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 共枕的执行官被反穿了》 第1章 [bl同人] 《(综漫同人)[原神]共枕的执行官被反穿了》作者:炽热冰蓝【完结】 本书简介: 这里是神明与执行官互换身份的世界。 一切的起源是不知名的勇者坠入冰下王国, 领取到恶龙身份牌的玩家获得自由, 来到陆地纂写提瓦特经久不衰的传说。 “我向父神忏悔……” 高塔之中的囚鸟拨弄断裂的琴弦; “纯水精灵祈祷变成和我一样的人类。” 少女以伊甸园蛇的化身引导枫丹原罪; “乖孩子,你可以和他一起留在这里。” 幼神鼓励着赝月和新月为她焚烧世界。 玩家花了很长一段时间适应这些故事, 并且庆幸这类野史本质上是荒诞喜剧。 以至于他没有料到镜像世界还能和原作的现实世界联动, 重要角色遭受精神上的致命打击。 “治理稻妻?”教令院忙着毕业的男大坐在将军的位置上陷入沉思,“我吗?” “一个客卿,两个客卿,三个客卿……”往生堂的胡堂主唱哼的小曲变成恐怖歌谣。 “这个地标放我后座很糗?”火神将巨椅转移到摩托车与自己中间,拍着空出来的后座做出邀请。 “我受不了!”游戏主角看着面目全非的世界对玩家发出绝望控诉,“什么时候这种互相串门的漏洞能修复?!” 玩家刚要回答,枕边的冰神却紧紧裹住被子,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惊恐表情:“伙、伙伴,为什么我们光着身子躺在一起?这里……是女皇大人的寝宫吗?” —— 是的。 这里是玩家的寝宫。 他泡到了冰神^_^ 那个解开封印的勇者。那个被称为公子的愚人众执行官。那个现在另一种意义上的至冬女皇^_^ 内容标签: 脑洞 反套路 纸片人 交换人生 原神 主角视角玩家(空/黑龙)互动阿贾克斯(达达利亚 / 勇者)配角原著众if线温迪(高塔之主)if线芙宁娜(恶水之女) 其它:旅行者,玩家,游戏,if线 一句话简介:执行官与神互换的if线 立意:与过去的自己和解,战胜噩梦,迎来光明。 第1章 游戏开局 【坎瑞亚之章第四幕未完待续】 玩家盯着游戏屏幕沉思。 玩家抬手取消了屏幕,看着眼前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思索着在石壁上又刻上了一道计时的线条。 他猝死穿越到了新世界。 看随身的系统界面,他还是穿到了自己玩过的原神游戏里。但玩家不太明白为什么十年过去了,屏幕一成不变,自己身处的封闭区域也和印象里的提瓦特地图毫无关联。 玩家感到苦闷。 他丢开手中的石子,准备吃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但在享受美食的温馨时光,他忽然感觉自己嘴里的肉干跳了跳。 玩家眨了眨眼。 静止不动的生肉在他的注视下颤了颤眼珠,那十年来静止不动的兽境猎犬,竟然第一次显出挣扎的迹象。 不止如此。 玩家听到了风声。他待着的这片犹如永恒花园那样时间静止的冰雪之国,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这个时间点活了过来。 咔嚓。 玩家看到了银雪覆盖的枝桠缓慢塌腰;看到了冰面反射的高光偏移角度;看到了这十年间如活体木乃伊的居民们,悠悠叹出白雾状的鼻息。 咔嚓嚓嚓…… 玩家惊醒过来,把兽境猎犬快要从他嘴里拔出去的爪子咽下去,按着这快被他吃灭绝的野味猛地抬头—— 砰! 犹如虚假之天被打破,握着栝枪的少年直直从太阳的高度掉落,玩家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成了胜过锋芒的尖锐。 他下意识想飞扑去接。 但他又站着没动,因而可以清楚欣赏到那矫健的身影是如何在摔成肉酱前一秒借栝枪改变下落趋势,灵活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湿漉漉的衣服沾了雪泥。 “这是哪里……”橙发的少年呲牙咧嘴,捂着脑门扫视着周围聚拢过来的危险魔物,整个人都因为警惕而炸毛。 那双未脱稚气的蓝色眼睛里堆砌着惊疑不定和忐忑不安,却唯独没有惧怕。 那些负面情绪从他掉落在地再到被魔物彻底包围的短短几秒钟内,燃烧成无畏的战意。 玩家就好像被摄魂了一样站在原地,看幼年时期的达达利亚一路砍瓜切菜似的打过来,路过他时还毫不犹豫拉了他一把带着他一起跑。 玩家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幸好在此之前达达利亚踢了他一脚,借惯性把他拽稳,大声询问:“喂!快告诉我这附近哪里安全!我带不动你多久!” 玩家张了张口,晦涩的语言堵在喉咙,最终他伸手指了方向,而等两人闯进那个落脚地之后,有什么防御屏障自动启用,化作结实的门墙挡住了魔物的去路。 达达利亚拿着断枪气喘吁吁。 玩家蹲在他身边盯着他,也胸口起伏,只跑步的他,看起来比边打边跑还带人的达达利亚更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窒息背过气去。 玩家当然不虚弱。 玩家可是能生啃魔物的美食家,这片土地除了同族没有什么是他没过肚的,哪怕他生活的那十年里所有魔物都是一动不动任人宰割的,这也不能质疑玩家的实力。 一挥手那片区域的魔物能灰飞烟灭的水平! 但是达达利亚也可能被他扇没了。 所以玩家挺乖的一动不动,就是吃到一半的兽境猎犬疯狂想跑没跑成功还被达达利亚误以为玩家被兽境猎犬袭击,所以英雄救美。 游戏剧情里这个人物的出场也差不多。 玩家眯着眼睛默念着达达利亚的名字,这是他来到提瓦特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剧情人物,也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活人。 真好,对方不仅顺手救了他,还打破了这个世界的静止状态,让玩家感觉自己终于能走自己的主线了。 “喂、喂……”达达利亚的手已经在玩家眼前晃了好几下,“你不傻吧?刚才还那么精准地指了正确的方向,不过一个人出现在野外身上还有驱赶剂,也不能排除是走失……” “我叫空。”玩家弯着眼睛用了系统名字自称,“驱赶剂。原来你发现魔物在躲我。” “魔物是应激还是纯攻击我能分辨的。”达达利亚嘟囔,他把布料往失血较多的地方缠了缠,猛地拉紧,“能沟通就好,没想到冰面下还有这样一个王国。噢,对了,我叫阿贾克斯……” “你好,阿贾克斯。”玩家思考了下原作里此人的剧情相关,确定了达达利亚是后天赐名、阿贾克斯是达达利亚真名之后,便没再细想。 长的一样名字一样还能是其他人不成?哪怕玩家现在已经记不清剧情了,但可以很认真地肯定眼前的阿贾克斯就是游戏里的达达利亚! 现存的记忆里也在说达达利亚幼年时期掉到深渊古国什么的地方了! 难怪这地方这么诡异。和深渊沾上边了,任何诡异都是意料之内了。 还在报名字姓氏的达达利亚顿了一秒,瞥了玩家一眼,也没有对玩家直呼其名说什么,而是热切地开始打听这个地方的消息。 玩家很老实地回答了。 他知道的也不多,毕竟他就比达达利亚早来了一些年,这些年里这个王国还是一直冻着的,玩家没什么信息搜集渠道。 所以玩家现在还指望着达达利亚带他离开这里。不然达达利亚走了,时间又一次停止,玩家难道要再等一个家伙从天而降带走他吗? “你要回去吗?”玩家盯着达达利亚的眼睛,“带我走,我和你一样是不小心掉进来的。” 他的语气非常诚恳:“不要丢下我,不然你也走不了。” “……”达达利亚愣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这话应该我说才对,我要离开这个地方还得靠你呢。” 他观察着衣着整洁的玩家:“没想到你竟然能一个人在这种鬼地方生活那么久,比原住民还像是原住民。” “这里的原住民长得越像人,越不是人。”玩家的表情平静,“你该庆幸你掉在了我附近,这区域的魔物都长得很有危险辨识度,而且——” 玩家认真端着脸看着达达利亚:“你救了我,人很好,长得也好,我是不会背刺你的。” 达达利亚笑得更开心了:“我是为了救我自己才顺手把你捎带上的,不过你说得对,我运气不错。” 玩家点点头,看了看他们所处的遗迹内部,去摸了一块硬度较小的石头,在地上画出简略的地图。 达达利亚从空中掉下来的,从他用王国指代这个世界可以看出,他当时在空中鸟瞰了这里的全貌,玩家之前交代了一些情况,现在要补充新情况。 “这是区域boss。”玩家在地图上圈出一个王座,“击杀他,离开的概率最大,不行的话,只能花时间把能动的都杀了。” 第2章 “区域boss。”达达利亚重复了这个名词,“有趣。之前你和他战斗过吗?” “没有,你来之前,所有魔物对我来说都是站桩。”玩家摇头,“而且他有意识,很像人,吃不了。” 玩家继续观察达达利亚:“现在你打不过他。没关系,小怪可以练级,你升到可以在boss面前留一滴血,我辅助你干掉他。” “你说话真有意思。”达达利亚坐在玩家对面撇嘴,正用自己的断枪把刚挑的石头磨成新武器,“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让我做诱饵然后你趁机杀魔物首领吗?” “不是的。”玩家第一时间否认了,“这个世界因你而活过来,你才是改变世界的勇者,是我等不到你能成长到独自杀死boss的时候,所以希望你能越级挑战他。” 他回应达达利亚望过来的视线,金色的眼睛愉快弯起:“当然,你要是愿意多陪我一段时间,我也没有异议。” “哈,那可不行。”达达利亚敲了敲手中打磨好的箭镞,“我也急着回家,弟弟妹妹等着我打猎回去呢,能早点离开那自然是早点离开更好。” “但勇者什么的……哪有那么多命中注定的剧情。” …… 箭穿过敌人的眼睛从后脑勺刺了出来,王国的诗篇以血腥的胜利落下帷幕,化作刺眼的白光将两名幸存者吞没。 哐当! 达达利亚迅速一个翻身站稳,而玩家结结实实地从空中裂缝中掉出来,砸落到地上。 玩家恍恍惚惚站起来,有些丢脸的同时,却又惊疑不定刚才失重带给他的莫名熟悉感。 他在被白光传送之前就做好了随机应变的准备,他自诩实力高强,至少比现在的达达利亚厉害,但刚才掉落的瞬间恍惚能张开翅膀飞行的惬意,让他结结实实栽了一个跟头。 有些丢脸。 但好在达达利亚没空看他,落地的第一时间便锁定了他们降落地的唯一生灵。 抱着蒲公英果酿的风精灵呆呆地看着毁掉他花园的袭击者,飞速张开翅膀往外逃窜,同一时间狂风骤起,此地的君主瞬间降临。 抓紧时间爬起来的玩家若无其事挡在了达达利亚身前,装出始终运筹帷幄的高人模样。 “抱歉,我们无意冒犯。”玩家顶着狂风烈日,语气从容,“我们刚从糟糕的秘境出来,以为能回至冬,没想到……” 他扫了一眼躲在高塔孤王「迭卡拉庇安」身后怕得要死却忍不住探头探脑的风精灵,语气微妙:“闯进了蒙德,还惊吓了神明。” 迭卡拉庇安很自然地以为蒙德神明叫的是他,他因玩家谦卑的语气和及时承诺弥补的措辞而神色缓和,但脸上的神色依然孤傲冰冷。 “你们身上有令人厌恶的深渊气息,离开这里,不要打扰蒙德的和平,我代我儿原谅你们的冒犯。” 作者有话说: ---------------------- 无法保证更新。 结合原世界观进行诸多私设, 无法保证不ooc和多bug运行。 提前致歉。 第2章 蒙德之子 那个风精灵是迭卡拉庇安的儿子。 意识到这一点的玩家表情古怪,好在他表情控制能力极佳,因而没有露出什么冒犯的端倪引得君王震怒。 游戏剧情里好像不是这么写的。 虽然玩家喜欢跳剧情,但作为提瓦特的忠实玩家,玩家还是知道眼前的迭卡拉庇安是蒙德被新神推翻的暴君,而新神就是那看起来不起眼的风精灵。 但剧情里好像没说风精灵是迭卡拉庇安的儿子啊。迭卡拉庇安还专门给对方开辟了一个空中花园,风精灵看起来超级亲昵这位暴君好嘛。 “感谢您原谅我们的冒犯。”玩家说道,他侧身拍了拍达达利亚的肩膀,也示意对方放松,“但我们身上的深渊气息来自敌人,我们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战斗,我知道您领地之外是连绵暴雪,请准许我们在您的庇佑下休整。” 迭卡拉庇安眯起眼睛,他盯着玩家看了一会儿,虚虚地点点头:“可以,当花农把这里复原,我会赐予伤药。” “没问题。”虽然对花农什么的一窍不通,但玩家先答应了再说,这本就是他们该付出的补偿,何况迭卡拉庇安还同意帮他们养伤。 迭卡拉庇安的神色更加缓和,他招来侍奉的少女,让她给玩家和达达利亚安排休息的住处。 玩家临走前察觉到那股热切的视线终于从他们身上移开,因为高塔孤王不再看他们,而视线的主人也就是风精灵正哭唧唧着伸手向他讨要迟来的安抚。 “和我想象中的蒙德神明有些不一样。”达达利亚在玩家身边低声道。 “嗯,不一样。”玩家认同达达利亚的这句话,“我以为像他那样的神明不屑于听我这种凡人的祈祷,没想到他包吃包住还分配工作。” 达达利亚已经见怪不怪玩家偶尔蹦出的怪话,而那位在前面领路的少女阿莫斯弯着眼睛冲他们微笑:“王很好,以前的王威严,如今的王仁厚,他因新生的幼子而更懂得爱人,渐渐能静下心聆听信徒的声音,你们赶上了最好的时候。” 阿莫斯声音温和却又坚韧:“所以,在之后请务必再去和王子殿下亲自道歉,你们冒犯了他,却得了神赐,全归功于神的宽厚,与王子赠予的幸运。” “这是当然。”玩家顺嘴应道,他们很快被阿莫斯带进了休息的房间,还被阿莫斯叮嘱了很多琐事。 玩家嗯嗯啊啊把阿莫斯打发走了。 “你记住她刚才说什么了吗?”玩家扭头看向一下子放松下来的达达利亚,把伤药推到了他面前的桌上,走过去坐下。 达达利亚很诚实地回答:“没记住。” “巧了,太长,我也没记。”玩家拍了拍十年没见过的床,满意点头,“这里环境不错,我们混几天就走,没必要记那么多规矩。” 他看向已经脱了上衣往身上伤口抹药的达达利亚,就静坐着一直看对方。 “表现得不错,那一箭很准,我们也按计划离开了,就是这里可能和至冬还有段距离,时间也不太对。”玩家回忆了一下剧情,高塔孤王在的这个时间距离游戏主线正式开始还要两千七百年。 算了,也没事,玩家活不到主线,而且那时候的提瓦特不新鲜,现在的异世界冒险才更加惊险有趣。 “你生活的年代和这里不一样吗?”达达利亚歪头,“差多久?” “我不是提瓦特原住民,时间对我没有意义。”玩家摆手,“只是我更熟悉两千多年后的世界。” “这样啊。”达达利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穿梭时间比跨越空间更难。我会帮你的。” “这是你该做的。”玩家说道,“你不是也要回家吗?” 达达利亚继续点头:“既然你没有别的目的地,那离开蒙德之后我们直接去至冬?我要是回家了,你是继续在提瓦特旅行还是住在至冬?” 玩家毫不犹豫:“旅行。我一直想亲自世界各地去看看。” 达达利亚把缠好绷带的胳膊放下来,看向玩家:“那真是太遗憾了,你打架那么厉害,我还想跟你多学一些东西。” 玩家说道:“那在你回家之前我们还需要走很长一段时间,你多问,我也没什么好教你的,多打架就行。” 玩家真不会打架。 玩家只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带武力值,身体能自己动,拳头和防御都很硬,所以骄傲。 但真说起来玩家来提瓦特之后也就跟那个地下王国的区域boss打了那一架,还是达达利亚出力最多,玩家全程挥水摸鱼的,所以玩家没什么好教达达利亚的。 而达达利亚表示理解,他和玩家都不是理论派,有时候玩家想教也教不了他,不过没关系,达达利亚会自己在战斗中取长补短吸收学习的。 “他们还送了衣服。”玩家把衣服推给包扎好伤口的达达利亚,“等会儿换上,去城里看看有没有铁匠铺,换个趁手武器。” 他往床上一趟:“我要先睡一觉,好累,好久没在床上睡觉了。” 达达利亚本来有些质疑的脸舒展开来,也没说怎么什么活都要他干,干脆利落把衣服拿起来:“行,那你先休息,我去附近转转。” 玩家入睡很快。 达达利亚开门出去的时候玩家就已经半梦半醒了,心里对床的归属感又更上一层楼,但在房间落针可闻的情况下,他毫无预兆直接坐了下来。 玩家看着从窗户进来的不速之客。 风精灵一只翅膀都还没从窗户空隙里塞进来呢,便和坐直的玩家来了个大眼瞪小眼,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但很快这只小精灵便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那样理直气壮地飞进来了,还高高兴兴伸出小爪子跟玩家打招呼。 “嗨嗨,初次见面,我是温迪,你好呀旅行者,快告诉我你的名字!” 亲切的熟络语气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现在彼此的身份也不是一个被神与信徒万千宠爱的王储、一个误闯天家胆战心惊求生的苦工。 第3章 “什么苦工!”温迪叉腰,“那是和我一起播撒蒲公英的朋友!很轻松的!有些人类想要都没有的殊荣噢!” 玩家从他的语气中确定了某个事实。 剧情里推翻暴君的未来新神此时也不是在卧薪尝胆,他是真的自诞生之初就被高塔孤王视作了亲子,在这狂风的国度享受作为神之子的盛宠。 也不把人类视作平等之物。 “我是空。”玩家面不改色地使用着这个不属于他的名字,“那我是属于运气很好的那种人类了,死里逃生不说,还因祸得福得到了作为温迪朋友的邀约。” 温迪眨巴眨巴眼睛。 他歪着脑袋,看不出五官的面部浮现出切实的困惑:“可是空,你是人类吗?” 玩家愣了一下。 他盯着温迪真情实感的诧异,看了看自己真实的四肢,感受了下和自己在游戏世界之外没什么大变化的身体,语气也不肯定了:“我应该是人类。” “你不是。”温迪肯定点头,“所以我父忌惮你。但他看你答应做花农应得这么爽快,觉得你可能是失忆了,所以暗爽让你走了。” 玩家:“……” 温迪晃着脑袋往上飘了飘:“哎呀,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你这些,要是你要挑战我们的神明怎么办?” “我不会的。”玩家摇头,他清楚自己的记忆不存在任何断层,身上非人的气息应该是召唤他来这个世界的谁赋予的特质吧,他还不至于因为这些未知的底牌自不量力挑战神明。 “我是在惊讶你对高塔孤王的称谓。”玩家说道,“很稀奇。” “这有什么稀奇的?”温迪思考,“啊,如果你要问他那样强大的魔神怎么会有我这样弱小的后代,哎呀,我是新生儿,总得给我时间成长吧!” 小小的风精灵叉着腰:“到时候我呼呼一吹你就飞出去十万八千里!” 玩家点头:“我的骨灰确实可以飞那么远。” “喂——”温迪鼓了鼓腮帮子,“所以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我教你播种之后,你记得要来看我,礼物的话就选来自世界各地的种子!我要让我的花园开满提瓦特所有的花!” 玩家古怪地看着温迪:“你那么小,播种只是随便扔种子吧,这没什么好学的,而且你自己找种子比我更快吧?” 高塔孤王重视到都给温迪在狂风中开辟出花田了,总不至于连搜集新种子这种事都做不到吧? “这不一样。那我得到的只有种子。”温迪认真摇头,“我要听种子的故事,要听世界的声音。” 玩家懂了。 “你的神明不让你离开这座高塔。”玩家说道,“而你向往外面的世界。” “是啊,但我也不能偷偷跑出去,我比很多人类都弱小,父神会担心我。”温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他比之前好很多了,也允许人类外出打猎,但他说我还没有资格拥有自由。” “那只是时间问题。”玩家很确信学会改变的高塔孤王会一直改变下去,等他明白放人自由是爱的信任的时候。 “这个时间会让我很痛苦。”温迪撇嘴,“所以我想要种子,想要故事……我的诗人朋友给我唱了好多好多故事,但是异邦人的故事,一定有不一样的有趣。” 他还想把玩家的故事说给诗人听,让诗人的灵感插上各地送来的羽毛,将新的梦带回现实。 但是玩家觉得他宅家里打游戏的故事不太适合分享给不能防沉迷的小孩,所以他举荐了达达利亚。 “他的故事比我更精彩。”玩家想了想,又补充,“他家很多小孩,他肯定不介意多个新小孩,就算要定期回来送种子讲故事这个哥哥也会乐意的。” 第3章 神罚之日 “没问题,如果蒙德的神明都给我开放通行许可的话。”达达利亚笑着比了一个答应的手势,“我家就在至冬边境的小镇,距离蒙德不远。” 温迪蹦蹦跶跶地从窗户离开了。 达达利亚在他走后盯着那空隙明显的窗户看了半天,想找东西堵上,最终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真答应了?”玩家惊讶,“你家不在这个时空吧?我们离开之后,很难有再次回到蒙德的机会了。” “那你想好怎么离开这个时空了吗?”达达利亚看着玩家,“挑最厉害的杀在这里可不奏效。” 玩家想想也是。他们俩的实力再怎么样也强不到挑战最强大神明的地步。要离开这个秘境或是真实世界,要探索很久,走之前跟温迪说一声也不迟。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达达利亚说他没想到出去一趟,玩家就和蒙德的神之子这么熟悉了,“和温迪打好关系也没有坏处。” 达达利亚在玩家挑食物的时候撒了把灰在桌上,他的指尖滑动着勾画出蒙德城内的风光。 “我委托铁匠帮我制作武器,三天后就可以出发,物资补给方面我也和住民谈好了,我可以去城外打猎以物换物。” 玩家没想到达达利亚短时间内就做到了这些事,鼓掌鼓励表示了不起,然后把好吃的鱼干再往嘴里塞了塞。 “我本来还在担心没有时间出城,如果你和王子打好关系的话,那就没问题了。”达达利亚说玩家在花园陪温迪种田就行。 玩家其实有些担心达达利亚会不会死在外面。 但想想应该不至于,听温迪的说法现在还有些人会组团定期外出呢,他们都行,达达利亚不至于中道崩殂。 玩家也乐得在城内做个陪玩。 “很好,接下来等它们长出来就好啦!”温迪把玩家引到了草地上坐下,“接下来!是快乐的朋友时间!” 扎着小辫的吟游诗人弯着眼睛坐下吟唱诗篇,作为神侍的阿莫斯坐在台阶上,让风精灵枕于她的手心。 玩家作为新朋友在观察这两位被风精灵认可的友人。剧情里他们都死于对高塔孤王的反抗,但现在,似乎没必要为自由付出生命了。 因为异位的风精灵吸引着高塔孤王分出自由的权柄,吟游诗人和阿莫斯作为历史的革命先辈仍在践行着他们争取自由的理念,但他们可以有着更加温和的手段。 像是吟游诗人用歌中的故事引导风精灵认可人类与生俱来的自由意志,像是阿莫斯以陪伴之名教这位王储何为亲人何为朋友何为信徒对神明的期许。 “我还有好几位优秀的朋友,可惜他们近期都比较忙。”风精灵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不对,伊蒙洛卡该回来了,他说好要为我带来芬德尼尔的古树枝条。” 玩家对这两个名词感到既熟悉又陌生,所以他询问,然后将他们与自己记忆里的剧情对上号。 那是蒙德龙脊雪山的剧情。千年后蒙德只有那一座雪山,高塔孤王统治时期,蒙德却遍地冰川,唯有那座山绿草如茵、苍翠欲滴。这全归功于山中的银白古树。 原作里银白古树被神罚所毁,侍奉银白古树的芬德尼尔王国走向冰冻结局,灭国前公主还委托外来的伊蒙洛卡找寻银白古树碎片,意图救国,可惜她没等到英雄归来。而晚到的伊蒙洛卡也疯了。 但是现在的剧情是,银白古树一直好好扎根在芬德尼尔所在的山上,公主与伊蒙洛卡相爱,而高塔孤王能定期得到银白古树新生的部分枝桠作为供奉。 也是那枝桠让高塔孤王能在风雪中为温迪开辟这样生机盎然的花园。 玩家环顾花园,想找到那与众不同的古树枝条,然后目光定在他们背后那棵散发柔光的神树上。 “他只比芬德尼尔照顾的那棵树小一点点!”温迪骄傲挺胸,“都是我的功劳!我很会照顾植物的!” 不,这不是照顾不照顾的问题了。玩家觉得这其中还有点时间魔法。 玩家在温迪和阿莫斯叽叽喳喳吃什么的时候看了一眼在身边哼着歌的诗人。 “你的名字和神明的孩子一模一样。”玩家冷不丁道,“这是可以允许的吗?” 那少年诗人抬起头,哑然失笑:“王子殿下有他的神名,取个人类名字是方便我们称呼他,和我一样……” 他的声音柔软:“是他赐名于我,许我旅行与传唱的自由,我代他行于世间,将神的声音传音人间,将人的愿望送至御前。” “蒙德在慢慢变好。”玩家点点头,只做出了这样的点评。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玩家做好了名为花农实为陪玩的本职工作,回到临时的房间,看到的就是认真清点货物的达达利亚。 “你回来啦。”达达利亚顺手把准备好的烤肉推了过去,“喏,今天的新货,没想到我真能三天都自由活动,物资备齐了,还多了很多预算,等会儿陪我去铁匠那边?我迫不及待要拿到新武器了。” “啊,要走了。”玩家熟练地在达达利亚身边坐下来接受投喂,“明天早上走更好,我晚上就不出去了,睡一觉养足精神。” “那不行。”达达利亚立马从位置上站起来了,“你三天都没从这里出去过,外面的居民外面的风景你全都从我口中听说,虽然我知道你这几天也很辛苦,但不至于连出去走走的力气都没有吧?” 第4章 玩家心想他这几天都在吃喝玩乐哪里来的辛苦,要说辛苦每次回来前洗过澡还满身血腥味的达达利亚才辛苦。 面前这人二十四小时里有十八小时在打猎两小时在打听情报剩余四小时睡觉,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这么有精神,不愧是剧情里非主角却被戏称有主角待遇的勇者。 “明早出去一样能看。”玩家觉得没必要多走一趟,坐房间里吃吃喝喝不是更舒服嘛。 “夜晚和白天哪能一样。”达达利亚把玩家拽起来,“出去透透风,在那个地下王国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不乐意动弹的家伙?” 达达利亚说就玩家现在这样子,谁信他宁愿全世界旅行也不愿意定居至冬。 玩家觉得达达利亚管的有点多了,但他理解达达利亚作为兄长的照顾欲,以及他们目前是队友,作为小队的一员玩家得赞同勇者的建议。 “好的,我出门就是了。”玩家本来以为自己也很有旅行欲望的,毕竟在同一个地方困了十年,但怎么说,他本质就是游戏宅男。 游戏里的蒙德城作为新手村玩家早走腻了,但现实游览还是头一次,何况如今高塔孤王所统治的蒙德和游戏里的蒙德完全不一样。 “没白出来。”玩家心满意足地点头,“好玩,好吃,这个没吃过,再吃一个。” “不要乱吃!”达达利亚猛地把玩家手里的食物夺过来,“我们都从地下出来了,没必要过得那么艰苦,这果子都烂透了!谁塞给你的?” “没注意。”玩家反省了下,“我刚才和很多人交换了东西,谁不小心放进来的吧,但我确实没吃过,有点酒味儿。” 他咂咂嘴,回味了一下,然后在达达利亚的注视下把烂果拿回来,亲自丢掉。 达达利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扬起笑容举起长枪跟玩家介绍他的新武器,玩家摸了摸,点头肯定。 “这把剑给你,我看你的动作用这种武器比较顺手。”达达利亚把同材质的长剑递给玩家,“先说好,你欠我钱了。” 玩家顿时觉得手里的武器烫手了起来,他不高兴了:“之前不是说好我在宫殿里打工你在城里城外奔波,两不相欠吗?” “那我也没想到你用我们共同的物资乱买东西啊。”达达利亚理直气壮,“你换来的这些吃的我们根本保存不了多久!——我就走开了一小会!” “好吧。”玩家理亏,“之后我会赚回来。谢谢你的剑,很趁手。” “是你的剑。它从不属于我。”达达利亚摇头,“而且这把剑或许还会影响你的发挥,毕竟你单打独斗了十年都没想要给自己做个武器。” “我不会做。”玩家掂量了一下手中剑,“有武器的感觉很好。” “腻了就把剑给我,教我用剑吧。”达达利亚说道,“我最擅长用枪,偶尔用箭,其他武器没有系统学习过,我想要学。” “那也不用以腻了这个词作为前提,听着怪糟心的。”玩家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有武器谁喜欢赤手空拳啊。 游戏里的剧情主角就是用剑的。玩家再次挥了挥剑,还是很顺手,明天玩家就要带上这把剑出城狩猎! 玩家充满期待地入眠。 早起的达达利亚把剑从玩家怀里抽出来,玩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虚着眼睛看了看达达利亚,躺了回去。 “你说好了要在这个点告别。”达达利亚垂眼俯视玩家,“神不会再亲自谒见你,但我们得去见你的神子朋友,在他面前做个表态。” 玩家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想着他在神明眼里可是失忆的高位格存在,顶着起床气还要去恭敬拜见是不是太丢脸了。 但玩家想想自己早在答应做花农的时候就没什么脸了,他也就是好运穿到了提瓦特,还是别闲着没事跟神明叫板好了。 何况温迪这些天确实带玩家玩得很愉快,所以玩家收拾了心情兴高采烈地和温迪、和这几天认识的阿莫斯、吟游诗人等人一一告别,朝着至冬的方向进军。 然后他们在郊外驻营,在高山上目睹了神明被叫板、被当面打脸。 寒天之钉从天而降,骤然爆发的神力化作实质的气浪几乎要推平群山,然而那狂风化作的风暴护盾,在真正的神罚面前不堪一击。 天空的主人在此审判。 风暴将歇,而位于蒙德花园与芬德尼尔的银白古树,早在同一时刻崩裂成无数的残缺碎片,与枯败的花草树木一样,被无尽的冰雪吞噬…… “啊。”玩家睁大眼睛,看着人类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壮丽景象,他扭头,看向达达利亚,“给勇者救世的舞台搭建好了。” “……你再说一遍,我救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黑龙已死 达达利亚有时候真搞不懂玩家为什么会那么对他寄予厚望。 要不是玩家支起防护,站于高处的他能直接被那一瞬间的能量风暴搅成齑粉。 “想回去看看就别拿我当借口。”达达利亚把手伸出防护盾外,看了看露骨的指尖,又看了看目不转睛盯着寒天之钉的玩家,“是你想做勇者吧?” “我不是勇者。”玩家坚定不移地说道,“我顶多是勇者随身的老爷爷!” 虽然穿越到提瓦特是有一点儿天选之子的征兆,但是谁家主角先穿越到时间静止的地下王国被关了十年啊。 时间是从达达利亚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流动的,所以达达利亚是不一样的,所以玩家的到来是为这个达达利亚服务的! 比如剧情主线出了问题需要玩家引导勇者修正世界线! 这个世界的剧情一开始就不对了! 比如原作里达达利亚掉进深渊遇到的是他师父丝柯克,比如最初的风精灵从始至终都不应被高塔孤王放在眼里。 玩家那么顺利地离开蒙德,心里还怪不自在的,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他看见灾祸进行时! “我们到来,我们遇见。”玩家拽住达达利亚的手,“那这就是我们的任务。” 玩家积极地带着达达利亚重新返回。 而蒙德的样子和他们记忆大相径庭。 才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一切便一塌糊涂,具体表现在城内的落雪,以及笼罩于蒙德城住民心中的阴霾。 “风的力量,变弱了。”玩家站在城中,手心的雪泥化开,“高塔只能遮挡住狂风,阻拦不了低温和植物枯败。” 他看向花园所在的方向:“真可惜,我前天才播下去的种子。” 而达达利亚在他感叹的时候已经捋起袖子帮城内的居民进行灾后重建了。 玩家没得到回应,不满地看了一眼达达利亚的方向,可扭头,正好撞上风中精灵如流星迅疾飞来。 “空!”巴掌大的风精灵在玩家的脸前猛地刹车,焦急的小手在斗篷里上下反转,“快去芬德尼尔阻止父神!” “啊。”玩家意外温迪主动找来,更意外温迪口中的话,“他要对芬德尼尔一族做什么吗?” “寒天之钉坠落在了芬德尼尔,我花园的银白古树远在射程之外却碎成齑粉,他受了伤,还愤怒芬德尼尔引来了天空降罪!他要让他们承受灭顶之灾!” 风精灵的声音因为担忧和惊惧而尖锐,他死死扒住了玩家的脸:“芬德尼尔举国都犯不了这种级别的错!他们也是受害者,我不能让芬德尼尔——” “好,好。”玩家一手握住了温迪,“冷静些,我阻止不了神,现在去芬德尼尔也赶不上,我改变不了什么。” “不,你来的正好。”温迪将元素印记导向了玩家,“我已经让阿莫斯他们启动了传送阵,你能阻止,我必须要有你的助力——” 玩家看到温迪话音刚落的瞬间他们身上爆发出的白光。 玩家都没来得及伸手把已经放下货物朝这里快速奔来的达达利亚带上,再睁眼就出现在了雪山顶端。 这里有另一棵银白古树的遗骸,有不请自来的高塔孤王,还有闭上眼睛流下血泪的芬德尼尔公主。 “我看见……黑龙陨于冰雪……芬德尼尔……沉睡于寒冬……” 她倒在父亲的怀里,声息柔弱。 芬德尼尔的国王法鲁西发出痛苦的悲鸣,他紧紧抱着女儿,看向高塔孤王迭卡拉庇安的眼睛布满血丝。 “芬德尼尔有罪,但此次天罚,惩戒芬德尼尔为次,布置未来之大局为主,芬德尼尔罪不至死……感谢您在天钉落下时给予芬德尼尔的庇护,我以我女的预言与我的性命献祭,恳请您接纳这片被吾神厌弃之地。” 他拔出剑,抵住手腕,血液融入雪泥,而法鲁西抱着女儿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高塔孤王。 玩家和温迪正好赶上这一刻。 温迪刹那呼吸停滞,而玩家诧异对上高塔孤王的视线。 原来芬德尼尔之国到目前为止真的只是和高塔孤王统治的蒙德建交,信奉的神明另有其人,这次天钉暴露出问题,芬德尼尔才对他们的神明彻底失望。 第5章 玩家回想了下那棵种在蒙德花园的银白古树以及温迪口中高塔孤王理直气壮处决芬德尼尔的行径,说真的,他以为芬德尼尔早被高塔孤王统治了来着。 “抱歉,神明大人。”玩家把风精灵从自己的脸上摘下来,他觉得现在芬德尼尔顶多死一个人,死的还不是温迪朋友伊蒙洛卡的恋人公主,“王子殿下很担心您,我把他放这了,你们继续。” 玩家闭上嘴巴。 他感到一股剧痛蔓延,太痛了反而麻木,他看到近在咫尺的高塔孤王,以及惊骇状态的温迪。 他低下头,胸膛处血淋淋的洞。 “等等父神他没想伤害我虽然我本来是假装人质说服你手下留人——” “黑龙。”高塔孤王盯着玩家的脸,冷冰冰地吐出这个称谓,“预言中的深渊灾厄。我早该在你降临的那一刻就杀死你的。” 玩家带来了寒天之钉。 高塔孤王这样想道。 可玩家不是黑龙。 黑龙是千年后叫杜林的炼金造物,玩家是人,身上的非人气息和深渊力量,都是世界或是命运强加的桎梏。 “你吓到温迪了。”玩家心平气和地说道,也惊讶于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湮灭意识,这让他还留有一口气放狠话,“没关系,我也吓他一次,那就扯平了。” 玩家无师自通了自爆技巧。 他推平了芬德尼尔之国,撕咬下迭卡拉庇安的灵魂,狂风暴雪中距离他最近的风精灵首当其中,反正玩家失去意识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把自己带来山巅的罪魁祸首了。 玩家在黑暗中安眠。 只要睡个好觉,次日又是新的开始。 在地下城经历饿死、撑死、摔死、溺死、毒死、窒息死等等花样百出死法的玩家等待自己在降临之地复活。 他都做好准备等在达达利亚从天而降的位置然后打怪升级重新进入蒙德的准备了。 但是玩家有意识睁眼的时候,他看到鸟语花香,看到熟悉的风精灵。 于是玩家恍然大悟—— 他的复活点更新了。 这次的玩家平稳落地,这次的玩家提前离开,这次的玩家高高兴兴地跟在达达利亚身后陪他补给。 “好吃……”玩家含糊不清地咬着上次没来得及品味的熏肉,背后好像在飘花花。 “我会多囤点。”达达利亚记下了玩家的喜好,看向玩家的目光饱含心满意足,“等会儿我们出城,你先留在那,我会带猎物过来交换武器和各种物资。” 玩家点头。 玩家乖巧地在野外等待勇者归来。 他坐在野餐布上,咬着果子,看着芬德尼尔的方向,想着这次寒天之钉掉落下来的时候,他和达达利亚已经远离了蒙德。 有存档就是容易规避死亡。 但是,好像和游戏的读档又不一样。 玩家回忆着刚落地时开得过分茂盛的花朵、不害怕反而热烈欢迎的风精灵,以及在城区内不用四处打听消息就直驱最好合作商的达达利亚。 “他们的记忆不对。” 玩家漫不经心地想着:“风精灵的性情逐渐偏向游戏剧情里的巴巴托斯;达达利亚铭记我之前的死亡,照顾我,驱赶我。” 他咽下果仁,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果然是推动命运的棋子,在无意间促成了不得了的发展。”玩家把手掌合上,他没有多少好奇心,那两人不说,他也不打算追问。 就是不知道他重来的这一次有多少人保留了记忆,要是他每次死亡,不仅他记得,其他人也记得,那场景过于乐子人了。 玩家听到动静。 他以为是达达利亚回来了,然后抬头,瞧见了鬼鬼祟祟的麻花辫少年。 对方的模样和温迪宫殿里出现过的吟游诗人一模一样,但发尾却是精彩的黑绿渐变。 “嗨,小哥,外面风太大了,我都看不清去蒙德的路,可不可以让我躲一阵子?” 吟游诗人可怜兮兮地看着玩家,虽身量齐平玩家甚至更高,可那羞涩的模样,其实和上一条时间线中从窗户缝隙溜达进来的小精灵别无二致。 玩家盯着化身吟游诗人的风精灵温迪。 玩家开口:“巴巴托斯。” 装模作样的风精灵身体一僵。 玩家歪了歪头,盯着竟然对这个名字有反应的温迪,又慢悠悠重复了一遍原本游戏剧情里属于蒙德风神的名字。 “巴巴托斯——恭喜,没想到你已经成神了,既然如此,你不必畏惧强风,让外面的风随你心意停止便是。” “……” 温迪的笑容淡淡的。 他从风中而来,在玩家的身侧坐下:“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在如今的提瓦特根本不存在。” “我来自世界之外,阅读过一些禁忌知识,知道这些不奇怪。”玩家从堆砌的野果中挑出几枚圆润的日落果丢向温迪,“你才奇怪。明明上一条时间线中,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王子;这个世界线里,却像是回到过去弥补一切遗憾的神明。” 温迪接住了日落果。 他的指尖在红彤彤果子的映照下有些虚幻的苍白:“没错,没想到你都知道。” “我知道一些,但不是全部。”玩家捡起一根枯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你有很多遗憾,但我想你未来已经成长到足够接纳这些遗憾,不至于玩弄时间。” “你很了解我嘛。”温迪托着下巴,专注地看着玩家的画,“是啊,我见证了芬德尼尔的死亡,见证了高塔孤王的陨落,见证了尘世政权的更迭,我以为我一辈子就要这么过去,然后某一天我睁开眼睛,回到诞生之初——” 玩家丢开树枝,抬眼瞥向温迪:“那该有美酒庆祝,我想喝你用时间之力酿的美酒。作为朋友,更作为受害者应有的道歉礼。” 温迪的咏叹调止在了让他最难受的地方,他瞪了一眼玩家,看了看怀里的日落果,没好气地照做,并送去了隐形的风之杯盏。 “好喝。”玩家心满意足点头,双手窝住了果酒,“继续。听上去你是被动回到过去?挺好,命运给了你仁慈的馈赠,你一开始就强大到足以规避遗憾。” “……与其说是命运的赐福,不如说是你的影响。”温迪抬手,指尖碰了碰玩家的脸,翠绿色的眼眸染上点点乌墨,“黑龙。”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高塔之外 芬德尼尔预言中的黑龙。 玩家被那冰凉激得不爽,拍开温迪的手,语气不善:“我不是黑龙。更与你的时光倒流无关。 ” 他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被覆盖的存档,要不是此次交谈,他甚至都不能确认眼前的温迪真的做过巴巴托斯,真的回到了过去重新开始。 “哦?可你知道太多你不该知道了的。”温迪似笑非笑,“何况上一条时间线中,一切巨变都是从你的降临开始的。” 要说记得,达达利亚也记得。 玩家不以为然。他不觉得做过风神还掌握时间之力的温迪,会不知道芬德尼尔之国所在地未来会变成龙脊雪山。陈尸于此的黑龙是杜林,不是他。 “你在怪我。”玩家盯着那澄澈到透明的酒,“怪我灭亡了芬德尼尔,重伤了你亲爱的父神?” “还有温迪和阿莫斯他们。因为帮我开启了传送阵,在我也消失在山巅之后,死于高塔孤王的怒火。” “……” “欸嘿。你不会真信了吧。”温迪笑起来,他托着脸颊,表情戏谑,“放心,怪不到你头上,我顶多怪我自己当时软弱救不了亲友,怪我之后优柔寡断放任高塔走向毁灭。如你所见,我都成神了,能过得多么不好?” “……”玩家沉吟,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任酒杯在风中弥散,然后往后一躺,装作醉了,什么都听不懂。 温迪也没追究。 他好心给玩家披了一件外套,然后托着下巴专注地盯着歇脚处的出入口。 这里的地形让身处其中的人窥探外界,犹如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我能加入你的冒险小队吗?”温迪侧头看向已经把眼睛闭上的玩家,“我想去高塔之外看看。” “……”玩家翻了个身,用衣服把耳朵捂上了。 勇者小队缺一个活泼的精灵弓箭手。 温迪很合适。如果不去想为什么自由之神巴巴托斯在任职前和任职后的几千年里都没离开过蒙德的话。 …… 提着锻造好的剑和枪回来的达达利亚看着多出来的需求位。 “咳咳,吟游诗人周游列国的时候也会遇到一些危险的,我自带了一把弓噢!”温迪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地举起了自己刚雕琢的武器。 “最大的危险不是你吗。”达达利亚抱着武器好整以暇地看着温迪。 温迪的笑容一僵,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等等,我是最大的危险?” 第6章 “我不管你是被神赐名的吟游诗人还是出逃蒙德的叛逆继承人。”达达利亚指着浑身酒味的玩家,“加入后不许给他喂坏果。这种味道的果子有毒。他本来就喜欢乱吃东西,不要启发他了。” “……我给他喂的是酒不是烂果。”温迪摸了摸下巴,“不过,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毕竟温迪也是见过玩家生啃高塔孤王的模样的。他能理解玩家胡吃海喝的程度,更能理解达达利亚的担忧。 要说不理解,温迪更不能理解的是达达利亚毫不犹豫的答应,以及玩家在达达利亚同意之后别无二话的欢迎。 “他是勇者,有权决定队友是谁。”根本没醉的玩家装作酒醒模样打着哈欠,“何况你跟我们走,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吧?” 拒绝的流程是:拒绝→不得已同意。 同意的流程是:同意。 喜欢省事的玩家决定精简流程,勇于接纳这位和剧情里相似又完全不同的冒险伙伴。 何况玩家也问过了,温迪是打算在旅途结束后回到蒙德的。 这证明温迪的偏差值不高,他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想去领教下其他国家风土人情的未来神明,不是一个被名为蒙德的魔瓶困了数千年心怀愤懑的魔鬼。 “蒙德城的风气也比我们之前看到的更好。”玩家相信比他更深入接触蒙德居民的达达利亚对此很有感触。 其实达达利亚本来还想要装作没听懂玩家在说什么的。 但是他演技很差。而且,他说出玩家吃过坏果这件事的时候,就暴露出他也有上一段时间线的记忆了。 “我没有活很久。”达达利亚说道,“我在去芬德尼尔找你的路上遇到了伊蒙洛卡,死于伊蒙洛卡对高塔孤王的复仇。那时高塔孤王失去了亲子的行踪,高塔重回之前的高压统治。” “我从千风神殿返回高塔的时候他和伊蒙洛卡都已经逝世了。”温迪往篝火里添柴,“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之后是伊蒙洛卡的后代推翻了高塔孤王。他们的王朝持续了数百年。” 玩家裹着皮草听得津津有味。 真好。他还以为这两个队友会互相遮掩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公开布诚。便宜他了。 然后他的两位队友都把目光投到了玩家这位阳光开朗大男孩身上。 玩家慢半拍读懂了这两位打算让他分享故事的愿望。 “我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玩家觉得他的经历实在平平无奇,只能靠讲述别人的故事充实过去,“我读过你们的故事。即使部分节点存在差异,但一直跌宕起伏,充满传奇色彩。” 达达利亚:“那你呢?” 玩家不好意思:“我就是在玩。玩游戏,吃东西。没什么好说的。” 温迪询问:“旅行结束后,你会回到来时的地方吗?” 玩家说那太无聊了,他可以一直做个旅者:“我没那么想家,世界有那么多新鲜玩意,我是探索不完的。” 至冬这片犹如复制粘贴的雪原也让他看了心生欢喜。 “鱼咬钩了!”玩家还可以用手肘撞撞达达利亚,示意漫长的冰钓有了收获。 他摩拳擦掌,对雪国的生鲜充满期待,然而事实上,就连坐着丢木柴继续生火的温迪都比窝在毛绒绒里安静注视前方的玩家来得生机勃勃。 他窝在那里就像个不眨眼的雪人。 直到达达利亚扯动鱼竿,拉出了一只像鱼不是鱼的蓝色生物在冰块上扑腾。 “这是什么?”达达利亚拎着鱼竿,“这不是至冬的特产。” 他说着可能有毒,然后就打算把鱼扔回去,而玩家都没来得及阻止,未来的吞天之鲸已经被丢回了大海。 玩家心情复杂地坐了下来。 “哇哦。”温迪吹了一声口哨,“这蓝宝宝确实有毒。看上去空你也认识?” 玩家:“长得像传说中灭世的巨鲸。但是这头鲸鱼这么早就在提瓦特了吗。”剧情记忆已经很模糊的玩家不确定地说道。 “可能是蒙德这一带时间比较乱?”温迪歪头,“这里虽然是至冬,但挺靠近蒙德的。” “……你们在说什么?”放生巨鲸的达达利亚转过脸,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鱼枪,“灭世巨鲸?这种我听不懂的专业名词应该在我发现之前告诉我。” 他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潜下水去把那头小鲸鱼重新叉上来。 “哎哎哎。”温迪忙闪身到达达利亚身边阻止他,“这种高位格的存在能钓上来一次就够啦,你不要乱动——我来!” 他兴致勃勃抬手,风浪从冰面破口直充云霄,幼小的吞天之鲸在空中划过优美的曲线,稳稳地落到了风裹住海水的临时鱼缸之中。 “我捉到了!”温迪高兴地将鱼缸举起来,“归我了,我要在蒙德的坠星山谷养他!” “它属于至冬!”达达利亚瞬间不乐意了,他本来还以为温迪只是单纯地阻止他冒险,谁能想到这坏心眼地风精灵直接明抢! 玩家在两人险些扯成一团的时候起身端走了鱼缸:“温迪,不要戏弄队友。和朋友推来推去很好玩,但你是在拱火。” 玩家举起鱼缸,里面不过人头大小的鲸鱼呆萌地游来游去,它慢半拍地注意到了玩家,开始嘴巴一张一合轻撞前方。 玩家得出结论:“它饿了。” 游戏设定里吞星之鲸以世界为食。应该是什么都能吃,能量越高的食物提供的营养更充足。 看在小鲸鱼对玩家吐泡泡的份上,玩家饶有兴致地输送了一点能量过去。 然后蓝鲸鱼开始变黑色。 “……你来喂。”玩家把手指掐进鱼苗咽喉把沾染了深渊气息的力量收回来,然后若无其事一甩手,把鱼缸放到了温迪手上。 温迪看着差点被抽干的萎靡鲸鱼陷入沉思,一用力,被时间之力洗礼的鲸鱼因为只长年龄不吃饭而更加憔悴。 “我也不适合喂他呢。”温迪笑眯眯地把鱼缸塞到了达达利亚手上。 达达利亚沉默地看着鱼缸里褪色成白色而且变长变扁的小鲸鱼。 ……这时候它像是至冬可以端上餐桌的银鱼了。 “它真的可以吞星吗?”达达利亚表示怀疑,但也没拒绝照顾鱼苗,毫无二话收下了这个怎么看怎么倒霉的未来霸主。 目前的达达利亚不能催动元素力,他不能直接喂养,所以再握住鱼枪前往破裂的冰面,勤恳地带来了新成员的晚餐。 海洋中可食用鱼的能量当然不比富集的元素,但小鲸鱼估计之前也吃这些,而且玩家和温迪也吃这些,所以小鲸鱼不该有异议。 因为最该有异议的是多了一张嘴喂的达达利亚以及新增的负重训练。 ——因为温迪嫌用风维持力量麻烦,将无形的鱼缸染了冰,让达达利亚必须拿着冰鱼缸赶路。 “好麻烦,吃了它好了。”玩家皱着眉头举起餐具,评价这只吞星之鲸为无用的观赏物,留着不能吃,扔了更怕后患无穷,不如进他肚子。 “不,我不觉得我被当了苦力。”达达利亚握着温迪的弓,“不洒出一滴水的前提下杀死敌人,很有趣。” 他瞄准了前方:“这训练我思考每一次移动,让我射出的每一箭,都需要抱着一击必杀的决心。” “就是这样!”温迪愉快地打了个响指,“这是我煞费苦心的教导!” 玩家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慢吞吞移开视线,像是默认。 虽然很想提醒达达利亚不要跟温迪这种会用风元素作弊的弓箭手学习射箭,但是温迪比他更清楚这一点,而达达利亚是靠实战精进。他们都有自己的打算。 玩家不掺和了。 玩家只是单纯饿了,在晚上摸到了鱼缸边上,左看右看,拎起鲸鱼尾巴一甩,啊呜一口。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枫丹剧诗 玩家缩成一团。 “我不是故意的。”他小声道,“我没想到它也很能吃。明明那么小。张口却把我吸进去了。” “确实,还以为现在的它根本不能给我们带来变数。”温迪摸着下巴,眼里充满了对意外的趣味。 “回去就炖了它。”达达利亚冷酷无情地宣判,他能接受自己的队里多一个训练工具,却绝不能接受这个训练工具随时可以反噬主人,“明明就快到……” 虽然一切都源于玩家要吃了吞星之鲸导致吞星之鲸应激了,但达达利亚还是在反省他这段时间给吞星之鲸喂太饱了,以至于那鱼苗都能把他们三个一口吞掉。 他们如今身处海洋。 这里像是吞星之鲸体内的异空间,但那种异空间不会存在提瓦特的海洋生物。 他们更像是被传送到了某个海域。 这里,不会游泳的人也能在水下呼吸,以至于温迪第一时间用风隔出的空间,都是多此一举,只能说便利了他们的沟通,让他们有时间稳住玩家的情绪。 第7章 玩家:“我没有因为偷吃而心虚。” 达达利亚点头:“是我们忽视了你的建议,会发生这种事情是我考虑不周。” “这时候给我好好管教他的馋嘴哇!”温迪指责,但下一秒他眉毛一挑,“等等,有谁来了。” 玩家追随着温迪的视线看过去,瞧见了如美人鱼一样游来的白发少女。 对方看到他们的时候,那漂亮的异瞳一下子睁大了,惊讶地加速游到了他们面前,绕着水泡转圈。 “你们是谁?”芙卡洛斯伸出手抵在了那透明的罩壳上,水泡的表面似乎脆弱到一戳就破,可她的指尖完整地贴在了上面,“我没有在枫丹见过你们,在这片海域我甚至感知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暴增的利爪在话音未落的刹那穿透空间,人形的纯水精灵一瞬间与玩家近在咫尺,无数恶水争先恐后涌入,狂风以温迪为中心爆开,在海底掀起巨浪。 玩家拽着达达利亚飞速后退。 “好痛。”玩家按着伤口,表情困惑,“我不理解,他们区域魔神是有什么指标吗,非要杀我一次?” 迭卡拉庇安就算了,那是众所周知的高塔孤王,对方在误以为玩家是灾厄黑龙还挟持了他爱子的前提下,对玩家动手,玩家也认为情有可原。 但是芙卡洛斯……那是芙卡洛斯吧?剧情里尘世七国之一的枫丹执政芙卡洛斯,温柔、仁慈、善良、富有爱意和牺牲精神的水神,为什么一上来就给玩家来了个掏心? 玩家的肩膀也在痛。 他以为是脑袋晕乎导致的身体麻痹,但扭头才发现是达达利亚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肩膀,那双蓝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着玩家,在眼球边缘延出青筋血丝。 深海里不能说话交流。 但达达利亚忘记了这里可以呼吸。 玩家抬手按住达达利亚的后脑勺,贴上去渡去新鲜空气,他瞧见强风排开海水裹住他们,而周边场景飞速倒退前移,直至他们出现在无名海滩,双脚结结实实踩上了地面。 温迪降落在他们不远处,风之翼在他身后张开,随着他落地而收敛。 “呃……嗨,需要我再给你们一点时间吗?”温迪双手背在身后,“哎呀,我都不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 “人工呼吸。”玩家推开达达利亚,“估计是怕我再死一次。这次还好,伤口在恢复了。” 玩家摸了摸已经停止散发黑气的胸口,拉拢外袍看向温迪的方向:“芙卡洛斯怎么说?她为什么忽然袭击我?” “哎,你竟然知道她是谁,省得我解释了。”温迪笑眯眯地坐在了风中,指着远方瀑布所在的城池,“总之,正好赶上坎瑞亚灾变爆发,我们被当成入侵枫丹的深渊魔物了。” “我哪里像魔物?”玩家不满,“我只是在深渊待久了,被深渊腌入味了,我的理智很清醒。” “哎呀,那没办法,迭卡拉庇安都把你错认成黑龙了。”温迪摊开手,敷衍的语气随着话锋一转又变得轻快活泼,“说起来,这次怎么没有人在旁边吐槽我们排挤他不告诉他坎瑞亚灾变是什么了呢?” 玩家下意识看向达达利亚的方向。 “害怕是正常的,勇者大人。”温迪笑意盈盈,“魔神级别的战斗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过于遥远,而且,我能理解。”他捧住了心:“不希望看到空第二次在我面前死去的心情。” “……不。”达达利亚按着太阳穴抬起脸,“一想到将来我有机会和你们这样的人物交手,我热血沸腾。” “就算是现在的我也不只是累赘。”达达利亚说道。 玩家为达达利亚正名:“嗯,他提醒我躲过了要害。不然我就不会只受轻伤。” 他摸了摸胸口,伤口已经痊愈,但消耗的能量让他饥饿,所以语气听起来比平日更加没精打采。 “这么说来芙卡洛斯出现的第一时间你的气息确实变了。那是提醒?那你比我预料中还要敏锐……有趣。”温迪若有所思。 “我该努力做到更多。”达达利亚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找个地方帮空抓紧恢复,我们需要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 玩家想拯救世界。 就像是游戏剧情里的主角那样,每到一个国家,恰逢特大危机,然后当仁不让地成为这个国家的英雄。 可惜想象美好,现实骨感。 玩家已经倒霉触发两个区域魔神的仇恨机制。高塔孤王不说,芙卡洛斯竟然也这样。 “我真的被深渊浸入味了?”玩家委屈询问他的两位队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太遗憾了。那玩家在这个世界不是全民皆敌。毕竟坎瑞亚灾厄时期,所有人直面各种恐怖袭击,对深渊的仇恨值早已拉到满格。 “在深渊中也可以算个高层的程度。”温迪笑道,“所以你要考虑联合深渊攻占提瓦特吗?总不能被人白冤枉。” 玩家不考虑。 玩家自己都是深渊受害者,怎么可能顺着深渊给他打下的印记去征服世界? 何况书里书外都是召唤勇者拯救世界,玩家的心性和勇者沾不上边,但也不会是魔王。 “要解释误会。”玩家这样回答,“去做些能和她好好谈谈的好事。” 比如铲除枫丹现阶段的敌人厄里那斯。 于是玩家踩上厄里那斯尸体的脊背,这只坎瑞亚的炼金巨兽再也不会给枫丹带来不幸。 比如解决枫丹现阶段的难题涨水期。 于是玩家找到了新生不久的水龙,帮助所有人在大雨汹涌之时安全撤离。 比如改变枫丹现阶段神明牺牲的命运。 ……枫丹开始涨水意味着一代水神厄歌莉娅已死,二代水神芙卡洛斯即位,厄歌莉娅是救不了了,但玩家这里想改变的牺牲是芙卡洛斯的牺牲。 “你在五百年后以自己的牺牲为枫丹人争取到了新的未来。”玩家就这么跟芙卡洛斯坦白,不管芙卡洛斯是否还要继续这个计划,提前让她知道可以这么做,也省去这位现在思考解决办法的时间。 “噢……”而枫丹的新神沉默地看着玩家,看着这位被她的子民热情推举上来觐见神明的枫丹新晋英雄,神情微妙,“距离我们上次见面,过去了多少天?” “七天。”玩家坦然回答,“七天时间足够创世,也请不要意外我能做到这么多事,想必这也足以体现我与你会谈的诚意。” 他站在未来欧庇克莱歌剧院的位置,微微仰头看向芙卡洛斯。 “在谈话前,可以听到你的道歉吗?” …… 玩家去和芙卡洛斯见面。 玩家的队友正在复盘这七日剧情。 “哎呀,我本来以为他不在枫丹大闹一场就算好了。”温迪托着腮帮子,坐在沙滩边上吹海风感叹,“没想到他真的有一颗拯救世界的热心肠。” 达达利亚在拉弓。 “我更想看到他当勇者哎。”温迪晃荡着双腿,“结果打厄里那斯的时候,非得让我协助你和他战斗。要不是厄里那斯也一心求死,这场戏还真不好演。比起传统的人类勇者,身世是黑龙的勇者才更有看头吧?” 达达利亚忙着射箭换箭,没理人。 “算啦,反正我自己也演得很开心。”温迪张开手,掌心涌动着厄里那斯的灵魂火焰,“还能救下被炼化的黄金造物。真是悲哀,明明并没有伤害任何人的心思,却因存在本身不断带来不幸,和沉睡雪山的黑龙杜林拥有一样的命运……说起来,这个时间点,去蒙德的话是可以遇见杜林的吧?” 达达利亚依然没有回应温迪,他打上瘾,把弓一掰,裂口朝前直接劈了上去。 “嗯,一定要去看看。因为特瓦林在蒙德。”温迪自顾自点头,把手腕一翻,收好了灵魂,一伸懒腰从礁石上跳了下来,“可惜我到的时间太晚,这个世界的特瓦林已经咽下杜林的毒血,即使是元素之龙,也没办法抗拒深渊的污染啊……” 达达利亚砰地倒地。 人形的元素之龙停止了陪练行动,竖瞳中倒映出风精灵的脸。 “嗨,那维莱特。”温迪在水龙身边停下,语气轻快,“别这么看着我,你的敌意应该冲着让风龙受伤的深渊去,而不是我这样柔弱无助的风精灵。” “柔弱无助的风精灵?”那维莱特瞥了他一眼,“获赠风之大权的微风与希望之神说这种招笑的话,是在不屑你们从龙王这里窃夺的权柄?” “可我确实还没有登临过神位呀,微风与希望之神是巴巴托斯,与我这位吟游诗人有什么关系?”温迪摇了摇头,“亲爱的水龙大人要真的这么在意过去那段历史,不如现在就去芙卡洛斯面前降下审判,取回水的统治权?” “……”那维莱特沉沉地看着他,“如果我的那位同族没有阻拦我的话,我早就这样做了。我会尊重他的意愿。即使是帮他调教不听话的龙侍。” 第8章 “咳,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温迪忍俊不禁挡脸,心想玩家也是举一反三的天才,温迪本来是提议玩家借助他身上的深渊力量去勾搭深渊的,没想到玩家借助了他几次被冤枉成黑龙的事实,去跟那维莱特说自己是龙裔,还成功说服了对方为他出山。 事实上玩家的口才没有那么好,拥有着比魔神更古老血统的水龙也没有那么容易被蒙骗,只能说玩家使用的那具身体确实和龙族关系匪浅,以及那维莱特本质上只是走龙族恨魔神人设的新生代龙王。 玩家没来那维莱特也会出来,那维莱特就是芙卡洛斯来一封信请他去当枫丹审判长他都老老实实赴约然后兢兢业业干几百年的这种恨神人设。五百年后他可能更通人性,但如今尚未步入枫丹社会的那维莱特,对跟在玩家身边的达达利亚最委婉的用词就是这个了。 “算啦。”温迪把这个笑话压箱底,“我就不多嘴了,毕竟只有用这种名义,你才会屈尊陪他训练……”他表情唏嘘,说达达利亚真可怜,一个凡人怎么就被一条龙钦定成勇者,非得在他们这些超规格存在的毒打下摸爬滚打呢? ——温迪被淋了个落汤鸡。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头顶破洞的风盾,原本被他拦在外面的倾盆大雨很快落了他满身。 倾盆大雨是水龙的存在影响天气,可风精灵确信水龙不介意他这边风和日丽,所以他顺着那维莱特的目光看过去,瞧见了坐上刚才他那块礁石的达达利亚。 “两位师父,真抱歉我没力气了。”达达利亚露出爽朗的笑容,他手里还握着刚才被那维莱特用水元素修复的弓箭,他刚才正是借助这把有龙王力量的水弓,射穿了未来蒙德之神的风盾,“你们能切磋下吗?请让我近距离瞻仰下神与龙的战争。”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幸是人类 玩家归队。 “这是芙卡洛斯。”玩家给达达利亚他们介绍,“她同意我们进入原始胎海,条件是规避枫丹的预言。” 所有人都会溶解在水里,只剩下水神在王座上哭泣。 这是统治提瓦特的天空岛因枫丹的原罪降下的预言。 原罪的故事是枫丹子民本来都是纯水精灵,是厄歌莉娅窃取了原始胎海的力量将他们拟态成人类。 原始胎海是此方土地孕育生命之源,本属于水龙,天空岛的主人夺取了他的权柄,让厄歌莉娅代行水之权柄,直至厄歌莉娅监守自盗。 如今厄歌莉娅身陨,但枫丹的命运没有更改,原作中的芙卡洛斯为此牺牲自我并成功改写命运,而玩家是打算换一个皆大欢喜的解决办法。 “原始胎海里会刷新出吞天之鲸。”玩家也给出了他要进入原始胎海的理由,“旅途不需要回到起点,但温迪需要回到千年前的蒙德。” 玩家看着风精灵:“……你的身体在变透明吗?” 早已变回原体的风精灵幽怨地看着玩家:“你才发现吗,非得给旧人解释完这些专有名词才来关心我的健康?” 玩家:“可你很健康。看上去只是变小了方便自然风干。” 达达利亚颠了颠掌心,正躺着晒太阳的温迪不满地哼唧:“那他们也好粗鲁的!那维莱特打得我好痛!” 玩家看向那维莱特。换了卷毛发型的龙王礼貌地冲他颔首。 玩家看向达达利亚。衣衫褴褛的战损少年冲他歪头咧嘴笑。 玩家盯着唯一形象比较正常的风精灵思考片刻,垂下眼,扭头对真正被忽视的客人致歉:“失礼了,他们来不及换好衣服招待。” “没事喔。”芙卡洛斯慢悠悠收回视线,冲玩家扬起了温柔的笑容,“能看到这些朋友这么有趣的一面,这些天在心头积压的乌云都少了很多。” 她上前了一步,于众人目光簇拥之下弯腰低头:“以芙卡洛斯之名,盛邀诸位参与这场审判命运的剧目——” 他们商议了新的剧本。 玩家提议的大纲,温迪填充的内容,芙卡洛斯和那维莱特充当主演。 达达利亚主要负责进原始胎海之后钓吞天之鲸。 “用不着说这种话来安慰我。”达达利亚哭笑不得,他的名字要是和他们并列听起来才别扭,“我现在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 达达利亚这种话才是错的。 因为剧目还需要准备时间,玩家和温迪不打算留在这里等结局,一个想去看坎瑞亚,一个想去蒙德,路上他们没达达利亚就没食物衣服。 “做饭好麻烦。”玩家蹲在地上,“衣服不用换。可以随时穿随时洗。” “我吃露水喝西北风就可以一直活噢。”温迪笑眯眯的,“也没兴趣和别的人类打交道呢。” 所以今夜达达利亚架起的篝火和烤肉再次得到了两个随身老爷爷的热烈欢迎! 看得出来玩家和温迪都属于别人喂饭就吃别人不管就摆烂的类型。 ——适合供奉。 “从这点来看当勇者确实比当邪神好。”温迪跟玩家窃窃私语。 “改掉这种念头。”玩家拧眉,语气强硬,“不能当邪神!” “哎呀,我就说说,没做过邪神才会好奇这些嘛。”温迪低笑,“但你不做勇者是对的。你更擅长催生勇者,以及……” 玩家眉头一皱。 他抬起手,啪地一声将掌心贴在温迪的脸蛋上:“以及?” 温迪眼中黑色粘稠翻滚:“邪神。催生邪神。” 玩家眨眼,温迪按住玩家的手把他掰下来,扭头看向捡了新柴火回来的达达利亚:“阿贾克斯。” “怎么了?”达达利亚意识到不对,放下柴火快步上前,又在快走到时慢下,“温迪,你身上的气息?”达达利亚眉头紧皱。 “深渊气息。”温迪撇嘴,“没办法,我尽量抵抗了,但谁让身边有一个行走的污染源,他因为不明原因能一直保持清醒,我再待下去,回头就在并肩作战的时候从背后搅碎你们心脏了。” 玩家再次眨了眨眼。 他缓慢地把手按压上胸膛。芙卡洛斯留下的伤口已完全愈合,他体内能量日益充盈,本以为是实力自然增长,还在高兴状态越来越好,没想到增长的力量属于深渊,增长的缘由是这个世界里的深渊攻势最猛烈。 “这样啊。”玩家慢吞吞开口,“我才发现。我能做些什么?” “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温迪一点玩家的眉心站起来,“阿贾克斯,接下来我会独自前往蒙德,你照顾空,按原计划去坎瑞亚,那里是战场中心,最危险,但能藏住他的气息,在战争结束后还能第一时间压制住深渊力量。” 达达利亚果断点头。 他看了看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温迪的玩家,在临别前问道:“越是强者,越容易被影响?” “嗯哼。”温迪弯腰揉了揉玩家的金发,“这就是我鼓动他离开枫丹的原因。他对我们有天然的吸引力。” 玩家反驳这个说法:“没有天然。是我努力。我在主观帮她。也是为了我自己。”谈判那天也是芙卡洛斯成神第一天,幸好玩家办事及时,否则芙卡洛斯第一时间就要继续把玩家当成深渊入侵者斩于剑了。 “这句话也没错。精明的小呆子。”温迪抽回手,也不再理会玩家新一轮的辩论申请,化作一缕风很快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玩家张口,又闭嘴。 他想说他们还没有说再见,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必定再见,也没必要再说客套话。 于是玩家低头理发。 十分钟后,达达利亚帮玩家重新扎好了辫子,笑着说他的头发又长了。 “从那里出来也没有很久。”玩家低头戳着垂在前面的长辫子,“长得好快。就和我们认识温迪、和温迪分开的时间过得一样快。” 达达利亚哑然。 “他总会离开。”达达利亚说道,“现在还只是短暂分别,但旅途终点,他会和我们彻底告别。” “我们?”玩家仰起头,看着上方达达利亚的脸,“不。你也是。扎辫子的手法很熟练。家里的妹妹也在等你吧?” 达达利亚点头:“你真的不考虑结束旅途在至冬长住吗?” “不。”玩家重新把头落了下来,“对于我来说,旅途的终点,只会是新旅途的起点。” “倒是你,见过那么精彩的旅途风景,还愿意乖乖待在至冬当平民吗?” 玩家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达达利亚回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达达利亚不会愿意的。 他只会比玩家更向往星辰大海。 否则他不会一句不提他在至冬的过去,不会如此适应跟他的冒险生活,不会一天比一天更好战强大。 横扫的长枪掀飞群聚的猎犬,拉开的满弓串起头目的心脏。 被命运赋予强大的玩家不好从战斗技巧方面评价达达利亚的进步,但他肉眼可见达达利亚的战斗越来越赏心悦目。 第9章 前往坎瑞亚战场中心的路漫长又危机重重,如今的达达利亚已经能独自一人行走在这片土地斩妖除魔,玩家对他的成长喜闻乐见。 喜闻乐见的程度,大概是玩家平日里唯一主动干活的时间,就是提着达达利亚送他的轻剑游走在战场外圈,一边欣赏战场中心的剧目,一边打扫战场。 但达达利亚这点活儿也不愿意让玩家干。即使玩家信誓旦旦说他实力够强,不会被战斗波及,还能给达达利亚兜底。 “那就站到高处。”达达利亚说道,“不挑食是个好习惯,但是你不能在我打架的时候翻尸体吃!” 玩家移开视线。 “食物都是尸体。到嘴边的果子、鱼、肉,都是尸体。”玩家语气平静,“上次是意外,我没尝过骗骗花。上上次也是意外,我没尝过蕈兽。” 他表示这些都是正常人类也想要尝试食用的。 “我在这方面很不信任你。”达达利亚摇头,“这是被我抓包后能看得出的食物来源。那看不出的呢?” 达达利亚似笑非笑看着玩家:“上上上次我们路过沙漠里那片花海坟地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玩家彻底扭过头去。 “伙伴,我没有谴责你的意思,你这样胡乱进食,是会吃坏肚子的。”达达利亚叹气,“厄歌莉娅遗留的碎片就算了,但是,深渊魔物?不要再吸收他们,太危险了。” “吸收不是进食。”玩家纠正,“我只是把污染集中到自己身上,这是一种净化行为,对我无害,对你也没有什么大影响。” “那你抬起头来看着我说话。”达达利亚又好气又好笑,“吸收他们的力量怎么可能毫无代价。” “代价是很难吃。”玩家表示他有了随身厨子之后也嫌弃野味,只是如今情况特殊。 路过厄歌莉娅埋骨地的时候玩家无意发现他能吸收魔神残渣,周围环境有所改善,对此玩家惊为天人,因为游戏里玩家操纵的主角也有类似净化的天赋。 玩家找到了自己和游戏主角除了外貌以外的另一大相同点。 所以他不是因为饿或者馋所以动口,纯粹是造福社会,以及玩家确实因此变强,对自己的存活率更有信心。 “我打扫完战场去漱漱口。”玩家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你去附近找找幸存者。上次遇到的人是不是给我们指错路了。为什么坎瑞亚还没到。” 据说灾厄是由高天的主人天理以及现存的七神一同结束。玩家见过水神的坟,也知道见不到身负保护任务的草神,但是能见到天理和其余尘世执政之中的任何一位,都让人兴奋。 玩家从水中浮出。 衣服随着他脚踩地面自动蒸干,玩家仰起头,看向烧红的半边天。 啊,看起来不用问路了。 坎瑞亚就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六大罪人 玩家捎上达达利亚赶路。 非常不幸玩家不会高速移动,很幸运如今的提瓦特到处是坐骑。 玩家找了兽境猎犬帮忙,很快抵达边缘,可惜他们似乎仍然来晚一步,此地已变成一片荒芜。 玩家只看到一个国家的落幕,没能撞见任何一位神明,哪怕是这个世界已经成神的巴巴托斯。 “只有丘丘人。”玩家垂眸看着这片土地上唯一遗留的魔物。当然那也不能称作魔物,而是被诅咒的坎瑞亚遗民。 天空已进行清算。玩家耳边还能听到人语的哀嚎。但同时有些丘丘人的声音已异化成魔物的语言。 玩家拦下了达达利亚:“等等,别对他们动手。他们是坎瑞亚人。” 真想要拨开不知死活凑上来的丘丘人的达达利亚瞬间将枪头掉个儿。 “有什么事吗?”玩家看着那还未彻底失去意识的丘丘人朝他伸出了手。 玩家礼貌地和他握了握。 对方似乎因为他这一举动僵硬身体,张口发出模糊的破碎语音。 “王……王子殿下……救……救……” 骤然凄厉的声音控诉王储的背叛,玩家收回穿透丘丘人面具的拳头,垂眼看着这位呓语的深渊牺牲品后仰倒地。 “他说了什么?” “丘丘语。但能听懂。”玩家扶了尸体一把,让他落地,又想要尝试净化,没想到眼前的丘丘人在他面前化作齑粉,“他让我救他,但很可惜,他的灵魂和深渊彻底纠缠在一起了。” 至于这个丘丘人口中的王子殿下…… 游戏里开场选兄妹其一,没有被选择的那个则会成为背景故事里深渊的殿下。这个深渊的殿下与主角相对应,被称作反主。 玩家套用了哥哥的皮,而这个坎瑞亚丘丘人对玩家张口叫哥哥,那很明显了,这个世界有反主,而玩家跟反主长的一样,以至于玩家下意识看天空,想了想他之后能不能和他操纵的主角面对面。 有机会的。 “如果你之后遇见和我长的一样的旅行者,记得分辨。”玩家收回看向天空的视线,对达达利亚如是说道。 “还要花心思分辨吗?”达达利亚诧异,“站在我身边的就是你。” 玩家想想也是。毕竟这里是玩家先和达达利亚认识。 “所以刚才那个人拉住你是因为坎瑞亚有个和你长的很像的家伙?”达达利亚好奇。他此时已经注意到有其他丘丘人看向这里,围向这里。 “嗯,还是王储。”玩家点头,他迎上了那些注视着他的异种,“我试试能不能挽救还未失去意识的他们。” 玩家失败了。 情有可原。玩家最近吃得再多也不可能一下子成长到抗衡天理抗衡规则的程度。不过玩家确实能缓解坎瑞亚人被彻底同化成丘丘人的病情。 玩家把入目所及的所有丘丘人都给尝试了一遍。他尽力救人,也顺手宰了不少意识清醒的丘丘人。 “首先声明我并非你们的王储。”玩家把尸体扔进由他堆砌的坟堆,“其次,至今还认为你们被神罚是命定的救世主不作为,也没有继续保留意识的必要了。” “都是和黑王一样被深渊洗脑的深渊新信徒。” 命定的救世主是反主,剧情里他被召唤而来,失去记忆为王国效忠,然后被坎瑞亚的统治者黑王作为汲取深渊力量的容器,直至灾变结束也只是重获自由,可能终身都困于坎瑞亚的命途。 玩家在剧情里以主角身份体验剧情,自然对身为血亲的反主诸多亲昵,他天然偏向反主,何况这事坎瑞亚也不占理,有些没有自知之明的愚民,已是深渊教徒,不用跟他们多废话,处理就好。 玩家不杀人。深渊魔物另说。 好在行尸走肉的丘丘人更多。他们默不作声,即使意识延续,也像是丢了魂魄的怪物,停留在原地保持一个动作。玩家挑了几个脑子还能动的,让他们领队带着幸存者离开这片废墟。 “这里刚被推平,没什么魔物,时间久了就不一定了。”玩家用手势跟他们对话。因为玩家能听懂坎瑞亚语,丘丘人却不再能懂人类的话。 玩家目送他们远去,回头,往刚才的尸堆里丢了一把火,招呼达达利亚回去。 “看起来没到我们和那些神见面的时候。”玩家一边熟练地打扫战场,一边带着达达利亚沿着来时的路回去,“我们赶路不慢,其实不至于什么都遇不见。” 其实在须弥花海的时候就有很大概率碰上七神的。因为那是受灾最严重的区域。厄歌莉娅战死后天理还在那里集结了剩余七神,让高端战力共同降临坎瑞亚。 结果玩家在须弥甘露花海吸收了厄歌莉娅的力量、在坎瑞亚减轻了罪人的惩罚,本该第一时间对玩家降下神罚的那些存在,却一个也没有出现。 “总有机会再见的。”达达利亚跟在玩家身边笑道,“分散开来也好一个个击破啊。要真的一起上的话,我都来不及看你跟他们战斗就退场了。” “……我为什么要和他们战斗。我是来见偶像的。”玩家发现达达利亚真是跟温迪学坏了,他本来想再次重申自己的和平立场,但很快意识到什么,“你被深渊影响到情绪了?” 玩家一下子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射向达达利亚的方向。 玩家体内深渊波动已经平歇,可玩家对自己的体质也一知半解,在温迪提出来之前,玩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会污染身边人。玩家现在不敢赌达达利亚是否正常。 “那么委屈你了。”玩家举起剑,“我会留你直到温迪归来。” 达达利亚一愣,连忙摆手:“我不是挑拨你去战斗,是……” “是担心你和坎瑞亚一同陨落。”陌生的声音在高处响起,达达利亚下一秒就挽弓射箭,弓箭擦过来者,眨眼间与玩家近在咫尺的面具青年冲着玩家张开了手。 已经挡在玩家面前的达达利亚眯起眼睛,他从青年手里取走那支箭,看向玩家,想知道这位是不是玩家的熟人。 第10章 确实是游戏剧情里的熟人。 