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拿刀救人[综武侠]》 第1章 [b g同人] 《(综武侠同人)系统让我拿刀救人》作者:凌城雪【完结+番外】 本书简介: 如果你突然被告知欠了一笔巨款该怎么办? 谢邀,本人林素。倒欠时空管理局十万功德点! 为还清债务重归修真界,怒刷功德值! 还好本人是个奶妈,救死扶伤不在话下。 但系统,你为什么给我一把手术刀? 【叮救治气运之子陆某某,奖励1000功德值】 【叮救治气运之子楚某某,奖励1000功德值】 【叮救治天道怜爱花公子,奖励1500功德值】 【叮救治天道怜爱苏楼主,奖励2000功德值】 林素: 后头这种超贵的病号再给我来100个!【举刀】 排雷:圆梦产粮文 女主独美,主打友情知己向 女主是医者,病号正反派都有 信人性本善,给个机会。时间线反派为反派作恶前 人物属于原著,ooc属于我 陪我做个梦,梦里是江湖 同女主后续文 ps:女主cp在这里 《成为医修后我爆锤龙傲天》 【论奶妈干翻龙傲天的可行性】 林素:谢邀。本人辅助奶,坐标修真界。正在干! 网友一:【大家都是老乡,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坐下来谈谈不好吗?】 网友二:【那得分程度。旁友,请分享你的(瓜)故事。】 网友三:【龙傲天欸!打得过吗?】 林素:他还不上龙傲天的称号。 网友二:【请指直接进入主题!】 这只癞□□看上了我美人师父,要把人收进后宫。 【哇哦!古早种马流。】 但他又嫌我师父芳龄千岁,所以要我这个小的买一送一。 【咦】 问题是我师父是个男的。 【卧槽!?】 内容标签: 武侠 三教九流 系统轻松 主角视角 林素 沧澜 一句话简介:奶妈也能以理服人 立意:理智清醒,自强不息 第1章 开局一把刀 所以我得把这十万欠款还完,再攒上一万功德值开启传送门才能重生? 【是的。】 可以。但这算怎么回事? 一玄妙空间中,青衣少女手握着一把细长的金属物件儿,面色不善。 【宿主,我】 嘘想好了再说。少女扯了扯嘴角,说话之前,你要清楚,我是谁? 【我,我知道的。】 林素! 太玄宫少宫主! 《蕴神经》修至顶层,一口回血奶到吐,可跟阎王抢人的神级奶妈! 五岁入道,在练气期停滞十年后,一日筑基!后至金丹。年仅十六,便达元婴。成为整个修真界最年轻的元婴修士。渡劫飞升,指日可待。 所以,你们穿管部门给我个这个?她手中可吹毛断发的物什在指间像笔一样转出花儿来,未损分毫。 什么意思? 少女的杏眼微眯,尾音上扬。手中躺着的,是一把通体银色,细窄精致的小刀。刀尖锋利,时不时似有一道寒光闪烁。可见是把利器。 但,不论它做工怎样,出自谁手,如何锋利它,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 这,是一把橙武级的手术刀。 神他妈手术刀!!! 当她林少宫主不识货吗?她本就是从地球村穿来的! 林素眉心一跳一跳,眯着眼盯住面前发光的一团? 【亲,亲亲,人家也不知道呢。】 听说这位脾气不是很好 小光团抖了抖,语气可爱又无辜,【人家是穿管部的,您的装备都是武器部负,负责。】 小光团说话磕磕绊绊,似乎是真的被下到了。有奶又软的音色都带着明显的颤抖。仿佛,下一秒就快要哭出来一样。 沉默一瞬,林素抬手揉揉眉心,: 那你给我换一个行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语气仿佛好上了两分。 【不,不行的。】这系统是真的快哭出来了。尽管瑟瑟发抖,祂还是尽职尽责地给宿主科普:【初始装备是终身绑定的,拥有六级权限的系统才能给宿主更换。】 但这个奶唧唧的系统只是才踏入实习期的小萌新。别说六级,一级权限都是临时的。 【宿主如果不喜欢这个,可以买别的装备换上。商城里还有很多】 买装备? 林少宫主指指自己倒欠的那好几个零:你觉得我能买什么? 【宿主有初始功德值100点的。实在,实在不行萌萌这里还可以借给你。】 萌萌?名字不错,就是别处哪哪儿都透着傻气。 【只是萌萌也只有200点的工资,宿主能不能给我剩一昂?】光团一闪一闪,好似没反应过来。 行了,先这么着。林素收起手术刀,瞥了一眼还在呆愣的小系统。 【???奥,奥!】 小小的团子滚了滚,仿佛无形的小手在偷偷抹了抹那同样看不着的泪水。调整好情绪后,继续用祂那软乎乎的声音给林素科普。 这小团子发着暖色的光。似是一团圆润的云朵,又像是一捧柔软香甜的棉花糖。莫名让人觉着乖顺甜软。如果有实体,肯定很好撸。 林少宫主袖中的指腹摩挲了下,神色缓和了几分。 啧,她堂堂太玄宫少宫主,怎么能找一个同样不富裕的小傻子要钱! 小系统无知无觉,只专心背着祂来之前记了好久的科普资料。 冗长的时空管理局年编史,林素自动跳过。 林素自认前两世没作什么孽。第一世,她是个跳级考上中医院的大二生,年仅十八。第二世一朝穿越,照样无父无母,成了皇帝同胞弟弟的遗孤。五岁时,被芳龄近千的美人师父拎进了太玄宫,成了她的关门弟子。由于体质特殊,各种心法修炼不得,只有一本无品阶的《蕴神经》不嫌弃她,从踏上医修一途。 但林素不是个正经医修。她医术不修,丹药不碰。仅凭她一手折腾出来的各种技能,硬生生地把与天天与丹药银针打交道的纯奶医修路掰成了回血流辅助。一手春风化雨之术,在修真界众医修中脱颖而出。 她天资过人,大有登天之像。世人尽言,百年之内,她必飞升。 一百年过去了。她没飞升,反而肉*身尽毁。 因为,她有个死敌。不灭之,不飞升! 不死不休的原因很简单。那人是个恶心癞蛤蟆,还妄想把她美人师父收进后宫,并且要她买一送一! 那癞蛤蟆很是邪乎。宛如某点古早种马流出身的龙傲天似的,明明手段很辣,为人做事让人三观尽毁,却有一身诡异气运相护。若不是如此,她早就弄死对方。也不至于被阴得一道天雷劈下,道体都成了渣渣。 肉*身被雷劈成了渣渣。念其一身功德,天道仁慈,留她一丝元神。隔壁好基友秀儿听闻后,跟时空管理局托了托关系给她谋了个新路子。权当散心,消消心中郁气。 只是,关系再怎么硬,也是要还钱的。 马上要打工还债的地方,是个画风不同的小世界,力量体系为武。战力天花板不过是有可能破碎虚空的大宗师。而如今能修炼至此的人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破碎虚空,已成了话本子里的臆想。 摸清了这里的平均武力值,元婴期的林少宫主本以为自己可以横着走,直接一路推过去就完事儿。 但 林素盯着自己的属性界面,陷入沉默。 我的功防怎么这么低?! 【啊这这是根据宿主自身属性与两界平衡后的取值呀。宿主在原先世界什么战力,在这个世界就是什么战力。没问题的应该?】小系统凑了过来一瞅,也开始陷入沉默。 【宿主:林素 物攻:0.5(奥,我的天呐!您还不如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法攻:$@%(???不可判定!) 物防:0.5(您脆弱得似一张薄纸) 法防:0.5( 同上) 法强:100(已满) 敏捷:80(可和二流高手一较轻功)】 系统:【??!】 祂的宿主可是太玄宫少宫主!《蕴神经》修至顶层回去要捶爆龙傲天的神级奶妈! 双功双防只有0.5,怎么在这boss满地走的世界里存活呀! 第2章 呵,呵呵林少宫主冷漠一笑,察觉出了满满恶意。 战斗力0.5她认了。 法攻乱码她忍了。 毕竟自己是个奶妈。 但那个双防也是0.5是怎个意思? 看不起奶妈吗?啊?!!! 老子套一个盾分神期都打不破,你跟我说双防0.5?! 我可去你?%*^#! 毁灭吧! 天真纯良的小系统赶紧安慰:【宿主!你别灰心。】 【初始属性低,可以加点的。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买装备!】 加点买装备,似乎这就是销号重练的金手指了。 1点属性多少功德值? 【100点。】 这是算着她的存款定的单价吗? 林素深吸口气,揉揉眉心: 算了,先给我看装备。 宝剑【一级,升级后可附带技能】物理攻击+20 单价220功德值。 防御甲 【一级】物理防御+20 单价220功德值。 防御甲2【一级】法术防御+20 单价220功德值。 秘籍书【一级,升级后可附带技能】法强+20 单价220功德值(法强已满值,不建议购买)。 秘籍书2【一级】法攻220功德值。 200功德值。 1属性点需要100功德值,而装备虽然价格不一,但是性价比明显更高。 不过,还是不能忽略每条后面的【一级】这两个字。 林素把装备栏上下翻了翻,秘籍书自动略过,不考虑。手指在宝剑上头点了点。 小系统。我花220点买了这一级的东西,又要多少才能升2级?加属性点那么贵,装备加成却卖得这么便宜。明显是有鬼! 要知道,宁愿信世上的男人都不花心,也不能信资本家的那颗黑心! 【啊?宿主,你等我查一下奥。】片刻,林素明显听到小系统倒抽一口凉气,带着一副被震惊过的颤音回答:【要440!】 每一级翻一倍? 【翻一番。】 果然。 林素拇指中指相对,弹了弹指甲,嗤笑一声: 这武器部还挺会做生意。 每升一级,就翻一番。装备购买初期的那点儿性价比便不值一提。果然是黑心的资本家! 但话又说回来,这加属性点的方法,又能良心到哪儿去呢? 在小系统莫名心虚的沉默下,林素伸手又翻了翻装备栏。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方才忽略过的末端那件单价只有200的装备。 秘籍书她用不到,方才自然就无视了下方的字眼。没想到,后头跟着的东西却是意想不到。 装备栏里,这是唯一出场便附带被动技能,并且最便宜的一件。 只是 林少宫主瞅着账户上那打赏乞丐一般的100点功德值,陷入沉默。 萌萌。 【啊?】 借点儿钱。 【】 作者有话说: ---------------------- 我堂堂太玄宫少宫主,怎么可能找一个小傻子要钱! 林少宫主:我不要面子哒! 我来了我来了! 亲爱的朋友们,我想死你们了!【冯巩老师gif】 女主是大夫,正反派都会救。反派有两种类型,一东方不败这类的,二原随云无花这样的。后者的人物时间线在作恶之前,一切扼杀在萌芽之中。如果这也接受不了,权当我没说,下本再遇。 第2章 刺鸡?! 这是一处不知名的地点。幽寂,昏暗。只有上方透下的一截月光和一点烛火。 吝啬的火光只能照亮方寸,周围全部被黑暗吞噬,显得逼仄。 光亮后方坐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男人。 他的体态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因低着头,披散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是何样貌。 因光亮不够而显得颜色极浓的红色外袍披在肩上,拢着绷直的后背。衬得他那一身黑色得里衣犹墨一般。一双长腿似乎盘得时间太长了,已经没了知觉。由始至终,他都在低着头。低着头望着他放在腿根平躺的那把匕首。 这把匕首很新,似乎是刚开刃还未染过血,两侧刀锋雪白。匕首是利器,自然锋利。但依做功和材质来说,只能勉强撑得上一声精良。多花几两银钱,就能买得。并不是什么难得的宝贝。 也不知这人是不是魔怔了,盯着这把并不值多少银子的匕首已经是一天两夜。 整整十八个时辰,滴水未进。 稍稍凑近,你会发现他的眼白布满血丝。若是远远瞥过去,双目一片猩红,似有入魔之兆。 噗滋!火光闪了闪。见底的蜡烛中央,火光摇曳。其实不甘就如此熄灭。但奈何腊芯已尽,只剩徒劳。 蜡烛熄灭,似是无声地提醒他,犹豫地时间已经够长。 他伸手握住匕首,却没挪动位置,只是紧紧握着。从颤抖的拳头和手背崩起的青筋来看,他此刻心境定是翻江倒海。 咔嚓! 艹! 好像有人骂了句脏话,接着一道身影就随着落石翻滚而下。 起初,男子以为是自己幻听。但等碎石砸到脑袋时再躲已来不及反应。他作势起身的身形一滞,双腿毫无动作。盘腿时间太长,早已僵硬麻木。此时此刻,说是一双腿,还不如说是绑在他身上,还系了个死结的两条麻绳。根本动弹不得。 先机已失。 只见头顶增添了不少的月光中,一道青色身影狠狠砸下! 啪叽! 多亏底下有人做了肉垫,否则就林少宫主这纸糊一样的身体,不死也残。 噗嗤! 【咦???】小系统看上去软乎乎的身子扭了扭。祂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别的声音,是错觉么? 来不及多想。一道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让系统警报拉满:【宿主宿主你小心啊!】 林素一记翻滚,正面迎上散发杀意的红衣男人。根本没时间解释,对方已然出手! 一掌打出! 林素反应不慢,可对方出掌太迅太疾。她只来得及避开对方锁定的心肺处,已右半边肩膀狠狠接住了这杀心浓烈的一掌。 十成十的力道,硬生生把她击退三尺。肩膀如同被巨石撞击。更可怖得是,一道十分霸道的气劲由此而入,直击她的五脏六腑。 噗!!!一口鲜血控制不住地呕出。林素强撑着剧痛歪歪扭扭站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移了位。 林素重伤,对方也不好受。 噗!他紧跟着林素也吐了血。 方才那一掌,他用了全力。哪怕他如今内力混乱不堪,已有走火入魔之像。这一掌,也不是一般人能接下来得。 更别提,在那一掌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一股内力顺着掌心入体,让他本就一团乱麻的内里更是雪上加霜。 这怎么可能?! 对方怎么会有余地反击?他分明没有见到她出手! 他震惊之际,模模糊糊的视野里,青衣少女踉跄地站了起来。 少女甩了下手,碧青色的衣袖顺势一翻,宛如一道青光闪过。下一瞬,因内伤而加重的气息缓缓平复下来。 见此,他更是大惊。 对方还有余地,而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难道,我东方今日便命丧于此?! 你是任我行那老阴货派来了结我的?他眼中全是恨意。 人我行? 林素皱皱眉头: 这是人名? 见少女神情中的陌生与疑惑不假,心中的愤恨稍减。 也罢。谁叫他贪心不足,遭人算计!死在一不知名少女手中,已不会比落在任我行的手中更觉得屈辱。 只是,不能反击那老阴货,心中到底是 银色月辉下,那双猩红的眼中写满不甘。 见此,林素扫了眼装备栏。 唯一一件装备大剌剌亮在上头,仿佛是在邀功。 【反甲】,双防+10 。被动技能每遭遇袭,以法强反弹所受伤害的百分之五(一级)。 这装备姑且可以。 【宿主,人昏过去了。】 嗯。林素席地而坐,盘腿闭目。 【啊!宿主,他流了好多血!】 暂时死不了。语毕,一道青光没入昏死的东方体内。暂且续上一段血条。 【可是我们只有救人,才有功德点啊。他要是因为宿主死了,功德点会倒扣哒!】 萌萌。林少宫主揉了揉眉心。 【啊?】 第3章 闭麦。 【奥qaq】 耳边终于落得清净,林素盘坐调息片刻,再度起身。 有《蕴神经》在,一个回血技套上去再加调息,刚才受的内伤现在已可忽略不计。只是右边的肩膀不太好处理。两方世界体系不同,规则不同,她的回血技能多了限制。治疗内伤有奇效,外伤却做不到在修真界那般一道真气过去,活死人肉白骨。如今至多只能做到勉强对皮肉伤有效。只要不伤筋骨,便可可快速止血愈合到表皮结痂状态。反之则慢上许多。 右边肩膀从锁骨到胸骨多处骨裂。她如今能做的,只是时不时地给自己刷上一波回血,缓解疼痛,辅助自身脆皮似的骨头更快愈合。 念此,林素睨了眼以奇异姿势趴在地上的男人。对方双腿僵硬地盘着,上半身却无力地耷下来,宛如在撒杂技。而从身上某处流出来的深色血液已在地面蔓延几寸。 系统小声念叨:【宿主,你再不救他,他就要流光血死啦!】 【会被扣点的,绝对会被扣点的!】 林素: 我没说不救。 她林素不是不讲理的人。 从初始空间出来后,降落地点随机。她果真是运气极差,直接被传送到这上头。此处是一处山洞,山洞上方有个天窗似的空隙,可供采光和通气。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年岁太久还是别的什么,空隙两旁的岩体又酥又脆,根本承受不住一个人的体重。她将将落脚,就掉了下来。 砸到人的一瞬间,林素就闻到了血腥气。不管这人是何想法,她那人家当了肉垫又导致受伤是事实。 她所受一掌,权当还了那一下。 但她刚来这里,功德值还没进账就要倒扣,怎么想都亏。 算了,再怎么掰扯除了浪费时间外毫无意义。 谁让是她先砸了人。 按了按一跳一跳的眉心,林素沉了口气,伸手搭上这人的手腕。 屏气凝神。 几息过后,她略带意外地看了这人一眼。 内力混乱,经脉受损。这人还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意外。 【宿主宿主,他怎么样啦?】小系统比林素这个大夫本人还着急。 走火入魔。她收回手。 这人体内的内力到处乱窜,宛如憋疯了的马儿一样,在经脉各处撒欢。这种状态,严禁动用内力,更要严防敌人以内力偷袭。刚才反甲的那一道根本不值一提的反伤,就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让摇摇欲坠的大厦倾塌。 怪不得他刚才直接吐了血,还昏死过去。 但好巧不巧,林素最善治内伤。 她以手化掌,透出的真气带着极浅的青色,贴上对方的心口。 只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她便停了下来。 救人性命,已经足够。她可不想这人醒来再给他一掌。 治完内伤,林素转眼便看外伤。 初始装备的小破刀还算有点用处,自带了技能。可以扫描患者的伤势。 锋利的匕首割破了大腿内侧的静脉,怪不得留了这么多血。 值得一提地是,这匕首是双刃的。所以,它不仅划破了主人的大腿内侧,另一面还 林素: 系统:【】 一人一统把视线落在某人双腿之间,沉默不语。 哪怕隔着衣服不见伤口,都觉着疼。 作者有话说: ---------------------- 林少宫主:保大还是保小? 某人:? 系统:标题原来是真的?就真?刺鸡呗? 林少宫主:小孩子就该好好吃糖,别瞎想 第3章 要不割了叭 都说皮外伤最好养,但也得看伤了哪儿。 比如这位仁兄伤的地方,如果不治估计子嗣有碍。能不能再享人伦之乐都是个问题。 反正血已经止了,要不要治也是随手的事儿。 得先把这人的腿掰开。不然,伤还没治,腿先废了。 林素不知这人叫什么,倒是品出来这位人倒是挺狠。这双腿血液流通不顺许久,都已经开始发硬了,居然还这么生盘着。如此放任不管,等他醒来,双腿必废! 废了好一番功夫,手无缚鸡之力的林少宫主才把他的腿掰开,顺直。 呼累得气息不稳的林少宫主毫不客气地拿了对方的坐垫,准备给自己用上。任由对方呈人字形席地而躺。 现在,就剩最后一道程序了。 林素的动作顿了顿,觉着坐垫的手感有些不对。见一侧的针脚明显是被破开的,举起抖了抖。 啪嗒! 果然有东西掉出。 是一本秘籍。 上书四个大字:《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耶!?】 林素和小系统同时出声。一个疑惑,一个惊奇。 【啊!宿主!我知道这个人是谁啦!】 【他是败败!】 败败?林少宫主不禁嘴角一抽。这又是什么鬼名字?! 【东方不败呀!】 东方不败?这名字倒是比什么人我行中二多了,但起码听上去不奇怪。你知道他? 【唔】小系统也是道听途说,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反正跟《葵花宝典》在一起的,肯定是东方不败!】 厉害?林素不以为意。内力混乱,经脉受损。折腾自己倒是挺厉害的。 瞥了眼地上还昏着的人,她只迟疑了一瞬,便翻开了秘籍。 瞥见烛台燃尽,她道: 萌萌,给个光。 【好哒!】 这人的内伤不像外因,更像练就了与之属性相冲的内力所致,估计这秘籍就是根源。 但我们的林少宫主猜到了这方面,却没猜到另一面。 秘籍刚翻至第一页,一人一统就被上头的八个字震到了。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系统:【???】 林素: 小系统瞅瞅秘籍,又瞅瞅祂口中的败败。来来回回半天,从系统空间内递出手术刀。 【宿主,要不割了叭?】 【你放心,手术刀很快哒。还自带止血治疗技能,除了表皮的结痂外什么都不会有。】 宿主说他内伤原因很有可能是这个秘籍。现在看来,肯定是他不按着上头说得做导致的。就跟病人不遵循医嘱一样。 但如今祂和宿主可以善解人意地帮他解决这个麻烦。 一刀下去,一劳永逸。 本系统可真是天下第一大聪明呢! 林素扫了眼被蜡泪包裹的烛台,这个体积,显然这里点过不止一支蜡烛。 她垂下眸子,手中接过手术刀,却反手又扔进了系统空间。 【宿主?】小系统疑惑发声。 祂有些不明白林素为什么拒绝,从而选择更费力的方法。 要知道,东方不败体内的内力只是暂时被宿主稳定下来,问题并没有解决。但若是一刀下去,除了养个外伤,内力的事情便可迎刃而解了。 他双腿僵直,蜡泪成堆,明显已经在这里与自己僵持了不下一天一夜。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依旧没下决定。 【但是他若是想练成《葵花宝典》,想变得厉害,早晚要这么做的呀。】 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青衣少女抬眼。莫名地,这一双眼会让人觉得冷漠。 【可是】 萌萌。她手中青光一闪而过,朝地上的人涌去。 【啊?】 教你个道理。青光治愈了外伤,同样只留结痂。但该在的东西还在。 你可以为自己做选择,哪怕一意孤行。但永远不要替他人去做决定,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为什么呀?】 容易招恨。少女的眼眸黑白分明,由银色的月光映着,清冷无比。 【奥】小系统拉着长音应着,似懂非懂。 【叮随机任务:不计前嫌,救死扶伤。任务奖励100功德值。】 任务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触发任务:治愈东方不败(待完成)。任务奖励500功德值。】 【有任务啦,有任务啦!】迎来第一个任务,小系统格外兴奋:【500功德值呦!500!】 嗯。林素把刚得的100功德值转还给小系统。她本来还想给点儿利息的。可惜触发任务不算完成。 治愈么?她沉吟思索,觉着这两个字意味深长。 东方不败的内力问题还没解决,如果治愈方面也包涵这点那就有点麻烦了。 第4章 要么照小系统说的,直接割了。要么废掉内力。 但这人能犹豫这么久,可见是不舍熊掌又不舍鱼。 若是二者得兼,最完美的解决办法就是寻一本同样可速成属性却不想冲的内功心法取缔原来至阴至柔的《葵花宝典》。 问题是,她一个刚踏入此地的人,上哪儿给这位拿来一本又能速成品阶又高的心法? 总不能给他默一段修真秘籍出来吧? 【叮】一道不属于小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您有一封邮件待查收(附件:新手大礼包)。 发件人:林医仙】 医仙?林少宫主挑眉。 【我知道,我知道。医仙林塑!穿管局的大名人呢!不仅和宿主同姓,字还同音哦!】 那倒算是有缘。说着,林少宫主点开新手大礼包。 哗 自带金光特效的大礼包闪瞎了林少宫主的眼。里面积满了各种武功秘籍,密密麻麻。 什么《九阴真经》、《乾坤大挪移》、《北冥神功》、《九阳真经》、《无相神功》等等一系列传说级的武林秘籍。 我和这位医仙缘分很深啊。 若非如此,这位怎么能跟及时雨一样,前来送温暖? 林少宫主长舒口气,十分现实地改口:可能是哪一世我失散多年的姐姐。 小系统:【???】 三章过去了,祂总觉得自家宿主好像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 传说中太玄宫林少宫主她清冷出尘一身傲骨,从不低头 实际上王教授真香班杰出弟子,自毁人设堪称无敌 某作者:我女儿呢?! 我辣个清冷出尘,人间清醒的清艳美人呢?这个顶着个人设皮子内里却透着沙雕气息的女人是谁啊!?(抓狂) 林少宫主:人设?没有那个东西。 时空管理局:能跟秀儿做基友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超小声) 第4章 包吃包住(改) 天光将亮。 【宿主宿主,他醒了。】 嗯,我知道。 东方不败从昏迷中醒来。大腿内侧和不可言说的某处的刺痛告知他自己还活着。可他不敢睁眼,因为此处山洞内还有别人。 醒了?淡淡的声音响起,显然已经发现了他的异样。 闻言,他呼吸一滞,全身紧绷。 这会儿,他才发现自己体内到处作乱的内力似乎安静了下来。再定心感受,那两处外伤好似也止了血。 哗啦 这是书页翻动的声音,听在东方不败耳朵里却分外刺耳。 他猛地睁开眼。果然,少女正举着那本《葵花宝典》在看。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察觉东方不败气息一变,林素放下《葵花宝典》,淡淡抬眼。 她坐着,他躺着。因一高一低,很容易便成了居高临下之势。 东方不败看到的,是一双黑白分明,清冷无比,俯视过来的眸子。 这一眼,给了东方不败一种仿佛与仙人对视上的错觉。 那种不曾入世的,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的仙人仿佛全在这双眼里。 这双半垂着的眼眸,不带一丝人间烟火。 一时间,堂堂日月神教光明右使东方不败竟然语塞。 姑娘从何处而来?半晌,他听自己问道。 他面前的青衣少女指指山洞上方开的天窗,道: 从这掉下来。 这话说了,好像又没说。 正起身的东方不败一噎,心中升起的防备心更甚。 林素放下《葵花宝典》,眼中略带疑惑: 你这人可真是奇怪。 内力反噬,又因我挨了一刀。醒来后,既不报复我这个罪魁祸首,也不关心自己的伤势。反而问我从何而来。 我从哪儿来,这很重要吗? 自然重要。 他内力平稳,伤势大好。 似乎,都归功于眼前的少女。 那一刀他是最清楚的,看地上的血迹也能知晓有多严重。 能治外伤,这不稀奇。毕竟深谙医术之人,都会有那么几副疗伤秘药。可他没从自己身上闻到半分药味,就连衣服也没有丝毫被人动过的迹象。衣带上的扣子,是他惯用的手法系的,鲜少有人会打这个结。 更可怖的,是他体内两股如猛虎一般交战的内力竟然暂歇下来,乖顺得跟猫儿一样。就连受损而隐隐作痛的经脉此时都好上许多。 外伤内伤,只需一晚就有如此成效还是个妙龄少女? 可他从未听说江湖上竟有这号人物! 总不能是才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 东方不败内心千思百转,面上却是郑重一拜:多谢姑娘不计前嫌,救得在下。 【??他脾气好好奥。】小系统惊奇道。 林素心中一笑:这叫能屈能伸。 看来是个人物。怪不得值500点。 她侧过身,只受了东方不败半礼。 我砸你一下,后受你一掌。你我扯平。 林素说,不过,我初初下山,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人,难免技痒。 扯了个谎,后头说得话就顺了:遂自作主张把你定为我第一个病人。我想你大概是不会介意对吧? 咱们的林少宫主大概是做主惯了,说话间都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气势。哪怕她话尾加两个字尽力补救了,也无济于事。 但架不住对方给面子。 东方不败露出动容之色,看上去一副捡了大便宜的喜悦模样:怎会?在下感激还来不及! 嗯。林少宫主十分满意他的上道儿,准备给的东西痛快拿出。 你修得这本《葵花宝典》,是可速成的功法。修炼大成后,功力倍增。飞花摘叶,皆可杀之。 但这本功法至阴至柔,受众鲜少。女子练了,会伤根本。男子嘛除了皇宫的内侍,估计没人适合。这点,想来你应该发现了。说完,她看他一眼,意有所指。 东方不败此时觉得某处疼痛加剧。神情似痛苦,似隐怒。 放心,它还在。 东方不败: 林素这话一出,他什么心思什么算计都停了,脑子都空白一瞬。 她,她一个女子,是怎么毫不改色地说出如此,如此 怎么,你们这里的人忌讳这个?林少宫主明知故问,那我说正事。 一听正事,对方欲言又止。 一时间,东方不败的脸色很是好看。比刚才还要精彩。 暗地里和系统欣赏了一会儿后,林素拿出几张纸:你已有走火入魔之兆,目前的选择似乎有两条,要么听它的话,干脆利落一刀。要么自废武功保命。 但我这个人呢,救人历来不喜欢循规蹈矩。所以,我给你另外一个选择换个功法。至于内力相容的问题,我来解决。 闻言,东方不败抬眼看向林素,眼中带着隐晦的冷意。很显然,他觉得眼前人在天方夜谭。 不信?林素并不意外,把手中的纸张丢过去,让他自己看。 这些是林少宫主肝了一个通宵,通读了新手大礼包秘籍,从中挑选几本适合的,从中抄录了几句精髓内容。 别看她只修了一本《蕴神经》,可功法秘籍的阅读量与眼界可不低。而这些武功秘籍,对太玄宫的少宫主来说,不在话下。 笔墨纸砚,都是临时在系统商城兑的。整整20点!至于这额外的功德值哪来得? 别问,问就是又找小系统借的。 上好的宣纸,干净雪白。纸上的墨迹刚干不久,透出浓浓的墨香。上头的字清新飘逸,变幻灵动。一笔一划间却力透纸背,自带风骨。 至于其书写的内容,东方不败只瞥了一眼,便忘了心中才升起的欣赏赞叹。 他像是沙漠中突然遇见绿洲的迷途旅人,眼神变得疯狂而饥渴。 天之道,若有余而补不足 行大周天搬运,氤氲紫气至阳至热,洗筋伐髓,百毒不侵。 天为乾,地为坤乾坤挪移,天下武学,尽我所用! 北冥有鱼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犹之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 啪!林素抽回这页。 这本就算了。你不适合。 第5章 说完。她便把这可令无数武林中人疯狂的秘籍片段撕毁。 你!东方不败双眼发红,似乎林素撕得不是纸,而是他的父母双亲。 平心静气!林素随手抄起砚台,一波浓墨糊在东方不败脸上。 脸上的冷意和浓郁到熏鼻的墨香让东方不败找回了丝丝理智。 抱歉,是我失态了。他深深俯身,由心而发的那种。这一刻,他心中那股子强压在心底不可说的怒气与杀意无声消散。 能随手拿出几本顶尖武学,像药房一样理所当然地抛给他的人。他不想得罪,也不想与之为敌。 更何况,他还想从对方手里得到完整的秘籍。 东方不败认错迅速,十分乖觉。林素却没给他好脸色。 这点定力都无,怪不得仅仅一本《葵花宝典》就能折腾得你如此狼狈。 林素一伸手,示意对方交还。东方不败不敢拒绝,双手交还重若千金的宣纸。 而这些在东方不败眼里价值不菲的纸张,落在林少宫主眼里却还不如大白菜。 她蹲下身,跟摆地摊儿似的把这几张纸一一地摊在上头。东方不败见此,只好跟她一样,咬牙忍痛蹲下。 林少宫主手拿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小木棍,指指宣纸:本来想让你自己挑选,谁成想你的执念竟是这个。到头来还得是我这个大夫给你开药方。 林素手中的木棍左右晃了晃,随即点了两个作排除。 我挑得都是能速成的功法。这本《九阴真经》虽然也能速成,但遇到急性子的,容易画虎不成反类犬,不得精髓。《乾坤大挪移》也算了,它比《九阴真经》更挑心性悟性,容易走火入魔。 就这本了。林素把木棍落到最中间那张纸,《九阳神功》,至阳至刚,正好用它的属性克制《葵花宝典》的阴柔内力。至于属性相冲的问题,你不必担心。这点再容易不过,我会解决。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医嘱。你要是觉得其他的更好,也不是不可以。她有些违心地说。 所幸,东方不败十分识时务: 姑娘做主便好,我信姑娘。 林少宫主满意地勾起唇角: 很好。记住你说的。 正好借着天光,我以此为笔,默给你。 姑娘,且等上一等!他出言制止。 怎么的?林素皱眉,有些不耐。不写地上,难道还要她用纸笔不成?很贵的! 东方不败看出她的不耐烦,直言道: 在下东方白,所属日月神教。任光明右使后自改字为不败。 ?说重点。 你想要什么?东方不败直着身,正视她。眼中的打量,算计与忌惮不做掩盖。一身煞气直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才是日月神教未来教主东方不败的真正模样。 那逼人的煞气,林素恍若未觉。在修真界,大家都时不时互飙威压,早已习以为常。这点煞气还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相反,她新奇又怪异地挑眉回望: 你是觉得我亏了? 这话说得不贴切。应该是,在东方不败所活的二十多年里。他所认知的道理是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同乃至更大的代价换取。 但林素觉得自己已经有了报酬功德值500巨款! 不过,既然如此 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就给我一箱金子作诊费。 什么?东方不败觉得他应该听错了。 嫌贵?林素上下打量他一眼。 原来是一个穷鬼。 那便包我一个月的吃住。以这人的资质,一月之内,以《九阳神功》内力为主,再由她辅助引导。区区内伤,不成问题。 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的败败,此时看林少宫主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从远古跑出来的山顶洞人。 如此把顶级秘籍如同抛大白菜似的做法;如此朴实又贴近生活的想法,难道真是刚下山的野人不是隐世高徒? 你那是什么眼神?林少宫主表示有些不爽。她怎么觉着他那眼神特像在看猴子? 我 我一给你治伤,二供你秘籍。 东方不败:姑娘此等大恩,如同再造。我必 不要以身相许,除非包吃包住。 东方?未来教主?不败: 他还不如口吃的! 作者有话说: ---------------------- 下午一点回来ps:晚上更新那版太跳了,阅读感受不太好,改了 怕昨晚熬夜的小可爱剧情都看完了又退回去阅读体验不好 我又把改完的发出来了 等我!!!! 放心,cp不是东方 毕竟我写过了 黑木崖剧情不想写太多,这个冷门了点儿,怕你们不感兴趣啊 但我又十分纠结地回来删改了,努力把人物做得丰满些 该加的一点东西再加上 小声ps:其实也因为我懒得写任我行那个糟老头。笑傲江湖说实话里头江湖义气很多,但毁我三观的事情也有很多。 都是金庸大大把人性善恶两面写得太淋漓尽致了!(啊,我这该死的求生欲! , 第5章 可以,这很灵性 【宿主,他是不是生气啦?】系统小声冒头。 不管他。 还什么日月神教光明右使! 身为一教副手,却连医药费都掏不起的穷鬼没权利生气。 除非,那所谓的日月神教是个人数不过十的小黑作坊! 不会吧? 想到这里,林素神色一顿。 怎么了?梳洗过后,换上新衣服的东方病号人模人样,任由她上下打量。 这人喜欢穿红色衣裳。好在样貌生得上佳,男生女相,眉宇间却英气十足。端起架子来,倒是也压得住。 右使!四名教众恭敬行礼,把人引进一个独立的小院儿。 人的气质是养出来的。这东方不败,一路走来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实反应,比起一个副手的职位,更像是久居高位,说一不二的教主。 林素沉默地收回视线,权当无事发生。 东方不败:到了。 一名风韵犹存的女子迎了出来:右使。 三娘,这是林姑娘。东方不败转头又对林素道:今日起,由她负责你的吃穿用度。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告知她便可。 然后,他又对那四名教众吩咐:自今日起,你们便听林姑娘的吩咐。 是! 林素随意地点点头,见人要走,提了一句: 每七日过来一趟。 好。 桑三娘左瞧瞧,又看看。心中的好奇如猫儿在抓在挠,却只能生生憋着。 好不容易熬到东方走了,她还没说话,就听自家上司打回来的美貌姑娘说: 镇中那家酒楼闻着味道不错,去买一份。劳烦再备份热水,外加一套衣裳,我惯用青色。 是。 桑三娘:??? 不是她后知后觉,实在是这姑娘吩咐得太自然了,好似理所应当。没见那四个教众这会儿就剩一个在这儿了吗! 没关系!她多得是时间搞清楚! 整整七日过去,很是疲惫的桑三娘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这姑娘天天抱着本医书,手不释卷。那副认真模样,她都不忍心开口打扰。 对比起来,小系统就没那么多心思了:【宿主,它有那么好看吗?】 这个女人,都七天没理本系统了! 确实很有意思。林少宫主如实道。她手中的这本《逍遥派医术汇总》,是随那些武林秘籍一起寄过来的。 这里面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比如换眼术。 她第一世那个科技估计还都做不到,这本医术却清晰明了地记载了为病人换眼的前后过程。 【宿主,你不是对医术不感兴趣的嘛?】 谁说的? 【就资料说的啊!】 小系统想不明白,资料上明明显示她家宿主在修真界完全是特立独行的医修,不修医道,不搞丹药。 林素秀眉一挑: 你说得是前世的事情。 但别忘了,她第一世,还是个中医大的高材生。 修真界不搞丹药,那是被迫。纬度不同,专业不对口! 如今,瞧瞧这医书上熟悉的人体穴位,瞅瞅这方子上亲切的药材名称!反正左右也无事可干,不如吃透这本书。对她大有益处。 第6章 姑娘,右使来了。桑三娘俯身轻声提醒道。 林素抬眸,见人直直走过来,屈尊降贵地抬起右手。 凝神,探脉。 情况比她预料得更好。《九阳神功》不愧是集内功心法之大成者。以东方不败的悟性根骨,短短七日,就有了雏形。既然如此,丹田处另一股阴柔内力也可以动一动了。 不过 你今日与人动手了? 咱们未来的教主大人竟然眼神闪躲了下 :咳,一时手痒,耍了两下。 林素抬眼,还没说话,发现他下巴底部青了一块。地方很隐晦,如果不是离得近了,抬眼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你这下巴? 磕的。 林少宫主冷漠脸:哦。 管他呢,不妨碍她治疗就行。 准备一套金针,明日我用。 大多大夫都是用银针,因为金针更软,更不好把握。桑三娘意外了下,再看向林素的眼神里比平日多了几分慎重。 好。东方不败爽快答应。 姑娘的医术甚是奇妙,不过短短一旬,我受损的经脉已好了大半。他的话似乎别有深意。 你那个程度,自己喝几副汤药养一阵子也能自愈。林素可不领这份吹嘘,有话直说。 她向来不喜欢拐弯儿抹角,东方不败所幸开门见山。 我有一大哥,如兄如父。 十一那年,我双亲故去,无以为葬,险些饿死街头。承童大哥救济,又替我安葬父母。 后我遭人算计,被人围攻,九死一生。也是他背着我,与人舍命相拼。但经此一役,他身上留下不少暗伤。 东方不败的意思显然是给要给她塞个病号。送上门的功德值她当然不会拒绝。值得感慨的是,两人的交情。 林素垂眸轻叹:你有个好朋友。 是恩人,亦是挚友。可托付身家性命。 人呢? 我带来了。 带来了? 东方不败拍拍手,四名教众抬进来了一头熊啊,不是。是身型如熊的大汉。 这位身量可不轻,没了意识还死死抱着半人高的大刀。累得抬人的四个年轻大小伙子气喘吁吁。 但最最引人注目的地方,还是这大汉左边儿那青紫的眼圈儿。 这是刚从群架现场拖回来的吗? 林素眨眨眼,清亮的眸子满是疑问。 一旁的桑三娘捂嘴一笑: 林姑娘有所不知。这头老熊啊,性子太拧!一直不愿拿自己一身旧伤说事儿。右使连连劝了几次都不听。最后还是废了挺大的力气,把人打晕带来的。 林素:??? 这就是男人的友谊吗? 瞥了眼童百熊青紫的眼圈儿,又瞅瞅某位不愿透露姓名人士的下巴。林少宫主表示大受震撼。 带着满腹惊奇,林素给人把了把脉。一时间,杂念全消。 童百熊的一身暗伤确实严重。现在身体还算鼎盛,待这段时期过了,被雄厚内力强压在经脉深处的伤势复返。到时所受之苦,不亚于剜心刺骨。 东方不败见林素皱眉,心下一提:很严重? 林素点点头,又摇摇头:能治。 最佳治疗时期还没过,又碰上她这个最善修复经脉内伤的大夫。只要患者配合,一切不成问题。 林少宫主把视线落在童百熊的眼圈儿上,道: 前提是他听话。 这你放心。东方不败替他保证,童大哥向来敬重医者。 哦? 那为何讳疾忌医? 他:明日你就晓得了。 【冲鸭!】 第二日。 体态如熊的汉子瘫在五尺来宽的床板上。一双眼睛睁得又圆又大,里头黑色的眼瞳都瞪成了斗鸡眼,死死盯着林素手里头的金针。 林少宫主面上无奈: 最后一根。 放顺嘴秃噜的脏话说到一半强收回去,委屈得像个一百八十来斤的孩子。 胡吣! 你第二十三根,第四十九根还有第五十七根都是这么说得! 林少宫主闭了闭眼, 真是最后一根。 你保证! 我保证。 为什么她觉着自己在哄孩子? 瞥了一眼床上扎成刺猬的老熊,她接受不能。 身高九尺、近二百斤的孩子吗? 【叮治疗童百熊。陈年暗伤似乎并不好治,但系统考虑宿主过于辛苦,决定分次结算。任务奖励:50功德值】 瞧,任务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50点啊她身后这个500点都没那么费劲。 林素转身,去瞧身上只有眉心和丹田两根金针的东方不败。 要不要休息片刻?瞅瞅,人家还有功夫看戏。 林素摇摇头: 你的问题,越早解决越好。 我接下来要做的,是我个人技法,与寻常医者有所不同。 别说,别问。沉心静气,我会祝你融合内力。 这话,她说得不是给东方不败一个人听。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太过小心谨慎,竟然选择与童百熊一同治疗。桑三娘也在一旁看顾。 她要得是功德值,对这些细枝末节的计较并不在意。只要不打扰她接下来的片刻专心。 林姑娘大可放心。东方不败郑重颔首,三娘,劳你护法。 林素长长一口浊气吐出,系统从没见过她如此严阵以待。 在小系统眼中,祂家宿主先是弹出两道真气,分别没入东方不败的眉心与丹田。 而后她以手化爪,虚虚一抓! 不知是暗中运用了什么秘法,那两枚金针竟然凭空震颤,好似活了一般! 这是 桑三娘死死扣住嘴巴,扼住自己的声音。 小系统也是闭了麦,才敢惊呼一声:【金针渡穴?!】 祂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宿主不是不修医道吗?为什么会道家的手法?修真界也没道家啊?!】 金针渡穴。 道家的布气行针之法,以内炼为基,结合真气与金针共振,渡穴救人。 修真界有没有不知道,武林中却有只言片语。不过在话本子里。 这一刻。你跟她说林素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桑三娘都信! 【叮宿主技能超出主系统预估,重新开启测评。】 这道可有可无的提示音全神贯注的林素根本听不见,陷入疑惑怪圈的小系统也注意不到。 她闭上眼,真气连接仿佛上视觉,东方不败体内两团内力在她脑海中具现化。这个感受,宛如那久违的神识。 她右手化掌,贴在东方不败的天灵。 青色的真气如春风化雨,半点不受阻碍,温和又带着隐晦的强势,侵入对方体内。 东方不败一时间被头顶的青光刺得不由失神,脑中只留半句古人之诗:仙人,抚我顶 提气,随我运转大周天。她出声唤回他的心神。 漫漫长夜,一室四人,皆无睡眠。 天光大亮。 林素洗漱过后又为童百熊施了针,三人用过饭后,东方不败才从入定中醒来。 林姑娘。睁开眼第一时间便看见她,这位病人展颜一笑,宛若桃花盛开。 林少宫主无心欣赏这道景色。一晚没睡,她如今这和凡人没什么两样的身体已遭不住。 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林素抓住东方不败的手腕。脉象平稳,内力澎湃大功告成! 【叮治愈东方不败(完成度99%),任务奖励:500功德值(待领取)】 【耶!!!】小系统欢呼撒花。 这还没完。 【叮触发任务完成,系统升级,开启主线任务。】 【宿主宿主,我能升级啦!】 嗯。林素按了按晴明穴,又尽职对东方说道: 再闭关巩固一阵,便没任何问题。 若我此刻与人动手,可有影响? 影响倒是没有嗯!?? 你什么意思?林少宫主的困意都散了小半,小系统也消停下来。 内力问题解决,有些事情也要清算了。东方不败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 第7章 【他不会要过河拆桥叭?】 不是。 这敌意不是对自己,林素再清楚不过。但她又不明白,东方不败这股子狠劲儿又是从何而来。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那本险些让某人自宫的《葵花宝典》。 断根之仇,好像也可以理解。 但这貌似不关她的事。任务完成,她可以走人了。 【叮治愈东方不败(完成度:??),任务奖励(已锁定,不可领取)。】 林素: 可以,这很灵性。 作者有话说: ---------------------- 改了又改,改了又改,最后网站又卡了,我人麻了 第6章 她在看煞笔 林少宫主坐上椅子,一副听故事的敷衍模样:你准备做什么? 任我行修炼《吸星大法》已走火入魔,此刻是偷袭他的最好时机。 不行,我不同意!童百熊的反应十分强烈,你内伤初愈,太危险了! 桑三娘对林素道: 林姑娘居在黑木崖下,有所不知。教主任我行近年来修炼《吸星大法》,性格大变。狂妄专横,独断专行,已杀了教中许多不顺他心意之人。 教主本有意传位给右使,这点大家心知肚明。右使近几年代为掌管教中事物,颇得人心,却与左使向问天不对付。向问天连连向教主说右使的坏话,右使如今教中声望颇高,已有几位长老拥护,教主恐已起了杀心。 林素心中暗笑。这个进展,把背景换成朝堂,可真像晚年失德老皇帝和他倒霉的太子儿子。 听一人之言,永远只得片面。 不过,这关林少宫主什么事。 她就是个外人!身为大夫,她只关心自己的病号别去送死。让她忙前忙后半个月的工资打了水漂。 见林素面无表情,神情莫测。东方不败给了桑三娘一个眼神,后者拽着童百熊出去。房内只余他们二人。 你想我帮你?林素睃他一眼。 是。他坦然承认。 说说你的打算。 打算很简单报复、夺权。 东方不败被童百熊带入日月神教后,原本只是风雷堂下一名副香主。后来任我行赏识,破格提拔,节节高升,如今被任命为光明右使,位同副教主。 日月神教的至强武功为《吸星大法》和从华山夺来的《葵花宝典》残本。任我行给他《葵花宝典》本就是防他一手。无论他有意传位之心是真是假。 林少宫主懒得听这些恩恩怨怨,她食指微曲,敲敲桌面。提醒他步入正题。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他性情大变,独断专行。难道你没趁此机会排除异己? 都是老狐狸,就别藏头露尾了。 东方不败一噎,自动跳过前置剧情。 他的计划简单粗暴,无非就是偷袭成功后趁机夺权,只要控制住任我行和他的女儿任盈盈,让死忠的向问天投鼠忌器。再挑个看不清局势的蠢人杀鸡儆猴,日月神教尽入他手。 听完这波,林少宫主沉默了好一瞬。 良久,她问:那前任教主任我行,你打算怎么办? 东方不败认真道: 他于我有知遇之恩。我在江南有一处庄子,那处地牢,坚固无比。 林少宫主眉毛皱起,看东方不败的眼神都变了。 那他女儿呢? 一如既往,可为圣姑。 她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人之下,众人之上? 是。 林素? 林素话都不想说了。 一直以来鲜少有鲜明表情的林少宫主,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强烈表示理解不能。 系统小声提醒:【宿主,你现在好像那个地铁里看手机的老爷爷奥~】 她: 她不是在看手机,而是在看煞笔! 东方不败,我记得你只腿根肿了一刀,没被砸坏脑子。 东方不败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何林素态度大变。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自古以来,像你这么做的人,没得意多久就死了! 你篡位夺权,却把前任教主囚在距黑木崖甚远的江南。不仅如此,你还要留他的亲生女儿做圣姑,在教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以为这是朝堂谋权,自己当个摄政王? 林少宫主扯扯嘴角,轻嗤一声。讥诮轻蔑。 怎么,你日月神教难道还要有皇位要继承不成? 但分你多读两本史书,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东方不败被林少宫主怼得哑口无言。 夺权之争,还念恩情,徒留后患。东方不败,是你天真,还是我天真?她那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清冷无比。 那林姑娘有什么好计策? 林素心觉好笑:我一个局外人,跟你谈什么计策。 她不认为自己会沦落到跟人夺权的地步。 若是身份转换,林姑娘身入此局,该怎么破? 闻言,林素抬眸,与他对视。 为何要下棋? 什么? 你可知,下棋之人最怕什么? 对手算无遗漏? 不,是那不愿下棋,掀了棋盘的人。 东方不败: 这一刻,他从这身量小小的少女身上,窥见了前世太玄宫少主的一片衣角。 她棋盘对面的对手,从来不是一个人。 气氛沉默许久,林素听东方不败道: 林姑娘,不管事情成败与否,童大哥与三娘都会护你周全。 你这话像是交代遗言。她重新落座,喝了口凉透的茶润润嗓子, 你们权势之争,我懒得理。事后所有伤员,倒是可送于我练手。 不管缺胳膊短腿,只要人不死,我就能把它接回来。 她这算是松了口,东方不败心中一喜:东方白,在这里谢过姑娘! 别高兴太早,想跟人动手,你得先闭关修整。 东方不败迟疑一瞬:这 最少三日。 好。 三日后。 黑木崖议事堂的大门口,林少宫主靠着柱子围观这场夺权。 脏话与狠话齐飞,刀剑与鲜血并至。 讲真,画面跟她想像得大相庭径。 没有情绪激升,没有热血上头。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眼前这一幕,除了都是高手外。真的不如跟前世电影里争地盘的帮派群架讲究。 幸好小系统今日一大早就告别她返回总部升级,这根本不是小孩儿能看得东西! 她所想象热血激烈的画面,在鲍大楚长老开始上嘴,咬了向问天一口后就彻底破碎了。 林大夫叹了口气,自动过滤两人互骂祖宗。心里想着,鲍大楚的手筋被向问天挑了,事后一定得给接回来。 堂堂一掌一个小朋友的蓝砂手,对敌居然上嘴!? 她可不想看到第二次了。 打斗结束得比林素预料的要快。 也是,拢共加起来不过二十人的群架,能打这么久她也是服气。 然后,她就看到熊一样的童百熊长老,高大健壮的身子弹飞两名受伤的敌方长老,手里抓着一团血里呼啦的东西给林素看。 林姑娘,之前你说让我们放开手脚,断手断脚也能给接回来。 这眼珠子还热乎着的!能安回来吗? 林素? 林素:艹! 作者有话说: ---------------------- 小系统离开的第一天,某人就说了脏话。 第7章 她的活法儿 林姑娘! 鲍大楚的右眼果然复明了! 你可真是神了!!桑三娘扭着腰进来,给林素竖起了大拇指。 对此夸赞,林素只是淡淡点头。不过拾人牙慧罢了,她不觉得有什么惊奇的。 鲍大楚的原装的眼珠子肯定不能用了。架不住童百熊这个直爽过头的一听不行,直接从死牢里拎出个叛徒过来给他换眼睛。 慷他人之慨,难免不地道。可童百熊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买了他的眼珠子。生怕林素不同意,还拍胸脯保证只废去武功,会留叛徒一命。 林少宫主内心复杂,但架不住双方都挺乐意。 而她手里握着缘分很深林姐姐寄来的大礼包中《逍遥派医术汇总》,又有系统出品的手术刀。加之自身的《蕴神经》,若是鲍大楚还是瞎着,她不如直接跳进黑木崖下的猩猩滩淹死得了。 第8章 比起鲍大楚的眼睛,她更关心这人的右手。 鲍大楚成名绝技是为蓝砂手,手筋一断打住!他真不想回忆鲍大楚张开血盆大口,从向问天的下巴咬下一嘴带血的胡子的画面! 半月前就养好了。桑三娘回她。 林素收回搭在童百熊脉上的手,略带讶异地挑眉。这个世界的习武人士真的是不得了,恢复能力都比常人快上许多。 但作为大夫,该嘱咐的还是要嘱咐: 断而再续的经脉会比原先脆上许多。告知他,半年内最好不要用右掌对敌。 林姑娘放心!我老熊会看着他的。一脸炸毛胡须,身如壮熊的童大长老拍着胸脯保证道。 闻言,林素睃了他一眼,对桑三娘道: 他也一样。至少半年,不得与人动武。 童百熊大眼一瞪,并不情愿: 林姑娘,我老熊 童大哥,你就听林姑娘的,安心养伤。有人打断了他的话。 又一人迈进屋子。一身红衣,英气逼人,除了东方不败不作他想。 教主。 教主。 童百熊与桑三娘齐齐起身。 与二人颔首后,东方不败朝林素微微一笑:林姑娘。 你怎么也下来了?林素给他个眼神,示意后者抬手。 东方不败很配合地伸出手腕,把对习武之人来说十分重要的命门之一坦然露出,交给对方。 林姑娘于本教有恩,于我亦有大恩。临行之际,在下怎么说也要来送上一送。 林素才不会想那么多,凝神一探。内力蓬勃内敛,运转流畅,浑然一体。跟三个多月前内力乱窜,险些走火入魔派若两人。 不错。她收回手,看来那本功法很适合你。 【叮治愈东方不败(已完成),任务奖励(可领取)。】 这道提示音,林素听了不下三次。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后面的括号里终于变成可领取了! 【叮主线任务调试中(待解锁,可先行前往任务地点)地点:江南】 机械音再次响起,似乎在催促。林素不与三人过 多寒暄,直言告辞。 林姑娘!此去江南,路途遥远。还是让我老童派堂下几名好手,一路护送过去吧?童百熊不瞪眼时,眼睛也是又圆又大。此时里头写着大大的真诚。 不用。林素婉拒童百熊的好意,回手一指院外迎来的马车。瞧,我的马车到了。 饶是如此,三人还是一路把人送到了镇外的官道上。 盛情难却,林少宫主也好顺着。 上马车前,有人叫住林素。 林姑娘。桑三娘挽住她的袖子,塞给她一个锦袋: 三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些时日相处,三娘知你说一不二的性子,挽留的话我就不说了。 这你收着,里头是我和老熊,还有鲍大楚等长老的一片心意。出门在外,得有这个傍身。 三娘说得对!童百熊蒲扇大的手挠挠后脑,嘿嘿一笑。有些憨。 桑三娘瞪了一眼,嫌他嘴笨。这只平日里扛着大刀风里来雨里去的中年大熊,要他打架时撂下几句狠话还行,肉麻的话真是一个字儿也挤不出来。 林素捏了捏轻飘飘的锦囊心中有了数,朝两人微笑颔首。 那我就厚颜收下了。 应该的。 两人送了东西,东方教主自然也有。 他一招手,手下递上来两样东西。一包点心,一个包裹。 林素打开包裹,里面是两套一深一浅的青色长衫。自两人初见,林素就穿青色的衣裳,一直如此。东方不败送这衣服,也算有心了。 只是,这两套衣服虽说裁剪精上乘,所用料子也是上佳。薄薄的轻纱正好路上炎热时可以换上。但看上去再怎么飘逸精致,它们都是套男士的衣物。 男装?林素纳罕地看向东方不败。这位新晋教主送她两身男人的衣服干什么? 东方不败和颜悦色地给她解惑,好似某个操心的前辈对初入江湖的少年叮嘱注意事项: 江湖鱼龙混杂。我知你自有手段傍身,但你这般年纪的漂亮少女独自出行,总会有些人不管不顾地凑过来。 换上男装,会少些是非。 哦。林少宫主点点头,表示了结。然后,她抬手拎起了那包樱花糕。 点心我收着,衣服就算了。 东方教主皱皱眉头:林素,相识百日,你应知晓我并无害你之心。 这还有两位长老呢!其中还有一个是他如兄如父的童大哥。不管是作为教主东方不败,还是一个男人东方白,他都觉得被下了面子。 我知道啊。林素说着,打开点心的油皮纸,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嗯,甜而不腻,满口生香。她咬了口樱花糕,这点心不错,多谢你费心想着我爱吃这口。 东方不败眉头更紧。一包点心算什么费心?那两件衣裳才是。他今早知道消息后,便请了最好的裁缝加工赶制又快马送来的! 你也别生气。林素抬眼看他,那双眸子一如初见时的模样,黑白分明,雪水洗过一般,清凌凌的。 她的模样生得清丽秀美,放眼江湖也是颜色顶尖的美人。也不知是不是初见时的第一印象太过深刻,他总会因她的眼睛从而忽略她自身的容貌。 对上这双眼眸,心中的那点郁气也自然消散了。 我不要衣服,不是我不愿收,而是我不想穿。他听她这么说道。 与其说是穿上男装会少是非,倒不如说是扮男人行走更加方便。 但我不会易容术。只是换了身衣服,就能让我变成男子了吗? 女扮男装?说到这里,林素嗤笑一声,带有明显的好笑和嘲讽,外头那些人又不是瞎子。 教中亦有人精通易容之术,若你 林素打断东方不败,易容术啊,挺有趣的。但若只是为了让我扮男人更像一点,我可不会学。 既然如此 何必多此一举。林素摊手,绯红的唇角微勾,露出一个美好的笑容。 东方一怔。相识百日,她第一次见她笑。不是微笑,是发自的笑容。 这笑容里包含了太多,配上她那双清泠泠的眼睛,似乎又是什么都没有。 正如你所说,江湖鱼龙混杂。对我有恶意之人,出手时不会因我穿什么而改变。对吗? 东方不败: 他无法回答她,亦如她的下一句。 她说:我遇到的麻烦,不会因为我扮成男人而少,那又为何去愁只因我是女身而来得更多? 他: 我来这世上一遭,是想看看这世人眼中传说一般的江湖是个什么样子。 青衣少女迎着洒下的日光,看向远方。温暖的日辉在眼底映出点点金光,炫目耀眼。 她说:能改变的只有我对它的看法,而不是我的活法。 这才是她。 似是世外仙人一般旁观万物,或许会从中领会深意得出些许心得,却始终不变本心,坚定自我。 清冷、出尘,却又耀眼。 东方不败心底一叹。 多余的话不必再说,他带着童百熊桑三娘二人郑重一拜:经此一别,山高水远,万望保重。 白亦在此,愿姑娘历尽千帆,不染铅华。 回给她的,是伸出窗外的一只玉手,漫不经心地晃了晃。下方青色的衣袖迎着徐徐微风款款摆动。 望着遥遥远去的马车,童百熊十分遗憾的叹了口气: 林姑娘性子虽冷了些,可待人却是真诚。一手奇妙医术更是世间少有。不能留下她,当真是我神教一大损失! 她心性通透,志不在此。东方不败笑着摇头。想着这位随手抛出来的东西和那出神入化的医术这江湖之大,天地之广。他也不觉得自己一个小小的日月神教能容得下这位恩人。 桑三娘回想那日辉下的如水眼眸,喃喃叹道:是啊,林姑娘活得通透。 她活了近四十年,头回见着如此干净透明,清澈自然的姑娘。 这两句美好的词汇描绘的不是她的模样或是性格,而是她乍然露出一角的思想、活法儿。 三娘,你说啥? 桑三娘被童百熊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瞪了眼这个大老粗,这才加入他们的话题。 第9章 对比两人,她的关注点显然不一样: 教主,林姑娘为你在此停留三月有余。你们当真只是萍水相逢? 他们这些骨干就不必说了,她还救治不少教众与镇上百姓。闲暇时便来镇上看诊。一段时间下来,他们日月神教在周边的名声都好上了两分。 这林姑娘跟教主,就真没点儿什么? 虽说林姑娘这性子是不太可能有但万一呢? 桑三娘这话一出,童百熊的关注点也歪了: 对啊!这般神乎其神的姑娘,教主你是怎么认识的?从何时,又从何处啊? 为何我老熊半点不曾听你说过?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闻言,东方不败不禁心中一笑。 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而此时,我们天上掉来得林姑娘正在马车上感叹。 三月为期,本以为已经足够。没想到他解决内力隐患后第一时间竟是跟任我行杠上夺权而不是闭关修炼。而系统又跑回总部升级,现在还没回来。她奖励领不了,主线任务好像也出了问题,也没个人解释。 说曹操曹操到:【宿主宿主,我回来啦!】 三月不见,系统又萌又软的小奶音十分悦耳。 这一人一统相见甚欢。浑然不知,命运安排了什么剧情在前方等着她们 道旁密林内,十数名黑衣人正凑在一起。 领头的黑衣人问:陆小凤花满楼就在前方? 是! 近日,他们二人破了大通山庄一案,使得牵扯的几家不少假银票烂在手里。他们齐出了一万两,雇人来找麻烦。 一万两白银,买不得陆小凤的项上人头。但雇佣一些只认钱财的亡命徒来恶心人却是够了。 此处临近日月神教的地盘,能留则留,不能则撤。 我丑话说在前头,大家都是因银子聚过来的。生死各安天命,若有想退的,此刻还来得及。 一会儿打起来,刀剑可就不长眼了。 回答他的,是一双双贪婪嗜血,利欲熏心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 我遇到的麻烦,不会因为我扮成男人而少,那又何愁因是女身而来得更多? 正如你所说,江湖鱼龙混杂。对我有恶意之人,出手时不会因我穿什么而改变。对吗? 我来这世上一遭,是想看看这世人眼中传说一般的江湖是个什么样子。 青衣少女迎着洒下的日光,看向远方。温暖的日辉在眼底映出点点金光,炫目耀眼。 她说:能改变的只有我对它的看法,而不是我的活法。 这段对话是我砍黑木崖剧情最不舍得的。所以我又加上了,希望你们喜欢。 林素说得话也是我想说的,宝贝们,咱们要记住不论事情大小,对方态度恶劣,原因并不在你,这本就是ta的错! 永远不要因为别人的过错而心生迷茫,自我怀疑。 别说那原话中的因别人过错惩罚自己了,这个念头有都不要有! 也无需为别人改变自己,去迎合那些各种无关紧要的、不值一提的大众喜好 要知道,你就是在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女孩子啊 爱你们 么啊3 第8章 赌上奶妈的尊严! 林素与东方不败初见时正值寒冬,天寒地冻。如今三月过去,已是草长莺飞,芳草萋萋。 【宿主,宿主!我升级回来啦!】 林素咬了一口樱花糕,含糊道: 动作挺快。 【不快啦!一来一回三个月呢!】小系统升了级,也依旧是个憨憨。完全没发觉自家宿主是在说反话。 系统回归,意味着主线任务也将到来。 林素瞥了眼无声变了状态的任务栏,眉心一跳:【主线任务(更新中)。】 她揉揉眉心,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咦?宿主你怎么在马车上啊?】小系统后知后觉,【东方不败的任务完成了哇!怎么这么多功德值?】 【1240点!!!宿主你打劫了?】 是啊。林素故意逗祂,打劫了你的小金库。居然背着我藏私房钱! 这三个月,她可没闲着。除了每天在镇上问诊外,东方不败和任我行的内斗也给她贡献了不少病号。尤其是缺胳膊断腿眼又瞎的长老堂主们最是值钱。让她的功德值一下子破了四位数。 【我才没有呢!我除了工资外,只有上回宿主买装备的10点提成唔!】 等系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已经晚了。 呦,百分之十的提成呢。可以哦。林素笑笑。 【没有那么多啦!只有买装备的时候有,后续升级只有百分之一!宿主qaq】 林素自然不会把那点蝇头小利放在眼里。看了眼功德值,其中的一千点作为还款,又把零头那40点功德值转给小系统:还你的。 【给多啦!】小系统诚实道。 这两回的利息。 【宿主,你真好!么么么!给你个超大的么么哒~】 林少宫主面色一顿,眸色微深,袖中的手指摩挲了两下。 也不知道这小系统升级后商城有没有个系统皮肤什么的 好巧不巧,小系统开始兴高采烈地说祂升级后的收获:【宿主宿主,这回我回总部升级,搬了好多东西进商城。】 【你看你看,金针,银针,缝合线,特效药】小系统一样样地数过来。【这样,你救人就不用只拿一个小刀子啦。】 祂可是特意查过资料了。神医该有的排面,祂家宿主都要有! 【还有还有,给你的初始装备打了报告啦!】 祂家宿主虽然是神级奶妈,但双攻双防都只有0.5,自保能力怎么看怎么让系统忧心。 所以。面对上司祂临危不惧,对上武器部部长祂据理力争! 终于祂为自家宿主争取到了自保之力! 不要夸祂,祂会骄傲! 小系统挺胸抬头,神气十足:【宿主,你的手术刀】 能换了?林素接话。目前来说手术刀还真不能说一点没用。起码她给人换眼睛,续经脉这种用得挺顺手。毕竟一不用消毒,二不用止血的。 【不是。】小系统像被戳破的皮球,再次强打起精神:【虽然不能换,但它有了第二形态!】 【只需要购买装备补丁,它就可以变换成战斗形态!补丁费用只要520!是本系统为你争取的,爱意满满的数字哦!】 但这爱意满满的数字,在林素这里只是干巴巴的:五百二? 林少宫主看着自己还没领取的奖励,不由得问:【你们是盯着我的任务定的单价吗?】 别说,还真是。一开始定的是1314,小系统担忧宿主买不起,才一路砍到了520这个数。祂回来时都想好给宿主抹零了!正好一个任务的钱! 小系统委屈巴巴地说了前因后果,又巴拉巴拉自己刚入账的还款加利息,觉得不能辜负宿主的爱。所以:【把萌萌的抽成去掉,就还剩468了!】 【还有一个伤药礼包作赠品补偿呢!很优惠了,宿主】不难看出,这小傻子是真心觉着这东西对自家宿主有用。 林素叹了口气。她自认为自己有自保能力,奈何她家这个小傻子从来不信,还忧天忧地。 算了,权当买个心安。毕竟是自保能力,谁也不会嫌多。 抽成就不用了,这点钱我还出得起。你把任务奖励领了,直接从账上扣。 【奥奥。】 【宿主。】 嗯? 【没什么。就是你真好,嘿嘿】 林少宫主敛眸,低低一笑。 小傻子。 也就碰见她。换个人,估计被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 一说起钱。 萌萌。 【昂?】 把这个收起来。林素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拢共三千两。 这是她所救治过的以童百熊,桑三娘为首的长老堂主们临时拼凑的诊费。林素的告辞毫无征兆,一时间只能拿出这么多。数目不多,了表心意。 小系统刚收了银票,就见林素又拿出个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整整二十条小黄鱼!金光闪闪,闪瞎了祂的眼睛。 【宿主,你不会真打劫了叭!】 还真是。 东方不败搬空任我行私库后分得脏。 【任我行真失败啦?他不是好牛掰的嘛!死啦?】 第10章 没。但被我封了内力。 【那还好唉?宿主你还会封人家内力奥!】小系统终于发现了华点。 早就和你说过,我并不是没有自保的手段。但个这小傻子怎么都不信。 但只是小系统点点头表示知晓,注意力早就被别的东西夺去,期待的目光落在马车内的一个木箱上。 【宿主宿主,这个箱子是什么?不会也是一箱金子吧?】 林素也是诧异。银票,有金子。所以她除了一包点心和一袋子特意换的散碎银钱什么行李都没带,这箱子又是哪来的? 问过车夫,车夫说是她的朋友给带上的特产,以表感激之情。 木箱有人的一截手臂长,半个小腿高。打开一看,里面黄灿灿的金元宝,满满当当挤了一箱。最上面的一张信纸被黑木令压着,上书两个大字【诊费?】 若你觉得过意不去,就给我一箱金子作诊费。 【谁的呀?】小系统好奇。 东方不败。 【哇!他好贵哦。】 贵?她当初还以为这人是个穷鬼。 这一箱金子,怕是扫荡了任我行的私库。不过,比这箱金子更贵重的,是这似石似铁的黑木令。 都收起来。 小系统把这笔巨款连同收进空间,还美滋滋地模拟了金币碰撞的清脆声儿。【宿主,我们暴富啦!】 虽然不是功德值,但那么多黄灿灿金闪闪,也很开心啊。 小系统正在空间扒拉着金元宝,外头却响起了刀剑声。 【宿主,宿主!外面有人打群架!】 【他们不会是知道你有一箱金子所以来抢劫了叭?!】还因分赃不均提前打起来了。 既然已经打起来了,那就不是我们的事。林素安慰完小系统,才将将撩起帘子一角,一把长刀便迎面而来! 铮! 林素闪身躲过,长刀牢牢钉入她身后的木板,发出争鸣之声。 七童!小心他们的刀剑淬了毒! 一闻这话,林素回头一望。刀锋上果然冒着幽光。她出伸手指抹了点,凑在面前嗅了嗅。 这毒不猛,只是会令身体麻痹。但其中掺了味药,会让伤势加剧。处理不当,很容易溃烂流脓。 林少宫主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她瞥了一眼恨不得进马车底下的车夫。 车夫只是个跑马车的普通人,只会一两下的拳脚功夫。平日里跑的都是短途,连林素这单,也只是从黑木崖下的小镇到临镇而已。 他哪见过这个阵仗?! 一时间面如金纸,两股战战。没有丢下林素先跑,已是良心。 垂眸一瞬,林素取了块儿碎银丢给车夫。 马车将行一个时辰,距镇子至多不过半日脚程。若是心中恐慌,萌生退意,可自行离去。 车夫虽被前头的刀光剑影吓住了,却是个讲义气的。 他咬咬牙,给自己壮了壮胆:姑娘,马儿惊了。我看他们一时半会儿打不到这里来,我安抚下马儿,咱们一起跑吧!回了镇上,我们就安全了。他们不敢在日月神教的地盘上撒野。 似乎说起话来,能疏散心中恐慌。他一张嘴,就没停过。 姑娘或许不记得我了,但我记得姑娘。 近日来姑娘一直在镇上义诊,镇子上的人都认得您。我那顽皮小儿子的腿断了近有一年,也是您给医的。您是我石三一家的恩人!姑娘放心!我定带您安全的回去。 车夫下定了决心,可事不随人意。 对方的战圈越拉越近。最靠近马车的一名黑衣人,显然是接到了什么讯号,反身持刀对准他们二人一马。 林素跳下车来,蒙住马眼。轻轻顺着马鬃以示安抚。 此事突发,却拦不了我。车马我到了地方自会归还车行,你尚无自保之力,留在这里也只是拖累,且回去吧。 姑娘! 滚回去!她呵斥一声,眸子泛冷。她记得这人,那家中断腿的小儿,不过六岁。 我,我!四十多岁的大男人,竟左右为难地被逼出泪来。 姑娘的意思我老石明白!您撑住,我肯定带人回来!说完他愧疚万分又感激万分地望了林素一眼,转身便跑。跑得飞快。 此时他身上,命不止是他自己的,还有林姑娘的。起码,他是这么认为,并且竭尽全力在飞奔。 见车夫转身就跑,黑衣人想也不想便是举刀要追,却被眼前的青衣少女一个侧步挡住。 她淡淡抬眸,眼底黑白分明的眸子清凌凌的: 他不过一小小车夫,阁下竟也能举起刀来? 少女话音一落,黑衣人突觉小腹一痛。 噗!!!他一口鲜血喷出,小腹处剧痛无比! 他的丹田他的丹田?!! 【爆了???】小系统惊呼出声,祂根本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 小点声儿。林素揉揉眉心,她低估了这人的内力水准。此处又名上丹田,这会儿连同小腹的丹田处一抽一抽,隐隐作痛。这是她自保的底牌,但也挑时机,更挑对象。 这黑衣杀手印堂发黑,死气浓郁。他不死谁死?唯独低估了这人的内力水准。 谁能想到这般连车夫都会起杀心的人,内力竟然能够得上二流高手的水准呢? 早知道仅仅是路上就如此不太平,我出发前应该找东方要几个方子配点儿毒药才是。 林素这一手段没人看清,一时间震慑了一众黑衣人。 得了清闲的她重新上了马车,当众坐下。面上看似波澜不惊一副看戏模样,实则暗自打坐调息。 刚才那一下,预估出错,近乎耗费了她七成真气。好在她的《蕴神经》早已至圆满,体内真气生生不息。不过片刻,便恢复少半。 在外人眼里,她只是不过须臾换了个看戏的姿势而已。似乎是看戏看得不耐烦了,她手作兰花状,一道淡青色的真气弹了过去。 真气的目标是刚才喊出声七童的蓝色锦袍男子。比起他的那个杏黄长衫的同伴手里还有把看上去就很名贵的扇子,他两手空空,似乎练就了什么指法,食指中指并起,以此御敌。 可他惯用的右手手臂上添了个口子,在药性推进下,他的动作已经慢了。 说来,林素出手的原因很简单。 除了这些蒙面的黑衣杀手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外,那一蓝一黄两个男人也挺有意思。在被方才的飞刀迎面,她出来后第一动作并非是动手算账,再加之车夫的恐慌之相。那两人就开始有意识地把打斗范围往远处拉。而这些黑衣人后来显然也反应了过来,分出后方人手来对上她,以此作为对二人的牵制。 牵制也好,要挟也罢。是什么人才会为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心生顾及? 这个答案很好回答。 甚至,林素都想自作多情地想一想,刚才那刀飞进马车后的喊声,也是顺便在提醒她。 还有那叨叨不停,最后泪奔而走的车夫。 这样的人,这样的心。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江湖。 【叮触发任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虽然目标任务武功高超,自可化解为难,并不需要你相助。任务奖励20点功德值(待领取)】 这么少? 看来这两人武力不差。 再一转眼,她弹出的真气被对方扭身躲过,落了个空。 林少宫主秀眉一挑,来了劲头。又是一道真气弹过去。 刚刚那黑衣杀手倒得无声无息,而对方敌友不明,蓝衣男子当然心生警惕。再一道淡青色真气袭来,敌人的刀剑接踵而至。前是敌我不明的真气,后是敌人的刀光剑影。 算了,赌一赌! 回想刚刚那惊鸿一瞥,走出马车的青色身影。 那么漂亮的姑娘,总不能对我下死手吧? 他似乎是忘了刚才那杀手怎么凉的了。 淡青色真气打在身上,瞬间入体。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仿佛直接融进了他的体内。 陆小凤!? 面对友人的担忧,他新奇地摆动了两下左手,惊喜道: 我没事! 对方不知他喜从何来,走神一瞬,同样中招。短暂疑惑后,亦是新奇。 敌方显然也发现这一异样,惊诧过后,领头人登时决定:这小娘们儿手段怪异得很! 先杀了她! 一时间,数名黑衣杀手转过身来,手握利器,杀意正浓。 闪烁寒光的刀剑惹得林少宫主眯了眯眼,而后不进不退,反而上前一步。 但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 锵! 折扇击退砍过来的长刀,与此同时刺来的利剑也已折了,半截剑刃由双指中落下,啪嗒一声,砸在地面。 第11章 林素望着身前两道身影,心中升起几分怀念。 这个站位,久违了。 这两位不知名的输出意识不错,还知道保奶妈。 既然如此 此时此刻,言语已是苍白。 两道碧青的真气打出,回应二人的善意。后者丹田一荡,内力汹涌澎湃。 林少宫主收回手,昂起下巴,傲视前方。 今天她把话撂在这儿! 这两人的红蓝条但分掉个血皮,她直接原地自绝经脉! 赌上奶妈的尊严! 作者有话说: ---------------------- 温大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是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而作第一次逃亡,正如另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一样,是何等的血性义烈、肝胆相照。 虽然这两个人物一个是向问天,一个是令狐冲。 两个人物都有我十分不能理解和毁三观的地方,但又不可否认确实也透过他们看到了江湖义气 金庸大大的笑傲江湖把人性的恶写得太淋漓尽致了,所以初初接触时大受冲击,记忆犹深。 每个人的喜恶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我尽量把我理解的,所憧憬的那种江湖梦织给你们一片。 我们都是这一小片梦中人。 我是织梦人,你是食梦人。 请随时给我反馈。 (正经不过三秒的ps:如果还不懂暗示,我就明说:老规矩评论!给我评论!留下你们的想法或者看到某处能不经意一笑的哈哈哈!) 第9章 来个车夫给我! 陆小凤花满楼年纪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武功身手却已经挤进江湖一流之列。又有林素这个奶妈在后头保驾护航,两人更是有如神助,把敌方黑衣人打得落花流水。 同伴接二连三倒下,生死不知。领头的黑衣人不甘地瞪了眼三人,杀气腾腾地吼了句: 点子扎手,扯呼! 伏击陆小凤花满楼的黑衣人,少说也有十二三个。此时跑走的,堪堪也只有来时的零头。 扫了眼地上横七八竖的人,哎呦哎呦痛呼的有,反应过来立马求饶的也有。但更多的还是昏死过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陆小凤摇了摇头,逃走的人跑得干净利落,毫不留情,留下的人唔嗷喊叫,毫无风骨。不难看出,这就是临时凑到一起的乌合之众。 一时间,陆小凤连询问原因的欲望都没有。 左右不过是来找麻烦的。 他陆小凤近期在江湖上风头正盛,已经和出道比他早两年的楚留香相提并论。名声起来了,各种各样的麻烦自然也随之而来。 陆小凤不问原因,却有人主动答了。 其中一个受伤最轻的黑衣人扯下面罩,以示诚意,求饶道: 陆大侠饶命啊!我们不过是领了几家出的银子来给你们添个堵,并无旁得害人心思!陆大侠,花公子明鉴! 他说得避重就轻,除了三岁小孩儿和没见过世面自诩良善的伪善人士不会有人信。 但那些迁怒他的幕后黑手,他确实没那个心思一个一个追究。 陆小凤重重一哼,在黑衣人面目变色之际笑骂一声: 滚吧! 谢陆大侠饶命!谢陆大侠! 这一声滚,就像个信号。黑衣人三三两两起身麻溜滚走,甚至刚刚趟地生死不知的也起来两个,跑得比谁都快。 一开始乌泱泱十多号人,齐齐手拿利器,还淬了毒。动起手来看上去也是杀气腾腾,十分激烈。到最后真正留下的,却只有三五个人。 其中三人重伤昏迷,死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失血过多,另一个被爆了丹田。 这一眼看去,这死亡人数林素竟然还能占了一半。 这个结果让林少宫主的眉心跳了跳,而后目光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身侧的人。 这杏黄衣衫的男子手执折扇,长身玉立,气质温和。如见清泉,如沐春风。 比起他的模样气质,林素更多注意地却是方才他对敌时的态度。 打斗时,这位世家公子一般温文尔雅的人,依旧风度翩翩。折扇如风,袖袍如云。甚是赏心悦目。 可林素注意到,他出手永远收了三分力道。倒在他手下的,受了重伤的都少有,更别提出了人命。 这些黑衣人只伤不死,其中大半是他的功劳。 真是奇怪。 这是林少宫主对花满楼的第一印象。 如果陆小凤听到她的心声,指定会大笑个三天三夜。 他与花满楼走在一起,姑娘们的目光和心神都被他分去。林素还是头一个会略过花满楼的容貌气质,说他奇怪的人。 虽不知林素的想法,但陆小凤也能从她明显带有疑虑的眼神中看出一两分不解来。 眉毛下一双星目闪过一道思索,再抬眼,却是遮掩不住的潇洒风流。 无他。唯好颜色耳! 初时分不出心神,只匆匆一瞥,见马车上现出一道青色倩影,衣角如青莲般随风摇曳,窈窕动人。 此刻距离拉近,再细观摩,只觉得方才的惊鸿一瞥,已是惊为天人。 她的身量纤细却不柔弱,身姿笔挺得如同一棵翠竹。 雨过天青色,本就有缘能得。浅一分显得浮,深一分也不妙。而就是这般正好的颜色,作了衣裙,如霞般的披在这姑娘身上,美好梦幻。 但你若是抬眼对上她的眸子,便是什么美妙的颜色都想不起来了。哪怕她那绯红的唇颜色夺目。 她生得并不是一双标准的杏眼。弧度圆润,眼尾却被拉长了两分,带了些别样风情。 可她一双眼眸黑白分明,干净剔透,清冷出尘。硬生生地把眼尾的媚意压了下去。 这绝不是位冰仙美人。哪怕她肌肤莹白,欺霜赛雪,整个人透出的气质也让人觉得冰冰凉凉的。 比起霜雪,陆小凤觉得她更像烟雨过后的江南。 清新,微凉。惹人惊艳。 那时候,就连天空的颜色也与她的衣裳一般无二。 模样清艳动人的美人,不是没有。可能拥有这般一双眼睛和出尘风骨的,饶是他这个万花丛中过的浪子也是头一回见。 陆小凤以为此次相遇,他会多一位红颜或者收获一个美人朋友。 但他万万没想到此次他认为惊奇又美好的相遇,对方竟然只是扫了他们二人一眼,带着陌生与打量。 然后,他听她说:你们谁会驾车? 声音如同她本人一样,清冷冷的。如同山间流淌的将化的雪水,叮咚悦耳,却透着寒凉。 陆小凤: 不是!虽说他们是萍水相逢,但怎么说也算是共同对敌过的同伴了。这态度怎么还这么冷? 他错了,这位不是雨后江南。应是那天山上终年冒 着雾气的寒潭才是。看上去是一汪清澈池水,温度却比玄冰还冷! 是他的灵犀一指方才耍得不够帅吗?还是生得不够俊美? 为什么她连个眼神都不多给我一分? 【宿主,他看你的眼神变了!但还是好奇怪哦。】一开始的赞叹欣赏小系统还能理解明白,可是现在眼睛里透着那股子若隐若现的幽怨,祂就搞不懂对方到底在闹哪样了。 见陆小凤瞪大眼睛,一时无言,仿佛大受打击一样。林少宫主表示十分不解。 我不会驾车。她补充一句,送我到前方镇子便好,劳烦。 陆大侠还没缓过来:哦,她原来不会驾车。 还好花七公子出了名的善解人意,笑道: 牵连了姑娘,本就我们的不是。姑娘要去哪里,我们送姑娘。 林素闻言,视线在花满楼身上顿了顿。回想方才对敌时他那一副行云流水游刃有余的模样,她把拒绝的话收回,道了一句: 好。 马车再次上路。 堂堂陆大侠坐在车厢前头的木板子上,沦为车夫。好在好友够义气,坐在另一头陪着自己。 至于男女无亲无故,挤在同一车厢恐为不妥什么的,陆小凤才没那个意识。 林少宫主其实也没这个意识。见有人充当车夫,她本想着车厢够大,让另一位进来坐着。但是见花满楼从善如流地坐上了另一端,她就闭上了嘴,没再多语。 坐在车厢内,林素想了想,打开了手术刀升级赠送的伤药礼包。 免费的东西果然不值钱,里头的伤药有十份,份量却少得可怜。一个个扁平的白玉药盒做得跟扣子似的,只有一个核桃大小。 林素取出一个,打开后用指腹沾了一点摩挲了下,又放在鼻端嗅了嗅。最后抽了抽嘴角,眼中略带嫌弃。 一个手术刀升级,520点功德值!赠品不能说是什么黑科技,也得该给个什么好一点的特效药才是。结果送得不过是几盒份量小小,药性平平的外伤药。 第12章 这药膏剔透玲珑,隐隐生香。看上去逼格很高的样子,但只是凡品,修真界练气期的丹修随随便便就能炼出一堆。 方子普通,药材大部分都很常见。放眼江湖,对于擅长药理的大夫来说,也是有手就行。顶多出品的模样没这么好看而已。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日常嫌弃完时空管理局后,林素将将起身,小系统出声喊她:【宿主宿主!主线任务更新啦! 】 【叮主线任务:重见光明。特别补充:宿主的学习能力让主系统对你(的医术)有所改观,重新调整了主线任务。 任务说明: 他热爱生命,热爱生活。 陌上公子,温润如玉。 他是世间所有温柔的形容词,让源世界无数人为之动容,亦得此间天道怜爱:请让他重见这他所爱的世间。 任务目标常在江南出现,这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林素:? 所以说,名字呢? 这算什么?林少宫主一双眼眸眯起。 江南那么大,连名字都没有,她上哪儿找人? 小系统也是十分费解,同样看不透这主系统给出的玄机:【要不咱们还是先到江南再说叭。】 她心中一叹:也只能这样了。 这陷入迷雾的一人一统并不知道,她们如此困惑,只不过是吃了没读过原著的亏。 但分多读上两本书,也不会有这种想法。林少宫主当初怼人的话如今也莫名适合自己呢。 车厢内林素郁闷,车厢外同样也有人郁闷。 陆小凤本想扯着自己的破锣嗓子高歌一曲,抒发心中郁闷。可思来想去自己就会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那一句。不应情,不应景儿的。不太合适。 一时间,咱们的陆大侠更郁闷了。脸上的四天眉毛都撇成了委屈巴巴的八字眉。 直到身后破了个口子的帘子掀起,一根如玉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嗯?陆小凤回头,对上林少宫主那双明显不太高兴的漂亮脸蛋儿。 怎么了?他问。 林素没回,只道: 把手给我。 陆小凤眨眨眼睛,伸出一只手给她。 林素:另一只。 陆小凤十分配合:喏。 伸过来的右手手臂上裹着蓝色的布条,扣子松松散散地系着。是个人都能看清主人对其的漫不经心。 她解下明显是从衣角随手撕下来的不规整的布条,里面长长一道口子透过破开的袖子露出。鲜血把蓝色的布料殷成了深紫的颜色,衬得中央的伤口更加狰狞。 这道伤口大概有三寸,不深。但因那特意在利器上涂抹的毒,不过半个时辰已经发炎红肿。破绽开的皮肉两侧,更是有隐隐溃烂之相。 【啊,这】小系统看着都觉得疼。 林少宫主看了陆小凤一眼,后者跟没事人儿一样。 反应过来林素是在查看他的伤势,哈哈一笑:难得姑娘关心。不过没关系,只是小伤。等到了镇上买个金疮药抹上就好了。 他的笑容带着仿佛入了骨子里的风流不羁。这惹得林素皱了皱眉,却因那双明亮的眼睛消抹了心底腾起的一点不适。 这是条件反射。毕竟因为某些原因,已经留下了阴影,导致她对这类型的男人第一印象都不会怎么样。 你这伤,金疮药恐怕治不了。她淡淡道。 一听这话,花满楼面上透出担忧之色: 可是因方才那些人刀上淬了毒? 他记得陆小凤喊过这一句。 林素点点头: 并不是什么剧毒,但会折磨人。 它会导致伤口加剧溃烂,你就没觉得发疼发痒?说着,她抬头看向陆小凤: 若是处理不当,这小小一道伤口或许能要了你的命。 没那么严重吧?陆小凤瞪眼,神色夸张地眉毛都飞了起来。 我虽只能顶多算上个半个大夫,但好歹也专心学了几年医术。这等低级的毒药,还不会看错。 伤势治疗宜早不宜迟,你若信我,我便给你处理。 不收费。林少宫主补充一句。 权当他们充当车夫送他一程的报酬。 花满楼笑了笑,也不知他怎么做到的,只侧了侧耳朵,便一伸手就拉住马儿的缰绳,停了车。 那当然再好不过。陆小凤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能道出毒药药性,医术再差得大夫也能治的吧? 不怪陆小凤迟疑了,因为他看见眼前的姑娘缓缓拿出了一把刀?! 为什么是刀啊请问!? 这把小刀做工十分精致,材质看上去也是千锤百炼才能捶打出的银白色精刚。刀柄细长易握,刀片小巧,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 大夫姑娘,这 大夫姑娘?这什么破称呼。 我名林素。 我是陆小凤,他花满楼。 再也没有比这更不合时宜的自我介绍了。 这会儿才想起来互通姓名,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可是陆小凤他忍不住啊!那冰凉的刀尖儿已经贴上他的肉了! 我俩如今还算有名,林姑娘你的诊费我嗷嗷嗷!!话还没说完,陆大侠一蹦三尺高。 作者有话说: ---------------------- 陆小凤:我申请打麻药! 第10章 交个朋友 嗷嗷嗷嗷! 这话说着说着,嗷地一声拔高音量。陆大侠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官道,惊起了两旁树林的群群飞鸟。 林素正一手抓着陆小凤的手臂,后者突然后撤,险些被他一下子带出去。 好在一旁的花满楼及时扶住了她,不然她恐怕是要一头从马车上栽下去。 稳了稳身子,林少宫主带血的刀尖直指陆小凤: 你躲什么?! 他不躲才是傻子!!! 那么一刀突然下来,他险些直接从马车窜下去。 我说,林姑娘陆小凤指指自己淌血的伤口,四条眉毛都皱成了一团:这点儿小伤,不至于动刀子吧? 刚刚那架势,他还以为自己要效仿关二爷刮骨疗毒呢! 作为主刀大夫,林素表示理解不能:你一个大男人,一刀都受了,这点疼却忍不了? 那不一样!陆小凤摇头辩驳。被人砍一刀和眼睁睁看着人挖自己的肉,当然后者更疼了! 有一种疼,它叫光看着都特别痛! 林素: 这样不行,她得寻个助手。 这位感受到投过来的视线,花满楼温和一笑: 林姑娘唤我名字便好。 好,花满楼。你帮我按住他。脓血放掉才能上药,他这般乱动,我无从下手。 好。花满楼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食指中指并起,闪电般出手一点。下一瞬,陆小凤整个人便僵直住了。 七童,你哪边的?!被点了穴道的陆大侠大声控诉,他感觉自己被抛弃了。最可气得是,他现在还是半蹲的姿势,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花满楼摇扇轻笑: 自然是林姑娘这边。 有了帮手的林素不紧不慢地再度举刀。日光下,薄如蝉翼的染血刀锋闪着寒光。半透明的脓血中,几个白色圆点甚至突兀。 林素本取了帕子擦拭的手顿了顿,细看了两眼。 【宿主,这是?】 虫卵。 【虫卵?!】小系统大惊失色,整个儿团子都拧巴了下。 【不会是那种,那种】 嗯。只期望这卵不是某种嗡嗡恼人的恶心生物。 林素甩了下手术刀。不愧是自带清洁的橙装,下一瞬干净得如新。 那些人比林素想像得还要突破下限。 林少宫主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层。 竟然把虫卵掺了进去?这些制毒的玩得挺花啊。 见血便长的小东西,看上去像苗疆的手法。看来刚才那波杀手背后可不止是什么单纯经商的富豪。 说来,这陆小凤也不知是运道不好,还是人缘太差,竟让人记恨到了这个地步。这真是发自肺腑地要把人往死里折腾。 林素抓住陆小凤的手臂,仔细查看了伤口。发现那虫卵星星点点遍布整道伤口。 再抬眼,对上陆小凤似乎饱含委屈的眼睛,她面上闪过几分同情: 我本想着让你少受些罪,可如今恐怕不行。 第13章 陆大侠龇牙咧嘴,表情做得十分夸张。闻言,神色一顿: 不是吧!林姑娘!你难不成还真要给我刮骨疗毒啊?! 这林姑娘的医术真的靠谱吗?这治伤的手法怎么看怎么像是借机报复啊! 林?借机报复?素: 知道这是什么吗?令陆小凤心生警惕的刀尖指着那血肉中的白色小点儿。 这白点太小太不起眼,只能凝神细看才能在模糊的血肉中辨别出来。 这东西可是活的。再放任下去,就会在你的这里安家入户。 若你不想两日后手臂生蛆,就接着嚎。 闻言,陆小凤玩闹的心情散了大半,神色正经了不少。 虫卵? 嗯。 陆大侠这回是真的面目表情扭曲了一瞬。 憋了半天,却是一句:那你轻点儿。 林素:骨气! 没好气嘲讽了一句,林素低头专心应对那道很是麻烦的伤口。 她的手很稳,下刀又快又准。陆小凤每每只觉得伤口一凉,刺痛一下,白色的虫卵便被挑出一粒。 好在虫卵数量不多,很快完事儿。最后祛除被毒药腐蚀的一层血肉,再抹上一层药膏。 药膏是透明的乳状,带着宜人的暗香。取出一点,薄薄涂上,冰冰凉凉。也不知道是药效还是心理作用,那伤口上火辣辣的疼痛与时时伴随的瘙痒减轻了许多。 直到林素重新给他包扎好,系上个干净利落又好拆解的活扣,陆小凤才乖乖收起胳膊。 见花满楼也没解穴,陆小凤就自己能动了。林少宫主难得诧异瞪眼: 你没被点了穴道? 陆小凤摇头晃脑,洋洋得意: 点了,但又没完全点。 花满楼的指上功夫多半还是我教给他的。我这个当师父的总不能是中了徒弟的招,束手无策吧? 那也太丢人了点儿! 林素:? 林少宫主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所以说,他刚才又叫又闹的,最后又保持着被点穴道的姿势全程配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男人的胜负欲总在这种奇奇怪怪的点上! 这俩人。一个面对明显抱有杀心的敌人手下留情。一个脑子灵光,反应过人却是吊儿郎当,咋咋呼呼。 马车再次上路。 陆大侠坐在车厢外的一头摇头晃脑: 哎呀呀!原以为今天运道不好,遭人埋伏,挨了一刀。 但现在看来,是我陆小凤好运,遇到了大夫。 他把受伤的胳膊凑过来闻了闻,隔着纱布,都能闻到包裹在内的药香。 虽说过程折腾了些,但咱们的林大夫,医术还是让人敬佩的。这般好的药,光是配制,应该就要花上不少功夫。 花满楼偏头道:你伤口上的药膏,林姑娘曾在里头打开过。那药膏带了股子异香,他想忽略都不成。 在他的视角中,这林姑娘恐怕那时就在准备为陆小凤治伤。 陆小凤明白花满楼的话中之意,嘴上却说:花满楼,我有时候真想问问你,你是不是生了一副狗鼻子! 不过我陆小凤果然是人见人爱,惹人惦记(他的伤势)。哈哈哈! 这人的自恋仿佛是天生的,给点颜色就能开染房。 我听得见!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林少宫主忍无可忍地出声。 她一掀帘子,清丽的小脸儿带着两分薄怒,手中的白玉药盒往出一丢,没好气道: 两时辰一次,三日内不可沾水! 陆小凤眼疾手快,双指夹住飞过来的药盒。再转过头,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刷的一声甩下了布帘。 这态度实则不怎么好,陆小凤却觉着这姑娘反而如此真实不少。 原来,那外头清冷冷的一层竟是唬人的。 这性子可真够别扭的。 陆小凤,别再笑了。花满楼微微一笑,打趣道 再这般,怕是要挨打了。 陆小凤无辜瞪眼: 我没出声。 但你心里在出声。花七公子折扇一拢,在陆小凤头上敲了一记:我听到了。 陆小凤: 花满楼,以后谁再说你出了名的善解人意温润如玉,我绝对第一个不同意! 托陆小凤挨了一刀的福(陆小凤:?),三人的关系莫名拉进了不少。性格别扭的林少宫主,甚至还在陆小凤的盛情邀请下,学会了怎么驾车。 或许,这就是江湖的魅力所在。只要脾气相投,或者单单是看着顺眼,三言两语,就能交上朋友。 太阳西斜,天近暮色。马车终于到了临镇,三人也到了拜别的时候。 过了这个镇子,就是保定城了。陆小凤跳下马车。 花满楼接话道: 林姑娘若是不嫌弃,到了保定城可去寻花家的商号。此去江南,旅途甚远,在野外停留不可避免。与商队同往,虽说速度慢了些,却总比一个人更方便。 林素也没说好不好,只是颔首,后又额外嗯了一声。 这两个人一个是潇洒不羁的风流浪子,一个是温润清雅的如玉公子。看上去性格出身完全相反,却是一对挚友。 陆小凤性子跳脱却有分寸,花满楼骨子里带着的大家礼仪却也不让人觉得疏离,反而温和亲切。 这般模样的两人,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哪怕是林素。 她瞅瞅陆小凤让人记忆深刻的四条眉毛,又在花满楼那双温柔却又暗淡的眼睛上顿了顿。 花满楼的情况也和任务目标一样,但他们和自己要去的是完全相反的地方。 于是她说: 你们去关外纵马,而我要去江南寻个病人。 不出意外,我会在那里停留一阵。 林素觉得自己说了两句废话,但面前的两人却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半分打扰。 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何模样。或许跟第一次交朋友的小学鸡没什么两样。 迎着天边的霞光,她雪白的面容多了半分胭脂色。让本来莹白如雪,如玉一般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属于人间的鲜活。 太久没与人打交道,已经忘记怎么交朋友的林少宫主深吸口气,直接掀了自己老底。 我有一术,可令盲者复明。若是有意,可来江南寻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 望着快步离去的青色身影,陆小凤摇了摇头。 七童,我们这位新朋友可真是可爱。不如纵马这一程结束,我们早点回江南找她喝酒,如何? 花满楼微微一笑,道了一声:好。 那可令盲者复明一术,谁也没有提。就好像他们根本不会去质疑这话是真是假。 江湖很大,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若是带着目的,交朋友这一事就不会那般纯粹快乐了。 这个道理,林素不清楚,但她明白顺其自然才是最好。 等她找到了任务目标,就能腾出手来给花满楼诊治。 与任务无关,更无关乎什么所谓的功德值。 只是她想而已。 作者有话说: ---------------------- 远远关注这一路的天道: 祂沉默了。 然后祂掏出一本《陆小凤传奇》,狠狠拍在穿管部负责人的办公桌上: 给我发布任务!让她背!背到倒背如流!!! 第11章 上门管家 歇了一个晚上,才从镇上出发前往保定城的林少宫主觉着自己可太明智了。 因着才上路就出师不利,没了车夫。她不仅特意学了驾车,在还了一开始的马车后,又花重金买了辆更宽敞坚固的马车。 说是重金,也并不贴切。那车队的主心骨明显是想结个善缘,只收了三十两银子意思一下。比银钱更重的,是林少宫主搭出去的交情。 车是自己的,驾车也自己来。也有十分唬人的退敌手段,震慑效果极强。她就不信,这回路上还能出什么变故! 前人总说,遇事别把话说太死。后人也说,flag绝不要立! 咱们的林少宫主万万也没想到,拦路山匪杀手什么的没遇到,却突然窜出个碰瓷的! 她一个学驾车才刚一天,本就是个新手上路。马儿带着车轮子跑得畅快,看上去面无表情稳如老手,实际上心里慌的一匹! 就在这时,道旁的深草中突然窜出个血人。他与车上的林素对视一眼,还没说什么,直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马儿被这人身上刺鼻的血气惊得停了欢快奔驰的蹄子,高声嘶鸣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 第14章 而林少宫主低头瞅着大剌剌躺在路中央的尸体陷入了沉默。 陆小凤教会了她个道理,江湖里事儿很多,人际关系也复杂。有时候,可能只是一个很小的事情,后面也会牵扯出一大串的麻烦。 但见死不救似乎也不是她的作风。 不用小系统提醒,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十分自然地下了马车,查看伤势。 这人浑身血淋淋的,一看就是经历一番殊死拼搏,勉强逃生。 这人全身伤口都是利器所伤。可诡异地是,这伤势看着严重,却没一道致命伤。顶多是失血过多,且到危害性命的程度。 这可真有意思。 如果不是她才来这个世界不久,名声不显。她都怀疑这个人是哪方势力派过来接近自己的卧底。 林素饶有兴致地伸手探了探脉,发现此人内力不俗。以她所了解的习武之人的身体素质与逞强程度,估计在床上躺几个时辰就忍不住下来蹦哒。 啪!她的手腕被反握住。虽然没睁眼睛,意识也不似清醒。但从对方身上透出的煞气来看,仿佛林素只要有半分不轨之意,他下一瞬就会动手取她性命。 还有意识?林素秀眉一挑,左手一翻,指缝中多了一枚金针。纤纤如玉的素手一弹,金针带着淡青色的真气刺中对方眉心。 天灵被刺,好似有什么东西涌了进来,让他灵台短暂恢复一瞬清明。 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只能勉强看出一道青色身影。 我知道你听得见。耳畔响起的女声如山间的泉水叮咚,自带一股微凉的寒意,清冷悦耳。 想治伤,就起来跟我上马车。否则她这双攻0.5的体质可真搞不定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 当然,我身后不远处还有个规模不小的车队。算来,一柱香后也会途径此地。她这马车就是跟人家买的。如果不是人家的目的地和自己不同,或许她会选择通行。毕竟连马车钱都省了,还少搭个半送马车的交情。 那姓闫的东家身宽体胖,谈吐有物。奉行与人为善,不会见死不救。 小系统不免担忧:【宿主,他这个样子还起得来嘛?】 林素冷眼看着,不为所动。该做的她已经做了,刚刚那一针,短暂恢复其行动力已绰绰有余。是走是留,全凭他自己选择。 许是对方的求生欲太强,他竟然真的在小系统震惊的目光中撑起身子,踉跄地朝马车方向迈出步子。林素眼眸一垂,这才伸手扶他一把。 治疗这种看似唬人的外伤,对于林少宫主来说处了小腿那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需要缝合,废了点心神外,其他的根本不成问题。 有了陆小凤这个见刀就躲的前车之鉴,病号本人早就被林素物理麻醉。 等他醒来,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 整个人横在马车上,身下微微晃动的感觉让他不知身处何地。 待他发现自己在马车上,又掀开帘子看到驾车的青衣少女,才觉得自己之前恍惚所见的不是幻觉。 醒了?林少宫主先开了口。功德值到账的声音让她心情愉悦。 【叮临时任务:为重伤路人,任务奖励:100点功德值(待领取)】 100点? 这看上去可不是什么普通路人。 尤其是这位路人根骨上佳,内力浑厚。虽说血糊了满脸看不清模样,但从骨相来看也知长得不差。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 果然,他双臂一展,神色郑重地朝林素拜了个礼。 动作标准,仪态端正。显然是出身大家。 请恕在下腿上有伤不能起身。他先告了个罪。林素也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觉得这才是被人治伤后的正常反应。陆小凤那货,简直就是个奇葩! 在下霍天青,离家路上遭人追杀,险些丧命。他短暂交代了自己的遭遇。 多谢姑娘大恩,救得在下。天青无以为报,若姑娘有何事吩咐,天青必以命相拼。 林素扫了一眼他的小腿,心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倒也不必如此。 你全身上下,只有腿上伤势最重。想是那些人只想留下你,并不是要你的性命。 姑娘有所不知。霍天青抬眼,被血污糊着的脸上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明显。 若是被那些人留下,以我的名号去做了些什么。那我还不如一死为快!他说得认真,眼里也透着坚决。 林素:? 有这么严重? 霍天青的态度告诉她,就是这么严重! 姑娘此恩深重,治我之伤,如救我命。天青必也以命相报。 林少宫主头疼地揉揉眉心: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夫,与江湖上的恩怨纠纷都离得甚远,并没有什么需要你用性命所托之事。 霍天青一听这话,神色顿了顿。可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自己食言,更不允许自己无视此等恩情。 需不需要是她的事,报不报恩他说的算。 所以既如此,天青愿为姑娘驱使三年,偿还此恩! 林少宫主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非要如此? 自当如此! 【叮触发支线任务霍天青。 他出身名门,天资上佳,修炼勤奋。性情孤傲,但重诺言。本应能成长为不输父亲的一方豪杰。却遇人不淑,入错阵营,走上原本最不屑的小人之道。最后落得一个被人骗心骗命的凄惨下场。 送佛送到西。作为救命恩人,你已初步改变了他的命运轨迹,大有希望能把人从某个感情骗子的致命情网救出。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 她: 妈的! 她终于觉得是哪不对了! 随便救个人也能成npc? 作者有话说: ---------------------- 【天道小剧场 】2(目测是个连续剧) 天道:我送了个好用的管家过去,她总能知道我是给谁约的号了叭? 穿管部:好用你确定? 天道:虽然但是,我信这回霍天青不会背刺! 穿管部:但他还是出场模式(刚出家门),未必知道花满楼 天道:我不管!赶紧给我家七童治眼睛!!! 编剧:【翻了翻剧本】,导演,后来加入的金主爸爸要求改剧本 导演:【吐烟圈】无视掉。林老师带资进组不知道吗? 她都说了要有自己的活法儿,不能让人没有游戏体验 编剧:我觉得林老师不是这个意思。。。 天道:该死的我追加一千万!给我改剧情!!! 第12章 好巧,她也姓林 非要如此? 自当如此。 行!她反手把手上的鞭子甩进他怀里,自己往车厢里一钻。 你来驾车。她说。 这人太倔太傲。说白了就是天真又自我。 一看就是刚入江湖,那被上好家世养出的那股子强烈想摆脱身世光环的骄傲太过明显。刚才动手的人应该再狠一些,让他明白什么是江湖险恶。 坐在软垫上,被身下柔软的触感惹得林少宫主心中一叹。车夫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的。坐在车板子上这一道儿过来,屁股都快颠麻了! 至于还是伤员的霍天青? 像他这种人,十分认死理。你越跟他杠,他越来劲,越觉得自己做得对! 不是要报恩么?不是愿为驱使吗? 那就来啊! 陆小凤都给她当了车夫,还差他一个? 不让他知难而退,她林素的姓就反过来写! 【宿主,那任务怎么办昂?】小系统诚实发问。 然后老天爷替林素回答了这个问题。 啪!啪!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在车厢棚顶打了几下后,齐齐而下,密密麻麻。 林素: 你干的? 【不是我不是我!】小系统连连摇头。祂就一个刚升级的系统,哪有这个能耐? 林少宫主当然知道这点,俏脸一沉,伸手揪住霍天青的后脖领子,把人揪回车厢。自己则又去了外头,让自己的屁股跟底下的木板子相爱相杀。 驾! 四月末的雨,还带着微微凉意。此时雨点由黄豆减为米粒大小,却更密了。 好在此处离保定城不算太远,走走停停,三日的时间怎么说也到了。 第三日。 保定城郊外。 林少宫主抬头望望终于放晴的天空,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还挂在脸上的雨水。扯下身上半路买来的蓑衣,泄愤一样扔在道儿旁。 第15章 三天!整整三天! 这破雨就没停过!在车厢里头躺尸的霍天青,除了小腿之外的伤都好了大半! 如今终于放晴,她也快到了保定城。 他妈的! 林少宫主一时间绷不住表面的清冷人设,在心里暗骂了句脏话。 东家,你歇歇。我来吧。 林素没说话,只抛出马鞭,拖着已经麻了的某个部位钻进了车厢。 进车厢歇了大概有一盏茶时间,闭目养神的林素发觉到晃晃悠悠的马车停了。 外头,一名老者拦下马车,正在和霍天青搭话。 怎了?林素一掀帘子,露出一张不施粉黛,自带清艳的脸蛋儿来。 老者眼睛一亮,倒不是因为她的样貌,而是性别。 原来是为姑娘!如此真是再好不过。 霍天青偏过身来,交代前因后果。 东家。他开口。这是这三日他不断换了好几个,林素唯一能勉强认下的称呼。 这老叟是保定城内李家的管家。他家小姐三日前去庙里为家人上香祈福,被雨留了三日。如今回城的马车又因山路太滑,坏了轮子。 他此来是为了请个方便,搭车回去。 当然,李管家的话没这么直白。 关中闫大掌柜珠光宝气阁的标记,他还是认得的。本以为马车是托了什么贵重物品,才特让一位看上去气度样貌皆为不凡的年轻人驾车。李家的面子在外还是有几分的,搭个便车,不难说话。 但李管家没想到,车厢里的不是什么珠宝首饰,金玉摆件。而是一位气质出尘的姑娘家。 姑娘好哇! 同是女子,就更方便了。 李管家脸上的意动显而易见,林素挪开眼,瞟了瞟不远处头戴帷帽不说还微微垂着头的素色身影。 可。 【叮触发任务临时,与人为善。任务奖励:10点功德值】 李管家欣喜道谢,跑回去交代。 那道身影由远及近,纤细窈窕。素白的纱裙款款摆动,加上不堪一握的腰肢,让人不禁脑中划过池塘中随风摇曳的白莲。 这雨后的山林间,仿佛都因她的存在更苍翠清新了几分。 小女林氏,多谢姑娘。上马车前,她福身道谢。那声音,也是如她本人般,轻轻柔柔的。 这身段,这声音。还有那只露出一截的白玉般的手尖。无一不在无声说着,这是一位美人。 而且 好巧,她也姓林。 林少宫主袖中的手指摩挲了两下,视线在那遮住面容的帷帽上挪开。 嗯。她微微颔首,神色淡淡,波澜不惊。 丫鬟心觉这是个面冷的,心中嘀咕着把自家小姐扶上马车。 一主一仆进了车厢,李管家坐在车 厢外头的另一端。 一辆车,两家人。一路无话,直直进了保定城。 保定城外。几个平民打扮,面容普普通通的人对了个眼神,避开众人视线,来到一个隐晦的角落。 人已进了城,那后来搭车的是那个保定城李家的表小姐。 读作表小姐,写作未婚妻。更是李园未来的女主人。 我们还跟吗? 领头人摇了摇头: 算了。 先撤。楼主特意交代了隐蔽自然,不要多生事端。 再来一次,痕迹过重。若让天禽门知晓,追究起来,谁都得不了好! 这不知道是哪波势力的人,只知道他们已跟了一路。敌友不明,前者的几率更大些。 与此同时。 太原之西,无争山庄。 公子,岛上的图已经出了。三日后开工,预计一年内完成大半。 嗯。坐在上首的白衣公子应了一声,表示知晓。见下属还未退去,这才抬起头来,道: 还有什么事? 他的手中正握着本武功秘籍,右手指腹在薄薄的书页上一个字一个字的缓缓抚过。可以看出,他看得很认真,且对下属的禀报不甚上心。 可是,他的这位心腹此时却说:公子,属下听说黑木崖出了一名大夫,医术夺天地造化,神乎其神。 说话前,心腹迟疑了下。前后思量一阵,还是下定决心告知此事。 一手换眼术可令人复明。 哗啦!,那在武林人眼中价值千金的扉页在带有薄茧的指腹下出了一道褶皱。 室内登时陷入寂静。一主一仆,沉默地诡异。 那人终于抬起头来,面上毫不彰显,声音却低沉了两分: 丁峰,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话心里,透着杀意。 属下不敢欺瞒公子!单膝跪地,属下派人细查过了,黑木崖上下,以日月神教长老鲍大楚为首的几人都已复明。 平一指?他说出个名字。 这杀一人救一人的古怪老头医术诡异却高明,若是日月神教,他或许会卖这个面子。 不是他。是一名青衣女子。丁峰沉声保证:来历不明,但医术绝对不假! 女人?他的话尾拉着长音,音量却放得极轻。似乎,意味深长。 如今身在何处?若是还在黑木崖上,倒是有些麻烦。 已离了黑木崖,往江南而去。 江南?他哼笑了一声,听起来似乎有些愉快。是个见面的好地方。 这世间除无争山庄的藏书中再难找出的秘籍孤本,被他随手一扔弃如敝履。 吩咐门房备好马车。明日,动身南下。 是! 作者有话说: ---------------------- 天道:??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 。 第13章 错过一个亿 这是一间宽敞的大厅。 空间其实并不广,但因这里少之又少的物件儿,难免就宽敞起来。 地板,门窗,梁柱所用的材料与样式都是最常见普通的。平平无奇,甚至都有着老旧了。 此地的主人也是着了一身边角泛白起丝的、不知穿了多久的褐色锦袍。像极了那曾富贵过如今贫困至极的落魄贵族,还要他那身原本价钱不低的衣服坐在那已看不出原色的老旧黄花梨木座椅上。 可你又不能说他真的贫穷。 相反,你突然又会怀疑这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头其实很有钱。 因为,一名容貌娇美,身着华贵的少女正趴服在他脚边。一头乌发盘起,佩齐了整套颜色极好的红宝石头面。那娇俏妩媚的脸蛋儿,正枕在他的膝上。 最令人想不通地是她那一双含着秋水的眼睛,正深深地望着他。眼中的爱慕、憧憬丝毫不曾作假。 一个年近花甲的老头子,一个不过二八的美貌少女这样的组合,不禁让人由心而生出一排大大的问号。 眼睛没用了,可以把它们赠给需要的人。比如说我们看上去不慌不忙,实际上正火急火燎赶往江南蹲点儿的原少庄主。 也不知道这姑娘的爱慕是出自哪里。是那没有几根黑色的胡子?还是那一脸粗糙,沟壑能夹死蚊子的老树皮? 或许,爱情就是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东西。人家就单纯喜欢这把可以当自己爷爷的年纪。 一道深色人影闪出,恭敬地单膝跪地,俯首道: 楼主,霍天青一事出了意外。 上首,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抚摸少女的秀发。闻言,他顿了顿: 怎么?闫铁珊那胖子没管他? 这不应该。那死胖子伪善得很,无论是出门在外还是与人交际,都是做出和善老好人的样子。 他的性子确实如此,可还有一点这死胖子比谁都记仇! 并非如此。闫铁珊商队前方有一独行的少女,把他救了。 动手的人,一路跟到了保定城,两人都未分开。 他们似乎是要前往河间府,坐船南下。楼主,是否 老者沉吟片刻,道:不必。 那霍天青虽说武功不错,家世过人,只要对症下药,是个好棋子。但离了闫铁珊,便没什么用了。 比起他,少女关注地却是: 那他的救命恩人,换成了男人还是女人? 是名女子。 咯咯咯少女捂嘴娇笑,那想必模样不差。也不知,我们两人比起来,谁更胜一筹呢? 她后半句攀比的好似是容貌,好似又不是。 老者拍拍她的脑袋,哄了哄: 别闹。霍天青同柳余恨那几个不一样。 第16章 一枚不安轨迹走的棋子,就成了废子。他不想为了一枚已没什么用的废子耗费精力。更别提,还可能会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那可是天禽老人的独子。 唔少女不依地撅起嘴来,扯着他的衣角撒娇:整天对着那几个缺胳膊少腿的,我的眼都快疼了。就不能让我找找乐子? 你马上就闲下来了。老者呵呵一笑,捏捏少女的脸蛋儿。仿佛,他们就真是一对恩爱的老夫少妻。 可他开口说得话,却满满全是阴谋算计: 霍天青这枚棋废了,我却不想多等。你准备准备,去会会我那个朋友陆小凤与花满楼。 马上要入夏了。年底之前,我要见到闫铁珊的珠光宝气阁落入囊中。 知道了。少女娇声应着,半是埋怨,半是撒娇: 又要忙了。在此之前,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放心。少不了你的! 这话,算是承诺。少女笑了起来,声如银铃,美好的眸子里燃起的恶意与贪欲让人心惊。 关中头号珠宝商的家产,应该很多吧? 霍天青的这个漏网之鱼,似乎要去得也是江南。若是离得近,一网打尽也不是不可以。 还远在保定城的林少宫主并不知道她的车夫被惦记上了。甚至,她才交不久的两个朋友也在局里。 她此时,正沉迷漂亮姐姐的盛世美颜无法自拔。 她早就预料到与自己同姓的林姑娘是位美人。但这位美人的颜值远远地超出自己的预期。 纤细柔弱,温柔如水。明明身在北方,却带着江南女子的婉约与书香气。诗音,诗音。这名字与人格外相配。 当然,如果漂亮姐姐不是动不动拉着自己赏花喝茶的同时还要赋诗几首就更好了。 她这几天,已经把为数不多的几首能记住的诗搜肠刮肚地翻了出来。 阿素,过些日子荷花开了,我们去白洋淀泛舟赏荷好吗? 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易安居士词中所言,我还未体会过。想必,甚是有趣才是。诗音姐姐捧着诗词,目露憧憬。 林素: 这一刻,林少宫主想起了第一世被诗词支配的恐惧。 #抄写并背诵全文# 她:! 不要再跟她讨论诗词了,真的半句也挤不出来了! 这几日,霍天青养伤的同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女孩子间的友谊说来就来,在他这个孤傲直男的眼里简直不可思议。 明明只是捎带人家一程。在进城后,大雨又至,面对人家林姑娘邀请入府歇息以表感谢时,他这个东家竟然意外地好说话。 下雨天留客。这一留,就留了十天。 第一日住李园,后几日去客栈。反正就是不走。 不是说好要去江南吗?怎么都一旬了,你还没动身的意思?! 明明这天,昨日就已经放晴了啊东家! 他小腿的伤都快好了,不用再养了啊东家! 病人还在江南等你呢,你醒醒啊东家! 于是,他找上了林素。 东家。 嗯。林少宫主正在收拾东西。 她堂堂少宫主,怎么会是沉迷美色的昏君呢?咳咳,虽然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但是!昨日天放晴时,她就已经跟林诗音说,自己准备动身离开。 是林诗音不舍挽留过后,拉着自己买了不少吃的用的。导致大半天又过去了,没来得及出发。今日告别之后,必须走了。 林素以为霍天青是和自己有了默契,谁知却听他说: 东家前两日问我,江湖上可有什么惊才绝艳却身患眼疾,令人惋惜之人。我打探了几番,得了答案。 哦?林素动作一停,来了兴趣:说说。 放眼江湖,双目有疾之人不在少数。可能配得上惊才绝艳的,也堪堪只有两位。 一是太原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原随云,生而早慧,过目不忘,天资惊人。只可惜三岁便双目失明。另一位,便是江南花家的花七公子花满楼。此人武功不俗,温和有礼。前不久,刚与陆小凤联手破了假银票一案,一时间,江湖中名声更显。 林素没想到霍天青后头提地竟然是她的新朋友。更没想到她这个朋友在江湖中名声挺高。更更没想到地是 等等你方才说江南花家。花满楼是江南人士? 是。他虽是花家七子,却在江南湖畔的小楼独居。据传,他的小楼从不关门,是 霍天青话说一半,见到对面的人脸色骤变。原本任何时候都淡然处之,清清冷冷的面容,仿佛被人用力一揉,整张脸都拧巴起来。 东家,你怎么了? 林素? 林素终于绷不住自己的清冷皮子,原地表演什么叫表情裂开,大受打击! 没事。咱们的林少宫主伸手抹脸,强撑起个苦笑。 我只是突然错过了一个亿! 霍天青:??? 萌萌,你说我现在返回去找花满楼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叭?】 林素也知道这不现实。 花满楼跟陆小凤去塞上跑马了啊!据说那头儿还约了个叫楚什么香的。 他们红尘作伴潇潇洒洒,指不定跑到哪去呢!草原那么大,她去哪儿找人? 【宿主,其实我们可以在江南等他回去哒。】小系统侧面安慰她。毕竟任务地点提示的就是江南。 去江南又能怎么样?任务目标都跑到草原去了! 等等! 林素猛地抬头,双眼盯上霍天青。后者被瞅得身后隐隐发寒。 你说,除了花满楼,还有个叫原原什么来着? 原随云,无争山庄少庄主。 很好。林少宫主自欺欺人地点头。 谁说老家在江南就是任务目标了?兴许这位姓原的,才是她命中注定的病号呢? 错身而过的任务,她要找个差不多的补回来。 这原随云能和花满楼相提并论,想来一定也很贵! 她绝对要翻盘! 赌上奶妈的尊严! 作者有话说: ---------------------- 天道:我踏马都快急死了!你却还在纠结那该死的胜负欲?! 你礼貌嘛?!啊!!!! 第14章 你还想走? 四月廿二。艳阳高照,万里无云。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林素的马车在李园府前停了停。 林诗音是个甚少出门的大家闺秀,难得遇上个同龄少女,还交上了朋友。她本想着去城外给林素送行,全了这段时日不长的情谊。但林素却笑笑,说她走前会来李园一趟。没必要那么麻烦,还得全副武装,脑袋上扣着帷帽,只为了送自己一程。 她认识的这位同姓朋友,温婉如水,宜室宜家。性子良善,待人真诚,还透着一股子不谙世事的天真纯情。 这样的姑娘,是在呵护中养起来的娇花。她在自己的冷香小筑中自得一方怡然的小世界。林素能闯进去,与她相知相交。但若让她踏出自己的安全区,便会心生不适不安,惶恐迷茫。 与林诗音坐了会儿,一盏茶的功夫,林素便提出告辞。 踏上马车前,林素被人叫住。 阿素,到了江南,可要给我寄信。清丽佳人停驻在大门内,双眸含水,依依不舍。 林少宫主绯红的唇角扬了扬,温声道: 会的。 你说得白洋淀的荷花,今年怕是来不及。明年得了空,我必第一时间过来,同你去赏。 若是明年,想来表哥也会作陪。林诗音脸上浮现浅浅笑容,眼中嘴角都透着羞涩甜蜜。 表哥半月前来信,说已归家省亲。想来,这两日也快到了。说起这个,林诗音心中颇为遗憾: 也难为你这些日子静下心来,陪我许久。你是知道的,我对江湖之事一向敬而远之,表哥却算是半个江湖人,且武艺不俗。若是他在,想必还能待你们更周到些。 这姑娘,一向是守礼的。对待自己,那仪态礼节要求地十分严格。可面对林素,却连男女之防都忽略过去。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她是知道的。就如林素知她克己复礼,明善诚身一样。 这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任何人都会感受上佳。 林诗音这位姑娘的出现倒是提醒了她。此间甚广,不止眼前这一个江湖。 走了。林素上了马车,笑着招手道别。 这一世,虽然是打工还债,但沿途的风景她也不想错过。 第17章 说白了。为了打工而打工是没有灵魂的! 沉寂其中,才会快乐。有快乐,才会有故事。 马车缓缓前行,林素掀了窗口帘子回望李园。 李府门前那仿佛被焊上去的两句话格外显眼。 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 林少宫主莫名从中体会到了一股子皇家的恶趣味。 #哎,就是不给你状元!气不气?# #朕摊牌了,朕是颜控# 父子三人都被钦点为探花,模样肯定不错,基因也不会差。簪缨世家,姿容上佳,配得上诗音妹子。 刚才听诗音说这李探花还有武艺傍身,也不知道具体战斗力怎么样。 林素掀开布帘,问霍天青: 诗音的表哥,李家二郎,你可有耳闻? 霍天青点头: 李家二郎不仅才学出众,为当今探花。一手飞刀也使得炉火纯青,在江湖上亦有名号。 人称小李飞刀,李 李寻欢!你今日必命丧于此! 远处杀气腾腾的吼叫惹得林少宫主抬眼。她这回重生,是添加了什么麻烦属性吗?这才刚出发一日,怎么又遇到追杀的了!? 她皱了皱眉,瞅着霍天青等下文: 你接着说,李什么? 被人打断的霍天青也是面色一僵,并且林少宫主敢拿她奶妈的尊严做赌,这人绝对抽了抽嘴角。 只见,霍天青抬了抬下巴,示意林素看向前方: 东家,那就是了。 林素:??? 林少宫主拍飞头顶的问号,犹疑道: 李寻欢? 是! 诗音的表哥与未婚夫? 霍天青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想捂脸:如假包换。 小系统也说:【宿主宿主,你再不出手,诗音姐姐可能就要还没出嫁就守寡了!】 林素: 硬了! 拳头硬了! 她这回重生,个人属性绝对被动了手脚。不然怎么会一直触发各种劫杀剧情! 可她是个奶妈啊! 那头的李寻欢远远望去被二十多个凶神恶煞的人围着呢!难道要她直接纵马冲过去,原地组队开团不成? 直接莽上去,绝对会被集火秒了吧? 呲!极小的一声,刀锋划破布料,割进血肉。 【啊啊啊!宿主!李寻欢被砍了!】 艹! ??霍天青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否则他怎么会在自己那清冷出尘的东家口中听到一句脏话。 还没来得及自我怀疑,他便发现面前的东家眸色一冷。漆黑的眼瞳如冰水洗过的墨玉,透着丝丝寒气。 天青。 是。 不用林素多说,霍天青从她的眼神中就得到了答案。伤势大好后,他也终于有了能被驱使报恩的用武之地。虽说,头回听命动手是为了救别人家的未婚夫。 林素手指一曲,作兰花状。一道青芒打在霍天青身上,后者精神一振,内力澎湃。眼神奇异地望向她。 不过加了个buff,大惊小怪。 你的腿伤还未痊愈,速战速决。 是!东家!这一次东家,叫得前所未有地真心实意。 霍天青话音一落,深色的身形一闪,飞一般地像前掠去。如鹰一般矫健的身姿,全然看不出他小腿竟带了伤。 见他前去帮衬,加入战圈。林素远远地望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慌不忙地把马车使到路边,又找了棵顺眼的树套上绳索。 这可是那财大气粗的闫老板送的马车,马儿自然也是难得的骏马。上回霍天青已经吓了它一次,这回人更多,总不能让它再受惊。过两日到了河间码头,她还要还回去的! 马儿那清澈又灵性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惹得林少宫主伸手顺了顺它背上的鬃毛。 在这等上一会儿,很快结束。 说完,她丹田提气,脚底发力。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便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侧风一般地越过去。 我来助你!那人身骑白马手持银枪,声音洪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赵子龙从长坂坡跑了过来。 【他好像跑错片场了一样哦宿主?】小系统犹豫地吐出了自家宿主心中的吐槽。 林少宫主顺了顺被风带乱的发尾,道: 二十多人呢,多一个助力总是好的。 接团救人不带奶,冲得还如此义无反顾她林素敬这位是条汉子。 然后,她就见这条汉子在离战圈一丈远的地方跳下马来,三两下大倒外围的两个炮灰,冲入人群。 紧接着,她眼睁睁看着他长枪一送,抢了霍天青手下的人头。后者一击被拦,收势不及,一掌余力打在了枪杆上。他身型一僵,握枪的手颤了颤,被正面的敌人抓住空挡,一拳打中胸口。 噗!那血喷了人家一脸!后者嫌恶地摸了一把,一句脏话外加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林素: 她整张精致的脸蛋儿都拧巴了一下,原地还原什么叫小系统说得老爷爷看手机。 抢人头也就算了。人家都骑脸a上来了,你还盯着队友手里头的残血,这操作就很迷了。 我收回之前的想法。林少宫主抹了一把脸,努力恢复自己的清冷表皮人设。 野生的赵云不靠谱,不切c位还剋头。输出位一个(李寻欢)残血脆皮射手,一个(霍天青)自带debuff法师 就这还打团? 都让开! 她奶妈超神! 作者有话说: ---------------------- 评论倒是提醒我了,这里迟来得排个雷 原随云眼睛会换。这个早就在大纲定好的,文都到这儿了,有个转折没他这个人剧情铺不开 当然换眼≠洗白 他的后续我也安排好了 说实话这个人物我个人印象一直挺深的。原著他快到后半段了才正式亮相,出场是个弹琴的少年。注意,是【少年】哦。 如果说我在看到东三娘(是东三娘吧我记得)这类人的遭遇有多裂开,在看到楚留香说自己没有证据他大可以狡辩,而原随云那一句:不必就让我有多复杂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他三岁时没有失明,或者后来治好了眼睛,还会这么做吗? 如果,假设,或许这就是我写同人文的动力之一啊 我真的不能否认他是个有魅力的反派,哪怕他待人可以这般变态。 看过我文的老读者应该知道,我心水这类魅力反派,好像他们的人气也不低。 倒也不是纯看脸看气质,只是这般妖冶的恶之花真的很难让人移开视线 写过的旧文里可以发现我挺待见无花的,但其实我更偏爱原随云。 起码他的黑化还能找个理由,缝眼睛残忍,却符合他的人设逻辑 但无花这个骗身骗心还要写成花名册的,我当时就:???(黑人问号脸 完全不能理解。亲妈不是好人,压力太大可以有,自身野心也不小。但不明白他为啥宣泄的方式是这个 个人理解,因为亲妈变态,所以被影响得对女性带有复杂的恶意 能被他搞到手的,就成了他小本子里的征服女性的印记 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和征服欲 简单概括大概就是反社会型愉悦犯吧 扯远了。 总之,每个读者我都珍惜。一直在的;新入坑的。话说我之前好像就自爆过特别喜欢在下面窥屏评论区,真的很快乐啊。 也是怪我没排雷。 这本没缘分没事啊,我们下本再见嘛! 多大点事儿。喜欢看你们讨论剧情,为了cp激情掰头(咦,我好像大概几乎不写多箭头那就掰头剧情吧),但不管怎么样,不能吵起来哦 本来这章是要明天放的,但看了评论区,想了想还是发了 很晚了,早点睡。 最后我们放个小剧场轻松一下 晚安,啾咪! 林少宫主:导演呢?编剧呢?这剧情怎么编的?【摔剧本】 导演:消消气,消消气。林小姐,有什么问题您说,编剧会改的 编剧:。。我 林少宫主:为什么我这一路就没消停过?是剧情杀太多,还是我人设添了别的东西? 导演:哎呦喂!我的林小姐。这多大点儿事儿!放心,我这就让编剧改剧本 编剧:导演!明明是你说要照顾林小姐的游戏体验的! 林素:其实,倒也不必(她怕改完了更麻烦),别耽误我刷任务攒钱就成 第18章 天道:听到了吗!?她要刷任务!任务!赶紧让她去江南!!!【叉腰】 编剧:【翻剧本】目前李寻欢这个任务奖励也不少 林素:可以!刷完任务再说江南。 天道:啊啊啊啊!带资进组了不起啊!【掀桌】 林素:还成【摊手】 天道:哼!【气哭】 , 第15章 动一下算我输 【 林素 物攻:0.5(奥,我的天呐!您还不如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法攻:$@%(???不可判定!) 物防:0.5+10(配上装备,您终于薄纸强了些) 法防:0.5( 同上) 法强:100(已满) 敏捷:80(可和二流高手一较轻功)】 奶妈超神,那是传奇。 但要让一个完全打不出法伤,甚至还会给敌方回血的奶妈超神那就不是传奇了,而是需要奇迹。 #最大的敌人竟是我自己# #原来我是对面派来的卧底# 法强满了又怎么样,给敌人回血吗? 还超神?靠她只有0.5的平a吗? 林少宫主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陷入沉默。 【宿主,要不试试这个。】小系统从空间内递出手术刀。【第二形态真的很好用哒,我保证!】 520点功德值呢!这钱花得真的超值。 可惜林少宫主怕自己拿了装备也a不出伤害。 【初到此地,内力出了问题,心法只得一半,沦为奶妈。好在医术尚可,对人体尚且熟悉。可用银针作媒介,以暗器之法自保。】 她脑中突然闪过曾在黑木崖下看得那本半自传的《医术汇总》。 封穴截脉? 可以试试! 比起拿刀砍人,这种方式更顺手。 她取出针袋,挑了根中号的金针在指腹间捻了捻。 为人三世,她从没学过暗器。不过不要紧,用真气带过去就好了! 第一个目标,她挑中的是被霍天青一掌拍飞,落入最外围吐血的炮灰。 咻! 一道青光掠去,后者精神一振,内力激荡,伤势带来的剧痛也减轻不少。仿佛突然临阵突破了一样。 炮灰:!!! 这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吗? 妈妈!我就说我是个习武奇才! 你看我欸?我怎么动不了了!? 他上瞅下瞅,左顾右盼,全身上下能动的只有自己的一双眼珠子。 这是,耳边头顶一道女声,话语中莫名透着一股凉气。 啧,果然是(真气的)量过了。 他:?!! 不见人影却听人语。这大晚上的,难道是 鬼呀!!! 这人一翻白眼,被自己吓得昏死过去。 林少宫主凉凉地瞥了地上的人一眼,收回手中的手术刀,眸中带了几分可惜。 本想着顺便拿他试试手术刀的第二形态如何。对方现在这个样子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不过,今天倒是可以拿金针练练手。 银色的月辉下,青衣少女绯红的唇角一勾,缓缓迈出步子,逼近战圈。 战圈中心杀意正浓,谁都没有分神去看此时又有一人无声无息地加入进来。二十来人,由内而外,倒得毫无征兆。 而被围困的李寻欢,已是强弩之末。 李寻欢选择远离朝堂后,一身轻松舒爽,归心似箭。本以为自己在此之后,在家与表妹作对恩爱不疑的夫妻,在外纵情江湖,快意恩仇。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未入朝堂时结的仇家竟找来了关外三凶,在邯郸大道上设伏,劫杀自己。 他已与这波人缠斗了许久许久,从邯郸大道一路被追杀至此,身心俱疲。明明保定城近在眼前,他却已然撑不住了。 哈哈哈!李寻欢,今日你必命丧于此! 听着敌人的狞笑,李寻欢心底泛起丝丝苦涩。与他,只念起了家中还有人在等他。 自己万万不能就此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他从怀中掏出三把小刀。刀身很轻,很短,很薄,宛如一片柳叶。材质与冶锻手法普通常见。随便一个会抡捶拉箱的铁匠,都能打出来。 李寻欢缓缓抚摸刀身。这是他最后的三把刀。小刀的尾端甚至还没来得及系上他标志性的红布条。 耍暗器的,生死搏斗间,若不能一刀制敌,死得便是自己。江湖人皆知小李飞刀,刀刀致命。李寻欢在出手时从不犹豫。可如今,他却心生迟疑。 重伤又疲累的自己真能仅凭这三把刀逃出重围吗? 原来,他竟也是会怕死的。 李寻欢心中闪过一丝自嘲。再睁眼,碧绿的眼眸转为幽暗,杀机乍现! 欣生恶死,人之常情。可心中还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诗音,我定会回去见你,哪怕豁出这条命去! 咻! 夜幕深沉,月色朦胧。没人看清他怎么出得手,待一道破空声响起,关外三凶的老二已命丧飞刀之下。 他就是方才狰狞狂笑的人。哪怕人多势众,对方已强途末路。可对上李寻欢,丝毫的放松都是生死大忌。 他死于自己的轻敌。 老二!三凶老大睚眦欲裂,狂吼一声: 李寻欢!我要把你剁成十八段! 说罢,他耍着半人高的大刀冲了过来。与他一起动手的,还有抡着锤子砸过来的老三。 锵! 嗙! 两把飞刀破空而去,一道撞击长刀令其改了方向,一道朝挥刀人的手筋而去。老大看清他的意图,连连收势保住了右手。 而第三凶的锤子,则是被突然而来的一掌接下。 老三定睛一看,是个模样中看却未必中用的小白脸。可他竟赤手空拳,只一掌就接住了自己六十余斤的大锤!可见内力不俗。 他眼睛咕噜一转,收了锤子大声喝道: 哪里冒出来的愣头娃?竟也敢插手我关外三雄的事? 这人方才他就注意到了。那个手拿银枪的愣头青动手前吼得那么大声,想听不见都难。只是他们哥仨儿眼中只有李寻欢的命,便没有理会。 谁知道身后头那些小鱼小虾这般没用,只是片刻就让他冲了过来。 霍天青微微一笑,和善得像是来劝架的老好人。 三位的大名,在下听说过。不过拿钱办事,何必这么尽心尽力? 我主人家欲保此人,可否赏个面子?万事好商量。 呸!商量你奶奶个腿儿!老大吐了口涂抹,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一个无名小卒也配爷爷给面子? 若是此前来个什么有名望的或是什么高手也就罢了。但现在老二没了,谁来也不好使! 老大却是比他多想了一层。 这人年纪轻轻,内力浑厚。模样气质皆是不差,按理说来应在江湖上有个名号才是。但眼前的这张脸,还有他那一掌不得不多个心眼儿。 他们关外三凶虽说武力不俗,只认钱不认命,但中原内还是有些惹不起的存在。 多年兄弟,老三接收到老大的眼神,再说的话多了几分打探:你主人家是谁,待我兄弟二人解决了这厮再去找他算呃! 可惜。有人不给他机会。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青芒袭来,其中寒光闪烁。内里竟是裹挟了一枚金针! 没有丝毫的声音,入泥入海一般无声无息却又防无可防。 那金针直接破开皮肉,整根没入第三凶的哑穴。他明明觉着浑身一震,一路追杀李寻欢的疲惫消减不少。可人却是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再也发不出声来。 霍天青见这熟悉的颜色,扭过头来。林素已至身前。她身后的地面上,七扭八歪的躺了一地尸体。 【宿主真帅!】 林素 心中一笑。她和那位医仙姐姐果然缘分甚浓。寄来的礼包中那半自传的医书提点了她两句封经截脉的路子。配上金针,果有奇效。 她一番试手下来,虽说杀不死人,但只要心中对人体穴位熟悉,制住那群小兵完全足够。 回血怎么了?点了你的穴道,封了你的经脉,你能动一个手指头都算我输! 你和他废话什么? 方才掷出的金针已经是最后一根,她扔了手中的针袋,在月下显得格外漆黑的眼眸一抬:刚才,你说要找谁算账? !!! 作者有话说: ---------------------- 天道:? 天道:??! 天道:【拍飞问号】可恶又被她装到了! , 第19章 , 幸好看了一眼,昨天存稿发了,今天的忘上了【捂脸】 第16章 阿素,我怕 被封了哑穴的老三瞪大双目,只觉得背后一寒。 林素抬手,衣袖一挥。青色真气打出,老大老三神色一凛。彼此凑近距离,如临大敌。 可那道青芒根本不是对他二人,像是有眼睛一般转了个玩儿,绕过他俩没入李寻欢心口。 这两人武功不弱,跟那群充当数量的炮灰不能比。她每一道真气都会让人回血回蓝,傻子才会拿刚才的手段对敌。 而这时,霍天青已踏步上前,对上两人。 见三人越战越远,林素朝李寻欢的方向迈过去。 她微微垂头,问他: 起来吗? 李寻欢刚才那个状态,林素本就没指着他能再战。给他打道真气过去,是怕他撑不住昏死过去。而霍天青的战斗力本就不俗,还有她在,一对二没有问题。 李寻欢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林素见他晃晃悠悠,伸手一扯后者的袖子,替他稳住身型。 这时候,林素才看清他的容貌。月光朦胧,俊美英气的面庞也多了两分柔和。令她奇异得是这人竟生了一双碧绿的眼眸。似是春日的湖水,绿绿的一汪,温和美好。 咳多谢姑娘二人援手。忍不住的咳嗽声,暴露了李寻欢现在的状态并不怎么好。但他后头强压了下去,朝林素道谢。甚至,他还能露出一个感激又带礼节的笑。 林素: 她一时无语。不愧是诗音的表哥,那世家风姿都是刻进骨子里的。只是初次见林诗音时,她是有礼且生疏的。而她这未婚夫李寻欢,她竟没感受到半点距离感。 这点发现,让林少宫主挑了挑眉:这声谢倒是早了。 我们出手,是有原由。说着,她侧身指指战圈外围的某具格格不入的尸体:那头趴着的那位,才是真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虽然没什么大作用就是了。 当然。我们三人虽不是一路,但目的应是相同,左右跑不出李寻欢这三个字。 李寻欢露出一个笑容,毫无阴霾,唯有良善: 不管怎么说,在下得救是事实。李某心存感激,应当报答。 那位壮士出手是抱有什么想法,林素不知,也不感兴趣。但她的原因很简单: 你能完整回去就是对我的报答。 林素这话,让李寻欢一时摸不着头脑。却听她又说: 伸手。 他不明所以,却还是抬了手。 啧。 林少宫主不着痕迹地皱皱眉。这人的性子是不是太软了些? 被人出手相帮,心存感激,这很正常。可自己身受重伤,面对不知根底的人还能做到全然信任,问都不问一句??怎么说呢,若是交朋友,林素会觉得这人是个合适的人选,毕竟绝大部分都会喜欢这样带有信任,纯良温和的。但他在林素这里的身份是林诗音的未婚夫,这就反正她很挑剔,心里带了丝嫌弃。 莫名透着一股子的傻白甜气息。 这人真的是在官场沉浮了两年,还曾游历江湖吗?能安然无恙到现在也是奇迹。兴许是翰林院修书把脑子修呆了。 心中想法翻来覆去,实际上也不过一瞬的功夫。林素伸手搭上李寻欢手腕,三息过后,她面色微沉。 说实话,李寻欢除了看上去模样狼狈些,身上所受外伤并不唬人。毕竟暗器练得炉火纯青,一把小刀便可取人性命。敌人甚少能沾他身。他浑身上下,只有背后一道刀伤,并不深。可除去外在,再看内里: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其中肺部为甚。 他的伤势程度超出自己的预期。一时间,什么挑剔打量都没了。林素望了眼不远处已经解决一个敌人的霍天青。他此时正与三凶中战力最高的老大缠斗在一起,与被追杀不同,这种与武力不俗的敌人之间的生死对打,只会让人越打越上头。 霍天青!林素朝他喊了一声。 此刻,两人正一拳一掌相撞,以内力相搏。听了林素似是不耐的话音,霍天青抬起头来,与大凶两眼相对。后者一时间惊诧莫名。 无他,因为霍天青竟然开口说话了! 内力拼搏,说白了就是绷着股劲儿。别说说话了,连半分心神都不敢跑!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本想与你再战一会儿,可现下怕是不行。放心,我会给你个痛快。 他为什么会说话? 他怎么能说话! 他的心神不受控制,不可避免地分了心神。 噗!!! 关外三凶的最后一凶,带着满腹的惊诧疑惑,吐血而卒。 旁观了全程的李寻欢也是惊诧,后又大为赞叹,对这身负奇技的霍天青欣赏无比。 #妈妈,我想跟他交朋友# 见人走来,李寻欢正想着与人攀谈几句,林素已把人指使去了别处。 