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网球助您中二病痊愈》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网球助您中二病痊愈》作者:咖喱怪兽【完结】 文案: 升入初三的那个春天,生志摩念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姐姐用笔戳瞎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高中生校园内哪有这种极道似的赌博。” —— rap battle代替枪支成为新时代的武器。 “这是对于言语即子弹的比喻的话,我还算赞成。” ——小行星即将撞击地球,世界马上就要陷入毁灭危机。 “你原来坚信玛雅预言这种东西啊……” ——究极池面绷带缠绕的手掌中封印着能吞噬整个宇宙的力量。 “给你白石的邮箱,他自己会向你解释关西人的幽默。” 从初中二年级结束的那天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对劲起来。有谁足够特殊、个性、果敢,又值得信赖? 身边变化最剧烈、最夸张的人果然还是—— “迹部同学,我看不见你打网球时的特效了!没有骷髅和白骨,也没有冰封运动场的画面,小行星、恐龙还有黑洞竟然也全都不见了!” “从刚才开始我就想问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生志摩桑。” 迹部神情复杂:“网球是这样的运动吗?” 内容标签: 网王 综漫 少年漫 轻松 日常 中二主角视角:生志摩念 迹部 一句话简介:迹部说网球是正常的运动 立意:青春就该勇往直前 第1章 三月的春假过得非常充实,四月如期而至,初三的第一周平稳地度过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窗外的樱花开得比刚入学的时候更加繁盛,忍足侑士在这些少女般细节上的观察力和分享欲望超乎常人,一路从h组跑到a组找迹部景吾聊天。 他推了推眼镜,把怀里超级显眼的浅粉色言情小说抱得更紧了一点,满脸期待地望向拥有犀利视线的朋友。 但迹部景吾关注的重点向来不如他所愿,他只是勾起嘴角,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泪痣,认定植物的生长也有自己的功劳;既然他的光芒照耀着冰帝的每个角落,那为了顺应这份光辉而盛放的花朵也勉强称得上华丽。 忍足做了一次深呼吸,他嘴角抽搐了几下,尝试着用封闭心灵的方式把话咽回去,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真不愧是你,华丽到连自然都甘拜下风——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想要被吐槽的角色瞬间一转攻势,刷地指向窗户的方向:“你在对努力生长的樱花树说些什么呢迹部,你倒是转头看看这——啊。”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尴尬地挥舞片刻,像结印般变换了好几个手势,显得很忙,最终啪地缩了回来,连带着小说一起塞进怀里,若无其事地甩了甩头发,倚着课桌、嗓音低沉:“真是个美好的春日呢。” 迹部景吾并未因为忍足的装模作样而白眼冲天,他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突然端庄的扑克脸的朋友,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后排窗边,穿过半个班级,直直地对上一双安静的金色眼睛。 她登场的位置很好,背景的樱花簌簌飘落,阳光和春风来的恰到好处,给生志摩念的四周染上一层浅浅的亮色。她像是什么也没有觉察般朝着他们的方向礼貌颔首,接着移开了视线,回到和旁边女生们的谈话中。 忍足侑士等待了几秒,确认生志摩念已经彻底转移注意力,才松了口气:“我都忘了,今年生志摩桑和你一个班。倒是提醒我一下啊,迹部,我可不想在她心里留下不礼貌的印象。” “哦?”迹部把目光挪到他的脸上,“你们关系很好吗?” “不,完全没说过话。”他诚实地摇头,“倒也不是不想和她成为朋友,只是感觉生志摩桑和我们距离很遥远,感觉擅自搭话有概率被直接无视。” 【忍足,这个猜测就已经很不礼貌了。 】 “加上她成绩优秀、运动自然不在话下、各类奖项拿到手软,平时说话和做事的风格也极其大小姐,用‘贵安’来打招呼、句尾带着’ですわ’的语癖,得意的时候还会发出高分贝的三段式笑声,暗中掌握了全校师生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那是昨天你看的电视剧里的配角吧。 】 “啊,不好意思,跑题了,后面说的完全变成迹部了。” 【?本大爷才不是这种角色。 】 “总之,像是生志摩桑这类的女生,应该会觉得同龄人、尤其是男生很幼稚吧。”他运用言情小说的阅读经验做出总结,“因为太过优秀而格外成熟和神秘,这样的角色非常典型。” 迹部景吾眯了眯眼,忍足侑士不紧不慢地补充:“虽然迹部也符合这样的设定,但你和一般的高级有钱人完全不一样。”你可幽默太多了。 “你是爱耍帅的小学生吗。”他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份内涵槽点的奉承,借着拨弄刘海的动作再次扫了一眼生志摩的方向。 她依旧坐在女生的包围圈里,维持着原本安静又温和的表情,作些滴水不漏、既不亲密也不疏远的回答。 【也许忍足说的有道理,这让本大爷更加无法理解,这样的人……】 迹部景吾回忆起早上夹在自己笔记本中的信件,他已经比对过了上面的字迹,毫无疑问是生志摩念本人的东西。 【绝对是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想要传递给我。但究竟是……? 】 * 虽然没像忍足侑士一样直言不讳地承认,但迹部景吾对生志摩念同样完全不了解。 基础的情况倒还算清楚,他毕竟是能记住冰帝学园每个人姓名的冰之帝王,对引发了民众间热烈讨论的转校生有印象也很正常。 她从去年的十月转学到了冰帝,据说过去一直在女校上学,在此之前几乎没接触过家人之外的男性。 他当时并未加入其他人热火朝天的电视剧或者少女漫画剧情猜测,只是凭借直觉认为生志摩并非“对男生没什么免疫力、对上视线就会立刻逃走、只敢和异性老师说话”的大小姐。 【大约是家族的考虑。 】初中二年级的迹部景吾思索道,【生志摩家有两个孩子,也许是想让小一点的孩子也加入继承权的争斗、或者走向其他能辅助家族的道路,于是让她先进入男女混校的学校适应一段时间,高中再选择其他名门学——这人外型的其他方面都很王道,为什么辫子上好大一个蝴蝶结。 】 他随后去忙学生会的事情了,本身对于这类八卦传闻兴趣一般,和生志摩念也不在一个班级,偶尔在校园里遇到,也只是像今天一样普通又礼貌地点点头。 ——然后在心里感叹一句好大一个蝴蝶结。 若忍足侑士能听见他的心声,估计会发出激烈的吐槽;什么“虽然当时就意识到生志摩桑的人物设定和大家想象的不一样,但既然现在是一个班的学生了、好歹表现出一点同学情谊吧”; 什么“就算再不熟悉,也别失礼地把别人的人物形象简略成一个大蝴蝶结啊”; 什么“不是吧你们都是校园风云人物,且被分在了一个班,居然至今为止都没说过话吗”。 他脑海里的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疑惑地做起了分析:【那个生志摩桑竟然会用如此正式的信件约毫无交集的男性在天台见面,还强调了不能告知、也不能带上任何人……欸?欸? !难、难道说……? ! 】 “不,绝对不可能。”迹部景吾穿过放课后安静的走廊,沿着楼梯往上走,“虽然从未有过交集,但我能清楚地明白她不是会被感情操控大脑的类型。但就算语气依旧平和、白天毫无破绽,字迹还是暴露了她心里难以掩饰的焦躁,估计是有什么非本大爷不可的事件需要帮忙。” 身为学生,果然还是学习更有可能?不不不,虽然他是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但生志摩念的分数也向来咬得很近。 那是和家族生意相关的话题?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假说,迹部集团和她们家没有合作,也无竞争,更加麻烦的事情不至于让初中生们来烦恼。 【所以还有可能是那个啦!那个! 】脑袋里的眼镜还在叽叽咕咕,还贴心地切换了粉色皮肤,【虽然内容非常正经和严肃,但并未写明目的不是吗? !生志摩桑毕竟是从未和异性不良交往的大小姐,所以不太清楚这些方面的事情,做得稍微有些隐晦。果然、排除了所有可能,真相只有一个——】 他恍然大悟:“——也只能是网球的事情了吧!” 【……?这种时候提到网球吗? 】 迹部景吾明白了一切,他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在此时同样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他瞬间回忆起在比赛和练习的间隙,曾在球场外瞥见过生志摩念的身影; 经常感觉被奇怪的视线注视,转头会发现生志摩念正好从拐角处离开; 还有她惯用手偶尔会受伤、缠满绷带,他曾产生过一瞬的疑惑,现在全都迎刃而解:不会错的,生志摩念在努力学习网球。 第2章 “大概是遇到瓶颈了,需要合适的教练指导,又不好意思在得到成绩之前向其他人展示自己的水平。我全都明白了,真是天真的想法,生志摩桑,但我不讨厌这样的人。” 是这样的,忍足侑士本人不在场,他脑海里的那副眼镜同样无法代替他的功能,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摇晃着迹部景吾的肩膀,大声吐槽“你都在脑补些什么呢、你才是最天真的人吧!!”。 它只能苍白地从迹部本人能发现问题的角度提供其他方向:“可是为什么要来询问从未说过话的你呢,迹部?直接加入女子网球部是更好的选择。” “这还需要问吗。”他闭上眼,胜券在握般轻笑着抬起手,对着什么都没有的空气打了个响指,“本大爷永远是最为华丽、无可挑剔的第一人选。是吧,忍足?” 没人回答。早就说了忍足侑士不在。 * 一阵猛烈的风向他袭来,吹得他睁不开眼睛。迹部景吾放下挡在脸前的手臂,看清了站在天台中央的生志摩念。 她这次选择的登场位置也无可挑剔,落日的余晖点亮了她的轮廓,风再次回到她的身边,拨动着她脸侧垂落的碎发。 生志摩的情绪似乎比写信时稳定了不少,头上的蝴蝶结显眼得一如既往,让本来还在考虑这人是不是每次都精心选择了最佳角度的迹部都恢复了冷静。 “您来了。”生志摩念没有看他,反而走向了天台边缘,望向夕阳下的校园,喃喃自语,“今日的风,比平时都要躁动呢。” 【先用天气作为开场白吗,大概是在思考如何引入正式话题吧。虽然本大爷不喜欢虚与委蛇,但必要的绅士风度还是不能忽略,那么就先顺着她的话——】 “看您的样子,大概已经知道我的目的了吧,迹部同学。” 【好快!居然会在我加入寒暄之前直接开始正题!生志摩桑果然是个不容小窥的女人,就算是让一般人难以启齿的求助也无法让她动摇分毫。不过这样也好,就让你近距离看看本大爷的实力。 】 他点了点头,在视线范围内没能发现网球拍,大约她没带上来,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牌子:“一开始确实有些意外,生志摩桑竟然也是我们这边的人。” 【生志摩桑看起来也不像是运动系,似乎也没参加运动社团,不过网球的魅力确实能战胜一切。 】 “我倒是一开始就发现了。”她转过头,第一次对着迹部景吾笑了,“您是和我一样的人。” 【?本大爷也没有遮掩自己是运动系啊? 】 生志摩念刷地靠近了他,速度快到让迹部景吾下意识地往后闪躲。她像是并未觉察到自己的冒昧,自顾自地垂下眼睛:“我反复思索了许久,究竟谁才适合与我一同面对如此残酷的、变化剧烈的现实。可惜在这所学园里,我的同伴并不多。至于那些普通的学生,我并无意让他们涉入这类麻烦。” 【……生志摩桑,我们说的是网球对吧。 】 “您必然比我更早发现,”她又一次迅速抬头,那双安静的金色眸子焕发出异样的生机,比起讨论麻烦的事情、更像在强忍激动,“因为您一直在网球场上,肯定不可能忽略如此重大的变化。” 【太好了,我们确实在说网球。但是网球场上的重大变化指的是……?我最近一周状态都很好啊。 】 “我明白了。”看起来什么都没明白的生志摩念把手放在胸口,“看来您还维持着独行主义的警惕心,我非常理解,抛弃那些天真的想法、才能在与邪恶组织的斗争下存活。那我就直接开口吧,失礼了。” 不安的空气在学校的上空盘旋,风又一次刮了起来,面前的生志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迹部同学也陷入了奇怪的困境,对吧。请别试图隐瞒了,我相当清楚,您最近的身体状态并不好。要问原因的话,非常简单,因为——” “您的网球,变得好普通啊。” 第2章 早有征兆的三月仓促结束,更加古怪的四月如期而至,初三的第一周不安地度过了,没一件事正常。 生志摩念早已习惯与危险同行,但从初二结束的春假开始,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有些吐槽技能格外突出、声音好听、嘴巴又碎,所以常常被选作画外音的角色,比如忍足侑士,如果恰巧能听清她的心声,肯定会异常激烈地提出疑问:“稍等一下,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才是正常的啊。我们是初中生哦?初中生的话,只需要面对学习、社团和恋爱之类的事件就足够了吧?” 她叹了口气,在台历上画了个叉。没收到邪恶组织的犯罪预警,新闻也没播报世界末日即将来临,连最基础的异世界访客都未出现。 “……你一个人在和平的日常世界里面对些什么危险的东西啊!” 然而忍足侑士并不是与她心灵相通的友人,这份撕心裂肺的吐槽无法传递到她的耳畔。她的笔又一次挪回了信纸上方,挣扎着不知如何落笔。 生志摩念的同龄朋友几乎全是普通人,他们肯定无法觉察到异样。 让后辈发现自己的不安实在有愧天选之人的身份,但引领自己走上这条路的前辈们,一人用学习繁忙搪塞了过去,她没能见到面;另一人则兴奋地询问她是否同样感受到了城市阴影处袭来的异样之风。 生志摩念注视着面前双眼闪亮亮的高二前辈许久,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她郁郁寡欢的样子太过明显,海藤瞬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在生志摩念和其他顾客茫然的视线里质问究竟出现了多么严重的问题,竟然能让她都备受打击:“你可是是人类遭遇深渊恶魔侵略、陷入毁灭危机的平行宇宙里的最强战士,能用强大的自然之力一次又一次击碎恶魔们的袭击,一步一步夺回人类的领地,被敌人们恐惧地称为【苍白之灾】的暗之年代救世主啊!” “欸,在这种时候突然开始陈述我的设定吗……?”生志摩念一愣,她环顾四周,捂住嘴提醒道,“请您小声一点吧,会打扰到其他人的。” “啊,抱、抱歉。” 他一下回过神,软绵绵地对着四面八方鞠躬道歉,尴尬地坐下后又恢复了原本的状态,用一只手撑住额头,为眼前制造一片人为的阴影:“虽然你在彻底消灭深渊之后、也遭遇了深渊的诅咒和侵蚀,最终选择为了人类的未来自我牺牲,转世成为了表面上的普通人。现在每到月光最为强盛的日子,你都不得不把无法控制暴动的暗之力量封印在右手之中——” “还有左眼。”她立刻补充,还从手机里翻出图片给他看,“新定做的,绣了银色的暗纹。” 海腾瞬倒吸一口凉气:“现在又加上了眼罩吗?真帅啊,那下次我也……” 他随即意识到自己展现了多余的兴奋,干咳一声切回了话题,重新压低嗓音:“哼,看来你的力量又增强了啊。那么根据自然之中的战力守恒定律,莫非你在担忧深渊大军会在这个世界卷土重来?” 海藤瞬伸出缠着绷带的右手:“安心吧,苍白之灾,即使我们不是同样的世界观设定,但作为一条战线上的同志,我漆黑之翼同样不会让恶魔在城市里作威作福。如果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定会来的。” “请等一下,瞬大人。”她匆忙制止他准备解开封印的动作,因为过分急迫没能控制力道,差点把握力只有16kg的男人拍进桌子里,“您不需要在这种地方浪费力量,我只是……” 生志摩念松开因为羞涩和占比百分之九十的疼痛而变成猪肝色的漆黑之翼,忧愁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最近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还特意让您跑来一趟,十分惭愧。” 海藤瞬甩甩手臂,发现胳膊还在,他捡回了一条命:“究竟怎么了啊,念同学。” 他结合着自己过去的遭遇,为看起来成熟内敛的后辈担心起来:“难道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或者讽刺你在妄想吗?可恶,虽然不想对一般人使用力量,但是竟然敢伤害我的盟友;就算是初中生,我也得让他们尝尝judgement knight of thunder的威力……” “不,同学们对我都很友好。”她摇了摇头,“我也不会在他们面前提到这边的事情。这是理所当然的,前辈们这样教导过我。就像瞬大人不可能在朋友们面前将dark reunion当作口头禅使用一样,我一直牢记在心。” 时不时就在众人面前提及dark reunion的阴谋的前辈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海藤装模作样地挠挠脑袋,向着其他方向发散思维。也许生志摩念和她姐姐之间出现了间隙,同样有一个初中生妹妹的他完全能理解。 “吵架?和姐姐大人吗?”生志摩念睁大眼睛,不理解海藤怎么会这么想,“虽然这么说对瞬大人很无礼,但是我们之间的羁绊不是普通兄弟姐妹可以超越的。我的发饰和包上的挂件都是和姐姐大人一样的东西,她还考虑了我的发型、选择了头箍之外的蝴蝶结发带,姐姐大人真是非常温柔。” 第3章 “……所以说这个超大的波点蝴蝶结是生志摩桑的审美啊,我就说你穿衣和化妆风格挺正常的怎么就在配饰方面这么突兀。” “嗯?您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他很没出息地在小两岁的后辈面前哆嗦起来,在生志摩念平和的笑容下扯回了话题,再次捡回了一条命,“所、所以困扰念同学的事情,到底是——” “我已经得到答案了,瞬大人。”生志摩念垂下眼睛,再次抬眼时又恢复了往常的元气,“对了,请您再和我详细描述一下那段经历吧,我还想听听您前几日在学校内消灭murder dragon snake的细节。” 海藤瞬一下子兴奋起来,高高兴兴地再次阐述起line和电话里重复了好几次的故事。生志摩念盯着对面人张合的嘴唇,状似期待和海藤提到的新同伴参加见面会议,耐心地点头、惊呼、回应;她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海藤瞬同样并未觉察到异样,那么问题只能是出在自己身上。 撑着便利店五百日元塑料伞飞过天空的高中生很正常,头顶冒火在街头飞来飞去的裸奔男很正常,能和人类沟通的颐指气使的超级大肥猫很正常,电视节目上能用rap作为武器击溃敌人的极道黑警军官很正常,身为学生全身心沉浸于赌徒游戏、献上一只左眼的姐姐很正常,被人们广泛讨论的、在今年就要到来的、传闻中的世界末日很正常。 网球场上会出现骷髅和白骨,击球的瞬间天上会降落无数的冰晶,恐龙、海盗船、黑洞、小行星、乃至宇宙的力量都将集中于此,还能有人死而复生;这也是正常的。 她的眼前闪过那个金发的身影,生志摩念深吸一口气,终于写下了第一个字。 * 迹部様 拜启。 冒昧以书信相扰,还请见谅。事实上,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希望能够当面与您谈一谈。请于本周五午后五时十五分,前来天台。 此事不宜在他人面前提及,也不适合通过言语转达。若您能前来,我不胜感激。 敬具 生志摩念 * 管家对她的突发奇想早有准备,就算念小姐在意料之外的时间起床、决定今天提早四十分钟出发去上学,也能有条不紊地安排好早餐和司机的工作。 他确实有些好奇什么能让她放弃和姐姐一起用餐,虽然餐桌上的对话不多,但生志摩妄每次都会给面子地出场,勉强也能称得上其乐融融,起码生志摩念看起来会很高兴。 生志摩念思索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叹了口气,露出分外纠结的表情;接着大约是说服了自己,于是又叹了口气:“我有一件非常紧迫的事情需要去做,如果在这样的异常情况下、我还沉醉于温馨的日常之中,就无法守护住任何东西了。请原谅我,姐姐大人,山田先生……” 她眼含热泪,望向什么也没有的远处的天空喃喃自语。山田管家站在生志摩念的身后,普通地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和平时一样,那个犯了啊;但这也没办法,毕竟是在这个年纪,反正念小姐也做不出什么令人担心的大事。 他停顿了几秒,总感觉血缘的力量不可忽视,青春期加中二病的生志摩念能造成的破坏理论上不比生志摩妄小,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还是让人惴惴不安。 于是山田干咳一声,表情变得严肃而深沉:“我尊重您的选择,但作为念小姐伟大前程的记录者、三界间的信使、乐园最坚固的盾牌,我恳请您告知,您究竟为何而做出牺牲。” 所以起码得知道她今天打算和谁玩,是蓝发的小个子、过去学校的大小姐,还是声乐社的后辈;这样若天黑之后还没回来的话,就能知道去谁家找人,也能知道她回不回来吃晚饭。 生志摩念同样严肃地摇了摇头,可惜地表示对方并不是现有同伴中的一员。她已经观察他许久,坚定那就是自己想要寻找的人,否则才不会纠结这么久的措辞、才匆匆做出邀约。 现在只差把这封信件偷偷放进迹部同学的抽屉里了,这个时间点出发去学校绝对没有问题。 山田愣在原地,视线在生志摩念手上浅色的信封和她微红的脸蛋之间来回移动。他觉得十四五岁也确实是这样的年纪,但什么样的少年能让那个还在互联网上自称为【苍白之灾】的生志摩念产生这样的心思。 “咳、念小姐,”他艰难又八卦地问道,“迹部同学是个什么样的人?”稍微有些担心,该不会是那种自称为冰之帝王的那种角色吧! “我其实没和迹部同学说过话,但我清楚他是足够特殊、个性、果敢又值得信赖。”生志摩念抿嘴笑了,看得山田一阵恍惚,“若山田先生能见到他,也肯定会和我得出一样的结论。果然也只有这个人了。” “……原来如此,加油啊,念小姐。今天晚上就吃红豆饭吧。” “欸?啊,莫非是准备提前庆祝胜利吗?您太着急了,山田先生,我并不认为今天和迹部同学的坦诚便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她成熟地拨弄了一下脸侧的碎发,看得成年人一阵胃痛:“毕竟迹部同学观察力出众又心思敏锐,他必定早早发现了异常,可是却始终维持着普通的现状,也许事态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山田丢脸地喊了暂停,他狼狈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抱歉,我没能跟上您的脚步。什么异常?迹部他原来很普通吗?” “我看中的迹部同学怎么可能是普通人。”生志摩念不赞同地扫了管家一眼,提醒他回忆起去年9月在比赛中看到的场景,“网球可是能创造寒冰地狱、控制人类思维、激发第二人格的运动啊。” “……我觉得可能不是这样的。不过请您再次饶恕我的好奇,您为什么会认为这样的迹部君变得普通了呢?” “……没有了。” “什么?” “那些特效般的强大力量,没有了。”生志摩念垂下头,痛苦地小声回答,“我什么也没能看见,从初二结束那天开始,一切都变得很普通,我想要寻找到答案……欸?欸?!山田先生,您是哭了吗?!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祝贺你,念小姐。”山田眼含热泪地对她鼓掌,“这是成长必经之路,您长大了。” * 迹部景吾沉默许久,在生志摩念越发紧张的注视下抬起手,同样鼓起掌来:“恭喜。” 他真情实感地祝贺道:“看来你已经痊愈了呢。” ——从极其严重的中二病里。 第3章 众所周知,迹部景吾是个好人。 他算不算正常人这件事先放到一边考虑,但任意一个处于人嫌狗烦年纪的青少年,在面对这样的情形时都不会像他这般冷静和包容。 比如有些距离互联网甚远、不理解中二病定义的眼镜系男子,会以科学道理和物理常识开头,以不要大意结尾,冷酷地做出否定; 比如有些完全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文艺系男子,会对此兴致勃勃、热心肠地倾听完所有网球相关的评价,然后先从漆黑炎龙使幼驯染开始捉弄; 比如有些来自关西的帅哥——他不但日常也在左手上缠满绷带,还用毒手恐吓小孩,设定完全重叠了好吗,这人怎么这样。 “今天没有训练,所以外人进网球场没什么关系。”迹部景吾拉开球场旁边的侧门,礼貌地示意生志摩念先行。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估算着能在太阳彻底落下前为同班同学的中二病毕业增添一份力量。 她抱着借来的网球拍,有些雀跃地迈了进来,带着敬意东张西望。迹部景吾非常理解,这毕竟是全国排名前五的网球强校的训练场,就算生志摩念方才把网球比赛描绘得像是充满生死较量的少年漫画,但她本身绝对也有被网球的魅力打动,所以才会表现出宛如踏入圣地的尊重。 生志摩念从网边绕了一圈,俯身认真观察许久,才转过头对着迹部道谢:“感谢您的许可,迹部同学,我一直都想近距离参观男子网球部的场地。” 看吧,果然是这样。他了然地笑了一声,刚想做出符合部长身份的回应,就听到她继续感叹:“原来这就是诞生了千日之战的地方啊,明明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塑胶基底运动场,真是受教了。” 迹部景吾的响指卡住了,他默默地收回手,凝视了脚下的网球场片刻,理智地回答道:“这就是普通的塑胶基底运动场。” 生志摩念和他对视许久,她逐渐瞪大了眼睛,又一次提及了与迹部景吾此生最无关的形容词:“欸?这么普通吗?” 她没在开玩笑,迹部景吾张了张嘴,还是尝试解释这作为网球场而言非常合理,确实没有掺杂碳纤维复合材料、铝合金或者振金之类的东西。 “哦,原来如此。”生志摩念若有所思,“是能自动修复的魔法侧的物品吧,请您不用担心,迹部同学。就算我是为了和您成为同伴而来,也不会试图在尝试接触的第一日就来挖掘您的秘密。” 第4章 她真诚地对着他露出微笑,在迹部试图进一步苍白无力的解释之前突然眼神一凝,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里有人闯入了。莫非是发现了我和迹部同学能力丧失后、前来挑战的不速之客——抱歉,迹部同学,我不知道您那边的反派的称呼,所以统称为敌人吧——总之,请您小心为上。” “……谢谢你的提醒,生志摩桑。”迹部景吾生硬地咽下了那句毫无风度的“你在说啥啊”,现在阻止年级里的高岭之花谋杀他的队友这件事才最为重要,“那是刚结束自主练习的正选,不是可疑人物,把球拍放下吧。” 他看了看越走越近的朋友,又看了看遗憾放下武器的生志摩念,好心补充了一句:“他很快就会走的,你先不要提到那些……嗯。” 他虽然和生志摩念不熟,但觉得因为一时的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度而在其他人面前自毁形象稍微有些尴尬,尤其是在这个中二病即将痊愈的关头。 在冰帝,外在和内在反差巨大的角色有一个忍足侑士就已经很麻烦了。为了她的未来着想,还是继续在不明情况的群众面前维持神秘成熟的形象比较好。 不明情况的群众宍户亮:“你用这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干嘛,你不是今天有事……是生志摩啊。” 生志摩念放松了警惕,她终于放弃了像是反手举起酒瓶的、抓着拍子的姿势,热情地对着宍户亮问好:“贵安,宍户同学,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 “我们昨天体育课是一起上的吧,也不算很久啦。”他抓抓头发,视线在兴高采烈的生志摩念和神情诡异的迹部景吾之间打转,“你为什么会和迹部一起来网球部?” 不应该,迹部也不像是会主动找生志摩玩的类型啊,如果是慈郎或者向日倒是还能理解。 “这是本大爷的问题吧,宍户。”迹部景吾的视线同样在兴高采烈的生志摩念和神情诡异的宍户亮之间打转,“你们难道是朋友吗?” 不应该,宍户怎么可能是会主动找生志摩玩的类型啊,如果是慈郎或者向日倒是还能理解。 “宍户同学和迹部同学都是非常温柔的人。”夹在中间的生志摩念露出笑容,热心地解答,“我刚转学到冰帝的时候、和宍户同学恰巧成为了前后桌,他教导了我很多关于普通学校的知识,像是学生之间敬语用得太多会给人不自在的感觉、口袋里不用常备一百万的现金、对上视线也不一定要开启赌博游戏等等等等。若不是遇到了宍户同学,我肯定会做出丢人的事情。” “没关系。”宍户亮摆摆手,真诚地感觉她比迹部好点,“所以你是要加入网球部吗?但是为什么来男子这边,难不成——”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格外警惕,宍户亮上前一步,和迹部景吾一起背过身,小声质问:“你不会答应和她用什么网球俄罗斯转盘之类的东西来赌博吧?!我就说她带十万日元在身上还是太多了!” “?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宍户亮思考了一会儿,忽闪忽闪的情商突然占领了高地。他暂时还没有被部长一脚飞踹去桌球部的打算,在迹部景吾危险的注视下若无其事地把话题绕了回来:“所以,为什么生志摩会来网球部?” “哦,她想尝试一下网球。”她的原话是【既然迹部同学坚持自己状态良好、那么我想身临其境地体会一下能冰封大地的力量】,但迹部景吾说不出口。 “哈?”宍户亮明显不信,“她想学网球也不用来找你啊,冰帝的女子网球部也是全国水准的。” “哼,大概是这边的训练场地格外有魅力吧。”她的原话是【如果能在这片鲜血、战争和希望长存的场地上进行这次试炼,便不甚感激】,但迹部景吾说不出口。 宍户亮盯着他,看起来还是不信:“如果只是想游览男子网球部,生志摩也有其他的熟人。” 他眉头一皱:“除了你以外,她还认识其他网球部的学生?”忍足侑士不是说她几乎没和同年级的男性说过话吗,这家伙八卦水平日益下滑,下次还是信圣鲁道夫的观月的吧。 “两三个异性朋友还是有的吧,她又不是你。” “……本大爷也有异性朋友的好吗?!”他因为这句大不敬而眯起眼睛,立刻用无法推翻的事实举例,“比如女网的部长空井。” 幸亏在这里的人是宍户亮,他瘪瘪嘴,总之没有反驳,但还是放心不下:“我留下来陪你们吧。” “不,不用了。”迹部景吾非常迅速地拒绝了,他隐约感觉宍户亮可能不知道生志摩念中二病的那一面,否则刚才值得吐槽的地方绝对不止她随身携带的大额现金的那点——虽然他觉得十万其实也不算太夸张就是了。 他稍微偏过头,扫了一眼规矩地站在几步之外的生志摩念,确保她的注意力完全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喂,宍户。既然你们是朋友的话,应该还算熟悉生志摩桑平时的风格。大概是怎么样的?” “呃——”自称比起【本大爷】来说非常正常,口癖比起【华丽】而言很正常,行为处事的话、不会坐直升机跳伞,也不会登场撒玫瑰花雨,书包里甚至只有一个手机,“我觉得还好吧,她挺正常啊。” 迹部景吾无言地看着他,对队友的粗枝大叶不抱任何希望;要是在这里的人是忍足侑士就好了,他绝对有长达几万字的吐槽宛如雨水般倾泻而下。 “不过,好像确实有个值得注意的地方。”宍户亮用手托住下巴,“但这个大家都知道的来着,生志摩经常用片假名说话。” 迹部深吸一口气,他意识到了什么:“……虽然我和她不算同伴,但不会是【 pale calamity 】或者【 jet-black wings 】这种类型的词吧。” “哦,你知道的啊。”宍户亮无所谓地点点头,“上周我还听到女生们说生志摩对动物也很了解,知道一个什么murder dragon什么的品种。她会一些专有名词什么的也很正常,用片假名说话看起来显得脑子很好的样子。” 他总感觉迹部景吾的嘴角在不停地抽搐,大概是见到了同道中人而欣慰地颤抖吧:“对哦,迹部你不是也经常这样嘛。” “……本大爷才没有经常说这类话!!” * 宍户亮迷茫地登场,宍户亮迷茫地消失。迹部景吾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总有种自己在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承担了一切的错觉。 他转过头,正巧对上生志摩念期待的眼神,她已经把手机放回了挂满可爱挂坠的书包里,握着拍子等待他的指令:“我刚才快速看完了基础动作的视频,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 “稍等一下,生志摩桑。”他脑海里的忍足侑士在替他发问,“你之前打过网球吗?” “体育课的时候打过排球和篮球,网球还是第一次尝试呢!”他来不及阻止,生志摩念已经跑到了底线后,速度和胆量一样快得惊人,对【最强大和惊人的杀招】满是期待。 【这不是到处都是问题吗? !姿势似乎还行,喂、喂,迹部,你不会真的要认真虐待初学者吧! 】 迹部景吾没有回答。不过他确实不需要回答,反正忍足侑士不在,所以也没人会对他莫名其妙的大笑做出应有的吐槽,也没人能给在对方球场、贴着地面滑行的精彩发球给予应有的掌声。 “——唐怀瑟发球。”他抬起手,指向对面看起来有些茫然的生志摩念,“看起来你已经完全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之中了呢,生志摩桑。” 就算是那个生志摩念,也绝对不会再说出普通一词了吧。看她的表情就明白,这个人——她这是啥表情。 “那个,因为我不太懂网球,所以只能得出‘嗯!确实迹部同学很擅长网球’的评价。”她犹犹豫豫地盯着地上的痕迹,不知如何才能说得礼貌一点,“但是在大声喊出炫酷技能的情况下,竟然没能造成一些奇异的效果,但是迹部同学否认了自己的网球变得普通的这点。难道是……” 她恍然大悟:“难道这个网球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被刚才的那一球切成了两半吗?!不愧是迹部同学!” “……生志摩桑,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第4章 鹿岛丽得到的前情提要遮遮掩掩,但这不妨碍她加入自己的思考,结合着对过去同学生志摩念的了解,得出自己的答案。 她肃然起敬,仿佛并未坐在摆满茶点的小桌前、而是身处能决定人类最终命运的最前线,为生志摩念的如愿以偿而鼓起掌来:“太好了,恭喜您,念同学!这样一来,您所需的、应对世界末日的七人议事团就齐备了呢!” 鹿岛游倒茶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先是看了看一脸感动的妹妹,又看了看温和微笑着的妹妹的朋友,总感觉自己在这时提问不合时宜。 但她最终还是不解风情地开口了,因为值得吐槽的地方太多:“那个,请问一下,所谓的世界末日指的是?” 第5章 “您竟然不知道吗?是玛雅预言,姐姐大人。”鹿岛丽认真地回应,她掏出手机,对着表情复杂的鹿岛游展示sns上的各类情报,“在网络上可是热点话题,在少女漫画界也是非常热门的主题哦!” “……不,玛雅预言我是有所耳闻的。”鹿岛游转向始终注视着自己的生志摩念,“但世界末日这种程度的灾难为什么需要念小姐来应对啊。” 她立刻感受到妹妹的眼神切换成了让人感到诡异的包容模式,鹿岛丽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什么都不要问:“念同学和我们是不一样的,请原谅这份神秘主义吧,姐姐大人。我们只需要默默地守护、远远地看着就行了。” 鹿岛游演出了原来如此的感觉。她不愧是浪漫学园戏剧部的王子,表现出来的反应明显让生志摩念和妹妹都很高兴。她们又从安静到吓人的气氛中挣脱了出来,兴高采烈地小声洽谈起来。 鹿岛游不明白她们究竟守护了什么,也不明白她们为什么只是看着;不过她从仅有的几次接触做出总结,大概了解了现状:在时间越发接近、社会舆论越发高涨的讨论中,生志摩桑本就严重的中二病雪上加霜。 她家不谙世事的妹妹是完全觉察不到这点的。在鹿岛丽的心里,生志摩念的设定大概和她表面上展现出来的一样成熟,即使在交谈过程中发现这孩子说话内容奇葩到可以,也能用【不愧是神秘主义者! 】来轻巧地忽略掉。 不过七人议事团——生志摩桑是怎么凑齐七个中二病的问题先放在一边,鹿岛游还是更担心妹妹的思考方式一点:生志摩念是中二病,但绝对不是后宫王。 “放心吧,念同学。”她的妹妹果然在往错误的方向思考,鹿岛丽握住生志摩念的双手,双颊绯红、语气激昂,“虽然那位迹部同学还未完全信任您,但我相信在心意相通之后——” 在她具现化的脑内幻想中,被扒光的高滤镜少女漫角色从玫瑰花丛间冉冉升起,刺得旁边的鹿岛游睁不开眼睛:“他肯定、不,是绝对!会深深地迷恋上您!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王子系罢了!” “我非常感激这份信任。”生志摩念忧郁地叹了口气,她人设中来自深渊的诅咒在此时发力了,鹿岛游的视力恢复了正常,“但迹部同学确实太过警惕,他始终不承认自己现在、或者曾经拥有那样的力量。” 鹿岛丽积极地提出建议:“那先多做几次接触如何?既然他会答应与念同学在放课后无人的校园里单独相处,我觉得他百分之百有那方面的意思!” 鹿岛游:“小丽,你稍等一下。虽然我对迹部君一无所知,但他应该不是那种人。” 生志摩念若有所思:“丽同学的意思是共同面对困境才让迹部同学敞开心扉吗?我明白了,也许一定的危机是必要的,我接下来就安排。” 鹿岛游:“你也稍等一下,念小姐。你要对迹部君平静的校园生活做些什么啊?!” 生志摩念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发出痛苦的呻。吟,不甘心地用缠着绷带的右手捂住左眼,在鹿岛姐妹担忧的注视中平复了呼吸:“抱歉,今日月相进入中段,天象增强、自然之力上浮,深渊的侵蚀也同步放大了。刚才的发言受到了干扰,请不必在意。” 鹿岛游松了口气,生志摩念果然本质上只是个普通的初中生而已,素昧平生的迹部景吾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 “总之,我才打算先让他参与议事团冰帝分部的集会。若迹部同学通过内部的考核,再将他引荐给其他的同伴。” 【看吧,忽略掉她使用的奇怪名词,这是多么正常和普通的交友模式。 】 “我也想尽快获得迹部同学的信任,可是周末我已经有约。”生志摩念抿抿唇,看上去烦恼又无害,“周一放课后不行,迹部同学从15点30分开始需要主持和参加学生会的会议,到16点网球部的部活就要开始了。” 她在鹿岛游无言的视线中继续往下说:“周二放课后也有些紧张,那天迹部同学通常会在办公室享受十五分钟的下午茶时间。若是贸然打扰、占据了他的私人空间,似乎太冒昧了些。” “周三的话——那天姐姐大人学校门口的甜品店有活动,我打算在15点30分前出发前往私立百花王学院,应该能在16点前抵达美化委员部,正好能赶上姐姐大人完成巡逻任务的时间。所以最早也要等到周四了。” “您问为何不等到午休或者社团活动后再和迹部同学商量吗?我也考虑过,可是若选择和迹部同学共进午餐,就会被黑暗中的恶魔们觉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一切都在暗中进行。” 她脸上始终挂着健康的笑容,爆出来的信息量令人倒退三尺:“而迹部同学直到19点都在加练,接着切换场地、在健身房里呆到20点30分,让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搭话,否则我也不会用信件的方式传递见面邀约了……欸,游大人?您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鹿岛游盯着生志摩念头上那个似曾相识的巨大蝴蝶结,“难道会戴着这种缎带的女孩子,都是这种性格的人吗。迹部君他没事吧。” “游大人是在担心迹部同学也被邪恶组织的人盯上吗,真是温柔。不过放心吧。”让人完全无法放心的大蝴蝶结信誓旦旦,“他一定会做个好梦的。” * 迹部景吾连做三天噩梦。 梦里网球场宛如战场,激光镭射闪电火焰乱成一团,恐龙和海盗船齐飞,黑洞与异次元同行;高速飞行的网球能击碎水塔,对手能趁着时间暂停的间隙翻越隔网,一米五的矮子弹起高度超过五米一。 他一个人孤独地立在或是巨大化或是能隐身的花里胡哨的选手中间,连一贯的标志性大笑都发不出声;网球究竟什么时候变成这种运动了。 生志摩念此时凭空出现,抓住他的手臂就往外冲,也许是错觉、也许是真的有一股强烈的风提供了帮助,后方乱七八糟的网球选手们无法追上他们的脚步,逐渐被甩到了世界尽头。 生志摩念停了下来,迹部景吾此时才发现背景不知何时做了切换,他们又一次踏上了落日时的天台,生志摩的脸被橙红色的光盖上了一层温柔的阴影;但她这次没有笑。 “这不是您的错,迹部同学。”生志摩念悲伤地说,“毕竟您的网球是那样普通。” 他气醒了。 * 迹部景吾向来在担当圣诞老人的角色,他善良、多金、大方,还有点缺心眼,初中生等级的麻烦几乎都能在三天内解决,更多的零星小事只需要交给网球部或者桦地。 但牵扯到生志摩念的秘密,确实不适合和他人分享。若是只谈论涉及网球的部分,他首先排除了非正选和后辈们,这种荒唐又像玩笑的发言绝对会击碎他在众人心中的形象。 忍足不合适,比起解决问题,他的努力只会用在吐槽上;向日不合适,他的重点肯定全在在梦里自己究竟能跳得多高;宍户不合适,他大概率只会和他面对面干瞪眼,最后抛下一句“你是不是太累了”便挠着后脑勺离开;慈郎……算了。 幸亏迹部景吾身边还是这样存在既打网球、嘴巴又严、还值得信赖的友人,她一定能帮上大忙。 只是来开社团会议就莫名其妙被麻烦事情缠上的女子网球部部长空井花音:“……” 她对担任了自己三年的强大竞争对手向来好声没好气,加上对方坚定地立在她准备移动的方向上,显眼又碍事,于是假笑着问道:“迹部君,如果产生了足够困扰到睡眠的青春期困惑,应该和朋友商量才对。” 所以找别人去,你没朋友吗。 他矜持地点头:“本大爷也觉得一个人纠结无法得出答案,所以还是决定和你讨论一下。真是帮大忙了,空井。” 空井默默地和他对视许久,还是觉得对方是故意的;但她毕竟也是网球部部长,同样有相当多的处理麻烦角色的经验,知道此刻最快捷的解决方案就是倾听对方究竟能说出什么无聊的事情——绝对是无聊的事情,初中生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和白痴烦恼。 “你对生志摩桑了解吗?” “一般吧,因为只是隔壁班的同学,体育课在同一组打过篮球。”空井想了想,“速度很快,力气也很大,知道技巧后能迅速掌握,算是天赋型的选手。” “原来如此——不对,我不是在从运动系的角度提问!” 她仔细地观察了几秒他的脸色,疑惑但是努力地回忆道:“长得很可爱,经常在光线合适的位置登场,而且还戴着好大一个蝴蝶结?” “……本大爷像是只看他人外表的角色吗。” “那还有什么——哦。”她了然,甚至有点欣慰,“从性格来看,我过去就觉得你们绝对会成为很聊得来的朋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黑眼圈这么严重,但真是太好了,恭喜你终于有女性朋友了呢,迹部君。” 第6章 “哈?空井你和生志摩桑完全没有过网球方面的交流吧,否则怎么可能会觉得得我们能合得来。”他瞪大了眼睛,“你知道生志摩桑都把网球当成什么样的运动了吗?” “我知道啊。”空井花音茫然地回答,“迹部君不是因为共同语言才和生志摩桑做朋友的吗?” “……?” “啊?” 女网部长的脑海内闪过无数的画面,在球场上乱丢外套的迹部,指挥着两百人应援团闪亮登场的迹部,把华丽的口头禅当作逗号的迹部,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的迹部。 她无比震惊:“你居然不是中二病啊。” 第5章 迹部景吾板着脸。 他早已过了撒娇的年纪,人物设定也不是红色系的傲娇或者软绵绵的动物,表达【本大爷现在心情不好! 】的态度也只不过是脸色比平常臭一点。 他在肉眼可见的未来也是失去头发后会急速购买假发的、非常注重外在形象的男子初中生,所以必然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面目可憎的地步。 于是身边各类或者迟钝或者缺心眼或者对他充满不必要的信赖的朋友们只是困惑地搓了搓手臂,感叹一句今天的风还真是喧嚣啊,接着快步离开。 确实也有敏锐又对他观察甚微的家伙,生志摩念坚持着不在公共场合与他直接对话,她的字条再一次出现在迹部景吾的课本中间,敬语的篇幅和令人羞耻的发言各占一半,剩下的一点则是女子初中生的好奇:迹部同学是不是没休息好,眼下用的是什么遮瑕啊。 他因为秘密被戳破而恼羞成怒,若再没风度一些、定会把纸条揉成一团,接着一个远距离三分球命中生志摩念头上的大蝴蝶结;现在只是转过头,又一次望向后排窗边,穿过半个班级瞪她。 生志摩念坐在女生的包围圈里,整个人被太阳染得闪闪发光,但又不至于过分刺眼。她这次压根没和他对视,全心沉浸在对话中,手握成拳抵在嘴边,看起来异常纠结。 迹部景吾后知后觉,就像是登场位置都经过精心挑选一样,生志摩念婉拒班主任的建议、坚定地选择这个看板书不方便的座位一定也别有用意。 但是就像他再三强调的那样,迹部景吾确实不是中二病,同时对acg文化的了解堪比对庶民生活的认知,所以无法推测出具体的原因。 这不妨碍他像包围圈外层、假装在忙却异常安静的男生们一样竖起耳朵,倾听大小姐的发言。他本质上不在意她具体说了什么,只是对自己存在感颇强的视线被无视而心有不甘。 而且她绝对没在思考什么正常的东西,等下脱口而出让人羞耻的片假名、他还要想办法帮她圆场。 “嗯……未来的理想,确实是非常值得探讨的话题呢。”生志摩念说,“我的第一志愿迫在眉睫,是今年就必须完成的目标,否则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大约是‘让全人类能安全地迎接来年的春天’,目前是这样的。” 迹部景吾撑着脸颊的手一歪,差点栽倒在课桌上。他感觉要插入这段诡异的对话也需要勇气,起码在这个瞬间,他还没能想出能掩盖她史诗般台词的发言。 就算是忍足那样的角色,听到生志摩刚才的话,也绝对会—— “原来如此。”不知何时刷新出来的这么大个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和周围的学生们一同发出感叹,“生志摩桑竟然是浪漫主义者,那么拿着这本以世界末日为背景的恋爱小说从她面前经过,说不定能开启话题。” “欸?‘今年之后是否有第二志愿’?虽然现在讨论为时尚早,但确实也是存在的。”生志摩念认真地点头,“我要成为国会议员。” “……没事了,生志摩桑绝对是现实主义者。这个人前后温度差大得惊人,这就是大人风范吗,真是帅气又残酷啊。” 迹部景吾依旧不打算做他的捧哏,他伸手在人型眼镜面前挥了挥,没能把幻象扇走,那么这个确实是忍足本人。 他把非常自然地融入了生志摩包围圈里的忍足拽了出来,既为生志摩念的形象似乎并未在大众面前支离破碎而松了口气,又为自己的朋友居然也看不透如此明显的中二病身份而微妙地不满。 而且他是来找自己的对吧,为什么一副好想加入那边谈话的蠢蠢欲动的样子啊! “真是着急啊,迹部。”忍足侑士收回了视线,“我可是肩负任务而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连桦地都需要隐瞒?大家都很担心你。” 以至于一个人躲在角落默默地对着墙壁做发球练习,还时不时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学弟都问不出口。 忍足用过去两年多的友情做了一次完整的分析,排除了一些可能会惹到迹部的角色(他问了一圈,没人承认),剩下的只有上周五与迹部碰面的神秘人。搭配上【网球】这个关键词——难道是手冢吗? ! “青学竟然想以这样的方式动摇我们的军心,”忍足无法平复心情,“难道、难道是偷偷给迹部下套、让他做出了什么有钱人专属的举动,接着对他大肆嘲笑吗?!太过分了!” 他对着空气义愤填膺,大约陷入了只会进一步引发部长愤怒的幻想中。但还好迹部也没在听,他方才因为自己的情绪让桦地和其他部员们紧张而陷入了短暂的感动,这份友情又让他回忆起了新的东西。 他记得宍户亮说过,冰帝男子网球部里有生志摩的熟人,周五晚上生志摩念告别前的话语里同样提示了这点。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灯光一盏盏点亮,生志摩念放下拍子,提出了比赛暂停的请求。她从发球局结束后就挂上了【原来如此】的表情,现在垂下头,用阴影掩盖住脸上的情绪:“我明白您的心情了,迹部同学。我认为在您对我敞开心扉之前,我们之间的沟通都是徒劳的。” 对着初学者用上高级技能的迹部景吾:“不,我已经敞开心扉了,是生志摩桑你一直在无视我的解释吧。” 像是无视了他所有关于【网球是一项正常又普通的运动】一样,生志摩念同样无视了这句话。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也许是为了选中的同伴不愿合作而惆怅,也许是为了选中的同伴如此普通而惆怅,两者都有的可能性更高,叹得迹部景吾左侧额角青筋狂跳。 “是我冒昧耽误您的时间了,迹部同学。”她向着他鞠了一躬,“也非常感谢您根据我的指示行动,这样那些黑暗中的敌人就不会锁定我们的行踪,就算是现在的您、也绝对是安全的。” 这次右侧的额角青筋也开始狂跳了,迹部景吾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需要冷静:生志摩念的思维方式明显不正常,在今天这次荒诞的对话之后,他们又会回归原本冷淡的陌生人关系,和中二病计较和争执根本毫无意义。 都大会近在咫尺,果然还是先专心于比赛和学习中,虽然生志摩刚才好像又在暗示自己【根本就是普通人】,但和她相关的事情还是在今晚彻底完结吧。没错,本大爷就是普通人。 ……胡言乱语,他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生志摩桑,今年的冰帝也会进军全国。当然,不仅是我,所有实力强劲的选手们都会出场。”迹部景吾扬起下巴,“如果能有幸邀请到你前来观战,本大爷会给你预留最好的座位。” 她先是一愣,继而仔细思考了一番,迟疑地问了些与冰帝毫无关联的东西:“立海大的切原选手也会出场吗?” 迹部景吾皱了皱眉,从脑海中扒拉出一只毛茸茸的海带头,生志摩念究竟是什么品味:“若他们没被什么横冲直撞的黑马干掉的话,确实也会遇到那些家伙。” “那就麻烦你了!”她瞬间变得格外活泼,长得烦人的敬语都抛到一边,“但是突然对我进行比赛的邀请这件事有些奇怪,啊,难道……” 生志摩念再次理解了一切,迹部景吾在主动向自己展示能成为同伴的可能性。也许他失去能力的原因与自己不同,可能是在夕阳下遭遇了至亲好友的背叛,所以现在无法对他人放松警惕。 迹部同学身边和他关系亲近的人里有谁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莫非是忍——怎么可以以貌取人,生志摩念!就像瞬大人外表看起来像是软弱无力的小孩、实际身份是漆黑之翼一样,忍足同学肯定也只是个戴着遮掩情绪的无度数眼镜的好心人。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接住迹部同学抛来的橄榄枝,用【友情!努力!胜利! 】来融化包裹着他心灵的坚冰。她在脑海内迅速整理完姐姐、迹部和自己的日程表,结合着网球部的训练时间,下定了决心:“迹部同学,请不要害怕。” “……本大爷没在害怕。不如说我到底要怕什么啊?!” 她嗯嗯两声,用的还是哄小孩的语气:“我知道您目前没有加入我们的意思,但就当是对于邀约的回应,等到周四,我想带您见见冰帝的其他同伴。和他们对话后,您一定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第7章 【冰帝到底有多少中二病啊! ! 】 “他们二位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力量,并未受到这股不安定的黑暗之风的影响。”他记忆中的生志摩念敬畏地望向教学楼的方向,“其中有一位,他强大的破坏之力连我都无法抵挡。若是有需要和那个人为敌的一天,世界一定会陷入危机。” 迹部景吾当时只是在心里狂翻白眼,世界哪有这么容易陷入危机;现在结合着前文思考,他意识到那两个不知名的中二病很有可能是网球部的学生。 其中一人还藏在阴影之中,另一人的特点是【能以一己之力毁灭世界的无敌破坏王】……冰帝哪有这种神奇的家伙,这是立海大的角色吧。 他转念一想,也许是自己对部员们的了解程度不够,所以一时半会儿无法锁定目标,那是时候动用冰帝天才的力量了:“我们网球部有什么破坏性很强的选手吗?” “这个破坏性指的是精神上还是物理上的啊?”忍足迷茫地呃了一声,感觉迹部景吾应该没意识到自己给人带来的心理冲击,那谈论的大约是力量之类的话题,“……桦地?” “桦地才不是那种角色!!” “呜哇!吓我一跳。”他的扑克脸都差点没绷住,不明白迹部干嘛要生气,“难道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梗吗?你拐弯抹角到底想说什么啦。” “没什么,总之不可能是桦地。”迹部景吾又一次板起脸,他的目光锁定了人群中的生志摩念,在脑内复盘起对话的内容;他肯定遗漏了什么细节。 比如,为什么是周四?就算周末早有计划、或者为了方便选择在学校见面,以【拯救世界】这件事在正义的中二病患者心中的重要程度,肯定认为越快越好才对。 周一他确实没有时间,学生会要召开社团会议也并不是秘密;但周二没有公务,生志摩念肯定也不清楚他喝下午茶的习惯,莫非她周二周三都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迹部景吾回忆起四月第一周的迎新会,合唱部表演的时候恰巧有人进出大门,一阵风刮过人群,直冲向舞台的方向,拨动着站在指挥正前方内侧的生志摩念的长发。 她的脸在舞台光的映照下闪耀得出奇,本来只是为了给钢琴伴奏的凤长太郎而加油的网球部部员们瞬间倒戈。 ——所以也可能是合唱部的社员。文艺社团里竟然会有连那个生志摩念都觉得棘手的角色吗? “迹部同学?” 他还以为那里都是像凤一样温柔又爱好和平的角色,总之提前来探查一下肯定不会有错。里面传来了音乐的声音,也有可能是生志摩在练习,她似乎也擅长钢琴和小提琴。 “迹部同学。” 不过合唱部部活的时间还没到,大概率没办法排查所有人。虽然本大爷的存在感难以掩盖,但是只需要避开文艺部学生的视线,还是很轻松的。 “您今天竟然有空吗?迹部同学。”站在他背后不知多久的生志摩念歪了歪头,她手里还拿着一叠乐谱,对着脸色惨白的迹部景吾露出微笑,“别担心,我安放的结界并未被惊扰,这里没有其他人。” 他不想对所谓的结界发表意见,反正肯定会得到一些让人无力的回答:“屋子里不是有人吗。” “那是我的同伴。”她轻描淡写,“之前和迹部同学提到过的、强大的同伴,只要他展示力量,便无人敢靠近这片领域。” ……究竟是多危险的人啊? !该不会是教——不可能,榊教练不是那样的人。 迹部景吾咽了口唾沫,把手按在音乐教室的凹槽拉手上。生志摩念望着他,她没有上前阻止,只是担忧地问:“您真的要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直面那个人吗,迹部同学。” “啊,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勾起嘴角,“就让本大爷用双眼来确认事实,所谓的破坏之力,也无法战胜冰帝真正的帝王。” 要是忍足能听完他们的发言,估计就能摇晃着迹部景吾的肩膀,告诉他、他这样的说话方式就是被当作中二病伙伴的重要理由。 很可惜忍足侑士也不能随时刷新在迹部身边,所以同样没有人能阻止他打开那扇大门。 能具现化的、杀伤力极强的、横冲直撞的歌声迎面扑来,门扉、窗户乃至窗外的樱花树全在不安地颤抖,直至音乐停止,迹部景吾也没从地上爬起来。 生志摩念摘下耳塞,蹲下身紧张地戳了戳迹部的手臂:“还好吗?我早已提醒过您,人类脆弱的肉。体是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的。” 凤长太郎探出头,他善良、腼腆、温柔又无害,怎么看都和超级无敌破坏王的身份无关:“我听到了奇怪的响声,怎么了,念学姐?” “欸?部长怎么会在这里。不对,迹部前辈为什么会在地上?!” 第6章 若要愤怒地强调迹部景吾遭遇了背叛,似乎也不完全符合实情。 首先是他自己没在生志摩念提及存在冰帝的同伴的时候及时请教,就算那个不知道是为了救世主人物设定而谨言慎行、还是本质就是非常擅长保守秘密的女人不打算回答,迹部也该做出些尝试。 其次他并未在网球部面前表现出在寻找什么人的样子,虽然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觉察到迹部景吾的状态与平时不同,但毕竟大家都处于情绪化的青春期,全都沉默地选择了包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压根没人问凤长太郎。若迹部景吾当真对着全体网球部成员提问,在场的人里究竟有谁加入了一个听名字就让人感觉不妙的组织时,这位天然度和身高一样卓尔不群的后辈一定会高高举手承认,接着露出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笑容。 “‘真的不是被奇怪的家伙缠上了吗’?欸,迹部前辈在说什么呢?”凤长太郎挠挠脑袋,笑容不变,“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没能理解念学姐的用意,所以最开始参与议事团的活动时也不知道雷电前辈他们究竟在做什么。不过现在我们大家已经心意相通了: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迹部景吾捂着脸:“……不,凤,开始你被迫参与他们活动的那段,我们一般会把这种情形叫做‘被奇怪的家伙缠上了’。” “并不是这样的,迹部前辈。”凤认真地摇了摇头,“虽然议事团的大家性格各异,但我能看到所有人都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拯救世界。我认为能帮上念学姐的忙、为了世界和平而积极努力着真是太好了。” “让手无寸铁的初中生拯救世界这件事情才不是【真是太好了】一句话能敷衍过去的,而且让称号是苍白之灾的家伙拯救世界真的对吗,听起来完全是特摄片反派的角色吧。” “迹部同学,请不要被表象迷惑。”反派角色在此时加入了话题,她挂着和凤长太郎同样和平的笑容,让迹部的胃隐隐作痛起来,“我们是千百年来游走在社会、秩序和历史中的组织,雷电前辈曾为我们传授过议事团的历史,只有时代即将出现巨变时我们才会重聚。即使我和瞬前辈不清楚他为何悄然隐退,但我们依旧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本大爷觉得他隐退的理由还挺明显的。”这不就是彻底的中二病毕业了吗,恭喜你了,知名不具的雷电前辈。 “不如说我觉得无法觉察原因的你比较奇怪,生志摩桑。”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一副严肃认真准备传教模样的生志摩念,“毕竟你都已经发现,身边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普通了,不是吗?” 所以快点动动你偏差值极高的脑子,结合着过往和近日的经历,分析我的暗示,意识到自己只是中二病痊愈了啊,生志摩! 她如他期望的一般陷入了思考,然而提取的重点来自【迹部同学被用普通一词形容后气得跳脚】的记忆。 已知迹部景吾是冰帝网球部的最高统治者,凤长太郎是迹部的后辈。但在初二结束、不知源自何处的春天的灾难中,迹部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周五晚上的击球连一片雪花都没能击出;可凤实力不减,刚才还用绝望的歌声彻底击败了自己的部长,所以迹部同学的意思是—— “并不是这样的,迹部同学。”生志摩念明白了一切,她眼含热泪地摇了摇头,“请不要妄自菲薄、灰心丧气,您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打败。” 她捏紧了拳头,又无力地松开,最终发出一声苦笑,失落地靠住音乐教室的窗檐。春风呼啸而过,满树樱花纷纷下落,生志摩念的身影被包裹流动的光线里:“如果我的力量还在的话……” “如果你的力量设定是走到哪都自带环境光滤镜的话,本大爷觉得还挺华丽的。” 迹部景吾中肯地评价道,但是被表扬的人并不领情,她奇怪地扫了他一眼,用的是看小学生的眼神,接着善解人意地嗯嗯了两声,夸奖他幽默感出类拔萃。 ……他决定以后在称赞他人之前要再三考虑,总之迹部景吾认清了现状:为了人类的和平,凤长太郎铁了心要加入拯救世界的队伍,他大概率已经无力挽回。 第8章 那也许只能依靠宍户亮的力量了,那个一根筋的家伙至今也没认清生志摩念中二病的身份,但作为介绍他们相识、把学弟拖入麻烦事情深渊的中间方,他有必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嗯?宍户同学?啊,我知道他和长太郎君关系很好,不过我们之间的相遇并非朋友的介绍,而是命运的指引。”非常顺利地说出了让人感到尴尬的台词,生志摩念捧住脸,回忆起转学到冰帝来的第二周,“那是一个阴沉的雨天。” 在第二学期登场的、个性十足的转学生往往象征着事件的开端,雨水未能洗刷夏日残余的燥热,蝉声逐渐微弱,有什么无形之物压在空气里,呼吸都变得异常迟钝。 生志摩念独自在安静无人的走廊里前行着,她漫无目的地边寻觅边游走,直到有一股预感从背后袭来,她猛地转过身,推开了那扇早早等待在那里的大门。 “就这样,念学姐终于找到了阅览室,”凤长太郎用人话补充完了这次初遇,“我那时正在苦恼如何帮助同班女生解决恋爱方面的难题,在找少女漫画作参考。念学姐认出了我在看的漫画是她朋友喜欢的作品,于是热心地帮我出谋划策。” “后来发现长太郎君不仅是合唱部的钢琴伴奏,还是宍户同学看重的后辈,并且拥有强大的破坏之力,真是一系列令人兴奋的巧合。”生志摩念在迹部沉默的视线里总结道,“同样,就是因为长太郎君,我才会去看网球部的比赛,否则也绝对不会发现网球选手中竟然还会有这样特别的、夺目的存在。” 迹部景吾干咳一声,他打算谦虚一点,不过她说的也确实是实情:“这次不说些什么【普通】之类的形容词了?” “可是切原选手完全不普通啊?”她疑惑地和他对视,“我前段时间还去确认过,他依旧能化身白发红眼的恶魔。明明只是人类,却能抵御深渊的力量,这真是——啊。” 她读懂了迹部的脸色,开始努力找补:“迹部同学的冰之世界也让人移不开眼,想必也只有您掌握了这类魔法。像是长太郎君的能力,我还在游大人身上见识过,那次险些没能逃出那间屋子。” 【用身边有好几个音痴的例子安慰我,你真的觉得能有什么效果吗。而且既然有差不多设定的熟人,干嘛还要拉凤入伙。 】 “不过游大人说‘身为王子、比起拯救世界,还是要先守护身边的少女们’,她也很可惜自己的力量不足,没能加入我们。” 【那位王子明显是不愿被中二病的世界包围,才找的借口逃跑吧。但就算凤必定被卷入其中,你依旧还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宍户绝对会答应你和凤的请求,他就是这种热心肠的人。 】 “啊……宍户同学吗。”她的声音瞬间变得飘忽,生志摩念抬起头,望向没有任何异常的窗外,像是热血少年漫结局前设局让同伴逃离危险、自己承担一切的主角,“宍户同学这样的人,不应该被世界的暗面吞噬。” 凤长太郎在旁边疯狂地点头,生志摩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绝对是那种有危险就会不顾一切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正义角色,我希望他能长命百岁。” 【看得出来你很欣赏宍户了,但是本大爷的性命就不重要吗? !明明在你的设定里,我已经变成柔弱的普通人了吧! 】 “没关系,迹部同学肯定能化险为夷。”她带着信任说了些很没人性的话,“而且冰帝分部的另一位成员在听说了我尝试接触迹部同学之后、异常积极地举荐您,能在加入前就获得同伴们的信任,这份魅力也是迹部同学独有的!” 【原来还可以推荐的吗,决定了,本大爷的推荐对象就是忍足侑士,你们绝对能有很多共同语言。 】 迹部景吾低头翻找起忍足侑士的邮箱,他一边打开联系人的列表,一边思考生志摩念刚才的发言。既然对他有这样深刻又复杂的感情,剩下的那个冰帝学生,果然也还是网球部部员。 他犀利的视线停留在某个人的名字上,结合着那人平时的兴趣爱好和性格,大致做出了猜测。 而生志摩念同时也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上次收到消息的时间;她估算了一下那人的脚程,发消息时可能在的位置,以及急迫程度,不由自主地发出感叹:“应该快到了,提到迹部同学的事情就会积极,若同学以下克上的心愿真是强烈。” 她见迹部景吾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好奇是不是运动系之间的羁绊突然发力,竟然能先一步猜测到阴影处的第五位勇者,刚才看到凤的时候分明还是还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不,只是在确认了范围后,符合的对象变得突兀且容易分辨了起来。”迹部景吾诚实地说,“日吉那家伙本来就有点中二病吧。” 正巧兴冲冲地进门、打算以议事团前辈身份登场、展示自己下克上绝赞成功的日吉若:“……” 他决定行使一票否决权。 第7章 音乐教室内的空气沉闷且尴尬,每个人都默不作声。 日吉若坐下来的动作看起来格外勉强,这个年龄段的小孩长得飞快,他板着脸的样子已经和一年级时的萌萌大眼大相径庭,也就只有对后辈滤镜颇深的家伙们才会觉得可爱。 生志摩念毫无波动,她的大脑已经轻松地将【中二病】一词从自己的世界中过滤了出去,现在也没有平息争端的打算。 看她脸上欣慰的表情,估计已经套入了【前期产生矛盾、后期才能更好地合作】的少年漫逻辑,就算他们现在打算去网球场上大打出手,这个女人也只会看着。 凤长太郎不安地左顾右盼,他总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表演些什么来打破气氛。 迹部前辈没有恶意,念学姐性格很好,日吉本质温柔,对了,既然这里是音乐教室,那么就让他用歌声来呼唤和平—— 其他三个人瞬间跳了起来,讨论一下子变得热烈,生志摩念简单地阐述了一遍众人皆知的现状,把重点放在最后告诫的部分:“长太郎君,你的心意让我很感动,但这份力量还是只在必要的关键时刻再使用为好。” 迹部景吾不知道这个期待着他冰封空无一人的网球场的家伙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不过虽然凤一副没能明白的样子,但他还是听从了苍白之灾的意见、乖巧地合上嘴巴,他们又从无敌破坏王手下捡回了一条命。 日吉若异常明显地松了口气,在接触到迹部景吾的目光时回忆起自己现在应该在为下克上的对手的态度而生气,于是又一次板起脸坐得板正,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台词:“我认为让迹部前辈加入这件事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考核。” “若同学对待前辈们也一向很严格。”生志摩念感叹般鼓了鼓掌,转头为迹部解释,“除了我们之外,其他的成员都是高中生,大家也是很努力才通过若同学的试炼的。” 迹部景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在心里回忆了一遍七人议事团的名单,了解了现状:除了绝对是中二病的漆黑之翼以及漆黑之翼的友人之外,不知名的最后一人竟然也是高中生。 日吉和凤就算了,他们起码正巧在初中二年级的年龄。现在的高中生们都是怎么回事,还不如理智已经成长、心灵尚未接受现实的生志摩呢。 ……不过话也不能说得太满,也许那位前辈单纯是在路边和生志摩念对上了视线、就被迫卷入了一百万日元起步的赌博风波中,最终无力偿还,只能将自己卖入了奇怪的组织。 平民们真是可怜,宍户亮的常识指导为什么不能来得更早一点。 “欸?迹部同学是在怀疑我吗。”生志摩念瞪大了眼睛,“我是不会做出强迫他人的行为的,同样也能理解有能力却只想藏身于人群中的人们的选择,您这样想让我很难过。” 她垂下眼睛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委屈,迹部景吾的良心不安地颤了一下。 他刚想道歉,却突然意识到不对:虽然被日吉一票否决让他不满,但他本来就没打算参加中二病的集会。今天会在门口被文艺部抓个正着实属意外,可是答应参与原定在周四的活动是因为生志摩念态度诚恳真挚、难以拒绝。 当时也说得很好,他只是配合着来见见冰帝的分会会员,怎么现在的统一口径是【迹部景吾态度积极地想要成为七人议事团的成员】了啊? “生志摩学姐确实不会强迫他人。”日吉若冷淡地加入了话题,“只是在自家的道场里看见前一天赛场外来搭话过的学姐朝着自己微笑的时候,确实有惊悚片的感觉。” 迹部景吾在心里代入了一下日吉的角色,他再一次认真地观察起生志摩念的表情,结合着刚才那段发言以及学弟们的经历,大致明白了这家伙压根没能听进去其他人的任何一句拒绝。 “那真是非常棒的一天!”她并未感觉冒犯,大概也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和若同学对战的选手是我关注的对象,如果不是切原选手的话、我肯定会错过若同学这样的璞玉……我们的团队里果然也需要物理攻击的角色,摆出各类帅气的战斗姿势很加分呢。” 第9章 【只是因为帅吗,是不是有些肤浅了。不过切原更符合她对帅气的定义吧,竟然没招募他入伙、反而显得有些奇怪了。 】 “不过说起帅气和物理攻击,切原选手真是无可挑剔。”生志摩念叹息,“可惜七人议事团的必要条件是在东京地区活动,否则很难应对突发事件。要是他能在东京上学就好了,我们也不需要……啊,不过迹部同学也很强大和帅气哦!” 【别安慰我! ! ! 】 凤长太郎打圆场:“不过念学姐连古武术也学习得很快呢,日吉叔叔后来还总是提起你、如果能代表道馆参加交流会就好了。学姐之前是有空手道或者合气道的经验吗?” “没有哦,但是我那几天认真学了。”生志摩念考虑了几秒,“参加交流会吗……很遗憾,目前我尚未具备相应的资格。” 【还算谦逊,本大爷还以为她本质上是那种自我意识极其强烈的、相信自己在各行各业都是天才级别的人呢。 】 “虽然我确信结果不会有问题,但出于谨慎的考虑,加上主角登场的地方不确定性强烈,考虑到争夺因素,再练习两周会更加稳妥。” 【……你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吗,生志摩桑。用这样轻飘飘的态度对待古武术,就算凤再怎么扯开话题,日吉也绝对会生气——他怎么这么冷静。 】 “从学姐掌握新技能的速度来看,她大概真能做到。”日吉若耸耸肩膀,“而且已经和类似性格的前辈相处了两年,这算不上挑衅。” 迹部景吾眉头一皱,没能在男子网球部发现生志摩这类狂妄的角色;那他说的应该是女网,空井花音有时候确实这样。 他这副完全没往自己头上思考的样子也和生志摩念如出一辙,若忍足侑士在场,绝对会眼镜碎裂;但教室里只有温柔的老好人、令人胆寒的大蝴蝶结和面无表情的蘑菇,没人能发出流畅又直抒胸臆的吐槽,真是可惜。 生志摩念倒是顺畅地理解了日吉若意有所指,她的人生第二志愿是走向政途,情商一向用在需要的地方,于是把话题拉回了正轨:“若同学还在考虑什么呢?我认为迹部同学虽然……失去了一些宝贵的东西,但他有足够的能力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你也不是心胸狭窄的人,一定有其他的思量。” 【我知道你很努力避免提及本大爷“变得普通”这类词汇,但是这样的表达显然更有问题,凤和日吉的眼神都变得犀利了起来。 还有,我根本没打算成为你们中的一员,除了中二病确凿的家伙之外,其他的成员就是这么被你强迫入伙的吧。 】 日吉若双手抱胸,语气严肃:“我觉得迹部前辈根本没有做好成为我们中的一员的准备。” 【说得好,日吉!不愧是本大爷看好的后辈,完全明白了我的心情,并且清楚地传达到了对方!就算再怎么装聋作哑,面对同样小团体的成员的发言,你也多少该听进去一点了,生志摩桑。 】 “他根本没有做好成为日吉王国子民的准备。” 【……你在说啥啊,日吉。 】 “哼哼,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迹部前辈。”什么也不知道的日吉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日吉王国子民需要遵守的三项守则,你果然只做到了下克上啊。” “抱歉,稍等一下。”迹部景吾狼狈地打断了他,“本大爷似乎没跟上话题。” 刚才明明在说生志摩桑的议事团,日吉王国又从哪冒出来的。难不成和凤坚信这是为世界和平而努力的绿色组织一样,在日吉眼中,这其实是他王国的一部分领土吗? ! 日吉若得意地勾起嘴角:“你想的没错,迹部前辈,在你面前的生志摩学姐没有选择加入迹部王国,而是成为了日吉王国的子民。” 生志摩念在他背后微笑着摇头,日吉毫无觉察地继续往下说:“她始终牢记着以下克上的理念——不过生志摩学姐说自己和姐姐的关系很好,很难做出这种超格的行为。” “拥有身为国民身份的算盘——不过生志摩学姐刚开始的时候并不情愿、说对珠算没什么兴趣,最后宍户前辈和凤一起去买的时候帮她带了一块。” “一日三餐都吃酱油仙贝——不过生志摩学姐说吃完正餐后没有吃零食的胃口,但桦地在研究把酱油仙贝加入料理的配方,肯定很快就能解决了。” “因为是合唱部部员,很快地掌握了日吉王国的国歌——不过每次轮到唱歌的时候,她都恰巧有事离开。” 