戴因斯雷布。和反主旅行过一段时间的神秘男。曾和同伴一起组成救世小队,他杀死了黑王,但被另外五个队友背叛,他们瓜分了反主力量,释放深渊,最终引得坎瑞亚举国灭亡。 但是在这里…… 玩家歪头:“你身上的深渊气息比我浓烈。”他把达达利亚拽至身后,让达达利亚走远些,玩家的深渊气息已经无害,但对面这位可就说不准了。 “我没有恶意。”戴因说道,他自我介绍说他是坎瑞亚末代宫廷队长,“我看到你在解救他们。真是不可思议,你现在就能让他们保留人类的意识。如果……” “你想复国?”如果玩家能进一步打破诅咒,坎瑞亚可以东山再起。 “……”戴因注视着玩家,“你对此跃跃欲试?” “是的。”玩家点头,“我对复兴坎瑞亚不感兴趣,但你想要复兴坎瑞亚就很有意思。我会支持。” 戴因停顿了一秒,看向玩家的表情更复杂:“比起他,你更像黑王。” 玩家:“?” “被黑王彻底同化的深渊容器。”戴因轻笑,“你不在意坎瑞亚,不在意提瓦特,你只在意特选之人的命运是否因你而更加有趣。” 就说玩家更乐意偶遇原著重要角色、看他们与原著截然不同的命运就好了。戴因不愧是谜语人,说得这么弯绕。 “就当你在夸我。”玩家答复,“既然你都亲自过来打招呼了,估计也很乐意被我改变命运。所以,你要复国?” 玩家很耐心地再问了一次,也成功得到了戴因的默认,于是想到原作里为坎瑞亚殚精竭虑的反主以及阻挠反主复国的玩家,觉得事态的发展更有趣了。 “这是我哥哥送我的戒指。”戴因将一枚戒指递给玩家,“他可以刷新身体和记忆,最大程度减免不死诅咒对我带来的影响。等到某个特定的时间,我的记忆可以用作坎瑞亚的养料,帮助所有我还记得的故人在地脉中得到安息。” “这很好。”玩家点头,所以这个世界的戴因没有被包括他哥哥在内的五人背叛吗,“所以这戒指给我干什么?” “因为最初的计划是让我引导王储拯救坎瑞亚。”戴因很冷静地陈述,“王储是被黑王召唤来的世外之人,恢复记忆后一心想带血亲离开,但坎瑞亚需要他这个救世主。” 坎瑞亚的灭亡是坎瑞亚的新生。反主目睹生活多年的国家彻底沦为焦土,又带着血亲逃离提瓦特失败,他只能留在提瓦特流浪寻求出路,戴因会遇见他,引导反主将拯救坎瑞亚与拯救血亲等同,他们最终会兵刃相见,但没关系。 反主的血亲会成功离开提瓦特,自降命格的反主会留在提瓦特,作为坎瑞亚的英雄让提瓦特步入新时代。 至于这个英雄什么下场,别管。 “为了确保计划成功,这枚戒指同样会锁住我是窃取王储力量的第六个罪人的记忆。”戴因将戒指往玩家的方向再推了推,“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可以不执行这个计划的可能性。” “你与深渊同行,了解坎瑞亚,对天空与神明充满热忱,你比我更适合作为命运的拾枝者。” 玩家想着他的相关记忆确实远胜于如今的戴因,所以伸出手,然后抓了个空。 达达利亚拿着那枚戒指:“他没有说这个戒指如何保存记忆。更没说他们会如何利用得到这枚戒指的你。” 达达利亚瞥了一眼玩家,将戒指丢了回去:“说这么废话,报酬在哪里,任务是什么,没人想听你愧对王储的自白告罪,把救国的任务推给外人,自己去追求力量,真是笑掉大牙。” “不。和那五人主动套取力量不同,我是杀了黑王之后自动吸收了不属于我的力量。”戴因淡淡道,“我无法丢掉这枚戒指,失去记忆后也必定会顺应他们的计划,成为王储救世牺牲后的既得利益者,就像是我哥预言的那样。” 不过戴因说他的道德底线还是比较高,没有那五人的雄心壮志,他并不想王储死,也不想真的变成名副其实的罪人。即使兄长的安排同样对他利大于弊。 “拿着它,旅者,它对你而言只是记忆的储存器,我仍会失去记忆,所以请你告诉之后的我,我在和五大罪人彻底决裂后遇见了你,我愿意为了坎瑞亚向你这位同谋献出我的所有力所能及。”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地上地下 “是的,你把自己卖给我了。” 戴因记忆被锁定的事情发生得比玩家想象中都要快,好在玩家在和戴因同行的这段时间斟酌过措辞,所以用最简洁的语言概括了情况。 “这是戒指。你把你哥的所有物供奉给我了。”玩家转动着戴在大拇指上的戒指,“因为我能抑制诅咒,长着王储的脸,没有威逼利诱主动向你寻求合作。” 玩家放出了戒指储藏的声音。 “我愿意……为……你……献出……我的所有……” 取自戴因的原话。因为戴因也怕失去记忆后没有提前提醒,自己仍会走上他的兄长为他既定的道路,他也是在帮失忆后的自己不要一错再错。 玩家在这些天帮着坎瑞亚安置了丘丘人,建议意识清醒的幸存者可以给自己打造包裹丘丘人外表的机甲,戴因醒来的时候,已经有戴着仿真面具裹着毛茸茸冬装的坎瑞亚人在基地里乱跑了。 坎瑞亚人永世不得超生的诅咒,在此刻却仅仅像是国民们得到了化身幼童重来一次的机会。 所以即使戴因的记忆紊乱得比之前更严重,看到这一幕也毫不犹豫地认可了他之前的选择,他相信自己对玩家献上了忠诚,相信玩家能让烂透了的坎瑞亚在灾厄后彻底新生。 “王。”末光之剑单膝下跪。 玩家沉默,低头看了看戒指外放的声音,又回忆了自己之前的言辞。 不,不是,他们是合作者,只是玩家出技能戴因出脑子力气的这种合作,不是玩家要当坎瑞亚新王…… 玩家被吓跑了。 “我不要把坎瑞亚变成我的责任。”路上玩家和达达利亚吐槽,“那烂摊子还是让坎瑞亚人自己收拾。” “他和他哥哥不愧是兄弟。”达达利亚挑眉,“还是想把坎瑞亚的命运捆绑在外人肩上。” “他和他哥还是不一样的。”玩家摇头,“至少他愿意承认自己对反主的背叛,与我交易时,也坦诚相待,更乐意以平等的态度合作。” 不像是预言家维瑟弗尼尔,更愿意独自统筹安排,国家大事上如此,在兄弟情份上,也是不给自己弟弟戴因斯雷布选择的机会。 但是这些是对玩家都没有影响。 玩家很快就会离开这个提瓦特,他只有很小的概率能看见这个被他影响过的提瓦特的未来。 “这都快到枫丹了,还是没见到温迪。”玩家摇头,“沿路打听到的蒙德消息也很少。” “他会自己送上门来的。”达达利亚让玩家没必要太过担心那只风精灵,“放心好了,他很擅长照顾自己。” 达达利亚说玩家才是那个让人担心的家伙。没有达达利亚,很难想象玩家会把自己活得多草。 这里不仅仅是说玩家的衣食住行停留在能活就行的水平。主要是说玩家有做好事不留名的坏习惯。 作为世外之人,玩家不会为谁的牺牲而悲痛欲绝,但作为人,他哀悼这片土地遭受的不幸,沿路也会为他所见之人做些力所能及的好事。 但之前他身上的深渊气息难以隐藏,不少人对玩家避之唯恐,社交能力本就不行的玩家几次碰钉子,已经习惯让达达利亚出面,他自己远远落在后方默默观察。 玩家切实为坎瑞亚带来契机,切实为某些人类带来新生,但他甚至不打算收获一句口头感谢的回报。 “很难不赞同戴因评价你的那句话。”达达利亚耸了耸肩,“你比那位传说中的王储更适合牺牲。他还有个妹妹作为牵绊,你无牵无挂,还不乐意和任何人建交。” “这不是你把你救人的功劳也往我身上推的理由。”玩家不满。 “我可没有拯救弱者的习惯。”达达利亚撇嘴,“你不想跟人打交道,那就只接受信徒的跪谢感恩就好,你要和提瓦特建立联系,哪怕不和任何人深交。” 他凑近玩家,弯曲长腿降低海拔与玩家的视线平行:“你不是为见证而来的旅者,你该由我们见证你为提瓦特带来的无限可能。” 玩家眨了眨眼。 他肯定了。自己的深渊影响还在。促使理智克制的戴因认他为主,引诱慕强的达达利亚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忘了。”玩家重新举起剑,“我得限制你行动等温迪来检查你脑子是不是不正常了。” 精准打击! 重新与玩家二人汇合的温迪笑得都滚地上去了。 风精灵好不容易飞起来,小手擦擦眼泪,又没忍住降低海拔,边笑边解释。 第11章 “他没事,他只是在担心你的生命安全和心理健康,哎呀,我以为他和你认识那么久早该熟悉你的思考方式了,没想到还能在这上面栽跟头。” 风精灵飞到达达利亚身边,好奇地左顾右盼:“你就这么穿着绳子进的枫丹?哎呀,早知道我去城门口迎接你们了,那场面一定很热闹!” “他做了个小推车把我放上面用白布遮起来推进枫丹的。”达达利亚生无可恋,“找的果子很涩,肉熟过头了,换衣服很频繁,洗澡时都在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好在没我去和别人聊天他能主动和那些家伙搭话了。” 温迪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 “噢,这样啊。”温迪很敷衍地点头,看着松了一口气的玩家帮达达利亚解开绳索、非常认真地道歉,表情越发冷漠,但等玩家看过来的时候,温迪又若无其事地露出了一个温和柔软的笑容。 玩家歪头。 “我的问题。”玩家说道,“也折腾你要去一趟蒙德。” “别这么说。”温迪轻笑,“这些天你也辛苦了,去枫丹廷逛逛吧,我带达达利亚去找那维莱特,检验下最近他的实战成果。” 达达利亚瞬间向温迪投来跃跃欲试的目光。温迪想要叹气的欲望更强烈了。 玩家则是为达达利亚进步的喜悦而同样心情愉快。他点出自己这些天得到的物资以及临时货币,递给温迪,让温迪在训练前给达达利亚和自己买些新衣服。 “我过来的时候有路过一家店,那里的衣服款式很适合你,还有特小同款的定制服务,到时候让他带你去看看。”玩家也很想看到温迪人形和风精灵形态的新装扮。 这句话说得温迪也一下子眼睛亮了,他是真的被哄得高兴起来,风精灵飞上去吧唧给了玩家脸蛋一口,手掌大小的身体便落到达达利亚肩上,指挥着达达利亚带路。 玩家在他们出门后去枫丹廷闲逛。 然后玩家偶遇了芙宁娜,剧情原作里芙卡洛斯分裂出来的人类个体,用于扮演神明欺骗天理从预言中拯救枫丹,但是如今的芙宁娜并不需要以人类之躯扛起神明都难以承担的责任。 芙宁娜只是一个刚诞生没多久积极探索世界的好奇孩子。玩家看到她正在和一个撑伞的朋友逛街吃蛋糕。 想打个招呼的玩家倏然止步。 “没错,站在你面前的就是新晋枫丹科学院元素顾问的芙宁娜女士!为我们的相遇举杯欢庆吧!这可是你的荣幸!”和芙卡洛斯拥有同一张脸的芙宁娜肆意欢笑,她摘下礼帽,对玩家致敬,语气是底气十足的优雅从容,“当然,芙卡洛斯和那维莱特都跟我提过你了,认识你也是我的荣幸!” 玩家很高兴能和芙宁娜面对面交谈,更高兴自己又能看到剧中人与自己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张扬。 但他此时又控制不住把目光集中到芙宁娜身侧那位身上。 玩家看到了那位撑伞朋友的脸。她拥有柔顺的长发、温婉的面容,长得很像是剧情里在坎瑞亚灾变中逝世的稻妻神明雷电真。不,这就是本人。 “初次见面,旅者。”穿着枫丹繁复礼裙的雷电真表情柔和,“没想到您已经抵达枫丹。我本打算挑个吉日登门拜访,现在两手空空,实在是亏欠。” 玩家思考。 玩家在芙宁娜和雷电真的对面坐了下来,也让对面两人坐下。雷电真刚才站起来的时候甚至对他微微鞠躬,属实是让玩家头皮发麻。 “温迪做了什么?” 玩家知道温迪曾在枫丹取走了厄里那斯的灵魂,所以猜测温迪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对雷电真做了类似的帮助。 玩家猜对了。 雷电真坦诚表示温迪救下了她的性命,但提瓦特命定的未来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的妹妹雷电影强硬要求她离开稻妻规避命中注定的死亡,说稻妻一切交给她,她会竭尽全力为姐姐争一个未来。 “要相信你的妹妹呀。姐姐是那么优秀的神明,妹妹也一定很了不起!”也相当于芙卡洛斯妹妹的芙宁娜挺起胸膛,代入神明血亲的视角,现身说法让雷电影放宽心态。 玩家回想着剧情里二代雷神的一系列操作,觉得一代雷神还是不要放宽心态,毕竟她妹在治国上可能确实没什么天赋…… 雷电真比玩家更了解妹妹,只能说她还活着的消息能让妹妹不那么激进,所以礼貌地笑着,说她相信自己的妹妹,她会一直关注妹妹的成长进步。 玩家也放心了。他坐在椅子上和两人聊起枫丹的近况,了解到由于群英荟萃,枫丹在灾后的重建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还成立了枫丹科学院等机构,有效改善了枫丹人的生活环境。 玩家听着有些不对。 “距离你们上次离开枫丹,已经过去了十年。”芙宁娜给玩家倒了一杯热茶,“坎瑞亚作为地下之国,时间流逝也和地上不太一样,你出来的时候没发现吗?” 玩家沉思:“遇到的魔物少了,遇到的危险难度低了。” 但玩家以为这很正常。毕竟大战刚结束,玩家也不像是达达利亚那样擅长找到战斗,原来一晃已经这么多年过去。 难怪枫丹廷恢复繁华,芙宁娜坐在露天餐厅开茶话会,雷电真还入乡随俗换上了繁复礼裙撑了把阳伞。 “也是好事。”玩家并没有因为时间悄无声息溜走产生负面情绪,还认真点头,“原本我以为十天就够他们完成水淹枫丹神位易主纯水精灵变成完全人类的演出了。现在我至少不用白等十年。” “因为这十年最重要的导演都是缺席状态啊。”芙宁娜悠悠道,“导演大人,你知道小小一个枫丹剧场要同时安抚水龙、水神、前风神、前雷神这种位格的演员,有多么不容易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水仙十字 很不容易。 玩家很难想象芙宁娜口中的这几位大神是如何安分守己地在枫丹待了那么多年的。而且,最重要的导演是指谁? “我只是带来了未来。”玩家觉得自己论战力比不上那维莱特论智谋比不上芙卡洛斯论欢迎度比不上芙宁娜,“你们没必要等待一个无足轻重的观众。” “带来未来这种话本身就很了不起不是嘛!”芙宁娜嬉笑,“感谢你们这些不在命运之中的变数,你们让枫丹、让我、让芙卡洛斯都有了更多选择的机会。” 她指尖指向前方:“瞧,神圣的欧庇克莱歌剧院,指向天穹的格式塔,智慧的枫丹科学院,以及海洋里呼吸的水仙十字院……” 芙宁娜跃跃欲试:“你现在忙吗?要不要我带你去这些地方走一走逛一逛?在你面前的可是拥有枫丹最高通行权限的芙宁娜大人!” 玩家眨眼,他双手抱着热腾腾的茶杯,一副努力思考的状态。 “您可别拒绝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雷电真轻笑,“枫丹很多地方,非人止步,而芙宁娜女士畅通无阻。” 玩家询问:“芙卡洛斯和那维莱特也不能进?” 雷电真笑而不语。 玩家把手中的茶水直接倒干净:“我要去参观。就现在。” “哎!笨蛋!体感温度和茶会礼仪都限制一口闷的鲁莽!——给我把勺子吐出来那是蛋糕上的勺子不是巧克力!” 芙宁娜气呼呼地带路。 “抱歉,我以为茶会要结束了,我不是故意抢你的蛋糕的。”玩家很愧疚。他还以为芙宁娜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不是蛋糕的问题!都说了是勺子!勺子!那维莱特刚参加茶会的时候都知道不能吃餐具!” 芙宁娜给玩家塞了一盒糖果罐子:“真是的,你在野外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我们沿路再买些吃的,先去可以带食物的参观点,像是科学院啊格式塔那些地方,就只能委屈你含着糖果了!不然会打扰阿兰和雷内他们的工作的!” 玩家抱着糖罐子乖乖点头。 雷电真此时已经借故离开,毕竟她身为魔神,枫丹神明和水龙都不方便进入的人类领域,她也不好拜访;如今是玩家独自跟着芙宁娜。 玩家本以为他和芙宁娜二人之间,是他照顾芙宁娜才对。 没想到被照顾了。 玩家往嘴里丢了一颗糖果,跟着芙宁娜去枫丹科学院见到了首席阿兰以及他身边的木偶。 “那孩子是阿兰仿照他妹妹的模样制造出来的机械生命。”芙宁娜兴致勃勃地牵起了木偶的手,“很了不起吧,冰冷的零件也能诞生人类的意志。” 机械飞升。这是避免枫丹人溶解于水的措施之一。 “哎,雷内不在?那真是太遗憾了,空,我带你四处走走……这是格式塔,也是梅洛彼得堡监狱的陆地区域,雷内在此研究世界式。” “汇聚所有溶于水的枫丹人意识,这就是他的课题。当然,和深渊一样,这是禁忌课题。所以格式塔的日常是镇守原始胎海的第一个决堤口。” 第12章 意识同化。这是枫丹人溶解于水后的补救措施之一。 玩家在格式塔中告别魔物外形的科研人士,他咬碎快要融化的糖果,又跟着芙宁娜潜入了海底。 路上玩家瞧见了不少纯水精灵。 “枫丹的水质在厄里那斯死后已经被彻底污染,不会再有新的纯水精灵诞生,所以如今还幸存的纯水精灵,会经常聚在一起享受她们珍贵的聚会,地点就在水仙十字院,那里的院长也是纯水精灵。她养育了很多孩子,包括我之前带你见的所有朋友。” 芙宁娜从容踩上了青石板,她抖抖身上的水珠,邀请玩家一同进入水下城堡。 “也唯有在这里,你可以同时瞧见智慧的人、人变成的非人之物、人形的纯水精灵、人形的龙,以及从高天手中接管龙权的人神。” 所以枫丹的这些力量都已经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对抗预言。 这是好事。 这是好事? 玩家抬眼。 他瞧见一片喧哗。许久未见的芙卡洛斯和芙宁娜,一直维持着风精灵体型的温迪,以及被枫丹青年雷内拉着一直说些什么的达达利亚。 而当轻快的脚步声在这片喧闹中响起,一切仿佛按下了停止键,所有人朝着芙宁娜的方向看来,也不可避免将目光落在了落后一步的玩家身上。 “嗨,各位,我把我们最尊贵的客人请来啦。”芙宁娜笑着冲在场的所有人招了招手,“这么巧,都聚集在这呀,还以为你们都在欧庇克莱歌剧院办欢迎会呢,原来是背着我换了一个聚会地点?” 芙宁娜在跟他们打招呼。 他们回应。也有人跟玩家打招呼。 太多人了。有刚才第一眼没看到的水仙十字院长以及和木偶长得一样的玛丽安。有不认识的纯水精灵。还有分明从事邪恶研究却行动自如的雷内。 玩家慢吞吞移动到了达达利亚身边。 玩家今天认识了很多人,也知道了很多事,想不通的也太多,索性放弃思考。 玩家只需要知道如今的枫丹不需要为预言烦忧。光是人类自身发展科技就想出了两个预言的应对措施,更不用说神明与水龙能做什么了。 “预言对枫丹已经不是问题。”玩家把原著里作为枫丹邪教头子的雷内大师从达达利亚面前拨开,“该按照约定送我们进入原始胎海离开。” 他瞥了一眼雷内,还是没控制住眉头紧皱。 预言不是问题。可此时枫丹有其他大问题。 怎么能把融合所有枫丹人的意识作为补救措施,怎么能放任一个把朋友变成魔物的科研人员在枫丹自由穿行。 玩家很乐意看到芙卡洛斯丢掉牺牲精神,甚至愿意和人类一同研讨救世难题,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现在的神明可以将未来彻底交给人类。 坎瑞亚是前车之鉴。 格式塔里还放着两位被雷内直接或间接变成魔物的人类。他们还是雷内的朋友。现在枫丹科学院和这样的疯狂科学家一起共事就算了,怎么芙卡洛斯他们还一副听之任之的放权状态? 芙宁娜还和雷内关系不错的样子。 真是疯了。玩家怀疑自己在枫丹待的那几天就把枫丹高层传染了个遍,这些人脑子全和深渊沾边。 “什么时候可以走?”玩家盯着芙卡洛斯,眼神余光暗示温迪赶快到他身边,“该到你们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风精灵接收到了玩家的视线。 “空,你记错了,交易里不是这么说的。”温迪从善如流地来到玩家的身边,“你得见证枫丹预言落幕,芙卡洛斯才同意让我们进入原始胎海。” 玩家退了一步。 来不及为玩家和温迪之间的心有灵犀而高兴,接下来到达玩家身边的是同样在这个枫丹待了十年的非人选手。 说不定玩家的影响一直在。还愈演愈烈。只是温迪已被同化,才说达达利亚没事,才没有说枫丹已经沦陷。 背后的达达利亚从刚才开始也一直没说话。四周除了温迪的说话声音,玩家什么都听不见。 有点可怕。玩家心想。 “一起来见证吧。”温迪笑盈盈地冲着玩家伸出了手,“见证枫丹的新世界——嗷!” 温迪瞬间变成人形努力把自己的脑袋从玩家嘴里拔出去。 周围人呆滞一瞬也手忙脚乱上来帮忙拉开他们,玩家本来想尝试多咬几口,等芙宁娜眼疾手快把饼干塞他嘴里还飙女高音的时候,玩家才醒悟过来他不会被献祭给深渊了。 “谁会把你献祭给深渊啊!”芙宁娜拉着院长莉莉丝和玛丽安努力给玩家生产蛋糕,“你在坎瑞亚都遭遇了什么?!” 玩家坐在椅子上和刚换好衣服走进来的温迪对视。 “有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王储被坎瑞亚黑王献祭给了深渊。”达达利亚也在懊恼刚才他在努力咽蛋糕而没有第一时间解释给予玩家安全感,“他只是担心又莫名其妙被杀,所以应激了……” 达达利亚谴责地看向温迪:“你刚才说不是在模仿枫丹的什么反派腔调?” “我的问题。”温迪举起双手,他果断走到玩家身边就趴玩家腿上了,可怜兮兮抬手双手合十,“抱歉呀,空,不是故意说让人误会的话吓你的,枫丹的新世界不是以任何人的牺牲或是献身深渊作为代价,我向你保证,格式塔不是你记忆里的激进组织,就像是我的高塔……” 风精灵的声音软下:“永远不会是以人类枯骨堆砌的通天教堂。” “……”达达利亚看向沉思的芙卡洛斯和那维莱特,又看向枫丹格式塔的主人雷内。 “你这话真奇怪。”玩家说道,“刚才是我想吃你。” “灵魂本就是最可口的食物。”温迪笑眯眯地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你只是死前自救。就像是上一次在芬德尼尔那样。是我该向你道歉,又让你陷入到了那样的困境之中。” 温迪仰着头与玩家对视,玩家也只是垂眸盯着他,片刻,温迪起身捏了捏玩家的脸:“也为我用时间力量影响了枫丹道歉。对知晓了原来枫丹命运的你我来说,现在枫丹听上去确实很可怕。” 端着蛋糕过来的芙宁娜不客气地挤走了温迪:“芙卡洛斯,枫丹什么时候同意这个蒙德人加入我们的户籍了?” 于是芙卡洛斯总算夺回话语权,得以和玩家面对面交流枫丹的近况。 枫丹对顶尖学者开放解决预言的课题,让芙宁娜作为神与人之间的桥梁,引导天空相信枫丹要孤注一掷、自取灭亡。 神罚用来积蓄力量摧毁神座,芙卡洛斯或是在人造躯壳中睁开双目、或是在浊水中重获新生,水之权柄会归还龙王,让那维莱特有改写预言的特权。 那维莱特会赦免枫丹人原罪的。 因为他是给枫丹提供龙族科技的共犯,认可现有枫丹人成为人类的那一刻,也能彻底抹去这些人曾经身为纯水精灵的历史。这种利益捆绑的合作方式,比感化粗暴,可取之处却不少。 那维莱特仍会成为枫丹的最高审判长,芙卡洛斯还有机会以纯水精灵的身份与他共事。她会保留水仙十字院作为幸存纯水精灵的聚会之地,平衡枫丹境内非人与人的生存环境。 “唯一让我苦恼的,是这孩子的命运。”芙卡洛斯牵起了身侧活泼少女的手,“我愧对于她。” 没有选择的时候,芙卡洛斯让芙宁娜以人类之躯扮演神明五百年;预见未来的时候,芙卡洛斯还必须让芙宁娜扮演与顶尖学者的其乐融融。 芙卡洛斯能保证神罚之后芙宁娜安然无恙,芙宁娜无论是在芙卡洛斯的纯水精灵族群还是在那维莱特的枫丹廷,都能获得顶尖的待遇。 “但我想去枫丹外面看看。”芙宁娜笑盈盈地凑到了玩家面前,“勇者的队伍将迎来一位真正的淑女,现在,你们可以尽情欢呼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临别以前 玩家看向达达利亚。 “我可以教你使用元素。”芙宁娜笑眯眯地看向达达利亚。 玩家看向温迪。 “最棒的吟游诗人和最棒的演员一定有数不清的话题。”芙宁娜笑眯眯地看向温迪。 玩家低头看向自己。 “我给的糖好吃吗?”芙宁娜笑眯眯地把小蛋糕展示在玩家面前,“再试试我亲手做的这个小蛋糕?” 玩家接过,拿勺子开试,表示既然芙宁娜自己都这么说了,玩家自然没问题。 芙卡洛斯看上去也很支持。 意料之外。玩家咬着蛋糕。要知道芙宁娜离开枫丹,就真的只是普通的人类少女。芙卡洛斯竟然放心芙宁娜跟着多灾多难的他们冒险。 “雷内,等会儿记得回格式塔看看卡特和雅各布。空成功抑制了他们体内的深渊活性,这对于你研究世界式绝对有帮助吧?”芙宁娜游刃有余地和雷内搭话,“啊,他盯着这边?太好了,你不是一直想跟他认识吗?空看上去也对你刮目相看噢!” 第13章 当玩家刚才什么都没说。 玩家避开雷内的视线,询问达达利亚刚才雷内在跟他探讨什么。 “问你还有坎瑞亚的事情。”达达利亚坦诚地说之前懒得答复所以一直在吃院长给的蛋糕,结果玩家来的时候也满嘴奶油不好打招呼。 “我和坎瑞亚。”玩家点点头,对上雷内视线,剧情里的大师尚且年轻,看在枫丹官方对他态度友好的份上,玩家也迎了上去,跟他主动攀谈。 卡特和雅各布是引入深渊变量然后异化成魔物的两个案例。卡特变成的还是丘丘人,从单纯的种族变化而论,他的情况和部分坎瑞亚人相似。雷内有在研究如何解救卡特的灵魂,那么类似的课题同样能受益坎瑞亚。 戴因之前的举动吓到玩家,却也让玩家会不间断记起坎瑞亚,在这种情况下跟雷内提起有没有接触坎瑞亚的想法。 雷内温和表示他很乐意尝试所有的新机会。以及在枫丹剧场开演前,他还私底下和玩家提过须弥花海。 雷内去过厄歌莉娅的葬身之地。他拿到了一些数据。并且可以确信此时玩家身上有类似的力量。 “魔神也在你的食谱中。”雷内也是亲眼见证玩家将温迪一口吞的目击证人,“现任水神知道你对初代水神做的事情吗?” 玩家盯着雷内。 雷内平静微笑:“我想应该是不知道的。不过芙宁娜女士应当是看出来了。她很擅长收集这些有趣的情报。她提供的情报即使不能作为理论支撑,也足够我提出概念和设想。” 玩家是一个可以接纳魔神权柄和汲取深渊力量的存在。雷内说玩家也是龙王转世,但根据已有文献和他推算出来的公式,这一代龙王应该只有水龙才是人形,玩家本人还承认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如果我能从枫丹的预言中幸存,真希望能和你再会。”雷内从玩家的视线中消失,但他的话让玩家陷入了若有所思。 芙宁娜从门后探出脑袋,轻笑着调侃他们聊得比她想象得要更投机。 玩家从沉思中醒过来:“很投机。以及,雷内说你知道……” 芙宁娜拿马卡龙堵住了玩家的嘴:“优秀的绅士会尊重淑女的秘密。” 玩家咀嚼。 芙宁娜将最后一部分甜点推进了玩家口中,她的食指贴近玩家紧闭的嘴唇,拉近距离时,戏中人双目含笑。 “请把初代水神和你的故事理解成我亲爱的姐姐和二代水龙的权利更迭,心照不宣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玩家乖巧点头。 总之,眼前的这位芙宁娜女士,加入他们的冒险队伍绝对是游刃有余。 玩家受邀成为观众。 十年的准备期让面目全非的剧本变得更加跌宕起伏,玩家被温迪安排在了高空的观影席,见证封印原始胎海的闸门大开、汹涌的潮水极快淹没人类城池。 格式塔轰然倒塌,长柱延伸出通天的截断长道,科学院隔绝原始胎海与人类的水立方挣扎着浮空,最终却化作不知成分的绵绵细雨,由王座上的水神见证子民无声的牺牲。 芙卡洛斯仰起头。 于是神位更迭,水龙掌权,落雨逆流,海底驶出无名的方舟,洗去异族记忆的人类浮出水面,甲板上明媚张扬的少女意气风发地指挥救援,直至枫丹如旧神所愿顺理成章地开启新篇章。 阿兰制造的荒芒机器在救援行动中起到了重要作用,一切结束后他也没有久待,说是要回去安排机器人继续救灾,以及照顾被短暂神降的木偶。 雷内维持着纯水精灵的非人姿态,他说那些变成新人类的同族不会再记得纯水精灵的过去,而他会一直保留这些远古的记忆,作为芙卡洛斯维系现存纯水精灵的重要枢纽。 温迪将厄里那斯的灵魂放归大海,带回了在这次灾难中诞生于厄里那斯血肉的新异族美露莘,并且懒洋洋打趣那维莱特可别和未来一样偏心这种可爱的福瑞而对真正的龙裔不假辞色。 那维莱特忙着给刚诞生的美露莘安置新家,也懒得对温迪的这句调侃多评价什么,临走前甚至没有收回赠予达达利亚的拟态外置魔力器官神之眼。 是的,那维莱特给达达利亚送了一枚神之眼。因为枫丹计划的序幕就是封印之地的原始胎海涌入枫丹现有水域,所有人都懒得等封印自然松动,而主动开闸放水的人选又不能是水神水龙以及任何一个会溶解在原始胎海里面的枫丹人。 达达利亚就很合适。他没有枫丹的纯水精灵血统。对疑似栖息在原始胎海里的吞天之鲸也有莫名吸引力。就是刚开始并不乐意接受那维莱特给予的拟态神之眼,最后又收下了。 原作的神之眼是本土的智慧生命用强烈愿望与天空岛做交易,换取驱使世界元素力量的能力。据说愿望到达一定程度,就可成神。但大多数神之眼持有者对愿望的理解只是让他们获得神之眼。 像是龙王、魔神、纯水精灵、风精灵这些不需要神之眼就能驱使元素力量的智慧生命在提瓦特也并不少见,不过要像是天空岛那样给他人发放流量使用权,还是很有难度的。 那维莱特给予的神之眼只能说是限定枫丹地区的一次性水元素体验道具。当然即使他效果有限,对于如今尚未获得神之眼的达达利亚而言也是难得的体验。 达达利亚刚开始拒绝的原因是拟态神之眼驱使元素存在的晦涩感甚至导致他战斗力下降……但是把那个拟态神之眼作为以防万一的保障,另说。 总之达达利亚成功完成了这份外包工作,他在玩家问起使用观感的时候抬手在掌心构筑了吞天之鲸的水形幻影。 “很新奇的力量使用体验,可惜上限极低,我在使用过程中还能感受到水元素对我的排斥,毕竟那维莱特训练我的时候这些水都是我的敌人。” 达达利亚将吞天之鲸变换成长枪,又将长枪拟态成了水弓,最终抬手将一切抹除,把手放下。 “我会尝试用自己的方式操控元素力。”达达利亚说他最近还会跟芙宁娜尝试枫丹特有的荒芒力量。 “你一定会获得神之眼的。”回忆着原作剧情的玩家坚定不移地说道。而且还不止神之眼。 “无所谓啦,人类也不一定要执着于神之眼。”芙宁娜悠哉悠哉地摆手,招呼上温迪说是要在临走前再采购些物资。 然后逛到一半她就把看到什么都想买的玩家以及热情给玩家推销枫丹酒水的温迪给扔出了队伍。 芙宁娜罗列好清单,跟达达利亚探讨他们目前的摩拉预算、可携带物资的最大单位以及后续补给计划,并规范了玩家和温迪的日常摄入。 “我都要学会按时戒断小蛋糕。”芙宁娜指指点点,“空,无节制饮食只会让你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食欲;温迪,很高兴你以一个蒙德人的身份拓宽了枫丹酒水的客户渠道,但要让那维莱特知道你不仅哄骗他喝醉还让空尝了那么多酒……” “我带空去逛逛裁缝店,他之前还要给我推荐新衣服呢。”温迪拉着玩家麻溜地跑开了。 玩家来到新的街道,拍拍温迪胳膊:“我们是得给未成年做榜样。” 芙宁娜目前不到十岁,达达利亚有透露他之前没活过二十,而温迪做过不止千年的风神,玩家所经历的岁月也让他绝无可能是一个孩子,所以玩家对他们队里未成年管家的现象表示遗憾。 玩家顺便塞了一瓶酒水压低声音说这是一个热情的店家送他的,他们可以趁着芙宁娜和达达利亚不在再喝最后一瓶。 “……这是乐斯。”温迪把会让人上瘾的违禁致幻药水从玩家手里夺过来,一瞬间就共情了晚辈的恨铁不成钢,语气都沧桑不少,“不要乱喝陌生人给的饮料啊!” 玩家愣了下。 “那么该通知执律庭和特训队处理这些发国难财的黑商……”玩家也没想到有人会给玩家捎带这种赠品。 上次在蒙德吃到烂水果也是。其实他并没有从任何人身上感知到恶意。 玩家跟着温迪把乐斯作为证物提供给枫丹律政机构调查,之后总算能顺利履行承诺给风精灵添上斗篷外衣。 在给达达利亚和芙宁娜也挑了礼物之后,玩家意识到他在枫丹这里还有很多人可以送礼,对吃食之外的礼物有了新的购物兴趣。 这对于温迪是好事。对于温迪的钱包来说就不是了。 “账单记在沫芒宫!” 然而低调的玩家和前风神并不能说服没见过他们的店家将这笔账记给最高审判长那维莱特,最终还是路过的好心人帮忙承担了这笔消费。 路过的好心人是雷电真。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位与她容貌酷似的斗笠少年。 “这是国崩,影的孩子,他偶尔会来枫丹看我。”雷电真说她的妹妹以温迪提供的银白古树枝条作为材料、以坎瑞亚的技术为理论,制造了玩家眼前的人偶,“我和影在对这孩子的态度上有些分歧,更多的我也不便多说,就是正好在你们走之前,带他来和你们见见。” 第14章 “初次见面,两位前辈。”容貌昳丽的无心人偶表情温和,本人的气场是更偏向雷电真的平和宁静,他弯起眼睛,彬彬有礼地向玩家和温迪问好,“我是稻妻幕府将军的长子,雷电国崩。”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执行未遂 玩家心情复杂。 游戏剧情的主线要在约五百年后正式开启,那时尘世七国稳定执政,偶有深渊、坎瑞亚、愚人众不时秀存在感。 愚人众势力在前期最具有反派格调。因为出场的执行官基本上各个都是霸凌级别的美貌。比如十一席公子,比如第七席木偶,比如第六席散兵。 玩家现在都重新和他们认识了。 公子就是达达利亚。木偶是阿兰制造的智能机械生命,在玩家重走的枫丹剧情里芙卡洛斯神降于她从而成功假死。 至于散兵,嗯,就是现在玩家眼前的雷电国崩。 “国崩是窃国者的意思。”玩家礼貌询问,“这个名字又加上统治者的姓氏,是不是太讽刺了?” 国崩轻轻地哦了一声。 “名字是我自己取的,而影在我取完这个名字之后就直接这么叫我了。”国崩语气平静,“这个名字不好听,但比起我妹妹雷电将军这个名字,至少还像人。” 他身边的雷电真咳嗽一声。 国崩脸上保持完美微笑:“真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也跟影说好了,等我坐了她现在的位置,再把我和我妹妹的名字都给改了。前辈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玩家愣了下,本能思考。 然后默默摇头:“我也不擅长取名字。要不你继位之后向全世界征集吧?” 这次轮到国崩愣了。 回过神来,他忍不住笑出声,看向玩家的目光也变得有温度了。 “真稀奇,你比我想象得更有趣。”他弯起眼睛,“那么我成神之日,必定邀你同乐。” “多谢。”玩家对此表达了期待,不过说完之后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前任雷神雷电真也在场,而且国崩好像是要公开篡夺稻妻的神位。 “并不是……这孩子目前和将军公平竞争。”雷电真的语气都有些无奈,“我更推荐国崩和将军像是之前的我和影那样一文一武共治稻妻,但无论是影,还是他们两位继承人,都不乐意。” “嚯。”玩家说道。 “我对坐上那个位置可没多大兴趣,只是当不成神就要被销毁这种事让我不得不……好,我不说了。”国崩举起双手,重新退到了雷电真身后。 玩家期间一直用很稀奇的目光看着这位原作中因为被抛弃所以产生成神执念走上反派道路的执行官。 这个世界因为雷电真的存活,眼前之人的命运一开始就改变了。 以至于玩家开始期待未来的稻妻……玩家后知后觉开始考虑自己当初为什么急着通过吞星之鲸离开。 “是想着只有借助吞星之鲸才能回到我们过来的时空吧。”温迪回答,“其实没有任何理论依据,只是直觉而已。” “只是直觉吗?”已经换上冬装准备前往千年前提瓦特的芙宁娜才得知这一不靠谱的真相,“你们就不怕再次掉入一个更加回不来的地方?” “他这种家伙的直觉一般都是很准的啦。”温迪笑道,“不过既然已经拖了十年,再晚点接触吞星之鲸也没关系,我不着急回去,你们呢?” 玩家看着他们。 于是他们出发周游列国。 玩家前往至冬,避开本土的妖精与人类,于高处瞻仰冰之女皇的风姿。 他拜访了未来达达利亚会出生的村落,路过诺德卡莱边境,偶遇了刚诞生不久的月之少女库塔尔。芙宁娜和库塔尔分享了当神快乐还是当人快乐的一己之见。 原作里库塔尔是愚人众执行官第三席,代号少女。 玩家前往蒙德,他被一名巡逻的骑士当成深渊魔物攻击,达达利亚和他打了一架,又和骑士的导师鲁斯坦打了一架。 误会解除后,玩家受邀参加了一年一度的风花节,见证鲁斯坦向他的恋人罗莎琳告白,两人一同为风神像献上塞西莉娅花束。 原作里罗莎琳是愚人众执行官第八席,代号女士。 玩家前往璃月,入目所及的繁华让他惊叹,他还去打卡了璃月岩神封印岩龙的古树,偶遇了夜叉。 玩家把战斗中的水夜叉、岩夜叉以及凑热闹的达达利亚全打了一遍,然后穿上新衣服被介绍给其他仙人认识。岩神忙于处理璃月港的水产泛滥,没有出面。 玩家前往稻妻,被雷电影和雷电将军带上天守阁参观,对面两位都不善言辞,但玩家已经能很熟练地帮她们编发。 离开时,温迪和芙宁娜挑走了几本轻小说,达达利亚从野外回来,身上雷元素噼里啪啦,小嘴还叭叭说稻妻的水元素用起来真带劲。 玩家前往须弥,此时新生的智慧之神纳西妲尚且年幼,懵懂地坐在净善宫,被人们无上限地期待,玩家把她带出来走遍雨林沙漠,确保她不会走上原作中被囚禁的神的命运,才把她送回。 达达利亚在外出打猎过程中偶遇反主,玩家没能见到反主,但吃到了反主亲手做的菜,惊为天人、念念不忘,可惜命运阻止他们见面。反主似乎知道什么,所以主动避开了玩家。 达达利亚还提到反主的身边跟着一位佩戴面具的坎瑞亚人。 玩家起初以为是戴因,后来听达达利亚形容那是一位长者,意识到反主身边的更可能是坎瑞亚宫廷法师,剧情里第一位加入至冬女皇阵营的执行官。 原作里这位执行官被称为皮耶罗,代号丑角,他不在十一位执行官的行列里,是身份更特殊的统括官。 玩家前往纳塔,这里的深渊最为猖獗,时至今日仍是全民皆兵,大大小小战役不断。达达利亚是打爽了,因为每到一个部落,玩家就要作为区域首领被围攻一次,现任火神和前任火神的战友菲耶蒂娜都对玩家动过手。 动手的还有之前留在纳塔和烟谜主部族一同抗击深渊的坎瑞亚天柱骑士瑟雷恩。 原作里瑟雷恩是愚人众执行官第一席,代号队长。 他停手最快,快到达达利亚刚把手按在武器上就无法锁定杀气了,因为瑟雷恩看清了玩家的脸,理智确定了玩家的身份之后,和玩家交换了坎瑞亚的情报。 戴因有提过,地脉记忆可以重塑坎瑞亚,他认为玩家比他更适合作为拾枝者,但其实瑟雷恩或许比玩家还适合。 瑟雷恩是坎瑞亚人,他的心脏还被坎瑞亚技术改造成了可以将地脉记忆转为知识的人工心脏。 玩家思考片刻,把戴因哥哥给戴因、戴因又给玩家的戒指送给了瑟雷恩。 如今瑟雷恩的心脏只作为容器存在,保留着故友的灵魂与记忆,而戒指不仅能削弱瑟雷恩身上的不死诅咒,更能稳定那些阵亡的将士们的灵魂状况。 得到戒指的瑟雷恩听从玩家的建议,离开纳塔去寻找戴因。 玩家也把坎瑞亚作为自己在这个提瓦特的最后一战,跟着瑟雷恩一起出发。 但是坎瑞亚的覆灭七神功不可没,温迪和芙宁娜深入坎瑞亚阵营没有性命之忧,却着实尴尬。 所以小队兵分两路,温迪和芙宁娜去须弥再看看小草神,而玩家、达达利亚和瑟雷恩成功与戴因汇合。 上次的临别略显尴尬,但戴因承认他之前受到深渊影响对玩家过分亲近信赖,也为他给玩家造成不必要的心理压力而表示歉意,玩家反而心平气和了。 玩家铺开地图,给戴因标注了分散到尘世七国的坎瑞亚遗民的位置,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戴因会选择怎样一条新路,但无论哪条路,玩家都表示祝福与支持。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他游历提瓦特期间接触到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被改变命运的执行官。玩家期待他们的新生。 戴因对玩家的回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玩家生活在坎瑞亚驻地的这段期间,尽量给玩家提供最好的饮食待遇。 玩家吃得很爽。临别前还尝试收割了下坎瑞亚人身上的深渊污秽。达达利亚和天天陪他切磋的瑟雷恩告别,和偶尔陪他切磋的戴因告别,跟上了玩家。 达达利亚递过来玩家的新剑。 就是那把达达利亚在蒙德送给玩家的剑。他们游历了很多国家,玩家也进行了不少战斗,但用到这把剑的情况很少。但这不妨碍达达利亚也一路给这把剑升级。 如今递过来的剑经由坎瑞亚科技赋能,金光闪闪,主要是可以伸缩变形,方便玩家捆扎越来越长的头发。 “很实用。”玩家点评。 “……意外的很适配你呀。”重逢之后的温迪第一时间给出了称赞,想给玩家扎辫子,也想让玩家帮他扎辫子。 “已经完全不像剑了。”芙宁娜同样欣赏,却忍不住吐槽,“所以为什么不干脆在你脑袋上绕个圈当王冠?” 第15章 玩家啊了一声。 玩家:“那样攻击就得头槌,现在的话——”玩家一甩头,长辫子犹如鞭子啪地一声拍在树上,干下了树上的泡泡橘。 “很顺手。”玩家开始分泡泡橘。 “我之后再考虑调整它的韧性。”达达利亚顺手帮玩家剥了橘子。 “嘶……”温迪摸着下巴,陷入了若有所思的状态,“原来如此,这长辫子是龙尾啊……” “真好玩。”芙宁娜也陷入沉思,她摸摸自己的头发,思考着自己留长发可以不可以解锁这个玩法。 汇合的一行人在枫丹再次和往昔的朋友告别,达达利亚站在水边,已经能熟练使用的水元素召唤出吞星之鲸,开拓出一条未知的隧道。 温迪说他会尝试用时空之力定位,尽可能借助不同时间节点的吞星之鲸锁定他们来时的位置。 玩家投身于巨鲸。 然后时空扭曲的刹那,他瞧见一轮血月升起,伴随着无数紫黑触手逆流而上,有人踏空而来,冰冷血眸协同锋利的死神镰刀,直取玩家首级。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渎死之罪 袭击者是坎瑞亚的罪人之一猎月人。 不知道他怎么出现,不知道他为何出现,总之玩家回过神来,身体很重,脑子很轻,仿佛精气被抽走,分外厌倦。 玩家眼皮打架。 他想到被瓜分力量的反主,纳闷自己怎么也有这罪要受,而且这次袭击比之前的高塔孤王还要突然,玩家都没来得及临死反扑。 玩家瞧见跌入血月的芙宁娜,瞧见被掀飞又冲向猎月人的达达利亚,瞧见朝他扑来的温迪。 不要那么紧张。玩家想着。他总能复活。他总会和他们再遇见。 玩家失去了意识。 玩家恢复了意识。 他看到近在咫尺的高塔孤王迭卡拉庇安的脸,感知到体内的力量如泄洪那样尽数释放,然后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玩家是被饿醒的。 他闻到一股香味,于是身体先眼皮一步动了起来,有人扶他坐下,有人给他披上毯子,有人给他塞了烤肉,玩家在篝火的温暖中睁开眼,缓缓抬头,看见了坐在对面的芙宁娜,扭头,看见了达达利亚。 玩家陷入思考。 玩家思考失败,环顾一圈,询问:“温迪呢?”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不过此时,他只好奇为什么第一次醒来后就看见的温迪现在不在这里。 “说来话长……”芙宁娜托着腮帮,悠悠叹气,“总之我们得把他找回来。” “理所应当。”玩家点头,“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芙宁娜一抬手,把解释权让给了达达利亚,说她在猎月人出现没多久之后便跌入一轮血月倒影,她好不容易从那里出来,也是刚刚来到这个时空,具体得问达达利亚。 “我找到你们的时候,他背着你,浑身上下都是血,边走边滴血,温迪也不在,那场面太恐怖了……” 芙宁娜嘟囔。玩家抬头,看了看身边面容干净的达达利亚,又低头看了看已经被换上干净衣服的自己。很显然这都是芙宁娜的功劳。 “你被猎月人杀死,并且被剥夺了复活的能力。”达达利亚垂下眼,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很冷静地陈述事实,“温迪说,你无法在未来醒来,所以他帮助我们回到这个时间节点,你能活下来,他也要靠你获得时空之力,完成时间闭环。” 玩家拧眉。 “时间闭环?”玩家重复了这一名词,“所以我们来到了温迪的上一条时间线?他获得时空之力是我们促成的?” 玩家站起来。 “去千风神殿。”玩家记得温迪就是在那里邂逅了掌管时间的时之执政伊斯塔露,他想即刻出发,但很快意识到如果温迪已经出现在那里,就不需要他们促成。 “他不在那里。”芙宁娜坐在枯木上用树枝挑逗篝火,“我就降落在千风神殿,然后一路找过来的。他不在高塔,至于芬德尼尔有没有他的线索……” 芙宁娜看向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摇头:“我只找到空的尸体——”他微微仰头看着站着的玩家:“我也经历过这个时间线,在我的记忆里,温迪至少失踪了五年。” “他平常很少提起过去。”玩家抿唇,“五年。所以命运限定我们五年才找到他。还要亲眼看着他独自一人回到面目全非的蒙德,在高塔中被困千年。” 玩家不高兴。 他之前死就死了,死前不会让敌人好过,死后不会牵累任何人,怎么还能有猎月人关闭他复活权限、让温迪来买单的剧情?这种命运让人恶心。 “那就再重塑命运。”芙宁娜抽出尖端烧红的树枝,在雪地上划出笔画,“现在命运已经被改变了,不是吗?” 玩家看着芙宁娜绘制出一个墓碑,又绘制出两个叠叠乐的圆圈。 玩家看向了芬德尼尔之巅。 对哦,命运已经被改变了,上一条时间线的亲历者温迪和达达利亚都说玩家死了,但是玩家现在就在这个时间线,玩家活得好好的,达达利亚也不可能死在协助伊蒙洛卡复仇的路上。 如今对命运的担忧,就像是预言未解决前芙卡洛斯的忐忑不安。 但,预言可以是断章取义,命运可以是乔装打包。 “生命如同戏剧,任导演摆布。”芙宁娜把树枝丢进燃烧的篝火,换了一个更加放松的坐姿,对玩家做出邀请落座的手势,“来吧,吃好喝好睡好,然后就到我们装扮命运的时候了!” 玩家重新坐了下来。 烤肉吃不出味道。串鱼的叉子被玩家无意识啃掉。 “从哪里开始搜集情报?”玩家直白承认他坐不住了。 他的旅途不需要有因他而起的牺牲。如果他的存在导致剧情角色经历原著不具备的苦难,那么玩家来这里的意义何在。 或许命运就需要玩家这么做。但帮助命运伤害他人对玩家毫无好处。被天空既定的命运,也未必就是完全正确。 “路上也可以休息。”玩家在雪地里画圈圈,脑子里回忆着原作剧情,以及他遇见的这个温迪的故事,“回芬德尼尔,那里的战斗不至于杀死他。他会被吹飞,但单纯的空间位移,迭卡拉庇安不可能找不到他。我需要知道他失踪的原因。” “勇者大人怎么看?”芙宁娜优雅地把双手叠放在膝上,看向同样过于冷静镇定的达达利亚。 玩家不明所以。 玩家不理解为什么他们都不着急。 温迪救了他。玩家最有愧,所以情绪焦躁。温迪和芙宁娜、和达达利亚没有直接利益关系,因玩家而聚,他们态度更理智,玩家也理解。 但眼前两位都不是会对朋友的困境视而不见置身事外之人。他们等着玩家醒来去找到温迪,玩家已经醒了,没必要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玩家仰头看着达达利亚。 “哈哈,最该休息的人都做好战斗的准备了,我们当然是立刻出发啊。”达达利亚也第一时间回应了玩家的期待,他起身几步伸手把蹲坐的玩家拉起来,“不过我还是得重申一次。现在的我不是勇者。空才是。” 玩家的思维一滞。 啊,这句话是在说…… “把剑借我?”达达利亚笑眯眯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虽然跟你要之前送你的武器很丢脸,但是,空,我真希望我能早日成为你期望中的勇者,最好在这次救援行动中直接斩下猎月人、高塔孤王和时之魔神的头颅送给你。” 玩家:“……” 玩家思考中断。 玩家摸了摸缠绕在自己辫子上的金剑,看了看刚才达达利亚刚才打磨半天的蒙德旧剑。 玩家的记忆、力量甚至随身饰品都被保留,一同带回了这个时代,但是达达利亚好像只带回来了记忆。 所以达达利亚只是在担心他尚未成长帮不上玩家的忙。 “也可以是在暗示空你一直给阿贾克斯戴高帽让他一个凡人背负那么多不属于他的责任啦。” “……我会反省的。”玩家默默低头,达达利亚得跑得比坎瑞亚还要快才能应付玩家主动包揽的这些麻烦。 “你好吵,芙宁娜。”达达利亚背着玩家的剑,眼神不善地盯着最前面的同类,“我对那些强敌,就像你对枫丹预言。你不要挑拨离间。” 刚开始打不败,但堂堂正正击败他们的那一刻,内心会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你真没礼貌,不要用我的时候一口一个女士,用不到我的时候就一口一个芙宁娜。”芙宁娜轻哼,“而且空自己也误解了,我这样说开了,他也不会自己瞎想——你就是嗜好冲突的战斗狂,麻烦越多,你越兴奋,嫌弃的只会是这个阶段不够强的自己。” 达达利亚秒鼓掌,瞬间换了一副嘴脸积极捧场。 芙宁娜得意翘起了呆毛。 第16章 玩家看了看芙宁娜,又看了看达达利亚,张嘴。 “很快我们就能抵达芬德尼尔。”坐在风史莱姆上面赶路的芙宁娜翻看伊蒙洛卡提供的地形图,“到时候我会带空重点探查这上面标注的地脉异常标记地点。” “如果这些地方还是找不到有用的线索,我们就回高塔。”达达利亚看向大雪之外,“我已经告诉高塔孤王,时之执政绑走了他儿子。芬德尼尔招致神罚也是时之执政引导的。那样的人类王国不该存在于这个魔神的时代,时之执政把芬德尼尔缝合在了这个时间,要实现她期待的命运。如果迭卡拉庇安放任不管,就等着命运安排温迪弑父吧。” 玩家闭上嘴巴。 玩家发现自己昏迷期间芙宁娜和达达利亚已经行动起来了。 他们已经搜遍芬德尼尔,知道有哪些地方需要带上玩家探索。 他们已经回过高塔,和迭卡拉庇安完成谈判,让蒙德旧神成为他们的助力。 “还有奔狼领的狼王。”达达利亚提及了蒙德这个时期存在的另一位魔神,那是蒙德之后的四风守护之一北风狼王安德留斯,达达利亚去从他那里得到了芬德尼尔与时间的线索,“他不亲近人类,和迭卡拉庇安也是敌人。但他承诺会在必要时为我们提供帮助。” “魔神的本质终归还是爱人嘛。”芙宁娜点评,“而且那位狼王对孩子很宽容,正好,我只有十岁,达达利亚未成年,温迪在这个时间点,无论用风精灵的标准还是魔神的标准,都是婴幼儿,所以和他对话会比面对高塔的魔神更轻松一点。” 芙宁娜语气赞扬:“当然,我谈判的功劳不小,阿贾克斯的功劳更大。毕竟我可通过不了狼王那野蛮的试炼,也不敢直呼「龙卷的魔神」的名字当面挑衅他还活着从高塔出来了。” “那是你有礼貌,芙宁娜女士。”达达利亚冲着芙宁娜笑,“有关礼仪这方面,我需要还有很多地方要向你学习。” 芙宁娜摆手:“教不会教不会——” “原来迭卡拉庇安是龙卷的魔神啊。”玩家说道,“我一直以为他的称谓就是高塔孤王。原来这是黑称。那他在我刚到蒙德的时候就该跟我翻脸了。” 芙宁娜和达达利亚齐齐闭嘴,在下一秒看向了若有所思的玩家。 “迭卡拉庇安有问题。”玩家不由自主加快了赶路的速度,“——我看到地脉淤积口了。”他向下俯冲:“我要找到温迪,让他告诉我这个世界不是玩笑。”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万般皆罪 是的。 玩家有那么一瞬间在怀疑迭卡拉庇安就是巴巴托斯。 哪怕这猜测荒诞到胜过枫丹的癫狂歌剧,念头的起源也只是高塔孤王身上微不足道的疑点。 但是,这个世界本就开幕雷击。 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值得意外。 “说不定有一天还能看到三个岩神呢。”回归队伍的风精灵笑眯眯打趣。 …… 玩家接回了温迪。 一切说来话长。 他们先是深入调查了芬德尼尔废墟上的地脉异常淤积,然后发现那里可以通往保存温迪记忆碎片的秘境。 他们在秘境中完整地见证了巴巴托斯成就风神的上一世。 元素精灵,高塔之子,弑父之神,尘世执政,微风与希望的象征,无忧国度的至高存在,时间的僭越者,信徒的囚鸟,自由的堕神,叛天的龙卷,散逸于时间轴的千风一缕…… 以上这些精简的词语可以概括玩家所遇到的温迪在第一次死亡前的所有经历。 也为玩家某个骇人听闻的猜测成为事实埋下了重要伏笔。 时之执政伊斯塔露赠予温迪时之力的代价,就是温迪的余生都会成为命运的棋子。 余生是永恒。永恒的长度是提瓦特的一切兴衰,永恒的厚度是提瓦特的所有轮回。 不那么抽象地说,就是温迪死后化作无数碎片投身到不同的时间轴、不同的世界线中,去以不同的身份推动重要角色的命运。 他是被风冠名的吟游诗人。 他是统治蒙德的烈风之王。 他是世界终末的时之执政。 但是这些存在又可以不是他。 就像是一场相似的剧目会重演很多遍,同一个角色对应的演员可以更新迭代,温迪不必重复扮演,他们已成为真正独立的个体。 玩家确实也很难在上面提到的三个角色的身上找到温迪的影子。 哪怕吟游诗人拥有和温迪一样的脸,哪怕高塔的君王保留温迪的部分记忆,哪怕时之执政伊斯塔露就是温迪融合时间的造物。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要把角色和演员混为一谈吧。”芙宁娜伸了个懒腰,“蒙德这些好戏,让我怀疑枫丹逃脱预言也是另一种命中注定了。” 她撇嘴:“真是癫狂的命运,而且,竟然真的有我这个凡人撰写诸神命运的机会?” …… 从秘境中知道命运的真相,玩家第一时间找到迭卡拉庇安,询问如何完成时间闭环。 “……不要问我。”迭卡拉庇安回答,“我在尝试打破时间闭环。” 所以他将温迪带回高塔驯养,所以他重伤玩家借机杀死了驯养失败的自己。 “……”玩家难以置信。 玩家在迭卡拉庇安重复他只能找到温迪尸体的时候上去就是一口,然后在造成更大的混乱之前被达达利亚拖走了。 芙宁娜若有所思地从宫殿里出来。 她询问玩家之前是不是吃了一口迭卡拉庇安,那现在等同于玩家也吃了温迪,并且由于玩家身上也具有特殊的时间特性,所以可以说玩家体内保存着死于芬德尼尔之巅的温迪。 玩家陷入思考。 玩家尝试把之前迭卡拉庇安的力量剥离出来,然后抱着一团光球:“我不会捏人。” 玩家看向芙宁娜。脸上写着芙卡洛斯建模那么厉害芙宁娜也一定很有天赋。 芙宁娜敲了玩家脑壳表示不可能,达达利亚盯着那团光球,冷不丁说玩家保存了迭卡拉庇安力量这么久,在关键时刻却仍能轻松将这股力量完整地分离出来。 “你能剥离自己身上的时间力量吗?” 玩家看了看达达利亚背着的新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确信自己身上具有时之力,然后心念一动,把对应的力量全部融合到了光球里面。 达达利亚都来不及张口阻止。 “……我是想你可以借助这个引来时之执政。”达达利亚默默把嘴闭上,“就算要这样试也不要把所有的时间力量都融进去。” “噢,很有用。”芙宁娜凑过去近距离观察有明显变化的光球,“难怪温迪这么亲你,原来你就是他的伊斯塔露……别瞪我呀,我又没说错什么。” 芙宁娜不客气地把达达利亚的脑袋扭了一个方向,又揉了揉玩家同样绷紧的小脸,兴致勃勃询问光球的孵化时间。 玩家说很快。 毕竟他们在时间秘境中待了很久,对应的现实也已经很接近五年,他们不用等多长时间,就可以把温迪放归高塔。 “但是,这样好无聊啊,只是帮忙衔接原本的剧本,没有其他更有趣的发展吗?”芙宁娜托起下巴,“打破时间闭环什么的听上去就很有让人尝试的欲望。” 玩家联想到同样说这句话的迭卡拉庇安,但是芙宁娜期待的,肯定不是让那位孤傲的魔神登上神位,而是另外的阖家团圆。 ——可惜大团圆并不容易。 芙宁娜的剧本失效了一大半,他们这个小队拯救了很多,但同样引发了很多额外悲剧,芙宁娜对此相当懊恼,更共情了玩家当时牵连温迪的愧疚自责。 “现实的故事本来就不完美。”少年身形的吟游诗人路过,摇晃着他黑色的长辫,“我倒流那么多次时间都达不成的结局,你们一次就想成功是不是太贪婪了?” 他在决战时坐于高墙废墟,漫不经心拨弄琴弦:“你们已经做的够好了,我始终庆幸,在这场循环往复的旅途中,温迪能结交到你们这样的朋友。” 他展露笑容,望向了喘息的迭卡拉庇安:“该上路了,我亲爱的神明,让我们成为未来的神话,让风将故事的种子……重新播撒至下一个黎明。” 玩家参与了高塔的决战。 迭卡拉庇安被风暴撕成碎片,人类少年弹奏琴弦的手指逐渐僵硬,玩家看着温迪顺应历史成为了巴巴托斯,然后垂眸对上他的视线。 温迪说他会抹去自己这段时间的记忆,也不会记得高塔孤王和无名少年的真相,他得乖乖听从天空岛的话继续顺应蒙德的命运。 “这句话毫无说服力。”玩家说道。 虽然他们没能打破时间闭环,但芙宁娜说,温迪分散于各个时间轴的碎片正在不断提高对命运的影响力,总有一天他能将时之执政和自己的命运彻底连接,取而代之。 第17章 用玩家脑子的游戏剧情比喻,那就像是坎瑞亚罪人之一黄金莱茵多特吃掉生之执政纳贝里士那样。 “好粗鲁啊。”温迪忍俊不禁,“但我喜欢你这种粗鲁的提议。” 他的手按上玩家的心胸。 “你也可以尝试窃夺「空」的命运。”与剧情里大相径庭的巴巴托斯语气轻柔,“毕竟你本就是被坎瑞亚的黑王以降临者为媒介拉入世界的——” 玩家听到了一个名字。 他猛地向后跌倒,周围的场景如破碎的镜面瞬间崩裂,无数记忆倒灌却又像是流沙般轻而易举流走。 玩家看到猎月人近在咫尺的脸。 玩家缓慢地眨眼,他抬手,掐着脖子将猎月人掼到了地上,盯着那已经被深渊力量彻底扭曲意志的亡灵。 “我是谁?”玩家问道。 背后的同伴刹那止步。 “你想让我怎么称呼你?”猎月人被卡住咽喉,他异化的血红眼睛映出上方居高临下的玩家,用一种近乎恐怖的浓烈情绪看着玩家,“黑龙?” 他仍叫着玩家耳熟能详的某个称谓。 玩家听不懂,玩家不理解,玩家想到温迪的话,只是加大了手中的力道,询问他以反主的样貌降临到这个世界,是否和坎瑞亚有关。 猎月人看着他。 那精神已被深渊彻底污染的敌人像是彻底认定他已遗忘了不该忘记的过去,于是在脑袋几乎被从脖子上撕下的濒死时刻,他笑了起来。 “你剜去维瑟弗尼尔的眼睛,断掉苏尔特洛奇的四肢,你蛊惑我瓜分王子殿下的力量,现在你以救世英雄的姿态站在这里问我你是谁。” 他的手挣扎间拽住了玩家的衣领,将玩家的脸拉得更近:“也只有戴因会相信你能作为王把坎瑞亚带到更好的时代,你……” “——把死亡还给我,把我的索琳蒂丝……还给我!!!” 无数恶念化作实质的触手吞没了玩家的视野,他再度因为失神而被猎月人给予了致命一击,但这次长剑破开了黑雾,有风托举着他安全撤离,有战士将武器狠扎进了猎月人身体。 猎月人按住死死卡在他心脏位置的长枪,他察觉到那是坎瑞亚出品的锻造武器,而且是亡国之后的精炼产品。 “哈……戴因那家伙,还是辜负了维瑟弗尼尔对他的期望……” 黑气顺着枪身如蛇般如影随形,达达利亚折断手中枪,仰面躲过猎月人的致命攻击,半截武器化作长弓,搭载神之眼赋能的水龙之力将敌人黏连于原地;半截武器自猎月人背后穿透,化作箭矢被风元素挟持自动归位,时空之力蠢蠢欲动。 他一箭射出。 空间于眼前崩裂,血月落回倒影,猎月人的身影化作无数碎片消失于众人眼前,达达利亚失重后仰,被芙宁娜以水托举,平稳落地。 “不错,总算有点勇者的样子了。”芙宁娜在鼓掌。 “总不能让师父你们白教我吧。”达达利亚回答,却在落地的第一时间看向玩家的方向。 “你还好吗?”温迪询问被他扶住的玩家,声音关切。 玩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很好。只是有很多事想不通。 他看着温迪:“你和他跟我说的那些话,是在说我是变成黑龙的黑王?”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极光童话 玩家不该听疯子的话。 猎月人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坎瑞亚末代帝王黑王犯下的罪,他把罪安放在玩家头上,就是他思维混乱的一种表现。 但是,玩家又不得不多想。 他想到戴因仰头看他的精神恍惚,想到温迪把他推开前说的话,想到他自己执着于勇者救世的命途。 玩家可能是提瓦特本土的存在吗? 记忆里手握鼠标按压键盘操纵游戏主角体验世界剧情的快乐都是假的。 玩家不是玩家。 玩家只是一个垂涎主角命运的反派,他妄图霸占救世主的名字,将整个世界拖入恶劣的深渊。 被时间永恒奴役的温迪就是他的第一个战利品。 已经死过一次的达达利亚,与水仙十字结社交好的芙宁娜,乃至之前已经相遇之后可能加入队伍的剧情角色,他们的命运都会被反派彻底扭曲—— 啪。 玩家把手心贴住了自己的脸。 此时距离他向温迪问出那句话,只过了两秒钟。 温迪刚出口的音节断在了玩家紧随其后的下一句话中。 “我不会是黑龙,不会是黑王,这个世界强加给我的命运真精彩,祂知道我要是一个凡人就只会窝在房间里打游戏,所以给我增加那么多设定,推动我体验剧情。” 玩家说了很长一句话。 世界有诸多可能,玩家也并非不可能是失去记忆的反派先生,身负黑龙和坎瑞亚的厄运。 但是玩家本性懒惰。 当反派处心积虑,哪有伸出援手得到感恩或者对方的头,那样条理清晰。 “你把我送回来之前打的什么哑迷?”玩家询问。 “我没有保留那段记忆。”温迪举着双手笑容无辜,“有机会去问伊斯塔露吧,我会为了保持‘温迪’的完整性剔除大部分的记忆细节,而她记得所有不该记得的。” “巴巴托斯和我打哑迷的时候是不是也和你们说了什么?”玩家看向另外两人。 “有啊,他笑了半天。”芙宁娜不高兴地单手叉腰,“我跌进血月进入恐怖孤儿院这件事很好笑吗?我可是一个人通关了那个秘境,找到血月的出口又找到了你们!他的鼓掌充满敷衍,毫无礼貌!” “没有哦。”达达利亚抱着维持弓箭形态的武器,笑容爽朗地看着玩家,“温迪把你们带走谈话,把我丢掉了呢。” “温迪。”玩家扭头,“不要光看乐子,不要制造乐子。” 他说温迪该摸摸芙宁娜的帽子或者给她一个拥抱,给予温柔安慰;该把达达利亚同样带进对话的空间,哪怕没什么话可以说给他敌人打一架也是一视同仁。 “我原谅温迪了。”芙宁娜立马双手比了一个叉,“别摸我的帽子,别莫名其妙抱上来!我打赌温迪这样做比笑着鼓掌还要让我生气!” “我被传送到至冬冰原了。”达达利亚耸了耸肩,“温迪没有故意排挤我,只是比起和他对话,我那时候有其他更有趣的事情可以做。” 温迪托着下巴,嬉笑着与玩家对视。 玩家移开视线。 温迪比他更擅长社交,他瞎操心什么劲,芙宁娜和达达利亚,都能和温迪有适配的相处模式。 “接下来,做什么?” 玩家观察着他所处的、不时闪现着蜘蛛网裂痕的不稳定空间。 “要看你想做什么喽。”温迪跟着玩家扫视一圈,“去破解身世之谜?去继续见证他人改写命运?” “把勇者小队爆改成魔王小队也不是不可以。当反派你依然可以一直救人。你该因为改变我们的命运而骄傲。”达达利亚举起武器表明自己的态度,“无论如何,我会在你的身边和你并肩作战。” “越癫狂的剧情,才越让人印象深刻。”芙宁娜抬高了下巴,“你也该趁着找个机会认清自己的目标,我可不想之后被你抱着忏悔,说把我的命运弄得乱七八糟——站在这里,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玩家看着他们。 这与自己记忆剧情里容貌一致命运却天翻地覆的朋友们。 “好吧。”玩家说道,现在站在这里的人都没有反悔的机会了,“我没有什么想做的,所以就按照世界给我颁布的任务去做吧。” 他抬起手。 召唤出的游戏面板有了新的变化。 【坎瑞亚之章第五幕已开启】 变动的只有这行字。 但玩家的手指落在任务界面的空白处,默念着给自己加上待完成的目标。 △传说任务:为了没有眼泪的明天。猎月人带来了你身世的新线索,必须尽早破解谜题,并且把猎月人端上餐桌。 △世界任务:嘲弄命运的资格。队伍里的三位人物角色对你交付了同伴的信任,请尽可能满足他们对新命运的期待。 玩家接取了这两个新任务。 但一想到想到这里没有任务引导,他又要体验剧情又要策划行动,玩家就忍不住头痛。 “我该离开这个时空通道,折返回去询问那些坎瑞亚人,我是谁。”玩家看向他们的来时路。 但吞星之鲸体内的空间本就不稳,前不久又爆发了那种程度的激烈战斗,他们要原路返回,很难,也没必要。 玩家遇到的戴因比原作里更呆。不知道是这个戴因更年轻,还是因为这个戴因受深渊影响更重,总之玩家直觉从戴因那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瑟雷恩不像是能给玩家提供情报的,丑角找不到人,反主、反主说好了不见面就更不可能和玩家在这个时间点相遇。 第18章 记起反主给自己做的那顿饭,玩家再次肯定了猎月人对自己的污蔑,也不是特别着急去完成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奖励的解谜任务了。 不如去孤儿院。 那是壁炉之家。 隶属于愚人众,由执行官仆人管辖。仆人有过换代。二代仆人阿蕾奇诺,同样出身于壁炉之家。 “呐,这是佩佩。”芙宁娜伸手把孤儿院里的白毛小萝莉举起来,“就是她帮我开了门,帮我离开血月倒影然后找到了你们!” 阿蕾奇诺原名佩露薇利。 “你好。”玩家礼貌地和佩露薇利握手,“我是芙宁娜的朋友,我叫空。” “……把我放下。”佩露薇利面无表情,“我不是猫。你在握爪。” “你和猫一样可爱!”芙宁娜毫不掩饰自己对佩露薇利的喜爱,积极贴贴。 “我是克雷薇!”跟在佩露薇利身边的孩子开朗地自我介绍,看向玩家等人的目光充满好奇,“你们都是佩露薇利上次交到的朋友吗?” “可以是。”玩家的怀里被芙宁娜塞了一只执行官幼崽,他与佩露薇利大眼瞪小眼,然后玩家默默把她放下,给她转了一圈给克雷薇推回去。 “你们对极光感兴趣吗?” 玩家这样询问。 他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所以毫不犹豫在这个夜晚从壁炉之家里偷走了两个可爱的孩子。 “等等?”芙宁娜大叫,“你在干什么?温迪??阿贾克斯???” 玩家平稳落在山顶。 他们回到千年前的至冬。营地一切如常。玩家教训了不听话的吞星之鲸,然后找了极光的最佳观景点。 “看看壁炉之家之外的风景吧。” 佩露薇利和克雷薇仰头,那些炫目的色彩近在咫尺。犹如故事里的童话,化作眼前的现实。 “好、好漂亮……”克雷薇仰着头,“我上次还跟佩露薇利说,长大以后我要和她一起去至冬看极光……” “看到了。”佩露薇利握住克雷薇的手,“我和你都在看。” 玩家心满意足走开。 芙宁娜抱着双臂看着玩家。 玩家止步,咳嗽,不好意思压低声音,解释在他所熟悉的命运里,克雷薇会自尽于和佩露薇利的战斗,以此为导火线佩露薇利杀死了迫害她们自相残杀的院长,然后取代院长成为了新任仆人。 “她们没能一起看到极光。”玩家看向肩靠肩的两个孩子,“所以我想让她们一起看。” 一次,两次,数不清次。 “原来如此。”芙宁娜点头,“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带着这两个孩子一起冒险?” 跟着点头的玩家停止点头。 玩家:“不能送回去吗?” 温迪:“这么看着我也没用啦……我送不回去哦。” 从壁炉之家带走佩露薇利和克雷薇,多亏温迪的时之力;可要将这两个孩子送归她们的家,就是另一个难度。 她们在更久远的未来。 玩家能与她们相遇,主要归功于佩露薇利体内的厄月血火意外与时空隧道产生链接,如今要回去,还是得看佩露薇利。 很可惜佩露薇利尚且年少,不能很好地运用她的血脉力量,而且就算她将厄月血火使用得炉火纯青,也难以复刻时空穿越的奇迹。 还有猎月人和吞星之鲸这两个变量需要纳入考虑范围。 “现在这个时间点猎月人都没出生。”达达利亚路过把鱼缸放下,“它的话,现在连小孩子都吞不下。” “时空跳跃太多次,下意识以为很容易就能回去。”玩家反省,然后做出新的决定,“那就暂时留着她们。” “不……”芙宁娜总算找回了刚才痛心疾首的情绪,“你问过她们的意见了吗?” “忘记了。”玩家说道,“但待在我身边会比待在壁炉之家更痛苦吗?” 玩家蹲下来,戳戳鲸鱼幼崽。 吞星之鲸缩成一团,可怜兮兮。 “当然不会。”达达利亚再次路过,这次他的怀里抱着准备投喂给孩子们的零食,他迈着脚步,语气轻快,“还能满足她们变强的愿望。这里会是比壁炉之家更适合他们的家。” “喂!”芙宁娜喊道。 “变强不是院长的愿望吗?”玩家询问已经和佩露薇利、克雷薇熟络起来的达达利亚。 “也是她们的。”达达利亚回答,“孩子长大了变强了才能保护新的孩子,也保护自己的妈妈,不是吗?” “是的。”玩家回答,“芙宁娜你明明也很欢迎她们的到来。” “明明是我先来的。”芙宁娜幽怨地瞪了一眼玩家,“想把佩佩带走也好,给克雷薇一个新家也好……为什么都能被你们抢先一步?” 她大声指责:“这种情况下该学习温迪好好站在那里等着我给你们介绍新朋友才对!不要偷跑啊!” “所以是温迪哥哥吹走了风雪让我在最棒的夜晚看到了最棒的极光……哎?真的假的?还能带我们飞得更高看的更清楚吗?” 芙宁娜深吸一口气。 她气势冲冲朝着温迪过去:“给我留点表现机会呀!现在我不就成为了唯一不欢迎新人的坏家伙了吗?” 玩家盯着她活泼的背影,点头。 原作里因为某些原因,芙宁娜基本躲着第四席执行官走。这里反而是芙宁娜很喜欢佩露薇利,佩露薇利抗拒芙宁娜的热情。真是有意思。 “有时候改变命运就是为了看到这么精彩的反差。”玩家感叹。 “之前你也有过类似的表情。”达达利亚看向玩家,“在看到国崩、木偶、瑟雷恩的时候。” “还有你。”玩家说道,“都是至冬女皇麾下的愚人众执行官。我更熟悉执行官时期的你们。” “噢。”玩家记起什么,“之前跟你解释过执行官这个概念吧?” “解释过。”达达利亚弯起眼睛,“所以我很清楚我和你口中的达达利亚几乎是两个人。” 他说他难以想象现在的他可以全心全意地效忠冰之女皇。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各奔东西 游戏社区有个if线的脑洞。 执行官和尘世七执政互换身份。 比如说,一席队长是火神,二席博士是草神,四席仆人是水神,六席散兵是雷神,八席女士是风神,九席富人是岩神,十一席公子是冰神。 这本只是无稽之谈的脑洞。 但玩家刚才听出了达达利亚想要在至冬登神的愿望。 ……登神是执行官的传统。原剧情里的六席散兵和二席博士都有过这等僭越尝试。现在达达利亚算是延续了愚人众执行官的优秀传统了。 被玩家带坏了。 也不对。毕竟原作里的达达利亚,本就是说出只要能让他变强,神之眼邪眼师承深渊的罪人都无所谓的争强好胜之人。 “加油。”玩家鼓励。 他很看好。 毕竟现在的达达利亚已经能重伤猎月人,和魔神战斗、和尘世执政战斗、和四大执政战斗的未来,也值得期待。 “我打算前往主城。”达达利亚精准望向了风雪之外,“现在我们所处的挪德卡莱距离那里并不远。” “好。”玩家开始在脑内勾勒路线。 然后达达利亚哑然失笑表示自己说这句话是准备一个人离开一段时间。 玩家愣了下。 他看了看达达利亚,又看了看那边闹成一团的新队友。 “好啊,我再给你加固这把剑,没有一次通关也没关系,有温迪兜底。” 玩家被达达利亚拒绝了。 眼前的年轻战士哭笑不得:“我喜欢战斗,但不意味着我喜欢找死,我离开不是想要一个人挑战冰神,只是想要一个人历练一段时间。不然一直有你们兜底,我也是会被惯坏的。” 玩家仰头:“你一直在战斗。”达达利亚没有一天停下训练和实战。 “还是不一样的,我会受伤,但你会死在我之前。”达达利亚拉拢玩家肩膀上披着的银白大氅,“趁着这段时间你带着两个孩子不会随便去危险的地方,我正好出去找找趁手的强敌。” 他把那剑化作的头饰别在了玩家的长辫上:“你才是,不要仗着自己可以一直从头来过,干脆利落死了然后等下次复活再报复敌人。” 玩家移开视线。 游戏就是这样。他没有攻略,只能一次次试错。至少达达利亚面前的玩家不是一命通关的高端玩家。 “还有一件事。”达达利亚的手搭在玩家的肩膀上。 “我的家人也在至冬。之前温迪和你们谈话的时候,送我去见了他们,之后有机会我一定要把你们介绍给他们认识。” 玩家理所当然点头。 这种绝对会发生的未来,就不用跟他特意交代一遍了。 …… “他是不是没听出来你就是白沙皇时期的阿贾克斯,不是冰之女皇统治时代的阿贾克斯?”温迪忍笑。 第19章 “我总不可能跟他说我不是他认识的那位公子吧。”达达利亚很无奈,“我尝试了。然后他说你和芙宁娜和佩露薇利也不是他记忆里的本人。” “没关系,我也没跟他说我和芙卡洛斯认识的风神是魔女小姐,巴巴托斯是失踪很久的初代神。”芙宁娜摊手。 “哎呀,没关系的,他总能知道的这个世界和他熟悉的剧情差异有多大。”温迪语气轻快,“从某种角度而言真的是执行官与神互换命座……不过枫丹未来的水神,我记得不是原本的四席,而是之前见过的那位木偶?” “对,阿兰以玛丽安为数据样本制造的木偶。”芙宁娜兴致勃勃,“克雷薇跟我说,在她和佩佩生活的那个时代,枫丹的最高代理是桑多涅——就是木偶。” “好消息。”达达利亚鼓掌,“可惜我没能从他们口中问出至冬的情报。但之前在你的时代远远看过冰之女皇的授勋仪式,真遗憾我没有身在其中。” “你的语气一点儿也不遗憾。”芙宁娜撇嘴,“在回到猎月人那个时间之前,你是不是被温迪送去了至冬?在那里绝对得到了未来的你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之类的消息吧?” “不,我只是赶上了我的祭日。”达达利亚无奈,“我的家人以为我在海上遇难,都追悼我好几年了……所以我趁现在只失踪了半年,回去给我的弟弟妹妹和爸爸妈妈报平安。” “噢……”温迪表示即使他们身处过去也无法改变命运,只是完成命运,所以达达利亚的追悼仪式还是会有的,“但可能是众所周知的假死。” “那我喜欢这样。”达达利亚伸出手和温迪的胸膛碰拳,又看向芙宁娜。 “走之前来我这里领剧本,我会给命运一份完美的答卷。”芙宁娜拨高了自己的帽子,“以及,温迪,你刚才说的‘回到改变命运只是在完成命运’什么的,是不是空提到过的月神台词?” “哎呀,我会注意不要让他对我的故事背景产生新的既视感的。”温迪举起手,满脸无辜,“不过也没关系吧,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上次我在蒙德杂糅枫丹稻妻须弥的双生神剧情空也没有嫌弃我的剧情老套啊。” “还记得上次我在高塔跟迭卡拉庇安说的那些话吗?”温迪点头,而芙宁娜不客气地点上温迪的眉心,“——不许记得,你只保留‘温迪’的记忆就好,禁止偷藏其他时间线其他身份的记忆,不要让‘温迪’这一个体与别的存在混淆。” “啊,原来推翻高塔那个剧情也是临时编的吗?”达达利亚才反应过来,“等等,那高塔孤王?” “我在故事的开始只是一只小小风精灵,就算许诺我的永恒,时间魔神也看不上啊。”温迪笑眯眯看过来,“我影响了高塔孤王的记忆,让他和命运都以为他是我的分支,让时之执政以为我是她诞生的起点,这才能骗取时间权柄的赠礼。” “他们以为温迪和他们是一个人,所以才能对温迪这么仁慈。”芙宁娜表示她这个优秀的演员早在一开始便看穿了风神的诡计,不过谎言与否对他们并不重要,只要能拿到他们想要的结果,那么结局就是真相。 而过程中掌握更多情报的人有更多可能去决定结局。芙宁娜当时也成功哄得迭卡拉庇安手下留情,让高塔孤王选择成就另一个自己。 “啊,我向父神忏悔。”温迪双手交叠置于胸前虔诚祈祷,“我既不是他的孩子,也不是他本人,我能得到时之力也不是因为时之执政眷顾我,是我算计。” “……我忽然觉得我没有说出口的事情不算什么了。”达达利亚真诚发声,并且对芙宁娜即将提供的剧本充满期待。 离开之后达达利亚打开芙宁娜塞给他的薄薄一张纸。 “在这里登记至冬的蛋糕食谱噢!”