刚那人的白马就在马车那头,你借去一用,进城去李园与诗音知会一声。顺便让李管家备好疗伤的药材。我带人随后就到。 好。霍天青毫无异议。 姑娘认识诗音?李寻欢的诧异转移到了林素身上。温和如水的碧绿眸子难得带了几分锐利的打量。 原是诗音的朋友?我竟未曾听她提起过。 相识不久,性情相投。缘分而已。说着,她抬起眸子,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 我姓林名素,初入江湖,是个大夫。 剩下的随你怎么想,多余的废话我不想说。 你的内伤很重,需尽快医治。在这等着,我去牵马车。 李寻欢喉咙里即将滚出来的话几次三番变了变,最终化为一句:多谢。 马车驶过来,经过那白袍尸体时,林素停了停:差点儿忘了这还一个。 借了人家的马,总不好还让人搁这儿躺着。 怎么处理?林素扭头问向李寻欢。他们是要去李园的。没有李寻欢,她林素也进得去。但这个陌生人就未必了。 跟你实话实说,他是突然冲过来的。虽说没怎么帮上忙,也不知什么目的,但救你的心不似是假。 她如此说。 也是侠义之士。李寻欢感叹一句, 见人被多人围困,还能选择出手相帮,我当感激。 林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别的,只道: 行,那你提他上马车。 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可搬不动这身强体壮的汉子。 一路无话,直至三更,才至李园。 好在李寻欢的名声在保定城十分好用,不然他们连城门都进不去。就连霍天青,也是在托人给李园送了信,自己在城门口等。 今夜的李园注定不平静,林诗音也同样如此。 林素走的这天晚上,林诗音坐了个梦。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思念李寻欢了,她梦见了他的表哥。 梦里什么内容,她记不大清了。只知道表哥回来了,但他好像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一开始,她似乎是开心的,可短暂的开头过后,便是以泪洗面。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内心无端地凄苦无助,眼泪不受控制。 她想醒来,却无法。最后,她是被吓醒的。 她一身喜服,好似与成了亲。可一抬眼,对面身着喜服的并不是表哥,而是一个陌生人! !!! 她一下子被吓醒,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醒来后她得知表哥重伤的消息,万幸被林素带回。她忧心忡忡地跑到大门前,什么仪态礼节都顾不上了。 表哥被李管家扶下来后,见他并无什么外伤,林诗音提起的一口气稍稍放松了些。 还没等她上前,步子刚刚迈出,便见她的表哥似乎是说了一句什么,回首同李管家一起搬下来个昏迷的人来。 李园二爷重伤,府门前灯火通明。那昏迷人的脸,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 那张脸! 林诗音脚步一僵,由下而上整个人都僵硬住。她双眼红肿,面容却退了颜色,煞白无比。紧接着,整个人开始控制不住地小幅度颤抖。 眼前的那张脸,竟与她梦中着喜服的人一模一样!!! 诗音,怎么了?林素发现了她的异样,原本以为是她担忧过度。却没想到后者像是遇见了水中浮木一样,抓住自己的手。这还不够,她整个人都半蜷缩似的埋进了林素的怀里。 阿素!她的声音也是颤抖的。这一声唤,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求救,又小又细。 第20章 青色的衣袖微动,如玉的手抚上单薄柔弱的背。怀里的人颤抖个不停,在这温度宜人的初夏,体温竟低得惊人。 我在。她的音色是清冷微寒的,可语气却不能再温和。 阿素对方的声音大了些许。 我在,我在的。她叹息一般回应。 我怕 听到这两个字,那怀抱柔弱佳人的青衣少女,直觉般地把视线盯在门口的两道身影上,目带审视。 黑白分明的眸子映着橘色的灯火,并没让人觉得温暖;反而错觉一般的,仿佛透着丝丝寒气。 别怕,万事有我。 她说。 作者有话说: ---------------------- 我猜你们会说重生啥的,但不是哦 猜猜后面剧情吧,猜到了算我输哈哈哈哈哈 天道:我看完剧本了,但是我不说!(因为她答应我解决完这事儿就去江南【小声嘟囔 , , 第17章 惊鸿一瞥 其实,不仅是霍天青不明白,小系统也不清楚自家宿主为啥会与一个认识不久的人,感情突飞猛进。 毕竟两人的画风明显不同。 林诗音性子温柔,也有才气。是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 而林素呢?这位有着清冷的表皮人设,内里人间清醒却又时不时透出几分沙雕属性。 两位除了是同一个姓氏,都是漂亮姐姐外,再没有完全相同的地方。 而林素给小系统的回答是: 她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现世时,她因其天赋被圣手收为关门弟子。父母早亡后,便跟在师父身边。那老头儿癖好怪得很,病号都交给出师的徒弟解决,而他自己则是一头扎进深山老林,去寻各种古书上已绝迹的药材。林素时时被他带着各处跑,不然她堂堂一个学霸也不会都十八了才大二。而林素因林诗音想起的故人,就是她一位同姓的师姐。同样是温婉秀丽的大家闺秀,不同得是那位性子温柔且怂。 但谁也不能否认,这样水一般的姑娘会让人由心地升起一股保护欲。师姐是,诗音亦是。 所以,在林诗音慌然无错如同见了救命稻草一样地抓住自己时,林素反握住了对方的手。 安慰半晌,等林诗音冷稍稍静下来,她才问原因。 林诗音捧着半盏还温热的茶水,朦胧雾气后的水眸一片茫然。 今夜,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好像结婚了,可我面前的新郎并不是表哥,而是 那个被表哥带回来的人! 林诗音瑟缩了下,似乎仍然不能接受这个梦。她的话语未尽,林素接上:那个拿枪的? 作为穿了两次的过来人,林素对重生这类词汇也不陌生。观林诗音的前后反应,却完全跟这个词贴不上边儿。 刚梦见一个陌生人成了自己结婚对象,转头这个人就出现什么的这事儿确实离奇。 诗音,你确定吗? 我我也不知道。林诗音眸光恍惚,倒是不确定了。 有时候,做梦就是这样的。你越想清晰,回忆起的画面就越模糊。她一时间,都不能确定是梦里面的人就是那张脸,还是骤然看到那人,所以把他的脸按在了梦中人身上。 林诗音这么一说,林素更无从考证。但这时候,不管是林诗音的错觉,还是真的是个预知梦。她最需要的是稳定心神。 既然不确定,那就先不要想了。左右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你表哥都已回来了,难道他还能让你嫁给别人不成?林素拍拍她的手,温声宽慰。 一提起李寻欢,林诗音面上泛起羞色。薄薄的一层粉红在她白嫩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动人。 心上人被提起的甜蜜羞涩,把心底的不安暂时压了下去。而后涌上担忧: 表哥的伤 林诗音咬咬下唇,有些自责。方才自己完全沉浸在那个噩梦中,都没顾得上表哥的伤势如何。真是不该。 我最善治内伤。信我,他无大碍,多养些时日便好。 林素见她还能忧心李寻欢,稍稍安心: 不早了,我给你开个安神的方子,服下后安心歇息。 你不养好心神,又怎么照顾他呢? 她最后一句话劝住了林诗音,后者柔柔点头,莫名乖顺。 林少宫主袖中的指腹摩挲了两下,没忍住伸手在她柔软的发顶揉了揉。那三千青丝被养护得极好,又柔又顺,还带着股幼崽绒毛一样的细软手感。 心情好上三分的她叮嘱林诗音乖乖喝药注意后,决定去看看李寻欢和那个不知名的新郎。 林诗音那个梦,可能是个乌龙。但她却直觉般地在意。 行至前院,贴心下属霍天青上前报告。 东家,李探花背部的伤已包扎好,药是你拿出的白玉膏。内伤也已被你的内力暂时稳住,只是力竭晕了过去。 嗯。林素点点头,另一个呢? 霍天青闻言好似才想起还有一个,回道: 那位并无外伤。只是,挨了三凶全力一脚,难免受些内伤。李管家请来的郎中也已开了药,方才便喂下了。 我去看看。 林素去了银枪汉子那里,给人把了把脉。伤势不重,不用她出手,养上十天半个月也能痊愈。 龙啸云就是在这时睁开眼睛的。 他的意识早就开始恢复,只是眼皮太沉,一直睁不开。 他现在应是躺在柔软的床上。刚刚还有人给自己喂了药,现在手腕上又被搭上了指尖,触感柔软微凉。 他赌咒发誓,这手指的主人一定是位姑娘! 用尽全力睁开了眼,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道青色的身影,心中遗憾看不清其面容。 但亲自喂自己喝药(林素:?),又放心不下再次诊脉这般温柔心善的姑娘,生得定是极美的。 药劲上涌,被困意笼罩的龙啸云不情不愿地阖上才睁开的那道缝隙。而那道青色身影,却牢牢被他印在了自己的心里。 等下次见,我一定要当面道出我的感激之情! 然而,他等了整整一旬,都没等到下次再见。 可惜他初来乍到,连人家姑娘是谁都不知道,就冒冒然去打听太过不好,可惜都跟同在养伤的病友李寻欢联络出了感情,他也还是没再见到那青衣少女。 也是可以理解。 龙啸云这么安慰自己。 毕竟他虽说是李寻欢的恩人,但在李园,怎么也是个外男。如今他跟李寻欢已经交上朋友,只要趁热打铁,再进一步,总能见到她的。 这般想着,踏入李寻欢院子联络感情的龙啸云僵在了院门口。 你的底子不错,恢复得很好。再静养三月,便没什么问题。院内,青衣少女对李寻欢道。 龙啸云没听清她说什么,因为他已经大脑一片空白。那如山间泉水流淌般,让人只觉得自然清新的声音他都分不出心神去想更多的词汇了。 她果然很美! 不,比自己想得更美! 龙啸云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他对那日模糊的容貌设想了无数个版本,温婉端庄的,娇俏甜美的,柔和秀丽的 但他万万没有想过,那般温柔地亲手喂过自己汤药(并不)的人,竟是眼前这般清丽脱俗! 她一袭青衣,明明只单单地站在院中,却如云上仙人一般清冷出尘。 少女似乎发现了他,略微狭长的眼尾扫过来一眼。那双眸子,如水洗过般清澈明亮,黑白分明。 惊鸿一瞥;惊为天人。 龙啸云手捂心口,觉得有东西快要从里头蹦出来了。 #妈妈,我恋爱了# #再看我一眼,命都给你# 面对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神色荡漾的龙啸云,林素半分心神都没分过去。她对李寻欢淡淡颔首,语气也保持一定的疏离: 我先回冷香小筑,你们聊。 冷香小筑? 她住得地方连名字都如此有诗意。 自那日后,龙啸云如同失了魂一样。时不时呆住,捂着已经右手手腕,神色恍惚。 对待朋友温和细腻的小李探花都想把林素叫过来给他看看是不是那日伤了脑子。可后者没空,那天复诊后就陪同林诗音出门踏青散心了,恐怕今天才能回来。 龙大哥,我观你近些日子魂不守舍,可是有什么心事? 龙啸云回神,面上看上去纠结万分,对李寻欢真诚开口: 欢弟,我有一事,在心中憋了许久。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21章 是的。不过短短十来日,这两个男人已经从病友发展为了你一声龙大哥我一声欢弟的腻歪之情。 #男人的友情# #论肉麻,是我输了# 旁观一切的林少宫主并不理解,并且大受震撼。转头就拐跑同样不能理解的诗音姐姐出门玩耍去了。 李寻欢坐下来,细心地斟了杯茶给他,让他放松。 龙大哥但说无妨。 我本无意男女之情,可缘分这事,却是让我逃脱不掉。龙啸云长长叹气,面带惭愧: 欢弟,我也不想的。可感情这个东西,不是我能所控制。 龙大哥有了心上人? 是!龙啸云看了看李寻欢,咬牙承认:她温柔心善,手可回春。只那一眼,那的青色身影便被刻进心中,再也挥散不去。 青色身影原来是她。 李寻欢心中有了答案。 我只这样不好。我与她身份悬殊,亦配不上她。可就因是这样,我的心倍受煎熬。一想到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未来嫁与他人,还不如死了! 这话一听,李寻欢当然得劝: 龙大哥,万万不可如此! 虽说,虽说李寻欢也不好直言两人确实不相配,所以他选择曲线救国: 龙大哥,你都未曾与她表明心迹,她自然不会知你这番心意。若是知晓,她少说也会未此感动的吧? 李寻欢想起那清艳的面容与那双清清冷冷的眸子,心中也是觉得不可能。但他又不能直接说出来打击朋友。 但他没想到,自己这般完全不合实际的安慰却让龙啸云大受鼓舞。 欢弟!你你支持我?!龙啸云又惊又喜,还掺杂着某些不可言明的愧疚与算计。 自然。李寻欢点头。他觉得,任何人都有喜欢人的权利。哪怕对方并不喜欢自己,但选择表明心迹,不问结果,不留遗憾。总比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言说更洒脱。 龙啸云大为感动地拍拍李寻欢的肩膀,道: 欢弟,你放心。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龙啸云一辈子的好兄弟。 李寻欢能说什么?他还没说什么呢,就听对方又道:既然如此 欢弟,想来你已知道我说得是谁了。 是。 她就是x2 林素。 林诗音! 李寻欢:??? 小李探花面上的微笑僵住,眼中的绿色变深。 不是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 【手动变聋gif】 作者有话说: ---------------------- 天道:噗【吐血】 祂敬这人是条汉子! 导演:备好盒饭,有人要杀青了【吐烟】 编剧:别催!在写(怼了在写(怼了 第18章 欢弟,你说句话啊! 欢弟,林诗音不是你表妹吗?龙啸云茫然瞪眼。我问过我院中的小斯,他说冷香小筑住得是表小姐。林素又是谁? 你这么问,答案当然是林诗音了。并且李园内从不称林素为林小姐,而是一开始就定下的林大夫。 李寻欢闻言,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他:原来龙大哥知道诗音是我表妹。 那你又知不知她也是我未婚妻呢? 李寻欢这个人,对朋友的包容心很强,从不会把人往坏的当面去想。但他问不出来的话,有人帮他问。 院外,陪林诗音来送点心顺便复诊的林少宫主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踏步进来: 龙啸云,既然你曾暗自打听,那现在不要告诉我你不知他的表妹同样是他自小订下的未婚妻! 林诗音自那日起,夜夜梦魇。林素的安神药只能助眠,却不能挡住噩梦。见林诗音每每醒来泪流满面,眼眶脓肿,她没法子,只能作陪。后来李寻欢的伤势见好,为了开解林诗音,她爽来把人带到外面去。天天踏青赏景,放风吃茶,放松身心的同时,也消耗精力。果然效果显著,她再也没做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两个人轻轻松松走,开开心心回。没想到才进李园,不过是林诗音想着给她表哥送个东西,却撞上了某人的深情演绎。 林少宫主面色不变,心中发笑。 林诗音做得那个梦,也不是毫无根据。瞧瞧,现在不就是有人在打林诗音的主意? 她一个娇娇柔柔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自知道前院来了外男,连出自己的院子还要提前打听一下人在哪里,免得撞上。龙啸云如果没有详尽打听,又怎么知道她是李寻欢的表妹?连她的闺名都探听清楚了,又怎么不会知道她是李寻欢的未婚妻? 林素回想这人身骑白马,手持银枪冲进人群时的义气豪情。当时,李寻欢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他清楚多少?救人的真心又有几分? 而她身旁,林诗音面色涨红。 这个猝不及防撞上的乌龙在她这里并不可笑。因为它同时冒犯了两个姑娘! 她面色涨红,也是因为恼怒。 可她自小与诗书琴棋做伴,知礼守礼,并不会什么骂人的话。憋了半天,只附上一句底气并不太足的: 无,无耻之尤! 不是的!你们误会了。龙啸云辩解道: 我自始至终见得只有林姑娘,听她住在冷香小筑,便以为是欢弟的表妹!我并无旁的意思。 见两位姑娘不为所动,龙啸云急得扯出李寻欢:欢弟,你说句话啊! 然而他的欢弟并不想理他,并且被悄无声息凑上前去的霍天青安慰地拍了拍肩膀。 龙啸云一时间只觉得院内院外分成了几波,却无一人站在自己这头。 见那青衣少女安抚了下身旁同样貌美的紫衣姑娘后,转身便要离去。龙啸云心中疑惑不解,同时还有莫名升起的被忽视的隐怒。 林姑娘!林素!他高喊出声,叫住她。 今日,今日是龙某冒犯了。可不论怎样,龙某还是要厚颜表明我龙啸云心中所悦之人,只有姑娘一人。不论姑娘是何身份! 而林素呢? 她说:哦。 哦? 她什么意思? 自己这么辩解,剖白心迹,只得她一个哦? 龙啸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对方瞟过来的一眼把话堵了回去。 那是怎样的眼神? 平淡,冷漠,毫不在意。 她再没说什么,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仿佛她是那高高在上的天人,高不可攀,藐视万物。凡人在她眼里,也不过一蝼蚁而已。 一只从你脚边爬过的虫子,突然晃动触角冲你表白。你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可笑之后,无视罢了。有的人,甚至会心觉恶心,踩上一脚。 而曾被他心中奉为天人的她,又怎会去在意一个蝼蚁的想法? 刚刚那绯红的唇,明明嘴角上扬,却毫无笑意。唯有冰冷的讽刺。 方才被自己强压下的隐怒再度腾起,变为燎原之火,熊熊燃烧。 【宿主,他好像很生气。】小系统觉得自己形容的并不贴切。那人盯着自家宿主背影的眼神,恨不得原地变身把人吃了。 林素牵着林诗音的手,脚步不急不缓。 李寻欢呢? 【emmm他好像还在怀疑人生。】 闻言,林素竟是心中一笑:他的脾气也真是可以。换作是我早就把人打死。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少宫主那墨黑的眼瞳闪烁出几分厌烦恶心。心中也随着那后半句话,泛起起杀意。 明日我便离开。林素这话是对林诗音说的,后者猝不及防。 为何?林诗音的手紧了紧,可是因为那人?阿素莫恼,我这就让表哥带着护院把人打出去! 她刚才就有这般想法了,是林素把自己拦下。否则那龙啸云怎么可能还在她表哥的院子里安然杵着? 见林诗音紧抿着粉唇,林素抬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手感果然如她所想,光滑柔嫩。 心情好上三分的林少宫主笑了笑,道了声:不必。 在李园前后停留了大半月,任务还在江南等着自己。如今又有这龙啸云不管林诗音的梦境如何,是真是假。现下这人盯上得是自己。 为何不?饶是林诗音性子柔弱,这时候也觉得林素太好说话了些。又或者说,她太不在意。 第22章 但林诗音不行: 阿素,我知你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世人对我们女儿家总是比男人们更严苛。 今日的事,若是传出去,听到的人说他痴心妄想也好,说他一片痴心也罢。这些对他来说只是不痛不痒,但你不一样。 她这话,惹得林素一笑: 只因,我是女儿家? 林诗音认真点头: 我虽久居深闺,但表哥也算得上半个江湖人,江湖之事,我也听过。 男女之事,不论江湖庙堂。受影响的多数都是女子。 说着说着,林诗音幽幽一叹。所以她才不喜欢那个所谓的江湖武林。明明说着不拘小节,恣意洒脱。一个似是而非的情事谣传出来,背后被人品头论足的却是女子。而另一个主人公,却只用一句风流不羁,温柔多情一概而论。 发觉对方步子停下,却不言不语。林诗音抬头,撞见一双含笑的眸子。 平日里清清冷冷不掺杂物的眸子,如此柔成一汪清泉,温柔地映着你的面容时最是动人。 花容作貌,春水为神的紫衣少女轻咬下唇,伸手轻推了下眼前人,嗔怪道:你说话呀,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自己方才明明说得那般认真,她竟是笑了? 诗音。林少宫主配合地晃动一下身子,收了笑容: 既然你想得如此周全,又怎会忘了,此地可是李园? 她们二人都姓林。若是谣言传出去,那当事人林姑娘,世人说得会是此地未来的女主人、他们知晓的小李探花的表妹,还是她一个名不经传的,在江湖上无名无号的林姑娘? 林诗音:我 林诗音性子柔弱,却并不傻。反而,她很聪慧。林素知道,她不可能想不到这点。 你放心。她抬手揉了揉对方柔软的发顶。 林素突然庆幸那日保定城外的大雨拦了她。否则,她也不会遇到林诗音。 相识不久,性格不同,两人却未必不能成为朋友。 林诗音是精细养出得千金闺秀,她是总要归家的江湖游子。这份友谊,收获得巧合又奇妙。 第二世时她凡世身份显赫,世家子女知道不少,她却烦那些繁文缛节,咬文嚼字懒得出门交际。算来,她是自己三世以来的朋友中唯一的大家小姐。 这世间,对女子的恶意揣测从不会少,不管是哪一世。 那些流言蜚语对自己来说无甚影响,对林诗音却未必。所以 此地你已生活多年,未来成婚,兴许亦是如此。而你是我的朋友,我只会比你想得更多。 阿素 林素看向林诗音,语气冷静理智,掷地有声:不必烦恼。 我会把人提到外头再杀。 她说。 作者有话说: ---------------------- 天道:打起来!打起来!打完去江南! 欢弟,你说句话啊!不知道为啥这句话打出来时,我的脑子里闪过的是某被妻子抓到出柜视频,男小三的:老公,你说句话呀!【看手机脸】 我会把人提到外头再杀。这句话打得顺手,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是刷什么看到的 , 第19章 敌人竟是我自己?! 是夜。 得知林素明日要走,林诗音今夜睡得并不好。 那个困扰她多日的梦,再度拜访。 只是,这一次,梦中的她格外清醒。 上山为表哥祈福,马车坏掉,大雨拦路。她这一次没遇到林素,第二日回了李园便发了热。后表哥李寻欢同样被关外三凶劫杀,同样没有林素的身形,但他也回来了,跟那个龙啸云一起。不同地是,二人皆是重伤。身为李园仅剩的半个话事人,她只好强打起精神忙前忙后。好不容易两人伤 势有了起色,她紧绷的心神一松再度病倒。等她病情好转,却发现李园已变了天。 那个龙啸云好似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快要死了,表哥大醉五日后竟性情大变,去了青楼不说,还把人领到她面前。 三年。整整三年,她从十九转为二十二。三个人陷入了一个荒诞的怪圈不可脱身。 最不能让林诗音理解的,并不是龙啸云挑明的那句要么我死,要么让我娶她的真小人行径,也不是表哥左右为难中,竟选择放浪形骸刺激她,让她主动对她失望的虚伪善意。而是梦中的她自己,竟真的陪着这两个人消磨了自己整整三年时光。并且,那个她居然最后选择了妥协,嫁给龙啸云?表哥愧疚又心痛,把身家产业都送给自己做了嫁妆? 林诗音:??? 李园,那可是李家祖宅啊!如此被更名换姓,连祖宗祠堂也一道没了姨夫泉下有知,真的不会打死他吗? 震惊,慌乱,不解等等一系列情绪,到最后看着那喜宴,林诗音一张俏脸上只有冷漠。 她是谁,她在哪儿? 梦里那个脑子不好的是不是表哥她不知道,但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人绝对不是她! 她虽过得像是个前朝困于深闺的千金小姐,足不出户。但梦里的她和自己相同又完全不同现在这是大庆啊!百年来,那些枷锁一般束缚人的条例早已被打破被消除了不少。不然也不会人人说如此恣意洒脱,豪杰辈出。 而大庆条例上,女子婚嫁自由,甚至可和离休夫。若不是她与表哥青梅竹马,真心喜欢她。她也不会在父母双亡后,被姨母接来住进李园,一住就是几年。若不是她是此地未来的女主人,她为何如此厚颜?她自己又不是没有房产! 她只是喜欢在冷香小筑调香品茗,不爱出门而已。若是保定城中早就有阿素这般的手帕交在,她未必如此。她克己复礼,明善诚身一是自小教育如此,二也是自己的选择。 为什么到了梦中的林诗音这里,就成了唯唯诺诺,毫无主见,一副没了男人依附就好似不能活了的模样? 你醒醒啊!《女四书》早在大庆开国第一年,就被圣祖焚了! 林诗音表示不能理解,并且受到惊吓。 若是让阿素知晓,杀了那两人的同时也会把自己的头打歪的! 明明她下午时还一副聪慧模样,看透世事一般给阿素出主意呢!结果晚上就被梦里降智的自己打脸。 #敌人竟是我自己# #麻了# 林大夫,诗音小姐又魇梦了! 被急切的敲门声喊起来的林素抹了把脸,披上外袍去了林诗音房间。 醒了吗? 已醒了,只是看着不大好。 丫鬟说得都轻了,那哪是不大好?根本是面色苍白,眼神恍惚,好似魂儿都跑了! 明日早走,林素今夜并没在冷香小筑,而是歇在了李园的客房。她脚步急促,动作不慢,但有人的却比她更快。 诗音!你没事吧?李寻欢放大的俊脸出现在视线中,那双绿色的眸子写满担忧。被这张脸强行唤回神的林诗音第一反应竟是整个人一激灵,躲开了他握住自己的手。 ???李寻欢一怔,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又看了看表妹。一时间无端地涌出两分心慌。内心似乎也跟自己的手一样,莫名空落落的。 诗音?林素进来时就撞见两人这个反应,隐晦地皱了皱眉。 阿素!林素的出现让林诗音终于觉得自己回到的是现实世界。天知道她受了梦中那一遭摧残后,睁眼第一时间见的又是当事人之一,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素见她面色苍白,双眸却是有神放下心来。 没事吧? 我早醒了,是丫鬟太大惊小怪了。 林诗音摇了摇头,欲言又止。而后她望向李寻欢,道: 表哥,我没事的。你夜深了,你快回去歇息。阿素会陪我的。 李寻欢:好。 林诗音话中之意,是他留在这里不太合适。被人开口撵走,还是未婚妻,李寻欢的这个性子自然是要小小忧伤一下的。但他也明白,两人还没成亲,他半夜在人房里总归是不大好。 林诗音目光目送李寻欢离去,后者心里多少有点安慰。但他不知道,在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家视线之内后,他的亲亲表妹第一时间抓住别人的手,一双水眸满是倾诉。 阿素,我和你说我做全那个梦了! 其实,也不尽然。源世界林诗音的命运线中,两人后续还有更大更狗血的纠葛。可是这个世界的林诗音并不知道。 如水少女那双好看的秀眉皱着:你都不知,那个没有你的梦有多荒诞无稽 第23章 林少宫主也随着她的讲述开始皱眉,瞪眼,张嘴最后,整张脸戴上了痛苦面具,战术性后仰。 这他妈是什么年度狗血虐心虐身三观碎裂情感大剧? 论李园易主改名后的心情? 降智男女主与道德绑架的男二的被强行三角恋? 李家的祖宗们在地下还好吗? 身为林诗音的好闺蜜,林素自然立场无条件站在她这头。所以,她diss的对象只能是李寻欢还有李寻欢! 什么?你说龙啸云? 经此一事,被来还没打算赶尽杀绝的林少宫主已经把人加入了仇杀列表了呢。即将狗带的人不需要存在感。 林诗音这个梦虽说离了个大谱,但林素竟然直觉般地有两分真实。 如果没有她这个人,能回李园的李寻欢龙啸云两个人?虽说后续发展不知道如何,但就龙啸云那个明显知晓自己想要的东西,手段目的都跟你摊在明面上的真小人,李寻欢跟林诗音加起来也未必玩得过。 不是她看不起谁,只是李寻欢对人与自己之间的防备心是真垃圾。 重生?不可能预知梦?林素在心里戳小系统。 【啊?不能叭。】小系统去翻了翻资料。【宿主,这个小世界是穿管部精心挑选的。虽说世界屏障跟漏风一样,但你的能量体系不同,也就这里能勉强接受。而从开始到现在的穿越者只有一百年前的那个开国皇帝。】 【至于林诗音可能是其他未成形的小世界碎片由屏障透了过来,才会让她做这个梦。】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源世界人的执念影响啦。毕竟人类的集体意识还是很强大的呢。】否则,也不会衍生出这么一个个数不胜数,或缺或整的小世界出来。 林素沉吟片刻,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不能接受得是所以说,原本世界的林诗音,真的经历了这种事? 【原本世界?不是哒,宿主。我们所称的源世界,就是这类小世界诞生的世界。可能是一本小说,也可能是一部电视剧,然后通过人们所知所见,还有相同不相同的想法交汇,形成集体意识,再从中诞生出来。】 【所以说,根本没有原本世界的说法啦。也不是平行世界。虽说每个世界的人命运线大致相同,但总有一些人受人喜欢,由集体意识中诞生的天道也会对此颇为怜爱。只要他们心中的意念够强,就不会重复源世界的悲剧。】 【再说啦!不是还有宿主你嘛!穿管部衍生部门的系统,就是辅助宿主完成任务的。】 人们喜欢,天道爱怜。穿管部接单,系统辅助穿越者或员工执行。 对此,林素没生出什么别的想法。书也好,影视剧也好。既然生成了世界,那么这世界就是真实的,这里的人也是活生生的。 她走这一遭,也是多活一世,多一次历练。拿这里当游戏一或者刷分还债的工具才是蠢。回了修真界别说灭死对头飞升了,元婴的心魔劫她都过不去! 感慨之后,林素有些庆幸。幸好她只是个还债的,权当负债旅游(?),那些不断穿越打工的员工才是狠人。也不知道前期有没有专门心理辅导什么的。 思至此,林素这颗本游离在世外,随着时间不断沉浸的心才彻底入世。 没必要烦恼焦躁。修真界的恩怨她自然会了,但现在是江湖。 我既入了这世间,身在江湖,又怎么能因前世的仇怨而错过眼前? !!! 大音无希。形容不出那是什么声音,林素只觉得,自己的心境好似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这些一前一后的时间不过片刻,等林素回神,就见林诗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床,正翻找着什么。 找到了。林诗音从梳妆柜子的最底层翻出来个盒子。 阿素。虽说我们相识不久,但私以为我们的交情不浅。你是我难得遇见能交心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正巧你去得是江南,我想让你帮我保管一样东西。 林诗音说得郑重,林素垂眸,打开木盒。 木盒中是一本书,封面上书四个大字,写意风流《怜花宝鉴》 林素:??? 稍稍这画风,这莫名的熟悉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打开了空间里的新手大礼包。 只是《怜花宝鉴》?这名字应该跟《葵花宝典》不是姐妹篇吧? 一时间林素都不知道是该疑惑林诗音这个大家闺秀为什么会藏了本武林秘籍,还是侧面问一下这本跟导致东方不败差点儿自宫的《葵花宝典》有什么亲戚关系。 谁知,林诗音竟是开口: 啊,不是这个。 她取出这本秘籍,放在桌上,解释道:这是早些年一位前辈放在这里的,说让我转交给表哥代他找个传人。 至于它为什么还在这里?林诗音承认那是她不可言说的私心。 林素见她神色复杂,没有探究,再度垂眸去看。里面只有轻飘飘的两张陈年旧纸。 展开,看清了上面的字。 林少宫主展颜一笑: 你这哪是要我保管东西? 她明明,把自己的身家都托付于此。 林素深深地望着对面的美貌少女,眼含探究与打量。此时此刻,她竟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她。 面前的姑娘弯了弯眸子,她还是那般温柔如水,纤细柔弱,含笑的水眸带着她独有的聪慧理智。 我要考虑一件事。她说。 如果说,那个梦,是警醒。那么刚才出现的这本《怜花宝鉴》便是催促。 她以前认为,两个人之间,两情相悦便好。其它的矛盾烦恼总会互相包容谅解,就如她的一双父母那样。 但这个梦还有《怜花宝鉴》都在提醒她的自欺欺人。她与表哥之间,存在的不知是矛盾,中间还隔着大半个世界。 这个结果,或许好,或许坏。 但不论如何,总要先给自己留个体面的退路。 作者有话说: ---------------------- 本来我都以为能写到去江南了呢,但林诗音这个二设我真的是有私心啊 同人嘛,不就是把如果,变为可能么。 之前写的两本,侧重的都是李寻欢。这回换个角度 李寻欢和林诗音啊怎么说呢 其实我对原著的两个人的做法,最贴切的表情形容就是老爷爷看手机了。 客观因素讲,李寻欢确实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但在感情方面就很抱歉 【捂脸】 可能是为了突出兄弟义气,还有江湖重诺重情之人和救命之恩的重要性吧。救了自己性命的兄弟喜欢上自己的未婚妻换了我我肯定是把人打死。原著可能是为了兄弟义气,李寻欢的左右为难吧,毕竟兄弟如手足嘛(冷漠脸 至于林诗音自己未婚夫堂而皇之地把名妓带回家里,还举止亲密什么的你还想追妻火葬场?骨灰都给你扬了! 至于龙啸云,这是个真小人。不提他的救人和相思病有没有阴谋论,后期人性的阴暗面也在他身上算是淋漓尽致。 小时候最初跟家长看焦神版小李飞刀的时候,我是觉得这么好看又脾气这么好的人配哪个美女我都ok!哦天呐,他还是个病秧子,他还喝酒。真深情 长大点看,我:(冷漠脸 再后来:这什么玩意!!!果然不能接受 现在佛了,再回首只剩一声叹息。 贴上我之前发过的一段话 她幼年痛失双亲,却也是闺房中娇养的大家闺秀。 他当年高中探花,父兄相继去世,厌倦了官场。 那时候, 她想要的是一个安稳平淡的生活,一位良人相伴。 而他想要的,却是江湖策马,自由潇洒。 那时候,他们也彼此相爱,却并不合适。 或许,隐退时的李寻欢才是诗音想要的表哥。 而李寻欢那时阅尽千帆,想要一个安心处。成熟后的李寻欢那时候或许也知道,也明白,也能给两个人都想要的生活了。 第20章 林少宫主遭夜袭 【叮拔刀相助任务完成,奖励:20功德值。】 【叮救治李寻欢,龙啸云。任务奖励:500功德值(待领取)】 【叮隐藏支线:林诗音(进度80%) ,任务奖励:600功德值(可领取)】 叮叮当当的功德值进账声,让人心情愉悦。不过最后这个支线任务让人摸不着头脑。而此时的任务对象,正站在城门口与人依依惜别。 阿素,要记得与我来信。 好。 林素望着面前的紫衣姑娘。一个梦境,恍如隔世。一夜之间,似乎一切如旧。她还是那个温柔又柔弱的美貌姑娘,只是看上去那单薄的背更比往日笔挺了些而已。 第24章 另一边,相护道别的李寻欢和霍天青移步过来。林诗音望了望霍天青,对这个一个月来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青年主动道: 此去江南,山水迢迢。阿素她食欲不佳,吃得又太清淡,不爱肉食。劳烦霍公子多看顾些。 霍天青看了林素一眼,抱拳回道: 姑娘严重。在下定不负所托。 说实话,霍天青有些意外。他这个东家,除新鲜点心能吃两口外,用饭时只夹几筷子新鲜素炒,甚少碰肉。这些还是他随着两人接触时间长了,后又自觉身为下属,对其上心些才发现的。 这林姑娘与他东家相交情分不假。够细心,也太过操心。他霍天青虽说傲气了些,但也重诺。还不至于让自己的东家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对付两口野食饱腹。 林素也是笑笑:诗音,你太操心了。河间府离此地不远,我们到后会坐船直奔江南,不走陆路。 那倒是好些。林诗音点点头: 水路虽说乏闷了些,但相对无事。 虽说如今大庆国泰民安,但江湖鱼龙混杂,那些仗着有点功夫就拦路打劫的草莽贼寇,是杀不尽的。不然,她的父母也不会早早故去。 那一路顺风。林诗音咬咬下唇,目带不舍。说得再多,叮嘱再多,人终归还是要走的。 走了。林素笑着招手,转身离去。 林诗音望着那青色身影一步步走向马车,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样,神色一顿。 阿素! 诗音? 林诗音顾不上理一旁的李寻欢,拎着裙摆,奔了过来。她像是不舍得人走一样,在人回过身来,展开双臂把人抱住。 而实际上,她附耳小声道: 那人好像不见了,我自今早就没见过。你要小心。 林诗音说得那人,自然是龙啸云。 你放心。她轻声道。 他若识趣倒也罢了,反之就别怪她赶尽杀绝。 林素眸中闪过一道寒意,在林诗音看向自己时弯起笑眼,揉了揉对方柔软的发顶。 都说江南风景秀丽,西湖畔更是如诗如画,四季如春。我或许会在那里定居。说着,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李寻欢,无论你做何选择,我都支持。 若是觉得乏了,随时来找我。 嗯。 那这次真的走了。 好。这一声应,鼻音似乎重了些。 林少宫主心中轻叹。她是真的对漂亮姐姐没有办法。 可千万别,我的大小姐。 你的眼泪,别说我,换是老天也见不得。若是祂再来一场大雨把我留下,要哭的人可就是我了。 哪有那般夸张?温婉秀美的少女破涕为笑。终是带着笑容送好友上了马车。 出发后。林素第一时间领了奖励。虽然不明白林诗音这600功德值从哪来的,但不妨林少宫主她嘲讽一句: 小李飞刀?哼,加上龙啸云,两个大男人,还不如诗音一人值钱。 【唔,宿主。可能是龙啸云影响的呢?】不是小系统给李寻欢说好话。祂是觉得那个龙啸云不是啥好人。敢打祂家宿主主意的,都死啦死啦滴! 影响?林少宫主挑眉冷笑。如果不是李寻欢对林诗音的感情毫不作假,她都要怀疑梦中的李寻欢是个骗婚贱受了。 【账户余额:1430功德值(-99000)。】 账户再度破了四位数,令林少宫主心情愉悦。她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专注起自身属性来。 【 宿主:林素 物攻:0.5(奥,我的天呐!您还不如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法攻:$@%(???不可判定!) 物防:0.5+10(配上装备,您终于薄纸强了些) 法防:0.5( 同上) 法强:100(已满) 敏捷:80(可和二流高手一较轻功)】 如今的自保手段又摸索出来一种,但论杀伤力却不怎样。每个奶妈都有一颗输出的心,但由于先天条件限制,林素选择弯道超车。 点开唯一购买的装备反甲,她看了眼升级后的属性。 反甲双防+10 被动技:反伤5%。升级之后,防御值不变,反伤20%。 反伤一下多了四分之三,不免让人心动。但价格也很美丽。需要400功德值。 如今林素财大气粗,不差这400,果断升级。然后,下一级的属性更让人上头:反甲,双防+10 被动技:反伤所受伤害20%+自身法强10%。 林素:!!! 要知道她的法强可是满值!这属性要是升起来,谁敢动她一下? 上头的林少宫主点开升级栏,瞅瞅那金光闪闪的800,又瞅瞅自己余额后头括号里猩红的-99000。果断一按,选择还账。 卑微的负债打工人不配升级装备。 小系统:【】 【宿主,其实升级也挺好的,总部那边没有利息也从不催债的。】 在系统看来:账,我们可以慢慢还,宿主的安危更重要。 而林少宫主却摇头表示自己不配。 #没钱买什么外挂# #负债穷比不配氪金# 比起需要花钱才能养起来的金手指,吝啬的林少宫主觉得还是自己研究点东西性价比更高。 于是,她把遥寄过来的新手大礼包打开,那本《逍遥派医术汇总》再度拿到手里。 小系统表示理解不能:【宿主,你怎么又看上这个了?】 这书都快被她翻烂了! 而林少宫主觉得小系统不识货。 别忘了,她那以金针点穴截脉的手段就是这位医仙姐姐书中的两句提点而来。 我记得这里头她曾提过一个治人的暗器手法,叫什么死符? 她那金针封穴,总有时限。真气消散后,留在体内的金针,有点内力熟悉经脉的,小心谨慎一点就能逼出来。而这生死符,可是瞬间就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招制敌永绝后患。 系统陪她这么久,自然也看过了。所以,祂说:【但是这个需要阳属性的真气逆转,化为至寒之气才能凝冰呀。宿主,你的属性好像不太符合哦。】 林素的属性是什么? 属性就是没有属性! 空灵根不在五行,无物无形,有个屁的属性! 这点林素当然知道,所以想着能不能以外物相替。比如金针什么的但如今被小系统直白地戳中隐痛,研究的心思自然受了打击。 小系统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把大礼包的《九阴真经》掏了出来。 【宿主,要不我们看看这个叭。】 《九阴真经》分上下两册,上部功法,下部武功。 【这上部里头,有好多奇奇怪怪的功法,只需要有内力就成。宿主那么聪明肯定会化为己用的。】 也是。她点点头,把上册抓在手里。 上册中,除了《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还有点穴篇,解穴秘诀,闭气秘诀与一看就是精神攻击的移魂大法等等。后者暂且不提,前头的点穴解穴倒是可以排上日程。毕竟如今这可是江湖武林,点穴的手段几乎已是高手必备,不得不防。 一开始,林素只是拿《九阴真经》当做生死符的代餐。谁知道这黄裳不愧是武学大家,她真的沉浸了进去。 这一看,就是整整五日,手不释卷。 林素缩在马车心神投入,霍天青赶车的速度却也不慢。林素这般,他自然全入眼中。中间入客栈歇息用饭时,都是卷着本书目不转睛。 起初霍天青以为她在看医术,可上头露出的只字片语更像是武功秘籍。发觉没法儿子让人好好吃饭,辜负诗音姑娘所托后,霍天青选择曲线救援。 第七日,两人住进了河间府运河旁的客栈。 霍天青牵着马车去珠光宝气阁的铺子表明来意,替林素还了马车。晚间回来后,端着饭菜敲门进屋回复,见她果然又在翻书。 东家。明日就要上船了,船上人多眼杂。你手中的书籍,还是收收得好。 读作书籍,写作秘籍。霍天青出身天禽门,眼界自然不低。那武功秘籍,不是俗物。 于是,他又补充一句: 毕竟,我们身后头还有条尾巴。 闻言,林素终于微微放下书来,露出微冷的眸子与微挑的秀眉。 他还跟着? 那龙啸云自两人出城起就开始跟着了,也不知道盘算得什么。 是。人已在你隔壁开了间房,要不要霍天青比了个手刀,杀意渐浓。 第25章 跟着人家姑娘一路,还特意在隔壁开房什么的,霍天青说不上啥。但被跟的姑娘换成他家东家就不一样了!他这会儿虽说只能算是个马夫,可是自从听了林素可能有定居的想法后,他预订了大管家位置的!一把自己换成忠心耿耿的大管家人设,霍天青表示想第一时间砍死暗戳戳尾随自家小姐的登徒子。 对此,林素无所谓地笑笑: 没必要,跳梁小丑而已。 这里离保定城还是近了些,若是一路跟到江南才好。 若是如此,东家作何打算?霍天青问。 林素纳罕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写着这还用问? 废其武功。说完,她又补充一句: 再打断条腿。不是喜欢跟着么。 她说得冷漠,霍天青却觉得轻了:此人看似正气,实则内心狭隘,斤斤计较,睚眦必报。这类人,为了报复,哪怕跌进泥里也会爬起来咬人一口。若留他性命,恐怕不妥。 嗯也是。林素点点头: 既然你都有想法了,做什么还问我?自己处理就是。 这人这些天明里暗里打探自己是不是要在江南定居,并且强烈暗示自己管家,处理内外事物是一把好手。烦得林素后来都缩进车厢不搭理他。 既然是未来的大管家,自然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霍天青笑笑,觉得自己最佳报恩职位稳了:自然要问的,毕竟您现在是我的主家。 行。林素又拿起书本来, 到了江南,人交由你处理。 是。 这对临时主仆几句话敲定了一个结果,可某人却已等不及,主动上来送人头了。 深夜。 晚饭几乎没怎么动筷子的林素揉揉肚子,觉得里面有些空。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却还不太习惯自己已不是多年辟谷的修士。 林少宫主压下朦胧困意,从床上爬起来,决定下楼让小二找点吃食。 吱呀 木门开了又关。 离开房间的林素并不知晓,她旁边房间的窗户钻出个人来,在她出门之后,那人正巧来到自己的窗外。 细微的声响过后,一截竹竿探了进来,里头冒出细烟。 片刻后,窗外的人没听到什么动静,开始撬窗。 深夜的房内一片漆黑,窗户打开,与月光一同闯进来的是个男人的身影。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龙啸云。 成功入室,他得意笑笑,眼中神色势在必得。 不过一个会点医术的大夫而已,附带个中看不中用的车夫,也是无名小卒。 他龙啸云江湖人称龙四爷,白马银枪,相貌堂堂。哪里配不上?为何在李园时那般折辱自己? 没关系。他原谅她。 林姑娘那般清冷出尘,又有什么错呢?定是那车夫对她有非分之想,一直在说他的坏话,才导致她对自己的误会。 待他把人带走,解释清楚,而后成婚。那臭车夫不可置信又不能接受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如此设想的龙啸云心中狂笑,大步走到窗前一掀被子空空如也! 人呢? 他这被子掀开,没见着人,倒是翻出一本书。 《九阴真经》?借着月光,龙啸云看清这几个字。这应该就是林素一直不离手的书,他远远见过,却以为是医书。如今看来,更像是什么武功秘籍。 带着猜测翻开,里面的内容验证了他的想法。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这一句一句,仿佛魔音灌脑,震耳欲聋。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神功大成,登顶武林,众人膜拜的画面。那一声声崇敬,赞赏如在耳畔。 有了它,什么金银财宝,名声威望,红颜知己数不胜数!区区一个林素怎能相比? 看在她为自己带来这个机缘的份儿上,若是识趣些,倒也可把大房的位子给她。但绝不能对自己指手画脚,也要明事理,不许难为他以后遇到的红颜知己。 拿着《九阴真经》的龙啸云已经开始畅想未来,完全忘了自己手中的东西是他人之物。 吱呀 开门声响起,龙啸云如梦初醒,对上一双吃饱喝足正犯困的眸子。 【不要脸,竟然夜袭!】 他:!!! 林素:??? 然后噗!!!两声吐血。 龙啸云:??? 她:艹! 作者有话说: ---------------------- 说实话,我觉得我这个(由各种渣做样板的)心理分析很到位 一个女人而已,有武功秘籍重要?这可是财富密码!嗯?你们是真爱? 没关系,等你武功高了,有钱有势,你可以有很多真爱【冷漠脸】 第21章 盒饭到了 说实话,林素也没想到自己吃碗面的功夫,房间里就大变个活人。 你 被她撞个正着,龙啸云又惊又怕,哪里会给她开口的机会。眼神一狠,十成的内力一掌打了过去。 噗 噗!!! 两人一先一后吐血。一个大惊失色,诧异无比。一个莫名沉默,手抹血迹。 龙啸云:??? 林素:艹! 这他妈龙啸云简直在碰瓷!一掌打过来也就算了,吐得血量比她这个受伤的还多,什么意思?!喷了自己自己一身!!! 【啊啊啊!林素你没事叭?】小系统着急地团团转,打开商城自费兑换伤药。 没事。林素打断小系统的动作。 龙啸云吐血后大惊的同时,也心生奇异。觉得林素体内的内力不仅护体,还能反击是手中这本《九阴真经》的功劳。 一时间,他心中更加火热。 而他并不知道。林素装备的反甲那十分之一的反伤并不会让他吐血,她突然推门进来,更是救了他的命。 《九阴真经》是什么?那是让源世界东西南北中五个大佬为了它在华山比武的存在。多个武侠世界的至高武学之一! 东邪黄药师亲收的徒弟资质不能差吧?梅若华她光练个下册的九阴白骨爪就炼岔劈了。 后来峨眉派世界女主之一的周芷若悟性高吧?九阴白骨爪照样是买家秀跟卖家秀。 一个武功招式九阴白骨爪而已,就能让资质悟性都不差的人走火入魔,剑走偏锋。更何况龙啸云这个平平无奇的根骨和那么丁点儿不值一提的心性? 在他打开《九阴真经》,把内功心法看进心中的第一刻,就进了走火入魔的幻境,浑然不知。 若不是沉迷时间太短,林素又恰巧推门进来。这人只凭这一本死物,就能把自己整死! 《九阴真经》的作者黄裳是谁?只是编纂个道家典藏就成了自学成才,内外功皆修的大佬。后来这本《九阴真经》更是他藏在山里,四十多年光阴时刻带着报仇的想法悟出来的武功。 后续物是人非不提,最后著出九阴真经时,他特意防范了一手。心性不定,心术不正之人见了,轻则走火入魔,习得的武学阴毒无比,有致命缺点。重则爆体而亡,原地升天。 就连武学悟性极高的东方不败都因誊抄的半段心法失神,而龙啸云又算得上什么东西? 他吐这一口血,大半是他自己作出来的。可他并不知道,还以为林素已经习得了这《九阴真经》,只是刚修出内力,才会这般。 若是 龙啸云看向林素的眼神变了。 若是让她成长起来,待我武功大成后岂不是也要和她平起平坐? 不可避免地,却又毫不意外地龙啸云起了杀心。 什么一见倾心,惊为天人。此时此刻,都不重要了。 而林素已低头扫了眼自己的一身青衫,心中无名火起。 雨过天青色 ,幽深素雅,是帝王梦中的倾城绝色。因已入夏,薄薄的轻纱又自带了几分飘逸。 没人不喜欢漂亮小裙子,哪怕林少宫主审美单一,只爱着青色。 但如今这青色衣衫的胸口上被染了一团血色,仿佛在上头开出了一朵红艳艳的花。青色素雅,红色艳丽,但两者配在一起就 简直就是灾难! 你踏马怕不是想死!!!被辣到眼睛的林少宫主咬牙切齿。不知道为什么,这红糊糊的一坨让她想到的只有那带大红花的生产队的驴! 此时此刻,她身上的怒火只比龙啸云的杀意更浓。 第26章 嘡!客栈另一扇木门被踹开,只着里衣的霍天青冲了进来。习武之人,本就警觉。更何况他身边住得是林素。在依稀听到动静后又林素一声怒骂后,他直接从床上弹起直直冲了进来。 东家,你没事吧? 少女面带血迹,血染青衫的模样实在是吓了她一跳。 龙啸云见他进来,心道不好。林素会武,已在他意料之外。而这个马夫,当日救李寻欢时他刚抢了一个人头就被踹晕了过去,不清楚其功夫深浅。他手里的秘籍可是能引起腥风血雨的宝贝,为避免惊动更多人,自己还是先走为妙! 噌!龙啸云反身一猫腰,撞破窗户逃了出去。 这《九阴真经》是他的了!! 林素: 是你妈个@&/!!! 终于暴露祖安属性的林少宫主心里的脏话都飙成了乱码,小系统默默抱紧了自己胖乎乎的身体,小心翼翼提醒道:【宿主,你再骂,人就要跑了】 追!可疑地沉默一瞬后,林少宫主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霍天青不用她吩咐,早就在龙啸云跑路的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林素深吸口气,冷静下来。顾不得调息片刻,翻窗跳下。 霍天青龙啸云两人的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等级,后者根本跑不远。她却怕自己去得晚了,霍天青已经挖了个坑把人埋了。 青色的身影落下后在地面轻轻一点,跃上房顶。 【宿主,那边那边!】小系统发挥为数不多的作用给她指路,【他们上山啦。】 林素丹田提气,脚下发力,朝北而去。 她预料得果然没错,只至山脚下,龙啸云就被追上了。这恐怕还是霍天青避免麻烦,有意放他跑到这无人的地方。 这龙啸云也是自作聪明。若他选择在客栈动手,把《九阴真经》抛出来,把水搅混,兴许还能逃过一命。没有楚留香的轻功,还想拿了人家的东西就跑,无疑是最蠢的决定。 噗龙啸云被霍天青一掌拍在后心,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身型踉跄,丹田中本就躁动的内力更是烈火烹油,混乱不堪。但霍天青并没放过他,在他扑倒地面之前,伸手揪住他的后颈。想起客栈中林素受伤,衣衫染血的模样,他恼火不已。双目一沉,脚下发力。 喀嚓! 啊!!! 头骨碎裂的脆响之后紧紧跟随着一声惨嚎。 霍天青竟一脚踢断了他的小腿骨! 霍天青俯视地上抱腿嚎叫的龙啸云,冷笑道:忍你活到现在,真是便宜你了。 若不是东家心有顾忌,你早在保定城外就被我喂了野狗! 他的杀意毫不掩饰,龙啸云心中被《九阴真经》带来的美梦被强行打碎。 你不能杀我!他掏出这本秘籍,眼中迸发的狠戾竟是比霍天青这个要取人性命的还要多上一层。 你再动我一下,我就毁了它! 霍天青动作一顿,他认出了这本秘籍就是林素近些天不离手的东西。 你可以试试。这声音如珠落玉盘,在这夏夜里透着一股子寒意。 将将赶上的林素抬步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瘫着的龙啸云话却是对霍天青道: 你说得对,这样的人,就该一掌拍死喂狗。 霍天青勾唇笑笑。还没等他说什么,龙啸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要杀我! 本想着留你到江南再处理,可挡不住你今晚自己过来找死! 龙啸云才不理霍天青,只望着林素,那双眼睛中的绝望心碎,让人理解不能。 我不过是钟情于你,却想着要杀我?!这话听着让人作呕。 你若不喜,大可明确拒绝或是一如往常那般忽视。为何要杀我? 我就这般让你厌恶,甚至早早起了杀心?那你为何当日还要亲手与我喂药,忧心我的伤势,再三探脉? 亲手喂药,再三探脉?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林少宫主眼神对上同样理解不能的霍天青:这人怕不是疯球了吧? 视线扫到龙啸云怀里的《九阴真经》,林素心中明了几分。 我的东西,可不是这么好拿的。不管你是走火入魔,还是装疯卖傻。少拿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恶心我。 霍天青更是直接,一脚踢上他的小腹丹田处,废了他的内力。 走火入魔?没关系,废了丹田,一劳永逸。 啊啊呃!!! 林素蹲下身来,从他怀中抽出《九阴真经》。这可是医仙姐姐寄过来的原版,被弄脏了可不好。 你你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 林少宫主心觉这人某些方面的心性确实过硬。 你说得什么喂药,担忧,身为当事人,我并不知晓。 严格来说,你我二人并无任何关系。当日,我要救得是李寻欢。你?不过是顺带的路人。 至于你的什么因救治之恩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产生的错觉。 看见他了么?林素指指霍天青,我路上捡的。 救命之恩,驱使三年。目前是个车夫,后续我定居了兴许会是个管家。 他资质悟性武功皆为上乘。 你呢? 林素单手托腮,目光挑剔,上下打量:样貌确实周正,却不能比较。武力啧。 那一声轻啧,简直杀人诛心。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人家不仅能力强,生得比你好看不少。脑子也是清醒,从不做梦。 他这样的,都是半碰瓷送上门来的。你说,对比一个心思不纯不值一提的你,我为何要给你半分目光? 龙啸云被她说得恼羞成怒,当初惊鸿一瞥的滤镜终于完全碎掉。 是我眼瞎!以为遇到的是心善温柔仙子一般的人物,没想到你清冷美丽的皮囊下跟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世俗之人并无不同!枉我一片痴心 龙啸云说得激愤,一口血沫子险些喷到林素脸上。 林少宫主战术性后仰,啧啧摇头,对霍天青道:看到没,他急了,他急了。 为什么不论什么世界都会有这种生物?林素心觉好笑。 他喜欢你,是他痴情;你看不上他,就是你世俗。 #如此自信,如此普通# 什么东西! 对,我就是看不上你。如今我还要送你上路。林素笑吟吟起身,黑白分明的眼底一片冰凉。 我有一死敌,与你名字只差一个字,性子倒和你如出一辙得油腻恶心。酷爱道德绑架,自我感动。今日你先走一步,来日再送他下去陪你做伴儿!。 下辈子长点眼色,离我远些。否则,我不介意再杀你一次。 她的语气很轻,眼神却冷如寒冰,一双眸子在银色的月辉下仿佛都透出了丝丝寒气。 她是真起了杀心,要杀自己! 龙啸云这时才算慌了。什么言语贬低,诛心之论都不重要了。他想活! 哪怕内力没了还能再练,小腿折了也能再接。被人用言语踩进泥里也没什么。只要活着,总能抓住机会东山再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他不是君子,等上个二十年三十年也无所谓! 不!你不能杀我! 来之前,我把白马留在了李园。我若死了,久无音讯,李寻欢必会生疑,查到是你杀了我! 瞧瞧,瞧瞧。什么深情款款,不过是频频算计。动身之前,保命的后路都想好了。 哦。林少宫主冷漠地应了声,而后又实在绷不住笑出声来: 嗤,那又怎样? 她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几乎快要笑出泪来。 我杀不杀你,关他李寻欢屁事? 青衣少女伸出如玉般的手指,抹去眼尾的泪花。绯红的唇角再次扬起,不过这次的笑意却比她的眼神还要冷。 你的命,我林素收定了! 与此同时,江南。 西湖畔的红亭中,一位白衣公子手持玉扇而坐。他身前的案上放了一架古琴。 置身西湖,晚风柔和,一曲罢了他的内心仿佛都被舒缓了不少。 丁峰挑着时间进来:公子,那位已至河间府了。 嗯。心情愉悦的原少庄主应了一声,表示知晓。 第27章 这江南果然是个好地方,让人心中安静平和。就连他的大夫也已至 等等! 河间府? 这都五月了,怎么还没出河北呢? 他搁置了对华山的盘算,也取消了去万福万寿园的行程。连准备出海建岛的人都被他临时抽调回来盯住了江南各大官道和水运码头。而他自己,放下一切即刻动身,在确认消息真伪后,更是马不停蹄,早早来到这里。一切,便是为了在这人名声不显之际,结识、拉拢,以图换了自己的眼睛。 江南的初夏,温度适宜,湖畔的晚风最是怡人。但现在原随云却觉得莫名闷热。 她做什么去了?他的面色微沉,语气也说不上好。 原本四月末就出了保定城,路遇被人追杀的李寻欢,又带人连夜折返回去。而后而后,与那李寻欢的表妹结伴,出门游玩了。 原随云:??? 丁峰明白他这是恼了。毕竟自家公子这个病号早早就过来蹲人等治病。而那身为大夫的,因琐事耽搁一阵不说,竟然还半路跑出去跟人玩儿了。 游玩多久? 半,半月有余。 啪! 原少庄主手中价值不菲的玉扇折了。 作者有话说: ---------------------- 天道:哈哈哈哈!该! 场务:杀青那个,来领盒饭 龙啸云:那个林素改剧本,我还有戏份,我 编剧:你什么你!提前入场,擅自加戏。林素不杀你,到了江南原随云也会把你拍死。拿了盒饭赶紧滚! 龙啸云:凭什么,难道我演得不好吗? 导演:演得不错,下次不要来了【吐烟】 龙啸云:? 第22章 这我熟啊! 林素,在此之前,江湖查无此人。 能追溯的最初地点,便是日月神教总坛黑木崖下的小镇。 她本人是由如今的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亲自带回。自她出现后,一直在黑木崖下的小镇居住,只上过黑木崖一次。当晚,日月神教权柄变更,任我行落败后由忠心下属向问天带着他们父女二人逃走。 黑木崖内战过后,多亏林素在场,伤亡不大。按理说来,她应该和东方不败关系匪浅。又救治不少受伤的长老与教众,若是留下,她未必不是一人之下,受人敬仰的存在。给她个类似长老或左右使的高位理所应当。 但她却在东方不败与众人伤势大好后第一时间选择离开。 东方不败手段谋算都不缺,不可能容不下对自己远远利大于弊的医术超群的大夫。可是这位夺权成功的枭雄却真把人放了? 原随云不解且不赞同,心里却对自己这位即将面对的主治医师存了两分忌惮。 能让东方不败奉为上宾又心甘情愿任其离开多半是因此人他不可掌控。 而不可掌控的原因呢?他目前还不知晓。 五月二十八,林少宫主下了船。 终于脚踏实地的感觉让林素不禁想要热泪盈眶。 谁能想到,她堂堂太玄宫少宫主上能飞天,下能入地,竟然会晕船?!连她自己则没想到! 唔哪怕此时脚踩着厚实的土地,她还是有一种晃晃悠悠的错觉。 东家。霍天青手疾眼快地扶住她的手臂,面上带了两分担忧。 林素这会儿的状态说不上好。她的面色是显而易见的苍白,眉宇间带着半月多未休息好的疲态。就连那绯红的唇,颜色似乎也暗淡了不少。 呼我没事。大口吸了两次江南中带有水汽的新鲜空气,林素觉得心口轻缓了不少。那种时时刻刻要干呕的感觉,没那么强烈了。 啧,失策了。 她应该上船之前备点晕船药的。哪怕没有晕船药,买点儿蜜饯干果什么的也好。 他们做的这趟船,是普通的运船。船上没日的饭菜,不能说差,毕竟顿顿有肉,还是鱼肉。 但林素觉得她半年之内不想再看到一条鱼上自己的饭桌了,闻到鱼腥味儿都想吐! 此地离城内不远,不若我们就近找个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动身? 霍天青的建议,这会儿的林素一万个同意。 她想吃水果,想吃新鲜蔬菜!肉也可以,只要不是鱼! 霍天青寻了个对比来说算是最好的客栈,两人住进去后,林素先是吃了点东西,然后倒头就睡。 小系统发誓,祂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宿主睡得这么沉。估计打雷也不会醒。 叮叮当当楼下响起的打斗声林素根本听不见,霍天青倒是警觉地起身,来到她房门前敲了敲。 东家? 正坐在小船中在大海漂泊,一脸生无可恋的林素似乎听见有人叫她,面色一喜,从睡梦中醒来。 怎么了?这梦做得可是真累,加上一路的疲累,她现在是觉得手脚无力,浑身酸疼。 她依稀听到了打斗声,清了清脑子: 出事了? 霍天青听出她话音中的疲惫,他顿了顿,无视了一眼被众人围困的白衣公子,淡然回道: 无事。几个醉客生了口角而已,东家休息吧。 嗯。一听没事,林素换个姿势抱着枕头,蒙头大睡。 而霍天青本人,在门口停了一阵儿,见那些人打不上来,便回了房间。 被围困的白衣公子:??? 持刀众人:啊,这 当晚。 【性子清冷,与人为善。沿途救了重伤的霍天青】 这张纸上头把林素一路过来的事情写得清清楚楚,还带有性格分析。 丁峰一时也不知道说啥好。情报不会出问题,但出问题的也不可能是他们自己。有问题的只能是林素本人,对就是她。 丁峰:公子 他家公子把着了重墨方便识别的纸张拍在桌上,冷笑一声: 戏已开场,便要演完。明日继续。 他就不信了,他还不如一个霍天青! 天禽门怎么了?他无争山庄又不差哪里! 翌日。 正往杭州城内赶的马车前突然窜出一个影子,笔直倒下。 !!! 马儿受惊地扬起前蹄,若不是霍天青紧了缰绳,那蹄子可就踢上去了。 车厢内,林素稳住身型,撩开帘子:怎么了? 东家 不用霍天青眼神示意,林素也看见了前头躺了个人。 此人一身白衣,胸口染血。哪怕人正昏迷,状态狼狈,那张俊美清雅的面容也毫不损颜色。甚至那苍白的面色与凌乱的白衣,让他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然而,咱们只懂欣赏美女的林少宫主:??? 此人是突然冲出来的,惊了马。霍天青说完,面色有些微妙。想当初,保定城外 又是被追杀的?林少宫主一拍脑门。 这我熟啊! 她摸出个霍天青陆小凤同款用过的白玉药盒,准备下马车的动作一顿,视线落在了霍天青身上。 霍天青:??? 想起这货执着的救命之恩,林素把药膏塞进他手里。 你去。她这马车是租来的,房产也没有。不管是车夫还是管家,她都不想要第二个了。再者,这人一看上去就养尊处优的,那一身白色锦袍和脑袋上顶着的玉冠也不便宜,她可养不起。 救人可以,但谢绝碰瓷! 林少宫主眼中的嫌弃和怕麻烦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霍天青似乎也懂了她这是为了什么,面色不好地哼了一声,梗着脖子去救人了。 林素抱着双臂,抬眼看了看天色。 天快黑了啊。我先进城,马车留给你。可别让他跟你一样碰瓷儿啊,处理完了去西湖畔找我。 杭州城她没来过,也不知道啥别的坐标。但花满楼的小楼她熟啊,已经打听不止两遍了。她得先去看看人回来了没有,万一主线任务解锁了呢? 朋友重逢与任务解锁的双重期待,让林少宫主对近在咫尺的杭州城好感倍增。 她跳下马车,快速伸手探了个脉,见此人内力平稳,只有外伤后便毫不留恋地转身跑了。 功德值,她来了! 咦?刚刚好像没有触发奖励,是因为不是自己亲手救人吗? 算了,不重要。一二十点而已,不值钱。 原-不值钱-随云: 霍-碰瓷儿-天青: 第二晚。 撕拉! 第28章 不值钱的原少庄主一脸冷漠地撕碎了那张情报纸。 性子清冷,与人为善?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此路不通,划掉划掉! 后来第不知道多少天。 林少宫主都准备定居蹲花满楼了,原少庄主才终于悟出来个道理。 对付她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不能套路,得打直球。 打直球的结果原少庄主很满意,但在点头答应后的林素却突然整个人僵住。 【叮触发任务原随云】 【叮世界boss线开启】 【青衣楼主(附带副本金鹏王朝)总奖励5000功德值。 总奖励5000功德值。 5000功德值。 5000 蝙蝠岛主(附带副本蝙蝠岛)总奖励,5000此boss与支线任务冲突,不可结算。】 望着最后一条boss线,林少宫主悔恨的泪水在口中涌出,被喉咙咽下。 钱啊!好多钱!!! 一转眼,她那双眸子此时此刻冒出的幽光比自己的衣裳还绿。 统啊,我现在反手给他一刀以示清白还来得及吗? 【】 作者有话说: ---------------------- 天道:你说呢?【冷笑】 明天入v啦宝贝们!!! 章尾的最后一小段儿,也算半个前情提要。 第一个副本,金鹏王朝。毕竟,我想某只燕子很久了啊 某燕: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第23章 【刷新了】万更 客栈围困(x!!!) 路遇劫杀(x!!) 沿途偶遇(xxx!) (x!) 明明丁峰说对方不过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 能被东方不败带回去,说不定就是看她涉世未深好忽悠。凭什么到他这里,他连句话都没说上??? 那个天禽门的小子也是烦人!先解决了! 原少庄主心态崩了。 如果他知道林素对人家东方教主是主动跟着走的, 当时顶多就为了个包吃包住, 他可能心态更崩。 毕竟,这位处心积虑搞了好几处风景如画的地点, 凹了好几个造型, 就为制造暧昧动人的偶遇,咱们的林少宫主竟然一处也没踩雷, 完全在他的全世界路过。 而我们完全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搞崩人心态的林少宫主呢? 她现在也不好受。 西湖畔,如月客栈。 林少宫主穿着单薄的纱衣, 往床上一瘫, 双眼失去高光。如同一只失去梦想的咸鱼。 【叮主线任务:重见光明。特别补充:宿主的学习能力让主系统对你(的医术)有所改观, 重新调整了主线任务。 任务说明: 他热爱生命, 热爱生活。 陌上公子,温润如玉。 他是世间所有温柔的形容词, 让源世界无数人为之动容, 亦得此间天道怜爱:请让他重见这他所爱的世间。 任务目标常在江南出现,这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ps:看来你终于反应过来他是花满楼了?那就等着吧!】 最后那句,满满地全是怨气。 林素: 统啊,你说咱们的好朋友花满楼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唔我也不知道呀。】小系统也是摇头,【兴许他还在草原骑马呢叭。】 也是。林素叹气。现在的江南搁她她也避完暑再回来。 啧,应该再和诗音待一阵儿的, 失策了。 林素万万没想到江南的六月会这么热! 她是一个被夏天不用不着空调,冬天还有暖气惯出来的北方妹子。 第一世后来总猫在深山老林,好歹也有现代设备,不用担心冷了热了。修仙时也寒暑不侵。如今没有法衣在身, 还是肉体凡胎,虽说有真气护体,但总归是少了点什么。 是她没见识,她以为顶着大太阳,三十多度的中午就够热了,起码晚上就凉快下来。但她万万没想到,南方的早晚温差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没有温差! 湖边儿还好上一点,架不住它蚊子多啊。并且不论去哪儿,都逃不掉带有湿气的温热的空气。一呼一吸之间,都无形带走了人的精气神,变得懒怠。 真气内力都可调节自身,境界高的还可不惧寒暑。但不论怎么样它都不能不喘气儿啊! 这简直就是魔法攻击!!! 【唔我记得古代凡人避暑也是很有智慧的。他们的宅子里都会建一个地窖藏冰。宿主,要不我们买个房叭?】小系统扒拉扒拉空间里头的金银,叮当作响。反正她们不差钱! 这个建议不错,就是 林素睁睁眼,再度闭上: 霍天青不在,不买。 【啊那吃西瓜叭,吃西瓜解暑。】 这说得很对,有理有据。但是 这回林素连眼睛都没睁开,整个人往里挪了挪,躲开射进床边的太阳。 霍天青不在,不去。 【那霍天青干嘛去了呀!】 之前还说人家碰瓷儿呢,现在简直跟离不开似的! 林少宫主也感慨由由俭入奢容易,奢入俭太难。有个一心报恩的全职管家简直不要太幸福。 她长长一叹:他被家里人发现,抓回去了。 【不回来了?】 谁知道,已经走了五天,估计都到家了。 小系统:【要不还是买房叭!】 【买个大豪宅!再来一堆贴身丫鬟护院管家,你就能过上比拥有霍天青还要快乐的美好生活了。】 一个霍天青算什么?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嘛! 你说得对!林少宫主一拍脑门儿,猛地坐起。 一个霍天青哪有一众温温柔柔的小姐姐香?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身姿袅袅,团扇轻摇。纤纤玉手,美酒蒲桃。 她是来还债的吗? 绝不! 她是来旅游的! 可以一边还债一边享受! 幸福本无缘,全靠我有钱! 感谢榜一大哥东方教主送来的一箱金子! 干了!林素从床上跳下,披上青色外衫,开门高喊一声: 小二,牙行的人能□□吗? 小二:??? 不行吗?本想着不出门把就事儿办了的林素皱了皱眉,望着外面的日头面露苦色。 然而,小二的面色比她还苦。他扫了眼下头食客投来的视线,侧身挡了挡这位客观。 挺漂亮的姑娘,出手也大方,怎么行事如此虎狼? 客官。牙行是做买卖的,但,不做那种上门的买卖。小二压低声音,说得隐晦。导致林少宫主完全没有听懂其中深意。 她:??? 真不能上门?林素眉头皱得更深,可以加钱。 嘶!小二倒抽一口冷气,看在这些天丰厚的赏钱上,耐心给她解释: 别说牙行,就是整个杭州城的青楼也少有能上门的。这毕竟是客栈。 姑娘,您若实在憋得闷,可去瘦西湖那头儿的风月楼。那是杭州城唯一一个接女客的地方了。里头的姑娘们不仅漂亮,小倌也是个顶个儿的才貌双全,善解人意(衣?)。 这回轮到林素:??? 【这个人在说什么屁屁话?!】小系统生气了。竟然要带坏祂家宿主!若是还有实体,祂一定要把他打得喵喵叫。 。。。可疑地沉默一瞬后,林少宫主解释了一句: 你想差了,我是要买房。 嗐!原是您要买房啊!小二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 不愧是跑堂的,嗓子就是好使。挑破了这个乌龙后,食客们吃瓜与蠢蠢欲动的神色也消减不少。 那您也得受累出去一趟了。 小二说,既是要买房,总得亲眼瞧见了才是实处不是? 小的有个表哥就是做这行的,水可深,没个熟人少说要多花一笔。只是他是管人的,要不等您落了户,给您引见引见? 第29章 小二都没问林素要买个什么规格的宅子,又要多少人。反正这位根本是不差钱儿的主儿。 那敢情好。林素笑笑,塞过一块儿碎银。 手握银子,小二眉开眼笑:成,等您落契,我带表哥上门儿来。绝不让您多费心走一步。 嗯。她颔首下楼,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起的脚步微微一顿。 你说的那个风月楼,里头的漂亮吗? 小系统:【】 小二: 您问的男的女的? 林少宫主微微一笑,来者不拒:都可。 小二倒抽口气,战术性后仰:嘶绝对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说得是那风月楼还是某少宫主本人。 【啊啊啊!宿主,你不许去!会学坏的!!!】见她意动,小系统火急火燎。 怎么会?林素一本正经: 我不过是见识见识本地风月楼与修真界有何不同之处,顺便带动一下经济发展罢了。 【真的?】 真的。 她回得理直气壮,丝毫不慌。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太玄宫少宫主曾是合欢宗门下风月楼的常客。 毕竟,她爱美人。 吃喝玩乐,美人作陪。这样的神仙日子,谁又不爱呢? 就是有点儿费钱。 念起年少时的潇洒时光,林素心情好上不少,问清了口碑最好的牙行大步流星地出门去了。 一个时辰后。 着了青衫的少女回到客栈,怀抱一个脆皮西瓜,直径上楼。小二的问好她似乎都没听见,抱着西瓜瘫在床上,双眼再度失去高光。 原是我不配她喃喃道。 【宿主,你别这样。】小系统出声安慰:【谁能想象到,杭州城的房子这么贵呀。】 尤其是西湖边儿上的房价,竟然以黄金为单价! 倒不是说钱不够。但祂和宿主看上的大豪宅,她们是真的买不起这就很 林素叹了口气,抽出块西瓜啃。她还是吃西瓜吧。 精致小院儿倒是能买,但再加上一众仆伇和后续的吃穿用度,以她这个花钱速度很快就会坐吃山空。 放心,我没事。林素这个受打击的反过来安抚系统, 房子暂且放下,先寻个铺子。 节流是不可能节流的,所以只能来源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药铺,盘一个下来。她这个医术,虽说什么重症可能不如此界大夫,但给常在江湖漂的人士治治跌打损伤,加血续命还是可以的。 【嗯嗯!】小系统连连点头,表示支持。【那宿主你吃个午饭,我们下午就去叭?下午凉快。】 不吃了。林素扔了西瓜皮,翻了个身趴着。她食欲不高,本也不饿。 【你又不吃饭】一到这个时候,小系统就开始想念霍天青了。 林素摆摆手,闭上眼睛:先睡一觉,醒了再说。 她最近总是很困。也不知道是不是心境提升的问题,识海都扩大了不少。但这里又不能修炼,只好以梦为境,锻炼神魂。聊胜于无。 黄昏时分,逢魔时刻。 林素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还是那个熟悉的小二: 姑娘,您醒了吗? 林素眨眨眼,朦胧地睡意消散,再睁眼双眸一片清澈。 嗯。什么事? 姑娘,有位公子寻过来了,说是您的朋友。 公子? 她的大管家回来了? 小系统和她本人同时心下一喜。 打开门下楼,楼下等着的并不是霍天青,而是真真切切的一位公子。 他一身月白的长袍,长身玉立。青丝随风, 如墨如夜。丰神秀逸,温润如玉。通身透着一股子世家公子的清贵之气。 听到她的脚步声,对方微微侧头,朝她的方向抬起头来,扬起一个微笑。 花满楼? 不,不是他。 得天眷顾,精致完美的脸很是陌生。唯一与他相同得便是同样生了一双暗淡的眸子。 那没有神采却漆黑如墨的眼眸映着天边血一般的晚霞,莫名地显出几分诡谲。 林素微微皱眉,你是 果然是姑娘。对方先是带有庆幸地一笑,仿佛终于找对人了的模样。 在下原随云。他施了个礼。半月前,在下遭人追杀,力竭倒在路上,是姑娘与一位公子相救。 哦,是你。林素想起来了,但她记得这人是她让霍天青救得。后者带他入了客栈,等人醒来,把伤药一扔就跑回来了。 这样的救助,也值得寻上她本人吗? 瞧 瞧这好像找了她许久才找到人的模样。不会是心有不满,来寻仇的吧? 似乎知晓林素的满腹疑惑,原随云身后的丁峰替他回答道: 姑娘有所不知,那日的杀手与我家公子近在咫尺。若不是姑娘舍了马车又命霍公子带他离去,待我等找上公子,恐怕凶多吉少。 啊,原是这般。林素淡淡点头。这个路数她熟!当初霍天青也是这样。兴许那会儿她们马车身后也跟着位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比如闫大老板那位家财万贯的。 完全想多了的林少宫主并不知道自己就是人家眼中的目标。甚至很有职业道德地为霍天青做了售后: 是伤势未愈吗? 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很有可能。毕竟霍天青回来时脸色不大好呢。以他那个傲气劲儿,再瞧这位一看就家世不凡的气质,估计都没用那份对其来历不明的药膏。 她走近两步,熟悉的药香萦绕鼻尖。林素略微挑眉,有些意外。 原是用过了。 我那时急着进城,见你伤势不重,便交与了我的管家。公子若是用了我的药,兴许已好了大半。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姑娘不要多想。她面前的这位清贵公子面露惭愧之色。 在下来寻姑娘,是,是来与姑娘道谢的。 说完,他似乎有些恼了,觉得自己不够真诚。他神色顿了顿,微微抿了抿唇,干巴巴开口: 我让人在姑娘所在的客栈定了桌酒席,可否请姑娘入内一叙? 他的前后变化,林素尽收眼底。如此显而易见的透出内心的表情,会让人觉得带有几分涉世未深的天真与精细着养护的温软。 林素微微歪头,看了他两眼,最后听她开口: 可以啊。 【宿主,你看他干嘛呢?】 长得不错。林少宫主直白评价。 【啊???】 就是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来。兴许林素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划过白衣公子的眼睛,又想起一个事儿来:对了。霍天青跟我说,之前跟花满楼齐名的那位叫什么来着?姓崔还是随? 【随叭?我记得好像有随。】 霍天青:那是人家中间字! 然而这一人一统眼里只有花满楼,原随云早已在那惊人头晕目眩的船上就没了姓名。 什么赌上奶妈的尊严?看看任务面板后面的那句ps就知道了。标准答案已经亮了,没给她质疑这是多选题的机会。 入了厢房,桌上的酒菜一一摆上。 瞧瞧上来的菜品,原随云显然是个有心的。炎炎夏日,特色的甜品冰点总是会让人心情愉悦的。至于酒席排面该有的肉菜也不少,只是远远得摆着。让林素满意地是,最后一道菜上完,桌上没有鱼。 丁峰充当布菜丫鬟,给林素斟酒,拿了公筷在一旁候着。 姑娘尝尝这青团?是公子特地请了当地糕点铺子的师傅来厨房做的。 丁峰!你不要多嘴。那白衣公子的耳尖竟然红了,看上去有几分扭捏: 你先下去吧。 是。 林素看着这对主仆的互动,手里的筷子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第30章 不就吃个饭? 要不要这么爱表现。 姑娘不要多想。这不过十八九的小少年又抿了抿唇,有些窘迫: 我只是觉得,对待恩人,应当尽心,才显诚意。 这会儿,自称已经不是在下而是我了。 林素: 行叭。 林少宫主点点头,表示配合。 姑娘,我敬你一杯。 见对方那带有小紧张的模样,林素端起杯来。入口前,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小巧的鼻翼动了动后,这才仰头饮进。 她这番动作自然流畅,不带痕迹。而她对面的原随云却是眯了眯眼,却没挑明。瞎子,有时候察言观色会比长眼睛的人很好使。 一杯酒敬下来后,林素尝了尝那导致丁峰被赶出去的青团。味道确实不错,清甜不腻,自带一股清新的青草香气。 还不知姑娘的名讳。 林素。 原是林姑娘。原随云笑了笑,又问:怎没见霍公子? 被他这么一问,林素也是叹气:他有点事情,回老家了。 这样啊。听到这个回答,他的声音轻了两分,带着遗憾。 【唔】 林素识海里的小团子滚了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祂好像瞅见这人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见林素似乎聊天的兴趣不大,原随云也逐渐安静下来。只是时不时敬个酒。酒盅很小,又是度数不高的花雕,适合一饮而尽。 但实际上,两人合起来也没喝尽一壶酒。 不说话,那只能吃吃喝喝。谁先闲下谁尴尬。 原随云眼睛看不见,他夹菜似乎是靠着优秀的嗅觉辨认菜品方向,出筷子时总会试探一下,然后加菜。若第一筷子没碰到盘子边,他便会收回去改夹之前吃过的菜。兴许是因为记住了位置。 比如那道桂花糖藕,他已经试探了三回了。林素这个漫不经心的都注意到了,更何况是一直看两人吃播默默咽口水的小系统呢? 【宿主,要不你给他夹一块儿叭。】 孩子太可怜了。 林素眼神闪了闪,并没动筷,只是伸手,把盘子往他原本试探的地方推了推。 【宿主?】小系统疑惑地滚了滚。 萌萌,他不需要。青衣少女眸色清冷。 他到底有多想吃那桂花糖藕,林素不知道。但她知道不要对身上有疾的人随意地动用你的同情心。同情也好,怜惜也罢。那明晃晃的感情或许会刺痛他们的自尊。尤其是一个双目有疾,却表现得与常人无异的人。你不知道他们暗地里做了多少才有如今的成果。或许,你的好心的举动在他们眼里是姿态高高在上的廉价施舍。甚至是冒犯。 善意,一点点就已足够。 过犹不及。 原随云动作一顿,垂了垂眼眸。推盘子的声响自然逃不脱他的耳朵。 劳烦姑娘。他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看不见的双目,有些黯然地低下头。 隐在阴影下的那张面冠如玉的脸,表情复杂微妙。 这个人 这一刻,无争山庄的少庄主似乎不只想要面前的这个人仅仅是治自己的眼睛。 后半程,厢房内沉默下来。 林素每样菜都十分给面子地动了一两筷子。她的食欲属实不高,身边的人头回见,也不是陆小凤那种一个照面对了脾气就恨不得拉着你喝个痛快的人。 从始至终,自见面到现在,对方哪怕看上去还是个带了几分青涩的小少年,但一举一动都极有分寸。懂礼貌,知进退。 花满楼也是很有分寸的人,与他相处十分自然舒服。原随云也是如此,但与之相比却莫名多出一股距离感。如果说花满楼是春日里和煦的微风与日光。那这个人,大概就是冬夜的月亮吧。 这是已经浸进骨子里的东西,轻易改不掉的。 至于原因,林素不感兴趣。 她放下筷子,打了个哈欠。 酒不错,菜也是。 虽然但是,她感觉自己中午还没睡饱。 同样没吃多少的原随云也放下筷子,他似乎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面上再度带上微笑: 姑娘可是吃好了? 林素淡淡点头: 酒足饭饱。 这便好。原随云似乎松了口气, 第一次与姑娘相见,唯恐招待不周。多谢姑娘,与我一同用餐。姑娘的体谅与迁就,云记在心里。 他后来说得那句话,林素没大听明白。 说实话,我第一次遇见这事,也不知该怎么处理才算稳妥。冒冒然找上姑娘,直言报酬也怕姑娘觉得我太失礼,辱了姑娘。 林少宫主再度打了个哈欠,眼中浮现泪花。 报仇?报什么仇? 林姑娘,说来惭愧。我此番出游,身无长物,实在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以示感激之情。 林少宫主以手托腮,强压困意。 没事,只要不碰瓷儿都可以。哦,今天这样的尬聊吃饭也不行。再来一次估计得胃疼。 思来想去,我听说姑娘已在客栈住了一旬,实属不便。若姑娘不嫌弃,便收下云的这份湖畔别院的地契作为谢礼可好? 行行行,你说啥都行!赶紧结束,我要睡 嗯??? 地契? 林素抬起头来,眸光微亮。 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 是了。原随云抿抿唇,手中一直未曾打开的折扇也被紧紧握了握。他似乎很是惭愧地一叹: 只是一处三进的别院,还望姑娘莫要嫌弃。 三进三出!西湖畔!还觉得拿不出手让她别嫌弃? 这是什么古代极品凡尔赛? 林少宫主表示我反手就是一个抱拳表示一点也不嫌弃。 于你,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你直接送我一个宅子,恐怕我受之有愧。 怎会?她对面此时已经是散财童子一般可爱的白衣公子微微瞪圆眼睛,于姑娘,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姑娘于我,却是救命之恩。 这宅子与我家来说,不过一个闲置的别院而已。以它做谢礼,我还觉得轻了。 姑娘一直住在这里,可是喜欢西湖景色?不若姑娘等我几日,我把这条临湖的街道买下来赠予姑娘吧。 #壕无人性# #给你买条街# 林素:!!! 大可不必! 她有一箱子金子算什么?还不是买不起房要为生计奔波的劳碌命。 瞧瞧人家,张口就是一座宅子,闭口就是一条街。 这难道就是古代富二代么?爱(酸)了爱(酸)了! 林素心里和小系统恰了一口柠檬后,表示似乎也找到了更能发财的路子。 就宅子吧,挺好的。 那姑娘我们现下便立契,明日去衙门过户? 税款问题姑娘也不必思虑,我会缴清。 此地县官与我家有点来往,由他做中间人,姑娘大可放心。 说来,云也是有私心。白衣公子的耳尖微红,有些羞涩,亦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我想与姑娘交个朋友,不知可否? 对方的话一套一套,遭受连击的林少宫主佛系四连:嗯。行。你说了算。没问题。 【宿主,他最后说得是要跟你做朋友!】小系统觉得此时此刻祂是唯一清醒的人。 嗯。没问题。 【宿主!!!】 林素眨眨眼,清醒了些,但仿佛又没醒。 交个朋友而已。陆小凤花满楼也不是这么来的。 别说朋友。 只要你给我送豪宅,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那我能叫你的名字吗?林素?似乎太生疏了,素素可否? 不可否! 林少宫主瞬间从暴富的美梦清醒过来,整个人一个激灵,一张漂亮的脸蛋儿都跟着皱了皱: 就林素吧,阿素也行。 第31章 好,阿素。对面的白衣公子声音放缓,面带笑容,意味颇深。 自以为某方面得逞的原少庄主下一瞬便听到对方好似突然拍了下手掌,说: 既然都是朋友了,那我也不等你问了。 你平白送我个宅子,我若是不实际做点儿什么就接着了总觉得烫手。 等落完户,我给你看个诊。比如换双眼睛。 我有个朋友,他跟是你一样的情况。来江南之前就跟他说过了,但不知他作何想法。你先好好准备,养一养身子。等你伤势痊愈后他如果还不回来,我就先给你治怎么样? 原随云:??? 原少庄主的面目表情都微微僵硬了一瞬,他扯扯嘴角,实在是扯不出练就多次的好看笑容。 阿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微沉,透着些凉意。 给你换眼睛啊。林素纳罕地看他一眼,不懂他为什么这个反应, 不然你找上来还一直别别扭扭的神态做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我们亲爱的林少宫主呦。你有没有想过,他的目的虽然是这个,但具体别别扭扭的过程是为了撩你呢? 完全是抛了眉眼给瞎子看的原少庄主: 哇哦!真是意外,我们的少宫主在经过美色,金钱的诱惑连击后一招绝地反杀了呢! 然后,那个不讲武德直接放大的罪魁祸首还笑眯眯地问落败的受害者: 眼睛要复明了,干嘛那个表情?不开心吗? 不开心吗? 喜是有的,但完全没有预想的成就感。 甚至,满满地全是挫败感。 那一日,那一晚,六月初八的申时。 年仅十九的无争山庄少庄主深深记住了这个日子。 他身子摇晃了下,单手撑住桌面,神色狼狈。清俊的面容,眼尾微红,露出惹人怜惜的苍白脆弱: 我做了这么多,阿素只觉得我为了自己的眼睛吗? 跟恋爱番完全没有一毛钱关系,甚至半点恋爱属性都没开发出来的林少宫主微微歪头,疑惑反问: 不然? 阿素我他的眼眶红了,想要解释,张口的声音却仿佛让人觉得他的心都快要碎了。 林少宫主似乎也觉得这话有点太直白了,斟酌了一下,整理语言加了一句: 那还为了报恩? 咔嚓!这回原少庄主的眼珠子都红了,不可置信地神色面向他。 【什么碎了?】小系统挠挠头。 不知道啊。林素心中摇头,又对原随云道: 你别说了,我都懂。 原随云: 不,你不懂! 也不早了,你整理一下情绪。我知道你是太高兴了。 原随云:。。。 他高兴地想把你脑袋摘下来晃晃里面装得都是什么东西!半点也不懂情趣! 但太激动了对伤势不好,早点休息。 她拍拍原随云的肩膀。 出去之后,林素还十分贴心地合上了门。 啪! 房门关上,毫不留情地离开的林少宫主完美地避开某人眼尾掉落的惹人心碎的泪。 丁峰目送她上楼回房,一路的目光像是在送一位勇士。 待看不见人了,他整理一下自己,一脸严肃正经地进屋: 公子? 房间内,白衣公子面无表情地扔了抹泪的手帕。 是他差在哪了吗? 霍天青她说救就救,带在身边。对自己却百般防范?男人莫名的胜负欲与身为无争山庄少庄主的尊严与骄傲不允许他就这么算了。 别说霍天青,她在他面前兴许还不如个青楼妓子。 她明明上午还问风月楼的人漂不漂亮呢!当他隐在楼上离得远没听见吗? 这人的眼睛是瞎了吗?他的模样长相家世武功样样上品,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却清明得不能再清明! 左手紧了紧,却被手中的扇子刺痛。 啪! 像是被惹怒又像是突然绷不住了,他泄愤一样地把手中段成两截的扇子大力扔在地上,咬牙切齿。 林、素!这两个字,这个名字,他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而后,他又勾唇笑了,低低笑出声来。危险的气息漫延而出。 丁峰你去查查她的喜好。 林素?很好,我记住你了!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这是在玩儿火# 公子。丁峰真的很想说,他已经把人家的喜好查个底儿掉了。 不是吃穿用度。去查查,她可有什么爱慕或欣赏的男子。 算了,看她这个性子想来也不是喜欢过人的。这样便好,我自己来。未来的蝙蝠公子笑意深深,势在必得。也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自信! 丁峰: 行叭,你说了算。 丁峰瞅瞅自家仿佛已经开始上头的公子,又瞟一眼地上的折扇,呲了呲牙,恭敬地退了出去。 林素姑娘清艳出尘,人间绝色。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更是世间难得。无争山庄未来能有个这样的庄主夫人老庄主肯定欣慰地一口干掉三大壶茶! 可若让他说,公子跟人交朋友就挺好的。要是非奔着谈情说爱去他也不能说不好。 只是好是好,就是有点儿费扇子。 第二把了。 小叶紫檀的,很值钱的。 丁峰的心理活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林素绝对完全不知晓。 林素是谁? 三辈子母胎单身至今的钢铁直女!她要是开了窍,林少宫主在修真界的桃花也不会开一朵灭一朵了,更没这辈子的男人什么事儿。 毕竟她长得确实美啊!还还确实长得美! 除了容貌能让人一见心动,心跳加速外。林少宫主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她灭你的心跳会比你跳得更快! 她根本不想跟这位少庄主,她新交的朋友上演什么古代版霸道总裁剧。 但原少庄主他不信啊!不仅不信,还要一较高下! 明明前面是估计得一丈来厚的钛合金,他非要想不开把这当南墙往上撞。不头破回流这孩子是不会知道疼的。 第二天,在衙门出来后,原随云问她: 阿素,时间还早,可要 嗯,我回去补个觉。 原随云: 豪宅到手,林素进里头逛了一圈儿。里面装修雅致,家具齐全,几乎能拎包入住。 原随云办事真的很有分寸,宅子的用具摆饰都是中规中矩。不能说价格普通,但完全卡在了让人觉得值钱的那条线之下。让人提了觉得太小气,毕竟宅子都要了,不提又觉得受之有愧。 原随云是外地人,这别院给了她,一时还没落脚的地方。对此,已经出了衙门拿到新地契的林素表示不解,并且想退货。但原随云见她又有不愿要这宅子的想法,只能打消和她住在一处的想法,又表明说,自己已经租了她隔壁的院子。 她: 对此,林少宫主觉得,她要对原随云好点儿。 但这个好点儿只是为他的眼睛费心些,对他的态度和善些。绝对不包括大晚上弹琴吵得人睡不着觉!!! 起先,林少宫主还没搬进去。毕竟要雇人清扫规整一下,顺便可以去牙行看看。那么大一个宅子,也得有点人才行。至于原随云给她预备上的人,林素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选择婉拒。 刚刚出门,她就撞上了早早在楼下等着的原随云。 阿素?这人耳朵确实好使,短短时间就能辨别出她的脚步声。 你要出门吗?正好我也无事,我们可以一起逛逛 不,我吃个饭。她总觉得原随云这两天怪怪的,直觉还告诉她要保持距离。 第32章 第二天。 阿素。 吃饭! 第三天。 阿素。 嗯,我逛街。 白衣公子先是一顿,后又面色一喜,小心翼翼问: 那我可否同去? 嗯。随便吧,她累了。 原随云心中一笑,可惜天公不作美。 两人刚踏出客栈门口只有十步,哗,细雨绵绵。 啪!林少宫主打开本是为了遮太阳的油纸伞,你带伞了吗? 原随云: 行了,我知道了。回去吧,再染了寒气。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僵在雨中的某人推回客栈。 咔嚓! 啪!雨中多了面碎成两截的折扇。 默默围观了全程的丁峰: 第三把了。 放弃吧,孩子!她注定是你永远摸不清路数的爸爸啊! 终于买了张新床连带被褥等散碎零件后,还没来得及去牙行瞅瞅的林少宫主,一人搬进了主院。紧接着,她便一连几晚听到隔壁大半夜弹琴。 琴声每晚都不一样,一开始是雀跃的,后来满满平淡。至于这两天,简直又哀愁又幽怨。听得林少宫主还以为闹鬼了呢! 终于受不了折磨的林少宫主爬上墙。坐在墙头遥对明月,跟忧郁的文艺青年原随云一起晒月光,喂蚊子。 一曲罢了,林素叹了口气。 铮!地一声琴音,昭示着主人的惊讶。 阿素?他从湖边的亭中起身,抱着琴走出来,面带喜意。 你还没睡? 林素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心说我倒是想睡!是你不让我睡啊! 正睡着呢,谁知到你她的话音带着睡眠不足怨气,但原少宫主选择忽略不计。 阿素可是听了我的琴声?月下的白衣公子长发如墨,白衣胜雪。一阵风刮来,配上张牙舞爪的树影与一头散发,真的很像她们那里阴气森森的鬼修啊! 林少宫主表示欣赏不来。形象是,琴声也是。 那阿素可知我弹得是什么?白衣公子昂起头来,面色微红,暗含期待。 嗯。她点点头,一脸冷漠: 弹得挺好,明天不许再弹了。 原随云一怔:阿素? 他再叫人,人却已跳下墙头。只传过来一句: 你就不能早点休息吗?都说了要给你换眼睛,人找了吗?说明情况了吗?家里同意吗? 林素一个疑问三连击后,再开个大招把人钉在原地: 你休息不好,我也休息不好。很影响你眼睛治疗的质量你知不知道? 原随云: 【宿主,他弹得其实挺好听的。】小系统忍不住为他说话。 林素打了个哈欠,摇摇头说小系统没见识: 你若是听过我师父的《凤求凰》就不会这么说了。 【原来是《凤求凰》呀,】确实没见识的小系统不觉明厉,【那等我们回去,我也想听你师父弹。】 嗯这个恐怕不行。林素脚步一顿。 【为什么呀?】小系统不能理解,并委屈屈。 谁知道为什么!他就说这个只能给我听。没心没肺的林少宫主耸耸肩膀,表示同样无法理解。 【行叭。】 院墙那头。 丁峰默默地从树后挪出来:公子你还好吗? 这话他很像说全,但他不敢。 原随云: 明显不是很好的原少庄主面色漆黑。 哗! 一道残影划过。 怀中古琴,被他扔进湖里。 这可是名师之手的前朝古琴呐!三百多年的历史! 丁峰扭头瞅了瞅还冒泡的湖面,整张脸扭曲了一下,肉痛又心痛。 是他错了! 他家公子对上林姑娘,不仅费扇子。 还费琴!!! ----------------------- 作者有话说:没有一成不变的套路,只有不断被打脸的原少庄主 林素: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我视而不见~ 天道: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原某人:你! 天道:对,雨是我下的,你咬我呀略略略! 导演:眼睛还得治,林女士已经答应了 天道:让他治!眼睛是他的,但快乐是我的哈哈哈【给剧组加鸡腿】 霍天青:让他治,老子回来了!!【咬牙切齿】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这个女人没有心! 那一晚似乎对原少庄主打击不小。 毕竟在这个时代, 奏一曲《凤求凰》与人听,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最明显的暗示了。 然后他得到的回应是什么? 某人一脸冷漠地哦了一声说: 弹得挺好,明天不许弹了。 他:!!! 是他的魅力出了问题吗?还是说如今的女子都跟个木头一一样? 陷入自我怀疑的原少庄主自省三天, 终于悟出来一个结论。 这个女人没有心! 毁灭吧!他累了。 什么男人的胜负欲, 什么少庄主的自尊心,都被某人一次次雷霆一击后碎成了渣渣! 他这几年之内已经不会再对女人有什么兴趣了, 绝对不会! 被连番打击的原少庄主终于放弃了自己的套路, 被迫选择友情线,并且对爱情线有了心理阴影。 而曾被当做攻略对象的林少宫主全然不知他的心路历程。她只是觉得自己这个新交的朋友在闭门三天后终于正常了。 可喜可贺! 把一切尽收眼底的丁峰: 他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家公子终于知难而退, 还是深表同情地点上跟蜡。 想要这姑娘开窍,估计得是铁树疯狂开花。 虽说对谈情说爱那点子事儿林素不懂, 但交朋友她会啊!学学陆小凤的社交牛x症, 外加真诚相待就完了。 虽说她这个新朋友别别扭扭, 好像有点儿大病的样子, 但身为朋友她是不会嫌弃他的。况且她不仅是个大夫,还是太玄宫少宫主, 包治百病! 你最近怎么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林府大宅的亭子里, 林素靠在红柱上对朋友表示关心: 干嘛这么消沉?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默默喝茶的原少庄主面色一顿,也不理她,接着喝茶。 还能是什么事儿呢?某人到现在心里都没个二三数! 见他如此,林素也不生气。原随云这几天都是这样,开口说话也是怪里怪气,简直像是短短几天就无师自通了阴阳大法, 说一句话仿佛能透出好几个意思。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林素莫名觉得这样的原随云少了初见时的那种距离感。 她坐到原随云对面,手肘支着石桌桌面,单手托腮: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有人伤势痊愈,复明马上就能提上日程了还不开心吧? 原随云: 说话阴阳起来就能让人觉得少了距离感,这能是因为什么?因为对面这人也会阴阳大法啊。 原随云如今对林素的感觉那是相当复杂。但不管怎样,确实被她折腾得没了脾气。 他捏了捏晴明穴,心中默念:她还有用,她还有用 等换了眼睛就杀了你! 心里是这么想得,开口却是一句叹息: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行啊!林素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前提是你也别怪里怪气。 阿素对面的白衣公子微微皱眉,喊她一声名字,神色无辜略带几分委屈: 我哪里怪里怪气了? 林素被他这做作的表情惹得嘴角一抽,控制不住翻个白眼: 现在就是。 第33章 原随云微微叹气,透着股黯然神伤: 你说是便是吧。 反正在阿素眼中,我自来如此。 林素: 真是够了! 一天天的,说话不是透着她听不懂的内涵就是戏精上身。他也不怕给自己折腾成精分。 林少宫主往嘴里塞了口茶点,哼了一声: 别说我没提醒你啊。你总绷着这么一副单纯无害小公子的皮子,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原随云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那该做如何? 当然是做个面无表情动不动就放冷气的冰山啊!正好你爱穿白衣,最好再拿把长剑或是什么出名的利器,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大字我不好惹。 林素这番说法,原随云有些耳熟,并且脑中浮现了一个形象。 阿素,你说得这类人,已经有了。还不止一个。 嗯?说来听听。她来了兴趣,身子前倾。 自然是如今江湖上一南一北的两大剑客西门吹雪与叶孤城。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一个是塞北的剑神,一个是南海的剑仙。两人都是喜着白衣,一个赛着一个的纤尘不染。如今江湖上的习剑的男子大多都是这两人的崇拜者,并且还身着偶像同款周边的白衣和面瘫脸。 林素一开始听得兴起,最后觉得乏味: 合着,那白衣冰山面瘫的角色已经烂大街了啊? 原随云只是微笑,没接她的话。 林素瞅瞅他,上下瞟了两眼: 其实你保持现在这样也不错,清雅心黑的世家公子什么的。 原少庄主脸上的笑容消失。清雅权当是她的夸赞认可,但后面那个词儿哪里跟他(表面)沾边儿了? 心黑???阿素何出此言?他表示不理解。 嗯直觉吧。林素说。毕竟她从一开始见了原随云,心中的危险雷达就时不时报警。 还有他不装模作样的时候。那面上常常带笑,一副风光霁月,岁月静好的模样,她不能再熟悉了。简直跟她修真界的掌门师伯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直觉?原随云勾了勾唇角,林素的雷达又开始响了。 若阿素早有这般直觉,为何还要与我做朋友呢? 啊林素深深看他一眼,仿佛感叹一般说道: 那大概是因为你有钱吧。 哗啦! 原少庄主手边的茶杯倒了。 深吸口气后,他露出无奈的表情: 阿素,你总在让我觉得你认真思考时说出这种语出惊人的玩笑话。 玩笑不好吗?这也是事实啊。林少宫主哥俩好地拍拍原随云的肩膀,你我本无缘,全靠你有钱嘛! 【宿主,你不穷的。】小系统表示不能接受这个说法。刚才祂也是做好认真倾听的准备,谁知道自家宿主居然是这个回答! 那不然还是什么呢?林素心中笑笑,望着原随云的眼眸微深: 我总不能是看到了一个在黑暗中挣扎许久,准备选择坠入深渊的灵魂吧? 毕竟,她也不清楚那双伸出来的手是在像她求救,还是要拥抱黑暗啊。 她林素从不是多事的人。可若是这种人放任自流,待他心中黑暗填满,破口而出后所带来的从来都是不可挽回的惨剧。这正是她不想看到的。 如今这年仅十九还算个少年人的白衣公子,手上虽有血气,身负因果却没罪孽。 时机正正好好。 所以萌萌。以后遇上这种人,都记得拉他一把。 不然会后悔的。 她心中有憾,不想再经历一次。 林素揉揉眉心,打散心中的沉重。 扭头望了望外头灰蒙蒙的天,道: 这些天天天乌云盖日,怎么就是不下雨呢? 还不如是大晴天,起码不这么闷得慌。 原随云摇头: 六月天气多变,江南又是多雨季节。你让它放晴,才是难为老天。 也许吧。林素无所谓耸肩,伸手去拿茶点,却被折扇的另一端挡了下来。 你已经用了两块了。再吃下去,今日的晚膳又要说没胃口了。 林素叹了口气,把茶点扔回盘子: 你怎么跟我那大管家似的,连这都管。 原随云收回折扇,唰地一声打开,放在胸前轻摇: 毕竟某人的饭量,实在让人操心。 你吃得太少了。他又加了一句。 天热,苦夏。林素找了个理由。 这几日我已是让丁峰备得最清淡的吃食了。原随云才不信她这个说法,想到她出现之前一片空白的背景,又问: 可是吃得不惯? 还行。林素说,其实我还挺喜欢吃肉的。 见原随云明显不信,她又说: 真的。只是炖肉肘子什么的对我来说有点肥腻了。 林素没说假话。其实她口味并不清淡,她是真的爱吃肉,特指烤得冒油,刷一层蜜,再撒上香料的烤肉。骨头也行,要是让她啃骨头,也会啃得特别香。 猪排骨最香了。只是不知道为啥,这里头的猪肉,虽然也是自小都骟了的家养肉猪,但她还是能吃到一股子怪味儿。自从东方不败给她带回去后,第一回吃就劝退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让人误会了什么。负责自己吃食的燕三娘自那之后备得吃食都是清淡类。后来到了保定城,常与林诗音一起。漂亮姐姐平时吃的就清淡素雅,她吃了三个多月青菜蜜果,也吃习惯了,陪林诗音也吃得下去,就是用得不多。 本来以为到了江南就能开荤了,谁知道半个多月的水路折腾得她宛如去了半条命。后来歇了两天重振食欲后,却发现江南的菜品多是甜口,她这一个北方来的妹子大多都不太习惯。 一波三折,导致她也就这么着了。谁让她是个手残党,捣鼓口吃的都能把厨房炸飞。 小仙女都是喝露水的,她吃清淡一点也挺好。 反正现在已六月中旬,再忍俩月她就能吃上最肥美的大闸蟹了! 一想起这个,林少宫主咂咂嘴。吃不上螃蟹,倒是可以吃点别的做代餐。 今天天色正好,不若我们去湖上泛舟?林素站起身来,双眸微亮。 玩玩水总是凉快的。 恰好如今荷花开得正艳,挖两截藕给你回去吃啊。 桂花糖藕?原随云微微挑眉,眸中染上笑意。 他是太原人,也并不嗜甜。也不知道这道菜是怎么入了他的眼,意外地合口。 就在原少庄主以为某些人还算有点良心,居然能记住他的喜好时,便见他对面的青衣少女自顾点头,深以为然地说: 管它啥花呢,是藕就行。 这东西长心眼。你多吃点,说不定负负得正了呢? 他: 他果然就不该对这人报什么期望! 原少庄主面色一沉,拂袖走出凉亭。 走错了,那边儿是后门。 他脚步一停,在原地顿住几息。待青衣少女走了过来,扯着他的袖子拉了拉人,才又迈开脚步。 他才没有答应的意思,他只是不熟悉此地的后门在哪。 你家厨子会不会做叫花鸡?我再摘几片荷叶。 你这偌大的林府,连做菜都要用邻家的厨子吗? 不然呢?林素反问: 到底是谁说跟我去牙行逛逛,结果后来窝在屋里自闭三天的? 第34章 原随云: 还不是因为你! 原少庄主紧了紧手中的折扇,咬牙道:丁峰! 公子?丁峰瞟了一眼某人手里的扇子,隐隐担忧。 去买只鸡。 丁峰:??? 是。 两个时辰后,林少宫主瘫在椅子上,酒足饭饱。 想要吃得好,果然还是得自己点菜。虽说她一个鸡腿都没吃完吧,但起码多干了两口鸡胸肉。 独子里剩下的地方都被酒水和酸梅汤灌满了。 什么?你说主食? 小仙女是不需要主食的!所以她干了一盘子的荷花酥。。←_← 林素懒洋洋地微眯着眸子,望着又开始喝茶解腻的原少庄主。 吃饱喝足,该谈正事儿了。 你家中的回信应该也到了,为你换眼的人,找好了吗? 原随云面色一顿,思绪如飞。 换眼术。顾名思义,他得有一个人提供一双康健的眼睛,才能重见光明。 眼睛么? 是啊。他要换眼,总要一双完好的眼睛。 牢中的死囚便罢,戴罪之身,污秽不堪,配不上自己。可他一时间又去哪寻干净健康又配的上自己的眼睛呢? 那个金灵芝他还未曾见过,但听人夸赞其容貌,那双眼睛似乎生得也不错。不若 原随云垂下眸子,那双暗淡的眼睛隐入一片阴影之中。 醒醒!做什么白日梦呢?这么认真?林素推他一把,后者猝不及防晃了晃身子。这一晃也把他心中翻涌的黑泥晃散了大半。 感觉雷达警报消减不少,林素瞅着他,认真道:不过一双眼睛而已。你堂堂少庄主,为你献上一双眼睛的大有人在,至于想那么久? 不过我可是先说好,人家得是心甘情愿。 毕竟眼睛是别人的,若是带着什么负面情绪,就算你复明,估计也用不了多久。 还有这个说法?我竟从未听说过。原随云觉得林素在驴他。 林素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那我这一手换眼术,在此之前,你可曾听过? 这两个人表面上在说换眼,实际上话意更深。 大概意思是原随云:你在驴我?换个眼睛哪那么多要求。 林素:反正就我会这招。不按我说得来,你可以试试。 阿素,你别恼。原随云先软了态度。不愧是未来的蝙蝠公子,现在就如此能屈能伸。 按你的意思来便是,这件事我不会再过问,全交由父亲处理。只是我不会用死囚的眼。父亲大致会在山庄内为我找一位年纪相仿的忠仆。 林素一向吃软不吃硬,她的语气也好了些:你的想法我稍微能理解一点。 只是,这人的双眼,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在我眼中,它也是一对宝贵的器官而已,没有高低贵贱。 况且,这换眼术在一些人眼里可不是什么正道手段。说什么有伤天和,恐为邪术的人未必没有。 我初初入世,虽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少,但也大概知道一点你家的江湖地位。 你的传闻,我也听了些。无非是样样都好,最后来了句可惜 可惜,是个瞎子。 林素话没说全,原随云却还是紧了紧手中的力道。 如今你换眼,不就是为了把后面那句去了? 我想,你也不愿那句可惜没了之后,却又多了个说什么为了复明不惜夺人双目的传闻? 流言蜚语最是伤人,口口传播却不要本钱。 为了避免多事。这些事情免面则免。 白玉无暇已是难得珍品,眼前这人却力求样样完美。或许,他的这双眼睛在他心中就如同只有沾了一团墨迹的白纸一样醒目。世人只会说这相纸污了,不能用了。并不会去看扯出还有大面积的留白,可作它用。而他本人,则是努力想要把这团墨迹去掉。 但吸了墨的纸,又哪会去得掉呢?最后强求的结果,无非是那张纸破了或撕了。 不过一个墨点,为什么非要去掉呢?若是这张纸不能用作书写,那么再以笔舔墨,也能作出一幅着墨精巧的水墨丹青来。 原随云对自己的这双眼执念太深。林素不管其他,只要另一方甘愿,她便给他换。哪怕没有所谓的功德值。 【对啊!】小系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们没有任务奖励呀宿主!】 从两人最初遇见,到后来林素早就应允给原随云换眼,一直没有触发任务。 这太不正常了! 林素心里有所猜测,但还是宽慰小系统: 应该是等他正是换了眼睛之后,才会有动静。毕竟不是主线任务。 【这个样子的嘛?】小系统隐隐有些不安。 五天后。 山西太原来了信,同时丁峰身边还多了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 见过公子。 原二,竟是你么?原随云一怔,喃喃开口。 父亲怎么会让你过来?他是他算是一起长大,相伴十年的书童,更是他的心腹。 不是庄主,是我主动请愿来的。青年带有陈旧疤痕的右手挠挠后脑,爽朗一笑: 我自小无父无母,连个名字都没有。若不是公子,那年冬天我就算赢了那抢食的野狗,兴许后来也会冻死在雪堆里。 是公子心善,把我捡了回去。后又给我治了身上的冻疮,又予姓氏。 我原二虽然脑子不怎么聪明,但好歹陪着公子读了十年圣贤书呢。知恩图报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公子你好不容易有了复明的机会,我原二自然当然不让。 公子,用我的眼睛吧,它们好使着呢! 庄主已经允诺,为您换眼的人会赠一处顶好的庄子,千两黄金。还会派忠仆奉养我到终老。您可不知道,愿意来的人有多少。这个位置,可是我千辛万苦抢来的呢。 原随云: 他自负能言善辩,乃至巧言令色。如今却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什么好。 林素见此,沉默摸出枚银针地上前,取了原二指腹的一滴血。在听到系统判定属性通过后,她垂眸对一旁充作背景板的丁峰道: 准备一下,三日后换眼。 六月二十。 乌云密布,细雨绵绵。 吱呀 禁闭的房门打开。 林素擦着染血的手术刀走出来。 一直守在外头的丁峰迎了上来: 林姑娘! 林素瞥了眼回廊外的细雨,点了点头,神色淡漠。 人已醒了,等药劲过了,自会出来。 说完,她便大步流星地离开此处。神色凝重,似乎满怀心事。 屋内。 两张间隔一道缝隙的榻上躺了两个人。 他们身份不同,年龄不同。出了性别,再相同得便是眼上系了条相同的白色缎带。 公子,你醒了么? 嗯。原随云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哑。似乎觉得只是应一声有些冷漠了,他滚了滚干涩的喉咙,又道:疼吗? 嘿嘿,不疼。对方笑笑:也不知道林姑娘上得是什么神奇的药,这会儿只觉得眼睛冰冰凉凉,半点也没觉得不舒服。 那就好。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气氛沉默下来。 仿佛许久,原随云听原二叫了他一声。 公子。 嗯。 第35章 我现在也算得上个功臣了吧?我我能向公子提个小小的要求吗? 自然。原随云爽快应道。他没习惯性地认为人心贪婪。甚至,他希望原二贪婪一些,这样他心中便会放下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彻底坦然。 毕竟,幼时相伴至今的人,于现在的原随云来说,还是不一样的。 原二习惯性地抬手要挠后脑,却摸到了脑后系着扣子的布料。 他放下手。哪怕眉眼被白带覆住,也能从中看出他的真挚的神情中夹杂着隐隐的担忧。 公子瞒着庄主买下的那个岛虽说您可能是觉得我性子拧,只让我知道了一部分。但您将来的打算,我大概猜到大半了。 原二。这一声,透着警告。 您骂我我也要说。不愧原二自己都说他拧, 公子。我不奢求公子会改变甚至自己的想法。我只求公子您在落实计划之时,是再三思虑过的。 我想跟您说得是这个江湖大虽然时时刻刻都有纷争,每天都有人饿死冻死被人杀死。但我总相信这世间好人会比坏人更多一些。若非如此,我就算是有那天大的运气也遇不着您啊不是? 就像我遇见您一样,您也遇见了能令您复明的林姑娘。 林姑娘是个好人。您和她多走走,多看看,一路看到的风景肯定会和您之前见过的不一样的。 当然,能把林姑娘拐会咱们山庄当庄主夫人就更好了。老庄主肯定会十分欣慰的哈哈! 最后的一句笑声,冲淡了方才凝重的氛围。 原随云也是勾勾唇角,哼笑一声: 就她? 还是算了。 不过三天,我父子二人恐怕就被她气进棺材。 这边主仆二人一片和谐,而另一头的气氛却是迷之沉默。 林素坐在自己的屋里,戳开任务面板。 小系统所担忧的,没有任务的事情没有发生。 穿管部给林素带的任务系统很宽松,她就算救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甲甚至是只山林间受伤的未开智的小动物,都会给上一点半点功德值。而不能触发任务的人,只有大奸大恶或是罪孽深重之辈。 原随云触发任务了,但是小系统觉得还不如没有! 【叮触发支线任务原随云! 你似乎医治了一个大人物呢! 可惜他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人。 源世界的他白天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夜晚是蝙蝠岛上的蝙蝠公子。 蝙蝠岛是个销金窟,是个情报网,也是个拿捏不少人隐秘让人一同堕落与黑暗共舞的深渊。 他或许没杀多少人,但他所做的事情比杀人还要恶劣。 这位因为眼睛的执念而变态的蝙蝠公子,有一手不错的绣花术,缝了不少无辜人的眼睛。 虽然蝙蝠岛最后摧毁,这位已狗带。但那些无辜人的眼睛,没有你这种带挂玩家,又有多少人的眼睛能被及时救回来呢? 如今他已已经被你换了眼睛,但已经黑化的人真的能迷途知返吗?】 【任务(原随云)我曾经没得选,但我现在想做个好人。 任务要求:让原随云走出既定命运,不再黑化成反派。 任务奖励5000功德值 ,开启世界boss!】 【补充:功德值奖励来自未来避免悲惨命运的无辜人士。 若有必要,可用非常手段,将一切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有位存在时刻注视着你,希望你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卷。 不可划水!违反倒扣10000功德值。 努力吧,林素! 天道 is watching you! 】 林素: 说实话,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内容这么长的任务面板。 【宿主,怎么办呀!】看完任务,小系统哇地一声哭出来。 祂就说自己哪里来得不安,原来是因为自家宿主身边潜藏了个大反派! 这反派不仅变态,他还瞎。 眼睛不需要可以给有用的人,比如祂。 能有一双眼睛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哪怕看不见,充充样子祂也乐意。这人明明自己有眼睛,只是看不见了而已。居然就把人家眼睛缝上,简直是太坏太坏了! 小系统愤慨极了,默默掏出医仙姐姐寄来的新手大礼包。 【宿主!我们接着上次的生死符继续研究叭!】 生死符这玩意最棒了! 见林素不答,小系统疑惑出声:【宿主?】 林素观摩着任务面板,把目光落在最后一句话上。 生死符?倒也不必。 她想出了个更好的法子。 萌萌,这小世界的天道,竟然是个活的么? 【对呀!祂们都有自己的意识的,否则我们就是非法偷渡了。】 这样么得到肯定答复的林少宫主红唇一扬,弯出个好看的弧度。 笑意深长。 ----------------------- 作者有话说:猜猜林素想干啥【滑稽】 天道:难道还有我的戏份吗?!【激动冒头】 编剧:←_← 导演:那要看林女士带不带你玩了【吐烟】 编剧:嗯。 天道:谁稀罕跟她玩儿!qaq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云啊,多吃藕 【诗音, 展信佳。 六月盛夏,水芝吐艳,湖色正浓。望着如诗如画的西湖美景, 想起了与你遗憾错过的泛舟赏荷。想来白洋淀的芙蕖亦是随风摇曳, 姿态动人。】 【初到江南,还未落户, 一位别有心思的少年公子便撞了上来。莫要多想, 他是奔我这手医术而来。】 【我习得一术,可为活人换眼, 令盲者复明。初时,被换眼者为病者教中叛徒, 乃必死之人。我心中并无他想。病者友人以重利许之, 又留一命。后者得了金银, 可逃一死, 自是甘愿。两者互为交易,我不过一小小大夫而已。 今我再为这位公子换眼, 必死之人换为了一名还未弱冠的少年人。性子爽朗, 为人热诚,只为报恩。 换眼之事早已应允,两方甘愿。事毕,哪怕为那报恩少年换上了少年公子的眼,亦是多此一举。他自此以后,眼前再无光明。 突觉此法有伤天和。 亦有私心作祟。 少年公子乃为友人, 年幼失明。而令我远至江南的病人,亦是吾友。二者相同,经历亦是相似。却不可相提并论。 后者温润如玉,心怀光明, 善良温柔。此法,恐怕不会接受。我需再多多钻研医术,寻个旁的法子。若是成功,吾友与那报恩少年皆有机会复明。 而那少年公子,多年来的黑暗与外界的言论影响之下,心性已歪。此子若无人制衡,放任下去,必为江湖一大祸患。遇到便为缘分,哪怕初衷不纯。我信人性本善,遂想扶他一把。 最终结果如何,我不知晓。 为医者,医病可,医心难。 然,既已是友人,我自会行规劝引导之责。 倘若 倘若不如人愿,我亦不会宽容逃避,亲手做个了结。 通篇白话,满腹牢骚。言语不通,用词不当之处,还望诗音莫要嫌弃。 今夏已至,我学了如何划桨,盼来年同你泛舟酌酒,醉入深处,抬眼便是芙蓉】 写完这封信后,林素戳开任务面板,扫了一眼。 【叮支线任务原随云】 原随云黑化后的作妖程度远比她想得还要极端。江湖也好,修真也罢,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杀人不过头点地。让人生不如死,折磨控制,只为满足心中私欲,这般罪孽更深。 第36章 东家。 林素回神,抬眸看向眼前的玄衣青年。 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信寄去给诗音。 对方接过,道明来此的目的: 东家,人已选好了。依你的意思,人数精简了些。丫鬟厨娘,门房护院供十二人,您说可拖家带口,附带的我自也出了银子赎人了,拢共二十四人,这是身契。 放书房便可。 大管家回来就是好啊! 瞧瞧这办事儿干脆利落的,回来第二天就把人给她安排明白了。 正事儿谈完,林素单手托腮,带笑问他一句: 挑了这么些人,唯独少了管家。难道你真要屈就我这小小的地方,做个名不经传的大管家? 霍天青,你可想好了? 霍天青面色不改,浓密墨黑的剑眉之下是一双犀利又倔强的鹰目,骄傲孤高。 我霍天青说话自来算数,从不反悔!他掷地有声。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此番费力摆脱家中师兄们折返回来。 他回来,是履行承诺,是为报恩,还为林素。 师兄,我堂堂天禽门少主,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要我毁诺,还不若让我死了!左右我这条性命也是她救的! 师弟,江湖叵测,人心易变。她过去连咱们天禽门都查不到,一片空白,出身不明。与那日月神教亦有牵扯,你 日月神教作风狂浪,亦正亦邪。自东方不败接手后,更是忙于与一向不对付的五岳剑派互争地盘。关天禽门什么事?又与她这个早早离开之人有何干系! 我跟着她的时日不长,却也品出她绝不是那等心机深重之人。她心性良善,却自有一番处事规则,路遇求助,可帮可救,却从不会自持甚高,以先入之见擅自干涉让人之事。是个难得一名清醒通透的女子。 师弟,你若是念此恩情,大可与老庄主说明,我天禽门必重金酬谢 师兄!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霍天青的一条性命,岂非是那些黄白死物能衡量的?!更何况她本就不是挟恩图报之人,我为她驱使三年已是她勉强应下。 师弟 师兄不必再说!我意已决。她救人时,救得只是霍天青,并不是什么天禽门少主。 师兄,我们来江南城外偶然救下的人乃是原随云。幸好她先走一步,我也是把他安排进客栈才认出。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在我面前,从来是装都不装。他目的不明,但林素身怀换眼异术,十成是为此而来。此子心思深得很,她此刻与虎狼环伺无异,我不能放任不管! 若是让人知晓,天禽门少门主竟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放任不管。江湖人会如何看待我天禽门?!我又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霍天青被一众五花大绑,只好靠一张嘴巴疯狂输出,以报恩为由,又以江湖道义自身性命压过去,才勉强说服了一群古板师兄。 无奈已被带离得太远,忧心之余,又觉得以他对原随云的了解,以那人徐徐图之的性子应当还未来得及做什么。 但他万万没想到短短时日两人不仅成了朋友,他对师兄们说的清醒通透,从不招惹麻烦的林素更是主动给人家换了眼睛! 他: 我在做梦? 不,是有人的白日梦已经成了真。 东家,你醒醒啊东家! 你绝对是被那小子给骗了!他自小到大,惯会装蒜! 霍天青知道一回来知道事情不仅没按自己的剧情走,甚至已经发展出结果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按着林素的肩膀把她脑子里的东西晃出来,看看原随云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快午时了。林素瞥了眼外头的天色,站起身来: 我去隔壁给原随云和原二换个药。回来我们再吃饭。 你瞧瞧你瞧瞧!给人换药都比她吃饭重要。这不是被灌了迷魂汤是什么?! 东家!霍天青突然出声喊住林素,音量提高了不少。 怎么?林素转身,带有疑问。 我与你一同去吧。 你不是还要安排布置一下么? 你忙你的,不必忧心,左右就隔了一道墙。我去去就回。林素说完,又指指他手中的信封: 这个也得拜托你了,顺便送到邮驿去。别人我不放心。 好。被委托的霍大管家没法儿拒绝,只好挤出一个好字。 谁知,不情不愿的霍天青刚出院门,便与让他咬牙切齿的人打了个照面。 你霍天青脚步一顿,眉毛一竖。心里头还不忘思量着确实要快些给那些新来的仆伇分工。外人上门,都进了主院儿了,他这个大管家都没收到通报,待他空了,得严格调教一番才行。 听他出声,对面的原随云也停了停,面带微笑: 原是霍公子吗? 你什么意思?霍天青被他这个称呼恶心够呛。他俩又不是不认识。霍大管家一脸嫌恶,这人又开始装模作样了。 霍公子误会了,云只是有些意外。嘴上说着意外,面色却像是早有所料。这人折返至杭州城时,他便知晓了。 阿素说你回了老家。竟又回来了吗?天禽门的那群人还真是无用。枉费他递了消息过去,表明在江南救助自己的人之一正是他们苦苦追寻的少主。 我是林姑娘的管家,现在是,以后也是。为何不能回来? 还有!霍天青目中带怒,暗含警告:阿素也是你叫的? 为何不能?原随云截了他半句原话反问回去,面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如花: 我与阿素是朋友,自然互道姓名。 霍天青: 他还想再说什么,林素却已出来了。 咦?你怎么过来了? 阿素。已快午时,你兴许要过来了。便想着来接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移步走过去。原地不动的霍天青无他擦身而过,耳畔响起了一声冷笑:呵,原少庄主现如今竟能如此屈尊降贵了。 原少庄主脚步不停,面色不改。 彼此彼此,霍少门主。 两人是用内力传音,林素只远远见着他俩好像说了什么,并不知晓其中的锋机暗藏。 你恢复得倒是快。林素迎了原随云几步,观他面色无异。又道: 不过你也不必这么积极,竟还来接人。不过翻个墙的功夫。 原随云笑笑:顺便借个由头多走走。你可是不知,丁峰险些快要把我关在床上了。 林素一听,乐了。他倒是比你小心多了。 不过你恢复得确实不错,换上三天药,再等眼睛长好,便能睁眼了。 说来,阿素费心为我治眼。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你已送我一个宅子了。 那可不行。原随云微笑摇头,一码归一码。阿素能让我重见天日。这份恩情,自然是要另算的。 可有什么想要的?明日便快马送到你这里来。马上便能重见天日,原随云自然心情愉悦。他是真的想再送林素点什么,真心诚意的那种。 想要的东西倒是没有,你也不必再破费了。林素摇摇头,瞥了眼任务面板。 不过,倒是时机正好。 朋友,是你自己送上门来。 可万万不能怪我! 嗯林素沉吟了下, 不如,帮我做件事吧?或者,我提个要求? 阿素尽管明说。 也行,既然你让我提了,那你可得做到啊。 放心,不是什么会让人为难的事情。对世间大部分人来说很简单。 原少庄主此时还年少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林素的套路。甚至还扬言: 难一些也可,这样方显诚意。 第37章 诚意?那还不简单?你立个誓言予我不就好了。 原随云心中笑笑,道她果然刚刚入世,某些方面还天真得很 。要知道,在这诺大的江湖中,誓言,可以重如千金,亦可明日便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对此要求,他自然点头答应。甚至面上还带了些哄孩子般的宽容无奈。 那你发誓。 好。我赌咒发誓若我原随云做不到友人林素的要求,便让我五雷轰顶,雷火焚身而死! 阿素,可以吗? 可以了可以了。她笑得眯了眼睛,像只得逞了的狡猾狐狸。 要求很简单。林少宫主拍上原随云的肩膀,语重心长 云啊,做个好人吧! 原随云:??? 呵,做个好人? 轰隆隆 他心中的冷笑还未出,随着林素话音一落,头顶的天空便骤然聚起深色的雷云。 訇轰! 噼啪作响的雷云风暴中,一道紫色天雷笔,绕过林素,直直劈在原随云的脚边的地面之上。 轰隆轰隆 紫白色的电光闪烁,映出原少庄主一瞬间僵硬扭曲的脸。 哎呀呀,果然不能随随便便赌咒发誓,哄骗人家小姑娘呢。 五雷轰顶,有时候也说来就来呢。 绝对没有威胁的意思,毕竟人家老天爷从来说一不二。 全都按你的要求来。你要五雷轰顶,绝对不给你少打一下。 艹,吓我一跳。林少宫主往后蹦哒了一大块儿: 原随云,你没事吧? 原随云? 原随云:!!!艹 哇哦,可喜可贺,咱们的原少庄主竟学会了林少宫主的感叹词呢~ ----------------------- 作者有话说:天道:哈哈哈哈我爽了!【叉腰】 你都说了这个女人没有心了,怎么还云啊!你可多吃点儿藕(长点心)吧!鹅鹅鹅鹅鹅 今天有事,就更这些。 为啥治原随云这章也算是交待了女的主心理过程,这事儿翻篇儿。他本人也先晾着,因为我家花满楼要回来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我很开心 【叮任务原随云(结算中) 你想到了一个十分巧妙的解决方法, 可谓是一劳永逸。 不过,主系统不太赞同任务者如走捷径的做法。但因委托人满意,勉强给你判定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5000功德值。 任务评价:虽然但是, 反正我爽了哼哼!】 林素戳戳任务面板最后一句话, 唇边漾起轻笑: 这个还挺可爱的。 如果修真界的天道也是个这样子的小可爱而不是迂腐守旧的老古板,她也不至于沦落到那般地步。 想到这里, 一双清冷的眸子微沉, 里面透着厌烦。 【宿主,宿主我们发财啦!】小系统元气满满的声音让林素回神。叮当作响的金额入账声被祂反复播放。这一刻, 再没有比一夜暴富更美好的事情了! 5000功德值对负债十万的林素不算什么。但谁又说暴富只有这一个5000了? 【叮任务结算完毕。世界boss线开启!】 【青衣楼主(附带副本金鹏王朝)总奖励5000功德值。 石观音(附带副本大漠生死游)总奖励5000功德值。 红鞋子头头(附带副本绣花大盗碎片,同时出发绣花大盗可开启)总奖励, 5000功德值。 老刀把子(附带副本幽灵山庄), 总奖励5000功德值。 蝙蝠岛主(附带副本蝙蝠岛)总奖励, 5000此boss与支线任务冲突, 不可结算。】 一万,两万, 三万林素数了数, 后面的数字在出声之前,从舌尖饶了一圈儿后化为望梅之水,不禁滚了滚喉咙咽下。 【宿主!把他们全刷完,我们不仅能还账,传送门票也够了!】 不止。配一身满级六神装也轻轻松松。 【轻轻松松!】 再把属性点氪满,回去我就把龙啸天那个恶心东西锤爆! 【锤爆锤爆!】 最后潜心修炼, 把那臭天道一脚踢开,渡劫飞升! 【飞升飞升!】 那先从这个青衣楼主开始。楼主?青衣楼萌萌你听说过吗? 【开始开没有。】 林素: 系统:【】 一人一统,瞬间下头。 没看过原著就老老实实走剧情,好好的做什么白日梦呢?欢迎回归现实世界。 一个个任务看过去后, 林素她除了原随云,完全是一个也没听说过。 这一下,见识太少的林少宫主彻底死心。 【唉人家就说主系统怎么突然一下子这么大方,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识海内,神识化作一只手搓了搓小系统那一团。林素心中无声赞叹了下,后开口宽慰: 没关系,时间早晚而已。 毕竟之前她除了这个迟迟没等到人的主线任务以外,其他功德值都是随机。这次的boss,随便刷上几个就是好几万!怎么不让人意动? 虽然她不清楚任务目标,但是她江湖上有朋友啊! 不仅陆小凤,花满楼,属性点歪的原随云,她身边儿的霍大管家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啊。说不定哪个就是能带她刷剧情的男主角呢! 四舍五入,那笔巨额功德值,就是在她的账户了! 【宿主,我刚又看了看。那个世界boss和其他任务一样,得主动触发任务。】 没事。林素扫了一遍任务面板,点开主线任务。 她有种直觉。能在第一个主线任务拥有姓名,天道怜爱,拥有这般排面的花满楼,绝对能给她带来意外收获。 想来,这人也应该快回来了。 七月了啊林少宫主单手托腮,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失神了一瞬。 【是呀,七月十二了。】小系统应了一声,【宿主,怎么了嘛?】 没事。她回神,扯扯嘴角,应付一句: 在算花满楼什么时候回来。 【哦哦!】小系统憨憨点头。这傻孩子从来都是宿主说什么祂就信什么。 到也快了。林素垂眸,念叨一句。她不像是在说花满楼,而是别的什么。小系统也察觉出一点,但祂又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左右无事,不如先约我们的好朋友玩两天。林素撑起身子出门,目标是自家花园的西墙。 脚下轻点跃起,在墙面上又踏了一脚借力,轻松跃上墙头。 原随云,你这两天天青,你怎么在这儿? 林素面色一顿。见着霍天青正领一队自家仆伇洒扫邻居的院子,心有猜测,嘴角的笑意浅了下去。 东家?霍天青抽身过来。 你来得正好,我本准备忙完去跟你说明。 原随云呢?林素突然不想听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左右已经猜到几分。 走了。 墙头上的青衣少女沉默一瞬。 果然如此。 霍天青从怀中掏出样东西: 他走之前把这院子的地契留给我了,说是予你治眼的报酬。 何时走的? 今日一早。 林素叹了口气,语气像是抱怨: 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他可真行。怪不得昨天丁峰突然过来又问了我一遍恢复期的注意事项。 不就是吓唬他一回,至于么? 等拆眼带,还不是得回来找我。 林少宫主觉得这位朋友不仅性子歪,人也小气。 那天晴天霹雳过后,原少庄主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整个人都沉默了不少。不用换药之后,他更是连屋都不出了,如同一个被现实毒打后失去了梦想的废宅。 第38章 林素本来以为他是吓着了,或是生了自己的气。本想着让他自个儿缓缓,反正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毕竟那道誓言,一个是套路,一个是敷衍,两人心里都明镜儿似的。 从开始到现在,这两人有形无形的过招不在少数。原随云都已经被打击习惯了,林素以为他是消停了。 而如今林素猝不及防整一波大的,原随云真是彻底崩了心态。套路与反套路,连受打击他能挺住。与人博弈,本就有输有赢,他相信自己迟早会扳回一城。可谁能想到对方都不给他再设套的机会。咱们的林少宫主简直不讲武德,原地开挂放大!导致原少庄主他直接就是一句脏话! 原随云:我他妈裂开! 被迫接受现实的原少庄主自闭了一阵子后,发现自己一时间还是没办法和平面对。为了避免自己一个照面就咬牙切齿,想掐死某人!他选择先回家疗伤,调整自己。 她没错。 错在自己一时大意,居然忘了这个女人她没有心!!! 总之,愤愤不平的原少庄主跑回家了。兴许是孩子头一回受这么大的委屈,回家找爹爹哭唧唧求安慰了吧。 而欺负人的林少宫主撇撇嘴,表示对方玩不起。 算了,也不差他这一个。林素哼了一声。 反正她这些朋友里,花满楼陆小凤如今也没个踪影。算得上一声朋友的东方不败也是远在黑木崖。 若不是诗音隔得太远,才没这些臭男人什么事儿! 嘴硬的林少宫主抱起双臂跳下墙头,喊她的大管家: 霍天青!明个儿找人把这墙拆了! 既然都给了,她为什么不要?不仅要,她还要把两个宅子并成一个大豪宅! 请些工匠师傅好生归置归置,等收拾完了,我叫齐人办乔迁宴。 想再送个宅子当报酬把那天发的誓忽略过去?想也别想! 两个我全要!一个也不能马虎。 气死你原随云! 七月十四。 原少庄主跑走的第三日。 林素听着隔壁与外院一齐开始的叮叮当当,心里头满意了。 她吩咐霍大管家:明天是个好日子,晚上订几桌酒席犒劳上下一番。 霍天青:明天? 明天是七月十五啊! 好日子? 你认真的? 怎么了?林素一道眼神横过去,莫名危险。 你有异议? 倒也不是。霍天青嘴角抽搐,违心应下。 林素满意大管家的识时务,豪气地拍出一个盒子,里头整整二十条小黄鱼! 请工匠师傅们和全府上下好好吃一顿,剩下的去买施工要用的材料。不用省,不够再找我要,这玩意儿我有得是! 霍天青: 行叭。 七月十五当晚。整个杭州城焚香燃炮,烧纸祭祖。西湖与城外河流放满了河灯,与夜幕中的繁星上下相映。 今晚难得灯火通明,却并不热闹。申时一过,酉时半至,街上的人影都瞧不见一道。 林府倒是热闹,林素作为此地主人,自然也出席了。 园内摆了整整十大桌酒席,最先来的一批仆伇加之后来霍天青又去筛选的三十人,还有四十多位的两个工匠队。几十人坐得满满当当。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林素放下酒杯,眼神清明。 这宅子是她的,里头的这份热闹却不是。 突觉心中惆怅。青衣少女面上的淡笑消退,悄无声息地离了席。 出了林府,她走上萧条的街道,漫无目的地晃悠。如同一只今日才从鬼门关放出来的游魂。 微风卷着半张未燃尽的纸钱从她脚边路过,她停了停,目送二者远去。 阿素,纸钱不能踩。 阿素,不听那些人胡言乱语,这是你的日子。咱不烧纸钱,过来吃面。 林素眨眨眼,如梦初醒。 哦,对。纸钱不用我烧,但我还得吃面。 林素脚步加快,时不时四处望望。 这杭州城挺大,来得也没多久,除了西湖边儿上她都不太熟。 本想着找家面馆,但却走到了之前住过的客栈。 小二! 来了呦!林姑娘,是您啊!小二笑开了眉眼,热络招待。 林素问他:厨房还能出菜? 巧了不是!您啊,早来那么一刻钟都吃不上,厨房的大师傅带着徒弟们刚放完河灯回来。 我听表哥说呀,您在湖畔买了个大宅子,管家从他那儿挑了好几十号人。您怎今晚上这日子出来吃呢?可是要宴请什么朋友? 那您上雅阁? 林素环顾大厅,半个食客也无。她摇摇头: 算了,这里也一样。 包厢里只她一个,瞅着未免也太可怜了点儿。左右这里头大堂还有俩仨跑堂和一个掌柜呢。 林素挑个离门口最远的角落坐下,点了几个好下酒的菜。 凉拌藕片,小炒河虾,酱牛肉一碟,杜康酒一坛小二的嗓子洪亮,哪怕大厅没人,也依旧尽职尽责,报个菜名儿带着两分江南小调儿的味儿,跟唱似的。 林姑娘,来点什么主食啊? 来碗面。 牛肉面,羊肉面,骨汤面,杂酱面,凉面拌面您来哪个? 不用这么麻烦。这小二跟说贯口似的,搞得林素面色微妙,一时间心中的惆怅都被他利索点嘴皮子冲淡了两分。 一碗长寿面,先上。 长寿面?小二的嗓门儿大,因为诧异也没收住音量。导致屋内的人都抬头瞅了瞅。另一个迎客的跑堂瞪了他一眼,又带笑迎到门口。 二位公子 门外,小二口中的两位公子其中那个穿蓝衣服的伸手示意,打断了他。那小二收了声儿,一脸莫名。顺着他的视线瞅过去,是那爱穿青衣,几个跑堂都认识的出手大方的林姑娘。 可有葱花?林素问。 这小世界的历史中间有一大段跟她以前所学的都不一样,而她也没怎么注意过此地的吃食。她记得之前吃饭,好像是在哪道菜吃到过一口葱花。这东西她接受不能,所以当时就撂筷子了。 有的有的! 撒上点儿。 好嘞!林姑娘您稍等,马上就来! 林素点完菜,也没抬头。手臂撑着桌面,单手托腮,一看就在走神。 【宿主。】 嗯? 【生日快乐!要快乐哦!】小系统认真道。祂这两天就发现宿主有点不对劲了,没想到今天竟然是她的生日。想起祂来之前看到宿主的背景介绍,又忍不住心疼,哇得一声哭出来。 【宿主!这个生日挺好的,在我以前老家,这个日子诞生的都没人敢惹,超厉害的!宿主你也超厉害,你最好了,所以不要不开心呜呜呜】 这小东西眼泪一向多。林素她本人都没表现出什么,祂倒是先哭出来了。 林少宫主被祂逗得一乐,无奈摇头。 我从未觉得这个日子没什么不好。只是想到些以前的一些话,一时间走神了而已。 七月十五,中元节。 鬼门大开。 因是中元节所生。所以她定是那鬼门里逃出来的厉鬼,没过奈何桥,没喝孟婆汤。抢了人家的命格机缘,夺舍降生。 