迹部景吾:“……这不是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吗?!” “总之,”学到了生志摩式不听人话的学弟总结道,“我认为迹部前辈还不能通过我的考核。啊,对了,宍户前辈似乎可以,我推荐宍户前辈成为第七人。” 【生志摩桑的那种程度是个人都能做到吧,不过这里的组织我一个都不想加入。还有推荐制度的吗,那本大爷推荐忍足侑士。 】 “看来事情比我预想得还要棘手,若同学竟然会如此坚决。”无视了迹部热切眼神的生志摩念苦恼地歪了歪头,“我也并非无法理解你的态度,毕竟这牵扯到人类的存亡问题。” 【人类的存亡寄托在酱油仙贝和算盘上才真是完蛋了。 】 “既然这样,那就放到之后再考虑好了。结果是二比一,支持派胜出了呢。祝贺您,迹部同学!” 【你这样让之前大喊着一票否决权的日吉很尴尬,及时收手吧,他很可怜啊。 】 “在全体投票环节我会考虑否定意见的,不过请您不用担心,瞬前辈肯定站在支持的一方,从未现身过的齐木前辈完全遵从瞬前辈的意志,他们关系很好哦!” 【……确定不是因为他完全不打算参与中二病的活动吗,高中生真是狡猾。 】 “那么现在只有最后一个人了。”她眉头紧锁,真切地感到苦恼,“这个人的要求……迹部同学应该无法满足。” 【干嘛,小看本大爷吗。 】 “已知迹部同学早上六点起床,七点慢跑后骑马,八点晨练,九点开始上课,下午放课后进行社团活动和训练,晚上回家后继续练习直到十点。若占用您睡眠之前的洗澡、阅读或者和朋友聊天的空闲时间,我会过意不去的。” 学弟们默默远离了她的周边区域,生志摩念喃喃自语:“只剩下交涉这一个办法了,迹部同学没有加入游戏固定队伍的精力。” 她左思右想,觉得列出时间表后一切都变得情有可原:“不过我相信他能理解的,因为kodzuken大人是成熟的前辈嘛!” 孤爪研磨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第8章 一刻也没有为春高代表战中战败的前辈们哀悼,反正本来关系也不是很好。东京都立音驹高等学校的队伍经历了一场大换血,高一的学生们在2011年的冬天之前加入了首发队员的阵营。 孤爪研磨在热身环节依旧弓背猫腰,看得山本猛虎眉头紧锁。他三两步上前,按住二传手的肩膀,嗓门洪亮地让他打起精神:“这可是我们第一次作为首发队员出战外校打练习赛,拿出你的气势来!” 他自己完全做到了这点,身后燃烧的火焰点亮了整座私立百花王学园,放课后的学生们纷纷驻足观看、议论纷纷,应该没在说什么好话。 同样在诡异视线攻击范围中的孤爪研磨低下了头,如果现实里能释放游戏技能的话、绝对要给山本打上永久禁言。 福永招平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这边,看起来时刻准备用更麻烦的方式劝架,于是他遗憾地终止了幻想,斜了朋友一眼:“虎是害怕了吗。” “哈啊?!我会害怕?”山本猛虎弹了起来,这次连高二学生们都看了过来,“我的字典里可没有胆怯二字!” “……是吗,不过有女生在看你哦。” “欸?欸?!哪里?” 他瞬间陷入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调整表情、整理发型、抖抖队服,确保万无一失后才转向孤爪研磨指示的方向,然后正对上一张热忱的大脸。 山本猛虎发出一声响亮的尖叫,被当成鬼对待的家伙对这样的反应分外不满:“叫你们好几次了,山本,一直在这边做什么呢,该列队了。” “抱歉,黑尾前辈!”他立刻老实地道了歉,接下来才想到该先抱怨,“是研磨他——” 山本一转头,发现旁边的孤爪研磨早就离开了此地,现在正在队伍里默默地注视着自己;他们对上了视线,他伸出两根手指,挑衅般比划出一个胜利手势。 山本猛虎虽然脾气火爆,但对朋友属实容忍;他想不出例如“恶人自有恶人磨”、“欺负人的家伙肯定会遭到报应”之类的诅咒,只能嘀嘀咕咕地安慰自己网的这边没有敌人,憋着一口气站回了孤爪研磨旁边,甚至没试图踩他一脚。 黑尾铁朗拍了拍手掌,大家熟练地围成了一个圆圈。赛前的队长发言和加油环节必不可少,不过说来说去就是那么几句,就算黑尾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不过也足够激得单细胞生物热血沸腾,这已经是个不错的开端了。 第10章 起码最开始孤爪研磨是这么想的,但是黑尾过去几晚死去的脑细胞并未白费,他并非灵机一动,而是预谋已久:“为了新的阵容,我想到了新的赛前动员台词哦!” 他看起来好高兴,让孤爪研磨好不安;他在不安中伸出拳头,指向圆心的方向,抬起头正对上幼驯染的眼睛。 黑尾铁朗开口诵念道:“我们是血液。” 体育馆外,一名正巧在寻觅美化委员会活动室的、路过的外校初中生停下了脚步。 * 全身心投入比赛冲走了方才那种微妙的感觉,也有糖分不足、思考停滞的可能性存在,起码在夕阳西下的时刻回忆起之前黑尾的咏唱,孤爪研磨觉得还挺有趣的。 私立百花王学园排球队比他们想象中更难缠,每个人的意志力都强得离谱,根据他们队长的解释,是因为平日都在进行精神方面的锻炼,一有失误便顷刻间落入地狱、负债累累、沦为家畜,所以大家都时刻警惕着。 山本猛虎倒吸一口凉气,他想获得的经验才不是这种:“这种锻炼不是我们能学习的吧!” 他正义地摇了摇头,坚持赌博是不好的行为,有钱人们的想法真是奇怪,除了宝可梦的世界观之外,哪有人会对上视线就要开始战斗的。 他思考了几秒,又觉得话不能说得太满,若研磨继续沉迷游戏,说不定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的角色。 孤爪研磨:“……我们玩家一向爱好和平,而且你真的不是被耍了吗,虎。” 即使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也没必要为难偶尔出现的外校人——尤其是他们这些看起来全身上下掏不出一万日元的公立高中的学生。比起纠结这点,不如反省总结一下刚才比赛的失误,被女生注视时候就忍不住犯傻的样子也太好笑了。 他闪过山本猛虎羞愤的一击,懒洋洋地往走廊另一头的厕所方向走去。 经过海信行的时候他微笑着问是否需要陪同,路过夜久卫辅的时候他建议快去快回,和黑尾铁朗擦肩而过时他走得飞快,对方对着他的背影告诫着别和奇怪的人对上视线。 孤爪研磨一瞬间怀疑起了自己:难道厕所真是这么危险的地方?难道私立百花王学园真是这么危险的学校?难道这里真的有恐怖到会袭击贫穷外校学生的狂热赌徒? 未来东北某所高校的一年级橘子头对第一个问题深有体会,厕所就是这么危险的地方。 目前尚未沦落为家畜的狂赌之渊男主角能回答第二个问题,这个学校确实相当危险。 但袭击贫穷外校学校的狂热赌徒是否存在仍然存疑,这个在厕所不远处蹲点的初中生明显不属于私立百花王学园初等部,她和他对上了视线,那双金色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 ——真要战斗啊? ! 孤爪研磨顿感不妙,他认出了这是先前在体育馆旁观了一会儿比赛的路人之一,与众不同的制服和头上的大蝴蝶结都相当吸睛,存在感高到离谱,并且身边空荡荡的,大家自觉地给她让出了一片区域,看那副紧张的态度不像是对后辈的温柔。 他后来知晓了生志摩念的姐姐属于这所学校最麻烦的角色之一,当时的孤爪研磨已经被迫加入了为拯救世界而创立的组织中,对血缘力量的强大颇有感触。 现在的他一无所知地立在厕所门口,直觉地感到不安,但退回去又会让场面更加尴尬,说不定这个孩子只是恰巧在——看她的表情也不像是巧遇。当今时代的大小姐们都擅长在人类最脆弱的时刻围捕异性吗,好恐怖。 孤爪研磨硬着头皮往生志摩念等待的方向前行,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位看起来就很麻烦的角色不要向自己搭话。 但在上天接到他的许愿之前,身着冰帝学园初等部制服的女生已经率先开口:“贵安,如此唐突地向您搭话,还请见谅。我是冰帝学园二年级的生志摩念。” “……你好。”他不情愿地停下了脚步,回避了她的视线,“我是音驹一年级的孤爪研磨。” “方才的排球比赛令人印象深刻。遗憾的是我因为忙于寻找姐姐大人,仅观摩了开头。所幸还能及时赶回,在此地与孤爪大人相遇。” 这段话值得吐槽的地方很多,比如【印象深刻】完全是客气话,陌生人的排球比赛在她心里明显不如姐姐的分量,她连一局都没看完; 比如【及时赶回】听起来像是匆匆忙忙赶过来、恰巧和他碰到,然而生志摩呼吸平稳、并未流汗,搭在左肩上的发辫一丝不乱,结合着他过来的时候并未看见她身影的事实,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她早有埋伏,而且想谈论的东西相当麻烦; 比如她的说话方式,敬语一通乱砸、让人眼冒金星。 “叫我孤爪就行了。”他的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没摸到一个硬币,于是声音变得更小,“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的,我有无论如何都想向您请教的事情。” 孤爪研磨节节败退,生志摩念缓缓跟进,直至把他逼进墙角。 她从制服内侧的暗袋里一摸,掏出一本硬壳的小笔记本,在他茫然又惊恐的注视中重复起了黑尾铁朗的咏唱。 “所以,”正在寻觅七人议事团新成员的初中二年级学生期待地问道,“您就是我要寻找的、智慧的大脑吗?” “……你在说啥啊,生志摩桑。” * “大概就是这样的初遇,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黑尾铁朗一遍换衣服一遍回答后辈们的疑问,“小念好像拉着研磨参与了一个什么【为了让世界变得更美好而奋斗的志愿者活动】吧?研磨也不肯谈论,直接去问初中生又显得很没有可靠学长的气势。不过他们经常会一起打游戏,也有可能是挂着帅气抬头的游戏组织哦。” 已经换好衣服的孤爪研磨怨气满满地扫了他一眼,用臭脸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从经验上来看,会随身携带笔记本、时不时微笑着写写画画的家伙们一般都异常难缠。生志摩念在认识他的第三天总结完了他的喜好,她的身份毕竟是异校的初中生,不可能、也不情愿天天跑去其他高中为男性前辈送点心,于是选择了运用互联网就能解决的方式。 难得受到后辈拜托的海藤瞬热血沸腾,他得到了一整串游戏列表,虽然不知道生志摩念是以什么为参考依据选择的游戏,不过他一定会尽自己所能,教导从未接触过这类东西的初中生——她不是没玩过吗,为什么学完基本操作就轻松把敌人爆头了。 他遭受的打击不必多言,孤爪研磨的遭遇更令人同情。 他玩枪战游戏,上线马上被生志摩组队; 他玩马里奥赛车,生志摩发来了房间邀请; 他登陆mmorpg ,生志摩私聊他要不要打本; 他默默地爬去玩单机游戏,生志摩念的sns新发布了同款游戏截图,搭配上大篇幅的角色和剧情的细节理解以及后续推测,进度还和孤爪研磨一模一样。 孤爪研磨小时候许愿【想要有一起打游戏的朋友】应该不是这种类型,他在房间里警惕十足地东张西望、上下翻找,无法确认屋内是否被安装上了什么摄像头或者监听设备,最后整个人躲进了被子里。 若是一般人,此时已经下定决心远离游戏、健康生活,但作为被天赋极高的中二病患者选中的男人,孤爪研磨的精神力同样没有极限。 就像是海藤瞬想要交到更多朋友、凤长太郎期望世界和平、日吉若扩张日吉王国的领土一样,孤爪研磨偶尔也想在游戏世界里拥有靠谱的队友。 他和生志摩念、海藤瞬以及永远维持沉默一言不发的齐木楠雄一起打过副本,虽然中间那位经常紧张手滑、最后那位偶尔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失误,但比起走路都会按成弹跳的音驹众人要好。 生志摩说选择组织成员的时候会考虑游戏水平,她不愧是未来要从政的女人,发誓的时候认真又值得信赖,那么是时候挑战ee14高难本了。 若不是因为她的敬语太繁琐,孤爪研磨一定能发现端倪;这人的表情和当年的黑尾铁朗如出一辙,小黑最开始就是用这样真挚的脸告诉他【二传手是不怎么需要动弹的超级清闲的位置】的,他又被骗了。 “念同学已经到了,我先走了。”他叹了口气,背起包往门外走去。 灰羽列夫还有一肚子问题,最要紧的是他能不能参加,听起来好有趣;不过黑尾铁朗更快一步,他率先举起了手:“我们能一起去吗,现在音驹的人数更多了,表演起那个会更有气势哦?小念绝对会开心的,上次给她表演的时候一直在鼓掌呢。” 孤爪研磨想象了两秒在吃茶店被队友们包围、在众人面前进行比赛前很有气势但日常听起来像中二病发作的赛前动员的场景,旁边还有个真正的超级兴奋的中二病。 他死了算了。 第9章 孤爪研磨在距离吃茶店半条街的位置停下脚步。 第11章 此时距离他和生志摩念的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守时的初中生大约已经完成了点餐。虽然放课后在路上转来转去的男子高中生异常奇怪和引人注意,但孤爪研磨还是不太想进去。 他并非讨厌生志摩念,若是这样也不会长期和这个孩子接触。除了不听人话、不说人话、对他人行为模式敏锐到了让人不适的程度之外,她确实是个相当不错的朋友。 孤爪研磨靠在电线杆边,萎靡不振地掏出手机,又立刻退回桌面——生志摩念有他各类手游的好友,所以不行。 那、那么游戏机——生志摩念能根据他的游戏时间推测出他赴约之时竟然偷偷摸摸在路上玩游戏,所以不行。 早知道带上小黑了,起码他能顶着那样显眼的鸡冠头旁若无人、光明正大地走向生志摩所在的位置。 不过他们绝对会为了在初中生学妹面前自我表现拉他下水,他才不要在学校旁边的商铺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担任大脑的职位,在场的绝对有同校学生,他平静的高中生活将在今日彻底完结。 脚步平稳地走到店门口所需的时间是一分钟,他还剩下两分钟可以纠结。 孤爪研磨咬了咬牙,后悔今天没戴帽子,虽然遮掩不住什么,但起码能制造一个缓冲,减少一点和生志摩念一同出场产生的光学反应;那个人可是真正物理意义上的光之战士。 短信的铃声把他吓了一跳,孤爪研磨嗖地举起手机,刚想对着另一边的后辈解释自己马上就要到达,却发现来信人是黑尾铁朗。 他的热心肠和八卦之心总是相辅相成,烦人程度堪比说话翻来覆去的辣妹,总结而言就是在问他们碰面没、发生什么事了、生志摩桑的组织实在缺人的话列夫可不可以。 孤爪研磨认真考虑了一下可能性。 生志摩念这次约定见面相当紧急,她一向会提前一周左右做好安排,毕竟高中生课业繁琐、他还是有社团活动的运动系,她本人又是日常有礼仪、历史、政治、语言、音乐、马术等等课程的大小姐,偶尔还会突发奇想学习些新东西,能精力旺盛、活蹦乱跳地生存至今已经让人叹为观止。 她在电话里只说是和第七人相关的讨论,一如既往地遮遮掩掩;他当时训练刚刚结束,累得失去了提问的精力,在挂掉电话后才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会面的时间是明天。 如果只是想抱怨始终找不到能代替雷电君的合适的人选,也不至于如此仓促。 若是来告诉他这个第七人已经定了下来,现在想要征求他的意见——她都没像过去邀请凤或者日吉时候一样,提前半个月神神秘秘地宣布自己找到了命定之人,说明这位神秘的最后一人和她相见恨晚、秒速同意了加入拯救世界的小分队。 他不想面对一个崭新的中二病,他好绝望。 这么一对比,说不定还是把灰羽列夫介绍给生志摩更合适。起码列夫的行动逻辑还是常人能够理解的,新人如果是生志摩念的姐姐那种程度的角色该怎么办? 去生志摩家玩过一次、险些被正巧在家的生志摩妄强迫加入俄罗斯转盘游戏的孤爪研磨抖了一下,他站直了身体,常识和担忧让他充满了勇气。 他翻出灰羽列夫的邮箱,推开了吃茶店的大门,决定在生志摩念开口之前行使优先推荐权。 风铃的声音没有惊扰到屋内的空气,孤爪研磨顺着众人的视线,往汇集之处望去。 这是个低气压的阴天,万事万物笼罩在灰蒙蒙的阴影之下,但生志摩念坐定的那一小块区域清晰得出奇,整个人像是被刻意照亮。她觉察到了新的视线,先是收起了手中让人不安感倍增的笔记本,才转过头望向他的方向。 孤爪研磨抬起头确认了一下灯光的位置,用科学道理安慰了自己:她只是又一次恰巧坐在混光区,物理学还是存在的,别轻易加入中二病的行列。 “下午好,念同学。”他匆匆忙忙落座,朝着生志摩念胡乱点了点头,“那个、抱歉来得迟了一点。我来请客好了……怎么了吗。”干嘛这么死盯着别人,好可怕。 “恭喜您,研磨大人!”她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带着肉眼可见的欣慰与感动,惊得孤爪研磨僵在原地,“您似乎已经越过了最黑暗而泥泞的试炼,进入了新的境界。那份变化化作了如今耀眼的金发,确实与您非常相称。在此之前,您必定也经历过诸多凶恶的对手吧。若您愿意,我很愿意聆听您的这段经历。” ……他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 “不是的,而且之前也说过、对我不用这么多敬语,直接叫名字就行。”孤爪研磨瞬间泄了气,在店内其他人好奇的目光中把列夫和第七人抛得很远,干巴巴地回答,“只是去了趟理发店,没有到被称作试炼的地步吧。” “抱歉,是我有些失态了,研磨前辈。”她从善如流地改变了称呼,“虽然只是理发店的功效,但会选择这样显眼的发色必然有研磨桑的思量。毕竟过去的你一直不希望成为显眼的角色,我想这一定是为了翻开新的人生篇章而做出的转型吧。” 孤爪研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因为不想变得显眼、于是染了金发】这件事情总结起来显得相当白痴,他说不出口。 生志摩念捕捉到了信号,不属于装傻范畴的地方、她的情商一向能占领高地,立刻温柔地切换了话题:“不过真是令人感动的巧合,我想要推荐的新成员也是金发。研磨前辈一定会和他很有共同话题的。” 【来了。 】孤爪研磨立刻警惕,【果然是要谈论新成员的事情,应该是麻烦的、能和念同学极其合拍的人。还是在她开始发言之前点单吧,如果餐点正巧能在空气变得微妙的时候上来就最好了。 】 恰巧登场的店员:“失礼了,这是两位的咖啡和苹果派。”怎么男生的脸色突然变得好微妙,餐点也没上错啊,她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生志摩念目送茫然的店员离开,对着孤爪研磨眨了眨眼睛:“我估算过研磨前辈抵达的时间,点单时参考了以往你常选的餐品以及这家店的评价,希望能合前辈的口味。” “念同学,我们好像只一起吃过拉面吧……”所以关于甜品和饮料的喜好,你到底是怎么推测出来的啊! “是这样吗。”她笑容不改,“会不会是研磨前辈记错了呢?” 现在第七人就算是牛岛若利他都能接受,反正绝对不会有比生志摩念更恐怖的人存在了。他偏过头,逃避了她健康的笑容:“那个、刚才你说的金发的新成员,是初中生?” 虽然让现在的他说有点不合适,而且也存在以貌取人的偏见,但这样的设定确实有大概率是不良少年。必要情况下,作为学长,他还是有必要联系生志摩念的姐、还是联系她的管家吧。 “不是,那位是天然的金发。混血的特征相当醒目,很帅气呢。” 他“啊”了一声,想起来自己也有相应的角色可以推荐,如果混血就算帅气、不说话时的灰羽列夫还不是信手拈来:“排球部的一年级里,也有一个银发的混血高个子。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就能让他过来。” 她瞪大了眼睛,低下头捂住嘴,陷入了纠结中。孤爪研磨盯着她脑袋侧方的大蝴蝶结,捏紧了手机,思考着拿出灰羽列夫帅气照片的最合适时间。 他下一秒绝望地回忆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男子高中生手机里怎么会有学弟的帅气照片这种东西,列夫要么在犯傻,要么像咸鱼一样横尸于体育馆内。 “果然还是不行。”生志摩念叹了口气,她不顾对面前辈千变万化的表情,忧郁地望向窗外天空中层叠的阴云,“我考虑了很久,才对迹部同学发出邀请,所以无法收回这番话。” “……欸。”这次换孤爪研磨瞪大眼睛,“是那个在笔记本里出现过的特异点迹部同学啊。” 生志摩念曾经向海藤瞬提到过这个名字,当时的孤爪研磨没加入对话,他一边吃拉面一边旁听,同时对所有被生志摩念手里的笔记本记录的人深表同情。 “可是当时你完全没有拉人入伙的意思,现在为什么……?” “确实,因为迹部同学的性格和作风过于张扬明朗,和我们团队一贯的神秘又内敛的气质不太相符。”她自吹自擂的时候脸都不红,“可是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迹部同学需要我们的帮助。” 孤爪研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估计自己应该不想了解所谓的【危急的情况】和【需要的帮助】具体是什么东西,他死都不要问。 但是生志摩念的个人属性里并没有蹭的累这点,她解释【迹部同学变得普通】这件事时格外详细,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听完,都会不由自主地感觉迹部景吾好可怜。 孤爪研磨的良心颤抖了一下,他分析完迹部的人设后意识到这名初三学生身上的担子已经足够沉重,估计也不像是有时间打游戏的孩子,还是尽力拯救、以免对方彻底被生志摩念玩弄于股掌之间:“我觉得网球应该不是那样的运动。念同学,迹部君有没有可能真的只是个擅长网球的普通人呢?” 第12章 “不可能,我有决定性的证据。”她打开手机相册,手指戳向迹部身后巨大的一只桦地崇弘,“迹部同学身边有寸步不离的使魔,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呢。” “……虽然迹部君在我心中的设定微妙地向着颐指气使的家伙一方偏移了,但是把别人小弟当作使魔的念同学也太过分了吧。” “欸?!研磨前辈的意思是,沉默高大又宛如机器人的桦地君是普通人?”生志摩念大惊失色,她急急忙忙往后滑动图片,“难道说,天天被桦地君搬来搬去、能在校园任意一个角落刷新出来的、沉睡的芥川同学,同样也不是化作人形的魔法生物吗?!” “单纯从你这段话来看,芥川君确实大有问题,但也只是比较奇怪的人类而已。”他努力举一反三,“同理你也该明白,有些地方很奇葩的迹部君也许真的是普通人。” 生志摩念的脸皱成一团,她抛弃了大小姐的冷静矜持时的样子很可爱,但一开口就只让人头痛欲裂:“恕我失礼,研磨前辈的想法太过单纯。像迹部同学那样的设定华丽、作风个性、意志力惊人、几乎无所不能的角色,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呢。” 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刚想反驳生志摩念你本人不也是这样的角色吗,又回忆起面前这个大蝴蝶结的设定是毁灭深渊的苍白之灾;那没事了,抱歉啊,迹部君,没能救下你。 “我没有意见。”孤爪研磨放弃了思考,他用勺子戳着杯子里还未融化的方糖,“不过我以为今天迹部君会一起来。” 等下,他本人不会还不知道自己要加入七人议事团这种组织吧。不,就算是生志摩念,也不会做出这种违背他人意愿、先斩后奏的事情……她真的会。 “我有事先告知的,迹部同学今天也要加训到很晚,我不想干扰他的正常训练。” 生志摩念忽略了这份不信任的眼神,反正在孤爪研磨面前假装受伤没什么用:“我只是想先和研磨前辈讨论固定队的事情,因为迹部同学大概率没有玩游戏的时间,所以我担心、如果前辈提到这个要求,他会给出奇怪的解决方案。” “?”让生志摩念都感觉奇怪的解决方案吗? “比如直接把ee14买下来之类的,这样的游戏通关不会让研磨前辈有任何的成就感吧。” “……迹部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第10章 接下来的大半周风平浪静,在音乐教室会面结束后的第七天,迹部景吾终于打算率先出击。 需要重申且反复强调的是,他本人并无加入中二病组织的意思,过去现在和未来都绝无可能。 他打不出雪花夹冰晶的特效网球,和同龄人相比心智也还算正常,所以绝对不是被生志摩念描述的二次元网球大战吸引,只是对【似乎被奇怪的家伙放置了】这点感到相当不爽。 当时的场景混乱得让他不想再回忆,由于再过半小时就要回归网球部的训练,日吉若及时地做出了心态的调整,放弃了一时的以下克上,宽容地更改了回答、同意了迹部前辈加入日吉王国的申请; 凤长太郎从头到尾都很高兴,他对迹部前辈竟然也想为世界和平做出一份贡献而分外感动,根本听不进去其他辩解; 生志摩念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本笔记本,埋头专心写写画画,说要结合其他前辈的空闲时间安排会面次序,避开训练、补习班、搜索敌人和拯救地球的排班; 他则一直在努力劝说她不用尝试去说服孤爪研磨,并且试图向他们推荐最适合加入这支队伍的人选忍足侑士。 坐在他旁边吃午饭的忍足侑士打了个喷嚏。 他吸了吸鼻子,不理解今年的花粉是如何入侵室内的,他从上周开始就喷嚏不断,药的效果微乎其微,真是奇怪。 迹部景吾把餐盘推到一边,优雅地擦了擦嘴,在心中为自己解答:看来那位智慧之脑前辈并不是那么好说服的角色,生志摩念在过去的一周内肯定一直在为此事烦恼和奔波,所以至今没有给他准确的回答,他也没有机会再一次严肃地拒绝她。 迹部的视线扫过远处光线汇集的角落,生志摩念与同班的女生们坐在一起,她的用餐礼仪无可挑剔,侧脸在室内灯的照耀下一如既往得闪亮,会有不知道她本质的、在这个季节里蠢蠢欲动的家伙会涌起【好想加入那边……! 】的念头。 忍足侑士用一只手托住腮帮子,和周边的男性一起发出感叹:“好想加入那边哦。” 他瞥了一眼自己这桌无动于衷的同伴们,又一次后悔为什么接受了迹部的邀请。向日他们自顾自地跑远了,徒留他面对沉思的迹部、沉默的日吉和不语的桦地;对于他在午餐时间的全部装傻,这三个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好没劲。 但忍足并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男人,他已经做出了两年的努力,在初三的最后一年也要全力以赴。方才朋友们的视线都顺着他的话语飘向了生志摩念的方向几秒,那么就用和相关的内容衍生出新的话题吧:“说起来,生志摩桑好像经常去各类吃茶店。” 他感觉众人的注意力集中了过来,立刻趁热打铁:“真好啊,其实我一直想尝试蜜瓜苏打的,下次也一起去那家店拍照吧。” 虽然是实话没错,但多么突兀的吐槽点!男子初中生用少女似的语气提出想要做出jk般的打卡行为,而且发言者还不是芥川慈郎或者向日岳人那类可爱类型的角色,如果是身为同伴的你们,肯定能立刻发出我想要听到的声音! 他期待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扑面而来的“你在说什么啊忍足”和“前辈的形象和蜜瓜苏打完全不匹配吧”的风暴,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迹部景吾微妙的视线在他和远处的生志摩念之间打转,最后看向的人反而是日吉若:“他为什么会知道。”生志摩每次去找姐姐玩的时候都广而告之的吗,她头上那个固定搭配的大蝴蝶结已经够沉重了。 “大概是学姐发到sns上了吧。”日吉若冷淡地回答,他掏出手机,把早已点赞过的推文给迹部看,“因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大部分都不怎么用社交媒体,显得正常接触互联网的生志摩学姐异常可贵,大部分学生都有关注她,行程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点不必要的东西:“不过这不是私立百花王学园旁边的店。根据发布的时间,那天见面的对象应该是孤爪前辈,所以是在音驹那边。” “……她已经和高中生前辈碰面过了?” “是的,学姐有提到过。”很明显不感兴趣、也没有询问结果的日吉若点了点头。他等待了一会儿,没等到下个话题,也没打算分析迹部景吾的脸色,非常自然地埋头继续进食。 忍足侑士倒是认真观察了一会儿,他放弃了等待这两个人的反馈。他不愧是冰帝的天才,既不想触黑脸迹部的霉头、也觉得自己无法挤入这段话题,前情提要不足,不如等事后了解完情况再来八卦。 于是他转过头,把最后的波纹传递给了桦地崇弘;拜托了桦地,就算是用上模仿的技能也好,一定要给出“ usu”之外的反应啊! 桦地崇弘接收到了这份的请求,可惜的是网球场上的模仿只存在于物理意义上的表面、无法复刻对手的内心,他温柔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邀请:“下次……一起去吃茶店吧……忍足前辈。” 在冰帝不会有比他更加善良的二年级了,热泪盈眶的忍足侑士不必说,还在不高兴的迹部景吾都十分感动。 他意识到日吉和凤都相当了解生志摩念的行踪,还有很大概率清楚孤爪研磨反馈的结果,但在生志摩没有主动提出的情况下,未来的冰帝部长和副部长候选人们根本没打算向他汇报情况;网球果然是单打独斗的项目,队伍里除了桦地之外全是叛徒。 他转念一想,又感觉有些不对劲:日吉就算了,可和生志摩关系更好的凤长太郎的一颗良心向来活蹦乱跳,为什么他也瞒住了消息,难不成——本大爷没能通过选拔吗? ! 迹部下意识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中二病组织的高中生宅宅轻易否定,就算从未和他见过面,但单纯根据生志摩念的描述、也能窥见他华丽的本质—— 不对,生志摩念怎么可能按照实情描述,那个女人绝对是以冰封网球场开头,现在没有特效为基底,以“对了迹部同学没时间玩游戏”为结尾,全文没一个字对他有利。 如果旁边正在偷拍他千变万化的表情的忍足侑士此时就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肯定会疑惑地提出问题:“但是迹部你本来就不打算加入七人议事团不是吗?在初选阶段被刷掉也不是需要难过的事情,生志摩桑他们是为了不伤害到你的心情、或者依旧在劝说孤爪前辈放松要求,才没有告诉你吧。” “这不一样!”他拍案而起,把真正的、并未处于心灵封闭状态的忍足侑士吓了一跳,“我怎么可能会被中二病们挑挑拣拣?!任何组织都会因为本大爷的光临而蓬荜生辉!” 第13章 忍足:“你在干嘛啊迹部?!虽然我理解你现在正处于这个年纪,但也没必要对着空气发难吧!就连生志摩桑都一脸惊愕地看过来——她转回去的速度太快,也许是我看错了她脸上的表情,那是啥意思,理解吗?为什么会理解啊,好难懂。” 迹部景吾平静地坐回原位,他无视了一切探究和茫然的目光,自然的态度让众人纷纷怀疑是否是自己反应过度,在忍足侑士欲言又止的视线里回归了原本该做的事情。 “真不愧是迹部,能轻易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情。”他感叹了一句,刚想询问日吉若是否知道吃茶店具体的地址,就看到一只平摊着伸向自己的手;迹部景吾示意他把手机交出来。 他不解,但是凭借着友情和信任照做。迹部目的性明确地点了几下屏幕,又翻动了几页,随后发出不妙的冷哼。 他心头一紧,刚想探头确认对方是不是在翻阅自己和谦也的聊天记录,但迹部已经退出软件,把手机原路返还;接着又一次站起身,朝着他和日吉点了点头,脚步极快地带着桦地撤离了现场。 就连天才都理不清现状了,忍足侑士求助地望向日吉若,希望得到一些提示,那个迹部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其实什么也没发生,部长和原本一样。”金色的蘑菇屈尊回答,“他刚才大概在确认生志摩学姐的sns账号吧。” 他松了口气,又变得更加疑惑:“可是他想和生志摩桑做朋友的话,直接在班级里搭话不就行了吗?” 忍足侑士左思右想,经历千百部恋爱小说和爱情电影的灵魂在此刻灵光一闪:“难道他——” “应该没错。”日吉说,“他要向生志摩桑下战书。” “……为啥啊?!” * 生志摩念破门而入。 正在倒茶的桦地崇弘和在沙发上摆造型的迹部景吾同时颤抖了一下,愕然地望向抛弃了所有礼仪和人类该有的礼貌的大小姐。 后者没有解释贸然闯入学生会办公室的理由,她立刻关上了大门,警惕地四下张望,闪到窗边观察了一下外面的状况,最后刷地掩上了窗帘,长长地舒了口气:“没有敌人,两位没事真是太好了,迹部同学,桦地君。” 迹部景吾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他头又开始痛了:“……我反而要问你,生志摩桑。你为什么会觉得本大爷出事了。” 生志摩念疑惑地望着他片刻,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垂头为自己的举动而羞愧:“您突然用社交软件向我传递消息,结合着明确的时间地点,我想当然地认为这是和敌人埋伏相关的情报,所以没有敲门。” “不,这怎么看都是下午茶邀约吧,你是怎么想当然的。” “欸?可是只是下午茶邀约的话,您为何不直接和我沟通?我和迹部同学不是一个班级的学生吗?” 他瞬间语塞,支支吾吾想不出对自己有利的台词,一转头看到一脸困惑的桦地,在心里道歉后用对方转移了话题:“咳,需要让桦地离开吗。” “没有关系。”她微笑着摇摇头,“因为一些判断失误,我已经把错误的情报和人物设定传递了出去,所以现在桦地君和迹部同学在我们内部属于绑定关系。” “?你究竟给桦地设定了什么啊?” “您不用在意,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生志摩念微笑着忽略了他的质问,她对着给自己递茶的桦地表达了谢意,“不知迹部同学是否有想要向我询问的事情?您不妨直言。” 这次换迹部景吾沉默了,直白地询问自己是否通过了中二病组织的审核这件事,冷静下来思考后总感觉让人抬不起头;但他和生志摩念又不算朋友,说些“只是想和你共进下午茶”听起来别有用心,他又不是这样的角色。 “……哼,最近在网球场之外很少见到凤了。”他最终选择了中间商做转折,“你们在忙些什么?” “啊,原来是为了长太郎君的事情而来啊,迹部同学真是关心后辈。”她做出了然的表情,不知道信了没有,“合唱部将在本周的校庆登台演出,下周还有地区合唱大会,都需要长太郎君的伴奏。周末同样安排了集中练习,若他不在、我便代替他的位置,因此有些忙碌。” 【所以是因为太忙,才忘记通知本大爷结果,我全都明白了。但当和本大爷面对面的时候,你总该想起来这件事了吧?先前明明一副急迫的样子,别一脸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点心啊苍白之灾! 】 “嗯?迹部同学还有什么疑问的地方吗?” “……没什么。”他还是输给了自尊心,假装冷静地端起茶杯,又假装突然回忆起重要事件,“对了,本周日冰帝有和外校的练习赛。” “啊,是这样啊。听起来非常有趣,可惜我还要参加训练。”她兴致缺缺,全然不提合唱部的训练在周六,“感谢您的提醒。” 【本大爷也没在邀请你观战好吗,只是来访客人中有中二病非常关注的对象。只要提到这个人,你就会想起来那个组织的事情了吧。 】 “我明白了,真可惜。”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泪痣,“毕竟立海大是难得一见的对手,切原也是值得关注的选手。既然生志摩桑没有时间,那么——” 生志摩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了他的手。她心硬得像石头,手倒是温暖又柔软:“我会来的,请等着我,我很期待能亲眼见证切原选手的胜利。” “……你对冰帝的学生能不能多点人性啊,生志摩桑。” 第11章 从切原赤也的角度来看,冰帝的部长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即使时常熬夜打电动和练习网球,他依旧能在上课时间、尤其是英语课上恢复充足的睡眠,所以身体健康、双眼明亮,绝对不会看漏对手的一丝一毫细节。 哼哼,肯定是因为切原大人大驾光临而警惕万分吧,那么就让我来染红—— “迹部君的比赛排在第二场,而你的对手是二年级的日吉若。”非常轻易看透他内心想法的眯眯眼前辈冷淡地路过,“如果有异议的话,你可以直接找弦一郎商量,我不会阻止的,赤也。” ——决定了,反正距离可能遇上的关东大会还有几个月,就让迹部前辈多潇洒一段时间吧。 切原赤也从善如流收回了挑衅的步伐。他感觉侧前方的副部长似乎有所觉察地瞟了自己一眼,立刻把脑袋转向相反的一侧,对着空气吹起口哨来。 这并不代表妥协,他可是敢独自挑战三巨头的勇者,现在只是韬光养晦。再说身为下一任立海大部长,提前让冰帝的二年级们感受一下实力的差距,也未免不可。 他选择性地忘记了新人战中对方难缠的表现,又一次自信满满地望向冰帝的方向,试图在两百多人的大部队里仔细观察,分辨出除了那朵蘑菇之外、还有哪些家伙是值得击溃的对象。 一直在傻笑的卷毛——切,眼中只有丸井前辈的存在吗,怪人一个。 看起来很吵的红毛——什么呀,这个身高居然是三年级的吗。 个子超高的白毛——这家伙真的和我同年? !可恶,究竟吃了些什么啊! 他在心里腹诽着,没礼貌地一个个做着点评:这个戴着眼镜的看起来奇怪,那个留长发的眼神好凶,还有个掐着秒表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最后——什么闪了一下? 切原赤也揉了揉眼睛,确定这不是错觉。冰帝阵营后方位置、球场之外不远处的树下,有什么东西对准自己的东西正在反光。 新闻记者的镜头?侦查员的眼镜?啊,莫非是暗杀者的狙击镜? ! 他瞬间紧张起来,玩过的游戏、读过的漫画、看过的电影此时统统在脑内沸腾翻滚,咕噜咕噜地往上冒着智慧的气泡。 搭配上刚才迹部前辈奇怪的表现,他全都明白了。真相只有一个:冰帝为了抑制住立海大未来的实力,竟然想以练习赛为借口、把身为立海大二年级王牌的他邀请过来,然后完成这场光明正大的谋杀! 由此可见得,柳生比吕士借给他的侦探小说、他也确实看了一点,只不过结合着看到一堆汉字就头晕的阅读能力、自我意识过于强烈的性格和这个中二病极其容易发作的年纪,完全朝着错误的方向一路狂奔。 切原赤也的人生遭遇了重大危机。他举目四望,四周没一个人会帮忙。 要么就是把他的话当成玩笑、有概率对他冷眼旁观或者重拳出击的前辈,要么就是平时也把他当成玩具玩弄、只会大肆嘲笑他把自己当热血漫男主角的前辈,这就是他的青春吗。 他吸了吸鼻子,朝着为数不多的正常人旁边凑了凑:“杰克前辈,就算突然出现十个以上副部长等级的敌人,你也会保护我吗?” 胡狼桑原呃了一声,他一不明白切原赤也说的什么鬼话,二感觉唯恐天下不乱的死孩子往自己身后藏肯定没好事发生:“……你在冰帝犯过事了吗,赤也?老老实实说出来的话,大家不会怪你的。” 第14章 “不,副部长肯定会揍我——可是我真的没有!”他先是条件反射地诋毁前辈,接着才感觉自己好冤枉,“是冰帝那帮家伙做得太过分了。我早就听说过迹部张扬的名声,他们甚至在球场外布置狙击手欸!” “我没打算为对手辩解,可是就算迹部性格再怎么奇怪也不会做到这个程度吧!” 他的声音已经引起了队友和对手们的关注,对面的迹部景吾犀利的目光扫了过来。 胡狼桑原按住了切原的脑袋,对着周围讪笑,表示一切都好。他眯起眼睛努力观察,确认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紧张过头了,赤也?虽然我知道迹部浮夸的排场确实会让人不太适应,但他今天连直升机表演都没有安排,也许已经过了那个年纪。所以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你先冷静下来,好吗?” 切原赤也没办法冷静,他的眼睛隐约有泛红的趋势,伸出手指戳向散发着不妙气息的大树,坚持那里有迹部集团。派来的夺命战士:“可是刚才绝对有东西在反光啊!” “确实有。” “我就说吧,杰克前辈果然是最靠谱的前辈,你还是相信我的——呜哇?!” 切原赤也迅速向后弹开,在危险来临的时刻选择献祭最靠谱前辈的性命,徒留胡狼桑原一个人面对不知何时出现的、脸色诡异的迹部景吾。 这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旁听的?该不会连着他暗指对方是中二那句都听见了吧。胡狼不自在地抬起脚在地面摩擦,试图用刻意拔高的声调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个、迹部君说的‘确实有’,指的究竟是?” 难不成我真的看错你了吗迹部景吾,你居然会是那种在比赛中对强大对手痛下杀手的男人! 没能届到他复杂的心理活动,迹部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已经让队友去传话了,那里确实有人,但不是什么奇怪的人——不对。” 他思考了几秒,补充道:“抱歉,本大爷收回刚才的发言,总之不是什么坏蛋、杀手、深渊恶魔,只是个相当奇怪的家伙。” “……你在说啥啊,迹部。” * 直到芥川慈郎和丸井文太站上球场,生志摩念依旧抬不起头。 “真是太丢人了。”她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间往外钻,“我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呢。” 负责把前辈请回看台的日吉若发出短促的哼声,他对手持望远镜、全心全意观察切原赤也、甚至差点没能发现他出现的生志摩学姐没什么好说的,估计等下的比赛里也只会为对方加油,明明他们才是朋友。 凤长太郎比较善良,他觉得念学姐的喜好特殊而鲜明,没什么好争执、也不需要嫉妒。既然学姐已经在深刻检讨、充满悔过之心,那作为一个小团体的成员,还是原谅她吧。 迹部景吾感觉生志摩念的想法并没有那么简单和温柔。她现在看起来有些萎靡,大蝴蝶结同样软趴趴地下垂,身周的光芒都比往常黯淡。 若只是因为人尽皆知的背叛而失落,似乎有些对不起她的强大意志,那她肯定在纠结其他东西。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凑近生志摩念,尝试听清她低声的碎碎念。 “是因为置身温室太久,感知变得迟钝了吗?还是说,是由于力量的流失,因而变得太过弱小?” 他就知道,生志摩念怎么可能说些正常的东西。 迹部景吾有些好笑地松了口气,准备为对网球了解程度一般的女士做一些赛前解说,既能调节气氛,又能把中二病的气息从这块区域彻底吹散。 但生志摩念还在继续发力,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般用拳头抵在嘴边,对着空气皱眉:“难道说是因为全身心投入组织的建立、太久未曾追查姐姐大人的行踪,才让身手逐渐生疏了吗。” ……他绝对不要和这个女人搭话了,简直吓死人了。 * 在无人干扰的大前提下,生志摩念调整好了心态。 虽然一时大意,竟然会在目标面前暴露自己的行踪,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切原选手身上毕竟带有深渊恶魔的气息,对他们的恐惧的对手苍白之灾分外敏感、也在常理之中。 和真田弦一郎的比赛刚刚结束、回到看台就被迫承担一些中二病的理论解说的迹部景吾:“……哦,那么慈郎现在的沉眠状态也一定是受到这份力量的影响吧。” 他没力气和她辩论了,反正她刚才也绝对没在看自己比赛。他在交换场地的时候用余光瞟了她几眼,一次在好奇地观察打球打一半便昏昏到底的芥川慈郎,一次和日吉对着切原赤也指指点点,一次和凤一起对着宍户亮海豹鼓掌。 迹部又回想起生志摩念过去强调的特效和普通,还是想象不出她心中原本设定的网球比赛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也是,他为什么要和中二病纠结,甚至为了知道一些对他人生毫无影响的答案,邀请在半个月多月前毫无关联、对网球没有兴趣的同班女生来看比赛。 不过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他确认了一个事实。即使在阳光明媚的天气,这个时常会在光线最好的地方登场的家伙也没办法当光学武器使用,真可惜。 生志摩念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对劲,迹部同学肯定身体欠佳,竟然会忘记同伴的设定:芥川慈郎平日也是会随时随地沉眠的角色,这和深渊有什么关系? 但在对方经历了一场持久战、身心疲惫的情况下还说这些道理,属实有些不近人情。她想了想迹部同学平日的设定,温柔地对着他笑了笑:“我有认真观战,迹部同学方才的表现十分帅气。” 迹部景吾不可置信地挑了挑眉,他一点也不信,但还是问出了口:“比如哪里?” 是展示过一次的唐怀瑟发球吗?还是迈向破灭的圆舞曲?难道只是单纯的抢七耐力赛—— “最开始的时候。”她眨眨眼睛,非常羡慕,“抛外套和打响指那段也太厉害了!” “……居然是那里吗?!” 第12章 山货和海产之间的对战如火如荼,对网球有基本了解、或者尚存一些人类该有的美好品质的普通人们,应该会正常地夸赞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但已知苍白之灾的人物设定已经脱离了人类本身,站在中二病身边的迹部景吾又频频侧目。 当一个人身上同时涌现出细腻敏锐和极端自信两个品质,大概率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起码距离【容易不安】很远;但从一大早开始,迹部确实一直感到不安。 生志摩念目前没有给予任何负面评价,她一言不发的时候、那股诡静的神秘感再次袭来,原本想来搭话的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都乖巧地退开很远。这种男子初中生特有的羞涩确实让人很烦,不过这都没有生志摩念的安静更加难以忍受。 从短暂的相处中总结经验,这个人在情绪高涨的状态中时发言会多得异常,其中占比较大的部分是听了头痛的片假名地狱和听了头更痛的充满气势的台词。 目前场上已经集齐了让她兴奋的要素,即拯救世界的七人议事团成员之一、物理攻击担当日吉若,深渊恶魔(暂定)切原赤也,以及网球。 ——不会是因为切原到现在都没红眼恶魔化攻击日吉,于是在她眼中这场没有鲜血和牺牲的比赛就显得平平无奇吧? !这人怎么连自己的朋友都不放过啊! “看迹部同学的表情,您似乎和我在思考相同的东西。”生志摩念刷地转过头,他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只能假装镇静地嗯了一声。 “虽然抱着一丝近距离观摩的期待,但是这种情况也相当正常。作为人类与深渊恶魔的混血,我认为切原选手恶魔化的能力并不能随时动用。” 他才没在思考这个,别擅自把别人拉到你自己的等级行不行。 “况且,根据过去的观察总结……” 她没讲过去具体是什么时候,也没说观察究竟是如何进行的,并相当自然熟练地忽略了迹部景吾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份状态可能同时会引发头痛、心悸、视物模糊等问题,也许这也是强行突破世界结界的副作用吧,和失去力量的我一样。” 明明第二句还在好好地关心对方身体的问题,转瞬之间就回归了你自己的正题吗,而且还把整个世界观圆回来了,真有你的。 迹部感觉再围绕着设定的话题聊下去、自己也要出现头痛、心悸、视物模糊的症状了。然而让聊天止步于此又对女性太过失礼,即使女性是苍白之灾也有悖于他的礼仪课程。 于是他干咳一声,对着生志摩念没话找话:“本大爷还挺意外的,以为你会为切原应援。” 他先在心里自我解答,【出于对冰帝的忠诚】绝对不是正确答案,在她心里估计只有超能力者(自封)和需要保护的普通人的分类,除此之外众生平等,那也许是由于大小姐的矜持。 ——不对。会用望远镜偷窥的、被发现了只是后悔自己斯托卡的水平下降了的女人,怎么可能有矜持这种品质可言。 第15章 若忍足侑士恰巧在旁听,肯定会为这边尴尬的气氛而万分焦灼,同时讶异让空气变得尴尬且毫无反应的竟然另有其人。那个迹部居然沦为替人尴尬的一方,难道他的中二病真的已经彻底痊愈了吗。 很可惜忍足才是真正的那个矜持的角色,此时他坚定地立在五米开外的位置,面部表情都变成了少年漫的画风,看起来全身心投入比赛之中,对于值得吐槽的东西竟然熟视无睹。 迹部景吾环顾四周,发现整支队伍都热火朝天,应援力度比平日更加高涨,势必要为生志摩念全力展现冰帝男网部最热血的一面。 搞什么,这个内在嚣张又张扬、自我意识强烈且时常冒出一些尴尬发言的女人为什么这么受欢迎啊? 他完全不觉得这一串形容词听起来分外有既视感,似乎和某些照镜子就能见到的角色极其贴合,只是单纯地觉得同龄人们品味不行。 生志摩念再怎么敏锐也无法瞬间理解他内心的长篇大论,她隐约感受到一丝怀疑、偏见和诽谤的气息转瞬即逝,立刻左顾右盼、警惕着随时可能冒出的敌人。 然而理所当然的什么也没有发生,她遗憾地转过脑袋,迷惑地提出疑问:“为什么我要为切原选手应援呢?” 她看起来真的不清楚原因,让迹部景吾一瞬间以为自己过去只是产生了听到类似选手偏好台词的幻觉:“不是你亲口承认的,他是你最关注的选手之一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切原选手的血脉来自深渊,和我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虽然他暂且能压制住骨髓中嗜血的冲动,但在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今日,没有什么是一定的,这是连神灵都险些陨落的世纪。” 他又没能跟上她的思路,原来在生志摩的世界观里还有神灵的存在吗。 “您不认识吗?迹部同学明明同为男子网球部部长。”生志摩念大吃一惊,随即变得忧心忡忡,“神灵大人现在正被天启四骑士们困在白色的世界之中,我无力参与那种层次的争端,只能暗自为他祈福,并定期献上贡品,坚信那位大人一定会赢得胜利。” 迹部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他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你去探望过立海大的幸村了?” “擅自走进陌生人的病房也太失礼了!”她认真解释,“我只是调查了幸村大人的情况,并且拜托花店派送祝福的花束罢了。” 这家伙绝对不清楚【失礼】的定义和陌生人之间应有的边界感究竟在哪里,不过幸亏她仍然存有一点常识、没做出骚扰立海大部长的大事。还有,凭什么对他就用【大人】的尊称,宍户对你的常识教导在神之子的光辉面前毫无用处吗。 “在幸村大人不在的期间,立海大失去了神的注视,漆黑炎龙使的物理攻击只会起到反作用,深渊的力量变得更加活跃。若有不详的气息降临于世,也许只能……” 她认真想了想,艰难地比划了一个手势:“不过肉。体仍为初中生的我,无法做到这样残酷的事情。还是交给山田先生或者瞬前辈他们处理吧。” “这种麻烦的情况就自己解决啊苍白之灾!!” 不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身份的生志摩念刷地出手试图捂住他的嘴,速度快得惊人。 若不是因为迹部景吾有强大的洞察力、敏锐的判断力和燃烧的戒心,险些没能闪开;现在虽然躲过,但不够帅气和体面,表情因为惊吓而扭曲了不说,还把另一侧的宍户亮踩得哇哇叫。 “欸?!欸。”动手的人反而吓了一跳,她盯着自己什么也没能抓住的掌心几秒,抬起头语气飘忽,“您的反应速度真是超乎寻常,即使是那个漆黑之翼,在没解开封印的日常状态下、也始终受制于我。” “这说明你该着重思考一下关于漆黑之翼前辈的肉。体强度的问题了。”他一边为刚刚结束了比赛双方选手鼓掌,一边真诚地建议道,“还有,生志摩,凭借你自身的运动能力,去打网球说不定真的能造成奇幻的效果,拜托你自己去尝试一下吧。” 然后去邀请女网部长加入你们的七人议事团,空井肯定会用正论把你从中二病的深渊打醒。 生志摩念眨眨眼睛:“您是在建议我邀请空井大人吗?” “……空井也是什么神相关吗?”怎么也用的尊称,莫非在她中二病发作的期间,把空井设定成能打出星星毁灭、黑洞传送之类招式的角色了。 “不,只是最开始我还不太习惯时犯下过一些敬语繁琐的错误,但空井大人包容了这份疏忽大意,她不介意这样的称呼。” 【确定是所谓的“包容”、而不是因为那个女人的性格相当差劲吗。 】 “我上个学期就进行过相关的尝试了。”生志摩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瞬前辈告诉我,黑发蓝眼m字刘海、又是运动系的空井大人角色经典且鲜明,一定会成为拯救世界的中流砥柱。虽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我相信同伴的选择。只是因为我们团员之间的信物是我特制的骰子,空井大人觉得赌博不好,所以婉拒了。” 【信物一点也不符合你们的团队画风,还以为会是更加危险的东西。还有你倒是怀疑一下同伴吧,他的选人标准相当有问题。 】 迹部景吾发现了更加关键的一点,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顺便无视了还在对自己翻白眼的宍户:“慢着,你的意思是,本大爷是她的下位选择。如果她答应了,你就不会来找我了?” “怎么可能呢,迹部同学。”生志摩念立刻否定,“我会和瞬大人讨论齐木前辈的去留问题。那位大人从未出席过会议,每次都无条件服从瞬大人的安排,似乎并不情愿参与我们的活动。” 【说明齐木前辈是个正常的、被迫卷入风波的普通学生,请饶了他吧。还有那位孤爪前辈,不是也不怎么愿意参加线下会议吗。 】 “可是研磨前辈在互联网上格外活泼,所以没什么问题。”她用一句话点名了宅宅身份,随即若有所思地盯着迹部景吾,“您今天似乎对七人议事团的相关事宜异常在意呢,迹部同学。是有什么需要指点我们的地方吗?” 迹部景吾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很难判断她是不是真的在装傻;难道一定要直白地问出“本大爷有没有通过你们组织的初审”这种问题吗,这不是显得他好像真的很想加入一样吗? ! 他不说话,黑着脸往旁边又退开一步,险些再次给了无辜的宍户一脚。后者骂骂咧咧地远离了此地,反正看迹部的神情也不像是能欺负生志摩的样子;前者伸出的求助的手还停留在空中,迹部景吾也想走。 生志摩念速度极快地向他道歉,她确实不容小觑,短时间就摸清了他人容忍的底线,结束装傻、恢复正经的时间也恰到好处:“我们都很荣幸能得到您的帮助,只要您愿意,随时都能成为我们的一员,迹部同学。”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表面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是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 她的脸又因为愉悦而闪闪发光,生志摩念朝着他伸出了友谊之手:“既然您也这么想。那么我们——” “不,你误会了,生志摩。” 迹部景吾如愿以偿地作出了拒绝:“本大爷才不参加。” 第13章 生志摩念维持着思考人生的姿势静坐在客厅超过了半个小时,放在面前桌上的点心和红茶一口未动。 山田管家同样在拐角处观察了超过半个小时,他在端上下午茶的时候用了比平时更加夸张的语气,放在下方的餐布甚至是召唤仪式用的六芒星图形,这竟然都没能得到念小姐真情实感的笑脸,说明事情变得非常严重。 他认真盘点了一圈,逐步排除了她那些各有各的奇怪之处、但确实都是好人的朋友,结合着生志摩念近期的行程,终于锁定了问题的根源。 “所以拜托您确认念小姐失落的原因是否和迹部君相关了。”他严肃地朝着靠在旁边墙上摆弄手机的生志摩妄行礼,“如果是妄小姐发问的话,她肯定愿意诚实回答的。” 生志摩妄长长地“哈”了一声,她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没听清他的发言:“让我解决这种麻烦事?凭什么。” “……就凭妄小姐也在这里站了快半个小时,并且回到房间必须要经过客厅,这两个理由足够了吧。” “我只是恰巧有学生会和美化委员会的事情需要处理。”她按掉屏幕上的sns界面,指挥道,“我可不要参与小念那些无聊的青春期问题,你去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我从后面溜过去。” “我接受您的决定,妄小姐。”山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如果念小姐向我询问合理建议的时候,我会支持她提高去私立百花学院的频率。” 生志摩妄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前几天夫人在参加茶话会的时候,遇到了学生会成员的家长,就连那个大型玩具制造商家的千金都对念小姐赞赏有加,我相信其他人也会欢迎念小姐提前参与美化委员会的见习活动。” 第16章 “这么早就抛出橄榄枝了吗,皇伊月那个女人真是敏锐的商人。”生志摩妄无趣地打了个哈欠,于心里在天平两侧同时下注。 自己去和念搭话——可行,不过绝对会被迫倾听一大堆让人头痛的发言,她对知心姐姐的位置毫无兴趣,以后也不会想当。 无视管家的恳求,等待他自行解决问题或者干脆再次出门——可行,但是一她确实想回屋子睡觉,二是不确定能完结事件的时间,三是念要是真的一周来学校两次怎么办、甚至更多该怎么办。 每次美化委员会在各个赌场清扫垃圾的时候,她就在旁边乖巧地坐着,还时不时礼貌又热情地把掉落一地的学生扶起来,将气氛弄得非常尴尬。 副委员长羽羽斩当场质问这个善良又亮晶晶的好孩子是谁,除了那个同款的显眼蝴蝶结之外,比起刚刚把人一脚踹飞三米的生志摩妄,她看起来更像是校园偶像梦见弖优芽美的妹妹才对吧。 而且生志摩妄有幸(指被迫)阅读过妹妹多次修改的设定集终稿,非常不理解设定是【被深渊力量侵蚀的救世主】为什么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异常显眼和明亮的状态。 她对英雄的理解大概就局限在无时无刻不在的打光、给人以【好帅! 】感觉的招式以及非常浮夸的登场方式上,一时很难评价究竟是单纯还是市侩。 这么对比,似乎还是亲自上场赌赢的概率更大,不过两边都缺乏刺激,只是普通得有点烦人。 她决定好了便立刻行动,大大咧咧地从掩体后冒出,一屁股坐到生志摩念旁边的沙发上。生志摩妄伸出胳膊勾住妹妹的脖子,把脸凑近她耳边,直白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贵安,姐姐大人。”生志摩念眨了眨眼睛,缓慢地回过神,“这也是我想询问的。您和山田先生先前在走廊的方向做了些什么?我不知自己的行为是否会干扰两位,所以没有起身。” “……这种事情谁知道啊。”她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用左手掐住生志摩念的下半张脸,“我还以为你是被男人甩了、才在这里不争气地难过呢。” 对哦,好像山田确实提到了一个男人。这个迹部君是谁,念什么时候还有这样一个新朋友了。 生志摩念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仔细咀嚼着姐姐的用词,神情逐渐变得茫然:“您误会了,我并没有在伤感,只是趁着这段时间深入思考了一些事情。” “哦?”生志摩念没有否认【被男人甩了】的事情,这终于引起了生志摩妄的一点好奇。 她松开了手,随意地搓了搓妹妹被捏红的脸蛋,饶有兴趣地问:“所以呢,你在想什么。” 如何落井下石、借刀杀人、挑拨离间、针锋相对,直到让那个迹部在学校中沦落为波奇的地步? “我在想,”像是完全不理解姐姐心里的想法一样,生志摩念叹了口气,“要是世界上没有纷争就好了。” 生志摩妄盯着她,觉得匪夷所思:“在这种时候思考这个?!” 像是完全没能听懂讽刺、反问和人话,生志摩念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毕竟这只是结果,这样的祈愿太过虚无。我真正该思考的内容是,如何让全世界的人类之间心意相通。” 她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似乎真的想在有生之年解决这项难题,用的是魔法还是基础的物理攻击暂时不得而知。 生志摩妄沉默片刻,她不至于像其他人一样被这样的发言吓得退避三舍,但这样的世界属实无聊又恶心,所以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迹部君还是造成了一定的问题,竟然能让中二病在原来的基础上又一次加剧。 她决定多套点话,思考了几秒又觉得意义不大,反正她也没兴趣知道他的故事,不过隐约回忆起山田管家前段时间念叨着要做红豆饭的事情。要不直接去冰帝将他肃清算了,对待男人、干脆利落地一口气解决更有她的风格。 然而生志摩念时常会刻意摒弃自身察言观色的能力,她在面对重要的人时分享欲望极强,就算姐姐左脸写着【我不想听】,右脸写着【关我屁事】,她也能用惆怅中掺杂着一点微妙的、兴致勃勃的语气讲述起和迹部景吾之间的故事。 “主角团之间的相遇总是要经历一些波折。”她这样开头,像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比赛结束之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 黄昏降临得突然,白日里人声鼎沸的网球场变得异常安静,远远地目送欲言又止的海带头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生志摩念转过身,重新望向方才说出了一些冲动发言的迹部景吾。 也许是运动后的糖分不足让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不然怎么会这么干脆地拒绝这样的大好机会;他们的目标可是拯救世界欸。 对世界末日论毫无兴趣、大脑也非常清醒的迹部景吾理了理头发,估计浪漫主义者忍足侑士绝对能和生志摩念聊到一起去。现在邀请忍足还来得及,你究竟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 她的头发和睫毛都被染成橙红一片,眼底依旧闪动着金色的亮光,绝对没在思考什么好东西:“迹部同学是拥有力量、却宁愿隐藏于无知的群众之间的人吗?” 他否决:“不是。” 她点了点头,又一次提问:“那迹部同学是普通人吗?” 这次的否决来得更加迅速:“本大爷才不是!” 生志摩念无奈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会说出自相矛盾的话语。他险些因为这份包容的眼神破功,最终忍下了那个惊天动地的白眼,解释道:“我指的‘普通人’,和生志摩桑你心中的定义完全不一样。总之,网球不是那样的运动。经历了今天的比赛,你也应该明白了这点。” 就连你们中二病小分队里的凤和日吉打的网球都相当正常,坚称他们也是力量的持有者的你,总没办法忽略这个事实。 “欸?可是长太郎君和若同学本身的能力都和网球无关啊。”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长太郎君的力量来自歌声,若同学的力量源自武艺,他们的网球本来就很普通。可是迹部同学和他们不一样。” 因为长期坚持完成正常训练而在比赛中昏睡至今、现在躺在迹部旁边位置的芥川慈郎动了动,在梦境中感受到尴尬的气息又一次在这片区域蔓延开来。他翻了个身,更加坚定地陷入了沉眠。 “本大爷和他们不一样?”迹部景吾重复着她方才的台词,他隐约明白了些什么,额角的青筋又一次跳了起来,“所以在生志摩桑的心中,本大爷的力量只在网球上体现,除此之外,我就是个相当平凡的人?!”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她脸上写着这个意思,“关于这点,我也稍微有些疑问。迹部同学在日常情况下,也能做到将物体冻结吗?” “怎么可能啊!!” * “……然后迹部同学看起来很生气,旁边的芥川同学又像是遭遇了诅咒般一动不动。我认为事件无法在当下得到解决,便礼貌告辞离开了。” 生志摩念总结道:“就像我先前提到的那样,短暂的摩擦才能增进同伴间的感情,迹部同学应该只是表面上愤怒和不配合。他刚才还发送来了line好友的申请,虽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本大爷绝对不参加!!’,但我知道这代表着转机。也许在下周,他就会加入我的队伍。” 生志摩妄非常难得地产生了一丝怜悯,甚至决定为陌生人辩解:“不,那个迹部好像一直在拒绝吧。” “姐姐大人肯定不明白。”生志摩念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笑容,“丽同学和我分享过相关的少女漫画经验,金发蓝眼的王子系中有不少是蹭的累,他们的话语要从反方向思考。所以迹部同学一定只是因为害羞而无法开口,我会继续努力的!” “……你要不放过他吧。” 第14章 虽然鲜少地展现出了一丝人性的光辉,但是生志摩妄本身并不在意迹部的死活。她连那个初中生的全名都没记住,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大概只是妹妹最近的玩具之一。 她不怎么担心,生志摩念不会弄出什么伤天害理、惊动学校的事件,也不是因为小念本质乖巧且老实,而是出于理性考虑。 从小学时代就决定好走上政治道路、目前的目标是成为史上最年轻的议员,又身处在互联网逐渐变得发达、一言一行都容易被有心之人记录的年代,生志摩念不会留下让流言有可乘之机的把柄。 山田管家望着生志摩念哒哒哒地往楼上走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的生志摩妄,还是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最开始明明还是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就是妄小姐掐人的劲大了点,念小姐脸上好明显的指痕;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离开的时候依旧没有露出笑脸。 生志摩妄朝他摆摆手:“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是不是已经提前老年痴呆的了,两年前的事情也能忘记啊,山田。” 第17章 她的眼前浮现出初一版本生志摩念的脸,和她有着相同发色、眼睛、性格和想法的妹妹抱着写得和中二病小册子一样详细的人生计划书,挂着和她同样的表情。 初三的生志摩妄坐在走廊旁边的台阶上,和她对上了视线。生志摩念安静地朝着她鞠了一躬,接着独自哒哒哒地远去;生志摩妄轻轻地啧了一声。 “她以前不是也从来不笑吗。” * 补习班楼下的甜品店内,鹿岛丽喝了一口红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生志摩念。 她总感觉今天的念同学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是气质变化了吗、还是心情有些忧郁呢,莫非是阅历增长了吗。 她怀疑和这段时间作为共同话题格外突出的迹部同学相关,但如果有好消息的话,念同学肯定已经在line上及时分享这份喜悦。既然她至今没有开口,那就说明现状不容乐观,难道迹部同学已经被邪恶势力控制住了,所以念同学才看起来如此心不在焉? ! 她自顾自地焦急起来,连着平时最喜欢做的脑补店内男女之间的情感故事都失去了心情,同样变得郁郁寡欢。 “抱歉,刚刚才下课,辛苦你们跑过来。” 在约好的朋友聚会日依旧得上补习班的海藤瞬急急忙忙地从屋外冲了进来,他先是习惯性地寻觅店内最闪亮的位置,疑惑地什么也没能发现,最终被散发着负面气场的角落桌子吓了一跳:“莫非是遭遇了敌人的袭击,苍白之灾为了保护市民而使用了力量,所以现在无法控制住身上的深渊之力了?!” 他越想越有可能,生志摩念的脸明显有些红肿,也许深渊恶魔和dark reunion终于决定合作,否则她怎么可能受伤。如果是那些家伙的话,可能还有埋伏! 海藤瞬猛地俯下身子,在咖啡馆的走道内警惕地四下张望,试图追捕敌人的蛛丝马迹。可恶,在这种时候,如果其他人也在的话……起码、起码能把那个欺负生志摩念的人抓出来吧! 四周诡异的目光已经让并非中二病、只是脑回路异于常人的鹿岛丽感到羞耻了,生志摩念终于从思绪中摆脱出来,她微笑着对着匍匐在地的海藤瞬问好:“是瞬大人啊,贵安。与智慧之神的交流是否获得了新的进展?” 随堂测试小失败的海藤瞬维持着卧倒的姿势回应:“哼,今日稍微有些不顺。神灵真是反复无常的家伙。” “瞬大人,用这种语气恐怕会触怒天意呢。” “欸?!是、是这样啊。”他声音一下子变软,茫然又紧张地用双臂支撑起身体,仰起脸向始终维持着笑容的生志摩念求助,“那我马上撤回可以吗?” 她俯视他许久,直到周边的目光变得更加诡异、鹿岛丽已经满脸通红地垂下脑袋,才欣欣然点了点头:“当然可行,我只是在开玩笑。这里非常安全,请瞬大人起来吧,我为您点好了黑咖啡。因为您一直在地上,店员先生都不敢靠近这边呢。” “哦、哦。”他迅速、狼狈又愧疚地爬了起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好像被耍了,还在老实巴交地道歉,顺便拍着胸脯表示自己请客。 温柔的后辈捂住嘴笑了:“请不必介意,让我来结账即可。能在今天见到瞬大人,我的心情也明朗了许多,这都是您的功劳。” 鹿岛丽感觉气氛逐渐回暖,生志摩念身上又一次散发出平日的光辉,她不知道原理,但是松了口气。就是海藤前辈稍微有点可怜,等下甜品分给他一点吧。 她也没意识到自己擅自把高二男性前辈归类进初中女生的阵营里的想法本质也有些过分,但海藤毕竟是气场如同松鼠、守护灵是吉娃娃、比生志摩念还要矮五厘米的男人,她时常忘记对方的性别和年龄也是人之常情。 只能觉察到诡异之风、却无法预料到人心险恶的海藤瞬终于成功落座,除去中二病那点,他平时还是相当细腻的好少年,所以始终没有忘记询问生志摩念脸上出现红痕的原因。 根据少年漫画一贯的逻辑,难道是和即将入伙的迹部君发生了争执,所以念同学才对此只字不提? ! 这份怀疑让生志摩念都良心不安了一下,她对这份偏见而感到惊讶,难道在朋友们眼中,迹部景吾的人物形象其实和那种会在街头网球场上大放阙词、调戏女生还强迫对方和自己约会的小混混一模一样吗。 海藤瞬:“……我也没说得那么过分吧。” “而且这也不是敌人的袭击。”她简单解释了一下昨天的客厅会谈,“只是姐姐大人对我爱的表现。两位同样是有兄弟姐妹的人,肯定能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 在常识方面还算正常的长男海藤瞬:“才不是!!亲情的爱才不会造成物理性质的伤害,她完全是在欺负你吧!!” 有着类似校园风云人物等级的姐姐的鹿岛丽:“难道姐姐大人破灭般的歌声,也是在欺负我吗……?” “不是,鹿岛君那种只是音痴,而且是强迫她唱歌的丽同学有错。” “是瞬前辈想多了。”生志摩念打断了他和鹿岛丽之间的叽叽咕咕,她一锤定音,“毋庸置疑的事实是,姐姐大人非常喜欢我。而我们今日的主题与此无关,我想得到对少女漫画非常了解的丽同学的建议,也想倾听对少年漫画了如指掌的瞬大人的意见,请帮助我分析一下迹部同学的心情。” 她确实也很喜欢姐姐,但也不会盲目赞同生志摩妄的观点。她竟然认为迹部的拒绝真的是拒绝,立于冰帝顶点的男人绝对是话里有话的类型,只看表面发言无法得到真正的答案。 他今天中午在餐厅时候还刻意走到自己这桌来打招呼,大约是后悔之前做出那样的发言,想重新寻觅搭话的机会。 幸亏迹部景吾没办法听见她的心音,否则冰之帝王将在今年的都大会之前被气到陨落。他只不过是牢记着生志摩念强调的【为了避免被敌人觉察身份,同伴之间的对话必须在暗中进行】的设定,为了表明自己坚定的、不愿成为同伴的信念,才在公众场合果敢地向苍白之灾冲锋。 谁知道她还能结合着实际情况给出其他解释,可怜的迹部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虽然了解少女漫画,但是现实中既没谈过恋爱、也几乎不和男人交流的鹿岛丽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在拒绝了神秘又成熟的念同学之后,那个王子系竟然没有逃跑,而是主动走向她了? 绝对没错,迹部同学肯定是蹭的累类型的角色,内心肯定也是无比懊悔、甚至自我厌弃,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向生志摩念抛出玫瑰花。 她甚至直接把橄榄枝替代成了玫瑰花,擅自把食堂里的普通搭话变成极其浪漫的好感度提升现场。 假设有个戴眼镜的路人恰巧经过,就算不清楚前情提要,也能大致得出【这人相当不靠谱】的结论;但是生志摩念听进去了。 虽然了解少年漫画,但是现实中既没展开过战斗、肉。体强度和超能力也一样为零的海藤瞬眉头一皱,觉得事况十分复杂。 已知(指设定集中)在与深渊的战斗之中,最重要的主角席位毫无疑问属于生志摩念。而迹部景吾存在于她那边的片场,还同样拥有(或者曾经拥有)统治元素的力量,那就说明不论过程多么套路和曲折,他最终肯定会和生志摩念站在同一侧,一起面对黑暗中的敌人们。 既然命中注定是同伴,那他时不时出来刷一下脸也很符合少年漫的逻辑,这都是为了未来加入主角团做出铺垫,不用担心。 他自由地将未曾谋面的迹部君代入了伙伴的阵营,在心里为他颁发了面冷心热的好人奖杯,还安排好了未来某天可能出现的假装背刺、实则在关键时刻反水的二骑剧情。 假设有个跑得很快的关西人恰巧路过,就算离开的速度太快没能听完全文,也能大致得出【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的结论;但是生志摩念听进去了。 她停下笔,简单地扫了一眼随身携带的本子上记录的重点,得出了结论:“所以迹部同学喜欢我,并且一定会成为我的同伴?” 她这次真的有些纠结了:“可是面对世界毁灭的危机,谁还有心情考虑恋爱方面的事情?我不支持队伍中出现恋人,会影响战斗的发挥,还容易让同伴之间产生隔阂。” 海藤瞬看了看正在科普一见钟情在少女漫中比例之大的鹿岛丽,又看了看非常轻易就相信自己达成了让普通同学一见钟情效果的生志摩念,觉得还是该为迹部君辩解一下,那个孩子应该不会是这么轻浮的男人。 而且孤爪研磨不在场,他艰难地继承了这份宅宅的意志:“那个,虽然异世界漫画里喜欢上勇者的金发蓝眼美少女队友数量不少,反之也绝对成立,但这也不是代表每个金发蓝眼都会轻易白给吧。虽然念同学很可爱,但也许并不是迹部君喜欢的类型呢……” 他在其他两人的视线中越发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周遭的细碎声音彻底掩盖,急忙用喝咖啡的动作来掩饰心虚。 