芙宁娜签字,“噢,对了,你自由发挥就好,要是给你写很长的剧本你这家伙就算记住临场的时候也发挥不出最佳效果啦,所以吃好喝好睡好——好好战斗吧阿贾克斯!” “记得带火水回来!”旁边还有温迪对至冬酒水的热情留言。 达达利亚深吸一口气,把纸合上,去翻看玩家的临别赠礼。 其实只是吞星之鲸。 玩家说达达利亚可以把吞星之鲸安置在临时据点,被追杀打不过的时候可以扒拉开吞星之鲸的嘴巴跳进去。 其实这个用法很鸡肋。 毕竟达达利亚不太可能会带着鱼缸上战场。要是吞星之鲸就在现场,达达利亚也没有那个时间扒开它嘴巴把自己整个身体塞进去。 不过—— “带去给我的家人们看看。”达达利亚手指抵住了鲸鱼的头顶,“告诉他们,我在外面有了一个新家还养了一只宠物。”有点糟糕,他已经开始想念了。 …… 玩家正在前往坎瑞亚的路上。 这个时间点,芬德尼尔刚亡国,坎瑞亚建国预备中。 坎瑞亚有两个王朝,第一个王朝是赤月,第二个王朝是黑日。 佩露薇利身负赤月王朝的血统,黑日王朝是戴因等人生活的时代。 黑日王朝的猎月人雷利尔还参与了对赤月王朝后裔的赶尽杀绝计划。 在坎瑞亚尚存的时候,赤月王朝的遗裔便很稀少,更不用说坎瑞亚覆灭后五百年的提瓦特,身负赤月血统还能使用厄月血火的佩露薇利是多么独一无二。 “但在这里你可以看到很多和你一样的孩子。”玩家说道,“也更容易找到掌握自己力量的传承。” “太好了佩露薇利!”克雷薇高兴地握紧了身侧好友的手,“这样你身上的诅咒能很好得被抑制,你能更快变强!” 厄月血火是天资也是诅咒,可以想象佩露薇利体内的火焰像血液一样在体内流淌,她已经承受得很好,但偶尔发作,指尖到手臂呈现的焦炭模样还是触目惊心。 佩露薇利用自己正覆盖漆黑纹路的手回握了克雷薇的指尖:“嗯,不要被我落下,等我带你回家,你要继承壁炉之家。” 身为院长之女的克雷薇重重点头。 玩家对眼前一幕,喜闻乐见。 看起来他临走前只把院长锤进墙里的举动是正确的,这位反派还得留给克雷薇和佩露薇利亲自决定结局。 一行人在坎瑞亚度过了愉快时光。 芙宁娜想去这个时间的枫丹看看。 芙宁娜拒绝了玩家跟随的提议。 “我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啦,没有介入枫丹历史的打算。”芙宁娜给玩家递了一块小蛋糕,“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跑去枫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你这家伙要是一起,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玩家板着脸:“不要把我开除人籍。”虽然很多人都嚷嚷着玩家是黑龙,但玩家显然更认可自己的人类身份。 “好好好,吃蛋糕。”芙宁娜又给玩家塞了勺子,“总之,我也要离开一段时间,让温迪陪着你吧,他应该没什么兴趣再回这个时期的蒙德。” “好。”玩家点头,“等你回来。” 于是玩家目送又一名伙伴远去。 然后没过多久温迪尴尬地出现在玩家面前,心虚表示他得回去继承神位。 “?”玩家茫然,“还没到你和高塔孤王闹掰的时间点……” “那是一周目的蒙德。”温迪摊手,“这里是二周目。我拥有高塔的顺位继承权,不和迭卡拉庇安打架。我去走个过场,顺便和蒙德另一位魔神谈判。等领取完尘世执政的资格……” 温迪苦着脸:“还是回不来。” 他的情况和回去看看家乡的达达利亚和芙宁娜还不一样。当选蒙德的风神之后,温迪基本不能继续这段旅途了。 “我都做过一次尘世执政了,再让我重复之前的工作我只会在野外睡大觉的。”温迪握住玩家的手,可怜兮兮,“要是能和你们一直冒险就好了……有没有可以推荐的新任风神人选?” 玩家又记起那个身份互换梗。 他顿了一秒,摇头:“这太荒谬了,你可以成神之后继续和我们冒险……嗯,这也很荒谬。” 温迪笑起来:“刚才那个瞬间空的脑子里浮现的是哪个名字?” “……罗莎琳。”玩家老老实实报出了愚人众第八席席诺拉的本名。 “我知道了。”拥抱了玩家的温迪也从玩家的视线里消失。 玩家沉思温迪不会真打算找罗莎琳继任吧。转念一想这毫无逻辑,原作里风神和八席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恶劣这件事先不提,那因仇恨化身魔女的执行官真的能担任蒙德的神明吗? “算了,反正都会回来的。” 玩家自言自语走开,过段时间又送走了觉醒力量打开血月通道的佩露薇利和克雷薇,他郁闷地坐在坎瑞亚的土地上,思考着怎么一转眼自己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好在玩家很快适应了新生活,他在坎瑞亚定居下来,靠打猎满足日常花销和食物供给,还有新朋友闯入他的住地,不由分说与他建立友好关系。 第20章 “早上好,贤者。”伊尔明笑着和玩家打招呼。 ——如果这位新朋友的名字不和坎瑞亚末代皇帝黑王一模一样就好了。 玩家不至于在坎瑞亚住这么久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深渊之魇 玩家对时间没有概念。 玩家有找时间的参照物。但是达达利亚、芙宁娜和温迪没有一个回来找他,玩家也就自顾自认为也没有多久。 但是,好像真的很久了。 周围不再出现野生的猎物,只有野生的贡品和被驱赶进来的食物,门前的访客换了一波又一波,就是新朋友的面孔太多,基本又是一面之缘,所以玩家没能发现第一个陌生人和眼前这个陌生人之间横跨了二十个世纪。 直到伊尔明报出了他的名字。 玩家前往地底之上。 玩家被迫止步在边界。 他抬起手,触碰日光的手化作翻滚的泥泞,收回不见光的阴影之中,那黑雾又化作了正常的指尖。 玩家从伊尔明的眼中看到了如今自己在人类眼中的模样。 就是一团不可捉摸的泥泞。只有他自己看自己是人形,而一旦他踏出坎瑞亚,他自己都看不见自己的人形了。 玩家调出自己的任务界面,发现之前自己心中默念的《为了没有眼泪的明天》这一身世任务,已经写入了面板。 “贤者?”伊尔明还在用那种微妙的敬称和玩家对话。 贤者说的是玩家。 或许是玩家在坎瑞亚建国时期就住在这里,经历了赤月王朝的兴起,等到了黑日王朝末代帝王的降临,途中一直有坎瑞亚人借玩家来观测深渊的能量波动,且百战不殆。 眼前的伊尔明不满足于观测。 玩家感到头疼:“不要叫我贤者。”他意识到这又是一个命运的闭环,所以忍不住做最可能打破闭环的坏事。 可惜在反主降临前杀死黑王也不能阻止命运成为一个圆圈。 伊尔明已死。 玩家被坎瑞亚举国通缉。 追兵一一失去行动力。 异世界的勇者受邀,提剑站在玩家面前。 玩家看着双生子的脸,大脑在这一瞬间停止运转。 玩家叫出了主角荧与反主空的名字,剑尖止于心脏之前。 荧把玩家打包带上飞船,空留下因提瓦特花作为坎瑞亚的祝福。 “你是我们在哪个星球认识的朋友吗?” 荧好奇地摸摸玩家:“不小心从宇宙落到提瓦特,然后和深渊混在一起了?” “飞船上有净化装置。”空温和地说道,“我们会把你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玩家有很多话想说,可惜他就和被诅咒成丘丘人的坎瑞亚人一样失去了和正常人沟通的能力,如今身体成为黑泥的他无法倾诉。 能在生死关头让空与荧停手,似乎也不是因为他叫出了他们的名字,而是因为兄妹俩察觉到他有难言之隐。 “放轻松。”空正在校准设备,“可能会有点痛,但是睡醒之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其实一点痛也没有。 玩家闭上眼睛之后又睡着了,等醒来看到的就是眼前一张比一张凝重的脸。 “恢复了。”玩家坐起来,低头看了看张开的五指,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看向对面的玻璃反光,那里映出玩家和空一模一样的脸。 “抱歉……”空很尴尬,“飞船程序出现了一些问题,我没能将你和深渊分开,而且不小心把我的数据模板套到你身上了。” “什么不小心。”荧托着腮帮,“要我说,是你体内的病毒让我们的程序生了病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哥哥的脸出现在你身上真别扭。” “抱歉。”玩家说道,“没有程序故障,也希望我没有作为病毒伤害你们的人工智能伙伴。我在提瓦特就是这张脸。” 玩家说,他来自空荧的世界之外,作为玩家操纵主角在提瓦特冒险。 他降生在这里用的便是主角——也就是空的脸。因为剧情里空会被坎瑞亚的黑王捕获,而玩家厌恶重蹈覆辙的剧情。 玩家让黑王永久沉睡,双子也没有按原剧情被捕获其一。 “很精彩的故事。”空很给面子地捧场。 就跟人走在路上忽然被人告知如果不是我你会死在这条路上一样精彩。 “你好好休息。”荧揉了揉玩家的脑袋,“还能记起来你生活的世界长什么样吗?” 完全被视作深渊污染后的意识混乱了。 他们不信。 玩家据理力争,失败。 玩家住进了空和荧在飞船里为他制作的电竞房,大失败。 玩家坐在电脑屏幕前玩游戏,恍惚间以为自己根本没有猝死、没有穿越,只是游戏打多了,做了一场春秋大梦。 玩家被发尾缠绕的荆棘刺到手指。 黑掉的屏幕映出玩家和空一模一样的脸。 玩家嗖地从位置上站起来。 才不是梦。 “很遗憾,我们并没有在宇宙里搜索到你描述的地球……” “真奇怪,怎么测你都是提瓦特人,我和哥哥已经重新调整了航线——” “怎么回事?飞船故障……做好准备,我们必须迫降……” “——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对我们满怀恶意,对你也是。” 玩家重新降落提瓦特。 他身上的深渊仍未被彻底根除,甚至成为污染空荧飞船程序的推手,导致飞船在提瓦特迫降,双子与天理爆发大战,最后关头荧将自己的哥哥推向了玩家的方向。 玩家扶住空,站稳在坎瑞亚的国土上。 坎瑞亚回应了玩家的召唤。 因为此时提瓦特唯有坎瑞亚亲近深渊。 黑王看向他们的目光狂热。 玩家看着那张和伊尔明酷似却不同的脸。 玩家之前认错人了? 眼前的黑王才是真正的黑王,玩家之前认识的伊尔明,只是碰巧与黑王同名? ……是了。 玩家没有在坎瑞亚宅上几千年。 玩家只是被命运做局,恰好遇上了与黑王关系匪浅又对玩家满怀恶劣期待的另一个伊尔明,错把他当成黑王又杀死了他。 是玩家杀死了疑似黑王先祖的伊尔明,促就了黑王对深渊的执念。 也促就了本该离开提瓦特的双生子重返提瓦特,如今失忆的空站在他身边,因为两人近乎一致的面容而对玩家过分亲近。 ……玩家再一次杀死了黑王。 玩家带上空找荧。 玩家找到了昏睡的荧。 玩家发现飞船的治疗室也报废了。 天理与四大执政的降临让他们无路可退。 空被剥离降临者神格。 荧即将投入提瓦特的轮回。 玩家咬了天理。 玩家把神格叼走,咽下,于是空的命途暂时由他接管——玩家会在空离开时将力量归还,现在,神明看不见空。 玩家活学活用把自己的命格割裂——他来自更高维度,这过去对他而言已无意义,但给予荧作为馈赠,她能安睡。 唯有旅者自身能决定他们本人的命运起点与终点。 “就算有其他的书写者。”玩家仰头看着天理,“那也只能是我。” 他仍然不清楚自己抵达这个世界的契机。 似乎也不是天理所为——这个在玩家眼中被视作命运代行者的至高存在。 但不重要了。 他喜欢一切悲剧都是戏剧。 他入目所及的现实,合该只有一片欢愉。 玩家没打过天理。 但天理很好吃。 以及托温迪的福,时之执政偷偷捞了他一把,最终玩家没死,还成功带着空与荧回到了坎瑞亚。 空荧需要疗伤。 玩家用外星科技作为诱饵,找坎瑞亚帮忙修复飞船,帮双子治疗身体。 他挑的合作对象有心眼又有实力,所以也不必担心他们会被他牵累。 他们心甘情愿。 “深秘院很舒适。”玩家对提供了研究场所和居住地的「贤者」海洛塔帝表达感恩。 “我的故事可以成为预言。”「预言家」维瑟弗尼尔的双眼是他过度窥视不该窥视之物而瞎掉的,不能说玩家怂恿,“你能预见我的终点吗?” “是的,我和魔龙杜林、厄里那斯和黄金王兽一样。是外来灵魂纳入深渊的创造思路。但我能压制深渊。”玩家将「黄金」莱茵多特的手搭上自己心胸,“要尝试解开这个谜题吗?” “吞星之鲸本该属于你……丝柯克和达达利亚也是。”玩家正在和「极恶骑」苏尔特洛奇学习完成自我,喂招过程中玩家记起飞船路过的某个星球,那是原作里苏尔特洛奇唯一弟子和达达利亚唯一师父丝柯克的星球,“都是我的了。” “……离我远点,让索琳蒂丝也离我远点,我没有当新王的志向,撤销赤月后裔的追杀令是正常同理心。”玩家躲着「猎月人」雷利尔走,他真受不了这毕恭毕敬的公务员。 第21章 但玩家更受不了上述的五大罪人早有谋反之心。玩家杀死了黑王,但普通民众无人知道黑王已死,上位者瞒住了这件事,还诚邀玩家坐上那个位置。 明知道以玩家的性子,就算当帝王,也是甩手掌柜。 话又说回来这样的玩家确实很适合做傀儡。玩家真和坎瑞亚的命运深度绑定,也才能说服某些人更卖力地为玩家做事。 “你开始舍不得坎瑞亚了。”空这样说道。 “只是为注定陨落的坎瑞亚而惋惜。”玩家摇头,随即若有所思,“不过按照这样的发展,怎么衔接上原本的命运?” 黑王提前死去。 空不可能被做成容器。 罪人们不能瓜分力量。 坎瑞亚不会招致神罚。 所以—— “嗨,伙伴,你什么时候回坎瑞亚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容貌与千年前一般无二的战士以一种崭新的身份向玩家微笑。 “芙宁娜那孩子已经回到了她原本的时代,”厄歌莉娅目光柔和,“容我感谢你将枫丹引向了另一个可能。” “嗨,我是今日风神艾莉丝,你一定听说过我的大名——尊敬的巴巴托斯大人在冬眠,要不要一起回蒙德叫他起床?”魔女小姐抬高帽檐,丢抛着呲呲冒火花的可疑物品。 “许久不见……嗯,这也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雷电真带来了一些可口海产品作为拜访的礼物,“未来还需要麻烦您多照顾我家孩子。” “纳西妲也拜托你们了。”大慈树王温柔地注视着犹如镜面的玩家和反主,“很遗憾,我不能陪着她长大……” “我会提前让纳塔做好备战深渊的准备,也希望能从源头上解决问题。”纳塔的神明玛薇卡把手搭在玩家的肩膀上,“现在我们有很充足的时间讨论深渊敌人的弱点。” “这次七神聚会的地址在坎瑞亚。”岩神摩拉克斯平静地坐在位置上喝茶,视线在年轻的新生代神明身上掠过,很认真地说他也该考虑找个时间退休了。 很难形容玩家在那一刻的心情。 但当空拍着玩家的肩膀、欣慰说真高兴他有这么多朋友的时候,玩家扭过头。 “其实很多不是朋友。” 他们才第一次见面。 “但我们可以是朋友。” 感恩他们的不请自来。 玩家真的可以尝试书写剧本。 如果命运无法更改,那这幕剧目该有一个新的终点——杀青梗。 为了没有眼泪的明天。 …… 混沌的深渊如镜面倒映出玩家的未来。 从诞生之初,再到降临此刻,再到游走于时间间隙,得以嘲弄命运。 伊尔明止步于玩家的小院。 第一次他死在这里。 第二次玩家被召唤到这里,他又死在这里,可惜玩家大概是对这个地方没印象了。 “尽情沉溺于一切不真实之物,你高于这个世界,比双子更适合做僭越之徒。” 深渊吞噬了伊尔明。 独眼的召唤者转身,期待作为玩家的高维生命,给提瓦特增添深渊和高天都扭转不了的命运变数。 ——毕竟是他选中的愚者。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物是人非 玩家打了个喷嚏。 “不,没有很冷。”玩家说道,他正处于至冬的宫殿,室内很温暖,“有人在念叨我。” 他往嘴里塞了烤肉。 玩家最近认识的人太多,念叨玩家的人数不过来,但能让玩家感应到,一定是非常喜欢玩家吧。 没想到玩家有一天真的能在提瓦特变得这么受欢迎。 以及—— “没想到你坐上了这个位置。”玩家说道,“恭喜。” 玩家的对面坐着达达利亚。 听到这话他先是一愣,然后忍俊不禁:“不,我不是这一代的冰神……” “你做过神。你有过魔神名。七神聚会至冬女皇还允许你代班。”玩家觉得他的说辞并没有什么错误。 眼前之人不是尘世执政之一,不是因为他没有能力在至冬登顶,只是因为神位对他而言,是枷锁大于荣耀。 神明的责任与统治会束缚达达利亚对自由战斗的追求,而冰之女皇安娜斯塔夏拥有的政治手腕和战略思维,让她比眼前的战士更适合作为这片土地的统治者。 但就算现在的冰神是冰之女皇,也不能否认达达利亚在至冬特殊的地位。 毕竟他代过神明的班。还是过了天空岛明面的那种正规上岗。 毕竟无论是一代冰神白沙皇,还是二代冰神至冬女皇,都对他青睐有加,尤其是这两代冰神之间的关系还不怎么好的情况下。 达达利亚顺理成章把自己活成了传说。 如今的他确实没有神位,但是说他是至冬另一位冰神也不为过。 “一个国家两个主人可是会出大乱子的。” 达达利亚端起一盘新的烤肉朝着玩家的方向推过去:“不过当时也没有别的位置可以给我做,而且……” 达达利亚冲着玩家笑了笑:“坐得越高,得到你消息的可能性才越大。” 玩家把刀叉当签子举起了烤肉,腮帮子一鼓一鼓,说出的话含糊不清:“那你很倒霉了。在退位之后才找到我。” 达达利亚用着抱怨的口吻:“是啊。整整768835天。你都不知道我怎么过来的。” 玩家说没必要精准到天数。说年份就好。这个天数兑换过来的年份数量同样非常可观,而且比天数的庞大数字更让人有实感。 “好吧,是两千一百多年。”达达利亚耸了耸肩,“伙伴,你不知道这个数字有多漫长……刚回坎瑞亚没找到你,我着急得都快把整个坎瑞亚翻一遍了;十年过去我在想你肯定不在提瓦特;五十年过去我挺担心我活不到你回来;现在我真高兴能见到你。” “我也是。”玩家认真点头,“真高兴这么多年过去你对我的态度一直没有变,第一个来坎瑞亚找我,还邀请我来你的宫殿做客。” 酒足饭饱后玩家拆下手套:“我还需要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 坎瑞亚的剧情在不久前落幕。 玩家临时替补了黑王的剧情,他将整个坎瑞亚的命运都藏进虚假,也明白了为何之前自己奔赴须弥花海与地下古国,未曾与任何一个在执的神明见面。 这个时间段的自己领取了与他们相处的戏份,而世界难以同时容纳同一个人的不同时间,所以规则避开了他们的相遇。 反主的情况类似。空之所以说现在不是他们见面的时候,是因为那时候过多的沟通会影响他们真正的初次见面。 而且,此时的空已经恢复全部记忆,他说他的神格还在玩家身上,他和玩家久待会导致神格归位,对命运的欺瞒失效,所以玩家不能和他久待。 “你去哪里?坎瑞亚一直存在。你不需要复国。你都不需要和戴因旅行。你要带着皮耶罗去哪里?” “调查坎瑞亚宫廷秘事。” “?” “嗯……在深秘院翻到一些古籍,里面有些记录让我很在意,你替我背负了坎瑞亚的责任,我也想帮你找到身世之谜的答案。” “我的来历不重要,但我也很好奇我在这个世界的定位。” “得到答案之后我会回来找你的……当然,荧还在飞船里面休眠,就算没有答案,我也会定期回来的。照顾好我妹妹,也照顾好你自己。” 玩家本来是打算直接在飞船上安家住下的,但空表示他并不放心玩家一个人居住,更不希望荧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顶着他神格和脸的玩家,让玩家要蜗居也换一个地方窝着。 玩家遗憾地打消了使用飞船电竞房打发时间的想法。他本来也想要继续闲逛,可一个人旅行比较没劲,这时候达达利亚邀约,玩家想都没想就跟着过来了。 说起来达达利亚也是玩家在这个世界第一个看到的活人。 和玩家记忆里的达达利亚已经差别很大了,所以更有和活人相处的感觉。 “我之后怎么称呼你?”玩家歪头,“你在这个世界不是女皇麾下的公子,是和安娜斯塔夏并肩作战的挚友,你从来没有被授予达达利亚这个名字。” “一开始就不可能被授予。你认识的达达利亚在几百年后才出生呢。” “嗯?”玩家看着达达利亚,“你可以等到那时候对你父亲说其实你的儿子也是你的祖宗。”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有趣。”达达利亚擦去笑出的眼泪,脸上的愉悦许久未褪色,又慢悠悠带上了捉摸不透的微妙色彩,“不过怎么称呼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才对吧。” “空不是那位旅行者的名字吗?”达达利亚好整以暇地看着玩家,“我就不计较我一开始就自我介绍我叫阿贾克斯你还一直叫我达达利亚这件事了,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不是太过分了?” 第22章 玩家想,这怎么能怪他。 穿越到游戏里,穿越的神明自动把玩家的名字给屏蔽了呗。 玩家如今残存的前世记忆只有窝在电竞房里打原神的快乐。 “记不清了。”玩家实话实说,“就叫空吧。总得允许这个世界上有同名同姓的人存在。空也同意了。荧揍我一顿这事也过去了。那时候我就用荧给我取的新名字吧。” 于是玩家继续被称呼空,玩家改口叫达达利亚阿贾克斯。 玩家的旅行暂停,他在至冬暂居,吃喝玩乐了一段时间,玩家摸去飞船看望了荧,然后去电竞房转了一圈。 玩家把电竞房搬回了至冬。 “等等,你这是?”阿贾克斯倚靠在门边,好奇地注视着玩家爬上爬下忙里忙外。 “拉网线,打游戏。”玩家说道,“我需要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娱乐活动。” “嗯……所以是做好了长期留在这里的准备。”阿贾克斯调侃,“布置新房?” “也可以这么说。”玩家在椅子上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屏幕,“不过,现在就算是我想要在一个地方久待,也总会有各种意外把我送到新的时空。” 他摸索了下环境,扭头看向阿贾克斯:“这里缺点肉干。” “没问题,我去给你准备。”阿贾克斯站直身体,转身时手中已握了弓箭,“再备点水?或者你有什么钟意的饮品?” “至冬的火水?” “哈哈,这确实是很难不让人钟意的饮品,喏,酒窖的钥匙,想喝什么就去楼下转转。” 玩家满意将钥匙收进了口袋。 房间很快备上他偏爱的食物,门被悄无声息带上,玩家陷在座椅里,屏幕显示出熟悉的游戏界面。 成功达成在原神世界里面玩原神的成就。 “像模像样。”玩家点评。 早在双子为他搭建了一个与现实一模一样的电竞房的时候,玩家就期待着把游戏也复刻出来了。 一模一样做不到。 玩家对游戏的记忆已经模糊。 不过在飞船科技的辅助下,做出一个服务于玩家的新提瓦特游戏,还是非常容易的。 “接下来考虑如何把它随身携带……”玩家翻看笔记,他需要继续完善这个游戏,利用智能工具帮他来记住他所经历的剧情以及他认识的种种剧情人物。 现在的时代背景可不允许玩家像玩游戏一样走马观花只管自己愉快。 别的不说。 玩家必须花时间适应身边朋友的各种新身份。而让他最快适应的办法,就是用游戏重演合理剧情,让玩家得以代入然后接受提瓦特的新设定。 “其他的还好说……”玩家戳着屏幕,“蒙德怎么回事,温迪在干什么?魔女会轮岗担任风神,真亏他想得出来!” 这种神位更迭都不能说是自由,完全是闹着玩了! 即使玩家根据历史剧情改编的游戏重新经历了一遍大事件,也难以摆脱那种不真实感。 璃月的剧情倒是和原著没什么大差别,只是岩神提前了五百年退休而已。 只是玩家打太久游戏、被阿贾克斯带去野外放风的时候,看到某个化名为钟离的摩拉克斯在至冬境内悠闲钓鱼而已。 稻妻——玩家对此世的雷电国崩能登上将军的位置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即使这个世界的稻妻和原作里的稻妻相比也是天翻地覆,但玩家接受良好。 国崩还真的很有礼貌地在他御前决斗那天邀请玩家去稻妻见证历史。 玩家去了,然后一脸懵地带着二代雷神巴尔泽布也就是雷电影回至冬了。 “……国崩说让影来至冬上学,有空跟我打游戏。”在阿贾克斯问起来的时候,玩家还刚好带着雷电影在玩《稻妻模拟器》。 这款游戏有助于玩家了解稻妻的主线与支线,有助于雷电影深入体恤民情。正好他们都属于比较宅的类型,安安静静的时候谁也不打扰谁。 至于来至冬上学——也不可能真的像原剧情的国崩成为须弥教令院学生那样的上学,国崩的意思是雷电影跟至冬女皇探讨下治国理念,学习下政治手腕。 然后搞清楚为什么国崩的御前决斗没赢却能继任将军。 “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课题。”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玩家对这对母子之间的针锋相对表示喜闻乐见。 以及不得不提原作中与国崩关系匪浅的须弥……原作里国崩于此成神,被主角打败,一系列事件后成为兼职须弥高端战力的教令院学者,如今的须弥不可能再等来他的加入,不过高端战力方面,也不用太担心。 因为挪德莱卡的月之少女库塔尔常去纳西妲所在的净善宫做客,教令院名为赞迪克的年轻学者在极短时间内成就大贤者。 须弥堪称三月同辉。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第四面墙 三月在提瓦特是很微妙的概念。 提瓦特被龙族统治时期,三月女神的位阶等同如今的七神。 而须弥本来就有一个神。 如今又多了库塔尔和赞迪克这两位常驻嘉宾。 这两位在原著中,一个是集齐三月之力重获新生的新三月女神,一个是险些成功攫取三月权柄以凡人之躯登顶神位的赝月。 纵然在这个时代,他们并未到达巅峰状态,一个是懵懂的月之少女,一个是年轻的凡人学者,但…… 原作中这个时间点库塔尔已经是愚人众第三席执行官哥伦比娅,赞迪克已经是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多托雷。 从这个角度去解读库塔尔和赞迪克久居须弥的现状,情况比蒙德的剧情发展还要让人细思极恐。 玩家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瞧见了出现在至冬的纳西妲。 “你也是来至冬上学的吗?” “嗯?不是哦,是空帮助了我的眷属,所以我来特意感谢你。” “那应该是另一个空。”玩家说这段时间他基本没有离开至冬,即使有心,也没办法对须弥的兰那罗伸出援手,“我会认真传达你的谢意。” “除此之外?”玩家询问。 “她会留下。”库塔尔轻飘飘落在玩家身边,“我过段时间来接她,赞迪克要测试新的世界树是否可以被规则接纳。” “……”玩家开始绕着库塔尔转圈。 “我没有被深渊污染。”库塔尔给玩家撒了一把枣椰蜜糖,“我不好吃。挪德莱卡的住民可以证明。” “喔。”玩家看向纳西妲。 “纳西妲也没有生病,也不好吃。”小草神认真地在胸前比了叉,“制造虚假的世界树是我的提议,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就是担心吓到你。” “他没有被吓到,只是开胃了。”库塔尔捧着枣椰蜜糖嚼嚼嚼。 “我没有开胃。”玩家也站在库塔尔身边嚼嚼嚼,“我真被吓到了。” 赞迪克可是大反派博士。剧情里在须弥制造新神妄图取代小草神,在挪德莱卡妄图自己登神取代三月女神。 纳西妲身为草神却背井离乡要为赞迪克那什么世界树的测试让步,库塔尔还是帮手,玩家一开始会往纳西妲和库塔尔中深渊病毒的方向想,再正常不过。 “为何要制造虚假世界树?”玩家开始扒拉自己的系统记录这个重要节点。 “欺骗世界。”纳西妲展开手,稚嫩的新芽在她体内若隐若现,“藏起一棵树最好的办法,是将祂匿于森林。” 世界树容易被深渊侵蚀,也是高天控制须弥神明的武器。 大慈树王为拯救而选择牺牲。 纳西妲不打算让悲剧重演。 她握紧手心,以孩童的面貌仰头与玩家对视,如众生见神: “我赠予他栽种世界的可能性,要他制造无数世界树的虚影,欺骗命运,欺骗高天,让深渊与神凡在内的所有神灵,无法窥视世界本真。” “有人藏起,也一定有人能找到。”玩家说道,“我也不太理解为什么你们对天空岛的敌意这么明显。” 玩家对天理和四执政没什么好感,但这个问题他很早就想要问了。从七神默契集结于坎瑞亚的时候。 “这个世界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树。”纳西妲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儿,“只有通过我才能找到祂,而当我断开和祂的链接、抹去我的存在之后,没有人能找到我、找到世界树。” 玩家又紧张起来。 纳西妲安抚地握住了玩家的手:“抹去存在并不是让我消失,我只是做了和其他神明一样的选择罢了。” 神位仍属于天空岛选择的命定之人。 正如蒙德风神轮岗,也影响不了巴巴托斯是唯一的风神。 正如璃月岩神退休,也改变不了他是璃月人此生不变的信仰。 正如稻妻雷神换届,也消除不了雷电影鸣神永恒的尊位。 可如今神明能将自己摘出神位,以另一种视角去看待神、看待原本属于神的国度。 第23章 ——尘世执政已经这样做了。 枫丹是没了神位,可最该站于高位的芙卡洛斯和那维莱特,都退居幕后,将神明之名赋予木偶。 纳塔更是早在一开始就立下了人人都能成为火神的优良传统。 至于至冬。冰之女皇在最高统治者专属的宫殿为阿贾克斯留有位置,也并不介意阿贾克斯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名望,某种程度上,阿贾克斯不是另一位冰神,而是至冬唯一的神。 神的命运被不可能成神之人混淆。 命运被干扰得一塌糊涂。 可本来这个世界就不该存在既定的命运。任何人的未来,都该是不可预估的未知数。天理爱众生,爱人,却为何又要规定众生皆苦,人不可亵渎高天权威? 这些话可以解答为何此世之中神与执行官命运交错的问题。 玩家其实没想到这也是个可以被解答的问题,纳西妲顺口解释了这些,铺垫好了基础,又重复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世界树那句话。 其实这个世界都是假的。纳西妲这样说道。所以他们这些尘世执政,才有如此胆量去挑战天理权威,去走现实中绝无可能选择的叛逆之路。 “提瓦特是一场巨大的花神诞祭。”纳西妲让玩家取下了他最近制作的游戏系统,说她会把这个改成更轻便的饰品让玩家随身携带,“记录此刻与我们的相遇,直至你回归真正的现实。” 玩家捏了捏掌心。 话太多,太谜语,记不住。 “总之你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玩家抓住关键词,“我让阿贾克斯帮你安排房间……你要住芙宁娜隔壁吗?她前不久也来了。” 纳西妲欣然同意。 走之前库塔尔把纳西妲抱起来,再要了一些纳西妲亲手制作的枣椰蜜糖。 “会和兰那罗一起分享吗?” “会。”库塔尔斩钉截铁点头。 “好,乖孩子。”纳西妲摸摸库塔尔的软发,微笑着将双倍分量的糖果递给库塔尔,“我不在须弥的时候,记得按时休息,不要熬夜和兰那罗唱歌比赛。” “好。”乖巧的库塔尔重重点头,然而轻飘飘地飞走了。 纳西妲看向玩家。 玩家点头,转身,说他也要去休息了,然后被纳西妲拽住,说不可以,要把刚才的信息梳理好了,才能去休息。 “现在是下午两点。”纳西妲保持微笑,“你哥哥让我盯着你不要三点睡十点起沉迷游戏。” “……空不是我哥哥,而且我没有沉迷游戏,我在干正事。”玩家辩解。玩家可能发现了纳西妲之前提及反主的原因。 “嗯,我知道,你是很努力的孩子。”纳西妲拍拍玩家的手,“但你对游戏的理解还不够。仅仅是沉迷,远远不能满足你想要改变提瓦特的愿望。我会帮助你,更好、更透彻地了解这个世界。” 于是玩家认领到一份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学习计划。 他佩戴上结合虚空终端技术改良的游戏系统,在至冬宫殿的书房勤勤恳恳抱着资料学习。 玩家找回了当初上学时的感觉。 很怀念。而且一想到自己住在至冬女皇的宫殿里被小草神亲自教导,身边还有对学习内容更苦手的影作为学习搭子,玩家觉得上学都不是那么煎熬了。 放学后还能去找玛薇卡骑摩托、去找芙宁娜喝下午茶、去围观摩拉克斯钓鱼巴巴托斯炸鱼,这日子不是过得比天理还美滋滋? ——美好时光是不长久的。 “嗨,伙伴。”阿贾克斯拉开了书房的大门,表情微妙,“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处理下……” 玩家察觉到阿贾克斯身上极强的深渊波动。 “我触碰到了第四面墙。”阿贾克斯说道,“用你的术语来解释,应该是这么说的……总之我深入深渊找到了边界,边界之外是现实世界。” 玩家把手搭在阿贾克斯身上尽可能吸收那些累赘的污浊,他消化着阿贾克斯的话。 纳西妲给他补课之后,玩家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具备不真实的特性,但他对这个不真实的定义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直到阿贾克斯说边界之外的现实,就是玩家熟悉的正常剧情。 “正常剧情。”玩家重复了这个名词,“你是达达利亚的正常剧情?” “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个名字。”阿贾克斯撇嘴,“那么你要过去见见那里的达达利亚吗?” “这就是我说要找你帮忙的事情。”阿贾克斯说道,“你的命格高于这个世界,也高于对面的现实世界,你比我们更容易打破第四面墙。” “我带你过去。”阿贾克斯把玩家从椅子上拉起来,“苏尔特洛奇在那里等着我们,有他在我不至于找错方向,但让他在深渊深处等太久,我就找不到他了。” 玩家跟着阿贾克斯下深渊。 他很久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这些魔物,如今是阿贾克斯站在不远处看他上手,等玩家找回战斗的感觉,他们便不断加速直至抵达极恶骑的所在地。 苏尔特洛奇也是玩家许久不见的故人。 他和原剧情一样离开提瓦特探索星海,也和不间断出入深渊的阿贾克斯一样,要找到更高的境界,这境界如今具象化为第四面墙,阿贾克斯率先触碰到,但也只有极恶骑能保持纯粹地守在这里。 玩家来的时候极恶骑还在战斗,尖锐的锋芒在玩家出现的时候精准索敌他,等一切平静下来,已经是三人混战后在时刻翻涌着邪祟的深渊清出三分钟安全区的时候。 “现在可不是尽兴的时候。”阿贾克斯将枪横在极恶骑胸前,“虽然和伙伴打架是很痛快,但等他回来换一个地方切磋吧。” “吃了我,把我藏在你的身体里一起带过去。”极恶骑指向前方,他看看高维度的自己,有没有让他超越的资格。 “喂,当初我们说好的可不是这样。”阿贾克斯勒住极恶骑的肩膀,“他身上的深渊气息本来就够惹眼了,你是想要让他一过去就被天理盯上吗?” “慢慢来。”阿贾克斯说道,“你让他先把对面的苏尔特洛奇抓过来然后换你去对面遨游星海。” 极恶骑眼神炯炯看着玩家。 玩家思考:“如果能抓对面的人来这个世界观影的话,第一个人选怎么也不可能是你。” “所以吃——” “糟糕,魔物重新涌上来了。”阿贾克斯调转方向的长枪把玩家和极恶骑隔开,他向前迎战新敌的同时,揪住玩家往后一丢,“伙伴,新世界再见!” 玩家跌入破碎虚空。 嗯……虽然阿贾克斯没有拜丝柯克为师,但这个丢东西的手法,和丝柯克如出一辙呢。 玩家在地上滚了几圈。 玩家支起身子,剑尖落在了他的鼻尖。 玩家抬头,瞧见了拿剑指着他的【丝柯克】。 以及【丝柯克】背后警惕持剑的【荧】以及白色飞行物,因为视角很好的缘故,玩家还可以清晰看到【荧】由警惕变得错愕然后双眼翻滚怒火的脸。 一个糟糕的开场。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灵魂互换 玩家很自然地被当作了深渊魔物幻化的冒牌货。 【荧】的杀意来得快又尖锐,原本剑指玩家咽喉的人是【丝柯克】,眨眼之间要割下玩家首级的人却是【荧】。 是真的没有解释时间。 玩家本来打算靠近白色向导【派蒙】让【荧】冷静,纵使这也可能是一步臭棋,好在事态总有回旋余地。 【丝柯克】的枪尖调转隔开了玩家与【荧】,拎着玩家直接斗转星移。 “这不是我的世界。”丝柯克平铺直叙。 “……你是谁?” 玩家确认了眼前的丝柯克是他在和双子一起飞船旅行时遇见的丝柯克。 两个平行世界的丝柯克灵魂互换了? “另一个我的虚界力击中了你。”丝柯克看着自己张开的手掌。虚界力就是他们通俗意义上的深渊之力。 丝柯克的虚界力打入了玩家体内,激活玩家身上存在的特殊机制,于是在陌生地域醒来的丝柯克,第一时间带走玩家寻求解释。 “感谢,你避免我和荧继续战斗。”玩家按压太阳穴,“但要对她解释的东西更多了。” 丝柯克当时的行径在【荧】看来,就是队友打着打着忽然带着敌人消失。 【荧】要么觉得敌人把队友传送走,要么觉得敌人把队友洗脑成同谋。 对于玩家而言这两种推论都不是好事。 “你来之前在做什么?”玩家放下手,说他会去找【荧】说清楚,之后的事情不用丝柯克操心,现在玩家准备先解决丝柯克身上的问题。 “星际旅行告一段落,和族人一起享用篝火宴会。”丝柯克说道,“希望另一个我不要吓到他们……” 她瞥向玩家。因为玩家携双子赶跑那些不怀好意的外星来客之后,也曾告诉丝柯克原本的命运是家破人亡,随极恶骑在宇宙间上演征服行。 第24章 “没关系。你都能那么快反应过来你换了一个世界。她也不可能认不出来那是另一个世界她幸存的血亲。” 玩家更好奇她们什么时候能换回来。 如果丝柯克刚才的叙述成立,那么—— “如果你急着回去见家人。”玩家指着自己,“再砍我一剑?”再次互换就等于他们的灵魂归位。 丝柯克照做。 成功换回。 而重新睁眼的、属于本世界的【丝柯克】,看向玩家的视线也不是最初那样的森冷寒霜。 “太好了,你换回来了。”玩家站起身,“现在我可以带你去找荧解释了。” 【丝柯克】坐在原地没动。 篝火的火焰在她脸上跳跃,她坐在深渊的异度空间,询问玩家按照深渊的秉性,不该一句招呼不打,哄骗这世间之人对他动手,在悄无声息之中替换掉无数人的灵魂吗。 “你在说笑吗。”玩家盯着丝柯克,“那样两个世界都会出大乱子。” 【丝柯克】说,让这个世界出乱子,就是深渊的目的;让那个虚假世界取代此方真实,是他们那个世界所有人的目的。 “不对。”玩家摇头。 哪怕小草神跟玩家说过那个世界不止高天虚假、整个世界都虚假;哪怕阿贾克斯让玩家穿越第四面墙抵达现实世界去获取情报。 但他们的真实目的都不是取代这个世界。 是要保留那份随时可能被现实覆盖的泡影。毕竟真说起来,他们的世界可比原著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灾难。 “对你而言,”玩家看着【丝柯克】的眼睛,“能和父母一起在宴会中一同歌唱,不比孤身一人更快乐?” 玩家止住【丝柯克】的话头:“这不是深渊提供给你的幻想,而是另一种命运的可能性,你有机会把现实改写得更圆满。” 【丝柯克】说玩家这话真的很像深渊在蛊惑人心,她提起剑,给玩家削了肉,递送给玩家。 已发生的事情不可挽回。 时间在向前走。固定的过去无法被轻易撼动。如果玩家所在的错位世界是天空岛在模拟现实发展,那么如今现实已经进展到荧在挪德卡莱旅行的阶段,即使可以参照错位时空改写命运,也来不及了。 何况,凭什么说那个虚假世界,才更圆满?从【丝柯克】了解到的现状而言,那不过是一个比现实更荒诞、所有人的命运与想法都令人细思极恐的**。 没有人事前告诉玩家,攻击玩家能导致彼此的灵魂互换,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我不会和你一起去见旅行者,也不建议你去找旅行者和她坦诚你和那个世界的情况。”【丝柯克】平静道,“深渊很会骗人。” 假如从玩家遇见阿贾克斯被带出荒诞古国的经历也是深渊给予他的幻梦,玩家又如何能保证他打破所谓的第四面墙来到现实不是深渊的刻意为之? 【丝柯克】离开了。 玩家坐在这里享用了【丝柯克】留下来的深渊魔物的肉。味道不错。 “要是一切都只是骗局。”玩家自言自语,“你就不会和我说那么多了。” 只是【丝柯克】自己拿不准玩家的真实,所以忍不住揣测最坏的情况,可即使最坏的猜测中玩家是被深渊洗脑注定会给世界带来灾厄的愚者,【丝柯克】不是也没对玩家动手吗? “现在是师徒三人都给我做过饭了。”玩家舔了舔指尖,“想吃荧做的。她的手艺一定和空一样好。” 玩家看向【丝柯克】离去的方向。 【丝柯克】回去给【荧】报平安了。按照她的说法回去之后她也不会对玩家的事情多嘴。 玩家想着现在去见【荧】可能确实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丝柯克】的“提议”很有趣。 对,那个替换灵魂的“提议”。 “只要一百摩拉,快乐体验异世界。” 玩家思考片刻,又把木牌上的文字划掉。 “一百摩拉,不限力度打我一次。” 端着木牌路过的玩家成功吸引到了第一位意向顾客。 “这是什么?”来海边散步的【芙宁娜】睁大眼睛看着从未接触过的新型职业。 “互动游戏。” “不不不这种互动根本不能称为游戏吧?”【芙宁娜】表情拧巴,她看着佩戴丘丘人面具身形单薄的玩家,“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 “没有人会真打。我会扮演一位被打倒的敌人,让顾客对自己的强大更有信心。” “买十次。”【芙宁娜】兴致勃勃,“原来是即兴演出吗,那一百摩拉很便宜了!没想到还能有这种边练习边赚钱的天才想法!” 玩家坚决只收一百摩拉。 【芙宁娜】表示遗憾,但赞叹了玩家的很有原则。 玩家硬扛【芙宁娜】一击。 玩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芙宁娜】准备严肃谴责玩家的不敬业态度和敷衍演技:“就算只有一百摩拉你这也是诈骗——” 玩家和一脸懵的芙宁娜碰拳。 “欢迎来到平行世界。”玩家把一百摩拉塞回芙宁娜的手心,“要结束旅行的话请付一百摩拉然后用元素力攻击我。” 芙宁娜看着围绕着她转的三只水精灵。 那是原本的【芙宁娜】用神之眼召唤出的战斗伙伴,而如今这三个伙伴围着她观察,表情逐渐有些困惑。 观察芙宁娜的水之生物多了一个。 天空下起小雨,【那维莱特】不知何时出现在距离玩家和芙宁娜不到两米的位置,他盯着玩家搭在芙宁娜掌心的手,视线上移。 在他眼中是深渊的邪祟与芙宁娜站在一起,而芙宁娜的灵魂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等一下。”玩家尝试阻止,“请听我解释——”话音未落的时候玩家就被掀飞出去了。 可水元素又在下一秒轻飘飘托着玩家落地,玩家认识的那维莱特和玩家面面相觑,又和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芙宁娜面面相觑。 “——你一百摩拉没付。”玩家对着那维莱特说完了刚才没有说完的话。 “什么一百摩拉?”芙宁娜茫然,“空,我正在至冬新家和佩佩她们开茶会呢,怎么忽然回枫丹了?” 那维莱特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在啪啪的暴雨中,他感知到这个世界美露莘数量的减少、纯水精灵的混浊以及人类族群中残留的过于刺鼻的乐斯气味,以至于心情糟糕。 但很快他看向玩家方向。 那维莱特很抱歉地表示,似乎另一个自己也没有随身携带摩拉克斯的血肉。 “那叫摩拉。”玩家强调。不要把提瓦特的通行货币讲得那么奇怪。连带着玩家手里的摩拉都变得滚烫。 “那么我回沫芒宫借用这位同族的资产,用来补偿他对你的冒犯。”那维莱特转过身去,“作为交换,我会尽职尽责地做好他的工作。” “听起来你正在休假。” “嗯,芙卡洛斯女士认为我每年都至少有十天休息。”那维莱特本来并不高兴芙卡洛斯女士强制他放假,现在却表示他有权决定自己的假期。 无论是在异世界的沫芒宫批改公文,还是在异世界的欧庇克莱歌剧院审判罪犯,都是非常难得的度假体验。 “不行,我们一般不把代班叫度假。”芙宁娜说那维莱特去度假,她来帮这个世界的【那维莱特】当审判官。 “……”那维莱特默不作声离开。 海边被遗弃了两只落汤鸡。 “真是过分!”芙宁娜难以置信,“他怎么能这样丢下我们?我们难道不是他最好的人类朋友吗?” “他没有丢下。我们身上湿漉漉的,是之前那位【那维莱特】没有帮我们隔开雨水,我们认识的那维莱特不太方便对我们动用元素力。他只是更想要自己上班,不想要你代班。” “……我不是真的让你给我解释。” 对话之间,芙宁娜很快掌握了水系神之眼的使用办法,她蒸发掉身上多余的水汽,她让自己的三位亲友团暂时休息,把玩着玩家给她的一百摩拉凑近玩家。 她从那维莱特与玩家的对话,以及木牌正反面的字样等等线索中,拼凑出她抵达世界的真相。 “当然,我很能理解那维莱特为什么拒绝我。”芙宁娜眼睛亮晶晶的,“这个世界很有趣。我刚才应该修改下措辞,让他和我们一起在平行世界闯荡。” “他和这个世界的【那维莱特】不一样。”玩家回答,“他来枫丹的五百年内接触最多的还是各种非人类。”所以玩家还是有些担心那维莱特身上的非人特性会招惹麻烦。 “所以在你心中最适合陪你在新世界冒险的人是我。”芙宁娜很得意,“还以为你第一个回去找阿贾克斯或是温迪呢。” “达达利亚行踪不定,温迪远在蒙德。”玩家掰着手指,“你在海边打螃蟹,比较好找,也比较好骗,你看,我用一百摩拉就把另一个你卖到异世界了。” 第25章 那个【芙宁娜】回来之后反诈能力一定有所上升,说不定还能在欧庇克莱歌剧院举办一次全民反诈宣传演出。 “这么欺负一个淑女真是太过分了。”芙宁娜拿手杖轻轻敲了敲玩家脑袋,“不许这样。我有你在身边解释还好,她过去,不只是她,茶会的其他人也会被吓到的。” 玩家开始认真反省自己,并且努力思考道歉的蛋糕要做多大。 芙宁娜安慰玩家,说茶会上有冷静的佩露薇利、有智慧的桑多涅,即使事发突然,她们也一定能很快发现真相,为【芙宁娜】好好解释来龙去脉。 “听起来更恐怖了。”玩家评论。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直言不讳 【芙宁娜】害怕【阿蕾奇诺】。 玩家郑重声明了这一点。 佩露薇利在这个世界是与愚人众第四席【阿蕾奇诺】,而【阿蕾奇诺】曾为了神之心试探过【芙宁娜】。 【芙宁娜】对【阿蕾奇诺】有阴影。 即使枫丹事件结束之后,枫丹官方发现第四席仆人并非带着恶意来到这片土地,但这也无法改变【芙宁娜】对【阿蕾奇诺】刻意避让的事实。 “那这不是害怕,只是怕阿蕾奇诺尴尬。”芙宁娜单手叉腰,“【我】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家伙,只是一个同样想拯救枫丹的子民在预言到来前努力做的尝试。【我】宽恕她对神明的僭越。” 第一次听到这个观点的玩家若有所思点头:“我又瞎操心了。” “但我也要回去。”芙宁娜举起手杖,“把手摊开,如果回来的【我】允许我用她的身体去使用这个世界,我才会开始我的巡回演出。” 玩家重重点头。 芙宁娜的手杖落入玩家掌心。水元素顺着手杖尖端灌入玩家体内,玩家与【芙宁娜】对视,【芙宁娜】抬头看了看与刚才迥然不同的天色。 “【那维莱特】刚才来过了?”【芙宁娜】有很多话想说,但涨红着脸和玩家大眼瞪小眼半天,第一个问出的是这句。 “那个世界真恐怖。”【芙宁娜】一边抱怨一边快速握着手杖在沙滩上划出几行文字,“我得回去找【那维莱特】,阻止枫丹迎来有史以来最夸张的特大暴雨,而且为什么【阿蕾奇诺】会被我收养啊呜呜呜……” 芙宁娜与【芙宁娜】再一次完成了交换,玩家指着地上的信息告诉芙宁娜这是另一个她留给她的提示,能避免芙宁娜暴露自己不是本人的事实。 “我的情报搜集能力可是很强的,就算那维莱特拖了我的后腿,我也能把身份隐瞒得非常完美!”芙宁娜骄傲挺胸。 “我知道。”玩家一直很相信他眼前这位知名导演的实力,“但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之后把佩露薇利记在了你的名下?刚才在茶会上她是不是对着另一个你叫出了ma……” 芙宁娜表示玩家被阿贾克斯叫去下深渊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在玩家下深渊之前佩露薇利都还没出生呢。 芙宁娜还反问她对佩佩很有好感难道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 既然壁炉之家的院长做不了佩露薇利的母亲大人,既然继承壁炉之家的克雷薇和佩露薇利同辈,那么这个监护人的角色,自然是由芙宁娜担任了。 “桑多涅还在催我佩佩什么时候能接替她的位置。”芙宁娜摇头,“佩佩只有二十七岁,还是个小孩子呢,桑多涅应该多一点儿耐心,交接的时候要表现更成熟一点儿。” 玩家移开视线。 【芙宁娜】竟然只是抱怨那个世界太恐怖没说其他的话。 心理素质还是太好了。 “我看看,这是她这几天的行程计划吧。”芙宁娜绕着沙滩上的文字转了一圈,有了这些提示,她能更好地进入【芙宁娜】的角色,“真不错,我开始期待和新朋友的茶会了。” 她邀请玩家一起。 玩家摸了摸自己的丘丘人面具。 芙宁娜歪头,她放下权杖,在沙滩上转了一圈,权杖尖端指向不远处的浊水幻灵:“这张脸不方便的话,试试变成其他生物?” 玩家在坎瑞亚有过非人状态。 玩家可以像是捏泥巴一样为自己塑形。 玩家把自己捏成浊水幻灵。 “没错,就这样小点、小点,再小一点……哇啊啊,就是这样!真可爱!”芙宁娜愉快地把玩家揣在帽子上,“走吧,去巡回演出!” 芙宁娜带着玩家在枫丹度过了愉快的三天,第四天的时候,芙宁娜笑嘻嘻地坐在水下监狱的办公室,和护士长【希格雯】你一勺我一勺地给玩家投喂吃食。 梅洛彼得堡的公爵【莱欧斯利】坐在工位上慢悠悠喝茶看报纸。 “莱欧斯利莱欧斯利,那维莱特真的很不对劲啊——呜哇!”推门而入的【派蒙】一个急刹车,难以置信地看着几乎填满整个办公室的浊水精灵。 玩家低头与瞠目结舌的【荧】对视。 玩家把【希格雯】护士长的营养餐卷走,打了声饱嗝,装载着丰盛食物的半透明身体迅速缩水,变成了【荧】的样子。 “抱歉,之后我不会使用空……” “变回我哥哥的样子。”【荧】严肃地拿剑指着玩家,“如果你维持人形的最好状态是我和哥哥的外表二选一,你维持他的样子就好了。” “噢。”玩家扁扁走开,人的身体构造还是太精细了,他本来以为自己掌握了变身的新技能,可以更讨喜一点。 【希格雯】在玩家变回去之后,愉快地踮起脚尖为玩家擦了擦脸。 【荧】松了口气,把剑放下。 【莱欧斯利】放下报纸站起来,芙宁娜伸手和【荧】及【派蒙】打招呼问好。 【派蒙】回神,才反应过来地睁大眼睛:“等一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不止能变成旅行者的哥哥还能变成旅行者吗?为什么芙宁娜莱欧斯利希格雯你们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啊!” 【派蒙】嗖地一下飞到芙宁娜身边:“你、你也还好吗?这三天枫丹廷传的那个谣言……” “啊,说【芙宁娜】在海边遇见一只美丽的纯水精灵,聆听她的故事之后允许她附身在【芙宁娜】身上的传闻?” “对的对的。”【派蒙】重重点头,“但我问过很多朋友,他们都说你还是你,只是认识新朋友太高兴了……” 她看着优雅叠坐的芙宁娜,对方的异瞳漂亮明媚,可唯有与之长久对视,才能注意到那绚丽的色彩里没有高光。 “怎么越传戏剧色彩越少啦。”芙宁娜语气轻快,“传闻是假的。我就不是本人。【芙宁娜】可不会抢夏洛蒂的照相机自拍骑着水史莱姆追夏沃蕾抢走娜维娅的伞弹枪和克洛琳德决斗——” “她能做出这种事。”玩家提醒,“你们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人。” “能用‘你们’这个词语来形容我和她,真正的答案不是很明显嘛。”芙宁娜摇晃着蛋糕泥叉子,笑眯眯和派蒙重新对上视线,“但是我也没法阻止其他人这么想。”这也是【莱欧斯利】和【希格雯】允许芙宁娜在办公室里悠闲吃蛋糕的原因。 玩家和芙宁娜在枫丹的这三天,芙宁娜压根儿没有去尝试用演技瞒天过海,她就那么坦率地嚷嚷自己不是本人,嚷嚷着气息不详的玩家是她重要的好朋友,还因为大多数人都用那种“芙宁娜女士又在排练新剧本”的视线看着她,气呼呼地申请了梅洛彼得堡的逮捕令。 “我还想体验一把被枫丹举国通缉的快乐呢。”芙宁娜摇头,“结果罪名要我自己坦诚,监狱要我自己去,这两个坏家伙还以权谋私给我在监狱里开后门!” 越想越气的芙宁娜又给自己塞了一块蛋糕,给派蒙嘴里堵了一个马卡龙:“快,拿出你刚才的眼神!你面前是一个邪恶人类,她要带着她的邪恶小伙伴征服新世界!” 玩家担心她噎到,顺手拍了拍【派蒙】的背,【荧】伸到半空的手止住,瞥了一眼玩家又慢吞吞放下,而【派蒙】仰头升高高度,拍着肚子换了一副嘴脸。 “没有吃过的新口味!身体暖洋洋的!”【派蒙】的声音雀跃,“真是的,我原本还在担心芙宁娜你被深渊影响了,其他人也被深渊影响了!原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嘛!” 芙宁娜是好人!玩家是好人! “才不是——”芙宁娜拖长声音,“我可是很邪恶的,这三天还故意没有去找旅行者!结果旅行者明知道深渊就在【芙宁娜】身边还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是不是不把她放心上?” 芙宁娜身体往靠垫上一塌,抬高手腕指向【荧】的方向:“是不是都去观察那维莱特了?他是个更邪恶的家伙,竟然只闷头工作不告诉你们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水龙!” 空气陷入停滞。 玩家:“工贼确实很邪恶。” 【莱欧斯利】像是一下子来了兴致:“原来如此,那维莱特也换人了。刚才派蒙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第26章 咬着马卡龙的【派蒙】回答的声音含糊不清,于是她改为双手抱着马卡龙一边吃一边重重点头。 【荧】像是已经提前猜到,所以态度平和:“丝柯克提前告诉我们,你们没有恶意。” 她看向危险气息未散的玩家和理直气壮的芙宁娜,抱起双臂,嘴唇轻抿:“至少我可以确定芙宁娜没有恶意。” “空也是深渊的受害者。”芙宁娜尝试纠正【荧】对玩家的偏见,“谁对你有恶意他都不可能有,莱欧斯利刚跟我见面的时候说他很适合养在不见阳光的梅洛彼得堡他都不生气。” “……芙宁娜女士,我很抱歉当时把这位先生错认成了您的宠物。”倚靠办公桌握着茶杯的【莱欧斯利】被呛到,接收到【荧】和【派蒙】投来的微妙视线,表情变得更无奈了,“我也会好好准备歉礼的,事实上在派蒙进来之前,我都不知道原来空你还能变成人形。” 玩家用手指挠了挠脸。 所以也不怪【莱欧斯利】。任谁看到芙宁娜带着一只比风精灵还小巧的透明水珠进来,这个水珠蹦蹦跳跳,不仅能心怀期待吃下希格雯护士长美露莘口味的自制营养餐,还能一直吃一直吃甚至想去尝试梅洛彼得堡的金属柱子,真不像什么正常人类。 “没关系。”玩家表示梅洛彼得堡对他而言就是宜居地带,“护士长很温柔,莱欧斯利先生也很友善。我喜欢这里。之后有机会希望住在这里。” “这里可不是乖孩子该来的地方。”【希格雯】摇了摇头,又看向芙宁娜,用温和却严肃的语气让芙宁娜注意保守那维莱特等于水龙王的秘密。 “我不会对外人随便乱说的。”芙宁娜心里也有数,“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他的真实身份很清楚吧。” “美露莘的认知里没有龙王的概念,公爵……”【希格雯】看向【莱欧斯利】,又弯弯眼睛,“公爵有在好好保守那维莱特大人的秘密呢。” 回避不了这个话题的【莱欧斯利】用举杯畅饮的方式笑着回应了【希格雯】的称赞。 【希格雯】也在好好保守秘密。 去沫芒宫拜见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那维莱特的路上,【希格雯】跟在人形且没有佩戴面具的玩家身边。 “那维莱特大人说你是他的同类。”【希格雯】轻声道,“你也是龙王吗?为什么看上去一直营养不良?” 本来打算靠近玩家私聊的【荧】和【派蒙】顿时止步。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自机角色 玩家营养不良。 开玩笑,玩家今天就吃了十份营养餐。 “护士长用龙王的身体素质作为参照,那无论是谁,都是营养不良。” 从沫芒宫回来之后,面对着终于找到机会与他单独邀约的【荧】和【派蒙】,玩家坦然表示他顶多不小心摄入了龙王权柄,才会被那维莱特视为同族。 玩家是被深渊赋予吞噬的人类。 虽然在遇到那维莱特的时候,玩家的旅行刚开始没多久,玩家也没有食用过龙王的记忆。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 玩家也没有吃过月之少女库塔尔的记忆,但她曾把自己的神躯化作月光洒向挪德卡莱,玩家在挪德卡莱没少野炊,体内月光也很充盈。 说不定哪位龙王也是和库塔尔类似的情况,生活在时间静止之地至少十年的玩家,在自己都并未察觉的情况下摄入了权柄碎片,才会接二连三被误认成黑龙。 “请把我视作人类。”玩家关注【荧】现在的剧情节点,很善解人意地再举用了一个挪德卡莱的例子,“你们不久前应该和猎月人打过交道。” 玩家和猎月人一样,都是从深渊获得强大力量的幸运儿;玩家比猎月人幸运,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意志的清醒。 “我只是来看看这个世界。”玩家说道,“对于你们来说,能去平行世界冒险,能看到朋友在平行世界的样子,不是很有趣吗?” 【荧】还是在怀疑玩家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 【荧】知道她不可能从玩家这里得到真实的答案:玩家的认知极有可能被他的身边人蒙蔽。 “你这话说的好奇怪……”玩家摊手,“我世界的芙宁娜和那维莱特你都见过了,他们都是好人,只是和你认识的他们经历不同,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 【荧】不准备跟玩家继续深入这个暂时掰扯不清楚的问题。 她问玩家,玩家怎么过来的,能否自行回去。 玩家穿过第四面墙就落在【荧】和【丝柯克】她们面前了。 定位原理不清楚。 但玩家离开前身边是阿贾克斯和苏尔特洛奇,降落之后身边待着【丝柯克】。 或许穿越边界之后玩家本该遇到【达达利亚】或者【极恶骑】,但最终命运选择了折中处理,玩家首先遇见【达达利亚】的师父以及【极恶骑】的徒弟【丝柯克】。 遇见她也没什么,谁知道【荧】也在那里。 玩家挺庆幸当时【荧】的剑没有戳中自己,要是不同世界的旅行者身体互换,一只【荧】困进旅者尚未修复的身体,一只荧身体健康灵魂却正在安眠,两个都起不来而且无法进行下一次更换了。 “你认识的纳西妲没有提前跟你说过这个灵魂互换的事情吗?” 玩家摸了摸耳朵上佩戴的类似虚空终端的智能辅助,摇了摇头。 当时情况紧急,玩家直接跟阿贾克斯走了。 “紧急的情况就是送你到这个世界度假?再拉其他人度假?”【荧】双手抱胸,眯起半月眼目光审视,“派蒙,你信吗?” 【派蒙】的回答显而易见。 【荧】看向玩家:“你瞧。派蒙都不会信这种鬼话。而且芙宁娜能把反派这个词挂在嘴边,本来就非常诡异,上一个跟我说他喜欢扮演反派的是愚人众的多托雷。” 【荧】盯着玩家:“我杀死了他。” 玩家不高兴:“你要杀死芙宁娜?” 【荧】摇头:“我没这么说。” 她握紧剑柄,语气平静:“但我会杀死深渊。” 玩家降临此世的时间很不巧。 【荧】这么说道。这个时间点她已走遍七国,带着旅途的记忆去向哥哥【空】索求某个问题的答案。 【空】的回答是,命运正在被重新编织。 “什么意思?”玩家不明白。 他没从【荧】的身上感受到针对自己的杀意,但【荧】的剑尖对着玩家的胸膛,玩家还能看见漂浮在窗户边望风的【派蒙】。 他们在室内。 芙宁娜找那维莱特说话。玩家三人在休息室。这是玩家耐心和【荧】谈话的原因。他认为【荧】是想解决问题。即使针锋相对,也是走个过场,他们还不至于在沫芒宫内动手。 现在玩家仍觉得安全。 只是新知识可能又要让他的大脑沸腾。 “意思就是这是改写命运的最好时间,按照你的说法,就是由主角来完成大团圆结局。” 【荧】冷静地说这个人选本该是她的,但现在玩家和【空】的联系比她更深,玩家同样承载着七国的漂亮结局的记忆。 如今的提瓦特能被玩家所处的另一个世界覆盖。好就好在玩家和他的同伴都没有用他们的世界取代现实世界的意思,更得意于现实世界的人得知平行世界的分歧时露出的滑稽表情。 但问题也就在这里了。 平行世界的不速之客无巧不巧地赶上了【空】使用命运的织机编织地脉的时间点,此刻真实世界无限接近于梦境,现实最终的走向尚未钦定,而以玩家为媒介跨越而来的诸位访客,没有一个不具备改变现实命运的可能性。 或者从他们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是在篡改【空】和【荧】期许的命运。 即使玩家等人毫无恶意。 但深渊本身就是恶意。 玩家咬掉【荧】的剑。 旅者的元素顺着咽喉没入体内,漆黑的雾气在【荧】的身上一晃而过,又很快蒸发化作虚无。 攻击到玩家的【荧】没有被更换灵魂的迹象,抬眼看向抱着剑的玩家。 “根本没有什么灵魂互换。”【荧】证实了心中猜测,“是你的深渊之力篡改了他们的认知,将不属于他们的记忆置放到了他们身上。”而她拥有净化深渊之力的本领,所以保持原样。 “听上去很有道理。”玩家再啃了一口怀中长剑,特意定制的食物非常可口,是没吃过的新鲜口感,“但【丝柯克】换回来了,【芙宁娜】也回来过。” 玩家说,如果是深渊污染了他们的记忆,那么换回来是深渊又按了撤销键吗?而且,能在被攻击的一瞬间成功污染【芙宁娜】【丝柯克】和【那维莱特】,玩家得是多厉害。 “可能是他们都默契地瞒住了你,”【荧】在玩家对面坐下,“其实他们的灵魂一直没有换回来,他们只是在你面前装出暂时恢复正常的样子。” 第27章 至于为什么受害人能轻易中招,中招的速度还那么快,【荧】说她会再查查。 “丝柯克体内的虚界力变得更纯粹,芙宁娜身上一直有微弱的深渊气息。”【荧】给出了她难以打消怀疑的理由,“要是那维莱特没有中招,我还可以找他帮忙,但我不能信任现在的他,而且最糟糕的是——” 【荧】顿了顿。 “我发现我和派蒙走不出枫丹了。”【荧】按住太阳穴,“和当年经历的花神诞祭一样,一出城就闪回到原点,只能在枫丹廷内寻找破局办法。” 但现在的情况比那时更特殊。 花神诞祭的轮回再糟糕也不会是真正的现实,旅者能在梦境中找到破绽,将破绽展示给同伴,一起从荒诞的轮回中清醒过来;而如今的枫丹就是现实,破局点很清楚,就是玩家、那维莱特和芙宁娜,但这破局点让人无从下手。 旅行者总不可能和那维莱特打一架,或者和芙宁娜打一架。 “所以你来打我。”玩家的语气听不出哀怨,但他那张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本来不心虚的【荧】都开始战术性倒茶。 “没有真的动手。只是尝试净化你体内的深渊力量。”【荧】喝茶。 【荧】净化失败,玩家没有受伤。 他们还弄清楚玩家所谓的灵魂互换对【荧】不起作用。 这是皆大欢喜。 并且【荧】还非常不乐意地承认,在如今被深渊影响最深的四人之中,【荧】更乐意对玩家托付信任。 “唔……”这种话可能是敷衍。但玩家被哄到了。玩家很诚恳地询问【荧】是否需要他的帮助。比如把她和【派蒙】吞进肚子里带出枫丹,然后让她们找其他能媲美龙王位阶的帮手。 “到底是怎么想出吃了我们把我们带出去的方案的!”飞得很高很远的【派蒙】拔高声音。 玩家:“苏尔特洛奇给的灵感。” “你和极恶骑这么熟?那我就更不可能接受你的提议。”【荧】吐槽,抛开被玩家吃进去会不会很危险不提,谁知道把玩家带出枫丹之后其他国家的人会不会中招,枫丹光是那维莱特的灵魂出现异常这一件事就够让【荧】头疼的了。 玩家:“你刚才还说最信任我。” 【荧】:“我很信任。现在我共享着你的感官。” 玩家:“……” 玩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低头看着【荧】友情投喂的食物,才意识到这把剑不止用于试探灵魂互换,还掺杂了纳塔烟谜主一些感官共享的术法痕迹。 【荧】对于深渊的感知精度上升了。 “我得保证枫丹的地脉不会被外来者影响。”【荧】叫上派蒙,朝着门外走去,“乖乖待在这里享用晚餐,听话是向我证明你无害的唯一途径,至于你那两位朋友……我真希望他们是平行世界的访客,不是深渊化身。” 房门在玩家眼前被关上。 玩家瞄了一眼派蒙之前所在的窗户,真好,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玩家可以走过去推开门,或者走过去把窗帘拉开,窥探外面的风景。 不过玩家老老实实坐在原地。 “这不客气的语气很耳熟。”玩家思考,“飞船里我打游戏废寝忘食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叫我吃饭的。” 该不会【荧】才是贼喊捉贼的那一个,说着没有灵魂互换一切都是深渊的阴谋,实际上【荧】已经被荧换掉了,只是荧出于某个原因继续扮演着【荧】,要用冠冕堂皇的救世去达成某个目的。 “……非得走这种严肃剧情,不能纯粹地快乐地体验大世界吗?”玩家嘟囔,他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元素视野助力他锁定他想见的各个目标人物。 他的视野跟随着【荧】推开房门,房内芙宁娜和那维莱特相对而坐,不约而同看来的那一刻,玩家捕捉到了他们眼中微妙的暗色。 ……嗯? “你们的悄悄话说完啦?”芙宁娜的语调上翘,“怎么样,现在你眼中的我们是什么样子?” “低劣,污浊,和之前出现在提瓦特大陆上的杜林、厄里那斯一样,是诞生之初就背负罪孽的不应存在之物,是注定被勇者征讨的反派……” 咏叹调的口吻中,芙宁娜兴致勃勃踩在桌子上,小高跟旋转,从那维莱特那里抢来的拐杖向下一敲。 “但真可惜,我们是被遗弃在深渊的历史。”她语气轻扬,“能对我们下达判决的只有提瓦特的法律与裁判庭,降临者,你无权指责我的崇高、我的罪孽。” 水波纹在无形的空间内飞速向外荡开,时间仿佛被冻结,只留下旅者盲目张望,惊疑不定眼前的虚无。 “哎,等等……”玩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此时与旅者共享的视觉。 他迈出一步。 旅者眼前的一切轰然倒塌,她站在沫芒宫内,不远处芙宁娜笑着起身朝她走来,打趣地询问旅者和玩家说了什么。 “等等……” 玩家觉得这一幕该死的熟悉,而更该死的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荧】也同步说出了这句话,还做出了扶额的动作。 玩家静止原地。 “这也是这个世界命运的一环吗。”【荧】的声音在玩家脑中幽幽响起,“你在操纵我的身体。就像是你说的游戏一样。” “视角也和游戏一样。”玩家默默补充,“我看到的不是你的第一人称视角,是高于你头顶的俯瞰视角。” 玩家觉得他的版本更新速度实在是赶不上身边人爆猛料的速度。 他在休息室转了一圈,发现自己这次是想出去也出不去了,而且窗外的飞鸟都固定在半空,他又被困在了静止的时间之中,唯有连接旅行者看到的世界,是那样活泼的现实。 【荧】尝试从芙宁娜和那维莱特口中得到线索,然而这两人一个装模作样的一问三不知,一个从头到尾脑袋就没从公务里离开过。 【派蒙】的回答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你在说什么啊,旅行者,哪里有和你哥哥长的一样的人出现?是你在海滩边上发现了被深渊怪物袭击的芙宁娜,又发现那维莱特被深渊侵蚀了,所以一直在努力想办法净化他们身上的邪祟——”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倒v】 眼中倒影 “唉, 搞不懂为什么芙宁娜和那维莱特会那么快中招,旅行者你的净化能力也忽然不起作用了……” 【派蒙】在喋喋不休。 【荧】站在走廊上放空大脑。 玩家则是安抚性拍拍自己,庆幸【荧】的身体并未彻底被他操纵。 玩家只是能和旅行者对话, 影响旅行者的决策罢了。 真让玩家自己上场以旅行者的身份和提瓦特人打交道,玩家能迅速败坏旅行者的英雄名誉, 然后在潮湿洞穴隐居,忏悔地度过罪恶的一辈子。 “你的思想能不能健康一点。”旅行者拒绝在脑海里放映长着和哥哥一样脸的生物生活在地底洞穴的劣质电影, “你没有其他话要对我说吗?” “嗯……”玩家思考, “至少你不用担心我认识的其他人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玩家现在被困在异度空间,没人能通过攻击他抵达这个世界。 “要是我继承了你的体质呢?” “啊, 也有这种可能。”玩家若有所思点头, “你去往那维莱特的水杯里加过期茶叶, 往芙宁娜的蛋糕里放盐, 哄他们打你一次吧。” 旅行者眯起半月眼。 “抱歉。我不是没有意识到问题关键所在。”玩家移开视线, “我听到了,芙宁娜承认她来自深渊, 原来我生活的提瓦特是真正的提瓦特在深渊的倒影。” “所以我就说……” “太好了。”玩家握了握拳头, “你杀死深渊也没办法抹消他们。他们是过去的历史,历史是不可能被杀死的。” “——你这家伙。”旅行者把原本要说的话全部咽回肚子。 “难怪那个世界的时间那么破碎, 很多剧情像是杂糅,很多死去的人被容许活着,原来是不同轮回的历史缝合在一起,搭建出一个最棒的童话。” 玩家喃喃自语,他张开手心,感受着之前从天空之主身上撕咬下的温热:“那我当时遇见的天理也是深渊幻化出来的,那就对了。” “你之前说过,我正好赶上【空】编织地脉的时间点抵达现实, 可能这不是巧合,我降落在你的面前也不是巧合。”玩家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我们不是深渊的新危机,是【空】想让你接触的提瓦特历史。” 旅行者已行至提瓦特的每一处。 如今她还要跨越提瓦特的时间。 提瓦特的历史过于漫长,漫长到星际旅行者都可能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于是厚重的轮回以一种最戏剧的方式呈现在旅行者面前,邀她见证,邀她共情。 “还可以这么解读。”旅行者若有所思地撑住下巴。 第28章 “是的,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只有特定的人攻击我才能‘灵魂互换’。”玩家也摆出思考的动作,“我本来以为这是自机角色的特殊待遇,现在想想,丝柯克、芙宁娜和那维莱特的情况可能更特殊。” 玩家在深渊杂糅的历史世界与他们相遇,玩家的记忆承载着他们不一样的冒险故事,他们能以玩家为媒介取回遗落在深渊的记忆,又会因为再次接触玩家而将那份不完全属于他们的记忆退回。 唯有玩家在深渊接触过的朋友才有这种待遇。若是换成【莱欧斯利】或是【希格雯】这类虽是自机角色却并未在深渊与玩家相遇的重要人士,所谓灵魂互换所谓觉醒记忆,在他们身上都不起作用。 “护士长给你投喂的营养餐有添加治愈的微量元素,这也可以被理解成一种攻击,但她确实没有受到深渊的反噬。”调查后的旅行者证实玩家对机制发动条件的更深层剖析是完全正确的。 “我是记忆激活器。”玩家觉得真好,他和旅行者的记忆作用不冲突,而且这个逻辑继续分析下去,所谓的灵魂互换只是互相接取另一个自己的记忆。 太好了,玩家没有花一百摩拉把【芙宁娜】卖到深渊去。 但真卖到深渊去也没什么。 玩家生活在一个很棒的提瓦特。纵然那个提瓦特是真实世界的倒影,纵然那个提瓦特浸没于深渊深处,但在这种前提下玩家能见识到命运另一种奇迹的圆满发展,不是更显得倒影世界弥足珍贵吗? 他们不会对现实世界产生危害。 甚至能为现实世界的提瓦特带来一些在天空岛秩序下命运轮回的真相。 唯有这次,深渊是旅行者的助力,就像是一面残酷的真实之镜,照映出万川的畸变,警醒她切莫让一切重蹈覆辙。 玩家在想或许这也是反主的意思。毕竟反主也是深渊王子,反主会选择与深渊为伍,绝不是拜于邪教,而是知道这股力量可以为他所用。 “往好处想,”玩家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色,“这是一场或许只有你能记住的观影,我有幸能与你共赏。” 【荧】不是很高兴。 毕竟她对于倒影世界的真实情况一知半解,如今肆意的芙宁娜和勤俭的那维莱特,除了身份立场的改变之外,也和她印象里的朋友没有太大区别。 她并不能从异变中察觉惊喜与乐趣,忧心忡忡远大于作壁上观的愉悦。 更不用说,与她同坐观众席的唯有玩家,那张熟悉的脸不仅不能给旅行者带来任何安慰,反而促使她对感官共享的现状更加不爽。 “派蒙头发的触感原来是这样的。”玩家很新奇,“你能不能再捏捏她的脸?” “不可以。” “你捏捏自己的脸。”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还想去看林尼和琳妮特的魔术表演,芙宁娜没有赶上他们的表演档期。” “我忙着调查深渊,没空去,也不想带你去。” 去了。 【荧】很不高兴地坐在观众席上。就像她很不高兴地和派蒙握手,很不高兴地和自己握手。 “现场的魔术效果,好棒。”玩家坐得端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喜欢。如果能有爆米花,就更喜欢了。” 【荧】恶狠狠抓了一大把爆米花。 玩家:“给派蒙分一点。两个人一起吃更有感觉。” “加上你是三个人。”【荧】忍不住吐槽这种怪异感,“认真的?你和深渊里的我很熟吧,她没有自己的派蒙吗?” 玩家:“可能有。但我不认识。而且你身边的派蒙,才是我熟悉的旅伴。” “派蒙,小心点。”旅行者幽幽道,“我体内的深渊对你蠢蠢欲动呢。” “嗯?是说小空吗?”吮吸着枫达的【派蒙】转过脸来,“没关系!这不是有旅行者在嘛,而且能全心全意享受旅行的人,不可能是坏人啦!” “是荧把我的存在告诉她的。”玩家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看魔术表演,心情的愉悦化作实质的花花闪烁在旅行者的脑内世界,“谢谢。她对我很有好感。我也很喜欢荧。请再帮我向魔术师和魔术助手要一份签名。不需要署名。” “别得寸进尺。”【荧】指指点点,“只是比起你宏大的愿望,我更乐意满足你这些日常的心愿。” 她斜靠在椅子上托起下巴:“你也真是奇怪……” “嗯?” “没什么,表演结束了。”