把东西放好,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她轻轻一推便开了。 两个房间的布局类似,厨房在进门侧后方。 她进入玄关,侧过身,波本已经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忙碌了。 今天的天气十分晴朗,又是正午,阳光从对面阳台照射进来,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拿着一个土豆似乎在思考怎么做,发丝边缘在阳光中泛着好看的色泽,长相端正帅气,察觉她的视线,他回过头来,朝她扬起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今天中午吃可乐饼怎样?再加点生姜烧,鱼和味噌汤?”波本很快拟定了菜单,询问着雾岛礼的意见。 雾岛礼当然没有意见。 毕竟做饭的又不是她。 “嗯嗯,那我来削土豆。”雾岛礼伸手想接过土豆。 虽然波本先前没有反驳她帮忙的提案,但他实际上只是多点时间和珞斯酒相处,看见她摊开的手,那双手白皙漂亮,更像是为画画而生,他没有将食材交给她,而是神情温和地说:“怎么能让客人帮忙,雾岛小姐在客厅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好。” “不行!不能让做饭的人一个人辛苦。”雾岛礼抢过他手里的土豆,波本看着她的动作,笑了笑,将削皮刀递给了她,给她让出了水槽前宽敞的空间。 在雾岛礼的帮忙下,波本很快做好料理,他做的都是一些家常菜,菜式简单但不失色香和美味。 雾岛礼摆好碗筷,波本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在她对面坐下。 “味道还合适吗?”波本对自己的厨艺还算自信,但每个人的口味不同,他不确定是否合雾岛礼的心意,注视着对面细嚼慢咽,吃相斯文的少女,有些紧张。 “很好吃哦!都想聘请你来当我的专属厨师了。” 少女眉眼弯弯,闪烁着细碎晶亮的笑意,不遗余力地夸奖着。 波本忍不住翘起唇,正要说点什么,就见雾岛礼状似无意地感叹了句:“啊,说起来苏格兰也很擅长做饭,我之前还想聘请他来着……” 波本:……? 等等,这里怎么会出现hiro的代号? “你对苏格兰……咳,我是想问,你怎样看待他?”波本掩唇假装咳嗽,装作不经意地问。 说起来他的厨艺还是景光教的。 完了,他们的类型不会重合了吧? 嗯?波本问这个是想知道她对他们的看法吗? 她托着腮想了想,认真地评价着:“苏格兰很温柔,做饭也很好吃,我挺喜欢他的。” 波本:“……” “做饭好吃就可以了吗?”波本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微妙。 雾岛礼疑惑地看着对方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金发黑皮的青年缓缓吐了口气,微笑着道:“我是说,我还挺擅长做饭的,但是一个人总是不好掌握分量,你不介意的话,随时可以过来。” “好呀。” 波本都这么说了,雾岛礼欣然答应。 第55章 一起吃完午饭后,雾岛礼帮着收拾桌子,波本洗碗,后面没什么事了,她本可以直接回去,又觉得这样不太好,于是在厨房陪着波本聊了会儿天。 室内的光线很好,一派明亮温馨。 等波本洗完碗,雾岛礼又帮着他将碗放进橱柜。 “那我先回去了,晚上见。” 玄关正对着阳台,光亮要比房间还要好一些,午后的阳光带着一点橘调,驱散了秋末的寒意,少女站在门口的暖光中,朝他露出了清浅的笑容。 波本怔了一下,微笑着回应:“晚上见。” 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波本才单手捂住脸,长长地吐了口气。 糟糕。 刚刚,他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跳被她拨乱的声音。 他的计划不应该是拉拢她吗? 怎么有种反过来被她拉拢的感觉。 …… 最近组织发生了几件大事,其中一件,就是消失了两年之久的黑死酒突然回归了组织。 黑死酒行事高调,又有着和琴酒不相上下的恶名,他回来的消息,像暴风一样,很快席卷了组织。 组织里很多人都好奇,黑死酒消失这两年究竟去做了什么。对此,黑死酒只是摇晃着手里的威士忌杯子,笑了笑道:“想知道,不如去问boss ?”便没有人敢再问。 不过还是有人打探出来了一点消息。 两年前,组织研究所的药物数据泄密,和卧底有关,黑死酒将计就计“叛逃”,是为了清理内鬼和追查药物线索。 这次回来,也是因为任务顺利完成,dgse的内鬼已经逃回了法国,也被他找出来处决掉了,便返回了日本。 波本听说这件事后,联想黑死酒回归前给他发的邮件,不由得皱起了眉。 从黑死酒的作风来看,是不折不扣的组织的走狗,对卧底深恶痛绝,但事情过去快两周,黑死酒却毫无动作,波本一时摸不准对方心思,犹豫后还是决定和珞斯酒提个醒。 这也是另一个奇怪的地方,黑死酒和珞斯酒的兄妹关系,组织中知道这件事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什么隐秘至极的秘密,然而黑死酒回来了一段时间,却几乎形同陌路。 波本搬到雾岛礼隔壁后,他虽然没有特意跟踪监视她,但她的生活规律到不用刻意留意也能摸清作息。 她基本很少出门,大多时候在家里赶工画画。偶尔她会敞开门通风,也是为了能更好地观察光影变化。波本路过时,能看见她坐在画板前,沐浴在一片绚烂日光下安静又柔和的身影。 她鲜有出门的时候,琴酒一般会派人来楼下接她,前去执行组织的任务。 由于她和波本都是情报组的成员,有时也会在任务中碰上。她执行任务时专业而理智,波本几乎无法将眼前的她,与曾在梅斯卡尔面前流露过脱离组织念头的人联系起来。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或许,两面都是她。 这个世界上,谁不是戴着面具生活呢? 就像为了他心中的正义,别说三面了,就算是一百张面孔,他也得演下去。 …… 另一边,波本一开始搬来,雾岛礼还以为他口中的监视任务,指监视她呢。 这让雾岛礼最近一段时间都格外乖巧老实……不对,她以前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吧? 她在组织里也就洗洗钱、用画作传递些不能放在台面上的情报、在朗姆或琴酒的要求下根据掌握的线索,进行人物侧写……道德水平优于百分之八十的组织成员了! 雾岛礼越想越心虚,努力安慰着自己。 实际上,根据她的暗中观察—— 雾岛礼会在波本回来前打开房门,假装作画,竖起耳朵和用眼角余光悄悄留意他的动静。 波本每天早出晚归,待在安全屋的时间比她还少,堪称一个合格的酒厂打工人。 两周过去,他们之间最多的交流,就是波本只要有空做饭,都会叫她过去一起吃。 一开始,波本一个人包揽了买菜做饭和洗碗,后来雾岛礼才找到机会,偶尔抢着把碗洗了。 “我来蹭吃蹭喝了这么多次,家务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做。”雾岛礼语气坚定。 波本呼吸悄然放缓,目光复杂。 家务……吗? 等等,这种微妙的氛围,未免也太像情侣了。 ……然后波本便养成了一做好饭,就先把锅和多余碗碟洗干净的习惯。 雾岛礼:“……” 这人也太客气了,想从波本手里抢点活好难! …… 哥哥回归组织的事情,她也知道。 上次见面后,他们互换了情报,也暗中敲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所以对于自家老哥消失这两年做什么去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就像她是红方阵营但误开了黑方线。 黑死酒a游,则是因为他明明是黑方,却不小心刷出了红方支线! 他是个满成就党,把那个来自dgse的卧底信任值刷满了,才知道对方是卧底,被迫开启支线。注定达不成黑方完美结局,黑死酒干脆摆烂瞎玩一通,得知妹妹进入了游戏世界,不得不狼狈地追了过来,捡起号重新开始。 计划需要她和哥哥先刷够组织的信任值,所以她和黑死酒最近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等待合适的时机。 作为一个专业的酒厂摆烂人,从40分到60分就是让朗姆喜极而泣的进步! 太有上进心了,反而引人起疑。 雾岛礼只需稍微表现出积极的态度,剩下的交给同僚的脑补,反正黑死酒回归了,她的一切异常,都会被认为是受到兄长的影响。 她最近还挺闲的,除了补上次毁坏的那张画,就是悄悄观察波本。 顺便有段时间,红方对她的信任值总是一点一点地跳,她嫌吵就关闭了系统提示,这两天打开检查了下累积信任值,才看见明细中,她在浅草游乐园时,波本对她的信任值暴涨了130。 雾岛礼:“……” 原来那时候他在偷听吗!降谷零! 收到波本发来让她小心黑死酒的提醒时,联系前因后果,她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可恶的黑死酒! …… 某天半夜,雾岛礼本来已经入睡了,半夜她莫名其妙醒了,望着一室波光粼粼的月光,她起床踩着拖鞋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老式公寓的隔音效果很差,她倒水时听到门外传来了动静,接着是关门声,猜测是波本回来了。 都这个时间了…… 她想了想,放下水杯,拉开了门。 走廊上月华如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开门,刚要回房间,嗅到了一丝从风中飘来的,微弱的血腥味。 雾岛礼只犹豫了下,便敲响了波本的门。 门很快从里面开了,金发黑皮的男子站在门内,半边身子没入阴影,半边沐浴在月光下,轻轻倚靠着门板,唇色略显苍白。 “怎么了?”波本因吃痛微微皱着眉,尽量让声线听起来没什么异常,耐心地问。 雾岛礼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了他腹部说:“你受伤了。” 波本这才注意到包扎好的伤口,在之前的动作中撕裂,濡湿了衣服,由于他原本穿的白色衬衫,鲜血渗出的痕迹便格外明显。 “不要紧,被人用匕首划了下,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波本努力安慰着眼前似乎忧心忡忡的少女。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只要不是枪伤,一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且他也及时处理过了。 “家里有药箱吗?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雾岛礼平静地提出。 “……” “有点冒犯了?”少女见波本不回答,疑惑地歪了歪头。 “没有……”波本迟疑了下。 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该害羞的是她吧! 虽然完全没从珞斯酒脸上找出害羞的影子,波本侧身,为她让开了进门的空间,默默移开了视线,故作镇定地道: “那就麻烦你了。” …… 波本拿来了药箱,雾岛礼很快从药箱中找到了绷带和外伤药。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把波本衣服卷到胸口为止,方便她上药了。 他受伤的位置在侧腹,两人面对面坐在了沙发上,雾岛礼小心地扯动着他衣服,担心有粘黏。 “会不会扯到你的伤口?”她抿了抿唇,谨慎地确认着,“痛的话提醒我哦。” “不会,我里面缠了绷带,做了应急处理,应该是后来追捕目标时又牵动了伤口。那个……我自己脱吧。”波本突然按住了在他身上“作乱”的手。 雾岛礼乖乖收回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意思是“请便”。 在少女坦荡的眼神下,波本的耳根逐渐泛红,好在今晚的月色十分明亮,他进门时忘了开灯,夜色能够勉强遮挡这一切。 第56章 他一咬牙假装若无其事地将上衣脱下,扔到了一旁,随即提醒:“咳,可以了。” 雾岛礼飞快垂下了长长的睫毛,从旁边的药箱中拿出绷带,才发现自己手上已经有一卷了。 她偷偷瞧了波本一眼,发现对方别开目光似乎没注意她的走神,赶紧把绷带放了回去,伸手环着波本紧实有力的腰摸到了绷带上的医用胶带,拆下旧绷带后,克制着手软用棉签清理伤口和上药。 呜哇她只是想他把衣服推上去一点方便上药,怎么突然就脱衣服了!虽然脱了上衣上药是方便一点,而且男性的上半身也不是什么机密…… 但是波本的肌肉看上去很好摸诶…… 诶?软的。 “你在做什么?”波本看着雾岛礼拿棉签戳了戳他伤口旁边的位置,很难说服自己这是上药的步骤。 “腹肌不应该是硬的吗……” 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把心底话说出口了。 “……” 波本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腹肌上,轻轻按了按,笑容略含危险: “从生理学的角度,肌肉正常放松时是软的……好了,现在硬了。” 他无奈地吐了口气,绷紧了肌肉,接着道。 “哦……” 雾岛礼感受着手下温热有弹性的触感,触电般地飞快抽回了手,垂着眼睛,分外乖巧地应了声。 她捏紧手里的药瓶,很快又偷看了他一眼。 “那个……” “我……” 两人几乎同时开了口,声音撞在了一起,波本自觉刚才有点被珞斯酒气糊涂了,行为略显冒犯,想要道歉,他顿了顿:“你先说。” “咳,”雾岛礼学者波本之前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把药瓶和绷带推到了他手里,一本正经地道,“我感觉你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你自己来吧。我突然想起我的画还没画完,我去画了。” 波本:? 这大半夜的? 而且他几个小时前才受的伤。 少女不等他回答,毫不犹豫地将药品塞给波本后,从令人脸红心跳的、微妙的氛围中跑路了。 回到自己房间后,雾岛礼背靠着冰凉的大门,抬头望着天花板上从窗口折进来的一抹月光,依靠金属门的物理特性给自己降降温,待心跳逐渐恢复正常,这才轻轻地、缓缓地长舒了口气。 啊啊啊啊啊啊老哥说她总是乱说话,她之前还不承认……虽然雾岛阳的后一句好像是吐槽她无意识骗了很多少男心,这句话不重要。 怎么就没管住自己这张嘴呢。 再也不乱说话了。 ----------------------- 作者有话说:捉虫+补了点收尾~ 热知识,腹肌其实是软软的,特意用力状态下才是硬的。 所以霸总文里的女主撞到霸总坚硬的腹肌,其实是霸总随时在装—— 快过年啦没申请后面的榜单,要到处走亲戚啥的没时间用电脑,可能抽空手机写点,但我手机的时速超级慢的,所以这段时间都会缘更嗷 第52章 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一周。 要不是炸-弹犯还没抓到,而且突然搬家太过显眼,反倒显得自己格外在意那件事,雾岛礼基本上都是躲着波本走的。 最明显一点,就是她画画的时候都关着门了。 好在波本似乎和她抱有类似的想法,每天早出晚归,也不叫她去吃午饭或晚饭了,她很少见到他的人。 果然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主厨。 雾岛礼可惜地想着,只能暂时委屈自己的嘴巴了。 上次在炸-弹中损毁的画,损伤已经无法修复。她用新的画布,重新绘制了一遍。毕竟已经画过一遍,构图和调色都轻车熟路,重绘的进度,比第一次画要快上许多。 她赶在新的ddl之前画完后,打了电话叫安藤先生过来取画。 安藤先生原本就是组织派给她的艺术经理人,知道组织几处安全屋的地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刚画完的油画需要放到阴凉处通风,完全干燥需要几个月,但表面干燥只需要几天。她看着画的表面还有一些没干的地方,趁经理人到之前,将画放到玄关位置,又打开门,用对流空气吹了一个早上。 听见楼下传来停车的声音,她根据时间,估摸是经纪人到了,拧动门把手出门迎接。没等她将探查的视线投向楼下,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着萩原研二。 “萩原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她看向手机屏幕后,疑惑地接了起来。 “雾岛小姐,打扰了。上次那起爆炸案,我们查到了点线索,毕竟你是当事人,有些情况需要跟你说一声……不用太紧张,随便听听就好。”作为一个人缘极好的警察,萩原研二嘴比脑子快地安抚了一句,话音落下,他才想起来雾岛小姐可不是一般的被害人,应该不大可能被这种事情吓到,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继续,“雾岛小姐还记得两年前,出现在神谷公寓的炸-弹吗?” 萩原研二指的是雾岛礼意外救了他那次,不过后来他知道那不是单纯的巧合,但一直没找到时机向她求证是怎么知道炸-弹犯会再次操纵炸-弹爆炸的。 “记得哦……难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不会炸毁我的工作室的炸-弹犯就是那家伙吧?”一向礼貌的雾岛礼提起那个炸-弹犯时,措辞也相当不客气了起来。 都计划失败了的废物就给她老老实实退场啊! 这什么废物回收再利用计划。 “抱歉,这件事恐怕和我们有些关系。根据现场痕迹判断,两起案件的炸-弹是同一种结构。雾岛小姐过去阻止了犯人针对警方的报复计划,他很有可能因此盯上了你。”萩原研二语气里充满歉意,“警视厅虽然发布了针对炸-弹犯的悬赏,但因为对方的长相和身份都隐藏得很好,没能征集到什么有效的线索。奖金可是有1000万日元呢?雾岛小姐有没有什么兴趣?” 萩原研二最后装作不经意地问。 “如果连警方都没能征集到线索,我就更不可能掌握什么消息了。”雾岛礼将对方的试探不动声色地推了回去,“不过谢谢萩原警官的提醒,既然知道了犯人是谁,我会更加注意防范的,也希望你们能快点抓到他。” 尽管雾岛小姐在不少情报来源上都显得模糊不清,萩原研二却并没打算在这些事上逼得太紧。先不说小降谷疑似牵扯其中,如果雾岛小姐真的是坏人,神谷公寓那件事中,她也没有必要冒着风险救下他们整个小组不是吗? 因为这件事,萩原研二对她抱着十足的信任与好感,所以很多事情,未必要现在就探查个一清二楚,以后总会有知道的机会。 “我明白雾岛小姐的意思了,放心,今天我们的对话是秘密。”萩原研二轻快狡黠地接话道,也是在暗示她不会再探究这件事,也不会把线索告诉警方。 挂完电话后,雾岛礼长舒了口气,陷入沉思。 萩原研二打电话给她,应该不光是没有炸-弹犯的线索。犯人连续犯案,不可能没留下一点证据。尤其是这次高圆寺南别墅爆炸的案件,因为她没有像犯人预期的那样,经常出没在画室,犯人需要在附近监视画室,理论上留下了不少马脚。更大的可能性是,犯人完全失踪了。 到底谁会做这种事…… 在少女思考的时候,她听见楼道传来了清晰且坚实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窥见一抹在灿烂阳光下格外耀眼的金发后,她愣了一下,快速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打算躲回房间。 “等等,雾岛。” 在她踏进门槛的前一秒,波本冲上前,一把按住了她身后的门板,雾岛礼被吓了一跳,往后推了一步,于是理所当然地被他控制在了手臂与门板之间。 由于紧张和仓促间的剧烈运动,波本的呼吸略显急促,他很快平复了呼吸,定定地看着她。 “我们谈谈。”波本认真地说。 两人的气息在臂弯间狭窄的空间纠缠,她结巴了一下:“什、什么?” “关于前几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波本深呼吸了一口气,注视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隐晦且复杂的情绪,他顿了顿,请求着,“要怎么做,你才能不再躲我?” “……” “珞斯酒?” 波本见她沉默,愈发惴惴不安。他不想松开手,怕一放手她就跑到他再也抓不住的地方,但仍旧稍稍站直了身体,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避免带给她压迫感。 少女从猜测中回过神,仰起脸狐疑地看向波本,抿了抿唇:“没关系哦,一开始也是因为我说了不合时宜的话……不过,那个、不是你在躲着我吗?” 雾岛礼不接受波本的甩锅! “那是因为你表现出了希望无事发生的态度。”波本也想说呢,他还以为他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回头雾岛礼就躲回了龟壳里,拽都拽不出来。 第57章 他话音落下,意识到失言地蹙了蹙眉补充:“对不起,我不是在指责你……” “那我们就当做那件事没有发生过吧。”雾岛礼眼睛一亮,赶紧说。 “……” “我还可以去你家吃饭吗?”雾岛礼想了想,图穷匕见。 “不可以吗?” 雾岛礼手里的燕国地图极其短,见波本不搭话,依然不死心地小声问了一句。 “……今天中午就可以来,我买了菜。”波本看着她,轻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道。 算了,只要她不再躲着他,退回到令她感到安全的关系也可以。 “好呀。” 少女眼神明亮地连忙点头。 “那我先去做饭了,一会儿做好了叫你。”波本望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下意识地想伸手摸一摸她柔软的头发,抬了抬手,反应过来克制住了冒犯的举动,转身朝房间的方向走去。 “波本。” “嗯?” 波本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她不是没想过某种可能。 只是,雾岛礼微微张了张口,她注视着眼前挺拔的身影,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波本的真实身份是公安警察降谷零,而她在他眼里,充其量是一个黑方的可拉拢对象。 换成是她,站在他的立场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喜欢一个黑方成员。 要是她自作多情,就没有好吃的料理享用了。 还是不要随意说出这种猜测比较好。 “怎么了?”波本一直没等到她的提问,走了过来,面露疑惑。 “没什么,就是想问,今天中午吃什么?”雾岛礼眉眼弯弯地岔开了话题。 波本见她先前一本正经的样子,以为是什么要紧事,神色也不免严肃了起来。结果她纠结半天,就问了句午饭吃什么,波本失笑地说:“土豆炖肉和汉堡排。你要是有想吃的,也可以说,我看看冰箱里有没有食材。” …… 不久前。 东京湾沿岸的某个码头,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卷起洁白的浪花。 这里组织一处秘密仓库,平时鲜少有人踏足。 黑发红眸的年轻男人一脚踹翻了面前半人高的化工油桶,铁桶倒下,在地上滚了两圈,被男人一脚踩住,里面的人哀嚎起来。 铁桶没封口,桶里的人被麻绳反着手捆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个脑袋摔出了桶口,满头是血。 “你们是谁!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抓错人了,别杀我。”桶里的瘦高男人费力仰起头,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影,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苦苦哀求。 “就是你啊,上周炸了高圆寺南别墅的家伙。挺会躲的,我们组织最优秀的黑客也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你。”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双手插兜,踩着化工桶弯下腰,笑眯眯地道。 瘦高男人一听爆炸案,瞳孔扩散,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强辩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求求你们…… 放了我吧!我给钱,我什么都给你们! ” “钱啊,钱确实是好东西,可就算你把从警方那儿勒索来的十亿日元全拿出来,也抵不了我妹妹受的惊吓。别白费心思了,要是没有铁证,我也不会找上你了。”黑死酒语气散漫,面无表情地道。 “她不是没事吗?我听说了,爆炸里没有死人!”炸-弹犯没有想到原本他在背后诅咒辱骂的结果,居然成了他的保命符,他瞪大眼睛,努力争论着,渴望被放一条生路。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混蛋,不会以为你自己蠢计划失败了,我就会因此饶了你吧?”黑死酒气极反笑,重重一脚踹在了铁桶上。沉闷的巨响在桶内反复震荡,回声狠狠砸在了犯人脆弱的耳膜上,他头痛欲裂得抽搐了几下。 “黑死酒,别玩了吧。快点处理完,我还要回去打游戏。”另一边,坐在堆叠在码头的一个货箱上的清秀少年托着腮,对瘦高男人的惨状视若无睹,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百无聊赖地催促。 “好吧,梅斯卡尔,我也不是爱折磨别人的人。”黑死酒后退了一步,从怀中摸出了一把枪,漆黑的枪口对准了炸-弹犯,在瘦高男人惊恐的眼神中,微笑着道,“为了我可爱的妹妹,虽然有做个好人的打算,毕竟我本质上不算什么好人嘛,这种警方不能做的事,我就大方代劳了。” 枪响过后,鲜血从桶内流出,很快被浪花冲刷了一切,码头重归死寂。唯独海浪声依旧。 ----------------------- 作者有话说:过完年回来准备完结啦 过年期间抽空理了下隔壁教父的大纲,把大纲放了出来,也算给白秋那本一个小的交代好奇后续的可以看一下,但是坑(标亮),没入的千万别跳进去了qwq 之后打算换个笔名,怕大家找不到我,可以先收藏一下专栏么么哒不过改名cd还没到,还有几个月,暂时换不了,等可以改了会再跟大家说嗷~ 话说jj的方块表情包真的好可爱啊,超喜欢这个表情→ 第53章 “你是说组织里有内鬼?”珞斯酒将整理好的情报交给琴酒时,听见对方提醒她最近要留意内部的动静,她怔了一下,眼角余光仿佛不经意地瞟了眼在靶场练习射击的梅斯卡尔,随即道,“上次鼹鼠那件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哼,不是这种无聊的情报,朗姆那边最近吃了几次亏,你自己多注意点,别和某些人走得太近了。”琴酒扫了雾岛礼一眼,不咸不淡地提醒了一句。 “……哪些?”雾岛礼歪了歪头,疑惑地问。 她也没和什么人走得太近啊……呃,非要说的话,她和红方卧底的关系已经混熟了,但他们明面上还是组织的人,所以没什么问题吧? 琴酒轻轻“啧”了声,似乎是认为眼前的少女太过明知故问,顿了顿,仍是回答了这个问题:“那些获得代号不到一年的家伙,代号不过是张入场券,还不配得到组织全盘的信任。” 唔,是说威士忌组啊。 雾岛礼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但实际上她加入组织也才两年吧,她的资历有这么老吗? 还真是多亏了哥哥根正苗黑的作风。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雾岛礼这么想着,朝琴酒扬起了一个与平时无异的微笑,随即转身出了训练场。 她出门没多久,梅斯卡尔便追了上来,挠了挠头说: “我没到开车年龄,进市区会被抓的。你开了车来的吗?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好呀。” 雾岛礼停下脚步回头等他。 她只是临时停车上来交一下东西,没打算在基地待多久——尤其不想被琴酒抓去练枪。白色法拉利就停在楼下的临时停车场。 “你们在训练场的时候聊了什么?琴酒今天一进基地就阴沉着脸,把所有人扫视了一遍,好像谁都是卧底一样。” 出了基地门,上车后,梅斯卡尔才放松地靠着椅背,语气悠闲地问。 射击训练时要戴隔音耳罩,隔绝枪声,保护听力,当然也有狠人不喜欢戴,比如琴酒,但其中绝不包括梅斯卡尔这种惜命的人。 “你的感觉很准,琴酒怀疑组织里有内鬼。” 雾岛礼掌握着方向盘,一边驶离基地,一边说。 梅斯卡尔神情微变,随即迟疑着问:“你怎么想?” “既然已经有怀疑目标了,排查是迟早的事,你那边也早做准备吧。”雾岛礼稍作思考,语气平静。 “会不会太早了点?”梅斯卡尔双手环臂,若有所思地道,“那两人也上了那个名单?” 雾岛礼愣了一下,看了梅斯卡尔一眼说:“和这个没关系,迟早都是要做的,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准备好了才会来,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准备都有用,随机应变很重要。话说,我总感觉你有点阴阳怪气,为什么?” “怕你恋爱脑。”梅斯卡尔很诚实地回答,“我的命还在你这条船上,当然得防着点。” “……” “对了,苏格兰和波本,你更喜欢谁?”少年好奇地问。 “我对苏格兰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我只是觉得他挺会照顾人的,像我的哥哥……”雾岛礼下意识地解释。话说回来,她的哥哥雾岛阳其实完全不是会照顾人的类型,从小到大没少抢她的吃的和玩具,洗碗也要和她比赛谁先吃完,输的洗。 但雾岛阳做饭挺好吃的,不输给苏格兰。母亲在她小学时便去世了,父亲很快有了新的家庭,好在父亲是公司社长,不缺金钱,每个月的抚养费会准时到账。她和雾岛阳相依为命,比她大两岁的雾岛阳承担起了哥哥的责任,学着做饭。 “那就是波本了。” 梅斯卡尔果断地说。 “……” 也、也没有吧? 雾岛礼面露犹豫。 第58章 “看,你都不反驳。”梅斯卡尔撇了撇嘴。 “小孩子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雾岛礼伸手敲了敲梅斯卡尔的脑袋,少年抱着头夸张地痛呼了声。 她收回手,视若无睹地拿起了一旁的手机,编辑了一封邮件,发送了出去。 …… 宫野明美收到珞斯酒发来的邮件时正在泡咖啡,她手抖了一下,咖啡溢出了杯口,烫在了她手背上,留下了一片明显的烫伤痕迹。 “嘶……”她轻呼了一声。 “明美,你怎么了?”原本在客厅的莱伊立马放下了手上的东西,匆忙过来,检查她的伤口。 在莱伊过来前,宫野明美本能地熄灭了手机屏幕。 莱伊捧起她被烫到的手检查了一下,所幸咖啡温度不够高,皮肤只是有些泛红。 身为fbi的搜查官,他自然注意到了宫野明美仓促下不算完美的掩饰。莱伊神情一顿,并未提及这一点,而是冷静地道: “先用凉水冲会儿,我去拿烫伤膏。” 宫野明美望着眼前微微蹙眉的长发男人,突然想起了黑死酒的叮嘱—— “莱伊那家伙太过敏锐,你的演技……万一被他看出破绽,可以适当抛点实话。用真相掩盖真相,才是最安全的谎言。” “其实……”因为紧张,宫野明美稍稍放大了音量,见莱伊注视着她,他平静的态度给了她一丝力气,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才神情有些闪躲地说,“我马上就能见到我妹妹了。大君也知道吧?我的妹妹,志保她是一个天才,和她相比,我实在是平庸,所以组织对我们的监视程度完全不同,我只有在特定时间才能见到她,但上个月我们见面的机会被取消了,我很担心志保。” “我记得每个月你们有一两次见面的机会,上个月不明原因取消了会面,现在是问题解决了?需要我陪你去吗?我不会露面打扰你们姐妹团聚,只是在附近暗中保护你们。”莱伊沉吟片刻,体贴地询问。 “不用了,大君,组织对志保的监视很严格,我不想出任何差错!”宫野明美语气舒缓温柔却坚定。 “至少我送你过去。”莱伊配合地点了点头,接着说。 宫野明美犹豫了一下,怕再拒绝太明显了,这才轻轻应了一声。 宫野明美担忧着志保,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她现在就想见到妹妹。不久,莱伊开车将她送到了米花町的百货商场前。 棕色长发的女人下车后,她一眼看见了等在马路对面商场门口有着茶色微卷发的女孩,女孩年龄不大,十三四岁,气质却非常成熟。 女孩便是组织的研究员雪莉,真名宫野志保。 红绿灯转换,宫野明美顺着马路人流跑了过去,高兴地和妹妹相拥了几秒。 莱伊站在远处观察了片刻,见宫野姐妹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向来冷淡孤僻的宫野志保,在姐姐身边也难得地勾了勾唇角,便转身离开了。 商场楼下的露天咖啡店里,假装在看餐单的黑发男子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对面的人影。服务员走了过来,微笑着询问:“请问需要点些什么?” “一杯焙茶牛奶,谢谢。”黑死酒和雾岛礼一样,不怎么喜欢咖啡,看见餐单上有其他的饮品,于是高兴地点了奶茶。 “黑死酒,我们在附近逛一逛,可以吗?” 等服务员走后,宫野明美带着宫野志保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道。 “可以哦,你们随便逛。”黑死酒痛快地道。 以往宫野志保出来,都是在组织的层层监督下,从没有过完全放松的时刻,不等宫野明美舒口气,男子注视着她们,语气随意: “不过别想着逃跑,我有办法把雪莉带出来,就有办法把你们一个不少地抓回去。你还是考虑下我的建议吧,像你这种外围成员,在组织没有半点权力,连和妹妹见面都要仰仗他人,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 宫野明美的脸色苍白而难看,她默默收紧了交叉相扣放在身前的十指,抿了抿唇轻声:“我想和雾岛……珞斯酒谈谈。” 黑死酒神情一僵,不由得坐直了身体,摸了摸鼻子吐槽:“没必要告状吧,我说的也是事实。我妹妹肯定站我这边……” 宫野明美愣了一下,没想到那个以冷酷闻名的黑死酒会害怕妹妹生气,她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还有点拿不定主意,珞斯酒之前劝过我小心大君,我想和她确认一下,她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 “哦,那你们随便聊。”黑死酒没兴趣听宫野明美的心理路程,知道她不是想告状,摆了摆手说,“仅限今天下午,你们自由行动,不会有人……至少没有会被你们发现的监视。” 宫野志保全程默默听着他们的谈话,没有说话。 宫野明美想带她买一件衣服,她们进入了商场,人来人往,没人会特意留意她们的对话,她这才停下脚步,对着宫野明美冷静地道:“姐姐,我认为黑死酒说的有道理,那个男人并不值得你这么付出。” “你也知道了。”原本正兴冲冲要拉着她去服装商店的宫野明美像是被浇了盆冷水,僵在了原地。 “在和你见面前,黑死酒告诉了我大概的事。”宫野志保顿了顿说,“我并不需要姐姐像黑死酒说的那样获得代号,进入组织的核心。我就算有代号又怎么样,和其他拥有代号的成员相比,我还是没有自由。黑死酒一句话就能把我带出研究所,而我想要见到姐姐还要等琴酒的同意……” “抱歉,我并不是想抱怨什么。”宫野志保说着像是意识到什么,懊恼地止住了话音,她不想让姐姐觉得她是负担,她看见宫野明美心疼的表情,叹了口气,努力站在客观角度,帮助姐姐分析,“我知道姐姐喜欢那个人,但现在不是你要不要隐瞒下去的问题。如果莱伊的身份真的有问题,而且黑死酒和珞斯酒都知道这件事,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个功劳给你?姐姐有想过这个问题吗?不照他们说的做,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偏偏那个人还是你的男朋友,想甩开都不行,我们一旦失去组织的信任,处境会非常危险。” “我明白,但是珞斯酒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而且大君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就这样出卖他……你让我再想想。” 宫野明美神色不安地垂下了眼帘,许久,她拿出手机,从列表翻到了某个号码,犹豫了会儿,打了出去。 对面很快接起了手机。 “是宫野小姐吗?找我有什么事吗?” 少女像是被阳光照亮的轻快声音响了起来,宫野明美听着这样轻松的音色,忍不住放松了一点紧绷的精神。 就像志保说的,既然雾岛小姐已经清楚大君的身份,为什么要将这个立功的机会给她呢? “雾岛小姐……我考虑过了,我愿意出面揭露大君,但是,我可以提前告诉或者暗示他这件事吗?