因是中元节所生。所以她阴气过重,前后两世都克死了双亲。哪怕后被名师收徒,也因天生原罪,不得善终,两世早夭。 因是她中元节所生。所以她前世学习轻松频繁跳级,后世修炼速度宛如登天。 林姑娘,面来了!吃长寿面,人长寿咯! 第39章 长长的一整根一面,烫上两瓣儿青翠的小白菜。点上一筷子香油,高汤一浇,撒上葱花。 面上得很快,不过一刻钟。也没人注意到这段短时间,方才在门口的两位公子去而复返。 林素回神,对小二善意的祝福回以一个微笑。 再低头,浓郁的大葱味儿扑面而来。林少宫主清丽出尘的面容扭曲了一瞬,仿佛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叹了口气,拿起筷子,把这自己特意要的葱花再一个个挑出去。 不愿吃葱,干嘛还非得让人家给撒上一把? 一个蓝色的影子猴子一样窜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林素对面。后者一个抬眼,先看见的就是他脸上的那四条醒目的眉毛。 这人面上待着旧友重逢的喜悦笑容与调侃,晃晃手里拎着的还沾着泥土的两坛子酒: 既然是过生辰,只喝杜康哪行? 瞧瞧竹叶青! 这可是当年我同七童一起酿的珍藏! 陆小凤?林素倏得起身,有意外,却不能不惊喜。 方才的另一位公子姗姗来迟,摇头微笑: 可别,你掺手那坛子酒早就坏了。一股子怪味儿,会熏了林姑娘的鼻子。 花满楼。 我们才至江南,本想寻个地方吃饭,没想正巧遇上了。 时间仓促,只好先去了小楼后院挖了两坛子酒来。贺礼平日补上。 你们能出现,已是最好的贺礼了。林素笑笑,三人一齐落座。 开封泥,倒酒。 三人举杯。 愿芳辰永岁,平安喜乐。 生辰吉乐啊林素! 对比花满楼的温柔祝愿,陆小凤的画风则是粗糙多了。他大大咧咧凑到林素身旁,拍拍她肩膀。这熟稔热情的哥俩好的相处模式,完全不像是双方只短暂相处几天就分开三月有余,今日才是第二次相见。更像是过来给人庆生的老友。因是真心实意,所以不用客气。 林素连续眨眨眼,觉得眼睛有些涩。 谢谢。 寿星吃了长寿面后,酒似乎就没断过。 林素也不知道三人到底喝了多少酒,她只记得陆小凤这个酒鬼都喝到身子打晃,却突然来了兴致,非拽着自己去放河灯。 那会儿已是子时,卖河灯的小贩早回家了。 最后,河灯没放成。同样喝了不少的林素与花满楼陪着这个酒疯子在桥上看河灯过干瘾。 花满楼看不见,所以陆小凤拍着胸脯说他给他数,后者面带微笑地听。酒劲上头,林素也帮着陆小凤记着,告诉他哪里落了一个。 圆月高悬,繁星点点,与湖面河灯遥遥相映。 景还是那个景,心境却已不同。 她身边只多了两个人,此时却仿佛拥有了整个杭州城都抵不过的热闹。 谢谢。 我很开心。 她听自己说。 ----------------------- 作者有话说:这江湖上最浪漫的事,莫过于一个浪子给瞎子数河灯。 因为温柔,所以浪漫。 两个人都是温柔又温暖的人啊。 在我做完林素这个人设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不管剧情怎么样,她一定要和陆小凤花满楼做朋友。 花满楼不用说了,他是天神!是天使! 陆小凤对朋友也真的没话说,不然也不会一直被朋友骗,都能出一本《我被朋友骗的那些年》了【捂脸】 当然,我也有私心啦。我是真的偏爱他。谁不想拥有这么一个幽默风趣,还讲义气的朋友呢? 他刚出场时有句话说以为是有一场美好偶遇,红颜知己。但我早就想好让闺女跟他做兄弟了哈哈哈哈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我真牛逼 跟朋友通宵喝酒是什么感觉? 你以为是数河灯, 数星星的浪漫吗? 不! 还有天灵盖起飞的快乐! 嘶艹!林少宫主揉着眉心起身,与之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头晕目眩。 【宿主,你还好吧?】小系统有些担忧。 林素长吐一口浊气, 回祂:还活着。 我身上怎么这么疼。她活动了下肩膀手腕, 感觉浑身上下就没一个不酸痛的地方。 林少宫主这才发现自己是坐在地上,胳膊抱着椅子枕在上头睡得觉。怪不得浑身酸疼无比。 她怎么在地上?坐椅子上趴桌子睡都不会这么难受。抬眼一看, 她找到了答案。桌子上某位陆大侠正四仰八叉地瘫着呢, 占据了大半桌面。唯一空出来的的一小块儿地方,也是给花满楼留的。 林素: 合着就她不配在桌子上拥有姓名呗? 等等! 再一回神四处一扫, 完全陌生的环境更让她一脸蒙圈。 这哪儿? 这不是她的大豪宅啊! 他们仨不会是酒喝上头,跑别人家的大厅借宿来了吧? 【宿主, 你忘啦?】 林少宫主一愣, 眼神茫然: 我忘什么? 【昨天你们数完河灯数星星, 最后你跟陆小凤没喝尽兴, 拉着花满楼又开始喝酒了呀。】 【你瞧桌子对面那头,都是你们昨晚上喝空的酒坛子呦。】 【你俩还说, 要把花满楼后院的酒挖空全部喝掉呢。】 可可爱爱的语气, 意外地阴阳怪气。 小系统老老实实给林素复述。后者听了开始谜之沉默。 萌萌。 【啊?】 闭麦。别念了别念了,脚底下已经扣完她的大豪宅了。 【唔】 喝酒最尴尬得是什么?不是你越喝越上头,唱歌嚎叫大哭耍酒疯,而是你明明都喝断片了,第二天却还有个人给你回忆! 咱们的林少宫主强行闭麦,选择不接受这个事实。 只要我不听, 尴尬得就不是我! 呼林素再度长吐一口气,面色恢复淡然,重新披上太玄宫少宫主那层清冷出尘的皮子。 花满楼醒来,上半身离开桌面, 揉着太阳穴靠在椅子上。昨晚被两个酒鬼左右夹击,饶是如玉公子花满楼也抵挡不住,不出意外地宿醉了。但他相对来说喝得是最少的,所以比另外两人的状态好多了。没见陆小凤这货现在还呼呼大睡呢吗。 听到林素的动静,花满楼动作一顿:阿素? 阿素? 林素心里一顿。昨天还林姑娘呢,她这一晚上是干了什么?花满楼竟然把称呼都改了! 虽说林姑娘林姑娘的,她听着别扭。但她应该不至于昨晚上酒劲儿上头逼着花满楼把称呼改了吧? 许是这就是华夏自古以来,酒文化的魅力所在,朋友一起,可增进感情。 无论林素是非要人家叫名字还是怎样,既然花满楼如今这般自然地唤出来,就证明昨晚三人的过程很愉快美好。 花满楼见她不说话,不禁问道: 怎了?可是头疼? 说着,花满楼站起身来: 你稍等,我去煮些醒酒汤来。 不用不用!林素叫住花满楼,这才反应过来这会儿是在他小楼的大厅里头。动作飞快地点开系统商城,搜索醒酒药。 因为职业问题,系统商城只卖各类药物和银针等医学用具。且不会超过当下医学的时代背景。 当然,药效神乎其神的传说性药品也有。但十分稀少不说,还要碰运气,价格也昂贵。 【醒酒药丸研制者因醒酒汤味道太怪而作。研制者评价:效果甚佳。再也没什么能拦住老子喝酒!】 看着这条评价,林素: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酒鬼被迫成长为了制药大佬。怎么瞅都好像不太靠谱的样子。 人虽然有可能不靠谱,但单价和药效还是很可以滴。 【单价10功德值。】 林素上回花剩的余额正好30,三人一人一颗。 她拿出后先是嗅了嗅,接着放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一点怪味也无,只觉清凉。那股薄荷一般的凉意又比之温和,由味蕾上升到整个大脑,一瞬间仿佛灵台清明了不少。 第40章 我这有醒酒的药丸子,先含一颗。还挺管用。 好。花满楼笑应一声。他先是侧耳听了个动静,后又伸出手来,掌心朝上。 林素一愣,递过去一半的手停下,选择抛了过去。 花满楼的听声辩位炉火纯青,不需要她那种自以为是的体贴。真是喝酒喝得把脑子都喝没了! 啪!小小的绿色药丸被双指稳稳夹住。这双手的主人没说什么别的,只温和地笑着打趣道: 幸好昨晚隔得没你们多,不然我这学了半桶水的灵犀一指恐怕就失了准头。 林素心中暗叹。 陆小凤昨晚说,世人总说花满楼样样都好,却是个瞎子。他却知道花满楼不仅只是熟人称过的眼盲如蝠,他比世间上的大多数人都看得更多更清楚。而自己一前一后的动作,自然是也没逃过。但他什么也没表露,甚至还自嘲打趣。 不仅灵敏通透,良善温柔。还如此善解人意,如春风化雨,海纳百川一般温润包容。拥有这样的一位朋友,何其有幸? 心中千万庆幸,却不敢说是是高攀。那都是对他的看轻。 而能攀上这么一位朋友的自己 【怎么呐?】 我真牛逼!林少宫主骄傲挺胸。 小系统:【】 与此同时。 保定城,李园。 林素遥寄的一封书信,终于穿过千山万水,到了林诗音手里。 我们的诗音姑娘正在书房,满心欢喜地给林素回信。 【阿素,见字如唔 昨得手书,喜不自胜。 本想遥寄诗词,或是作番祖泽芙蕖景予你。但思来想去,亦不如以字诉相思。】 【吾友前言所提之事,已成定局。古人总言,尽人事,听天命。但我信阿素,乃是事在人为。阿素由心而为便好,最终结果如何,不留遗憾。】 【此时回信已是七月中,夏色正浓。江南潮湿闷热,阿素可还习惯?我】 吱呀 书房门被从外面推开,模样俊美的绿眸青年走了进来。林诗音微微抬眸,见了来人,没放下笔,只回了个笑容: 表哥。 这些日子,林诗音再也没做过那个噩梦。而她对表哥多年来的喜欢,自然不能说放下就放下的。只是,她也已不是只傻傻等着成婚,满心全是设想着两人之后的琴瑟和鸣,和谐美好。而是选择多与对方交流相处,多看多听,细细品悟。 李寻欢觉得自从林素走后表妹就对他生疏了些。其实不然,林诗音觉得自己心中对表哥的喜欢和爱从未变过。只是她突然想把这段感情弄得更清楚明了些。毕竟喜欢和爱是她单方面的事情。但这段感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要对彼此负责。 诗音,你在给林姑娘回信吗? 对。林诗音笑得温婉,水眸一片温柔。 阿素已在江南定居,在与我报平安。 表哥可要对她说些什么?我信中代为问候。林诗音是不爱交际,不喜过多的人情世故,但并不代表她不了解李寻欢。挑着她写信的时候过来,多半是与林素有关。 李寻欢笑了笑,说:也好。我正有一事想与她打听,诗音你帮我问更方便些。 他本来是想打听下林素如今落脚何处也写个信过去问问。但因龙啸云的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又因林素是表妹的朋友,单纯的救人与被救者的恩情关系,变得很是微妙。若是他写信过去,李寻欢觉得对方未必会理会自己。 毕竟,他要问得是龙啸云的事情。这人把马留在了李园帮忙照看,说顶多半月便会来领。结果至今不见踪影。 一听是这事,林诗音笔下一顿。她没抬头,只又铺开一张信纸,把李寻欢要问的事情单装了一个信封。收信人也从林素改为了霍天青。 她的朋友,她知晓。她也不会允许两人互诉心事的书信中出现这个讨厌的名字。会污了自己的信,也扰了阿素的眼。 阿素的性子我最是知晓。她当时一心只想着去江南寻她的病人,万事皆不上心。 与其说问她,不若问问跟着她的霍公子。 嗯。诗音说得极是。李寻欢点点头,完全接受林诗音这个说法。心觉姑娘家的心思就是细腻。 一刻钟后,李园的两封信由快马寄出。 等信到了江南时,收信的霍大管家发现李园来信竟然还有他的一封,一脸纳罕地打开信封。 内容自然问得是龙啸云。见写信的人是林诗音,霍天青带着大管家的自觉性去问林素的意思,毕竟这位是他东家的朋友。当时林素正忙着,一听李园来信问龙啸云,她心觉没什么不可说的,也不怕他李寻欢知道,一句如实告知便把人打发走了。 霍大管家听命,如实回信。从头到尾以彰显怒意与疏狂的狂草写了满满六页纸,寄了出去。 信已离了江南,同样忙起来的霍大管家突然想起那天找上林素时,只说了个李园来信, 还没指出字迹是出自林诗音之手,就被打断。 算了,应该不重要。霍大管家摇摇头,目不斜视路过一名柔弱倒地的美貌女子。 回去的路上,霍大管家皱眉沉思。 最近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撞了邪,身边总是出现各种各样受伤昏迷或是突然跌倒的女子。已经给他繁忙的管家工作造成了困扰。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原随云那个黑心的派来蓄意卖惨,通过自己接触东家的细作。 不管如何,先警告那个原随云一番总是没错的。然后再去庙里拜拜。 然而,准备去庙里烧香的霍大管家根本不知道他那封不重要的回信,简直是往李园里扔了包火药。表面风平浪静的宅子酝酿许久的风暴,终于在这封信到之后降临。 诗音?李寻欢听表妹寻自己,来了书房。 一进门,便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眸。 往常温柔如秋水的眸子,此刻清澈至极。 而李寻欢却是突然发觉,原来一个人的双眼清澈至极点,会让人不由得觉得那是冷的。 这样一双清澈泛冷的眼,这般望着自己明明含怒却清明冷静的眼,让他不自觉的想到了林素。 太像了 哪怕其中的清冷寒意,抵不过她的十分之一。 但对与林诗音相伴长大的李寻欢来说,他从未见过她露出这般眼神,也从未发现平日里那如水眼眸,温柔退去后,也是可以这般冷的。 表哥,龙啸云把马留在李园,可告诉你他去做什么了? 林诗音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可李寻欢听着却心中泛冷。 诗音,我 你是知不知! 啪!桌上砚台被人扫下。 破碎的一瞬间浓墨泼了满地。 都说覆水难收。 那碎了的砚台与那乌黑的浓墨,似乎 更加无法挽回。 ----------------------- 作者有话说:天道:(反应过来后)打起来打起来!【突然兴奋】 我要拆林李了。毕竟这本里两人三观肯定不合,开文之前就决定了。同人文,难免会有二设。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给林素立人设时,关键词除了清冷外皮,沙雕内里,还有个词儿是人间清醒。虽然我这点儿文笔可能做不到那个程度啦【捂脸】 我这本的私心就是不管是漂亮姐姐还是漂亮妹妹,都能因为女主或多或少的改变一些,拥有别样可能,还有情爱之中也不能丢下的该有的自我与清醒理智。而不是被脸谱化统一化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恋爱脑,衬托男人魅力,让人念念不忘的的工具人。 最后送上林少宫主和小系统的小剧场 我真牛逼!林少宫主骄傲挺胸 【】 被噎了一瞬,小系统委婉提醒:【宿主,不可以用脏话形容自己啦。】 林素:你不懂,这叫姜氏哲学。 系统:【???】 林素:姜氏语录永远的神。 这梗来自姜文大爷的牛逼【捂脸保命】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第28章 我放过你 你知是不知!砚台打翻, 信纸洒落。纯白的纸张与漆黑的浓墨在两人的脚边铺满。李寻欢整个人愣了一瞬,仿佛书桌后站着的人不是林诗音。反正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表妹。 她知书达礼,温婉柔弱。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曾, 更别说摔东西。 李寻欢心中一涩, 隐隐作痛。同时他也慌了,莫名慌张, 仿佛自己即将要失去什么重要的存在一样。 诗音!他走上前去, 不自禁地想去抓林诗音的手,却被她侧身避开。 你为何这般恼火? 林诗音没答, 只冷冷开口: 你不是在找龙啸云吗? 我告诉你他死了。阿素亲自动得手! 怎会?!李寻欢惊诧十足。也不知道他惊得是龙啸云已然丧命,还是林素竟然到了动手杀人的地步。 龙啸云把马留在李园, 我不知他是怎么和你托付的。但显然不管怎样, 他都活该丧命。 诗音李寻欢皱皱眉, 眼里带着不赞同与困惑。 她的性子一向温柔如水, 从未说过什么重话。刚才那最后一句,从她那里已算恶毒。 林诗音心中怒火翻腾, 才不理他这点。 他一路尾随阿素至河间府。夜半时分潜入阿素的房间, 还用了迷香。林诗音把霍天青的回信一张张摆在桌上,让李寻欢自己看。 霍公子交待得详细,那龙啸云是先准备迷晕阿素,把人掳走。恰好阿素下楼去寻吃食,躲过去了。 他怀得是什么心思,你知我知。我信表哥不会为他开脱。她嘴角带了两分嘲讽的笑意。 后掳人不成, 又盯上阿素随手放在床上的秘籍。正欲盗走,撞上阿素回来,便起杀心。 若不是隔壁霍公子警觉,阿素如今未必还有命在。 自阅了信后, 龙啸云这恶劣行径,让林诗音心中一直寒冷如冰。心里为林素担忧后怕的同时,又莫名地发笑。 瞧瞧吧。这就是口口声声说心悦阿素的人。一路尾随,待把人劫走。后看见了武功秘籍,转过身来就对所谓的心上人下杀手。 这人的感情,廉价又虚假。 还是说,那武功秘籍真的宝贵极了,让人疯狂到失去人性,不顾伦理? 想到这里,林诗音眼神一闪。那位王公子的东西,似乎也该拿出来了。 这李寻欢一页页地看过去,不可置信后惭愧不已。 消化完这些内容后,他终于知道林诗音为何这般恼怒不已。软着语气道歉:此事是我识人不清,错信了他,我会去江南登门与林姑娘道歉。诗音,你莫气了。 他是一个俊美的男子,一双碧色眼眸更是让人心动。他也是你喜欢多年的人,如今软着态度哄你。 按理来说,你应是心软消气的。 可是 浅紫色衣裙的少女贝齿轻咬下唇,如水的眼眸微垂,躲开对方投来的目光。 他根本不明白。 脑海浮现出这句话后,便挥之不去。它牢牢地钉在心里,把其他的情绪都挤个干净。此时此刻,她心中诡异般的冷静。 有时候,从沉迷的情爱中抬起头来,才能看出藏匿于美好情感之下的问题。 原来,我们从根本上就不合适。林诗音喃喃道。 她的音量很轻,身为一流武者的李寻欢自然听到了。但他情愿这是自己的错觉,这位这句话让他惶恐,甚至不能接受。 诗音,诗音!你不要这样。若是我哪里还做错了,你告诉我,我可以改!你不要这么说 不要这么说,不要不喜欢我,更不要抛下我。 她是他的未婚妻,更是他的表妹,自己仅剩的一个血亲了! 李寻欢终于彻底慌了,心中方寸大乱。而林诗音的字字句句,就像一把把他掷出去的飞刀,次次扎进他脆弱的心脏。 表哥,我知晓你为何会让龙啸云把马留在李园。在你心中,他是朋友。 可阿素也是我的朋友!你既知他是为阿素而去,却与我只字不提。 你我为未婚夫妻,我以为夫妻本是一体,互为平等。但阿素这件事上,你却从未正视过我的想法,我的朋友。 跳开友谊不谈,阿素亦是有把你和龙啸云在保定城外带回来的恩情。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表哥为何从为阿素想过? 难道只因她是女子,拒绝后便能纠缠吗?还是因霍公子跟随,所以表哥从未想过阿素会有危险?也未想过龙啸云纠缠不成会起邪心么? 这世间男子大多对女子忽略、轻视,把她们当做自己的附属品。表哥你从小爱重于我,我自以为你与那些自大狂妄,从不尊重女子所思所想,所感所受的男子乃是云泥之差。 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原来你骨子里的想法也与那些男人并无不同。 最后一句话,如当头棒喝。如同一把大锤,直接把李寻欢钉在原地。 见他如此失魂落魄,双目泛红的模样,林诗音面色不忍,心中更是连连抽痛。 她一双水眸也早在不知何时就已泛泪,泪流满面。 但她还是能保持优雅的姿态以手帕拭泪,哑着嗓子说: 我们二人冷静几天。 待理好情绪,便把婚书退与各自吧。 这是她留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谁也没想到,林诗音竟是要退婚了! 整个李园上下都无法理解,不明白两人只是吵了一架,因为一个林素,就闹到要撕毁婚约的地步! 但当事人之一的李寻欢却清楚林诗音为何如此,同时也知晓事情无法挽回。但清楚、知晓,不代表就能接受。 原本的命运线中,龙啸云相思成疾,以命相逼。 如今,三个人的闹剧中,龙啸云退场,两人却依旧没有走到一起。 时也命也。 李寻欢同样大醉了五日,就像他源世界中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一样,如今林诗音选择退婚,他也不知如何挽留。 林诗音亦是心中感慨万千。梦中的表哥大醉过后,选择领名妓入门,刺激她,逼她死心。而如今逼迫的人却换成了自己。 也不知这算不算给梦中的自己扳回一城。林诗音心中自嘲地想。 还喜欢吗? 喜欢的。 爱呢? 自然也是爱的。 可林诗音深知他们二人都不是什么干脆利落的性子,甚至优柔寡断。与其心中埋着这道口子互相折磨,消磨彼此的感情。倒不如趁早分开,一别两宽。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林诗音等不及了。她不能保证自己再不走,过一段时间会不会心软,割舍不下继续纠缠。 此时,是最好的时机。 五日后再见。 两人一个满身酒气,一个沉默寡言。彼此都红着眼。 无言互还婚书,林诗音抿了抿唇,还是把它撕毁。 在李寻欢眼中,她是撕掉了两个人多年的情分和他的心。 而林诗音这里,自己是毁去了身上一份束缚与会让她摇摆不定的退路。 这世间之人,大多浑浑噩噩,安然度日。她是得了片刻清明的人,哪怕割舍繁多,也想一直保持清醒。 婚约退掉,林诗音同时也把李家当年作为聘礼的房田产业交还给了管家,她自己的嫁妆除了双亲的几样饰品或是墨宝被她带走,剩下的全部留在了李园。这些年来李府她也是被精细地养着,吃穿用度也是不少银钱。如今离开,自然要偿还李府护养之情。既然决定分开,便不想亏欠什么。多一分都是纠葛。 李寻欢一直沉默着,直到接林诗音去江南的马车到了李府,他才仿佛鼓起了全身的力气问一句: 诗音,非走不可吗? 林诗音垂眸:事已至此,表哥为何还要有此一问。 李寻欢苦笑一声,声音艰涩: 我我只是不知,你我二人为何会是如此收场。 表哥,都说我们相伴长大,青梅竹马。 细细算来,其实你我处在一处的时间并不多。 第42章 她来到李园后,哪怕同住一个屋檐下,李寻欢相对来说更多得时间是外面 。 年少时,你总一个人出去,说是玩耍,却不带我。后来,你便仿佛突然会了这一手暗器功夫。 你我之间,彼此熟悉,却又有很多地方互不了解,甚至排斥。例如我对武林事不感兴趣,隐隐排斥,你却心中向往。 李寻欢听着她的话沉默下来,却还是忍不住担忧她的安全。 江南多是江湖中人聚集之地,你一个女子孤身一人 我会去寻阿素。想起友人,林诗音笑眼弯弯,满目柔情。 对她来说,阿素并不只是自己的朋友而已。 她本是屋檐下小小的雨燕,觉得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小窝就够了。外面的世界危险极了,她的一双父母便是被人当做了猎物,死在外头。 后来,一只青鸾在暴雨中飞进了她的一方小天地。 本以为,雨停了,那位便会无声离去。 她不会有什么感觉,只是过客罢了。 那是外面的鸟儿,更是可以翱翔天际的凤凰。她这个只守在方寸之地,比井底的蛙还不如的人,人家又怎么会多看一眼? 可是,那只青色的凤,却朝自己张开了翅膀。不是炫耀她有多华丽的羽毛,而是告诉自己她拥有多广阔的天空。 起初,对方只是善意的伸过来友好的手。 后来,她帮自己解决了个天大的麻烦事。 现在。林诗音也觉得,外面的世界除了阴暗杀机,还有自由美好。 这世上,善良得人总会比坏人多些。 阿素信这句话,而自己则信她。 表哥,你也莫要迁怒于阿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她有关却又无关。 我本是寄居屋檐下的雨燕,小小的屋檐,头顶的方寸,便是我的世界。我本是心满意足,自得其乐。倘若我不曾遇见那只飞向我的青鸾。 我本可以画地为牢。倘若我不曾抬头窥见外面广袤天地的一角。 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说不清,道不明。 但我知道,这一刻起,我的心是自由的。 这一刻,这名浅紫衣裙的少女,面上含笑,眸光璀璨。 这样的林诗音,是李寻欢从未见过的。 明媚,耀眼。 如同一颗终于发亮的星。不再隐晦,不可忽视。 表哥,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眼里仿佛承载着星光的少女抬眸,笑容释然,语气轻快。宛如一只终于飞出牢笼,雀跃无比的鸟儿。 自今天起,我不是李园的表小姐,也不再是你的未婚妻。 我只是林诗音。 ----------------------- 作者有话说:共勉 , , 天道:啊,就这?【突然失望】 打是肯定打不起来的,不说武力值的问题,诗音小姐姐这么温柔优雅,大方美丽,怎么可能会 亲自下场撕? 交给林少宫主就好了。【抠鼻】 林素:啥??? 我艹漂亮姐姐分手了!我错过了什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试试就逝世 近日, 霍大管家觉得自己撞了邪,样样不顺。 他不过是离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半个月,后者就跟那个面善心给的原随云做了朋友。这也就罢了, 她还给人治了眼睛! 好不容易原随云被东家的谜之套路刺激走了, 但因又得了一座宅院,人手根本不够。他又是在牙行那里挑人, 又是联系工匠把两处宅子改成她说的大豪宅。 这一天天的, 霍大管家忙得那是脚不沾地。 人忙成狗,出来进去还总路遇碰瓷儿。本来以为是原随云的锅, 可警告一番后各种女子的偶遇还是层出不穷。终于得空的霍天青去道馆里给三清祖师上了高香,祈求道祖保佑。 从道馆出来, 身上的檀香味儿还没散呢, 他就被一慌慌张张冲过来的美貌少女撞个正着儿。 你个臭丫头, 哪里跑! 公子, 救我!少女脚下不稳,一个仰倒扑进霍天青怀里。 霍天青: 公子, 我哎呀! 还没等她说话, 霍天青背着双手,侧过身去,任少女失去着力点一下子扑在地上。 咻!他掷出一枚铜钱,点了举刀追杀少女的那名凶恶大汉,然后让跟着的小厮去喊的捕快,准备让人把这二位拎走。 你! 少女瞪圆的眼睛, 似乎无法理解。这些天的观察算计,她摸清楚了这人是个不爱多管闲事的,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她上官飞燕都亲自出马了,竟然还是如此结果。 这哪里是不管闲事?这明明是个根本不知道不知怜香惜玉的木头! 兴许是因为有个更不解风情, 更不按套路的东家吧。霍大管家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呢。 碰瓷儿这事儿,一个原随云已经够够的了。东家年少,涉世未深,他霍天青可不是!起码他有习武多年,身为一流高手的眼力在。 霍天青扫了一眼地上的少女,眼含轻蔑: 霍某只是一府上的小小管家,身份平凡,没有名声,亦无银钱。没什么可图谋的。姑娘还是换个目标为好。 虽说是个姑娘家,可这被追的人比后头追人的脚下功夫明显好上不止一层,哪怕装作慌不择路,脚步声也未曾露过。若是真遭遇追杀,早就跑个没影儿,还能慌慌张张撞上他? 你当我瞎?! 上官飞燕: 我看是你当我瞎! 堂堂天禽门少主,没身份没名声还没钱? 你这么说你老子天禽老人知道吗?! 上官飞燕恼怒不已,自觉跟活吞了只苍蝇似的。不仅讨了个没趣,还恶心! 见人也不装可怜了,后头的小厮目送少女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走了。他不觉明厉,抬头问霍天青: 大管家,我还去叫捕快吗? 霍天青瞥了一眼被点了穴道,不得动弹的持刀大汉。后者一听捕快二字眼珠子正疯狂乱窜。他冷笑一声,甩了下袖子,长扬而去。 这类蠢人,还犯不上。 有这时间,他还不如去瞧瞧府上的花园改造得如何了。这可是他正式接管管家职位以来第一件大工程,事情必须办得漂亮。 霍大管家尽职尽责,劳心劳力。林素这个甩手掌柜也没闲着。 她这些天闷头捣鼓了些东西,像是作画的颜料,只是掺进去的东西不仅有药材石灰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好了!林素丢了画笔,欣赏一番自己耗时近一个月的大作。 【哇】小系统惊叹一声,【宿主,没想到你还会画画耶。】 算不得画,信手涂鸦两笔,和诗音比差太远了。估计也就比陆小凤强点儿。 林少宫主谦虚了不是? 谁不知道陆大侠他只会赏画不会作画?按他自己的话来说,他这手,是用一双手指头来使灵犀一指的,不是用来画画儿的。 林素的画技,确实比不得从小熏染诗词画作的林诗音这类的大家闺秀或是世家公子。但这是她送出的礼。送朋友的东西,交情摆在那里,不需要多名贵多完美,情谊到了就行。 严格来说,也确实不算是画。 它是以打磨平滑的木板作底,涂抹上颜料之前又用刻刀雕琢了一番,这才上色绘图。 内容是七月十五那晚,三人在桥上的画面。 黑色和黄色在一起多数会让人觉得压抑,所以头顶的夜空是以深蓝打底,由银白又隐隐泛金的圆月与星辰点亮。 月色下的江南,夜深人静,小桥流水。自带诗意。 三人站在石桥上,只露背影。其中两个七扭八歪,一看就是个醉鬼。唯独那杏黄衣衫的公子长身玉立,温雅无比。 桥下。 三人脚下。 目之所及,由远及近,共一百四十九只河灯。 林素笑笑,显然对这番成果是满意的。 放个三日,等颜料干了,就给花满楼送去。 陆小凤这个浪子都能静下心来给他数河灯,她这个一旁充数的比不过。那便送个画过去,再让他自己检查陆小凤给他数得对不对吧。 第43章 林少宫主给花满楼备了份礼,纪念三人友谊。暗地里也有人同样给花满楼备了份大礼,但图得是他这个人。 上官姑娘,主子那便传了话来,要您莫玩闹了,正事要紧。 知道了知道了!上官飞燕揭下面具,面带不耐。她白天的气还没消。 瞥了一眼面具,一时迁怒,把它撕毁。 定是这做得太丑了。说完,她揽镜自照,哼了一句: 若是我用真面目去,给我些时间,就算那霍天青是块儿木头也得给我开出朵花儿来! 上官姑娘 叫什么姑娘?上官飞燕转头,一双灵动的眸子愣是媚意横生: 叫我夫人。 霍夫人,咯咯咯一想到这个词,她就忍不住打出银铃般的笑声来,带着爱慕与得意。 这件事之后,她便是江湖首富的夫人了。 三日后。 林素让小厮抱着半人高的木板子,一大早便进了花满楼的小楼。 林少宫主也不客气,找了个椅子就坐下。啧啧摇头: 你这小楼也真是的,从不关门。也不怕糟了贼。 花满楼笑笑,给她倒了杯凉茶。 寻了今年的青梅泡的,加了蜜,尝尝。 林素先是试探性地呷了一口,而后眼睛一亮,半杯下了肚子。 酸甜可口。青梅还可清热解暑,真有你的。 花满楼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在她对面坐下。面带笑意,折扇轻摇: 你一大早来我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蹭我一杯茶喝吧? 当然不是了。林素挥挥手,让两个小厮把画摆在桌上,伸手掀开绸布。 送你的,瞧瞧。 花满楼的瞧,自然是上手用指腹感受,心中描绘模样。 在绸布掀开的一瞬间,他便闻到了浓浓的墨香,还掺杂点别的什么,味道不容忽视。 白芍,薄荷,檀香 花满楼一一报出自己分辨出来的名字,不由一笑:若不是墨香最浓,我还以为你这个当大夫的给我配了个安神香。 林素理理袖子,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鼻子。 不过这香只是辅料,正菜是这里头的内容。 说着,她也笑了笑:忘了跟你说,这算是一幅画。我整整一月的成果。 哦?那我此刻倒是更好奇了。 花满楼伸手去摸,发现这画用得不是纸而是木板,意外了下。而后指腹由上而下地轻抚,整个人更加柔和下来,笑意温柔: 你竟把那晚画下来了? 先说好,别太感动。这是当做是你请我喝酒的回礼啊。 林素耸肩,毕竟今儿个八月十五了嘛。陆小凤那货指不定跑到哪里去了,没他带我来蹭酒,我只好带着东西上门儿意思意思了。 今儿个十五你可没空赏河灯了。毕竟给他河灯的那个人不在嘛。 对了,那天我喝了不少,数着数着就记不清陆小凤数到哪里了。你数一数画上的,看他数得对不对。差一个,下回就先罚他一杯酒。 你这个惩罚,估计八成顺了他的心。花满楼微笑摇头。毕竟陆小凤可是个酒鬼。 也是。林素点点头,黑珍珠般的眸子一转,笑得有几分坏:要不,扣他的酒如何?趁陆小凤不在,咱俩把剩下的竹叶青都喝光。 少一盏灯,扣一坛酒?此法甚妙。花满楼似乎已经想到了陆小凤如何怨念地搀着酒,眼稍都带着愉悦。 那我倒要好好数数了。 其实,哪有数错的道理呢? 两人一个认真地数,一个认真地画。那条小河带着点点河灯拐了个弯没入街道之前,河面上共一百四十九只河灯,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正正好好。 朋友之间,有时候就连玩笑也是透着真挚情谊的。 花满楼伸手覆在画板上,轻轻摩挲。指腹和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心中清晰地勾勒出一幅美好的画面,仿佛真的映在眼前。 阿素,谢谢你的画。我甚欢喜。他眉眼柔和,笑容温暖。 嗯行行行,我知道你很喜欢了。不用还特别说明。。林少宫主扭头摸摸鼻子,耳朵有些热。她一向打直球的人,最受不了这种温柔的人认真道谢了。 喜欢什么?阿素的画吗?一道不属于两个人的声音插进来,林素扭头看去: 原随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衣公子进了门来,眼上系着的白绸丝毫不损他的俊美容颜,反而给他的清贵温雅添了两分柔和神秘。 我若不回来,也不知阿素竟还会作画。 原随云说完,又和花满楼打招呼: 花兄,别来无恙。 花满楼含笑回礼:原兄,好久不见。 林素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 你们认识? 年少时神交已久,后一见如故。这是花满楼的回答,原随云点头称是。可林素瞅着原随云那同样含笑的嘴角,不太相信。 她这两个朋友,虽说经历相似了些,也都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但一个是表里如一的,一个却是白切黑的。 什么?你说花满楼也挺腹黑的? 嘁,挤兑陆小凤的事儿,那算黑吗? 虽然我们都捉弄、挤兑、爱损陆小凤,但我们是好朋友啊! 半点都不掺假的那种好朋(损)友。 可你要是把原随云换成陆小凤试试? 那绝对试试就逝世了! 当然,如今原少庄主在我们林少宫主的好心劝导与天道见证(恐吓?)下,已经开始做了个好人了呢~ 可惜我眼睛还没好,不若今天便能有幸看到阿素的画了。原少庄主声音微微低落,好似他此刻的心情。 林素眉毛皱成了八字,微微后仰。这人又开始奇奇怪怪了。 花满楼倒是没半分察觉,还十分热情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邀他一同伸手看画。 阿素还真是细心,是为花兄感受得清楚,才特意选了木板雕刻了番吗?那带有流水波纹和凸显立体的河灯让他心中有两分不舒服。 他送了两套宅子,林素是给他换了眼睛,但从未送过什么旁东西。尤其还是这般用心的礼物。 手中的茶杯颤了颤,控制不住地想一把泼上去毁了。却想到她可能会生气,又施力回带,青梅蜜糖伴着带冰的水撒了满怀。 自己的眼睛还没痊愈。 原随云这么告诉自己。 冰冰凉凉的温度唤回了理智,他听到林素的埋怨: 你可真是,一盏茶都拿不稳。 白衣公子欠然一笑,无辜又无害: 一时被阿素的画惹得失了神。想着,倘若是亲眼见着便更好了。 再有一段时间就能见光了,你倘若个什么劲儿!林素的语气算不上好,也透着拿他没法儿的无奈。 林素掏出个完全是当摆设的帕子,丢给原随云。发现他怀里已经湿透了,大半的茶水染着,根本不能再穿。 花满楼善解人意地表明自己有新洗的衣裳,若是原随云不嫌弃,便先换下来。 你们俩个身型差不多,穿上倒也合适。 抱歉,阿素,花兄。是我失礼,给你们添麻烦了。原少庄主低着声音,神色落寞黯然。 你正常点!林少庄主忍无可忍,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把人弹懵了。 力道虽说不大,但如今却没人有胆子这么对他。 林素才不管他这个那个,跟着花满楼上楼拿衣服。一把夺过来那身杏黄衣衫,顺着二楼扔下去,让他自己换。反正跟她来的小厮还没走,会帮衬的。 花满楼,你别在意。他性子忒别扭,年纪也小。兴是挺多了外头的话被刺激的,心性歪了些,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爱带着词儿。 一会儿他换完衣服,我就让人回去。 花满楼摇摇头,道了声无妨。 他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与陆小凤。 嗯?林素好奇看他。 花满楼合起折扇,一敲林素的脑门儿: 莫要好奇,会挨打的。 第44章 那时候别扭倔强非要一个人适应所有的过程虽说是个难忘的经历,但在朋友面前也是个黑历史了。阿素的性子面上冷了些,可实际上对朋友也和陆小凤一样都是个狭促鬼,可不能让她知晓。 不听就不听。林少庄主下意识揉揉并不痛的脑门儿,哼了一句表示才不稀罕。 不过我可以给你说说陆小凤。 嗯?她的一双眼又亮了起来,大感兴趣: 快说快说。 他年少时的性子可不是如此风流不羁,甚至说是冷得要命,傲气极了。 呦,他还有这个时候?林素同小系统一起成了等瓜的猹。那你们俩? 我们第一次见,便打了一架。花满楼的神色透着怀念,笑容不减: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我听他说,之所以板着脸冷得要命,是因才入江湖便被人连着骗了几次,冷着一张脸,会让人觉得他不好说话,生人勿近。 那管用了吗?林素这会儿已经笑了。 没有。他的钱袋被骗了一干二净,没了法子来我家当了段时间的护院。 林少宫主终于笑出声来:哈哈哈!我就知道! 两人相处时的大半快乐,都是来自陆小凤 。感谢我们陆大侠的无私奉献。 就他那个自来熟又爱信人的性子,我第一次见都觉得稀奇。如今虽说闯出了名声,但也得看着点儿。保不齐又让人骗了。 阿素说得极是。花满楼也是笑。 林少宫主此时还不知道她一语成畿,甚至几次验证金句。 如今,她需要担心的不止陆小凤,还有花满楼与与楼下的原随云? 臭丫头!哪里跑! 上官飞燕被追着进了小楼。 这次她没带马甲,所以不用掩饰轻功。她只需要第一时间躲在花满楼身后就好了。 但花满楼人呢? 上官飞燕带着人从桌子旁绕了一圈儿,跑进内堂,恰巧迎上来刚换完衣服出来的某人。 翩翩公子,手持折扇。衣着配饰无一处不精。 这就是情报中描写的花满楼了。 不过他什么时候眼睛蒙着白带了? 因为花满楼是个瞎子,还是个眼盲如蝠的瞎子。上官飞燕未免多生事端,从没去近距离接触过。她来江南后只远远瞥过一眼小楼二楼那浇花时的杏黄身影。 上官飞燕视线一顿,在他身上停了停。 杏黄衣衫!没错了,就是这件,连袖上的花纹都是一样的。 他就是穿着花满楼衣服的原随云! 公子!我 阿嘁!原少庄主被扑面而来的浓香惹得不适,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同时想也没想,一掌拍出,把这个让自己鼻子遭罪的源体打飞。 啊!!!燕子惨叫一声,吐血飞了。 这一瞬间,上官飞燕不禁怀疑人生。 说好的花满楼谦谦如玉,温文尔雅呢? 这个一照面就下死手的狠人是谁?是谁!!! 真-狠人原随云: 什么味道,臭不可闻。 欺人家看不见,精分马甲抹了味道不一的浓香的上官飞燕: 噗一口老血喷出。 我恨!!! ----------------------- 作者有话说:上官飞燕,卒。 开玩笑的,鹅鹅鹅鹅!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你他妈瞎吗 噗上官飞燕如她的名字一样燕子般地倒飞了几尺, 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你!!!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说好得温柔心善,乐于助人呢? 这花满楼比那个霍天青还木头就算了,怎么还出手打人呢?! 你, 你做什么?持刀大汉也被他吓了一跳, 不禁咽了咽口水。 姑娘,这和你说好得不一样啊!他显然也是被与传说中完全不同的心狠手辣般花满楼吓到了, 表示这活儿他不干了。 银子退你, 我不做了! 不管花满楼本人的传言如何风光霁月,温润如玉, 眼前人实打实地是不好惹的。 这不能说他怂,而是他有眼力见儿! 单单是刚才那一掌, 根本是毫不留情的。若是打在自己身上, 不死也残!跟之前说让人家英雄救美, 顶多挨两下打得条件完全不一样。 那是另外的价钱! 你给我闭嘴!上官飞燕大怒, 果然是被霍休那扣扣索索的性子传染了!便宜没好货!她就不该省这份钱! 花公子走过来踢了她一脚,把人踢回原地趴着。 你也闭嘴, 吵到我了。阿素可就是在楼上呢。要是让她听见, 少不得又是一番 不过原少庄主担心得已经晚了。 怎么回事?林素和花满楼被楼下的声音惊动,走了下来。 原少庄主面色一顿,把吐血的上官飞燕往身后踢了踢,挡住。 上官飞燕当然不能让他恶人先告状,一双眼睛全是恨意。可她并没被怒火蒙住眼睛,瞧见他腰间的羊脂玉佩, 眼珠子一转,伸手扒拉两下扯了下来。 原随云皱了皱眉,却没空理她。不过一块贴身玉佩而已。 阿素,并非是我故意。 只见, 那少年公子嘴角抿着,声音委屈: 这两人进了小楼横冲直撞,直接朝我过来,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出手了。 上官飞燕: 虽然但是,我他妈信你个鬼! 林素皱着眉快步走过来,面对杵在原地不动弹的原随云,把人扒拉开露出后面的上官飞燕。 瞧瞧这姑娘,柔弱的小身板儿趴在地上,嘴角还带着血呢! 姑娘,你林素好心伸手,想探个脉,给人查探一下伤势。谁知,她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姑娘就死死瞪她一眼,丢了个东西过来,直朝她脸上糊来。 阿素!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堵在林素身前,上官飞燕强压伤势,还不忘作人设强行挽尊:呸!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本姑娘不玩儿了! 东家。好巧不巧,这会儿霍天青也找上门儿了。他是听原随云来了,不放心特意过来的。 刚到门口,就见一道身影飞快在自己身旁略过。没看清脸,倒是被那股子浓香糊了一脸,险些喘不过气来。 持刀大汉见上官飞燕跑了,自然也跟着跑。 第一回毫无预兆也就算了,这次是个持刀大汉朝自己冲来,霍大管家下意识地就是一脚。 啊持刀大汉连人带刀被弹了回去。 这回,霍天青倒是把人看清楚了。 是你?他皱起眉来。这不是前两天街头演戏的那个吗? 你认识?林素上前一步。说实话,她现在一头雾水。 是。前两日街上撞见过。霍天青回答着,眼尖地瞥见地上的血迹,不禁疑惑发生了什么: 如今这是? 林素摇摇头:我也没搞清楚。 原随云,你说。 原少庄主有什么可说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嘛!但问他的又是林素,只好又道:方才那一男一女冲进来,二话不说,叫了一声公子就往我这里躲。 霍天青:??? 这我熟啊! 原随云竟然也被碰瓷儿了吗?突然有点幸灾乐祸呢!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说着,原随云手下一动,一道气劲弹出打中正悄咪咪往门口挪的大汉。 哎呦!大汉脚踝一痛,心知暴露了。 在场四人,不说林素和花满楼。霍天青和原随云这俩青年高手在这杵着,还能让他跑了? 若想弄个明白,这不是有现成的人选吗?原随云露出笑容,在大汉眼中莫名透着狰狞。 哐当!持刀大汉扔了刀,原地投降。 跟我没关系啊!是她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做戏。 之前演了一回,好像是个姓林的府上的大管家对对对,就是他!大汉指指霍天青,后者面色一沉,但那事儿没成,我又不想退钱,今天又跟她来这儿。 第45章 花公子,真的跟我没关系啊,我只是个收钱办事儿的。花公子,大伙儿都说您心善,您饶了我吧!他口中句句喊着花公子,跪地求饶的对象却是原随云。 原少庄主绷着面色,太阳穴一鼓一鼓,忍无可忍:你的眼睛长在脸上是个摆设吗?我看它们没什么作用,倒不如剜了给我!正好我一伴读缺了双眼睛。 真正的花公子花满楼摇了摇头,走上前打个圆场也算解救了这名大汉。这位原公子说得虽是气话,但他也是不忍再听那里是含几分真几分假的。 那你可认得此物?花满楼亮出手中的东西。这是一件寻常黑铁打造的令牌,边缘被磨损得圆润了棱角,显然是个旧物,上头还带着刀剑一般的划痕与陈旧的血迹。唯一不一般的地方,也就是令牌正面上青衣楼三个字了。 青衣楼? 大汉一看清这三个字,瞬间脸色煞白,被吓得。 我不知道这个东西啊!他的神色惊恐,不似做伪。 你当真一点不知? 这里人中,原随云给大汉的压迫感是最强的。哪怕他眼睛覆着白带,并没看自己。 我哦哦!对!我们之前商量得就是她在我这里偷了东西,但我不知道那是青衣楼的令牌啊! 我原以为那姑娘就是想攀上个富贵公子,才让我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若是我知道她竟然跟青衣楼有关系,我是万万不能答应的啊! 青衣楼?林素听着有点耳熟。 【宿主!宿主!看任务!】 经小系统这么一提醒林素才想起,青衣楼为什么这么熟悉。 这不就是她的世界boss之一嘛! 青衣楼,青衣楼主。一看就是出自一家。 【叮触发世界boss线。】 林素心中确定后,果然触发了任务。 【叮boss支线副本同时开启。 先是你的管家霍天青,后是你的好友花满楼。 仿佛有一张大网在暗处张开,对你身边的朋友虎视眈眈。 查清青衣楼主的阴谋,并击败。 任务奖励:5000功德值。 时间紧张,过时不候。 考虑宿主职业问题,可与好友组队一同进入副本。 ps:有位存在悄悄提醒您,跟着陆小凤会有惊喜哦。】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 东家?霍天青看林素眼眸发亮,不明所以。 你们谁知道青衣楼的情报?跟我说说。 林素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少,熟悉她的已成习惯。加之青衣楼行踪一向隐蔽,她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霍天青跟花满楼在一旁给林素科普,原随云又问了持刀大汉几个问题,见问不出什么,觉得乏味,便把人放了。也加入三人的聊天频道。 青衣楼是一个近几年才名声鹊起的杀手组织。 这个组织之所以出名,令人闻风丧胆,是因为它短时间内创造出来的业绩。 短短三年内,就有三百多名高手因此死于非命! 然而除了这些,江湖人对这个组织的了解只是一层表面。 青衣楼共一百八十楼,据说已创立了十几年。但是也可能是因为杀手组织不止他这么一家,这两三年来接下不少高难度的单子,才内卷出圈,为人所知。 而林素想知道的青衣楼主,行踪神秘,根本不知他是谁。而青衣楼更是只认牌不认人的,所以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好。 那这块儿令牌又是哪来的?林素问出自己的疑惑。先不说渠道,就光是他们认牌不认人的规矩,这个组织居然还能存活这么久? 如果她是这个杀手组织的对家,早就派卧底给对面渗透成一面筛子了。 林素的想法清奇,在场的男士朋友们都不禁噎了一下。 原随云顿了顿,他觉得林素这个点子妙极。但是,哪怕这个肚子里算是黑水的,也觉得不合江湖规矩。 阿素,这不符合江湖道义。他说。 林素皱眉后仰,理解不能: 都做人头买卖了,还讲江湖道义? 你们江湖人某一点上可真可爱。她笑了笑,难免有些嘲讽在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预感。 这样的江湖里,最难的对手不是那种坏透了,坏掉渣的反派。而是那种口中句句江湖道义,却背地里什么都做了伪君子。 只是也不知道这江湖跟修真界哪里的伪君子更多一些。 不过这跟她也没太大关系。或许是因美人师父是个剑修,所以她的性格也被影响了些。 管你正派反派,不服就干! 林素有些走神,后见原随云一这身杏黄衣衫,思绪转了回来: 那女子并不认识花满楼,不然也不会把你认成他。 事情都扯上了青衣楼,谁也不会去想这姑娘只是单纯的想跟花满楼谈恋爱。别忘了,她前两天还偶遇了霍天青呢! 四人并不知晓霍天青已被霍休放弃,上官飞燕只是好奇过来逗弄一番,谁知却碰了一鼻子灰。 天青便罢了,他的性子我知晓。林素道,可是,她今日明显是奔着花满楼来的。这是为何? 一个是自己的大管家,一个是自己的好朋友。林素没那么自信,觉得人是冲自己来的。她也没结过什么仇。能算得上的估计只有任我行跟龙啸云。前者被她封了内力,短时间内蹦哒不起来。后者更别提了,坟头草估计都长出来了。 先撇去霍天青不谈 谢天谢地,原随云终于不霍公子霍公子地恶心他了。霍天青看了他一眼,心下觉着这人总算正常点了。 反派阵营属性buff上身,原随云觉得大致能摸清幕后之人的思路: 阿素虽说医术引人侧目,但除此以外并没有什么值得人利用的地方。 林素: 你直接说她战斗力不值一提就得了!这么委婉更伤人好么。 林素无语,接着听原随云的分析: 既然不是阿素,请花兄入局,又是为了引谁出手呢? 此人与花兄必定交好,众所周知。且名声在外,武力不俗。既以花兄本人作饵,想必此人虽怕麻烦却是个重情重义的。 林素和霍天青同时沉默,瞅瞅原随云又瞅瞅花满楼,最后对视一眼。 这原随云,就差指名道姓说是陆小凤了。 花满楼握扇的手指微微一紧: 原兄说得极是。他若是以为我身陷险境,必会奋不顾身。 这就是陆大侠与花公子的神仙友情啊! 整个江湖都知道,所以才会有人想加以利用。 林素想起任务面板上明显是天道给她开小灶的那句提醒。怪不得点明要她跟着陆小凤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能在天道那里留有姓名,少说也是个身负气运的。不管遇上什么,多半也会化险为夷。 不行!此事需得让陆小凤知晓,不能让他遭人算计。花满楼站起身来,显然是有些关心则乱。 原随云劝了他一句:那女子把我认成是你,还扯了我的贴身玉佩。想来,以陆兄的聪明才智,不会认不出。 花满楼摇头: 你不知他的性子。就算他明知不是我的玉佩,但若是听了我的名字,也会关注几分。若是惹得他那份好奇心上来,便是刀山火海,他也要进去瞧上一瞧。 原随云没话说了。 原谅他见识少,这世间竟还有如此不怕死的! 那么问题来了 林素双臂环胸,淡定问道: 如今陆小凤人在哪儿呢? 几人: 是啊!人在哪呢? 幕后黑手霍休告诉你,陆小凤正跟他喝酒呢! 上官飞燕被原随云一掌打成重伤,霍休暗骂了一句蠢货后,又不得不肉疼地喂了一颗上好的丹药又以内力为她疗伤。 上官飞燕对霍休重利的性格再清楚不过,表明自己虽然没能成功勾引花满楼,但他贴身的东西自己到手了。打个时间差,也是一样的。以陆小凤对花满楼的情谊,不可能不管。 第46章 十日后。 扬州城外一处庄子。 陆小凤被自称公主的美貌女子在门口堵了个正着儿。 一见美女要下跪,他想也不想,转身便要跑。 这时,披了马甲的上官飞燕喊住他: 陆大侠不想惹麻烦丹凤理解。但你连你的好友花满楼也要弃之不顾了吗? 说着,她拿出花满楼的贴身玉佩,对着陆小凤一亮。 花满楼? 陆小凤先是停下,扭头看了眼玉佩。 然后,他:??? 这玉佩有点眼生啊。 再瞅一眼。 还是不认识。 对美人一向好脾气的陆小凤笑出声来: 我说姑娘,拿东西唬人也要有点诚意。你这东西可不像是花满楼的。 这就是花满楼的贴身玉佩!我我妹妹飞燕在花满楼那里得的,做不得假! 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陆小凤:我觉得你能。 这不是花满楼的玉佩。 上官飞燕:! 陆大侠,我劝你好好看看清楚! 这就是花满楼的!她亲手从身上扯下来的! 你他妈的瞎吗?! ----------------------- 作者有话说:原随云:同样的话送给姑娘。 你他妈的瞎吗?! 一想到原本算计陆小凤花满楼的人,如今被这个阴差阳错毁了大半计划我就莫名得巴适 舒服! 上官飞燕果然是除了石观音外最让我快乐的女人了【滑稽】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是不是朋友? 陆小凤自然是不瞎的, 他清楚地明白上官飞燕的玉佩根本不是花满楼的东西。却好奇这位丹凤公主的信誓旦旦从何而来。 一是他想确定花满楼只是对方的一个个幌子,他没有被扯进这件一看就很麻烦的事情里来。 二是这位丹凤公主确实美丽神秘,他好奇她为何而来, 又能做到什么地步。 说白了, 就是老毛病犯了。 讲个笑话,陆小凤从不爱美女←_← 花满楼说得对, 陆小凤的好奇心若是一上来, 别说是刀山火海,就算是明知道前头是个陷阱, 他也得跳进去看看。 这个人,永远都有一份孩童般的天真与好奇。 但与此同时, 他也有着孩童的顽劣。 那位美人公主背后的事情一看就是个麻烦, 他还是先找龟孙大爷喝完酒再说。酒色财气, 排在第一的自然才最重要。 想让一个孩子给你办事, 不拿糖哄哄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呢? 上官飞燕显然明白这个道理。又或者说,她深谙男人某些方面的心思。 青云客栈。 陆小凤悠然地喝尽最后一口酒, 与他拼酒的龟孙大爷已经喝得醉死过去, 瘫在地上。 你这个龟儿子,我都说了你喝不过我。陆小凤站起身来,瞅着地上的龟孙大爷得意洋洋。接着他摸摸胡子,想了个损出,又蹲下去。 他扒拉几下龟孙大爷的手脚,后者如他的名字一样摆了个乌龟形状在地上趴着。而始作俑者陆小凤却是十分无良地一拍大腿, 哈哈大笑。 哎呀呀,真是可惜我陆小凤的画技不好。不然指定要把你这副王八模样画下来,贴满各处的花楼,供人瞻仰。 哐啷! 窗口被外力撞破, 两道身影窜了进来。 陆小凤的兴致一扫而空,面色一变,抓住龟孙大爷的裤腰带把人拎起扔在后头的床上。他本人也是微微侧身,做出备战姿势。 意料之外地,这突然闯入的二人态度很是客气。 陆大侠! 陆小凤看清两人的样貌,无奈一捂脑门儿: 怎么又是你们?! 我二人来请陆大侠移步!两人抱拳。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可没有答应你们那位公主 所以,丹凤自然也亲自前来,再请陆大侠出手相助了。柔媚的女声响起,人未到声先至。 话音一落,先响起的是阵阵乐声。紧接着门被打开,浓郁的花香涌了进来。与之伴随的,是一位踏花而来的美人。 陆小凤眼中划过一道惊艳之色。哪怕已见过上官丹凤,知道她是个美人。他今晚也不得不说,此情此景,确实惹人心动。 但心动只有一瞬,很快便消散了。 眼前之人华贵明艳,靓丽娇媚。 但美人美则美矣,总让他觉得少了点什么。 一时之间,陆小凤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林素。 春日官道上的惊鸿一瞥,那道天青色身影,绝对是他此生见过最特别的景色。 青衫少女清丽出尘,灵秀清透。不可方物。 当然,倒不是夸她漂亮。 但是自从拥有了这么一位朋友后,陆小凤从中学会了一个道理人的容貌是天生的,通身气质可以是后天养成的,只有里头的芯子才是真实的! 自从七月十五晚上那次通宵最酒后,才只是有些感慨的陆小凤彻底悟出了这条大道理! 遇见的一位清冷如仙的美女,她出尘脱俗的仙子壳子底下都能是个不把他当男人看的损友! 如今这位富贵花儿似的公主,惊艳过后一时之间也莫名开始揣测这位的美丽皮囊里藏着的又是什么样子的灵魂。 他真的不想再来一位只能远观,不能近赏,平日里喝酒互怼,相爱相杀的损友了! 托林少宫主的福,寄原少庄主之后,陆小凤大侠也患上了ptsd! 林少宫主听到他的抱怨后,开出的治疗方法是下个猛药,建议他去多看几遍鬼故事画皮! 陆大侠,我 最怕鬼甚至不敢看鬼故事的陆大侠出现了幻痛。他捂住小臂,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 别朝他笑,也别朝他说话!他脑子里已经出现眼前的美人言笑晏晏然后突然举刀的画面了! 陆小凤: !!! 陆大侠控制不住打了个激灵。在见眼前自称公主的美人双膝一弯,似是又要下跪后,他终于绷不住,一蹦六尺高顶破了头顶的瓦片,火速逃离现场。 今晚做出这么大一番排场,还要下跪求人,显然那背后的麻烦不小。 这会儿,他也不知道是麻烦可怕,还是突然被回想起林素的小刀更可怕。 陆小凤,陆小凤?陆小凤! 跑到半途,陆小凤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声音有些耳熟。 他脚下速度一缓,在一处房顶停下。一回头,一道青色身影恰好落在面前。 陆小凤:!!! 鬼啊! 果然老人说得对,半夜有人叫你名字不能回头啊!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我,我要是敢跑了她会不会直接亮爪子掏我? 陆大侠整个人都不好了! 见陆小凤僵住,林素皱眉拍了他一下: 你干嘛呢?刚见鬼了? 可不是见鬼了! 任谁深夜逃跑半路被叫住,突然发现对方是你才念叨过的甚至应该远在江南的人,都会惊一下的吧?尤其是这位出了名怕鬼的陆大侠。 林素才不管他,见他面色渐缓,叉着腰顺了顺气: 我说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险些没追上! 她打听了陆小凤在扬州之后,马不停蹄就过来了。都是江南地界,也就西湖和瘦西湖相隔的距离,不是很远,她今日下午便到了。在扬州城里晃悠一圈儿,问上他常去的花楼,说人跟着龟孙大爷去青云客栈喝酒,她又跑到这儿来,简直是一刻也没歇着。 还真是真的啊?陆小凤伸着手指头戳戳林素的肩膀,啧啧称奇。见后者白了自己一眼,把手打掉,他才正色问道: 你怎么突然来了扬州? 是来寻我的? 不然呢?林素瞪他,环顾四周。这个点儿了,也不知还能不能敲开客栈的门。 第47章 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刚刚她才至青云客栈附近,只听高大一声巨响,陆小凤跟个齐天大圣似的,顶破房顶就冲出来了。逃命似的! 一个美丽的女人盛装打扮来见你,什么没说就要求你帮忙。换做是你,你不跑? 嗯林少宫主竟然还思量了一下,问他:漂亮吗? 自然。今晚一见,更是惹人惊艳。 林素点点头:那可以考虑考虑。 【宿主!】小系统哼了一声。认为都是这个陆小凤,把祂家宿主带坏了。已然忘了,某位少宫主曾刚来江南时,就想去花楼瞧瞧,还男女不忌。 林素暗笑一声,转移话题:这么一个大美人为求你出手相助,都不惜下跪了。你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转身就跑? 她上下瞧瞧陆小凤,也没觉着这人身上短短时日丢了什么东西,难道是把抛下多年的节操捡回来了? 这不似你的性子。我面前的陆小凤,可别是个冒牌货。她嘴角微翘,干净清灵的眸子带着明晃晃的戏谑。 陆小凤被她一噎,有些无语。 还不是因为你啊。他夸张地叹了口长气,我若是知晓你是个比我还恶劣的性子,当初决计不会被你的模样唬住,更不会有任何惊艳的心思。 林素眸子一冷,又恢复了她清冷如仙的少宫主人设,凉凉的声音透着不耐: 你有完没完,怎么还念叨这个? 她生日当天,三人数完河灯后陆小凤因为这个摇头叹气半个时辰,她连着赔了一坛子酒这人才不叨叨了。 她天生模样如此,后来又成了少宫主,为了维持形象只好学了美人师父的三分样子唬人。多年来也算入骨入髓,不能是一句已成习惯就能概括的。 但是跟朋友一起喝酒时被对方拉着说你一开始如何如何,总有一种莫名社死的感觉有没有!幸好陆小凤不让人再提,否则她也会说。 我生辰当日你可是说了,此事要我与花满楼听听就好不许再提。今日你是那天喝的酒劲儿又上来了不成? 是我的错。陆小凤伸手抹脸,满是怨念。 还不是你给我的阴影太大! 见陆小凤似受打击的样子,林少宫主稍稍捡起一点儿早就遗忘的良心,正色道: 别闹了,我找你来,是有正事。 怎么了? 那个寻上你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上官丹凤。 上官丹凤?不是上官飞燕,这让林素有些意外。但这两个人的姓氏一样,又都是鸟(?),难免让有心人觉得两人有关系。 她是不是拿了块儿玉佩给你看? 阿素,你不会这几日一直在跟踪我吧?连这都知道。陆小凤不禁调侃一句。 确实给我亮了块玉佩。她说是花满楼的,但我看着不太像是 是原随云的。林素揉揉眉心,表情微妙:具体情况说来话长,简单概括就是他们派过来的人把他认成了花满楼。 我这次特意来找你,也是为了 为了特意告知于我?陆小凤拍拍林素肩膀,觉着这朋友没白交: 阿素,你放心,我陆小凤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不至于被这点儿小伎俩唬住。 这明显是个圈套,我不会傻傻往面里跳。 不,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 说着,林少宫主伸手捂脸,不去看他:要不咱跳进去瞧瞧? 陆小凤:??? 你要卖我? 还是不是朋友! ----------------------- 作者有话说:陆小凤:我现在绝交还来得及吗?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二合一补更 嗐, 朋友的事儿,那能叫卖吗? 再者说了,林素又不是在一旁光看着啥都不管。要不是这个青衣楼消息太少, 她也不至于让陆小凤去混情报。 我的医术你知道的, 林少宫主拍心口保证, 有我在, 没意外。 但是这件事真的有点复杂啊, 阿素。陆大侠摇头,你知道的, 我陆小凤最怕麻烦。 说着,他眼珠子一转: 当然, 为朋友两肋插刀也不是不行。除非 林素秒懂:事后请你喝酒! 月下的某处屋顶, 两人头顶星星, 并肩坐着。 林素手肘搭上陆小凤的肩膀, 豪气道: 江南风月楼! 那可是一掷千金的地方。 到时候我包上一整晚,不管是喝酒跳舞唱曲儿全都你说了算!怎么样? 陆小凤横了她一眼, 哼笑一声: 江湖上这大大小小的青楼, 我陆小凤哪出没逛过? 一个只能听曲儿不能留宿的风月楼,喝一晚上酒就想收买我?陆大侠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好说话。 他可贵了! 所以得三天! 陆大侠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林素: 林少宫主扒拉扒拉系统空间里的金子,咬咬牙点头:成交! 哈哈!这可是你说得。陆小凤开心了,得意洋洋起身,可要多备 些银子,风月楼连续三天的花销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我可真是谢谢你提醒了!林素哼了一声, 皮笑肉不笑。 连喝三天,你也不怕肾虚! 这不是有你这个大夫在嘛!我怕什么。陆小凤叉腰,毫无顾忌。 林素一听,翻了个白眼, 把他踹下房顶: 快滚吧你! 陆小凤十分夸张地哎呀一声,好似真的被林素一脚踹掉房顶一般摔落下去。之后人却在半空似燕子一般轻盈灵巧地翻了个身。 夜色深深,你早些休息。 我明日便去会会那位美人公主,等我的好消息。 陆小凤的轻功极妙,两句话后,人影已然不见。 月辉下,青色衣衫的少女起身,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底笑了一声。 青衣楼做事狠绝行踪神秘,杀人夺命不留痕迹。那一手创立青衣楼的楼主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善茬。如今又扯出什么所谓的公主,一见便是天大的麻烦。 而这两人除了两三句话谈成了个条件不太正经的形式交易,半点旁得也没提。 例如,林素为何突然对青衣楼感兴趣,又为何对从未在江湖中现身过的青衣楼主起了针对之心。 仿佛,好奇心出了名浓烈的陆小凤突然就没了刨根问底的性子。 自始至终,他都没问过林素哪怕半个字。 自修仙界而来的林少宫主抬眸望天,银白月辉笼罩下的眸子不似平常那般清冷无物,反而好似承载了满天星辰,璀璨无比。 两肋插刀也好,赴汤蹈火也罢。 你提了,我便去了。 不问原由。 只因你我二人是朋友。 这便是江湖么? 回答她的,是自己唇角怎么也掩不住的笑意。 林素在房顶站了好一会儿。足足晒了一刻钟的月亮,她才觉得心中那股子酸涩与畅快杂糅在一起的高涨情绪才缓缓消散。 【宿主,有陆小凤这么一个朋友真的好好哦!】小系统一时间对陆小凤的好感度爆棚。要是这个人不那么花花,别带坏宿主就更好了! 确实很好。我何其有幸啊 但现在还不是矫情的时候。 林素长长吐了口气,自高处一跃而下。 朋友去直面圈套阴谋,她也不能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只等着验收成果。 萌萌,我回去眯会儿养养精神,早些叫醒我。 【好哒!】 林素倒是想跟上去,但自己这点子蹩脚轻功,别说跟踪,跟人都费劲。陆小凤目前为止没什么危险,她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回去把江南的战力都带上。 第48章 那青衣楼主可是个世界boss!还附带个副本,少说也要打上几场。为保险起见,还是组队刷合适。有她这个奶妈在,只要输出不浪,绝对能保证他们毫发无伤。 【那我们也要叫原随云一起来嘛?】小系统对这个上了世界boss名单的大人物放不下心。毕竟是源世界黑化到变态程度的反派呢。 叫得就是他!林素冷笑一声。不然还留他在江南做什么?跟霍大管家大眼瞪小眼? 林少宫主表示只要有她在,原随云是不可能有机会黑化的。 眼睛都给他换了,还想闹哪样? 黑化?那绝对是太闲了,搞事情找存在感! 过来当工具人吧你! 与此同时。 江南城外的某处码头。 一名还未弱冠的少年伸着手臂,后面一只白嫩的柔荑搭了上来。 少年身着一身缝满口袋的粗布衣衫,本人却与他身上的衣服大相径庭。肤白清秀,爽朗干净。 紫色衣裙的美貌少女被他护着下了船,收回了手,感激一笑,笑容美好: 多谢洪大哥一路相护。 姓洪的少年被她的嫣然一笑晃了眼,白皙的面容泛上薄红。他不自然地扭过头,嘴上磕绊了下,才操着一口口音浓郁的山东话回道: 林,林姑娘你太客气了!俺也是顺路过来。 这船还是阎大掌柜特意借给咱们滴。该谢的人是他,不是俺。 恁说的那个盆友搁哪哩?俺明个送恁过去! 西湖畔,林府。 八月末,林素回了自己的大豪宅。 在霍大管家的兢兢业业下,林府终于改造完毕。 园内,南北特色俱全。 亭台楼阁,花草水石,一步一景。 原本东西两处大宅中竖着的那道墙,拆了后补种了一棵上了年头的老桂花树。 小小的桂花金黄柔嫩,仿佛透过枝丫的稀碎阳光,变为实质后洒在人的身上。 桂花树下,一袭淡紫色纱裙的少女正提篮拾花。梦幻的浅紫与金黄相容,美人如景,花香阵阵,宛若画中仙。 诗音?!林素惊喜出声,连忙上前去抱住美人, 你怎么来了? 阿素。林诗音柔柔一笑,同样回了个紧紧的拥抱。 我自是来寻你做伴的。霍公子与我说,你有事去了扬州,没想到这么快便回来了。 对着美人朋友,林少宫主她笑弯了一双眼眸: 若我是知你来了,定要第一时间便折返回来。 林诗音低头一笑,横她一眼:你惯会说好话。 说着,她提林素理顺带有褶皱的袖口: 你衣食住行一贯懒散,爱享受,难得见你连衣服都顾不上换了。进来时也是行色匆匆,可是有什么要事? 左右我在你这里已住下了,什么时候叙旧都有时间。林诗音一向是善解人意的。在李园的这些年,她也习惯了把自己的事情排在后面。 林素却一把抓住她的手: 确实是有事情,但不至于连跟你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你来江南找我,怎么没跟我打个招呼?我好去接你。 自保定城到江南可不谓不远,走水路倒是快些,但太磨人。你可是不知道,我下船后在客栈连着躺了好几天才觉得活过来! 两人边说边走,几句话已经入了正厅。 你是怎么过来的?李寻欢呢?怎么没见他? 不是他送你过来的吗? 林诗音面色一顿,再眨眼已经恢复了平静: 不是表哥。 我已与他解了婚约,是自己过来的。 ???林素眉心一拧,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消息给震到了。 不是!先不提婚约的事!他就这么放任你一个人过来?! 没什么偏颇不偏颇的。虽说救过李寻欢,那人也是适合交朋友的性子。但林素清楚得明白她是林诗音的朋友,立场自然也在她这边。林素自然会有火气。 明明她离开保定之前,林诗音还只是说要好好想想。如今短短时间两个人就感情破裂解除婚约,如果说这全是林诗音的问题,林素是打死都不信的。 不提婚约。他李寻欢也是在江湖混过几年,如今也还是半个江湖人。这世道虽说太平,但宵小却是杀不尽的。他竟然能让林诗音独自上路??? 一瞬间恼火过后,林素突然冷静想到,以李寻欢的性子,能放任林诗音离开,绝对是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并且他绝对理亏。 一想到这个,冷静完的林少宫主更气了好么! 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了?青衣少女一双眼眸危险眯起,藏起来的眸色寒冷如冰。难道说你梦中的事情还是他居然跑去青楼带名妓来你面前恶心你!!! 林少宫主说着说着,拍案而起。 林诗音见她如此激动,感动之余又不禁笑意连连。心头萦绕的那点感伤也被驱散。 阿素,你先别气。林诗音拽了拽她的袖子,让她坐下听自己慢慢道来。 表哥没做这些事,是我 王前辈的那样东西我也留在了李园,走时却对他没提起,只让管家等我到了江南后再与他说。 林诗音道清前因后果,最后有些感慨: 他的性子我了解的。若我当时说了,他顾不得暗自神伤,定会来追我回去。 那《怜花宝鉴》虽说是本秘籍,一份武林人眼中价值连城的死物。她当初私心作祟没有及时拿出来交给李寻欢,后来那本秘籍便沉重了。因为它的意义已经变了。 其中深意,只有林诗音和李寻欢这两个局中人明白。林诗音不想过多说明,只道李寻欢看到它后会明白自己的决心。两人的这段感情,她没有留任何回转的余地。 听完这些后,林素神色复杂,心情也有些微妙。 她当时忙着捣鼓颜料,毕竟给花满楼的那幅画除了要木工外还掺了药材做香料。有些费神,便让霍天青自己回信去了。谁成想他竟然全说了!也不知道李寻欢得知龙啸云的死讯,林诗音又离开后,李园的那匹白马还好么。 林诗音对她笑笑: 阿素莫要有负担。若不是此事,我兴许还要更多时间才会认清我与表哥之间如此不相配。 或许她一早心里便明白的,所以才会自作主张扣下那本《怜花宝鉴》。如今,也是林素与龙啸云之间这一道导火索,才让她从自欺欺人中彻底清醒过来。 行吧。林素点点头,权当认下这个劝说。 既然你来了江南,那你之前交与我保管的地契自然要给你的。林素把手伸进袖子,随后两张地契翻出: 我一直贴身(在空间)带着呢。 之前霍天青回来后我让他特意问过一回,铺子跟宅子都外在租着。每逢年底收一回租金,我还想着到时候问问你要不要我帮你走一趟带过去。毕竟这是你的嫁妆,听租户说这些年都是李家的人过来收的。 林诗音笑笑,没有说话。当时一心都是李寻欢,也觉得她是未来的李府女主人,怎么会分得那么清楚呢? 这个你收好,也别想着去哪儿了。我问时人家便说明你这两处地方当年签得都是长契,就差把它们卖了。 安心在我这里住下,若是想做些什么,待修整修整,年后再说。别跟我说什么客气话,你知道的我性子。 对此,林诗音只好点头,无奈笑着道了声:好。 我的事情交待完了,该换阿素说说了。林诗音给她倒了杯凉茶,示意她润润嗓子再说。 林素把茶水一饮而尽,说了说几个朋友。例如跑马回来的花满楼陆小凤,还有送上门来被打击的原随云。一想起前阵子窜出来的碰瓷燕子还有自觉撞邪的霍大管家,当了个笑料给林诗音讲了。后者听完,以手帕遮面,笑得肩膀都一抖一抖。 我倒是在后宅待得太久了。没想到除了一些攀附权贵,想进贵人后院做妾享福的女子,江湖上竟也还有这般的。 第49章 差得远了。林素摇头: 前者也就图个富贵,那女子想要得却是更多。 她接近我这大管家的目的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倒是那天小楼的事情更让我想笑。明明是奔着花满楼来的,却把人认成了原随云,还把人家的玉佩扯了去要挟陆小凤。 阿素江湖上的朋友都是男子啊?林诗音的侧重点竟然是这个,果然不愧是大家闺秀么。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林素也是江湖人,本人的性子更不是会吃亏的。女孩子在一起,听朋友说起了好几个男子,还是个个都十分优秀的,自然会八卦起来,哪怕是林诗音也不能免俗。 可有中意之人? 诗音你这话问的!林少宫主战术性后仰,义正言辞朋友就是朋友,我怎么可能对朋友有歪心思!? 那不是朋友的呢? 不是朋友的她脑海中闪过身置雷云风暴中,手持长剑巍然不动的清冷身影。 !!!林少宫主打了个激灵,把画面打散。她怎么会有如此大不敬的想法!一定是她太想师父了!一定是! 阿素?林诗音眨眨眼睛,目含探究。但对方的反应让她失望了。 林素伸手抹了把脸,严肃正经:我们还是说点正事。比如我要对付的青衣楼主 仔细算算,陆小凤去了三天了,也不知道人怎么样。 过两天我得再出去一趟,霍天青留下来镇宅。他武力不俗,可保你安全无虞。 阿素不必顾及我。杭州城富足太平,这里又是西湖畔。不会有什么危险。 霍公子毕竟身份不同,他为此只是报恩,任你驱使。在我这里却并不是什么寻常管家。一事不劳二主,我若遇见什么麻烦,会找洪大哥帮忙。他是丐帮弟子,武力亦不弱。 丐帮弟子?洪大哥?林素的眼神变了。 林诗音当然明白林素眼中的深意,不禁咬了咬下唇,耳尖微红:你莫要多想,洪大哥只是偶然路过,帮我解决了纠缠上来的无赖而已。他来江南,也是顺路。 说着说着,她正色道: 说起来,我能这么快来江南还是沾了阿素的光。 嗯???林素被她转移了注意力。 林诗音提起一个人: 阿素可是识得关中珠宝阁的阎老板? 我租的马车只至河间府,后本想着搭上个商队走路路安全些。结果被商队中的一小管事纠缠,洪大哥出手帮了我。而那商队主人正是阎大掌柜,他与我和洪大哥赔罪后,又得知我是去寻你的,便特意点了艘名下的商船,走水路送我二人过来。 阎大掌柜?林素皱眉思索了下,才想起来这人是捡到霍天青之前的那个曾半卖半送自己一辆马车的人。那是位和善富态的老板,武功应该也不弱,她当初虽说把马车还了,但也算是搭了个交情。 但她一个名不经传的人,还不至于让一位大富商同时还在江湖中也地位不小的人这么照顾自己的朋友。她哪里来得那么大面子? 林诗音听到林素的疑惑,不由问她: 阿素竟不知吗? 我该知道什么? 阿素为无争山庄的原少庄主换眼,整个江湖人已是尽皆知。虽说还没有原少庄主复明的消息传来,但他回了一趟无争山庄,说明自己只待取下布条,便可重见天日。其言之凿凿,不可不信。我在路上都听不止一处议论此事了。说你的医术出神入化,神乎其神。 林素:??? 所以,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原随云宣传出名了? 她:也行吧! 现在她一心等陆小凤的消息,等事情结束了再去问原随云他又在搞什么事情! 两日后。陆小凤有信儿了。 他不是传得消息,而是本人来了。 花满楼的小楼内,陆小凤连连饮茶润喉,说了一件陈年旧事。 他这趟去什么也没发生,只听人家讲了个故事。 简单来说就是西域的一个小国,挺有钱的,但是邻居看得眼红,就把它打下来划分了。破国之际,国王把财宝分成了几份,让小王子与几位重臣分别带着逃往中原。这笔财富可不是分家单过,而是为了日后东山再起的。 然而,找上陆小凤的丹凤公主就是小王子的后人,也是苦主。说人家当初拿着钱痛快答应,如今却不还了。 林素听得一脸问号: 那这和青衣楼主有什么关系? 陆小凤摸着胡子笑了笑: 你别急呀,重点这不就来了? 当初分财宝的大臣有四个:皇亲上官瑾和上官木,闫立本,严独鹤。 皇叔一直和小王子生活,人也已故,所以不在要债名单里。 上官木是霍休,也是他为上官丹凤给陆小凤的相见牵线,还债比较积极主动。 然而闫立本,严独鹤就不是了。 他们二人一个是关中珠宝阁大掌柜阎铁珊,一个是峨嵋派掌门独孤一鹤! 上官丹凤也表明这也是为什么她来找陆小凤帮忙的原因。 而青衣楼楼主就在他们二人当中! 林素:? 林少宫主一头雾水地听完,满脸问号地走出。 她不停地戳着任务面板,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大。 她只是要刷个世界boss啊!为什么还能扯出来几十年前的事情?更扯得是居然还是一个西域小国的皇朝旧事! 这如今算人家的家里事还是江湖事?往大了说,这还算大庆的事呢!毕竟这俩人如今都是大庆人了啊。那独孤一鹤都身为中原一派掌门,都二十多年了啊! 搞什么! 她只是刷个世界boss好不好!为什么背景设置得这么复杂? 而且,那个阎铁珊还跟自己有交情呢!再者,虽说只打了个照面,但真的不像是啥反派。反正青衣楼主这种做人命买卖的头头是不可能的! 那就是独孤一鹤咯? 但人家是正道门派掌门啊!说他是青衣楼主直接打上去,怕不是要被同气连枝的几大门派群殴! 林素有些烦。决定回去蹭蹭漂亮小姐姐舒缓一下心情。 林少宫主枕着漂亮姐姐诗音的腿,享受着人家的葱葱玉指轻柔自己胀痛的眉心。 林诗音消化完这条陈年旧瓜后,给她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要么说,不愧是世家千金出身呢,思路就是清奇。 因为身份与之前近二十年的官家小姐的生活,她的切入点永远不会和江湖人一样:既如此阿素,你为何不找朝廷借力呢? 嗯??? 林素一睁眼,猛得坐了起来。她的眼珠儿随着思绪轻轻转了转,而后叹气: 大概不行。陆小凤他们啊,都信奉江湖事江湖了的。 可是阎大掌柜不仅是江湖人,还是每年为朝廷缴纳重税的大商户。林诗音眼中显而易见的是疑惑不解,亦有担忧:我只阿素你烦恼也有念着其中交情的缘故,阎大掌柜亦于我有恩。可凡是我听到的江湖事多半是打打杀杀,而你也说这其中阴谋不小。若是其中有误会,陆公子又直接带人上门,难免 你说得我也想到了。林素揉揉眉心, 虽说我医术如今被传得玄乎,但若真的是误会,保下阎铁珊的命还是能做到。我怕得是,到时候闹得大了,不好收场。 所以为何不借朝廷的手解决此事呢?问题又绕了回来。见林素无言,林诗音笑笑,又说: 阿素可只大庆自建朝起特立一部,介于朝堂与江湖之间,只听皇命,专管江湖之事? 林素放下手,抬起的眸子开始发亮。 此部为六扇门,如今为诸葛神侯统领为今上效命。他亦是一位江湖前辈,名下高徒亦是赫赫有名,人称四大名捕。 林素:!?? 阿素若是有此想法,我可修书一封去神侯府。早年间神侯与爹爹是为好友,我如今亦能称得上一声世叔。 第50章 阿素不必顾及我,我只是作了个传话人而已。那位的性格世人皆知,此事他若是知晓,定不会放任不管。 还有这种好事?! 林少宫主不禁激动起身。 顾不上对面的人俏脸微红,眼神羞涩闪躲。她捧着漂亮姐姐的脸蛋儿吧唧就是一口! 诗音,你就是我命中明灯! 阿素 ----------------------- 作者有话说:天道:流氓!!! 这勉强算是二合一叭,明天继续努力粗长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报官! 漂亮姐姐诗音观事角度不同, 给林素指了一条明路。 林素越想越觉得有门儿。六扇门背后可是朝廷,不管这件事是那青衣楼主的阴谋,还是金鹏王朝后人单纯只为了要账;个人势力和早已覆灭多年的小国皇族无论再怎么蹦哒也决计拧不过大庆这条粗大腿的。 大庆王朝如今正是鼎盛, 如日中天。江湖朝堂相对和谐, 一直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中。但不论是谁坐在那把金色龙椅上,听了人家在自己的地盘上索要复国之财, 都会忍不住多想一想的。 林素扒拉出记忆中第二世同样身居皇位的小叔。他是位圣明的君王, 性子也温和。可身为当权者,再仁厚的皇帝也是有底线的。反正若是那位听见有人在自家国土上自称啥子公主, 恐怕心中直接各种阴谋论,额角都给你绷出青筋来, 血压直线上升。不把你祖宗十八代翻个底儿掉决不罢休! 这么一想, 林素觉着这波稳了。 然后她才至小楼, 还没跟陆小凤说自己的打算, 就见这人要拐花满楼去塞北了。 你拉着花满楼去塞北做什么? 自然是去寻我的一位朋友出山。陆小凤摸摸胡子,不论是独孤一鹤还是阎铁珊, 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我也得请个外援镇场子才是。 林素微微歪头, 等他下文: 所以? 所以他要去寻西门吹雪。花满楼摇摇头,神色四十不赞同。 西门吹雪?!林素有些诧异。 经过原随云的科普,林素当然知道西门吹雪是谁。传说中的白衣剑客,也是她所说的冰山面瘫人设。 江湖上的剑客她还没亲眼见过,但她身边曾有不少剑修。西门吹雪这个人,她只简单地听了听他的事迹, 便推论出这位剑神的战斗力绝对非常人能及。毕竟,拿剑当老婆的都是狠人。 这西门吹雪,其杀伤力怎么说算得上是江湖上人形核武级别的。这样牛x轰轰的天花板人设,竟然还能跟陆小凤做朋友? 说好的白衣如雪, 性情冰冷眼力只看得剑呢? 我说阿素瞧出林素的怀疑,陆小凤又笑又叹: 你不会以为我陆小凤如今在江湖上的名声是惹麻烦惹出来得吧? 不然呢? 林少宫主秀眉一挑,用眼神反问他。 当然是我陆小凤朋友遍天下了!陆大侠昂首挺立,那叫个趾高气昂。仿佛一只骄傲的大公鸡,炫耀一般挺起了它的大胸脯。 哦。林素冷漠应了一声,提醒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掺和这个麻烦是你满天下的朋友之一也就是我,为了打探消息请你去的? 你居然还要去请西门吹雪?她抱起双臂,睨他一眼,我虽没见过他,却也知晓他一出剑,从无活口。 你把这么个大杀器请出来,是想要谁的命?说着,林少宫主她拍拍手,面无表情地棒读: 难道是想着帮我把青衣楼主解决了?哇哦,好棒棒呢!不愧是你陆小凤。 哈哈哈!花满楼被林素的语气逗笑,摇着折扇忍不住笑出声来。 啊,这陆大侠他挠挠胡子,面色讪讪: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就如同喝酒没喝尽兴。一想到还没亲手把这谜底解开,我就浑身痒痒,太不得劲。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确实像陆小凤的性子。 虽然但是,她完全没信! 林少宫主小巧的鼻翼动了动。陆小凤当天回来时,身上就带了一股子不属于他的浓香,衣领处尤甚。这两日香气散了,但残留的那一点儿还逃不过她的鼻子。 于是,她面色绷得更冷漠了: 只为了这个? 自然 自然不止。花满楼接上陆小凤的话头,笑得戏谑: 陆小凤,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阿素的鼻子可不比我差。你身上的香气,还没散干净呢。 陆小凤: 被内涵的陆大侠无辜瞪眼。美人主动贴上来,他仍记着这事儿背后是个圈套,当了一回柳下惠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可什么都没做!顶多耳鬓厮磨了一番,再没别的! 谁好奇你的风流事!林素横他一眼,把你脸上的心虚收一收再狡辩。 很明显吗?陆小凤听话地抹了把脸,花满楼又是摇头底笑:想来,咱们的陆大侠是真的意动了。 一点点。陆小凤张了张口,最后叹气,老实承认。 林素不由大感意外: 陆小凤,你不是吧! 在场三人,谁心里都清楚那位跟陆小凤接触的公主是幕后之人派出来吊着他的。为得就是以身为饵,引陆小凤一步步入局。 以陆小凤的聪明才智,不应该这般。还是说他那该死的好奇心就爱这种调调? 花满楼就爱看陆小凤的热闹,火上浇油来了一句:我虽不曾见过,但能驾驭这般香气的,定是位难得的美人。 一听这话,林素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看向陆小凤: 神秘危险,我见犹怜。原来你喜欢这一款? 花满楼深思了一番,回想陆小凤的几位红颜知己,好似都或多或少带了点林素说得属性。 阿素总结得极为精辟。若不是你点出,我竟浑然不觉。 陆小凤扯出了个讨好的笑: 我说,大家都是朋友,商量商量留点面子给我。 别扒了,再把底裤都没了! 林素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都是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明白,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这货风流得很,若是真找了个坏坏的小姐姐相爱相杀这么想想还挺带劲!那她林素绝对第一个带头磕cp! 不是,你们听我 不听不听,不感兴趣。林少宫主表示不想听某人的狡辩。陆小凤和那上官丹凤是红鸾星动也好,还是露水姻缘也好,都是他个人的问题。身为朋友,她能跟花满楼拿这事儿笑笑他,却不会真的干涉他的感情事。 她林素交的朋友是陆小凤,又不是他未来老婆。他的桃花说白了她也就当个瓜吃,将来真遇到了正宫,也是尊重他的选择,笑着祝福。 他们如今的交情可以因对方一句话赴汤蹈火,却也不能明明是个局外人还要站在制高点对人家的感情指手画脚。 当然,前提是陆小凤主动送上去给人家美女姐姐虐身虐心。若是后者目的不纯,骗心骗命,别说她了,就算是花满楼也是要动手的。 行了,说回正经的。林素把话题掰回正事: 你想好了,真要去找西门吹雪? 嗯。陆小凤点点头。我答应丹凤公主,如果她所说的句句属实,会帮她追回当初的那笔财宝。这是其一,其二便是你要对付的青衣楼主了。 阿素,我虽然不明白你与青衣楼主有何仇怨,我也不会多问。但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我等人联手也未必能留下他。陆小凤与林素对视,一双星目中满是真挚与对朋友的担忧。 他有这么强?林素意外道。说实话,她如今对高手的战斗力还没什么切身体会。 能一手建立青衣楼组织,统领一百零八楼各处高手,其武功与内力都应是当世顶尖的水平。能与之匹敌的,整个江湖里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第51章 听完陆小凤的分析,林素目光一闪:那这么说,应该不是阎铁珊了? 确实。单论武功,峨眉掌门独孤一鹤的可能性更大些。 林素明明记着还有一人: 不是还有个叫跟霍天青一个性的? 你说霍休?陆小凤抬眼,对她否定道: 他是我的朋友,我跟他相识也有六七年。这个人虽说小气得很,跟兰州的姬老板齐了名的一毛不拔,但我了解他的为人,只是脾气古怪了些。三人之中,最不可能是青衣楼主的便是他。 林素敛眸沉默,似是默认了陆小凤的说法。实则她在陆小凤刚刚的话抓了个不合时宜的重点,心中存疑。 一毛不拔? 她明明记得当晚在扬州时,陆小凤对她说这个霍休是为他跟上官丹凤牵线的人。 那金鹏王朝当日的财富显然不菲,否则也不会几十年过去了还有后人出来要账。几十年的时间,太过漫长,可以改变很多事。当初的大臣也已步入古稀。 而这霍休 若真是铁公鸡一般的人,你动他半文钱他都会觉得肉痛不已。守了半辈子的财富,哪怕明知这东西不属于自己,也能毫无芥蒂甚至主动交出来吗? 凭什么呢? 是陆小凤对他的信任,还是半辈子都没能消磨的忠心? 林素越想越觉得这人的行为逻辑前后矛盾。更别提上官丹凤要求陆小凤去讨债的只有阎铁珊和独孤一鹤,从一开始就把霍休剔除了讨债名单。 不是她阴谋论,而是直觉告诉她这里绝对有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陆小凤,上官丹凤与你说过当初那笔钱财的大致数目吗?最先还债的霍休又拿出 了多少? 陆小凤被林素问得一愣,这两个问题显然都没有答案。 林素垂眸沉思片刻,又对二人道:左右讨债的人也跑不了,你们俩能不能等我几日再动身? 花满楼侧过头来: 阿素可是想做些什么? 嗯。林素如实答他: 这事儿我怎么想都不太对。最开始怎么说也是我让陆小凤去惹的麻烦,总不能让他真遭人利用,折在里头。 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陆小凤叉腰,我可是每遇险境都逢凶化吉的幸运儿! 林素看得瞧他自吹自夸,没好气道: 我说得又不是这个。 你难道就没想过若是这就是专门针对你设得局,你请来了西门吹雪一路杀了过去。万一阎铁珊独孤一鹤甚至是霍休都不是幕后之人,你怎么交代? 是你把自己祭天,还是拿西门吹雪顶锅? 陆大侠他秒答:西门不会在意这个。 花满楼闻言合起扇子敲了下陆小凤的后脑,林素也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你刚还说西门吹雪是你朋友。 对啊。陆小凤揉揉头,不明所以。 拿来坑的朋友? 陆小凤被林素问住,而后不服输地一梗脖子: 那不是因为我们交情深。你也不还卖我了么!难道你能说是因我们的情分不够,你才如此? 林素: 这一波,是她输了。 这就是她卖了陆小凤作下得孽么?让他如今去坑别人还这么理所当然! 行!你接着做你的去,我去给咱们找兜底的。林素揉揉眉心,深觉心累。 这事儿还能找谁?你总不能把楚留香喊过来吧?他这会儿估计还在海上呢。陆小凤说。 楚留香?哦,你说那个盗帅?不是他。 林少宫主如今跟香帅还没有任何交集。 送诗音过来的那个洪七是丐帮弟子,消息灵通。 我已托他打听到大捕头无情身在扬州。所以 陆小凤凑过来,好奇问她:所以说,阿素,你到底要做什么去啊? 林素面带嫌弃地伸手推开怼到眼前的这张大脸,回他两个字报官。 陆小凤:哈???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六扇门难道不能管这件事?林素一双清冷冷的眸子直视他。 陆小凤被她瞅得背后发凉,低头摸摸鼻子:行吧。你高兴就好。 放心,你该玩玩你的。林素扯扯他为耍帅特意留的龙须鬓角, 我这个人,心冷得很。旁人与我无关,我顾不得什么。但既已把你牵扯进来,那便会让你安全无虞。 阿素。陆小凤难得对她皱了皱眉,不赞同道: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个的。 你不在意,那是你的事。我若也不在意,那便不是我了。林素不求问心无愧,只为朋友能全身而退。 你也好,花满楼也好,甚至是你的朋友我都不想你们因我这一件事有什么麻烦和闪失。 说着说着,许是觉得矫情了,她最后半开玩笑道: 否则,又怎么好厚脸皮再让你们帮我什么?毕竟,我的麻烦事还有很多。 听到这里,花满楼底笑一声,似是无奈。陆小凤则是笑着给了林素肩膀一下,用得巧劲,力道很轻: 花满楼,你瞧瞧,我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深情的话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们! 这话我知你不会再说了,我也只听这么一次。陆小凤笑完,一双风流的凤眼满是认真,林素,你也听好,我陆小凤虽然怕麻烦,但我朋友的麻烦却不是麻烦。 花满楼亦是道了一句: 阿素,莫要顾忌太多。若与朋友共闯刀山入火海,我必是心中欢喜的。 就是!陆小凤附和点头,还不忘怼林素一句你们女儿家的心思就是太细了。我还以为你好一些,原来也爱矫情。 林素:呸!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开地图炮就过分了! 把她刚才的感动还回来! 江南这边,以朋友间的笑闹结束。 隔日扬州城内,被堵了门的无情捕头却是有些不耐。 姑娘自城外起便跟了盛某一路,所为何事? 青衣少女颔首,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我要报官。 无情:? 姑娘若是报官,兴许是寻错人了。出了这条街往东走便是府衙。 寻得便是你。 我举报有人在大庆地界内,打着江湖事江湖了的名义,索要巨额财宝意图复国。 这事儿,你们六扇门管不管? 无情:??? 姑娘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无情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宛若出鞘的刀剑,伴随着冰雪寒风一道道刮着面前的人。 青衣少女不退反进,一双眸子清冷至极。她绯红的唇微张: 那我换个说法。 说着,她瞟了眼对方的双腿。 与你谈个条件我治好你的腿,你帮我一件事。 ----------------------- 作者有话说:天道:虽然但是,林素你还记得花满楼的主线任务还没完成吗?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要不~治治? 九月二十, 深秋时节。 最早知秋的银杏叶颜色金黄,随着带有凉意的秋风瑟缩着落向地面。 林素伸手接下一片,这薄薄的一片如同扇子打开的银杏叶让她不由得想起原少庄主的扇子。听丁峰说, 之前的每把都已战损, 不知是不是如这扇形的树叶一样,撕了扇面儿。 天凉了她幽幽一叹, 双眸深深。 【嗯嗯。】小系统傻呼呼应和:【秋风都刮了好几天了。】 确实。林素眉梢轻挑, 心中冷笑:秋风已起,落叶纷飞, 最适合埋尸了。 系统:【?!!】 宿主再说什么危险发言! 毕竟是第一个世界boss的副本,也不知水有多深, 稳妥为上。 第52章 所以, 为了此次, 身为双防跟纸糊一样的奶妈, 林素特别自觉地把装备升了一级。 【反甲(3级),双防+10 被动技:反伤所受伤害20%+自身法强10%(具体数值随机)。】 随机?林素皱了皱眉, 她记得上次看得时候好像没有这个。 算了, 起码它有。 这个数据看起来平平,但在这里来说已经算是逆天。毕竟林素看了那么多秘籍,就没听说过哪本内功心法练成后自带反伤的! 自身法强的10%啊!这不就是另类输出么?不管是打出1%还是10%,也没有一个双攻为废的奶妈能拒绝它!起码她不能! 就是有点疼 林少宫主看着扣掉的1600功德值,不禁抬手捂住心口。 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笔破四位数的花费! 林素瞥了一眼余额,果断把仅剩的3400功德值还债, 只留400应急。 从原随云身上忽悠过来的5000巨款就这么没了,果然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不要紧,她马上就有另外5000进账。实在不行,她还有无情大捕头, 这位一看就是个美强惨,很值钱。 然而【可是宿主,他好像没有要你医治的意思奥。】 不仅如此,就连医治任务都没触发呢。 林素: 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或许是陆小凤霍天青这样自来熟或认死理的人接触得多了,给了她错觉。这江湖上,东方不败这类的人才是最多的。 不能说他们多疑,明明对刚照面的陌生人有戒心才是最合理不过。像陆小凤这样的才是异类。 况且林素敛眸深思:虽说自动找上门扬言能治好他的双腿确实大言不惭,但他能这般冷静地回问我金鹏王朝的事情是我怎么也没料到的。 一个不良于行多年的人,骤然听到能治愈的消息,哪怕已心死如灰也会多少有些波动。而这位大捕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问起金鹏王朝的旧事。 虽说最终目的也达成了,但过程却完全没按她的剧本走。这样的落差,让林少宫主很没有成就感。 等这事儿过了,我就抽空给他看看腿。她说。 他不理会是他的事,但她这承诺已给出去了,自然说到做到! 堂堂太玄宫少宫主外加第一世圣手关门弟子,如今又是外挂加身,她还能奈何不了他的一双腿不成? 【唔可是花满楼的眼睛我们还没有什么头绪呢啊宿主。】小系统尽职提醒。 林素瞅了瞅仿佛在任务面板上头盖了房的主线任务,心中一噎。 商城还没更新? 【我都盯着呐,没有哦。】小系统劝林素放弃这个途径,【就算有什么药材,也不会超过这个位面顶尖治愈水平的平均线啦。】 【宿主,要不我还是去问问其他同事,看看他们有没有货叭?】 也好。 【不过,邮费很贵哦。】 多少? 【2000功德值。】 ??! 2000?! 这不如去抢! 林少宫主瞅瞅主线任务拢共才1500功德值的奖励。这摆明了是赔本买卖! 最后,她咬了咬牙,挤出两个字: 可以! 毕竟对方是花满楼。 姑娘,到了。 车厢外头响起一声,林素回神,结束此次对话。 等这局boss打完,你就发个帖子问问。 【好哒!】 下了马车,阔气的阎府大门近在眼前。门外也有人早早等着了。 林姑娘,大掌柜有请。 一位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过来,恭敬地把人迎进了正门。 林素今日来得倒是巧了,正逢珠光宝气阁的主人家宴客。 阎铁珊似乎是知道陆小凤这个不速之客要来,所以身边有三名门客高手相伴,另外峨眉掌门独孤一鹤的大弟子也守在这儿了。不仅如此,他还把林素请来了。毕竟,再有高手相护,也不如身边儿杵着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 林素本就有意登门,借得由头是感谢他对林诗音施以援手,备下一份薄礼前来拜访。她为原随云治眼的传闻如今已江湖尽知。身负如此医术,不管本人是不是偏科严重,他万一真有个闪失什么的好歹有个专业人士急救。毕竟陆小凤来得突然,如今他也来不及去请什么张简斋之类的神医了。 山西的宅子与江南地界不一样,后者多为清净雅致为主。此地则是闹中取静,别有风情。 不过,此地主人似乎很喜欢湖。偌大的花园光是湖水就占据了三分之二的面积。由上好的汉白玉雕刻的石桥为连接,几处水阁遥遥相望,呼应北斗之势。 林素心中不禁赞叹一声。不愧是数一数二的珠宝富商,这喜好中都透着一股子壕无人性的味儿。 林姑娘!哈哈哈许久不见了。来到主阁前,阎铁珊带着笑脸迎了过来,今日来得客多了几位,有失远迎。莫怪莫怪。 林素颔首示意,表示理解。清冷的面容上带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 怎的,阎老板今日还请了贵客? 阎铁珊和善的圆脸变了变,露出两分为难,叹了口气: 唉,就是信上与姑娘道明的那位陆大侠。他啊,一天天麻烦缠身,惹上得事情都不小。 若不是姑娘事先知晓此事,寻了盛捕头给我透了信儿,我毫无防备之下,恐怕真要落入幕后之人的圈套之中。今日,还要多仰仗姑娘护我了。 阎老板严重了。林素看他一眼,淡笑道:你贵为皇商,就算没有我这多此一举,无情捕头知晓此事也会保你无虞。 寻上无情,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 大捕头虽说没答应林素的条件跟他来这一趟,但他做了更多的事情。比如意识到此事多为阴谋后,便直接着手去追查幕后之人了。 在此之前,林素只知道阎老板珠宝生意做得很大,却并未想过他的生意已经大到跟皇室做买卖,成了给宫里贵人专供一些贵重首饰的皇商。 如今,陆小凤,林素,无情,三人三线并行。也不知设计了一切,自以为算漏无疑坐等收钱的霍休已成瓮中之鳖。只待收网。 但前提是,他们得从阎铁珊口中撬出实情,从而推论青衣楼主到底是何人。 这阎大老板虽说是个和蔼的白胖老头,又为皇商,但是对金鹏王朝的旧事嘴紧得很。似乎几十年过去,对旧主仍有真心在里头。 这也是无情选择绕开这几位旧臣,直接探寻青衣楼主踪迹的原因之一。 水阁内。 落座的两位贵客正等着主人家回来。 其中一位身后头披着的大红披风最是惹眼,本人亦是英俊潇洒,自然风流。 这一看就是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浪子。只是这位浪子如今心情貌似不太好。他总会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嘴边, 好像那里少了什么东西一样。每次手指摸上去,都让他神色一变,似乎很是心疼。 这人,自然就是莫名少了两条眉毛的陆小凤了。 阎铁珊出去迎客,陆小凤正坐等了一会儿,便没了正形儿。他靠在椅子上,无聊地拿筷子敲敲桌。 花满楼,你说这来得是谁,还让阎铁珊亲自去接了? 花满楼摇摇头,道: 你现在问我,我又怎会知道?倒不如耐心等候片刻,自然知晓答案。 也是。陆小凤习惯性地摸了摸胡子,指腹下那光滑中又带着胡茬的粗糙感让他郁闷地叹了口气。 他这可怜的两条眉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养回来。 出神片刻,陆小凤放空的眼神和对面的对上,讨了个冷眼。 两人对面落座的,三人分别是阎家的西席和清客苏少英,以及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 这三位看眼神可是带着不善之色。如今桌上只有阎铁珊左侧一个空位,也不知来得又是哪一位。 劳各位久等!阎铁珊人未到声先至,又吩咐管家: 贵客已到,开席!开席! 水阁的半透明纱帘撩开,阎铁珊笑呵呵地走了进来。陆小凤抬头一望,见了后头进来的青色身影险些一个不问栽下桌子。 第53章 啪嗒! 他的筷子掉落,被一旁的花满楼稳稳接住: 你这是突然见了鬼么?竟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陆小凤面带苦笑:若是见鬼倒也罢了! 花满楼在酒菜间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冷香,了然一笑。 阿素竟也来了吗?他扭头,方向面对得正正好好。 嗯。林素在他身旁坐下,嘴角带笑: 朋友相见,你想来应是欣喜的。陆小凤刚那个眼神,我还以为自己是那披了美人皮子专挖人心的画皮鬼呢。 哈哈!花满楼被她的自黑逗笑。言语内涵挤兑陆小凤,向来是他们两个的快乐。 阿素,陆小凤嘬嘬牙花, 怎么说也是阎老板的酒席,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林素秀眉一挑: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倒是你,陆小凤几天不见,你怎么丢了两条眉毛? 刚一碰面,我都险些认不出你陆大侠了。 陆小凤整个人僵住,然后低头摸着嘴边自闭。 不提胡子,我们还是好朋友! 见陆小凤这个模样,林素也没再逗他,拾筷端杯,分神应酬。酒菜不断,林素却没尝出几分味道。她大半心神,都在周遭。 神识不能动用,她只好静心感知了附近一遍。 水阁四面环水,上菜之后管家侍女都已退下。除了这桌上的几位,似乎再无旁人。 但林素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却说不上个一二三。 但现在的情势已经不容她多想。 不到十人的酒桌,不小不大,每个人的距离刚刚好。又是山西阎大老板宴客,按理说应是宾主尽欢。 只是,这吃着吃着,便没了声音。桌上的人都放下了筷子,仿佛两厢对立一般相护盯着。大有剑拔弩张之势。 陆小凤连酒都不喝了,一心都在阎铁珊身上,对他道出一句意味深长,暗藏锋机的话。 他是来要债的,为一笔几十年前欠下旧债。 阎铁珊额头冒出冷汗,掏出帕子不断擦着。他身旁的苏少英眼神越来越冷,手已握在了剑柄上。仿佛随时都会出剑。 啪! 林素放下筷子,砸在瓷盘上发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声响儿。在此时此刻,却显得有些刺耳。惹得在坐的几人,都齐齐扭头过来。 林素面色不变,淡然抬眸。一双清冷的眸子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冷汗不停的阎铁珊身上:各位都不动筷,想来是饭吃好了。 既如此,我也谈谈正事儿。 我此次来,是被阎老板请来瞧瞧身子的。如今瞧着这面色发白,冷汗直冒想来内里确实有些毛病。说着,林素瞥了眼四处的湖水,又对阎铁珊道: 此地潮湿,你不宜久待。还是移步,我为你探个脉。 虽说陆小凤是上门来找麻烦,但谁也不知道青衣楼主会不会更丧心病狂一点,买通下人在他的酒菜或碗筷下毒。又或者,青衣楼杀手众多,暗杀手段层出不穷,谁知会不会突然蹦出来一个突然取他性命。若真如此,这条人命的锅眼下可就扣在咄咄逼人的陆小凤头上了。 还是换成室内更稳妥些。 是理是理,林姑娘所言极是。林素开口,可谓是给阎铁珊找了个由头暂避。阎铁珊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抹了抹脸,把湿透的轻纱帕子丢掉。 陆小凤也看了一眼林素,怨念又讨好。然后起身把人拦住: 阎老板得的又不是什么急症,也不差这一会儿吧? 为了这件事儿,他可是牺牲了自己的胡子把西门吹雪都请来了。此事如果轻轻揭过,岂不是白跑一趟? 难得的,林素和陆小凤这两个一见如故的人没对上默契。 阎老板,你应知晓我为何来此了。又或者,非要我把话说个明白,你才能面对我? 严立本,严大总管?!陆小凤挑破阎铁珊曾经的身份。 阎铁珊面色一僵,瞄了一眼林素,见她神色如常,挺直后背冷声道: 陆大侠怕是吃醉了酒开始胡言乱语了。劳烦几位,送客! 最后那一句,是对他的门客说的。 语毕,他甩袖迈开步子。才刚走一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戒备地环视四周。天冷了,夜幕也来得快了些。如今,太阳落山,周遭湖水一片漆黑,看得人心底沉甸甸的。 阎铁珊犹疑了一瞬,最后还是选择从心地改变方向,来到林素身边,笑得和蔼亲切: 林姑娘,我们借一步说话? 他曾为金鹏王朝大总管的底子,他应觉着皇室是不知晓也不曾感兴趣的。但如今因旧人打着收回复国之财的名号被牵扯进去,这身份就不得不让人多注意一些了。 如今这林姑娘全听了进去,也不知回头会和无情捕头说上几分。完全不知道林素和无情根本不熟的阎大老板决定意思意思,酌情收买一下林素。他可是跟旧朝再也没关系了,态度也是强硬,想让她因此美言几句。 再者嘛,林素毕竟是个已在江湖有了名声的大夫。跟在医者身旁,也多些安全感。 毕竟他跟独孤一鹤走得近,后者那臭脾气傲得很,不可能做出什么事。而青衣楼主也不可能是自己,自然只剩霍休那扣扣索索的老狐狸。 阎铁珊本来只有一半把握,但听陆小凤说是霍休从中为其牵线,又主动归还财宝便知晓那幕后之人就是他了。 毕竟霍休那扣索穷酸的吃穿用度已经不能用铁公鸡形容他了。他每每花上哪怕一文钱,都跟要掉块儿肉似的。这样的守财奴,能主动归还那笔巨额财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都不信! 但哪怕如此,阎铁珊还是把这位旧识想得太好了。他本着这是私事,没必要闹大。等陆小凤走了他喊上独孤一鹤跟霍休算账去便可。 可霍休本就没有想过他今日还能活着。 林素和阎铁珊才走出水阁,便撞见了一位剑客。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就如同没人知晓他如何出现一般。 剑客手持玄色古剑,一身白衣,仿佛带着霜雪之气。明明才是初秋,却让人已然觉得冷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明身份。但你若见了他,便知晓他是谁了。 西,西门吹雪?!阎铁珊的话音都变了调儿,如同被恰了嗓子的鸡。怪异难听。 他仿佛骤然身临凛冬,牙齿打颤双股战战。背后的衣裳瞬间被冷汗打湿。 林,林姑娘救我!他努力把肥胖的身躯往林素身后藏。 林素揉了揉眉心,脑海中的雷达自出水阁起就开始疯狂报警。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人很危险,会没命的那种! 没想到陆小凤真的把西门吹雪请来了。也不知道是陆小凤的魅力太大,还是西门吹雪不是传闻所言那般冰冷无情不好说话。 她绯红的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就见对面的西门吹雪漠然抬眼,道: 我不杀女人,让开。 林素:??? 我还真是谢谢你了嘿! 林少宫主被他这句话气笑,掳了袖子给自己套了个盾。 我就在这儿,阎铁珊的命今日我保了我看谁动他一下试试! 林姑娘阎铁珊感动地老泪纵横,林姑娘大恩,俺一定 一定重金报答就行了。林素暗暗翻了个白眼,打断他要报恩的话: 你往后退退,别碍事。 霍天青原随云碰瓷儿也就算了,好歹年轻看着也顺眼。这阎铁珊都快古稀了,她还能图他当牛做马不成? 阎铁珊: 也行吧。 后头陆小凤和门客们与苏少英打了起来,花满楼也被他牵连进来,视作敌人,不得不动手防御。 前头西门吹雪和林素两人冷然对峙,眼看箭在弦上。 水阁与石桥连接处的小小一方空地已然是最安全的地方,阎铁珊听话地往这里一缩,时不时打量湖面,寻找最佳逃命路线。只要西门吹雪和林素一动手,他就溜之大吉! 毕竟那可是西门吹雪啊! 第54章 不跑? 嫌命长吗! 林素以为阎铁珊的今日的命劫在西门吹雪身上。可是她低估了霍休的狠辣。西门吹雪的杀机只是表面,暗地里隐藏的毒蛇才是最为致命。 陆小凤分神看林素竟然对上了西门吹雪,赶紧喊上一句: 西门,别动手!她是我朋友! 说着,他双指夹住苏少英的剑尖,顾不得另一位门客打过来的那一掌,直接转身奔来。 陆小凤得轻功妙极,但门客也不是吃素得。哪怕他速度已是极快,后心还是生生受了半掌。 噗! 陆小凤落身于两人中央,吐了口血。 陆小凤?林素见他吐血,放弃对峙,皱着眉上前两步欲查探他的伤势。 陆小凤乖乖伸手方便林素探脉,却没忘记阎铁珊。 西门吹雪动起手来,在场得人没人拦得住!他高声道:严立本,事到如今,你还不认吗? 阎铁珊显然今天被刺激大发了,任谁碰见个杀神知道自己正在鬼门关反复横跳都会疯的。 我认什么?你要我认什么? 严立本已经死了!早就死了!如今活着的只是阎铁珊! 老国王当初分得那笔钱财是不少,但我五年前做了皇商时便把这钱原数奉还了,还算了利息! 听到这里,林素眉心皱得更深。若是如此,那金鹏王朝的要债便毫无道理。自见了西门吹雪后,她的危险雷达便没停过。如今凝神,细细感受,除了西门吹雪带来的危险感,仿佛还有一层别的什么。 就是这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林素心下难安。她给陆小凤输了道内力,便放下他的手腕,走近阎铁珊。 你们为何还来逼迫我一个已入黄土的老头子!?阎铁珊发泄一通后,满面沧桑。似乎又想起来什么,再度激动:我知道了!是他!定是他呃! 阎铁珊话还没说完,只见他身后所倚着的桥栏突然闪过一丝寒光。一个黑衣女人从水中越出,举剑朝阎铁珊的后心刺去。 小心! 此时离阎铁珊最近的,除却那把剑便是林素。 但暗处之人出剑猝不及防,她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点,却还是晚了一步。 噗嗤! 长剑没入阎铁珊后心一寸,施力再刺,不得寸进。 一只白玉般的素手握住剑锋,刹那间鲜血染红,滴落地面。 林素!陆小凤后一步赶来,适时夹住剑身。 啊!持剑的女子突然觉得手中的剑仿佛烫手一般,右手剧痛无比,痛呼一声撒开手。 咻!长剑横在她脖子前,是苏少英。另一名门客摘了她的面纱,毫无疑问,这人是上官丹凤。 但苏少英并没见过她,只觉得眼前这女子虽生得美貌却心如蛇蝎:你又是谁? 我是上官丹凤!她傲然昂首,瞥向陆小凤这头。 但陆小凤根本没空里她,仿佛根本没听见这个名字。 你做什么!?陆小凤反应过来刚刚一时之间叫了林素的全名,顿了顿,语气还是没缓和下来: 手不想要了? 林素没有说话,抓住剑锋的手送开。血流如注,深可见骨。 小系统心疼出声,抽噎起来:【宿主,你没事叭?】 没事。林素心中回祂,面上却是沉默敛眸。 她左手并指,快速点了身上几处穴道。接着撕下一截青色布料,随意缠了缠,便蹲下身去查看阎铁珊的伤势。 还好。 林素心头一松。 幸好阎铁珊肉厚,剑只入了一寸左右,没伤了心脏。及时止血,还有得救。 林素左手青芒闪过,点穴止血。她右手伤了,用不了针。 陆小凤瞪着眼睛等林素把事情做完,这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查看伤势。 你这么不管不顾的,可是忘了自己是个大夫?你的手不是用来接剑的,而是来拿针的! 林素抽回手:我心中有数。 你有数个鬼! 陆小凤翻了个白眼,接过默默走过来的花满楼递出的金疮药,再度抓起手腕给她上药。 嘶!林素皱眉抽了口冷气。花满楼合着扇子轻敲一下她的脑门儿: 阿素可是觉得疼了?那便要长些记性,下次莫要再如此莽撞了。 一左一右两大护法,宛如两个老妈子。 这俩人,是不是把她当孩子养了? 她不想要男妈妈啊! 林少宫主一脸拒绝,心中也是直直摇头。 知道了。下次还敢! 等上完药,西门吹雪已经斩断了地上染了两个人的血的长剑,并且满身杀气地放出狠话对上官丹凤说下次再见她拿剑,下场就跟这把剑一样被斩成两截。 林素听了眉梢一挑,问陆小凤: 他刚才还说不杀女人。到底那句话是真的? 陆小凤沉默,无言看了她一眼。 阿素,西门吹雪的耳朵很好使的。 林素:? 所以呢? 所以西门吹雪走过来的脚步一停,侧头面向林素,回答她:两句皆为真。 我不杀女人,但女人不该练剑,练剑便不是女人, 林素再度:??? 她一张清丽的脸蛋儿写满问号,原地还原什么叫老爷爷看手机。 西门吹雪这句话宛如一道天雷,咔嚓一声劈在身上。 她瞅瞅陆小凤,又瞅瞅陆小凤的好朋友花满楼。接着再瞅瞅据说也是陆小凤的好朋友西门吹雪。心下算了算,有花满楼在,还有自己这个实例,证明陆小凤交朋友的眼光没问题。所以,只能是 她再度瞥了一眼西门吹雪,目带怜悯。 好好的一个冰山剑客,神仙人设,怎么就? 他无视对方略带反问你有事?的冰冷目光,扭头对陆小凤道: 你这个朋友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要不我给他治治? 陆小凤:??? 西门吹雪:??? ----------------------- 作者有话说:林素:真的!原随云治完了都说好! 原随云:是挺好【咬牙】 元旦快乐宝子们,我保住狗命滚回来更新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什么东西? 治是不可能治的。 剑神大人只是直男了亿点点, 并不是脑子不好使。 听了这话的西门吹雪冷气骤升,仿佛身边真的飘起了雪花吹着舞着。 如果不是陆小凤从中拦着,估计剑神大人他就要破戒提剑砍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一旁被苏少英以剑架住脖子的上官丹凤冷笑出声, 一双美眸含忧带怨: 陆小凤, 江湖上多说你风流多情,我还不信。 今日一见, 果真如此。 明明答应了我向阎铁珊要债, 如今却为了旁得女子至我于不顾。果然,男人最是薄情。说着说着, 她竟流下了泪来。 美人落泪,自然我见犹怜。可惜, 在场的人没一个欣赏她的表演。包括陆小凤。 林素的掌心受伤太深, 手筋都断了大半, 眼见着就要废了, 他根本没心思再去玩儿什么套路游戏。 西门吹雪倒是一双剑眉微皱睨了她一眼,似乎被恶心到了一样快速收回视线。最后他的目光对上陆小凤的眼睛, 冰冷的双目似乎透着嘲笑: 你如今的眼光倒是越来越差。 陆小凤看林素的眼神只有担忧愧疚, 毫无旁的颜色。西门吹雪也是难得见他有个真朋友的异性,而到了上官丹凤嘴里,单纯的友情倒是成了带颜色的东西。 没了两条眉毛的陆大侠神色复杂,这才看向上官丹凤: 丹凤公主,我是曾应过你这件事。但同时也说了,你对我说得内容乃句句属实。 我说得那句不是实情?上官丹凤似乎很是激动, 眼中还带着不被心上人信任的受伤之色。苏少英紧了紧手中的剑,冷声警告了一句:别动! 第55章 她神色一变,到底顾及小命,没什么大幅度动作。 你说得故事或许是真的, 但之后对陆小凤说得话就未必了。林素瞟了眼鲜血浸透布料的右手,她伤得确实太深,哪怕及时止血陆小凤又上了金疮药,这会儿鲜血又开始嘀嗒了。她垂下眸子,右手背在身后,一道青芒闪过,布料下深可见骨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她的《蕴神经》对旁人见效甚微,用在自己身上可不是这个效果。方才她是冲动了些,但也还不至于头脑一热把右手赔上。 西门吹雪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透着寒气的星目瞥过来一眼。林素察觉,眉梢微挑,毫不客气地回视。 西门吹雪: 剑神大人冷哼一声,收回视线。 他不和女人一般计较! 两人之间的一来一回,上官丹凤尽收眼底。像她这样以自身为利,诱惑指使男人的女人,见到漂亮的女子总会多注意几分。尤其是如今的情况,她对林素本就心有敌意,若不是场合不对,她都能妙变斗鸡,跟对方一较高下。 这是我和陆小凤之间的事情,你这个不清楚内情的人又插什么嘴?她上官飞燕确实是个演技高超的选手,披着丹凤公主的皮子,哪怕剑在脖子上,还能给人一种她就是心气儿高,又傲又娇的公主。同时也是似乎已对陆小凤倾心,跟人争风吃醋的女人。 林素没心情搭理这个人,阎铁珊还在地上躺着呢! 她低下头查看他的情况,发现伤势稳定后,又续上一道真气护住他的主脉。这才让门客把人小心抬起,准备就近送去湖边的住所。 花满楼上前帮忙,被门客面色不善地拒了,还拔了刀。 莫要动手。林素拦住门客,他是我的朋友,当然,陆小凤也是。他们二人来此,是有原因。待阎老板醒来,我会给他个解释。 眼下阎铁珊的伤还要林素来治,他本人也似乎交待过什么。门客思量一瞬,面无表情地收手,不太客气道: 最好如此! 伤患离场,阎铁珊这边的人只剩一个苏少英,林素这才有空搭理上官丹凤。 方才你说我不知内情?她嘴角扬了扬,配上那双清冷冷的眸子,弧度冰冷又嘲讽。 许是如此。她道, 不过我倒是知晓一点,你一开始就对他说了慌。 毕竟在江南那里上官飞燕取得的玉佩是原随云的而不是花满楼。 上官丹凤面色一沉。这个操作失误她自然后来晓得了,还挨了霍休一通骂,又是尴尬又是气愤。 然而,林素下一句话,让她愣在当场: 你以为,陆小凤明明都转身跑了,为何后来又被你追上,答应此事? 是他明知你拿得玉牌不是花满楼的,头回被人当傻子忽悠觉着新奇,还是你魅力太大,让他一见倾心,什么都不顾得了? 陆小凤听了这话,手指蹭了蹭嘴边。林素说得这两点倒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只不过其中份量确实不值一提。 上官丹凤瞅瞅林素,又望了望低头摸着不存在的胡子的陆小凤,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素冷笑一声。我只是提醒你一句,若只有你一人的蹩脚骗术,这出戏,早就唱不下去。 大家都在演,你又哪里来得优越感? 此局中的聪明人可不止你一个,不要把所有人都当作无脑的傻子看。 也不知为何,陆小凤听到这里,突然叹了口气。再抬眼看向上官丹凤,眼底只有清明,半点怜惜迷恋之色也无。 这样的眼神,让上官丹凤心中一慌。 林素走上前,未受伤的左手捏起她的下巴,半阖着眸子睨她。 她的眼里,只有冰冷的打量。上官丹凤莫名觉得背脊发凉。 倒是好颜色,不过只是中上之姿,还当不得什么绝色。林少宫主的神色有些挑剔。 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男女皆有。只是长得这么差的,我倒是头一回见。 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能让陆小凤对你迷恋,一头扎进你的局? 你!上官丹凤怒火中烧,她这是明晃晃的侮辱! 我什么我? 林素手下加了力道,上官丹凤下巴上的软肉被她掐得变形。 我告诉你这戏台子虽说是你们搭的,但若没我们配合,你们根本唱不下去。 你看陆小凤做什么?林素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掰过来,迫得她不得不面对自己。 别对他抱有什么期望,不然他方才为何叹气? 不合时宜地提一件很神奇的事,虽说林素和陆小凤相识不久。但两人打闹时,心中默契比多年老友还足。陆小凤刚刚的那一口叹气,已经是心中彻底放弃了上官丹凤,站在了林素这边。 话说错了,陆小凤本就是林素这头的,何来站位一说呢? 一个默契十足,可心照不宣的朋友和一个带着骗局的美丽女人,哪怕心中曾有两分意动,但无论是谁也不会纠结。这道题本就没有选项,根本不是抉择的问题。 是我让陆小凤主动入局,一开始碰这件事也是我的目的。 如今我耐心耗尽,不想演了,抬手拆了这戏台子,你也只能给我看着! 林素是真的来了火气。她不明白阎铁珊为何死死咬牙不说,就如同她不明白幕后之人明明算到他这点却还要取他性命一样。 难道只为了珠宝阁这笔财富?可那是阎铁珊多年经营一笔笔打下来的家产,他们又凭什么伸手算计? 人心的贪欲,本就可怕。 但只为了钱财这等死物便牵扯进不少人,还要对方以命相赔。金银珠宝是好东西,她是个俗人,也不能免俗。但带着人命与鲜血的东西,俗人却也不会去碰。 这样的贪婪,让林素几欲作呕! 林素眼中的厌恶冰冷简直快要化为实质,上官丹凤却突然笑出声来: 怎么,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对方似乎有恃无恐,林素静了一息,一双眸子重回纤尘不染的清冷。 说出青衣楼主身在何处,我或许会饶你一命。说着,林素手中的力道放轻。她本想收回手了,但理智回笼,便发现指腹传来的触感似乎有些异样。 呵,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上官丹凤眼神闪烁了下,用力偏过头去,想让自己的下巴从她手中逃开。她心中暗恨,若不是自己被人点了穴道,脖子上又架了刀,她怎么可能还会让眼前的这个女人活着! 别动!林素拧眉,受伤的右手也用上了。 鲜血染在上官丹凤脸上,被湖水泡过一阵如今又染了血,下颚线处的痕迹直接暴露了出来。 林素小指指甲一挑,掀开了一块儿皮子。紧接着拇指食指拽住,因上官丹凤扭头躲避,假面直接顺着这力道揭了下来。 鲜血染在上官丹凤脸上,被湖水泡过一阵如今又染了血,下颚线处的痕迹直接暴露了出来。 面具下的脸,是一张绝美面容。下巴上还染着林素的鲜血,更显艳丽。 上官飞燕?这张脸,她在花满楼的小楼见过。 上官飞燕?没见过其本人的陆小凤诧异了一下,便恢复平静。 但有人却傻了眼。 林素捏着那张上官丹凤的皮子,瞅了瞅手中面具,又瞅了瞅上官飞燕。循环反复。似乎亲眼见证大变活人, 孤陋寡闻的林少宫主呆了呆,捏着假皮扭头问好友:这什么东西? 她似乎大为震撼。 陆小凤:阿素 他这个朋友,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人惊喜。 ----------------------- 作者有话说:没写完,先截一章出来。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这该死的爱情 易容术?林少宫主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看着手中的面具不可置信。 第56章 如果不是亲手揭下这层假皮,又亲眼见证上官飞燕原地大变活人,她还是真的不敢相信这就是一开始东方不败跟她提过的易容术。 若不是她发现了异样, 掀了上官飞燕的马甲。她还真不相信易容术能做到这个份儿上。 要知道, 林素前世是个一心学习的学霸后来又跟着老头子一头扎进深山老林。第二世又是修仙界,那里头只有易容丹, 她除了修炼就是闭关, 除此之外不是干架就是在干架的路上,根本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伪装方法。 当然, 上官飞燕这张面具做得逼真极了,似乎出自大家之手。不然, 也不能连陆小凤都没发现端倪。林素震惊也是情有可原。 陆小凤走了过来, 趁机撸了一把林素头顶的软发: 亏你还是我陆小凤的朋友, 怎么连易容术都没见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深山老林跑出来的。 林素打掉他的手, 不合他一般见识。她此时对上官飞燕已经没了兴趣,心思都在这面具上。 她把面具摊在地上, 蹲下身细细瞧着。上官丹凤的面容栩栩如生, 若不是她亲手揭下,她真的以为方才的人就是上官丹凤。 欻! 剑光扫过,把面具一分为二,挥来老远。 林素抬眸,是西门吹雪。 没等她开口,西门吹雪便道: 你最好不要碰。 她拧眉, 目光带上疑问:为何? 因为能做出这般如真人一般的面具,所用的往往都是人皮。西门吹雪的话音仍旧是冷的,这句话却是他今日最长得一句。 这位剑神虽说冷冰冰的,看上去不好惹。脑子也似乎有点问题, 但林素从中悟到了他一丝善意。 可见直男也是有两面性的,他们的大男子主义某些观点上让人无法理解,甚至想笑。另一方面却也能有点好的东西。 林素不清楚这点。她只是觉得西门吹雪的脑子没有完全坏掉,还有得救。 旁人的善意,林素一向都是回馈的。 虽说西门吹雪脑子有问题吧,但似乎也不是不能相处。毕竟也是朋友的朋友。 这样吗?林素点点头,她的反应意外地平静。似乎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个说法。明明她上一刻还不清楚易容术为何物。 西门吹雪垂着眼看她,眼里似乎带着探究。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你一点也不意外。他说。 没什么可意外的。林素耸肩。毕竟修真界的邪修也不少,更血腥的手段她也见过。 人皮嘛。若是制作之人取得途径只是损了阴德,在死人身上扒下来,倒也没什么。反之,如果是从活人身上取,以后遇上了,便杀了。活人身上取皮,制成面具,与邪修无异,人人得而诛之! 西门吹雪盯了林素半晌,见她起身视线也随着上移。被一个顶尖剑客盯着的感觉自然不好受,更别提他的眸子仿佛天生就透着寒气。 似乎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有片刻。那宛如玄冰雕成的白衣剑客竟然提了提嘴角,似乎在笑: 你很有趣。 林素意外地瞅他,没在意他的评价,只专注一点: 你竟然会笑? 她没看错吧? 西门吹雪睨她,我是人,自然会笑。 林素指甲刮了刮袖口,也盯了西门吹雪半晌,最后笑道: 你这个人,也挺有趣。 他似乎是霜雪铸成,天生的剑客。又透着几分出世的超脱。这一点,往往有人会有一种他只是不通人情世故的错觉。 来了兴致,林素的态度自然比一开始好上不少。明明之前两人一照面还剑拔弩张,这会儿却能平静地站在一起聊上几句。 我曾听说过你,你每年似乎只出门四次,只杀恶人。平日里都在万梅山庄闭门不出。 江湖上说你已是顶尖剑客。每次应是有了新的体悟才出门试剑。说着,林素打量了一眼西门吹雪握剑的手, 你修出世剑?不太像。你的剑道为何? 她后面的这一番话,让西门吹雪的眼睛亮了亮: 你懂剑? 算是?林素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她不用剑,但她师父原就是剑修。太玄宫也是剑修为多。 对于剑,西门吹雪一向较真。他不太满意林素的回答: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算是? 因为我不用剑。林素瞥他一眼,理直气壮。在西门吹雪失去兴致之前,又道一句: 但我师门,大多用剑。 果然,一听这话,西门吹雪的眼睛比方才还亮。那是一种让人不容忽视的光芒与热诚: 你师门在何处? 剑神大人的跃跃欲试与战意太过明显,林素直接开口打消了他的想法: 别想了,我如今想回都还无法。 不过你还没回答我,你修得是什么剑。或许,我能给你说说我师门中佼佼者的感悟。 这话问住了西门吹雪,他拧眉,带有疑惑:你为何如此问?剑乃利器,习剑便为杀。心若诚,可登极致。 人诚于剑,剑诚于人,便可超脱。人剑合一。 林素:??? 说实话,第一遍她没听懂。心中回味了下,她才琢磨出几分味道来,不由地看向西门吹雪: 你修无情道? 可无情道也不是这个修法儿。 剑诚于人可以理解,人诚于剑是什么谬论? 剑修也好,剑客也罢。都是人,修得也是剑道。而不是像炼器一样,把自己修成一件冷冰冰的兵器! 无情道?西门吹雪重复了这三个字,似有感悟又有困惑。 林素并不知晓,此时的西门吹雪只是把剑练到极致。对于剑道,他还在扣问天门。或许,这便是武侠和修真的不同之处。剑术登顶,寻了剑道之后,一朝感悟便能破碎虚空。而修真却要慢慢摸索打磨,在剑道一途不断突破心境,修炼,直至渡劫飞升。 两者力量体系不同,不可相提并论。唯一相同的,便是剑与道。 林素觉得自己多言,但西门吹雪的剑跟说法,她这个修真界来的看着听着哪哪都透着一丝不对劲儿。 旁人的事,她不好插手。尤其是修炼。 所以,觉着有些难处理的林少宫主抬手揉了揉眉心,接着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本剑谱给他。 这是我一位姐姐赠予我的,上面是为一剑术大家返璞归真之作。你若有兴趣,可一看看。 说着,林素把能让整个江湖疯狂的剑谱《独孤九剑》扔了过去。活像在丢只值几文钱的大白菜。 西门吹雪伸手接过被扔进怀里的剑谱。剑谱半开,露出一页真容。他只是低头扫了一眼,视线却再也挪不开。 林素亲眼见着他眼中的冰雪之气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比烈焰还要灼人的热度。西门吹雪快速翻动了几页,凭借多年习剑的冷硬心性硬生生拔回心神。 他热度未消的眸子看向林素: 为何如此? 只见,对面的青衣少女淡淡一笑: 觉得你需要,我便给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左右陆小凤请你过来辛苦一趟,他付了一双胡子,我这个始作俑者自然也得掏点儿什么。 行了,那女人的事情交给陆小凤。我去瞧瞧阎铁珊。你自便。说完,她喊了一声陆小凤。 陆小凤,这人交给你了。可别让她跑了。后者回头,撞见她的视线后,也不知明了了什么,会心一笑。 要不怎么说两人默契?此事他也有了想法。 等等。 西门吹雪收起剑谱,叫住林素。后者转身看他,眼带疑问。 就事论事。我来此,只为陆小凤,和你没有关系。似乎觉得语气太硬了,剑神大人绷紧了一双都如剑一般透着犀利的薄唇,又道: 但你人倒是有趣,很不错。 林素抱起双臂,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第57章 你叫什么? 林素。 两人聊了也有不少,其中一方根本不知道对方名字也是绝了。或许,也是因为他不感兴趣。 林素。西门吹雪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加深印象。 我七岁习剑,七年有成。只有陆小凤一个朋友,如今,你林素是第二个。 另外,我应你一件事。万梅山庄随时为你扫榻相迎。 林素:? 说实话,她以为她对江湖上这种交朋友的模式已经适应。但如今看来还没有。是因为对方是西门吹雪吗?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才第一次见。她说。 是。西门吹雪颔首,但你可交。 哈林素瞥头笑了笑,再回眸,清丽的面容带笑,也透着认真: 好,我林素交你这个朋友。 回答她的,是白衣剑客坚定的双眸。 多了一个朋友,林少宫主的步子都透着轻快。 守在阎铁珊这里的花满楼笑了笑,问她: 阿素可是碰见了什么好事?脚步声都听着愉快极了。 这你都能听出来?林素笑笑。 自然。若不是你身上的冷香特别,我险些不敢认。 林素看了眼寸步不离床边的门客,后者心领神会,让开空间。视线却也紧紧盯着。 床上的阎铁珊正趴着,宽大的身子占据了半张床。 林素俯身,去看伤口。 有一说一,暗偷袭来算,阎铁珊受得道伤不深。伤口只有半寸,扎透了皮肉,因被及时制止,并没有伤及内里。只要止了血,一切都好说。 伤口已经上了药,她指腹在离伤口最远处抹了下,而后摩挲又嗅了嗅。是上好的金创药,与她手上的一样,想来都是花满楼的。 金创药是行走江湖的必备品,有点儿经验的都知道这是个好东西。显然是门客验过没有问题后便给阎铁珊用上了。 也没什么事。林素伸手探了个脉,还能分神回花满楼的话: 今日新交了个朋友,也算是这一团乱麻中唯一好的收获了。 花满楼轻摇折扇的手微微停顿,而后一笑: 确实是难得的喜事。 林素没发现这点端倪,却也想到了西门吹雪跟花满楼的观点相悖。一个剑下从不留活口的剑客跟一个热爱生命的温柔公子是说不到一起去的,哪怕两人在某方面也互相欣赏。 你放心,咱俩的交情才是最好的,陆小凤都比不上! 林素半开玩笑的话,自然是两人谁也没当真。但花满楼知道她要表达的意思,笑意深了些许: 阿素,我明白的。 一旁当背景板的门客:??? 你明白了什么? 能不能专心给人看诊了? 林姑娘 林素收回手,打消门客的担忧与些许不满: 他没事了。伤口不深,倒是因为惊悸过甚,突遭偷袭,才昏死过去。好生养养,精神便回来了。 至于伤口,也一同养着。说完,她取出一盒白玉药膏连同一根极细的钢针与羊肠线: 当然,若想愈合得更快些,伤口缝上是最好的。但我这一针下去十有八九会给他疼醒,好不容易开始结痂的伤口也会绷开。 好处就是恢复快。疼却也是真疼。 你是他的门客,要不要缝,你说了算。 门客看了眼她手中三寸余长的钢针,又瞧瞧多年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阎大老板,不好做主,只道: 待阎老板醒了,问他的意思。 那就没必要了。林素把东西收回去,只留了白玉药膏,想了想还是丢给了门客, 我修的内功心法可加快伤势恢复,配上这药膏更为显著。等他醒过来,伤口都开始愈合了。 一个时辰后再上药膏,每日两次,记得净手,也不要沾水。 连上三日,便能换花满楼给的金创药了。若有剩下的药膏,记得还我。说着,林少宫主肉痛地看了眼她扔出去的白玉药盒。这东西虽然是赠品,但也没几个了。药方她清楚,甚至能改良,可她没功夫配啊!目前用一个少一个。 阎铁珊没事了,林素和花满楼退出了屋子。 出门的第一时间,她便抓起了花满楼的手腕细细查探一番。毕竟花满楼方才也跟人动手了,刀剑无眼。人看着没事,但谁知有没有内伤。 阿素,我没事的。 林素发觉他只是内力损耗了些,并没什么伤势。于是她中指轻点了下他的腕部,一道青色真气输送过去,这才收回手。 你没事就好。陆小凤刚才受了那半掌,说不重但也说不上轻。我再给他看看。 若不是你去徒手握那剑身,他也不会这般。花满楼的折扇今日在林少宫主脑袋上梅开二度,又敲了一记。下次莫要这般莽撞。 她自知理亏,揉揉并不痛的地方,叹了口气: 知道了知道了。 别念了,别念了。 都说了下次还敢! 花满楼似乎也是知晓她的想法,停下脚步,面向她: 阿素。你可以选择多信我们一些的。 花满楼指得不是信任,而是让林素多相信一些他们的能力,不要什么时候都要自己往前冲。倒不是因为她是个姑娘就特殊对待,因为林素自一开始便毫不遮掩,花满楼和陆小凤都清楚她的内力有异。虽说她有自保手段,但人力有时尽,谁都不能百分百保证没有那个万一。 闻言,林素垂下眸子。 不是不信,她只是已经习惯了自己解决。 毕竟,在修真界中出了师门,遍地都是杀机。 而如今这个江湖 她抿了抿唇,不想糊弄朋友,真实道了句:我尽量。 花满楼无奈一笑: 尽量也好。 起码,有个尝试。 先不说这个,毕竟事情还没解决。如今这阎铁珊还不知道醒来之后,愿不愿意继续说出方才险些再让他也不能开口的话。 说到这里,林素拧着眉,似是沉思。 阿素,怎么了? 没事。她摇摇头,回头透过窗户床上趴着的阎铁珊,道出心中疑惑:我只是不明白,不过一个覆灭几十年的小国旧臣身份而已,他为何一直不认? 不仅如此,就连青衣楼主是什么人,他心中大概也是清楚的。 花满楼合起扇子,微微抬头迎着月光。银色的月辉洒进一双暗淡的眸子,竟然也让人觉得那是有温度的。 我也算是个江湖人,大概能明白他的一些想法。他说。 这件要债的事,如今谁都知道这是扯出几十年前的金鹏王朝作旗,谋财害命,杀人灭口。 江湖事,江湖了。 阎铁珊认为这是江湖事,同是私事。 毕竟牵扯在内的都是旧识,也是旧事。 林素明白这点,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无法理解。 她和陆小凤双管齐下,半真半假地配合人家唱了出戏,要不是祭出西门吹雪这个大杀器,确实把他吓到了,阎铁珊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开口。然而刚开口,却险些丧命。 此前种种,林素最终化为一声感慨: 这江湖果然没我想象中的那般好。 但也没差到哪里。花满楼笑着接话。 林素望着他,也笑: 确实。 有他们在,倒也不会差。 阎铁珊未必不会改变主意。与其等他醒来,倒不如瞧瞧那上官飞燕身上有什么突破口。 阿素是想? 总要放长线钓大鱼。林素双臂环胸,一对眸子微眯,如同算计着什么的狡猾狐狸。 不管是上官丹凤还是上官飞燕,如果我是幕后之人,决计不会放任她一人跟着陆小凤的。别说那步步算计的青衣楼主,就算是上官飞燕,她恐怕也未必会让自己一个人来接杀人灭口的任务。 第58章 毕竟,如果阎铁珊没有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她杀了阎铁珊不仅陆小凤会对她起疑心,还要面对西门吹雪。 我不信她有这个气魄。否则,我刚才只是言语刺激了两句,她的反应便不会如此之大。 一个懂得以自身为武器的人,他们的虚荣与傲气除了自身的容貌之外,还有被他们俘获的异性。 那些人,不止会被心甘情愿利用,更有甚者会未此豁出命去。毕竟这类人她前世已经见了不少。跟恋爱脑,讲不通道理的。 闻言,花满楼轻叹摇头,目带悲悯。 男女情爱是美好的东西,但若有人把它当做谋取利益的手段,那便只剩下可怖了。 林素扯扯嘴角: 谁说不是呢。不过好在我们这个敌人还有弱点。 上官飞燕刚才对西门吹雪的恐惧是真的。因为她怕死。 既然怕死,她又怎么会让自己独自前来而不带护花使者呢? 我来之前,已经暗示了陆小凤。他会放水,让人把她救走。兴许这会儿前头已经打起来了。 但她不一定会去寻幕后之人。花满楼说。 燕子飞得再远,总要归巢的。把她的护花使者都留下,我就不信面对西门吹雪的她还能自己在外逃命而不是回去寻求庇护。 两人走近水阁,不远处的打斗声越来越清晰。 林素秀眉一挑:你瞧,我说什么来着。 此次救上官飞燕的来了四个人,都是男人。 两个人拖住西门吹雪,剩下的分别对上陆小凤和苏少英。 有西门吹雪在,四人没有丝毫胜算。他们想要的也只是拖住他片刻。 萧秋雨硬抗了苏少英一剑,掷出两枚石子解开上官飞燕的穴道。 飞燕,不用管我们,快呃! 不用他说,上官飞燕在穴道解开的第一时间,反身就跑。她化作一只轻巧的燕子飞起,披着一身黑衣融进了夜色中。 林少宫主看了啧啧摇头,眼微眉梢都透着嘲弄:瞧瞧多感人啊。 这该死的甜(舔)蜜(狗)爱情。 阿素。 嗯? 花公子的折扇第三次问候林少宫主的脑袋瓜。 莫要说脏话。 林素: 行吧。 ----------------------- 作者有话说:有人的扇子能直接敲林少宫主的头,而有人的扇子却只能报废【笑】 原随云:你直接报我名字得了【咬牙】 西门吹雪的笑参考《剑神一笑》,毕竟不是大后期的剑神还是有人味儿的。顶多直了 亿点点 没有了,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晚安。 , 第37章 世界boss一(已完成) 经此一事, 陆小凤帮人要债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本就是半真半假地配合人家表演,如今排除一个阎铁珊,又有上官飞燕这个领路人, 已经没必要了。 阎铁珊也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嘴巴终于松了。但他说出的这个答案,却让陆小凤直接愣在原地。 我是严立本, 当年那个金鹏王朝吃人不吐骨头的严总管。