【荧】站起身,“先说好,只有签名,不要瞎提什么让我摸林尼脸上泪珠贴纸和琳妮特的猫耳猫尾这种笨蛋要求。” “好奇怪的要求。”玩家皱眉,“我才不会……噢,如果是你想要的话,请尽情放纵吧,只要在事后告诉他们你体内藏了一个充满坏想法的深渊魔鬼,他们会体贴地原谅你的。” “呃……旅行者,你还好吗?”【派蒙】担心地看着猛搓自己脸的【荧】。 “我很好。”【荧】笑眯眯道,“他也很好,暂时失语了。” 【派蒙】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玩家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碰了碰自己同样被搓红的脸,心想这时候独立掌握自己身体的重要性就体验出来了。 被找到反制手段了。 过分。明明是她先开始的。说实话还被欺负,真实不公平。 魔术表演后台,【林尼】和【琳妮特】欢迎【荧】和【派蒙】的到来。 以及【阿蕾奇诺】和【桑多涅】。 “父亲大人,木偶大人。”比起对旅行者和向导的热烈欢迎,魔术师兄妹更惊异于掌握壁炉之家的执行官第四席仆人及其尊贵同事的到来。 “来,阿蕾奇诺,你告诉我他们是谁?”【桑多涅】没有客套的心思,指着林尼和琳妮特询问【阿蕾奇诺】。 “壁炉之家的孩子。”【阿蕾奇诺】礼貌地回答,“克雷薇很喜欢他们。我也很欣赏他们的魔术技巧。” 原本满心疑惑的【林尼】和【琳妮特】直接愣在当场。 【桑多涅】继续指向同样面露惊愕的【旅行者】和【派蒙】:“他们是谁?” 【阿蕾奇诺】平静的目光移动到他们身上:“不认识。” 【派蒙】的眼睛再次瞪圆出了新高度:“等等——” 最后【桑多涅】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指向了自己:“来,再告诉他们,你眼中的我是谁?” 【阿蕾奇诺】的目光带上无奈,看得出【桑多涅】已经不止一次问过她这个问题,但她还是很耐心地回答了【桑多涅】的问题:“尘世执政的水神,枫丹智械的领袖,我兼职礼仪导师的教母。” “——你们听到了吗?!”【桑多涅】叫得超级大声,那声音震得在场灵魂出窍的其他人迅速回神,不约而同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我怎么就成为她的礼仪导师兼职教母了!” “为什么这三个身份中你最震惊的是最后一个啊!”【派蒙】用比【桑多涅】更加难以置信的声音叫道。 “因为只有第三个身份的离谱程度超出了我的推导范畴。”【桑多涅】轻哼一声,她单手叉腰,目光扫向众人,“她忽然变成了这样子,我只能问问她身边最亲近的家人和枫丹最家喻户晓的大英雄了,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她竟然想象过前两个可能性。”玩家在【荧】的心中发出喟叹。 【荧】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很显然她正在思考为什么【阿蕾奇诺】没有接触过玩家却能中招,但是思考被玩家打断了。 “桑多涅。”佩露薇利的声音保持着平常咬字清晰、不带多余情感的腔调,“我解释过了,我的记忆受到干扰,我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成你熟悉的样子,请不要带着这种状态下的我在枫丹到处行动。” “哈?把这样的你扔在原地不管才是最危险的吧。”【桑多涅】气呼呼地看着佩露薇利,“旅行者,我听说最近那维莱特和芙宁娜也遭遇了变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剧院后台的门被人再一次啪地推开。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佩佩!”芙宁娜兴高采烈地登场,当着众人的面相当熟练地扑进了佩露薇利的怀里,“你从壁炉之家里出来的那一刻我就认出你啦!欢迎来到新世界。” 【桑多涅】在这一瞬间露出了被雷劈的表情,趔趄着退后了两步,连【林尼】和【琳妮特】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背后抖着手扶住她都毫无察觉。 “这就是危险。”佩露薇利同样用一种非常娴熟的姿势托举住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芙宁娜,唇角微掀,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短暂停留,“我的母亲时刻关注我的动态,她很擅长捉迷藏,一直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我。” 第24章 倒霉孩子 “啊……” 【桑多涅】按住眉心, 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她表情缓和,站直身体, 慢慢吐出一口气,在绝对安静的领域中发出智慧的叹息:“我知道了。” 第29章 “我在做梦!”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一定是最近熬夜太多,大脑混淆现实与梦境, 我只要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桑多涅】转身要往外走。 搂着佩露薇利肩膀的芙宁娜挥挥手:“桑多涅, 睡醒之后记得来参加我和佩佩的茶会,请柬和红茶都已经准备好了喔~” “——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回事!!”【桑多涅】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认为自己就算错饮乐斯都不可能看见如此迷幻一幕, “这种话说得好像我已经和你开过很多次茶会一样!” 芙宁娜优雅地从佩露薇利身上滑下来:“当然, 我是看着桑多涅长大的, 五百年来我一直和她保持着良好关系,在我成为佩佩的监护人之后, 我还盛情邀请桑多涅担任她的教母。” 她走到【桑多涅】身前, 捧起【桑多涅】的双手,【桑多涅】本能想把手抽回来, 但她竟然抽不动,只能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放大版的美貌笑嘻嘻邀请她快去睡觉。 “我才不要!”回过神来的【桑多涅】疯狂挣扎,“你是说睡一觉就会变成你和阿蕾奇诺这副蠢样吗?林尼,带着琳妮特滚远点——” 炮口怼到芙宁娜脸上。 芙宁娜笑容僵硬。 【荧】一个箭步冲上去把芙宁娜端回来塞到佩露薇利怀里,拍了拍佩露薇利示意佩露薇利把刚拿出来的镰刀收回去。 “冷静点。”【荧】平复呼吸,“我们都冷静点。” “对对对,都冷静点!旅行者你也冷静点!阿蕾奇诺的镰刀都快被你掰断了啊!”【派蒙】受惊后退, 又在下一秒迅速贴近【荧】,小小的脑袋已经因为过高负荷运转而蒸汽冒泡,“听我说他们只是来自平行世界本身没有恶意——” 反倒是【派蒙】最快解释问题。 “没有恶意?”【桑多涅】嘲讽地看着芙宁娜,“听听她刚才在说什么,从阿蕾奇诺走出壁炉之家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我当时可没在附近察觉到她的气息,来欧庇克莱歌剧院的行踪也相当隐秘,她那么快知道阿蕾奇诺的情况并且就晚我们一步赶到剧院后台,谁知道这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是不是在枫丹布满了她的眼线!” “你错了,桑多涅。”芙宁娜余光注视厄月血火在佩露薇利掌心消散,这才放心与【桑多涅】继续交谈,“不只是枫丹,我的眼线遍布提瓦特,而在水的国度,那维莱特就是我最大的眼线。” 她声音如泉水般悦耳:“正巧,旅行者带走了我的玩伴,我只能在那维莱特的办公室里打发时间。” 【荧】觉得太阳穴更痛了。 “没想到那位水龙王也这么没用。”【桑多涅】此时的强调与其说是讽刺,不如说是束手无策的哀恸,她咬牙盯着旅行者的脸,没有询问作为枫丹最高战力的那维莱特的情况,“旅行者,你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生气起来好可怕,我是不是真的做得有些过分……呃。”玩家目光呆滞地与在场所有人对视,原本靠得极近的派蒙本能与他拉开距离,而对面机械人偶的猫眼在这一刻收缩成杀人的针线,“抱歉,我本来没打算说出来的。” 玩家慢慢放下捂在脸上的手。 “情况有一点点复杂。”玩家嘀咕,“请放心,这是暂时的,这不是我们的世界,我们会乖乖回去的,没有任何人会受到伤害,我们可以帮忙提供另一个视角下的提瓦特线索……唔。” 玩家嚼着芙宁娜塞的糖。 “多见识见识我们的另一面,不好吗?”芙宁娜从容不迫地接过玩家话茬,把那满怀歉意的自白扭转成连旅行者都已经沦陷的戏谑开场,“听着,桑多涅,我和佩佩可没有被来自深渊的脏东西上身,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惊喜吧——” 芙宁娜用指尖点着【桑多涅】的肌肤:“你会是蛋糕上的王冠,那份最棒的惊喜。” “把你的手拿远点。”【桑多涅】果断和芙宁娜拉开距离,她拽走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魔术师兄妹,临行前的视线冰冷而隐忍,“我认识的那些家伙一个比一个愚蠢且令人厌烦,但也不是你们可以随意取代的。” 她消失在了后台。 芙宁娜双手合十:“搞定!” “哪来的搞定。”【荧】表示质疑,她嘎吱嘎吱咬着棒棒糖,表情不虞,“桑多涅明显是较真了,较真有趣,但高压状态下的较真就让人良心备受谴责。” “呃,旅行者?”【派蒙】目光迟疑,慢慢靠近。 “哎——”芙宁娜意识到身体的掌控权再度落到【荧】手中,拖长声音看来,“我还以为你会吝啬到一直保留身体的独家操作权。” “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芙宁娜。”【荧】没好气地说道,“刚才让空……呵,刚才让他代管,是我暂时想通了一件事。” 【荧】瞥了一眼佩露薇利:“你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眼线抛洒到整个提瓦特。但我认识的芙宁娜可以。纯水精灵分布世界各地,而她很少用到她们……或许你们是对的。” 她单手搭在胸脯上,语气赤诚:“这是让我了解到我熟悉朋友另一面的绝佳机会。” “很好,你总算是一位合格的观众了。”芙宁娜对此也很满意,“如果让空吃完我的糖再退场就更好了。” “没关系,我共享着你的味觉,这省去了我用舌头舔舐用牙齿啃咬的力气。”玩家让【荧】帮忙传达自己的声音,“请告诉芙宁娜,我很高兴你比我更擅长处理刚才的突发情况,我之后也会注意,不要过多解释,这很扫兴。” 后台并不是适合闲聊的场景。 旅行者在转移阵地的过程中询问佩露薇利来到平行世界的契机。 玩家得知当他的灵魂栽种在旅行者体内时,记忆以旅行者为媒介播种至地脉,影响提瓦特与他有过相逢的所有存在。 “你是我的增幅器。”玩家得出结论,“之前有明确的记忆启动机制,现在就是记忆随机掉落。” 玩家观察佩露薇利。难怪她的变化来得毫无预兆。 但佩露薇利会这么快露出破绽,事发突然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理由。 她能轻车熟路带他们从剧院后台离开,能找到最不引人注目的小道进入壁炉之家,能在回到据点之后得到下属恭敬问候的同时游刃有余地回答——这一切都表明她在主动暴露前已经在枫丹生活过一段时间,她对很多事都了如指掌。 “那佩佩——咳咳,我是说阿蕾奇诺,那你忽然在桑多涅面前暴露自己的破绽是什么原因啊?”【派蒙】听芙宁娜叫佩露薇利叫多了,险些被带歪称呼,好在这时候【派蒙】可能才是唯一一个正经问问题的人,所以佩露薇利解答得很耐心。 情绪起伏有利于响应地脉记忆。 佩露薇利已经权衡过身份暴露与否的利弊,坦白并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损失,与之相对的,好处众多。 她能为旅行者揭开世界真实的一角,能与芙宁娜以亲近平等的关系正常相处。而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如今的佩露薇利不仅能光明正大出入沫芒宫,并且能有充分的理由公开收集枫丹情报,邀请【林尼】做好接任壁炉之家下一任父亲大人的准备。 “她是不是假装获得新记忆,要借着找个机会渗透枫丹?”玩家在高处盯紧佩露薇利。 “没有的事。”旅行者还以为玩家在他的世界和任一重要角色都关系不错,没想到玩家还会提防佩露薇利,“她确实不是我认识的阿蕾奇诺。” 芙宁娜和那维莱特有分寸。知道这是异世界。不会让愚人众有可乘之机。佩露薇利做这些事也不是为了愚人众立场,重点在她最后一句话上。 “让林尼来接手壁炉之家。”旅行者跟玩家解释用意,“或许是愚人众也做好了决战高天的准备,阿蕾奇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帮助孩子们习惯未来可能没有她的家。” 孩子们总该学着长大。【林尼】是合格的兄长,也必定会成为合格的父亲。佩露薇利并不掩饰她对【林尼】的看重。 现在那孩子对她有些误会也不要紧。佩露薇利倒是认为【林尼】在如今这种不把她当【阿蕾奇诺】却不得不服从于她命令的高压状况下,学习的动力更强。 “晚上去敲林尼的窗户。最好叫上琳妮特。还有菲米尼。”玩家掰着手指点着林尼最亲昵的妹妹与弟弟,“他需要心理疏导和安慰。” “我会的。”【荧】点头,却也没忘记提醒玩家,如今【林尼】的眼中【荧】和【阿蕾奇诺】一样都已成为被深渊侵蚀的异种,她的安慰难以奏效,佩露薇利也会比玩家和她更挂心孩子们的精神健康。 “我还记得你没有拿到你想要的签名。”【荧】说道。 她站在枫丹的悬崖上眺望湛蓝的天空与无边的海域。 在佩露薇利的出场暂时告一段落之后,【荧】又带着玩家去了很多地方。 第30章 主要是见玩家在游戏剧情里结缘在现实世界里却并未结识的朋友们。 “叫他「空」就好。”【荧】已经能用这个名字熟练地介绍玩家。 玩家曾对此诧异惶恐,但【荧】说他都理直气壮用了这名字这么多年,别扮可怜,她也想不到能用什么其他名字来称呼玩家。至于暴露她体内有一个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的深渊存在? 那维莱特、芙宁娜和佩露薇利都光明正大公开了他们的异常,【荧】如今表露的她可以控制玩家的现状,反而更能安定人心。 【夏洛蒂】是他们第一个拜访的朋友。这位蒸汽鸟报的记者在采访前向玩家展示了她最近收集到的情报,在采访中尽职尽责地用专业能力忠实而公正地记录一切,在采访后她整理着那些珍贵的信息,轻笑着让他们放心枫丹的舆情。 “没想到我也能享受一把明星待遇。”【夏洛蒂】回应玩家想要和她握手的期待,她薄荷绿的眼睛倒映出【荧】与以往相比微妙不同的脸,调笑道,“我记得你刚才说我和克雷薇长得有点像,或许我可以利用这个情报去让壁炉之家的话事人接受我的专访。” 拜访【克洛琳德】的时候她正和【莱欧斯利】一起商讨要事。这位决斗代理人客观评价她直系上司大刀阔斧改革枫丹执法流程的做法在短时间内就卓有成效,没有人能拒绝和那些烦琐冗余的制度弊端说拜拜,也没有人能拒绝那维莱特那双比往日更具非人感的竖直兽瞳。 【莱欧斯利】耸肩表示这种改革确实是好事,但他希望他认识的【那维莱特】能早一点回来,因为如今这个不懂人类礼仪的最高审判官不知跟谁学的坏习惯,和刚上岸的美露莘一样来者不拒人类的投喂,他甚至在街上小口撕咬纯白铃兰的花瓣,【莱欧斯利】在那个送花的崇拜者的眼睛从震惊变得害羞再到跃跃欲试之前,把那维莱特推走了。 “我告诉他法律除了要保留‘禁止给宠物取名芙宁娜’之外,还要新增一条‘禁止投喂野生那维莱特’。”【莱欧斯利】叹了一口气,“我不敢相信我认识的那维莱特回来之后看到这一幕,枫丹会不会下特大暴雨。” 【莱欧斯利】默默看向疑似带坏水龙的罪魁祸首:“我很高兴现在的那维莱特也对人类如此宽容,但他什么时候能康复?我实在是难以接受他让我继任枫丹廷的最高审判官、他去梅洛彼得堡看守原始胎海的打算。” “这是玩笑,对吧?”【莱欧斯利】看向玩家的目光很是沉重。 “我想吃纯白铃兰的花瓣。”玩家期待【荧】能帮他尝试新食谱。 “你弥补了我没有一门倒霉亲戚的遗憾。”【荧】保持皮笑肉不笑的亲切笑容,“我希望你能知道,他是在问你。不是让我回答这个难缠的问题,还要回应你给自己加餐的需求。” 第25章 如影随形 原来是在问玩家问题。 玩家了然点头, 让【荧】帮忙转告【莱欧斯利】,那维莱特很少开玩笑,鉴于他最近表现出来的勤勉态度, 可能是想着在临走前整顿梅洛彼得堡。 【莱欧斯利】作为梅洛彼得堡的现任公爵,有他在, 那维莱特不好发挥。 【荧】认可玩家这种看法的合理性,但如实转达这种话, 总觉得是在给本来就哭笑不得的【莱欧斯利】火上浇油, 所以换了种说法。 “可能是已经连续工作五百年,想借着这个机会退休吧。”【荧】说道。 这个回答没有比玩家的说辞好到哪里去。但是玩家记起在宫殿后山悠闲钓鱼的摩拉克斯——已经光荣退休的岩之执政, 七神之中唯一被传本体是龙形的神祇——玩家笃定那维莱特要是准备退休, 那一定是被摩拉克斯带好的。 这句话被【荧】听在耳里, 让她感到异常荒诞。 她都没来得及接受另一个世界的【桑多涅】是水神, 如今又听说了七神中最深不可测的岩神住在至冬宫殿。 “那是执行官与神明互换身份的世界线。”玩家说道, “很神奇吧?” “世界末日……”【派蒙】听完心都死了,【荧】有人分担这份惊悚, 情绪才没有那么极端。 她本来想安慰自己说深渊搞出什么镜花水月都不稀奇, 但一想到玩家所在的深渊其实是提瓦特被抹去的历史,是曾经真实发生在这片大陆上的故事, 一时半会儿什么话都不太方便说了。 【荧】去海滩边吹风冷静。 【派蒙】率先看到了浮出海面的【菲米尼】,这位同样归属于壁炉之家的孩子已经从他的哥哥姐姐那里得到不幸的消息,对待他们的态度明显比以往局促。 “想摸摸他的潜水头盔。”玩家又在用那种欣赏的目光注视他仍能记得名字和身份信息的自机角色,“如果可以,还想和枫丹最优秀的潜水员一起探索海底。” 【荧】吐出一口浊气。 【派蒙】赶在【菲米尼】消失在海面之前拦住他,【荧】过来与他搭话,【菲米尼】的肩膀慢慢放松。 “嗯,不止陆地, 走水路也是一样。靠近边界线的水域多出许多暗流。很危险。不能靠近。”【菲米尼】垂着脑袋轻声补充,“如果旅行者需要探索,请一定小心,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我会尽力帮忙。” 【菲米尼】为【荧】提供他重新标记的新地图。 玩家的呼吸放缓。 他看着那打上详细标记的手绘地图,很难想象在他和芙宁娜、和旅行者到处打卡期间,已经有人走遍枫丹的所有水域。 “不要说这种话。”【荧】在心里轻轻敲打玩家,“那维莱特司法,芙宁娜搜集情报,克洛琳德和莱欧斯利处理公务,林尼和琳妮特动员壁炉之家,阿蕾奇诺去配合丝柯克处理深渊,就连派蒙……嗯,你就珍惜我们替你忙碌的难得假期吧。” 【荧】谢过【菲米尼】提供的重要线索,摸了摸他的头盔和发条企鹅,这不同于以往的晦涩举动让【菲米尼】微微低头,隔空对上玩家的视线。 “他叫什么?” “空。”旅行者熟练介绍。 “嗯……空。”【菲米尼】轻轻叫着玩家的名字,他把玩家和深渊怪物区分开的速度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要快,“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认识我很久了。” “谢谢。初次见面,我是菲米尼。很高兴认识你。” 玩家近距离观察自机角色的思维中断。他在沉默中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刚才【菲米尼】说了什么。 “——童话书里只能困在黑暗城堡里的黑龙终于来到现实见到了他在书中认识的朋友。”离去的时候【派蒙】在嘀嘀咕咕,“这个设定和杜林有点儿像哎?” 他们认识的【杜林】——并非以雪山为墓茔的魔龙,是诞生于魔女童话故事、挣脱出原有魔龙命运的幼龙——也是从书中来到现实重新开始新旅途的。 区别仅在于【杜林】生活的童话书中可能没有能完全对应现实的朋友。 “为什么到现在‘黑龙’这个名号还在追我。”玩家已经快到懒得纠正自己种族的程度,他在【菲米尼】面前也确实没有出声反驳,但原因主要是他喜欢【菲米尼】别开生面的比喻。 玩家更喜欢【菲米尼】愿意把他当素未谋面的朋友对待的态度。 【派蒙】敏锐抓住了重点,大声表示玩家别不把她和旅行者当朋友啊。不说【荧】,【派蒙】可是比【菲米尼】更早地认可深渊背景的玩家! “那不一样。”玩家说得含糊,“你是因为荧才爱屋及乌,菲米尼比较纯粹,因为童话对我爱屋及乌。” “这不是差不多——” “好啦,沿着这条河流走,我们等会儿去白淞镇找娜维娅逛灰河。”旅行者捂住向导的嘴,“之后找夏沃蕾和艾梅莉埃聊聊最近特巡队的案子,晚上就去德波大饭店找爱可菲加餐~” 玩家表示期待。 他很高兴旅行者已经安排好了行程,不多时他就可以在这个世界完成和所有自机角色的会面。这没什么意义。但见到熟人比见到熟悉的风景更有趣。 “再怎么有趣,也比不上你用你自己的眼睛亲自去感受这一切。”【荧】在深夜靠近枫丹融入雾色的浅滩,“在那个房间坐着一动不动不累人吗?” 她抱起双臂,摇头,语气恨铁不成钢:“看起来你比起自己去旅行更喜欢待在故事之外去审阅别人的故事。” 玩家那是束手无策。 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灵魂被藏进了异空间,真说起来,还是【荧】率先开启感官共享的锅。 【荧】才不认,要追究责任,首先追究深渊,其次追究芙宁娜。 【荧】让玩家打开他佩戴的游戏耳机检查任务面板进度。 玩家打出一个问号。他不记得自己有和任何人提及“任务面板”这一名词,但他对自己的记忆毫无自信,所以迟疑着照【荧】的想法操作。 【世界任务】嘲弄命运的资格:枫丹命运,已收录。 第31章 “恭喜,你的记忆开始承载神祇和执行官之外的重量。”命定的神之眼持有者已和玩家产生重要羁绊,玩家能保留这份珍贵的记忆,在深渊的虚假之天中填充这些相逢之人的命运。 “什么意思。”玩家询问。 “你可以把这些天的所见所闻带回你降临的世界。”旅行者回答,“你接触神之眼持有者的记忆对你的世界至关重要,就像我的记忆可以协助「命运的织机」编织地脉。” 真相有迹可循。 芙宁娜说她活到坎瑞亚灭国的五百年以后,那个时间点旅行者本该醒来开始她的旅程,可佩露薇利又亲口承认她不认识旅行者,再联系起那个世界是历史,而「现在」很难被称作「历史」,旅行者猜测深渊古国的时间轴断裂。 芙宁娜等人的到来除了给现实世界带来更多线索,还有一点,就是让玩家好好记录现实世界的一切,将现实世界的真实带回深渊,将那已经自成世界的古国成功延续下去。 玩家认知里的自机角色,大部分都是神之眼持有者,少部分没有神之眼的,也掌握着类似的力量,这些力量是愿望强烈者的馈赠或勋章,而愿望,在提瓦特、在深渊,都是足够强大的概念。 所以玩家接触自机角色,以自身为锚点与他们建立新的联系,能用记忆承载他们愿望或执念的分量,让这份愿望与执念的聚合,成就延续古国命运的基石。 当然,由于记忆很容易褪色,所以需要用到玩家耳朵上佩戴的类似虚空终端的游戏主机存储记录。 【荧】为什么能知道玩家的游戏面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这段时间相当于与深渊同在,除了脑子里多了一个寄生的灵魂之外,还有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时不时翻滚出来,导致她时不时断片一两秒,好在玩家足够好忽悠,至今没发现旅行者会随机下线,平日里更是规矩地午休早睡,也给足旅行者隐私和自由时间。 “那你不能告诉我。”玩家说道,“要是我在睡觉时间忽然上线怎么办?” “首先我能感知到你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不睡觉;其次,”【荧】远眺天空与海洋的交界线,“我可以相信一个会把童话书中的朋友当成现实里的朋友一样对待的笨龙。” 为什么连旅行者也用这个种族指代玩家?玩家后知后觉他还没有询问旅行者新获得的记忆。 “那也不完全是我的记忆……”旅行者摇头,“我得到一些哥哥的记忆。似乎是他收集起这些失落的历史藏在深渊,杂糅出一个倒影世界,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他改造现实地脉的模拟测试,那些记忆就和猎月人一样碎……” 她按住因为过度筛选导致作痛的太阳穴:“我看到你的降生,那时候哥哥和坎瑞亚的黑王站在一起,原来你从那一刻起就和哥哥和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玩家打断了明显不适的旅行者:“我对世界强加给我的设定不感兴趣。你过一百年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不着急。” 旅行者说用不着一百年。深渊本影响不到她,但玩家困在她的身体里,深渊一直在如影随形,按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模式徐徐图之,只要旅行者重新走遍七国和各个朋友叙叙旧,就能自动拾取她想要看见的所有真相。 “下一站去哪里?”旅行者指了两个方向,“须弥?纳塔?” 第26章 桌上剧团 去不了。 玩家说枫丹的剧情没结束。 他收获了和【菲米尼】他们相处的新鲜记忆, 那只能说玩家在枫丹的任务做完了,但是旅行者和深渊的目的还没达成。 深渊要重新编纂地脉。 旅行者要推翻天空岛。 如今枫丹的命运还未尘埃落定,在此方世界真正找到合理的现实之前, 没有人能离开这个被封锁的国度。 “所以我打算先把你送走。”【荧】摊开手,“你先回深渊, 然后在深渊里打开缺口,前往下一个国度, 我之后带着派蒙跟你过去。” “你找到让我回去的办法了?” “现在不知道, 我会去问芙宁娜,现在先跟你说开。”【荧】继续踩着枫丹的边界线行走, “我等不到枫丹的封锁自动解除的那一刻。我只有通过你才能跳跃到另一个国度。” “枫丹能正常进出的时候, 也是其他尘世执政国能正常进出的时候。”玩家反应过来, “那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是啊, 我也是很贪心的, 我要参与编织七国的新命运,而不仅仅只有枫丹。我哥本来可能连枫丹的机会都不打算给我呢。”【荧】微笑着, 她那时候险些跟着【丝柯克】去深渊打怪, 按正常发展,她去古国搜集记忆, 玩家来现实世界见证,直至地脉编织结束。 玩家能为他的世界带去延续未来的记忆,【荧】能带着对深渊与提瓦特的深刻认识去迎战天空。 都是好事。但那样【荧】会错过命运的织机编纂提瓦特现实的所有过程。等她从深渊回到提瓦特之后,呈现在她面前的就是【空】展现的完美世界。七国仍是旅行者熟悉的样子,还多了一个一直存在于提瓦特的坎瑞亚。 玩家没噤声。他意识到【荧】在和【空】并肩作战迎接天理之前,这两人可能还要打一架,为各自期待的提瓦特。 “嗯,我没什么意见。”玩家说道, “只要我能回到深渊,并且能带着你回去,我很乐意作为你的旅伴陪你逛遍七国。这也是为了我的世界。” 【荧】找上芙宁娜。 芙宁娜笑眯眯表示,真高兴旅行者对玩家的信任,已经到旅行者可以独自陪同玩家深入深渊的地步了。 “你不怕你走了之后我和那维莱特祸害枫丹?”芙宁娜矜持地将左腿叠放在右腿上,摆出经典的傲慢坐姿,“我可是能把你和深渊融为一体的大恶人!” “哎,这种台词派蒙都已经免疫了,芙宁娜你要当反派的话不能天天请我吃蛋糕的,现在我看到你的脸别说害怕了,不流口水就好啦!”【派蒙】语重心长,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抱着芙宁娜的小餐盘,嘴边沾着奶油嚼嚼嚼。 “爱可菲给我做了太多新品,我一个人吃不完很浪费嘛……不要打断我!”芙宁娜把【派蒙】挤在怀里,“不信就算啦。回来的时候别太惊讶——当然不是说派蒙的账单!” 芙宁娜气鼓鼓地说她和【派蒙】可是好朋友,她才不会收派蒙的住宿费和餐饮费,旅行者都没有收玩家的房租呢! “你不能收我的房租。”玩家则在这时候跟旅行者强调,“你在飞船上跟我承诺我可以白剽。” “那跟你承诺的不是我本人。”旅行者也在强调,玩家记忆里的睡美人是哥哥在深渊里捏出的她。 “那你要收钱吗?”玩家谨慎询问,“我身上留不住摩拉,如果你要收钱的话,我让阿贾克斯付给你。” “阿贾克斯?那是达达利亚吧?”旅行者一边走入深渊淤口一边吐槽,“你怎么和钟离一样……” 视野暗亮。 旅行者看到至冬奢华宫殿的天花板,看到近距离放大版的熟人脸。 她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室内光线昏暗,半掩的窗户逃进几缕晦涩月光,因而能粗略描绘不远处熟悉青年的轮廓,他坐在床边,身形和那暗色的长袍一同融入夜色,以至于暖色调的橘发愈发晃眼。 在这种视线不受控制被聚焦的情况下,再一晃眼对上那双如冰冷琉璃的蓝眼,很难不会冷不丁吓一大跳。 但是旅行者回过神来,发现了比阿贾克斯的出场更让她难以言喻的事实。 “原来我是身穿。”玩家从床上坐起来,摊开手打量自己与意识同频的身体。 “什么?当然不是,伙伴,你是身体和灵魂一起过去的,只是我把你回来的锚点定在这座寝宫而已。”阿贾克斯笑起来,无高光的眼睛也在他生动的表情衬托下显得有几分人味,“你忽然出现在床上,我也吓了一大跳呢。” “这样吗,不好意思。”玩家把手重新放下,“感谢,落地点是柔软的床,这省去我每次穿越时空都要找平衡的麻烦,你考虑得真周到。” “不客气,伙伴。”阿贾克斯坦然接受玩家对他这份贴心的夸赞。 旅行者发现她真看不下去。 “这不对。”她掐着眉心,如今是她的身体托管在【丝柯克】镇守的异度空间,灵魂追随玩家深入漆黑的深渊古国,她与玩家共享视野,更能觉察刚才的情形有多么不对。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在正事之前吐槽:“你真的不问问他为什么半夜没事干坐在你的床前盯着你的传送点看吗?而且他出于什么心态把你回家的锚点定在至冬的床上啊?” 玩家诧异。 他不太能理解自己刚才都解释过了旅行者为何还是满心疑虑。 但想了想,又想通自己刚才可能只解答了旅行者其中之一的问题。 “锚点在床上是因为这样舒服。”玩家回答,“他坐在这里是因为我和他关系好。抱歉,我之前忘说了。” 第32章 “不,你忘记跟我说的明显不止这一件事——” “伙伴,你带了客人回来?”阿贾克斯从原地起身,往前走几步直接在床的侧边坐了下来,“怎么不介绍一下?” 旅行者几乎是本能地就从原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可惜她不能操作玩家的身体做出这样的举动,只能满心复杂看着坐在原地不动的玩家跟阿贾克斯解释近况。 “原来是旅行者,桑多涅已经提前跟我说过了,我还以为她会和你一起出现,没想到‘一起出现’是这个‘一起出现’。”阿贾克斯忍俊不禁,他透过玩家的眼睛看旅行者,友好地与旅行者打招呼。 旅行者继续战略性后退。 玩家对旅行者如沸水般的情绪波动和一声不吭的心理沉默表示困惑。 “桑多涅跟你提前说过了?”玩家跟阿贾克斯讨论这个话题,“是芙宁娜中途回来过,交代她一些事情?” “是的,因为当时我们正好在开茶会,所以忽然发生参会成员换人事件,真是美妙——喔,我是指,我们能很快处理好这种突发情况,你懂的伙伴。” “这样啊。”玩家点头,“我也觉得芙宁娜不会在这种大事上欺骗我,说是互换,就是互换,不存在演戏的成分。” 当然,按照玩家和旅行者调查出的真相来说,准确来说这不能说是一种互换,是记忆覆盖,等到时机到了,受到记忆影响的同位体都能变回原本的样子,至于他们能保留多少记忆,那就是他们之后需要讨论的问题。 旅行者则是说,她知道现在处理正事要紧,但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也是她处理正事的重要一环,所以玩家能不能告诉他,为什么达达利亚能名正言顺出现在芙宁娜的茶会上? “这不奇怪。”玩家表示理解,“芙宁娜和桑多涅、佩露薇利一起开茶会,才是最奇怪的。既然这件事你也已经接受了,就不要在意阿贾克斯也在茶会上。” 在旅行者所在的世界,【达达利亚】都会被愚人众第一席【队长】带去和【桑多涅】【阿蕾奇诺】一起开茶会呢! “你说得对……”旅行者觉得现在的她被派蒙上身了,很想要噼里啪啦说点什么,可又心累得说不出什么。 玩家表示理解,所以他让阿贾克斯带自己去看望如今生活在深渊古国的【芙宁娜】,对方的状态很不错,尤其是在【那维莱特】和【阿蕾奇诺】的衬托下。 “好耶!骰子鉴定通过——”【芙宁娜】握拳,“厄歌莉娅留下了我!真不容易,无论是作为人类和纯水精灵一起生活还是作为异邦归客成为万水之主的眷属……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芙宁娜】握着骰子红着脸坐下来,钟离摇头表示没有人会为此怪罪全身心投入的她,退休的岩之神泰然地坐在主持人的位置,继续引导桌上剧团的剧情发展。 “人们歌颂大慈树王的智慧,花神与赤王携礼物与三个谜题,造访智慧之神的丛林……” 坐在【芙宁娜】身边的小草神紧张地在胸前紧握双手,郑重其事地代入大慈树王的视角去思考如何解答那三个谜题。 她身边的【那维莱特】捏着草龙阿佩普的身份牌表情肃穆,一想到这个身份的主人未来会生活在无边无际的缺水沙漠中,二代水龙王浑身的气压就越来越低,他盯着钟离手上的剧本,在维持和平的前提下非常好地演出了一种极端怨气。 不远处的罗莎琳转着羽毛笔饶有兴致,库塔尔托着腮帮子看得津津有味,坐在她们两个之中的【阿蕾奇诺】和她们一样是旁观者,却像个人形立牌一样端着茶杯僵硬在位置上,行动迟缓。 毫无疑问和玩家一起进入这个场合的旅行者被眼前的一幕镇住了。 “我对深渊的可怕程度有了更深的认知。”旅行者在努力平缓呼吸,“你们经常这样坐一起玩游戏吗?” “不,这是茶会的新项目,之前我没有玩过这个。”玩家诚实摇头,“但芙宁娜玩得很开心,你可以放心了。” 旅行者表示她现在看到的画面让她没有一星半点能放心的。 “嗯,你看出来了啊。”玩家挠了挠脸颊,“按照我们这里的发展,其实是芙宁娜引诱纯水精灵变成人类,她知道真相会和我认识的芙宁娜一样哭得歇斯底里,我尽量让她开心一段时间再哭……” “……我知道我不能放心,”旅行者深吸一口气,“但原来我在这种事上也没办法放心。”她真是没招了! ----------------------- 作者有话说:情人节快乐! 第27章 欢愉日常 玩家对旅行者的应激状态表示理解。 他如果在刚穿越的时候, 发现自己来到这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提瓦特,会比旅行者还要失态。 好在世界给足玩家适应时间,最初玩家还会大惊小怪, 现在却能够成为稀释紧张气氛的工具人。 就像现在,【荧】在玩家的互动下直接吐槽, 能把心里的憋闷都释放出来。虽然玩家可能被误会有点一根筋,但玩家可以允许自己付出这样的小牺牲。 他跟着阿贾克斯从二楼下来。 此刻是清晨, 纵然地处北国, 但温室花园气候适宜,茶与花的香气四溢, 新的访客也终于引起聚会成员的注意。 玩家走在阿贾克斯的身后, 所以首先被注意到的自然是前面很大一团的橘子。 玩家看到最不专心的【阿蕾奇诺】在对上阿贾克斯视线的时候,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显出一言难尽的复杂情绪。 第四席的表情控制能力其实很好, 旅行者主要是从她目光停留的时间分析出她内心的动摇, 玩家自然是从旅行者的释义中再次了解到【阿蕾奇诺】在这个世界待到现在,都没能习惯阿贾克斯的身份。 一觉睡醒最年轻的同事成了至冬活化石, 成了交际圈广纳神与龙的顶头上司, 任谁都很难习惯,更何况阿贾克斯如今的模样, 和玩家印象里的达达利亚没什么大差别,和【阿蕾奇诺】印象里的【达达利亚】应当也没什么差别。 这种熟悉感极大增强身份错位带给知情人的荒谬感。 阿贾克斯很爽朗地和在场的熟人们打着招呼,玩家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和【芙宁娜】和【阿蕾奇诺】问好,并认真转述旅行者的问候。 “嘶——原来旅行者的哥哥长这样,难怪你当时要戴着面具,不然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芙宁娜】碎碎念着要是她当时看到玩家的脸就不会上当付钱。 玩家表示这不是脸的问题,【芙宁娜】应该去梅洛彼得堡多参加防诈听讲。 “那我也是在帮枫丹排除隐患!”【芙宁娜】据理力争, “一百摩拉就可以调查可疑人士!钟离,你说这笔交易是不是很划算?” “芙宁娜女士很有经济头脑。”钟离理所当然表示支持,间接证明当时【芙宁娜】可能早就看出玩家的可疑,是将计就计,不小心失手了也不是【芙宁娜】的问题。好歹她争取到一百摩拉的问价时间,中途还回去过一次。 没付一百摩拉就直达深渊并且一直没能回去的【那维莱特】膝盖中了一箭。 根本没有一百摩拉环节只是睡了一觉就莫名其妙被深渊包围的【阿蕾奇诺】战术性喝茶。 “哈哈哈,真有趣,伙伴也很有想法嘛,或许我之后也可以拿着一百摩拉打架不还手的牌子到那个提瓦特到处走走,这样子强敌就能自动送上门来。”阿贾克斯非常欣赏玩家的头脑,对此跃跃欲试。 “如果你能和我一起去那个提瓦特的话,”玩家说道,“我可以变身成写着一百摩拉打架不还手的牌子帮你招揽客户,省去你找牌子刻字的工夫。” “伙伴!”阿贾克斯感动,“你真是太贴心了!就冲你这句话,我也一定要去那个提瓦特支这个摊子!” “……” “你似乎有话要说?”玩家询问旅行者,他有注意到她尝试开口又默默把嘴闭上。 “嗯。”旅行者没有否认,“我忽然很想念派蒙。”她冷静地说这时候她急需一个搭子跟她讨论眼前一幕的离谱程度。 “——不要在这时候唱兰那罗的摇篮曲!”桑多涅本来还在忍耐,但身边库塔尔轻柔的伴奏响起来的时候,她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失去对拳头的控制权。 “我也想去支摊子。”库塔尔的身体随桑多涅摇晃她衣领的动作而自然左右摇摆,她的声音兴致勃勃,“一百摩拉给我,牌子给赞迪克!我可以上很久班!” 桑多涅的动作一顿,下一秒她把库塔尔捋直了坐好,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表情又恢复了淑女的矜持与优雅:“如果是由他来举牌子,那这个项目我投了,我相信你们的竞争力绝对优于对面那满脑子肌肉的武夫。” “桑多涅,我听得见。”阿贾克斯把脸转过来,“你不能让库塔尔把她的歌曲唱完吗?” “没有给你伴奏的义务!”桑多涅冷笑一声,不客气地直视阿贾克斯的眼睛,“干什么这么不客气,要和我比谁的摊子更挣钱吗?” 第33章 “这有什么好比的。”阿贾克斯摇头拒绝,“谁会想着靠花钱挨揍成为富商?桑多涅,我不缺钱,但如果你对我很生气,你可以花一百摩拉和我打一架,我也不介意给你打折……五十摩拉怎么样?” 阿贾克斯伸出一只手。 桑多涅伸出一只炮筒。 库塔尔开始哼战斗小曲。 安静祥和的花园在极短的时间内演化出人仰马翻,好不热闹。 【阿蕾奇诺】在一脸“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的空白表情中尽职尽责地拦截桑多涅,【那维莱特】眼疾手快拉着【芙宁娜】退出战场,却莫名其妙被阿贾克斯卷进了战场,库塔尔趁乱扯了他的龙角,要不是纳西妲及时打开梦境领域,很难说今天的战损清单上会多出多少个零。 “大家都太活泼了。”纳西妲声音苦恼,“好不容易有坐下来一起玩桌上剧团的机会呢,为什么会因为一百摩拉和五十摩拉的事情吵起来。” “是这个达达利亚比我认识的那个更能挑起强者的战意。”叹为观止的旅行者用最委婉的说辞评价。 “你在那里不需要养成赚钱的习惯,如果有任何花销,记在我的账上。”钟离一边撑着观众席的护盾,一边对站在战场边缘摸能量吃的玩家进行语重心长的叮嘱,“听着——你是睡着后无意识进食,不需要为我展示你吃进去的摩拉。” 玩家把舌头缩回去,把嘴闭上。 “我本来还在想我收来的摩拉怎么不见了,原来是梦游时吃掉了。”玩家真诚地对旅行者坦白自己的罪行,“别怪阿贾克斯他们,其实一摩拉也能吵起来,幸好钟离脾气很好。” “……嗯。”旅行者语气平静,像是彻底没招的无所畏惧,“你再站远点吧,别被逮到。”她说如今这个战场承受不住又一个新成员的加入。 “切磋一般都不会带上我的。”玩家表示他心中有数,请相信他猎食的分寸。 “我是怕阿贾克斯把钟离也拉进战场。”旅行者拒绝回忆不久前玩家准备把摩拉吐到钟离手心的画面,“被你吃进去的食物能原封不动取出来?” “摩拉是神祇血肉,比较特殊。”玩家交代只有特殊的能量聚合才不会被他的身体分解消化,在这些特殊的能量聚合中固化成货币的摩拉又是最特殊的,“像空和你之前投喂给我的食物,我就没办法完整保存下来。” 玩家思索:“我会尝试把食物保存在体内,方便你随时打开我的身体取用。” 旅行者克制地表示她有随身背包,不需要玩家做出这种奇怪的牺牲。 玩家欣然接受。其实他对于自己成为活体冰箱这件事也很抗拒。旅行者不喜欢真是太好了。 玩家帮忙打扫了战场。 玩家欣慰【那维莱特】和【阿蕾奇诺】的状态因战斗发泄而有所改善。 其实依据聚在这里的伙伴们的战力而言,他们能固定在一个场景战斗,战斗完还能留在可以被收拾的战场,那就说明他们没有出全力、没有尽兴。 但舒展舒展筋骨也是好的。 【芙宁娜】则是通过桌上剧团放松。她意外地和钟离相处不错。可能是其他人的身份都摆在明面,钟离还没有把他就是摩拉克斯的真实身份广而告之。 “下一站是须弥。”玩家把阿贾克斯带走的时候,游戏继续,一切如常,就是纳西妲跟在了他们身后。 “嗯……按照最初的规则,你们抵达智慧之国以后,‘我’会是深渊的第一位访客。”纳西妲给出一个记忆匣子,“但很抱歉,我不能报名这次串门的活动。” 纳西妲的情况特殊。 她是世界树的枝桠,她不能让另一个连接着世界本源的自己长时间浸泡在深渊环境中,即使她提前做好预防措施,可那样危险也远高于收益。 所以,告知就好。 纳西妲相信这个记忆匣子里的记忆,足够另一个自己感同身受,另外她还需要委托【纳西妲】帮她一点忙,所以【纳西妲】必须一直好好地留在现实世界。 “我将一些重要的记载存入终端,你们会在遇到特定的目标之后,激活对应的档案。”纳西妲重新调试了玩家连接任务界面的微型主机,踮着脚尖将耳机佩戴到玩家耳上。 “阶段性任务?”玩家翻阅任务介绍,说是须弥的自机角色会按顺序互换,而来自深渊的历史同位体都是需要好好帮扶的问题儿童。 旅行者也在浏览任务界面。互穿机制本来只限定玩家在深渊古国里接触过、互动过的角色,但纳西妲提供这些材料后,玩家碰到自机角色能自动解锁深渊古国中同位体的信息,让除了执行官与神明之外的角色也有互相串门的机会。 这个机制对旅行者有利。她对深渊古国所知甚少,但资料绑定在玩家身上,一碰到目标自动解锁,玩家刚得到,旅行者也能接收到相应情报。 “不能提前点开。”玩家觉得纳西妲真体贴他的脑容量,知道一下子让他吸收太多知识是强人所难的事情。 “是的。”纳西妲让玩家按照他自己的节奏去处理任务就好,“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就告诉我,我为你们送行;之后拿到须弥的记忆碎片,也直接给我就好。” 她的双手交叠,声音轻柔:“世界会记住一切。” -----------------------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祝大家快马加鞭远离烦恼好运连连~ 第28章 【倒v结束】 雨林狂想 玩家再次完成时空跳跃。 旅行者先他一步和【派蒙】会合, 玩家睁眼看到的首先是【丝柯克】的脸,她们似乎在讨论某个严肃的话题,都托着下颌认真思考。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我在说闲话。”旅行者摆摆手, 把准备沉下去的玩家拔起来,“不要那么自觉回避。” “你在说我闲话。”玩家认为这种情况下只有他自觉回避才能让她们畅聊。 “你这种做法只会让派蒙有负罪感。”旅行者和【丝柯克】告别, 招呼【派蒙】陪她走出作为落地点的洞窟。 “只有派蒙?” “别闹,我和丝柯克可不会反省。有问题的明明是你。”旅行者拽住藤蔓, 在凸起的石头上站稳, “与人相处要时刻记得保持距离。” 玩家跟随旅行者的视野看到绿意盎然的雨林。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中,几处掉色的灰白地带格外显眼。 “你看不惯我和阿贾克斯的友好关系?”玩家拧了拧眉, “抱歉, 唯有这个我无法改变, 也不打算改变。” 旅行者释然地笑了。 “派蒙, 我刚才有提到和达达利亚相关的任何一个字吗?” “没有!” 【派蒙】斩钉截铁的回答让玩家回顾他和旅行者之前的对话,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玩家坐了回去, 双手叠放在下巴处, 摆出灯光从下方打来的思考者姿态。 这是陷阱。 玩家看到旅行者和【丝柯克】站在一起,本能就会联想阿贾克斯, 误以为他们在讨论自己和阿贾克斯,再正常不过。 这就是陷阱。毋庸置疑。 “我承认我阿贾克斯感到心虚。”玩家叹了口气,“现在吃他的用他的住他的还有别人给钱都招不到的陪玩。姐姐,你把话挑得这么明白,一定是想能帮可怜的、寄人篱下的我,缴纳还不起的伙食费和住宿费吧?” “……”【荧】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又陷入了宇宙奥妙无穷的思维过载。她已经在尽量跟上玩家的思维,但有时候还是对玩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突袭感到无助。 “姐姐——” “停。”【荧】怕自己脚滑从苔藓上摔下去,她被【派蒙】拉了一把, 在【派蒙】困惑询问玩家刚才说了什么的时候,【荧】比划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别仗着我们关系好起来就得寸进尺。”脑内世界【荧】已经冷静沉着地掐住玩家脑壳,“我刚才在和派蒙丝柯克讨论你的进化方向。” “——嗯?”玩家发出感兴趣的声音。 “提瓦特很多存在都是从非人到人,你正好相反,从人朝着非人演化。”【荧】在这里还补充了一种很微妙的说法,“你是凭可爱到处卖乖讨食的小狗。” 她提着剑走在通向雨林死域的路径上,食指抵住剑身,说话中途又拦腰斩断在附近游荡的魔物。 “嗯……”玩家坦然接受这个比喻,他之前在芙宁娜帽子上安家、在梅洛彼得堡到处啃啃、在钟离面前表演口吐摩拉的黑历史还历历在目,他得承认他担得起“保持距离”这个警告。 玩家还很有自知之明地反问旅行者,现在的自己在她眼中也是小狗吗? “不。”【荧】冷漠道,那种说法是建立在她认为玩家空有强大武力却对周边环境一无所知的基础上,她最近已经在慢慢重构认知,“你像什么你心里有数。” 玩家受伤。 好吧,他知道。 第34章 玩家知道答案只可能是那个。 一降生就具备超高武力再加上身边群英荟萃以至于很难有危机意识的龙。 ——无尽食欲是贪婪,一问三不知是懒惰,不听人话是傲慢。很符合故事书里对坏龙的刻板印象。 但这些刻板印象也可以有另外的解读。比如旅行者因为玩家的逾越称谓所以给玩家贴白切黑的标签。玩家这次蹬鼻子上脸还是太快了。 玩家会反省。 但有些话玩家就听听算了。 人到非人的进化方向吗…… “有深渊气息。”玩家忽然开口,正解决完眼前死域的【荧】倏然抬头,迅速地把派蒙护在安全的身后。 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是【柯莱】。她是自机角色,原作中须弥的见习巡林员,游戏外还有漫画补充交代她回到须弥前的过去,旅行者熟悉的是身为巡林员的她,而玩家可以说【柯莱】如今的状态更接近漫画前传里的她。 “柯、柯莱?”一个照面,【派蒙】也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柯莱】皮肤上缠绕的绷带,以及脸上鱼鳞状的斑点。 “是旅行者和派蒙啊。”【柯莱】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抬手挡住脸,但很快又把手放了下去,模样无措,“抱歉,让你们看到难堪的一面了,既然你们清除了这个死域,那我就先继续巡逻了……” 【柯莱】转身,黑色的火焰在她的草系神之眼上一晃而过,旅行者在她遁入树荫之前伸手拉住了她。 “我们可以一起巡逻。”旅行者笑起来,“能在刚来须弥就遇到你真是太幸运了,我记得之前刚来须弥的时候也是柯莱你帮我们引路的呢。” “对的对的。”【派蒙】也反应过来,飞到【柯莱】的另一边挽起她的胳膊,“柯莱是超级棒的向导!这次也带我们好好逛逛化城郭吧!旅行者可是很强的,她可以和你一起扫清巡林路上的敌人!” 【柯莱】握紧旅行者的手。 “嗯!”【柯莱】重重点头,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跟我一起去巡逻吧!我会给你们讲解须弥发生的一切!” 旅行者在路上抽空介绍了玩家。 玩家礼貌问好之后,借着身份的特殊性,感叹他第一眼见到【柯莱】的时候,还以为【柯莱】已经被替换成了他所处世界的柯莱。 玩家翻看着在看见【柯莱】的第一时间被自动激活的档案。 倒影世界的柯莱,没有如原作一样落到愚人众手中被注射实验药剂,没有颠沛流离经历一系列苦难然后再在须弥重新安家;她在出现魔鳞病这一须弥地区病端倪的时候,就被送入健康之家得到公益治疗。 但魔鳞病的源头在于世界树的污染,倒影世界一直没能解决这个本源问题,所以魔鳞病只能抑制、不能根除,而在不同学派提供的针对性方案里,柯莱选择了最为激进的一种治疗手段。 她掌握了原作中注射非法药剂才能运用的黑蛇之炎,在离开健康之家之后依然经常回去做义工帮忙,她加入巡林队,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巡林官,在如今【柯莱】对应的时间线,柯莱正和她的妈妈住在一起。 她选择将黑蛇之炎化为己用来压制魔鳞病,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她看到了包括妈妈在内的一众魔鳞病患者的苦难,所以主动请缨尝试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治疗方案。 “她是主动承担起了这一切责任。”【柯莱】把手搭在肩上,“我很高兴另一个自己能生活得这么勇敢,虽然我看到自己身上黑蛇之炎这么活跃也吓了一大跳就是了……”她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所以你们是已经互换过,黑蛇之炎是你们交换记忆的媒介?”玩家询问。 “当我使用黑蛇之炎的时候,我可以唤醒她。”【柯莱】点头,“但是无论是她还是师父都不希望我随意动用这股力量,我和她更多的是隔着封印对话,她会在封印的另一侧用火焰给我留下信息。” “就像是笔友一样吧!”【派蒙】双手合十,但又不免困惑,“但是柯莱你身上的魔鳞病……” “啊。”【柯莱】下意识拉了拉衣袖,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和你一样,之前都误会这是她带来的影响……”她抿了抿唇:“但她的到来和须弥重新生病一样,是世界树出现问题带来的异常……” 地脉如耕地被翻新。 新的记忆嫁接于世界树的枝桠,曾经被摘除的禁忌知识,再度化作啃食枝叶的蚜虫,污染世界本源的康健。 但如今死域的蔓延和魔鳞病的出现,又和最初世界树生病的情况不同。嫁接正在进行,虚假的记忆尚未与世界树合而为一,唯有感知敏锐的幸运儿能窥见须弥介于真实与虚妄之间。 比如很多人看不见【柯莱】身上的魔鳞病。很多人也看不见须弥雨林近些天增生的死域。为了避免无辜的路人在视觉被欺骗的情况下踏入危险地带,【柯莱】这些天给自己增加了很多额外的巡逻任务。 有另一个自己的陪伴与搭档,她不会太孤单,但选择独自出行对她而言既是历练,又是一种逃避,因为这样可以避免她把魔鳞病复发的自己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真正的朋友才不会在意这个呢。”【派蒙】咋咋呼呼叉腰,“现在柯莱可是独当一面的森林小卫士!一个人巡逻一个人清除死域超级了不起的!” “谢谢……”【柯莱】红着脸,“因为能看到新生的死域的人太少了……师父本来是让我标记死域,让他带人过去清理的,但是我做得很好。” “说起提纳里……”【荧】询问须弥有没有其他人和【柯莱】一样已经遇见自己的同位体。 【柯莱】摇头。 她的师父和她认识的长辈们都很正常。她猜测可能是因为她体内腐败的魔神残渣和深渊带来的禁忌知识类似,而她本身也不够强大,所以才会让另一个自己有可乘之机。 当然,要说可乘之机也不对,【柯莱】是发自内心觉得另一个自己是好人,否则她就不会保留自身意志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了,但显然她的监护人有其他看法,对深渊的一切都抱着最警惕的极端心思。 “你是对的。”【荧】点头,她的哥哥是深渊王子,她体内寄宿着深渊来客,她愿意相信他们的本心都是好的,但她依然会冷静克制地思考他们的立场是否完全正确。 “你和你哥的关系真是复杂。”玩家低声说道,刚开始和旅行者对话的时候,他以为旅行者已经和【空】说开,同意并且协助推进深渊使用「命运的织机」,后来他察觉旅行者并未完全信任【空】,如今现在随着时间流逝,玩家更清楚意识到旅行者的不完全信任是对的。 比起枫丹的一切如常,须弥堪称天翻地覆。要是旅行者一直困于枫丹被玩家吸引注意力,那么真的会赶不上其他国家经历的大事件。 “你和我的关系也不简单。”【荧】打开双手,又冷静地将深渊力量从掌心收回,她并不隐晦地展示了玩家提供的房租之后,把话题重新拉回「命运的织机」造就的地脉问题。 赶不上大事件也没关系。七国又不是靠她一个人撑起来的。玩家也走过旅行者曾经走过的路,应该更清楚提瓦特的历史不属于个人英雄主义。 【荧】之所以执着在这个阶段跨越各国,除了尽可能提供力量给自己的朋友们减轻负担之外,更多的是了解深渊对尘世七国的影响。【荧】必须得知道【空】在提瓦特带来的动向。 玩家对双子的感情深厚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这时候他又记起来自己在游戏社区里刷到的某个胆大设想。 “我在我的世界有看到你们双子在宇宙旅行是为了寻找新家的说法。你们会在一个宜居的星球上创造属于你们的文明。” 玩家忽然抛出这么一个话题,【荧】一边陪着【派蒙】与【柯莱】铲除死域中肆虐的魔物,一边分神聆听玩家准备提出的建设性问题。 玩家也摆出一种很郑重其事的姿态,非常认真询问困惑他至今的难题:“他们猜测你们既是血亲又是夫妻,所以你们会是新时代的伏羲和女娲吗?” 玩家想用亚当和夏娃比喻,但夏娃又是亚当的下一代;玩家也想用宙斯和赫拉比喻,但那是姐弟;思来想去,玩家只使用了最合适的例子。 玩家收获了沉默。 地上原本只是断成两截的蕈兽,被切成了可以直接端去烧烤的蘑菇片。 旅行者站在原地,礼貌询问玩家能不能详细介绍他提及的神话人物。 玩家保持沉默。 玩家准备潜水。 原本在战斗结束之后准备朝着旅行者围过来的【派蒙】和【柯莱】不约而同止步,看着【荧】长叹一口气:“我们的飞船有保留我们之前文明的基因库,繁衍的事情并不需要我们操心,但黑王扰乱了飞船ai管家的数据,用我和哥哥的基因创造出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容器。” 第35章 玩家潜不下去了。 玩家停在问号潮水不断上涨的脑海中央,陷入究极的思维风暴。 旅行者的表情隐忍克制。 她的声音在挣扎和纠结中切换,说出的话也过分冗长。 她说,诞生于坎瑞亚的容器,在划入世界命运的那一刻就肩负起吸收深渊力量的责任。 黑王把容器安置在没有时间概念的深渊最深处,召来了无数异世界的灵魂驱动容器,制造了一个吸收虚界力的永动机。 某个幸运儿是其中之一。 但为什么要特别叫这个异世之人幸运儿呢?明明他和被召唤的其他人一样,都是被黑王选中作为燃料的工具。 答案很显然。 谁让这个幸运儿在他的意志被时间彻底磨灭之前,遇到了打破冰川从天而降的救星呢? ——是说玩家吧? 这个形容怎么看都是在说玩家吧。 玩家被猝不及防的身世之谜冲击,坐在那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手指陷在膝盖的肉里,隔着布料摸索膈应的骨头,神色晦暗。 而这个时候旅行者掀起眼帘,苍白的眼球像是隔着虚空与玩家对视。 玩家又听到旅行者说,这个幸运儿的灵魂徜徉在他倒霉生母的胎海里,要在七个轮回之后重新回到人间,现在孩子向母亲询问诞生与新文明的奥秘,母亲该给出怎样的答案,才能让双方都满意? “有没有后悔降临到这个世界?”旅行者打出耐人寻味的最后一击。 此刻玩家的喉咙处于失声状态。 冲击力太大,他脑袋被“哥哥→弟弟→儿子”的弹幕刷屏,这一刻他感到非常窒息,灵魂像是被淹没在海水之中,咕噜咕噜,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旅行者的脑海是他的胎海吗? 他该如何回答这个恐怖的问题? 一代入眼前旅行者的处境去设想自己的存在,玩家喘不上气,这种设定还是太超脱了,虽然早就知道黑王不干人事,但是他在坎瑞亚做出这种事情是不是太超纲了—— “答案很简单。”旅行者慷慨回答,“哥哥是不可能成为妻子的啊!你刚才的问题简直像是近亲结婚生出来的笨蛋才能问出来的笨蛋问题!” “……”玩家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意识到【荧】在开玩笑。 “那不是你得到的新记忆?”玩家平日里没什么感情色彩的声音此时都不受抑制地带上了哀怨与恼怒。 “……你真的相信你是我和哥哥的后代吗?”【荧】平静摊手,“我临时编的。” 就和玩家开玩笑问的那个问题一样。【荧】也是在开玩笑。 毕竟这个身世背景设定除了猎奇以外,还没有黑龙的要素,怎么可能是真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荧】重复了一遍。 “……你这样很可怕。”玩家目移,没有的事在旅行者的这一句强调之后,也真假参半,让玩家细思极恐。 “我、我还以为是真的。”【派蒙】则是松了口气,扶住【柯莱】的肩膀心有余悸,“虽然派蒙已经被叫过奶奶了,但是旅行者忽然多个儿子还是好可怕的恐怖故事啊!” “嗯,太好了,没有人和人生出龙的先例……没有灵魂也可以作为孕育袋的创新发现……”【柯莱】嘀嘀咕咕,觉得真要是有这样的生物突破大发现,她师父【提纳里】都得去重修生论派课程。 “接下来的死域和魔物我来负责,你好好消化最近吸收的深渊力量。”玩家临时接管了【荧】的身体,跟【派蒙】和【柯莱】解释可能是他们一直共存,【荧】沾染了深渊的恶习,以至于胡言乱语。 【荧】表示虽然她的确打算用这个理由,但玩家自己理直气壮这么说那就让人很不爽了。 和玩家继续搭话的时候,【荧】还注意到被打扫过的战场之外有熟悉的气息一晃而过。 看来她那振聋发聩的演讲也让血亲魂不守舍。玩家想着若非如此,他们也不可能捕捉到深渊王子的踪影。 【空】不该在此时现身。 “好事。”【荧】则是觉得意外之喜,她既能好好教训嘴上没个把门的玩家,又能试探出她哥如今也落地须弥。 意料之中。须弥作为她哥旅途的起点、坎瑞亚灾厄最严重的战区、「命运的织机」诞生之处,深渊该在这里有大动作。 “空。”旅行者冷不丁开口叫了这个名字。 “……不是在叫你暗中观察的哥哥啊。”玩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回过神来,他继续叼着蕈兽肉走在【派蒙】和【柯莱】中间,很贴心询问这时候他需要打什么配合。 “做好以「空」的身份出现的准备。”【荧】敲敲玩家,“他在须弥,这意味着我们有一次用你来替换他的机会。我会想办法把你的身体从枫丹的房间里接管过来。你得尝试靠近这里的深渊教团,假装「深渊王子」。我要知道他现在还在隐瞒我的深渊情报。” “好的。”玩家欣然接受【荧】的新计划。在妹妹的同意下光明正大取代哥哥吗?这机会可是很难得的,就让他享受一下吧。 -----------------------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 本章有新增修改。 第29章 未曾遗忘 从高处操纵这具身体行动的感觉令人怀念。 玩家很快找回了驾驶舱的手感, 得心应手地解决一个个死域,效率快得惊人,再加上他比旅行者本人活泼不少, 一路清理过去,很快狩猎范围就要扩展到巡林队负责的范畴之外。 【柯莱】气喘吁吁拦住玩家, 随身地图上的圆圈都被打上解决完毕的叉叉,【派蒙】也是晚了玩家半分钟才抵达玩家身边, 气呼呼地要求玩家不要一声不吭就忽然调转方向自顾自行动。 玩家目移。 玩家不好好做任务被路边的宝箱魔物和感叹号吸引很正常吧。 明明他之前在游戏里无论是趴在石壁上还是在水里扑腾, 打开任务界面派蒙就能出现在他的身边。 玩家得适应眼前的【派蒙】不能在他们拉开距离后刷新在他身边。 一行人重新回到原本既定的轨道上,【柯莱】带玩家他们先去了巡林官的营地, 对于须弥的近况, 【柯莱】能凭借体质的特殊性见到须弥的另一面, 【提纳里】这里则可以探听到教令院目前的策略与行动。 玩家把涉及谋略方面的内容推给【荧】思考。 他坐在帐篷的木椅上, 滑动解锁的提纳里的资料。 倒影世界的巡林官, 人生轨迹和现实世界的【提纳里】相差不大。就是在深渊如今保留的历史里,提纳里不需要照顾被好友从蒙德带回来托付的【柯莱】, 也没有协助朋友们拯救【纳西妲】的必要性, 日常生活可能没有原作世界来得那么精彩。 【提纳里】微笑着说那样不是很好吗。 玩家的概念里精彩等于危险,而提纳里生活在一个不危险的世界。 玩家从【提纳里】的回答中意识到什么。 “你已经和平行世界的自己交流过了?”玩家下意识开始上下扫描【提纳里】, 想找出他身上类似黑蛇之炎这种可以储存记忆的媒介。 “准确来说,就在刚刚。”【提纳里】给出的具体时间点就在玩家走入帐篷与【提纳里】对视的那一刻。 这也对应【柯莱】之前说的,除了她有互换迹象,其他人顶多是能看到地脉制造的幻象的这些话。 【提纳里】更乐意把这个互换解读成接受记忆。 坐在这里的仍然是他本人,但由于玩家的到来,他的脑内多出了一段本不该存在的记忆,他迅速以旁观者的身份接受了这份新记忆,中途确实出现过混淆自我意识的情况, 但【提纳里】很清楚他的自我该是谁。 他是赤王麾下巴螺迦修那一族的后代,或许是因为这份血脉曾与禁忌知识共存,祖先保留的手稿也有神赐之后忽然开智觉醒的记录,所以他能迅速地用理智判断从灵魂深处冒出的记忆与意识,是轮回中被葬送在过去的前世的他自己。 “相当于融合?” “有这个机会。”【提纳里】笑起来,“但得到这些记忆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轮回中不同的我们经历的事情可能只有细微差异、可能完全相反,这些矛盾冲突会让我们无法适应原本的生活。” 用意识的形式传输这些记忆是最合适的。 这样互换的受害者能更轻松地区分现在的自我与另一个自己,在地脉修复之后,即使保留了轮回中的记忆,也能轻松地回到原本的生活轨迹,把与自我的相遇当成是命运的馈赠。 像是【柯莱】,要是她完全接收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对黑蛇之炎产生错误认知,认为那是可以随意驱使的武器,这是还算轻的副作用,【提纳里】主要担心她的世界观受到冲击。 倒影世界的草神存在本身,对这个世界的【柯莱】而言就是一种伤害。 第36章 “你那里的草神不是纳西妲吗?”【派蒙】忍不住扭头询问。 【柯莱】不在场,这是【派蒙】能知道这个消息的最好时机。对于这个答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荧】也非常好奇。 “散兵?”旅行者询问。她口中的这位第六席曾经在须弥登神。 “博士。”玩家摇头。真可惜,旅行者没有猜对,倒影世界里须弥的神祇,是原作里在挪德卡莱登神的那一位。 当然,【荧】或许也想到了,因为【散兵】和【博士】虽然同为愚人众的反派,但前者没有在执行官的立场上一去不复返,后者却坏事做尽,【柯莱】童年的苦难,那位道貌岸然的第二席可谓是最大功臣。 对于【柯莱】而言,自然是后者打击更大。 很显然【荧】和最初的玩家一样无法接受事实,所以刻意回避,不抱希望地问出了另一个候选人的名字。然后得到了原本被她划掉的错误答案。 【派蒙】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等等等等——”【派蒙】一下子要蹿到帐篷顶部去,“博士?!他是草神?!!那个世界的须弥还好吗?!?!” 她看看点头的玩家,又看看【提纳里】,悲伤地发现这个【博士】本人都叹为观止的发展在倒影世界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那个世界的须弥很好。”玩家的视线从帐篷的垂帘收回,在确保隔音到位的情况下回头回答了【派蒙】的质疑,“不用担心,那个世界的赞迪克,和之前被教令院大贤者囚禁的小草神一样有名无实。” “——不许把纳西妲和博士比较。”【派蒙】的身体降下来了,她稍微冷静了一点,但在聆听的过程中还是不由得认真纠正玩家的不恰当对比。 “嗯,我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玩家对【派蒙】的纠正表示理解,他点头简单交代了情况,“他是须弥现任的神,也是须弥唯一的实验体,他没有伤害其他人的机会,只会把自己切成无数实验耗材用于各种限制级的研究。” “很早之前教令院会发放神明的切片。”【提纳里】按住眉心,“兔子、松鼠、蕈兽、遗迹守卫……好在小吉祥草王大人及时赶回来了。否则我不止要怀疑教令院所有生物标本的来源,更要担心我锅里食材是不是赞迪克的拟态。” “嗯。所以不用怀疑他会对须弥不利。”玩家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想,赞迪克如此不把自己的切片当人,若是有机会和这个世界的【博士】相遇,或许他并不介意帮着【柯莱】射杀【博士】。 毕竟那些被他抛弃的切片,哪怕是昨日刚从身体里剥离出去的切片,对赞迪克而言都是他者,是被他这个神制作出来、生来只为他牺牲的附属品。 纳西妲有资格教诲赞迪克不伤害他人,但唯一无权置喙赞迪克如何处置自己。也不是说赞迪克有什么自虐倾向所以选择如此对待自己,可能他确实有点儿,但追根溯源,追逐真理的路上势必会有牺牲,在他不能挣脱神明规则束缚却需要实验数据支撑理论的前提下,那当然是只能对自己狠点了。 反正把他视作反派的人,对此也喜闻乐见?同样是其中一员的玩家,在心里如此回答。 “……”【派蒙】在这个不适合孩子聆听的谈话中一脸痴呆地持续下降,脚尖快落到地面,“让他当神明真的没问题吗?” 她第一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是担心赞迪克蒙骗纳西妲对须弥不利,现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则是很怀疑须弥人的精神状况。 “有库塔尔看着他。”玩家努力安慰【派蒙】,这个世界已经成为三月女神的【哥伦比娅】在倒影世界很负责地看管赞迪克。 就是因为库塔尔从须弥抱回来一只幼年赞迪克赠送给桑多涅,纳西妲才能发现赞迪克在须弥阳奉阴违,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须弥阻止情况恶性发展。 “你听听你说的这些话!”【派蒙】蹦迪成了名画里的呐喊,“这不是让人更不放心了吗?而且哥伦比娅为什么会在须弥帮忙看着赞迪克啊?!” “嗯……”玩家沉思,然后摊手,“这个世界的博士在早期也把哥伦比娅当妹妹看待。在另一个世界线里,他们是一直相亲相爱的家人,也是可以想象的。他都能当草神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你说得对……”【派蒙】可以理解【提纳里】为什么要以旁观者的立场去接收那份记忆了,那个世界光是让她听到这些故事,就足够让她头晕目眩身心俱疲了。 “照这个发展,散兵是雷神?”同样精神恍惚的旅行者忍不住问道。看来她上次去那个世界搜集的情报完全只是令人震惊的冰山一角。 “是的。”玩家点头,说到这里又忽然记起来这个世界的【散兵】已经以【流浪者】的新身份生活在须弥,如今是就读于教令院因论派的学生。 玩家有机会遇到【流浪者】,看到【流浪者】得知另一个自己作为幕府将军治理稻妻后,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有趣表情。 “他成神的执念已经很淡了。”【荧】倒是能提前回答玩家的这个问题,认为【流浪者】将那个身份视作麻烦的概率高于他登临神位的欣喜。但不可否认【荧】本人也很好奇。 在【提纳里】的帐篷里到现在,在场的人都没什么心情继续聊下去,再聊也是心不在焉,索性【荧】带着【派蒙】和化城郭的两位老朋友告别,朝着须弥城前进。 首要目标是见见这个世界的【纳西妲】,主线任务是解决世界树旧疾复发,支线任务是与所有自机角色见面,委托任务是找到深渊王子。 玩家被【荧】带着达成第一目标的时候,他刚到净善宫,刚对上【纳西妲】的眼睛,然后他眼前的景象一片扭曲,他的灵魂与身体在这一刻汇合,他出现在一个在游戏里曾经抵达的熟悉空间。 玩家仰起头。 他看到这个世界的【大慈树王】。 ----------------------- 作者有话说:入v啦。更新时间调到晚上9点。 23—28章是倒v。标题已经备注说明。 很抱歉更新依然保持隔日更状态。 感谢阅读。感谢订阅。 第30章 大慈大悲 做过须弥主线的都知道, 主线结束之后提瓦特再无大慈树王。 大慈树王将自己和世界树上的禁忌知识一起从提瓦特的历史上抹消。提瓦特没有人记得这个世上曾经存在过大慈树王,世界遗忘了她,世界树重新恢复健康。 但遗忘不代表一切从未发生。世界树没有大慈树王的记录, 时间轴上大慈树王却是确切存在。 这就意味着镜像世界作为提瓦特被遗弃的历史,能保留大慈树王这一不可说存在, 并且由于整个镜像世界浸在深渊之中,大慈树王没必要和禁忌知识同归于尽, 所以即使剧情发展到主线后这个时间点, 所有人也都记得大慈树王。 现实的提瓦特就不是这个情况了。 【荧】已走遍七国,须弥的剧情早早落幕, 这个世界早就不存在【大慈树王】, 记住【大慈树王】的唯有【荧】这个来自世界之外的降临者。 然后【空】又促成地脉修复, 世界树被时间强硬倒转时间, 一些原本被删除的历史, 在不停歇的撤销指令与重塑中重新浮出水面。 世界树重新记起【大慈树王】。 【大慈树王】复活。 但当事人并不为此高兴,她选择主动牺牲自己治愈世界的神, 如今意识苏醒, 她没有自己能重活一次的快乐,有的只是愈发扰人的忧心忡忡。 她的存在就意味着深渊还在。如今深渊掌握「命运的织机」这一篡改世界树记录的大杀器, 难道要放任整个提瓦特的命运按照深渊的预期进行吗? 不可能的。即使如今深渊的代表人物是深渊教团的王子殿下,他修改地脉信息只是为了保证坎瑞亚复国的合理性,不会伤及无辜,可有时候一个人选择的立场本身就能伤害很多人。 把所有希望寄托于一个人的仁慈,是相当不现实的。【大慈树王】不会指望【空】的立场一直正确,她很高兴【荧】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理智,主动来和【纳西妲】谈话施以援手,但【荧】找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带着一个深渊之子,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在此空非彼【空】。 【大慈树王】在与玩家对视的那一刻成功接收镜像世界纳西妲的留言,也把玩家拉进了她所处的世界树空间。 “我会将你的身体从枫丹的异度空间送至离渡谷的秘境中,希望这能为你和旅行者的计划提供帮助。”【大慈树王】声音轻柔,“谢谢你们,这本来不该是你们承担的责任,你们能这样热心、慷慨地帮助我们,是提瓦特的幸运。” “太客气了。”玩家摇头,他没有【大慈树王】想象得那么热心肠,“我想要帮助的都是那些人格魅力已经征服我的家伙。真要说起来,能有你们,才是提瓦特的幸运。” 第37章 要是提瓦特里的角色无聊无趣,提瓦特的故事泯然于众,玩家也不稀罕来到这片大陆上冒险了。 正是因为玩家喜欢这里光怪陆离的故事,正是因为玩家喜欢他在游戏旅途中遇到的朋友们,他才愿意成为一个旅行者。 而且玩家的生活成本比【荧】更低,他只用养活自己,有时候自己都不用自己养,每天吃吃喝喝,已经够满足了,对义务帮忙没有任何意见。 以及玩家都不觉得自己现在是在义务帮忙,他现在完全是公费旅游。需要耗费脑细胞的需要耗费体力的活儿,都有其他富有责任心的战友帮忙分担。 “你们都该拥有一个幸福的结局。”玩家仰头看着【大慈树王】,眼前神明的身体在虚实中明灭,洁白的衣袖沾染血污,他对于须弥最终能成功渡过难关很有信心,但是,“地脉修复完毕后,你又会消失。” “这不是好事吗?”【大慈树王】笑道,“那意味着须弥彻底摆脱深渊的困扰,深渊的计谋没有得逞。” 【大慈树王】抬起袖子,裙摆边缘沾染的血色涌动着,具象化深渊的禁忌知识侵蚀她身体的进度。 