我想在组织获得更多的权力,能和志保自由地见面,但不想牺牲大君的性命。” 宫野明美把一直压在心口,沉甸甸的秘密,在雾岛礼面前,终于顺利地说出了口。 “原来如此。”对方并没有生气,反而了然地应了一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宫野明美的心软, “但是那个人是fbi的精英搜查官,就算是一点暗示,也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哦。” “这件事我来安排好了,宫野小姐就当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和莱伊正常交往,然后在需要的时候站出来。不用太担心,他可能会受点伤……但会安全地脱离组织,就请相信他的实力吧。下一步计划,等你凭这个功劳,进入雪莉的研究所后,我再告诉你们。” 雾岛礼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和黑死酒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慢慢瓦解了宫野明美的心理防线,让她在不知不觉间,彻底站到了自己这边。 ----------------------- 作者有话说:哥哥嘴超毒的; 随橙想,妹妹也只是看起来好说话呢…… —— 安利一下基友的原创 下面放文案 《你们合欢宗怎么这样啊? ! ! 》 by言想睡觉, id10579515 一句话:在合欢宗写实践报告 雁音是合欢宗小师妹。 下山前,师姐语重心长地告诉她,我们合欢宗有三类男人不能要。 第一,修为太高的不能要。 打不过还跑不掉。 第二,剑修不能要。 他们小心眼,还瑕疵必报。 第三,背景复杂的不能要。 恨海情天、苦大仇深……通通不妙。 雁音很听师姐的话,她找到了一个男人,男人话少事少,不用剑,人际关系简单,连修为也仅刚好比她高两个小境界,完美符合师姐的叮嘱。 雁音很满意。 于是本着有福同享的原则,使用后雁音认真问他,能不能把他介绍给师姐们,完美的实践对象和报告素材谁都需要。 第59章 他脸绿了。 雁音:?。 剑修明怀川,天纵奇才,少年天骄,某日不幸家逢变故,他持剑上山,灭了仇家满门。 然后他穿越了。 ——他回到了一千年前,连仇家都未出生的时刻。 明怀川整日无所事事,直到他遇到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问他能不能帮她完成师姐留下的作业。 他心软同意了。 谁知道半个时辰后才明白……不对,你这作业怎么是这样的啊? ? 他对雁音的做法很不理解。 明怀川:你这作业为什么要找别人做? 明怀川:你这作业一直找我做不行吗? 明怀川:可笑,为什么写作业前得先和我打一架?什么叫检验我的修为是否符合素材标准? 你们合欢宗的人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 师姐最近很头痛。 新来的小师妹亲缘寡淡,像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据说只有一个再也无法相见的亲人。师姐觉得小师妹甚是可怜,却不知她为何昏了头,偏偏找来一个剑修当作课业对象。 该对象修为奇高,记仇且手段频出,深谙胡搅蛮缠和死缠烂打之道,简直在宗门雷区疯狂蹦跶。 她苦口婆心劝小师妹三思。 说你无亲无故,万一你被该剑修绑架囚禁小黑屋,全宗门没人能救得了你。 小师妹摇摇头,不听。 直到那一天,灭世的魔尊踏破世界壁垒,率领万千魔军破空而来—— 小师妹拍拍明怀川的肩膀,手指凶狠暴怒恨不得把明怀川斩成八段的魔尊本人。 她说:“你去吧。” “介绍一下,那是我哥。”。 *天然呆一心只想写作业的合欢宗小师妹x又争又抢又哄又骗黑化剑修哥 第54章 梅斯卡尔见雾岛礼挂断电话,若有所思地问:“把莱伊那条线交给宫野明美,没问题吗?你就不担心她临阵倒戈?别忘了,他们可是恋人。” “不会,”雾岛礼看了少年一眼,语气笃定,“她的妹妹还在组织,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梅斯卡尔愣了一下:“差点忘了,你是犯罪心理学领域的专家,我被你拉上船,不会也在你的计算中吧?不过那位fbi搜查官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要是被他提前察觉到什么……” “就是要他提前觉察到呀,不然我为什么会现在就告诉宫野小姐,已经知道了她的恋人的真实身份?宫野小姐的演技没那么好,尤其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雾岛礼理所当然地道。 梅斯卡尔闻言挑了挑秀气的眉:“你和黑死酒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都打算叛逃了,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帮助宫野明美获得组织的信赖?” “我不是说过吗?我可不会灰溜溜地逃离组织。要走,就走得光明正大。” 车子恰好停在了斑马线前,等待红绿灯变化,雾岛礼偏头看向了坐在副驾驶的少年,弯起了唇,眼神明亮。 “难道你是打算……” 梅斯卡尔联想起珞斯酒让他做的事情,猜到了什么,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需要你帮忙,留意下莱伊最近的动向。”雾岛礼不置可否,她瞥见信号灯跳转成绿灯,重新启动车子,接着说。 “你不会是要我去黑fbi的数据库吧?”梅斯卡尔托着腮,想了想回答,“给我点时间,但不保证不会被反向追踪,组织那边不好解释。” “不用这么麻烦,”雾岛礼轻快地说,“你打开前面的储物盒,里面有一份名单,上面大概率是莱伊的线人,你只需要监控这几个人的通讯,看看有没有异常就行。而且……我认为他们发现的几率不大。” fbi中除赤井秀一以外的探员,懂的都懂,堪称红方的伏特加。雾岛礼不觉得他们能在没有莱伊协助的情况下,察觉天才黑客梅斯卡尔的入侵。而莱伊在卧底期间,不可能与fbi的同事有太多接触,这就给了她做手脚的机会。 “你怎么拿到这东西的?” 梅斯卡尔凑上前打开车子的储物盒,从里面翻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茱蒂斯泰琳、安德雷卡迈尔、詹姆斯布莱克……”。名字和姓氏都知道了,答案就摆在眼前,要找出他们并不难。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掌握的线索,他虽然知道珞斯酒是超厉害的情报人员,只是平时喜欢摆烂,但不光是莱伊的身份,连他的线人名单都挖出来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雾岛礼总不能说这是她看动漫时知道的,她沉默了几秒,微笑着若无其事地回应: “秘密哦。” “行吧。”梅斯卡尔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有时候,秘密这种东西,知道的越少越好。作为常年和各种秘密打交道的黑客,他对这一点深有体会。 少年从背包中翻出笔记本电脑,趁到家前,简单地查了一下名单上的名字。 “哇,都是fbi里资历颇深的专员。”梅斯卡尔很快在各种边角料网站检索到了相关资料。 “重点留意朱蒂和卡迈尔,前一个是莱伊的前女友,后一个很可能就是和他对接的人。”雾岛礼想了下补充了句。 原作莱伊身份暴露脱离组织,就是源于卡迈尔的失误。加上fbi 在日本设有秘密据点,驻守在那里的,多半是卡迈尔。 梅斯卡尔:“……” 等一下,莱伊的女朋友不是宫野明美吗?然后莱伊的前女友是fbi…… 修、修罗场? 珞斯酒吃到这么大的瓜居然不告诉他! “莱伊的前女友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为了卧底任务,假装和人分手的那种剧情吧?那宫野明美怎么办?”梅斯卡尔忍不住八卦。 “据我所知,他们是真的分手了。”雾岛礼将车停在了一栋住宅前,“好啦,到你家了,回去后记得我交代给你的事。” “知道啦。”梅斯卡尔拖长音调懒洋洋地应了声,抱着电脑下了车,朝她摆了摆手,朝大门走去。 …… 傍晚,米花町的某栋公寓房间内。 莱伊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手里拿着钨钢的飞镖,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可以充当临时飞镖盘的植绒纸靶上面,黑板大小的纸靶上钉着几张今天下午拍摄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的内容,背景是百货商场前的露天咖啡店,黑发红眸的男子悠闲地玩着手机,他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奶茶。 下一张照片则是宫野姐妹在商店里挑选发卡试戴的场景。 今天明美的反应明显有问题。 更令人在意的是,一向对明美的妹妹雪莉严加看管的组织,居然会让黑死酒一个人负责今天下午的监视任务。 在黑死酒回归组织前,因为珞斯酒,莱伊便调查过这个传闻中的男人。 黑死酒在组织的恶名与琴酒不相上下,且实力不俗,在他和苏格兰加入组织前,便是组织的王牌狙击手。 莱伊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对方出手,但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组织的底牌,这意味着黑死酒的狙击水平远超基安蒂和科恩。 派他来看管两个没什么武力的小姑娘,未免太大材小用。 除非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目的。 莱伊用飞镖的尾翼在桌上轻敲着,思考问题。 许久,他拿起桌上另一部红色的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卡迈尔。”莱伊声音低沉且冷静,“我需要你们帮我查一些东西,宫野明美最近的通话记录,还有雾岛阳雾岛礼这对兄妹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宫野明美……不是赤井先生在组织的恋人吗?出了什么事了?难道那个女人发现赤井先生的身份了?!”卡迈尔激动地追问。 莱伊:“……” 莱伊庆幸这通电话是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中打的,卡迈尔这种大惊小怪的性格有时候真的很成问题。 “还不确定,”莱伊平静地道,“但有种不好的预感。前段时间我传给你们的情报,让朗姆损失惨重。我能确定自己的传递渠道是安全的,然而组织最近太安静了,这不是一种寻常信号。” “明白了,你说的事情我们会尽快确认。你在组织里务必小心谨慎,有任何情况,及时和我们报备撤离,我会派人接应你。” 手机那头,突然换成了一道年迈稳重的声音,咋咋呼呼的卡迈尔被同事拉了下去。 “詹姆斯,你也来日本了。”莱伊一下子听出了对面的人是他们的上司詹姆斯布莱克。 “过来打理一下这边的联络网,有些事总要亲眼确认过,我才能安心。这段时间能拨给你的资源很充裕,赤井,你有什么计划或者需求,尽情开口,我们会全力配合你的行动。”詹姆斯笑着回答,言辞中充满对赤井秀一能力的信赖。 “多谢。”莱伊郑重地低声。 挂点电话后,他将视线重新投向了纸靶上的照片,陷入思索。 他付出了无数心血,蛰伏至今日,眼看着就要接触到组织的核心,在没有明确暴露的前提下,他绝不可能在此时撤离。 第60章 他得抢在组织行动前,查明自己是否已经暴露、又究竟暴露到了哪一步。 …… 两天后,组织的一处秘密据点。 雾岛礼推开仓库的大门时,其余人已经到齐了。 琴酒双手插兜,倚靠着木柱;伏特加站在他的旁边。代表朗姆出现的库拉索坐在椅子上,姿态端正,神情淡漠;空地上有张木桌,上面放着一个黑色方盒,亮着绿色的指示灯;最后是黑死酒。 雾岛阳今天穿了件黑色外套,气质冷酷,非常符合组织一贯的穿搭风格。 与之相比雾岛礼是接到组织通知临时过来的,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着湖蓝色衬衫搭配宽松的灰色针织背心与深棕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了低丸子头,再给她配个画板,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去湖边写生了,和组织的氛围格格不入。 所以她其实是红方玩家嘛。 雾岛礼理直气壮地在心底说服着自己,选择性无视了真正是红方的威士忌组三人,气场一个比一个更像黑方。 她和黑死酒对视了一眼,这还是黑死酒回归组织后,他们第一次在正式的场合会面,两人却没有过多地交流,力求在其他组织成员面前留下他们关系普通的印象。 琴酒见人都到了,站直身体,瞥了库拉索一眼,既然对方没有代表朗姆主持的意思,他哼了一声,直截了当地开了口:“朗姆那边最近损失了两个重要线人,情报泄露的渠道基本可以确定在组织内部。” 黑死酒淡淡地问:“所以,有怀疑对象吗?” “没有,但是最近半年,发生了多起重要情报泄露,而且泄露者的权限不低,能够接触到组织的核心资料。朗姆的意思是,彻查最近一年获得代号的核心成员。”库拉索接过了话题。 最近一年,威士忌组都在内吧? 雾岛礼算算时间,感觉差不多。 难怪琴酒会提醒她远离他们。 “要怎么做?”雾岛礼想了想问,“老套路,放出些看似重要的假消息,看看谁会往外传?” 琴酒没有答话,似乎在思考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这时桌上的方盒中传出了朗姆的声音: “小姑娘,你想得太简单了。万一他们提前察觉了异常,跑了怎么办?” 因为在场的人都是组织的骨干,朗姆这次没有使用变声器。朗姆的性格急躁,不赞成珞斯酒的建议。 “派人盯着呗,”黑死酒懒懒地接了话,“我对威士忌组挺感兴趣的,同为狙击手,他们的日常训练和任务安排,我多少能接触到。如果他们真有异动,我第一个动手。” “威士忌组?”库拉索疑惑地看向黑发男子,“你怀疑爱尔兰?” 爱尔兰威士忌,是一种只在爱尔兰地区生产的谷物威士忌,隶属情报组,和琴酒关系极差,但和贝尔摩德有过不少次合作,也是组织的老成员了。 “……库拉索你这种一板一眼的性格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黑死酒无语。 谁会把爱尔兰算在里面啊他一个黑方。 “苏格兰和莱伊的排查工作就交给你了,但波本不是狙击手,你和他接触太多,容易泄露风声。”琴酒果断地下了决定,他同样没将爱尔兰算在里面,倒不是他和爱尔兰的关系突然好起来了,而是爱尔兰五年前便获得了代号,对组织的忠诚心还没有低到这种程度。 “我去吧,我们都是情报组的。”库拉索稍作沉吟,主动地说。 “你还有别的任务。”琴酒打断了库拉索,森冷的绿眸转向了雾岛礼,利落地道,“珞斯酒,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必要时,利用好你那张脸。” 黑死酒一愣。 之前不还让她离威士忌组远点吗! “我觉得我不是这块料……明白了,我会试试的。”雾岛礼望着琴酒,真诚地道,先做了免责声明。 好看和会撩是两码事。 她知道自己好看但是不会撩。 “等等,琴酒,你不要小瞧我啊,波本又不是不去训练场,我怎么不能盯三个了?”黑死酒瞪大眼睛,一下子炸毛了。 “那你可以顺带一起盯梢。”琴酒不想理会装冷酷结果一秒破功的妹控,冷冷地回应。 不是这样的啊笨蛋雾岛阳,他们后面还有场不和决裂的戏份要演呢!这样岂不是演的时候会很尴尬。 雾岛礼无奈撑住了额头。 “琴酒,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黑死酒伸手拦住了琴酒,表情严肃地道,“其实波本是公安派来的卧底。” 琴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 “够了,哥哥,你给我闭嘴吧。”雾岛礼咬牙切齿地拽着黑死酒的袖子把他拉弯腰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对琴酒露出了无可挑剔的微笑说,“请无视我哥哥的话,他脑子有问题。保证完成这次的任务。” “好了,下面的议题是什么?” 她若无其事地强行转开了话题。 ----------------------- 作者有话说:然鹅礼酱超会撩的,她只是对自己有误解 第55章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组织表面依旧风平浪静,仅有少数人察觉了暗流涌动。 黑死酒借着狙击手的身份,大大咧咧地开始频繁出现在苏格兰和莱伊周围,美其名曰“同为狙击手,需要多交流”。组织这种试探一年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所有人早已见怪不怪。 苏格兰一如既往地态度温和。莱伊则始终维持着分寸得当的距离感,对黑死酒的插科打诨,既不疏远也不过分热络。 据说库拉索那边也展开了行动。开会那天,琴酒是在她和黑死酒离开后,才单独向库拉索交代了什么,所以她也不知道库拉索的具体任务。她想了想,让梅斯卡尔暗中盯着库拉索,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她。 对于琴酒下达的任务,雾岛礼现在就非常为难,她拖延了个两三天,所有人都已有所动作,她终于不能再摆烂下去了。 因为她经常去波本家蹭饭,但波本不是每天都会在安全屋,忙起来一两天不回来也是常事。然后波本开始试着给她发短信,提前告诉她会不会回来,雾岛礼也会在波本回来前先买好菜,有次他们没提前商量,拎着相同的菜在走廊撞个正着,之后雾岛礼买菜时也会短信或者打电话询问波本想吃什么。 所以收到波本今天中午会回安全屋的短信后,她便犹犹豫豫地在门口逛了几圈。说实话,她完全不知道怎么试探波本啊! 先不说波本自己就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平时就需要扮演三副面孔,推理能力又很强且敏锐,目的性太强了,很容易被对方看出破绽。 问题是她本来就知道波本是卧底,她要怎么试探一件已经知道真相的事,还要假装没试探出来? ……琴酒让她不行就色诱波本,她认真考虑了琴酒的建议,打开衣柜思索着要不要换一件衣服,发现最近根本没买新衣服,衣柜里的衣服波本应该都看过了,又灰溜溜地放弃了。 