老国王分出的财宝确实是为将来东山再起之用, 但奈何小王子根本没有复活之心。我与严独鹤等了几十年,半截身子都没入黄土, 不想再等了。五年前我搭上大庆皇室的线,为宫中贵人供珠宝首饰。在为皇商前, 我便把那笔钱财连本带利还了回去, 顺便还拽上了严独鹤一起。他是峨眉掌门, 有一派的人要养, 我还给他填补了大半。就是为了与那些旧事断个干净。 阎铁珊这一番话,不仅撇清自己, 还把如今的掌门独孤一鹤也摘了出来。可见二人的交情不浅。 照你这么说, 排除你和独孤一鹤,剩下的那一个便是幕后之人了?林素拧眉, 那青衣楼主? 也是他。阎铁珊闭了闭眼,长长叹气: 你们既如此大费周章地来问我,自然也要信我说的。严独鹤那性子傲着呢,如今心里头只有三英四秀几个徒弟和峨嵋派, 就连他的一手刀剑双绝都排在了后头。 他能是小王子改口后继续尽忠的严将军,却绝不可能是那青衣楼主。 如此,那青衣楼主只能是 霍休。陆小凤怔怔地接了林素的答案,这两个字他说得艰涩无比, 连声音都带着沙哑。 怎么会是他?惊疑过后,便是黯然。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得了答案,三人退出房间。 走着走着,陆小凤就掉了队。蹲在桥边面向湖水,也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驻足。见他面色复杂,似有伤感,林素扭头轻声对花满楼道: 我就说他这个自来熟又轻信人的性子得多看着点儿。果然,这还没过多久就真的有人设计骗他了。 花满楼摇头笑笑:他这个性子,又怎么看得住? 林素点点头,方才她的话也是感慨。也是。若改了性子,陆小凤也就不是陆小凤了。与其如此,倒不如多注意注意他的那群朋友。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陆小凤朋友这么多,如今蹦出一个霍休来,林素总觉着后面可能还会踩雷。 听了这话,花满楼朝她一笑: 那从我开始? 别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意思!林少宫主揉揉眉心,心觉陆小凤说得没错,花满楼有时还就真是个腹黑又促狭的性子,也不知是被他俩谁传染的。 不说了,我先出去一趟。 去做什么?花满楼问。 买酒。 哦?花满楼再度笑出来,他仿佛时刻都带着笑容的。 阿素倒是和我想到了一起。 听说山西盛产汾酒,很是有名。也不知道醉不醉人。说着,林素看向不远处对着湖面发呆的陆小凤,毕竟,有人可能需要醉上一场。 还是我去。花满楼对她说: 阎老板的伤势你或许走不开。 阎铁珊的伤在林素眼里不轻不重,但在旁人看来就未必如此。林素本就是被请上门的大夫,伤患刚醒她就去买酒,未免不妥。花满楼此举,是为不落口实。 林素心领花满楼的体贴和围护,皱眉道: 你的意思我懂,但应该不至于。 花公子轻叹摇头,合上折扇就去敲她脑门,被她机灵躲开:还来? 我又怎么了!一没说脏话,二没搞事情,怎么又要挨敲。林素觉得自己太无辜。 一举未成,花满楼便放下了手。他这次动作慢,也没有真要敲上一下的意思。只是让她消了念头。 阿素,我们这一行人,你是最不合适出门买酒的。花满楼一语点出来。 林素得在这里停留三日,等阎铁珊的伤势彻底稳定了在动身,所以他们三个都留在这里,谁都没走。 虽说已经跟阎铁珊说了个明白,陆小凤是配合来演戏的,并不是真的找茬要人命。阎铁珊一遭生死,看淡了不少。陆小凤的道歉都没说完,他就摆摆手罢了,不与计较。 但主人家受伤,门客不免迁怒。看他们这一行人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他们四个人,一个是西门吹雪不好惹,陆小凤和花满楼盛名在外,武功也不弱。唯独林素,只是一个才名声鹊起的江湖新秀。此举若被添油加醋传了出去,不论是说医治不尽心,罔顾人命还是性子狂悖,明明应邀而来却不重诺,态度敷衍都会对她名声有损。 再者虽是门客,但也是江湖人士。各自都有脾气,阿素还是能避则避。 谁也不敢保证阎铁珊的门客会不会给她下绊子。那可都是使外门兵刃的武林高手,稍有不慎,就会着了道儿。按理说来,不应如此恶意揣测人心,可出门在外,需稳妥为上。除去林素自身的女子身份不谈,她这令人堪忧的战斗力还有清冷表面下与战斗力完全不成正比的脾气都让花满楼不得不为她多想一些。 第59章 毕竟,她的火气一上来,可是连西门吹雪都敢对上。 花满楼话里有话。门客再怎样也只是门客,阎铁珊都不说什么,他们不会怎样。但有一个人倒是例外。 林素一双眼眸转了转,道:你说得,应是那个苏少英。 此人是独孤一鹤的弟子,也是峨嵋派三英四秀中的苏二英。 昨晚他对上的是花满楼,只持了双筷子,就要领教花满楼的流云飞袖。然后被花公子溜成傻子。 其人资质不错,剑法使得纯熟。只是年纪尚轻,还缺历练打磨。习剑之人,最佳成长的路径之一便是实战! 单就目前来讲他还不行。林素说。 不是她看不起这苏少英,只是西门吹雪现身后他那一瞬间露出的破绽太大,明显是被吓到了。对敌之时,尚能如此,心性定都欠火候。 旁人说什么,林素不在意。名声这个东西,她看得也不重。自身也有没亮出的底牌。那升级过后的手术刀,还一次没用过呢。但朋友的好意,她不能忽略。 你放心,我也不是看上去那么好欺负。林素耸肩。一双眼眸清且深,如清潭镜澈却不知深浅几何。 比起这最可能被激得动手,年少气盛的苏少英,在得知西门吹雪的剑谱是出自她手后,那昨日未曾露面的几个门客看她的眼神可是十分微妙。但他们大概率不会怎么样,顶多推出苏少英来当炮灰,先试探一番。 阿素 行,你去你去。林少宫主选择放弃。 只要别再念她,什么都好说。 花满楼出去买酒,陆小凤需要静静。没什么事儿可干的林少宫主想了想,径直走过桥,去了水阁。 水阁内,白衣剑客正捧着一本剑谱,目不转睛。 此时已近第二日午时。自昨晚开始,他便在这里,像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待了一夜。 有的人,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剑的。你只看他一眼,便晓得他是个剑客。 因在瞧那本《独孤九剑》,那双冰冷的星目一直是亮的,通身的冷气散了不少。明明他只是静坐在那儿,剑未也未曾出鞘。身上透出的剑意已足够逼人退却,让人望而生畏。 但显然林素不在此列。 她走进水阁,西门吹雪似乎早就发现了她,在她进来的一瞬间便淡淡收起了剑谱。 你还没走?林素的态度自然熟稔,动作也一点不客气,直接坐在他的对面。肩膀倚着美人靠,放松散漫。 说来也巧,美人靠这东西大多都是江南等地常见。但阎铁珊爱湖,自然就修了。 西门吹雪抬眼看她: 我为何要走? 青衣楼主是霍休,陆小凤已经没必要去峨嵋派找独孤一鹤。 刀剑双绝听上去确实让人有种一睹为快的冲动。林素念叨了一声,后对西门吹雪挑眉笑道: 可惜,你这次却是碰不到了。 闻言,西门吹雪收回视线,淡淡道: 机缘不到,并无可惜。 霍休此人,亦可拔剑。如今武林中为人所知的战力巅峰中,西门吹雪与叶孤城齐名,独孤一鹤和霍休也在此列。哪怕后者并不使剑。 这倒是让林素意外了。陆小凤请他出万梅山庄,是为了让他作为震慑,好使阎铁珊开口。而独孤一鹤,大半也是西门吹雪有意与其一战。他来山西,只是顺便。当时还没打起来,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如今峨眉不去了,直接准备开霍休这个boss,西门吹雪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地平静。也不知道这位剑神大人是不是拿霍休当了代餐。 林素身子前倾,问他: 你应知晓,此事是我开头,要对上那青衣楼主。 嗯。 这一个字的回答太淡漠,林少宫主哼了一声,眉梢一挑: 那我起不是要搭你这个交情。 她表现得似乎有点儿不乐意。尽管如此,还是没让西门吹雪有什么旁的反应。 无妨。西门吹雪指指怀里的秘籍: 此物已经足够。 林素: 难得的,林少宫主心头升起了一两分挫败感。这西门吹雪实际接触下来没有看上去那么不好惹,但确实很不好搞。 我见你昨晚就在看它,林素把身子往前凑凑,瞥到西门吹雪眼中不太明显的血丝,不由拧眉: 你难道一晚没有合眼? 聊聊几页,道尽了何为化繁为简,返璞归真。每阅一遍,皆有感悟。 林素瞅着他那双亮如星辰的眼,里面是她无法用什么来形容的兴奋喜悦。毕竟,这种新奇,探究又欢喜的眼神太过纯粹,她只在孩子身上见过。 这时,林素突然觉得西门吹雪这四个字,不仅是一个名字,一个代号。它还可以是一个形容词。 交了西门吹雪这么一个朋友,她欣喜多了个朋友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棘手。 毕竟,她的好友列表里已经有了个问题儿童原随云了。西门吹雪虽说如今看来没问题,但若放任下去,他只会把自己修练成一把冷冰冰的剑。今日这孩子般的眼神不会再有,半分人气儿也无。 这样的结果,他知道吗? 她清冷的眼神闪了闪,红花一般的唇动了动,又闭上。再度开口,带着朋友间拐弯抹角的揶揄:堂堂剑神,竟在人家水阁做了一宿? 我看,外头那些人不应该叫你剑神,而是剑痴。 没想到,西门吹雪听了竟思索一瞬,仿佛真的考虑: 也并无不可。左右都是他们叫的。而我只是西门吹雪。 他这话,前一句是同样不在意名声的淡然出尘,后一句便是其人如雪如梅的傲然孤高。 林素不由一笑,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带着不曾掩饰的欣赏: 哈!也对。这才是你西门吹雪。 那你为何笑?西门吹雪睨她的眼神中,带了一丝疑问。 当然是笑我能跟你交上朋友,喜由心发。 这一刻,林素突然明白为什么花满楼和西门吹雪的性子南辕北辙,陆小凤却也视后者同为挚友了。 除去他的剑神称号,他的顶尖剑术,他一样是西门吹雪。冰冷的剑客只是他的一面,更多的是一角冰山下,隐在深水中的更庞大的山体。 如同此刻,你会发现这个人,不持剑时,同样是在发光的。 一个如霜如雪的剑客,一个假冷清的大夫。碰到一起,竟也能相谈甚欢。 踏,踏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极轻,但在场的两人皆是耳聪目明,自然明显。 西门吹雪未动,寒霜一般的星目微微恍惚,似乎在出神。他刚刚有所悟,此刻正在脑中消化招式。 林素也没动,依旧倚在美人靠上,顶多只是抬眸睨了一眼来人。 是苏少英。 此人还是昨晚那一身儒衫。比起峨眉弟子,他更像一名书生。 见了林素,他面色一降: 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这一句,带着质问。林素笑了,未受伤的左手撑着后脑: 那我应在哪? 自然是大老板那边。苏少英面色严肃,仿佛理所应当:你是他请来的大夫,如今他受伤卧床,你竟还有心思跑到这里来。 林素微微眯起眸子,又笑:他那个伤势,若我还需时刻守着。那我这身医术,也就算白修了。 回过神来的西门吹雪刚好听到这句,看她一眼。 再者她上下打量苏少英,发现他今日竟带了佩剑,不由眉梢一挑:阎铁珊受伤,你不是也有心思往这儿跑么? 你都能来,为何我不能? 你! 让我猜猜,你是来做什么的。她的一双眼眸依旧清澈带冷,似乎能看穿人心。 西门吹雪自昨晚就一直在这里没动过了。你来这里,自然也是奔他。就是不知,你是对他本人感兴趣,还是对他的剑感兴趣。 第60章 眼神又在苏少英身上转悠了一圈儿,然后她十分夸张地一拍手,恍然大悟: 啊,我知道了。你别是同武当那个叶孤鸿一样,都是他的崇拜者吧? 西门,瞧瞧连峨眉都有你的崇拜者。 【这大概就是古代的狂热粉叭!】一直潜水吃瓜的小系统插了一句。 苏少英脸上一红,带着羞怒: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跟那个叶孤鸿一样! 那又是因为什么? 苏少英全身紧绷起来,因为林素下一句的话他接不了: 总不能是为他手里的东西。 那本东西,是我给的。你若想要,不如问我还有没有副本。找他?兴许会丢掉小命。 什么东西?你少说胡话!苏少英连声辩驳。什么东西,他是知道的。毕竟西门吹雪一直不离手,想不注意都不行。虽说不知内容,但能让西门吹雪捧了一晚上的剑谱,肯定是为顶级! 但他真的不是为这个来的。 他年纪轻,少年热血最爱上头。几个门客凑在一起说话,捧他两句就飘飘然了。而后又是一记激将,他脑子一热就带着剑来找西门吹雪了。 他西门吹雪年少成名,他自认也不差,假以时日也会是一剑术大家。他峨嵋派传承百年,师父独孤一鹤刀剑双绝响彻江湖,也是与他齐名。怎么就成了样样不如他西门吹雪,不如他万梅山庄了? 门客那话,越想越怒。他情绪一激动,吐出的话没过脑子: 我是来跟西门吹雪比剑的! 西门吹雪掏剑谱的动作一顿,眼睛亮了亮,扭头打量了眼苏少英后,眼中热度降下一半。 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只是来跟你比剑术,又不是一较武功。 武功剑术本就一体。西门吹雪看他:我不会那种比试的剑术,只会杀人的剑法。 我若出剑,必伤人命。你想好了? 闻言,苏少英面色一白,毫无血色。 许是西门吹雪自现身后就没出手过,与林素还能说上几句话,后来得了剑谱就一直安静坐在那里,让人觉得其实他本人也没那么危险冰冷。 可是,安静的狮子,到底还是狮子。 他怎么能忘了这点?! 我不想杀你。西门吹雪说。 勤加修炼,二十年后,可与我一战。 苏少英还未弱冠,二十年后才是而立。三十岁,能与西门吹雪一战,可见天赋。这是西门吹雪式的肯定,可惜这孩子听不懂。 都说了,少年人血气方刚。听了这话,还以为自己不被放在眼里,直接一股热血涌上头顶,冲破理智: 要打便打,哪那么多废话!我怕你不 锵! 咻! 苏少英的话未尽,手里的剑才拔出一寸。一道青芒裹挟着细长的金光破空而去,他便整个人僵在那里。 这标志性的青芒,出手的自然是林素。她站起身,一袭青衣飘逸柔顺,似截了一道天色作衣,披在身上。 她生得清丽出尘,是江湖难寻的绝色。年纪也是芳华正茂,顶多不过二八芳龄。可这回开口,却透着长者一般的说教,老气横秋: 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打打杀杀?到底是年少气盛。 说着,她起身走上前去,拍了拍苏少英的肩膀,带着前辈的语重心长: 什么名声地位,皆为虚幻。江湖水深,你把握不住,年轻人。 苏少英:??? 啧,听不懂?林素收起了方才的劝说模样,神色不耐。 那我换个说法,西门吹雪研究剑谱,对你兴趣。 教你个道理,少年意气难得,但被旁人激上两句就热血上头,最容易丢掉小命。 说着,她手中青光一闪,在取出金针的瞬间,一脚把人踹进湖里。 今日留条命泡泡冷水,权当长个教训。待冷静下来,想明白了就自己滚吧。 深秋的湖水是冷的,苏少英被水中寒气一激,热血散去。冷静一想,其中确实有不对劲之处。他此次过来,大半是被人激得下不来面。 一时之间,苏少英又羞又怒,尴尬得恨不得一头扎进湖底。他咬咬牙,用力一拍水面。偷偷瞅了上头两眼,见没人看他,庆幸又失落地低下头。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冷水里泡着,无言游向岸边。 傻子似的。林素瞟了眼爬上岸的落汤鸡,摇摇头收回视线。她看了眼西门吹雪,见对方又去瞧那本剑谱,道:这东西已经在你手里了,想研究什么时候都有时间。注意休息,三日后便要赶路了。 西门吹雪换了只手拿剑谱,眼也未抬,回她: 不碍事。 林素: 行,你伤害高你说得算! 三日后。 上官飞燕已出山西了。 已经从被朋友算计利用中恢复过来的陆小凤问: 去了哪里? 扬州。林素摆弄着手中细长的银色小刀,似乎在做战前准备。 无情的人在跟。 青衣楼一百零八楼,除却最后不知踪迹的第一楼,皆覆灭了。 陆小凤眼皮一抖: 这么快? 不止六扇门,据说还有另外几股势力。小鱼小虾的早就被六扇门挡了回去,那几方藏得深,又有意避开六扇门,查不到是哪方。唯一挑明身份的,只有一开始便帮六扇门一起铲除青衣楼的金风细雨楼。 说到这里,林素好奇多问了一句: 话说这金风细雨楼又是什么楼? 看上去跟同为楼的杀手组织没什么关系,反而是江湖中亲近朝堂那一派。 是一群侠义之士组成的帮派。老苏楼主出身朝堂,与朝廷走得近。三年前由苏梦枕接手楼主之位,整顿一番,请了不少人自退帮派,收拢势力,言其贵精不贵多。除了与六分半堂有些解不开的夙愿,打得难舍难分。其余江湖事都不插手。每次出动,都是与六扇门一齐清缴险恶之辈。 朝堂之事林素不了解,但如今大庆风调雨顺,正是鼎盛。此举,进退可守,不可谓不聪明。 这人会不也是你的朋友吧?林少宫主的关注点永远清奇。 是也不是。神交已久,还未曾见过。是朋友的朋友。 朋友的朋友? 他与楚兄交情不浅。去岁,苏楼主伤病发作,需天山至高处生着的雪参吊命。你也知晓,整个江湖,能上去的没有几个。当日,是楚兄为其采来的。 雪参性寒,除油尽灯枯或已见死气之人,不会用来吊命,反而适得其反。林素疑惑了瞬: 那苏梦枕年纪轻轻,已病入膏肓了? 他尚在襁褓时便受了重创,仅凭一口真气护着心脉逃了一死。一直受病魔缠身。当时各位名医都说他活不过七岁。陆小凤的眸子突然格外亮,那是近乎一种由钦佩、折服组成的热度。明明说得是人的痛处,他竟是笑着的。因为这笑容由心而发,仿佛想到了什么惊起美好的事物。 可他如今还活着。林素抬眼。明明陆小凤只说了寥寥几句,她却忍不住对这个人关注几分。 是啊,一直活到了现在。陆小凤为其庆幸,又为其惋惜:苏楼主惊才绝艳,一身傲骨。若无这身病痛,又是何等绝顶风采。 有意思林素垂眸轻喃,不禁对这个人更为好奇。 小系统不得不开口,提醒她一下:【宿主,咱们的主线任务】 别说花满楼的主线任务还没做,如今还欠了无情大捕头一双腿呢! 林少宫主一拍脑门儿,让自己回神: 是我想得太远了。 她对陆小凤说回眼前正事: 无情等人在追缴青衣楼残余势力,抽不开空。霍休这个首脑交由我们解决。你把西门吹雪和花满楼都甩在了后头,有信心打得过他? 第61章 四人是一起来的,只是可能眼见就要到第一楼了,突遭一波青衣楼的杀手拦路。西门吹雪和花满楼留下来殿后了。 武功高未必无敌。阿素你可不要小看我。陆小凤手指挠了挠他这半个月在路上养起来胡子,总觉得手感跟以前还差得远。 还是你觉得,你这手医术保不住我的性命? 林素被他气笑: 你这话说得。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了。你对上霍休,我若是让你在我眼前送了命,我直接原地自刎,给你陪葬! 呃阿素你这话太严重了。不至于的,我就开个玩笑。 这是奶是我为医者的尊严问题!林少宫主一脸严肃, 你往死里作,作死了我也下去找你。 陆小凤: 咳,咱们先不说这个嗯?到了? 陆小凤愣在原地,神色怀疑。林素同样如此,不可置信。 到了? 穿过一片寂静的林子,一栋小楼现出,这就是青衣楼的总坛。 林少宫主指指占地面积还不如她江南豪宅里一间小院儿大的二层小楼,有些怀疑人生。 就这? 还天下第一楼? 说好的剧毒致命的一百零八机关呢?说好的神秘危险呢?把这么一个小破楼摆出来是怎么个意思? 怪不得金风细雨楼也来人打他呢,就这也好意思自称天下第一楼? 如果林素清楚知晓这是现实世界而不是全息游戏,她还以为这游戏没钱建模了! #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楼# #震惊!杀手组织头目竟是个穷比# 陆小凤惊疑过后,倒是接受良好。 霍休就是这个性子,明明富贵得很,却对自己都十分吝啬。 但他为人谨慎,最是惜命。不可能这么简单,我们小心为上。 林素收敛了神色,也正经起来:嗯。 这门上写了个推字陆小凤踱步来到门前,腾起的好奇心让他的手开始痒痒。 啪! 林素抓住他伸出一半的手,清冷的眸子横他一眼,冷笑: 小心为上? 一瞬间心虚了的陆大侠: 难为老朋友特意来此寻我。二位可愿来陪老头子喝上一杯水酒?霍休的声音从楼里面传出,即使在外面听到也如响彻耳边。 内力不俗。林素点评了句。所以她有理由怀疑这霍休用内力装x以图震慑效果。 可惜,她林少宫主是不会上当陆小凤! 林素面色一变,平常清悦如泉水叮咚的声音都尖锐起来。 咻! 咻咻咻! 几道破空声响起,暗器迎面而来。 显然霍休十分熟悉陆小凤,所发暗器每一样都不同,角度也是刁钻,每一件利刃上头都泛着点点幽蓝,显然是淬了毒的! 暗器密密麻麻,似织成了一张死亡的网,朝陆小凤而去。 林素在直觉出危险那一刻就拽着陆小凤后腰带退了一步,躲过了最近的攻击。后面便用不上她,陆小凤反客为主,轻功施展到极致,带着林素飞速躲开。 咻咻! 一波暗器又至,两人被迫分开。因为其中一大部分暗器都是针对陆小凤而去,他便把林素松开,自己专心应对。 但他不知道,有人已在暗处蛰伏好久,等得就是此刻。 !!! 几枚长针无声发出,混在暗器中,直林素面上而来。 她面色不改,前身躲过。一道青芒浮现,五枚银针作二三并排而出,正正撞上接踵而来的杀机。 叮! 二者用得都是针,相撞后发出的脆响竟不合时宜得悦耳。 林素半眯起眸子,冷声对右后侧的方向道:上官飞燕。 是我。隐在暗处的上官飞燕走了出来。她的模样是绝美的,一双眸子也是灵动美丽,可惜被里面的狠毒之色破坏得一干二净。 上官飞燕扬起个笑容,美颜又充满恶意,如同一朵浸了毒的花儿。 可惜,我伤势未愈。否则,你方才已经死了。 林素冷嗤一声: 少找借口,菜就是菜。今日,死得只能是你。 牙尖嘴利!看我一会儿不毁了你的脸!上官飞燕面容被杀意狰狞起来,莫名的嫉妒让她的脸看上去更扭曲可怖。 你可以试试!林素素手一扬,通身浮现出青色真气,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保护罩。 咻! 咻咻! 淬了剧毒的飞燕针再度飞出,这一次林素没有抵抗,正面迎上。 啊!!!女声凄厉。 惨叫得只能是上官飞燕而不是林素。 【反甲 反伤所受伤害的20%+自身法强10%(本次攻击)】 都有了一次,怎么还不长记性?林素一步步逼近上官飞燕,晃了晃自己还未痊愈的右手, 你的手不疼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上官飞燕疼得起不来身,似乎还中了毒一般,浑身抽搐。她眼中的杀气散了,不可避免地爬上恐惧。 林素这一手反击的手段江湖少有,甚至闻所未闻。而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不由升起恐惧之心。 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你自己。林素在她身侧蹲下,捏了根飞燕针瞧了瞧,不由扯扯嘴角: 好烈的毒,见血封喉。 虽说只有少半,但这毒也能要了你的命。 上官飞燕,害人终害己。林素将将起身,却被上官飞燕扯住袖子。人的求生欲爆发那一瞬间是可以忽略疼痛的,但也只有一瞬而已。她全身剧痛无比,抽搐不停,手中却死死揪住那一片青色衣角不放: 我不想起,我不能死!不可以! 你是大夫,你肯定有办法的!救救我,救救我! 曾经让男人心甘情愿为自己卖命却把他们视为蠢货的心高气傲的少女,她如今卑微乞求让人救她一命的模样真是可怜又可恨。 你想也不想,直接求我,想来你的飞燕针是没有解药了。 救我!救救我!我有钱,我有很多钱!霍休的财宝我也知道在哪里,只要你就下我的命,我都可以给你! 林素取出金针,看在上官飞燕眼中就宛如那留命的金色稻草。 我对你们的金银不感兴趣。但我也不会让你死。留她一命,交到无情手里,更有价值。 她手作兰花状,指间一弹,青色的真气没入上官飞燕胸口护住她的心脉。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放大了感官,后者说间便觉得疼痛消退,性命再无危险。 呵,再怎么样,也是蠢货。对对手还能起善心,活该不长命! 舒缓过后,上官飞燕心中冷笑,感激之情浮于表面。她的眼神变了,暗藏杀机。 她地上的那只手动了动,朝最近的那根飞燕针摸去。她如今力气还未恢复,不过不要紧。飞燕针上的毒性猛烈,见血即死,神仙难救! 上官飞燕的这番小动作林素好似不曾发觉,她只是垂眸翻出几枚银针,一一刺入她身上的几处穴道。 膻中穴、神阙穴最后气海穴。 啊!!! 上官飞燕再度惨叫出声,整个人侧着弓起身,如同一只被放入油锅去烹的虾子。 她只觉着方才那浑身剧痛现在全部涌入一处,疼得她要死要活,宛如烈火灼烧。 捂着小腹打滚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这处地方很少疼,让她想起了唯一一次被霍休逼着喝下的堕胎药。可那日的疼痛与今日不同,今日让她恐慌不已。 你,你对 我做了什么? 你自己感觉不出来么?林素利落起身,半垂着眸子睨她。这个角度,如同高高在上的天人,在俯视地上的蝼蚁。 丹田已破,内力尽失。 林素这八个字,如同判了死刑。上官飞燕本就煞白的脸色一瞬间面如金纸。 第62章 你,你怎么敢?! 她怎么敢废了她的武功!? 那是她的倚仗! 我为何不敢?林素觉得好笑, 你我无亲无故,细细算来只有仇怨。废了你的武功,也只是因你还有价值。否则,你以为我为何留你性命? 你!!!上官飞燕下唇发抖,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她,仿佛要吃人。 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天道好轮回罢了。林素顺顺被上官飞燕扯皱的袖口。 萧秋雨,柳余恨林素一个个报上那晚死在珠光宝气阁四人的名字,他们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为救你豁出性命,不顾生死。你也不是说抛下就抛下,走得干净利落,头也不回么? 如今,为了你的命,放弃自身武功自然也是可以。 那怎么一样?!上官飞燕咬牙,不屑一顾:他们男人,只是我手中的工具! 林素静静地看了她好半晌,一双清澈泛冷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好似要把她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末了,摇摇头,好似一声最后的宣判:你没救了。 萌萌。 【啊?】 如果无情不收她,记得提醒我一声。 【做什么呀?】 杀了她。 小系统:【?!!】 可惜,林素根本没动上手。 她跟上官飞燕打了这么久,该到的人早就到了。 不仅是西门吹雪和花满楼,就连无情也带着人出现在山脚,眼见着就要逼近这里。 在西门吹雪赶来时,霍休就怂了。暗器也不放了,原本虚掩的门一下子合得严严实实! 小楼大门紧闭,显然是有什么机关在内,使得无法推开。 这栋楼是霍休花了重金打造的。可惜,这栋据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死物还是挡不住西门吹雪的剑。 锵! 剑锋出鞘,雪白的剑光闪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下一瞬,这栋暗藏机关外形朴实的小楼像切豆腐一般,被削去半面墙脚。 霍休,事到如今你还不出来,非要我进去找你吗?陆小凤走近小楼一步,却被花满楼拽了回来。 他的耳力最是好使,已经听到了旁的动静:这楼要塌了。 嗖! 在陆小凤与花满楼后退的瞬间,楼里飞快闪出一道深色的身影。西门吹雪冷哼一声,持剑追上。 不战而逃,宵小之辈! 上官飞燕眼睛亮了亮,挣扎着起身:霍休救我! 那道身影果然是停了停,转了方向朝这里来。不过并不是为她,而是陆小凤和花满楼封死了他原本的路线。 噌! 霍休飞身而来,以手化爪,抓向林素,却没破开她护身的真气。 护体刚劲?霍休一击不成,心下惊疑不定。眼前这青衣少女年纪不大,却已能真气护体!他心中大骇,觉着这是个硬茬儿。 可陆小凤这一空挡已经迎面一掌拍来,后又有西门吹雪刺过来一剑。已是进退两难,步入死门。 霍休! 上官飞燕的声音让他眼睛一亮,电光火石指间抓起她抱在身前转身噗嗤! 长剑刺入后心,把她整个人贯穿。 上官飞燕面上劫后逃生的喜意还未散,眼底凝固的也是对霍休全然的信任。 唔!她呕出一口深色的血来,这才低头去瞧刺穿自己的长剑。 为什么?这时候,恨意怨怼已经无用了。她那双本该清澈灵动的眼眸中,带着孩子般的迷茫困惑。 为她上官飞燕赴汤蹈火的男人很多,可她一个也瞧不上。因为她心中有人。哪怕霍休是个已快入土的老头子,可她还是爱。爱他的钱财,爱他的武功,爱他的权势。 哪怕这份爱意并不纯粹,她也认为霍休是自己的爱人。 可是,如今她的爱人,却拿她的命给自己挡剑。 动作毫不犹豫,冰冷无情。就如同那一晚在珠光宝气阁头也不回的她。 为什么? 噗!霍休给不了她答案。他受了陆小凤一掌,老血喷出。但比起活生生受了西门吹雪一剑的上官飞燕,她还有喘息之机。可上官飞燕并不想给。 得不到答案的上官飞燕眼中黑气翻涌,那是要报复的疯狂。 咻!青光带着金针接踵而至,没入霍休双腿,封住他的经脉使他无法逃脱。 原来,我们是一类人。上官飞燕突然笑了,染血的红唇仿佛是开出了一朵美丽的花儿。 她抱住霍休,不让他动作。 哪怕西门吹雪抽出剑来,带得她惯性地往后一动,她也死死抱住霍休不放。 噗嗤! 长剑再次刺出,这次,越过上官飞燕的头顶,刺入霍休的咽喉。 可惜了上官飞燕无力地闭上眼睛,在霍休耳边轻喃: 我还以为,他会一剑把我们二人洞穿。 嗬嗬!霍休咽喉已短,发不出声来。但上官飞燕好像听清了他说得什么,笑道: 是啊,我是毒妇。所以,才要拉着你一起死啊。 嘭! 两具尸体倒地,霍休在下,上官飞燕在上。终是霍休给她做了垫背,沾了一身黄土。也不知,这点是不是也是上官飞燕设想好的。 【叮世界boss:青衣楼主(已完成)】 响起的这声提示音,林素没有去查看。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受起面上的几分复杂之色。 大功告成!她扬声道: 感谢我的朋友们这一路相助。 走下山喝酒! 陆小凤第一个应和:要喝最贵的! 花满楼恢复往日神色,低笑摇头。西门吹雪冷漠收剑,仿佛与此事无关。 话说这里要怎么办?陆小凤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视线在二者身上停顿。 交给无情捕头收尾。林素摆摆手,毫不犹豫地甩锅。 哈哈哈,你还能使唤得动他? 谁让他来晚一步。林少宫主理直气壮。 别废话了,想想去哪喝酒!说着,她眼眸一亮: 听说扬州城内的 她话还没说完,折扇就已经敲了她的脑袋: 阿素,除去青楼。 行叭!林素遗憾地和陆小凤对了个眼神,约了下次一定。花满楼却像是扇子都长了眼睛一样,刷地一下打开,挡住两人的眼神交流。 陆小凤:花满楼,你这就没意思了。 就是就是。林素点头附和,转头看了眼报剑沉默的西门吹雪: 西门,你觉得去哪合适? 她可是听说这位每次出门前都会沐浴焚香,并且请名妓来给更衣的。想来也不会排斥烟喝酒听曲儿吧? 西门吹雪墨色的眼珠动了下,看着她回了一句:随意。 陆小凤凑过来一胳膊勾住林素的脖子,笑道: 哈哈!阿素,你问他可是问错人了! 咱们的剑神大人在外头可是既不喝酒也不喝茶,只喝白水!吃得东西也只有白水煮蛋。 林素:??? 这绝对是有洁癖,而且是重症的那种。 林少宫主瞅瞅西门吹雪,又开始在剑神大人的长剑上蹦迪: 西门吹雪,说真的,要不我给你治治吧? 锵! 古朴长剑出鞘一瞬,某人哈哈大笑顶着冷气遁走。 许是觉得安全了,她还不放弃,又劝一句: 不要讳疾忌医!我技术很好的! 林素。西门吹雪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啊? 咻!剑柄一横,停在她脖子前面。 闭嘴。 哦。 ----------------------- 作者有话说:剑神大人的闭麦剑术,我愿称之为绝活! 第63章 物理闭麦,了解一下哈哈哈哈 既花满楼之后,又有一个能让咱们林少宫主闭麦的人出现了。虽说是以(物)理服人的。 小系统:呀,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可是我心里头平衡啦!(总是被闭麦的小系统) 天道:一个字我爽了! 小系统:可是你那是 天道:我说几个字就几个字!你也闭麦! 小系统:哦。qaq ps:今天日万了奥,明天有命接着继续。 现在是一滴也没有了。 话说,我要吃多少糖才能补回来qaq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治腿吗 【世界boss:青衣楼主(已完成) 先是原随云, 后是青衣楼主。 你似乎一直喜欢借力打力。 霍休,上官飞燕等人死亡,青衣楼覆灭。效果显著。 不要认为自己只是个奶妈, 请看看你的主装备吧, 它都快生锈了! 江湖水深,刀剑无眼。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系统建议下次任务宿主最好亲力而为, 这样评价会更高。或许会有意外惊喜也说不定。 任务奖励:5000功德值。】 瞅着此次的任务评定, 空间里云朵一般的小系统扭了扭:【唔宿主,这是要你自己刷boss的意思嘛?】 林素戳戳自己的属性面板, 以示回答。 她自己刷boss? 她怎么刷?靠她0.5的双攻去平a磨boss的血皮吗?! 不用理,反正我如今不缺输出。 陆小凤, 花满楼, 霍天青哪个不是功夫一流?西门吹雪更是个大杀器!除去他们, 黑木崖还有修了九阳神功的东方教主呢! 独自面对敌人她林素自然不惧, 但如果是身边明明有队友还要自己莽上去,那不是英雄, 是傻子! 事情结束后, 林素在扬州城待了三天。 明明是四个人进的酒楼,西门吹雪不喝酒,只在一旁看着。花满楼起先倒是端了酒杯,但到了最后就成了她跟陆小凤拼酒,喝了个通宵。 幸好她真气浑厚,能时不时运转一下散散酒气, 不然她还真喝不过陆小凤这个酒鬼! 然后,一点也不意外地宿醉又找上门了。 第二日下午醒来,林少宫主揉着胀痛的眉心,瞅着一地的酒坛子嘴角抽搐。 他们这是喝了多少? 酒是上好的十月白。近几年最佳的冬酿大半都在这里了。 一坛子酒, 二十两雪花纹银。 起先要了十坛。后来几坛下肚,酒兴上来,陆小凤扬言不够喝,某人大手一挥直接就是二十坛上来!那叫一个豪气。 三十坛酒,外加一大桌招牌菜,其中不乏山珍海味。 林林总总,拢共八百两银子。 她: 这没喝完的酒能退不? 结账时,林少宫主的手都在抖。 肉疼! 林姑娘,还剩十八个坛子的十月白没开封,您看?准备收银子的掌柜笑呵呵询问她一声儿,瞧着怎么处理。 一同结了。送去江南,到我府上。这酒不错,清润甘醇,上口生鲜,可久藏。 林姑娘豪爽!掌柜笑眯了一双眼睛, 这都是我家专从各处收来得最好的冬酿,本就不多。再想喝,就要等过年咯。 十月白,本就是江南之地各家以余粮所酿米酒。 冬至喝冬酿,一年一回。再想买酒,只怕是真的要等到明年十月后。 林素点点头,也觉着自己遇上的时候正好。听江南这里冬至是要喝这酒,她不由得想起家里的林诗音。她也是苏州人,正好带回去两个人冬至喝。 掌柜,还要劳烦你让人归拢一下,找辆车装上。林素闭着眼按按眉心。这酒味醇性平,按理说不会上头。奈何昨天喝得实在太多,现如今天灵盖再次起飞。胃里也不太好受。 小二,上一晚阳春面!她得吃点热汤进胃。下次长记性,不能跟陆小凤这么造了。这是跟他拿命在喝! 她能这么想,小系统表示很欣慰:【那下次我提醒宿主呀。】 行。 【好哒!】 单纯的小系统并不知道。某些喝酒的人,每次喝完酒都会说再也不喝,戒了。但下次酒在桌上,照样举杯。然后来,干! 跟了林素这么久,还没看透她总是自己真香的本质,也是难为小系统。 林素单手撑着后脑,闭眼缓神等着上面。察觉这桌有人坐了下来,她睁开眼。 是西门吹雪。 早啊。 西门吹雪瞥了她一眼,收回视线时余光又扫到外头渐暗的天色: 已是傍晚。 就是啊!陆小凤笑着凑过来,他昨日的那身蓝色锦袍全是酒气,不能穿了。今日换了身绛紫色缎面的长袍。 绛,大赤也。而绛紫色暗中带红。 该说不说,此等颜色也就是陆小凤能驾驭得住。 一身风流如阳似火,风采夺目。连这鲜艳的颜色也不能分去半分。 陆小凤坐在林素身边,揶揄道: 你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吗? 林素没搭这茬,反而瞧他这么精神的模样,不由意外挑眉: 你竟醒了? 她还以为这家伙会和上次大醉一样,睡上个一天一夜。 陆小凤一抹脸,叹道: 我也没想到。但愿长醉不复醒啊。 阿素,要不我们今天再继续? 林少宫主嘴角一抽,心想这臭酒鬼简直是在要自己的命。 啪! 这些日子总问候林素脑袋的折扇终于换了个人,敲上了陆小凤的头顶。花七公子这扇子的威力太大,不仅陆小凤,林素也跟着缩了缩脖子。 陆小凤揉揉头顶,嚷嚷着: 我说花满楼,你也未免太厚此薄彼了吧?我记得你敲林素时声儿没这么大啊。 花满楼也落了坐,四个人,四个方位围起了这张方桌。 小二适时地端上饭菜,花满楼把其中一个盘子朝陆小凤那头推了推: 吃点东西,堵上你的嘴。 陆小凤神色郁闷,抓起一个包子就是一大口咬下去。 林素勾勾嘴角,喝了口面汤。她得暖暖胃,再吃面条。 事实证明,吃饭也堵不住陆大侠的嘴。他一扭头,见林素只守着一碗阳春面,也不动菜,问她: 菜不合口? 林素点头,后又摇头: 没胃口。 你就吃面条哪成?陆小凤瞧瞧她那受伤的右手,筷子指指盘子中的小炒肉,眼神带着询问。显然他是在问林素是否因为手不方便,要不要用他给夹一筷子。 她再度摇头,左手不太熟练地握着筷子挑了挑面条: 我是真没胃口,连它都吃不完了。 你吃这么少哪行?陆小凤伸手去捏第二个肉包子,真是吃嘛嘛香。 林素瞥了一眼对面,把剑神大人拉下水: 总比西门强点。 西门吹雪剥鸡蛋的手顿了一瞬,抬眼睨她。 某人丝毫不慌,瞧着还有几分稀奇:陆小凤说那会儿,我还觉得他是夸张了些。如今一瞧,还真是白水煮蛋。 那你平日在家吃什么? 陆小凤摇头晃脑,吃个饭也没个正形儿:他那万梅山庄,什么好吃的没有。 在家好吃好喝,在外白水煮蛋。 懂了! 怪不得剑神大人每年只出门四次呢。换作是谁都想在家宅着。 不过这洁癖针对性太强,得治啊。 所以我说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林素放下筷子,神色认真。日常在剑神大人的剑上蹦迪: 省得每次出门都这么遭罪。 西门吹雪冷冷瞥她一眼,收回视线: 不必。 陆小凤见了,哈哈一笑,扭头对林素说: 从开始到现在,西门竟没提剑劈了你,可真是让我意外。 林素翻了个白眼给他: 你都好好在这儿活蹦乱跳,我自然也没问题。 论气人程度,他俩谁也别说谁。 不去理陆小凤,见花满楼吃好了,林素也放下筷子,问他: 花满楼,你什么时候回杭州? 第64章 她能这么问,想来是不和他一起回了。 花满楼偏过头面对她: 明日便动身。你可是有事? 嗯。林素点头,跟他也不客气: 那酒还剩不少,我已结了账。你辛苦一下,帮我带回去呗。 车我已经让人雇好了,跟在你马车后头就行。 不必这么麻烦。花满楼笑笑, 我一会儿便和花家的车队说一声,两日就能送到你府上。 那敢情好。林素也笑了笑,然后瞅了眼陆小凤,又凑近花满楼补充一句: 本来我还怕某人路上忍不住偷喝,想着让你帮忙看一下。现在倒是不用了。 陆小凤瞪眼,哼了一声: 我喝你的酒,还用偷着来?那肯定是光明正大地喝! 林少宫主扯了扯嘴角,表示信他个鬼! 第二日。 陆小凤和花满楼去杭州,西门吹雪动身北上。 临走前,剑神大人还给她留了一句话: 万梅山庄内藏有不少孤本医书。你若想来,随时告知。 说完,西门吹雪双腿一夹马腹,马儿调转方向,奔驰起来。只留给三人一抹雪色的背影。 林素拇指的指甲扣了扣食指的,不由疑惑转头去问陆小凤: 他这是邀我上门做客的意思? 说完,陆小凤和她一起摇头,都觉得不太可能。 多半是为了还你那本剑谱的交情。陆小凤顺了顺嘴边的胡子,好奇道: 话说你从哪儿得来的剑谱,竟然让西门吹雪如此看中? 好心的美人姐姐送的。林素实话实说,但不知内情的人听着只有敷衍。 不过西门吹雪家里头有很多医书吗?我还以为他家的藏书只会有秘籍剑谱。 嗯?陆小凤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你竟不知道吗?西门吹雪除了剑法顶尖,医术同样也是不错。 你也没跟我说,我又怎么会知道。林素抬眼看他。 那你也没问啊。陆小凤无辜耸肩。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 两人大眼瞪小眼。 陆小凤,如果将来有一天江湖突然传闻四条眉毛暴毙了,绝对是我打死你的!林素瞪他。 都说了,陆大侠气人的功夫不弱。 听了这话,他还能笑嘻嘻地回击: 你不会。 前两天你还说如果我死了,要陪我一起下去呢。陆小凤的神情看在眼里贱兮兮得,十分欠揍。当日明明是拍胸脯保证的豪言壮语,如今被他说得肉麻又恶心。 你他妈的正常一点!林少宫主忍不住爆了粗口。 逼疯原随云只需要一个林素,而林素反正这个回合的相杀是落败了。 这一波,陆小凤在大气层。 林少宫主也不要灰心,左右原少庄主才是鄙视链的最底端。 原随云: 不过,阿素你留在扬州是要做什么啊? 想知道?林素眯着眼扯出一个假笑,然后秒变脸色: 滚! 陆小凤: 女人。果然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林素留在扬州。自然是为了等人。 四人暂别的第三日。 她等的人到了。 扬州城内,某处她曾踏足过一次的小院,如今再临。 林素坐在石桌的一侧,对面的人静静打量她好半晌,道: 林姑娘没必要再来一趟。 开口的是她对面白衫长袖的年轻男子。 身量清瘦凌峻,生得清奇俊秀,偏生面色苍白如雪,不由地让人心生几分怜惜。 可他本人是不需要这等怜惜。一双淡色的薄唇似乎时刻在绷着,又冷又傲,薄如剑身。 林素的身下坐着的是石凳,而他却是坐在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的特质轮椅上。 她收回视线,对上同样一双清冷的眼,道: 盛大捕头虽说没应下我的事,但侧面也助我一番。 我林素虽说不是什么一言九鼎之辈,但也是重诺之人。 无情却不接她的话,只道: 青衣楼作恶多端,六扇门早有铲除之意。林姑娘不必如此。 既说了给你治腿,我不瞧瞧怎么成?林素起身,走近他。 总不能是,让你觉得我是个骗子。 在下从未有这般想法。无情面色依旧冷淡,林姑娘为无争山庄的原少庄主换了眼,医术玄妙,出神入化,江湖皆知。 那你为何这般抵触?林素扬了扬眉。见他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由蹲下身,与他对视。 一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让人说不出什么敷衍的话。 无情,你是不信我的医术,还是不信自己能再度站起来? 无情移开视线。似是耐心耗尽,想让她知难而退:林姑娘若非要如此,大可一试。 在此之后,还望姑娘放弃这个念头,不要再来纠缠。 闻言,林素笑了一声: 哈!我觉得你这话说得早了。 到时候,指不定谁缠谁呢。 说完,她抬起左手。素白的手掌青色真气涌出,直接覆上他的膝盖,指尖频点顺着他腿部的经脉向下而去。手指连连旋转交替,如同翻飞的白蝶,带着残影,闪花了人眼。 对此,无情只是无言看着,任她动作,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 这一双腿,多年不用。 纤细无力,脆弱得好似一折就断。 咦?林素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无情的双腿,伤得比她想象得要轻一些,但情况却更为复杂。 这双腿曾被生生折断骨头,应是没有及时治疗,愈合的骨头长错了位,压迫了经脉。如今,若想治疗,除了要把这双腿打断重接,还要在同时梳理堵了十几年的经脉。 怪不得无情看上去已经对这一双腿放弃了想法。想来这些年也有不少名医为他看过。腿骨可打断重塑,但经脉其中好几条都已坏死。若对它没有办法,正再多次骨也站不起来。 林素右手戳了戳他的膝盖,以医者的口吻询问:没有知觉? 是。 无情半垂着星目,眼底冷漠而平静。似是初冬如镜面一般透着寒凉的湖水。 他对面的青衣医者,道出结论: 还有得救。 这句话,带来的是希望。可他的神色未曾有半分波动。 林素也没管他反应如何,自顾取出一枚金针来。想了想,金针过软,又换成了银针。 我这只手还未好,不然也用不上它。 说完,她抬眸看他一眼,似是提醒:你做个心理准备。 她这话前言不搭后语。 他需要做什么准备?这双腿,已废了十几年,早已 呃!? 突然一股刺痛,让他不禁发出一道气声儿。不是痛呼,更多的是惊诧。 无情一怔,而后缓缓把视线落在右腿上。 十几年的无知无觉,今日竟有了痛意? 仿佛,它在宣告自己还在。 苍白带有薄茧的手抓皱了衣袖,呼吸也不由加重。 怎么样,有感觉吗?林素抬头,视线不由撞上他一双星目。 里头原本沉寂冰冷的湖水,在这一刹那间 开始沸腾! ----------------------- 作者有话说:林素:你这回在跟我说不治,我绝对扭头就走,再也不来【笑】 无情: 想日万,但也不知道哪来得自信。 这两天让我缓缓,先这么更着,看看能不能存点稿。 存下来了咱们就日万!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交个朋友 你无情习惯性地皱眉, 眉心间是长时间停留仿佛已被刻上去一般的郁郁之色。可他方才的眼神明明是激动的,此刻的眼睛也是亮着,却又被他强压下去。 无视无情的复杂之色, 她轻笑一声, 反问他:我什么? 第65章 见他沉默,林素似乎是觉得火候不够, 直接开门见山, 自信又得意道: 怎么说,治不治? 无情抿了抿唇, 狠话刚才都放了,如今她这话又该如何接。 行了, 不逗你。 林素也无心难为他, 收了金针直身来, 道: 你这双腿, 治疗最少需要三月时间,之后静养恢复少说又是三月。 盛大捕头位高权重, 是大忙人。我这个问题给你留着, 等什么时候想好了,空出时间再来寻我。若无意外,我大半时间都在江南。 何至于此?无情抬头看她,眼中是纯粹的疑惑。 嗯?他这话来得突然,问得也模糊,林素一时没听明白。 为何, 我的腿 此时此刻,怀疑已经是不必要的东西。就算她别有用心,也是之后的事情。但无情想不明白,为何这位林姑娘会是如此行事。 她这般医术, 按理说来,他去请去求也不为过。为什么两人好似身份调转,主动的人竟是人家大夫? 嗯把你双腿痊愈,我又不是没有好处。但林素又不能直言什么功德值。所以,换了个说法。把你这双腿治好,我回师门有奖励拿。 这话七分真三分假,只是把顺序调换了下。拿了奖励,她才能回师门。 这会儿,再跟他扯什么之前的交易没达成,但买卖不成仁义在什么的谁也不信。 若是理解不了,你就当我是见猎心喜,有心磨砺医术。 毕竟,你这样的病患可不多见。 但我这边,却没有什么能给林姑娘的。无情的话让人听着吝啬冰冷,但他面色平静,仿佛只是说出心中实情。 可他这个样子,却让林素不由得回想起当日猩猩滩外,那冰冷的视线锁过来,问自己要什么的东方不败。 一时之间,林素笑了笑,疑惑道: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有趣。 我是医者,你是病患。而你有疾,我便来治。明明很简单的事情,为何非要把它想得复杂? 这是一番白得不能再白的大白话,通俗易懂。无情却被此话问住。 他是神侯府的盛崖余,六扇门的大捕头。他冷漠,坚韧,聪慧,孤傲。却也是铁手口中体质最弱,真正经不起伤的大师兄。 让他想不出什么话来回她。亦无法反驳。 其实,林素再寻上无情,有很多原因。最直白的便是功德值,二也是想瞧瞧自己如今的医术到了那一步,所以寻个有挑战性的病患。至于三嘛 我大费周章地寻了你两次,是为了瞧瞧你的腿不假。但你为何不想想,我许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呢? 什么?无情大捕头眨了眨眼,似乎精密仪器一半运转的大脑停滞了一瞬。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却听她又道: 我说若你实在觉得没什么可给,就把自己赔上,让我多收获个朋友如何? 对面的青衣少女,笑得洒脱真实。一双眼眸明净澄澈,利落坦荡。 怔忡片刻,他面上缓缓浮现一个浅笑,如冰封万里的白雪中终于迎来了一抹春色。 是我狭隘了。他抬手施了个礼,优雅斯文。原来,他也可以是清雅如玉的翩翩公子。 崖余受教。 都说无情身世凄惨,身罹残疾。 他本人也认为命运总是针对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对他磋磨、侮辱、讥笑。仿佛要让他在苦难中成长,把他打磨成一个坚韧不催,超卓不凡的人。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无情以为,自己这里已不会侥幸得到什么命运的怜惜,可如今眼前这名少女却是截了一片天色,朝自己走了过来。 事先说好,你的腿疾,治好不难。但我这个人,将来可是还要找很多麻烦事。这么算来,还是你亏了。 不过我估计你是赖不掉。她笃定道。 盛崖余,我在江南等你过来。 记着,我叫林素。 无情无言,只定定地看着她转身潇洒离去。 目送那道青色身影远去,无情听到她还低声嘀咕了一句: 我这是不是被陆小凤爱交朋友的性子传染了?怎么像是得了社交那啥症?不过,治一个病人换一个朋友仔细算算好像还赚了!? 毕竟,那可是无情啊。 似乎亏大了的大捕头缓缓收回视线,心中复杂难言。 这个林姑娘,性情让人琢磨不透。某些方面更是世间少有,仿佛是游离世外之人才会有的观点。 单论他们二人之间这两次见面,她真的是莽撞又强势。 无情低下头,望着自己这双仿佛又沉寂下去,无知无觉,死掉一般的双腿。 这双腿,肯定是要治的。 但要跟这样来历不明,看似傲慢清冷,实则想一出是一出,莽莽撞撞,思想与行事都如孩子一般让人不好预测也不好把控。 最终,繁杂的思绪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气,一句总结下来: 将来可能会很烦,但也不讨厌。 院中,蓦地响起一声轻笑。 视线追过去,白衣公子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青丝半掩的嘴角,似乎上扬了几分。 十月末。 林素回了她西湖旁的大豪宅。 谢天谢地,这次她没有一出城门就遇上什么劫杀,一路上都没有再碰瓷儿的人。也不知道是她身上这个不明属性终于消失了,还是因为扬州离杭州不远的缘故。 进了大门,林少宫主脚步飞快。脚下却不是去主屋的方向。 诗音,我回来啦! 青衣少女飞扑过去,抱住院中的紫衣姑娘,又蹭又吸。 【啊!我也好想诗音姐姐呀!】小系统云团般的身子扭了扭,也想和漂亮姐姐贴贴。 出这一趟门,大半时间都在路上奔波。为刷副本,耐心配合一下对方,过过剧情也说得过去,找到boss,打架也是正常。谁能想到,那霍休居然窝在王八壳里死活不出来,好不容易把人逼了出来,她一下都没摸着就被西门吹雪捅死了。到头来她只刷了个上官飞燕,还没收人头把只把人废了,导致对方最后反水,拽着霍休一起g g! 这些也就罢了,上官飞燕本人的操作和言论才是炸裂三观。 她从无情那儿离开后,回来路上越想越不对劲。这个副本,战斗不多,主精神污染。尤其后劲儿贼大! 你说,那好好的姑娘,怎么就是歪的? 上官飞燕美吗?自是绝美! 单论容貌,林诗音或许都略输一筹。 可若加上姿态气质,前者就未必比得过了。尤其是林少宫主本人这层滤镜,上官飞燕那是骑马都追不上诗音妹子的半片衣角。 但林素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绝色美人。 就是这样,她才想不通。 如此美人,正是芳龄。心气儿高能理解,反派就反派了,毕竟确实不是啥好人。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能对她说出男人都是我的工具的上官飞燕,心里头的人竟然是霍休那个糟老头子! 她图什么?! 图他扣扣索索小气吧啦,还是图他明明一身武功却遇上西门吹雪就怂得装王八? 又或者单纯图他年纪大,熬死这老头子继承遗产,有钱随便花? 可是一想起上官飞燕被霍休抓着挡剑的眼神,那宛如被爱人背叛的心痛和不可置信。还有最后抓着霍休一起死的疯狂执拗林少宫主不禁浑身发麻。 #上官飞燕霍休# #海王少女与抠门老头# #他们是真爱# 这是什么阴间组合?! cp可以冷门,但绝不可以邪门! 狂吸了美人姐姐回血后,林素才觉得好些了。 爱情这东西,还真可怕! 心有余悸的林少宫主深以为然,坚定了孤寡才是王道。并且会在这条路上越奔越远,看上去不会再回头了。 听了林素讲述了这个故事的林诗音眨眨眼,最后听完她的发言不禁捂嘴笑笑,表示爱情还是美好的,只是分人罢了。 第66章 刚才还一脸冷漠看破红尘的林少宫主秒变阵营,连连点头: 诗音你说得对。 漂亮姐姐在她这里说什么都对! 林素和林诗音相处,有时候两人话并不多。 吐槽完这个事儿,两人就静了下来。 今日林素回来,林诗音欣喜之余,也起了雅兴。 焚香摆琴。 片刻后。 暖阁香气萦绕,琴音袅袅。 林少宫主举了杯热茶到嘴边轻呷一口,惬意地眯起眼。 舒缓安宁,悠然自得。 这样的日子,神仙不换。 然而,神仙日子只过了半个时辰。 阿素。你前些日子买回来的十月白甚是不错,我开了一坛添了上月拾来晒干的桂花,再以蜜水冲开,别有滋味。我取来你尝一尝? 好啊。林素灿烂笑开。林诗音拾来的桂花本是要做糕点,后来林素忙着出门吃不上了,她便把大半用来酿酒了。如今桂花酒还没好,尝尝兑出来的甜酒也是好的。 可惜,她眼下喝不着了。 霍天青走了进来,面色似乎有点臭。 东家,林姑娘。 林素瞧他眼中还未散去的厌烦之色,不由挑眉: 怎么了? 原随云来了,在前厅等着。霍天青不情不愿道。 每次碰上原随云,霍大管家都觉着自己的养气功夫还得再加深。 他来做什么?林素掐指算了算日子,啧了一声:这是等不及了。 说完,她站起身,对林诗音温和道: 诗音,你说的甜酒可能要等等了。我去前头一趟,可要一起? 林诗音摇摇头: 我就不去了。 正好你会客,我也出去一趟。 林素瞧了瞧外头的天色,这会儿已是未时。冬日里天色黑得早,不由问她: 你这个时辰出去? 嗯。我盘了一家糕点铺子,今日本就是要过去瞧瞧的。 原来,耽误人的倒成了自己。 你若是早说,我就不缠你了。林素不由笑笑: 大概要什么时候回来?叫上几个护院跟着吧,毕竟马上冬月,天说黑就黑了。 与你一起,自是我愿意的,怎么能说是缠?林诗音也笑: 我晓得的。你放心,洪大哥今日来江南了,有他陪我,不会出事的。 洪大哥?林少宫主眉心皱起,眼神怀疑。有他才会出事吧! 见此,林诗音横她一眼: 你莫要多想。洪大哥是觉着我改了方子的点心不错,这才与我一道的。 原来是个吃货。 林少宫主稍稍放心,但也只是稍稍: 说来惭愧,你说的那位洪大哥我还未抽空见过。他一路护你来江南,我怎么说也得感谢一道才是。你与他说一声儿,看是否有空,改日来府上吃个饭。 是为口食之欲还是为人,吃顿饭就知道了。 林诗音看出来林素这是不信,不由无奈: 洪大哥是丐帮长老高徒,听说还是丐帮下任帮主。如今一门心思精炼武学,没有旁的想法。阿素,你不许多想。若是生了误会便不好了。 好好好,你说得算。林素举手告饶:那我先去前头了,你路上小心。 好。 穿过斥巨资改造的花园,林素一路来到前厅。 原随云手边的茶已经没了热气,显然不是等了这一会儿了。她看了眼霍天青,没说什么,招手让侍女重新上了热茶。 阿素,月余不见,一切可好? 还行。林素也不用跟他客套,直接坐在一旁。 原随云面带关心,轻声责备一句: 你还真是报喜不报忧。我听说你徒手接了人家一剑,伤口深可见骨。如今怎么样了? 林素活动了下缠着纱布的右手: 没什么大碍,快好了。 倒是你。我才刚回来,你就急冲冲上门来了。做什么?她抬眼瞧原随云, 你的眼睛还有些日子。 原随云叹了口气,似乎被错怪了一样: 你就不能把我想好一些? 身为你的朋友,我自然是关心你的。 哦?林少宫主挑眉,半信半疑。 花兄前几日便回了小楼,你却没一道回来。我自然忧心。 我去打听,说你还有事,却不知在忙什么。 话赶话地,自然问了出来:怎的今日才归? 去瞧了瞧无情的腿,能治。 无情?原随云顿了顿,手中折扇摇了摇: 他的一双腿已废了十几年了。 林素拆着他眼睛上的纱布,你这双眼睛也废了十几年了。如今呢? 他: 这话可不好接。 阿素,我没质疑你医术的意思。只是少年公子纯良无害的秀美面容写满为难, 只是什么? 只是,无情此人为人冷漠,江湖人都说他人如其名。阿素还是小心接触为好。 毕竟你的性子直了些,对你治疗的伤患更是。瞧我就知道了,没少受你的脾气。换个人未必受得了。 这话,怎么透着某些清新的味道? 林素瞥了一眼手里的茶杯,只觉着某人这会儿比自己这杯茶味道还浓。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她的语气不轻不重,甚至眸子里藏着两分笑。 怎么会?少年公子不由咬咬下唇,似乎小心翼翼道: 阿素,你莫要气。你知道的,我最怕你生气了。 这句话说得倒是真的。林素平时性子就够折腾人的,要是真的生气,估计原少庄主又得被套路得回去自闭。 林素瞧了他两眼,没理这茬。伸手把他手里的扇子抽了出来,原随云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瞬,似乎被吓到了。 阿素?惊是有的,但肯定没表现的那么多。演习惯了。 啪!林少宫主合上折扇,扔在桌上: 大冬天的,还用什么扇子?你不冷? 我 原随云还没给出反应,便听她又道:天冷了,你也消停点儿。我可不想在我家大门外瞧见它的尸体。 这都第几把了? 原随云: 原来你还知道啊! 看我这样,很好玩吗? 某少庄主咬牙切齿,终于不装了。 还行。林少宫主单手托腮,眉眼带笑,戏谑道: 主要是看你兴致挺高,我也不好意思戳破不是。 阿素,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哼! -----------------------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又抽了啊啊啊啊!!! 今天的小红花没了【大哭】 我长记性,明天早点更新qaq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复明 无事可做时, 林素的日子是悠闲惬意的。 但她也只过了两天神仙日子而已。 同林诗音一起品茶焚香,时不时小酌一杯,附庸风雅的林少宫主再度一头扎进了自己的院子中闭关去了。 闭关的原因很简单, 主线任务终于算是有那么一两分的进展了。 【宿主, 限时商城虽然没有刷到灵药,但是这有个治愈坏死经脉的法子唉!感觉特别适合你。】 花满楼的眼睛, 失明多年, 眼部经脉早已坏死。 无情的双腿,无知无觉, 经脉已废。 这个方子不可谓不重要。 无情的腿,林素有法子。毕竟她还有手术刀在手, 破开皮肉直接着手续脉也不无不可。加之她那手bug一样的《蕴神经》, 治愈他只是时间问题。 无情的这双腿, 不破不立。 但花满楼不一样。 那可是眼睛啊! 人的眼球有多脆弱这点但凡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 这一双眼睛, 她要怎么下刀? 这是失明!又不是白内障! 所以,在小系统说限时商城有法子之后, 林素想也不想就直接买了下来。 第67章 林少宫主如获至宝, 闭关翻书。 然后,她:??? 啪! 一本不薄不厚的手札被甩在门框上,又哗啦掉落下来,激起一片肉眼不可见的细尘。 什么东西?房内的青衣少女伸手揉揉眉心,清丽出尘的面容上写满烦躁。 我一身真气,算是修《蕴神经》所得。以真气温养经脉的事还用他教?最后还不是得以药辅之。 这本手札重点琢磨的都是如何控制自身真气, 内容是帮病人更细致地温养经脉,两三句间还插上两句别的,啰哩啰嗦。整篇下来,细细一算, 确实有亿点点废话。 而对于林素本人来说,这些除去废话的东西也根本没有一点价值,因为她早就具备了标准答案!最后一页倒是有点用处,点明重点还是要配个方子以助恢复。但这方子具体如何,又怎么配制,却是只字不提。言明看到这里的都是内行,有意者可联系本人商议。懂得都懂。 比起治疗心得来说,对林素本人更像是个打广告的!而且这广告她还得付费观看。 通篇废话,不知所云。就这还值200功德值? 一时之间,林少宫主心烦气躁,如果条件允许或许她早就直接杀上门去把人拎出来教他重新做人。 【嗯】识海里的小系统瞟了一眼被扔垃圾一样扔在门口的羊皮手札,有些心疼。 200功德值呢!小系统也是肉疼。再掏一点都后买件初级装备了。 【那,这上头提的购买药方的联系方式?】 她面色更冷,哼了一声: 联系他。 这本手札也就这点用处了。 林少宫主顺了顺袖口,微微眯起眼眸: 探明坐标后,顺便带上我一句话给他阁下这200功德值的手札我权当买个消息。方子若还词不达意,毫无诚心你且等着! 最后的四个字,明晃晃得写满了威胁之意。小系统咽了咽口水,道:【好。】 此次闭关,以林少宫主整个人靠在椅子上,一句话作为落幕。 烦死了!她长长吐了口气后,再度恢复清冷模样。 出关后的第三天,是原随云揭下遮眼缎带的时候。 原随云对此十分重视,早早来了林素府上等着。难得地,原少庄主身上的绿茶味儿没了,仪态端得庄重十足。 解个布条而已,你自己来就行了,非跑到我这里做什么?林素眉尾上挑,睃他一眼:你是不信我的医术,还是不敢信自己能复明? 这话说着顺口,听着也耳熟。前些日子,好像刚对无情说过。 原随云微微一笑,难得笑容真实,郑重道:当初是阿素为我换眼,我才有了能复明的机会。如今,我亦想让阿素亲手把它解下。 也算有始有终。 少年就是少年,追求仪式感。 模样二八实则已快二百岁芳龄的林少宫主不太理解,但尊重他的想法。 行。给你个有始有终。 对待性子长歪的少年人,一味强压是不行的。套路之余,也要顺毛捋上一捋。 林素拆下他眼上最外层作为装饰的雪白丝绸。原少庄主讲究得很,心气儿也高。明明眼睛是蒙着纱布,却不想叫人瞧见。遂以绸带遮掩,配上他的清雅面容,相得益彰,有几分别样风情。弱气又神秘,精致且漂亮。 眼睛复明后,准备做什么? 他答:出门游历。 不归家?林素手中动作一顿。意外道。 不归家。那个山庄乏味无趣,根本没什么好回。 你父亲,很看重此事。原老庄主在前几天送来了一份重礼,提前谢过她的救治之恩。当时林素在闭关,事情是霍天青处理的。后来与林素表明,无争山庄底蕴深厚,江湖地位更不用说。既然都把礼送上门来,就没再拿回去的道理。 江湖人眼中,无争山庄如此郑重送了份大礼酬谢,林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就算医术再高也不够格。霍天青也是知道这点,才爽快收下,摆出态度。 知晓此事后,林素笑了笑问他若是退回去呢? 霍天青答她若是退回去,她便在江湖人眼中在打无争山庄的脸。一介女流,这般心高气傲,许是没把什么人放在眼里。如此,可能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偌大的江湖,好事者从来不少。 说完,霍大管家目露担忧,还想再劝。收不收退不退都可以,但他得让林素这个主人家知道府中的公账上一直入不敷出。再这样下去,迟早坐吃山空。 我只是不想收礼,就会牵扯这么多事?她问。 是因我的名声才起步,还是因我是一介女流?但看霍天青变化的脸色,明显后面的原因占大部分。 所以,她又笑:怪不得这江湖上除去几位武功极好的女前辈外,出名的女子除了姿色过人的柔弱美人便是什么母老虎。 难道女子就不可有点自己的原则和脾气?非要照他们的想法来,个个都温柔如水,善解人意? 这是什么道理?对此,林素面上的笑容加深,眸子却冷了三分: 这个江湖,可真有意思。 可她偏偏不想叫他们如意! 江湖偌大,如同一个多面体。林素对此又多认知一层。事到如今,那份礼是收是退已经不重要,霍大管家心满意足地把这份厚礼存单入库。 看在那其中一千两黄金的份儿上,林素对原随云侧面提了一句。 而原随云却道:我会写信告知父亲。 家里的老头子天天无所事事,不求上进。对自己的眼睛倒是上心,可他并不想再一次被抱着蹭一身眼泪鼻涕。毕竟,当初还完眼睛归家那日,某庄主就老泪纵横,抱着自家儿子哭了半天。最让人不能忍得是他居然拿自己的衣角擦鼻涕! 无争山庄的父子局,林素不知晓,也不关心。对此,她只是嗯了一声,她相信原随云自己会处理好。她一个外人,提上一句已经够了。 我在阿素这里已待了许久。阿素自扬州回来后,我便静心等着,两耳不闻窗外事。 如今眼睛复明,自然要出去瞧瞧错过了十几年的东西。 他说着,眼上的纱布越来越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他竟觉得一直睁眼闭眼没有任何区别的自己,此时明明闭上眼睛,眼前的黑暗都比之前浅了几分。 他的呼吸不由加重,几乎是迫切般得睁开眼睛验证。 睁开眼,眼前便是一片白光,刺得他不禁流下泪来。 视线模糊间,他隔着最后一层纱布看到了眼前的青衣少女。还未待他看清面容,便觉得头顶一痛。 阿素 发觉原随云睁了眼,林少宫主想也不想,直接就是一个大耳勺子抽过去。力道不轻不重,但语气却说不上好: 谁让你睁眼睛了?闭上! 后者条件反射地听话闭眼,甚至正襟危坐。 等原随云反应过来似乎有点不对时,林素已经取出一截早就备好的白纱蒙住他的眼睛,并在脑后系上个结。 白纱是特质的,为防光。半透的白纱虽遮挡视线,却也能模糊看到眼前之物。 原随云再度睁眼。他怕刚才刺眼的白光只是自己的错觉。 一个失明十几年的人,再度能看见,他自然是一刻也不想再闭眼的! 阿素哪怕平日里端得再世家公子一般风度翩翩,进退有度。眼前这个复见光明的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他长臂一揽,把人抱住。无关风月,只余满腔感激。 谢谢!谢谢你!少年公子轻纱下的眼里控制不住掉出泪来,又哭又笑,完全失了仪态。 对此,他眼前的青衣少女的清冷面容柔和了一瞬。之后很快带上嫌弃之色,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脑门儿,把他的头推开。 离远点儿,再蹭我身上。被明显嫌弃的原少庄主心中没有任何不满,还是笑着,依言放手。 这轻纱可遮光,三日后觉得适应些了便能取下。 第68章 见他这般欣喜,林素也翘了翘嘴角。但也不知想到什么,收了笑容,正色道:双眼复明,你想各处瞧瞧风景我能理解。 但是原随云,她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叫他的名字, 别忘了你发得誓。你可不要背着我搞出什么事来。 你若是敢过界,就算天道不收你,我也会动手。 说着,她的指腹如笔一般轻轻在白纱上描绘了下他的眉骨: 记着。你的这双眼睛,我既能治,也能取。可若你做得过分了,我要收回来的,就不止是这双眼睛了。 还有这条命。 少女的音色本就冷清,如今说出口的话更是冰寒刺骨,如芒在背。 如今才刚复明就被威胁可能会取走双眼的原随云第一个反应是手指动了动,心中杀意涌动。 可比起杀心,他更多得是害怕,是被这番话说得后脊发凉。 没有眼睛的蝙蝠公子罪恶滔天,因为他无所顾忌。如今双眼复明的原随云却像是有了软肋。 轰隆隆 冬日响雷,前所未有。 是为不吉,又是警告。 原少庄主滚了滚喉咙,绷紧了面皮,涩声道: 阿素放心,我既已答应,自不会食言。 说完,他坐如针毡,又快速道了一句: 突然想起出门的行李还没收拾好,我去寻丁峰一趟。 林素眼睁睁看着,他脚步飞快,逃命一般地出了林府。 跑得这么快,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听力灵敏的原少庄主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个聋子。 他:丁峰!!! 他叫这一声,宛如在叫救命! 完了,一直忘记问丁峰蝙蝠岛到了那一步了。 左右才刚着手建立,现在他还来得及对吧?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原随云火急火燎地跑了, 到底去做什么了,林素不感兴趣。总归不是放虎归山,这点她心中有数。 两次天雷滚滚, 孩子已经被吓傻了。 林素其人, 在原少庄主心中深深地刻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当之无愧的心理阴影! 今日过后,但凡原随云心里头有什么黑泥冒出来点儿, 那道青色的身影和头顶的天雷就会现身把它击散。 虽说这么做有点不道德。但谁让孩子长歪了呢, 循循善诱已经不管事儿了,就得下一记猛药, 强掰过来。 瞧瞧她,一没体罚, 二还给治了眼睛。头顶天雷虽说配合, 却也没真的劈在他身上。这不比杨教授的电击疗法靠谱多了? 林少宫主悠哉悠哉点开世界boss列表, 心道也不知这里头还有没有这样子的小可爱。她不介意再多收两个学生。毕竟这可比刷霍休还被人抢人头有趣多了。 林氏教育法, 因材施教,效果显著。 欢迎广大朋友入股。 原随云走得时候是冬月初。冬月是十一月, 再过一月, 就是新年。 年底,许是各家都忙着过年,江湖暂且风平浪静。 平淡的日子其实过得最快。 一晃便是腊月二十三。 她如今在南方,江南的小年儿是腊月二十四。 林诗音早在二十那天便启程去了老宅祭祖。 古人都讲究这个,祭祖之后便是团聚。林素也是瞧见她这般,才想起她这大宅子里头的霍大管家也是有家的人。于是素手一挥, 给人放了年假。 说实话,霍大管家不太情愿。心中思念是有的,但他更怕自己一去不回。 林少宫主看出他的纠结,笑道若他回去这趟, 真被家里人扣下,那她过完年便去上门要人。左右都会满足他驱使三年的报恩。 霍大管家面露狐疑,再三确定后,这才背了个简单的包袱出门了。 【宿主,要是霍天青不回来,我们真的要上门去要人呀?】软萌的小系统满是天真。 那可是天禽门唉! 感觉打不过! 目送霍天青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林少宫主这才哼笑一声: 怎么可能? 这报恩什么的,本就是碰瓷儿碰上来的。霍天青这几个月的忙进忙出,林素都看在眼里,已然觉得够了。 霍天青,天青。他本就应是飞往高处的海东青,不适合困于我这小小宅院,当个什么处理琐事的管家。 小系统觉得林素说得对,但有一点不妥:【可是,你都答应他了呀。】 嗯林少宫主沉吟了片刻,仿佛很是认真思考了番,随后答道: 但上门要人是不可能的,顶多暗中帮他离家出走。 小系统:【???】 放心。霍天青原就是偷偷溜出来的。离家出走这事儿他肯定比我有经验。一想起霍天青刚刚离家就被人盯上的惨状,林少宫主笑得更欢,不免带有戏谑之色。 【行叭。但你要小心哦。】单纯憨直的小系统已经被带歪了,完全没觉得自家宿主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对。 林素垂下眼眸,指腹摩挲了下,低笑一声: 小傻子。 小系统难得聪明一回,知道林素是在说自己。于是乎,祂气鼓鼓道:【我才不傻呢!哼哼!】 对此,某无良宿主乐不可支,识海中化出一只手来,撸了一把那一直垂涎的云团过过干瘾。 霍天青走后,林府更显清冷。 无牵无挂的林少宫主倒是没觉得什么,反而给家中没什么存在感但一直在默默劳作的仆伇增了一个月的赏钱,每日改成半天轮休。 于是,偌大的府邸看上去出现的人影更少了。 二十三当日,林素叫人做了块儿年糕亲自在灶台口糊上一把。然后,让人给她下了一碗白菜鸡蛋的饺子。 小系统忍不住问:【不是明天小年儿嘛?】 我北方的,过二十三。 【奥奥。原来北方小年儿就吃饺子啦。】 闻言,林素的筷子微顿:小年新年都一样。 小年儿要吃什么,做什么?时间太久,她已记不清了。 唯一还有印象的,就是年幼时,父亲带着自己的手,在灶台上抹了块儿年糕。而他长什么样子,她也模糊了。只记得,他当时是带笑哄着自己的。 林素眨眨眼,放下筷子,缓缓回神。 她眸子清亮,嘴角带笑。 惆怅伤感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旧人旧事,是用来缅怀惦念的。而不是拽着自己停留不前的枷锁。 若她还看不清,便也白活了这一百多岁了。 嗖! 一枚瓜子打了过来,林素双眸一凛,偏头躲过。这瓜子的力道不重,没有敌意。她抬眼,看向丢出暗器的方向。 这个时候,能无所事事,来寻她这个闲人的,唯有一个陆小凤。 想什么呢,连我的脚步声都没听到?陆小凤走了过来,瞧她桌上的盘子,也不客气,伸手就捏了个饺子叼在嘴里。 一个饺子嚼碎咽下后,他居然还嫌弃上了: 呸呸呸!饺子都包素馅儿,你整日里都吃这味道寡淡的东西,难道是要辟谷升仙? 小系统闻言一乐,林少宫主也是眉梢轻挑。还真别说,他猜对一半儿。 辟谷升仙她前世都做了,如今倒是不需要。只是没了那口腹之欲,吃什么都不香罢了。她自己倒是能烤个肉吃祭五脏庙,奈何本人太懒,不如就这么着。 陆小凤嘴上嫌弃,手上却是不停。林素被他带起一分食欲,拾起筷子从盘子里抢了一个。 嫌没荤腥,那倒是别吃我的饺子? 陆小凤见她动筷,尽然护食地把盘子拖到面前,三两下把剩下的几个饺子塞进嘴里: 你又不饿,跟我抢什么。 我吃我自己的饺子,还成了抢了?林素摇头放下筷子,怎么,你是一路饿过来的? 可不是嘛!陆小凤吃完饺子又是吨吨吨两大杯茶下去,这才觉得舒坦了。 第69章 我这是听到了消息,马不停蹄地跑过来给你报信儿了。只吃你一盘没肉的饺子,我都亏了。 消息?林素抬手让侍女撤了盘子,重新上了壶热茶。 关于我的? 都差不多。陆小凤说, 一个好消息,一个怪消息,你先听哪个? 怪消息?林素倒是头回听这么个说法儿,下巴微扬: 先听这个 。 陆小凤摸摸胡子: 还是先听好消息吧。 林素: 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你说。 好消息是你彻底在江湖上出名了!陆小凤说着,还装模作样拱了个手: 恭喜啊,林大夫。年纪轻轻,已挤入神医之列了。 年纪轻轻,上百妙龄的林素:什么意思? 还不是你为原少庄主换眼的事?陆小凤也不卖关子,之前原兄眼睛缠着纱布,江湖人对此事将信将疑。如今他已彻底复明,双眼如炬。自然是最好的证明。 今年西北之地雪下得大了些,穷苦的百姓不太好过。原少庄主年底回了无争山庄第一件事就是开棚施粥,还送煤炭。 此举乃大善!众人美誉,原少庄主却是推辞,还解了江湖人的好奇心。言明你林神医视金如土,为他换眼,只图他多行 善事,积福积德。 这番话如今在江湖上比关外的大风刮得还猛烈。陆小凤夸张摇头道:你如今,想不出名都不行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陆小凤的朋友居然还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神医呢!他说着像感慨,但面上的揶揄却是太过明显。 呵!林素对他冷笑一声,回击道:我可是当日就表明过自己的医术。何时来得不显山不露水? 可惜花满楼一直无意于此,她和陆小凤心中知晓,也都不提。 就算如此,也总比背后捅你一刀的霍休强百倍。 陆小凤: 扎心了! 不提这个我们还是好朋友。 林素暂且放过他,她对名声不名声的不感兴趣。 下一个。 怪消息就是陆小凤神色正经了不少, 前两日,威武镖局的四十万两的镖银被劫了。劫镖的人是个绣花的怪人,一根绣花针就绣走了四十万两银子。 林素先是挑眉,而后又疑惑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怪人不仅绣走了银子,还绣瞎了常漫天的一双眼睛。 她:??? 正巧,你令原随云复明的事情,如今江湖皆知。 而那怪人亦扬言,他的绣花针,专绣瞎子。若他再犯世上因他丢掉眼睛的就不止常漫天一个了。 她: 这一时片刻,林素也不知说什么好。 她怎么说也算是混过江湖的了,她也知道对有些人来说比起被一刀抹了脖子,留条性命却夺走双眼,更让人觉得屈辱。 她堂堂修真界太玄宫少主,如今在这里自身医术也不怯什么疑难杂症。 可绣花人的做法让她只想打人。 这人报复社会就报复社会,干什么非要刺瞎人家眼睛? 她又不用他给自己提业绩! 在林素看来,这人明显是傲得没边儿了,想来找死。各该来一顿天道的电疗sap,让他知道什么叫尊法守法,天道轮回。 林素本就被原随云宣传了一番,如今又有绣花人这波骚操作林少宫主简直是直接被动c位出道,成了江湖中最亮的崽! 但她半点不想要这波热度。 如今被这绣花怪人送上风口浪尖,她恐怕想跟漂亮姐姐林诗音安心过个年都不成了! 什么东西!林少宫主怒拍桌面,恨不得当场劈了这绣花盗。 别气别气。陆小凤笑着劝了两句,从心口处拿出包栗子,亲手剥了一个递过去。 才买的糖炒栗子,光闻着就香。还热乎着,先给你尝。吃一个顺顺气。 陆小凤抛过来,林素抬手接过,直接把栗子扔进嘴里。 栗子确实甜,口感软糯,咽下时也不噎。所以,林少宫主伸手,把陆小凤刚扒好的第二个栗子也要了过来。 陆大侠好脾气笑笑,充当个剥栗子的工具人。 第二个栗子入口,香甜可口。但嚼着嚼着,这味道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林素皱皱眉头,舌尖灵活地转转品了品,而后略带犹疑地捏了块儿栗子皮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而后,她面色猛得一变,反手就是一套回血+护盾。 呸! 她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见陆小凤手中的栗子已经送到嘴边,飞扑起身把它拍掉。 怎么了? 见陆小凤这茫然无辜的模样,林少宫主深深沉默了一瞬,然后才道: 陆小凤,虽说咱们两个平日以互怼为趣,但我自认没对你动真格的。具体真格请详见原少庄主。 阿素,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陆大侠更加迷惑,我知道的,我们两个,谁也没放在心上啊? 但我想绝交了,否则迟早有天被你坑死。 陆小凤,今日我要是挂了,做鬼也要骂死你! 陆小凤瞪眼,惊诧莫名: 阿素,你这个玩笑可不能开。再说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噗林少宫主再也憋不住心中的气血翻涌,一口黑血喷出来! 【宿主!!!】小系统尖叫出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她闭了麦。 阿素!!!陆小凤直接从凳子上蹦下来,整张脸都吓得煞白。 你别吓我!他稳住她的身形,双臂把人护着。莫名慌乱无措。 朋友毫无征兆在面前吐血,血液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陆小凤瞬间反应过来,看向桌上的栗子。传说中甚至可接剑神西门吹雪一剑的无双手指开始颤抖。 他这包糖炒栗子,是自己亲自买来,亲手剥开,送进朋友的口中。 若是林素就此丧命这和他亲手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那怕他是陆小凤! 陆小凤急红了双眼,近乎乞求道: 阿素,你别死!千万不要有事! 见他伸手过来,都要碰见自己嘴边挂着的黑血。林少宫主嫌弃地躲开,伸手把他的手拍下去。 她的力道很轻,说话也失了中气: 话说早了,我还死不了。 但这毒猛得很,陆小凤碰了,未必还能活着。 呃!说话间,林素又呕出一口鲜血。 一瞬间,她周身青芒大胜,连陆小凤都被突然迸发的真气逼退一步。 林素调起全部真气,盘腿坐下。按理说运功排毒,应该宁心静气,唯恐有所闪失。 但林少宫主她不一样,林少宫主甚至还有功夫骂骂咧咧。 妈的,别让我知道是谁搞的。老子弄不死他! 阿素? 这样的林素,陆小凤也是头一次见。眼前的少女前后画风差异过大,仿佛一瞬间变了个人。 青衣少女平日里的清冷淡然寻不见半分踪迹。起了真火的林少宫主是整个修真界都要退避三舍的人物。 清冷的皮子是跟师父学的,沙雕的性子是后来发掘的。但天生的暴脾气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个能跟某点男主死磕一路,最后拉着对方同归于尽的人她能是什么善茬? 不然你以为小系统刚来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怕她? 迄今为止,能跟时空管理局拍桌子谈条件的也没几个。 如今,百年来的养气功夫在这一朝破了功。 隐在心底最深处的煞气汹涌而出,戾气逼人! 陆小凤又被逼退一步,呆愣一瞬:阿素? 第70章 闭嘴! 阿素,阿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人都凉了。 早晚跟你绝交! 陆大侠沉默地抹了把脸,放下心来。 还有空怼自己,想来是没事儿了吧? ----------------------- 作者有话说:导演:那个姓公孙的,别急着杀青,先领份盒饭。 编剧:还有个姓金的呢,谁先来? 导演:不急,反正都跑不了【吐烟】 本来我想把这章断在吐血那儿的,但我怕你们举刀追杀我【捂脸】 第42章 陆小凤搞谋杀? 这大年底的, 陆大侠一包糖炒栗子栗子差点儿给林少宫主送走! 什么绣花怪盗,都不重要了。 眼前这个糖炒栗子的来源才是让人细思极恐。 林素全身真气都活跃起来,自来到这里, 她还从没这般全力以赴过。 呃!最后吐出的黑血渐渐变红, 她才觉得自己稍微活过来一点。 《蕴神经》的功法不讲道理,自被林少宫主把它练出了花儿后更是逆天。 身为奶妈, 她虽说是皮脆, 但她血厚啊! 她虽说是双攻0.5,但她法强满值啊! 如果把林少宫主的个人属性面板加个血条, 闭麦的小系统就会发现自家宿主的血条上多了个持续掉血的buff! 血条瞬间空了百分之九十后,林少宫主身上就是一道青光涌出, 瞬间回满。然后满值的血条持续掉血, 在只剩一成血量后再度青芒闪烁, 满血复活。每每如此, 像极了小系统坐公交车一般的小心脏。 放心,我没事。林素安慰着识海中的小系统, 还给自己刚才闭麦的操作道了歉。 又乖又软的小系统向来好哄, 甚至主动揽货错误:【是我的错啦。如果不是我叫的太大声,会让你分心,你也不会把我禁言了。对不起,宿主。】 没有的事。 你也是关心则乱。这不是错。 林少宫主心中一笑,意识化为手掌对识海中的团子撸了一把。 小系统哼哼唧唧,却不躲不避。心中则想着, 自家宿主这么温柔好说话,刚刚那一身戾气又爆粗口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小仙女怎么会说脏话呢? 如果有,那绝对是被逼急了。 小系统心中念叨着,默默把林少宫主崩了人设的操作合理化。 然而温柔好说话的小仙女林素, 也没有辜负祂的期望,对陆小凤的态度没有想象中的怒火。 她取出帕子,隔着布料捏起一颗栗子,细细瞧了瞧。 糖炒栗子的外壳并没有毒,无论是炒栗子的糖还是砂用得都是极好的,火候也是正正好好。也是因为如此,这栗子闻着吃着都比大部分的干果铺子卖得还香。 指腹微微用力,栗子皮便裂开,露出里面的果肉。林素小指指甲揩了一点,放入口中,舌尖细抿。 阿素?!她这举动,把见人无事才刚放下心的陆小凤吓得一激灵,直接伸出尔康手。 噗!林素淡淡看他一眼,把那点子晦物吐在手帕上一同扔掉。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陆小凤露出一个苦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一时半会儿? 这个重点抓得好。 林少宫主改了话: 顶多虚弱一个月,不妨事儿。 那你还去尝! 陆大侠双腿发软,都快给她跪下了: 阿素,要不你还是接着骂我吧。 这平平静静的,又把毒往嘴里送的模样太吓人了。 我骂你做什么?林少宫主横他一眼,表示自己根本连脏话都不会说,又怎么会骂人呢? 陆小凤: 行吧! 你说啥就是啥。 林素懒得理他,继续看手中刚才险些要了她的命的东西。 收起你这副快要哭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府上就要摆席了。 倒是这栗子她双眸微微眯起,眼中的冰寒之色却快要藏不住。顶多只能骗骗好忽悠的小系统。 说着,她取出枚银针扎了下栗子。银针拔出,并无预想中的黑色。 果肉□□,亦不能以银针测出。真是好大的手笔!她笑了笑,眼尾却似乎透着剑光般犀利的寒气。 只这一枚栗子,其毒量就能要了三十个人的命! 这个数字,让陆小凤心惊:三十人? 林素把手中的栗子一抛,准确地扔进那一堆毒物中。 这毒不能说是无色无味,但很巧妙地用糖遮掩了本身不浓的味道。看来,下毒的人不仅是个用毒高手,心思也很灵活。 这话,像是夸赞。但陆小凤听了只不由地阵阵发冷。 林素坐下来,瞥他一眼: 只是不知,对方的目标是你,还是我。或许,我们都在她的名单上。 这样的人不应该名声不显,她转头看向陆小凤,你混迹江湖这么久,听说过没有? 陆小凤细细想了想,正色回道: 是熊姥姥。 以贩卖糖炒栗子杀人为乐,又是老妪模样,九成是她。 九成?林素不禁挑眉。 陆小凤道出他那一成的不确定: 熊姥姥凶名在外。江湖人都知道,她有一个规矩,只在月圆之夜杀人。 而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可不是什么十五。 熊姥姥杀人,怎么说也要等到元宵节才是。 林素听了,不禁好笑: 杀人就是杀人,作了恶事,还讲规矩? 陆小凤叹了口气:也是。 如果熊姥姥真如传言那般,今天阿素也不会生死里走了一遭。 一想到这个,他不由瞪眼,反应过来。又问林素: 阿素,你真的没事了? 那一颗栗子可是能毒死三十人!而她自己就吃了整整两颗!虽说第二个栗子及时吐了出来,但这种剧毒,一颗两颗也没什么分别了。 我还能有什么事?林素扫了眼地上的黑血,怼他:难道吐血还不够,非要我死上一回给你看? 呃 不用瞎操心,我命大得很。我修习的内力有异,你也不是没感受过。对我本身而言,效果只会更强。而作用到你们身上,却是连一成都不到。 陆小凤这才放下心来。江湖偌大,功效神奇的内功心法也不是没有,更诡异的他也见识过,但那些功法陆小凤认为跟她不是一个路子。林素这般能提升人的血气又有内力增幅的内功,仿佛是为医者量身定制的一般。虽说他也是头次见,但因亲自领会过此法的神奇效果,总算放下心来。 而林素却想到了另一层: 这个熊姥姥,除了这些消息外,再无旁的了? 陆小凤摇头,眼含悲悯: 毕竟见过的人都被她的栗子毒死了。 林素皱眉,杀心加深。又问: 战力如何? 陆小凤继续摇头:不知。 哼,你还能知道点儿什么!林少宫主面带嫌弃,嗤了一声。 用毒杀人,或许本身武力并不高强。林素大致按常用逻辑分析了下,不保证一定对。但她如今手痒,已快按耐不住: 你觉得,若我对上她,能有几分胜算? 你???陆小凤瞅着她,身子微微后仰,告饶道: 姑奶奶,你可千万别有这种想法。 别人不知林素具体战力如何,但与她交情最深的陆小凤和花满楼还是清楚的。 她那身内力,只会对人有好处,杀不了人的! 林素知道他担忧的是什么。可她的真气,并不只是如此。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掌,纤细白皙,青芒随心意浮现而出。 《蕴神经》看起来是个纯奶心法,用起来也是个纯奶心法。但它并不只是自己曾一直把嫌弃带在嘴边儿,只会给人加血回蓝的功法。 它也是可以杀人的。 只是有代价。 而这也是她藏得最深的底牌。 平日里的林素,遇事都喜欢直接莽上去。毕竟她血厚奶又足。如今又有反甲护身,很难死得了。 第71章 但她一直都留了一手,以备不时之需。或许,是因为上一世的经历,让她习惯性地藏拙。 沉默一瞬,林素的双眸映着手中的青光不断闪烁,最后还是把它收起。 一个名字都没听说过的熊姥姥而已,还不值当她还没交手就暴露底牌。 似乎是看出她的顾虑,小系统默默从空间内递出手术刀。 【宿主不怕,咱们还有它呢!】 手术刀可是小系统磨破了嘴皮子又压了大半价钱给自家宿主争取的福利。可是升级过后,它就一直在空间里头生灰,根本没有施展过它的第二形态。 闻言,早就把这事儿忘在脑后的林少宫主摸出了手术刀,对陆小凤道: 你可别小瞧我。真动起手来,西门吹雪也未必接得下我一刀。 陆大侠觉得自己这个好友可能是被刚才的毒,药坏了脑子,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无脑的话。就算是吹牛,也不该拿西门吹雪当比照对象。 这直接是用力太猛,把牛皮吹破了,根本飞不起来。 陆小凤无语摇头,抬抬下巴虚点她手里的手术刀: 就凭这把小刀? 自然不是。林素转了转手中的手术刀,锐利的刀锋在她手指间翻飞,快得出了残影,宛如开出一朵花儿来。 陆小凤瞅着林少宫主表演手中转刀绝活儿,他坐在林素对面,后者才痊愈不久的右手在空中自上而下划出一个半圆。 观看绝活的陆大侠毫无波动,甚至担忧她刚好完的右手再添上两道新伤。毕竟那小刀利得很,他可是曾亲自领会过。 一想到这儿,他的小臂还会隐隐作痛。 也是这一瞬间,陆大侠走了神。林素手也放低,他的视线被桌角挡住。 然后,他听到自家好友说: 只凭这把小刀当然不行。那这把呢? 陆小凤只觉得眼前似乎一道流光闪过,接着便是哐当一声。 他眯了眯眼,再睁开便是眼瞅着林素不知是在桌下还是在哪里,掏出一把一尺来宽,仿佛比他身量还长的雪白大刀,哐当一下拍在桌上。 啊!?反应过来的陆大侠一蹦三尺高,如同见了鬼。 惊吓过后,疑惑与好奇心便汹涌而来。他蹲下身子瞧瞧空荡荡的桌底,又瞧瞧桌面上的巨刃,不由瞪眼,如孩子一般看到不能理解又震惊莫名的新奇探究问她: 你这东西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林少宫主眼带轻蔑,直接嘲笑: 瞧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没见过世面的陆大侠知晓她这是不会说了,不由地上半身趴在椅子靠背上,直愣愣地盯着桌上的刀。 江湖中会武的人很多,用兵器的也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他什么兵器没见过? 但这般巨大的刀,他也是头一次见。 这是一把巨物! 刀身又宽又长,刀面光可鉴人,刀锋锐利无比。 只是,怎么瞧,都像是一把放大拉长版的菜刀! 呼! 林素把刀拾起,举重若轻。 明明只是这么简单随意的动作都发出了破空之声。宛如冬日里仿佛会撕裂一切的呼啸寒风。 时空管理局的装备虽说价钱黑了些,但还是有点好处的。在她手上,这把大刀的重量跟手术刀没什么区别。 刀太大太长,林少宫主放弃转出个花儿来的想法。毕竟她这一屋子的东西还想要呢。 所以,她选择直接把刀抗在肩上,下巴微扬,笑问陆小凤: 这把刀,你觉得怎么样? 陆小凤? 陆小凤没说话。 在他想好措辞之前,一名侍女走到门口,禀报道: 主子,有位姓盛的公子来了。他身边跟着的人太凶,门房拦不住,已进来了啊!!! 侍女话快说完,微微抬头等着林素的回复。结果就看见自家医术高超,清冷如仙的主子嘴角带着血迹,肩膀上也抗了把大刀,似乎要杀人的样子。 她看了眼林素对面的陆小凤,两人距离只隔了一张桌子,相对站着,好似对峙之势。 侍女想不明白为什么陆小凤明明是林素的朋友,但两人却像是动了手的样子。 看到自家主子嘴角的血迹,她想也不想,直接又是一声尖叫: 救命啊!陆小凤杀人了!!! 林素:??? 陆小凤:??? 陪着师兄无情来江南的冷血直接拔剑,闪身进屋,剑尖直指陆小凤。 陆小凤侧身躲过这一剑,在冷血眼里却仿佛更让人怀疑。林素跻身神医之列,又有治疗无情双腿的法子。神侯府众人惊喜之余,自然也会摸清林素的底子。所以,林素和陆小凤交情不浅,对上霍休同进同出,或为至交好友这点他自然也心中有数。 所以,他这一剑,不是全力,只为试探。 你躲什么?!冷血皱眉,觉得他愈加可疑。 他能说自己只是条件反射吗? 毕竟这一剑来得突然。他不躲,谁知道这剑会不会落下去,在自己身上留个窟窿。 行走江湖,最重要得便是警惕之心。 锵! 冷血又出一剑。 陆小凤双指并拢,灵犀一指使出,夹住冷血的长剑。 他无奈的脸上写满苦笑: 冷捕头,不是你想得那样。 冷血看看陆小凤,又瞧瞧眉梢轻挑,明显是在看戏的林素,信了几分。 但他又闻到了很浓的血腥气,灵敏的鼻子不由嗅了嗅,看向屋里地上那一滩黑血,又戒备起来。 这个林府,能被下人称作主子的只有如今江湖上名声大盛的林素。 而他是来陪大师兄问诊的。不管这是不是自己想得那样,他都要把一切不确定因素排除在外。 林素此人,不能有任何意外。 冷血放下剑,却没收回。剑尖指着陆小凤,冷声警惕道: 你离她远点。 哈哈!看陆小凤吃瘪,林素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被冷血防贼一样防着不说,某人还在一旁笑话自己。陆大侠脾气再好也不由咬牙瞪了眼某个没良心的:行。 冷血,把剑收起来。后至一步的无情大捕头也到了,陆小凤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清白了。 但拥有丰富办案经验的盛大捕头对血气同样敏感,他扫了一眼地上的黑血,后又把视线落在林素嘴角的血迹。 林姑娘这是被人投了毒? 在场明显就林素陆小凤两个人。前者吐了血,那后者? 无情星目微动,不由地把目光投上毫发无损的陆小凤。 天下第一大捕头的目光自带审问buff,只是带有疑问并无敌意的视线,也会让人压力山大。 被盯着的陆大侠胡子都不摸了,在冷血随时都会再拔剑的怀疑态度下,他举起双手以证清白无辜,挤出个仿佛是哭的干笑:咳那什么 今天确实闯了祸的陆大侠,求生欲也是极强。 若我说这也是个误会, 你们信吗? ----------------------- 作者有话说:冷血:哼,你觉着呢! 无情:暂且听听(辩解)【微笑】 陆小凤:我太难了qaq 林素: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化身哈哈怪)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 熊姥姥? 听完陆小凤表明前因后果, 无情眉间微皱道:熊姥姥此人,每次作案确是都在月圆之夜。 无情为诸葛正我大弟子,天下人口中的大捕头, 六扇门的一把手。他能确认此点, 自然是六扇门一直以来的情报。 没有例外?陆小凤不禁想再确认一遍。 无一例外。 遭此毒手者,亦无一生还。 无情双眸一凛, 显然是对杀人为乐的熊姥姥厌恶至极。 可与陆小凤同样想不明白, 这熊姥姥今日怎么会破了以前的习惯。难道,只为杀陆小凤? 思索间, 他抬眼看向林素陆小凤二人,视线在前者身上顿了顿。而此地, 又是林府。 第72章 这一点, 又不得不令人多想 。 陆小凤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问林素: 你最近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这话问完, 陆小凤自己倒先沉默了。 林素平日里的社交简单得很,他从未听说过她与谁结下什么生死大仇。更何况, 按他对林素脾气的了解, 就算有,她多半也会当场把人解决,绝不会留对方过年。 所以,怎么看林素都像是受他牵连。 而林素本人却不这么想。见陆小凤底下头去,面露愧疚之色,林少宫主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勺子甩在他的后脑:胡思乱想什么? 你少跟我在这儿矫情!林少宫主面带显而易见的嫌弃。什么愧疚惭愧对不起, 这些不必要的东西都给她收起来!有这功夫,倒不如想想到底是什么人既想杀陆小凤又同时也想要她林素的命。 两人的互动,无情看在眼里。心觉两人确实如江湖传言,互为挚友。不是什么人都能打到四条眉毛陆小凤的头, 女人倒是有可能。但两人之间,毫无半分暧昧,显然林素在陆小凤这里并不是什么红颜知己之流。这点,倒是颇为稀奇。 冷血报剑站在一旁。他大师兄无情那么灵敏的心思。他的心思与直觉,都用在对敌与追杀歹人身上了。如果说非要说点什么,那他赞成林素给陆小凤这一下。被间接喂了熊姥姥的毒栗子,在冷血看来,林素捅他一刀都不为过。 二位捕头的内心想法,林素没心思去想。见陆小凤捂着脑袋赔笑告饶,她白了一眼,收回了手。 墨色的双眸一转,她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会不会是青衣楼? 自她入江湖起,跟陆小凤一同对敌被人所知的事也只有青衣楼霍休一事了。 闻言,无情没有搭话,只是看向冷血。 冷血:不可能。 绝不会是青衣楼余孽。他笃定道。 青衣楼是他们师兄弟四人联手剿灭。最后一名在逃的青衣楼杀手,已在半个月前,死在他的剑下。 六扇门的效率,我自是信的。林素道:我只是在想毕竟秦桧还有二三好友。而霍休也算是死在我和陆小凤手中。 熊姥姥破例特意来毒杀我和陆小凤,可是二人有什么交情? 林素这话一出,歪掉的思路开始控制不住。 老头子霍休,老妪熊姥姥,一听年纪就很搭。兴许是旧情人也说不定呢。 年纪大,自然要搞夕阳恋。总比和上官飞燕这对爷孙组合看起来更正常。 林素的思路,陆小凤多半能跟得上。 这两人,是老,咳老相识也说不定。 你直接说他俩是老相好得了! 见她面色带有疑似古怪,陆小凤嘴角一抽,打断她乱拉cp的想法:不会。 霍休这家伙脾气怪得很,也很少与人相交。你与他说话,他或许理都不理你一下。别说女子,男子也受不了他。 而早年间,他人在西域。熊姥姥也是近三四年年才出现的人物,两人不可能是旧相识。 陆小凤这个霍休的前朋友所说的话还是能有几分力道的。对上陆小凤无奈的眼神,林少宫主视线一瞟,收起八卦之心。正色道:那上官飞燕呢?、 别忘了,萧秋雨柳余恨等人可是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熊姥姥虽说不是个男人,但万一呢? 就算两人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熊姥姥这种一看就是反社会型的人物。而江湖中最不缺脾气古怪的,而这种心狠毒辣的人,更不能以常理来揣测。 兴许,是上官飞燕勾搭了熊姥姥的老情人,毕竟她连霍休都下得去嘴。但因上官飞燕已经死了,熊姥姥无处可发泄,来毒死她和陆小凤间接报仇也说不定。 听林素这个分析,陆大侠嘴角又是一抽。 放过上官飞燕和霍休吧!如果不是冬天,这俩人坟头都开始长草了。 怎么,你这幅憋得慌的模样是想作甚?林少宫主瞥他一眼:我的猜测在你看来很离谱吗? 兼职离了个大谱! 但求生欲又让陆小凤把话憋了回去。 陆大侠只好抹了把脸,叹气道:倒也不是。 只是,听阿素你这么一分析,总让我觉得你在侧面印证了我识人方面有多差劲。 不仅是霍休,还有披着马甲的上官飞燕。 还真别说,林少宫主还真是带了几分故意。见陆小凤还有几分自觉,无故被投毒烦躁心情总算缓和一些。 你若是能长记性,倒也不算白白被坑。 说完,她又道:不过我倒也不是点你。 只是,我这个人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类人。她一双清澈的眸子透着冷漠。 人性之恶,她早在上一世就已领略过。 也不要跟她说什么人死如灯灭,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死者为大? 那也要看死得是谁。 有的人,真的不配。 林素这话,与闻言怔住沉思的陆小凤不同,经常直面罪恶的无情倒是十分赞同:林姑娘此言甚有道理,引人深思。 林素弯弯唇角:此句乃是我家乡一位先贤所言。我今日不过是借用罢了。 说完,她耸耸肩膀,自爆道:左右也是毫无头绪,自然也要给自己找点乐子。万一我真猜对了,岂不是也算惊喜。 若是什么都不去想,才叫我烦闷。毕竟她的血条一直在掉,时刻还要想着给自己奶上一波。修身养性近百年也没治好自己脾气的林少宫主如今没提刀杀出去满街找人已是很大的进步了。 虽然,那熊姥姥肯定以为她与陆小凤毙命于此,早就跑了。 嗯? 等等。 你们方才说熊姥姥手下无生还之人? 是。 那如果这般的用毒高手,发现她毫无失手,甚至引以为傲的剧毒在我这里还不如二钱砒霜来得有用,又会是什么反应? 她这个假设可行。 当然并不成熟。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得强。 比起心思活络,智商过人的陆小凤和无情,林少宫主是说干就干。 反正都不知道这 熊姥姥如今蛰伏在何处,倒不如直接引蛇出洞。 可是,阿素陆小凤心有顾虑,但见林素已经打定主意的模样,不好再说。他看向无情,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无情没有辜负陆小凤的期望,劝道:若是这般,林姑娘便处于风浪之中,更为危险了。 林素无所谓笑笑:难道我如今不是站在风口浪尖吗? 那个什么所谓的绣花怪人,可是让江湖上更多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如今时机也算正好。 林少宫主理了理袖口后,负手而立。背脊笔挺,好似松竹。 左右也要让天下人知晓我林素,既当了这神医之名,自不可能只会这换眼一术。 至于那熊姥姥? 让她尽管来,我林素接着便是。 陆小凤抬眼,看向面前往日里互相揶揄打闹的挚友。 此时此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初见时的惊鸿一瞥。 一袭青衣,双眸清冷,傲然无双。 这才是太玄宫的林少宫主。 小年过后,依然是林素霸占了江湖的热搜第一。 听说了吗?熊姥姥破例在小年卖糖炒栗子,为毒杀林素与陆小凤。二人吃了那栗子后,竟然毫发无伤! 第73章 嚯?!小年儿?那不就是两日前的事情? 熊姥姥的糖炒栗子下从无活口,他们二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自然是林素林神医!小年之前,江湖只知她会换眼这一诡异之术,谁知她竟是还能和阎王抢人的人物! 听说,她那日可是吃了整整两颗栗子。身中剧毒后,只是吐了口血,面色不改。不仅如此,她还不慌不忙地又剥了一颗,分析毒性。如此心性,如此手段,这能是寻常大夫能做到的? 你说是就是?有人质疑。 这可是林府口中仆役亲眼见证! 事发当日,西湖畔那条街都听见了府内侍女的尖叫,说出了人命!恰逢名捕无情与冷血上门。虽不知她何时还与六扇门的人有了交情,但他们二人秉性如何,整个江湖都清楚。听说当日冷血还拔了剑。有他二人在,此事还能作假不成? 剩下的那包糖炒栗子已经被冷血作为证物带去六扇门。这事当日便在衙门立了案,林神医还追加了一千两黄金做悬赏。也是因此,事情才传得这么快。 一千两黄金?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这笔数目,对大多数人来说已是不小。 确实如此!林神医还放出话来。她熊姥姥的毒栗子,下毒法子倒是还能看过眼,但那剧毒本身却是粗制滥造,对她而言还不如药房内随便抓上一把的药耗子的砒霜呢! 竟如此狂妄?这话说得这么狠,就不怕熊姥姥记恨上她? 那也是人家有本事!再者,那熊姥姥名声再凶,也不过是个老婆子而已。她那据说能毒死三十人的栗子在林神医那里都宛如儿戏,那老婆子还能做什么?提刀杀上府去不成? 谁知道那熊姥姥武功如何?林神医怎么也是个年纪轻轻的娇弱女子,就算有医术傍身又怎敌明刀暗箭呢? 你是有多久不进酒楼茶馆?说话的人眼带鄙夷,难道你不知,前些日子霍休与青衣楼一事,林神医也身在其中,出了份力? 消息滞后的那位被他影响,不觉明历:竟还有这事? 虽说不知她本人武功深浅,但对付一个只会下毒的老婆子十之八九不成问题。 确实如此。有人附和了一声,不过主题却从他开始偏了:据传,那熊姥姥可是霍休的老相好。不然,你以为只在月圆之夜出现的熊姥姥为何在小年现身?她是瞧准了陆小凤是去林府的路上,这才卖给他栗子,以图毒死二人。 霍休的相好不是那个跟他一起死了的姓上官的女的吗?怎么成了熊姥姥? 所以说才是老相好啊!一个拖你一起死,一个给你报仇。光凭这事儿,是个人也能看出谁才是真的情人吧? 哎呦!这位仁兄所言我倒是听了一嘴,但没听全。快快喝上一杯茶水,细细说道说道。 那人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端着一副知情人的模样煞有其事道:那这事儿可要从霍休和熊姥姥相识开始说起了。 他可是才听完隔壁茶馆说书先生连夜赶出的内容,绝对能复述个八九不离十。 那年,霍休与熊姥姥在扬州细雨中相识 桃色新闻,自古以来最博人眼球。虽说其主人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老婆,但不妨他们有一颗吃瓜的心。 在林少宫主有意为之,陆小凤与无情的暗中推动下,这偌大的江湖,已变成了一片瓜田,而每个带有好奇心的江湖人都是那瓜田里的猹,抱瓜就啃,管它甜不甜。 而作为唯一还活着的当事人之一熊姥姥,哪怕化身闰土,也叉不尽满地的猹。 不知不觉,某种意义上,之留有姓氏的上官飞燕竟和霍休脱离了绑定。也不知到上官飞燕泉下有知是个什么心情。 大概会觉得果然是塑料姐妹情,居然死了还要被姐妹抢名分吧。 实则真心实意报仇的某姐妹: 卸下熊姥姥马甲的公孙兰压下心中的怒火与被强行与霍休扯在一起的恶心。想到江南路上遇到的一人,留下得后手,她冷笑一声:本是为了让他顺手把你的尸身盗出,割下头颅祭我七妹。如今,我倒是改变主意了。 林素,你且得意。除夕之前,我便让整个江湖见证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毒人不成,公孙兰转头又想出一道毒计。 她写下一张纸条,放飞一只白鸽。 白鸽咕咕叫着展翅而非,往不远处的江南飞去。 众所周知,红鞋子组织是由几名女子组成。但身为马甲众多的红鞋子头领公孙兰,可用之人却是不少。 再者,只是传个话而已,并不难。 腊月二十五。 回老家祭祖的林诗音终于回来。 除去随身的两名丫鬟与林素强加的八名侍卫外。十一人的队伍,在回来后,成了双数。 这是与漂亮姐姐贴贴后,林素把视线投在林诗音身后的丫鬟身上。 不怪林素会注意到她。 府中仆役,被霍天青调教得很好,也因她平日喜静,在府里的大半时间都是窝在房中一头扎进医书里。所以,她这个主人,在仆役眼中还不如林诗音来得熟悉。也因这份陌生与距离,加之霍天青不知道给他们灌输了什么,这些人对她恭敬忠心是有,但亲近不足。整个林府中,护院小厮等人还好,但丫鬟侍女,就没有如此敢抬着头,一瞬不瞬瞧着她的。 身上视线多了一道,明晃晃的,林素想不注意都不行。 目光寻过去,是一名眼生的女子。 女子身量清瘦,倒是比她和林诗音都高了半掌。 瞧着陌生,但貌美。 似一朵开得正艳的桃花。 是哪怕一身粗布白衣,都掩不住的艳丽。 这般姝色,可不是她府上清秀可人的侍女。 她是我路上遇到的。年纪轻轻,在临近过年时,唯一的老父也去了。她出身穷苦,身无长物,为给父亲买口薄棺,只能卖身。当时她正被一群纨绔围着,我瞧着不忍,给了护卫银子帮她料理了后事。之后,她便以我的丫鬟自居,为奴为婢,只为报恩。说到这里,林诗音也是为难,我劝说不住,又怜她孤身一人在寒窑受冻过年,便私自做主,让她跟我回来了。 林素: 听完全程的林少宫主沉默了。 这为报恩给人当牛做马的套路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还有这卖身葬父的故事。 这不是上一世她还在凡间当郡主时那京城里有心女子为钓凯子的路子吗? 总不能是她这体质传染给林诗音了吧? 见林素皱眉,神色古怪。林诗音抿抿粉唇,手指轻轻扯了两下她的青色衣袖,小声在她耳边道:阿素,我瞧过了,事情做不得假。丫鬟也跟我悄悄说了,她双手都是茧子,是常做活的。 若是你觉得不妥,我年后给她一笔银子放出府就是了。 哪怕前十几年长在深闺,但这样简单的识人之术林诗音还是会一点的。加之林府的主人是林素,又不是个男的,她领回个貌美女子也不会对双方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见林诗音为难,林素的眉头松开,对着她笑笑: 你也是府中主人,自是能做主的。不必觉得为难。 第74章 这女子也是有眼力见儿的,直接跪下身来,抱住了林素的大腿,一脸乞求道:求小姐给条生路! 林素身边就是林诗音,刚刚为说悄悄话,后者跟她凑得很近。所以,猝不及防之下,也躲无可躲,林少宫主还真就被人抱了大腿。 一回头,林少宫主的面色恢复冷漠。 她把腿往后撤了撤,没撤出来。反而好像让这女子觉着她要拒绝一样抱得更紧了。衣衫严实包裹下的双峰紧紧贴着林素的大腿,让她不适皱眉。 她是爱和漂亮姐姐贴贴,但目前仅限于林诗音。更何况如今是以这种方式贴。她和陆小凤去逛青楼,也没有见过人家姑娘直接带球撞人的。若把她换成个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在暗示什么呢! 况且,这触感也硬了些。哪有林诗音的香香软软?还不如楼里头的姑娘们呢。 没什么生路不生路的。她半垂着眸子,自上而下睨着跪地的女子,淡漠道:诗音怜你,我自不会把你赶出府去。 这是林府,姓林的便是我和诗音,主子唯有我们二人。这点你要清楚。 我丑话说在前头,府上没有男主人。你若是想寻个前程,怕是找错了地方。若是想离开,谁也不拦你,年后去账房领笔银钱离了林府自寻出路。 女子自是不肯走的,她含泪摇头:小姐,小女没有旁的心思,为奴为婢,只为报恩还情。 恩情倒是不必。林素道:劳作还清诗音给你出得银子倒也并无不可。 女子面露喜色,却听林素又道:只是 既然是劳作抵债,在哪做活都是一样的。说着,她转头对林诗音轻声道:你院子里的丫鬟都是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才用惯了,再添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进去怕是添乱。 这底细不清楚的人,林素哪敢把她放在林诗音的小院。 别忘了,如今她外头还有个想要她命的熊姥姥呢。 谁知道这老婆子还有没有帮手。 我院子里正好缺了个洒扫的丫鬟,让她过来我这边如何? 会不会麻烦到你?林诗音自是知晓林素喜静,一忙起来不爱被人打扰的。 林素摇头笑笑:只是扫个院子,不算打扰。 那便好。 三言两语,两人敲定了女子的去向。却不知如今正合她意。 林素再度垂眸,半阖的双眸清冷:叫什么名字? 明视。 女子红着眼眸,乖觉答道。 兔子? 林少宫主不禁挑了挑眉梢。 【凡祭宗庙之礼兔曰明视。】 她瞧了瞧女子一双红了的水眸,心中可有可无地一笑:倒也贴切。 小满。她喊府上管着侍女的大丫鬟。 主子。 收拾出一间屋子,再拿身袄子给她。 说完,林素扫了眼她身上单薄的粗布白衣。她背后倒是披着大氅,但那一看就是是林诗音的。 天儿这么冷,也不知道这是怎么挺着在街上卖身葬父的。 怜惜之余,林素心中怀疑又多了一分。 起来吧。她伸出手。刚刚还对人冷漠相对,现在竟亲自把人扶起。 但林素没去扶她的胳膊,而是选择去抓她的手。 明视起身,像是受宠若惊,不敢让手中沾的土脏了她,局促地收回了手。她擦擦眼角的泪,感激道:谢小姐收留。 两只手虽说相触只是一瞬,但对林素来说也已是足够。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这个新上任的美艳丫鬟擦泪的手上,微敛的眸子中神色渐深。 素手白皙纤长,手掌带茧。 确实如诗音的丫鬟所说。 但这并不是一双劳作的手。 她长茧的位置不对。 使武器,手上也是带茧的。 林素眯起双眸,嘴角挂笑,神色暗藏。 她状似怜惜地抬手擦了擦明视下颚挂着的,已经半干的泪痕:莫哭了,天冷,着心冻了脸。 她的力道有些重,动作也生疏,好似并不熟悉这般怜香惜玉之举。但没事儿能跟陆小凤去青楼鬼混,甚至前世也是合欢宗名下风月楼常客的林少宫主怎么可能这点儿经验也没有? 她只是想确认一下脸上这张皮是不是真的。 自上官飞燕一事,林少宫主可是开了眼界。她当然要确定一下。 明视脸上白嫩的肌肤都被她搓得似乎有些泛红。许是也知道自己力道有些重了,林素收回手,放到唇边干咳一声:去吧。 是。 明视的背影随着长廊转道消失,林素收回隐晦的目光,眸色却越来越深。 脸上的皮子是真的,却是个摸过兵器的。但从内息来看,内力并不深厚。当然,这也可能是故意伪装。 一旁的林诗音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疑惑问:阿素,怎么了? 没事。林素朝她一笑,收回心绪。 左右这张脸是真的。明日叫陆小凤来瞧瞧好了。这般娇艳美丽的女子,他若见过,绝对会有印象。 林少宫主想得挺好。 不过 娇艳美丽的倘若不是女子呢? 抱着一身衣物连连感谢送走小满的明视扫了一眼手中半新的袄子,撇撇嘴扔到了床上。 她靠在床边,取出面镜子,借着天光照照自己美丽的脸蛋儿。 揉揉方才被林素搓揉的位置,不由嘀咕道:小丫头可真不知怜香惜玉,这张脸可是人家一直花着大笔银子养着的。说上手就上手。 这时候说出的话,音色不再娇柔。反而带了几分低沉,雌雄莫辨。 抱怨完,他又笑了出来:不过倒也机警,幸好没易容。 神医林素啊他念叨了一声,又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真是不想蹚这趟浑水,但谁让公孙兰这狠心的婆娘手里握着我的把柄呢。也不知她是从何处得知这件旧事的。 不过这丫头生得倒是极美,哪怕是我阅遍花丛也没见过这类清丽出尘到如此地步的。 真真是如世外仙子一般啊他嘴上说着赞叹的话,眼中浮现的却是低俗的欲望。一双美艳的桃花眼,瞬间没了美感。 也不知道,滋味如何。 他仿佛口中干燥一般舌头舔了舔上嘴唇。若是美人,只觉得惑人。但配上那双恶意又充满欲念的眼,只觉得让人作呕。 可他却不以为然,甚至还道:若是抛开此事不谈,这趟林府倒是来得值了。 谁能想到这偌大的府上藏了两位绝色的美人儿啊。说着,他吧目光投向西边儿,那是林诗音的院落。 好妹子,等哥哥办完正事儿就来疼你。 然而,这仿佛心有成竹的明视并不知道,正院的林少宫主在一众仆役略带惊悚的眼神下,又掏出了她那把六尺来长的大刀。 只见,林府的主人举刀挥了两下,带起一股寒风。 又见,她仿佛自言自语道:你说,这把刀还用不用磨一磨? 心怀叵测的人都来偷家了,她自然要准备迎客。 她这两米来长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没人回答她。就连识海内的小系统都捂着眼睛保持沉默。 第75章 最后,只听林少宫主皱起眉心,仿佛不满道: 啧,总觉着钝了些。 你说呢? ----------------------- 作者有话说:滚回来更新了,因为眼睛问题,一直被看着,只能晚上偷摸码字。 这一章攒了两天!我太难了qaq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懂得都懂 腊月二十六。 清早。 坐在床上打坐一晚的林素睁开双眼。黑白分明的眸子如半点初醒的朦胧, 反而带有一丝厌烦。 这一击不成,却再不露头的熊姥姥,虽然又怂又苟, 但该说不说, 她的毒栗子确实没如今江湖传言得那般夸张,不值一提。 这破毒要不了她的命, 但这时刻都要掉血的debuff却烦人得很。每隔上两个时辰都要给自己奶上一波, 以防自己一觉醒来血气不足,虚弱也随之而来。 这种状况要持续三十天。至于为什么是三十天, 大概是因为这毒是三十人的量吧。 也因如此,无情和冷血这次来江南算是白跑一趟。 她现在这个状态, 虽说除了要分神控制下血量外并无旁的问题。但再怎么说, 也要对患者负责。所以, 林素表明待自己痊愈后, 再医治无情的腿。 再者,二人此次登门, 只是问诊。 并且人家还带了不少东西来。 当日, 林素见小满递过来的礼单,还意外挑了挑眉,问无情: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 无情露出一抹淡笑,回她:年关将至。既然你我为友,自不好空手上门。 带了包毒栗子还不如两手空空的陆大侠: 谢谢, 有被内涵道。 林素倒是笑笑,也依着无情方才的口吻回了一句:既然你已说我们是朋友,自是清楚,我的诊金已收到了。 有没有这些, 我都会全心为你医治。 左右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权当是辛苦你两次锲而不舍地来寻我。难得地,冷漠名声在外的无情捕头竟也会笑着打趣了。冷血意外地看了一家大师兄一眼。这样状态的无情,大半只在神侯府出现过。 君子一诺千金。既然说是朋友,自然以诚相待。 道是无情却有情。对待敌人冷面无情的盛崖余,对朋友却是温和细致的。铁手说过,他们师兄弟四人,最敏感多情的,反而是名为无情的大师兄。 无情此番转变,不仅仅是为了他自身的双腿。林素先后两次寻他,不论目的到底为何。这份心意,他心存感激。 林素中毒,无情和冷血亲眼所见,自然不会强人所难。他的双腿是旧疾。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起码,林素已让他看见能恢复的希望。 正巧过年,你们六扇门也会休息几日?林素收回探脉的手,神色略带凝重道: 你的底子虚了些,正巧先调养一段时间。 六扇门的活计,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尤其是身列前位的无情。他本就先天体弱,内气走岔,无法修习内力。所受暗伤也是凭借自身意志硬抗过去。这样可不行。 林素开了个温养经脉的方子给他,并且皱眉嘱咐道: 这是药浴,剂量不大,每七日一次。 年后你得空来寻我,先治你这一身暗伤。她的语气并不怎么好。无情的身体,比她预想得还要糟糕。 暗伤?冷血的耳朵动一动,狼一样的眼瞳看向林素。 很严重吗? 很严重!林素肃着一张俏脸,瞥了眼沉默无声的无情: 若不医治,放任他这般下去。就算我给他治好了一双腿,他也至多活不过三十五岁! 冷血:!!? 你说什么!这在狼群里长大狼崽子呲了呲牙,凶巴巴的。 这可吓不到见多识广的林少宫主,她的手指动了动,甚至想伸手过去撸上一把。 我说他在这么放任自流,根本活不到不惑之年。 冷血的一双眼睛都泛红了,手已握上了剑柄。 陆小凤眸色一深,闪过身来,自身身形把身后的青衣少女遮挡得严严实实。对上冷血,他笑嘻嘻开口: 冷捕头先别激动。既然我家阿素能说出口,那她便有法子治。 谁是你家阿素!? 这明明是我家的宿主! 识海里的云团不满地滚了滚,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别以为小系统憨,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个陆小凤,宿主可纵容他了!在林少宫主这里的得宠程度,都快赶上祂了! 对此,林素心中一笑,没说什么。小系统单纯且憨,根本分不清二者之间不同的情分。 陆小凤的维护之意,林素看在眼里。她垂眸对上无情一双星目,后者神色平淡,似乎早有预料。 我这个大夫有原则得很,不会放任自己的病人治疗过后,却早早夭折。 一袭青衣的少女嘴角微翘,话语中透着傲气:不让你长命百岁,岂不是砸了我林素刚得的神医名号? 对此,无情也是露出一个微笑:劳神医受累。 放心,我会看着你的。林少宫主双眸微眯,笑得带了几分危险。这是来自医者对不听话病患的权威。 最后,两人离开时,冷血对着林素看了又看,似乎有话要问。 林少宫主站在府门口的台阶上,比冷血高出一截。她瞧着眼前某人在阳光下通红的发顶,隐在长袖中的指尖动了动。 红毛的狼崽子,饶是她也是头回见。 实在没忍住,她伸出狼爪在冷血的头顶揉了一把,对这小少年道:放心,你大师兄的情况,在我这里还不是什么问题。 想当初童百熊那一身暗伤,仅仅一套针灸大礼包治好了。无情这里,顶多费点功夫,不妨事儿。 陆小凤见她竟敢伸手,瞪着一双眼珠,揪着她后衣领子把人拽了回来。 姑奶奶喂! 冷血的头是你能摸的么! 陆小凤无奈又心累,把人藏在身后。但冷血并无他所想那般翻脸或凶上一句,反而整个人僵直住,隐在发间的耳朵仿佛也被头发染了色,透出股子红晕来。 这是害羞了? 陆小凤:? 这是冷血?传闻实力高超,霸气猛悍的冷四爷? 许是被陆小凤盯得久了,冷血眼皮一掀,凶狠得瞪了他一眼。好似恼羞成怒的凶兽一般,对他呲牙警告。 陆小凤: 这冷血到底是什么脾气? 他真是一点也看不懂! 冷血。无情开口。 ?? 走了。 哦。 狼崽子收起凶相,转身离去。 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林少宫主嘴角含笑,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是个人,都能瞧见她眼尾眉梢挂着的兴趣。 她承认,她对冷血有了一点儿见不得人的想法。 冷血=人形狼崽=萌物。 想撸! !!!冷不丁打了个喷嚏的冷血揉揉鼻子,机警地环视四周。见并无意动,才收回视线。 并不知道这股不详预感从何而来的冷四爷疑惑歪了歪头。并且十分乖巧地听了大师兄的嘱托,回了一趟六扇门,帮了林素一手。依着她的意思推动传闻,并且还加上了一千两黄金的悬赏。 有陆小凤外加冷血无情,消息传得飞快。 只是,随着消息发酵,这两日的江湖热搜已经从熊姥姥为何要杀林素这个江湖新秀转为了霍休与熊姥姥的爱恨情仇。 这两日等来等去,只等来了一个身份存疑,目的不明的上门丫鬟。 而林素中毒一事,林诗音在回来后得知,自是忧心不已。与林素再三确认无恙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放心归放心,担忧却还是有的。怕她解毒后身子虚弱,避免劳累,林诗音把府上年底要忙的大小琐事都揽了过来。还特意吩咐过了众人无事不要前去打扰,让她一个人静心调养。 第76章 阿素,你是医者,对于此事自比我懂得多,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这几日就不要抽出时间陪我了。府上置办年货等琐事就交给我。 你好好静养几天,养养精神,我们才好过年。 突然被告知没了漂亮姐姐贴贴,也听不到琴喝不上茶的林少宫主: 所以说,这熊姥姥到底龟缩在哪? 出来受死! 奈何敌方死活不露视野,林少宫主只好把注意力转到新晋丫鬟明视身上。聊胜于无。 于是 萌萌。 【昂?】最近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云团,在识海里瘫成一个扁圆。 想赚笔外快么? 【啥呀?】 林少宫主竖起两根手指:200功德值,接不接? 【!!!】云团瞬间支棱起来。 【要干啥呀?】 简单 【好奥吸溜!】 是夜。 没有漂亮姐姐相伴,无趣的一天不值一提。 用过晚膳后,林素回了自己的主院。 她每日晚上都有沐浴的习惯,东边儿的耳房自她入住后便打通了充作浴室。待她进屋,旁边小满已经带着侍女们备好了热水。 主子。小满取出一件崭新的衣衫,搭在了浴桶后的屏风上。 嗯。 林素从不会让丫鬟侍女贴身服侍,这点小满早就知晓。 见自家主子颔首,小满恭敬地低着头领人退出房中。 室内唯余林素一人。 腰间衣袋解开,青影闪过,再定睛,外衫连带着里衣落在屏风下的木盆中,人则是不知何时就已进了浴桶。 呼温热的水包裹全身,轻柔舒缓,疲意渐消。林素吐了口长气,只觉舒坦。 识海中,云团闪了闪。 【宿主宿主,我回来啦!】 林素掬了捧水,覆在面上。 透明的水珠顺着光洁的肌肤滚落,仿佛洗去了那层清冷,展颜一笑:辛苦。 小家伙今天一大早就被她派去盯着那身份不明的明视,直到现在才回。 没办法,这个明视不知深浅,不能冒然让护卫盯着。几个大老爷们看着一个姑娘,被发现了怎么说也不合适。总不能是人家都看上她了。毕竟都是三十多岁有家室的人了。唯一合适的人选霍天青也回了老家过年,如今只剩下无形无物的系统最合适了。 【不辛苦呀。】小系统笑得又乖又憨。 按理来说,祂是不能离开宿主的识海的。但谁让林少宫主给得太多了。这一人一统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让没有实体的小系统分出一道神识,钻个规则空子去注意明视的动向这点还是能做到的。 左右这人就在林素自己的院子里,距离顶多百米之内。对小系统本统来说并不难。 林素把事先说好的200点划给小系统,识海里的云团激动得扭来扭去,看上去十分好撸。 林素手指指腹不由下意识地摩挲了下。也就是这小家伙没有实体,否则迟早有一天自己会给祂撸秃。 这般想着,不禁低笑出声。见小系统快乐得好似快要起飞,问祂一句:就这么开心? 【嗯嗯嗯!】小系统连连应声,其中的欢喜激动十分明显。 200功德值,对小系统来说已是一笔巨款。加上祂之前的工资与攒起来的提成,马上就要凑够自己的小目标了。 什么小目标?林素眉梢一挑。 不小心顺嘴嘀咕的小系统反应难得很快,立马住嘴,哼唧一声:【保密保密!】 祂还想给宿主一个惊喜呢! 哈!她家这个小傻子如今也还有上小秘密了。林少宫主笑了一声,没再深问。 左右这小家伙也是憋不住多久的。 沉默片刻,小系统选择主动汇报工作,转移话题:【宿主宿主,我盯了一天啦。你那个新来的丫鬟除了扫院子外,几乎都没怎么出屋奥。连饭都窝在屋里头吃的。】 嗯。林素眼神闪了闪。才是第二天,没 有异动并不意外,反而这才正常。 神识化作大手撸了撸小团子,她又道了声辛苦。 去休息吧。明个儿还指望这小家伙继续呢。 【好哒!】 小系统爽快应下后,又迟疑了一瞬:【宿主,你今天也不睡了吗?】 【萌萌可以定时叫你的!】 无妨。林素摇头。她如今虽说是未修炼过的肉身,但有神魂真气支撑,短时间内,打坐还是睡眠都是一样的。 但小系统不同。 这也半年多了,从这小家伙的作息来看,似乎并不像个什么黑科技一样的系统,反而更像个活的。 因为祂需要有休息时间来睡觉或是休眠。 林素从中琢磨出几分,所以没事的时候小系统摸鱼她也不会说什么。左右任务系统还搁这儿呢,一直以来,这小傻子很大部分都是在充当吉祥物。 如今小系统走这一遭,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她敛下眸子,心中对小系统并没什么想法,倒是叹了一句时空管理局果然大手笔。连外派的实习系统都是能分出神识的生灵。 如此,她的重生计划,或许可以改动一下。 纤长浓密的长睫动了动,好似随风摇曳的嫩草,挂着未干的水珠,在清潭般的双眸中投下两道暗影。 室内寂静下来,林素坐在浴桶中垂眸沉思。朦胧热气模糊了她的清丽面容,如梦似幻。 人沉思时,脑中思绪翻得飞快。也是因此,大脑注意力集中,容易忽视外物。 吱呀响起的开门声惊了她的思路,她眸子一凛,冷冷抬眸:谁?! 主子,是我。娇娇柔柔的声音想起,话音未落,人已快绕开屏风来至跟前。她美艳的脸蛋上带着意外,手中还捏着一方青色的帕子。料子是上好的绸缎,又是青色,此物主人,在这府上除了林素不做他想。 我在院中拾到了帕子,想来是您的。没想到小满姐姐她们不在,便寻思着先把帕子放进来。 小满她们当然不在,因为每次林素洗完澡之后都是直接休息。侍女们唯恐吵了她,都是等第二天早上再来收拾,顺便洗了她换下来的衣裳。 林素这点整个府上的仆役都知晓,明视自然早就打听好了。等得便是此时此刻。 哎?主子在沐浴吗?她瞥见人正巧坐在浴桶中,可惜是背对着,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半点春光都窥不见。 她眼中贪婪闪烁,下意识舔舔嘴唇,一边说着,向前迈了步:可是需要 哗啦! 水声打断她的话。 素手一扬,一道水波荡起。直直拍在这心怀不轨之人的脸上。 明视只觉得眼睛一涩,下意识地退了两步,手抹眼眶。 再睁眼,只觉得眼前青色一闪。 青色外袍已披在身上,玲珑有致的美好身段,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明视叹了一声,目露遗憾。随后很快恢复卑微恭敬之色,仿佛觉得自己好像闯了什么祸,惹了主人家不喜,惶恐无措道: 主子恕罪! 滚出去! 林素面色冰冷,不行听她找借口,直接开口呵斥。 无形的气势自上而下压了过来,一个瞬间仿佛整个房间都透着危险又逼人的气息。 是是!她仿佛被吓到一样,声音跟着身子都颤了颤。逃一样得离开这里。 直到跑出去一段距离,她才慢下脚步,心有余悸地嘀咕一声: 小丫头年纪轻轻,身上的煞气怎么如此之浓? 这可不是单纯的大夫能拥有的气势。林素此人,绝不简单! 想他雄娘子混迹江湖二十余年,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除了神水宫的水母阴姬,他还没翻过车。 可是方才那一幕,让他心中萌生退意。 自水母阴姬后,他便再不敢招惹武力不俗的女子。唯恐哪天丢了小命儿。林素身上气势惊人,气息绵长,显然内力已达一定境界。 而雄娘子自己本身除了轻功还算拿得出手外,其战斗力,连二流高手都算不上。能兴风作浪这么多年都没翻船,完全是因为他又苟又怂,欺软怕硬。如今盯上的姑娘大多都是不知世事的大家小姐。 第77章 可话又说回来,他当初既然敢去招惹水母阴姬,自是个喜欢挑战危险刺激的。但因后来东窗事发,险些被杀,雄娘子就怂了不少。 让一个天天喜欢浪的采花盗天天求稳,追求刺激的雄娘子渐渐觉得无趣。这也是为什么,近几年他犯下的案屈指可数的原因。 现在碰上林素,他是既想退又想上。 在作死的红线上反复横跳! 纠结万分的雄娘子裙下的双腿互相夹住蹭了蹭。最后,还是欲望占据上风,让人心痒难耐。 一个颜色绝美又具有挑战性的猎物可遇不可求。所带来的成就感与满足感也不是寻常女子能比的,他实在是不想错过。 公孙兰那个婆娘也是可怕,多半是算准了我的性子。知我就算有心要退,却不甘愿。 但林素瞧上去武功不弱,又是个医术精湛的大夫。武力多半比不过,迷香也未必好使。 若是有个万一 雄娘子咬咬牙,目露狠色:大不了去神水宫躲一躲。这天下间能与水母阴姬交手的还没有几个! 左右都跑上一次了。等躲上一段时间再偷溜出来,改头换面安分几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雄娘子打定主意。却不知道另一头的林素正冷着脸掐算了下日子。 今天是二十六。陆小凤最晚明日傍晚便能到了。赶紧过来确认一遍。认不认出也把人拎走。 这明视上门的手段粗糙且敷衍,方才的借口也是漏洞百出。 她敢挑着自己沐浴的时间进来,在林素眼中,既是试探也是挑衅。 她的怀疑直白外露,对方的可疑之处也是从不遮掩。两人心知肚明,各怀目的,相护过招。 可如今林少宫主耐心耗尽,刚才那一道水波已经试探出对方的身手,便懒得再理。 今天晚上她能闯自己的浴室,那明天是不是就能去诗音的院子? 林诗音可是完全不会武。就算这人武功不高,她一个娇弱闺秀也不是对手。 若是她挟持诗音或是对她做了什么以图威胁自己 想到这里,她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眸里一片冰冷。 除夕将至,六扇门的大牢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想来六扇门里的捕头自会帮忙问出话来,事无巨细。 否则还真留她在自己府上过年不成!? 第二日。 腊月二十七。 林少宫主掐算得很准。 陆小凤果然是傍晚到的。 这一次,陆大侠没走大门。而是特意被此地主人家嘱咐过,直接翻墙进来,躲避众人视线,稍稍进了主院。 正厅的房门大开,显然是在迎他。 陆小凤摸着胡子笑了笑,从房顶跳下,闪进屋子里。 啪嗒!他还十分贴心地关上了门,挡住外头的丝丝寒气。 正厅灯火通明,林素坐在茶桌旁,手边的茶盏热气腾腾。陆小凤身形快得似一片残影,在她身边落座。 正被林素吩咐取出一套茶盏多倒一杯的小满动作一顿,显然是被惊了一下。但因稳重所以霍天青着重培养的小满如今已是面色不改,处事不惊。 她只是停了停动作,壶中的茶汤没半点溢出。 林素对此也不禁多看了她一眼,温和道: 明日去账房把你的月钱往上提一提。 小满这丫头,有做大管家的潜质。怪不得得了霍天青的青眼。 谢主子。小满俯身一礼,领赏退下。 陆小凤笑着瞧着人退出去,摸摸胡子咂摸道: 你这个侍女,倒是不一般。 比起那天见林素吐血尖叫一声陆小凤杀人了的丫鬟简直不要好上太多! 都是霍天青的功劳。林素瞧陆小凤面色微妙,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睃他一眼,道: 你那日吓到的侍女是后来进的府上。比不得小满这些一开始被他精挑细选出来的。 那丫头被你吓得惊了魂,我开了养神的方子,连着喝了几天的药才缓和些。 陆小凤无辜瞪眼,十分冤枉: 哪里是我吓的? 明明他也受到不小惊吓! 见林素冷漠瞧着,不搭这话儿。陆小凤撇撇嘴,入了今日之事的正题: 你要我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是要做什么? 难道熊姥姥现身了? 不是她。林素呷了口茶,来了个小虾米,武功不高,身份不明,目的不纯。 我验过了,不是易容。但我是认不出来,遂叫你过来瞧瞧。 一听林素这一连三个不,陆小凤就没了劲头。 江湖上的人那么多,就算我陆小凤朋友满天下,也不是谁都认识的。他像是突然没了骨头一样,软软地趴在桌上。 林素瞥他一眼,放下茶盏,补充一句: 但她模样艳丽,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嗯??? 陆大侠瞬间支愣起来,装沉思状摸摸胡子:照你这么说,我得瞧上一瞧。兴许真的见过。 林素的眼光,陆小凤是信的。她说是个美人,那其颜色至少上乘。 见此,林少宫主嗤笑一声,手指一弹,果盘中的一个瓜子打过去。 呵,德行! 陆大侠抱着双臂辩驳: 我这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和花满楼都是爱花儿的人。只是后者喜爱得是真的话,而他则是爱那如花儿一般的美人儿。 先不提摘采,光是瞧着那颜色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心情愉悦。 酒色财气。这四者中的前两样恐怕陆小凤就是死也改不掉了。 贪酒好色,当心肾亏。林少宫主毫不留情地损他一句。 陆小凤直接不干了,起身叉腰,反驳道: 我这双腰子好得很! 林素淡淡抬眸,是么? 她的语气平淡,却比质疑还管用。毕竟这里头她才是大夫。 见她如此,陆小凤先是哼笑了一声:当然!而后又觉得她这反应好像不太对,迟疑道: 是是吧? 方才心中联系小系统的林素纳罕地看他一眼,这货迟疑个什么劲儿,怎么自己都不确定起来?难道,真被她说中了? 林少宫主面带古怪: 什么时候不行的? 怪不得上官丹凤当初那般明示暗示他都没碰呢。原来是自身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陆大侠直接反弹:谁不行了!? 哪个男人能听得这两个字? 反正他不行呸! 呸呸呸!反应他不听! 真不用我给你瞧瞧?林素眼带戏谑。 陆小凤扭头哼气。 不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他眼珠子一转又改了口: 也不是不可以。 老话说得好,有病治病没病防身。 虽说他很行,但这也不妨碍他再补补嘛! 林素看出他的打算,嗤之以鼻。 【宿主!我回来啦!】 嗯。 心中应着,林素瞧了瞧外头的天色。 银月高悬,明亮孤高。 冷色的月辉洒满地面,好似霜雪。 月色明亮,瞧人正好。 跟我来。她带着陆小凤出了正厅。 院中做活的仆伇丫鬟都是去前头厨房旁的大餐厅用饭。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是各自吃过了晚饭,返回住处。她和陆小凤隐在必经之路,瞧上一眼便知晓是否是江湖中的熟面孔了。 待院子各处都歇下了,她就让陆小凤把人拎进六扇门。 【左边左边!】小系统给林素指路。 见这路线不对,林素停了停: 她做什么去了。 【她没吃饭,先去洗澡啦!】所以小系统才捂着一双根本看不见的眼睛飞快地跑回来。 一听这个答案,林素皱眉彻底停住。 【宿主?】 怎么了?陆小凤也是疑惑。 没事。她摇摇头,朝明视住的小屋而去。只是步伐慢了不少。 两人都是耳聪目明的人。听到房内的水声,对视一眼,脚尖一点上了房顶。 先等等。林素说。 第78章 陆小凤点点头,不置可否。 这与明视是否是敌人无关。只是对女性的尊重。而明视是明视,林素是林素,她也做不出带着个异性闯人家姑娘沐浴的举动。 可对方倘若不是姑娘,林少宫主知晓了又会如何呢? 约莫一刻钟后,里面的水声停了。 林素给了陆小凤一个眼神,后者脚下一动,无声地踢开一片青瓦。 林素挤开陆小凤,最先低头看去。 房内的美艳女子只着了一身白色内里,衣领大敞,露出的春光一马平川。 一马平川? 林少宫主皱皱眉,琢磨出两分不对劲来。这女子并不瘦骨嶙峋,为何胸会平到如此地步? 当日她抱住自己大腿时,胸口虽硬,但却是有起伏的。 陆小凤好奇林素瞧见了什么,脸色一变再变。刚要传音问她,却见她面色猛得一沉,一双凤眼微微瞪圆。一把薅住他的衣服,把人拽得蹲下身来,让他去瞧。 只见房中披着白色里衣的美丽女子扭动身躯,四肢奇异地伸展着。由背脊直脖颈的一串骨节诡异地噼啪作响。片刻后,身量中上的女子竟凭空长高了一头。 不,不应该说他是女子。 因为他的脖子上有喉结。 再看那张分毫不变的美丽脸蛋儿。陆小凤神色复杂。还真让林素说着了,这个人,他见过。 雄娘子?竟是他吗? 这什么东西?!即画皮一般的易容术后又亲眼瞧见大变活人的林少宫主接受不能。 是缩骨功。 雄娘子当这采花盗这么多年都没被人抓住,一是因为轻功,二便是他这张雌雄莫辨的脸和练就的这身缩骨术了。 陆小凤回答完,只觉着眼前一花,身边的青色身影跳下了房顶。 哐当! 房门被猛得踹开。 正抱衣裳上床的雄娘子惊得转身。 啪! 衣物中掉落个圆形橘色物体,咕噜噜滚至林素脚边。 地上是颗柚子,滚过来碰了碰她的鞋面,仿佛是在嘲讽。 破案了。这就是那天抵着她大腿的东西。 明视明视,兔曰明视。 雌雄难辨,莫过兔子。 怪不得起了个这名字。 合着早从一开始就在耍人了! 这点发现,让人心中怒火更甚! 林少宫主面沉如水,缓缓抬头。右手往后一抽,一把两米长的大刀不知怎么就握在了手里。 你该死! !!! 半刻钟后。 啊!!!! 林府内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街坊四邻,江湖众人都想知道这一晚发生了什么。 被询问的陆大侠双腿下意识加紧,伸手抹脸,沉默不语。 别说,别问。 懂得都懂! -----------------------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关心,这两天又跑了趟医院,最后结果已经拿了。 除了眼睛发炎的老毛病之外,身上也出了点问题,得养一阵子。 年底事儿多,家里又看着,更新可能不太稳定。 等咱们把这事儿过了,堆起来更新,直接完结奥。 万贵妃我还没忘呢。到时候能日几天日几天【捂脸】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性甚至哉割以永治 家里来了个身份不明的一看就怀有目的人, 对方的性别到底是男是女,这点在林素这里十分重要。 如果说你是个妹子,你在沐浴的时候被对方闯入, 来者若是同性也就罢了, 顶多一声呵斥让人滚蛋。但这丫根本不是妹子,而是个缩了骨头的女装大佬啊! 关键这人还是林诗音把人领回来的! 谁知道这个臭男人一路上有没有对她家漂亮姐姐做什么! 虽说诗音也对雄娘子有防备之心, 但怜悯更多。 林素知道林诗音不可能跟一个陌生丫头贴贴。但一想到雄娘子这个恶心玩意儿跟着她一路上都是共乘一辆马车光是设想一下, 她便忍不住想杀了眼前人! 滚蛋? 她现在更想割了他的蛋! 所以,林少宫主怒气冲冲踹开门后, 直接一刀拍过去! 雄娘子的轻功极高,这是他至今还能活下来的资本。 见男性身份暴露, 林素怒火熊熊, 杀意浓烈地巨刀冲过来。他想也没想, 身上仅着了一件松垮里衣, 跳窗便逃。 雄娘子的速度极快,身法也使得漂亮, 身形化为白色的残影, 似是灵巧又迅疾地钻出窗户。 翻窗跳出,正巧与后置而来的陆小凤撞个对眼。 雄娘子,果真是你! 陆小凤?!雄娘子的声音带有几分尖锐,显然是因惊诧而破了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这个时候这个地点。 雄娘子心中大感不妙。 如今他的处境无异于前有狼,后有虎。 面前的陆小凤轻功与他相比毫不逊色,一手灵犀一指更是让人防不胜防。若是离得近了, 很难不会被他点上穴道制住。 可他身后的林素也同样不好惹。