第18章 鹿岛丽首先提出反对意见,她认为海藤瞬还是不理解念同学的魅力,这个年纪的男生肯定会被她在任何场合都能自带光源般的身影、开口轻易能说出晦涩难懂词语的神秘感和脸上时刻浮现的温柔微笑吸引,她身上还有那种运筹帷幄的大人感,就算是王子系也会轻易被她俘虏的。 生志摩念没做出反对,她翻动着手中写得密密麻麻的本子,用另一只手支撑着下巴,困惑地问道:“不过,人们往往更容易亲近与自己有共同语言的人吧。我与迹部同学一样,擅长钢琴与社交舞,眼睛是他偏好的金色。 “红茶方面也同样钟爱威尔士王子,平日里也会阅读莎士比亚与托尔金。至于飞钓与网球,若给我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我想至少可以达到可以展示的水准。” 海藤瞬不由自主地鼓了鼓掌,他一方面觉得生志摩念确实非常优秀,一方面又不自觉地想要离她和她手上的那本本子远一点,她到底拥有迹部景吾的多少情报啊,好可怕的女人。 “仔细思考之后,我觉得瞬大人考虑的也并非毫无道理,也许迹部同学喜欢的类型出乎意料。”鹿岛丽反而从这串吓人的举例中获得了新的灵感,“说不定他喜欢的是那种横冲直撞、擅长和他唱反调的平民少女——念同学,您在做什么呀。” “欸?我在给迹部同学发消息确认。”坦坦荡荡的生志摩念把手机屏幕展示给眼角抽搐的朋友们,“私下猜忌既失礼又浪费时间,所以直接问本人比较合适……呀,迹部同学回复得好快,看来他在十五分钟内击败了校练习赛的对手呢。” 她收回手机,像是没看见那一串礼貌但表达出声嘶力竭的【你要干嘛? ! 】意味的回答,理直气壮地解释道:“为了尽量避免队内出现不必要的情感纠葛,我想确认一下,自己是否在各方面都符合迹部同学的偏好。” 迹部景吾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他试探性地问道:“如果说符合的话,你是不是会停止邀请本大爷参加七人议事团的行动了?” 对面迅速已读,他立在场边死盯着手机等待回答,顺便把走来催他上场比赛的宍户亮赶到另一边去,但生志摩念一直没有回话。 他忍了忍,在被无视的第十分零四秒发送了一个迹部集团制作的贴图,这次她倒是很快回复了:“好厉害!迹部同学竟然有自己的系列贴图,我已经购买了!” 接着传来了一堆可爱表情,像极了正常初中生之间的谈话。他理论上该感谢一句她的支持,但这根本不是重点;这个大蝴蝶结又自然地无视了他的问话,还干脆利落地下线了,徒留迹部景吾对着手机屏幕干瞪眼睛。 他磨了磨后槽牙,大手一挥,打算接下来连打宍户、凤和日吉。 * 生志摩念站起身,向着朋友们致歉;她得迅速想出能斩断恋爱线的方法,所以要去姐姐的学校一趟,美化委员会的学姐们都经验丰富,如果两位愿意的话、她很乐意带着他们一起去私立百花学院参观。 不论是鹿岛丽还是海藤瞬都否决得相当果断,生志摩念遗憾地离开了现场,她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店的门扉之后,海藤才劫后余生般叹了口气。 他在下一秒就意识到仍然存在问题,他和鹿岛丽之间的关系只是生志摩念的共同朋友,单独相处时候尴尬感就像泉水一样往外喷涌、源源不绝;鹿岛丽明显也意识到了这点,作为合格的前辈,他必须先开启一个合适的话题。 他左思右想,还是打出了共同朋友的这张牌:“说起来,念同学和生志摩桑的关系真好。我家的妹妹也是初中年纪,我也很想和她变得亲近。” 在中二病的年纪还这么粘着姐姐,以前只会更加亲密无间吧,相比较而言,满心只惦记着赌博的生志摩妄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我和念同学只在初二做过短期的同班同学,她在第二学期就转学去了冰帝,所以对初一时期的事情不太了解。”鹿岛丽为难地斟酌着用词,“我的朋友吉野同学和她当了一年的同班,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和念同学并不熟悉,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印象——同校的生志摩姐妹几乎从不交谈。” “……啊?”他对这个答案发愣,“我第一次见到念同学时,她就提到过自己把姐姐当作榜样的事情啊?” “我也不清楚,也不知如何求证。”她乐天派地回答,“也许是吉野同学记错了,念同学怎么可能是个面无表情、对什么事情都毫无兴趣的人呢。” * “无聊。”餐桌对面的生志摩妄突然开口,“真是无聊。” 初一的生志摩念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她放下刀叉,静静地望着姐姐。 “只要去学就能轻松掌握,只要上手就必定成功,任何东西都唾手可得,赞赏、羡慕和嫉妒的风暴都让人疲倦,太无聊了。”生志摩妄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姐姐大人。”她冷淡地回答,“我也不会向您一样通过伤害自己的身体获得快感。”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她刷地站起身,贴近了自己的妹妹,在那双冷漠的金色眼睛里看清了自己扭曲的脸,“你渴望着刺激,去找到你的方式,这样普通的人生真是太无趣了。” 生志摩念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她站起身,绕过忧心忡忡的管家,径直往楼梯的方向走去,速度越走越快。 她在关上房门之前听见了生志摩妄猖狂的笑声,险些为了发泄情绪而放弃了大小姐的礼仪选择甩上大门。 【无聊。 】她重复着姐姐的话,【刺激?无聊。我不像肆意妄为、没有计划的姐姐,我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我的任务。 】 生志摩念短暂地梳理好了情绪,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今日份的工作事宜,有封陌生邮件恰巧到达,她本该无视所有垃圾信息,那天缺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 from阿尔方斯·卡西法·雷电: 你是我们寻找的人。 你渴望成为救世主吗? 】 第15章 生志摩念从对恋爱话题兴致盎然的学姐群体中挣扎着钻了出来,这些只和她相差最多三岁的女人们用“青春真好啊”“初中生太可爱了”的感叹充斥着整个房间,让她清楚地意识到,抛下朋友、急急忙忙赶向私立百花王学园的自己真是天真又愚蠢。 为数不多的建议是从最开始就决定无视这场闹剧的生志摩妄那里得到的,她看都没看一眼趴在椅背上下目线望着自己、表情可怜兮兮的妹妹,在擦拭着手枪时随口一说:“那就和迹部赌一场吧,如果你赢了,他就必须无条件服从。” 热火朝天的赌徒们肃然起敬,纷纷赞赏这是最佳选择。既然是未来美化委员部的一员,就该像战士一样发起挑战,再说了生志摩大人的妹妹的赌技和胆量能差到哪里去,完爆一个王子系肯定轻轻松松。 生志摩念为难地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和期待着可爱的新学妹的众人们解释【自己绝对不会参加美化委员部】才比较礼貌。 她确实喜欢姐姐,但成为姐姐的下属的好处聊胜于无。为了未来的选票和人脉考虑,生志摩念计划本上的初级目标是成为学生会的干部。 而且如果选择自己擅长的东西,或者干脆出千,赢过迹部同学的概率接近百分之百。可若让迹部做出决定,他干脆利落地拒绝参与赌局、或者让生志摩念和他打网球比赛,吃亏的便是她这一方。 假如是纯粹的运气游戏,即使计算概率能让她站在上风,可依旧有失去这名同伴入伙机会的可能,孤爪研磨和海藤瞬推荐给她的那些游戏、动画里才不是这么演的。 “基于冰帝学园并没有赌博盛行之风,我认为我和迹部同学之间的友情应该更加纯粹。” 她捧住距离自己最近的羽羽斩的双手,自顾自畅想:“我们在夕阳下的战斗后初遇,接着辨认出对方的身份,我问他是否愿意成为我的伙伴,接下来互相看不顺眼。然后经历各种各样的战斗,最终成为最亲密的搭档,等到关键时刻经历生死别离,我继承他的遗志、用他换来的机会打败最终的敌人。”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身上的光芒愈发明亮,代替嘈杂的八卦声音填满了安静到诡异的屋子:“应该是这样才对,我需要的是这样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 “……那个,小念。”羽羽斩的手动了动,没能成功抽离,她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遍,“刚才、在你的设想里,那个迹部君最后是离世了对吗?” “他是为了理想、希望和勇气而牺牲的。”对面的初中生还在微笑,她的手指划过学姐的手背,最后放回自己的膝盖上,仿佛说了些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这是好结局。” 羽羽斩抖了一下。她终于看清了现实,面前这个坐姿端正、外表可爱的大小姐的人物形象,逐渐和二十分钟前、把枪口塞进交不起上纳金的学生嘴里的生志摩妄重叠起来。 第19章 【不过这样也能解决生志摩念苦恼的问题了。 】副委员长想着,顺便努力往后挪了挪身体。 如果迹部君真的如同她说得那样,是个足够优秀又敏锐的集团继承人的话,绝对不会喜欢上她。 * 以两年多的友情和欠搭档的三百日元果汁钱为赌注,忍足侑士认为迹部景吾有些难以启齿的心事。 也不是说他过去就很正常,只是最近这段时间经常对着空气磨牙的样子确实有失风度,而且相当神经。 和立海大的比赛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时不时朝着什么都没有的方向露出胜利微笑,偶尔还会警惕地四下张望,过一会儿又切换成眉头紧锁的沉思者状态,这样的部长非常影响部员的训练。 起码影响到他了,忍足侑士每过几秒就要忍不住往迹部的方向瞟一眼,生怕错过了什么切换的细节。但即使这样,他也尚未总结出规律,总不能是迹部景吾中二病犯了吧,不应该,明明一切稳中向好啊。 他好奇心爆棚,不过也没急迫到找死的地步,直接去询问迹部本人估计会被恼羞成怒的耐力王拖上赛场拉练几个小时,还不如自己四处搜寻一下线索,结合着时间地点,总能锁定知道大概情况的人。 一直跟随在迹部身边的桦地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是那个孩子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王。用【为迹部排忧解难】也许能打动他,忍足侑士扫了一眼不远处看起来老实又善良的后辈,良心痛了一下。 这个不行的话,还有其他家伙,比如练习赛中睡得天昏地暗、留在网球场直到最后的芥川慈郎。如果当时发生了什么让那个迹部都感觉棘手的大事,他肯定一字不漏地听完了全程。 芥川慈郎打了个哈欠,避开了那副反光眼镜。他慢吞吞地挪到应援台的位置,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温暖角落,将包垫在脑袋的位置,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忍足侑士。 好吧、好吧,一个两个的都这么靠不住。忍足侑士换下队服,往身上喷了比平时更多的止汗喷雾,接着理了理头发、拍了拍制服外套、擦干净镜片,踏着坚定地步伐朝着3年a班的方向走去。 生志摩念不在班级里,他感觉遗憾,又微妙地松了口气。那个平时处于一个奇异的、明亮状态的座位现在空无一人,他终于能看清她桌边物品的样式。 那些可爱的挂件很符合会戴着巨大蝴蝶结的女子初中生的角色,不过她脚边那个看起来很新的包,怎么看起来像是装球拍的。 难道生志摩念在亲眼观看了冰帝vs立海大之后,涌现出打网球的兴趣,于是拜托了同班的迹部景吾教学?他们关系有这么熟吗?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并非完全不可能。迹部都能邀请生志摩来参观比赛了,也许他们之间真的有些有钱人的惺惺相惜。但是迹部的表现为什么这么奇怪,莫非生志摩桑球技很糟糕,或者意外打出了击中迹部脑门的ace球之类的? 忍足侑士甩了甩脑袋,他靠在后门旁边的墙上,维持着生人勿近的扑克脸,在心里热血沸腾地为自己尊敬的部长正名。 他看起来像是八点档里骄横跋扈的富二代炮灰,其实心胸意外宽广,否则那只一直在睡的绵羊和一直在挑衅的蘑菇头早就被沉入东京湾了。那么问题也许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可是生志摩桑能做出什么—— “忍足同学,贵安。”闪闪发亮的生志摩念从旁边探出头,她怀里抱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像是刚从办公室之类的地方请教问题归来,“您是在找迹部同学吗?这个时间段,他一般在校长室里哦。” 幸亏他提前封闭了心灵,否则现在绝对会惊慌失措地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谢谢你的告知,生志摩桑。” 好尴尬啊啊啊啊! !如果在这时加一句“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显得有点像是蹲守在道路拐角、等待着和叼着面包片的美少女相撞的游戏主角;她可能也只是在看了网球比赛后才记住的,这么讲像在沾沾自喜、自作多情。 直接说明来意,“其实我是来找你的,那天比赛之后你和迹部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似乎又在多管闲事,绝对会被当成奇怪的人。 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气氛会变得僵硬且尴尬,生志摩桑的好感值大约也会急速下降。 要不,问问她看比赛之后的感想?可是作为选手的一员,主动提出这个问题像是在等待被表扬,这不是显得他很幼稚吗。 而且她要是压根没认真看的话怎么办,听泷荻之介分析,生志摩桑好像是切原的粉丝。那个海带头到底有啥好的,泷是不是眼花把真田和切原看反了,生志摩看真田那场比赛的时候目光明明很炽热。 忍足侑士顿了顿,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都忽略了什么。那天和真田比赛的人是迹部,邀请生志摩来看比赛的也是迹部,和生志摩对话后性情不定的同样也是迹部。 他天才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那颗被爱情电影浸泡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难、难道说,生志摩桑你—— “——你打算学习网球吗?”他的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忍足侑士没能问出恋爱相关的话题,“抱歉,刚才在找迹部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你座位上的网球包了。” “啊,是的,不过才刚刚开始。”她温柔地放过了这个谎言,“所以需要一些经验者的帮助,刚才恰巧去求助了那位大人,顺便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重复了一遍:“非常、非常的无关紧要。” * “既然都面对面了,你就不能直接问生志摩桑吗?”空井花音抬起头,对着忍足侑士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为什么还跑过来找我。” “……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他扭扭捏捏,“不熟的同学突然问东问西,感觉会被当成相当低级的男人。” 见空井的眉毛高高挑起,似乎准备说一些伤人的言论,他立刻补充:“但是空井你不一样,对你而言,人类都是平等的低级。” 所以也不会有被区别对待的感伤,而且只要放下面子恳求她、就能得到答案,这人其实还挺好对付的。 空井花音沉思了两秒,感觉也不算没道理,但生志摩的问题听起来像是隐私相关,她实在没办法漏给冰帝最八卦的家伙之一。 “希望与未来将成为同伴之人维持良好关系,但绝不能在其间滋生恋爱情感,也不能显得过分生疏。该如何平衡这样的关系”这种东西,听起来就相当复杂和重要,所以到底为什么来问她的啊! 结合着忍足侑士刚才的言论,估计这个将成为同伴的人有很大概率是迹部景吾,她更加不想参与了,假装生志摩只问了点网球基础吧。 空井花音下定决心的同时,迹部景吾从天而降。他表情相当不妙,像是遭遇了什么世界末日等级的危机。 “我刚才碰到生志摩了,她说你找我有事,忍足?” 忍足含糊地嗯了一声,反问道:“你怎么了?生志摩桑对你说了什么吗?” 迹部景吾移开了视线:“……没什么。” “你这个反应也不像没什么的样子吧!” “……只是她说自己打算、咳咳,学习网球了。”她的原话是【经历了值得信赖之人的指点,坚定了打算从您的力量之源开始了解您内心世界的信念,如果能在追逐知识的过程中挖掘出新的力量、便再好不过了】,到底是谁给她的建议啊? ! 空井花音同样安静地移开了视线,她扫了一眼墙上的壁钟,怎么还没到上课时间,上课铃就不能在绝对有话要说的迹部景吾开口之前打响吗,凭什么她也要承受这种尴尬的危机,这到底关她什么事情。 关西人的热心肠再一次熊熊燃烧起来,忍足侑士在部长隐约掺杂着崩溃的表情中读出了求助的信息,他意识到了这也许就是他苦苦追寻的答案,能一次性解决【那天的网球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迹部景吾究竟在想什么】以及【生志摩念究竟问了什么】等一系列问题:“需要帮助的时候不要客气,我们是朋友吧,迹部。” 迹部景吾一愣,他的眼神软了下来,嘴角逐渐勾起:“……是这样啊,谢谢你们,忍足,空井。” 空井花音在忍足背后拼命摇头,他完全没看见般深吸一口气,吐露了困扰他几天的问题:“本大爷想知道——” “有个人执意想把我拉进一个麻烦的团体,拒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但似乎完全没被听进去。若是让对方误以为我对她抱有私情,事情反而会结束得比较快。 “不过,如果真的让她产生额外的情感,既不华丽,也未免太失礼了。假装追求、但不能让对方真的接受这份情感,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才算体面?” 空井花音:“……你们究竟为什么都要问我啊?!” 忍足侑士:“……所以你到底在说啥啊,迹部。” 第16章 忍足侑士依旧没能理解现状,这是合乎情理的。 第20章 他不知道生志摩念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她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对迹部景吾做出或者准备做出些什么事情,只能结合推理出来的细节、外加迹部方才的精彩发言,得出令人惊慌失措的结论。 ——他的部长怎么可能会是这种程度的人渣!冰帝的教育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迹部他以前才不是这样的! ……不,冷静下来,忍足侑士。迹部本质上明明是个善良的好人,一定是被超高速的发球砸中了额头,才突发性地人设崩塌。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在此战斗,嫉恶如仇的空井同样听见了他准备玩弄他人感情的言论,她肯定会为此出拳的! 他后退一步,期待地望向空井花音,后者沉思片刻,恍然大悟般以右拳敲击左手掌心:“是这样啊,我觉得可行。” 你在说啥啊空井! !就算你经常对迹部阴阳怪气,但马上要成为这段感情的苦主的生志摩桑是无辜的啊! 虽然不知道她的组织的内容,估计也就是茶话会之类的东西吧,迹部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而烦恼——等等,也许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近些日子迷上的晚间八点档在此时发挥了关键性作用,让忍足收回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 迹部景吾不是欺骗女人的恶人,空井花音不是冷眼旁观的坏蛋,生志摩念也不可能是纠缠不清的大小姐,所以这种剧情走向肯定还有其他的解释方法。 比如欲拒还迎,比如后知后觉,比如“真是有趣的女人”,比如“就算是首富的女儿也不行,本大爷只有她一个未婚妻”等等等等。 “我全都明白了,迹部。”忍足侑士喃喃自语,“蹭得累果然还是没有退环境,我会在心里为你应援的。” “……你在说啥啊,忍足。” * 虽然忍足侑士的推理完全违背现实,甚至裹挟了相当程度上的古早言情小说风味,但是空井花音是真的理解了一切。 她觉得迹部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式简直让人吐槽无能,又意识到这次似乎并不是完全的迹部的问题,在心中默默地将生志摩念的危险程度再往上增加了几分,直逼爱好收集他人资料并以掌握人类隐私数据为乐的数据男。 她一点也不想参与这类涉及情感纠纷的事件,青少年的世界里只需要有社团活动和学习就足够了。可是活蹦乱跳的责任心又让她没办法置之不理,只能耐心思索、祈祷着能有什么快速解决的办法。 已知生志摩念想让迹部景吾加入中二病小团体,但出于【拯救世界的主角怎么有心情开展恋爱线呢】的原因,非常担心迹部喜欢上自己,于是打算主动出击,希望能把【最好的伙伴】的称号牢牢地锁定在对方的头顶。 又已知迹部景吾坚持自己不是中二病、也绝对不要加入中二病小团体,但出于【生志摩好像不想和队内伙伴发展恋爱线】的原因,发现只要反其道而行之、假装追求她就不会被强迫成为其中一员,又非常担心生志摩喜欢上自己,于是正在努力思考,希望能把【只是朋友】的称号牢牢地挂在自己的胸前。 这么一总结更烦了,这两个人到底有多自恋。虽然最开始的目的完全不同,思路却恰巧对的严丝合缝,都是朝着【成为朋友】、【恋爱禁止】的方向前进着。 所以这不是没有她的事情了吗,反正他们两个担心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又都准备继续朝着那边努力,从现在开始就能宣布皆大欢喜了吧! 迹部是否还是会被纳入七人议事团麾下这点被她残忍地忽视了,空井花音松了口气,真诚地建议道:“展现出平时的你的样子,就已经足够了,迹部君。” 生志摩念绝对会把你当成中二病伙伴的一员看待的,放心吧,能喜欢上你才有鬼。 方才还在因为热泪盈眶的忍足而迷惑的迹部闻言一怔,他低头揣度了一会儿空井的意思,瞬间大彻大悟。 没错,本大爷根本不需要伪装,只要在相处中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给生志摩,她一定会明白我是个热爱网球的正常初中生,同理可得,网球是一项正常又和谐的运动。 根据生志摩点评过的【普通人】称呼的强调来看,她绝对不可能喜欢上设定上就没有超能力的凡人,也会失去把本大爷拉入奇怪组织的兴趣,顺便能纠正她把【普通】替换成【正常】的话就更好了,那么就这样做吧。 “我知道了,谢谢你,空井。”他同样真诚地感谢道,“你真是个不错的朋友。” “……我们居然真的是朋友关系吗,我第一次听说啊。” * 学生餐厅内。 迹部景吾的进食速度比平时要慢,发言也比日常更少,视线似乎偶尔会往其他方向漂移,就连同桌的最为神经大条且直来直去的男人都感到了异常。 宍户亮放下餐具,大大咧咧地转过头确认,接着直白地提出疑问:“你总是看生志摩干嘛?” 他连音量都没有控制,周边的学生们纷纷侧目,迹部景吾在心里下定决心,今年九月一定要给宍户报名餐桌礼仪讲座。 他优雅地擦了擦嘴,冷静地做出了否定:“我只是觉得那边的光线有些刺眼,今天的阳光很好。没想到生志摩桑正好坐在那桌,本大爷原本想去打招呼的,但擅自加入一整桌女士们的对话,也太不解风情了。对吧,桦地?” 他啪地打了声响指,等待着后辈肯定的回答。但桦地崇弘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能一如既往地给出肯定的答案:“迹部大人……凤也在那桌。” 他猛地扭过头,发现确实有个突兀的高个子夹杂在女生们中间,明明存在感极强,气场却相当和谐地融入进去,怪不得他最开始并未觉察。 而且凤长太郎到底在那里干嘛啊,怎么一副正在传教和开导学姐的样子,这不是七人议事团的分会场吧。 “说起来,长太郎好像确实说过。”宍户亮插嘴,“最近时常有人向他求助感情问题,为了进一步稳定校园的和平环境,他正在苦读言情小说和少女漫画增加阅历、帮助他人,真是男子汉的作风。” 迹部景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既不明白用虚幻的故事试图解决现实的争端这种事情男子汉在哪,也不明白少女们究竟为什么要向怎么看都是毫无经验者的凤请教恋爱相关的话题。 “不过凤一直在那边,所以也没什么问题。”他的手指划过自己眼下的泪痣,若无其事地修正了先前的发言,“但身为外来者的本大爷若此时登场,必然会干扰她们的谈话,所以还是算了。” 桦地垂下头,他不擅长给尊敬的前辈拆台,但事实确实如此,沉默也无力回天:“……迹部大人,日吉刚刚坐过去了。” “哈?”他又一次刷地转头,正好看见日吉若把椅子塞进了女生之间、欣然坐下的场景。 搞什么,那张桌子难道真的属于他们组织的势力范围,可是生志摩不是说不会把普通人扯进拯救世界的战役之中吗? “对了,日吉前段时间提到过。”宍户亮又在解惑,“对于校园七大不可思议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多,他特意为此写了一篇科普文章,听说意外地受欢迎。” “……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难道宍户才是冰帝第一八卦王吗,忍足侑士你到底行不行啊。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宍户抓抓后脑勺,不知道迹部景吾在惊讶什么,“冰帝新闻部的官方sns会插播一些学生的投稿,部长和生志摩是好朋友,她也在那桌来着。” 迹部景吾全都明白了,他目光如炬,立刻锁定了幕后操纵者。生志摩念深知媒体和群众的舆论力量,同时还很有团体意识,光是只有她人气高涨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的野心,她要让整个冰帝的人信奉起七人议事团之冰帝小分队。 宍户亮迷茫地看着眉头紧锁的迹部景吾,又看了看不远处突然开始狂打喷嚏的生志摩念,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为啥迹部会把生志摩描述得和邪教组织首领似的,他难道是中二病吗。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还有别的可能。难道迹部是在嫉妒生志摩的受欢迎程度,他都已经有这么多粉丝了,不至于心胸这么狭隘吧。 嘛,反正迹部也不打算过去,先吃完饭再说。 宍户亮心大地又一次拿起勺子的同时,迹部景吾站了起来。 * 生志摩念收起手帕,她揉了揉眼睛,对着周围的同学们道歉:“春之使徒的侵蚀,比预想中的更加严重。看来我高估了自身的耐受程度,得进行必要的抑制措施。” “是忘记吃过敏药了呀。”坐得最近的女生说,“念同学竟然也会有疏漏的时候欸,请用水。” 【?你们是怎么听懂的。 】 “不过小念说话的方式还是这样优雅,大小姐们真是不一样啊。” 【她这根本不是优雅,只是用词很不日常显得格外厉害。 】 “迹部君似乎也会这么说话呢,有钱人们好神秘。” 第21章 【本大爷才不会这样说话! ! 】 迹部景吾看着生志摩念把药片放进嘴里,她隔空与他对视一瞬,举起水杯,朝着他敬了一下。 他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自己在这边观察的,然而这时再假装没看到就太过胆怯了,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收起脸上的表情,在宍户和桦地震惊的视线中往生志摩的方向走去。 “中午好,各位。”他礼节性地问候了一句,接着无视了所有八卦的目光,径直看向生志摩念,“本大爷听说你打算开始接触网球了,生志摩桑。” “贵安,迹部同学,您的消息真是灵通。”她笑盈盈,“我正在挑选合适的教练,幸亏周围打网球的朋友数量不少,大家都表示会向我提供帮助,真是可靠。” “凤有身高优势,发球特攻。日吉把武术融入网球,独具个人特色。空井和宍户坚持努力和体能训练,运动量极大。”他快速地说完,“他们的方式并不适合你。” 这次轮到生志摩念接不上话了,她不知道【合适的教练】是怎么绑定上【周围打网球的朋友】的,她家的经济水平确实不如迹部,但请网球私教的钱用零花钱支付也绰绰有余。 不过她表面还是做出一副受教的样子:“原来如此,所以迹部同学有什么合适的建议呢?” “本大爷来教你。”他扬起下巴,“普通的教学不会影响到我的训练进程,你有我的联系方式,直接给我发消息吧,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 不远处的宍户亮:“……” 他好像明白了,迹部是不是在追生志摩啊。 第17章 生志摩念有着惊人的办事效率,这向来有迹可循。 例如初中一年级时期,在她依旧处于厌世状态的某天、被中二病的陌生人的邮件吸引了注意,便在第二天完成了与阿尔方斯·卡西法·雷电的会面,意识到了自己责任重大,于是走上了拯救人类的道路。 她能在一周之内完成了长达五万字的世界观、角色背景设定、能力解说和服装搭配,现在只需要在运动品牌专卖店购入网球初学者需要的装备,甚至无法被称作挑战。 她想了想,决定再向未来的战友展示出一点诚意。 在这周的末尾,前来拜访的鹿岛姐妹在山田管家的带领下走向后花园,惊讶地发现原本用于茶会的草坪已经被凭空出现的室外网球场取代。 生志摩念正坐在场边喝水,她今天没戴蝴蝶结,发型也变成了简单的马尾,远处的鹿岛游一时没能锁定目标,万一这只是个闪亮亮的陌生人呢。 但鹿岛丽不愧是七人议事团的编外人员,她的判断标准令人信服,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遮阳伞下的大小姐的手臂;一般人才不会在打网球的时候往手上缠绕绷带,这绝对是念同学没错。 鹿岛游算了算时间,确定今天并不是满月,莫非生志摩念的设定更新了?该不会又出现什么大事件了吧,啊、难不成这次真是因为练习网球而受伤了吗。 “贵安,游大人,丽同学。”生志摩念快步走了出来,她一边打招呼,一边接过山田管家手里的毛巾,“是我疏忽了,未能及时迎接两位——欸,您问手上的绷带吗?这算是练习网球的一个必备道具。”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与此同时山田在重新帮她调整绷带的松紧:“综合考虑了迹部同学的兴趣,结合着他先前对我的关于网球训练的邀请,我相信学习并精通网球是最为直接和便捷的方法,能增加让他成为我忠诚的朋友的筹码。” 生志摩念叹了口气,把毛巾和山田准备好的手机交换,为茫然的朋友们展示手里sns的界面:“可是失去了力量的我,无法打出令迹部同学叹服的、足以撕裂空间与时间的网球。在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刻,一名在侦探小说部落格结识的淑女给予了我很大的帮助。” 【春酱】:想要用网球夺下王子的真心吗,真是令人dokidoki的战斗方式~那么念酱要不要效仿一下毒草圣经大人呢? 【春酱】:将惯用手缠上绷带,说不定会在网球训练中达成意想不到的效果哦,可能会触发毒手之类的新技能……开玩笑的啦,欸嘿! 【春酱】:不过偷偷告诉念酱,其实毒草圣经他是我们网球部的部长,刚才的发言也全部属实。面对少女的难题,我绝对是严肃对待的! 【春酱】:对了,念酱本来就会用绷带压制力量吧。这样就算在网球场上没能达成预期的目标,也能用同样的原理解释,我认为非常可行。 单纯的鹿岛丽恍然大悟,对面未曾谋面的春同学的智慧让她肃然起敬,集齐耍帅、迷信以及狡辩的后手为一体,真不愧是成熟又神秘的念同学的朋友。 她的姐姐牙疼般倒吸了一口凉气,又一次涌起了一种应该吐槽的问题过多、周边的人表现又格外平淡、导致无力感率先决堤的感觉。 作为王子,她最先质疑的果然还是这点:“念小姐,从你刚才给我们看的聊天记录里,那位小春提到了所谓的毒草圣经大人的真实身份是他们网球部部长吧。” 结合着对毒草圣经使用的性别代词,那个侦探小说作者是个男人绝对没错。那么这位小春……不对,还不确定呢,生志摩念都称呼对方为淑女了,也许是个活泼又自来熟的女经理。 “小春同学是我在边界以西地域的伙伴。那个人的思维能力突破了世界的节奏。我们时常交换双方的情报,确保所在世界的稳定与安全。” 【明白了,这是个脑子很好的、热爱收集他人数据的关西人。 】 “很可惜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无法让小春成为七人议事团的一员。我曾建议过对方在大阪建立自己的势力,可惜网球部的工作非常繁重,一二年级的新生中有超乎想象的选手存在,包括不苟言笑的磐石和野性尚存的孩童,听起来很有趣。” 【而且还不是中二病,巧妙地避开了念小姐的建议!真是厉害啊小春小姐,一个人要关照一堆运动少年肯定非常辛苦,刚才还差点把你当成奇怪的男人了,抱歉! 】 “啊对了,虽然我尊重小春同学的意愿,将他当作一名淑女对待,不过他确实是男性没错。” 【——男人给我闪一边去。 】 鹿岛游瞬间失去了兴趣,不过也明白对方大概不是坏人,起码给予的答复迅速地解决了生志摩念的问题,便干脆地将他和毒草圣经一起抛之脑后。 她再一次打量起面前完全是运动系装扮的生志摩念,以及她身后那面完全符合正式比赛标准的网球场,不明白为了一个迹部景吾干嘛要做到这种程度。 以鹿岛游所知的生志摩念的运动天赋,这个女人去网球俱乐部学个几天就差不多能正常比赛,若是想和迹部有共同语言的话也足够了。 她也不像是那种突然会沉迷于某一项体育运动、继而把自己的青春全部赌在那一球之上的类型的人,从方才在玄关处拿着手枪对着她们打招呼的生志摩妄的表现就能看出来,这支血脉的心理没这么健康。 鹿岛丽读懂了姐姐的迷茫,她得意地哼了一声,做出成熟女人的姿态,朝着鹿岛游晃了晃手指:“您果然还是没有意识到啊,姐姐大人,迹部同学对于念同学来说是无比特殊的存在。” 她见姐姐依旧没有反应过来,立刻着急地举例道:“像是凤君,她只是口头劝说了几次,便获得了成功。而日吉君在发现念同学的天赋异禀后,迅速加入了她的身边。就算是孤爪大人,念同学也只用了半个月的闲暇时间,就将他纳入麾下。” ……意思是坚持了快一个月还没松口的迹部景吾很难缠吗?她只能体会到他非常可怜而已啊。 “登场前有大篇幅的渲染、是过去就引起了念同学注意的有名的帅哥,加上【最后一人】、【数次回绝】的标签,家世不错、经济条件优越,肯定能为未来的选举提供资金支持——绝对不会错的,这个人完全符合念同学的要求,他一定是她的命定之人!” 鹿岛游刷地转过头,看向生志摩念的脸,没能发现任何与羞涩、恋爱甚至青少年应有的感情相关的因素。 她见过那样的表情,算计着如何把有灯光经验的新生拐入戏剧部的堀学长就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生志摩念露出一个微笑,她的背后光芒万丈,鹿岛游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您的分析精准无误,丽同学。就像您所说的那样,迹部同学确实是我的命定之人。” 她没在这里过多解释,让鹿岛游产生了一丝【她不会要把配角风范十足的迹部当成拯救世界的垫脚石吧】的错觉。 “为了赢得他的青睐和信任,我决定从网球入手,接受这番试炼。但没料到的是,也许他终于明白了我们身上肩负的责任,也许只是为了试探,也许有些更加麻烦、需要提前扼杀在襁褓之中的情感,迹部同学主动提出可以指导我。” 鹿岛游皱起眉,这次无法理解的是迹部景吾的行动。 第22章 那个孩子应该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在面对的是怎样麻烦又恐怖的中二病大小姐,非但没有逃跑,反而主动向她走来了吗?这是什么心情啊? 她相当自然地忘记了每次自己去堀政行面前讨打的时候其他人的评价,自顾自地琢磨起迹部的想法。 即使鹿岛游是那种少女漫画看到情侣关系确认便会失去兴趣、被差点开窍的漫画家请求分析他对大蝴蝶结的感情时会回答【母爱】、和前辈同吃同喝同住亲了也一如既往迟钝的女人,她还是意识到了一丝端倪。 在这种时刻,把主要角色性转之后,一切都变得明了起来。被神秘冷酷的有钱帅哥纠缠上的少女,在拒绝了友情线发展的几次之后,意识到自己对他产生了多余的情感;又不愿放下矜持,于是借着教导网球的机会,想要成为更加重要的关系。 与此同时,男主角心里依旧只有算计和利用,他对她的感情相当明了,但完全不准备接受;却不想失去邀请她成为同伴一员的机会,所以准备趁着学习网球的借口,一起解决两件麻烦的事情。 还搞了这么大的阵势,迹部君真的好可怜。 等等,按照生志摩念的说法,她建这个网球场就是为了展现自己学习的决心以及让迹部景吾有地方指导她,而她刚才就在打网球,难不成现在那个在球场上干站着等待了半天的可怜教练就是—— 这和尚大叔谁啊? ! “这是山田先生请来的前职业选手越前南次郎先生。”生志摩念高兴地介绍道,“曾经被称为‘传说中的选手’,来教导初学者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他原本想把他的儿子推荐给我当教练,可是那个孩子看起来还只是小学生,我便拒绝了。” 她高兴的原因绝对是因为网球教练有个符合中二病患者的称号,与他个人的水平毫无关系。还有,迹部君不是说让你找他学网球吗? !你明明也没拒绝! “是这样没错,但是用一无所知、无法接球和回击的状态面对迹部同学,于我而言,并不体面。所以我希望能在到达越前教练之子的水平之后,再去找他请教。” 凑到场边的教练八卦地加入了话题:“我已经和小姑娘解释过,如果能到我家小子的程度的话、也没必要再去找什么迹部了,不过她不听,我就放弃啦。” 鹿岛游也决定放弃,反正恋爱相关的问题、有她妹妹参与就足够了,她今天的任务只是坐在阳光下喝茶。 “您怎么会这样想呢,游大人。”生志摩念疑惑地歪了歪头,“丽同学和我说了些您和学校前辈之间的故事,我非常感兴趣。请多传授我一些您和堀大人的相处方式吧。” “……我和堀学长是正常的最亲密的前后辈的关系哦,念小姐。和迹部君的话题,还是询问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的专家吧。”她有些退缩,“啊,对了,去sns上搜索那些作者的主页,向她们提问如何?一定会得到不错的答案。” “原来如此。”生志摩念弯了弯眼睛,吐露的言语能让忍足侑士痛哭流涕,“您指的是那些从作品本事就能看出是仅凭幻想行事、却毫无现实经验的作者大人们呀。” 她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得可爱:“我不讨厌那样单纯的故事,但是恕我失礼,除非是尚且天真、对现实缺乏认知的凡人之外,谁会试图从文艺幻想中寻找应对现实的答案呢?” * 等待了一周、也没能接到生志摩念电话的迹部景吾用指尖轻轻敲击了几下太阳穴,下定了决心。 他啪地打了个响指,迈克尔从他背后闪现,忠心耿耿的管家对着他鞠了一躬,等待着年轻的帝王的吩咐。 迹部景吾无言地递给他一张书写好的清单,他疑惑地扫了一眼,被上方的《来恋爱吧》、《狸山狸海》、《流星王子》等等标题惊到:“这些、是什么我不清楚类型的书籍吗,景吾少爷?” “用于参考的东西,请帮本大爷全买回来。” 他看见迹部景吾的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他家怎么看怎么与恋爱线毫无关联的少爷扭过头,小声回答:“是少女漫画。” 第18章 写满一整页的少女漫画以及言情小说的清单,确实不是迹部景吾自行搜索的结果。 他压根不知道哪些属于王道、哪些又让人胃疼,只是根据旁听忍足侑士和凤长太郎的谈话,凭借记忆力记住的那些大受好评的答案。 加入他们的对话有点尴尬,若被问起理由就更加尴尬,忍足时常投来的大阪大妈般热心肠的眼神和不知道了然了些什么的笑容则是令人火大。 就算剩下的部员们都围坐过去、只留一朵盛气凌人的蘑菇依旧留在他身侧,迹部还是坚定地立在原地君临天下。 虽然迹部怀疑其他人好几次都在偷偷看他,怀疑他们还特意提高了音量,怀疑朋友们后续在sns上发布的更加详细的介绍和推荐列表别有用心,怀疑最近家里的佣人们都在用【年轻真好】的目光对着自己微笑——但出版商在第二天把书全送到了家里,这件事算是初步解决了。 他拒绝了其他人的帮助,自行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塞进了书柜里。梦野咲子、都由佳里、城户狄蒂斯和莎士比亚、托尔金排排坐,迹部景吾后退一步,对目前的布局不太满意;不过没关系,他会更快地解决这边的问题,到时候还能把这面墙上的书全都捐掉。 若身边有可以效仿的对象,他自然也想了解些他人的做法。然而冰帝众人都没有任何恋爱经验,之前时常能提供一些帮助的空井身上更是散发着命中注定要单身到二十八岁的气息,但还好有这些作品为恋爱线指明方向。 迹部景吾结束了今日的自主训练,他接过女仆递来的毛巾,一边往浴室的方向走去,一边在心里盘算起洗澡后的阅读计划。 如果明天她就发消息来了呢?起码三本……不,无关紧要的地方翻阅地快一点,先看完五本吧。生志摩身上的不确定性太多了,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景吾少爷。”管家在楼梯处对着他行礼,“在您训练的期间,二号手机接到一个来电,您是否要现在回拨呢?” 迹部景吾愣了一下,那是专门用来联系同学和朋友的手机,他给生志摩发过消息的同样也是这个号码。难、难道…… 他抬起头、速度极快地扫了眼壁钟,确认现在是晚间二十二点三十分。迹部不清楚生志摩念的作息,也明白这不是一个和不熟悉的异性同学煲电话粥的合适时间,但了解如果不及时回答可能会被苍白之灾代入【意外坠入异世界几年、但现实中只消失了几个小时】的设定。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日常活动都已经被苍白之灾彻底掌握、所以绝对不会在这种时间打扰,真可怜。 只是看了部很优秀的电影、激动过头四处传教的忍足侑士摸了摸鼻子,不晓得迹部干嘛生气。他最近不是对恋爱类作品很感兴趣嘛,自己只是好心帮你推荐约生志摩桑出来的理—— 他的声音被掐断了,迹部景吾气呼呼地把手机塞回了老管家的手里,在心里嘀咕着忍足平时说话轻柔又低沉,现在怎么响得连大阪人都能听清。 整条走廊的佣人们在他挂断电话的瞬间一同动了起来,秩序井然纷纷退场,徒留管家和他干瞪眼。 “等下我要去书房,迈克尔,就拜托你了。”迹部景吾沉着脸,“本大爷还是得把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里。” 【今晚快速阅读完一整部少女漫画吧。 】他想。 那些知识将化作他手中无坚不摧的球拍,将未来相处中即将发生的、危险的、套路的恋爱flag统统折断! * 就算现实世界与八点档相差甚远,作为合格的管家,迈克尔确实对生志摩家有所耳闻。 东京的圈子不大,有钱人的子嗣们在各个地区零星分散,等到高中阶段哐地挤向对未来发展最有利的学校,其中私立百花王学院名列前茅。 被历史长久如百喰一族、金碧辉煌如皇家集团掩盖着,生志摩这个姓氏的存在感并不强烈;过去在社交圈里的传言也都局限于一些关于两姐妹成就的吹捧,真实与否没人关心。 后来在茶话会间的谈话上有再提到过那家孩子的事情,据说姐姐上了高中后简直脱胎换骨,初中生的妹妹倒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迈克尔在心里勾勒出生志摩念的轮廓,一个克制的、无动于衷的、眼神空无一物的深紫色长发的少女安静地与他对视着。他眼角抽了抽,把视线从幻象上挪开,挪到了迹部景吾正在翻阅的少女漫画上。 老管家视力还是太好了,竟然能清楚地看见上面霸道总裁男主喊出了“真是有趣的女人!”,也能清晰地明白少爷真的在以认真学习的态度对待这本从封面开始就中老年人感到糖分超标的书籍。 真的没在开玩笑,景吾少爷喜欢的居然是那种类型的女孩子吗? ! 合格的管家不会在雇主专心致志的时候出言干扰,但身为看着他长大的家长,迈克尔有必要替迹部家忙碌的父母旁敲侧击地收集些秘密。 第23章 他干咳一声,若无其事地问道:“景吾少爷,方才我听见忍足少爷提到了生志摩这个姓氏。我对那位小姐的姐姐稍微有些印象,不过生志摩小姐……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迹部景吾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表情由复杂变得扭曲,又回归平和,最终带着老管家无法理解的情绪评价道:“是个相当热情洋溢和热血沸腾的奇怪家伙。” ——景吾少爷喜欢的是居然是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吗? ! 迈克尔大吃一惊,甚至没吐槽生志摩念的设定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但迹部景吾的反应比他更加剧烈:“哈?!本大爷才不喜欢她!” 他站起身,在屋内踱了几步,总感觉刚才的态度太过平和,没能达到自己料想的预期,于是又一次开口发下毒誓。 “就算网球是能冰封大地、操控人心、撕裂空间、愚弄时间的运动,我也不可能喜欢她!!” * 生志摩念进步非凡,根据新上任的教练的说法,练习时长一周的她已经能战胜有两年网球经验的选手了,真是可喜可贺。 她微笑着接受了这份祝贺,依旧对他的称赞表示怀疑,毕竟面前这个小学生还在用倨傲的目光仰视(她比他高半个头)着她,且时不时吐出些微妙的评价,让她有点后悔接受了越前教练的建议。 越前龙马:“……” 他压了压帽子,再一次强调自己是初中生,而且打球一个星期就幻想着击败天下无敌手、导致老头子为难又干脆利落地逃跑了,生志摩学姐真是还差得远呢。 生志摩念敷衍地用微笑代替了回答,有着帅气称号的男人也会是骗子,竟然说这孩子的身份可是青学的人柱力;虽然网球水平是挺高超没错,但连在场上发光都不会。 不过面对后辈,她还算心胸开阔,也不至于做出将人绑在地下室内的圆盘上蒙眼丢飞刀的行为,要是失手就不好了。 对面的小个子抖了一下,他闭上嘴巴,专心喝放在高级茶具里的碳酸饮料,旁边的山田管家还在因为葡萄味芬达代替布林斯红茶而郁郁寡欢。 生志摩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摆摆手,向越前道歉:“请别放在心上,越前君,只不过是玩笑话。” 她看起来不像是会撒谎的样子,越前龙马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维持着美国小孩应有的警惕心:“……哪里开始是玩笑话?” “最后那句。”她还在微笑,“我不会失手的。” 他分辨不出这次是不是玩笑话了,陌生学姐的笑脸和不二前辈的恐怖程度旗鼓相当。越前低头确认了一下装着球拍的挎包还在脚边,就算接下来生志摩念突然掏出什么致命武器也能有自救之力。 幸亏她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其他地方,开始像正常女子初中生一样对着桌上装着紫色冒气泡液体的茶杯一阵猛拍。 宠溺她的管家端来了放着干冰、漂亮石头和干花的碟子,搭配着下方画着些越前看不懂的花纹的餐垫,这顿下午茶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怎么和他老爸向他炫耀的高级点心不一样,是好心给大小姐带芬达的自己的错吗。 “越前君的想法真是有趣,我喜欢这样颜色的饮料。”生志摩念将照片分享给了七人议事团的朋友们,她放下手机,继续盯着茶杯,“如果有更加诡异和梦幻色彩、甚至能达成其他功效的饮品就更好了。” 越前龙马刷地站了起来。他隐约看见面前的芬达上空冒出不详的烟雾,眯眯眼前辈的形象瞬间融化,变成一副反光的黑框眼镜。 不,冷静下来,越前龙马。这样的大小姐是不可能亲自下厨去制作危险食品的,她只是品味比较特殊,只要生志摩学姐这辈子不和干学长接触,应该不会酿成什么震惊青学和冰帝的惨痛后果。 他定了定心神,又重新坐了下来;真不愧是王子殿下,还有余力转移话题:“所以生志摩学姐为什么要学习网球,明明没什么兴趣。” 身体素质很强,反应能力迅速,力量和速度超乎预料,提到的问题一次就能改正,做得非常好,但她的眼里写满了【真是无聊】。 他扫了一眼崭新的球场和各类设备,又回忆起早上躺在缘侧打盹的老头子的梦话,得出了大致的结论:“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人吗?” “嗯?越前君很感兴趣吗?”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迹部同学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人。可惜你还是孩子呢,等长大一些才能理解这份感情。” 起码得初二吧,初一学生还无法承担拯救世界的重量。 【所以是恋爱相关的啊,真无聊。 】越前龙马瘪瘪嘴,在心里切了一声,【只不过比我大一两岁而已,居然用大人的口气说话。按照生志摩学姐展现出来的品味,估计那个迹部和她的设定差不多,肯定是个奇怪的人。 】 但面前闪闪亮亮的、期待他多问几句的学姐是爸爸的雇主,他起码不能泼冷水,只好没什么感情地表示自己心知肚明:“是这样吗,那加油。” 恋爱故事这种东西,他才不感兴趣,绝对不会开口的。休息时间也该结束了吧,快点回场上练习去。 “……恋爱故事?”生志摩念皱起眉,“我刚才的发言,听起来像是对着那个人怀有深厚友情之外情感的样子吗,越前君?怎么可能呢,这是我目前避之不及的事情,我不可能喜欢上迹部同学。” 她站起身,接过了山田管家早早准备好的球拍,往网球场的方向前进了几步。 生志摩念感觉到背后的越前龙马依旧维持着茫然的状态,她怀疑是刚才的态度太过随意,没能达到自己料想的预期,于是又一次开口做出解释。 “就算迹部同学的网球又能做到冰封大地、操控人心、撕裂空间、愚弄时间的效果,我也不可能喜欢他。” 第19章 在五月结束之前,生志摩念终于成功出师。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问题,她没能像各类热血漫画的套路一样将越前龙马打趴在地,要是真能达成这个成就,美国青少年网球四连霸霸主不如回炉重造。 越前龙马也没能像各种少女漫画的套路一样彻底理解她的心情,一是因为他确实还是小学生心境,会沦为恋爱的俘虏估计还要等待到二十八岁; 二是他实在无法理解她担心的问题,什么叫【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依旧没能打裂球场】,什么叫【需要喊出名字的大招是否应该穿插在每局比赛之间】,什么叫【要是这一球下去有人会失去生命的话该怎么办】。 半个多月前的越前龙马可能会迷惑不解地问一句“你究竟在说什么啊,生志摩学姐,网球是这样的运动吗”,但是经历了中二病给予的种种磨砺后,他的成熟程度已经超越了还在空教室里苦练打响指的男人。 他用平淡的祝贺代替了泼冷水的“你还差得远呢”,以免生志摩念在未来还要找他加训,这位大小姐到底有多少零用钱:“发球和接球的动作都很利落漂亮,对于初学者来说值得夸奖。” 他的目光扫过来朋友家玩时信心满满地参与了训练、现在气喘吁吁地倒在场边的高中二年级男生,这次的夸奖总算真诚了一点:“技术之外,体能方面也有进步。” 尤其在海藤前辈的对比之下,那人不是才做完热身吗。 生志摩念顺着越前的视线望去,原本扁扁一条瘫在地上的海藤瞬刷地弹了起来,用缠着绷带的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装模作样地做了几个拉伸:“哼,这点训练太过无趣,不足挂齿。我在慢跑到过程中听到了远方的求救信号,耗费了力量瞬间移动、解决了敌人并且迅速赶回,所以才有些疲惫。” 【会说出这种程度的谎言,真是的高中生吗。别说难缠的生志摩学姐,大概连堀尾他们都骗不到吧。 】 越前龙马无语地摇摇头,便听见生志摩念恍然大悟的感叹声:“原来是这样,不愧是瞬大人,您没受伤真是太好了。” 【她信了! ! 】越前刷地抬起脑袋,震惊地盯着松了口气的学姐,【难道生志摩桑其实是天然系的角色吗? ……不可能,这可是不二前辈和干学长的混合体。 】 “越前君,一直看着我有什么事情吗?” 【看吧,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绝对不是健康的证明。她的网球速成班能在今天和平结束真是太好了,好,就用这个转移话题吧。 】 “不,只是在想,”越前龙马压低帽檐,躲避了对方若有所思的眼神,“生志摩学姐为什么突然觉得已经足够了。” 上次训练的时候还在纠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击球特效这种白痴问题,今天却一反常态地宣布现在便是接受考验的时刻。 说起来,她到底要经历什么样的考验啊,难不成她强调了不喜欢的迹部同学的恋爱前提是能接住他的发球之类的吗,好奇怪的人啊。 “我也十分遗憾,自己甚至连操控左手的力量都没能掌握,就要和越前君在此别过。” 第24章 幸亏他面前有更奇怪的人,知名不具的迹部简直不值一提,生志摩念又擅自把左撇子当成帅气的技能来使用,还把训练课程结束说得像是越前龙马从即日起就会从东京都彻底消失:“但听同伴们谈论过青春学园晋级都大赛的事情,生为人柱、咳,生为支柱的越前君,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虽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词语,不过她的大概内容还算好理解,原来是人性的光辉战胜了中二病之力,他竟然微妙地有点感动。 在清楚冰帝和青学将成为对手的情况下,她竟然没有涌现出干扰敌人的冲动,看来那个迹部不是网球部的。 拖着沉重的身体挪到他们旁边的海藤瞬用气音解说:“不,迹部君是男子网球部部长来着。” 好,那就说明生志摩念真的不喜欢他。 “欸?!越前你一直以为念同学喜欢迹部吗?”海藤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在讨论八卦的时候终于从深度疲惫的泥沼中挣脱,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嘛,从一般人的角度看可能是这样没错,毕竟为了他人开始认真学习一项过去没接触过的事情什么的,确实让人浮想联翩。不过念同学也不是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事情了,所以身为伙伴的我是不可能误解的!” ……?生志摩学姐经常做这种事情吗?这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在战斗啊? “对了,虽然她没有这样的心思,不过——”他的声音一下又变得扭捏起来,“迹部君似乎喜欢念同学,所以还主动提出想要登门拜访。 “既不想失去同伴,又不想被恋爱困扰,念同学应该是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情在向越前学习网球吧。也许用对方最擅长的网球传递出自己的心情,迹部君就能理解她的坚持了。” 也许是最近遭受了太多来自鹿岛丽的少女漫画的熏陶,海藤瞬自然地把“上门网球一对一教学”的关键词做了毫无必要、只会引人误会的替换,顺便将生志摩念尝试拉人进入诡异小团体、准备把对方当作通向美好未来的垫脚石的行为做了大幅度的美化,于是现在一切在越前龙马眼中都变得明朗起来。 “生志摩学姐,居然是这样的人吗。”他半是感叹半是怀疑,“迹部前辈,原来是那样的人吗。” 竟然会对中二病死心塌地,冰帝的部长品味也超奇怪啊。 * “做好准备了吗?那恭喜。”耳麦那头的孤爪研磨平静地点评道,“我以为你会和过去一样在第二天就采取行动,没想到竟然放置对方半个多月,这是你计谋的一部分吗,苍白之灾。” “只不过是出于一些浅薄的考虑罢了。”她在场地内极速闪现,翻滚、开枪、迅速躲回掩体后,“迹部同学是擅长持久战的对手,网球和游戏的难易程度确实大相径庭呢, kodzuken大人。” “那、那个,研磨前辈,小念。”第三个声音弱弱地从耳机里传来,“组队玩游戏的时候,是有必须用网名称呼对方的规定的吗?” 生志摩念的网名全是英文,他不认识字。 “没有这种东西,不用在意,列夫。”孤爪研磨一边拾取物资一边安慰被抓苦力的后辈,“也不需要有心理压力,念同学不在意——” 他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出生志摩念不在意输赢这种假话,于是转了个弯:“她喜欢极限的胜利,你死了的话也没什么关系。” “这算安慰吗!而且不要这么轻松地做好我肯定会死的准备啊!” “别担心,灰羽前辈,我会保护您的。”生志摩念及时出声,“就算您真的被敌人盯上成为靶子,我也会一次一次把您救活,就算没有足够的药剂,也会守护住您的尸体,请安心吧。” “不,虽然很感谢,但是真到了被锁定的程度还是让我安息吧。”他嘀嘀咕咕半天,大约在抱怨把艰巨的游戏任务推给自己的黑尾铁朗。 不过灰羽列夫开朗且缺心眼,这点心累在下一秒就转瞬即逝,他又变得八卦且活蹦乱跳:“对了,小念!你们刚才在讨论的迹部是谁啊?你竟然还为了他去学网球,不如来打排球啦。” 他说完后回味了一番,突然发现了其中的奥妙:“等等,你为了迹部去学习网球,现在觉得已经可以把成果展示给他了,所以打算邀请他来家里玩,难道你——” 灰羽列夫在下一秒被敌人击倒在地,生志摩念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根本没打算救他:“也许我的行为确实容易让旁观者产生误解,越前君也提出过类似的质疑。我的本意并非如此,但如果迹部君也像凡人一样误会,就和我原本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像是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言语的失礼,她继续忽略列夫惊慌失措的求助和孤爪孤军奋战的绝望,独自苦恼着该如何是好,非常轻易地背叛了刚才说了让她不满的发言的朋友。 “……我知道了,只需要念同学不行动、让迹部君主动来找你就行了吧。”智慧的大脑占领了高地,孤爪研磨在危难关头选择牺牲素昧平生的后辈。 他传授起欲擒故纵的诀窍时才懊恼小黑为何不在场,那个人明明更擅长这种事情:“具体如何操作,我确实没有经验。但总之,你身边有什么和迹部君很像的角色吗?” “哦?哦。”她若有所思,抬枪打爆了不远处敌人的脑袋,“不愧是研磨前辈,确实存在这样的人。” * 学生餐厅内。 空井花音眼睛有点疼。同桌的女网部队友们全都端着盘子逃之夭夭,徒留她独自一人面对比平时明亮了不止一个度的生志摩念。 这不应该,生志摩为什么脱离了自己的大小姐小团体,朝着运动系的圈子横冲直撞来了;再说了,如果有网球相关的问题需要指点,她不是已经祸水东引给迹部景吾了吗,他们两个浮夸的家伙绝对超级有话题聊的。 她已经感受到了背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看她有个屁用,有本事和生志摩念对视啊。这个大蝴蝶结今天特别亮晶晶,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转念一想,意识到就算生志摩念不对劲、倒霉的也绝对不可能是自己,她也许只是因为网球这个共同点而被卷入了和迹部景吾有关的风暴之中。 难道他们的指导练习不顺利?空井花音低头在手机上确认了一下,生志摩念的sns上明明发了些【网球塔诺西】之类的台词,该不会迹部动真格给她打成0-6了吧,那家伙平时确实很缺心眼。 “生志摩桑,”她还是开口了,“关于之前我们谈论过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您说的是网球吗?我尝试了,确实非常有趣。” 这句话的真实度暂且不谈,空井花音意识到生志摩念有意无意地闪避了迹部的名字,而身后的目光更加灼热了,她不自觉地向前靠了靠,压低声音:“我指的是其他事情。” 比如打球下手没轻没重的家伙绝对没有展开恋爱线的意图,比如会肆意使唤学弟帮自己接抛在空中的外套的男人压根不值得信任,比如那种在球场上只顾自己耍帅的行走的玫瑰花瓣抛洒机器究竟有什么值得成为同伴的理由。 一定要推荐的话,她有个很可爱很聪明的侄子。 不行,把重要的侄子推入中二病的深渊还是太过分了,那她提议让忍足侑士来吧,起码能活跃气氛。 生志摩念静静地注视了她许久,缓缓眨了眨眼:“莫非空井大人想问的,是我‘是否有和迹部同学一起打网球’这件事吗?” 她不打算装傻。空井花音松了口气,就看见生志摩念愉悦地摇了摇头:“没有哦。” “哈?为啥?”原本这件事可能都已经以你们之间基本为零的感情互相抵消而终结了,你为啥不去约迹部啊? !他好不容易放下自尊、主动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提出邀请的! “和朋友探讨了一下,我担心自己的行为会引发误解。”她还在无辜地眨眼睛,闪得空井花音眼睛更痛了,“若随意答应,被解读为做出正面回应的话,情况会更加棘手。” 【你们本来就是在双向奔赴吧!而且如果不打算和迹部接触的话,你去学网球干嘛,现在来找我又是干嘛啊? 】 空井花音安静地闭上了嘴,若全世界的中二病都这样麻烦,世界末日还不如在今年就此降临算了。 不过生志摩念看起来也没有打算为难自己的意思,也许她真的只是兴致高涨地过来搭个话,现在也在乖乖地吃点心。 而被邀请过的女生冷处理、对方还去找了其他教练,对于迹部景吾来说肯定是天大的耻辱,难怪他一直在注视着这边。幸亏他有一颗比天还高的自尊心,绝对不会在此时前来搭话,看来今天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空井安下心来,她刚刚端起茶杯,就听见迹部景吾的声音从身侧响起:“本大爷能坐在这里吗?” ——当然不可以,你这家伙不会读读空气吗。 第25章 第20章 在五月结束之前,迹部景吾终于摸清门道。 在学习、部活、学生会、训练和地区预选赛之外,挤出来的那点时间里,他通读完了以整面封面大同小异、全是大眼小脸五颜六色头发的美少年美少女的书籍。 现在就算让青春疼痛大师忍足来对他施加考验,也会惊讶于迹部景吾对恋爱文艺作品的了解之深、之广,连最奇葩的套路都掌握得相当华丽,真不愧是冰之帝王。 然而忍足侑士才不会问出这系列自取其辱的问题,他讨论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的对象名单的前三名里都没有迹部景吾。 尤其是他先前在分享欲望遭受没能等到生志摩对电话、被又一次长期放置而迁怒了的部长的冷遇,目前在忍足侑士的心中,连宍户亮的排名都比他更前一位。 要知道宍户可是看了三本单行本后、依旧没办法分清楚谁是男主的男人,但是他确实努力了,忍足非常宽容地表示这不怪他。 起码态度比芥川慈郎好,那个软绵绵的家伙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摇了摇头,说自己清醒的时间要用来看jojo和特摄片。 嘴巴最碎的朋友都丧失了关心的意图,于是除了沉默寡言又忠实的桦地崇弘之外,没人知道迹部景吾已经完成了一次蜕变。 他的身后有各类承载了浓厚少女心的大师们的身影,即使对手是生志摩念那个等级的中二病,也肯定有解决的办法,所以在走向生志摩所在的餐桌时饱含信心、希望和勇气。 若是有人能在此时告诉他,他最信任的作者们的身份分别是假装超受欢迎美少女的大块头男子高中生、不懂得如何拒绝狸猫编辑只是一直在微笑的女子大学生,以及同学的兄长,事情肯定还不至于麻烦到不可控的程度。 但是就算外表让人倍感怀疑,现在的迹部景吾只是个还算单纯的初中生,尚未理解世界的残酷,他甚至没能读懂同一桌的空井为什么一直在瞪他,只当她被生志摩念闪得眼睛疼。 午餐实际上并不是最合适搭话的时间,餐厅人员纷扰杂乱,一点不值得关心的小事都会被传到神奈川乃至大阪。 半个月前他改变了一贯的行动规律、走向了生志摩念所在的小团体,下午训练结束后忍足侑士就接到了堂弟的电话,忍足谦也的大嗓门响彻东京都上方的天空。 他问听说你们部长中二病痊愈、都有多余精力朝着恋爱线进发了,这是真的假的;能不能教教我们部长,天气逐渐变热、这人还往惯用手上缠满绷带,因为是帅哥就没人吐槽他,凭什么,有没有天理啊。 他的话语没能完全传达,忍足侑士在他开始对白石藏之介吐槽之前就掐断了电话,毕竟迹部景吾已经眯着眼睛站在了他的身后,手里还举着可以担任凶器一职的网球拍。 “我没和他讨论过这件事。”忍足侑士迅速把自己从犯人的身份中摘了出去,“我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迹部。” 迹部景吾盯着他,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这件事?你没讨论过的是哪件事?” 忍足不出声了,他在此刻突然决定小睡一下,否则就要直面究竟是对外宣称了【我家部长是中二病】还是【我家部长陷入恋爱烦恼】的问题了。 但众所周知,迹部景吾是个心胸宽广的好人。他一眼便分辨出忍足侑士问心有愧,并未掐着对方的脖子质问“你在祈祷吗”,也并未狞笑着嘲讽“看这小子绞尽脑汁的样子”,展现出来的冷静从容让眼镜男为之动容。 “首先,本大爷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迹部景吾说。 【嗯嗯。 】忍足敷衍地点头,【就算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无其事地跑去同班女生面前,挑剔地为她排除了所有可以帮忙的朋友、毛遂自荐要教她打网球,你也绝对不是喜欢生志摩念。不用解释,我全都明白了。 】 “其次,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点,本大爷不是中二病。” 【哦哦。 】他还在点头,【即使在上场打球前要完成“于众人欢呼声中登场”、“响指操控两百人应援团口令”、“朝天空抛外套大声宣称胜者是本大爷”的流程,你也绝对不是中二病。都这么熟悉了,你还在害羞什么嘛,迹部。 】 “……最后,下午部活开始前,你给我绕着操场跑二十圈。” 【原来如此——竟然恼羞成怒到效仿手冢的程度,绝对是被我戳到痛脚了吧,迹部! 】他后退两步,在心里继续诽谤,【看来你和生志摩桑的进展依旧不顺,所以才会露出如此气急败坏的表情。哼,早知如此,你之前就不该挂掉我的电话,那部漫改的恋爱电影肯定能教给你不少东西。机不可失啊,迹部。 】 忍足说的确实是实情,那部电影的原著漫画还算有参考价值,从古至今的千层恋爱套路一环接着一环,每步操作、每句发言都别有用心。 但他对迹部景吾的了解版本过低,没想到该原著也在冰之帝王的阅读列表之内,并且在短时间内做到了学以致用、融会贯通,还考虑得更多。 生志摩念改变了过去的午餐规律,她没和同班的朋友们一起出现,这其中肯定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生志摩念在餐厅里左顾右盼,似乎不像是在寻觅光线最好的地方,反而是在找人,这一定有她的用意; 生志摩念和自己对上了视线,生志摩念微微一愣,生志摩念眼睛一亮!难道她打算…… 生志摩念越过了自己的桌子,笔直朝着茫然的空井花音冲去,速度超快、气势极强,惊得女网部员们四散而逃。 迹部景吾手一抖,餐刀刀尖穿过牛排、划过盘子,发出刺耳的吱嘎一声,把同样在观察生志摩动向的忍足侑士吓了一跳。 这是为什么?明明本大爷已经在众人面前主动示好、提出可以教她网球,结果即使在校内,生志摩的第一选择竟然还是空井花音? 他无法理解生志摩的反馈竟然如此冷淡,难不成是因为他一直在拒绝加入七人议事团、于是故意和他对着干吗? 不对,生志摩念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女人。她至今没有宣布过放弃将他拉入中二病小团体,日吉和凤也替她传达过轻飘飘的、关于冰帝晋级都大会的祝贺,所以应该还是把自己划分在友好阵营内,那么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迹部景吾沉下心来,在忍足侑士欲言又止的目光中陷入了思考。 已知情报较为清晰:一,过去时不时会给他发送一些以【今日的风格外躁动】开头、以【迹部同学什么时候决定加入我们呢】结尾消息的生志摩念,已经长达半个月没有和他说话、发信息或者传递纸条了。 二,日吉若和凤长太郎没有觉察到任何问题,那就更不需要问宍户了,那人发现气氛不对劲的概率基本为零。 三,生志摩念已经开始了网球练习,教练不明,据说是有帅气外号的强大男人。根据她发在社交媒体上的、非月中也手缠绷带的照片推测,白石藏之介非常值得怀疑。但是忍足侑士没在聊天中提到这件事,估计可能性得再下降一点。 迹部景吾叹了口气,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熟悉生志摩念在冰帝网球部之外的任何朋友,若从互联网追踪她提到过的漆黑之翼、智慧之脑或者丽同学,又感觉说不出的别扭;也许唯一能给予他提示的无关人士,只有现在正坐在生志摩念对面的空井花音。 他从这个角度看不见空井的表情,只感觉有股绝望的黑气在她头顶目之所及的上空蔓延,触及生志摩念闪亮亮的【苍白之灾の气场】后瞬间被净化消失,徒留给旁人【生志摩同学和空井同学关系真好呀】的感觉。 所以回归最开始的问题:为什么生志摩在采取行动后找的第一个人是空井?她考虑的因素到底是什么,虽然同为网球部部长,他确实认可空井的实力,但那个人的说话风格和教学的态度能把人噎死,审美和古板程度偶尔还会让人幻视年近五十的教导主任,她究竟比本大爷强在哪里。 背对着他的空井花音打了个喷嚏,生志摩念及时递上了纸巾。他感觉她似乎瞥了自己一眼,立刻低下头假装正在专心解决午餐,脑袋里还在做着各类排除法和连线题。 忍足侑士的幻影又一次出现了,即使本尊也和迹部景吾坐得很近,但在真正涉及到异性内心理解分析情况之下,还是戴着粉色眼镜的幻影更值得信任:“别忘记你这半个月的特训,迹部。你一定能明白生志摩桑的想法,她态度的改变不就和空井桑有关吗?” 他醍醐灌顶,猛地抬起头,把忍足本尊吓得不清。 确实如此,空井花音似乎非常擅长对付生志摩念这种类型的人,她曾经用借口摆脱中二病组织领袖的热情邀约,又轻描淡写用几句话劝说大小姐尝试网球。 问题在于空井是个连青春期都尚未开启的狂战士,他无法想象这个人给出的建议能让生志摩念用一种玩弄感情的心态将他冷处理,她不应该喊着“塔塔开”就冲上网球场了吗,和想象的不一样啊。 第26章 那些误解向的恋爱轻喜剧在迹部景吾的脑海里翻腾起来,他不安地意识到,空井花音的设定放在少女漫画里肯定也是个能操控剧情走向的重要角色。 若是他先前的发言让空井也像其他人一样、对他的本意产生误解,才导致生志摩念奇怪的冷淡态度,这不就和他原本的目的背道而驰了吗? 即使尚未确定概率,他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迹部景吾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请等一下,迹部!”忍足侑士努力地扯住了他的袖子,“那边的空气不适合外人打扰,今天还是算了吧。” “不用担心,忍足,本大爷已经听清了你真实的声音。”他轻笑一声,对着粉色眼镜点了点头,目光坚决,“他说,可以上了。” “……我才没说啊!!” 第21章 过去曾经在音乐教室中出现的沉默在餐厅里同样蔓延开来, 在场的每个人都默不作声。 再怎么没眼力见的角色都不愿靠近在此时这张桌子,迹部景吾用手点着泪痣若有所思,空井花音望着虚空面无表情, 生志摩念脸上挂着已经看穿命运的笑容, 桦地崇弘……桦地怎么还没逃走,他看起来好可怜。 依旧坐在原本的位置上的忍足侑士良心痛了一下, 他察言观色片刻,还是对学弟的困境无能为力;但和在场的其他群众一样,他也不愿意逃走, 只是装模作样地碰碰勺子、摸摸水杯, 假装还没吃完。 多么新鲜的八卦啊,他绝对要把握第一手资料, 按兵不动的状态已经足够矜持, 只不过是偷听,连迹部都不能判他有罪。 就是他们为什么半天没人动弹,幸亏谦也不在场, 那个急性子肯定会忍耐不住地冲过去、在四人周围螺旋打转,必要时刻还会在旁直接提问,比当事人更加关心事件前因后果。 忍足侑士完成了又一次的对堂弟的诽谤, 这次良心活蹦乱跳的,反正忍足谦也肯定也没少说他坏话。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尴尬的场景上,以冰帝天才的名号起誓,会比谁都更早明白他们的心情。 生志摩念为什么对迹部熟视无睹?迹部景吾究竟听清了什么声音?整件事和空井花音有什么关系?桦地——桦地真的好可怜, 其实在这种时候转身离开也不算背叛,没人会怪罪你。 已知迹部对生志摩存在特殊好感,且主动提出教导网球的邀请; 生志摩念确实学习了网球,但从教练主体不明的sns内容来看, 很明显没找迹部; 根据生志摩社交媒体发布内容的时间和女网合宿时间重叠这点判断,生志摩的教练同样不可能是空井花音,这让整件事显得更加扑朔迷离:生志摩念横冲直撞地奔向空井的目的,难不成是把她当成迹部的同类型竞品了吗? 比如在收到邀约后,担心主动回应被旁人发现自己对迹部有好感,在放置了对方半个月后、又发现确实有需要求教的地方,于是选择用这种手段吸引迹部的注意力? 他立刻自我吐槽否定,这种欲擒故纵已经到了愧对双方受害者的程度,在恋爱战线中只有阴险的头脑派之类的家伙才会想到此类方法,成熟如生志摩桑怎么可能是这样蹭得累的角色,那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他封闭了内心,隐约在黑暗中抓住了什么,忍足侑士灵光一现,回忆起了重点剧情。在迹部表达出奇怪的追求方式之后,和他一起旁听的空井花音非但没有给予对方正义的重拳,反而发出了&可行! &的赞许。 结合着她难得吐槽的&为什么都要问我& ,他大概能推断出生志摩念也向她询问了类似等级的、了不得的事情。 果然,当时若有似无的违和感不是错觉,迹部景吾并不是一意孤行,这真的是双向奔赴! 他因为和自己完全无关的恋爱展开而兴奋起来,恨不得立刻向着朋友们分享自己的发现。