而且,贝尔摩德每次养狗都是靠人格魅力。不对,她不是要养狗的意思!只是人格魅力比穿着要重要得多,总之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波本一回来便看见隔壁的房门敞开着,少女低着头有一茬没一茬地踢着走廊的小石子,穿堂而过的风吹起了她乌黑的发丝,她听见声音抬起了头,长相明艳漂亮,一双玫瑰一样鲜红眼睛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已近年末,天气逐渐转凉,外面风有点大。 “怎么在外面等?肚子饿了?”波本关心地问。 “没有……好吧,是有点,但我找你不是因为这件事。” 雾岛礼下意识摇了摇头,顿了顿,又补充。 “进屋说吧,外面风大。”波本见她身上的外套有些单薄,点了点头,温和地说。 “就是你什么时候去训练场呀?”雾岛礼一边跟着波本进屋,一边问。 “最近没有这个打算,怎么了?”波本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就是……你要不还是去一趟?很久没有摸枪了,上次琴酒不是让我去靶场练练手感吗?我想和你一起去,你也可以教教我。”雾岛礼回顾了下教科书上的示弱效应,试着和波本拉近距离,建立信任和亲密关系。 波本脚步一顿,他立马回忆起了珞斯酒在普拉米亚事件中,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开枪精准射中对方肩膀的画面。 ……她真的需要人教吗? “有什么话直说就可以了。”波本微笑着说。 “……”雾岛礼沉默了几秒,“很明显吗?” 波本直截了当地道:“很明显。” “好吧,其实我是在撩你。”雾岛礼索性坦白。 波本:“……” 她将波本拉回屋,在波本微妙的眼神中,左顾右盼了下确认着:“你房间里没有窃听器什么的吧?” “……没有,是——” 波本刚要问“发生什么事”了,眼前的少女似乎是怕其他人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她本就没有松开攥着他袖口的手,此时顺势借着他臂间的力道,微微踮起脚靠近了他说:“琴酒最近怀疑你们的身份。” 第61章 波本一怔,她已经退回了原地,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所以,要不要配合我?” 金发黑皮的青年沉默片刻,稍稍弯腰,温热的呼吸飘落在她耳侧,缓慢认真地低声: “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雾岛礼微微睁大了双眼,只觉得被他呼吸碰到的地方都变得滚烫。 “不、不用这么认真,那都是琴酒的馊主意!呜哇啊我都说我做不到还非要派我来。” 她抬起手放到胸口摆出“x”的手势。 见她面露警惕,波本不想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回来,又重新缩回壳里,当即后退了一步,留出了安全的距离。 雾岛礼不敢去看波本的脸,飞快垂下长长的睫毛,接着又抬起眸却别开了视线,悄悄平复着心情。 “为什么要提醒我?”波本注视着她,随即问。 “我们不是朋友吗?等等,不会这么久了,你还不把我当朋友吧?”雾岛礼这才看向他,眨了眨眼,惊讶地说。 朋友啊。 波本笑了笑:“是啊,是朋友。吃完午饭休息一下,下午我们去训练场。你有什么计划?” 他快速梳理了下近期的任务安排,临时调整了行程,抽出了下午的时间。 “最近多让组织其他人看到我们经常凑在一起,之后我担保你不是卧底就行了,而且被怀疑的对象也不止你一个,本来也是朗姆那边的工作出了差错。”雾岛礼毫不犹豫地将接下来的计划告诉了他,毕竟后面的事还需要他的配合,也能一同查缺补漏。 波本前两天和苏格兰见面时,苏格兰便将自己最近被人盯上了的事告诉了他。波本之前虽然不知道这件事和朗姆有关系,但也预料到了组织近期会有所动作。所以对于珞斯酒的来意,他不算意外。 甚至波本有点庆幸组织派来的人是她。 并非因为他们是熟人,她会放水。 波本一时也很难形容现在复杂的心绪。 或许是,他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坦诚地将真相告诉他。 这是不是说,比起过去,她稍稍信任他了点呢? 和平时一样,波本在厨房忙活的时候,雾岛礼虽然不会做饭但可以帮忙洗菜,他看向身侧少女恬静美好的侧脸,突然杂念丛生。 …… 吃完午饭后,下午波本开车,他们一同前往了东京的一处秘密训练场。 组织在东京的训练场不止一座,之所以选择八王子市的这一处,是因为这里地处郊外,人烟稀少。换句话说,这处据点的隐蔽性最强,最自由,来这里的组织成员也最多。 既然要演戏,当然得挑个“目击者”多的场所。 按照雾岛礼的计划,他们只需要在人多的地方,表现得亲近一点——迎合琴酒的臆测,让波本看上去像是被她那张脸迷得神魂颠倒、不小心暴露了弱点。 不过也得把控好距离,不然演技会显得太过虚假。这一点是雾岛礼提出的。 “毕竟你也不是会为了爱情失去理智的类型嘛。” 她歪着头,望着他的眼睛说。 然而雾岛礼其实不喜欢训练,尤其是近身搏斗,她也有自己的原因。 雾岛礼这双手是用来画画的,虽然绘画对手指灵敏度和手腕稳定性的要求没有高到离谱,但是意外受伤,对于雾岛礼这种级别的天才画家来说,太冒险了。说不定就会因为一点差错,导致画面变得粗糙。 或许在外行眼中,不会有太大的差距,但雾岛礼对自己的画很挑剔,如果再也画不出满意的作品,甚至会宁愿不再动笔。 综合考虑,还是射击安全一点。 然而,众所周知,射击训练场是会定时刷新出狙击手的地方。 雾岛礼和波本练习了没多久。 一开始她试图表现得手生,给自己久不来训练场,忽然过来找个理由,几枪下去,成绩堪堪停留在八十多环。 她刚放下枪,波本走了过来,递给她了一瓶才从那边的冰柜里拿出来的未拆封的矿泉水。 他瞥了眼靶纸上规整的弹孔,八十多环,大概是经常练枪的一般人的水平,但她射出的环数,却集中在同一区域。 “太假了点。”波本低声评价,“看起来像是喜欢八十八这个数字故意打的。” “没办法我一拿到枪手感超好的,”雾岛礼抿了抿唇,将枪托递给了他,“要不把里面弹簧或者准星调整一下?” “一般校枪都是为了校准,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要故意调歪。”波本失笑。 两人说话时习惯性靠得很近,这时他们背后传来了男子的轻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咳咳。” 黑发红眸的男子笑吟吟地注视着他们说:“这不是情报组的波本吗?我作为行动组的一员,要偶遇到你可真不容易。听说你加入组织时的考核成绩很亮眼,除了情报和推理能力,射击和体术也不错。难得碰上,要不要比试一下?” 先前也说了,射击训练场非常容易刷出狙击手。 这还一下子刷出了三个,苏格兰和莱伊也在,莱伊神情没什么变化。 苏格兰却欲言又止,最后同情地看向了波本。 他能说他们本来在隔壁的实景投影训练场训练,结果黑死酒一听说妹妹带着波本来了,训练也不训练了,狙-击-枪一扔直接就冲出来了吗? 雾岛礼叹了口气:“哥·哥,能别闹了吗?” “没关系,”波本弯了弯唇,“我可以奉陪。” 雾岛礼:“……” 所以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当务之急不应该是他们想办法让莱伊快点出局吗!她还忙着将宫野明美安插到雪莉身边,好拿到aptx4869的一手资料呢。 莱伊:? 微妙感觉到了珞斯酒对他的敌意,错觉……吗? ----------------------- 作者有话说:莱伊:……怎么想在这个修罗场里我都应该只是个路人。 雾岛礼:别小看自己了阿卡伊先生(语气坚定 莱伊:? ? ?等、他马甲什么时候掉的—— (突然有种不祥预感.jpg 第56章 “怎么比?”波本眼中满是锐意,直截了当地道。 “我是狙击手,和你比狙击算欺负人。既然在射击场,就比定点速射。”黑死酒拿起桌上的手-枪,低头检查了下外观,抬眸扫了对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且傲慢,“裁判就让苏格兰来吧。” 苏格兰怔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雾岛礼:“……” 她不知道哥哥计划着什么,无语地走到一边,莱伊同样站在原地看戏,托着下颌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黑死酒叫来工作人员,重新布置了靶场。十发子弹,不限时间,最后计算总分。 规则很简单易懂。 况且狙击手并不一定都擅长用手-枪。 狙击手的定位是一击脱离的远程射手,正常作战中,不会和人近身格斗。或者说,狙击手都被人突击到跟前了,手-枪不手-枪的也不重要了。 所以黑死酒提出的比试的确很公平。 黑发男子没有谦让的想法,选了把伯-莱-塔92f ,验枪上膛一气呵成,随即来到靶前站定,抬起了手瞄准了十米外的射击靶。 黑死酒连续开枪,枪声在空旷的训练场接连不断地响起。 每一声枪响落下,远处的靶纸应声破碎。 十发子弹很快打完,靶心全中。 黑死酒垂下手腕,表情散漫平静。虽然不是每个狙击手都擅长速射,但其中不包括他,这种基础科目,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苏格兰留意到弹孔全部集中在中心区域,神情凝重。 波本另外选了张完好的射击靶,方便计算得分。就在黑死酒的靶纸旁边。 他最常用是hk p7,但他同样不想占便宜,选了和黑死酒相同的手-枪型号。 和黑死酒不同的是,波本站姿挺拔,持枪动作标准得可以上教科书。 同样的十发子弹,同样的全中靶心。 苏格兰检查完两人的射击靶,沉默了两秒才说:“平局。” “那这次换成移动靶。我记得这个靶场有两条轨道,那就每条轨道设置五个,一共十个移动靶,限时一分钟,没有意见吧?” 既然第一轮没分出胜负,那就再比一轮。 “哥哥……” 雾岛礼皱了皱眉。 黑死酒没理会珞斯酒的抱怨,波本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还是你先?”波本随口问。 “行啊。”先前的子弹消耗得差不多了,黑死酒将手-枪重新上膛,来到靶子前。 移动靶,除了准确度,还考验反应速度,预判能力和随机应变的能力,难度比固定靶高出不止一个level 。 这一次,黑死酒的表情认真了几分。移动目标算是狙击手擅长的领域,话虽如此,移动靶被设置成了随机速度,且多个目标同时出现,想要全部射中并不是简单的事。 第62章 “开始。” 由裁判苏格兰负责轨道开关,按下按钮前,他看向黑死酒淡淡地提醒道。 伴随轨道启动发出的细微嗡鸣,第一条轨道的靶子从左向右滑动,第二条轨道的靶子则自右向左移动,令人眼花缭乱。 黑死酒毫不犹豫地开枪,在第一个靶子弹出的瞬间便命中了目标,之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十个靶子全部命中,靶场内出现了短暂的、落针可闻的静谧。 训练场内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场比试,纷纷投来了目光,面露惊愕或惧色。只有组织成员会出现在这个训练场,水平已经远超普通人,即使如此,他们也没看见过,或者说,只是听说但没亲眼见证过这种恐怖的射击水平。 “喂,真的假的……” “我能打中七八个都算是超常发挥了。” “这就是代号成员的水准吗……” “别胡扯我也有代号怎么没这个水平,不要拔高代号成员的下限啊混蛋,伏特加也是代号成员。” “他用了多少时间?我怎么感觉他才拿枪就结束了。” “苏格兰计时了吗?”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出声提醒。苏格兰闻言低头看了眼计时器,沉默了两秒,朗声报出成绩:“8.32秒,十发全中。” 面对这份万众瞩目的成绩,波本也不由得到了沉重的压力。 雾岛礼已经隐约意识到哥哥是因为自己才针对波本的。 而她还满心满眼“洗红计划”,以及原本和黑死酒定好的,将莱伊赶出组织后,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去拉拢对方呢。 虽然不知道哥哥在搞什么鬼,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不能和红方的关系弄得太僵了,她抿了抿唇,悄悄走到了波本旁边。 波本紧盯着远处的靶纸陷入沉思,感受到有人在拉他的衣袖,愕然地回过头,看见是雾岛礼后,神色不由得软化了下来。 “不用怕,哥哥也不是每次都能打出这种成绩,他装的云淡风轻。”她小声揭底。 远处的黑死酒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珞斯酒,过来。” 雾岛礼:“……” “……谢谢。”波本笑了笑,他低头注视着少女那双仿佛湖泊上闪着粼粼波光的眼睛,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说到底,胜利已经偏向他了,不是么?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雾岛礼目送波本前往站位后,黑死酒走了过来,反手敲了敲她的头。 她吃痛得抱住自己的头,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哥哥你,你干嘛为难别人。” 知道她为了把计划掰回去有多努力吗! “啊啊啊啊我愚蠢的妹妹你气死我算了。”黑死酒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 雾岛礼嫌弃地扫了眼中二病发作的老哥,默默地挪远了两步,被重新直起身子的黑死酒面无表情地抓住了后衣领,稍稍用力拖了回来。 另一边,在机器启动后,波本冷静地开枪,准确无误地命中了每一个移动到最直线距离的靶纸。 他的速度没有黑死酒那么快,也没有像黑死酒炫技一样地从左到右按照顺序一个不落地击中靶纸,但每一枪都很稳健。 …… 第七个,击中。 第八个,击中。 时间还剩最后六秒。 最后两个靶纸,分别在前后轨道上,波本本可以先击中前面的靶纸,再处理后一个。 他在开枪前,却停了一下。 ……卡壳了吗? 苏格兰神情一凝,不等他作出判断,波本开出了最后一枪,子弹同时贯穿了前后两个靶纸。 同样的全中。 波本的速度虽然没有黑死酒快,但最后那一枪开得比黑死酒漂亮得多。 “……平局。” 苏格兰只得再次报出比分。 “还要继续比吗?”波本看向黑死酒。 “啧,浪费时间。” 黑死酒烦闷地轻轻咂舌,他把枪扔回了旁边放枪械的桌子上,转头对雾岛礼说: “珞斯酒,跟我出来一下。” 雾岛礼疑惑地看向黑死酒,老老实实地跟了出去。 她也想知道雾岛阳想做什么。 波本犹豫片刻,没有追上去。 他看得出黑死酒对妹妹的维护,清楚不会有什么事。还是让他们兄妹谈谈吧,他贸然上前,反倒会激化矛盾。 “波本,今天这么出风头,可不像平时的你。”这时,苏格兰走到了波本的身侧,拍了拍对方的肩提醒。 在组织的训练场,苏格兰不能说得太明白,但他们都明白苏格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和波本同是警方的一员,虽然隶属不同部门,目的却相同。若是两人都展露出色的射击水准、一同被编入行动组,可接触的任务范围就会高度重合,反而得不偿失。因此两人在组织重逢后,不约而同地展现出了不同特质,分别进入了行动组与情报组,相互配合,收集情报。 波本在警校时射击水平便是一流,如今彻底表现出来,倒不算坏事,或许还能提高他在组织里的评价,但谈不上理智。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波本眸光轻闪,望着雾岛礼紧跟着黑死酒离开的身影,隐晦地回答。 …… 雾岛礼跟着黑死酒来到了训练场外树林里。尽管就在基地门口,然而即使离得最近的监控也覆盖不到这里。梅斯卡尔之前把组织所有据点的监控死角都标注了出来,整理了一份搞事摸鱼专用地图给他们。这个位置就是地图上的“安全区”。 “什么事,这么认真?”雾岛礼看了眼远处的监控摄像头,奇怪地问。 话音未落,她便被黑死酒死死地握住了肩头,在她茫然的视线中,黑死酒用力地晃了晃她的肩痛心疾首地说: “不要恋爱脑啊妹妹。” 雾岛礼:? “你有病吧,黑死酒。”她歪了歪头,不客气地道。 雾岛阳望着眼前笨笨的妹妹,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喜欢波本?” “……” “我们都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这句话你听过没有?等他回到警察厅,你打算怎么办?”黑死酒松开手,倚靠着树干,双手环臂,挑了挑眉,收敛了点惯有的轻挑态度,“我原本想的是,等我们联合红方端掉组织,就远走高飞。位置我都看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澳大利亚养袋鼠,科罗拉多也不错,那边有个度假村,可以滑雪,还可以骑马和欣赏夏延湖景。你老哥我,还有你恢复记忆前干的那些事可禁不起查。” “你担心的原来是这个。”雾岛礼想了想,煞有其事地说,“但我是红方玩家只是不小心开了黑方支线,哥哥你是黑方玩家但是开了红方线,所以我们也算是红方,这没什么问题吧?” “暂时糊弄过去没问题,我也知道,组织的覆灭,肯定像烟花爆掉的瞬间一样夸张又华丽,可以掩盖很多东西,比如我们的身份。但你们如果在一起了,那家伙那么敏锐,你禁得起细水长流的考验吗?我也不希望礼你这么辛苦。”黑死酒凝视着她的脸,认真地道。 雾岛礼却理所当然地反问:“哥哥想多了,我为什么要接受考验?如果我真的喜欢他,他又恰好喜欢我,那我为什么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不再探究我的事?” 黑死酒愣了下才低声:“……不愧是我的妹妹,你心中有数我就放心了,不如说,已经开始有点可怜波本了。” 雾岛礼:“……” 不,她的意思是,她本来就是好人啊! 笨蛋老哥对她的黑方滤镜是不是太重了点? 而且她也没说喜欢那个人吧? 算了,还是先别计较这些乱七八糟的,得抓紧时间,重新和雾岛阳确认一下原本计划的细节。 雾岛礼视线游弋。 她回忆了下之前雾岛阳开车来找她那次,他们商量出的方案,发现已经偏移了不止一点! “哥你今天这一阵搅局,我们后面决裂的戏份还演吗?” “演啊,”黑死酒悠闲地回应,“就是决裂的原因改一下,从我神秘失踪后又回归两人出现了隔阂,改成妹妹太恋爱脑了而我和波本关系不和。其他的计划照旧,差不多该让宫野明美揭发莱伊了。” “……” 想揍他。 ----------------------- 作者有话说:收尾中了,虽然是收尾中但不是马上完结的意思!本来计划二十万完结的,看了下大纲可能会超一点但不多~ 第57章 训练场的试探过后,黑死酒很快找到了琴酒,汇报了排查情况。 他再次强烈表达了波本可能是卧底的看法,然而已经听说了训练场的事的琴酒无视了黑死酒的发言。 雾岛礼自然力保波本不是卧底,和黑死酒持相反意见。 “好了,这里不是来听你们无聊争执的地方。”琴酒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打断了他们的争吵,他坐在吧台前,从烟盒中摸出了一根香烟,未点燃夹在指间,语气中满是戾气,“库拉索那边出事了。” 第63章 “库拉索?”黑死酒面露讶异。 他们身处的位置在组织名下的某间酒吧内。雾岛礼点了杯天使之吻,手肘撑在吧台上托着腮,百无聊赖地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这也是珞斯酒的一贯做法,组织中的透明人,却会在关键时刻一语中的。 上次的会议过后,琴酒和库拉索单独留了下来,商量了什么。雾岛礼和黑死酒并不知道详细的情况,只能确定库拉索的任务和他们不同。直到此刻,由于库拉索的任务失败,琴酒终于吐露了谜底: “朗姆派了她去警察厅窃取卧底名单,这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机密任务,但库拉索失联了。昨天傍晚,她的车从东都水族馆旁的大桥坠落。” 琴酒话音落下,酒吧里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黑死酒倚靠着承重的贴满马赛克瓷砖的方柱,顿了顿才问:“这就完了?然后呢?” 琴酒微微眯着眼,视线从两人的脸上缓缓扫过,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最终他收回目光,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含着烟冷哼了一声嘲讽地道:“然后她连半个字都没发出来,就彻底失去了踪迹,真是废物!” “库拉索是朗姆的心腹,她的实力不弱,连句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看来是遭遇了出乎意料的险境。”雾岛礼帮库拉索说了句好话,事实上,她还挺喜欢库拉索的。 以前,她记忆还没恢复的时候,和库拉索合作过一两次。任务途中,库拉索始终神色冷淡,鲜少提及自己的事,被雾岛礼无聊追问,才应付一句。她感受到对方拒人千里的态度,识趣地不再开口。 那次任务梅斯卡尔一时没有攻破敌方阵营的网络,她们陪着一起熬到了晚上。冬天很冷,雾岛礼想买杯热可可,但楼下的商店也关门了,忍不住抱怨了几句。结果她和库拉索换完班,轮到库拉索休息时,银发女人却出去了一趟。她以为库拉索是去呼吸新鲜空气了,半小时后,库拉索回来了据点。她手里提着白色半透明的袋子,不止带了梅斯卡尔要的泡面,还有她的热可可,看样子是开车去了两三公里外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总之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而且这次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怪库拉索。 “毕竟是去警察厅窃取机密,要是这么容易,朗姆早派人去了。”雾岛礼吐槽着。 虽然能被组织的人单枪匹马地混进去,警察厅的安保水平也算不上多强就是了。 “还有一种可能,”黑死酒眼都不眨,悠闲地道,“组织里有卧底,提前透露了任务,这才让库拉索被公安伏击。” “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朗姆和我,”琴酒盯着他们,许久,才收回视线,咬着烟头,缓缓吐出几个字,“没有其他人了。” 黑死酒:……琴酒这态度,一看就是在怀疑他们。要不是当时他们已经离开了仓库,真得被这疑心病重的家伙找麻烦。 “接下来怎么办?”雾岛礼用水果叉戳了戳杯口装饰用的樱桃,头也不抬,若无其事地问。 琴酒果断地道:“引蛇出洞。” ……这不是她上次出的主意吗?明明之前还反驳了她的建议! 她转头看向了身侧的琴酒,稍作思考后问:“不会要把威士忌组全部派出去?会不会太明显了?前段时间的事,应该让他们猜到了我们已经怀疑他们了,就算真是卧底,这段时间也会老老实实的吧?” “这次的行动,目标的身份很特殊,放心,是个足以让那群老鼠冒着风险也要营救的诱饵。”琴酒冷笑了声,对那群警方卧底那套自持正义的作风,再清楚不过。 “库拉索失联的事,先对内部封锁消息。几天后的行动,我会派那三人执行核心部分,你们负责外围支援,同时监控他们的一举一动,等着那群老鼠,自己钻进米缸。”琴酒干脆利落地下了命令。 “好吧,早点把人揪出来,也能少操点心。”黑死酒配合地道。 雾岛礼也没有意见。 两人出了酒吧后,顺理成章上了黑死酒的车。他们是兄妹,他顺路送她回去很正常。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黑死酒轻描淡写地说:“库拉索在你手上?那女人实力不错,不好控制。下不去手我可以处理。” “那天,从离开仓库后,我便让梅斯卡尔暗中跟着她。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梅斯卡尔又是黑客,可以远程追踪她,不被发现。发现她的目标是警察厅后,梅斯卡尔用匿名邮件的方式提醒了警察厅,又在库拉索从警察厅顺利逃出后,用电子手段截住了她发给朗姆的短信,之后她的车从桥上翻了出去,再然后……失忆了。”雾岛礼摊了摊手,把前因后果毫无隐瞒地告诉了哥哥。 “失忆?哦,对,剧场版也是这样,所以梅斯卡尔在给她做心理辅导?那个小鬼可不是什么善良的熊孩子,感化得了她吗?”黑死酒质疑着。 原作少年侦探团拉着库拉索玩了一圈游乐园就把她感动了,决定做个好人,难道他们也拉她去游乐园逛一圈? “她现在已经觉得自己是身份暴露的卧底了,不但不会和组织接头,还会躲着组织。”雾岛礼耐心地解释,“库拉索之所以会被那群小孩子感化,是因为她内心深处本就不认可组织,失忆后刚好给了她洗牌重来的机会。” “绕来绕去,不就是你心软,找借口护着她?哎,谁叫你是我妹妹呢,随你便,真出了问题,我来解决。”黑死酒看了雾岛礼一眼,了然地笑了笑,语气轻松。 得逞的雾岛礼弯起眉眼,之后拿出在酒吧时琴酒扔给他们的目标资料,陷入沉思。 …… 数日后。 日卖电视台的访谈节目上,优雅知性的主持人水无怜奈面带微笑,对着镜头道:“今天我们荣幸邀请到了细胞调控领域的专家松本先生出席我们节目。松本先生深耕该领域三十余年,此前一直在美国从事专项研究,此次回国,准备和东京大学医科学研究所合作……” 伴随着主持人专业的介绍,镜头转向了嘉宾席。老人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粗框的眼镜,气质儒雅温和,穿着正装,起身朝观众微微鞠躬示意。 底下弹出了“松本清正,67岁,生物医学专家”的字样。 “松本先生,请问是什么原因促使您回国?回国后,是否会继续专注于原有研究方向?”水无怜奈继续采访。 “是的,我毕生都在研究细胞衰老与异常增殖的调控机制。这次回国,其实是我在国外研究期间,偶然通过和fbi的合作项目,接触到了几例特殊的细胞凋亡的案例。这些细胞异常凋亡的表现,全球都十分罕见,让我想起早年一位日本的同僚,他曾和我一同探讨相关理论,可惜后来误入歧途,再无音讯。也许是年龄大了,我想到一些未了之事,产生了深入研究的想法。另外,也想借着这次回国的机会,寻找一下我这位同僚……” 松本清正语气平和地回答。 与此同时,车上,有人正通过收音机听着这场直播。 “他是宫野厚司当年的同僚。除了雪莉,理论上是全世界唯一有希望接手宫野厚司研究的人。现在他刚回国,根基还不稳,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琴酒抽着香烟,冷冷地道。 司机是伏特加,黑死酒和珞斯酒坐后排。 紧随其后的另一辆车里,是苏格兰,波本和莱伊,波本负责开车,两辆车通过无线电联络。 波本等人自然也听到了访谈直播的内容,和琴酒的指令。 宫野厚司,组织的科学家,在加入组织之前,就被人称作“疯狂的科学家”,因此不被主流接纳。 也是雪莉和宫野明美的父亲。 身为宫野明美的恋人,莱伊对这些资料一清二楚。 尽管不清楚宫野厚司具体的研究项目,只知道与药物有关。但从组织对这项研究的重视程度来看,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地点呢?”莱伊冷静地问。 “梅斯卡尔查到他刚回国,还没固定的落脚点,临时住在新米花酒店。我把酒店的平面图和附近地图发你们。”雾岛礼拿出手机转发邮件。 “莱伊在酒店对面的写字楼,狙击牵制目标,苏格兰和波本想办法混入酒店,绑走松本专家和清理痕迹。”琴酒确认地图后,干脆利落地部署。 “那我和珞斯酒就负责外围的警戒,好应对突发状况,顺便确认撤离车辆和路线。”黑死酒笑吟吟地给自己和珞斯酒安排了一个说重要重要,说不重要也就那么回事的工作。 这也符合琴酒的计划,琴酒“呵”了声,没有意见。 车子前后驶入漆黑若河流的夜幕中,组织的行动开始。 ----------------------- 作者有话说:后面基本都是剧情啦! 第58章 夜色渐浓,霓虹灯照亮东京繁华的街头。新米花酒店地处米花町的中心地段。 根据从酒店拿到的信息,松本清正的房间在十楼,窗户朝南。此刻房间灯火通明,松本清正喜静且淡泊名利,节目后,他婉拒了后面的饭局,早早地回到了酒店房间。 第64章 莱伊站在正对着窗户的写字楼楼顶,架着枪,瞄准了目标房间的窗户,透过狙击镜看见松本清正坐在窗前,整理着手边的实验数据。 松本清正在生物医学领域的地位显赫,合作大学为示诚意,特意请了几名安保,在走廊门口值守。 按照计划,苏格兰和波本会以服务生和清洁工的身份,混入酒店,一人负责绑架,另一人清扫现场证据。 莱伊的任务是监控、支援和以防万一。 活着的松本清正对组织才有价值,他们并不需要目标的性命。 夜风席卷过天台,莱伊思考着要不要阻止、怎么阻止这场行动。 他很清楚组织已经在怀疑他们三人的身份,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在此时继续轻举妄动。然而松本清正的身份特殊,一旦落入组织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这时,他敏锐注意到对面天台有人影一闪而过,他猛然抬头,黑暗中,却什么也没看见。 错觉么? 不,作为狙击手,他相信自己的眼力。 对方的动作迅速轻盈,不是普通人。 莱伊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如果对面楼顶上有人,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或者说他被人盯上了。 这时,他的耳机中一阵细微的电流,接着是黑死酒轻快的语气:“别紧张,是我。莱伊。” “黑死酒?”莱伊怔了一下,微微皱眉,“这次的任务,你的位置,不应该在对面。” 黑死酒和珞斯酒负责外围警戒,本应在附近街巷待命。 “哎,我真是不擅长谈判这种事啊。”黑死酒苦恼地叹了口气,随后正色道,“那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 fbi的搜查官赤井秀一,卧底一年,辛苦你了。” “……” 莱伊面色微变,他冷静地扫视楼下和对面楼里目标的房间,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他判断黑死酒并未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琴酒,在脑内快速盘算着撤离的路线。 “别白费功夫了,楼下已经被琴酒派人包围了,今天的任务本来就是一个诱饵,为了抓出害得朗姆几次失手的卧底。”黑死酒微笑着说,“你跑不掉的,想活命,不如听听的我建议?” “你想说什么?”莱伊沉吟后问。 “一会儿会有人制造混乱,吸引琴酒和目标的注意,你趁乱往东方向撤离。巷子里停着辆机车,钥匙就在车上面,骑上去往东跑,然后通知你fbi的同事来接你。方案很通俗易懂吧?反正fbi的据点也在那边,不是吗?”黑死酒一派轻松地道。 连fbi在日本的据点也暴露了吗…… 黑死酒的这番话既是表明这不是陷阱,也是警告。 莱伊却没有立即按照他说的做。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质疑“为什么帮我”,也没有反问“我们并无交情可言,凭什么相信你”,而是沉着且锐利地开口道:“你们的立场是什么?” 莱伊用的“你们”,显然很清楚这对表面疏离的兄妹,立场一致。 “有意思的提问。”黑死酒轻笑了声,毫无隐瞒地回答,“我的立场是我妹妹,至于她的立场……你能活着离开这里,还不能证明这一点吗?” “快点做决定吧,时间不多了。” 黑死酒说完,不等莱伊回答,便挂断了手机。 莱伊盯着对面的楼顶看了许久,确认黑暗中的人影已经消失,最终松开了搭在扳机上的手指,迅速收起了狙-击-枪,转身下楼。 …… 琴酒坐在爱车保时捷356a中,守在酒店侧门旁的路口,开着窗点燃了一支香烟,紧盯着并不对外开放,通道漆黑一片的侧门。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琴酒拿出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竟然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家伙。 宫野明美。 雪莉是组织重要的研究员,她和宫野明美并不能时常见面,偶尔的见面算是对雪莉取得不错成绩的奖赏。这类事务向来由琴酒经手,所以他才会留有宫野明美这个外围成员的联系方式。 但以往宫野明美可没那个胆量来叨扰他。 这也是琴酒瞧不上宫野明美这种唯唯诺诺性格的原因之一。如果不是她的妹妹尚有利用价值,以她的资质,根本没资格被组织接纳。 他接起了手机:“什么事?说。” “琴酒,”宫野明美的声音因紧张而略显高昂和急促,她深呼吸着低声,“我要举报,之前我偷听到莱伊私下和别人打电话,语气和内容都有些不对劲……我怀疑他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那个卧底!” 琴酒脸色骤变,森冷的绿眸微微眯起,戾气横生。他立马挂了手机,通过无线耳机向其他人传信:“所有人,行动停止!计划更改,莱伊是卧底,立刻封锁所有路口——” 酒店内,已经换好酒店人员服装的波本和苏格兰正要动手,纷纷接到了新的指令,愣了一下,陷入思考。另一边,黑死酒慢悠悠地从天台上下来,闻言勾了勾唇。雾岛礼则倚靠着车门,一边等着哥哥回来,一边看向了黑暗中的某一点。 琴酒话音未落,机车震耳欲聋的嗡鸣响起,划破夜色,他猛地回过头,只见莱伊骑着车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光明正大地冲破了未完成的防线,朝东方向逃离了。 “莱——伊——” 琴酒愤怒地咆哮着,他推开车门,从怀中掏出手-枪,连续开了几枪。但手-枪的射击范围和精准度都有限,仓促间几枪全部落空。 正在这时,酒店十层传来了爆炸声。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空。 琴酒惊诧地抬起头,他正想确认是否目标松本清正所在房间,接着相邻的另外几个房间,接连发生爆炸。 玻璃碎裂,浓烟滚滚,意外惊醒了酒店的其他住户,一时间,尖叫、哭喊、脚步声混杂在了一起,一片狼藉。 很快在酒店大楼内部的波本确认了事态发展,语气沉重:“爆炸是从目标相邻房间传来的,惊动了松本的保镖。有人报警,警察很快就会来,任务已经失败了。”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如果组织的人落在警察手中,只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琴酒望着起火燃烧的酒店,又想到逃走的莱伊,眼神不甘,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发出指令: “撤退!” …… 莱伊在逃亡途中,用私人号码联络了fbi的同僚。 在几公里外的某个十字路口,搜查官们早早地等在了那里,用望远镜远远地确认他的身份后,朝他招了招手。 暂时甩掉了追兵的莱伊停下了车,刚从车上下来,金色短发的女人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秀,你不知道接到你的电话我有多紧张,还好你没事。”茱蒂一脸如释重负。 “先别说这个了,上车再说,免得组织的人追来了。”另一名fbi的探员催促着拉开了小车的车门。 莱伊也没有耽搁时间,点了点头,便上了车。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联系我们。”车上,茱蒂这才有空问。 “我的身份突然暴露了。”莱伊没有隐瞒。 “什么?”正在开车的茱蒂吃惊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赤井秀一,“会不会是秀你前段时间传回来的消息被发现了?” “注意前面的车,茱蒂。”赤井秀一淡淡地提醒,随后解释,“朗姆的线人落网这件事的确和我有关,但组织对我们三人的怀疑程度不相上下,这次身份暴露完全没有预兆……真是可怕的敌人。” “是你上次让调查的雾岛兄妹?”茱蒂同样是优秀的fbi探员,尽管有时会感情行事,但不妨碍她从赤井秀一的几句话中,拼凑出事件的大致轮廓。 何况秀不久前才将调查的事交给了他们。 “啊,”赤井秀一低低应了声,“查得怎么样了?” “这对兄妹都是组织里的骨干,我原本以为调查会非常困难,没想到他们的公开履历意外的干净。”茱蒂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情报说,“雾岛阳毕业于东京大学法律系,在校成绩优异,毕业后却没有从事律师相关工作,只在几家企业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法律顾问,薪资可观。” “雾岛礼同样是东大学生,她大学期间主修犯罪心理学,导师是业界大拿,且极力推荐她继续深造,被她婉拒。另外,她在艺术圈早有名气,初中就举办过个人画展,那时组织应当还没有将她的画视为敛财洗钱的工具,但已经备受艺术圈的青睐。