【大慈树王】说在她的感知里,深渊教团倾向于在新的世界树记录中保留她的存在。她的存在可能是深渊新阴谋的开始。所以如果她在事后消失,那就意味着深渊教团的某个计划落空。她对此欣悦。 “你不该死去。”玩家凝视【大慈树王】的眼睛,他曾隔着屏幕看着眼前的白发神明化作粉尘随风飘去,正如他坐在无法触摸舞台的观众席直面芙卡洛斯将自己连同枫丹的神座一同销毁。 “你有获得什么记忆吗?”玩家忽然仰头看着【大慈树王】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他指着自己,“你记得我们在很早很早之前认识,你嘱托我照顾纳西妲这件事情吗?” 【大慈树王】摇头。 “你刚才得到了讯息。”有了【提纳里】的前车之鉴,玩家有额外注意第一个照面时剧情人物的眼神变化。 【大慈树王】颔首。她说那是玩家认识的纳西妲送来的一些重要情报。但她并未得到镜像世界大慈树王的记忆。【纳西妲】也是一样。她只是得到讯息,而非记忆。镜像世界的纳西妲在出发之前应该已经跟玩家说过这件事了。 玩家说纳西妲确实说互换机制不会在她和【纳西妲】之间起作用,但是纳西妲可没有额外说明【大慈树王】也被排除在外。 玩家可以理解纳西妲担心另一个自己接收禁忌知识的相关记忆被污染,但【大慈树王】不一样,说句难听的,她的本体已经被虚界力腐蚀,就算知道有关世界的诸多禁忌知识,也不会对【大慈树王】有任何影响。 所以为什么【大慈树王】没有得到轮回世界中的记忆? “嗯……”【大慈树王】若有所思,“你刚才想到了什么,为什么忽然对我问出这个问题?” “我知道芙宁娜想要借着「命运的织机」让芙卡洛斯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意味着枫丹的神座复原,水之大权易主。”【大慈树王】垂眸看着玩家,她的语气轻柔,她明示玩家应该知道复活芙卡洛斯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意味着你们在提瓦特死亡,作为历史在镜像世界重获新生。” “……”有那么一瞬间,【大慈树王】直接被定在原地,她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玩家看不清她的表情。 事实上玩家也不太会分辨别人的表情,所以这时候玩家只是上前一步,朝着【大慈树王】伸出了手。 在镜像世界刚见面的时候,大慈树王就对玩家很友好,玩家早该猜到的,而不是到现在才反省那是不是他和大慈树王第一次见面。 “把你的愿望与记忆交给我,”玩家仰起头,“既然你是被这个提瓦特放弃的过去,那么我们的世界作为提瓦特的历史,会永远记住你。” 【大慈树王】没想到她没有触发互换机制的原因是玩家认识的大慈树王是未来的她,她在这一刻思维发散想了很多,却没怎么犹豫握住了玩家的手。 玩家先把【大慈树王】身上他能消化的深渊力量全吃掉了。 【大慈树王】终于不再穿着那条扎染的血色长裙,她欢喜地站在世界树下,仰头看着孕育她的母树不再被禁忌知识困扰,枝叶繁茂,气息圣洁。 玩家现在的做法同样治标不治本。但是在地脉被修复完毕之前,世界树能好受很多,【大慈树王】也有更多的精力去对抗深渊。 直至是时候举办庆功会的时间点,神祇连同禁忌知识一同离开。 但是这次她并非孤独走向死亡。 已知的陪同者就有【芙卡洛斯】。更不用说玩家的旅途才堪堪走过两个国家。 另外需要特殊说明的是,也不是镜像世界收留眼前的【大慈树王】,应当是【大慈树王】主动扎根于深渊,化身世界树撑开了镜像世界的起点。 死亡不是她的终点。历史不该被遗忘。神祇也不忍那些被割舍的执念,在深渊一直重复灭世的悲剧。他们都值得一个好结局。 【大慈树王】认识到镜像世界的本质——那是不可被抹去的历史,是要给现实世界敲响警钟的过去,是葬身于命运之人反抗世界的开始。 又是一个有趣的轮回闭环故事。 提瓦特一直在轮回,一直在重新书写命运,每次都比过去好一点点,这就意味着大家的努力都是有意义的,这就意味着这个故事正在一步步走向更加圆满,这就够了。 “我在这里等你。”【大慈树王】告诉玩家抵达世界树空间的办法,这次她不需要哄着【纳西妲】从世界树上抹除她的存在了,“请做好吃掉我的准备。” 玩家的意识回归旅行者脑海。 是啊,让【纳西妲】杀死【大慈树王】从而根治世界树,对【纳西妲】和【大慈树王】都是特别糟糕的记忆,让玩家吞噬【大慈树王】就不一样了,既满足了玩家对世界树枝桠口感的好奇,又能全须全尾地把【大慈树王】送到镜像世界,真是让人非常有动力的预订餐。 ……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把【芙卡洛斯】带回去的时候也得把【芙卡洛斯】吃掉?不知道【芙卡洛斯】的口感和厄歌莉娅有什么区别。 已经在镜像世界吃过初代水神厄歌莉娅的玩家如此感慨。 和【纳西妲】聊得起劲忽然发现玩家不见了正准备担心然后听到玩家这些心声的【荧】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等等,发生了什么?【大慈树王】把玩家叫走之后推销神明特色料理吗?以神明作为食材的特色料理吗? 第31章 问题儿童 玩家言简意赅地转述了他和【大慈树王】在世界树空间内的对话。 【纳西妲】神色动容。 地脉被扭曲的阶段对她而言最大的幸事便是她重新记起【大慈树王】, 可这又是最大的不幸:【纳西妲】必须接受已经和禁忌知识纠缠不清的【大慈树王】要再一次被世界树切割——须弥的太阳注定陨落,须弥才能迎来新的黎明。 【纳西妲】支持【大慈树王】的决定,因为她们都是将子民看得比自己更加重要的神, 所以她理解【大慈树王】的选择,但这并不代表【纳西妲】可以坦然接受【大慈树王】再一次选择牺牲。 “我仍会忘记她……”【纳西妲】垂下眼, 她如今的神情和悲悯的【大慈树王】如出一辙,释然而平静, “但太好了, 死亡并非她的终点,遗忘她的只是生灵而非世界。” 提瓦特仍然处处留存着【大慈树王】的痕迹, 她将一直与须弥同在、与【纳西妲】同在;【大慈树王】还能在镜像世界实现更重要的使命:铭记历史——哪怕是那些被人为从世界树中删去的历史。 “辛苦她了。”【纳西妲】知道这是一种比【大慈树王】奉天理之命守护世界树更艰苦的义务工作, 她将时刻饱受深渊煎熬, 更理智更清醒地看待世界, “请……好好照顾她。” 【纳西妲】仰头与眼前之人对视, 万千言语都融化在她真挚的视线中。 玩家当然会竭尽所能地照顾【大慈树王】。就和【大慈树王】之前把【纳西妲】托付给他一样。 玩家不会有机会照顾【大慈树王】,只是被【大慈树王】抓紧机会照顾的。 这是须弥妈妈的口碑, 也是玩家的口碑。玩家能主动当孩子给予她们慰藉, 也算是一种照顾。 何况,在能承载深渊侵蚀的前提下成功成为镜像世界的本源支柱之一, 大慈树王早就是更高位阶的存在,怎么能只关心她的悲惨,不去瞻仰她的荣耀? “深渊没有天空岛盯着,那里的天理不过是虚影。”取而代之的是坎瑞亚和空的戏非常多,但玩家可以暂时忽略这一点,理直气壮地跟【纳西妲】说,“包括大慈树王在内,我们所有人, 都是自己命运的主人。” 【纳西妲】怔了下,随即她的脸上露出更温柔的笑容:“那我们也要加油啊,为了所有人都能过上理想的生活。” 第38章 玩家点头。 旅行者终于找到机会发声。 “说完了?”【荧】冷静问道,“在我脑子里开会的感觉怎么样?” “很棒。”玩家不认为旅行者在问责,认真答复,“没想到纳西妲不仅可以读心,还能直接在你的脑海里说话。” “不,是空你佩戴着半个虚空终端,我能借助它与你在意识世界对话,而恰好你的意识与旅行者连接……”【纳西妲】愧疚地看向【荧】,“抱歉,无意冒犯,也谢谢你们在我有所误解的情况下,仍愿意耐心解释一切。” 互换机制不可在【纳西妲】身上生效,信息的赠送被【纳西妲】视作深渊的攻击,她拦截下那具象化的禁忌知识,不着痕迹封锁净善宫,保持微笑与【荧】交换情报。 【荧】用净化深渊的方式证明了讯息的无害,又知道对于并未得到记忆的神明而言,即使有她担保,也不可能光凭嘴皮就说服【纳西妲】信任玩家,索性开放权限,让【纳西妲】和玩家在她的脑内世界好好沟通。 不让玩家直接操纵她的身体和【纳西妲】对话也好理解。加重【纳西妲】对玩家的怀疑和对旅行者的担心就不好了。 【荧】如今的操作就非常正确。【纳西妲】阅读到玩家的灵魂本质,更得知玩家推动【大慈树王】轮回新生,对玩家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很亲近,甚至都聊得有些得意忘形了。 “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没有冒犯。不需要道歉。”【荧】的表情从容,她已经习惯玩家在脑内语出惊人,所以很适应玩家和【纳西妲】谈论不会让她狂崩心态的正经事,也乐得旁观他们透露新的情报,但是,“——派蒙因为我们的排挤不高兴了。” 毕竟这俩在她脑子里说话,【派蒙】不能旁听,所以围绕着演哑剧一样的【荧】和【纳西妲】绕圈圈,眼神逐渐变得苦大仇深。 【荧】注意到了这一点,也觉得他们实在是在自己脑子里交流太久,所以不得不出声打断。 玩家表示理解。 玩家准备补偿。 “派蒙也想在荧的脑子里半日游吗?”玩家让旅行者帮忙转达这些话,“我的身体就在离渡谷,我可以把派蒙吃掉,剥离她的意识寄存在我的灵魂里,这样派蒙可以像纳西妲一样,借助我在荧的脑子里直接说话。” 【荧】认为玩家不直接用她的声音对【派蒙】说这些,是因为【荧】用自己的语气说话恐吓力度更大。 【荧】非常配合地传话。 【派蒙】非常配合地受到惊吓。 那也不能说是配合。只是在场的人都看到【派蒙】嘎巴一下卡在原地,非常具有艺术效果。 玩家在趁胜追击。 “不痛的,要是我只有人形,嘴巴不够大,但是我的身体可以随意塑形成非人类,或许我可以生成一扇门让你飞进来,什么时候想要不说悄悄话了,我再开门把你放出去。这个过程中你不会被消化,可以一直全须全尾地待在暖洋洋的地方。” 玩家微妙地摩拳擦掌。 【派蒙】在游戏里被称作应急食品,这个称谓当然是一种玩笑,但是玩家竟然挖掘出了自己可以借进食方式储存活物的天赋,所以玩家可以吃应急食品! “纳西妲要不要试一试?”玩家努力推销,“正好我之后要吃大慈树王,你和大慈树王本源一致,我们可以提前演练一下。” “不行哦,我没有把握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本体不会被深渊侵蚀呢。”【纳西妲】礼貌婉拒、高情商托举,“派蒙也不可以喔,想和旅行者说悄悄话的话,在房间里说就可以了,不能让空把你吃掉喔。” “——我没有这种被吃掉的愿望!!!”【派蒙】发出惨叫,“为什么大慈树王要教空这么恐怖的吃法!” 她跟导弹发射反弹一样在净善宫里窜来窜去,嚷嚷着自己一开始就没有觉得被排挤有些事她听不得不是很正常吗她那是等太久等饿了怎么忽然话题就扯到玩家要吃了她这件事上! “旅行者旅行者你不怕深渊力量要是之后空不在了你可千万不能让他吃掉你然后和他在脑子里说悄悄话——” 【荧】蹿天花板上把【派蒙】摘下来满脸黑线地警告【派蒙】不要给玩家提供灵感。 “喔。”玩家拳头捶手心,“原来如此,我甚至可以吃掉空,将他困在我的体内,由我接管深渊教团。” “……”【荧】松开了握住【派蒙】后领的手,弯了弯眼睛。 “如果是这种情况,”【荧】轻笑,“你吃吧,由你来践行他的理念。” 旅行者会在那个无处可逃的灵魂空间跟深渊王子好好谈心,深渊王子理应知道他在深渊和在坎瑞亚都是可以替代的,唯有在他的血亲这里无法替代。【空】最好祈祷他的愿望能说服【荧】心甘情愿咽下各自为战的苦涩。 玩家读取到旅行者沸腾又克制的情绪,对于【纳西妲】提前离席以及【派蒙】没有听到表示深切的遗憾。 玩家扭头安抚【派蒙】。 虽然应急食品惊吓的表情很有趣,但恐惧会影响食物肉质……啊,不是,是玩家不能恐吓同行的伙伴。他应该反思自己为何能如此自然地接受自己吃神吃人。 长时间保持这种依附在旅行者身上的状态对旅行者而言不是好事,对玩家而言也不是好事。 【纳西妲】帮玩家从离渡谷取来被寄存的身体,重新得到人形的玩家和【派蒙】好好享用了人类该享受的美食,又将本体捏成因提瓦特花挂靠在【荧】的发饰上,和她去见了须弥的老朋友。 【艾尔海森】处于下线状态,他正在被镜像世界的自己强制代班。红眼的年轻学者悠闲地坐在智慧宫看书,告诉玩家他们,他作为知论派贤者,已经很少有这种享受生活乐趣的机会。 “那个世界的草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研究神明切片的天才。”玩家对正在深渊加班还是在赞迪克手下加班的【艾尔海森】报以深刻同情,“不仅得当教令院的六贤者之一负责学院管理,还得不断接手层出不穷的研究课题。” 【荧】吐槽玩家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用“那个世界”这种词和倒影世界切割。 “没关系,相信艾尔海森。”【荧】非常相信【艾尔海森】这位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老油条能在那个世界找到一份既清闲又多金的工作帮助另一个自己脱离苦海。 “真的吗?”玩家表示怀疑,“他不会假装生病一直请假,把活堆积到另一个自己回来处理的时候?” “那就是他自找苦吃。”【荧】莫名其妙看了一眼玩家,事情落幕之后他们这里的人记不记事另说,但倒影世界的重要角色可都会吸纳另一个自己的记忆。 【艾尔海森】这段时间请假不上班,对现在的他可能一身轻松,但未来记忆融合,那就相当于活还是这个人干,只是推迟了时间,增加了处理难度。【艾尔海森】也知道记忆互换的本质,他不会给未来的自己骂现在的自己蠢货的机会的。 所以,相信【艾尔海森】,他会给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一个很好的交代。 【荧】表示她更担心她这边的艾尔海森。现实里等地脉修复完毕之后,自机角色的记忆很大概率会被清除,艾尔海森乖乖摸鱼还好,就怕他卷,然后【艾尔海森】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变成教令院大贤者了,记忆告诉他还是他自己卷上去的,那不天塌了。 “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啦!”【派蒙】摆手,“知论派贤者版本的艾尔海森也不是喜欢上班的性格啊,总不可能一直高强度上班改不过来吧哈哈?” 【派蒙】的笑容止住了。 【派蒙】努力回忆:“等等,艾尔海森刚才看的那本书叫什么?好像是可以从我脑子里滋溜划过去的书名……他是不是在干书记官职务外的文书工作?” 【派蒙】要尖叫了。 【荧】摊手。她表示能在上班时间看到艾尔海森端端正正坐在办公室,本身就是一种征兆了。 “对他来说工作已经成为享受生活的一部分。”玩家翻阅倒影世界艾尔海森的资料,忍不住怜爱,“眼睛都熬红熬出黑眼圈了……噢,这里说他有一个堆满禁忌知识翻译文献的私人图书馆。” “因为在那个世界禁忌知识不被称作禁忌知识,只是更加高深的学术知识吧。”【荧】倒是对倒影世界的艾尔海森阅读禁忌知识表示理解。 “这个私人图书馆叫智慧宫。”玩家纠正自己的震惊点,“所以他在智慧宫是因为那是他住得最习惯的房产。” 【荧】不是很想去问另一个世界的须弥究竟是怎么能把智慧宫这种公共图书馆变成私人财产的。那个神明自愿做公有财产的须弥,问题有亿点点大。 “问题儿童。”玩家记起折返提瓦特前纳西妲交付的委托内容,“是有一点点问题。” 但没有玩家设想得那么可怕。 都是可以不追究的内容详情,都是正常走剧情激活互换机制就能解决的问题。 第39章 “喂。”【荧】如鲠在喉,这种时候她就开始羡慕玩家不是那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类了。 【荧】好奇,【荧】暂时想不通,【荧】很难过!【荧】看到玩家想不通索性放弃思考,【荧】更难过! “不影响。”玩家不以为意,学者在休假期间成为大贤者的事情【艾尔海森】本人也不是没干过啊,“下一个去见大风纪官赛诺……” 玩家在艾尔海森的资料里看到一些有关赛诺的记录,意识到倒影世界的赛诺和须弥沙漠的关系非常紧密之后,玩家有了去沙漠找小零食补充能量的想法。 但他话说到一半被动停下,【荧】和【派蒙】也同一时间止步在原地。 “旅行者。” 过去的执行官、如今的神明站在那里,对着【荧】叫出了这个称呼。 第32章 类人怪物 玩家神色微妙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教令院学者。 这时候应当有一台留影机记录【博士】和【散兵】站在一起的画面。 尤其是这两位还都穿了教令院学生的制服, 这个场景就更加怎么看怎么微妙。 “散散散兵——”【派蒙】差点咬到舌头,一个急速后撤躲到【荧】的身后警惕地观察周围,“为什么你会和博士一起出现?!” 玩家在这个时候也跟着环视周围, 这里仍在教令院范围内,人流量不大, 好在路人好像看不见这边似的,对他们的对峙视而不见。 神明遮蔽视听的权柄? 玩家又把注意力拉回来。现在须弥的时间也有点乱。【大慈树王】重新出现, 【散兵】变成【流浪者】的剧情还在【大慈树王】之后, 现在这两位早该分道扬镳的执行官站在一起,实在是不怪【派蒙】往最糟糕的情况设想。 他们的战斗伙伴【流浪者】要是记忆错乱, 认为自己还是执行官【散兵】, 重新和【博士】合作造神, 在须弥掀起新一波混乱, 那不是麻烦大了吗? “雷电国崩, 你可以暂时用这个名字来称呼我。” “有趣,即使在新世界, 我也是比「兵器」更遭人厌弃的那一位——赞迪克。我的称谓。” 嚯。玩家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原来如此, 这是倒影世界的雷神和草神一起来须弥了。 “异界来客。”【荧】把手从佩剑上移开,她审视的目光在眼前二人身上不断巡视, 精神紧绷,“什么时候?” 【派蒙】扭头看向【荧】,她慢慢睁大眼睛,惊讶地看向眼前两位气息危险却的确和她印象里大相径庭的客人。 “小吉祥草王把净善宫封起来的时候,阿帽去查看情况,接下来就是我出现在教令院。”国崩瞥了一眼身侧的执政同僚,“这具身体与我熟悉的躯壳不一样,下手太轻, 只来得及把他的本体解决。” “???”【派蒙】狂打问号,一个扭头脖子都发出了清晰的咔嚓声音。 “我想这不是武力值的问题。”赞迪克坦然承认他如今的身体是本体在被销毁前连夜赶制的切片,他的万全准备在国崩找上门的那一刻成功派上用场,给他争取了谈判时间,“是某个可悲的造物没能熟练运用另一个自己在教令院学到的理性与智慧,被最无用的仇恨蒙蔽了双眼。” “我听出来了,他在骂国崩没脑子。”玩家旁观得很开心,并且认为自己的情商有所提升,都能听懂聪明人的阴阳怪气,“在另一个世界草神和雷神应该没什么矛盾,但是来这里之后国崩却对赞迪克动了手,还失手了……” “不需要解说!” “喔……”玩家手动给自己的嘴巴上了拉链,可没过一阵子,他又蠢蠢欲动。 “哈?说不准我是知道留你还有用处,先体验一把杀你的机会留下一个最孱弱的切片方便我控制呢?”国崩神色冷漠,丝毫没有被赞迪克的挑衅动摇心智,“你才是被多托雷拖累的那一个。他观测其他轮回恶意篡改命运,这才是你即使当上草神也无任何实权的原因。” 这两人的对峙很难不让玩家动嘴表达他对眼前精彩画面的赞美。 但既然【荧】嫌弃玩家的点评干扰她思考,玩家只能退而求其次,委婉地表达自己此刻迫切的诉求。 “为什么纳西妲不给我他们两个的资料包?”玩家发出真挚的感叹,二席与六席的对峙可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另一个世界的草神和雷神唇枪舌剑要打起来的模样也实在是有趣,玩家有点儿懊恼自己不知道倒影世界这两位神明的前景提要,否则可能会看得更高兴。 “神明没有资料包。你不是还认识国崩吗?就没必要多此一举再塞资料,让冗余的信息影响我们的判断。”真亏【荧】这时候还能跟玩家解释这句话,她紧绷的情绪在玩家的插科打诨和对面二人三言两语的交代中逐渐放松,她的目光在赞迪克身上停留了两秒,特意提醒玩家,赞迪克没有提供他激活记忆的时间。 “找我有什么事?”【荧】确认眼前的两位都不是会和她打起来的敌人,让玩家先通过被【纳西妲】标记的耳机转达【纳西妲】这些消息,然后主动靠近,邀请两位旧世界的神明有话直说。 “协助「黑龙」回收沙漠的神祇。”赞迪克对这个世界的禁忌知识颇有研究,他掠夺的记忆中有许多沙漠的情报,将雨林之外的历史带回倒影世界,也是纳西妲想要达成的效果。 “追踪深渊教团。”国崩的本体是银白古树、是世界树的枝杈,在世界树的记录紊乱、与世界树强相关的地脉被深渊的「命运的织机」所累的前提下,他有自己的方式追根溯源,再加上无论是哪个他都有在深渊作战的丰富经验,有些事情由他来做事半功倍。 这两人出乎意料很爽快地交代了他们的目的。这与【荧】接下来的行动相契合,但合作对象若是已经在挪德卡莱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流浪者】还好,眼前这两位一个新的幕府将军一个【博士】同位体,【荧】觉得自己还是要好好地做一下心理建设的。 “没问题。”玩家做出保证,“我在枫丹认识的国崩,他篡位成功后还邀请我去参加仪式,他可以信任;赞迪克的话,我一直没能和他正式见面,但有纳西妲为他背书,库塔尔和他关系亲近,再加上柯莱、提纳里都能以平常心提起他,那我们也可以试着相信他。” “……你抽空跟我讲下为什么国崩会出现在枫丹以及库塔尔和赞迪克的关系吧。”【荧】觉得头又痛起来了。 【派蒙】也是大感新奇地观察着眼前身份特殊的合作伙伴:“所以这次我们是又要和两位执行官并肩作战了……呃,两位神明。” 被动修改措辞的【派蒙】飞在旅行者身边吸纳勇气,不输气势地瞪回去:“国崩都不介意你就不要这样看我让我特意强调你们是神明啦!” 赞迪克表情无辜。 国崩是不乐意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句话里所以着重强调执着于成神的一直另有其人。 这个世界的【流浪者】已经摆脱执念,另一个世界的国崩已经在神位执政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对神之心不感兴趣是理所当然,不需要额外强调。 相比之下,某位一直装模作样满不在乎的实验人员,作为最渴望世界铭记他僭越之举的可笑之辈,不该发表发表他的高见?在那里端着面具诡笑不说话,是不敢承认他本人愚妄偏执的本质吗? “多么令人难过啊,只是含笑的注视就会被曲解成恶意警告。”赞迪克悲叹,他选择战术性沉默是智者的表现,没想到国崩非要跟他索要尖酸刻薄的讥讽,难不成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 赞迪克宽容地满足国崩想要他开口的愿望:“不再追求力量的你不是比过去更加可悲吗?” 国崩眼神的温度骤降。 “非人之物爱人终得善终。你也和那些可笑的魔神、仙灵一样,自以为得到自我救赎,本质上不过是被底层代码同化,受制于规则成为类人怪物。” “但世界喜欢这样的怪物。具备非人特性的人类得不到宽容。”赞迪克的视线落到旅行者身上,“旅行者,你该庆幸我一直兢兢业业走在反派的路径上,所以规则也在帮你消灭我。而与你同行的「黑龙」……” 赞迪克笑了笑:“不断舍弃人性的人类从来就没有什么好下场,对吗?” 【荧】的脸色彻底冷下。 “他竟然承认我是人类。”一直听着的玩家对此感到相当稀奇,他也知道在这种语境中赞迪克是说玩家说他的同类,所以安慰【荧】,“我早不是人了,没有人能像橡皮泥那样随意塑形,把神明与人类当储备粮,你期待下我最后怎么进化成元素生物的终点吧。” 元素生物的终点就是龙。 玩家现在除了变人困难就是变不了龙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直到现在也没有跟龙王级别的龙形生物打过交道,所以变不了龙。 那维莱特不算。他一直以人形示人。玩家在他身上找不到参考。 第40章 “我真想再捅他一刀。”【荧】非常不高兴。 “理念不合很正常,目标一致就不影响了。”玩家举了雷内的例子,他之前对那家伙有偏见,但在枫丹大事件中合作过玩家就领悟到人不要太较真的道理,在对方没有切实伤害到他们自身利益的情况下,把对方没什么物理杀伤力的话直接当耳旁风就好。 【荧】还要和眼前的赞迪克合作一起深入沙漠捡拾历史呢。 “真英雄不背后伤人。”【荧】平静道,“除非伤的不是人。” “……不要现在就打着偷袭的准备。”玩家摇头,“你该反驳我,雷内和赞迪克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他们明明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荧】真高兴玩家还有正确的认知。 赞迪克说完那些话之后,在场的人没有当场打起来,这是好事,但气氛仍然有些冷场,【荧】压住情绪,主动开口。 “分开行动。”国崩在这里做了新的提议,他向【荧】索要玩家的本体,方便他找到深渊教团的踪迹能及时行动。 “作为及时联络器,我很管用。”玩家很自豪他除了冰箱之外现在还开发出电话的高科技功能。 【荧】觉得玩家的精神状态真的很美丽,比她刚认识玩家的那会儿活泼不少,以至于【荧】开始反思赞迪克那些话是不是另类的提醒而她为什么现在才注意到这很不妙的情况。 “印象里你也不是话这么多的类型。”玩家对【荧】的反思深有同感,因为他也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荧】的说话频率过高还喜欢开恶作剧玩笑。 “……你对我是哑巴的标准,任何人对比这种标准都会显得很话痨。”【荧】表示无语,她还没说玩家现在住在她脑子里,即使她真是哑巴,跟玩家的对话也会非常密集。 玩家深以为然。 接下来的分工合作就进行得很顺利。【荧】在去沙漠的路上顺路拜访了一些老朋友,还和这个世界的大风纪官【赛诺】会合,好在【赛诺】的杀意突破天际的那一刻倒影世界的赛诺换过来了,把手里的赤沙之杖调转方向,擦着赞迪克的脸戳进了沙石壁。 “我真不受欢迎。”赞迪克感叹。 “谁让这个世界的多托雷作恶多端,柯莱作为大风纪官从蒙德带回来的孩子,又是博士实验的又一罪证。” “看到稻妻的那一位前执行官我也会动手。”赛诺平静道,“没有被覆盖的记忆里,他曾经伤害过提纳里。” 好在得到轮回记忆的这位足够克制,知道该算的账他们都已在倒影世界了结,所以理智地回收武器,成为这一小队新的同行成员,继续深入沙漠腹地。 现实中的【赛诺】继承赫曼努比斯之力,倒影世界的赛诺长期驻守缄默之殿,如今这具身体属于【赛诺】,意识以赛诺为主导,意外地能发挥他在沙漠探险中的最大价值。 毕竟赫曼努比斯是赤王麾下的大祭司,缄默之殿是保存赤王文明的重要文献馆藏,他们此行沙漠的最大目标,就是陨落于至今一千多年前的赤王。 玩家得以欣赏赞迪克借地脉紊乱以赝月之能逆流时间的画面。 这边事情差不多落幕的时候,那边国崩又触碰他的本体,带来他已经找到深渊教团踪迹的好消息。 玩家的意识回归躯壳。 那是国崩正打开手心,掌间变化成铃铛武器的玩家正上下起伏。 或许是因为风的颠簸太晕,又或许是因为长久没回归自己身体,玩家眼前出现金色的重影,直到他化作人形揉弄眼睛,光点聚焦,玩家才惊讶地发现和他们一起站在黑雾中的是深渊王子。 【空】。 也是空。 玩家看到对面那人的第一眼就意识到那不仅是现实世界深渊教徒的王子殿下,也是在倒影世界中收留照顾玩家的反主。 “好久不见。”空的背后空无一人,他站在那里,看向玩家的神色温柔而平静,“我的挚亲。” 玩家:“……” 玩家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第33章 寻根溯源 【空】敏锐注意到了玩家的失态。 不注意也不行, 那是物理意义上的变色,玩家身侧的国崩一下子扬起眉毛,看看玩家, 看看【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空】有些懵。 他还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后, 认为自己还不至于让玩家变脸。 要说玩家如今寄居在【荧】的灵魂内这件事情可能让【空】不满,让玩家担心【空】找他算账, 其实也没什么道理, 毕竟这种现状也有【空】的功劳,他称呼玩家又那样的和蔼可亲。 等等。【空】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看向此时缓过气来的玩家, 对方的嘴巴张张合合却没发出声音, 但在两人再度完成一次对视的那一刻, 玩家下定决心, 往前迈了一步。 “我真是你儿子?” “……”【空】的脸色唰地一黑, 他彻底反应过来为什么玩家刚才那么惊恐了,“你不是……” 他本应该斩钉截铁地否认, 但在否认的话刚说出口的时候, 【空】又诡异地停顿下来,卡壳的模样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这不是更让人害怕了吗? “为什么叫我挚亲?”玩家询问, 他就是因为这个称呼所以心神不宁的,现在他就诚恳地发出了灵魂质问,“我只是借用了你的外貌,在血缘上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除非……” “我的这具身体真的继承了你和荧的血脉。”玩家长吐出一口气,“荧说的是真的。她在地脉的记忆里看到了真相。” 用那种恐吓似的方式说出来,又敷衍玩家这只是恶作剧,一定是因为【荧】本身也不能接受这可怕的事实。 “……等等。”国崩把抱在胸前的胳膊松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非人造物微妙的目光在玩家和【空】的身上不断来回,似乎对人类的伦理观念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荧是旅行者的真名,而你和旅行者是双生兄妹,我身边这家伙要是真像是他说的是你和旅行者的孩子,那你们的文明比我想象得还要古老。” 这句话说得就很有艺术水平。 近亲通婚的现象不该存在于先进文明,能延续这一传统的文明更可能处于蒙昧的莽荒时代。把蒙昧与莽荒说成古老,国崩也是尽可能委婉评价了。 虽然这种委婉有时候听起来更像是阴阳怪气,但即使国崩真的以此调侃,那也情有可原。 毕竟【空】没有第一时间反驳那荒诞的说法,反驳的时候态度也不是特别坚定,这很难不让人思绪万千。 “别开玩笑了!这和我们的文明先进程度没有任何关系!”【空】打断国崩的臆测,语气中多出羞恼的情绪,“别听这孩子胡说八道……虽然从某个角度来说我真的是他的制造者……” “需要我回避一下吗?”国崩保持冷静后退一步,扭头看向与自己站在同一边的玩家,他的语气一如既往,话语非常体贴,“处理家务事的时候,外人最好不要掺和,我听到的秘密已经够多了。” 玩家的表情仍然有些空白。 面对国崩的话他摇摇头,耿直说不需要,国崩对处理这种家务事还挺有经验的,留在这里还能防止玩家和反主打起来,既然反主都不介意让外人旁听,那子辈的玩家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哼。”国崩拉下脸,他觉得自己的膝盖无缘无故中了一箭。 而刚才解释被打断的【空】在开始新的解释前,像是习惯收拾烂摊子那样,条件反射站出来说了一些场面话,还相当严肃地警告玩家不要拱火,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他做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玩家瞥了【空】一眼。 玩家收回视线。 他自然是知道雷电影和国崩之间的情况和他们之间的情况不大一样的,所以用更冤枉的心情认真辩解:“我没有提到雷电影的名字……”【空】现在直接点出来才是真的拱火吧! 反主理所当然接话:“你说他处理家务事很有经验不就是——” 两人齐齐看向国崩。 国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犹如镜面两侧的双生子,没在脸上露出情绪的端倪,只是站直身体,冷漠而克制地提醒眼前犹如双生的少年不要在此刻一致对外、用新的话题来转移之前的话题。 这只会让国崩更觉得他们之间有鬼。 当然…… 要是玩家和【空】实在不想说,国崩也不是那种会穷追不舍的人,只是他之后对玩家和【空】的印象,就要打上一个可疑的问号了。 【空】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不太能设想那种情形。 “你承认你是他的制造者。”国崩看向【空】,“从普世的伦理看来,你就是他的父亲。” “我当然不介意他叫我父亲,但是他不能把他的诞生和荧扯上关系,让我和血亲无意间做了夫妻……这太欢愉了。”【空】无奈,“更糟心的是,荧跟这孩子讲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还有很多我无法否认的事实。” 第41章 “……”玩家来了精神,他先是思考,又是忽然抬头,冷不丁问出一句,“所以我有两个父亲吗?” “??什么——” “照荧的说法,我也可以是被你和黑王一同制造出来的。那我的这局躯壳,可以有你和伊尔明两个父亲。” 既然【空】的意思是【荧】的话一半真一半假,那么玩家就忍不住设想【荧】的说法里有什么可以被实锤的部分。 玩家记得【荧】的那番话术里这个叫伊尔明的坎瑞亚黑王,有非常多的戏份。 玩家在回忆伊尔明可以做到的。 当时【空】在坎瑞亚,黑王伊尔明没有任何渠道去得到【荧】的基因,就算侥幸找到飞船位置又突破重重机关得到了【荧】的基因数据,黑王也绝不敢在当时处于失忆状态的【空】面前使用【荧】的基因。 毕竟,一不小心刺激的【空】提前醒来,或是在盗取飞船信息时不小心惊动【荧】,对于黑王而言得不偿失。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空】与【荧】的生物信息近似,黑王能哄骗到一个【空】就非常了不起,没必要多此一举再去招惹【荧】。 他们是兄妹,生物信息相似,如果只是想制造可以吸收深渊力量的容器,使用【空】的数据就足够了。或者说,使用【空】一个就足够了。 没必要去创设新的基因样本。 比起黑王出于某种目的再制造了一个仿生品来吸取深渊力量,玩家更乐意相信,在黑王的影响下,【空】出于某种目的做了某些事,然后黑王横插一手,间接促成玩家的诞生。 黑王是灾厄的开始。别看那家伙当初在玩家手里死得那么容易,但很长一段时间,在黑王的影响下,【空】以坎瑞亚的王储自居,跟着黑王一起生活在坎瑞亚的国土上,把坎瑞亚当成了他的家。 如今眼前的金发少年还走在复兴坎瑞亚的艰难路途上。这一切拜黑王所赐。 这么说起来…… 玩家想起两次折在他手里的伊尔明,回忆起坎瑞亚和黑王所打的各种交道。现在看来,虽然很多与黑王相关的事情都完美落幕,但一旦开始复盘,就能很轻易就能捕控到许多令人细思极恐的细节。 对方死得像是演的。 ——应该就是演的。 他的死另有隐情。他能哄得【空】团团转,更能哄得玩家一脚踏入陷阱。 满口谎言的黑王……吗。 ——但眼前的【空】也绝不无辜。 坎瑞亚的家伙各个都在经营偷天换日的大事。黑王是,五大罪人是,深渊王子也是。都是藏一半说一半的坏家伙。 如今玩家眼前的这家伙,可一直没有解释为什么深渊里的空和提瓦特的【空】如今作为合二为一的个体站在玩家面前,更是亲口承认他和坎瑞亚的黑王、黄金莱茵多特一样,参与了制造生命的实验。 “无论如何,你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玩家眯着眼睛,“你与我,你与我降临的那个世界。” 执着于可笑的伦理,除了这件事对于当事人而言过于炸裂,还由于真相藏在荒诞的常理背后,【空】无法容忍这些造谣,他要反驳,就势必要吐露真相片段。 “……”【空】按压着太阳穴。 那就从深渊中的倒影世界说起。 深渊教团算是提瓦特与深渊打交道最深的势力。 早在深渊教团尚被某位名为亚尔伯里奇的坎瑞亚人掌控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观测到倒影世界的存在。 那时候的倒影世界还是遗弃在深渊的记忆碎片,混乱、无序,要捡拾这些碎片难如登天,但将这些记忆碎片收集起来,就能复现被埋葬的过去,就能通过复现的世界模拟未来。 【空】在尝试用「命运的织机」搭建有坎瑞亚存在的新世界的时候,就想着聚拢记忆碎片、搭建倒影世界来模拟他所设想的未来。 那个虚幻的世界是现实的灰烬,埋藏在深渊的最深处,不仅具备与现实强关联的特征,还不必让人忧心模拟失败需要支付的代价。「命运的织机」可以在倒影世界无限拔高救世之路的成功率。 「命运的织机」确实也像【空】预期的那样,帮他得到了很多预演方案,并在模拟命运的过程中不断增强愿力,达到可以改变提瓦特现实的水准。 然后不出意料地,问题出现了。 【空】惊悚地发现「命运的织机」将深渊中的碎片纺成了不需要工具介入就自主运转的世界。 世界活过来了。 第34章 鸠占鹊巢 虽然早在计划之初, 【空】就知道「命运的织机」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因果律武器,但是创世和修改历史,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空】选择深入倒影世界调查具体缘由的时候, 被藏在深渊里的黑王阴了一把,他的命运也被纺进了倒影世界, 不如说正是因为未来他的救世举措,才让过去的他被坎瑞亚观测、被黑王捕获、被世界降低位格、被深渊吞噬。 他被困于轮回。 越想办法挣脱, 越与提瓦特纠缠, 越是摆脱不了深渊,甚至他悚然发现在「命运的织机」的运作下, 提瓦特之外的世界也被卷入轮回。 路过大陆上空的双子飞船、星球毁灭的丝柯克、在宇宙中探险的魔女艾莉丝与寻觅者克莱纳…… 他们都不属于提瓦特。 但命运需要这些更高位阶的存在来补充倒影世界的真实。 越是高位格的人被世界蒙蔽, 就越证明倒影世界正在不断接近现实。 别的暂且不论, 反正【空】在倒影世界的时候, 是真的陷进去了。 若非黑王在某些事上露了端倪, 【空】可能还奔波在如何唤醒血亲的道路上……但倒影世界的荧只是【空】记忆中的复现,他永远不可能等到妹妹的归来, 就算等到, 那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意味着深渊中的倒影世界可以拟态出荧这样位格的存在……对于同样位格甚至倒霉得降低位格的【空】而言,那就是真实的世界。 而在玩家来之前, 倒影世界已经成功演化到这种可怕的真实程度。那个世界提瓦特体系完善,提瓦特之外的宇宙观也自成逻辑,玩家是到冒险的很后面很后面,才发现那原来只是现实的倒影。 当然,玩家没有主动发现,因为他不擅长思考这些事情,但他作为更高位格的存在,能影响倒影世界的生灵去窥见倒影世界的本质, 去窥探倒影世界与现实的联系,已经达成某些人将玩家作为高维者召唤于倒影世界的最低目标。 至于更进一步的打算…… 那就是让玩家以更高维度的身份,将深渊中的倒影世界逆转成提瓦特的真实。因为深渊犹如黑洞容纳时间的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倒影世界既可以是提瓦特的过去,也可以是提瓦特的未来。 若是可能。 深渊是提瓦特的起点。 提瓦特是由深渊孕育的倒影世界,是由坎瑞亚的「命运的织机」创设的现实。 无论是原初的法涅斯,亦或是七大元素龙王,他们都会成为深渊的孩子,都是因坎瑞亚而诞生的造物。 过去深渊的落寞、坎瑞亚的覆灭,不过是提瓦特信仰深渊、归属于坎瑞亚的命运起点。 而由于现实的提瓦特会被倒影世界覆盖、倒影世界的黑王最初是【空】的记忆呈现,那么,命运中作为黑王死去的仅仅是记忆的残影,现实中的黑王可以借助倒影世界中自己的死亡,将他的命运彻底独立于提瓦特之外。 他将接管【空】的深渊教团,以更加名正言顺的身份效忠深渊。 “你的到来是一个意外。”【空】说道,无论是他还是伊尔明本来都不可能招来玩家这样把整个提瓦特宇宙视作游戏世界的高维存在,【空】最初仅仅是想要返回有妹妹在的现实,黑王最初潜伏在深渊的倒影中也另有计划,但是玩家的出现,将他们两个的交锋推向了新的高度。 “我说过我是你的制造者……”【空】把手搭在心口,“是的,我得到了你更高维度的记忆,制造出你在这里最熟悉的身体,也应该把你投放到你最熟悉的提瓦特让你痛快地冒险。” 这同样是玩家的愿望。哪怕【空】承诺将他投放的提瓦特是虚假的世界,但对于玩家而言提瓦特本来就不是真的,他能身临其境体验到他想体验的那些,就唯有让【空】继续给他私人定制,让他沉沦进无边的梦境,直至寿终正寝。 【空】也很乐意帮忙。因为玩家的维度太高,位格对于提瓦特世界观的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毁灭打击,不幸中的万幸玩家只想在梦境中沉沦,【空】打包打包就把玩家封印起来,也省得不怀好意的家伙找到玩家利用玩家。 按照正常发展玩家是可以在没有双子的提瓦特高高兴兴冒险的,他不需要寻找血亲、不需要救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没有正常发展。 在虚假世界毫无防备享受生活的玩家轻而易举被暗算了。他被深渊同化,身体和意识都朝着黑泥状态扭曲,【空】不得不将他投放到时间静止的封印之地,以此抑制深渊对玩家的腐蚀。 第42章 ……然后在那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生与死的黑暗中,出现微弱的光,出现天空的冰川,出现荒芜的废墟,出现不动的魔物,出现游荡的人类。 “我好饿……”那个人懵懂地坐在石堆里,努力回想他的过去,他没有什么起身的动力,但万幸的是,他出现食欲,出现对食物长相的厌恶,出现恐惧,出现没穿衣服的羞耻心,出现寻找同类的想法…… 封印之地其实不在深渊。但玩家本身具有深渊特性,他污染了时间静止之地,将自己被封印的地方与同样身处深渊的倒影世界挂靠,最终,玩家和倒影世界只剩下薄薄一层冰川的距离,他成功脱困,并且由于在封印地消耗了过多的深渊力量,玩家一度表现得非常正常。 这里的正常主要是指人形稳定。 之后的故事就不用细说了,总之玩家有一段很愉快的冒险经历,还成功把倒影世界的反主捞出来了。 前面有提过【空】进入倒影世界是为了将「命运的织机」的效果最大化。他是没料到黑王会藏在深渊中暗算自己,但他知道倒影世界同样危险,所以不可能毫无防备前往,他能保证自己要是不小心在倒影世界栽跟头,至少人能全须全尾回到现实执行「命运的织机」计划,顶多丢失在倒影世界的记忆。 玩家让倒影世界的反主发现了世界真相,是让现实的【空】领取到倒影世界反主的记忆,知道黑王尚且蛰伏、玩家已经突破封印、倒影世界的角色已彻底觉醒。 这些信息对【空】很重要。 他可不想要打完天理之后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给黑王做了嫁衣。 反主本来也不想把这些事那么快告诉玩家。其实【空】才是和玩家有过深度合作的家伙,甚至接受玩家的委托给玩家做了现在这具身体,但可能正是因为知道太多,【空】才没办法完全信任玩家。 “你和深渊的联系太深了,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你被深渊污染的时候伊尔明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与其说是不信任玩家,不如说是【空】担心玩家的身体被黑王做了什么手脚,他避开玩家行动,一是想要自己搜集情报解决隐患,二也是不想玩家知道太多对他自己的存在产生怀疑。 至于【荧】那边,呃,有关旅途与坎瑞亚的内容先放一边,总之【空】在玩家的这件事情上确实感到很心虚。 【空】是用自己的数据制作了玩家的身体,但他和【荧】作为双生子,数据可以推演,玩家的记忆里又是兄妹二选一,所以在和深渊合为一体掌握化形之力后,玩家能自由选择切换性别,要说玩家这具身体兼具双子的基因也没问题…… 虽然玩家现在这副模样很大程度上拜伊尔明所赐,但是要让【荧】知道【空】乱泄露自己的身体数据还间接导致玩家如今的处境,他一顿揍是挨不了的。 玩家对此感到相当困惑。 难不成没有玩家这对兄妹就不会打起来了?不见得吧,他们最大的矛盾不是彼此的立场以及反主的不挑明不求助吗? 不要把兄妹吵架的锅推到玩家头上。 以及…… “感谢你为我补上记忆的拼图。”玩家其实没什么找回记忆的想法,也不好奇自己已经遗忘的执念,但能从【空】的口中得到这样的情报,实在是让人喜不自胜。 原来玩家的愿望足以被世界聆听,原来玩家可以将倒影世界逆转为提瓦特真正的现实,命运果然赋予玩家足够多足够独一无二的戏份,但怎么说呢,一切馈赠都在背地里标好价格,玩家的心性完全匹配不上玩家的过往,玩家对过往的漠不关心也不甚符合常理。 联想到【空】提到的玩家的记忆在时间静止之地倒退回刚来提瓦特的状态,玩家更乐意猜想,他这个意识是读取某个倒霉蛋的记忆碎片,衍生出来的深渊最满意的无害意识。 他的过去是虚假的。所以不用在意过去。他的意识是拟人的。所以在漫长的旅途中愈发回归怪物的本性。 那这就没什么问题了。 非人之物作为类人存在能在提瓦特宇宙生活得很好。玩家一下子感觉自己没有什么生存压力。 “我该报答你。”玩家说道,“荧是想要把你支开,让我用你的身份向深渊教团获取信息,但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呃……”【空】拧眉,“我很高兴你愿意告诉我荧的计划,但你这样轻易卖掉我妹妹的情报,是不是——” 玩家打了个饱嗝。 他看向身侧目瞪口呆的国崩。 “没有泄露情报。我欺骗了空。荧的预期就是让我把她哥带回去和她好好谈谈。请不用担心,我能把他完整地吐出来。”玩家认真解释,“我的报酬是帮他代班。” “……旅行者可没想过她的哥哥能这样轻易被你吞吃。”回过神来的国崩神色微妙,“你的实力超乎我的预期。” “是他没有反抗。”玩家不以为意,他闭上眼睛,瞧见一片连绵的萤火,“我准备去追踪提前撤退的深渊教团……” 反主的灵魂在体内跳跃。 玩家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那活泼的、暖洋洋的温度。 不同于他之前吞吃万物,只能捕捉食物入口时的口感,只能隐约察觉到能量积存体内的饱腹感,只能凭直觉提炼出灵魂中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现在的玩家就像是一个可以透视自己五脏六腑的人类,能清晰感知到被自己吞吃的食物,如何融入他的灵魂成为他的一部分;又无师自通地掌握了根据时间将曾吞吃入腹的食物完整剥离、能用自身的虚界力赋予食物新属性的技巧。 玩家从没有和自己的身体这么熟过。 他归还反主的位格,在降临者出现被提瓦特本源排斥的那一刻抓住反主意识短暂摇摆的机会,挤进反主的躯壳,就像是之前与旅行者共享身体那样,成为寄居在反主灵魂里的意识。 玩家操纵着反主的身体,把自己变成挂饰的本体交到国崩手中。 “麻烦你将这个送给雷电将军。”玩家转过身,“我处理完深渊教团就会回去找旅行者。我们稻妻见。” 国崩握住玩家递来的羽毛,耐人寻味地看了一眼玩家,把手放下:“你准备怎么跟旅行者解释你占了她哥哥的身体?” “我在见空的时候,也没想着如何跟空解释我霸占了他妹妹的身体。”玩家平静地指了指太阳穴,“这具身体的主人在这里活蹦乱跳地骂人呢。” 玩家摇头:“就是听上去太没攻击力,听着像是在撒娇。” 反主的声音戛然而止。 国崩忍俊不禁,他摆摆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祝他好运。” 第35章 与我同在 玩家坐在深渊的王座上。 他右手撑着脸颊, 左手搭在膝上,手指摩挲着书页边缘,漫不经心将书翻过一页, 端的是王子的优雅姿态。 “……我不这样!”【空】大声纠正,“深渊教团里面没有这样华丽的王座!我的日常也不是坐在王座上摆出大反派的样子看书!” “你好吵。”玩家评价反主也出现了人设崩塌的情况下, “你该保持一种温和而无奈的笑容,以长辈的姿态对着我说, 不要跷二郎腿, 坐好。” “……”反主感到一阵窒息,他真的很想知道他和旅行者在玩家这里到底是什么奇怪形象, “丢掉你的滤镜, 我不是这样的兄长, 更不是你的兄长。” “是的, 你是我爹。”玩家点点头, 换成另一只腿搭在膝盖上,然后把端起的书放下去, 再度翻过一页。 反主深吸一口气。 他努力告诉自己不要跟玩家计较, 不要被玩家的思维带着思考。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不需要假装我;深渊的知识可以不以书籍的方式呈现, 你完全可以把知识变成食物,以摄食的方式带走荧想要的情报。” 反主的目光透过玩家的眼睛落到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书页上:“你还能回忆起上一章节的内容吗?” 他在委婉地表示玩家的阅读速度过于缓慢,以至于按照他这样的效率,可能一百年的阅读都积累不到想要的知识。 “深渊里没有时间。”玩家坦然地表示他想要在深渊里待多久就待多久,回到提瓦特的时候仍然是旅行者还需要他送情报的时候。 但玩家同样得承认反主说的是对的。 玩家不擅长用阅读来分析情报,玩游戏的时候主线的文本都记不全,更不用说如今从海量的知识中提炼重点,他的眼睛只是忠实履行着见证的责任, 最得他宠爱的是他品尝万物的舌尖。 把情报打包至腹肚,让灵魂消化吸收这些外来之物,才是玩家获取情报效率最高的做法。 反主是不能理解玩家现在这种看书不过脑还硬要凹姿势的情报获取方式。且不提他妹妹知道玩家在这里划水会是什么心态,反主自己就忍不住催促。 【空】并不想重复阅读这些他已经看过不下一遍的记录。尤其是最该看的当事人不看,【空】却因为被困在这副躯壳里,除了玩家手里的这本书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第43章 “好比家长给孩子补习,家长已经把教科书研究透了,孩子却毫无长进,一直发呆神游。”玩家表示理解反主这种心情,他坐直身体,把手里的书合上,随手一丢,书籍纷扬着书页,向后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没入黑暗消失,“你人真好。这种情况下,不是我越扯荧后退你越高兴吗,但你一直很挂心我能否把情报带给荧。” 玩家的灵魂摸摸反主的灵魂:“好心肠的人最容易被欺负了。” 黑王将反主用作吸取深渊力量的容器,但反主如今一直奔波在拯救坎瑞亚的道路上;玩家吞吃掉反主的灵魂,抢占反主的身体,但反主还帮助玩家瞒过了深渊教团,给玩家创造了独处机会。 否则单纯以玩家的演技,可能打个照面就被深渊教团的人发现异常,哪怕他们很大概率不会揭穿玩家,但一场大战总是无法避免的。反主真的省去了玩家很多麻烦,让玩家不由得感慨他的仁善。 反主不是很想说话。 “伊尔明和你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反主说道,“也不要用仁善来形容我。我现在的处境,处处受制,比起纯粹旁观,我愿意牺牲一些代价,换取干涉你行动的权限。” “那也可以看出你的心肠很好。”玩家不以为然地摆手,“你愿意寻求更加和平的方案、愿意相信我能成为你的助力,这不就是证明吗?” 要是换了一个心胸狭隘的对手,那么只要他猛烈冲击玩家的灵魂,和玩家激烈抢夺这具身体的所有权,必定能将玩家碾碎到尘土里。因为论身体的适配度,玩家比不过身体的原主人;论灵魂的坚韧性,一帆风顺的玩家比不上任何人。他输的概率,远远大过他如今得意扬扬的概率。 “你要是狠一点,把这具身体毁掉,我的灵魂会由于本体不在而迷失在深渊之中,你则能凭借灵魂在深渊中重塑躯壳,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果我那么做了,那我才是真正的人设崩塌。”反主打断玩家的声音,“我相信你能比我更加善待这具躯体。” “……”玩家没有怀疑,“我也相信你比我自己更信赖我的能力。” 他从王座上起身,招招手,那华美的卧榻之处在黑暗中融化,此处又落回了空无一物的漆黑,玩家抬起手,指尖接触空间的平面轻轻向外一滑,指尖移动处,空间裂开缝隙,从其中掉落无数知识化作的兽境猎犬。 “你更喜欢深渊以这样非常规的形式存在?”玩家好奇询问,“对我而言,食物比书籍更有吸引力;但是,我读书比我吃这些东西,明显是前者的画面更让你放松吧。” 反主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他看着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兽境猎犬族群,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唯有被你摄入体内的知识,才能被你的想法重塑形态,你什么时候把资料都吃透了?” 玩家身下的座椅,是他之前狩猎得到的深渊力量的具象化。 玩家手中的书籍,是他得到深渊教团情报之后可视化的知识。 也就是说,玩家能让所有情报化作兽境猎犬的外形出现,是他已经吞噬过那些情报的证明。 但是,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 反主把深渊教团收藏的文献资料、活动记录以及等等重要情报存放于深渊,在浩瀚无垠的深渊中去搜寻这些情报,胜过在海洋里找一枚针的难度,更不用说深渊还具备污染性,那些情报即使被找到,也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唯有找到这些分散于深渊的信息碎片,再辅以深渊教团成员的补充与修正,才能复现旅行者想要的深渊核心情报。 反主就是带着玩家在深渊中行走,根据他所知道的特定锚点以最高效率让玩家带走那些可用的情报……虽然玩家在拿到第一个情报的时候就装模作样坐下来看书,导致他们的行动推进很慢,但这种低效是玩家的问题,与反主无关。 谁知道玩家蹲守原地期间的信息获取进度能比反主更快。 他掠夺了深渊里的所有目标信息。虽然以反主现在的情况很难判断这些兽境猎犬所代表情报的真假,但玩家是一个比反主更不会撒谎的家伙,他这样做了,那就证明那些食物全是情报,而他已经吃过这些知识,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 “我一直看着你。”反主努力回忆他被玩家吞吃之后他跟在玩家身边经历的一切,他的记忆没有断层,所以他完全想不通玩家在这种情况下是怎么私自行动的。 “跟荧学的。”玩家诚实交代。 当时他的视野也被旅行者的视野所局限,但是旅行者就是能背着玩家做出很多计划,原因很简单,旅行者这样做事的时候,玩家根本没有旅行者正在做某件事的概念。就像是现在…… “你以为我在看书,其实我在进食。”玩家看了看周围环境,“我在尝试吃掉深渊……” 他的进食器官又不只有人类的口腔。他之前吐出能量的时候可以不必借助咽喉,直接张开手掌,就在掌心凝聚出之前被他储存当下被他需要的力量,那这就意味着他的皮肤也可以是他吞吐的器官。他刚才不过就是坐在那把王座上,借着皮肤的呼吸吞吐力量。 “比我想象得容易。”玩家评价,“也比我想象得要多,我第一次有了被撑爆的感觉。” 所以玩家又用了小技巧。 反正世间万物都是吃与被吃的关系,他吃深渊,还是深渊吃他,本质都是他与深渊融为一体,既然他现有的灵魂承载不了深渊的力量,那么就由深渊的灵魂来承载玩家想要的力量就好。 “你疯了?”反主没想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家能做出把自己的灵魂卖给深渊这种蠢事。 和深渊融为一体之后,那还是本人吗?玩家曾以旅行者的视角在提瓦特经历了那么多冒险,又以深渊的化身在倒影世界被处处提防抵触,他应当比提瓦特的任何人都知晓深渊的可怕。 “嗯……”玩家倒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得让反主意识到是反主给了玩家启发,不然以玩家笨笨的头脑,不可能想到这种解决办法。 “你要我带回去的情报是假的。”玩家以最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进行了反击。 提瓦特现存的历史可以被改写。深渊里的信息碎片可能被污染,难道深渊教团的记忆就不会被污染吗?要保证情报的正确性,又要保证信息及时传递的高效,或许深渊里的那些情报可能确实有些用处,但是旅行者真正想要的情报,绝对藏在以深渊为挡箭牌的、更容易找到却更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深渊里的记忆世界。 “这也是你给自己的最后保险。”玩家说道,“你的记忆也可能被篡改,但你重新得到降临者的位格之后,你将得到最完整的记忆,我当初真的吞噬过你的位格,所以你曾经把位格赋予另一个自己,又让他藏在倒影世界深处,作为深渊教团情报交流的中转站。” 反主没在情报的事情上说真话。 玩家能借助吸收深渊发现这一点,对玩家而言,他的做法就是对的。 另外…… “你看起来很困惑。你不知道倒影世界的你,拥有真实的降临者位格。”玩家若有所思,“那么,我找到了荧想要情报的所在位置,也找到了伊尔明的线索。” 毕竟反主本人不清楚的话,就只能是当初成功将反主留在坎瑞亚的黑王,完成的这一壮举。 “烦请你去我的世界,查查黑王的踪迹。”玩家给反主捏了一具自己的身体,反正都是以深渊为原材料,他捏这张脸也早就熟能生巧,“深渊教团和提瓦特这边……” 玩家乖巧地重申了一遍不久前说过的那句话:“空,你是信任我的。” ----------------------- 作者有话说:元宵节快乐 第36章 收入囊中 玩家满意地看着他的制造品。 瞧, 这蓬松柔软的金发,这晶莹温暖的双眸,这白皙漂亮的皮肤……无论哪一处都由他精心雕琢, 完美地呈现出反主该有的出色外貌,站在他面前, 让他爱不释手。 “摸够了没有?”反主站在原地半天,玩家的手还捧着他的脸, 指尖在有意无意游移, 在一片寂静中被无限放大的触感让【空】终于难以保持缄默,凶辣地扯走了自己脸上的手, 狠狠瞪着玩家, “之前怎么没见你对这具身体这么感兴趣?” “因为之前这具皮囊里的人是我。”玩家的视线下移, 落在反主掐住自己胳膊的五指上, 若有所思, “力道也很合适。真好,我已经完全掌握了这具身体的数据, 随时随地都可以借助深渊力量, 为你凝聚新的躯壳。” 反主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甩掉玩家的手:“我可不需要深渊的身体……我自己的身体非常好!非常好!” 反主着重强调了后面几个字。 玩家的脸上还是有些遗憾,却表示理解:“我知道的, 深渊的身体和你的身体我都使用过,当我使用深渊的身体时,我不怕受伤,不畏惧严寒,也没有任何生理需要,这很好,可这些优势与我使用你的身体时,感受到的活人的乐趣, 完全不一样。” 第44章 他戳了戳自己的脸,语气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快乐。 “这个大脑会害怕我把自己的头吃掉。”玩家感叹,“在我自己的身体里就不一样了,我的大脑跃跃欲试,我的理智才能克制我的食欲。” 反主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就算你被深渊的身体影响,有我在,这只会是一次发掘你灵魂深处最深欲望的体验机会。”玩家拍拍反主的肩膀,“这具健康的身体还是属于你的。我只是暂时借用。” 玩家一直是一个很守序的玩家。他不会无缘无故掠夺别人的财产的。 除非那是无主之物。除非玩家的理智战胜不了想要得到的欲望。反主的身体不在这个行列。 “我不担心深渊腐蚀我,我担心你趁我不在偷偷啃我的器官内脏。”反主心平气和回答,“听着,我会好好照顾你给我提供的这副躯壳,但你也要好好照顾我的身体。我回来会检查的。哪怕掉一根头发重新长出来,我也会注意到的。” 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这么不信任玩家。 玩家摇摇头。真是的,他又不是会趁反主不在把手指头当饼干啃掉然后再生器官的贪吃鬼。虽然玩家已经开始接受自己能吃人了,但吸收某人的力量,和物理意义上的食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的人性已经丢失得够多了,玩家没兴趣把自己真正扭曲成一个怪物。 “我会吃你的身体需要的正常食物。”玩家正好借这个机会体验体验活人的快乐。 玩家开辟出一条通往倒影世界的路线。 他没打算跟着反主一起过去,反主降临者位格被他送回之后,玩家就已经从反主的记忆里得到他想要的所有情报,接下来玩家就等反主通过调查得到现在的反主也不是很清楚的黑王的情报,然后玩家再吃走记忆就好。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玩家吃反主记忆可能有点难度,但能吃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玩家很有信心。 玩家和反主在倒影世界的边界告别。 反主降落于深渊教团的据点。 还没落地就差点被满屏的绿油油淹没。 他难以置信地从那堆浑身带刺的仙人掌中走出来,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由远及近响了起来:“传送阵出问题了吗,您怎么来纳塔——哎,王子殿下。” 某个火深渊使徒一个急刹车停下,和反主面面相觑。 “渊上?”反主有些错愕,“你在我们的据点里放了什么?” “哎呀,真的是王子殿下,我还以为我终于能见见传说中的黑龙阁下了呢。”渊上的表情很是遗憾,但下一秒就很流畅地回答了反主的问题,“互换游戏很快要轮到纳塔啦,大家都很想要去提瓦特度度假,我参考悠悠度假村的皮皮潘偶像制作了这些身体,使用这些身体的话,不仅不用担心占用现实世界自己的身体,还能锁住灵魂自带的深渊气息,避免给提瓦特带来不必要的污染。” 渊上冲着反主眨了眨眼:“您知道的,纳塔比其他国家的情况都要更特殊,我们这些生活在深渊世界的亡灵,是不可能以深渊的形态和另一个自己共存的。” 这些情报反主当然都知道。 但是—— 眼前这个渊上不就是现实里深渊教团的成员吗? 为什么一副倒影世界纳塔本土人的样子跟他讲话啊? “王子殿下说这种话太让我难过了。”渊上言辞振振,“我本来就是纳塔第七部族特诺奇兹托克的族人,为纳塔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很正常吧?” 他制作这些人偶,不仅能得到纳塔那边提供的经费,还能宣传宣传自家文化。 渊上的故乡在坎瑞亚战争之后化作烬寂海消失在时间轴上,现世留存的只有一些零星的传说,渊上就想着借着这次难得的机会,让特诺奇兹托克的族人们亲自去看看纳塔的未来;也让倒影世界里记得特诺奇兹托克的其他纳塔人,借皮皮潘偶像——以第七部族英雄特诺切的原型创作的化身——去描述那些被遗弃在历史长河中、不应被忘却的故事。 那些故事既包括特诺奇兹托克的故事,也包括纳塔人在与深渊漫长的战争中,燃烧记忆与情感献祭的重要回忆。或许等「命运的织机」稳定编写新的命运之后,深渊中的倒影曾经抵达现实的记忆都会被一一覆盖,但现实总会因为已发生的一切遗留下一些新的线索。 后代人能借助这些线索更好地还原出过去的影子…… 现在的渊上住在纳塔的烬寂海,故乡在这里,记忆完整而没有缺憾,但他始终记得自己记忆全无、无家可归的过去,所以他很乐意作为前辈,为某些迷茫地探索提瓦特过去的旅者,留下一些不可被窥视的真相碎片。 当然渊上也没有忘记当初唯一能收留他的组织深渊教团。 他仍然保留着渊上这个名字,还相当尽职尽责地留守于烬寂海,帮他的上司也就是深渊王子记录倒影世界所发生的一切。作为已经在现实世界中死去的亡灵,渊上对反主想要在提瓦特现实创造怎样的未来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他干活其实一直挺摸鱼的,反主也知道,不过这次可能是第一次撞见渊上把据点都用来干私活的场景,所以心情非常微妙。 渊上羞涩地表示之前反主过来的时候都会提前打招呼的,那样子他会提前收拾收拾,不至于发生今天这种反主一落地差点被皮皮潘偶像的刺扎成仙人掌球的画面。 “请给我一些时间收拾。”渊上拿出联络器,“我把深渊教团的其他同事叫过来为您服务。”他朝着反主露出腼腆的笑容:“这个地方的深渊资源很丰富,我实在是舍不得只把这个地方用作联络点,我平常都会在这里做研究,同事们都以为这里只是会议室,日常在其他地方休息——我想您应该不会计较我这位退休干部给自己谋取这样的小福利吧?” 反主还能说什么。 深渊教团里脑子好用的成员太少,渊上绝对算是一位智者,所以他摆手表示他不会介意渊上的所作所为,并且制止了渊上联络其他教团成员的做法。 他原本就是打算隐瞒行踪行动的,谁能想到这些储存纳塔各族力量的皮皮潘偶像铺满据点,反主落地时不可避免制造出动静,赶来的渊上还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反主并非玩家本人。 “因为黑龙阁下身上的非人味道要更浓厚一点嘛。”渊上义正词严,“他看到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人脸仙人掌一定会忍不住偷吃一个的!”嗯,皮皮潘长得就很像玩家世界里的巨大仙人掌。 反主没想到自己的扮演输在了这上面。 不过反主也没什么扮演玩家的想法,他在据点让渊上做了一些述职报告,了解到一些新情况之后,给渊上稍稍透露了此行的目的,就离开了那个深渊教团在倒影世界的锚点,独自上路。 反主停留在烬寂海的高处。 其实他现在也不能说是独自上路。 倒影世界并非深渊教团的地盘。这里盘踞着和提瓦特类似的势力。 “出来吧。”反主说道。他知道他闹出动静的时候,不仅吸引了渊上,也吸引了倒影世界的熟人们。 空间裂开缝隙。 玛薇卡对反主露出爽朗的笑容,瑟雷恩礼貌地向他问好,反主的目光在他们的身后停留片刻,这才对上两人的视线:“我刚才好像察觉到了第三人的气息。” “阿贾克斯来了一趟。”瑟雷恩说道。 “他收到国崩的消息,正打算去提瓦特看看情况,没想到我先一步在纳塔察觉到你的气息,阿贾克斯就带着我来这边看看情况。”玛薇卡笑道,“你和渊上讲清楚的时候他就离开了。” “我想也是。”反主点头,“他没有那个耐性等我走到这里。” 然后他顿了顿,又问:“国崩传了什么消息过来?”他看着玩家和国崩分开的时候,可没有看见玩家有委托国崩传消息回倒影世界,所以—— 玛薇卡和瑟雷恩互看了一眼。 …… 玩家并不知道倒影世界目前的故事。 他只是从深渊重返提瓦特,找到旅行者,假装反主,然后被旅行者一秒识破,挨了一拳。 “这不公平。”玩家很困惑,他获得了【空】的全部记忆,使用着【空】的原版身体,凭什么那么快露馅了?玩家记得原作里猎月人假扮反主的时候,旅行者都是跟冒牌货走了一段路才揭穿对方的! “我确实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你。”【荧】平静道,“但是我哥被攻击的第一反应绝不是咬人。”她深深看了一眼玩家:“而且我没有在第一秒攻击你,我只是想伸手。” 这就是平a换大招吧。 玩家那个反应才让【荧】肯定眼前这家伙绝对不是她哥,然后火速把伸出去的手变成拳头,一拳砸在了玩家的腹部,那位置不至于让她哥的身体破相,也能让玩家得到应该的教训。 “你怎么做到的?”【荧】才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哥哥竟然同意和玩家互换身体,玩家在没有反主指导的情况下,还能轻松忽悠走深渊教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荧】的面前。 第45章 玩家没有什么犹豫就把他让反主去深渊调查黑王的事情说给【荧】了。 “现在提瓦特没有他需要忙的事,那就让他去深渊忙,假期都留给我;这也能让你轻松很多。”玩家把【荧】需要的情报以书本的形式丢出灵魂,“这是从深渊教团那里找到所有相关资料。” 【派蒙】一个飞身躲过还在不断下落的书本。 【荧】看着已经堆成小山分量的知识陷入沉思。 “有没有快速体验模式?”已经从玩家那边了解到知识可以用不同方式呈现的【荧】诚恳地握住了玩家的手:“参考你之前玩过的游戏。” 玩家认为这建模难度有点高。 所以他让【荧】先等一等,自己在深渊里扒拉扒拉,消化掉对应的知识,在弄清楚制作教程的前提下把【荧】安置到了秘境之中,让她以冒险的形式进行全息体验。 “你对深渊力量的使用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荧】感叹。 “我正在尝试吃掉深渊。”玩家认真回答。 “那太好啦,对付你可比对付我哥哥容易。”【荧】轻快地回答。 “嗯……”玩家想了想,“让我接管空在提瓦特的命运,让你带着空以降临者的身份完完整整离开?” “这是我最初的打算。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坚信提瓦特只是我旅途的一部分,我的血亲才是会和我一直走到命运尽头的同伴。” “你现在不这么想了。” “对我来说当然还是哥哥重要。但既然我们都参与进了提瓦特的命运,自然要以最小的代价见证最圆满的结局,那样我们才能好好告别。”【荧】凝视玩家,“你能回收我哥哥的位格吗?” 玩家眨眼,他闭上眼睛,按照旅行者的意愿感知了一下那份被他吸收又物归原主的珍贵之物。 “可以。”玩家惊讶。 那个位格如今好像是玩家的所有物。 “原本属于他的东西现在成了深渊的馈赠。他在离开之前必须从深渊那里夺回这一切。”【荧】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如果你接管深渊,我哥哥一定会轻松很多。” 玩家真高兴【荧】这么相信他和【空】之间的羁绊。 “我……你……唉。”【荧】像是噎了一口,张口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我会以最快的速度阅读完你带回来的情报。在这之前你照顾好派蒙,别让她饿着。也帮我多关注下提瓦特各国的情况。” 这几天她也通过接触地脉记起来一些事情。可越是回忆,越是觉得困惑越多。坎瑞亚的灭亡是一场悲剧,可他们在星海中见过那么多遗憾,坎瑞亚也不过是滚滚车轮下的其中之一,为什么她的血亲唯独被坎瑞亚束缚,甚至为此付出降临者的位格——仅仅是这份代价,就足以牵制住【空】,让他没有资格离开提瓦特。在她不知道的过去,【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她在看见兄妹重逢希望的时候,还如此忐忑不安。 【荧】的身体在秘境入口消失。 【派蒙】下意识要跟进去,却被玩家拉了一把,错过了和【荧】一起进入秘境的时机。 “太危险了。”玩家言简意赅。 “秘境里不是你制作的游戏吗?”游戏有什么危险的? “就是因为这个秘境和游戏一样,是需要亲身经历的模式。”玩家说道,“她会以空的视角去体验这一切,要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她会彻底迷失在这个秘境里。” 【派蒙】当即就想要往秘境里冲过去,玩家拽着她的时候她还嚷嚷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并肩作战。玩家答复那样她们确实可以并肩作战,因为就像是和游戏屏幕前可以换人操作一样,【派蒙】进去之后是能和【荧】共享视觉的,她可以像是之前玩家寄宿在【荧】的灵魂里那样陪伴在【荧】的身边。 “那我进去不是更好吗?”【派蒙】气鼓鼓地看着玩家。 “因为我比她更需要你。”玩家坦然道,“你得相信荧,她很厉害,就算一不小心出了差错,付出一些代价就可以活着回来。我向你保证她会活蹦乱跳出现在你面前的。” 玩家解释说要是多个【派蒙】,游戏从单机到多人游玩,那他可不能保证秘境的稳定。 这个理由【派蒙】就一下子接受了:“你早说呀!” “我正在说。”玩家让【派蒙】理解下自己努力挑重点解释了,然后他把【派蒙】拉到自己身边,“在她探索秘境的这段时间,我想借用她的身份在提瓦特走走。我的演技很差。你在我身边指挥我,我会更有安全感。” “喔!那你确实很需要我啦。”【派蒙】点点头,她拍着胸脯保证,“我很了解旅行者的!相信我——不过你现在用的哥哥的身体,这具身体不能随便变来变去的吧?” “没关系。”玩家的灵魂从反主的躯壳中脱离,又给自己套上了旅行者的身体,“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派蒙】稀奇地绕着玩家转圈:“一模一样!也没有那种可怕的深渊气息……” “因为这本来就是荧的身体。”玩家把反主的躯壳回收,很快找回了操作这具身体的感觉,“那个秘境是我用深渊力量创造出来的,她走入秘境,就相当于走入我的胃,我在秘境里给她的意识捏了一个新的壳子,她的身体就暂时借我调用。” “呃……”【派蒙】的脑子卡了一下。 “为了游戏体验。”玩家补充道,“她临走前也答应我带着你到处走走了。” “她是这么说过。”【派蒙】从回忆中扒拉出事实,肯定地点了点头,黏了上去,“那走吧!去其他国家看看!争取在旅行者醒来前帮她处理掉一些麻烦!” “好。”玩家快乐地举手,“出发!” 第37章 反派滤镜 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 一切以玩家在提瓦特的冒险为优先级。帮旅行者搜集深渊情报, 帮反主照顾应付深渊教团,帮倒影世界搜集提瓦特的现实愿望……这些都可以是冒险过程中的顺手而为。要是单独给玩家下这样的委托,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玩家的初心始终没有变。 他就是想要在这个世界好好地享受他之前没有机会获取的旅途。 