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敢好色了》 第1章 [古装迷情] 《我再也不敢好色了!》作者:甜冰茶茶【完结】 本书简介: 贪图美色笨蛋女主x黑心占有欲极强利用美色蛊惑老婆的男主 姜映月贪图美色,京城无人不知。 自从见了太子殿下后,更是茶饭不思,魂不守舍。 密友私会时,姜映月拉着手帕交沈念,耳尖几乎红透,难为情道:“我最近有了心上人,人是极好的,很是温柔。” 沈念来了兴致,小心耳语道:“是哪家公子?” 姜映月手中帕子被揉的有些凌乱,她脸颊羞红:“是太子殿下。” “太子?温柔??”沈念惊恐的捂住了嘴巴,又恐于太子殿下的威慑,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圆溜溜的眼睛满含同情的望向好友:自求多福吧。 姜映月不懂沈念的眼神,但后来她懂了。 她终于明白,太子殿下不是她随意招惹又能随意丢弃的。 她晚来的感觉到害怕,一边应付着越来越黏人且狠厉独断的太子,一边又悄悄央求父亲将她送至远在江南的祖母家,暂且避避风头。 临行前,姜映月被抓了回去,她瑟缩着,祈求他的怜悯。 “你真的爱我吗?” “爱” 你撒谎!你永远不会真的爱我,你爱的是我的皮囊,而我皮下的血肉,流动的血液,为你跳动的心脏,你嫌肮脏,你弃如敝履。 萧容一直知道,姜映月喜爱美色,她的目光时不时会移向其余漂亮的东西,但是无妨,他可以装作不知情,暗中处理掉。可之后,府里时不时收到些书信,他的好月儿,今日又看上了别家的公子。 他知道,都是那群肮脏的臭虫,胆敢在角落觊觎她,用他们那丑陋的皮囊,去诱惑她,他们都该死。 ***** 排雷:1女主不聪明 2女主会和男配们有肢体接触 3男主很狗,不是好人!! 4男主男配全c *****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甜文 腹黑 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姜映月萧容配角沈念萧玠 其它:强取豪夺 一句话简介:没办法,好色乃人之常情 立意:天天向上 第1章 大美人 月光初上,白日里热闹的姜府早已寂静一片,只留几盏昏暗的灯笼,幽幽散发着光芒。 府门前,不时有护院提着灯笼巡查,就连偏僻的角门,也安插了人把守。 姜映月蹲在离角门不远处的拐角,伸手揉了揉有些隐隐发麻的小腿,目光紧紧盯着站在门口看守着的几人。 身后丫鬟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仍坚持劝道:“小姐,您跟奴婢回去吧,若是让……” 她絮絮叨叨的话没有半句传到姜映月耳中。 留给小丫鬟的,只有她家小姐有些圆润的后脑勺。 丫鬟轻声叹口气,知道劝不动,闭上了嘴。 姜映月蹲在这里已经快半个时辰了,眼看着快到约定的时辰,她心里越发着急,手中的帕子被扭的紧紧的,越是着急,她越是想不到有什么好的法子,才能不惊动家人,偷偷溜出去。 这时,原本安静的角门处传来动静,姜映月屏息凝眉看去,原是到了换人看守的时辰,她脑筋急转,美眸咕噜一转,连忙回头看向一直跟着她的丫鬟绿箩。 幽幽月光映入眼帘,绿箩被这含情目看得愣了神,转瞬她回过神,立即明白了她家小姐的意思,她连忙抱头小声求饶道:“小姐,求您了……” 姜映月眼一横,装作凶狠的模样。 绿箩知道,这便是不得不去了,她哭丧着脸,只得站起身,视死如归般从拐角处走了出来,转身向府里冲去,边跑边加重脚步。 这边的动静果然吸引到角门处护院的注意,几人想起近来京城出的大事,不敢大意,连忙一同向着那道远去的身影追去。 姜映月小心屏气,待几人追着绿箩远去,她站起身,拖着还带些麻意的小腿,半蹦半跳冲向角门,脚趾的麻意让她双脚酸软无比。 她伸手艰难的打开落下的门锁,闪身顺利出了姜府。 还不等她松口气,便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折回,她暗叫一声不好! 嫩粉色的身影跌跌撞撞跑着,那身影纤弱,身后领头的护院却一眼认出了那道身影,额间冷汗顿时溢出,他咬牙吩咐道:“去告诉姜大人,小姐又跑出府了!!” 护院不敢耽搁,立马跑出一人,向着身后姜大人的院子冲去,其余人皆紧紧跟着姜映月。 姜映月常年养在闺中,哪里能跑得过这群护院,眼看着就要被追上,她眼尾泛红,心中涌出不甘,她还想见雪儿姐姐最后一面呢。 行至拐角处,忽见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姜映月眼眸溢出希望,她提着裙摆,顾不得脚下麻意,连滚带爬撞进了马车。 车夫还未反应过来,而马车中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躲在一旁。 一声尖叫声响起,姜映月只觉眼前骤亮,她不适的半闭眼帘,顾不得其他,连忙催促道:“我是姜府的小姐,有人在追杀我,你若能救我一命,我阿爹……” 话还不曾说完,姜映月睁开双眼,便看到角落里正坐着她此行心心念念之人,她眼角一热,顿时落下泪来,一把抱住了角落之人:“雪儿姐姐!” 那声音又惊又喜,又掺杂着些委屈,她顿时忘记了身后还有人追逐,只顾着眼前之人。 乔雁雪一身简单的白色衣裙,只在袖口与裙摆处绣有简单的花纹,她长相明媚动人,一举一动间带着世家女子的矜贵,只是眉眼间带着疲惫,与往日精致的模样十分不同。 姜映月见状,心疼的直掉眼泪。 乔雁雪倒是还记得方才姜映月说的话,连忙催促车夫,车夫早已听到车内的动静,连忙驾车离开。 马车急促行驶在空荡的路上,转瞬就甩开了方才紧追不舍的人,领头的护院面色严肃,看着远去的马车,转头冲着众人吩咐道:“你们几个,跟着我继续去找小姐,剩下的人,继续回角门守着。” “是” 乔雁雪将埋在她怀中的人挖了出来,身着嫩粉色衣裳的女子露出面容,映得整个马车蓬荜生辉,她秀眉弯弯,眼睛长得极美,半噙着泪水,看的人心软软,琼鼻翘唇,生的柔媚动人,乔雁雪被这美貌震的一愣神间,姜映月又抽着鼻子将脸紧紧埋在她脖间。 乔雁雪有些好笑,伸手轻抚上她孱弱的腰背,轻声安抚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姜映月十分贪恋那馨香的怀抱,她不舍的抽了抽鼻子,抬起头,不答反问道:“雪儿姐姐,你当真要离了京城,去往吴郡?” 乔雁雪伸手抚平她凌乱的鬓发,她眼神有些暗淡,点了点头。 姜映月伸手拽上了她的衣袖,询问道:“为何?究竟发生了何事?阿爹阿娘什么都不愿与我说,若不是收了你的信,我怕连你离京一事也不知晓。”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满脸固执与不解,势要问出一个答案。 乔雁雪张了几次口,都没说出半句话。 这时,马车缓缓停下,窗外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两位小姐,已经到了。” 乔雁雪率先起身,姜映月生怕乔雁雪丢下她,也跟着起身,脚踝处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眶顿时又掉下几颗泪珠子。 乔雁雪见状,连忙转头伸手拉住姜映月的胳膊,心疼的拿出手帕,擦掉她脸上残留的水痕:“方才我便想问了,今晚到底发生了何事?” 姜映月哪敢应声,她低着头,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伸手接过了帕子,又难掩心虚,灵动的黑眸心虚的快速略过乔雁雪,正被乔雁雪看个正着。 乔雁雪顿时懂了,她压下心中的苦涩,世道炎凉,乔家发生巨变,从京中人人奉承的乔府,几息之间,经历了被关押大牢,又被贬黜,责令世代不可回京的下场。 姜家在此危机时刻,想要避嫌,再正常不过,而她原本打算悄无声息跟着家人离京前往吴郡,却收到自己看做亲妹的手信,还是没忍住前来相见,只是左等右等,始终见不到人,这才坐了马车找到姜府,正巧撞上姜映月。 她强颜欢笑,眼眶却有些湿润,伸手点了点姜映月的眉心,“我是没料到,你居然这么大胆,从姜府偷偷跑出来的,若我知晓,哪敢来见你。” 两人边说边从偏僻的院门进入,几步绕到了间较为偏僻的房屋。 进了房门,姜映月随意看了几眼,就被搀扶着坐在了椅上。 姜映月脚痛的厉害,乔雁雪蹲下身,轻轻掀开她的裙摆,想要查看她的伤势,却被姜映月一把拦住,她难为情道:“雪儿姐姐,我没事,待会回了府,让绿箩唤了大夫来瞧瞧便可。” 往日她若是伤到一星半点,都会闹得整个姜府人人皆知,可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她想知道乔府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短短几日便被贬黜京城。 第2章 她与雪儿姐姐宛若亲姊妹,更何况,哥哥与乔雁雪还定下了婚事,她这一走,这婚事可还算数? 姜映月忍不住看她神色,却见她眉眼间并无异常。 她额间冷汗溢出,唇瓣被咬的更显红润,可见是真的疼得厉害,只是她固执的抬头凝望站在她眼前的乔雁雪,势必要问出个答案。 乔雁雪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干哑道:“月儿,别问了。”这便是不肯说了。 姜映月顿时急了,她伸手一把抓住乔雁雪的胳膊,乔雁雪被她抓的一趔趄,她压下心中的苦涩,轻声道:“月儿,我这次来见你,是想与你道别,你万不可让别人知晓你我今日见了最后一面……” 还不等她说完,忽见窗外有几盏灯火靠近,姜映月与乔雁雪一惊,一同向窗外看去。 乔雁雪脸色霎时白了,她向后倒退一步,扭头定定看向姜映月,焦急道:“不能让人看到我们两人在一处。” 姜映月顾不得疼痛,她慌乱的想要站起身,耳边听到乔雁雪的叮嘱。 尽管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可她也不是个傻子,她扭头看向屋内,指着不远处的窗户:“雪儿姐姐,那里有道窗。” 乔雁雪提起衣裙,颤抖着手,一把推开了窗,她扭头看了眼一脸焦急的姜映月,那眼中流露的不舍,看的姜映月又想落泪了。 阿爹寻的这么快,她都还没来得及和雪儿姐姐好好说会话。 看着身影消失在窗外,姜映月想到自己偷偷溜出来,阿爹知晓后,定会上家法。 又想到那厚厚的戒尺,不禁打了个寒战,浑身紧绷,怕的牙齿都在打颤。 房外脚步声不疾不徐,缓慢靠近,似乎是催命的豺狼,等着叼下她这块肉,姜映月看着被养的细皮嫩肉的手心,知道今晚这顿竹条是不吃也要吃了。 萧容脚步稳健,他知晓,今晚定能看上一出好戏,想到这,他只觉心情很是愉悦,连脚步都忍不住加快了些。 他伸出手,推开了房门,刺目的灯光耀得他半眯着眼。 一道身影仿佛箭鱼般从房门弹射而出,萧容迈出的脚步顿住,来不及躲闪,他的双腿便被抱住,温热的身子透过他轻薄的衣衫,紧贴了上来,他身子一僵,低头看去。 屋内灯光如昼,一道纤细的身子紧紧攀附在他两腿之间,黑色的外衫与白嫩紧握衣裳的十指黑白分明,衬得白的更白,此时那双手正挂在他腿间。 乌黑的长发散在胸前,勾缠在两人之间,她发间并未带有首饰,嫩粉色的衣裙被腰间玉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阿爹,阿爹,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姜映月眼角溢出眼泪,原本只是假意哭嚎,可想起那厚厚的戒尺,此时忍不住怕的落下泪来,她呜咽着,死死不撒手,希望阿爹能看在她可怜的份上,饶了她这次。 没听到头顶传来动静,姜映月分出心来暗道一声不好,看来她爹爹气的连话都说不出口。 她又抽泣,哭得好不可怜:“爹爹,都是我不好,半夜跑出门,月儿以后真的不敢了,您饶了我吧!” 她声音稚嫩,带着娇弱与软意,尽管带着哭腔,可还能听出那声音如同黄鹂鸟般,悦耳动听。 姜映月只觉抱在怀里的腿向后退去,她固执的又缠绕地更紧了,只是她心中泛起疑惑,阿爹的腿,什么时候这么长了? 正当她沉浸在疑惑中时,她听到头顶传来一道陌生却又有几分怒意的低沉声音:“放手!” 姜映月一僵,猛的抬头看去,募得撞进一片漆黑的瞳孔中,那道狭长的眼眸带着怒意,却难掩绝色,五官极其精致却不带女气,头戴玉冠,秀发乌黑柔亮,身着金线黑衣,周身仿佛散发着光,姜映月从未见过这么美的人,是的,美!! 世间人的长相大多数都有瑕疵,就连她最近最喜爱的乐师,五官虽说已远胜于常人,十分俊朗,可在姜映月眼中,还是不够好看,可她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真正正的漂亮精致。 姜映月一时间忘记身在何处,只呆呆看着眼前之人,露出痴迷的神色。 面前女子软软跪在他两腿间,一抬头,萧容才看清楚她的长相,她脂白如玉,额间贴着花簪,眼角垂泪,鼻尖哭的微微泛红,唇瓣被咬的红润,此时因吃惊张大嘴唇,露出嫣红的舌尖与洁白的贝齿。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心机 萧容只觉腿间如同被蛆虫爬过,那温软的触感,让他喉间翻涌,他失了往日的镇静,再次开口,咬牙道:“放手!” 那声音夹杂着阴冷,直听的姜映月浑身打颤,如坠冰窟。 她回过神,松开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撑在身后,向后退去,她有种错觉,若是她再晚松手,可能活不过今夜。 她身上衣裙凌乱,神情又惊又恐,仿佛青天白日被人撞破了奸情。 跟在萧容身后的人皆埋着脑袋,不敢多看。 辛奴嘴角抽动,将方才发生之事尽收眼底,若不是他知晓这位殿下洁身自好,视女色如洪水猛兽,他还以为,这是殿下和房中人的乐趣。 毕竟,地上的这位女子,长得可真是美极了,那柔弱娇美的样子,可不就是时下之人,最喜爱的女子模样。 他丢下心中不合时宜的念头,上前道:“主子!” 萧容已恢复了平静,他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角,向屋内看去。 房屋不大,几眼便将里面的布置看的一清二楚,没有能躲藏人的地方,他冷笑出声,那声音带着些讥讽,却意外的低沉悦耳。 辛奴顿时感觉后背冷汗溢出,原本应该出现在此处的人不见了身影,这是他们办事不力,他脸色灰败下来,竟打起了颤。 院子里瞬间寂静一片。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仿佛今夜她悄无声息的死去,也不会有人发现她的尸身,姜映月迟来的感觉到后怕,她忍痛,又向后退几步,衣裙散落满地染上脏污。 她额角溢出冷汗,想要远离带给她危险预感的人。 萧容勾起唇角,残忍又带有厌恶的目光落在姜映月身上,既然今夜没看到好戏,那美人惨死,应该也是一场勉强能入得了人眼的好戏,他转身,抬手轻轻一挥。 辛奴不忍的目光落在萧容身后的女子身上。 姜映月感受到 了这股恶意,直浇得她浑身冰冷,她向来迟钝的脑子,终于转动起来,她结结巴巴道:“我,我是姜府的小姐,你们将我送回去,我阿爹定会重重有赏。” 她话尾打颤,回荡在寂静又漆黑的院子里。 辛奴面上一惊,抬头看向姜映月,这女子,竟是内阁首辅姜彦那藏在府上的幺女。 姜彦在朝中素有忠诚辅君的盛名,他为人十分严肃古板,家风清正,且家中只有一位夫人,这夫人生下了三个孩子,姜大公子如今在大理寺卿任职,尚未娶亲,只在年幼时与乔家的大小姐定下了婚事。 姜二小姐年方二十,在姜彦手下选了位学生招作赘婿,前年殿试时,被钦点为探花郎。 而这最受宠的姜三小姐,家中管的严,外人很少见姜三小姐的真容。 他又看了眼姜映月的相貌,暗自摇了摇头,怪不着这姜彦将幺女藏的这么严实,实在是长的太过祸水。 萧容抬起的手一顿,缓慢转头看向姜映月。 姜映月不敢躲闪,生怕眼前这男子认定她在撒谎,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如有实质,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过了许久,那长得比女子还要美的男子,冲着她轻笑出声。 姜映月这才松了口气,她不敢多和这美貌似妖的男子多说话,毛茸茸的脑袋探出,看向站在萧容身后不远处的辛奴,使唤道:“我伤到了脚,麻烦你告知我阿爹,尽快唤郎中过来。” 姜映月越说声音越弱,她现下才反应过来,方才她冲着那男人唤爹爹的场面定被众人看了去,姜映月强忍着羞耻。 只要她装作没这回事,定无人敢当面提起此事。 “阿爹?”面前男人开口,明明只是简单的阿爹二字,却让姜映月听出调侃之意,她顿时羞地连脖颈儿都染上红意。 姜映月抬起头,斥责的目光已经投了出去,恰好对上那双黝黑的眼眸,她猛的缩回脑袋,不敢再看,她心中默念了几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萧容看着姜映月低着脑袋,动作不似方才那般僵硬,也少了许多恐惧。 仿佛她只要亮出身份,便无人敢对她怎样,他的眼神渐渐流露出冰冷的杀意。 辛奴不敢抬头,也不敢看那女子,目光呆滞望着前方,仿佛是个听从命令,无感情的死士,他感受到了从主子身上传来的冰冷杀意,心中连连惋惜。 就在他以为殿下会吩咐他们将这位姜小姐拖出去杀了时,他听到他家殿下语气温和道:“原来是首辅大人的女儿。” 辛奴顿时浑身汗毛竖起。 第3章 姜映月一怔,又看向萧容,只见原本带着冷意的男子,神色温和下来,他长身玉立,肩宽腿长,腰间挂着玉饰,更显身姿修长。 他伸出右手,递到姜映月面前,姜映月眼神落在面前的手指上,那手指修长,手背隐隐带有青筋,蕴含着力量,倒是和他那如仙人般的长相有些不符。 姜映月眼中溢出喜爱,愣愣的将手探出,越靠越近,却不想,那手又收回。 姜映月疑惑抬头看他。 温和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是我思虑不周。” 他转身看向辛奴,笑道:“去寻个女郎中来。” 那笑意温和,衬的面前之人更像俊秀不似凡人的郎君。 姜映月又被这笑晃了神,她连连摇头恢复冷静,口中默念,“不必了,公子将我送回姜府便可。” 她看着判若两人的男子,一时有些疑惑,方才初见时,他周身萦绕的气质,似乎与现下的温和不同,想不清楚,姜映月索性不去再细想。 辛奴看着眼前温和的萧容,低头道:“是,公子。” 说罢,他转身快速离去。 “不必如此麻烦。”姜映月摆手劝道,却见辛奴脚步未停,瞬间消失不见。 一时间,又只剩姜映月独自面对萧容。 她轻咳出声,视线始终不敢落在萧容身上,生怕自己又犯了臭毛病,这位公子,可不是风楼里的小馆。 无声的寂静流淌在两人之间,姜映月还坐在地上,她艰难的想要从地上站起,试了几次都未成功。 头顶关切的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低沉悦耳的男声响起:“可要我帮忙?” 他口中询问,可脚步却不曾移动半分,始终站在不近不远的位置,看着姜映月笨拙的从地上爬起。 姜映月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无事,多谢你的好意。” 父亲虽说她愚笨,可她也知晓男女大防之事,所以这位公子不能对她伸出援手,她是可以理解的。 她声音带的谢意不似作假,似乎并未看出面前的男人只是随口一说。 萧容静静打量着她,这姜家的小姐,也不知是真蠢还是装的。 他感觉有些无趣,随意丢了句:“夜晚有宵禁,姜小姐还是明日再回府吧。” 说罢,萧容转过身,他脸上的柔和散去,淡漠的目光落在黑暗的院子里,心中却不免生出一股厌恶。 他迈步快速离开,瞬间只留下一道背影。 姜映月只认得他一人,见他要走,下意识唤道:“你去哪里?” 那道身影却并未停留,径直离开了。 姜映月摇了摇头,这人真是古怪,明明方才还好好的。 她单脚跳回屋内,顾不得什么闺家小姐的体面,坐回了椅上,她强行收回想要看向窗口的视线,生怕露出什么破绽,被这群人瞧了去。 姜映月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来,她趴在桌上,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太子府上,辛奴穿过连廊,来到房屋门前,小声叩门,见房中无声。 他伸手推开了房门,鼻尖传来东宫常常燃着的香料,眼角余光看到了站在窗边的男子,他低头恭敬道:“殿下,姜三小姐已经安置妥当了,明日一早,是否要将三小姐送回姜府?” 站在他面前的男子,身上披着外袍,长发半湿,眼眸似乎也被晕染上一丝雾气,美的惊人,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块玉石,在昏暗的房中散发着幽幽的光,他眼神盯着窗外一处,许久没有回话。 阴沉的声音在空荡的房屋中响起,激的辛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有见到人?” 辛奴连忙道:“殿下,那位怕是从哪里听到了风声,这才未能赴约,至于乔雁雪,属下无能,并未发现其踪影,可乔家与姜家向来交好,这姜三小姐,怕是知道不少事情。” “东西呢?” “已经搜查过了,并未见姜三小姐身上有那东西。” “姜三?”萧容想起那娇弱的女子,又想起她不时流露出的痴迷的目光,他嗤笑出声,他不信,长在姜家的小姐,会是个蠢的,今日她那副蠢笨的模样,多半也是装出来的。 辛奴不敢再问,他知晓昨夜办事不力,这顿罚是免不了的,他拱手道:“殿下,属下自去纺院领罚。” 见头顶并未传来回话,辛奴松了口气,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屋。 他面露苦涩,冲着守在房门外的里奴点了点头。 夜半,一伙人燃着火把赶到了那间已经空旷的院落,仔细搜查后,一人道:“没发现小姐的踪迹。” “回去禀报大人。” “是” 姜映月昏昏沉沉的躺着,只觉睡的不慎安稳,耳边不时传来吵闹声,晃晃悠悠的吵的她睡不安稳。 她秀眉蹙起,嘟囔道:“绿箩,小声些。” 可耳边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伸手捂上了耳朵,突然,只觉浑身不受控制向前倒去。 她在梦中惊醒,却控制不住身子,向前滚去,她尖叫出声,一把抓住了眼前一双崭亮的黑靴,堪堪稳住了身子。 天光骤亮,她失神的看着头顶坠着夜明珠的车顶,目光落下,滑过宽敞装饰典雅的车厢。 她忽的回过神,从柔软的地毯上撑起身子,左右张望着,不知身在何处。 身后安静无声的男人吓的她一哆嗦,她目光顺着那绣着五爪金色龙袍的黑衣上,停在了坐在她面前的男子身上。 昨夜她已知晓这男子长得有多俊朗,可白日一看,更加仿若天人,震的她许久回不过神。 男人并未因她这冒犯的目光生气,姜映月暗自琢磨,这位公子,当真是个好人。 她并未察觉出马车中的空气冷淡了许多。 她揉了揉额角,正想 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他眼眸弯起,唇角带着笑意,柔声说道:“姜小姐,已经到了。” 到了?什么到了? 只见他从车中站起,衣衫落下,蹭过她的衣角,他一撩车帘,从她身边走过,下了马车。 姜映月满脸疑惑,昨夜不知何时睡了过去,之后便不知晓发生了什么,而她又为何出现在他的马车里? 至于他说的到了,到哪里了? 她伸手想要拉开车帘,却募得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姜映月如遭雷劈,炸的她三魂丢了六魄,她伸出的手快速缩回。 第3章 被罚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姜映月满脸惊恐,顾不得脚踝的疼痛,向车厢后躲去,浑身颤栗,怕的缩成一团。 萧容好整以暇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苍老男人,那男人因年龄稍大,脸上已有些时间留下的沟壑,他双目清明,精神烁烁,眼中却带有几分戒备。 他沉声道:“不知殿下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姜彦心中挂念着未见踪影的小女,脸上带有彻夜未眠的疲惫,今日一早,听闻太子将要前来拜访,他疑惑重重,却强撑着精神来面见太子。 姜彦身后跟着的中年妇女,虽已过中年,但仍看得出其年少时的美丽,她眼神锐利,眼眶却有些红肿,被丫鬟扶着站在一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而姜大公子姜映昭则面色难看的侯在一旁,他身旁跟着另一名姿色出众的年轻男子,正是姜家二小姐招的赘婿,当朝声名显赫的探花郎。 这一家子的样貌,十分出众,站在街头,早引得许多目光悄悄打量。 而其中刚下马车的郎君,更是俊美的不似凡人,虽说站在姜家对面,却诡异的异常融合。 萧容几眼便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看着眼前的姜首辅,面容和善道:“姜大人。” 他率先行了一礼,以示尊重,旁人看来,这位太子可是挑不出半分错来。 姜彦却是面色有些冷淡,却仍上前行礼道:“太子殿下。” 萧容眼眸滑过一抹冷意,转瞬即逝,他面上仍十分温和,与外界传闻的恭良好礼,诚效温和,待朝臣有容人之姿无二。 姜彦见状,心中更是警惕,他们姜家世代辅佐明君,可这位太子殿下,心思城府极深,又善于隐藏,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萧容毫不在意姜彦的防备,反倒笑道:“姜大人,昨夜偶遇你府上的小女……” 萧容话未说完,姜府众人脸上骤变,姜彦目光直直射向紧闭的马车,嘴角抽动,半响没能说出话。 萧容挑了挑眉面露惊色,“难道是有人骗了孤不成,竟敢有人冒充姜大人的女儿,欺瞒皇室?”他一字一句吐出,下巴抬起,目光中流露出的一抹恶意,被姜彦看的一清二楚。 场上一片寂静,原本心不在焉的姜夫人林挽歌也立即看向面前的太子,她哪里听不出这位太子的意思,若是他们不认,那这太子怕是要将月儿给当成欺瞒皇室之人,关进大牢。 这太子明明能将人悄无声息的送回姜府,为何要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晓此事。 第4章 林挽歌用帕子抹了抹眼角的泪,目光看向站在前方的姜彦。 身后姜映昭也看出了不对,他长相硬朗,五官更似姜彦,连这位向来沉稳的姜家大公子,也变了脸色。 许久后,这位在朝中辅佐君主数十载的大臣,终于艰难点头承认道:“是我家小女。” 萧容这才笑出声,轻飘飘道:“原是孤误会了,孤还以为,有人欺君罔上,有了别的心思。” 姜彦一震,在萧容的目光下低头道:“殿下,臣不敢。” 萧容伸手拍了拍姜彦的肩头,那手轻轻落下,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里奴,去将姜三小姐扶下来。” 姜彦听闻,目光移向马车,姜夫人却是顾不得体面,向着马车走去。 姜映昭目光追去,也看向马车。 萧容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眸闪烁。 年纪不大的少女被姜夫人的丫鬟率先搀扶出了马车,她身上的衣物沾染上了灰尘,连头发也有些凌乱,她低着头,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显然知晓自己做了错事。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抬起头,露出哭的泛红的眼眶以及秀美的脸蛋,柔弱漂亮的仿佛只能依赖人生长的菟丝花,围观的百姓皆倒吸一口凉气,只因此女太过旖丽的美貌。 怪不着姜家将人藏的这般严实,实在是祸水啊。 姜映月不敢看姜彦和站在他身后的姜家人,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萧容。 萧容带着笑意的目光带上鼓励,笑道:“姜小姐,快快归家吧。” 姜映月心中哭嚎,鹌鹑似的站在萧容身后,不敢靠近姜彦。 姜彦目光一凝,呼吸粗重了几分,眼中溢出怒意,却因着萧容还在,只得强忍着怒火,“还不快过来。” 林挽歌上前一步,一把拉过了姜映月,姜映月将脸埋进林母怀中,林挽歌小声问道:“可有受伤?” 姜映月哽咽道:“阿娘,脚扭伤了,好痛啊。” 她语气软糯,落在众人耳中,林挽歌心疼坏了,连忙唤了身后的丫鬟,道:“快去寻大夫。” 身后丫鬟急急忙忙离去,林挽歌向萧容请罪后,带着一众浩浩荡荡的丫鬟,向着府内走去。 萧容将目光从始终低着头,被柔声哄着的姜映月身上收回,转身离去。 姜彦注视着萧容登上马车离开,一甩袖子,满脸怒气走进了姜府。 “给我跪下!”一声怒喝,姜彦端暴怒出声,他面色阴沉的可怕。 林挽歌一把抱住姜映月,将姜映月护在怀里,怒目而视:“月儿是做的不对,可你在太子面前,竟想将月儿置于险境。” 她比姜彦还要生气,方才在府门前,姜彦的沉默,让林挽歌再也控制不住怒火,他是存了不顾月儿性命的意思吗? 姜彦嘴角抽动,那向来严肃,不近人情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他语气轻柔几分,却仍有些冷硬:“我怎会不顾月儿的性命,她是我的女儿。” 姜映月眼看着阿爹阿娘吵了起来,主动跪下,哽咽道:“阿爹阿娘,是我的错。” 姜彦冷静了许多,他一屁股坐在椅上,目光复杂,看着这个年岁尚小的女儿,不知如何是好。 姜映月是他和林挽歌最小的女儿,自然是万般宠爱于一身,这就愈发养的她的性子无法无天,表面装的乖巧,实际上性子很是叛逆。 长相太美,性子骄纵,喜欢所有精致漂亮的小玩意也就算了,还沾染上恶习,时常偷跑出府,贪恋男子美色,竟无人能管的住她。 林挽歌也气消了大半,她气的,只是姜彦当时的犹豫,她自然也知晓姜映月的性子。 眼看着两人将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姜映月不由得害怕的额角溢出冷汗,她求助的目光看向姜母,姜母却不为所动。 “说说吧,昨夜你又去了何处?”姜彦冷声道。 姜映月小声道:“昨夜我去见了雪儿姐姐。” 姜映昭的目光一凝,率先开口道:“你去见了乔雁雪?” 还不等姜映月点头,姜彦脸色凝重起来,他站起身,喝退侯在一旁的下人。 待众人陆陆续续离去后,姜彦询问道:“让太子瞧见了?” 太子?姜映月眼中露出迷茫,姜映昭提醒道:“便是将你送回之人。” 姜映月摇摇头,有些心不在焉,原来那人是太子,那有些可惜了,长得这般好,却看得到摸不到。 姜映月眼神一飘,姜映昭哪还看不懂她的心思,冷声道:“你好大的胆子,还敢觊觎太子?” 这太子是什么人,哪里是他们姜家能觊觎半分的。 太子少时美名便传遍整个朝野,身居高位却从没有太子的架子,幼时便展露出不同于同龄人的聪慧,因此更得圣上欢心。 可随着太子长大,其余皇子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后宫中只剩下太子与其同胞姐姐。 朝中位高权重的大臣,多多少少都能窥见些太子美名下的真面目,却都不敢声张。 而素来辅佐明君的姜彦却不喜嗜杀之人,对太子的态度愈发冷淡。 听到姜映昭的话,他猛地一拍桌子,怒目而视,“收起你的心思,若是被我发现你与殿下有染,这姜 家,可是容不下你了。” 林挽歌也知晓此事事关重大,不敢由着姜映月的性子来,站在一边不曾发话。 姜映月撇了撇嘴,她又不蠢,岂会被那美色诱惑?只是想起那绝艳的样貌,她又有些心虚。 看姜彦气的厉害,姜映月乖巧点头算是答应了姜彦的话。 她昨夜便有许多疑问,此刻再也憋不住问道:“阿爹,雪儿姐姐家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无人告知我。” 姜彦目光闪烁,张口道:“此事你无需知晓。” 姜映月急了,她从地上站起,知道姜彦不会告知,于是将目光转向站在一侧的姜映昭身上,她焦急问道:“哥哥呢?雪儿姐姐与你已经定了亲,更何况我与雪儿姐姐一同长大,为何我们不帮帮他们?” 姜彦叹口气,语重声长道:“你焉知我姜家没有帮他们?此事事关重大,你只是一闺阁女子,不要再打探此事。” 姜映月不甘心,仍想询问。 却被姜彦一声呵斥,“好了,你夜半出府,此事还不曾与你计较,你自去祠堂跪着,家法伺候。” 姜映月身子一软,求救的目光看向姜母,姜母无奈摇头。 正在此时,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迈入门厅,一女子莲步轻移,一手扶着肚子,一手被男子搀扶着,一同走近。 “阿爹,出了何事?”那女子面若桃花,与姜映月有七分相似,她气质更显清冷,压下了那过分艳丽的容貌,而她身旁的男子,一身书生气质,长得温柔俊朗,两人站在一处,十分登对。 姜彦见姜映莲,脸色倒是好了几分,他这两个女儿,大女儿十分乖巧听话,又招了赘婿留在他们两人身边,可是十分省心的,可这二女儿姜映月,姜彦想到这,又叹了口气。 姜映月冲姜映莲挤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她只是想要见见闺中密友,也没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哪里用得着家法伺候。 姜映莲被林挽歌搀扶着坐在了椅上,她肚中孩子已有七月,行动很是不便。 待她落座,这才开口劝道:“月儿只是想去见见雪娘,她与雪娘一同长大,如同亲姊妹,只是却不小心遇到了太子,这不是她的错,阿爹你莫要生气了。” 姜映莲早就从夫君口中听到了事情原委,知道姜映月免不了罚,这才匆匆赶来。 姜彦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十分固执己见:“你们莫要再劝,今日这罚,她是躲不过去的。” 姜映莲见状,只得冲姜映月摇了摇头。 下人拿出又宽又长的戒尺,递给姜彦,姜映月咬咬牙,知道逃不过去,颤颤巍巍的将手伸出。 之前她做错了事,总少不了挨几板子,以前是下人来,可下人哪会真的动手,更何况姜母还在一旁盯着,日子久了,姜彦也知晓了此事,这才变成姜彦亲自动手。 她紧闭双眼,等着手心的痛意落下,忽的一声厉响,戒尺结结实实的落在姜映月手心,没有一丝留情。 姜映月眼泪顿时流出,姜映昭向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还是停下了脚步。 姜映月心中愈发委屈,倔强的咬紧牙关,不肯发出声音,阿爹他们向来如此,从不让她知晓旁的事,总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她知道她蠢笨,可心中却难受的紧。 第二声戒尺落下的动作有些迟疑,林挽歌拉过姜映月的身子,护在身后,急声道:“好了好了,亏月娘还是你的女儿,你怎么下手这样重。” 姜彦的目光落在姜映月皱在一处的脸上,又看着她瞬间肿起来的手掌,终是不忍。 “去祠堂跪着,另外,你与序礼的婚事,是时候定下来了。”姜彦丢下戒尺,有些疲惫道。 姜映月方才还没哭出声,听到这,她忍不住哭出声,哀痛的仿佛被打了五十戒尺,她向后后退几步,忘记了姜彦的严厉,大声拒绝道:“我才不要,表哥长得太丑了!我不要与他成亲!!” 第5章 与表哥成亲,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4章 把她藏起来 姜映莲挺着肚子,看着终于睡下的姜映月,仔细将她肿起来的双手涂了药。 房外,姜彦与林挽歌争吵的声音不时传入耳。 “月娘也是重情义,你怎的下手这么重。”林挽歌怒容满面。 姜彦轻叹口气,少了许多严肃与古板,“我也不想的,可她若是日后与那位有了牵扯,这可如何是好,更何况这乔家一事,月娘定不能牵扯其中。” 姜映昭沉思道:“父亲,此事可是有人故意引得月娘前去?” 几人陷入了沉思,昨日姜映昭也收到了乔府送来的信,可他与姜彦商议后,并未前去,不曾想,月娘却是和乔家有了接触。 月娘常年养在后院中,鲜少与人接触,她是从哪收到乔家的信? 姜彦心中有了算盘,吩咐跟在身后的文伯道:“查查府里这两日谁去过小姐的院子。” 文伯领了吩咐,迅速向院外走去。 “月娘的亲事,应当早早订下才是。”姜彦沉思片刻伸手拍了拍林挽歌的肩头,继续劝道:“我知晓你舍不得月娘,可她终究是要嫁人的,我看序礼那小子就不错。” “我是舍不得月娘,想让她与莲娘一同陪在我身旁。”姜母叹了口气道。 此事也说到姜彦的心上去了,月娘性子顽劣,若能和莲娘一般,招个赘婿,守在他们身边,更为妥当,这也是为何她与序礼的婚事迟迟未能定下。 “算了,此事日后再提,月娘如今才十六,你若不舍,再留几年便是,我也留心些府里的学生,若是能和莲娘一般,你便不必与月娘分离了。”姜彦道。 姜映月年纪愈大,他们两人就越是心惊,她容貌实在是太过惊人,若不早早订下婚事,日后怕是要出大事,虽说他们将姜映月拘在府上,可她这性子愈发无法无天,一时竟是无人能管得住她。 想到这,姜彦感觉头愈发痛起来。 姜映莲守在姜映月塌前,许久不见人醒,宋玉安在外唤道:“莲娘,你身子可还能撑得住?” 姜映莲吩咐绿箩好生看顾姜映月,这才走出房,宋玉安伸手接过姜映莲瘦弱的手腕,心疼道:“让丫鬟盯着便可,哪用得着你守在塌前?” 姜映莲横他一眼:“月娘是我的妹妹,我自然是心疼的。”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倚院。 一连几日,姜彦每晚都派人带姜映月去祠堂跪着,不管谁来劝都没用,所幸姜母在祠堂放了柔软的跪垫,这才免了姜映月吃大苦。 只是不出几日,姜映月便脸颊消瘦,少女的婴儿肥腿去不少,竟是比之前生的还要美貌几分。 这晚,绿箩照常提着灯笼跟在文伯身后,她身后又坠着个姜映月,三人向着偏远的祠堂行去。 姜映月精神很是萎靡,她身上沾染着沐浴后的水汽,头发还半干,身着圆领鹅黄色襦裙,梳着未婚女子的发饰,发尾绑着同色发带。 行至祠堂门前,文伯道:“三小姐,到了。” 姜映月恹恹点头,独自一人走进了祠堂,姜家的家法森严,丫鬟只能留在祠堂外候着,绿萝守在门外,看着姜映月走进祠堂。 祠堂位于姜府最东处,墙后便是东街,白日会有不少官员从东街坐马车驶过,可到了夜里,却十分寂静,只留院中虫鸣声不时响起。 祠堂外还有些燥热,可进了祠堂,凉风扑面吹来,将姜映月吹的一个机灵,清醒了几分。 她挪步轻移至蒲团前,坐了下去,眼眸转动观察四周,发现并无异常,这才松了口气,祠堂太过于安静,而她向来胆子又小,更怕鬼神。 姜映月盘算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和得到的消息,有些气闷。 那日与雪儿姐姐见了一面,却未曾知晓乔家到底发生了何事,之后询问阿爹阿娘,他们也紧闭其口,不肯多说,只是说为了她好,所以才不曾让她知晓。 姜映月嘴唇轻抿,不自觉又咬起了指甲,雪儿姐姐在幼时,曾经救过她一命,她们两人的情谊,早就如同亲姊妹。 若是家中哥姐落到这种境地,她相信,雪儿姐姐也定会像她这般,想要做些什么的。 她也不期望自己能做什么大事,可家中人什么都不告知她,她哪里甘心被蒙在鼓里? 姜映月越想越难过,不管怎样,她都想知道发生 了何事,可否有回旋的余地,哪怕是日后乔家能回京也行。 思索间,祠堂右边传来声响,姜映月回过神,身子僵硬起来,她颤抖着牙关,试探性唤道:“绿萝?是你吗?” 空荡的祠堂中,无人回话,姜映月看向发出声响的地方,那处没有烛火照应,十分昏暗,看不清楚是否有人。 姜映月站起身,歪着头,又问了一句,“绿萝?” 凉风吹来,鼻尖充斥着燃烧着的禅香,姜映月一步步靠近窗口,只见窗沿静静放着一张信纸。 姜映月迟疑不决,不知是否应该拾起,按照她看的话本,这应该是话本中人物出事的前奏,许久后,姜映月还是没忍住,细嫩的手指一把抓住信纸,她噔噔噔向后跑去,发现并无异常,这才低头认真打量起信纸来。 粗糙的信纸上歪歪扭扭写着辨认不清的字迹,姜映月来到烛火前,费力解读着。 想知道乔家为何会被贬黜京城吗?今夜子时,缘香楼见。 姜映月拿着手中的信,陷入了沉思,半响,她将信纸移到烛火上,火苗窜出,几息间就吞噬了整个信纸。 缘香楼?姜映月默念着,是京城中最大的酒楼,之前她与雪儿姐姐和念娘去吃过几次茶。 姜映月向前几步,伸手推开半掩着的窗檐,望向只有一墙之隔的东巷,幽幽月光洒入,姜映月提起裙摆,一个跨步,迈出了祠堂。 她转头看着陷入一片沉寂的祠堂,头也没回,沿着低矮的院墙,翻出了姜府。 姜映月小声喘口气,向另一个方向行去,稚嫩的脸上却带上了一抹轻蔑的笑。 呵?当她是傻子吗?让她去她就去? 一路躲躲藏藏,终于抵达了那处。 姜映月大摇大摆的迈进了茶满楼,一个清秀的年轻男子立即迎了上来,他面容清秀,身姿瘦弱,脸上扑了粉,是时下十分受欢迎的男子类型,身上燃着的香薰隔了老远都迅速钻进姜映月的鼻子,引得姜映月情不自禁皱了皱眉。 那男人十分有眼色,见姜映月皱眉,便停住了脚步,隔开了不近不远的距离,他笑道:“三小姐,您许久不曾来了。” 姜映月脚步未停,向着熟悉的房屋行去,她随口问道:“清风公子可在?” 阿袅立刻笑道:“在的,在的,三小姐来的正巧。” 姜映月低着头,迅速从一处安静的连廊到了那间屋子。 她想要知晓乔家发生了何事,思来想去都找不到好的法子,而这茶满楼身为京城中最大的男子卖艺的场所,或许知道乔家一事。 没过多久,房门便被推开,一男人怀中抱着琴,一身宽大的白袍,乌黑柔亮的长发仅用一根简陋的玉簪轻挽,他肤色透着不正常的白,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他的长相,若不是他比寻常女子要高上许多,旁人第一眼看去,都要认为是女子。 姜映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莫名觉得他与那位太子殿下的长相有几分相似,只是太子的长相如同被一笔一画精心勾勒而出,却不会让人以为是女子,而面前之人,更显阴柔女气。 唯一可惜的地方,便是他的眉眼不如太子那般精致。 清风轻笑出声,迈步走了进来,他音调略高,却好似被刻意压低,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三小姐,许久未见。” 姜映月回过神,将视线收回,暗自摇摇头,这么俊朗的男子,她只能看,连上手摸都不敢,实在是暴殄天物。 没办法,家里实在管的严,她若是今日敢对任何一个男子动手脚,明日她阿爹定会砍了她的手,将她关在姜府,永远出不了门,想到这,姜映月害怕的向后半退一步,远离了那人。 清风轻扫了一眼她的动作,独自抱着琴,坐上了琴台,他伸手调试了几根琴弦,抬头看向姜映月,眼波流转间十分动人。 姜映月被看的心砰砰直跳,她轻咳出声道:“我这次来,是有事想找你打探。” 清风面露恼意,丢下了琴,一步步向姜映月走来,边走边道:“三小姐许久不来,一来就是打听旁的事情,莫不是在别处有了更喜欢的男子?” 姜映月被问的哑口无言,她与清风,何时这般熟了? 姜家对她时常溜出府,经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到,毕竟姜三小姐在府上十分受宠,府上的下人哪敢真的拦她,而姜母更是疼爱她,只要她出府带上绿箩,暗中再派上几个护卫盯着,便全当不知晓此事。 时下风俗开放,对女子的约束少了许多,而茶满楼是京城中最大的男子卖艺的场所,时常有许多俊朗的小郎君在此处卖艺,赚些银钱。 第6章 姜映月虽说经常来此处,平时也只敢看几眼过把瘾,从不敢上手。 之前有一乐师,不知从哪得知了姜映月的身份,假意摔倒,想要攀上姜家,姜映月回去就被打了十板戒尺,而这乐师,姜映月后来再未见过,从那之后,她意识到她出府一事,家里人是知晓的,吓的她后来只敢远远瞧着,从不敢靠近。 看着清风一步步走来,姜映月连忙道:“站住,不要再过来了。” 她脸色泛红,很是慌乱,明明是命令的语气,却因过分软糯的腔调,显得威慑力不足,只想让人更过分对她,让她在其余地方,发出其他暧昧声响。 清风脸颊鼓动,双眸紧紧注视着姜映月因紧张而略显红润的脸颊,他舔了舔牙齿,脚步却停了。 姜映月松了口气,抬头却看到清风眼含泪水,眼泪半掉不掉的看着她。 姜映月脑门都要溢出冷汗了,他这表情,怎么像是她抛弃他这个良家妇男了?苍天可见,她可是什么都没做,只是经常唤他奏琴罢了。 而她则常常搭着脑袋,盯着清风发呆,说是听他奏琴,实则是偷偷欣赏他的美貌,她可连手都没摸过啊!! 眼前的美人落泪实在惹人怜惜,让姜映月心都软了,可惜她不能有半分越距。 她幽幽叹口气,十分失落。 转瞬姜映月收敛思绪,指着间隔两三人远的椅子,示意他坐在那处:“清风公子,你可知晓乔家一事?” 清风眼眸闪烁,被她这直截了当的态度打的措手不及,他倒是没有再逼迫,迈步悠闲地坐在姜映月面前,伸手端起一壶茶,递到了姜映月面前。 姜映月看着那杯茶,伸手接过,她眼眸晶亮,始终注视着清风,想要从他口中得到些消息。 清风对着姜映月,露出一抹笑,笑的异常惹人怜爱。 眼看着眼前的少女又陷入了呆楞,清风说不出什么感受,只觉得心口涨涨的,让他想要将这人藏起来,日日只看他一人。 第5章 下药 太子府内,书房内灯火通明,头发花白,脸上刻有纵横交错的皱纹,下颌留了白须的林怀生苦口婆心道:“殿下,给姜三小姐送回去一事,实在不妥啊。” 里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有听到书桌前两人的争执,若说谁敢和他们主子这样讲话,除了林怀生,再没有旁人,。 这林怀生是殿下的恩师,在殿下少时,便留在殿下身侧教导。 如今虽已年过半百,但年轻时,其声名响彻整个大同,其下收容的寒门学生入朝后,多多少少在朝中有点官职,是以天下寒门书生皆向往投入林怀生门下。 然而在他风光正盛时,林怀生突然隐世,再没了消息,天下之人皆为之惋惜,谁都没想到他竟是入了宫,亲自教导太子。 萧容面露不耐,却未曾出言反驳,任由这个老头子在他耳边聒噪个不停。 林怀生见萧容这模样,重重叹了口气,沙哑着声音继续道:“姜彦如今贵为内阁首辅,其下学生无数,你得罪了他,日后他的学生,岂能甘心辅佐于你?” 萧容嗤笑出声,那精致的眉眼流露出一抹杀意:“这大同是他姜家的大同,还是我萧家的?若是新入朝的官员只听从姜家的命令,那这官员杀了也无妨。” 他语气冰冷,仿佛人命于他口中只是随意处置生死的杂草。 林怀生听闻这语气,大怒,他双拳紧握,胡须气的翘起,声音抬高道:“太子!!” 萧容随手将手中的文卷丢下,伸手拍了拍未曾沾染灰尘的衣角,并未因面前之人的不敬而恼怒。 林怀生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他伸手按在桌上,行至萧容身旁,语重心长劝戒道:“太子,明君又岂可随意坑杀官员?更何况,您已让姜彦有了戒心,应收敛脾性,与姜家交好才是。” 他想了想,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萧容道:“那朝中有二心的大臣,已然将萧世子接回京城,您万不可再做出格之事,让旁人拿到了把柄。” 萧容黝黑的眼眸一片沉寂,他伸手接过书信,一目十行,半响才轻笑出声,“我倒是要看看,这萧玠去茶满楼,做了什么。” 林怀生还要开口再劝,却见萧容长腿一迈,几步走出了书房,身后里奴紧紧跟上。 姜映月浅浅酌饮着杯中的茶水,一边支起耳朵听清风说着想要打探的消息。 “乔家听说得罪了朝中最不能得罪之人,这才被贬去了吴郡。”刻意压低的阴柔声音从对面人口中响起,那人的视线不像以往的乐师,不敢轻易对上她的视线,而是始终紧紧盯着姜映月。 姜映月按下心中的不自在,若不是这人长得合她心意,她早就舍弃了他,他给她的压迫感着实强烈,常常让她觉得,不她才是被点之人,这如何能行! 不过,最合她心意之人当属那位太子殿下,只是姜映月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最不能得罪的人?”姜映月默念,思索着这朝中最不能得罪之人,她对朝中之事,所知甚少,这最不能得罪她只能想到一人,那就是当朝皇帝。 可这不是废话吗?姜映月思索着,阿爹阿娘虽常常说她愚笨,可若是没有得罪当今陛下,乔家也不至于被贬去吴郡。 越想头越昏沉,眼皮渐渐搭下,姜映月头一歪,倒在了桌上,她脸颊压上胳膊,挤得嘴唇嘟起,手中茶杯咕噜噜从桌上掉落,摔在了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上,被一清瘦有力的手拾起。 接连的动静并未惊醒沉睡之人,清风半跪在地上,他的视线,落在了姜映月探出桌沿的十指上。 那指尖饱满圆润,上面染了蔻丹,泛着淡淡的红,十指如葱,细长白嫩,在烛光的照耀下,映出灼人的白。 清风轻轻探手,指尖碰上了那抹红意,微热的触感与他指尖的凉度不同,格外引人注目,他眼中露出痴迷,探头慢慢靠近那双柔嫩的手,终于,他将脸颊放置到了那只带着暖意的手。 他眷恋的将脸埋进她手中,深深嗅了口气,满鼻淡淡的花香,他蹭了蹭那手,仿佛孩童眷恋母亲的温度。 他脸上露出病态般的迷恋,额角细汗溢出,满心愉悦激的他闷哼出声,他低低道:“月娘,你疼疼我。” 房门碰的一声被推开,清风的脸上短暂的陷入了空白,他身子僵在原地,直直对上那站在门外的高大身影。 室内扑鼻的馨香与那人痴迷的神情,一同撞入萧容的眼中,他只觉喉头涌上一股厌恶,无法忍受般,又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萧玠忽的回过神,从地上站起,他浑身颤抖起来,大声喝道:“人都死哪去了?” 房外无人应答,他恼怒的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玉盘掉落在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萧玠双手撑着桌沿,轻喘出气,他记起那人的面貌,与他有几分相似,他脸上快速划过一丝脑意,口中默念:“萧容!” 许久,外面才跌跌撞撞跑进来一小厮,他听见里面传来的动静,迅速推开房门战战兢兢低头道道:“公子,方才小的尿急……” 还不等他说完,就被一脚踹中胸口,这一脚极为用力,踹的那小厮向后一倒,翻着白眼半天喘不过气。 萧玠双手紧握成拳,想起方才那般姿态被萧容看到,他扭头看了眼还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姜映月,一甩袖子出了房门。 萧容一脸阴沉的回到了太子府,里奴见萧容脸色不好,递上一杯清茶,倒是未开口询问发生了何事。 萧容又想起那股房内燃着的馨香,痴迷到病态的眼神,昏睡的少女,他再次恶心到极致,过了半响,才压下那股恶心,眼尾湿润的仰躺在椅上。 修长的手指搭在椅边,轻轻敲打着,嘟嘟嘟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回荡,里奴埋着脑袋,知晓这是主子思索的习惯,想起辛奴后背带伤还躺在房中不能动弹,里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等着萧容的吩咐。 “去查查,姜三小姐。” 里奴诧异抬头,随即退了出去。 夜半时分,里奴轻叩房门,汤池中,萧容站起,颗颗水珠从如玉般的肌肤上滑落,顺着紧实的腰身滑下,萧容随手将沾染的湿意擦落,披着半干的长发,赤脚从汤池内走出。 里奴低眉顺眼道:“殿下,姜三小姐名唤姜映月,自小养在闺中,幼时不爱读书与做女工,常常……” 萧容擦试着长发的手一顿,面露不耐,“说重点。” 里奴结巴半句,立即总结道:“十分受宠,异常娇气,贪恋一切漂亮的物什,包括、包括男子的美色。”后半句里奴说的十分心虚。 萧容脑中闪过姜映月那张脸,怪异的是,他竟记得异常清晰,甚至连她耳后的一颗红痣,都十分清楚,他压下心中的不适,评价道:“庸俗,娇弱,愚蠢。” 里奴越说头越低,见萧容并未有异,继续道:“时常去茶满楼让漂亮的乐师奏琴,近日,姜三小姐似乎迷上了一名唤做清风的乐师,只是再查这乐师,却是查不出什么。” 第7章 萧容轻笑出声:“这乐师是定国世子。” 里奴半弓着的身子僵住了,不敢相信方才听到的一切,乐师?定国世子? 就是陛下和那帮老臣唤回京城,想要牵制太子的定国世子? 普通的百姓不知晓这定国世子为何会被召唤进京,可他们这些常年跟着殿下的,岂会不知这陛下和那些大臣的意图? 当今大同如同遭受诅咒般人丁稀少,只剩下一子,那便是太子,还留有太子的胞姐太平公主,其余皇子从来活不过成年,就算侥幸活过,也皆在宫中暴毙而亡。 