那一身煞气和一看就十分夸张的雪白大刀,瞅着就让人心中发怵。 你还想跑?林少宫主怒极反笑。唇色绯红艳丽,一双眸子却是极冷。那刮过来的眼刀,仿佛比她手中的刀还要锋利。 见她这般, 雄娘子也不敢再纠结。直接朝陆小凤冲过去。 这个状态的林素,同为男子的陆小凤应该更好说话一些。 陆小凤,你我无冤无仇。今日放我离去,我雄娘子记在心上。雄娘子一脸急色,诚心恳求。 然而,他想得太轻松了。 陆小凤摇头拒绝,肃然道: 绝无可能。 话音未落,他便已侧迈一步,封死雄娘子的逃离方向。 说句失了公道的话。若是寻常时候,他陆小凤撞见雄娘子遭人追杀,后者恳求。他或许会从中劝说两句喊打喊杀之人,然后他把人拎去官府了事。 江湖事江湖了,但雄娘子所犯之事在陆小凤这个纯粹的江湖人看来都是交由六扇门更为妥当。 咻! 大刀带着破空之声,呼啸而过。 雄娘子心中大骇,脚下步法一遍,反身堪堪躲过。 可惜,他躲得过一刀,却躲不过第二刀。 雪白宽大的刀身迸发出一道光亮,斜下一扫,竟是朝他的右腿拍去! 咔嚓! 啊!!! 雄娘子的痛呼几乎是与骨裂之声同时响起。 而林素手中的刀却未停下。手腕一转,刀身横起,直接砍在他另一条完好的腿上。 啊!!! 咔嚓! 预想中的血液飞溅,半截而断没有发生。甚至连曾血皮都未破,只有一道更为清晰清脆的骨裂之声。 啧。林素收了刀,雪白的刀身在她手中灵活地翻转一圈儿,抡出一轮圆月。 她瞧了眼干干净净的大刀,又瞥了眼双腿尽断瘫跪在地的雄娘子,冷冷啧了一声,似是不满: 这刀果然还是钝了些。 手腕一转,一道流光闪过,两米长的大刀变为了锋利精巧的手术刀。 接着,她微微敛眸,睨向地上惊恐不已,恨不得拖着一双断腿爬也要爬离这里的雄娘子。 不过,对付你已然够用。她甚至都没用大刀上的附带技能。 冷色的月辉笼罩下,青衣少女一双眼眸比月光更冷,仿佛覆了一层霜雪在其中。她身上的杀意浓烈,毫不掩饰。让雄娘子心觉惊骇的同时又突觉几分不真实的荒诞。 他兴风作浪二十余年,如今竟这般滑稽地翻了车,草草收场! 阿素。 见雄娘子已无逃生之能,陆小凤几步走到林素这边,在她身侧站定。 接下来如何?他看似询问雄娘子的处置,更多的是关心挚友自身。 林素身上的余毒未清,今日又与人动了手,情绪波动极大。他不免忧心。 不如何。林少宫主冷笑一声,抬手一道青芒在指尖弹出,直直打入雄娘子的小腹处。 脐下三寸,为关元穴,亦是气海。 第79章 雄娘子只觉丹田一暖,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便见林素弹指又是一道青光。前者丹田中内力涌动,明显察觉出自身内力似乎高了一层。可他还未疑惑不解林素为何这般动作,道道青芒不断闪过,涌来,似乎是不要钱一样。 雄娘子的面色由一开始的从白变红,最后才出现不久的血色又渐渐消退,面色煞白。竟比断了腿时还要惊恐。 他如今丹田胀痛,只觉宛如一团烈火在烧。 不不要!不可以!雄娘子终于察觉出林素到底要做什么,一手捶地,一手保护般地捂住小腹。可惜,毫无作用。 我想,曾有人也对你这般说过。林素紧紧盯着他的双眼,似乎在享受他眼中的惊恐万状,可惜,如今你这么晚才撞上我。 你当时如何,今日我便如何。 欻! 最后一道青芒涌入。他的丹田就好似那吹得鼓鼓,又薄又脆的牛皮,再来一口气,便嘭地一声炸裂开来! 啊唔! 他的惨叫只发出半个音节,便被银针扎进哑穴。 你今晚已喊得够多。若是吵醒我府中人的美梦,当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雄娘子瞪大眼睛,额头青筋凸起。寒冷冻夜,他竟一身冷汗,打湿了身上单薄的白色里衣。 无声的嚎叫中,雄娘子整个人像是一只蛆虫般,身子在地上不断地扭曲颤抖。他的一双雌雄莫辨的眼睛,眼白爆出血气,宛如恶鬼一般,死死盯着让他落入如此惨状的罪魁祸首。 如果眼神能杀人,兴许他眼前的青衣少女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 仿佛过了很久,实则前后时间连半刻钟也不到。 雄娘子终于从丹田破碎的剧痛中缓出口气,第一时间的动作却是拔了他哑穴上的金针,质问林素:为什么?! 杀人不过头点地。 他雄娘子虽然贪生怕死。可双腿被折,武功尽废,他宁愿赔上一条性命,死了了事! 雄娘子越想越屈辱,不甘又愤怒: 都说新晋神医年纪轻轻,手段诡谲,却有一颗仁心。 我呸!满身煞气逼人,如此百般折磨什么神医?我看是魔头还差不多! 对方的句句指摘,林少宫主微笑以对。他骂得越很,她的心情越好。 她就喜欢欣赏敌人你干不过我,只能打打嘴炮,无能狂怒的歇斯底里。 雄娘子!陆小凤却听不下去,喝出一声让他闭嘴: 你落入如今境地,全是你活该!少拿她做筏子! 你认识他?打完人了,林素这才反应过来。她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人,身上也背有血债,但却不知他是哪号恶人。 见林素望过来,陆小凤一叹: 他是雄娘子,如今名号不响,江湖人多半都以为他死了。可十几年前,他是天下女子都谈之色变的采花大盗。 采花大盗? 林少宫主动作一顿。下一瞬,她面上的笑容变了,清冷的眼眸再次透出寒气。 若是如此,只废了双腿与内力,还对不起他这般恶贯满盈。 凭什么?雄娘子愤愤不平,我是采花大盗没错,可他陆小凤碰过的女子也不少。凭什么他就是风流多情,到了我这里就成了恶贯满盈?! 我是色中饿鬼,那他也清白不到哪去! 陆小凤面色一变。某种意义上,雄娘子说得没错,他与他都是好色之徒。 啪! 林素冷起一张脸,一巴掌抽过去。 诡辩之言! 你算什么东西!竟拿陆小凤与你相提并论?陆小凤的风流债很多,林素听闻不少,甚至都听陆小凤本人提过。但不论是他的红颜知己还是露水姻缘,发生过实际关系的绝不会是在对方不情愿的状况下。 全天下都知道陆小凤是个多情花心的浪子,而他这个浪子也有自知之明,从不会去碰也不敢去招惹那些千金小姐或名门闺秀。一是怕麻烦,二更是知道他给不了对方想要的东西,更付不起责任。 站在女子的立场,陆小凤是个花心渣男。 可的本质就是双标。说句有失偏颇的话,陆小凤又渣又浪,但坦坦荡荡。若有一天,陆小凤情债缠身,被女子追着打得满头包,她也是笑坐捧茶,去瞧好戏。 但她林素却听不得任何人对自己朋友的贬低辱骂! 尤其是眼前这个,看似人模人样实则渣宰一般的雄娘子! 哪个女子是自愿与他发生关系?而他本人又付出多少真正情感? 没有的,一个也无。 他是个采花盗。 更是个身负无数人命的罪犯! 雄娘子不杀人,但他所犯之罪比单纯的杀人还要罪孽深重。若不是大庆王朝民风相较来说开放许多,每一个糟他毒手的女子都会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最美好、花儿一般的年纪被折断,践踏,碾落成泥。 他不杀人又如何?过不去这道坎,投井悬梁的女子难道只是一句自戕就能了事? 他身上,背着血淋淋的命债! 就你,也配? 林素自身力气不大,却也在雄娘子多年精心养护的脸上留下了红印。后者却是抬起头来,充满恶意的笑容中透着不屑: 你就这点力道? 果然,你那柄骇人的大刀有问题。若无此神兵,恐怕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最好杀了我!否则你手握神兵的消息我明日便让整个江湖都知晓!说着,他看向陆小凤,笑得下作淫邪: 除了他,你还有几个相好?一个陆小凤可是护不住你呃! 他更让人恼怒的话还在后头,可陆小凤却一个字再也听不下去,一脚踹上他的心口。后者喷了口血,在地上滚了半圈。宛如一条明明已是半死,还要狂吠咬人的疯狗。 陆小凤两指并起,面色冰冷,已然是起了杀心。 他陆小凤的名声好坏如何,并不在意。再如何说,他也会点头认下。可他不能容忍有人恶语中伤自己的朋友。 他与林素是朋友,是挚友,是知己。却万万不是什么红颜知己,更不是什么相好!两人之间清清白白,半点暧昧也无! 林素是他唯一一个异性至交。这份情分对他陆小凤来说世间难得。不是性别,而是二者情谊之间的那份纯粹。 他们平日互坑互损,遇事却能把背后交由对方。 林素本人看似清冷,实则性子跳脱又沙雕。可骨子里却又透着她表面的那几分冷。不是别的,而是那种宛如世外之人,观棋不语的漠然孤高。 可他又清楚知晓能让林素不觉衡量,不用还情,心无顾及来麻烦的人只有他陆小凤一个! 可能是因为林素所识之人只有他陆小凤是个浪子,孓然一身,无牵无挂。所以林素才会临近除夕也会把在扬州喝酒的陆小凤薅过来认人。 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但他如今也清楚得记得当日保定城外,那个清冷清丽的青衣姑娘,似乎鼓足了心气,生疏又别扭地对他和花满楼开口,递过来那只隐形的手。如今她身上似乎是误入此间,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违和感已淡了不少,那层清冷也已成了表面。如今,她是能与陆小凤一起逛青楼,也能同花满楼一起养花酿酒,顺便揶揄挖苦陆小凤的阿素。如今,她也是容身江湖,名声赫赫的神医林素。 这样的姑娘,这样的朋友。他陆小凤怎么能听得只因自己风流花心,就被人恶意指为她是自己的相好之言? 甚至,还要她多找几个 这般污言秽语,只会脏了他朋友的耳朵! 哈 !果然是要我说中了!原来堂堂陆小凤也会因为女人恼羞成怒!雄娘子吐着血,一句句踩到陆小凤的底线。 陆小凤杀心渐浓,雄娘子看在眼里,心中大为痛快。落在二人手里,他显然已经讨不得好。而林素似乎又与六扇门还有几分交情,若是这般怕死的雄娘子打了个激灵,也不怕那一死了。若真落入六扇门的手机,他还不如直接死在陆小凤手中! 陆小凤的双指并拢,宛如剑一般锋利致命。 可他刚刚起势,蓝色的袖口却被人抓住。 纤长白皙的玉指仿佛抓住的不是衣袖,而是他的杀心。陆小凤微微一顿,扭头疑惑道: 阿素? 第80章 回答他的,是对方抬手啪得一声,手指弹了下他的脑门儿。这是跟花满楼学的,如今用在陆小凤身上,有种微妙的愉悦感。 你难道看不出,他在故意激你,有心寻死? 陆小凤茫然眨眼。他是怒火上头,但又不是失了智。当然看得出。只是这和自己想杀他并不冲突。 朋友被言语侮辱,两个人的反应都是一样的。可惜先被惹毛的是林素,而她拥有近乎预感的直觉和有时候与江湖人完全不同的脑回路。 你想死?林素含笑俯视,笑容在雄娘子眼里也是挂满了恶意 。 可我偏不如你意。 雄娘子面上近乎得逞的笑容僵住。原本雌雄莫辨的美艳脸蛋儿僵硬又扭曲,哪还有半分美感? 相由心生。 皮囊生得再美,终究也只是皮囊。 一个采花大盗。若只给你个干脆利落,起不是对你太仁慈了些? 一袭青衣的林少宫主清丽出尘,笑得亦是美好。 与此同时,在场的两个男人却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阵凉意,预感不详。 因为,少女的视线,落在了雄娘子身下的第三条腿上。 阿素陆小凤吞咽了口口水,心中的小人儿默默发抖。 不是他想得那样吧? 你,你要做什么!?雄娘子似乎已经猜到几分林素的打算,会动胳膊,想要爬离这里。 可惜,他刚爬出不到分寸,一只小脚踩上他的衣角。就如同被踩了壳儿的王八,只能徒劳地扭动四肢。可他不想放弃,依旧死命挣扎着。 林少宫主耐心耗尽,眸子一冷。另一只脚也抬起来,朝他双腿之间狠狠一踏嗷啊!!! 这一声叫,比他断腿、被废时都来得惨烈。 我学医时,一位同姓的师姐曾说过性甚至哉,割以永治。惨嚎的背景音下,是林少宫主带有几分怀念的清朗妙音。 你这显然是病已入骨。此法治疗,再适合不过。 不,不,不!不要 怎么能不要呢?林少宫主语气温和地仿佛是劝说病人不要讳疾忌医的仁心大夫。可她手上却是在空间摸出了一把匕首,完全不像要给人治病的样子。 若不是你,我还真想不起来它。 这把匕首很新,两侧刀锋雪白,上头还染着暗色的血迹。匕首是防身利器,自然要锋利才好。依做功和材质来说,它只能勉强撑得上一声精良。顶多只是几两银子的价格,并不是什么难得的宝贝。 但它的意义不同。 如果有属性面板,它应该是这样的。 【匕首(凡) 不是什么值钱物件,但因染了东方教主的血,它似乎多了几分不凡的属性。对准人体某处,可触发百分百暴击! 对!就是那里! 割了那个罪恶之源!】 这是林素初来此间,砸到东方不败喜提的装备。原本她把这件凶器给踢远了,可是顾虑东方不败一开始那二话不说抬手就是全力一掌的狠辣之行,林素最终选择没收,把它扔进系统空间。 后来东方不败醒过来,没提过这把匕首,两人的关注点又在秘籍上,后又讨论报酬。这把匕首便一直在空间最深的一角落灰,别说林素,就连当初哼哼唧唧不情不愿收进空间,直接甩进空间最深处眼不见心不烦的小系统都没想起来。 林素的力道不大,但男人的那里最是脆弱。她脚下捻了捻,似乎都有血迹浸出。 瞧瞧,都出血了。林素收回脚,嫌那血会弄脏自己的鞋底。她蹲下身来,手中指缝夹有几枚银针,嗖嗖嗖快速刺入雄娘子身上几处大穴,让他竟是动也动弹不得。 雄娘子只能趴在地上,僵着那抬头真如王八似的抻着头回望的姿势。 别别这样!求,求你!雄娘子肝胆俱裂! 放心,我的手很准。林素蹲下身来,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准确地对上那处。这把匕首利得很,东方不败用了都说好。 最后,她的口吻像极了他以前临门一脚,诱哄女子时的话。内容被她改了改,现在听来却更像是恶鬼的低语: 我很快的,不疼。 嗷啊啊啊!!! 惨嚎响彻林府上空,左邻右甚至舍都亮了灯。林府却是依旧一片漆黑,宛如无人之境。 此时此刻,雄娘子恨死了自己今日晚上在厨房下了迷药。如今竟连个闯进来间接救自己一手的人都没有! 不,还有一个。 陆小凤?陆小凤!!!雄娘子把一旁站着的唯一活人视为救命稻草,一遍又一遍喊着陆小凤的名字。同为男人,他会感同身受! 救我!救救我!别继续了!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我是被公孙兰那贱人威胁来的!为得就是悔了林素的清白,让她身败名裂! 公孙兰就是当日毒杀你们的熊姥姥,她还有别的恶人身份!都是她啊!!! 他的交代之言,把自己说得太过无辜,甩锅动作明显极了。林素只是在听到他提熊姥姥时,微微一顿。 也许他是被那个叫公孙兰的逼迫而来,但他以前祸害女子又不是被人逼迫。就算被逼迫又如何?作恶就是作恶!若是她林素真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今晚的状况或许早就颠倒过来。 林府已暴露在江湖人眼中,他一个雄娘子或许不够杀鸡儆猴,却足矣震慑一些宵小。 林素不可能停手。 林府因她而存,可她身后,还有府上一众仆伇,还有林诗音! 啊啊啊!陆小凤!!! 陆小凤听着那一声声的凄惨呼叫,只觉得比自己撞了鬼还要可怕。让陆大侠感同身受的反应唯有不禁双腿夹紧,往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 给雄娘子的伤害比亲自动手的林素还要大。 下身疼到麻木,雄娘子的神色灰败,心死如灰。 没了那东西,他还算什么男人? 林素起身,扔了染血的匕首,像是刚做完手术安慰病人的大夫,尽职一般地劝了一句: 左右你也喜欢扮做女子,没了它,岂不是更贴近一层? 雄娘子仿佛已死去一般,没了反应。 但这不要紧。没收作案工具,已足够令林少宫主心情愉悦。她拍拍手,转身笑对陆小凤。却见自己才后退半步的挚友,又退了大半步。 林素:???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林少宫主只觉陆大侠他仅凭这一小步,怒抢今晚的热搜。 -----------------------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姥爷周年忌日,又要祭祖,一直在上山,还要抽空去医院定时复查,折腾得骨架都散了【叹气】 晚上还有一章。 先日万找找感觉。 过年可能又要请假了,因为要开始走亲戚qaq 宝子们等我! 初六初八,顶多初十!拜完年回来咱们就日万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太玄宫林素请战! 听说了吗?! 神医林素又出事了!!! 林素?怎么又是她?! 熊姥姥又下手了? 不是, 这回是雄娘子。 雄娘子?那个采花大盗不是死了吗?知道雄娘子的多半是混迹江湖的老人了。而他们也多半认为这人早就不知哪里翻了船,被人乱刀砍死了。 销声匿迹只是藏了起来,又不是死了! 他当年扬言要去神水宫里走一趟, 后来便没了音讯。江湖众人都认为他死在了水母阴姬掌下, 怎么可能会活着! 难道他没去? 去了。但却活生生地跑了出来。 难不成嘶!!!有人倒吸凉气,细思恐极。 莫提神水宫!你不要命了! 就是!你不想活, 不要牵连我们。 那林素到底怎样了? 话说回林素, 她可也真是个狠人。雄娘子这个采花大盗早年间从无失手,却连她的衣角也碰不着。早在他混进林府的第一刻起, 林素就察觉他不对劲,一直盯着呢! 第81章 后来呢后来呢?有人觉得那知情人说得无趣, 只想听后续结果如何。 后来啊说话的那知情人紧了紧双腿, 吞咽口水, 心有余悸道:神医林素割了他□□之物, 却又不让他死。吊在杭州城外三天示众后,又把人送进六扇门的大牢了! 嘶!!!周遭响彻一片倒抽冷气之声。此刻林素的名号竟比神水宫还要来得恐怖。 竟是给割了?!果然, 男人在意的只有这点。 一背刀的女侠一拍桌子, 大声叫好: 割得好! 但让她不理解得是,为何林素还要把人挂在城门示众。这种人,死不足惜! 她的疑惑,有人问出。上了年纪的老者叹息一声,回答道: 因为,她要昭示天下人, 雄娘子落网了。 此为震慑。也为告知曾受雄娘子之苦的人家,仇人已落网。否则,她大可以把人挂在城门口晾成干尸,而不是在三日后送入六扇门。 这般多次作案的采花贼, 落入官府手中,只有一条路。 众人面色明悟。 昭告天下,枭首示众! 背刀女侠又是一声叫好,与她同桌的四名负剑女子也是一脸快意。 曾以为林素只是一名医者。如今看来,她亦是不失霸道气魄。 我辈女子,自当如此! 说来她还间接帮我们师父解决了一个麻烦。若不是她,兴许霍休那老货奸计得逞,师父便要被迫出关对上西门吹雪了! 她们怕得不是西门吹雪与师父独孤一鹤的生死斗。而是被奸人算计,被迫应对。西门吹雪是多半习剑之人崇拜的剑客,师父亦是扶养他们师兄妹长大教授武功,恩同再造如师如父的亲人。二者对上,若是单纯比剑,生死胜负,还能劝自己是他们在追求武道。可若是因为算计,除了遗憾,很多得会是不甘愤怒。 真想亲眼见见那林素。小师妹石秀雪双手捧脸,眸光明亮,天真娇憨。 想来,自是风采动人。 我们也不会差。 那是自然。 众女相视一笑,眸中略带神往之色。 是为林素,也是信自己必将会闯出一番光彩的未来。 江湖传闻都是有滤镜的。哪怕林素的传闻句句属实,但他们脑补的林素,在林少宫主看来大可不必。 当晚。 解决了雄娘子,陆小凤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面色微妙地瞅了眼地上宛如破布条一样的雄娘子,问她: 你准备如何处置他? 作案工具已经没收,看那雄娘子心死如灰的样子,再杀一遍好像也没必要。陆小凤也不想让他脏了挚友林素的手。 但陆大侠没想到,他的挚友开口竟然是: 听你说此人是采花盗,我第一个反应便是把他切了,然后扔进南风馆。 陆小凤:??! 你这是什么危险的想法。 毕竟模样还算不错,想来客源不会少。林素前后这番话,让心如死灰的雄娘子动了动手指。 接着便听她话锋一转: 但不论如何,他曾对姑娘们造成的伤害也不能恢复如初,因他而死的女子也不能复生。 再者。他既然做了采花贼,除了脑子有病之外,自然也是重欲之人。 若我刚没收了他的作案工具,却让他尝到另一番肉欲滋味。那岂不是送他去快乐白嫖,而不是让他去赎罪悔悟? 这样的人,林素不信他会有同理心。女子糟难的痛苦,就算他让被狗骑了,他除了不甘屈辱外也不会有半分感同身受和悔恨。 如此,她为什么要便宜他? 再者。若是被他用脸攀上个就好他这口的,再给赎了身。他凭此为跳板,再甩了人,恢复自由身只会更加变态。 按照林少宫主的视角,若以话本子来论,陆小凤花满楼无情冷血这样的才是妥妥的天命之子,实在不行她自己上也可以。才不要把画风转变成什么性向都开始奇奇怪怪的耽美小黄文。这东西放在第一世的某知名绿色小说网站妥妥直接小黑屋,根本过不了审。 所以 林少宫主手指一弹,青芒没入雄娘子双腿之间,以防人流血过多直接挂了。 明日通知无情,让六扇门来领人。 一个通缉多年的采花大盗,想来也值不少钱。 ???陆小凤在震惊中缓过神来,心觉林素终于正常了。他摸了摸胡子,思量道: 如此,会不会太麻烦盛捕头了? 虽说六扇门一天天007,全年无休。但人家也是要过年的。 林素看他一眼: 就是通知一声,又不是让他亲自来领人。有什么麻烦? 六扇门除了年底述职的,留守在江南的大半人力,都去追查绣花大盗一案。陆小凤补充一句: 仅剩的那几个好手,也被无情派去追查熊姥姥了。 毕竟人是在江南出现,就算是一点蛛丝马迹,也是收获。 林素点点头,表示理解。 陆小凤见此,刚要建议林素先把人扔进府衙的大牢里去,眼不见为净。结果听她又道: 那便通知官府 让他们把城门借我一阵儿。 哈?!陆大侠傻眼。不是你这好好的,借城门做什么? 自然是把人挂上去风干。 陆小凤: 阿素!陆大侠学着林少宫主往日的惯用性动作揉揉眉心,只觉着十分头疼。 借城门也就罢了,还一阵儿? 还要把人挂上去风干?! 你以为这是晾腊肉呢?! 陆大侠无语又无奈,四条眉毛都撇成了两个八字。惹得林少宫主不禁一笑: 说笑的。挂上城门示众,三日,足够了。 三日?陆小凤算算时间,左右六扇门有充足时间过来。只是挂在城门示众,这样真的好吗? 不说官府那边,就单论对林素的影响她的狂妄之名兴许会更甚。 对此,林少宫主眼眸一抬,清冷如雪: 总要让苦主知晓,他们所恨之人的如今下场。 再者,也要让天下人知道我林素也不是好惹的! 她的脾气不好。不是谁都能在她林府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第二日,林素说干就干。直接在府衙那里打了声招呼,紧接着也没等对方的反应,直接让人把雄娘子吊在城门外。 这还不够。 小满。 沉着稳重的侍女应声走出:主子。 去寻几个心细的侍卫轮番盯着,别让人死了。 这个人,还有用。 准备留在林素这里过年的陆小凤一拍脑门儿,响起了雄娘子对他呼救时说得话: 阿素,你说他提的那个公孙兰,是真是假? 林素吹了吹茶盏边缘,沁人的茶香与热气袅袅而出,挡住了她泛冷的眸子: 既然有了名字,自是好着手。这点问题,六扇门还问得出。 比起那个公孙兰,林素更在意当日雄娘子的态度。 雄娘子激怒陆小凤寻死,当时见陆小凤动手,他除了得逞之外,还有算计。 人死如灯灭,他有什么可算计的? 除非有人能为他报仇。 此人,绝不是张口就被他卖了的公孙兰。 他藏匿起来的眼神笃定。在雄娘子眼中,那个人不仅能杀了她,也能杀了陆小凤。仿佛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青衣少女轻呷一口热汤,眸子微敛,轻吐出带有几分茶香的疑问: 会是谁呢? 当然是他的老相好水母阴姬了! 雄娘子是被冻醒的。他的身上,还是那件在地上滚了许久根本都快看不出原色的里衣。下身还带着血迹,在他眼里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他双手颤抖着,朝那摸了过去。却摸到了熟悉的一坨嗯??? 第82章 它,它还在!? 他的小兄弟他的老战友竟然还在! 原来那小丫头竟是唬人的? 雄娘子不屑一笑。 如此,水母阴姬若是真来了,他倒不是不能让那男人婆留她一命。等着他从神水宫逃出来,决计要把她 一阵寒风刮来,雄娘子的一番报复性的畅想一停。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不对啊! 既然还在,他那里为什么还是剧痛无比? 雄娘子面色一僵,右手再次颤抖,朝那痛处摸去。摸到的只有一团空气。 他不信邪地探了探,抓了抓。 左边没有! 右边还是没有! 雄娘子: 我,我,我的蛋呢?刚才还在想怎么报复的采花大盗开始怀疑人生。 林素没动他的子孙根,却切了他的子孙袋! 这跟废人有什么区别?! 啊!!! 城门处的惨叫响彻云霄,守着他的护卫被吓得险些把手里才咬了一口的热鸡蛋丢出去。 他直接大口一吞,把鸡蛋扔进嘴里嚼碎,胳膊肘怼了一下同伴,含糊不清地问:这人又发什么疯!? 谁知道!一旁的护卫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开始剥鸡蛋: 叫唤之前还念叨什么蛋,蛋,蛋的。兴许是馋我俩的了。 主子说了。这几天除了喂几口姜汤糖水,不给半个米粒!让他搀着吧! 叫唤什么!护卫捡起一颗小石子扔了过去,他身旁的同伴举着鸡蛋火上浇油: 想要蛋?哼,想着叭! 就我俩有,你没有!馋不馋?哈哈哈哈! 这话,听在雄娘子耳朵里一语双关。 刺激得他胸口一闷,眼前发黑,直接一口老血呕出来。 护卫冷眼看着。主子说了,人不能死,但也不用护着,留一口气就好。 哼,气死他才好!竟然进府打他们主子的主意,真是活腻歪了! 城门下。 以为有雄娘子仇家来了,秉着不给林素多添事端的心思出了酒楼前来瞧瞧的陆小凤: 陆大侠面色复杂,瞄向两个护卫时眼中又是无奈又是几分莫名的敬佩。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 这二位大哥是条汉子。 反应他近一个月,是不想吃鸡蛋了。 另一头,扬州城。 房中绝美的女子掏出短剑泄愤似的把来信劈成碎片。 男人,果真没用!她不屑地冷哼一声。 林素把人吊在城门,此举除了震慑,在她看来更是在钓鱼。 想引蛇出洞?公孙兰傲然一笑,年纪轻,城府到底还是浅了些。 不过雄娘子既然折在林府,她自然还留有后手。 若是你悄悄把人处置了便罢。如此大费周章,想来神水宫那位迟早会知道消息。 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否则,她少说也要送个信儿过去。水母阴姬若是追究起来,也有暴露的风险。 林素,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暖色灯光下,那双美丽至极的眼睛幽深诡谲,算计之余,满是毒辣之色。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公孙兰自以为是坐收渔利的渔翁。殊不知,她这只张牙舞爪的螳螂,早就被人盯上。 洛阳。 六扇门分部。 这里统领众人的是曾被誉为天下第一名捕,还有着六扇门中三百年来的第一高手的名号。 这个人的名字,叫金九龄。 而在无情等人崭露头角后,他在江湖上的名气却淡淡退去。 六扇门说大很大,因为它在大庆的每一个城市都设有分部。 但六扇门说小也小,它现在被今上交由神侯诸葛正我统领,直对圣上负责。 曾经的天下第一名捕与四大名捕是两代人。他们中间隔了十年的时间。 前者与后者在六扇门内,属于王不见王。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金九龄早在暗中站了队。他真正听命的对象,不是神侯,更不是皇上。而是一位王爷。近年来名声不显,也是他有意为之。 年后,他需要侦破一番大案,重回江湖众人视野。 绣花大盗这个案子就很不错。他已找好一个背负罪名死去的对象。 常漫天被绣花大盗绣走的镖银不是四十万两,而是八十万两。 但公孙兰那个女人在银子后续运送的途中,不知是从哪里得了消息,竟把送过去的银子,劫去了一半! 王爷震怒,他也震怒。 左右他只负责绣银子,运送不归他管,否则,他手中才造出的这个绣花大盗的马甲便只犯了一次案就要随着金九龄本人一起被埋入黄土了。 公孙兰。他念叨着这个女人的名字,手中看得是熊姥姥小年夜毒杀神医林素不得的卷宗。 房内的烛火好似并不明亮,因为他那双眼漆黑得可怕。 金九龄曾被誉为第一名捕,模样自然也不是凶神恶煞。 他人至中年,面白无须,生得清秀无害。是女人见了会心有好感的容貌。加之他这层名捕身份,好感只会更深。 可就是这样一个让人心生好感,一身华服穿着,宛如秀气公子的名捕,如今却念叨着一个女人的名字,思量着如何让她顶了自己的罪名。 快过年了。 明日便是除夕。 出了正月,王爷府上又会缺出一笔银子。 且先留一留她。 待绣花大盗绣完足够的银子,他这个曾经的天下第一名捕,会重归顶峰,把那几个毛头小子踩在脚下。 而这公孙兰? 呵,他会让她畏罪潜逃而死的。 暗处之人的谋算,林素浑然不觉。 绣花大盗是当初送她蝉联江湖热搜的人物。实际上来说并无牵扯。 而公孙兰? 那个女人藏在暗处,猥琐得如一只龟缩的王八。如今六扇门已经在雄娘子嘴里撬出来他所知的公孙兰的信息。 公孙兰,红鞋子组织头领,剑术极高,精通易容术。所扮化身,皆好杀人为乐。女屠户,销魂婆婆,熊姥姥等女魔头全是她。 能让雄娘子才下城门就开口交代,其中大半都是林素的功劳。 因为,她说: 告诉他。若不想再丢了前面,就老实交代。否则,我不介意再动一次手。 林素委实给雄娘子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他被吊在城门第二天就对衙役老实交代了罪行。而他也没在城门上挂满三天。因为,第二天的时候,就有苦主结伴上门,恨不得生啖其肉! 众怒难平。 雄娘子在进了牢中便交代了一切罪行,只要求一个体面的死法儿。 他不信佛,如今却想到了来世。 他生怕林素真的再给他来上一刀。待自己转世后,成了个天阉之人。 除夕的前一天,也就是腊月二十九。 雄娘子罪大恶极,开堂当众审问后,便推至菜市场斩首示众。 民众拍手称快,苦主含泪死死盯着,直到他人头落地。 他死后,好几家白发苍苍的老夫妇抱头痛哭。 他们哭得自然不是雄娘子,而是他们那才十几岁,没撑下去这道难而自戕的可怜女儿。 陆小凤在酒楼二楼坐着,透过窗户望着他们的身影,心中复杂一叹。 雄娘子此人,确实罪恶。 想起当日他对自己的指责,在这个情景下,他心中不免自省一番。 片刻后,他饮尽一杯酒,摇头苦笑。 今日若是林素也在,定会又来敲自己的头,说他矫情什么的。 可惜她事发当晚后就去闭关了,说是要清体内余毒。 本来说是一月便无事,又不知为何她突然便要排毒。也不知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陆小凤寸步不离守了林素两日,今天被林少宫主忍无可忍地扔了鞋子,把人撵了出来。 第83章 林府。 主院房内。 唔! 屋内盘腿静坐的青衣少女,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 她皱了皱眉,随手拿手背一抹。紧接着拿出手术刀划向手腕。 接着,她双指并拢,指间青芒闪烁。顺着心口把毒逼至手腕破口处。 双指贴近白玉般的手臂自上而下,手腕处的伤口黑血涌出,留至早就放好的瓷盆里。脸盆大的瓷盆,如今黑血已快灌满。 这个动作,她前后已重复做了二十三次。 小年夜中毒,自腊月二十七才短短四天。加上这二十三次,她还有三次便能彻底清了这毒! 对于普通人来说,林素每一次放血,便是他们的一条性命。 若不是林素身怀异术,还真的要被毒死三十次了。 识海内,小系统泪眼汪汪,心疼不已。 【宿主。要不我们还是不要了叭。就差这三次了,过三天它自己也会清了的。】 祂家宿主现在的脸色已经煞白一片,双颊血色全无不说,还泛起青色。 就算林素自身功法夺天造化,能给自己补气血,但身体也经不起她这么一二十次得造。 林素摇了摇头,对小系统轻松一笑: 前二十几次都过来了,不差这三次。 【你就这么着急呀!】小系统急得识海内光团上下蹦哒。林素的身体,跟她神识相连的小系统再清楚不过。当日排了毒后,那个所谓的持续掉血buff只会越来越弱,顶多十天,对林素就不再受影响。只要想起来每天给自己刷一波回血就好。后期更不用担心,半月过后,仅凭《蕴神经》功法运转,就能把这负面影响抗下来。 可是林素在解决了雄娘子之后,静思片刻,就像是转了性一样,直接锁了主院。大过年得要闭关排毒。 对,很着急。林素运转功法。一个大周天循环后,便再度刮开手腕,逼出黑色毒血。 那日雄娘子给他的感觉不对。今天是雄娘子处决的日子,她心中的危险雷达更是红光闪烁,嗡嗡作响。直觉告诉自己,她马上就有一个大麻烦找上门来。 而她林素,绝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可是】 乖。安静一会儿。林素皱眉,语气却还是温和的。细细去听,中气略有不足。 三次而已,一个时辰便够了。 【】 行叭! 小系统无声叹气。 祂默默打开商店,瞧瞧自己的存款,又瞅瞅上头回血药的价格,更想哭了。 抹了一把眼泪,小系统忍着肉疼点击了购买。 一个时辰后。 林素把那盆已是剧毒之物的黑血密封好收进空间。这东西太毒,一个处里不好就会有大麻烦。还是等年后忙完,她腾出手来研究研究,化解毒性。 在她打开系统空间的一瞬,小系统默默递出一个玉瓶儿。 嗯???林少宫主秀眉一挑。 【回血丹。】识海里的云团滚了滚,哼唧一声:【才不是特意给你买的哦!只是碰巧刷到了而已。】 好。青衣少女展颜一笑,前所未有的柔和。神识化作打手,可劲儿得撸了撸那柔软的云团子。 林素瞥了眼商城,记在心中。她没再多说什么,服下丹药后,去床上继续盘腿静坐。 过了一会儿,少女放弃了盘腿,直接倒下,双腿伸直平躺。 连着两天,她这双老腿又痛又麻。实在是不能再营业了。 无法。 内核再高级,如今外设也只是肉体凡胎的林少宫主不再盘坐,平躺运转功法。 又一个时辰后。 少女呼吸绵长轻缓,面色柔和平静。显然已是入眠。 她身上时不时青光闪过,昭示只有《蕴神经》还在劳心劳力地工作。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小系统哼了一声,无声嘟囔道:【哼,还说不累呀!?你瞅瞅,这说睡就睡的样子。】 【都给你拍下来!等你回了修真界,我就跟你师父告状去哼哼!】 【哎?不对!】小系统气鼓鼓摇头摆尾的,快把自己甩出了原型。【萌萌还没决定跟你去不去修真界呢!一看就很危险的样子,我才不去呢!】 系统这顿嘟囔,林素并不知晓。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夜。寂静无声,一晚好眠。 翌日。 除夕。 林少宫主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快傍晚才起,洗洗涮涮之后,满血复活。 她抻了抻懒腰,快慰一叹舒坦! 在衣柜掏了半天,发现惯穿的青色衣衫已经见底。 无法,她拿了件还从未上过身的白裙套在身上。 裙摆处绣着红色梅花,栩栩如生。 林素身上除了青色白色,甚少出现红色。今日是除夕,倒也应景儿。 她踏出主院,一直守着的小满不由露出笑容: 主子,您出关了? 嗯。林素颔首。见她身后行礼过后就急急离开的粉衣丫头,摇头笑笑。 这么着急忙慌不管不顾的,还有那身衣服,决计是诗音院儿里头的。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陆小凤在房顶跳下,手里拎了个食盒。他站定后,上下打量林素,见她面色红润,气息绵长。心中一定,这才有余心发觉她换了那常日不改的青衣。 少女一身雪色长裙,裙摆处红梅点点,凭添几分艳色。 雪色清冷出尘,却抵不过她的那双眸子。 红梅冷艳,却不敌她绯红的唇瓣。 林素,自那日惊鸿一瞥后,陆小凤便知眼前的少女颜色绝美。 只是后来损友滤镜太浓,清丽脱俗的仙子形象在他这里粉碎个彻底。 红梅白裙,倒也衬你。陆小凤眸中浮现显而易见的惊艳。无关风月,唯有赞叹。 他随林素入了正厅, 摆在桌上。 一碗白粥,两碟素菜,一只烤鸭。 城内烤鸭味道最正的酒楼。里头的师傅是从京城学艺回来的。 某人倒是有口福。陆小凤哼哼着,给某人分了筷子,若是还不出来,我就想着自己吃了。 林素瞧那两双早就备好的筷子,低头咬了一口烤鸭。 对对对,你说啥是啥。 饿了三天两夜,天天糖水过活,饶是她林少宫主也受不了了。 跟陆小凤吃饭,如果是饿着,那就是必要风卷残云。否则吃不饱的。 片刻后,林素捧着杯热茶,终于觉得活了过来。 坐了约莫半刻钟,林素见漂亮姐姐还没出现,不由问小满: 诗音呢? 那丫鬟的脚程,再慢也禀报完了。 小满回她: 今夜除夕庙会,大小姐去庙中为您祈福了。兴许要申时末才能回来。 林素挑眉,不由笑笑。 主子,园中的梅花开了。不如您和陆大侠移步去园中赏花? 小满这个提议好,林素笑应: 摆上酒席。我跟陆小凤喝酒等她。 那敢情好!陆小凤只要有酒,那啥都好。 我们先过去。 才至花园门口,二人便撞上园中当值的护卫主子! 林素心中莫名咯噔一声:怎了? 护卫面露难色: 园中来了个高大的女人另外当值的五名兄弟已经晕了。我我是她让来给你报信的。 陆小凤面色一变,看向林素。后者却像是早有预料,露出终于来了的恍然。 除夕之夜,来者不善。 这算是什么事儿?! 阿素? 没事。林素对他摇头,吩咐护院: 你去叫门房的小厮,把当值的那五昏迷的拖出来。 小满。 主子。 把府上护院喊齐,围上园子。任何人退步三尺! 是! 吩咐完一切,林素这才和陆小凤对视一眼,二人凝重地走进花园。 园内。 第84章 梅花正放,迎寒飘香。 月下站了一人。 身段傲人,身量高挑。 阁下何人?怎么来我这小小林府还要让护院通报?有事,直接找我林素便是。何苦让他们这些不通规矩的粗人惹了阁下?论阴阳,林少宫主一直可以的。 那人转过身来。模样并不是想象中的艳丽,浓眉大眼,英气十足。 但你不能说她不美。 因为你只看她一眼,便会挪不开眼。 这般女子,这个身高,这样的长相陆小凤只想到了一人。他心头一跳,只觉得不可能。 可是,那名女子打破了陆小凤的否定。 水母阴姬。为取你性命而来。 林素:? 陆小凤:? 说实话,这俩人的第一个反应是疑惑。再严肃的气氛都在这一瞬间破功。 水母阴姬?林素眯起眸子,问陆小凤,单纯的疑惑好奇:是你曾跟我说过的,那个神水宫的阴姬? 对方言明要取她性命。她倒好,表示不知道对方是谁!还要确定一下?这简直是红果果的挑衅! 陆小凤恨不得捂上她这张破嘴! 他把人往身后拉了拉,上前抱拳: 前辈,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并无。 可 水母阴姬仿佛耐心耗尽。她看向陆小凤,无形的气势磅礴而来,压得陆小凤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确定了。 这就是水母阴姬。 真得不能再真!!! 以你的武功,若在水中,只能在我手下撑上十招。 但陆小凤半步未退,运转全身内力来抵挡她压过来的威慑。 他咬牙强撑:前辈武功卓绝,名冠天下。为何又特意来此难为一个小辈? 水母阴姬看他一眼,把视线转投向林素: 因为雄娘子死在她手中。 陆小凤面色一变,终于问出她是为谁而来。可他不敢相信威名赫赫的水母阴姬竟然会说出这个名字,也无从想象他们二人会扯上关系。但他还要保持理智冷静,辩驳道:雄娘子是被官府开堂审问,所列罪行,他句句认罪。是被按律法判决枭首,何来死在她手中一说? 可若不是林素,雄娘子不会死。 说着,水母阴姬的神情变了。仿佛从庙中法相庄严的神像突然变为了一个普通女人。一个为心上人复仇听不进去任何话的,蛮不讲理的女人。 你大可当日杀了他,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晓他死在哪里。 可你擅自以宫刑辱他,又把他吊在城门示众,惹天下众人侧目。 陆小凤嘴唇一抿。这个女人的关注点唯有雄娘子,其他根本不屑一顾。 林素,你不该拿他做震慑。 他是我的人。 如今我来,也是你当有此劫。 陆小凤越听心中越冷。他不由抓紧林素手腕,以内力传音给她: 我不了她一时片刻。你抓紧时间快逃。去塞北寻西门吹雪!他能保你。 哈!回答陆小凤的,是耳边响起的笑。 一个冷笑。 不是对他,而是对水母阴姬。 阿素?! 水母阴姬拧眉看她:你笑什么? 笑你可笑! 水母阴姬的神色一冷,林素的神色只会比她更冷。她眼带轻蔑,面含不屑:你的情郎是谁,谁又是你的人我管不着。但是他雄娘子既是个采花贼,就活该生前被辱,死后也要遭万人唾骂! 实话告诉你世人说得贞洁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但女子的清白被辱却是另一回事。 前者是世俗眼光,后者却是她们个人。 你水母阴姬的神水宫只庇护女子,如今却要为一个一个不知迫害了多少姑娘的采花贼来找我算账? 难道这不可笑? 报复就说报复,迁怒便是迁怒。你来都来了,我林素接着就是。 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有什么意思? 不论你再怎么推脱,他雄娘子就是一个名声狼藉的采花贼。他罪不可赦,不知悔改,本就该死! 凭什么在你口中他就成了无辜可怜的被害者? 林素敛眸,笑容嘲弄:只凭你神水宫盘踞一方,你水母阴姬武功绝世? 见水母阴姬面色越来越沉,陆小凤扯扯她的衣袖: 阿素,莫要再说了!此时不是讲理的时候! 有时候,江湖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个道理,根本讲不通。 是么?她冷笑一声,莹白的面容宛如冰雪。 她挥开陆小凤的阻拦,上前一步,挡住他。 那我林素今天就讲讲道理! 她身上青芒大盛,气势猛得一放又骤然收起。再度迸发,煞气逼人。常日伴随的青光竟成了血色?! 她折了院中的一枝寒梅在手上,那枝寒梅在她手上转了一圈,似乎二者都在熟悉。眨眼间,她手中那红色的梅花绽放得更艳,其上隐隐有锐气乍泄。 陆小凤怔住,不可置信。 那是剑气? 没人能回答他。 唯一能给他解惑的人已经对上敌人。 她手执红梅,白裙如雪,傲然挺立。 双眸凛冽,战意冲霄。 太玄宫林素请战! ----------------------- 作者有话说:一万六啊 我这今天算日万了么? 要不咱们折合一下,评论一天两千怎么样?【捂脸】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你不如去抢! 早就说过, 《蕴神经》本就是一本没有品阶的功法,凡人亦可修。修炼到什么程度,全凭个人心性悟性。 只不过修真界的人大多慕强。说白了不管是大佬还是菜比的第一选择都是输出, 看似只是一本辅助路子的《蕴神经》自然就无人理睬, 放在角落生灰。 而林素选择这本功法,是因为她的灵根特殊, 没有属性。《蕴神经》亦是一本无属性的功法。所修真气也只能像游戏中奶妈技能一样给人回蓝回血。 《蕴神经》通篇只有寥寥一千六百八十二字, 没有什么所谓的一至九层。它能令人从练气修炼至渡劫飞升,且无法与其他秘法相容。什么顶层, 都是林素自己搞出来的。包括这些套盾单奶群奶的技能。 可不想当输出的辅助不是好奶妈。 既然这些花里胡哨的技能都让林素一一研究了出来,她又怎么可能没有底牌? 修炼《蕴神经》后打出的真气会对人有益。那么, 若是逆转心法呢? 走火入魔? 左右当时的情形不会比走火入魔更差了。百年功力全消, 即刻身死或成了疯子, 都比进了那假气运之子的后宫强。 人若没了脊梁, 没了心中那口气,与死人何异? 太玄宫的少宫主, 就没有一个不是狠人! 前世修真界。 林素是输家也是赢家。 输在准备不足, 闭关百年未能寻得大道。在强行出关对上龙啸天的那一刻才勘破心魔劫。 最后她虽拼得只剩一缕神魂,却也拉着那个虚假的气运之子一起身死道消。 在林素看来,她是赢了。 死? 林素从来不惧。 她惧得是自己可能有一天会被同化,忘了自己的出处,移了自己的本心。会觉得那些所谓的自古以来的,狗屁不通的常理!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可什么又是理? 理由道来, 道之外化。 有道方有理,有理才有道,道理不相离。 无道不可行,无理不可逆。 道理相通, 理道相融。 方成大道。 智者曾说:理是越辩越明的。 如今问题来了:若对方不想跟你辩呢? 那就打! 难道她林素还会怕了不成? 陆小凤怔怔地望向水母阴姬对面双眸凛冽,战意冲霄的林素。 她仿佛是第一次换下那身青色的衣衫。陆小凤也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 第85章 红梅白裙,微红煞气裹身。 一身气势如虹,竟与江湖中久负盛名的水母阴姬拼得不相上下。 而这,也引得了水母阴姬的侧目。 她浓眉下的眼珠微动,目光在林素右手上的梅花枝上顿了顿。 你用剑? 并不。 林素冷淡答她。 答案如实。林素确实不用剑,她也不是个剑修。 可她梅花枝上附着的剑气锋锐逼人。 但你心中有剑。 沉默一瞬,水母阴姬似是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了。 若你再习二十年的剑,兴许可与我一战。 林素冷嗤一声: 神水宫主如今才摆出这副前辈架子是否晚了些? 十年河东转河西。二十年太久,我林素只争朝夕! 这话像是敲响了战鼓。两人之间的气势宛如碰撞出了实质的火花。一场战斗,一触即发! 最先动的是林素。 这不是她第一次强行逆转功法,自然知晓自己这个状态不适合打持久战。 所以,她选择先下手为强! 她纤细的身影一闪,在原地留出一片残影。还未眨眼,便已至水母阴姬面前。手中开得正艳的红梅直取水母阴姬的眉心! 锵! 这是一声似是利器撞击所发出的声响。 但两件事物仅仅是一折就断的梅花枝与母阴姬的一只手! 等下水母阴姬的一只手? 水母阴姬不愧为当世至高强者,仅凭一只手,便挡住了林素的第一击。 只见她抬起手腕,做了个有几分太极拳意般以柔化刚的推手。如利剑般锋利的梅花枝便偏了一分准头。下一瞬,她脚下步子一动侧身,偏头,带有破竹之势的梅花枝便从她的眼前划过。 这还未停。 水母阴姬眸子一凛,另一只手一掌打出。电光火石间,林素迅速出了左掌,以十成的真气与此对击。 呼!!! 两股真气对撞的余波宛如罡风,刮下了院中无数瓣如血的梅花。 陆小凤也被这股力道逼得晃了晃身形。他步子未退,却不由得被这呼啸的罡风刮得眯起刺痛的眼睛。 一掌过后,两人暂退,各自在彼此方才的位置站定。 水母阴姬负手而立,拧眉望向林素。 这名江湖的后起之秀,是个很美丽的女子。 模样清丽秀美。气质更是独特,似有几分超脱世俗般的世外之资,纤尘不染,清冷如仙。 若是没有雄娘子,水母阴姬自认兴许见了她的第一眼,便会起了把人带回神水宫的念头。 可是现下,水母阴姬却没有了这种错觉。 因为这年纪轻轻的林素不仅颜色绝美,武力同样也超尘拔俗。 水母阴姬神色庄严,望着林素的眼神变了。不是对她气质模样的欣赏,也不是看仇人一般的愤恨。 反而是一种平白的,带有揣测的,细细的打量。 不可否认,这是水母阴姬自出现以来第一次正眼看林素。 方才那一剑来得太快太猛,她出手化开几分力道和准头后还不得不挪了脚下的步子,这才堪堪躲过。 那仿佛带有罡气的梅花枝在面前擦过,刮得她左边脸颊隐隐作痛。 后至那一掌,更是让水母阴姬意外。 她在水中修炼自创心法《天水神功》,所修一身内力世人难以匹敌。 早在三十年前,她便已是与当时第一大侠的铁中棠不分伯仲。站在江湖武功的金字塔顶端。 而后来铁中棠销声匿迹,她却依旧挺立在武学的至高处,让人一听到她水母阴姬的名字便心生畏惧。 可就是这般已经无敌了几十年的人,竟然在和一个小辈对掌后丝毫没占得上便宜 她负在身后的手掌发麻,若不是多年来的强大的自控力在身,这只手恐怕早就开始发抖。 作为水母阴姬的对手,林素其实也并不好受。 水母阴姬的内力已经不能称之为内力,而是更上一层的真气。 这一掌后,林素便知晓了当世武功至高者有多么恐怖! 别人林素不知道,但这个水母阴姬她分明是已经掌握了先天之力。若是此人继续专注武学,更上一层楼。恐怕便是可达传说中破碎虚空的境界。 她本就是逆行功法,加上水母阴姬这一掌,使得她体内一阵气血翻涌。 但林素知晓水母阴姬此时只会比自己更难受。《蕴神经》心法逆转,宛如逆天魔功。它不仅攻击有了伤害,还能吸收对手十分之一的真气化为己用,以此恢复自身血气与真气。 用游戏圈儿的直白话来讲,那就是之前的纯辅助奶开了大之后变成了自带吸血书的六神装法师。 否则,她哪里来的底气与水母阴姬对战?当初又哪里来得本事与已经开满了挂的假气运之子拼个你死我活? 再者,她如今也是开了挂的。 三级【反甲】在身,20%的反伤。这水母阴姬,现下只会比她更难受。 林素抬眸,果然在水母阴姬沉下来的目光里捕捉到了三分忌惮。 水母阴姬见她气息丝毫未乱,不由得一双浓眉皱的更紧,以一种稀奇又探究的眼神问她:你真的只有一十六岁? 习武之人,尤其是内力深厚之人。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可容颜不改。就例如眼前的水母阴姬,她已成名三十年,如今已是花甲之龄。可她的容貌和身体都保持在年轻时的最巅峰状态。 林素方才那一剑便罢辽,可之后的那一掌所使真气分明比她自身还要浑厚澎湃。这让水母阴姬不得不怀疑林素的真实年龄。 而被问芳龄的林少宫主: 水母阴姬,这个问题问得好。 林少宫主这几世的年纪加起来,恐怕是要在这个数字后面加个零儿才行。 但女孩子的年纪是能随便问的吗? 别问,问就十八。 永远十八! 所以,林少宫主红唇微扬,挑起个嘲弄的轻笑:怎么,神水宫主是多久不出门走动了?难道除了我姓甚名谁家在何处外,旁的信息竟一点都不知晓? 水母阴姬神色一滞。林素这话还真说对了。 她知晓雄娘子死讯的同时,还得知雄娘子死前还被一个叫林素的后起之秀捉住挂在城门昭告天下,登时恨意与怒火焚烧了所有理智。 铁中棠多年不知所踪,中原内她水母阴姬可以说算是独步天下。就算其他与自己齐名之人及时赶来,也在她手中保不下林素。 至于林素本人? 一个小辈而已。 但水母阴姬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她没有放在心上的一个小辈,就足够与自己一战。 林素此时仿佛是有了读心术一样,把水母阴姬的心理猜得分毫不差。 想来我林素只是个才闯出点名堂的后辈,还是踩着你的情人雄娘子上位。或许,在神水宫主您眼里我的命,你可随手取之。 江湖武林,弱肉强食。 可武功弱,就活该被更强的人杀吗? 凭什么? 就凭她水母阴姬成名早,武功高? 前辈高人?嗤 那声前辈林素叫得玩味,后面那声笑,她笑得轻蔑。 水母阴姬听出林素话音中的讽刺,不由得面上泛出薄怒。一双威严的大眼瞪向她,颇有金刚怒目之态。 她动了动唇角,似乎想要呵斥。可林素却不给她机会,一道梅花枝抽过去,堵回了她的话。 你那套话,我可不想再听。 林少宫主嘴角含笑,双眸微眯,却不见笑意。 今日就让我这个后辈给您上一课,好让您老也知晓知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水母阴姬一听这话怒意更甚,大喝一声:休得猖狂! 猖狂? 我林素猖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多说无益。 两道白色身影眨眼间便再次腾起,缠斗起来。 第86章 仅是两个呼吸间,两人就过了十数招。 水母阴姬也从中确认,林素确实不是个使剑的。 梅花枝在她手中虽是化作利剑一般,锐不可当宛如破竹。但她的出招大开大合,并无路数。一切只靠自身的战斗经验与一身真气进攻或格挡。 若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便罢。若是没有那身古怪的真气护体,水母阴姬自认对方在自己手中走不过五招。 可三五十招过后,水母阴姬却是心下一沉。 因为林素完全没有力竭的迹象,反而越打越勇。她身上的真气,仿佛是用不完似的! 这不可能! 放眼整个天下,能与自己比拼内力深浅之人屈指可数。她眼前的这个小丫头怎么可能比她的内力还要深厚? 绝对是她修炼的功法秘籍有异! 水母阴姬这个猜想,对了一半。 林素的功法确实天上地下独一份,尤其是在被她折腾出花儿之后更是如此。 但她自身真气的深浅却是她一步一个脚印,一边受着阴气侵蚀之苦,一边修炼出来的。 修真界太玄宫内剑修居多,脾气刚直一言不合就干架的法修也不少。真当她这个太玄宫少主的位置是因为门派内奶妈珍稀,被人捧上来的镇派之宝? 虽然这却是是一部分原因,但更多得还是她一场又一场的架打出来得!、 可惜她如今道体不存,现下只是肉体凡胎。否则这水母阴姬怎么可能在她手中走过五招! 五招,又是五招。 或许,这不是一个具体的数字。而是二者心中的傲气。 陆小凤站在花园角落,眼睁睁见着两人以摧枯拉朽之势过了百招。 花园内别说梅树,其他奇珍异草,假山小景都被毁的一干二净。 百招过后,水母阴姬的内心是越打越惊,越打越骇。 她脑中此时已经忘却雄娘子死去的仇恨,林素在她眼中也不是一个报仇对象。而是一个与自己对战的对手。 两人又过百招,水母阴姬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水母阴姬是从水中练出来的功夫,内力与手法自然带了水的特性。 水为柔,可以柔克刚。 可当水成大江大河之势,便势不可挡! 但倘若有人可一剑断江河呢? 这般设想在此间只能存于话本传说里,可林素却是从修真界来的。她家美人师父,一剑可斩云海! 小小江河在那无边际的云海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心中有了这个念头,便是无敌之势。 林素的出招越来越流畅,所用真气,也越来越澎湃。仅仅片刻,便找到了对应水母阴姬的法子。她手中的梅花枝,以抽刀断水之势,从专门挑角度刁钻的地方刺过来改为了更为凶猛激烈的进攻。 三百多招过后。 林素手中的梅花枝成了专斩江河的利剑。水母阴姬的左边肩膀处的衣裳已被刮地破烂,难得让她有了几分掣襟露肘之感。 反过来说,林素本人也觉得快要图穷匕见。 水母阴姬的出招连绵不绝,一层一层递进,让她感觉自己宛如身置水牢之中。这如水一般作出的隐形牢笼不仅让她每挥出一道攻击沉重不已,还有一种快要被水淹没的窒息感。 似乎像是打出了默契一样,林素和水母阴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身形一退,彼此拉开距离。 水母阴姬望着面前的少女,心中复杂。 她成名已久,如今放眼天下更是难逢敌手。 江湖中这一代人,在她手中能走得过十招便是难得的武学奇才。 可水母阴姬万万没有想到,林素这个才在江湖崭露头角,甚至还是以医术闻名的小辈竟然真的能与她拼得不相上下。 酣战三百余招,竟是胜负未分。 我收回之前的话。水母阴姬道:不用二十年。你若习剑,反而可惜。 水母阴姬这话算是自打了脸,可她同时也是认可了林素所表现出的实力。 林素本人却对此毫无感觉,并且觉得好笑。 阴姬。她终于是叫对方的名字,而不是阴阳怪气的您或是 前辈了。可她的话,却愈发气人。 作为寻仇之人,你今晚的话也太多了些。 我习不习剑,我师父都管不着。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这三百招过去,还没打散你那副前辈的架子? 林少宫主这昂着下巴挑着眉峰,盛气凌人又嚣张跋扈的样子让一头的陆小凤不禁伸手扶额。 他家阿素这个性子,如今还好好活蹦乱跳没被人打死,他今天倒是知晓原由了。 本来一手医术就够逆天,还有一身隐藏的武力值,谁奈何得了她? 真好奇林素背后的师门放她出来的原因。怕是整个师门上下都不够她折腾的,所以放她入世来霍霍别人了吧! 陆小凤心中的担忧也被林素折腾得减去不少。他不禁透过指缝去瞄水母阴姬,后者果然面色铁青。 你若着急去阎王那处报道,我自会成全你。不必句句都夹枪带棍,企图激怒我。 林素压□□内经脉已开始乱窜的真气忽视隐隐作痛的丹田,她面上扯扯嘴角,给水母阴姬一个漫不经心的笑:我却是着急。 只是,今晚会死的未必是我。 在水母阴姬隐怒的目光中,林少宫主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理了理袖口的褶皱。 林素衣衫整齐,裙角绽放的红梅艳丽如初。 再看水母阴姬,她的左边袖子只剩几块布条,早已遮不住手臂上面或深或浅的血痕。江南的冬日夜里又湿又冷,与寒冷空气直接接触的伤口虽已止血,却止不住刺痛。 两人一高一矮,对视良久。 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又仿佛只有片刻。二者同时动了。 与上一次对视后不同。此时此刻,二人皆使出了十二成力道,出手便是骇人的杀意。 水母阴姬右手挥出毕生功力最强的一掌,以图无视击中林素时的内力反伤,瞬间取她性命。 而林素似乎是看出水母阴姬的意图,眼眸眯了眯,却是选择老方法出了左手,与她对掌! 跟我拼内力? 两人心中同时冷笑一声。 片刻之后猛然变色的却是身负盛名几十年的前辈水母阴姬! 二者比拼内力,是再直白不过的对战。 一较高下的如今已不是战斗力,而是自己丹田内所修炼出的底蕴。 水母阴姬多年修行,内力自然当世少有匹敌。内力比拼,她自认,除了天禽门的天禽老人那一手独胜手段,就算是如今不知生死如何的铁中棠跑出来了。也未必能胜得过自己。 而林素的内力,方才那几百招她也自认为已试探出几分门道。所以才忽略内力反伤的风险,准备强行击毙对方。 可水母阴姬如今却没了那分余力。 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正快速地且不受控制地向右手掌心涌去。然后,她的内力宛如泥牛入海一般,在对方的掌中消融。 此时此刻,水母阴姬觉得与自己掌心相贴的不是林素的手掌,而是一个吸取内力的黑洞! 对! 是吸取!不是消融。 眼前的少女正在吸取自己的内力化为己用! 吸星大法?!水母阴姬不由出声,又惊又诧。 你?!她心头大骇,惊疑不定地看向林素。 后者回给水母阴姬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如同那见了猎物步入陷阱的猎人。 不,能入我眼的东西,怎么能是《吸星大法》这般下乘的功法? 说着,林素还不禁感叹了句:这江湖虽有我不喜之处,但这其中确实出了不少惊才绝艳的前辈。他们所著功法,可是让我受益良多。 再次感谢医仙林溯姐姐遥寄而来的秘籍大礼包。 而林素这些武功秘籍也不是白看的。 不论是修真还是习武,都需悟性。而这悟性之一,便是讲究一个触类旁通。 《北冥神功》在林素看来并不是能修炼至极限的功法,后期弊大于利。但这也不妨碍她承认此功法与人对战时确实会有奇效啊! 第87章 尤其是她功法逆行后,二者的适配性性意外地相合呢! 简单来讲,那就是:她从《北冥神功》中得来的灵感,有意放大了吸血吸蓝的程度。 也是仗着她有百年真气护体,对上水母阴姬的内力也没有顾忌。水母阴姬方才那一掌打出的内力十之八九都被林素收入囊中,并且开始对她体内的内力下口。 可惜,习武之人的内力与她自身的真气并不是一个体系,能化为己用的部分少之又少。但没关系,她本来也不是为此。而是要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嘭! 一道白光在两人对接的掌心处迸发。随之而来的这股力量宛如天河倒灌,声势尤为浩大! 噗水母阴姬只觉一股熟悉又带有两份陌生的内力狂卷而来,一口鲜血刹那间喷出。 这股内力她再熟悉不过,是她在水中修炼几十年而得来。那两分陌生便是因为它竟不受控制,反噬了主人! 水母阴姬受伤后的惊诧只有一瞬间。瞬间过后,她竟是双目一寒,杀心暴起。 林素既然能控制她的内力让自己受伤一次,就难免不会有第二次。她现下受了内伤,先机已失。决不能让她借此机会趁虚而入! 水母阴姬带有血痕的左臂展出,带有破釜沉舟之势,趁林素专心攻击之际,一掌打向她的心口! 但谁知,林素却不退反进。 她清冷的双眸中闪烁出一道奇异的光芒,执花的右手同样动了。 她竟是想以伤换伤?! 不。 是以命换命! 早就说了。太玄宫少主每一任都是个狼人! 水母阴姬的左臂本就带伤,皮下的经脉早就被林素伤了个七七八八,无法施以全力。梅花枝上飞下一片花瓣,仿佛世间最锋利的匕首,准确地朝她手腕命门处割去。 呲啦! 鲜血渐出。 花瓣却仿佛比血更为鲜红。 谁也没有想到,仅这一片梅花花瓣,就让水母阴姬失了准头。 喀嚓! 噗呲! 水母阴姬一掌拍碎了林素的肩膀与小半胸骨,而林素手中的梅花枝条也刺进了对方的心口。 噗 噗 二人同时口吐鲜血。 阿素! 陆小凤尖叫一声,朝林素飞掠过去。 刚来到跟前,林素一个眼神止住陆小凤。她转头看向仿佛陷入茫然的水母阴姬,上一瞬,她手中的梅花枝已刺入了对方的心口,却在触及那最脆弱的器官前停住。此时,她也未进分毫,手腕轻轻一转,竟是把那梅花枝抽了出来。 鲜血随着梅花枝抽出也飞溅出来,两点猩红渐到了林素右眼眼尾。使得她那的双眼瞬间多了一分妖异的艳色,但还是被她眼底的清冷硬生生压住。 水母阴姬下意识地捂住淌血的心口,望着林素,不由开口:为何? 林素皱眉睨她,仿佛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 为什么不杀了我?水母阴姬这次 问得直白。她心中清楚,方才最后的那一刻生死对决,是她输了。林素完全有余力取自己的性命。 闻言,林素心觉好笑:我为何要杀你? 哦,对。你是来杀我的,我杀你自然也理所应当。她点点头,竟自问自答了。 可我费了这么大功夫跟你讲道理,你兴许还没明白,我便取你性命。那岂不是我做了白工? 水母阴姬: 她沉默了。 自现身后,林素对自己说话一直带刺儿,阴阳怪气。水母阴姬不知道她此刻说得话到底是字面意思还是在讽刺自己。 而林素下一句话,更让水母阴姬摸不着头脑。 听说你是个信佛的?很是虔诚? 水母阴姬:是如此。 林素啧啧摇头:也不知你的诚意到底是有几分,竟半点佛性也没悟出来。如此看来,也是难为佛祖了。 水母阴姬皱眉,神色略有不满。 成王败寇,她可以听得林素的奚落。却不能忍受自己被怀疑对佛家的虔诚。 可林素继续开口输出,让她连不满的心都不能有。 林素两三步到陆小凤身旁,把手中的梅花枝放在他手中。接着右臂曲着,手肘抵着他的肩膀,似乎两人感情甚好。 林素半倚着陆小凤,神色轻松道:雄娘子这般作恶,在佛家那套理论中生前犯下诸般恶果,罪孽缠身,死后也是要下地狱的。 你又凭什么以被害者家属的姿态,来寻我报仇? 我与你打上这一场,也是为了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世人慕强,但并不是所有问题都是武力至上。 但你水母阴姬,显然不是如此。好在我林素还有点本事,能让人听我讲讲道理。 水母阴姬张了张嘴,似乎想要给自己辩解几分:若是在水中,今日 未必是如此结果。 或许。林素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 接着,她一双清冷的眸子锁定水母阴姬,一句一字道:但你今日输了。 你我胜负已分。这话,听不听得进是你的事,我杀不杀你是我的事。 你的命,在我这里不值钱。 你要放我走?水母阴姬眼神带有几分古怪狐疑。 为何不能?林素挑眉反问,我能胜你这一次,自然也能胜你二次三次,千次万次。 你记着,我今日放你走,并不是我林素不杀生,也不是你水母阴姬有什么特别,而是因为受神水宫庇佑众多的女子。 天道好轮回。 阴姬,你好自为之。 水母阴姬拧眉在原地杵了良久。见林素的神色愈发不耐,她这才缓缓迈出步子。 才走出几步,她又被叫住。 回头,便见林少宫主又执起了梅花枝,面色不善。水母阴姬以为她改变了主意,又想留下自己的命。 可林少宫主身体力行地让水母阴姬意识到自己的命在她眼中确实很不值钱。 只见咱们的林少宫主环视四周,偌大的花园满是狼藉,没有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是完好的。 她眯起眸子,神色看上去竟比动手时还要糟糕:你除夕夜来林府走上这一遭,却让我赔上了个园子。 你水母阴姬身为堂堂神水宫主,难道就没个表示? 水母阴姬:你想怎样? 不怎么样。林少宫主丢出不知从哪掏出来的笔墨纸砚,言笑晏晏,眼神危险:想来你出门也没带多少银子,打个欠条,我年后派人去取。 水母阴姬堂堂神水宫主自然不差这一个园子的钱。 她沉默的拿过纸笔,写下大字:【今水母阴姬欠下十万两】 只听,林少宫主叹了口气,颇为痛惜地道:我这园子奇花异草可是不少,还有这几棵诗音亲自叫人移来的梅树,其心意更是难能可贵。林林总总算起来,少说也要十万两 黄金。 水母阴姬:??? 你不如去抢!!! ----------------------- 作者有话说:滚回来更新了! 给大家拜个晚年。虎年大吉,万事如意! 更新不出意外应该还会有10000+ 周四零点之前来领取哦 这两天能更多少更多少,下周一又要去医院啦 哎,希望这个月我能把这完结了 后面剧情也没多少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大过年的 抢? 林少宫主表示自己很无辜。 她这明明是讹诈。 神水宫主家大业大, 想来,不会连这点钱都赔不起。对么? 第88章 结尾那个对么?可以说是很灵性了。 水母阴姬: 我忍!!! 唰唰唰!狼毫挥舞,白纸上留下杀气腾腾的一串文字:【今水母阴姬欠林素十万两.黄金-】 水母阴姬大字写完, 刚要扔了毛笔, 却见林少宫主挑剔的摇摇头,又铺平一张白纸。 这张上头有了墨点, 怕是做不得数。还请前辈重写一份。 水母阴姬大眼一横, 眼刀刮向林素,似乎在说:你够了! 可惜, 林少宫主觉得还不够。 前辈想来是从未给人打过欠条,连这东西怎么写都不知。 无妨, 我念, 你写便是。 水母阴姬: 她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如那庙里的金刚佛像。又嗔又怒。 她水母阴姬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上一个胆敢冒犯自己的人, 早已身化白骨,坟头的草都长成了大树。 可眼下水母阴姬却只能忍着。 两人之前的对决, 林素虽说赢了, 但也受伤不浅。 可她现在还能跟没事人儿一样把水母阴姬叫回来跟人谈赔偿问题不说,还要亲自指导这位怎么写欠条。 换做其他人,可能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 可林素的态度越狂,水母阴姬越是有所顾忌。 她能这般狂妄目中无人,自然身具自傲的资本。 水母阴姬心下一沉,方才林素靠着陆小凤时心中对她已是强弩之末的怀疑消减两分。 未必她此时不是虚张声势。 可水母阴姬活了几十年, 也是第一次见虚张声势到这般明显像是激怒对方再打一场的。 不是作死,就是真的有本事。 罢了。 技不如人,她写便是。 今,因毁坏林府花木, 赔偿林府主人林素黄金十万两。 水母阴姬依言写下,林素最后还不忘提醒:别忘了落款。 水母阴姬: 【今,因毁坏十万两黄金。 水母阴姬。】 再摁个手印。林少宫主轻飘飘动动嘴皮子,刻薄得宛如周扒皮。导致某位前辈心中的耻辱度又拔高一截。 林素,你别太过分这几个字,几乎是从水母阴姬的牙齿缝儿里挤出来的。 我过分?林素哼笑一声,心中冷冷道:比起你这个大过年的因为个采花贼跑来杀人的水母阴姬,我林素还差得远呢! 前辈,欠条落款若是没有手印,也不过是张废纸罢了。 难道你还怕我水母阴姬会赖了你这笔钱不成? 江湖偌大,人心难测。前辈还是给我个安心才好。林素笑眯眯说着,却能把人气死。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对啊,我还真怕! 水母阴姬? 神水宫主? 不好意思。什么前辈高人的面子,在她林素这里都不好使。 今日,不让水母阴姬把这面子里子都丢个干净,她怎么消解心头之火? 她林素,可从来都是个有脾气的。 瞧瞧,是我准备的东西不齐了,怪不得前辈不动呢。林素扫了一眼只剩半个面儿的石桌,扭头对陆小凤道:陆小凤,你脚程快。跑一趟府上的账房,去寻个印泥来。 陆小凤:??? 我哪知道你家账房在哪儿? 还不快去?林素的声音冷淡了不少,似乎催促的对象并不是陆小凤:我们的前辈水母阴姬还等着呢! 不用!水母阴姬阴沉着脸喝出一声。她抬手咬破食指,按下手印。 这下,林少宫主终于算是满意,收下欠条。甚至还给对方写了个收据。 【今收水母阴姬所打欠条黄金十万两。待春节过后,上门取之。 林素】 欠条本讲究一式两份,但见前辈你伤势不轻,就不劳烦你再动手。仔细收好,来年春日,还望前辈已经备齐这笔银子。 十万两黄金整整白银一百万两! 水母阴姬见林素下笔有神,丝毫不乱,心中更沉。 许是年轻底子好,明明胸骨左上方处结结实实受了自己一掌,却还如无恙一般,笔走游龙。 林素此人,乃为妖孽! 这是水母阴姬心底对林素的评价。暗中对林素力有不逮的那份狐疑终于打消。 但今日所受之辱,她水母阴姬记下了。 林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林少宫主含笑挑眉。 哈,居然还有心力给我放狠话? 咻啪! 烟火点亮新年的夜空,林素抬眸望了一眼,又道:新年了。 说着,她一把薅住陆小凤的袖子,把人往前拽了一步:陆小凤,快给前辈拜个年。 一脸懵逼被迫带着拱了拱手的陆小凤:??? 前辈,大过年的。您来也来了,打也打了,给后辈个新年红包也是应该。 毕竟他可是平白受了场刺激,需来点喜气儿压惊。 水母阴姬被林素一层又一层的刺激,气得面色铁青。 林少宫主冷眼看着,心中亦是冷笑不已。 既然十万两黄金还不能让你长记性,那就再让你破破财。 两个女人对视着,仿佛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被夹在中间的陆大侠不太好受,硬撑着头皮开口:要不还是算嗷嗷! 林素指尖现出银光,一针扎在陆小凤胳膊上堵住他的破嘴。 前辈? 林素半眯着的眸子美好得宛如一双弯月。可里面的目光却似是含着刀光剑影。 她近乎是以一种强迫的态度逼视水母阴姬。 值得让人深思得是,不久之前,两人刚踏入园子时,水母阴姬也是这么对陆小凤的。 只是,如今被逼迫的人成了水母阴姬。 林素在给自家挚友找场子,同时也要水母阴姬记着,她林素这个人若是不想跟你讲道理,只会比你更横! 跟她逞凶斗狠? 就单按年岁来算,林少宫主筑基初期就放风筝溜死三名金丹初期时,这水母阴姬恐怕还在阴间排队找妈妈呢! 水母阴姬似乎明白了林素就是要给她难看,脸色变了又变,一瞬间面上像是混进了一团墨水,现场表演什么叫做五彩斑斓的黑。 咬牙了好半晌,水母阴姬冷哼一声,算是自找了个台阶。她扯下腰间的玉佩丢过去,起身便飞离了这个她恐怕这辈子都留有阴影的地方。 陆小凤伸手接过这仿佛当暗器打过来一般的泄愤一样的玉佩,不由得看向林素。 林少宫主伸出手,指腹摩挲了两下陆小凤手中的玉佩。 不愧是水母阴姬的饰物,果然是好东西。 啧,上好的和田玉籽,怎么说也得万两白银。出手后记得分我一半。 说完,她肩膀撞了下陆小凤,最后爽来直接靠在他身上。 大敌已退,林素终于露出疲态。 可她嘴上还不忘逗弄陆小凤:瞧我多够意思,有钱拿还不忘带上你。怎么样,感动吗? 陆小凤? 他不敢,真的不敢。 咱们陆大侠迟疑一瞬后,一把把玉佩塞进损友手里:还是你来吧。 不论是水母阴姬的贴身玉佩,还是林素感天动地的友情,他都不敢动。 陆小凤今天是明白了个道理,期望哪天也给这位要钱不要命的挚友也讲一讲。 该怂就怂,活得长久。 陆大侠语录+1 ----------------------- 作者有话说:是我高估自己了,本来以为今天怎么说也能更个一万二三,但实在顶不住了家人们。 看见评论区有小可爱问劳动节能不能看到阿素和师父相亲相爱。好问题,我也想知道啊 先让我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吧,哎 追过我一本以上的都知道,我断更都成常态了 除了身体不好外,家人对我写文也是反对,时不时就会给你整一出搞你心态,根本不让你写 等这本完结,我发誓,没有个十五二十万字的存稿我就不开文了 第89章 我就不信了,我还能断更qaq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与当世至强者之一水母阴姬大战一场后, 林素捂着肩膀看了眼自己属性面板上的蓝条。 常日满值,几乎不曾动过的数值没了大半,此时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 【宿主!?】小系统不禁惊诧出声。 自家宿主, 自家清楚。林素的基础属性中法力值100(已满), 括号里的那两个字实在太过片面。 祂绑定林素这么长时间,又不是没见过林素动手或是动用真气。一直以来, 除了刚离了日月神教, 路上偶遇陆小凤截杀那次。对上杀手,一为自保, 二为震慑,她不留余力, 一个照面便爆了杀手的丹田。 但那次约莫片刻便恢复了。今日怎的战后不仅不恢复, 反而还直降? 林素瞥了眼小系统调出的属性面板, 暗暗缓和了下丹田内疯狂运转的气旋。 不用管它, 明日便好。 【奥,好叭。】 翌日。 【宿主!!!!!】 林素抬手揉揉胀痛的眉心, 在小系统的尖叫声中睁开双眼:又怎么了? 识海内, 小系统扒拉开属性面板,恨不得把页面怼进林素的眼睛里。 【物攻:0.5 法攻:99+(发生了什么?) 物防:0.5 法防:0.5 法强:100(已满)】 见法攻那栏由一团乱码成了99+,林素不由眉峰一挑:这不是好事?你叫什么? 小系统:【!】 小系统气鼓鼓不想说话,直接把另一属性面板怼到林素脸上。 这是方面系统观测宿主数值的属性面板,兴许担心这小傻子脑子不够,某部门还特意做了简化。 林素的名字下面, 就是明晃晃的红条蓝条。可以说,很有网游内味了。 以前林素的红条蓝条都是上不封顶,直接顶爆。那移除的一大串儿数字都能让小系统想借个手来数。 可如今 蓝条没变。 血条却有了上限。 原本的基础上限是100,现今却成了50. 不要误会, 这可不是单单的血量血条那么简单。林素的脆皮有目共睹,还不需要又加一条内涵咱们这位少宫主。 小系统一针见血:【宿主,你的神魂跟现在这个世界的凡人没什么区别了!】 林素本是元婴修为,就算前世只剩一缕残魂,其中浩瀚魂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否则,修真界也不会有那么多夺舍重生的例子。 可如今,她的神魂已薄弱地宛如凡人。 这让小系统怎么不惊讶。 听了这话,林素的第一反应竟是垂下眸子,心中暗道这小傻子连神魂问题都能一眼看出,原本的出身恐怕不简单。 至于小系统指出的问题,她更是平静:凡人就凡人。 她本就是个凡夫俗子,肉体凡胎。后因师父怜惜,把她带回太玄宫,这才免了她二世夭折的命。 【可是】小系统却是急到不行:【等宿主攒够功德回去,没有强劲神魂相配,一身修为可能连万分之一都使不出来了呀!】 那便重修。早在昨夜选择跟水母阴姬对上时,她便有了这个决心。 再者想到修真界那个迂腐又刻板的天道,林素不由勾勾唇角,露出几分嘲讽:修真界的那位可不如此事的天道这般灵活可爱。祂留我一丝神魂,还要特意降下法旨,彰显仁慈,深怕我不知晓。 但天道拦了她这缕神魂,可不仅仅是因为祂所谓的仁慈。 这般要面子又能装的老古板,你以为他能让我重回修真界时便能恢复元婴之境? 哈! 林少宫主心中冷笑不已。 别开玩笑了! 比起因果、公平。那玩意儿更看重平衡。 林素早在上一世就看清了祂的德行。所以早就做好了此番准备。哪怕昨夜没有水母阴姬,日后也会有什么火母阴姬,土母阴姬。 她林素不是什么委曲求全的性子。只要她一日不改心性,便一日都有可能发生此事。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情。 【这】小系统一时语塞。祂想再说两句,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识海内,一只大手揉了揉那发亮的云团。 修炼,为修心炼体。修真,修得便是那个真字。 神魂修为没了,那便重修。可若人失了真我,丢了本心,才是妄活一遭。 这便是她的道。 小系统深觉有理,可还是不免担忧:【但是这样一来,我们的时间就更短了。】 林素的修炼体系本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原本神魂力量足够,随便她浪。 但昨晚她逆行功法,费得是神魂。 这宛如开了燃血挂,要是林素不关了它,就凭她现在这个凡身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除非,她氪金续命。 但她走这一遭本就是为了还债。如此一来,反而陷入了恶性循环。若是一直入不敷出,恐怕此世百年寿数尽了也还不清。 还能撑多久? 【一年。】 一年?房内的寂静被一声轻笑打破。 萌萌,你也未免太小看你的宿主了。 一年。 已足够了。 百年太久。我林素从来只争朝夕。她发出一声叹息般地轻喃。 床上,只着白色里衣的少女,因昨夜的一场消耗本就白皙如玉的脸被衬得有些苍白。一头青丝披散着,微微垂头,发丝遮挡住些许眉眼,更显柔弱。 待她抬手轻挽发丝,那双隐在青丝下的眸子却漆黑明亮。宛如一把墨色的刀,里头所藏的力量仿佛能一下刮破天际。 如今放眼天下,我有何人不可救?又有何人不可杀? 【唔】小系统欲哭无泪。自家宿主太倔,祂劝说不了,表示需要外援。 啪!房门被人推开,外援来了。 头铁的陆大侠陆小凤探了个脑袋进来:杀什么?你要杀谁? 方才霸气侧漏的林少宫主一秒破功。她不由地抽动了下嘴角,抄起床上的玉枕砸了过去。 先弄死你! 陆小凤本是要躲,待看清飞来的物件是什么后,又忙不迭地反身伸手去接。 价值白银千两的玉枕稳稳落入怀中,陆大侠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这东西他早就听阿素吐槽过,说是原随云给置办的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价格死贵,却睡不惯,嫌它硌得慌,一直放在床上当摆设。 陆小凤摸了摸其质地,又瞧了瞧做工。心中暗忖那所谓的千两银子恐怕是只多不少,他可是赔不起! 互为损友,林素只是瞟过去一眼就知道陆小凤在想什么,一时间更为来气:你那什么表情?你跑来踹我房门,立正挨打才是正理,竟然还怕我碰你的瓷儿? 没有没有陆小凤自觉理亏,讪笑摇头。 我见都快午时了,阿素你还没起,这不是喊你起来嘛!顺便不,更主要得是昨夜与水母阴姬一战,看她今日可有恙否。 瞧瞧这中气十足吼人的样子,看来没大事儿。 陆小凤眼睛里的担忧骗不了人,林素心中火气消了消。但这也不是他一声不吭就堵她被窝的理由! 两人都心里清楚,彼此是都没怎么把对方当做异性相处。但林少宫主能把陆小凤不当男的,却不能忘了自己是个女的! 从小到大就没让人堵过被窝儿!她堂堂太玄宫少宫主不要面子的?! 枕头赏你了,赶紧把它当了滚去喝酒!别杵在这儿烦我! 林少宫主素手一扬,两道房门关上。 第90章 差点儿被门拍了鼻子的陆大侠往后大跳一步,又上前拍门:阿素,那你倒是快点儿出来啊,不然我跟谁喝? 我管你跟谁喝!滚滚滚,我要闭关,别在这儿聒噪! 又要闭关?陆小凤扒着门,却不敢再踹开了。明明是寒气未尽的正月,他却比夏日的蝉还吵人。 可是昨夜受了内伤?不打紧吧?我看你气色不差,大过年的,又是初一。要不你吃完饺子再闭关吧? 阿素,阿素? 阿素深吸口气,心中默念:不气,不气。大过年的,不能见血。 半个时辰后,主院的房门打开。 林少宫主阴沉着脸吃了半盘饺子后,柔声对林诗音交代了自己要闭关几日,在得到后者善解人意地点头后,她回以一个温柔的笑脸。 转头,就是黑下脸来对陆小凤没好气道:昨日你也受了水母阴姬半掌,虽无大事,但气血不算畅。方子我交给厨房了,一日两晚。待我出关,我若是让我发现你不喝 后话未尽,但威胁十足。 明明药还没熬,陆大侠已经苦起了脸,五官都皱在一起成了包子。 阿素开方子时他可是眼睁睁看着呢!里面足足加了三钱黄连! 这哪是血气不畅?明明是为消火!消大夫的火! 七日后。 林素日夜不停打坐调息,终于把气海内疯狂逆转的气旋停了下来。 真气由血色重新转为淡青色,《蕴神经》平和舒缓的真气如春风化雨一般,遍布全身经脉,着重温养她曾生生受了水母阴姬的左肩。 法攻由99+重新沦为乱码,林少宫主望着手里这团青色真气心中复杂。后知后觉的小系统倒是欣喜不已:【宿主闭关,原来是要调理心法呀!?】 【好耶!不用争朝夕啦!】 七日前放言争朝夕的林少宫主顿觉脸疼,清冷的外皮不由裂开,一时间心累不已。 她林素是只争朝夕,但谁承想能碰见陆陆小凤这么个糟心玩意儿! 江湖上这么些个朋友,有温柔良善如花满楼的,也有风里来雨里去的无情,把爱搞事的原随云也算上。他们全加起来都没陆小凤一个人让人费心。若是不在一旁看着,林素真是怕这陆大侠哪天作着作着就给自己作没了。 小系统嘿嘿笑着说她嘴硬心软:【明明是因为你俩情谊最深!】 什么情谊?我分明是怕他给自己作死! 【嘿嘿,所以说你们感情最好嘛!】 【还有花满楼,人家也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呀!还有原随云,没你看着他,他要是哪天又想不开了又黑化了怎么办?还有还有!无情那里,你可是还答应了要给人治腿呢。】 最后,小系统搬出又一位重量级人物:【还有诗音姐姐呀!你要是突然走了,她得多伤心】 被念叨个不停,心中不断中箭的林少宫主:萌萌。 【啊???】 闭麦。 【??奥qaq】 哼哼,宿主恼羞成怒,就会欺负统! ----------------------- 作者有话说:滚回来更新了。 水逆一个月,大事儿小事儿不断。莫名寻摸点儿理由是因为医院阴气太重沾染上的缘故 原本都已经同意放我我滚回来更新了,结果手被门夹了这么点儿字从10点打到现在,左手一指禅真心太难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第 正月十八。 与漂亮姐姐诗音逛了两天元宵灯会后, 林素本是想着陪她一道去扬州瞧瞧诗音所说的扬州祖地的廿八庙会。不巧,京城的朋友来信,要来治腿了。 林素摸不准人什么时候到, 便留了下来。 暂别林诗音, 林素扭头又问了便陆小凤:你找那几个人,真的没问题? 陆小凤撇撇嘴, 道:你这都问了不下三遍了。放一万个心!那四人, 都是我寻得好手,为人也严谨正派。只要不是碰到水母阴姬那般毫无还手之力的, 护林姑娘一路安全无虞是没问题的。 再说,丐帮的洪兄弟也不一道去了?一起的还有丐帮帮主的义子南宫灵呢!有这丐帮双杰在, 林姑娘能出什么问题? 林素: 不, 就因为有这俩人, 她才不放心。 或许因为她的关系, 还有拜托了原本跟的那段孽缘,如今又一心扑在事业上, 见的人多了, 眼界也逐渐开阔,诗音本人得也比以前带了几分江湖上的豁达洒脱。 若是从前,哪怕有四名丫鬟随身跟着,她也不会与男性同路的。当然,护卫不算。林素是指超出雇佣关系,甚至是熟人关系的男性友人。 林素如老妈子一样纠结一阵儿, 最后叹气:算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这样也挺好。 她当初能支持甚至主观劝说林诗音跟李寻欢分手,又告诉她随时来找自己给她底气,并不是因为觉得两人不合适, 就鼓动人家一拍两散。更多得,是怜惜,惋惜。 林诗音是个活生生的人,才貌双全,知书达理,若她只困于李府冷香小筑那一方天地,未免太过可惜。 而如今她入林府,也是林府半个主人。林素从来只是以朋友身份跟她平等相处,并不会限制她的生活自由,为担忧她的安全就把她安置在府上,什么都要问上一问,管上一管。若是如此,如今的林府与从前的李府又有何异? 朋友,可以为她担忧,与她同乐;可以毫无保留地支持她,和她站在同一战线。可以在遇事时规劝,开导。可以忧心她的安危,为她寻几个可靠的护卫等等等等但绝不能作为主导,去非要什么事都插手,告诉她这个可以那个不可以。 只要不是什么大是大非上的错误,林素都是表示支持。哪怕明天林诗音要跟李寻欢复合,她也会点头表示理解。顶多转过头去,拽上陆小凤揍李寻欢一顿出气。 总之林诗音就是林诗音。 她该有她自己的生活。 这是她的自由。 虽然,林素总觉着那个才照一面的南宫灵眼神不对。头回见人,他脸红个泡泡茶壶! 不过,林素的忧心没有几天,便不得不转移注意力。 因为,她京城来得朋友到了。 正月二十九。 风尘仆仆的无情与追命来到林府。 林素算算日子,赞了一句两人的脚程够快。 一路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的无情: 他不想说话。 无情是被追命一路半薅半赶过来的,两人轻 功极好,追命更是江湖上轻功排的上号的。所以这一路上二人多用轻功赶路,追命更是无愧他的名号,仿佛是在要他的命,不停叨叨叨叨再叨叨,催促催促再催促。 就算是没日没夜地追击罪犯,无情都没这么心累过。 神侯府中,小师弟冷血的话最少,却字字真实,从不说谎。随冷血来过林府一趟回去后,他对师父师兄们郑重地点点头,吐了两个字:能治。 今年神侯府中的新年,多了几分欢喜与期待。 一时间,神侯府众人心中比无情本人这个病号还迫切。后者却是依旧雷打不动,大过年的也是一头扎进六扇门里继续加班。被内卷的前辈金九龄只好放弃他的暴富大计,咬着后槽牙跟着众人翻看卷宗,一起卷起来! 除夕夜,六扇门的内卷天团难得回家吃了个年夜饭,然后初一晌午还没到又回到岗位继续卷。 被卷得本来想好好修个年假喝喝酒听听曲儿的金九龄: 没完没了了是吧?! 金九龄面上为国为民,心中骂骂咧咧进了六扇门。扭头就着人把无情腿疾可治的消息透进了宫里。 宫里头的小皇帝听了这一传闻,特地在政事之余问了诸葛神侯一嘴。得道诸葛神侯的肯定后,小皇帝大手一挥,放了无情半年的长假,命他什么时候治完腿什么时候回来。 第91章 皇恩浩荡,无情捕头也只好领命。 送走无情大捕头这个卷王后,六扇门的工作氛围终于松弛两分。但金九龄并不高兴。 无情不在六扇门,他舒服不少,却并不舒心。 毕竟无情是去治腿的,还被皇帝恩准休了病假。这天底下,能有几个能奉了皇命,让你看病去的?扪心自问,金九龄认为自己从皇帝那儿得不着这待遇。 所以金九龄越想越不是滋味儿。当初被四大名捕后来居上却要忍着心中难堪与恼火还要装出一副前辈模样说着什么后生可畏的憋屈再度翻涌上来。 这四人如今踩在自己头上,还不是因为他们有个诸葛正我这个身居高位的好师父! 以往,他还能用如今堂堂天下第一捕头竟是个瘸子?也不知上头是不是瞎了眼睛!这类的话来宽慰自己。 可如今,无情治愈归来,若是腿疾真的好了,他心底最后一层自欺欺人的遮羞布也没了。 该死! 金九龄狠狠一拍桌面,只要一想到这点就忍不住心中的嫉恨与怒火。 或许,心中狭隘的人大多如此。他们未必没有才能,骄傲却自负。当更年轻更有才华的人位于他们之上时,第一时间不是自省或发愤图强,而是怨天尤人,为自己不值,直觉自己怀才不遇。 无情一心扑在工作上,兢兢业业,他会觉得是都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头还装模作样,连累他也要加班加点。 今上爱重提拔,也不觉无情是才华兼备,他只会觉得无情德不配位,皇帝也被他迁怒。 果然,今上年纪还是太轻,根本没有练就出一双识人的慧眼。若是金九龄心中划过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王爷,眼中的野心熊熊燃烧。 那位与诸葛正我本就是政敌,若他上位,无情等人自不会像如今这般风光。他若也从中掺了一脚,得到些许从龙之功,待改天换日后,必将此等人狠狠踩在脚下! 可惜,那位王爷太过小心谨慎,谋取速度也宛如龟爬。他说不定还要忍上几年。 金九龄觉着自己委屈极了,那叫一个忍辱负重。在得到江南林府的消息后,十分委屈的金九龄决定先给自己收收利息。 他无情不是要治腿么?若是大夫没了,他还治什么? 想到这里,金九龄不由大笑出声,鹰一样的眼睛阴鸷无比。 我不仅要你小子这辈子都站不起来,还要在你有望治愈的时候,狠狠打碎你的希望! 奢求的东西刚刚有望再亲眼看着失去的痛苦无力最能敲碎人的傲骨。 此时此刻,可治愈无情双腿的林素已经上了金九龄的仇杀名单。 可若在这个间隙去动手,难免会让人多想。 金九龄脑子不笨,哪怕脑中已被负面情绪填满。 他低下头,视线再度落在江南林府最近的情报上。 【神水宫运来黄金十万两诊金,不日抵达江南,送至林府。】 十万两黄金金九龄双目贪婪。这个数目足够动人,但神水宫不好招惹,他便压下念头。 可若是这笔钱财进了小小的林府一个只会看命救人的大夫还是个女人,一个正在治疗期的瘸子,这十万两黄金,便如探囊取物。 至于神水宫的诊金丢失一事? 呵,绣花大盗作案,与我金九龄又有何干? 金九龄笃定一笑,势在必得。 想来,瞎了一双眼睛,那女人便会识时务些,不再多管闲事。 这话,他说得毫无负担仿佛理所应当。可明明,大夫治病救人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何来多管闲事一说? 阿嚏!远在江南的林大夫打了个喷嚏,手中的毛笔在方子上划过一道墨痕。 一旁有一下没一下研磨的陆小凤瞅了她一眼,笑嘻嘻道:阿素,你这个大夫别是还没治病,自己便先染了风寒吧? 林素把作废的方子揉成纸团,朝他打过去:狗嘴吐不出象牙! 以笔舔墨后,她在新的宣纸上写下药方。才写下一个字,她不由一皱眉头,嫌弃抬眼:墨太浓。 说着,林素把陆小凤扒拉开,夺过墨锭:你这陆大侠不去江湖上闯祸惹麻烦,赖在我这儿祸害我的墨做什么? 这话,一开口就老夺笋玩家了。闯祸惹麻烦的陆大侠只觉得心口中了一箭,却还要忍着伤痛死皮赖脸道:这不是林仙医您医术超神,我心神往,想见识一下嘛! 那可是无情大捕头的腿! 早年间数名神医都束手无策。 如今无情治疗在即,他当然要见证这一神乎其神的医术了。 被夸的林少宫主面不改色,斜斜瞥了一眼陆小凤:别的本是没见你长,脸皮倒是又长了不少。这违心得夸奖也真是张口就来。 我说得字字真心,怎么能是违心呢?阿素,你可不要污蔑我! 林少宫主斜眼瞅他,下一瞬,哼了一声:得了吧你。 她还不知道陆小凤? 这货决计是待着没事儿干想瞧瞧热闹。 陆小凤的黄莲苦药汤喝完,禁酒令也解了,诗音又回了扬州祖地。如此也不用注意形象,把她这林府当自己家似的,她库房里的酒都快被他吨吨吨没了。惹得霍大管家回来后又不得不咬牙订了一批好酒入库。如今,恐怕也是十不存一。 你喝酒也别可我一个人霍霍,花满楼不是快回来了?到时候你找他去。 别人都说什么吞金兽,陆小凤喝起酒来就是个吞酒兽。她就是在金矿里安家也供不起这位大爷这么造。 至于花满楼拉人下水,林少宫主一直可以的。 朋友嘛,就该有难同当。再者说,花满楼埋在后院儿的竹叶青林少宫主也馋得慌呢。 七童,快跑吧。这俩酒鬼一看就憋着坏呢。 互为损友,这俩人都知道彼此是个什么德行。陆小凤眼珠一转,就知道林素在寻思什么。 他装模作样摇摇头,十分可惜地叹气道:可惜啊,你这几日分不得神。不然我们还能趁花满楼回来之前,先一步尝尝他今年的竹叶青。 林少宫主心中意动,面上却是鄙夷:我可做不出某人趁主人家不在翻墙头偷酒的举动。无情可就在这儿,当心他先把你抓起来,送进府衙蹲上几天。 陆大侠毫不心虚,并且一针见血:嘁,口是心非。 没意思,我找追命喝酒去。说着,他幸灾乐祸地瞧了瞧还在斟酌药量的林素,嘿嘿道:可惜某人无暇分身。七童啊七童,快些回来吧。今年的竹叶青恐怕有人一滴也尝不着喽! 闻言,林少宫主猛地抬头,在陆小凤溜之大吉那一瞬间,一把揪住他命运的后脖领。 没能成功脱身的陆小凤一扭头,斜后方的林少宫主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手术刀,寒光闪烁,笑容核善:你方才说什么? 陆大侠秒怂:没,没什么 这个态度,林少宫主很满意,收起手术刀,再度拾笔。 我瞧你也是够嫌。去折腾我的酒库前,顺便帮我办件事儿。 江湖上四条眉毛的陆大侠此时化身狗腿子陆小鸡:得嘞!但凭您吩咐。 神水宫的赔礼快到了。你去迎迎霍天青,顺便跟花满楼打一声招呼,入夜后直接把钱入进他家的钱庄,换成银票。 动静小些。剩下的,霍天青知道怎么做。 不是吧,阿素?陆小凤看她一眼,不由费解:人家真金白银送了一路了,虽不说大张旗鼓,但江湖上怎么所也是人尽皆知了。你换成银票拿在手里,无可厚非,为何还要这般悄悄的? 就是因为如今江湖皆知,才要隐晦些。林素抬头回视陆小凤:年前,你不是说那个什么绣花盗十分猖獗?我可不想让他盯上我这小小林府。 林素揉揉眉心,露出三分疲态。为了无情这双腿,她这几天废了不少心神。实在不想惹出什么突发状况,还要自己多耗精力应付。 可这年才刚过完,她心中除夕之前不好的预感又来了。虽说不如上次水母阴姬的预感来得浓烈,但也不小。 第92章 换成银票,是为了省事儿。不声张,也是不想把麻烦嫁接到花满楼家中的钱庄。银票到手后,霍天青会亲自押着原本装着金子的空箱子进林府的。 只一个绣花盗,林素倒是不惧。虽说那人被江湖人传得都有几分魔化了,但她水母阴姬都打得了,也不会怕一个小小绣花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避则避,若不能? 那战便是。 她倒也不怕。 【宿主,不用切心法啊!我们还有大刀呢。】小系统极力推荐手术刀。上次林素逆行心法,真的是把祂吓到了。 水母阴姬这样的战力世间本就难得,能与林素为敌的更是少数。其余的人,还真就不配林素再来一回。 小系统深觉,有免费外挂不用简直暴殄天物,天怒统怨。 毕竟除了水母阴姬这个境界之外,是没有什么能一刀过去解决不了的。 林素瞥了眼升级过后从未发出真正威力的手术刀,心底敷衍地应了一声。 手术刀的第二形态是挺唬人,但若真要使用技能却是够费蓝的,一刀下去,需要她九成真气。《蕴神经》回蓝再快也经不起这么造。而且,技能冷却时间也长。一天只能一刀,效果也不尽人意。在林少宫主看来,这攻击力与耗蓝量根本不成正比。也就能当个奇牌出,却不能当成底牌。 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更多得是林素习惯一切东西在掌控之内。这刀,一直没机会找人试过,也不知效果到底如何。见小系统这么推崇,应该不会差到哪去。 要不,哪天抽空找人试试? 这心中念头一起,便控制不住。林素眼神一瞟,视线正好落在一旁的陆小凤身上。 陆大侠不由打个激灵,以怀疑又警惕的眼神回视: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没有的事儿。林少宫主一摆手,笑容虚假,浮于表面。 是吗?陆小凤心中疑窦更深。 当然。为了显示诚意林少宫主不由把嘴角弧度上扬两分。 你看我笑得多真诚! 陆小凤:哦。 我信你个鬼! 为了防止林素打什么坏主意,陆小凤转移话题,占据林素的注意力:你方子开好了? 林素心中杂念一消,正色拿起药房又过了一遍。 陆小凤把脑袋凑过来,瞧了瞧。他也算粗通几分医术,虽到不上给人治病的程度,但大多的药材名称他还是认识的。 书本打开大小的洁白宣纸上,密密麻麻罗列出二十余种药材。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常见的不少,但珍贵的更多。只是,让他疑惑的是这个量会不会少了些? 陆小凤知道这是林素给无情开得药浴方子。这药浴,他也享受过,自然发现这每种药材后面的跟着的药量比林素以前开得少了起码四分之三。 无情是治腿,又不是疗伤。他那双腿,一开始受不了太大的药量。治疗讲究循序渐进。再者,一下子就下猛药,若是换个人恐怕会疼死的。 林素曲指弹了弹药方,见上面的墨迹全干了,便安心对折,还未等她收起,陆小凤伸过手来,掌心向上摊开。 林素:怎么? 左右也要出门,顺便在走之前帮你跑趟药房呗。治病救人,研究药方我不行,这趟腿儿我还是能跑的。省得咱们的林大医仙还要亲自出门取药。说着,陆小凤的目光扫过林素的眉眼。那上头的疲惫虽然不显,但确实存在。 林素笑笑,把药方给了他,并道:倒是不急。你与霍天青回来后再去也不迟。 闻言,陆小凤纳罕道:你已连续七日给无情施针,以真气疏通经脉了。这剂量又这么浅,难道还不能用药? 你不是说今日能着手治疗了吗? 林素给他解惑:药浴过些天才用得上。今日要用的药,我早就配好了。 陆小凤一听,不免好奇:那今日是要做什么? 首先打断他那双腿。 陆小凤:??? 陆大侠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嘴里瓢出一句不该问的话:阿素,你是要给人治病,不是要杀人对吧? 闻言,林少宫主嘴角扯起一个核善的微笑:你刚刚说什么? 陆大侠低下高傲的头颅:我错了。 林素:爪巴。 奥qaq ----------------------- 作者有话说:小系统:导演,陆小凤他是不是抢我专属台词了【后知后觉 这两天碰见了个让人后怕又费解的事儿 我这个小透明居然也有被盗号的一天?! 震惊我和我的小猫咪 但研究研究,除了登录地址左右还是看不懂 给你们也瞧瞧 登入ip:183****** (河北省保定市移动) 登入方式:笔名登入 登入渠道:pc笔名 登入ip:101.229.140.72(上海市电信) 登入方式:笔名登入 登入渠道:pc笔名 第51章 二月二, 龙抬头。 祭社神。 这一天,江南地区的庙会似乎比元宵灯会那天还要热闹。 西湖畔的林府东院,却是与今天的热闹无关了。 林素此刻半蹲在无情面前, 她手回方才仔细探索无情双腿的手。 情况比我想象得要好。起码双腿不必全部折断。 你左腿的小骨长势不对, 压到了经脉。这条腿还是要打断重接。 说完,她抬眸看向无情, 等着对方的回复。 无情淡淡垂眸, 语气平静道:你是大夫,照办便是。 他紧绷的唇角微微松了松, 又补充一句:我信你。 听到这三个字,饶是林少宫主也不由得轻轻勾起唇角, 露出个浅笑:好。 话音一落。 喀嚓! 小腿腿骨应声而裂。 无情眼睫微微动了动, 本就苍白的面色仿佛更白了些。 陆小凤站在一旁, 不免生出几分敬佩之心。 断骨之痛, 一声不吭不说,竟是连眼都未曾眨一下! 不愧是无情。 林素掌心青芒浮现, 轻轻碰了碰明显已经开始发肿的那处。见位置不错后, 便对陆小凤道:把他送进那间屋子,你和追命也准备一下。 早在昨天,林府便收拾出一间格外干净的屋子。 搬空里头各种家具,只留一张床榻。接着整个屋子用水洗刷了整整三遍,清除各个角落的尘土污渍,完后又用浓醋熏着。 这还未完, 今儿一大早起来,散开味道后,又以蒸过三四遍的烈酒洒满各处,一个角落也不放过。可怜嗜酒如命的陆大侠与追命捕头闻着那浓郁的酒香守在院子里头,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馋着。 林素库房里头整整一大半儿的好酒啊!就过了那么一水缸的量出来。可惜,他口也没尝着。 哪怕留上一杯给我尝尝味儿也好啊!陆大侠心疼的眼泪从嘴里流了出来。 林素留好马上要用的量后,用剩下的半盆烈酒洗了洗这几日赶工做出来的羊肠手套与羊肠线。抬眸对贼心不死的陆小凤道:你想都不要想! 这烈酒虽说赶不上后世的酒精,但怎么说也有八十多度了。就陆小凤那个张嘴就是一阵吨吨吨的做法,决计会酒精中毒。 你若是不想醉死过去,让我在你墓碑前跟花满楼嘲笑你,就收了这个心思。 陆小凤摸摸胡子,有点不信:没这么夸张吧? 林少宫主眉毛一挑,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逝世。 陆大侠秒懂,瞬间从心。 但这儿浓郁的酒味儿实在是勾得他肚子里的酒虫直叫。遂他施展出自己练就得炉火纯青的脸皮大法,央求道:阿素,好阿素。你这要人命的酒都能整出来,那不会要人命还这么烈的酒肯定也有。你大发慈悲,哪天弄出来点儿让我解解馋啊!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没治。 林少宫主拍开陆小凤抓着自己衣袖的爪子,无奈又无语: 厨房已经把法子记下来了,只蒸过一遍的酒入口正好。等空下来,你自己去说就是。 第93章 哈哈,我就知道你够意思。陆小凤一把勾住林素的脖子,给一旁也憋了好久的追命递了个改天一起分享一下的眼神。后者意会,嘿嘿一笑,不忘拍个马屁:林姑娘大气。 行了。林素从陆小凤不知轻重的爪子下躲了出来,对两人没好气道:赶紧洗手,无情还在里头等着呢。你们两个洗了手,就赶紧过去。 记得从小满那儿拿布袋把鞋套上。还有脑袋,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许漏外头。 遵命!医仙大人。 两人得了话,欢天喜地的跑了。 之后能有一顿好酒等着,也不往他俩今儿一大早还被林素吩咐护卫摁着,搓搓洗洗大半个时辰才被放过。 等林素用以烈酒浸过又暴晒干的帕子擦好手术刀,把一切东西准备妥当后,陆小凤和追命已经进去,顺便把林素给无情准备的一碗汤药喂了后者。 林素进去后,无情已躺在床榻上进入睡梦中。 林素用一截青色布料蒙面,代替口罩。再说话时,声音带了两分沉闷:什么时候喂的药? 陆小凤算算时间:约莫一刻钟了。 麻沸散? 追命:放心,喝过药就用上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特地请陆兄点了师兄的睡穴。 陆小凤伸出两根手指,自得一笑:没有半个时辰,他醒不过来。 毕竟他的灵犀一指也不是光听着好听的。 嗯。林素点点头,对两人道:接下来我须得心无旁骛,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 两人郑重颔首。 经脉重塑再通之痛,乃常人所不能忍。若是无情有异动,他们必须第一时间按住他不让他乱动。这就是他们今天也要进这间屋子的作用。 林素深吸口气,清空心中杂念。一双凤眼清亮无比。 她拿剪刀剪下无情的裤子,露出两截纤细又脆弱的腿。 无情失去行走之力已有十余年。在失去这双腿的控制权后,他似乎也未曾再在意过这双腿。 腿骨比常人薄弱不说,连上头的肉也要比旁人少上两三圈儿。 林素屏气凝神,一刀划开折断骨头的小腿。 若不是这手术刀自带消毒杀菌,林素还真不敢就在这医疗环境如此简陋的情况下直接划开皮肉。 几枚银针飞速在她手中一一掠过,汹涌的血水止住,里头的经脉与白骨尽收眼底。 左边的小腿情况果然是最差的。里面不仅仅有被压迫的神经,修习内功行走的主要经脉也是断的。怪不得无情无法修出内力。 好在这些日子她一直以针术相佐,用真气蕴养经脉。否则,这经脉恐怕比纸还要脆弱几分, 青芒不断闪出,坏损发黑的地方被清除,淤堵的地方被打通。昏睡药,麻沸散,睡穴三重叠加在身陷入昏迷的无情,开始无意识的抖动。他眼皮下的一双眼珠飞速乱转,眼睫也颤抖不停。仿佛下一瞬上半身就要从床上弹坐而起。 林素抽不得空去扎上两针让他老实。陆小凤和追命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两边肩膀和手臂。 陆小凤下意识地并起双指,想到林素早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点穴的话语,又收了回来。 有两人的帮衬,林素加快速度。续脉重连,骨头矫正,缝针。 陆小凤。 嗯? 胳膊伸过来。 林素身子前倾,把额头上的汗蹭到陆小凤的衣袖上。 接下来是右腿。 一样的过程。只是整条腿都要开刀。 两个时辰后。 天边太阳西斜,如血的日光透进屋子,与床上的血迹融为一体。 林素收了针,打开一旁的瓷盒。里面是青白色的药膏,带有淡淡异香。 林素在伤口处抹上厚厚一层,又用沸水煮过的纱布包扎好后,这才长舒口气直起腰来。 腰间的骨节发出嘎嘣一声,仿佛在抗议主人的剥削。林素扶着老腰,清丽的脸蛋带上痛苦面具。 这具凡体,也未免太不禁造。 林素把瓷盒中还剩大半的药膏丢给追命,并叮嘱道:三日后换药。每次用的白布都要用沸水煮过。 追命感激一笑,抱拳道:林大夫,多谢! 林素摆摆手。整整两个时辰的高强度集中精神的手术已经耗尽了她这些日为数不多的精力。 半月后的药浴所用药材她已经配好,终于能好好歇上一阵儿了。 陆小凤见她这幅模样,毫不客气地嘲笑两声后,蹲下身把人背起。 追命,我先送这位大功臣休息去。等过几天盛捕头换完药,记得来跟咱们林大夫好好喝上一顿。 应该的!我请客! 那感情好。 走出小院,陆小凤背着林素朝东院走去。 你今天可真是是让我开了眼了。 背上的人并未回他。 陆小凤扭头一瞅,这人已把脑门儿抵在自己背上闭目养神了。 细细听了听那平缓细长的气息,陆小凤嘟囔一声:不是吧,这两步道儿都能睡着? 虽是这么说,他再踏出的步子却是轻缓平稳不少。 三日后。 无情换了药。陆小凤与追命约好的酒局却没赶上。正好撞上林素之前交代陆小凤办得事儿。 神水宫的十万两诊金到了。 陆小凤不得不出城一趟,顺带喊上了追命。 这俩人,一个是名满江湖的四条眉毛,一个是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三爷,竟然要大半夜地跟霍天青一趟又一趟地来回跑,往花满楼家的钱庄搬金砖。就算他轻功好,那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直到晨光微熹,累成狗的陆大侠跟追命才回来。 幸好林素说只入钱庄七成。剩下的三万两黄金入库,用作林府开销使用。 十分大方的林少宫主,给三人一人分了两块儿金砖,当做辛苦费。 抱着一斤来沉的两块儿大金砖,都觉着自己是不是太便宜了。 于是他抗议:我陆小凤是那种金子就能收买的俗人吗? 当然不是。 因为他更俗。 今天要是喝不上那天你答应我的烈酒,我们就在这儿不起来了!是吧追命? 对!没错。 听到酒这个字的追命捕头也觉着怀里的金砖不香了,一双眼睛都冒了绿光。 林素: 你俩也就这点儿出息了。林少宫主捏着鼻子嫌弃道。幸好她今天也没闲着,蹲在厨房蒸出了十大坛子烈酒来。林府才补充完的酒库又少了一半。 热水都备好了,先去泡个澡。厨房的酒菜马上就好,只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 两人一听,怀里的金砖也不要了,直接往地上一扔,撒腿跑向各自的院子。 林素:败家玩意。 这时,霍天青才走过来:主子。 辛苦了。林素捡起金砖,一手捧着,另一手拍拍霍天青的肩膀。 你也去泡个澡解解乏,一会儿过来喝酒。陆小凤和追命可是惦记好几天了。 好。 一刻钟后,几人在大堂聚齐。就连养伤的无情也来了。 林素这个大夫不由重复一边医嘱:酒碰不得,油腻辛辣也是。早点休息,别等他们。这俩酒鬼指不定闹到几点呢。 闻言,无情浅笑颔首:我晓得的。 那就好。 两个酒鬼凑到一起,又是陆小凤跟追命这样性子幽默诙谐的人,什么场合都能热闹起来。 这一顿酒,自然是宾主尽欢。 林素都被劝着喝了不少。虽然她没碰提纯一遍的烈酒,但也喝得上头。 除了谨遵医嘱不能碰酒的无情外,只有霍天青严苛控制酒量。可以微醺,但决不能喝醉。城外还有三万两黄金等着他明日运回来呢。 不愧是霍大管家,那叫一个尽职尽责。 第94章 翌日傍晚。 霍大管家运回了三万两黄金和几个大空箱子。不仅如此,他还带了两个人回来。 有客到访,林素这个主人家只好拖着宿醉昏昏沉沉的脑袋,去了前院儿。 刚踏入院中,揉着眉心的林少宫主把手放下后,一抹翠绿闯入眼帘。 身着碧绿衣裙的美貌姑娘,带着身旁俊朗的男子盈盈一礼。 妾身柳无眉,见过林仙医。 林素:??? 柳什么眉? ----------------------- 作者有话说:什么眉(梅)啊?【大爷gif】 我说,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是不是不仅倒霉,脑子还不好使了。 这两天看我更新时间就知道,我在当夜猫子嘛。为了保证白天的睡眠,我就不让猫猫睡卧室了。不然他每天早上就能把人折腾醒。 结果因为这两天把他关外面,导致天天守在门口等我开门,噌的一下就窜进来。头回直接撞我腿上了,一点都不夸张的说他疼不疼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真的疼,都青了qaq 然后为了防止惨案重现,我今天开门是先开一条缝观察一下,结果这小东西蹲我盲区,还要往里钻。然后我一关门夹脑袋了。。。就,真夹脑袋的那种。。现在太阳穴两边儿还疼。。。 本就不好使的脑子,雪上加霜。。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饶是林素常日都有林诗音这般绝色美人傍身, 审美提高至天花板,林素问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柳无眉是个美人。 她娇柔妩媚,面色苍白, 眉宇间带着似乎永远也化不开的忧郁, 更是惹人怜惜。 具柳无眉自我介绍,她是慕名而来。身旁的李玉涵是她的夫君。李玉涵腰配长剑, 身姿挺立, 目光时刻不离柳无眉,后者也会每每给出回应, 好似一对恩爱夫妻。 这两口子是来看病的。但时候不巧,林素连续七日为施针研磨药方, 后又做了个大手术, 精力已快耗尽。再加上又跟陆小凤追命造了顿大酒, 正头昏脑涨。实在不是看病问诊的好时机。 林素揉揉眉心, 脸上写着拒绝。 李玉涵见了,不由皱眉, 面色不满。在他发作前, 柳无眉扯了扯他的袖子。 于是,李玉涵双手抱拳,摆出诚意:林医仙若能治好内子的疾病,在下感激不尽。拥翠山庄定竭尽所能,报答阁下的恩情! 说到后面那句时,他面色傲然。 霍天青上前对附耳道:这位是拥翠山庄少庄主, 乃是曾被誉为天下第一剑客李观鱼前辈的独子。 言外之意,这李玉涵的恩情所蕴含的能量很足,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本人。 这么一想,李玉涵所许出的承诺不可谓不重。如果忽视他眼中那股子自傲, 看上去就更真诚了。 林素:? 又是少庄主? 林少宫主表示怕了怕了。 上一个少庄主她给换了眼睛后,还搁外头蹦哒呢。也不知在暗中谋划什么,神神秘秘。 从原随云身上,林素得来一个道理。 身份越高,麻烦越多。 尤其是所谓 的少庄主。 听听他爹的名头,当年的天下第一剑客呦!虽然林素此前都没听说过李观鱼,但不妨碍她从这个称号中看出信息。 都能被人天下第一了,又是剑客。且不说他本人剑术何等高超,仅仅是他能在动不动就拔剑生死斗的江湖中活到现在的老前辈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位绝不是西门吹雪那一类看见个使剑的高手就见猎心喜,上前比剑,虽死无悔。 既然如此,李观鱼这类大佬和朋友肯定比西门吹雪多。大佬的朋友,自然也是大佬。 大佬当中就没有个会治病的?就算没有,那神医张简斋总请得起吧? 林素视线扫过两人,不由拧眉。 要么柳无眉是患上了不好开口或是触及私密的隐疾。 要么柳无眉的病就是连神医张简斋都束手无策。 这柳无眉眼睛清亮,看着不似患有眼疾的样子。面色苍白,气息却绵长。草草望着顶多是身子虚了些,至于有没有内疾,具体还要诊过脉后才能得知。 可如此一来,这就跟她被大众所得知的专业不对口儿了啊! 她林素只是一刚成名不久的大夫,因负盛名的是那一手换眼术。 这二人登门造访,又许出重诺。显然是奔着林素本人来的。 不管是换眼术,还是之前在外面展露一角的医术,怎么看都是外科。只能撑得上一句她治伤手段不错。 这俩人又是打哪儿来? 总不能是柳无眉得了什么妇科病,得寻个女大夫吧? 林少宫主面色古怪。她的余光瞥向把人带回来的霍天青,后者不动声色摇头。 没有得到丝毫线索的林少宫主眉心微皱,她抬头望了眼暗沉的天色,对二人道: 万分抱歉,昨日醉了酒,现下头晕目眩,实在是无法腾出精力来望闻问切。天色已晚,还是容我早些休息养养精神。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李玉涵闻言皱眉,努努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被一旁的柳无眉再度扯住衣袖。后者上前一步,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的柔弱微笑,善解人意道: 是我与夫君唐突了,打扰了林医仙。 只是,我夫妇二人一路来得匆忙,现下恰逢庙会,往来人马颇多,又是这个时候,恐怕客栈也挤不进去。不知可否 林素听出柳无眉的意思,思量一瞬后点点头表示理解。她扭头对一旁的侍女道:小满,带人把西边儿前院儿的客房收拾出来,供二位休息。 是,主子。 交代完后,林素回身对二人淡淡颔首: 那我便不奉陪了。实在身子不爽利,若有怠慢,还请谅解。 医仙哪里的话,是我们失礼在先。柳无眉扬起笑容,送林素回了后院儿。 小满低头上前,福了福身,不卑不亢道:二位,请这边走。 柳无眉做足了礼数,轻松点头回应:烦请带路。 路上,柳无眉冷不丁开口问了句: 听闻医仙善与人交,不仅与陆小凤陆大侠相交莫逆,就连名捕追命无情也在这里做客?怎得不见身影? 小满不语,一旁抱着被子的小丫头倒是不满撅嘴,道: 陆大侠与追命捕头昨日大醉了一场,至今还未醒呢。若不是他俩拉着我家主人喝酒,主子这会儿也不至于头疼得连给人看诊都分不出精力。 李玉涵的目光闪了闪,扭头去看柳无眉。后者垂眸,似是遗憾地道了句: 那倒是可惜了。 白露!小满低喝一声,让她住嘴。又对柳无眉夫妇二人赔礼道:小丫头不懂事,嘴贫了些。二位,见笑了。 柳无眉笑笑,收起再问的消息。 夫妻二人一路走到待客的小院儿。林素这里客人好像就没断过,林府的侍者早已习惯,加之霍天青这位尽职尽责的大管家敲打调教,礼数周全。 在询问二者不用晚膳也不需人守夜侍奉后,小满带着人备好了浴室的热水,便退了下去。 人走后,柳无眉夫妇进了浴室。 李玉涵确实爱极了自己的妻子,倒水,试水温,为柳无眉宽衣,亲力亲为。 姣好的身段没入热水中,柳无眉掬了捧水敷面。李玉涵搬了把椅子坐在浴桶后头,拿着桃花木的梳子搭理妻子的秀发。 李玉涵抬头,隔着一层雾气,浴桶中的水波下的春色朦胧可见,风景诱人。 他不由咽了咽口水,但再见浴桶中除了热水之外再无其他准备又不满皱眉: 若是在家,水中定是洒满了你所爱的玫瑰花瓣。这林府的下人礼数倒是够周全,可待客还是不够尽心。 柳无眉笑了笑,回身捧上夫君的脸颊: 我知你疼惜我。但眼下总归我们是客人,自然比不得在家中时。 也就半刻钟,柳无眉便从浴桶中出来了。她试了试还未用的热水,见还温着,便道: 趁水还没凉,你也洗洗身上的风尘。这一路过来,辛苦夫君了。 不妨事。李玉涵笑着摇头,眼中的爱意浓烈: 只要你好,再辛苦我也愿意。 第95章 柳无眉娇媚一笑,催促他赶紧洗澡: 夫君快些。春寒料峭,那床肯定也是冰冷的。没有夫君,我可不想自己上床休息。 好。我尽快。 李玉涵急匆匆地洗了个战斗澡后,便拥着妻子上了床。 见柳无眉闭眸似是准备休息的模样,李玉涵不由开口问道: 无眉,我们今晚不动手么? 动手? 柳无眉睁开眼睛,方才在林素面前清亮又含情如水的双眸中唯有冰冷的理智与明显的盘算。 见她摇了摇头,李玉涵很是犹疑。 虽说这里有高手坐镇,但陆小凤跟追命都酩酊大醉,至今未醒。剩下一个不良于行的无情和霍天青,凭你我二人联手,未必不能取得那林素的性命。 李玉涵一语道出他们二人此行目的。 这俩竟然是来要杀林素的?! 柳无眉再度摇头,心中却对林素没了杀心。 看出她这个想法,黑暗中的声音带了几分急切: 可是无眉,那南宫燕说了除非我们能杀了林素,取得她项上首级。否则我们便别想见到水母阴姬,更遑论求她治你的恶疾! 柳无眉眼神变幻,自然也是想到了这点。可她却道: 夫君,你还记得我们年后求上神水宫的那日么? 李玉涵神色气愤:自然。那南宫燕的态度太过恶劣,真是可恶! 南宫燕确实可恶,甚至以林素的性命为条件,才能让我们见水母阴姬。 可还未等我们离开神水宫的地界,南宫燕便亲自带人运了足足十万两黄金至江南,名曰诊金。这件事,如今江湖已经传开了。 既然是诊金,那么神水宫自然是搭了林素的交情的。可南宫燕为何还要我们来杀林素?她当日的神情,仿佛林素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其中恨意,做不得假。 一边说着,一边复盘。柳无眉心中的逻辑更为清晰。她脑内电光一闪,突然道: 那日见南宫燕时,她身上有很浓的草药味。 柳无眉也是通医术的,细细回忆了下: 血竭,红花这明显是治外伤的药材。可南宫燕身上并无血气,不似受了什么伤。但能让她亲自为其熬药的人,这世上恐怕也唯有水母阴姬一 等等!水母阴姬受伤了?! 柳无眉的推论还没说完,突然双手仅仅扣住李玉涵的手臂,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般,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无眉,你怎么了? 玉涵!你我万万不可与林素为敌! 什么?李玉涵一时没反应过来。 柳无眉呼吸急促,瞳孔放大,惊恐不已。 万幸她一直是个小心谨慎的性子,否则 缓过来后,柳无眉极为后怕: 幸好我们今日只是将将上门,初步试探,没有动手。不然你我夫妻,恐怕只能在地下相聚了! 说到这里,柳无眉泪水不由自主地流淌。 万分心疼的李玉涵忙不迭地为心爱的妻子擦拭泪水,安慰了片刻,见人情绪平静了下来,才问出心中惊疑。 无眉,你为何会有如此结论? 夫君,你还记得雄娘子吗? 那个采花贼?李玉涵嫌恶皱眉,他不是死了吗?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死了。可他却是间接死在林素手中,且是因她受尽屈辱而死。 在我还没从大漠那里逃出来之前,我曾听师父不,石观音曾感叹过,说雄娘子倒是生了一副好容貌,谷中被她抓来当玩物的男人们还真没有他这个模样的。只是可惜有水母阴姬那个男人婆暗中守着,碰不得。 石观音的武功已经修炼到极致,这世上能让她退却的人屈指可数。水母阴姬算是一个,且让她忌惮惧怕到了极点,连她的名字都是忌讳。那日,我也意外石观音居然会主动提及水母阴姬。见她心情愉悦,我顺着她的心意好奇了问了一句雄娘子。 身为喜怒无常,心狠手辣的石观音中弟子最受宠的一个,柳无眉的察言观色,揣摩石观音的心理活动自然修炼到了极致。 她见我问,果然更是愉悦。大声嘲笑说,水母阴姬武功再高又能如何。嘴上说着喜欢女子,恨急了男人。却背地里找了个情郎,还是女子的采花盗。真是让人贻笑大方。 石观音惧怕水母阴姬,避之不及。她的愉悦是出于终于抓住强大的敌人软肋还是纯粹嘲笑暂且不提。 柳无眉抽丝剥茧,提取出一个信息水母阴姬的情人是雄娘子,并且很在乎。 神水宫莫名给林素送了十万两黄金,整个江湖都轰动了,自然要给个说法儿,遂称为诊金。还有人曾说,看到水母阴姬年前在江南出现过。 当初柳无眉听了只是一笑而过,当做谬传。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 那所谓的诊金才是假的! 想到这里,柳无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最后,她下了个定论: 水母阴姬年前肯定来过江南找林素,为雄娘子报仇。但是她败了,还受了重伤。 所以,那日我们求见水母阴姬时,南宫燕连通报都未曾,直接撵我们离开。 李玉涵震惊不已: 水母阴姬,林素?就她??? 可她的年纪李玉涵不可置信。 林素此人,年纪轻轻。不仅如此,在此之前,江湖上根本没听说过这号人。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个深山里冒出来的驻颜有术的老怪物! 不管林素真实年纪如何,若是水母阴姬真的败在她手下李玉涵想起进门时揉着眉心的林素,一身酒气未散,精神萎靡的模样。 神色确实疲惫,但既然都能与出了名嗜酒的陆小凤和追命一桌喝酒,那证明她身上并无大碍,毋须忌口。 她别是连道伤口都没有吧?! 若是如此,这未免也太过可怕! 太过可怕的林少宫主: 怎么没伤?肩膀的锁骨都裂了两道缝儿。 可惜《蕴神经》用在林素自身时,这个外挂太大。刚出元宵节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对比被刺穿心口,还在里头留了道霸道剑气的水母阴姬这位委实算是完败了。 既如此,无眉,我们 我们什么也不会做。柳无眉坚定道,夫君,你忘了,我们今日上门,是来求医的。 既然能让水母阴姬败退,后又踩着她的颜面让神水宫送上十万两黄金。那么她的武功肯定早已臻至化境,还身负神乎其神的医术莫名地,柳无眉与自家夫君的思想重合了一部分。 此时此刻,柳无眉倒是真希望林素是李玉涵所猜测那般,是个驻颜有术,不知隐在深山多久的老怪物了。 若能得她相助,别说水母阴姬。就连石观音的追杀,我们也不必再怕了。柳无眉道。 她是逃出来的,只要一想到石观音,她就惶惶不可终日。只要一出拥翠山庄的大门,她便提心吊胆的,生怕石观音不知道从那个角落杀出来。 此次求上神水宫,柳无眉做好了万全准备。甚至她都打好了,如果石观音出现,她就以无助女子之身,因美貌之祸求神水宫的准备。可她没想到这最后的打算折在了南宫燕那里。为了以防万一,十分惜命的柳无眉见神水宫众人去江南,他们便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南宫燕以为他们是真把她的话当了真,一开始不屑嗤笑一声后,便不再管了。 柳无眉跟着神水宫前半段路程时,确实带着杀心前往江南。可是,当她沿路听到这是送去给林素的诊金后,她心中便有了一个问号。 尤其是在知晓这一事整个江湖皆知,甚至茶馆的说书人都在侃侃而谈后,她心中的疑问扩大,便起了怀疑之心。 第96章 那南宫燕,实在可恨!李玉涵啐了一口,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柳无眉心中点头,亦是后怕。是自己的小心谨慎和聪慧的脑子救了他们夫妻一命。 而她柳无眉自来都是十分识时务的。 想到这里,柳无眉手指指腹轻点眼角未干的泪渍,双目中唯有冰冷的算计与骇人的狠戾。 她南宫燕想借刀杀人,可我柳无眉也不是傻子。 出身大漠魔窟石观音的座下弟子,还是最受宠的那一个。除了脑子灵活多变外,柳无眉也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她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待我治好了身上的恶疾,再跟她慢慢清算! 这对夫妻俩今夜的心情宛如过山车。心绪波动如此之大,自然一夜难眠。 待第二日用过早膳,严阵以待的夫妻二人前往会客的前厅。 恰逢一众护院与匠人们齐力抬着几棵梅树与两人撞上。 柳无眉扯扯李玉涵,礼让一旁,让人先过。 前几棵梅树叶子椭圆,枝条直立,有绿有红。分别是朱砂梅和红梅。后面几棵更是不得了,枝条下垂,枝叶茂盛,整个树冠如伞一般。这她也认识,是照水梅。结出的果子酸甜可口,拥翠山庄的院子里就有两棵。这种梅树移栽不易,尤其是能结出果子的,十年之上的梅树,价格金贵。 柳无眉望了望众人去的方向,心中推测那位置应是花园,状似无意地问了昨日活泼嘴快的白露一句: 那可是梅树,瞧着都是好品种。林医仙不仅医术超神,品格也如此高雅。 听到有人如此赞叹自家主子,白露心中欢喜又自豪。不过她是诚实的孩子,没有为自家主子认领这个彩虹屁,而是道: 是林姑娘,我家小姐喜欢赏梅,所以主子便吩咐我们把花园种满梅树。 这些不算什么,更贵重的宫粉梅昨日就栽种进去了,还有那名匠修剪的游龙梅也充作盆景,搬进了我家小姐的院子。白露面上的炫耀和自得简直太过明显。 林姑娘,小姐,主子 柳无眉反应过来,听说保定城的探花郎未婚妻林诗音退婚后便来了这里。竟住到现在还未走吗?都成了林府的小姐。 而这林素又一掷千金在花园栽种大片梅花,这柳无眉心绪一凝,打定主意要获得林素的友谊。不求到出了名的与陆小凤和这林小姐的交情,收获一份小小善意,对她已是足够。 心中心思百转千回,柳无眉面上还能回复白露: 林医仙与你家小姐感情极好,令人艳羡。 可不。今天小满不在,白露的话也憋不住:其实年前花园里就栽满了梅树,都是顶好的梅树,连颜色都几乎一致,十分难得!主子除夕当晚在花园里备宴,准备和小姐一同赏梅。谁知府上来了恶客,全都给毁了 说到这里,白露面色愤愤,银牙紧咬。显然恨上了那人。 恶客?柳无眉一出声,白露回神,忙一捂嘴。她想到了小满姐姐的叮嘱和霍大管家的严肃脸。 不会又说什么不该说的了吧?白露懊恼地小声嘟囔着。 灵动的双眸看向柳无眉,瘪瘪嘴,不说话了。 柳无眉温柔一笑: 你放心,今日就我们夫妻与你在,不会有人告状的。 真哒?白露眼睛一亮。 嗯。柳无眉点点头,与白露的距离拉近一些,仿佛两人亲近了不少。 不过我还是好奇,那恶客是什么人?平白毁了那一院子的梅花,林仙医就没让那人赔偿吗? 赔了啊。白露眨巴眨巴眼,昨天霍管家把钱都入库了。 果然! 与神水宫诊金前后进了林府大门的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掩饰起来的惊骇。 那水母阴姬果然来过了! 揣测对的柳无眉再度庆幸不已,心下也仿佛松了口气。 压下心中异样,柳无眉和白露说起别的话题,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终于来到前厅。 白露把人领到后就退下了。她年纪还小,顶多负责个领路的活计。跟前奉茶什么的,还轮不上她。 出了院门,霍天青的身影从墙角下的阴影走出。 霍大管家的威严让白露下意识后退,敬畏低头,乖乖喊人: 霍管家。 嗯。霍天青淡淡颔首,白露十分荣幸的得到了他的夸奖: 做的不错。 啊?白露歪头,茫然眨眼。 她做什么了? 哦!对! 白露恍然大悟。 今天小满姐姐说可以跟客人多说说梅花。 哎呀。后来被打岔,扯上别的了。要知道再多说几句了。 门口的小满走过来,见白露这个模样,不由心中一叹。她揉揉小姑娘的脑袋,道:厨房莫大娘做了红糖糍耙,去吃吧。好好在那待着,别捣乱,府上贵客多,别乱跑。 知道啦!小丫头扭头就往厨房跑去。 见人没了踪影,小满才转过身,忍不住看了眼霍天青。 霍天青:疑惑? 是。 霍天青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这回府上来得贵客身份确实贵重。 李观鱼的盛名犹在,拥翠山庄好生养出来的少庄主心有傲气在所难免。 但客就是客,再贵重也贵重不过府上主子。所幸还有脑子,敲打敲打,好让他们摆正身份。 想到昨夜时,李玉涵那股子近乎盛气凌人的自傲,与林素表明要休息后明显的不满,霍天青冷笑一声。 若论拼爹,他爹天禽老人比李观鱼的辈分高出了两三辈儿! 而他霍天青,堂堂天禽门少主在这儿当个管家还是自己厚着面皮求来的。 拥翠山庄少庄主又算什么东西? 这林府的主人可是一枝梅花退了水母阴姬,且能把她的见面踩在脚下的人! 只可惜,深藏不露的主子终于暴露实力与水母阴姬一战他遗憾错过了。只能从花园中那满地狼藉与残留的剑气亏得一二。 那一战。 想必惊天地,泣鬼神! 什么西门吹雪,什么叶孤城,什么薛衣人,李观鱼 论使剑,他家主子才是 天下第一! ----------------------- 作者有话说:林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整个江湖都对我的实力开始有了很大的误解【吐烟】 【林少宫主铁粉+1】 (啊,也不知道我关门时用了多大的力气,都一天过去了还一下一下的疼。。 脑壳痛【叹气】) 第53章 她该死 林素查探过无情的伤口恢复程度, 来到前厅会面后,便见二人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两人的态度却是比昨夜初见时还要诚恳,言语神态上都带上了足够的敬畏之色。 林少宫主秀眉一挑, 没说什么。 据李玉涵说, 他这个柔弱的妻子患上了一个不知名的重病。发作时又痛又痒,十分折磨。乃是常人所不能忍受之痛苦。也不知是中毒还是病症。 这个症状, 林少宫主听着稀奇, 废话不多,闲扯两句后直接伸手, 让柳无眉把手腕递过来。 脉搏有力,气息绵长。是个练家子, 且内力不浅。 只是这修出来的内力偏阴, 且十分霸道。柳无眉的根骨上佳, 却并不合适。而修炼到这种程度, 林素也好奇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修炼不适合的功法,就相当于修真界火灵很的人非要学水灵根的法术。简直就是灾难! 柳无眉将将双十之龄, 或许不显。但隐患早已随着她的修行遍布全身, 就待有朝一日暗伤爆发,暴毙而死。 这柳无眉身子亏空,仿佛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底子。若不是极强的求生欲和内力压着,恐怕早就去见阎王了。 但问题是,她内里亏损严重,身子虚弱, 却跟那身因功法所受的暗伤毫无关系。二者想加,更是化成了一道更为厉害的催命符! 这个脉象,换成让旁的病患,指定是来求她救命。可李玉涵夫妇却口口声声说只是来治怪病。 第97章 林素的直觉一向极准, 初见柳无眉时,按理说这般娇媚又柔弱的姑娘来求医,对女性一向多了几分宽容的她早就心生一分怜惜。但林素当日却从这柳无眉苍白脆弱的美好皮囊下,窥得了两分煞气。 今日近距离接触,更为清晰。 江湖中人,手上沾染鲜血似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连陆小凤,死在他手下的恶人也是不少。更别提杀神一般的西门吹雪了。似花满楼这般的,才是少数。 柳无眉修炼一身出阴损功法,除为保命别无选择外,更多得原因是为杀人。多半是个从什么组织里养出来的杀手之类。 再观那拥翠山庄的少主李玉涵妥妥的正道世家少主与他的在逃杀手夫人。 有意思 【哇!宿主你好厉害奥!】这一推论,连识海内的小系统都忍不住冒出来吃瓜。 祂觉得宿主说得很对!并且开始脑补十万字的相爱相杀狗血剧场。 只可惜这一对有情人相守不了多久了。林素心中暗忖。 她抬眸瞧了瞧弱柳扶风的柳无眉,手指动了动,指尖一缕淡淡青色溢出,凝神再探。 半晌,她松了手。 【她这也病呀!?】凑热闹的小系统在林素收手后终于忍不住出声。 确实没病。 给人诊脉断病,林素虽然当初在现世学得不久,但自认还算有点天赋。若是身患什么恶疾,那么明显的脉象自己不可能诊断不出。至于隐疾她方才又以真气里里外外在柳无眉身上游走了两圈儿,除了那身暗伤与已有油尽灯枯之兆的脏腑之外,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中毒,也不是病症。 如果这夫妇二人所言是真,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什么?】 林少宫主的视线落在柳无眉两道画得精致的眉毛上方,面色透着古怪。 这女的脑子有问题! 系统:【】 兴许以前杀人杀得太多,如今跟李玉涵在一起后良知觉醒,得了什么心理疾病? 怪不得这两人都来找自己这个才有点名声的大夫呢。估计是张简斋这类成名已久的神医都瞧过了,也没什么法子。 这是古代,大夫只负责开药治病。心理有问题,得去找专业的心理医生。 现今的大夫医术再高明,专业也不对口。只能给你一句话心病还须心药医。 不过这柳无眉到底昧着良心杀了多少人,才会患上李玉涵形容得那般夸张的疯病? 哦,也没准儿是在那不良组织里留下的心理阴影。毕竟又痛又痒的折磨,怎么看都更像是丧尽天良的受训手段。比如抗打抗毒什么的。 一时间,林少宫主的思路歪到了天际! 林素的眼神不加掩饰,瞧得柳无眉心中忐忑。 林医仙,可有结论? 你没病。除了那身随时都能要命的暗伤与虚弱不堪的脏腑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毛病。 柳无眉一怔,还没等她说话,一旁的李玉涵激动开口: 这不可能! 无眉每每发病痛苦不已,我全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没有患病?! 或许是关心则乱,他伸手指着林素,忘了昨晚妻子的推论和今早的侧面验证。什么敬畏,顾忌都在林素这句淡淡的她没病下抛之脑后。 我二人是诚心来治病的!你若诊不出,自认学艺不精便罢。何必用这等话来搪塞我?! 学艺不精?林素冷笑一声。 这话若是被现世的老头子听了,估计棺材板都要掀飞,跳出来骂得他狗血淋头。 我的医术如何,轮不到你这种病者家属来指摘。 江湖中名医不多,但也不少。二位若不是得了和我差不多的结论却不死心,何必又会找上我只因给原随云换了眼睛才得了名声的新人? 你李玉涵一时语塞,被说中后只愣了一瞬便恼羞成怒。 水母阴姬都只能沦为林素的手下败将,那一手换眼术更是神乎其神。如今又在为无情治疗废了多年的双腿,李玉涵不信她对自家妻子的病症束手无策。 或许,他心中是信的。毕竟请了那么多名医,得到的结果都几乎一致。 但他不能相信。 比起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得罪林素。他更不能接受妻子救治无望。 而林素,只是压垮他脆弱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玉涵右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剑柄,林素瞥去一眼,冷冷道: 怎么,你还要动手不成? 林素袖子一抖,闪烁寒光的手术刀握在手中。家属医闹,没有一个学医的不深恶痛绝。这李玉涵若是敢动手,她林素今天就敢教他重新做人。 什么拥翠山庄少主,还不是有个前天下第一剑客李观鱼这样的好爹。 水母阴姬她都能揍,还怕这一个李观鱼了? 霍天青不知何时进来,身影一晃,拦在李玉涵面前。 李少庄主,你这是想同时与天禽门,无争山庄,六扇门开战? 原随云这货虽然讨厌,但他的身份还算好用。一个无争山庄,足够震慑江湖上绝大多数人。 而无情正在府上治腿,霍天青相信,若是李玉涵今日敢动手,别说六扇门,起码神侯府那几位也不会让李玉涵好过。 我你!堂堂拥翠山庄少主,走在哪里都会被人礼让三分的李玉涵头一次体会到了被对方仗势欺人的感受。 他一时间进退两难。心中更是恼怒愤恨。 可当一只苍白无力的手抓住他的衣角时,李玉涵心中除了担忧痛惜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早在林素道出那句没病后,柳无眉便被汹涌而来的绝望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一年里,一边要躲避石观音的追杀,一边走访了无数名医。甚至是以毒术闻名的大小门派,他们也曾拜访。 除了那实在是与拥翠山庄没有什么交情且让人心中发怵的黑木崖,能去的地方他们都去了。可得到的结果都是一个没有结果。 柳无眉忍不住抱住自己,沉寂在自己的情绪中,身体开始控制不住颤抖。她知道这是发病的前兆。 直到霍天青出现,那一句份量极重的威胁,让柳无眉猛然慌神。极力克制颤抖的身体与恍惚的神智,去阻止李玉涵。 救治无门已经足够让人绝望,但她还不想下一刻便死在这里。 她刚迈出一步,便瘫软在地。林素袖中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动作,冷眼瞧着她爬向李玉涵。 无眉! 李玉涵什么都顾不得了,也是慌了神。柳无眉这个样子他太熟悉了,这是她发病的前兆。 柳无眉没有已精力回复他什么,大脑中的理智被无形的痛苦撕扯,碾碎。之后又化作透明的带着刀刃的皮鞭,一下下抽在她的身上。 不过几个呼吸间的功夫,柳无眉便眼泪鼻涕横流。那本柔若无骨的双手在李玉涵的手背与小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柳无眉这宛如疯魔的神态,林素尽观眼底。 都已成这副模样,柳无眉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可她身上确实没有什么隐疾。除去疯病外,仅剩一个可能。 瞳孔放大,面色潮红,浑身抽搐。这都与戒断反应极其相似。 心中这个猜想,让林素紧紧皱起了眉心。 但这怎么可能? 虽说她来这里不久,但从未见到也未听闻有那个东西出现。 更别提,罂粟花这东西。是早在大庆开国时就明令禁止的。若是私下种植,便是诛九族的重罪! 管你是朝堂有关系还是江湖有人,全家都送火葬场,骨灰都给你扬了不说,还要被写在问罪诏书上传遍天下,遭万人唾骂! 遂大庆开 国这一百多年来,除了朝廷严加看管的那一小块儿用来药用的罂粟田外,其他地方连这东西的半点儿红影儿都见不着。 夫君!夫君玉涵!她的声音一道比一道凄厉,宛如那深夜里哀嚎的厉鬼。 听了侍者说府上来了新客,便好奇来瞧瞧的陆小凤还没进门,便被吓了一跳。 第98章 他紧张地左右望了望,见这青天白日的,便又给自己壮了壮胆,窜进屋子里。目标直奔那一袭熟悉青衫的身后。 有林素在前头挡着,陆小凤这才安心。他从林素身后探出个脑袋来,瞅瞅那抱作一团,疯了似的李玉涵夫妇,好奇道:阿素,你这是让人上门碰瓷儿了么? 林素的思绪被陆小凤的问话打断。论破坏气氛,这家伙一向可以的。 可下一瞬便又被柳无眉的嚎叫拉回心神。 痛!夫君,眉儿好痛啊! 痛! 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在痛! 从头顶到脚尖,从皮肤到骨头,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 但同时又奇痒无比。 仿佛有无数虫子爬在她身上,然后钻进她的肉里、骨头里。 它们开始撕咬她的血肉、她的骨头、她的内脏! 柳无眉放下李玉涵那遍布血痕的手,抓挠的对象换成自身。 她恨不得把全身挠破、扣破!破开皮肉,敲开骨头,把这些不断啃噬自己的虫子一个个揪出来,一一碾碎! 无眉!李玉涵摁住柳无眉的双手,不让她在伤害自己。 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给我药,给我!柳无眉被摁住无法动弹,便疯了一般狂乱甩着头。后脑撞着地面砰砰作响,也不觉痛。 林素见她这般疯样,又说出这般的话。顿时心下一沉,就连面色都沉了下来。神色冰冷,眼神含怒。 陆小凤小动物般的直觉支愣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觉这会儿的阿素不太好惹。 夫君,玉涵,玉涵!李玉涵!给我药!柳无眉的双眼有了几分焦距,狠狠瞪着李玉涵。往日里的柔情蜜意消失不见,狠戾得好似在看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而不是心爱的丈夫。 李玉涵早就慌了神,换作一手抓住柳无眉的手腕以防她继续伤害自己。另一只手伸向自己怀中不断摸索着。 颤颤巍巍间,他摸出个一指长的白瓷药瓶。 柳无眉见了,眼中大放异彩,伸手便要去抢。挣扎间,李玉涵手中才打开的药瓶脱手,骨碌碌在地上滚远,沿途撒了一道白色粉末。 柳无眉却也不嫌弃,翻身趴着,爬过去便要伸舌头去舔。 当众做出如此举动,换作旁人早就因这般屈辱恨不得羞愤而死。 可如今柳无眉眼中只有那白色粉末。 什么颜面,什么尊严。 早就被她抛之脑后。 李玉涵倒是想去拦,却毫无防备生生受了柳无眉一掌。她那一掌半点不留手,当即便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无眉! 柳无眉却是看也不看他。她如今,只知道拦住自己的人都该死! 林素心下一叹,手中银针夹在指尖。银光一闪,飞向柳无眉与还要再拦的李玉涵,止住这场荒诞的闹剧。 两人被定住身形,林素上前捡起药瓶。 她把药瓶中的粉末倒出来少许,放在鼻尖嗅了嗅。后又抖落一些,仅剩指腹那丁点儿后,举起手指在舌尖上点了点。 呸! 在一脸嫌恶的吐出粉末后,林素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与霍天青一同来此,守着门口毫无存在感的小满动了。她脚步又快又轻,到了被茶水给林素,端到她面前。 主子。 林素接过茶盏漱了口,心里却觉得怎么也涮不干净。 药!柳无眉被银针定了穴,却还不死心。她死死盯着林素手中的药瓶,她的眼睛双目猩红,仿佛林素是与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把药给我!给我! 给是不可能给的! 这般害人的东西,砸了还差不多! 啪! 林素把药瓶往地上狠狠一掷。白瓷药瓶刹那间四分五裂。 啊!!!柳无眉尖叫一声,堪比夜里的女鬼。声音尖锐又凄惨。 你做什么?!李玉涵也急了。 在他眼里,这是妻子唯一能舒缓痛苦的救命药,本就所剩不多。这瓶被林素砸了,那便只剩家中还藏着的那一瓶。 林素这里距拥翠山庄不远,但也不近。以柳无眉的发病频率。李玉涵觉着自家妻子根本坚持不到回城。 你急什么?林素瞥了一眼柳无眉,觉着她的尖叫实在吵得自己耳朵疼。 天青。 霍大管家会意,上前直接一个手刀把人劈晕。 林素这才挥了挥手,两道青色真气打出。让两人动弹不得的银针掉落。恢复自由的李玉涵也顾不得质问,第一时间把陷入昏迷的妻子抱在怀中,防备地看向众人。 今日我夫妻二人若折在你林府上,拥翠山庄不会放过你们在场一人! 嗯。林素随意点点头。完全不把这虚张声势的威胁放在眼里。 见林素神情自若,李玉涵心中的惧意更深。