他用旅行者的身体再在须弥跑了一圈。 早在他被国崩召唤过去之前, 旅行者其实就已经带着玩家走遍了真实世界的大半区域,但是用别人的眼睛看世界, 和用自己的身体在世界里奔跑,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也唯有当玩家能够彻底自由地在提瓦特行走的时候, 他才能尽情展露自己的本质——就像是玩家如今站在沙海之中, 脚下的黄沙埋藏着无数枯骨遗迹,头顶的天空浩瀚无垠望不到边际, 他能感知他入目所及的所有。 “好了。”玩家在他的向导面前睁开眼睛, “除了世界树上面还有一些遗留问题, 须弥所有的禁忌知识与深渊遗恨, 我都带走了。” “全、全部吸收了吗?”【派蒙】睁大眼睛往上飞了飞, 在看到玩家肯定点头之后,眼睛唰地亮起, “真厉害!那接下来须弥这边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倒影世界与真实世界的重叠, 寻根溯源就是深渊教团想要重新编纂命运,他们在摸索一条让坎瑞亚一直存在于提瓦特的命运线, 要将其从预设变为现实。 这种追求另一种可能性的愿望,恰好契合了深渊的本质。「命运的织机」这等神兵利器,其实也不过是深渊的另一种蛊惑形式。 如今须弥的深渊被尽数驱逐,须弥的现实已经稳定,「命运的织机」在须弥达不成深渊教团想要的结果,短时间内确实不用担心这个国家会闹出什么大事了。 “内战的话就不一定了。”玩家给【派蒙】套上保护盾方便等会儿【派蒙】跟着自己一起去倒影世界,「命运的织机」铸造的壁垒还在,玩家需要借助这种方式带着派蒙去往下一个国度。 “内战是什么东西?”【派蒙】一边乖乖地举着双手, 一边好奇地询问玩家跟她闲聊时提到的奇怪名词。 “须弥现在有其他的神留在教令院不是吗。”玩家让【派蒙】记起了和旅行者在须弥城里分别的赞迪克。 “没关系,纳西妲是很靠谱的!”【派蒙】拍着胸脯保证,“旅行者进秘境前我们也去看过他啦,在智慧宫看书呢!他没有机会做实验的!艾尔海森和赛诺也会帮忙盯着他的!” “嗯,就是因为只看书,所以我会想着他会不会在智慧宫的书里留下什么。”玩家说他虽然尽可能吸收走了须弥境内所有的深渊力量,但是他没有带走倒影世界的同僚,如今的赞迪克也算是深渊化身,要是在藏书里留下新的禁忌知识,玩家可没办法阻止。 “但你说得也对。”玩家继续点头,“作为同样来自深渊的意志,赛诺和艾尔海森会看着他的。” “……这句话听起来更让人担心了。”【派蒙】嘟囔,却是心领神会肯定点头,“我在之后跟旅行者说下!我们又不是不回须弥了!” 第46章 这话说得更加在理。 玩家便没有犹豫,带着【派蒙】回了一趟倒影世界,出乎意料,至冬宫殿冷冷清清,除了雷电影,玩家没有看到其他熟人,而且由于雷电影一直在房间里闭目养神,她对于其他同僚的去处,并不是特别清楚。 好在纳西妲走之前跟雷电影打过招呼,玩家拜访深渊中的世界树空间找到了坐在树根附近的纳西妲。 【派蒙】惊异地环视周围。这个空间和她之前见过的完全相反,连世界树都是倒着长的。树根攀爬依附在空间的各个角落,从她的高度往下看,树干延伸出去的树冠团起的阴影就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但这样的场景没让她感到多么不适。瑰丽的紫色和幽深的黑色在这个空间没有表现出扭曲与压抑,反倒给人一种极致的星空一样的浪漫。 纳西妲就在树叶纷扬促就的星光闪烁中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有那么一个瞬间呈现暗红,但很快就被翠绿取代。 “你这次去须弥的收获,要比我想象中更大。”纳西妲好奇地观察着玩家,以她的见识,自然可以看出玩家如今使用的是旅行者的身体,并且灵魂中的深渊气息比之前强盛几倍不止。 除此之外,纳西妲还补充了之前【派蒙】不曾注意的一个情况。那就是【荧】的身体其实并不能完全封锁住玩家灵魂的异常,如今玩家能以这样的姿态站在纳西妲面前,也证明他对深渊的使用又达到一种炉火纯青的新境界。 玩家点头。他的灵魂里储备了很多力量,有些他自己连想象都想象不出的运用方法,只要机会得当,他都可以试一试。可以说如今玩家的上限,甚至高于玩家想象的阈值。 但是玩家强归强,他自己是没有什么实感的。因为没有危机衬托出他的强大,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遇到一个新的足以让他有危机意识的敌人。双子其实是具备这种实力的,可惜他们对玩家的观感到目前为止还是友好状态。 “正常的旅行,其实就该是一帆风顺,没有那么多烦恼。”纳西妲保持温和的微笑,她把手放在玩家摊开的手掌心中,借助触摸去调阅玩家的记忆,回收他亲自见证的那些属于提瓦特命定之人对未来的愿景。 “非常好,他们都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可能性。”纳西妲双手合十,眼睛弯成月牙儿,“他们能与另一个自己和解。” 深渊是未被选择命运的恨意。 但谁知道不被选择也能诞生恨意,甚至这恨意能凝聚成实体,反过来影响现实里本可以不被动摇意志的那些人。 当然,玩家这里说的不是自机角色,自机角色很安全,从游戏这个角度来说编剧不会随随便便把他们这些重要角色写死,从玩家现在的角度来说他知道包括他和旅行者在内的很多人都会努力避免熟悉的朋友发生意外。 玩家说的是那些可能因为一念之差就委身深渊彻底改变命运的家伙。 玩家来到这里后,也曾设想如果他和提瓦特一直没有接触,他的人生会有怎样的改变。但那样的可能性太多了,玩家反而懒得设想,他做过很多选择,唯有这些选择成就了现在的他,做出另外选择的那个他已经和现在的他是两个人了,他不需要去想象那样的自己会过成什么样。 那是与他无关的设想。 沉浸其中,徒增烦恼。唯有在闲暇之余将未被选择的命运当作一场梦境,畅想为主,观赏为主,这才是正确的用法。正如现在的互换游戏,就是在不伤及根本的情况下,给现实增添别样的乐趣。 但毕竟互换的一方是被现实放弃的深渊成员,有时候玩家难免担心,现实世界里的剧情人物要是真的着道了怎么办。 好在并不是玩家一个人在担心。 倒影世界为真实世界展示的都是精彩至上但绝不会为真实世界的命定之人羡慕的命运。 要真想要动摇现实世界、引诱命定之人向深渊俯首称臣,深渊应该拿出更具有说服力的剧本,展示出更美满幸福的命运线才对。 玩家回忆着之前倒影世界中那些自机角色同位体的经历。 不说提瓦特的正主怎么想,反正玩家代入到他们的视角,看到另一个自己时刻承受黑蛇之炎的腐蚀、看到另一个自己天天从早忙到晚处理不喜欢的社交政务什么的,只会越发坚定现实世界如此美好的信念。 “空,我是希望帮助我的孩子们解决问题,并不是想要你去现实世界再带新的孩子回来。”纳西妲保持微笑,“你喜欢有更多人来侍奉深渊吗?” 玩家果断摇头。 那就是了。纳西妲踮起脚尖拍拍玩家,告诉玩家不要只关注现实世界剧情人物的安全,也要多关心关心生活在倒影世界里的朋友们。 玩家点头。 他其实也有在刻意避开某个事实。 深渊是恶念、是恨意,现实世界是被攻击对象,玩家刚才一直围绕着现实世界的受害情况探讨想法,其实他更应该思考的是生活在倒影世界的朋友们是否还保留了深渊的本质。 阿贾克斯、温迪、芙宁娜、纳西妲……他们像是生活在另一个提瓦特的人物,玩家的意思是,与深渊无关的另一个提瓦特,而不是整个安置在深渊里的如今不知道为何存在并延续的倒影世界。 是,玩家知道倒影世界的诞生,有深渊王子在搜集历史碎片,有脱离时间轴的大慈树王成为世界树作为支柱……但只有这些远远成就不了一个世界,又在世界里分散出这么多真实的活跃的可以触及世界本源的不同的理智意识。 纳西妲为此补充说明。 玩家把她的话整理了一下:“所以我们还是在为脱离深渊做准备……” 玩家听到了【派蒙】扭头的咔嚓声音。 那原本正在空间里闲逛的白色向导警惕地看过来,玩家的目光也随之落在纳西妲身上,纳西妲哑然,让原本飞出一段距离给她和玩家提供谈话空间的【派蒙】回来,说她的话是那个意思没错,但他们不会打现实世界的主意,他们只是在尝试固定他们的唯一可能性。 【派蒙】听得晕头转向。 玩家努力理解了下,然后跟【派蒙】解释倒影世界可能会从深渊中剥离自成世界,成为和【派蒙】所在的提瓦特一样的现实世界,那时候倒影世界就是那个提瓦特的平行世界而非世界背面了。 “……”玩家解释完自己意识到什么,在那思考那个所谓的真实提瓦特,是否也是从深渊无数命运线中固化一条命运线后脱离出来的独立世界。 玩家豁然抬头与纳西妲对视。 纳西妲含笑点头。 “这个问题就交给之后的你操心吧。”纳西妲又问玩家是否要带着派蒙在倒影世界继续走走。 【派蒙】揉着脑袋,说她现在晕乎乎的确实想先找个吃吃东西补充体力:“……这里的食物可以吃吧?” 纳西妲表示玩家净化过就没问题,她还说纳塔那边正好有篝火晚会,这个时间点过去他们可以和玛薇卡一起吃烤肉。 “我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玛薇卡呢!”【派蒙】眼前一亮。原来她可以在倒影世界提前认识这些朋友再回她的提瓦特接见这些朋友! 玩家也很满意。倒影世界作为他来往提瓦特与深渊的中转站,时间概念又有些不一样,玩家不能在这久待,必须在一定时间内折返提瓦特,所以能在走之前吃上一顿绝对优秀的晚餐,玩家也很高兴。 只是在从世界树的空间离开之后,玩家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耳机里多了纳西妲的新留言。 “空的记忆不对……相信渊上胡诌给纳塔人听的身世故事……唔。”玩家回了一句这可能是反主正在执行某些计划钓鱼吧,纳西妲不用操心,以及,“为什么要这么提醒我?” 他敲了敲耳机,跟着【派蒙】往前走的同时,给纳西妲反馈了新的留言:“他很好。我肯定玛薇卡没检查出什么。他没有出事。请放心。他妹妹也没有。” 玩家真高兴他在纳西妲这里这么聪明勤快,于是害羞地提醒纳西妲收回滤镜。 第38章 酒过三巡 “好吃!和之前举办的大胃王比赛一样好吃又管饱!” 【派蒙】在纳塔的招待宴会上找回了享受美食的快乐。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很不自在, 毕竟她跟着旅行者走过枫丹和须弥,知道倒影世界有各种匪夷所思的身份设定,在来纳塔之前, 她也做好了被吓一大跳的准备。 没想到只是瑟雷恩临时代理火神。 其实这个设定也可以让人很震惊。但是有枫丹和须弥这两个国家的执行官先例珠玉在前,【队长】成为【火神】这种事, 就不是特别让人惊讶了。 这就是愚人众执行官第一席的含金量。 实力无可挑剔,道德无懈可击。 【派蒙】认识的【队长】是值得尊敬的战士, 而对于这个世界的纳塔而言, 瑟雷恩则是和所有纳塔人并肩作战五百年的自己人。 第47章 这片土地认可瑟雷恩,所以他能有参加归火圣夜巡礼的资格, 所以他能以最正统的胜者身份接管下一任火神的位置。 民众也相当认可瑟雷恩这位领袖, 舆论风评的重点甚至在为什么瑟雷恩这么晚参加归火圣夜巡礼, 他本可以更早地成为火神。 “他在等我回来和他打一架, 时代的最强者才能成为火神, 之前的他还不够格呢。”玛薇卡笑眯眯地把手搭在瑟雷恩的肩膀上。 “他打赢了?”玩家抓到了重点。 “嗯哼,打赢了, 作战指挥方面他相当有天赋。”玛薇卡毫不吝啬她的称赞。 “胜之不武。”瑟雷恩并不为此骄傲, “她刚从深渊战场回来,没有时间寻找队友, 为了获得团体赛的资格,以五个身份报名了那场归火圣夜巡礼,在决战前夕经历的战斗是正常选手的五倍。” 其中的团体赛,玛薇卡还是一个人干了五个人的活儿。由于本人没有把自己切成五瓣的技巧,她完全是借着高速移动出现在不同区域一直战斗,这样的参赛模式下,玛薇卡的精力被严重消耗,就算是这样, 在最后的决斗中,瑟雷恩也还是险胜。 “不,就是你赢了。”玛薇卡看得很明白,“战斗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我们站在决赛场的那一刻,是公平决斗。” 她错失了纳塔的五百年,重新归来时纳塔已没有任何存在能证明她的身份,五倍的战斗是她获取参赛资格必须支付的代价,若她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她可以问心无愧地举起圣火,而一旦她输了,她也不希望胜者为此懊恼自己忝居其位。 “我已经通过归火圣夜巡礼在纳塔获得新的合法身份。”玛薇卡弯着眼睛,“当火神有好处,不当也有好处。” 如今的她能以更自在的身份和朋友相处,也能畅快地与深渊魔物作战,成为纳塔众火之中的火,以另一个视角见证纳塔的生生不息。 要说惭愧,是玛薇卡惭愧才对,是她让瑟雷恩背负起纳塔神明的责任。 “你是五百年前的火神,也可以是新的火神。”瑟雷恩平静说道,“我现在的位置是我的胜利勋章,并非你的施舍馈赠。” “没错!”玛薇卡一拍手,“就是这种气势!” 这就是【派蒙】所看到的纳塔的最大变化。 除开瑟雷恩和玛薇卡的命运偏移,纳塔其他人的人生经历竟然和【派蒙】在提瓦特熟悉的他们相差无几。【派蒙】曾经小心翼翼打探过,发现纳塔的其他人,竟然都是不知道他们生活在深渊的倒影世界的! 他们发自内心认为他们生活在一个真实的提瓦特,并且这个提瓦特也有名为深渊的敌人。常理来论倒影世界生于深渊,深渊和他们是同一立场的,但不是的,深渊对倒影世界依然是一种灾厄。 否则深渊化身的玩家怎么会在倒影世界的蒙德被迭卡拉庇安甩龙卷风,在倒影世界的枫丹被芙卡洛斯掏心。 “幸好我如今使用着旅行者的身体。”玩家大口咬着肉,“要是‘黑龙’出现在这里,先不说能不能参加篝火晚会,不和这里的人打起来都是好的。” 当初他来这边游历的时候,可是被纳塔所有部落的首领们都追着砍过。其中一个来自沃陆之邦的古名英雄菲耶蒂娜追得最凶,当然这也给他们创造了坐下来好好聊一聊的机会。 在无人的火山口,玩家和菲耶蒂娜告别,临走前菲耶蒂娜还教阿贾克斯如何帮玩家解释身份,避免不必要的战斗,但她走后玩家和阿贾克斯一拍即合,反其道而行,把玩家身上的深渊特质用作鱼饵,钓到了不少战斗,菲耶蒂娜本人也上当过。 然后她识破后就把当时的火神玛薇卡拦下来不让他们继续打了。 玩家对此感到遗憾。冰神和火神切磋的戏码,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瞧见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和阿贾克斯没少在至冬对练?”玛薇卡回忆着过去的场合,她记得有很多次玩家也在场,所以这种戏码有什么稀奇的? “那不一样。”玩家摇头,“之前是一面倒的。” 玛薇卡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那你没说错。你见不到那样的战斗了。”当初的阿贾克斯连年轻的瑟雷恩都打不过,如今的冰神和玛薇卡势均力敌,他们之间的战斗同样赏心悦目,但这时候让观众着迷的就是他们的战斗技巧,而非以凡人之身挑战神明的英勇无畏。 “那家伙变得这么厉害了啊。”【派蒙】很唏嘘,“都可以和玛薇卡你打得不相上下,那岂不是比现在的队长还厉害?” “那可不一定,我能轻松制服之前的瑟雷恩,但成为火神的瑟雷恩是另一个概念,现在的我能在没有神位的情况下和尘世执政打平手,你应该为我骄傲才对。”玛薇卡扬起嘴角,“现在的玛薇卡比基扬戈兹更加强大。” 玛薇卡是她的原名,而基扬戈兹是她作为火神时的魔神之名。 她这句话让【派蒙】忍不住抽气,身体后仰,看向玛薇卡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佩服:“不愧是玛薇卡!纳塔的太阳!” “哈哈,我都被夸得自满起来了。”玛薇卡弯了弯眼睛,把端来的酒水放到玩家面前,“烤肉怎么能不配啤酒,在下一次战斗前,让我们不醉不归!” “干杯!”【派蒙】也端着自己的果汁举起手。 酒过三巡,玛薇卡都有些微醺,她看着眼神清澈的玩家,真心实意地感叹他的酒量,玩家摸摸通红的脸颊,倒是很客观地说整个提瓦特没多少人的酒量能赢过玛薇卡的,他的身体早醉了,是他的灵魂免疫酒精,才让他还能清醒地坐在这里。 “测出了旅行者的最大酒量。”玩家摩挲着酒桶上的刻痕,“之后她想要尝试酩酊大醉,有这个数据可以更放纵一些。”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玛薇卡从位置上起身,此时纳塔已入深夜,周围的朋友们睡得东倒西歪,她抓起一坛酒,递向走来的瑟雷恩,看向群山的方向,“走吧,是时候带空去见一见老朋友了。” “渊上?”玩家很快猜出了这位朋友的身份。他瞥了一眼睡得东倒西歪的【派蒙】,下一秒就看见玛薇卡伸手把【派蒙】抱了起来,玩家眨了眨眼,果不其然看见玛薇卡摆手,“我就不过去了,就算是身体素质再好的人,喝完酒直接在冷风里呼呼大睡也很容易感冒,我得把他们安全送回家。” 玛薇卡把怀中【派蒙】调整了一个合适的姿势,对玩家露出和煦的笑容:“她就暂时睡我这里,没问题吧?” 玩家摇头。当然没问题。在玛薇卡这里,【派蒙】能得到比玩家更好的照顾。【派蒙】今天也辛苦了,把玩家伸向没熟肉串的手打掉好多次,已经是个非常优秀的家长型向导了。 营地在玩家的视野里渐渐淡去。 玩家跟着瑟雷恩抵达渊上的住处。 这里的深渊气息浓厚,但意外的是有很多纳塔人的气息,那气息不止来自地上的玩偶皮套,更多地来自环境,就好像那些气息的主人曾在这里战斗了很久。 “王可以把这里当做一个深渊入口,自告奋勇的英雄们走进这里和魔物战斗,墙壁和地面自然会遗留他们战斗的证据。”渊上笑眯眯地解说,“现在这里可是难得的清净,被重创的深渊短时间内无力入侵,纳塔人没事也不会靠近这个地方,深渊教团可是找了一个很好的据点呢。” 玩家的视线又落在昏睡状态的皮皮潘偶像身上。 “希诺宁、基尼奇、茜特菈莉……”玩家的手指一个个点过来,他仰头和渊上对上视线,“他们同意把他们的灵魂存放在这里?” 玩家记起自己在篝火晚会上见到的、与原作剧情里没什么差别的自机角色。果然,生活在倒影世界里的他们怎么可能毫无偏差。偏差只是藏在了玩家之前还没来得及发现的地方。 “我哪里有那个能耐在火神和天柱骑士的眼皮子底下抢灵魂啊。”渊上举起手,表情可怜兮兮,“这当然是他们自己同意的。这个世界的纳塔也要抗击深渊啊。这些记忆和灵魂就是他们支付的代价。” 玩家也当然知道事出有因。 他不想站在这里听学者的长篇大论,便伸出手,要求直接吞吃情报。 渊上神色微妙,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瑟雷恩:“您现在的状态不方便吃我吧,旅行者的肠胃可没有您那么好……” 黑雾将渊上覆盖,又随着时间散去,让渊上的身影浮现。 玩家重新操纵旅行者的身体站好。 他不用旅行者的身体吃不就得了。玩家腮帮子一鼓一鼓,一边模拟咀嚼的动作,一边消化他得到的情报。 倒影世界是提瓦特曾经的历史,因为现实被重置,历史落入深渊,成为未被选择的命运之一,沾染了被遗弃的愤恨,但这些碎片终究和深渊里其他不被选择的可能性不同,它们是曾经在提瓦特真实发生过的历史,只是被忘却了,不是不被选择,这就让倒影世界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立场。 第48章 对于现实世界,倒影世界是深渊;对于深渊而言,倒影世界则是现实,甚至深渊还将倒影世界视为背叛者:都是不被选择的命运,凭什么倒影世界的生灵们可以拥有独立意识,还有机会将自己所在的世界固化出独属于他们的幸福美满的命运? 所以倒影世界也有深渊。所以倒影世界的住民们也需要与深渊战斗。 部分幸运儿能保留不同历史线的所有记忆,这方便他们了解倒影世界的本质,却也给他们日常带来诸多不便,让他们在对抗深渊时有了更多的弱点。 纳塔的应对措施,或者说合理建议,就是让这些幸运儿把多余的记忆献祭给圣火,这样既可以降低混乱记忆对自身的影响,又能让圣火更长久地燃烧,为战士们提供夜魂的力量加持、为战士们提供借助夜神之国与圣火复活的机会。 倒影世界的时间线也是在缓慢推进的。死去的人是会在下一个轮回重新活过来,但那对于活在当下的人而言太遥远了,时下的伤亡越少越好。 这里放置的载体保留的就是那些被献祭的记忆。 好消息是,现在玩家看到的这些记忆都是临时存放的、专门用于去提瓦特体验生活的、可回收的记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记忆是多余的。 轮回的记忆对实力不足的人是负担,但对于强者而言则是获得胜利的筹码,当他们有能力将这份筹码化为己用时,这些记忆绝不是负担。 “我会尽快前往纳塔,给他们拜访现实世界的机会。”玩家得知了情况,但仍觉得那些皮皮潘瘆人得很,他建议渊上可以再在皮套里捏个真人,不然那么多帅哥美女全变成仙人掌大叔也太埋汰了。 玩家对上精神恍惚的渊上的视线。 “喔,你没有这个技术。”玩家撩起袖子,正好他最近力量大涨,不仅能捏双子还能捏其他人形,现在正好有这个亲自捏真人手办的机会,“我来。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吧?” 玩家相信正在沉睡期的灵魂也不能接受自己的临时身体长得那么丑。嗯,没有说皮皮潘长得丑的意思,只是对比起自机角色的脸,实在是长得有些小众。 于是渊上回过神来的时候玩家已经热火朝天开工了。 “他真可爱。”渊上感慨,“如果他吃我的时候能让我先提前闭上眼睛就更好了。那真是相当糟糕的、令人难以忘怀的体验。” 瑟雷恩盯着渊上。 渊上咳嗽一声,转过头去。 “让他先忙吧。等他玩得高兴了,我再跟他汇报王子殿下的情况。”渊上把酒坛的塞子打开,“也劝您挑个恰当的时机开口。” 今晚的下酒菜有他一个就够了,瑟雷恩总不会也想要像他那样体验一把逾矩的快乐吧? 第39章 茶余饭后 玩家挺喜欢渊上的。 在他是旅行者的时候, 渊上就凭借一些微妙的特质从深渊教团的众多背景板中脱颖而出;在玩家成为独立于旅行者的存在来到倒影世界时,渊上也保留着玩家熟悉的刻板印象。 就是这种命运对主角的偏爱。 虽然现在玩家和旅行者是两个人,但他好歹也有和这些角色共同经历很多剧情的记忆, 有时候发现角色不认识自己,真的是有些苦恼, 他乐于和朋友们重新建立关系,可是谁又能拒绝刚见面就能以老熟人模式相处的新朋友? 渊上就属于这个独一档的类别。 以及他对于玩家的称呼挺有意思的。玩家挖了挖反主的记忆, 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但他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他又翻找着刚才吞吃的渊上的记忆,实话实说, 这份记忆更混乱, 没有关键词他无法锚定重点内容, 除非让渊上想着答案然后玩家再吃一次。 “看来您的进食还是存在一些限制条件的。”渊上笑眯眯说道, “等您做好完全侍奉深渊的准备, 就无须担心消化问题了。”现在的玩家还是在担心过多的不属于他的记忆会湮灭他的主体意识。这恐怕是如今的他和深渊差别最大的地方。 “这是我接下来需要攻克的难题。”玩家希望在保留自己意识的情况下与深渊融合,否则他的情况和原作里溶于原始胎海之水的枫丹人有什么区别, 都不过是为了最后诞生的意志做了嫁衣。 精心制作的躯壳被放入布制的皮皮潘体内。 玩家低头观察着自己的手指, 对于自己捏人的本领也有了新的认识,他现在有自信可以捏出提瓦特任意一种生灵, 这种创世级别的造物技能真是让他欲罢不能。 渊上在旁补充了一些信息。 主要是讲解反主相关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前,「命运的织机」锚定着提瓦特的现实,也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倒影世界固化了命运线,以玩家抵达现实的那一刻作为时间的起点,之后倒影世界的时间会按正常的情况向下延展,在轮回中永生的众生也都有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这就意味着倒影世界的大慈树王、厄歌莉娅这些角色是真的死了。如今在倒影世界的死者,都是被从现实世界带回来的活着的可能性。 现在的时间点也是玩家唯一能“复活死者”的机会了。 只有这个时间点,现实世界地脉紊乱, 那些死去的角色能借时间波动重新出现在现实世界;只有这个时间点,倒影世界尚未脱离深渊,那些不属于此世的另一种可能性,能被玩家借助吞噬的天赋带回深渊,然后合理入籍。 在这个过程中,幸运儿还能保留穿越世界壁垒的记忆。他们能记得自己以死亡作为结局的上一段人生,也能在完整记得上一段人生的前提下,开始在另一个提瓦特的新生活。 反主的情况和他们类似。 他也是通过被玩家吞噬的方式,从现实世界抵达深渊中的倒影世界。 但他的情况又具有独一无二的特性。 现实世界和倒影世界都没有反主死亡的记录。他一直活蹦乱跳穿行在两个世界,随着倒影世界慢慢朝着真实世界演化,反主有关倒影世界的记忆也在慢慢更新,他会是唯一一个记忆会被世界意识动手脚的天选之人。 也正因为倒影世界的反主基本上没怎么和渊上打交道,在反主的认知里渊上就是长久住在烬寂海的无名学者,如今这份认知被混淆到【空】原本的记忆中,让他对这位下属有了错误的初印象,才让他没有深究渊上故事里的破绽。 因为渊上和深渊教团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不影响大局的谎言在职场中是可以存在的。 因为渊上立场特殊,黑王不会自讨没趣地将他作为盯梢的眼线。 因为随身的降临者位格能还原【空】的记忆。 【空】总能得到真相,知道真相的早晚对如今的反主而言并没有太大意义,他不介意让自己被世界意识蒙蔽,那最多也是一段时间,不会是永远。 何况反主还需要利用这些破绽。 被动地被虚假的记忆蒙蔽,在倒影世界可是独一份的待遇。 反主正好借自己记忆紊乱的严重程度,来逆推倒影世界的世界树编纂历史的规则,一方面将这规则熟练运用到现实世界,一方面也评估倒影世界如何补全坎瑞亚的记忆,锁定和【空】境遇相似的黑王位置。 也唯有持有降临者位格却暂时没有降临者权柄的【空】,能够同时持有新老记忆,以对比的方式来得到他想要的数据。 当然,他自己暂时没有阅读所有记忆的权限,之后恐怕还要玩家帮忙,翻阅降临者的记忆,与【空】现在持有的记忆对照。 继冰箱和及时联络器之后,玩家又开发出存储记忆卡的功能。 可喜可贺。 “他真敞亮。”玩家托着下巴,之前他得到反主的所有记忆、反主的反应异常平淡就算了,如今玩家能获取到反主自己都不知道的记忆,反主竟然还是这么一副默许的态度,“就这样将记忆全权交给我。也不怕我查到他的黑历史嘲笑他。” “您记不住。”渊上诚实地揭晓真相。从玩家的身上看不出一点儿他接管新记忆的迹象。他懒得深度思考的本性真是在此时帮了大忙。 当然也正是因为玩家的这个属性,时机到了他们就要充当情报发放机器,帮助这位玩家获取新的线索,不能让玩家在某个节点停留太长时间,否则要是玩家厌倦了这样的游戏该怎么办呢。 玩家再度对渊上的说法给予了肯定的态度。 然后他总算能和瑟雷恩聊聊坎瑞亚。 倒影世界的坎瑞亚也是已毁灭的情况。但只是坎瑞亚之名不在,坎瑞亚的火种得到了最好的留存。毕竟当年那场大战,是玩家、反主以及七神共同参与的剧目演出,他们之中可以有人牺牲,但既然是演戏,就绝不会牵累无辜,会以最合理的方式将伤亡降到最低。 坎瑞亚人仍活跃在倒影世界。 他们有的仍偏爱地下,过着与世隔绝的群居生活;有的则在天上找了新位置;有的驾驶着耕地机专门探索那些无人领域;有的接取世界扮演丘丘人的工作,活跃在怪物阵营中……听上去很难以置信,但倒影世界就是有这样独一无二的运行规则,允许一些对现实而言匪夷所思的设定存在。 第49章 地上的生灵构想了这样充满奇思妙想的未来,世界交由他们自己来补全这些设定,所有人都可以亲自书写他们的命运,这就是倒影世界运行的规则。 玩家真的很喜欢倒影世界呈现出的戏剧特质。 这让他又不免记起社区的又一热梗,杀青梗。大团圆结局固然俗套,但是,谁能不希望自己爱着的人能在笑声中结束故事?很多时候现实无法挽回,这种杀青梗,就是唯一一种能让不同立场的故事角色们坐下来一同举杯欢庆的友好设定。 如今也有不少坎瑞亚人在纳塔生活。 站在纳塔的瑟雷恩为纳塔战斗,也为他的坎瑞亚同胞战斗。 “你会期待一个更好的可能性吗?”玩家在和瑟雷恩、渊上坐着开启篝火晚会之后的第二轮共饮时,他这样端着下巴问着瑟雷恩,“一个坎瑞亚从未经历灭国的可能性。” 现在的坎瑞亚比现实世界的坎瑞亚幸运,但他们还可以更幸运。倒影世界的改变在某种程度上证明反主的织机计划是可行的。反主能用「命运的织机」纺织出一个更好的坎瑞亚。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瑟雷恩摇了摇头,他不能有这样的想法,拥有更多,就会期待更多,现实世界的坎瑞亚,也是在这种思维的影响下才走向灭亡,黑王也是一位满心坎瑞亚的王,但也就是他的爱将坎瑞亚导向死亡,“没有个人能定义一个可能性的好坏。” “或许你可以跟我讲讲你印象里的黑王。”玩家对伊尔明的了解有限,即使在倒影世界和他打过交道、在现实世界听说过他的不少奇闻轶事,但其实他直到现在恐怕都没怎么和真正的黑王打过交道。 瑟雷恩补充了一些他知道的细节。很遗憾,这对于玩家的帮助不大。 玩家想要知道更多的话,恐怕还要以现在这种全新的自我再去拜访如今消失在深渊深处的坎瑞亚知名罪人。 玩家让瑟雷恩帮忙联系下。 他在倒影世界停留的时间不会很长,也没有和他们联系的渠道,阿贾克斯要是在的话还能紧急联络下苏尔特洛奇,但是阿贾克斯已经先一步去了现实世界,玩家也不想下深渊搜寻他们,所以理直气壮地要求坐收其成。 “希望我到时候可以在倒影世界和他们谈话。”玩家觉得倒影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比深渊更适合作为谈话的去处,“在深渊里谈话很奇怪。”他摸了摸肚子,不能否认在深渊里谈话,就好像他在跟肚子里的食物说话,怪渗人的。 这也是玩家不借助深渊力量搜寻他们线索的原因。 他不着急。他还是希望有一个更加体面的对话场景。 玩家在纳塔这里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的太阳灼热得发烫,玩家仰头看着倒影世界和现实的提瓦特一样漂亮的太阳,带上【派蒙】回到提瓦特。 他去了至冬。没找到想要找的人,完成了见证的任务便将愿望带给纳西妲。 他去了纳塔。按照他前不久聆听的期许,提前了纳塔人参与互换游戏的时间。玩家很遗憾已经成为死亡规则一部分的【队长】不能脱离现实世界长久地居住在倒影世界,但短暂参观参观倒影世界,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队长】同意的主要原因,不是有机会能在另一个世界与活着的战友们重逢,而是他始终对玩家、玛薇卡这些异世界来客身上的深渊气息保持警惕,他要亲自判断倒影世界的无害,否则就像是他之前与深渊作战那样,他毫不畏惧一个人在倒影世界战斗到底。 其实【队长】已经相信倒影世界是保留完整历史的另一个世界了。玩家站在空空荡荡的祭台上,看着玛薇卡骑着摩托车连人带座一起薅走,感叹倒影世界的玛薇卡和瑟雷恩相处得不错,玛薇卡带人的技术很熟练。 “是很熟练……”【派蒙】神色扭曲,她在摩托车的尾音远去之后忍不住扯自己的头发,“但是这个场景也太奇怪了吧!” 本来【队长】坐在摩托车后座的场面就非常别扭了,商议之后玛薇卡前面坐【队长】、后面坐椅子的画面就更让人叹为观止。最重要的是,玛薇卡现在是皮皮潘的形象。可以想象下一只绿色仙人掌坐在红色摩托车上背着一个蓝色椅子夹着一个黑色覆面系帅哥在荒野上疾驰的画面,那就是【派蒙】眼中的画面。 奇怪已经是最委婉的形容。玩家想到渊上批发的皮皮潘套装,认可地点了点头,表示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将会是纳塔最靓丽的风景线。 玩家终于抵达稻妻。 此时距离玩家向国崩承诺的“很快就到”,已经过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国崩将玩家的本体交付给玩家,评价玩家还挺有时间观念的。 玩家点点头,看着位于踏鞴砂穿着白色狩衣的国崩,同样礼貌性夸赞:“你也挺好看的。” “我没有在夸你。”国崩微微抬着下巴,眯眼扫过玩家和他身旁的向导,“旅行者呢?你不把身体还给原主人,用自己的身体到处走走?” 第40章 限时体验 国崩不是也舍不得他现在这具教令院青葱大学生的身体。 玩家理直气壮, 然后终究没熬过对面之人一声不吭地长久凝视,规规矩矩站好,老老实实交代旅行者在他肚子里体验人生。 “别让她在里面待太久了。”国崩明确指出玩家有加速秘境时间流速的权能。 “我想用这具身体多走走。”玩家同样明确袒露自己的欲望。 身边的【派蒙】投来惊诧的目光。 “等等, 你把旅行者困在秘境里?”【派蒙】飞速靠近,她手舞足蹈想要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盯着玩家的眼睛气呼呼跺脚,重新把手放下来, “这是不对的!你想要旅行的话我们陪着你啊!干嘛把旅行者排除在外!” “因为她失败了。”玩家平静说道, “她自己走不出来。”加速时间也看不到她走出来。所以没有做这个加速动作的必要。 【派蒙】的动作停在了这一秒。 时间在她身上延长,她缓慢地站好, 就保持着没有动作没有表情的模样飘在半空, 既没有说话, 也没有移开和玩家的视线。 直到下一秒她“嗖”地一声飞出去, 又被早有预料的玩家揪住后衣领拽回来。 “别跑。”玩家说道, “也不要用这种愤怒的眼神看我。我说了她会迷失在她哥哥的记忆里面。现在是意料之中的结局。” “才没有,这和说好的完全不一样——”【派蒙】扭头去看国崩, 在这个阶段她的第六感告诉她, 眼前这个家伙才是现在和她站在一边的。 国崩从玩家手中取走【派蒙】。 【派蒙】飞到了国崩身后,她并没有躲着, 只是保持距离看着玩家,要求自己应该得到一个解释。 “她不会将我交给深渊就这样失踪的。”【派蒙】少见地使用一种听不出语气的腔调说话。 “她会出来的。”玩家同样赞同这点,“她会意识到自己没法从深渊走出来,然后封印自己的记忆,把自己送出秘境。我们可以在蒙德再会。” 【派蒙】的视线在玩家的脸上游走,玩家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扒拉一下,游戏面板跳跃到了玩家面前。 他先得到【空】的记忆。记忆里哥哥曾作为旅行者走过和妹妹一样的路线,在哥哥的视角里妹妹以深渊公主的身份登场, 他追逐真相,在决战后眼睁睁看着妹妹随过去的坎瑞亚一同消散,所以他拨弄时针,想将一切倒转回一切未开始的时候。 记忆作为时间的代价被抹去,意识全无的旅行者以反主的身份在坎瑞亚醒来,一系列事情之后反主意识到他要带着妹妹离开就势必将坎瑞亚与深渊教团视作他的责任,于是双子的立场演变成如今他们所熟知的样子。旅行者和反主的命运完成交换。 没有降临者位格的深渊王子记不得过去,执着于利用深渊破除天空的枷锁;无法放下血亲的旅行者总会做出唯一的抉择,于是再度开启下一次的轮回。 因为命运算准了双子对彼此来说高于世界,所以他们难以挣脱当下的处境。当然坐以待毙不是他们任何一个的作风,玩家很确信双子会在互相拯救的过程中留下线索,命运会在这个过程中完成量变到质变的突破,但玩家的降临导致计划有变。 玩家能让旅行者看到反主的过去、她的未来,深渊承诺为她消化超出承受能力的记忆,将尚未被另一种可能性污染的降临者原模原样地送回提瓦特现实,她不记得真相也没关系,深渊会以客观的视角为她娓娓道来,亲耳听见的冲击力,总是没有亲眼见到的震撼,这就让旅行者在保持理智的过程中,在闭环的轮回中凿出致命的缺口。 以及,玩家自己没兴趣去接纳反主全部的记忆,反主的血亲却不一样,她肯定很乐意重新走一遍自己哥哥走过的道路,她能以第一人称视角见证坎瑞亚当年的动荡。 另外,黑王促成了双子的命运闭环,玩家很期待反主能在倒影世界找到这位促使轮回开始的起点;旅行者在此次秘境探索拥有了直视深渊的宝贵经历,玩家也很期待她之后可以不必读档重来一命通关的英姿飒爽。 第50章 玩家并没有任何伤害双子的打算。刚开始没有,现在更不可能有。哪怕如今他的本质和深渊越来越接近,但只要他的意识还独立存在,这就意味着他没有真正地被深渊同化,他的理智和情感都能很清楚地告诉他,双子对他意义非凡。 哥哥和妹妹的存在能够将倒影世界化作另一个提瓦特的现实。 反正玩家是不会拒绝这个世界上出现一个能够名正言顺容纳自己存在的真实的提瓦特。他对于倒影世界已经有了很强的归属感。有反主的「命运的织机」协助构筑倒影世界,有旅行者见证记录的愿力,有双子顶在前面与天空岛、与命运本源战斗的安全感,玩家怎么能不喜欢这两位朋友呢。何况他们完成使命之后,即使要留下来,也不会留在倒影世界,玩家可以心安理得地继承他应得的一切。 思绪纷飞的过程很漫长。 但玩家回答【派蒙】的答案只有那一句。 【派蒙】没什么在稻妻旅行的心思了。 她想要回到秘境,去亲自查看旅行者的状况才能放心。 “我这里没什么问题,派蒙,按他说的做,我会在你们抵达蒙德的时候出现的,你可是最好的向导,要做好成为我最好伙伴的准备!” “……旅行者!”【派蒙】泪眼汪汪,听到了伙伴熟悉的可靠声音,她一下子放松下来,毫不客气打了玩家两拳,“你不能这么调皮!我会把你的谎话当真的啊坏家伙!” “……”玩家看着展示出录音的国崩,似乎还是没有缓过神来的样子。 “哦,对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旅行者了?”【派蒙】转了一个身看向国崩,她挠了挠头,那份录音还是进入秘境的旅行者说出的叮嘱。 国崩表示他有探索深渊的丰富经验。无论是曾做过执行官的他,还是曾做过雷神的他,对闯入没有时间概念的危险地带并大杀特杀都相当熟练。 “真遗憾,她和她血亲终究是两个人。”国崩看向玩家。【荧】进入秘境后体验的是【空】的视角,虽然他们作为旅行者时的经历大同小异,但终究会存在一些微妙的差分,【荧】能共情哥哥目睹自己阵亡的痛苦,却绝不会为记忆中她自己的死亡掉眼泪。死在她面前的是自己而不是哥哥,所以她能相当理智地保持清醒。 但旅行者还是会按照玩家所想的暂时把不能被她自己知晓的记忆提前锁起来。她担心自己保留哥哥会遇险的记忆,冲动地提前动手,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又促成了原本的命运。这种时间闭环的事件,在旅行者的记忆里不止发生过一次。她会把那份意外得来的情报,用作杀手锏在关键时刻使用。 玩家在这段时间就按照他之前承诺过的好好照顾她的向导就行。其余的账,旅行者会在事件结束后一个个跟玩家算清楚。她也不会为此怪罪玩家。玩家接到的剧情内容就是这样,她不能跟一个只会闷头推剧情不喜欢思考的玩家计较。 “好好享受,旅行者。”国崩也没有在玩家面前多待,他带来了玩家的身体、捎来了玩家的口信,在完成自己该做的任务之后就去体验曾经属于他但如今的他暂时还没有经历过的生活了。这恰如国崩对玩家说的那些话。 “我不太喜欢他叫你旅行者。”【派蒙】扁扁嘴。 “没有人会混淆我和旅行者。” “在至冬和纳塔的时候有些笨蛋没有认出来。”【派蒙】往上飘了飘。神色有些懊恼,当时的她还顾忌着玩家没有解释,现在却忍不住开始厌恶这种扮演游戏。玩家怎么能是旅行者呢。玩家自己都不敢承认,有些不可言说的愿望还愈演愈烈。刚开始是被动使用反主的外貌,如今却是主动占据旅行者的身体。哦,玩家还霸占了提瓦特最好的向导! “对于陌生人来说旅行者只是一个符号,这个符号是谁不重要,能成为他们的英雄就好。”玩家把【派蒙】薅过来,揉乱了她的白毛,“我记得住名字的重要角色,还有你,一个也没有混淆我和空、我和荧,这就够了。” “停下来!派蒙的头发不是玩具!”【派蒙】气呼呼地撞开玩家,凭感觉努力修正自己的发型,“熟人能分清你和旅行者不是很正常吗,你和她一点儿也不像,我还是在提瓦特跟旅行者相处最久的好伙伴,不可能……” “在有些世界,你被空钓上来;在有些世界,你是属于玩家的应急食品。派蒙当然不会混淆你的旅行者,是我把你和我记忆里的派蒙混淆了。”玩家把手指收回来,“我很高兴,深渊也创造了世界独一无二的可能性。” 【派蒙】的思维停顿,她慢慢把手放下,微微拧眉,似乎领会了玩家口中的含义:“所以刚才国崩叫你旅行者……” “这是我过去的待遇。”玩家带着【派蒙】登上踏鞴砂的高处,不用他指,【派蒙】就能很轻易找到被人群簇拥着的倾奇者,对方陌生又熟悉的姿态让【派蒙】不由得慢慢睁大双眼,而玩家趁机又掐了掐小向导的脸,这是之前的他隔着屏幕做不到的事情,“等我回去之后就没机会了。” 这个世界没有玩家以旅行者身份存在的可能性。 玩家属于倒影世界。 “现在是我当替身帮旅行者享受的绝佳时机。”玩家的声音严肃而缓慢,“她不会知道原来只要她放肆一点,就可以享受揉派蒙脑袋吃渊上豆腐被玛薇卡公主抱陪至冬女皇打雪仗摸提纳里尾巴和芙宁娜跳舞……的待遇!” 玩家像是报菜名那样一口气不停地报出了纳塔到枫丹的受害人名单。 【派蒙】直接愣住了。 “这具身体很好用。我的脑子更好用。”玩家表示只有这两个条件加在一起才能让他享受到旅行者可以享受却没想过享受的待遇。他瞄了一眼国崩,再瞄了一眼,认可点了点头,“他也很聪明。我很好奇真正的流浪者回来之后,是会为国崩帮他写好踏鞴砂相关的毕业论文而高兴,还是为国崩论文素材是他本人和过去好友的纪实记录而高兴?” 玩家掏出相机:“我还没试过这个。我们可以帮他拍点毕业论文素材。” 【派蒙】深吸一口气。 “我以为你们在伤心过去的快乐回不来了……什么啊,原来只是想着怎么让旅行者和流浪者破防啊。” “破防这个词用得不对。” “总之就是在挑衅,会这样想的你和他还怪、怪……” “怪可爱的。” “……不,一点也不。咿——你不要不会用就想着吃祂啊!这种阅读说明书的方式真的很奇怪……我来拍好了!国崩的照片等会儿拍吧,这一点儿也不着急,现在最缺的是其他的照片!” 玩家停在原地。 稻妻少见的晴天作为他们的背景。 【派蒙】说他们两个还没有拍过照片。 玩家本想说去一个更有纪念意义的地方拍照,但是【派蒙】已经兴致勃勃捣鼓起留影机,于是他闭了嘴,四处张望,寻找最适合留影的拍照地点。 寻找的时候,玩家又漫不经心地想着他希望旅途记忆永不褪色,稻妻的永恒理念恰好契合了他的愿景;而且以此刻为锚点,背后是不留遗憾的来时路,前方是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玩家停在了晴空万里的最高点。 “站好喔,在我不知道的那个世界里——”最好的向导按下留影机的按钮,娴熟地冲到了玩家身边,“和我成为最佳搭档的旅行者!” 第41章 旅途起点 地脉紊乱给稻妻造成不小影响, 不同时代的住民被拼拼凑凑到了同一时间点,但这不妨碍玩家在稻妻度过了一段愉快时光。 巴尔泽布的姐姐,捡走捡走。 巴尔泽布的爱将, 捡走捡走。 巴尔泽布的友人,捡走捡走。 巴尔泽布的狐狸…… “这个不能吃。”雷电影把【八重神子】护在身后, 迅速地用三彩团子堵住玩家的嘴。 玩家嚼嚼嚼,探寻的目光落在雷电影身后同样好奇的粉毛狐狸身上:“她没有得到我们世界的记忆?” 雷电影轻轻摇头。 倒影世界的八重神子正和她的小伙伴梦见月瑞希一起跟雷电真在游山玩水。 “她还小。”雷电影回答。何况这个世界的【雷电影】需要【八重神子】。她提醒玩家不要对打包外带这种事上瘾。 玩家听到雷电影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八重神子】已经忍俊不禁, 她抬起长袖遮掩笑容,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可以是一直长不大的小狐狸。 “这次一直往前走的是影啊。”【八重神子】弯着眼睛。她在看到这位雷电影的时候真的忍不住吓了一大跳。不, 应该说在她拜见雷电影之前就被幕府中传出的一道道命令给惊到了。 稻妻的动荡突破了认知范畴, 无论是深渊的卷土重来, 还是时空的重叠混乱, 都堂而皇之地呈现在平民百姓面前, 海祇岛那边甚至隐隐出现魔神战争时期魔神奥罗巴斯的踪迹,进一步加重了民众的恐慌。 第51章 这种情况下, 幕府最高统治者能第一时间统筹全稻妻机构有条不紊地运转, 并以最高效利民的方式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这着实让焦头烂额的三大奉行压力骤减, 也让他们对自家神明有了崭新的认识。 “这是之后我要研习的课业。”雷电影把厚厚的书籍堆放在一心净土之中,经历此次实践,她对至冬女皇、纳西妲、芙宁娜等人教诲的理论有了更深的了解,也希望自己离开之后,另一个自己能继续进步,做得比她更好。 毕竟在雷电影所在的倒影世界,她已无须忧心稻妻的治理;但在如今的提瓦特,巴尔泽布还是稻妻唯一的神祇。 【派蒙】对那山一样的书本叹为观止, 同时微妙的视线落在一心净土之中某个炽热的位置。 【罗莎琳】闭着眼睛站在那里,满脸冷漠,一声不吭。 “地脉也把她给复活了呀……”【派蒙】低声道,她还记得这位愚人众的第八席【女士】死在御前决斗的处决之中,没想到雷电影会把她安置在一心净土之中。 “她可以吃。”雷电影完全不介意玩家将【罗莎琳】带回深渊。就像是玩家把【雷电影】【笹百合】【御舆千代】【狐斋宫】等人一口吞掉要带回倒影世界。 然而【罗莎琳】在雷电影的这句话之后睁开眼睛,冰冷的目光掠过她又落到玩家身上。 玩家意识到【罗莎琳】也没有恢复记忆。喔,看起来【八重神子】也不是单纯因为被神明眷顾才彻底避开互换机制。 是倒影世界慢慢变成真实世界,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壁垒在慢慢修复,意识与记忆没那么容易互相串门了。 难怪从纳塔开始,就需要多此一举的手段来参观现实。玩家当时还真以为是倒影世界的纳塔人不想要和同位体共用身体,让深渊侵蚀同位体呢。 玩家朝着【罗莎琳】靠近。这位执行官显然没有雷电影那些亡友那样好相处,假设她没有被控制在雷电影的空间领域,恐怕早在与玩家对上视线的第一时间就会粗暴动手;但也正是因为她此时只能乖乖不动,所以很快发现了玩家与旅行者的不同。 “旅行者?”【罗莎琳】看着玩家,脸色嘲弄,“她还有被人取代身份的一天啊。这就是英雄的命运,为了愚蠢的弱者战斗到最后,除了苦难什么都没有留下……” 【派蒙】气呼呼地要上前争论,玩家抬手将她挡在身后,直视【罗莎琳】那被愤怒火焰燃烧的眼睛,很高兴地说:“你认可旅行者是英雄。” 【罗莎琳】的嘲讽神色在脸上僵硬了一秒,玩家在她再次开口之前对她伸出了手:“要和我一起回蒙德吗,罗莎琳,你能在蒙德与鲁斯坦重逢。” 熟悉的称谓在这一瞬间击溃了【罗莎琳】冰冷的假面,要出口的嘲讽在咽喉中溶解成澎湃的热浪。这位魔女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看向玩家的眼中染上了异样的色彩。 “鲁斯坦已经死了。”【罗莎琳】说道,她的骑士早就死在深渊的灾厄之中,正因如此这世上才会诞生希望焚尽一切的炎之魔女,玩家呼唤她的旧名,揭开她过去的伤疤,让她在这一刻恶心到作呕。 “你也死了。”玩家再次戳穿【罗莎琳】强撑的强硬,“这是唯一能和他再遇的机会,你拒绝就算了,我想我认识的罗莎琳也不会希望看到这样丑陋的自己和破烂的鲁斯坦出现在她的蒙德。” “……”【罗莎琳】终于不再掩饰她的愕然,“你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来自深渊。”玩家轻车熟路地回答,“我更喜欢我认识的罗莎琳,自从佩露薇利告诉我喜欢她的孩子都能从她这里得到礼物,所以我每次和她见面,都逢场作戏讨要投喂。但比起你我更喜欢她这一点,我没有说谎。” “哈。”【罗莎琳】发出一声短促的嘲讽,“我打赌你说她不欢迎我这句话才是谎言。她更讨厌你。怎么会有活了几千岁的老怪物不要脸地跟壁炉之家的孩子抢礼物?” “我也是这么转告库塔尔的。”玩家肯定地点头,“她哭得很伤心。桑多涅开始和你吵架,后来和你一起骂我。我也学着库塔尔那样面无表情掉眼泪,但你那次带来的礼物很香,眼泪从其他地方流了出来。” “那是口水吧。”【派蒙】跟雷电影和【八重神子】窃窃私语,“绝对是口水吧。” 【罗莎琳】的额头青筋暴起。在玩家言语的轮番攻势下,她对于玩家的敌意已经全部转化成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怎么会认识这种蠢货的恼怒,桑多涅也是,自己怎么可能欺负库塔尔,二席不欺负七席八席就不错了。还有佩露薇利,身为四席兼壁炉之家的大家长就在旁边看着吗? “我的世界里她们可不是执行官。”玩家跟雷电影打了招呼,要把【罗莎琳】带走,在得到雷电影点头回应之后,他扭头看向身后的【罗莎琳】,“你也和愚人众没关系。魔女会编外成员以及星期六的风神阁下。” 【罗莎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派蒙】嘶了一声:“喔,我记起来了,你的世界里她全职当吟游诗人兼职当风神吧?” “那个世界的巴巴托斯在搞什么?!”【罗莎琳】怒骂,“我比巴尔泽布更不适合统治国家!他就是太好说话了才会被我蹬鼻子上脸!” “保持对尘世执政的敬畏。”雷电影声音冷漠,“是谁因为风神和岩神的仁慈就得意忘形,冰神的宠爱和悲惨的过去并非你跋扈的借口。” 【罗莎琳】闭上嘴。 【派蒙】往【八重神子】的方向飞了飞,忍不住道:“好久没见到她这么有压迫感的样子了……” 【八重神子】低笑:“真让人怀念当初反雷电将军特训的悠闲时光。” “没有人会怀念这个!”【派蒙】跺脚,当初她和旅行者训练的时候都快被折腾吐了好嘛! “你可以把你的活力留给蒙德的魔物。”玩家握住罗莎琳的手腕,用深渊力量凝聚成类似冰系邪眼的封印赠送给对方,他仰起头,“我承诺帮你,是因为你是长得很好看的反派,现在也没有能力对我造成伤害,但是要是我的朋友讨厌你,你连和我做交易的机会也没有了。” 冰霜随着指尖将魔女燃烧的火焰压制回她人类时期的冷艳面孔,【罗莎琳】神色晦暗地看着在掌心旋转的深渊力量,视线掠过周围神色如常的其他人。 她终于对玩家那一句玩笑似的“我来自深渊”有了实感,她收紧指甲,仍然神色傲慢地放下那犹如捆上镣铐的手。 “我会感激你让我有弥补遗憾的机会。”【罗莎琳】看向蒙德的方向,在她走出一心净土之后,她可以清晰感知到提瓦特再一次被浸在了那令人憎恶的灾厄泥沼之中,“我会活着赎罪。”直至她与腐朽的旧世界一同焚毁。 玩家对此表示欣赏。 玩家通过倒影世界将【罗莎琳】传送到蒙德,让她去郊外帮忙打怪,自己带着【派蒙】继续打卡稻妻的关键人物,临走前还预定了海祇岛的【奥罗巴斯】和清籁岛的雷鸟与祭司之子作为口粮。 “纯水精灵、世界树枝桠、伟大圣龙、妖精贵族、蛇神……”玩家掰着手指数数,数到祭司之子阿瑠的时候停住了,骄傲点头,“我的食谱已经涵盖提瓦特各种奇珍异兽和男女老少了!” 【派蒙】满脸黑线:“不要把邀请他们去倒影世界这种事说得这么可怕!就算你是吃、吃……你不消化算不得吃!”她找不到正确纠正的形容词,只能在后面推搡着玩家快走,赶紧把能和她一起吐槽玩家的旅行者送回来。 在漫长的冒险之后,他们终于再一次辗转回起点。 旅行者给她的向导来了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玩家则是困惑地“咦”了一声,身体与灵魂重新拼凑的那一刻,不受控制地将目光落在破碎的千风神殿。他在时之执政的领域中察觉到了浓厚的深渊气息。命运的侵蚀已经严重到威胁规则的水平。 “时间……”旅行者同样感知到异常。 “生死时空被迫下场了。”玩家点头,“「命运的织机」的威力。” “等等,我们都已经把枫丹、须弥、至冬、纳塔、稻妻……的深渊影响降到最低了!”【派蒙】掰着手指,绞尽脑汁思考现状,“「命运的织机」在那么多国家的势力范围都不占上风,怎么还能跳过尘世七国威胁天空四执?难不成蒙德和璃月……” “蒙德有巴巴托斯,璃月有摩拉克斯,这是最不需要担心深渊问题的两个国家。”玩家还是很相信初代风岩二神的含金量,“七国全在这次的灾厄中占据上风。但攻占提瓦特只要夺取天空岛政权就好。” 何况深渊如今最大的战果是成功将尘世七国割裂成不同战场,各国之间难以联系,天空岛也不能随意集结尘世七执政。当然,天空岛有能力也不会这么做,那上面的人怕被现在一个比一个不省心的尘世执政背刺。说不定现在的尘世七国很认同坎瑞亚只找天理报仇不将仇恨波及七国平民百姓的行为呢。 第52章 “深渊教团还没有下场……现在的一切只是「命运的织机」自行运转的结果……”【荧】喃喃自语,“难怪我哥那么顺从地帮你打工,完全不管深渊教团……「命运的织机」这边的进展确实很让他放心……” “我也很放心你和天空岛的战斗。”玩家点头,“你去干活,旅游的事情请全权交给我。” “你也闲不了。”【荧】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玩家,“走吧,先去蒙德找温迪,我……” 【荧】的脚步一顿,视线越过玩家的肩膀:“达达利亚?” 第42章 神像座前 “是阿贾克斯。”阿贾克斯纠正了旅行者的称谓, 从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树后位置走出,“你们来得比我预料中更晚。” “是你没有把降落点定在至冬。”玩家把阿贾克斯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你现在使用的是达达利亚的身体, 还是阿贾克斯的身体?” “这就是我出现在蒙德的原因。”阿贾克斯摊手,“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公子阁下在璃月。我就算降落在至冬, 也碰不上他。” “互换机制能在你们两个之间触发了?”玩家忽然问道,“我以为你又得偷偷纠正你和达达利亚不是同一个人。” 阿贾克斯哑然。 他本来以为是玩家太过迟钝, 所以一直忽视自己提供的暗示, 没想到是玩家看得比自己更透彻,知道即使是同一个世界也有轮回转世的说法。 之前他一直觉得出生在几千年前的自己和至冬女皇麾下的达达利亚不是同一个人, 真是逊毙了。 好在有双子深陷轮回而不自知的先例在, 阿贾克斯也不觉得自己太丢脸, 因为信息差导致一些啼笑皆非的误会, 人之常情啦。 “他没有觉醒上一个轮回的记忆, 我没有出生在几千年后的机会,把我们当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看待也没关系。”阿贾克斯说道, “你一开始就知道吗?” “我是玩家。”玩家挺胸, “经常会去犄角旮旯里找线索。” 他知道公子的父亲因为千年前的英雄故事给公子取了阿贾克斯这个名字。当时阿贾克斯的出场也更符合传说中捕鱼少年坠入冰下王国的记录。但阿贾克斯的长相和达达利亚一模一样。那没有问题了。社区的阿贾克斯转世说在这个世界是事实。玩家就这样理直气壮叫阿贾克斯那个名字。 当然,之后他们熟悉起来, 玩家也看不到眼前之人与剧情里第十一席的命运有任何重叠之处,改口也顺理成章。 “你和温迪芙宁娜他们玩在一起不是没有理由的。”阿贾克斯感叹,“我总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倒霉蛋。” 他们就站在那里闲聊起来。 【派蒙】和【荧】在那里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了了,要说前期这两人说得还是一些有营养的话题,到现在一直寒暄些毫无意义的日常也太没必要了吧。 “停停停——”【派蒙】挡在他们中间,“你们等会儿和温迪见面的时候不会也要说这么久吧?那去猎鹿人餐厅坐着说啊,我还可以边听边吃蒙德料理!” “聊过头了。”阿贾克斯也意识到这点, “你们先去蒙德城,温迪就在西风大教堂,我去支援千风神殿。” 开启话题时他滔滔不绝,结束话题时他又相当果断,这态度让人摸不清他的行程到底急不急。 反正【派蒙】在阿贾克斯一眨眼又不见之后是瞪大了眼睛:“他到底是来干什么——呜啊!” 重新出现的阿贾克斯不好意思看向玩家:“你融合深渊的进度怎么样了?” 玩家缓慢地眨了眨眼,他停顿一秒,嘴角掀了掀:“不太好。我没有把握在融合后还保留自己的意识。” “时之执政在千风神殿。”阿贾克斯盯着玩家的眼睛,“我向莱茵多特请教过她融合生之执政的感想。执政对融合深渊力量是有用的。” “我吃过深渊幻化出来的天理倒影,她的味道也很好。”玩家回味,“我需要更多的营养。” “喂饱你的难度可真大啊……”阿贾克斯感慨,却在说完这句话后,伸手按住玩家的肩膀将他转了个身,“先去蒙德吃点前菜吧。我会很快把小零食陆续送到。” 阿贾克斯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但【派蒙】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抱着双臂的【荧】看看【派蒙】,又看看不知道在回味天理味道还是回味什么的玩家,撇嘴。 “走了。”【荧】把玩家往前推,“我想念猎鹿人的饭菜。” 玩家被带着向前迈步。 前几步的被动之后,他以正常的时速跟在了【荧】的身边,追上来的【派蒙】看向玩家的目光带上了复杂与微妙。 【派蒙】不住地扯着【荧】的衣服,眼神乱飘,表情精彩到能当调色盘使用。 “你不说点什么吗?”玩家觉得这里少了一点儿旅行箱的吐槽环节。 “该说的话我在至冬都说过了。你想让我说什么?”【荧】摊开手掌,“让你不要理直气壮地讨要营养餐?还是告诉阿贾克斯,小心别被时之执政打死?” 【荧】摇了摇头:“我才不会问这种傻瓜问题让你看笑话。” 玩家喔了一声。 旅行者学聪明了。 “嗯,那两个问题都没有营养。”他点着脑袋,“我敢于索求,他乐意迎战强敌,两全其美,不容置喙。就算派蒙对我们的相处模式有意见,也最好憋在心里。” 忽然被叫到名字的【派蒙】挤眉弄眼的动作彻底停下,她往上飘了一段距离,气鼓鼓地瞪向玩家。 【荧】熟练地把膨胀的白色史莱姆从天上抱下来:“别把他的话当回事,你要是想,我们随时可以光明正大蛐蛐他。” 【荧】瞥了一眼玩家:“顺便问一句,彻底同化深渊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吗?” 玩家的脚步一顿。 蒙德城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之内。 旅行者带着她的两位旅伴,和沿路碰上的熟人们一一打过招呼,最后她停驻在西风大教堂门前,对着风神的神像献上不久前从酒馆取来的蒲公英特调。 “哇哦……就是这种微涩的口感,冰冰凉凉,一不留神胸腔已经暖和起来啦,原来我这么快就把它喝光了……”温迪坐在风神像高举的手掌心,惬意地摇晃酒瓶,“同化深渊对空有什么好处?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空一直是深渊的孩子,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和深渊密不可分,他注定会回归深渊的怀抱……” 【派蒙】坐在【荧】的膝盖上吮吸着没有酒精的特调:“这个深渊是好东西吗?” 【派蒙】晃着腿:“现在卖唱的也是深渊的一部分吧。但你们和我们熟悉的深渊是不一样的。” 她把饮料推到怀里,用弯曲的关节卡住,然后又开始掰手指数数:“深渊、深渊教团、五大罪人、倒影世界、空……只有第一个深渊是大家永远的敌人。” “我要同化的就是你口中第一个深渊的力量。唯一一个永远不是好东西的深渊。”玩家搅拌着手中的酒水,少见地没有闷头吃喝,“我不觉得我正在做一件很有好处的事情。只是我没有选择。” 他在时间静止之地睁开眼睛之后,就是被深渊诅咒的状态。他不会彻底死亡,可以借助吞噬与掠夺不断变强,这是他旅行的底气,却也是他唯一不能选择的立身之本。 但温迪说玩家从诞生的那一刻就和深渊脱不开关系……这玩家就有些困惑了。他私以为自己如今的特殊体质有黑王的加成。这具身体刚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应当和反主一样,具备净化深渊的属性。 “因为加入深渊的变量之后才诞生了属于你的自由意识呀。在这之前你的身体一直没有独立的灵魂,自然不能说是诞生。”温迪搂住玩家的肩膀,“你拥有高于深渊的可能性。掌管深渊对你而言就是顺理成章的未来,你要说你没有选择也行,但你现在有拒绝深渊的想法吗?” 那自然是没有的。 玩家摇头。深渊对提瓦特是灾厄,但对于玩家却是不可估量的馈赠。他因为深渊可以自保活命,可以参与熟悉角色的命运,可以吃喝玩乐涨实力,谁能拒绝这种能让自己坐享其成的天赋?反正玩家是不可以。 玩家担心的只有一个问题:他会不会被深渊吞噬意识。 但温迪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忧虑。高于深渊的可能性?喔,如果单从可能性这个角度去论述的话,有玩家不玩这个游戏的可能性,有这个游戏不曾出现在玩家生命里的可能性,有这个游戏不曾诞生的可能性,那对于基于提瓦特诞生才会孕育的深渊而言,玩家确实是高于深渊的。 那接下来玩家就要担心下一个问题了。假设玩家真的征服了深渊,那么对于倒影世界和现实世界来说,深渊能从灾厄转为可以共存的存在吗? “那当然是——不可以的。”温迪拖长了声音,他稍稍坐正身体,把空酒杯放到一旁,“但是一个有独立意识的深渊,可比概念意义上的深渊更好对付,所以我和旅行者都很期待你可以将深渊变为具体的敌人。” 第53章 “没错。”【荧】郑重其事点头,所以玩家暴露出野心的第一时间,她就坚定不移地站在玩家这边支持玩家的决定。 如果在深渊和玩家之中选择一个目标作为自己的对手,谁能拒绝一个毫无威胁的贪吃鬼?谁会一意孤行地朝着不可控的灾厄冲锋? “……非得是敌人?”玩家对温迪和旅行者的用词有一点小小的意见,“我一直没有用深渊力量伤害任何人的想法,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你们也都不是因为我的深渊本质会讨厌我的朋友;如果担心我不能用这具身体在提瓦特正常行动的话,我已经很擅长使用别人的身体了。” 【荧】看了一眼温迪。 “这样吗。”她说,“我总感觉会和你打一架。没有理由。就和你笃定你能顺利吞噬天理那样,是一种很玄乎的直觉。” 第43章 吞食时间 其实真要说玩家会成为双子敌人的这种预感, 玩家也有。 因为太顺了。 顺到玩家觉得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心想事成的嘉奖,他并不需要付出什么努力就可以攫取到香甜的果实。 神像掌心共饮的一夜之后,玩家单独找上温迪。 西风大教堂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没有风, 没有修女在打扫,没有牧师在做礼拜, 只有和背景最不相符的风神在椅子上晃着腿。 “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温迪的手搭在大腿两侧,微笑地看着玩家在他身边坐下。 “没有, 只是觉得这时候该来找你。”玩家的坐姿比温迪更不像话, 他身体后仰,以一种接近仰躺的姿势靠在温迪身边的座位, “新的旅途也快结束了, 等我走完璃月, 又能好好地在至冬休息一段时间。” 他回忆着自己在熟悉的提瓦特经历的一切风雨。 玩家最初以为自己对冒险感兴趣, 现在很确信自己只是更喜欢在旅行中遇见老朋友, 当他一一见证熟人与伙伴最初的样子和后来的改变,对徒步旅行的欲望便消减很多。 这也正常。真喜欢旅行, 很早很早之前他也不会长久地赖在一个屋子里自娱自乐。玩家的偏好其实一直很明显:一个舒适的房间, 一个能让他见证新鲜事的窗口,一个能偶尔刺激他大脑却不会强制他过度思考的生活方式。这些需求完全不难, 尤其在玩家完成最终进化之后,它们会成为绝对会被满足的刚性需求。 “深渊怎么能乱跑。”玩家轻快地说道,“乱跑的是你们才对。要像是之前那样常来至冬看我。” “这不是已经把之前的生活模式当成一种预演了吗?”温迪忍俊不禁,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放心啦,就算要封印深渊也不会把你困在至冬的,你想去哪去哪。” “你的酒是从哪里掏出来的。”玩家没有接温迪的话,只是非常默契地从自己身体里摸出一个杯子朝着温迪的方向推了推, “给我倒点。我还没有试着在教堂偷喝酒。” “稍等,现在这里面可没有酒。”温迪轻笑了一声,那透明的容器从他掌心缓缓升起,在教堂彩绘玻璃透进来的阳光中呈现出炫彩光泽,“我需要从现在开始酿制。” “新酿?”玩家的眼中带上异彩,虽然以常理来说越老的酒越醇香,但是神明在教堂酿制的新酒还是很有让人一尝的欲望的,于是他坐正身体,动作显露出期待。 然后酒瓶折射的光就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胜过太阳,白茫茫的曝光在玩家一眨眼之后化作千风神殿的时空错乱场合,破空的长箭在视线中压缩成小点极速逼近,玩家瞳孔一缩,猛地起身的刹那,眼前的酒瓶重新落回温迪掌心,柔光在其中闪烁,融化成醇香的液体在容器中升起透明的水平面。 温迪扣住了酒瓶。 温迪把酒瓶扔给了玩家。 玩家手忙脚乱接住,便看着温迪抬起手臂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长得和你记忆里的捕风瓶很像对吧?但这可是捕风瓶的升级版,好好享用,就算是你,也是可能会醉倒的喔。” 俏皮眨眼的温迪很快消失在玩家的视线中。 玩家沉默低头,心情微妙地看着掌心中的时间之瓶。 新酿酒的唯一缺点也消失了。这是一瓶比风神巴巴托斯的寿命更长的烈酒,他竟然有幸见证祂的诞生。 以及—— 玩家抬起头,他可以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属于时间的权柄彻底转移到温迪身上。 少年体的神明步伐轻快,他踏过曾经在时间神殿祈求神祇怜悯的过去,带走了一切时间的谎言,他是风之子、是龙卷之神、是时间之主,是一切故事的伊始。 他将以自由之名溺爱一切故事随风而去的可能性,命运无从裁定,因为新规则的制造者同样是僭越者。 “倒影世界的真实性加强了……”玩家喃喃,他与深渊连接,除了眼前所见,还能清楚地感知到倒影世界的异化,拿病情比喻,之前的倒影世界深浸于深渊,对于深渊而言只是体内有异物感,如今那异物感明显加重,异物感之外是清晰的疼痛。 “有意思。”玩家低头,没想到在地脉紊乱尘埃落定之前,自己能提前吃到加餐,考虑到温迪之前的善意提醒,玩家换到了蒙德城外的僻静林野,将时间之瓶整个吞进体内。 玩家捂住嘴巴。 等等,记忆?? 各国的画面在玩家脑内不断闪烁,少顷玩家意识到那是白天和黑夜的轮替导致的亮暗更迭,再然后他注意到脑内画面的时间在倒流。 玩家看到很多个自己。 “自由之神随风消散的结局太不浪漫了,我会回到故事之初……”蒙德的神牺牲自己化作托举旅者的轻风,他闭上眼睛栽倒于历史倒影,以新的初始设定迎接玩家的到来。 “是我这个愚人轻信深渊,才将坎瑞亚更早地拖入深渊……吗?”黑王被荒野的贤者赐福,凭死亡觉醒未来记忆,他尝试掌控深渊力量规避坎瑞亚的灭亡,却可悲地让坎瑞亚的悲剧更早出现,最初的猎月人站在狱中,旁听双目失明的预言家评析玩家是始作俑者。 “尼伯龙根的碎片把提瓦特之外的宇宙也卷入深渊,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时之执政伊斯塔露平静地注视融合生之执政的莱茵多特轻车熟路往至邪的躯壳里填充苍白的灵魂,她们将黑龙投放入命运的轮回,借他消化深渊中被抛弃可能的憎恶。 “哦呼。”玩家说道,看起来他完全不用忧心自己的一帆风顺,他由此得知他强大的代价,只是永远不能拥有自我的形体和属于自己的名。 谁在乎拥有形体和名字? 反正玩家不在乎。 他用自己最不值钱的东西换来了天命宠爱,这笔交易不要太划算。 也就是在这时候,玩家回忆起刚刚降临于此世的自己。那时候的玩家想法坚定,他始终把自己视作意外降临游戏世界的玩家,把需要探索得到的身世结论视作游戏赋予自己的背景。 其实这个想法一直是对的。 玩家中途真的被双子的思维带歪,想着双子赋予自己躯壳、坎瑞亚赋予自己意识,便把自己当成杂糅异世灵魂的提瓦特本土制造物,这才是大错特错。那是在玩家身上发生的一切没错,但那是提瓦特同化玩家的手段,正如时之执政与生之执政在命运之初赋予玩家的黑龙元素,都是玩家抵达此世之后,被赋予的真实。 果然执政级别的食物,是大补之物。 玩家感到自己念头一下子通达很多,却又忍不住感到好笑,想着自己的脑回路还真是足够奇怪,吃掉时之执政就想通这种单纯问题,伊斯塔露一定会觉得自己的智商拉低了提瓦特的档次。 不过换句话说,一直被生活的小问题困扰的玩家,才是最适合见证一切消化一切的天选之人,因为玩家堕落得再厉害,也不过是张口吃掉被提瓦特规则放弃的可能性,对这个世界本身没有产生任何的威胁。 时间的规则借玩家为媒介抵达倒影世界。 玩家知道时之执政以另一种形式在倒影世界新生。 传说提瓦特的生死时空是天理的倒影,她们终究会回归高天怀抱,簇拥着至高无上的尊主出现。 但和其他执政融合成的新生命很难说是否还是本人。玩家其实既不希望执政的独立意识被抹去,又不希望崭新的天理没办法诞生——玩游戏的时候总会有这种矛盾心态,玩家也没料到自己能来到提瓦特亲自见证这一问题的解决。 那就是将提瓦特的执政者掠夺到倒影世界。 温迪得到了时间权柄,现世的天理如果要回收时之执政,也有新的去路;伊斯塔露作为曾经存在于提瓦特的过去,也天然拥有着在倒影世界久居的资格证。从战场在千风神殿、战斗结束得悄无声息、蒙德基本没有受到任何连累来看,玩家觉得那位时之执政也是不介意去倒影世界的。 因为倒影世界没有命运轨道,执掌命运的最高位必须空缺,那里的天理可以永久沉睡,祂的存在是基于倒影世界住民的想象,而非具体的真实。简单来讲,就是把上司换成了一把椅子,一把不影响决策的椅子,反正真实的天理大部分时间也处于沉睡状态,倒影世界只是把天理永远不醒写入规则而已…… 第54章 玩家喜欢这样的发展。 其实他这时候还该思考,如果是自己促成了黑王的走火入魔、坎瑞亚与深渊为伍,那他还该怎么处理倒影世界中藏匿的黑王,以及与坎瑞亚关系密切、同样是玩家受害者的反主。 但是玩家刚才已经思考过一些大问题,他的脑细胞已经超负荷工作,他理应把黑王和反主的问题留到之后思考,因为思考他们,玩家还得思考坎瑞亚的五大罪人,还得思考如今吃掉生之执政的黄金莱茵多特……玩家会把自己想饿的。 玩家该去干一些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他抵达千风神殿。 这个地方和玩家记忆里的游戏场景相差无几。这个地方看上去不像是不久前才经历了一场灭世级的战斗。 玩家在靠近太阳与海的位置看见了阿贾克斯。 “我错过了你精彩的战斗。”玩家在他身边坐下来。 “那太好了,你正好赶上我精彩的复盘时间。”阿贾克斯接收到玩家想要他分享战斗故事的信号,笑着侧肩给玩家让出一个更好的位置,“不过我暂时没力气准备配菜,伙伴,你饿吗?” ----------------------- 作者有话说:哎呀,上章发表时间设置错了……不过应该没人注意,因为我的更新时间太乱了咳咳 第44章 极致一钓 他真体贴。 玩家轻快地想着。他就知道他来找阿贾克斯, 不仅能听到那些趣味横生的冒险故事,更能享受到当地野味的招待。 可惜阿贾克斯这次的精力消耗得厉害,玩家也不会为难搭档, 于是撩起袖子祸害完林中野猪水中游鱼,揽着花草蘑菇转回了野炊地点。 使用旅行者身体的阶段, 玩家熟练度涨得最高的技能就是料理。 【荧】的身体很难接受黑暗料理,玩家必须进食, 身边的【派蒙】也嗷嗷待哺, 虽然也有让【派蒙】充当临时厨师的方案,但善良的玩家还是不忍心看到派蒙抄着锅铲与比她还高的炉火奋斗, 所以理所当然承担起做饭的职责。 “其实是她做饭的时候, 她闻起来比锅里的食物更香。”玩家在他和阿贾克斯的话题拐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随口跟阿贾克斯分享了他和【派蒙】旅途中的趣事。 这种真话不能跟【派蒙】说, 但是跟阿贾克斯就无所谓了。毕竟阿贾克斯不像【派蒙】, 【派蒙】会对他们单独相处时玩家暴露的危险性产生应激反应, 阿贾克斯只会好奇他现在坐在烤肉边上玩家是否会对他产生垂涎的食欲。 这个问题乍一听还令人怪不好意思的。 “我对提瓦特的一切都有食欲。”玩家尝试罗列他的可食用清单,最终只能遗憾地告诉阿贾克斯越强的存在能激发玩家越强的食欲, 阿贾克斯显然是佳肴中的佳肴, “但你属于我会抗拒食用的类型。” “是我不够强?”在玩家的概念里,实力强度和食欲是成正比的, 那么玩家最后说的这句话传到阿贾克斯耳朵里,让他产生这样的误解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什么,当然不是。”玩家看了看他们如今所处的千风神殿,初见公子的时候玩家都不可能产生公子是弱者的想法,如今他认识的阿贾克斯都能挑衅时之执政成为双方中唯一全身而退的成员,玩家怎么会变着法子说阿贾克斯不强。 玩家自认为他的话语虽然委婉,但有点情商的人都能听出来,他是在暗示自己和阿贾克斯关系好, 所以不想伤害阿贾克斯。 阿贾克斯应该是和玩家一样,是那种看起来很单纯实际上心里门清的角色才对,怎么会问出这种一看就很不靠谱的问题? 喔,如果是跟之前的玩家学的拐弯话题小技巧,那当玩家没说。是玩家的问题,玩家理应直白的承认:“我是说你是我很重要的搭档,我对食用这样的朋友有生理上的厌恶。” 阿贾克斯摆出思考的样子:“你也很喜欢旅行者和她的哥哥,但在食用他们这一方面……跃跃欲试?” 呃。玩家想到和自己同为重要旅途搭子甚至可能和自己沾点血缘羁绊的双子。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即使玩家知道阿贾克斯并不是诚心要把他自己和双子作比较,但玩家仍然忍不住在心里忿忿不平。他开始理直气壮地推卸责任,认定自己会对双子下手,完全是双子撞上了最不好的时机。玩家在认识【空】与【荧】之前,哪知道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吞噬万物的样子! “他们是主角与主角的血亲,我在提瓦特用着他们的模板脸,和他们相亲相爱是正常发展。”