而定国世子是当今陛下的胞弟定国侯的儿子,定国侯远派在边疆,几年前就因伤病离世,仅留下定国世子,本无人在意这世子,谁料陛下竟突然召其回宫,宫里的大臣都是老狐狸,岂会不懂陛下存有牵制太子之意。 太子盛名远播,在大同极具声望,上尊天子,下爱百姓,世人无不称赞,其威望在百姓间甚至超过了当今陛下,自然引得陛下忌惮。 里奴回过神,又详尽道:“这姜三小姐在姜家十分受宠,其母姜夫人十分溺爱三小姐,姜映昭与其长姐姜映莲也疼爱有加,而姜彦面上虽严厉,却是十分疼爱三小姐。至于为何定国世子会出现在茶满楼,为何与三小姐有牵连,属下无能,并未查到消息。” 萧容眼神古怪,又想起了茶满楼那一幕,原本他并不将姜三小姐放在眼中,可现下看来,姜三不仅对姜家十分重要,对于那位定国世子,说不定也十分有用。 “过几日,陛下应该要去梨园避暑,想办法让那位姜三小姐也一同前去,说不定,还能看一场好戏。” “至于那萧玠,再让他活几日吧。”萧容那精致的长相,被烛火映照的如同旖丽的艳鬼,看的里奴惊骇告退。 第6章 假意 “小姐,小姐。”耳边悠悠响起飘渺的轻唤声,姜映月只觉头好像被针扎般,痛的厉害,半响回不过神,被绿箩手上的动作摇醒。 她揉了揉眼睛,睡意朦胧问道,“什么时辰了?” 绿箩满脸焦急,又轻轻推了一把姜映月,“小姐,您怎么在此处睡下了,您快些跟奴婢回府吧。” 她心中焦惧,夜半她进祠堂给姜映月送了些点心,却在祠堂中寻不到姜映月的踪影,可给她吓坏了。 所幸之前跟着姜映月偷溜出去过几次,知晓祠堂后能出府,幸好姜映月无事。 姜映月一惊,猛地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她诧异抬头去寻找清风,却不见他的踪影,她又抬头看向窗外,天已有些亮了,她迅速站起身,向外走去,绿箩紧跟着姜映月出了房门。 “你出门可有人知晓?”姜映月连忙询问,一双琉璃眼中掺杂了几分不安,显得那张小脸更显可怜。 绿箩轻声道:“小姐,您放心,奴婢是偷偷溜出来的,定无人察觉。” 姜映月顿时松了口气,“好绿箩,我没白疼你, 这个月给你涨月钱。” 绿箩嘴角抽动,也不知从她家小姐口中听到这话多少次了,小姐的钱,还不够她自己买漂亮衣裙和首饰呢,她算是看明白了,小姐也就嘴上说说而已,是不能放在心上的。 沿着偏门,姜映月出了茶满楼,忽然,她身子一顿,绿箩措手不及,两人撞在了一起。 绿箩捂着脑袋,哀嚎道:“小姐。” 姜映月募得转过头,一脸郑重的看着她,开口道:“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绿箩“啊”了声,没反应过来。 姜映月眯起眼睛,“我明明是去打探乔家一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睡着?” 绿箩听闻,浑身出了一层冷汗,她揉弄额头的手放下,视线落在了姜映月鹅黄色交叉衣领处露出的雪白脖颈。 姜映月被她看的浑身汗毛竖起,后退几步问道:“怎么这样看我?” 姜映月不懂,可她比姜映月大了几岁,自然是知晓一些男女之事的,她顾不得主仆之间的规矩,谨慎问道:“小姐,您可觉得身子有不舒服?” 姜映月仔细感受了下,除了手臂还有些酸麻,并无异常,她摇了摇头。 绿箩见她这表情,这才松了口气。 来不及细想,姜映月与绿箩两人迅速沿着小路赶回姜府。 艰难从半米高的院墙上翻下,姜映月脱下绣鞋,轻手轻脚回到了祠堂,刚跪在蒲团上,还未松口气,祠堂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姜映月浑身一抖,向后看去,只见姜彦身着官袍,站在门外。 姜映月艰难吞了口唾沫,她穿着绣鞋的脚缩回襦裙中,她还没来不及收拾腿脚处沾染的灰土。 她睫毛轻颤,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心中连连称苦,这出去一趟,什么都没打听到,反而还要被阿爹抓到,若是被阿爹看出,怕是这半年都要日日住在祠堂了。 姜映月吓得不敢轻易站起,生怕露出“马脚”。 姜彦一撩衣袍,迈步走进,他脚步轻缓却异常沉稳,带着股热意。 夏日已到了三伏天,天越发热了起来,祠堂外却种着两颗槐树,映的祠堂倒是凉爽几分。 他面容严肃,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所想,行至姜映月身后,倒是不动了。 姜映月低着头,不敢说话,心中连连尖叫,莫不是最近真的这般倒霉,每次做了坏事,都要撞到阿爹? 姜彦低头注视着跪在面前一动不动的女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姜映月的肩膀,道:“可是埋怨阿爹?” 姜映月原本不觉得什么,一听到姜彦的话,鼻尖顿时有些发酸,她忘记了昨夜才溜跑出府的事,心中只有最近几日所受的委屈,她吸了吸鼻子,在空荡寂静的祠堂中发出声响。 “你往日调皮也就算了,怎能闹到太子跟前,你可知那太子……”说到这,姜彦又叹了口气,不肯继续往下说了。 姜映月早在姜彦又提起了太子,便迅速竖起了耳朵,却见姜彦不肯继续说下去,她突然想起,清风公子的那句话,“最不能得罪之人” 姜映月眼眸亮起,她觉得自己可能抓到些线索了,太子位高权重,经常帮陛下处理朝政,或许她可以从太子身上找到答案。 那位太子,看着似乎很是温柔。 想到这,姜映月顿时感觉这几日的苦闷都是值得的,她心中欢喜,连语气也轻快了不少,“阿爹,之前是我的错,你莫要再因此事而生气。” 姜彦有些诧异姜映月的心思变化如此之快,但他见姜映月不再是那副委屈模样,伸手又拍了拍姜映月的肩。 他低头,眼神落在蒲团上,意外看到蒲团上沾染着的脏污,他动作一顿。 “快回去歇着吧,阿爹要去早朝了。” 姜映月点点头,早就忘了掩藏脏污的裙角,快速出了祠堂。 祠堂吱嘎一声被姜彦合上,身后小厮连忙上前想要帮忙,姜彦却道:“加固祠堂周围的院墙。” 小厮一愣,连忙点头称是。 姜映月泡在有些热烫的浴桶中,舒适地将头埋进水中,闭眼思索着昨夜发生之事,却左思右想想不出答案。 她从热水中钻出,仔细打量着身上的软肉,方才绿箩进屋加热水,拉着她看了好一会,她伸手摸过腰间的软肉,也不知道绿箩究竟在看什么。 茶满楼里的清风,以后是不能再点了,姜映月连连摇头,可惜了他那副好皮囊,她还没欣赏够呢。 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轻纱,披上里衣,掀开颗颗饱满珍珠串成的遮帘,一头栽进了床榻上,闻着熟悉的馨香,沉沉的睡了过去。 几日后,姜映月懒懒窝在房中的美人椅上,屋中放着的冰块冒着缕缕白烟,衬的屋内凉快许多,姜映月贪凉,自是不愿出房门。 绿箩匆匆推开房门,笑着向姜映月道:“小姐,沈小娘子来了。” 姜映月坐起身,眼中映出欢喜,她随意蹬上绣鞋,还不等她站起身,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钻了进来。 一个娃娃脸,长相十分讨喜,身着淡绿色衣裙的女子走进,倒是丝毫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姜映月身边,与姜映月紧紧贴在一起。 姜映月心中欢喜,却耐不住热,笑着推开了沈念,态度却十分亲昵:“你可算来寻我了,我一个人在府里,可闷坏了。” 最近姜彦管的更严了,祠堂旁边的院墙也不知为何,突然加固了许多,她偷偷让绿箩去瞧了,日后怕是不能从那处出府了。 沈念接过绿箩递过来解暑的酸梅汁,碗边的凉意让她忍不住一口灌下。 待缓了口气,沈念又凑近了姜映月,任凭姜映月怎么推拒都不松手。 姜映月叹了口气,随她了,沈念自小便是这样,一看到她就喜欢与她黏在一处。 “我就说近日你怎么不来寻我出去逛铺子,原来你又被姜伯伯关起来了。”沈念笑嘻嘻说道。 沈念的母亲是林母的闺中密友,两人自小便要好,他们一个嫁给了礼部尚书沈蔚,一个嫁给了内阁首辅姜彦,两人先后生下了沈念与姜映月,连带着她们两人也十分亲密。 第8章 姜映月眼尾低垂,十分低落,瞧着楚楚可怜,沈念被姜映月这表情勾的忍不住又抱着姜映月吸来吸去,一股着迷的表情。 姜映月被她头发勾的浑身发痒,她笑着推拒道:“你又来。” 沈念眼睛咕噜一转,坐直了身子,道:“过几日,陛下要携带宫妃和一些大臣去避暑,今年你可要跟去?” 姜映月听后,十分心动,陛下每年都要去避暑,阿爹自然也会跟去,只是从不带上她,想到这,姜映月又有些失落,蔫蔫道:“阿爹今年估计也不会带我去的。” 沈念有些遗憾,“你去求求你爹爹,可好玩了,有许多世家小姐与公子都会一同前去。” 说着,沈念突然凑近姜映月,小声道:“听说今年那位太子殿下也会一同前去,我还没见过太子殿下长什么样子,听闻啊,十分俊朗,仿若天君下凡呢。” 她眼神流露出几分期待。 她两人能玩到一处不是没有原因的,两人都“臭味相投”,十分爱美,只是姜映月比她要严重的多。 姜映月眼神闪烁,沈念后半句说的十分对,那位太子确实十分俊朗,简直是按照他心尖上的模样长的,想到这,姜映月又忍不住哀叹出声,这么美这么俊朗的人,她却只能看看,连靠近都不能,多让人心碎啊。 姜映月忍不住捂脸,想要痛哭出声,沈念回头看到姜映月这表情,突然道:“莫非,你见过太子?” 姜映月身子一僵,之前与太子一事她不知要不要告诉沈念,她眼神躲闪,东看西看,始终不敢看向沈念。 沈念盯着姜映月,她的神色自然逃不过沈念,沈念猛的站起,叉腰道:“好啊你,何时见的太子,竟也不告知于我!你太让我伤心了。” 沈念脸上浮现出一抹受伤,转身欲走,姜映月见状,顾不得其他,连忙站起身,拉住了沈念的手,小声讨饶道;“我哪敢故意隐瞒你,只是是前几日发生的事,这才没来得及告诉你。” 姜映月知晓沈念的脾气,沈念自小最在意她的事情,且事无巨细,方方面面都要清楚,姜映月若是不依,沈念就要闹好大一通脾气。 沈念听闻,脸色 稍缓,只是脸上仍有些难看。 姜映月不再敢有隐瞒,连忙与她细细讲来。 只是隐去了她抱着萧容的腿喊阿爹一事,此事太过丢脸,她哪好意思讲给沈念听。 沈念听完,气消了大半,脸上却没有方才进门那般愉快,姜映月小心打量着沈念,生怕她仍不开心,她坐直身子,靠在了沈念身上,娇声道:“我的好念念,你莫要生气了,我发誓,日后定不会再对你有所隐瞒。” 沈念看她半响,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她是否在哄骗人,最后才听沈念道:“那你答应我,今年与我一同去避暑。” 等送走了沈念,姜映月换了身衣裳,磨磨蹭蹭始终不敢去前厅找姜彦。 她已经在前厅外徘徊许久。 终于,姜映月心一横,绕过绣着山水鸟兽花纹的屏风,径直走近前厅。 还不待姜映月开口,便见前厅坐着两人,一人自然是姜彦,另一人,却是那位太子殿下。 第7章 试探 两人正在商谈着什么,听到动静,皆转头看来。 姜彦见来人是姜映月,原本严肃的脸色更加低沉几分,他低声呵斥道:“懂不懂规矩,怎可随意闯入,外面的侍卫都去哪了?” 姜映月一时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她脸颊带着些软肉,五官还未完全长开,腰肢纤细,已有了少女般的轻盈与曼妙。 一身嫩绿色的衣裙,如同春日里新出的新芽,嫩的可以掐得出水来,加上那时刻含水盈润的眼眸,更显无辜清纯。 她呆愣的看着坐在主位,身穿一身黑衣,头戴玉冠,五官精致俊朗的太子。 太子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他眼尾上调,黑褐色的眼眸向她看来,说不尽的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模样。 那眼神带了几分笑意,继而转头对着姜彦劝道:“三小姐想必是不知晓姜大人有事要谈,这才无意间闯入,大人何必责怪她。” 他言语间有几分解围的意思,果不其然,姜映月眼眸中立即映出几分谢意,她如同在野外寻找到庇护的幼鸟般,几步挪到了太子身后,圆润又有几分可怜的目光投向了萧容。 萧容眼眸闪烁,对上她的视线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姜彦见状,额间青筋直跳,却碍于太子在场,只得应承道:“是,殿下。” 姜映月站在萧容身后,偷偷瞄了一眼自家爹爹的神色,见他嘴唇紧抿,一时不敢将此行的目的告知。 她心中叫苦不堪,千挑万选,偏偏挑了个坏时辰,这下好了,说不定阿爹误以为是她故意来见太子的。 她紧张的手指不自觉摸上发间坠着的珍珠,仿佛鹌鹑般,怯怯不敢发声。 萧容看了眼姜映月,又看了眼姜彦,倒是不继续先前的事情,换了话道:“陛下几日后便要去梨园避暑,之前似乎从未见过三小姐,可是身体不适才未能前去?” 姜彦收敛神色道:“那倒不是,只是小女愚笨,怕冲撞了贵人。” “若是大人一直将三小姐关在府中,那才不妥,应当多历练历练才是。” 姜彦心中更觉奇怪,太子之前从未上门拜访,经常待在东宫,从不与臣子过多接触,今日特意前来拜访也就罢了,现下又提起月娘一事,莫不是两人? 他越想心越沉,月娘性子单纯,哪是太子的对手,他又看了眼站在萧容身后的姜映月,只想将她拉回身边。 他心中暗暗叹气,月娘这般性子,可如何是好,当务之急,应当快快给月娘订下婚事才是。 现下不管萧容是何意,他已然说了姜映月可同去,那便容不得他反驳了 “此行,月娘也会一同前去避暑,太子说的对,将人日日关在府上更为不妥。” 姜映月眼神一亮,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她还没开口,就让她去了,姜映月心中美的冒泡,这下阿爹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她心中对太子的感激更甚,眼神晶亮看着眼前满身慵懒姿态的萧容。 而姜彦越说心中越觉得怪异,明明是他的女儿,现下却和外人谈论如何教导。 他又看向姜映月,只见姜映月脸上满是欢喜,他一哽,道:“月娘,还不快快退下。” 姜映月已经达到了此行的目的,自然二话不说,行了个礼,脚步欢快的退下了,甚至来不及欣赏那位神仙般的太子。 萧容看着姜彦,突然说出一句:“姜大人,您府上的三小姐甚是有趣。” 他语气不明,让人猜不出想法。 如愿在姜彦脸上看到不同以往的严肃与正经,萧容站起身,弹了弹身上并不曾沾染的灰尘,道:“那我便告辞了。” 姜彦站起身,萧容转身唇角挂着玩味的笑,在姜彦的护送下,出了姜府。 姜彦看着萧容离去,收起那抹恭敬,嘴角渐渐绷直,更加坚定了尽快将月娘订下婚事一事。 几日后,城门缓缓打开,浩浩荡荡的车队,跟着最前首由八匹烈马,明黄色车帘的马车而行驶。 身后紧跟一辆低调的马车,通体黑色,车角挂着暗金色流穗,不少百姓低头,面容十分恭敬,目送着一队队马车缓缓出城。 姜映月目光时不时好奇的看向车外,不少百姓不经意与她对上视线,皆露出惊艳之色,只是转瞬,便被车帘掩去了容颜。 此行前往梨园需要十日的路程,姜映月连坐了几日的马车,心中便无比后悔,好不容易到了梨园,姜映月已是瘦了许多,她脸颊上的软肉消退,露出了少女愈发明艳的长相。 林母看着姜映月一日比一日憔悴的神色,心中却有些不安,此行也不知是福是祸。 姜家被安置在靠近陛下宫殿的一处院落,以示圣宠。 陛下对姜家十分倚重,不仅仅是因为姜彦的才能,更是姜彦从来不结党营私,与其余官员始终保持着距离,且只忠于陛下。 这么多年唯独姜府始终圣宠不衰,不少官员存了交好之意,却都被姜彦冷淡的态度给挡了回去。 姜家有一位公子和两位小姐,之前不少人想要与姜家结姻亲之好,可姜大公子与乔家定了亲,而其二小姐选了赘婿,三小姐始终不与外人相见。 只是这三小姐在京中有些流言蜚语,听闻这三小姐贪图美色,时常去茶满楼,也不知是真是假。 姜映月到了院落便一头栽进了被褥中,连日赶路可把她累得不轻,夜间早早洗漱后便睡下了。 翌日,任凭绿箩如何哄,姜映月也不愿下床,她双手紧紧抓着被褥,愁眉苦脸道:“夜间还要参加宴席,好绿箩,你就让我多睡会吧。” 绿箩没了办法,到了晚间,姜彦几次唤人来催,姜映月这才不情不愿的从床榻上滚出,被绿箩抓起来换上淡粉色交领宽袖宫装,又简单梳了朝天鬓,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孱弱的脖颈。 第9章 中间加了腰带束身,行动间裙摆悠荡,如同盛开的海棠花,娇俏可爱。 姜映月跟在姜彦身后,一同进了宴场,甫一踏入,便有无数视线看来,姜映月低着头,行动规矩挑不出错来。 她幼时性子野,可也是姜府教出来的女儿,世族小姐的礼仪自然信手拈来,且毫不怯场。 光滑如玉的脸颊微微泛着光,粉色的宫装不喧哗得主,却显得人娇俏美丽。 在场众人的视线或好奇或打量的落在姜映月身上,姜彦不动声色的替姜映月挡去了不少视线。 姜映月紧跟着姜彦落座,她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些视线,只是不甚在意。她心思压根不在在座众人身上,而是惦记着还未入场的太子。 她轻咬唇瓣,四处张望,却不敢行动。 现下陛下还未入场,各家都坐在位置上不能随意走动,就算她心中再焦灼,也知道些分寸的。 正思索间,姜映月见下方不远处,沈念正冲着她眨眼睛。 姜映月脸上顿时挂上笑意,隔着不远的距离冲着沈念笑弯了眼,十分端庄美丽。 场上自然有不少人好奇姜家的三小姐,见是这般模样,心中都有了算盘。 这姜家的小姐,瞧着性子好,人也漂亮,能娶回家做儿媳,不仅对夫君在朝堂上有所帮助,还能与姜家拉近距离。 一时间,姜映月目光所及之处,不少妇人眉眼都带着几分善意,看的姜映月疑惑不已。 有些世家家中此次一同前来梨园的人不少,几个身着美丽衣裙的少女围坐在一起,言笑晏晏,不时说着趣事,引得不少年轻的郎君悄悄打量。 而姜家此次一同前来的只有姜映昭与姜映月,姜映莲怀胎已经七月有余,此次路途遥远,自然不能一同前来,是以无人和姜映月谈话,她只好低着脑袋一个劲的喝着茶水。 不少人见状,心中更是满意。 而姜家对面,则坐着另一世族杨家,杨家目前掌家的是太尉杨广文,掌管军事。 杨家在大同是绵延百年的世族,家中多人在朝中为官,在朝中可与姜彦分庭抗礼。 而杨家与姜家不合一事,众人皆有目共睹。 姜映月抿了口茶,不期然抬头对上对面几道不算友好的视线。 那几名妙龄女子瞧着模样与姜映月差不多大,只是神色之间多有倨傲,坐在最前首一身红衣的女子,面色冷淡,眉眼细长,长脸,生的也是美丽的,只是那不时露出的傲慢冲淡了几分美丽,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她见姜映月看来,冰冷的视线刺的姜映月有些瑟缩,她摸了摸鼻子,不知哪里得罪了她。 姜映月吃着茶,听到坐在对面的几名女子的议论声。 “听闻太子殿下长的异常俊朗,不知是真是假?” “收好你这没见识的模样,莫叫旁人看了笑话。”红衣女子讥讽道。 方才谈论太子的那位女子,衣衫不如旁人精贵,听后闭上了嘴,脸色有些难看的低下了头,没敢反驳。 坐在前方年长又有几分威严的女子道:“好了,莫娘,你也少说几句,你妹妹头一次来,你让让她便是。” 说是这样说,可那年长女子的态度瞧着也十分冷淡,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姜映月期间不时听到些妙龄女子谈起太子,她早就竖起了耳朵,想要从中得知太子的更多信息,方便她了解太子,从太子那处打探出乔家被逐出京城的真正原因。 只是她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也只来来回回听到她们谈论太子的样貌,看来这太子殿下的“美名”早已传遍各府小姐处。 这时,只听外间一道尖锐的嗓音传来,“太子殿下到—” 宴席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视线皆看向席外。 第8章 身份 萧容长身玉立,缓缓走进,他面容如玉,狭长的眼眸微垂,明明眼中带着些轻蔑与随意,唇角却偏偏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相悖的神色透出一股非人感。 他浑身透露着矜贵的气息,步伐散漫而淡然,双腿修长,腰背精瘦有力,走进大殿时,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场上不少大臣均底下头,不敢直视。 而第一次见到太子真容的人皆被吸引去了视线,甚至有一奴仆,径直盯着萧容说不出话来,脸上露出痴迷与渴望。 萧容目光轻描淡写落在这人身上,小厮猛的回过神,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姜映月明显也被吸引去了视线,满眼皆是欣赏与喜爱,萧容目光扫过众人,不期然与姜映月的目光相触,姜映月被那冰冷的视线看的一僵,猛的低下头,不敢再看。 奇了怪了,太子殿下常常给她一种温和却又危险的感觉,就像此刻,姜映月觉得他与之前两次相见的模样,很是不同,现下似乎更加不近人情些。 姜映月有些困惑,如此这般,太子究竟好不好相与,她也有些捉摸不清了。 待太子落座,姜映月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他,却又对上太子的视线,他冲着姜映月一笑,态度有几分亲近。 在场有不少人不时打量太子的视线,他方才的动作,自然被不少人瞧了去。 于是原本打量太子的视线,又落在了姜映月身上,姜映月浑然不知,还沉醉在太子方才那一笑,心中乐的冒泡,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的想让她拥有一个长的和太子一样的木具假人,这样她可以日日夜夜看着它睡觉。 姜彦轻咳出声,姜映月回过神,坐直了身子,掩饰地端起茶杯吃了口茶,连连赞叹:“好茶,好茶啊。” 明明是少女模样,却偏偏要装成老头子的样子品茶,林母笑出了声,调侃道:“你这是做什么?” 姜映月偷瞄了一眼姜彦,紧挨着林母坐下,将头靠向林母,脸红道:“阿娘莫要笑我。” 这边的动静,自然落在了对面的杨语莫眼中,她冷哼出声,讥讽道:“姜三小姐可真是好福气,如此受宠。” 刚说出口,杨语莫也感受到了话中的酸意,她视线落在身侧年长妇人身上,却见那妇人并无反应,杨语莫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这话没有掩饰声音,让不少人都听了去,姜映月疑惑抬头,始终不解杨语莫为何对她有敌意。 直白的目光投向杨语莫,那目光中所流露出的不解与困惑,看的杨语莫心中更加恼火。 姜映昭不动声色坐直了身子,挡住了两人的视线,轻飘飘的扫了一眼杨语莫。 萧容坐下后,自顾自喝着茶,倒是无人上去应酬,家中不少有些权势的大臣,自然是知道这太子殿下并不像看上去的那般好相处。 从后宫中的皇子日渐稀少,到朝中得罪过太子的大臣,突然暴毙家中或者离了京城这一连串的事情,都看出了点苗头,只是从不曾在太子手中抓到过把柄,因此就算有些忠义正直的大臣对太子殿下心生不满想要规劝两句,也无从下手。 更何况,上头那位,对太子的心思,一直让人看不清楚。 “陛下到—” “定国世子到—” 在场众人皆变了神色,不少看向坐在首位的太子,这陛下和定国世子一同前来,究竟是何意? 却见太子神色自若,和众人站起身,一同向走进来的人行礼。 荣昌帝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边走边笑着道:“大家不必多礼,在场诸位皆是朝中的能臣,不必多礼。” 他声音自身前不远处走近,可大臣们仍是恭敬行礼。 姜映月控住不住想要抬头打量,思索间,却见明黄色的宫靴走近,停在了姜彦面前,荣昌帝伸手扶起姜彦,态度很是亲近,笑道:“姜大人不必多礼啊。” 姜彦却是十分固执,只是仍顺应荣昌帝拱起的手,站直了身。 昌荣帝却不见走远,反而打量了一眼姜映月,他语气温和道:“这可是你家幺女?” 姜彦点头,回道:“是我家小女。” “是啊,朕若是没记错,朕的探花郎,现下应在你府中照看你家二小姐。” 姜彦眼中涌现出笑意,他轻声道:“陛下说的是。” 荣昌帝拍了拍姜彦的肩膀,径直走向前处,姜映月好奇的抬头打量,却是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那身影见到姜映月,却丝毫不惊讶,反倒冲姜映月点了点头。 姜映月倒吸一口凉气,她看到了谁? 清、清风公子? 他怎会来此?莫不是被人请来奏琴的?姜映月正疑惑间,却见其余众人皆神色恭敬,冲着清风唤道:“定国世子。” 姜映月如遭雷劈,竟是呆呆的看着清风,移不开视线,她这次不是贪恋清风的容貌,而是想要确定那人是否是真的,还是她出现了幻觉。 萧玠自然没有错过姜映月的视线,他嘴角微挑,原本有些女气的长相,此时却显得有些风流,他又冲着姜映月眨了眨眼睛,显出一抹坏笑。 只是转瞬,萧玠跟着荣昌帝,落座在荣昌帝另一侧,如此左边为太子,右边为定国世子,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皆开始琢磨了起来。 第10章 萧容倒是不见异常,神色自若,两人一左一右,长得很是养眼,场上不少小姐捂着帕子,目光不时落在两人身上。 随着荣昌帝一声令下,不少舞女从侧面走入,在大殿上翩翩起舞,她们腰肢细软,行动间带着女儿家独有的馨香,各个面容娴静,身姿动人,看的姜映月目不暇接。 萧容看着坐在离他不远处,正兴致勃勃盯着舞女的姜映月,又喝了口茶。 酒过半旬,殿内不如之前那般拘束,不少小姐和公子皆走向相熟之人互相攀谈起来。 姜映昭倒是还坐在原地,他身旁走近一公子,那男子看着比姜映昭小上几岁,五官端正,不似当下流行的玉面书生模样,相反,他浓眉如剑,眼眸坚毅有神,宽肩窄腰十分有力,皮肤虽说比常人要黑上一些,却更显俊朗。 他走近后,视线便落在姜映照身后的姜映月身上,见姜映月倚在林母身上,正说些什么,边说边抱着林母鼓起了脸颊,他眼中划过一抹笑意,这才收回视线,恭敬看着姜彦道:“姜伯父。” 姜彦眼神柔和许多,目光带着欣赏道:“序礼,你来了。” 裴云初点头,坐在姜映昭身侧,耳朵却是支起来,听着身后的动静。 姜映月正和林母说着乔雁雪一事,忽感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一看,正好对上裴云初的视线,姜映月撇了撇嘴,率先扭开了头。 裴云初为京城已故镇国将军裴家的长子,年纪已有二十,比姜映昭小三岁,裴夫人为为姜母的长姐,自裴将军去世后,裴夫人便带着裴云初一人生活,而姜家多有帮衬,是以两家关系十分要好,而姜映月自要唤裴云初一声表哥。 并不是她不喜欢这个表哥,裴云初自小对她好她是知道的,只是自从几年前开始,阿爹阿娘总说要将她嫁给裴表哥,她不想离开姜家,说得久了,她心里也不自在。 更何况,裴表哥的长相,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虽说裴云初在京城中也是各府小姐经常谈论的男子,但她才不想这么快就订下婚事。 想着,姜映月连手中的点心都吃不下了,她站起身,神色恹恹向着殿外行去,身后绿箩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林母有些担忧道:“再寻几个人,看好小姐,莫要出了问题。” 姜映昭也跟着站起身,道:“母亲放心,我去看着妹妹。” 林母这才放下心来,宴席上的小姐和公子离席倒是无碍,他们少年人耐不住性子,与自家好友攀谈倒是正常,只是他们这些人还要在此陪着陛下才是。 姜映月心里存着事,一是之前乔家一事,已经打听了半月有余,可毫无进展,她有些着急。 二是今日宴席上那清风公子一事。 微凉的晚风吹来,吹散了身上的燥热,姜映月仔细回想了一番之前与清风公子的相处,确定自己并未的罪过他,这才松了口气。 她走至湖边,只见湖中种着紧凑的荷花,一朵挨着一朵,花瓣上还滴着晶莹的露水,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迷人的色彩,姜映月情不自禁走进湖亭,她行至亭边,双手抬起,搭在玉栏上,脸颊懒懒放在手臂上,垂眸看着湖中的莲花。 她腰肢细软,塌陷出诱人的曲线,腰间细细的绑带垂在身侧,长发柔顺落在一旁,俨然一副美人赏景图。 萧容站在湖边不远处的高台前,视线落在那抹身影上,里奴跟在身后,小声道:“殿下,世子已经寻过去了。” 萧容寂静不语,手中把玩的玉石时不时发出声响,他眼眸溢出一抹玩味,静静欣赏台下的风景。 身后脚步声响起,姜映月回过头,带着几分警惕,眼眸晶亮,仿佛察觉到危险的食草动物。 萧玠脸上溢出一抹可惜,似乎在为并未吓到面前之人而感到苦恼,他缓步走来,姜映月坐直了身子,警惕的看着眼前之人。 萧玠见她戒备的神情,一手捂上胸口,他语气浮夸,脸上泛出受伤之色,“哎呀哎呀,三小姐可是忘了我?” 第9章 喜欢? 姜映月看着他这幅神情,心中涌上一股疑惑,什么意思?他为何要来此处找她?两人最应该做的不是装作不认识吗?难道背地里在茶满楼做乐师一事,这很光彩吗? 连她这个“客人”都知晓,装作不认识,他不知道吗? 姜映月在心中五连问,搞不懂萧玠想要做什么。 萧玠见姜映月不吃这套,收回之前的调笑之意,言语十分委屈,眼角似乎都带上了些泪水,远远看去,更像不知哪家的娇弱小姐,他伸手抹着并不存在的泪水,控诉道:“三小姐日后可还会来见我?” 见你?那自然是不会见的,姜映月在心中答道,她站直身子,远离了靠近过来之人,问出了心中所想:“那日我为何会晕过去?” 萧玠眼神闪烁,长长呼了一口气,“原来你是因为此事在生我的气?” 自然不止,还因为你骗我你的身份,姜映月在心中补充,她轻咬唇瓣,她此生最讨厌有人欺骗她。 萧玠见她不答,于是自顾自说道:“三小姐可是怀疑是我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导致你睡了过去?” “冤枉啊,三小姐。”他说着冤枉,可语气却压抑着让人难以察觉出的兴奋,他眼眸闪烁,身子兴奋的微微颤抖,终于要察觉出什么了吗?三小姐。 姜映月突然感觉一股恶寒,这股寒意,刺的她浑身发冷想要逃脱。 她站起身,低下头有些不安道:“既然如此,就当是个意外吧。” 姜映月微微垂下眼眸,紧张的抿紧唇瓣,长袖下的十指紧张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向后倒退一步,想要远离面前之人,却忘记了身后便是湖水,她脚下一空,瞬间便跌入了湖水中。 姜映月幼时便怕水,更何况又是养在深闺中的小姐,哪里会水。 冰冷的湖水灌入口中,姜映月惊恐万分,口中咕嘟一下喝了不少水进去,她伸手扑腾起来,迷乱间看到站在亭中,一动不动的萧玠,她吐出口中咸涩的湖水,慌乱道:“救、救我。” 台上的萧玠也未料到会发生此事,他向后半退一步,眼中却没有惊恐,也没有立即寻人来救人。 姜映昭与裴云初两人刚一出殿,就遇上了杨家那几位小姐,领头的杨语莫见到姜映昭,冷哼一声,目光十分冰冷。 姜映昭两人碍于不好先走,只得默默坠在几人身后,不一会就不见了姜映月的身影,姜映昭手指微动,心中有些着急。 裴云初也没好过到哪里去,他向来随心所欲惯了,见状立即率先走了小路,绕开了几名女子,两人寻了许久,都不见人。 裴云初脸上露出一分焦急,还未等两人开口说话,便听到湖中似乎有人落水,姜映昭心中一惊,迈步快速靠近湖边。 只见方才那几名女子站在湖边焦急道:“谁家小姐落了水,快去唤人。” 姜映昭心中一沉,却见站在湖边的那位定国世子看着他,眼中似有些怜悯。 裴云初自然也看清楚了萧玠的神色,他顾不得什么,转身就想要跳下水,却被姜映昭拉住了,姜映昭来不及解释,只丢下句:“这是我的妹妹。”一句,便跳入了水中。 裴云初心急如焚,自然知晓姜映昭的意思,未出阁的女子落水,若是被其他公子救下,那便要订下婚事,可姜映月在姜家万般疼爱,姜家自然不会罔顾姜映月的意思,轻易给她定下婚事。 哪怕是姜伯伯有意想要两家定亲,裴云初眼眸滑过一抹失落,他何时才能将月娘娶回家中。 只是现下他顾不得多想,眼巴巴的盯着水中。 身侧的萧玠却不知何时离去。 姜母也不知从哪处听到的消息,战战兢兢的赶了过来,她几声令下,将附近的男子全部赶走,连带着裴云初也被赶了出去,身边的丫鬟也拿了宽大的披风候在一侧。 姜映昭从水中将姜映月拖出,身后姜母快速抱起昏迷的姜映月,丫鬟将披风给姜映月捂的严严实实,姜映月吐出几口水,幽幽转醒。 看见姜母眼中立即涌出了泪水,却因惊吓过度发不出声,姜母眼泪落下,姜映昭背着姜映月向分发的院落走去。 姜映月被冻得瑟瑟发抖,她想起水边那无动于衷的人,又想起漆黑一片的湖底,她用尽办法,始终无法浮出水面。 萧容悠悠站在高处,看了这样一场闹剧,“看来,那位定国世子,并不是很在意那位三小姐。” 里奴点点头,想起从水中捞起的姜家三小姐那苍白的脸,他评价道:“是啊,不过我们的人竟没派上用场。 萧容静静注视着那湖面归于平静。 里奴心中不忍,想到那娇滴滴的姜家三小姐,这次落水可是吃到苦头了,他又忍不住感叹一句:“那世子见着人落水,竟然只在一旁看着,实在是冷漠啊。”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的低下头,这见死不救,不也有他们两人一份吗?意识到说错了话,里奴十分心虚,偷瞄了一眼身前的太子。 第11章 萧容轻笑出声,“那你说,你主子站在一旁看好戏,应该 更是个恶人吧。” 里奴立即跪地,道:“主子,是属下说错了话。” 萧容沉默不语,轻轻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里奴在心中哀嚎出声,月奴的伤养好了,看来是时候换他去养伤了,这都什么事啊,他干嘛多嘴!! 姜家三小姐落水一事,很快便传了出去,荣昌帝特意派了御医前来,以示关怀。 姜映月喝下御寒的汤药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当夜,又发生了一件事,宴席上一个小厮被人剜去了眼睛,丢在湖中,听闻死状极惨,将尸体捞上来的仆人,被吓得连夜发了热,众人忙活了一夜,也没查出这小厮是被谁杀的。 之后几日,姜映月都未曾出门,天天喝着苦涩的药水。 期间沈念来看过她几次,“你与殿下和世子当真没有关系?” 沈念挂在姜映月身上,看着姜映月皱眉喝着碗中的药水。 姜映月十分无奈,不知回了多少次这句话了,她再次说道:“当真没有关系,我与太子殿下,你也是知晓的,该说的都与你说了,至于那日他为何在殿中看我,或许只是意外。” 她哪里知道太子殿下为何几次看她,她还想问问太子殿下究竟是何用意,搞得不管是她阿爹阿娘,或者是沈念,甚至是外人,现下都以为太子和她有什么牵扯。 “你不知晓,太子殿下在京城中很受人喜爱的。”沈念喝着冰凉的酸梅汤,一边感叹道。 “太子殿下从不近女色,连陛下赏给殿下的人,都不碰的,你看殿下整日温和的模样,实则一点不然。” 姜映月来了兴致,她一直觉得太子殿下给她的感觉很是古怪,有时让人感觉平易近人,有时却冷冰冰的,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别人眼中的太子究竟是什么人。 “太子啊,实则从不与人亲近,我阿爹说,太子……”说到这,沈念眼睛咕噜一转,不肯继续说下去。 姜映月听的正来了兴致,谁料沈念不肯继续说下去,她岂肯罢休。 沈念有些不自在道:“反正我阿爹说了,太子并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温和。” 姜映月垂下眼,感觉十分失落,乔家一事,到现在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之前和清风,哦不,是从定国世子打探的消息,或许太子殿下知晓,可太子哪里是她能靠近的人。 现下又落了水,阿娘最近几日管的严,她连出院都不许,整日只能待在房中。 姜映月愁的唉声叹气了几日,姜母眼看着姜映月心情日渐低落,终于松了口,允许她参加明日的猎宴。 姜映月从未参与过这种活动,兴奋的一晚上都没睡着,她打算,若是有机会和那位太子殿下攀一下关系,说不定太子殿下看她可怜,大发慈悲肯告诉她一些事情,也总比她自己琢磨强。 翌日,姜映月新奇的穿上猎装,青色修身的猎衣衬的她少了几分稚气,她眼眸灵动,似琉璃般晶亮,看人时却常常含着一抹湿意,面若桃腮,唇瓣不点而红。 萧容一入场,便看到了站在姜映昭身后的姜映月,她正小心翼翼四处打量着周围,视线时不时落在些长相优于常人的公子小姐身上。 他眉头微皱,收回了视线。 场内不少大臣纷纷行礼,萧容笑道:“今日没有臣子一说,众人应当全力以赴,拿下魁首。” 随着他这话一声令下,在场年轻的男子皆骑上马,向着丛林深处奔去。 萧容不紧不慢牵着一匹高大的俊马,这马被养的膘肥体壮,四肢强劲有力,肌肉线条流畅,时不时喷出一抹炽热的鼻息。 见众人都离开,萧容也在众人注视下,长腿一迈翻身上马,他动作轻便,连简单的动作也比旁人好看。 姜映月站在身后偷偷看着,心中夸赞,怎么会有人一举一动都十分好看。 见人已上马离开,姜映月也不再遮遮掩掩,径直盯着他的背影。 “你喜欢他?”直白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姜映月吓了一跳,诧异看向一侧,竟是杨家的大小姐杨语莫。 姜映月摸了摸鼻子,想要躲开,她与这人不熟,不想要过多来往,更何况那日她对她的嘲讽还历历在目,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到这人的敌意。 不少跟着自家长兄来此的小姐看向交谈的两人。 官场上的关系,时常决定这些小姐们的手帕交是谁,例如杨家与姜家向来不和,那在官场上站在杨家那一队的人,家中的公子或者小姐自然是和姜家之人不亲近的。 见姜映月不答,杨语莫自觉被扫了面子,嘲讽道:“你们姜家的人都和你这样没规矩吗?” 姜映月被这直白的恶意给吓了一跳,向来好脾气的姜映月也被问的有些生气。 “那你喜欢殿下吗?”姜映月不答反问。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过来 她这话一出,不少女子的视线又看向了杨语莫。 这世道,虽对女子约束不多,可从不曾有人当众向殿下示爱呢。 姜映月神色无辜,只是顺着杨语莫的话反问出口,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句话的问题。 杨语莫是世家女子,而杨家也是陛下的宠臣,太子又受世人爱戴,她哪敢说不喜爱太子,可若是说了,岂不是公开向太子示爱? 杨语莫越想越恼,一时有些不知说些什么。 姜映月看了她一眼,无意与她多说,于是摆摆手说,“算了,我与你说不清楚。” 她那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更气的杨语莫脸颊发红。 这姜家三小姐竟这般厉害,几句话就呛的人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目光冰冷的落在姜映月身上。 “厉害”的姜映月浑然不知,正骑着姜母寻来的温顺的小母马,新奇的四处张望。 世家女子不允许像男子那般去丛林深处,只允许在附近骑马转悠,过了一会,姜映月就感觉到了无趣,于是她下了马,牵着温顺的小马去河边喝水。 身后树枝咯吱一声被踩断,姜映月回头,错愕的盯着来人,她又看向面前浅浅的河底,心中顿时有些不安,怎么又是他。 “哎呀,三小姐,好巧啊。”萧玠弯唇看向姜映月。 今日他一身黑色猎装,倒是衬的他整个人少了些女气,有了几分男子的俊美,他虽说长得女气,可却比姜映月高了不少,让姜映月顿感压迫。 她又想起那日落水的恐惧,不安的视线看向站在她面前的萧玠身上,她抿着唇不肯开口。 “三小姐,当真生我的气了?”萧玠捂着胸口,有些夸张道。 姜映月脸上戒备之情更胜,她顾不得得罪定国世子,坚定道:“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原本一脸笑意的萧玠脸上神情骤变,他收起了那抹玩世不恭,脸上有了些阴沉:“三小姐,你在说什么?” 姜映月感受到那话里的阴冷与威胁,她被吓得向后退去,温顺的小马感受到了姜映月的不安,扬起马尾甩了几下。 萧玠突得又笑出声,“月娘,你可是怪我那日没救你?” “是我的错,月娘你莫要生气。”他满脸懊悔,眼神带上几分温和。 姜映月被他这称呼给叫地愣住了,他们何时这般亲近了? 姜映月心中越发不安,她想要离开,可面前之人却刚好挡到了她的路,姜映月脸都有些白了。 “月娘,你……”萧玠上前几步,伸出的手指想要落在那让他觊觎许久的柔嫩脸颊上。 忽的一声厉响,萧玠快速收回手,一把弓箭擦着萧玠的指尖而过,深深扎入了身侧的树干上。 姜映月侧头看去,只见不远处强壮的烈马上,正有一人收回射箭的长弓,见两人看来,那人开口道:“世子,慎言。” 萧玠收起了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看向来人,眼眸闪烁道:“殿下,月娘正和我闹脾气呢。” “你不许这般唤我。”姜映月打断了他的话。 向来公正的太子来了,姜映月感到些安定,胆子也大了起来。 萧玠语气一顿,有些无奈道:“好了,你说不许就不许。” 那语气中的亲 昵与宠溺,惊的姜映月浑身汗毛竖起,这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她只是唤他奏了几次琴罢了,他那样子,好像两人有什么奸情。 姜映月连手中握着的缰绳都放下了,她迫切想要离那人远点,她挪着步子,小心翼翼向太子靠了过去。 萧玠见状,突然笑道:“三小姐,只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 玩笑也要我觉得好笑才是玩笑好吗?姜映月在心中暗自吐槽。 萧容又看向萧玠,并未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气恼。 他的视线又落在姜映月泛着红润的指尖,看来这位世子,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无动于衷。 第12章 他眼中露出一抹兴味,冲着姜映月唤道:“过来。”他语气温和,给了姜映月不少安全感。 姜映月立即迈步,毫不犹豫飞快奔向萧容。 他成功看到萧玠脸色骤变,眼中愉悦之意更胜,很好,看来这位世子,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动了情。 想到日后可以从三小姐身上,让这位让人看了就厌恶的世子气恼,萧容脸上的神情越发柔和。 他翻身而下,牵起马鞍,带着姜映月转过身,一同向着营帐而去。 身后萧玠脸色骤变,他袖中双拳紧握,脸色阴沉的可怕,看着两人缓缓离开,口中喃喃道:“月娘,你很不乖。” 低沉的声音消失在树林中,萧容耳尖微动。 姜映月走在他身侧,心中十分紧张,她还不曾忘记落在湖边的小马,她试探性问道:“殿下,我的马会自己回营帐吗?” “自然。”萧容心不在焉道,没了萧玠在场,他对这位世人眼中异常美丽的少女丝毫不感兴趣,唯一让他有点兴趣的就是,她是如何让那位世子动了心? 边想着,他的视线落在身侧的姜映月身上,她站在他身侧,比他矮上许多,为了追上他,她步子迈得快,累的眼睛都湿了,小口小口喘着气,也不敢吭声,说明胆子小。 面对萧玠的咄咄逼人,她却跟着那人的思绪走,被吓得说不出话,说明性子愚笨,好拿捏。 她似乎要比寻常女子要白许多,眼眸也常常含着一抹湿意,让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显无辜可怜,让人经常对她放下戒备,却多了些想要欺凌的欲望,怪不着萧玠咄咄逼人。 她眼里含着泪水,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确实让人觉得有点意思,只不过仅仅是有点而已。 萧容腿长走的很快,姜映月费力跟在他身后,她瞪着那双长腿,眼尾都红了,可恶啊,为什么不等她! 只是她面对位高权重的太子,却不敢吭声。 姜映月又看了眼高大的俊马,她不想走路了,她想要坐马,可是她也不敢。 若是让别人看到太子殿下给她牵马鞍,实在不合适,更何况沈念也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势必要让她给出一个答案。 姜映月吸了吸鼻子,放缓了步伐。 月光皎洁明亮,映的地上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不时交叠在一起。 姜映月内心忿忿不平,坏心眼的踩上了萧容落在脚边的影子,圆润饱满的珍珠坠在鞋边,行动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容牵着马鞍的身子顿住。 姜映月低头心中暗喜,鞋尖一寸寸落在萧容腰间,鼻尖却猛地撞到坚硬的后背。 尖锐的酸涩感灌满鼻腔,姜映月被呛的眼睛流出了泪水,她捂着鼻子,声音闷闷道:“殿下,怎么忽然停住了?” 萧容回过头,如玉般的面容在月光照耀下,如同鬼魅,他眼珠微动,看向了姜映月。 姜映月正不解抬头,满眼都是泪珠,眼神中带着些若有若无的控诉,让人瞧不清楚。 萧容清冽的嗓音在夜色中响起:“你在做什么?” 那声音飘渺带着丝丝凉意。 姜映月顿感心虚,她原本控诉的神情收回,眼睛左看右看,始终不敢与他相对。 姜映月紧张的手心冒汗,她总不能说方才是在踩你吧,这可是大不敬,这位太子就算再温和,也容不得人玷污他。 想了许久,她才心虚道:“太、太子,方才我瞧不见路。”所以才不小心冲撞了你。 她嘴唇微抿,见面前之人始终不发一眼,她紧张到手中的帕子都要拧断了。 “孤看到了。”萧容淡淡道,让人摸不透情绪。 寂静的气氛让人愈发感到压抑。 姜映月心都被攥紧了,她紧张的吞了口唾沫,偷瞄了一眼萧容,见萧容神色始终未变。 她突然计上心来,小心看了眼四周,靠近了萧容,压低了声色道:“太子,您信吗?” 萧容眼睛微眯,不知她卖的什么葫芦,但他现下心情好,于是配合问了句:“什么?” “大人说,给小孩踩踩影子可以驱邪,我方才就是想为殿下驱邪,所以才冒犯了殿下,但我为殿下着想的心,天地可鉴。” 姜映月说完,顿时感觉自己聪明坏了,竟能想到这样一个理由去糊弄太子,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 想着,她一边偷偷打量着萧容的神色,一边装作镇静的样子。 萧容唇角勾起:“哦,是吗?那孤可要好好谢谢姜家三小姐了。” 明明是道谢的话,姜映月却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却见萧容转身向着营帐走去,仿佛不再追究此事,姜映月松了口气,回去的路上,她动作十分规矩,不敢再冒犯。 临近营帐,不少出去打猎的男子已经赶回,看见太子的身影,纷纷上前行礼,只是随后便看见太子身后跟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身姿苗条,走近烛火处,才见的真面容。 不少男子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均露出惊讶之色,悄声询问身边的好友,“那是谁家的女郎?” 不少人说不出个所以然。 一人猜测:“莫非是哪家庶出的小姐,这才从未见过?” 却见她通身气度不凡,衣裳也是上好的布料,明眸皓齿,浑身肌肤雪白柔嫩,一副娇养的模样。 姜映昭无心理会谈论的几人,上前几步行礼,道:“太子。” 萧容点点头,姜映月对上姜映昭的视线,连忙从萧容身后走出,跟在姜映昭身后,他来不及询问姜映月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是恭敬道:“多谢殿下。” 他并未明说谢什么,可他相信,殿下人中龙凤,定能知晓他的意思。 “不必多礼,孤倒是要多谢姜三小姐,关怀挂念孤的身体,其心良善纯正,不可多得啊。” 这句话说的不明不白,姜映昭脸色微变,开口道:“殿下,若是家妹说了冒犯殿下的话,还请见谅。” 姜映月探头而出,眼眸晶亮,方才她还以为太子并未信她的胡言,没想到竟真的信了。 她笑的眼睛眯起,脸颊鼓鼓透着淡粉,声音带着欢喜:“不客气殿下,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11章 流言 姜映昭喉头一噎,差点吐出血来,她这是什么意思?她怎么敢当众承认关怀太子的? 姜映昭此时只想转身掐住这个一根筋的妹妹,晃晃她的脑子,听听是不是有水声。 萧容唇边的笑有些挂不住了,竟如此蠢笨吗? 那日他特意去姜府,不单单是为了让姜映月一同前去梨园,而是想要多观察几次,看她究竟是真的蠢还是装的。 原来这姜家的三小姐,竟然真的被养的十分愚钝。 萧容指尖微碾,重重看了眼姜映月,收回了视线。 周围人先是被姜映月的身份一惊,后又被太子与姜映月的话给震惊到了。 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这姜家的小姐看上了太子?而这位太子也有意与姜家交好? 在场众人脸色微变,均在心中打起了算盘。 若是太子与姜家走得近,那这背后的事,可就大了去了。 不出明日,这整个京城都会知姜家三小姐对太子有意,竟当众关心殿下的身体,这实在是…… 有伤风化啊。 * “你说什么?”姜映月脸颊涨红,秀眉皱起,满眼不可置信。 昨日姜映昭阴沉沉的盯着她许久,最终留了句孺子不可教也,气哼哼的离开了。 她还在纳闷哥哥为何生气,如今她算是明白了。 沈念对着姜映月又重复了一遍:“梨园避暑的家眷中都传遍了,说你倾慕太子殿下。” 姜映月捂脸倒在了椅上,哀嚎声从掌心传出,“我 何时倾慕太子殿下了?” 沈念见她神情不似作假,似乎真的不知为何会出现这传言。 她拉过姜映月的手,姜映月哀嚎着趴在了沈念怀中,将脸紧紧埋在沈念脖颈处,闷声闷气道:“这可如何是好啊,阿爹才警告过我,要离太子殿下远一些,这才过去了几日,就传出这谣言,阿爹会打死我的。” 她抱着沈念,眼泪汪汪的,不知如何是好。 沈念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姜映月只得一字一句将昨日她与姜映昭以及太子的话讲给沈念听。 沈念一拍大腿,伸出手指,点在了姜映月眉心,姜映月被她戳的险些摔在地上。 “我就说,这谣言怎么传出去的,你个傻子,怎么能当众承认关心太子的?” 姜映月皱了皱鼻子,心虚道:“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承认我当众骗了太子吧?” “什么?你还骗了太子?” 姜映月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 “我该说你聪明还是笨呢?月月。” 那太子是什么人,从小在后宫中长大,什么肮脏的东西没见过。 姜映月那骗人的小伎俩哪里能骗得过他?太子明显看出来姜映月是在骗他,所以才当众反问,想要略施小惩。 第13章 谁知道姜映月脑子一根筋,压根没看出他真正的意思,竟直接承认了。 这下可好了,怕是那太子殿下也没料到事情竟会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发展,最后传出姜映月爱慕太子这种传闻。 只是太子到底是什么心思? 沈念看着眼前正懊悔不已的姜映月,她眼尾泅红,两颊也泛着粉,真是人比花娇。 突然,她灵光一闪,快速掠过姜映月脆弱的脖颈,胸前略显丰盈的鼓起,纤细的腰肢以及掩在裙中,轻易不让人看到的笔直而又修长的双腿。 她如遭雷劈,莫不是,太子看上了姜映月? 沈念摇了摇头,不会吧,倒不是她觉得自己这个手帕交不好,只是她这不谙世事的性子,若是和让人看不透心思的太子好上了,那这太子不得把她这好友吞吃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 越想沈念眉头皱得越紧,她试探性问道:“你莫不是真对太子有什么非分之想?” 姜映月愣住,非分之想? 她哪敢?那太子是何人,又岂是她能玷污的,只是想到太子那容貌,姜映月馋的有些流口水,当然了,馋也只是想多看看罢了。 姜映月摆了摆手,又瘫倒在美人椅上,小声嘟囔道:“阿爹说了,不许我和太子亲近,另外,就算他长得和我心意,我也只是欣赏罢了。” 姜映月脸色坦然,这话说的是真的,她是当真对太子无意。 沈念松了口气,劝解道:“你日后定要离太子远些,他那样的身份,那样的心思,小心你被……” 说到这,沈念扭头向窗外看去,不敢再说。 