这么看,一切都很正常……” “他们的双亲呢?”赤井秀一追问。 有时父母也会成为子女加入组织的理由。 譬如他就是为了追查父亲赤井务武的失踪案,加入了fbi。 “母亲在他们小学时,就因为车祸不幸去世了,父亲是一家大型企业的社长,过了一年再婚,和兄妹的关系非常疏远。但根据我们的调查,男人在金钱上并不苛责子女,也没有家庭暴力的迹象。”茱蒂补充着,“我原本怀疑他们的父亲也牵涉组织,但反复核查后,没发现关联的迹象。” 第65章 “单看他们的履历,完全是标准的社会精英的成长路线,没有必要加入组织。所以我们内部推测,兄妹应该是在母亲去世、家庭破裂后,被组织趁虚而入,这也能解释他们为什么年纪轻轻,就在组织身居高位。” 赤井秀一思考片刻道:“还有一种可能性。法律专业和犯罪心理系的高材生,很适合担任卧底。” 茱蒂意外地再度看向赤井秀一。 从秀之前传回组织的情报来看,雾岛阳和雾岛礼也许不是坏人,但黑死酒有着和琴酒旗鼓相当的恶名,珞斯酒在组织中的传闻稀缺却也不是什么善类。 然而她一向相信秀,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 作者有话说:茱蒂后期真的被削得好惨啊 满月篇的时候我可喜欢她了……漂亮御姐谁不爱呢qwq 第59章 半小时后,新米花酒店十楼,爆炸后的现场。 硝烟味四散整个空间,地面上仿佛还残留着某种余温,皮鞋踩上去,鞋底一股焦糊的气味。 酒店走廊的窗户,被爆炸的冲击波震碎。灯光系统也早在爆炸中损毁,月光从断壁残垣中洒进来,屋里一片狼藉。 松田阵平打着手电筒在房间里搜寻着什么,很快有穿着防爆服的队员一边摘下沉重的面罩,一边走了过来,喘着粗气汇报道:“松田队长,已对爆炸房间全面排查,房间里没有被困人员和伤亡,应该本来就是空房间。” 松田阵平听完队员的报告,印证了心中猜测,不动声色舒了口气。 “真是万幸啊。”萩原研二走了过来,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笑吟吟地说,“我刚向酒店人员核查了入住信息,没有人受伤,也能早早收工了。” “别胡扯,”松田阵平瞪了萩原研二一眼,神色严肃,“没有人受伤是件好事,但特意在空房间布置炸-弹,而且不止一枚,这么大的手笔,明显是为了制造混乱,掩盖什么。从现场痕迹来看,背后之人所图不小。” “小阵平,你猜我在酒店名单上发现了什么?”萩原研二低声,“那个这几天新闻里反复播报的有名的生物专家,也入住了这家酒店,而且就住在爆炸房间的隔壁。” 松田阵平最近没怎么关注新闻,尽管不清楚hagi说的是谁,不妨碍他根据情报,瞬间判断出对方身份的重要性,以及炸-弹也许是冲着那位专家来的。 “情况怎么样了?”他连忙问。 “放心,专家没事。”萩原研二笑了笑,看向房间地面焦黑的痕迹和家具碎片,“结合炸-弹被特意放置在了空房间,对方目的绝不是为了伤人,那么这场爆炸案背后的真相,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松田阵平望着发小的神情,挑了下眉,也沉思起来。 …… 与此同时,某个废弃仓库中。 琴酒眼神狠厉地扫视过其他人,面色阴沉,声音更是冷得像冰铁:“莱伊是fbi派来的走狗,对这件事,你们有什么看法?” 在场众人互相对视,心思各异,一时没有言语。 最后是伏特加咽了咽唾沫,紧张地道:“酒店爆炸的时候,现场太乱,莱伊逃跑时骑的那辆摩托车,查了监控,三天前就停在巷子里了,应该是有人接应。”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如果没有接应,莱伊怎么会第一时间发现异常,酒店的爆炸也很不寻常。”波本双手抱臂,淡淡地道,“可惜我和莱伊没什么私交,要是早知道他是卧底,我早就向组织汇报了,根本不会等到他今天逃跑。” 波本这番话说得真情实感,他和莱伊不对付也不是一两天了,倒不是两人有什么矛盾,单纯行事作风上合不来。 琴酒微微眯起眼,审视地打量了他片刻,像是认可了他的说辞,随即转向了其他人。 “今晚的行动是临时决定的,知道具体部署的人并不多。” 有时候一目了然的事情,刻意遮掩,只会暴露心虚。 雾岛礼抬起和代号一样美丽又冰冷的红眸看向众人,平静指出。 “你是想说,内鬼就在我们中间?”琴酒冷笑着环视了一圈,面露杀气。 “等一下,这次任务,我全程都听从无线电中传来的指令,具体行动时间和路线,都是由你们通知我的,根本没机会,也没有立场在外面安插人手,协助莱伊逃离吧?”波本赶紧举起双手,仿佛已经投降了地无奈解释。 “我和波本情况一样,”苏格兰也说,“爆炸需要长时间的布置,我今天晚上才知道目标在新米花酒店。况且,炸-弹爆炸时,我就在酒店内部,我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黑死酒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导回来,“对了,琴酒,你怎么确定莱伊是卧底的?我要是没记错,你在他突然跑路前,就下达了抓捕莱伊的指令。” 琴酒没有隐瞒:“宫野明美偷听到了他和fbi的电话。” “时机有点太巧了。”苏格兰尚不能确信发生了什么,皱了皱眉,谨慎地接了一句。 莱伊是fbi的卧底,酒店的爆炸在阻止了他们绑架专家的同时,转移了组织的注意力,协助了莱伊逃跑。这些明面上的行动,他自然看得清楚,但更深层次的,到底是谁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 fbi ?还是别的什么人? “哼,他们是恋人,女人心慈手软也不奇怪。”琴酒没把宫野明美早知道莱伊可能是卧底,现在才告诉他这件事放在心上,反倒认为这份犹豫,更符合宫野明美一个过于弱小的外围成员的心理。 琴酒的心思缜密,冷血无情,但却并非没有弱点。 尤其面对宫野明美这样乍一看柔弱的、缺乏武力,又没有任何强硬手段的女性,总觉得对方翻不起什么风浪。 所以才会给了她和哥哥的计划可乘之机。 雾岛礼稍稍歪了歪头,假装不经意地说:“……那也许可以试着给宫野小姐升职加薪了,作为她出卖恋人,站在组织这边的补偿。” “你倒是帮她说话。”琴酒瞥了她一眼。 “我和宫野小姐的关系本来就还不错。”雾岛礼没有遮掩,理所当然地回应着,却让人一时分不清她是随口一说,还是真心话。 “当务之急是莱伊,想要论功行赏得有那个机会再说。” 琴酒冷声下令,“伏特加,把宫野明美带回基地,查清她最近的行踪,和所有通话记录。” “是,大哥!”伏特加连忙应承。 莱伊身份突然暴露消失,一切都裹在迷雾中,缺乏足够的情报,讨论不出个所以然,眼看争执下去也毫无意义,琴酒冷冷结束了会议。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组织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一个月后。 宫野明美通过了琴酒的审查,因“及时发现并报告莱伊的可疑行为”,被组织提拔,调入了雪莉所在的研究所,担任行政管理工作。 当然其中雾岛礼也出力不少,又是表示雪莉最近在研究上有些倦怠,都没拿出什么有用的成果,能经常和姐姐见面,也能给她增加点动力。从心理学上说,仅靠威慑和压制,长期会降低效率,正向激励很重要。又是说宫野明美在莱伊的事情上,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心,让琴酒几乎没有反对的理由。 而莱伊,或者说赤井秀回到fbi后,提供的大量情报,让组织在国内外的多个据点先后遭遇重创。 组织内部清洗行动愈演愈烈,琴酒每天不是忙着暗杀,就是在暗杀的路上,几乎疯狂地追查着一切可疑人员。先后二十几个成员被秘密清理,核心成员的审查也越来越严格。然而另一边, fbi和cia的攻势却如日中天,组织的据点一个接一个被端掉,节节败退。 组织的二把手兼情报组的老大朗姆,开始怀疑情报泄露的源头在高层,甚至将矛头指向了琴酒。 毕竟琴酒近来接连主持核心任务,却屡次出现纰漏,包括在松本清正任务上的失利,莱伊突破组织的包围圈脱逃,也和琴酒脱不了干系。琴酒处决的成员中不乏朗姆的心腹宾加,朗姆认为琴酒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自行其是,是为了铲除异己,挑战自己的地位。琴酒却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任何一只老鼠,这就是他的行事准则和风格。 两人之间的矛盾愈发尖锐,组织内部竟隐隐出现了分裂的迹象,一时间人人自危。 波本和苏格兰,尽管暂时通过了审查,却依然被秘密且严密地监视着。连黑死酒和雾岛礼最近周围的监视也多了起来。 所有人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以琴酒多疑的性格,涉及那晚绑架任务的所有成员,都是他怀疑的对象。 最近雾岛礼没做什么事,除了找借口将宫野明美塞入了雪莉的研究所,其余时刻她都在家里画画,可以说是难得悠闲的休假。 她还不至于在琴酒疑心正重的时候出风头。 第66章 黑死酒问她要不要搬来和他一起住,方便照顾她,最近组织会有大的变动,雾岛礼拒绝了。 “有句话不是说,‘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吗?万一我们两个一起被端掉了,计划怎么办?都到了这一步了,那些事总得有人来做。”雾岛礼坐在阳台的椅子上,仰头望着漫天繁星说。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雾岛阳吐槽了句,话锋一转,轻声,“但是小礼,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以自身为主。你知道,我加入这个计划,还有回来这个地方,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小礼你。除开某个八百年不联系只在户籍上体现的老爸,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别太操心啦哥哥。”雾岛礼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这话也是我想对哥哥你说的,你可以选择另一边的。” 即使不考虑游戏阵营,她也确实更倾向于“好的一方”。倒不是她不擅长扮演坏人,记忆恢复前,雾岛礼对组织的黑暗就已经有点厌倦了。和波本、苏格兰等红方成员相处越久,他们即便身处逆境,依然坚守正义的模样,也的确让她忍不住向往。 但如果是哥哥,选择做恶人也没关系。 雾岛阳沉默片刻,啧了声道:“你老哥我不是这么不讲义气的人,还得把梅斯卡尔那小子带离组织呢。最近的事,他躲在幕后出了不少力,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老哥,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雾岛礼吐槽着。 “傲娇永不过时好吗!”雾岛阳立马大声反驳。傲娇在纸片人的世界可是经典款,他最近玩的游戏中就有这类型,不接受任何诋毁!来自妹妹的也不行。 “等一下,有人敲门。” 这时雾岛礼听到敲门声,挂了手机,穿上拖鞋小跑过去拉开门。 金发黑皮的青年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背后落下,照亮了他浅色的柔软发丝,和灰蓝色的眼睛,他举起手中的啤酒罐晃了晃,微笑着说: “我们聊聊?” ----------------------- 作者有话说: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划掉)(不是这首! 写这章时莫名出现在脑子里的bgm↑↑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宾加又死了(。 第60章 “这个时间了……睡不着吗?” 自从波本搬来了她隔壁,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熟是一回事,作为男性,波本几乎不会大半夜来找她。少女不由得面露疑惑。 波本弯起眼睛,不假思索地回答:“所以来找你喝两杯,可以吗?” “当然可以,进来吧。” 雾岛礼侧身让他进来。 波本将两罐啤酒放在了阳台上,浸满月光的小桌上,拉开其中一罐,推到了她常坐的位置前,动作熟稔又自然。 雾岛礼在他对面坐下,手肘撑在桌面,托着腮,偏头看着他,眉眼弯弯地问:“想聊什么?” 波本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刚对上那双总是过于明亮的眼睛,便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过去无数次,只要她像这样注视着他,很多时候,该追究到底的事,也被他自我安慰地忽略了。 过了两秒,他重新看向她,这一次,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语气略微加重,带着一丝压迫感,平静地开口问: “就聊聊……新米花酒店的任务,怎么样?” 雾岛礼笑容一僵,接着若无其事地拿起冰凉的啤酒喝了一口,既是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避免紧张,也是在拖延时间。 早知道就不放他进来了…… 她轻轻垂下眼帘,疯狂思考着摊牌的时机,过了会儿,才仿佛妥协地叹了口气嘟囔:“就算我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也不会信的吧?” “我听见了你和梅斯卡尔在浅草游乐园的谈话。”波本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平和地抛出了另一条信息。 “……” 雾岛礼倒是知道这件事,系统面板信任值的涨幅提醒了她,当时波本就在附近。不然她也不会觉得她和哥哥在莱伊事情上做的手脚暴露了,考虑摊牌。 “所以,你是想问我的立场吗?”雾岛礼反问着,她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来堵波本,比如“那你的立场又是什么”。即使猜到她是中立或者偏向红方,波本也不可能把自己是卧底的事直白地宣之于口,这样她就可以不回答对方的提问。 计划通√ 然而波本看了她一会儿,他同样开了易拉罐,笑了笑,却只是说: “我是想告诉你,接下来,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顺便一提,这句话,不只是字面底下的含义。” 雾岛礼:……? 不是字面底下的意思,字面上理解,不就是跟着她吗! 这样她还怎么脱身执行后面的计划! 她愣了愣,反应过来,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低头凝视着仍坐在椅子上的波本,她一时思绪有些混乱,不解地找着理由:“等一下,波本,虽然没有明说,但你知道我们是一起的吧?你应该还有自己的事要做,还是说,你还是在怀疑我?你让我想想怎么解释……” 少女微微抿着唇,苦于不能直说,一副苦恼的模样。万一波本问她隶属哪个红方机构怎么办? “既然我们是一起的,为什么总想着把我排除在外?如果我今晚不来找你,你的想法,计划,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波本与她对视着,他眼中映照着她清晰的倒影,一字一句,“即使清楚,自己没有立场质问你,但我不放心你,所以,别想甩开我,礼。” “……” 不是,波本是这种执拗的性格吗?虽然他做事的确蛮较真的。 雾岛礼微微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你知道会有危险的吧?” 过了会儿,她才轻声问。 “我知道。” 波本点了点头。 “说实话,对于计划,我没什么自信,毕竟这又不是打游戏或者拍电影,也许不会每一步都按照我预想的发展,即使这样……”她抿了抿唇又说。 他这次依旧毫不犹豫地道:“如果是这样,我更需要站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 雾岛礼怔了片刻,忽然弯起了漂亮的眼眸。 “那就请多指教了……” 皎洁的月光下,少女露出狡黠的笑容,轻轻吐露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zero”。 波本愣了一下,却依旧神情放松地看着她,没有反驳。 …… 研究所的走廊和办公室都亮着冷白的光芒,监控摄像头的红点在墙角闪烁。 宫野明美胸口挂着工作牌,抱着一沓文件快步穿过走廊。研究所的安保密不透风,通道尽头是一道防弹玻璃门,她用工作牌刷卡后,门应声朝两边打开。 她进入了玻璃门后的一间办公室,里面传来老鼠吱吱的声音。 茶色微卷发的女孩儿站在透明的实验笼前,她只有十三四岁,却穿着极其合身显然是定制的白大褂,昭示着她研究员的身份。她正在观察里面小白鼠的变化,手里拿着钢笔和一个本子,记录着什么。 听见推门声,她回过头,见是宫野明美,神色舒缓了下来。 “姐姐。”雪莉的语气是在这座冰冷的研究所中,其他人甚少从她身上感受到的温和。 “这是你要的数据,”宫野明美把资料递了过来,“实验得加紧了。” “我明白。”雪莉应了声。 一向消极对待研究的雪莉,近来却是一反常态的积极,一有时间就泡在实验室里。 在多数人眼中,这是“正向激励”起效了,姐妹能时刻见面,给了雪莉充足的动力。她为了宫野明美不会被调离研究所,拼命工作着。 真相却不止如此。 “情况怎么样了?”宫野明美看着状态不太好的小白鼠,担忧地询问,“会不会很难,毕竟是爸妈都没能完成的研究,可惜我学的文科,帮不上什么忙。” “珞斯酒提供的研究方向很有价值,”雪莉安抚着姐姐,“ aptx4869在诱导程序性细胞死亡的同时,会强化端粒酶的活性,从而增加细胞的增殖能力。一般来说,只会导致服用者死亡。珞斯酒是怎么知道,少数情况下,因为细胞自我破坏程序的偶然作用,会导致细胞退化。” 女孩有些不可思议地解释:“过去只有一只小鼠aptx-072出现了类似症状,但aptx-072服药后仅存活了六分钟,我还不能肯定这是否实验偶然性,没来得及做相关验证。” “会不会是爸妈以前留下的部分资料中提到了相似情况?”宫野明美猜测着,“爸妈去世前,他们身处的研究所,不是起火烧毁了吗?也许还有一些没抢救出来到你手上的资料,被秘密保存了下来。” 宫野明美虽然不是研究员,但从雪莉的分析中,依旧听出了一丝不妙,她面露不安地低声:“所以,这个实验继续下去……” 第67章 “全身除神经系统以外的全部细胞退化到青春期,也就是组织高层最终的目标——返老还童。”