这时候,他终于想起了眼前之人是连水母阴姬和神水宫都不放在眼中的人物。 林素对李玉涵的反应没兴趣,她更在意这东西的源头。 她踢踢脚下的碎片,问:这东西哪儿来的? 李玉涵眼神闪烁,不答。 没关系。林素有让他老实开口的法子。 她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得到答案,甚至还有闲心踱步回了座位,捧着小满上来的新茶,轻呷一口。 我记得你二人是来治病的?是问句,但更是陈述句。 李玉涵恨恨咬牙:是又如何!? 他们来此,不仅得到的答案一样。还凭空糟了这一番罪! 林素勾勾唇角,似乎耐心十足。 陆小凤在林素身旁的椅子坐下,见状无声摇头。 他太了解林素。此人这个态度,若不是自家损友想知道那东西的来源,恐怕早把人打一顿丢出去了。哦,从水母阴姬那件事来看,兴许还要把人扔进柴房,等着拥翠山庄的人拿银子来赎。 只见,林素又道:为医者,讲究望闻问切。你们只说来治病,却没说她中了毒。 你李玉涵先是一顿,眼中迸发些许光亮,还未露出喜色又是一顿,怀疑又戒备地看向林素。 柳无眉确实是中毒,这点李玉涵在两人相识相恋后,便听妻子如实相告了。但他们婚后这一年里,只是求医看病,却从不敢说身中奇毒。 因为这是大漠那个石观音亲手下得毒,她手下的弟子无一幸免。 中原被人视为魔教的黑木崖这类拥有奇毒的门派一只手数得过来。而柳无眉这身武功再加上毒,明显不是正经门派出身。若是编造个身份,别说能不能糊弄过去,那些杀手组织和门派也未必会认领。兴许听了消息还来了兴趣,把柳无眉抓去研究研究这控制人十分好用的奇毒。 反过来,若是如实交代,那柳无眉的出身便暴露了。石观音在江湖上拉的仇恨太大,一旦暴露身份,恐怕还没有个治疗的方向,柳无眉便先因石观音之徒遭人仇视,追捕。 哪怕李玉涵是拥翠山庄少主,李观鱼的独子,也劝不退全部曾受石观音毒手的苦主与苦主的亲属的围剿。 只凭一腔仇恨活着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而因石观音变成这样的人,江湖上只多不少! 别说那些苦主,就是李玉涵他爹李观鱼,听了儿媳妇这个出身也要怀疑是不是石观音针对他拥翠山庄的阴谋。 再加上,柳无眉本就在受石观音的追杀。身份一挑明,中原大漠双重压力加身,这夫妻的下场根本不用多说。 李玉涵心中越想越悲凉。只觉着江湖偌大,却没有他们夫妻二人的容身之处。 林素见他慌神,明显思绪跑远,再度出声道:若你道明这东西的来处,我兴许会给你个治疗你妻子的方向。 李玉涵心中一喜,听到最后两个字又觉着希望不大: 只是方向? 一旁的霍天青拧眉,只觉得这人贪心不足蛇吞象。 就他今日这般作为,凭林素如今在江湖上的份量,废了他一双手扔回拥翠山庄李观鱼也得理亏闭嘴。这李玉涵倒好,要求这般多。一点也没有求于人应有的姿态。 第99章 林素懒得在意这些小节。这些东西若是李玉涵再有什么过格举动,加在一起日后再算。眼下,她只想知道这害人的东西怎么来的! 既然你也知道她是中毒,又寻访不少名医。那便知晓这毒不好解。 若你们寻得了法子,想来也不会踏进我林府的大门。 还有,我不是吓唬你。林素伸手指指柳无眉: 你心爱的妻子已被这毒掏空内里。若是再放任下去,可没有多少时日可活。 得了这话,李玉涵沉默许久后,丧气垂头: 那药是无眉逃出魔爪前,从中偷的解药。 解药?林素眉心又是一皱。 这玩意儿当解药?! 也是了。 林素深吸口气,心中冷笑。 可不就是解药么。 怪不得柳无眉发作时反应这么大。 什么师门?名字,在哪儿。 她追问着,又在心中盘算自己能请得动的战力。 陆小凤?想都不用想,她就算不喊上他,这人也得跟上去瞧瞧。除了他之外嗯,霍大管家得守着林府,以防敌人偷家。罂粟这东西,朝廷肯定会管,多半是六扇门。他们的可靠战力又跟自己有点交情的估计也就是无情的师兄弟们了。算了,无情还在治腿分心不得,他师兄弟除了追命外一天天也是兢兢业业。冷血那孩子虽然话少,但挺招人待见的。还是不给他加业务了,到时候让他们带人来善后倒是不错。 原随云这家伙可以拎上,省得他精力过剩在外头搞事。就是不知道这黑心的又跑去哪里浪了,找人要费点时间。 对了!现下刚过完年,西门吹雪出门次数刷新了。这种恶人,他说不定感兴趣。 若是势力庞大,敌数众多。那就喊上东方不败,让他带人过去。黑木崖名声虽说不好,但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这样的作风更像魔教。魔教打魔教,听着就有意思。事后的蛋糕可以分他一半当出场费。如今要养着整个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不可能不乐意。 啊,这么一算。她好像直接能开个团出来,自己只需要奶人就好了。 林素正乐得轻松,却听李玉涵道: 大漠魔窟,石观音。 林素:??? 这名字听着好像有点耳熟。 大漠石观音,多少江湖武林人士的噩梦。 这三个字一出,屋子里的光线都仿佛暗淡了几分。气氛凝重,一片寂静。 唯有小系统:【好耶!又能刷副本了!】 林素:!!!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几个沉重的呼吸过后,陆小凤蹭得起身:石观音?大漠的石观音?! 她有二十多年不曾踏入中原,你为何如此肯定是她? 李玉涵沉默不答,一旁的霍天青沉着脸握紧拳头。他刚要有所动作,便又止住。 只听,李玉涵怀中想起一道虚弱的女声: 因为,我师从石观音,更是她的首徒。 柳无眉不知何时已醒过来。也是,她武功不弱,霍天青一个手刀力道不算重,毕竟她当时已那副脆弱不堪。能让她昏迷片刻多半还是因毒发作了的缘故。 无眉!李玉涵想出声打断她,后者隐在他怀里的脑袋却不动声色摇了摇。 柳无眉由李玉涵扶起上半身,虚弱地靠着后者,道: 石观音这些年来的种种恶行,想必诸位只要知晓的便都心中有数。 你们都觉得她早已多年不踏入中原,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众人只知晓丐帮夫人秋灵素的容貌是因她所毁,实则不止。 更多美貌女子,或是毁容,或是死在她手中。那些女子有的只是江湖上不出名或是还未出名的小人物。有的更是闺中小姐,平民百姓。只要是让她觉得貌美,堪可一看的,或是毁容,或是死。 不止如此,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从各处挑选容貌俊美的男子,掳来带进大漠。以各种手段让对方屈服于她。待她玩腻过后,便如同物件儿一般抛弃。 谷中早已失了神智或是没了斗志只凭本能的男子,这些年来死了的数不胜数,还活着的也不下百人。 霍天青: 陆小凤:!!! 身为男人,这样亲耳听到这般事件心中自然滋味儿难言。 二者唇角紧绷,陆小凤更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余满腔复杂留在腹中。 陆小凤扭头去看林素,林素早在柳无眉说出石观音恶行的那时,便拉过小满。 这姑娘心性再怎么稳重,波澜不惊,也是个才刚二八的姑娘。哪怕跟着林素后见了不少江湖人,又有霍天青着重培养,听到石观音的恶行后也难免心中恐惧。 莫慌,没什么可怕的。 她安抚着拍拍小满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慌。小满眨了眨眼睛,难得露出个笑容。 是了。 没什么可怕的。 他们主子可是连水母阴姬都揍了。一个害怕水母阴姬的石观音,她又有什么怕的。 小满心中庆幸霍大管家的看中培养,所以江湖事她大多都能从中得知。所以她才更能认清自家主子在江湖上是何等份量。也因如此,她心中底气十足。 安抚好小满,林素这才搭理了下跟背贯口儿似的控诉石观音恶行的柳无眉。 柳无眉见坐在前方不远处的青衣女子淡淡地瞥来一眼,便下意识地闭了嘴。 那双眼睛,是那么的清澈,眼神却是那般冰冷。 不是师父石观音那已被煞气和恶意浸染个透切的阴寒,是一望到底,局外人般超脱的清冷。 她知道了?! 柳无眉心中一惊。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那淡淡一撇看个透彻。 她说这么多,除了甩锅,努力拉踩石观音撇清自身外。自然还是想着激起林素对石观音的杀心。 一个水母阴姬都只能沦为手下败将,还要屈辱地送上十万两黄金作为赔礼的人只要她出手,石观音的下场自然不必多说。这也正是柳无眉的目的。 可惜。林少宫主不接她的茬儿。 林少宫主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她似是无趣又似是带了几分兴味瞧着柳无眉,笑道: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柳无眉叭叭叭说了这么一大堆,其中除了石观音做下的恶事外,没有半点可用的东西。 林素刚刚问的是什么? 名字,在哪儿。 李玉涵虽然答了,可后面的地点太过笼统。 大漠。 且不说西域的那片沙漠有多大。外人踏足哪里,没个带路向导,直接莽过去,多半就得交代那了。 柳无眉是石观音弟子,又是首徒。还能从石观音那处被李玉涵称作魔窟的地方逃出来,肯定是认路的。 林素要的也是这个。 被她一句话点明,聪明人柳无眉自然也知晓对方的意思。 可她实在不想再踏进那个魔窟一步。那里,那个人,都是她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噩梦! 除非石观音有被一击毙命的可能。否则,她万万不会步入大漠,哪怕半步! 心中飞速盘算着,柳无眉试探性开口: 林姑娘若是想石观音伏诛,倒是不必千里迢迢奔赴大漠。 林素秀眉一挑。 瞧瞧,她喊她林姑娘。 之前张口闭口,句句不离医仙二字。眼下,倒是把自己看病的事情跟石观音拎得一干二净。 伏诛?林素无所谓笑笑,心口不一道: 我对她的命,可没什么兴趣。 目前为止,确实没兴趣。 比起那才5000的功德值,林素更想知道这石观音用罂粟之毒控制了多少人,又害了多少人! 那东西,哪来的?又有多少? 柳无眉见这一筹码不好使,手指微蜷,低眉顺眼道: 林姑娘既然追问此物,便也晓得妾身所中之毒和那解药里的东西是什么了。 说着,柳无眉扯扯嘴角,露出苦笑:那其实不是什么解药,只是能舒缓发作时的痛苦罢了。师石观音曾说,她制出来的毒用的是它,给我们延缓的解药用得也是它。可惜我们一辈子也不会弄明白,到底如何才能解毒。若不想受万虫噬心之苦,便只能老老实实受她掌控。 第100章 我们恨毒了这东西,却也万万离不开它。 柳无眉的这些自白,林素听得烦腻。马上耐心耗尽时,便听柳无眉终于说了正题。 大漠深处有一山谷,地形特异,四季如春。我们这些女弟子每个月都有种植,看守罂粟的任务。份量不够,或是出了损失便要受刑。而那些没了神智或丧失斗志的男子除了熬煮工序外,日日夜夜都要此物。 谷中方圆十里,尽是血色罂粟。 啪! 还热着的茶盏被扫在地上,仿佛做出此举的人已怒不可遏。 这一脆响,众人心中皆是一跳。 抬眼去瞧,却见上首的青衫少女愤怒而起,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杀意。 她该死。 语气沉沉,话音似冰。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石观音? 那么一大片罂粟, 谷中又是四季如春。若是花果期短,一年能收两次!甚至更多!!! 这么大的量,除去柳无眉所说石观音用来控制弟子所用之外, 剩下那些的还不知流去了哪里! 得了这个消息, 饶是林素也控制不住发了很大的脾气。 今日林府这场会诊自然最后是不欢而散。 把自己关进屋子冷静半天,林少宫主终于压下心中怒火。但对石观音的杀意却是只增不减。 翌日傍晚, 陆小凤拎着壶酒过来蹭饭, 意为探探她的打算。 你想怎么做?陆小凤问她。 这两人之间,没必要说什么废话开场, 直接开门见山。 陆小凤心知林素对石观音起了杀心。水母阴姬她都能把人打成重伤,一个跟水母阴姬相比还差了些火候的石观音陆小凤自然也不会过多担心。唯一的问题是, 石观音身居大漠, 老巢也不好找。虽说柳无眉交代石观音这女魔头时不时都会来中原作恶, 但既然这么久江湖上都没听到过她的消息, 自然这人每次都是隐藏踪迹的。都摸不准她的行踪,更别提什么预判堵上她一波了。 林素自然也是知晓这些, 她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反问回一句: 还能怎么办? 中原堵不着石观音,那就直接冲她老家! 陆小凤一听她这话,不仅停了筷子,嘴巴里的肉险都些掉出来:你不会真要去大漠吧? 林素瞥陆小凤一眼:把不会去掉。 没等陆小凤反应,她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不过现在不行。 无情的腿伤离不开人, 过几日便要泡药浴了,她更是走不开。 否则,林少宫主这个脾气,才不会去管这柳无眉犯病后虚弱非常, 需要静养什么的。更不会管夫妻俩同不同意,直接拎着去大漠让她带路了。 还好还好。陆小凤喝了口酒顺气,微微放心。 虽没明说,但他还是有意无意劝了一句: 左右那柳无眉的身子太弱,需要养一养。你若是不管不顾拽人便走,那爱妻如命的李少主怕是要拔剑跟你拼命了!所以啊,这事儿急不得。 闻言,林素冷嗤一声:就他? 一个道行太浅,眼里只有情爱的愣头青罢了。别说他老子李玉涵知道自己儿子是这么个玩意心底怎么想的。若是被西门吹雪碰见,轻则嘴里放刀子怼人,重则直接拔剑教他做人。 林少宫主骂起人来从不知道什么叫口下留情: 这年头,也真是什么人都配用剑了。 陆小凤摇了摇头。李玉涵自从来了府上后的一举一动,他都在霍天青那里打听过了。后者也是没有半分隐瞒,甚至还带了主观因素,一顿输出。 李玉涵的作为吧,陆小凤把自己放在局外,只以一个江湖人的角度来看,觉着这大少爷估计是一直生活在父亲李观鱼的光环下被惯坏了。 人在做事之前,起码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不说别的。你一个上门来求医的,态度确实不够端正。 求医,求医,若不是有求于人,何必上门呢?既然有所求,那不论如何,自身的姿态都要放低一点。谦逊一些,才能让人看到诚意。 表面上,李玉涵看起来像是做到了。可惜这大少爷一看就没什么阅历与磨练,心中的不满掩藏不住。放在霍天青等人眼中,太过明显。 都是一方势力的少主,别说天资武功,单是肚量与城府,李玉涵这个对照组在霍大管家面前宛如还没出新手村就要单挑boss的菜鸡。 思量了半晌,陆大侠忍不住抹了把脸,实在想不出怎么给这位李大少爷挽尊。最后,只能轻飘飘说一句: 许是阅历太少,又关心则乱吧。 林素漫不经心倒了杯酒,笑道:你不用替他说话,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李玉涵有个好爹。怕自己迁怒这两人,态度太过恶劣,遭对方记恨,事后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我又不是他爹,何必惯着他? 陆小凤嘴角抽了抽,心中无语。 也是。 若不是这个脾气,林素也不是林素了。 你安心,我心中有数。林素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行吧。陆大侠再度抹了把脸,半商量道: 那你听完我接下来的话,得控制住脾气。可别一时上头,提了刀杀过去。 林素古怪地瞅他一眼: 这俩在我府上闹了? 今天她去瞧了无情,大半日都耗在精细地控制真气小心翼翼为他梳理经脉上,自然没时间去管别的。李玉涵柳无眉这俩人,便被晾在了前院儿。 陆小凤摇摇头,道: 我倒是希望只在你府里闹。 不是府里,那就是外面。 林少宫主眉梢微挑: 外头怎么了? 她这一日时光除了去无情那儿就是回来歇着。自然是不晓得外面的事情。但陆小凤可没闲着。 陆小凤也没想到,他不过是出去遛个弯儿,去瞅瞅花满楼回没回小楼而已。沿途那么一大会儿功夫,却听到了了不得的消息。 你又出名了。陆大侠神色复杂。 我是午时过后出的门,整个杭州城却已知晓了你为拥翠山庄的少夫人解毒的事情。 江湖上传播消息的速度与夸张程度,你是知道的。陆小凤伸出三根手指头,笃定道:不出三日,整个江湖估计都会知晓这件事。到最后,说不准都已传成你已经给人家解毒成功了。 林素? 林少宫主她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指尖都大白了。 这件事,霍天青去查了。陆小凤说,我回来之前,也打探了番。听说李玉涵不满你府上准备的吃食,昨日晌午去特地出门去酒楼给柳无眉订了最好的膳食。那酒楼对面的街口儿就是他们来之前下榻的客栈。 这夫妇俩倒是想打一手好算盘。心中窝火的林少宫主眼眸微眯,不是说柳无眉卧床不起了?难得她还有这个精力。 陆小凤不由点头。这柳无眉确实可以的,都虚得卧床了,还不忘来一波算计。 这件事,不管是林素还是陆小凤,都把李玉涵排除在外。他要是有这个心计,也不至于让霍大管家那么隔应。 林素招招手:小满,去通知一声,让霍天青回来。 事已成定局,没必要耗费精力。 是。 陆小凤见小满快步走了,收回视线。 也不知道这夫妻俩是怎么想的!陆大侠理解不能。 在这个档口儿上得罪林素,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林素思量片刻,不知想到什么,竟是笑了:因为她急了。 嗯? 今早我去无情那里之前,他们托了小厮找上小满递过话儿来,说要见我,有事相商。我忙得很,也懒得见,便回绝了。 陆小凤凑过来,好奇道:恐怕不止回绝吧? 林素手指抵着陆小凤的脑门儿,嫌弃地把他的脑袋推远: 你这满嘴酒气,离我远点儿! 第101章 被嫌弃的陆大侠郁闷地缩回身子,却还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到底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林素淡淡道: 柳无眉不是要静养?那便让她好好养着。养好精神,待日后启程去大漠,有得是时间商谈。 陆小凤:不是吧? 他有点无语。 至于吗? 林少宫主无辜耸肩: 我也觉着不至于。谁知就这么狗急跳墙了。 想来,也只能是石观音在她心中留下的恐惧太深。也不知者石观音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竟然让她对大漠这么抗拒。 年少时便开始闯荡江湖,见了不少阴暗面的陆小凤感慨道: 让一个人恐惧不已,未必只是做了什么恶事。 单单是石观音这个名字、这个人,就已足够让很多人心生畏惧了。 话虽如此,但左右我是不会怕的。林素手中把玩着小系统默默递出来的手术刀,哼笑一声。 柳无眉散播传言,无非是想靠这条消息引石观音过来。且不说柳无眉是否想借刀杀人,这石观音,林素无论如何都是要揍的。 她家里还养着个绝色的林诗音呢!石观音若是真如传言那般疯,林素和她过上一场,只是或早或晚的事儿。 不过想到石观音那对美貌女子的狠辣手段,林素念起自家去扬州还未归来的漂亮姐姐。心里寻思着去封信,让她在外头再逛逛。 盘算完这些,林素再度发出一声冷笑: 这柳无眉最好是能把石观音引来,否则我可没那么多耐心等她静养。 若是石观音真的来了呢?陆小凤根本没有女魔头即将到来的危机感。他只是好奇林素后面的打算。 只见林少宫主扯扯嘴角,哼了一声:师徒作伴,岂不正好?我会精心护送她们二人回老家的。 想到那十里罂粟,她眸色如冰:这趟大漠,我去定了! 二月二十,林素推门来到无情的房中,照例施针。 两个时辰过去。 诊过脉后,她手指凝起青芒收了银针,又探了探无情那双纤细的腿。 一旁守着的追命见她起身,忙问: 怎么样? 床上半卧着的无情虽未开口,却也转头看向她。 按照原本的治疗方案,二月十七便能进行下一个疗程。只是无情这双腿恢复程度比预想得差了点,这些天每隔三日无情换过药后她便要亲自过来施针。 以防无情双腿内脆弱的经脉经不起药力,林素为求稳妥,便把日子往后推了推。也是无情底子好,外加林素的药膏加成,外伤已经结痂脱落。否则这短短时日,还真沾不得水。 见追命关切不已,林素露出个笑容: 今日倒是可以用药浴了。 好!追命面露喜色:那我去烧水! 小满,去把我院子里配好的药拿过来。 小满还没说话,刚跑到门外的追命又给自己揽活计: 我去我去!那用得着劳烦小满姑娘。 摇摇头,林素收回视线,看向无情。无情朝她颔首,平日里似乎总是紧绷着的唇角微微放松,似是有些弧度:见笑了。追命平日里虽玩事不拘,但遇正事还是一丝不苟的。 身为大师兄的无情为师弟保留点儿形象。 林素笑笑,表示理解。 小满,你去吩咐厨房备水。记得,要把水烧沸。林素嘱咐小满道。府上侍者众多,哪还用得着追命亲自去守着。若是他非要出力,那一会儿水烧好了,便把水桶一一拎过来吧。 是。 小满快步出去后,房内只剩林素无情二人。 无情面色平静,眸中的神色温和: 这些日,劳你费神。 林素挑了个凳子坐下,眼带揶揄,玩笑道: 没什么。你若真想谢我,一会儿泡药浴时,可咬紧了牙关,少叫几声。不然让我这府上的人和你 师弟听了,还不知是我把你这盛大捕头怎么着了。 无情垂眸,虚握着手抵在唇边: 那定是我不知哪里得罪了林仙医,让你伺机报复了。 林少宫主秀眉一挑:啧啧啧,今儿个的太阳怕不是打西面出来的?咱们冷面严肃的盛大捕头也会接这玩笑话了。 盛大捕头面不改色。交了个性子促狭的朋友,自然也不免沾染几分。最后,他还谦虚地补上一句:还比不得你。 合着是在这儿等她呢! 被内涵的林少宫主面无表情,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都是她平时和陆小凤互相怼惯了,后者有着之前的惨痛经历,自知理亏时已经很少还嘴。她倒是忘了无情平日里虽然话少了些,但怎么说也是审问过不少嫌犯的捕头,嘴皮子功夫若是真耍起来,自然也是差不到哪里去。 无情,你变了!林少宫主痛心疾首地控诉道。 盛大捕头只是看她一眼,没说什么。手下败将,不必再理。 只这么一来一回,林少宫主彻底沦为败局。 林素: 她备得那药量还是浅了! 希望你一会儿还能这么有精力。林少宫主撂了句狠话强行挽尊,却难免垂头丧气。 无情的嘴角似乎往上微微翘了翘,放过她,换了个话题: 追命说,你又惹了麻烦? 经过这些日子发酵,林素给柳无眉解毒的传言已经从她要解石观音之毒后变成了她要正面刚石观音。 人言可畏。这江湖人的胡扯八道她算是深刻领教了。 林素不在意摆摆手,道:不算什么。等你这边没什么大事,我就去解决了。 李柳夫妇二人之目的昭然若揭。若你不想领拥翠山庄的情,趁早打发出去为好。 嗯。放心,我心里有数。 见林素这般,无情也不再多说。不一会儿,热水烧开,林素便去了隔间准备着药浴。 药浴的药材共分为两分。林素打开油纸后,瞧了瞧,把最先要用的这份拿出来撒进浴桶中。追命拎着两个木桶,一趟一趟地飞速往返,把滚烫的沸水倒入其中。 热水冲开炮制得干巴得药材,一股浓郁的药味儿在房中蔓延开来。浴桶中原本透明的热水也染上淡淡的绿色。 可这个程度还不够。 林素皱了皱眉,心道果然就算是沸水也只能勉强管点用。 于是,她伸出手掌贴在浴桶两侧,体内真气调出。隔着厚实的木板朝浴桶中的药汤汹涌而出。 半刻钟后,漂浮在水面上的药材尽数融化,水位也降了半个手掌。原本淡绿色的,如冲泡一般的药汤变为略带粘稠的墨绿液体。 林素指尖点了点,试过温度后又嗅了嗅指腹上的药汁,这才满意点头。 让无情进来吧。 闻言,早就等着的追命把只着单薄里衣的无情横抱了进来。 横抱,在现代还有一个名词:公主抱。 瞧着被当做小公主似的被追命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无情,林少宫主实在没忍住,噗嗤一下露出笑声。 无情面无表情地横过来一眼,见她那看戏一般的眼神后,面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两度。 自觉找回场子的林少宫主见好就收,见追命把无情放进浴桶中,朝追命正色道: 你在这儿看着他。等桶中颜色变淡,就来喊我。 好! 木桶中的药汤颜色虽然诡异,但热腾腾的令人舒适,精神放松。无情察觉到双腿一直作痛的内里舒缓不少,不由诧异抬头看向林素。 林素抬抬下巴,直言道: 受罪得还在后头。静心凝神。你这些天不是养出了气感?按我之前给你梳理的路线运行周天。 闻言,无情压下心中杂念,闭目运气。 林素盯着瞧了一会儿,见不会出什么岔子,便放心出去了。 为了争取一天完事儿,林素早早便过来施针,早饭都没没吃。眼下都快午时了,还空着肚子。 第102章 两个时辰后。 早午饭算作一并吃了,林素溜达了一圈儿消食。打坐调息完毕后,甚至都开始考虑晚上吃什么的林素终于被追命喊了过去。 林素进去瞧见浴桶中药汤的颜色变为淡绿,无情还在入定中,便静心站在一旁等了会儿。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林素掐指算算时间,不由心中赞叹。 这前置的药汤,是用来温养经脉的,对内力也有增益。药力吸收越多越好。林素本来以为只两个半时辰就叫自己过来,无情吸收不了多少。但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程度。 直到浴桶中的淡绿都褪去,化为无色透明的水,无情才睁开眸子。睁开眼的瞬间,眼中精芒乍现。 这是内力已有小成了。 林素心中暗叹无情的天资与悟性。若是他幼时不曾遭难,兴许取得的成就比今日还要斐然耀眼。 见无情看过来,眼带问询,林素收起杂念。 她拿起第二份药材,提醒道: 这回的滋味儿可不好受。不论如何,你都不能失去意识,直到药力化尽。 无情正色点头:来。 林素把药材交给追命,再度双掌贴上浴桶,真气涌出。片刻后,无情明显察觉到变冷的水温都被她的内力烘热。 倒进去。 追命依言动作。药材撒进浴桶,慢慢被林素以真气化开。 几个呼吸的功夫,浴桶中又变了颜色。与之前的墨绿不同,竟是一片血红! 霎时间,无情只觉着宛如置身釜中! 不,更像是一脚被人踹进了滚烫的岩浆! 那仿佛能熔尽一切的熔融,如液体状的火焰般,不断地焚烧他的双腿,他的血肉,他的筋骨! 呃!无情喉咙处发出压抑的闷响。再抬眼看,他脸侧的墨发早已被冷汗打湿,紧紧贴着苍白的面庞。 如果说方才的墨绿药浴是如春风化雨般温养他的经脉与气海,那么现在的这片血色药浴就如同一头猛兽,不管不顾地在他的经脉上撒欢狂奔。所有的痛苦也具现化成了另一只猛兽,让它一次次冲撞着自己大脑中紧绷的神经。 尽管没有发出一声痛呼,但那被无情几乎快要捏碎的浴桶边缘暴露了他的痛苦。一旁的追命心中的担忧一升再升,却因什么忙也帮不上急得快成了那热锅上的蚂蚁。 林素见药力全部化开,缓缓收了手,准备调息。 突然,她面色一变,猛得扭头看向窗外: 什么人?! 追命一惊,翻窗而出。 此时夜色早已降临,一轮弯月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挂上夜空。 而无情小院的房顶上,站着一位似乎比那天上弦月还要夺目的白色身形。 她迎着月色而来,却比月色更美。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来时没半点动静,现下倒是不再遮掩气息。住得不算远的陆小凤与霍天青也一前一后赶来。 望见那月华笼罩着,宛如仙子般的白衣美人,陆小凤和霍天青心头齐齐一沉。 石观音?! 陆小凤无声看了眼无情的房间,不免有些焦躁。 真是见了鬼,怎么偏偏非要挑在这个时候! 林素给无情治疗根本打断不得。就算她及时出来,消耗了一天内力的林素,还能与石观音对战吗? 房上的石观音笑了笑: 这小小院子竟然凑了三位青年俊杰,真是难得。说完,她又装模作样的惋惜一句:只是容貌上还差了些。你们若是动手,妾身可是不会留情哦。 哦你妈个***! 嘡! 房门被一脚踹开,林少宫主冷着脸出来。 见林素出现,石观音瞧着她的眉眼怔了一瞬。 眉眼清冷,却是绝色。 饶是她见过那么多美人,也是独一无二。 石观音自认最美,美如神仙妃子。 林素亦是清丽出尘,宛如天上人。 单论容貌,这两人都是仙子般的绝色。 只是,前者沾染了红尘,又背一身孽债。就算生得一幅天人之姿,相比之下也落了下乘。 石观音轻轻飞落在林素身前,无视了林素眼中的怒火,也无视了陆小凤三人。 她神色带着痴迷,一步步走向林素。 是我这些年对江南关注不多了。没想到,还能有你这般绝色。说着,她便要伸手去抚摸面前让她痴迷的绝色眉眼。 林少宫主冷冷瞧着她一步步走近,见石观音竟然敢伸手来摸自己,终于忍无可忍。 手中捏着的寒光闪烁的手术刀瞬间迸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距离最近的石观音下意识眯了眯眼。这一切只发生在半个瞬间,待她再定睛,宽大的刀面已经朝脸糊来。 嗙! 呃!!! 两米来长的大刀直接斜斜招呼过去,石观音猝不及防下,脸蛋和胸口挨了个结结实实。 噗 倒飞出去砸倒一片院墙的石观音一口老血喷出,面色惊骇。 一刀便把她打至重伤?这是什么怪物! 一时间,石观音心头大骇。 林素手中大刀一竖,刀锋直指石观音,煞气逼人。 我让你伸爪子了? 直视我,崽种! 直视你个鬼! 石观音撑起重伤的身子,反身就逃。 林素见她没影儿,一身煞气宛如戳破的气球,泄了个干净。反手用刀撑着地面,大口喘气,骂骂咧咧:艹,这东西好用是好用,就是太费肾。 装备栏上,手术刀的第二技能表示委屈。 手术刀【战斗形态】技能:无视等级(宗师以下),百分百暴击重伤敌人。耗蓝:半管蓝条(无视数值,说半管就半管)补充:若战斗条件允许,可耗费剩下半管蓝条,造成敌人死亡或残废(百分百命中,幸福二选一)。 林素: 她要是有那一半蓝条还用现在虚得直不起腰?! 今天一大半蓝都花在无情身上的林少宫主愤恨石观音来得不是时候。殊不知,石观音也恨死她了。 那丫头什么来路?!一个照面就被打成重伤的石观音,又惊又惧。 她捂着肿成猪头嘴角还不断溢血的下半张脸,咬着被拍得松动的牙根。惊骇之余,又对林素恨之入骨。 可石观音不敢停下,谁知对方会不会杀过来? 可她才刚从林府的后门逃出,就险些被一个不长眼的黑影撞上。 双方皆是一顿,抬眼打量。 石观音,下半张猪脸带血,滴滴答答落在脏破的白衣上,宛若刚吃完小孩儿的女鬼。 对方,一身黑红衣裙,画着辣眼浓妆,还留了一脸毛毛糙糙的大胡子。钟馗见了都得跑! 什么阴间玩意儿?! 两人都是瞪大眼睛,好似撞了鬼。 才在林素那里受了邪气的石观音暴怒发作,最先出手。后者反应也是极快,数根带着丝线的绣花针齐齐飞出。可惜,两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石观音早就步入顶尖高手行列多年,距离宗师只是一步之遥。哪怕她身受重伤,也不是什么人能对付得了的。 白色绸缎如成精的白蛇一般,打落绣花针后速度不减反增,直接缠住对方的脖子。 等等!我 咔嚓! 没等对方说完话,白绸一扭,颈骨应声而断。 什么不男不女的丑东西?也敢来碍本座的眼! 杀了个人泄愤后,石观音的心情好了些。自己的实力一如往昔,方才那臭丫头只是沉自己一时不察偷袭罢了。 石观音白绸一甩,把尸体扔进林素后院。 这丑东西也不算白死,尸体有点用处。 她就不信这不男不女的阴间玩意儿谁看了不是心中一怵。 恶心不死她! 石观音骂骂咧咧走了。 片刻后。 林府后院。 见了似的鬼的陆小凤嗷!得一声躲到林素身后争取获得安全感。见只是尸体不是鬼后,才探出头来道: 这好像是年前我跟你说过的绣花大盗,怎么死在这儿了? 没准儿是哪个好心人日行一善。林少宫主摆摆手。 第103章 管他呢。明天让追命跑一趟六扇门换赏金。白捡的钱,不要白不要。 陆小凤: 不愧是你。 ----------------------- 作者有话说:日行一善石观音:我%#!!! 导演:你看我这迎面杀怎么样?行了,你杀青了,领盒饭去吧。 金九龄: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林素:安排! 三月三。 自入春后, 江湖上发生了几件大事。 首当其冲得便是多年不见其踪影,都快成为江湖传说的石观音现身江南林府,然后她被新秀林素一刀打退, 重伤而逃。 紧接着, 似乎是某位不远透露姓名的女子不愿自己被打脸,回老家复盘后以着不可名状的心情, 把水母阴姬也给拉下了水。 水母阴姬都打不过的人, 她石观音怎么能干得过? 大家一起丢人,分摊火力。 什么?你说她石观音怕水母阴姬? 呸!上门找茬却连一个丫头片子都没打过还倒赔了十万两黄金的人她怕个鬼! 虽然她也打不过, 但她没让人抓着赔钱! 如果不是自己轻敌,连伤都不会有。因为她若是提前知道除夕的事儿, 指定是第一时间跑走, 绝不会上门挨打。 虽说江湖老一辈儿都只说石观音心狠手辣, 是个无法无天, 几乎都成了武林人心理阴影的女魔头。但实际上她意外地识时务。 这点,看当年秋灵素和水灵光就知道了。 都说石观音疯魔了一般不能忍受别的女子比自己貌美。比她美丽的女人不是死了就是毁容。 可是, 当年并称天地双灵的秋灵素和水灵光的境遇完全不一样。 秋灵素曾是武林第一美人, 后来被石观音找上门,为了活命自毁容貌。 水灵光呢?人家啥事儿没有! 为啥? 因为人家爹是夜帝!丈夫更是铁中棠! 你敢动人家一个试试? 单从这点看来,就能窥得几分石观音到底是有多识时务了(欺软怕硬)。 好不容易熬了二十来年,江湖中上一辈的英雄人物退场的退场,隐居的隐居。在大漠窝着的石观音终于支愣起来了!又开始来中原迫害美貌女子,报复社会, 然后,今年的初春二月,她被林少宫主一刀拍地上教做人了。 满心愤恨逃回老家的石观音正咬牙切齿寻思着怎么报复呢,然后就查到了石观音除夕夜现身林府这事儿。 石观音: 好像这一刀, 也挨得不冤? 不冤个xx! 后怕之余,石观音咒骂的对象从林素变为了水母阴姬。 枉老娘怕了你这么多年!还以为你多牛逼呢,结果竟然是越活越回去了! 既然找上林素,为什么不杀了她? 打不过就打不过,居然还扯上层遮羞布,隐瞒消息? 石观音顿时就怨恨起了水母阴姬。 这个女人,永远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无论是什么,反正都是别人的错。 甚至,某种意义上认为自己好像还胜了水母阴姬一筹的石观音如今对前者除了原本单纯的惧怕和如今满腔的怨恨外,还多了两三分微妙。也是因为这样,愤恨非常却强忍着不能发作,只为围护水母阴姬名声的南宫燕,直接被水母阴姬丢过去嘲讽大招。 都是在一个坑里摔过的人,凭什么就只我一个人阴沟里翻了船被人嘲笑? 下来吧你! 水母阴姬被一同拉下水,本人什么反应不知道,反正南宫燕已经炸了。提着剑要杀人却寻不着幕后黑手。 好在几天后又爆出一条消息,分走了一部分流量。 震惊!!! 犯下多起案件的恶贼绣花大盗被诛。卸下伪装后,那绣花大盗的壳子下头竟是前六扇门第一捕头金九龄! 江湖众人:嚯!!! 石观音和水母阴姬因往日余威,江湖人八卦时,都得收着些,生怕惹麻烦。但金九龄此人和这俩人相比就是个弟弟!还是个死了的。众人当然不会有什么顾忌。直接就把金九龄冲上了江湖热搜榜一的位置。 好嘛!怎么死的?谁动得手? 不知。只知道死在了林府,其主林素却没认是自己诛杀这个贼人。 可除去林素也没别人了,她为何不认?大部分人都不信这个说法。 毕竟金九龄的武功一流,他虽死得突然,更戏剧化,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留下他的命。除了与江湖热搜有牵扯的林素,他们一时间想不到第二个人。 管他呢!反正死得好! 相比江湖众人的拍手称快,陆大侠的心情倒是十分复杂。 怎么会是他?天知道这人年前还说一直没有什么绣花大盗的线索,言语间还透露着想请自己帮忙的意思。 要不是除夕夜水母阴姬这个恶客上门,林素临时开大整活儿,陆小凤这个天生闲不住的怎么可能这会儿还在江南? 对此,林少宫主也是一挑眉:这也是你朋友? 差点儿又被算计进去的陆大侠:嗯。 林少宫主啧啧摇头,拍拍陆小凤的肩膀,聊表安慰: 不是什么事儿。 想想霍休。相比之下是不是心情好多了? 陆小凤: 不,更难受了!qaq 整个二月下旬,陆大侠唉声叹气,欲哭无泪,但有人已经哭了。 林府前院的客房内,一身翠绿面色苍白的女子蜷缩在床脚,双手抱住脑袋,五指用力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头皮上一阵阵疼痛她恍若未觉,根本唤不回她半点理智。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石观音没死?! 林素,林素!是林素!她连续几声念出这个名字,最后竟带上了怨恨: 她为什么不杀了她?她连水母阴姬都不惧,为什么不杀了这个女魔头?! 这般神经质的自言自语般的质问一遍又一遍,最后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得抬头。那双涣散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骇人的光亮,趁着那幽黑的眼瞳愈发诡异。 是了!因为她要去大漠,要去毁了花田。我不想带路,所以她才会让石观音跑了。她知道我怕她,怕到死!所以她逼我不得不去。 她在威胁我,威胁我! 无眉李玉涵红着眼眶,小心翼翼上前,想抱住柳无眉,却被她惊叫着拍开手。 啪!地一声脆响,李玉涵腕部红肿的手臂颤了颤,心中痛惜不已。 无眉,是我。他轻声道。 这一声饱含深情与怜惜的呼唤,似乎让柳无眉找回了几分理智,起码能认清眼前的人是谁了。 玉涵!柳无眉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飞扑进李玉涵怀里,她单薄的身子颤抖着,连声音也是颤抖的,带着绝望的哭腔死死抱住李玉涵。 玉涵,夫君!柳无眉语无伦次地叫着,神色惶恐不安,透着几分疯魔: 我不想回大漠,不想! 她在逼我,石观音也逼我!所有人都在逼我! 夫君救我,救救无眉!我不想回去! 啊!!!说着说着,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推开李玉涵,双臂改为紧紧抱住自己,满床打滚。 好痛!好痛啊!!!救我! 给我药!给我药呜呜呜 啊! 凄厉的嚎叫声仿佛能冲上云霄。就算整个林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府上主人林素被这声儿吵得耳朵疼,她皱了皱眉,手中的银针却丝毫未抖。 厨房的掌勺娘子却险些一刀切了自己的手指头。 他娘的,又开始嚎了! 风韵犹存的大娘一刀剁开排骨,让徒弟收走过热水去血。她抓起腰间的抹布擦了擦手,问向一旁面不改色的小满: 小满姑娘,那前院儿的什么时候滚蛋啊? 这一天天时不时地嚎两声儿跟闹鬼了似的,谁受得了! 小满对了对今日晌午的菜单,平静抬眸道:快了。 林府内,不止一人想知道这个问题。 见林素收了针,追命揉了揉保受摧残的耳朵,问她: 我说,林素啊。你就让那俩一直赖你这儿了? 第104章 天知道陆小凤在石观音逃走的第二天晚上听到动静儿就吓得连夜翻窗出了林府,找花满楼收留去了。可见这柳无眉叫唤得有多慎人。毕竟陆大侠他最怕鬼了。 林素把银针收进袖中,放下无情的裤管,淡淡道: 戒断就是这个反应,她就是动静大了些,不算什么。 更激烈的林素也见过。恶心,焦距,抽搐,癫痫,甚至自杀。也因如此,她才会对罂粟这类的存在深恶痛绝。 上个月就给拥翠山庄去了信,让他们来接人。算算日子,这两日应是快到了。 说着,林素垂眸看着给自己小腿按摩的无情,唇角上扬: 毕竟,我没那个精力同时接诊两位病人。 尤其是那柳无眉还个带毒瘾的精神病的儿。不好意思,专业不对口。 闻言,无情抬眸看她,眼中含着浅浅笑意:是你不想出手,莫要拿我作筏子。 林素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若是旁得什么病症我没准儿还会提起几分兴趣。毕竟功德值再少也是钱。但她这个只能靠自己。 这天底下,什么疑难杂症兴许我都能插上一手。不敢说让其痊愈,也能减缓个几成。唯独说着,她食指指指自己的太阳穴,唯独这里面的毛病,我治不了。 噗嗤!追命秒懂,忍不住笑出声来。无情摇摇头,也不知听没听懂林素的内涵。 默了两瞬。无情扫了眼自己的双腿,脑中又过了一遍林素的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问她: 脑子里面的毛病不能治,那体内的呢? 林素挑眉: 你这一身暗伤可是已经好了大半了。 不是我。无情对上林素的视线,在后者转为疑惑的目光中道: 我有一位朋友,尚在襁褓之时便受了严重的内伤。此后体质病弱,身罹重疾,常年咳嗽不断,甚至时时见血。好在幼时有个机遇,练就一身不俗内力,可勉强压制病情。 【叮】许久不见的提示音似乎响了一声儿。 林素眨眨眼,似乎听到了功德值在向自己招手。 追命一拍手: 你是说 无情颔首,再对上林素,神色认真:他这些年来饱受病痛折磨,却因事务缠身,静养不得。虽如此,却撑着一身病体,护一方百姓远离江湖纷争。 不知,这位病人,可能让你提起几分兴趣? 林素:我 无情!追命突然大叫一声,惊喜不已: 你脚趾头是不是动了一下? 无情:??! 追命:再动一下试试啊!动了真的动了! 双腿恢复只觉,无情面上也不免浮现几分喜色。对比追命惊喜得恨不得原地跳高儿,他矜持地抿了抿唇,然后忍不住看向让这双腿枯木回春的大夫。 对上无情眼中的几分问询之色,林素不由笑了笑: 你每次药浴所受之苦,终于有所回报了。 比我预计得要快,看来你是真是无时无刻都在运转内力梳理经脉。她说: 针灸还是不能断,药浴再泡一次便先停一停。 既然已经恢复知觉,之前的方子就不能再用了。平白受苦。 林素伸手探了探无情的小腿骨。最后一次药浴后,便等这骨头痊愈吧。之后,就能尝试下地,练一练行走。 大夫的话,对患者来说宛如金玉之言。 无情袖中的一双手下意识抓紧大腿上的布料。半晌,他从紧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谢谢。 林少宫主爽朗一笑: 朋友之间,说谢就见外了。你要多跟陆小凤这个厚脸皮的学学。 她这一声打趣,让无情手中的力道松了松,似乎喉咙也不那么紧了。 无情扬起一抹淡笑,真诚道: 不还是要谢的。 追命适时插上一嘴: 对!我大师兄脸皮薄!哈哈哈哈! 【叮救治天道怜爱者无情,功德值2000!】 听到这声提示音,林少宫主面上的笑容更加愉悦。 【好耶!】小系统拍手欢呼。 【这么高呀?】祂好奇地点开奖励说明,恍然大悟:【宿主宿主,这上面说因为无情的病情,相对来说难度比较高,所以才会有2000点功德值。】 怪不得比花满楼的奖励还多500点呢,毕竟林素掌握了换眼术。让花满楼复明,单丛病情角度讲对她来说早已不是难事。 听到系统提醒,林素心念一转。 难度高? 林少宫主若有所思,看向无情: 无情,你方才跟我说的你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无情怔了一瞬,而后面带敬佩怜惜之色,含笑回她:他是洛阳城金风细雨楼楼主。 苏梦枕。 苏梦枕么? 安排! ----------------------- 作者有话说:划拉划拉大纲,总觉得之前写过了,没啥新意,秃头改了好几遍。 在废了四种尾声剧情线后,我突然想出来个奈斯的点子,以前绝对没写过哈哈哈! 又寻摸出一个让南王谋反计划流产的点子 感谢金九龄以身试法,提供的灵感哈哈哈哈哈! 金九龄:你礼貌吗? ps:这回不是boss对boss哦,但自认还算是个新角度 解决完石观音咱就开紫禁之巅线 这两天你们就能看到的,信我!【心虚】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本座的刀,你可用不起 三月初八。 春风和煦, 万里无云。 是个出行归家皆宜的好日子。 林府今日很是热闹。 拥翠山庄来人接李玉涵与柳无眉这对夫妻了,可后者看上去并不是很想离开的样子。 来林素这儿接人,接的还是儿子儿媳, 老前辈李观鱼自然不可能亲自来。既如此, 林素这个主人家也不用出面。多谢石观音与水母阴姬的贡献,林少宫主如今得江湖声望已经快刷满级了。她自己倒是没觉得什么, 但在很多江湖人眼中, 她已能武林宗师比肩了。唯一差得,只有资历与年纪而已。而这, 在这大多数到最后往往都是用拳头说话的江湖里,资历与年纪有用也无用。打都上头杀红了眼, 谁还管你是谁, 年纪大不大。 话扯远了。总之, 林素是不知今日拥翠山庄来人的。因为她早早就去了杭州城城门外了。 能让林少宫主出城相迎的, 现今这天上地下也只有一位了。 宽敞的马车由远及近。自家的马车,林素自然认识的。坐在茶棚内等了许久的林少宫主结了茶水钱, 跑两步走了出来。 前头骑马的三个男人除了有一面之缘的洪七外, 面孔很是陌生。面容稚嫩的那个少年人应是诗音曾提过的丐帮的南宫灵。另一个一身月白锦袍,头戴玉冠的男子生得很是俊美。手执折扇,气度不凡。 但这些都不重要,林素眼里只有被他们挡住大半的马车。 车夫透过前面几人骑着高头大马的身影缝隙间,瞧到了城门口儿的茶棚有一抹眼熟的天青色。他眨眨眼,再定睛一看, 那青衣女子已玉立于路旁,嘴角含笑: 诗音! 嚯!还真是主子。车夫面露喜色,扯着缰绳把主路让开,朝林素的方向贴了过去。其间, 他还不忘回头朝车厢内喊上一句: 大小姐,咱们小姐特地出城来迎啦! 阿素来了?柔和悦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林诗音开大马车的窗口撩起帘子,绝美的芙蓉面从中探出,好似一朵娇花盛开。 车夫适时停了马车,见状前头的几个男人也停了下来。 洪七翻身下马,爽朗一笑,先朝林素抱拳。 林姑娘。 洪兄。林素回礼,客气道谢:这一路,劳你费心。 哪里的话!洪七反手一哦摸后脑,有些不好意思。跟林诗音走这一趟,本是顺路。到了扬州几日后,林诗音收到一封霍大管家的来信。也不知道信上写得什么,在洪七送完最后一封信件货物收了报酬,顺便还擒了个小贼领了悬赏金后,被派过来一直等着他办完事儿的护卫就第一时问他之后可还有事在身?若无,可否劳烦洪大侠一些时日? 第105章 洪七:??? 面对洪大侠的疑惑,侍卫又详情解释了一番来意。 一句话概括就是兄弟,私单吗? 洪七身为丐帮长老的徒弟,丐帮青年弟子中的领头人物,在门派中地位不低。但威望再高,人缘儿再好,都不能否认一个事实他穷! 没办法,洪七天生就点满了口腹之欲,喜美酒,好佳肴。在这方面所花费的银子如流水一般。 不然你以为堂堂丐帮大弟子,整日天南地北的跑只为游历?不!更多得是为了送快递,赚银子。 一头雾水的洪七跟着护卫来到林诗音面前,漂亮姐姐做足了礼数,言明自己是需要洪七的武力保护,让他不要多想,自己虽是想雇佣他,却绝对没有半点用银子折辱的意思。 听了这番解释,洪七哈哈大笑,豪爽道: 林小妹你太客气了。凭我俩的交情,只需你说上一声便可。这银子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林诗音眼眸一转,心思灵敏。她柔柔笑道:阿素来信说,她近几日折腾出了一批烈酒。陆大侠与崔捕头(追命)皆是视之如命。不若小妹拿这酬谢洪大哥,可好? 那敢情好! 洪七的一双眼睛发亮,下意识就要点头。反应过来后,洪七不好意思反手摸摸后颈。听林诗音说想去松江府一游,不由问了一句: 小妹你不是只待几日便要返程么?怎的要往东南去了? 闻言,林诗音垂眸,握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再抬眼,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一般,她的眼眸玲珑剔透,笑容明媚: 家中有些琐事,若回去了,阿素还要分心来看顾我。 我本就帮不上什么忙。与其回去添乱,不如离得远些,让阿素没有后顾之忧。她说。 洪七望着眼前的林诗音,有些愣神。一时间,他觉得二人初遇时的如水一般的大家闺秀,似乎不知不觉变了。她还是那般柔弱,如今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韧性。 林诗音恍若未觉,转变话题:是以,洪大哥还是随我去一趟松江府吧。年前往那处的脂粉铺子上了新制的胭脂,正好去瞧瞧账本。 林府的开销一向不小,总不能只靠阿素来养这一大家子,她也得多赚些银子。银子多了,除去平日开销外,富裕的也要积攒起来。毕竟她心中也有想做的事了。 说着,林诗音美眸弯弯,笑看洪七:听闻松江府美食众多,那松江鲈鱼更是一绝,不可辜负啊。 仿佛被戳中某点的洪大侠嘿嘿一笑,连连点头:是极,是极。 见此,林诗音眼波流转,隐去眼中的狡黠之色。这才一年左右的时光,咱们的诗音姐姐也会用些无伤大雅的小计谋了。 看来,这些日子经营脂粉铺子,也是一番历练。把生意越做越好,也不仅仅是只有研究新品的功劳。果然,走出那深宅大院,会让人成长,且焕然一新。 如此,林诗音半工作半游玩地在外停留了月余,直到听闻神水宫送去了诊金,后又演变为水母阴姬与石观音大败于林素之手,绣花大盗也死于林府,林诗音担忧林素连翻对敌,恐有受伤,这才风风火火的赶回来。 这些事,林素暂时还不知晓。她与洪七正客套着,林诗音却已迫不及待下了马车。她脚步一动,刚要上前去扶人,那进前的一人却比她更快。 只见那俊美青年折扇一横,抵住林诗音的后肩,助她稳住身形。林诗音道谢后,便脚步轻快地朝她走来。 对方是为帮助,也很注重分寸,没有直接用手去扶。挑不出任何毛病,林诗音道谢也是正常。 但是! 但可是! 林少宫主见了这一幕,面上的笑容垮了一瞬。 她盯着那俊美青年,眸子微微眯了眯,眼神闪烁两分危险之色。 对方似乎感官很是敏锐,察觉到了林素的视线。他的目光对过来,见是她,摇扇一笑,好不潇洒。 她:哼。 林少宫主别过眼去。也不知诗音从哪儿遇见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没得对方一个好态度,青年却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挑眉,继续望着她。 他知道她是谁。或者是,如今江湖上没有不知道她的。 江南林府主人仙医林素。 早在她出了茶棚那一刻,他的目光就不由地落在她身上了。 天青色的纱裙极衬她。那是天空无尘,一碧如洗的颜色。亦是可极目远眺,远山历历,天高地迥,那种放晴而纯净的天色。 他似乎能理解了,为何江湖那么多名医,亦有神医,为何单单是她被称为仙。 可能是因她是女子,也可能是她那如天青色一般,清灵秀美的姿容。但更多的,是那双绝美的眉眼,清冷出尘,好似不生在人间。 可当她见林诗音现身,又同对方握住双手时,那双纤尘不染的眸子又有了烟火气。好似天上高洁如云的仙人入了红尘。 他手握折扇,扇子的另一端轻轻敲打掌心。他的眼神,是品味,是欣赏。纯粹得好似在观赏一道难得的风景。心中无邪思,自然也不加掩饰。 不过一旁的少年人南宫灵却看不下去,瞧瞧挪步道他身旁,小声道:楚留香,你别看了。我听说,这位的脾气可是不大好。 楚留香含笑看他:哦,是么? 他心中却是不信的。 仙医林素除了近日来喷井式的声望,快被人奉为传说的武力,之前也是有传闻的。 能与陆小凤做好友,甚至是挚友。脾气不会差到哪里。 毕竟 想到跟陆小凤打赌,居然要自己去偷西门吹雪的亵裤咳咳有那个自知之明的楚盗帅怕被剑神一剑砍死,遂无语认输。然后,他陆小凤就让自己去挖了一百条蚯蚓! 不仅如此,这陆小凤还大言不惭道自己挖过,很好完成。 想到辛辛苦苦三天也没挖足一百条蚯蚓,倒是难得如此接地气的自己,楚香帅伸手揉了揉鼻子。能忍得了陆小凤那个促狭性子,到现在还没友尽,想来二者除了交情不浅外,这林仙医的性子也很是宽和(并不!)。 某种意义上来说,林少宫主对朋友的心态确实宽和。但楚留香却料错了一点林素跟陆小凤到现在还没友尽,是因为陆小凤才是这俩人互相伤害时常常落败的那个! 楚留香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以至于以后的日子里,面对陆小凤和林素,只剩更多得心累和无语。这俩人加一起,可不是一加一大于二那么简单。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与林诗音短暂互诉衷肠(?)后,林素同她一起上了马车,准备回林府再叙。 洪七这个一路尽心尽力保护林诗音安全的大功臣,林素也邀请他去府上暂歇。不过是多双筷子外加几坛子酒的事儿,林素自然不会小气。至于南宫灵和楚留香?只能算是顺带。 头回沾了别人光的楚留香摸摸鼻子,自觉厚着脸皮应了。之后,还朝洪七眨眼拱手,带着几分自嘲式的打趣。 多亏洪兄了。 诶,哪里的话!洪七豪爽一笑,表示他见外了。他大手拍拍楚留香肩膀,啪啪作响。仿佛轻了半分,都不能展现诚意。 见楚留香面色微妙,一旁的南宫灵低头偷乐。七哥哪里都好,就是手上的力道太重,偏生他自己不这么觉得。 马车里。 林素也不怕外头听见,问林诗音:见你来信,我还以为你要过几日才到。若不是天青与我说,丐帮的弟子在官道上见到了洪七,这两日便至杭州。我今日还在府上睡懒觉,等小满掀我被子了。 想到林诗音方才独自下了马车,本应搀扶的丫鬟不在,还是楚留香扶了下,林素微微皱眉:随行的丫鬟呢?怎么一个不见?随行的护卫也少了一半,可是遇到了麻烦? 第106章 没有。林诗音连连摇头,笑着说:这不是听了家里又接连出了大事,我怕你忙不过来。便急着回来了。人多拖行程,我便留了一半陆大侠找来的镖头与家里的护卫护着她们另行,过几日便能到了。 沉默一瞬,林少宫主望着含笑的林诗音心中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听了外男进府都要窝在自己的冷香小筑尽量不出门的李府表小姐,如今却能洒脱到撇下丫鬟,独自一人与众男子同行了。 欣慰有,酸涩也有。复杂的心绪让她揉揉眉心,无奈道: 我知你担忧我。但再心急,也应把小雪带上。 小雪是侍女中难得会武的姑娘,霍天青知晓林诗音在林素心中的地位,便送去了林诗音跟前。林诗音每每出府,都是小雪寸步不离。 那几个小丫头胆子小,我不在,与他人同行恐怕要提心吊胆。有小雪在,起码能让她们心中稍安。 行吧。 林诗音都这么说了,林素自然也不能说什么。谁让她家漂亮姐姐就是这么人美心善,思虑周全呢。 于是,她转移话题:不是说去了松江府游玩,怎么碰上了楚留香? 方才上马车前洪七短暂介绍过了。这大名鼎鼎的楚香帅出现在这只队伍里可是让她有点意外, 林诗音开口解释,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色有些犹疑,还透着古怪。 到了松江府后,洪大哥碰巧撞见了南宫少侠。当时,南宫少侠与楚香帅正在海上捉捉鳖。 最后那个字眼,林诗音尽量用得温雅些。但这不妨碍林少宫主瞬间秒懂。 王八?她这个词儿一出,漂亮姐姐欲言又止,似乎有点不堪入耳般得难受。 林少宫主倒是一乐,眉尾上扬: 在海里捉王八? 妙极! 这是哪里来得卧龙凤雏? 小系统疑惑出声:【宿主,海里乌龟很多哒!】 我知道。林素心中乐不可支,但海里绝对没有王八。 她不知道楚留香南宫灵怎么想的,但她知道林诗音。这位大家闺秀如今虽说心境逐渐开阔,也开始变得不拘小节。但在言语用词上,还是比较注重的。不能说咬文嚼字,但绝对说不出什么不雅之词。 能让她为难地说出一个委婉的鳖,而不是龟。就证明那俩人在海上捉得绝对不是什么海龟乌龟,而是山林间或淡水中的王八。 至于林诗音为什么说是鳖而不是用更委婉的甲鱼一称,估计也也有吐槽的心思在。所以尽量原貌复述。 有意思。 然后呢,他们捉到了么?林少宫主,饶有兴趣,目带揶揄。 阿素漂亮姐姐嗔了她一眼,怪她明知故问。 林素笑着讨饶:行吧,我不问了。那后来呢? 后来林诗音的目光一变,幽幽叹气: 阿素可听说过掷杯山庄? 林素细细思索了一番,才从记忆力的犄角旮旯翻出这个字眼: 主人家是姓左? 知道这个,还是这位这掷杯山庄似乎与薛衣人是死对头。 是。洪大哥喜好佳肴美酒,掷杯山庄的左二爷他所做的鲈鱼脍妙绝天下。香帅又与左二爷是好友,便邀他日后一同前去赴约。 鲈鱼冬至前后才是最美,这本是年底的事情了。只是没想到,他们刚定下来,掷杯山庄的人便来请我了。 请你?林素坐直了身子。 林诗音挽了挽发,笑道: 他们听我是林府的林小姐,把我认成了你。而掷杯山庄的小姐左明珠得了怪病,左二爷请了整个南地的名医,都束手无策。听闻你在松江府,自然也会派人来请。 林素皱了皱眉,不由伸手去抓她的手腕。脉象没有问题,又见林诗音气色不错,只是面上带了两分赶路的疲态才放下心来问: 府上并没有收到帖子。那左明珠得了什么病? 这左轻侯偌大一个掷杯山庄,还能认错人? 兴许是病急乱投医吧。林诗音宽慰笑笑,毕竟我当时也是被左小姐的病情吓了一跳呢。 怎么了? 阿素,你可听过借尸还魂之症? !!! 霎时间,惊人的煞气以马车为轴心四散开来。马车外的马儿似乎被惊到了,咴咴叫着,若不是骑马的三人与车夫都是熟练的老手,恐怕是要抓不住缰绳,让其疯跑了。 身为武者五感远超常人的楚留香三人不由回头望向马车,心中惊诧莫名。 他们距离二十步开外,还能如此煞气逼人。迫得他们险些以为寒刀袭上了后颈!看来传言不可谓不真。 阿素?处于暴风眼中心的林诗音并未有多难受,她只是觉得有一瞬间好似快要喘不过气来。但那时间太过短暂,似乎以为是错觉。 林诗音抬眼看她,只见那漆黑如墨,幽深如渊般的眸子渐渐缓和,恢复了平日好似深潭般的清冷幽静。 抱歉。是我反应过度了。林素声音温和:吓到你了吗?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并无。林诗音摇摇头。 那就好。林素笑笑,垂下漆黑的眼眸,道:那你能否再和我说说,那左明珠的借尸还魂? 似乎看出林素有所心结,林诗音并没有多问。她只是握住她的手,神色认真地与她对视: 阿素,那借尸还魂,是假的。 她的手指动了下,默了两息:假的啊。 也是。 她那死对头估计还在修真界开后宫呢,怎么可能跑来这里?又怎么可能忍受自己附身在了一个少女身上? 似乎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林诗音把那段认错人的乌龙娓娓道来。 妙龄少女借尸还魂,无非就是情情爱爱。你爱我,我爱你。但你是她的未婚夫,我们两家是死敌。妥妥得江湖武侠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了。 所以左家与施家小姐联手上演了一出借尸还魂的大戏,难得两家连带施家姻亲薛家鸡犬不宁。 虽说我没阿素的医术,却也分辨出了真假。林诗音笑着,带着些许女儿家的小得意与让人挪不开眼的明媚自信。 哦?诗音真厉害!用了什么办法? 其实也是巧合。见林素这么配合捧哏,林诗音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略带羞涩道: 我在松江府不是还有一处铺子?年前正好上新了几样新胭脂。其中一样,很受小姐们的追捧。 林素适时接话: 桃花面? 不怪她一下子猜中,这胭脂在杭州早就火起来了。那粉而不浮,艳而不妖的腮红甚受妙龄少女们的喜爱。 桃花面,取自人面桃花相映红之意。 又作得幸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颜色漂亮,寓意又浪漫,怎么可能不火? 林诗音骄傲点头,仿佛那终于高傲地支起头,舍得盛放的芙蓉: 我也没想到左小姐和施小姐也会喜欢我研制的胭脂。只是,可惜施小姐对桃花过敏。所以,她是万万碰不得以桃花作香的胭脂桃花面的。 当初施小姐过敏时,她的娘亲花娘子因为此事还来铺子上闹了一通。为此,管事给换了两盒芙蓉面的胭脂,又赔了一笔银子做药费这才罢休。 说着,林诗音还忧愁地叹了口气: 好在阿素你当时的名声已经传开。不知细节的人都以为你我是亲姐妹。若不是管事急中生智道明东家是杭州林府的小姐,恐怕对方还有得闹。 第107章 你我同姓,又有这般情谊。不是姐妹是什么?林少宫主理直气壮。 你可是我林府上的大小姐,唯二的主人家!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但小心眼的林少宫主已暗中记下了施家。 那施家小姐她娘叫什么?她冷不丁问。 花金弓。 花金弓林素心底默念了一声,朝小系统道: 萌萌,副本里有施家或是这个人的名字吗? 【没有哦。】 【宿主,你问这个干嘛呀?】 阿素,你问这个做什么? 啧,可惜了。 林少宫主暗中咋舌。这种封建大家长又是蛮不讲理的,还跟楚留香的好友左轻侯是对头,横竖看都像是个小boss呢。 但她面上不显,无辜道:没什么,你接着说。 接下来的故事线已经明了了。 两家小姐都用林诗音铺子的胭脂,施家的那个却对桃花过敏。可是那借尸还魂后的施小姐在上妆时却丝毫迟疑都无。林诗音自然是诧异的。 就算如今施家姑娘用得是左小姐的壳子,那也应该下意识地避免才对。或许是消息不通,甚至是左小姐也不知道自己桃花敷面会起红疹。毕竟,那事出的时候,左家小姐已经在施家姑娘身上复活了。至于花金弓还有闲心去铺子里闹,少说没有撒气的意味在其中。 最后,两位小姐恢复身份。金花弓拗不过女儿,施家薛家联姻作罢。却道花旦叶盛兰若想娶施茵小姐,除去要取得最低举人功名外,还要万两黄金做礼,十里红妆迎娶才许。若不能,便是叶盛兰入赘施家。 林素再度凝起眉心:要一个花旦考取功名? 虽说如今的大庆没有贱籍不可科考的律法,但这也是潜规则了。除非这叶盛兰才华横溢,一篇文章惊艳一众考官,瑕疵难掩文采。否则,这辈子他都只能是个白身。 叶盛兰是良籍。早在去年,原公子便为他赎身。他是京城富贵班的幕后老板,如今是商籍。 林素: 行吧。现在又不是隋唐之时,商籍也能科考。 不过原随云那无利不起早的芝麻汤圆给叶盛兰赎身? 听着就不太现实。 叶盛兰别是这家伙以前埋的暗棋吧?! 一想到原随云,林少宫主颇为头疼地揉揉眉心。 不行!回头她得写封信问问这家伙又跑去哪儿浪了。要是不小心没看住又黑化了,拼着被雷劈也要搞事可怎么弄?毕竟5000功德值呢,万一人被劈没了功德倒扣了怎么办?还是看着点为好。 要不到时候去大漠喊上他?权当让他散散精力。省得成天琢磨这琢磨那。他就是太闲了! 正忙着改革蝙蝠岛以防雷劈的原随云: 林素正思量着,重新走起来的马车已缓缓行至林府大门前。 下了马车,守在门口的小满迎上来。林素见她,又瞥见门口停着的另一辆马车与护卫,顿时明白了。她不由不满皱眉: 人何时来的?怎的还没走? 回主子,是那位李夫人不肯走。已经闹了两刻钟了。 林素: 她今天要是打了这柳无眉,李观鱼会不会因为儿媳跟自己翻脸? 林诗音走过来,疑惑问:阿素,怎么了? 林素看了眼身旁的林诗音,心中暗道算了。 李观鱼翻不翻脸她不知道,柳无眉肯定是要记仇的。她不怕人打上门来,却怕对方来些歪的邪的。 她日后还要去大漠,把诗音留在家虽说有霍天青坐镇,终归还是不免挂记。照个面的功夫她还是有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回来再算后账。 于是林素回她: 没事。舟车劳顿,你先回去修整一番。前院儿的事儿,不用理。 洪兄,见笑了。先失陪一下。 小满,你带人招待客人。我去看看。 林素三言两语安排好,众人才踏入大门,就听见一声尖啸。 我的病还没有好!为什么要走? 陆小凤捂着耳朵跟她撞了个正着,面带终于被拯救的庆幸,伸出双手,开口就是那一个深情呼唤:阿素!你可算回来了! 林素拍开他的爪子,道:正经点,有客人呢。 陆小凤朝她身后一瞧,露出亮白的牙齿: 诗音妹子回来啦? 林少宫主朝他飞了个眼刀。 诗音妹子也是你叫的? 林诗音接受良好,浅笑点头: 陆大侠。 对于这个时不时在家里蹭吃蹭喝蹭住的陆小凤,她已经很熟识了。 见此,陆小凤对林素得意挤挤眼睛,又瞧见了后至一步的三人。 呦!楚兄!好久不见!怎的今日跟洪兄一起过来了?他稀奇上前,又瞅瞅一旁的南宫灵:这位小兄弟是? 南宫灵。我家帮主的儿子。 陆小凤的笑容更加灿烂,有些意味深长:原来是南宫小兄弟啊。 陆小凤热情招呼着三人去了前厅,话语不断。 被遗忘在身后的小满: 好像主子是吩咐让自己招待客人吧? 这怎么还来抢活计呢? 陆大侠你怎么回事陆大侠! 小满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几分波动,深吸口气恢复面瘫后,无奈地带丫鬟们去备茶。 如今这里可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林府!再怎么样,待客也不能差了礼数,茶还是要上的。 前院。 门房跑过来朝霍天青附耳道:大管家,主子回来了。还带了客人。 霍天青颔首,一双剑眉拧得更紧。他抬头,再度看向那瘫坐在院中不动,宛若泼妇的柳无眉。 这拥翠山庄的管家真是不顶事,让柳无眉硬生生拖了两刻钟也不敢来硬的。 他侧头对老管家道了一声得罪了,便沉着脸上前。 依着柳无眉的意思拦着众人的李玉涵惊叫道: 你干什么,别碰她! 他作势要拦,却被霍天青一个利落的侧身躲过,扬起手刀便敲了他的后颈。李玉涵登时晕了过去。 抓着软倒的李玉涵的衣领交给拥翠山庄的护卫,霍天青心中一片冷漠。 这李玉涵确实武功不俗,否则也不会拦住众人这么久。但在他霍天青面前,这点东西还不够看!更别提那没怎么见过血,只知道生搬硬套的剑招。 夫君! 见倚仗晕了过去,柳无眉也不装虚弱无力了,弹起来就窜向李玉涵。对这个丈夫,她还是心爱并且关切的。 见李玉涵只是晕了过去,柳无眉松了口气。她看向霍天青,眼中含着戒备。生怕一个不注意,让他把自己也打晕了。 霍天青面无表情,冷冷道:李夫人,你该走了。 不!我不走! 你一个小小管家也能做主人的主?林素呢?我要见林素! 我说过了,罂粟之毒,无药可解。只能自己凭借意志强行断了对它的瘾。 林素大步流星走进来,沉声道:我留你在林府多日,已是仁至义尽。你见我做什么? 我 柳无眉刚开口,林素便打断她。她看向晕过去的李玉涵,面色冷然: 堂堂拥翠山庄少主,竟在我府上动起了剑? 拥翠山庄是要与我林府为敌吗? 话音未落,骇人的煞气铺天盖地而来。 拥翠山庄管家心中暗惊,上前赔礼道: 仙医莫怪,拥翠山庄绝无此等想法。且容在下接回少主,再来登门赔礼道歉。 说着,他给护卫使了个眼色,让人把李玉涵先带走。至于柳无眉?老爷说了,她爱回不回! 林素负手而立,傲然冷笑: 既如此,我且等着。 第108章 说罢,她转身便走。 不!夫君! 林素,林素!你不能走!柳无眉纠结了半瞬,还是自己的病情更重要,追上林素。 你是要去大漠?治好我,我带你去!柳无眉咬牙,放出最后的筹码。 比起重回旧地的惧怕恐慌,她更不能忍受这日日夜夜生不如死的折磨。 闻言,林素脚步一顿。就在柳无眉露出笃定般的胜利的笑容时,她回了头,面上同样带笑。 我何时应过,让你带路?这笑容,是玩味,是嘲讽,更是轻蔑。 柳无眉猛得抬眼看向林素,心中不可置信。她不是还需要自己带路? 没有我,你不可能找到石观音的! 你想多了。林素淡淡道。她甚至还有功夫漫不经心顺了顺方才柳无眉险些抓住的袖角。 难不成,你真以为陆小凤跑出去是忍不了你成日的鬼喊鬼叫?他自然是带着查询石观音的任务出去的。 既然陆小凤已经回来了,那柳无眉就彻底没了价值。 柳无眉:??! 你什么意思? 这世上,只要是人生活过,总会留下踪迹。只看去翻这事儿的人是谁。 不巧,我人缘太好。陆小凤是其中一个。而六扇门又因我医治无情的交情,开了方便之门。 你觉得,江湖与朝廷同时着力会查不到一个小小的石观音?在整个江湖与偌大的国家面前,她太过渺小。更别提六扇门还查到关外流进的罂粟似乎有石观音的影子。作为一个把禁毒写进祖训的皇朝,这能忍得了? 可笑! 柳无眉张了张嘴,最后吐出的还是那已沦为无力的话: 可大漠的山谷,除了我以外,只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面色却瞬间苍白。不,无花虽还未出过少林,但前两年石观音命自己亲自送去了一份地图。还有曲无容,她对石观音感官复杂,却也是个一直有反心的。若是知晓林素有意杀石观音,她估计恨不得亲自开沙船去接!还有那个被石观音留了一命的石陀 林素报臂托腮,欣赏了一番柳无眉变来变去的脸色,啧啧道: 你的表情告诉我,知情人可是不少。 大漠最是让人迷失方向,就算有知情人拿着地图带路,也未必能寻到山谷。 你能找到的人皆有私心!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想要石观音死! 你这话倒是不做假。林素道,但你的私心最重,我不喜欢。 石观音当日没能死在我手上,你不是恨我恨得咬牙切齿? 柳无眉瞪大眼睛,被她这一句话钉在原地。 林素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扬起这张柔媚的脸蛋儿。 她半垂着眸子,居高临下,仿佛高高在上的天人睥睨脚底下的蝼蚁一般冰冷漠然。 你确实够聪明,但莫要把人都当成傻子。 借刀杀人?好计谋。 但你忘了一件事。 本座的刀,你可用不起。 柳无眉夫妇被送走,林府上终于恢复清静。 一直拖到现在才出场的楚留香跟陆小凤叙旧后,被陆小凤东说一句水母阴姬,西说一嘴石观音激起了好奇心。宛如一只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不知道该先朝哪只瓜下嘴。总感觉都好香啊! 作为唯一同时都在场,亲眼目睹林素大战水母阴姬,又一刀拍飞石观音的陆小凤,楚留香的好奇大大满足了自己身为现场吃瓜第一人的自豪感。于是为楚留香激情口述转播。 然后,林素和水母阴姬的战斗从毁了个花园变成打了天昏地暗,星月无光。 和石观音的一刀拍飞没什么可讲,毕竟他不是唯一在场观众。于是,陆小凤无师自通地烘托起了气氛。 那是怎样的一刀啊!仿佛是从夜色中诞生出了第二轮月亮!刀还没有出鞘,只凭刀光,石观音便已被慑得僵在原地。一刀过后,石观音才惊觉重伤,一口老血喷出。登时吓得六神无主,魂飞魄散而逃。 不小心听了一耳朵的林素: 就离谱!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哪怕这俩人心里明镜儿似的。 她忍不住敲敲桌面,打断似乎深陷夸张文学,对摧枯拉朽,恐怖如斯等词句热血沸腾的两人。 该办正事了。该去算后账了。 都三天了! 洪七都到了没能推拒林素的谢礼,意思性地收了百两银子和欣然接受的几坛子烈酒,便带着南宫灵跑快递去了。拥翠山庄也送来了重礼赔罪,黄金白银,名贵摆件一样不落。就这俩,还搁这凑一起嗑瓜子呢! 不过话说回来。林素看了眼楚留香,心中纳罕。这人到底来干嘛的?难道只为了吃吃这过时的旧瓜? 楚留香讪讪地摸摸鼻子,他当然不是为了这个。 如今江湖人都在议论林素的武功如何如何,但有心人也不会忘了她的 医术同样超神。 他在船上养大的三个妹妹中,李红袖和苏蓉蓉的身子都不怎么好。尤其是后者,体弱多病。这是两人幼时便亏损了身子,后天再找补,也养不回十之二三。除非有一位医术格外高明的大夫花费时间,精心为其调养。 但楚留香不着痕迹地问过陆小凤。林素医术虽高,可用心救治过的人有限。 原随云算一个,如今不得不停止黑化进度。 霍天青算半个,现在是林府的霍大管家。 陆小凤自认算是一个,毕竟没有林素,他当日的胳膊恐怕是要剜肉削骨。 花满楼肯定算一个,只是林素苦于没有稳妥点治疗法子。这点他们三个都心知肚明。 如今无情也算一个,人家再养一阵子就能下地了。 纵观这些人,没有一个不是她的朋友。霍天青虽是林素的管家,交情却是不做假。原随云黑不黑化楚留香不知道,但他从陆小凤口中得知了二手消息。任凭林素怎么折腾打击,人家少庄主还是接连送出豪宅重金。甚至是前往大漠,也是林素一句话的事儿。 这般情谊(?),哪里是仅仅用患者与大夫能概括的?恐怕也是交情不浅。 虽说楚留香来了三天,跟林素混了个脸熟,也能成得上一句朋友了。哪怕目前只停留在酒友的关系。 但他还没有厚脸皮到直接跟林素表明,让她给李红袖和苏蓉蓉看看病情。 思来想去,楚香帅选择先增进友谊。然后把三个妹妹介绍给林素认识。若是合她眼缘,愿意救治,那再好不过。若是不能左右也是体虚了些,精心养着便是,也不再强求。 于是,他插了一嘴: 你们是要去寻石观音么?我恰巧知道一点旧事,可去摸索一番踪迹。 去得时候,可别忘了叫上我。喝了林姑娘这么多好酒,也该出份力气才是。 陆小凤揽过楚留香的肩膀,豪气道:楚兄,够义气! 不过都在一起喝了三天的酒了,你也别林姑娘,林姑娘的了。陆小凤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指点他: 这府上可是有两位姓林的姑娘,你这一声儿,谁知道你在叫哪个? 她啊,怪得很。也不待见熟悉的人文绉绉的叫她。你直接喊她名字就是。陆小凤一边说着,一边拍着楚留香的肩膀。仿佛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你被纳入我们这一国了,允许你直呼老大的名字。 楚留香看向林素,见她并无不可地挑眉,笑道: 林素? 林少宫主矜持点头: 林素,阿素都可。 虽说这楚留香第一面时觉着不是啥正经人。但在发觉林诗音对他没那个意思,他对林诗音也是有礼相待后便对他看顺眼了不少。 第109章 陆小凤对她的脾气,跟陆小凤大多属性重叠的楚留香自然也是如此。只不过前者更接地气,更有孩童心性。后者多了份绅士优雅,也知分寸。多了这么一个朋友,似乎是件不错的事情。 但若跟陆小凤这般,肆无忌惮的直接上手打闹,恐怕是做不到。不是相识较浅,不能一见如故。而是在林素和陆小凤心中,他俩都心知肚明对方不可能把自己看做异性。 可楚留香不行,在林素这里,他是个男人。 陆小凤:虽然知道咱俩交情最铁,但我并没有很欣慰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样,朋友是交上了。玩笑揶揄以后会有,但也会有分寸。不过也因如此,某种意义上两人的交情比起和陆小凤来说始终会差了一截。 陆小凤不知这点,他正高兴朋友和朋友也成了朋友。有楚留香在,他不塌房的朋友里又多了一份中坚力量!省得林素没事儿总笑话他交友不甚。 在没人能懂的兴奋过后,陆小凤拽着楚留香开始讲起了石观音传奇(?)。免得他还要白费力气。 楚兄,你不用再跑一趟了。陆小凤摇头换脑,自得道:谁让咱们阿素特会交朋友呢!比如无情大捕头,还比如我! 无情所在的六扇门,身为唯一有朝廷编制的半江湖部门,其情报网不可谓不强大。仅凭秋灵素与任慈道出有关石观音的往事,兢兢业业的捕头们不出三日就把石观音的老底儿刨得干干净净。 哦,原来是黄山李家的遗孤啊。这身世还挺惨,年华正好呢,却惨遭灭门之祸。咦?咦咦咦!灭了她一家的竟然是她初恋的师门! 啊!她跟初恋死情缘后仿佛打通了任督六脉,消失踪迹多年后满级归来,开大反杀了。 如果故事只到这里,除了这虐恋情深的套路有点古早狗血外,没什么别的可以指摘。江湖嘛,尤其是几十年前的江湖,真真是血雨腥风,不是你杀我全家就是我屠你满门。甚至有快意恩仇者还能拍桌称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惜,事情发展从这里开始直接拐进了十八层地狱。而这石观音,就如同那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陆小凤寻上了丐帮,秋灵素也把旧事道出。 身为被石观音逼迫自毁容貌的女人,林素有意杀之,她当然是乐见其成。遂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石观音失踪的那几年,被东瀛人天枫十四郎救了。 是的,他们成亲了。 并且,他们有孩子了。 还是两个! 石观音成亲后,既没有相夫教子,也没有放下仇恨。反而,仇恨疯狂滋长了她的野心。 她起了图谋中原江湖之心,天枫十四郎竟也心甘情愿配合。 大儿子被送进了少林寺,拜无相大师为师。听说这大儿子如今可谓是惊才绝艳,诗词书画琴棋茶,样样精通,武功亦是一流已被人冠出个七绝妙僧的美誉。乃是下一任方丈的热门选手。如今将将弱冠,听说马上就能被允下山修行了。 小儿子被现任丐帮帮主任慈收为义子。若不是小儿子如今还太年少,不过十五六岁,丐帮内又有天赋武力皆为顶尖的洪七,恐怕这就是丐帮铁板钉钉的少帮主了。 如果你是石观音,你会放着已经长成的大儿子不用吗? 当然不会! 所以,林少宫主一拍手,带人去了少林寺。 楚留香也是一拍手,无花我熟啊!我朋友! 于是,几人直接杀到了无花的住处。 一月后。 少林寺的某处小院。 妙僧无花如今还是太过年轻,少了在江湖上沉沉浮浮的阅历,养气功夫还是不足。 他抽着嘴角挪开眼神,看向某个好朋友,目露谴责。 楚留香你在干什么啊楚留香! 好朋友楚留香: 啊,今天天气不错。 他: 无花大师努力绷住不停抽搐的嘴角,道: 林姑娘这是何意? 不远处的陆小凤对楚留香啧啧摇头:林姑娘可不是他能喊的。 楚留香:??? 所以,不喜欢到这个程度?怕不是有什么忌讳? 然而林素回答了楚留香的问题。 小和尚,你是出家人得叫施主,或女菩萨。 林少宫主红唇微扬,笑容和善。 嗙!一人高的雪白大刀在地上砸出道道裂痕。 所以你是直接给我带路,还是先做过一场? 无花: ----------------------- 作者有话说:无花:楚留香!!!你从哪儿招来的疯批??! 林素:本座的刀,你可用不起。【啪地拍出大刀】 你拿一个试试?能拎起来算我输! 柳无眉:你妈妈真漂酿【咬牙】 哈哈哈哈哈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人家是正经杀手 修真界的佛修说多不多, 说少不少。林素身为太玄宫少主也与其打过几番交道。除了个别不走寻常路的佛修,大多都是千篇一律的善哉善哉,你好我好大家好。无趣得很。 但少林寺的和尚, 林少宫主还是头回见。 少林方丈与长老这般年纪大的, 胡须雪白,慈眉善目。远远看上去跟修真界的佛修似乎并没什么不同, 只是与之相比更多了几分人味儿。 这时候, 林素还对即将见到的无花有几分期待。 无花身为少林高徒,寻常人未必能见。不过有楚留香这个无花好友带路, 自然是一路畅通。 众人来到无花居住的小院时,后者正在院中抚琴。 一曲高山流水, 意象缤纷。如山巅云雾, 缭绕朦胧;如幽间寒水, 冷冷清清。 高山巍峨, 其山石坚不可摧。幽水冷且柔和,却可穿石。 这是一首意境奇高的曲子。更别提那几乎无人不晓的伯牙子期, 这对知己更是让这一曲有了令人神往的梦幻色彩。 林素闭目静静听了半晌。 少顷。 曲毕, 抬眼。 院中之人一袭白色僧衣,洁净出尘。他的手白而修长,抚琴时行云流水,此时收势的动作也是那般优雅,自带一股风流姿态。 好曲,好琴!楚留香最先拍手称赞, 饶是不是第一次听无花弹琴,他目中也难掩惊艳。 好曲,好琴。 林素心中附和,一双清冷的眼直直望过去, 对方仿佛不经意间,与她十分巧妙的对视了一瞬。后者对她毫不掩饰的打量态度坦然,甚至那面如皎月的脸庞还浮现了一道温和的笑容。 林素沉默一瞬,收回视线。眼底却是一片失望。 陆小凤本楚留香也跟着鼓掌,心底真心实意称赞了一下这位妙僧的琴技后,眼睛瞟到了一旁的青衣挚友身上。 阿素? 我没事。林素淡淡道。似乎方才细心聆听人家琴音的不是她一般。 好曲,好琴。却未必是个好人。 也不知道他值多少功德值。 小系统忍不住出声,为那姿容出色的少年僧人喊冤:【宿主,他可是和尚,信佛的。不能做坏事的。】 更何况,无花的容貌气质都是这般出尘。若是眉间点上朱砂,世间佛子也不过如此了。 林少宫主望着不远处与楚留香含着浅笑叙旧,唇红齿白的少年僧人,她心中冷笑一声,给自家这个小傻子举个实例: 原随云还是无争山庄少庄主呢!姿容仪态也是此间男子顶尖那一层的。照你这么说,他也能是个好人? 【唔】小系统昧着良心昧着良心也说不出原少庄主是个好人。 第110章 【可是,可是无花是和尚啊!】和尚信佛的!怎么可能做坏事! 小系统重复重点,觉着自己还算有理有据。最后还小声嘟囔着:【宿主你不能总用只觉分人。】虽然好像每次都挺准的。 和尚?林素心中嗤笑一声。他的眼睛可不像僧人,更不像吃斋念佛的和尚。 僧人、和尚,这一类的标准应该是什么样? 与人为善,与世无争,慈悲为怀? 或许都有。 林素这里也没有标准答案。她一眼就能看清这个人的表面,除了直觉上的不对劲外,大多都是因为她曾与修真界的佛子有过两面之缘。 也是无花倒霉,他走的这个人设路线,林素恰好见过此类天花板。 那佛子天生功德金骨,眉间一点朱砂,半阖的眼眸澄澈清明,明睿慈悲,似乎眼底都在含着金光。 看脸的小系统瞬间就忘了眼前的无花,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还俗了。 【啊???】 小系统诧异一声,待祂捧起瓜准备继续追问,林少宫主却是不给机会了。只道一句:他修得是佛心而不是佛性,还俗有何不可? 这句话,前半句是佛子回应给世间众人的。后半句,则是林素自己的想法。 若心中有佛,眼中便是众生。若心中无佛 林素抬眼淡淡一撇与楚留香相谈甚欢的无花。 大抵便是这般目中无尘,非要干净得好似什么都不能放在眼中的样子。 见楚留香跟无花相谈,三句话都不入正题,林素耐心耗尽。她走上前,拍拍楚留香的肩膀。 嗯?楚留香一回头,毫无准备地对上一双黑沉的眸子。 让让。林少宫主这不太耐烦的语气,那开始溢出不满的眸子,让香帅他把嘴边那句给两人介绍的话咽了回去。 把楚留香扒拉到一边儿,林素上前一步,在无花面前站定。她微抬下巴,神色带了些许倨傲:我这个人不愿绕弯子,就直说了。 大漠去过没有?不识路总该有地图。 我们的目的地你心里清楚。对,就是去找你妈,你亲娘石观音。 没有丝毫准备就被扒了马甲的无花:??? 他戏份提前了? 按照石观音的安排,他应该是明年出去修行(浪)个三四年,把声望刷高刷满,才着手图谋中原啊? 怎么突然他的身世就被暴露了? 无花内心思绪万千,最后不由地把目光扫像楚留香。 多半是这家伙多管闲事,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把人引来了。 分析完,他把余光分给陆小凤。 这还有个多管闲事的。看来他们知道的应该不少。 无花不动声色蹙眉,内里杀心以起。 林素横步一跨,吊着眉梢,眼神比这个含了杀心的人还要危险: 你看哪儿? 林姑娘 一声林姑娘惹得陆小凤啧啧摇头。 没见阿素的不待见都明摆在脸上了?怎么可能还好好跟他说话。 果然。一句话把无花后面的言语怼回去后,林少宫主掏出了她那两米长的雪白大刀,哐当一下砸在地上,裂纹遍布。 做过一场? 话音落下,还不够一个呼吸的功夫。只见两米长的雪白刀刃腾起,直接一个横扫。妙僧无花吐血倒地。一身白色僧衣,在地上硬生生拖了半丈远,变得脏乱破旧。哪里还有什么方才小系统说得高洁出尘之姿。 这一幕,让接了任务后花费整整一日躲过数名高手的感知,好不容易潜入少林寺终于来到无花小院的中原一点红大为震惊。 他被抢人头了?! 啊,不。更准确地是说他的任务目标无花,要被人提前干掉了。 医仙林素为什么在这里?她为什么要对无花下手? 知不知道无花死在他手上才会更有价值! 黄金五万两啊!!! 就算是老大拿了抽成,他还剩五千两白银呢! 有了这笔钱,他的卖身钱很快就能攒够了! 痛失巨款的中原一点红心中遗憾不已,强烈的情绪波动和努力隐藏的视线惹得林素不得不注意出来! 沉默了一个弹指。这个短暂的时间足够中原一点红想起林素近期的丰功伟绩,让他认清双方的战力差距。分清利弊后,中原一点红一个起落,抱剑现身在院中。 中原一点红是个做人命买卖的杀手。但他却意外地好认。 因为这里有熟人。 一点红?楚留香诧异道。他的神色有着朋友之间的熟稔,却没多少朋友相见欣喜。 中原一点红是杀手,更是江湖榜上有名的杀手。 他能出现在这里,只能是这里有人上了他的暗杀名单。 一点红?中原一点红?!见陆小凤惊诧后,疯狂给自己使眼色,林素想了想这个称号。 好像是听陆小凤说过。 不过他说得江湖事太多,不少事又喜欢夸大其词,养自己面上贴金。所以林素从来都是一耳朵出一耳朵进。 观这人一身爽利打扮,煞气缠身,怀中之剑更是血气浓厚。她心中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刺客? 中原一点红摇头,纠正林素:是杀手。 林素: 行,杀手。 你来杀谁? 对于自己打不过又不是任务名单的人,中原一点红有着一股近乎直觉般的自觉。 他伸手直指无花: 来杀他。 有人在黑市上以五万两黄金悬赏无花的项上人头。 她不由与自己的新朋友楚留香对视一眼,目带询问。后者以手捂脸,不忍直视。 哪来的诚实孩子? 这个性子做杀手还能好好活到现在真是难能可贵。 中原一点红看不懂林素和楚留香的表情官司,也是因为看不懂,所以他又道: 我是第一个来的。 因为他背靠组织,人又在附近。 而第一个,证明后面还跟着无数个。 无花的命很值钱。他认真道,以一种真诚又礼貌的口吻询问林素: 你若是也想杀他,能不能让我动手?事后分给你一千两。 这话一出,不仅是捂脸的楚留香。就连吃瓜的陆小凤和当事人装死的无花都沉默了。 林素却是被他的话惹得眼角含笑: 五万两黄金的悬赏,你就分给我一千两? 两千,最多两千五。不能再多了。 两千五?林少宫主眉梢一挑,似乎是真有了心思:黄金? 中原一点红眼睛微微瞪大,仿佛再说怎么可能?! 自然是白银。中原一点红理所当然道。似乎是怕林素误会,他又补充了一句: 两千五以是你我二人平分之价。足见我的诚意。 五万两黄金,你事后只能得五千两?林素嗤笑一声,也不知在嘲讽谁,我家缺护卫缺得紧。不如你索性跟了我,一个月给你十金月钱如何? 一个月十金,也就是一百两银子。一年十二个月,一千二百两白银。 不用风里来雨里去,不用潜伏杀人。没事只是看门护院,护卫东家周全。平日里有大把的时间来练剑 也不知道中原一点红心没心动,反正面上是那般半点不为所动的样子,道: 我们有原则,不能背叛组织。 楚留香适时插了一句: 一点红他们的组织,每一个杀手都是幼儿时期培养出来的。组织首领握着他们的卖身契。言外之意,除非中原一点红有足够的钱赎回自己的卖身契。并且组织首领还特别好说话。 第111章 但你见过给自己赎身真正脱离组织金盆洗手的杀手吗? 除非是组织散摊子了,要么就是组织头领死了或是脑壳坏掉了。 林素点点头表示了解,又对中原一点红道: 我也不为难你。 悬赏人的名字告知我,我放你安然离去。 中原一点红皱眉: 虽然你也是楚留香的朋友,但我 林少宫主伸出食指:一千两。 中原一点红握紧了手中的剑:我们组织有规定 林少宫主: 两千两。你方才说了,这是黑市悬赏。 中原一点红:接黑市悬赏也要有原则 林少宫主摆手打断他的话,五根手指比划出诱人的数字: 五千两,黄金。 五千两黄金,买十个他都够了! 中原一点红? 中原一点红终于向大佬(的金钱)低头:石观音。 嗯? 是石观音。中原一点红重复一遍,知无不言: 石观音不久前突然当了十万两黄金在黑市上,其中五万两悬赏丐帮帮主任慈夫妇,另一半悬赏便是无花。 这则消息一出,旁观的与动手打人的都沉默了。 唯有被打的突然不装死了,忍不住呕出一口深色的鲜血来。 唇角下巴上的血液一滴滴滴落在沾满尘土的僧衣,绽开一朵朵血花。狼狈不堪,脏污凌乱被这一抹猩红点缀后,竟透出两分凄怆的美感来。 皎月般的面庞也染着血,唇红齿白,面如好女的五官正各自以狰狞的角度扭曲着。 方才被林素评为目下无尘,不能放太多东西以保清澈高洁的双眼,满是自嘲。 五万两我竟然只值五万两?!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若是母要杀儿,儿子却是可以反噬的! 楚留香面色复杂又悲伤地望着无花,仿佛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陆小凤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宽慰,同病相怜地表示自己已经是过来人,习惯就好。 林素!无花昂着脖子,原本一双明目布满血丝: 你不是要去大漠? 我带你去找她!他的杀意毫不掩饰,甚至连话音都带上了一股疯意。 ----------------------- 作者有话说: 一点红:我是个正经杀手。想知道雇主是谁,那不可能(划掉),那是另外的价钱 林素:好说。你能得多少,我出十倍!【墨镜】 失踪人口回归。 这几个月,解决了人生大事。 本以为这样,家里就不会反对我写小说,但是没想到这么说的人更多了。 我累了,毁灭吧。 爱怎么样怎么样,你说你的我写我的,反正我又不在家了。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入大漠 大漠石观音的老巢该是什么样的? 是浓重的怨气不甘的在其上空徘徊咆哮, 黄沙掩埋不住累累白骨终不见天日? 还是铺天盖地的血气与人命环绕,中央却是供人取乐的酒池肉林? 都不是。 这出山谷仿佛得天庇佑一般,四季如春。在沙漠中吃了一个多月沙子的众人一脚踏入山谷, 简直如登仙境。 楚留香收起折扇, 闭起眼睛深吸口气,感受谷内微微湿润的空气, 不由赞叹般地道: 没想到大漠中还有这般神奇的地方。 一旁的陆小凤点点头, 又摇摇头。 地方确实神异秀丽,好似荒漠中的仙境, 可惜此地主人却是披着神仙妃子皮囊的妖魔鬼怪。 无花把手中的羊皮地图交出去,用动作表示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此地我是第一次来, 山谷内是何情形也并不清楚。只听说她曾收过不少女徒弟, 其中不乏天资过人者。如此贸然进入, 你们万万小心。 听他这话, 是不打算跟他们一起进去了。 衣着风格与楚留香至少有一半相像的原随云微微一笑,手中折扇敲击掌心: 此处不过山谷外围, 无花大师也太过谨慎了些。 再者, 若是真如你所说山谷内不只石观音一人,独留你一人在此处不是更危险? 放心,阿素医术超绝,武力更是只强不弱。定能保你安全无虞。 无花半抬眼,去看说这话的原随云。对方笑得温和有礼,好一个为人着想的清贵公子!那微眯眼眸中毫不遮掩的虚伪好似明晃晃的挑衅与嘲讽, 看得他心里直犯恶心。 都是会装的,能装的,谁比谁高贵! 我 在无花开口之前,原随云又道一句: 阿素, 你说呢? 看似是询问,实则已经一锤定音。 果然,走在最前头环视山谷的林素脚步微顿,回头瞥了两人一眼,最后对原随云点头: 让他跟着你。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你看着他。 只是想给人添堵,并不想多一份差事的原少庄主: 原少庄主笑容微不可查地僵硬一瞬,视线落在林素身后一左一右步履轻松地仿佛郊游的陆小凤和楚留香身上。 阿素,原随云三两步追上林素,无花大师的少林秘技早已炉火纯青,恐怕还练就了家传绝学。仅凭我一人,恐怕无法看顾好他。 闻言,林素睨他一眼:不必妄自菲薄,你会的也不少。 论秘技绝学,当今世上的同辈人,谁能比得上这位险些就成了黑心二道贩子的原随云。 复行数十步,眼前脚下的绿色愈加浓郁。前方是一片不知品种的低矮树林,凝神细望,里头似有人影闪过。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轻功超绝的楚留香最先动了,上前探查。而以绝技灵犀一指闻名江湖的陆小凤,其轻功实则亦是绝佳,不妨多让。他抻着脖子瞧瞧林子,挑了一处与楚留香不同的方向掠身而进。 两人前去探明情况,剩下的三人在原地稍作歇息。 林素挑了块儿稍微大点的树荫,席地而坐。喜洁的无花选了块拂拭干净的大石,盘腿冥想。唯有这原少庄主,依旧长身玉立。他几步上前,与林素挤在一处阴影下。 林素抬头瞥了他一眼,后者面带微笑,打开折扇,手腕轻摇,为其送风纳凉。 他笑容温和,手中动作不疾不徐。似是照拂,又似是讨好。只是这模样落在无花眼里,那十之一二,并不明确的讨好成了满满的谄媚逢迎。浑身上下,连那头发丝儿都透着一股讨人嫌的气息,活生生一个狗腿子。 无花不明白,无花想不通。 明明刚一照面,无花就闻到了同类的气息。同是黑芝麻馅儿的汤圆,对方还是堂堂无争山庄少庄主,竟混成了林素一人的跟班。这传出去有谁敢信? 听说人家天禽门少主霍天青成了林府大管家,为林素驱使三年,以报救命之恩。这原随云不过是治好了一双眼睛,竟是连身份脸面都不要了。 无花暗暗鄙夷不屑之余,心中对林素的警惕防备又高了几分。 能让一肚子坏水,一品就不像好人的原随云这般老实。要么有对方把柄在手,要么治人手段非同一般。 林素: 林少宫主表示自己很无辜,她只不过是让原随云小小的发了个誓而已。 就在无花阴谋论林素是不是给原随云下了什么奇毒时,陆小凤和楚留香终于回来了。 林素起身,看向陆小凤: 怎么样? 陆小凤面色复杂,眼神晦涩。林素见他如此,又去瞧楚留香,后者紧了紧手中折扇,面露不忍。 两人这般模样,惹得林素皱皱眉。陆小凤这才道: 此处还不是山谷的真正入口,勉强算是个外围。约莫两里地后,才有人看守巡视。 原随云收起折扇,不由道:竟这般松懈? 怎么说这也是石观音的老巢。大门外竟连个巡逻的的都没有。 林中西侧倒是有不少机关陷阱,设置地十分巧妙。倒是陆兄去得那边没什么暗箭,只是说到这里,楚留香顿了顿,陆小凤也是一脸的不是滋味儿。 第112章 林素耐心耗尽: 你们两个是在林子里中毒了吗,说话吞吞吐吐,如此反常。 楚留香叹气道: 楚某倒是希望自己只是中了毒。 到底是和楚留香交情不算深,林素把视线落在陆小凤身上。后者抹了把脸,调整心态,道: 阿素,里面的情况寥寥几句形容不出。你还是随我亲眼去看吧。 说着,陆小凤想起林少宫主那说来就来的脾气,连忙找补一句: 但你要答应我,千万要稳住情绪,不要被气得冲了理智。 林素看他一眼,点头答应。石观音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早已是罪该万死之人。但是能排在林素极限雷区的炸点并不多。比起种罂粟制毒,其他什么玩弄人感情,嫉妒容貌毁容的不做人行径林素这一路也打听了不少。但这些都不至于让她如当日得知石观音以罂粟制毒那般暴跳如雷。 有了这些罪行打底,林素觉着石观音再犯下怎样的恶行她都不会如那天一般震怒,杀心四溢。 抱着这样的心态,林少宫主随陆小凤楚留香进了树林。 一盏茶后,林少宫主眉头紧皱,沉默下来。 半柱香后,林少宫主嘴角紧绷,眸色沉沉。 神秘莫测的雪白大刀无声出现在她身侧,此刻竟有九尺多长!!! 陆小凤来不及惊奇这大刀怎会比以往还长。忙不迭地上前两步,忽略林素身上溢出的煞气,双手紧抱着她的腰,把人拖住。 阿素!阿素你冷静点! 快来帮忙啊!陆小凤招呼着其他三人。 无花与林素不熟,身份也是尴 尬,没有上前。楚留香与林素相识日短,还不太清楚她的脾气,只摸摸鼻子,跟着陆小凤好言好语的劝了劝。唯有原随云,林素拿刀的右手他不敢碰,来到左边抱住林素的胳膊不撒手。 无花与楚留香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莫名。 唰! 直到一道无形气劲扫倒一排细木,二人才震惊瞪眼,仿佛明白点儿了什么。 剑气?! 阿素,冷静些,你吓到他们了。心思最为缜密的原随云轻声劝道。 闻言,林素垂眸去看那蜷缩一团,迷茫又畏惧的几人,深吸口气,强压住心中怒火。 若非是自己亲眼所见,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石观音还会有什么比罂粟之毒更让人忍受不了的罪恶! 有人! 几人神色微顿,纷纷闪身消失在原地。 林素几人刚入林时,发现此处异常平静。不是说一点声响儿都没有,只是少了些鸟鸣虫叫这般的自然生机。 她打量四周,发现有不少人为活动的痕迹。再深进几许,甚至看到了勉强可供人栖身的窝棚。 小小的窝棚破烂不堪,将将能挤进两人。 窝棚周围有五六个形容枯槁,看不清面容的人影。若不是他们身上只在腰间围了两尺烂布,袒胸露乳。一眼望去都分不清是男是女。 几人走近,陆小凤和楚留香走在前头。林素一眼认出其中一人手里抓的水囊是陆小凤原本别在腰间那支。他们漆黑的手指抓着的,正是楚留香今早说没甚胃口,咽不下去的白膜。 干粮是累赘,却也是活命的根本。除却骆驼上驮着的,几人身上也藏着最少三天的口粮和水,以防出现意外,与众人分散。 林素皱眉望着,陆小凤和楚留香在再入林前从骆驼上取下的包裹打开,拿出粮食和水,递给几人。 几人似乎也还记得他们俩,像是山林间与人熟识的猴子,动作小心的接过。 白膜亮出,好似一个显眼的信号。其中一人发出一声响儿,不像说话,反而更像是纯粹的一声低吼。接着,他真的宛如山林间的猴子,那一声叫唤,似乎是在呼朋引伴。几个呼吸后,树木间悉悉索索的声音渐密,冒出十来个同样袒胸露乳,只围了块破布的泥猴子。后头还有动静,显然还有不少同伴不断赶来。 这么多男人?林素诧异出声。只听石观音收女弟子,养为爪牙。这些男人是从哪里来的? 林素一出声,只见围着食物狼吞虎咽的男人们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齐齐一停。 他们像是上了发条一半,咔嚓嚓扭头。对着林素瞧了又瞧,看了又看。 最后,也不知道他们辨出了什么。有人突然磕磕绊绊地冒了一句:漂,漂亮的! 这个意为美丽的形容词,在这里似乎是什么洪水猛兽 下一瞬,他们一齐跪在地上,却乱作一团。 一部分跪得十分标准,额头紧紧压在地面。更多的却是大张着嘴,明明恐惧到极点,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也愣是不敢出声。他们瑟缩着爬到人群后,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唯有三五个人胆子大些,做派也与众不同。他们下意识地捋捋头发,抹抹脸,跪爬到林素跟前,极其温顺。仿佛被驯化了的狗儿,摇着可怜的尾巴,等待着主人的临幸爱抚。 主人。 主人林素: 从几人这番举动中,不难看出。他们都曾是被人豢养的男宠。 陆小凤见林素面色不好,叹气道: 我和楚兄这一路发现他们这般处境的不下百人。 林素垂眸看着脚边的几人。虽说满脸脏污,瘦到脱相。可细细看来,几人的骨相俱是上乘。不仅他们,剩下的那些人也没差到哪去。尤其是那瑟缩后退的人,其中几个更是出挑。 据闻,石观音好美色,最喜征服容貌天资皆为过人的青年俊杰。没想到竟是真的。原随云感叹般地说完,看向林素,火上浇油: 想必,这些都人都是她从各处掳来,磨其心志,玩弄过后便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林素无言,伸手探向一人的脉门:他有内力。 她沉声说完,又去瞧其他人。只是粗粗掠过几眼,她便发现这些人里,会武的十有八九。其中用剑的手她最熟悉。一个剑客的手,任凭如何磋磨都不能彻底消磨其印记。 大致过了一遍,发现其中用剑的更是占了大半。 原随云再度叹气: 若无内力,估计他们也活不到现在。 陆兄,我方才见你和楚兄归来时神色异常。此地,恐怕是不只他们一百多人这么简单。 原兄敏锐。陆小凤接住林素坚定的目光,心中一叹:随我来吧。 几人走了片刻后踏上一条小路。这条路很是难得,明显是经常有人走过,才会行程。 小路不远,也不绕。半柱香的功夫,三人到了目的地。 青色的身影猛得一滞。 一双清冷的眼眸不由瞪大,而后燃起腾腾火焰。 这是一处收拾出来的空地。 此地阴凉,背靠山体,不见日光。 目之所及,白骨累累。 亡魂哀嚎;厉鬼泣血。 怨气冲天;却,终不见天日。 ----------------------- 作者有话说:刚说完事情都差不多了,更完一章 上午拔牙想着休息一下回去,结果就被隔离了。 隔离还没结束,莫名其妙开始吐。然后发现他妈的中奖了! 人家怀孕涨称,我是先不知道的时候胖了几斤然后狂瘦十来斤。天天从早吐到晚,服了。 没怀过孕,也没经验。后来肚子疼检查说先兆流产啥啥啥 开始吃药 后果就是吐得更厉害了,电脑一下碰不到,手机平板看我拿超过五分钟就开始说我 甚至还有几回直接上手抢 我:) 怀孕三个半月,知道两个多月。天天情绪爆炸掉眼泪,感觉比前二十多年哭的都多。 划拉了两次腕,因为怀孕黑色素沉积,疤又深又丑,没以前那种恢复一段时间就是白色了 我感觉它又回来了 可是又不能吃药 还有六个月 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那时候 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把这本写完 再拖更也会完结的 写完大漠 就是京城副本 里面人物不少 该死的该治的该教做人的我都安排完了 京城副本写完 收个尾就能完结了 抱歉 托这么久 第113章 预收栏里的小说 我之前都有一部分存稿 以后会存稿写到结尾再开新文的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苍天为证 毁掉一个人, 需要做什么? 肉体上的摧残已不算什么。 需得打破他的尊严,磨灭他的心智,碾碎他的傲骨。 让他认知到, 自己不过是随你践踏的, 毫无反抗之力,离了你便不能存活。 这时候, 你会收获或毫无神智, 或战战兢兢,或沉默顺从的却绝对乖巧听话的一只狗。 林素那一片惨烈的白骨之地回来后, 再抬眼去观那存活的百十人,心中滋味难以言喻。 比起已化为白骨的死人, 他们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他们活着, 却是苟延残喘。 他们是活人, 除却还有个人形外, 已不知道哪里还像个人。 刨除方才几个跪在林素脚边的,还算有点神智的几个, 身下更多人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了! 这还能算是人吗? 丧家之犬活得都会比他们好些! 林素握紧手中长刀, 此时比刀锋还要锐利的眼闪着寒光,钉在了无花身上。 后者背部一凉,面上对那扑面而来的压力状若未觉,只疑惑道: 林施主? 无花一身白衣,面色平静。殊不知,他的小腿早已紧紧绷起, 时刻准备发力。若是林素发难,就算楚留香轻功卓绝,他也要第一时间争取逃离这里。 林素盯了无花半晌,这个年轻, 甚至能称之为年少的和尚一身白色僧衣,纤尘不染。除了那出尘的容貌外,似乎与石观音再也扯不上什么关联。 但林素的直觉不是说说而已,这货跟看上去风光霁月清贵如世家公子的原少庄主一样,都是个白皮儿芝麻馅儿的。 但现在林素已没那个多余的心力搭理无花。说句容易误会的话,现在她满心满眼都是石观音那个该死的老娘们儿! 遂,她直接道: 今日,我必杀石观音! 你是石观音之子,现下我满心杀意,恐迁怒你。 此时,你若离开,自是最好。不管日后是为母报仇还是怎的,我林素都受着。但若留下,但凡让我发现你有一丝插手或是浑水摸鱼的迹象,我不介意多挥一刀,斩草除根! 你,可明白? 无花双手合十,闭眼念了声佛号,似是悲悯地叹息道:施主任慈,小僧明白。小僧 想走? 那可不行! 无花还没说完话,原随云啪地一展折扇。这声儿格外地响儿,打断无花一瞬。就这这个间隙,他道:阿素,我们身上的水粮都已分给他们,所剩不多,此时让无花大师无水无粮在大漠中返程,岂不是与送死无异? 阿素专心对付石观音就是。无花这里有我。言外之意,我会看着他的! 同为有野心且道德感薄弱的人,原随云第一眼见无花就认出了这个同类。既然是同类,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放无花走呢? 因为淋过雨,当然也要把对方的雨伞扯掉心里才舒坦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无花眼角似乎抽动了下,犀利道: 原少庄主似乎对小僧很是不放心。只是忧心小僧性命,还是怕小僧会做什么额外之事。 原少庄主回以微笑: 都有。大师莫怪,只是以防万一。 无花与他对视,又道:小僧十八年来吃斋念佛,从未踏出过少林寺半步,一心在佛祖像前修行。怎会做出原少庄主担忧的那等恶事?! 好家伙,这是把少林寺和佛祖都扯进来给他背书了。 原少庄主继续微笑:口说无凭。 无花皱眉,似是被他这不讲道理的做法为难住,无奈道: 那你想怎样? 一旁的楚留香见无花这般,心中觉着有点过了。刚想着说一句什么,却被陆小凤暗中扯了袖子拦住。他一扭头,陆小凤朝他自己暗暗摇头,眼神示意他去看林素。只见后者双臂环胸望着二人,神色冷漠。但看上去,似乎在等二人辩个结果出来。 虽说如此这般,对无花确有逼迫之意。但总好过林素直接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冲杀进去。 比起林素本人独自提刀对上石观音可能存在的风险,仅仅是被刁难逼迫几句的无花,在陆小凤眼里已算不上什么了。 人心总是会偏的。这点,他陆小凤坦坦荡荡地承认。 无花同石观音有没有联系,是好是奸他说实话不太在意。左右不过是一个刚照面不久的人。哪怕他名声很好,看上去也是个好人。但天平的另一端是林素,他的挚友,过命的交情。 于是,他心中对楚留香和他的有人无花道了句抱歉。换作别人,现下为转移些林素的注意力,他恐怕是已站在原随云那边掺和一脚了。 林素以刀拄地,可有可无地看着原随云给无花挖坑。 他想怎样? 不怎样,原少庄主笑容和煦,无非是想要无花大师你一句承诺罢了。若是誓言,自是更好。 无花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不对! 他的心又陡然警惕起来。如果真是这么简单,那这个原随云又怎会如此言语铺垫,针对于他。 只是这般? 只是这般。 原少庄主面上笑容更是温和无害。 无花双眉皱起,觉得这事仿佛并不简单。 原随云见此,只是笑道: 阿素对誓言一说,很是看中。当初在相识不久之际,我亦是发了五雷轰顶之誓。遂取得了她的信任。 无花眼神怀疑,隐晦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或者是想说你休想拿我当傻子骗! 但同类之间的感应却告诉无花他说得是真的! 无花:??? 于是。他心里的傻子对象从原随云变成了林素。 竟然这般好骗? 他扫了眼林素,又瞧瞧清风明月般的原少庄主,心中讥讽又遗憾道。 可惜了那一双清绝的眉眼。竟是如此识人不清。 不过这样也好。 原随云能取信于她,他自然也能。 无花相信自己没比原随云差在哪里。 于是,这位少年僧人端起圣洁神色,一双眼似悲悯更似深情地注视过来。 我若起誓,林姑娘可否信我了? 瞧瞧这话说的,少了一个字儿都不对那个味儿。 无奈中又透着点不易察觉却又一眼能让人看见的委屈。然而,你紧接着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能让他做到如此的人,在其本人心中分量已十分重要。 闻言林素瞥了眼一旁那装无辜的大尾巴狼原随云,后者的尾巴此时摇摆得估计都能拖起一片尘土。 她心中哼了一声,冷声道了句:随你。 比起刚才马上就要提刀见血的模样,林素现在的态度不得不算是有所软化。无花以为是自己无往不利的容貌奏效。殊不知,他身侧的原少庄主面上的笑容变了味道。 那笑稍纵即逝,原随云摇摇折扇,动作自然。若不时刻盯着,根本发现不了异样。 他抬步走到林素身旁,无花周身呈一小圈儿空隙。接着收起折扇,朝无花颔首示意。 请吧。 一旁的楚留香一头雾水,陆小凤眼珠儿一转,倒是想起来了之前同林素喝酒时她提起过几句关于原随云眼睛的事情。他若有所思地摸摸胡子,静待看戏。 不知为何,无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置身陷阱之上,马上就要掉进坑里,万劫不复。 可是左右不过是一句张嘴就来的誓言而已,又能是什么陷阱? 古人重诺,更重誓言。他无花却是不信的。哪怕他出身佛门,被佛法熏陶了十来年。 在无花眼里,无论是原随云口中以誓言就能取信的林素还是等着他发誓的原随云本人,都是可笑至极。 思及此,高傲占据了上风,让他抛却了那股子不安。 从小长这么大,他练就了一番花言巧语。说出违心之言就从未心虚过。如今不过是发个誓而已,左右性质都是一样,做给人看的。 第114章 无花的片刻思索,在原随云眼中成了犹豫。这可不行! 可是不知如何说?原少庄主体贴地道: 云当初对阿素发誓,若有违背,便五雷轰顶,雷火焚身。无花大师可别对着佛祖发誓,阿素可是不信佛的。 林素横过来一眼,眼中含刀。嫌他啰嗦。 无花颔首,表示知晓,心中却是冷笑不已。虽说一个誓言不妨事,但被逼迫的滋味儿却让他怒火中烧。待此事了解,有朝一日,必让这个原随云不得好死! 苍天为证,无花在此发誓吾虽是女魔头石观音之子,却早已遁入空门了却尘缘。今日,众侠士来此除魔卫道,吾为人子,不会出手。却也不会反帮魔头,与其同流合污。 此事过后,吾必广行布施,行善积德;行走江湖,惩恶扬善。为其生母所造之孽赎罪。 若有违背,则业火灭魂,天雷焚身受尽世间百苦而死! 嘶 陆小凤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狠?! 原少庄主,可满意了? 轰隆 众人上空响起一声闷雷,十分应景儿。 但大漠之上,本就气候莫测。除了有心之人,根本没人把这道雷声放在心上。 原随云面上带笑,看上去竟有两分真切的亲近: 如此,我便放心了。想来阿素也是。 【叮任务:无花! 结算中 从前我有得选,现在我(不得不)做个好人 无花从此洗心革面,弃暗投明! 竟然让你提前触发并完成了任务。虽然只能算是一个支线任务,但从任务目标本人的资质来看,他所得的关注并不比原随云少。 这次你依然是钻空子完成的任务,还是别人主动帮忙。但委托人也很满意,主系统依旧勉强判定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3000功德值 任务评价:还有没有?再来再来!】 这一声提示音炸出了小系统。 【呜呜呜,宿主宿主你快看,原随云这个人真的越来越好啦!】小系统真的,感动到哭。 都会给她们送功德值了。 林素: 倒也不必这么激动。 3000功德值,一笔巨款砸下来,也没压下林少宫主的杀心。 她沉默一瞬,眼前是那浑浑噩噩的男人与累累白骨。耳边是石观音种植罂粟,以毒控人的种种恶行。 她握紧手中长刀,转身朝山谷深处前行。 原随云见此,三两步追上她。 陆小凤同楚留香与无花坠在后头。 他摸着胡子,想着方才的雷声,眼珠左右乱转,心中纠结那到底是个巧合,还是个巧合真是巧合? 阿素,心情可好些了? ←_←林少宫主瞥他一眼, 是你的心情大好。 不管,左右也是分了些阿素的注意,也算是对阿素有点作用的。这口吻,竟像是撒了娇。 不过这招早就在两人初识时,他就用过了。 这招对林素没用,但她却也没否认。 原随云倒也没想得什么夸奖。拉人下水什么的,竟然前所未有地爽快。 阿素,你说他若是知晓自己的毒誓已得上天监察,会是个什么反应? 原随云笑容满面,狡黠中透着恶意。说着,他踏出一步,不像狡猾的狐狸,倒像只要扑杀猎物的恶狼。 许是许久不能搞事,把孩子憋狠了。见原随云这货开始控制不住,汩汩往外冒坏水儿,林素随手抓了片叶子飞了出去。叶子打上原随云的衣袖,示意它的主人有话说 别多事。 阿素原少庄主垮下脸来,委屈巴巴。 他刚想再说什么,却见林素皱眉,凝神望向一处。再一眨眼,原本的满脸委屈变为遗憾。 可惜了他近无声地一叹,眸色深深。 身后的三人亦是脚步一顿,对视一眼。 有人! 啪嗒这是柔软的鞋面踩到干枯树枝发出的轻响。 半人高的草丛摇晃,从里面出来个女子。 她面覆白纱,看不清容貌。但想必是极美的。 一身轻盈的白色纱裙,飘飘若仙。其气质与石观音相比也不妨多让。唯一违和的,恐怕就是她手臂上挎着的竹篮。让这位仙子凭空多了几分烟火气。 但林素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她手中的长刀随着心意变回了锋利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抵上了美人的脖子。 别动。 气氛瞬间凝固。 利刃横在脖颈,白衣美人却无半点惧意。 她看向林素。 一袭青衣,正直妙龄,眉眼清冷。 除去前阵子名声大震的江南林素,不作他想。 你是来杀石观音的?她的声音悦耳动听,只是带着一股天生般的冷傲。又似质问一般来了一句怎的才到? 被质问的林少宫主:? 后头众人:??? 自己人? ----------------------- 作者有话说:无花: 妈,做个人吧!你瞅瞅这多少人想要你狗带! 正月初十,给大家拜个晚年。新年快乐,兔年大吉!前途似锦! 另,还没有杨过的,进了决赛圈儿的宝子们注意防范!防范!防范啊啊啊啊!!! 已经杨过的宝子们,有没有跟我一样后遗症的喘不来气缺氧的?毫无预兆地喘不上气,眼前一黑,啥都不知道了就 上一章更新完没一两天就羊羊了,当天晚上还好一点,以为就是感冒了,结果好嘛!做梦梦见被大卡车撞了不说,还被来回碾压,尸骨碎了遍地。 到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起来上厕所,没起来,浑身疼,以为还在梦里。还不如不醒接着睡,清醒后更疼。浑身每个关节每一块肉从上到下,从手指尖到脚趾尖,没一处不疼。甚至感觉连头发丝儿都是疼的。 高烧,疼,还怀着孕。家里人说后来我脑子都不清醒了,一直念叨着说我要噶了【捂脸】 我本人对这个是没什么印象的,只记着疼了,脑子也疼,像脑震荡的恢复期,一点也不能动,动了就恶心想吐。 好不容易挺过去了,清醒后第一时间就是摸肚子看看崽子还在不在。 本来以为过去了,却没想到还有后遗症。 来来回回又折腾两个来月,现在还在抱着便携氧气瓶。就是这回买的氧气它那个喷的按钮劲太大了,我都摁不动,吸一口感觉跟喘进半口气儿一样。。。╯﹏╰ 我这多灾多难的虎年终于过去了! 崽子预产期五一之后,争取生之前完结了。我真不想坐月子还要绞尽脑汁跟家里斗智斗勇,到时候肯定比现在看得还严!!!!qaq 祝我好运qaq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腐朽发烂 这白衣女子身上透着一股子血气。似乎被处理得很好, 离得近了才可嗅出一二。 她受伤了,内息不稳,更严重得是外伤。林素垂眸, 视线下移, 她没有挎篮子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那宽大的袖角随风微摆, 似乎太空了些。 这个神似石观音的女人没了右手。 且就是两天之内的事情。 她挎着的篮子里除了几块儿快干了的馒头外, 还有几株带水的仿佛刚采摘洗净的草药。 林素瞧了瞧里头最惹眼的紫红色的花儿,微微皱眉。 那是大蓟。 常见, 廉价,且不对症。 倒是那两株三七让她意外。这山谷确实神奇, 竟能让大漠里长出云贵等地才有的药材。 思绪飞转间, 那女子似乎已经把来人一一对号入座。她的视线在楚留香那头儿停了停, 最后又转回到林素身上。 她望了眼林素, 转身移步。 虽什么都没说,但意思明确。 随我来。 第115章 楚留香与陆小凤对视一眼, 最先跟上。 几人约莫在林子里绕了半里地的路程, 跟着这无名女子来到一间摇摇欲坠的木屋前。 这木屋太过破败,仅仅只剩一半。房顶只余一角不说,墙面也是被风雨腐蚀得唯有一侧算是幸存。东西两侧不足一臂,南面更是直接没有。 也就是这般腐朽发霉的木屋里,竟然还躺着一名伤患。 一点红?楚留香诧异出声,话音落下时, 人已至一点红身前查看其伤势。 中原一点红面色虚白,身上多处刀剑伤,伤口深浅不一。 他从不离身的长剑染着铁锈般的血迹被歪歪斜斜地搁置在一旁,无人问津。 楚留香凝神一看, 瞳孔大震: 你的手 只见中原一点红右臂齐肩而断,那曾取了无数性命的握着长剑的右手也随之消失不见,现只能狼狈地用白纱简单包裹着,勉强止血。 也是。若不是没了右手,这样一个剑不离手,更似剑客的杀手怎么会丢了他的剑。 楚留香满脸痛惜,见中原一点红平日里就惨白的面皮如今看来更加像幽灵了,不由得转头看向林素,目露恳求。 阿素 林素手指一弹,一道青芒打入一点红体内。接着取出两只药瓶,扔了过去。 白瓶外敷,青色的内服。 饶是伤势严重,一点红手上动作也是半点不慢地接住了药瓶。 多谢。他的声音冷硬死板,听着一点儿也不像道谢。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这么个德行。 然而,下一瞬这个传说中的铁血杀手中原一点红竟转头就把药给了一旁身份不明显然跟石观音有着联系的白衣女子。 医仙林素的药必是上品。阿容,你先用。 阿,阿容? 楚留香的舌头都打了结,陆小凤连忙托住自己不听话的下巴。就连自以为与众人格格不入的无花,都不由微微瞪眼。 什么时候,这个仿佛没有什么人类情感的木头、从不知怜香惜玉,男女情爱为何物的中原一点红也会轻声喊人家姑娘的闺名了?还唤得那般亲密?! 原少庄主也是微微皱眉,满心满眼的理解不能。 从两人的状态上看,显然是话本子里写烂了的共患难得真情的俗套戏码。 可距离上次中原一点红露面至今不过短短一些时日,再次见,他就在石观音的老巢相遇真爱? 一个身受限制,满手鲜血的杀手竟然能生情爱,拥有爱人? 莫名不爽的原少庄主心底冷哼一声,随后开始幸灾乐祸。中原一点红背后的组织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作为杀手组织最利的那把刀,若是生了自己的意识,等待他的只会是握刀人的毁灭之心与组织无穷尽地追杀。 林素跟中原一点红没那么熟,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微微凝神。不知心里在思量什么。 因为遇见熟人,几人暂且停了脚步。楚留香也从中原一点红言简意赅的话语中,翻译出来一段这二人的情感历程。 白衣女子名叫曲无容,曾为石观音的大弟子,如今是中原一点红的爱人。 曲无容的容貌绝伦,天资奇佳。可惜,她的容貌遭到石观音的侧目,哪怕身为她的弟子,也只能自毁容貌自保。 至于她的断掌 石观音受了伤。一点红说。 因为石观音受了伤,而曲无容是谷中武功最高的。所以,她必须做出什么以示自己的忠心和无害。哪怕,对于负伤的石观音来说,一个完好的曲无容也造不成什么生命威胁。否则中原一点红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当时,石观音是真的下了杀手。中原一点红为她挡下,失了手臂。 一招不成,石观音不怒反喜,笑言成全二人。 无容,你知道,师父贯来是最疼你的。你二人如今甚是相配。说出这话时,她看上去真诚又愉悦。 可能,在她眼里,两个人一个缺了右手一个缺了右臂,是真的般配。 不愧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女魔头,喜怒无常不说,还多疑又变态。 谷中除了我,还有四十六名女弟子。其中,死忠石观音的以长孙红为首有十二名。剩下的三十四名自石观音回来后被她杀得只剩二十六人。 前些日子与西方魔教有些冲突,我便安排她们先后诈死躲了起来。 如今谷内围着石观音的,只剩长孙红等八人。 出了林子便是迷踪石阵,你们若想破阵,饶是楚留香和陆小凤二人同在,也需要耗费几个时辰。我知道一条小路,可直取谷内石观音庭院。 这是见面以来,曲无容说话说得最多一次。 但我有个条件。 但说无妨。 治好中原一点红。还有,如遭遇谷中弟子,若非不得已,请留她们一条性命。 可以。 翌日。 众人修整好,一齐潜入谷中。 曲无容,你这个叛徒! 嗙! 好几尺长的雪白刀身直接抽飞最后一名女弟子长孙红。一旁的曲无容已经从开始的嘴角抽搐到现在的麻木。 咻啪! 一旁百无聊赖的陆小凤见时机差不多了,从袖中掏出个烟花点燃。火红的烟花在白日里也能炸出一个醒目的信号。 无花望着天幕上的六边形标志,心下一沉。 六扇门? 他猛地转头盯向林素,后者正提着反射寒光的雪白长刀步步逼近石观音。 怪不得她仅仅是几人就敢闯大漠,甚至还带着随时有可能会反水的自己。 当然,实力是最主要因素。 这不,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石观音也会服软求生? 林素!你我并无生死大仇,为何如此要置我于死地? 今日你放过我,我便远遁方外,绝不再现身中原。 林少宫主顿觉可笑: 我千里迢迢来大漠,你当我是来玩儿的? 如何会觉得,我能放过你? 石观音面色漆 黑:林素,你别欺人太甚啊!! 话还未说完,便是一声惨叫。因为林少宫主的大刀已经横扫过来,直接把人拍得倒飞一丈。 白色的影子正正好好,砸进了庭院前的花海里。 鲜红的花海艳丽颓靡,宛如流动的鲜血。石观音一袭白衣,陷在那抹红色里。哪怕身受重伤也挡不住她的美丽绝伦。仿佛是这血池般的花海中诞出的妖孽。美丽,却罪恶。 这花开得艳丽。林素轻抚花瓣,似有感叹:可惜在你手里便成了害人的东西。 石观音捂着胸口呕出一口鲜血,似是重伤到动弹不得。下一瞬,却是突然起身,化为残影直直朝一个方向冲去。 无花,原随云,陆小凤,楚留香。这四个人,她没有选择亲儿子无花,反而是从不杀人的楚留香。 楚留香杀石观音难,但留下她却不成问题。 他手中折扇一挡,拦住石观音一掌。陆小凤见状赶紧过来帮忙,卸了石观音的下一招。一旁看戏的原少庄主瞧了瞧林素,后者对他扬眉示意。 行吧。 原少庄主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道: 正巧,云近日新学了一套掌法。 说罢,他便一个闪身加入战局。 为何会是六扇门? 嗯?林素正瞧着几人的激战。 石观音在江南时被林素一刀重伤,如今又是挨了一刀。 两个重伤debuff在身,只剩四分之一血条的石观音这三人联手若是还打不过,也就不要再出去混了。 见三人暂时不落下风,她这才勉强分了一个眼神给凑过来的无花。 为何不能是六扇门? 江湖事江湖了。你若只想要石观音的命,把她杀掉便是。若是想得利,原随云的无争山庄或是你霍大管家背后的天禽门更适合替你扫尾。 第116章 如今六扇门插手,所属石观音的势力与财产尽归朝廷。 充公有何不好?林素反问无花。况且她也并不是没有报酬。 阿素!你再不动手我可就要累死了。陆小凤一边招架着石观音越来越疯狂的攻击,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嚷嚷。 见状,林素脚下一点,再眨眼已来到石观音身侧。她手中银光闪烁,青芒乍现。 咻! 三枚银针其二分别钻入石观音双腕处的命门,剩下一根没入她颈后的大椎。 石观音像是被人突然点了穴道,整个人僵住。而后浑身颤抖,幅度由小到大。最后砰得一声倒在地上,痛呼哀嚎。 你做了什么?石观音只觉着自己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也无一处不养。她双手抓地,指甲狠狠嵌入地面。浑身扭曲,状若女鬼。瞅得陆小凤背后一凉,默默往林少宫主的身后藏了藏。 林素一脚踢开石观音伸过来的爪子,瞧着此人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冷意不减。 来此之前,我是抱着必杀你的心思。可昨天见了你放过的那对有情人,休息了一晚。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休息了一晚,也寻思了一晚。最后还是决定留你一条性命。 我只是封了你的内力,没有废掉。但你若想强行调动内力冲破封穴,便会如现在极痛极痒不说,还会导致经脉一寸寸爆裂,沦为废人。你若豁得出去,倒是可以一试。 反正试试就逝世。 传闻六扇门有一座专门为穷凶极恶的匪徒打造的地牢,只进不出。那些被你逼死的无辜女子与林内的累累白骨都会一直盯着你。直到你发臭,发烂! ----------------------- 作者有话说:这三个月发生好多事 甲流住院 爷爷病重 孩子出生 四月初 最疼爱我的亲人又少了一个 四月末 迎接了一个新生命,多了个身份,多了份责任 这些天过得我是精疲力竭 现在刀口不那么疼了,滚回来更新 这三千多字从孩子出生前我就开始写,一直磨到了现在!你们敢信?! 下一章解决紫禁之巅 是我之前从没想过的新奇角度 被迫害的人又多了一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杀了皇帝? 六扇门的人来得极快, 仿佛早就在山谷外等待一般。仅仅一个时辰,这些行动力超高的捕头们便把石观音的老家翻了个底儿掉。 谷内弟子,石观音落败后反而反抗地更加激烈。能成为石观音的死忠, 手里人命自是不少。与其等六扇门一一清算过来, 不如来个痛快。于是,负隅顽抗的被就地正法, 只剩两三个年纪尚轻识时务的。 【叮】功德结算的提示音响起。 这一趟大漠行来得匆匆忙忙, 中间杀心四溢,最后结束得太过轻易。颇有些虎头蛇尾的意思。 让人有一种传闻中的石观音, 不过如此的错觉。 林素从头到尾也没把石观音看成威胁。比起水母阴姬,她还差得远。 对此, 无情倒是摇了摇头。 石观音是个很可怕的人。你这一遭, 胜在先下手为强。若非如此, 让她设局请你进来。单单以朋友性命作威胁, 你便捉襟见肘。 林少宫主不认同地皱眉: 陆小凤楚留香他们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况且,他们的脑子还算好使。 是一向好使好吧!陆小凤远远听着, 不由撇嘴。一旁的楚留香笑得无奈。 陆小凤等人有自保之力, 但江南的林诗音呢? 欻! 林素周身的氛围一凝,目光微寒。 这点,我已经在考虑了。说着,她把视线落在远处一黑一白的情侣身上。 中原一点红背后的组织是什么人? 无情瞥了眼突然转变话题的某人,面无表情道: 我虽是六扇门的大捕头,但也并非手眼通天。 言外之意, 不要当他全知全能。 得了吧! 林少宫主没好气地给了无情一个白眼: 盛大捕头未免妄自菲薄。我能如此顺利来到这里,入此处如无人之境,你功不可没。 哦?无情双手十指相交,放在膝上, 静待下文。 石观音与西方魔教虽说算不上井水不犯河水,但因有那么一位玉罗刹在,以石观音这个欺软怕硬的德行,多半不会让底下弟子招惹对方。 我去少林寺寻无花时,是四月初。月末,甚少交锋的石观音弟子与西方魔教教徒突然结了仇怨,打生打死。 若非曲无容说好些弟子以此诈死脱身,我还真以为石观音突然不想活了,去玉罗刹那儿找死。 你敢说这里没有六扇门在暗中出力? 不说别的,单单诈死一项。石观音是那么好糊弄的?没有六扇门从中顺水推舟,那些弟子怎么可能那么好脱身。 还有陆小凤那支六扇门专属的信号弹。甚至是中原一点红,林素都怀疑是某个黑心的家伙用他来投石问路的。 估计自知晓她要找石观音麻烦起,无情就在着手准备了。 林素说得这些,无情既没承认也不否认。只道:你要什么? 闻言,林少宫主笑得灿烂,丝毫没有方才的不虞: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就是了解我。 怎么说石观音也是我制住的。要她一半身家作战利品不算过分了。 无情微微皱眉,似有困惑: 石观音的藏品多为武林秘籍,玉石珠宝。 而以无情对林素的了解,她对这些东西一项不感兴趣。 武林秘籍我不要,玉石珠宝也麻烦了些。不如给我折成银子? 你缺钱? 闻言,林少宫主幽幽一叹: 钱到用时方恨少。在尘世待久了,自然也成了个俗人。 无情瞟她一眼: 神水宫赔给你的礼金已够你府上几十年的花销。 林素摇头,表示还不够: 我要置办个大点儿的住处。最好是整个山头,再带上现成的山庄与百亩良田。 这一套下来。可是不便宜。 听闻,无情一双星目微凝:你要开门立派? 不至于。林素摇头笑笑, 开门立派也太夸张了点儿。我不过是突然发现现今府上狭小了些,想换个宽敞的地方。 无情皱眉: 你府上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二十余人。 两处合并成一处的宅院,二十多人都显得空旷。 过些日子便不是了。言罢,正巧树林中的那些或浑浑噩噩,或还清醒的男子们被捕快们一一带了出来。无情似乎已经猜到林素为何这么说。 你要收留他们? 左右也算给你省去个麻烦不是? 安置这些人是会费这功夫,相对于日理万机的六扇门来说有些大材小用了。无情本来打算回去后把那些失了神智的安排进善堂。至于那些尚且清醒的,堂堂男儿有手有脚,总归只要勤劳肯干,是不会饿死的。 这些人里头有被石观音强行掳来的,亦有心甘情愿跟着她的。你送石观音进了六扇门的死牢,未必不会遭到埋怨。 曾经再心爱喜欢,现如今也是被她抛弃后的。若是还真有脑子拎不清的也没关系。这种小角色,根本不用我,霍天青就会解决。他最近做大管家正上瘾着。 说完,林素像是想起什么一样: 一点红好像该换药了。 不和你说,我去瞧瞧。 无情冷眼瞧着某人仿佛是个尽责的心慈大夫一般跑到伤患那里。她惦记的是伤患的伤势吗?明明是伤患本人外加伤患他对象。 果然,不出无情大捕头所料。一刻钟之后,林素回来了。 跟你打听个事儿。中原一点红所属的杀手组织,关于其幕后之人,你可知晓一二? 无情撇过眼去,不想理她。 不至于吧,盛大捕头。林素眼珠一转,又道: 听闻这个杀手组织一开始只杀不义之人。不过,不知为何近几年愈发疯魔,只要银子给得多,连朝廷官员都敢下手。这样的毒瘤,六扇门恐怕早就盯上了吧? 第117章 你给我透露透露,这个组织我办了。 只怕你不太好办。 嗯? 可曾知晓天下第一剑客? 薛衣人?林素不由意外。是他? 这个江湖,真是让人处处意外又见怪不怪了。 无情摇头: 目前只查到和他有些关联。 行吧。林素啧了一声。看来只能从中原一点红身上下手,先解决组织再去搞boss了。只是这样一来,比起直接刷boss要费时费力得多。 可需帮助? 又来分赃款阿不,战果? 林素:二八。 无情还价: 林素,扫尾并不是件易事。 薛衣人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你别太过分。林少宫主甩过去一个眼刀。再者水母阴姬我都打了,你觉得我会怕一个薛衣人? 三成,权当我买消息的酬金。 中原一点红背后的杀手组织成员不多,但也有几十人。你作何打算? 我未来的山庄正缺不少看家护院的,招来正好。 他们武力虽不如中原一点红,但手中人命亦是不少。 连他们组织的招牌中原一点红体内都有慢性毒,其余人身上不可能没有。 比起受制于人,天天刀口舔血过活。我想,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来我这里填补空缺。 无情这才发现林素胃口不小。这哪里是那几成赃款的问题。她明明就想吞了这个组织化为己用。 于是,他深深望了一眼林素,微微叹气: 你越来越像个江湖人了。 若是以前,林素会把这些人交给六扇门处置。 是吗? 林素故意哼哼两声儿,道: 我入世不久,但学会了一句话江湖事江湖了。这我们江湖人的事儿,盛大捕头插手过多可是会落闲话的。 虽然关于四大名捕为首的六扇门捕快的闲话从来不少。 无情并未接她的话,反而道: 若你想要一个固若金汤的地盘,只一个失了右臂的中原一点红与那些人手可不够。 所以我才要置办个山庄,越大越好。 无情: 提醒也提醒过了,再说过多反而不好。 不说这些。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至于这边眼下还要多辛苦盛大捕头了,林素拍拍他的肩膀,回头搬了家请你吃酒! 被留下扫尾的无情: 他瞟了眼不远处仿佛局外人的少年僧人,微微摇头。 她跑得倒是利落,把这个麻烦丢给自己。 望着远去的青色身影,无情身后的金剑童子有感而发: 不过一段时间不见,林姑娘竟变了不少。 她武力超凡,又有绝妙医术傍身。为何也学起了那些江湖俗人,开始组建自己的势力了? 无情嘴角微扬,竟是笑了。 不过是身后有想护得人罢了。 两日后,众人启程。 一行人中,多了一对重伤的鸳鸯,少了无花与原随云。前者被无情半请了过去,后者说是对谷内阵法很有兴趣留下来研究。 陆小凤本是安静不下的性子,事情尘埃落定后就想着到别处去浪。楚留香多数也是如此。 但林素一个人带着俩伤号儿,陆小凤不太放心。楚留香又是与中原一点红交情不浅,自然不能看着他们这般。 本属于石观音那日行千里的黑鹰大船被留给无情运人运物。六扇门中人才济济,自然有懂御鹰的。曲无容交出特质的哨子指点一二后,那人便能拿着肉让黑鹰指哪儿飞哪儿了。 至于他们五人,则是骑着骆驼返程。 亏得是林素这个大夫在,她的药又有奇效。否则,中原一点红和曲无容还真未必能完好无损地出大漠。 陆小凤瞧着那缺了胳膊断了手的根本不适合完好无损这四个字儿的小情侣,一双眼珠儿在眼眶里转了又转,凑到林素身边嘀咕: 这两个人一个赛着一个得硬,你是怎么让他俩心甘情愿跟你回去的? 很简单,供其所需罢了。 陆小凤脖子一伸,凑得更近:详细说说? 林少宫主心情正好,给他大致说了说。 时间回到两日前的晚上。 曲无容为一点红换过药后,林素查探伤势,顺便又摸了摸脉。 每日坚持换药,不是什么大问题。 多谢。一点红生硬道谢: 药钱待我回去后给你送去。 林素收回手,幽幽道: 我的药你应清楚不是凡品。你若只用金银作买未必付得起。 一点红瞬间明白她的话中之意: 如今我没了右臂,已是废人。恐怕没有什么你能利用的价值。 他的爱人曲无容在一侧不赞同地摇头,看向二人的双目露出冰冷的防备。 跟着林素一起来的原少庄主化为嘴替: 你这一趟失了右臂,又有爱人相伴。不知道你身后的组织会不会念你这些年的功劳给你们个容身之处。 那当然不可能!中原一点红和曲无容心里都清楚,他们将要面临地,是无止尽地追杀。 你想要什么?他看向林素。 阿素将购置一处别院。前院儿的客舍太空了些,希望二位过去常住。 中原一点红雕塑般的惨白面皮动了动:你要我们为你卖命? 是,也不是。 我不会要求你们在外如何如何,守好家里便可。 中原一点红想了想,而后开口:我并非自由身。 这是松口的意思? 这点你不用担忧。不过一个不敢露面的宵小而已,我还不太放在眼里。至于你组织里的其他成员若是他们身中的和你体内一般上不得什么台面的毒,再相见时,你大可问问有没有想换个活儿干的,我林素提供活计和保障。 挖墙脚挖进杀手组织,这好像还是头一份儿。中原一点红盯着林素久久不语,仿佛在看什么稀罕物件儿。 林素恍若未觉,又朝曲无容道了句:当然,你也一样。若你有姐妹想有个僻静的安身之处,大可寻来江南。 我林素没什么规矩,只两条莫作恶;擅闯者,杀无赦! 山谷内,原少庄主闲暇之余回想起那晚的对话,眸色深深,不由出声: 若我手无缚鸡之力,又无习武的心思。阿素会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为我谋划将来呢? 定是不会的。这句叹息,听起来失望极了。 所以说 真是妒忌呐 阿素对朋友这般好。若是她的敌人,又会怎样呢? 会怎样? 一路逃命的公孙兰暴躁表示老娘都逃命逃到大理了淦! 再往南她就要坐船出海了! 再这样下去不行。 公孙兰满心不甘。 公子稍作休息,待用过午膳再出发。 好巧不巧,一辆华贵的马车闯进公孙兰视野。 那位公子没下马车,但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在帘子放下之际,公孙兰只一眼便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是他?! 这人怎么会在大理? 马车内的公子面容清秀,只是中上之姿。公孙兰曾经也只是远远瞟过一眼,却从未忘记。只因那人的身份太过不一般。 她又去瞧一趟一趟过来端茶递水的几名小厮,他们同那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一样面白无须,步伐小而利落,脑袋全程恭敬地垂着,似是专门训练过一样。 这茶水温太烫!谁泡的?一个茶杯带着热汤飞了出来。 公子饶命!一名小厮扑通跪地。 滚下去领罚! 第118章 早知道这一路这么难熬,倒不如待几个侍女跟随,总比这几个笨手笨脚的强。真是晦气! 侍女? 公孙兰笑得讽刺,恐怕换成侍女就不单单是端茶递水了。 不过 公孙兰一双美目流转,而后露出喜意。 她挑出所剩不多的面具中最清丽出尘,懵懂无害的面孔,稍作打扮后,跟上那辆重新出发的马车。 若能搭上这个人,别说追杀。就算六扇门的四大名捕来了,都得给她乖乖让路! 公孙兰信心满满地去碰瓷儿。俗气的套路,但有一副美貌,套路俗气依旧好使。 就这样,她跟着这位公子一路走啊走,一路来到林素的老家江南。 她:为什么又是江南啊?! 林素:小东西胆子挺大嘛! 好巧不巧,他们与刚从大漠回来的林素碰个正着。 于是 啪! 啊!!! 哐当! 唔!!! 少主!!! 两个女人打架,不知为何先死得竟是一个男人。 倒霉蛋少主双腿一蹬,公孙兰惊惧之后是近乎同归于尽般地疯狂。 哈哈哈哈!林素,你完了! 你可知你杀得是谁? 当今天子! 林素:??? 一不小心干死个皇帝? ----------------------- 作者有话说:这倒霉蛋是谁估计多半能猜出来,我就不卖关子了。下章继续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林少宫主决定自首 林素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自己就回个家,竟能在家门口儿惹出这么大的人命官司!居然把无情的顶头上司给噶了? 因还带着两名伤患,一队人行得缓慢。盛夏炎热, 途中, 一点红的伤口险些恶化。对此,林少宫主黑下脸来, 天天盯着这个不听话的病人。 你断得是手臂不是手指头!药膏必须涂够量涂够次数才有效果。你这般换来的只能是眼下我拿出更贵的药给你换上。 她就没见过这么节省的杀手! 也不能说他抠门儿, 因为他省下来的大部分药膏,都用在了曲无容身上。 楚留香出言劝道: 一点红, 阿素既然如此说,自然是带够了药量。你放心用就是。 陆小凤搭腔: 是这样, 我就没见她的药有不够用的时候。 曲无容面纱下的唇紧抿着, 道: 抱歉, 我会看着他的。 一点红: 嗯?刚刚无容说完是不是瞪了他一眼? 这个小插曲过去后, 几人再度赶路。 原本披星戴月,日夜兼程了两三日。待算了算日子, 发现赶不上在中秋月圆前回去后, 林少宫主便叹了口气,放慢了行程。 等好不容易到了江南地界,已是八月末。 金秋时节已近尾声,江南才将将凉爽一些。 林素归来时已经临近傍晚。为赶在下钥之前进城,她自然是归心似箭。 残阳如血,衬得官道两旁的树木颜色都深了些。叶子随着晚风唰唰作响, 配着一声声秋蝉鸣叫,无端得有些恼人。 当然,恼人注意得不是那些动静儿,而是前头的马车。 官道拢共就这么宽, 前头的马车华贵宽敞,自然是又大又占地方。体力大也就罢了,还偏偏就走中间。迎面过来的马车都得提前停下来给它让地方,更别提林素他们这缀在后头的。 前头的马车悠哉悠哉,磨磨蹭蹭。你被它堵在后头,还超不了车。自然不免心头起火。 陆小凤见林素随着天色见晚愈加不耐,不由高声朝前头喊了一嗓子: 前面的朋友!我等着急进城,可否让个路? 马车里头的公子没搭腔,甚至因为这一声儿不悦地皱了皱眉。 这天底下,还没有能让他屈尊降贵让路的人! 倒是随从中年长的那位回头朝马车里劝了一路: 公子身份尊贵。江南地界卧虎藏龙,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吾等还是低调些好。 这位公子面上更是不耐,却像是顾忌什么没有出声儿。沉默一息,他轻蔑嗤笑一声,算是同意。 他这次回来是要做大事的,不和这些不知尊卑的草莽计较。 一旁的公孙兰一袭青衣,衬得易过容的模样颇有几分清丽出尘。 方才那声音听着像是陆小凤,顺着帘子远远一望,便瞥见了那天青色的身影。 公孙兰心知林素一行人去了大漠去找石观音的茬儿,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还以为要进城以后待上一些日子才会撞见。 这无疑代表根本没废什么功夫,石观音便败在了她手上。思及此,公孙兰心中一凛,不由蔓上几分恐惧。 武力这般可怕的敌人,年纪又这般年轻。如此以往,江湖哪还有她的立锥之地? 难道还真得让她逃到海外不成? 那自然是极其不甘的! 不仅不甘,还想除之而后快。 虽说猝不及防撞见打乱了她的谋算,但眼下,也算得上是个时机。 公孙兰袖中的手掌朝下,暗劲无声打出。 咯哐当! 马车摇晃了下后,突然向□□塌。 呀! 前头好不容易有让路的迹象,结果还没挪出半个车位来,就直接斜斜地趴在路中央了。 怎么回事儿!?那华服公子从马车爬出来,训斥车夫之余还不忘怜香惜玉,朝着车厢内伸了个手,然后手就僵在了半空。 瞅着眼前的人仰马翻,林素不由按按眉心。 【宿主宿主,那个人一直在盯着你瞧。】 嗯林素自然早就察觉了。 那般赤裸不加掩饰,想忽略都难。 公子?公孙兰从里面出来,似是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人。毕竟这人拉人拉到一半儿就停了。 方才华服公子伸手期间,不经意地瞥了眼后面的马车,而后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下猛一扭头,满是惊艳。 这一切,公孙兰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戏台搭好,就等亮刀了。 见状,陆小凤楚留香对视一眼,上前搭话儿,准备搭个手儿。走过去时,还有意无意地用身子挡了挡身后的朋友。 