姜映月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她还想从太子那里打探些消息呢,怎么能离得远些呢。 只是按照沈念的说法,萧容应是看出了她是在骗他。 想到这,姜映月脸颊有些发烫,她嘴唇轻抿,太子殿下应该不会与她计较,更何况,他还当众讨还回去了,现下外人都传她爱慕太子殿下。 姜映月有些难堪的闭上了眼,不过这样一来她倒是有理由去接近太子殿下了,太子殿下当众坏了她的名声,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愧疚的吧。 她闭上眼,安心了几分,遂将头埋进冰凉的纱被中,舒服的蹭了几下,应付道:“我知道了。” 略显偏僻的院落里,萧玠正喘着气,脸色阴沉的拿着利剑,他的脚边散落满地碎片。 院中仆人跪了一地,皆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去看。 陆缮一进院子看到眼前这场景,冲着下人温和道:“出去吧。” 仆人面露感激,连忙站起身,快速退下。 陆缮走进房门,看着地上的碎片,他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看向站在房中的男子道:“世子。” 萧玠轻飘飘的眼神扫过陆缮,他松开手中的长剑,长剑掉落在地,发出声响。 陆缮走上前,小心拾起长剑,将长剑放至一边。 萧玠皱眉看向陆缮,见他动作淡然,眼中一派温和,唇边蓄着胡须。 见萧玠看来,他行了一礼,询问道:“世子,可是发生了何事?” 萧玠不语,眉心处流露的不耐,并未让眼前之人退缩。 他莞尔一笑,继续道:“陆某听闻世子近日和那位姜家三小姐有接触,可是因为三小姐?” 萧玠眼皮抬起,静静看着站在身前的中年男人。 陆缮并未因为萧玠不回话而停下交谈,他自顾自道:“姜三小姐是很好的助力,若世子能与三小姐结成姻缘,对世子必定大有益处。” “她愚笨又好色,除了是姜家的小姐,娶她对我能有什么益处?” “有姜家小姐的身份就足够了,世子。”陆缮眼睛眯起,眼中的算计与他脸上的温和十分矛盾,看的萧玠心中发凉。 这陆缮,是他手下的谋士,此人心计在其余谋士之上,之前帮他谋划了许多事情,包括帮他返回京城。 而陆缮当初投靠他时,便以能让他返回京城为条件,这才被他收进府中。 可他越和陆缮相处,心中便越是忌惮。 此人身后可能有人指点,因为陆缮十分擅长揣度圣心,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次都能猜中圣心,那这陆缮和陛下究竟有没有关系,就不得而知了。 萧玠虽说在边境长大,离京城遥远,可他见识过的算计与争斗也不算少,心中是瞧不上姜映月的。 陆缮看出他的为难,道:“姜三小姐虽说性格愚钝,可她背后的姜家在这朝堂可是如日中天,这姜彦身为内阁首辅,其下不少门生在朝中为官,更何况当今陛下也对姜彦十分看重。” 萧玠又想起姜映月跟着萧容离开,从头到尾,她就从未回头看过他一眼,他心中怒火难消,却说不出为何会这样。 “可姜映月对我并无好感。”萧玠不得不承认。 “世子,女子钟爱的,不就是温柔良善的如意郎君,她若不喜,你就装作温柔的样子,不出月余,她便会非你不可。”陆缮语气淡然,却带着淡淡的讥讽。 “温柔?”萧玠歪着脑袋,面露不解。 “更何况,听闻那位三小姐喜爱美色。”陆缮并未说完,只是隐晦的目光看向萧玠。 萧玠平生最厌恶旁人这样打量的目光,那种令人恶心的,似乎把他当作女子看待的目光。 顿时,方才的思索戛然而止,萧玠心中升起一股恶心,他脸色骤变,盯着陆缮一字一句道:“你是说,让我去勾引那位三小姐?” 陆缮笑而不语。 萧玠阴沉的看了陆缮许久,道:“你下去吧。” 陆缮点头,转身出了院落。 许久后,房中又传出瓷器碎裂之声。 萧玠清秀的手指紧紧压在桌沿上,他瞳孔收缩,唇角勾出一抹病态的笑:“竟敢,如此,低看我。” 奢靡到极致的院落内,四处摆放着名贵的奇珍异宝,院落中种满了新鲜的花束,萧容皱着眉行走其中。 行至门外,听到一阵笑声。 萧容停在原地,里奴上前一步,轻敲房门,“长公主,殿下来了。” 房内笑声收起,过了许久,原先紧闭的房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个面容清秀,身姿削瘦的男子探头,见站在门外,一脸阴沉的萧容后,连忙低头行礼道:“太子殿下。” 他快步从房门走出,不敢多看一眼那位浑身透着矜贵气质的人。 之前公主的面首在太子面前失了分寸,竟被当众拖出去打死,自此之后,跟在公主身边之人,皆知晓这位太子殿下,最厌恶旁人看他。 身后跟着三个衣衫略显凌乱的面容姣好的年轻男子,他们均低着头,恭敬的站在不远处,不曾走的太远。 萧容眉心紧皱,浑身气质冰冷,眼中也含了霜,见房中没有动静后,才推门而入。 一股甜腻扑鼻而来,里奴立即上前,推开了紧闭的窗,驱散了屋内的味道。 萧容站在外室,隔着屏风,隐约可见屏风后有一身着艳丽的女子正歪躺在美人椅上,她姿态慵懒,丝毫不避忌外人。 “站那么远做什么,怎么,不想看到你的好姐姐?”略显调侃的声音从屏风内响起。 第12章 相看 面首? 萧容站在不远处,面容冷峻,他负手而立。 萧妤从椅上站起,缓缓从屏风后走出,红色的薄纱从肩膀处滑落,露出白嫩的肌肤与星星点点的红痕。 里奴连忙低头,不敢再看。 萧妤轻笑出声,丝毫不介意自己这般姿态被别人瞧了去,她乌黑发丝松松梳了个美人鬓,耳边掉落了几缕长发,手中摇着蒲扇,行走时步态轻盈,摇曳多姿。 眼睛是上扬的狐狸眼,唇上涂着艳丽的胭脂,此时却有些晕染开来。 她见萧容的目光落了下来,又妖妖娆娆勾唇浅笑。 “把你的眼睛收回去。”萧容眼中流露出厌恶,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 萧妤慵懒靠在屏风上,没把萧容的话放在心上。 “怎么了,我的好弟弟,有什么事要你阿姊帮忙?”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同胞弟弟的,若是没什么事,绝对不会来找她,毕竟他嫌弃这里不干净。 “几日后的赏花宴,把姜三小姐请来。” 萧妤眉心一挑,默念道:“姜三小姐?” 她这位好弟弟,竟然会和官家小姐有了牵扯,她还以为,按照他那性子,萧容老死也体验不了鱼水之欢。 萧容转身欲走,萧妤却开口道:“怎么,你看上这位姜三小姐了?” 他唇角微动,眼中露出一抹嫌弃,最终却没出口反驳。 萧妤更好奇了,她几步走上前,拦住了萧容的去路。 果不其然,萧容停下了,并未触碰到她。 她眼睛一转,道:“姜三小姐?姓姜?是姜家的?” “莫不是你真看上了姜家三小姐?可你不是打算对付姜家吗?”姜妤十分疑惑。 萧容轻叱一声,淡淡嘲讽道:“阿姊,这和孤对不对付姜家,有何冲突?” 第14章 他姿态淡然,言语间透露着一股不轻易流露出的轻视与傲慢。 萧妤静静看了他许久,萧容被她看的有些不耐。 萧妤缓缓勾起唇角,那张和他十分相似的面容更显美艳,她轻抿红唇道:“是吗?你会为你的自大而后悔的。” 说完,她耸了耸肩,步态轻盈的向房门走去,边走边回应道:“我知晓了,会把姜三小姐叫过去的。” 萧容盯着她的背影,并未将她方才的话放在心上,后悔?呵。 萧妤冲着站在不远处的几个男人道:“还愣着做什么,继续。” 她笑的十分张扬,候在院中的几个男人均笑着进了屋。 萧容快步从她身侧走过,眼神未落在其余人身上。 姜映月收到长公主邀约时,疑惑从床榻上坐起,“公主怎么会邀请我?” 沈念伸手翻动画话本,懒懒道:“应该是听说了你和太子的谣言。” 这几日姜三小姐倾慕太子殿下的谣言愈传愈烈,不少人都来打听此事是否为真,连带着姜彦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任凭姜映月怎么和外人解释,都压不住这谣言。 姜映月又低头摩挲着这手中烫了金边的请帖,为难道:“殿下怎么还未派人澄清。” 沈念瞄了她一眼,见姜映月嘴唇微抿,满脸困惑想不明白的样子,安慰道:“殿下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能管的。” 姜映月又载进床榻,满脸郁闷,忿忿道:“可是阿爹日日和我念叨让我万万不可沉迷男色,我怎么解释阿爹都不听,他为何不去和殿下念叨。” 想到这,姜映月忍不住一把搂过沈念的胳膊,哀嚎道:“我可怎么办呀。” 沈念被她扰的话本都被丢到了一边,她不满道:“这有什么办法,除非你让殿下听你的话。”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沈念说完紧张的看了看门外。 姜映月听到这,心中倒是有了主意。 太子有时候看着难以接近,但是那日也主动帮她解了围。 虽说那日存心捉弄她,让她当众承认了自己关心殿下,可归根到底也是她先捉弄殿下在先。 太子日理万机,不知道外界传的谣言也十分正常,她可以和殿下主动提及此事,只要殿下澄清了,必不会有人再提。 而公主的邀约,定是要去的,说不准还能碰上殿下。 若是能与他搞好关系,岂不是更方便打听乔家一事,想到这,姜映月连忙对着候在一旁的绿箩道:“去回公主的婢女,我会去的。” 翌日傍晚,姜映月一进宴席,就发觉不少视线正在打量着她,姜映月轻抿唇瓣,之前她不经常出府参加京城中的宴席,对这种场景有些无措,她下意识搜寻起熟悉的身影。 在看到沈念正站在不远处时,姜映月几步靠近,与沈念凑到了一处。 “莫娘,你瞧。”杨语莫身边的一个长脸女子扬了扬下巴。 杨语莫顺着她的动作看向一边,只见角落中站着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身穿鹅黄色轻薄罗裙的人,正是前几日见过的姜家三小姐。 长脸女子名唤黄楚瑜,是黄家的嫡长女,黄家向来和杨家交好,自然与姜家不合。 她面露不屑:“她来做什么?难不成太子还真能看上她?”杨家与黄家都是京城中名门望族,自然知道许多家族之间的内幕,例如这姜家三小姐喜爱逛茶满楼一事。 她们暗地里都是看不上姜映月的。 更何况,这三小姐居然当众承认爱慕殿下,实在是不要脸。 当然,姜映月自然不知晓她们这群人的心思,她此刻正和沈念待在角落好奇吃着点心。 姜映月甫一进场,萧妤的目光就看向了她,她悄声询问身旁的婢女,饶有兴致道:“那就是姜家的三小姐?” 婢女顺着视线看去,轻轻点头:“正是,公主。” 萧妤离她们两人的距离远,看不太清,但仍能看到那姜家的三小姐身姿曼妙,一身鹅黄色的圆领罗裙,衬的肌肤洁白如雪,此时她正低着头,正与自家好友说着什么。 “唤她过来。” “是” 那婢女从萧妤身后退下,走向姜映月。 “公主要见我?”姜映月细声细气问道,她疑惑抬头看向远处的公主。 姜映月意识到公主在看她,下意识的站直身子,她和公主不熟,公主好端端的为何要唤她。 她求救的目光看向沈念,沈念摇了摇头。 姜映月只好跟在婢女身后,向高台走去。 姜映月对这位长公主没有太多了解,只知道如今后宫中只有一位公主,其余便一概不知。 她步子迈得很慢,仪态却没有太大差错。 沈念敏锐察觉到不少女子正紧紧注视着姜映月,她拉过身侧圆脸年龄尚小的女子,询问道:“今日公主殿下设下小宴,究竟所为何事?”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念,好心回道:“听说是太子年龄到了,公主替太子相看。” 沈念一惊,连忙问道:“你们都知晓此事?” 那女子挑挑眉,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道:“那是自然,你是哪家的小姐,竟然连此事都不知。” 她又看了眼沈念发间簪着的首饰,那发簪间镶嵌着的红色玛瑙,一看便是精品,以及昂贵精致的衣料。 她眼珠转动,压着性子继续道:“听说啊,这公主叫上去看的,则是满意其家世与相貌,想要看看品行。” 说罢,她脸上流露出一抹苦涩:“可惜了,我家世不如姜家显赫,要不然,也能挣一挣这太子妃之位。” 见沈念没接话,她也不恼,继续道:“听闻太子殿下天人之姿,十分俊朗,也不知是真是假。”她眼中流露出向外之色。 沈念心中有些发沉,她蹙眉看向已经走到公主身边的姜映月。 姜映月低着头,行了个礼,心中正惴惴不安,便听面前一道娇媚的声音道:“你就是姜家的三小姐?” 姜映月不自觉被这声音吸引,愣愣抬头看去,一下子就呆在了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真美啊,姜映月只觉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整个人陷入了呆滞。 姜映月打量萧妤时,萧妤也把这个姜三小姐仔细看了遍。 她微微勾起唇角,没想到,萧容喜欢的竟是这样的女子,宛若一朵清新脱俗的芍药,鹅蛋脸,柳叶眉,楚楚可怜的眼眸,微微上翘的鼻梁,看人时让人忍不住心中升起怜惜。 萧妤见她还傻站着,笑道:“快过来。” 姜映月回过神,小声嘟囔道:“公主,您真漂亮。” 她直白的话,逗乐了萧妤。 她倒是没想到,姜映月竟直接将此话说出口,毕竟直面皇室之人,算大不敬。 姜映月几步走上前,规规矩矩坐在了萧妤身侧。 那时不时小心翼翼的偷瞄,再次让萧妤心中欢喜,她可没有萧容的臭毛病,最讨厌旁人喜欢他的长相。 “你是几月生的?” “回公主,我是大同五年,十月生的。” 萧妤心中计算了一番,这么说,姜映月今年十月才十六,萧容今年二十有二,足足比姜映月大了六岁。 她唇角上扬,看着姜映月一板一眼回着话,心中暗叹,这姜家将这幺女养的好,心思单纯,比其余家中算计着家族利益之人,好了不知多少倍。 她与萧容相配,实在是委屈了。这单纯的性子,不得被萧容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姜映月心中稍安,见萧妤只是问些家常话,渐渐放下了防备。 身侧一抹视线与旁人打量的目光不同,充满锐利的审视。 姜映月疑惑抬头,顺着这抹视线,不经意对上了屏风后的一双漆黑的瞳孔。 姜映月瞳孔微缩,一种被食肉动物盯上的阴冷感传递到浑身,姜映月瑟缩着想要藏起自己。 萧妤敏锐察觉到姜映月的不安,询问道:“怎么了?” 姜映月又看了眼屏风后,小声道:“公主,屏风后是不是有人?” 萧妤头一歪,笑着安抚道:“多半是我养的面首,别怕。” 姜映月诧异问出声,“面首?” 她看向屏风后影影绰绰的人影,生的高大健硕,与姜映月想象中的面首不同。 姜映月狐疑的又看了几眼,萧妤含笑打趣道:“是啊,可要我送你几个?” 说着,她的视线又看向屏风之后,似乎在期待着什么,见没什么动静,这才有些无趣的移开目光 姜映月快速摇了摇头,面露惊恐,连忙拒绝道:“公主,这不妥。” 第13章 询问 “去玩吧,我就不据着你了。”萧妤笑着抿了口茶。 姜映月连忙退下,想到正事,她悄悄看向四周,不少女子身着艳色罗裙,手中摇着蒲扇,皆与自家好友围坐一处。 姜映月摸了摸鼻子,有些失落。 看来今日殿下并未来,她有些气馁,按照这种进度,何时她才能从殿下口中得到些有用的消息啊。 第15章 有些心思机敏之人见姜映月的视线看来,向她露出一抹善意的笑,也有些人眼神不善,扭过了头。 那扭头之人,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杨家大小姐杨语莫。 姜映月心中实在好奇,凑近沈念,小声念叨:“杨家的小姐为何对我有敌意?” 沈念疑惑回头,目光呆滞道:“你是真不知还是装的?” 姜映月歪着脑袋,原本就水润的眼睛更显懵懂无辜。 沈念看的有些心软,她耐心解释道:“杨家的大小姐,杨语莫,喜欢你姐夫。”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姜映月倒退一步,惊恐的张大了嘴巴。 “你天天都在府里做什么?京城很多人都知道的,只是碍于杨大人的威望,没敢大肆宣扬。”沈念恼恨道,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素白的小脸被掐的有些泛红,姜映月不满的抿了抿唇。 知道她没心眼,可没心眼到这个份上,真是太少见了。 姜映月吐字不清道:“可我阿姐和姐夫他们是两情相悦,怎么和杨小姐有了牵连。” 沈念放开手,向那嘟起的嫣红唇瓣中丢进一颗葡萄,摇摇头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正说着,站在杨语莫身边一面生的女子走到姜映月身前。 两人方才还在念叨杨语莫,顿时有些心虚。 那女子皮肤偏黄,却也生的小家碧玉,此时正满脸笑意看向两人道:“我们姊妹准备一起玩斗草,你们二人可要一起?” 她似乎不在意杨家与姜家不合一事。 姜映月哪有心思玩,她刚想开口拒绝,就想起阿娘交代的要和其他府上的小姐好好相处,万万不能丢了姜府的颜面。 更何况,这宴席上,太子定是不会来了,若是四处走走遇到了太子,总比一直待在这里好。 姜映月轻咬唇瓣,小声道:“好吧。” 沈念没什么意见。 斗草在京城世家小姐的聚会中十分流行,主要是两人一组,一同出去采花草,比较所采花草的品种数量,以采集的多为胜,或者以采集到的少见的、名贵的花草为胜。 原先姜映月只是想借斗草之名,在院中四处走走,可见各府小姐手中都提着花篮,十分认真的四处开始搜寻,姜映月也不由自主认真起来,她郑重道:“我们两个分开找吧。” 说着,也不等沈念反应,径直向着一条偏僻人少的小路而去。 选这条路也是有原因的,其余小路或多或少有几人一同前行,姜映月在京城中只有沈念这么一个朋友,不愿和其他人一起凑热闹。 一路顺着修剪整齐的小路走着,姜映月不时伸手从花枝上剪下开的正艳的花朵。 忽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与女子的呜咽声,姜映月手一顿,悄悄向着谈话声走去。 小路尽头通向有些破旧不堪的荒院,门口处站着两人,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正掩面而泣,而她身前站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隐在暗处,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是一个男子,面容让人瞧不清楚。 姜映月躲在半人高的花枝后,知道不小心撞破了他人的秘密,此刻犹豫着想要离开。 却只见那女子伸手想要拉住身前男子,她似乎有些恐惧,不敢真的触碰到那男人。 于是又缩回了手,嘴中不停说道:“都是我的错”。 她哭的很是可怜,脸上沾满了泪珠。 那呜咽声越来越大,而对面之人始终站在阴影处,不发一眼。 她双腿一弯,竟然想要跪下。 姜映月心中满是惊讶,圆眼微微睁大。 强压下心中的疑惑,姜映月叹口气,缩回脑袋,准备回花园。 就在这时,那阴影处的男子歪头看向姜映月躲藏的假石后,清冷的声音响起,“什么人?” 姜映月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要转身逃离,却听身后之人惊讶道:“三小姐?” 姜映月僵住了身子,知道躲不过去,她呆呆扭头看了过去。 黑暗中的男子缓步走了出来,他步伐沉稳,一步步走向姜映月。 姜映月一眼对上那双含情的眼眸,便呆滞了。 好在她经过几次下来,也有了些抵抗力,这次她快速低头行礼道:“殿下。” 这声殿下带着些欢喜与惊讶,还以为今日见不到太子殿下了,谁料到居然在此处巧遇。 这份喜悦还没弥漫开来,姜映月就想起最近几日的谣言,勾起的唇角很快就落了下来,她有些不自在的缩紧了脖子。 萧容面容温和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姜映月身上。 之前哭泣的女子面色有些难看,她袖中双手不自觉捏紧了裙角,呆愣的看着原本面容阴沉的男人,此刻脸上却挂满了温和的笑意。 仿佛方才的冷漠无情只是她无端生出的一场梦。 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又看向了远处的女子。 月光下,那女子身姿曼妙,乌黑长发散在身后,圆润的眼睛湿漉漉的,无辜又可怜,仿佛落入人间不谙世事的仙子,让人忍不住去摧残。 孟怜后退一步,转身快速离开。 姜映月陷入了尴尬,她低着头,有些局促不安,她开口解释道:“殿下,我不是故意偷听。” 寂静无人的院落前,树上不时传来几声鸟鸣声,姜映月低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脚步渐渐传来,姜映月视线中一寸寸挤进那绣着金边的黑袍。 意识到萧容正站在她面前打量她,姜映月只觉心砰砰直跳,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是真的面对太子时,姜映月却莫名生出一股胆怯来。 姜映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明明太子殿下看着十分温和,她却总是怕他。 “三小姐怎么出现在此?” 安静的气氛被打破,姜映月松了口气,回道:“公主邀请我来参加宴席的,我在和他们玩斗草。” 视线落在姜映月花篮中潦草的几多花,姜映月有些难堪的缩回了手,她又道:“我不小心走过来的,没看到什么花草。”声音越来越小。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萧容道:“三小姐,你很怕孤吗?” 姜映月快速摇头。 “那你为何不敢看孤?” 姜映月想了想,还是抬头歪着脑袋认真道:“我不怕殿下,只是我喜爱漂亮的东西,殿下,殿下……” 姜映月想着措辞,尽量显得不冒犯这位好脾气的太子殿下:“殿下长得十分俊朗,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我怕不小心冒犯了殿下,所以才不敢看你。” 萧容没再出声,眼睛里晦暗不明,看着又低下头的姜映月。 面前的女子面颊染上一抹绯红,她似乎很是不安,情不自禁将那染着淡粉色的指甲放在口中咬着。 他的眼神一寸寸落下,眼眸半垂,神色晦暗不明。 他倒是很久没有听过别人直白告诉他,他长得漂亮。 她不怕他生气吗? 她的家人没有告诉过她,他最厌恶旁人谈论他的样貌吗? 也没有告诉过她,他看着并不是外表那样温和吗? 还是说,她真的被养的那么蠢笨。 昏暗的月光下,面前的男人勾起了唇角,那漂亮到极致的面孔,露出一股非人感的诡异。 他的视线,终于落在那脆弱的脖颈上,他掩在袖中的手张开,似乎在丈量着尺寸。 而面前的少女,正低着脑袋,发间的珍珠泛着圆润的光,衬的她的脸颊更显白嫩,她脚尖不时点地,丝毫不知已经陷入了危险。 他心中的破坏欲、凌虐欲升起,手掌压抑不住的慢慢抬起。 这时,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殿下,你为何不澄清那些谣言?” 她抬头一脸迷惑,这句话她似乎犹豫了许久才问出口。 男子的面容一半隐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楚。 姜映月不敢直勾勾看他,只是虚虚落在半空中,却见一只漂亮的手落在半空中。 她面露疑惑,伸手扶了上去,“怎么了?很冷吗?”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单薄襦裙,又感受了一下手心的温度。 那双手,比她要大许多,十指修长,隐隐有青筋露出,虎口处还有着薄茧,蕴藏着力量。 此时她微凉的手指轻轻放在他带着热意的掌心,毛茸茸的脑袋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那双带着热意的粗糙手指擦过她柔嫩的指尖,猛地收回。 姜映月这才意识到,他不是随意能触碰之人。 姜映月只觉耳尖红透,她连忙倒退两步,慌乱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下意识把他当成了向阿娘和阿姊撒娇暖手的自己罢了。 嫣红的唇被咬的紧紧的,泛出湿润的光泽,她眼中带着怯意,这次她的视线轻轻落在萧容半垂着的眼眸上。 掩在袖中的长指轻轻摩挲,想要忽视方才那股柔软凉意的指尖,萧容半退一步,闭了闭眼,平息了那股恶意。 第16章 姜映月见他面色不好,慌乱的将手指掩在身后,口中连连道:“殿下,是我冒昧了。” 她虽然好色,可她从不骚扰他人,也从不勉强他人,之前在茶满楼点的乐师,也是问过了乐师的意思。 就在姜映月越来越不安时,萧容道:“无妨。” “你说的,是什么谣言?” 姜映月见他并未因方才的冒犯而恼怒,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她心中呜咽出声:殿下当真是个好人啊,从不计较她犯的一些小错。 她见萧容终于谈及此事,于是开口解释道:“是有些我和殿下的谣言,说,说……” 姜映月脸颊泛红,尽管她对殿下并无爱慕之情,可莫名和一个如此俊朗的男子绑在一起,还是让她有些羞涩的。 见萧容面带微笑,姜映月眼睛一闭,道:“说我爱慕殿下。” 萧容微微一愣,随即弯下腰缓缓靠近,“三小姐对我无意?” 第14章 贴近 高大的身子缓缓逼近,不知名的薰香钻入鼻中,一种若隐若现的压迫感缓缓将她整个身子都包裹在其中。 以往姜映月总是离得远远的,快速看一眼这位身份尊贵的太子。 他的身形比普通男子要高上许多,站在姜映月面前,更是比她高了快一个头。 而现下姜映月第一次这么近,以平视的姿态,将这位太子的面容全部纳入眼中。 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深情的桃花眼泛着涟漪的波纹,眼眸深处却似乎带着冷漠。 高挺的鼻梁与薄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的下颌,这漂亮到极致的面容砸的姜映月回不过神。 她呆愣的缓慢眨了眨眼睛,瞳孔中满是萧容的身影,神情无辜又纯洁。 萧容身子一僵,率先挪开了视线,他重新站直身子:“孤知晓了。” 他神色不如方才那般沉静,隐隐带着股燥意,连带着语气也有些不耐:“三小姐,天色已晚,快回去吧。” 这是赶人了,姜映月听出了萧容的意思。 明明方才还温和的太子,瞬间又变得冷淡起来。 姜映月疑惑的看着眼前之人,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却见萧容转身似乎想要离开。 姜映月几步跟在他身后,萧容脚步未停,任由姜映月跟着。 姜映月提起略长的裙摆,紧紧跟在他身后,犹如一条小尾巴,她探出一个脑袋道:“殿下,您可知道乔家?” 萧容脚步顿住,黑暗掩盖下了他淡漠到有些骇人的眼眸,他开口问道:“乔家?”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姜映月。 姜映月停下脚,对上他的视线,肯定道:“对,乔家。” “你想问什么?” “殿下可知晓乔家为何被贬出京城?”姜映月向来有事直说,从不会弯弯绕绕,可这句话问出口,她也意识到了不妥。 按照哥哥说的,谈判时,直接暴露出自己的目的,这是最愚蠢的做法,因为这会被对方加以利用。 可话已出口,也不能收回,姜映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看着面前的男人。 萧容再次打量起站在眼前之人,他实在不知,姜府那群自诩聪明之人,怎么能养出这样一个,这样一个直白到令人惊叹的人。 他引诱问道:“你想要知道乔家的事?为什么??” 姜映月下意识道:“雪儿姐姐是我的好友,她家出了事,我想要知道我可以做些什么。” 她越说越难过,尽管最近她刻意避免经常想起雪儿姐姐一事,可京城中再也没有雪儿姐姐为她准备桂花糕了。 “可乔家被贬,众人巴不得从未认识他们乔家人,包括你们姜家。”他一字一句,将最残酷的真相毫不掩饰的告诉了姜映月。 “姜家”二字,加重了语音,是在强调担心沾染祸端的卑鄙之人包括他们姜家,这语气中的恶意,连向来迟钝的姜映月都听出来了。 “你胡说。”姜映月立即反驳,她那向来源源不断冒着善意的眼眸掺杂了些许怒意,她胸口起伏,明显被气的不轻。 “我们姜家,才不是你口中说的卑鄙小人。” 姜映月这是真的生气了,阿爹阿娘说了,他们在背后已经帮忙了,才不是太子口中的见风使舵之人。 她眼尾泅着嫣红,脸颊鼓起,正恼怒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她忘了身份之间的差别,一心只想要反驳这个污蔑她阿爹阿娘之人。 一声轻笑声响起,姜映月看着唇边带着笑意的男人,他笑的眼眸弯起。 实在是一时间没能压下他的恶趣味,毕竟他想要知道,这个软弱的兔子急了会不会咬人。 见姜映月气的厉害,他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孤与你说笑,你还当真了不成?只是孤,确实知道一些事情。” 姜映月迷茫的看着面前之人,不解他为何变得这么快。 月光下,两人静静对峙着,萧容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之人,心中充满了恶意。 终于要丢开虚假的善意,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吗? “月娘。”一道诧异的声音响起。 姜映月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只见一男子手中提着灯笼,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 方才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那片荒凉的院落,停在公主居住的庭院不远处。 “殿下。”裴云初恭敬行礼。 他看着站在萧容身侧的姜映月,眼中划过一抹暗沉, 他冲着萧容拱手道:“殿下,若是月娘有冒犯之处,还望殿下莫要与她计较。” 他语气诚恳,语罢,他冲着还站在原地的姜映月道:“月娘,还不快过来。” 姜映月心中还恼恨萧容所说的话,见状,快步向裴云初奔来。 鹅黄色的裙裾行动间犹如漂亮的花束,向着裴云初快步走去。 裴云初眼中满是姜映月的身影,他目光柔和,盛着不容人察觉的爱意。 萧容自然并未错过他眼中的情绪。 他目光沉沉落在姜映月身上,看着姜映月奔向另一人,他眸光微闪,转身离去。 明明是个蠢货,却让这么多人对她上心。 目送着这位太子离去后,裴云初静静转过身,盯着站在他身后,面颊有些红润的少女。 姜映月也转身,想要离开,手腕却猛地被人抓住。 裴云初那双眼眸盯着她看了许久,姜映月想要收回手腕,却被反握的更紧。 “你为何与太子在一处?” 裴云初的声音带上了些冷硬。 姜映月手腕用力,抽回了手。 她揉了揉被握的有些发红的手,埋怨道:“裴表哥,阿爹阿娘管我也就罢了,连你也要管我吗?” 她满脸委屈,方才被萧容那样说,她心里还难过着呢,结果连一向好脾气的表哥,也不知为何突然就生气。 是的,生气,姜映月幼时经常让裴云初带她偷偷出府游玩,而裴云初也对她百依百顺,可自从她知晓阿爹阿娘要将她嫁给裴云初后,她就渐渐不再去找裴云初玩了。 她是真的不想嫁给裴表哥。 原因有三,首先,她喜欢看着白白嫩嫩五官漂亮的男子,可裴表哥五官却生的硬朗,她实在欣赏不来,并且他常年生活在军营,自然晒得有些黑。 第二,裴表哥给她的感觉怪怪的,她喜欢温和的男子,虽说裴表哥比几年前温和许多,可他有时候总是用一种让她看不懂的眼神看她。 第三,她觉得裴表哥就是表哥,怎么能做夫君呢。 是以,她才不要嫁给裴表哥! 裴云初见她一脸委屈,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拉过姜映月的手腕,粗糙的手指划过,姜映月有些不自在,却被轻呵一声:“别动,我看看是不是伤着了。” 姜映月惯会卖乖,见状连忙小声道:“可疼了。” 裴云初收回一只手,在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一瓶伤药,递给她道:“收着,晚上让绿箩帮你上药。” 姜映月点点头,见裴云初又恢复了寻常,她状似不经意解释道:“我与其他小姐一起玩乐,这才不小心碰到太子,表哥,你千万不要告诉阿爹,不然阿爹又要罚我了。” 裴云初看着少女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一软,应承道:“表哥知道了,只是你千万要记得,太子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姜映月点头,随即扬起笑:“我就知道裴表哥从小对我最好了。” 安抚完裴云初,姜映月匆匆忙忙赶回了宴席,所幸沈念摘了不少名贵的花草,两人取得了不错的名次。 姜映月心思重重的回了姜家分的院落,方才她心里还生着气,不曾注意太子说的话,现下她静下心来,突然记起萧容最后说的那句“确实知道一些事情”。 姜映月瘫倒在椅上,心中默默盘算着,方才殿下应该没有生气吧。 想着,姜映月叹了口气,翻身对着绿箩。 绿箩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帕子,翻出了里面绣着的小字,放在姜映月面前。 第17章 “小姐,方才我去寻你,在路上捡到一个手帕,奴婢想着,若是让其他人捡到了不好,您可知晓这是哪家小姐落下的?” 她沿着姜映月走过的小路捡到了这帕子,说不定姜映月遇到过丢失帕子的主人。 姜映月看着那帕子上绣着的“怜娘”二字,仔细想了许久。 突然,她一拍脑子,“许是站在太子身边的女子。” “你收好帕子,等下次遇到她府上的丫鬟,还回去就好了。” 说罢她眼珠一转,突然坐起身道:“绿箩,你去帮我打听一下殿下的行踪。” 绿箩正给她摇着蒲扇,听罢,神色顿时一惊:“小姐,您这是?” 方才她不曾跟着小姐,怎么一场宴席下来,小姐突然打探起殿下的行踪,要知道,殿下虽说还不曾登上皇位,可私下打探太子行踪,若是让人知道了,那可是大罪。 姜映月心一横,还不曾开口,便听外间丫鬟敲门声,“小姐,大人找您。” 姜映月心虚起身,阿爹突然找她是发生了何事? 还不等她想明白,就听姜彦严厉的声音传来:“月娘,还不快出来。” 姜映月立即领着绿箩出了门,对上姜彦的目光。 姜映月暗道一声不妙,随即摆出一抹可怜的神色,泫然欲泣道:“爹爹啊,您可一定要帮我。” 姜彦责备的话刚要说出口,便被姜映月这模样搞的一愣,他一撩衣袍,甩袖径直走向书房,姜映月用帕子抹着眼泪,心惊胆战跟在姜彦身后。 “你说让我帮你,可是发生了何事?”他目光带着审视。 两人来到了角落里的书房。 姜映月抽噎道:“阿爹,现下外界都传我与太子……” 说到这,姜映月停顿下,看姜彦的神色又严肃几分,果然,姜彦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太子。 姜映月轻抿唇瓣道:“哥哥定然与你说了那事,是我太蠢,这才让大家误会,可现下旁人都传我爱慕殿下。” “苍天可见,我对殿下绝无半分心意。”说着,姜映月靠近姜彦,可怜巴巴的盯着姜彦。 她的目光丝毫不敢躲闪,生怕姜彦误会她与太子有私,又把自己关在府中。 姜彦定定看了她许久,终于叹口气,神色缓和下来:“你当真对殿下无意。” 姜映月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 “那我问你,公主今日可是寻你去她的宴席?” 姜映月只得点头。 “你为何不给我和你娘说一声?” 姜映月心虚道:“阿爹,是娘说我要多和其他小姐往来的,您忘了吗?” 姜彦看着低眉垂眼的女儿,见她神色自若,目光纯稚,哪里像陷入男女之情之人。 他一边庆幸女儿并未爱慕太子,一边又心中暗叹,这养的这么不谙世事,日后可如何是好。 待送走了姜彦,姜映月哎呦一声躺会了美人椅上。 绿箩无比庆幸姜彦的到来,让姜映月忘了方才的吩咐。 正在这时,姜映月伸出手拉了拉绿箩的衣角,低声吩咐道:“记着我交代的事。” 绿箩面容呆滞,哑口无言。 第15章 请求 在绿箩又一次无获而归后,姜映月终于没了法子,只得亲自等在太子居住的院落门前。 为了防止别人看到,姜映月头上带了帷帽,长长的薄纱将脸遮的严严实实。 她躲在人少的拐角处,从日落等到傍晚。 萧容处理完政务,回到门前时,看到的就是正蹲在地上数蚂蚁的姜映月。 她双手抱在膝前,尖尖的下巴搁在膝盖处,以一种不太体面的姿势等在他院落门前。 她身边那个丫鬟最近在打探他的行踪一事,他是知晓的,只是他最近心情烦躁,没空去和姜映月玩一些无聊的游戏。 听到绿箩小声呼唤后,姜映月意识到什么,猛的抬头,一眼便看到正迈步缓缓靠近的萧容。 姜映月连忙站起,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掩下眼底的慌乱。 见萧容面不改色,脚步未停顿半分,几步就要走进院中。 姜映月急了,她等了那么久,若是让萧容跑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她几步奔来,和那次她奔向另一人的模样一样。 萧容迈步进了院子,脚步加快。 姜映月气喘吁吁跟在他身后,她轻轻唤道:“太子。” 两旁守着的侍卫,看了看萧容的脸色,不敢伸手阻拦。 姜映月顺利跟着萧容进了她的住所。 见萧容并不理会她,倒也不觉难堪,反而好奇的的打量了一番四周。 这里比她住的院子好上不少,院中有一颗她不认识的大树,树下居然挂着一个秋千。 姜映月的目光不自觉的被吸引了去,萧容斜了她一眼,脚步未停。 姜映月也不气馁,反而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说道:“殿下,我院中的厨娘做了些点心,很好吃,我拿来给您尝尝。” 她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 萧容沿着长廊,鞋履踢踏声传来,偏偏又多了一道脚步声,那脚步声带着欢快,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他听到身后的女子用着讨好的声音,与他说着话,他胸口又生起一股烦闷,他脚步顿住,淡淡道:“太腻了。” 肩背上的金丝绣纹在月色中泛出莹润的光,他似乎因政务忙了一天,向来束的一丝不苟的发丝颇有些松散的披在身后。 姜映月一噎,帷帽下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手中抓着的舍不得吃的桂花蜜,心中愤懑不已:李娘做的点心怎么会腻呢,她一口气都能吃掉一盘呢!! 姜映月掩下心思,继续道:“阿爹给了我一批上好的布料,我都舍不得做成衣裳,殿下,我送来给您瞧瞧?” 说罢,姜映月意识到了不妥,都怪她这臭毛病,一紧张就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 她不等萧容回复,自顾自说道:“是我忘了,殿下自然也不缺这些东西。” 萧容停下,转过身盯着在他身后絮叨不停之人。 姜映月呆愣的看着转过身的萧容,她局促的搅紧了手心的帕子,却没有错开视线。 她目光带着可怜,希望这位好心的殿下能够忘记那日她的无礼,好让他大发善心帮她。 这时,她灵机一动,细嫩的手指落在腰间,低头认真开始解起缠绕在腰间的玉带。 萧容眉心一跳,波澜不惊的眼眸终于出现一丝波动。 两人站在拱桥之上,躲在暗处的侍卫皆侧过头,避开了视线,以防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正忙乱的手指被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按住,他的力气不大,却让姜映月停住了动作。 她纳闷抬头,圆润的眼睛睁大,似乎不理解他的动作是何意义。 他浓密的眼睫微垂,落下一处阴影,让人瞧不清楚里面隐藏的情绪,他薄唇轻启:“你做什么?” 姜映月被压的动弹不得,只好松开了缠着玉带的手指,她闷闷开口道:“前些日子,阿娘去庙里为我求了平安福,我绣了个香囊,殿下,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您可喜欢?” 她似乎不知道她的行为会让那些谣言传的更加凶猛,也不知道赠送人香囊对于男女之间是何意味。 他轻呵出声,嘲讽的表情在黑暗中一闪而过:“三小姐,您当真不知,送男子香囊,意味着什么?” 他没了以往的耐心,他知道,就算在这个笨蛋面前表露出嗜杀、冷漠的真面目,她也能在几句漏洞百出的谎话中,相信他是一个温柔、亲和懂礼节的太子。 姜映月眼睛微微睁大,终于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她低下头,有些失落:“我只是想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送给殿下。” 让殿下将知道的东西告诉我,仅此而已。 暗处放大的眼眸微微收缩,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他收回按在她手背上的手指,将要收回视线时,却突然看到姜映月口中说的那个香囊。 精细柔软的面料上,绣着一只看不出模样的“动物”,模样奇丑无比,平白浪费了这么好的面料。 萧容一寸寸收回视线。 姜映月有些挫败,接连的打击,让她想要放弃从太子身上得到想要的答案。 就在这时,萧容转过身,丢下一句:“跟上。” 姜映月低落的心情一扫而空,连忙提起衣裙。 踢哒脚步声紧随其后,声声都泄露出其中的欣喜。 暗处的月奴目瞪口呆,看着那道跟着太子的身影,心中突然想到话本上的一句词:好久没见公子这样了。 奇了怪了,殿下怎会与女子接触?莫非? 想到这,月奴立即收回思绪,不敢继续再想。 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萧容迈步走进书房。 房中正燃着熏香,桌上整齐摆放着几张奏折,姜映月连忙移开视线。 第18章 虽说只是在梨园避暑两月,可这间书房打理的十分规整,墙上挂着一把弯弓,角落的架子上码放着许多书籍。 姜映月一看书籍就觉得头晕眼花,她抗拒的站在最远处,倒是规规矩矩的站在萧容面前。 萧容神色平淡,坐在了书房中唯一一把椅上,姜映月有些遗憾的将视线从那把椅上收回,今日她在太子门外站了许久,小腿早就发出了抗议,此刻酸疼的厉害。 只是她也没有胆子和太子抢座。 看着面前之人不急不慢的倒茶,姜映月又吞了口口水,她也想喝。 然而太子好似压根没注意到她眼巴巴的视线,自顾自饮了一杯茶水。 姜映月轻叹口气,算了,是她有求于人。 “你想要知道什么?”低沉悦耳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姜映月闷闷不乐道:“殿下,乔家为何会被贬出京城?” 她手指轻轻缠绕腰间的长发,还想不清楚殿下为何突然变了心思,愿意帮她解惑。 她悄悄抬眼想要观察那位殿下,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仿佛做错了事情般,更加局促不安。 茶底轻磕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萧容收回打量的视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乔家自然是得罪了陛下,才会被贬。”他并未明说。 姜映月心中着急,感觉答案已经近在咫尺,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她向前迈出一步,面对这位位高权重的太子,她着实没有办法能让他帮忙。 她只得可怜巴巴的看着萧容,又轻轻唤道:“殿下。” 嫩白的脸庞沾染上红晕,姜映月惯会卖乖,她启唇轻咬唇瓣,眼睛又湿了。 萧容勾起唇角,“三小姐,妄议陛下,是死罪。” 姜映月听闻,倔强问道:“可殿下,陛下是您的父亲。” 萧容在听到父亲二字时,眼睛快速闪过一抹厌恶,他瞬间没了好心情,幽幽吐出一句:“三小姐,并不是所有的父亲,都如您的阿爹一样。” 姜映月一噎,怔怔看着萧容,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是皇家秘闻吧,这是她能听的吗? 只是看到萧容眉心微皱,向来表现在她面前的温和消失。 他似乎回想起以往不好的事情。 姜映月连忙道:“是我不好,提起殿下伤心事。” 萧容唇角微抿,眼神似乎都黯淡下来,那精致俊美的脸庞显得格外引人怜爱。 姜映月看的心中暗骂自己该死。 萧容见状,向姜映月看来,他轻启唇角,“你那晚见到乔雁雪,她可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姜映月诧异至极,下意识问出口:“你怎么知道我和雪儿姐姐见过?” 说罢,她立即伸手捂住了唇,意识到暴露了秘密,她格外慌乱。 萧容歪头,温和的面孔在夜灯下映出深浅不一的阴影,遮住了他眸中的暗色。 他轻声安抚着:“莫要慌张,孤早就知晓了。” 姜映月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毕竟当时雪儿姐姐说了,万万不能让旁人知晓她们两个见过。 姜映月说不出话来,向来温吞的性格,此时也机警起来,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萧容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姜映月肩头,他慢慢俯下身子靠近她,一字一句道:“陛下丢了一样东西,此事事关重大,是乔家失职,你可听明白了?” 狭长的眼眸弯起,两人距离拉近,他的态度与神情都十分温和,让姜映月的心也落了下来,终于不再像方才那般紧张。 还不等她想明白,萧容的下一个问题紧随其后。 “你好好想想,你的雪儿姐姐,当晚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诱哄,轻易让人沉迷其中,姜映月的视线,落在那张张合合的唇瓣上。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诱问 姜映月的灵魂仿佛被劈成两半,一半的注意力落在那摄人心魄的美貌上,一半又想起雪儿姐姐说的,万万不能告诉他人。 她眼中闪现出一抹挣扎,迈步想要向后退去,肩膀处却压下不容人推拒的力度,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无法挪动身子。 姜映月馋了许久的美貌,此时压的极近。 燃着几盏烛火的书房中,男子高大的身躯下,笼罩着一个娇小、看不清楚面容的女子。 那女子似乎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却被人牢牢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男子给予的一切。 姜映月睁大眼睛,看着那张脸冲她勾唇一笑,薄唇轻启:“三小姐,回答孤的问题。” 她怔愣着,眼中流露出喜爱。 这份喜爱没有丝毫**,有的只是单纯的欣赏,仿佛是收藏已久的珍宝,终于忍不住拿出来赏玩,却生怕有了闪失,是以多了几分珍视。 萧容从未在旁人眼中见过这种神情,幼时他羽翼尚未丰满,他见过的,只有第一眼惊叹于他的长相后,紧接而来的就是让人恶心的垂涎。 而他费尽心机爬上高位后,那些明目张胆的垂涎,就变成了暗地里隐晦的眼神。 他终于不再感到无趣,反而一时有些新奇,竟没能回过神,任由那双微凉细嫩的手指,爬上了他的脸颊。 萧容呼吸一滞,头偏向一侧,却是将自己的半张脸,撞进了她的手心,仿佛凶猛的野兽突然收起獠牙,亲昵的剐蹭孱弱的幼兽。 他眼珠转动,顺着那只手,爬上了胆敢触碰他的人。 姜映月的手指,擦过他的眼睛,引得他的眼睛被迫眯起。 碰到那毛茸茸似刷子般的眼睫,她爱不释手的轻轻揉捏两下,又向下移动,手指落在对方轻抿的唇角,指尖似乎感受到了里面的湿意与热度。 她呆愣的对上对方的视线,手却没有移走。 姜映月落荒而逃,是的,她逃走了。 方才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举止有多么大胆,为了防止殿下在夜黑风高之夜将她就地处决,所以她连摔了两个跟头,灰头土脸的逃离了萧容的院子。 想到那近在咫尺的呼吸,近到可以闻到对方衣料上沾染的熏香,以及那双看不清思绪的眼眸,姜映月耳尖突然泛红。 她怎么敢这么大胆的,她真的不敢认可方才好像登徒子的人是她自己。 姜映月双手捂脸尖叫,绿箩一脸迷茫的跟着姜映月,看着从太子院落出来后就魂不守舍的小姐,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空无一人的书房中,高大的身子缓缓站直,萧容停顿了许久,终于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坐回了石椅上,他定定的盯着窗外盛开着的海棠花。 寂静的书房中,渐渐响起脚步声,萧容视线快速移向房门,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林怀生缓步走来,正巧对上萧容的视线。 他面容疑惑道:“殿下?” 萧容轻轻嗯了一声。 林怀生按下心中的疑惑,想起方才下人的通报,他试探性问道:“方才来的是姜家的三小姐?” 萧容搁在桌上的手指一动,没有回话。 “殿下可是想明白了?” 见萧容始终不说话,林怀生也不气馁,他自顾自说道:“殿下,这姜家百年来皆衷心于皇室,是要拉拢还是打压,我相信殿下您比我更知晓其中利弊。” “若您看上了三小姐,择日……” 还不等他话说完,林怀生敏锐察觉到他的这位殿下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 他长叹口气,只得妥协:“您既然不想拉拢姜家,近日与那位三小姐的谣言,为何不阻止,今夜还让三小姐来了您的书房,这是何意啊?” 面前之人终于有了动静,“今夜,只是哄她说出是否知晓玉玺的下落?” 林怀生的脸色有些古怪,已过半百的林怀生快速扫了一眼面前的容貌。 拿什么哄?莫非? 这三小姐喜爱美色一事,他们可是都知晓的,而这位殿下,平生最厌恶旁人喜爱他的长相。 林怀生一时十分惊骇。 萧容却读懂了他的心思,他嗤笑出声:“三小姐有大用,那位世子竟不知自己对三小姐起了心思,当真可笑。” 林怀生脸色更加古怪,他张了几次口,最终还是咽下了口中的话。 “孤真想看看,那位世子发现自己爱慕之人,最终爱上了旁人,那一定非常、非常有趣。”他微微勾起唇角,眼中满是期待。 他似乎压抑不住心中的躁动,缓缓起身,拿起了墙上的长弓。 林怀生半弓着身子,问道:“殿下,您这是?” “去处理一些垃圾,前些日子就该处理的,只是耽搁了。”他眼中的愉悦与脸上的杀意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扭曲。 林怀生刚想出言询问,身前之人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他脸色难看的走出了院子,还不等辛奴询问,就听林怀生吩咐道:“跟着殿下。” 第19章 月光下,几道身影快速隐藏于暗处,巡夜的打更人拉拢着眼皮,照常巡视那几条熟悉的小路。 突然,地上一片黑褐色的水迹吸引了他的视线,他瞬间一个激灵,意识到了什么。 他提高手中的灯笼,眯着眼睛看向血迹的方向。 不远处黑暗中,一个俊美的男人映入了他的视线,他一手拿着一把纯黑色的长弓,脸上沾染了几滴血迹,映的那双面容更显鬼魅。 他扑腾一声跪坐在地,手中的灯笼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的向后跑去。 翌日,姜映月一觉睡醒,便发现周围的下人行事间多了几分拘谨不安。 姜映月正要开口询问,就见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跑进,她灌下一口茶,带着些热气。 “你听说了吗?”茶杯砰地一声放在了桌上,引起的震动吓了姜映月一跳。 姜映月昨夜翻来覆去始终睡不安稳,好不容易睡着,梦里还梦到太子说她冒犯皇室,要将她关进大牢。 不管她怎么哭求都没用,吓得姜映月从梦中直接惊醒。 她刚睡醒,现下还没定下神来,又被沈念吓了一跳。 姜映月伸手轻抚胸口,边随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孟家,昨夜被仇家上门杀了。