玩家把后面长坠的辫子绕到肩膀前面把玩,他现在使用的还是反主的脸,这具身体已经被他认可作为他行走于提瓦特独一无二的标志皮囊,“你该拿温迪和芙宁娜作为比较对象。” 那也是玩家的旅途搭子。 而且还是和阿贾克斯同时期的。 虽然双子所在的提瓦特才是玩家熟悉的提瓦特,但玩家显然对倒影世界的归属感更高,他的旅途是以陌生的倒影世界作为起点,如果他只是在那里待了很短一段时间也就罢了,谁叫玩家先是在倒影世界完成了游历七国的成就,还在倒影世界结交了那么多被他认可的伙伴。对玩家而言本该陌生的倒影世界才更像他的提瓦特之家,于是在真实提瓦特跟玩家结缘的双子,在玩家这里不如他与倒影世界冒险小队的感情深厚。 阿贾克斯、温迪、芙宁娜。 如果真要对玩家如今心目中的人选做个重要程度排行,那他最认可的就是这三位队友,如果说旅行者、反主还会与玩家兵刃相向,玩家面对这三位队友时就不需要操心这个问题,别说打架了,玩家和他们吵起来都难。 不久前玩家提到自己吞噬反主与旅行者是不得已为之,但如果处于那个不得已时候的玩家面对的是他的三位队友其一,玩家会更加理智地克制自己的欲望,竭力寻求不冒犯对方的其他方案;阿贾克斯在这三人的行列之中,还要处于一个更加特殊的位置。 “要是我需要不得已吞吃温迪或是芙宁娜,我会好好道歉。”玩家把烤好的肉和顺来的酒分给阿贾克斯,“要是我不小心吞吃你,那么我很抱歉,我会稍微让你在我的身体里多停留一会儿,然后等着你来安慰我。” 阿贾克斯掂量着玩家递来的酒水,拿到手的时候就认出那是至冬出口蒙德的烈酒火水,他刚喝一口就听到玩家说完了后半句话,一时之间想笑又不知道怎么笑,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以后你不仅可以当个美食家,还可以兼职当厨师。”阿贾克斯轻快地说道,“烧烤的火候正好,我已经做好迎接下一个强敌的准备了。” 游戏里旅行者的冒险料理有各种属性的数值加成,如今的玩家不能通过操纵鼠标键盘制作各种精良料理,但运用已有的力量强行赋予食物过量的营养与能量,还是轻而易举。 不过阿贾克斯这么快就表现出满血复活的状态,玩家很难不怀疑他在料理里偷偷加了什么自己没经手的高级配料。 两人在千风神殿里从下午待到傍晚,就熄灭废墟中的篝火,一个动身前往生之执政可能出现的纳塔,一个悠悠荡荡晃回蒙德城。 玩家给旅行者和她的向导带来了美味的夜宵,两位辛苦奔波的朋友没想到自己能从玩家这里收获新的意外惊喜,都表现得受宠若惊。 “你在烤肉里面下料了?”【荧】狐疑地打量手中色香俱全的馈赠,很难相信玩家会是如此贴心的小棉袄。 刚咬了一口肉串的【派蒙】叼着一小块肉惊恐地看向玩家。 “没有,阿贾克斯去枫丹找芙宁娜沟通线索,我坐在千风神殿里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已经做了一堆吃的,这种正常人可以吃的料理对我的吸引力不是很大,没有人和我一起吃我也不想吃。” 玩家握着筷子,在【荧】问问题的期间,在【派蒙】犹豫的期间,他已经把摆在餐桌上的食物扫荡了三分之一,完全看不出一点儿请客的客气,那进食的速度,更像是单纯找【荧】和【派蒙】下饭的。 【荧】二话不说开始和玩家抢饭,【派蒙】慢了半拍才开始加入争抢队伍,但她人小力微,在【荧】和玩家刻意竞争的情况下,她抢到的竟然只有她最开始先【荧】一步拿到手的肉串,看着【荧】前面堆起的料理小山以及玩家眼前基本被清空的餐盘,【派蒙】差点没气哭。 不过等【荧】轻车熟路地根据自己餐盘里的食材为【派蒙】搭配出了独享营养餐,玩家吐出活蹦乱跳的水产为【派蒙】临时赶制新鲜生鱼片和特色料理极致一钓,【派蒙】需要操心的就不是吃不吃得饱的问题,而是她该先挑什么美味入口。 “没想到你在做饭上这么有天赋。”【荧】在【派蒙】兴高采烈开动之后,才真正用筷子捡拾肉片放入嘴里,她咀嚼几口,被惊艳到了。 “读取空和你的做饭记忆学的。”玩家很骄傲,“我看这段记忆的时候最认真了!” 第55章 “那你很没天赋了。”【荧】马上改口,“学我和哥哥做菜一点没学到精髓。你多练练,争取之后能做出我哥的味道。”她慷慨地表示自己可以随时监督玩家的厨艺学习进度。 玩家想了想:“把我放在锅里煮会不会是你哥的味道?” 【荧】冷漠无情地拿果子堵住玩家的嘴:“你吃饭吧。以后不用你做饭,提供食材就行。” 【派蒙】吃得很开心:“这些海鲜非常新鲜,和刚从海里打捞上的一样!”除了是从玩家嘴里吐出来的,没什么毛病,但这点心理障碍很容易去除,让玩家变成水族箱再往外吐海鲜就可以了!是让人只会惊呼帅气的程度! 玩家也非常肯定自己的才华:“从可以口吐海鲜这点来看,我比那维莱特更像水龙王。” 【派蒙】握着餐具的手抖了一下,她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去,满脸哀怨地看着玩家:“你不要让我想象那维莱特吐海产的画面……” “应该和海獭吐泡泡的画面很像。”【荧】严肃思考。 【派蒙】忍不住愤怒地挥舞叉子:“不要再增加画面感了!这样让我之后怎么面对那维莱特!” “其实我升级之后可以拟态成其他人形了,需要我变作那维莱特表演到你脱敏吗?” 【派蒙】的声音戛然而止,开玩笑的【荧】坐正身体,再度眼疾手快地往玩家嘴里堵了一块肉。 “我开玩笑的,我不会故意败坏朋友的形象。”玩家把【荧】投喂的食物咽下去,看向【荧】,“这是为了让荧不要描述具体画面吓唬派蒙。你怎么能这么欺负她?” 【荧】冷漠地给了玩家一下。 【派蒙】坐在那里都无语了:“究竟是谁在吓唬我啊。” “是我。”玩家坐直身体,“这样比较能体现我的活人感。我想比起一个沉默寡言的我,你更乐意看到现在这样活泼生动的我?” “那当然是活泼生动的你……那也不影响活泼生动的你保持沉默寡言时期的乖巧呀!”【派蒙】差点被绕进去,她也学着【荧】的样子拧了一把玩家,看到坐着不动任凭她捏脸的玩家,满意地点点头,想着在认错方面玩家还是很乖的! 酒过三巡,饭局即将结束。 “我有个委托。”玩家看着吃饱喝足的旅行者和向导,继续保持着乖巧的坐姿,图穷匕见。 【荧】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派蒙】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也摆出认真聆听的架势。 虽然玩家最近日常不干人事,但玩家会郑重其事以委托名义提交给他们的应该是很重要的大事。 “我准备找个契机跟阿贾克斯挑明。”玩家说道,“你们认为应该用什么说辞破冰?” 哎?【荧】坐得更笔直,她和身侧的【派蒙】互看一眼,脸上皆是有些意外,但意外之后便是兴致勃勃与好奇。 “我不太想承认我刚开始就见色起意,我能说我在附身到你身上之后被传染了性取向吗?”玩家回忆着他在倒影世界的队友们,感慨着要是温迪和芙宁娜再高点说不定情况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深渊真是把你的底线越来越低,这种话你竟然能说得出口。”【荧】感叹,“不,或许你的底线比我想得更低,我听温迪说他刚认识你那会儿还未成年吧,你就这样拐小孩?” 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个切入点的【派蒙】猛地扭头。 “我哪有拐,作为被从封印中解救的容器,偏爱从天而降的勇者不是很正常吗?”玩家是万万不想承认【荧】的污蔑,“你有生之年不想看到你哥穿花嫁吗?你哥是穿不了,我可以,我穿的话你不会跟人急。” “……”【派蒙】惊悚地发现【荧】竟然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沉!思!的!表!情! “听上去很有趣。”【荧】评价,“你把我哥从提瓦特的命运里捞出来再说吧。” “成交。”反正捞人这种事情玩家不干旅行者也会干,这是无本买卖,非常适合玩家和【荧】这样心怀鬼胎的家伙合作。 -----------------------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最后一站 在蒙德的时间意外地过得很快。 没有人不会在蒲公英、微风与美酒酿造的国度流连忘返。 玩家同样难以幸免。 “你喝醉了啊!你醉了整整两个星期, 你当然会觉得时间哗啦一下就过去了!”猫尾酒馆的【迪奥娜】嫌弃地和玩家拉开距离,“蒙德城最坏的酒鬼都不会喝得这么夸张!” 玩家表情受伤地坐在椅子上嗅了嗅自己抬起的胳膊。 “没有酒鬼大叔的气味啦。”【迪奥娜】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也有些奇怪,“我能从你身上嗅到很多很多酒的味道, 但是这些酒的气味竟然没有混在一起,每一种酒都保存得很好……” 喔, 那是因为这些酒进了玩家的肚子分层储存到了不一样的地方,玩家想的话随时可以把指定的酒重新取出来。玩家想到这里就放松下来。 所以他不是酒鬼。是酒窖。 “你的嗅觉真灵敏。”玩家跟这位年轻的调酒师稍微解释了下自己能存放物品的体质, 申辩自己并非酒鬼, 只是仗着海量不停收藏蒙德的各种美酒。 “这样吗。”【迪奥娜】将信将疑,“可我也不是只凭酒味判断你有没有喝醉……你有没有喝到什么不太一样的酒?” 【迪奥娜】指了指玩家的眼睛:“你的精神一直很亢奋。” 玩家眨了眨眼。 【迪奥娜】要是这么说的话, 玩家就意识到哪里出问题了。 他在吞食时之执政之后, 功力大涨, 信心大增, 再加上成功把委托交付给旅行者, 表现出了一种很飘的状态。 这种状态要说是喝了一种名为时间的酒导致的长期微醺,完全也说得过去。 于是玩家欣然接过【迪奥娜】提供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目送满意的猫耳调酒师一蹦一跳远去。 这时风精灵才出现在他身后。 “阿嚏、阿——嚏!”温迪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才揉揉鼻子恢复了正常呼吸的能力。 “过敏得这么严重吗?”玩家看向温迪,他一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巴巴托斯化身人形的时候要给自己设置一个猫毛过敏的缺陷。 “爱酒的吟游诗人却进不了卖酒的猫尾酒馆, 这不是非常有趣的反差——阿嚏!”空气中残存的猫蛋白让温迪再次打了一个颤栗,“怎么还有——啊——?!” 玩家把吞下去的风精灵吐了出来。 “不用谢。”玩家礼貌地帮温迪整理了有些乱掉的衣领,“现在你的身上一根猫毛都找不到了。” “……真是谢谢你啊。”巴掌大小的风精灵哀怨地看着玩家,“说好的不得已才吃我,吃我之后会郑重其事道歉呢?” 玩家慢了半拍才消化完风精灵说了什么,他把食指抵在风精灵的小帽子上用力往下戳了戳:“你偷听我和阿贾克斯讲话?” “因为可莉发现果酒湖炸不出一条鱼,琴团长问我这是不是愚人众破坏蒙德生态的一种手段。”温迪把玩家的手指撇开,飞过去坐到玩家的肩膀上扒拉玩家的耳朵, “要不要猜一猜我查到罪魁祸首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玩家:“在和阿贾克斯吃烧烤。” 玩家:“这也不是你躲在某个角落不出来然后悄悄听我和他说话的理由。” 温迪:“嗯?难道那些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温迪:“要是那时候我真藏在哪里悄悄看着你们,你和阿贾克斯不会发现不了我,我可是特意留足时间给你们叙旧,在你去之前、你走之后去千风神殿收拾痕迹,是千风神殿的风迫不及待跟我分享他们的见闻。” 玩家闭嘴。 如果告密者是风,那他没招了,总不可能以后他和阿贾克斯说话都跑到无风的烬寂海去吧,且不说温迪说得对他们的谈话还没有私密到这种程度,就说烬寂海常驻嘉宾渊上,那家伙和温迪比较谁能让玩家放心,这结果不是相当一目了然? 玩家本来也没有责怪温迪的想法,要说现在还放不下、做不到把这件事彻底揭过去的人,是温迪才对。 “去璃月之前,”温迪保持微笑,“把果酒湖的鱼、誓言岬的野猪以及苍风高地的狼放回原位。” “好的哦。”玩家欣然答应。 这就是玩家在离开蒙德前往璃月的路上和旅行者、向导分享的故事。 “蒙德应该禁酒。”玩家正儿八经地强调,“我会破坏蒙德的生态环境,都是酒精惹的祸。” “虽然我不喜欢酒鬼,但我更不喜欢推诿责任的酒鬼……”【派蒙】拖长声音,“蒙德的酒会哭喔,它们的名声就是被你这样的坏家伙败坏的。在这件事上我坚决支持卖唱的,他好声好气提醒你还被你欺负,我换到他的角度思考都要委屈死了!” “真的吗,你也会像温迪那样跟我说特瓦林可以吃我们把蒙德的龙拐到倒影世界去吧——这种话吗?” 第56章 “——你吃温迪的时候不能把他身上的酒也给吸收吗?”【派蒙】憋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两个家伙了。 难怪他们能玩到一起呢! 温迪怎么能趁机把特瓦林拐走呢?倒影世界已经有一只特瓦林了吧,再有一只的话…… “谁能拒绝两条龙呢?”玩家说道,同时又用很遗憾的声音说,“可惜特瓦林没有一个人去倒影世界旅游的兴趣,他说之后有机会会和他的巴巴托斯一起过去。” “……”【派蒙】再次张了张口又默默把嘴闭上,“原来只是旅游吗?我还以为你和温迪想把特瓦林拐走呢!” “你也喝酒了吗?”玩家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把这里的特瓦林带回去还得考虑我们那里的特瓦林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呢,相比之下,我们那里没有的派蒙才是更适合被拐的对象。你会担心自己被拐吗?” 【派蒙】摇头:“有旅行者在你才拐不了我,如果要去你们世界参观的话,我也只会考虑和旅行者一起去你的世界度假。” 【派蒙】的眼神也犀利起来:“你是不是到现在酒还没醒?”之前的玩家虽然喜欢戏弄她但也没到现在这种挑衅的程度啊! 玩家:“欸、欸嘿?” 【派蒙】:“?你在欸嘿什么?而且为什么用疑问的语气说话……非常可疑……” 一路上这两人都没有停下对彼此的打趣。 【荧】也用一种家长的心态放任他们嬉闹。 在摸清蒙德和璃月交界处的边界状态后,三人借深渊再度跨越国界线,璃月的郊外也和他们记忆里没有什么差别,可朝着璃月港前进的时候,【荧】却频频回头。 玩家与【派蒙】自觉安分。 玩家:“你看,我就说喝酒不行,她落枕了。” 【派蒙】:“住嘴,怎么看旅行者的脖子都非常健康,可能是发现了暗处有敌人……”她不自觉地压低声音:“旅行者,是有哪里不对吗?” “总感觉忘记了什么。”【荧】摸着下巴,“想不起来,可能不是很重要,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记忆模糊很不妙啊。” 玩家和【派蒙】面面相觑。 【派蒙】的神色再次凝重,她开始跟着【荧】的思路去寻找自己记忆被动手脚的可能性。 玩家:“罗莎琳?” 【荧】和【派蒙】的思考脸凝固了一秒钟,然后立刻解放。 “噢噢噢。”【派蒙】恍然大悟,“说起来我们好像没有在蒙德见到女士哎。” “没事了。”【荧】放松下来,她确信自己临时忘记的就是【女士】,但这种忘记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她应该在前线战斗,我们遇不上她也很正常,知道她不会有什么问题就够了。” 玩家尝试感知【女士】的所在地:“……她在璃月。” 身边两人的视线又唰地一声移动到玩家身上。 “达达利亚也在。”玩家在【女士】的身边感知到另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若有所思,“摩拉克斯也在……我运气不错,正好赶上他们聚在北国银行的时间点。” “哎,他们三个吗?”【派蒙】一下子回忆起刚到璃月经历的大事件——岩王爷假死,漩涡之魔神破除封印,群玉阁坠毁——背后还有摩拉克斯自导自演、至冬女皇凭契约换取岩神之心的真相。当时这个真相揭晓的地点就在群玉阁,她和旅行者面对的主要角色也就是这三个。 【荧】的想法和【派蒙】差不多,只是想得更细,也更快回神。她拍拍【派蒙】的肩膀安抚道,璃月不至于再重演那种程度的事变,但看到这三人站在一起,【荧】的心里也非常忐忑。 【荧】看向思考状态的玩家。 玩家把手从下颌移开,抬起脸。 “正在北国银行的钟离应该是我认识的那位。”玩家说道,“但你知道的,我不参与他们的计划。大多时候我只负责执行。” “不,不是这个问题。”【荧】摇了摇头,“你是能远距离感知到特定目标,还是说璃月境内所有生物的位置你都可以感知到?” 玩家顿了顿:“前者。深渊对璃月的侵蚀程度不会达到你想象的那种程度。我能快速锁定他们的位置,是因为这几人身份特殊。” 游戏世界的造物主偏爱璃月,而璃月的造物主是摩拉克斯,所以提瓦特中最不需要担心的国家就是璃月。璃月很可靠,摩拉克斯很可靠,这就是他们会选择把璃月作为最后一站的理由,璃月也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 但是紧张是对的。 「命运的织机」快收尾了。 而且…… “钟离的气息……”玩家的神色微妙,“有点奇怪啊。” 第46章 斩三尸否 【荧】和【派蒙】震撼地站在往生堂前。 虽然在玩家说钟离情况不对的时候, 【荧】和【派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她们的心理准备明显做得少了,倒也不是说事态的严重程度已经超乎想象, 实在是…… 眼前出现三个钟离这件事谁敢想啊?! “一个客卿,两个客卿, 三个客卿……”往生堂胡堂主哼着的小调已经换词,她蹦蹦跳跳地绕着钟离们走了一圈, 然后嬉笑着迎了上来, “太稀罕了对不对!我刚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现在已经习惯啦。” 她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满脸得意:“用一份工资就可以请三个客卿来为我工作, 超级划算的, 现在的往生堂不止可以买一送一, 还可以买一送二啦!” “不要在这种地方优惠啊!”【派蒙】尖叫, “三个钟离是什么噩梦啊?这不是有三倍的账单会寄到往生堂了吗!胡桃你冷静点!” 其实【胡桃】很冷静。 不冷静的是【派蒙】才对。 她现在已经变成被放了气的风史莱姆气球在室内乱窜了。 相比之下【荧】表现得要更加冷静,但她的冷静也是相对而言, 如今的旅行者站在原地, 双目无神,目光呆滞,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被抽空灵魂。 “的确是不可名状之物。”玩家站在其中一只钟离边上,目光上下游动,堪称冒犯地持续打量,声音里更是充满了赞叹,“没想到真被温迪说对了,有一天我竟然能看到三个……” “这是斩三尸吗?”【荧】终于镇定下来,在【胡桃】离开之后,忍不住询问钟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能够把自己分裂成三个。 “不是斩三尸。”钟离补充道,对某些人用的理由确实是这个,因为有熟悉的适用名词可以省去很多解释的麻烦,而能知道“斩三尸”这个名词的人在得到这个答复之后也不会多问,会自行脑补,旅行者等人则属于可以知道更多的类型。 简单来说,就是借着地脉紊乱的机会,位于时间轴不同节点的钟离可以同时出现在现实世界,有同位体在场,他们也能更自由地去做一些之前想做但出于种种原因没有做的事情。 如今站在玩家面前帮他们解释的是倒影世界的钟离,他的着装打扮、外貌性情和玩家熟悉的最像。 “那是客卿。”正在看书的那位可以理解成旅行者熟悉的【钟离】。 “那是摩拉克斯。”钟离看向穿着最简单的素袍闭目坐在位置上的自己。 “那是成为摩拉克斯之前的我。”钟离再度将玩家等人的目光引导到置物架上某块平平无奇的陨石上。 【荧】和【派蒙】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等等,原来不止三个?而且第四个钟离就这么丝滑地混入古董里了? 玩家没忍住靠近置物架,仰头满脸严肃地观察那块陨石。 很遗憾没有鉴赏能力的玩家暂时看不出这石头是活物。或许也不是玩家鉴赏能力的问题。毕竟钟离是尘世七执政中最不能用常理来度量的古神。 “他、他就这么躺在那里吗?”【派蒙】原本飞行的高度要高于陨石,听到钟离的话她忍不住降低了飞行高度,跟玩家一起仰头敬畏地看着那块石头。 “这不是他的本体,只是投影。”钟离笑着解释。 “呼,这样啊。”【派蒙】拍拍胸脯,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不然总觉得压力很大……” “暗处的、危险的眼睛。”玩家点头,“就好像在桌上剧团妄图作弊却忽然发现主持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一样,莫名心虚。” “是的……”【派蒙】心有余悸地点头,但头点到一半忽然发现哪里不对,“等等,我才不心虚呢!我只是不知道在我视线范围内还有其他人在听我们说话,很不自在而已!” “理解。” “你理解什么哇!”【派蒙】从高空俯冲撞向玩家的胸膛。可惜她刚才已经降低了一波海拔,高度不够,力气又小,所以只能被玩家稳稳接住。 “不用担心。”钟离含笑注视着他们的互动,在玩家接住【派蒙】之后温和出声,“他在沉睡,或许千年过去他都不会醒来,偶尔意识浮出也是在身体被触碰之后,如果不想打扰他,保持距离就好。” 第57章 “会保持距离的——不要再继续把我往上举了!我不想碰他!”【派蒙】挣扎着从玩家抬高的手臂中挣扎出来,飞到置物架的对面、旅行者的身边,才长舒出一口气,狠狠瞪了一眼玩家。 “举高高不好玩吗?”玩家表露出受伤的态度,“我很少有机会对朋友这样做。他们要么比我更高更壮,要么和我差不多大,派蒙不一样,你很小一只,我可以很轻松地就把你举起来。我喜欢这样,你不喜欢吗?” “……”【派蒙】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她这会儿是真的被说得有些心虚了,咳嗽一声,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别别扭扭地开口,“那、那这样的话,让你抱着也不是不行……” 然后在玩家再次触碰到【派蒙】之前,【荧】先玩家一步伸出手臂把【派蒙】揽在怀里,用眼神横了一眼玩家,看着玩家悻悻收手之后才作罢。 “我之前就想问了。”【荧】扫视周围环境,“其他两个人也是只留了投影在这里,意识不在?”基本上只有玩家熟悉的钟离在跟他们讲话,另两位相当寡言少语,一个好歹还翻翻书做做样子,一个演都不演了,搁椅子上一坐可以去当神像了,那种坐姿不嚣张的神像。 “以普遍理性而论,正是如此。”钟离近距离观看到了他们三人的相亲相爱,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一点儿,“我留在璃月港帮他们看护投影。没了身体束缚,他们的行动能更加自由一点。” 因为这里的投影并不是仙术的障眼法,而是不同时间节点的访客停留在现世的媒介,媒介出问题,意识会被遣返——即使媒介出事的概率很小很小,然而凡事总得做好万全准备。再加上这些躯壳的外壳实在醒目,钟离干脆把他们都打包安置在往生堂。 【胡桃】能很好地接受三个钟离的存在,可璃月港的大部分人却不能像【胡桃】那样,既能轻易接受客卿分裂,又不过多追问。 “确实,我和旅行者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三个钟离的时候都吓了一大跳,更不用说其他人了。”【派蒙】摸摸自己的小心脏,却又是抬起头好奇追问,“那钟离你不出去走走吗?” 眼前的钟离不是【派蒙】和旅行者熟悉的钟离,他来自倒影世界,难道不应该比她和【荧】熟悉的【钟离】更想要在现实世界到处逛逛吗? “那样留在璃月的就是原本一直留在璃月的【钟离】了,他才是那个真正需要到处散心的。”玩家吐槽说【钟离】退休之后溜达范围还是在璃月境内,日常还需要操心璃月大事,经常出手帮衬小辈,那种生活其实不能说是完全撒手不管的退休生活,更像是大隐隐于市换了一种巡视的职位守护璃月。 但【钟离】身份特殊不好擅自进入其他国家境内也是一个理由。尤其是【那维莱特】所在的枫丹,要是这两人撞上会发生什么真不好说。 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命运的织机」封锁各国边界,各国领袖大多都是倒影世界的自己人,这种情况就算串门被发现也没问题,而且玩家相信在对战某些强大敌人的时候,尘世执政是不介意身边多一位【摩拉克斯】这种级别的帮手的。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钟离】回到属于他的位置上,倒影世界的钟离也是想去哪就去哪,反正如今的他是完全不用担心待在璃月见识不到提瓦特其他国度的风景这种问题。 而且,现实世界的璃月对他而言挺新鲜的。 因为在倒影世界,钟离已经退休几百年,但是在现实世界,岩王爷刚刚退休,同一时间的不同选择让世界存在参差,至少如今玩家面前的钟离并没有多少当往生堂客卿的经验,他乐于体验璃月的新生活。 钟离可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 再者,除了以上提到的理由之外,现实世界的璃月港也有更适合如今的钟离去处理的事情。 “公子和女士。”【荧】和【派蒙】异口同声地开口。 他们同样也没忘记玩家在进入璃月港前提到的这两位执行官的动静。 “我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达达利亚。”玩家的手撑着脸颊,“既然罗莎琳跟他在一起,那么他应该知道我的事迹,省去了我对着那张脸解释的功夫。” “罗莎琳哪里知道你和另一个世界的公子是什么关系,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就别祸害我们提瓦特的达达利亚了。”【荧】阴阳怪气,她不客气地给了玩家一个脑崩,让玩家和【派蒙】上边上玩耍去,“这种时候明显该问钟离,现在还有什么事是愚人众能办而我们却不能办的?凭什么和执行官私会不和我们!” “——旅行者!你这也不是什么正经问题吧!” “比起和愚人众合作办事,雇佣执行官帮璃月执勤的概率更大。”玩家看向钟离,“璃月的和平安宁是建立在前线战士奋勇杀敌的前提下,有两位执行官助战,璃月在面对深渊的攻势时能更加得心应手——我猜的没错吧?” “这种时候你倒是正经起来了……”【荧】嘟囔,却是欣然接受玩家开始具备和她一样平日尽情不靠谱关键时刻敢于挺身而出的优良品质,她按下【派蒙】,同样看向钟离的方向,等待钟离微笑给出肯定的答案。 ----------------------- 作者有话说:搬家中。本来就不稳定的更新现在更是岌岌可危。 第47章 神之棋盘 钟离没有给出意料之外的答案。 玩家则在略微得意地瞧了一眼旅行者之后, 遗憾自己错失了和【达达利亚】的见面机会。 现世的【公子】和【女士】一同奔赴深渊前线,玩家目前的实力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去战场后安全性肯定是能够得到保障的, 但是谁让玩家体质特殊呢。 真让玩家放开手大开杀戒,要是一不小心把无辜的人吞进肚子, 那不就麻烦大了。 “还要劳烦你去一次。”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玩家的身形不可避免一顿, 他意识到什么, 抬头将视线落到钟离的眼睛上面。 那双金眸沉静地注视玩家,像是沉淀着过去的历史, 又像是崭新黎明的曙光。 “旅行者的血亲就在那里。”钟离说这句话的时候, 原本一副看好戏态度的旅行者也是脸色瞬变, 她放下无所事事的手, 在这一刻站直身体, “我想,你们都很想念他。” “我没有收到他的联络。”玩家拧了拧眉, “他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 如果他出现在璃月,我不可能不察觉到的。” 他甚至都能感应到钟离的位置。因为他曾尝试啃咬摩拉。反主作为玩家的初始模板, 和玩家的关系要更加紧密一点。 但是玩家在自己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很快就回过神来:“战场不在璃月,璃月开辟出通往深渊的通道,我是要借这个通道前往深渊,对吗?” “看起来你在这次的旅途中有了相当富足的收获。”钟离很欣慰现在的玩家已经学会抢答,并且正确率颇高,省去了他多费口舌的功夫。 “把这个带上吧。”钟离将两枚色彩纷呈的流体晶石递给玩家,“黑色的命星是阿贾克斯从纳塔带回来的伴手礼,白色的命星则是很久之前一位故友存放在我这里的礼物, 至于落下的最后一块拼图,你能在坎瑞亚的「黄金」那里得到答案。” 【派蒙】倒吸了一口冷气。 钟离这句话中蕴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多了。 玩家伸到一半的手停了下来,他眯起眼睛,用更加谨慎的视线扫过钟离手心的赠礼。 黑色的命星属于死之执政。 白色的命星属于空之执政。 剩余的最后一块拼图说的是四大执政之中唯一暂时幸免于难同时也是最早遭到毒手的生之执政。 且不说【阿贾克斯】竟然在玩家不知道的时候来过一趟璃月还把这种礼物交给钟离让钟离转交玩家,就说空之执政的权柄…… 无论在游戏里还是在游戏外可都没有人跟玩家提过钟离这里会有和空之执政相关的权柄。 玩家的视线不着痕迹掠过正在旅行者身边目瞪口呆的【派蒙】。 社区里倒是有这位向导其实是空之执政的推测。 作为游戏开局便登场的冒险伙伴,【派蒙】的身份一直是个谜,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有关【派蒙】的身世谜题也并未解开,其中空之执政的化身这个可能性还不是最让人心惊胆战的,还有一种说法,是【派蒙】就是【天理】。 好奇心一点儿也不强的玩家对【派蒙】的身世背景不太感兴趣,反正无论如何【派蒙】都是坚定不移选择旅行者的重要伙伴,如今玩家更在意的其实是钟离这边的话中含义。 玩家的手停在钟离手心正上方。 “你和空之执政很熟悉吗?”玩家询问。如果不是关系匪浅,这种珍贵的信物是不可能被作为礼物留在钟离手中的。 当然,以钟离深不可测的武力值而论,空之执政的权柄也并非不可能是钟离强取,可若是如此,钟离不会用刚才那种故友的说辞。他还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第58章 “很久之前相识的朋友。”钟离的回答就是故友字面上的释义,他把手再朝着玩家的方向递了递,语气温和,“很遗憾我并没有成为她的新主人,所以用故友二字来形容这位旧识,用词会更加准确。” “你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更大。”玩家摇摇头,这次却是没有迟疑地伸手把钟离手中的黑白命星取来,掂量了下,然后尝试拧开瓶盖,将里面液态的星辰一饮而尽。 “等等——等一下!”【派蒙】又开始尖叫,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有原地蹦迪,“新主人是什么意思?空之执政有主人吗?那她原来的主人岂不是——” 【派蒙】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后仰,看向钟离的目光充满敬畏:“你、你之前挑衅过天理?!还想要篡位?” 【荧】下意识伸手想要捂住【派蒙】的嘴,可是来不及了,这家伙已经把想说的、不该说的都在一个句子里秃噜完了。 “钟离,”【荧】无奈,“派蒙没有那个意思……”她有点担心派蒙的话冒犯到钟离,明明这种冒犯的话由她来说更合适:“所以你和天理打过架?谁赢了?” “如果这个问题是基于刚才的线索问的,那很明显,答案是天理赢了,因为他并没有成为空之执政的新主人,还担任着四执之下的尘世七执政之一。”玩家再度抢答,“但钟离这两个字和输这个字放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别扭,我猜他们平手,然后因为这里是天理的主场,他故意让天理得手一次,就说承让承让,然后获得提瓦特永久旅居权。” 原本打算解释的钟离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玩家:“你对我的实力很有信心。” 玩家矜持点头:“我对璃月和璃月的神很有信心。” 他已经消化完命星之中的力量,这与吃掉时之执政时的感觉不同,如今他体内的转变更加缓慢、温和,这可能是因为玩家这次吃掉的只是权柄而非执政的实体。 玩家对自己没有通过获得新记忆而得到新情报表示遗憾。 但现有的情报已经足够玩家夸夸其谈,猜测钟离和天理之间可能也有额外的契约,或是当时直接就是空之执政接待的钟离,所以他们私下里还有额外的交际。 钟离并没有透露太多,他只是顺着玩家的视线看了一眼【派蒙】所在的位置,然后很自然地将目光移到【荧】的脸上,就好像他本来就打算和旅行者对话那样。 钟离说空之执政已经失踪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很长时间,是几乎与天同寿的执政们都会觉得漫长的缺席时间,而且,生死时空的四影会议上,有人戏谑那位时之执政爱新的主人胜过爱自己。 “所以,这个新的主人是存在的……不是天理……不是你……是一个你也不能直说的存在……”【荧】的眉头夹紧,“深渊?”她说出最后一个名词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玩家,对上玩家那张脸之后,又一脸惨不忍睹地把脸转回来。 “这就是旅行者你要亲自寻找的答案了。”钟离的声音温和,“不过在此之前我可以告诉你,璃月曾进行过一次特殊的演练,一切可以追溯到你和派蒙刚刚到达璃月的时候……” 那时璃月的请仙仪式见证摩拉克斯从天陨落,那时的旅行者还不知道愚人众是被特意引入的变量,那时的群玉阁见证璃月七星与三眼五显仙人齐心作战。 “演练……”【荧】又记起至冬女皇和【钟离】达成交易换走了岩属性的神之心,一时之间脸色五颜六色地变换,“我是深渊变量,漩涡之魔神是历史遗留,愚人众是革命集团,七星是七执政,仙人是四执,岩神是……你可真是下得好大一盘棋啊。” 钟离笑而不语。 玩家瞄了一眼钟离。 这次【荧】敏锐捕捉到玩家的眼神变化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玩家思考:“这好像是很早之前钟离和我闲聊时我说过的……原来是真的吗。”玩家在至冬的时候又跟钟离分享过一些游戏社区的猜测,其中大部分说法是捕风捉影,没想到还真有真相混进来了。 那些剧情党真厉害。玩家这样想着,却没想到【荧】在听完他的话之后直接一个扭头,询问钟离刚才那些话是真话还是刻意引导她想歪让她找寻新线索的话术。 这会儿钟离默认的微笑看起来就有些刺眼了。 目前来看空之执政把力量寄存在钟离这里最通顺的解释是空之执政也赞许提瓦特需要一个新主人,而钟离让她看到了这个可能性……但钟离装傻充愣的功夫渐渐炉火纯青,很可能有更加合理的解释藏在真假参半的谎言之后,也可能钟离说的全是发自肺腑的真话,如今摆出这副似是而非的态度反而是误导他们避开正确答案。 总之在钟离这里旅行者很难得到说一不二的正确答案,凡事还是需要旅行者亲身经历,才能亲自辨明真假。 “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璃月,做好和所有的一切告别的准备吧。”钟离将玩家等人送出了往生堂,临走前他又跟玩家提了一句,当时和他同在北国银行的人是阿贾克斯,而非【达达利亚】,后者早在动荡最初便自告奋勇去前线杀敌,并没有那个性子和时间乖乖等在璃月和他们说话。 “……啊。”玩家张了张口,他估摸着自己是想说什么的,但是话到嘴边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站在原地看往生堂的门被带上,门口的摆渡人微笑注视着还不离开的客人。 “你竟然没认出来那是阿贾克斯吗。”在室外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派蒙】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活泼状态,她正要和旅行者分享那些不好意思在钟离面前说的吐槽话,就听到了钟离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以至于钟离走后她第一时间凑了过来,看向玩家的目光充满了调侃,“我都能第一时间认出旅行者——” “我会反省的,阿斯莫代。” “也不是让你反省啦——你在胡乱叫我什么呢?” “法涅斯?” “——旅行者!!他又在戏弄我!干什么要用空之执政和天理的名字叫我啊!”【派蒙】气呼呼地拿手指指点点,控告玩家不知何时染上的恶习。 “派蒙可能是空之执政,也可能是天理化身。”玩家扭头看向【荧】,他没想掩饰这个臆测,如今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情报提供给旅行者,“你可得做好饲养成本大幅上涨的准备。” “喂——” “你非得用这种拙劣的挑拨离间的手段送情报吗?”【荧】倒是看出来玩家知道这时候提供这个线索能最大程度降低【荧】对【派蒙】可疑身世的抵触,但是,旅行者和她最好的伙伴还需要玩家来操心? 现在的玩家可不是旅行者,所以管好自己就行。 “我比较好奇你竟然认不出阿贾克斯。”【荧】声音戏谑,“你们前不久才在蒙德见过吧?这么快就可以把他当成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 作者有话说:评论好少呀和更新速率有关……和剧情太跳跃难以找到切入点评价有关……现在的情节设计还是有很大的地方需要调整啊…… 第48章 游走深渊 这句话真伤人。 因为这句话是事实, 所以更伤人了。 玩家无法反驳旅行者的调侃,却也没有因为自己没有认出阿贾克斯而持续动摇,他说这侧面证明了如今的阿贾克斯很强, 强到可以成功误导玩家的视听。 “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他不把伴手礼亲自交给我。”玩家陷入思考,“没道理。总不可能那是玛薇卡的战利品, 所以他不好意思说这是他赠送给我的礼物。我又不是会计较这件事的人。我也不信他在纳塔没有尝试挑衅死之执政。” “这是两码事。”【荧】摇头,“更让我意外的是他当时在千风神殿不是说他要去枫丹找生之执政吗?就这么短的时间内, 他从枫丹回来, 还成功拿下死之执政,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 【荧】瞄了一眼玩家:“而且我没想到他真能打赢时之执政……” 玩家放下托着下巴的手, 对上【荧】的视线:“你想说什么?” 【荧】立马举起双手:“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他的实力超乎我的想象。我知道他的上限高, 没想到在你们的世界他这么快就晋升到顶尖强者的行列。达达利亚看到这样的阿贾克斯一定会很高兴。” 玩家想了想:“也没有很快。他的年龄和温迪差不多, 甚至可能比温迪更大。在那么多年里他没有一天懈怠, 能成长到现在这种地步理所当然, 像我这种吃吃喝喝就轻易跃升阶级的强者,才是真正需要批判的幸运儿。” “……谁要批判你了。”【荧】把手放下, “没有人会羡慕你什么垃圾都吃。我没有说我和哥哥是垃圾的意思, 我是说,任何人在看完你的食谱之后, 都会发自内心的对你产生敬畏之情。” 玩家和旅行者停止了互相伤害。 玩家和旅行者拜访尚在璃月港的璃月旧友。 第59章 玩家和旅行者带着【派蒙】奔赴璃月边界。 深渊的入口潜藏在地脉淤积产生的拟态果实之中,源源不断的魔物在此涌现,有千岩军镇守于此,为深入敌方战场的战友提供支援,也时刻关注着战情,提防狡猾的漏网之鱼另辟蹊径袭击后方。 “派蒙。”进入入口之前,玩家征求【派蒙】的意见,“里面很危险, 你没有什么战斗力,跟在荧身边会让她分心,或许荧有余力护住你,但你知道的,没有什么地方比我的身体更安全了。” “……”旅行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制止玩家的做法。 “只有这种方式能把你安全地带在我们身边。”玩家认真道,“你不擅长战斗,但在精神支援等等的其他方面,你的作用非常、非常大,你是要留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还是不顾危险和我们一起进去,随时能够关注旅行者的近况?” “这还用选吗?”【派蒙】说得很大声,“一起进去——你能不能变成一扇门让我走进去?直接张嘴太吓人了。” 【派蒙】很郁闷自己还是没逃过进玩家肚子的命运,但是好在和玩家相处久了,对玩家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她就权当自己只是走入了一个密闭空间,而不是走进朋友的肚子。 “我会把门变得很好看的。”玩家的声音很温和。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惊吓【派蒙】,用自己认为最不会出错的方式将【派蒙】安置在最安全的能量区,让之前吞吃过的天理的力量作为屏障全方位护住【派蒙】。 做完之后,玩家也向默认这一举动的【荧】表达感谢。 “不用谢。”【荧】认为玩家这一举动才是多此一举,“我足够信赖你。”她仍然确信她和玩家之间会爆发一场极端的战斗,但在此之前,玩家于她而言就是值得信赖的朋友,何况不久前他们还签下了那样的互助协议。 “把时间流速调快一点。”【荧】提醒,“不要让她一个人在密闭的空间里担心太久。” 玩家点头,让旅行者放心,他会把【派蒙】感官所及的空间布置成温馨场景,务必做到让【派蒙】放松到感觉不到时间流逝,若是情况再乐观点,【派蒙】一睁眼一闭眼发现一出来事情都解决了,那最好了。 “不过,派蒙的力量果然是……”在踏入深渊入口之前,玩家感知着体内【派蒙】和天理力量轻微的共鸣,内心会心一笑。 玩家和旅行者在深渊里找寻不在璃月的旧友。 玩家作壁上观,旅行者奋勇杀敌。 也不是玩家想要摸鱼,而是【荧】主动提出休战。她让玩家化作一瓣因提瓦特的干花饰品,由【荧】佩戴在头发上,调整调整之后,玩家便得以享用最优越的战斗视野,欣赏旅行者精妙的剑术与绝妙的元素运用。 “魔物的强度和攻击波次正在倍数增长。”【荧】表现得游刃有余,“果然,你的到来可以大幅增强深渊魔物的战斗力,越强的魔物被增幅得越厉害,越靠近你的魔物越容易被增幅,让你不战斗是对的,否则我就是凭空给自己增加对手。” “正好借这个机会锻炼我的思维。”玩家闭上眼睛,星星点点在他视野的一片黑暗中明灭,他也在利用自己的深渊特性来告诉【荧】敌人的战场分布情况,以及哪里需要重点支援,哪里可以遇见曾经一同并肩作战过的队友。 「命运的织机」隔开七国。但深渊战场又将七国连了起来。由于深渊堪称无边无际的地域特性,各国战士其实都很难走出特定的区域,去和其他国家的同伴汇合作战,但【荧】就没有这个顾忌,有吞吃过空之执政权柄的玩家在,【荧】可以抵达任何一个她想要抵达的地方。 她和璃月的夜叉共同斩下梦魇的头颅,她在烈火中支援蒙德的魔女与骑士,她协助稻妻的天狗一箭射穿恶鬼心脏,她在枪与盾中见证须弥的黄沙践行守护之名,她用枫丹发条机关的弹药撕碎污浊的魔物,她持纳塔的夜魂与部落的英雄冲锋陷阵,她陪同至冬永不熄灭的蓝焰诉诸妖精的愤怒…… 玩家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为此感同身受地畅快。他也曾是旅行者,所以完全能够共情此情此景的热血澎湃,要说没有取而代之的跃跃欲试是不可能的,但这个提瓦特是属于【荧】这个旅行者的战场,就算【荧】同意玩家暂时接管她的身体大展手脚,玩家恐怕也很难做到像是【荧】如今这样的酣畅淋漓。 所以玩家更乐意像是现在这样看着。能够让他沉浸式地观赏体验。以及,如今的玩家也不是屏幕之外无法对既定结局有任何改变的观众,他参与其中,在战场上同样发挥着不容小觑的作用。 玩家更大的作用还在后面。 前期是【荧】在消耗她的精力,后期应对某些敌人的时候,就该轮到玩家登场,正如现在—— “找到了。”玩家睁开眼睛,“血亲的位置。” “哈……”染血的剑尖换了一个朝向,旅行者吐出一口浊气,那双已氤氲赤色雾气的眼睛扫向玩家所指的方向。 “黑王、戴因、莱茵多特……”玩家细细念叨着一系列熟悉的名字。 “太好了。”旅行者说道,“和几百年前坎瑞亚灭亡时一个阵容。”这省去了旅行者一个个搜寻的步骤,也让她确信那里会有重要帮手。当然,旅行者也完全不介意把那里的人全揍一遍,刚好她结束热身,正是战意沸腾的时候。 “菲林斯,这里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荧】扭头看向她在挪德卡莱结识的同伴,“如果有其他人想要从这个方向过去,麻烦你稍微阻拦下。” “祝您旅途顺利。”作为和旅行者同行这最后一段路的友人,【菲林斯】向【荧】保证此路不通,他的视线在旅行者肩膀上的玩家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温和地笑了笑,转过身去,枪尖挂着的提灯处,微弱却永恒燃烧的苍白火焰成为二人视线中淡入黑暗的光源。 “那么,”旅行者微微侧头,和肩膀上的玩家对上视线,她伸出手,让那拟态的小怪物跳跃到她的掌心,“变回你最初的模样吧。” 玩家又从她的掌心跳跃到漆黑的地面上。 他变回了反主的样子。他仍是那张脸,那具身体。但与玩家刚刚在时间静止之地醒来时不大一样的是,玩家可以控制自己身体的肌肤被黑色鳞片覆盖,他的金发披散在身后,遮住了那沿着脊椎起起伏伏的瘆人骨刺,保守的衣物也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严重畸变的四肢。 “得到莱茵多特的礼物之后,我应该能彻底转化成龙形。”玩家一边说一边把自己身上的异常特征隐藏,“现在这种半人半龙的样子会吓到你吗?再等等,等我能彻底变成龙形,旅行者的底层代码能从我的基因里删除,我会尝试使用不侵权的外貌。” “现在可别想着和我哥哥撇清关系。”【荧】平静地点了点玩家的胸腔,“也别想和我撇清关系,我的血亲。” 玩家与旅行者对视。 “是啊,好歹我也是参与双子命运二选一的玩家。”玩家也平静地接话,“我也是旅行者,不来这个世界还好,一旦降临提瓦特,我的命运就和你们纠缠在一起了。就算你们想和我割席,也永远摆脱不了我这个影子。” 尤其如今的玩家,还是融合了旅行者和反主多重记忆的深渊之子。 玩家轻快地想着。 他朝着目的地加速。 身后的旅行者跟上的速度很快,这让前方高速移动的玩家心情更加愉悦。 瞬间移动的速度不如高速狂奔的风让人心旷神怡。 远处被隔出来的区域正处于谈判状态,那些身份不凡的大人物正碍于种种原因处于心平气和的谈判状态,而玩家降临此地,落点中央,在场中人因为玩家的到来不可避免齐齐收声的那一瞬间,深渊巨兽被释放了。 “吃的,吃的,没吃过的,可以吃的,好吃的……” 玩家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的肚子被征用作临时会议场所。 但是玩家不介意,有的是人抗议。 玩家自己都得承认在场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他以这样嚣张的姿态出现,又做出这样挑衅的举动,属实是在这一刻拉到了在场所有人的仇恨值。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总之旅行者晚几秒钟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是各种乌七八糟的特效乱飞,玩家也没有任何明确的敌对目标,逮到谁就咬谁,越吃不到反而越食欲大增,他的无差别扫射让他在战局中占据不小的优势,甚至能借着这种拙劣的方法挑拨得不得不动手尝试镇压他的其他人打出了真火。 反主最焦头烂额。 谁让玩家作为主要攻击目标,却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而且由于反主如今使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在气息上和玩家也没有任何差别,以至于这种等级的对手在第一时间都容易错认……当然也不排除某些人纯粹想要打反主一顿的心态。 第60章 比如旅行者。 反正她是没掩饰自己冲进去想要把玩家拉出来结果趁乱薅了自己哥哥好几下的报复心态,等到旅行者把玩家摘到身后,反主在对面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血亲,其余人也终于停下了不怎么体面的动作。 “你可真是比我预想中要活泼不少。”【莱茵多特】看过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玩家印象里那种优雅端庄的模样,她的异瞳流转,似乎和生之执政在这一刻共享观赏这位久仰大名角色的殊荣。 “乖乖待在一个位置的黄金造物更不会讨你喜欢吧。”玩家想着诸如厄里那斯、魔龙杜林之流,都不是安分的主儿,甚至于他们如此闹腾,在眼前这位炼金术师眼中都过于失败,她最骄傲的孩子,应当是行悖理之流的白垩之子。玩家同样可以被视作黄金的造物,他的存在本身即悖理,他想对面的魔女应该会很欣赏他这样的存在才对。 “你会是渴求我宠爱的孩子吗?”【莱茵多特】的语气轻快,她把垂落鬓边的碎发撩到兜帽阴影下的耳朵之后,在玩家没有回答之前就已经预料到玩家的答案,“很遗憾,你不是,我错过了你的成长期,你只认可在你意志最薄弱的阶段和你共同经历的友人。” 曾经的玩家可是有着为自己连累友人而自暴自弃的无能性格。或许现在的玩家在拥有同等遭遇之后也会为此难过,但比起无能为力的发泄情绪,他更乐意用牙齿将敌人撕成血沫,慰问友人被伤及的微末毛发。 当然,【莱茵多特】也并非没有找到那时的玩家的能力,只是她向来对孩子采取放养的态度,玩家身上的无限可能也不代表他真的能成长到如今的强度,所以【莱茵多特】只会从观察的角度愉悦于玩家真的把握住了成为强者的命运。 “你和倒影世界里的那位黄金是同一个人?”玩家从【莱茵多特】的话语中察觉到微妙的信息。因为那时的玩家身处倒影世界,能找到他的【莱茵多特】要么具备在深渊与现实中来去自如的权柄,要么就是倒影世界的历史人物,可【莱茵多特】的情况和上述两种可能性都相悖。 “过去的我没有选择深渊。”【莱茵多特】的手拢了拢心脏部位,“她在这里。和纳贝里士一样,是你眼前生灵的一部分。” 玩家的视线掠过【莱茵多特】之外的在场人士。 “不用看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所有人,都是经历不止一条命运线的僭越者。”站在另一个视线焦点中心的独眼青年出声引导玩家将视线落点定在他身上,他微微垂眸,时隔多年再次向玩家致以问候,“你是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世外之人,欢迎……来到提瓦特的世界。” 第49章 梦中花海 欢迎……来到提瓦特。 这可真是一句让人感慨万千的欢迎语。 玩家已经记不清他来到提瓦特已经有多少个年头, 在时隔这么多年后得到这样一句作为客人的慰问,虽然有些可笑,但还是很感动。 “提瓦特很好。”玩家说道, “如果能说出这句话的是我熟悉的自机角色会更好。” 而不是眼前只在游戏剧情文本里出现过、在游戏大世界里甚至没有建模的反派角色。而且莫名在玩家的黑龙生涯里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力。 【伊尔明】的神情不变,他对待玩家的态度一直有一种诡谲的尊敬, 就连玩家查找到的愚者称谓的记录,还是黑王的自谦, 这让见他一次杀他一次的玩家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我的荣幸。”【伊尔明】在此时的回答同样表露出一股不寻常的期待, “你会在这里杀死我第三次。如果错过这次宝贵的机会,我想你会遗憾终生。” 没见过有人上赶着找死的。 “那你刚才就不该还手, 让我一口解决, 谁都省事, 这也不正是你想要的?”玩家摸了摸脸, 他刚才唯一受的重伤就是被黑王切开了嘴唇, 如果不是玩家的自愈能力优秀,那么玩家可以站在这里cos裂口女了。 “谁的愿望是一次又一次死去呢?”【伊尔明】为玩家的话感到好笑, 却并不介意在玩家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轻巧地解释真相。 一切牺牲都为了最后的胜利。 那些预支的代价, 是将不对等的双方拉到势均力敌状态的投资,而如今【伊尔明】就堆砌出了这样的局势, 他不可能在临门一脚前再度让步,那样他可真就成了一而再再而三送死的蠢货。 他可不像是玩家那么好运,降临那刻便拥有特权,以至于获得昂贵的馈赠都没有太多实感,哪怕现在放弃,沉没成本也接近于无。 从这个角度而言,难道不该是玩家一头撞死在【伊尔明】的武器上,才更契合天道酬勤这一规则? “你的愿望可以是一次又一次死去。”玩家毫不在意那些冗长的申明, 只是诚恳地建议【伊尔明】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他都栽在玩家手里两次了,第三次再倒霉,也是合乎常理的发展。 但是【伊尔明】显然也不会把玩家的垃圾话听进去。 “我的死亡次数已经够了。”【伊尔明】看着玩家,“你在提瓦特现有命运的记录中,也只有两次死亡记录。” 玩家神色微妙。 反主传输的记忆也在此刻抵达玩家脑海。 原来如此,【伊尔明】在贤者的帮助下看到无数坎瑞亚的末路,因为坎瑞亚注定毁灭,所以在无法抗衡命运的前提下,他尝试用最小的代价保留坎瑞亚的有生力量,哪怕这最小的代价是灭国,可当他做好准备之后,只是最高处的旗帜被暂时摘取,他的王国仍有东山再起的筹码。 玩家就是这个最小代价中需要面对的最大敌人。 【伊尔明】牵头制造了玩家这一坎瑞亚的野神。 所以他当然对玩家恭敬,因为他忠诚的信仰能增加玩家的命运权重。 但他同样毫不掩饰他对玩家的不敬与满腹算计。因为坎瑞亚知道玩家存在的人屈指可数,甚至可以说如今的玩家在坎瑞亚只有【伊尔明】一个信徒,但这无伤大雅,因为【伊尔明】作为黑王,他的效忠份量够重。何况在黑王的计划中,玩家注定身死。他会接管玩家的一切,用更高的位格扭转坎瑞亚的悲剧。 他会做出那种主动前来送死的行为,一来是补全黑龙暴戾的属性,为信徒的弑神给出合理且顺理成章的理由;二来这也是为了契合玩家的命运,因为玩家也在身死之际葬送了当时所在的时间线。 比起【莱茵多特】还会估量玩家身上的不确定因素、认为玩家还有抵达不了强者身份的可能性;【伊尔明】对玩家的信任就非常纯粹了,他相信玩家不可能失败,因为那些失败的可能性会在玩家身上堆积,只要玩家不死,他就可以一直变强,而不死还是深渊赋予玩家的基本属性。 他非常高兴,如今能与玩家共同站在这里。 或者说在这一天站在这里的,都是坎瑞亚的希望。 【贤者】【预言家】为见证而来,【猎月人】【戴因】是可以被操纵的刀具,【极恶骑】等着迎战强敌,而【莱茵多特】【空】【荧】【伊尔明】和玩家作为热门夺冠人选,无论谁获得最终胜利,那都会将那个无神的古国导向新的未来。 【莱茵多特】是创生的未来,代表着天理意志的延续。 【空】是从头再来的未来,仁善的救世主将以一人的代价背负举国牺牲。 【荧】是推翻天理的未来,她会协助提瓦特的人民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 【伊尔明】是新神的未来,他将在命运的轨迹中续写自己的千秋万代。 至于玩家? 玩家是深渊的未来,是所有人束手就擒就可以轻易达成的未来。人们可以就此沉湎倒影世界的妄想,快乐地沉浸于昔日的辉煌,他们不需要为明天的苦难而伤春悲秋,因为他们的前方是一片黑暗,没有未来。 “为什么单单把我说得这么难听。”玩家很想要抗议,即使他顺风顺水就达到了这样的高度,但那顺风顺水摆明了是他的自谦,如果可以玩家也挺想要走正常渠道变强的,好歹他脑内的知识能保证他刚开始落地在正常提瓦特的时候能丝滑融入人类社会摸爬滚打地晋升。 但玩家的降落点是没有时间概念的静止之地,刚开始他的身体恐怕真是常人水准,所以死得轻易,饥饿感还逼得他不得不对那些异种模样的深渊魔物出手,就这样一步步喂养出自己的吞噬技巧。 哪怕后来玩家有条件了可以大鱼大肉享受王公贵族的饮食福利,可他的饮食习惯已经彻底扭曲,唯有用“只用吃就可以获得力量的升级方法多轻松啊”“我又不是真吃只是当个仓库存放力量而已”这些话来安慰,才能哄得自己多进食。 当然,比起经历诸多磨难的其余人,只用担心饮食问题的玩家仍然可以说是在玩着提瓦特模拟人生的简单模式,所以要是这种条件下玩家还不能完成最终进化,那岂不是太对不起对玩家寄以期望的诸多友人了。 第61章 “我与深渊并不等同,选择我也并不代表其他人畅想的未来不存在,只有你和我之间必须得分出生死。”玩家挺佩服将必死之局盘活的黑王,反正无论这里的谁摘取胜利果实,【伊尔明】的坎瑞亚不会输,而如若【伊尔明】成功回收玩家,那他可真就一步登天。 毕竟如今的玩家,可是融合降临者位格、尼伯龙根碎片、四影之三的深渊怪物。 可想而知黑王一旦得到玩家的力量会实现什么样的阶级跨越。 但换个角度来说,如今已经强大到现在这个境界的玩家,又有什么理由会输给黑王? 玩家可以抗衡在场所有人联手。 玩家唯一的弱点就在于他没有彻底融合深渊,所以发挥出的力量十不存一,但是这个缺陷在如今的战场上算不得什么。 他无需担忧自己被深渊吞噬。 因为如今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可以瓜分深渊力量的强者。 在这个玩家就算彻底失控也有概率被镇压的战场上,放手一搏,不是超级合适吗?最坏,也不过重蹈覆辙某人的老路,被瓜分力量罢了。 那样也没关系的。 玩家的力量本就是通过吞噬和吸收得来,那些力量不属于他,他自己都能重新吐出来反哺给其他人,如果有谁能让他把这些吃进去的力量全吐出来,那他获得力量更进一步理所当然,玩家也会心甘情愿认输。 但话还是那一句话。 玩家总会胜利。 他可以堆砌无数的可能性,去达成唯一的胜利。 这是他这样的高纬度降临者独有的——命之座。 “我厌倦谈判。”玩家这样说道,“尤其是现在这样口舌之争说服不了任何人的谈判。”从他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时间掀起战斗就可以看出他对于这里的智者用言语博弈的立场,那只是所有人在输出自己的观点,说服不了任何人,还会不断向敌人泄露真实的情报。 所以,武力服众。 玩家做好了再度开打的准备。 这次他可得郑重声明,现在不是小孩子撒娇似的小打小闹了。 “需要我……”【荧】本来还想要表明自己可以和玩家一起战斗的态度立场,没想到下一秒玩家的身影就融化在原地,这片区域几乎是瞬间陷入了五感全部失效的黑暗,她脸色一变,握着哥哥的手臂来不及松开,就感觉身边的【空】在这一刻随之化作挂于她身上的粘稠液体。 【荧】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哥现在使用的是玩家捏造的深渊躯壳。 在玩家丢开意识的那一刻,【空】是首当其冲遭殃的受害者,但同样的……作为唯有灵魂留宿深渊的生者,这会是他被地脉吸引、深入地脉中「命运的织机」最好的机会。 “我需要你。”非人的触感握住血亲的手,如今对着【荧】耳语的不知是【空】还是玩家还是深渊抛来的饵,“把你的记忆交给我,「命运的织机」能塑造新的坎瑞亚、新的提瓦特,乃至……我们的故土。” 那声音很近,却又飘渺得像是从很久很久之前传来。 玩家睁开眼睛。 他坐在一片花海之中。 这里吹着微风,因提瓦特之花开遍视野,玩家在漫游中找到靠在草坪上歇息的反主,对方坐姿放松,他的右手落在一侧,被安睡在他身边的旅行者紧紧抓着。 走到反主背后的玩家在双子温馨的领域投下一片阴影。 “「命运的织机」不止能运用于提瓦特。”玩家在【空】的另一边坐了下来,他知道对方为何执着于坎瑞亚了。 因为坎瑞亚的情况和双子诞生的星球有相似点,反主在尝试改写坎瑞亚的悲剧,也是在尝试改写他那艘飞船启程之地的悲剧。 在人才辈出且和深渊关系紧密的坎瑞亚,「命运的织机」这一因果律武器能更好地晋升成为完全体武器,这一武器若是成功运用于坎瑞亚改写坎瑞亚的命运,也算是反主支付给坎瑞亚的报酬。 “你和伊尔明真的是谁也不吃亏。”玩家嘀嘀咕咕,他倒是毫不意外【空】还藏了一手,作为游戏主角的唯一血亲,若真是那种会被轻而易举道德绑架的类型,未免太过憋屈,还是像现在这样,有他自己的后手,更让人心安理得。 “你成功改写你最想改写的家园的命运了吗?”玩家环视四周,这里的景色很美,美到让人有个不错的预期。 “结果不错。”【空】笑了笑,他并没有透露太多,“更辛苦的还是荧,这次的轮回中她担任旅行者的身份,又要找我的线索,又要对战天空岛。让她好好休息吧。等她醒来,我们可以再在这里温存一会儿。” 玩家从反主的话中听出,双子可能前不久才结束和天空之主的战斗。 他献上迟来的恭贺。虽然事实可能和他想的有所出入,但是如今双子能在梦中的花海里重聚,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果。 “你呢?”【空】也随意问起玩家的进展。 “我都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了。”玩家表现得比较得意,“我也赢了。我打黑王,我赢;我打莱茵多特,我赢;我打苏尔特洛奇,我赢!” 玩家又表现得有些遗憾:“可惜莱茵多特只剩一个,不能吃;苏尔特洛奇太闹腾了,我消化不了。” 说到【极恶骑】的时候玩家实在是忍不住吐槽欲,他当时相当于一打多,即使他对自己的实力再自信,也没想过最终能那么顺利地取得胜利,这一切都是因为【极恶骑】比玩家还能搅浑水,试图把旁观的【海洛塔帝】、【维德弗尼尔】和【戴因】全投喂给玩家。 因为罪人们还掌握着曾经从反主身上瓜分的匹敌世界的力量,以反主的身体为模板降临此世的玩家同样能够很好地吸收这些力量,【极恶骑】很期待在四影基础上进一步吸收反主力量的玩家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可惜把【猎月人】投喂给玩家之后,【极恶骑】就发现除他之外的所有人之前都和反主谈好了某样交易,只能将投喂升级的计划悻悻作罢,而玩家也在事后把倒霉的【猎月人】从胃里倾倒出来,让本来就无心战斗只是占着观众席名额的他去和身体里的【索琳蒂丝】继续私聊去了。 “戴因说你已经收回了被瓜分的力量……”玩家回忆着黑王和六大罪人表现出的战力强度,他确信那几位的力量都是超规格的,他在反主的记忆里也没有找到相关的回收力量的内容。 但是反主很能藏。玩家之前通读他的记忆,不也没找到「命运的织机」在反主这里的最终作用吗? “是啊,不然我可不放心让我妹妹带着我这样的拖油瓶和天理见面。”【空】用放高利贷的形式解释了他和六大罪人之间的力量买卖模式。当年他太过虚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已成定局,便顺水推舟,以承认罪人们攫取力量的合理性,来换取他们成长后的反哺约定。 可以理解成罪人们从反主这里借走了种子,等他们的种子生根发芽长成茂盛大树,便如约送返反主那些种子,甚至慷慨地给予更多。因为其实这些人都不缺少成长的能力,只是缺少一个跨越性的契机。 玩家再度对【空】的先见之明表示赞叹。 相比之下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的玩家就比较质朴莽撞了。 当时要是有任何闪失,玩家的意识就直接湮灭在深渊之中了。 幸好他的敌人足够强大,能把深渊打到半死不活,这样玩家的意识就重新浮出深渊,然后顺理成章地接管那伟大的力量。 反主倒是不觉得玩家冲动。 “派蒙在你的身边,作为与深渊力量相反的光界力化身,即使你彻底癫狂,荧也能按照那个标记找到你的灵魂,净化多余的深渊污秽。”【空】知道自己的妹妹是绝不可能放弃【派蒙】,也不可能因为玩家别有用心的算计然后在找到【派蒙】之后对玩家不管不顾。 就像是玩家自己说的,他有无数的可能性去试错。 并且比起之前玩家只是在苦等命运的馈赠,如今的玩家能自己主动争取,这也是非常明显的一种进步了。 玩家有点惊讶:“我以为你会责备我利用荧的感情……” 没想到戳穿这点的反主听起来还挺赞成的? “哦,也对。”玩家回过味来,“你比我更擅长欺骗荧的感情。” 然后玩家喜获反主的肘击。 嗯,没有他妹妹打得痛,但是这个动作可以收入图鉴。 “你可以尝试更信任我和荧一点。”【空】没好气地说道,“来吧,躺下,你也刚经历了一场艰苦的战斗,好好休息吧,我在这里,你可以好好地睡一觉。” 【空】看着和自己相似的脸向下滑落,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好吧,这样挺舒服的。”玩家说道,黑色的鳞片从他的皮肤表面浮现,他把自己蜷缩在了【空】的另一边,“我知道,我该休息……你们的故事结束了……我的……倒影世界……” 第62章 玩家入睡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快。 【空】的手从玩家垂落的眼皮处回收。 “我们的故事也没有结束。”反主低声道,“不过我可以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和荧一起去倒影世界见证勇者屠龙的故事。” ----------------------- 作者有话说:唔……身体不舒服去网上咨询……线上预约……深度检查……呃,怎么还要打麻醉……莫名其妙的进展……在微创手术前选择了再想想,就是……果然医院很贵哦…… 第50章 安睡于此 玩家睡了一个好觉。 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耗费心神了, 以至于明明没有过多久,玩家却感觉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的漫长,所以当精神一下子放松, 他在风与花的气息中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然后眼前放大版的脸一下子让玩家哐当落回了地面。 “——你在干什么?”玩家一个后仰, 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至冬的寝宫, 而旅行者坐在阿贾克斯之前坐过的位置, 苦大仇深看着玩家。 很吓人啊。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边坐着一脸要刀了自己的危险人物。 而且到底是谁之前还吐槽过阿贾克斯坐他床头很不正常的?轮到旅行者自己就正常了吗,这也太双标了。 “阿贾克斯呢?”玩家询问, “我得和他谈谈为什么离开璃月的时候不和我打招呼, 那么珍贵的礼物还不亲自送到我手上。” “有那么多的问题可以问, 你就只想问之前落下的这个问题吗?”旅行者坐直身体, “赶紧把我的派蒙还给我, 还有,不要随随便便在草坪上睡觉, 我好不容易被空哄睡, 醒来却看到我们兄妹身边多了一个幼崽,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有多么恐怖吗?” 玩家眨了眨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舒展四肢,在起身的时候舒展成少年体的模样:“龙的本体太庞大了,所以我缩小成很小的幼龙以免把你们压死,感谢我吧,即使睡得很沉也一直保持住了体型,只是变成了与龙相对的人类幼崽体型罢了。” 他把头发挽起来:“这不是也间接满足你们兄妹没有后代的遗憾了吗。” 旅行者抗拒地表示她和她哥不需要后代!玩家不要再造谣他们双子纯洁无瑕的血缘亲情了! 玩家喔了一声,也没有跟旅行者继续辩论这个彼此心知肚明真正答案的议题,他在自己的身体防御最严格的地方找到【派蒙】, 直接把她从那个黑暗的小房间里捞了出来。 正在一边追剧一边啃薯片的【派蒙】身体一晃,她注意到身下的坐垫换成了柔软熟悉的触感,有些困惑地抬起头,瞧见了【荧】的脸。 “旅行者!”【派蒙】立刻把薯片一丢,就着坐在【荧】怀里的姿势高兴地抱住她的脖子,“你们打完了吗!” “已经打完半年了……”【荧】恍惚了一下,她同样伸手抱稳了【派蒙】,脸上露出笑容,“是的,所以我来接你了。” 【派蒙】为这漫长的时间感到惊叹,而精准握住薯片袋的玩家也维持姿势抬起头,忍不住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跨度数字:“半年?” 玩家拧着眉站起来。虽然深渊里没有时间概念,所以玩家不知道他战斗了多长时间,但是半年也未免太长了。 那头【派蒙】在感叹那个观影暗室里她感觉不到时间流逝,说玩家把她保护得很好;而【荧】也在微笑聆听的过程中很好地藏住了会让【派蒙】担心的失而复得的惊喜,然后将目光移动到玩家身上,让【派蒙】暂且回避一下。 “你睡了半年。”旅行者说道。 正如玩家猜想的那样,其实战斗的时间不长,问题主要还是出现在玩家这里,他在借着沉睡融合之前尚未消化的力量,意识一直处于混沌状态。 “那地脉已经修复完毕很长一段时间了……”玩家尽可能沉入深渊感知现实提瓦特的现状,“我还没来得及把大慈树王他们带回倒影世界……哎。” 玩家惊讶:“该在的一个都不少。” 旅行者解释玩家的意识处于冻结状态,身体却可以在灵魂呈现空壳的前提下自由行动,所以那段时间就由身体同样具备深渊特性的反主帮忙调动玩家的身体,完成沉睡中的玩家尚且没有自主意识去完成的事情。 “他是在提瓦特边界彻底稳固前,借助地脉中的「命运的织机」在尘世各国之间大开深渊之门。”旅行者让玩家放心,“他没有异食癖,也不需要占据你的身体才能完成任务……你记得把我哥的身体还回去。” 旅行者提醒玩家,反主的身体还储存在深渊之中。 玩家回过神来:“他还需要那具身体啊?”作为唯一能任意操纵「命运的织机」的深渊王子,反主已经回收六大罪人从他那里借走的力量以及相关利息,甚至和妹妹一起完成和天理的博弈谈判,这种情况下反主完全可以自行凭借他的灵魂重塑身体,那不要太容易,何况新生的身体会比经历无数战斗的那具原身更加适配反主如今巅峰的灵魂强度。 “当然需要。”旅行者坚决表示身体不是物品用坏了就可以丢,如今的玩家也有能力根据灵魂重塑躯壳,玩家为什么不这么做?他不这么做的理由,也是反主需要身体的理由,何况——“你给空的身体也适配我的灵魂。” 那具身体会在承载【荧】的灵魂之后自然塑形。旅行者也有兴趣用深渊的体质到处走走,重新走一遍反主的路——当然,这时候就不是命运在玩弄双子,而是双子主动选择体验轮回中的另一段人生。 “……我给你重新做一个深渊身体。”玩家从深渊里扒拉出【空】那具光界力含量很高的躯壳递给了旅行者,又二话不说操作深渊的虚界力给【荧】拟态出了一具深渊公主的身体,“这样你们可以一起统领深渊教团,也可以一起作为降临者畅游提瓦特。” “好兄弟。”【荧】泰然接受这份赠礼。这正是她最初就想要的。 “是共轭亲子关系。”玩家这样纠正。 赐予双子新身体的他,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被称作双子的父亲,可惜他能走到如今这个境界又多亏双子的帮忙,他们在另一角度上来说是玩家的父母,所以很遗憾,玩家听不到双子叫自己爸爸,双子也听不到玩家叫他们爹妈。 “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你这么叫只会让我想打人……”【荧】已经懒得为这个话题掀起什么情感波澜,【派蒙】也接到了,【空】的身体也回收了,她也没理由继续蹲守在这个房间,站起身准备撤退。 “等等。” “哦,我知道,你解答了我的问题,我还没解答你。”【荧】迈出去的步子一收,“我们知道你沉睡的时候是在同化深渊力量,但你醒来的时间不可控,醒来清醒的概率也不高,所以阿贾克斯和我哥深入深渊标记你的信息,这样能帮助你更早、更完整地醒来,现在看来,他们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荧】侧头,余光落到玩家身上。 “恭喜,深渊被成功封印在你的体内,你成为概念意义上的最强,伤害你的任何人都会被无尽黑暗吞噬,但同样的——” 【荧】比划出一个手势:“你得一直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因为你的意识相对于整个深渊来说太薄弱了,一旦有人在你身上打开豁口,你的意识也会沉入深渊,即使我们能尽力把你从深渊里捞出来,但你知道的,你经不起多少折腾。” 玩家哑然。 “这个世界能折腾到我的人屈指可数,别说得我像是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凡人。”玩家把【荧】的手压回去,“现在的情况多好啊,深渊只有我一个出入口,只要我平安无事,深渊对提瓦特就不成威胁,而就算我出了问题,我的朋友们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以最小的代价重新封印深渊。” “请相信我。”玩家真诚地表示,“我能保证我经得起数百次与深渊同化的折腾。”数百次听起来不算太多,但能让玩家落到这种地步的折磨,就相当于世界毁灭,玩家还是很相信提瓦特不会倒霉到毁灭数百次的。 