可惜,对方半点儿眼色都没有。他们才走到一半儿,那人就已经惹恼了林素。 那华服公子把绿衣服的清丽佳人抛在脑后,眼里只有那天青色的倩影。 公子 你们起开! 年长的随从想劝诫一句,却被他扒拉开。 随机召来一名面嫩的小厮,去,问问她是哪家的。 大庆民风尚武,姑娘骑马不稀奇。瞧着那通身清冷的气质,也不太像是千金闺秀。不过没事。只要是户籍清楚,来历清白,他不介意带她一齐上京,赐其一番泼天富贵。 可惜,林素半点儿搭话的机会也不给。 她缰绳一抖,无视那小厮,却被那华服公子从中拦住。 他还没说什么,林素便先开了口。 让让。她在马上,居高临下,半垂着眸子俯视过来,似是目空一切。 华服公子颇感意外,似乎是没见过这种反应的。他面色不虞,心中却是兴趣更浓:我若是不让呢? 兄台,给个面子嘛!陆小凤一个滑步过来,笑着道: 我们几人赶了许久的路,甚是乏累,难免有些火气。 说着,陆小凤视线定格在对方的脸上,若有所思。 我观兄台面善,咱们可否在哪儿见过?好像有点儿眼熟。 那公子先是一顿,上下打量了眼陆小凤。确定他一身江湖气,绝对跟自己这样的天潢贵胄搭不上边儿后,哼笑一声儿: 巧了,我也赶了许久的路,脾气正不好。你们若识相 咻! 银光闪过。一枚碎银飞出,打在那公子眼眶,砸出一块儿紫红。 啪! 是林素。她出手时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有些明目张胆。 那公子又惊又怒,一手捂着眼眶,一手指着她。 第119章 你?! 天色见晚,我没功夫听你废话。若在拿方才那种眼神看我,下一次打的,便不是眼睛了。 你敢?!那公子彻底怒了,一嗓子吼向众随从:你们都是死人吗?!把她给我打下马,绑过来! 对方不由分说动手,却发现根本近不了那女子的身。 灵犀一指?!你是陆小凤? 那另一个? 月白长袍,手持折扇。 是花满楼? 一人耸耸鼻子,这是大内才有的御香他是楚留香! 陆小凤,楚留香。那能跟这俩人同行的女人,还是穿青衫的女人,那就只有 你是林素?!!那公子挥剑的手一僵,面色更僵。 可利器已出,哪有再猛然收回的道理?那样只会反噬自身。 不过林素替他解决了这个顾虑,一袖子扇过去就把人撂倒。 她下马,倒不是为了扇这自我感觉良好的油腻男,而是这男的差点儿伤了身下的马。 公子! 见那公子被林素扇在马车下晕死过去,那头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徒留那绿衣女子杵在原地茫然失措,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地。 总归也就几步远的距离,林素见了,上前伸出右手。 论怜香惜玉,林少宫主向来可以的。 多谢姑娘。绿衣姑娘瑟缩了下,最终唯唯诺诺伸出纤白的玉手。 不妨事。林素五指一握,把人拉起。 手中玉手五指纤长柔嫩嫩嗯? 这姑娘看似柔柔弱弱,却不成想手上有只练剑的手。稀奇得是,那握剑常被磨的地方只有浅浅一层薄茧。这不是初学者,而是被药物特殊处理过,以作遮掩。 更巧得是这种手,她只见过一次。 于是,她抬眸,看向对方。而后者,也同样望过来。 两者对视一眼,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又于是 锵! 雪白的长刀与一双短剑撞出了火星。 公孙兰!许久不见。 林素!公孙兰咬牙切齿,你怎么认出我的? 锵!短短一息间,三五招已过。 你猜猜看。 老娘猜你个鬼! 咻! 冷白的寒光袭来,公孙兰自知不敌,连连后退。 她上次的经历告诉自己,决不能与其久战。 于是她边打边退,趁机逃窜到那马车旁。 那公子身份尊贵,用来拉马车的骏马都是千里良驹。公孙兰翻身上马,想砍断缰绳骑马逃跑。 然而林素怎能如她所愿?她手腕一横,竟直接把手中长刀当做暗器掷出。 事实证明,只要你的力度够猛,速度够快,大物件儿的杀伤力更为要命。 嗙! 雪白的刀身重重撞在公孙兰胸口,把人拍飞下马。她狠狠撞在马车一侧,人与马车一同倒地。 马车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咦? 好像忘了什么。 少主! 哦,对! 马车底下好像还有个人。 卡吧! 噗呲! 林素仿佛听到了内里肋骨折断 然后刺入内脏的动静儿以及无意识的闷哼。 她: 林少宫主飞出银针封了公孙兰的穴位,拾起长刀当撬棍支起马车把这个倒霉蛋拽出来。 见这人嘴角溢出暗红色的鲜血,她皱皱眉,心下不妙。 再伸手查探果然! 这人太过倒霉,胸骨肋骨的裂口都刺尽了脏器。 都不等林素取针稳住伤势,那人嘴角溢出一口更暗的鲜血,便没了鼻息。 林素默默收起银针。 内部大量出血。 脉搏停止,瞳孔放大。 无力回天。 见此,被林素银针制住,动态不得的公孙兰爆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林素,你可知你杀得是谁?公孙兰满脸计谋得逞之色,他可是当今天子! 你完了,你完了!哈哈哈哈! 从今天起,她将面临朝廷永无休止的追杀! 林素:??? 皇帝? 就这只好色没没眼色的倒霉蛋? 林少宫主忍不住抬头望天。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一点儿也没有云雾凝聚的迹象。 嗯既然上头没反应,那是不是大事儿。 这时候,陆小凤也后知后觉地一拍手: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这脸,这眼睛!可不就是小皇帝嘛! 就是一年多不见,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人好像跟被鬼上身了似的,成了这副穷人乍富,不可一世的模样。 陆小凤这么一说,公孙兰的可信度增加了不少。 楚留香为难地摸摸鼻子:这 林素:让我想想。 这一想想了三天。 这三天来一直风平浪静,丝毫没有动乱或刺客上门的迹象。林少宫主最后决定向朋友自首。 于是,远在京城的盛大捕头收到了一封信。 前头左扯右扯了半个篇幅的废话,最后几刚字放出天雷。 大意为无情啊,我的好朋友。我一不小心把你顶头上司弄死了。听说这罪名挺大,但我看你们六扇门好像还没啥动静儿。你说我现在自首能从轻发落不牵连无辜吗?如果不行,我可就要举家跑路了! 因铲除石观音又把大量财物运回充缴国库,小皇帝龙颜大悦,论功行赏时还带上了林素。 刚领了圣意,正要南下给带去封赏的盛大捕头。 他:??? 信后面的每个字儿盛大捕头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透出的意思他是真的头一回有些懵。 另一头的江南,陆小凤窜进大厅干了大半壶茶水,微微喘气道: 打听清楚了,你那日误杀的,不是皇帝。 呼! 一旁林诗音攥着帕子的玉手松了松。 但他也是个皇亲贵胄。 南府世子南王唯一的儿子! 不仅如此,他的随从交代,他们这一趟他已拜了南海那位为师。 什么?众人齐齐一惊,林少宫主却走了神。 因为她听到了功德加身的提示音。 【叮5000功德值。 宿主重创幕后黑手惊天阴谋。 只要扫个尾,5000功德值就是你的了。 评价:从没想过还有如此操作! (悄悄ps:有个逆子也掺和了进去!如果让他及时悬崖勒马,必有重谢!)】 额外的功德值? 林少宫主不由挑眉。 谁这么值钱? 天道亲儿子?? 南海。 主子,不好了。您新收的那个弟子没了! 非常值钱的叶城主: 没了? ----------------------- 作者有话说:某道:吾儿叛逆伤透我心!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还个世子来 死的人是南王世子, 不是皇帝,松了口气的同时仍是不禁忧心。 先帝一共有两个兄弟,一个是太平王, 一个便是南王。 虽说南王与太平王不同, 与先帝不是同胞兄弟,乃是庶出。但怎么说也是个王爷, 一个王爷的儿子, 还是个唯一能承嗣的世子!这分量,怎么说也不算清了。 若是个寻常百姓, 江湖莽夫,估计早就被南王砍死了事。而后再装模作样地上奏请罪, 来个朝臣说罪不至死, 再两个朝臣劝一劝, 言其痛失独子, 悲愤之下情有可原。几番操作下,南王有信心让诸葛正我插不上话, 最后不了了之。i 在此之前, 林素在南王眼中也是江湖莽夫之一。可今时不同往日。 无情的圣旨还在路上。 今上年十六位在东宫之时便已在先帝默许之下慢慢掌权,十八即位,如今方才弱冠,不可不谓年轻气盛。 至今,几乎整个紫禁城都晓得,今上不贪杯中物, 亦不好颜色。唯爱那黄白之物。若不是从小到大莫名干什么赔什么,他早就亲自支起个摊子,今天来搞搞海运,明天去瞧瞧丝绸之路了。 第120章 可惜, 这位有多爱财,他的财运就有多差劲。这么多年,但凡是私库拿出去投资的,就没挣过一个子儿回来! 是以,皇帝只能把一腔热爱转移。不能爱财,可以爱才啊! 能搞钱的人才! 大才! 瞧瞧林素自出名以来的事件吧! 跟水母阴姬打一架,十万金! 去一趟大漠,石观音的棺材本儿都给搞回来了! 事情搞得越大,钱来得越多! 这都不是大(才)财了。 这是财神爷! 从石观音事件尝到甜头的小皇帝招揽人家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南王搞没他这个新的移动财神? 那以示褒奖的圣旨还在路上呢,南王想灭林素? 除非他禁得起查! 儿子没了,南王自然是睚眦欲裂,欲报杀子之仇。可派人追杀会暴露南王府私养死士。去告御状让朝廷出兵吧,他又不能。 因为儿子的脸跟当今天子太像了,难免有心人见了,会察觉出什么。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但现在南王只能连牙带血一齐往肚子里咽。 他心里也十分清楚石观音一事,皇帝侧目,林素方得圣眷。而她又医好了无情双腿,她与无情,甚至与神侯府都交情甚笃。南王就连拿钱去找杀手,去黑市挂暗杀榜都得藏着掖着,生怕引来什么注意。 儿啊!为父没用,暂时不能为你雪恨。 那南海的叶孤城也是个黑心的!怎么说也有师徒名分,可他别说为你报仇了,竟还说你咎由自取。简直欺人太甚!!! 你且等等。为父定让他们一一给你陪葬! 南王恨林素等人恨得牙根洋洋,但南王世子一死并没有他说得那般各方不理,一带而过。 自公孙兰被抓进天牢,脸上幸灾乐祸的狂笑一直未停。她甚至已经想到,林素被铺天盖地的杀手暗卫淹没。 虽说这借刀人身份有误,从皇帝成了世子,但南王府也不是吃素的。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要了南王世子的命,事后更尖的一把刀直指林素! 然而林素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此简单粗暴的计划到底是碰上了多少巧合,才会成功! 越想越无语的林少宫主最后只能归功于南王世子是个脑干缺失的蠢货,否则她的脑子表示不能接受这毫无逻辑的事件! 见林素无法理解,一脸烦闷,陆小凤楚留香对视一眼,不由苦笑。 公孙兰易容后一身绿衣,模样清丽。确实是个佳人。 可撞见林素后,就宛如后世高仿碰上了正品,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林素想不通其中缘由,可这两个风流的男人却再了解不过。 男人的劣根性。 人生在世,酒色财气,总会好一样。 男人好色,再正常不过。 尤其是南王世子这般心高气傲的皇亲国戚,心思更是好被拿捏。 公孙兰是什么人?想要男人对其趋之若鹜简直不要太简单! 她穿着绿衣,易容后的样貌神情,都有意无意地带了林素的三分影子。 在她故作姿态之下,这柔弱的碧玉佳人自是比不得那眉眼如画,气质出尘的青衫美人。 就好比已经到手了一块儿玉,转眼间却发现颜色成色更好的,自然是想也不想,伸手去抓。 陆小凤大致为林素说明了一番,而后者露出更理解不能的表情,一双凤眼都瞪圆了。惹来陆小凤的无情嘲笑,声音大得险些把屋顶掀飞。 无情和冷血上门时,林府便是这般惹恼。他原本是过来宣旨的,但南王世子出事后,才回京不久的冷血追上了他,圣旨也改为口谕。 皇帝口谕,对江湖人来说自然是没有多尊敬的。大家又都是熟人,面上过得去就行。 林素装装样子领命后,还没来得及细想这皇帝的口谕是什么意思,一抬眼对上宣读(复读)完毕冷酷抱剑的冷血,忍不住弯了唇角。 陆小凤倒是直接不给面子大笑起来,比方才的声音还大:哈哈哈哈!冷血,你是从泥地里泡了三天三夜的澡还是去瓦窑添柴了?怎么黑成这个样子! 冷血: 这陆小凤笑得好烦。是朋友也烦! 刺棱! 冷血拇指一挑,长剑出鞘。 打一架。 哎哎哎?! 那边上蹿下跳地比划上了,林素收回视线,笑容不减。她对面的无情眼中也是笑意明显,见她瞧过来,虚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咳,冷血随世叔出海,月初才回京。 原来是在海上晒得!怪不得这么黑。 林素明悟点头,这才想起问无情:话说回来,你上司要我去京城做什么? 总不能是把我骗过去杀吧? 无情全当没看见某人那故作三分忐忑的表情,只道: 左右,不会牵连你府上众人,随我去便是。 林素眼眸一转,心中猜到可能是对方要提条件。 她一个大夫,能要她做得无非是治病救人而已。 专业对口。 半月后。 密牢。 林少宫主面色先是僵硬,而后在一声声呼叫鞭子下,石化的表情裂开。 她指着那被水火不侵的天蚕丝与强扯不断金缕绳围住身子绑定四肢的病号,竭力压制住不由自主的、疯狂抽搐的嘴角。 就,这我的病人? 就这还世子? 你们皇室的风水是不是有点问题? 林素身旁好似总管的宫人面不改色,赔笑道: 林姑娘。咱们陛下说了,您的医术堪比神术,有造化之能。上一位世子死得太快,没来得及救治,没关系您把这一位治好还给陛下也是一样的。 林素:??? 这能一样吗!? 牢内世子:快!快拿鞭子抽我!抽我啊啊啊啊! 林素:! 还孩子需要的不是大夫,是孟婆。 ----------------------- 作者有话说:您的队友 林素 发出信号:救救我!救救我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我谢谢你 惊!大内天牢竟秘密关押了亲王世子! 世子身染恶疾却频频要求鞭刑是为哪般? 总不能是皮痒。林皇家指定秘医素手指揉揉眉心, 颇为头痛地道。 林素整整一夜观了三次鞭刑,每次都至少挥鞭一刻钟。那约莫只有十三四的少年浑身血痕。明明饱受鞭挞,却面色绯红, 异常兴奋。 最后, 一夜没睡的林大夫面色疲惫地给出四个大字脑有恶疾! 巧了,太医令和他两个副手也是这个结果。但人家领着皇粮, 又怕脖子上的脑袋有搬家的风险不能明说, 只言此症闻所未闻,像是心病。更像是失心疯。 林素望着少年身上那比常人愈合速度快上三四倍的伤口, 微微摇头。疯症是有,在外因素也不轻。 她手中包扎的速度加快, 不由地力道重了几分, 有心试探。少年世子毫无反应, 并不觉疼。静静等她上药, 那姣好的如玉面容,安静下来时竟是如此乖顺纯良。 林素: 现在有多安静, 犯病的时候就有多疯。 爱了吗, 极致反差(萌?)。 三天后,竟是诸葛神侯亲自来过问进展如何。 林素有一说一: 不大好。 情况委实是不太妙。她昨天摸了骨龄,这位世子比她预想地要小,才十三岁,还是半个孩子呢。 少年小小年纪,体内气血却已亏损大半, 身子也透支得厉害。 如今犯病时那般生龙活虎,安静后又宛如常人,全是凭借那股奇异的内力撑着。 虽说受伤后伤势可快速愈合,但极耗气血。林素仔细探过脉, 这孩子早年应是体弱多病的。 此功法看上去颇有益处,但长远观无疑是有百害。 可速成,却极损寿数。林素不由眉头微皱: 此法不似正道。 比那些培养出来的杀手或是死士的透支潜力的功法多了几分邪门儿。 第121章 诸葛正我亦是点头: 此功法乃前朝苗疆一魔教所有。他们以蛊虫控制普通教众,命其修炼此秘法,以作刀刃。 林素点点头表示明了,这个不难。修炼邪功,废了便是。以她的能耐,不会让对方留下任何废功的后遗症。难得是这少年亏损严重的身子。 早年病弱,后又修邪术,只能强盛一时。身体宛如空中楼阁,没了这股歪劲儿,也便要塌了。 诸葛正我显然也早就明了这一情况,道: 此子乃太平王独子。太平王镇守边塞,二十年苦寒,为大庆鞠躬尽瘁。世子出了此事,陛下痛惜,下旨必保世子康健,不叫太平王有一日白发人送黑发人。 林素颔首,没有直接点头,而是沉吟了一息,才开尊口: 我所修功法特殊,倒是可为他温养经脉,再以药物滋养根本。 只是这并非一日之功,我将耗费心血也远超预计。 还有少年这个不带好使的脑子,也是要费费劲修理修理的。 不怕神侯抓我问罪,私以为,南王世子乃是在下误伤。若以命抵命,我自是不会人的。 虽说宫内高手如云,但我若是想走,神侯亦是拦不住我。她微微抬头,清冷的眉眼间并无锋锐之气,却不由让两侧守着的暗卫心头一寒。 死得不过是个世子而已,就算真的是皇帝又如何? 识海内的小系统被她冷傲的心音惊得不语。这么长的时日,林素终于露出属于她原本的,林少宫主的一角。 修仙之人,自由自我,目下无尘。林素是从一介凡人到修士,虽不至于视凡人如草芥蝼蚁,不拘世俗规矩。但一名修士的傲气还是有的。 再活一世,为了重来一次积攒功德,她的脾性比以前好说话不少,但也不可能允许自己真正受制于人的。 她来京城一趟是给冷血面子,也是心有牵挂。若不是江南林府上还有人等她回去,她大可一走了之。 诸葛正我面不改色,只郑重道: 林大夫,请相信陛下挽救世子的决心。也相信皇室的实力。 林大夫? 这个称呼她林少宫主爱听。 最烦什么林姑娘姑娘。 这位世子的病情世间难见,今上的决心力度若是不够可救不回一个完好的世子。 完好的? 这三个字一出,诸葛正我正色,准备谈判。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他都能立马应下。 需要什么,林大夫但说无妨。 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漆黑眼眸一转,林素转头面向诸葛正我:我听闻,大内有一秘药。昔年神侯御敌重伤,血流不止。乃是先帝赐药,得以性命无虞。 至于听谁说的,自然是陆小凤。而陆小凤又是从哪听来的?当然是因为他那个神偷挚友司空摘星了。 对于知道却偷不着也不能偷的宝物,这位神偷可是都列了单子的。 而这皇家的保命神药血参,则是荣列第一,高亮加粗。万万不会去碰。 你想要血参? 血参之所以是皇家秘药,是因为种植和培育方法极为苛刻,唯有皇室可以勉强满足其条件。 但血参能成药的极少,每年的量,都做成温补的药丸,养护在位天子的身子了。 当然这些都是十年左右的参,年份太多的药劲也大。毕竟是温养不是救命,药效太好反而会要命。 林大夫武功臻至化境,如今已少有敌手,应是用不上此药材保命的。诸葛正我试探一句。 既然是药材,自然是为入药治病。林素确实是用不着,但万一碰着什么金贵(功德值高)又难搞的病号呢?血参不只是救命药,还是她赚取功德值的一大保障。 说完,她还加了个筹码:眼前的病人亦是需要。 思忖片刻,神侯颔首:可予你一份近百年的血参。 那是他当年剩下的半颗,自己就能做主给她一份入药的量。 当今亲叔叔太平王的独、子百年参?林素挑眉笑笑,似乎在内涵对方出手不够大方。 我要千年血参 那必不可能 诸葛正我眉心一跳,回绝的话还没出口,便听对方道:千年血参的根须。说着,她竖起食指:一根。 那必不可能直接允你的,必须容我上禀一番。 林素微微一笑:那在下静候佳音。 千年份的血参,估计整个皇室也就一二之数。她就要个根须,怎么说也不算过分。 翌日,盛放血参根须的寒玉盒又套着层彰显身份的金丝楠木盒子,被无情护送而来。 你亲自来送? 无情颔首。瞥了眼废了内力被林素摁进木桶里泡药浴的小少年,道:真用得上? 林素伸手拿过盒子,随意抓着。半点不珍惜的样子。 打开玉盒,药香浓郁。确认其年份后,才收进袖袍中。 这话不像是你应问的。 无情手指敲敲扶手,双腿痊愈后,他依旧坐轮椅出行。毕竟这东西除代步外更大得作用是上头的机关暗器。 是冷血。 他从海外的一处岛上把他带(抓)回。昨日,冷血告知我,世子在岛上化名为宫九。 林素瞧了眼那陷入昏迷的小少年,热气氤氲,朦朦胧胧,更显他无害无辜。 自取?她挑眉。 多半是的。 宫九。 九为极数,此名有反心。 冷血也许对这方面迟钝,但昨日无情听他称太平王世子为宫九,在问清后的下一瞬便面色如冰。 冷血知晓后,紧绷薄唇,才有无情今日代他这一问。 狼群长大的少年心思直白,觉着一个有反心的世子应该直接扔进大牢里,配不上用这等属于皇家的绝世药材。 情况好得话用不上。 那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血参,你应是用不上的。可是有了棘手的病人?若需别的什么,事后与我知会一声。 林素看了无情一眼,心觉两人的交情更深一步。若是以前,他绝不会直接问出这般话。 肯定要知会你的。林素抬起少年的下巴,以防他脑袋耷拉着脑袋滑进水里呛到。 毕竟他之后,就是你的好朋友苏梦枕了。 ??? 无情难得愣怔了下,道:你见过他了? 林素摇头:没有。 怎么可能见到,她从江南到京城一步未停,直接就被带进这里了好不。 那 林素在小少年身上落下银针: 你那个朋友挺有名的。武功武器出名,一身病骨更是人尽皆知。 随便问了下,门口看门儿的都能煞有其事地说出这位身上的一两种疾病,好像命不久矣。 小世子倒是对他身上的病症能说出个七七/八八。 听上去像是十分需要血参的样子。随时都能噶掉。 一想到好友那清瘦苍白的病容,无情由衷点头。又观林素一边闲聊一边行云流水般地施针收针,叹道: 确实如此。看来医术又更上一层了,恭喜。 这一句话,说得是两回事儿。但听在林素耳朵里却是确实是要血参没错。现在光听人说就能诊断病情了,厉害! 倒是不客气! 血参才到手还没捂热的林少宫主嘴角一抽,朝无情道: 我姑且先认为你在跟我讲一种跟新的笑话。 无情:??? 算了。林素把银针收起,叹了口气: 希望他值点儿钱吧。 无情: 还是十万金? 嗯。林素正掰扯近来零零散散获取的功德值,随意应了一声。 第122章 应是出得起。无情低语着走了。 第二日,金风细雨楼。 十万金?!杨无邪忍不住惊诧出声。 苏梦枕:无情,我姑且先认为你在跟我讲一种很新的笑话! ----------------------- 作者有话说:有一大家子要养的苏楼主:无情,我谢谢你!:)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宫九的病, 说容易容易,说难也难。 治病救人,对林素来说再容易不过。 难得是什么? 尺寸。 宫九年纪不大, 病得不轻。 修习功法带来的身体损伤, 只需花些时日温补。 时不时犯起的鞭瘾,也可以耗些时间戒断。 但脑子里有包, 林少宫主表示爱莫能助。 脑壳有病可以扎针, 真长了包还可以考虑开颅。 瞧瞧这孩子给自己取的名字宫九。 精神状态属实是十分美丽了,不然哪能取出这种全家火葬场的名字。 九为极数, 乃帝之尊。 宫九,宫九, 宫中为九。 你猜这孩子是单纯地想过过瘾呢, 还是想过过瘾呢? 至于其他的? 不行。 不可。 不知道! 实行三不原则的林少宫主, 每天都要负责把这孩子扭曲错位的关节复位。 没办法, 孩子瘾大。不给玩具就闹腾。 一开始是一天三五次,后来是三五次一天。 最后, 终于让林少宫主给收拾服了。 感谢记忆中的某容姓大龄宫女。 寒光闪烁的针头, 治熊孩子的良药。 当然,还得配上独家针法,外加一碗舒缓心神的汤药。 最后感谢黄裳前辈,其《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对脑壳病有奇效! 治疗很顺利,就是时间有点长。等宫九看见鞭子条件反射躺平任扎后,已经是来年开春。 她连年夜饭都是在神侯府蹭的! 太过分了! 她又不是西门吹雪! 大过年的, 年都不过跑去完成每年kpi! 好在林诗音在林少宫主即将掀桌之际,来了京城。安静得宛如已经卸载了的系统也诈尸了一下,播报结算奖励。 3000?就这熊孩子? 林少宫主并不知道,如果她当时能跟冷血出海溜达一圈儿, 回来再结算就会有5000! 她只是微微意外了下,便先抛之脑后。 先去和诗音放松一下。 两人挑了几处好玩的地方,游园,诗会,踏青。最后泡汤前在城外的恩觉寺瞧了瞧初开的桃花,后又去云清观上了柱香。连续几天下来,林少宫主有点子身心俱疲,准备休息个十天八天的再动身去治下一位病号。林诗音京城之旅结束,休整一日两日便返程。两人今日吃过朝食,便在院中闲聊,各忙各的。 林素展开无情的回信。 前些日子,治疗宫九的关键时刻,她的下一位病号突发状况。似是中毒又似是蛊,发作时神志不清,有点子邪乎。她便把《九阴真经》摄魂大'法篇的摄魂与解魂誊抄于信上,塞给冷血带给无情。 信上说,宫九那一套用在对方身上不好使,可能是少了林素本人的银针辅助。但冷血这孩子突发奇想,问能不能施展摄魂术以毒攻毒。结果虽说不上很好,但起码不为人所控了。 现在正在回京的路上。剩下的准备交给她。 信发时人便已出发。 算算时日。 三日内必到京城。具体时间,便看他们的脚程快慢了。 所以,林诗音晓得林素又要忙,明日便准备起身回江南。 此时,她正与侍女修剪清晨折来的桃枝。 两人各有所忙,顺便尝一尝陆小凤带来的点心,被他问与江南的合芳斋有什么不同。 林诗音很给面子地眨眨美眸,静待下文。 陆小凤:这梅花糕据说所用的梅花是出自万梅山庄!你手里吃得这块,其中的梅花是西门吹雪院子里头的也说不定哈哈哈哈! 出自诗书世家,才接触江湖没多久且不追星的林诗音: 无聊。林素白了陆小凤一眼,并丢出一块儿梅花糕。 喂喂喂!陆小凤双指夹住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好歹珍惜一下啊,我可是从一大早就开始排队了。 林素给面子地点点头:行,你辛苦。 不过话说回来合芳斋是西门吹雪的? 可不是!陆小凤瞪大眼睛,表明他初知时的震惊。 要不是我今早心血来潮跳进合芳斋后院想插个队,我也不知道这事儿。然后就被西门吹雪一剑拍过来老实排队去了。 委实是吓了一跳!主要是没忍住嘴贱,不然不至于挨拍。 原来如此。林素暗暗点头。年关时听六扇门捕快闲聊,说西门吹雪又开始追杀恶人。 当时她还纳罕,每年哪有这么多罪大恶极之人给他精准定位,一击必杀。原来是自有一套情报来源。 合芳斋的点心供不应求,开遍天山南北。想来是个运作很久的成熟组织了。 有点心动。 不知道西门吹雪介不介意合芳斋多个股东。 若是不行,直接买也可以。 银子若是买不来,还有剑谱。 实在不行就打一架。 陆小凤抽抽嘴角,一言难尽:我相信西门吹雪那个家伙一定会答应得十分痛快。若是打得尽兴,合芳斋整个给你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你要个糕点铺干嘛? 陆小凤没有明说,林素却也晓得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所图。 多一双眼睛,多一份便利。若你有个自己的消息渠道,还用得着每每遇到麻烦就去找大智大通? 一个问题五十两。还不算龟孙子的高价中间费。 每次陆小凤有事情要打听消息找上门时,龟孙子这货总是恰好欠了一屁股债。想要提人,只能乖乖拿钱赎。 陆小凤摸摸胡子,觉着有理。却还是瞪眼看她,等着下文。 林素习惯性按按眉心,莫名地,抬起一半的手收了回去。 铺子开得这么大,每年只出来四次未免遗憾了些。她眸色微深,意味深长。 这世上,作恶的人也许见得不多,人数却从来不少。西门吹雪每年的名单只有四个人。但犯下恶事的人未必恰好都身负武功,具有被西门吹雪选中的资本。 不能吧陆小凤摇摇头,觉着希望不大。 林素无所谓地笑笑。 没关系。反正中原一点红原先的杀手组织马上就要干到头了。等她把人拢过来再折腾折腾也够用了。 要不是因为宫九这个小神经病,她都已经去薛家庄试剑了。 传说的天下第一剑客啊。 听说对方的剑极快。 也不知比起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两个如日中天的剑神剑仙怎么样。 要不,都试试? 林素手指一道淡红闪过,随即把手隐入袖中。 合芳斋行不通,不如来我的胭脂铺子入一股?林诗音开口把她的心神拽回。 现在咱们的林大美女在外可是要被称一声林老板的。她铺子里的胭脂水粉卖得十分火爆。尤其是那桃花面,京城的姑娘小姐们都得早早排队等着。 在此,要特别感谢掷杯山庄左明珠小姐的骚操作,一手借尸还魂没成,作为关键性证据的胭脂却成了自带凄美爱情故事的爆款。 因此,她对桃花也偏爱了些。 阿素,你瞧,怎么样? 林诗音终于摆弄好她面前的枝条。羊脂白的净瓶里托着一束精心侍弄好的桃枝。 桃花香气不比梅花浓郁。挤在粉红花瓣间的点点绿芽,又比 后者多久几分活泼生机。 第123章 林素愉悦微笑:甚好。 她喜欢一切富有生命力的东西。 寒梅胜雪,开时过冷。绿叶都因冰冷的寒气冻掉了。芳菲盛开,微风拂面,已是春来。 梅花素雅而香浓,桃花味清而色艳。 哪朵花都很好。 选择怎么开,何时开,都是它们的自由。 好比面前笑靥如花的美人。不管是知书达理的闺中小姐,还是聪慧灵秀的林老板,都很好。 可惜带不回江南。林诗音轻叹一声,目含不舍。她说得是花,也是人。 如今她手里除了爆火的胭脂铺子,还有其他产业。林素名下的生意虽是霍天青在管,她也是要每月翻账本的。谁让林素不管做什么都要带上她的那一份。 还有那去年买下来的山头。山庄原本就有,精修一番已经能住人。那些埋葬过往的人已经被安排住处了。现已开春,正是农忙。霍天青有时候办事太冷硬了,她得回去瞧瞧。毕竟其中女子数量占多,还都是可怜人。 林诗音,曾经小李飞刀李寻欢的未婚妻。 相对于林素的其他朋友,她细枝嫩叶,弱不禁风。但谁都不能否认,这副柔弱的身板里,有一颗更温柔的心。 林素唇角上扬,弧度柔软。 家里的事辛苦你了。洛阳还有个病人,据说很棘手,得等人过来瞧个大概。不出意外,西湖荷开时,我已在家了。 林诗音也是展颜一笑:那我回去可要往地窖多藏点冰。 去年你出门后,霍大管召来一名厨娘。她所做的酥山格外鲜美。 一定。 不介意加我一个吧?陆小凤笑嘻嘻凑过来。 自然。陆大哥想吃多少都有。林诗音大方点头。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哈哈! 陆大哥是阿素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何谈客气? 陆小凤与林素对视一眼,心中感慨。第一次见,眼前的女子还是一副大家小姐的模样,矜持疏离。后来再见,对上他们这些江湖人士,依然是敬而远之。 如今,她身上的知书达理不减半分,却多添了几分爽利与少许的江湖豪气。 陆大侠,陆大哥。 人一入江湖,果真是会改变。 林素似是知晓陆小凤在想什么,笑意更浓。 当初抱着她哭泣,惶恐又迷茫的姑娘确实变了很多。只要是她自己心中想要的,无论怎么改变,都是在变好。 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成长呢? 见两人都这般眼神看自己,林诗音俏脸一热。这仿佛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是什么回事?! 林大小姐耳朵红红,赶紧找借口离场: 你们聊,我去街上逛逛,顺便给无容她们带些小物件儿。 无容? 林素眉梢一挑。 看来,这半年来她们处得还不错。 多好的姑娘。陆小凤真诚赞道。 是啊,可惜有人眼盲心瞎。 陆小凤摸摸胡子,他跟李寻欢处得不错,不好接这话。 不说这个。陆小凤话题一转,我听说,你接下来要治的病人,是金风细雨楼那位? 是。怎了? 你之前一直埋头治病,还不知道吧?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又打起来了。 这不很正常?林素见惯不怪。 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这两个势力庞大又对立, 数年来大大小小的交战已数不清。 也得亏他们是在洛阳而不是京城,否则,六扇门恐怕要天天上门。反过来讲,也是因为朝廷的力量增长实在凶猛,不得不把据点撤出来。 天子脚下,若是也让他们这么折腾,朝廷颜面何存呐。 众所周知,这两方势力敌对,水火不容。 众所周又知,现今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竟然是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的未来老丈人! 最新大瓜,雷损噶了,准女婿苏梦枕刀的。 但苏梦枕也没落好。一身重伤不说,还被兄弟背刺。据说真爱未婚妻也下手了。不管是因爱生恨,还是为父报仇,反正最后是下毒了,效果超猛的。 好歹也是一大帮派的领头人,挺惨一楼主。 至今下落不明,凶多吉少。 多半也是噶了。 陆小凤神色惋惜。 下落不明?林素一怔,微微摇头。 不能。 无情的信还在她手里呢。 可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这次的对战不一样,一方死了爹,一方重伤。不难保冒出来一两个疯的,波及到她们这边来。 我路上听说江湖上已知晓他们会来寻你救命。我怕你玩得高兴,不理外事,特地过来带消息给你。诗音妹子若是不急,委屈她去神侯府借住几日。 或者她要是不介意,傍晚便和我一起动身。正好赶上明儿个一早南下的船,左右我也要去寻花满楼,顺路了。 这是要做护花使者护航了。 林素晓得陆小凤的好意,端杯以茶代酒心领了。 为图安全。最好在这波风雨到来前把林诗音护送走。 等等! !!! 林素腾得起身,信纸拍在桌上,快步往外走。 诗音估计还没出门,我去跟她说。让她现在就跟你离开。无情只说人中了毒,没提情况这么复杂。 陆小凤追上她,快速道:怎么了。 苏梦枕被无情安排送来京城,这两日便会到。 她信无情。但却不信送信的人。 林诗音离开晚一分,危险就多一分。 不差这一会儿了。 就怕万一。 啊!!! 万一来了! 林诗音贴身侍女梅儿的尖叫声响彻小院上空。 林素脚下猛地一震,身影飞掠过去。 大小姐!小姐突然不见了!我就出去给她打盆水净手的功夫!回来人就不见了! 林素往外飞身而去。 林大夫,门口有个人要 没空! 轻功飞出院门,却被人拦了下来。 来人一袭白衣,低调,垂首。 滚开! 嘭! 血色的光芒闪过,再眨眼,那人已被扫至角落。 狄飞惊?! 陆小凤诧异一声。更惊讶地,是林素盛怒之下,对方竟一个照面就被剑气打退。 不过 身上的血气好像淡了些?他嘀咕着。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林诗音 林诗音长在深闺十余年, 近来才因生意在外走动,随着胭脂铺子的火爆而展露名声。这么点小生意,林诗音自认不会与人结仇到雇佣杀手泄愤的程度。 她历来是个敏感聪慧的女子, 排除自己的原因后立刻就得到了真相这人恐怕是奔着阿素来的。 阁下没在第一时间击杀我, 想必不是为了要我的命而来。若是其他目的,不如把我放下?一切可谈。 对面只是瞥她一眼, 冷漠而轻蔑。 这人的态度不像是杀手组织出身的杀手, 反而像个拿钱办事儿的江湖人。且是个自视甚高的江湖人。 林诗音不自觉的攥紧手指,指甲深陷掌心。 此时她已经被挟持着混出了城, 再度抓着她的衣领子施展轻功。眼见城门就快不见踪影,林诗音稳着声线, 可以提高声音:阁下是为财还是为事? 小女子虽父母双亡, 却也有几分薄财, 一两万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又幸识得神医林素, 我二人情同姐妹。阁下若是有所求,自是尽心委托她援手相助。 阁下呃!突如而来的窒息让她的话戛然而止。她艰难张大嘴巴, 像是离了水的鱼。 第124章 对方让林诗音止住话音的手段竟是直接掐住她的脖子, 而不是一般武林人士直戳哑穴。可见手段心性不好相与。 聒噪。他终于说话了。蒙面的布巾上是一双阴鸷的眼,写上不耐与蔑视。仿佛林诗音再说话,他会直接捏碎手中脆弱的喉骨。那不是威胁,是直观的杀意。 被迫收声,林诗音只好暗暗祈祷,他们现在还未远离官道, 只期望她吹出来的家财或者林素的名头能够管用,碰上一两个路过这里热心肠的好的江湖人。 吁 官道上,纵马飞驰的一队人中,月袍男子勒住缰绳:我方才 有人在提林素。说话的是个女人。接话的是冷血。他自小在狼群长大, 不仅嗅觉灵敏,耳朵也是一等一得好使。 往东去了。十里亭的方向。 两人后面的马车未停,朝城中急驰而去。里面传来无情的声音:咳咳 我去吧。方才的月袍男子夺声道。 劳烦香帅。金剑童子举手一礼感激道。 无情等人由河南一路奔波过来,这距离对他们长年奔波在外的人不算远,但路上大大小小的截杀竟都有了一手之数! 他们这一队现已精疲力竭,每个人都或轻或重受了些伤。根本没有余力再来一场遭遇战。好在楚留香是方才才碰上的,与出城接应的冷血一样保留战力。而楚留香的轻功又是一流,不管是探查情况还是救人,都是十分得心应手的。 冷血。帘子掀开一角,里面是无情略显苍白的脸,显然血气亏损。随香帅一起。他轻声嘱咐道。 冷血只迟疑了一个眨眼的功夫,因为无情又道:这里离城门片刻之遥,幕后之人再如何猖獗也不会在这里伏击朝廷中人。 否则朝廷颜面何在?若真发生此事,为维护威严,君臣会一致排出军队以雷霆之势荡平其势力。 冷血自然相信自家师兄的判断,只是冷峻的面容暗含担忧。他双腿发力,如离弦之箭一般冲飞出去,起身飞掠之前,还不忘拍下拉车的枣红大马,用行动催促他们快些动身进城。 枣红色骏马不情愿地小跑起来,与此同时,冷血也朝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 楚留香的轻功不愧为整个江湖众所周知,救人心切时施展起来更是登峰造极。待冷血追上他时,对方已在十里亭外与之对峙。 冷血微微眯眼,看清被挟持之人的脸是林诗音。 蒙面人显然是认识楚留香这张脸,且对他颇为忌惮,一直未曾出鞘的长剑已横在林诗音的脖子上。 楚留香,我无意与你为敌不要多管闲事! 没怎么去过两回江南林府的冷血都识得林诗音,更何况没事儿就被陆小凤撺掇着去林素那里蹭酒的楚留香了。 生死危机再一次降临 ,刀下的林诗音虽面色惨白,努力镇定下来。强行集中的精神,对持刀人的注意力敏感极了,发觉到他的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嘶哑,似是有意改变自己的声音。 这人不仅认识楚留香,也许,那面罩下的脸,楚留香也熟识。 楚留香道:既然阁下认得我,必然知晓我从不主动与人为敌。手中也是干干净净未沾人命。 你手中的姑娘,是在下友人的姐妹。想必你也听说过她的名头,她的脾气可比名声更胜。 可否卖楚某个面子,作罢此事。楚某愿从中作保,说服她不予追究。 岂料蒙面人竟是不屑一笑:名声?哼,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也就是你们这些小年轻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愿意捧着她,老子可不怕。 大败石观音,让水母阴姬的神水宫至今敬而远之的人,对方却半点不怵。他的底气是什么?是有深藏不露的绝世武功,还是什么别的资本? 身为女子,又距离最近。林诗音对情绪他的情绪格外关注。这人不仅是对林素的年纪和女子身份看轻,还带有一些无名的怒火。 对方是阿素的仇敌? 林诗音心中一沉。 她不由看向来时的方向,目露担忧。 这个人在拖延时间。是在等接应的人,还是林素? 若是对方真是和林阿素有仇而挟持自己意图报复。那么,等林素赶来后,所面临的威胁又会是什么? 林诗音紧咬下唇,直至铁锈味充满口腔,都浑然不觉。 下一刻,冷血面色一凛,本就紧绷的下唇抿成一字。楚留香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道蒙面的身影从另一头闪出。这些人看似一伙,一齐对峙楚留香和冷血。不过从着装上来看可以分为三波。十余人中,有四人着装统一,训练有素,一看就是死士出身。另外六人虽也统一着装,但从站位上看就是长年单打独斗的孤狼。八成会是杀手。剩下五个人则身着各异,武器也五花八门,江湖气息浓重。 阁下想要如何?楚留香的声音沉了下来。一下子地方多出这么多人,单凭冷血和他一时间也不能保证林诗音的安全无疑。 无论是这人挟持林诗音,还是摆开这么大的阵仗一看就是等等林素来自投罗网,这都不是楚留香想看到的。 简单既然你都说了,林素很重视她。那便让林素废掉双手,来换她这个朋友。 什么? 除了那五名杀手,所有人都惊诧一愣。 南王府来的死士面面相觑,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不是说探林素虚实,判断可否杀之,若是杀不了便以六分半堂雷纯那边之人的名义,得罪林素,最好当面重伤或弄死林诗音以结下死仇吗? 六分半堂的门客也是一头雾水。 不是,那可是林素!不仅据说武力惊人,医术也是出神入化。六分半堂没有把人得罪死的意思,只想拖住林素,找到苏梦枕,或者拖住苏梦枕。 妈的,这掳人的绝对不是他们这头的!、 六分半堂这五人犹疑起来,好在有一个是拎得清的。那人把连环大刀一收,冲楚留香抱拳:香帅,这决计不是我兄弟几个的意思。 此事与我等无关,告辞。 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嗅到阴谋的六分半堂门客心生退意,小心翼翼退出战圈儿,而后撒腿就跑! 已经入局的人,想脱身,哪有那么简单? 蒙面人轻哼一声,吹了个口哨,原本各自站位的杀手齐齐动手,淬毒的暗器发射,打中五人。毒药见血封喉,倒地后很快就没了气息。 见此,楚留香和冷血心中更沉。 此人手段狠辣果决,又有手下听命,委实棘手。 蒙面人没理这些人的惊疑,只觉得南王这货果然蠢笨如猪。安排人替死鬼都安排不明白。 再说林素,不论他心底如何轻蔑,他也不能否认神水宫的态度和石观音覆灭的事实。林素的深浅根本不用探,直接废掉就是。 双手被废,自然医治不了苏梦枕,武力也直线下降,很容易杀。南王的委托和六分半堂的单子一齐完成,谁又能说他两头吃? 从结果上看,他还是很讲诚信的,完全满足客户要求。 再者 蒙面人瞧了瞧手中的长剑。 有流言说林素剑术超绝,近来似有前往薛家庄问剑之意。 他垂着头,一双眼睛藏在阴影下。里面是旁人看不懂的嫉恨与杀意。 于公于私,林素的双手必废。 长剑下,林诗音瞪圆了一双眼睛,泪水连连。 听到这人的要求,比被这一路劫持还要让她心神震荡。 他要废掉阿素的双手? 那怎么可以!!! 她幼年双亲尽失,得表亲垂怜,进李府庇佑。后又因那龙啸云事件脱离李府,解除婚约。离开李府后,她才恍然觉得,自己从父母离世起,竟是懵懂浑噩苟活多年的。直到回到江南,调整心态,从李家表小姐到林小姐,又从林小姐到林老板。 日子虽短,却无比鲜活。让她真真正正觉着自己是以一个个体,以林诗音这个人活着的。 第125章 独立而自由,充实且快活。 所以她无比庆幸当日能碰见林素,上了她的马车;无比感激林素,当日能有个人相信她所说的那个荒唐的预知梦;无比惊喜,居然在彷徨迷茫时有人站在自己身边,作为底气。 从始至终,林诗音都清楚一件事她的清醒,她的勇敢,她的自由;她现在内心成长起来的坚毅,在外的干练洒脱;她的一切一切 她的所有所有始于林素,终于林素。 若林素自废双手。 比起林素本人,林诗音更加不能接受。 林素可以没有林诗音,但林诗音不能没有林素。 她是自己心中建筑壁垒的基石! 林诗音收起眼泪,遗憾轻叹。明明她都开始努力成长了,可惜外在的威胁来得更快。 你想以我威胁阿素? 她竟是勾起个笑容。面容绝美,泪眼未干,猩红。 那必不能够! 毅然决然地,白皙脆弱的脖颈,主动撞上那寒光闪烁的银白剑锋。 不! 诗音! 锵! 嘭! 系着红绸的飞刀与浅红的剑芒先后而至。 林素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与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李寻欢齐齐发出致命攻击。 楚留香抓紧时机闪身上前,奔林诗音而去。陆小凤后来先至,双指夹住剑身,使其不能行凶。冷血仅凭一人牵制了四名见状不好就要逃走的死士。 剩下六名杀手,被林素周身的淡红真气震开。那真气仿佛是千万条性命堆积而出。其中的杀意与血气浓稠地仿佛实质,令人致幻。即使是刀口舔血的杀手也被慑住一瞬,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 林素随手拿出个药瓶,捏碎。这药是给小世子犯病时用过的迷药,药效强劲。几人瞬间倒地。 表妹!呃 见林诗音脱困,林素一把扒拉开挤过来的李寻欢,抓起她的手腕。脉象尚可,除了受惊外并无内伤。外伤也只有脖子上一道血痕。羊脂一般的玉颈上一道血痕,看上去醒目极了。好在只伤了表皮浅浅一层,林素随即拿出药膏轻轻为其处理伤势。 把林诗音一双冰凉的玉手捧在手中,低头见掌心内深深的血印,轻叹口气:为何不再等等我? 林诗音无声消失,丫鬟以为她是出房间了,直到问了守在院子里的丫鬟也没看见林诗音后,她才慌张尖叫起来。林素和陆小凤费了点时间才弄清敌人去向。不然早就追到了人,哪里还会让林诗音在歹人刀下涉险。 林诗音倒吸着凉气没有说话。说真的,她这时候才真切地感觉到疼。娇养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浑身上下连个小口都未曾破过,哪里受过这种罪?直到林素抹好药膏,清凉的药劲儿把火辣辣的疼遮住,这才好受些。 伤口是疼的,但若要她等,却是一时半刻都等不得的。不是她逃避现实,无法面对。而是她不想林素陷入那个两难的抉择。林素是她交到的第一个真心朋友。她不知道别的朋友间是怎么相处的,但她知道,自己在内心认定了这个从江湖上来的朋友后,就自设了一条清晰的准则柔弱的自己决计不可成为用来威胁对方的筹码! 经脉脆弱,学不来武功。没关系,反正她也不喜欢。这幅娇养的身子连这点小伤都疼得想卧床休息,哪里受得了那习武的苦闷疼痛。这是林大小姐唯一娇气且坚持的地方了。这点子任性出现在林诗音身上,唯有可爱。 见林诗音疼得吸气,李寻欢又挤过来,神色关切,目录心疼:诗音,你还好吧? 林诗音抬眼,迎上李寻欢的关心,微微一笑:李二表哥,你怎么在这儿?多谢关心,我并无大碍。 李二表哥。 李寻欢内心苦涩。 这个称呼,真是礼貌又疏离。 更让他心中疼痛的是,他晓得林诗音的态度是自然的,没有刻意疏远。 她是真的放下了。曾经的未婚夫现在就真的只是个表亲家的哥哥。 方才,多谢二表哥出手相处。林诗音一礼谢过,见林素她们那边战斗已分胜负,便提起裙子小跑过去。 飘逸的裙摆迎风而舞,宛如一只抓不住的灵动蝴蝶。 李寻欢愣怔在原地,望着林诗音对着陆小凤楚留香冷血三人一一含笑道谢。她的模样依旧是秀美温婉,言谈举止却是落落大方。 不过短短一段时日不见,她的精神面貌远胜李府的表小姐。 李寻欢心中苦涩更深。又忍不住为她开心。 她还是那个柔弱敏感的林诗音,依旧不喜武功。 但绝对不是李府的表小姐了,也不是解除婚约后茫然无措的林小姐。 现如今 她已脱胎换骨。 ----------------------- 作者有话说:柔弱不是错,想要待在舒适区也是自己个人决定。 林诗音,就是林诗音 就想,我期望 我们,也只是我们自己。 第67章 幻术,一定是幻术 六分半堂曾是中原江湖一流的帮派, 总堂主雷损老谋深算,长袖善舞,其麾下高手如云, 帮众不计其数。在先帝在为时期, 党争激烈,江湖亦是被影响。朝堂一片混乱, 江湖血雨腥风。浑水摸鱼者;望风而投者;唯恐天下不乱者如, 过江之鲫,不计其数。六分半堂就是在这时期抓住机会发展起来。在其权势最强盛时, 六扇门在洛阳竟如同虚设!后来神侯诸葛正我出山,辅佐年幼帝王掌控皇权, 接手六扇门。又有金风细雨楼这后起之秀成长起来, 六扇门率先释放善意, 助金风细雨楼迅速发展, 与六分半堂分庭抗礼。 也不知道六扇门暗中使了多少手段,出了多少力。最后结果证明, 果然混江湖的玩不过混朝廷的。 对方可能没你狠, 但心绝对比你脏。 诸葛正我听了这句都要捋着胡须笑一句谢谢夸奖。 对此,蔡京表示,整顿江湖朝堂他也出了很大一份力。 确实出力了用力拉仇恨。以至于后来小皇帝上位还没来得及收拾他,就被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江湖猛人给嘎了。据说,比起江湖人动手,百官更愿意相信是先皇不放心这个垃圾, 直接给一起带走了。 不论真相如何,左右蔡京是死了。 小皇帝捂住压不住的嘴角,好半晌才平静下来。大笔一挥,让这位济世能臣随葬了他那好父皇。 想来他父皇是不会介意那四分五裂的肉块儿的。唯一还算完整的, 就是从郊外野狗嘴里拔出来的那只小腿了。 什么? 你说怕脏了皇陵? 没事哒!小皇帝表示他父皇就爱收垃圾。可惜垃圾分类还没做完,人就先下去了。 好比如比如蔡京,又好比如南王。又好比那些暗藏鬼胎,总是想惑乱天下的坏蛋,们! 后面这些人,小皇帝都想把他们送下去让先皇继续垃圾分类。 首当其冲就是那个南王! 诶?为啥又提南王? 当然是因为就是这货派人掳走的林诗音。 蔡京死翘翘,南王这个蔫坏的使了不少手段,只为继承遗产。 其中六分半堂是蔡京遗产中最大的一块儿肥肉。它属于江湖组织,却与朝堂关系甚密,雷损死后,六分半堂群龙无首,单单不会武功的雷纯和无条件支持她的狄飞惊不足以服众。这给了南王很大的操作空间。 也许也因如此,雷纯才会在金风细雨楼被白愁飞篡权后救出苏梦枕却又给他下了蛊毒,把这个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变成手里的刀。 世人皆知林素医术高超。雷纯推测苏梦枕被无情救出后多半会让林素为其解毒。雷纯当然不想苏梦枕脱离蛊虫掌控,却也不愿他死了。 所以她让狄飞惊上京来探探虚实。 她的心思纠结,有人帮她下了决定。 六分半堂中有一队人马,在年前就到了京城。林诗音的到来对南王来说是意外之喜。 以雷纯狄飞惊之名拿林诗音逼迫林素是个使其鹬蚌相争的法子。如果在途中林诗音在出什么意外就更好了。林素有仇必报,必然会与对方不死不休。到时他派人暗中浑水摸鱼,把六分半堂掌控在手。恩,还得再多派点人,说不定还能把林素磨死。 第126章 南王想得挺好,自认计划虽简单粗暴,却十分有用。 小皇帝事后得知此事噗呲一笑。他这个皇叔,脑子是不够用的,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多了几分忍性。不然早在上一代宫斗大赛时就被噶了。也就是谁都看不上他,才让他存活至今,没有被炮灰。 从上一代苟到现在,就算是猪,手里也能积攒点儿存货了。 能出得起价码,雇佣个杀手组织首领亲自出手,并不稀奇。一对宫廷御赐的琉璃盏外加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就够了。有点子肉疼,但御用之物库房不少。白花花的现银他手里却真不太够。 不过,南王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经常跟他做生意的老伙计,一个照面就被秒了。 林素瞧着被自己一刀拍吐血的杀手,清冷的美目透着杀意。 对方萎靡在地,仿佛不可置信一般,嘴里还叫喊着不可能。 我用剑四十余载,怎会连她一招都敌不过?! 他虽不如那个男人用剑宛如天赐,却也自负天赋异禀。怎么可能让一个看上去这么年轻的小丫头给自己一下拍在地上? 她又不是西门吹雪,叶孤城! 总不能是他兄长的私生女吧? 最让他万分屈辱得是她竟然是都未曾用剑。 你用了什么妖法? 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刀?都有一人高了! 那么大一把雪白的巨刀!突然就掏出来了!之前藏在哪?身上吗? 就没人觉得这根本就不正常吗? 幻术,一定是幻术! 陆小凤把林素放倒的六名杀手一一薅着领子拖了过来。我瞧着这几人虽像个单打独斗的独狼,但从使剑的路数来看,皆是脱胎于这人。估计不是头目也是个几把手。 林素冷眼看那人,按下杀心。她方才也是瞧出了这点,才留了活口。 楚留香摸着鼻子,回想方才这人使剑的招数。他也从这人的剑上看出了东西,不过第一反应是觉着眼熟。 他的剑,和中原一点红很像。只是比之更简练迅疾,也更凶狠毒辣。 再把中原一点红未失去右手之前的剑术从脑子里过一遍,发现这哪里只是很像,简直是儿子见了爸爸,本来就是一家! 只不过,中原一点红是儿子,对方才是爸爸。 现在中原一点红可是在给林素打工,她微微皱了皱眉心,一道真气打过去,拂掉了那人的面罩。 这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眉眼冷硬凌厉,胡子花白。瞧着起码四十五往上。 是他?楚留香瞧了又瞧,像是见了鬼一样诧异出声,面上的惊疑不定惹的全场静待下文。 他姓薛。是薛衣人的弟弟。 薛衣人的弟弟?陆小凤摸摸胡子。那不是个疯子吗? 众所周知,薛衣人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剑,薛衣人的弟弟是个空有武功,心智宛如幼童的疯子。 薛家庄二庄主薛笑人。 薛二庄主?快步过来的林诗音也是忍不住瞧了瞧。 几人的对话似乎是戳到了他的痛脚,像是恶犬欲咬人呲牙道:老子有名有姓,乃是薛笑人! 不是什么见鬼的二庄主,也不是什么薛衣人的弟弟! 他的脸应是平日里夸张的表情做得太多,呲起牙来,一脸褶子。配上那双阴鸷的眼,滑稽又可怖。 林诗音半点不惧,把这张脸和记忆中的人对比。 她是曾见过薛笑人的。 当时的薛二庄主一身绣大红花的衣裳,脚上踩着同色的虎头鞋。衣服尺码又小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个半大孩子身上抢来的!挺大的岁数,胡子都有白了,还用涂脂抹粉,整个人油头粉面的。 然后她从旁人口中得知,这人的身份,还有他不正常的脑子。 现在面前这人,也只有下巴上花白的胡子能与之对上号。 林诗音并不知晓,当年她碰巧撞上那故弄玄虚的借尸还魂,阴差阳错救了薛笑人一命。 两对小情侣的计谋因为林诗音的胭脂桃花面直接露馅,根本没有留白让楚留香有兴趣细探,自然也没去再三拜访薛家庄,更没去关注薛笑人。 没有暴露幸存一命的薛笑人如今又因各种缘由挟持了林诗音,也不知道是恩将仇报,还是为了 把命还给她主动过来找死。毕竟林素的武力值半点不掺假,她因此生出的杀心也是实打实的。 林素本想杀了这个人了事。 但现在不同。薛笑人的反应她看在眼里。好巧不巧,这种嫉恨的眼神她前世见得太多。多是那些被天骄之子光芒掩盖,调整不过心态,最后偏执扭曲走上歪路的人。作为曾经同样籍籍无名,甚至被这些向上赶不上天骄之子又向下欺辱找存在感的人天天语言暴力,林素太清楚这种人的嘴脸。 杀了只是一时之快,让他面对最不想面对的才是报复。 原来是薛衣人的弟弟?林素哼笑一声,她对薛家庄的天下第一剑感兴趣,已不是什么秘密。霍天青也早就把薛衣人的资料给了他,事无巨细。听说薛衣人早年间,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要求十分严格。 薛笑人,作为天下第一剑的弟弟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当然是对自己的兄长又恨又惧,又妒又爱。 他嫉妒兄长的天赋,害怕他强大的实力,恨他只知道严格要求却从不关心自己。却也发自内心地敬爱兄长。只是,这份敬爱,在一日日的负面情绪影响下已被消磨得不剩什么。 先生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但他爆发不了,也不想灭亡。 于是,他变态了。 他开始收容孤儿,教导其剑术,组成了个杀手组织。三十年来都在做人头生意,这种掌控人生死的感觉让他觉得满足,宛如活阎王。 然而,阎王是立于地下的。只得了其称号的活人,自然是见不得光的。 一旦暴露,唯有一死。 就算薛衣人想保他,那也得问问日渐强势的六扇门答不答应。 如今的朝堂,可是对这些以武犯禁的组织严重打击呢。这薛笑人能堂而皇之的在京城内掳人,底气何在?他那个隐退了的天下第一剑的兄长? 恐怕不是。 多半是朝堂里有靠山,且能量不小。 会是谁呢? 不急。既然决定留活口,那必然都会一一从他嘴里撬出来的不是吗? 林素运转功法,素手一甩,青色真气射出。内里寒光闪烁,是三枚略长的银针。 呃!银针没入薛笑人的丹田,他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银针封穴,虽没毁了他的丹田,但也跟废了他的武功没什么区别。有那道真气在,这辈子也别想动内力。每每一发力,那处都会剧痛无比,如受凌迟之刑。 林诗音见林素没下死手,不由松了口气。林素方才的怒火与实质的杀意让她险些出言阻止。虽说她是本就受了林素牵连,才被挟持。林素为她报仇也无可厚非。但林诗音总归是诗书世家养出的小姐,比起那种快意恩仇的江湖做法,她更下意识相信朝廷律法。更别提她知道了薛笑人的身份后,更加提心吊胆了。 林素不由无奈扶额:你这个受了伤的苦主,竟是比谁都关心他的死活。 林诗音笑而不语。那可是薛衣人的弟弟啊!薛衣人,那是她在闺阁里都听说过的天下第一!可见名胜极盛。 她并不想林素多出这么一个死敌。哪怕她深信林素能击败对方。 行,你说得算。林素笑笑,看向在场唯一的公职人员:冷血,麻烦你了。 我留下来给冷兄弟打下手!陆小凤拍拍胸口义气道。 行。林素握住林诗音的手,本想尽快送你回江南的,但现在来看,你还是在我身边更安全些。 第127章 林诗音嫣然一笑,柔声道:你忙你的,我跟紧你就是了。 林素估量着冷血在这儿,她的病人苏梦枕十有八九已经进京静候了。 等我给无情的朋友解了毒,咱们就回江南。找个大点的车队,雇上点人,边游边回。 盛捕头的朋友?林诗音美目流露好奇:不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苏梦枕,她只听说过,没见过。 没关系。等这事过后,他肯定也是你的朋友了。 哈,我哪有那么大魅力,换成陆小凤还差不多。 那可不一定。在林诗音眼中,阿素的魅力是谁都比不上的。 阿素,以后你的朋友一定会比陆大哥和香帅的朋友还多的! 恩?那别吧。话音带着调侃的笑意,我可不想跟他们俩一样天天麻烦上门。 我可以跟你一起处理。有的麻烦也很有意思,会让人迅速成长。她想。 哈?林素驻足意外看她。 林诗音却催促她:阿素,救人如救火。 可是 还有陆大哥他们呢。 阿素,不用特意放慢脚步等我,我能跟上的。她望着那抹青色的背影,神色认真,一语双关。 李寻欢眼中,她的表妹那双眼仿佛映着灿阳,是如此的鲜活灵动。 我的光啊。 你只需向前走就是了。 我会一步一步跟上你的。 ----------------------- 作者有话说:感觉哪里有点不对【挠脸】 但绝对是纯友情【认真】 没有花香 第68章 什么手术 神侯府, 林素快步踏进无情的院门,面色颇为凝重。 把人接紧了神侯府,不在外围的客房反而在自己的小院儿, 看来这位病号的情况不是一般的严重。 正月的风带着冷意吹过, 带下房檐处的积雪,沙似的雪粒在日光下晶莹闪烁, 还未落地便化为了水雾。 春节过后, 天气已然转暖。房顶的一层薄雪也停留不了两日。 林素推开门,床边杵着一个陌生男人。个子很高, 儒生打扮,额生一颗黑痣, 一脸的悲意, 仿佛她这个大夫不是来治病而是要吃席。 这个比喻比外头的寒风还冷。且不合时宜。 林素皱了皱眉, 无视了这个沉寂在悲痛中的男人, 往床边走去。 只一眼。林素心里便咯噔一声。 她都没有摸脉,直接翻出金针, 带以真气刺穴。 淡青色的真气足足输送了半刻钟, 察觉到对方心脉跳动有了点力气才收回手。 此次的病人很棘手,十分棘手! 神侯大方,竟用了血参。年份很足,跟她治疗太平王世子的诊金十有八九是一家的。 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撑到进京,少说用了三分之一。 大手笔啊! 【宿,宿主】, 好久不见的小系统冒头,递给林素一个数字2000功德值。 林素眉尾微挑。眼前的病人果然很贵,各种意义上的。 林神医,请坐。方才的陌生男人在林素动手救人时屏息凝神, 生怕惊扰。直到他家楼主面上似是死气的灰白之色褪去,绝地逢生一般目露希冀,红着眼眶寻回风度,为林素搬来一张椅子。 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外面的无情敲敲门:林素?能进来吗? 林素伸手去抓病人的手腕,无所谓道:随意。 无情推门而进,床边的女子一袭青衣,清丽的面容上还染着星点血迹,显然是城外的事情安排妥当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无情走近,林素正细观床上的病人。 金风细雨楼苏梦枕,病痛缠身,早有耳闻。 所以他生了一副相对其他男人来说更纤细的骨架不足为奇,更显清瘦。 这些时日生死一线,病痛与毒双重折磨,一路还有截杀,硬生生地把人折腾地瘦得只剩骨头。 方才面上的死气褪去后,面容也称不上好看。 骨相上乘,单看眉眼,生得格外清秀,皮肤也白。搁在平日,单看脸也是个容貌俊秀的青年才俊。 而此时,他白皙的皮肤不止苍白,已经白到发青。让林素不免想到了进门前青瓦上的霜雪,停留的时日无多。 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病人,跟传闻的红袖刀苏梦枕半点挂不上号。 也是,两只脚都进了鬼门关的将死之人了,还要什么形象? 林素收回手,撇了眼快要跟她一般粗细的手腕。她摩挲着微凉的指腹,仿佛刚刚触碰的不是人的手腕,而是毫无温度的一块儿寒玉。 冰凉的手腕连接的一双手,手指修长,手背青色的血管凸起,看上去竟格外有力度的样子。 也是,若怕不是一双有力的手,死死抓住尘世不放,估计早就被病痛拖走,坠入阎罗。 林素心中一叹,抬起那双清泠泠的眼,道:我很意外,他竟然还活着。 或者说,他能活着撑到京城简直就是奇迹! 这位苏楼主,身上少说有七八种病症,心力衰弱,肺部衰竭,其他器官也没好到哪里去。尤其是这人的肺,已经快没救了。但诡异的是,这些病症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再加上内功克制,所以这个本该早已被病痛折磨到死去的人还能活着。 但眼下,外来的毒破坏了他体内奇异的平衡。 是的,是毒,不是蛊。 可以乱人心智的毒,竟然还像蛊一样可控,对方一唱歌就行? 真是让身为大夫的林素直呼简直了! 这是一开始制毒就这么想的加了什么特殊buff,还是专门给苏梦枕量身定制? 如果不是眼下没时间,林素还真想研究研究。 如果苏梦枕早来一点,太平王世子的治疗方案兴许又多了一样。这毒听着,怎么想怎么觉着适合给当时的宫九以毒攻毒啊。 这毒虽说闻所未闻,但要祛除,却是不难。感谢宫九少年提供的经验,以至于当时她见了无情的传信就有了大致思路。 只是,苏楼主体弱,毒已损伤肺腑,他原本体内复杂糟糕,各自制衡的状态被破。 若不干预,只怕解了毒也时日无多。 情况这么糟糕,无情听着也是眉头紧锁。作为朋友,他了解林素,如果她束手无策只会直接摇头,不会多说一句。 可有什么良方? 一旁的男人见无情这个反应,深知还没到绝处,扑通一声跪下,诚恳祈求道:求林神医援手,不论结果如何,杨无邪都愿下半生为牛为马,报您今日大恩。 林素侧身,只受了一半的礼,道: 倒也不必如此大礼。你家楼主的病情,着手治疗对我来说并不难。难得是后续恢复。若是恢复不好,便是他命该如此。 杨无邪一怔,理解不能:这是为何? 苏梦枕久病缠身,杨无邪身为他的绝对心腹,不能说是医术多好,却也算是精通。从未听说过,把病治好后,恢复不好就直接丧命的。 想到江湖上关于林素的邪乎传闻,他小心翼翼道:可是治疗手段特殊? 恩。林素颔首。 这苏楼主一副病骨,病灶的根却是肺部。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养。 他的肺上长了个东西,需要做手术。 手术?多年的刑侦直觉告诉无情,这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词。 杨无邪也无从理解:敢问林神医,何为手术? 开膛破肚。 ??? !!! 第69章 苏梦枕身负蛊毒, 但并在内里。 脏腑失调,气滞血瘀,于此癥积。林素食指中指并出, 点至苏梦枕胸腔右侧。 第128章 癥积?外行人听到这词, 略带疑惑地念叨一声,杨无邪却不由猛的瞪眼。 可他欲言又止。 《黄帝内经》有云:大积大聚, 其可犯者, 衰其大半而止,过着死。 而癥积这二字, 同是出自此处。 用大白话来说,就是他肺里长了个瘤子, 得开刀祛除。但杨无邪脑内翻遍医术药经, 都没听说过这个治法儿。倒是野史曾提过一嘴, 东汉末年, 神医扁鹊曾欲给曹丞相以刀斧开天灵,以治头疾。 可扁鹊他实际上是春秋战国的名医, 人家是给秦武王治过腰伤的。后来被秦国一个姓李的老六怕被他取缔自己的太医令之位, 雇佣刺客把人给刀了。 而三国时给曹操治疗头疾的人是华佗。被杀的人华佗,不是扁鹊。 但不管怎么说,听到林少宫主直言开膛破腹的治疗手段,其惊骇程度不亚于第一次听到曹老板医闹,噶掉扁鹊。 震惊,然后离谱。 在一个相较于现代来说医疗条件极为落后的地界, 来一场开刀手术,都不能说是极为大胆,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哪怕这是气运之子遍地走,你一个外挂我一金手指的杂糅版武侠世界也不行。 林素自然清楚这个道理, 所以她手握系统出品的手术刀和堪比外挂的真气,也只给出对方三成的活命率。 一份是自身外挂,一份是那系统任务上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天道怜爱。最后一份,也是占比最重的一份那强烈的求生欲。 明明先天病体孱弱,现又被蛊毒折腾得内里破败不堪。但这具仿佛随时都要断气的身子,却拥有极其富有生命力的,顽强坚韧的灵魂。 像是火堆燃烧殆尽的灰烬里拼命挣扎,伸展枝芽,最终开出了一朵火焰般的花儿。 炙热,耀眼。 这样的人,每个世界都有很多。但活成苏梦枕这样的,真的只是少数。 如果他自小修炼有成后,静心静气,安养身体。不能说长命百岁,但知天命绝对轻而易举。 而不是现在才过而立,就这么半死不活,破破烂烂地躺在床上。连喘口气都费老大的劲儿。 就连失踪日久,存在感越来越低的小系统都忍不住出了声:【呜呜呜,苏梦枕呜呜!】 这哭声里的痛惜心疼,真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病人家属。 【都怪白愁飞那个大坏蛋!太坏了!还有雷纯,怎么回事嘛!明明是爱苏梦枕为什么要给他下蛊毒啊?呜呜呜!】 好嘛! 合着之前联手杀了人家爹的杀父之仇是一点不提啊。 【雷损又不是亲的】小系统声音弱弱回怼。 养父不是父了? 【雷纯是雷损养着用来控制她亲生父亲的底牌,就那个叫关七的。要是雷纯知道这件事情就好了,呜呜呜!】 林素: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武林辛密? 才出大厂的小系统太过天真,偏爱又太过明显。根本不懂人性的复杂之处。 雷纯若是要报杀父之仇,大可直接取命。武力不敌,还有别的法子。江湖上各家那些什么什么不外传,不出世的剧毒,漏得跟筛子似的,以六分半堂的实力,少加运作会拿不到? 为什么会选择控制人心的蛊毒? 是爱意未消,不忍下杀手,还是想借此收拢金风细雨楼? 或许,两者都有? 谁知道呢? 林素现在只知道一点什么时候,那个根据《葵花宝典》直呼败败的小系统,也能知道这么多事了? 当初,败败姓甚名谁,具体何人都不知道。为了找个完成个任务,一路赶到江楠,与真正目标人物花满楼擦肩而过。 现在那个傻乎乎,软嘟嘟的小系统,却对苏梦枕与其关联人物了解颇深? 原来,这一段时日,不止她自己一个人有所长进。 林素长睫微垂,掩去了眼底的复杂之色。 倒是还要多谢苏梦枕。 这个让系统都忍不住心疼的男人。 左右是无情嘱托过的,要救其性命的朋友。 精心救治便是。 既然应允过了,她自然全力以赴。不然她也不会提这个手术。 不过,看样子对方家属有些接受不了。 没关系,她会留出足够的时间给对方做足自己的思想工作。 现下最主要的,是把这个人的生气养出来些,得以支撑住后面的治疗。 不管是开刀直取,还是保守调养,都需要一个好的底子。 素手一番,林大夫取出在小世子那儿剩下的半根儿血参须。 无视无情那震惊+无言的古怪眼神,她幽幽一叹,道:信上见你说他的情况不好,我就特意留着了。本以为半根就能还你个全须全尾的。眼下,却是能保住一段时日的性命便不错了。 无情沉默一瞬,也是一叹:劳你费心。 浅色的唇微翘,林素笑笑:客气什么?举手之劳耳。 真正的报酬,还在她的空间里躺着呢。 百日后。 清明时节。 纷纷细雨滋润无声,给大地彻底唤起绿意。 苏梦枕这枯木一般的身体似乎也被这场春雨滋润,生出嫩芽。 血参的药力和林大夫多日的精心疗养没有白费,治疗正式进入下一阶段。 尽心尽力到身心俱疲的林素来了精神终于到了她最感兴趣的环节了! 只凭歌声就能操控人的蛊啊 如玉的手指摩挲了两下,带上了两份迫不及待。 快来让她康康,爱听人唱歌的小玩意儿长啥样子。 若是活物,待清空毒素后,说不定可以以毒攻毒。 阿素,你怎么突然叫我过来?是苏楼主的毒已经解了吗?不愧是你!那正好接你回家? 林素闻声回头,看相一脚踏入院门的人。 正是外头浪了多日,刚和花满楼破了一桩奇案就被林素一封信叫过来的陆小凤。 见林素摇头否定,他上面的喜意一垮,肩膀像是小狗耳朵那样活灵活现的耷拉下来:好吧。那是要我去寻什么灵药秘方?说吧,去哪儿? 说着说着,他又恢复了活力。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嘴上还留着两撇胡子,身上那股子少年人的活泼却仿佛怎么都用不完似的。 林素好笑摇头,指指他:灵药秘方用不上,你一个就够了。 陆小凤也跟着反手一指:我? 嗯。 陆小凤:??? 蛊毒: 你不要过来呀!!! ----------------------- 作者有话说:蛊毒:麻麻救救 !!! 这人唱歌要命啊!!! qaq 【最近有点自己的时间,虽然是碎片式的,但能写点是点 不要嫌弃】 第70章 这个男人,真是要命 就在今日第一根银针施下时, 一只消瘦苍白的手抓住了林素的袖口。 林素平静抬眸,对上一双死里逃生过后,同样平静的双眼。 那双眼睛的主人心底只一声庆幸:啊, 我还活着。 就仿佛是路边的人避开了脚下的坑, 而后拍拍胸口,还好, 我没掉下去一样的平常。 林姑娘 林大夫苏梦枕自然晓得眼前的女子是谁, 一袭青衣,玉面清冷。又能把半只脚踏进阎王殿的自己拉回来, 除了名声正盛的林素,不作他想。 自洛阳上京, 本就是为她而来。 林大夫, 见林素对自己的称呼微微皱眉, 苏梦枕从善如流地改了叫法:在下, 可否求阁下一件事? 这位才刚刚睁眼的病人,诉说了他的请求不做手术。 哦? 林素眉尾上扬。 这人绝对是今日才恢复意识, 怎么的就知道了自己要被手术的事? 苏梦枕动动嘴角, 些许无奈。 在他昨夜凌晨,杨无邪坐在自己床边念叨了整整一个时辰,说三日后自己还不醒,他就替他回绝掉了。 第129章 并不是因开膛破肚这种治疗方式太过骇人听闻,而是林素坦言的三成把握让杨无邪彻底打了退堂鼓。 只要能治好苏梦枕,冒再多的风险也不怕!可是若这次不成, 便有性命危险,那肯定是不同意的。 杨无邪自诩头号心腹,深知自家楼主。 楼主铁定不会同意。 确实如此。 当时自己意识模糊,思绪迟钝, 得亏是杨无邪念叨的时间够长,才让苏梦枕理清了前因后果。 苏梦枕心里只过了一瞬,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只是眼皮似是被压上了千金之物,口亦是不能言。否则定要开口让杨无邪代为转达。 只是 杨无邪的念叨怎么还没停? 平日里可没发现他是如此话多的人。 被嫌话多的杨无邪:楼主,你何时才能醒来?我再给你说一遍吧 苏梦枕: 也难为苏楼主听了半晚上的念叨,还能积蓄精力在早上彻底醒来。 房内沉寂许久,打破沉默的,是一声叹息。 林素:你是我所见过的贪心最盛之人。 她这一句,似是感叹。苏梦枕也回了她一句叹息:是苏某不知好歹,服了林大夫的好意。 贪欲啊。 怎能不贪呢? 并非贪生怕死。 若是了无牵挂,那道生机便去舍命搏一搏了。但他还有太多的事未做,太多因果未了结。 如今,他最需要的,是时间。 胜过性命。 怪不得无情会为你至此。林素尊重病人的选择。 以我目前的医术,顶多保你三年生机。当然,若是用上她的全部手段,时不时给苏梦枕续个命,十年八年没问题。但三年过后,若你还有未尽之事,仅凭无情的搭的交情可是不够了。 自然。对方晒然一笑,哪有求医问药需要朋友掏钱的道理。 三年后,若苏某还有所求,必定登门。 可。别把自己折腾得比现在更差便好。不然,这诊金,他怕是要分期付款了。 苏梦枕也是听出了林素的言外之意,笑道:早就听闻,林大夫的诊金昂贵。苏某自然竭尽所能保重身体。 金风细雨楼虽不差钱,不过一下子就取出千金万金的,还是有些伤元气的。产业是产业,现金是现金。 苏梦枕虽有许多未尽之事,但也不觉得自己的命值这么多钱。一千金,万两白银,够做许多事了。 还是在这三年里,竭尽所能了却旧事吧。 见苏梦枕刚醒不久,垂眼深思,似乎就要进入工作模式,林素补了一句:付不起也无妨。 嗯?苏梦枕一怔,疑惑抬头。 就见这位救死扶伤的大夫挑起个意外不明的笑,指指他的头:你脑子里的蛊,我很感兴趣。下次若还中了这般类似的小东西,我给你折钱相抵。 呃苏楼主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倒也不必如此。 林大夫像是没看见似的,继续道:刚苏醒,不宜多思。既然精力这么旺盛,那就将养几天着手祛毒吧。 苏梦枕:??? 这么快的吗? 林素利落走出屋子,淡淡对外头每日雷打不动守着的杨无邪示意:他醒了。 多谢!惊喜瞬间出现在脸上,杨无邪匆匆一拜,便像一阵风一样迫不及待地进屋。 林素抬头看看天色,已巳时了。初春已过,这个时辰的春风很是温柔。既如此,她也不用回首给人关门了。晕了这么久,透透气也好。 她脚步不停走出院子,正巧撞见前几日自己传信叫过来的陆小凤。 阿素,我把人带来了。陆小凤脸上的笑带上几分幸灾乐祸。他右手还揪着一个人。 面容特色不显,普普通通,一身小厮打扮的男人一脸的不情愿。他没好气地从陆小凤手里夺回自己的衣服领子,骂道:陆小鸡,你是不是有病!你他 林素上前一步,打断那人后面的脏话:司空摘星。 干哈?他的语气算不上好。 这次让陆小凤请你过来,是有事相托。 啥事儿? 给我去洛阳带个人回来。 价格你开。 刚刚还大爷似的抠鼻孔的司空摘星,瞬间化为狗腿小厮:这事儿包我身上了,您说个名儿就行。 六分半堂雷纯。 她啊?那得加钱。 咻! 一个白色物什飞过来,司空摘星起手抓住。手掌摊开,是一个白瓷药瓶。 这是定金。 司空摘星打开瓶塞闻了闻,满意地塞进袖子。 明天这个时候,我把人带过来。 话还没说完,人影便已不见。 这皮猴子轻功又精进了啊。陆小凤摸摸胡子凑过来,阿素,应是没我的事了吧?那我也 怎会?林素打住陆小凤的告辞之语,你的用处可大了。 啊?陆大侠茫然眨眼:啥事儿啊? 没什么。诗音从江南过来的酒还有几坛子。今天追命休沐,正在隔壁。你再不去,估计一会儿就被他灌个干净。 那可不行陆小凤肚子的酒虫被追命一句话勾得醒过来,一个闪身就越过院墙。 崔三,你喝酒怎么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 伴着陆小凤这活力满满的叫喊,林素活动活动这几日连续施针的手指。 春日正好,不可虚度。 终于能闲暇一日的林少宫主决定去寻诗音郊外踏青。 第二日一大早。 和一直追命喝到天亮,叮咛大醉的陆小凤被林素从地上薅起来。 阿素?陆小凤半睁着眼迷迷瞪瞪,手里却不忘紧拽着最后的半坛子酒。 咋了?他满身酒气,酒劲儿正浓。被林素拎着,只觉天旋地转,脚下发飘。我还没喝完呢。 过来拎人的林少宫主面色凝霜,似是不爽。不过倒不是针对陆小凤。 某楼主刚醒,当晚就决定第一时间解蛊毒。 搞得林素前脚刚和林诗音到郊外,就在温泉庄子吃了个特色菜。那约的据说祛乏轻身,活血养神的药泉连水都没沾到一滴,就被杨无邪面露歉意地请回来了。 活了这么些年,林素头一次见苏梦枕这种人。 说他惜命吧,行了后第一时间就要摆脱掣肘。说他不怕死,却不敢有半分赌上性命治体内顽疾的心思。 这两项决定其中之意牵扯颇多,就跟他那身乱七八糟的病一样复杂难明。 身为大夫,碰上个这么不省心的病人。林素心情能好才怪! 就今日?陆小凤也是意外,酒醒了三分。以为林素把他叫来是要自己帮着做什么,调息运气,调动内力准备把酒气排出。 谁知,林素出言打断了陆小凤:不必。你这样正好。 不,还欠点儿。 冷血,把你师兄也请过来,再拿几坛子烈酒。林素扬声道。 一听还有酒,屋子里的追命一骨碌就起来了。自己跟了上来。 陆小凤:啊? 还喝啊? 不喝你哪有兴致高歌。说着,林素扫了一眼脚底无声的追命,随口赞一句实则暗讽陆小凤:崔捕头好酒量。 追命嘿嘿一笑,没有说话。笑话,他们常年办案的,哪能喝酒喝到彻底失去意识?就算是陆小凤这个大酒罐子也不行。 陆小凤顿时不乐意了。哥们儿跟你掏心掏肺,你跟哥们儿躺地装醉。 两刻钟后。 苏梦枕小院里,转场继续的陆小凤彻底上头,歌兴大发。 莫使金樽空对月,人生得意须尽欢。 如果说雷纯的歌声婉转清幽,带着淡淡的哀愁。陆小凤一张嘴,则是一棒锤响铜锣,把正在好梦的你震醒。 第130章 然后无形的大手从耳道钻进脑壳,在你的大脑内部疯狂摩擦。 屋内给林素充当副手的杨无邪五官皱在一起,又极力平复。仿佛中了风。 林大夫,这他看了眼床上躺着,身上脑袋扎了密密麻麻的银针的苏梦枕,竟然目露庆幸。 好在楼主他此刻失去意识,听不见。 林素手下不停,只道一句:你们楼主只是被我封了穴道动弹不得,不是听不见。仔细看着些,若是他下意识运气抵抗,冲破穴道,一切便前功尽弃了。 可杨无邪欲言又止。方才他明明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一句歌声。那分明就是雷纯的! 只才一句,楼主就头痛欲裂,还未发作,就被身法极快的林大夫闪进屋来,扎了好几根针封住大穴动弹不得。 林素眼皮未抬,只淡淡道:不是说歌声控制吗? 那谁唱不是唱呢。 清冷的眼眸微眯,凝神盯着苏梦枕额头诡异凸起的血管。仿佛有未知生物从里面游移,十分可怖。 她绯红的唇角微微挑起,下手施了最后一根银针。皮下的活物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瞬间隐去。下一瞬,便在右边锁骨处的青色血管内现出痕迹。 林素双指一点,便按住了它。 莫使金樽空对月,人生得意须尽欢 门外的魔音还是响个不停,翻来覆去地就是这一句话。 林素指腹下的跳动感越来越强烈,仿佛十分躁动,下一秒就要破皮而出。 不过可不能由着它自己来。林素另一只手翻转,银色手术刀出现在手中。 寒芒一闪,指甲印大小的创口出现。比鲜血更先涌出的,是一只染血的半透明小虫。 林素把它捏在手中,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这小玩意还在激烈挣扎,反抗的却不是她的手指,而是门外的催命符。 啊! 别唱了! 虫虫要爆炸了! 什么什 么什么? 那是什么? 谁空对月,谁又须尽欢? 谁? 是谁? 是谁杀了我,而我又杀了谁! 蛊虫:呃!我死了【吐魂】 林素:??? 等等,先别噶啊! ----------------------- 作者有话说:陆小凤:真是从未设想过的赛道呢 第71章 雷纯 为苏梦枕拔除蛊虫那日黎明前, 这京城角落不起眼的小院儿里,人数又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位。 林素托司空摘星连夜请来的娇客雷纯。 她伸出手,食指半曲, 抵住来客的下巴, 微抬。 清丽脱俗的美人面映入眼帘。 一身白衣,唇色艳丽。一艳一素, 好似雪中红梅, 傲然坚韧。 传言不需。果真欺霜赛雪。林素在对方又惊又怨的眼神下微微勾唇,语气像极了调戏美人的大反派。 这般绝顶的容貌, 确实十分养眼。算起账来都让人更加三分趣味。 听闻,雷大小姐还生了颗玲珑心。长袖善舞, 御下有术。怪不得狄飞惊明知不可为, 还要上门寻我。 闻言, 雷纯猛然抬头:你, 把他怎么了? 倒是也没怎么。 林诗音被人挟持那日,狄飞惊拦路, 当街被迁怒的林素打成重伤, 后被神侯派人拎回去喝茶了。 低首神龙狄飞惊嘛,怎么说也是个人物呢。 正所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林素与无情的交情在这,她愿意给对方一个面子。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林诗音有惊无险地脱困了。 半隐在天青色袖袍下的指尖摩挲了下,林素面色冷淡:你们的恩怨纷争, 我不感兴趣。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把林诗音卷进来! 或许城外那些六分半堂里的人,没有一个是雷纯狄飞惊的授意。 或许,他们两人很是无辜。 但最无辜的不应该是林诗音吗? 人家就是上京城来玩儿一趟,眼见就要回去了。却莫名其妙受了这一遭。 一双黛眉下清冷十足的眸子染上懊悔, 再开口,话音也带上了明显的恼意:最烦你们这些搞帮帮派派的江湖人。平日里喊着江湖事江湖了,一副不屑朝廷律法的桀骜样儿。实则暗中和朝臣勾勾缠缠,争权夺利。朝堂朋党倾轧,你们拿了好处做刀子,回头还要骂另一方是朝廷走狗。六扇门亦是皇家鹰犬。 真真是好一手又当又立。 对方: 林素说得这些是事实。如今被困,势比人强,雷纯也不反驳。在这之前,雷损确实是在做这方面的事。整个江湖,只要是追求名利的,大多都在做类似的事。至于那些纯粹的江湖争斗,不过是把背靠的朝廷换位了某些江湖势力罢了。 那就河北连缠斗至今的小五岳盟和日月神教,若不是前者背后有人,早就被那姓东方的新教主给灭了。 如今的江湖,或者说天下,早已不是百年前圣祖皇帝当朝时那般,两相和谐共融。身负武功,收执利刃的武者多为侠客,嫉恶如仇,义薄云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何时开始,为名利权势沉浮的人一点一点多了起来。管他是江湖还是朝堂,把好处拢在自己手里才是真的。 或许当年手握刀剑,只为荡尽天下不平事的侠士们也没有想到,如今的江湖陆小凤,楚留香这类带有他们旧时风采的人竟成为了极少数。 又或许也是因为这般,陆小凤,楚留香这样的人才会年纪轻轻就名满天下,令无数初出茅庐的年轻一代叹服憧憬。 想着想着,雷纯的面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有讥讽,有自嘲:说来说去,不过是人心二字。 人心?林素侧眸,体内真气无声运转,再开口声音带上几分莫名的缥缈之感。 人心不可测,欲望不可遏。她清冷的眉眼对上她的,眼中似有幽光闪过全看你怎么选。 雷纯扯扯嘴角,不做反驳。不知为何,莫名回忆起昨日种种,眼神微微涣散。 《九阴真经移魂大法》悄然开启。 你、觉得呢? 雷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早在雷损死后,接手六分半堂并决定对苏梦枕下手那一刻,她就做好了接受最坏结果的准备。 在得知她的算计后,温柔、王小石等人那不可置信的眼神还在眼前,痛恨她仿佛变了一个人,如此心狠恶毒,不顾往日半分情谊。 变了? 什么时候变的呢? 是养父与未婚夫把自己当诱饵伏杀亲生父亲关七那一天? 是在漆黑的巷子里遭受侮辱的那一夜? 还是苏梦枕毁诺,得知养父身死的那一刻? 不,都不是! 是白愁飞死在眼前,她却发现猩红滚烫的鲜血也浇不熄心底燃烧的火焰,反而如火遇油,愈烧愈旺! 直到那一刻,她才恍然醒悟一般明白了自己心中那莫名的愤怒与仇恨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她明明通晓江湖各派武功路数,自己却习不得半分的柔弱身体;是她明明冰雪聪明,早就意识到不对劲,被利用后却还对亲情,爱情心存念想的自欺欺人。 她恨父亲雷损的利用、恨苏梦枕的毁诺、恨那天巷子里的面具人恨白愁飞死到临头竟替人顶罪折辱自己,恨所有的一切一切!!!但她最恨的是自己居然像是那些江湖画本子里用来体现世道现实残酷,尔虞我诈的凄惨女子一个点缀江湖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悲剧符号!!! 所以她要争,她要抢!她虽掀不翻这个恶心的台面,却可以用手中积攒的一切力量在上面狠狠凿出个大洞! 啪、啪! 雷纯在清脆的掌声中缓缓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把心中想法全部道出。 第131章 她眨下眼中存的泪,面无表情拭去脸上的凉意。受辱那夜她没哭过,雷损身死也只是掉了一滴。如今吐露心声却是泪流满面。还是在敌对之人面前。 她抬头对上林素,冷冷道:原来人人称赞的医仙竟也会用摄魂术这般阴邪的手段。 被刺了一句,林素面色不改,眼中激赏未褪。 真是可惜她由衷遗憾道,若你我二人早些相遇,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听完,雷纯面上的冷意更显,嘲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若是。 就算是有,那又怎样呢?堂堂医仙看上得又是哪个时段的我?雷纯冷笑一声:左右我这般不折手段,给未婚夫下蛊的毒妇,是高攀不起您一句朋友的。 林素不理睬她每句话里带着的刺儿,只自顾自回她:非要定个时间那大概是除夕前那几天? 什么?雷纯被林素说得一愣。 什么莫名其妙的! 诗音来京城寻我是临时敲定的。而苏梦枕进京就这些天,一路遭遇截杀,明知冷血是送他过来寻我的,却不曾在我这边露半点人影。我不信以你和狄飞惊的脑子,会想不到早早解决我这个大夫,一劳永逸。既然你们直到苏梦枕进了京城才仿佛才想起我一样,那就说明早在这之前你们就知晓我一些什么事情,并不想得罪我。 雷纯神色微变,心中腹诽:她只是身体废,不是脑子废。 神水宫那么多年的霸道做派,对上林素却又是端着态度上门给了诊金。 诊金?怕不是赔罪金吧! 但凡水母阴姬比对方强,林素都是被拎去神水宫当尼姑的结局。 既然林素安然无恙,对方又赔了金子。那只能证明林素有手段能压制住水母阴姬,或是武功,或是什么牵制人的毒。 毕竟医毒不分家。 再加上她后来被传出的奇异的医术。 这样的人,自然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难保哪天会求到对方身上。 你们不想得罪我,或是不想跟我正面对上恰巧又逢诗音进京,你们、或者你们那背后另有主人的下属们,看到了契机,挟持于她。 不管是以你为首的,想让我拒绝救治苏梦枕的目的,还是那背后之人,以此事让我对你们、乃至苏梦枕心生迁怒。或把你们都列为仇家,或是站在一方,为其助力,卷入你们的争斗之中。 很好的算计。 可惜对方低估了诗音的心气,更不了解她的性情。脱困后,诗音没有半分想要追究到底的念头,只想离这些乌烟瘴气的算计与争斗远远的。 这么一番分析,倒像是在帮雷纯洗脱了嫌疑。 雷纯也适时露出几分无辜之态。那眼神仿佛再说: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还整这出儿?要知道,狄飞惊现在还躺床上下不了地呢。 说笑了。大家都是聪明人,如果雷纯全然无辜,那日狄飞惊就不会现身拦她。 至于是来澄清还是来拖延时间?那么紧急的时刻,林大夫没有功夫去理。 雷纯。六分半堂挟持诗音的事,她虽表明不想掺和这些江湖事,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在雷纯不明所以的目光里林素开口道。让人掳你过来,是为苏梦枕解毒,也是为探明你是否为主使的同时给自己出口一气。但想来你这般心性,对此根本不在意。 这一件事,就此揭过。 只要六分半堂不再牵扯进她,我也不会找你们半分麻烦。 事已至此,雷纯也不在这个事儿上多言。她在意的是之后的发展。 为什么?她突兀问出一句。 什么为什么?林素挑眉。 雷纯凝神,直直的看过去,仿佛是想在她脸上找出个破绽:为什么时间是除夕前? 林素与无情交情甚深,无情与苏梦枕不论公私,都不会做事不管。在得知无情请林素救治苏梦枕时,在雷纯的角度来看,就是林素敌对阵营的同盟。 而除夕之前这个时间段,真是搞得她一头雾水。难不成让她安生过完年,还能交上朋友不成? 而林大夫表示事实就是如此:不是和你说了,你我若是早些相遇,定会成为朋友。 小年至除夕那几天,诗音才临时决定并且做下准备。你们会知晓她来京城,消息再传到你们那里,也需要时间。左右不过这个时间段。林素道:不管怎么说,你们的事情牵扯到了她,让她遭受一番无妄之灾。 所以,我就算再欣赏你,也不会跟你成为朋友。 除非,你亲自前去跟诗音表明前因后果,并取得她的原谅。 雷纯:??? 什么鬼逻辑?! 脑有疾否? 交朋友这么草率的吗? 不对! 谁要跟你成朋友! 雷纯仿佛嘴里被人灌了一碗味道古怪难言的汤药,微皱着眉,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是无语。 林素无所谓摆摆手:那是你的事了。 她眼下还有别的事儿要忙。 原本觉得自己有时在外,顾不上林诗音。遂买了个山头,想组建点儿力量,搞个山庄。 如今林素倒是熄了这个想法。 搞什么山庄?都去给我种药材! 若不是林诗音体内经脉奇弱,实在不适合练武,本身又对其不感兴趣。林素是绝对要让她跻身一流,拥有一身自保手段的。哪怕是用天材地宝堆,也得给砸出一堆内力来。 这条路不通,林素又想着收拢些人,来护着她。 可 那日城外脖颈上的血痕仿佛还历历在目。也不知什么时候起,那柔弱如水的内里被坚韧填满。竟连敌人的白刃都敢往上撞了。 那一刻,林素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很多,最终见林诗音有惊无险后,她那满脑子好的,不好的想法,终化为一声庆幸的叹息。 这两日,因着苏梦枕的病情刻不容缓,林素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但今日见到这位同样手无缚鸡之力的雷纯大小姐后,那眼中的野心与不甘,甚至要掀桌子的疯狂,让林素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悟。 林诗音本身就不是江湖人。如果非要硬算,也是因着她的关系,勉强算是一只脚踏进武林争斗的大门里。什么第一美人的名头和江湖英杰的爱慕她通通不感兴趣。 她最应该做的,不是在对方外围竖起一层层篱笆,把危险隔绝在外,却也把人困在了那方天地。 她最应该解决的是自己。 夜深了,好好休息。明早带你来的人会送你回去。 林素推门,抬步走入院中。 你去哪?!雷纯快步追至门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问追出这一句。也许是因为这个人莫名其妙地把她掳来又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就把她放这不管心有不甘吧。 月下。 她素手一摊,接住一片月华, 快入夏了。她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回答雷纯,掌心慢慢浮现淡红的炁。荷开之前,去趟薛家庄。 去瞧瞧昔日的天下第一剑还利不利。 一,为试剑。 二嘛 我应是要当个天下第一的。 门内,雷纯望着月下远去的青色人影 面色复杂。 这个人,明明也是女子。 那青衫下的身体与她同样纤细,丝毫看不出内里有何伟力。 第132章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却轻飘飘地却又那么理所当然地道出那一句天下第一。 映着那句话,那摇曳的青色裙摆仿佛都透出几分她所不曾有的潇洒。 她怔怔立在原地。半晌后,缓缓垂头,乌黑的长发遮挡住了月光,让人看不清神色。 只能依稀喃喃出的几个字眼:若是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雷纯:我从不信什么如果,若是! 小剧场: 林素:只要诗音原谅你,我们就可以做朋友。 雷纯:谁要跟你交朋友! 林素:去吧。 雷纯:【烦死了gif】 以前的雷纯身边有爱人,有朋友。 后来的雷纯,没了爱人,好像没人会想跟她交朋友。 小时候的我不想,觉得她黑化后好坏。 长大后的我这个书外人再去看,心里占比最多的是惋惜。 同时还觉得好气奥! 写武侠写武侠嘛,刀子吃进嘴里我也认。 但是为啥好多把美好的角色创造出来,再在后面亲手把祂们摔得粉碎? 尤其是温大的小说,真是常看常新,常看常疯 第72章 薛家庄 夏日清晨的天光带着清润水汽, 薛家庄依山而建,青黑青石垒起的墙体顺着山势蜿蜒,墙体不事雕琢, 透着古拙的厚重感。墙头上未披繁复装饰, 爬墙的藤蔓带着晨露,叶片墨绿欲滴, 与青灰石墙相映。微风过处, 藤叶轻颤,露珠悄然滚落, 砸在墙根青苔上,碎成更细的晶莹。 大门是此时大户人家常见的朱红木门, 漆色褪去几分却不显破败, 与两侧青砖木梁的厢房、鳞次栉比的院落构成规整格局。远处群山黛色如染, 晨雾如轻纱缠绕山肩, 将整个薛家庄衬得愈发清雅,乍看之下, 与江湖上寻常雅致山庄并无二致。 唯有门楣上薛家庄三字, 是薛衣人亲笔所书。铁画银钩的字迹未染半分柔媚,笔锋凌厉如剑锋出鞘,即便浸在晨雾中,依旧带着杀伐决断的戾气,仿佛要将漫天熹微天光都割裂开来,悄悄泄露出这座山庄主人的江湖过往。 庄内的演武场上, 薛衣人抱剑静立于中央。他双目紧闭,被岁月侵蚀的身骨依旧直挺,气场凌厉,整个人宛如一把即将出锋的利剑。 微风拂过, 剑穗轻扬,他缓缓睁眼,眸光如电,似能洞穿十步之外落叶轨迹。指尖轻抚剑鞘,一声低鸣骤然划破寂静,长剑出鞘三寸,寒光乍现,空气中似有裂痕蔓延。远处山巅晨雾被这一缕剑意冲开,豁然散作流云。 陆小凤见这个架势,忍住摸胡子的习惯,指尖在唇边顿了顿,随即换为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身边正挠鼻子的楚留香。 你怎么看? 楚留香无语地抽抽嘴角,反问他:你用剑的朋友比我多,你怎么看? 陆小凤: 陆小凤沉默了一瞬,发出一句江湖中常用的感叹:不愧是天下第一剑,果真名不虚传。 楚留香说得没错,他陆小凤用剑的朋友很多。当世用剑者中,能被评为顶尖的剑客,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是他的朋友。 西门吹雪的剑孤高纯粹,如同他那把乌鞘长剑一样,锋利无比,且剑速奇快。电光火石之间取人性命,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叶孤城的剑,则如月下孤鹤,清绝孤冷,不染尘俗。一剑西来,天外飞仙,这八个字道不尽其中的仙韵傲骨。 可眼前薛衣人的剑意,却截然不同那是自千百场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血腥锋芒,每一缕剑气都似曾饮尽江湖豪客之血,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剑未出,杀意已至。陆小凤喃喃出神,不由心底泛起担忧。 阿素怎么还不来?陆小凤心中惴惴,无声嘀咕一句:要不还是别来了。 哪怕他知晓水母阴姬都曾在林素手中败退而走,心中还是不免为她捏一把冷汗。薛衣人虽久居山庄,少与外人交手,但那股自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煞气当世鲜有人可比! 陆小凤目光频频向大门扫去,心中不安愈发浓烈。楚留香也忍不住问他:她离京前有没有跟你说去了哪里? 陆小凤摸摸胡子,叹气:她问我去白云城的路,说要找我朋友去借一把剑。 白云城,陆小凤朋友,剑? 那不只能是楚留香猛地瞪大眼睛:叶孤城?! 陆小凤认命地点点头。天知道他当时的眼睛瞪得比楚留香现在还大。可林素说【他们这些用剑的仪式感太重,我要是随便折了个树枝,倒显得我轻慢了。怎么也是当世天下第一剑,我借来把剑以示诚意,就算是一下把他撂翻,应是也做不出当场道心破碎说我剑不诚,侮辱他的话。】 陆小凤听这话当时就是一噎,明明是上门挑战早已成名的顶尖剑客,为啥在她嘴里说出来,像是她上门欺负老弱却还生怕对方躺地上撒泼似的。 那你咋不去找西门借一把?万梅山庄离京城可比白云城近得多。他陆小凤卖一卖面皮,除了西门吹雪手上那把乌鞘剑,随便挑应是没问题的。 他不是正筹备婚礼? 对啊!我还备了一份厚礼等着随份子呢。人逢喜事精神爽,西门最近肯定很好说话,咱去万梅山庄呗? 然后陆小凤就看到林素意味深长的一眼,说:西门吹雪有你这个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听完前因后果的楚留香: 那被借了剑的叶孤城呢? 他好像也是某人的朋友来着? 陆小凤:你这么看我看什么? 楚留香努力绷着要抽动的嘴角:没什么,只觉得有你陆小凤,真是你朋友的福气。 陆小凤呵呵一笑,拍拍楚留香肩膀:那这福气也有你一份。 楚留香: 那还是别了。 时间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直至金乌西坠,那被陆小凤一直念叨的人才出现在薛家庄外。 残阳如血,染透薛家庄的朱红大门。 林素一袭利落青衫孤身立在阶前,青衫素净无饰,风过衣袂,只带起几分清冽如药香的气息。 她来得太过安静了,连脚步声都融在风声里,仿佛一片落叶飘至场中。 青衫未动,素剑垂地,她甚至连眼神都未抬,只轻轻道:抱歉,临时出门借了把剑,来得晚了些。 她话音一落,场中众人齐齐把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长剑之上,那是一柄白玉色剑鞘的长剑,上刻飘渺云纹,脱俗高雅。让人忍不住去想,执剑人应着一袭白衣更为相配。衣袂如雪,遗世独立。 薛家庄的人不知内情,楚留香却忍不住一看再看,见陆小凤伸手捂脸,一副不敢去想这把剑怎么会出现在林素手里的样子,他心里也有了答案。 真去借剑了啊? 叶孤城手里的那把剑! 她还真敢来?!薛斌怒目而视。当初林诗音机缘巧合以胭脂桃花面打破了他们制定的天衣无缝的计划,导致左/轻侯这个老丈人悲怒交加,险些打断他的腿。好不容易老丈人松口,他又回家鼓起勇气跟老爹坦白要取左明珠,又差点儿被薛衣人打断腿。要不是叔父薛笑人在一旁拍手叫好,转移了父亲注意力,他现在很有可能真的成了跛子,哪能顺利和左明珠成婚? 江湖上都知道林诗音和林素亲如姐妹,还有阴差阳错救他大腿一命的叔叔薛笑人,也是被林素打废了扔进六扇门的天牢。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现在又来上门挑衅自家亲爹,薛斌的眼睛直接就红了。 他恨恨盯着林素,眸中寒光骤起,却在刹那间凝住。那柄白玉剑鞘未出,仅凭气息已压得四周空气沉滞如铅。 薛衣人握剑的手青筋微凸,剑锋轻震,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林素眼神都没分给一旁的薛斌半点,亦不看众人神色,唯将目光落于薛衣人手中长剑之上。长剑的剑鞘布满密密麻麻的刻痕,那是薛衣人当年浴血拼杀,问鼎天下的见证他是实打实闯出来的天下第一剑,剑道纯粹如雷霆,满是杀伐决断的戾气。 第133章 医仙林素。薛衣人目光如剑锋,扫过来一眼,你以医术闻名天下,竟要与我比剑? 久闻阁下杀伐之剑凌厉无匹,乃当今剑道巅峰。今日,特意借剑,上门领教。 请。 话音一落,场中霎时间寂静无声。 薛衣人手中长剑微颤,似乎早已迫不及待。他本人竟似也感应到对方剑下蕴藏的东西那不是争胜的斗意,而是一种打量与审视,仿佛在掂量他的剑够不够格? 狂妄!薛衣人怒笑一声,周身气势骤然炸裂,如惊涛裂岸。 剑意冲霄而起,卷得落叶纷飞,尘土狂舞。他一步踏出,剑锋直指林素咽喉,快如电光石火,竟不留半分余地。可那白玉剑鞘依旧垂地未动,林素甚至连眉心都未蹙一下,仿佛这一剑根本不存在。就在剑尖距她三寸之际,她终于抬眼,目光清冷如霜雪覆刃,只轻轻叹了口气,似是遗憾地喃了句:还不够。 长剑出鞘时,没有半分多余声响,剑尖平平指地,招式极简到极致,却似有无形的锋芒弥漫开来,让周遭空气都凝了几分。 薛衣人眸色一凛,长剑骤然嗡鸣,剑光如奔雷破阵,裹挟着漫天血腥气劈来那是踩着尸山血海磨出的剑,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没有花哨变幻,只有最直接的绝杀,仿佛要将眼前一切都劈为齑粉。围观者无不色变,这等杀伐之气,寻常人只需沾染半分便会心神俱裂。 然而林素的应对,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 她不闪不避,只凭手腕微转,长剑便精准无比地格挡开每一次猛攻。剑锋相撞的瞬间,没有叮叮当当的繁杂声响,只有沉闷的力道碰撞,她的剑招始终是刺、挡、劈、挑,无一丝冗余,却招招都卡在薛衣人剑势迸发之处。 就在薛衣人剑势攀升至巅峰,杀伐之气几乎凝成实质时,林素的长剑突然递出! 那一剑依旧极简,直刺薛衣人心口,却带着与他如出一辙的狠厉决绝杀伐之意毫不掩饰,甚至比薛衣人的剑更添了几分一往无前,不是见惯生死的漠然。而是仿佛来自无间地狱,翻涌着的血海怨气滔天。恨不得敌人身形俱灭,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你这剑薛衣人惊怒交加,仓促回防,胸口衣襟已被剑锋划破一道口子,寒意直透肌肤。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剑客的杀伐之剑,却从未想过,以救人济世闻名的医仙,剑中竟藏着如此浓重的血怨之气。 剑光交错,青衫猎猎。林素的剑始终保持着极简的韵律,可每一次出剑,都带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那股子狠厉,绝非寻常问诊救人能磨出来的。围观者哗然:医仙终日悬壶济世,哪来的机会练就这样的杀伐之剑? 薛衣人越打越心惊,他的杀伐之剑,是昔年的浴血拼杀中悟出,而林素那绝不是什么杀伐之剑! 那藏在剑道杀伐之下的,是带着一种近乎疯魔的执念,不顾敌我的冷酷,更显诡异可怖。又一次剑锋相对,薛衣人倾尽全力猛攻,却见林素手腕一翻,长剑擦着他的剑锋划过,剑尖停在他咽喉前一寸,血一般颜色的剑气未散,他仿佛从中看到无数人的血泪哀嚎,怨气冲天。 承让。林素收剑回鞘,青衫依旧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比剑,不过是随手为之。 薛衣人僵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喉间发涩。那柄极简的长剑,那股藏在剑道杀伐之下的怒与怨,如同一道谜题盘旋心头这个救人无数的医仙,究竟经历过怎样的过往,才磨出了这样一柄怨气滔天,玉石俱焚之剑? 走出薛家庄大门时,陆小凤和楚留香脸上的恍惚之色还未散去。 今日过后,我又多了一个剑客朋友。还是个天下第一。陆小凤啧啧摇头,西门大婚在即,你还去不去?要不我帮你捎上一份得了? 就西门那个性子,见了马上就要被冠上新的天下第一剑头衔的林素,怕是连喜服都顾不得穿,就要拉着人比剑去了。 楚留香轻笑:只怕到时候,喜宴变剑会,宾客们还没喝上酒,倒先见识了剑神与新天下第一比剑的盛况。 他不知想到什么,眸中微澜,不过这天下第一剑的名头,怕是也会惹来不少麻烦。 江湖向来不缺纷争,名头越响,树敌越多。 林素一袭青衫缓步前行,风拂过山道,吹动她袖间残存的血色真气。 天下第一就可以了,剑不剑什么的不重要。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合上的双眼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绪,却道出了一句让两人都怔愣住的话:我本来也不会剑。 哈?陆小凤发出一道气音,指指她,又指指身后的薛家庄。 你说你不会剑? 天爷!这是什么新型的自谦方式吗? 林素放下手,轻抚腰间长剑,抬头眺望空中明月,目光如水。 剑也好,刀也罢。于我没什么区别。她的语气淡淡,不是炫耀式自谦,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陈述。 她五岁入道,修了十年的《蕴神经》,也当了十年的奶妈。若是有半点剑道天赋,早在那恶心男人出现的第一时间,就一剑劈死了事。也不会在最后那一年才发现可将《蕴神经》逆转,从而将疗愈真气转为杀伐之力,自爆与敌人同归于尽。 年少时,一直想修剑道。可惜,没半点天赋。 ???见两人齐齐一脸无语地望过来,林素轻笑了一声,月光落在她眉梢,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直清冷的竟柔和得过分。 我有一个用剑的师父。黑白分明的眼里哀色还未浮起,便被更多的怀恋压下。 她如今用剑挥出的一招一式,都是那个站在剑道巅峰的人,曾为她领路而已。 月光洒在剑鞘上,映出一缕冷光,仿佛回应着她话语中的寂寥。 静默一瞬,林素恢复常态,眼神清明坚定。 走吧。 陆小凤回神,疾步跟上:去哪? 去寻一寻更利的剑,找一找武功更高的人。 这些日子,她琢磨出了一个新路子。或许不用耗费漫长的时间就能将功德攒够。 林素走得很慢,却未有丝毫停顿,青石板路上留下浅淡足迹,似雪地孤鸿,无迹可寻。 暮色四合,晚风卷起她袖角残存的药香,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仿佛一条通往过往的路。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往事,让她每一步都踏在记忆的刃上,不疾不徐,却步步生痛。 师父,等我。 第73章 剑 万梅山庄的喜事震彻江湖, 据传,那日红绸自山门一路铺至正厅,作为和四秀关系最亲近的师兄苏少英一步步把新娘背进来。 独孤鹤 坐在上首, 目光沉静如古井, 看着西门吹雪从苏少英手中接过新娘,神色复杂。 他老头子这辈子无儿无女, 收了七个徒弟, 视如己出。这七人也不负他的教导,在江湖上闯出个三英四秀的薄名。 比起三个英, 女儿家养起来则是更要精细费心些。但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这四秀中, 马秀珍、石秀云和叶秀珠的性子像是被那些臭书生的画本子荼毒了脑子, 整日里对外界的憧憬不是什么谁谁谁又打败了谁, 谁的剑法又上一层楼, 而是什劳子的痴情侠客、月下盟誓。 独孤鹤: 天知道堂堂峨眉派掌门那段时日竟一手持刀,一手持剑, 没去找那些话本作者, 而是转头杀进百晓生的藏身处,给他一顿暴揍。其中一本江湖情史所书之事,竟是将他年轻之事添油加醋,编作一段侠士误伤白衫女,月下悔断肠的凄美情事。三个徒弟竟以此为蓝本,日日感叹所谓情深不寿的桥段, 连练剑都带着几分做作哀婉。 那件事年岁久远,知晓的人不过寥寥。能把这么久之前的事儿玩出来还能查到如此细节,不是百晓生也跟他有关系! 暴揍百晓生之后,顿感神清气爽的独孤鹤刚回到峨眉, 就见他最稳重通透,也最让他放心的孙秀英找过来告诉自己,她爱上西门吹雪了。 独孤鹤: 自家养得最水灵的白菜被猪拱了,独孤鹤心里头不好受。哪怕那头猪是剑神西门吹雪也不行! 第134章 大半年的时光消磨,西门吹雪的表态,孙秀青的坚持,让这位老人家终于松口应下这门亲事。不应不行, 他独孤鹤一生刚硬,却也敌不过徒儿们眼中的祈求。孙秀英那日跪在雪中,眉目如初春新柳,只说:师父,心之所向,生死无悔。 他闭目良久,终是挥袖允了婚事。 如今红烛高照,西门吹雪执手相看,眼中唯有她一人。 江湖儿女,终究是情关难破。 独孤鹤轻叹。所谓宿命,大抵如此挡得住千军万马,挡不住一个情字。 红烛摇影,映得满堂生辉,独孤鹤指尖抚过座椅扶手,刻痕深如岁月。 鼓乐起时,孙秀英回首一望,凤冠霞帔间笑意□□水初融。那一眼,竟似前她初入山门,扎着双髻捧剑而来,眸中光澈无尘。 西门吹雪执盏敬茶,动作庄重。独孤鹤接过茶碗,热意透过瓷壁渗入掌心,心中却不晓得自己应下这门亲事是对是错。 明珠归匣,剑刃入鞘,各得其所,本是美事。可他就怕,自己这个明珠,只是那柄利剑问道途中的垫脚之石。剑客求道,孤绝为上,他不信西门吹雪这个剑痴能为妻子儿女舍下手中三尺青锋。 这些话他同徒弟孙秀青说过,可对方只是笑笑,回他:师父,我晓得的。 那一句晓得,让独孤鹤怔愣良久。 在独孤鹤的视角中,孙秀青是清醒又坚定地走向一场未知的劫。她向来聪慧,从不盲信话本里的痴缠,却偏偏笃定了性子冷硬如霜的西门吹雪,偏要赌上这一场。 头望向堂中二人,红烛映照下,一对壁人相视而立,好似一对佳偶天成。 也罢。 独孤鹤闭目轻啜手中茶,温热滑入喉间,算是成了这道礼。 观礼群中,陆小凤摸着胡子笑着低语:呦,咱们剑神给人奉茶,真是难得一见啊。 更难得的是,剑神今日竟穿了红衣。花满楼亦是微笑,因为这一桩喜事,他第一次踏入西门吹雪的万梅山庄。 陆小凤还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青色的身影转身离去。 哎?阿素,你去哪儿?马上就要入席了。 陆小凤追上来,眼睛撇了下林素手中裹着雪色绸缎的长剑. 放心,今天是西门的大日子,我都给你裹严实了,不会注意到这把剑的应该?说道最后,陆小凤也不确定了。 林素揉了揉眉心,无奈叹气。西门吹雪的婚礼,她本不必来的。但自薛家庄比剑后,林素又必须来这一趟。 她在找一把剑。 薛衣人的杀伐之剑她见过了,叶孤城的剑在她手里,剑仙的天外飞仙确实惊艳,却因心境有所缺而终未圆满。 西门吹雪的剑是她见过最纯粹的剑,纯粹得近乎无情。 但眼下 林素望着那对新人,眸色复杂。 花满楼缓步走了过来,温声问她:阿素,可是有心事? 林素摇头:算不上。 陆小凤也问她:你不是找西门有事吗,怎么这就要走了? 林素再度把目光轻轻落到那红袍的新郎身上,不知含了何等心绪叹息般地道了句:现在没事了。 她来找的剑在剑神西门吹雪手中,而他眼下,只是西门吹雪了。 陆小凤:??? 花满楼倒是若有所思片刻,轻声道:是了。我在梅林时,就觉着整个山庄的肃杀冷意都消融不见。 他以为是今日满眼的红色与大婚的喜气冲散了与自己截然相反的气息,所以打破了原则踏进了万梅山庄。原不成想,竟是那道气息的主人收敛了剑锋,隐没于红尘烟火之中。 剑已入鞘,利刃尘封。 但,可能吗? 他的剑,是无情之剑。说来也有些不可思议,作为热爱生命与鲜活的时间的花满楼,竟是最能清晰感受西门吹雪剑道之意的人。那剑本不该属于这红尘扰攘处,可今日它却随着主人一并沉入人间烟火。花满楼轻轻叹息:或许,无情之剑,也有愿为一人动情的时刻。 林素却是摇头,他入世了。 入世? 花满楼一怔,看向正厅方向。 入世,那便还会出世? 只要那执剑的人不曾放弃对剑的追寻,便永远有出世的一天。 西门吹雪可以为一人褪去寒锋,可若有一日,那红尘中的执念斩断,他的剑必会再度破鞘,冷光依旧照彻万梅山庄的每一片落雪。 只要心中剑意未灭,哪怕身陷锦绣繁华,他终将重拾那份无情重返剑之极境。 花满楼眉间轻皱,似有忧色掠过。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那一天,面色不忍却又不忍点破。 独孤掌门刀剑双绝,剑之一道非常人所及。想必,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却仍抵不住徒弟的一片痴情,松了口。 陆小凤听了半晌,也明悟过来。 哎,情啊。他故作感叹地叹了句,把话题带回轻松的调子,这就是江湖嘛。 那孙姑娘看上去也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江湖儿女大多洒脱,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够朋友,但西门要是真做出断情绝爱的事,他是支持人家姑娘一脚把他踹了回峨眉的。 他三言两语表达了立场,惹得林素和花满楼忍不住勾勾唇角。 明日之愁明日愁。珍惜眼前光景才是真。陆小凤摇头晃脑地说了个这么个道理,又神色认真下来,道了句:起码此时此刻,两颗真心都是炙热的。 是了。林素笑笑,我刚听见有人在提薛家庄的事了,但今天是西门吹雪大喜的日子,我就不去席上惹眼了。你们替我多敬他一杯酒贺喜。 那你去哪儿? 回江南和诗音玩上几日,再去武当瞧瞧木道人的两仪神剑。 木道人? 陆小凤一个瞪眼,你又要跟人比剑? 她最近这个架势,知道的是找人比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西门吹雪的剑痴性子转移到了她身上,非要走遍江湖寻遍高手印证剑道不可呢。 阿素是也准备走剑道? 不,我在找一柄剑。 一柄世间最坚韧锋利、站在此世剑道之巅,且 可破碎虚空的剑。 第74章 木道人, 武当长老。自称下棋第一,喝酒第二,使剑第三。 据闻, 是位谦和淡泊, 德高望重的前辈。 哦,以上都是陆小凤说的。因为他跟这位木道人是能喝到一起, 聊到一块儿的忘年交。 木道人常年云游, 你去武当怕是找不到人。 听他这么一说,林素才扭头过来看向陆小凤, 就听后者又道:且他好酒好棋,不常用剑。你想找厉害的剑客, 怎么也找不到他头上吧? 不常用剑? 对啊!陆小凤肯定道:这么多年, 我俩聚到一起的时日也不算少了, 除了喝酒下棋, 还真没听他怎么说过自己的剑。 林素: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凑到一起除了喝酒下棋就没别的事儿可干了吗? 毕竟陆小凤不是使剑的,不信你把他换成西门吹雪?你看他俩喝酒下棋不?不得天天举着剑歘欻欻! 不是吧!阿素, 你这话说得可就有点儿哎!你去哪儿?! 去哪儿? 武当山呗! 然后不出意料地, 林素扑了个空。 武当掌门所说与陆小凤别无二致,木道人已然在外云游多日,除武当重要场合出席外,大概也只能在江湖上什么巅峰名场面才能看见他打卡的身影了。 林素: 扑了一个空的林少宫主忍不住蛐蛐了一通:云游云游,这一不寻方酿酒,二不搜罗棋局残谱, 三不找人比剑,他出去干什么? 一出门就没个踪影,武当外头到底有谁啊? 知道的他是武当长老,不知道的还以为外面养 话可不能这么说!陆小凤怕自家好友语出惊人, 把话截了过来:谁还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了? 第135章 堂堂武当大长老,还需事必躬亲,忙到找不着人? 他们当道士的,追求跟我们这些俗人那能一样?八成是跑到什么深山老林修身问道了。 修身问道? 不然呢?陆小凤手一摊,总不能是这么多年闲得慌在外面自立个山头吧。 林素斜他一眼,觉得陆小凤说得比自己想的还离谱!自己顶多蛐蛐一句对方年纪一把,入了红尘找了媳妇养个娃。他可倒好,一句话把对方干成了离经叛道,欺师灭祖。 木道人真是你朋友?林素目露怀疑。 自然!木道人虽是前辈,但我们相交多年,自是朋友。 前辈,相交多年,朋友。这仨词儿搁陆小凤身上,那可真是大将军站戏台背后全是旗! 林素意味深长:你之前去京城跟金九龄喝酒,转眼南王府重金失窃,作案的绣花大盗就是跟你喝酒的这位朋友。 一个霍休,一个金九龄,没暴露真面目之前都曾是颇具名声的武林前辈,同是陆小凤的好友。 他是有点子玄学在身上的。 林素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某人看了又看,仿佛会说话。陆小凤忍不住嘴角一抽:虽然不知道这人要说什么,但绝对是很冒昧的言语了! 所以,陆大侠的嘴角按不住了,呲着一口白牙,状似威胁道:有些话不当说就不要说出来啊,会伤我心的。 嘁!林少宫主给了他一个白眼。那你还真是脆弱。 陆大侠西子捧心,指责道:是你太冷酷! 哦。林素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结束语,运起轻功,朝山下飞掠而去。 哎?你干嘛去?他脚下一点,起身追上。 干嘛?当然是找百晓生之类的情报组织问问木道人的踪迹。 一个月后。 七月廿日,江南。 七月将尽,暑气未消。 白日依旧燥热,入夜才觉有两分凉意。 酒肆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映着湖面波光。大堂里,三两桌的江湖客暂且卸去风尘,浅酌低语。 二楼的包厢内,林素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天幕上挂着的一轮亏凸月出神,拇指食指指腹轻挲,不知在沉思什么。 月上中空,迟照小楼。 今天本是因林诗音与花满楼相谈生意才支了这么一桌,作为两人共同的好友,诗音一问她要不要去,林素自然作陪。 林诗音的胭脂铺子越开越大,所需的原材料自然也是数不胜数。自然而然地,林诗音生了买地的想法。 林素本想大手一挥,把原本从花满楼家里买的山头给林诗音,奈何对方拒绝了。 那座山本是为了建个山庄,大小也算组建个势力,后来林素觉得费时费力,自觉自己比起窝在一个山头搞基建发展势力,还是更愿意出去到处浪,便放弃了这一想法。于是,她把中原一点红和曲无容丢过去带着石一部分愿意留下的女弟子与被摧残到神志不全的男人们种药材。原本的山庄,也就成了她的落脚点和这些从大漠深处走出来的人的栖息地。 但话又说回来,她不愿意,有人愿意啊!已经在管家之位沉迷到无法自拔的霍天青充分发挥这两年的职业素养,把山庄挂上匾额,把愿意迁来山脚下的穷苦人家和某些不愿意透露以往的人士授以庇护,更是寻了一批有天赋的孤儿培养。 林素见这位天选打工人把山头儿搞得有声有色,天天使不完的牛劲儿,约法三章后也随他去了。于是,现在的山头就成了顶着林素名号的半慈善性质的一方势力。 霍大哥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山庄,你说送就送了? 林素像楚留香一样摸了摸鼻子,本想狡辩:那下半截山体还没开发,空着也是空着,用来种花不挺好种什么不是种呢? 阿素!林府的地契你已给我了,本来说好入股的胭脂生意,你让霍大哥拿回份子的本金和薄利后也全都归了我。现在我需要地,你还要把刚有起色的医药山庄给我? 是不是我哪天需要天上的星星,你也要去飞上天摘下来送我?! 林诗音沉着俏脸薄怒地质问,林少宫主一脸懵,下意识回了句:星星?确实不行,那个摘不下来。 林诗音: 合着要是真能摘下来你还真要上天呗?! 你哼! 林诗音一时语塞,气得转身离去,被留在原地的林少宫主茫然挠头。 也是被气狠了,那之后一连两天,林诗音都没理她。 第三天的时候,林诗音忍不住了,才在饭后夜谈时吐露了心声。 阿素,我知你是为我好,事事都想着我。 但你不能事事对我都毫无底线,我会被你惯坏的! 她与阿素,相识不算久,但也不短了。 她们是朋友。 朋友是什么呢? 不是锦上添花的热闹,不是酒酣耳热的吹捧。是对方身陷绝境不问缘由伸出手,待你如初的人。 是不必日日相见,却能隔着遥遥山水互相惦念的人。 她希望两人是相等的。 而不是,一方有需求;一方就付出。 阿素,我没有陆大哥楚大侠他们上天入地的武功神通,做不到与你共赴江湖。但我会尽我最大的能量,为你守一盏灯,一个暂归处。 暂归 林素像是被雷霆击中,猛然僵在原地。 她的呼吸加重,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却也半个字没能道出。 她知道? 她知道。 两双美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阿素,我长大了。现在的林诗音,已经可以护住自己了。她的笑眼弯弯,眼底涌上来的清泪都藏在里头,嘴角扬起一个笑。 那笑容很轻,很浅。没有张扬,没有欢喜,只是嘴角微微一扬,带着点释然,又带着点说不清的落寞。沉静又温柔。 即使即使你哪天想远行了,我也不愿是托住你脚步的牵绊。 在那一天,我自会为你扬帆。 愿君前路顺遂,欢喜无忧。 林素: ----------------------- 作者有话说:林诗音:愿君顺遂;愿君无忧 阿素是要走的,或早或晚而已 初入江湖是过客,离时方知是归人。 但我肯定会让这个故事尽量圆满哒! 同人不就是为了不留遗憾嘛! 第75章 林诗音买地皮的事情很顺利。毕竟中间人是花满楼, 他虽说不管家里的生意,但作为花家七童,给林诗音牵线买地, 不过是去一封信的事儿。 四五日的时间, 林诗音就和花家掌柜从衙门那里过了文书。地契捏在手中,林诗音大喜, 给花满楼送过去一份谢礼后就继续投身事业, 为她的胭脂生意加砖添瓦。 林诗音的谢礼很简单,礼单上头都是一些府邸往来的常见东西。毕竟花满楼出身花家, 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唯有一株珍藏许久的名品豆绿,算是投其所好, 以表谢意。 青盆托翠, 碧玉牡丹半开半敛。花瓣层层叠叠, 由浅碧渐至嫰青, 温润如玉,不染俗艳。 陆小凤绕着香几转了三圈, 啧啧有声:乖乖, 这搁百年前都得是贡品吧? 诗音妹子这几年也算是打磨出了可玲珑心,这一盆花儿,可算是送到七童心坎儿里了。 花满楼指尖轻抚过柔嫩的花瓣,笑意温润,目露喜爱:诗音姑娘有心了。 盆养绿云,玉瓣凝青。别有清韵, 自含天香。楚留香轻摇折扇吟了一段。不知想到什么,他转头看向拎着酒壶自斟的林素,视线在她的裙摆处顿了顿,眸光微闪。 阿素这身裙襕, 倒是与豆绿相宜。楚留香含笑补了一句,扇骨轻叩掌心,清而不孤,柔而不弱恰似人。 可拉倒吧!陆小凤撇嘴,清而不孤?柔而不弱?前半句我还勉强能认,后半句 第136章 陆小凤拉着长音,看看林素又看看桌上那朵牡丹,打了一个哆嗦。 林素要是哪天真跟这牡丹似的柔美那,那可真是比他见了鬼还可怕! 她这一清一柔,前者怕是沾了三分江湖血;后者嘛也得裹着七分霜刃寒。 如今是有酒都堵不上你的嘴了,就显着你会说了?林素笑骂陆小凤一句。 她执壶倾酒,琥珀色酒液坠入青瓷盏中,无声漾开一圈微澜。酒还未满,陆小凤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抢过酒杯仰头灌下,喉结滚动间酒液顺颈而下,浸湿衣领。他抹嘴一笑:堵?我这嘴啊,专挑最烈的酒来开嗓高歌话音未落,忽觉小臂微麻,抬手一看,一道细如发丝的银针正钉在曲池穴上,针尾微微震颤。陆小凤笑容一僵:你刚扎的? 桌面另一头,楚留香和花满楼对视一眼,默默含笑举杯,看好戏。 林素将手中见底的酒壶搁回案上,指尖捻起第二根针,眸光微凉,针尖映着寒霜:不然呢?你当这曲池是白叫的?她指尖轻弹针尾,震得陆小凤整条手臂一麻。 曲池通手阳明,主泄热醒神你既爱高歌,便先清清这浊酒之气。林素话音未落,第三根银针已破空而至,稳稳钉入他合谷穴。陆小凤只觉一股清凉直冲百会,喉间翻涌的酒意竟被硬生生压下三分,连带那句没出口的浑话也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瞪圆了眼,酒意上头的燥热被针气一激,竟化作额角沁出的细汗。 阿,阿素,我错了。陆小凤佯哭告饶。 林素收针入匣,指尖拂过袖口,淡声道: 让你帮我联系人打听木道人的消息,好几日了也没个蛛丝马迹,竟还好意思抢我的酒? 前前后后上万两撒出去,半点儿消息也没有。你怕不是拿着我的前去喝花酒了吧? 天地良心啊!陆小凤活动着酸麻未消手臂,另一手竖起三根手指,我连青楼门槛都没迈过上回那醉仙楼,还是为了找老实和尚给你打探消息的! 林素冷笑一声,指尖在案上轻叩三下:哦?那醉仙楼昨夜失火,烧塌半条街,你倒是在火场里帮人抢出了三坛陈年花雕? 陆小凤喉结一滚,笑容僵在脸上:这,这不是在这儿了么。 七童,楚大哥!你们可为我作证啊!我这些天,为了打探消息,可真没闲着! 这话陆小凤说得倒是半分不假。林素打定主意要找木道人,自觉人脉广的陆小凤便拍着胸脯包揽了这事儿。 北边儿的黑虎堂白鸽堂,南边的漕帮、盐帮,各大镖局在江南的据点儿他脚不沾地跑了个遍。可木道人就像被江湖吞了似的,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我连蛇王那里都去了信,前儿个给我的回信只有两个字未果。 楚留香饮酒的手一顿,惊奇地看过来:竟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花满楼指尖轻抚过青瓷杯沿,花满楼唇边笑意温润如初:木道人若真想藏,江湖便再无他痕迹可寻毕竟,他的武功早已臻入化境,心念所至,万物皆可为障。他若不愿现身,纵是天罗地网也难觅其踪。 林素指尖一顿,案上酒渍被她无意识划出一道细痕:可怪就怪在这儿了。 一个德高望重的武林耆宿,他出个门儿,连个影子都不露半分? 武当的梅真人也不怕他师兄一把老骨头,嘎嘣一下折在外头。这话说得属实有点狠了,可见林素心里真有点恼。 年纪一把了还出门浪?就不能好好学学薛衣人搁家练剑等她来上门刷一下经验吗?! 这些天费的时间,洒出去的钱,都够她给诗音买十亩良田种满花草香木了! 算了,真买诗音不愿意要 林少宫主委屈巴巴收回这个念头,看向陆小凤:你到底行不行,给个准话儿? 若是还没有消息,她就打算先换个目标了。 大男人哪能被人说不行呢?! 陆小凤灌了一大口酒,坚定道:放心,我联系司空摘星那个老猴子了。一定能知道到木道人去哪个犄角旮旯。 司空兄弟消息竟这般灵通?楚留香倒是好奇了。毕竟同盗中人嘛。 陆小凤摇头晃脑,老猴子一天天偷鸡摸狗的,多亏那手易容术学得不错,不然早就被他得罪的人抓来打死了。天底下没人比他更会藏。 是吗?林素突然一笑,意味不明。多年失明造就耳力灵敏的花满楼最先反应过来,看向窗外。下一瞬楚留香陆小凤也反应过来,一同看过去。 咻! 一团泥巴从窗外飞进来,比它更快的是后来居上的一个人影。 那团黄泥足有成人半个拳头大小,直直朝陆小凤面上飞来。陆小凤轻功卓绝,自然轻易躲过。但同泥巴一起进来的人早就料到他这招,在他躲泥巴的同时,一只满是黄泥的手就往他脸上糊。 嘿!陆小凤眼睛一瞪,猛地把脖子掰回去一点儿,泥手在他左脸留下三道指痕,好在避免了被塞个满嘴的下场。 死猴子,你干什么?! 陆小鸡!我离老远就听你说我坏话,看我不把你的臭嘴糊上! 哎?你别抓我胡子! 阿素,救我! 林素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才说了正事儿。 陆小凤沾湿了巾子擦着脸,问司空摘星:你不是打探木道人去了吗?这么快就把人找到了? 司空摘星的手一顿,没有。本来是有点眉目了 没有你跑来抹我一脸泥干嘛?!陆小凤怒瞪他一眼。 司空摘星没给他借题发挥找回场子的机会,得意洋洋一昂下巴:虽然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但我知道他之后会在哪里现身。 哪? 京城!司空摘星语气肯定道。 他见在场四人都齐齐看着自己,静待下文,那总透着精明狡黠的眼睛咕噜一转,嘿嘿道:你们这是在江南窝多久了? 我刚从北边儿回来,知道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四人:??? 什么意思?你说西门吹雪要跟叶孤城决战?!陆小凤瞪大眼睛,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司空摘星老神在在地给自己倒一杯酒,现在这消息京城里人人皆知,也就江南离得远还没传过来。 不出半月,这事儿肯定传遍江湖。木道人就算跑进了山窝窝,也会被这消息震出来。这话说得没错,若真是剑神剑仙决战,只要是用剑的人,就算半只脚踏进棺材,也得跳出来看看。 消息从哪传开的?京城? 司空摘星点点头,但又摇头:据说是叶孤城先向西门吹雪下战术,定下九月十五月圆夜,紫禁之巅决战。刚才那句话都刻在京城西城墙上了! 说到这里,司空摘星面色古怪:有人说叶孤城还是找你给西门吹雪下的战帖呢!毕竟他们俩同时认识又交好的人好像也就一个你了。 陆小凤原地转圈:我这些天都忙着给阿素查木道人的消息,怎么可能去给叶孤城送战帖?我都没见过叶孤城! 那就是叶孤城临时又换个人呗。没准儿是他堂弟叶孤鸿。司空摘星嬉笑着猜测不嫌事儿大:那家伙拜木道人门下,却一心崇拜西门吹雪。一见他堂哥要下战帖,抢了你的活计也说不定! 不可能! 嘿!你就爱跟我反着干是吧!?除了不可能你还会说什么?司空摘星腾地起身,叉腰瞪眼。 陆小凤:叶孤城绝对不可能这个时候给西门吹雪下战帖! 你说不能就不能啊?你上他家吃饭了?司空摘星蹦着身子往前撞陆小凤,一旁的楚留香消化完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终于是摸摸鼻子插话:确实不能。 第137章 凭啥?司空摘星看向楚留香这个同盗中人:香帅,你那边的? 花满楼也疑惑看过去,楚留香叹了口气,没说话,看向林素。 陆小凤也来了劲,给林素使了个眼神:阿素,击垮他! 林素揉了揉眉心,素手一翻,朝陆小凤扔了个长条状物件儿过去。 啪!陆小凤伸手接过,拆封上头的布条。白云城独属的云纹正刻在那剑柄之上,刺目扎眼。 我艹! 司空摘星一句粗口都不能表达内心的震惊,指着林素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叶孤城的佩剑怎么在你手唔唔! 陆小凤一抄手从后头捂住司空摘星的嘴巴:闭嘴吧你! 花满楼脸上常年温润的笑容在看清这把剑后都僵了僵,他忍不住抚了抚眼睛,觉得自己的目力应该是还没恢复好。 看一眼,再看一眼。 得,还是那把剑。 花满楼闭上眼调息一瞬,再看林素:所以,当日在万梅山庄说得惹眼是这把剑? 他当时还以为是林素顾虑薛家庄的事被传出来,惹来注目,搅了西门吹雪大婚的喜气。 咳。早就放下酒杯的林少宫主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就是不看花满楼。 陆小凤知道。 香帅也知道。 说完,花满楼反手指指自己:阿素? 我呢? 我是不是你们被排挤了?! ----------------------- 作者有话说:花满楼:你们是不是准备不带我玩儿了? 林素:呃那个这不是忘了嘛(心虚) 楚留香:(摸鼻子)我还是别说话了 陆小凤:七童!当时我也很意外!你听我狡辩!!! 第76章 短短半个月,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决战消息名震整个江湖。 不出意外地,决战地点为紫禁城中建筑最高点太和殿顶。 也就是说这俩人在皇帝头顶论剑? 林素不能理解,并且表示大为震撼。 这跟俩身负枪械的悍匪决定火拼, 然后把决战地点定为警察局门口有啥区别? 果然江湖人猛啊! 她之前的修真界, 都不会有俩剑修跑去别人家宗门广场大战的疯癫事。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骑在人家脖子上屙屎!当人家六扇门是吃干饭的?信不信无情抡起轮椅砸你脸上! 但反常地是, 六扇门对此态度暧昧。 倒不是说六扇门直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那种在可控阈值区间的愤慨激烈。 太过正常,反而不正常。 以林素对无情等人的了解, 这个反应可以算得上是平淡。 再加上大内四大高手竟然给了陆小凤六条波斯变色缎带,作为入场凭证这事儿 说这里没点儿阴谋?林素是半分不信! 但去还得是去的! 天大的热闹啊! 只要别把陆小凤坑死, 林素表示只在旁边嗑瓜子蹲木道人。 什么?你说木道人兴许不会来? 当世顶尖剑客的决战他都不来, 那林素还真没有再找他的必要了。 青色袖口下的手指摩挲了下, 林素在心中划出这一次来京城的重点。 一, 木道人。 二,来都来了。看看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剑道 是否更上一层楼。 士别三日, 当刮目相看嘛。 哐当包厢的门被打开, 陆小凤一脸苦大仇深地进来。 林素一拢袖子,斜他一眼:怎的,你被鬼追了? 还是我们的陆大侠突然发现朋友数量太多,缎带不够分了? 楚留香摸着鼻子跟了进来,一旁还有面带担忧之色的花满楼。 见花满楼这般,林素才正色, 问三人:怎么了? 决战的时间改了,推迟一月。楚留香说。 林素:??? 不是,这还带改时间的? 谁这么大本事? 西门吹雪。花满楼叹气。 哈?林素少见地发出个气音。 是真的。 陆小凤举起茶壶咕咚咕咚一顿猛灌,才又道:我给叶孤城带过去佩剑, 他亲口承认的。 西门吹雪主动联系了他,把日期延后一月。 林素拧眉,这不像他。 因为孙秀青有了身孕。陆小凤叹气,他要先安排好后顾之忧。 林素: 未战先怯? 这四个字竟然也会跟剑神西门吹雪扯上关系!? 无情剑入世,还真是可怕。 林素心中顿时矛盾起来。 她是期望西门吹雪这把无情剑,快速入世出世,剑道大成。 但是,西门吹雪现在都能为了妻儿推迟决战,那出世呢? 一想到这里,林素的手指力道下意识紧了紧,指尖泛白。 若是西门吹雪证无情道杀妻灭子什么的,那她宁可再找一个有剑道天赋的苗子慢慢培养! 阿素,陆小凤突然出声。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因为后来林素渐露的武力值,一开始神乎其神的医术似乎都被人忽略过去。直到此刻,陆小凤才猛然想起,他的所认识的人中,还有一位能彻底控制局面的存在。 这令此时此刻的陆小凤无比庆幸。 林素抬眸,对上了他的眼睛。往日里灵动通透常带笑意的眼里写满恳求。 屋内仿佛霎时间沉寂下来,一息,两息,三息就在陆小凤快要放弃垂下头时,他听到了一声天籁。 好。 阿素!你太好了!真的!陆小凤欢喜地笑开,激动地恨不得过来用力抱一抱她。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动作微不可察一顿,改为紧握双手。 一旁的楚留香合上折扇,眉毛一挑。他身侧的花满楼低头轻呷口茶,无声叹气。 林素并没注意这几人的小动作,揉揉眉心,把原本的重点二划去。 先说好若是西门吹雪败了,我虽然能保他不死,却拦不住他恢复后自断。叶孤城亦是。 这就够了。谢谢你,阿素! 身为江湖人,应该在心里做好了随时会死去的觉悟。他只是不想自己的朋友这般被裹挟着,决战,一方胜利,一方死去。那样未免太过遗憾。 西门吹雪有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叶孤城也有他的白云城要守。 谢就不用了,毕竟你也没少为我的事跑前跑后。 林素喜欢陆小凤的义气,不,应该说,她所交到的朋友里,他们为友人可不顾生死的热血赤诚她都喜欢。这是她前两辈子从未理解过,也未体会过的。 第一世死得早,第二世修真界她在引气入体卡了十年,又因为某些原因独来独往,她没有收获过同龄人的善意。等她成长起来后,身边站着的又都是大自己百八十岁的前辈了。 如今,又换了个世界。朋友竟也不少了。 江湖,还真是神奇的地方。 林素心中暗笑一声,又琢磨起这事好似对她来说并不是白出力。 她应下陆小凤这一事,除了他们之间的情分外,貌似还能给自己划出个备选项。毕竟除了薛衣人和没见过的木道人,这一位剑神一位剑仙,是她目前见过的最有剑道天赋的人了。 叶孤城若败算了不提他。好好的剑仙心中已经被心中杂念影响了剑意。若非如此,林素从南海回来后手中拿的只会是一把白云城库房的藏剑,而不是叶孤城这位剑仙的佩剑。 至于西门吹雪剑客落败后剑心破碎的不是没有。但那个人如果是西门吹雪林素还是愿意相信他一次的。 天生的剑修啊,怎么就走了无情道呢! 但她要是想走个捷径完成任务。 那么十年之内,她完成任务的契机很大可能就在西门吹雪身上。 第138章 只要剑神不为正道搞什劳子的杀妻灭子的邪修手段,林素不介意在他身上压个宝。 嗯?等等! 抛开表面的剑仙剑神决战不谈,背地里的人图谋的也不小吧? 那她打破对方的计划,是不是还有一波功德? 说起功德,林素就想起了消失好久的小系统。 【萌萌,萌萌?】 【啊?啊!我来了!怎么啦宿主?】 小团子慌忙地跑回林素的识海,整个团子像是做了什么体力活一样气喘吁吁,怀里还抱着一样东西,见林素的神识扫了过来,连忙往身后藏了藏。 但林素的神识已经看到了那件物什一个两头尖尖的鹤嘴镐? 林素:??? 一看清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后,林少宫主忍不住嘴角一抽:【你挖矿去了?】 系统:【不是qaq】 比挖矿难多了呀宿主! 林素仔细感知了下识海里的小东西,对方身上还残留着空间法则的气息。那尖尖的镐头上,似乎还残留着星星点点地,未泯灭的空间碎片。 【挖空间隧道去了?】 【嗯,啊?!】小系统刚要点头,就猛地一激灵。 林素哼笑一声:【行了,别装了。你那身上的法则气息在我面前太显眼了。】 算上这回,她都穿越两次了。空间法则?也算熟人了。 再者,随着她的功德越来越多,系统失踪的时间就越来越长。她早就有了猜测。这回抓了个现行,那还谜语什么?直接摊牌才是她的性子。 【这么长时间,就你一个统自己挖?你们局里做事也是不地道。】 林素这一句话,直接给小系统整破防了,汪地一声就哭出来:【呜哇,宿主!你是不知道啊!他们招我入职前,也没说要干苦力啊!连个帮手也没有,就给我一个破稿子让我没日没夜地挖。】 【还不让我告诉你!签了保密条例的!】 林素:【】 就这还需保密条例? 就知道那草台班子靠不住!得亏她另辟蹊径。 【行了,别哭了。我寻摸出个路子,若是成了,兴许你就不用这么没日没夜地肝了。】 【真的?那我能休息了!】 林少宫主用神识化作大手爱怜地抚摸了下系统团子,温柔地道出资本家冷酷无情的一句:【明天继续。】 系统:【qaq】 小系统抽抽噎噎地指责了自家宿主剥削统力后,今天的休息也不要了,一路小跑出林素的识海。 空间隧道边缘,小系统抹了把眼泪,张望着宿主那一身青色身影。宿主身上那初次见面时吓得统瑟瑟发抖的血气已经淡去不少。这是好事,但这同样证明,留给系统的时间不多了。 【你以为统不想休息呀!】 但统在休息和肝完之间选择肝完休息! 【嘿咻!嘿咻!】 小系统挥着镐头,为宿主回家之路和自己的休假之旅加砖添瓦。 ?林素若有所感地抬眸,朝天边望了一眼。 如果没有感知错,那处空间壁障最为薄弱,多数就是小系统挖矿的地方了。 但眼下还有陆小凤的郑重托付,她抽不出空去衡量打破那处屏障所需的力量为几何。 一个月的时间不短,但在各处神经紧绷又激情疯狂的京城里,时间流逝地飞快。 神经紧绷的是朝廷人马,疯狂的是赌局盘口。 一场由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谁胜的江湖豪赌挑拨每一个爱财人士的神经。 京城两大庄家,一个李燕北,一个杜桐轩,分别压上了六十万两黄金和自己的全部底盘。 决战日期渐近,两人又追加了赌注,压了全部身家。输的人永远离开京城。 一个人六十万两黄金,算上加注,两个人就是足足一百五十两黄金!只多不少!!! 大内。 眼光热切的快要流泪的小皇帝忍不住看向诸葛正我:神侯,我想 不,你不想! 陛下请看,这是六扇门今日的密奏。诸葛正我捧上个折子以图堵住小皇帝的嘴。 小皇帝不依不饶,换了个更亲密的称呼:老师 诸葛正我心中一叹,劝道:陛下,谋事要密。 我们这时候多了敌人意料之外的动作,容易打草惊蛇。 哎小皇帝哀叹一声,一想到那么多金子摆在眼皮子底下却不能碰,他就肉痛。 算了,此次是为了把朝中蠹虫一网打尽。 哦,还有那些目无法纪的江湖人。 那些江湖大派现在都得给朕合法纳税,你们这些散人凭什么连基本的约法三章都没有?!朕明明都已经很宽容了,只要他们不滥杀无辜,不对平民下手,大致上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为什么那该死的因江湖人士打斗、仇杀而损失财产甚至性命的百姓还是那么多?! 是朕讲话不够大声吗?! 是朕站地还不够高吗?! 不,都是你们这些朝廷蛀虫和江湖败类的错! 这次都给朕紧着自己的皮! 朕来总算账了! 一想到这些,小皇帝觉得自己还是能忍一忍的! 李燕北的钱是捞不到了,但杜桐轩那个跟南王眉来眼去的家伙。不可能身家只有百八十万! 一半就一半吧,总比啥都没有强。 等造出了足够多的大船,他派船队去把祖圣皇帝标的那个岛打下来!据说那里头可是有一辈子都挖不完的银山! 