孟大人以及夫人小姐全都没了。” “什么?”姜映月脸色微变,心中有些慌张。 “陛下也同在梨园,此处不是很安全吗?” “是啊,所以陛下大怒,说定要找出杀害孟家之人。” 见姜映月一副一脸懵懂的表情,沈念继续道:“虽说这孟家,经常做出欺压百姓之事,可我听说他们死的很惨。” 沈念神神叨叨说着,姜映月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她从没见过死人,心中自然是怕的。 见姜映月神情有些恍惚,沈念知道她怕是无意间吓到了密友,她连忙转开话题道:“你莫要害怕,这天子脚下,还是十分安全的,更何况此事陛下已经全权交给了太子殿下,让他定要查到凶手。” 姜映月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惴惴不安,果不其然,沈念离开不久后,姜映月就病了。 恰逢天子也没了在梨园避暑的念头,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回了京城。 姜映月前些日子忧心乔家一事,这突然得知事情真相,又被那孟家的惨状给吓的不轻,这一病居然病了半月有余。 自小帮姜映月调理身子的老医师上门给姜映月查看,姜母满脸忧愁坐在姜映月床边。 把完脉,老医师扎了几针,安抚道:“无事,忧思过度罢了。” 姜母顿时松了口气,随即老医师又道:“三小姐自小身子就弱,你们劝劝她,莫让她把事情放在心上。” 姜母点点头,送走医师后,姜映月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帘帐,这才意识到已经回到了京城。 姜母见她醒了,连忙端起熬制浓稠的药水,安慰道:“老大夫说你忧思过重,月娘,娘从小就教你,凡事莫要放在心上,你可是因为你雪儿姐姐一事担忧?” 姜映月身子疲软,强打起精神,她眼眸微垂,掩下其中神色,只是眼泪却忍不住滚落。 姜母心中一阵发酸,她伸手轻抚姜映月半低着的头:“待你病好了,多出去和念娘走走,娘给你多些银钱,买些漂亮的小玩意。” “另外”姜母压低声音,在姜映月耳边轻声道:“乔家去吴郡的路上,你爹都打点好了,你莫要再连累了身子。” 姜映月呜咽着将头埋进姜母怀 中。 不出几日,姜映月身体好了许多,沈念被姜母请来,陪着姜映月去了京城中最大的首饰铺子。 沈念知道她那日说错了话,这才导致姜映月被吓出病来,她心中难安,一直念叨着让姜映月随便挑选,今日她来付帐。 姜映昭跟在姜映月和沈念身后,他最近几日休沐,又怕姜映月身子刚好,在路上又有了闪失,这才跟着她们两人。 原本姜映月已经说了她只想和沈念两人去逛铺子,可却被姜映昭一句他付账给堵了回去。 姜映月眼中盯着放在柜中的用珍珠做成蝴蝶样式的步摇,移不开眼。 正想让小厮包起来,一只漂亮的带着翡翠玉镯的手伸了过来,指着那步摇道:“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送礼 姜映月一怔,顺着那手看去,只见是一个身材有些矮小,却打扮的十分富贵的小姐。 姜映月抿了抿唇,无意与旁人争辩,只是那步摇实在太合她的心意,她有些不甘。 沈念性子比姜映月外向许多,见状连忙道:“这是我们先看中的。” 那女子却是寸步不让,她眼神看向姜映月身后,姜映月疑惑转头,正对上姜映昭。 姜映昭眉眼间有些许不耐,他抱臂站在门口处,他的视线越过姜映月,看向了那小姐。 姜映月满脸疑惑,沈念却是拉了拉她的衣角,冲她挤眉弄眼。 姜映月不明所以,却见姜映昭声音掺杂着冷意:“你来做什么?” “我去了你府上,发现你不在府中。” 姜映月心一跳,怪不着今日姜映昭非要跟着过来,难道是为了躲人? 她又仔细打量了几眼那女子,见她言语间带着倨傲,眉尾和眼角上扬,眼中的傲慢都要溢了出来。 姜映月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子生出不喜。 “她是谁?你为何陪她逛首饰铺,却不愿陪我踏青。”她手指着姜映月。 姜映月无辜的摸了摸鼻子。 “县主!”姜映昭加重语气。 姜映月没什么反应,身旁的沈念却拉着姜映月小声耳语道:“原来这是安阳县主,听闻她很受陛下恩宠,我看她这是看上了你哥哥。” 姜映月心中微微一沉。 姜映昭见安阳县主赵令宜似乎不肯罢休,他冷声道:“县主,请跟我来。” 赵令宜瞪了一眼姜映月,跟着姜映昭离开了。 姜映月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看着他们就要消失在拐角处。姜映月提起裙摆,想要跟上,她想要知道这个县主和哥哥是什么关系。 沈念见状,立即道:“你在这里歇着,我去跟着。” 说罢,生怕姜映月拒绝,率先跟了出去。 姜映月一怔,知道沈念是一番好意。 逛了许久,她早就有些乏了,去了二楼茶室,刚喝下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窗外偏僻的小路走过。 姜映月一声“姐夫”还不曾喊出口,便见他身后紧跟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子苗条,哪里有半分有孕的样子。 姜映月猛地从椅上站起,探出头向外看去。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不远处的巷子。 那女子侧过头,露出一个有些熟悉的侧脸。 “杨语莫?”姜映月低念出声。 明明是出去散心,可与沈念告别回了姜府后,姜映月的心情更糟了,她脑中一直想起那日沈念的话,杨语莫与宋玉安之前一直有些流言。 她心中气愤,但是又想起阿姊如今还大着肚子,她想不明白,究竟是她误会了什么,还是说宋玉安当真和杨语莫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拧着眉,思索着法子,此事到底要不要告诉阿姊,如何告诉阿姊,这可有点难到她了。 她从未想到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姜映月的窗户被敲响,姜映月警惕的扭过脑袋,看向窗外。 只见往日跟在萧容身后的侍卫正面无表情的站在窗外,姜映月疑惑起身靠近。 月奴低头避开姜映月的视线,见姜映月走近,这才开口道:“今夜子时,殿下要见您。” 姜映月脑子一僵,又想起那日的场景,温软、濡湿的触感又爬上指尖。 她试图打探萧容的态度:“殿下可有说所为何事?” 月奴摇头,他很想多说什么,可又不敢,若是猜错了殿下的心意,这位三小姐不会被罚,他是一定要挨罚的。 待月奴走后,姜映月坐立不安,连晚饭都用的少了些。 姜映昭似乎处理完了事情,两人相对无言坐在桌前。 姜映月风寒初愈,精神不好,几次险些睡着,只是心中始终惦记着事情,倒是比平时安生了不少。 在姜映昭几次看来后,姜映月终于问道:“那位县主,和哥哥你什么关系?” 姜映昭知道她要问,解释道:“前些日子在梨园,碰上了这位县主,她似乎……” 他琢磨了下措辞,不知该不该说。 姜映月却是懂了他的意思,她抿了抿唇,低头瓮声瓮气道:“你若和她好了,雪儿姐姐怎么办?” 姜映昭坚定道:“哥哥不会和她好的。” 姜映月沉默点头,茶中热气熏染,沾湿了她的睫毛,姜映月手中捧着热茶,眼神放空。 第20章 姜映昭见她精神不好,倒是没有久留,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她躺回了床榻,原本想着眯一会,结果却是睡了过去。 萧容走进姜映月房中时,看到的就是姜映月蜷缩成一团,睡的十分安稳。 她唇角微张,向来轻易流露出心思的眼眸紧紧闭着,许是由于天热,她额间碎发粘在侧脸,双手紧紧抓着被褥。 中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青色的小衣细带。 向来藏在绣鞋中的脚露出,圆润饱满的指甲泛着粉,连带着长裤也卷缩至小腿肚上。 萧容移开视线,他靠近姜映月的床铺,伸出一根手指,拽走了姜映月的被褥。 姜映月只觉得梦到的蝴蝶珍珠步摇被坏人拿走,她挣扎着醒来,口中还念叨着:“不要抢我的步摇!!” 口中话还未说完,便对上了一双漆黑的视线。 姜映月刚从睡梦中醒来,看见一个长的十分合她心意的郎君正站在她面前,她却仿佛被吓到般,向后躲去:“离我远点,阿爹知道会打我的。” 那人手指一松。 姜映月愣愣盯着他,突然回过神,意识到今夜子时和太子的约定。 她连忙解释道:“殿下,是我不好。” 萧容扫了眼她眼底的青黑,随口问道:“发生了何事?” 姜映月张张口,不知该不该说。 看她一脸为难,萧容压下心中突然升起的一抹不悦,道:“既然姜小姐对孤不信任,那你我之间的约定就此作罢。” 什么约定? 还不等姜映月想明白,就见萧容似乎想要离开,她连忙道:“殿下,殿下,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只是……” 姜映月吞吞吐吐,萧容冷哼一声,坐在了窗边的椅上。 他一个身高马大的人,坐在姜映月定制的漂亮的小椅上,那股矜贵气质倒是削弱了几分。 姜映月心中不怕萧容,她只是碍于两人身份有别,所以在萧容面前,经常有些局促。 可现下夜半,身居高位的太子此刻坐在她房中的椅上,倒显得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了。 她紧簇眉心,为难道:“今日我看到姐夫与杨语莫走在一起,我,我……” 她那双向来清澈的眼眸,此刻带上了些许难过与无措,她坐在床铺中,双手抱膝,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衣着不妥。 萧容也没去提醒,因为他知道,就算这三小姐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能面无表情的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所以提醒她,是一件麻烦的事,因为这位三小姐,又娇气又经常容易羞涩,为了避免麻烦,他还是不说为好。 “就为了此事?”他开口问道,月光透过窗户射向屋内,昏黄的烛火跳跃。 “哪里是就?”姜映月有些不满。 “阿姊还怀有身孕,若是姐夫当真和外人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阿姊该有多难过。”姜映月絮絮叨叨说着。 “孤会告诉你答复。” 姜映月睁大眼睛,她从床榻里膝行至床边,半跪蜷缩着双腿,脚趾藏在臀下,凹陷出优美的弧度。 萧容错开视线,语气有些不耐,“解决了你的问题,你可还记得孤那日说的话?” 姜映月看到他隐在黑暗中的脸,又想起那触感,她心虚的移开视线,嘟囔道:“你说的哪件事情?” 她轻搅着手指,时不时看他一眼。 萧容压下性子:“可有想起你的好姐姐有什么不同之处?” 姜映月一僵,她完全忘记了此事,眼看着对面萧容的脸色越来越沉。 姜映月下了床榻,伸出脚趾蹬上绣花鞋,跑到了镜台前,她伸手拉开了抽屉,取出了一样东西。 萧容静静的看着她,心中满是不悦,他是失心疯了,才指望这个笨蛋当真会发现什么不同之处。 一股暖意从身前传来,姜映月伸出手,手心静静放着一枚护身符。 萧容抬高视线,只见站在他面前的女子眼眸圆润,透着无辜与清澈,琼鼻翘唇,此刻正扬着唇角,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你之前说,女子送男子香囊不好。”姜映月扬起的唇角羞涩抿起,继续道: “阿娘为我求了两个护身符,是保平安的,我们一人一个,这是你的,希望殿下您也能平平安安。” 说罢,她又补充道:“我知道殿下您不缺这些东西,只是殿下您告诉我乔家的事,现下又帮我打听阿姊一事,我实在没有别的能帮您,希望您能收下。” 萧容落在膝上的手指微动,他伸出两只手指轻轻捏起护身符,放在眼前。 窗外的风吹的那仿佛还沾染着女子馨香的护身符来回晃动,他看了许久,没有说话。 姜映月以为他不喜欢,撇了撇嘴,低落道:“殿下不喜欢这份礼物,那我换一个吧。” 说着她低下身,想要拿回,她的手已经快要触碰到护身符,却不想,萧容收回了手。 姜映月本就是低着身子,此刻又被萧容的动作吓到,此时一个不稳,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不算太笨 女子身上的味道扑鼻而来,原本只是隐约弥漫在她的闺房中,此时却浓郁了百倍,以不容抗拒的强势,栽进了他的怀中。 姜映月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只觉一头朝对方载了下去。 她的手指猛地按上了坚硬,滚烫的触感,面前之人身子一僵。 她的头已经砸在了他的怀中,手指也压上了他的大腿,以一个扭曲而又奇怪的姿势半倒在他身前。 萧容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带进了怀中。 修长有力的手掌按在她腰后,指尖压上绵软。 她看着明明十分瘦弱,揽在怀中时,却又到处都是软肉,萧容面露疑惑,下意识想要探寻。 只是转瞬,这念头被他强势压下,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让他有些不适,却少了之前那种厌恶。 他眼眸微垂,看向怀中之人。 姜映月的呼吸喷洒在他胸前,他的衣料似乎熏了香,与他的味道混合成了一股独特的气味。 姜映月想死的心都有了,方才太子还答应要帮她,她现在却吃人家豆腐。 她说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萧容会信吗?姜映月欲哭无泪。 越着急越容易出乱,她想要撑起上身,可他身上上好的衣料此刻却成了阻碍。 她手滑了,在太子腿上滑了好几次。 姜映月脸颊羞红,更加慌乱,她弯腰起身时,衣衫系带缓缓滑落,露出里面青色的小衣。 姜映月是真的想死了,怎会如此啊!!她只想仰天长啸。 她手忙脚乱拉好衣衫,不敢看身前之人一眼。 身前声音传来,“三小姐,你是想引/诱孤吗?” 这声三小姐,念的低沉悦耳。可却吓得姜映月连忙摆手,她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 她神色认真,似乎担心萧容不相信,还举起了一只手。 动作间,没系好的衣衫再次滑开,烛火通明,将所有细节照的一清二楚。 方才两人挨得近,视线昏暗,萧容并未看清,可这下,猝不及防间将所有尽收眼底。 柔嫩的脖颈,胸前饱满的起伏,与腰间露出的软肉暴露无疑,那根细细的带子将肚子上的软肉勒出凹陷的痕迹,也许是小衣也太过粗糙,边缘处也勒出了红痕。 萧容收回视线,他一只腿收回拱起,站起身,侧身背对姜映月。 “明日子时,等我。记着思考你雪儿姐姐的话。” 还不等姜映月回答,萧容几步推开房门,消失在月色中。 姜映月脸红的快要滴血,她不明白今夜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只是幸好,殿下没有追究。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重新躺回了床榻。 翌日,姜映月一睡醒,便看到床前坐着姜映莲。 她手中正钩织着衣物,一脸温和的模样。 见姜映月醒了,她转过头,阳光映上她的侧脸,她伸手将耳边的长发勾回。 “醒了?” 姜映月眼睛酸涩,又想起昨天看到的画面,若是宋玉安与杨语莫当真有点什么,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姜映莲见她不说话,笑出声:“可是埋怨阿姊最近几日不曾来找你?” 姜映月将脑袋缩回被中,解释道:“阿姊身子不方便,没来看我也很正常。” 姜映莲并未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难过,她只当是她这个粘人的小妹闹了脾气。 继续哄道:“好月娘,莫要生阿姊的气。” 姜映月摇摇头,试探问道:“姐夫呢?他怎么不来陪你?” 姜映莲一怔,倒是没有多想,解释道:“他最近忙朝中的事。” 姜映月掩在被中的脸皱在一起,她翁声翁气道:“阿姊,你身子不好,快回去休息吧。” 她怕她藏不住事,被姜映莲看出来。 第21章 “好好,阿姊身子笨重,你跑跑跳跳的,也没说来找阿姊。” 自从姜映莲成婚后,她们两人倒不如以往那般亲近了。 一开始,姜映月还因为姜映莲关注她少了而生气,可后来也接受了。 因为她知道,她的阿姊,就算成了亲,也是心疼她的。 待被子外没了动静,姜映月将头伸出,看向姜映莲离开的方向。 她眼睛酸涩的厉害,心中也十分焦躁不安。 食之无味的吞下了午膳,琢磨了一下午,眼看着就要用晚膳,姜映月已经翻来覆去将那日雪儿姐姐的话想了个遍,都没想出有什么不同。 原本她想着听雪儿姐姐的话,不告知旁人,可是她思来想去,太子这几次帮了她许多次,还不计前嫌不把她的冒犯放在心上,她也不是不知感恩之人。 更何况,太子是陛下最亲近之人,若是太子知道了事情真相,也定不会冤枉一个忠臣。 而现下的问题是,她压根没琢磨出雪儿姐姐有什么异常。 她从床榻上爬起,伏床长拜,终于认命准备实话实说。 “怎么样?”声音突然从寂静的房间中响起,吓了姜映月一跳。 她暮得卷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萧容皱眉看着眼前之人的动作,他有时候实在不明白,别的女子见了他,大多数装扮的也是端庄有礼的。 而姜映月似乎从来不在意她在他面前的样子。 “殿下,我实在想不出。”姜映月终于将思索了一天的话说出口。 萧容盯了她许久,撇开视线道:“也是,你这么愚笨,想不出也正常。” 姜映月当即恼了,她眼眸睁大,坐起身反驳:“我哪里笨了?” 她脸颊鼓起,极为不满的盯着面前之人。 萧容嫌弃的看了眼面前有些局促的椅子,最终还是转身坐了上去,他随意丢出一句话:“那你说,宋玉安到底有没有和杨语莫私相授受?” 姜映月一噎,她嫣红的唇瓣张了几次,憋的脸都红了,都没说出话来。 姜映月局促的站起身,明明是夏日,可她却裹的严严实实,中衣外套了白色外衫,衣领处打了死结,连腰带也比平日勒的更紧些,衬的腰肢愈发纤 细。 这番打扮明显是昨夜之事,让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萧容盯着她慢慢走到自己身前,他挑眉看她,不知她想要做什么。 却见姜映月弱弱道:“我知道殿下您比我聪明,您行行好,帮帮我吧。” 她眼眸带水,坐在他身侧,似乎是想表示亲近,靠的比往日近,却又碍着男女大防,不敢靠太近。 她身子贴近,宽大的领口仍露出些些白嫩,她身上那股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熏香在她动作间,窜入他的鼻尖,引得他心烦意乱。 说着对他无意,动作间却全是引/诱,不仅蠢笨,平时还喜欢口是心非。 倒是有一个好处,那便是想不出答案,还知道求助旁人,倒还不算太蠢。 他长腿明显因为这矮小的椅子有些施展不开,被迫弯曲,却仍见几分随意与慵懒。 见姜映月眼神越来越可怜,他好心道:“孤帮了你那么多次,既然你想不出答案,你告诉孤,那夜乔雁雪与你说了什么?” 姜映月欣喜异常,眼中可怜神色顿时消失,她隔着茶几,一手撑住下巴,仔细回想了片刻,一字一句将当夜之事和盘托出。 她讲的绘声绘色,连一句也不肯错过。 萧容神色有些不耐,他敲了敲桌子:“说重点。” 姜映月被打断,神色有些恹恹道:“哦” 待她讲完,姜映月明显又想起第一日见到萧容的场景,她轻咳一声,转过了头,耳朵却竖起,希望能听到萧容能从她和乔雁雪那短短的几句对话中,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却听萧容突然道:“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唯一有的……” 姜映月转过头,唇角微微张开,满是期待看着眼前之人。 却听萧容那薄薄的嘴唇慢慢吐露几个字:“便是某人认错了爹爹。” 姜映月气啊,她脸都红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 他幼不幼稚啊!! 他能不能将这件事给忘掉!! 他能不能不要总是提起这件事!! 但是身份低微的姜映月敢怒不敢言,只敢在萧容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拿眼睛瞪他。 她眼尾都被气的泛了红,反观萧容,却是唇角勾起,显得很是愉悦。 眼看着姜映月都要被气哭了,萧容准备大发慈悲放了她。 “你阿姊的事。” 姜映月顿时不气了,她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盯着萧容。 “由于你没给孤寻到消息……” 姜映月连连道:“殿下,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笑话,她不止阿姊的事情需要太子帮忙,连带着雪儿姐姐一事,也需要萧容,所以,她愿意为太子上刀山下火海!!区区当牛做马算得了什么? 萧容冷哼一声,这样“好听”的话,他不知听过多少。 “有了些眉目,等有消息,孤再通知你。” “只是,你既然拿不到有用的消息,就需跟着孤去一趟乔府,好好想想你的雪儿姐姐会把珍贵的东西放在何处。” 姜映月点头应允,再抬起头时,面前之人已不见了踪影。 姜映月嘟囔道:“坏东西,从来不好好走,总是神出鬼没的。” 待回了床榻,姜映月又想起萧容调侃她的话。 她恼怒的在床上打了一套拳,又猛锤了一番陪她睡了十几年的布偶。 这才心疼的抱着布偶,陷入了沉睡。 第19章 撞破 萧容回了太子府,鼻尖似乎还有那股馨香,他脚步微顿,眉心皱起。 他是否去姜家去的太频繁了些? 他扭头看向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月奴,歪头道:“我喜欢上姜家三小姐了吗?” 月奴听闻,剧烈咳嗽起来,什么情况?太子殿下这是? 他边请罪边试探性问道:“殿下何出此言?” 萧容却不回话了,他捏着那似乎还带着女子体温的护身符。 他并不排斥姜映月的靠近,并且,她性格愚钝,心思都摆在脸上,很好看清楚,他们日后若是成婚了,他也不怕来自身边之人的算计。 过了许久,他才自言自语道:“是孤多虑了,孤不喜欢三小姐,只是三小姐对孤有大用。” 月奴低眉顺眼的听着萧容的话,是的,姜三小姐很有用。 “她能牵制姜家。” 您总结的没错,姜三小姐可以牵扯住姜家。 “又是萧玠的心上人。” 是的,她是定国世子的心上人。 “还能找到那东西。” 对的,姜三小姐可以帮助我们找到丢失的玉玺。 “所以,孤应该与姜三小姐成亲才是。”??? 萧容的话,仿佛一颗又一颗惊雷般,炸的他回不过神,如果说方才太子所说的心意一事,他还能维持基本的体面,那么现下殿下说的成亲一事,吓得他思绪已经转不动了。 殿下这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月奴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开始变化起来。 殿下与三小姐似乎没见过几次吧,还有,三小姐当真爱慕殿下吗? 月奴叹口气,主子的事,岂是他们这些下人能随意置喙的。 不过这姜家三小姐,怕就是他们日后的女主人了。 “殿下,孟家一事,交到了姜映昭手中处理,您看是否要再处理一番?” 月奴这话说的很纠结,毕竟方才他家殿下还说了要与姜三小姐成亲一事,那这姜家岂不是自家人了? 想到那孟家支持萧玠也就算了,胆敢让他家小姐以身带毒想要神不知鬼不觉谋杀殿下。 以为是柔弱美丽的女子,他家殿下就不会有防备吗?简直是笑话。 只是想到孟家之人的惨状,月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翌日一早,姜映月就被西园的动静惊醒,她匆匆忙忙赶去,原来是姜映莲一早起来就见了红,吓得姜母出了一脑门子汗。 她来时,还见姜母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她拉着姜映莲的手,两人正说着话。 姜映月也被吓了一跳,她几步走上前,询问道:“怎么回事?” 姜母见姜映月来了,脸上神情缓和许多,她一把伸手拉过姜映月,攥的姜映月手腕都勒出了红痕,可见方才她着实是被吓到了。 姜映月连连安抚道:“阿娘,你莫要害怕,阿姊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床榻上姜映莲的脸色十分苍白,她唇角失了往日的颜色,神情有些怔愣。 听到姜映月的声音,这才勉强回过神来,她强撑着勾起一抹安抚的笑:“我没事,阿娘,您回去歇着吧,让月娘陪我吧。” “你说的什么话,月娘懂得了什么,阿娘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可我回去也一直念着你这边,还不如在你身边陪着你,你说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22章 林挽歌说着抹了抹眼泪,今早听闻姜映莲见了血,真的是吓坏她了。 姜映莲肚中的孩子到了八月份已有了八个月了,算算日子,应该和姜映月的生辰错不了多久,这原本十月生的,这么早就动了胎气,万一有个三岔两端,让她怎么活。 “只是一不留神踩空了楼梯,摔倒了罢了,大夫也说了无事。” 姜映莲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一道身影快速从房门走进,见到床榻上的姜映莲完好如初,这才松了口气。 姜母见宋玉安赶回,拍了拍姜映莲的手道:“我一听到消息,就派人去府衙告知玉安,幸好你无事。” 宋玉安几步走上前,攥紧姜映莲的手道:“月娘,你无事吧?” 姜映莲眸光一闪,随即咬着唇,摇了摇头。 宋玉安还是不放心道:“我再派几个丫鬟守着你,你出门散心的时候,务必小心。” 他言语间满是关怀,如玉般的俊脸也因为着急而冒出了几滴细汗,可见是匆匆赶回。 他不似在外人面前那般沉默寡言,相反他絮絮叨叨道:“你也莫要在府上走台阶,至于院子里,我再找些师傅,重新将你经常走过的石路铺平,你今日着实吓到我了。” 姜母见他们二人感情好,倒是从方才那股惊吓中回过神,她笑出了声,打趣道:“府上这么多石阶,莫非你都要挖平整?” 姜映月偷偷看了宋玉安好几次,发现他确实没什么不妥之处。 对阿姊的关怀还是一如既往,她心中暗暗祈祷,希望那日看到的只是误会。 用完晚膳,姜映月穿的规规矩矩的趴在茶几上,她双腿蜷缩,单薄的裙摆盖不住整条腿,软裤勒在她有些肉感的小腿肚上,白嫩的小腿露出一截,之后便隐藏在罗袜中。 她伸出双手撑起脸颊,昏昏欲睡。 一股熟悉的熏香传来,还不等姜映月回过神,额间便被轻轻一点,她一时不察,差点栽下茶几。 来人伸出一根手指勾住她的后领,仿佛被捏着脖子的鸡,姜映月气的扑腾了下胳膊,终于稳住了身子。 看到来人时,她气的瞪大了眼睛,这个坏东西,又偷偷吓她。 “坏东西”萧容眼神带着戏谑,似乎对自己的行为倍感愉悦。 姜映月呼出一口气,将不好的想法忘在脑后,她眼睫轻眨,弯起眼眸,露出白齿,扬起了一抹笑:“你来了。” 萧容被她这句话说的一愣,他轻轻“嗯”了一声,带着些随意。 姜映月歪着脑袋道:“怎么来的这么早,现下还没到子时。” 萧容却并未回话,只是简单丢下一句:“跟上。” 姜映月连忙站起身,动作间,白色的小腿肚若隐若现,她伸出脚趾去勾地上的绣花鞋。 萧容见她收拾妥帖,率先迈步向房门外走去。 姜映月“哎”了两声,那声不妥还未喊出,就见萧容已经推开了房门。 姜映月吓得心砰砰直跳,若是让下人看到太子从她屋子里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她吓得伸手一把拉住萧容宽大的衣袖。 他的体温比姜映月要烫上许多,姜映月立即感受到那袖中传出的热度。 她突然有些羞涩的松开了手,罪过啊罪过,虽说她馋萧容的相貌,馋的她茶饭不思的,可也不能随意吃他的豆腐,这是不好的事情。 萧容感觉一抹温热的体温靠近,他身子慢慢绷紧,下意识想要甩开她。 他压下那抹念头,算了,日后她是他的太子妃,亲近就亲近些吧。 不想姜映月却自动隔开了距离。 萧容站在姜映月的闺房外,回头看她。 夕阳落下,昏黄的日光落在她洁白的小脸上,那双向来水润的眼眸被日光照的更加澄清通透,那张脸怯生生的,显得更加无辜可怜。 他知道,这是姜映月在故意装可怜讨好引诱他,不过,他们日后既然要成亲,他可以容忍姜映月在他身上用一些小伎俩。 她疑惑抬头,对上了萧容的视线,他眼眸微垂,让她猜不透萧容的念头。 她只当她方才的行为惹了萧容不快,于是她开口解释道:“是我不好。” 见萧容似乎更加不悦,姜映月有些不知所措,她退后一步,隔开了更远的距离,无措的站在原地拧着帕子。 她早就已经习惯萧容时不时的冷脸,毕竟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冷着一张脸,她可以理解的。 她为人很大度的。 却只感觉腰间突然多出一只有力的手,拉着她一跃而起,姜映月被吓得尖叫出声,却被捂住了嘴巴。 温暖的热意喷在他手中,仿佛在他心尖轻轻勾了一下,他看着怀中人吓得手脚并用,全身心依赖在他怀中,心情不知为何竟有些愉悦。 姜映月此时顾不得吃不吃他豆腐一事,她被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从没有隔空飞起过,只感觉四肢都落不到实处,唯一能依赖的只有旁边之人,于是更加贴紧。 她伸出双手环在他腰间,见她不再尖叫,他松开了捂住她唇瓣的手。 她将额头紧紧抵在他脖颈处,呼吸间,他身上那股熏香充斥进她的鼻尖。 却被那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背,他声音低沉悦耳却又带着些沙哑,从她耳边响起:“别胡闹。” 我哪有胡闹?姜映月敢怒不敢言,睁着圆润的大眼,希望萧容能看到她眼睛里的控诉,却不想搂在她身后的手一松,她吓得惊叫出声,伸手死命抱紧了萧容的腰。 耳边传来萧容大声的笑,姜映月暗中咬了咬牙,太可恶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姜映月紧闭双眼不敢动弹,待脚重新落回实处,这才松了口气。 她慌乱从萧容怀中钻出,向来好脾气的她终于忍不住哭诉道:“你干嘛吓我!!” 她百分百确定,萧容就是在吓她,太可恶了太可恶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 却见萧容抱胸站在一侧,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姜映月看向那边。 姜映月顺着他的目光,愣愣看着东巷不远处,宋玉安含笑对着杨语莫,并伸手摸了摸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方才对萧容的不满消失。 姜映月只感觉冬日里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上,冻得她浑身发抖,她呆愣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这时,杨语莫的视线越过站在身前之人,对上了姜映月的视线。 她面露惊讶,却并未躲闪,定定看着姜映月,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来。 宋玉安注意到她的视线,也扭头看了过来,在看到姜映月时,他那双温和的表情僵住,眼眸中快速闪过一抹惊慌。 他的表情与今日早晨关怀阿姊的表情重合,明明还是一家人,姜映月却觉得十分陌生。 她生平第一次觉得十分恶心,她顾不得站在一旁的萧容。 自顾自扭头向姜府走去,此处离姜府不远,她还认得路。 她心里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蠢笨,不然她定会想出一个万全之法,即不会让阿姊伤心,也让宋玉安这个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恍惚回到了姜府的大厅,阿娘也回来了,看见姜映月一脸恍惚,连忙着急问她发生了何事,她几次张口,都不知该怎么说,之后也就说想要去看看阿姊。 姜母只好陪着姜映月,一同去了姜映莲的院子。 看着早上还见了红的阿姊,此刻正苍白着脸躺在床榻上,姜映月张了几次口,都说不出话来。 她坐在姜映莲旁边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流着泪,把姜母吓得不轻。 姜母又担心吵到姜映莲,也不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姜映月伸手抹了抹眼泪,正好对上姜映莲的眼睛。 她鼻子一酸,哽咽道:“阿姊,你醒了。” 姜映莲伸手摸了摸姜映月带着泪痕的手指,温柔道:“怎么了这是?” “谁惹我们姜家三小姐生气了?” 姜映月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姜映莲流泪。 姜映莲神色一僵,似乎猜出了些什么。 正要说话,却突然听到外间丫鬟传来惊呼声:“姑爷,您这是?” 第20章 和离 姜映月将脸埋在了姜映莲的掌心。 她干涩沙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阿月,你知道了?” 姜映月脸上的泪痕顺着脸颊落下,她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姜映莲。 姜映莲轻叹一口气,从枕下拿出一封信来。 姜母看着眼前两个女儿仿佛打哑谜般,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只是她也是大家小姐出身,从小也看过院子里的腌杂事,听见院子里乱作一团。 她猜到了什么,脸色不由一沉。 她伸手接过了姜映莲的信,越看脸越沉,等看完信封,她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脸色阴沉的难看。 第23章 她气的浑身发抖,转过头看向姜映莲,压下的嘴角勉强勾起,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来:“放心吧,莲娘,此事阿娘定会为你做主。” “只是,莲娘,你想如何处理此事。” 姜映莲自打早上收到那封信起,气愤难过之余这才不小心摔到了肚子。 该想明白的事情,她早上便已经想明白了,既然这男人对她不是忠贞不二,那她与他和离便是。 想是这样想,可在孕中,遭到了夫君的背叛,实在是沉重的打击。 她孕中身子笨重,吃了不少苦头,原本两人少年夫妻,一见如故,很快便定下了婚事,谁料到最后竟落的这般结果。 姜映莲还是留下几滴泪水来,“阿娘,给我拿来纸笔。” 姜母哪里看不出姜映莲的意思,轻轻叹口气,从桌上摸来纸笔。 她抚了抚姜映莲的头道:“莲娘莫怕,不管如何,阿娘与你阿爹,还有你大哥与月儿都会陪着你。” 姜映莲轻轻点头,手中执笔,在纸上落下一字字话来。 她动作行云流水,神色平静,几笔勾完了内容。 姜映莲见姜映月坐在一旁,低着头闷闷不乐,明显是气的不轻,她哄道:“你拿去给他吧,好好出一顿气,要不然我怕月儿晚上都气的睡不安稳。” 姜映月接过和离书,思来想去,将姜母丢在桌上的那封信也拾起。 果不其然,是杨语莫写来的,她话中将她与宋玉安近两月接触的点点滴滴写的一清二楚。 两人之间的事情,就算是由杨语莫率先偶遇开始,可宋玉安既不推拒也不接受,两人便越走越近。 姜映月咬了咬唇,她不忍再看,拿起两张纸,走出了房门。 却见近两年意气风发的探花郎此时正狼狈不堪的跪在院中,院中不少下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均站在不远处,不敢查看。 姜映月几步走上前,将两张纸猛地丢在了宋玉安的脸上。 他顾不得体面,伸手颤抖的拾起两张纸,在看到那张和离书时,他脸上神色骤变,竟是从地上站起,直直冲向房中。 姜映月生怕他又冲撞了姜映莲,连忙跟了上去,只是宋玉安转眼就冲进了内室。 他眼眸发红,嘴唇颤抖的厉害,手中握着的和离书被捏的紧紧的,他小声道:“莲娘,你不能这样对我。” 床榻上的姜映莲扭过头,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那抹温情小意,看向他的目光只剩冰冷,她启唇道:“为何不能,你既然与他人有了私情,何故做出这副嘴脸给我看。” 宋玉安眼神中快速闪过一抹心虚,他摇摇头,“你不许这样看我,莲娘,你信我,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我,我只是……” “只是与她多说了几句话罢了。” “你撒谎!”姜映月真的生气了。 “我看到你摸她头发了,她是未婚女子,你为何与她这般亲近,你走开,不许再打扰我阿姊,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姜家的人!” 姜映月走上前,将宋玉安向外扯去。 阿姊还怀了身孕,他与旁人有染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将她阿姊气出病来。 宋玉安却十分固执,任凭姜映月快要将他的衣袖扯破,他也仿佛脚下生根般,半步都不曾移动。 姜映月咬了咬牙,在姜母看不到的角落,小声道:“你若是再这般害我阿姊,我便告诉太子殿下。” 宋玉安脸色变幻,他想起今日在街头看到的太子与月娘两人亲密站在一处。 原本强硬的态度也缓和下来。 姜母趁机立即唤道:“来人,把这位宋公子请出去。” 身边不少下人均是姜家的家生子,很是护主。 听罢事情原委,皆满心愤恨,立即扯着宋玉安,不等他再多说,便伸手道:“宋公子,请吧。” 宋玉安好歹现下在翰林院任职,姜母就算心中再气愤,也不敢公开对宋玉安动手。 宋玉安目光落在姜映莲鼓起的肚子上,随即又落在姜映月的脸上,最终紧紧攥着那张和离书,转身离开了。 姜母心疼的厉害,她的视线在姜映月身上顿住。 月娘从小虽说性子顽劣,可脑子却是笨的,她哪来的本事能威胁到宋玉安,又是从何处得知宋玉安与杨语莫有染一事? 姜映月心虚低下头。 姜母现下也顾不上她,派人将姜映月送回怡园,晚上歇在了姜映莲的院子里。 姜彦下了府衙,听闻此事后大怒,听说亲自去宋玉安买在郊外的院子里,动手揍了他一顿, 只是这事没传到姜映莲的耳中。 姜映莲喝了安胎药,便沉沉睡了过去。 姜母也不是吃素的,翌日京城中,便传遍了杨语莫与宋玉安有染一事。 而姜映莲迅速写下和离书,也被众人知晓。 这日上早朝,姜彦皮笑肉不笑的回绝了那群试图安慰他的老家伙们。 这群人,究竟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还是真的与他交好想要与他搞好关系,他都不在乎。 他就是没料到,杨家,竟然公然做下这般下作之事。 而姜映莲几日情绪都十分低落,姜映月急的想方设法想要哄她开心。 今日她一身青色薄纱齐胸襦裙,梳了个朝天鬓,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带着绿箩出府,盘算着待会买些阿姊之前爱吃的点心,却不想在府门前,被一辆从未见过的马车。 姜映月沉默的看着那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帘撩开,露出一张不算陌生的脸,是杨语莫。 姜映月后退两步,身后绿箩上前,戒备的盯着来人。 杨语莫却是淡淡开口道:“上来坐坐吗?” 姜映月气的牙痒痒,想到还躺在床榻上郁郁寡欢的姜映莲,姜映月就想上去将她撕个粉碎。 她怎么能在做出那种卑鄙之事后,还能面色如常的出现在她面前? 姜映月头一扭,准备离开,却被杨语莫身边的丫鬟拦下。 绿箩立即道:“你们要做什么?这可是在姜府门前。” 杨语莫静静的看着马车下的姜映月,看的她浑身发毛,十分不舒服。 她又后退一步,警惕问道:“你想做什么?” “你不想知道,宋玉安为何会与我有了牵扯?” 姜映月看她还敢提起此事,恼恨道:“他那种卑鄙无耻的坏人是怎么想的,我才不需要知道。” “你说的也是,他那种人,就算不是我,也会被其他女子迷惑。” 她语气带着不屑,似乎并未把宋玉安放在眼里。 见姜映月不肯上马车,她从马车中缓缓走下。 近日外界的流言似乎并未影响她半分,她依旧衣着端庄大方,唇角含着淡淡的笑,待站在姜映月面前时,她的目光从姜映月的脸颊缓缓移至脚边,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姜映月被她这种古怪带着几分轻蔑的眼神看的浑身汗毛竖起。 “你看我做什么?” 杨语莫抿唇笑道:“你不应该感谢我才对吗?” 姜映月简直要气笑了,她不知道杨语莫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她迈腿靠近道:“我说了,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是他太烂了,配不上你阿姊。” 姜映月被她这执拗的眼神吓到,脑子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反驳道:“不管他烂不烂,那也是我阿姊的事,用不着你假好心。” “你很难过吗?”她问道。 还不等姜映月开口,她便自顾自说道:“你与你阿姊,从小深得阿爹阿娘疼爱,连你大哥也疼爱你们,你们从小活得顺风顺水,你阿姊定然想不到日日夜夜睡在一侧的夫君,不知何时,竟有了旁的心思。” 说着,她竟露出一丝痛快的笑。 姜映月从不知人竟然可以坏成这样,“你故意报复我阿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她现在很痛苦不是吗?” 姜映月简直无法忍受再与她多说一句话,她转身拉着绿箩,快速回了姜府,没有再多看杨语莫一眼。 杨语莫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许久后,转身上了马车。 杨府内,杨母听到杨语莫又偷跑出去的消息,满脸阴沉的等在前厅。 见杨语莫面带着笑意,见到她,她规规矩矩、仿若无事般行了个礼:“母亲” 杨母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你给我跪下。” 杨语莫捂着半张脸,眼眸中划过一抹痛意,却听话的跪了下去。 “你还要出去做什么丢脸的事情,杨家的脸,最近都被你丢尽了!!”她满脸怒意,尖锐的指甲在她的脸上,划过一抹长长的口子。 杨语莫再也不似方才那般平静,她红着眼睛道:“我这么做您不满意吗?你不是从小总是拿我和姜二小姐比,现在她的夫君,选了我没有选她,您不应该满意才是吗?” “之后呢?京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与宋玉安有染,日后你如何嫁的一个好人家!” 第24章 “母亲!!”杨语莫眼角泪水划过,“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您的女儿!” “为何姜二小姐的阿娘愿意养她一辈子,而我,从小到大,好像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比姜家的二小姐好,能嫁的一个好人家!” “你的用处,就是为你父亲日后的仕途添一份力,只有这样,你母亲我在杨家的日子才好过,你要是怪,就怪你没有生在她的肚子里。” 她眼神复杂,迅速划过一抹痛楚。 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用处,她哪里还能在杨家安安稳稳的坐杨家夫人这么多年,究根结底,还是怪她遇人不淑,没找的一个好的夫君,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也受苦。 “你自去院子里跪着,什么时候你父亲允许你起来,你再起吧。”说罢,她转身离开。 姜映月计划被打断,心情十分郁闷,决定还是坐马车出行。 到了点心铺子,姜映月挑了姜映莲最爱吃的点心,她提着糕点,一抬头,却看到了萧容。 她眼中先是露出惊讶,接着转成惊喜,她两手提着糕点,冲着萧容扬起了一抹笑意。 近几日的不愉快,也因看到美人而一扫而空,果然啊,漂亮精致的东西最让人开心了。 男色也是。 看着萧容神色散漫,随意坐在窗边,姜映月不由得笑的更加真切。 萧容倒是没料到在此处见到姜映月,他冲姜映月勾了勾手指。 看着姜映月冲着身后的丫鬟随意说了几句话,便脚步欢快的向茶楼跑来,他近日因未曾杀人而按捺不住的杀意稍稍平复了些许。 姜映月脚步欢快迈进了茶楼中,这家茶楼她也不算陌生,之前她与阿姊买了糕点,都会来此处吃茶,想到阿姊,她心情暗淡了稍许。 她低着头,埋头思索着事情,自然没注意到面前之人。 等手中提着的糕点被一人勾走,姜映月这才顺着那根手指,对上了来人戏谑的神情。 姜映月恍惚间觉得今日应该看看黄历,是否写的不宜出门,怎么又碰上了麻烦。 第21章 蝼蚁 清风,哦,不,现在称呼他为世子才对。 萧玠见姜映月原本欢快的神色,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皮耷拉下来。 他倒也不介意,反而说道:“三小姐,之前您见我,可不是这般模样。” 原本就带着几分女子柔和线条的眉眼,此时将哀怨的目光投向姜映月。 真真是我见犹怜。 姜映月虽说喜欢美色,但上次他害得她落水一事,她还记在心里呢。 她鼓起唇,不想搭理面前之人。 她装作看不到听不到的模样,伸手想要将糕点拿回,却被那人伸出的尾指轻轻勾了下手指。 姜映月猛地收回手,仿佛炸了毛的猫,恼怒道:“你做什么?” 萧玠一手提着糕点,半颌下眼帘,显得楚楚可怜,“三小姐,我已经和您认了错,您还不肯原谅我吗?” 面上一副可怜的表情,可语气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威胁。 姜映月最讨厌的便是他这点,明明摆出一副脆弱的模样,口中却说着威胁人的话,装什么大尾巴狼!以为她是个傻子,听不出威胁吗? 她才不怕他呢,他去茶满楼做过乐师这件事,说出去能比她点过他丢人吗? 他更应该夹着尾巴做人才是,小心她一个不留神,将他做过乐师一事说漏了嘴!! 姜映月伸手拽回糕点,睁大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你,你别来烦我!” 萧玠眼睛眯起,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阴翳,一字一句道:“三小姐,你应该爱慕我才是,我会去找陛下应允我们之间的婚事的。” “你说什么?”姜映月手中糕点掉落,“你别胡说,我才不要嫁给你。” 姜映月恼了,她之前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萧玠好看,现在看来,他比裴表哥还要丑! 他怎么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不听。 姜映月感觉和这位世子说话仿佛一拳打在棉花里,不管怎么说,他都无动于衷。 她气恼的眼尾泅红,声音有些哽咽。 姜映月更气了,气自己说不了几句话,就委屈的想哭。 面前少女声音带上了哭腔,眼中的气恼更映得她面若桃红,腰肢盈盈一握,带着令人极度想要摧残的欲望。 她看我了! 他浑身颤栗,手指激动的忍不住微微蜷起。 就在这时,萧玠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月娘,过来。” 那道声音远远传来,却如同救世主,姜映月眼中顿时充满泪水。 第二次了!在她每次被萧玠骚扰后,太子殿下总是如天神下凡,拯救她于水火之中,姜映月感动的吸了吸鼻子。 她几步想要奔向萧容,却在和萧玠错开时,被扣住了手腕。 那只手攥的很紧,轻易在姜映月手腕上留下红痕。 姜映月脚步停住,试着收回手,却动弹不得,她抬起头可怜巴巴看向萧容。 萧玠看了眼萧容,古怪的眼神在萧容身上打转,他缓缓靠近姜映月,轻轻在她耳边道:“你以为他就是好人吗?” 姜映月错开被拉近的距离,面露不解。 她吸了吸鼻子,他不是好人,难道你是好人吗? 那不信任的眼神刺痛了萧玠,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说着让她听不懂的话:“你以为他就不想要吗?” 想要?想要什么?? 他手上力度减弱,姜映月立即挣脱,冲萧容跑了过去。 手掌落空,不复方才的温暖细腻,他掩在长袖下的双拳紧握,眼神晦暗不明。 转向萧容时,他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他看向萧容,行礼道:“太子殿下。” 这是两人在京城私下第一次见面。 荣昌帝为何会将他召回京城,两人心知肚明,他暗暗打探过几次太子府,却什么都没探查到。 唯独有一人不同,那便是姜映月。 不知为何,他们两人居然有了牵扯,他压下心中的恼意。 萧容并不关注这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臭虫。 事实上,若不是林怀生强烈制止他,他早就在夜里一刀杀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试图和他抢夺皇位的蝼蚁。 他眼眸闪烁,盯着姜映月的身影,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提着石榴色的襦裙,快步奔向他,如同他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依靠般。 她只能寻求他的庇护,他诡异的升起一抹满足感。 就在姜映月快要停在萧容身前时,萧容仿佛担心她摔倒,突然不动声色的向前一步。 姜映月脚尖不知被什么绊住,整个人摔了下去。 她面露惊慌,伸手想要扶住萧容的胳膊以稳住身形,却不想,向来抗拒接触的萧容,此刻一如反常伸手攥住了姜映月的手腕。 姜映月错愕的与他十指交缠,栽进了他的怀中。 柔嫩的触感从指缝中传来,如同丝线般顺着他的指尖向心口处勾缠。 他的视线错愕的落在两人交缠的十指上,只是转瞬,便恢复了平静。 他另一手扣住她的腰,向前一带。 他衣袖宽大,将姜映月整个包裹在其中,以一种占有欲十分强的姿态,将她按进了怀中,不容许她有任何挣扎。 这是姜映月第二次与他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鼻尖充斥着熟悉的熏香,他的心跳声很快,噗通噗通随着她的心跳一起跳动。 想到周围还有不少人,她脸颊羞红,想要逃离,却意外动弹不得。 她的脸颊贴在有些坚硬的锁骨处,微乱的呼吸轻轻喷洒在男人的喉结处,以一种十分暧昧的距离。 面前的喉结微微滚动,姜映月眨了眨眼睛。 经过这几次接触,她早就看出,这位太子十分爱洁,平日生怕沾染上污秽之物。 所以突如其来拉近的距离,让她心中十分不安。 她见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此刻低下头,冲她弯了弯眼眸道:“月娘,还有外人在,不要这么调皮。” 姜映月此刻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陷在对方近距离的美貌攻击里,无法自拔。 他眼眸的深意更加明显,满意的看着面前呆愣之人,随即抬头对上了站在不远处萧玠的视线。 “定国世子,见笑了,月娘黏我黏的厉害。” 萧玠定定的看着被别人抱在怀中的女子,耳中压根没有听到萧容的话。 他早已忘记对萧容的忌惮,愣愣盯着陷入别人怀中的女子道:“月娘,你真不要我了吗?你不是最喜欢我为你……” 说到这,他突然停住。 姜映月被这一声月娘给唤醒,听到对方的话,生怕被当众抖出她以往去茶满楼一事,于是连忙道:“过去的事你莫要再提,早早忘了吧。” 说到后半句,她脸色一变,惊呼出声,痛的眼尾泅红。 他做什么,为什么要捏她! 第25章 她半分委屈半分埋怨的目光看向萧容,琉璃般的眼珠清澈见底。 