哦,要是真这么倒霉的话,那数百次的毁灭也一定过了很久,那时候的玩家绝对不可能毫无成长,所以【荧】不必过多担心,着眼于现在的和平安稳就够了。 “但是我刚才叫住你不是想说这个。”玩家揉了揉脑袋,他从深渊中感知到了阿贾克斯和【空】的存在,他知道他们正在往倒影世界赶回,所以他其实并不好奇他们两个的下落,对自己的现状更是漠不关心。 “我需要收租赁费。”玩家在跟【空】交谈的过程中有学到不吃亏的新知识,所以他非常机智地把新学到的套路用到了【荧】的身上,伸手伸得理直气壮且骄傲,“你买断也可以,要给出合理的价钱,我不能白白给你和空制作身体。” “好啊。”【荧】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那我也跟你算算,你购买使用我哥外貌数据的费用,你租赁我们身体的费用,你观看我们记忆的费用。” 第63章 “……我不太会做商人。”玩家把手收了回去,“你走吧,我要继续睡了,希望下一个在床边等着我的朋友可以更温柔一点。” “我也跟你开玩笑的。”【荧】心平气和地说道,把之前玩家佩戴在耳朵上的终端递回去,那被她改造成了更轻便的样式,“你最好意识到我们之间的一切付出都是无偿的,我可以使劲占你便宜,你也可以无度地向我索取。” 玩家盯着那个因提瓦特花制成的耳坠看了看,把它挂到了龙角上。 门外刻意响起稍重的脚步声。 房内的两人同时看向了房外。 “伙伴,你的家人真霸道啊。”阿贾克斯很捧场地鼓了鼓掌,“要一起吃顿饭吗?我想你睡了那么久一定饿坏了,我可以借着聚餐的机会把我的家人介绍给他们认识吗?” 第51章 我的搭档 “好的, 我很乐意。” 本来打算重新躺回去的玩家二话不说就迈开步子往外走,虽然现在的他并没有一点儿饥饿感,但对美食的想象已经让他蠢蠢欲动, 馋意让他下一秒就想要坐到餐桌前,一手握刀一手握叉, 在油滋滋的烤肉上划上一刀。 他很相信阿贾克斯准备的宴席,也很期待很快能和他坐上同一餐桌的所有人。 “可能需要一点准备时间, 但我不会让伙伴你久等的, 我来的路上正好看见芙宁娜女士推过去一个漂亮的七层蛋糕,你可以在那里先享用一些餐前甜点……” 阿贾克斯也很给面子地让出一条道, 让玩家离开房间走到外面的玻璃走廊。 这两人转身离开的动作丝滑到同样刚刚回来的【空】和刚准备伸手摸摸玩家头上耳饰的【荧】都没有反应过来。 【空】看了看身后, 走过去, 把【荧】的手搭在自己脑袋上。 【派蒙】在【空】的身后探出脑袋, 好奇地看着里面并肩站立的双子。 “一起去用餐?”【空】笑眯眯地问道, “这些天你一直守在那孩子身边等着派蒙回来,辛苦你了, 要好好吃一顿犒劳下自己, 等会儿也可以和派蒙放松地在至冬宫殿到处走走。” “我肯定会这么做的。”【荧】借着这个姿势揉了揉【空】的头发,心情愉悦地把手放下, 改为张开怀抱接住了抓住动静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过来的派蒙,“你也一起,在你和阿贾克斯一起去深渊之后,我也很久没看到你了……” “所以你和空只是离开了三天?”和阿贾克斯走在一起的玩家也在了解阿贾克斯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睁开眼睛看到荧那张黑脸,我还以为空为了我的事情奔波到基本没时间和她见面……” “并没有。”阿贾克斯让玩家放宽心,“她带着你还有她哥哥在提瓦特旅行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已经团聚很久, 真要说有谁被抛下,是派蒙才对。”阿贾克斯微笑:“还是荧的哥哥问起派蒙的下落,她才记起来派蒙还睡在你的身体里,否则的话我是并不介意让你再睡下去的。” “这句话不好听。” “呃,我的意思是,就算不进行人为干预,伙伴你也能在一年内醒来,我更希望你能自然地融合深渊力量……当然不可能是希望伙伴你长睡不醒。” “静止在宫殿深处的封印,可比一个行走的深渊封印能更好地起到封印的作用。”玩家托着下颌,“如果我长睡不醒,对于世界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而且从早些时候开始我也看不懂你的行动了……” 他抬起头,对收敛表情的阿贾克斯露出一个微笑:“但我知道你是那种会在世界毁灭时大笑的性格,比起把这样一个不确定因素藏在安全地带,你更乐意和活生生的我到处走走,故意引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上钩,然后暴揍他们一顿,体验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快乐。” “伙伴,这次我总算是体验到你说话的艺术了。”阿贾克斯停在原地,虽然明知道玩家同样重视自己,但听到玩家不久前说话时流露的猜测端倪,他还是忍不住不高兴,即使他很快从玩家这里知道那不过是一个玩笑,“我喜欢危险没错,但把家人和危险捆绑在一起,你知道的,我会将敌人撕成碎片,我会失控。” 阿贾克斯说到这里的时候又停顿了一下:“恭喜。” “你会笑了。”阿贾克斯轻笑,“我很高兴你在成为强者之后,重新找回了人类的喜怒哀乐和性格弱点。” “……”玩家在这一刻移开视线,刻意回避了那双蓝色眼眸中的笑意。 就该如此,在玩家插科打诨的时候,还能关注到玩家比之前更加灵活自如的脸部肌肉。看起来没有在和【空】搭档下深渊的时候,习惯【空】那张耀眼阳光的笑脸。玩家在阿贾克斯这边还是占据特殊地位的好伙伴。 “我刚才说你说的话不好听,不是在不高兴你不介意让我一直睡下去。”正如阿贾克斯始终站在玩家所在的阵营,玩家也不会是会钻这种话语漏洞的小气鬼,只能说本来不会考虑那么多的阿贾克斯会因为玩家敏感注意到某些可能引起歧义的细节,玩家喜欢这样的体贴。 玩家指了指他和阿贾克斯来时的方向:“我是说你最好不要那么说荧和派蒙。她是旅行者,怎么可能会忘记自己的向导,是因为和天理决战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误以为派蒙会在深渊中悄无声息离开,所以一直没敢开口询问派蒙的下落吧。” 阿贾克斯眨了眨眼。 “和空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不敢表露出那些负面情绪,生怕空会把某些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他们当时带着我也不是在提瓦特旅行,是在借我吸收深渊遗恨,带回某些可以在倒影世界重获新生的访客。” 玩家的脸上挂起浅浅的笑容:“好在最后皆大欢喜。空能主动问起,就代表他对派蒙平安无事有把握,所以他们抓紧时间走完了接下来的同行之路,把我送回至冬的家,一个和你一起闯荡深渊,一个镇守在深渊入口,都筹备着提前唤醒我,能让荧第一时间看到活蹦乱跳的派蒙。” “原来是这样。”阿贾克斯弯了弯眼睛,有关双子和天理的某些情报,他了解得不是很清楚,玩家这个温暖的故事,就帮阿贾克斯修补好了某些会让他困惑的信息缺口,使得阿贾克斯的情绪也愉快起来。 玩家看得更透彻一点。 他想,阿贾克斯笑得这么开心,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看到玩家认真维护家人的闪闪发光的样子。阿贾克斯很重视家人,玩家现在的举动就是很好的加分项。 “就是这样。”玩家点头,“所以在派蒙面前我们也不用多嘴,派蒙只需要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天使向导就可以了,我想之后旅行者即使坐上飞船离开提瓦特,也会考虑把派蒙带在身边。” 阿贾克斯表示了然。 他跟着玩家继续往前,就着刚才那个话题主动询问:“你有离开提瓦特的打算吗?” “没有。”这次的玩家给出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出去走走了?”阿贾克斯还记着玩家很久之前说永不停步的理想。 “那都是多久之前了,很久之前我就已经更新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了,现在更是……”玩家说到这里又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的声音弱下去,似笑非笑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侧的阿贾克斯,“这次轮到你想要邀请我到处走走?” “想,自从我知道提瓦特之外还有更浩瀚的星海,我就想去见一见苏尔特洛奇口中描绘的其他星球。”阿贾克斯毫不掩饰自己妄图征战宇宙的欲望。 现在也是最合适的机会不是吗。 倒影世界已经成功转变成了另一个提瓦特宇宙。这个世界是真实提瓦特过去的延续,也是真实提瓦特的平行宇宙,祂已经走出虚无的囹圄,运行着自己独有的一套规则,包括阿贾克斯在内的许多人都已经完成自己改变世界的职责,可以定下新的人生目标。 阿贾克斯在提瓦特这里也没有太多束缚。 他虽然也有冰神之名,但相比其他或多或少参与执政国政权的执行官,他就是更擅长单打独斗,日常的相关工作就是下深渊再下深渊。 对于如今的提瓦特来说,深渊不再是威胁,七国会步入新的和平时期。在这个阶段,阿贾克斯留在提瓦特基本就是养老,很难有机会挑战强敌。 再考虑到如今能和阿贾克斯打得有来有回的强敌都是被阿贾克斯下过挑战书并且处成朋友的熟人,阿贾克斯想去外面转转,也是一件很轻易就能想通的事情。 受到阿贾克斯邀请的玩家,完全不会有拒绝的想法。 他只是让阿贾克斯在出发前往星海之前,陪自己先去和倒影世界的老朋友们挨个打声招呼,以及—— “我记得你说,要把你的家人介绍给我。”玩家从茶会上端走了一半蛋糕,就被气急败坏的桑多涅推了出来,如今的他依然和阿贾克斯漫步在至冬宫殿的后花园,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是各种意义上的家常。阿贾克斯之前亲口承认玩家是他的家人了。虽然玩家没有在阿贾克斯说他不喜欢把家人和危险扯上关系的时候发表什么用词评价,但他已经把那句把玩家等同家人的话记在内心的小本本上了。 第64章 玩家的记忆力不太好,尤其是现在他的记忆混杂了很多他人的记忆,有时候要回想某一个细节就特别麻烦。但是有了【荧】改造的终端,玩家现在可以把记忆归档,像个人工智能搜寻关键词那样识别自己记忆库里的各种信息,这就很好地防止玩家迷失在庞大的记忆长河中。他日常只需要保留自己的真性情就好。 “那是达达利亚的家人,还是你的家人?”尊重自己真性情的玩家可以允许自己向熟悉的亲友询问一些可能冒犯的问题。 而且玩家也觉得是时候向阿贾克斯讨要当时托人送礼的答案了! 都聊了这么久,快点透露,不要等着玩家问。 玩家已经装作不在意很久了,所以,不要让玩家暴露出想要对这件事情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真实想法。 “是达达利亚,也是我。”阿贾克斯的目光不知为何也有些游移,“事实上,伙伴,在我们出发离开提瓦特度假之前,我也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呃。玩家往嘴里铲蛋糕的动作慢了一点。 他默默把蛋糕倒进身体里,把盘子往花园里的桌上一推,做好了严肃聆听的准备,阿贾克斯和他都这种心照不宣了,这时候用“拜托”二字,实在是让人不免紧张担忧他会爆出什么大料。 “我向死之执政讨要了不死的诅咒。”阿贾克斯说到这里的时候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玩家直接原地站起来,“在我身上还留有不死规则的情况下,由我向你转交死之权柄并不是什么好做法,我担心若娜瓦会留有后手,也担心你发现我身上的异常。”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而这会儿确实是轮到玩家想打人了。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玩家确实没有分辨各种力量的意识。但如果有两股近似的力量站在他面前,玩家要看出这两股力量是否同源还是很轻易的。 玩家也懊恼自己怎么会忽视了如此关键的异常。 成为强者会延续寿命,但仍然难以突破人类有限的寿命,纳塔的神就是如此,即使在世时再如太阳绚烂璀璨,相对于长生族而言也如流星那般易逝。 玩家是因为身体被深渊改造,所以能够跨越时空不死不灭,可阿贾克斯一直是人类,就说明正常来讲他早该走到命数尽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千百年来容颜不改,就和坎瑞亚深受诅咒的纯血一样…… 无法针对这件事对阿贾克斯说重话的玩家只能在那里气恼死之执政的慷慨,她也太过好心了吧,给纳塔能够还魂的夜神之国,还回应阿贾克斯的请求给他不死!虽然不死诅咒这东西也不是一般人会要的,但是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给了! “不对……你身上的诅咒和坎瑞亚人的诅咒不大一样。” 玩家看着阿贾克斯那张依旧俊美的脸,回忆起佩戴面具的【队长】,不死诅咒只是赋予不死,躯壳可是会腐朽溃烂的,如今站在玩家面前的阿贾克斯活着的年头还要比【队长】更长,可身体健康的就像是刚满二十岁。 “和戴因的情况也不一样,你的身体里基本没有什么深渊虚界力。” 玩家再观察了一阵子,就放弃了瞎猜,阿贾克斯则是摆出那种爽朗的笑容,试图以此感染玩家不要提心吊胆,他给出的答案也很简单,只有“转世”这一个单词而已。 但这个单词确实能让人联想到很多东西了。 “……”玩家抓住阿贾克斯的手,探测他这具身体的骨龄,然后深吸一口气,把他的手放下,“比起转世,用更换身体的说辞更适合吧,你……” “在你融合死之权柄之后,我才记起来当时的交易内容。”树荫下阿贾克斯的表情莫名有些看不真切,玩家只能听到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起伏。 阿贾克斯的意识会在上一个身体寿限结束的时候,自动跨过生死边界,在刚刚诞生的婴幼儿体内觉醒,但在前往现世面见死之执政之前,阿贾克斯毫无自己转世的过渡记忆,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在至冬宫殿内睡了一觉,身体又恢复到了最年轻气盛的阶段。有点类似于玩家之前提及的回档,而阿贾克斯也不是会细想这件事的类型。何况他没有记忆是因为阿贾克斯自己和死之执政交易,承诺把记忆抹了。 这对他也是好事。因为转世这件事也不由阿贾克斯的意识主导,他不能选择自己下一世的家庭背景。 阿贾克斯会争取在成年之前尽可能做好自己能为家人做的一切。毕竟成年之后死之执政就要向他收取此身的死亡,给予在剩下寿限自由行动的机会,在此之前,他会准备好充足的信件和礼物作为交际常客,不至于让那些很好的家人在他一离开之后就收到他死亡的消息…… 之前至冬的白沙皇和如今的至冬女皇,默契参与了回收阿贾克斯腐朽旧体的计划,还会帮忙照顾那些阿贾克斯已经不再记得但在记忆被抹去前会特意嘱托他们照顾的亲眷。 如今倒影世界的命运交由个人自己主导,阿贾克斯也能跳出死之执政的命运框架看到更多记忆,他其实有些好笑,因为在此之前,他一直对自己身上某些漏洞百出的环节视而不见,以为自己纯靠突破寿命限度用一具身体活到现在,难怪很多时候白沙皇和至冬女皇看他还跟看小孩子一样,他确实是……只是每次爬得都比之前更快,而且阿贾克斯的意识贯穿始终。 “嗯……”玩家点头,如果这种不死是占据别人身体另说,但是现在的情况通俗点理解只是不断转世,在新身体成年后以最初与死之执政定下协议的阿贾克斯的意志主导。 不过,现实的提瓦特有这种离谱的设定吗? 玩家想到了【达达利亚】,然后阿贾克斯的下一句话就是他去现实提瓦特的时候见过【达达利亚】,知道如果按照原本天空岛布置的命运轨迹而言,【阿贾克斯】会因寿命限度早早离开,转世的【达达利亚】以婴幼儿的姿态降生时,不会保留任何过去的记忆,此身即新生,但谁让倒影世界的阿贾克斯遇见了玩家? 阿贾克斯在这一世就有缘觐见死之执政。 所以在转世被规则认定为同一个人的前提下,现实提瓦特是【达达利亚】继承了古老传说中阿贾克斯的名字,而在倒影世界——如今已经成为另一个提瓦特世界的真实世界,这里从不会诞生达达利亚,只有阿贾克斯。 而且阿贾克斯是选择对外建立了一个从两千年前活到现在的传说形象。 他一直保留着自己的意识,在这个提瓦特少了很多本该分散在不同时代的传奇故事,这并不代表阿贾克斯没有一次次从头再来,他是真的会隔一段时间回到最弱小的起点,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更快地站在高处,不断超越过去的自己,所以提瓦特也没有冰神阿贾克斯磨损的说法。 他是一直变强的神兵利器,如此令人骄傲。 就是,阿贾克斯前不久刚知道自己会遗忘身体交接阶段发生的事情,所以,嗯,他前不久刚刚记起来与这具身体相关的家人记忆,那确实也就是真实世界中【达达利亚】的家庭,阿贾克斯同样爱着他们每一个人,但是,嗯…… 阿贾克斯收回记忆的时候,是阿贾克斯已经和他们断掉关系的时候,寄回去的信件上在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但他其实一直有在悄悄关注他的家人,前不久还不小心被弟弟妹妹发现了,目前正在找一个能和父母开诚布公的机会。 阿贾克斯希望玩家能以他搭档的身份出席晚宴,为他这个游子和他的家庭破冰。 “搭档……” “也可以说另一半啦。”阿贾克斯双手合十,表情恳切,“可以吗,你愿意成为我的终身搭档吗?” ……一个并不涉及任何世界动乱的、普通人的烦恼。 ----------------------- 作者有话说:三月最后一更!时间过得好快…… 第52章 极光晚宴(修) “所以还是他主动挑明了关系吗?” 聚会前的【荧】忍不住吐槽, 觉得玩家之前简直是白纠结了。 虽然随着力量的逐渐恢复,玩家的胆子确实是大了不少,都敢跟身边的亲友开一些出格的玩笑, 但果然玩家还是在阶段性的跃升方面束手束脚,非得让身边人帮他迈出那一步, 才敢承认他们的关系终于有了新进展。 “有什么关系。”玩家对于【荧】的批评不以为意,“有时候过程怎么样并不重要, 现在你只需要想着如何参加接下来的晚宴就好。” 玩家数了数阿贾克斯的家庭成员数量, 理直气壮地让【荧】帮忙准备礼物。 “还没有正式登门入室呢。”【荧】很是不爽玩家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态度。 “因为他们每个人也都帮我们准备了礼物。”玩家继续掰着手指数数,“你们会得到充足的回礼……哦, 礼物里还会有我的贺卡, 有些不太好意思在口头上说的感谢, 我会在信上很好地表达出来。” “……”【荧】本来还在想至冬应该没有类似的习俗, 不高兴玩家爱屋及乌而不偏袒她和她哥, 但是玩家这么一说,【荧】就了然了。 第65章 原来如此, 是有些话不太好当面和她说, 只能写小纸条是吧。 【荧】表示理解。她和哥哥如今是轻车熟路的相爱相杀的模式,但不代表玩家也是这种模式。玩家不能轻松自如地在相杀与相亲中极限切换, 他在家人的照顾下养成了呛声的习惯,作为罪魁祸首的【荧】得学会放纵【荧】的放肆。 也怪【空】,之前树立了一个有话不直说的坏榜样。 在很长一段时间不得不和她哥分开甚至站在对立面的【荧】如此想道,她很遗憾不能听到玩家亲口说出某些真心话,一方面故作矜持地伸手领走了玩家递来的邀请函,一方面眼睛贼溜溜转动,想着如何讨要玩家更多的真情流露。 但【荧】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邀请函上。手中的邀请函有三份,除了双子之外, 还有【派蒙】的份,所有的邀请函都设计成了不同的样式,还别上了卡通贴纸。 玩家很有童心。但这个卡通贴纸一看就不是成年人的风格。 “这个独眼小宝……”【荧】看到某个机器人贴纸就忍俊不禁,“是托克的吧?没想到就算没有至冬国最棒的玩具销售员给他带礼物,他还是成为了独眼小宝的粉丝。” “我的功劳。”玩家挺胸,“因为我很担心给阿贾克斯的家人留下坏印象,去提前踩点了,我知道机器人对于小男孩有很强的吸引力,再结合另一个世界达达利亚家人的情报,我根据遗迹守卫的样子变成了玩具独眼小宝故意在托克面前摔倒哭泣,然后他就成为我的好朋友了!” “……”【荧】默默把那个邀请函放下,“没必要吧?” “顺手的事。”玩家抬起手,黑色的液体从他手上淌下,落到地面后像发酵的面团一样飞速膨胀,很快就变成了几乎要触碰到走廊天花板高度的遗迹守卫,然后又随着玩家的五指下压,被按下时间加速键不断缩水,最终成了不到成年人膝盖高度的独眼小宝,憨厚可掬,摸起来毛茸茸的,触感很好。 “是玩具保镖。”玩家说道,虽然在至冬境内,不会有谁闲得没事干去骚扰至冬女皇都会好好关照的家庭,但是凡事总有个万一,何况玩家瞧阿贾克斯的家庭里,他的弟弟妹妹都受了先前阿贾克斯的影响,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心和探索欲,将来他们如果想要独自出门历练,那么这个平平无奇的独眼小宝,可以是可靠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没等【荧】再说什么,玩家又补充道,说他交给【荧】和【空】的备用身体使用的是更先进的技术,若是双子使用这具躯体时受了什么伤,或是有什么事需要紧急联络玩家,玩家都可以第一时间感知到。 “不用刻意强调,这种事情我早知道。”【荧】看着玩家将手反转、五指紧扣,那些黑泥又呈现反重力的姿态向上倒流融入玩家洁白的衣袖,她知道如今的玩家已经很好地掌握了虚界力的使用。 深渊的一大特性,就是源源不断地孕育新的魔物。 玩家所提供的双子身体以及所谓的玩具保镖,其实都可以说是深渊魔物。 但差别就在于玩家能管控住他的造物,这些躯壳里腐蚀性的虚界力不会外泄,能在只保留优良特性的基础上践行守护的职责。 “或许哪一天我的造物会诞生出指令之外的意志,也说不准。”玩家对此表示期待,说到这里又瞄了一眼【荧】,“你们也要小心点,说不定哪天我一不满意,就把你们都给替换了。” “你在我哥那边栽了一个跟头还没长教训吗?”【荧】伸手弹了一下玩家的脑门,“我们一直有净化深渊的力量,而且现在的你虽然很强,但我和我哥哪一个都比你更强。” 玩家啧了一声,不以为然。 【荧】这个说法是把他和深渊割裂开来看待了,如果纵观全局,双子加起来都打不过玩家好嘛。 【荧】离开了。她要把邀请函送去给【空】和【派蒙】,说好的马上聚餐其实已经拖延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们三个也一直住在至冬宫殿里,好好享受了一把最高贵客的待遇。 玩家的视线也从【荧】的身上收回。 送完邀请函的玩家从至冬宫殿撤离,愉快地赶往边境小镇,轻车熟路地敲门,然后对哒哒哒开门的孩子露出一个微笑,灵活地从门缝中挤进去,打闹嬉戏,帮忙家务,然后在快到饭点的时候撩起袖子挤进厨房,兴致勃勃地对面团伸出了手。 窗外飘起雪。 房间亮起灯。 在温暖的光线和鼎沸的人声簇拥之下,这场饭吃得宾主尽欢。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没有停歇,大人们的话题一茬接一茬,所有人都有在热气腾腾的饭桌上畅所欲言的机会,那些出自不同人之手的美食佳肴就在这样的气氛中被一扫而空,直至天空乍见曙光,吃得尽兴聊得尽兴的主客才恋恋不舍一一告别。 玩家站在门外,脖子上罩着厚厚的围巾,围巾缠了几圈,把他的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灯光从他的后方打来,他仰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阿贾克斯,又收回视线,尽职尽责地送了前来做客的双子和小向导一段路。 临别的时候,玩家趁机揉了揉已经趴在【荧】的肩膀上呼呼大睡的派蒙,这才心满意足挥手,站在山坡的高处注视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他伸出双指把围巾往下勾了勾,侧头看了眼同样轻轻勾着嘴角的阿贾克斯。 “这是我和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也是最后一次正式见面,对吧?”玩家仰起头,出乎意料地说出了一句完全不符合家人调性的话。 但身边的阿贾克斯没有否认。 鹅毛大雪落在他披着的毛裘上,因为颜色相近而融为一体,可仔细端详,就能轻易发现两者的不同之处。 雪化作水滴,化作湿软感沉坠在缕缕兽毛尖端,要掉不掉;而泛着湿冷光泽的裘衣,褪去蓬松的质感,在水汽和皮毛油脂的粘连作用下,裹上暗沉的色彩。 “是啊,真遗憾。”阿贾克斯轻笑,“其实我才离开那个家一年,我能清晰记得和每一个家人相处的细节,我和父亲钓鱼,帮母亲抽丝勾线,和兄弟姊妹去围猎……可惜啊,我是阿贾克斯,是父亲从小听到大的那位阿贾克斯。” 虽然命运的大手作祟,每次转世阿贾克斯都会保留自己的名字,但至冬这边本来就有用传说人物作为起名参考的习俗,他转世的家庭给他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也不会联想到他和传说中的阿贾克斯是同一个人。 如今这个事情暴露了。 他的家人仍然保留了对阿贾克斯的喜爱与亲昵,但是在父母乃至年长的哥哥姐姐眼中,阿贾克斯更多的是借助这个家庭诞生的大人物,他能降生于此是他们的荣幸,他们不可能把他视作可以管教的后辈,只是恭敬、尊敬、崇敬。 “如果达达利亚之后拜访这里的话,他们和他的相处应该会更加轻松自在。”阿贾克斯弯着眼睛,由于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他和【达达利亚】当然是完全一模一样的长相,但其实他们也很好区分,就像是玩家和【空】那样很好区分。 【达达利亚】是出身至冬平民家庭的愚人众执行官,年轻气盛,意气风发。 阿贾克斯是久坐最高席位的代理神明,骁勇善战,威名赫赫。 或许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之间的差异会逐渐缩小,可以将后者视作前者的未来,但这样的视角和看待在很多角度上又是相当不合理的。 因为【达达利亚】没有和死之执政交易的需求,阿贾克斯的人生起点也不是至冬女皇统治下的边陲小镇,何况阿贾克斯其实拥有达达利亚的记忆。 别忘了倒影世界是重启过很多次的历史世界,在阿贾克斯遇到玩家之前,他在提瓦特也经历了好几次转世重生然后重新回到第一世——这样的轮回过程,他之所以如此重视达达利亚这一世的家庭,也有这个缘由在。 在阿贾克斯作为达达利亚活在这个时代的时候,他的家人一直作为他的精神慰藉存在,他真的很高兴能与他们相遇,也真的可惜,在轮回定下的最后命运里,他终究要与他们渐行渐远。 不久前的晚宴,同样是最后的晚餐。 阿贾克斯仍会继续保持和他们的来往,但不是作为儿子、作为弟弟、作为兄长——如果他们乐意这样继续看待阿贾克斯自然是最好不过,他们一直都会是血浓于水的家人,而阿贾克斯执着于把玩家带到他们面前的理由也很简单。 “从今往后,你会是阿贾克斯唯一的家人。”阿贾克斯垂眸,“我发誓,爱你、保护你,无论生死,无论时空,我将对你忠诚不渝,以深渊的名义,你要许诺我永恒的陪伴。” 茫茫大雪没有停歇。 玩家仰起头,他对上阿贾克斯的眼睛,对上他身后被极光撕开的天空。 那相似的、湛蓝的、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走的漂亮色彩。 那也是玩家的答案。 深渊的伟力再度将天空极光的璀璨热烈升华到极致,玩家很自然地握住了阿贾克斯的手,让他一手营造的浪漫场景见证他们的至死不渝。 第66章 “我的时间因你而流动,”玩家说道,“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你就该做好被我永远缠上的准备——” 他抬起阿贾克斯的手,轻吻,侧头,抬眼微笑。 更幸运的是,阿贾克斯也喜欢麻烦,所以甘之如饴留在他这个危险源身边,无论初衷如何,反正如今这个陪伴的时限是时间尽头。 谁也别想摆脱谁。 ----------------------- 作者有话说:愚人节快乐!今天是短短的一更。 —— 好的,把结尾修改了下很满意 第53章 食物盲盒 玩家和阿贾克斯筹备着星际旅行。 只有他们两人同游的那段日子, 确实是距今很久之前,以至于玩家都有些不适应,玩家反复确认出行名单。 “我给你备好了小蛋糕和糖果盒, 不能一下子都吃完……喔,你不会蛀牙可以随便吃, 但要是吃完了还在外面,你想家了怎么办?”芙宁娜努力把十年份量的甜点都堆进玩家的储物空间里。 她不能和玩家同行, 但行动上充分表现了她会一直和玩家同在。 就是在这个专门开辟出来放行李的空间里清点行囊的时候, 芙宁娜注意到这里还堆放了不少美酒,她停下来, 揉了揉眼睛, 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 满脸微妙地抬起头来。 “你先去找了温迪?”芙宁娜一看就知道这些酒出自谁的手笔, “蜜月旅行确实可以带点烈酒调味……”她若有所思地点头, 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刻板印象,以为这段旅行还是只用操心玩家的柴米油盐。 “我让爱可菲推荐一些厨具, 你们一起带上吧, 一起做饭也能增进感情,回来的时候还可以送我友情巧克力。”说到这里芙宁娜又忍不住嘀嘀咕咕, “你厨艺好起来了,但回来之后还没怎么给我做过好吃的甜点……” “上次被我吃掉一半的七层蛋糕其实是我做的。”玩家想了想,“之后的茶会我也一直有在帮忙准备料理,库塔尔没有跟你说吗?那桑多涅应该也不知道。难怪她现在看见我就瞪我。” “唔,应该不是。”芙宁娜托着下颌,“是库塔尔最近经常找你玩,她吃醋了吧,别在意, 她就是经常摆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脾气来的快也走得快,等她知道库塔尔是找你制作蛋糕庆祝她的生日,就完全没理由再生你的气了。” 玩家听着听着,也不由自主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嗯,我的建模能力很强,我可以教库塔尔制作一个长得和桑多涅一模一样的大蛋糕,所以库塔尔知道我要走了,专门过来请教我,即使距离桑多涅的生日还有很久……但你都知道库塔尔跟我一起待在厨房,竟然没吃出来茶会上的蛋糕是我的手艺,我好难过。” 芙宁娜的脸一红:“我没想到你的厨艺进步得这么快嘛,而且那个蛋糕每次准备得都又大又好,你又要和阿贾克斯约会,又要教库塔尔烘焙,怎么想你都应该没有时间准备得这么好……我还尝出来茶会上很多好吃的点心也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还以为是佩佩又特意找了一位这么和我胃口的厨师。” “那你现在知道是我了。”玩家扬了扬下巴,感知了仓库里那些蛋糕的份量,觉得他之前准备得还是少了,可惜他只有一个人,芙宁娜这边也不缺他下厨,所以在料理上他只能筹备出这样的惊喜了,“我还准备了其他的临别赠礼,到时候你可以去这个地址好好地看一看!” 玩家塞给芙宁娜一张纸条。 他结合至冬的造景以及枫丹的地域特色,将吞星之鲸作为重点景观给芙宁娜制作了一个海洋水族馆,水族馆被收纳在飘雪的水晶球中,里面设施完备,用于休憩的别墅大厅更是举办茶会的好去处,如果兴致来了把茶会改成舞会,那也不是不可以,里面衣装精致的发条机关会给予主人最细致入微的服务。 “已经准备好临别赠礼了……”现在的芙宁娜还不知道她收到的礼物是什么样子,她保持着拆礼物的跃跃欲试的惊喜心态,却又有些好笑,“我还想着怎么委婉地拒绝你的邀请,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你很清楚除了阿贾克斯之外的任何人和你一起去,都是当电灯泡。” 玩家翘起尾巴:“所以我只是炫耀我要和阿贾克斯一起去旅行了。” 他省略了旅行前面的定语,因为玩家脸皮薄,因为芙宁娜之前已经把那个词语说出来过,所以他就不必特意强调。 玩家说他俩还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所以此次出行,虽然目的地是星辰大海,但也不会以十年为单位进行计算,放心好了,他和阿贾克斯都很留恋这个相亲相爱的提瓦特,他们绝对会常回家看看,可能第一次需要芙宁娜等人隆重欢迎一下,但是时间久了的话,每次回来小聚一下就可以啦! 芙宁娜欣然答应。 她会根据玩家的说法调整一下她想准备的物资清单。总而言之,她希望玩家能好好地享受星际航行,能毫发无损地定期回来报告最好。 玩家开玩笑似的说总不可能宇宙里还有那么多的架要打。 芙宁娜嬉笑:“那可说不准哦,你们一个是麻烦体质,一个有好战天性,要是单纯去外面看风景,我才觉得奇怪呢!” 她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别把提瓦特卷入星际战争就行。这是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 玩家忍不住笑起来。 如果有不长眼的盯上提瓦特,不说玩家会如何动手,他这一圈朋友就连看着最弱不禁风的芙宁娜都能召唤水龙打爆敌人狗头。 喔,想想那个场景,还挺激动人心的。 玩家告别芙宁娜,继续依照自己的好感度名单顺序慰问友人,最终他炫耀也炫耀完了,礼物也收了个遍,等阿贾克斯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哼着歌坐在一堆亮闪闪之中的玩家。 嗯……这点倒是很符合故事中的龙的属性。龙不就是喜欢囤积财宝吗?现在的玩家就是翘起尾巴展示自己人脉的龙。 阿贾克斯为这个温馨的场景不由自主上扬嘴角,他自然是喜欢这种有人等他回家的感觉,但他还是得扫兴地提醒玩家把这些礼物收好。 “我之后会在房间里摆一张大餐桌的,床单皱巴巴的,不适合摆这么漂亮的点心呢。” 阿贾克斯帮忙把各国美食重新装进了玩家的随身仓库,然后探头进去看的时候才注意到那些人到底给玩家送了多少……玩家是把其中最适合和阿贾克斯分享的礼物挑出来了。 食物是玩家最喜欢的东西。 玩家知道阿贾克斯也很乐意接受他的投喂,但食物并非阿贾克斯最喜欢的东西,玩家希望分享这些食物时,他们的快乐都是彻底的。 “我把深渊的记忆藏在这些食物里了。”玩家给阿贾克斯塞了一口小饼干,“你可以随机触发各种战斗,秘境里还有各国老朋友的助战提示,我很体贴吧?” 阿贾克斯咽下那口龙龙饼干。 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清澈,回过神来,再看玩家有些哭笑不得。 “很巧妙的想法,把时之执政和空之执政的权柄结合,制造出一个以食物为传送锚点的战斗秘境。训练的时候我很乐意用这种趣味方式参与实战,但吃饭时间我也想好好享受美食,即使再喜欢战斗,也不会拿它下饭的啦。” 他抽走了玩家手里的龙龙饼干:“尤其是我上一秒还坐在这里看你津津有味地吃饭,下一秒那维莱特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阿贾克斯难以言喻地再次确认了下手中的食物:“这是纳塔的特产没错吧?为什么会随机刷新出枫丹的最高审判长……” “能看到人脸,应该是作为敌方阵营的敌人登场的。”玩家托着下巴,深渊向他反馈被触动的记忆,他知道阿贾克斯刚才去了哪又经历了什么,忍不住赞叹阿贾克斯果然是有大气运的天选之子,开盲盒一下子就开出大奖了。 “那是一代水龙,不是我们认识的那维莱特。”玩家的目光也很稀奇,“你刷出法涅斯和元素龙王的战斗了哎,在纳塔……嗯,可能他们打到纳塔了,纳塔和枫丹隔的很近,不是吗?” “……那我确实中大奖了。”阿贾克斯神色微妙,他揉着太阳穴,“差点迷失在那个秘境里面,但怎么说呢。” 阿贾克斯把那块饼收起来:“我还没有尽兴,下次能有这样的头奖吗?” 他其实是有点遗憾自己没有以最佳的战斗状态进入那个秘境的,考虑到玩家之前提到的盲盒随机性,他也担心下次不能再刷新出同样的对手和如此适配的环境。 “可以。”玩家爽快点头。 这些惊喜盲盒本就出自他之手。虽然玩家是在食物中随机投放记忆,但是在记忆被触发之后,玩家能在深渊中追踪到那段记忆,标记记忆的位置,如果阿贾克斯在离开秘境之后还打不尽兴,玩家可以直接把阿贾克斯传送到深渊内部,让他放开手脚酣畅淋漓地战斗。 当然,这次玩家就不负责把阿贾克斯拉回来了。 第67章 秘境盲盒是以料理为媒介将阿贾克斯的意识带入深渊记忆的,而将阿贾克斯整个人投放到深渊,那就是另外一码事,玩家不知道阿贾克斯什么时候打完,要是阿贾克斯有需求联络玩家,玩家也可以再度动用空之权柄,但玩家想着阿贾克斯应该是更乐意直接从深渊里杀出来的。 阿贾克斯肯定了玩家对自己的猜测。 “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玩家询问,“我希望能做到最好的体验。” 阿贾克斯摇头。 这些料理是非常符合他心意的礼物。 只要别定位成主食,让他在吃饭的时候吃一口就打一次架,还是非常实用的。 当然吃一口饭就打一次架也不是不行……主要是阿贾克斯对时间的适应能力还不是很强,他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弥补自己这方面的缺憾。 专心战斗的时候会忘记时间,深渊的记忆里也没有明确时间概念。阿贾克斯知道他至少在秘境里面待了三天,实际上现实流逝的时间连一秒都不到,所以他从秘境抵达现实的时候有强烈的时间割裂感,但如果和玩家在一起的时候多用用惊喜盲盒,那阿贾克斯应该能很快适应这种跳跃的时间。 他会牢牢记住在进入秘境前玩家的所有神态细节和动作言语,哪怕中间存在以年为单位的时间断层,阿贾克斯也能无缝衔接。 玩家看着跃跃欲试的阿贾克斯陷入沉思。 好吧,虽然脱离了玩家共享快乐的初衷,但好歹他加工过的料理让阿贾克斯找到了另一种变强的渠道,也可以说是一种甜蜜的折磨,咳。 ……临走的时候玩家还把一些料理盲盒留给了自己的朋友。 他都不知道这玩意儿可以作为武器丢到敌人嘴里,也不知道教令院是如何把料理包装成格斗类型罐装知识,借冒险家协会和璃月商会的宣传赚得盆满钵满。最离谱的还是温迪,兴致勃勃地尝试在蒙德草原上种植秘境盲盒,因为有些水果蔬菜料理中的种子仍然保留着发芽的能力。 非常有行动力的玛薇卡说可以,沃陆之邦种出来了,而且同一时间吃下同一植株可以组队进入秘境,可以作为另一种形式的归火圣夜巡礼。 雷电影则平静表示把饮料打翻在印刷纸上,也是可以接触秘境的,就是这种情况下深渊气息会被稀释得非常严重,普通人顶多看到幻觉。 嗯,据说是雷电影在一心净土看书的时候,背景是国崩和将军在打架,呃,切磋,然后躺在雷电真膝盖上睡觉的八重神子可能被什么动静惊到了,不小心打翻了放在桌上的团子牛奶,然后稻妻就传出了只要诚心阅读轻小说是可以进入异世界见到本人……这种微妙的说法。 八重神子也借着这一机制推出了很多重置版的书籍,稻妻的八重堂同样迎来了新一波的盈利上升期。 星际旅行暂时告一段落的玩家在回来后听到了这些后续。 玩家对朋友们的奇思妙想感到惊叹。 他很荣幸自己的小制作能在各国以不同方式发扬光大,据说双子还把其中一些惊喜盲盒送到了他们的提瓦特,玩家更佩服自己的影响力了。 但是玩家很快发现了弊端。 ……玩家出品的惊喜盲盒是把使用者的意识拉到深渊,不做任何保护措施,因为当时玩家就是针对阿贾克斯设计的礼物,他就没想过阿贾克斯会被困在深渊里;市场上推行的惊喜盲盒,是结合原理制造的简易版,开出的秘境有严格规定的强度上限,这也是为了保证寻常使用者的安全。 现在有不知道怎么离开深渊的倒霉蛋试用了前者。 玩家得把人家的意识拉回来。 然后拉回来一看,嚯,其实人家有资格试用他的惊喜盲盒呢,玩家就说能拿到他的惊喜盲盒的都是他的朋友,就算把盲盒再送给其他人,也不会犯这种让对方涉险的错误。 是双子把他的盲盒给了另一个提瓦特的朋友。 因为不是玩家所在的提瓦特的人,所以即使当事人能够突破秘境,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回去的坐标,就在那个地方滞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玩家会修正食物盲盒中存在的这个漏洞,还会远程联系下双子说明一下情况,但是在此之前…… 玩家看着被自己拉回来的灵魂,又看了看站在旁边同样盯着灵魂的阿贾克斯。 “你的灵魂比他缺了一些信息。”玩家这样说道,果然,他错失了在之前的提瓦特和另一个阿贾克斯见面的机会,也错失了提前确认身边阿贾克斯更早之前身份信息的机会,“什么时候?在我获得四影力量陷入沉睡之后?” ----------------------- 作者有话说:好的,我将补充角色栏中两位主角的问号。 第54章 扭曲现实 一个问题的问法能暗示不同的认知程度。 玩家的问法显然是在说明他早就知道阿贾克斯身上存在这样的信息, 只是不知道阿贾克斯到底是什么时候和这些信息做了切割。 阿贾克斯起初有些呆滞,回过神来再评估玩家的视线时,眼神中便多了一种莫名的意味深长。 这次的阿贾克斯同样没有回避这个看似很难解答的问题。 “是, 因为倒影世界——我们的世界,不需要法涅斯的存在。”阿贾克斯泰然摊开手, “有一个尼伯龙根就够了。” 玩家和他对视良久,长舒出一口气。 “是啊, ”玩家耸了耸肩, 他偏移视线,在不远处的镜面中找到自己和阿贾克斯的影子, 玩家之所以被称为黑龙, 是因为他融合了始源之龙尼伯龙根的碎片;阿贾克斯能在同一个提瓦特中轮回, 是因为他得到第一王座法涅斯的赐福。 融合碎片是事实, 得到赐福是修饰后的说法。 真相要比玩家的言语更值得推究。 总之, 阿贾克斯的秘密,不止是传说故事中捕鱼少年的英雄事迹, 也不止是原著剧情开始后达达利亚的人生轨迹, 再说回玩家之前接触过的游戏社区,那里面有一种相当脑洞大开的猜测。 原初的那一位在尼伯龙根携深渊归来的葬火之战后深受重伤, 意识陷入沉睡。他担心这期间深渊趁虚而入,便将能够吞噬提瓦特的吞星之鲸作为玉石俱焚的后备手段,又在沉睡前抹去灵魂的记忆,以凡人的身份活跃在提瓦特的轮回,以便在必要时取回力量。 说这个猜测脑洞大开,理由也很清楚。 一来通过战斗不断变强接近神甚至终将超越神的凡人,比出身就代表天命所归的上位者转世,更具有人设吸引力;二来这两者的人设如果放在同一个人身上, 不免自相矛盾,站在要反抗高天的愚人众阵营里,本身却就是要被所在势力否认的旧秩序,一下子把两个身份的档次都拉低了。 所以这个说法,并没有得到大众认可,官方的文本里也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为这个猜测提供有力的佐证。 可这个本该是流言的说法,在这个倒影世界还真的和事实有点儿沾边。 阿贾克斯是和法涅斯有关联的。 所以他才能作为打破冰层、解开深渊封印的唯一人选,从天而降和地上仰头的玩家一眼万年。 【达达利亚】身上有的、阿贾克斯身上没有的,正是天理法涅斯的信息。 阿贾克斯主动抹去这些信息的理由也很简单。 这些信息的存在,意味着阿贾克斯的起点并非他自身,而是比他更早、身份更特殊的某位存在。 阿贾克斯当然有自信分辨自我的真实到底是谁,但是这些信息数据的存在,对目前的他已经百害而无一利。 倒影世界自深渊新生。 这里也有生死时空四大执政,四影的力量来源也都是提瓦特造物主天理法涅斯的倒影,但倒影世界的法涅斯只是一个虚无的概念,如果真的有新的至高存在回归天理的位置,那对于四影乃至倒影世界的这个提瓦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阿贾克斯有缘沾了天理的光,他其实也有机会借助那些特定的信息登上更高的位置,但他对管理至冬都不感兴趣,对管理提瓦特就更是避之唯恐不及,而且这种级别的身份跃升,不说阿贾克斯身边的其他人不适应,阿贾克斯自己都头皮发麻。 真要推选一个名义上的统治者,那还是玩家最合适。 玩家的人脉囊括七国,其中蒙德的好哥们温迪还是新上任的时之执政;四影的其他三位中,作为生之执政的莱茵多特可以被视作玩家的母亲,而其他两位能把力量交给玩家,毫无疑问也是认可玩家的;更不用说玩家还有双子作为后盾,别说双子如今身处另一个提瓦特无法给玩家提供助力,事实上只要玩家有正当理由,双子能把他们所在的提瓦特全部转为玩家的助力。 何况这个倒影世界脱胎于深渊。 何况尼伯龙根是比法涅斯更名正言顺的提瓦特本地人。 何况玩家在名义上已经是了。 第68章 从倒影世界的朋友们帮他吞噬四影、从他将倒影世界转变为提瓦特的平行世界、从他以自身为封印隔绝深渊对提瓦特的入侵。 那阿贾克斯当然毫不犹豫地将他这边的原初碎片信息投喂给玩家了。 这些信息对阿贾克斯是累赘,但是对于玩家却是营养剂,这样的做法两全其美,也并非不可提起的隐秘,一方面提起来徒增烦恼、提与不提都对玩家和阿贾克斯的关系影响不大,另一方面—— “可能在你熟悉的提瓦特的命运里,我与天理毫无关系。”阿贾克斯看了一眼在床上躺着的同位体,弯了弯眼睛,“但深渊在一定程度上能扭曲现实,在你认识我的这个可能性里,你高看我,所以你添加了我与天理的关联,在你去过的另一个提瓦特,达达利亚也被添加了这种身份背景,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提瓦特的既定命运中,我和达达利亚就是法涅斯的天选之人。” 玩家发出抽气的声音。 这种话就不在玩家的预料之内了。 玩家从没想过自己是提瓦特的策划。原来自己潜意识里的一些观念能以深渊为媒介投射到现实世界,制造出“一切都是命运的选择”的现象。 他本来只是因为自己之前吃过天理,不久之前感知能力和分辨能力提升,察觉到阿贾克斯身上一直有微弱的同源力量,所以对阿贾克斯的转世有粗略的猜测。 玩家本来还在暗戳戳吐槽达达利亚怎么真的能和法涅斯扯上关系!社区里那个荒诞的说法怎么能是唯一真相?原来这是玩家的锅吗? 因为玩家太重视阿贾克斯,下意识希望阿贾克斯能与自己肩并肩甚至站得更高,所以深渊读取了玩家的愿望,在玩家自己都没意识的情况下给阿贾克斯合理化了崭新的身份背景? 玩家表示失望。 还以为阿贾克斯是法涅斯的凡人转世,就是原本提瓦特的剧本。那融合尼伯龙根碎片的玩家能和阿贾克斯走到一起,真是戏剧性拉满!芙宁娜知道都得说现实的剧本果然比人为编造的还要离谱!没想到只是玩家的深渊力量在发力! 对比起原本的命运剧本就如此设定,果然玩家还是更能接受阿贾克斯提出来的新说法。 “或许倒影世界的拯救方式也是因为我追求新奇。”玩家默默想到他之前感叹论坛里执行官与神互换身份的梗在提瓦特现实成真的那些话语,那其中未必没有深渊的恶趣味作祟,好在结果是好的,现在皆大欢喜的局面,不止是玩家喜欢看的,也是倒影世界的高位者认可的。 玩家又想到成为时之执政的温迪,疑似空之执政的派蒙,利用「命运的织机」重塑星球命运的深渊王子,邀请派蒙登上宇宙飞船的旅行者……其实他们这些人的命运,在玩家尚未走到最后的那个游戏里,可能是另一种发展,但在玩家所在的世界,许多可能性被固化成玩家认可的唯一真相,将一切导向玩家最喜闻乐见的圆满结局。 “这样啊,从我降临到提瓦特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影响这个世界。”玩家忍不住笑起来,来到这里之前的记忆已经彻底模糊,刚来到这里的艰难求生也有了另一种解释,那时的玩家尚未做好直面提瓦特的准备,又胆怯地遵循着强大需要付出代价的规则,所以他自己困住了自己,让自己必须在时间静止之地磨砺出不死与极致平静的心态。 这么说来,那个游戏面板也是玩家自己意念生成的,难怪那么简陋,还那么不智能,因为刚开始抵达的玩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后来有了明确的目的,面板就能呈现出对应的任务,再发展出后来更高级的形态,但无论玩家的目标是否清晰,这个游戏系统都是为玩家专门服务的存在。 “这也只是一种可能性。”阿贾克斯却是在玩家用这一理由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问题串联起来之后,笑着说玩家在降临之后就开始用愿望影响世界,其实也是基于目前线索的过度解读,事实上并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支持这一论断。 或许玩家的影响力没有那么大,或许既定命运里阿贾克斯就与法涅斯存在关联、或许温迪注定要接管时之执政的权柄、或许倒影世界就该是这种荒诞喜剧走向,一切都没有定论,也不需要去彻底弄清,他们唯一需要清晰知道的就是,过去的真相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因为那与他们的现在与未来无关。 谈论到这里的时候,阿贾克斯和玩家默契地去看床上躺着的【达达利亚】。 “对他有关系吧?”玩家低声道,“无论如何,他现在的命之座有了法涅斯的影子,我总不能以深渊的名义直接把他命之座里的这些信息给抹掉……把他直接送回原来的提瓦特,又有些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阿贾克斯完全没想到玩家担心的是这个,他本来想说的是,告知【达达利亚】这一事实后,【达达利亚】只会更兴奋、更肆无忌惮地战斗,将愚人众反抗天理的立场镀上一层超越过去自己的势在必得,要稍微压一压他的气焰才好,玩家这么说的时候,阿贾克斯看床上的同位体有点不顺眼,“他已经接受另一个自己是冰神,也能再接受自己可以成为天理。” “……不,我觉得完全不能接受。”玩家实在是担心【达达利亚】的安全,他觉得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达达利亚】卷入这种超规格的麻烦,会让如今战力还未达标的【达达利亚】有更多的夭折危险,“我担心他会死。我担心他的死亡让我联想到你……我能不能把他吃了?” 玩家的目光转移到阿贾克斯的脸上,声音诚恳。 阿贾克斯陷入沉思。 阿贾克斯再一次看向【达达利亚】。 本来就没多少醋意的阿贾克斯开始感到愧疚。 “抱歉,兄弟,我的爱人太喜欢我了,他能克制着不吃我,但会对和我长着同一张脸的你有食欲……” “搭档。”阿贾克斯深吸一口气,“不要捏造我的心理活动说话。这个你真的不能吃!把他放生!” ----------------------- 作者有话说:有时候我自己都不免感慨自己脑洞的小众。嘎。 第55章 阿贾克斯 “事情就是这样。” 玩家双手合十, 粲然一笑:“我想除了艺术创作之外,任何地方都没有给食物穿衣服的习俗,我对你还是很贴心的, 给你留了同样可以遮挡身体的被子,让你不至于太羞耻。” 如今的场景是醒来的达达利亚警惕地站在病床边与玩家对峙。 玩家能理解达达利亚睁眼来到陌生环境的不安, 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为达达利亚解释了这里是提瓦特的平行世界,反正他很快就会回去, 所以不必为这里的一切感到惊讶, 这里的阿贾克斯终归不是他。 “我知道。”达达利亚深吸一口气,他试图控制自己表情平静, 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现在情绪管理对他来说, 比年少时站在一根手指就可以碾压他的深渊巨兽面前还要难, “所以你为什么光着身子和食物躺在一起?” 他飞速地看了一眼周围, 又飞速地把视线收回来。 “你的阿贾克斯呢?”达达利亚继续保持高度警惕,他现在不仅得操心回去如何面对至冬女皇, 还得操心能不能从阿贾克斯的手里活下来…… 达达利亚相信阿贾克斯对他留有善意, 但有玩家在这里搅浑水,达达利亚很难保证自己能和阿贾克斯和平共处;达达利亚当然也想要和这个世界已经变成更强者的自己切磋, 但切磋的理由绝不能是现在的情况! 哪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达达利亚都有些畏惧了。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达达利亚按住脸,现在这一幕会成为他有生之年都难以忘却的尴尬场面,如果不是被子只有一条,达达利亚会毫不犹豫把被子罩在玩家身上。 玩家对此的反应是低头。 他现在的人形也是布满鳞片,即使不穿也不会暴露任何隐私问题,何况这又不是他的本体,他只是发觉达达利亚醒了,所以把意识转移到安置在这个空间的深渊分体组织上面罢了。 黑色的液体从背部蛄蛹。 在达达利亚瞠目结舌的注视下, 玩家套上纯白色的宽松长袍,原本覆盖在肩颈和手臂外侧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很快站在达达利亚面前的,就是不见任何非人特征的金发美少年。 这副模样和达达利亚印象里的旅行者更加相似。 但这种素白的带着宗教性质的服装款式,不是达达利亚认识的旅行者会穿的衣服,玩家穿上这件衣服之后被赋予的气质,更是与达达利亚所能感知到的深渊极恶形成鲜明反差。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玩家说道,他已经从床上下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更是站在达达利亚两米左右的距离,朝着达达利亚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去吃饭,吃饱喝足之后我会送你回家。” 裹在男人身上的白色被单变成红配灰的执行官款式,随着挂脖的围巾垂落,达达利亚下意识抬起的手还停在半空,他心情微妙地将掌心对准自己,十指蜷了蜷,总感觉刚才被细思极恐的热意捯饬了。 第69章 认真的吗?他刚才拿来遮挡身体的被子也是深渊造物?那他岂不是相当于把自己裹在玩家嘴……不行,达达利亚想到这里的时候,头皮都要发炸了。 另一个自己在干什么啊,就算是同位体也应该不能混为一谈吧,不要随随便便就让自己的伴侣包揽另一个自己的生活用具啊!尤其是玩家准备的生活用品还可能是玩家身体的一部分…… “哈哈哈我正好有点儿饿了。”达达利亚爽朗笑道,然后不容置疑地把玩家的手推了回去,“和阿贾克斯一起吃吗?那你先去叫他,我可以自己找到餐厅的位置,你陪在他身边,他也会更高兴吧。” 达达利亚这句话就说得很艺术。 他的脑子真的是在超负荷运转,所以才说出了这种委婉赶人的高情商话语。 但很显然,这种话对玩家来说没什么用。 因为玩家从一开始就不是会乖乖听话的类型,他的社交能力可以很低。 “我想他不会介意的。”玩家伸手拽住达达利亚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我留在他身边的时间很长,不差这一星半点,而且这里变化很大,你还把我们睡觉的地方误以为是丝塔夏的寝宫,我担心你会迷路。” 他回头冲着达达利亚弯起金色的眼睛。 那金色很漂亮,漂亮到可以让人忽视深处的浅色为何涌动着反色的黑,漂亮到可以让人本能地将灵魂沉浸入那迷醉的色彩,等达达利亚骤然回神,他已经被玩家带到宫殿的长廊,午后的阳光将冰晶折射出绚烂的光,让他又不由自主恍惚一阵。 “阿贾克斯。”丝柯克正抱着双臂和身边的苏尔特洛奇说着什么,察觉到苏尔特洛奇的视线偏移,她也第一时间注意到走近的两人,目光下意识移到达达利亚身上,微微蹙眉,“你的身体……” “师父。”达达利亚下意识脱口而出。 丝柯克闭嘴,她面无表情,可从她那略微放大且震颤的瞳孔中,谁都能读到她此时的心情,达达利亚后知后觉他现在不在自己的世界,连忙解释说自己习惯了这么称呼丝柯克,异世界的师父也给他同样的亲切感。 “没错,换一个世界师父也还是师父。”苏尔特洛奇说在另一个世界达达利亚应该也听过他的名字,在达达利亚点头说苏尔特洛奇是丝柯克的师父之后,苏尔特洛奇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所以你该叫我什么?” “师祖。” “哎。”苏尔特洛奇秒答,在丝柯克张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推着她换了一个方向,“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继续保持,我和你师父还有事,先走一步,如果想在临走前痛痛快快地打一架,可以去莱茵多特那边找我。” 他背对着达达利亚挥挥手,和回头看了一眼达达利亚的丝柯克一起消失在了达达利亚的视线中。 “呃……”达达利亚下意识看向玩家,虽然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达达利亚总觉得苏尔特洛奇的反应有点过分奇怪。 “和我一样吃代餐吧。”玩家轻飘飘说道,“苏尔特洛奇一直想听阿贾克斯叫他一声祖师爷,现在他梦想成真了,他会拿这个取笑阿贾克斯的,我保证。” “我和他认识的阿贾克斯完全不是同一个人,极恶骑是会拿这种事说笑的强者吗?”达达利亚皱了皱眉头,感觉苏尔特洛奇的形象和自己印象里的那位有所偏差,这种偏差即使是用同位体有细微差别的理由也解释不通,因为这涉及到了极恶骑的性格本质问题。 而且,这个世界的阿贾克斯也绝不可能是因为平行世界的达达利亚叫了极恶骑师祖就恼怒的人吧?苏尔特洛奇刚才明显是一副留存到不可多得黑历史的样子,达达利亚在叫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感觉很不自在。 “你的重点也很感人。”玩家让达达利亚别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不该质疑我‘吃代餐’的用词吗?” “嗯……”达达利亚想把自己的手腕从玩家的手中挣脱出来,“我知道你在开玩笑。你这样吓唬我,我真要逃跑了。” 玩家挑了挑眉,抬手松开达达利亚的手腕。 “恭喜,你猜中了我留在你身边还有谨防你逃跑的意思。”玩家说道,“但你说得对,我不能太吓到你,阿贾克斯可能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正在不着痕迹地揉弄手腕、试图把残余的触感揉掉的达达利亚动作一顿。 “在我从深渊捞回一个达达利亚之后,其实发生了很多事。”玩家装作没有看到达达利亚的小动作,“随着我和深渊融合得越来越好,有些并未被我完全吸收、只是储存的能量体在我体内活跃起来,前段时间我险些被活过来的尼伯龙根吞噬,阿贾克斯和他打了一架,和原初的那一位一样,完成了屠龙的壮举。” 达达利亚缓缓低头,他正好对上矮自己半个头的玩家的视线。 玩家的脸上依然带笑。 达达利亚对那仿佛被玩家焊在脸上的温柔表情感到震颤,他没由来感到一阵恐慌,在短暂的沉默后,他放下手,目光没有离开玩家的眼睛。 “他还好吗?”达达利亚这么问道。他开始觉得玩家对自己的依赖并非是出于恶劣的人性贪欲,而是一种未亡人的爱屋及乌。 “别咒我,他活得好好的,难道你听不出来我的用词非常骄傲吗?”玩家伸出手指点了点达达利亚的胸膛,“那是我选中的勇者,要是死在屠龙之后,我就是继尼伯龙根之后毁灭提瓦特的恶龙。” 玩家让达达利亚隔着玻璃看看温室花园。 他现在的心情就和这里面一样阳光明媚,但他也不会否认阿贾克斯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作为最大的受益人,玩家没有资格批判阿贾克斯当时做出的选择,只能保持笑容做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仅此而已。 达达利亚把主动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玩家侧头,视线落在达达利亚的手上,又仰起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达达利亚的眼睛。 达达利亚沉默片刻,把手搭在玩家肩膀上,安抚性地拍了拍玩家的肩膀。 “你渡过了难关,他也和强敌畅快淋漓地打了一架,这不是很好吗——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在吃饭的时候沟通下,没必要让我成为你们交流感情的一环吧?”达达利亚又很快把手收了回去,再次表达了自己没有坐在玩家和阿贾克斯中间的想法。 玩家继续歪头。 达达利亚的笑容再次变得僵硬。 “呃?那,空?”达达利亚不太自在地叫着玩家的曾用名。 “没关系,宴会厅不止有我和我的爱人。”玩家转过身,继续带路,“你可以在这里看到很多熟人,不想和我待在一起的话,可以和其他任何一个人聊天。” “我不是这个意思……”达达利亚快步跟上玩家,大长腿让他可以放慢速度走在玩家身边喋喋不休,“我并不是抗拒和你做朋友,但是这对我来说太突然了,我们刚见面的时候真是吓坏我了,你还故意跟我开玩笑……” 玩家回忆当时的场景。 达达利亚颤声叫着玩家伙伴,询问他们为什么会一同躺在至冬女皇的寝宫。 玩家的回复询问阿贾克斯是否想要玩这样的play。 玩家其实一般不开玩笑。 玩家撇嘴:“本来就是你现在开始的,我能找到食物的理由来解答你不穿衣服的问题,已经很体贴了。” 是的,是达达利亚先开始的。 玩家正欣赏那张漂亮脸蛋,达达利亚一个断流就劈过来了。 好在玩家反应迅速,好在两人能够拉开距离好好谈话,但怎么想,还是不爽。 “不,那种情况怎么想我都觉得是中了敌人的陷阱……我再次为我冲动的攻击行为道歉。”达达利亚也承认刚醒来的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但他觉得自己的行动同样情有可原。 其实要不是玩家把他从深渊中救回来是事实,就玩家那个解释的德性,就算这是在玩家的地盘、他们之间实力悬殊,阿贾克斯也得跟玩家拼命。 达达利亚跟在玩家后面嘀嘀咕咕玩家没有边界感的暧昧行为有多么让他困扰。 玩家全盘接受,嗯嗯啊啊,回应积极,直到走到他的宴会厅目的地。 他推开门。 觥筹交错、热闹喧嚣的灯光晃花了达达利亚的脸。 如玩家所言,达达利亚在这里看到很多熟人。 尘世七执政、天空四影、魔女会成员、愚人众执行官等等高端实力的成员齐聚一堂,一些在他记忆里本该死去的人类与非人类也汇聚于此,熟悉的面孔比比皆是,甚至可以用连连看的游戏找到平行世界的同位体。 但这里最多也只有两个世界的成员。 达达利亚在人群中精准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是阿贾克斯?不,那是【达达利亚】,比站在玩家身边的达达利亚更像是愚人众执行官的【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瞳孔地震。 第70章 他猛地扭头对上玩家的脸。 “嗨,黑龙阁下!阿贾克斯先生!”正好站得距离门口很近的【达达利亚】热情地伸手和玩家打招呼,视线也转移到达达利亚身上,“上次多谢你们啦!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我要多久才能回家——我刚从伙伴这里听说前不久你们的世界爆发了深渊异动,真可惜当时我不在这里,没有帮上什么忙!” 玩家没有看身边的达达利亚。 他知道现在身边那个连他也可以骂一句笨蛋的家伙已经回过味来了。 “感谢你的好意,阿贾克斯已经帮我把后续的一切问题都解决了,我还是更喜欢在庆功宴的时候邀请平行世界的朋友过来做客。”玩家一边和【达达利亚】闲聊一边朝着会场中心的其他朋友走过去,顺从达达利亚不久前的心意,和他适度保持距离。 但这时候被留在原地的人是个什么想法就很耐人寻味了。 “啊,你的记忆果然还没恢复全。”【荧】端着小蛋糕走到达达利亚,啊不,阿贾克斯身边,瞄了一眼阿贾克斯不知何时被披上的大氅下属于执行官的衣服,“而且一看就知道你现在找回的是哪个阶段的记忆碎片。” 阿贾克斯缓缓扭头,看向【荧】。 “坎瑞亚的公主殿下?”阿贾克斯从记忆里扒出了这张脸的身份。 “是旅行者。”【荧】纠正,“不过在你那个轮回里,我哥才是旅行者,所以不必在意我的身份,叫我姐姐就好。” 【荧】指了指人群里的玩家,挺胸:“我是他姐姐,你是他对象,你该这么叫我。” 已经在无意识间被苏尔特洛奇坑过一次的阿贾克斯跳过这个话题,他按住眉心,拼命地复盘他的记忆以及他和玩家的初见。 糟糕糟糕糟糕…… “我……我在和尼伯龙根的战斗后失去了记忆?”阿贾克斯感到一阵窒息,如果说这就是他付出的代价,那确实相当惨烈了,在玩家的春秋笔法中他真以为自己只是误闯平行时空的达达利亚,哪能想到自己就是正主。 “嗯,可能是从玛薇卡或者瑟雷恩那里知道的燃烧过往增强战力的做法。”【荧】点点头,说一句话往自己嘴里喂一口,语气充满看热闹的平静,“放心好了,你现在这种状态只是一时的,提瓦特的记忆不会凭空消失,那家伙其实已经把你的所有记忆碎片找回来了。” 【荧】轻晃着手中的小叉子:“就是你身体吸收不同记忆碎片的进度不一样,在没有痊愈前,记忆还会有覆盖的情况,前段时间你就记起了作为阿贾克斯和他一起冒险的片段……然后可能是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叫你达达利亚,你作为达达利亚的那段记忆被唤醒,把其他记忆暂时覆盖了。” 【荧】解释得很明白,更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我知道达达利亚在他床上醒来会是什么反应,更知道空遇到这种事情不会解释,他本来就在气头上,现在更好玩了,哪怕你现在对他感官不好,也不要乱说话,不然我很难想象你恢复记忆后会多么难堪。” 阿贾克斯呈现雕像形态站立在那里。 于是【荧】知晓某些笑话已经诞生,心满意足地抱着瓜离开了。 她其实还挺好心地在谈话时把阿贾克斯拉到角落位置,让他冷静思考时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不过作为庆功宴的主角之一,阿贾克斯想低调也低调不了,在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打过招呼、阿贾克斯自己也飞快整理好心境之后,他抬头,又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站到他面前的玩家。 “感觉怎么样?”玩家给阿贾克斯递上一杯酒。 “太好了,你的道德感比我想象中要高一点。”阿贾克斯感叹,“我也知道恢复全部的记忆之后这会成为我的黑历史,但我还是难以用恋人的身份与你相处,你找那时候我的我算账吧。” “我当然会的。”玩家说道,“没想到我当初放生了达达利亚,却有亲自吃掉正主的机会。我会在我的搭档回来之后,好好找他算账。” 玩家和阿贾克斯碰杯:“你也是他,别想赖账,阿贾克斯。” “这时候让你叫我达达利亚,我会被打吗?”阿贾克斯用着开玩笑的口吻。 玩家再次凝视。 而阿贾克斯这次却拉近距离。他在和那些熟人们的谈话中收获到不少消息。 “时隔这么久,我才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会叫我勇者。”现在的阿贾克斯还是没有亲身经历的记忆,但以旁观者的视角解读过去,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相当难得的体验,他幽蓝的眼珠子转动,说起玩家很久很久之前和旅行者谈论的追人交易,“屠龙,这是你一开始就想要安排给我的戏份?” 玩家觉得能问出这句话的阿贾克斯已经知道答案了。 “一举两得。”玩家说道,“我想你会很乐意和提瓦特记载中最凶恶的原初龙王尼伯龙根打一架,也会很乐意我能在彻底和深渊割舍的前提下掌控深渊。” 阿贾克斯的视线下移。 玩家把他的手抓起来放到自己胸口。 阿贾克斯感知到了玩家心脏处的热意。 “尼伯龙根和深渊很契合,龙王的强大比我更适合掌控深渊,我也很高兴他能在我的灵魂中新生,因为在他成为深渊之主之后,我只要得到他,就可以将深渊的力量为我所用。” 玩家这个举动已经足够暗示尼伯龙根的位置。 虽然借助碎片长出来的也不是本尊……但谁在乎呢,反正玩家现在既摆脱了人形封印的定位,又能继续运用那源源不断的虚界力。 “你真的和我很契合。”玩家说道。 玩家的视野中阿贾克斯变成透明的活跃灵魂,无论阿贾克斯的记忆经过多少次迭代,这具身体在加上法涅斯的信息量时就很能唬人,那时的尼伯龙根同样误把阿贾克斯当成法涅斯的转世,也如曾经的命运那样再次栽了一个大跟头。 阿贾克斯当然不会是法涅斯。因为那至高无上的存在不会在最弱小的凡人阶段得到玩家恩惠,在成为可以和玩家分庭抗礼的强者之后还心甘情愿为玩家所用,复刻葬火之战拼着重伤的代价镇压尼伯龙根。 当然,也不会有像玩家这样的人,总能够源源不断地为阿贾克斯找来一次比一次更强的敌人,还给予阿贾克斯烽火连天中永远坚实的后盾与保障——至少玩家是不可能让阿贾克斯的碎片像法涅斯那样散布在提瓦特成就诸多魔神引发新一轮的变革斗争,他自己的血肉到处泼洒都没关系,阿贾克斯一根头发遗留在外面,玩家都是不可容忍的。 他们之间是爱情吗。 当然是。他们都是重情重义的家伙,但比起只有虚无缥缈的情感,他们更希望有实在的东西能够绑定住双方,哪怕在漫长的岁月里情感彻底扭曲,对于彼此而言对方也都是半身一样的搭档存在,不可割舍,不可分离。 好比现在失去记忆的阿贾克斯……他当然可以不爱玩家,但是他永远不可能摆脱玩家,玩家会因为阿贾克斯的某些举动而情感起伏,可这只能说是他们漫长人生中再日常不过的调剂。 哎,可惜这种关系比较小众,连重女一样的旅行者有时候都会怀疑玩家是不是被深渊影响到了,在尼伯龙根那次事件中,旅行者也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和玩家打了一次,但在检验完一切都出自玩家的本性、与深渊无关之后,她也就彻底放心。 “享受聚会去吧。”玩家把阿贾克斯的手从自己的心口处移开,他和阿贾克斯其实都有不止彼此一个的朋友,那些社交同样重要,那些深厚的感情同样值得他们维系,玩家还挺喜欢看阿贾克斯和他的朋友打打闹闹的,那也是玩家作为家人能够观察到的有趣视角,“我相信你能在失忆阶段创造更多的黑历史,我一想到这里,就更期待你恢复记忆时在我面前会露出的情绪起伏。” 那也是难得珍贵的关系调剂。玩家如此笃定。 但阿贾克斯忽然把玩家抱了起来。 玩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伙伴,你得知道我们之间你总是吃瘪的那个。”阿贾克斯这么说话的时候,语气又更像是和玩家有过共同经历的阿贾克斯,“一起留下黑历史不是更能增进感情吗?” 玩家被他扛在肩上,感知到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好奇目光,难以置信地看着阿贾克斯就这样万众瞩目地站到了宴会厅中央的楼梯上。 本来脸皮就薄的玩家现在脑子都要烧起来了,他下意识想挡脸,觉得自己真是没事找事,干嘛去挑拨阿贾克斯,这可是从青少年阶段就能掌管他衣食住行的大佬角色—— 玩家睁开眼睛。 他看到自己被放下,阿贾克斯捧起他的手。 在阿贾克斯单膝跪下的那一刻,不仅玩家的呼吸停滞了,宴会厅里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完全消失。 “其实这件事我早就该做了。”阿贾克斯用那张俊脸仰头专注地注视着玩家的眼睛,“正好现在大家都在,我希望他们能够见证我的决心。” 第71章 玩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快。 “搭档。”阿贾克斯轻声道,他的声音是如此悦耳,顺着他握住玩家的指尖将麻意传递过来。 玩家的心跳到达跳动极限。 他屏住呼吸,听见阿贾克斯嘴唇张合—— “其实我是至冬国最棒的玩具销售员。” 这一刻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玩家缓缓睁大眼睛,看着一本正经的阿贾克斯,听着下一秒宴会厅爆发出和他一样被欺骗了感情的喧嚣和嘘声。 这家伙说创造黑历史就真的在创造黑历史啊? 玩家很失望。 只有二十岁达达利亚记忆的阿贾克斯还是太不浪漫了,好在玩家早有预料,好在玩家的脸上还有因为心跳加速引发的薄红晕染,所以玩家可以握住阿贾克斯的手,询问阿贾克斯若是玩家想买下手中的玩具要花费多少钱。 阿贾克斯的视线下意识移动到玩家和他相握的手上。 “所以买下你要多少钱?” 他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 “开玩笑的——你本来就是我的。” 阿贾克斯难以置信地抬头,他的手指遮挡住了右脸颊的齿痕,却难以遮挡那火烧云一样蔓开来的热意,而那双含笑的眼没有给他多少对视的时间,就由着心意将金色长辫一甩,让他看着姿容秀美的少年登上更高处俯瞰全场。 “有奖竞猜。”玩家高举双手,也不准备让其他人白来,“在场的有谁没被我吃过?宴会结束前可以来我这里领一口!先到多得!” “……”阿贾克斯看着混乱的宴会厅,思绪停滞,大开眼界,感觉自己和现在的玩家相比,还是太年轻了。 但是—— 喧哗中玩家站在高处。 那种一见如故的麻烦体质,如此轻易引发动乱的本领。 阿贾克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正文完结- ----------------------- 作者有话说:结尾有修改。 —— 啊哈,很好,终于把想写的都写出来啦! 快恭喜我完结! 我想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最后—— 因为完结啦,所以想要评论四面八方来! 感谢大家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