雪莉肯定了姐姐的推测。 “……” 雪莉见宫野明美微微蹙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软化了口吻:“我们要做的事,对组织来说,也是有利的。就算事情暴露,我们也……” 她刚想说她们可以“置身事外”,宫野明美一把抓住了女孩纤弱的手腕,神色严肃:“志保,计划一定要成功。” 雪莉面色怔忪。 “我知道爸妈为什么会牺牲了,还有安保严格的实验室,却会突然起火,志保你也知道的吧?这东西,绝对不能落入组织手中。” 她俯下身,几乎是贴在雪莉耳边,像是在拥抱女孩,用这种方式避开了监控,认真地说。 “……我知道,姐姐。”雪莉犹豫着轻轻颔首说。 …… 将宫野明美送到雪莉身边,不只是为了帮助雪莉,加快实验进展。雪莉被组织的黑暗浸染得太深,她不能保证几句话就能让连自己生死都无法掌控的女孩,无条件地信任她。但宫野明美的高道德标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雪莉。 加上a药的事涉及宫野夫妇宁愿死亡也要隐瞒的研究成果。 这是黑死酒在与雾岛礼商议后,一起做出的决定。 本来按照黑死酒原本的想法,用宫野明美威胁雪莉要方便得多——“你也不希望你的姐姐受伤吧?” “说真的,哥哥你这样一看就是一个反派,还是三流那种。” 雾岛礼忍不住吐槽。 尽管她通过宫野明美向雪莉提供了研究方向,但什么时候能出研究成果,她并不能十分肯定。 在等待给组织致命一击的时机期间……上回梅斯卡尔准备脱离组织时,利用鼹鼠的身份,入侵了组织系统。当时梅斯卡尔只放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组织也只以为泄露了这一部分,但身为天才黑客,梅斯卡尔顺便取走了部分组织成员名单和秘密基地坐标,好在关键时刻用来要挟组织,或者和组织爆掉。 如今梅斯卡尔放出了不少坐标和名单, fbi 、 cia 、 mi6和日本公安的邮箱里都收到了匿名邮件,组织据点接连被端,整个高层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由于莱伊前不久脱逃,组织将坐标暴露一事算在了fbi头上,不过以防万一,梅斯卡尔更换了住所,以污点证人的身份联系了fbi保护他。和少年有着短暂交情的莱伊,出面向fbi作了担保。 雪上加霜的是组织多个核心资金账户冻结,资金周转出现困难。 一部分账号是梅斯卡尔攻破组织防护网时弄到的,一部分是雾岛礼的艺术经理人安藤先生友情提供的。 安藤雅仁是组织的外围成员,但深受组织信任,否则组织也不会将洗钱的工作交给他。他利用职务之便,私下掌握了不少秘密的核心账户。 雾岛礼本来还想着怎么从安藤先生那里套取信息,然而非常有文化人气息的老人,像是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主动奉上了厚厚一本账本。 他唯一提出的要求,是等事情结束后,希望她继续将画作交由自己代理。 ——“我加入组织时,穷困潦倒,母亲病重,组织看中了我在艺术上的眼光,于是投资了我。然而,既然我的眼睛为了艺术而生,就注定会被艺术感动。你的画触动了我,比起整天和金钱打交道,我更想回归初心,况且我的母亲很早便离世了,也是时候回归艺术本身,专心做我真正热爱的事业了。” …… 最近,组织成员名单泄露,多个秘密基地坐标泄露,资金断裂, fbi联合其他警察机构对组织围追堵截,大量成员落网。甚至红方据说出现了一个和银色子弹莱伊不相上下的狙击手,在行动时,掩护警方,精准狙击负隅顽抗的组织成员,给组织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黑方王牌·但红方狙击手·黑死酒每天却泰然自若地去上班,丝毫不受组织高层压抑氛围的影响。 基地的会议室内,气氛紧张。 boss的身份特殊,从不露面,一般通过电子设备下达命令。所以组织的会议,通常由二把手朗姆主持。 朗姆坐在主位上,双手合十紧扣,眼神阴鸷地扫过在场已经所剩无几的每一个核心成员。 除了远在美国的贝尔摩德,琴酒、伏特加、基安蒂、科恩等人都在。 组织成员鲜少在这种正式的场合开会。 琴酒抽着烟,伏特加神色僵硬、笔直得像一截木桩子;基安蒂烦躁得像是椅子上垫了钉子,怎么坐都不自在,一直在换坐姿,科恩则低头擦拭着枪管保养。 苏格兰悄然打量着其他人,神色平静;波本也不例外,他选了雾岛礼对面的空位坐下,目光径直望向了她,随后又移开。当着众人的面,他刻意收敛了所有情绪,维持着组织成员一贯的冷酷作风。 雾岛礼趴在桌上,似乎百无聊赖。 “黑死酒呢?”朗姆语气严厉。 雾岛礼沉默了一会儿,坐直身体,显得态度端正地回答:“哥哥负责的据点上周被日本公安端了,他说要复仇,拿着狙-击-枪跑去樱田门蹲点了。” “胡闹!”朗姆愤怒地道,“他还嫌组织现在的处境不够麻烦?!” “那我打电话叫他回来开会?”雾岛礼拿出手机,分外乖巧地征询意见。 一个平时就肆意妄为惯了的人,即便在正式场合,做出有些出格的行为,其他人也只会以为是本性难移,不会产生任何怀疑。 “不必了,没那个闲功夫等他。”朗姆皱了皱眉,他今天召集会议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针对黑死酒。 “组织近来的状况,在座各位想必也清楚,多个据点被警方捣毁,资金账户冻结,成员被抓……”朗姆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左手侧的琴酒身上,“这一切,都是从你放跑莱伊开始的。琴酒,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琴酒简直要被气笑,他不是没觉察朗姆的心思。 boss失踪,包括他在内,组织高层中知道这件事的不超过三人。朗姆一直想趁机夺权,但这都什么时候了? “库拉索和宾加都是你的心腹,却接连出现问题,你还有底气来质问我?”琴酒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 “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们叛逃!你借着清理叛徒的名义,处理了宾加,难道不是在铲除异己?”朗姆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声音嘶哑难听得像在锯木头。 “潜伏在警局的成员传来的情报,警方多了个记性很好,还会用五色卡的帮手。库拉索在这个节骨眼失踪,还是你想说,还有其他人会使用这种组织发明的储存记忆的方式?”琴酒冷笑。 “五色卡记忆法,只是一种利用颜色进行记忆的方法,除了组织,其他机构或者人物,也可能误打误撞地发现这一点。”朗姆虽然觉得琴酒说得也有道理,但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刻认可琴酒的指控,认下来就相当于他把组织状况频出的锅接到了自己身上。 两人剑拔弩张,这种吵架近来不止一次了,一般不一会儿吵不出个结果便散了,不管是琴酒还是朗姆,都没有铁证证明对方就是那个组织中的“内鬼”。会议室的其他人听着,要么一脸事不关己,要么面面相觑。 今天的情况却稍微有些不同,在会议室陷入死寂后,有人急急地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直接进。” 朗姆狐疑地看向会议室的大门,脱口而出。 穿着白大褂的组织成员推门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因为精神和神色都过于亢奋,完全没注意会议室内窒息的氛围,将笔记本电脑放到了朗姆前的桌子上。 “朗姆先生,研究所那边刚传来消息,雪莉研究员取得了重大突破!aptx4869的初期稳定配方已经研制成功,aptx-264号小鼠服药后出现了细胞退化现象,这里是完整数据。” “你说什么!”朗姆甚至忘了会议室里还有其他人。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 aptx4869的研发成功,意味着很多事,不但能解决资金注入的问题,还是威慑各方的筹码,更重要的是……很少人知道aptx4869的真正目的,即便琴酒,也以为这种药物是组织为了将其用于暗杀而研发的。 他一把夺过笔记本电脑,无视看不懂的数据,他点开了其中一个小鼠视频,观看起来。 在看见视频中的aptx-264号小鼠服药后,细胞退化,退回了幼年期,朗姆眼中浮现狂喜。 第61章 此刻,会议室中的有些微妙。 其他人看不见电脑屏幕,从研究员口中“细胞退化”这样一个简单一个名词,也不可能第一时间联想到“返老还童”这种传说中的梦幻的概念。然而朗姆虽然是个急性子暴脾气,却不是目光短浅的莽夫,否则也不能稳居组织二把手的地位。 能让那个朗姆得意忘形到不分场合,想必不一般。他们相视无言,并不觉得组织现下能有什么好消息。 第68章 只有波本下意识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雾岛礼,她轻轻眨了眨右眼。 嚼着泡泡糖一回头的基安蒂便看见了这一幕,口里的泡泡糖“砰”的一声爆掉了:……啧,朗姆都快被琴酒气疯了,还能在会议室调情,腻歪。 “雪莉研究员呢?我要听她的汇报。” 朗姆精神异常振奋,迫不及待地想要听接下来的喜报。 旁边的研究员连忙上前,操作了一下键盘,电脑屏幕一闪,出现了研究所办公室的场景。 身为课题负责人,年仅十三岁的天才科学家端坐在电脑前,有些紧张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开ppt和各项未来得及整理的数据页面,专业地汇报起aptx4869的新进展。 “……综上所述,细胞逆转实验已经取得阶段性突破。”雪莉的声音从电脑的扬声器中传出,经过电子设备的处理,有一点点变质。 她平静地阐释着复杂的理论,其中各种夹杂着各种医学名词,十分枯燥,听得人昏昏欲睡。基安蒂、科恩和伏特加频频走神,连琴酒都一副头疼的模样,听着听着就有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雾岛礼是本身就是这个计划的制定者之一,对雪莉要报告的内容一清二楚,才表现得漫不经心。苏格兰却越听越皱眉,波本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细胞分化……逆转机制……他们毕竟不是医学或生物专业,不能完全理解这些知识,但联系前后文,他们隐约意识到了aptx4869真正恐怖的本质。 如果不是身处组织总部,敌人的大本营,苏格兰就像受到惊吓快炸毛的猫,甚至有种拔枪而起的冲动。 波本之所以能勉强按捺下来,还是因为信任雾岛礼。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 一开始居然想独自面对这种危险…… 唯独朗姆,他同样听不懂那些医学名词,却像被打了兴奋剂一样,异常亢奋,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电脑屏幕里的那个幼小的身影,和她拿出的各种数据。 雪莉最后总结:“在特定条件下,被药物作用的细胞不仅没有坏死,反而出现了逆向分化的迹象。虽然离完全稳定还有距离,但初步配方已经可以完美复现这一现象。” 雪莉在细节上其实略有夸大,缺乏科学家应有的严谨,但朗姆太需要这样一个好消息了,给腹背受敌的组织一针强心剂。 “下一步将安排更多的临床试验,来验证数据的稳定性——” 雪莉还在说着后续的工作安排,“好了。”朗姆淡淡地打断了她,雪莉没有挂断视频,略显不安地等待朗姆的进一步指示。 朗姆没时间理会的雪莉,他双手撑着桌面缓缓站了起来,脸上浮现近乎疯狂的喜悦。 “在座诸位,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朗姆环视了一圈,表情逐渐镇定了下来,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道,“我当然清楚,你们未必个个都对组织死心塌地,有混吃等死的,说不定还藏着警方派来的卧底。” 他先是扫了趴在桌子上的雾岛礼一眼,随即看向了其他人。 雾岛礼:……混吃等死,说的是她吗? 另外被点名的苏格兰和波本或多或少有些紧张,但还算处变不惊。朗姆如果真的知道谁是卧底,哪怕只是怀疑,就不可能像这样虚张声势,而是直接处理掉那个“内鬼”。 “我依旧大方地把这件事和你们分享,知道为什么吗?”朗姆伸出双手,仰望着天空的方向,像是要拥抱整个宇宙般道,“这不只是一款药物研发成功那么简单,只要是聪明人,听完我接下来的话,都会做出明智的抉择—— aptx4869 ,令人梦寐以求的返老还童药! ” “什么?返老还童,永葆青春?你们不是在做梦?”基安蒂面露错愕,她一直以为他们就是一个普通的黑色组织,目的是为了敛财过得更爽,怎么还和什么返老还童扯上关系了? “基安蒂,别太激动了。”科恩提醒着,但从他都忘了继续擦拭保养手上的枪管,手还有些发抖来看,也没有他想展现出来那么平静。 基安蒂嗤笑了一声:“科恩你怂什么?不就是永葆青春药吗?要是真发明出来,可以卖个高价了。” 科恩:有时候真羡慕基安蒂大脑这么简单。这种药物一经面世,势必会引起世界大战。 “有了它,组织的根基将彻底稳固。那些阻碍我们,自以为能撼动组织的人,”朗姆忽略了底下两个凑数的狙击手的互动,抑扬顿挫地宣言,“都不堪一击!” 琴酒看着朗姆那张因兴奋而扭曲涨红的老脸,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不过是有了初步进展,离成品还差十万八千里,何况药物研究的主导者是那位先生。朗姆这副模样,倒像是已经掌握了世界的命脉。 在朗姆还沉浸于幻想中时,电脑里陡然出现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米切尔森,把咖啡放在桌上就可以了……等等,你要做什么?”雪莉见助手进来,吩咐他将咖啡放在一旁。 然而棕色卷发有着雀斑的男性助手,端着咖啡杯走到女孩身旁,借着放下咖啡杯的动作掩饰,突然从白大褂宽大的袖子中掏出了针筒,一把抓过雪莉,用针尖对准了女孩纤细的脖子。 “绝对不能让这种东西出现在世界上,破坏和平!把资料盘打开。”米切尔森情绪异常激动。 比米切尔森还要气愤的是朗姆,他一拳锤在了桌子上,对着电脑屏幕大喊:“住手!混蛋!马上联系研究所的安保阻止他!” 米切尔森自然不可能听从朗姆的指示,他勒令雪莉输入资料盘密码,删除了里面资料,又将纸质资料匆忙塞入了碎纸机里,最后还不放心,将咖啡倒在了电脑键盘上,烧毁了主板,屏幕彻底熄灭,通讯断开。 朗姆更加愤怒,他匆忙打给了研究所的负责人,然而研究所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妙。连通监控后,他看见米切尔森勒住雪莉的脖颈,将人带出办公室后,迎面撞上了宫野明美,几人发生了争执,宫野明美冲了上来,却被守在办公室外的米切尔森的同伴控制住了,将两姐妹打包带离了研究所。 安保没能第一时间阻止米切尔森,是因为研究所沦陷了。 一群穿着战术服的人冲了进来,和安保发生了交火,看面孔多是美国人,也有少部分日本人,穿着和外国面孔的士兵不同的战术服。 朗姆认出了是fbi和警视厅的警力。 根据研究所负责人提供的档案,米切尔森是美国人,三年前来到研究所。现在看,米切尔森分明是fbi的卧底! 警报声响彻研究所的每一个角落。刺耳的蜂鸣声通过电脑扬声器,也充斥着整个会议室,重复尖锐的旋律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和耳膜,令人烦躁不安。 “aptx4869的资料都在雪莉的脑子里,不能让她被敌人夺走了!派人去追!”朗姆厉声呵斥。既是在对研究所下达指令,也是在命令会议室的其他人。 基安蒂立马起身准备去研究所,然而她站起来后,却发现其他人还在座位上没有动。 她皱了皱眉:“科恩,琴酒,怎么回事?” 科恩被基安蒂提醒后,犹豫了一下,装好了狙-击-枪,也离开了位置。 更多的人看向了朗姆左手侧的琴酒。 “朗姆,你是不是太心急了?”琴酒冷静地道,“研究所的守卫森严,区区一个内鬼里应外合,就击穿了它的防线。也许是陷阱。” “琴酒,你我都承担不起失去aptx4869的后果!你根本不清楚它对组织有多重要!”朗姆眼中几乎在喷火,“你这种行动组的混蛋,只懂杀人,根本不明白关键筹码一旦错过,不可能失而复得。今天的机会,组织已经等待了半个多世纪,没有时间再慢慢斟酌!” 琴酒冷冷地看着朗姆,森冷的绿眸微微闪烁,却不置可否。 雾岛礼与波本对视了一眼,打破了僵持:“我认可琴酒的看法,雪莉刚拿出研究成果,就遭遇绑架,会不会太巧了?况且雪莉不过是一个研究员,组织不缺科学家,即使没有她,也可以找其他人,继续药物的研发。” 她明面上在帮琴酒说话,言辞却充分表现出一个对aptx4869不了解的组织成员,才会给出的片面建议。 波本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接话反驳道:“雪莉是宫野厚司夫妇的女儿,我没有记错的话, aptx4869原本就是宫野夫妇未完成的研究,如果真的这么轻易找到能接手研究的研究员,那位先生也没必要将代号给一个这么容易被拐走的十三岁的女孩子了。” 他语气假装嘲讽,不着痕迹地暗示着众人,从雪莉的年龄考虑,她没有反抗的能力,被人绑走是合理的。 苏格兰知道波本前段时间特意搬去了安全屋,住在了珞斯酒的隔壁,以为是他们私下商量了什么,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想了下,配合道:“我中立,要投票决定吗?” 琴酒冷笑了一声,似乎很满意这么多人没有站在朗姆那边。 朗姆脸色由红转青,活像一个调色盘。 第69章 在会议室的空气重新凝固,千钧一发之际,朗姆背后,会议室的电子屏幕忽然自动亮起。 所有人心头一凛,不约而同地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没有任何画面。 一片漆黑中,一道沙哑却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琴酒。” 是那位先生。 “执行朗姆的命令。” 黑衣组织的boss ,在消失近两月后,突然出现,给这场争锋相对画下了句点。 “是,boss。” 对boss一向忠心耿耿的琴酒,与面对二把手朗姆时的怀疑忌惮截然相反。他从座位上站起身,面向屏幕,微微欠身,毫不犹豫地接下了指令。 屏幕暗了下去。 在组织里有个冷知识,代号成员的地位严格意义上是平等的,顶多每个人受boss 信任的程度不同。