萧玠看着抱作一团的男女,心中怒意冲天,太子竟然如此下作,居然利用美貌来勾引他的月娘。 月娘只能是他的月娘,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要将月娘娶回家,关在府中,最好只有他一人能看到。 姜映月腰间手一松,她站在两人之间,决定与萧玠说个明白。 她与萧玠本就没什么,他何必揪着她不放呢。 她轻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转过头道:“不管如何,我与你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日后莫要再提起。” “还有,还有……” 姜映月有些难堪,她看出萧玠似乎有些喜欢她,她还是第一次被男子喜欢,心中也是有些羞涩的,只是她实在不想与萧玠有过多牵扯。 “还有与我成亲一事,我不会同意的。” 萧玠看了她许久,他突然笑出声:“那便算了,你我之前发生的事,我全当忘记了。” 姜映月一顿,没料到萧玠竟然同意了。 她低着头,沉浸在喜悦中,压根没看出三人之间的气氛十分怪异。 萧玠再一次深深的看了一眼萧容,两人隔着姜映月。 萧容手掌轻轻落在姜映月身后,他眼中的挑衅与嘲笑,萧玠看的一清二楚。 他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竟是不顾礼仪,率先出了茶楼。 姜映月看着他走远,揉了揉被掐痛的腰间软肉。 绿箩已经站在旁边吓傻了,明明她是小姐的婢女,她为何不知晓小姐与太子和世子的关系何时变得这么、这么好? 太子不近女色一事,京城中人尽皆知,现下居然会在茶楼中当众搂抱女子,还是自家小姐。 而那位定国世子,要求去和陛下求赐婚?? 绿箩那有些清秀的小脸此刻也耷拉下来,她都不敢想,若是大人询问她太子一事,她该如何回复大人。 萧容盯着萧玠的背影看了许久,眼中的笑意早已消散。 茶楼中十分安静,不少人时不时看一眼站在楼梯下的一男一女,两人皆衣着华贵,更何况方才听他们口中似乎有说,太子、世子。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哪敢参与到这些达官显贵中去,若不是方才出去太过显眼,此刻茶楼早就空了。 见着男子率先上了楼,而她身后的女子紧追上去,众人才松了口气,丢下茶盏准备离开。 却见不知从哪钻出来的黑脸侍卫威胁道:“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半点风声,我们不介意一一揪出来请大家好好喝茶。” 尽管不知这是哪来的侍卫这么大的口气,他们仍点头应允了,毕竟这皇家脚跟下,摔个跤都能砸出来一堆当官的,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黑脸侍卫消失后不久,茶楼便已经空了。 姜映月跟在萧容身后,她想再重新买些点心,可萧容走的很快,她又不敢不告而别,只好紧紧跟着萧容。 “殿下、殿下。”姜映月呼吸急促,小声轻唤道。 萧容抬手推开了房门,他走进屋内,随意坐在了椅上。 他双腿修长,此时正散漫摊开,露出袍下的黑靴。 他伸手拎起茶盏,倒进了茶杯中,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回响。 姜映月局促站在他面前,忍了又忍,终于憋不住问他:“殿下,您在生气吗?” 萧容放下茶盏,姜映月缩了缩脖子,仿佛鹌鹑般。 他终于抬眼看向姜映月。 晦暗的眼眸中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陌生的茶房充满逼人的压迫感。 姜映月以为他要开口说话,立即竖起耳朵睁大眼睛看他。 嗯,随意一坐也比旁人好看,姜映月忍不住心中暗叹。 眼看着她又陷入了呆愣,萧容终于压不住火气,“姜三小姐,好看吗?” 他的语气冰冷,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姜映月猛地回过神,缩着脑袋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 却听他再问:“所有好看的人,你都喜欢是吗?” 姜映月连忙摇头,支支吾吾道:“殿下,没有。” 面前的男人却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又继续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他们一个眼神,就能把你勾走对吗?” 姜映月被这接连几个问题问的脑袋有些发晕。 她低着头,开始认真思索起萧容的问题。 认真来说,她虽说无法抗拒漂亮的东西,包括美色,但是真正能让她看进眼里的却很少,这么多年,也就单单他一个罢了。 下巴却突然一痛,原本还坐在椅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身量极高,宽肩窄腰,站在她面前落下一片阴影,似乎能将她轻易裹挟在体内。 他漂亮的眼眸暗沉,带着怒意,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颌。 他的手掌宽大,指骨修长有力,其余几根手指顺着下颌边缘,搭至在她脆弱的脖颈处。 他力气不大,却带着不容许任何人拒绝的强势与凶恶。 姜映月脸上的软肉被捏的嘟起,唇瓣打开,露出湿润的嫣红。 萧容的目光落在姜映月的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中。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接触 他话中带着的嘲讽, 让姜映月不太灵敏的脑瓜也感受到了,她那向来含着笑意的眼眸也晕染上一股委屈。 坏蛋,他凭什么这么说她!! 她心中酸酸涩涩的, 他为什么要对着她生气? 余晖洒进窗内,映在姜映月的脸上, 她眼中含着泪水,脸上带着指印,又委屈又懵懂的看着眼前俊美的男子。 他的手指缓缓移动, 重重碾过饱满的唇瓣, 指尖沾上一抹湿意。 他第一次与女子以如此亲密的姿态接触, 他却并不觉得厌恶。 柔软的触感吸引他向里探去,温暖湿润的嘴巴让他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躁动, 修长的手指探得更深。 指腹一寸寸掠过贝齿,他又探了根手指进去。 柔软的舌受惊般想要将入侵者排斥在外。 萧容只觉更加柔软灵活的东西蹭过他的指尖, 他怔在了原地。 姜映月错愕睁大眼睛,唇瓣被碾过的痛楚让她情不自禁落下泪来,还不等她后退。 另一只手以一种不容人拒绝的力度,压住她的后脑向前推, 她被迫吞下更多。 “告诉我,你和萧玠做过什么?” 温和的语调悠悠响起, 带着隐隐的威胁,明明是夏日, 姜映月却出了一身冷汗。 她张了张唇,却引得那根手指更往里面探去。 他似乎不想从这张嘴巴里听到什么答案, 只是加重的力度宣告着他并不愉快的心情。 他直觉到,姜映月的嘴中不一定能吐露出让他感到愉悦的话。 他突然感觉很是无趣,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如此在意此事。 这个水性扬花, 四处招惹是非的女子,就应该将她关在府中,身上带着锁铐,日日锁在床榻上,连生活都需要依靠旁人,永远见不到他人才好。 只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算他已然决定将她娶回府上,可那也是因为姜映月还有用处,他不该在她身上投入太多的注意力,这不是一件好事。 下颌的手指一松,姜映月猛地扭过头,终于挣脱了那不容人抗拒的动作。 她浑身颤抖,大口大口喘着气,伸手擦掉了流出来的津液。 她不明白向来温和的太子方才动作间为何带着股让人不容拒绝的强硬。 她终于意识到若是萧容如果想要对她做些什么,她是不可能逃脱的。 她向来胆子小,脑子又不聪明,想明白这点,姜映月只想逃离。 还不等她开口,便听到房门被碰的一声撞上,姜映月惊恐的看向房门外。 所幸外面的人并无开门的意思。 她躲在一边,不敢看方才将她抱在怀中的男子。 萧容手指慢慢放下,抱胸站在一侧,眉眼间满是燥意,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几步上前,抬腿想要踹 上房门。 哪个不要命的敢撞他太子的门。 却不想,房门外传来一声娇媚的叫声,一道陌生的男子声音传进房门,硬生生制止了萧容的动作。 “别急,等会我就满足你。” 说话声停住,濡湿的咕唧声入耳,姜映月靠近萧容,张口想要询问。 萧容似乎意识到什么,神情瞬间变得阴沉,见姜映月一脸懵懂,他刚想开口说话。 就听到房门传来有节奏的声响,以及男子的粗喘声。 萧容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重物落地以及一男一女的惨叫声响起。 姜映月的目光看向房门外,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此刻衣裤滑落,长袍半掩在腿间。 他的身上趴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女子肩膀半露,两人衣衫勾缠在一处。 第26章 还不等姜映月看清楚,萧容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姜映月便知道,外间两人似乎在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才会引得太子殿下生气,她不再细看,头歪向一侧。 萧容冷哼一声,眼中露出嫌恶。 躺在地上的男子“哎呦,哎呦”叫个不停,口中骂着“哪个不要脸的竟敢踹我,你可知我是谁?” 而他身上的女子慌忙拉起衣服,瑟缩着半低着头跪在地上,神色极为惊恐。 萧容几步上前,一脚踩在了那男子的胸口,他恶狠狠道:“孤还踹不得你了?” 姜映月扒着房门看着眼前这一幕,见萧容动作粗暴,与往日的温和郎君模样大不相同。 又想起方才他的举动,心中只觉得他怕是鬼上了身,吓得从一侧楼梯跑下。 绿箩见姜映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连忙上前扶上了姜映月探过来的胳膊。 月奴一直守在楼下,听到楼上传来的动静以及姜映月的表情,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一个箭步上了楼梯。 当天夜里,京城传出一件大事。 云家的小公子与其二嫂在茶楼中偷情,竟是被太子抓到,当众被送回云府,听闻那大公子和他二嫂衣服都没穿好,就被丢在了云府门前。 那云府现下是云封云大人当家,这云大人身为礼部尚书朝廷正二品大官,经常弹劾朝中官员,小到朝中哪位官员娶了小妾,大到太子冲哪位官员发了火,都要弹劾一二。 此次却出了这么大的丑,听说第二日连早朝都请了休。 而萧容近几日脾气愈发古怪,领了罚的月奴暗自庆幸不用侍奉在身侧,伤刚养好的里奴就没那么走运了。 日日看着萧容愈发阴沉的脸色,吓得话都不敢多说。 自从那日姜映月逃了之后,萧容心中总是烦闷,甚至连里奴进书房先迈进左脚,都被训斥了一顿。 里奴日日哭丧着脸,向趴在床上养伤的月奴打听到底发生了何事,却什么也问不出。 在萧容第三次斥责里奴茶水太凉后,里奴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林怀生一踏进书房,就被这阴沉的氛围压的说不出话来。 他在萧容不满的神色中问道:“殿下,玉玺一事,查的怎么样了?” 萧容一条腿随意屈起,并未回话。 林怀生见状,只好又道:“可有从姜三小姐那处得到什么消息?” 书房中气氛更加低沉。 林怀生早已习惯萧容的阴晴不定,他冲着跪在地上的里奴使了个眼色,里奴立即退下关上了房门。 他走近萧容道:“殿下,虽说这玉玺并不妨碍您登上那个位置,可少了玉玺,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百年之后,也会被人所诟病。” “孤身为陛下唯一的皇子,谁敢说孤不是名正言顺登上皇位。”他眉眼烦躁,带着一股不耐。 “殿下,若是说杀便杀,这朝中哪还有大臣服您?” 见萧容又没了动静,他转而说道:“老臣听闻,那定国世子似乎有求娶姜家三小姐的意思,也不知是真是假?” 萧容的目光终于对上站在他面前的林怀生身上:“是吗?” 林怀生却是摇了摇头道:“倒是没有明说,可那定国世子日日去姜府求见三小姐,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若是陛下真允了他们的婚事,那这陛下的心思……” 他话顿住。 萧容轻笑出声:“没了这玉玺,陛下怎么允他们二人的婚事,更何况,姜大人还不一定愿意将她嫁给萧玠。” 林怀生狐疑的看着萧容,总觉得提起姜三小姐时,殿下似乎带着股怒意。 在萧玠第四次上门拜访后,姜彦黑着脸去了怡园。 看着姜彦坐在她面前不发一语,姜映月脑袋垂着也不敢说话。 她时不时看一眼姜彦,却见姜彦神色疲惫,带着股深深的担忧。 姜映月小心翼翼问道:“阿爹,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日她从茶楼逃后,回来才想起茶楼中发生的事,若是被传了出去,阿爹定要罚她。 就这样惶惶过了两日,所幸并无人来她的小院,她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今日姜彦一来,她就知道大事不好,怕是那日萧容在茶楼搂抱她一事传到了姜彦耳中。 明明已经答应了阿爹不再和萧容有所牵扯,结果还传出了谣言,姜映月心虚的不敢说话。 却见姜彦抬头深深看了姜映月一眼,叹了口气出了怡园。 姜映月连忙唤绿箩:“备马备马,我要出府。” 绿箩一脸不明所以,看着姜映月神色匆匆,出了怡园,走进偏门一头钻进了马车,吩咐道:“小心绕到太子府,莫叫人瞧见。” 绿箩面色一僵,又去啊!小姐!! 一路上,姜映月愁眉苦脸的,她心中郁闷,那日萧容仿佛变了一个人,更何况他还那样摸她。 想到这,姜映月又舔了舔唇瓣,想要忘掉那日的触感。 她不想去找萧容,但她和萧容的谣言也只有他能解决,她不得不去。 姜映月皱着一张小脸,怎么又与殿下传出了谣言啊,殿下能不能管管!! 下了马车,在太子府门前绕了半个时辰,姜映月始终不敢让人通报。 府里的侍从早就认出了在府门前鬼鬼祟祟的是姜家的小姐,守门的原想赶人,却被月奴下了命令不要管此事。 今日萧容进了宫处理事情,府中只有月奴还趴在床上养伤,听闻到姜映月来了太子府,他心中也十分纠结。 常跟在太子身后的月奴都没发话,手下的侍从更不敢赶人,只好装作没看到,任由姜映月在太子府门前晃悠。 终于,姜映月提着裙摆,踏上了石阶。 侍从冷着一张脸,心中也松了口气。 姜映月轻声道:“太子在府上吗?” 侍从满脸为难,不知该不该说。 就在这时,一道马蹄声从街上响起。 姜映月抬头看去,就见萧容一身暗红色五爪龙袍,骑马从街尾而来。 他腰背挺直,修长有力的双腿蹬在马鞍上,眼角凌厉,少了往日在姜映月面前的温和。 行至府门前,他身姿矫健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第23章 误会 他似乎没注意到站在府门前的姜映月, 径直走向府门前。 姜映月咬了咬唇,慢吞吞走上前唤道:“殿下。” 萧容面不改色,深红色的石门缓缓拉开, 他手中马鞭随意一丢,立即有一侍卫接过。 他迈腿走进太子府, 连眼角余光都未看向姜映月。 姜映月咬紧唇,紧跟在萧容身后,门口侍卫见萧容没发话, 也不敢伸手拦人。 姜映月今日一身淡紫色抹胸罗裙, 裙上罩着一层薄纱, 行动间有点点星光。 她额间描了花钿,乌黑秀发散在身后, 此刻正小口小口喘着气,半走半跑跟在萧容身后。 她见萧容不理她, 心中也不恼,毕竟那日她先跑了,都没和萧容告别,萧容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也算和这位太子殿下有了几次接触, 早已发现太子虽说平日里温和,可是心眼比针还小呢。 她就不一样了, 她一向很大度,所以不与太子计较。 当然, 这些话,她也就只敢心里说说。 “殿下, 殿下。”见萧容始终不理她,她拖着软软的腔调唤道。 见萧容脚步未停,她气喘吁吁道:“殿下, 那日,是我的错。” 终于,萧容脚步顿住,“是吗?”他轻飘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果然,就因为她先走了就生气了吗? 姜映月松了口气,若是因为这件小事,那她哄哄殿下也无妨。 她靠近萧容道:“殿下,那日我不该自己先走。” “还有呢?” 姜映月埋头苦想,她嗯了半天,好不容易又憋出一句话来:“总之,那日都是我的错,殿下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计较了。” 一声轻叱声从身前的男人身上传出,他并未搭理姜映月的话,仍继续问道:“还有呢?” 那架势仿佛姜映月不仔仔细细说出自己究竟错在了何处,绝不肯罢休。 姜映月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冥思苦想,始终想不明白。 她舔着脸,下意识伸出了手,摇了摇萧容落在一侧的衣袖。 萧容感受到袖间的重量,终于回头,视线落在了姜映月的身上。 见她额间溢出细汗,满眼讨好,仿佛幼时母后养在殿中乖巧的小猫。 郁结在心中多日的闷气顿时消散许多。 他已然猜到姜映月来此处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他帮忙解决萧玠想要提亲一事。 他好整以暇站在湖边,微垂的眼睫略下淡淡的一层阴影,他双手抱胸看着姜映月道:“三小姐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又是何事?” 姜映月脸一红,略微有些羞涩,什么嘛,她哪有这样。 第27章 他这样一说,她倒是不好说明此行的目的了。 她轻咳一声,略显狗腿道:“殿下,您忙了一天累不累呀?” 萧容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姜映月如同小尾巴一样,立即跟在萧容身后,只是这次,她明显不再气喘吁吁。 还好还好,殿下虽然阴晴不定,但也不是那么小气嘛。 沿着湖边缓缓走到书房,待萧容坐在椅上,姜映月立即拿过放在角落的蒲扇,给萧容扇着风,又轻声细语道:“殿下,您渴不渴呀?” 萧容面不改色,姜映月立即伸手倒了一杯茶,十分乖巧懂事。 见萧容伸手接过茶,她这才把蒲扇放在一边,靠近了萧容。 此时萧容坐在椅上,而她站着比萧容高了许多,姜映月自觉这不是求人的姿态,于是她蹲下身,拉过萧容的衣袖道:“殿下,殿下。” 萧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启唇道:“什么事要求孤?” 姜映月抬眼看着萧容道:“那日您当众抱了我……” 说到这,她连忙解释道:“我知道殿下您没什么心思,当时也是救我,可阿爹似乎听到了些流言,今日还来了我的院子……” 她咬了咬唇,“殿下,我们两人之间清清白白,您能不能帮帮我,莫让旁人再传下去,要不然阿爹又要罚我了。” 萧容听她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手中的杯子顿住,有些惊奇的看着伏在他身侧的姜映月。 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他拉长了腔调,“原来是这事啊。” 姜映月连忙点头,露出委屈的表情:“殿下,您不知道,阿爹对我可严厉了。” 萧容眉心一挑,“这么说,你阿爹不喜欢你与孤有牵扯?” 姜映月张大了嘴巴,眼睛垂下不敢看他,“怎么会呢?阿爹对殿下很是尊敬的。” 看萧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立即狗腿的站起身,伸手想要帮他捶背,却突然想起萧容很是介意旁人碰他,于是收回了手。 “这事有些难办,三小姐,您知道的,京城里人多口杂,孤哪里管的过来。” 姜映月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却听他话锋一转道:“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姜映月心中一喜,连忙道:“殿下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您有什么想要我做的,我一定帮您。” 萧容漂亮的眼睛眯起,“既然如此,孤记下了。” 眼看着姜映月欢欢喜喜的离开,里奴疑惑问道:“殿下,月奴不是处理好了此事吗?” 萧容神色淡淡,瞥了他一眼:“要你多嘴。” 里奴连忙闭嘴,毕竟他可不想下次进屋先迈了右脚而受罚。 九月初,姜映月收到了长公主萧妤的请帖,信中说九月中旬是她的生辰,希望姜映月能来。 姜映月心中很是欢喜,她也很喜欢长公主。 到了九月中旬,姜映月一早便收拾妥当,她今日身着鹅黄色绣着八宝纹的云锦齐胸罗裙,绿箩手巧替她挽了个随云鬓,耳后一缕秀发落在胸前,唇上涂了显色的胭脂。 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前,不少人目光落在姜府马车上。 最近几日,京城中不少人皆听闻定国世子似乎心悦姜家的三小姐。 而之前姜家的三小姐从未出现在京城中的宴会上,他们都想看看这三小姐究竟是何模样,竟能引得这位刚到京城不久的世子的青睐。 姜映月伸手拉开车帘,一张如玉般的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她眼眸乌黑明亮,看向旁人的目光十分清澈干净,衬的那双圆眼清纯动人,压下了过于艳丽的五官。 身边的丫鬟上前,将人从马车上扶下。 沈念心中酸酸的,隔开了众人看过来的视线,她上前抱紧了姜映月,闷闷道:“他们都看着你,好讨厌。” 姜映月对众人的视线不甚在意,她被沈念牵着手,一同走进了公主府。 待寻得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沈念拉着姜映月说了好一会话。 姜映月近几日夜里总是睡得不安稳,此刻正昏昏欲睡,却要强打起精神来听沈念讲话。 “那世子当真想要求娶你?” 姜映月耳中迷迷糊糊传来这话,她顿时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沈念身边走过来一个看着年龄不大的女子,约莫也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她似乎对姜映月很是好奇,站在沈念身侧,上上下下看了姜映月许久,眼里满是新奇。 她扯了扯沈念的衣角:“阿念,她便是姜家三小姐吗?” 沈念这才注意到来人。 姜映月也好奇的打量着她,只见这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身穿白色圆领短褂,下配粉色罗裙,生的清丽动人,她那双眼眸生的极好。 打眼一看,竟和姜映月那双眸子生的有几分相似。 沈念向来很少能与别家的小姐玩到一处,因此姜映月看她与沈念熟稔的态度,心中有些讶异。 沈念笑着解释道:“这是徐家的小姐,单字一个婉,之前在梨园避暑时认识的。” 说罢,她又冲着徐婉道:“这便是姜家的三小姐,月娘了。” 徐婉冲着姜映月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她倒不怕生,伸手拉住了姜映月的胳膊道:“月娘,你好漂亮。” 姜映月顿时脸颊有些羞红,她张了张唇,最后结结巴巴吐了一句:“多谢你夸我。” 徐婉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她左手拉着姜映月,右手挽着沈念,向另一个角落走去,边走边道:“我把你们介绍给我的好友。” 姜映月和沈念,心中都有些不自在。 姜映月性子本就懒散,平日除了喜欢搜寻好看的小玩意,逛逛茶满楼外,都待在家中,很少参与京城中世族女子的宴会。 而沈念则总嚷嚷着那些赏花宴无趣,所以也很少能与人玩到一处。 此刻徐婉拉着两人,向着四五个同龄的小姑娘走去,她俩都有些局促。 那群小姑娘与徐婉关系很好,见徐婉过来,皆围了上来,好奇的打量着她们两人。 徐婉笑着说道:“她们两人便是姜家的月娘和沈家的念娘。” 一道脆丽却压不住语气中的惊讶的声音响起:“你就是姜家的三小姐?世子想要娶的那个?” 姜映月脑子晕乎乎的看向了问话之人。 她眼中满是惊讶与打量,脸上倒没有恶意。 她见姜映月看来,心中更是好奇,上上下下看了姜映月许久,这才喃喃夸到:“你长得可真美啊。” 姜映月的注意力压根没在她的夸奖上,此刻她脑中只有那句:世子想娶得那个? 萧玠何时想娶她了?她们是怎么知道的? 她翕动了几下唇角,询问出声:“你们从何处听说世子想要娶我?” 徐婉面露诧异,“你不知晓?京城中都传遍了,说世子有意求娶姜家三小姐。” 姜映月恍惚间回过神,脑中念头一闪而过,她连忙拉过沈念的衣袖,小声在她耳边问道:“那你可有听说我与太子殿下……” 姜映月琢磨着用词,她眉心紧蹙,想起那日萧容脸上的诧异。 或许阿爹之前来找她,并不是因为她与太子一事,而是因为萧玠! 姜映月怔愣在原处,回不过神。 沈念看她这模样,道:“你与太子?之前你爱慕殿下一事,不是早就在梨园传遍了吗?后来回了京,京城中多多少少都有人听说了此事。” 姜映月嘴巴张开,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现下京城流传着她爱慕太子殿下,而世子却想求娶她? 第24章 做主 姜映月手一抖。 好乱啊。 看着几个小姑娘好奇的眼神, 姜映月现下只想回家。 徐婉见她脸颊绯红,打趣道:“所以月娘,你到底是爱慕世子呢?还是爱慕太子?” 姜映月耳尖都红了, 不是羞的,是气的。 那日萧玠明明说了, 求娶一事罢了。 结果绕过她,直接找上了她阿爹,不管他是想干做什么, 现下众人都知晓了此事。 他到底要不要脸啊, 她明明已经拒绝他了。 果然, 他长得不如太子俊美也就罢了,心思还如此恶毒!! 他哪里能比得上太子!姜映月气的牙痒痒, 连脑子都开始发昏。 她恼怒道:“世子怎么能和殿下相提并论。” 是的!世子总是威胁她!人很坏!! “太子殿下温和有礼。” 虽说他有时候喜欢捉弄她,但是她知道, 相由心生,太子那么俊美,心肠也是好的!虽说有时候有些小气!! “我自然是爱慕太子殿下的!” 当然是假的!我对殿下,那是贪图殿下美色!才没有什么爱慕不爱慕! 姜映月的声音不大不小, 却清清楚楚传到了这群小姑娘耳中。 当然,也包括萧妤耳中。 第28章 她见一群人围在角落中, 倒是没摆公主的架子,悄声走到她们身后, 一来就听到姜映月的话。 不错啊,不错, 不愧是她喜欢的小姑娘,只是眼神似乎有些不太好。 萧容,温和?有礼? 他能和这几个词放在一起? 她摇着蒲扇, 掩唇轻笑出声:“三小姐,好眼光啊。” 众人一惊,纷纷向后看去,只见萧妤一身艳色石榴裙,头上簪着精致的步摇,她的左侧有一男子,正伸手搀扶着她,而她懒懒倚在男子身上。 沈念惊的脸都白了。 方才那话,只是小姐妹间的胡话罢了,可若是让公主听到,那就不一样了。 她暗自捏了捏姜映月的手指。 姜映月疑惑的目光投去,还不等看清楚她眼中的暗示,就被萧妤拉着手腕,在众目睽睽下,被萧妤带走了。 绕过热闹的花园,一进殿,姜映月就被殿中放着的各种奇珍异宝给迷了眼睛,她按捺住心中想要摸一摸的躁动,亦步亦趋跟在萧妤身侧。 方才搀扶萧妤的男子退至两人身后,姜映月好奇打量。 若是她没记错,没听说公主招了驸马呀。 萧妤见她打量,眼中带着几分促狭:“月娘,可是好奇?” 姜映月顺从的点点头,萧妤挥了挥手,那男子顺从的退下。 不一会,便见他带着几个男子走进明亮的大殿。 那些男子均低着脑袋,迅速跪在地上。 不等萧妤吩咐,便抬起头,眼睛却低垂着,他们渐渐直起腰。 姜映月倒吸一口气,脸迅速涨红。 灯火通明的公主殿内,将这些男子的衣着映的清清楚楚。 只见他们皮肤略黑,上半身均身着黑色薄纱,紧贴在皮肉上。 其间点缀着银色长链与小环,腰背紧瘦有力,胸前薄薄的肌肉隆出,看的姜映月面红耳赤。 她哪里见过这场面,顿时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萧妤笑道:“羞什么,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姜映月闷闷低着头,小声道:“公主,阿爹会打死我的。” 萧妤不以为然,她开口轻唤,其中一个男子缓缓站起身,走上前来。 萧妤捏住他的下巴,那男人顺着她的力度,将脸送到姜映月面前。 姜映月不期然与一双眸子对上,那人眼睛里似乎带着钩子,见姜映月看来,又低下眼帘。 “我这里的人,都是好好调教过的,你若是怕你阿爹知道,就养在我府上,等你有空再来宠幸。” 姜映月摆摆手,立即道:“公主,这不妥啊。” 她急的顾不得体面,一手拉住了萧妤的袖子。 “怎么了?可是不喜欢?”萧妤笑眯眯道。 姜映月很是为难,她到底该点头还是摇头啊。 她可怜巴巴的拉着萧妤的袖子,圆润的眼睛点点湿意,看的萧妤心都化了。 太可爱了!! 她摇着蒲扇又丢了一个问题:“莫非你觉得他们的皮囊比不上我那好弟弟?” 姜映月一噎,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萧妤见她这神情,坏心眼又道:“脸比不上我那弟弟,可他们肯定比我那弟弟会伺候人多了。” 姜映月生无可恋道:“公主,我有绿箩伺候就够了,不用他们,更不用太子殿下。” 萧妤笑出了声,果然还是个孩子,她说的伺候,和姜映月口中的伺候,可不是同一个。 见姜映月吓得都不敢说话,她这才道:“好了,不逗你了,我那弟弟的样子,你不必说我也知道,他们这群人是比不上的。” “可惜了,瞧你这小身板……”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姜映月。 她那弟弟蔫坏,从小到大连个同房丫鬟都没有,若真成了亲,怕是这丫头连个骨头渣都不剩。 姜映月瑟瑟发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后面的话她听不懂,只是她赞同道:“他们自然是比不上殿下的。” 萧妤轻笑出声,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暧昧。 她拉着她说了好一会话,待姜映月离开时,出了一身冷汗。 呜呜呜,太可怕了,公主怎么总是问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临走时,公主还说,给她留几个样貌好的,等她下次来再尝尝这中间的快乐。 姜映月听不懂,但是也感受到了萧妤在欺负她,可她敢怒不敢言,只得垂头丧气的回了花园。 看着姜映月愈走愈远,萧妤转头看向屏风后,坏笑道:“好弟弟,你觉得如何呢?就留三个给三小姐吧。” 屏风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正是萧容。 此刻他脸色阴沉,盯着萧妤的眼神十分骇人,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萧妤却是不怕,仍旧笑盈盈的喝了杯喂过来的酒。 “凭什么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我们就只能拥有一个,这世上的男子千千万,不多尝尝实在是可惜了。” “带下去!” “是” 月奴迅速将几人带下。 萧妤满眼心疼道:“哎,调教几个人不容易,你说杀便杀了?你这性子,怪不着三小姐对你无意。” “闭嘴!”萧容冷冷道,他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出了房门。 姜映月蔫蔫的回了花园,沈念担忧问道:“发生了何事?” 姜映月伸手抱住沈念的腰,将脸埋进她的脖颈,呜咽道:“公主好可怕,呜呜呜。” 沈念轻抚她后背,“可是出了什么事?” 姜映月却不肯说了。 就在这时,院中一身姿苗条,面容姣好的华服女子突 然半呕出声。 沈念连忙拉着姜映月站在一旁。 看着府上的下人各个紧张起来,她身后的丫鬟连忙拉着那女子进了偏房。 不一会,几个太医便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沈念冲着姜映月小声念叨着:“那人是陛下的宠妃,听闻与公主关系甚好,不知这是怎么了。” 姜映月摇了摇头,很快众人便忘了这小插曲。 黄楚瑜自打杨语莫被关在府中后,心里就记恨上了姜家。 原本只是厌恶这位三小姐,如今她与京城中那神仙般的男子有了牵扯,心中愈发看她不顺眼。 “那乔家,相必定是做了不得了的错事,这才被赶出京城,要我说还是我们陛下仁慈,那乔家与姜家关系这么好,乔家的大小姐还与姜家的大公子定了亲,都没有追究姜家的过错。” 乔家两字,轻易吸引了姜映月的注意。 姜映月蹙眉看去,见黄楚瑜冷哼一声,继续道:“可府上总有几个蠢货,在京城中闹出许多笑话,平白让人发笑。” 姜映月支起身,她几步走到黄楚瑜面前,黄楚瑜见状,后退一步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你在说谁?” 黄楚瑜勾起唇角,眼神恶劣道:“说谁谁心里清楚。”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吗?”姜映月很生气,她凭什么乱说? “我是不是乱说大家自有分辨,乔家若是没有做错事,怎么可能被贬出京城?而你姜家,与乔家交好一事,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你……” 姜映月急红了眼,有口难言,她已经从萧容那处得知乔家被贬黜的原因,可这些话不能拿出来在公主的宴席上说。 也不能从她口中说出来,否则,那便是对陛下的决定不满,若是传出去,必定会招来祸事。 她虽说愚笨,可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她瞪着着站在她对面的黄楚瑜,眼角湿润。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进花园,姜映月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来人。 她眼睛一亮,顿时向那道身影跑去。 堪堪停在萧容面前,姜映月抬起胳膊,衣袖擦了擦不存在的泪珠,可怜巴巴唤了声:“殿下,她们欺负我。” 不怪姜映月找上萧容,近几次她和萧容暗地里有了些接触,不管是从乔家一事,或者是那两次他将她从萧玠身边带离,让姜映月下意识的想要寻得这位太子殿下的帮助。 毕竟这京城中,除了陛下,谁敢和萧容作对。 萧容唇角勾着笑意,看着她如同街边可怜的小狗,局促不安地靠了过来。 第25章 果酒 众人看着两人站在一处, 女子手中捏着手帕,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抬头看着身前的男子。说话间, 嗓音如黄鹂鸟般,清脆动人, 带着下意识的依赖。 那男人此刻低着头看她,神色温和。 不少人神色各异,这位太子殿下与京城中其他公子不同, 虽说看着温和, 可从不与哪家女子有过流言, 这唯一有的,也就姜三小姐一人。 莫非他们两人当真有情? 黄楚瑜脸色不太好, 她紧张的看着那个站在角落,却轻易吸引到外场所有人视线的男人。 她吞了口口水, 尽管父亲告诉她,太子并不像表现出的那样无害,可他那俊美的长相,还是让她下意识的去追寻他的身影。 第29章 萧容抬起眼皮, 看了眼周围面容各异的人,淡淡道:“欺负你, 你就欺负回去,连这, 也要孤教你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场众人脸色骤变, 黄楚瑜的脸色尤为难看,她不似方才在姜映月身边的咄咄逼人,此刻脸上也满是慌乱。 “殿下, 只是姐妹间的玩闹罢了,月娘,你若是不高兴,我与你赔个不是。” 她看向姜映月的眼中也多了些不安。 姜映月知道,她并不是真的道歉,她只是害怕萧容怪罪下来。 姜映月可以容忍旁人嘲讽她,欺负她,但是涉及到姜家以及乔家,那就是不行。 她咬了咬牙,站在萧容身后,头扭到一侧,并不看她,“你当众污蔑我姜家,若不是怕殿下怪罪你,你才不会与我道歉,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萧容眼神微动,嘴角笑意更深,他还以为,按照姜映月的脾性,会接受道歉,息事宁人。没想到,她还是有几分脾气的。 这就有意思多了。 他配合问到:“哦,是吗?方才你们说了什么?” 明明是温和的语气,却压的黄楚瑜喘不过气来。 她脸白如纸,结结巴巴道:“是我的过错,三小姐,您要如何才肯原谅我?” 她是真的慌了,若是让父亲母亲知道她在外面惹了祸事,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月奴站在身后冷声道:“哪有你多嘴的份?” 黄楚瑜翕动了几下嘴唇,再不敢说话。 看着萧容站在她身前,那副温和淡然的模样,姜映月对上他的视线,见他眼中满是兴味,似乎想要看她能想出什么好的法子。 他自然没注意到,此刻他已然是在为她撑场面。 姜映月挺了挺腰,思索了许久,才慢吞吞道:“那便罚你日后不许出现在我面前吧。” 萧容挑了挑眉,果然啊,想让她想出什么厉害的法子是不可能的。 黄楚瑜轻呼出一口气,这罚也说不上罚,最起码没给家里惹出事来。 萧容语气不冷不淡道:“听懂了吗?” 黄楚瑜强忍泪水道:“是,殿下。” 萧容不甚在意,又看了眼姜映月,这才离开。 徐婉偷瞄了几眼姜映月,半天才靠近问道:“月娘,你与殿下,关系很好吗?” 姜映月摇了摇头,也没有很好吧,只是现下也算得上是朋友? 姜映月不太确定。 她斟酌了下用词,又继续问道:“殿下那样神仙般的人物,你若是与他不熟,他怎会来帮你?” 姜映月嗯了许久,这才说道:“或许是因为殿下是个好人?” 说罢,她又道:“是的,殿下是个好人,你瞧他有时候脾气变得很快,其实很乐于助人的。” 徐婉一言难尽的看着姜映月,抽动了下嘴角,当真吗? 见姜映月似乎不想再说,她于是道:“公主府上的葡萄酒,听闻很是不错,你有尝过吗?” 徐婉与姜映月两人不同,她的祖父现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是朝中从一品官员,府中每年递来的帖子多的放不下,是以她从小跟着母亲参加了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宴席。 对这京城中的讲究是再熟悉不过了。 姜映月一听,嘴里泛起了口水,她喜爱甜物,尤其喜欢葡萄。 这葡萄酿成的酒,应当很是美味吧。 徐婉见她感兴趣,扭头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寻一盏葡萄酒来。 本意只是想尝尝,一口入喉,却发现很是甘甜美味。 姜映月没忍住,又接连尝了几口,等到沈念回过神想要离席时,这才发觉姜映月不知何时已经喝了大半壶葡萄酒,人已经神智不清了。 沈念满脸无语,捏了捏姜映月泛红的脸颊,咬牙切齿道:“你喝的烂醉,不怕姜伯父剥了你的皮吗?” 姜映月半醉间,听到有人说,阿爹又要剥了她的皮,她嘟囔了几句,没了动静。 沈念嘴角抽搐了几下,看着坐在身旁的徐婉,歉意道:“月娘喝醉了。” 徐婉张口道:“这酒只是果酒,竟还能吃醉人,也是我的错,念娘,月娘回府后,应该不会挨骂吧。” 沈念摇了摇头,这样子回去,肯定要挨骂的。 就在这时,跟在萧妤身后的丫鬟靠近道:“公主吩咐了,若是三小姐吃醉了酒,可去偏房休息片刻。” 沈念松了口气,她不放心姜映月一人离开,想要跟上前。 却被那丫鬟拦下,“沈小姐,交给我们便好。” 沈念警惕的目光落 在那丫鬟身上,却见那丫鬟恭敬的低着头,任由沈念打量。 半响,沈念才道:“绿箩,你跟着你家小姐,不可让旁人随意进入房内。” 绿箩点点头,那丫鬟起身与绿箩一同将姜映月扶起。 沈念目送着两人离开。 昏昏沉沉间,姜映月只觉耳边不时传来几句话。 “竟是怀了陛下的孩子吗?” “还要按照以往那样处理吗?” 姜映月睡的不踏实,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榻上,耳边的谈话声如同扰人美梦的苍蝇。 她小声嘟囔道:“吵死了。” 嘟囔声淹没在漆黑的夜色中。 紧挨着偏房的一人,霎时收回了声音,他站在外室,宽大的袖口下骤然划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转身出了偏房。 内室中一个女子正昏睡着,床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脸上似乎有些不忍,放在桌上浓黑的汤药冒着热气。 姜映月感觉浑身燥热,口中不断吞咽着津液,想要润湿已经干涸许久的喉部。 她难耐的在床榻上翻滚,一头撞进坚硬却又带着热度的地方。 她伸手缠了上去,口中喃喃道:“水,水。” 萧容站在床榻边,被床榻上的女子一把搂住了一条腿,他有些不适的想要后退一步。 却没想到,喝醉酒的人,力气十分大。 见好不容易摸到的人,想要离开,姜映月紧闭的双眼落下几滴泪来。 她嘤嘤哭出声,房外的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低低的询问声从外间响起:“小姐,您醒了吗?” 房门咯吱响动,外间的人想要推门查看,却被一道声音唤住。 推门的动作戛然而止,房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容低头看着攀在他腿间的女子,眼神晦暗不明。 他宽大袖间的寒光收起,伸手捏住了放在桌边的茶盏。 他鬼使神差的坐在了床榻边缘,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一把揪起了在床上不停扭动的人。 姜映月被这股力道拉的从床榻上坐起。 她不满的嘟囔起唇角,正想要开口抱怨,唇中已被塞进一个物什,下一秒,渴望已久的茶水灌进了她的喉间。 她着急的伸手攥紧了那捏着茶盏的手臂,整个人依附上去。 她吞咽着茶水,却仍被过多的茶水给灌的吞咽不及。 茶水从唇角边缘落下,顺着那洁白无瑕的脖颈,缓缓流落至衣衫处,最终落于让人瞧不清楚的隐秘处。 夏日里单薄的衣物瞬间被染湿,透出里面的小衣来。 萧容顺着那水珠的视线错开,落至半跪在他身前的女子脸上。 他将茶盏移开,却不想她意识到他的动作,竟是挣扎起来。 茶盏猛的被打翻,淋湿了他胸前的衣物。 喝醉酒的人哪里能控制住力度,她一头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中。 朦胧间,姜映月以为阿娘来了,于是缓缓伸手将双手挂在了那人颈间。 却没察觉到那人的身躯瞬间变得僵硬。 萧容低垂着眼眸,看着怀中的女子,她满头秀发散乱在身侧,此刻正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前四处蹭着。 她干涸的唇瓣贴在他的锁骨处,似乎是口渴的厉害,意识到锁骨处似乎还有着她梦寐已久的甘霖,于是她从口中钻出一截湿润的小舌,舔上了粘着水珠的肌肤。 她皱起眉,不满水珠的稀少,猛的一吸,想要从中吸出更多水来,却猛地被推翻在床。 萧容黑着一张脸,拉起了衣裳。 胸前似乎还残留着那股力度,他难得的从眉间酝酿出一股杀意。 他站起身,看着倒在床榻上的人歪着脑袋又沉沉睡去,他静静看了许久,这才转身离开。 月奴看着胸前湿了一大块的主子黑着脸从偏房走出,他谨慎的没有开口询问。 萧妤斜斜倚在门外,眉毛一挑问道:“杀了?” 萧容冷漠道:“吃醉酒的酒鬼,能听得懂什么?” 见他心情不虞,她诧异道:“不像你的作风,我还以为这三小姐今日就要死在我院子里。” 方才她见萧容迅速走出,这才意识到方才的话可能被外人听去。 打听到住在旁边的是姜映月,她还匆匆赶了过来。 这位三小姐很有趣,她还挺喜欢她的,更何况她若是被杀了,也不知道他日后会不会后悔。 第30章 虽说能看出她这位弟弟似乎对这姜家的三小姐有点意思,但是她不敢确定,他会不会动杀心。 毕竟连她都看不透她的好弟弟有时候究竟在想什么。 她视线下落,看到他沾湿的衣襟,她调笑出声:“哎呀呀,衣服怎么湿了?” “莫非,你对我那位三小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萧容冷漠的目光转向萧妤,视线压迫下,萧妤掩了掩唇,任由萧容快速从她身边走过。 第26章 同游 浴房中, 萧容慢慢褪下衣襟处仍带有湿意的衣裳,滑动至某处时,他轻“嘶”出声。 那人吮吸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胸前, 他压下眼底的不悦。 算了,姜映月喜欢他, 喜欢的不能控制自己,想要亲近他也很正常,他无需与她计较。 进房送水的月奴猛地瞧见殿下胸前的红痕时, 惊的呆愣在原地。 在萧容视线看过来前, 他低下头, 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战战兢兢将热水抬进了屋内。 他小心屏气合上房门后, 脸上已然陷入了呆滞中。 若是没记错的话,殿下方才去的可是三小姐的屋子, 两人这是发生了什么? 才会在殿下的身上落下印子。 更何况那位三小姐,居然完好无损的回了姜府,实在是,他暗自琢磨, 若是没错的话,这三小姐和殿下的婚事, 或许快定下了。 醉酒的姜映月,在公主府内灌下了一碗醒酒汤, 将将苏醒后,就被姜映昭接回了姜府。 翌日, 姜映月还在睡着,便被绿箩唤醒。 姜映月不满的翕动了下唇角,喃喃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 绿箩脸色凝重, 解释道:“小姐,陛下传来旨意,说世子初来京城,希望三小姐能与世子同游京城。” 姜映月被吓得连瞌睡都没了,她呆愣的看着头顶熟悉的床幔,重复道:“我与世子同游?” 绿箩点点头,“老爷已经传来了消息,让您尽快赶去前厅,莫要让世子爷久等。” “你是说,世子已经在府里等着了?” 绿箩再次点头。 姜映月脸都绿了,她喃喃开口道:“去回话,说我病了。” “小姐,不可啊,既然是陛下传的旨意,自然不能推拒。” 姜映月脸都白了,一方面,她压根不想和那位世子同游,另一方面,阿爹肯定饶不了她,定要追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思来想去,没了法子,只好任由绿箩梳妆打扮。 堪堪迈进前厅时,姜映月听到姜彦冷硬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道:“世子,已经派人去催了。” 姜映月停下脚步,犹豫再三,却被外间的丫鬟们唤了声:“三小姐。” 前厅内顿时没了动静,姜彦率先开口道:“月娘,快出来吧。” 姜映月几步移进前厅。 刚一迈入,她便察觉到一抹炽热的视线投来,仿佛看到猎物的猛兽,等着将她吞噬殆尽。 姜映月抬头,望进了那双带着古怪痴迷的眼眸中。 她冒出一股恶寒,连忙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 姜彦轻咳出声道:“月娘,陛下让你带世子同游京城,你带上府上的护卫,莫要让旁人冲突了世子。” 说罢,他冲着府上的下人使了个眼色。 姜映月脸色惨白的站在角落,没有说话。 她求救的目光看向姜彦,姜彦却摇了摇头,满脸无奈。 姜映月面如死灰的跟着一脸兴奋的萧玠出了姜府。 留下姜彦静静看着他们两人前后脚走出姜府。 萧玠似乎看不出姜映月的不情愿,他靠近几步,仿佛已然忘了前几日 两人的隔阂,问道:“三小姐,您想去何处游乐?” 姜映月低着头,她看向另一侧,表明了自己的不愿。 萧玠丝毫不介意,自顾自说道:“听闻三小姐喜欢漂亮的东西,今日你看上了什么,都由我来付帐如何?” 姜映月仍是不看他。 呵,谁缺那点东西,我看上了什么,我阿爹阿娘自会买给我,再不济,也有大哥愿意给她买的。 这点小恩小惠就想让她忘记之前落水一事?瞧不起谁呢?? 姜映月仍是很有脾气的不搭理人。 却见萧玠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丝威胁:“三小姐,若是没错的话,您日后可是要成为世子妃的人,您就不怕……” 姜映月终于看了过去,萧玠脸上的不虞转瞬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他有些讨好的神色,“三小姐,您要如何才肯原谅我?” 他不认为自己那日有做错什么,只是姜映月不理他,他不知为何,心里始终闷闷的,让他很是不快。 直到再次见到她,才能稍稍缓解一下那份不快。 至于他为何要求娶她,当然是因为她的身世对他实在有利。 见姜映月又不吭声了,萧玠冲着手下人唤道:“去京城中最大的首饰铺子。” 姜映月快步钻进马车中,隔开那灼热的视线,姜映月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哀叹着将头靠在窗边,若问她今年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招惹了这样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家伙。 姜府的护卫紧紧跟在马车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京城中最大的铺子。 到了门口,姜映月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下了马车,面如死灰的跟着萧玠,一脸生无可恋的神情。 萧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沉重的气氛压的铺子里的掌柜一句话也不敢说。 姜映月似乎察觉不到这沉默的氛围,靠在摆放着首饰的桌角。 往日吸引她的漂亮小玩意,此刻她都没心情看了。 她神色恹恹。 萧玠唤小厮将铺子里最好的首饰全部拿出,一一摆放在姜映月面前。 姜映月又皱起眉,他为什么总是听不懂人话,为什么总是勉强她? “到底如何做,你才能放过我?” 萧玠正捏起一根步摇,闻言,他手微微一顿,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依旧将那步摇放置在姜映月面前。 姜映月依稀间,觉得自己好像在对牛弹琴。 她真的怒了!! 她突然站起身,就想离开这个第一次感觉到压抑的地方,却听萧玠低低道:“月娘,你不是想让乔家重回京城吗?” 这句话,将起身的姜映月牢牢按在原地,她扭过头看向萧玠。 只见萧玠笑吟吟的望着她,似乎料定了她听到此话绝对不会离开。 看着姜映月又乖乖坐回椅上,萧玠眼中划过一抹满意。 他伸手一挥,身后的下人簇拥着铺子里的掌柜,几人退出了二楼。 那掌柜之前见过几次姜映月,他下楼时,看了姜映月几眼,嘴唇张了张。却被世子府中的侍卫推的一个趔趄,只好快步离开了二楼。 萧玠收起了平日那副嬉笑的表情,他将拿起的步摇又重新放回,郑重道:“月娘,之前害你落水,不是我有意为之,我生性怕水,当时被吓到了,所以才未伸手救你。” 姜映月见他又提起落水一事,下意识想要远离萧玠。 却被萧玠一把拉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 姜映月猛地收回手,恼怒道:“你做什么?” 圆润的猫眼里闪烁着怒意,又夹杂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萧玠兴奋的身子都在微微发颤,却将那股念头强压下。 他手一松,“是我着急了,月娘,请你原谅我的无礼。” 他掩在袖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仿佛仍残留着方才细嫩的触感,他知道,此刻他的手上,一定沾染了她的味道。 