啊!挖完银子就能有更多的钱!更多的钱就代表更多的房子更多的路更多的军队!什么?你说粮食不够?那朕养军队是为了玩儿的吗?打下新的地盘继续种啊! 他要他治下每一个子民都有田种,有房住,有肉吃! 到时候,他一定是他们家里头,最出息的仔! 美好的未来已经在向自己招手,小皇帝已经迫不及待了。 神侯,叶孤城来了吗? 已经在城内客栈住下了。 都谈妥了? 是。白云城已正式归于大庆王土。至于叶孤城为城主的诏令已经拟好,待事后宣召陛下仁德。 看,这不是很简单?还为才过双九的小皇帝不顾威仪,叉腰得意。一身黄袍,也掩不住他一身的少年意气。 你们啊,就是想得太多。一个前前朝的遗脉,能翻起来什么风浪?总针对他们干什么? 那叶孤城也是,丁点儿大的白云城,已不能种地,二搞不来铁矿的朕抢了还得花钱重新安置。只要他承认白云城所属大庆,随他去!朕富养的军队又不是吃干饭的。还有锦衣卫和六扇门盯着,他又能搞什么事儿?! 形势比人强,他都做不到两败俱伤。摆在眼前的实事儿自会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只要我大庆一直强盛不衰,一代,两代,三代不出五代,白云城内又有几人会记得自己是所谓的皇朝遗脉呢? 诸葛正我抚须不语,不置可否。 在剑神剑仙决战的风浪下,隐在暗中所有的权势谋算,衡量拉扯尽在小皇帝的几句话间。 诸葛正我望着上方意气风发的皇帝,心中欣慰。那个六岁稚龄就敢在处于混乱诡谲的朝堂中,踢开吓破胆子的兄长幼弟跑来与他自荐要当皇帝的孩子正一步步成为一位合格的帝王。 对了,林素是不是也来了? 陆小凤说他请林素保人我那个好皇叔应是能忍住不对她动手吧?小皇帝虽说挺喜欢看到南王踢到铁板被打脸的,但是现在可不是另开台子唱戏的时候啊。 陛下放心,诸葛正我一拱手,林素去南海和薛家庄一事,皆为隐秘。她的武功在世人眼中,有强有弱。 也是。小皇帝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玩的,乐出了声。世人惯会轻视女子。她已经有了那么好的医术了,那些平庸善妒之辈是不愿再信她有一身更好的武功的。 纵观林素出现后的所作所为,总让他有种直觉般地预感,这人行善,有时候是随心所为,有时候却目的不明。就比如那个原家的原随云,若真是善心,以她的聪明程度咋么会看不出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儿? 第139章 到底是为什么呢? 真让人好奇啊! 老师,你说我许皇后之位跟她结盟怎么样? 诸葛正我? 诸葛正我嘴角一抽: 那就不是结盟,而是结仇了! 一看诸葛正我那神色,小皇帝不干了:。。老师,你那是什么眼神? 咳,那位的心思不在朝堂高位,陛下的诚意对方恐怕会误会。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委婉,简单来说就是人家看不上。 我要得是她人站在我这边,又不是要她的人! 等我成了大事,我们自然可以和离。她继续做她的江湖神医,我做我的开明皇帝。当然,她要是舍不得朕,朕也可以勉强让她当当宰相啥的作为补偿。 诸葛正我: 听听!你听听!这说得是人话吗? 且不说从古至今就没有和离的帝后。就你那个想法你是真不怕人家觉得你在挑衅一剑拍飞你啊! 诸葛正我闭了闭眼,心累道:时候不早了。 小皇帝: 朕就说个假设老师你真是没意思。 算了,不说了。朕等皇叔上台唱戏还不成。 烦请陛下养足精神。到时,还陛下需配合臣等看场大戏。 她真不会同意? 陛下! 阿嚏! 林素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这会儿正在城北李府。 陆小凤朋友李燕北,请他吃饭。他便拉着林素去了,李燕北欣然欢迎。谁不想交好一个医术好的大夫呢?更别提还是年轻就有神医之名的大夫。这要是交情够了,祖孙三代的健康无虞。 但是饭林素没吃上,因为有毒。 酥油泡螺,很好吃的甜点。入口即化,甜腻精致。在李燕北家是请朋友吃饭时,常备的开胃果子。 不知道为什么,陆小凤看到那碟子甜点面色变了变,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李燕北嘿嘿一笑,给他使了个你懂的的眼神,陆小凤抄起一个就先塞进李燕北嘴里,随后自己也拿起来一个。 味道很熟悉,只有欧阳倩才能做出的味道。 他看了眼林素,见她对这类甜腻的点心不感兴趣,又问李燕北:她出来了? 是,她作恶最少。我便打通关系给她保了出来。本想着给你个惊喜的。 林素还没搞清楚这俩人在对什么暗号,就见李燕北神色一变,喷出一口黑血。紧接着陆小凤还没查看好友怎么回事,也跟着吐血倒地。 林素: 饭没吃上,她不仅要把马上见阎王的李燕北从鬼门关拉回来,还要分神给被毒翻的陆小凤也吊着命。 林素:我真服了! 好在西门吹雪来得快。等林素解完毒,剑神大人已经理清了前因后果。 酥油泡螺是欧阳倩做的,但毒是李燕北的十三姨太下的。 但这些林素无心关注,她早就走了。 她得吃饭! 她踏着暮色出了李燕北的宅子,指尖还沾着未洗净的药渍。晚风裹着槐花香拂过街角,她脚步一顿,忽见前方灯笼微晃是楚留香。他立在青石阶上,月白长衫被风掀起一角,手中折扇半开,扇骨上新添一道浅痕,像是刚与人交过手。见她出来,先是上下扫了她一眼,确定她无碍,才把目光转移到李府紧闭的朱门上:不是赴宴?怎么这么快? 看她得表情,这顿饭吃得可不太愉快。 别提了。林素没好气道,饭没吃上,还费了一把力气跟阎王掰手腕,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那一起吧。楚留香轻笑一声,折扇啪地合拢,指腹摩挲过那道新痕:刚巧我也没用晚膳城南醉仙楼新上了道荔枝虾仁,岭南的,去尝尝? 嗯。林素无不可地点点头。 不管是不是岭南的荔枝,只要是没毒就行。 见她同意,楚留香笑着将一包温热的桂花糕递来:刚出炉的,甜而不腻。垫垫肚子。 谢了。林素由衷感谢,并且有感而发:有些时候,你比陆小凤靠谱多了。 楚留香笑笑:走动容易呛风,酒楼不远,到了再吃。 嗯。 门口听了一会儿的西门吹雪抱着剑走出来。 他本来是发现厨房还有个中毒的,想叫林素回来一事不烦二主。就听到对方喊饿。 倒是这楚留香,出现得够巧。 想到花满楼前两天跟自己说的事,盯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陆小凤醒过来,没想到看见的竟然是西门吹雪。 怎么是你? 你给我解的毒?阿素呢?她是不是也中毒了? 西门吹雪抱着剑面无表情:她没吃。给你和李燕北解了毒就去了酒楼。 没吃 下毒的是李燕北的十三姨太,已经自尽。厨房还有中蛇毒的欧阳倩,毒我解了,她已经走了。 这样啊陆小凤消化完这段话,放下心来,安心躺回床上。 见西门吹雪还看自己,陆小凤疑惑:怎么了? 你为什么醒来后问的第一个人是林素,而不是更弱的欧阳倩? 陆小凤:啊? 陆小凤蒙了,他现在也不知道是该震惊西门吹雪这句话,还是震惊说这话的是西门吹雪。 你喜欢她。 什么? 你喜欢林素? 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阿素?陆小凤瞪眼。 西门吹雪理所当然,眼神里透出的是那种对友人的见怪不怪:你见一个爱一个。 而她,很优秀。长时间相处而滋生情愫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更别提这个人还是天生多情的陆小凤。 阿素是很招人喜欢没错,但我们之间只是朋友间的喜欢。 我们,就是单纯的朋友情义。陆小凤说着,压下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也许,如果两人认识的时间更早,他不会这么坚定。 可是,在那天他请林素保下西门吹雪的命时,他看到对方依旧清冷无尘的眼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们一辈子只是朋友了。 陆小凤这辈子的红颜知己不少,朋友更多。但无关风月的女性朋友,至今为止只有她这么一个。 陆小凤永远会是林素的朋友。他说。 西门吹雪冷笑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在笑他自欺欺人。 陆小凤揉揉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余毒未清。他现在面对不依不饶的西门吹雪头疼。 这冰碴子怎么破天荒说这些情了爱了的?咋的,成个亲还改性了? 楚留香在陪林素吃饭。 嗯?他又蒙了。 他比你诚实。 陆小凤抬头:什么意思? 不是!你是说陆小凤一惊,楚留香他也他喜欢不可能。我从没看出来他有那方面的意思。 为什么不?西门吹雪耐心耗尽,准备走人。要不是花满楼告诉了他陆小凤请林素帮忙,又特意提了一嘴对方的不对劲,他才懒得跟他说这么多情情爱爱的话。 他是没事干吗?为什么一闲下来就去江南? 陆小凤:??? 陆小凤:!!! 我不信! 与女人存在无关风月的朋友情谊,花满楼会有。 你和楚留香,天生多情,情义不纯。 但林素无情丝。 所以 你们,活该。 最后,西门吹雪转身就走,留下这句绝杀。 陆小凤: 五日后。 台子搭稳,演员就位。 第140章 好戏,开唱。 西门吹雪一番话搅得陆小凤心神不宁,但他没有心思去想了。 今夜九月十五,圆月下的紫禁城笼罩在银辉下,寂静肃穆。 但这平静的表面下,暗藏着一座已经爆发的火山,随着浮动的人心涌出炙热的岩浆,仿佛要吞噬一切。 陆小凤捏着手里偷一返二的波斯缎带,望着皇城内挤来挤去的人潮,心累的叹了口气。 果然,他又被算计了。 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呢! 然后西门吹雪就嗯?他怎么转身就走? 哦,原来对方假冒叶孤城。 西门吹雪说不是那肯定不是。 于是一群武林人士和吃瓜乐子人就来到了皇帝的书房。 殿门前长身玉立的雪袍人,才是真正的叶孤城。 他对面的,是一身青衫的纤细身影。 那是医仙林素? 有人认出了她。 林素:你不该来。 叶孤城:我知道,但我还是来了。 为什么? 我有必须要赴的约。 西门吹雪上前的脚步一顿: 西门? 西门吹雪:无事。 我刚要说什么来着??? ----------------------- 作者有话说:西门吹雪:她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第77章 月上中天, 紫禁之巅。 夜风如刀,刮过琉璃瓦顶,却吹不散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凌厉剑意。 叶孤城白衣胜雪, 负手立在最高处, 整个人如孤悬天外的雪峰,淡漠、孤高、不容侵犯。 谁都以为他今夜要与西门吹雪决出生死, 谁都不知道这场决战,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南王谋反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却没算到小皇帝早有后手。 一道圣旨安抚白云城, 前朝遗脉既往不咎,划城自治, 按律纳贡, 城主之位依旧是他叶孤城。 不杀、不追、不赶尽杀绝, 给足体面, 留够生路。 叶孤城没得选,也不必选。 今夜这一战, 不过是皇帝以自身为饵, 钓出朝堂蛀虫、江湖野心家的一场围猎。 城下人头攒动,江湖客、达官显贵挤得水泄不通,个个屏息以待,没人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局中人。 人群里,陆小凤捻着胡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他瞥见飞檐上那道素衣身影, 才长长松了口气。 林素自然会在。 她受陆小凤所托,专为保全今夜战败之人的性命而来。 木道人这老狐狸整日云游四海,行踪飘忽得跟鬼一样,今天终于让她蹲到了! 司空摘星, 靠谱! 圆月微斜。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同时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前奏。 叶孤城手腕微沉,长剑出鞘半寸,浩瀚如银河倒悬的剑势轰然铺开如梦如幻、又致命到极致。 那是独属于白云城的神话,是天下剑客闻之色变的绝学。 可在林素眼里,这场万众期待的决战,实在没什么看头。 一个剑心有瑕,一个剑意未纯,纵然剑光如雪、势若惊鸿,又如何呢? 西门吹雪的无情剑入了红尘,境界浮动不稳;叶孤城谋事不密、进退失据,道途始终未解。 剑再快,势再猛,在她眼中破绽毕露。 她甚至忍不住幻视出一幕极其滑稽的场面 这不就是小学生打架,菜鸡互啄吗? 叶孤城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猛然间后撤大段,身型变幻。西门吹雪显然也了然对方在蓄力,肃正以待。 叶孤城剑势刚起,变幻未明。 人群中响起一道声音,精准得吓人:天外飞仙! 说话的正是林素蹲了好久的木道人。 他依旧一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模样,仿佛只是随口惊叹,可林素的目光,瞬间就冷了下来。 全场这么多高手,这么多成名剑客,偏偏只有他,在叶孤城剑势初显的刹那,便一语道破玄机。 眼力之准,藏得之深,骇人听闻。 表面谦虚示弱,暗藏锋芒。 这种人,要么是隐世高人,要么是绝世奸邪。 没有中间路。 林素身形一飘,已落在木道人身前数步之外,声音清冷:道长好眼力。 木道人哈哈一笑,连连摆手:医仙说笑了,老道不过随口一说,哪有什么真本事,就是个混吃混喝的闲散道人。 何必自谦? 我可是寻了道长许久!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你现身,自然想要讨教一番。 不知道长可否给个机会? 林素指尖微凝,周身气息骤然一敛,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已悄然锁定木道人。 不敢不敢! 木道人脸色微变,连连摆手。 他推辞的话还没出,南王便突然带着一队人马出现,围了皇帝的紫宸殿。 南王一瞅紫宸殿内的书房只有皇帝,不禁眼前一黑。再抬头一看房顶,本来应该那剑指着小皇帝的叶孤城竟正和西门吹雪打得难舍难分,眼前又是一黑。 南王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气急败坏地嘶吼一声:叶孤城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 叶孤城心底冷笑。 那个和皇帝长得一模一样的南王世子早就死得不明不白,皇帝更是布下天罗地网等敌来投,他是疯了才会继续跟着南王一条道走到黑。 更何况,旁边还站着林素这个女人当年在南海,她接下他一招天外飞仙面不改色,转身便煞气滔天,一招就将他重创。 让他动手? 跟谁动手? 傻子都知道把剑往南王身上劈! 白云城的事早在几日前便已盖棺定论。他今天来此,只是为了赴与西门吹雪的约战,以此重塑剑心! 轰! 紫禁城四方灯火骤然全开,金戈铁马之声响彻夜空! 羽林军列阵如墙,弓弩手引弦待发,甲光向日,气势滔天。 南王脸色骤变,厉声嘶吼:杀! 可他身后党羽刚动,就被无数气机死死锁定。 刀光剑影未起,杀气已如冰河倒悬。 所有人脸色煞白,炸了锅却不敢妄动。 他娘的这千八百的强弩手从哪儿冒出来的?! 诸葛正我带着人从暗处走出,声音肃杀,传遍四野:南王谋逆,罪证确凿。今夜在场所有人士,一律随六扇门归案问话! 擅动者,杀! 一句话,定死全场。 谁能想到,一场万众瞩目的紫禁决战,转眼就变成了朝廷请君入瓮的大戏。 林素立在原地,视线锁定木道人。 木道人趁机往后一缩,一脸无奈摊手:那老道就先失陪了。 说完便跟着人流,客客气气被请向六扇门。 林素瞅着这密密麻麻的甲士,轻轻啧了一声。 这木道人不愧是道士,是有点子玄学在身上的。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明天就去六扇门门口盯着,不信蹲不到人! 大戏落幕。 小皇帝从大殿缓步而出,没去管南王,也没看那些心思各异江湖客。他挥挥手让人清场,接着自来熟地走到林素身边,仰头瞧着还在酣战的叶孤城与西门吹雪。 像模像样地观摩一会儿,忽然歪头朝林素一笑:林姐姐,你说他俩谁会赢? 林姐姐? 谁? 我吗? 大可不必! 林素嘴角一抽,转头瞥了眼身侧少年天子仰起的、带着三分狡黠七分认真的脸。 果然,当皇帝的都是该拿小金人儿的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 就这情形,谁会相信他俩此前就见过一面?还是离得老远那种! 见林素盯着自己,面上全是无语之色。小皇帝脸上笑意加深:我听人说,林姐姐为找木道人,费了不少力气?那些人拿了银子却办不成事,林姐姐还不如来寻我好使。 说着,他解下腰上的龙纹玉佩,举到她身前:此物为信,可直通六扇门,哪怕是天牢的死囚,你拿着它也能提出来。 第141章 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谈条件。林素冷淡,暗含警告:况且,你我不熟别太过分。 她指尖微动,一缕红炁游走指尖,色泽艳烈,像是在手上染了血。 林姐姐误会我了。白皙俊秀的少年脸上面露受伤之色,我只是与姐姐一见如故,心中欢喜,借着这个机会想跟你攀个关系。 这就直接姐姐了? 林素深呼吸。要不是看在无情等人的面子情算了,不跟小屁孩儿一般见识! 那我让他们直接把木道人留下,让姐姐跟他打个痛快?他晃了晃手中玉佩,没拿乔,直接塞给了林素。 别跟我客气。这玉佩权当见面礼,等姐姐什么时候有需要了,再跟我讲? 你是皇帝。 皇帝不能是弟弟? 他倒是也想了别的,但神侯说那他会被直接糊死! 林素:行!你赢了。 小皇帝:拿捏! 说,什么事? 你让他们停个手呗? 就这?林素意外挑眉。 小皇帝却面带愁色:不算小事了。朕这紫宸殿被他俩拆了朝廷的面子怕是挂不住。 等着! 木道人,你欠我的太多了! 林素叹了口气,纵身一跃,立在两人中间。 血色光芒乍起,两侧的叶 孤城与西门吹雪只觉得直面滔天血海,夹杂着浓烈怨气的血浪翻着扑过来,几乎令二人剑势溃散。 自己的成名绝技再一次被这么不讲道理的粗暴破解,叶孤城心中一叹,无奈收剑。 西门吹雪剑尖微颤,寒芒收敛如霜,却掩不住眸底那一瞬的惊疑那陡然爆发的怨煞之气,竟似凝练了千万亡魂的泣血悲鸣,直刺神魂最幽微处。 可是,这不对! 西门吹雪横剑一指,冰冷的剑尖直指林素,一句就给林素干不会了。 你不诚! 林素:??? 不是?你哪边的? 叶孤城也看过来:你之势非剑气,亦非内力。 他都直面两次了,感受得比西门吹雪更清晰。 西门吹雪:既不诚,就不该与人论剑。 ? 。 沉默了几息,林素缓缓收起神色,面无表情。最后扯动了下嘴角。 啧。 我最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林素反思自问,一双好看的眉眼冷得可怕。 好不容易从人群脱身的陆小凤听到这个冷笑心里咯噔一下。下方的小皇帝也是警觉地后退半步。 完了! 大殿房顶,那月下的青色身影动了动。 只见她反手抚了抚袖子,绯色的唇勾起,露出冷白的牙齿。仿佛一只磨了利爪子,呲牙蓄势待发的远古凶兽。 下一瞬,比刚才更浓郁的血色从她体内爆出,引得天地都仿佛变色! 一个还未长成的凡间帝皇,跑来和我谈条件? 连破碎空虚的边儿都没摸到,跟我讲剑诚不诚? 真是让人火大! 话落,双指并拢,凌空一指。 来! 一声清叱响彻全场。 嗡!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只觉腕间一震,手中长剑似是突然生了灵智一般嗡鸣作响,竟不受控制地铿锵脱鞘,顺着一股无形气劲冲天而起,环伺在林素周身,剑鸣震耳,锋芒映得满场生辉。 陆小凤目瞪口呆望着那漫天剑影,皆被这一手慑人心魄的御剑之术惊得屏息凝神。 紧接着一把比人还高的长刀出现,刀身雪白,在银色的月辉下泛着森然寒光。 咻! 青色袖袍一拂,无数银针如骤雨般破空而出,寒芒点点,密如星屑。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两人面色未变。他们虽失了手中的剑,但轻功身法与剑术不妨多让。二人足尖点地,身形如鹤掠空而起,轻易便可避开银针锋芒。 但林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银针破空之声未歇,刀光已如天河倾泻而下! 嗙! 一个雪白的身影砸下来,面部着地,看不到是谁。不过没事,又是一声闷响,另一个也下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被拍下来,砸得青砖裂开蛛网纹,尘灰簌簌而落。被这俩分不清谁是谁的白影夹在中间的小皇帝缩了缩脖子,对无声落在面前的林少宫主扯出一个僵硬又讨好的笑:姐林,林姑娘! 嘭! 林素手中那把大刀一横,照着小皇帝的臀部就是一下。 嗷! 小皇帝嗷地一声跳起来。门口的太监吓得大张嘴巴,刚要喊人,一声护驾就被神侯大人伸手堵了回去。 他带着人撤出来,对着无情打了个手势,后者颔首。 片刻后,处暗卫外,禁军和一众宫人都撤出此地三丈外。 但在场多为习武之人,耳力过人,连小皇帝揉着屁股倒吸冷气的嘶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你怎可打我?还是那个地方! 如何呢?又能怎? 朕是皇帝!啊! 现在知道你是皇帝了? 嘭!又是一下。 啊啊啊啊!,小皇帝捂着屁股一路逃,便逃边嚎,林素!你别太过分! 林少宫主扛着大刀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追。 不是喜欢认姐姐吗?怎么不叫了? 今天我就让你体会一下姐姐的疼爱! 嗷嗷!你不能换个地方打吗?朕不要面子的!? 面子?你脸皮都比城墙厚了,还要面子干嘛?! 嘭! 我错了,朕错了! 错哪了? 哪都错了!呜呜呜 林素这才停手。但小皇帝已经破防了,害怕林素继续,擦着鼻涕躲到了陆小凤的身后。 陆小凤? 咕噜!陆大侠吞了口吐沫,咧出一个比刚才的小皇帝还要乖巧的笑。 阿,阿素。你打了他们,就不能打我了嗷! 嘭! 雪白的大刀歘地一下,就把人拍飞出去。 林素:扰我道心,都给我死! 三丈外,神侯不忍地闭了闭眼。 吩咐下去,今日宫内南王谋逆,为保陛下安危,宫内所有人都全力阻挡叛军,把人拦在了紫宸殿十丈之外。 想要活命,就管好自己的嘴! 是。 第二日,早朝。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龇牙咧嘴,眼泛泪花。 保皇一党暗叹不已。 大臣一:南王做出此等谋逆之事,自戕留个全尸已是体面。陛下听闻其死讯后竟热泪盈眶?怕不是被亲叔叔伤透了心。 大臣二:至情至性,有圣祖遗风。 小皇帝: 对! 朕就是因为皇叔伤透了心!才不是因为被林素那个可恶的女人打了屁股呜呜呜! 一连几日,南王党羽被一网打尽,许多别派蠹虫也一并连根拔起,朝上多了不少年轻的面貌。看得小皇帝那叫一个舒心。 这日下了早朝,小皇帝摸摸自己仿佛还隐隐作痛的屁股。 他招来暗卫:他们还在皇庄呢? 是! 小皇帝想了想,又吩咐:安排人手,朕过去一趟。 是。 两个时辰后,小皇帝秘密出宫来到郊外皇庄。 说是皇庄,但里头已经沦为了演武场。 嘭! 小皇帝才刚进门,就见一个白色的人影远远飞了出去,把地面砸出个大坑。哎?是不是少一个?哦,墙上糊着呢! 啊!就是这个味儿! 第142章 小皇帝顿时屁股也不疼了,脸上的笑也有了。 他拎着食盒来到某人身边,把里头的葡萄拿出来奉上:阿姐,辛苦了。 林素摘下一粒葡萄扔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你怎么又来了? 朝堂的事儿算是忙完了。闲下来,就来阿姐这儿看看。 林素皱着眉扫他一眼。她严重怀疑他们皇家人都有那个啥字母倾向,那个自称宫九的太平王世子是,眼前这个小皇帝也是。 屁股挨一顿抽,人不皮了,也不闹了。 堂堂皇帝,不仅不觉得伤颜面,竟真心实意地认姐姐了? 具体怎么回事儿林素懒得去想。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活了几三辈子,这几日翻一翻空间的武林秘籍,发现自己竟有成为良师的潜质。 好为人师的林少宫主吐出葡萄皮,对自己的学徒招呼了声:你们还赖着不动做什么?这还不到午时! 以前练剑就是这么练的?怪不得剑术走到了极致,剑道一途还在原地踏步。 起来!不逼一逼自己,哪里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儿? 嘭! 不到一炷香,两个人影又飞了出去,脸着地。 小皇帝看着这一幕,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 看到有人比自己还惨,心里头舒坦啊! 小皇帝挥一挥衣袖,满脸笑容地走了。仿佛只是来送一趟荔枝。 前不久做完任务回来的暗卫二十一怼了下前辈暗卫六:这女人陛下就真当亲姐供着了? 暗卫六瞧他一眼,笃定道:你是刚回来? 是。护着御史查了盐税一事,刚从江南回来。 老五没给你看册子? 我今天来替三十七来的。二十一挠挠头。 暗卫六把怀里的小册扔给他:这里面记载了自林素现身以来的大小所有事。你好好看,看完还我。 二十一从江南回来,自然听说过林素。医术过人,后来听说武力也不俗。石观音之事,据说是她一力破之。这般优秀的人,确实是世间良才。 但 能引神雷应誓???假的吧?! 某位不愿意透露大名的原氏公子微笑表示:我也希望是假的呢! 但惜命的他如今只能绷紧身上那层人皮,好好做人。 暗卫六哼笑一声,遥指地上的两道人影。 假的又何妨?要是你也能让剑仙剑神联手在自己手底下都撑不过一炷香,且打得水母阴姬龟缩神水宫,薛家庄沉默不语仅凭一己之力绝冠天下,你也可以。 二十一: 所以,地上的那两位竟然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 一身衣服已经不负雪白的叶孤城默默爬起来,不发一言。 另一头,天生爱洁,从未如此狼狈过的西门吹雪从坑里抬起头。灰头土脸的剑神大人皱吧着一张脸,拳头砸地。 可恶! ----------------------- 作者有话说:林素:我亦有成为世间良师的潜质 西门吹雪: 叶孤城: 绝无此种可能! 第78章 六扇门天牢最深处, 檀香绕着石床袅袅不散。木道人盘腿而坐,指尖捻着一枚磨得光滑的白子,在空棋盘上落得轻响, 眉眼间却藏着掩不住的焦躁。 这些日子, 看似坐牢实则等家里头来人的武林人士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连跟他同为钉子户的老实和尚都被少林住持拉着脸接走了,武当的人呢?! 难不成是道途遇险, 还是压根没把他这个长老放在眼里? 哼, 待我接管掌门之位,把你们这些不孝子弟尽数逐出山门! 而等得焦躁的木道人并不知道, 千里之外的武当山,紫霄宫偏殿早已乱作一团。哪里还顾得上这个没事就玩消失的长老? 掌门石雁立在榻前, 看着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顾云飞, 指节攥得发白。顾云飞双腿筋骨尽断, 胸口剑伤深可见骨, 气若游丝,唯有双目死死睁着, 仿佛有惊天秘事要吐。 快!备最快的马, 去京城请陆小凤! 石雁的声音带着急色,务必求他请林素姑娘出手,云飞不能死,他身上藏着武当的安危! 京城郊外皇庄,演武场的青石板上还留着剑痕与气劲砸出的浅坑。叶孤城白衣染了尘灰,西门吹雪脸上凝着薄汗, 二人刚被林素一记气劲震得后退数步,正垂眸调息,便见陆小凤气喘吁吁撞进门来,大喊:阿素!救命!!! ??? 十日后。 武当。 林素俯下身, 大致查看了下患者伤势。 顾云飞双腿骨筋尽断,胸口的致命伤深可见骨。 好在,她来之前,已经有医术高超的医者为顾云飞诊治过了。 林小友。 张简斋温和笑着打着招呼。 如果不是神医张简斋的救命丸 给他吊着命,是万万撑不到自己过来的。 林素颔首笑道:张神医。 神医张简斋给林素说明情况,外伤他能治,但内伤就没办法了。顾云飞体内有股玄妙内力凝而不散。所以他只能先用药吊着命。 说着说着,张简斋附耳过来,用内力把声音拧成细线:那内力刚柔并济,阴阳相生。瞧着倒像是 林素:是什么? 张简斋叹气:老夫想遍了天下绝学,唯有武当灵玉心法符合。 但那股内力精纯浑厚,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不过一手之数。 若不是石雁重病缠身,又是他找到我,言无论如何都要保下顾云飞老夫真的会忍不住怀疑这位历来仁厚的掌门想要他死。 林素: 如果是灭口,他直接把人杀了不更方便?不会用这种破绽百出的办法。 张简斋:是!所以我才想不明白。 林素第一个想到的是木道人,但这老家伙还在六扇门白吃白住呢,不可能还分出个化身去杀人。这里的力量体系是武功,不是神话。 排除木道人,那还有谁? 张简斋沉吟片刻,据说二十年前,武当的首席大弟子,武功就已压过石雁掌门。百年难得的剑道天才,众人公认的下一任武当掌门。 林素没说话,默默等张简斋后头的但是 。 但是,他后来性情大变,犯下命案被逐出师门。最后不知所踪。 如果他还活着,或许能做到。 林素:他是谁? 石鹤。曾是木道人的亲传弟子。 林素抓住了重点:木道人亲传? 有点意思。 思量片刻,林素把视线落在床上的顾云飞身上:具体如何,便看这位证人知道多少了。 张简斋呵呵一笑,伸手:林小友,请。 银针落穴,碧青真气入体,化去内劲。 不过两个时辰,顾云飞便缓过一口气,他攥着石雁的手,哑着嗓子吐出四个字:幽、灵、山、庄! 石雁脸色骤变,当即便遣人快马传信,少林、丐帮等名门正派的主事人接连秘密动身,聚首武当,经过一天一夜的密议,终于定下计划。 待陆小凤挠着头回到林素住处,对着面无表情的西门吹雪一脸讪讪时,林素正倚着廊柱擦银针,见他这模样便知没好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楚留香也觉如此,坠在最后头暗暗摇头。 林素:一天一夜,顾云飞都能自己喝药了,别跟我说你们还没商量完? 那哪能?! 陆小凤搓着手,凑过来:我们定了计划,要让吹雪追杀我,我假意走投无路,混进幽灵山庄当卧底。 第143章 林素擦银针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眼神里满是不解:你们三天三夜熬出来的计划,就这? 她扫向陆小凤,你符合被正道摒弃、身背命案的名头? 这不是有西门吹雪嘛! 陆小凤指了指西门吹雪,我跟他翻脸,被他追杀,这不就是走投无路了? 林素顿觉好笑,他目光落在西门吹雪身上,带着几分讥诮:你们俩好得恨不能穿一条裤子,江湖上谁信他会真跟你翻脸? 陆小凤噎了一下,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要是因为孙秀青呢?就说我冒犯了她,西门吹雪怒极,才跟我不死不休。 林素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银针啪 地拍在石桌上。她先是不可置信,后又目光直直刺西门吹雪:你同意? 西门吹雪眉转过头来,依旧面无表情,像是还在消化。见林素看过来,他疑惑的眼神望过去,只给林素一个淡淡的问号。 林素: 你这种人竟然能娶上老婆,真是天道不公。 楚留香听着林素这句吐槽弯了弯唇。但他不是此事的主人公,所以不开口,只默默将一盏温茶推至她手边。 林素没碰,反而面色更冷了。 你们商定计划时,是不是压根没叫上峨眉派? 她的声音带着寒意,扫过在场三人,最后又落在西门吹雪身上:我要是孙秀青,现在就提剑过来扇你几巴掌,再扔封休书,抱着孩子回峨眉! 西门吹雪:??? 他的问号更多了。 林素:你跟叶孤城在皇庄练剑时,是把耳朵堵上了? 小皇帝每次来你们都在场。上次他来,跟我说近来愁人手不够,都想着重开祖宗的女子科考,让女子入朝为官,你们倒好,拿女人的名声做筏子! 她字字清晰,江湖各派借着这事讨个除魔卫道的名声,西门吹雪落个护妻的名头,你陆小凤落个卧底的功劳,那孙秀青呢?她得到什么?一辈子甩不掉的桃色之闻? 待我们 别跟我说事成之后会澄清! 林素打断陆小凤的辩解,澄清了又如何?那些嚼舌根的男人,会因为一句澄清就停嘴?你们是男人,别跟我说不懂男人的劣根性! 你们商议时,峨眉与恒山派没表态? 她目光扫过,语气更冷:独孤一鹤虽是峨眉掌门,却是个老头子,可孙秀青是他亲传弟子!还有恒山派,怎么地?看不起人家列属小五岳,就不配被放在眼里? 陆小凤挠着头一脸懵,不明白为什么又扯到这上面来:这跟峨眉、恒山派有什么关系啊?独孤掌门有事耽搁,今日才到,恒山派那边正被同盟裹着敌对日月神教,抽不开身来参会啊。 那你现在就去跟独孤一鹤说说这计划,看看他砍不砍你就完了! 林素冷笑,拿人家徒弟的清誉给你们的计划开道,是觉得峨眉掌门的刀剑不利? 话音未落,一道怒喝从门外传来,震得桌上的银针都跟着弹了弹:不用!我已来了! 独孤一鹤一身玄袍,手持一刀一剑,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二话不说便向陆小凤挥砍而去,剑风凌厉,带着满肚子火气:竖子!竟敢拿我峨眉弟子的清誉做文章,可是欺我峨眉没人?! 陆小凤被独孤一鹤追得满院跑,叫苦不迭:独孤掌门!计划只是初步商议,还未盖棺定论,尚有余地呢!息怒息怒! 陆小凤都委屈死了,这计划又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咋就他一个人把锅背了? 哦,不是一个人。还有西门吹雪。 独孤一鹤追着陆小凤劈砍了半天,又瞪一眼跟桩子似的杵在那里的西门吹雪:你,你很好! 这小子也就仗着自己打不过他。 不然他这个当岳父的,今日就打断他的一条腿,再把徒儿秀青接回峨眉。 不是把媳妇儿不当回事么? 那你抱着剑跟你兄弟过去吧! 我本就不觉你是良人,但奈何秀青性子执拗,一头扎进去,拽都拽不回来。 可当日是你亲自下聘求娶,又不是我峨眉弟子嫁不出去,把剑嫁到你脖子上逼你娶的! 流言如无形之刃,割喉不见血,却比刀剑更伤人。 当你西门吹雪的妻子,就要平白遭受这些?! 西门吹雪整个人顿住,竟被骂得无言以对,眉峰拧成了疙瘩似乎他才意识到,这个计划会对孙秀青造成怎样的影响。 半晌,独孤一鹤骂得喘了口气,西门吹雪才得到间隙低声开口:我从未这般想。 哼! 独孤一鹤冷哼一声,那意思就一句话:你看我信吗?! 追过来的各门派代表人像是刚到一样,终于走进来,对着独孤一鹤纷纷相劝。 但独孤一鹤哪能听得进去?他袖袍一甩,震得案上茶盏嗡嗡作响:若诸位真为江湖公义,便该先肃清这等拿女子清白当问路石的腌臜念头! 他声音如铁,字字砸在青砖上:你们不就欺我徒秀青一介女流,武力平平?但我这个当师父的还没死! 有人理亏呐呐不言,自觉当时讨论的热血上头有失分寸。但有人又说,都是江湖儿女,峨眉派的女弟子怎么会介意这事?事后他们各大派会联合发声,为孙秀青证明的。 这话听着好像挺合理,实际上就是在耍流氓! 都是千年的狐狸,独孤一鹤哪里听不出来这些老毕登在道德绑架? 于是,他目光如刀,撸起袖子:来战! 一时之间,场面一时嘈杂纷乱,茶盏倾翻、衣袖相撞,劝解声与咳嗽声混作一团。 林素倚着廊柱,看着这乱作一团的场面,指尖捻着银针,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这群名门正派,嘴上说着除魔卫道,却习惯性慷他人之慨,这江湖啊这么一比较,小皇帝竟然都顺眼起来。 直到日头渐西,四溅的茶水都干透了,口干舌燥的众人一一停了停。闹剧一般的争论中场休息。独孤一鹤甩袖转身,袍角带风,径直走向坐在一旁不掺和的林素,拱手道:你为秀青仗义执言,老夫记下了。多谢! 林素颔首起身,这一礼接得坦然。 她扫了眼处于风暴中心,落得满身狼藉,头发散乱的陆小凤:你就不能把眼界放宽点儿? 这话虽是对着陆小凤,但显然是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卧底一事,就非你陆小凤不可?你陆小凤可以去,那楚留香是不是也行? 这俩人都是麻烦缠身的倒霉蛋,惹上点儿什么事儿一点也不稀奇。 楚留香摸摸鼻子:咳。我倒是想,就怕江湖人不信。 各派人士认同点头。 毕竟全江湖的人都知道楚留香不沾人命。 哦,也是。 虽然不沾人命这个人设崩起来看起来挺带感的,但眼下这局面没那么多时间布局。 谋事需密。 顾云飞才受伤,不管你们两个谁犯了事儿被追杀,走投无路,似乎都有点刻意了。 陆小凤一屁股瘫坐在地,叹气:我也知道。但这不是为了保密么。我们这里,适合做这事儿的,也只有我了。 不然他们也不会寻思了那么长时间,就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来。 林素在脑子里过一遍人名:我倒是有个好人选。 谁? 局外人。 陆小凤:??? 一月后,立冬。 一桩丑闻被推上江湖热搜。 无争山庄少主原随云,因多年失明内心阴暗,哪怕被医仙以超凡手段治好,也时刻怕失去光明。暗中捉了不少人,用他们做实验,以图把换眼术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安心。 所用手段惨无人道,为证道所不齿。 易容后的陆小凤成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子,抱着他那眼眶空空的儿子 痛哭流涕,连骂原随云大骗子不是人。 见陆小凤越骂越难听,儿子 原二忍不住辩解一句:你别那么说,少主对我很好了。 第144章 老父亲陆小凤一滞,下一瞬嚎得更大声了:哎呦我的儿啊!你这是被卖了还给人数钱啊! 老母亲楚留香也流泪不止:你们是不知道,那原随云不仅要他们的眼睛,还给人洗脑。生怕坏了他们无争山庄的名声! 半年前绣花大盗一案受害者,一直在林素那里排号排不上的华玉轩主人华开团秒跟。 镇远镖局副总镖头常漫天也摇旗呐喊。 江湖各派纷纷发出谴责,施加压力上无争山庄交出原随云。 林素表示,不能接受原随云这个好友如此心理扭曲,请了叶孤城出山,为她追回亲手换上的眼睛。 至于追杀人的为什么不是西门吹雪而是叶孤城? 西门吹雪表示没空。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桌上一封留书让他瞳孔地震! 不是!我老婆孩子呢? 峨眉山上独孤一鹤抱着孩子,冷着脸地着对徒弟说:你就应该写封和离书糊他脸上! 说完,他还不解气,吩咐守门的弟子:把山上的猴子都赶到山道去,别让他轻易上来! 西门吹雪:。。 ----------------------- 作者有话说:原随云:坏了!冲我来的 幽灵山庄开局西门吹雪追杀陆小凤,孙秀青背锅。好像没提她愿不愿意。 也许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在乎这个吧。但个人接受不了。 造谣,还是有色谣言这事儿不说亲身经历着,就是作为旁人看看网上的那些哎,简直了 写幽灵山庄这块儿就在想,如果原著独孤一鹤活着,就算这老登没有这里的独孤一鹤护犊子,但身为峨眉掌门,会可能让自己的弟子背这个名声吗? 忍不住怀疑欺负人家没了师父,三英四秀里,也是死得死,死得死,死得死最有天赋的师兄死了,另外俩不知道,姐妹也全噶了。古龙大大可真狠啊! 但把这些都排除在外,剑神大人你自己就没问题吗 怪不得你老婆最后回峨眉啊 搁谁谁受得了 第79章 半个月前, 被一封信叫来十堰的的原少庄主努力维持着体面的微笑,听完全程。 他陆小凤的命是命,我原随云的命就不是命了? 林素拍拍的肩膀, 一锤定音:你最合适。 表面风光霁月, 内里一肚子坏水儿。这人设一看就和幽灵山庄很搭啊。 最后,林素声音放轻:你近两年不一直大张旗鼓地行善, 为你无争山庄添名声? 如今这桩事江湖人越骂你, 事后你的收获越多。 林素想到榜一大哥大姐霍休和石观音提供的功德值,以过来人的口吻提点他:除魔卫道, 功德不会少。毕竟你也知道,天雷不会劈好人。 行。我去! 这三个字, 仿佛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于是, 他在各派大佬的努力运作下, 被推上热搜了。 一场江湖大戏, 拉开帷幕。 主演:原随云。 特邀主演:叶孤城。 友情出演:陆小凤、楚留香。 受害者 演员的名单里:除了买一送一的原二,还有来蹭戏份的常漫天和华一凡。 要不是怕暴露身份, 他俩都不想易容, 就为在林导那里混个眼熟。 群演:遭受金九龄毒手的几十名受害者。 要不是金九龄已经落网,各大派恨不得把绣花大盗的名头都按在原随云身上。 原随云:我真的会谢! 为了效果逼真,叶孤城的追杀是实打实的。 原随云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来逃避当世剑仙的追杀。 一些暗藏的手段,自然也就暴露出来。 比如江湖各派不外传的秘技。 这点也被暗处的勾魂使者 记下,觉得这小子确实不像个好人。 各派大佬:这孩子真是武学奇才啊!我一教就会! 原随云保持微笑:有没有可能, 我早就会?你不会的我都会! 这算是陪他们玩命的报酬,但除了过了明路外,原随云觉得自己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要不是当初嘴快发了誓,仿佛随时天雷罩顶, 他现在得是多么开朗快乐(阴暗扭曲)的小男孩啊! 一想到这,原随云的心理就发了恨,表情也跟着狰狞狠厉起来。 原少庄主本色出演,小小勾魂使,还不上钩? 在叶孤城不动声色的放海下,原随云这只香喷喷的饵钓上了一条大鱼! 一个在原本命运线阴暗爬行,手段狠毒,挑拨人心,最后玩腻了自爆马甲的蝙蝠公子,在进入幽灵山庄后仿佛回到了快乐老家,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幽灵山庄的夜风,冷得像是玄冰刻出的刀。 原随云一身素色衣衫,眉目温雅,唇角带着常年不变的笑意。他步履从容,目光清亮,与场中那些满身戾气的人对比鲜明。仿佛一个饱读诗书,出身清贵的世家公子,误入了这个藏污纳垢的鬼地方。 在下不才,武力平平,只懂些人心算计。愿为老刀把子效犬马之劳。 堂外风过,如同刀割。 堂中一众幽灵 狞厉骇人,发出阵阵可怖邪笑。 他们浑然不觉,一条毒蛇,被他们亲自勾回了老窝。 原随云来得很巧。木道人被困京城,老刀把子已经许久未曾现身。幽灵山庄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石鹤倒是能扮成老刀把子震慑震慑,但他正为木道人被关在天牢烦心,加上原随云格外注意他这个勾魂使者,他根本无暇分身。 短短一段时间,原随云就完美融入这里,无声布局。 山庄离内斗趋势愈演愈烈,一边杀过来,另一边杀回去。站中间中立的遭牵连的丢了命,不想掺和的也因为知道太多而灭了口。 完美隐身的原随云只觉无趣,暗笑一群蠢货。 要不是怕玩得太过,引来落雷。这一盘散沙的幽灵山庄原随云这个面甜心黑的狠人恐怕就直接速通副本,达成全灭。 石鹤见情形控制不住,终于抽身假扮成老刀把子出场震慑众人。 老刀把子的身份格外好使,恨不得把脑浆子打出来的一众凶徒缩着脖子,乖巧得跟鹌鹑似的。 人群中,耐心早就耗尽的原少庄主露出一个真心实意地松了口气一样的满意笑容。 终于。 可以收网了。 下一秒,他就闪身至大堂外,放出信号弹。 砰! 橘红色的烟火在漆黑的夜幕炸开。 早就顺着原随云留下的秘制追踪香摸到附近守着的各大派挥动着饥渴难耐的武器冲了进来。 一众幽灵 :他们嘴里喊着什么为武林除害啊,除魔卫道啊,就冲我来了。 我当时害怕极了! 石鹤:艹! 原随云!你个叛徒! 原随云才不理他,反身退到安全地带。 大名鼎鼎的老刀把子,能震慑幽灵山庄众人,武功自然深不可测。他惜命得很,才不会跟对方直接对上。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见他用剑,倒是想上,但老刀把子只有一个。两人互不相让,正在对峙。 林素看不过眼,把人扒拉到一边儿。 起开!别抢我经验! 嗙! 给剑神剑仙留下深刻 印象的雪白大刀一舞而出,老刀把子 应声而倒。 林素:? 这么弱? 林少宫主意犹未尽地收起刀,揭开对方的面具。 石鹤? 武当长老认出了这张脸,他就是老刀把子? 石鹤是谁来着,哦,武当叛徒,木道人亲传。 林素若有所思,指尖亮出银针。 是与不是,问问就知道了。 至于话可不可信?太平王世子以身为证,告诉你《九阴真经摄魂篇移魂大法》的威力。 翌日。 原随云已经想好了如何宣传自己孤身为饵,卧底入局,在幽灵山庄的刀光剑影下,夹缝求存,卧薪尝胆终于在经历众多困苦后,在老刀把子现身时,不顾性命危险发出信号。 上次污名热搜登顶半个月。 第145章 这次补偿他半年不过分吧? 然而,还不到三天,更大的事情把他的热搜压了下去。 幽灵山庄老刀把子真实身份武当木道人! 原随云: 原少宫主的笑僵在脸上,险些捏碎了扇子。 怎么回事? 楚留香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阿素当着各派掌门的面审出来的,石鹤只是副手,他不仅交代了老刀把子是木道人,武当长老古松居士也是同谋。 筹谋二十多年,收容江湖败类,培养死士。为的竟只是一个掌门之位。 重病在身的武当掌门当场喷血,若不是阿素和张神医在,当日便身陨了。 原随云: 他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但他不能这么说。 原少庄主面色平静,仿佛与世无争:也罢,只要为我正名便好。我无争山庄百年传承,也不需几句夸赞锦上添花。 实际上:那个该死的木道人,在京城龟缩小半年了也能抢我热搜?他凭什么! 送客后。 原少庄主关起门来阴暗爬行,狠毒咒骂。 该死的木道人! 二十多年布局,是只猪也该知道迟则生变了! 蠢出生天的老王八!啊啊啊!该死!该死! 阿嚏! 远在京城的木道人,才打了个喷嚏,牢房门就被破开。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个白衣煞神,目光炯炯地盯住他。 木道人:??? 他俩来干啥? 劫囚? 他们交情好像没好到这份儿上吧? 这么想着,木道人的手却悄悄握住了剑柄。 他是武当长老,也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进了六扇门的牢房,狱卒也是受过交代的,好吃好喝地供着,一番礼遇。 用来做武器的浮尘与长剑,自然也在。 经过幽灵山庄一事,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不对峙。他们生怕又被身后的林素抢了对手,二话不说,拔剑就上。 木道人这个老狐狸果然如林素所料,藏拙极深。对上西门吹雪与叶孤城联手,竟仍游刃有余浮尘一抖,银丝如网,剑气未至,罡风先裂衣襟。 内外兼修,返璞归真已达化境。 陆小凤惊诧道。这是他所见过的,武功境界最强的一个人。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喝喝酒下下棋的老道士竟深藏不露至此!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同时眼前一亮,眼中战意炽烈如焚,剑势陡然拔高三分! 剑光如雪,霜华漫天,两人一左一右封死退路。 但木道人却不恋战,足尖一点,浮尘银丝陡然绷直如弓弦,竟将两道凌厉剑气尽数弹回!他身形化作一缕青烟,撞破牢门,一路飞驰。 林素没有阻拦,甚至还侧过身让开位置。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哪里肯罢休,剑光追袭如影随形。 陆小凤看向林素。他不明白之前林素花费大力气找的人,如今就这样轻易放走? 林素摊了摊手:换做两个月前,我或许还对他有兴趣。 但现在 林素指指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破门的剑痕。 他只是这两人的磨刀石罢了。 这么多天的打磨,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要是能让木道人跑了那她就直接找根绳儿把自己吊死,放弃肉身直接去找小系统挖洞算了! 林素的话,对于陆小凤来说就是定心丸。 而事实果然如此,三人酣战了一天,从京城打到城郊,清晨打到黄昏时分,木道人终在断崖边力竭收势。 他们的动静太大,江湖各派与六扇门的高手早已闻风而至,围而不攻。 西门吹雪剑尖垂地,一滴血自刃锋滑落,砸进干裂的土缝里;叶孤城衣袖尽碎,却战意未歇。 断崖风烈,木道人拄着浮尘,喘息如风箱拉扯,白发散乱。 你们这两个后生,追着老道打做什么?若是比剑以二对一,未免太不讲武德了些。 这时,一位武当长老闭眼叹气:师兄,别装了。幽灵山庄,已被覆灭。 木道人肩头一颤,喉间溢出铁锈味。 你说什么? 武当长老一句话如惊雷炸响,木道人眼底的神色寸寸皲裂。 他本想下意识装傻,却见全场众人皆以了然之色,目光或唏嘘,或愤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哈哈哈! 他仰天长啸,笑声凄厉如裂帛,震得崖边枯草簌簌而落。他忽将浮尘狠狠插入岩缝,白发逆风狂舞,眼中再无半分隐逸之气,唯余好似要焚尽一切的疯魔:好二十余年的心血,竟毁于一朝! 早知如此,我何苦为名声所累,隐忍布局?早早便该提剑杀了那几个碍事的蠢货! 我天赋百年难遇,武力至高。为何掌门之位传给我?师父你不公!苍天亦然! 杀!杀了你们这些碍事的东西,掌门之位还是我的! 林素冷眼瞧着木道人转瞬之间就道心崩裂,走火入魔。被各大高手围攻。 这老东西说得好听,什么师父不公,不把掌门之位传他。 你要是真一心想当掌门,那你别碰沈三娘啊! 为了遮丑,还让自己徒弟喜当爹。人家俩人好不容易日久生情了,你又不干了。 真是既要还要,就是脸不要。 最终,木道人死于郊外断崖。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眼中狂热未歇,明显在此战中有了巨大收获。 还负伤的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仿佛化作电光在空气中噼啪作响,彼此心照不宣,直接动起手来。 陆小凤扶额叹气,又来? 他忍不住看向林素,那孩子般灵透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你不管管? 林素才懒得管! 金九龄这货搞出的案子,受害者七十余人!如今大半都想找她换眼睛。但是她不乐意,因为这里头明明有不少可以像花满楼那样慢慢治愈的患者,却偏要走捷径,换上别人的眼睛用。 林素直接来了火气,当我是什么好脾气的? 除了常漫天华一凡这两个之前出了力混眼熟的给了药,其余的全都给拒了。 为了不再被烦,林素把治疗眼睛的药方先是给张简斋看了看,在得到对方医术上乘者皆可做到 的答复后,她直接把法子印成书册,公之于众。只一两银的医书打开书封的第一页:眼非器物,心明则目自亮;妄求易换者,先问己心可曾清明如镜? 书册上架后顷刻脱销,如雪片般飞向各大医馆药铺。 【叮】系统音才刚响起,就被林素屏蔽。 那些所谓的任务她早屏蔽了,这次响起的是她成本价发售书册,得来的功德值。 林素瞅着那些零零散散,组成了上万数目的功德值,若有所思。 医书售出,大夫学会了,为病人诊治,有功德值。有人因此受益,还会有功德值。 那她著本医书,把毕生所学和秘籍礼包里的医术精要以更通俗易懂、更可落地的方式整理出来,编纂成册岂非功德无量? 陆小凤望着不知思绪已飘向何处的林素,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我真是个天才! 他:??? ----------------------- 作者有话说:原随云:还以为是把高端局,结果啊啊啊啊!木道人你个老王八抢我热搜! 沙咯!豆沙咯! 阴暗爬行【gif】 第80章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经过断崖一战, 自然心生感悟,纷纷闭关。一人归万梅山庄梅林,剑伴寒雪, 意随梅绽;一人回白云城临海, 剑映潮声,心逐浪远。二人皆敛了锋芒, 沉心悟剑破境。 林素趁此间无扰, 一路悠游回了江南,本意寻林诗音闲话相伴, 踏入林府却未见故人身影,随口问向迎上的老管家:诗音呢? 老管家躬身答:姑娘跟花家掌柜谈事去了。 又买地?林素失笑摇头, 只当林诗音的胭脂生意更火了, 连日奔忙。 第146章 扑了个空, 林素也不留。她转身便往院外走, 全然没瞧见身后老管家皱出一团褶子的脸。 老管家的唇瓣动了又动,终究欲言又止。 老头子他是不是该提一嘴这花家掌柜并非旁人印象里的老翁或中年汉子, 而是一个颇具学识, 温文儒雅的年轻秀才公? 但自家小姐都没说什么,他这个当管家的也不好多嘴。 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什么的林素踏出院门,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医药山庄。 东家。霍天青迎上林素,常年冷傲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喜悦。 林素差异地看了眼还在坚守岗位的霍天青,算了算年月,差异道:你怎么还在? 三年之约早已到期, 他再不回家,她怕天禽老人百岁高龄奔波千里,怒闯她这医药山庄要人。 霍天青被林素这话一噎,眸光微滞, 随即垂眸掩去波动。 我留在这里,家父已应允。毕竟现在的医药山庄的主人林素,可是江湖中的无冕之王。天禽老人这一百来年又不是白活的,从儿子被救下后他就一直派人关注。年纪轻轻,就已冠绝天下。天禽老人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年轻时看画本子看多了,出现幻觉,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确实比画本子里的主角还玄乎。 跟在这位已经算得上是天下第一的医仙身边,比待在天禽门教几个不成器的师弟强得多。要是他再年轻个八十岁,他也不愿意回青黄不接的天禽门,一把年纪了还要操心门派琐事。 人家老父亲都同意了,那林素还能说什么? 她怀疑霍天青是当管家当上瘾了,完全不知道她这几年的丰功伟绩,让守着老家的霍天青从惊叹、到钦佩,再到成了自己的毒唯。霍大管家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每回听闻林素新战绩,便要给叶孤鸿去信问候一番。 是的,你没看错。 叶孤鸿。 紫禁之巅一事,别人不知道,作为叶孤城的堂弟和西门吹雪的毒唯叶孤鸿自然清楚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孤鸿不信林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能力压叶孤城与西门吹雪。 哪里的小糊咖也敢登月碰瓷他的一线堂哥和偶像!? 叶孤鸿连夜赶路直奔林素的医药山庄,却被霍天青拦在山门外。 毒唯对毒唯,那场面都能堪比两派高手华山论剑,唇枪舌剑间火光四溅。 叶孤鸿:西门吹雪七岁初试剑 霍天青:他没打过。 叶孤鸿:我堂哥叶孤城十四岁剑挑昆仑三老 霍天青:哦,他也没打过。 叶孤鸿:我跟你拼了! 霍天青:怕你? 两人拔剑的拔剑,出掌的出掌。 一番混战后,两大毒唯算是结了梁子。 今天,霍大管家又得修书一封了。 我正主回家了,夸我坚守岗位。你表哥和偶像呢?怕是还在闭关,连面都见不到吧? 叶孤鸿: 霍天青!我跟你势不两立!林素永久黑! 完全不知道霍天青给自己招了黑子的林素逛了一圈儿山庄。霍天青与中原一点红和曲无容两人把这里管理的很好。 那些原本是石观音手下的女弟子身上戾气尽褪,另一方忘却前尘无家可归的男人们恢复的也不错,起码都有表情了。 收养的孩子们各有所长,眼含希望。等他们长大后,或执笔为医,或挥剑护道,未来有望。 山脚下收容的人家,已经不复穷苦。一波波老带新,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林素站在山腰凉亭,望着炊烟袅袅的村落,心中一片祥和。 夕阳熔金,晚风拂过她鬓边碎发,远处药田翻涌着青黛色的浪。 多么适合养老的地方。 她现在的追求,就是早点儿完成任务,回家报完仇后就寻个这养的地方养老。 可眼下,风又起了。 小皇帝的新政一出,天下哗然。江湖上人人自危,茶楼酒肆里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暗中串联。 借着南王谋逆、木道人伏诛的余威,少年天子推出《江湖约法三章》:一,江湖门派需登记在册,按律纳税,不得滥杀无辜;二,开设江湖仲裁司,由六扇门联合少林、武当、峨眉、恒山共同执掌,解决门派纷争,杜绝私斗;三,仲裁司招新,不限男女。有德有能者皆授官身。 小皇帝搬出祖制,力排众议。以江湖仲裁司允许女子任职为先例,为女子入仕破开局面。接着便是重开女子科考,天下英才尽投吾门! 小皇帝叉着腰心中豪情万丈,准备迎接第二日早朝时的反对之声,舌战群儒。 但他没想到,朝堂上反对声寥寥,江湖上反而炸开了锅。 南王之事的余威还没过,这些人精哪里会跳出来唱反调?是想跟还没烂掉的南王做邻居去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时候直言反对就是跳起来找抽。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嘛! 而有更聪明者,已经开始数着自家的闺女孙女有多少饱读诗书,可有能直接科考的。不求为相做宰,至少入仕为官。这可是亲闺女,亲孙女!亲的,身上流着自己的血,这可是天然的同盟助力。自家人全都能上了,谁还稀罕费精力培养的外姓女婿? 但是这些算盘珠子打得噼啪作响的老狐狸没想到,他们都把自己说服了,那些泥腿子江湖人不干了。 什么小皇帝异想天开,妄图插手武林,不安好心啦。 什么朝廷管天管地,还管到我们练武的裤腰带上来啦。 什么江湖事,江湖了!朝廷管不到我们啦! 什么你们皇帝脑子有病让女子为官也就罢了,我们江湖人可不认这个啦。 最后一句,一些自诩名门正派的男性门派叫唤得最大声。 小皇帝雷厉风行,直接摇人! 一封哭唧唧卖惨阿姐,他们欺负我的密信召快马加鞭送至江南医药山庄。 林素: 烦死了! 我是什么万能许愿机吗?林素扔了笔,揉了揉抽痛的眉心。 但了解前因后果后,她熄了满腹牢骚。 这京城,她势必要去走一趟的。 林素来了,西门吹雪叶孤城还会远吗? 林素表示:你睡了吗?我睡不着。表个态赶紧的! 结果就是,小皇帝拥有林素、西门吹雪、叶孤城等高端战力镇场,联合峨眉等势力,强势镇压了所有反对之声,铁血手段之下,新政稳稳落地,大庆的朝堂与江湖,终迎来首次共治的新局面。 大事一了,林素留给小皇帝一个警告的眼神后回了江南。 林素休息几天后,就把医书一事提上日程。 说干就干!就先从对自己来说最好下笔的地方开始写将江湖武学与医理相融。 林素关起门来两耳不闻外事,笔耕不辍,倒也落得清净。 这日,山庄门童来报,有位雷姑娘求见。 林素挑眉,这个姓氏她只认识一个。 雷纯?她来做什么? 雷纯一身素衣,眉眼间褪去柔婉,添了几分英气果决。 见了林素,她便直言来意:她想入江湖仲裁司。 只是她的身份算是敏感,想进那个地方,需要找个引荐人作保。 林素倚着案几,指尖轻点摊开的医稿,抬眸看她:你觉得我会同意? 雷纯面不改色,语气坦荡:不论是否,我起码来过。 林素忽然笑了,你确实是个妙人。 笑罢,她看着雷纯,认真道:如果六分半堂不曾挟持诗音,兴许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雷纯脸上的表情凝住,眼中满是不解。昔日挟持林诗音之事,她早已登门道歉赔礼,林诗音也早已释怀,如今二人相见还能热络相谈一番,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她实在不懂,为何林素偏偏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第147章 这是底线,也是原则。 林素的声音清冷,字字清晰,如果我原谅你还跟你交朋友,那江湖上是不是谁都可以以有苦衷为由头,在林诗音身上做文章? 那我这几年岂不是白混了?她没好气道。 雷纯: 雷纯默然,早料想会是这个结果,心中虽有失落,却也并无意外,起身便欲告辞。 谁知她刚抬步,林素却话锋一转,淡淡道:你大可直接去神侯府。 雷纯脚步一顿,面色复杂地回头看她。 林素继续道:你和苏梦枕的爱恨纠葛是你们两个自己的事,无情虽跟他有私交,但还是六扇门的人,公私分明。 她见雷纯拧眉深思,又添了一句:别忘了,推动女官一事的人是皇帝,你们利益一致。 雷纯心头一动,眸色亮了几分。 六分半堂,你都能说舍就舍,怎么这点事情还想不到?林素语气带着几分提点,又抛出重磅一击,那六分半堂,与其便宜了旁人,倒不如把这鸡肋作为大礼,当你的敲门砖。 龙椅上那个混小子最喜欢拿证据抄家。你父亲带着六分半堂在朝廷深耕数十载,想必这些东西不少? 这话彻底动摇了雷纯。历经世事沉浮,她早已不会信人,但她信利益! 如果小皇帝真如林素所说,那六分半堂就不只是敲门砖,还是一张船票! 一张,那艘最大船舰的入门卷! 雷纯深深看了林素一眼,躬身一揖,未多言,转身便走,步履坚定,显然已是拿定了主意。 林素头也没抬,她在说完这些话后就继续批注医稿,埋头苦干。 雷纯走后,医药山庄重新归于平静。 林素的医术却到了瓶颈。 在奇症与武道根骨的关联施治这一章,翻遍群书终觉纸上得来终觉浅,缺了世间百态的实地印证,便决意云游四方,遍寻病症,求一个通透。 走之前,她去林诗音府上待了两日,后又寻了陆小凤、楚留香、花满楼,几人在江南酒肆聚了一桌,酒过三巡,林素执杯笑道:我要云游去了,归期不定。 花满楼眨眨眼,不动声色地瞟向另外两人。 陆小凤手中的酒杯顿在半空,笑意未散,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楚留香只是微笑,将一碟新剥的莲子推至她手边。 那不如我们今日立个约?楚留香笑着看向她,定个日子再聚,把酒言欢。 这个好!陆小凤一拍手。 三年如何?他眼珠子一转,对林素嬉笑道:除了花满楼,我们得罪的人可不少。以防我们哪天又跑到什么地方,被算计地丢了命,得给有个收尸善后的。不然我怕我曝尸荒野,死不瞑目啊! 林素哼笑一声,对花满楼说:我猜,他俩哪天要是真阴沟里翻了船,必然是死在女人手上的。 花满楼笑笑,火上浇油:那你可得按时回来,我备好棺材,你刻碑,就写风流不朽? 哈哈哈哈!可以! 楚留香摸鼻子苦笑,陆小凤跳了起来:七童,你哪边的? 最后,谁都没忍住,又齐齐笑出声。 最后,听到有人说:那可说好了,三年。 嗯。 隔日。 林素驱散一身酒气,步履轻快。 宿醉的人,目送那道青色身影,渐渐隐入晨雾。 林素离开江南,日月轮换的速度仿佛都快了几分。 三年之约的第一个地点约在花满楼的小楼。相聚之时,自然是笑谈各自所见诸事,推杯换盏间,尽是江湖洒脱。然后在酒酣耳热之际,定下下一个三年的相聚之地。 但谁能想到,这三年之约还未到,江南的风里,竟先传来了林诗音大婚的消息。 全江湖都知道林素和林诗音的关系,但谁也没想到她的新郎是一个名不经传的花家掌柜。 脸上的褶子皱吧得更多了的老管家表示:反正老朽一点也不意外。 早在他看出苗头时,他就托人打听了对方。 这花家掌柜,姓花,名砚之。还是花满楼的堂弟。 其幼时天资聪颖,喜读诗书,十六岁便考中秀才,前途大好。怎料父母因年轻时读作江湖故交写作昔日情敌的人记恨,对方见他家境顺遂、子侄成才,妒火中烧竟下毒手,花砚之双亲皆亡于毒酒。经此一劫,花砚之对江湖心冷,也断了仕途念想,只领了花家江南铺子的掌柜之职,平淡度日。 怎奈缘分奇妙。偏巧因此结识了林诗音,二人皆爱诗书,脾性相投,闲谈间惺惺相惜,情愫渐生。 发觉自己的心意后,花砚之一夜未睡。天亮后就回了祖地为父母扫墓。次回来,他重拾书卷。不为考取功名,只为得个举人身,好向林家提亲。 放榜之日,花砚之果然中举,却未赴京会试,只将红榜裱好,亲自送至林府。林诗音望着那方墨迹未干的喜帖,指尖轻抚花砚之三字,眼波微漾,缓缓笑开。 两人都没有双亲,花砚之找了冰人,求了伯父伯母,去林府提亲。 采纳当日,花砚之捧着活雁一起来的。 林诗音曾问他:你是案首,为何不赴京更进一步? 他垂眸一笑,指尖摩挲雁羽:功名于我,不过渡河之舟。既已登岸,何必再寻新楫? 如果他有了官身,林诗音的胭脂生意便不能再做。 他是想娶林诗音为妻,自然娶得是她完完整整的这个人;而不是因为她世家出身,适合坐官太太。他对仕途早已无意,考取功名所图的,也不过是这个人。 举人,刚刚好。 有了官身,不好入赘。 林诗音: 真是败给你了!她嗔怪道。 后来便没什么可问的了。 三媒六聘一丝不苟地走完,眼下只剩最后一样迎亲。 林素风尘仆仆,一身青衫沾了路途风霜,第一时间便冲去了花满楼的小楼,推门而入的瞬间,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响彻厅堂:靠,我被偷家了! 堂内的陆小凤与楚留香闻声回头,皆是忍俊不禁他们俩听闻消息,便料定林素必会第一时间赶回来。所以早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林素没空搭理他俩,语气带着几分质问:花满楼呢? 花满楼心中轻叹。 该来的还是要来。 砚之弟,为兄只能帮你嗯?阿素你掏刀做什么! 楚留香摇着折扇浅笑,陆小凤哈哈拍桌,看热闹不嫌事大:阿素,不至于,真不至于 话真多!皮又痒了是不是?先收拾你! 哎哎哎!嘴贱拉来嘲讽的陆小凤顿时上蹿下跳,一旁的楚留香也被牵连进去。 楚留香举着双手告饶:阿素,我刚可都没说话。 看戏,该打! 三人瞬间闹作一团。花满楼翘了翘嘴角,无声往门外走去。 江南的风穿堂而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林素猛地回头:花满楼,你去哪? 花满楼的脚步顿住,笑意微僵。 她举着雪白大刀三两步过来,目露凶光。 花满楼,我听说那人是你弟弟? 咳,堂的。 ----------------------- 作者有话说:花砚之:七哥,我是你弟弟啊! 花满楼:堂的 花砚之:血浓于水啊! 第81章 大婚前夜, 林府红烛高燃,室内一片暖光。 窗外桂香忽浓,似有风携枝轻叩窗棂。风拂过窗纱, 桂香裹着夜露沁入室内, 烛火微微摇曳,将两人影子投在粉墙上, 轻轻晃动, 如呼吸般起伏。 第148章 林诗音卸了钗环,素面走过来, 坐在林素身侧。 两人视线相对,林素首先开口:所以, 就是他了? 作为朋友, 她自然要站在林诗音的角度想。 可是, 没开情窍儿的林少宫主怎么可能想得明白? 所以你选他, 是因为他肯入赘吗? 人家好好的一番情意表达,到了林素这里只剩下三个字肯入赘。 林诗音弯起唇角, 道:那一刻是自然是感动的。 但平日与他相处, 我也会心生欢喜。 林素:??? 满头问号的她只能似是了然地点点头,将茶盏往林诗音手心推了推。 林诗音接过茶盏,指尖微暖。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笑意又忽然淡了:阿素,其实我也曾想过别人。 !!!林素一个深呼吸。李寻欢那个碍眼的不会趁她不在趁机又来诗音眼前晃悠了吧! 林诗音看懂她的眼神,嗔她一眼:不是表哥, 是洪七大哥。 啥?林素手一抖,茶水泼出半盏。她这个反应,似乎有点大了。 也是,一个丐帮少帮主怎么跟林诗音扯上关系的?是不是因为自己? 林素仔细回想, 终于从不重要的记忆里翻出关于洪七的画面。哦,当初他送诗音回来过。 长得倒是白净大方,就是一身乞丐服太惹眼。 那会儿他不会就打着拱自己家水灵小白菜的主意吧? 那时候诗音才多大啊?变态吧! 臭乞丐!是欺我林素刀不曾利了?! 但下一瞬林诗音说的话,让林素喉头一哽。 洪大哥,他人很好。我曾也对他有好感。 林素: 。但将来他会是丐帮的帮主,而现在的我,却不愿做个吉祥物一样隐在后院的帮主夫人。她字字清晰,眼底满是对自身所求的笃定,我成亲,是深思熟虑过的,人选也是。 你这么想很对!林素觉得完全没毛病。他要是真想和林诗音在一起,就应该有花砚之的觉悟。 我也曾想过要不要找一个家世清白的男子,可想到嫁人恐要侍奉夫家双亲,又要孕育儿女,恐怕没那么多时间精力再来管这些生意。林诗音的音量放的很轻,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藏着几分对前路的思量。 林素挑眉,语气干脆利落:那你大可找个无父无母的男人入赘,孩子生了跟你姓 等等,这个花砚之好像完全符合要求啊! 那自己不就是在为他说话了吗? 可恶! 林素顿了顿,又开口:我再给你几瓶药,若那人是个可靠的,他主内你主外,举案齐眉。如若变心,或是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大可去父留子。 去父留子四字落定,林诗音先是一怔,随即被逗得笑出了泪花,抬手轻点林素的眉心,泪痕未干,唇角的笑意却已如春水荡开:你呀,总把人心想得这般凉薄。 可这世间凉薄本就多,我不过提前给你备个后路罢了。林素轻叹,指尖拂过她眼角的泪渍,至于男人?好男人是有,但真的凤毛麟角。 林诗音敛了笑,眸光温柔却坚定:我也知道人心易变。但我愿意信一次。 而且,砚之他很好。一提到心上人,林诗音眉眼弯起,眸中溢满星光。 他的出现,他的性子,他的人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成婚后,我还会和现在这样,打理我的生意,把胭脂铺子开遍大江南北。 等生意稳定下来,我会要个孩子。嗯最好是两个,一个姓林,一个姓花。他们是我和砚之的血脉,是我们的家人。 林素沉默了。 她哪怕没有情根,也不得不承认此时的林诗音是更加耀眼夺目的。 她幼时失去双亲,后来碰上龙啸云和脑子发病的李寻欢更是倒了大霉! 现在能遇到心意想和的人,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女子生育很苦,你心里要有准备。林素只说那么一句。她明白林诗音为什么想要孩子。人生短短三万天,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 花砚之是爱人。孩子在他们眼中或许并不是为了延续血脉,而是他 们重新拥抱了亲情。 亲情友情爱情,她为什么不能全部拥有呢? 她这么好的人,明明值得最好的。 林诗音笑看林素,语气带着全然的信赖,不是有阿素你在? 你药庄里的小大夫,可是个个医术斐然。 林素:我比他们医术更好。 你不是在著书? 再说,孩子那是几年后的事情了。现在说还太早啦! 林诗音俏脸微红。 还没成亲就谈孩子,万幸屋里没有旁人。林诗音到底是闺中娇养出来的,越想越觉得羞人。 她赶紧转移话题:明天参加婚宴的除了陆大哥,还有不少我不太熟悉的人。 虽然他们随了礼,说是贺喜,但我知道,他们都是看你的面子来的。 话音微顿,她望着眼前的人,轻声感慨:没想到,当日点醒我的阿素,会是现在的天下第一。 闻言,林素又觉得眉心疼了。 不提这个。 我恨毒唯! 都怪叶孤鸿!闲着没事儿上霍天青那里找什么存在感? 毒唯碰毒唯,那真是啥话都往外说。 一下子就把林素往日的战绩给捅出来了。 起初是没人信的。可那些曾败在她手下的人,竟没一个站出来反驳自证。 众人:哦~懂了! 小皇帝乐不可支,顺势推波助澜,把这事抬上了江湖热搜。别的不提,倒让江湖安安静静了好一阵子。 等林素从深山老林采完药出来,这天下第一的名头,早已牢牢扣在她头上,摘都摘不下来了。 于林素而言,这些虚名看不见摸不着的,也就起个震慑作用。但她更在意的,是林诗音会不会因为她的名头,再度被卷进江湖的是非里。 也正因如此,她当初才会同意小皇帝借着自己的名头,联合各派震慑江湖。 念及此,林素那根敏感的神经瞬间绷紧,攥着林诗音的手紧了紧,急声问:可有江湖人来找你的麻烦? 怎会?林诗音笑着摇头,眸光澄澈,字字真心,阿素给我带来的从不是风雨。 遇见林素,是她这辈子觉得最好的事。 至于麻烦? 林素的名声大噪,于她而言是实打实的庇护,既得了这份好处,又怎会埋怨可能到来的风雨?若真那般想,她与白眼狼又有什么分别? 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我虽不喜,但确实在这里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林诗音眉眼柔和,细数着故人,你,洪大哥,陆大哥,花公子,香帅,都是很好的人。还有霍大哥,谁都说他孤傲,可我这场婚事,他可是帮了我不少忙。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 小姐,先吃点东西吧。喜婆也过来准备了。 林素看了看窗外的月色,这么早? 喜婆领着一群人张罗着,还不忘回林素的话:可不嘛!都是这么过来了。有的人家怕误了吉时,新郎新娘可是要饿着累个一天一夜呦! 林素:!!! 林少宫主大为震撼。这要换做是她那这婚真真是大可不必! 天光未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连连不绝。 终是到了大婚之日。 林府张灯结彩,喜气盈门,杭州城的百姓皆来围观,连江湖上的各路英雄也纷纷前来道贺。 迎亲的队伍行至林府门前,林素作为娘家人堵门。 花砚之一身喜服,立在门前。见林素提出的问题并不刁钻,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位是勉强认同了。作为诗音的爱人,他自然希望她的大婚,会收到最好的朋友的祝福。 第149章 林素走到他面前,眸光冷冽,语气掷地有声:我今日把诗音交给你。但你若待她不好 她的话顿了顿,眼尾的泛起一抹淡淡的胭脂色,却衬得眼神更冷:我林素虽说入这江湖晚了些,但也算是混上了一点名头。就算哪天我不在了,我所属的势力与人脉,也会护她周全。 你若是敢负她不管我在何方,也会回来取你性命!这话我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立在这儿,无人可替我收回。 字字句句,皆是维护。 花砚之躬身颔首,郑重应道:姑娘放心,我此生定不负诗音,护她一生安稳,任她随心所欲。 林素不满意,让他加上誓言:天道为证若违背,神雷劈身,魂魄日夜受焚烧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花砚之眼眸清亮,举手发誓:天道为证若违背,神雷劈身,魂魄日夜受焚烧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好毒的誓! 场中众人噤声,心中惊呼。 人群中的原随云下意识抬头望天。果然,下一瞬,晴天白日响起一道雷声。似乎是在应允。 林素听罢,才侧过身,让开了去路。她转身回到林诗音身边,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发梢,方才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温柔,轻声道:新婚快乐,永远快乐。 林诗音红了眼眶,点了点头,挽着花砚之的手,一步步踏出闺房。 因是入赘,迎亲的队伍并未远走,只在杭州城的大道上绕了一圈,便又回了林府。拜堂的礼台设在林府院中,红绸漫天,喜字遍地,司仪高声唱喏,夫妻对拜,礼成。 林素站在人群一侧,看着礼台上相视而笑的二人,思绪万千。从初见时那个眉眼间藏着愁绪的女子,到如今身披红妆、眼底满是笑意的新娘,林诗音终是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事业有成,寻得良人。 婚宴开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满院。 角落里,却有两个失意人,对着满桌佳酿,一杯接一杯地灌酒,似是要将满心的情绪,都溺在酒里。 明明是刻意找醉,可待酒意上头,二人却又先后起身离了场。那脚步沉稳,背影孤清,仿佛生怕自己露出半分醉态,搅了这场处处完美的婚事。 林素目送两人离去,心中暗暗摇头。 李寻欢她就不说了,他活该。 至于洪七如果抛开他板上钉钉的帮主身份,可能如今又是另一番情形。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缘。 但先有路,才有缘。 既然路是自己选的,其中万般滋味那也只能自己尝。 她抬眼望向院中红绸漫天,唇角轻扬。 只愿诗音这一路岁岁年年,皆是圆满。 第82章 三年岁月, 对林素来说似风吹云散,未留半点波澜。 她孤身踏遍千山万岭,攀悬崖, 涉深涧, 将山野间无数奇花异草、毒虫灵木一一记在心头,细细辨析药性, 笔耕不辍。待山川地理、百草药理尽皆了然, 她便敛去一身锋芒,隐去江湖身份, 化作一名寻常游医,深入市井民间。 小到头疼脑热、风寒咳嗽, 大至疑难杂症、沉疴旧疾, 凡她所至之, 上手一试。 毕竟来都来了。 有时静坐药庐, 看着门外安居乐业的百姓,林素也会叹一句:这世道, 倒真像被谁悄悄修过边角, 在慢慢变好。 自朝堂与武林定下规矩,共治江湖以来,世间瘟疫竟少了足足九成! 想来也并非全是天意。 大环境平和下来,江湖人仿佛都跟着收敛了戾气。那些凭着武力打家劫舍、滥杀无辜的败类也不敢再明目张胆横行。山野间不明不白暴毙的尸体少了,疫病自然无从滋生。 江湖安稳,世道清平, 倒比多少灵丹妙药都来得管用。 五年云游,时间比林素预想得少了一半。 带着一路的累积收获,回了她的医药山庄。 两辈子都在医道深耕的好处在次体现出来。她不用像古人一样,耗尽人生大半岁月累积, 在晚年时把心血熬成一帖方子、一本书籍。 新篇文末最后一个字落成,林素收笔。她指尖悬停在墨迹未干的纸页上,嘴角弯出笑意,带着罕见的少年意气。 也没我想得那么难。 跋山涉水有轻功傍身,看病开药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事。著书立说又有前人为鉴。 许多需要铺路搭桥、试药验方的苦功,早被古来圣贤一肩扛尽。她只消拾级而上,便见云开月明。 把书稿交给早就等着整理霍天青,林素揉揉眉心,算着日子。 诗音的孩子是不是快满一岁了? 霍天青理着书稿顺序,动作不停:嗯。再有一旬。 林素摩挲着指腹,思量着孩子的抓周宴该备什么礼两份。 一胞双胎,两个可爱的小姑娘。 林疏月、花照晚。 像诗音当初说得一样,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而她本人也如自己所言:人生圆满,幸福绵长。 见林素正愁送什么好,霍大管家在脑中打开一张单子,轻声提醒:你的私库里的并蒂双佩。 哦,对! 那是林素探脉发现是双胎时,就寻块儿羊脂玉石,请名家打磨。 她本来是算着日子,孩子满月就送的。但大师的档期太满,林素的方案改了又改,交工期一延再延。 大师烦透她了,在得知林诗音诞下双女后,直接拍板定案,雕出一对并蒂莲佩。 林素无奈,只退而求其次要求上面加上名字一枚刻疏月,一枚题照晚。 玉佩成品还没出来,孩子已经满月。 林素无奈,扒拉出一对金香球来,里面塞进自己配的香丸送了出去。 至于那对玉佩,林素早就不关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送进来,被收入私库的。 不知不觉间,本就不咋管事的林素彻底成了甩手掌柜。 现在的她,对医药山庄来说就是个精神象征。 为啥这么说?倒是有人觉着她是个坐镇山庄的主心骨但架不住这主心骨不着家啊! 要是没了事事尽心的霍大管家,这个家得散! 叶孤鸿,你瞧瞧人家!【指指点点gif.】 觉得自己这个老板当得太资本家了,林素难得有点心虚。 你的《九阳真经》练得怎么样了?她问。 人家如此鞠躬尽瘁,又是自己人。这《九阳神功》能当药方给东方不败,自然也能给霍天青。 不仅《九阳真经》,她还把《嫁衣神功》一并给了他。 这两本都是至刚至阳的功法。霍天青擅拳掌,原本走得就是刚猛路子,他与二者最合适不过。 霍天青微笑道:已经小成。 林素点点头,霍大管家在她面前对于这方面特别谦逊。他说小成,估计实际上多半已经完美掌握。 真是不得不叹服霍大管家的精力啊,山庄之事,事无巨细,都要经手,竟然还能有精力把《九阳神功》啃透了。 天赋、努力缺一不可啊。要不是控制欲太强,山庄内大事小事,事事都要过问,现在的进度恐怕更快。 但林素还是嘱咐一句:练功如煎药,火候到了行。《九阳神功》所属内力虽至阳至刚,但兼容性强。你以它为基,再去修《嫁衣神功》,会事半功倍。 我知道你喜欢事事掌控在手中,但现在山庄里那么多人,该分摊就分摊。 你看中原一点红和曲无容他们培养出来的弟子已经能顶事儿了,闲的他俩天天往外跑。当然,要是每次都不带着一堆眼神狂热的小萝卜头回来就更好了。 也不知道霍天青他们仨是不是偷偷地给孩子们洗脑了,一个个的见了她那叫一个激动,简直是一群狂热粉。还好性子都是正的,道德感有,心眼也不缺。不然她真怕哪天自己成了邪教头子。 但现在医药山庄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林素的设想。成长的弟子中,新锐辈出,已能独当一面。不仅医术精纯,武力也没落下,行走江湖已能自保。没有天赋学医的,就专修武功,特别突出的那几个,竟然已跻身一流之列。 第150章 照这么发展下去,她这半慈善性质的医药山庄恐怕要升格为武林大派了。 虽说跟那些拥有几百年底蕴的少林武当没法比,但等这些弟子全部长成,也是一股很恐怖的力量。 一想到这里,林素不禁又去揉眉心:天下第一的名号如今已经扣在我头上摘不下来了。我不想哪天发现医药山庄也改了名成了什么天下第一庄。 只要小皇帝晚年不发瘟,他所在位期间大势已成定局。我站在他这边,也是因为喜欢现在的清净平和。朝廷和各派恰巧互相制衡,这时候一股新势力异军突起哪怕它的本意是为了化成剑,同为镇压武林。但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剑,再正直公允,最后的下场也是剑碎人灭。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这些江湖各派,甚至包括小皇帝在内,他们不会在乎新的天下第一是林素,但如果她不仅是天下第一,还有一个天下第一庄呢? 她在时也许她尚能压得住;她若不在呢? 她有她的归途,迟早是要走的。 不希望百年后再回首,这个起初只为给无处可去的人们提供一个栖息地的山庄,或限于纷争,或已一片残骸。 我知道你们心思宏大,一门只想发展,一时间没想那么多。我费这么多口舌,也不是不让你们马上停手。只是林素屈指扣扣桌子,语气加重,收着点。 知道的是你们在壮大门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坐一坐皇城内那把金椅。 霍天青:?!! 我绝无此等想法!要坐那也是 林素仿佛看穿了他,凉凉道:那就好。不然我真怕哪天你们突然跑过来给我加身衣裳。 霍天青: 我啥也没说。 敲打完,林素难得尽了一回山庄主人的职,索性就一起交代了。 她这个镇场子的庄主是限时卡,她在走之前,多少得给他们找个新的顶梁柱撑场子。 人选她也有了。 我之前云游的时候,在关外发现个孩子。 天赋很好,应是不比西门吹雪他们差。就是性子跟那些用剑的一个德行。 嗯也不算一样。这孩子年纪小,不仅倔,还好骗。 林素没遇见这孩子之前,是怎么也想不到倔强骄傲和单纯好骗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可能这个世界里头,每个用剑的天才都得带点儿个人特色? 那孩子大雪天的给他娘挖坟,也不知道日子怎么过的,竟然连口薄棺都混不上。林素那时候是听当地的人说,山上有味药材,只有寒冬大雪时才才会成熟。林素听着稀奇,顶着雪准备入山,就看见这孩子了。她皱皱眉,直接扔了包碎银过去。没想到那孩子用钱买了棺材埋葬母亲后就捏着剩下的银子找过来了。 我用了十四两三十五文,这是剩下的。 我可能需要几年才能还上。或者你有什么仇人,我去杀。说完,他举起那铁片似的剑。 林素:??? 你真是个人才! 当时林素就想带孩子回江南让花满楼给他上上思想道德课。但是那孩子要给母亲守孝,林素思量了下,摸摸他的根骨,扔了本剑谱过去。 剩下的银子你继续用,剑谱跟着学。自觉学有所成后就来江南找我,我名林素。 林素你是那个新的天下第一? 你这算是收徒吗?我想跟你学剑! 这两句,林素都不知道该吐槽哪个好:看你成果。如果你成长达到我的期望,我会考虑。 林素挥挥手离去,小少年突然喊了句:我叫阿飞! 我会去江南找你的!师父! 林素:??? 这就叫上师父了? 嗯,也行。 要是没长歪,医药山庄的下一任顶梁柱倒是有了。 听完前因后果,霍天青明白了林素的想法:东家是想收他为徒,任少庄主? 林素:是也不是。 人心易变。为了以防小皇帝以后脑子抽风或是死后人亡政息,林素作为现在的庄主给医药山庄上了道保险。 我也不需要他拜我为师,毕竟她也教不了剑,只要他愿意加入医药山庄,你们就着手培养。 他的天赋很好,等他成长起来,会是西门吹雪那样的顶尖剑客。 这么一说,霍天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轻轻一叹,面带愧色拱手而拜:是我等失责,只顾眼前利益,还劳东家亲自为山庄计事后百年。 林素摆摆手,毫不在意:比起我这个挂名头的主人,山庄是你们每个人的。未来就算没有阿飞,也会有别的俊才。 每个人各自的追求不同,我只希望,山庄以后不要成为这群年轻人的拖累。他们想走什么样的路,成什么样的人,就让他们去。 他们是,阿飞也是。 如果真有一天,山庄面临危机,这些孩子袖手不管。一个两个也许是教育出了问题,若是大多数都这样那就是山庄本身的问题了。 到那时,这山庄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霍天青神色一顿,拱手:是。天青谨记。 说完,霍天青掐手算算年月,那东家所说的少年,恐早就过了孝期。要不要提前把人接过来? 啊?不用。林素低头灌了口茶水,我三年前回来那趟,就把人扔万梅山庄了。 还是那句话她哪会教人用剑啊。 这么好的苗子,教歪了咋整? 直接上名师指导! 西门吹雪: 第83章 岁月悠悠, 一晃,又是一个三年之约。 医药山庄,昔日故人齐聚。 推杯换盏, 一番痛饮。 闲谈之间, 一条消息传入耳中,倒让林素起了几分兴致。 她那位老朋友东方不败, 近日有了桩乐子。 当年东方不败重掌日月神教, 留了任我行之女任盈盈在教中做圣女。谁曾想,这姑娘长大后竟悄悄拐了个年轻后生回来, 要夺教主之位,为父报仇。 更奇的是那后生不知从何处习得一门绝世剑法, 一路过关斩将, 势如破竹, 竟真的打上了黑木崖。 江湖人都道, 这名为令狐冲的后生有点莽啊! 毕竟日月神教已经今非昔比了。 东方不败耳同样嗤笑一声,表示:你们还当我日月神教是你们一口一个魔教, 三不五时就要打上一回的老黄历呢?! 要不是他早早转型上岸, 还用得着他们?仲裁司怕不是早上门□□了! 但也因为上岸洗白,有些事情束手束脚。 形势比人强,时局也不允许。东方不败熄了称霸武林的心思,专心探求武道极致。 但他没想到,他闭关几年,刚突破出来, 就发现那臭小子打到家门口来了! 东方不败: 今儿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死这! 仲裁司:算了,算了,消消气, 孩子还小不懂事。 东方教主,毕竟你也不想才洗白的名声又黑了,对吧? 东方不败: 虽说有仲裁司看着,但人命也是有的。但比起以前血流成河的模样可好上太多了。 至于事情的结局?那自然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一路逆袭、打败最终反派、迎娶白富美的爽文戏码。但令狐冲能在个人战力早已登顶江湖的东方不败手下连撑三百招而不退,已算是惊才绝艳,一鸣惊人。 如今江湖各派惜才之心更胜往昔,这般天赋异禀、又被师门逐出门墙的少年郎,自然成了众人争抢的对象。仲裁司亦投来青睐目光,几番拉扯,最后竟是雷纯技高一筹,不知以何等条件,将这对小情侣收入了麾下。 第151章 林素对令狐冲本人并无多大兴趣,可当听闻他所用剑法路数时,却是微微一怔。 那剑法招式、剑意流转,与她当年系统秘籍礼包中开出的《独孤九剑》,不能说十分相似,那简直一模一样。 独孤求败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已有思量。 此时,她的《医典》最后一篇已经完成。当即把著书立传、整理药典杂记之事一股脑丢给霍天青,自己则马不停蹄,再度启程,一门心思扎进了寻找独孤求败踪迹的路途之中。 只是江湖岁月久远,关于此人的消息少得可怜。 辗转多方,只零星得知,独孤求败乃是数十年前乃至更久的一位绝世剑客!他当时打遍天下再无敌手,一生但求一败而不可得,便遗憾隐退,绝迹山林。 刚从各大深山老林里钻出来没几年的林素: 罢了罢了。 左右那些荒山野岭她本就熟门熟路,剩下未曾踏足之地,也不算太多。 只是她未曾料到,这一找,便又是三年。 三年又三年。 自与林素相识至今,倏忽十余年。 十年光阴,足够改变太多。 久到林诗音的女儿已从襁褓婴儿长成小少女,久到陆小凤与楚留香的风流传奇,渐渐成了茶馆酒肆里说书人口中的故事,久到她当年在关外漫天风雪里随手捡回的那个孩童,已然长成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少年天才,得了飞剑客的称号。 林素中间回去看林诗音的时候,发现除了身后的双胞胎,还多了个人。 林素细细一瞧,想了起来。哦,是诗音几年前收养的义妹。之前总是缠着阿飞玩,后来阿飞不知道说了什么,这孩子就不来了。但眼神看自己不对劲儿,仿佛她是什么棒打鸳鸯的恶婆婆。 如今也是出落成个大姑娘了。小模样长得挺标致,看得人赏心悦目。就是脑子好像有啥大病,一见林素就犯病了。 这回看她的眼神不是恶婆婆了,而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素,目光死死盯着那没有丝毫变化的清冷面容,两眼一翻就要晕。 仙儿? 林诗音担忧地扶住她,林素皱了皱眉,把人接过。 也是因此,她没错过林仙儿那嫉恨得仿佛自己是她是什么仇敌一般的眼神。 林素:??? 我杀她全家了? 林素寻思自己也没这么凶残啊!那问题就还是阿飞了? 回了医药山庄,阿飞已经在等了。 师父。 嗯。林素点点头,习惯性掏出大刀,跟对方说:来。 好。 一炷香后,林素收了势,夸奖道:不错,有进步。 阿飞抿抿唇,眼睛亮了亮。 你最近是不是惹林仙儿了? 阿飞:??? 阿飞少年表示迷茫:我跟她不熟。 林素也冒出问号:不熟?你俩以前不是总一起玩吗?现在这么生分? 阿飞摇头:她总是跟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耽误我练剑。 然后呢? 然后我说再缠着我,就告诉师父。她就没再来过了。 林素: 我这么好用的吗? 林素摇摇头,走了。 阿飞喊她:师父,霍师父说你的那些文稿的模板刻完了,正在加印。让我看见你问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林素脚步未停,一摆手:我都写完了,还看什么?等装订成册,直接送去书局。 哦。 第二日,林素正在林府等着林诗音算完账后出去走走。 林仙儿看她一人在花园闲逛,沉着脸掏出一个稀奇古怪的东西,对着林素毫无防备的后背就是一下。 林素:? 林素护体真气连动都未动,防都未曾防,林仙儿反倒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直接噶掉。 林素: 你这么菜,又怎么敢的? 她沉默良久,忽然想起什么,翻开早已被她抛在脑后的系统页面。 属性面板一堆问号。 装备栏里一溜儿空白,唯有最下方一件装备,静静陈列,深藏功与名。 【反甲】。 三级,返还20%所受伤害。 林素: 她说这是碰瓷,应该有人信吧? 此事传到朋友耳中,陆小凤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楚留香也是摸着鼻子叹息,便是素来温和的花满楼,也只能无奈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素抬手揉揉抽痛的眉心,习惯性地先怼陆小凤这个笑得最大声的:我说你 咕咚! 她话还没说完,直接倒地。 三人大惊失色,陆小凤飞速掠过去抱起林素。 怎么回事? 难道是林仙儿的暗器有毒?这么说着,楚留香手指探上林素的手腕。 花满楼:阿素自己就是医者,中毒怎么会察觉不到? 但是几人关心则乱,齐齐围着她查看情况。 这时,林素动了。 她的一双黛眉拧着,牙关紧咬,发出咯吱咯吱声。仿佛在忍受莫大的痛楚。 阿素,阿素你怎么了? 林素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都开始挣扎起来。 【叮《药书》已成,功德值过半记忆】 啊!!! 这一声叫喊撕心裂肺,凄厉哀怨。仿佛不是痛呼,而是她正在经历什么令人绝望的事。 无情的洪水席卷而至,无数因此丧命者化作冤魂悲泣。 接引之光降临,那飞升之人回首,整片大陆满目疮痍,灵气枯竭,毫无半点生机。 最高的山峰处,横着半截断剑,剑身血迹斑斑。干涸的鲜血下沧澜二字模糊不清。 但林素认得那柄剑。 是她的师尊沧澜道君的剑。 啊啊啊啊! 凌城劫我杀了你!!! 林素仰面朝天,双目紧闭,额角青筋暴起,一缕血丝自唇角蜿蜒而下。 轰! 血色真气在她体内迸发,振飞三人。 阿素? 陆小凤楚留香齐齐怔住。 这股气息,他们曾亲眼目睹过在薛家庄。 与薛衣人杀伐剑道中的血腥气不同,林素剑招中蕴含的、源于过往经历,因执念或痛苦积累的负面情感。带有一种近乎疯魔的执念和玉石俱焚的决绝。 嗡! 大音希声。 天空云层涌动,降下一道金光笼罩林素。 似血一般浓郁的真气被金光尽数涤荡,慢慢褪去颜色,只剩一抹淡淡的红。 林素睁开眼,眸中翻涌的血色一闪而过,只余两泓深潭似的静水。无神映着天光,照云影徘徊。 阿素? 这一声唤她回神。 林素习惯性地抬手去揉眉心,举起的手却在半空一顿,缓缓垂落。 抱歉。她把地上的三人拉起来,面色平静地查看他们的伤势。好在只是内力震荡,未伤及经脉,调息半日便可复原。 你刚刚怎么了? 林素垂下眼眸,想了个说辞:练功出了叉子,走火入魔了。 啊? 再抬头,林素已经收起全部异色,无奈笑笑:剑心生魔了,得找个压得住我的人才行。 陆小凤心中一叹,眨眨眼,看上去信了她的说辞:所以你急着找那位剑魔前辈啊? 嗯。 楚留香没说任何言语,只握着扇柄的手下意识用力,关节泛白。 花满楼望着面前的三人,陆小凤楚留香并立,林素在他们身前。 三个人,明明是面对面。却仿佛所隔甚远。 第152章 一时间,他心中复杂难言。 这场走火入魔过后,林素沉寂多年的运气,似是一朝暴涨。 踏遍万水千山,寻遍荒山野岭,她终于寻到了关于独孤求败的最后一条关键线索。 一只雕。 山崖之上,身形庞大、羽色苍劲的巨雕,歪头看着突然出现的林素。 雕兄:噶!? 人!你吓我一跳! 林素: 第84章 雕:噶? 林素 林少宫主当场沉默三息。 她望着眼前这庞然大物, 嘎嘎个不停,一双鹰眼似通人性,就差会说话了。 这对吗? 这画风, 怎么看都不对吧! 这雕, 分明已经开了灵智。 若不是刚从崖底爬上来,她都要以为自己一脚踩回修仙界了。 雕:嘎, 嘎嘎? 人!你怎么不说话? 咳, 我来找独孤求败。你知道独孤求败吗? 四字一出,雕兄瞬间激动起来。 雕:嘎!嘎嘎嘎! 人!你来找独孤求败吗?快来快来! 雕兄扇着巨翅引路, 将林素带到独孤求败身前。 林素本以为,会见到一位仙风道骨的隐世高人, 或是剑意冲霄的绝代剑客。 结果 林素再度沉默了。 你跟我说, 这个正吭哧吭哧给自己挖坑、爬进棺材里躺平的老头儿, 是独孤求败? 小雕!快来给我填土。看看老夫今日能不能如愿长眠。 林素: 哪儿来的疯老头! 独孤求败既然能察觉雕的动静, 林素自然也在他感知之中。 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个身上半分剑意都无的小娃娃,根本提不起他半分兴致。 林素上前, 客客气气开口, 说是前来讨教。 独孤求败:你,剑客? 蓬头垢面的老者一瞬便凑到近前,脸几乎贴上来,细细打量片刻,失望摇头。我观你眉宇之间毫无锋锐之意绝不会是个用剑的。 林素:??? 她这是,被贴脸嘲讽了? 是吧?绝对是吧! 没劲。 老头兴致缺缺, 又躺回棺材里,任凭林素再说什么,都不再理会。 既然说不动,那就手动。 林素不再废话, 雪白大刀凭空现世,直劈而去。 砰 往日里一刀下去必躺一个,今日却失效了。 一只手从棺材里缓缓探出,轻描淡写接下了这一击。 林素眼梢一亮。 老头儿:咦? 他终于有了几分兴致,从棺中坐起身。 你这武器倒是稀奇。再观她方才似凭空取物般的手段什么路数?袖里乾坤? 如今外头的画风都这么玄乎了吗? 但他也只惊奇一瞬,注意力便落回兵刃上。 你这是剑,还是刀? 模样古怪,似刀似剑,身形长大,厚重沉猛。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独孤求败眼中露出一抹怀念之色:这一手,倒有我四十岁前的几分意思。 林素:那就继续意思意思! 她挥刀再战。 数招缠斗,独孤求败游刃有余,林素却骤然停手。 她眼中翻涌着狂热,像是找到了寻觅许久的至宝。 老头儿浑身不得劲儿:小娃娃,你那什么眼神,还打不打? 林素指尖微动,最终还是垂眸收刀。 不必了,我知道你的境界在哪,便够了。 哦? 林素把视线落在对方空空如也的手掌上: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你已是当世武道之巅。 不枉费她跋山涉水寻人,比还在闭关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高出不止一个境界! 他已达此界剑道极致,距那一层境界,只差临门一脚。 这才是她一直在寻的剑! 回家的契机就在眼前,这让林素的心顿时火热起来。 你都到这一步了,为何不更进一步? 老头儿:哪一步? 破碎虚空。 什么?独孤求败一愣,而后耷拉下眼皮,神色莫辨。小丫头,你话本子看多了吧? 破碎虚空?那都是骗人的说辞。 林素:??? 你这境界,往前一步便触碰到的事,你跟我说骗人? 林少宫主撸起袖子:老头儿,来战! 两人当场激烈辩论,谁也说服不了谁。 半个月过去。 又一场唇枪舌战后,林素口干舌燥。她走到充作裁判的雕兄身旁,拿起水壶猛灌。 这死老头,就是个老顽固! 嘎。雕兄附和点头。 林素长叹口气:我是没招儿了。雕兄,给我出个主意? 这只大雕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算得上神异。它如此通人性,估计跟着独孤求败的时间不短了。 见大雕摇头,林素指指远处又开始挖坑的老头,说:你也不想天天给他埋土吧?万一哪天老头子真死了,你怎么办? 雕:噶? 大雕呆住,仿佛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半晌,雕兄动了。它转过身,朝林素偏偏头,示意她跟上。 林素跟雕穿过树林,来到崖下。 嘎! 大雕一面翅膀支起来,如同人那般身手一指。 看那儿! 林素的目光随着那方向看像崖壁。 【自执剑起,老夫杀敌寇,斩敌手。纵横天下几十载,败尽天下英雄!】 【终寻得一无名剑客,求得一败!哈哈!吾道不孤,快哉!快哉!】 无名剑客? 林素的视线顺着字迹往下,瞳孔骤然一缩。 【天魔降世,祸乱世间。】 【杀】 这一个字剑气凛然,杀意冲天。 林素拧眉,她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却因少了块最重要的一块拼图,不得答案。 再往下,字迹便开始凌乱,似是在心绪剧烈波动下随手一记。 那处岩壁风化得厉害,已被岁月侵蚀得字迹模糊,林素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天魔外界之人】 【无名真相继任者】 视线随着字迹往下,林素眉间越皱越紧。 【破碎空虚】划掉【百年孤寂】 【庆国立,大势初定。外界者,可信否?】 【他守百载,我待如何?】 最后这一句自问,像是一把大锤,重重轰开紧锁的秘密之门。 如果她所料不错,最后的那个他,就是前文提到的无名剑客。 那个无名剑客很强,强到让独孤求败终于求得一败。 百年孤寂、他守白载、继任者 无名剑客这个武道巅峰守了天下百年,而达到与他同样境界独孤求败是他选定的继任者? 为什么? 所谓的天魔霍乱?那外界之人呢?大庆立国,跟外界者可信不可信有什么关联? 还是所谓的天魔就是外界之人? 等等! 林素脑中灵光闪过。 她想到想到小皇帝几年前重开的祖制。那不为时势所限,仿佛跨越了时间长河思想和眼界小皇帝他家祖宗,不会是穿越的吧? 所以,独孤求败才会顾虑外来者可不可信。 当时初立的大庆,绝对有一人带着后世思想的穿越者! 一个人独木难支,或许不止一人。他们在这异世组成一股力量,创立了大庆。最高位者颁发政令,下面的人打配合。只是人亡政息,后来者不争气开历史倒车,直到小皇帝继位。 林素心中思绪翻腾,消化这个惊天秘闻。 第153章 所以这个世界曾被文中所提的天魔霍乱,天魔很大可能也是穿越者,然后无名剑客和独孤求败所做的就是灭杀这些作恶的外来者。 那当时得乱成什么样儿?竟让一个相当于核武器的大宗师控场? 无名剑客守了百年?那独孤求败呢? 林素忍不住心中一叹,视线仿佛穿过了那片树林,看到那个又在挖坟,把自己扔进棺材里的老头子。 掐指算算,大庆开国已百余年,这老头子恐怕同样守了这么久。 念及那些格外值钱的人物目标林素不禁抬眸望天。 为了这些人你都舍得洒出大把功德,那这个独守百年的老人呢? 还是说你一开始的最终目的,也是让我遇见这位? 这位孤寂百年的护道者? 上方的天空雾霭沉沉,似堆藏了万千言语。 直到林素心底这声轻问,仿佛才打破了沉寂。 密布的云层涌动,似乎作为无声的回应一线金光破隙而下,穿透厚重云霭,照亮这片方寸孤地。 黑白分明的眼中眸光闪动,映得那道金光如星火般落烬藏光,暗赴百年回响。 这个阴云四合,沉沉压顶的午后过去,林素整理了下情绪,开始盘算破局的法子。 从自己来到这里起,林素没听说哪位的事迹能与天魔沾上联系。唯一的外来者,恐怕就她自己了。 那她刚才是不是该庆幸一开始动手时用了系统道具而不是另一种手段? 谁知道现在没事儿挖坑埋自己的疯老头晓得她是个外界之人会不会应激。 可要说放弃,肯定不行。那就换人试试? 林素眼珠一转,有了人选。 西门吹雪跟叶孤城这俩人闭关许久了吧? 于是,一个月后,剑仙剑神收到了一封来信。 林素:独孤求败,剑道巅峰。速来! 林素虽然对两人没少折腾,但按他们的了解,这种事她不会开玩笑。 毕竟有时候林素透露出来的急切仿佛比他们自己还关心剑道有没有突破的情绪真实得可怕。 一个月后。 来得不止两人,还有已经从万梅山庄转学到白云城的阿飞。 三人的出现,为原本沉寂多年的山谷又添了几分生气。 独孤求败望着两人,眼中微亮:好剑意! 随即又遗憾摇头,若是以前,老夫定要见猎心喜。可如今,我已无需与人比剑,打磨剑术。 他剑术早已大成,剑道臻至圆满。 他已经走到这世间武道的尽头。 独自登顶,才见云层之上再无高峰,只有一层无形壁障。 这让他只觉索然无味。 兴许你多指点几年,他们便能与你一战了。 实在不行,你再看看他。林素顺手把阿飞也拉来。 是个好苗子。独孤求败点头赞许,问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他的剑意杂糅了点儿你二人的意思,你们是他师父? 两人: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齐齐看向某个收徒不交,让他们当代课老师的无良师父。 林素:咳,我徒弟。 你徒弟?!独孤求败瞪眼,那真是误人子弟。 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不来!独孤求败嗤笑一声,小丫头,你这儿激将法太拙劣了些。 林素:嘁! 此路不通,便换一路。 独孤求败不知道他对西门吹雪三人来说吸引力有多大,不说剑神剑仙,连阿飞见了人都走不动道。 林素顺水推舟,让三人在旁边的树林里练剑悟道。 她就不信这老头儿见了这般资质,能真的不动心。 事实就是独孤求败,嘴上说得无情,心里头嘛 嘭! 见阿飞又一次被林素拿刀拍飞出去,树上猫着的老头破口大骂:有你这么教徒弟的吗?好好的一根苗儿让你教成这样!!! 他俩也是这么过来的,林素指指一旁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 他俩难得没对战,齐齐报剑旁观阿飞重走自己的来时路。 见独孤求败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过来,俩人擦剑的擦剑,望天的望天。 独孤求败:盯 两人见躲不过去。 叶孤城一拂雪白的衣袖,看上去毫不在意。 些许风霜罢了。 西门吹雪:对。 独孤求败: 你看我信吗?! 信不信的不知道,但老头子确实好久没再挖坑埋自己了。 独孤求败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十年,二十年? 还是又一个百年? 等到寿元耗尽那日,是酣战一场含笑而死,还是和无名一样枯坐等着下一个继任者? 这对他来说,差别太大! 毕竟,他当年闯下的名号,可是剑魔! 但比起这三个好苗子,他反倒对这个能把三人压住的小丫头,更感兴趣。 要战就战最强的! 终于,在某一日,独孤求败屈指弹出一片草叶。 草叶化剑,无声破空,直刺林素。 青衫身影周身骤然腾起一抹淡红血气,轻轻一荡,便化去那道凌厉剑意。 啧!要遭。 这该死的条件反射。 林素伸手接住草叶,回头望去。 果然,那老疯子双目喷火,死死盯着她。 怪不得你总拿那怪魔怪样的武器因为你压根儿不会剑! 他的第一句话,不是林素所设想的天魔或是外来者。 小丫头,你果然在唬我这老头子! 老头儿,你说什么呢?剑气护体而已,至于激动? 独孤求败:放他娘的屁! 还剑气护体?你这一身血煞也配叫剑气!? 林素微微歪头,一脸茫然无辜,仿佛不懂他在说什么。 可独孤求败此刻只觉得眼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人! 那一身怨气滔天,血煞滚滚,哪里是人? 你是从哪个世界爬过来的恶鬼?! 林素忽然笑了。 笑得肆意狂放,真心实意。 哈哈哈哈 漆黑的发尾迎风狂舞,凭空添了几分诡艳。 还得是你啊。她指尖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 她寻遍成名剑客,叶孤城、薛衣人、西门吹雪但唯有这个老头,她连所谓的剑都没出,就一眼看穿了她的真身。 西门吹雪只说她剑心不诚,却从未道破根本。 你说得对我不会剑。 当年那一场大战,她为与死敌同归于尽,自爆道基。 引动修仙界江河倒灌,下界凡人只觉天河倾覆,吞噬一切。 千里沃野尽成泽国,城郭村落随浪倾覆,哭声喊声混着滔滔洪水,一夜之间便没了声息。 因此丧命者,数以万计! 虽说等其飞升之日,这人必会炼化整个修仙界生灵,那些人依旧难逃一死。 可那些性命,终究是她欠下的债她必须背! 她逆行心法,体内运转的那抹红芒,哪里是什么真气? 分明是数万亡魂的血债,加之她恨不得弑天碎地的滔天怨气! 老疯子说得没错。 她哪里是什么人? 她不过是一只从地狱里出来的、恨不得下一刻就爬回去杀人的 怨、鬼、啊。 ----------------------- 作者有话说:啊,最大的伏笔出来了。 我太难了,开局就开始挖,还因为憋屈劝退了不少小可爱 qaq 第85章 第154章 山谷入口衣袂翻飞,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并肩而立,身后还跟着两位年纪一把、好奇心却半点不减的江湖客陆小凤与楚留香。 剑魔独孤求败。 那是几十年前便败尽天下英雄、传说早已作古的人物。 如今竟是活生生地现世,谁又能按捺得住不来一观? 还有就是阿素都猫儿在这儿许久没动静了, 看看去! 可一踏入山谷, 陆小凤与楚留香便敏锐察觉,林素与那位传说中的剑魔, 相处绝非阿飞口中那般和睦。 何止是不睦? 简直是鼻子不是鼻子, 眼不是眼,处处透着针锋相对。 跟林素单方面生了十天的气后, 见对方还是该干嘛该嘛,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他更来气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等你破碎虚空, 我回家。 独孤求败又不说话了。 林素气极:老头儿!你别跟我装!那道天门就在眼前给你敞着, 你抬脚便能跨过去。 独孤求败淡淡瞥她:你懂什么。 他转头望向西门吹雪与叶孤城, 眸中情绪翻涌复杂,林素一时难以辨清, 唯有最后那抹清晰的欣慰, 被她牢牢捕捉。 欣慰? 他在欣慰什么? 后继有人。 这老头子不会是选择跟那无名剑客一样等着继任者来接班吧? 那可不行! 回家的契机就在眼前,她可等不起! 林素骤然起身,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别跟我说堂堂剑魔竟然也选择了那条等着接任的中庸之道? 她就说为啥非得让她这个急着回家的人走这么一遭,感情是在这儿等着呢! 此方天地恐怕也没想到,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么一个护道人,竟然最后也甘于平庸! 护道人。 独孤求败低声咀嚼二字, 倒也算贴切。 不过,小丫头这话什么意思? 你知道多少?他眼中精光乍起。 林素抱臂而立,没好气道:七八成了。 见此,独孤求败也没了隐瞒的意思。或者说, 他早就需要个倾诉之人。 他咂咂嘴,讲了一个简短的故事。 缓缓道出滞留世间、不肯破碎虚空的缘由。 此界天地屏障不稳,常有外来者携异世知识降生。 按独孤求败的原话就是:其中良莠不齐,如大庆开国帝后这般守序安定者寥寥无几。 于是,护道人应运而生。 百年间,外来者泛滥,除却刚入世便自取灭亡的蠢货。余下多是视人命如草芥的疯魔之辈,搅得天下大乱此为天魔。 大致就是这些穿越者里头,除了一些脑子不太正常,开局就一顿骚操作把自己搞死的傻子;剩下的都是什么反社会渣滓,异世邪修。 直至大庆帝后异军突起,问鼎九州。 天下安定后,这个世界仿佛也慢慢稳定下来。 可没人敢保证那段群魔乱舞、黑暗血腥的乱世时期不会重来。 所以,护道人需要传承。 无名剑客卸任,超脱此世界。 而独孤求败,成了这一代的护道人。 唯有下一任能一剑定乾坤的强者接棒,他才会像无名一样破空离去。 陆小凤惊在原地消化这惊天秘闻,而林素望着一身孤寂的老者,心中早有定论:你活了很久了吧。 是。至今二百九十二岁。 啧,小三百了! 比小皇帝他家历史都长。 嗯,也对。 他清楚大庆开国帝后是穿越者,那自然他们是认识的。 得到答案,林素也算是明白一开始这啥就爱刨坑埋自己了。 反正死不了,但也不太想活。 林素笑笑,问他:据我所知武者中境界高深者,内力浑厚可延年益寿。例如我山庄大总管之父,便已年过百岁。 但我从未听说能有人活到你这般年岁,你就不觉得奇怪? 老头子一梗脖子,那叫一个傲气:这有什么奇怪?老夫乃大宗师,寿元可至四百! 林素不给面子,无情戳破:你未曾踏出那临门一脚,撑死活不过两百! 独孤求败也跟她一样架着胳膊,没个好气:那我剩下那九十多年是做鬼去了不成? 林素: 你不应该好气自己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吗? 因为我强! 林素: 又想吵架是吧? 林少宫主咬牙深吸口气。 算了算了,他岁数大,不跟他一般见识呸! 这死老头! 要不是她还有话没说完,非得给他两下! 林素调整情绪,扯扯嘴角:你既然知道我是外来者了,就不好奇我怎么来的吗? 独孤求败瞅她一眼:我好奇这个做什么? 只要这丫头不搅乱江湖、祸乱苍生,掀起灭世之灾,他管她从哪里来! 这丫头身负血债,血煞怨气着身每日必要遭受数次神魂剧痛。她这天天跟个没事人是的,这性子倒是够狠。 也因为如此,独孤求败才没管她。天天受这罪都能保持个人样儿,跟天魔沾不上关系。 林素:那还真是谢谢了! 林素竖起食指,遥遥指天:你有没有想过,祂是有意识的? 啥子?独孤求败一时情急,方言爆出来了。 林素得意勾唇: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来的? 既然老头子都交了底,那她又有什么瞒着的? 世界之外,有执掌三千世界的存在。虽然现在还是个初创不久的草台班子,但他们的志向可不小。 此界,百年来再无外来者不是你们给他们杀光了,也不是你守在这儿才稳定了。 而是他们把屏障上那些跟筛孔般的裂隙给堵上了。 外界而来者,他们管这叫穿越。 每个穿越者在新世界落户后,想要不被新世界排挤敌对,都必须签订契约。 契约的内容也简单粗暴天道:别霍霍我家就行。 当然,也有世界特别欢迎外来者,不用签订契约。因为那些人大多是都是天道亲自拐来的。 至于林素原本世界的天道本来还挺正常的。但是自从那个该死的人带个冒牌系统来了之后,就中了病毒开始抽风。 而林素所说的时空管理局,就是专管这个的。 时空管理局的创始人之一,在未超脱前,面临的情况比林素之前的经历还要恶心。林素老家的天道是中毒了,创始人老家的天道是快噶了,躺平了,还要被不孝子拎着领子叫起来干活。时不时献祭一波众生给天道续血条,搞得天道想死都死不了,整个世界群魔乱舞,那叫一个抽象。 咳,话扯远了。 她又指指独孤求败,又指指头顶:你是祂选定的护道人,祂自然会让你活着。等下一任接过担子,你这个前护道人估计也会被祂好好的送出去。 毕竟这个天道相比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可爱了。无名都安然卸任了,等轮到独孤求败,它就算是再失望也不会做出卸磨杀驴的事儿。 所以,老夫还不是继续干等?独孤求败眉峰紧蹙。说了这么多,那不跟没说一样? 不,还是有区别的。 自己愿意熬日子和知道必须熬日子那能一样吗? 他现在都开始挖坑埋自己,等漫长的时光无情地把他最后一点锐意磨光,到时候连找人打架都提不起兴致那他还不如直接抹脖子一死了之得了! 林素微微一笑,意味深长:你可以不等。 她缓缓道出与管理局的交易。 她的详细记忆是随着功德值增加一点一点复苏的,最后那段记忆回归前,她一直以为十万功德是买回家的传票前。 林素举起手,指尖淡红微光流转,早已不复最初浓艳如血。 后来方知,这些功德是用来超度怨魂、洗尽血债的。 第155章 可她不愿。 血债,她背。 怨气,她要。 她是要回去复仇的!何须一身清白?又不是做圣人。 所以,她对独孤求败说我和那边和此方世界的交易很简单:我做好人好事,祂负责给我功德 而有些人,在祂眼中格外值钱,什么气运之子,天道爱怜的我本以为祂是护犊子。 见了你之后再观偏爱是一方面,有用是一方面。 就比如被独孤求败视为继任者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要是没她,这俩人指定没一个。 祂有意识地在借我的手,护持这一代天骄,让他们前路坦荡。 若只为培养下一任护道人,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毕竟全天下有可能走到独孤求败这个境界的,目前也就这么一两个。 独孤求败枯寂百年的心,骤然剧烈跳动了下。 所以? 林素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祂在等你。 ??? 独孤求败怔住。 他不明白。 你已有多久未曾踏足江湖?陆小凤、楚留香这一代,天骄辈出,天赋卓绝者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可阿飞之后,惊才绝艳者寥寥无几。 最佳时机,你早已错过。若不是遇上我,你怕是还要这般枯等数十载。 不过,等你终于等来西门吹雪来接你的班,以他的性子,怕不是直接破空而去。 想来,天道也知不能将希望尽数寄托于你,西门吹雪,便是祂最后一道保险。 独孤求败神色几经变幻,从怔愣到震惊,最终沉声道:你说了这许多,究竟想要老夫做什么? 林素摇头轻笑:祂同我一样。我不是说过? 祂在等你。 等你,破碎虚空。 等你,为天下武者,开一道前路。 等着赠你一场,光耀万古的, 白日飞升! 天道之下,众生平等。 护道者本就从芸芸众生中来,凭什么就要多添那百年孤寂? 与其眼睁睁看着一位位护道者独守岁月、耗尽热忱,祂更愿壮大自身、稳固世界,亲手他自由。 哈哈哈哈! 长空之下,独孤求败仰天长笑,声震山谷。 我独孤求败,执剑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剑道之巅,再无敌手。奈何乱世纷争,身为武道至颠,甘守世界百年! 奈何乱世之后,人才凋零,同道者遥遥无期。 老夫自苦百年,竟至今得小友林素点播,方能窥破天机! 今,吾有三剑。 一剑,斩心魔! 剑光凛冽,直刺心海,过往执念、百年孤寂,尽数斩落。 一剑,断过往! 剑气纵横,割裂前尘,仇怨胜负、岁月枯荣,一刀两断。 一剑,开天地! 第三剑出鞘之际,天地骤然死寂。 林素立于断崖之巅抬头望去,剑锋所指,星轨为之偏移,时光仿佛静止凝望。 这一剑,不为杀伐,不为胜负,只为破开禁锢武学百年的桎梏。 剑光冲天而起,万山积雪瞬间消融,江河逆流倒卷。 江湖四海,凡有兵刃之地,无论刀剑枪戟,齐齐震颤,发出龙吟般清越声响。 独孤求败抚着神雕,放声长笑,热泪滚落:小雕!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破碎虚空,此乃武道新境! 愿此间武者,不困旧途,不惧破立,以心证道,以剑开路! 话音落,天地共鸣。 苍穹之上,云层翻涌如怒浪,层层破开,露出浩瀚无垠的星河虚影。 大地微微震颤,山川脉络焕发出勃勃生机,枯木抽新芽,冻土绽繁花,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沸腾的潮水,席卷八荒四野。 金色功德如雨倾盆而下,漫天洒落,照亮整片山谷,照亮万里江湖。 光芒所及之处,浊气消散,戾气尽除,世间万物都在接受一场洗礼。 陆小凤抬手抚上脸颊,怔怔出神。 鬓边白发转瞬乌黑,满面皱纹尽数褪去,肌肤重回紧致,时光仿佛倒流,重返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他神色怔怔抚向两侧,眼中犹疑未定。 楚留香亦是神色震动,望着漫天金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拔剑而立,剑身沐浴金光,剑意与天地共鸣,自身境界,亦在悄然攀升。 他们齐齐望向那道沐浴金光的身影。 林素心道果然! 她坦然张开双臂,迎来金光。 每次跑前跑后,靠着那个还得手动触发的系统任务给天道偏爱的主角们送温暖能有多少功德? 寻常行善积德,所得功德寥寥;著书立传,虽可持续,却太过缓慢。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十万? 格局,要打开。 世间再无一事,能比境界升维时的天道,更为慷慨。 磅礴功德源源不断,跟不要钱似的疯狂涌入她体内。 五万七万十万一百万! 她就说,此间天道格外可爱! 林素抬手,竖起一道无形屏障,拦下依旧奔涌而来的金光。 够用了。她唇角扬起温和笑意,望向苍穹,合作愉快。 嘤!剩余金光凝聚成一只模样模糊的小兽,亲昵地在她怀中蹭了蹭,才恋恋不舍地飞回天际,融入云海。 林素转过身,看向谷中一众老友,轻笑挥手。 家里还有垃圾要清,我得回去一趟。 她身形渐淡,缓缓消散在漫天金光之中。 只余下一剑开天的传说,与一场永不落幕的江湖。 各位,江湖再见。 ----------------------- 作者有话说:结局啦! 还有一章番外。好久不写,好多要求都更新了。 因为算是言情?所以我得给搞个感情线,但这里是武侠同人,所以不会写修真界。 那么cp就只剩下楚留香跟陆小凤。。。我:emmm 但一想到这俩人原著那个性子,盯上我家小白菜我这个当妈的就不得劲。 所以咱们搞个开放式结局吧怎么样? 明天更新番外 第86章 番外故人归 林素离开的那天, 天地变了一番模样。 没人说得清那是什么,只觉风里多了一缕无形的气,沉、润、绵、远。 习武者称它为炁。 最直观的变化, 是楚留香与陆小凤。 一夜之间, 白发尽褪,筋骨重塑, 身如少年, 寿数翻番。 一流高手的上限,被生生拔高。 这是好事。 可好事里, 总掺着一股子遗憾,心里的一角空落落的。 江南烟雨, 画舫依旧。 楚留香立在船头, 衣袂轻扬, 眉眼清俊如昔, 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沉敛。 江湖依旧热闹,奇遇依旧不断。但那已经是年轻人的事情了。 半隐退的楚香帅只觉得, 寿数长了, 等待的时间似乎也跟着被拉长。 京城酒肆,人声鼎沸。 陆小凤顶着四条两条眉毛,依旧吊儿郎当,却比从前多了几分笃定。 他比楚留香乐观。 寿数翻番,他总觉着,自己说不定真能活到林素回来。 花满楼的小楼, 花香满院,琴声清越。他曾失明多年,能比常人更轻易感知到天地间新生的炁。 每每静坐焚香,叹一句岁月悠长, 愿故人依旧。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闭关数年,谁也不知道他们如今到了什么境界。 昔日的剑神剑仙已经成为传说,或许只有他们破碎虚空那一日,老一辈人才会惊叹着给江湖新人讲述着那段岁月。 阿飞出了一趟海,回来时仿佛没什么变化。 他应当是失望的。 跟着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修炼剑道打磨剑心,又亲眼目睹了独孤求败一剑开天的风姿。那个他血缘上的父亲,多年隐退的岁月让这个人变得温润平和。宛如一把入鞘多年,已经尘封的剑,这让他提不起拔剑的兴致。 第156章 后来,他的剑更快,更利。霍大总管说,如今的江湖里,他已算得上天下第一。 阿飞静思良久,难得没有想剑的事。 也许,他应该去寻一个天赋极佳的苗子带回来? 就像师父那样。 收了徒弟也不耽误他闭关练剑,有霍师傅他们在,他们会想培养自己那样培养对方。 等成长起来,他就带着人去趟万梅山庄和白云城。 嗯,就像师父那样。 作为徒弟,自然也要一样。 日子慢悠悠地过,岁月慢慢地熬。 三年之约,又至。 酒坛滚落在地,空了大半。 花满楼无奈闭眼,知道这俩好友每次必 上的曲目又要来了。 只见,一人撑着案沿,笑得眼泪都要出来,指着对方:你啊你不是说除了鬼什么都不怕?怎么偏偏连句真话都不敢说? 另一人也笑,笑声里仿佛还带着酒气的酸涩。他反手一拍桌面,怼回去:你可拉倒! 当初西门说你心思不纯,我还不信堂堂香帅,多风流的人啊!谁不说你温柔多情? 啧啧,可惜有人不吃你这套。 花满楼面色平静地看这两个人借着酒劲儿互相伤害。 许是见识的次数多了,回回听这俩人翻来覆去的都是那几句,善解人意,温润如水的花家七童也学会了怎么戳对方的心窝子。 当初畏首畏尾不曾挑明,自然徒留遗憾。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两人齐齐一顿。 他们没想过吗? 自然是有过的。 可当初的二人抚过鬓边霜白,再看那人依旧乌发如墨,容颜未改。 那些压在心底、未曾出口的言语,终是化作一声无声轻叹,散入岁月。 那时故人还在,每逢三年之约过后,两个青丝染上霜雪的人,总要寻一处僻静之地,对坐大醉一场。 酒入愁肠,醉意最浓时,便拍着桌案哈哈大笑,你笑我怯懦,我笑你胆小,情之一字,谁也不敢先迈一步。 想当年,他们皆是风流多情、片叶不沾身的人物,红颜知己无数。 谁曾想,这般阅尽风月的两个男人,到头来竟也会为情所苦? 兴许,是那些曾对他们又爱又恨、被辜负过的女子,在红尘中积了满腹怨气,才让这两个最多情的人,落得这般求而不得、只能借酒自嘲报应。 有些心意,说破了是孽;不说破,是命! 他们这辈子风流半生,潇洒半生,最后却栽在一个不敢上。 也活该,被岁月这般吊着,一年老过一年。 两人不再说话,只自顾自地闷头饮酒。 许久,两个酒鬼瘫在地上,毫无形象。 又是大醉一场。 风掠过窗棂,吹乱两鬓仿佛未曾回春的发。 模糊不清的醉话混着叹息,终究还是随风散了。 终了,花满楼无声摇了摇头,走出去掩上门。 故人已归,但两个胆小的酒鬼只知买醉。 所以,花满楼决定还是不跟这两个没点儿长进的友人说了。 毕竟,那迟迟归来的友人,第一个要见的也不是他俩。 江南。 林氏祖地。 一座墓前,青草萋萋。 上面林氏诗音与其夫花砚之之墓刺痛了归来之人的双眼。 素手轻抚墓碑,宛若故人音容笑貌依旧。 林诗音不曾习武,亦不修炁。 她只是个普通人,寿数有限。 不过三十余载,那个温婉含笑的女子,已经成了墓中枯骨。 我应该早点来的。她的声音涩然,满腔自责遗憾。 话落,她又红着眼眶,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你怎么忍心去得这么早? 她身后,站着两个的年轻女子守在墓旁,眉眼间,依稀可见故人之姿。 其中一个说:母亲是笑着走的,父亲安排妥当后也随她一起。 两人恩爱一生,从未红过脸,也从未松开过彼此的手。 可这对林素来说不算安慰。 姐妹里性子秀敏灵透的林疏月轻轻开口:张神医说母亲早年多忧思,郁气沉进肺腑,伤了底子。年轻时不显,上了年纪就渐渐透出病来。 如果不是素姨早年初至江南时就配方子给娘调养,后来又留下血参,娘会走得更早。 林素沉默。 自以为准备周全,但如今面对眼前冰冷的墓碑再周全的准备,抵不过一句来不及。 指尖拂过碑上林诗音三字刻痕,久久不曾收回。 花照晚:素姨,娘在五十那年就给你留了信,你去看看吧。 花照晚垂下头,言语只停在这儿。 她的性子比姐姐活泼好动。年轻时修炼有成,感受武力带来的便捷与身体上的好处后,便问过母亲:为何不愿习武,也不愿修炁。 林诗音的至交好友可是林素,她若是想要习武,后者一定会精心挑选最合适她的心法秘技,为她引路。 当时眼角已经爬上细纹的林诗音只是笑着摇头,温柔道一句不喜欢&。 多么简单的理由。 只是一句不喜欢。 年轻时的花照晚不能理解,还劝母亲修了炁,一家人便可更能相守,她也会有更多的时间等对方回来。 可,花照晚却见母亲笑得洒脱,反问自己:我等她做什么? 当时,愣住的花照晚对母亲的一番话记忆尤深。 她说阿素本就是身负仙骨,只一时入世的谪仙人,将来自是要走那个坦荡仙途的。 而她这个不愿修炼,只愿守着人间烟火的红尘凡人,能因缘际会与她相识为友,已经是最大的幸事。 随着岁月老去的林诗音会惦念,会怀恋,但却不会说什么等她回来如何如何。能得一段如此情谊,在悠悠时光中慢慢怀念、品鉴,对她来说已经圆满。 她怎么能让注定非凡超脱的人,为自己驻足回首呢? 林诗音可不觉得那是什么情谊深厚,反而是自私至极。 阿素有她的仙途要走,我也有我的日子要过。 亲情友情爱情样样已觉圆满的林诗音,她在晚年是个温婉如初又添了洒脱利落的妇人。 她甚至还笑着打趣道:可别让她在我活着的时候回来,不然让她见我到时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模样,可是又会跟你现在一样念叨我当初躲懒不听劝的。 你素姨的嘴可毒!不信问问你陆叔叔,他可是常被噎得哑口无言。我可不想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她念叨。 笑着,她又幽幽一叹:但阿素最是心软。 所以,我不愿她见我寿数将近想法子为我延寿,却又因为要尊重我的决定从而陷入两难。 我不想她亲眼目睹我离世。 她会伤心。 花照晚望着眼前只得了个冰冷墓碑的人影,对方青丝如墨,容颜未改。不知为何,她仿佛明白了母亲当时的心境。 可是母亲。 她依旧很伤心。 风过,无声。 林疏月带着面色复杂的妹妹无声离去。 徒留青色身影静静立在墓碑前,良久,良久 三年之约又双叒叕至。 花满楼有点不想去了。 一想到还要独自面对两个酒鬼,他就忍不住学着林素抬手揉眉心。 头疼! 楚留香还好,陆小凤喝多了可是会鬼哭狼嚎的! 花满楼没想到有人毫无征兆地回来后,却整整三年没有动静儿。 想到堂弟夫妇墓前结出的草庐,他心中酸软。 故人之中,仿佛只有早就被他视为亲妹的林诗音提前离了席。 阿素守她三年,谁能置喙? 第157章 罢了。 花满楼摇摇折扇,心思翻转。 听说阿飞的徒弟修炼有成,正欲下山,挑战兵器榜排行前列的姬无命。 他作为前辈,应当去为其掠阵的。 嗯! 是这样没错。 花满楼打定主意,脚步不停地离开小楼。 至于三年之约? 狗都不去! 给某人送封信,也算他对那俩酒鬼仁至义尽。 江南郊外一处小院内。 地上滚着几个空了的酒坛。 陆大侠和楚香帅每逢三年的必备节目已经上演过半。 我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起了心思的?陆小凤一直对这个耿耿于怀。他是后来被西门吹雪点破,才觉得自己竟然对对方有了别样的情愫。 但这个楚留香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他有事儿没事儿就来晃悠,他本来以为对方是单纯觉得意气相投,来找自己喝酒叙旧的。 万万没想到啊! 我拿兄弟当兄弟,兄弟把我当僚机! 楚留香摸摸鼻子,也没为自己解释,只说:阿素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没人喜欢,才是奇怪。 就像西门吹雪说得林素很优秀。长时间相处下来,会对她滋生情愫是很自然而然的事。两个人都是天生多情的人会动心思,这不意外。 还是那句话,与异性之间的纯粹朋友情谊,那是风光霁月的花满楼会有的君子之交。但这俩人你就看看跟他们扯上关系的女人,哪个最后不是桃花债? 堂堂楚留香,居然还玩暗恋那一套! 楚留香无奈。他那原来是暗恋吗?他以为自己很明显了! 奈何对方是根木头! 哎!那话就又要说回来但凡花满楼有那个心思,林素就算是根木头,估计也早就开出花儿了。 说到底,西门吹雪当日的那句绝杀的含金量还在上升他俩,不配! 西门吹雪:不。我说得是活该。 啧,不配也好,活该也罢。 反正没个结果,这两人算是放不下了。 心底那点子悸动和别样的心思,经过这么多年的陈酿发酵,已经快成了执念。 与其说他们在等着那个人回来,倒不如说是他们盼着对方回来。 虽然结果很大可能会是没有结果。但起码给这段情画上个句号,给自己个交代。 如果阿素回来,你会说吗? 说什么? 说你暗恋她很久了! 你能不能换个说法?是喜欢。是心悦,反正就不能是暗恋。 这有啥的?暗恋她林素是个什么很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等她回来,我就跟她说我暗恋她,你也暗恋她!暗恋暗恋暗恋! 你可真是 忽然一道女声插进话来。 我老远就听见有人说暗恋我 那声音清冽,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揶揄,几分熟悉到近乎刻入骨髓的调调。 风动。 酒香先至。 楚留香猛地回头。 陆小凤噌地起身。 惦念了许久的那人她斜倚着门框,手里拎着两坛佳酿。 她青衫依旧,容颜未改。只眉眼间少了些从前的清冷,多出几分恣意张扬。或许,这才是林少宫主本该有的模样。 喝多了?怎么什么都顺嘴胡咧咧? 一抬手,酒坛碰撞,清脆作响。 只见她微微歪头,笑道:我老家带过来的灵酿,分你们一坛醒醒酒? 陆小凤和楚留香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仿佛刚才的话真如她所说那般,全是醉话。 连同数年里的那些心事,那些等待,那些寂寥一同被压进心底最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同时噌地掠出。 轻功较劲,快如闪电。 我先尝常味儿! 我来! 带着灵气的酒香漫开,直觉让人浑身舒爽,仿佛下一瞬就要醉了。 至于什么画上句号啊,给自己个交代啊,还有啥恋不恋的 反正人已经回来了,以后的事,就留给以后再说。 反正他们又不是非要个结果。 反正反正那结果很大可能也不是啥好的。 你说是吧楚留香(陆小凤)。 或许,林素早在三年前就需要一场大醉了。 所以她离开草庐,赴了这场许久未至的约。 酣醉过后,她细数着此世故人。 医药山庄来之前她去过了,阿飞过得不错,他徒弟也不错。 霍天青这个top癌晚期,到底是把医药山庄干成了天下第一庄。 按霍天青的话来说,那就是他已经收着不少了,奈何现在的江湖人只要是习武的都有个破碎虚空,白日飞升的梦。有了这么一个崇高的目标在摆前头,什么权势名声这些世俗追求好像都不重要起来。 好在还是有人诚实地表露自己在意这些世俗欲望的。 原随云把无争山庄这个老牌扁顶了起来,经过这些年的经营重新发展壮大,和医药山庄呈分庭抗礼之势。加之少林等底蕴深厚的大派也不容小觑,各方势力面上算是一片和谐。 有点天赋的习武者都在追求武道巅峰,剩下的那些心思不纯的,还有仲裁司镇着。 至于小皇帝?他在天地大变后可是忙了好一阵儿,好在林素虽然招呼不打就走了,但她的香火情还在。也许是那些人也喜欢现在平和的大环境,没有什么事情能打扰自己专心修炼。在几方心照不宣的默契下,江湖上确实没再出现如霍休,南王,木道人这类的事件。 也不能说大环境好了,这事上就没坏人了。平静的海面永远都会滚起波涛。如今看着一片大好,不过是有人在负重前行罢了。 小皇帝觉得自己就是负重前行的第一人! 之前林素还在,有她这个核平大使给自己背书,江湖上的事儿烦不到他,他也终于能抽出手对朝廷大刀阔斧的改革。 林素走后,改革成果十分喜人! 干活的人才多了,种地的地盘也大了。 还有那处被他惦记了好久的小岛祖宗果然靠谱啊!那么大的银山,还有几处金矿,挖了好些年还没挖完! 这些运回来的金银一部分来建学堂、育英才,并使各种利国利民的政策落地。更多的则被小皇帝用来富国强军。 作为皇帝,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都给朕到碗里来! 十年前就打下了遥远海面的几处大陆,一边批折子一边不落下修炁的小皇帝,某一天他看着祖宗留下的舆图再值得纳入大庆的土地早就是国土了,那些贫瘠的地方因为没人或是人少自动并入版图。 但整个球的土地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摸摸近来科研部造出来的,可以上天的金属模型。它是这几年小皇帝的新宠,原本那心尖尖的白月光船只模型,早已是下海远航的大船。 小皇帝对着舆图瞅来瞅去,也没能盯出个花儿来。最后,他把视线落在了天上。他大手一挥,给科研院批了巨款后,又觉得无事可做了。 大庆本地百姓,一开始还还会被朝廷的决策惊得哇了一声又一声。 原本他们还对小皇帝让军队里的娃娃武功到了一定境界才能申请远征颇有微词,觉得自家孩子上升的仕途又多了个阻力。 后来第一次远征后,百姓们一改前态,直言这是个好政策咧。 毕竟他们没听说左邻右舍谁家娃娃因为远征丧了命。因为水土不服丢了半条命还哭着不下船,被上官黑着脸送回来,到家被老父母打得嗷嗷叫的男女倒是不少。 独孤求败一剑开天,对于大庆来说,是迎来了黄金时代。百姓不懂什么什么金子时代。只是觉得庄家地的粮食多了,新良种很好。朝廷的场子一个一个的建立,挣钱的路子多了不少。关外的蛮子打服了后,羊肉也便宜了,牛肉甚至也舍得买。后来也就是看到那些红毛,黄毛,还有黑皮肤的外地人能让他们稀奇一阵儿了。 第158章 但等新一代的人成长起来,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走哪都是大庆,碰见谁都是大庆人。 抓住时代风口,直接开启碾压局的小皇帝对此心满意足。 但是他对最近总上书立后绵延子嗣的折子不太满意。 朕现在多少也算是个一流高手了,现在的年纪,正是春秋鼎盛!怎么就开始催孩子了? 凭啥非得让我生孩子!? 不对! 凭啥我打下这么的这好的局面,后来人只凭跟我有点儿血缘就能继承朕的一切? 凭啥!凭他会投胎? 朕不服! 祖宗说了!这都是封建糟粕! 千古一帝又如何?秦皇汉武唐太宗,他们甚至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全乎的太子!朕是脑子有疾了才会把自己打拼出来的心血交给一个指不定是什么性子的孩子身上! 小皇帝骂骂咧咧地翻开祖宗留下的秘籍,上面的三个字令人触目惊心。 屠龙术。 小皇帝摩挲着这三个字,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能给列祖列宗表演一个来自孝子贤孙的背刺。 什么爹啊,爷爷啊,太爷爷啊的不管! 反正圣祖帝后肯定会夸他是个好孩子的! 搭台子,看朕给你们来一个大的! 一众大臣完全不知道自家皇帝已经开始琢磨怎么造自己的反了。 毕竟这么大的国土和资源在眼前摆着,皇权至高的下一任皇帝要是个不着调的,小皇帝觉得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听说阿姐也回来了。 她肯定愿意帮忙。 毕竟是祖宗们的老乡嘛! 林素: 我谢谢你! 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林素逛游了一大圈今非昔比的大庆,也不得不承认小皇帝这些年确实成绩斐然。 但什么我背刺我自己陛下何故造反的事儿就别拉着她了。 频道不一样,专业不对口。她顶多跟以前一样,让对方借着自己的名头去搞事。 毕竟,如今她可是一名实打实的剑修了。 所以,作为新生剑修她怎么能忘了我们的好朋友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呢? 阿飞的闭关叫闭关,朋友的闭关嘛闭个xx出来嗨! 林素一封带着剑意的亲笔书信发出去,约战老地方郊外皇庄。 没人知道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闭关得好好的,为什么被一封信破了例。 反正不可能是为了在老地方一雪前耻,对吧?【坏笑】 两人先后到来。 花满楼楚留香欲言又止,仿佛有话要说,陆小凤倒是直接嗑起了瓜子。 这时候,寡言少语的坏处就来了。 但凡你俩谁问他们仨一句呢。 没有交流,两人走进演武场。 林素已等候多时。 她手中没了那个不知道有没有给人留下心理阴影的雪白大刀,而是多了一柄素色长剑。 这次我可没唬人。 来,拔剑。 嗡! 同时拔剑。 剑光凛冽,剑气冲霄。 两人同时出招,仿佛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然而, 下一瞬 嘭! 两道身影同时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啧,你俩这么多年,也没啥长进啊。 林素少宫主淡淡收了剑,绝口不提自己因力量体系不同欺负人。 咱们林少宫主做事讲究个有始有终,怎么地也得让自己曾经寄予厚望的两人领略剑道至极,破碎虚空不是? 所以 明天加练。 剑仙叶孤城闭眼,认命。 剑神西门吹雪砸拳。 可恶! 哈哈哈哈哈!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说:故人归,岁月长。 青衫纵意,剑影留香。 山河安渡,江湖无恙。 愿诸君岁岁如常,皆得所向 下本见了【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