但是无论是网球部的人还是班上的同学,注意力都还在静默的餐桌上;于是忍足侑士遗憾地低下头,对忍足谦也发送了一个知晓一切的笑脸。 【谦也】:? ! 【谦也】: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 他等待了好一会儿(对于浪速之星而言指五秒),依旧没能得到侑士的回答,恨不得立刻闪现东京,亲自参与八卦现场。绝对发生了新的大事件,否则侑士怎么可能一言不发。 真的将其称作事件,似乎又有些夸张,总之在忍足侑士发表长篇大论之前,空井花音率先有了动作。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各位, &她效仿着生志摩脸上的表情,露出了假笑, &我就先离开了。 & 迹部景吾为空井花音的主动离开而松了口气,他在书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原本主角双方在开篇时处于正常相处的状态,但总会出现一个人气颇高、情商成谜、直来直去、又在大部分情况下分外靠谱的家伙,比如空井,对恋爱一无所知,不过擅长在旁胡乱点评。 以至于男女主角会在对现状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产生人生的三大错觉之一,即&那个人肯定喜欢我& ,接着在无聊的日常中纠结来纠结去,最终对对方暗生情愫,然后在一些普通的节日场合表白。 这样的故事老套且毫无新意,他才不会陷入那种平常人的自我攻略中;生志摩的态度转变确实和空井有关,在本大爷努力扭转生志摩的想法之前,绝对要避开她。 他望向空井花音的目光里隐含赞许之情,如果条件允许简直想为她鼓掌: &好的,辛苦你了。 & 空井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看起来有点想把迹部的脑袋按进盘子里。但是她想离开的欲望确实太过强烈,甚至连伤人的话都没说出口、便准备站起身。 可是生志摩念的手指已经搭在她的小臂上,她的声音满是关切:\&今日的食物摄入量比平时减少了约两成,连您偏爱的炸鸡块也未能用尽,距离下午网球训练需要的能量尚且不足。空井大人是身体出现了异常吗?若不嫌弃,请允许我陪您前往保健室。 ” 空井花音沉默地不动了,她不知道面前的大蝴蝶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清楚自己的食量和喜好食物,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把自己记入什么可怖的笔记本里。 若现在离开的前提条件是未来整个午休都和生志摩念单独相处,她宁可在这里坐着: &……不,我没事,我在怎么可能生病呢。我会吃完的。 & 她对迹部景吾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主动出击;既然能厚着脸皮大大咧咧坐下,肯定是有什么和网球相关的重要的事情需要和生志摩讨论。她已经搞不清他们两个究竟在和什么战斗了,反正别把她扯进来行不行。 迹部景吾确实接到了这个暗示,他幅度很大地换了个坐姿,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生志摩桑,我听说你最近开始打网球了。 & &是这样没错,迹部同学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 &她说得像是根本没和他讨论过网球教学的事情一样,于是迹部只能继续问: &本大爷有幸得知你教练的名字吗?想必是名水平相当高超的网球选手吧。 & 空井花音斜了他一眼,她不建议迹部景吾使用这样的语气。 虽然她能理解迹部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网球手才能胜过冰帝部长们,入了生志摩家的法眼,但其他人各有想法。 旁边偷听的学生已经在低声讨论【迹部莫非是在吃醋】、【他也想教生志摩同学网球吧】、【欸运动系这么纯爱吗】等他听了肯定会火冒三丈的东西,幸亏他的注意力全在生志摩身上,他们捡回了一条命。 &确实都是杰出的选手,不过最开始的教练只教导了我两天,后来的那位……& 生志摩念回忆起认真地要求她&其他人问你教练是谁的时候千万别把我供出来&的越前龙马,迟疑地抓取了一些关键词: &是个身材不占优势、却令人安心的可靠之人,即使在练习和生活中始终佩戴着单眼的抑制器,也无法掩盖他的强大之处。 & 她这段话其实还算好懂,青春学园网球部有两年网球经验的学生能轻易明白,这说的是在都大会时伤到了眼皮、近期一直戴着医用眼罩的身高一米五一的越前龙马。 但迹部景吾的联想能力还需培训,暂时没办法根据这些关键词联系上青学备受关注的一年级。 他先确切地排除了白石藏之介的可能性,因为她没提到左手中封印的巨大力量;又震惊于她教练的人物设定,生志摩念到底从哪里找到这么多中二病的,这是吸引力法则吗? 迹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旁人眼中也属于这个范畴,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努力进食的空井花音,想起来这个人有段时间也会在球场上大喊什么&这就是能粉碎星星的力量& ,瞬间理解了生志摩念的交友标准。 不行,就算是为了让生志摩的中二病尽快痊愈,也不能在空井在的场合下提及网球的事情了。他后知后觉这确实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场合,但生志摩念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要离开餐厅。 第27章 &若有什么需要商议之事,您大可不必避开空井大人。她是我所认可、亦值得托付后背的同伴。 & 她的手指又一次搭在空井的肩膀上,这份沉重的信赖让女网部长闭上了眼睛: &即便在我与迹部同学力量受限的此刻,真有恶魔自暗面来袭,她也能独自将它们放逐至异次元。 & 迹部景吾忧心忡忡地站起身,生志摩念的发言让他更加担心,生怕明日起中二病的势力范围从网球部开始向外扩张到整个冰帝: &有些事情与空井无关,我们可以自行讨论。 & 后方的人群躁动不安,忍足侑士及时出手维持秩序,所以当迹部景吾转身时一切风平浪静;他疑惑地皱皱眉,又一次转过头,盯着思考中的生志摩念,指尖不自觉地扣进掌心。 有人在这时推开了餐厅的大门,五月底带着初夏燥热气息的风卷了进来,她望着他,安静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 生志摩念无视了新一轮的细碎的讨论声,她轻松地说: &一起走吧。 & * 忍足侑士一个箭步蹿了过来,速度像是掌握了岛民的缩地法。他推了推眼镜,看向空井的眼神满含期待: &所以是我想的那样吗,空井桑?你一定清楚一切。 & 空井花音虚弱地抬起头,发出一连串冷笑。她想用关我啥事结束对话,又明白这只会让群众的好奇心发散到难以控制的程度,即使她现在对那两个闪亮亮的家伙意见很大,但污蔑他人清白也违背了她的做人原则。 &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样。 &她实话实说, &他们两个并没有打算恋爱的意思,真的只是普通的同学聊天,大约是网球训练的问题,不要误会。 & &原来如此。 &忍足侑士了然,他对着大约在二十八岁才能结束漫长青春期的、对恋爱小说毫无兴趣的空井花音露出微笑, &我全都明白了。 & 空井哪里懂什么恋爱线的展开,要和她反着思考。所以他们绝对在谈恋爱。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 越前:日后你惹出事来(指在球场上大喊奇怪招式名称),不把为师说出来就行(他才初一,不是中二病)。 2. 空井花音确实是名直到二十八岁才能开窍的女子,但是此人对于自己无关的恋爱线非常敏锐。 所以受苦了,而且没人信她,好可怜。 第22章 为了摆脱麻烦、反而陷入了新的麻烦之中, 心急火燎、手足无措、倒霉到让旁观者哈哈大笑,听起来像是搞笑漫画常用的套路,但迹部景吾并不是搞笑役。 他潇洒地向其他人道别, 礼貌地帮生志摩念拉开门, 自信地踏出食堂大楼,接着在暖洋洋的阳光下逐渐意志清醒。 仔细思考一下, 比起和【直白但还算讲礼貌、起码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胡说八道的危险人物】在场时会产生的恋爱flag ,像现在这样和目标角色单独相处才更容易造成误会性质的走向吧! 主要是生志摩今天的行动轨迹和最近的状态都太过异常,本大爷才一时冲动——不, 冷静下来, 迹部,你的尊严和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你做出这种推脱责任的事情, 真是太大意了。 迹部景吾做了一次深呼吸, 重新恢复了应有的判断力。 暂时先不要去考虑其他人的想法了,熟悉他的朋友们一定都清楚他的审美和为人,必然不可能像八卦的路人一般诞生&欸不是吧难道迹部喜欢生志摩吗&的念头。 他在离开餐厅前和忍足侑士对上了视线, 对方脸上清清楚楚挂着已知晓一切的理解和对他处境的应援。 【不愧是冰帝的天才。 】迹部欣慰地朝着他点了点头。 虽然用了点时间,但好歹还是比旁人更快地发现了&学校里颇受好评的、成熟神秘的生志摩念其实是个深度中二病&的真相,大约也猜到了他的目的是让生志摩和空井分开、而不是饱含私欲。总之, 他终于拥有桦地之外的同伴了。 这个误会要何时才能解除暂不知晓,他无法观测到餐厅内由忍足掀起的欢乐的八卦浪潮;今天的迹部依旧没有同伴,真可怜。 &迹部同学, &一直低着头的生志摩念终于开口, 她目光难得有些漂移,在迹部景吾的四周打转,就是不降落在他脸上, &我们……是要去哪里呢。 & 他猛地刹车, 后知后觉自己在思考对策的同时,已经习惯性地穿过林荫道、一路朝着网球场的方向走去。 然而生志摩念压根没提出要给他展示训练成果,甚至没表现出一丝一毫地谈话兴趣,他如果打哈哈地表示果然还是得去网球场的话,显得稍微有点白痴。 但是话又说回来,生志摩在刚才的几分钟内也态度冷淡,热情的一面全都向着空井花音,可是为什么最后一刻,她会突然转变情绪、放弃追问理由,直接跟着本大爷离开呢? 迹部景吾眉头紧锁,隐约有种被耍弄的感觉。该不会她只是在欲擒故纵,实际上是利用本大爷的好胜心、刺激我自愿加入奇怪的组织吧? !难怪视线躲躲闪闪!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发誓不会如生志摩所愿。既然如此,果然还是应该去网球场,这次绝对会用本大爷华丽的技巧,让这个初学者信服—— &真的是去网球场的路线呀,刚才看见路边有昏睡的芥川君时,其实我已经涌起了这样的猜测。 &生志摩念小小地呼出一口气,完全没在意冰帝名景点的死活。 她抿了抿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但是,宍户同学中午时间会加训,所以那里也有人。 & 迹部景吾茫然地望着她: &宍户的设定变成敌人的干部了吗? & 生志摩不可能是在担心宍户亮也识破她的中二病患者身份,就算世界末日当天真的有颗陨石从天而降,宍户那家伙也会一边说着&现在的全息影像真高级& 、一边抡着球拍往网球场走去的。 同理可得,即使她在球场上大喊出一系列片假名杀招,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才对,生志摩在扭捏什么啊。 生志摩念瞪了他一眼,也许是被太阳晒了太久,毕竟她经常不自觉地走到光线最好的地方,迹部景吾用极佳的视力观察到她的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绯色: &迹部同学先前提到,有些事情可以自行讨论,不是指准备单独相处吗。 & &哈? &他愣了一下,记忆里自己的话语前提只是避开空井,也没提到避开所有人,不然一直跟在他旁边的桦地……桦地呢? ! 迹部景吾对着空空如也的背后瞠目结舌,生志摩念善良地辅助他回忆在餐厅里的场景,好心的空井按住了慌乱的桦地崇弘,他从那时就没跟上来。 &迹部同学今天似乎格外紧张。 &她撇开头,&身为同伴,我自然愿意倾听您的想法,不过网球场并非适合交谈心事的地方。 & 迹部沉默了,他在此刻意识到生志摩可能产生了某些误会,他其实并没有什么严肃的事情需要分享,尤其是与拯救世界相关的话题,不如说除了网球之外,他们本来也没什么可以聊的: \&其实,也不是——小心! & 他目光一凌,伸出手臂,准确地拦下破空的棒球。 生志摩念像是才反应过来般发出无意义的语气词,她的视线在小球、奔跑而来的棒球部部员和挡在她身前的胳膊一路挪动,最终定格在迹部景吾的脸上。 她笃定地抓住他的衣袖,向后退了退,用只有迹部能听见的声音解释:\&这是深渊的阴谋,此地不宜久留。 & 迹部景吾眼角抽了抽:\&不,这只是意外,人家不是道歉了吗。对了,本大爷想问——小心! ” 这次冲过来的是排球部部员,他鞠着躬离去,徒留迹部景吾苍白的辩解: &可能就是运气不好,总之本大爷想说的是——又来! & 篮球部部员一路道歉着迅速退场,这次轮到迹部站在原地,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怀疑世界,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一发时速212km的网球直接命中生志摩念脑门。 这人平时运气有这么差吗,为什么每一记飞出场的球都朝着生志摩进攻,难不成她说的是真话,确实是深渊的阴谋……怎么可能! 他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在被苍白之灾的思路带歪前成功拯救了自己。 没有什么能逃脱他的眼睛,生志摩念偷偷在他背后打了几次手势,所以这些人是被她收买、用于达成目的的炮灰,居然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情做出这种安排,这个女人真是不容小觑。 现场画风猛地一变,分别饰演男女主角的选手身份在迹部景吾脑海内立刻切换,他负责扮演被继母继姐欺负打压、努力凭借自己的力量在贵族学校站稳脚跟、洞察一切阴谋诡计的小白花女主,而生志摩念则是在校园王子面前制造被恶人所害的假象、试图抢夺女主姻缘的邪恶女配。 第28章 若她方才受伤,在众人面前带走她的自己肯定是第一责任人,他都能看见空井花音护着生志摩念、指着他的鼻子大喊&你这个恶毒的男人&的场景了。 迹部景吾抖了一下,把恐怖的幻想一键清空。他可能还是看了太多忍足喜欢的东西,思维方式有点不正常。 就算要干出违背法律的事情,生志摩应该也不会用这么粗糙的手段,所以肯定存在更深层的、让大小姐难以直言的原因。 他稍微偏了偏头,生志摩念已经松开了拽着他袖子的手,正在努力将那块皱巴巴的制服复原。她之前的紧张是真实的,而且力气也确实好大。 她觉察到了迹部景吾的视线,立刻往后挪了挪身体,以手作扇,在脸边疯狂扇风: &连空气都变得炙热而躁动,看来夏之使徒终于要按耐不住现身于此。也许这是我们逃离追捕的最好时机,迹部同学,请选择前往隐秘的圣所吧。 & 别把正常的季节变更说得像是什么危险的东西,也别把【去天台或者音乐教室】的选项变得这么复杂可以吗。 还有,你究竟为什么会在长达半个月的独立思考后心态再次刷新,又一次回归了不愿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和他对话的初始状态啊。 迹部景吾隐约把握到了些什么,他突然意识到危险的源头又不止空井一人,生志摩念有一堆中二病尚未痊愈、光是听学弟们描述就非常麻烦的朋友。 现状已经逐渐变得明了,已知生志摩擅长不听人说话和一意孤行,且经历了长时间的自我思考(攻略); 她在餐厅时演得不情不愿,还要用空井当挡箭牌,实则处心积虑、冒着受伤的风险也要和自己独处,甚至不愿让宍户亮知晓他们谈话的内容; 天气还没有那么热,她脸红得让人不知所措。 迹部景吾终于理解了一切,他转过身,踏着枝叶纷乱的影子,烦恼又羞涩地跟上了生志摩念的脚步。 怎么办啊,她好像喜欢他。 * 直到踏入空无一人的天台,生志摩念才终于安下心来。 她刚才为可能出现的羞耻场面而紧张到心跳加速,在脑海里排练了半天如何在不伤害友情线的前提下彻底拒绝。幸亏迹部同学最终守住了自己的尊严,没有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说出一些毁灭他们未来将在群众心中建立的、坚不可摧的同伴形象。 生志摩念早已理解了一切,只是借着今天的机会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故意在冷落迹部同学一段时间之后,当着他的面、与和他设定基本一致的对象热情交谈,他果不其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如研磨前辈所料般、在十分钟内前来搭话,并且试图将她们两人分离。 其次,拒绝他的第一次邀请,若他止步如此,说明迹部同学对自己的感情也没到需要警惕的程度;然而他果然再一次重申了理由,毫不动摇。 就是有些对不起空井大人,她看起来胃不舒服,下回让山田先生去她家的运动品牌总店贡献些营业额好了。 接下来,若迹部同学一时晕头转向,不知该何去何从、或者在路上就头昏脑胀,就该让球类小分队派上用场。这也能提前让他警惕敌人的行动,不算完全的欺骗同学,所以她完全不感觉心虚。 不过生志摩念不像能面不改色地折断手指的姐姐,如果真的被球砸中肯定会委屈半天。幸亏迹部同学即使失去了能力,也一样身手矫健,不愧是她看中的伙伴。 他明显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却没有放任不管,而是继续将她护在身后;即使迹部最后确实如计划所想那样,跟着她一路走上了天台,他的不知所措还是分外明显,耳根红得厉害。 【读懂我的心情吧,迹部同学。 】她用承载着信赖的眼神注视着他,【你也同样明白,这不是合适的时机,世界末日才是我们这些被选中之人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 迹部景吾在初夏温柔的风中叹了口气,他躲避了生志摩念的视线,望向什么也没有的远方,喃喃自语般说道: &今天的风,比平时都要躁动吧。 & 生志摩念垂下眼睛,带着沾沾自喜的烦恼,咽下了想说的话。 果然如此,他绝对喜欢她。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 此乃共同幻觉。 0个人喜欢上了0个人。 2. 咖喱怪兽放了小念的cherrypop在大眼和red,虽然蝴蝶结画小了但是请吃! 配合着歌词,此女恋爱后就是如此沉重的女子!土宝请参考姐姐大人的下场,好可怜。 第23章 今日的美化委员会一片祥和, 代替骰子和筹码碰撞发出的劈里啪啦声响、女人们踹翻家具时发出的大笑和满地打滚的学生的惨叫的,是被围在中间的生志摩妄干巴巴的讲述声。 她对妹妹的感情故事兴趣缺缺,本来被拽着聊了一个晚上的未来应对措施就头痛, 现在还得转述给下属们听, 简直烦上加烦。 不过愿赌服输,上一把比大小确实是她战败, 只不过谁想到这些人突然说着“委员长的骨折还没痊愈,比起手指、我们还是换个更有趣的赌注”,然后擅自开始引入八卦话题了啊? 她啧了一声, 往正在整理赌场流水的濡羽绫女身上一靠:“真不懂大家关心的重点, 小念的玩具过段时间就会更新换代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 濡羽瞥了委员长一眼, 她在赌博之外的时间都一副怯懦的表情, 这次也没有鼓起勇气闪开、让生志摩妄的头狠狠砸到桌面上:“因为念同学是生志摩同学的妹妹,也是未来我们之中的一份子,所以大家才会格外重视。” 虽然她尚且怀疑, 拥有生志摩血脉的女人是否真的会加入、或者说以正常方式加入美化委员会,明年新生入学就要面对姐妹厮杀的情景也太可怕了。 “而且,【玩具】的身份只是你擅自下的定论, 念同学明明是打算和对方好好相处的。否则不会试图和身为姐姐的你讨论,在谈话中直接昏睡过去的生志摩同学才应该认真反省。 ” 起码那是个表面上很有礼貌的孩子,连把生志摩妄当成野蛮人的西洞院百合子都对生志摩念的礼节挑不出毛病。 “最关键的一点,喜欢念同学的那个孩子、是迹部集团的独生子啊!”她打开手机, 将迹部集团的市值数据拍到打哈欠的生志摩妄的脸上,“就算、就算是能一口气拿出十二亿一千万的生志摩同学,面对这样的人,也肯定会客气一点吧。” “欸——”生志摩妄没什么感情地回应, “那么小念应该在甩掉他之前,先和他赌博、把公司赢过来吧?真不愧是濡羽,好建议,今天说不定就是合适的时机。” “我才没有提供这种建议!……什么今天?” “就是今天啦、今天。小念现在变得很小气欸,只不过上次和她的高中生朋友开了个玩笑,这次居然特意警告我不许对迹部出手,所以我要晚一点回家,等下一起去家庭餐厅吧。” 生志摩妄用小指掏掏耳朵,若无其事地对着一屋子旁听的群众抛出闪光弹:“那个玩具,现在应该快到我家了来着。” * 玩、咳,迹部景吾的处境有些为难。 过去一个多月,当他和生志摩念的关系较为单纯、简单和直白,也就是正常人和中二病的时候,他的拒绝一向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但当中二病患者身上附加了一层少女恋心的粉色buff时,问题就变得复杂起来。他不得不抱着怀疑的心态认真回忆,生志摩念在最开始邀请自己的时候是否就存在这样的心意,继续这样回绝是否会像漫画中即将步入悲惨火葬场结局的男主一样伤害女性的感情。 不对,她对于拯救世界这件事的态度是认真的,所以中二病滤镜只是起到了辅助的效果,否则不能解释生志摩的改变——她怎么会在多次强调【迹部同学真普通】的前提下喜欢上他呢。 他压根没往生志摩念其实不喜欢自己的方向思考,这份超凡脱俗的自信真是让人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抛开这点,迹部的本意确实是善良、正直且值得称赞的。 想要纠正充斥着黑暗、魔法与毁灭关键词的同学关系,想要继续打正常的网球,想要中二病能在初二结束的时刻正常痊愈,想要圆满地解决所有的事件。 听起来困难重重,不过仔细一想所有的困难都来自面前的生志摩念。 她从走上天台之后就一脸期待地注视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和方才不愿抬头对视的样子判若两人,盯得迹部更加紧张。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在阅读过的参考文献中搜寻到了和生志摩属性最相近的角色设定,意识到自己过去的flag确实在四月中旬就早早立下。 又一次回归主题,迹部景吾当下的处境相当为难。 幸亏他听从了朋友(空井在摇头)的意见,没有展开假装追求的攻势,否则现在已经以奇妙的方式双向奔赴,只能效仿骑士的方式向生志摩谢罪,而获得审判权的生志摩念绝对不会放过他; 第29章 装傻在生志摩念这里同样行不通,她是只会听对自己有利发言的女人,装傻能力远远在他之上; 面对这样心比天高的大小姐,直言不讳地拒绝反而会激发她的好奇心理,无数被校园红人纠缠的女主角们的故事中有一大半是以happy ending结尾,他才不要步她们的后尘。 但他转念一想,以生志摩念展现出来的蹬鼻子上脸的精神,若他没那么意志坚定,肯定和孤爪研磨一样早早投降,幸亏自己一直在努力闪避。 如果是《是谁在我身后》里的会根君,此时一定会指着他的鼻子大喊\&不要逃避! & ; 要是《流星王子》里的佩得利希在场,肯定也会对他至今的行为摇头叹息; 《来恋爱吧》中的天宫寺也许能理解他的想法,但《 next dimension 》中的天马将质问他为什么不坚持最开始的想法,明明决定好要用友情战胜一切,你难道背叛了吗? ! ……对哦!就算没办法斩断已经牢牢扎根大地的恋爱flag ,但像原计划一样强行进入友情线,不仅能解决掉让人头痛的青春期难题,还能像宍户一样获得中二病游戏的豁免权。 迹部景吾越想越有道理,尤其是在生志摩念已经开始学习网球的当下,距离她接受【网球是个有趣且正常的运动】、并喜欢上网球只有一步之遥,他们一定能借此机会成为心灵相通的朋友。 谢谢你,用天马点醒我的城户老师;谢谢你,让我坚持自己本性的空井;谢谢你,给予我参考书籍列表的忍足。 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本大爷现在只会是个流着冷汗、喃喃自语着诡异之风的落败帝王罢了,肯定会放弃这次绝佳的进攻机会。 &生志摩桑,关于我在餐厅里想讨论的问题,依旧和过去提到的网球教学相关,我相信你选择本大爷作为你的教练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 小说里早就一一列举,比如处于对混乱心情的整理,比如对见面时脸红心跳反应的调整,比如不愿意在在意的人面前丢脸等等等等,他非常理解她的心情。 &不过,本、我还是想再次邀请你。 & 在这种时候要尽量展示谦逊,以免对方再次慌乱回避,他感觉自己已经得心应手了,那么是时候迎击那双闪亮的金色眼睛。 &周五放课后,网球部没有训练。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和我一起打网球吗? & * 突然强调这件事似乎显得有些诡异,但生志摩念确实也有人类的感情。她既然会感觉羞耻,就同样会有被打动的可能。 &虽然我与同伴之间,理论上并不存在通向恋爱的可能性,但是在经历了一番内心的天人交战、最终战胜了自尊,并再次向我发出邀约的迹部同学,实在令人难以拒绝。即便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我的计算之中,我却仍旧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些许慌乱——姐姐大人,您有在听吗? & 生志摩妄努力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抱着枕头、气鼓鼓的妹妹,从喉咙里发出敷衍的哼声: &听了、听了,那个迹部在长达一个半月的欲拒还迎后终于正面展现出自己的目的。所以呢? & &所以迹部同学明天会来我们家,后院的网球场可以供我们使用。迹部家的设施确实更完备,但在非正式邀约的情况下接受独自进入他家府邸的邀请,容易在社交意义上引起不必要的误解,对我未来的发展无益。 & 生志摩念越认真,生志摩妄越无力:&那他来我们家不也是差不多的结果。 & &这自然不一样,迹部同学会带着桦地君一起前来。 &妹妹解释道, &私会和朋友间的日常交往是完全不同的,我相信他也能明白我的用心良苦。否则在天台的时候,他就不会最终只怪罪躁动的风声了。 & &……这算什么,自欺欺人吗?但你那几个让人提不起劲的异性朋友——啊。 & 生志摩妄想起来了,海藤瞬来玩的时候有搭配鹿岛丽,孤爪研磨来玩的时候附带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出千高手的大个子,宍户、凤和日吉时常两两打包出现,从未有人单独拜访过生志摩念。 她在没必要的地方也如此缜密,实在有点恶心。不过被纠缠着参加奇怪游戏的人不是自己,生志摩妄在心里也不可能为区区一个玩具大少爷应援,对于那些影响不大的要求,比如&不找迹部同学麻烦&和&也别欺负桦地君&照单全收,她现在只想睡觉。 大半夜还精神抖擞的妹妹发出了满意的声音,她俯下身,在生志摩妄的脸上吻了一下,悄悄溜出了姐姐的房间。 这是为了未来在媒体面前展现亲情深厚的提前准备,比那份自性格转变后突如其来的亲近更加让人不适应,生志摩念大约已经开始准备演说时的剧本,她绝对能成为最年轻、最清白、最受欢迎的议员。 生志摩妄对着黑暗的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好歹没有嫌弃地用袖子把脸擦干净。 她琢磨起妹妹刚才谈论的明日计划,一件放课后练习网球的小事能在笔记本上草草写满五页,迹部要面对的东西绝对比俄罗斯转盘更加五花八门,她明天还是晚点回家吧。 不过除了自己之外,小念似乎还给山田管家提了一些要求,是什么来着? ……算了,应该不会是比六芒星魔法阵或者自制战衣更奇怪的事情吧。 * 山田管家在客厅里缓慢踱步,他不愧是生志摩念最信任的人,在接到小姐的通知后便匆忙地安排好了一切。 只是在空闲时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准备的东西,那股茫然夹杂着不安的情绪便不可控制地向外喷涌。 足以铺满整个网球场的玫瑰花瓣、能融化约八百平方米坚冰的供暖设施、临时搭建一个直升机停机坪——明天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家伙要来我们家玩啊? !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 山田管家,确实有很奇怪的人要来你们家玩。 2. 大家可以去看看狂赌之渊·妄,姐姐大人真的魅力十足。狂赌之渊的真人剧也很好看!大家脸很漂亮、还有假面骑士参与,好喜欢。 第24章 迹部景吾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花粉季已经过去, 丰田century内空气状态良好,六月初气温适宜,就算早早换上夏装也不至于感冒。 他一向身体健康, 哪怕暴雨天穿着连帽衫跑去神奈川的网球场和人一边淋雨一边对战, 也没有患病的可能。 前座的桦地转过头担心地望了他一眼,目光在触及迹部旁边难以驱散的阴暗气场后瞬间挪开, 和司机一起假装静默的植物。 关于迹部景吾是否缺心眼的议题暂缓讨论,但就算再怎么不擅长察言观色的角色也能发现生志摩念心情不佳,可即使用上帝王的洞察力, 他也没办法发掘其中的原因。 【是因为本大爷带上了桦地避嫌, 让生志摩单独相处的愿望落空了?不,如果是因为这种小事的话, 早该在前几天讨论计划时就表现出来。 而且她的设定里似乎一直把我和桦地当作绑定状态, 不会这么轻易改变想法。 】 他努力往寒冰地狱的反方向挪动屁股,继续思考:【每天在教室里都有道过早安,在学校里碰见也会打招呼, 午餐——她也没表现出来要一起吃饭的态度,今天直到走到校门口前看起来还很正常。 】 接着就是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了。难不成本大爷不该坐在后排、她其实更愿意和桦地坐在一起吗? ! 不,绝对不可能, 生志摩念是他的暗恋者,所以一定会想和他坐得更近。这点常识、即使不阅读少女漫画,迹部也非常理解和清楚,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 迹部景吾稍微安心了一点, 在脑内重复了一遍从各类作品中总结的应对措施。 假设生志摩念对他的好感度日常维持在恋爱线的边缘,他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通过日常行为、将其降低至代表亲友的友好位置。 这不是简单的事情,中二病患者的心境变化比一般人更加复杂,节外生枝和惨遭唾弃在不经意间可能同时发生, 迹部景吾的尊严不允许他遭受比被称作普通人程度更严重的侮辱。 今天的生志摩念看起来心情不好,要不还是别原计划行事,让她在练习比赛里拿个一分好了。 “迹部同学,我可以询问您一件事吗?” 他抖了一下,黑乎乎的、具现化的怨气中有一双眼睛安静地望着他:“我有些困惑,您为什么要跟着我和桦地君一起上车呢。” 明明、明明都准备好了直升机坪,还清理了花园,额外留出了跳伞落地的空间,他为什么就这么普通地坐上车了啊? ! 生志摩念捏紧拳头,她理解迹部同学只是想增加和她相处的时间,可是作为暗恋者、不是应该更加尊重她(指挥的)劳动成果才对吗! 第30章 迹部景吾没能届到这份如出一辙的自信的心情,但是敏锐地觉察到了愤怒。他又往另一侧挪了挪,整个人快要贴到车门上:“还有什么其他方法去你家吗……?” 默默地发送了消息、让还在现场指挥的山田管家及时撤离辅助直升机落地的安保人员,生志摩念放下手机,失落地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她现在绝对不是处于【没什么】的状态,在无数本参考书内见过类似表情的迹部景吾陡然一惊。莫非中二病之间有什么约定俗称的事宜,他在上车的时候违背了什么基本原则? 他警惕地问道:“我们是准备用正常的方式抵达你家吧?” “……您对于正常的定义,和一般民众的定义一样吗?” 这句话问倒了他,迹部景吾沉思片刻,试探性地选择了最安全的答案:“如果是宍户去你家拜访时的那种方式的话,应该算是正常的。” 生志摩念幽幽地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扭头继续向正在门口安排灯光师的山田管家宣布,红毯和聚光灯以及艺人表演全部取消:“太好了,那我们想法一致呢,真不愧是迹部同学。” 怎么感觉她说话听起来咬牙切齿,好像心情更差、连气场都朝深渊方向倒戈了,你这样也算是正义的伙伴吗苍白之灾。 迹部景吾替中二病违背了自己的设定而痛心疾首,她在把头扭向窗户方向之前还白了他一眼,看架势是跟空井或者宍户学的,连大小姐的礼节都——等一下,难道是因为他没准备登门拜访的薄礼,率先违背了这份仪式感? 也许生志摩说的“什么都不需要准备、您的到来就足够了”只是客气话,要不临时让迈克尔在距离她家近一点的花店里订一束最能体现本大爷华丽之处的玫瑰好了。 他悄悄摸出手机,趁着生志摩念注意力分散的瞬间给管家发送了暗号,准备迎接一如既往的、“已经准备妥当”的好消息。 【迈克尔】:抱歉,景吾少爷。今日方圆十公里范围内的花店几乎都已被提前预定,玫瑰一时难以调配。 我已安排从其他地区空运补货,同时让人从家中的花圃中摘取最高品质的花朵,不过时间上恐怕赶不上您抵达生志摩小姐府上。 除非她那边设有直升机停机坪,然而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迹部景吾引以为傲的大脑空白了几秒,他再次打量了一下生志摩念的脸色,感觉这不是个问出“你们家有空位搭建临时停机坪吗”的合适时机。 而且为什么玫瑰会被订购一空啊,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 他从各类节日纪念日内努力寻找,还是不明白世界环境日究竟为何能影响玫瑰的销售指数。但比拜访晚到的礼物实在有些失礼,他理智地叫停了管家的行动,决定体面地将这个环节延至登门后的第二天。 那等下多夸奖几句生志摩的击球姿势吧,免得在周五结束之前,就被她列入七人议事团的消灭名单里,蘑菇小子肯定会兴致勃勃地前来挑战。 对了,现在也能用惯用的寒暄调节气氛,虽然她看起来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不过只要表现出【想要了解她】的想法,就算是气在头上(原因不明)的生志摩念,肯定也会因为被关心而恢复心情。 迹部景吾干咳一声,放柔语气:“生志摩桑,你有什么喜欢的食物吗?” 这次连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围观后排的情景,他本身就从山田管家那里得知了迹部家的孩子对自家小姐的态度,但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在念小姐气急败坏的时候擅自开启相亲模式啊,话题转变得太僵硬了吧。 就算念小姐脾气比过去好了很多,也绝对会被这份轻率的愚弄气得大发雷——是错觉吗,车内好像变亮了不少,念小姐什么时候吃这一套了。莫非妄小姐说的&迹部君的定位是玩具& ,只是她的一面之词? 司机最终明白了什么并不重要,生志摩念确实因为这句无关紧要的提问而回过神来。 她为自己险些被涌起负面情绪吞没而羞愧地低下头,身为勇者、明日之星和注定的救世主,就算迹部同学的行动轨迹和预料之中相差甚远,她也没必要对着未来的同伴发难。 仔细想想,他的做法其实相当容易理解。没人会想给喜欢的人增添麻烦,毕竟朋友们都吐槽过他的作风一向浮夸。 迹部景吾一定是一边在拼命地忍耐着内心的想法,一边选择在首次登门拜访时低调行事,真是为难他了。 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人明显是想趁着难得的私下碰面的机会、多了解她一点,她若再因为计划改变而杀气外溢,就和正义的伙伴背道而驰了不是吗。 人性和诽谤之力一同发挥了效果,生志摩念顺利地接受了所有和迹部相关的传言,同时原谅了他不读空气的话题转换。 迹部率先分享了自己的喜好,生志摩念像是第一次知晓一般表现出自己也同样喜欢烤牛肉约克郡布丁和布林斯红茶:&不过最近的话,果然还是喜欢酸度和香草感明显一点的料理。初夏时节,还是更想尝试清爽的食物呢。 & 这句话半真半假,最近家里的厨师确实在往这个方向努力,无奈生志摩念从小到大吃的高级料理和礼仪课一样多到厌烦。 不过面对品味高雅的暗恋者,她依旧维持着大小姐的矜持,反正迹部景吾对她的情报一无所知。 迹部若有所思。他依稀记得宍户亮给大家展示过前段时间快餐店赠送的挂件,同行人觉得可爱、硬生生吃完了两个套餐,第二天竟然还有胃口邀请他放学继续去炸鸡店吃垃圾食品,而生志摩念的书包上挂着同一款玩偶。 所以宍户那个爱吃汉堡的朋友,原来是生志摩吗。 他微妙地理解了忍足推荐榜首的言情小说里强调的反差萌的意味,比起什么苍白之灾、深渊恶魔而言,确实可爱多了。 &说起来,网球部的大家一起去过家庭餐厅,汽水畅饮很有趣。 &迹部体贴地建议道, &也许下次生志摩桑可以加入我们,宍户、凤还有日吉都在场。 & 他想了想,特意强调了一句:&对了,本大爷很擅长打自助冰激凌。 & * 山田管家严阵以待。 在一刻钟内调整安排、撤除所有工作人员、迅速恢复庭院和大宅应有的井井有条的状态,是每个拥有任性却让人讨厌不起来的雇主的管家侠的固定技能。 他监督着佣人们卷起从大门一路延伸至网球场的红毯,接着清理完各类演出人员遗留的闪粉和亮片,最后再一次检查了中午备好的新鲜玫瑰花和花瓣。 他准备了好几份,分别用来演练、实际使用、备用、以及第二份应对生志摩念突发奇想的备用鲜切花,为此掏空了方圆十里内的所有花店。 就算念小姐临时决定用玫瑰花把迹部君淹死,这里的数量也绝对足够了,不过他衷心地祈祷事态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虽然根据生志摩念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她心情绝对很差,否则不会轻易推翻安排好的计划。 车载gps的定位点在距离还有两公里的时候突然转变方向,在另一条路上徘徊了十几分钟后才重新启动,现在才慢悠悠地出现在道路尽头。 山田本来还因为做无用功而有点不高兴,现在完全转变成了对自家孩子前途以及迹部君性命的担忧。 他在车停稳的瞬间就抢先一步上前,在司机下车之前便拉开车门,试图用身体阻挡住车内可能存在的血腥场面,总之不能让其他人抓住小姐的把柄。 然而他幻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车内只有三个被他动静吓到的、活蹦乱跳的初中生,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吃完的冰激凌。 司机同事对着他道歉,没能按照计划直接返回。只是念小姐临时接受了迹部君的挑战,他们找了好久的自动自主冰激凌机,两人发挥出色、势均力敌,桦地君还给他也打了一份。 &很少看到小姐如此活泼的样子,尤其是在没有戴眼罩和绑绷带的状态下。 &他欣慰地对山田说, &桦地君不必多说,迹部君也是个很好的孩子。你之前多虑了,他怎么会是那种自称冰之帝王的角色呢。 & 山田管家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比他想象得要复杂。生志摩念开心的原因里肯定不包括这个三百日元的的便宜货,他家的小姐向来不碰这些垃圾食品,难不成迹部君在这段路程中和她私下达成了什么交易? 他一时半会儿无法判断,对方是从精神上妥协、决定加入中二病的组织,还是从经济上妥协、决定为未来的国会议员出一份力。 可恶,这种需要妄小姐直言不讳的场合,她怎么会不在场啊! 山田深吸一口气,决定率先把管家的本职工作放在第一位。念小姐的情绪还算稳定,八卦、哦不关心雇主可以等到客人离开后再进行,首先还是先处理好那批备好的玫瑰花吧。 第31章 他严肃地上前一步,在生志摩念耳边小声询问接下来的打算;是直接洒在网球场上,还是要等待迹部君到达后再完成操作,需要使用的是鲜切花还是花瓣,若有颜色的要求也完全没问题,他全部已经妥善处理了。 &啊,忘记提早和您解释了。 &第一次自己打冰激凌后把联络抛之脑后的生志摩念低头捂住嘴, &迹部同学似乎不愿意给我增添麻烦,他现在只希望能在我这里得到宍户同学等级的待遇。 & 她非常自然地忽略了迹部的原意是【想要进行正常的朋友来访的流程】:&如果为他做足准备,好像显得太过重视他,超出了一般来访朋友的限度,对于注定会拒绝的暗恋者,我担心他理解错误、自鸣得意。 &所以还是把花送去蒸馏,做香露和精油使用合适……欸?山田先生,您好像有些不开心,是因为有更好的、我没有想到的处理方式吗? & &是的,确实有,念小姐。 & 从昨天晚上忙碌到现在、最终所有计划全被推翻的管家和蔼地露出笑容: &从今天开始,未来三个月内,您的所有点心和茶水都将是玫瑰制品,尽情期待。 & “我明白您偏好种类繁多的食材,但原材料已经固定了。” 他见她瞪大眼睛,及时在她开口辩解前接上:“无论是救世主还是政治家,最终都必须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不是吗?” * 换好运动服的迹部景吾走到场边,四下张望,突然眼前一黑。 面前的生志摩念全身都被怨气包裹着,比起拯救世界的英雄、看起来更像是准备灭世的反派。 他的脚步逐渐变得迟疑,开始怀疑这个看起来很正常的网球场是不是存在什么能撬动中二病患者的机关,生志摩看起来都快变成切原赤也了。 早知道等一下桦地了,他怎么还没过来。 &迹部同学,在您踏入这片场地之前,请允许我先发问, &那团怨气问道,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战争呢。 & &……我们等下真的是要打网球吗? ! &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 小念喜欢的食物:垃圾食品。 其他人只会邀请大小姐去咖啡厅,海藤偶尔请她吃拉面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看起来就像是只会进出高级餐厅模样的人。 而宍户亮并没有此类意识,反正慈郎也带迹部去过快餐店,他就带着小念去吃汉堡了,结果没想到这人也是第一次吃这个,并且深深爱上了麦o劳。 有段时间晚餐都吃得很少,山田管家并未发现过去连膨化食品都不碰的念小姐跟随着同学狂吃汉堡炸鸡可乐,他很担心,导致生志摩念良心发现,现在一个月只吃一次。 生志摩妄是知道的,她包上还挂着妹妹吃套餐拿到的挂件呢。 2. 山田管家知道如何拿捏生志摩姐妹,不过大约两周左右就会心软。 第25章 迹部景吾的警惕并非空xue来风, 生志摩念本来就是个行为模式难以预料的角色,他现在还身处苍白之灾的巢xue之中,手无寸铁地面对黑化的中二病患者。 忍足侑士的幽魂飘荡在大宅的上空, 他推了推眼镜, 疑惑地问道:“你并非手无寸铁吧,你不是还有生命、哦不网球拍吗?” “球拍才不是用来伤人的!!” 正巧站在旁边的山田管家吓得一抖, 他疑惑地顺着迹部的视线往上抬头,除了晴朗的蓝天之外什么都没能发现。 怎么了,难道迹部君的那个也犯了吗? 迹部景吾尴尬地回避了管家犀利的眼神, 他在此时想起了忍足侑士这次也不在, 果然只有桦地永远是自己亲密的伙伴。 他又恢复了一丝安定,转头去寻找现在也同样安静地守护在他身后的——怎么空无一人, 桦地呢? ! &如果您是在寻找桦地君的话, 他正在指导念小姐拉伸。 & 山田管家指向场边其乐融融、充满健全运动番气息的场景: &他在离开之前有询问过您的意见,不过迹部君似乎沉浸在思考中,没做回应, 我就自作主张地让桦地君先和念小姐一起做准备运动了。 & 虽然山田很想提问,为什么桦地崇弘真的表现得像是迹部景吾的使魔一样如影随形,但还是迹部的表现更值得吐槽一点。 这孩子对着网球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干嘛, 这种突然对着空气龇牙咧嘴的样子又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哼,没关系,桦地也只是为我着想而已,他才不是那种会在夕阳下背叛我的人。 & 虽然不知道你指的背叛者具体是谁, 但是你都动摇到瞳孔地震了,硬撑着真的好吗。 本来还在计较【身为集团继承人、竟然请我们家孩子吃些便宜的垃圾食品】的山田管家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点同情。 他在此时才想起世界上也会有长相成熟、让人忘记实际年纪的未成年,尤其是在【迹部君对念小姐很有好感】的前提下,他的目的大概只是带着小姐尝试一些让他认为有趣的平民食物, 那么还是对他温柔一点吧。 &对了,山田先生。 &迹部景吾没能届到管家心态的变化,他还在努力观察, &这应该是普通的网球场地,没有掺杂碳纤维复合材料、铝合金或者振金之类的东西吧。 & ——他收回之前的发言,这孩子绝对是来找茬的。 &自然是没有的,您真会开玩笑,迹部君。 &山田管家假笑着回答, &这座球场的构造正常又合理,生志摩家的施工团队向来高效且可靠,是绝对不会发生螺栓松动导致坍塌,或者墙体抗冲击强度不足、轻易被球类运动砸裂的事故的。 & 山田现在已经基本确认了,面前打扮正常、礼节周全的迹部景吾毫无疑问也是中二病,严重程度以及元素重叠都和生志摩念相差无几。这样居然还能喜欢上她,这个人是不是太自恋了一点。 他转念一想,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家的小姐也很自恋来着。 虽然念小姐对网球的兴趣维持不了多久,但若是迹部君用尽办法、增加和她相处的时间,她肯定也会意识到【自己和迹部几乎是一样的人】,然后权衡利弊、经济情况和长远发展,在世界末日的危机解除之后,欣然接受这份感情。 他都不敢想象未来的生志摩家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结合着生志摩念先前让他准备的、用于迎接迹部景吾的东西,思考片刻后,山田管家沉痛地合上了眼睛。 明明、明明念小姐的中二病在初二结束的时候差一点就痊愈了,但谁能预料到看起来很难对付、似乎擅长持久战的迹部景吾会在此刻登场啊! 作为管家,他一定会守护住这个家庭! 山田恢复了斗志,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生志摩念时常挂着的温和笑容: &说来失礼,迹部君的事迹,我此前便从小姐那里有所耳闻。不但是网球部的部长,还是学生会会长,真是优秀,还请您在学校多多关照念小姐才是。 & &承蒙您的评价,山田先生。 & 迹部景吾早已习惯这种程度的奉承,对于自身优秀与否相当自信。 但这是生志摩家的管家,谁知道他究竟从生志摩念那里具体听说了些什么,该不会是网球能毁天灭地这类发言吧! 迹部一闪而过的犹豫没能逃过山田的眼睛,他了然地在心里冷笑一声,明白面前的初中生大概意识到自己暗恋的事情可能引起了家长的注意。 果然还是孩子,连心动的紧张都掩饰不了,这种程度也敢追求念小姐,太天真了。 他趁热打铁,语气委婉但足以让有心之人理解:&或许是我僭越了。只是作为陪伴念小姐多年的管家,我难免会对她的交往多留一分心。 “年轻人之间情感来得迅疾,性情相近时尤甚;我并非多言,只希望迹部君在接触中,能多加体谅她的立场。& 所以换个人喜欢吧,迹部君。这个家里已经塞不下更多的中二病了。 迹部景吾的视线从山田身上挪向了球场上的生志摩念,再猛地拉回了山田脸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生志摩居然已经把自己对他的感情告知了亲近的家人了?而管家并不赞同、却又无力阻止小姐的想法,于是只能在和他聊天的时候暗自递出这份劝告吗? 迹部借着拨弄头发的动作揉了揉发烫的耳朵,但心情确实彻底放松下来,没想到最靠谱自己的同伴居然在苍白之灾身侧。 他本来就一直在为了躲避恋爱线而努力,如果能从山田这里得到情报,便能更好地将生志摩的感情彻底锁定在友情范围内了。 不过参考文献中也有记载过类似的剧情,尤其当主角处于年少气盛的年纪时,时常会刻意与家人对着干。虽然不适合直说,但既然山田先生和我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一定能明白本大爷的意思。 第32章 &我能感受到生志摩桑的魅力,同样也理解您的顾虑,山田先生。 &他礼貌地颔首, &正因如此,我原本打算以更稳妥的方式处理这件事。只是在年轻人身上,过度的干预往往容易引发逆反心理,还请您务必留意这一点。 & 要是能在生志摩提到什么让人头痛的计划之前先通知他就更好了,他第二天要请病假。 这次瞠目结舌的人变成了山田,作为见多识广的中年人,他自然不会忽略掉那份难以遮掩的害羞和被点明后的尴尬,只不过没想到迹部的态度居然这么坚定。 他甚至直截了当地表示,由于管家的插手,他将铁了心地追求生志摩念,为此将使用一些偏激的手段。 比如什么啊,难道要用网球杀人吗? ! 多年兢兢业业、完成雇主各种离奇要求且成功率始终维持在百分之百的山田管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很少如此慌张,可是念小姐为了回避这类展开付出了诸多努力,却因为他的几句警告而毁于一旦;这都是他的错,还是给她恢复正常的饮料点心供应吧。 “请您原谅我方才的唐突发言。” 山田略微垂首,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念小姐的热情并非出于私人情感,她只是习惯性地将并肩作战的对象纳入自己阵营,还请迹部君不要因此产生误会。如果可以的话,就当这场对话并未发生过。” 他心知肚明这并不是合格的待客之道,但为了未来的平衡,他只能暂时选择失礼,这是必要的牺牲。 【等大家都变得冷静之后,再正式登门向迹部君致歉吧。看他的眼神,似乎也不像无法理解我的心情。 】 迹部景吾理解了山田的意思,对方显然是在竭力维护生志摩的名誉,情绪确实有些不稳定,但能看得出、生志摩念确实有个不错的管家。 他想到了迈克尔,眼神都变得柔和起来:“我理解您的立场,不用担心。” 本来就不会存在任何意外,什么世界末日、什么并肩作战、什么正义阵营,毕竟—— “本大爷又不是中二病。” 【……骗人! ! 】 * 生志摩念不知道迹部景吾在场外磨蹭半天、姗姗来迟的原因,也不明白为什么山田先生变成了灰白的线条、浑身脱力地倒在躺椅上。 桦地温柔地夸奖了她的挥拍姿势标准、动作干脆利落,让受尽了“你还差得远呢”等评价的大小姐自信心再一次膨胀起来。 也许越前龙马的教学方式才最适合她,她的中二指数一向随着得意忘形而水涨船高。 刚刚做完拉伸、就被询问自己何时能被传授杀人发球的迹部景吾: &……你在说什么呢,生志摩桑。 & “长太郎君的力量并非源自网球本身,但他确实掌握着与发球相契合的技巧,不是吗?” 她兴致勃勃:“在发球局中让对手毫无还手之力——那种压倒性的展开,实在很帅气。我想学习这种打法。” 站在她身后的桦地崇弘羞愧地低下了头,他明显做了科学的劝解,比如高速发球与身高息息相关,比如就算用技巧和弹跳填补、也不可能是两个小时内就能掌握的东西,比如训练时常仅有半个月的生志摩桑应该先做好基础的发球和回击。不过很明显,生志摩念一句也没听进去。 迹部景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理智地放弃了辩解,他还记得生志摩先前心情不佳,现在虽然恢复了一点、但也没有平时那么亮晶晶、明晃晃: &我还以为你更想学习我的招式。 & 答应吧,答应吧。在不断的尝试和一次次的失败之后,你就会意识到本大爷的网球和过去一样华丽,是生志摩你已经过了脑补特效的年纪。 他幻想中的生志摩念跪坐在网球场上,对着夕阳的方向怔怔出神。她最终垂下眼睛,露出苦笑: &原来是这样,谢谢您的帮助,也很抱歉对您造成这么多的困扰,您的网球拯救了我,我终于痊愈了。 & &没关系,生志摩桑,所有人都会经历这样的年纪。 &他幻想中的自己对着她伸出手, &不过我们是朋友,所以不需要道歉。 & 简直是完美的ending,但是现实一向残酷。生志摩念想了想,选择了拒绝。 &虽然迹部同学失去了元素的护佑, &她巧妙地用其他说法代替了【普通】一词,这份贴心让迹部额角青筋直跳, &但我曾抱着侥幸的幻想,误认为旁人也能效仿您的姿态。可是根据刚才桦地君的解释,似乎也行不通,所以也许更普通的招式比较合适新手。 & 【在桦地努力作出的众多解释中,你只接收到了这句吗? !而且时速200km/时的发球究竟普通在哪里啊! 】 &啊,对了,还得向山田先生道歉。 &生志摩念失落地叹了口气,&能融化八百平方米坚冰的供暖设备,大概短时间内不需要了吧……& 【放心吧,他绝对没有准备那种工程级别的热源。 】 &不过我确实还有迫切想要学习的东西,自从上次看了和立海大的比赛之后就念念不忘,这是独属于迹部同学的技能,大概也只有您能完美传授了! & 【……本大爷有不好的预感。 】 &到底是如何能打出那样响亮和利落的响指呢?还有抛衣服的角度—— & 【——决定了,下次把忍足侑士带过来,让他教导生志摩桑棕熊落网的pose吧。 】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生志摩念像灯泡一样随着心情调整亮度,心情极差时候自发变成漆黑一片的深渊。 这怎么不是一种敌我同源,原来苍白之灾也是假面骑士。 第26章 正手反手对拉、横向移动击球、正常发球练习, 后续的内容顺利到让迹部感到不可思议。 直到短回合的实战训练结束,他立在球场中心怔怔出神,憋了半天, 问出一句:“空井没邀请你去女子网球部吗?” 正巧接过山田管家递来的饮料的生志摩念转头向他微笑, 手里的杯子隐约有开裂的趋势:“啊啦,原来在被迹部同学以六比一拿下比赛后, 我竟然还能得到这种程度的称赞吗? ” 她在短回合赛里有一瞬间甚至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迹部景吾这家伙真的喜欢她吗,怎么感觉开始还在喂球、后来就在把她往死里打。 稍等一下, 也有可能面前的迹部同学是深渊恶魔假扮成的, 目的就是让暂时失去了能力、向来在各个领域所向披靡的自己遭受这般耻辱? !怪不得连惯例的上场前的表演都没做,原来是这样。 觉察到她思维再次发散、开始四处搜寻武器的迹部景吾:“……等一下, 本大爷道歉。因为生志摩桑的技术超出了我的预料, 所以不自觉地认真了一点。” 生志摩不是只训练了半个月吗,她在球场上展现的实力分明超过了练习时长长达两年的网球部部员水平,说是天赋异禀的新星也不为过。 难不成面前这个生志摩念其实不是本人, 而是大小姐的影武者之类的?怪不得没戴那个大蝴蝶结,原来是这样。 觉察到自己在被他仔细打量、努力寻找不同之处的生志摩念:“……迹部同学,虽然被夸奖是天才让我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但站在您面前的我确实是本人没错。” 她又一次举起球拍,迹部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两人维持着假笑僵持不动,旁观的人们胆战心惊。 管家及时制止了准备冲上去拯救迹部集团独生子性命的佣人和慌乱的桦地, 他一方面是溺爱心理又一次发作、觉得几乎没给小姐面子的迹部君被消灭也是活该,另一方面是发现生志摩念已经恢复了理智。 她大概在心里回顾了好几遍人生计划和拯救世界的征途,才止住了心中的杀意:“我的教练并不会因为初学者的身份而有所保留。” 和连绝招都不肯教学的迹部完全不一样。 “他只是判断我是否能跟得上,确认可行后便将完整的技术体系传授给我, 在一旁指点我消化学习。 ” 然后时不时发表一些让大小姐准备无视他尊贵的人柱力身份,将他作为新花园的地基、深埋进土壤的点评。 “该指出的问题一针见血,该放手的时候也毫不犹豫。” 不过再三强调别对外公布自己教练身份的诚恳模样让生志摩念有点火大,但越前龙马道歉的时候看起来很乖,身高也正好方便她抓住他的脑袋。 就是不知道他在颤抖什么,她怎么可能对着教练痛下杀手呢。 迹部揣摩了几遍她的发言,又担忧地往脚下新铺的混凝土扫了一眼,衷心地祝愿生志摩念的教练依旧身体健康。 “能让我在比赛中途改变节奏的人并不多,是我低估了你的成长速度,生志摩桑。”他诚恳地再次低头,“刚才的轻率态度,本大爷收回。” 第33章 半个月的时间,即使是天才型的选手,也很难达到这样的水平,除非她在场外投入了超乎常人的练习量。而他能轻易发现,生志摩念对网球毫无兴趣,那她努力的理由则显而易见。 迹部景吾抬起眼,正对上那双暗潮汹涌金色的眼睛。 为了他。 * “……综上所述,也许我的判断确实出了问题。” 生志摩念羞耻地作出总结,她的手腕上还贴着膏药,看着可怜兮兮,但语气凶狠:“说不定迹部同学只是个纯粹的缺心眼,言行举止欠缺考虑到了惹人误会的程度,并且自说自话、向来不明白察言观色的道理。 “仅仅是想让我感受到网球的魅力,就天天来搭话和邀约,这种理由也太随便了!最后还说些什么‘现在生志摩桑总该明白网球是无法造成毁天灭地的破坏了吧’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越批判越不高兴,恼羞成怒地伸出拳头,试图像电视剧里的角色一样捶打桌面;又因为怕痛再三犹豫,最后双手平稳地完成了垂直降落,身上还在往外冒出含糊不清的怨气。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疯狂点头。他们尚未成功辨别生志摩念的怒火中,【他竟然不喜欢我】、【他怎敢让我颜面扫地】和【他居然还是不愿加入拯救世界的行列! ! 】分别占据的比例,毕竟也只是一般的运动系男子高中生,但依旧明白沉默是金。 然而无独有偶,坐在对面吃芭菲的同款混血也尚未掌握阅读空气的技能。灰羽列夫琢磨了一会儿生志摩念的发言,爽朗地笑了起来:“欸?可是研磨前辈吐槽过,小念也是因为很随便的理由才天天找他搭话和邀请玩游戏的,你和迹部不是一模一样嘛!” 他在下一秒挨了惨遭背叛的孤爪研磨一记肘击,又被【很随便的理由】的始作俑者黑尾铁朗一脚踹中膝盖,被配合默契的幼驯染打得哇哇大叫:“干嘛啊,小念才不会轻易生气——呃,是有人把店里的灯关上了吗,为什么突然漆黑一片。” “……都是列夫的错,就在这里把你献祭掉算了。” “嗯嗯也对,苍白之灾大人接收到这份贡品后一定能平息愤怒,加油吧,音驹的王牌。” “前辈们太过分了!”灰羽列夫宁死不屈,“而且困扰小念的问题也不是贡品什么的吧,罪魁祸首也不是我,是迹部才对!我们在这里集合的目的,不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消灭迹部君吗?” 黑尾铁朗摆手:“不不不,你在说什么呢列夫,我们只是加练结束、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时候,恰巧看见研磨推开了这家咖啡店的大门,才跟进来了吧。” 孤爪研磨叹气:“我只是刷到了sns上写了这家店今天有街机对战活动,奖品是已经停产的旧作周边……” 一团黑气里发出了生志摩念的声音:“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还能做到些什么而已,所以这里的奖品是我提供的。没想到研磨前辈也正巧来挑战,反正我现在也失去了比赛的心情,直接送给您吧。” 她在满咖啡馆被打爆的宅宅的痛哭声中,轻飘飘地奉上了《光明力量》初版黑标卡带:“游戏也好,武术也罢,先前学习过的东西,我都重新做了尝试,确实没有出现网球带来的意外。托迹部同学的福,我差点开始怀疑自己是普通人了。” 她用指甲敲击着桌面,阴郁地冷哼一声:“我怎么会是普通人呢。” 孤爪研磨捧着卡带的手掌微微颤抖,他尚未直面过她的初始阶段,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在这种时候顺应着说些奉承中二病的话有用吗,感觉她会像她姐姐一样从怀里掏枪射击啊。 “嗯~遇到这种情况,确实会感到伤脑筋呢,我懂我懂!研子也有类似的经历吧,男生们真是从来不知道体贴。” 【——你在做什么啊,小黑!就算在这种时候突然用上了女子高中生的语气说话,也只会起到反效果吧,念同学暴怒之下是真的有概率把人沉进东京湾的啊! 】 他僵硬着一点点抬起头,对上幼驯染坚定的、令他更加不安的眼神。环绕着生志摩念的黑暗似乎也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装傻而暂停了蔓延的趋势,她迷茫地注视着迅速给自己绑上两个小辫的黑尾铁朗,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趁着现在的机会快点逃跑吧,否则就算正义的勇者真的在此地登场,也绝对没办法拯救即将被深渊吞噬的你。别用“快用铁酱来称呼我啊、这可是关键时刻”的表情对我使眼色了,我才不要死得这么白痴。 】 “黑、铁子姐姐大人……?是应该这样称呼现在的黑尾前辈吗?” 【念同学,你这么轻易地改口让我很难做。为什么你能看着旁边这个掐着嗓子的高大鸡冠头的脸,轻易喊出姐姐大人的称呼啊。 难不成你平时就一直在面对类似的男大姐角色,听起来也够可怜的。 】 “大欢迎啦念酱,不过不用这么拘束,直接喊铁酱就可以了哦!” 【喂,你演过头了铁酱。列夫看起来已经死机了,如果他明天上交了退部申请,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 既然能顺利接受金色小春的设定是备受欢迎的魔法少女,她同样也对超高校的jk黑尾铁朗没有任何负面意见,但该维持的礼貌还是需要的:“莫非铁子前辈的出现就是为了向我传递上天的启示……” 【不是,他只是慌不择路地选择了耍宝而已,没想到幸运地找到了解决办法。总之我绝对不要参与。 】 “哼哼,没错,我可是相当了解男人心的成熟的女子高中生。” 黑尾铁朗甩了甩不存在的长发,嗓音雄浑地给出答案:“那个迹部君绝对对你有意思,说到底,怎么可能会有运动系的男生放弃训练时间、全心全意地为他人陪练啊,那小子的花招我都看透了!” “——不是这样的吧,铁酱!” 也许迹部君确实没有走恋爱线的意思,听生志摩念的描述,他就是个热情又善良的爱打网球的好青年而已啊! “欸,别突然对人家动手动脚啦研酱,好粗鲁哦。” 太天真了研磨,迹部君可是被生志摩念惦记着想要拉入小团体的重要成员。他在拒绝的同时却不逃跑,反而主动向她靠近了,本身就能说明问题吧? ! 难不成迹部君和生志摩桑陷入了同样的套路,误认为小念暗恋他,想要主动出击、把感情锁定在友情线上吗?世界上哪有这种巧合! “人家有非常简单的检验标准,正巧有合适的替代品在这里。”他热情地掐了一把傻愣愣的灰羽列夫,“给我摆出个帅气的表情,你马上要登上冰帝校园红人的sns了。” 孤爪研磨对着天花板疲惫地翻白眼,他觉得黑尾铁朗的套路像是古早的少女漫画,估计只有小学生和过度纯情的初中生才会上当——怎么消息提示声音不断,生志摩的朋友里有这么多清纯系吗。 【春酱】:lock~on~念酱的审美真是不错,虽然玫瑰般的国王大人很有魅力,但如冰雪般干净又冷酷的前辈也值得品味!下次也介绍给人家吧! 【鹿岛丽】:不愧是念同学,看来迹部君一人已经无法满足您了,所以才会向异校的前辈出手吗!下次约会请带上我吧,我绝对不会出声的! 【……生志摩的朋友怎么都这么肉食,好恐怖。 】 “反响不错,可是迹部君怎么到现在都毫无反应啊。”黑尾铁朗把手机递回给生志摩念,“而且有个姓忍足的孩子在评论区惊慌地发了好几个贴图,他和小念很熟吗?” 【破案了,这应该是唯一一个清纯系。 】 “忍足同学是迹部同学的好朋友。”她没什么表情地回答,“迹部同学应该也看到了照片,所以黑尾前辈的猜测并非实情。” 【称呼变回来了,脸色也同样变回来了……这下连小黑都只能强颜欢笑着转移话题,可恶,早知道之前推荐列夫的时候更用心一点了。你究竟在做什么,快点说些什么啊,迹部同学! 】 孤爪研磨抱紧怀中的卡带,战战兢兢地用余光寻觅起最佳逃生路线。 若现实是游戏就好了,下蹲、潜行、绕过门口的情侣、借着下位客人推门的时机闪出门外,用门口那辆刚刚停下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车做掩体,用车上下来的那个眼熟的帅哥打掩护也不错——那不是迹部吗? ! 他猛地站起来,险些把旁边慌张的列夫连着餐桌一起掀翻。黑尾和生志摩同样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们和屋内停止了哭泣的宅宅们一起挪动视线,望向门口的方向。 迹部景吾捧着一大束玫瑰闪亮登场,他穿得像是从宴会现场逃脱的主角,现充的气息瞬间充盈了整个咖啡馆。 这副不管他人死活、自顾自发光的样子似乎在哪里见过,总之孤爪研磨低下头,决定在事态变得更加复杂之前尝试潜行逃脱。 但黑尾铁朗已经热诚地离开了生志摩念外侧的座位,闪到了他的身边,堵住了全部的退路:“看吧,研酱,我就说男人的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逃过我的手掌心。” 第34章 现在就不要继续演了可以吗,反正这件事应该能顺利解决,太好了,他要回家静静地欣赏苍白之灾的赠品。 “原本打算直接去你家的,昨天的行动太仓促,总觉得应该补上一份薄礼。” 迹部景吾转向生志摩念,将手里一直拿着的花递到她面前,接着朝同桌的陌生人们点头示意:“途中接到了忍足的电话,得知你在咖啡馆,所以就过来了,希望没打扰各位。” 其他三人激烈地摇头,迹部的目光在灰羽列夫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他若有所思地提议道:“既然到了这个时间点,前辈们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本大爷请客。” 随后到来的是列夫腹部遭遇重创的闷哼声和一阵更加猛烈的摇头。 迹部了然地勾起嘴角,向对着花朵静静出神、或许是在害羞的少女伸出了友谊之手:“那么,能请生志摩桑赏脸吗?” “感谢你的邀请。” 生志摩念逐渐恢复了笑意,她的脸再一次因为愉悦而闪闪发光。 她拍掉了那只手,如愿以偿地做出了拒绝:“但是我才不参加。”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生志摩念睚眦必报。 * 老大们因为我上班上得失去了判断力、所以只能通过数据判断自己写偏了没有…… 如果还算有意思的话球球大家给我评论咖喱怪兽极度不安…… 第27章 从商人的角度出发, 迹部景吾确实深刻理解了市场上备受欢迎的故事高。潮部分惯用的套路。 像是在王国舞会上被当场退婚的贵族小姐随即收到强大邻国王子的表白,或者刚刚遭遇男友背叛的女生在手足无措之际被从天而降的帅哥拯救,还有普通少女经历打扮后华丽登场惊艳众人。 所以欲扬先抑是能挽回感情的特殊技能,短时间内只能发动一次。 生志摩在因为谁生气这点先别管, 不如说正巧因为罪魁祸首是自己,他才敢使用这种方式;如果在毫无分歧的情况下这么做, 本来就喜欢他的生志摩念肯定会产生误解。 总之迹部景吾摩拳擦掌,准备拯救这段岌岌可危的友情。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欲言又止,虽然少爷平日也会做正式打扮, 但是以这样的造型外加大束玫瑰登门拜访同龄女性家里是否容易引起误会。 难道景吾少爷之前发过的“绝对不可能喜欢生志摩”的毒誓, 只是因为别扭的青春期而下意识说出的反话吗? 仔细想想确实有不符合逻辑的地方,景吾少爷明明一直都在谈话中表现出【生志摩念真的很麻烦】的态度, 却支支吾吾地回避了所有和【生志摩家的小姐究竟做了些什么出格的事情】的相关问题。 迈克尔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 挑灯夜读、尝试从少女读物中寻找线索的少爷,对他宣布未来几天可能会有客人来访、准备教导生志摩念学习网球的少爷,被静置半个月、提到生志摩这个姓氏就神情诡异的少爷。 还有昨天回家时得意洋洋地安排他准备最娇嫩的花、最合适的造型师和最喜欢的厨师, 第二天准备再次登门补送礼物、顺便用一顿完美的晚餐向生志摩念表达歉意的少爷。 ——从他的表情上来看后悔的部分不多,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大概还是会为了测试生志摩念的实力、把她往死里打。 综上所述, 答案果然只有那个了吧,真的到煮红豆饭的时间了,请加油。 不过您为什么还要带网球拍啊,现在不是打网球的时候吧。 “距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 昨天还未尽兴。生志摩桑肯定愿意和本大爷一起打球,连着两天近距离体验本大爷的网球,她大概逐渐能接受网球是正常运动的事实。 ” 迹部扬起下巴,他没能意识到管家并不是真的在寻求答案, 也没能理解管家仁慈的沉默。 ——还是别煮红豆饭了,今晚的客人大约不会来。 * 迹部离开的时候勉强维持住了风度,他拎着花离开的背影看起来气急败坏,让孤爪研磨都觉得他有点可怜。 他挪回视线,发现对面的生志摩念神清气爽,原先包裹着她的、像寂静岭里世界特效似的的黑气全部消散,跟着迹部景吾的车一起飘远了,她变回了闪亮又无害的大小姐,笑容让旁边的列夫更加害怕。 “研磨前辈,我没明白。”大只的学弟低声询问,“小念不是想和迹部成为能托付后背等级的好朋友吗,为什么要在他耍帅的时候给他干脆利落的一击啊?他不是来为了昨天的事情道歉的吗,看起来很诚恳来着。” 还有,为什么不让他答应迹部的晚餐邀约,看那个人的打扮就知道绝对不会是便宜货,他也想去吃高级料理。 “你都不读空气的吗,列夫。”依旧挤在他们这边沙发的黑尾铁朗翻了个白眼,“正常人才不会花枝招展地来开展友情线呢,小念的猜想果然无误,迹部君肯定是喜欢她的。她如果在这种时候答应了他的邀请,说不定就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哦。” 比如从此被纠缠上什么的,对于女孩子来说太吓人了——不对,根据研磨的遭遇,这个大蝴蝶结才是擅长纠缠别人的类型。 从她现在高高兴兴地开始哼歌的态度推测,生志摩念不会只是单纯地想要迹部受挫才回绝地这么果断吧? ! 他用眼神询问在场和她最熟悉的孤爪研磨,希望得到一个【念同学不是这种小心眼的女人】的答复。 但是那个布丁脑袋安静地回避了他的视线,孤爪研磨无法昧着良心给予肯定的回答。他只能祈祷时间能挽回一切,估计半个月之后,生志摩念和迹部景吾的关系就能恢复正常了吧。 * 凤长太郎似乎找到了问题所在。 东京都大会平稳地获得了金赏,今年的冰帝合唱部也顺利进军关东甲信越大会。他在学业、网球部训练、合唱团钢琴伴奏练习和文化活动委员的工作中奋力挣扎,现在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开始怀疑近半个月迹部前辈的心情不佳是否和念学姐有关。 以及在他谈论起这件事的时候,念学姐脸上的表情是不是幸灾乐祸。 日吉若咽下口中的酱油仙贝,观察了几秒后得出结论:“生志摩学姐就是在幸灾乐祸。” 否则很难解释她维持了半个月的好心情和温柔态度,把不知情的学生们哄得昏头转向,收到的表白和情书再创新高,连网球部的新生中都有人扭扭捏捏地拜托在合唱部帮忙的凤长太郎担任丘比特。 理论上而言,这类平时就毫无伪装的中二病存在着极大的暴露风险。 尤其是轮到设定中的【深渊侵蚀加剧之日】时,她都会配合着【封印右手迷の力量的绷带】、【压抑左眼迷の力量的眼罩】等道具,在日常对话和同学交往中表现出压抑的、忧郁的气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怪人。 然而在个人硬件、家世外加慕强之风的加成下,她标签中的【神秘】和【大人感】硬生生地压下了关于【生志摩同学莫非是中二病】的猜测。 这也难怪,毕竟上学第一天就在新生大会上大放阙词、仰天大笑的家伙在此地如鱼得水,估计冰帝的学生就是推这款角色。 “要是多开几次例会,可能一直关注着生志摩学姐的学生们也会来问我和你相处的情报。”日吉往椅背上一靠,“所以说,今天的会议主题是什么?总不会还是和迹部前辈相关吧。” “迹部同学的事情暂且不用各位操心。”已经把迹部景吾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小姐微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原本打算取消今日的会议,本周末网球部要参加都大会吧?不论是迹部同学、长太郎君,还是若同学,都有更加急迫的任务需要完成。” 凤长太郎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念学姐不是那种把快乐寄托在他人痛苦之上的类型,否则怎么会真诚地说出这般善解人意的话语,刚才一瞬间涌起的不安肯定是错觉。 对了,学姐前段时间不是在学网球吗,那在这时提出邀请一定没问题。 虽然这次比赛名单里没有迹部前辈,但只要念学姐到场了,他一定能感受到她的关心,两人必定会恢复原本的和平。 “谢谢你的邀请,长太郎君,听起来很有趣!”生志摩念用同样等级的热情回应道,“不过都大会现场没有合适的座位,初中生运动比赛的地区赛水平参差不齐,请容许我拒绝。” 日吉若淡淡地瞟了一眼宕机后条件反射道歉的朋友,估计凤长太郎心里本能地开始检讨是自己考虑不周,完全没往人性方面怀疑问题。 他主动加入话题,为尴尬的凤吸引火力:“生志摩学姐是已经放弃了和迹部前辈和平共处,打算开启下克上的挑战吗?” “哦?在若同学心里,我在和迹部同学之间的较量中,处于下位吗?” 他后悔了,刚才不该说话的。只是从冷酷无情的角度判断,确实是生志摩学姐占上风。 第35章 “我没有生气,别紧张。”依旧维持着心情很好状态的生志摩念拍了拍他的肩膀,翻动着不知道从何处掏出的硬壳笔记本,“一切正如计划的那样运行着,挚友之间的感情不可能一帆风顺,挫折、对抗、挑战的磨练是必需品。” 她已经遭受了一整局摧毁自尊的网球比赛,现在压力该再次回归迹部这边。 “而且,之前迹部同学坚定地拒绝我的邀请的时候,若同学也没作出什么对我有利的评价。”生志摩念若有所思,“难不成平日叫嚣着下克上的你其实很喜欢迹部同学吗?” 凤长太郎天然地眨眨眼睛:“日吉就是很喜欢部长啊!” “……我们不是朋友吗,凤。” “欸?!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没能理解的凤长太郎义正词严,他突然想起了还有能让学姐回心转意的底牌,急切地转头提醒生志摩念,虽然他本次不参赛,但是宍户前辈可是占据了每场比赛单打三的位置,代表正选为一二年级的选手们充当可靠的后盾; 作为能理解宍户前辈男子汉气概的友人,念学姐肯定不愿错过这样的帅气表现。 “担当了这么重要的角色吗,真不愧是宍户同学,放在少年漫画中肯定是主角的身份。”生志摩念羡慕地鼓了鼓掌,“虽然在都大会上只派出一名正选,显得有失妥当,不过迹部同学也许有自己的考虑。” 她眯起眼睛,毫无恶意地微笑着说:“而且宍户同学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正巧遇上天选之人、被轻松打败的炮灰呢。” “……学姐你是不是其实很讨厌他啊。” * “结果是这样的,宍户同学以1-6的比分惨败,还被逐出了正选的队伍。” 生志摩念双手捧着脸,望着抛硬币失败、被迫听自己播报日常琐事的姐姐:“但是从长远角度看,只有主角才会经历这种挫折。所以就算他现在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不参加训练,我认为也完全不用担心。” “……小念,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他啊。” 第28章 空井花音在拐角处停下脚步, 思考了几秒是否要绕路前行。 这是从新馆通向体育馆的最短路线,她受女子篮球部委托前去帮忙,结果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不该在此地徘徊的显眼的大蝴蝶结。 合唱部应该是有练习的, 难不成生志摩念逃训了吗。她的表情看起来格外苦恼, 身周的光芒也比近期平均值更黯淡,似乎有什么心事。 若是过去搭话, 有概率会被中二病的烦恼缠绕,唯物主义至上的空井绝对不要在校园里四处感受可疑之风。 不过生志摩没有佩戴那些万圣节气息很重的装饰物,今天大概是她正常模式的日子。作为点头之交的朋友, 只是路过、礼貌性地打个招呼, 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她安抚好了自己,从阴影处走出, 缓缓接近眺望着体育馆后方空地的生志摩念, 然后被对方热情的转身惊到: &贵安,空井大人。您的到来比我预计的要慢两分钟呢,是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了吗? & 【……早知道绕路走了。 】 空井默默地后退了几步, 闪出了苍白之灾的攻击范围,她维持着警惕,生怕下一秒对面就掏出一本让人胃痛的笔记本: &下午好, 生志摩桑,没想到在这个时间段,能在音乐教室之外的地方遇见你。如果有事找我的话,其实可以直接发短信。 & 反正别在路上蹲点行不行, 好恐怖。 而且究竟是谁暴露了她的行程,明明只有几个人知晓她临时担任替补的事情,莫非就在她身边、也有人成为了生志摩念的手下,彻底变成了金钱的奴仆了?难道是看起来就像会在夕阳下背叛朋友的关西人吗? ! &抱歉, 只是在说笑,我也没预料到空井大人会出现,有些惊喜。 & 生志摩念伸手挥散了空井花音头顶还在构思的诽谤: &毕竟您在没有部活的周五下午也会自主训练两个小时左右,结合您前行的方向、社团比赛赛事以及一些来自保健室的情报,我猜测空井大人是为了给女子篮球部帮忙才突发改变行程的——您为什么突然往回倒退了好几米,是忘带东西了吗。 & 空井花音沉默许久,扯了个巨烂的谎言:&……嗯,我忘记带篮球了,现在决定回去拿。 & &欸,我们学校篮球部的经费短缺到连篮球都需要自己准备吗? &生志摩念不明所以,&明明其他社团都有得到资助。我很想帮忙,但是前段时间和姐姐大人赌博,输掉了五千万为各类活动储备的现金,最近打算停止短期看不见回报的投资呢。 & 【你最该停止的难道不是赌博吗? ! 】 &不过我也赢到了很好的、比金钱更有意义的奖品哦,是一次对姐姐大人的命令权,有效期是七日。我禁止了所有自残和可能造成意外伤害的行为,听美化委员会的学姐们透露,姐姐大人这几天在处理欠债人的时候情绪异常暴躁呢。 & 【明明目的是好的,笑容也很治愈,为什么整体给人的感觉这么恐怖。还有,你真的很喜欢你姐姐吗,怎么好像是把对方在当玩具玩弄。 】 生志摩念狡猾地忽略了空井暗搓搓的眼神指责,回归了最开始的问题:&为了庆祝晋级关东甲信越大会,今明两天暂且休息。同时也给替补的钢琴伴奏的同学额外的练习时间,毕竟比赛的时候我无法替代长太郎君伴奏的位置。 & 【啊,也是。在宍户比赛失利、被逐出正选名单之后,凤似乎一直在陪他特训。 】 空井花音了然地点点头,她顺着生志摩方才注视的方向望去,隐约看见了两个对墙击球的身影。 【生志摩跟他们两个的关系都很好,她平时的行为处事作风成熟优雅,但本质上毕竟是个准备拯救世界的中二病,产生担心和忿忿的情绪也能理解。 但唯独这一点,我和迹部想法一致。竞技体育就是如此残酷,在弱肉强食的世界法则下,失败者注定会成为垫脚石。 】 她无奈地瞥了一眼依旧愁眉苦脸的生志摩念,揣摩着如何合理劝说文艺部学生停止替运动系打抱不平: &其实,你也没必要太过担忧,宍户不是这么容易被打败的家伙。 & &嗯?担忧? &生志摩念疑惑地扭过头, &担忧什么? & &……稍等一下,生志摩桑。 \&空井花音眼角抽搐, &你在这里走来走去、时不时观察一下宍户和凤的状况,不是因为担忧失去了正选席位的宍户一蹶不振吗? &亏我刚刚还觉得你有点可爱! 生志摩念更加疑惑: \&可是在还有余力挽回的时刻输掉比赛,接着通过一段时间的历练,在短暂未来的某刻反败为胜,不是从古至今的设定吗? \& &请你别把少年漫套路说得像是人类社会的缩影。 \&空井花音的肩膀垮了下来,她又开始后悔自己多管闲事, &既然坚信宍户会像少年漫主角一样燃烧心火,那你还在这里忧愁些什么啊。 & &我在纠结要不要在场边为宍户同学加油。 &生志摩念眨了眨眼睛, &重要朋友的鼓励是在危难时刻会发挥关键作用的重要道具,为了让宍户同学在未来的某刻能活下来,作为世界主角的我,也许应该适当地展示自己的光辉。 & 若是此刻有个戴眼镜的男子从天而降,肯定会发出一些&为啥这份鼓励是和性命挂钩的东西,难道网球是会死人的运动吗? ! & , &为什么这个事件的主角明明是宍户,但是值得强调的地方全在你本人身上! & ,以及&你们真的是朋友吗,我怎么感觉你很讨厌他啊! &的声音。 但是空井花音本来也不是吐槽役的设定,她揉了揉太阳xue ,在脑海中自动删除了所有中二病相关的发言,但还是不明白生志摩念纠结的原因。 想为朋友加油打气直接出场不就行了,难不成生志摩念也被传染上蹭的累的属性了吗,不至于这么麻烦吧。 &可是陪练的选手已经有长太郎君了,那我不是只能担任捡球手的位置了吗。 &她目光灼灼,&我不要做这种不起眼的工作。 & 这家伙比想象中的还要麻烦,如果现在给她一个脑瓜崩的话,是不是会被当成深渊的手下看待啊。 &对了,我可以帮助宍户同学收集替代他正选位置的同学的资料,而且暗中作战、传递情报,听起来是智力派主角的行为模式。 & 你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离智力派无缘了好吗。 &我记得好像是h组的泷同学,是位发型很有风味、作风给人别样熟悉感的选手呢,日常随时随地使用计时器的样子也很有特点…… & 喂,怎么开始犹豫了,别因为泷荻之介也和你一样热爱收集情报、就准备轻易背叛朋友吧。 &!刚才一时分神,让深渊侵蚀了我的意识。幸亏空井大人在旁提醒,否则我已经做出不可挽回的选择。 & 第36章 甚至把自己的动摇推卸给反派,你这样也算是世界的主角吗,苍白之灾。 &决定好了,虽然捡球很没意思,不过也算是为宍户同学贡献一份力量。 &生志摩念双手握拳,忽略她先前的发言、看起来还挺热血的, &都耽误您这么久了,万分抱歉,周末您有空——啊,最近不行,有些特殊状况。 & 她叹了口气: &我和迹部同学的关系正处在一个奇妙的平衡状态中,要是现在主动邀请和他设定类似的空井大人共进午餐,也许会引发一连串不可预见的灾难,还是等过段时间再商量此事吧。 & &……谁和迹部设定类似啊? ! & &而且,迹部同学也在空井大人刚刚躲藏的拐角处等待了许久,他的藏匿技术也不太行。 & 生志摩念又一次无视了自己不打算听的话,她突然凑近,对着被吓了一跳的空井花音眨眨眼睛: &请将今天的对话封存于心吧,空井大人,回见。 & 随着她哒哒哒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空井花音慢慢转过身,用看无机物的眼神注视着从角落里冒出来的迹部景吾: &你也要去捡球吗? & &不,本大爷只是路过。 & 死活不承认自己是来查看宍户亮状况的蹭的累倨傲地扬起下巴,他扫了一眼生志摩念的背影,若无其事地问: &生志摩桑是去帮忙了?她自己练习的时候都不愿意捡球,看来确实很在意宍户。 & 空井花音真诚地回答: &因为宍户是个好人吧。 & 大概是那种遭遇了背叛也会在夕阳下原谅对方的男人,相比之下,只是被拒绝了一次晚餐邀请就气得半个月没搭理别人的迹部景吾心眼好小。 生志摩念究竟是什么眼神,居然会说他们设定类似,她怎么可能是会轻易被缺心眼的家伙激怒的人。 隐约感受到了微妙的嫌弃,迹部宽容地原谅了她,毕竟他还有想知道的情报: &你们刚才聊了些什么? & 最后生志摩念凑得太近,完全被空井花音的身影遮挡住,他引以为傲的视力没能发挥作用,无法辨别她的口型。该不会是发现了他在角落吧,怎么可能,他的隐匿绝对是完美的。 &……没聊任何和你相关的话题。 &空井移开了视线,她不擅长撒谎,所以只能用真假参半来弥补,&她只是问我周末晚上有没有空,可能想约我吃饭吧。 & &她邀请你,却没邀请本大爷? & 迹部震惊地后退一步,而空井比他更加震惊: &她为什么要邀请你啊? ! & 虽然就像生志摩坚信迹部喜欢自己一样,迹部也抱有同样的想法,但他们两个人不都觉得这份感情很麻烦吗。难道只是遭遇了一次拒绝,他就陷入【竟然拒绝我、真是有趣的女人】的陷阱之中了?真当自己是霸道总裁啊。 她仔细思考,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迹部景吾脸上的情绪确实很复杂,但是没有一点和恋爱线受阻的嫉妒相关。 这个自我意识强烈的家伙只是自尊心受挫,在真心请教【本大爷究竟哪里不如空井】的问题,性格好差。 &谁知道呢。 &她冷笑连连, &生志摩桑可能是单纯地讨厌你吧。 & * 宍户亮大为震撼,那个刚转学来时甚至打算用赌博支配同学成为自己的专属跑腿的生志摩念,竟然打算主动来帮忙捡球。 凤长太郎热泪盈眶,那个对努力论和普通人的成功学态度微妙的念学姐,竟然会对他们重复的发球和回击训练兴趣十足。 他们十分感动,然后果断拒绝。这家伙在场中自顾自地跑来跑去,虽然每次都恰巧闪过了打歪的发球,但是属实让人提心吊胆,如果能乖巧地静坐在场边,就算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了。 生志摩念气呼呼地走了,她觉得朋友们不识好歹,那种普通等级的杀人发球怎么可能威胁到人类的最强战士、自然之力的宿主、伟大的苍白之灾呢,绝对只是不想带她玩。 迹部景吾从拐角处冒出来,险些被愤怒的勇者一头撞飞。他本来还对空井的说辞嗤之以鼻,现在确实开始怀疑起生志摩念是不是其实不喜欢自己,这一记冲撞绝对饱含杀意。 &……贵安,迹部同学。 &毫发无伤的生志摩念瘪了瘪嘴,向捂着肩膀、脸色铁青的迹部景吾行礼,最终还是忍住了迁怒其他网球选手的想法, &若是想要寻觅宍户同学和长太郎君,往那个方向前行就好。 & 她要回家找家长告状,今日暂且没有对付迹部的心情。 &不,我是来找你的。 & 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眼神飘忽的样子,估计又想提出破坏平衡的独处邀请。 &关于之前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 & 她想到高级料理、高级餐厅、烛光晚餐和打扮精致的男女的画面,就不自觉地叹息。 &所以,既然生志摩桑现在有空,我们要不要去——& 回绝吧,真是无聊啊。 &——去麦o劳吗? & &……&她点了点头,&我们走。 & -----------------------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气喘吁吁 第29章 迹部景吾率先下车, 他制止了司机的动作,绕到生志摩念的那侧,帮她打开了车门。 他在抬手之后犹豫了一下, 担心此刻的绅士礼仪是否不符合这趟快餐店的征途;但生志摩念已经非常自然地借着他的力道落地, 他也就自然地等待她站稳才松开。 迹部景吾无视了周围陌生且诡异的目光,于心底再一次为自己的智慧鼓掌。 他特意选择了远离冰帝校区的麦o劳, 中二病结合着青春期只会让生志摩念的自尊心远强于他人,她肯定不愿意被倾慕或者崇拜着自己的同学们发现【明明是个大小姐居然喜欢吃垃圾食品】的秘密; 否则刚才在车上不会紧张得一言不发,他也体谅地给了她消化羞耻心的沉默空间。现在她必然理解了本大爷的良苦用心, 所以才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自信满满地露出微笑, 对生志摩念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安心吧,绝对不会遇到认识的人。 * 生志摩念松了口气。 她的警惕心在窗外的街景逐渐变得陌生时逐渐活跃, 仔细回想, 旁边的迹部景吾看起来疑点重重。 首先,他今天安静得有些不可思议。 若是粗暴地把平时的迹部景吾划分进吵吵嚷嚷的讨厌鬼,似乎有失偏颇。但介于他是个即使已经知晓自己现在的网球无法打出华丽的特效、还会在赛场上大喊出招式名称的男人, 却在她接受邀请之后再也没有说话。 其次,距离冰帝最近的快餐店只需要步行一分钟。车辆已经行驶了超过十五分钟,目前还没有停车的意思。生志摩念清楚, 这既不是通向她家的路,也不是通向迹部家的路。 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桦地崇弘没和他一起登场。 虽然她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失望地接受了【桦地君并不是迹部同学的使魔】这件事,可是在现实中的桦地高大、沉默、又带着些不同于普通人类的善良, 和迹部景吾形影不离,且能被对方用响指操控,和使魔也没什么区别。 她记忆中,只有在初次天台谈话、音乐教室会谈和咖啡店等零星情况之下, 桦地没能和迹部同框出现,其他时候就像水印一样默默地浮现在他身后。 可是今日没有关于拯救世界的集会,也没人特意提醒过只能单人出行,更不可能是约会,所以绝对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事件发生了。 绑架,威胁,司机是哪方势力的手下,主谋和主要目标分别是谁,目的是金钱还是社会地位,没有拿走随身物品和手机是因为作案水平差劲、经验不足多有疏漏,还是其他原因? 她悄悄瞥了一眼似乎专心在欣赏风景的迹部,动作幅度很小地伸手摸向制服口袋的内侧,思考着是否应该联系山田先生。 若司机是普通人,她随身携带的妙妙小工具确实能轻松解决,但假如这个行为异常的迹部同学,其实已经被深渊恶魔附身了呢?直接干掉他的肉。体是不是不太好,现在还没轮到他牺牲的时候吧。 生志摩念苦恼地皱起眉,随即意识到敌人真是恶魔的话,找山田先生好像也没什么用。 可是瞬大人现在在补习班,研磨前辈则在训练,让凤和日吉消灭和自家部长长得一样的坏蛋有些强人所难,难不成只能联系从未见过面的齐木前辈了吗。 她灵光一现,意识到这也是各类漫画小说中引入关键人物的一个重要方法。当主角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急之时,一直披着神秘莫测面纱的传说中的角色突然从天而降。 所以备受海藤瞬信赖的齐木楠雄,也许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时机。 【等一下,苍白之灾,也许事情并非你想象得那么复杂。 】 第37章 生志摩念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陌生的男性声音绝非来自车上的任何一人,也非来自车载广播,反而像是心电感应一样直接传入了她的大脑。 知晓她的身份,又能做到这种事情,难道说——这是她的心之声吗? !为什么听起来像是神o浩史。 【……嗯,没错,我就是你的心之声。 】神o浩史回答,【我认为你步入了误区,请别忘记最初的设定,被选中的人是无法被恶魔附身的。 】 欸?可那是瞬大人那边的设定吧,她这里没有哦。 【你们什么时候能统一一下世界观啊。咳、咳,请你认真观察迹部同学的神情,恶魔无法演绎出这种蹭的累的气质,这只有可能是他本人。 】 也不一定吧,游大人绝对能完美表演出来。在上次例会的时候,她有补充过,深渊在时空裂缝的影响下诞生出了全新的种族,能溶入影子、附身在人类身上,还能共享记忆,所以能轻松替换掉身旁的同伴。也许这次攻击迹部同学的就是—— 【别动不动更新设定可以吗,听起来像是在找茬。总之,迹部同学只是真诚地想请你吃汉堡而已,不要因为误会而节外生枝。 】 嗯……心之声大人这么一说,也并非毫无道理。 这辆车目标明显,又一直在大路上行驶,可以基本排除绑架诱拐的动机。 他会再一次对她提出晚餐邀请、甚至调查出她的爱好并不奇怪,毕竟迹部同学的暗恋非常明显,生志摩念估计连不怎么熟悉的忍足侑士都发现了端倪。 唯一需要隐瞒的东西,就是和她一起去吃快餐这件事了。 原来如此,迹部同学是不愿被他人知晓用华丽作为口头禅的自己,竟然会主动踏足快餐店;但又想和她一起用餐,所以才选择了远离冰帝校区的店铺,真是自尊心强烈的男人。 【虽然有点对不起迹部同学,但是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不需要披着神秘莫测面纱的传说中的角色也能解决问题,不愧是苍白之灾。 】 心之声欣慰地消失不见,任生志摩念再三呼唤也没有回应,大约和小说中的仙人一样只在关键时刻出现。 原来她本人就是披着神秘莫测面纱的传说中的角色,果然比起各项资料数据都很普通的齐木前辈,她更像那个天选之人。 车在店门前缓慢停下,生志摩念露出微笑,搭上迹部景吾伸出的手,优雅地踏上与迹部同学同行的征途。 安心吧,绝对不会遇到认识的人。 * 这是个普通的周五放课后,从午餐之后唯一摄入的只有运动饮料和干学长给予的有害物质,后者能不能被称作食物还有待考虑。 在经历了消耗了大量卡路里的部活后,桃城武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尽快饱餐一顿。 这个时间点客流量很大,如果晚到可能会没有座位,他和越前龙马一拍即合,急速地朝着快餐店进发。 排队、点餐、端着五个汉堡三包鸡块两袋薯条一杯可乐占据最后的空位,一切都如计划中的一样美好。 门口四处传来一些骚动,可能是有小混混在闹事,等他咽下第二个汉堡就去看看是否有人需要帮忙——嗯? “喂,越前。”他示意正在拼命赶上进度的学弟往门口的方向看,“推门进来的是冰帝的部长吧?上次在街头网球场遇到的家伙。那种人也会来快餐店啊,呜哇,被满屋子的人惊到了,大概开始计划着能不能包场了吧。” “欸,那个猴子山大王啊。”用可乐顺下险些噎住的鸡块,越前龙马偏过头,望向桃城指挥的目标,“大概是突然想见识一下平民的生活,否则——嗯?” 是幻觉吗,怎么好像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大蝴蝶结。生志摩学姐为什么会在这里,青学和她家是反方向才对。 他和桃城对视一眼,双双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两人埋低脑袋,努力降低存在感:“你认识和他在一起的女生啊?” “是兼职雇主,冰帝三年级的生志摩学姐,替老头子去教过她几节网球课。”越前压了压棒球帽,“据说迹部前辈好像喜欢她来着。” “欸?!”桃城瞪大了眼睛,一时没能控制住音量,幸亏他们坐在角落,店内又人多嘈杂,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惊叹:“欸?!那个迹部吗?可是那个人明明在街头网球场穿得像是准备去参加宴会,肆意嘲讽那里的人都弱得要命,还臭着脸把一大束花丢给陌生人……” 难怪橘的妹妹虽然很生气,但还是让他和神尾别搭理迹部,这男的一看就知道是刚刚经历了失败的约会,被女生彻底甩掉了。 “大约是大半个月前的事情,莫非当时把迹部前辈甩掉的女生就是生志摩桑?”他大吃一惊,“那他们现在是和好了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生志摩学姐应该不讨厌迹部前辈,否则不会为了他学习网球。” “!努力到了这种地步吗,真是让人感动的青春……”他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对着比自己年上的前辈们露出和蔼的笑容,随即又切换成了担忧,“不过与才和好不久的、喜欢的人约会,竟然会选在快餐店,对于有钱人来说,是不是太寒酸了一点。” 越前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趁着桃城武分神的瞬间,以一袋薯条的优势占据先锋:“也有可能是生志摩学姐的选择,那个人挺爱尝试新鲜事物的。” 桃城欲言又止:“真的吗,先不提为什么那块位置总给人一种明晃晃的错觉,单纯说点单——他们两个真的会点单吗? 身上有钱人的第一次踏足平民世界的气息都快要溢出来了,我感觉站在他们前后的排队的客人、连着店员桑都有些不安了。 ” 越前停下进食的动作,回顾了一下生志摩念的人设,发现确实不一定;那是个喝芬达都要倒进骨瓷茶杯的女人,估计等下会用刀叉吃汉堡。 但是迹部前辈毕竟是冰帝的部长,应该比想象中要靠得住——好像也不一定,会深深迷恋上中二病的人也只有可能是中二病,他不会要掏出一叠钞票然后让店员把菜单上的所有东西都来一份吧。 ……他还挺想看这幅场景的,原本以为只有电视剧里会出现呢。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运用了让土宝更丢脸的方式抹去了黑历史。 第30章 迹部景吾后背一寒, 总感觉店内有人在针对自己。 可惜的是他在当下的世界观内无法练就x光般穿透力的瞳术,角落里的冲天头和棒球帽把脑袋压得很低,险险地逃过一劫。 旁边的生志摩念已经点完了餐, 动作熟练得像是带着迹部见市面的芥川慈郎, 让后方以为自己要等待很久的路人都为之一愣。 堀政行把脑海中【第一次来快餐店、不知所措的大小姐】设定划掉,默默修改成了【意外精通平民生活的富家千金】。 不, 那个虽然有反差感,但是太普通了,如果是野崎的话, 应该会设定成【母亲改嫁后成为了有钱人家的长女、但始终无法彻底融入富豪世界的普通少女】。 刚回过神的迹部景吾慌忙去看菜单, 努力回忆慈郎给他推荐过的套餐。生志摩念阻止了他的动作,对着茫然的迹部微微一笑:“我已经根据芥川同学和您的口味、推测出了他的选择, 顺便做了一次数据确认, 确实如我所料,没有问题。请不用担心,随我到旁边等待取餐吧。 ” 堀政行:“?” 他怎么觉得这句发言听起来不太对劲, 恍惚间以为是佐仓千代在对野崎梅太郎说话。 定睛一看,这孩子的头上也有着类似款式的蝴蝶结,难不成会戴着这种缎带的女孩子, 都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旁边这个看起来有点缺心眼的王子系都意外地皱起眉了,也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和野崎一样粗线条。 迹部怔怔地注视着她:“除了本大爷之外,你竟然连慈郎的喜好也都了解透彻了……” 你首先发出的居然是佩服的感叹吗, 先质疑一下她说的【数据确认】是什么恐怖的东西行不行。 生志摩念合上笔记本,真诚地回应了他的目光:“因为迹部同学是我非常重要的同伴,关于您的一切、包括您身边的人,我同样也想了解。” 这句话居然意外还不错, 下次如果野崎在剧本中有写到重力系的角色可以作为参考。 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应对方法,喂,王子系,快用“是吗,但我只想占据你的全部心神”来瓦解她的攻势! “是、是吗。哼,原来是这样,和本大爷预料的差不多。” 差不多个屁,这家伙完全手足无措了,甚至转向另一侧朝着空气在说话啊。那个大蝴蝶结露出了【真好对付】的表情,根本就是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店员:“……客人,客人,您可以点单了吗?” 现在的孩子究竟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对着空气龇牙咧嘴的,不会是中二病吧。 第38章 * 快餐店没有提前预约的说法,就算你是随手能建立一个王国、经济实力随着越发冗长的漫画连载中像物价般通货膨胀的冰之帝王,或者谈笑间抛出千万日元等级筹码、早在十五岁的年纪就完成了选举准备金储备的苍白之灾,没座位的时候还是得站着。 桃城武仰起脑袋观察了一下情况,戳了戳越前龙马:“我们要不要去帮忙?那两个人看起来就不知道怎么和其他人拼座,说不定会做出直接掏钱让经理清场这种等级的事情。那可不行啊,那可不行。” 叼着可乐吸管的越前长长地欸了一声,他用一只手托住腮帮子,思考片刻,得出答案:“肯定会很麻烦,不要啦。” “别这样,你不是生志摩桑的师父嘛。让女生孤立无援地端着盘子站在原地,也太没男子汉气概了。” “我叮嘱过,让她别对外宣扬,所以在生志摩学姐家的网球场之外的地方,我们属于陌生人。再说她哪里孤立无援了,旁边不是还有迹部前辈吗。而且盘子也不是她端着的,东西全在迹部前辈手里吧。” “居然找理由逃避吗,真是冷酷的小子!”热心肠的桃城武站起了起来,“好,虽然前两次和迹部见面都不算愉快的场景,也和生志摩桑从未见过面,不过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那么我去了——你又拦住我干什么啊,越前。” “这样自来熟地出场问题很大,momo前辈。”拼命拽住他衣服的后辈痛苦地叹了口气,“在没有前因后果的情况下贸然搭话,有概率会被当作深渊的阴谋当场消灭。” “?迹部是这么危险的家伙吗,我以为他只是个浮夸的有钱人。” “……差不多,总之我过去吧。” 越前龙马放弃了解释,反正他和迹部关系也不好,就算对方在背后平白无故承受了一份多余的诽谤也和他毫无关系。 他在桃城鼓励的视线中绕了一个大圈,尽量选择避开生志摩和迹部视线范围的路线前行,打算先听听那两个人正在激烈讨论的内容,再作出决定。 “是本大爷招待不周,不过这种情况也在我的计算中。”浮夸的有钱人说,“原计划是让司机准备桌椅,但这里似乎没有合适的地方摆放。” 【别在快餐店自立门户好吗。 】 “清场倒是称不上大费周章,但上次慈郎提醒过我,这样会破坏店内的氛围。” 【安心了,他应该也不会做出找来一整个乐团伴奏的事情,迹部前辈还是有常识的嘛。 】 “果然最简单的办法还是花钱买个专属座位,那么随便找个人、让他开价吧。” 【好,他果然一点常识也没有。 】 生志摩念比越前的反应更快,她讶异地捂住嘴:“您在说什么呢,请别这么做。直接向正在安静进食的人提出购买的申请,也太冒犯了吧。” 【没想到有一天会这么说,但是生志摩学姐,你竟然意外地靠谱啊。 】 “在这种争夺座位的场合,果然还是要用赌博来决胜负吧!” 【你能别把这种台词当作常识一样说出口吗,旁人听到都会为你感到羞耻的。 】 迹部景吾同样反应激烈:“谁会接受吃个汉堡就要被迫卷入赌局这种事情啊!” 生志摩念迟疑地掏出钱包:“可是我提供的赌金是五万日元,对于一般学生来说应该是足够的诱惑了吧……?” “你的做法和我本质上有区别吗?!” 【决定了,今天就这么回家吧。 】 *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越前君,真是幸运。”生志摩念笑眯眯地再次道谢,“也很感谢您让我们拼座,桃城君。” “不用客气,直接叫我momo酱就好啦,生志摩桑!” 桃城武挠了挠后脑勺,他从五分钟前就在被长串的敬语攻击,现在晕头转向:“你们如果需要餐具什么的,我也能去帮你们拿,就算是快餐店、也偶尔会有吃法优雅的人存在嘛!” “一口能塞进一整个汉堡、进食能力和双打能力都像是野猪的momo前辈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怎么能说前辈像野猪!别在这种时候拆我台啦。” 迹部景吾看着他们三个其乐融融的样子,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被放置的不适。 明明约生志摩出来玩的人是他才对,为什么除了刚落座时的“听说冰帝复活赛晋级了”、“今年的关东大赛也很期待和青学对上”、“我们肯定会打败你们”放狠话环节外,就没人再搭理他啊。 而且生志摩念为什么会认识越前龙马,厉害的青学一年级已经名气大到幸村的程度、让生志摩念能为他增添一个复杂的角色设定了吗? 不,仔细思考一下就找到了漏洞。如果真是这种情况,生志摩绝对不会对这片区域这么陌生,毕竟青学就在附近,听凤提到过,她似乎对立海大周边各类店铺都了如指掌。 他们的态度不算亲昵,像是最近不久才变得熟悉、又存在一定距离感的朋友,结合着生志摩念之前提到过的教练形象以及越前龙马的网球水平,他大概锁定了原因。 但旁边的桃城武似乎早就清楚这件事情了,难不成这个第一次和生志摩念见面的人都比他更了解她吗? 迹部咀嚼着汉堡,看着桃城武从包里掏出和生志摩念一模一样的玩具挂件,两人开始热烈地讨论下次可能会有兔犬联名的套餐。 他之前只是根据生志摩念对待麦o劳赠品的态度,粗暴地将她书包上的所有玩偶都划分进她姐姐的喜好中,没想到她竟然喜欢这个粉色的东西。 除了中二病相关的内容之外,他对生志摩念几乎一无所知。作为尝试和她成为朋友的人,似乎诚意不足,尤其在对方对他了解甚多的情况之下,显得格外不公平,也许这今天是个好机会。 确实只是因为姐姐大人喜欢才挂着兔犬玩偶、顺着桃城武的话题和气氛巧妙又圆滑地完成了此次讨论,生志摩念决定专心进食,她才不要吃软趴趴的薯条。 她擦干净手指,刚准备拿起食物,就听见对面的迹部景吾干咳一声。 “生志摩桑,”他问,“你平时喜欢听什么音乐?” 越前龙马被可乐呛住了,他确实看出来迹部前辈脸上写满了【好想加入话题! 】的意味,但这种突然抛出的、前后毫无关联的问题还是有些突兀,难道这是相亲吗。 迹部接到了这份鄙夷,他在心里冷哼一声,嘲讽越前一无所知。 王子大人大概不清楚生志摩念是合唱部的成员,又精通各类乐器,想要进入和中二病无关的、自然的聊天环节,这种不会出错的问题才是最合适的。 她会回答什么,巴洛克时期的作品,德奥艺术类歌曲,或者是现代合唱?总之无论是什么样的答案,本大爷都能给予合适的回应。 “最近这段时间的话,除了参赛的曲目之外,”生志摩念说,“还是rap听得比较多呢。” 迹部:“哈啊?” 桃城:“哦哦,是完全没考虑过的答案,我还以为会是古典乐啥的呢,毕竟是大小姐。好厉害的反差,生志摩桑竟然是喜欢rap battle的类型!” “在rap中确实会出现一些过分失礼的激烈台词,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胆战心惊。不过麦克风造成的diss特效攻击和物理意义上的杀伤力都非常震撼,如果有机会的话,请务必和我一起去现场感受这份魅力!” 原来如此,是中二病严重时期造成的影响啊。别把麦克风说得像是武器一样,就算是大大咧咧的桃城肯定也会感觉奇怪的。 “虽然没能听懂中间的部分,不过感觉很帅气!”桃城武竖起拇指,“那么说定了,下次一起出去玩啊,念学姐!” ……没明白中二病的部分就算了,这人也太过爽朗和自来熟了吧?生志摩已经用上看宍户亮的眼神了,这家伙的友情线怎么总是从奇怪的角度突破的。 迹部景吾嘴角抽搐,他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也带我一个”的发言,他才不要看这种表演。 一盒薯条从左侧驶来,最终停在他的餐盘边。他侧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越前龙马;后者压了压帽子,又耸了耸肩膀:“毕竟你相亲对象都被抢走了,我请你吧,迹部前辈。” 这压根不算安慰,反而像火上浇油:“谁会在快餐店相亲啊?!” 越前随便地点了点头:“哦,那约会对象?” 迹部的眉头又一次拧紧,声音随着愤怒值一同往上飙:“谁会在麦o劳约——” 等一下,参考文献里的那些平民恋人,似乎真的会在快餐店约会。他原本以为那是艺术加工,约会怎么会这么寒酸呢。 他瞬间噤声,四处张望,发现情侣的数量比自己想象中翻出好几倍。 难道生志摩念先前拒绝本大爷的晚餐邀请、今天却迅速同意,除了喜欢快餐之外,也存在这方面的暗示? 迹部景吾的焦灼让原本无动于衷的越前龙马都有些不安,他心虚地回忆起、印象中的生志摩和迹部似乎是双向奔赴的病情,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时嘴快而影响了生志摩念的恋爱线,估计会被她当作地基埋进轻井泽的别墅里:“那个,我觉得生志摩学姐应该不喜欢momo前辈那种——” 第39章 “本大爷清楚。”迹部景吾不耐烦地阻止了一无所知的初一小孩重复些人尽皆知的道理, “我只是在思考更重要的问题:你觉得今天这算是约会吗?” “……你问我吗?” 旁听许久的堀政行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拿出话剧部部长的经验,他充分理解了目前的剧本:“算的。” 他拍了拍表情突然变得精彩纷呈的初中生的肩膀,鼓励道:“这就是约会。” 所以加油啊,王子系。 ----------------------- 作者有话说:原本今天有新的苍白之灾服设立绘可放送…… 然而小画师在拖稿半个月后给了我非常敷衍的东西,看到后本就因为加班浮肿的双眼彻底合上了。 咖喱怪兽窝囊地退稿窝囊地伤心窝囊地忍着,算了、算了。 第31章 结束了一场本该令双方敞开心扉的垃圾食品之旅, 迹部景吾的心情比过去还要复杂。 首先,在快餐店碰到了(有见识过他丢脸场面的)其他学校的后辈,并且被他们指指点点。 看桃城和越前嬉皮笑脸的样子, 估计在三天之内整个东京区域的网球选手都会用他的八卦下饭。 其次,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给予他莫名其妙答案的路人是谁。 那个离开的背影格外潇洒的矮个子高中生,似乎也不是生志摩念认识的人, 在不清楚前因后果的前提下,只是路过就轻而易举地毁掉了他对【朋友】界限的信心。 最后,他自我怀疑着回到家, 纠结的同时怀揣着最后一丝对于生志摩念身为合唱部成员的信任, 让佣人用客厅的音响播放了她极力推荐的rap串烧。 坏消息是蹦出来的歌词让他狼狈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冲去关闭了播放器,并且在老管家温和的注视中老实地戴上了耳机, 确保“周一血尿周二胃溃疡”这类社畜咆哮不会再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好消息也不是没有, 迹部非常轻松地从一堆花里胡哨的rapper中分辨出了生志摩念最喜欢的是哪位。 如果真的不是那个刘海遮眼、自我介绍时在名字前加上一打中二病专有名词的视觉系乐队主唱的话,他说不定还会为她病情缓和而开心一点。 这股感情在他点开四十物十四所在的乐队发布的单曲时达到顶峰,华丽的唱腔叠着黑暗、堕天使、深渊和月光的歌词, 迎面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纵使迹部景吾词汇量丰富,此时也只能憋出一句“好痛!”的感叹。 难道像是她的饮食爱好一样,生志摩念平时对于古典乐的爱好都是演出来的吗。比起弹钢琴和拉小提琴, 她更向往的是电吉他和架子鼓之类的? 他在屋子里踱步,速度快到让管家担心地毯被摩擦产生的火星点燃,也还是没考虑好该学贝斯还是键盘。 ……不对,他为什么要为了生志摩而挤出大量的时间去学习新的技能。 只是因为终于了解了一点对方私下的一面, 就险些忘记了自己为闪避恋爱线而付出的努力,他还真是松懈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迹部景吾叹了口气,决定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再考虑是否要邀请生志摩念来看关东大会。 现在还是先换衣服、做自主训练,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全都抛之脑后吧。 比如她不一定有组乐队的想法, 比如他才不喜欢她。 *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生志摩念的好心情足以点亮整个东京的夜空。 她在回家之前对着镜子检查了很久,又心虚地喷了小半瓶身体香氛,最终调整了过分灿烂的笑容,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会让山田管家怀疑的、快餐店的痕迹。 垃圾食品给人快乐的感觉,和分别许久的小教练重逢时顺便化解了无座危机,结识了能和宍户亮争夺少年漫画男主之位的、爽朗又健康的桃城武更是意外之喜。 更别说,她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堀政行。 生志摩念曾尝试学习鹿岛和堀的相处模式,但在深入了解后用常识判断效仿他们绝对是ng行为,即使是苍白之灾也没办法用这样的行为躲开恋爱线,不如说那两个人真的没在谈恋爱吗,究竟是迟钝还是狡猾啊。 不过她没办法直抒胸臆,毕竟堀肯定不清楚她是鹿岛姐妹的朋友。 他只是和迹部同学进行了一段莫名其妙的互动,最后朝着她欣慰地点了一下头,估计是想表达【这个男人是个很不错的同伴】的意思。 仅仅是一个照面就能理解迹部在拯救世界征途中占据的重要地位,真不愧是让鹿岛游心心念念的堀大人。 同样,只是用一顿晚餐就能引出这么多重要人物的迹部同学,也真不愧是她看重的同伴。 就是感觉分别时、他的脸色不算太好,也许下次就将迎来羁绊加深的事件,少年漫里是这么演的! 【孤爪】: galgame里也是这么演的,你确定迎来的不是关系转变的表白事件吗。 正在得意地向七人议事团其他成员发送“第七人即将入伙”的好消息的生志摩念闻言一愣,她谨慎地思考片刻,朝着高中生提问:“可是表白之前不是应该有约会环节吗? 迹部同学只是和我打了网球、然后一起吃了麦o劳而已,和研磨前辈在吃茶店见面都比这个更像约会,我们还一起去过游戏厅呢。 ” 这次沉默的人换成了孤爪研磨。他仔细回忆那些被生志摩念称作可以当成约会的片段,在吃茶店热烈讨论“拯救世界的七人议事团中各班人马的角色设定和技能”只能当作宅宅的低语; 而抱着让他加入或者把他消灭的目的的游戏厅之旅,完全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厮杀。 【孤爪】:和迹部君吃饭竟然能比那些事件更加偏离约会的主题,他究竟有多奇怪啊。 从上次的会面判断,明明只是个张扬过度的有风度的帅哥来着,难不成生志摩念其实很讨厌迹部君吗。 但生志摩不是会和自己过不去的人,她绝对不可能答应没兴趣的、或者是不喜欢的对象的见面邀请。难不成仅仅是为了回避对方的感情而否定约会这件事,这个人也太狡猾了。 【苍白之灾】:就算是我,面对这样的质疑也是会伤心的,研磨大人。 虽然我有考虑过继续这样装聋作哑,但最主要的问题明明出在迹部同学身上——这可是快餐店欸,从这个地点于迹部同学口中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明白这不可能是约会了。 她回顾一圈迹部景吾的日常作风,再次肯定这不是约会。他又不是连三百日元果汁钱都要拖拖拉拉欠债一个学期的男人,怎么可能把重要事件的发生地点定在快餐店。 【孤爪】:也许是因为念同学上次拒绝了高级餐厅的邀请,他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吧。 起码结果是好的,你不是也很高兴吗,只是在食物消化完后回忆起自己忘记坚守原则了而已。 他等待了一会儿,估计完全说中了,因为生志摩念半晌没搭理他; 但在胜利之余又不由自主担心,因为她沉默的时间比他预想中更长,生志摩也不是会在谈话发生中途自顾自消失的类型,难不成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深渊恶魔真的入侵她家了吗。 【苍白之灾】:抱歉,我刚才在计算迹部同学的异常行为与我有关的比例,没能及时回复。 孤爪研磨低下头,为自己已经被中二病同化的思考方式而羞耻。 但把他害成这样的家伙毫无忏悔之意:“研磨大人的意见不无道理,迹部同学的本意可能确实如您所料,他只是担心再一次遭到我的拒绝,而切换了战略,险些被他蒙混过关。” 她依旧只听进去了自己想听的话,对于孤爪后面批判她的内容熟视无睹。 即使是无关人士也要觉得迹部景吾遇人不淑了,要不还是牺牲灰羽列夫吧,反正那个家伙精力旺盛,就算真的有世界末日的危机也能用热血抵御一番的。 “仔细想想,就算是颇受好评的少年漫画,主角被卷入恋爱线的概率不在少数,但结局后从天而降一段毫无关联的姻缘也很正常。 “迹部同学的感情大概也是调节气氛的支线内容,就这样相处下去吧,见识过迹部同学的决心后,我不会再试图改变他的意志了。” 【孤爪】:……? 你真的是那个人性匮乏的生志摩念,而不是被什么影子恶魔替代了的冒牌货吗? !难道迹部君蹭的累的风格真的打动了你,所以才会在暗处发出类似“无法讨厌如此努力的家伙”的男主角感叹? 【苍白之灾】:这副为了我拼尽全力、绞劲脑汁的样子,意外挺让人喜欢的。 ——确定了,对面的绝对是本人。 * 期末考试算不上值得关注的话题,生志摩姐妹向来不担心学习的事情。她们头脑好得出奇,所以才有闲工夫忙碌于以命相搏的大事件。 “这绝对是大事件!” 生志摩念刷地从钢琴椅上站起,在音乐教室内兴奋地转圈,最终停在老实的宍户亮面前,期待地望着他、主要是他的新发型。 第40章 “我没预料到你竟然会在这种时刻变换造型,昨天的校内常规赛时有排练,没能看见这精彩的一幕……我一直相信宍户同学会重归正选队伍的!” 她完全忘了自己险些向有着神秘气质的泷同学倒戈,也暂且把宍户和凤要求她别在特训时添乱的愤怒搁置一旁,全心全意地展现亲友的忠诚,毕竟这可是切换了二阶段模式的少年漫男主欸。 “长发的宍户同学虽然也别有风味,但是这种短发竟然非常适配!不会有人比宍户同学更加适合这样的发型了,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肯定作出失礼的反馈。” 比如迹部景吾和这个发型搭配在一起就会变成一场灾难,整个造型一路向着地味进发,幸亏他审美一直正常,未来也不至于突发奇想。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宍户会随身携带理发剪,在向榊老师下跪之前,明明一直在打网球吧,难不成这个人早有预料、准备在关键时刻形象改造吗。 宍户亮:“……被你一说显得我很逊欸。” 他习惯性地想抓抓长发,只摸到自己毛绒绒的后脑勺,整张脸在生志摩念了然的温柔注视下逐渐升温,最终尴尬又挫败地试图转移话题:“对了,生志摩,关东大会的抽签结果你知道吗?” “嗯,若同学有和我说过。”她点了点头,“是会遇到青学吧,那里有我非常看中的选手。” “哦哦,我知道,就是教导你网球的——” “——就是momo同学!” “这谁啊?!” 你的教练不是青学的一年级吗?难不成忍足又在胡说八道了。 “是个散发着强大精神力和青春气息的初二学生,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他的网球,但我敢肯定他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 她捧着脸,在宍户欲言又止的视线中继续感叹:“即使明知momo同学会是冰帝的大家的敌人,但让人忍不住想要为他加油,真的非常难取舍……” “稍等一下,生志摩,你难道更欣赏那种的男人吗?” 听起来是爽朗系的男子汉,迹部不是这种类型啊! “欸?我确实觉得momo同学很不错。”她斟酌着词汇,尽量避免展现出对冰帝的背叛之意,“就像和宍户同学给我的感觉一样……?” “不不不,别把我扯进来!” 宍户亮猛地后退几步,他可是从圣鲁道夫的观月那里听说了迹部和生志摩去快餐店约会的事情,生怕脸色铁青的部长突然出现在音乐教室外,他才没打算成为别人感情的绊脚石。 生志摩念露出不理解但是非常委屈的表情,在宍户更加惊恐的目光下转头发出抽泣的声音,眼睛干得像是旱季的荒原;不过凤和日吉不在场,这里只有很容易上当的男人。 他手足无措,慌乱之际签下了一堆不平等的条约,包括帮忙监控迹部景吾的一举一动等等侵犯隐私权的行为。反正迹部也偶尔会问他生志摩的状况和动静,既然是双向奔赴、应该没什么问题。 对于绝对是喜欢着生志摩念的迹部景吾来说,另一个问题才是至关重要的。 宍户亮苦恼地揉了揉脸颊,他还是学不会委婉,只能在观察到对方脸色恢复如常后,再一次小心翼翼地发问:“那个,生志摩。关于那个青学的二年级,你觉得他和迹部比,谁更好一点。” 生志摩念注视着他,久到他不自觉地开始向门口方向移动,她终于开口了:“宍户同学指的是哪方面?” 他又卡住了,在内心给为他人感情而羞涩的、逊毙了的自己正中红心的一拳,鼓起勇气,遵循着【既然为朋友开口了、就要做到底】的态度,反问道:“你认为是哪方面?” 连旁观者都感受到了迹部的异常,生志摩不可能不清楚他的心情,她只不过在装傻—— “迹部同学更好一点。” ——他错了,这个女人相当坦率。 “勇气、努力和热血确实都是青春的主题。” 在特定情况下会突然中二病痊愈的生志摩念笑眯眯地对着他摇了摇手指,比划出一个充满铜臭味的手势:“但我是政治家。” * 【宍户】:迹部,你是有钱人真是太好了。祝贺你,要幸福啊。 【迹部】:……?你在说啥呢。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周一血尿周二胃溃疡是观音坂独步的歌词。 小念是drb名古屋division坏屁股庙里二番手的粉,因为十四君是中二病。 2. 土宝还在动摇中,动摇结束就要白给了。 小念倒是不动摇了,此人直接进入了“真是有趣的男人那就继续取悦我吧心情好可能会给你反馈”的世界主角状态,简直坏蛋。 第32章 2012年7月13日, 合唱部合宿的第二天,生志摩念在晚餐时间得知了冰帝对战青学的结果。 同社团的朋友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冰帝的黄金搭档竟然输给了双打新手, 场外那个鸡蛋头一登场, 红发杂技男子和冲天头就喊着友情啊羁绊啊一路逆袭了; 宍户和凤的胜利没什么值得吐槽的,二阶段的少年漫男主角的水平确实与众不同; 桦地君的比赛让人深刻体会到网球真是危险而恐怖的运动, 芥川则恰巧用过分的天真无邪加深了这股微妙的观感; 为何网球部部长今日在网球场上指挥应援时格外放纵,像是从什么碍事的枷锁中解脱出来似的,明明好久没看见迹部同学搞这么一套了。 “还有日吉君, 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一年级生打败了。 ”有人啧啧点评, “那个越前究竟是何方神圣——虽然很想这么感叹,不过我们是文艺部真是太好了, 运动系好吓人啊。 ” 发言者在下一秒被身边的人撞了一下胳膊, 对方示意他望向别墅主人的方向;主座上的生志摩念一言不发地放下刀叉,忧郁地叹了口气。 “欸?欸!”男低音部的a君小声倒吸气,“我知道凤和生志摩学姐关系很好没错, 原来连日吉也?可是他们完全没有相似之处吧,居然也是朋友啊。” “是吧、是吧,我最开始也这么想。不过后来思考了一下, 感觉生志摩桑拿着算盘或者穿着古武术训练服的样子也很不错。 ”女高音一部的b同学低声八卦,“所以,生志摩桑心情不佳的原因,也许是和日吉同学有关吧。 ” “稍等一下, 真是过时的消息啊,你们这些低年级的!”男高音部的c君出言打断。 他和向日岳人是同班好友,获得的情报也总是最新鲜的、来自红毛双打好搭档的二手来源:“如果生志摩同学真是为了网球部的情况而难过,那肯定也只是因为和迹部君感同身受了而已。 “这两位的关系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加亲近, 传闻迹部君曾去生志摩府上拜访,而在同一天,整个东京的玫瑰花都被她家的管家——” 他小心翼翼地指向站在生志摩念座位后方默不作声的山田,继续用说书般的语气夸大其词:“——尽数包下。只是因为红玫瑰和迹部君十分相衬,如果不是怀抱着特殊的感情,肯定不会做出这样浮夸的事情。” “是这样吗,感觉迹部前辈平时也会这么做来着。” 没人搭理这份恰到好处的吐槽,可能因为在座的各位中没有佩戴眼镜的男子,真是可惜。 总之c君还在散播小道消息:“你们没听说过吗?之前迹部君为了考验生志摩同学的感情,甚至把约会地点定在了快餐店,她竟然忍耐了下来。 “如果未来的政府中都是生志摩同学这样善良、正直又心胸宽广的人就好了,我一定会为她应援的。” “?原来迹部前辈的人设是恶婆婆吗。” 依旧没人回应a君的吐槽,来自三年a组的、女高音二部的d同学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不对,我怎么记得是迹部君率先对生志摩桑出击的呢。他在课间多次主动找她谈话,似乎还有过西装革履邀请她一同晚餐、结果被无情拒绝的经历。 “可是宍户亮不一样,他是生志摩桑刚刚转学到冰帝时、结识的第一个朋友。如果生志摩桑真的在为网球部的失败而失落,一定是为了把青春和长发赌在这一球上的宍户君才对。” “不可能,一定是日吉。” “是迹部君!” “说不定是凤同学——” “……各位,比起为了这种小事而争执,不如直接询问生志摩学姐更合适一点吧。” a君耿直地举起手,随即遭遇了大规模的激烈反对:“恋爱八卦这种东西绝对是私下讨论的环节最有意思!” “实际情况肯定没有幻想精彩,别打扰我们!” “真是天真的小子,估计要单身到二十八岁,真可怜啊。” a君憋屈地坐回原位,还是没理解自己遭到排挤的原因。他确实没有独自面对生志摩念的胆量,只好掏出手机、求助自己在网球部的好亲友:“十和,你觉得生志摩学姐更喜欢谁一点啊?” 第41章 【佐仓十和】:虽然我觉得这不是面对战败的朋友时该问出的第一句话,不过你说的是那个戴着类似我姐姐同款缎带的学姐吗。 【佐仓十和】:考虑到高大、受欢迎、家务方面的技能强得出奇的设定……我感觉应该是桦地同学。 【a君】:?别在场面已经很混乱的时候给予新的可能性了好吗。 * 生志摩念现在确实在为男子网球部的事情而苦恼,只不过纠结的问题和大家思考的完全背道而驰。 “我当时只是在考虑是否该出资成为四十物大人乐队的赞助商,这样就能在他们的演出场地安排二层看台座位,毕竟我不想站着。” 她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又担心这是否违背了视觉系乐队的准则……结果似乎被合唱部的大家误会了。” 她看好的选手分别是少年漫男主桃城武、少年漫男主二阶段宍户亮、曾经的网球场上的冰系魔法师迹部景吾,以及青学的人柱力越前龙马。 他们每个人都在相应的比赛中取得了胜利,一切都如她预料般发展,为什么大家都用一种【我明白的,你一定也在为他们而难过吧】的表情看着她。 “若同学的能力与网球无关,桦地君的伤势比较让人担心,不过网球本来就是会死人的运动,所以也不足为奇。” 【漆黑之翼】:网球原来是这么危险的运动,若和长太郎真是不容易。 【智慧之脑】:虽然让打排球的我来辩解不太合适,但网球才不是这种运动。 念同学能考虑到他们的心情,在我们高中生的小群谈论你的困惑,确实值得称赞。不过你为什么要给我改这个名字。 【苍白之灾】:欸,研磨前辈不觉得很帅气、很符合您平时的设定吗? 【智慧之脑】:……算了,只要你别在小黑他们面前这么喊我就行。不过齐木君也在群里,凭什么他的昵称就是普通的四字大名啊? ! 【苍白之灾】:因为齐木前辈至今没有展现过自己的能力,我也无法给予合适的称号呢。 她在心里把出于礼节考虑、没打完的内容补充完毕:“说不定齐木前辈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说得很对,苍白之灾。 】好久没出现的心之音突然发声,神谷o史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丝得到理解的波动,【齐木前辈绝对只是个普通人。 】 他在下一秒又一次消失不见,让生志摩念一瞬间怀疑起对方其实不是自己的心声,而是不知何方人士的心灵感应能力。 仔细回忆,每次心之音大人出现的时候,她都恰巧在考虑齐木前辈的事情……难不成齐木楠雄的真实身份是心灵系的超能力者之类的吗? 听起来确实很适合政客,不过完全精通人心也太无聊了,连出千都能一眼看透的世界,简直毫无价值。啊,该不会是那种看电视剧之前就会被剧透的能力吧,也太糟糕了。 她简直要同情起自己幻想中的齐木,幸亏这个世界的主角绝对是生志摩念。 比起一言不发的粉毛路人是天选之人,她觉醒了以【 saiki 】为开启咒语的心灵召唤术的概率更大一点。 【齐木楠雄】:…… 他安静地在群里发送了一连串激烈的掌声。 * 2012年7月21日。 “说起来,”训练结束的休息时间,日吉若突然开口,“生志摩学姐家的别墅也在附近吧。” “是的,合唱部今年在轻井泽合宿,”凤长太郎接上了话题,“根据其他成员的sns推测,似乎是昨天结束的,和我们恰巧错过了呢。” “生志摩桑家的司机先生,还在轻井泽。”桦地崇弘摇摇头,“所以,也有可能依旧在避暑。” 忍无可忍的迹部景吾:“……忍足,本大爷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为什么一副失望的样子频频回头,还和向日一起对着我指指点点。” 被点名的家伙们若无其事地扭过头,朝着天花板吹起口哨。迹部瞪了他们两眼,他扬起下巴,屈尊朝着热烈讨论的后辈们、主要是日吉和凤发问:“生志摩桑最近有联系过你们?” “没有啊。”他们老实巴交地摇头,“她是神秘主义者,我们之间的对话大部分是线下聚会时完成的。” 【那种日常生活中会给自己加上一堆详细到无语的设定并且热烈解释的女人究竟神秘主义在哪里啊! 】 迹部很想放弃自身形象、学着空井花音平时的模样狂翻白眼,但他最终没有说话。 虽然以生志摩念目前展露出来的人性判断,【担忧冰帝的大家的状况、不知该如何提供安慰】的概率基本为零。 身为冰之帝王,却没能带领同伴们走向胜利,这大概违背了生志摩念的美学。虽然她也没联系中二病小团体的成员,但他尤其不想直面对方的失望。 “?她没联系你们吗。”宍户亮挠了挠后脑勺,他举起了手机,“她倒是普通地给我发过消息,说等下会来送慰问品。我以为你们都知道来着,她家厨师做甜品的手艺很不错。” 忍足侑士飞起一脚,险些把宍户连人带椅子一起踹开:“你说话都不看气氛的吗,宍户!迹部都动摇到瞳孔地震了!” 迹部景吾站起身,决定借着先去冲澡的理由离开这个被晦涩目光包围的是非之地。他又不喜欢生志摩念,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同情他啊? ! 宍户亮不理解这么明显的双向奔赴有什么值得重点强调,也惊讶于竟然连那个迹部都没能注意到生志摩念的心情。大小姐向来注重礼节,却没有通知别墅的主人登门拜访的消息,无疑是重要的信号才对吧。 “原来如此……对不起,宍户,我没预料到这样的可能。” “算了,这也不算是你的问题,忍足。毕竟我也没想到那个生志摩竟然会感到害羞。” “不,我没预料到的是你竟然能理解这份细腻的少女心,如果是凤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忍足关切地问,“你没发烧吗?” “你想吵架哦!” 他骂骂咧咧地卷起袖子,迹部家的管家恰巧在这时走进大厅,告知他们有客人来访的情报。 宍户瞥了一眼即使大脑放空也要君临天下的迹部,好心提议道:“要是你不知道怎么面对生志摩,就让我去好了。” “哼,没必要。”迹部景吾回过神,他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不知从何处涌入的佣人们忙碌地开始装点客厅和走廊,看得宍户亮眼角抽搐。 “虽然是不请自来的客人,既然她来了,就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这家伙说着这种蹭的累的发言,走向大门的脚步倒是飞快嘛。 * 指挥着佣人将东西搬入大厅,山田管家对着沉默的众人行了一礼:“抱歉让各位失望了,来的人只有我。念小姐去名古屋谈商业合作了,预计月底才回来。” 比当事人更激动的忍足侑士阻挡了迹部景吾的寒暄:“等一下,管家先生!生志摩桑没有提到任何和迹、咳,网球相关的事情吗?” “有的,念小姐确实让我时刻关注一些网球相关的事情。” “太好了!”比当事人更感动的忍足松了口气,热泪盈眶地拍了拍迹部的肩膀,“我就说,生志摩桑心里是有你的……” “不过是关于立海大的幸村君的,念小姐很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虽然不理解小姐为什么如此关注那个少年,估计又是些中二病相关的理由,不过起码幸村君看起来就不像是那种会敷衍对待他家小姐的人。 以迹部景吾的出身,如果是真心对待生志摩念,怎么可能会请她吃麦o劳啊?亏他们家孩子还为了他苦练网球呢。 虽然他没有直接戳破小姐的谎言,也无法对着生志摩念生气,但那份不满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消除。 山田管家微笑着对上了迹部景吾欲言又止的眼神,他明知故问:“怎么了吗?” -----------------------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卡了一晚上文所以晚了……但是新年快乐! 可以公布的情报: 1. 冰帝合唱部原著好像还挺厉害的,所以设定了五部制。 s1女高音第一声部,s2女高音第二声部,alto女低音,tenor男高音,bass男低音。 音准很强的小念是alto声部的。 2. 佐仓十和是佐仓千代那个打网球的弟弟。都打网球了,我抓! 3.迹部景吾欲言又止的原因:怎么真的和言情小说的套路一模一样, flag为什么从四面八方而来,难不成这是绝对必须和生志摩念恋爱的世界吗…… 嗯嗯是的。 第33章 合宿如预料中那样正常地完结, 没有在晨跑的时候踏入异世界的虚空,也未曾出现被执念拖拽于尘世的地缚灵,甚至连山精野怪的传闻都没能听说。 手冢去九州治病, 关东大会结束, 幸村手术顺利,冰帝男子网球部返校继续训练。时隔一周, 迹部景吾在练习间隙的休息时间收到了来自生志摩念的消息。 第42章 他没有立刻点开,先把亮着屏的手机放到长椅上,全心全意地仰头喝水。毕竟不到十分钟就显示已读, 容易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期待已久, 但他其实并没有迫不及待。 不过生志摩发送的内容确实让他有些在意,他们上次的对话还是在轻井泽的夜晚, 他礼节性地表达对慰问品的谢意, 而生志摩念礼节性地回应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迹部不是完全不清楚生志摩的行程,她sns更新得还挺勤快,让他忍不住再一次嘀咕冰帝的学生对她的滤镜究竟有多厚, 这家伙如果算是神秘主义者,一年到头发不出两条推文的空井花音就该被定义为辣妹。 总之,他知道生志摩念在名古屋玩得很高兴。 她签下了喜欢的乐队, 如愿在乐队常驻的livehouse修建了二楼看台,与喜欢的中二病主唱合影吃饭,详细盘问中二病主唱的人物设定,最终把比自己大三岁的四十物十四弄哭了。 再次重申, 他其实不在意生志摩念到底做了些什么,只是碰巧刷到了而已,忍足侑士不是也一直有给她点赞。 在他心里被用于自我安慰的家伙此刻也恰巧过来喝水,也许装饰物性质的眼镜也有视力属性的加成, 忍足一眼就瞟到了迹部景吾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 他刷地抬起脑袋,先望向远处社办大楼的方向,今日的合唱部也在那里集训; 接着猛地回头,热切地注视着摸东摸西、就是不碰手机的迹部景吾:“是生志摩桑?她也真是见外,其实直接来网球场也没关系,暑假时间并没有那么多规矩。” 忍足说完后想了想,自我吐槽其实在冰帝平时也没那么多规矩;芥川慈郎现在还躺在看台上睡觉,也没见迹部景吾拿他怎么样。 “你很闲吗。”迹部斜了他一眼,用非常蹭的累的姿态甩了甩头发,“哦?是生志摩桑发的消息啊,本大爷刚才在忙别的事情,没注意到。” 看这小子绞劲脑汁的样子,迹部不会还在考虑着“太快显示已读会显得很廉价”这种没意义的事情,故意把手机闲置在一边没看消息吧,他是少女漫里蹭的累的女主角吗。 忍足侑士敷衍地笑了两声,他学着迹部的样子在原地磨磨蹭蹭,时不时发出一句没什么营养的天气感叹,反正没得到答案之前死赖着不走。 虽然迹部犀利的眼神让他有点退缩,他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有向日岳人、忍足谦也、甚至观月初等著名的八卦人士,这点牺牲算不上什么! “哼,既然你很感兴趣,我就勉为其难看看生志摩桑有什么事情找本大爷吧。” 迹部屈尊拿起手机,点开line ,对着那句【迹部同学,请问今天训练后,网球部是否有安排其他事情? 】愣了一下; 接着转过身,挡住忍足侑士鬼鬼祟祟的视线,非常迅速地回复道:“没有。” 他在下一秒又感到一阵后悔,总觉得自己的迎合反而像是真正坠入情网的败者,自己明明应该比生志摩念游刃有余很多。 幸亏生志摩的回复也很快,起码让他的自尊心有所愈合:“是这样吗,真是太好了。” 果然,这个女人是想约他出去玩。大概是发现过去常用的放置套路已经对他不起作用,所以忍耐不住了吧,真是好懂。 【生志摩】:谢谢您的告知,那我就放心约若同学了。 ……哈? 他瞪着屏幕上那句话,一时反应无能;生志摩还又发了一个迹部集团制作的、他本人形象的贴图,看起来更像挑衅了。 被防备着、只能对着空气发呆的忍足侑士突然感觉室内体育馆的气温急速上升,莫非是空调制冷功能坏了,毕竟这里也是迹部家捐献的设备,出现点小问题属于人之常情。 他左右张望,最终意识到机器没啥问题,只是迹部燃起来了。 干嘛啊? !莫非生志摩念对蹭的累毫无兴趣,于是干脆利落地把他甩掉了?他要不要逃跑啊,现在的情报已经够他们讨论很久了。 【生志摩】:不过仔细想想,进行校园七大不可思议夜间探险行动,单独两个人似乎有些不太合适。迹部同学愿意一起参加吗? 气温恢复了正常,原本已经窜出很远的忍足侑士若无其事地又一次回归。迹部没空驱赶他,反正对方也看不见他打字的内容。 他的理智回归了身体,结合着时间、地点和人物,推测出这个探险的目的里,大概包含着一丝苍白之灾对于同伴的安慰。 毕竟日吉若身为备受关注的二年级,在加时赛中被她一年级的教练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最近的练习时间长到让宍户侧目,甚至引发了一阵无意义的加练赶超环节,最终双双疲惫到产生幻觉,被迹部赶回去睡觉; 同时挑衅的发言下降了百分之五十,所以显得比平时沉默许多,偶尔面对前辈们没什么话可讲。 作为部长,他清楚这不是日吉的问题,越前龙马确实强得超出了中学生的水平。换做其他人,此时已经失去了重新站在赛场上的勇气。 不过他钦定的接班人比较坚强,他在退场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嘴唇咬得很紧。迹部用绝佳的视力发誓,日吉王国的主人确实没哭。 生志摩念应该没有人性充沛到这个地步,大概是善良守序的孤爪研磨或者偶尔决定对自家孩子严格一点的山田管家发力了。 否则她大概只会从【职业不符、战败也不会有人在意】的角度推测没什么值得担心,不然怎么会在听闻冰帝败于青学之后毫无动静。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否有空,反问道:“你们小分队搞活动?为什么不带上凤。” 【生志摩】:最近一段时间,长太郎君都和宍户同学加练到很晚。我担心干扰到他们的练习,而且他们上次不愿让我参与,也许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原来如此,过了快一个月,她还在记仇。 【迹部】:我理解你的意图,但我认为还有其他方式。如果今晚一无所获,只会让日吉的心情更加微妙。 【生志摩】:啊,这个请您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笑) ……在这种时候发出意味不明的笑,这真的是一场普通的校园探险吗,好危险。 迹部打字的手指停了下来,他谨慎地把“可以带上桦地吗”删除,改为了“本大爷可以带上别人吗”。 起码、起码要确保桦地的生命安全,要不带上忍足吧。 * 生志摩念欣然同意,她估计迹部景吾没有直接点名同行人是桦地,大约是还搭上了其他恰巧在旁边的网球部成员,比如忍足侑士之类的。 她这边也有要参与的、七人议事团之外的朋友,这样相加正好是两个三人小队,完全符合闯关的要求。 而迹部景吾认为她答应得这么果断,肯定是又找到了其他的参加者,大概是海藤瞬和孤爪研磨,这样相加正好是两个三人小队,就算生志摩真的做了些鬼屋般的装饰,也人多势众、害怕的概率大大降低。 这就导致了在夕阳西下之后,她与迹部在教学楼前大眼瞪小眼。 生志摩念疑问那么大个桦地崇弘究竟去哪里了,迹部景吾迷茫她身边为什么只有一个人,而且她刚才提到的闯关是什么东西,她到底在学校里放置了一些什么等级的陷阱。 怀抱着《校园七大怪谈小说》的日吉若热血沸腾,怀抱着《是谁在我身后》的忍足侑士同样热血沸腾。 而无辜的空井花音身心俱疲:“我有一个建议,你们现在给宍户和凤打电话,他们两个过来之后,除去我、就正好有六个人了。”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来着…… 哦,想起来了。中午训练结束,她在去餐厅吃饭的路上碰到了生志摩念。对方兴高采烈地阐述了今天晚上的计划,并且邀请她一同参加。 放在平时她绝对会用合适的借口逃脱,可即使迹部他们都是值得信赖的人,生志摩念、夜晚的学校、男性、独处这几个词放在一起,确实让空井花音提起了一颗多管闲事的善心。 所以她还是自找的。 但主要还是怪迹部,他如果努力反对这种白痴活动,或者硬要带上无害的凤长太郎和更加无害的宍户亮的话,她才不用受这种罪。 而且这两个人为什么又要凑在一起玩啊? !不是互相都发下了【绝对不会和这个人恋爱】的毒誓,早早断绝掉所有的接触不就好了。 她已经好久没参与他们之间的感情争端了,难不成版本已经更新了吗。 空井花音心中警铃大作,她瞥了一眼不知道为何似乎对忍足手里的小说有些兴趣的迹部景吾,率先挪到了正在发消息的生志摩念身边,小声问道:“生志摩桑,你不担心……吗?” 就算她对恋爱小说和漫画毫无兴趣,无奈身边有好朋友向日岳人始终喋喋不休,她同样也有常识,相当清楚吊桥效应的威力。 就算生志摩一手安排了所有的惊吓点,但迹部景吾的设定是比女主角更容易出现意外情况的角色,如果他们真的产生了什么多余的情感,绝对很麻——她这是什么表情,宽容混杂着怜悯吗。 第43章 “嗯,确实有点担心。”生志摩念叹了口气,“虽然不可能答应,但如果迹部同学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时刻表白的话,还是会感到无聊呢。” 等一下,这人不是打算闪避同伴的恋爱线吗,为什么一副打算勉为其难正视他的感情的样子。 “空井大人不会觉得迹部同学太可怜了吗?”造成对方值得同情原因的女人无辜地望着她,“他的信念如此坚定,身为命中注定的同伴,我决定尊重他的感情。不过请您安心,身为世界的主角,我依旧不准备和队友恋爱。” 什么都没理解的空井花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充分理解了生志摩念的心情。 她把忍足和日吉驱赶至另一侧,接着挪到迹部旁边,直白地发问:“你既不打算加入生志摩桑的组织,也没有加入恋爱线的打算,所以你来干嘛。” 难不成是中二病发作了,单纯地相信起校园怪谈了吗。她思索片刻,发现如果是迹部景吾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哼,本大爷知道你在想什么,空井。”完全不知道她在心里诽谤自己的迹部勾起嘴角,“如果你以为我是那种面对奇怪追求者就会大为动摇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忍足都和我说过了,你也没少动摇啊?” 迹部的大脑顺畅地过滤了对自己不利的证词,他确实具备坚定的信念,还搭配上了反对恋爱套路的决心,以及白痴作品看多了的负面影响。 这幅自信的态度和不听人话的作风非常眼熟,和旁边那个正和日吉若讨论行进顺序的、闪闪发光的大蝴蝶结没什么两样。 “即使这是必须和生志摩念恋爱的世界,本大爷也绝对不会屈服。我最擅长的,便是持久战了。” 空井花音:“……” 在面对他人感情线时异常敏锐的空井从善如流地退后了一步,扯了扯忍足侑士的衣袖,表情复杂地提出自己的怀疑:“我感觉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像在往微妙的方向进发了。” 忍足:“?你才知道吗。” 从头到尾都在误会的家伙摆出恋爱大师的架势,骄傲地仰起头:“你还真是迟钝啊。”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 小念的line还是苍白之灾,土宝受不了了给她备注了真名。 2. 小念:我是宽容的被追求者 土宝:我是勇敢的被追求者 花音亲:疯子,我要转校。 3. 忍足侑士从头到尾没理解,但是他确实没错啊,这就是纯爱之神的男人。 4.这两天回顾旧tv ,此蘑菇被151打的呆呆傻傻,好可怜。又是这么重要的一场比赛,估计心里也会自责,惨啊! 就是因为这么想着,第一版本篇差点变成蘑菇自传,写完发现了不对。伤心地重写到现在。 第34章 如何分组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作为活动的组织者和马上就会被打上加害者标签的生志摩念清楚,最佳体验的队伍人数是三人。 所以日吉若肯定得加入三人小队,而知晓全部剧情、明白什么时候应该闪避跳跃低头狂奔的她无疑不适合和他一组。 在无害的校园探险的环节里为啥需要闪避跳跃低头狂奔这点先放在一旁暂不讨论, 总之他们两个人得分开行动。 抱着听起来像是鬼故事、其实是少女漫画的忍足侑士不知为何, 展露出了远超生志摩念想象的期待。她和忍足同学并不熟悉,此时疑惑地往对方的个人资料上填入了【似乎对怪谈抱有微妙的、虚幻的情感】的内容。 既然他这么兴奋, 就和日吉放在一队好了。很遗憾她没有安排人鬼情未了的剧情,也许音乐教室永不停止的钢琴和弹琴的幽灵少女勉强能满足他的心愿,不过剧本上写的是恶鬼来着, 那边还有追逐戏呢。 她扫了一眼参与者们的鞋子, 确定大家都穿着方便运动的装备,且每个人都是敏捷又健康的运动系, 良心活蹦乱跳地越过了提醒危险的步骤。 现在唯一需要斟酌的是第三人的身份, 空井大人和迹部同学都很适合担任领导者的职位,放在探险小队中不会有任何问题,所以只是根据她的个人意志选择:她更想和谁一组。 旁观着日吉若制作抽签纸条的迹部景吾突然在炎热的七月徒生出一阵没来由的寒意, 他敏锐地微微侧头,望向生志摩念的方向,正好捕捉到她尚未消失的下定决心的表情。 纸条没有被动过手脚, 日吉若也并未收到她的撺掇,空井和忍足都不是她的手下,她甚至还没碰到抽签的道具——但迹部景吾发誓,这次的队伍阵容依旧会如生志摩念所愿, 这女人绝对会出千。 出千的目的不必反复赘述,站在生志摩的角度,迹部也能完全理解她的动机。虽然她过去时常用各种恋爱故事中常见的手段抢夺先机,但这次他已经完全看穿了。 从她处心积虑、甚至在安慰关系要好的学弟时, 都不忘增加和他的相处时间这点来看,生志摩念对他的感情深厚到忍足侑士或者向日岳人都会为之动容的程度。 像是之前对空井花音宣誓的那样,迹部景吾是个勇敢的被追求者,他对自己的魅力认知深刻,并且不会轻易被区区一个中二病改变。 他等待着其他人完成了抽签,并且在学弟催促的视线中抓起最后两根纸条中的一根,接着笃定地、自觉地走向生志摩念的身边。 对于哪组都没什么兴趣、扫了眼纸条就丢在一边的空井花音:“?” 这人干嘛,她刚才只在戒备生志摩的动作,没注意其他人的动静,难不成迹部这种老实人也学会出千了吗。 对怪谈稍微有点苦手、还在纠结分组利弊的忍足侑士:“?” 他还没想好是跟着空井寻求领导光辉的庇佑,还是近距离观察处于最有趣的化学反应阶段的朋友的乐子呢,结果迹部已经准备充分、实现了把闲杂人等甩掉的阴谋了吗。 他们脸上的复杂让看破了世界恶意的迹部景吾不屑地哼了一声,尤其针对阅读量广泛、却始终未能觉察到异常的忍足。 不论是小说还是漫画都是如此,重要的事件之中,主要角色的每一次互动和选择的意图都是为了推进感情线;他当然不会臣服于【一定要和生志摩念恋爱】的故事套路,反抗不如阳奉阴违更加简单。 没有其他意思,他只是觉得大小姐这次下定决心、主动对他提出邀请,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失礼。 给予适当的奖励和耐心有利于缓解苍白之灾的情绪,以免让她又一次展开强迫他加入中二病小团体的无限进攻。 再次强调,他主动向她走去的理由中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顺从的意思,不过生志摩念如果即将因为感动而热泪盈眶,他也能提供一块合适的手帕——她这是啥表情。 生志摩念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她展开手里的纸条,遗憾地对着他摇了摇头:“很可惜呢,迹部同学,我和空井大人一组。您是在若同学和忍足同学的第一队伍中哦。” “……啊?”他瞪大了眼睛,低头迅速确认,发现自己手里的纸条上确实写的是和她不同的数字,“为啥?!” 忍足侑士也在心中发出同样的喊声,他在生志摩念面前的包袱比迹部景吾更重一点,本该冒出的长篇大论的吐槽最终幻化成了一阵呓语般的磨牙声。 他两个目的都没能达成,幸运之神究竟何时才能站在他这边;难不成是因为欠钱太久、影响人品了吗,下下个月向日岳人生日之前他绝对会还清。 空井花音还在翻白眼,生志摩念出千的意图她大致能猜测出来,估计是和迹部景吾同款的自信发挥了作用。 【邀请迹部的行为已经足够提升好感了,再让他受到命运的眷顾也太便宜他了吧】的理由扭曲得不像正常初中生,估计和她哥哥有得一拼。 就是身体还在因为尴尬而僵硬的迹部景吾确实有点可怜,如果是她,在忍足侑士这种程度的大嘴巴面前做出这般自作多情的行为,肯定会黑着脸举起网球拍,将在场所有人的记忆物理清除。 要不还是帮迹部一把吧,提议忍足和生志摩调换一下位置好了。空井花音有自信在这段时间里让忍足侑士扭转他先前毫无根据的感情线的推测,正论的重拳足够让他头晕眼花至故事完结了。 “……本大爷知道了。”接收到她眼神的迹部景吾深吸一口气,他把手中的纸条重新折好,不由分说地扬起下巴,“空井,我们换吧。” 空井花音:“。” 怎么有人能在预判失败的丢脸时刻继续装得很帅啊!她都要感同身受地为他尴尬了! 她的脸皱成一团,转头想询问一下生志摩念的意见,更加绝望地发现后者脸上的宽容和明了堪比面对祷告的神灵;迹部景吾被误解成死心塌地地喜欢上了生志摩念这点纯属活该,她再也不要管他们了。 被突如其来的感情戏惊动的忍足侑士从自我怀疑的状态挣脱出来,他眼底重新燃起希望和八卦的火光:“可以自由换组的吗,那我也——” 第44章 对任何感情线和复杂的人生态度都毫无兴趣的日吉若终于忍不住了,他一只手拿着生志摩念提供的区域地图(到底为什么会在学校里使用这种东西,在场非中二病的角色们都不想思考),一只手拖着忍足前辈的胳膊,向着黑暗的教学大楼中冲去。 忍足侑士的惨叫在响起后戛然而止,不知道是封闭心灵了还是像炮灰一般被干掉了。 唯物主义的空井无所畏惧,她明白生志摩念大约结合着七大怪谈的故事,把校园改造成了大型鬼屋,只要根据她指示的道路和规则一路前行就行了。 只不过这两个负责断后的家伙确实让她放心不下,空井在离开之前还是没能忍住多管闲事的心情,叮嘱白痴有钱人们若遇到突发情况,要么联系她、要么快点报警。 “不用担心,空井大人!”让人担心的大蝴蝶结踊跃发言,“现在学校里暗藏了很多值得信赖的、山田先生钦定的帮手,不会有深渊的怪物侥幸混入其中,所以是绝对安全的。” ?你究竟对这个学校做了多大工程的改动啊,校长的意见会很大吧。 “这次的行动也经过校长先生的审批,他听说迹部同学也在我们的队伍之中,便果断地同意了。” ……我们就读的难道不是冰帝学园、而是迹部学园吗? ! “莫非你是害怕了?空井。”让人担心的中分脑袋点了点自己的泪痣,“有本大爷在,能出现什么意外。” 主要就是因为你在,你永远是最大的意外。 “关于生志摩桑,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负责她的安全。” ……都说了你这家伙比她更值得担心啊! * 空井花音怀揣着【起码生志摩念家的工作人员不是中二病】的信任和【忍足和日吉真的没动静了不会死了吧】的担忧匆匆离开,临时充当吐槽役的角色不在,四周突然变得空旷和安静,只剩夏夜的虫鸣反复吟唱。 为了烘托气氛,校园内的灯光被关掉了大部分,幸亏今夜的月光还算明亮,就算尚未打开手电筒,他也能看清生志摩念安静的金色眼睛。 迹部景吾突然有点紧张,他在这时才回忆起,这应该算是继初次谈话之后、第二次和生志摩念真正意义上的单独相处。 平时四周总有各类插科打诨或者恪尽职守的角色存在,诱导着他产生了一种已经对处理和生志摩相关事项得心应手的错觉。 比如现在,他就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去拿她手里的地图;虽然遵循着绅士礼仪搀扶过她几次,但如果生志摩误以为自己想和她牵手该怎么办。 他又不是那种借着黑暗和恐惧的理由、擅自做出失礼举动的低级男性——而且生志摩念设定里是不是有什么敌我同源的能力来着,外加她是这场游戏的策划者,如果他在此刻示弱,估计会被当作胆小鬼,那更加不符合他的美学。 迹部景吾下定决心,他虽然从未翻阅过校园七大怪谈的书籍,但由于夜间探险在言情小说中占比极大、已经了解了可能出现的环节。 厕所里的花子、会动的肖像、放课后的广播等等怪谈参杂了苍白之灾的想象力和行动能力,好像确实会变成不得了的东西。 他隐约又听见楼内传来了惊人的重物倒塌声,从心地后退了一步。生志摩念的目的确实是让日吉若放松心情、而不是把他彻底消灭吧? ! “没事的,只是触发了机关。”罪魁祸首轻描淡写地安慰道,“看来若同学和空井大人确实认真阅读了提示,会比我预想得快五分钟到达终点呢,那我们也走吧。” 他已经不想质问她到底对这个平静的校园做了些什么了,只是警惕该来的总归要来。 根据一般的套路,接下来他们就该面临由黑暗和意外组成的吊桥效应,在各类npc有意无意的帮助和阻拦之中被迫一同躲进狭窄的空间; 如果作者足够肉食系、还会有让人脸红心跳的肢体接触——她怎么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为什么还能呼叫工作人员帮忙搬开楼梯前的遮挡物,这家伙怎么完全违背自己的游戏设定啊。 “欸?可是我们只有两个人,有的关卡没办法通过啊。” 生志摩念疑惑地眨眨眼睛,不明白迹部景吾为什么眼角抽搐,难不成他其实也很喜欢怪谈类的故事,并且对于此类游戏充满期待吗。 对方低下头,似乎在忏悔、又有些惭愧;她在此刻灵光一现,意识到了原因所在:迹部同学是懊恼失去了和她在黑暗中独处的机会吧,真是热情又贪婪的追求者,幸亏她足够宽容。 “在他们抵达约定之地之前,”她向下两步,又一次回到看起来黯然神伤的迹部景吾身边,宽慰道,“我们还有足够的闲聊时间,山田先生已经准备好点心和茶水,您愿意和我一同前往吗?” 画风又变回了普通茶话会,迹部景吾终于松了口气,为自己又一次拔除了flag而得意洋洋。 他想借此机会证明自己的游刃有余,思索着是否能借着黑暗开一些不失体面、又顺应中二病的玩笑; 比如生志摩念确实没必要担心什么深渊的侵蚀,在没有月光照耀的教学楼角落里,她还是一如既往得闪亮,人类怎么会发光呢。 他不动声色地掐了一下自己小臂,用力到下意识发出了倒吸气的声音,惊得生志摩念猛地回头。 迹部景吾用被【被自己华丽吸引而来的飞蛾扑脸】的借口缓解了这份慌张,他捂住脸,纳闷自己是不是被生志摩念传染了中二病,才会产生她居然在黑暗中也能亮晶晶的幻觉。 ……人类怎么可能会发光啊。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为了避免大家被中二病、中二病的朋友们以及作者先前提到的亮晶晶误导,特此声明: 生志摩念是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只是心思缜密、收集数据能力随着经济水平水涨船高、设定和她姐姐一样是干什么事情都能成功的天才小女孩。 此人的发光技能只是因为总是站在光线最好的地方,结合着人眼对比效应、暗适应效应和心理视觉。 就算在黑暗中也真的觉得她在发光的人,自己有问题吧(指指点点 第35章 生志摩念口中的约定之地比较好猜, 从翻开夹着纸条的书本的四月开始,迹部景吾就怀疑她对天台有种莫名的情愫。 也许在这点上,恋爱中的青春期、热爱高处的矮子、寻觅安静之处的不良、被逼无奈的超能力者和身体里封印着邪恶之物的中二病意见统一。 迹部景吾不属于上述类型中的任何一种, 他只是偶尔把这里当作直升机跳伞的降落地。 要是忍足侑士已经抵达了此地, 大概能恰到好处地做出提示:他比上述类型更加奇葩一点。 不过人形眼镜架此刻依旧维持着扑克脸和一颗绝望的心,跟在随时可能把他抛下的朋友身后夺命狂奔;目前在缺氧的状态之下, 为数不多的思考主题仅仅包括【我们真的还在学校里吗】、【空井跑得为啥这么快】以及【日吉怎么还笑得出来】; 偶尔还有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这个活动的大胆设计评判,生志摩桑似乎是个和大众想象中完全不同的人, 该不会是被迹部同化了吧】的诽谤。 很可惜他的感情始终无法传达, 毕竟等到他真的来到终点后,吐槽的内容会顷刻被面前已经变成高级室外餐厅的天台刷新。 迹部发誓直到今天中午, 这里还是普通的教学楼楼顶, 除了晒太阳偷懒的吉祥物之外空空荡荡,桦地在扛着昏睡的学长回到网球部时没提到任何异常。 生志摩家的管家工作效率也太高了吧,比一整晚只是爬了几层楼梯、连原本该负责的解说也都一笔带过、现在竟然能厚着脸皮感叹自己辛苦了的大小姐努力多了。 迹部在腹诽一见到管家就瞬间把他抛下的生志摩念的同时, 自我反思了一下是否自己在其他人心中也是差不多的形象。 果然不可能,本大爷才不是胳膊被虫子咬了个包就要去找迈克尔撒娇的角色。 “对了,刚才迹部同学好像也被虫子袭击了呢。”得到足够夸奖和表扬的家伙终于舍得转过脑袋, “这里光线足够明亮,请让我为您检查一下吧。” 她凑上前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毫无边界感,态度则自然过头,明明至今还对他用着最繁琐的敬语, 却演得像是真的面对可以交付后背的伙伴。 心情突然变差的迹部景吾挡住脸朝后闪避,用的是非常正当的理由,即本大爷自己也能看、无需生志摩桑出手。 他随身物品里本身就有小镜子,而且他的美貌依旧如平时一般闪耀, 刚才被飞蛾扑脸也只是缓解尴尬气氛的借口。 他都产生生志摩念能自然发光的幻觉了,这女人的中二病竟然有传染他的征兆,苍白之灾恐怖如斯。 面前的大蝴蝶结不依不饶,势必要拨开他的胳膊、仔细观察是否有意外造成的伤势,用的理由也非常正当,即虽然检查过了没有深渊的气息、但说不定是他们把力量附着在了虫子之上呢,小心一点总是没有坏处。 第45章 他为自己居然下意识把生志摩念给予的白痴理由划分进了正当的范畴中而恍惚片刻,被苍白之灾抓住了时机。她一把按住了迹部景吾的手腕,力气大得让他一瞬间以为在和猩猩拔河。 迹部看向她身后的方向,试图寻求正常人的帮助;而山田管家恰到好处地移开了视线,他良心尚存,没办法在自家小姐欺负人的时候只是看着。 他被迫和生志摩对视了几秒,被那双闪闪发亮的金色眼睛长时间注视着,让他有种陌生的眩晕感,难不成他昨天晚上喝的并不是无酒精香槟,而酒劲直到在现在才影响大脑。 迹部景吾又开始奋力挣扎,但也不能运用平时对待网球部朋友的武力强行制服对方;她肯定会在合适的时间开始哭哭啼啼,最终演变成另外一支恰好抵达的小分队外加宠溺孩子的管家全都用看犯人的眼神射杀他。 冷静下来,少女漫画里肯定有合适的对战方法。针对生志摩这种除开中二病之外标准的大小姐,这一招绝对有效—— “哼,即使被拒绝了也要坚持这么做,真是难看啊,生志摩桑。”他挺直背、扬起下巴,用一种常人无法做到的羞耻语气开口了,“你就这么喜欢本大爷的脸吗?” “……?” 装聋作哑中的山田管家猛地回头,他头皮一阵发麻,恨不得替迹部景吾冲下楼逃避这份尴尬。如果说出刚才发言的人是初中时期的他的话,大概未来两周内都不想来学校了。 面对这种台词,就算是念小姐,肯定也会产生【这家伙自我意识也太过剩了吧】的心情;看来根本不需要家长反对,迹部君自己就能轻松毁掉这条短暂且崎岖的恋爱线。 他叹了口气,用慈爱的目光注视着停下了进攻动作的生志摩念,只见她思索片刻,便用常人无法做到的坦荡语气回复道:“迹部同学的脸确实很好看。” ——你在说什么啊念小姐,你不是一心要闪避恋爱线、决心拯救世界的勇者吗? ! 在上次派遣他去迹部家别墅送点心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提到迹部景吾,让山田一度以为她已经转移了战略目标,选择了造型出现巨大变化的宍户亮了。 现在的情况很不妙,听到念小姐坦然的称赞,迹部君完全愣住了。他本来就对念小姐抱有好感,绝对会认为她和自己是双向奔赴。 若只是害羞或者不知所措还算好结局,如果他大脑过载,在这时表白该怎么办? 身为家长的他此时在场,不论结果如何,都只会让画面变得更加尴尬。 话说今天的主角不是日吉君吗,这孩子怎么还没上来啊!早知道就不在听说迹部君也参加活动的时候、特意安排增加关卡难度了。 山田在角落里急得团团转,正打算行使策划者的权力、用对讲机宣布释放楼下还在黑暗中摸爬滚打的小分队时,场中的迹部景吾动了。 冰之帝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羞涩确实存在,但狐疑和不可置信占了更大一块:“你的意思是,你只喜欢本大爷的脸?!” 这孩子想干嘛,前后温度差好大,为什么突然从霸道总裁的模式切换成愤怒于他人只能看见自己的美貌、而非人性光辉的女主角了。 “不是这样的,请别误会,您的性格也很可爱——” 你又顺着他干什么,又不是在演八点档。 “比如呢?本大爷需要具体的答案。” 喂,王子系,别在这种时候咄咄逼人。虽然念小姐确实掌握了你的大部分资料,但是初中生们突然开始恨海情天让围观的成年人感觉很恐怖,你们今天的目的不是相亲吧。 “……全部?” 山田啪地捂住了脸。 别在语塞之后接上这么笼统的答案啊! !难不成在脑海内回忆了一遍记录过的迹部君的资料后,一时竟然找不出可以重点夸奖的内容吗。 即使是作为一直反对着另一位中二病入驻我们家大宅的忠心的管家,也要为他感到难过了。 “……是、是吗,哼,还算不错的回答。” 啊,他相信了,还狼狈地移开了视线。从小姐脸上的表情看,她应该找到了一个觉得很可爱的地方。 * 生志摩念这次确实有些冤枉。 她平日确实时常使用装傻充愣的方式逃避相应的问题,但起码最开始的行为确实都出于真心实意。 同为冰帝男子网球部的一份子以及她的同伴(备选),她既然选择了对日吉展现人性的光辉,就不能对迹部置之不理; 而且她记得迹部很讨厌节肢动物,估计对大部分虫类都喜欢不起来,只是用简单的言语和动作就能增加对方的好感,她才不会错过这么划算的机会。 迹部景吾的脸——没什么好说的,虽然生志摩念对王子系的类型观感平平,一是从小到大都被类似人设的男性包围,二是该类角色很少担任拯救世界的主角,三是觉得自己全世界最可爱,但依旧存在基本审美。 至于被成年人在背后疯狂诟病的那句“全部”,也并非属于绞劲脑汁、走头无路的回答。 考虑到已经在五分钟内做出了合适的关心与诚恳的赞美,但却始终没有获得想达到的效果,即迹部景吾感激涕零,并发誓立刻加入拯救世界的行列。 他怎么一副“你竟然是这么肤浅的人,生志摩念,我看错你了”的样子,一般人在得到了心上人的夸奖之后,不是应该暗自欣喜才对吗。 她静心思考,从迹部同学从未隐藏过他的自信和自恋的角度出发,估计对方别扭的原因是觉得自己只能看见些显而易见的东西、没有尝试挖掘他的内心世界。 那么要不先试试夸奖他的性格?居然不行吗,那回答温柔、善良、耐心之类的东西大概也会被无情打回,要求提供更加精准的理由,又不是在做阅读小测。 说家世容易被当成惦记着财产,说能力显得像是下属发言,剩下的最显眼的东西,大概就是让她开始关注着他的网球了。 生志摩念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残留的最后一点温柔,没对失去了网球的超能力、又在关东大会中败下阵来的迹部景吾提出这个关键词。 仔细想想,一般哪有人会阴沉着脸追问暗恋对象自己讨喜之处的,难怪他今夜的表现这么奇怪,原来是迹部同学特有的撒娇方式。这家伙也太幼稚了吧,她又不喜欢他。 “抱歉,一时确实难以抉择。因为您是个非常有魅力的人,如果硬要说的话,”她敷衍地扯开嘴角,用平日对待不熟悉同学的口吻,轻巧地说道,“……全部?” 另一只小队怎么还没上来,再这样下去,在迹部同学答应加入七人议事团之前,她就要因为生硬又套路的情愫而觉得无聊了。 生志摩念盯着天台入口的方向,冷淡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敏锐的冰帝之王大概率不会相信她的说辞,毕竟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对他死心塌地的角色,这句恭维怎么看都像是讽刺。 可是如果让若同学发现这边的气氛不对,也不太好,她的本意是让学弟开心,所以还是要为刚才的言论负责。 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真挚的笑容,想要用开玩笑的借口来掩盖先前的发言; 山田管家所在的角落似乎发出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生志摩念疑惑地朝着家人的位置望了一眼,发现对方的表情复杂得像是第一次看完她的设定集一样。 她刚才的态度有这么精彩吗?不至于吧,只不过是普通的、恶作剧般的—— 她顺着山田的视线,把目光重新挪回迹部的脸上,被他匆忙垂下的、亮晶晶的眼睛吓了一跳。 奇怪,他的反应明明应该更接近屈辱和不满才对,居然会把这个当成不错的回答,他到底有多喜欢她啊? 这点还可以。喜欢她的这点确实很可爱啦。 ----------------------- 作者有话说:虽然晚了好几天但是谢谢老大们给我新年祝福!我记忆力太差了终于记起该感谢…… 第36章 作为最先登上天台的小队首领, 空井花音在停下脚步之前,就觉察到了异常。 这种感觉与此地的布置毫无关系,她毕竟和迹部景吾做了两年多的同学, 并且从入学的第一天开始就对于这类动不动就兴师动众的家伙失去了吐槽欲望。 从她踏入名为教学楼实则堪比富士急乐园鬼屋的地方后, 空井大概明白了,生志摩念和迹部景吾绝对是同一类型的人。所以就算天台已经被改造成coc跑团决战之地, 她都不会产生任何动摇之情。 同样的,如果现场尽是肃杀之气,空井是能理解的。 不论是迹部景吾不读空气、便四处踩雷, 导致生志摩念决心痛下杀手、用完全背离救世主的方式将其物理消灭, 还是生志摩念察言观色、但阴阳怪气,气得迹部景吾准备建立对立组织、找准时机把七人议事团一网打尽, 都相当正常。 这就显得那两张竭力装作若无其事、但心情好得难以遮掩的脸非常诡异了。 第46章 她估计他们两个是直接走捷径抵达终点的, 所以在之前应该有起码半个小时的单独相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这里的气氛即祥和又没人说话啊? 空井花音在微妙的沉默中坚定地向侧方挪了一大步, 发誓自己就算死都不会开口询问。 跟在她身后的日吉若随即暴露在状态令人不安的两人的视线中,他的脸上还带着残余的兴奋,看来这次的冒险虽然演绎成分重得难以忽视, 但确实让疑似中二病的神秘学爱好者很高兴。 他率先环顾了一周,期待着生志摩学姐能在终点处设置什么【你以为成功逃脱了、其实这里才是危机的开始! 】的环节。 然而现实并不是逃杀游戏,初三的生志摩念目前还算是说到做到的诚实策划,山田先生递来的饮料只是普通的果汁,安全区也确实是真正的安全区。 他礼貌地掩藏住了小小的失望,表情又一次重归平时的冷淡,端着饮料乖巧地随着管家的脚步落座。 气氛?什么气氛,那两个人日常不也经常这样。 唯一算得上正常的、热心的大阪男子有些坐立不安。作为来看朋友热闹的旁观人士, 忍足侑士期待着能推进恋爱线发展的大事件发生,并且为此牺牲了自己的安危。 他甚至把言情小说掉在音乐教室里了,那个扮演弹琴女鬼的工作人员在背后喊他的时候,忍足都没敢回头,生怕被空井和日吉甩下。 他在东京学会了虚与委蛇,不至于像自家堂弟大大咧咧地问出“发生什么事了”,而是率先打好了腹稿。 先客套地赞美了生志摩的用心良苦,接着老实地请求对方帮忙捡回失物,最后委婉地询问他们在这段空闲里聊了些什么,这一定是最佳的选择。 忍足刚开了个头,就立刻被凑过来的冰帝名人们团团围住。游戏策划者询问他的体验就算了,迹部站在一旁频频点头是要怎么样。 他们为啥突然表现出对他很关心的样子,这股尴尬的热情让关西人浑身发毛。 “确实是有趣的经历,我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游戏。” 意思是他被骗了。 “如果桦地也在就好了。” 这样你们就没有直接跳过的借口了,凭什么给自己开后门。 “整个流程比我们预计得更久,不好意思,让你们在这么热——” 忍足在说完之前意识到夏日夜晚的天台气温本不该像现在这样凉爽,蚊虫也近乎没有,大约是用上了户外冷风机和电子驱蚊系统,有钱人们对待自己还是太好了。 于是他讪讪地喝了一口冰饮料,干巴巴开口:“总之,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生志摩念:“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我和迹部同学只是普通地喝了茶哦。” 迹部景吾:“什么也没有,只是普通地在等你们上来。” 因为你们完全不互动,平时还会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些大概是有钱人之间、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话题,现在却让所有人在可疑的静谧中煎熬着等待发落。 莫非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他们就突然心灵相通了?难不成现在是因为害羞而一言不发吗? 忍足再一次感受了一下这里的气氛,用堂弟的性命担保绝无可能。这两个人都一副“我就知道但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得意表情,少女漫主角才不是这样的,最多只能分到马上就要下线的、自作多情的龙套戏份。 难不成这里被埋了炸弹吗,他们等下又要进行什么可疑的环节啊。 迹部和生志摩的想法是否一致暂且不提,忍足和空井的心灵确实在此刻相通了。 他们彼此在心里发誓再也不多管闲事了、好想回家,不过下次绝对还会争先恐后地前来送死。 “那么,恭喜大家成功完成了此次探秘,也非常感谢各位的参与。” 终于记起自己主持人的身份,生志摩念端着红酒杯站起身,开始毫无感情、全是技巧的解说。 她杯中的紫红色液体让忍足侑士紧张了一瞬,生怕身边宛如教导主任般的空井会当着生志摩管家的面,给大小姐一顿深刻的、未成年人不许饮酒的教训。 不过空井眼神比他更好,她一眼就看见了还在往上冒的气泡,这孩子喝的是葡萄味的芬达。 也是,只有迹部那种初中生会喜欢无酒精的香槟——怎么迹部也在喝芬达,现在有钱人怎么都爱喝碳酸饮料。 他们对视一眼,立刻回忆起之前关于生志摩和迹部相约去快餐店吃汉堡的传闻。 是谁主动邀约、又是谁不假思索地答应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到底是组建了有钱人平民食品战线同盟,还是真的准备谈恋爱啊。 忍足觉得前者更有可能,空井花音果然和展现出来的一样,是个对浪漫毫无感知力的女人。 即使是那个迹部,也不可能在恋爱初期带着心上人前往各类庶民区域探险,私人飞机、烛光晚餐、星空下的海岛才是他们该去的地方,你以为生志摩念是向日岳人吗。 而且更重要的是说话方式! 生志摩念对待朋友的敬语一向简洁,偶尔还会友善地使用名字称呼对方; 空井这类喜欢被当成领导的人不提,迹部大部分时间还是与人为善的,所以只能说明他们的关系还没那么亲近,大约是普通的战友等级。 空井认为后者概率更大,忍足侑士的恋爱理论知识大有问题,现实里的各类奇葩是无法全用电影和小说情节一笔代入的。 仔细想想,生志摩念能在设定是迹部能力尽失、沦落成对拯救世界毫无帮助的普通人的情况下,持续不断地纠缠他三个月。 这家伙的性格本来就不是天真可爱的圣母类型,若对迹部毫无感情、对对方(压根没有)的单恋嗤之以鼻的话,大约在被斩钉截铁拒绝的那次之后就会作罢。 ——说不定后面还会使绊子啥的。 他们互相嫌弃一阵,谁都无法说服对方。肯定有的吧,了解生志摩念和迹部景吾双方、长时间目睹他们日常相处模式和共同经历、还没那么缺心眼的人! 【凤长太郎】:欸? !念学姐和迹部前辈组建了平民食品战线同盟吗? 【凤】:原来是这样,难怪桦地说他们之前还讨论过什么时候去尝试一下食o家……那下次我约前辈们一起去回转寿司吧!向日前辈指导过我,这次绝对不会把盘子放回转盘上了! 【忍足】:你居然会干出把盘子放回去这种事情,难怪岳人要批评你——不对,这不是重点。他们还约定一起去吃牛丼饭吗? ! 这绝对不是情侣该做的事情,忍足在怅然的同时望见了胜利的曙光。空井输定了,他们确实不可能谈恋爱。 【凤】:欸? !念学姐和迹部前辈之间存在恋爱的征兆吗? 【凤】: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静心思考后发现确实有特殊之处。果然,我对恋爱向作品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忍足侑士劈里啪啦打字,示意学弟不用讨好空井,就算学姐说的是绝对错误的东西,也没必要顺着她往那个方向思考。 他挨了一记暗藏杀机的眼刀,立刻乖巧如鹌鹑,老实地删除了刚才大逆不道的发言,等待着凤长太郎给予所谓的特殊的答案。 【凤】:很难描述呢,大约是一种无法相互理解、但是始终陪伴在对方身侧、挣扎着前行的同时寻找解决方法的执着吧? ……他用纯真的语气若无其事地表达了两个前辈都是奇葩的意思! 【凤】:对了,大家今天玩得开心吗?念学姐和我道过歉,因为人数不足,没办法邀请我和宍户前辈,否则就要把迹部前辈和桦地拆开了。 空井花音发觉了不对劲,她从桌子下方夺走了忍足的手机,疑惑地问道:“等一下,生志摩桑有和你们说过今晚的行动吗?” 不对吧,根据她在体育馆后休息时亲眼目睹的事件判断,企图加入宍户和凤的训练结果惨遭劝退、气呼呼走掉的生志摩念,应该是记仇才不带他们两个玩的啊。 【凤】:空井学姐好!是的,念学姐和我们说过,她还问过我迹部前辈和日吉的今晚是否有空呢。 空井花音若有所思地“哈”了一声,她把手机还给忍足,抬起头望向说了一长串听了让人怀疑他们今晚行程是屠龙的总结词、现在正在猛喝水的生志摩念,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所以生志摩念最开始想要邀请的人里,除了被打得蔫蔫的日吉若,还有个迹部景吾。 这是让迹部加入中二病小分队心软的大作战之一吗?但是鬼屋什么的,也不是迹部喜欢的风格。 她隐约产生了一个奇妙的想法,接着被盛大的花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随即把那个一点也不生志摩的答案抛到了一边,反正她绝对不要参与他们的感情线了。 【总不会,单纯是希望他也能开心吧。 】 * 迹部景吾喝了口芬达,意识到现场除了自己和摆弄着胶片机的日吉之外,大家都在频频偷看手机。 第47章 空井和忍足就算了,他们两个刚才面对生志摩念的演讲露出了极其痴呆的神情,在互联网上四处搜索【终焉时刻】、【深渊的观测者】、【松动的禁断封印】是什么玩意,是值得理解和包容的。 本该沉浸在学弟真诚感谢的感动之中的生志摩念又在确认什么,难不成接下来还有其他环节。他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飞快地瞥了一眼她的手机界面——怎么又是和宍户的line聊天。 生志摩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偷窥,她没发出谴责的声音,只是耐心地解释自己只是提醒还没离开校园太远的宍户和凤记得抬头,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他为自己竟然在心里对着队友产生了一丝怨气而懊恼万分,此刻无心猜测抬头和约定时间的原因,在第一发烟火呼啸着冲向东京都夏夜的天空时才恍然大悟。 “时间太紧迫了,走了紧急特别活动流程才勉强赶上。”生志摩念吐出一口长气,她像是融化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遥远得让人无法触碰,“没法做到花火大会的程度,有点可惜。” “也挺好的。”迹部同样抬起头,他应该为后辈交到了很不错的朋友而感动,但只是静静地望向天空,“你为了让日吉开心,真是努力。” “……让若同学开心的话,只用怪谈就够了吧。” 她的身影突然变得格外清晰,也可能是因为生志摩念真的在认真地、专心地注视着他:“你有变得开心吗?” * 抛开前期的折磨和最后的闹剧不谈,忍足侑士今晚过得还挺愉快。 他坐在迹部家的车上,专心在line上和空井花音唇枪舌战,烟火表演结束后、天边一闪而过的粉色物体绝对是流星; 空井坚称那是全息影像,因为那好像是个人型生物,可是人类怎么可能在空中飞行,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负责送空井和日吉回家的生志摩念则隐约觉得那道人影有点眼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具体像谁,大约是宇宙人之类的东西; 而日吉若的心情又一次变坏了,只有他那时正对着前辈们鞠躬道谢,什么也没能看见。 “不过今夜算是第一次和生志摩桑近距离接触,发现她是个意外活泼的人。” 忍足放下手机,扫了一眼望着车窗外怔怔出神的迹部景吾,这时才想起来该吐槽她的场面人设定:“怎么说呢,好像和你还挺像的。” “不是你和空井的那种像哦,比起你们的话——”他绞劲脑汁,从时刻挂着的可爱笑容和礼貌又委婉的发言模式作出判断,“生志摩桑还是更可爱一点吧。” “确实。”迹部垂下眼睛,轻笑了一声,“是挺可爱的。” 忍足:“……” 忍足:“?”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在七人议事团之高中生小分队里看完了今夜活动讨论的齐木楠雄:。 这种有钱人一时兴起的活动往往以事故的形式结束,他担心极了。 2.日吉若:夏令营里大家都看到了座敷童子,只有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在加拿大寻找水怪,什么也没遇见; 在瑞士寻找雪女,一无所获; 大家都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粉色超能力者,恰巧错过。 好可怜。 3.忍足:迹部说的这个可爱,针对的是【生志摩像自己】而产生的自恋心理,还是【觉得生志摩很可爱】啊。 他思考了一夜,给空井花音发消息:他们难道真的要谈恋爱了吗? 空井:不是早就说了! ! ! * 我又搜寻了新的小画师,估计要3-4月才能出稿,约了苍白之灾的立绘以及领导和领导哥的双胞胎线图! 第37章 生志摩妄走下楼梯的时候, 生志摩念恰巧从庭院外进来。 她的脸上还泛着运动后红润的光泽,根据一如既往苍白的肤色和后方拎着网球包的佣人判断,非常爱惜自己身体的妹妹绝对不会在炎炎夏日的热浪中遭受烈日的曝晒, 她选择的是有空调的室内网球场。 生志摩妄花了两秒的时间纳闷她们家究竟为什么会有室内网球场, 生志摩念已经哒哒哒地冲向了她,笑容阳光得宛如运动系, 让她难得有种脊背发寒的感觉:“姐姐大人,您要尝试一下新装的自动发球机吗?我也准备了您的拍子。” 小念怎么还没更换项目,这次别有目的的爱好延续的时间过长了。 虽然从山田管家温柔的目光来看, 和过去每天捧着骷髅头和水晶球、对着空气写写画画的中二病患者相比, 他更期待这个家庭的环境原本就如此健康。 生志摩妄尚未得到充分的情报,暑假之前的清扫阶段, 美化委员会总是无比繁忙, 所以无法判断妹妹是突然开始装乖,还是真的从二阶段顺利毕业、进入了积极向上的三阶段。 反正她才不要打网球,浪费时间和妹妹在场上对拉、还不如去学几天棒球棍的用法, 于是无视了生志摩念和山田先生期待的目光,果断摇头:“我不感兴趣。” 她的妹妹没有失望,察言观色一会儿后从另一个方向出击:“挥拍和挥棍的经验是相通的, 能接住时速200km的网球的姐姐大人,也一定可以活用这份能力,用网球拍清算破产的同学们一定别有一番乐趣! ” 她使用不知从哪学到的危险发言时,也能用上热血、活泼又努力的语气, 在旁疯狂点头的管家先生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山田张了张嘴,在发出苍白的劝阻之前,先为生志摩家失败的教育而感到寒心。他听见生志摩妄嫌弃地啧了一声,拉长声音再次拒绝:“哈?我才不要, 谁会把网球拍当作伤人的工具啊,太蠢了。 ” 没错!这才是身为姐姐该说的话,没想到一夜之间妄小姐竟然变得如此成熟懂事,也许这就是青少年突如其来的成长…… “让他们享受到疼痛的乐趣,也太赚了吧?欠债的笨狗蠢猫们大部分都是让人提不起劲的家伙,用枪威胁一下就会哭哭啼啼地还钱了,偶尔根据会长的要求,我也会强调效率至上。” ——他们家的教育真的完蛋了! “说起来,你怎么又修了个网球场啊。”生志摩妄往沙发上一靠,招了招手,示意妹妹坐到自己旁边,“你已经很久没有提到玩具的事情了,我们都赌你已经更换目标了。” 她敏锐地发现原本还在用头撞墙的山田管家一瞬间停止了动作,背影看起来更加萧瑟;但面前的生志摩念笑容不变,似乎毫无隐瞒,也并未感觉困扰:“嗯……关于迹部同学的相关问题,我还在考虑中呢。” 生志摩妄狐疑地注视着妹妹的脸,她的五官夸张地拧成一团:“我记得直到上次他来我们家的时候,他都没有答应参加你的什么组织、并且设定也是能力缺失的状态。这种无聊的家伙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你念念不忘,甚至需要浪费大段时间考虑?” 这已经严重偏离生志摩念的计划了,妹妹在过去几年内很少犯下类似的错误,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拖延着举棋不定。如果他们两个人存在什么一见如故的共同爱好还勉强能理解,但就连中二病、他们看起来也不是同一款类型的病情啊? 结合着山田管家的表情,她有一瞬间都要往恋爱的方向思考了。不过考虑到妹妹的性格,若真是在非迹部景吾不可的情况下,长时间没能得到回馈,肯定已经冷酷地采取更直接的措施。 比如用赌局让他倾家荡产,再像八点档里的霸道总裁一样强迫对方在自己身边打工还债,结果如何已经完全不用在意了,她只是想报复而已。 “目前的一切还在我的控制之中呢。”生志摩念鼓起腮帮子,“迹部同学虽然失去了特效和超能力,可依旧保留着原先的网球能力,他可是击败了越前君的部长哦!手冢同学据说能自由操控网球在空中的旋转方向,是相当强大的魔法师呢。” 所以不就是个网球水平还不错的男子初中生吗,听起来更无聊了。 生志摩妄挪了挪屁股,在决定撤离之前想起来那位公子哥还有个在生志摩小圈子内广为流传的设定:他好像对小念怀抱着特殊的情感。 附加上这一层后,整件事显得清晰明了起来。玩具不知在哪一点(反正肯定不是网球,她还是能看出来妹妹对网球的兴趣依旧普普通通)上引起了生志摩念的注意,让她把目光投向这段本该无疾而终的感情上。 对于年轻的议员而言,组织基础、政治资金和资源人脉都会影响未来的发展;生志摩念初一上报给父母的人生计划中,有涉及过准备在私立百花园学院的学生中挑选能给予她政治生涯帮助的未来伴侣。而迹部景吾从经济、外貌、能力和性格等综合因素上判断,确实超过了百分之九十八的选择。 妹妹明明在计划受到影响的情况下,强调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所以是预备高中时代的计划提前执行,用二者中和的平均时间来计算合格率,真是狡猾又自欺欺人的做法。 第48章 彻底霸占了后花园的网球场也只是对迹部景吾表达善意和回应的道具,她盯着妹妹头上的爱心波点蝴蝶结,估计生志摩念对这类方法信手拈来。 生志摩妄的心情变得和管家一样复杂,她换了个坐姿,用实情阴阳怪气:“是吗,那我可要期待从无败绩的迹部君在全国大赛上的表现了。” 生志摩念睁大了眼睛:“欸,姐姐大人也认为冰帝能破格进入全国大赛吗?” “……?”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短暂失去理智、听不懂讽刺,稍微有点火大。 “就像是宍户同学能在二阶段状态下获得第二次机会一样,我想身为拥有特殊网球能力的迹部同学,也一定能破除万难、拿到下一张入场券——” “——我大概是这么和姐姐大人说的。”生志摩念放下咖啡杯,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结果没想到她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姐姐大人也是在输给桃喰会长大人后、用左眼支付了赌金,在二阶段的人生里获得新生,她应该能理解我说的内容才对。” 对面的灰羽列夫支支吾吾了半天,他对中二病屡次提到的二阶段模式一无所知,只能简单推测也许是平日有气无力的研磨前辈与脸色和心情一样差劲的研磨前辈之间的区别。 不过还有更加显眼的问题,他小心翼翼地戳戳双眼放空的研磨前辈:“小念的姐姐用左眼支付赌金是什么意思啊?用枪威胁是什么二次元的黑话吗?” “别问我,我从时速两百公里的网球那里就决定放弃思考了。”布丁脑袋严厉地扫了他一眼,“还有,热爱acg文化的宅宅都是正常的普通人,没有这种黑话。” 列夫老实巴交地哦了一声,又用眼神求助见多识广的黑尾前辈;鸡冠头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从【又建了一个室内网球场】开始就思维发散了。 他甩了甩刘海,侧过身、用手撑住脸颊,对着生志摩念露出一个热忱的微笑:“对了,小念的第二志向是国会议员吧,我想应该从现在就该开始考虑招募各类顾问、智库型团队还有私人秘书之类的角色了——虽然我本人还是一心想放在排球上,不过方便问问大致的薪酬范围吗?” 生志摩念回以微笑,报出了一个让他笑容更加灿烂的数字:“迹部集团应该也能开出这个等级的工资,黑尾前辈对秘书的工作感兴趣吗?” 他矫揉造作地做思考状:“其实我只是稍微有点兴趣,但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毕竟我也不擅长虚与委蛇什么的嘛,人家还是个单纯正直又品行高洁的高中生呢。” “确实如此,虽然我也很期待黑尾前辈在我的团队发光发热,但是您果然还是专注于排球的样子最为帅气。” “欸?……欸,讨厌啦,小念也真是的,这么会说话。” 画风从就职频道急转而下,切换成了邻居太太间互相吹捧的闲聊话题,连新消息铃声都没空回应,演得灰羽列夫一愣一愣。 见怪不怪的常识人忽视了他们的表演,孤爪研磨对着line群组的页面眉头紧锁,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生志摩念,又揉了揉眼睛,仔细确认消息的内容和来源。 凤和日吉都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孩子,冰帝真的通过赞助商推荐的方式获得了全国大赛的席位。 生志摩念是怎么提前获得的情报?难不成赞助商和她有联系,或者这件事本身就与她有关。 还是说迹部景吾真的是热血少年漫的主人公,二阶段模式在此发力——呼,好险,差点被中二病的思路带跑偏了。 大概是提前分析得出了今年的全中举办地大概率在东京,所以存在赞助商名额,又结合东京都其他队伍的综合实力,判断出名额会给冰帝吧。 难怪在后辈们三番两次缺席作战会议的情况下还表现得如此包容,原来是预料到他们能参加比赛、所以尽可能不占用训练时间,展露出一丝温柔的同时,不得不感叹苍白之灾恐怖如斯。 【凤】:可是迹部前辈不知道去哪里了,电话打不通,也不在家里。念学姐能联系上他吗? 为啥要问生志摩念? 孤爪研磨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在高中生们只得知了“今夜活动一切顺利!还出现了宇宙人的身影,可惜若同学没看见”的校园探险中,一定发生了一些让生志摩念存心隐瞒的事件。 他在私聊中对凤长太郎发出一连串的问号,转头不动声色地示意生志摩念看群内消息;后者阅读完毕后表情同样困惑:“迹部同学不是一般会带好几个手机吗,难不成全没电了?” 什么人会随身携带好几部手机,就算没有加入这个小团体,迹部君在这里的名声已经越来越响亮和奇葩了。 “没带手机、也没通知管家和司机,就直接出门了,似乎情绪不太稳定,那我大概能推测出几个他可能出现的地点。” ……?你居然能推测出来吗? ! “已知冰帝学园内确实没有迹部同学的身影,他离开家已经半个小时了,我安插在街头网球场的眼线、网球俱乐部的教练以及青学的学生都没有给予反馈。 “他大概只带了钱包,随身的金额不足包专车前往外地,所以应该是使用公共交通工具才对,我听说迹部同学钻研过电车的乘坐方法。” 灰羽列夫举手试图提问,他先是想知道那些眼线到底是什么玩意,为什么平静又和谐的校园生活里会出现这种东西; 还想询问对于初中生来说,坐电车难道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有钱人究竟过得是什么生活啊。 没人搭理他,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忙着帮自己也不怎么坐公共交通的大小姐搜索情报,根据地理位置和车辆班次,锁定了迹部可能乘坐的电车;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约已经快到川崎了。 她站起身向着前辈们道谢:“幸亏今天来音驹旁边找各位喝茶,周围就有直达横滨的电车,真是太好了。” “你应该直接坐到镰仓站。”热心的黑尾铁朗提醒她,“迹部君家附近的电车才需要在横滨转车,我们这里可以直接横须贺线一路到达立海大来着。” “啊,我知道的,谢谢黑尾前辈。不过迹部同学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在横滨站迷路,他还不熟悉换乘的步骤,应该会在原地打转几圈后、灰溜溜地去询问中央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我在那里等待他的出现就好。” “……你对他的了解是不是细腻到有些毛骨悚然的程度了呢,小念。”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小念要走的是技术理性派的精英主义政治路线,所以未来秘书的设定是补充人味的亲切类型——铁子不太适合,铁子看起来坏心眼多多。 第38章 黑尾铁朗确实是个十分热忱的好少年, 他望着生志摩念远去的背影,为看起来和迹部等级差不多的大小姐担心:“小念她、自己会坐电车吗,横滨站还挺大的, 不会迷路吧。 ” “没关系。”正在安静享受食物的孤爪研磨懒散地回应, “她在跟踪姐姐的时候认真研究过了,现在可能有点生疏, 但不是新宿或者梅田等级的,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 黑尾被这句话中流露出的专属生志摩家沉重的感情震撼了一瞬,他的良心发挥了作用, 终于在此刻放弃了将对面还在傻笑中的灰羽列夫卖给中二病的想法, 倒霉鬼有迹部景吾一个就足够了。 不过对于迹部来说,身边有个人始终坚信着自己能打进全国, 也挺好的。 “目前是还挺好的。”孤爪同样望向生志摩离开的方向, “毕竟迹部君一直都是胜利者。” “冰帝不是输掉两次了吗?”列夫茫然地望着前辈,他用的还是六人一体的集体运动思想,然而网球时常是单打独斗的项目。 “欸?!难道研磨前辈觉得, 如果迹部在单打比赛中输掉,小念就会对他失去兴趣?可是上次我给她看我失败发球的视频,她还夸我来着。 ” “嗯?小念可能是当搞笑视频看了吧。” “黑尾前辈好过分!研磨前辈也是, 怎么能怀疑小念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呢! ” “唔,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她的想法很单纯。” 他用勺子在咖啡杯里搅拌,垂眸思索:“在至今为止的人生里, 做什么事都能成功的天选之子,【无聊】、【套路】、【乏善可陈】固然是罪过,但最难接受,大约是【普通】吧。 ” * 好消息是, 生志摩念会坐电车,并且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坏消息紧随而来,暑假的横滨人流量远超很少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大小姐的想象,她固然能电话招来一大批帮手,可是如果在等待的时间内,迹部景吾在她视线之外的地方顺利完成了换乘该怎么办,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她焦躁地原地转了几圈,抬起头时恰巧和同样在搜寻同伴的红发男子对上了视线。 第49章 御子柴实琴的目光往上方飘了飘,定在陌生人脑袋左侧绑好的缎带上。确实,也没人规定世界上只有佐仓千代能绑这么大的蝴蝶结,是擅自把这当作特征的他有错。 这个孩子似乎是个初中生,虽然他目前认识的初中生都各有各的奇葩之处,但也不是全世界外表气质十足的大小姐都是鹿岛妹妹——她为什么向着自己走来了,搭讪? ! 佐仓呢,这种需要她的时候为什么不在啊,明明说好一起去未来港的同人展,转头就在横滨站内消失了! 大小姐在他的面前站定,脸上求助的神色让御子柴稍微安心了一点,估计对方要么也是和朋友走散、要么就是迷路了。 那么身为合格的前辈,他完全能带着她一起去走失儿童接待中心,然后双双等待朋友们的到来。 “那个,您好。”面前的初中生犹犹豫豫地开口了,“您是否清楚,在哪里能清晰地监视到从东京方向出发的、乘坐浅草线或者东海道本线抵达横滨的全部乘客呢?” ——是比想象中更加麻烦的类型,开口就让人觉得这女的好可怕! ! “啊,请您不要误会,我并未纠缠迹部同学,只是和同伴们都暂时无法联系上他,所以只能推测出他大概会出现的位置,提前等待他出现而已。”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去找车站广播吗,露出一副【但是也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行踪】的模样更加吓人了! 御子柴后退一步,本能地放弃了在恐怖的中学生面前耍帅的冲动。 他怎么可能回答得出这种问题,而且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一脸无害地冒出令人胆寒的发言……不过这种人设,好像在哪见过啊。 “我认为不太可能。”不知何时从他们中间冒出的另一个大蝴蝶结咽下手里的奶油面包,目光灼灼,“跟踪可不是好行为,如果是重要的人的话,更应该直接开口表达关心才对。” ……他想起这股熟悉感的来源了。 佐仓对人对己还真是两个标准,她自己也没少跟踪野崎,讲起经验来绝对能让面前的中学生哑口无言、忙着记笔记。 “可是这样做也许会让对方直接放弃压抑着的感情,我此时无法下定决心。”自然地开始和佐仓千代对话的生志摩念抿了抿唇,“若迹部同学真的被我看见了连车辆换乘都弄不明白的一幕,他的自尊心可能会彻底碎裂。” 前面还是少女漫画的台词,后面突然开始搞笑是怎么回事,你是梦野漫画里的角色吗! “哼,原来如此。对于你的心情,我全都明白了,初中生的感情真是青涩。”佐仓千代效仿成熟女性的样子拨动双马尾,用大师的态度为后辈指点迷津,“既然如此,就让我们来帮助你吧,三个人绝对足够了。” 御子柴也全都明白了,佐仓她肯定什么都没懂,还有为什么他也被扯进去了啊? ! “为了以防万一,我再次确认一下:你和那位迹部君是什么关系?” 她果然没懂,居然还强装镇定地用了如指掌的语气发问,虚张声势的样子让他都抬不起头来。 幸亏对方的大小姐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她用手捂住嘴,认真思考道:“按照计划,原本在这时、我和迹部同学已经成为了可以交付后背的、志同道合的同伴。 “但现在路线的改变方向尚未确定,具体情况也不太方便描述……所以,我们是一般同学的关系。” ——前后人物设定的温度差好大!谁会为了一般同学跑东跑西,如果是重要的人的话,就直接说出来啊! 在心里同样把生志摩念划分进蹭的累范畴的佐仓千代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动摇地做出了分散蹲点的指示,并且添加了中学生的邮箱账号。 她们自然地准备分头行动,极其不愿意、但没人理会他、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去参加活动的御子柴忍无可忍地拦住了兴致勃勃的大蝴蝶结们:“等一下,既然要盯梢,起码我们得获得迹部的特征吧,在横滨站茫然找路的男子初中生又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角色。” 生志摩念恍然大悟:“您想得太周到了,我都忘记这里不是冰帝的周边街区,确实不是每个人都认识迹部同学。” 他忍耐了几秒,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疑问:“迹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身为中学生、但实际身份其实是本地名人吗??” “说到特征的话,”她冥思苦想,“果然只有那个了,【网球打得很好的人】!” “……这个提示有毛用啊!!” *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人刷新在面前时,御子柴实琴心中涌起一股游乐园的人偶走进现实的感动。 而且真的像生志摩念预料中的那样被jr线和市域铁的换乘困扰住了,出现的位置也恰巧符合佐仓千代的判断。御子柴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和戴着大蝴蝶结的女生交往的。 不过他和生志摩以及佐仓击掌庆祝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虽然感觉那个帅哥似乎敏锐地往他们的方向投来了视线,不过间隔着大波人群,生志摩念还被柱子遮得严严实实,无论怎样都没有暴露的风险。 既然行动已经结束了,那么可以去同人展了吧!生志摩道谢的敬语怎么比正常说话时更繁琐,他脸上礼貌的微笑都快僵了。 佐仓怎么还在坚持,居然还其乐融融地与大小姐分享起跟踪的小技巧。找到恋爱线的同伴后就不管原本的朋友了吗,太过分了。 原先专心记笔记的生志摩念突然收起了本子,她站直身体,话锋一转,毫无征兆地跳向无关紧要的地方:“御子柴前辈是在哪里打的耳洞呀?姐姐大人也有好几处穿孔,我很想效仿,可惜害怕疼痛。” 御子柴本来已经游离事外,满心盘算着等下要买的东西,此时突然遭遇点名,一个激灵、下意识用上了平时那套做完后会羞愧欲死的方法:“但我觉得,像是念小姐这样娇嫩的花朵,就算没有那些俗物的装饰,也足够美丽了。” “生……念?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只手在半路中拦住了他顺应耍帅设定、尝试靠近生志摩念的举动,刚才还在站台间徘徊的迹部景吾冷冷地盯着他。 这个运动系的公子哥近距离看起来比他结实一倍,宅宅和他对视了几秒,最终默默地后退一步,尝试让佐仓千代守护自己的安全。 迹部景吾这时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位一米五不到的学姐,他在发现有个熟悉的大蝴蝶结似乎被陌生的轻浮系帅哥纠缠上后,便失去了观察四周的余裕。 不论是帅哥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生志摩念拖入中二病的深渊,还是生志摩念用上她姐姐给予的妙妙小工具、直接将帅哥就地正法,都会对冰帝以及他身边的朋友们产生一定的影响。 所以他决定在两人有下一步动作之前正义地加入话题,假装成生志摩念重要的人闪亮登场,避免事件往麻烦的方向发展。 结果看着这三个人茫然的表情,外加其中陌生女生头上似曾相识的大蝴蝶结,他猛地意识到也许自己才是把事件往麻烦的方向发展的因素:他们绝对是朋友吧!生志摩从来没提过有这两个看起来就不像路人角色的朋友啊! 迹部相当自然地忽略了【即使是非常乐意对他描述身边每一个中二病们的生志摩念也没必要把自己的好友全员罗列给他】的事情,后知后觉自己为了让轻浮男知难而退,选择了少女漫画中最简单也最有效的装熟办法,即对着生志摩念直呼其名。 他已经能想象到生志摩若有所思的笑脸和随即而来“啊啦,迹部同学刚才是不是叫我的名字了?”的揶揄,尴尬地想要原地消失。 要是运用【消失的发球】的原理,似乎真的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隐形——不对,那是急速变化导致的视觉幻觉,好险,他真的差点被中二病的思维方式同化了。 “没想到迹部同学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我以为您今天也会去冰帝指导后辈们练习呢。” 生志摩念露出一副才反应过来的表情,天然得不像刚才那个指挥着刚认识的异校前辈们搜寻迹部踪迹的恐怖女子:“这是佐仓前辈和御子柴前辈,大家现在正准备去参加横滨举办的展览,迹部同学是准备去做什么?” 她运用语言的魔力,自然地佯装跟踪前来的自己也包括在大家的范围内,若迹部景吾不是还在为刚才的称呼而别扭,大概能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不过不愧是冰之帝王,迹部在几秒钟内做完了心理暗示,决定在道歉后将意外一笔带过。 他朝着呆滞的前辈们微微欠身,展现出的风度与生志摩描述中奇异的有钱人相差甚远,让御子柴实琴产生了一种【难道迹部君也是我们这边的人……? 】的诡异错觉。 仔细想想确实有可能,大少爷不坐私家车、孤身一人跑到外地,又没有告知任何朋友,肯定是想进入宅宅的世界、却羞于承认吧!他的目的地,难道和我们一样,是漫—— 第50章 “有个新想法,想要去找厉害的家伙实践一下。”刚被他贴上宅宅标签的有钱人哼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肩膀上的网球包,“手冢不在的话,果然还是真田最适合担任本大爷的对手。” ——是纯粹的运动系!金光闪闪的运动系!这家伙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闪远点啦! 迹部疑惑地扫了一眼沉默中的御子柴,感觉对方的身心似乎突然变得格外遥远。但更值得关注的还是生志摩念为什么会出现在横滨,她的原计划不是参加七人议事团的例会吗。 “若同学和长太郎君在学校练习,瞬大人和齐木前辈有超自然部的合宿,而研磨前辈……”她眼珠一转,熟练地为朋友添上热血运动系的头衔,“他临时打算和列夫前辈他们一起加练,所以我们在咖啡厅分开了。” “……加练?什么东西, ee14吗?” “欸?如果是游戏的话,肯定会邀请我,所以当然是排球啦。” 迹部景吾挑了挑眉,并未完全相信她的理由,从传闻和惊鸿一瞥的直观感受判断,孤爪前辈似乎不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的角色。 被生志摩屡次提到的高个子混血儿倒是更有可能,他在心里发出一阵冷笑,估计生志摩念肯定以为自己还在灰羽列夫面前惨遭拒绝这件事耿耿于怀。 他早就看破了她的把戏,就连《来恋爱吧》里都有类似的记载: 故意找了个和他设定类似的运动系合照,在对方面前拼命避嫌、连花都不愿收下,然后现在还再一次表现出和灰羽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能让他参加中二病小会的程度——这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竟然还把无关人士扯进来,灰羽前辈也太可怜了。 要是有一副眼镜此时能与他心灵相通,估计会认真地提醒迹部,他擅自把灰羽列夫列入无关人士的名单的行为,比生志摩念没礼貌多了; 然而此地只有深受少女漫画家影响的助手们,现在已经以旁观者的姿态,陷入了事不关己的猜台词环节。 佐仓:“感觉气氛有些沉重,难道?!迹部君发现了生志摩同学对他的感情不同寻常了吗?” 御子柴拼命摇头:“你忘记他们的关系只是普通同学了吗?对于迹部的行程,全都只是基于生志摩的推测和极端的自信,不如说他们能碰上本来就是巧合。但是从一无所知的迹部君的角度看,完全是被跟踪了吧!” “欸?所以接下来莫非会是‘你是为了我才跟上来的吗’这样的台词?” “不论自恋与否,正常人此刻都说不出这种话,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是野崎那种大心脏吗!” “哦,原来是排球啊。”在他们小声辩论之际,迹部景吾终于开口,看起来气定神闲,“竟然没有兴致勃勃地去欣赏灰羽前辈的表现,看来生志摩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跑来神奈川做。” 生志摩念微微一笑,假装没听懂他的暗示,也并未点评列夫的排球技术,有黑尾一个人攻击就足够充分了:“毕竟和两位前辈有约定在这里见面,难不成迹部同学以为我是特地为了您、才在这里等待?” 抱着一丝对方会方寸大乱的幻想的迹部景吾噎住了,连旁观的御子柴都感觉他可怜。 他在游玩美少女游戏的初期也不幸进入过这样的剧情,以为已经到了表白的好感度、却被角色冷漠地拒绝,用的同样是这种标准的、【你这个人真是自作多情啊】的傲慢大小姐态度。 “不过,这样也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迹部同学,说明我们果然心有灵犀吧。” 御子柴:? ! 就算是熟练掌握galgame套路的他,也被生志摩念出其不意的进攻吓了一跳。方才说了些冷淡台词的人突然变得如此温柔,即使迹部君是个对待女性游刃有余的王子系,此刻也一定会脸红心跳; 估计还会产生也许对面这个大蝴蝶结就是命定之女、这是绝对会和生志摩念谈恋爱的世界—— 他这是什么表情,【命中注定得和生志摩坠入爱河】至于用得上这种看开了的眼神吗,别显得好像努力和世界搏斗过了一样好不好。 “虽然似乎有点绝望,但是迹部君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吧。”佐仓冷静地提出自己的观点,“那不就是……喜欢的意思吗?” 绝望和喜欢是能放在一起使用的词语吗,生志摩完全是把迹部玩弄于股掌之间吧。 “很抱歉,佐仓前辈,御子柴前辈。”生志摩念对着他们两人双手合十,“无法和两位一起出发了,真是对不起,下次一起去甜品店吧,我请客。” 她的演技毫无破绽,连御子柴都险些忘记他的同行者本来就只有一个大蝴蝶结,直到生志摩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顺着气氛说了些没关系之类的话。 “你没必要陪着本大爷,”站在旁边的迹部景吾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声,用的是傲娇的经典反应,“反正都是些没特效的表演,你应该选择和他们一起游玩。” 生志摩念无所谓地哦了一声,眼神和语气一个比一个无辜:“可是立海大有切原君在,而且听说幸村大人已经返校了,若是能遇见他就更好了。” 御子柴实琴用自己放在野崎家小房间内的私人物品发誓,生志摩绝对是故意在挑衅; 他不清楚被提及的二人的具体身份,不过肯定能做到些什么迹部景吾做不到的事情,否则他的脸才不会这么黑。 他转身想拽着佐仓千代快点逃离,一是受不了这里凝滞的空气,二是他真的很想去同人展;结果一低头,这个大蝴蝶结正在认真做笔记:“你在干嘛。” “生志摩同学的小恶魔成分很重,值得学习。”刚才还在以大师身份在生志摩念面前自居的佐仓头也不抬,“我也想让野崎君露出这副嫉妒的表情。” “……你真的喜欢他吗?!” * 迹部景吾生气归生气,走路速度依旧考虑着生志摩念的步调,确保出言不逊的女人始终在自己两米之内。 毕竟这家伙看起来也不擅长坐电车,否则不会在排队的时候还左右张望,一看就是没见过平民世界全貌的大小姐。 他的气消了大半,瞥了一眼还在努力分辨着车辆的生志摩,很好地隐藏起了这份得意:“别看了,是这个站台,跟着本大爷上下一班车就行。” “站台确实没错,但是下班电车的终点站是大船。我们要坐的是下下班哦,迹部同学。”她侧过脸扫了他一眼,完全没隐藏眼里的得意,“您的了解还是不够充分,请继续加油吧。” ——他今天再也不和她讲话了,否则被当成真的喜欢她也是活该。 “迹部同学?生气了吗?” 【没有。 】 “说起来,我还没和长太郎君他们解释您的行踪呢,需要保密吗?” 【随便,反正结束之后,我会返回冰帝的。 】 “那我就先不透露了。说起来,瞬大人和齐木前辈参加凡人组织的超自然部,感觉会引发不小的事件呢。” 【还好吧,只是中二病集合而已,倒是可以让日吉参加他们的活动。 】 “也是,下次问问我们和若同学能不能一起参加好了。” 【?你是瞎猜的还是真的能听见本大爷的心声啊,若不是因为我完全不是中二病,此刻就要真的怀疑你是不是超能力者了,苍白之灾。 而且我才不要去! ……喂,别假装不理解,反正我不去。 】 他维持住了沉默,也忍下了给生志摩念一个脑瓜崩的冲动,主要是她装傻的表情比准备使坏的样子可爱多了。 “对了,迹部同学。”再一次切换到了准备使坏表情的大小姐扯了扯他的网球包,“你刚才是不是叫我名字了?” 【这家伙居然在他人放松警惕时旧事重提! 】 “只有一次,但是确实这么称呼我了吧。” “……” “欸——是默认啊,果然迹部同学叫我‘念’了呢。” “没有。”他板着脸,推开面前那个得意洋洋的脑袋,“你听错了。绝对是你的幻觉。”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大海)(沙滩) 海带:(前扑)就是想要看到你这幅表情,这幅嫉妒我的表情! ! 第39章 随着真田弦一郎毫不留情的猛烈进攻, 充当临时裁判的队员一声哨响,丸井文太敏锐地觉察到斜侧方不远处、那个和迹部景吾一同前来的女生动了动嘴唇,流露出一丝失落的神情。 她四周的欢呼和加油声迟疑了一瞬, 但是依旧有和体贴一词毫无关系的男人不屑地发出哼声:“才2:0就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等副部长把迹部桑剃光头后,她不会哭吧。” 切原赤也在发表完意见后警惕地左右张望, 生怕树林和天台处出现冰帝邪恶有钱人们安置的狙击手。 不会错的,上次这个女人就尝试置他于死地,柳生前辈都从侦探小说的角度为他分析过了, 他天才般的头脑和直觉是不会出错的。 第51章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在同伴们复杂的注视中否认自己曾做过这样的解说,把世间全部的谴责和压力全都转移给了仁王雅治。 后者义正词严, 狡辩着自己怎么可能说过这样不负责任的推测, 再说要是凶手的目的是削弱立海大的实力,那么直接把这个海带头关进【不能拿到英语小测满分就没办法脱逃】的房间里不就好了,哪值得用上违法手段。 他说的好有道理, 本来还想不咸不淡地建议学弟减少被害妄想的柳莲二都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 切原赤也在前辈们嘻嘻哈哈的嘲讽声里逐渐恼羞成怒,他不顾死死抱住自己腰的胡狼桑原的阻拦,坚定地要去和那个不怀好意的大蝴蝶结对峙——她又往自己的方向瞟了一眼!什么意思, 难道她认为狙击枪能快得过网球吗? ! 杰克:“……不然呢?!还有,既然你这么害怕,就别准备去挑衅人家啊!” 他感觉赛场上的真田的杀气隐约流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于是更加努力地尝试捂住werwer大叫的赤也的嘴巴。 不过丸井文太的动作比胡狼更加迅速, 他把外套往肩膀上一甩,路过切原的时候不忘抬起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我替你去吧。”丸井在切原生气之前转过身,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虽然确实很危险,但是我毕竟是最宠爱你的前辈啊,赤也。” “丸、丸井前辈……” 他感动得说不出话,原本隐约有泛红趋势的眼睛重归水汪汪的绿色,注视着前辈朝着有过一面之缘的冰帝女生的方向走去,留下周边悉悉索索的“赤也咋还是这么好骗”的讨论。 柳生同样动容,他认为丸井君的行为十分绅士,在少女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前去搭话调节气氛,才是成熟男性该做的事情。 另一个柳生也频频称赞,丸井君不愧是长男,毕竟那个孩子肯定对迹部君存在好感,绝对会因为他即将出现的、完全能预见的大失败而万分难过,此时确实需要分散注意力,或者直接离开现场。 柳莲二微微睁开眼睛,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但我认为生志摩桑并不是需要安慰的角色,她心情变化的原因中,和迹部相关的占比只有百分之三十。” 剩下的人先花了几秒对应上生志摩的身份,再纳闷军师曾几何时和对方有过建交,最终恍然大悟:又是数据男收集资料的能力发挥了作用,好吓人。 切原赤也突然灵光一闪,在家闲来无事时翻阅的姐姐的少女漫画的内容此刻在他的大脑中急速复苏。 已知柳前辈说过,生志摩学姐没有恶意,但却会悄悄打量他;她对迹部前辈被压着打的样子情绪波动不如一般同学,那必然和冰帝的部长不是恋爱关系,却三番两次来看网球比赛、甚至追到了神奈川来。 难道说,真正让她觉得困扰的地方,其实是—— 他对着空气局促起来,手忙脚乱地不知道在和谁搏斗。柳莲二轻而易举地看透了切原的想法,干脆利落地斩断了天然卷的自作多情;道理很简单,生志摩念喜欢是清爽的直发类型。 “同样的,我的数据不会出错。”他无视了切原赤也的怨气,冷静地翻动了几页笔记本,“目前正困扰着她的事情,大约是【为什么赛场周围没有座位】以及【天气好热好晒,能不能提前撤离】吧。” “……这人怎么一点运动的精神都没有啊。” * 生志摩念在第一局结束时就开始后悔,她本该选择上方的树荫作为合适的观赛点,虽然临时找人帮忙送副望远镜需要时间,但总比被八月初的烈日灼烧好。 要知道她的人物设定里还有【遭遇深渊侵蚀】这一点,这样的角色怎么能长期行走于猛烈的阳光之下呢! 她今天的原计划是由司机接送来回,随身携带的小包容量甚至放不下最轻便的遮阳伞,只能充当穿搭的装饰环节。可是如果在这时悄悄离开,似乎又太不给艰苦奋战中的迹部同学面子。 便捷、有效、快速,既能缓解炎炎夏日的高温,又能给予她合适的撤离理由,并且能烘托战斗的气氛,果然只有那一个办法了—— “……安排一场人工降雨吧。” 刚刚走到她旁边、正在组织开场白的丸井文太:“人工降雨??” 这孩子似乎完全没有担心迹部的意思,否则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说些无关紧要的胡话。 他转念一想,根据迹部景吾平日的作风,也许冰帝的其他人也有类似的大场面爱好,这位不知具体身份、但肯定和迹部关系很好的大小姐尤其可能,那没事了。 “介意我站在这里吗?”他递出一块葡萄味的泡泡糖,又担心对方燃起面对陌生人的警惕心,于是尝试用明显吸引了大小姐注意力的学弟套近乎,“你是上次在冰帝时对赤也很感兴趣的女生吧,我记得的。” “贵安,”生志摩念侧过身,对着丸井文太微微鞠躬,“我也记得您,您是上次立海大来访时、很受芥川同学喜爱的那位男性吧。” “……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怪怪的,抱歉啦,我是立海大三年级的丸井文太。” “不,想必您也没有恶意,切原君也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是我有失礼仪,还请他不要见谅。我是冰帝三年级的生志摩念。” 她摇了摇头,接受了他摊开手心里的礼物:“只是高温和太阳让我有些喘不过气,要是比赛能快点结束就好——啊,真田同学拿下第三局了,太好了呢。” 【等一下?对于你来说,现在的情况才不是“太好了呢”吧。你为什么为了副部长的胜利鼓掌,你不是迹部的朋友吗? ! 就算此地登场的是冰帝学生中与迹部景吾关系最差的人,也只会大喊着让他不要放弃之类的加油的台词。难不成,你们关系其实超级差吗……】 “那个,生志摩桑。”他没能忍住,委婉地问道,“你对现在的比赛局势有什么看法?” 【即使完全不懂网球技巧,也能明白比分代表着什么吧,这个大蝴蝶结看起来挺善良的,应该不是这么冷酷的人。 】 “我确实有些担心。”生志摩念忧心忡忡地用手捂住嘴,“迹部同学真的没事吗,明明一直在流汗,却坚持在大热天还戴着兜帽……” 【这点倒是确实值得吐槽,这家伙大概只是想耍帅。而且你既然会关心他的身体健康,好歹担心一下他的心灵吧,迹部可是被副部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哦? 】 “咦,丸井同学莫非认为迹部同学会输掉吗?我认为前期的失利,恰巧证明了他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生志摩念疑惑地歪了歪头:“主角不都需要经历一个被打至无法站立、瘫软在地、头破血流的情况,再进入几秒钟的深度回忆、获得爱和勇气的力量,在紧要关头爆发,最终获得胜利的过程吗?” “你说的还是网球吗??只有充满特效和战斗的少年漫里才有那种套路吧!” 生志摩念用怜悯的眼神瞥了嘴角抽搐的丸井一眼,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场上的真田爆发出一阵极其反派的笑声:“不管打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你只有这种水准吗,迹部?!” 台词也相当反派,让丸井文太有那么一瞬怀疑起迹部景吾是否真的即将在此刻绝地反杀。但是迹部的回球最终没能过网,比分顺利来到了4 : 0 。 他稍微松了口气,又在下一秒做起了自我检讨:在副部长处于绝对优势的时候竟然会莫名其妙地紧张,他又不是赤也,怎么会轻易被生志摩念的想法影响。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丸井文太猛地一抖,吹到一半的泡泡糖糊了自己一脸。 她明白了什么?难道是想说前面只是迹部的演技,或者是他为即将展示的大招的铺垫? “难怪迹部同学要戴帽子。”又在说和网球毫无关联的事情的家伙正气凛然,“因为真田同学时刻佩戴着鸭舌帽,为了展现对战的尊重,他才会特意选择这样的造型,确实是非常迹部的做法。” 【也许在她心里,迹部景吾和笨蛋没什么区别……看来我多事了,即使迹部真的被6 : 0打趴,生志摩也不会产生任何负面情绪——嗯? 】 丸井文太和僵在场上的真田弦一郎同时皱起眉头,那记回击毫无征兆地击碎了铁壁般无懈可击的防守,落在真田无法反应的死角上。 随着迹部景吾爆发出的、同样和反派相差无几的笑声,四周在片刻的寂静后,紧接着陷入一片哗然。 丸井在惊叹的同时,隐约为旁边一言不发的生志摩念感到一点高兴,起码她坚信的迹部胜利论产生了一丝希望。 当然最终胜利还是属于立海大,不过让女孩子下不来台也确实有点——她这又是什么表情,难道她完全没看出来刚才那球并不是偶然吗。 “不,我对普通的网球有一定了解,所以明白迹部同学水平精湛。” 第52章 生志摩念纠结地咬了咬下唇,迟疑地开口:“可是,既然是由迹部同学打出的、超越了漆黑炎龙式物理威力的一球,应该算是一个有名有姓的重要招式吧?特效呢?” “……生志摩桑,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 幸村精市的登场和阻拦出乎众人的意料,生志摩念爆发出的兴奋也让疲于吐槽的丸井文太另眼相看。 “你是幸村的粉丝?” 忠诚的幸村教徒的脸上终于恢复了笑容,他突然变得格外慷慨,从口袋里抓了一大把糖果,郑重地塞进大小姐的小包里:“品味不错嘛。” 被表扬的人双手握拳,抵住下巴,感动地望向场上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敌方首领,根本不在意背叛这项罪行:“能看见幸村大人站在球场上,真是不虚此行……能尾随迹部同学一起来立海大真是太好了。” 她好像说了些问题发言,但作为同一个教派的信众,丸井文太温柔地忽略了这点。他兴致勃勃地提出邀请,若生志摩念愿意来看立海大的比赛,他非常愿意帮忙预留视野不错的位置。 生志摩念十分感动,然后果断拒绝。天气好热、站着好累,最主要的是,她对网球又没什么兴趣。 他又陷入了混乱:“既然对网球没有兴趣,那你今天来干嘛啊。” 幸村刚刚才从医院赶回来,估计是听说了冰帝部长大大咧咧地前来踢馆的情报;她对迹部又展现出了毫无人性的一面,原本关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猜测得全部推翻,莫非真是来参观赤也的。 “唔,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此行的理由,对我而言,也是非常少见的情况。” 生志摩念为难地垂下头,她的视线在球场中心的三人身上打圈,最终锁定了身处客场、还在肆意挑衅的迹部:“大概只是想验证一下关于迹部同学的猜测,我先前只知道他‘只不过是喜欢看对手跪地求饶所以乐于选择持久战’的这一面。” 【你认知中的迹部性格也太差劲了。 】 “虽然知道他会反败为胜,但看到迹部同学如此狼狈的一幕,也确实有些意外。” 【虽然我感觉你的意外全都留给了幸村,但大概也能理解你的心情。看到迹部那种骄傲的家伙在比赛的前半场被彻底压制,身为冰帝的一员,你肯定也感到——】 她笑眯眯地对着朝自己走来的迹部挥了挥手:“还挺可爱的嘛。” 丸井文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知如何回话。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先前对于生志摩念审美的夸赞可能有误,这人品味太奇怪了,难怪会用观察植物生长瓶一样的眼神注视着赤也。 丸井错过了最佳道别和撤退的时机,站在看台下方场地上的迹部景吾明显对他的存在有些疑问,正在用一种奇异的眼神上下扫射着他,最终古怪地打了声招呼,算是礼貌。 迹部收回了视线,他在远处的时候怀疑这个丸井是仁王雅治假扮的,魔术师外加(染的)白发确实会让生志摩念双眼发光;但仁王在另一边假扮柳生,所以这确实是本人。 难道丸井文太也有什么中二病之力吗,看不出来,他还以为丸井是个正常人。 “辛苦了,迹部同学,没能决出胜负,确实很可惜。”生志摩念伸出被晒红的胳膊,鲜有地抱怨起来,“太阳真的好晒,早知道就在一开始安排人工降雨了。” 迹部眯起眼睛,他原本还有一点愧疚,但被她方才的笑脸晃了一下后、又记起比赛时就想吐槽的内容。 “本大爷才是最期待下大雨的人,下次就算你忘记,我也会记得带把遮阳伞的。你在阳光下亮得让比赛中的人分心,明明在之前练习赛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效果,是故意的吗。” “您在说什么呢,迹部同学脑袋没问题吗?中暑了的话,得提前说哦。” “哈啊?你才是吧,生志摩,高温已经把你的礼仪全部融化干净了吗?” 丸井文太默默地走回了朋友们的阵营中,切原赤也鬼鬼祟祟地溜达到他旁边,悄悄用手肘戳了戳思考中的学长:“丸井前辈,她交代了前来的目的了吗?不会真是为了我吧?” “没,比起幸村,你简直不值一提。” “需要这么伤人吗?!丸井前辈在那里浪费了这么久,什么情报都没能获得哦!” “不,也算是得到了一点情报吧。”丸井文太欲言又止,他眺望着冰帝有钱人们哒哒哒远去的背影,伸出手指、隔空画了个爱心。 “生志摩桑和迹部,大概是有些扭曲的双向奔赴……吧?” ----------------------- 作者有话说:坚信立海大有五段感情经历的男子是丸井君。 不要上班、不要上班、不要上班(大喊大叫 第40章 金色小春吹出一声响亮的哨音, 刚刚结束比赛的队友和叼着牙签打哈欠的教练纷纷茫然转头,看着他摘下头顶搞笑用的绿色爆炸头,严肃地举起手指, 隔空点向关西人们的脸蛋。 &好!块头太大、给人以压迫感的家伙, 语速太快、吵吵嚷嚷的家伙,随随便便、不修边幅的家伙, 冷淡过头、完全不可爱的家伙,还有裕君——全部就此解散! & 他眯着高度近视的眼睛,在队友们&干嘛啊突然叫住大家、结果表现得这么冷酷&的怨声载道中观察了周围五百米内的树林, 确定在静冈提早下车的远山金太郎尚未登场, 才有时间叉着腰、以战斗力强大的大阪妇女姿态再次做出驱逐的动作。 &你们这些孩子! !等下可是有蔷薇般柔弱动人的大小姐要来找人家玩哦,我们之间有些女生话题要聊, 臭男人们先走开啦! & 抱怨声又一次增大, 金色小春不得不拔高嗓音:&好啦好啦,到时候会把念酱带来的慰问品分给你们的。啊,藏琳可以留下哦~& 一边安慰着嘀嘀咕咕的朋友们、一边已经走出五米开外的白石藏之介: &……欸? & 他挠了挠后脑勺, 不明白规则为何突然出现了改变,但身边时常经历这样差别对待的忍足谦也率先弹了起来: &凭什么,就因为白石是个清爽的帅哥吗? ! & &这是原因之一没错。 & 对方的承认过于直白和爽朗, 让摩拳擦掌准备开战的忍足谦也成功噎住。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小学生等级的辩解:&侑士可是炫耀过,自己'已经能算得上生志摩桑在冰帝前五的男性朋友、不受女生欢迎的谦也肯定不明白这种感觉'之类的屁话。 &虽然我觉得大小姐类型的女生,还是我们关西的更优雅, 但是我还是受不了那家伙的嘴脸——喂、喂,小春,让我和念同学合影发sns啦! & &谦也桑,你就是因为这种会把东京的女生当成米o鼠打卡留念的性格, 才不受欢迎的。 & &……我姑且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问题,但是被你这么一说还是有点不爽。金太郎究竟跑到哪里去了,虽然那小子也很麻烦,但还是比财前可爱多了。 & &欸,是有学生失踪了吗? &生志摩念大吃一惊, &是听到了不存在的声音、便跟随着离去,还是在经过某片区域的时候、意外神隐……? & 正常情况下,忍足谦也是能对后面的发言进行如堂兄一般犀利的吐槽。 然而和忍足侑士一样,他在意识到有个大个蝴蝶结突然闪现到自己身后时,就被吓得不清,纯粹是凭借初中男生最后一点微薄的自尊心,才勉强咽下少女般的尖叫。 他立刻想用不可爱学弟的肉。体作为守卫自己安全的最后一道壁垒,结果一转头,财前光早已逃之夭夭,除了站在金色小春身边的白石之外的其他人也跟着他的步伐迅速撤离。 他们其实不太清楚逃跑的原因,眼睛和头发都在太阳下闪亮亮的大小姐看起来礼貌又可爱,发饰也颇符合大阪的夸张风格,让人好感倍增。 一向擅长发现并且闪避麻烦的财前逃得这么快,一定有其中的原因,像是随手翻到了对方的社交平台、一路深挖发现这人大有问题之类的。 虽然生志摩念不像是什么性格浮夸、做事个性、忽略一切违背反对自己的意见、还擅长蹬鼻子上脸的人,但是万一呢? 忍足谦也对于叛徒们的批判苍白无力且无法传达,他迷迷糊糊地接受了大小姐擅自插话的道歉,在回忆起她先前究竟说了些什么不太对劲的内容之前,率先被一连串的敬语和外交辞令般的初次见面寒暄掀飞。 ——连京都人都不会这么说话吧,这种繁琐又冗长的环节太不适合浪速之星了! 小春竟然还能一脸镇定地用电视剧和少女漫画里学来的礼仪和她聊下去,这人强得超乎想象。 不过面对着和尚头的同龄男生、还能自然地用对待少女的态度与对方交谈,生志摩念似乎也是个信念坚定之人,虽然距离金色小春宣称的【蔷薇般柔弱动人】很远,但宛如石田银般坚韧不拔的品行让他没办法挑刺。 第53章 他这次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东京的女生和大阪的金刚类比存在问题,怪不得情人节从来也没能收到本命巧克力,真可怜。 忍足谦也的脚尖不由自主地开始敲击着地面,他等待&你的头饰好可爱&&小春同学的假发也别有风味\&这类无意义的对话超过了三分钟,逐渐变得烦躁起来。 对了,他还可以和白石玩,白石肯定也无法加入那样虚与委蛇的行列,他的好朋友比他还不擅长应对陌生女生—— 他充满期待地把视线挪向白石藏之介的方向,愕然发现这人夹在中间聊得热火朝天,光是一个绷带的帅气缠绕方法就引得生志摩念疯狂海豹鼓掌,直呼&真不愧是毒草圣经大人,竟然能用单手做到我们办不到的事情&。 &……这家伙又在说什么啊? & 忍足谦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也没理解,大夏天绑个绷带到底帅在哪里。 &她对于缠绕绷带的坚持在上个月就被高温击败了,今天竟然还特意包扎了手掌,就这么想和白石有共同语言吗。 & 忍足谦也恍然大悟,他原本以为生志摩念是因为网球训练过度而手掌受伤,侑士意味深长地说过生志摩桑似乎在为了某个人努力。结果居然是这个目的…… 不过他的心之音怎么听起来像诹o部顺一,不对劲,以前都是福o润的。 忍足谦也转过头,在短短十分钟内第二次被冰帝闪闪发亮的家伙吓了一跳。迹部景吾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背后,正用非常微妙的眼神注视着不远处的三人。 【等一下。 】 忍足谦也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在半个公园之外的忍足侑士突然短暂地失去了几秒意识,他的灵魂和思想一瞬间与堂弟产生了同调,结合着过去小半年的八卦情报,在心灵空间内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 已知冰帝和狮子乐的比赛中,迹部景吾的位置是单打一。四天宝寺收拾结束离开赛场时,迹部的比赛刚刚开始,那么就算他在二十分钟内解决掉了对手、急急忙忙地从场地那边追上生志摩念的步伐…… 即使是身为浪速之星的他,平心而论,也只能比迹部快那么一点。 更别说迹部看起来干干净净、神清气爽,明显是在打扮后才预备登场; 他急切匆忙,又处心积虑,试图伪装成从容不迫,却无法掩饰内心的不安——肯定没错,迹部景吾非常担心生志摩念这边的情况。 客观评价,他不觉得迹部景吾会紧张生志摩念被金色小春的魅力深深折服,她确实被吸引了没错,不过完全是出于姐妹之情; 也不觉得生志摩念是那种毫无生活自理能力的女人,听说她比迹部更擅长坐电车; 那么问题所在,果然还是被特意点名留下的白石藏之介,男人的嫉妒心真是太丑恶了,就连关东的有钱人也不例外。也能理解,他家的部长毕竟长得更帅。 忍足侑士的灵魂和他争执起来,他们的部长可是东京颇受好评的善良帅哥;忍足谦也一挥手,就让那副眼镜的幻像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他再次瞥了一眼嘴唇紧抿的迹部,忍住吹口哨的冲动,像是刚刚看见他出现一般热情又夸张地打起招呼:&哦呀,这不是冰帝的迹部桑嘛,有何贵干? & 正如同他期待的那样,生志摩念的注意力刷地转移了过来。也许是因为谦也戴上了八点档的滤镜,才会觉得大小姐的笑容别有深意。 她和金色小春诡异地对视了一眼,像是再一次确定了什么广为人知的道理后,演出了比他更传神的惊讶: &迹部同学,您怎么会在这里?冰帝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吗? & 她懊恼地皱眉捂嘴,为自己没能亲眼目睹冰之帝王华丽的胜利而失落万分,仿佛那个只在双打组合登场时出现了两分钟的家伙另有其人。 介于生志摩也没去看青学或者立海大的比赛,迹部景吾大度地原谅了她,只有满心期待着出现让人吐槽无能剧情的忍足谦也非常失望。 迹部景吾不解地扫了他一眼,不明白忍足的堂弟为何在一旁捶胸顿足,不过能充分理解生志摩念此时兴高采烈的理由。 身边竟然出现了第三个并未受伤也会缠着绷带、并且设定绷带之下封印着邪恶力量的角色,不怪中二病对毒手兴致盎然。 她没给人任何解释的机会,就把外号和笔名中都带着宗教色彩的白石划分进了自己这个世界的阵营,认定找到了新的同伴,这点也是白石活该。 最后一点则最为显而易见,因为他出现了。喜欢的人在比赛一结束就闪现到了自己面前,受宠若惊也是情有可原。 他观察到了生志摩和金色狡黠的对视,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完全没考虑过也许对方也许和自己抱着类似的想法,天真、自大又好心情地扬起下巴,把甚至想上手触碰白石手臂的生志摩挤到一边,与四天宝寺的部长谈论起网球的话题。 心情愉悦的人数再次下降,生志摩念了然暗恋者的嫉妒,但妨碍就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若现在就因为她和白石之间的友谊而吃醋,未来她为了竞选和政务在外奔波、夜不归宿的时候,他肯定会做出更激烈的反应,她可不要这样不听话的结婚对象。 金色小春:&? & 他推了推厚重的镜片,用高达200的iq努力思考,也很难评价生志摩念的性格究竟是沉重还是轻浮。 明明还没考虑好是否要接受对方的心意,却已经思索起更遥远的事情,难不成她其实已经喜—— 他重新思考片刻,感觉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毕竟生志摩也有可能只是依旧迷恋于把强大的家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这孩子可是苍白之灾。 现场的空气中混杂着失望、不满和怀疑,然而白石藏之介依旧精神抖擞、身心健康! 他不算粗枝大叶的人,虽然尚未理解众人心情复杂的原因,但作为热情的大阪人,他了解很多能让人打起精神的方法。 也许现在就是最佳的使用时机,能逗笑那个财前的笑话,肯定能让关东的少爷小姐们敞开心扉!既然各位都是网球选手,而生志摩桑也对网球(他隐约记得小春提到过,是和迹部相关的原因)存在兴趣,那么只要现在热血沸腾地对着迹部景吾的网球水平大声喊出“ ecstasy&—— 大少爷露出了极度困惑的表情,他在白石尴尬的沉默中后知后觉这可能是笑话的内容,于是给面子地咧开嘴角,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转头准备暗示肯定也没能理解的生志摩念表达一丝尊重。 他的目光在触及到生志摩不安的表情时停滞片刻,下意识分析起刚才的笑话中哪里存在和恶魔或者深渊能扯上关系的东西,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都一无所获。 这同样怪不了迹部景吾,生志摩念确实没有同时邀请过他和鹿岛丽聚会。他要是能亲眼见过具现化的大片花朵和其中被扒光衣服的男女,绝对能理解时常听到各类黄段子的生志摩念此刻的心情; 而不会迟疑地俯下身,提醒一向注重礼节的大小姐记得捧场。你不是挺喜欢白石的吗,怎么不笑。 生志摩念倒吸一口凉气:&我也要笑吗? ? & 她在关键时刻总能使出凶狠的怪力,此刻轻轻松松用单手把他拽出十米开外。 金色小春拦住了茫然的白石和焦急的谦也,他对于少女的进攻总是双手双脚支持:&别去添乱,说不定那边突然决定求婚呢。 & &求婚? ?那我更要旁观了好吗! ! & &我、我的段子原来能达到这种效果吗? ? & 生志摩念忽略了关西人的躁动,她紧张地盯着迹部的脸,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迹部同学,您难道……喜欢刚才毒草圣经大人的发言? & 【绝顶——】什么的,只有在居酒屋里喝醉的中年人和丽同学才会笑得出来吧! 她难得流露出无法控制自身情绪的表情,让本来还有点紧张的迹部感到一丝好笑,就是掐着他手臂的力道确实惊人: &也不算讨厌,仔细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 那股险些陷进皮肉的力量彻底散架,山田管家大概拒绝了完成在大夏天可能导致大小姐中暑的指令,生志摩念单手绑绷带的水平确实不怎么样,她柔软的指尖贴在他的皮肤上,有气无力、平添瘙痒。 他突然感觉自己心跳猛地加速,可能是心律失常;手心开始冒汗,也许是自律神经紊乱;体温不断升高,莫非是感冒前兆;还有轻微的头晕目眩,大概是贫血。 他的身体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多问题了?难道刚才比赛的对手拥有滞后产生的超能力,还是四周有异世界的敌人在默默施法,或者是面前四周漂浮着闪亮小星星、正对着他微笑的生志摩念又做了些什么,总不可能是他喜—— &我知道了,感谢您的诚实。 &她包容地拍了拍迹部景吾的胳膊,&我不会歧视您的,只是真想不到,迹部同学竟然会喜欢黄段子。 & 第54章 &……&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给了生志摩念一个脑瓜崩。 ----------------------- 作者有话说:宿舍灯带里有只虫子……一整晚了我都在警惕地望着天花板……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第41章 生志摩念捂着额头后退两步, 这次她脸上的难以置信确实没有任何的表演痕迹,成功让本来还因为风评被害而气势汹汹的迹部景吾心虚起来。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他的眼神往不远处嘀嘀咕咕的网球选手身上飘, 往塞满碳酸饮料的自助贩卖机上飘, 往之前确认过最近的快餐店方向飘,&请给我赎罪的机会。 & &这不是汉堡就能挽回的事情! &生志摩念瞬间拔高了嗓音, 吓得偷听的大阪人们一个激灵, &竟然因为毒草圣经大人的言论而对我动手,在迹部同学心里、他更加重要吗? ! & &……哈? &迹部景吾闭上眼睛, 重新睁开时再一次恢复了怒火中烧的状态, 吓得本想凑近的大阪人们一个后跳, &亏我还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你原来完全没理解我为什么生气啊? ! & &你就是很过分! &生志摩念不退反进, 她瞪大眼睛,用手指指向自己脑门上的伤势,&连我爸爸都没有打过我! ! & 她不怎么爱晒太阳, 部分原因是中二病作怪,坚信黑暗诅咒不适合暴露在阳光之下,所以肤色较为惨白, 红肿或者受伤会异常明显。 迹部景吾盯了半天,愣是没发现刚才自己究竟弹了哪里,他就说自己压根没用力,生志摩念毫发无损。 而且凭什么只有他在道歉, 明明是生志摩先辱人清白。他看起来像是会喜欢黄段子的人吗? !而且刚才究竟哪里有黄段子啊! &欸? &生志摩念捂嘴,看向迹部景吾的目光略带鄙视, &迹部同学又不是在媒体镜头前戴着巨大蝴蝶结的偶像…… & 需要在这种时候假装清纯吗。 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里没有这类知识,他确实一无所知:&退一万步来说, 你觉得白石是会说那种笑话的人吗。 & 不,用白石来解释感觉没什么效果。生志摩和他交流不多,否则不需要通过金色作为介绍人认识,可信度也许不——她怎么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难不成白石藏之介比本大爷值得信赖? ! 生志摩念完成了思考,从同样身为惯用手里封印着不可思议的、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的同伴,她相信眼神清澈的白石不可能是思想下流的人渣或者被不良书籍荼毒变异的大小姐。 所以她确实误会了迹部景吾,既然他已经为恼羞成怒的物理攻击表示出应有的歉意,身为政客的她、也该为自己做错且一时无法敷衍过去的言论而道歉——他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她认错也不合心意吗。 &没什么。 &他冷笑连连,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没什么事, &只不过是意识到生志摩桑向我道歉,是由于相信今天第一次见面的白石的人品。如果白石是东京人的话,身为同伴的优先级肯定比本大爷高出不少吧。 & 原来如此,是这样俗套的情节。他之前在一边旁观的时候,就感觉他们两个意气相投,讨论起小说剧情、杀人手法和中二病设定时其乐融融,相见恨晚,即使突然横插入一段两人幼时曾经相遇、私定终身的情节,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迹部回忆了一下自己和生志摩念的大部分对话,几乎全是围绕着&网球是一项正常的运动& 、 &网球是这么打的吗& 、 &网球的基本动作& 、 &同伴的网球水平& 、 &网球部值得信赖的后辈&以及&球场上值得尊敬的对手&等等展开; 偶尔会聊一些关于她的中二病朋友们和家人的事情,吐槽几句新加入的中二病设定,顺便坚定地拒绝中二病组织的邀请。 ……这么一想,他的态度似乎确实有些太过冷淡,就算生志摩念移情别恋也——也完全不对好不好,这女人就不能坚定一点吗? !亏他最近还在努力挖掘她的优点! 迹部景吾这段时间看的狗血剧情确实太多,甚至在心里腹诽起无辜的关西人。 也许白石藏之介也不像他表面上那样清爽无辜,热情的捧哏只是表面的假象,生志摩念大小姐的身份三言两语就能摸清,说不定他只是想要嫁入豪门的邪恶配角。 哼,竟然为此做到在大夏天在手臂上缠满绷带、还自称拥有【毒手】的地步吗,这家伙也真是难缠的对手。 迹部在心里吐槽完后迅速加上补丁,此处的对手指的是网球场上的对手。他又不喜欢生志摩念。 ……但是话又说回来,虽然他不喜欢生志摩念,可她也应该仔细分辨调查好接近自己的各类角色的目的和本性吧! 他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恨不得再戳两下大蝴蝶结的脑袋,让她清醒一点:就这样天然地朝着每个不知真伪的中二病发散示好,也能算是苍白之灾吗?如果面前的白石的实际身份其实是深渊的干部呢! 早就说高温和烈日会让人神智不清,他居然都忘记了面前这个女人的笔记本里有全世界人的详细数据,并且源源不断地运用网络、人脉和金钱收集新的情报,连善良过头的凤长太郎和操心过度的空井花音都不会从这个角度出发为她担心。 生志摩念观察到对方的手指动了动,她被敲过一次脑袋后随时保持着警惕,以为迹部是对自己的沉默不满,威胁性地眯起眼睛: \&迹部同学还没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所以我同样也不会给予任何反馈。 & &啊? ……哦。 &他终于回忆起生志摩念先前蹦出的那句出发点完全错误的提问,此时还是想翻白眼,&你不是已经知道整件事情和白石的段子本质无关吗,本大爷没有作答的必要。 & 他见生志摩眉毛高高挑起,颇有她姐姐拔枪前的风范,瞬间补充:\&而我的问题是与白石本人相关的,所以并不是一回事。 \& &是吗,那维持着同样的提问,我也有相同的感受。 &她不屑地哼了一声, &迹部同学的比赛刚刚结束,本来应该是休息和与同伴复盘的时间,您却连桦地君都没带上、便直接赶来了这边; &并且在到达之后,一直在与毒草圣经大人谈论网球的相关话题,像是故意要阻隔我加入一般、时不时阻挡我的视线。您的目的是什么呢。 & &我只是来看看情况,免得你又——& &我几乎从来没在他人面前做出过失礼的举动,唯一一次暴露是因为拥有恶魔血统的切原君极度敏锐,迹部同学是不是思量太重了,我可不会让生志摩家脸上蒙羞。 & 迹部景吾在脑海内过了一整遍从认识生志摩念开始后发生的事件,悲哀地意识到在冰帝众人、例如忍足侑士的心中,生志摩能维持着完美大小姐形象也并非全靠他们脑补。 这家伙在中二病小分队之外的人面前居然还挺正常的,满校园随地大小睡的芥川慈郎和会从树丛中窜出来的向日岳人比她夸张多了。 他在这时又一次记起生志摩念是个中二病尚未痊愈的深度患者,他们被拉扯到一起的理由本来就缺乏深度、毫无章法、简直乱来。 他们不算同伴,也不像很亲近的朋友;她对网球始终兴趣缺缺,他也没打算拯救世界。 她在青学会注意手冢,在立海大会在意幸村,在四天宝寺会亲近白石,在比嘉中——这个有点难判断,整支网球队对她来说都是日吉若等级的家伙,生志摩肯定会觉得好新鲜。 反正,对于生志摩念来说,他只是恰巧在她中二病最严重的时期出现的可替代角色而已。现实又不是少女漫画,比起她喜欢的特殊、主角和宿命感,这只算是普通的巧合吧。 关西人们还在侧耳旁听,每个人看起来都比当事人更着急。生志摩念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她看起来有点不高兴,他原本以为自己理解她生气的原因,现在却又对自己的答案感到怀疑。 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若是在此刻做出如她所愿的回答,绝对会沦为输家:&没错。 & 迹部景吾若无其事地抚过脸上的泪痣:&本大爷只是来找白石的。 & 生志摩念笑了一下,她抬起手,给了他一个用尽全力的脑瓜崩。 * 像是过去每有大事发生的时候一样,这次忍足侑士也不在场。 他匆忙赶到忍足谦也发送的地址,此刻此地只剩下不明所以、但也许是自己或者自己的段子引起了巨大争端而手足无措的关西人,结合着网友平日的性格大致猜测出了问题所在、既忙着用短信安慰对方又忙着安慰自家慌乱部长的关西人,以及嘴里塞满银座的高级点心、因为长达五分钟的等待而急不可耐、原地打转的关西人。 他面对堂弟的时候总算放下了一直端着的状态,瞬间融入了咋咋唬唬的关西人之间,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生志摩桑和迹部因为白石而大打出手是什么情况? ! 第55章 “就连岳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迹部又不是那种会在街头网球场强扯着异性要和她约会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对女生动手啊。 & 忍足谦也把生志摩念留下的慰问品放到一边,摆出一副无可告知的态度: &我也不知道啦,他们吵起来的时候简直吓死人了。而且我的原话明明是'可能是因为白石'以及'好像有肢体冲突' ,你不会已经把没确定的消息散播出去了吧,亏我还只告诉了你欸! & &你当时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才没加上这些词,凭什么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啊! &忍足侑士幽怨地扫了他一眼, &幸亏我不是这么八卦的人、只告诉了我的搭档而已,安心吧。 & 他丝毫不觉得这段对话是不是在几秒前出现过,也没考虑向日岳人是不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总之距离东京最大的喇叭观月初得知这条消息还剩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尚有余力讨论起事件的起因;毕竟结果已经显而易见,生志摩和迹部不欢而散,恋爱真难啊。 白石:&……欸。 & 白石:&欸? !欸,他们在谈恋爱吗? ! &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 很久以后的土宝:是这样的我和生志摩—— 路过的村哥:嗯?难不成准备订婚了吗?对于中学生来说太早快一点吧。 土宝:。我们才谈不久呢。而且你为什么会知道啊? ! ……你问观月吧。 2. 生志摩念:必要的时候会变成力5。 * 很少有人会在短时间内被不同小画家坑两次。咖喱怪兽学不到教训,气死我了。 第42章 迹部景吾做了一次彻底的身体检查。 他心血管调节正常, 血液循环通畅,体温处于合理范围,没有感冒或者发烧的症状, 同样也不至于脑震荡。 老管家为他一如既往的健康而安心, 同时不理解少爷为何会突然安排体检。 难不成早上的比赛中出现了什么意外,他额头确实有奇怪的红肿, 莫非是挨了从天而降的一球? 迹部景吾合上手里的检查报告,一言不发地别过脑袋。迈克尔若有所思,似乎受伤的原因让青少年难以启齿, 估计是远超他平日闪亮登场等级的大事。 他温柔地没有追问下去, 顺口切换了话题:“听说生志摩小姐有来现场,她必然为今日冰帝的成绩感到自豪吧。” “……” 怎、怎么更加萎靡了? !难道生志摩念没来吗?可是少爷明明提到过、之前就邀请过她了, 懂礼数的生志摩小姐起码、至少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到场吧! 他立刻为和少爷两情相悦的对象找补, 从东京的热岛效应解释到合唱部的备战训练,最终信誓旦旦地表示、接下来就是和青学的最后的战斗了,生志摩小姐一定会来观赛的。 迹部景吾的眼神微妙地漂移了一下, 在管家期待的注视中点了点头:“确实,既然有备受关注的热血少年漫男主角以及网球世家的人柱力在场,她应该能坚持在场半个小时以上吧。” “?” 迈克尔一愣, 他和四周突然全都忙碌地簇拥在大厅的佣人们纷纷对视,片刻后疑惑地问道:“生志摩小姐不是来看您的比赛的吗?” “她为什么要来看本大爷的比赛。”迹部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他扬起下巴、尽量显得若无其事,但在管家眼里像是使用了强撑, “我们也不是很熟。” 屋子里诡异地沉默了几秒,接着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打字声;消息灵通者悄悄拽了拽管家的衣袖,低声提示了一通“打架”、“四天宝寺”、“白石”等关键词,听得迈克尔大惊失色、迹部景吾额角青筋狂跳。 “不论是从哪里来的消息——我受到的教育都不可能让我对女性动手。”他强忍着立刻将造谣者绳之以法的冲动, 冷静地说,“这只是片面的误会。” 管家松了口气,他本就坚信自家孩子的人品,除了一点张扬的自信和讨喜的自恋之外,景吾少爷身上几乎找不到惹人不满的地方。 sns上那个头发卷卷的中学生竟然把“迹部景吾给了生志摩念一个脑瓜崩”这种虚幻的故事描绘得栩栩如生,现在的孩子怎么净创造假新闻。 “……我没用力,也立刻道歉了。”迹部景吾老实地垂下头,“这也是有原因的。” 【你真干了啊? ! ……先冷静下来,迈克尔。 作为看着景吾少爷长大的管家,你深知他的性格和脾气,他不是会说谎的孩子,这个原因绝对包含了让人无法忍受的因素,所以才这么难以开口。 但是问题在于其他的情报,虽然从少爷这里得知的生志摩小姐的形象稍微有些令人费解,但总体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孩子,起码不像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人; 在她说错了话的大前提下,应该会更加谦逊和宽容,却做出了——】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迹部景吾敷着冰袋的额头,估计少爷大概说了些让生志摩暴跳如雷的发言。 结合着那个知名不具、横插一脚的白石君,即使对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一无所知,凭借着八点档观赏经验和在富人圈内混迹多年的为人处事之道,迈克尔也差不多猜到了前因后果。 只是太奇怪了,景吾少爷又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类型的蹭得累,他不是喜欢生志摩小姐吗,干嘛在她面前表现出无辜的关西人更重要的样子啊。 迹部景吾半天没有说话,让本来还在等待着他巨大声“我才不喜欢生志摩念”的反驳的众人都有些迟疑。 他捏着那份一切都好的体检报告,眉头紧锁,面露被命运玩弄的挣扎神色,大概还是预备培养一个专属的、值得信赖、诚实可靠的医生朋友。 他最后叹了口气,安静地绕过迷茫的管家和佣人,上楼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件事无法对着任何人说出口,因为就连自己也无法理解为何会产生这种心情。 】 迹部景吾在少女漫画里扫到过类似的心理活动,他当时嗤之以鼻,认为女主角自我意识过于薄弱,竟然会担心自己对于男主角而言太过普通。 他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危机,就算被人类群星包围,他也是最闪耀的那颗。 但是生志摩念与众不同,这个女人确实擅长赌局。她擅自闯入,抒发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赞美,又划分界限、试探着最远可以踏足的私人空间,最后在诱人坠入陷阱后迅速撤离、寻找起更合适的目标,这人怎么这样。 她为什么这样看着别人。 【——那种纯粹的、直白的、期待的、炙热到令人窒息的视线、目光和赞美,不是应该只为我而存在吗。 】 * 生志摩念揉了揉手指,还是觉得有点痛。 她动手的时候发誓要让迹部漂亮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但最终还是忍下了施加深渊之力的心愿,用纯粹的力量值弹得对方哇哇大叫。 她当时只顾着得意,现在回忆起来、大概真的被恶魔操纵了心神,竟然会做出这样幼稚的事情,若不是因为憋着一股气跑出好远的距离,此刻肯定会羞愧地无法面对—— 糟糕,忘记和四天宝寺的各位道别了,居然让不熟悉的朋友看到自己如此失礼的一幕,真是不成熟,她确实还差得远呢。 生志摩念匆匆忙忙地掏出手机,在line上对着金色小春诚恳道歉;虽然几乎都是迹部景吾的错,但是她依旧需要展现足够的诚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小春同学似乎意外地高兴。 【春酱】:藏琳最开始还稍微有点担心你们的情况,但是冰帝的侑士君说不会有问题的,他见过无数类似的情况,这肯定是完美结局前的最后一次磨练——什么的。 【春酱】:虽然没怎么理解他的意思,不过这幅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男子汉模样真是可爱呢~ 生志摩念叹了口气,她非常理解忍足侑士的暗示,这样的故事线确实和她从四月定下的原计划完全相符。 命运的主角在某个特定的黄昏相遇,彼此试探着争取信任,因为各种因素和事件而产生争执、甚至拳脚相向,在抵抗了一次共同危机的情况下、放下芥蒂成为同伴,最后一起对抗世界的终结。 若那副还在用扑克脸对抗过分热情的金色小春的眼镜此刻能闪现到她的身边,估计就能凭借生志摩念脸上的表情、推测出她完全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他担心的才不是浪漫主义色彩严重、被各类文艺作品争先恐后使用的世界末日,而是近在咫尺的恋爱线好吗。 而且你们两个都在为另一个人更在意无辜的关西人而不高兴,被牵扯进来的白石很可怜啊,他只是个在夏天也会手缠绷带的、身体健康的爽朗系中二病而已。 遗憾的是,时隔四个月,生志摩念也没能成为忍足侑士的心灵之友。她只是对于金色小春的消息回复微笑,顺便透露出忍足同学单身的情报,祝朋友好运。 第56章 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可是她内心的微妙尚未消失。八月午后的太阳晒得人头昏脑胀,生志摩念在街上转来转去,还是决定暂时不回家。 不论是管家、司机、还是今天没出门的姐姐,都能轻易分辨她内心的真实情绪。一方面是因为家人们观察细致入微,另一方面是她今天确实有些行为异常,大概很难掩饰住自己的—— 生志摩念因为脑海内浮现出的第一个词是【委屈】而心情更加微妙,她的怒火和不满终于在夏日的热风里逐渐消散,替代负面情绪的内容是难得一见的大批量问号。 此刻若是有一个双商正常、人性充沛、说话直白并且本质善良的人在场,大概能引导她走向正轨。 可是海藤瞬忙着攒钱考摩托车驾照,音驹排球部成员们在体育馆内暑期合宿,冰帝网球部成员刚从赛场上下来; 而她又并未在心里重复呼喊齐木楠雄的名字,所以能给予帮助的人少之又少,剩下的角色还不如路边随便拽住的陌生人。 她可是世界的主角,所以一定能心想事成。符合要求的、身材高大、少爷风范、教养十足的运动系,绝对能在下一秒出现的吧! 只是看到了似曾相识的蝴蝶结、不小心和陌生的初中生对上视线、便被以社会调查理由礼貌纠缠上的若松博隆:“……欸?问我吗?” 他心思细腻的同时又心大得要命,真不愧是擅长galgame和时常从少女漫画中寻找线索的梦野老师的助手,在踏入咖啡馆的十分钟后迅速又热心地理顺了整条故事线,并完成了角色代入,几乎忽略了解释理由和思考【我为啥在这里】的步骤,熟练得有些可怜。 “我同样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只不过濑尾学姐——那个人是比造成你困扰的朋友而言、更加不讲理的角色,明明是她做错的事情,却表现出像是我的问题一样,所以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 他大概完全没能理解生志摩念的心情,这人怎么自顾自地开始抱怨起来了。 “而且在学校里的时候,明明都是篮球部的成员,可是学姐还是最常来找我说话,也只请我吃东西,出去玩也只给我带伴手礼……” 这就是随便询问路人的报应,甚至还要在自己迷茫的时候承受其他人的炫耀。 生志摩念鼓了鼓掌,控制不住阴阳怪气:“原来如此。” 【视线。 】 “我也不是不能明白若松前辈的感受,确实有时候会感到为难呢。” 【声音。 】 “能成为独一无二的被喜欢的人,还真是了不起。” 【全部的、全部的注意力。 】 她突然顿住,眉头紧锁,在计划之外的下午茶和陌生人面前恍惚一瞬,面露被命运玩弄的挣扎神色,最终像是明白了什么般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让我感觉微妙的、不在正轨上的原因。” 【他应该只喜欢我才对。 】 ----------------------- 作者有话说:被命运玩弄……! 第43章 即使受到了责编m先生的拜托, 但就算再一次在心中默念着【梦子、一定会加油! 】之类的自我鼓励,不会的东西就是不会。 &所以,我安排了这次男子会, &野崎梅太郎郑重地举起手机, &拜托大家帮助我参谋如何回复读者们提出的各类恋爱烦恼,既能显示出少女漫漫画家的专业, 又能侧面证明梦野咲子是个时常被表白但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甚至有些苦恼的高人气美少女。 & 画花的男人沉默地瞥了他一眼,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吐槽,不过反正他最容易动摇, 只要有人开头后立刻就会加入对话。 画背景的男人低头思索片刻, 他对于这种环节没什么负面情绪,但还是觉得若是鹿岛在场, 肯定能完美做到野崎的要求。 贴网点的男人则看起来坐立不安、忧心忡忡, 他看向野崎的眼神中怀揣着说不出的迷茫和罪恶感,如果梦野人性尚存,一定会意识到此刻的学弟对于给予他人建议这件事充满阴影。 然而他没有这种东西, 所以只是用古井无波的眼神与若松博隆对视了几秒,便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倒好茶水、准备开始阅读读者私信。 心地善良又敏锐的女主角及时制止了他, 虽然肯定会是非常麻烦的、有一定概率是和濑尾结月相关的问题,但御子柴实琴还是无法承受后辈失落的目光。 而且野崎不是本来就打算解决他人的感情问题嘛,若松的感情问题也算是问题吧! 野崎梅太郎发出很明显的&啧&的一声,由于以濑尾结月为原型的角色在读者间人气飙升、隐约有压倒铃木的趋势, 他决定下一话先让尾濑在角落待着,直到人气投票结束。 看若松的样子,说不定是能和突然发现了【濑尾结月=声乐部的萝蕾莱小姐】真相等级相提并论的大事件。 难不成白天去看初中后辈网球比赛的若松在球场旁帮助了一名楚楚可怜的少女,没想到她居然是日本广为人知的大家族的继承人, 对他一见钟情; 结果在两人纠缠之际,恰巧被路过的濑尾发现——不,若松虽然精神有些萎靡、但肉。体还活蹦乱跳的,也没有进屋就提到濑尾的名字,大概这件事和她真的没什么关系。 哼,那么就把若松当作第一个前来告解的对象吧,现在就该用上少女漫漫画家体贴又委婉的方式,让他倾诉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堀政行转了转眼珠,从过去的经验做出基础判断: &莫非是和濑尾有关的事情吗? & 【竟然在这时发表一针见血的言论,难道是想要争夺女主角的位置吗,堀学长? ! 】 在若松眼睛一亮的同时,野崎感受到了一阵强而有力的危机。他正准备为如此简单基础的加分选项被率先抢走而再次咋舌,就感觉学弟的眼睛再一次黯淡下来,微弱地点头又摇头:&现在是这样了,原本只是和佐仓学姐有关而已……& &佐仓? & 野崎一愣,随后记起佐仓弟弟所在学校的网球部今年打进了全国大赛。他原本还对于设定花哨的网球选手们挺感兴趣的,可是佐仓并没有提到今天准备去现场看比赛。 难道她最终还是决定前往应援,结果在比赛的公园内意外遇见了若松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濑尾? 但是这样的搭配和在学校里也没什么区别,那么要不让此刻的画面中出现一个金发蓝眼的王子系吧,设定就是看中了若松的运动能力,不顾佐仓的阻拦、试图让他加入自己的队伍; 结果在三人纠缠之际,恰巧被路过的濑尾发现——不好,感觉比起若松,王子系更有生命危险。 他在大夏天打了个寒颤,示意若松继续说。 &比赛很快就结束了,对手学校实力很强,后辈们准备直接返校做赛后复盘,我便悄悄离开了现场。在这时候,我遇见了一位正在寻找路人协助社会调查的、亲切感十足的中学生。 & 堀点了点头,这段剧情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普通,像是若松这种心地善良的好人,肯定会立刻答应对方的请求; 御子柴比较警惕,他认为在公园内都是观赛人群的前提下、有更合适的调查地点,选在人流量较少的地方拦截单独行动的路人,绝对存在阴谋; 野崎还是那个野崎,虽然依旧在疑惑中学生和佐仓之间的关联,但还是对于即将登场的新人物兴致盎然。 是神秘感十足的优雅大小姐,还是闪闪发光的蹭得累王子系?等一下,既然若松提到了亲切感,结合着【佐仓】的关键词—— 他试探性地问道: &难不成,是个戴着巨大缎带的女生……? & &真不愧是野崎前辈。 \&若松敬佩地点点头, &确实如此,苍白之灾同学也系着一个好大的蝴蝶结。 & 御子柴: &这关佐仓屁事啊? !又不是全世界戴着大蝴蝶结的女人都是她的亲戚!这种类型的人我也见过不少吗! & 他揉揉太阳xue ,完全没提【不少】的数量是一个,继续对陌生的大蝴蝶结发出质疑的声音: &而且那个给人以亲切感的女生绝对是在耍你,【苍白之灾】什么的,怎么可能是日本人的名字啊! & &欸? &若松怔怔地注视着学长,随即恍然大悟, &莫非她是混血?难怪在采访后的聊天环节里说了很多片假名单词。 & &不,你完全是被耍了吧。 &御子柴无奈地闭上眼睛,他估计那个社会调查也只是幌子,就是不知道代号苍白之灾的初中生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都问了些什么? & &我想想,好像有【若未来能在手机上完成投票、是否会增加投票意愿】,还有关于就业率和未来发展规划的讨论…… & 御子柴实琴发出思考的声音,他对比想象中要正经不少的采访有些意外。难道是他想得太多,才犯下把全世界的大蝴蝶结都当成了会尾随跟踪关注重点对象的麻烦角色看待的错误? 第57章 ——但这绝对是佐仓千代和之前在横滨站偶遇的生志摩念有错,这两个女人简直吓死人了。 野崎梅太郎还在兴奋,会使用奇怪代号自称的神秘女子初中生的设定让中二病毕业许久的高中生眼前一亮。 要不下一篇短篇漫画就画一个【一直被人当作是中二病、其实真的有超能力】的女主角和【虽然是普通人但却发现了同班同学的秘密】的男主角好了。 他草率地定下了人设,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同时擅自把男主代入了若松的外貌设定,顺便敷衍地嗯嗯两声,催促着学弟跳过仿佛是议员下界询问的访谈环节,直接到达闲聊部分。 &苍白之灾同学和同班的男生吵架了,她是因为那个人的邀请才会来看网球比赛,可对方做了让她感到委屈的事情,似乎是因为他更加重视一个并不算同伴的关西网球选手。而这个选手原本是苍白之灾的心之密友,让她更难接受了。 & 野崎皱起眉头,他从人物上拉出两条线,分别连向另一个设定写着关西腔和爱吃大阪烧的帅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这个人好像是被无辜牵扯入内的倒霉蛋。 &对了,那个男生好像是校园偶像,所以她一开始就对于这场争执很苦恼,似乎在担心选票什么的,可能是竞选学生会成员? & 野崎默默地拿起橡皮,把看起来像是若松的男主角擦了个干净。他纠结片刻,最终顺应自己的喜好添上了一个肉眼可见有钱的王子系角色。 堀政行凑到旁边,仔细端详了一阵画面,总感觉纸上的两人组合似曾相识:&好像在现实中见过类似的人物——啊,想起来了! & 他右手握拳,了然地敲向左手掌心:&是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里。不过我见到过的那两位是在约会,可能是刚表白不久的恋爱关系。 &而且会被他们感情线裹挟的人,应该是一个戴着帽子的小个子或者冲天发的大嗓门才对,所以应该不是同一对蝴蝶结和王子系,没想到这样的搭配居然是常见组合。 & 野崎的第六感闪了一下,但御子柴比他发言更快,轻而易举地带跑了他的思路:&我和佐仓也遇到过差不多设定的双向暗恋者,两人的沉重程度旗鼓相当。他们共同关注的重要的人也是网球选手,不过是神奈川地区的孩子。 & 他理由充分,令人信服: &毕竟关东人口众多,网球又是很受欢迎的项目,存在这种程度的巧合也很合理。 & 只是不知道为啥,戴着巨大缎带的人、似乎都很容易陷入麻烦的感情漩涡之中。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为什么类似佐仓的初中女生会突然和濑尾扯上关系啊? &这都是我的错。 & 若松博隆抱住脑袋,绝望地低下了头: &我对苍白之灾的心情产生了共鸣,不由自主地就向她倾诉起和濑尾学姐有关的种种…… & 【难怪感觉他看起来精神还算稳定,原来已经事先抱怨过了吗。 】 &没想到她对濑尾学姐很感兴趣,还问了更多我和濑尾学姐相处的细节,并且表示羡慕。 & 【这种事情,感觉野崎平时也会做。但&羡慕&是指羡慕濑尾能有一个听话又讨人喜欢的小弟吗……?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 &她羡慕的是我。 &若松捂住通红一片的脸,羞耻地重复起她的原话,&'能得到全心全意的喜欢和关注,真是一件好事。 '。 & 【&普通人确实如此。 & 初中生抿了口红茶,在若松困惑的眼神中继续评价:&面对这样单纯、热烈又直白的感情,容易头晕目眩、手脚发软。不过作为被选中的人,我不会这样,那个人也不会这样。 & &既然他偏离了正轨,我就要把他纠正回来,不论用什么的手段。 & 】 若松重重地跪倒在榻榻米上:“是我亲手将类似佐仓学姐的女生变成了濑尾学姐,她才会说出那种台词。” 御子柴:&是中二病啊。 & 堀:&是中二病吧。 & 野崎: &是中二病啦。你放心,那样的大小姐肯定做不出濑尾能轻易做到的事情,她还是原本那个亲切如佐仓的孩子。 & 他无视了御子柴的&佐仓也不算什么正常的中学生&的吐槽,瞬间转变为工作模式,铁面无私地再次拍手,示意大家注意: &真是的,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回复任何一条私信,我们都在干什么啊。 & &抱、抱歉,是我讲了太久不相关的事情——& &你也别这么老实了,若松,他自己也很想听。 &堀政行冷静地接过野崎的手机, &总之就随便点开一条吧,反正大部分都是普通的恋爱问题,不会出现什么奇—— & 他不说话了,默默地注视着弹出来的第一条消息许久后,迅速做出了请求外援的决定。 今天已经出现了太多的大蝴蝶结和王子系的组合了,让人在怀疑其中可能存在重合的角色之外,总有些惴惴不安;那还不如直接召唤最通人性的王子殿下,鹿岛游肯定能给出最完美的答案。 【鹿岛】:欸, &身边的王子系和戴着大蝴蝶结的大小姐因为意外而发生了剧烈的争执,该如何协助他们和好& ? 【鹿岛】:我也认识类似设定的人哦,如果代入他们的身份,我建议还是不要参与为好。 【鹿岛】:怎么说呢,感觉按照剧本继续演下去的话,王子系那位在未来触手可及的某天就会因为大义而被干掉。而且随意插手的话,自己的性命可能也有危机。 野崎: &……王子系和大蝴蝶结的搭配原来是这么危险而复杂的东西吗? ! & * 【梦野咲子】:快逃。 * 这声叹息从金色小春传到忍足谦也,再从忍足谦也传到忍足侑士,最终落进迹部景吾的耳朵里。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猜测背对着自己、对着手机屏幕出神的忍足是否就是传播虚假情报的真凶。 否则先前不动峰的学生路过他身边时,脸上不会统一浮现出微妙的嫌弃表情。 同时,他们的目光还在冰帝的阵营内四处打转,不知道是在寻找些什么,或许是一枚巨大的蝴蝶结。 他现在想到生志摩念就莫名其妙地心虚,但发现她确实没有到场时又不由自主地失落; 甚至怀疑起自己命中注定的医生朋友也背叛了自己,已经受到了生志摩家金钱的诱惑,即使知道她的行踪也一言不发。 生志摩念的line不在线,迹部在聊天的界面上下滑动,纠结着是否应该在这时道歉。 感觉会被阴阳怪气着讽刺“您在比赛前的准备时间还想着我吗,明明是冰之帝王呢”,又稍微有点丢脸。 这是最合适的时机、最合适的舞台、最合适的对手,但是她会来吗?他期待着她的到来吗? 他想展示给她的究竟是什么,冰帝的胜利、群众的欢呼、“网球真的只是一项普通的运动”? 或者是更加单纯、热烈又直白的东西,假设、比如—— 【想见你。 】 第44章 生志摩妄啃完了一支冰棍, 还是没能说服自己从正门回家。 这种情况在生志摩念人设转变为热情的中二病后时有发生,频率高到监控室的安保人员都对行动鬼祟的大小姐习以为常。 反正花园的后门没什么危险,偶尔从走廊的窗户翻入也还算安全, 就算是像现在这样顺着水管爬上二楼——这是在干什么啊妄小姐! ! “因为感觉不论从哪都能听到音乐声和莫名其妙的动静。”被及时阻拦的生志摩妄烦躁地揉了揉后脑勺, &想要彻底避开小念的活动,只能这么做了吧。 & 她斜眼扫向大厅的位置, 被门缝里传来&冰帝、冰帝&的应援声震得头疼。估计妹妹又不顾绝望的管家的阻拦,召集了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开始意义不明的实地演练,配合着各种可能的或者迷惑的意外情况, 消耗大量时间玩角色扮演。 她小时候对家家酒毫无兴趣, 反而在中学生时代返璞归真。 &她们学校是要征战什么世界等级的比赛吗? &生志摩妄龇牙咧嘴, &合唱表演现场如果允许这么吵闹的应援的话, 我下次就把美化委员会带去了。 & &……那个, 念小姐准备的好像不是合唱部的事情。 &保安幅度很小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斟酌着开口, &应该是、对明天网球比赛的模拟。 & &哈。 &生志摩妄呆愣片刻, 眉毛逐渐拧成一团,&……哈?网球? & 她大跨步踏上台阶,一把推开了大门, 随即被迎面撞来的巨大音乐声撞了个踉跄。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的妹妹回头望了过来,她穿着夸张到可以无缝融入池袋漫展人群的裙子,对着生志摩妄露出热情又快乐的笑容: &姐姐大人,欢迎回来! & 第58章 被迫换上中学生运动服的山田管家松了口气, 他安心地看着生志摩念跳下台子、扑向生志摩妄的方向,摘下金色的假发,挥手制止了还在卖力扮演冰帝应援团和网球部其他成员的佣人们。 年近四十的他在过去的两小时内被迫大量使用俺様系初中生男子的自称和说话方式,此刻早已力竭。念小姐肯定更愿意和最爱的姐姐对戏, 总之他终于自由了。 生志摩妄顺利闪过妹妹的袭击,她双手抱胸,看着生志摩念站稳、转身、挂上一看就知道是装的可怜表情,才提出问题: &考虑好了? & &考虑好了。 &生志摩念郑重其事地点头,从管家手中接过计划书,递给生志摩妄,&迹部同学是最合适的选项,所以明天是非常重要的、决定性的一天。 & 生志摩妄又一次发出意味不明的&哈&的一声,迟迟不肯伸出手。从妹妹的性格和言论分析,肉眼可见迹部的未来昏暗与光明交织成一片。 就算手中厚厚一叠剧本中夹着一张增加筹码和动摇人心的婚姻届,她也不会觉得奇怪,生志摩念就是这种人。 生志摩妄低头扫了一眼,发现预设的结局和自己思考的大相径庭: &为什么最后的结果是迹部对你死心塌地,但决定隐藏自己的感情啊? ? & &因为我还有要做的事情,目前还不能被感情问题拖累。 & 她说得振振有词,生志摩妄抽了抽嘴角:&可是你在旁边批注的内容是【可操控外力因素打断,直至年底】。 & &欸?姐姐大人真是的,等到年底世界末日的危机就会被彻底解决,那时就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了。 & 若四周恰巧有一名戴着眼镜的男子或者其他不了解生志摩念的人在此地兼职,定会问出&身为学生,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学习吗&或者&生志摩桑的第二志愿也需要努力和担心才对吧&等无意义的问题。 生志摩妄就不会怀疑妹妹存在失败的可能性,否则那孩子也不会无聊到准备拯救世界。 她哼了一声,勉强明白戴着五颜六色假发的佣人们充当的角色们的用途。 大约是在周围见证生志摩议员的感情史,并且未来会在她的个人传记中接受采访,感叹着&生志摩桑真是澄澈又忠心&的、为她赚取恋爱脑和主妇们选票的路人,顺便烘托一下现场的气氛。 不过这个舞台和服装道具又是怎么回事,她打算把有明网球森林公园打造成关东的环球影城吗。 生志摩念大受打击般后退几步,差点踩到自己垂落的裙摆。幸亏世界的主角总能有惊无险地避开这类小危机,她用木制假人(生志摩妄不想问这个东西的意义了,她在翻白眼)作为支撑点,借力站直了身体:&姐姐大人太过分了,刚才肯定没在听我说话。 & &我听了啊,不就是什么重要的一天——哦。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叹气, \&所以需要足够支撑大事件的感觉,啧。天啊。 & &迹部同学肯定会非常感动,他最喜欢浮夸的排场了。 \&生志摩念非常自然地编排起他人,她用双手托住脸颊, &而且这标志着我们之间的对立关系彻底结束,进入足以交予信任的新阶段,多么有纪念性意义的一天。 & &对立? &姐姐盯着她,语气古怪且危险, &你没提到过你们之间发生了争执。 & &只是一点小分歧。 \&生志摩念含糊地解释,&能在没有任何人死掉的情况下度过这样的难关,真是太好了。 & 这句话让生志摩妄心底的指针一瞬间从杀意转向了同情,她没再追问,皱着眉继续翻阅生志摩念为明天准备的剧本,对预测的比赛结果同样不解。怎么不论怎样都是两胜两败,注定要进行单打一的对决。 &冰帝和青学在关东大会上就遇见过,作为宿命的对手,打满五场才是合理的结果。 &生志摩念用电影和小说的套路做出解释, &而且身为网球领域的主角,迹部同学肯定能得到上场的机会。所以冰帝会先输掉两场,接着迹部同学陷入苦战,最终在他最擅长的抢七局中再一次击败手冢同学,获得胜利。 & 生志摩妄仔细看了看冰帝出战阵容,确定其中起码有一半是妹妹的好朋友。她自然地忽略了这份冷酷的信任,手指滑向单打一的位置:&这里写的是芥川慈郎吧? & &不用在意这种细节嘛,姐姐大人,冰帝男子网球部可是非常擅长随机应变的! & &……这不是细节问题,而是出千吧。 & 生志摩妄把剧本甩到一边,砸在桌上时发出了石头坠地的响声,场地内的工作人员在她们对话开始后已经全部溜走,于是她又问了一次:&你真的考虑好了? & 妹妹疑惑地盯着她,生志摩念翻开随时可从二次元口袋中掏出的笔记本,翻动了几页,肯定自己的计划毫无疏漏。 她对手冢国光了解程度不够,资料不超过十页纸,只是根据青学的队伍风格推测占据关键位置的必然是身为部长的最强选手,难不成姐姐认为归国子女小天才更有主角风范、所以单打一应该是越前君吗。 &若是越前君,确实有些难办……&生志摩念垂下眼睛,冥思苦想,&同一个领域的主角无法分出胜负的话,就得用外力和意外来终止比赛——好,决定了。 & 鬼知道她决定了什么,总之她又因为心情愉悦而恢复了笑脸,顺便往姐姐的方向挪了挪,准确地占据了光线最好的位置,白色鸟笼状的头饰在室内灯下闪闪发光,刺得生志摩妄眯了眯眼睛。 &我问的不是和网球相关的东西,念。 &她搭上妹妹的肩膀,另一只手亲昵地抚上她颈饰中间的宝石,&而是迹部景吾。 & &可是迹部同学和网球就是相互关联的呀,姐姐大人。 &生志摩念笑脸盈盈,&莫非您认为他会输掉比赛吗? & &如果他输了呢? &她前倾身体,几乎贴在妹妹的身上,&你该不会说,'世界的主角在关键时刻不会失败,所以迹部同学一定会胜利'——用这种无聊到爆的理由来回答我吧?这和你一直挂在嘴边的概率论完全不符嘛。 & 她轻松地从生志摩念的手里抽走那本笔记本,翻到折痕明显的几页,吹了声口哨: &竟然没有计算对战越前时的获胜概率,看来你的幻想还不够美好,居然没有写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胜利来坚定自己的信念。不过,为什么没有在剧本中安排失败时的场景呢? & 生志摩妄假装吃了一惊,她的脸上浮现出夸张到扭曲的笑容: &如果迹部景吾只是个普通人的话,目前和未来准备做的一切就完全背离了自己的人生计划。念是不是这么想的? & 生志摩念状似苦恼地思考了几秒,歪了歪头:&姐姐大人觉得呢? & &我觉得不论是按部就班、安排妥当的计划,还是提前预演的未来彩排,都很恶心。我快吐了。 &生志摩妄毫不客气地扯住她领口的布料,强迫妹妹和自己对视, &你比过去还要令人失望,现在竟然堕落到逃避风险的程度了吗,念。 & &如果您的目的是激怒我的话,可能不太合适,姐姐大人。 &生志摩念微笑着掰开她的手指, &我并未放弃追求刺激,但即使是拯救世界,也需要经过足够的考量和充分的准备。 & &迹部景吾输掉了的话,你会放弃他吗? & &迹部同学不会输。 &她想都没想,&在这样的时刻战败的选手,注定不是天选之人。 & &哦~ &姐姐微妙地拖长声音, &所以你会放弃他,那么问题变得更加简单了。喂!喂!山田! & 生志摩妄大声呼喊起来,在隔壁偷听许久的管家和佣人们迅速安静地后撤一段距离,接着才故意制造出前来的脚步声。山田管家推门而入,被两位小姐剑拔弩张的气势吓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了? & &没什么,我们很好,只是需要你来当个见证人。 &生志摩妄摆了摆手,重新看向妹妹, &赌吧,我用全部的资产、十四亿一千万和未来分给我的那部分家产,押注迹部景吾输。 & &小念的话,就付出类似等级的赌注如何。 & 她用两根手指拎着生志摩念的计划本: &如果迹部景吾输了,你就不能成为私立百花王学园的学生。啊啊,第一步的计划就破灭了,看中的孩子还不成气候,未来的人生肯定会受到影响吧,这不是小念最害怕的事情嘛。 & &不过作为你最亲爱的姐姐,我当然会给你退出的机会——&生志摩妄痴痴地笑了起来,她把计划本砸向远处的角落,双手掐住生志摩念的肩膀,&所以要赌吗? !回答我啊! & 生志摩念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她面无表情地回答:&好啊。 & 第59章 ----------------------- 作者有话说:妄酱在单人漫里非常擅长用激怒他人达成美好结局虽然念酱既是重力系又像斯托卡但其实姐姐的感情也很浓烈。 虽然小念上不了赌博学校了但是请大家来看狂赌之渊吧! 第45章 在纠结和生志摩念相关问题的人不止迹部景吾, 完成热身的同时,日吉若也在不停地思考。 比起一无所知的部长,身为中二病小团体中坚力量的他清楚生志摩念的行程, 所以即使身处走向自动贩卖机的路上, 也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同行的向日岳人: &……你干啥呢,日吉, 对着空气也能下克上吗。 & 他言语中的质疑和嘲讽的成分过于明显,日吉若轻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天真的前辈。他根本没意识到除了老对手青春学园之外, 还要面对异常亢奋的苍白之灾。 根据昨天下午生志摩念在群聊中的气势推测, 日吉还以为从网球场直到这片区域的位置,都会被生志摩家的员工装饰成万圣节期间的迪o尼乐园。 可是迄今为止一切正常, 四周跑来跑去的中学生们生机勃勃, 没一个看起来像是被金钱操控的奴隶,难不成拼死劝阻生志摩学姐的孤爪前辈显灵了吗? 孤爪研磨在塞满运动系男子的、热气腾腾的体育馆内打了个寒颤,他担忧地望向有明网球森林公园的方向, 最终决定先担心被精力旺盛的热血少年们包围的自己。 起码在公共场合,生志摩念还是相当正常的大小姐,她绝对不会穿着昨天那套演出服似的东西出现在网球比赛现场……吧。她不会吧? ! 日吉若心里也有同样的担心, 虽然就算穿着像是出演舞台剧的服装,生志摩念肯定能以各种由其他人来说显得牵强附会、但由她开口就莫名其妙让他人信服的理由敷衍过去; 甚至可能不用开口,就会被默认当成身着流行品牌的高定服装,只有他们这些知情人士默默地替她感到羞耻。 不, 凤长太郎和宍户亮不会。他们一个对万事万物抱有宽广的包容之心,另一个则是单纯的缺心眼。生志摩念愿意在树荫都在热风中融化的八月前来观看比赛,已经足够成为他们掌声的支撑材料了,谁管她穿什么。 此刻日吉微妙地意识到了一个现实:目前能成为他同伴的人, 只有同样了解生志摩念本质、又没有那么轻松被苍白之灾的意志压倒的迹部景吾。 然而他又轻易地认识到了另一个现实:迹部景吾在外形象比生志摩念浮夸多了,他才不要这个同伴。 金黄的蘑菇眯着眼睛眺望向目之所及的远方,深深地叹了口气。果然前辈们都靠不住,只能作为下克上的目标逐一消灭。 只是在旁边走着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失望感朝自己袭来的向日岳人: &到底干嘛! ! & 他弹了起来,用胳膊压上学弟毛茸茸的脑袋,试图通过高度的增加提升自己的前辈之力:&你这家伙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原本还想请你喝饮料的——& &啊啦,是向日同学呀,贵安。 & 向日岳人的动作一凝,日吉若乘机逃脱,他望向声音发源之处,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的生志摩念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她穿得好正常,甚至挺可爱,他松了口气;但做了预告却一反常态,绝对事出有因,他提心吊胆。 向日读不懂日吉内心的情绪波动,他们做搭档的时间太短,尚未能达到心灵相通。于是他像是周围往这个方向偷看的中学生们一样扭捏起来,同时还不忘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拼命耍帅。 他打招呼的时候故意压低嗓音,询问她对饮料的喜好时彬彬有礼,把汽水递到生志摩手里之前还不忘掏出手帕、擦干净铝罐外侧的水珠,成熟得仿佛刚才尝试用体重压死学弟、或者上周带着行李箱坐在学弟家门口的另有其人。 日吉若收回鄙视的目光,左右张望了一阵,确实没发现生志摩家保护过度的管家的身影。果然还是去做一些与正常的网球世界无关的准备了吧,他就知道生志摩念不是这么轻易就被布丁头二传手劝解成功的角色,事到如今,还是要靠他来解决问题。 &欸,山田先生吗? &面对蘑菇头侦探正义的发问,生志摩念歪了歪头,轻飘飘地瞥向不远处茂密的树丛, &现在不在那里,那么他应该是以家长的名义去给网球部送饮料了吧,没什么好担心的,若同学。 & 学姐的管家之前一直在树丛里藏着原来是一件不需要担心的事情吗?即使不知道前因后果,也绝对能感受到这是个非常麻烦的事件吧! 日吉默默地望向思考中的向日岳人,等待着看起来发现问题的前辈发出不输给忍足侑士的激烈吐槽。他的眉毛皱了起来!他的眼神充满疑虑!他斟酌着语言、他开口了! &因为是生志摩桑家的管家,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会送冰镇的运动饮料。决定了!那我现在就买果汁好了。 & 【?在这种时候纠结的居然是这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吗。 】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日吉。知道了啦,你的那份我也会请的。 &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 】 向日潇洒地甩了甩刘海,无视了瞠目结舌的日吉若,转头对生志摩念露出和妹妹头完全不搭配的成熟稳重的表情: \&让生志摩桑见笑了,我毕竟很受这些后辈们的崇拜和欢迎,偶尔也需要应对这些撒娇。 & 后者在这种时刻向来很捧场,顺着气氛、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日吉发誓她如此配合的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觉得自己无语的神情令人愉悦: &向日同学真是可靠的前辈呢,难怪不论是若同学还是长太郎君都非常敬重您。 & 【没有这种事。 】 &真的吗? “向日岳人眼睛一亮,随即又发觉自己表现得太过期待,立刻板起脸、扬起下巴,”哼,虽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生志摩桑如果想谈论的话,我、我还是非常愿意听。 & 【热忱的态度和蹭得累的底层程序碰撞后居然达成这样的效果,向日前辈,你的发言听起来很可悲。 】 生志摩念的笑容微妙地顿了一下,不过这种程度的对话,对她算不上危机:&嗯……像是一直都活力满满,朝气十足,弹跳力很强大,运动神经优秀,身体协调性好,爆发力无人能敌,腿部力量让人羡慕,平衡感和节奏感也——& 【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活泼和弹跳力两个优点吗,生志摩学姐。即使像是学校里其他人一样对你有着深厚的滤镜,向日前辈肯定也会发现你的词穷和凑数,别看不起人了。 】 向日岳人捂住嘴倒退几步: &在日吉和凤心中,我居然是个这么优秀的前辈吗? ! & 【喂,别感动啊。就算是我也觉得前辈有些好骗和太好满足了,以后会努力展现一点尊敬的。 】 “抱歉啊日吉,我之前还一直把你当成一个表情阴沉的中二病小鬼……” 【……下克上! ! 】 他的怨气在接触到那边阳光明媚的氛围后顷刻消散,其乐融融的前辈们没一个搭理他。日吉这时又开始怀疑起学姐今日以正常女子初中生方式登场的原因。 众所周知,生志摩念听不进去人话,就算孤爪研磨的坚持真的打动了她,也很难达成这样的效果;而且打动她的概率可能比芥川前辈维持一整天的精神满满更加困难。 结合着山田先生偷偷摸摸的举动,他推测出一些可能的原因,比如:“生志摩学姐,是和家里人吵架了吗。” 那个大蝴蝶结缓缓转向另一侧,他迎面对上一张毫无破绽的笑脸:“没有哦,若同学莫非听闻了什么风言风语?” 蝉鸣变得更大声了,天气预报称今年的热岛效应依旧严重,日吉若浸泡在城市的热风中,被扑面而来的杀气冻得四肢僵硬。 他大概理解了现状,生志摩念确实和家里人发生了不太愉快的对话,不出意外的话是和她的姐姐; 她的心情非常差劲,他如果说出什么让苍白之灾不满的台词,有可能在双打一开始之前就被沉入东京湾; 若不是别有目的,今天的生志摩念绝对不会来看她毫无兴趣的网球比赛。 牵扯到网球和特殊目的……果然是因为那个人吧。 旁边的向日岳人还在因为生志摩对八卦的态度而心虚,幸亏关于她和迹部争吵的新闻,他只告诉了芥川慈郎。 于是他稍微安下心来,结合着吵架的旧闻和只身一人前来的情报,从错误的起点出发、通过错误的角度、经历错误的思考,得出了和日吉若一模一样的答案:“难、难道说,是因为迹部?” 迹部这家伙,在吵架之后居然要女生先低头给他台阶下吗,这人咋这样。 “确实和迹部同学有关。”生志摩念大方地点了点头,“作为未来的家主,我需要用这场赌局统一姐姐大人和我的观念。如果迹部同学能按照我的计划获得胜利,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第60章 她交代得还算清晰,槽点也很充分,不过向日岳人自动完成了脑内的过滤、代入了最近刚看的豪门恩怨剧。 因为生志摩桑的家人不同意他们的关系,所以才引发了这次的争执;接着生志摩念和姐姐对赌,只要迹部能战胜青学,便给予他们在一起的机会? !虽然感觉目标甚至不是全国第一、有点太随便了一点,但说不定梦野老师会写这样的剧情。 “简直是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我会为你们应援的。” 向日岳人用手背迅速抹了一把眼睛,吸了吸鼻子:“不过迹部应该没有登场的舞台了,我们会快速结束今天的比赛。等到迹部把全国第一的奖杯带到生志摩桑家里,姐姐大人一定会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 日吉若开始慢慢地后退,他估计向日前辈的脑补和现实毫不沾边,而且还在生志摩念极端愤怒的情况下自来熟地效仿了她对生志摩妄的称呼;他现在申请继续单打还来得及吗。 “的确,如果前三局都击败了青学,冰帝就注定会获得胜利,迹部同学也没必要上场。”生志摩念用手捂住嘴,“但对于我而言,这场赌博就是平局了。所以赌注作废,姐姐大人保留了她的资产,我也能继续安心入规划般步入未来的人生。” “嗯?嗯,是、是这样没错吧。”向日抓了抓脑袋,他动物般的直觉总算发挥了作用,意识到生志摩的心情似乎和表情不符合; 主要是学弟已经飞出五米之外,让他开始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不过资产和未来的人生啥的,你们姐妹到底在用别人家的部长赌什么啊……在这种情况下,果然还是平局最合适吧!平局的话,两边都能获得幸福哦!” “是这样没错,平局确实是最合适的、双方都能安心的结局。” 他同样为陡然轻松的氛围而松了口气,更加真诚地疯狂点头,打算进一步宣传平局的好处之前,就被生志摩念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但是,不觉得很无聊吗?” 蝉鸣和风声突然消失了,世界静止、躁动、热得让人头晕目眩,他无意识地望了一眼晴朗的天空,怀疑嗅到的雨水气息是和面前依旧维持着笑容的生志摩念一样的幻觉。 “——什么?” “我可是赌上了我的人生,我憎恶这样的结果。”幻觉的眼底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她重复道,“所有人都获得平等的幸福,不是很无聊吗?” ----------------------- 作者有话说:昨天写一半突然想起、冰帝战还因为下雨延误了一天,呵呵、呵呵,本来两章能结束的内容可能又要扩展。 不过距离完结也不久了,只要心灵相通便能……!加油啊咖喱怪兽。 第46章 经过堀尾聪史的仔细研究, 绝对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眼珠,确定没人在关注自己的方向后,才悄悄扭动脖子、迅速往右后方扫了一眼。 那个陌生的女生依旧安静地立在那里, 比起看网球比赛, 更像是在做什么研究观察,总之完全没有运动系的活力, 反而类似在夕阳的草地上四处搜寻恐怖物质的干学长。 堀尾用力地咽下一口唾沫,心中的警戒值再次提升。周边的同伴和前辈们没人感觉奇怪,只是或假装大方或脸红害羞地别过脑袋, 接受了一个刚从冰帝那两个妹妹头正选成员身边离开的、或许是敌人的家伙, 让她顺利加入了青学的应援阵营。 他们都太过天真,发现不了这个不知来历的女生的气场不同常人, 但这逃不过堀尾的眼睛:她身周围绕着一股能与网球训练经验长达两年半的他抗衡的气势, 这一定是个来盗取青学网球部情报的对手学校的学生! 水野胜雄和加藤胜郎对视片刻,发出尴尬的笑声。他们实在无法理解朋友的被害妄想症,如果那位生志摩学姐是冰帝的间谍, 就更没必要在这时跑到青学这边来看比赛了;他们不是正好在和冰帝对战嘛,也没什么情报可以隐藏了吧。 他们说得很有道理,堀尾总能提出崭新的反驳观点:“难道是接下来的对手学校的探子……不对, 也有可能是立海大的——” 没人搭理他,场上的桃城武高高跃起,一发扣杀直接拿下第三局。堀尾在青学众人的欢呼声中听清了一道突兀的掌声,他刷地转过头, 看见生志摩念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表情。 “真不愧是momo同学。”她自言自语般感叹道,“我果然不可能认错世界的主角。” 这个正常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反应让堀尾聪史愣了一下,他本就连成一条的眉毛再度拧起,怀疑起是不是自己真的想得太多。 莫非生志摩学姐其实是momo前辈的粉丝, 今天的目的就是为青学的各位加油。虽然学校不详,但肯定只是碰巧和冰帝网球部的成员认识、估计完全不熟悉,否则怎么可能在他们的注视下光明正大地走向敌对阵营呢,一定是这样的! “呀,忍足同学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看来要展开反击了!” 【……你为啥又开始给冰帝加油了啊? ! 】 “嗯?为什么要给忍足同学应援吗?”敏锐地觉察到了他震惊的目光,学姐回过头,疑惑地眨眨眼睛,“因为我是冰帝的学生……?” 【既然是冰帝的学生,为啥会独身一人闯入青学的应援部队里。对面队伍的日吉前辈和向日前辈居然没有阻拦你,难不成你和他们其实关系超级差劲。 】 生志摩念摇头否认了这点,她和日吉若可是同为拯救世界的组织成员,怎么可能关系不好:“他们再三邀请我,可是冰帝男子网球部的成员太多,每次都会被应援的声音震得头疼。” 她的视线扫过对面队伍,坐在场边的迹部景吾似乎全身心地投入进比赛之中,目光坚定地锁定在忍足侑士的背影上。 于是生志摩念再度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哼声,在接触到异校学弟的视线时重新恢复了笑脸:“而且虽然有些对不起忍足同学,但根据世界的法则、momo同学胜利的可能性更高,所以目前还是在青学的各位这边比较合适哦。” 她把背叛说得轻描淡写,真为坚信她是去潜伏的天真的向日岳人感到寒心。 他还在赛场边上蹿下跳,为忍足侑士终于展露出天才的实力而得意洋洋,顺便示意死活不肯转移视线的迹部景吾朝青学后方阵营打个招呼——真没礼貌,生志摩桑都望过来好几次了耶。 他的打抱不平随着迹部额角迸出的青筋一同戛然而止,向日顶着沉重的杀气、若无其事地往日吉若的身后挪了挪,随后觉得安全没什么保障,于是继续平移,挪到了高大的凤长太郎背后。 凤长太郎望了望状态不太正常的学姐,又看了看心情异常微妙的部长,不知如何是好。 他非常确定念学姐出现在青学那侧的原因肯定不是“打入敌人内部获得情报和弱点”,就算真是如此、她也只会给出“青学打的都是无特效的普通网球,请一鼓作气上吧”之类意义不明的鼓励; 也确定迹部前辈在第一时刻就注意到了念学姐的出现,但过了十分钟依旧假装一无所知,也许他们之间的误会还没解开,否则两位善良温柔又通情达理的前辈们怎么可能如慈郎前辈说的那样,在公共场合打得不可开交。 他还在为难,那个不读空气、大大咧咧又直来直去的家伙已经加入了谈话:“欸?生志摩在那里啊。刚才山田先生送饮料时一直在四下张望,我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呢,这不是看着挺精神的嘛。” 宍户亮自然地举起手,对着生志摩念的方向远远地表达了谢意:“不过她在青学那边干嘛,难不成是因为长太郎说的那件事,她和迹——” 睡梦中的芥川慈郎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朝着宍户的小腿踹了一脚。 他才终于意识到八卦的另一位主人公距离他不到五米,瞬间露出了和幼驯染一样若无其事的表情,闪避掉迹部景吾锋利的眼刀,全心全意为忍足侑士喝起彩来:“比分已经追上来了,马上就能拿下这一局了吧。桃城是个不错的对手,我记得生志摩她也——” 芥川慈郎爆发出一阵含糊的梦话,凤长太郎在混乱中及时修正了话题;再拿一分,忍足前辈就能完成反超,这一记side spin approach shot、桃城绝对没办法接住—— “momo前辈!!” 堀尾尖叫出声,他慌乱的声音淹没在吵闹的喧哗里,又在触及趴在地上的桃城武身下滴落的血液时逐渐拔高。 又有外校的学生路过旁观,被场上的状态吓了一跳:“怎么能伤成这样啊?欸,为了接球而撞到高杆灯杆了吗?真是令人担心,我还以为网球竟然变成这么危险的运动了,绝对得去医院了吧。” 堀尾聪史捕捉到了最后的关键词,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热线;一只手阻拦了他的动作:“请等一下,他还没有放弃。” 顺着生志摩念的指引,堀尾抬起头,恰巧看见越前龙马走进场内、将球拍递给桃城武的身影,焦虑地开始啃咬指尖:“居、居然站起来了, momo前辈的意志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可是这样的话——” 第61章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哈?!”他震惊地扭回脑袋,“哪里好了,在受伤的情况下和忍足前辈对战,青学会……” 堀尾在看清她的表情后条件反射般地噤声,背后的冷汗和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起往外冒。学姐依旧在微笑,她的目光黏在重新举起球拍的桃城身上,他觉得那不是看比赛选手的眼神。 “抱歉,是我说得太过含糊,我并非幸灾乐祸。” 生志摩念在下一秒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她眨了眨眼睛,那些疯狂的东西像潮水般褪去,对着吓傻的初一孩子解释道:“因为从古至今的各类作品的紧要关头中,总有这样的片段。 “虽然momo同学现在受了伤,但他的攻击力和防御力会随着友情、努力、热血和回忆而上升到无人能敌的地步,所以我认为现在的他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哦!” 【?