他恨不得现下就将手指放在嘴里尝尝,那味道一定棒极了。 姜映月仍十分警惕,并未相信他说的所有的话。 萧玠脸上并未露出破绽,他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我们谈个条件如何?” “月娘,你不是希望乔家能够重回京城吗?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可以答应你,让他们重新回到京城。” 带着诱惑的话从男人口中传来,他几乎可以肯定,姜映月必定会同意。 他在京城这段时日,早已打听到,乔家与姜家关系甚好。 结合之前姜映月打探乔家一事。 此事说来也简单,只要他登上皇位,让乔家回京,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若是难办,反正姜家已经将女儿嫁给了他,就算他没遵守承诺,等他登上皇位,也无人敢置喙。 他又抛出了一句:“你不是还想让宋玉安得到应有的惩罚吗?我也可以帮你。” 姜映月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子,陷入了沉思。 她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 她是很想让雪儿姐姐回京城,这没错。 可是,她能信他吗? 姜映月抿了抿唇,狐疑的眼神落在对面男子身上。 他的五官线条柔和,带着些女子的柔软,论起相貌,萧玠长的很是秀气漂亮,这种秀气常常会让人觉得他温和有礼,与话本上男主人公一样,确实是她会憧憬喜欢的男子。 第31章 可是,姜映月又想起萧容来,萧容长相俊美,线条精致一点也不柔和,他的长相是带有攻击性的漂亮。冷脸看人时,会让人觉得冷酷无情。 幸好,殿下为人也很温和,长的也比世子好,所以殿下在她心里,比世子好! 姜映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许久。 他勾起唇角,柔柔一笑。 姜映月回过神,结结巴巴道:“我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吗?” 她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萧玠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自然,月娘,只要你不躲着我,害怕我,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我知道你喜欢好看的首饰,既然你选不出,今日这首饰,我都让人给你送回府上去。” 姜映月张口想要拒绝,最终却哑了声。 若是拒绝了,萧玠还会让她现在回府吗? 于是她老老实实的闭上嘴。 姜映月带着一马车的首饰盒回到姜府时,已经接近傍晚。 她从马车上跳下,并未理睬那伸出手欲搀扶她下马车之人。 萧玠收回手,随意拍了拍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定定看着姜映月道:“月娘,我等你给我答复。” 姜映月扭过脸,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从府衙赶回姜府的姜彦侯在一侧,在看到小厮从马车上搬下来的一箱箱匣子后,难得沉了脸色。 他上前躬身行礼道:“世子,这东西我们不能收。” 萧玠略微冷淡的目光看向姜彦,带着淡淡的威压:“萧大人,之前月娘由于我的原因,不慎落水,这些是我给她的赔礼,怎么不能收了?” 姜彦固执的摇了摇头:“萧世子,这些东西太过于贵重,又价值不菲,小女不懂,可我身为她的父亲,有必要管束她。” 他的语气带着恭敬,却十分固执己见。 萧玠简直要气笑了,怪不着姜映月那么记仇,原来他阿爹也是个轴的。 见姜彦软硬不吃,萧玠压下心中的不悦,他客气道:“即然姜大人不愿收,那我就不勉强了。” 他并未因姜彦的固执而表现出不悦,语气中反而带着欣赏与恭敬。 “早就听闻姜大人在朝中甚是清廉,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啊。” 姜彦默不作声又行了一礼。 萧玠笑着让众人又将东西搬回了马车。 临走前,他冲姜映月眨了眨眼睛,端得是十分熟稔。 姜映月僵硬的埋低了脑袋。 目送萧玠离开后,姜彦转过身,看着站在他身后,心虚的姜映月。 他叹了口气:“跟上来。” 第27章 婚事 姜映月四肢僵硬的跟在姜彦身后, 她唇角微抿,习惯性的想要啃手指。 待两人走到前厅,姜母早就等着了, 见姜映月魂不守舍的模 样,连忙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怎么了这是,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今早一听闻世子来了,还带走了月娘,吓得心慌了一日。 待安顿好了莲娘, 便等在前厅。 眼下, 看着姜彦面色沉重的带着姜映月, 她心中不由得发沉。 姜彦不发一言,只是眼神沉沉的看着姜映月。 许久后, 他叹口气,看着姜母道:“夫人, 月娘的亲事,是时候该定下了。” 姜母定定瞧着姜彦,看他神色不似作假。 那便是真的要订下姜映月的婚事了。 姜彦瞧了眼还没回过神的姜映月,冲着姜母解释道:“今日那陛下下了旨意, 说是让月娘陪着世子同游,可那世子入京已有数月, 哪还用得着他人相陪。” 姜母听闻这话,反应过来姜彦的意思。 她声音不自觉抬高:“你是说, 陛下有意指婚他们两人?” 姜彦点了点头,“若是旁人也就罢了, 可那是世子,陛下在眼下这关节,招世子回京, 存的是什么念头,众人多多少少都能猜出些。” 姜彦越说,眉心皱的越深,“月娘性子单纯,哪里能做得上那世子妃一位?更何况,她若真做了世子妃,他日太子登上皇位……” 姜彦不敢继续说下去。 这些年来,他在朝中,从不结党营私,唯一效忠的只有陛下一人。 他知道陛下存的是牵制太子的意思,可他的月娘又何其无辜。 这世子看着待人亲和,可也是个有野心的。 更何况,太子心机深沉,哪会让旁人挡了他的路? 若是真让月娘和世子成了亲,这不是亲自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姜母眼中簌簌落下泪来,看着怀中还呆愣的女儿,心疼的厉害。 “现下可如何是好啊?” 姜彦在厅中不停踱步,许久后,才终于下定决心:“近几日,就说我们姜家不忍和女儿分离,要招赘婿。” 姜彦下了决定。 “可这不是当众拂了陛下的面子?”姜母满脸忧色,她虽说在内宅多年,可朝上之事,还是懂的一二的。 她犹豫片刻道:“要不,我们便说,月娘从小与序礼定了婚事。” 姜彦摇了摇头,“不可,这是欺君之罪,这件事便由我来和陛下禀明,你放心好了。” 当今圣上虽说看重姜家,可这事一出,也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置。 姜映月看着阿爹阿娘几句话便定了她的婚事。 姜彦看着姜映月道:“阿爹也不求你嫁多好的人家,你不是喜爱漂亮的男子吗?挑一个家事都不如姜家的,日后你也不会受了欺负。” 姜彦几句话说的语重心长,他坐在椅上,年老的面容显得有些沧桑。 看着姜映月呆愣的模样,他轻轻摇了摇头。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快快订下月娘的婚事。 绿箩跟着姜映月回到怡园时,她还魂不守舍的样子。 绿箩担忧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姜映月自打回府,便一直心不在焉的模样,连老爷说要给小姐招夫,都不曾听她有意见。 姜映月愣愣问道:“绿箩,现下阿爹让我招夫君,可那也不是我喜爱之人,我想着,既然如此,嫁给谁似乎对我都没有区别。” 她眉眼低垂,神情异常认真。 绿箩听后鼻子一酸:“小姐,我虽说没比你大几个月,可我也懂的,嫁人也要挑一个好的,更何况,有老爷夫人替您看着呢,您万不可做傻事。” 姜映月又陷入了沉思。 这日,绿箩早早烧了热水,伺候她躺下了。 半梦半醒间,姜映月感觉脸颊痒痒的,她烦闷的伸出手,挠了挠鼻子,却仍有东西时不时擦过。 姜映月恼怒的坐起身,嘟囔道:“绿箩,点些香来。” 却见昏暗的烛火下,床榻上正坐着一道身影。 姜映月吓得就要尖叫,就被来人迅速捂上了嘴巴。 她吓得伸手拍上了那人捂着她的手掌,双腿屈起,想要从床榻上翻身而下。 无奈来人力气十分大,压的她动弹不得。 姜映月喘着气,眼眸睁大。 身上单薄的衣领在挣扎间,向下滑动,露出浅浅起伏。 耳边传来灼热的气息,“别乱叫。” 姜映月挣扎的力气变小,这声音似乎有一点点熟悉。 见怀里的人没了动静,萧容松开手。 姜映月愣愣回头,见来人是萧容,这才瘫坐在床上。 压在臀下的小腿微微打着颤,她看着萧容,突然哭了起来。 她哭的很小声,眼泪却大颗大颗的从细嫩的脸颊处滑落。 姜映月自觉很丢人,她也不想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萧容,眼睛就发酸。 她伸出袖子粗鲁的抹下眼泪,在过于娇嫩的皮肤上落下红痕。 萧容坐在床头,看着姜映月在他面前无声哭着。 他看了眼放下的手指,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无措,他有些迷茫。 从未有人在他面前这样哭过。 他平生见过最多的无非是悔恨的,仇恨的,让他激不起任何波澜的眼泪。 可是面前之人,没有发出声响,只是娇气的掉了几滴眼泪,他却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姜映月吸了吸鼻子,她粘着湿意的泪珠蹭在那人衣袖上。 她哭的十分可怜,如同被暴雨摧残的花朵,惹人注目。 他嗓音干涩道:“胆子这么小?” 姜映月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 “我哪里胆子小,分明是你突然出现吓到我了,你这个坏人。” 姜映月心里难受,难得胆子大了起来,敢顶撞人了。 她伸手擦着接连不断掉落的眼泪,心中十分委屈。 只是话说出口,胆小的姜映月又从袖中抬起一只眼,悄悄打量萧容的神色。 见他并无恼意,这才放下心来。 萧容话题一转却道:“怎么,三小姐是记起上次吃醉酒冒犯了太子,这是怕孤罚你?” 第32章 姜映月身子一僵,也不哭了,她半张着唇,露出湿润的舌尖,怔愣的看着面前之人。 吃醉酒?冒犯?太子?? 她做了什么?她怎么不记得? 萧容的视线在她舌尖停住,随即又转开了视线。 “我,我不记得了。”姜映月结结巴巴道。 那日她醒来后,只记得公主府上的葡萄酒很是美味,她喝醉后,“绿箩”还十分好心,又给她喂了些。 不对,她吃醉了酒,“绿箩”怎么还给她喂酒? 姜映月垂了垂脑袋,冥思苦想,记忆却断断续续,拼凑不起来。 萧容支起一条腿,倒是没再开口。 与吃醉酒的傻子争论,哪里能商榷出个结果? 他只是下意识不想看到那让他心情烦躁的眼泪。 他朦胧间似乎能抓住一个答案,可他知道,那答案他并不想要,于是他第一次选择不去细想。 姜映月眼角红肿,仍在琢磨着。 “好了,发生了何事?” 萧容站起身,抚平了衣角处的褶皱。 他随口问着。 姜映月又伸手摸了下眼泪,她回过神,可怜巴巴看着萧容道:“殿下,我可能……” “可能要成亲了。” “成亲?” 勾起的唇角渐渐平直,语气染上了冰冷的温度。 姜映月点点头,她下意识道:“阿爹不想我嫁给世子,希望我可以招一位夫君。” “那你哭什么?” 姜映月张开口,哑了声,她愣愣看着烛光下俊美的男子。 过了片刻,她回过神,耐心解释她今天想了一天的结果:“第一,阿爹拂了陛下的意思,我担心陛下会责罚我爹爹。” “不会” 这声“不会”说的十分干脆,姜映月眼眸微微亮起,再也不似方才那般灰暗。 “第二,我喜欢漂亮的东西,若是找了个丑的,我日日要面对他,可怎么办呀?” 她声音拉长,显得有些软糯,明显因为此事而烦闷了许久,却 始终想不明白。 她面如死灰,一想起往后几十年的时间,都要日日与一个丑陋的夫君相对,呜呜呜,还不如鼠了算了。 “这倒是有可能。” 姜映月一听,脸更臭了,连头上的碎发都搭落下来,昭示了她郁闷的心情。 她有气无力继续道:“最后,世子说,若我可以嫁他,他便答应我的所有要求。” 嗤笑声从头顶传出,压低的声线显得古怪又陌生:“你信他说的话?” 姜映月自然不信,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她要不要赌一把,反正招的夫君她也不认识,还不如赌一次。 见面前的女子低头不语,显然是动了心,萧容简直气笑了。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再也装不出温柔郎君的模样。 他的眼神冰冷,明显是动了怒:“你连这都想不明白吗?往日你的聪明劲都去哪了?不是惯会撒娇卖乖求人的吗?” 姜映月神情恍惚,耳中并未听到男人的后半句话。 她被这位殿下发火时,阴沉可怖的表情吓的向后缩了缩,嫣红的唇张开,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愣愣的盯着面前动怒的男人,不知为何他会这么生气。 她也不懂,为何在她面前温柔的殿下,此刻变得如此陌生。 第28章 夜探 萧容胸口剧烈起伏, 他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往日不是最会卖乖求人吗?现下怎么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睛,迷茫又懵懂。 心中的怒火烧的更旺。 他阴沉沉的目光看了姜映月许久,姜映月心虚的抬手拉了拉萧容的衣袖。 “殿下, 您别生气了。”她语气软糯,下意识去恳求这个无端发怒的男人。 胸口生起的怒火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看着她可怜又带着丝丝慌张的模样, 袖中手指一顿。 算了,他不是早就知道她被养的性子十分单纯吗,他与她计较个什么? 他缓和了声音道:“收拾一下, 去乔府看看。” 姜映月低垂着脑袋, 点头同意了。 她舍弃掉繁复的罗裙, 从衣柜中找出一身简便的青色男装来。 萧容挑了挑眉心,原本放着矮小木椅的地方, 不知何时,放上了一个宽大舒适的长椅。 衣衫从身体滑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似乎能临摹出衣衫渐渐从她身上滑落。 他闭了闭眼睛, 耳尖渐渐染上薄红。 姜映月之前从未穿过男装,她窸窸窣窣的摩挲着腰间的玉带,半响都扣不上。 她暗自嘟囔着:“怎么回事啊?” 就在这时,一双修长的手伸来。 姜映月下意识想要后退, 却被勾住玉带,动弹不得。 她耳尖骤然变红, 半颌着眼皮,不敢看向面前之人。 那双手灵活的将她腰间的玉带系好。 姜映月看着那有力却异常漂亮的手指, 脸颊也红了起来。 好漂亮的手指啊,若是能放在手里捏一捏或者摸一摸, 多好啊。 只是转念姜映月想起来方才萧容冷漠的神色,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不敢继续向下想。 她知道, 若是让萧容知道她方才的念头,殿下一定会很生气的。 姜映月被他抱着向乔府飞去,此刻她的心中半点暧昧的心思都无,太吓人了。 好在乔府离姜府不远,两人很快便落在了乔府一处偏僻的角落。 姜映月率先跳出萧容的怀抱。 萧容多看了她一眼。 此处是之前乔家经常举办宴席的花园,现下由于长时间无人打理,早已经落败,地上飘着落叶。 姜映月小时候不知来过多少次。 乔母很爱洁,乔府总是打理的整整齐齐。 想到这,姜映月目光有些暗淡,也不知雪儿姐姐有没有平平安安到吴郡。 萧容率先迈步向着一片昏暗的乔府深处走去。 眼下已经到了子时,乔府内寂静无声,连一处火光也无,向里看时,黑漆漆的如同一只等待着猎物进入陷阱的深渊巨兽。 姜映月害怕的拉紧了衣裳,连忙跟上萧容的脚步。 看着萧容一言不发,姜映月在这寂静中,更觉浑身冰冷。 她迫切的需要有人和她多说说话。 于是她开口道:“殿下,您能瞧得见路吗?” 萧容在黑暗中看了她一眼,“自然。” 姜映月本是随意询问,没想到萧容竟然回了。 她继续追问道:“殿下如何能看得见,此处没有半分烛光。” 却未见身侧之人再回话。 就在姜映月一位萧容不会再回她说的话时,只听耳边幽幽响起一道声音:“待久了,自然能看见了。” 姜映月怔愣着思索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殿下身为储君,自小身旁应该有不少人照顾才是,怎么会在黑暗中待久了呢? 姜映月发觉,殿下或许也有自己的秘密,只是不愿意告诉旁人。 他似乎能看到姜映月脸上的表情,于是罕见的开口道:“三小姐,您知道,陛下并不喜欢孤吗?” 姜映月张大了嘴巴,她下意识的看向身侧的萧容,她翕动了几下唇瓣,不知是不是该追问下去。 “你是不是想问,孤是当今太子,大同的储君,陛下怎么会不喜欢孤?” 姜映月点了点头。 “孤幼时,被关在冷宫中,当时这后宫中,还有许多皇子和公主,可惜了,都没长大成人。” 他的语气极为平淡,仿佛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 姜映月预感这背后,似乎有很多的秘密,她下意识没敢追问。 有些东西,她不应该知道。 她自以为隐秘的又看了一眼萧容,满身矜贵气质,身形高大,长相漂亮俊美,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冷宫中长大的。 “三小姐,您或许不知道,有些人在宫中活的,还不如一个得宠的太监。” 姜映月愣住了,她没想到殿下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向来柔软多情的心,下意识的开始刺痛起来,她轻声道:“殿下。” 月光下,她轻轻咬着唇瓣,眼中含着一股难过。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去安慰他。 那漂亮的眼眸对上她的,唇角微微勾起,显得有些戏谑,“逗你的,你信了?” 姜映月眼睛微微睁大,就在萧容以为她要恼怒时。 却见姜映月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胸口道:“原来这样,幸好殿下没经历过这些。” 萧容怔愣了片刻,才重新迈步向着乔雁雪的院子而去。 姜映月生怕萧容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黑乎乎的乔府中,亦步亦趋的跟在萧容身后。 在第三次差点摔倒后,萧容嫌弃的将宽大的衣袖递给了她。 姜映月感动坏了,连忙牵上他的衣角。 第33章 等站在一扇推满灰尘的房门前时,萧容停下了脚步。 姜映月抬头看了眼萧容,见他满脸嫌弃,明显是不愿意伸手碰到脏污。 姜映月狗腿的上前一步,她不嫌弃的。 她伸手一把推开了房门,灰尘散落,姜映月后退一步,却仍是被呛的轻咳几声。 萧容睨了她一眼,很是满意。 他率先走进了房内,走至书桌前,点燃了桌上残留的烛台。 微弱的火光,驱散了姜映月对黑暗的不安和恐惧。 她知道,萧容很嫌弃她的,所以她快速松开了手,嘴中还连声感谢,“殿下,谢谢殿下,殿下您人真好。” 一连三个殿下,萧容怀疑,若是姜映月有尾巴,此刻那尾巴绝对转得十分欢快。 想到这,他勾起了唇角。 他抬头示意姜映月看向四周。 姜映月环视了一圈,才从破败杂乱的书房中,认出了这应该是她雪儿姐姐的书房。 她诧异问道:“殿下,您这是?” “熟悉吗?” 姜映月轻轻点点头,她独自走到书架的角落,从上面抽出一本画册。 眼睛顿时酸涩起来。 沿路过来时,姜映月早就发现,乔家早已物是人非,院中但凡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连带着书房都变得杂乱不堪。 这本画册不值几个钱,所以才留下了。 这画册是几年前她来找雪儿姐姐玩时,留在此处的。 那时姜彦管她管的严,连街上卖的画册也要经过挑选才能送到她屋里。 她担心从街上买回的画册被阿爹没收,这才留在了乔府。 没想到几年后竟然还被保存的十分完好。 “你想想,你的雪儿姐姐,会把最重要的地方放在何处?” 身后的声音将姜映月从思绪中拉回,姜映月伸手擦了擦眼角。 她转头闷闷问道:“殿下,您想找什么东西?” 萧容眼尾落下,看着姜映月,半响他才开口道:“三小姐,这东西,你不知道为好。” 姜映月哦了声,好吧,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那她不问就好了。 她在书房中转了一圈,思索了许久。 这时,她伸手拉来落满灰尘的木椅。 她抬脚踩了上去,将头探到那本画册防止的位置。 她伸手用力一推,只见那书架缓缓向后退去,带下许多灰尘。 姜映月跳下木椅,探头向里看去。 萧容手中拿着一根蜡烛,看了姜映月一眼,率先向里走去。 只见一条楼梯缓缓向下延伸,一眼看不到尽头。 跳跃的烛火勉强照亮一人范围的亮度。 姜映月心跳的厉害,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让她有些害怕,于是她靠近萧容,自觉伸手扯住他的衣袖。 萧容感受到袖中的重量,他低头看了眼姜映月。 烛火下,乌黑柔顺的长发宛若披上红绸,随着他的动作,扫过姜映月靠过来的肩膀。 姜映月不自觉伸手摸过他的发尾,又柔又滑,手感很好。 她捏住了他的发尾,小指勾缠打圈,却在萧容看过来时,手一松,扬起一抹狗腿的笑。 萧容睨了她一眼,倒是未开口说话。 日后两人是要成亲的,他也该早早习惯姜映月喜欢对他动手动脚才是。 姜映月在幼时来过此处,那时她年纪小,经常在雪儿姐姐这里看话本,有一次无意间发现了这间密室。 乔雁雪告诉她,此处放下的都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所以,殿下找的东西,应该也在此处才对。 两人的脚步在空荡的密室间回响,扬起的灰尘呛的她不时发出一阵轻咳。 姜映月没话找话道:“殿下,若是找到了那东西,乔家可以回京吗?” “目前不能。”萧容丢出一句话。 他的声线没有刻意抬高时,十分冷淡。 姜映月想起方才在姜府时,萧容当时的声线也和现下无疑。 她有些害怕这样冰冷中有些目中无人的萧容,她印象中的萧容对她是温和的,总是挂着一抹笑的,虽说有时有点小气。 但她也隐隐察觉出,萧容似乎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 “为何?”姜映月追问道,她迫切想要殿下恢复到以往那温柔模样。 “君无戏言。” 姜映月又扯了扯他的衣角。 萧容转过头,看向姜映月的神情与以往并无不同。 姜映月放下心来。 只是随即,她又道:“那世子说的,能让乔家回京之事?” “他骗你的。” 第29章 求娶 姜映月又蔫了, 她小声哦了声,以示礼貌。 两人走进密室,姜映月好奇的看了眼四周。 此处不如外面的乔府那般被人翻的十分杂乱, 相反,除了不少灰尘外, 摆放的十分整齐。 姜映月眼尖,看到两张椅上放着的木箱,她隐约觉得十分熟悉。 她快步靠近, 萧容随即跟了上去。 姜映月一把掀开箱子, 只见里边放着一些画本还有一些陈旧的首饰以及衣物。 姜映月认出了这是她旧时留在乔府的玩意, 她眼睛酸涩。 萧容伸手将画本拿出,木箱中的物品一览无遗, 并无他要找的东西。 随即他转过身,看向其他几个木箱, 除了有一两箱漂亮的珠宝外,其余都是旁人的旧物。 姜映月在那堆木箱中,还认出了前年乔雁雪生辰时,大哥摆脱她给雪儿姐姐挑选的生辰礼。 没想到都被乔雁雪好好保存在这间密室中。 她吸了吸鼻子, 眼睛酸涩的厉害。 “可有你要的东西?” 萧容摇了摇头,姜映月试探性问道:“这些东西我能带回府上吗?” “可以。” “那是什么?”萧容随手指着姜映月多看了几眼的一样物品。 “应该是大哥和雪儿姐姐的婚书。” “婚书?” 姜映月眼神暗淡, 她点了点头,伸手将一封陈旧的文书拿起。 大哥和雪儿姐姐是在幼时便定下了婚事, 她一直以为,雪儿姐姐定会是她的嫂嫂, 没想到。 萧容伸手,将那封钹金文书接过,伸手随意翻了翻。 “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郎君?”低头翻看文书的人突然开口询问道。 她猛然想起之前在公主宴会上时, 说的爱慕殿下一事。 姜映月抬眼悄悄看他,正好撞上男子落下的视线。 姜映月感觉那视线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耳尖微微发烫,殿下应该不知晓那日她在宴会上说的话吧,她保证,她绝对没有对殿下动心!! 于是,她结结巴巴开口道:“我喜欢温柔有善心的郎君,不要像阿爹那样严肃,最好……” 姜映月说着,开始幻想起来,她伸手摸着下巴思考着,半响才吐出后面的几句话:“最好对所有人都十分温柔和煦,当然了,最好长的像殿下一样好看。” 萧容沉默了,他嘴角抽动,盯着姜映月的视线渐渐冷淡下来。 所以那日她说的爱慕他,是骗人的? 她只是喜欢他的长相? 他就知道。 萧容将文书丢回木箱,发出碰的一声,扬起了一片灰尘。 还不等姜映月心疼,就见萧容手中拿着烛台,转身大步走远。 姜映月连忙唤道:“殿下,殿下,您等等我。” 可那人离开的步伐仍未放缓,姜映月瘪了瘪嘴,他这是怎么了?突然发什么疯? 从乔府走出后,萧容并未像来时一样,提着她的衣裳飞回去。 相反,他直接从乔府走出。 他步子迈得大,姜映月恹恹跟在他身后,也不敢说话。 姜映月不明白,为何殿下有时会变得如此冷漠,如此不近人情。 她并没有说错什么话呀,殿下为何要这样对她。 最近殿下是被鬼上身了吗?怎么总是突然就生气了呀。 姜映月心中酸酸的,她可不是个泥人,任由对方搓扁,她也是有脾气的好吗? 有脾气的姜映月在小巷中听到一声狗吠后,没脾气的跑向了萧容身后。 算了,等她回家再有脾气吧。 等下次萧容过来,她才不会给他好脸色呢! 终于回到卧房,姜映月一头栽进美人榻,累瘫了。 她从不知道乔家到姜府这一段路居然那么难熬,也从不知萧容冷脸时,周身气压低的让她不敢喘气。 她有气无力唤道:“绿箩,提桶水来,我要沐浴。” 绿箩推开房门,疑惑道:“小姐,这么晚了,怎么突然要沐浴?” 却见姜映月身上穿着男装,她讶异道:“小姐,您这是去哪了?” 姜映月摆了摆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绿箩见她神色比白天好了许多,也不知小姐是不是真的接受了姜大人和夫人的安排。 第34章 这几日,姜映月每日陪在姜映莲身边,萧玠来了几次,却都被姜映月打发了回去。 经过这几日和萧玠的接触后,她发现此人吃软不吃硬。 她告诉萧玠想要好好考虑她的婚事。 萧玠也就没再登门,摆出了一副十分尊重姜映月意见的意思。 实则姜映月早就已经想好了,她宁愿听阿爹阿娘的话,也不会嫁过去世子府上的。 因为殿下说了,萧玠是骗人的,他才不会真的让乔家回京。 殿下虽说那日很过分,但他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的。 姜映月懒懒躺在院中树阴下乘凉,她掰着手指头仔细盘算了一下,算起来,殿下已经五日都没有来找过她了。 也不知道那日在乔府究竟有没有发现一些有用的消息。 太和殿内,姜彦正半跪在荣昌帝面前,荣昌帝面色不虞,道:“出了何事,姜爱卿如此大动干戈?快快请起。” 姜彦恭敬行礼,却不肯站起,他一身红色官服,头顶乌纱帽,明显是下了朝,便在外面候着了。 荣昌帝眼神闪烁,却笑道:“你与朕生分了,现在见了朕,礼数是越来越全了。” 他叹了口气,坐在椅上。 姜彦身子一僵,站起身,慢慢弓下腰道:“陛下,您是大同的天子,臣是您的臣子,礼数是不能少的。” 他脸上的神情很执拗。 荣昌帝灰暗的目光扫过姜彦的白发,他摆摆手道:“朕记得,你陪朕幼时读书时,那么年轻,现在你和朕都老了,各自的孩子都那么大了。” 姜彦拱手不语,继续听着荣昌帝念叨。 “只是你有福,家里倒是有个懂事能干的儿子,而朕……” 说到这,荣昌帝眼神有些落寞,似乎在怀念着什么。 姜彦低头道:“陛下,太子殿下人中龙凤。” “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后宫子嗣凋落,而太子……” “陛下,殿下和世子爷一同求见。” 殿外低低的通报声传来,打断了荣昌帝的话。 姜彦头埋的更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而又皱起眉。 荣昌帝话一顿,看向门外道:“让他们进来。” 门外通报的太监很快便下去,不多时,三道脚步声响起。 荣昌帝满脸笑意看着走进殿内的两人,问道:“怎么你们两个一起过来了?” 萧容笑道:“父皇,恰巧在殿外遇到了世子。” 萧玠站在一侧,跟着行礼。 “今日朕这殿里可是热闹了,你们瞧瞧,姜大人也来了。” 萧容目光落在站在对侧的姜彦身上,他见姜彦看来,冲着姜彦含笑点头。 姜彦一愣,总觉得他的态度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 荣昌帝笑道:“既然是姜大人先来的,那你们两个小子应该不介意姜大人先说说所谓何事吧?” 萧玠态度十分恭敬,见荣昌帝话里有着几分戏谑,他开口道:“自然。” “好了,姜爱卿,说说吧,所谓何事啊?” 姜彦伸手擦了擦额间的细汗,此次他正是为姜映月的婚事而来。 只是也太过不巧,竟然遇到了世子。 此刻算是赶鸭子上架,不说也得说了,他请了清嗓子,道:“陛下,老臣此次前来,是为了臣幺女的婚事。” “哦?” 见在场三人的目光看来,姜彦硬着头皮道:“陛下,臣老了,只想膝下的孩子都陪在身边伺候,臣想着和府上的二小姐一样,招一个赘婿,能陪在臣身边……” 荣昌帝眼神随着姜彦的话越来越冷,身上透露着长居高位的压迫感。 姜彦说的话,荣昌帝哪里听不出来。 原本这姜家府上三小姐的婚事,哪里用得着拿到这里来说,姜彦这意思,就是想告诉他,他不想掺合进太子和世子夺位一事。 姜彦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他顶着三人的视线,继续道:“陛下,臣老了,用不了几年就可卸了这官职,若是女儿留在这京城中,臣不放心啊。” 无言的寂静回荡在殿中。 萧玠原本温和的眼神慢慢冰冷下去,他闭上嘴,眼神阴翳地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 他今日来,是想和荣昌帝说明,他想求娶姜映月一事,可姜彦的话,打的他措手不及。 姜彦那话,若是他仍坚持求娶,必定会被京城中的人所耻笑,毕竟,他一个世子,怎么能去给大臣的女儿做赘婿? “哦,是吗?可孤心悦于三小姐,姜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下,三人的视线一同看向说话之人。 只见萧容脸上带着笑意,此刻正看着跪在地上的姜彦,他的眼神不似作假。 荣昌帝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和姜家的三小姐,是何时有了牵连?” 姜彦心中错愕不已,却更加沉重。 他只知道,月娘似乎对太子有了好感,这不奇怪,太子那容貌也不怪月娘,可是殿下,竟然也对月娘心生好感,这怎么可能? 这殿下,平生不是最厌恶旁人喜欢他的样貌了吗? 就因为这个,他才从未重视起这事。 月娘性子愚钝,又贪图美色,殿下怎么就瞧上了他的月娘? “之前一同前去梨园避暑时,儿臣便对三小姐一见钟情,三小姐为人良善,性情又单纯,儿臣很是喜欢。” 荣昌帝看了萧玠一眼,见他脸上还很是犹疑,他心中暗自叹息。 “可我们姜大人,却不愿将人嫁给你。” 荣昌帝将问题抛了回去。 却见萧容走近姜彦,亲自蹲下,他伸手将姜彦搀扶起,郑重道:“姜大人,您自可继续挑选其他人,可若是月娘也看上了孤,您可万万不能再阻拦。” 第30章 私情 姜彦站起身, 后背隐隐沁出冷汗。 他一脸古怪的盯着这个含笑看着他的年轻太子,琢磨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萧容好整以暇站在原地,任他打量。 话已至此, 荣昌帝突得大笑出声,“姜爱卿, 听到太子的话了吗。” 他脸上露出调侃之色。 “若是你家的三小姐同意了,那朕可帮不了你。” 姜彦暗自松了口气,不论如何, 月娘与世子订亲一事, 算是过去了。 “太子留下吧。”荣昌帝冲着萧容点点头。 姜彦起身与萧玠一同退下。 荣昌帝随意坐在龙椅上, 问道:“孟家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父皇, 孟家在京城中树敌太多,此事还未有进展。” 荣昌帝碰的一声拍在了书桌上。 他恼怒道:“那也不是那群贼人能随意辱杀朝廷命官的理由!” “传朕的命令, 务必要查出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是” “你退下吧。” 萧容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荣昌帝盯着萧容离开的背影,面露不善。 原公公伸手递了一杯热茶道:“陛下,您莫要气坏了身子。” 手中拿着的奏折被随意丢在桌上, 他伸手捏了捏胀痛的脑袋:“朕怎么能不气,那个扶不起墙的烂泥, 他拿什么和太子斗?” 原公公低着头,没有应承。 荣昌帝倒也不在意, 重重将手中的热茶搁置在桌上:“那姜家的小女儿,若是嫁给了他, 倒是还能和太子一挣,可你看他,连这点胆识都没有, 竟连提都不敢提。” 原公公道:“陛下,您若是实在不喜太子,在后宫重新瞧瞧也成,前些天,那怡贵人不是有孕了吗?” “你跟了我这么久,脑子怎么还这么蠢。”荣昌帝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发火。 “奴才是蠢了点,只是希望陛下您莫要气坏了身子。” “后宫子嗣凋零,若说他没做什么手脚,朕是绝对不信的。”荣昌帝面色愈发沉重。 “可那毕竟是朕立下的太子,若是轻易废了,那朕的威信何在?” “早知道他心思如此多,朕哪会立他为太子?可惜现下他是一点错都不出,朕便是想废太子……” 剩余的话压在了喉中,荣昌帝重重喘了口气。 原公公呵呵笑出声,原本慈善的面容愈发显得和善,“陛下,那这次您为何又允了姜大人的要求?” 荣昌帝睨了他一眼道:“他既然不怕天下人耻笑,说他沉迷情爱,宁愿去做大臣的赘婿。那朕也就成全他,这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哪位帝王愿意背上这等污点。” “至于以后,他再想要这皇位,就不是他说了算的。” “对了,这次定要找人看好怡贵人肚子里的孩子,朕已经等不起了。” “是。” 出了宫门,姜彦面容复杂的看着率先上了马车的萧容。 他冲着马车行礼,转身就要离开,却见原本紧闭的车门打开。 姜彦站定身,看着坐在马车中那一身华服的男子。 第35章 萧容冲他勾了勾嘴角,漂亮精致的模样如同那坐在庙中毫无生机的石像,阴郁逼人。 姜彦后退一步,又行了一礼:“殿下。” “姜大人。” “孤与三小姐互相爱慕彼此,希望姜大人成全。” 坐在马车上的男子,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傲慢,玩味说道。 萧容勾起唇角,他似乎只是想随口告知他,说罢也不等人回复,马车便咕噜咕噜离开了。 徒留下心中愈发气闷的姜彦。 他久久注视着那辆马车离去。 快马加鞭回到了姜府,等不及府上的下人通传,姜彦便冲进了怡园。 “你和殿下有了私情?” 随着脚步声逼近,质问声随之砸向了姜映月的脑门。 姜映月这几夜睡不安生,刚在院中睡着,就被吵醒。 脸上的帕子随之掉落,露出那张精致的芙蓉面。 此刻她正满脸懵懂,看到站在身前的姜彦时,姜映月快速从美人榻上爬起。 “阿、阿爹,发生了何事?” “我问你,你可是和殿下有了私情?” 姜母也闻声赶来,一进院子便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她尖叫出声:“你说什么?” 几人目光看向姜映月,姜映月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阿爹,你怎么这么问,我、我与殿下并无私情啊。” “这是怎么了,你刚一回府,冲女儿发什么脾气?” 姜母走到姜映月身边。 姜彦第一次冲着姜母发起了火,他咬牙道:“你还护着她?你知道她胆子多大吗?竟然与当今太子殿下有了私情,今日我去找陛下商谈月娘的亲事。” 说到这,他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恰巧遇到殿下,你可知殿下说什么?说要求娶我家月娘,说他心悦月娘许久?” “什么?” 这次不止姜母惊讶,连姜映月都喊叫出声。 殿下爱慕她?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姜映月知道这次是摊上大事了,她连连摇头道:“阿爹,我不知情啊,我与殿下清清白白,怎么可能与他有了私情?” 姜映月只差对天发誓了,她当真和殿下没有私情啊!! 姜母的目光在姜映月脸上扫过,半响,她将姜映月揽在身后道:“月娘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她这样子,哪里像是有了心上人的样子。” 姜彦胸口起伏不断,明显是气的不轻。 姜母又道:“那太子对月娘有情,关我们月娘何事?莫非这天下的男子只要爱慕月娘的,你都要来责怪月娘一番,既然如此,你还不如把月娘关在府里一辈子算了。” 姜母说着,又抹起了泪:“我跟了你几十年,这么一点小事你居然吼我。” 姜映月一看姜母哭了,顾不上害怕,她也跟着掉起了眼泪:“既然阿爹你这么厌烦我,还不如让人把我吊死算了。” 她这话一出,姜母急声道:“你说什么胡话,我看谁敢?” “这姜家我们是住不下去了,你收拾收拾,待会我们就带上莲娘去你外祖父家。” 姜母狠狠瞪了姜彦一眼,转身吩咐绿箩道:“收拾收拾你家小姐的衣物。” 绿箩低着头,看了姜彦一眼,轻声道:“是” “诶,你……” 还不等姜彦再开口,姜母便拉着姜映月气哼哼地一同离开。 待走出怡园,她抹了把眼泪,冲着身后的丫鬟道:“你去派人将莲娘屋里的东西也都收拾妥当了。” 说罢,她又看着姜映月道:“你阿爹那人,是年纪越大越糊涂了,月娘莫怕,娘护着你,我看谁敢说你半句不好,至于你的亲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姜映月闷闷低头回道:“阿娘你做主便可,只是我有一个请求。” 姜母笑出声,点头道:“不用你说娘便知道,定给你挑一个长的好的。” 姜映月随意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殿下为什么要和阿爹说他爱慕她,难道殿下不知道阿爹一定会生气的吗? 殿下那么聪明的人…… 姜映月连忙摇头,打住打住,或许殿下只是没注意到这件小事。 可他说的想要求娶她一事,又是怎么回事呢? 殿下当真要求娶她,他喜欢她吗? 姜映月想起那几夜他不请自来,难不成是殿下爱她爱的无法自控,说的带她去乔府,其实只是想来看看她? 姜映月郁闷的踢飞脚边的石子,不会吧,殿下怎么会喜欢她呢? 姜映月和姜母两人风风火火坐上马车去了林府。 姜母的父亲原先在礼部做着个不大不小的官,人没多大的本事,却生了两个好女儿,一个嫁给了内阁首辅姜彦,另一个嫁给了裴将军。 自此他在朝中的地位也一路水涨船高,在礼部又做了个闲职。 这次听闻姜母要回林家。 这林家的管家夫人,姜映月的大舅母也来了,一同候在林府门前等着。 见姜府的马车停下,林大夫人快步迎了过来,她年纪比林挽歌大不了多少,身上装扮的很是素净。 见了林挽歌,立即笑盈盈道:“挽歌,你回来了。” 林挽歌眼睛还有些红肿,她强打起精神来,应付道:“大嫂,我回来叨扰几天,麻烦你了。” “瞧你说的,你和月娘回来,我和林晔心里高兴还来不及,他呀,还在府衙,我已经派人去知会他了。” 现下林家管事的是姜映月的大舅父林晔,在礼部任了个郎中一职,这林家上上下下都在朝中为官,大多都是一些闲散的文官。 见姜映月下了马车,林大夫人的目光快速打量了一番姜映月,冲着姜母露出一个担忧的神色来:“月娘这是生的越发漂亮了。” 林挽歌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 姜映月喊了声:“大舅母。” 林大夫人笑着寒暄了几声,就道:“我看你精神不大好,我已经派人将你的院子打扫干净了,你快带着月娘回去休息吧。” 林挽歌感激的目光看来,林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你放心,这里是你的娘家,你在外受了欺负,林晔肯定会为你做主的,只是莲娘快要生了,不知道会不会动了胎气?” 林挽歌为难道:“她一个人在姜府,我更放心不下。” “你安心去歇着吧,其余的交给我便是了。” “是啊,阿娘,我会看好阿姊的。” “好,好。”林挽歌率先回去歇下了。 姜映月看着姜母离开,这才冲着林大夫人乖巧道:“大舅母,我去外面等我阿姊,您先去忙吧。” 林大夫人有些不放心道:“这如何能行?” 姜映月甜甜一笑,圆润的眼眸微微弯起,“您放心好了,我知道您在为外祖父准备生辰宴,很是忙碌,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的。” 第31章 小发雷霆 林大夫人心都化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生一个女儿,就生了两个臭小子。 她想了想又道:“那你先在前厅等着,等大舅母忙完就过来。” 姜映月坐在椅上, 乖巧点头,看着林大夫人匆匆离开。 她在前厅等着, 双手放在膝前坐的笔直,可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人来。 姜映月心中有些着急,她起身出了林府, 询问道:“可有见我阿姊过来?” 林府的下人摇了摇头。 姜映月心中愈发着急, 莫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阿娘说, 阿姊下月便要生了,若是出了意外, 姜映月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几步走出林府,向姜府走去。堪堪走到街尾, 姜映月 便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 姜映月悬着的半颗心还未落下,便看到一人正拦在马车前。 那人身着青衣,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有些松散, 他脸上冒着胡茬,面容憔悴。 他站在姜映莲的马车前, 苦苦哀求着。 姜映月几步走上前,面色不善道:“你做什么?” 此人正是宋玉安, 若是他不出现,姜映月都快要忘了他。 她向来活得随心所欲, 对朝中的事也不了解,已经将近一月未曾听说过宋玉安的名字了。 原以为他已然放下,谁料今日竟当众拦了姜家的马车。 姜映月低低威胁道:“你再不离开, 我就报官府了。” 宋玉安眼神略过姜映月,径直看向她身后的马车,“莲娘,你当真不要我了吗?” 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莲娘,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当时鬼迷心窍,可你信我,我当真和她并无私情啊。” 姜映月恨不得封上他的嘴,她恼怒道:“你不知道我阿姊快要生了吗?做什么在路上拦着她?” 宋玉安精神一晃,言语有些踌躇。 看他还想再说,姜映月突然灵机一闪,道:“你知道太子殿下有意求娶我,你若是还不愿离开,我就让殿下将你罚出京城,让你永远不能回京。” 第36章 宋玉安的视线终于落在他这个往日的姨妹身上。 最近那位太子殿下确实与姜映月有些流言,可殿下求娶姜映月? 他的这位姨妹,美则美矣,可脑子却不大聪明,这太子今后是要做圣上的人,怎会求娶她? 他掩下心中的想法,仍拦在马车前。 “月娘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低沉悦耳的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 姜映月身子一僵,不知该不该回头。 却见宋玉安猛地回头,看见来人,连忙行礼道:“殿下。” 他的声音带着些慌乱。 宋玉安在朝中见过几次太子的,虽说与太子并未说过几次话,可之前也听姜彦说过几次,太子瞧着温和,可实际上心思深沉,谁都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那殿下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姜映月缓缓回头转身,看向来人。 只见不远处高大的俊马上,正坐着一人。 那人一身黑色锦衣,头戴玉冠,脚踩黑色绣金长靴,精致漂亮的五官衬的通身的气质愈发矜贵逼人。 此刻他坐在马背上,看着站在地上的宋玉安,神色不悦。 坐在马车中一直不曾说话的人,终于拉开了车帘,其中坐着一位与姜映月面容十分相似的女子。 她声线温和,站起身想要下马车行礼。 萧容淡淡道:“听月娘说,你身子笨重,礼数就不必了。” 姜映莲放在车帘上的手一顿,她含笑冲着萧容点了点头,道:“殿下。”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世家女子的尊敬。 姜映月也跟着行了一礼,她没有看萧容,反而紧张道:“阿姊,你没事吧?” “无事。” 萧容眉心一挑。 宋玉安的视线紧紧注视着那道身影,俨然已经忘记了其余人。 不等他开口,便听萧容道:“若孤没记错的话,你应当和姜家的二小姐和离了?” “今日在街上当众阻拦世家小姐的马车,究竟是何意味啊?” 他语气平稳,带着淡淡的威压。 宋玉安回过神,面对这位太子,他再也不似方才那般咄咄逼人。 相反,他毕恭毕敬回道:“殿下,我想我和莲娘之间有些误会。” “哦,是吗?” “你来说说。” 姜映莲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看他身形空荡,不到一月便消瘦许多,她心中微微刺痛。 她闭了闭眼,开口认真看着萧容道:“殿下,我与他之间早已和离,并无误会。” “不,莲娘,你听我说……” 他终于意识到姜映莲是真的决定放弃他了,他心如刀绞,悔恨不已,干涩的嘴唇张了几次,都不知要从何说起。 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萧容,太子身为储君,为何会插手臣子的家事? 莫非,方才姜映月说的都是真的? 太子真的有意迎娶姜映月??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不止是安稳的日子,还有其他的。 看着宋玉安失魂落魄的离开后,姜映月松了口气。 她转身想要登上马车,姜映莲看了眼姜映月,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太子。 温和的斥责声响起:“阿月,不可这般无礼。” 若不是今天偶遇太子,宋玉安定要在这街上闹上许久,毕竟,他派人偷偷往姜府塞信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是她从来不曾搭理,也不曾告诉过母亲和妹妹。 谁料今天出门,就被撞见。 姜映莲想起临出府前,丫鬟说的话:“殿下有意求娶三小姐。” 她不可避免的多瞧了两人几眼。 却见姜映月方才始终不肯看萧容一眼,莫非两人当真有点什么?她这妹妹也太胆大了,怎么会轻易招惹上殿下。 姜映月低低哦了声,她冲着萧容的方向,行了一礼,低着头眼神仍未看向那人。 “殿下,我和阿姊要回府了。” 萧容的目光盯在姜映月身上,方才他就发现了,姜映月居然生气了。 从他认识姜映月起,似乎从未见过姜映月生气,这还是头一次。 一时间,萧容感觉十分新奇。 他轻声道:“月娘,可是生孤的气了?” 姜映莲倒吸一口凉气,这熟稔的态度,暧昧的语气,真的是从太子口中说出的来的吗? 他翻身下马,牵着高大的俊马缓缓靠近。 走至马车前时,他冲着姜映莲道:“姜二小姐,孤与月娘有话要说。” “我和你没话讲。”姜映月难得硬气了一回。 她扭着脑袋,半个眼神也不愿意分给来人。 萧容无奈一笑,宠溺道:“月娘,莫要与孤闹脾气了。” 低沉的声音十分悦耳,姜映月不由得被吸引去了视线。 只见萧容眼中带着笑意,唇角勾起的弧度,衬的人愈发俊美。 姜映月没出息的吞了口唾沫。 可上次他突然生气走人,这次又突然在陛下面前说爱慕她,导致阿爹与阿娘吵架。 姜映月心一狠,冲着姜府的下人道:“阿娘还在等我们,阿姊,我们快快回府吧。” 说着,姜映月踩上踏凳,很有骨气的钻进了马车中,伸手一把扯下车帘,隔开了萧容的视线。 她拽着车帘的手仍未松开,姜映月侧耳靠近车帘,仔细听着外面的动作,以防止万一萧容突然发作,她好滑跪道歉。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就是小发雷霆罢了。 殿下不是还说喜欢她吗,那么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马车外的萧容暗笑出声,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学会恃宠而骄了。 在一众下人惶恐的视线中,‘好脾气’道:“月娘,既然你不原谅孤,那孤每日便去寻你,直到你愿意原谅孤为止。” “恃宠而骄”的姜映月一愣,猛地拉开车帘,却只见他架马离去的身影。 姜映月隐约间觉得自己掉入了圈套。 还不等她想明白,便听见姜映莲询问道:“月娘,你何时与殿下这般熟稔?” 姜映月眼一闭,想要装死糊弄过去,可姜映莲才不吃她这一套。 现下没了外人,姜映莲也不必再做那些虚礼,她伸手拿来靠垫,放在有些酸痛的腰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姜映月。 姜映月很心虚,是的,她非常心虚,她总不能说之前她和殿下偷偷见过许多次,所以才这么熟稔的吧。 她想了半天,才半真半假道:“阿姊,只是之前去梨园碰到过几次,之后回了京城也遇到过殿下几次罢了,说不上熟悉。” “是吗?他连月娘两字都唤出口了,你还说不熟?” 姜映月伸手拉过她的胳膊,撒娇道:“阿姊,你别问了。” “反正我和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映莲思索半响,终于拉过姜映月的手道:“月娘,有些话我本不愿与你多说,可你如今也长大了,阿爹阿娘怕你在婚事上栽了跟头,所以才管的严了些。” “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你,若你嫁给了太子,那这日后,你若是受了欺负,谁又能护着你?” 姜映莲说到后面,眼中极快划过一抹伤痛,突然间,她又不知是否该告诫姜映月了。 姜映月倚过去,看着姜映莲失落的神色,心中有些难过。 她心中的阿姊,从来都是温柔的,脸上带着笑意的,可现下却被搓摩的瘦了许多。 一眼瞧过去,最引人瞩目的居然是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姜映月心中升起一抹骇意。 想了想,姜映莲又说道:“我知道我家月娘喜欢漂亮的东西,可物件与人不一样,更何况,那是太子……” “若是最后嫁给了那太子也不要怕,月娘,万万不可动心,只要你不动心,谁都伤不了你。” 朝中的事情,姜映莲多多少少听人提过,她不愿自家单纯的月娘被掺进浑水中。 姜映月看着她认真道:“阿姊,我记下了。” 第32章 她逃他追 “当真要求娶姜家的三小姐?”林怀生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虽说他之前有提议过迎娶姜三小姐, 会对日后有许多帮助,可殿下当时不是很抗拒吗? 