另一个问题就是性格使然,比如伏特加不擅长思考,又折服于琴酒的大哥气质,自愿当小弟;基安蒂和科恩两人中,科恩是有脑子那个,但他性格内向,不爱出风头。基安蒂异常神经质,只对猎杀感兴趣,能让她狙击个痛快,偶尔听听琴酒的话也无妨。 所以原本一群特立独行的家伙被召集起来开会,更有可能的发展是各执己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泾渭分明。 雾岛礼悄然引导着会议以朗姆和琴酒为首,现下琴酒听命于朗姆,两人的矛盾消除,其他人被氛围带动着,也默认了支援研究所,抢回雪莉的方案。 琴酒看了众人一眼,率先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其余人陆续紧随其后。 让各方势力趋之若鹜的神秘的组织总部,多数人推测,要么是深山老林里一座流传着各种灵异传闻的黄金馆,要么在海上一座没有坐标的孤岛上。 然而他们走出身处的大楼,外面便是车水马龙的泊油路与临时停车场。 总部就在东京最繁华的地段,外表是与著名的丸之内大厦风格相近,且庄重气派的现代主义写字楼。高大的玻璃幕墙映着湛蓝的天空,银灰色的电梯在内部无声升降。 大楼一层正门上方,用厚重方正的汉字写着—— 乌丸商事。 …… 门口树荫下停着几辆轿车,到这里,雾岛礼的工作其实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她原本就是不擅长武力的情报人员,按照哥哥的说法,她大可在这个时候找借口不去研究所。 “愣着干什么,跟我坐一辆车。我还挺喜欢你的,路上正好聊聊妆发,最近都没认识什么能和我聊这个的正常人。科恩这个闷葫芦,每次和他一起出任务都无聊死。”基安蒂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抬起手欣赏着自己才涂完的黑紫色美甲,说着就要拉她上自己的车。 想要引蛇出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琴酒已经开始怀疑研究所是陷阱,她贸然找借口离开,势必会加深琴酒的疑虑,泄露风声。 大家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才终于做到了这一步,不能在这种时刻、至少不能在她这里掉链子。 她不要面子的吗? 雾岛礼犹豫了下,没有抽回手。 “等等,基安蒂。”波本却拦住了她,“珞斯酒和我一辆车。她是纯粹的情报人员,不擅长武力,不能和你一起冲最前面。” 他知道基安蒂疯起来不管不顾的性格,何况雾岛礼的计划越往后,暴露的可能性越大,他不放心她一个人。 “嘁,我不也可以保护她?不信任我的实力?”基安蒂不爽地双手环抱。 科恩:……真羡慕基安蒂的迟钝。感觉是那种情侣在雨天的伞下接吻,跑去抢走别人的伞自己打的人。 “那就你们都坐我的车,可以坐四个人。”苏格兰趁机提议。 车上三个都是自己人,就算有什么问题,也能最大程度控制住基安蒂。 基安蒂却犹豫了起来,她和科恩是搭档,作战时需要互相配合,不能分太开了。 “别耽误时间了,”朗姆瞥了这边一眼,直接安排,“我和科恩、苏格兰一辆车,基安蒂珞斯酒波本一辆,琴酒和伏特加坐自己的车。” 朗姆有意识将因为资历不够的苏格兰和波本分开,显然由于莱伊暴露,揪出内鬼后,他打消了部分疑虑,但在组织四面楚歌的关头,对两人尚不足全然信任。 苏格兰怔了一下,微笑着点头:“好的。” 尽管这段时间,朗姆和琴酒的矛盾已经摆在了明面上,然而朗姆毕竟是二把手,琴酒依旧得听从他的调度。 再者琴酒对这个安排原本也没有意见。 一行人分散开上车后,三辆轿车迎着刺眼的日光,朝郊外的研究所驶去。 除了领头的三辆车,其余增援陆续与他们合流,形成了铁幕般杀气腾腾的车队。头车的保时捷中,琴酒目如鹰隼,紧盯着车窗外越来越偏僻的景色。 这里是通往研究所的必经之路,出于隐藏的目的,方便各种违法实验,研究所建在郊外的深山中,这条公路,平时便没有什么人经过,按理说这种安静很正常。 琴酒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们一路开过来,没有一辆对面驶来的车。 像是被清过场。 太阳下,有什么微微反光。 “伏特加,减速!”琴酒突然冷声下令。 “啊?” 伏特加还没反应过来,迎头碾上了钉子,“砰”的一声巨响,前轮漏气打滑,车身一阵剧烈颠簸,失控撞向了中间的路障。 跟在后面的车辆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么紧急踩下了刹车险险停住,要么来不及反应,径直撞上,连环追尾。 枪林弹雨倾泻而下,车窗玻璃应声破碎,打在金属车身上,火花四溅。 “大哥,有埋伏!”伏特加惊慌地吼道。 琴酒已经从眩晕中挣脱开,无视额角的流血,推开了车门,半跪在车身后面,掏出伯-莱-塔还击。 敌人大多穿着日本警方的作战服,训练有素,阵型严密,显然有备而来。 无数枪口对准了他们。 “该死的警察!”伏特加瞥见大哥的动作,找回主心骨,一咬牙,矮着身子滚下车,从后车座上取下步枪,掩护琴酒。 现场警力铁网环伺,然而这次组织为夺回重中之重的aptx4869 ,同样倾巢出动,人手充足,又已是穷途末路,杀红了眼。 枪声密如骤雨,火光与硝烟弥漫整条公路,双方互不相让,一时间陷入胶着。 琴酒开枪射中一名冲在前面的警员,防弹衣未能保护到的部分,对方倒在了血泊中。那家伙的同事愤怒地持枪冲了上来,却又被科恩手里的狙-击-枪逼退。 但同样组织这边同样损失严重。 成员如同麦秆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这时,刺骨的寒意骤然攀上琴酒脊背,那是一种纯粹的直觉预警,如同蜘蛛在危险降临前,便洞悉了杀机。 然而他的反应仍是慢了半秒,子弹撕裂空气,在他耳畔炸响,肩膀像是被锤子猛敲一记,一阵耳鸣后,鲜血渗出耳朵。 子弹连着车身将他的肩膀贯穿,血花四溅,手臂无力垂下,后知后觉剧痛翻搅。 他捂着伤口,矮身换了个位置,透过对面车子布满裂纹的后视镜,他看见了公路尽头,一辆红白双条纹的福特上,架着一把狙-击-枪,戴着针织帽的长发男人,冷静地看着他的方向,阳光勾勒出他修长的剪影,冷冽锐利得像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刀。 赤·井·秀·一! 琴酒眼中冒着冰冷的怒火。 一瞬间,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从雪莉研究的突破,到研究所的劫持,再到这条被清过场的路,全都是在等他们自投罗网。 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陷阱! 而背后操纵这一切的,只可能是一个人—— 那个总是表现得漫不经心,大多时候,只是像影子一样百无聊赖又安静地待在角落,用画家身份替组织洗钱,存在感极其稀薄,却又无法忽视。 让人差点忘了,她其实是组织一流的分析师,兼心理专家。 “珞——斯——酒。” 琴酒一字一句,眼神冷到了极点,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耻辱油然而生。 他想起少女总是跟在他身后,眉眼弯弯地叫他大哥。 那时他从未怀疑过她的忠诚。 他切到私人通讯,对着耳机毫不犹豫地命令:“基安蒂,杀了珞斯酒!” …… 一两分钟前,波本驾驶车辆,他一早便清楚今天公安的行动,在前面琴酒那辆保时捷车祸的下一秒,及时踩下了刹车。 然而其他车辆反应就没那么快了,撞在了车的后面,车身震荡,接着外面响起了枪战。 剧烈的冲撞中,坐在后车座的基安蒂没系安全带,撞到前方座椅椅背上。她摇摇晃晃地撑起身,额头出现了明显的擦伤。按照基安蒂狂躁的性格,却没有第一时间跳脚怒骂。 通讯耳麦里,琴酒冰冷的声音刚刚落下。 第70章 她眼中盛着怒火,脸上的鲜血衬得那张脸阴冷可怖。她一把抄起座位上的狙-击-枪,枪口抵住了副驾驶的椅背。 同一时间,波本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飞身扑向了副驾驶,将还有些晕眩的少女扑倒在座椅下。 轰的一声,子弹擦过波本后背,穿透了椅背和车窗玻璃。 座椅里的海绵飞散得到处都是,像是一场细密的雪。 “哈,真遗憾,我还挺喜欢你的,珞斯酒。看来你也背叛了,波本!” 基安蒂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有办法反抗,在她眼中,他们就像两只离开了水,垂死挣扎的、待宰的鱼,疯狂地笑着。 她拉动枪栓,弹壳哐当一声掉落在脚边,将枪口下压,这一次,没有座椅的遮挡,她瞄准的是波本身下,被护得严严实实的那个身影。 狙-击-枪子弹的口径与威力远超普通步枪子弹,近距离能够轻易打碎穿钢板。这一枪足以贯穿两人身体,连同车身地板一并穿透。 但在基安蒂扣动扳机前,枪声已然炸响。 基安蒂眉间绽开一朵血花,狙-击-枪从她的手心滑落,整个人望后倒去,重重地砸在了后座上,眼中残留着未散的杀意。她盯着车子的天花板,双眼逐渐失去焦距。 雾岛礼被波本推倒时,仍在晕眩中,血腥味刺激着她清醒了过来,她动作自然地顺走了波本腰间枪套中的手-枪,没有犹豫,偏过头,不用多余的瞄准,借着座椅和波本身体的掩饰,抬手便是一枪。 没有再看基安蒂一眼。 她留意到波本因为疼痛微微绷紧的下颌,在他后背摸到一片濡湿,赶紧推开波本的肩膀,撑起身,想要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你没事吧?”雾岛礼语气紧张。 波本吃痛地皱了皱眉,却笑着说:“没关系,只是擦伤。” 雾岛礼不理他,她拽着波本的衣服,检查了伤口,确认问题不大后,才舒了口气。 “雾岛,等事情结束了,我有话想对你说。”波本看见她有点红的眼眶低声。 “……能别在这个时候立flag吗zero 。”雾岛礼沉默了一下,抬头望着他的眼睛。 “抱歉。”波本下意识地道,注意到少女声音带笑,看来她是故意的。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穿着警方作战服的黑死酒站在车门前,将步枪抗在肩上,确认自家妹妹没事后,挑了下眉提醒: “打仗呢,应该没打扰你们?” …… 在基安蒂猎杀叛徒的几十秒,战场仍在持续。 琴酒半跪在满目疮痍的车身后面,左肩的伤口被他用医用绷带草草做了应急处理。手中的枪-支已经从杀伤力不足只是临时使用的手-枪,换成了步枪。 他开枪依旧冷静稳定,前提是忽略伤口在他的动作中重新撕裂,鲜血已经将他一半身体濡湿。 “大哥……右边,小心!”伏特加腹部中弹,他手里的枪子弹已经用完了,腹部的伤口血流不止,却依旧固执地守着琴酒的后背,没有放下手-枪。 第三辆车的车门大开,朗姆被他的亲信拖下了车,他同样受了伤,踉跄着往后方跑去。大概是从通讯的静默中明白基安蒂已然死亡,干部中唯一状态完好的科恩隐匿于暗处,展开了狩猎,每颗子弹都干脆利落,一击致命。 但战局已经不是科恩一个狙击手能够改变。 黑死酒的耳机由梅斯卡尔做过手脚,即使组织刻意屏蔽,也没办法将他们踢出公共加密频道,何况在这种危急时刻,也没人有时间特意做这样的事。 “紧急警报!总部遇袭,主服务器遭到侵入,所有备用据点全部失联!重复一遍,总部失守!” 耳机里传来了总部的通讯员崩溃的声音。 “是这么说的。” 黑死酒将耳机开得很大声,拿在了手里,搀扶着波本,已经跟着黑死酒转移到了相对安全地方的两人,也听见了耳机里的声音。 两人对视了一眼。 琴酒自然也听见耳机里的通知,他看着用身体挡在他身前,面露茫然的伏特加,沉默良久,摘下了耳机扔在地上碾碎。 “伏特加,撤了。” …… 警力兵分两路,一方配合雾岛礼和雾岛阳的计划,请君入瓮,在预设路口围剿组织主力;一方则趁机强攻组织总部,抓捕留守骨干,瘫痪组织运作系统。 后一项由梅斯卡尔与库拉索负责推进。雾岛礼留在组织内,引导琴酒和朗姆按既定计划行事。黑死酒在外部协调完红方与黑方掺水酒,便迫不及待地来找雾岛礼。 当第一缕余晖从天际洒落,将湛蓝的晴空晕染成浅浅的橘红色,枪声逐渐变得稀拉,最终停止。 最新消息很快汇报到了波本——准确说,是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零组组长”降谷零这里。 组织二把手朗姆当场毙命。狙击手基安蒂、科恩确认死亡。琴酒和伏特加重伤,沿公路西方向逃离,警方已经去追了,暂无消息传回,但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那位神秘的boss ,在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后,终于于今天现身。尽管只有音频, boss强撑着表现得威严,声音却掩饰不住虚弱,且对aptx4869极为急切与渴求, boss现在的状态可想而知。 组织现在的状况已经无力回天。犯下种种恶行,疯狂渴望着永生不老的乌丸莲耶,在失去组织的保护后,东躲西藏一段时间,最后如同阴沟里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死在世界上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如果行动的时候是晚上就好了。” 降谷零身侧,雾岛礼坐在一辆废弃轿车的车盖上,仰头望着夕阳自言自语。 “为什么?” 刚听完风见裕也的汇报,降谷零回头问。 雾岛礼低头看向降谷零,暮光落在他的发间和身上,鎏金一般,异常温柔。 她貌似认真地说:“这样战争结束的时候,我就可以感叹一句‘黎明已至’了。” “现在也可以说。夕阳和拂晓都是天际的自然变化,本质上是一种东西。”降谷零微笑着温和地回答。 “这种说法有点耍赖吧……”雾岛礼嘟囔。 风见裕也报告完识趣地退场了,远处雾岛阳怨念地看着这一幕,被保卫发小爱情的苏格兰找借口拉走了。 降谷零身上狙击弹擦伤的地方已经简单处理过了,药水混合着鲜血的味道淡淡地飘了过来。 “零君,我有话想对你说。”雾岛礼目不转睛地望着降谷零,突然道。 降谷零怔了一下,他注视着暮色中的少女,这一次雾岛礼没有率先移开视线,两人的目光在彼此之间纠缠,他莫名有些忐忑,下意识地问:“什么?”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是否是喜欢,还是别的什么。但我会想要和你分享今天的天气怎么样,最近哪家店的新品蛋糕很好吃;你在我身边时,我会感到安心;愿意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希望这种心情是喜欢,你是目前为止第一个让我产生这种主动想法的人,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你。”雾岛礼思考后,严谨地说。 降谷零从错愕中回过神,失笑:“被你抢先了啊,本来想挑选更合适的场合,至少买一束花……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了?” “知道,毕竟我是组织一流的心理专家。你会生气吗?”雾岛礼点点头。只是之前计划没完成,她怕猜错了尴尬,才故意岔开了话题。 “不会,虽然完全被你看穿了,但我仍然想亲口向你告白一次。礼,我能确定我对你的心情是爱慕,如果你还不能确定对我的心意,我会努力追求你,直到你看清自己内心的那一天。”降谷零走了过来,对她伸出手,手心向上,语气温柔,“请问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雾岛礼没有犹豫地将手缓缓放入他的掌心,弯起那双仿佛在闪闪发光的眼睛,尾音轻快雀跃:“好呀。” 灿烂的夕阳中,降谷零看着她,稍稍用力握住那只手。 无论如何,不准备再松开。 …… 【叮—— 检测到玩家「雾岛礼」全局信任值结算完毕。 】 黑方信任值:100/100 红方信任值:100/100 恭喜玩家达成隐藏成就:明暗同归 你行走于深渊,却仰望星辰与樱花。 红与黑在你的天平上从未失衡,你成功让所有人相信你是他们的人,却忘了这本就是你擅长的把戏。 组织一流的心理专家,骗过别人之前,先骗过了自己。 · 琴酒重伤逃亡的路上,忽然想起你将那份涉及朗姆的情报,递给他时的表情——漫不经心,像是在打发时间。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什么。 可惜,太晚了。 · 阵营最终判定: 玩家初始身份为红方卧底,任务目标已全部实现; 游戏主线剧情「组织覆灭计划」完美结局已达成。 第71章 身份解锁: 玩家「雾岛礼」正式脱离黑衣组织,回归红方阵营。 【欢迎回家, mi6搜查官。 】 …… ………… 【叮—— 检测到玩家「雾岛阳」全局信任值结算完毕。 】 黑方信任值:87/100 红方信任值:60/100 恭喜玩家达成隐藏成就:逆流 你从来不在乎什么阵营,什么正义。 黑与白在你眼里,不过是两件不同颜色的外套,哪件方便穿哪件。 称不上正直公理,亦或迷途知返。 在红方热烈的庆功宴上,祝贺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你只是忽然想起来,这一次总算没有再弄丢妹妹。 你愿意用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与神明交换。 这世上没有什么立场,比这个更重要。 · 阵营最终判定: 玩家初始身份为黑方狙击手,任务中途被秘密策反。 策反人: dgse卧底,你的上一任搭档。 游戏主线剧情「组织覆灭计划」完美结局已达成。 身份解锁: 玩家「雾岛阳」正式脱离黑衣组织,转入红方协作战线……】 …… 妹妹死了; 妹妹又活了。 但在游戏里。 一向不信神明的雾岛阳,在据说很灵验的神社投币时,突然出现的神明问他是否愿意放弃现实中的一切,去往另一个世界。 他零秒钟同意了。 没有妹妹存在的世界不重要。 但为什么是次元合并啊? …… ----------------------- 作者有话说:礼:所以说大结局了才把我塞mi6这合理吗! 系统(冷静):其他阵营出场人物较多,塞里面容易暴露。 礼:…… -全文完- 好耶,超丰厚的一章!总算完结了! 完全不擅长打斗呜呜呜结局卡了好久。 这本写到一半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会坑(你 因为设定太复杂了写一半感觉没把握住,虽然不是完全在意成绩,但成绩不佳也就意味着让读者失望了,越写越灰心。 刷到评论区的熟面孔,又燃了起来,重新调整了大纲,回来填完啦。 也谢谢你们读到这里,因为有你们我才能坚持到这里。 我们下本有缘再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