这个看起来只会阅读外文原版名著的大小姐突然用少年漫套路在举什么例子呢。 】 “对了,我刚才还听见其他人的感叹。‘不死之身的桃城’吗,听起来有点像极道设定,初中时代使用的话稍微有点过火呢。” 【还开始考虑起外号的问题!这个人真的是momo前辈的粉丝吗? ! 】 “忍足同学也变得格外热血,真是场不错的比赛。” 【突然变得好正经啊,生志摩学姐。不过也是,喜欢网球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坏人,她肯定也被赌上一切投身于比赛的两人打动了吧。 】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准备打持久战了。我无法忍受网球对拉,先去其他地方散步了。” 【……她怎么这样啊! ! 】 * 生志摩念的忏悔态度异常诚恳,她认为桃城武的败北其中有一部分是她离场的原因,否则很难解释在完成了血祭的情况下,浑身上下的设定都相当少年漫男主的男人怎么会普通地输掉。 “那就这样吧。”她下定决心,“让momo同学转去篮球部好了。” 忍无可忍的堀尾:“只是经历了一次失败而已,为啥就突然建议他转行啊!生志摩学姐也太无情了,最开始还说了些momo前辈是主角之类的话呢!” “正因相信他是主角,才会希望他及时止损哦。”生志摩念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把时间耗费在看不见未来的地方,毫无计划地盲目前行,只有凡人才会这么做吧。 “在这个年纪,未来的职业选手已经准备在世界的舞台上拼搏了。若是作为兴趣继续努力下去,确实无可挑剔,不过想成为主角的话——” 她愉悦地捧住脸:“起码要达到幸村大人的程度,才能令人信服。” 堀尾疲惫地垂下脑袋,他放弃了和生志摩念辩驳人生意义的重大话题,也大概知道她方才散步的目的地。她怎么对所有学校都比对冰帝更加忠心,而且一般女生不是都会觉得切原的性格很吓人吗。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目前生志摩念展现出的性格特征,艰难地比较了一番,一时无法决定她和切原赤也究竟谁更吓人一点。总之,现在冰帝的双打二已经被彻底压制,先找个借口站到另一边好了。 堀尾构思好借口,准备讲义气地拉着朋友们一起走:“对不起,生志摩学姐,我和胜雄胜郎他们还有点事——你们为啥在喝果汁?!不、重点不是果汁,为啥是玻璃杯装的、放了冰块的果汁?这里是咖啡厅吗?!” 他一转身,发现后方位置不知何时支起了一把巨大而显眼的户外遮阳伞;坐在伞下折叠椅上喝饮料的生志摩念无辜地和他对视了一眼,温柔地给予了他点单的权利。 “橙汁就好了,谢谢——才不是!这是什么时候搭建的、由谁弄好的休息区,好可怕!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切的学姐也好可怕!” 生志摩念被他的巨大反应弄得有些迷茫,她在这时才想起、不是每个学校都有迹部景吾这样的角色为后来者打下基础,偶尔也会有人无法接受效率极高的管家侠。 “……不,虽然有钱人家的管家确实让平民有些震惊,但更奇怪的地方在于他暗中行动的那点。 “还有,在初中生全国大赛的场边搞出这种‘有钱人度假顺便观赛’的阵势太奇怪了。我已经知道你很不喜欢持久战了,但请再坚持一下吧!” 一如既往的,他真挚的建议并未传达进生志摩念的耳朵。她直截了当地用(闪现而来又闪现消失的山田先生提供的)食物封住了絮絮叨叨的小孩的嘴,懒得解释自家的争端。 她挑选位置的能力也一如既往地出色,这里不会妨碍到应援的人群或者路人的脚步,又能在不使用望远镜的前提下看清比赛的局势,还距离山田躲藏的树丛更近,让他准备东西也比较方便。 “那个,即使不了解你们家的情况,可是既然知道管家先生在那里的话,不如让他出来更好。 “距离大部队远了一点是没错,可是户外伞的存在感太高、偷看你的人变得更多了,学姐要不还是用普通的遮阳伞怎么样。” 学姐微笑着拒绝了他,堀尾讪讪地端着玻璃杯走回原位,在心里没礼貌地揣测着生志摩念是不是单纯大小姐性子犯了、不愿自己撑伞。 他隐约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警觉张望的时候,又没发现任何可疑目标。大家全都沉浸在手冢部长出战单打二的惊讶之中,在这种时刻,应该没人会关注这边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动静。 说起来,明明在冰帝单打三胜利和双打二战败时都神情微妙,但在听闻单打二是手冢国光登场时,生志摩学姐反而没感觉到任何意外。 看来她的资料值得参考、但不如干学长准确,距离以他人不幸和八卦为计算基础的数据类型的角色还有进步的空间。 不知这次这个人会给予什么样的推测,如果是赌冰帝必胜的话,他们这局也赢定了。 想到这里,堀尾热情地回过头,想要从生志摩念那里得到答案。 他捕捉到学姐刚刚收回的视线,顺着她的方向疑惑地往前追溯时、又撞进一双波涛暗涌的眼睛,吓得后退几步,但最终还是坚强地挡在了柔弱的大蝴蝶结前方。 冰帝的部长也太小气了吧,冰帝的学生在其他学校的加油阵营里又不犯法,居然瞪她!难怪生志摩桑此时恢复了安静、一言不发地望着远处的天空。 她不说奇怪发言的时候看起来又让人涌起了保护欲,起码堀尾聪史暂时忘记了她先前展现出的品质,放柔声音叫她别在意,如果真的在有钱人的战争中失败,就转学来青学吧。 话说学姐在看什么呢,难不成她已经安排了管家准备高空抛物、砸扁对她不敬的迹部景吾了吗。 “没什么,只是考虑到除了心理状态之外,天气也是影响胜利因素的一环。” 生志摩念垂下眼睛,她的声音逐渐被闷热的、沉甸甸的空气吞没:“真讨厌,快要下雨了。” * 生志摩念站起身,直接踏出了户外伞。她的坏心情明显到原本还在庆祝手冢胜利的青学一年级们立刻哑火,他们互相对视、悄无声息地往大部队中挪动,再一次小声欢呼起来。 塞着管家的树丛纹丝不动,堀尾估计对方正在心急如焚地评估现在的情况。 大小姐铁了心要用雨水浇灭内心的怒火,而这份怒火似乎又恰巧是针对打断比赛的大雨;她怎么比比赛双方还要急迫,难道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对她有很重要的意义吗。 他们四下搜索了半天,遗憾于运动系里真的没人带雨伞。不知道越前的帽子是否能借用一下,淋雨的生志摩桑确实有点可怜无助。 只有外表可怜无助的女人发出一声能刺伤青少年脆弱好奇心的冷哼,成功地让四周撑着各色小伞、准备施以援手的路人们迅速告退。 她下定了离开决心的同时,安排好了接送车辆的山田管家同样也做出了悲壮的决定。 虽然肯定要面临念小姐宛如火山爆发般的怒气,但总比让她因此感冒更好,大不了被当成蒙眼飞刀转盘的参与者,反正念小姐从来都没有失手过。 他提起早就备好的雨伞,准备跳出树丛,但有把伞更快一步地遮住她头顶的天空。冰帝的学生们自觉地离开了现场,不忘推推攘攘地赶走了青学的队伍。 半边身体还在雨里的迹部景吾注视着她,他自嘲般笑了笑:“这次确实是本大爷考虑不周,当时只记得你在阳光下亮得吓人,所以得随身携带轻便的遮阳伞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把伞容纳两个人有些困难。” 她盯着他的手看:“你可以直接给把伞给我。” 他翻了个白眼:“你如果愿意自己撑的话,就不至于在赛场旁边弄出那么大阵势了。山田先生呢,你和家里人也——” 迹部咽下“吵架了吗”的疑问,挥手扇开生志摩念具现化的黑气。他刚想把她扯回户外伞下,一转头发现突兀的度假装备已经从原地凭空消失;现在他知道山田先生在哪里了。 第62章 手帕擦不干暴雨留下的痕迹,她穿得非常夏天、又被浇了个彻底,而他的运动外套还没湿透,不知道目前老实套上的生志摩念是真的接受了他的好意、还是暂时还没反应过来。 后者的概率更大,毕竟连他提议送她回家时、她都没做出回应。正常状态下的生志摩念应该会围绕着“难道迹部同学没发现山田先生就在旁边吗,是您自作主张还是头脑不清醒”的中心,微笑着发表一连串讽刺。 可是她现在毫无表情,甚至没有旧事重提,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的脸。 她在生气;她为什么生气。 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因为冰帝输掉了两场比赛、因为青学的后辈无意识说了什么冒犯的台词,还是因为他刚才不怎么样的语气、先前的争执、或者是他始终没有答应和她一起拯救世界? 迹部景吾此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不太对劲,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后退,但还未停歇的雨声及时阻止了他。 目标群众是年轻独身女性的便携式折伞确实太小了,也可能是因为周围安静一片,生志摩念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明显。 她伸出手,抹去他脸颊上滑落的雨珠。心律失常、自律神经紊乱、感冒前兆和贫血等疾病的特征再次向迹部景吾袭来,他坚强地没有临阵脱逃,让女士、尤其是喜怒无常的苍白之灾再次淋雨的后果比丢盔弃甲更加严重。 “我以为今天就能得知关于未来的结局,迹部同学。”她开口道,“这不是任何人的问题,毕竟两胜两负、单打一决胜负才符合我的预想,夏天的阵雨属于意外,我不应该为此而愤怒。只是我很久没有参与这类不由自己控制的赌博了,请原谅我的焦躁。” “——赌博?”迹部景吾皱起眉,他的病症因为失望而逐渐治愈,“和谁……啊,能让你焦躁的赌局,应该只有家人才能做到。所以,你和生志摩学姐以冰帝和青学比赛结果为赌注,付出了什么?” “冰帝和青学的比赛结果?我为什么要在意那些。”生志摩念奇怪地问,“在网球这件事上,我只在意你而已。” 她小小声补充的“幸村大人和切原君他们也……”不算重要,总之那些身体问题再一次死灰复燃。他在内心自我强调了数遍【是网球方面】、【她中二病犯了而已】,但开口的时候声调还是不自觉上扬:“哼,没必要担心,胜者只会是我。” 生志摩念松了口气,弯了弯眼睛:“太好了,本来我还因为今天momo同学的表现而产生了自我怀疑。像是看错世界的主角什么的,我怎么可能犯下这样的错。” “……你的信任还是基于所谓的特殊论之上?” “那也是信任,不是吗?”她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红晕,嘴角夸张地咧开,“就像金钱、名誉、身体乃至人生,所有的一切都能成为赌资一样。承载着我对你的信任的,便是这样的东西。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迹部同学,否则——” 生志摩念收回了笑脸。 她的手指轻飘飘地贴着他的嘴唇滑落,划过运动短袖的领口,提起不存在的家畜的编号牌,用力拽向自己的方向:“就用你的人生来抵偿吧。” ----------------------- 作者有话说:写得我口吐白沫。 念酱说了些像是要共度一生的台词,实则只是因为计划又被意外打乱而气急败坏中。 青学三个一年级其实这场是在正选旁边、也就是球场旁,但是理论上来说每场比赛双方队伍应该都在里面,但有些地方动画和漫画都很随便,冰帝那边更是只有正选在、还到处乱坐,那我也根据我的需求随便一下…… 第47章 生志摩念盯着测温枪的数值几秒, 把它递回了山田管家手上,坚决且果断地表示这机器肯定坏了。 “我应该是发烧了。”她往被子里缩了缩,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否则怎么会又一次在迹部同学面前直言不讳——简直太丢脸了!我还能争取到未来迹部集团的支持和众位员工的选票吗。” 身为有钱人家管家的职业素养让山田咽下了想吐槽的内容, 他凝视着健康状态肉眼可见良好的小姐,默默地转身重新拿了一支温度计, 顺便眼神示意女佣去接杯热水。 等下在重新读数之前先用外力自行提高一下温度吧,调整到稍微有点发热但没那么严重的数值。念小姐难得这么自欺欺人,怪可怜的。 生志摩念默认了这份好意, 她闭上眼睛、没去查看结果, 给予了管家作弊的机会,只是在得到了那句心心念念的&低热&结果时更加萎靡。 其实就算没有感冒的前提条件下, 她同样可以选择躲在被子里回避众人, 就算是擅长挑衅和嘲讽的姐姐也不至于踹开大门逼问她。 这场大雨下了很久,高温的东京变得潮湿而雾气腾腾。山田飞速抄近路赶到家的时候,生志摩妄正对着花园的方向发呆, 她没戴眼罩的那只眼睛眨了眨,金色的眼珠转向他的方向: &小念呢? & 山田牙疼地回避了这个话题,含糊地表示她应该马上就要到家了;比赛因为雨天而中止, 明天才能得知赌局结果。 &我在sns上刷到了,她一定很生气。 &熟知妹妹性格的生志摩妄幸灾乐祸地双手抱胸、往后一靠,示意身心俱疲的管家往茶几上看。 &于是提前帮她准备好了各类小游戏的道具。我们好久没有玩五指刀阵了,她平时都担心划破手、几乎没什么机会, 不过愤怒往往会带来新的力量。 & 生志摩妄相当清楚妹妹不是会突然涌起在雨天徒步回家兴趣的人,虽然面前的管家对生志摩念的行踪支支吾吾,但是介于她今天的出行地和目的都非常明确,想要猜到她和山田先生分头行动的原因也太简单了。 &又是迹部。 &生志摩妄古怪地冷笑了一声, &照这样下去,不会真的是迹部吧。 & 正勤勤恳恳地把危险物品丢进纸箱中的山田茫然地抬起头,他同样相信妄小姐能轻松推测出念小姐的去向,不过【真的是迹部】是个什么命题,迹部君不是已经多次回绝了念小姐的中二病组织邀请了吗。 &哦呀,你还不知道啊。 & 大小姐戏谑的目光扫了过来,她对着隐约觉察到问题的管家勾了勾手指,把胳膊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压低嗓音、泄露了妹妹尚未对外公布的人生计划书的重大更新: &就是那个本该在一年后才出现的结婚对象啊。 & * 山田疯狂地甩了甩脑袋,动静大到还沉浸在虚弱伪装状态下的生志摩念都仰起脑袋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态从念小姐中二病险些毕业的那天开始,就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一路狂奔。 不,也许征兆出现得更早,甚至在她突然改变了想法、选择冰帝作为过渡到男女混校的踏板时,迹部景吾对生志摩念的影响就已经初露端倪。 冷静下来,山田。仔细思考一下念小姐的择偶要求,迹部君确实完美符合了她对外貌、经济条件、未来发展、双商水平等方面的硬性要求。 他盯着再一次把自己团进被子、逃避现实的生志摩念,回忆起今天在树丛里观察到的画面,恍惚的同时又涌起一阵促狭的笑意。 演技和脸皮随着年龄增长而逐渐加增长的念小姐,居然会因为在迹部君面前吐露心声、而像普通女子初中生一样陷入羞耻。 他当时没能读到他们谈话的内容,迹部手里的伞将两人的脸挡得严严实实,除了当事人之外没人清楚他们疑似争执的东西。失望的不止有山田,另一个树丛还发出了类似石o彰的&啧&的声音。 也许只是青春期在作祟,她恰巧处于这个最容易坠入爱河的年龄,就算平时表现得再怎么奇葩,毕竟也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初中生,等下给她端红豆饭上来吧。 山田露出明了的微笑,他让其他人先带着本来也没什么用的各类检查装置和看热闹的私人医生离开心情微妙的少女的房间,自己承担起心灵导师的责任。 他在青少年时期同样是个自命不凡的家伙,同样经历过在公共场合做出丢脸举动、想要逃避现实的事件。 再说了,知情人士也只有迹部君,他刚才一直把生志摩念送到大门口、目送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才重新上车,这也不想是受到巨大惊吓后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山田重新考虑了一阵,很难决定迹部景吾是否属于正常人的范畴。总之,既然他是小姐未来规划中原有的人选,就算被他提早发现了本质性格的那一面,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管家的苦口婆心起了作用,生志摩念的脑袋再一次从被子里冒了出来。她的眼睛闪了闪,恍然大悟般坐了起来: \&确实,只有迹部同学一个人,甚至连桦地君都不在场。 & &没错! ……不过桦地君不在场很正常吧,您还在把他当召唤兽看待吗? & 第63章 生志摩念轻巧地略过了他的质疑,低迷的情绪一扫而空:&所以只要能控制住迹部同学,外界就无从知晓我的真实想法。 & 她跳下床,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最终停在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气、下定了决心: &那么,只能让他永远静默下去了。 & 随即劈下的闪电点亮了生志摩念的侧脸,无论从台词还是气势判断、她都距离正面角色非常遥远,与人物设定大相径庭,并且说的话非常不符合逻辑。 &——稍等一下,念小姐! &勇敢的管家出言打破了恐怖电影的气氛,一方面是出于对法律的敬畏之心和对失败教育的忏悔之心,另一方面是纯粹的好奇,&我以为您已经足够信任迹部君了,就像、就像您信任妄小姐和我一样。 & 他说得很委婉,顺便照顾了一下青春期少女的敏感心理,反正生志摩念能听懂。但她并不支持这个观点,迹部景吾什么时候算是家人了。 &你打算把迹部踹出你的人生计划中了? & 一只手啪地拍在玻璃窗上,生志摩妄的脑袋从下方缓缓升起,对着被吓得僵住的妹妹和管家眯着眼睛吐舌笑了起来。 &姐姐大人? ! &生志摩念反应过来,立刻打开窗户,将浑身湿透的姐姐拽进屋子,山田压根没来得及帮忙, &我以为您在房间里,而且为什么不走楼梯啊? & &去确认了一点不重要的小事。切,下午天晴了我才出门的,没想到晚上又开始下大雨。 & 她在屋子里甩了甩头发,把包丢到地板上,顺手用妹妹的外套擦了把脸: &我听见大厅里传来爸妈的声音,肯定会被追问'晚餐去哪里吃了'和学校里的事情,麻烦死了,所以从你这里借个道。 & 她说着借道,但看起来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用山田急急忙忙拿来的大浴巾往身上一裹,便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原本今天是个很合适的时机呢,小念,难得家里人都在场。 & &迹部同学又没有输。 &她反驳,迅速得不像是刚才打算对迹部痛下杀手的人,&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没有要向父亲和母亲大人汇报的内容。倒是姐姐大人,是否有准备好全部的现金? & &当然。 &生志摩妄懒洋洋地回答,&我也准备和他们打报告了,虽然用的是定时邮件,大概还有三十秒就要送达——嘛,这也是我爬窗户的原因之一。 &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生志摩妄的电话随之响起,她扫了一眼,干脆地挂断了来电。 山田管家沉重地垂下了脑袋,他在生志摩妄似笑非笑的注视下默默地退出房间,下楼帮忙应付愤怒的家长;他总是因为溺爱孩子而遭罪。 &好了,在山田被逼问出我的去向之前,先回归刚才的话题。 &她拍了拍手,直截了当地问,&你不打算和迹部结婚了吗? & 若有心思细腻缜密、纸上经验丰富、少女心活蹦乱跳的眼镜男子能如超能力者一般听清这里的对话,绝对会被她的直白吓得疯狂摇头。 恋情确认之前的暧昧阶段里,怎么能说得这么直接? !再怎么冷静又感情匮乏的人,也肯定不会承——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生志摩念承认地干脆利落,那副眼镜的幻象默默转身消失在大雨中, &可现实情况让我迟疑,尤其是之前的争执和今日的谈话。 “也许我们之间的距离比我预想得更近,我不自觉地开始对他展露出真实的一面,这不是我期待中的婚姻。& &哦,因为吵架所以看清对方的嘴脸吧,美化委员会的家伙们也经常以这种理由分手——嗯? & 生志摩妄的点评卡在了半中央,她掏了掏耳朵,确定没因为脑子进水而影响听力: &不,你后面阐述的内容完全不像是准备一刀两断的理由。虽然估计不会听到什么正常的内容,但姑且还是问一句,你理想中的婚姻情况是? & &足够稳定的利益绑定,对等的资源交换,必要时刻能相互支持的政治同盟,镜头前无懈可击的模范夫妇,私下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她一口气列举完,最后捂着脸叹了口气, &总之、总之不是和迹部同学这样的相处模式。 & 【?你从电视剧里看来的吗,我们家父母也不是遵循这样的相处之道的啊。 】 &我们一起去快餐店、学习网球、在学校探险、去立海大参观,我去看他的比赛,他来听我的表演——我怎么会和这样的人结婚呢。 & 生志摩妄噎住了,她把手背贴在妹妹的额头上,确认了一下她确实没有发烧;居然是清醒地说出这么多糊话,难道中二病的症状还会影响到智力吗。 看白痴的眼神伤害到了生志摩念的自尊,她冷着脸拍掉了生志摩妄的手: &这是基于日本婚姻数据得出的最合适的结果,姐姐大人难道还相信着世界上存在真爱的幼稚理论?只有普通人才会期待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 【……一个前一天还打算穿着由管家缝制的、类似mmorpg游戏里才会出现的人物角色服装前往网球比赛现场的家伙,居然有足够的勇气讽刺其他人幼稚欸。 】 生志摩妄抓了抓停止滴水的头发,既觉得妹妹耍小脾气的样子难得一见,又感觉她这样比平时还要烦;反正她已经确认了迹部景吾的心情并不作假,那么无论生志摩念如何选择、都无所谓。 只不过她依旧跃跃欲试,关于妹妹要如何解释自己为何为了一个计划之外的人加入可能影响人生的赌局,一般程度的【喜欢】都不至于酿成这样的冲动后果。 小念也不是会在其他人身上压下【赌徒的预感】这类卡牌的人,她在关键时刻从来只相信自己。所以迹部景吾能获得她的信任,是因为他是被生志摩念选中的特殊的一员? 生志摩念似乎松了口气,因为姐姐能自行领悟其中的原因而欣慰地点了点头。虽然用这个理由解释起来还是有些牵强,但总比其他那些有的没的要更加合理。 没错,迹部景吾是特殊的。就算失去了超能力网球的特效,就算人设方面还被美国归来的天才少爷压了一头,就算他不识好歹、狂妄自大、还敢弹她脑瓜崩,但那是迹部景吾,他才不会输。 &哈。 &生志摩妄若有所思,&你也会犯下这种逻辑的错误啊,小念。在你心里的先后顺序,和你想象中似乎完全不同嘛。比起先看见【这个人很特殊】……& 她对着陡然瞪大眼睛的妹妹发出看热闹的笑声: &更像是【因为这个人是迹部景吾】,所以他是特殊的吧? & * 楼下的家庭大战终于开始,不过这和处于装病状态的生志摩念无关。 她趴在床上,翻动着过去书写的人生计划本,最终烦躁地丢到另一边,拿起静音状态的手机,准备随机找一个在线的友人分享自己的忧虑。 结果首先跳出来的是来自迹部景吾的未读信息,先是告诉她自己已经顺利到家、接下来要再练一下网球,然后估计明天的天气状况一切良好、小心晒中暑,最后关心她身体状况如何、她姐姐怎么说她感冒了。 好消息是她得知了姐姐冒雨偷偷前往的目的地,坏消息是她无法预见姐姐究竟和迹部景吾讨论了些什么。两边都有可能暴露一些对她不利的发言,只是一方是在试探,而另一方则是缺心眼。 再说了,她在上午还不小心用真心话恐吓过迹部,这个人怎么像是完全没当回事。难道是觉得她在开玩笑?他难道不知道她没提&开玩笑的&的时候,都说的是实情吗? 她原本是期待能用各种手段让迹部忘掉那段插曲,但当他真的若无其事地翻过那一页后,生志摩念的心情突然变得更加差劲。 反正迹部同学晚上一向很忙,她就采取最没礼貌的已读不回战略吧。 ……不行,这可是重要比赛的前夜,本来比赛中断就会对运动员的心理状态产生不小的影响,在这种时候还被喜欢的人无视,即使是迹部景吾、也会心灵破碎的。要是因此导致她输掉赌局,那就本末倒置了。 她成功说服了自己,在聊天框里发送了一个敷衍的笑脸,并且解释了一下自己并无大碍、无需担心,请务必在比赛中全力以赴。 至于天气如何,根本不在生志摩念的考虑范围内。她有几千个可以使用的借口,若是愿意、还能用财力创造更多的理由。 除非现场能出现大型魔法展示或者足以毁灭东京的危机事件,否则她绝对不去。她今天已经站够了,明天只需要了解一下结果就行,谁也别想让她从头看到尾。 【迹部】:身体不适的话,还是多加休息。明天比赛结束后,我会带着胜利的消息来探望你的。 【迹部】:【图片】 【迹部】:之前的那把伞太小了,这把就能塞下两个人了。 第64章 【生志摩】:我姑且也是个手脚健全的初中生哦,迹部同学。 迹部景吾没有直接回答,他效仿生志摩念、发送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笑脸,估计是觉得和在赛场旁边野营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 生志摩念读懂了他的暗讽,由于她依旧没有任何运动精神,所以除了恼怒之外、没产生任何羞耻,只是冷冷地表示以后自己会带伞,请他不必操心。 迹部回复了一个真情实感的问号,他不理解他们带两把遮阳伞的目的在哪。 这份大约是装傻的态度激化了矛盾,生志摩念翻身坐起,噼里啪啦地打字道: &我不需要您多余的关照。莫非迹部同学以后打算和我形影不离吗? & &?伞不是只有炎热的夏天或者雨天才用吗。 & 她气笑了:&所以您是打算在未来所有符合条件的日子里,都和我呆在一起? & 对方不说话了,生志摩念和屏幕干瞪眼了五分钟,也没等到答复。 她屈尊又发了一个问号,依旧是超级没礼貌的已读不回,大概突然被恶势力入侵了宅子时没来得及关掉line,最终像杂兵一样被干掉了吧。 她在脑海编排到迹部的第五十种退场方式时,另一端终于有了回音。他删删改改、纠结万分,最终委委屈屈憋出一句: &不可以吗? & 他注定等不到答复,生志摩念已经完成了退出程序、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的全部流程。 &……才不要。 &她对着空气闷闷作答, &那我不就和普通人一样了吗。 & ----------------------- 作者有话说:关于穿着由管家缝制的、类似mmorpg游戏里才会出现的人物角色服装前往网球比赛现场的家伙,请在red 【盐津鳕鱼】查看图片。 第48章 昨天的雨没能带来任何凉意, 东京的气温再创新高。运动系之外的角色都在努力避免长时间暴露室外的风险,成群结队地窝在冷气和电扇下,数着日子、期待着秋意推走酷暑。 越前龙马往场外的方向扫了一眼, 颇为意外地看见了一个显眼的大蝴蝶结:“生志摩学姐居然在啊?” 没有一整排的佣人在旁边端茶送水, 也没有独立成户原地搭建功能齐全的观赛帐篷,甚至没有户外遮阳伞和折叠躺椅;她觉察到他的视线, 对着越前的方向举起手里的芬达,算是打招呼。 ——而且没把碳酸饮料倒进自带的精致茶杯里,这不是平时的生志摩学姐。 难不成她昨天突然决定去瀑布修行, 遭遇了意外失忆、结果性情大变, 所以才会变成这样正常又热血朝天的中学生。 堀尾聪史:“其实生志摩学姐也没那么被宠坏啦!” 水野胜雄:“青春期的孩子的性格本来就是多变的嘛!” 加藤胜郎:“外加,也许这场比赛对于生志摩学姐非常重要呢!” 越前龙马无辜地哦了一声, 疑惑于同伴们究竟是何时、又是怎样和生志摩念建立起莫名其妙的友谊。 经过认真地一番回忆, 他也没觉得在昨天的观赛过程中能发生什么引起他们共鸣的事情,生志摩学姐和青学都不在一个阵营,她会在这边、纯粹是因为嫌弃冰帝应援太吵。 堀尾闭上眼睛、对着越前摇了摇手指, 他展现出成熟大人特有的包容,原谅了面前这位大约直到二十八岁也无法理解少女心的王子殿下。 昨天离开的时候,他和胜雄、胜郎走在队伍最后, 越过冰帝两百人的人墙,看清了后方的景象。越前那小子肯定猜不到,生志摩学姐披上了谁的外套、又走进了谁的伞下—— &是迹部前辈吧。 & 他噎住了,看向越前的眼神充满不可置信。这家伙肯定提前听过了谁的剧透, 越前居然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八卦欸,平时明明一直在耍酷。 &……这件事还挺显而易见的。 & 身为最早了解生志摩念学习网球的原因的教练之一,越前龙马无所谓地发出轻哼。 他隐约觉察到了同龄人的诽谤和自以为是,稍微有点不爽: &只是没想到在这种天气条件下, 她也会准时出现。原本以为最多安排管家先生在这边驻守,直到收到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局的通知时、再踏着红毯登场,然后坐在提前备好的vip席,观看至结束。 & 他的想象好没礼貌,但确实让人难以反驳。堀尾默默地挪开视线,他假装专注地紧盯着在场边做准备运动的双打一选手们,最终还是被八卦之心打败。 一般人都会感到好奇的啦!先开始用令人惊恐的态度表达了对momo前辈的敬意,顺便说了一堆什么天选之人的东西,然后在他失败的时候瞬间变脸; 接着突然引入了立海大的话题,对着青学未曾谋面的大魔王幸村精市发表了沉重的期望,还用上了值得怀疑的尊称; 最后对于双打二和单打二的战败反应一般,但被打断比赛的大雨天气得够呛,只有迹部景吾穿过了她身周的怒火。 介于她今天还愿意再次出现,估计那两个人最终成功地对上了脑电波。 虽然生志摩念奇怪的发言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误导,但他们在一阵激烈的讨论后已经基本确定了事情的真相。 不过既然越前龙马展现出知情人士的架势,一定有更多可以透露的小道消息——拜托!上次见到有钱人谈恋爱的剧情还是在晚间八点档里欸。 越前微妙地顿住了,他第一次听说生志摩念还会提到幸村精市的话题。那么已知这个人在意冰帝的部长,尊敬立海大的部长,从sns的留言来看、又似乎和四天宝寺的部长相处融洽: &……那么手冢部长呢? & &?这种复杂的情况就不需要拖手冢前辈下水了吧。 & 也是,手冢部长是无法承受那些中二病的奇思妙想和豪门恩怨的,他只是个朴素的山民。就算指挥迹部或者生志摩去跑圈,也绝对会被无视个彻底。 不远处的手冢国光的镜片闪过一道诡异的白光,越前龙马瞬间收回视线,干咳一声,效仿着部长的样子板起脸蛋,表示无可奉告。 即使表面再怎么冷傲、酷炫、不与幼稚的人同流合污,他心灵深处还是怀着一丝被生志摩念当作深渊敌人彻底消灭的恐惧,所以不敢在超过两个人的场合散播她的个人情报。 但话说回来,他又不怕迹部。 * 被人偷偷打量这种小事,迹部景吾早已司空见惯。 无论在学校、赛场、或者社交场合中,他都是最为闪耀的那个,只不过是几个青学一年级生的指指点点,根本不值一提。估计他们只是在猜测单打一的对手,并且提前为即将迎来的失败而胆颤心惊。 虽然越前龙马的眼神让他有种奇异的熟悉感,除了那个自大一年级特有的嘲讽和傲慢之外,隐约透露出一丝看热闹的愿望。迹部沉思片刻,从梦野老师的作品中找到了答案。 没错,在校园舞会前剪烂麻美子礼服、躲在更衣室阴影中偷窥着她慌乱样子的女生也是同样的表情。 越前是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穿过重重关卡,偷渡进冰帝网球部部活室,绞烂他的球拍球线的,可是谁知道今天站在青学那方的生志摩念是否还是出于本意,莫非是受到了青学的邀请、或者是胁迫? !比如用了什么“如果你不按我们说的做、就让比赛现场的照明灯意外坠落”之类的。 他仔细思考了一阵,怀疑威胁者和受害人反过来更加现实。根据生志摩念昨天展现出的对于单打一结果的执念,若这里不是热血青春又不会死人的运动番的话,她有概率运用违规手段强行让冰帝赢下这一回合。幸亏宍户和凤都是她的朋友,生志摩念姑且还是会在意他们的心情。 迹部松了口气,又感觉担心其他人因为初中生网球比赛而丧命的自己、可悲得宛如中二病。就算此刻把这种心情倾诉给最爱聊家里长短的忍足侑士,也绝对不会得到理解。 恰巧站在他旁边的忍足:“欸,生志摩桑今天也会一直待在青学那边吗?” 他一边朝着对面张望,一边用手肘捅了捅沉默静坐着的部长:“是不是你没去邀请人家啊,迹部,别这么冷淡嘛。” 迹部景吾侧过头,用真正冷淡的态度让期待的眼镜成功闭上了嘴。 他无法否认忍足的猜想,她确实打算继续将青学作为驻扎营地,可靠的消息来源称生志摩念其实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除非她能站在接受众人敬仰的位置上; 他也确实没有邀请生志摩念,可靠的消息来源说难得看见她心情低落到这个程度,加上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被雨淋成落汤鸡,似乎有感冒的征兆,于是他只希望她能好好休息。 可靠的消息来源眯了眯眼睛,觉得被妹妹寄予厚望的迹部景吾的反应正常到无聊。生志摩妄站起身,决定把时间耗费在更有意思的地方。 反正这个晋级成备选一号的玩具大概还要纠结很久慰问信息的具体内容,说不定她会比他的消息更快一步见到小念。 第65章 泷荻之介收起手机,他一向观察仔细、记忆力也相当出色,所以才会觉察到了一些变化:“景吾今天穿的好像是替换的队服外套,昨天的那件没有烘干吗?” 迹部景吾平淡地嗯了一声,他的目光匆匆忙忙地扫过生志摩念的位置,距离太远、没办法判断她是否脸色差劲、身体不适。不过她一向自爱,若真的出现了感冒的症状,肯定不会踏出家门一步。 而且他刚才接到了迈克尔的电话,生志摩家的司机已经将清洗好的运动服外套送到了他们家里;明明都知道今天会在大赛现场碰面,她竟然都不愿意亲自把衣服拿给他,这人怎么这样。 ……算了,反正她一直这样。生志摩念在比赛之前积极到场的原因中,和他本人相关的比例大概也不到百分之五十,反正主要因素肯定是所谓的关键性事件吧。 芥川慈郎伸了个懒腰,他用手托住脸颊,笑嘻嘻地盯着对面的队伍:“说起来啊,大家不觉得在全国大赛上又一次对上青学、还发生了大雨导致的停赛什么的,非常戏剧化嘛!这种宿命感简直和jojo一样啦!” 迹部景吾不由自主地为这段和生志摩念本质上相差无几的脑回路而点了点头,他昨晚的分析果然非常透彻。 生志摩念会选择这场比赛作为【同伴必须经历的重点剧情事件】,并且以此为赌局、接受了姐姐的挑战,肯定存在中二病世界观的影响。 即使初定的比赛名单上写的是芥川慈郎,她也毫无动摇地坚信他会上场。 “这是信任?”他哼了一声,放下笔记本,从生志摩念的思考方式中脱离出来,弯腰揉了揉彼得的脑袋,“不,应该是自我主义者的威胁吧。” 阿富汗猎犬:别为难狗了。 它呜呜叫了几声,伸出爪子,一掌拍在迹部景吾写了一半的慰问短信的手机界面上。 “对了,迹部,你昨天回家的时间比正常要晚,是还去了网球俱乐部吗?”准备上场的宍户亮挠了挠脑袋,用敬佩的眼神注视着一言不发的部长,“而且到家后还继续加练,真了不起。” 抓起手机发现自己的行踪已经顺利群发至所有联系人、绝望地将剩下的内容拆成两部分、再在生志摩念那边显示已读之前迅速发送、还要假装游刃有余的迹部景吾:“……” 怎么所有人都在指挥着他去想生志摩念的事情,他有自己的节奏好吗。 如果那些让人纠结、迟疑和呼吸不顺的东西,只需要经历某个夜晚或者早晨便能简单、清晰、明了地想通的话,他怎么可能还会消耗五个月的时间、却在此时变得犹豫不决。 【他是特殊的吗?因为他“是他”所以特殊吗? 】 * 双打一的胜利意义重大,新的希望和信念在冰帝阵营中宛如少年漫主角团一般熊熊燃烧。 迹部景吾刷地站了起来,将刚结束比赛的宍户和凤长太郎吓得一抖。他们和乖乖让道的芥川慈郎一起站到另一侧,一头雾水立刻被震耳欲聋的冰帝call替代。 世界在期待迹部景吾的到来,包括与他间隔一整个球场、对着他绞劲脑汁挤出的回答选择没礼貌的已读不回的生志摩念。 他不会看漏她的眼神,那双金色的眼睛永远和她本人一样闪闪发光,那是疯狂的、兴奋的、期待的眼神;迹部景吾在此刻突然灵光一现。 怎么会错失这么明显的答案呢?不论是生志摩念,还是他自己,都一直在强调这个关键词。是这样没错,把他们连接在一起的东西,果然只有网球了。 而先他一步成为生志摩念网球教练的越前龙马,毫无疑问是这个重大事件的最终挑战。这是对于冰帝、对于他本人、对于生志摩念而言,决定性意义的一战。 她在牌桌上率先抛出筹码,以未来为赌注,对着他展露出信任和威胁。他以足够振奋人心的胜利作为回馈,证明自己即使失去了打出特效网球的能力,也依旧能成为战无不胜的世界的主角。 所以他也要赌上什么才行。 * 迹部景吾停止了大笑。 他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对着一米五一的小鬼扬起下巴:“要是输给你,本大爷甘愿剃光头。” ----------------------- 作者有话说:越到结尾越卡(摇头)加上最近在忙审计的事情,我快跳了。 其实本文也能当作戒赌宣传,男女主一个变成寸头一个高中志愿被改,不要赌博!不要赌博! 第49章 若是邀请去年夏天的生志摩念来评价这场比赛, 大概率会得到虚伪的赞美和煞有其事的道别借口。 像是突然想起姐姐大人没带家门钥匙、今天是家里小狗的产期、等下其实还要去别的区上钢琴课等等等等。 当然,她家永远有佣人在岗,姐姐还擅长爬墙翻窗; 生志摩念尚未饲养过需要亲自照顾的宠物, 她有一个私人动物园, 未来可能会为了丰富年轻女议员的人物设定养一只猫; 有钱人拥有强大且懂事的师资力量,小提琴课老师刚刚出门、礼仪课老师就马上上岗。 光看比赛人员名单便能知晓单打一的含金量, 迹部景吾在日本初中生网球界也算是名选手,而越前龙马则是美国青少年网球比赛四连霸霸主。 然而再怎样华丽的比赛成绩、目前依旧无法打出异世界战争等级的效果,对于网球兴趣基本为零、了解规则但只在意特效的女人而言, 吸引力不如开场那段让双方队员沉默不语的中二病仰天大笑。 同时, 纯粹的体力比拼以及网球对拉,在漫画里占据不了几格;但在无法快进和翻页的现实条件下, 迈向三位数的抢七局直接把战线拉长至黄昏时刻。 这也不是有座席和遮荫的室内体育馆, 东京的夏天把蝉都逼得有气无力,走在街头的人像嘎哩嘎哩君一样滴滴答答地融化一地,而生志摩念一向判定拉锯战是对观众的折磨。 中间倒是出了点让她一个激灵的事件, 照明灯架在赛中时倒塌,坠落向着场地中央比赛的两人,越前龙马还乱中有序地拿下了一分。这样临危不惧的态度, 不愧是身为世界主角的她的网球教练。 幸亏并无人员伤亡,躲在树丛中的山田管家在十分钟内便完成了调查:只是普通的设备老化,请让还在摩托车训练营中的海藤君别那么激动了,现场没有dark reuion的要素, 他还是专心尝试把摩托车扶起来吧; 对了,念小姐,请别在意妄小姐刚才发来的信息。她并不是真的在怀疑是您为了让迹部君获得比赛胜利、而出千做手脚创造意外,只是因为不在场、所以对这起事件的前因后果产生了一些误解而已。 身为未来的大政治家的您肯定能理解她的想法, 念小姐不会生气——好的,您已经在生气了。 综上所述,生志摩念有太多支持自己离开此地的理由。一年前的她虽然更加年轻,但与优柔寡断无缘;即使当时邀请她来看比赛的人是身为一个阵营的同伴的海藤瞬,她还是准备干脆利落地抛弃前辈。 在初二暑假时期,依旧就读于私立女校的生志摩念和海藤瞬的友情不算太深。她在几个月收到了阿尔方斯·卡西法·雷电前辈(群发)的邮件,在几次短暂的线下接触后,成为了这支不同寻常的队伍的一员。 起点也许是突然严重的青春期综合症,也许是为了和大放阙词的姐姐赌气,也许单纯是没看过轻小说、在知识领域范畴外上了当,也许感受到了按部就班生活的自己体内充盈的、对于刺激的渴望。 但不论如何,她身周的气质和待人接物的态度都发生了变化,向着让山田管家大为感动的正常初中生大步迈进。 然后迈得有点远了。 等到家里被各类神秘学物品占领时,山田才意识到事情变得有点严重,自己现在已经无法理解念小姐的语言了。 这孩子天天在地下室搞些什么,这个看起来就不祥的魔法阵有什么含义吗,而且用来画画的红色颜料怎么味道有点奇怪,难道是——? ! 总之这项爱好最后得到了严厉禁止,生志摩念并不气馁,反正不论是她还是两位前辈都什么也没召唤出来。 个子矮小的海藤前辈振振有词,说响应自己号召的使徒太过强大、无法现身于世,不过凭借他会被路边凶狠的吉娃娃吓得疯狂后退的结果看,生志摩念明白他只是在自我吹嘘。 她不揭发他的伪装,只是作为旁观者觉得相当无聊。雷电前辈目前展现的实力也毫无特色,但介于他能在茫茫人海中发现生志摩念这颗注定成为世界拯救者的明珠,肯定不能被归类为普通人;可是海藤瞬非常普通。 他努力想经营同伴之间的关系,即使雷电前辈有事不能前来、也依旧积极地邀请生志摩念一起去城市中追寻着躁动不安的风声。 海藤已经用过很多次类似的说辞,比如早上出门看见有高中生撑着伞在空中飞过,比如周末在街头不小心卷入了头上燃烧着火焰的极道争端,比如政府组织的rapbattle其实使用的是能担当武器的麦克风。 第66章 生志摩念从未见过这些东西,并且在心中嗤之以鼻。针对海藤瞬一个人的特效只有可能是幻想,这位前辈究竟有多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普通啊。 她在到达约定地点时,就意识到了未来可能发生的剧情。毕竟提早等待在路边的海藤今天打扮得颇为运动系,根据司机的说法和街道上的指示路牌,这附近不远的网球公园里正在进行2011年的全中预选赛。 她前几天在sns上上传了为学校网球部应援的现场图片和一系列合影自拍,虽然是因为本该在应援团队中的鹿岛丽扭到了脚踝; 而生志摩念被迫替补后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决定营造与民同乐的气氛,于是亲和力满满地四处留念,并且在社交媒体上简单地发表了几句关于网球的有趣性的客套发言。 过去隐约感觉到自己和生志摩念之间隔阂的前辈终于找到了机会,原来念同学是个网球迷,那么只要这么做——一定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吧! 他的动机错误但出于好心,可是表演痕迹太重,指引方向时紧张地左右乱瞟,到达公园门口时一言不发又不合逻辑,看到热血朝天的比赛现场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更是让人吐槽无能。 当海藤瞬转头欣喜地向她分享【没想到让他感受到奇怪力量的东西居然是网球比赛!对了,念同学是不是也喜欢网球来着】的时候,生志摩念几乎都要涌起怜悯之心了。 不过结合着天气情况、与海藤之间的关系以及她本人的耐心,她已经给管家发了短信,让他在十五分钟后到达现场接她回家,顺便给海藤前辈带些降温物品;经历方才在阳光下的半小时徒步后,他看起来已经快要死掉了。 生志摩念放下手机,因为高温天气和出汗而稍微有点烦躁,尤其是旁边有个气若游丝的家伙还在喋喋不休:“哼,dark reuion的家伙们,肯定偷偷混进了现场,想要趁机对我不利。 “虽然我被局限在这样脆弱的肉。体之中,受到了超出常人百万倍的力量压制、所以有些疲惫,但敌人肯定没想到我这么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也是,我们能走到这里,也多亏了海藤前辈的指引。” 海藤瞬愣了一下,被生志摩念看似真心且友善的笑容感动得脸颊通红。他刷地站直了身体,摘下头上的棒球帽,当作扇子在脸边扇风:“其、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啦,只不过是一点直觉而已。” 生志摩念笑容不变:“这个地方既然能吸引dark reuion和海藤前辈前来,肯定有什么特殊之处。介于正巧在进行网球比赛,所以我想也许是选手之中,有人存在能惊动您的能力。” “嗯?嗯、嗯!”他迟疑片刻,随后顺着后辈的发言演了下去,“是这样!没错,没想到你已经敏锐到了这个程度,看来马上就能抵达我和雷电前辈的等级了,不愧是同样被选中的人!” “那么,请告诉我是谁吧。” “……欸?” “我一直对海藤前辈提到的超能力者们很感兴趣,既然您一直不愿意在我的面前使用闪电的力量,起码能指引我欣赏您一直在观望的风景。” 她慢悠悠地转动脑袋,环视一周:“毕竟同为被选中的人,就算无法觉察到真实的力量,也能发现一些端倪。” “所以海藤前辈,你感受到的奇异之风,究竟是来自哪个方向的哪个人?” “不,我——” “是这位戴着眼镜、身周围绕着不明气场的左撇子吗?”她不顾海藤瞬磕磕巴巴的未完之词,一边往前走一边点评,“或者是这位绿色发带、背后隐约散发着金色光辉的部长同学呢?还有那边躁动不安的人群包围中心的……他们在喊谁的名字?” 生志摩念重复道:“【迹部景吾】?” 她抬起头,被呼啸而来的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场上的那人高高跃起,冰晶在炙热的阳光照耀下劈里啪啦从天而降。 生志摩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场地上的冰柱在他完成击球的瞬间全部碎裂,随着裁判一声哨响,被称作迹部的少年高高地举起手,打了个装模作样的响指,引来了新一轮海啸般的欢呼。 她这时终于看清了他金色的头发和湛蓝的眼睛,他们也许完成了眼神交汇、也许没有,但这并不重要。 她感觉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体温升高、还有轻微的头晕目眩,介于她平日身体素质良好,这类异常出现的原因只有一个。 山田管家到达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平日冷静自恃的念小姐和满脸茫然但强壮镇定的海藤瞬一同蹦蹦跳跳,即使妄小姐在场也会不敢靠近,但管家侠总是如此英勇无畏。 他缓缓走近,用上对付野生动物的警敏,小心翼翼地朝着激动的小姐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莫非她喜欢的网球选手刚才赢下了比赛,之前上场的是冰帝的—— “我看见那些特效了,山田先生。”生志摩念打断了他的观察,她感叹道,“原来网球是这样一项危险的运动啊。” “……稍等一下,什么特效?网球不是一项正常的运动吗??” * 在战况如此焦灼的时候陷入回忆,确实有些不合礼仪,但在命运之骰即将落地时刻,生志摩念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因为迹部景吾改变过自己的人生。 如果不是因为迹部的网球打出了让她震惊的特效,她就不会和海藤瞬真正成为可以托付后背的友人,也不会静下心倾听他提出的世界毁灭论; 若不是为了近距离观察他和他的网球,她就不会入学冰帝,也不会认识凤和日吉,七人议事团也不可能成立; 假如没有入学冰帝,她会像原计划一样转学到私立百花王学院初等部,自然没有定时拜访姐姐的计划,距离很近想去就去,大概率也不会遇见孤爪。 说起来,即使她默认两年不到的初中生活对自己的影响不算太大,但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决定修改计划,本来就是极端不理智的、毫无逻辑的、无法理解的行为。 为什么迹部景吾是特殊的?为什么他必须是特殊的? 生志摩念听见周围人焦急的呼唤和倒计时,比赛双方终于在炎炎夏日被榨干精力,一同趴在地无法动弹。 这不是她向往的结局,那个人应该伤痕累累、但依旧站立,最终在紧要关头承受住最后一击,获得毫无疑问的胜利。 生志摩念本该抓住铁丝网、像是赛马输掉全部家当的赌徒一样表情扭曲,呼喊着让他站起来,证明她永远是正确的,证明这份信赖是值得的,证明他是特殊的;为了她的胜利、为了她的人生、为了她一帆风顺的未来。 但也许从没有决定离开的那一刻、或者更早的时候,她此时的想法就已经命中注定了;毕竟从一开始她就应该清楚,迹部景吾是一个普通人。 “原来是这样。”生志摩念像是一年前一样感叹道,“我喜欢他呀。”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 念大人拿的是一见钟情的王子系剧本。 ……不然呢大家真以为有特效吗(迟疑) 2. 还有两章完结! 第50章 在经历了一场漫长到令比赛双方昏昏倒地的比赛后, 即使身为冰帝耐力王,迹部景吾也只是在强装自己已经恢复如初。 但是他的眼神始终很好,更别说目标人物还掌握了引人注意的自发光技能。所以在走出球场之前, 他就看见了等待在不远处的生志摩念。 他脚步一顿, 难得感受到了一点尴尬,毕竟自己曾信誓旦旦地对着生志摩念表达出必胜的信心。 输给越前龙马无法从精神方面彻底让他挫败, 只会成为未来进步的养料。 但以人类为棋子的赌局和赛马本质上还是不同的,面对用人生全额下注自己的赌徒,迹部景吾从法律角度上是无罪的, 可多余的道德和无法遮掩的私心让他难免略感心虚。 他在补充完糖分、意识变得清醒之后就头痛地意识到了这点, 结合着生志摩念真实的性格、过去的发言和昨天的威胁推测,她有极大概率在他站立着失去意识的瞬间冷着脸离场, 或者怀揣着杀意和武器在无人的角落埋伏。 “哈。”站在他面前的生志摩念危险地眯起眼睛, 她双手抱胸,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原来迹部同学在心里是这样想我的啊。” 迹部景吾被不知何时已经刷新到面前的正派(强调)角色吓了一跳, 他猛地后退几步,更加心虚的同时怀疑对方只是在诈自己。 他怎么可能会有无意识地把心理活动说出口这种少女漫女主才会存在的不华丽行为,冰帝的各位都能作证—— 迹部转过身, 发现背后一个人也没有。 队友们拽着看热闹的青学学生们在远方对着他挥了挥手,就连最不读空气的家伙、也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像是感叹他“幸亏是有钱人”的那天一样,慈祥地对着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接着潇洒地拖拽着唯一有些担心的正常学弟离开了现场。 第67章 他下意识抬起手,在伸向远方之前就感受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立刻刹车、上移,试图像过去一样拨弄一下刘海缓解尴尬, 结果只摸到了新鲜出炉的刺毛寸头。 坏消息是他的尴尬愈发浓烈,简直要化为一副眼镜、在旁边边摇头边叹气; 好消息是这份无措取悦了生志摩念,她又一次微笑起来,语气轻快:“越前君真是和宍户同学一样令人捉摸不透。看来网球选手真的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在口袋中塞入理发工具呢。” 这句话听起来同时讽刺了不止两个人,并且表现出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气势。他没吭声,默默跟着她往前走。 “灯架掉下来的时候,确实让我紧张了一瞬。但是姐姐大人太过分了,她甚至没有往深渊的阴谋方面思考,就算是迹部同学【走到哪都导致设备故障的不良体质】都比我值得怀疑。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比起直白地对本大爷做出诽谤,你更应该反思自己平日的为人处世,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生志摩学姐对你的信任如此寡淡吧。 】 “如果是我的话,都做到这种地步了,是不会让越前君得下那一分的。” 【好恐怖,他不是你的教练吗。我以为你们之间起码存在一点友情,他还请你喝饮料呢。 】 “说到越前君的话题,那个孩子真不愧是继承日本最强网球选手衣钵的人柱力,看来成为主角的重大要素之一就是从外地归来——啊,这么一想,莫非初一的迹部同学战力会更强一点吗?” 【又不是满足条件就能增加战斗力的成就设定,能不能别提越前了,你聊到宍户的时候都比现在正常。 】 “话说,迹部同学。” 生志摩念突然站住,他还在迷迷糊糊往前迈步,被她扯着手臂拖了回来。这女人的力气一如既往大得惊人,说的也依旧不是人话:“您是想要效仿宍户同学的成功经验,通过改变造型进入二阶段的模式吗?” “哈?”迹部景吾抽了抽嘴角,“我?效仿宍户?别开玩笑了,只有别人模仿本大爷的可能。” “不然很难解释赛前突如其来的赌约。”她皱着眉、装可爱般歪了歪脑袋,目光在他身上打转,“在一场网球比赛上赌上头发什么的,虽然很有热血漫画的感觉……” 他不自觉站直了身体,又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廉价,索性双手插袋,假装真的变成了玩世不恭的街头小子,低头装酷沉默不语。 “但对于非常在意个人形象的迹部同学来说,风险不会太高吗?您照镜子的频率比我都高欸。” 迹部景吾从心地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为把人生赌在和自己无关的网球比赛上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来和自己讨论风险问题。 而且不论怎样的发型都无法湮灭他的美貌,即使是生志摩念这种冷酷无情的女人,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生志摩念仔细观察许久,久到他又产生了碎发没擦干净的自我怀疑时,她才收回视线,遗憾地摇了摇头:“果然,我过去的猜测没有问题。您真是全世界最不适合这个发型的人了。” 她笑容中的不怀好意又让他开始翻白眼,反正周围空无一人,大约是被神出鬼没的山田先生提前清场,不论是迹部还是生志摩念都无需考虑对外形象的问题。 头发在几个月后就能恢复,他还有一些有钱人的小妙招,可是人生的话——他之前都没敢发问,她到底赌了什么啊? ! 若是家产或者继承权之类,他能提供足额的经济补偿,可如果是婚姻对象之类的话…… 迹部的脑海又一次翻腾起来,已知生志摩念身边没有竹马类型的角色,怀疑的类型大概锁定在天降、归国白月光、政治联姻、邻国王子—— 等一下,这些他都符合,从家世和未来发展来看也是最佳人选,可是没收到任何通知。 莫非是指腹为婚?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平安、镰仓还是江户吗? 他擅自紧张起来,但认真思考一番,感觉生志摩姐妹的感情虽然扭曲、但也不算糟糕,最过分也就是怀着恶作剧的心态、让坚持按计划行事的妹妹被打乱计划,像是立刻解散七人议事团之类的。 这次换生志摩念翻白眼了,她从迹部景吾身边绕开,迅速往远方走去。 迹部从迷茫地跟随、变成咬牙切齿的竞速比拼,他一开始还有些懊悔一直拒绝加入救世组织的自己不该提到这个话题,让生志摩念的怒火一波未灭一波又起,后来只剩下单纯的【这家伙连跑步速度都这么快? ! 】的震撼。 若不是被先前的比赛耗尽体力,他肯定能在她跳进车里之前追上,而不是坐在后排同样气喘吁吁,他感觉生志摩家的司机在偷偷笑话他们。 也有可能是在笑话他的头发,难道真的像生志摩念说的那样,有这么不合适吗。 他稍微变得有些消极,默默抽出手机,在车辆缓缓启动的同时对老管家短信求助,绝对要在今天结束之前找到全日本最自然的假发。 生志摩念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把垂落在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迹部的余光瞟到她被晒红的手臂和脖颈的皮肤,想起自己在出来之后忘记了给她撑伞。 他嗫嚅着嘴唇,总感觉在这种时候突然道歉会有被误解的风险。 万一她认为自己是在为赌局输掉而道歉该怎么办。万一她看清自己并不是她要寻找的特殊的人该怎么办。万一她、万一她不喜欢自己了该怎么办。 “迹部同学。”生志摩念冷不丁开口,她始终望着窗外的方向,即使玻璃已经用蕾丝的窗帘全部遮掩,“您认为今天是足够特殊的一天吗?” 天骄之子双双落败,纷纷献祭了自己的重要之物,在生志摩念的人物设定集里也足够作为大事件登场,于是他局促地点了点头。 理论上而言,作为东京有名的有钱人家的独子,坐上不算熟悉的车辆、前往未知地点、身边还有个被他影响了人生的睚眦必报的家伙时,迹部景吾应该保持百分之一百的警惕心。 但可能是脑袋缺氧,可能是良心不安,也有可能单纯中二病犯了,他斟酌着措辞,状似无所谓地开口:“对了,生志摩。本大爷考虑再三,觉得加入你们那个组织,也不是不行。” 她终于一点一点地扭过脑袋,对上了他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却和迹部景吾想象中大相径庭:“欸?我很高兴您能这么想,但是我拒绝。” “……等一下,缠了我三个多月、试图让我加入七人议事团的不是你本人吗??” “之前是这样没错。”生志摩念又垂下头,“现在不同。一定要选的话,我认为桦地君比较合适。” 迹部噎住了,他动用了脑内对中二病的深刻理解、退而求其次:“那七人团体必定存在的暗之第八人呢,这个没有其他人选吧。” “那是姐姐大人的职位哦。” “……那、那作为候补的、在中途分开但最终会在在决战时刻出现的第九人呢?!” “这个也有丽同学担任了!”生志摩念捏紧拳头,气势汹汹地瞪向努力用不见血的方式解决所谓的【用人生抵偿】的恐吓的迹部景吾,“总之,迹部同学不适合我们的队伍。我是不会在队内发展感情线的。” 他怔怔地哦了一声,缩回原位,因为信息量过大而大脑过载,索性又一次翻出手机,寻觅着是否有家长通知自己突然被定下婚约的未读消息; 怎么什么也没有,好奇怪啊。 迹部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在生志摩念的脸上发现了同样的尴尬和慌张;他突然觉得这辆车就算要一路开进东京湾,似乎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成熟稳重的司机先生才不会这么做。青春期的孩子真的一点也不正常。 * 空无一人的天台、缓缓下沉的夕阳、猛烈到让人睁不开眼睛的猎猎的风,他在四月时被一张纸条约到此地,在八月又一次因为始作俑者踏上中二病的神圣领域。 迹部景吾还记得她最开始的台词,但坚决不要主动说出口。他环顾一周,对毫无装饰的天台颇感意外。 毕竟山田先生没和他们一起前来,生志摩念又提出过【特殊的一天】的关键词,他还以为她已经为了剧情提前准备好了场景。 “迹部同学。” 他又很没出息地抖了一下,望向站在天台中央的生志摩念。 她垂下眼睛,风又一次顺应她的指引在上空盘旋,迹部景吾在落日的照耀下头昏脑胀,甚至开始怀疑她身上是不是真的存在奇怪的力量,否则他眼前怎么开始有星星在弹来弹去的。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坦白。” 迹部的心跳猛地加速,他张开嘴,刚想抢先一步开口,就被她的大幅度鞠躬打断:“非常抱歉。” 他心跳停了,整个人变成灰白色的石像,在风中碎裂成细小的沙尘。 幸亏他脑海中有个像是神o浩史的声音焦急地呼唤着让他醒醒,他才意识到这只是生志摩念的又一次大喘气。 第68章 “我的不成熟给您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她往前走了几步,但眼睛始终盯着他:“自欺欺人的幻象,未被证明的力量,也许不会到来的世界末日,还有、确实是一项正常的运动的网球。 “我在最开始就应该明白这一切,所以我才会来冰帝,所以我才会赌上人生,所以我才会输给姐姐大人。” 她自嘲般笑了笑:“凭借私心下赌注,作为政客和赌徒,我都算不合格。但是因为是迹部同学,所以我不后悔这么做。” 迹部景吾现在突然理解了少女漫画中拔腿就跑的女主角的心态,他再一次开始怀疑中二病会在人类之间转移,生志摩念现在身周飘浮的闪亮特效已经不能用幻觉来概括了。 在这种时刻听到她对于网球正常论的承认,虽然很欣慰,但确实没办法给他降温。 在这时逃跑绝对会被杀掉,于是他被迫捂住发烫的脸颊,遮遮掩掩地假装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生志摩念干脆地掰开了他的手指。 “我想我应该得到了答案。”她抿了抿唇,坚定地、亮晶晶地望着他,“对于我而言,迹部同学是特殊的。” 迹部景吾忽然叹了口气,他望向什么都没有的天边,喃喃自语般开口道:“……今日的风,比平时都要躁动呢。” “?您的回应是这句吗?” “抱歉,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反应。我当然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迹部景吾闪开苍白之灾的全力一击,及时阻止了她熊熊燃烧的怒火:“比如我无法打出能冻结一切的网球,比如我也没有拯救世界的能力,比如我可能真的不能被称为特殊的、被选中的主角。” “我的失败不会导致世界毁灭,也不会造成严重的灾难,甚至无法让青学或者越前一举成为世界最强。”他深吸一口气,“现实没有任何变化,没有邪恶组织因此诞生,也没有英雄因此消亡。我、我的网球、网球这项运动,都是普通的。” “所以,生志摩念。” 他握住了她的手:“你愿意接受如此普通的我吗?” ----------------------- 作者有话说:看一遍加一点,再看一遍又加一点,硬生生加了一千字。 作话字为啥这么大,吓死我了。 第51章 直至2012年12月21日, 世界上的一切都正常运转着。 地球并未两极倒转,地球表面并未分离,岩浆并未喷涌而出, 人类并未被大海吞没, 就算是日常的那些极小的灾难也被某些超能力者暗中解决,总之什么都没有发生。 唯物主义者(暂定)切原赤也对此事嗤之以鼻, sns 、学校新闻、身边八卦、甚至仁王雅治的恐吓都没能让他动摇一分,世界末日绝对是和【副部长竟然是个普通的15岁男子初中生】一样等级的谎言。 要知道再过几天就是平安夜了,他今年也过得很老实, 圣诞老人怎么可能让世界被毁灭?相信这种蠢话的家伙, 肯定收不到圣诞礼物。 恰巧路过他背后的日吉若发出一阵嘘声,惊得还在侃侃而谈的海带头下意识缩成一团。 他刚想向着神出鬼没的部长解释自己没有在背后说其他人坏话的意思, 转头对上了一双山货的眼睛:“……切, 你不会就是相信世界末日论的一员吧,日吉?同为下一任接班人,你的天真真是让人难以想象欸, 明明都快要初中二年级毕业了! ” 日吉平静地注视了他几秒,最终在四周立海大成员双手合十的无言道歉中,放弃了对切原赤也童心的毁灭, 用意味不明的冷笑抵御了这次攻击。 反正初中二年级毕业了还对此坚信不疑,并且搞出一个不明组织来对抗末日侵袭的另有其人。 而身为被邀请至冰帝进行练习赛的立海大队员之一,切原赤也目前正处于那个人的射程之内,说话最好小心一点。 切原刷地蹲下身, 在使用了一阵无用的翻滚、躲藏和疾跑技能、确保身上或者脑门上没有狙击枪的激光投射光点后,警惕地望向对面的看台。 生志摩念正在指挥着摄像队伍入场,携带的器材和专业程度不输给任何一场正式大型比赛,听冰帝学生之前的讨论, 似乎是特意招募的wta官方团队。 介于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两校之间的练习赛,居然要搞这么大阵势,如此浮夸的角色竟然在一个学校里会刷新出两个。 如果是迹部前辈弄出来的,倒是情有可原,但是生志摩学姐——她甚至没在全国大赛决赛的观众席上出现,这个人果然不是热血洋溢的运动系性格,其中肯定暗藏阴谋。 他左思右想,一时无法确定那个大蝴蝶结的目标究竟是幸村前辈还是承担着立海大未来的、强大又帅气的自己。 否则根据日吉刚才分享的情报推断,对世界末日更感兴趣的生志摩念怎么会在预言日这一天来看中学生网球比赛,他在平安夜那一天可都是早早上床睡觉的! 日吉若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还是用良心压下了看海产崩溃的热闹的想法,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望向什么都没有的天边:“哼,你应该无法理解生志摩学姐的决心。 “今天的活动能从所有人聚集在孤岛拿着武器画魔法阵,修订成一场在全球范围内直播、有社团活动的七人议事团成员们可以随后在网上观看重播的网球比赛,她确实决定彻底毕业了。” 幸村:“孤岛?” 真田:“武器?” 柳:“魔法阵?” 切原赤也弹了起来,挡住了突然冒出的前辈们,他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放在胸口,眼睛闪闪发光:“全球直播?!意思是我马上就要变成名人了吗?” 他原地转了两圈,此刻才发现英语到用时方恨少,他只会介绍自己的名字,无法让全世界的粉丝了解自己的生平。 啊、要不拜托日吉好了,生志摩念和对方关系不错,绝对愿意帮学弟的忙、为他们加上不同语言的字幕的。 切原赤也一个转身,才发现日吉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给人以巨大压力、把异校学弟吓跑的三人组还在若无其事地谈天,得出的结论是冰帝下一代部长是个中二病的异世界转生者,而立海大的下一代部长是圣诞老人的宠儿;太好了,他们还没输呢。 切原没能完全理解他们的对话,但确定前辈们绝对没在夸奖他。他瘪瘪嘴,怀疑地盯着靠近生志摩念的迹部景吾,总担心对方要运用同伴优势、劝说她删减他们的镜头。 否则怎么可能需要凑得这么近,脸都要贴在一起了;而且他们刚才绝对握手了,可能是在偷偷传输什么内部消息;还有这个拥抱——啥啊?到底是什么样的邪恶目的,才会让他们努力到了这个地步? ! “太迟钝了,赤也。” 柳莲二微微睁开眼睛,难以掩盖眼底流露出的得意,强装矜持地摇了摇头:“迹部君和生志摩桑在全国大赛时期便交往了,我没预料到你竟然一直毫无察觉。看来我们之间的经验和数据,依旧不是一个等级的。” 幸村精市双手抱胸,微笑着点了点头:“迹部的表情确实有些明显过头了,年轻人的感情就是这样轰轰烈烈的呢。” 真田弦一郎压压帽子,从鼻腔深处挤压出一声哼声:“真是太松懈了,迹部那家伙、居然会被女性玩弄于鼓掌之间,和我们简直不是一个等级的玩家。” 切原赤也恍然大悟,过去的一切都在此刻迎刃而解。这两个场面人的恋爱故事居然并未昭告天下,肯定另有目的。 难怪并非网球部成员的生志摩念特别关注他和部长,原来是在为迹部景吾挖掘敌人强大武器的情报。 日吉那家伙、竟然还说了一长串有的没的来吸引他的注意力,肯定是想使用生志摩学姐是相信世界末日论的中二病的假新闻,来掩盖住他们真正的目的。 冰帝恐怖如斯,幸亏他机智、敏锐又聪明。 切原赤也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发现还存在一些无法理解的盲点,于是转向满脸写着【成熟】、【大人感】的学长们,真诚又迅速地提出了问题。 “可是前辈们为什么表现出一副经验者的样子啊?” 他想了想,感觉说得还不够简明扼要,不然三巨头们怎么会一副无法回答、噎住了的模样:“你们连恋爱都没谈过吧。” * 生志摩念听见对面立海大的阵营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脑袋空空的家伙被弹了个力速双s的脑瓜崩。 她松开了挽住迹部景吾脖子的胳膊,往旁边退开的同时优雅地整理好了衣服,分辨了半天、最终凭借排除法猜测出了倒地的受害者是切原君。 说起来,马上就是圣诞节了,今年要不安排山田先生半夜潜入切原家,为他献上一份圣诞礼物吧,这孩子好像还信这个。 她转头打算和迹部讨论一下该怎么给冰帝的二年级们类似的待遇,因为这里存在半夜和翻窗而来的小偷搏斗的武斗派青少年,也许不太适合这样的环节——他怎么还捂着脸,今天阳光还不算刺眼吧。 第69章 “不,不是阳光的问题。”迹部景吾放下手,掩盖性地咳嗽了两声,眼神飘来飘去,“只是被立海大盯着,稍微有点……” 他的脸被啪地按住,两只手掰着他的脑袋、让他强制对上一双亮晶晶的、不可置信的眼睛。 生志摩念的眉毛和头上的蝴蝶结一同忧郁地垂了下来,她状似失落地吸了吸鼻子:“所以、景吾君不想和我有肢体接触吗?还是说,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不是这样,不要误会。”他快速否认,立刻甩锅,“是因为那边有两个仁王在吹口哨,你没有任何问题,念。” “嗯,我也这么想,我不可能有问题。”生志摩念恢复了笑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我理解景吾君的害羞。 “不过介于立海大中,绝对存在一位以上、和您将保持联系的职业选手,我希望在未来的采访中,他们能如我计划中所提到的那样,为我们之间【从中学时代开始便感情深厚】提供人证。 “家庭主妇们喜欢这类故事,但眼光狭隘的人会忘记她们的选票。” 即使已经深知对方本质,迹部景吾还是对她变脸如翻书的态度弄得一愣一愣。不过只在他面前表现出政治家的市侩,也是信赖的证明,他又觉得她很可爱。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不论是对于即将完成世代交接的你们各位,还是对于我而言,都是如此。” 生志摩念做了一次深呼吸,她从制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七人议事团的骰子信物,举到眼前:“我相信他们会记得这一天。” “天台停了直升机。”迹部景吾沉默许久,最终开口,“现在去接海藤前辈他们,前往太平洋的某个小岛,像你过去计划的那样。比起普通的网球,那不是更适合苍白之灾吗。” “呜哇,景吾君居然会把自己特意安排在这一天的、【冰帝vs立海大】的比赛称作普通。”她眨眨眼睛,“明明最开始被说成普通时,气得脸色都变了呢。” “从你的标准出发,这确实是普通的比赛,又没有特效。”他甩了甩在几个月前就神秘恢复的刘海,手指点向她手心里的骰子,“那就用这个赌吧,单或者双?” “你先选。”生志摩念不会拒绝赌博,她大方地让出先手权,“因为这个有机关,我知道答案。” 迹部对这份坦诚的出千感到无语,他接受了这份好意:“单?” “很可惜,正确答案是双。”她笑眯眯地展示结果,“运气不好呢,请再接再厉。” “那么就如最开始所说的那样,虽然没有世界毁灭的大危机,也不会出现从天而降的陨石,空间和时间不会被猛地撕裂,这里的一切都非常普通,但是我还是会留下来继续看比赛。” “毕竟,也到接受一切的时刻了。”生志摩念松开手,任由骰子滚落进冰帝男子网球部两百人的阵营中。 她对着迹部景吾叹了口气:“我只是个没有特殊能力的、再正常不为过的普通人罢了。” “……不,你不是普通人。” “欸?” “被本大爷喜欢着的你,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迹部张扬地笑了起来,她应该收回当时对于天气的评价,今天的太阳还是有些刺眼。他的蓝眼睛闪得出奇,有点像她第一次看见他时的那天。 “你永远是特殊的,念。” * 忍足侑士干咳一声,终于把生志摩念从双手捂脸的状态中解放出来。 他摊开手,礼貌地询问这枚骰子是否属于生志摩桑,他刚才在地上捡到的,并且受到群众的一致推选,来这物归原主。 生志摩念注视他许久,最终确定这副表情越发尴尬的眼镜并非幻觉。她礼貌地道谢,接过骰子再投了一次,这次确实是单数,早说了迹部景吾运气不行。 眼镜又一次发出了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咳嗽声,他肩负了解一些八卦、哦不,情况的使命,冰帝其他正选们正殷切地盯着他的后背等待答案。 之前生志摩桑和迹部一起在悄悄说些什么呢,他们家的部长怎么在球场中比平时还要亢奋。 结合着他从言情小说和少女漫画中总结出的经验,难不成是决定在迹部前往英国之前完成订婚—— “您有感觉到一阵寒意吗,忍足同学?” “嗯?”他一愣,接着反应过来、这只是个普通的天气话题,“啊,稍微有点冷,毕竟是十二月嘛。” “并不是这样,与天气无关。即使是七月的酷暑,也会有同样的感受。”生志摩念严厉地摇了摇头,她指向场中、主要是指向迹部景吾的脚下,“您没看见吗?” 【……?看见什么。 】 “其实在全国大赛时就早有预兆,但当时的我依旧在迷茫,所以直到刚才,我才看清了围绕在景吾君身边的那些、被我以为是星星的东西。” 【迹部身边围绕着啥? 】 “是无数细小的冰晶。”她呼出一口长气,凝结的雾气连着忍足的困惑一同在冬日的风中被吹得东倒西歪,“错不了的。景吾君没有失去他的能力,他确实是天选之人。” 【不,等一下,究竟是从哪里开始没跟上的。生志摩桑在说什么啊? ? 】 忍足侑士迷茫地推了推眼镜,他尝试着用神秘主义结合着网球的方式解读了一下生志摩桑的发言,总感觉还是哪里不对劲。 估计她的说话方式受到了迹部的影响,想象力和阅读领域则因为凤和日吉产生了偏移,干脆又懒得解释这点像极了宍户;冰帝男子网球部怎么对于生志摩桑没有一点正面的帮助。 直到比赛结束,忍足都没有想通,也并未挪动的身体。没头没尾的八卦无法给队友们一个合适的交代,他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总得得到什么有意义的新闻。 被给予了无意义厚望的迹部景吾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朝着摄像头的方向、向生志摩念的朋友们、家人们、石o彰、神o浩史以及全世界挥了挥手。 他心情愉悦,比赛顺利,一切都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忍足冲过来的样子看起来好着急。 “我看见了,景吾君。” 更加着急的生志摩念撞开忍足侑士,她难得在普通同学面前失礼,但实在无法控制现在的心情:“那些像是特效般的画面,又一次回来了。”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她牵住他的手,重复道,“你是特殊的。” 若是过去的迹部景吾,必然会询问特效的具体详情,但现在的他只是扫了一眼生志摩念周围跳动的闪亮星星,反握住她的手。 “哼,这还用说吗。本大爷当然是最华丽、最特殊的那个。” 如果有什么在常识方面较为正常的眼镜系男子能听完这段对话,估计会对古怪又对上电波的起承转合发出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语气词,冒出【特效?打网球会有特效? 】、【又一次是啥意思,以前也出现过吗? ? 】、【非普通人就算了,你这家伙还自吹自擂啊】等吐槽。 而忍足侑士这次真的在场。 他隐约有了一个荒诞的、可以解释从过去到现在的一切的猜测。 这确实非常没有礼貌,但他真的无法憋住这句疑问。 “你们两个,难道是中二病吗??”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了! 念酱,中二病此生大约也无法痊愈,不过没关系,反正你的结婚对象病得也不清…… 中二病确实有点难写,结果导致了所有人都变成了吐槽役……后期稍微放弃了大小姐的语气,不过我脑补日语版的小念还是一直在跌丝袜跌丝袜。 谢谢大家的支持,也很感激追更的读者。写本文的几个月倒霉事情接连不断,工作忙还经常生病,很多时候都是凌晨才写完然后第二天绝望上班,不过最终还是……!完成! 剩下一个谈恋爱的番外,还有两个福利番外,我会尽快端上来!剩下的等最后一章写完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