他的视线在萧容身上打转,希望能看出点什么。 “此话既已在陛下面前说出口, 只要姜三小姐应允,自然是要娶的。” “殿下是对姜三小姐有情?”林怀生踌躇了许久, 这才问出口。 这姜三小姐在京城中的名声不算好,普通的百姓或许不知,可京城中的世族, 多多少少都听到些姜三小姐的传闻。 听说这姜三小姐, 很是贪图美色。 可殿下, 不是最忌讳这个吗? 月光从窗外投入书房内,萧容面前随意丢了几本书册,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桌面,发出敲击声。 “萧玠想要姜家的势力, 孤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第37章 “可殿下……”明明有许多别的法子的,哪里用得着求娶姜家的三小姐? 林怀生眉心皱起,他翕动了几下嘴唇,最终还是问道:“殿下, 莫非您还介意你母妃的……” “林大人。”萧容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凝聚在林怀生的身上。 月奴骇的头也不敢抬, 林大人也太大胆了,明明知道太子殿下的母妃是殿下的死穴, 轻易不可提起。 “殿下,您娶了姜三小姐后, 也要好好对人家,毕竟是我们理亏在先。” “您对她若无情爱,也需多多关照, 切莫伤了小姑娘的心。” 他见萧容不想谈过往的事,终究叹了口气,不再提及。 只是殿下或许还未意识到,自己对三小姐终究是不一样的,毕竟,若是他当真不愿,谁能勉强得了他? “对了,这孟家的事,殿下可有什么想法?” “听闻杨大人最近私下和萧玠有来往?” “正是,我看那杨大人,似乎看出来您和陛下有些龃龉,近来有与世子结好的苗头。” “盯着点,若是他当真眼瞎,看不清楚路该怎么走,正好缺一只替罪羊,也是时候杀杀他的风头了。” “是。” 姜映昭回府后,手中提着两个妹妹喜欢的糕点,照例先去姜映莲的屋子里探看。 刚一进院子,便见往日五六个婆子守着的院子空荡了不少。 他拧眉向屋内走去,却见一个洒扫丫鬟低眉顺眼道:“大少爷,二小姐跟着姜夫人一同回了林府。” 他眉心一跳,眼下这个关节,母亲怎么会带着莲娘去姜府。 莫非府里出了什么事情? 他大步向主院行去。 在林家安顿好后,姜映月早早就睡下了。 翌日一早,姜映月睁眼就看见头顶那张不熟悉的床幔,姜映月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半响才反应过来。 也不知昨日殿下说的每日都来寻她这话究竟是真是假? 他身为太子,应该很忙的吧。 姜映月将头埋进丝被中,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了。 绿箩听到里屋的动静,伸手推开房门,进来一瞧,便看见姜映月正在愣神。 她笑道:“小姐,姜夫人在外头等你呢。” 姜映月坐起身,随口问道:“可有说何事?” “估摸着是昨日到了林府,还未去拜见林大人,这才早早等在外面。” 姜映月点点头,随意指了件带来的红色衣裙,“今日就穿这个吧,瞧着喜庆。” 绿箩应了声。 等到终于收拾妥当,姜映月这才携着姜母一同去往前厅。 “阿娘,大舅父可是在等我们?” 姜母心情比昨日好上不少,连气色也好了许多,“自然在等着我们,幸好今日你起的早,要不然阿娘就要进屋去唤你了。” 姜母拍了拍姜映月的手。 两人朝着林老爷的屋子走去。 姜映月幼时也算是常来,对林府不算陌生,两人被府上的下人领着。 走到门前,门口的两个丫鬟恭敬道:“见过二小姐,小小姐。” 姜映月一听,又弯了唇角。 林挽歌之前在林府,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林老爷十分疼爱这两个女儿,是以林挽歌嫁人多年了,回了府上,府中的下人仍按照以往的惯例,唤做小姐。 林挽歌显然也记起了些之前在林府的日子,她眉间的郁色一扫而空。 几步拉着姜映月进了屋子。 甫一进门,姜映月便被这乌泱泱的人吓了一跳。 她看了眼坐在首位上,面容和善,下巴续着花白胡子的男人,她几步走上前,欣喜道:“外祖父。” “唉,乖孙孙,终于舍得和你娘回来看我了?”他笑着调侃了一句,口中说着责备的话,可神色却无半分不满。 姜映月十分自然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坐在他身侧。 一旁的林大夫人捂着帕子轻笑出声:“瞧瞧你祖父,看见你表妹多高兴,你明年好好考取功名,让你祖父也高兴些。” 姜映月扭头看去,林大夫人身边站着一个清瘦的男子,他面容清秀,见姜映月看来,冲着姜映月点头致意。 温柔如水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如同清晨一抹温暖却不刺眼的日光。 姜映月诧异道:“大表哥?” 林旭景点点头,轻声道:“表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月初,还未来得及给二姑姑去信。”他含蓄笑着,目光却流连在女子将将长成的眉眼间,许久不曾收回。 林旭景是林大夫人的长子,常年在京城百里外的地方念书,一年到头也回不了京城几次,姜映月记得,上次见他,还是在前年。 林挽歌上前一步,多看了他几眼道:“旭景这是长大了不少,日后就留在林府不出去了?” “二姑母,等明年春便参加会试,今年便在家中念书了。” “原来是这样。” 林挽歌笑着看了眼四周,问道:“怎么不见大哥、二哥?” 林大夫人充满歉意解释道:“今天早上一早便去了府衙,要等晌午才能见到。” 林挽歌还想再说,前厅便跑来一个丫鬟,神色匆匆的,还不等她通报。 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是孤来的不巧了。” 林峯一怔,看见来人大步走进前厅。 晨光洒在他的身上,金线绣成的衣衫在日光下闪出耀眼的光,如同他的容貌,精致漂亮到让人感觉到强烈的攻击性。 林峯虽说已经多年不再朝中为官,可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人。 他心中一惊,被人搀扶着率先走下座椅,他躬身就要行礼,却被一双修长的手拦住。 “林大人,不必多礼。” “太子殿下。” 在场众人大惊失色,纷纷跪在地上行礼。 姜映月紧跟着跪倒在地,她将头紧紧埋在地上,脑中乱成一团,殿下怎么会来林府,莫非昨日他说的不是玩笑,他当真要每日都来寻她? “起吧。” 姜映月随着众人起身,她默默退在林旭景身后,期盼能够遮挡住对面之人看来的视线。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姜映月内心哭嚎着。 林峯此刻却是万般念头,这太子怎么会来林府? 他们林府只是在朝中做着闲职,莫非是哪里出了差漏? 他连忙道:“快去唤林晔回府。” “不必如此麻烦,孤今日前来,只是来寻三小姐的。” 三小姐?月娘吗?? 在场众人的目光倏地又看向姜映月。 连林挽歌也有些慌乱起来,她错愕的扭头看向姜映月道:“月娘,你……” 萧容当着众人的面,冲着姜映月眨了眨眼睛,“月娘,还在生孤的气吗?” 姜映月面色惨白,她求助的眼神看向林挽歌。 还不等林挽歌开口询问,便听萧容笑着向林峯解释道:“孤之前与月娘在梨园见过几面,孤对月娘一见钟情,昨日孤已经和陛下禀明孤的心意,此次前来,只是想与月娘一同出去游湖罢了。” 林峯面色沉重,他张了张口,却是看向了林挽歌。 林挽歌虽说昨日已经听说太子殿下向陛下禀明此事,可从太子口中说出,仍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私心里,并不希望月娘和太子多接触,可太子已然追到了林府,他们姜家再怎么势大,也只是臣子,哪敢拒绝太子。 她担忧道:“殿下,只是月娘是闺阁女子,怎能随意与外男接触?” “月娘,不妨叫上你的好友?”站在角落处的男子突然提议道。 姜映月随之眼睛一亮,她眼眸弯弯道:“大表哥说的对,我这便派人去沈府送信。” 这声‘大表哥’唤的又脆又甜。 萧容的视线缓缓移向说话那人,两人隔着众人相视一眼。 林旭景冲着萧容点头行了一礼,随即错开视线。 “甚好,便这么安排吧。”他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姜映月终于悄悄松了口气,她隔着几人的身影,偷偷看了眼站在人群中便轻易吸引到所有人视线的男子,却不想正与萧容看了个正着。 她猛地低头,她还不知道现下该如何面对太子呢。 殿下是何时爱慕她的?姜映月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一会愁云惨淡,担心辜负了殿下的心意,毕竟她对殿下并无男女之情。 一会又满心欢喜,这样一个漂亮的男子喜欢她,她能不能趁机摸摸他的手之类的。 打住打住,姜映月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这样和登徒子有什么区别,千万要忍住啊,就算是殿下勾引,也不能落入陷阱。 当然,殿下是不会引诱她的。 萧容被簇拥着走进前厅,他姿态慵懒,说不出的随意。 姜母趁着众人的视线都在萧容身上,她伸手拉过姜映月,狐疑问道:“你与殿下当真没有私情?” 第38章 姜映月捂着脑袋,感觉这话嘴唇都要说烂了:“阿娘,当真没有。” “可他都追到林府了。”姜母愈发愁云惨淡,昨日她急急忙忙的来林府,也是想着殿下是储君,身份尊贵,应当不会追来。 谁料,殿下竟然直接来了林府,他对月娘的感情,当真如此深吗? 第33章 共乘 姜母的目光打量着坐在人群中的男子。 凭心而论,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长相如此俊美的男子,那满身的矜贵气质, 让人不敢多瞧。 这样的男子,又有着如此尊贵的地位, 其他女子哪敢靠近。 可偏偏就是喜欢上了月娘。 那男子很是敏锐,立即察觉到了姜母的视线,黑漆漆的瞳孔看来, 姜母立即低下头, 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林峯问道:“许久不见殿下, 殿下近来可安好?” 萧容收回视线,又笑着和面前的林峯道:“自然, 只是孤近日在查孟家那件案子,有些繁忙。” 林峯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开话题道:“殿下日理万机,应当注重身子才是。” “林大人说的是。”他点头符合,言语间不曾有半分不耐。 前厅中又寂静下来,林峯张口想说些什么, 却不知从哪处开口。 他之前在礼部做了个闲职,也就偶尔一次才能见到太子。 那时的太子还小, 而他官职不高,倒是从未和殿下说过话。 萧容视线一转, 落在一旁始终低着头的男子身上,他含笑问道:“方才我便想问了, 这是?” 林旭景抬起头,他两步走上前,恭敬行礼道:“殿下, 在下是林晔林大人的长子,还不曾入朝为官。” “林晔?”萧容仔细回想了片刻,又继续道:“礼部侍郎林晔?” “正是。” “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过?”萧容随口问道。 他这样的人,不知晓礼部一个小小侍郎之子,十分正常。 林旭景拱手不卑不亢道:“在下之前一直在外求学,所以父亲不常提起。” 萧容含笑不语。 这时,林府的丫鬟从沈府匆匆赶回,她一进前厅,便跪地行礼道:“大人,沈家的小姐听说去了祖母家,现下不在京城。” 萧容不曾说话,只是这丫鬟一来一回,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姜映月一怔,沈念去了祖母家?她怎么没收到来信? 前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姜映月知道,这位殿下虽说温和,可脾气却是阴晴不定的,现下已然等了这么久,再这样下去,万一生气,怕是要连累外祖父家。 她颤颤巍巍从姜母身后走出,顶着众人的视线,小声道:“外祖父,您放心吧,殿下是好人,必定会将我安全送回的。” 萧容喝了口茶,看着终于愿意走出来的姜映月,没有说话。 这是默认了姜映月的话。 姜母没了法子,她苦涩笑道:“那便麻烦殿下了。” 萧容放下茶杯:“自然,姜夫人多唤些丫鬟跟着便是。” 姜母看他言语温和,谈话间处处为人着想,悄悄松了口气。 之前对太子的那点偏见,倒是消散了不少。 姜映月跟在萧容身后,出了林府。 身侧的男子不发一言,他走的不快,姜映月轻易就能跟上。 他宽肩窄腰,腰上挂着一个香囊。 姜映月疑惑的多打量了那香囊两眼,若是没记错,之前这处一直挂着一个玉佩。 身侧之人突然顿住,姜映月疑惑抬头看他。 晨曦的光芒映射在她如玉的脸上,琥珀色的瞳孔清澈见底,她今日头上缀着根镶嵌着红色玛瑙的步摇,额间描了红色的花钿。 她平日很少做这般亮眼的打扮,行动间,如同绽放的花束,一起晃动,惹的人心烦意乱。 他压下那抹烦乱,唇角微微勾起,轻声道:“可是好奇孤腰间的香囊?” 姜映月点点头,有些不自在。 昨日的事,殿下当真不放在心上? 不应该呀,殿下那么阴晴不定又小心眼的人,抓住了她昨天使得小性子,怎么会不计较忘了此事呢? 姜映月心中杂念纷纷,倒是也没那么关注他腰间的香囊。 却见萧容弯下身子,靠近在她耳边道:“月娘,你不想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吗?” 带着些些诱惑的声音响起,姜映月只感觉耳间一股热意传来,烫的她耳朵都红了起来。 她眼睛又看向那香囊,好奇问道:“放了什么?” “月娘,孤允你自己来看。” 自己看?什么意思? 姜映月面颊红润盯着那不断在腰间晃动的香囊,不一会,又被那腰给吸引了去。 他的腰好细啊,肩膀却生的那么宽,长袍下的双腿似乎也很长。 姜映月在心中比划着,他的腿似乎快到她的腰间了。 姜映月又抬头看他,嗯,殿下生的比她高,腿长的长也很正常,她绝不承认是她腿短。 只是方才殿下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她自己怎么看? 萧容自然注意到姜映月偷偷打量他的动作,奇怪的是,他心中并无不悦。 他轻笑出声,姜映月却突然脸颊红了,她睁着一双似乎冒着水的眼,怯怯看向他。 她的眼中写明了她心中所想,可怜她自己还不知道,装作镇静的模样。 萧容愈发觉得,捉弄这个胆小鬼,也很有意思。 他率先向着府外走去。 林府外,月奴侯在一辆马车前,见萧容两人出来,连忙搬出脚蹬。 姜映月多看了他几眼,月奴随即扬起一抹谄媚的笑。 原本是冷脸高大的侍卫,此刻却刻意勾起唇角。 姜映月差点被逗乐出声,她笑问道:“殿下,您身边的侍卫还挺有趣的。” ‘有趣的’月奴在萧容视线看来时,收起了那抹谄媚,恢复了以往冷酷的模样。 这变脸的速度看的姜映月一愣一愣的。 萧容率先上了马车,姜映月有些踌躇,她扬起小脸,看着站在高处的萧容道:“殿下,我与您乘一辆马车吗?” 萧容并未回头看她,轻轻丢下一句:“上来。” 姜映月立即道:“好嘞。” 屁股坐上柔软的垫子时,姜映月才反应过来,与男子同乘一辆马车似乎有些不妥。 她又看了眼坐在正中位置上,正闭眼假寐的萧容,她吞了口唾沫,决定还是不提此事。 毕竟,殿下身份尊贵,而她只是普通百姓。 百姓哪敢违逆身份尊贵的殿下意思呢? 姜映月自我安慰着,她视线收回,又落在萧容腰间挂着的香囊上。 姜映月靠近问道:“殿下,您方才说的,我可以自己看?” 不知何时,萧容已经睁开了双眼,此刻他看着将脑袋凑近过来的姜映月。 他淡淡道:“自然。” 半垂下的双眼雾蒙蒙的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姜映月又瞧了他一眼,不敢动手。 若是她亲自去取下香囊,殿下应该不会剁了她的手吧。 姜映月又心虚的瞄了他一眼。 半响,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姜映月颤巍巍的伸出手,在他含笑的视线下,探到了他的腰间。 她细嫩的一根手指,轻轻落在那香囊上。 姜映月扬起一抹狗腿的笑,又瞧了他一眼。 她此刻的样子又胆怯,却又被人勾着好奇心,活像一只躲在暗处试探着主人脾气的猫。 萧容唇角越勾越深。 姜映月终于放下心来,她伸出指尖,想要勾下系在玉带上的香囊,却不想那活结仿佛专门与她作对,勾缠了许久都不曾解开。 姜映月越靠越近,几乎要坐在男人怀中。 可怜她神色专注,丝毫不曾察觉到自己快要贴了上去。 额间碎发掉落,男人的手指轻轻划过耳边,姜映月感觉耳垂似乎被捏住,这感觉转瞬即逝,快的让她以为是错觉。 她迷茫抬起头,身前男人好整以暇看着她,见她看来,冲她挑了挑眉。 那双眼如同深潭将她牢牢吸住,姜映月脑中一片空白。 突然,马车猛地一震,落在系带上的手指顺着衣物滑上了他的腰。 坚硬的触感拽回了她的思绪,姜映月情不自禁又摸了两把,她疑惑道:“殿下,为什么你这里是硬的?” 萧容见她疑惑的神情不似作假,难得沉默了。 她收回一只手,揉了揉自己腰上的软肉,又看向萧容道:“我的是软的。” 无声的寂静回荡在马车中。 外间驾车的月奴耳尖微动,嘴角狠狠抽搐了下,什么软的,硬的? 他听到了什么? 他是不是不应该待在马车上。 殿下居然如此狂野吗?青天白日,马车上,居然和世家小姐玩起了…… 月奴狠狠摇了摇脑袋,混账啊,我在想什么?? 第39章 半响,萧容轻咳一声,伸手落在香囊的系带上。 他的手指碰到姜映月的手,姜映月脸颊红红收回手,向后躲去,却是踩到了落在脚边的裙角。 她一个不稳,直挺挺向后倒去。 眼看着姜映月要摔下马车,萧容眼疾手快坐起身伸手想要拉住她的胳膊。 谁料,姜映月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浮萍,勾住他的脖颈向上攀去。 萧容没有防备,铺面而来的温热让他下意识感到不适想要远离。 这一挣一扯间,萧容被她拉倒,马车中传来‘扑通’一声巨响,参杂着闷哼声与女子的痛呼声。 月奴脸都绿了,他僵硬的驾着马车,不知道现在跳下马车远离是否还来得及。 他颤着声音,尽职尽责问道:“殿,殿下……,您还好吗?” 马车内许久不曾传来动静,月奴目光呆滞的盯着前方的日光,他还能活到明日吗? 第34章 吻 姜映月仰面栽倒, 被人揽在怀中。 男人身上常年侵染的薰香扑鼻而来,她的身上被重重砸上一具男性躯体。 萧容动作迅速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护住了她的后脑。 可半边身子仍来不及控制, 压向了躺在他身下之人。 胸前气息被挤压而出,姜映月张唇想要呼痛, 随即一个柔软却带着点点湿意的东西触上了她的唇角。 姜映月眼睛倏地睁大,她缓缓眨了眨眼睛,近距离看着突然放大数倍的眼眸。 高挺的鼻梁此刻亲昵的落在她鼻尖, 急促的呼吸交错, 姜映月突然意识到了唇上的东西是什么。 她双手搭在男人胸前, 耳尖红了个彻底。 萧容怔住了,他看着她脸颊绯红, 心中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麻意。 姜映月率先回过神,她错愕的转过头, 任由那柔软的物什擦过她的脸颊。 男子的体温通过衣物沾染过来,姜映月额间沁出一抹汗。 她偏着头,露出还带着些些软肉的脸颊,“殿、殿下, 我好痛。” 萧容回过神,他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站起。 姜映月半坐在马车柔软的地毯上, 她伸手揉了揉被压痛的脑袋,眼睛看向窗外, 刻意道:“殿下,我没想过……” 她咬了咬唇, 又想起方才唇上的触感。 她又羞涩又害怕,殿下会不会以为她好色到无耻的地步,竟当街拉他亲近。 可她不是故意的, 她也没料到殿下竟然不设防,被她笨手笨脚拉倒。 不过幸好,方才殿下失仪并未让旁人瞧见,要不然,第二日京城又要传出她不知廉耻,公然拉着太子在马车中胡闹。 想到这,姜映月感觉呼吸都快止住了,她怯懦的看了一眼萧容。 却见萧容伸出一只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姜映月歪头一愣,迷茫的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骨相匀称,十指修长,掌心带着薄茧,指尖透着粉,利落又漂亮,此时正半举在空中,投在了她的面前。 见姜映月怔愣,萧容缓缓道:“起来吧,可是摔到头了?” 姜映月又记起那只手方才似乎护在了她的脑后。 她缓缓将手放在了那只手上。 温热的掌心轻轻用力,便将她从地上拉起。 姜映月顺着那力度,被拉到他身侧。 她惶恐不安的坐在他身侧,却见那漂亮的眼睛没有丝毫不悦。 他的一只手压在姜映月额间,另一只手放在了她脑后。 毛茸茸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萧容看着坐在身侧之人,缓缓揉弄起来。 姜映月浑身都僵硬了,他怎么了?摔到头的不是她吗?怎么殿下古里古怪的? 姜映月睁着一双眼,近距离看着面前的男子。 萧容薄薄的嘴唇勾起,姜映月的视线随即落在那唇上。 他的唇多一分太厚,少一分却太薄,那张唇在她的视线下,慢慢弯起。 姜映月又想起这张唇压在她唇角的触感,嗯,软软的。 果然,就算殿下有时候说的话很气人,嘴唇和她一样,也是软的。 “三小姐,好看吗?” 姜映月点点头,是好看的。 凭心而论,这位殿下,似乎哪里都长得十分漂亮,甚至与其余男子站在一起时,姜映月常常觉得他俊美的仿若仙人,不应该出现在这世间。 “想亲吗?” 亲? 姜映月吓得身子向后退去,她错愕的睁大眼睛,满脸都是:你在说什么? 萧容轻咳一声,向来镇静自若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些不自在,他收回放在姜映月脑后的手。 还不等萧容开口,姜映月伸出手背,放在了他的额间,她迷茫问道:“殿下,您今天怎么怪怪的?是发热了吗?” “您之前不是这样的。” “那孤是什么样子的?” 姜映月一股脑说道:“方才摔倒一事,按照往常,您定要生气,之后定要想办法从我身上讨回来,有可能是无意间告知我阿爹阿娘,让阿爹又责骂我。” “也有可能是又当众给我挖坑,第二日又生出些事端,逼得我只能去找您帮忙,或者……” 姜映月越说越激动,她猛拍大腿,却没掌握好力度,手指痛的她眼泪就快掉下来,她连忙住嘴将手放在唇边,轻轻吹气。 而萧容的神色在她慷慨飞扬的诉说中,越来越黑。 他倏地笑出声,只是那笑声中夹杂着怒气,“是吗,原来孤在你心中是这样一个无耻小人?” 姜映月吹气的动作顿住了,她脸上表情扭曲,心中暗骂:糟糕,又掉进陷阱了,果然,今天殿下怪怪的,就是又想了旁的法子折磨她! 她尴尬笑出声,狗腿道:“殿下,方才是我胡言乱语,您莫忘心里去。” 萧容的手放在腿上,姜映月这才意识到,方才拍那一下,她只有手痛,腿却不痛,那这一巴掌,究竟拍到哪里去了。 她不敢再细想,连忙跪倒在地,趴在萧容膝头呼喊道:“殿下,都是我的错啊,是我口不择言,是我又傻又笨,您千万不要与我计较。” 坠着玛瑙的步摇顺着她的动作轻晃,她眼中粘着点点湿意,鼻尖微微泛红,饱满的唇被咬的泛白。 萧容错开视线,方才心中升起的念头随即被压了下去,他真不知道,这呆子脑中在想什么。 他想要哄骗她应允婚事一事,用的法子究竟对不对。 姜映月见他不语,将脸埋在他膝间哭诉道:“殿下,是我被您的美色迷昏了头,已经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您千万别与我计较,真的。” “好了。”萧容嫌弃的抽回沾上姜映月眼泪的衣角。 姜映月吐了吐舌头,假意点头,暗则擦脸,抬起头时,脸上的泪珠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方才那懊悔的神情也全然不见了踪影。 萧容恍然间觉得,这人真的惯会蹬鼻子上脸,现下在他面前愈发没了规矩。 他抱臂看向窗外,闭眼假寐。 姜映月脑子乱糟糟的,她时不时看向那人的唇角,殿下问她想亲吗?是真的允许她可以亲吗? 殿下什么时候对她这么放纵了? 姜映月想不明白。 下了马车,来到京城中有名的莲花湖边。 此时已近九月底,炎热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舒适的日光。 姜映月已经许久不曾出来玩过了,此刻她心情难得兴奋起来,率先向湖边行去。 萧容抱臂跟在她身后,他腿长几步便跟了上去。 里奴已然站在一艘小船上,侯在一旁。 姜映月却踌躇起来,她磨磨蹭蹭问着身后的男人:“殿下,当真要坐船游湖?” 她不会武功,之前在宴会上,又不小心栽进了水中,现下对水已经有了阴影。 “自然是要上去的,怎么,你怕孤把你丢水里?” 萧容睨了她一眼,话中说不出的玩味,似乎只要姜映月现下说错了话,就要立即将她丢进湖中。 姜映月知道他还是把之前她的话记在了心里,她挠了挠头:“殿下肚子能撑船,自然不会与我计较。” 她陪着笑,见萧容冷哼一声,率先迈步上了船,她也不敢耽搁,立即跟了上去。 第35章 喜欢吗 里奴站在船尾, 手中撑着船桨,面无表情守着。 姜映月一脚踏上船时,心中便暗道一声不好。 这艘船太小了, 人站上去后,便摇摇晃晃的。 而萧容和他的侍卫都有武功, 可她没有啊,回想起方才在马车上引发的事故,姜映月也不敢轻易伸手求救。 只好颤颤巍巍伸开手维持平衡。 萧容一转身便看到姜映月如同鸭子般, 扑棱着两个翅膀。 他眼中涌出一股笑意, 面上却不显。 男人伸手扶稳她的胳膊, 姜映月这才艰难喘口气。 她面皮厚,轻咳出声, 道了句谢。 第40章 拉开席帘就见船仓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木桌, 桌上准备了热茶和些些糕点。 两个蒲团各放一侧。 萧容率先坐在一侧,顺着那股力度,姜映月终于有惊无险坐在了他对面。 那扶着她的手缓缓收回。 姜映月自以为不动声色的看了那只手几眼。 萧容却道:“喜欢吗?” 被抓包的姜映月也不再回避,毕竟她好色之事, 殿下应当早已知晓。 她轻咳一声,点点头, 小声问道:“殿下,我, 我可以摸摸吗?” 这是一个冒昧的请求,姜映月知道, 只是今日萧容怪怪的,连累的她也怪怪的。 所以其实都是萧容的错,姜映月心安理得想着。 再说了, 萧容不是说喜欢她吗,只是让她摸摸小手罢了,按照阿爹阿娘说的,还是她吃亏了呢。 见萧容不答,姜映月连忙补充道:“殿下,我可以付银子的。” 那双手的主人亲自斟了杯放在桌上的茶水,他修长的手指玩味的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姜映月眼睛都看直了。 “是吗?你之前在茶满楼,也是这种借口,摸旁的男子吗?”男子轻吹了口热茶,他眼神随即收回,似乎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姜映月却难得从这句话中琢磨出几分不对来。 她缩了缩脖子,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暗暗琢磨着,殿下今日怎么一直审问她? 他究竟怎么了?莫非真让鬼缠了身,可她不是已经送了殿下护身符吗? 嗯,改日要约殿下一起去庙中拜拜,希望殿下早日恢复以往温和的一面。 她琢磨了许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完美的回答:“当然不是啦殿下,我都给过银子的,自然是想摸哪里都可以的。” 萧容勾起的唇角渐渐平直,他定定看着姜映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映月又叹了口气,偷偷从桌上捏了个卖相很好的点心,随即放进嘴中慢吞吞道:“可惜,阿爹阿娘管得紧,从来不允许我靠近一步,若是动了手,定会打断我的腿,所以我从来都是只听听曲子,欣赏欣赏。” 她的语气充满着遗憾。 萧容定定看着姜映月,似笑非笑道:“姜大人做的很好。” 姜映月吞下点心,眼中放出光来,她一手撑在桌上,忿忿道:“殿下,怎么能这样,你要站在我这边才对。” 说罢,小手一拐,又捞向了那盘点心。 “是吗,月娘,可孤要以什么身份站在你这边呢?毕竟姜大人日后是孤的臣子,自然与孤的关系更亲近些才是。” 姜映月手指一顿,眼中的星星点点逐渐黯淡下来,她有气无力收回手道:“殿下说的是,你自然和我阿爹更亲近些。” 说罢,又丢了一块点心,却有些食之无味起来。 她突然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掩饰般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饮尽。 “哦,对了,孤还没与你说吧,若不是孤恰好遇到你阿爹,并告诉父皇想要娶你为妻,姜大人不会安然无恙回到姜府的。” 姜映月眼眸睁大,她之前从未想过这些,原来这中间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吗? 这么说,多亏殿下好心解救,阿爹才没被罚,那么殿下说的想要求娶她,也是权宜之计了? 殿下居然愿意拿他的清白来换取阿爹的安全,姜映月翕动了下嘴唇。 那昨天她还在街上,当众不给殿下面子,今日还怀疑殿下脑子摔坏了,鬼上身了。 天呀,她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殿下真是个好人啊,都不曾与她计较这些。 姜映月心中充满了愧疚,她抬起眼皮,伸手放在萧容的手背上,认认真真看着萧容道:“殿下,昨日之事,还有今日之事,有做的不好的地方,都是我的错。” 说着,她鼻尖一酸,她还想摸殿下的手,她真的太坏了! 语罢,姜映月从那只手上恋恋不舍的收回。 萧容自成年起,手中不知沾了多少鲜血,他喜爱玩弄他人,喜爱看到他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凄惨模样。 此刻见姜映月愧疚的几乎要落下泪来,心中突的升起一抹不自在。 他在姜映月的手离开前,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她的小指。 他抬起那双昳丽的眼眸,轻轻道:“不是喜欢吗?” 里奴惊掉了下巴,外面的船桨啪的拍打在水面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他嘴角抽搐,眼神示意坐在船头的月奴:你听到了吗? 方才他没跟着马车,自然不知道在马车中,他家殿下和三小姐有多么孟浪。 月奴习以为常,眼神示意他: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里奴错愕的盯着面前镇静的月奴,他养伤的这段时间,究竟错过了什么! 姜映月看着轻轻放在她手上的手指,她在萧容的目光中,慢慢伸出手,反手触碰上了那人的指尖。 那指尖微微一缩,却并未收回,放任了她的动作。 姜映月不知道为何殿下突然奖励她,只当是她方才低头认错快,让殿下心里高兴了。 姜映月心中拿出小本本,认真记下,殿下喜欢认错快的! 她两手并用,快速捏上了那人的指腹。 他的指甲被修剪的十分整齐,带着一股热意,皮下涌起的咕咕血液,让姜映月心中有些躁动。 好漂亮的一只手,真的好喜欢,她低着头沉浸在美色中。 萧容看着坐在他对面,低着脑袋,眼中亮起点点星光,此刻正着迷的越凑越近。 他被迫触碰着一双不属于他的手,那手软绵绵的,似乎摸不到骨头。 与他不同的是,她的指尖微凉,让萧容轻易能感受到她不停的揉捏他的手指,仿佛对待喜爱的玩具。 她的指腹细腻,划过他掌心练武的茧子时,他都要怀疑会不会划伤了她。 可她却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全身心沉浸在喜悦中,丝毫不知她握在手心,百般喜爱的手指,以往不知粘上过多少鲜血。 更不知,这手指之前曾经想要扭断她脆弱的脖颈。 玩了好一会,姜映月才恋恋不舍的放下那只手。 萧容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仿佛那被捏的通红的不是他的手一般。 姜映月干咳一声,狗腿道:“殿下,您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语罢,姜映月突然看到他的腰间还坠着那个香囊。 想起方才在马车上,不管怎样都解不下的东西,姜映月又心痒痒了。 “月娘,下次让你看。” 月娘两字,咬的很慢很轻,凭空让人觉得暧昧。 姜映月又脸红了。 她半跪起身,拉开窗帘向船仓外看去,衣衫骤然绷紧,逐渐长成的身体显露出玲珑的曲线,胸前鼓鼓的,腰却细的一手便能握住,石榴色的衣裙贴着臀。 萧容收回视线,半颌下眼眸,他抿了口茶。 姜映月不看还好,一看便被深不见底的湖水给吓得小脸发白。 她无心赏湖,快速坐了回去。 萧容见状,问道:“怕水?” 姜映月点点头。 “为何不早说?” 姜映月怯生生看了他一眼,她哪敢说。 萧容沉声吩咐道:“回去吧。” 不消片刻,船已靠岸。 萧容率先下了船,他伸出一只手,姜映月也顾不得礼数,直接伸手探了过去。 待双脚落在实地,姜映月白着的小脸才好了许多,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头上的簪子叮当作响。 还不等人说话,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殿下,我家小姐是冤枉的,孟家罪不至死啊。” 姜映月被这凄厉的哭声吓到,她后退一步,下意识站在萧容身后。 这骇人的哭诉声,吸引了湖边不少人的注意。 众人纷纷看向那跪在地上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满头凌乱的白发,脸上皱纹横生,身上的布衣沾染着暗褐色的痕迹,她嘴唇颤抖,满脸都是泪水,说不出的惶恐与害怕。 萧容的视线渐渐冰冷,那妇人跪地想要去扯萧容的衣角,却被月奴阻拦。 “殿下,殿下,您定要给孟家一个说法啊。” 几声殿下唤的周围百姓面色骤变,纷纷跪地行礼。 “你是何人?”萧容并未理会行礼的百姓,他的视线,始终盯着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老奴,老奴是孟家小姐的奶妈,孟家两月前被灭门,至今仍未查出凶手,殿下,孟老爷和夫人都是好人,谁料竟落得如此下场。”她哭诉个不停。 赃污面容下的眼睛转动,泄露出几分恐惧。 她口中喊冤,可脸上却无半分痛意,只是跪地猛地磕头。 周围百姓悄声询问身边人:“可是京城的孟家?” “自然是,可那孟家常年欺压百姓,哪里算是个好人。”他满脸愤恨的盯着跪在地上的老妇人。 第41章 “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忠奴,都跑到太子殿下面前喊冤。” 京城的百姓愤愤不平,他们都是在京城过活的,这孟家的老爷究竟如何,他们自然瞧得清楚,原想着这孟家被人灭了口,无人不觉心中痛快,可居然还有人跑到太子殿下面前申冤,呸,有什么冤枉的。 第36章 糕点 萧容面无表情的盯着那人, 月奴上前一步,想要将人拉下去,却被萧容伸手止住。 这百姓看不出, 可他常年跟着殿下见识过许多恶毒的手段,哪里看不出这其中的古怪。 那老妇人说着为孟家喊冤, 可面上只有惊骇,哪有半分痛苦之意,这其中定有人做了手脚。 萧容一个动作, 他立即退下。 萧容道:“此事陛下已然知晓, 定会给孟家一个清白, 只是你不去大理寺为你家小姐喊冤,怎么跑来孤这里来?” 那妇人却突然暴起, 尖叫出声,“殿下, 我家小姐是心悦于您,可是罪不至死啊,您怎可随意处置朝中大臣,孟家真的是冤枉的啊。” 说罢, 也不等众人反应,一头跳进湖水。 众人大惊, 不少百姓嘴中喊着:“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里奴却是动作迅速的跳进水中, 几息间便将人捞起,可那老妇人却是头歪向一侧, 嘴角流出鲜血,没了生息。 事发太过突然,姜映月被这一幕吓得愣住, 她呆呆地看着那躺在地上,满脸青紫色的人,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萧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掩上她的眼睛。 姜映月眼前一片黑暗,鼻息间是萧容身上那惯有的香味。 她乱跳的心渐渐安定下来,这事一出,萧容唤月奴将姜映月送回林府,自己留在湖边处理。 姜映月面色苍白的回了林府。 姜母与她一起用了晚膳,看着姜映月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倒是没有多问。 临行前,姜母犹豫再三,道:“月娘,你若是真的非太子不可,阿娘也会允的。” 她以为姜映月对萧容情根深种,不知如何与她说,这才心事重重的模样。 姜映月面容恍惚,听了姜母的话,伸手抱着她的腰,撒娇道:“阿娘,你说什么呢,不是因为此事,只是今天在湖边遇到孟家的下人。” 说到这,姜映月停顿住,她犹豫问道:“阿娘,你知道孟家吗?” 姜母迟疑片刻,点了点头,道:“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前些日子,那孟家的老爷夫人一夜间遭遇暗杀,都没了,你怎么问起来这事?” 姜映月勉强勾起唇角,“那孟家的小姐,之前喜欢太子殿下吗?” 姜母仔细想了想,半响才不确定道:“之前是有些风言风语。” 姜母只当姜映月心中吃醋了,于是解释道:“只是那孟家上上下下都不是什么好人,太子殿下自然不会选她做太子妃。” 姜母拍了拍她的手,“你阿爹是不同意,可若你坚持,他也没法子,毕竟这想要求娶你的,是太子……” 姜母絮絮叨叨说着,姜映月耳中却半句都未听进去。 她的耳中,来回飘着几句话:孟家的小姐确实喜爱太子殿下。 她猛地回过神,装作疲倦的样子,蹭了蹭姜母的胳膊,道:“阿娘,我累了。” “好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姜母起身出了里屋。 姜映月听到脚步声前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到。 她一扫方才的无力,迅速坐起身唤道:“绿箩。” “唉,小姐。”绿箩丢下手中的活计,立即进了屋内。 “你可还记得之前在公主宴席上那次,你捡了一个帕子,可还记得?”姜映月着急问道,迫切想要验证心中的答案。 绿箩仔细想了想,道:“是有这事,怎么了小姐?” “可还记得帕子上的绣字,是不是孟字?” 绿箩这次很快就点头回道:“是孟字,当时小姐还说等下次再见时,将这手帕还给孟家的小姐,只是没过多久,这孟家就出了事,奴婢之后就没再提起过了。” 姜映月浑身瘫软在美人椅上,她又想起那老妇人说的话,说她爱慕殿下,但罪不至死,所以,此事和殿下有关吗? 她想起殿下的模样,那样一个俊美无双的男子,当真会做下这种事吗? 姜映月摇了摇头,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毕竟她和殿下相处时,殿下真的很温柔,她不能因为旁人的话,就轻易怀疑殿下。 殿下若是知道了,也定会伤心的。 更何况,殿下还在朝堂上帮了阿爹。 姜映月将脸埋进丝被中,绿箩小心翼翼退出屋子,掩上房门。 漆黑的房屋内,少女衣衫单薄的躺在美人椅上,她眉心微蹙,双手紧紧扯着丝被,口中不断念叨着什么。 站在床边的身影默默注视着昏睡中的人,他的视线如有实质,一寸寸从少女身上扫过。 若是姜映月此刻醒来,定能看到他的眼神与往日不同,似乎多了丝丝不易察觉的痴迷。 这古怪的眼神瞬间被收回,恢复了私下的冰冷。 他伸出一只手,放在少女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渐渐向下划去,落在那饱满嫣红的唇上时,微微停住,他记起了这唇落在他身上的感觉。 也记起了之前手指探入进去的触觉,非常柔软。 更记起这唇吮吸在身上时,让他浑身颤栗不已,可是为何呢? 这个该死的,如此大胆的女子,所做的任何一个动作,放在旁人身上,他早就将她们千刀万剐了。 可她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如此安稳的睡着,似乎只有他一人惶恐于这段时间来,出自他身上的变化。 她难道没有变化吗? 不,她蠢笨,怯懦,所以未发现她已然爱上了他,这很正常。 至于他,不过是对少女生出了些些怜悯之意罢了,毕竟她如此蠢笨,他只不过是瞧她可怜。 少女嘴唇微张,吐出热气来。 湿润从指尖上一扫而过,他缓缓向下移动,落在跳动的脉搏,纤细的脖颈处。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痒意,轻轻向后缩了缩,却被人压着肩膀,禁锢的更加牢固。 她在梦中不耐的嘟囔着嘴唇,却突然有东西似乎贴上了她的唇瓣,迫使她不能张口。 她心中恼怒,是哪个大坏蛋呀,在梦中连好吃的糕点都不愿意给她吃。 她脑中浮现出一张脸来,姜映月龇牙咧嘴道:果然是你,大坏蛋! 她伸手捂着嘴巴,张开唇背对着男人,偷偷啃食着糕点。 那糕点似乎与平日里吃的不同,她偷偷吮了几次,都不愿意进到她口中。 她心中哄着:好宝宝,快快到阿月的嘴巴里来,让阿月一口吃了你。 可能是心中所念,感动了糕点。 那糕点竟真的探进了她的嘴里,她激动坏了,重重吮了一口,想要吮出甜味来。 可今日的糕点居然一点都不甜,她吮了好久,都没有味道。 姜映月在梦中哭哭啼啼的掉下泪来,果然,糕点也是个大坏蛋。 她真的生气了,她舌尖用力,想要吐出,可那糕点仿佛活了一样,竟然缠着她不肯离开。 直到怀中的女子呜呜咽咽,额间细汗沾湿了碎发,萧容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怀中嘴角嫣红的少女,脸色却难得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瞬间消失在房屋内。 姜映月依稀间感觉仿佛被人重新丢回美人榻,她迷蒙的坐起身来,张口想要唤人。 唇角却有些刺痛,姜映月手指摸了摸唇角,却被痛的轻嘶出声。 她屐起鞋履,向铜镜走去,她在镜前看了几眼,奈何屋子里太黑,她也看不出什么不同。 白日里出去游玩太过困顿,姜映月也没了心思唤绿箩,她几步走上床榻,又睡了过去。 翌日,姜映月在吵闹声中被惊醒。 她烦闷的翻了个身,将丝被拉到头顶,捂上了耳朵。 绿箩慌乱推开房门,“小姐,小姐,二小姐生了。” “什么?”姜映月一把扯下丝被,迅速从床榻上坐起,边下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前院里刚传来消息,姜大人也到了。” 姜映月点点头,梳妆完后,姜映月被带着去了姜映莲的院子。 路上,绿箩的视线不时看向姜映月的唇,憋了许久,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您的嘴怎么这么肿起来了?” 姜映月摸了摸还有些痛意的唇,突然想起昨夜那糕点,她迷茫道:“我也不知。” 见姜映月也不清楚,绿箩这才闭嘴。 两人来到院子时,恰巧撞到了林大夫人赶来。 她见姜映月,连忙拉过姜映月,两人一起走进院子。 “算算日子,还不到生的时候啊。”林大夫人也有些着急。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生了呢,还比原先的日子提前了十日。 第42章 姜映月眉心皱的愈发紧,姜母与姜彦站在门前。 看见姜映月进了院子,她上前几步,拉过她的手,攥的紧紧的。 姜映月这才发觉,她的手颤抖的厉害。 姜彦面色沉沉,他低声询问着伺候姜映莲的丫鬟:“莲娘可是受了什么惊吓?” 那几个丫鬟回想了许久,到底都摇了摇头:“不曾啊大人,小姐的吃食,我们挨个都看过的。” 姜彦面色沉重的看着房中。 众人皆侯在院外,听着房中不时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姜母心疼的直掉眼泪,她埋怨道:“都是你给莲娘选的好夫君,你看看,到头来,所有的事还是要莲娘自己抗。” 姜彦没有说话。 宋玉安原本是姜彦的得意门生,姜彦看中了他的才能,恰巧两人又有意,所以他也就没反对,谁料最终竟然看走了眼。 他叹口气,又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满脸着急的姜映月,也不知他想继续把月娘留在身边的想法,最后会不会也害了月娘。 这时,院子里又匆匆走进一个头发花白,背着药箱的女子。 姜母走上前问道:“你是何人?” 那老太婆冷哼一声,毫不客气道:“我啊,我是京城中有名的接生婆子。” 姜母和林大夫人面面相觑,两人脸上皆露出茫然之色。 那老婆子随口丢下一句:“是那太子殿下命我过来的,若不是太子,我这把年纪了,早就不用来这一趟了。” 第37章 表哥 姜映月听到太子二字, 瞬间支起耳朵仔细听着她的话。 待她说完,才小声询问道:“是殿下派你来的?” 那老婆子回头看了姜映月一眼,突的收回原先的冷漠, 翻到笑呵呵说道:“你这小丫头,长得可真俊呐。” 院子外传来一声咳嗽声, 那老婆子收回神色,气哼哼的背着药箱向屋内走去。 姜彦伸手想拦,可又念及那婆子的话, 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动手。 正僵持着, 姜映月不经意间看到经常跟在萧容身后的一个侍卫, 此时正站在院门外。 看见姜映月的视线,连忙行了一礼, 他恭敬道:“三小姐,这是殿下特意找的京城中最好的接生婆子。” 他说到这,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姜映月在他身后看了几眼。 月奴连忙道:“殿下今早去面见陛下,还没来得及抽出空,三小姐可是想见殿下?” 姜映月摇了摇头,她纠结问道:“这人真的能用吗?” 月奴只当姜映月的摇头是避着阿爹阿娘, 于是他拱手道:“自然能用,另外, 殿下说了,等忙完定会来见您的。” 姜映月面色一僵, 她面色扭曲了一瞬,装作没注意到阿爹阿娘的视线, 转过身回了院子,冲着姜母点点头。 姜母这才放下心来,姜彦面色古怪的看着姜映月, 半响没说出话。 他哪里认不出那守在院外的侍卫,就是常年跟在萧容身后的贴身侍卫,传闻此人武功极高,现下居然一同守在这院外。 昨日莲花湖边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到他耳中,外界现下传的风风火火的,都说是殿下私下里杀了孟家。 他虽说不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何事,可他心中总有种预感,孟家一事,和太子脱不了关系。 毕竟谁又能在梨园悄无声息的射杀朝中大臣,更何况这位向来处事果断的太子,居然查不出这背后之人。 他原本想冷哼一声,可随即,又把这声冷哼咽回,只是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姜映月一眼。 到了晌午,屋内还没生出来,看的屋里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姜母脸色苍白,她来回在院中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到了日头快落下时,屋内才终于传来啼哭声。 姜母却并未松口气,她连忙靠近屋子,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屋子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那老太婆一脸疲倦的走出,她伸手擦了一把手上的血水,口中道:“行了,行了,母子平安。” 姜母一时松下劲来,腿软的厉害,身后姜彦一把拉住了她。 林大夫人连忙递上一包赏钱,那婆子未推拒,伸手接过,目光却是看向姜映月。 她瞧着姜映月笑了声,道:“既然母子平安,我家中的孩子,总能放了吧?” 姜映月不明所以。 月奴却出声道:“自然。” 那婆子的视线在姜映月身上打转,临走时,突然靠近姜映月道:“你这丫头是个傻的,要多留心看看身边人,小心旁人轻易骗走。” 姜映月愣愣的看着她背着药箱快步离开,心中多了些疑惑。 她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殿下绑了人? 还不等她想明白,就听见姜母进了屋内。 姜映月见状,也跟着进去了。 姜彦却是守在门口。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姜映月快步走上前,见姜映莲面色苍白,怀中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孩。 她神色十分温和,瞧着怀中的孩子,笑意弥漫上脸颊。 见姜母与姜映月走近,她轻声道:“快来瞧瞧,这孩子可真漂亮。” 姜映月好奇的看了眼,平心而论,她看不出这孩子好看在哪里,只是她仍配合的点了点头。 姜母伸手接过孩子,安抚道:“你吃点东西就先睡下吧,孩子交给阿娘照看就行。” 姜映莲点点头,一天的疼痛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不出几息,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原本守在屋里的两个婆子见状,悄声关门跟着姜母两人一同退了出去。 林大夫人上前一步看了眼襁褓中的孩子,心中也满是欢喜,她笑道:“这孩子生的真漂亮,你是有福了,这么快就做上祖母了……”说到这,她有些遗憾自己家的旭景怎么就没快点找个媳妇来。 姜母笑吟吟道:“是啊。” 她逗弄着怀中的孩子。 那孩子眼睛生的又大又圆,此刻正半闭着眼睛,懵懂的看着周围的人。 突然那婆子庆幸道:“夫人,多亏您请来的文大夫,要不然,二小姐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姜母一怔,又回头看了眼姜彦,姜彦目光有所触动。 姜母仔细问着,她是生过孩子的,自然知道这中间有多凶险:“这文大夫是何人?” 那婆子道:“这文大夫在这京城中,接生过不少孩子,可以说这十多年前京城中大半孩子都是文大夫接生的,只是……” 说到这,她看了眼姜母,小心翼翼道:“这文大夫只给贫苦人家接生,近几年年纪也大了,早就不干了。” 两个婆子低着头小声答着。 两人说完,姜母又看了姜彦一眼。 姜映月却是好奇问道:“是小姑娘吗?” “是啊,是啊。”姜母嘴角笑的合不拢,显然心中十分高兴。 姜映月又看了眼襁褓中的孩子,她乖顺的半闭着眼睛,不哭也不闹,浑身发红,看着有些吓人。 姜母注意到她的神情,解释道:“你小时候生下来,也是这样,只不过你可比她闹腾多了。” 说着,又看了眼姜彦一眼。 她心中憋着一股气,今日看到姜彦来,原本是不想搭理他的。 只是也过去几天了,她早就消了气。 姜彦翕动了下唇角,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是上前一步接过姜母怀中的孩子,他打量了许久这孩子,最终终于道:“好呀,我也是做祖父了。” 他又看了眼姜母道:“夫人,您就别气了。” 林大夫人见两人旁若无人说着话,她笑了声,冲着姜映月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了。 姜映月看了眼两人,自觉的退出了院子,就见月奴冲着姜映月点了点头。 姜映月疑惑道:“你不回去吗?” “殿下说,请三小姐收拾妥当,待会殿下会过来。”他说完了话,也不等姜映月回复,恭敬行了一礼,一个转身便从三米多高的墙上跃起,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姜映月抿了抿唇,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容。 昨日孟家的事,她心中还未处理清楚。 一方面她觉得殿下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另一方面,她确实那夜见到孟小姐哭着求萧容,至于求了什么,她倒是不曾听见。 姜映月回了自己在林府的院子,她下意识摸了摸散落在胸前的长发,打开带来的首饰盒子,挨个往头上试着。 绿箩看了眼姜映月,在她试了第九只簪子时,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可是想要梳个别的发饰?” 姜映月正在簪发的手一顿,倒是没拒绝。 绿箩手很巧,见状走上前,重新将早上绑在身后的头发散开,梳了个朝天鬓。 她在两边串了鹅黄色的发带,很是清丽脱俗。 姜映月满意的点点头,又取来了宫粉,最后在唇上涂了淡色的胭脂。 第43章 她皮肤透亮,肤色又白又细腻,绿萝原想开口说,不用扑粉也很漂亮的,可看着姜映月兴致高,就没开口了。 绿箩偷偷看了姜映月一眼又一眼,她家小姐这是怎么了,之前从来不曾想着做妆面,今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开始装扮起来。 收拾妥当后,姜映月蹦蹦跳跳的向着府外走去。 看她那愉快的步伐,绿箩心中更加狐疑。 出了林府,姜映月这才想起来,临走时,萧容的侍卫并未说过今晚殿下何时来。 她郁闷的站在林府门前。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映月扭头一看,只见林旭景正站在门前,他一身简朴打扮,手中拿着文书,似乎是要出门。 见姜映月看来,脸上露出差异之色。 “月儿妹妹,可是要出府?” 姜映月点点头,看着一身便衣,却仍不掩饰其浑身书生气质的林旭景。 林旭景无疑来说长得是好看的,只是他的好看不如太子那般有攻击性,他就像泉间流动的咕咕泉水,温润而细腻。 林旭景关怀道:“莲姐姐如何了?” 姜映月又道:“阿姊无事,现下太过劳累睡下了。” 语罢,两人之间突的有些沉默起来。 林旭景突然露出一抹苦笑来:“月儿妹妹,多年未见,你我两人竟然生疏了这么多,你连一声表哥都不愿唤我。” 姜映月平生最见不得旁人向她服软,当即道:“旭景表哥。” 她说罢,脸颊有些红润,旭景表哥是她小时候喊的,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了,她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林旭景生的也好。 少女半低着脑袋,绣鞋轻点地面,微风吹过她头上鹅黄色的发带,随即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 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色交叉圆领罩衫,下身是胡白色褶皱半裙,此刻正含羞带怯的看着身前长身玉立的男子。 萧容从街尾驾马过来时,便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看着那男子伸手轻轻摸了摸少女毛茸茸的发顶。 骑马声惊醒了两人,姜映月侧头看向街尾,脸颊上的绯红还未退去。 第38章 他有什么错? 看到萧容时, 她脸上还来不及露出喜悦,就见来人策马而来。 临近府门前,也不见他停下, 姜映月甚至已经感受到烈马喷出的鼻息。 她惊呼一声,就被人拦腰抱起。 萧容冰冷的视线掠过满脸诧异的林旭景, 看的他浑身发凉。 林旭景下意识伸出的手手顿住,看着男人一把将女子掠上马车,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姜映月的声音被压在嗓中, 她只感觉转眼间就被抱起, 随即被放在了马背上。 她正对着坐在男人怀中, 两条细腿瑟缩的抵在男人腿上。 腾空的感觉骇的她缩在男人怀中,失重感迫使她紧紧搂上了他的腰身, 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 姜映月之前骑过马,可也仅仅是骑过温驯的小马。 她哆嗦着嘴唇唤道:“殿下, 殿下。” 这全身心被依赖的感觉让萧容绷直的嘴唇稍微缓和了一些,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神仍异常冰冷。 她见萧容不理她,突然感觉有些委屈, 她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男人放在她腰间的手臂。 却见萧容腿一夹, 马儿跑的更欢了。 疾驰的烈马奔跑在京城的街道,不少百姓侧头凝望, 这京城中,只有皇室才能骑马奔驰。 他们好奇的看着马儿上的男人怀中似乎抱着一个娇小的女子, 那女子将头埋在他胸口,没有露出真容。 纷纷猜测是哪家的女子得了太子的青睐。 姜映月十分委屈,她抽抽嗒嗒的, 心中默念,以后再也不觉得殿下是个好人了。 他是全京城最坏的大坏蛋。 总是欺负她。 总是莫名其妙发火。 姜映月吸了吸鼻子。 马背上的萧容也不说话,只是越来越压抑的气氛连姜映月都感觉到了。 他到底又为什么生气了,姜映月哀嚎着,她嚎到了京城外马儿停下,也没想明白。 烈马缓缓停在一颗高大的槐树前,姜映月立即松下手,也不管身前的人,就要从马背上滚下。 她也是有脾气的,才不要这个欺负她的坏蛋抱她下来! 腰间的手臂却紧紧桎梏着她的身子,让她挣脱不开。 姜映月抬头,先看到男人削尖的下巴,随即便是紧抿的唇,以及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姜映月顿时气弱下来,她该怎么形容那双眼。 阴沉沉的,浓墨似得黑,晕染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手渐渐抬起,缓缓捏住她的下颌。 那捏住她下巴的力气很大,原本就有些肿胀的嘴唇露出一道浅浅的缝来。 萧容快速扫过去,随即又对上她泅红的眼眸。 他沉声问道:“喜欢他吗?” 姜映月哪里还听得进去他说的话,她早已被满心的委屈给淹满。 那盯着他的眼眸渐渐流出水来,她伸手擦了擦落下的泪珠,错开眼睛道:“才不要你管。” 边说着,那眼睛又掉了几颗泪,那汹涌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的眼睛有几分动容,可那一幕场景固执的浮现在他眼前,刺的他心中怒火越烧越旺。 “姜映月!”萧容第一次唤了她的名字。 “给孤说清楚,你和他什么关系?” 姜映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小题大做,她只是和旁人多说了几句话罢了,那只是她的表哥,难道她还不能和自家表哥多说几句吗? 她固执的扭动身子,不愿回答,想要从马背上跳下。 突然,臀上传来疼痛,耳边同时传出啪的一声。 姜映月愣住了,随即她大声哭道:“你居然打我,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我要回去告诉阿爹阿娘。” 萧容也愣住了,随即他掩下错愕,仍冷脸道:“他不过是有那么一点姿色,就引得你这般心动?” 姜映月充耳不闻,方才的疼痛,她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第二反应便是耻辱。 虽说现在身处郊外,方圆几里都不曾看到人影,可阿爹阿娘都没打过她的屁股,他怎么敢的? 她开始口不择言:“不要你管,不要你管,你凭什么打我,你是我认识最坏的人,我以后再也不和你玩了。” 她哭的脸上的口脂都被晕染开。 烈马跟了萧容多年,早已通了人性,见马背上不时有人扭动,它不安的走了几步。 萧容心中一股郁气,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人与姜映月在幼时,是不是有了情愫。 这隐隐约约的失控感,带给了他巨大的不安。 可怀中的少女只一个劲的挣扎,看着她哭花的眼眸,微微凌乱的发丝,想要挣扎却始终逃不出他的禁锢,只能乖乖待在他的怀中的样子。 他突然发觉身体似乎出了些异常,他怔愣住了,随即身子往后退去。 内心却掀起巨大的波浪,他年幼时不小心撞破父皇与母妃的房事。 粗重的呼吸,口中怪异的脏话,不顾女子挣扎死死压制在身下的行为,都引他做呕。 让他在成年后,欲望淡薄,甚至觉得此事很是肮脏,很是恶心。 可他方才居然有了反应。 他僵硬着,终于肯松手,姜映月立即跳下马背。 可那高度仍是让她在草地上翻滚了两圈。 姜映月缓缓站起身,她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声不吭转身向着城门走去。 她是真的生气了,她以后再也不要和太子好了。 想到这,姜映月吸了吸鼻子。 手腕被拉住,姜映月固执的扭过头不肯看他。 随即,她落入一个晕染着熏香的怀抱,却适当拉开了些距离。 那放在她背后的手迟疑着,最终还是落在她的背上。 姜映月耳中传来轻轻一道叹气声,“是孤的错,孤一时着急了。” “你知道的,孤心悦于你,看见你与旁人亲近,孤心里难受,好月娘,莫要生孤的气了。” 他的视线落在怀中女子身上,他口中说着认错的话,脸上却并未有一丝愧疚。 他的月娘,只看他,只和他说话,这很正常不是吗?何错之有? 姜映月错愕的被他圈进怀中,她扬起小脸问道:“你当真爱慕我?” 萧容看着她哭红的鼻尖与嫣红的唇,他勾起唇角:“自然。” 黝黑的眼眸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此刻,在他都不曾注意的地方,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真 情。 姜映月心中气消了大半,她眼珠转动,故意装作仍然生气的模样,后退一步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按在她背上的手却用力,不允许她轻易脱离。 他低头轻声问道:“好月娘,还气吗?” 第44章 姜映月不习惯与男子这般亲近,她鼓起脸颊道:“你放开我。” 萧容顺从的收回手,可随后那手便轻轻放在她脸颊,替她擦去了还未干的泪水。 “还痛吗?” 姜映月脸骤然红了,她咬唇,眼睛看向别处,嘟囔道:“殿下,你怎么能打我呢?” “是孤的错。” 看着面前男子俊美到过分的面容,此刻盯着她露出些些歉意来,姜映月不由得心软了。 “哼,既然殿下知道错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了,但是殿下,这次是你先做错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萧容心中有些猜想,却仍顺着姜映月的话问道:“什么要求?” “日后要想办法让乔家重回京城。” 萧容突然不语,他漂亮的眼眸轻眨,俊美的五官露出一抹非人的笑来。 姜映月突然心领神会,立即懂了他的意思。 她试探性问道:“殿下是觉得我需要再交换些东西?” “好聪明的月娘。”萧容突然开口夸到,他的语调带着些调侃,莫名听的姜映月耳朵红了起来。 她轻声问道:“你想要什么呀?” “月娘知道孤心悦于你,所以日后,孤想要知道你每日在做些什么。” 这算什么,告知殿下也无妨,反正殿下应该也不会约束她。 她想了想又问道:“只有这些?”姜映月知道,她的要求远远高于萧容提出的这些东西。 萧容注视着前方,眼神有些虚幻,突然问道:“月娘可还记得之前也欠我一个请求?” 姜映月皱眉回想着,她确实不记得了,不过答应一个请求和答应两个,都无所谓啦,反正债多不压身嘛,于是她应允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殿下的,殿下尽管吩咐。” 萧容弯起嘴角,“好,等孤立个字据,以防月娘又忘记。” “另外,至于什么请求,等孤用到你的时候,自然会告知你的。” 姜映月轻轻松了口气,她差点以为萧容要以此来要求她嫁给他,幸好他不是这么卑劣之人。 “现在,孤还是你认识的最坏之人了吗?”萧容与她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轻声问道。 姜映月想起方才恼怒之下说的话,她默默吞了口唾沫,道:“自然不是,殿下是我认识的最好,最善良的人。” “那你与林旭景之前可有什么过往?” 姜映月一愣,怎么又绕回到这件事情上去了? 殿下这么在意这件事吗? 她心中感觉有些怪怪的,就算殿下爱慕她,可那人只是她的表哥,殿下为何如此在意? “殿下,我与旭景表哥只是幼时的玩伴罢了,我与他多年未见,这才多说了几句。” 姜映月想了想,又问道:“殿下,您很在意这件事吗?” 萧容看着她懵懂的神色,突然问道:“月娘是不懂孤为何在意吗?” 姜映月点点头,她皱眉问道:“殿下是爱慕我。”说到这,她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开口继续说道:“可世间男子千千万,难不成我与旁人说了几句话,殿下都要这般生气吗?” 为何不能生气?萧容不解。 这次他并未直说心中所想,他再次反问道:“月娘不喜欢这样吗?” “自然不喜欢,我喜欢温和好脾气的男子。” 漆黑的眼眸突然弯起,萧容定定看了姜映月许久,唇角僵硬勾起一抹笑:“是吗,孤知道了。” 他明明在笑着,但姜映月总觉得藏着一抹让她看不清楚的,浑身颤栗的东西。 ----------------------- 作者有话说:笨笨的女鹅就这样把自己卖了 第39章 遇刺 她终于聪明了一回, 小声询问道:“殿下,您不高兴吗?” 萧容嗤笑一声,扭过头道:“没有不高兴, 孤高兴的很。” 姜映月难得听出殿下似乎在与她‘撒娇’? 她企图在他脸上看出些什么,遗憾的是, 除了让人惊艳的美貌,姜映月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抿了抿唇,又想起一事, “殿下, 是您吩咐人找的文大夫吗?” 萧容记得这事, 于是他点了点头。 姜映月又试探道:“殿下,您当真让人绑了文大夫的家人?” 萧容转过头, 并未说话,只是看着姜映月。 于是她在他的注视下, 怯怯道:“可是以此来威胁他人……” 她觉得这样做并不好,可是殿下却间接救了阿姊。 她不该问的,姜映月扯了扯沾了灰尘的衣裙。 终于,她吐出一口气, 算了,她亲自去给文大夫道歉吧。 姜映月抬起头, 郑重道:“殿下,是我不好。” 萧容突然古怪的能懂得姜映月在说些什么。 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命人做事?可这样不是最简单最方便的法子吗? 只要达成目的, 过程不重要的不是吗? 所以又是什么让她转变了想法? 萧容的视线又对上姜映月,那双眼睛澄澈, 写满了情绪。 他懂了,原来是她多余的善心,连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仆人都能轻易动了恻隐之心。 他不能理解, 在他看来,这天下所有人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他不需要付出多余的怜悯。 可是月娘不同,她善良,软弱,又多情。 他突然问道:“月娘,你会同意与孤订亲吗?” 姜映月募得听到这话,她后退两步,结结巴巴道:“殿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 萧容定定注视着她,“因为孤怕旁人将你骗走。” 姜映月半颌着双眼,不敢看他。 殿下真是的,他就这么喜欢她吗? 姜映月越想脸越红,之前还从未有男子喜欢过她呢,当然,萧玠不算,毕竟他别有居心。 她的视线突然注视到了萧容腰间挂着的香囊上,她想起殿下上次说的。 她刻意轻咳一声,问道:“殿下,昨日您说的,等到下次见面就可以看里面的东西,现在可以看吗?” 萧容看着她撇脚的转开话题,倒没有继续为难她。 他将手指放在腰间,勾起香囊轻轻解开,他拉起姜映月的手,放在了她的掌心。 手指触碰时,他的指尖在她手掌滑动,有些痒。 姜映月下意识看向萧容,正对上他看来的视线。 他细长的双眼半垂着,浓密的睫毛落下阴影,为他的眼睛增添了些蛊惑之意。 姜映月只感觉手心的痒意似乎挠在了她的心上,她的耳尖越来越红,倒是没有抽出手来。 任由那只手将她的手指包住。 萧容原本以为握上她的手,会令他感到不适。 可奇怪的是,他的心仿佛被渐渐填满,让他想要触碰更多。 他突然想起将她拎上马儿时,怀中抱着姜映月,他并未感觉不适。 他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迷茫,转瞬即逝,快的让人看不清楚。 姜映月察觉到手指被捏的越来越近,她抽回手,为了防止殿下多想,她还掩耳盗铃般说道:“一只手解不开呀。” 随即她双手一起窸窸窣窣的解开了抽绳,意外的看到里面塞这一张护身符。 她抬头愣愣看他,就听他道:“是月娘你之前送孤的,孤一直好好戴在身上。” 姜映月心里有些酸酸的,她以为殿下不会在意这东西,毕竟殿下什么都不缺,身边也有很多人关心他的安危,没想到殿下居然放在香囊里,随身带着。 姜映月抬头看着萧容,就在这时,萧容突然脸色一变。 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咻的一声,一支利箭 冲着姜映月的头飞射而来。 姜映月被萧容揽着在地上翻滚两圈,她被萧容护在怀中,并未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等她看到插在地上的利箭时,脸色骤然一变,她哆哆嗦嗦问道:“殿、殿下,发生了什么?” 萧容并未吭声,他从地上一把将姜映月抱起,随即揽着她上了马背,双腿一夹,烈马迅速奔跑。 姜映月回头看向原本站着的方向,已经插满了箭羽。 她哀嚎一声:“送的护身符不应该保命才对吗?怎么招来了刺客啊!!” 萧容没时间多想,今日他出来时,并未带上月奴和里奴两人,谁料到居然有人胆子这么大,在京城边上,都敢动手。 他看了眼怀中瑟瑟发抖的姜映月,突然唇角一勾。 他骑着马,向着不远处的山头奔去。 身后数匹马穷追不舍,姜映月口中念念有词道:“殿下,我并未得罪旁人,怎么会有人来杀我?” 方才的箭,分明是朝着她的方向。 “安心坐着。”萧容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让她心中无端生出一种安心的感觉。 她再不似方才那般慌乱,反而紧紧缩在萧容怀中。 姜映月之前只知道萧容身形高大,与她站在一处时,常常压的她仿佛低人一等。 第45章 此刻贴近才知道,他身上很结实,肩膀也很宽,能够轻易将她揽在怀中。 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传到她的身上,姜映月脸颊红红的,心思早已飘远。 她真想剥开他的衣物看看,他的身体是不是和他的脸颊一样漂亮。 等姜映月突然意识到她不知想到哪里去时,她猛地坐直身体,再也不敢多想。 萧容看着拉开距离的少女,以及她耳尖和脸颊已然红透,他突的笑出声。 这小色猫,什么时候了还在想旁的事情。 烈马快速奔跑到半山时,已然没了路,萧容迅速跳下马,将坐在马上的姜映月抱了下来,随即紧握住她的手。 姜映月不适的想要抽回手,却被他不轻不重的警告了声:“老实点。” 姜映月没出息的不敢动弹了,于是她被萧容拉着迈进了那片树林。 此刻已然快过了酉时,天色已经将将黑了下来。 数米高的浓密大树遮挡了大部分的光线,显得这片树林更加可怖。 姜映月知道这座山,离京城比较近,山下的百姓常常到山上采摘一些药物去京城中卖钱。 而她之所以知道这座山,是因为之前阿娘在庙里求的平安符就在这座山顶的庙上。 只是他们现下是在山的背面,到了半山腰,就不通路了。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这就说来话长了,年幼的姜映月调皮曾经从山顶的庙里来过此处,结果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被困了两个时辰。 当然最后她还是被找到了,但是吃了好一顿戒尺,那次姜母也没护着她,给小小的姜映月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姜映月被萧容拽着进去,心依然跳的很厉害。 这么晚了,不会有狼吧? 她越想越害怕,原本被拉着的手,反而紧紧握了上去。 萧容脚步一顿,他没有回过头,轻声问道:“害怕了?” 姜映月重重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萧容看不到,于是连忙补了句:“殿下,这里太黑了,会不会有什么野兽?” 她幼时虽说误入过山的背面,可她那时年幼,又能跑多远? 而现下他们走的距离,早已超过了她年幼时误入的距离。 还不等萧容回答,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容闪身抱住姜映月,另一只手紧紧捂上了她的嘴唇。 两人一同躲进了树后。 那些人追上的很快,他们小心在脚下观察着脚印。 随即一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几人瞬间警惕起来,在附近搜索着。 脚步踩在枯枝上的吱嘎声,仿佛踩在姜映月的心上。 姜映月浑身汗毛竖起,额间冷汗顿时溢出。 萧容见她吓成这样,安抚的将她抱的更紧。 后背热意传来,姜映月心渐渐安定下来。 殿下是大同的储君,他都不害怕,自己又害怕什么? 姜映月只能以此来安慰自己,她尽可能小心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声引来了那些刺客的注意。 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却一点点击破了她安慰自己的幻想。 她怕的顾不得萧容的身份,伸手掐上了他捂在唇上的手。 偏偏那男人还轻嘶出声。 寂静的林子里,这声音轻易便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 他们纷纷扭头看来,姜映月吓得一脚狠狠踩在他的靴上。 那些人从腰间抽出剑,迅速围了上来。 萧容终于松开了桎梏着她的手,跃身而出。 漆黑的夜色里,姜映月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只能听到不远处传来不断的打斗声和闷哼声,以及鼻尖渐渐弥漫上的浓重的血腥味道。 她的心被揪紧,她想要出去看看萧容怎么样了,可她却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这时,姜映月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她欣喜回过头,抬头看向来人。 她的眼神迸发着希冀,惊人的美貌在夜色中被绘制成更加美丽的模样。 她期望回来寻她的是萧容,那个她熟悉的人。 可萧容焦急的声音却从不远处响起:“小心。” 姜映月意识到,那不是他。 她嘴角的笑意还未收回,就听到扑哧一声,刀刃插入**的声音传入耳中。 第40章 占有 姜映月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她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耳边传来闷哼声。 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胳膊流下,姜映月睁大了眼睛。 她翕动着嘴唇, 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萧容的话堵住。 “找个安静的地方, 这里随时会有人过来。” 他的声音与往常那漫不经心的腔调不同,多了些严肃与认真。 方才冲到姜映月面前的刺客已经被他一刀解决,可他的胳膊却受了伤。 他仿佛坚持不住般, 向着姜映月靠了过去, 压的她半低下身子。 粗重的呼吸声, 暴露出了她的内心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她艰难的撑着萧容,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树林里掉落的枯枝引得脚步声吱嘎作响, 突然她脚底一滑,向着地面摔去。 萧容快速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微凉带着血腥味的液体溅上了她的脸颊。 “殿下,您伤的很严重吗?” 她声音颤抖,却极力保持着镇静。 方才萧容在长剑刺来前,替她挡了一剑, 她是知道的。 她此刻心中又酸又涩,殿下居然喜欢到愿意帮她挡剑, 这个认知猛地一下刺的她根本回不过神来。 以至于姜映月到现在脑子还是乱的。 黑暗的环境并未妨碍他在黑暗中能够清楚的看到她的脸。 看她似乎吓得不轻,他开口道:“只是小伤。” 姜映月觉得他在说谎骗人, 他压来的重量,明明说明他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她抿着唇, 尽力撑着肩膀上的重量。 这时,身后又突然传出了枝叶摩擦的嗦嗦声。 姜映月面露恐惧,她脸上已经带上了绝望, 她将考虑许久的念头艰难说出。 “殿下,您先走吧,这些人是来追我的。” 她说的很慢,却带着几分坚定,殿下是大同的储君,若是因她出了事,她担心会连累姜家,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殿下先走,毕竟殿下会武功,此刻她才是拖累他的人。 尽管她心里很害怕,很希望殿下不要丢下她一人,可她不能因为的缘故,让殿下也陷入危险,那会让她良心不安的。 萧容压在她身上的身子顿住,若不是四下无人,他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若是此刻他走了,她必死无疑。 “为什么让孤先走?”他反问到。 姜映月翕动了下嘴唇,“殿下,您因为救我而受伤,我不想拖累你。” 萧容放大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认真的注视着黑暗中那张认真的小脸。 他确实因为她的话而产生了些感动。 可他恶劣的性格,让他第一时间察觉,这是一个绝妙的机会。 于是,他遵从内心的恶劣,轻声道:“你知道的,孤喜爱你,不会轻易抛下你的。” 他相信,姜映月听到这话,以后定然会更加依赖他,更加喜欢他。 如愿在姜映月脸上看到了惊讶,他在黑暗中勾起了唇角。 姜映月心跳漏了半拍,她不知所措的岔开了话题:“今夜我们不会都死在这里吧。” 萧容并未认真听她的话,她的表情太过可怜可爱,他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颊,可凑近的手指并未引起姜映月的警觉。 她双眼空洞的注视着前方,脸上的妆容早就花了,粘上了一些灰尘,灰扑扑的早就没了往日那副娇贵小姐的模样。 萧容察觉到异样,他沉下眉眼,伸手在她面前试探性挥了挥,低声问道:“月娘?” 姜映月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眼神依旧空洞,她露出了一个迷茫的表情。 “你看不到吗?” 姜映月点点头,“殿下,这里太黑了。” 难怪她从进了这片树林后,就异常的安静。 她的身子抖得那么厉害,他还以为是害怕林子里有野兽。 他心口处突然传出微微刺痛,他意识到自己的将计就计有些过头了。 他停下脚步,姜映月也跟着停下,她疑惑的看向萧容的方向。 他终于想起来安抚她,“别怕,刚刚是风声,歇一会吧,孤的侍卫应该快来了。” 姜映月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萧容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 可她的手指不愿离开,顺势与他十指相扣,萧容动作顿住,却并未松开。 他拉着姜映月坐在了一颗大树旁,得知她看不见事物,他的视线毫不掩饰的落在姜映月身上,看了许久。 阴影黑暗中,仿佛滋生了所有阴暗情绪。 他喜欢姜映月全身心的依赖他,就像此刻这般,她瑟缩的想要靠近他,手指与他紧扣,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 第46章 她此刻只能依赖他,只能听他说话,只能想着他。 她看不到旁人,也不会被旁人觊觎,更不会被旁人吸引视线。 这很好。 他胸腔中的心剧烈跳动,耳朵嗡鸣声响起,看向姜映月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痴迷。 他的手指下意识用力攥紧,却听姜映月痛呼出声,于是,他立即松开了手,他想要安抚她。 萧容怔在原地。 他为什么想要安抚她?他对她不是利用更多吗? 寂静的树林中,心跳声剧烈回荡在耳边,他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对姜映月,似乎不仅仅是利用那么简单。 姜映月睁着雾蒙蒙的眼睛,抬头看向他,毛茸茸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 “殿下,很痛吗?” 她在关心他。 见萧容不吭声,姜映月着急了。 她跪在地上,膝行靠近,伸手摸向了他。 先是碰到了衣物,姜映月继续向上摸去,摸到他冒出胡茬的下巴,她的手指描摹着他的五官。 等摸到颤抖的羽睫时,姜映月提起的心才放下,她恼怒道:“殿下!” 她是真的着急了,她刚刚还以为萧容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她想要抽回手,却被另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掌按住。 他的心跳,在皮贴着皮的触碰中,越来越大声。 他终于意识到,他对姜映月,似乎是喜欢的。 他光滑的头发从她手背上划过,痒痒的,似乎在她心口处轻轻滑动,她受不住这种悸动,用力想要挣脱。 她诧异唤道:“殿下!” 萧容置之不理,他将脸埋进她的掌心,鼻尖细细嗅闻她手心的味道。 他发现他早就想这样做了,他的月娘,身上只能沾染他的味道才对。 而那个该死的萧玠,竟敢趁她昏睡,将脸放在她的手心。 他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明白自己心意的这个夜晚,按捺不住。 他的视线在姜映月的唇上停留了许久,眼神中闪烁着渴望。 黑暗放大了她的触感,她努力想要忽视手心的感觉,可鼻息喷在指缝中,更痒的她想要缩回手指。 “月娘。”他的声音带着沙哑。 “啊?” “我可以亲你吗?” 话落在耳中,姜映月还未分析出是什么意思,就被紧紧钳制住后脑,向前推去。 唇上骤然压上一片柔软,姜映月睁大了双眼。 她轻“唔”了一声,还没发出其他声响,就被压的更靠近对方。 姜映月虽说喜欢萧容的美色,可她哪里经过这架势。 等到脑子终于转过弯,明白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唇齿间早就被人占领。 她惊讶的想要后退,可身后牢牢按住她的手,容不得她后退半分。 而面前的男人,在意识到她想要逃时,另一只手也用力捏住了她的下颌,他低声警告道:“听话。” 他的声音并不似往常那般温柔,反而带着些狠戾,姜映月猛地想起第一次见萧容时,他似乎也是这样说话的。 她心中升起疑惑,殿下真的像往常表现的那样,是一个温柔有礼的人吗? 不等她细想,姜映月就被唇间的动作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开始时,他还生疏不得要领,可随着心越跳越快,他又猛然想起那日姜映月含着他舌尖吸吮的感觉。 他试探性想要探进她的唇间,却被她紧闭的贝齿关在外面。 于是他毫不留情轻咬她的唇角,在她痛呼声中,闯了进去。 舌尖轻触,两人皆是浑身一颤,随即他动作凶猛,胸口剧烈起伏,压在她背后的手悄然捏上了她的脖颈。 他的手缓缓在脖颈儿处滑动,似乎在寻找最佳的下口角度。 姜映月被这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吓得一动不敢动。 见她乖巧,他似乎很满意,唇舌分开少许,姜映月急促喘气。 他一把将姜映月从一旁抱起,姜映月第一次发现,她在他面前居然这么弱,简直是他想怎么摆动她,她只能由着对方。 她被他按进怀中,唇又压了过来。 他似乎很是着迷这种感觉,急不可耐的想要将她吞吃入腹。 “不……”姜映月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字,就又被堵了上去。 她被他凶狠的力度吃的眼泪汪汪,她不敢信温柔的殿下,亲起人来,这般凶狠。 况且,她并未允许殿下亲她,殿下怎么可以擅作主张。 她恼羞成怒,双手推拒放在他胸前,终于趁他换气的功夫,侧开了头,那落下来的吻擦过她的脸颊。 低低的喘息喷在她耳尖,姜映月在他怀中,瑟缩了下身子。 见他不再动作,姜映月这才转过头,怯怯道:“殿下,您……” 她眼尾泛红,唇上的口脂晕染开来,她那漂亮的小嘴此刻被吃的肿了起来。 偏偏她自己不知晓,还睁着那脆弱不堪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欺负她的人。 萧容心中那股凌虐的杀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继而又转化成对她无法自控的占有欲。 他强压着怀中的人,又亲了上去。 姜映月无力反抗,只能被动承受着。 耳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姜映月被这动静惊醒,意识到有人过来了。 她抵在男人胸口的双手用力,想要推醒他。 可他的动作不停,仍然专心品尝着唇齿间的美味。 脚步声越来越近,姜映月被欺负的落下泪来,只能无助的紧紧蜷缩进男人的怀中。 第41章 受伤 黑暗中, 不时有吞咽声响起,阴暗的树林中,高大慵懒的男子随意坐在地上, 他屈起一条腿。 另一只腿上坐着一个女子,她似乎很是害怕, 不断往男人怀里缩着。 她仰着脸,被人紧抓着手臂,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势被人牢牢按进怀中。 她似乎在抗拒, 却半分挪不动身子。 而男人察觉到了她的抗拒, 亲的愈发凶猛。 灼热的气息喷在鼻尖, 姜映月整个人红透了。 她艰难从鼻尖发出喘息声,繁杂的脚步声越靠越近。 终于, 他微微抬起唇,抵在她额间盯着她失神的眼睛喘息。 而率先赶来的月奴先一步看到抱作一团的两人, 他抬手示意众人后退,很快树林中只留下零星几人,剩下的人有条不紊的返回半山腰,清理倒了一地的尸体。 姜映月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被一掌劈在后脑,晕了过去。 他慢条斯理的整理好两人的衣物, 抱着姜映月走出,任由手臂上的鲜血缓缓流出。 月奴低头不敢多看, 他低声问道:“殿下,可是要回府?” 萧容抬头看了眼山顶的古塔寺, 示意道:“先去古塔寺等着,派些人盯着世子府。” 他有一种直觉,今夜之事与萧玠脱不了干系。 “是。”月奴后退半步, 让开了路。 却不想,萧容迈开的脚步停住,他沉声又道:“派人给林府和姜府送个信,说姜三小姐遇歹徒袭击,不小心吓晕了过去。” 月奴嘴角抽搐的小心翼翼看了眼那被人藏在怀中,遮的严严实实的女子。 瞬间,他就感觉到萧容冰冷又带着压迫的视线传来,他浑身汗毛竖起,立即低头道:“是” 萧容心情很不错,他嘴中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抱着姜映月向着山顶而去。 夜半,掌灯的小沙弥突然听到有敲门声响起,他好奇开门探头查看。 见一群黑衣人浑身透着血腥味,正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他脚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一领头的黑衣人道:“我家主子想借住一晚。” 那沙弥颤颤巍巍的想要开口拒绝,却在看到站在正中的男子,面容俊美,衣着华丽绣着金丝,头戴玉冠,明明俊美似仙君般,可那双眼睛却冷的吓人。 他只用那双眼冷漠的盯着他看,就吓得他后退两步。 他有种预感,若是今夜拒绝他们入内,他们也有旁的方法借住,例如让他们永远闭上嘴巴。 他颤抖的拉开院门。 那站在中间的男子率先迈步走近,他低着头,视线中,那双黑色长靴越靠越近。 突然,他的视线里,出现一抹不同于男子身上穿的衣物。 一截素白色的长裙映入眼帘,他好奇抬头看去,就见那男子怀中竟然还抱着一人,她的脸被男人的衣物遮掩,看不清楚真容。 而方才面容冷酷的男子,在看向怀中女子时,眼神中流露着连他都不曾察觉出的温柔。 等众人入院,小沙弥这才轻声掩上院门,冲着住持的院子狂奔而去。 而林府现下乱作一团,姜彦与一众人坐在前厅,面上皆是焦急。 傍晚时,他突然收到消息,说是姜映月与太子在京城共骑一马,他强压下怒火,赶来了林府等着。 第47章 姜彦身为大同内阁首辅,当今陛下的近臣,他来了林府,林晔自然赶来陪同,不多时,林大夫人和林旭景也赶了过来。 姜彦上次在姜映莲的院子外,撞见了林旭景,可那次事情匆忙,两人并未说的上话。 此番姜彦又来了林府,见到林旭景,倒是诧异问道:“旭景这次回京,明年便要科考了?” “是”林旭景走出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并未有讨好之色。 姜彦满意点头。 他此番回京自然是想考取个功名,最好在翰林院待上几年。 而内阁与翰林院的关系不可谓不深,可林旭景并未有巴结之意,姜彦心中称赞了几句。 又与众人寒暄了几句,仍不见她回府,姜彦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他心中有了打算,若是姜映月回府,他第一个饶不了她。 她身为未出阁的女子,在京城中与未婚男子共骑一马,这成何体统! 就算她爱慕殿下,可也要两人先定了亲事,成了婚才能亲近不是? 他越想越气,可胸口处的怒火随着时间的拉长而渐渐消弥。 天已经黑了下来。 派人去打听后,这才知道两人出了城还没赶回。 姜母听到动静,急急忙忙的从姜映莲的院子赶了过来,见姜彦脸色阴沉,她顿时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林大夫人在一旁解释道:“挽歌,月娘还没回府。” 她脸上满是压不住的担忧。 姜母脸色一僵,猛地上前问道:“可收到些什么消息?” 林大夫人摇摇头,反而林旭景率先开口解释道:“下午,我与月娘在府门前遇着了,后来殿下将她带走,之后就没收到什么消息了。” 他原本是打算出去采买些书籍,可看着姜映月被带走,心中总是浮现出当时的场景,也就没了心情出府。 两人正说着,就听林府的下人赶回,他满脸焦急道:“大人,殿下与三小姐遇刺,现下不知……” 姜母后退一步,连日的疲惫让她听到这消息时险些跌倒,好在姜彦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他也没了往日的镇静,焦急问道:“见到人了吗?” “不曾,已经是一个时辰前的事了。”那下人说到。 姜彦心急如焚,他在前厅来回踱步。 林旭景沉静道:“姑父,没找到人便是最好的,月娘与殿下同行,应该不会有事。” 姜彦思索片刻,仍开口道:“准备马车,我要进宫。” 姜母倒吸一口冷气,她踌躇着,半天下不定决心。 就在前厅乱作一团时,一个黑衣人从屋檐上落下。 林府侍卫大多只比普通人强壮些罢了,等发现人时,那黑衣人已经飞入前厅。 林晔率先发现来人,他后退一步刚想要说话,就见那人直直向着姜彦走去。 他伸手掏出一枚印章,也不多话,冲着姜彦抱拳行了一礼:“姜大人,殿下与三小姐如今在古塔寺,明日一早便回。” 姜彦连忙问道:“可有受伤?” “并无。”那黑衣人回完话,倒也没有久留,几息间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姜母瘫坐在椅上,长扶胸口松了口气。 姜彦一句话也没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事若是传出,月娘日后的声誉也会受损,可好在她没出大事。 世子府内,萧玠瘫坐在椅上,他身上带着酒气,在书房内不断走动。 听到敲门的动静,他沉声道:“进来。” 陆缮推门而入,在萧玠阴沉的目光中,不动声色的又合上了门。 他动作镇静,仿佛没有察觉台上的萧玠目光已然十分冰冷。 “谁允许你这样做的?”萧玠开口问道。 “世子爷,莫要生气。” 书桌上卷成的画册被一扫而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几卷画册散开,露出里面描画的人,正是姜映月。 “是谁允许你这样做的?”他再也压制不住火气,嘶哑着声音怒吼到。 陆缮低头将一卷卷画册捡起,他淡定道:“世子爷,姜家三小姐眼看着要与太子定下亲事……” 说到这,他语气顿住,又缓缓说道:“世子,若是姜家与太子站在一处,您日后会有什么好下场?” 萧玠只觉得他的话毫不留情打在他的脸上,激的他胸口剧烈起伏。 半响,他突然笑出声,笑的弯下腰,他恨恨道:“好好好,所以是嫌弃我无用了是吗?” 陆缮笑眯眯的将怀中抱着的画册重新放在桌上:“世子,若是您能赢得姜三小姐的欢心,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可你们不是派人去杀她了吗?” “若是她能活下来的话,圣上愿意再给您一次机会。” 陆缮终于露出真面目,他再也不忌讳提起身后之人。 萧玠突然意识到,他似乎就是摆在纸面上的棋子,任由握棋之人操控。 若是他当初没有来京城,或许他还在边境做一个闲散的世子。 可现下他已然与太子站在了对立面。 看着陆缮离开的背影,萧玠收起唇边的笑,视线愈发阴沉。 古塔寺内,里奴低着头进了被分配的房中。 他轻声道:“殿下,世子府中并无异常,只有一个幕僚今夜进了世子府。” “去查查他的来历。” 萧容坐在榻上,他正把玩着手中的青丝。 简陋的床榻上此刻正躺着一个昏睡的少女,她蜷缩着身子,额头枕在男人的腿上。 她乌黑的长发散开,正被男人闲散的捏在手中把玩。 见她睡的正香,他捏着长发闲闲描摹着少女精致的五官。 听到门口的人还未离去,萧容有些不耐的视线投来。 里奴连忙道:“殿下,您的伤口还未处理。” 萧容见姜映月眼珠转动,快要醒来,他眉心一挑,计上心来:“把伤药拿来。” 姜映月梦中还被一人抱着啃,她难受的想哭,不管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挣脱,她看不清楚抱着她的人是谁,可她直觉是萧容,那个坏蛋! 她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口中念念有词:“萧容,你混蛋!!” 竟是气的连殿下都不愿意再唤出口了。 她满头汗水的睁开双眼,就对上萧容控诉的神情。 “月娘,孤救了你,可你在梦中竟还骂孤混蛋。” 他不似方才在林间那般强势,现下脸上带着受伤的神情,配合着肩膀处流下的汩汩鲜血,姜映月傻眼了。 第42章 上药 怎么回事, 方才被压的动弹不得的不是她才对吗? 可萧容的样子,仿佛是她欺负了他,她睁着含水的眼眸, 愣愣地看着坐在她身侧的男子。 她结结巴巴唤道:“殿下。” 她的语气还带着些惶恐,眼神扫过他的唇, 流露出一抹害怕的神情。 她记起了晕倒前发生的事情,殿下仿佛被鬼上身了一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 取而代之的是黑暗中仿佛想要将她吞噬殆尽的欲望。 她想起她不管怎么挣扎, 都无法逃过对方对她的桎梏。 她瑟缩着向床榻内躲去。 萧容自然没有错过她害怕的神情, 他又想起姜映月之前说的,喜欢温柔的郎君, 他眼睛闪过一丝阴翳。 指节分明的手指按住了她的脚踝,那双往日让她喜爱的漂亮手指, 此刻却如同坚固的锁链,将她牢牢钳制在原地。 姜映月顺着那只手,对上了他受伤的视线。 “月娘。”他嘴唇翕动着,随即像是意识到了这行为很不妥, 于是连忙放开手。 他捂上伤口,有些低落的低下头, 少了玉冠固定的长发顺势从脸颊掉落,打下阴影, 衬得俊美的面容有些可怜。 他身上沾上血污的外衣已经褪去,只留了件雪白色的中衣, 肩膀处却仍有红色的血迹。 “孤当时一时昏了头,你莫要怕孤。”他语气可怜,似乎很自责。 姜映月还在犹豫, 她的视线徘徊在那沾血的肩膀处。 萧容知道,她会心软的。 于是他又道:“月娘,是孤太喜欢你,已经到了难以抑制的地步,孤……” 姜映月脸上的红晕从耳尖蔓延到脖颈,他怎么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她终于听不下去,慌忙打断道:“殿下!” 萧容终于闭上唇,不再继续说,只是眼睛里的愉悦,昭示了他此刻心情很好。 姜映月调整了几下呼吸,终于平静下来。 她见鲜血越流越多,膝行着靠近半撑着身子的男人。 她的手指轻轻落在血衣上,焦急问道:“为什么还在流血?” 他苍白的面容苦涩一笑:“月娘,方才你在林子里吓晕了过去,孤担心你出事,没顾得上。” 他这样一说,姜映月满心都是愧疚,眼泪汪汪道:“要赶快处理才是。” 第48章 恰巧里奴拿着一盒伤药进了屋,姜映月眼前一亮,刚要说话,就见里奴眼疾手快放下药盒转身就跑。 姜映月目瞪口呆的看着动作迅速,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而迅速不见身影的人,她一脸茫然的盯着桌上的药盒,那句‘你来给殿下敷药这话’,被彻底压在了喉咙再也说不出。 跑出房门的里奴常舒口气,可不就是有猛兽追赶吗?他生怕走慢了一步,殿下就将他丢进深山里喂狼。 姜映月原本想着让殿下身边的下人帮他敷药,毕竟这深更半夜的,她一个女子,怎么好脱殿下的衣裳? 想着想着,她又看了眼萧容,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他额角冷汗溢出,似乎痛的厉害,脸色苍白,看着十分虚弱。 见姜映月踌躇着,他有些失落的收回视线,轻声解释了一句:“他们抽不开身,担心夜里会有歹徒袭击。” 姜映月颤抖着睫毛,下了床榻走向那药箱。 她伸手翻找着,萧容看着站在桌旁满脸纠结的人,开口提醒道:“右手边那瓶药。” 姜映月动作顿住,又拿了把剪刀,坐回了萧容身侧。 姜映月手指有些颤抖,她试了几次,都不敢剪开那截与血肉沾染在一起的衣物。 萧容见她为难,缓缓伸手解开腰间的系带,“孤来吧。” 身前的衣物褪去,拉到肩膀处时,他面不改色的扯断了衣物,眉心都不曾皱一下。 面前的男子衣衫半退,姜映月压根没多看一眼,萧容指尖微动,又将衣物向下拉了些。 姜映月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受伤的地方,她看的呲牙咧嘴,他不痛吗? 肩膀处的一道长长的剑伤不住的流血,所幸伤的并不深,姜映月颤抖着手,将一瓶药撒上。 不少药粉被她撒的到处都是。 紧实的肌肉收缩,姜映月靠近轻轻呼了几口,小声安慰道:“不痛,不痛。” 却见肌肉起伏的更加明显,姜映月抬眼一看,就见萧容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她。 姜映月无端感觉到有些压力,像是被猎人盯住,她随即想要逃跑。 可萧容却收回了视线,轻轻说了一声:“月娘,好痛啊。” 这声‘月娘’似乎被含在口中,无端端的说的很是暧昧,却又有几分可怜。 听的姜映月耳朵都软了,她又靠了过去,细嫩的手指搭在他有力的臂弯处,她小声哄道:“不痛,不痛。” 似乎是终于忍耐下了那股痛意,萧容哑着声音道:“多谢月娘。” “月娘,你还生气吗?” 姜映月低着头,没有回答,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道:“你帮我挡了一剑,我,我……” “在林子里发生的事,算是还了殿下。” “月娘,可是孤为了救你,受了很严重的伤。”说着,他又咳了几声,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有一些崩开的迹象。 姜映月连忙道:“你别乱动。” 萧容听话的没有动,“月娘,孤听你的话,可仅仅一个吻怎么……” 姜映月见他又想提起,于是连忙大声道:“那你想怎样!” 他为什么总是提起那个吻,他不知羞的吗!!姜映月掩在被褥下的脚趾缩紧,心中暗暗咆哮。 她眼眸含水,此刻由于羞涩,正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裳,神色又慌又乱。 “月娘,一个不够的。”此刻的猎人,终于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他兴奋的看着猎物即将踏入他的圈套,激动的手指有些颤抖。 他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吻不够,所以还想要许多吻吗? 姜映月在对上他的视线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姜映月抿着唇,殿下是储君,按理来说救了她一命,一个吻确实不够。 可她又想起他亲吻的力度,仿佛要吃了她一样。 不行,不行,她报答他有许多种方法,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种,姜映月下定决心拒绝,她眼睛一闭,视死如归道:“殿下,等我回家让阿爹准备一份丰厚的谢礼。” 再抬头睁眼时,就见萧容不知什么时候将肩上的衣物扯落,露出了上半身。 如玉的肌肤暴露在烛火中,他身上肌肉有力,却不过分夸张,呈现出好看的弧度。 姜映月从没见过男子的身体,居然与她的很不同。 她浑身都是软绵绵的肉,她又想起之前不小心曾经摸过他的腹部,当时就被那硬硬的触感给惊讶到了。 她眼中满是好奇,又带着些喜欢。 殿下不仅脸长的十分漂亮精致,没想到脱了衣服,也这么好看。 她忘记了方才的犹豫,开口问道:“殿下,我可以摸一下吗?” 说完,担心萧容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殿下,我只是好奇,绝没有半分不好的意思。” 萧容含笑看着她,就在姜映月以为殿下会开口说‘好’时,萧容慢悠悠道:“所以月娘是答应了?若是月娘都不允许孤碰你,日后,你也应当与孤保持距离才对。” 姜映月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要飞了,她低头思索了会,终于还是决定向美色大声说‘不’。 于是姜映月很有骨气的又拒绝了。 萧容眉心一挑,随即看向她红肿的嘴唇,看来是他吓到她了,日后还是要注意温和些,反正她最终会同意的。 他伸手慢悠悠的拢上了衣服,如玉的肌肤慢慢被遮掩,乌黑长发落在衣间,姜映月眼疾手快的伸手拉出他的长发。 在萧容的视线看过来之前,她狗腿笑道:“殿下,您受伤了,不方便。” 说完,她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触感很好的长发。 “月娘,孤的话算数,等你想明白了来找孤,下次,孤定不会吓到你了。” 姜映月捂上了耳朵,她一头栽进榻间道:“殿下,我要睡了。” 说完,她支起耳朵听着身边的动静。 许久未听到身边离去的声音,姜映月憋不住了,她郁闷开口问道:“殿下,您不出去吗?” “这是孤的房间,理应月娘出去才对。”他慢悠悠说到。 姜映月瘪瘪嘴,起身伸出脚尖勾上绣鞋,萧容的视线不经意看了眼那只未着罗袜的脚背。 随即他站起身,道:“算了,月娘好好休息吧,孤爱慕你,自然不舍得让月娘出门。” 姜映月听不得这话,立即缩回脚背,她抬手将被褥拉过头顶,将自己卷做一团,小声说道:“我真的睡了。” 萧容笑出声,姜映月的脸在他的轻笑声中渐渐变红,她狂蹬了几下被褥,他好烦啊!! 连夜折腾了许久,姜映月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却突然下起了雨,噼里啪啦的雨水声浇在屋顶,不时有雷声炸响。 里奴正低头重新给萧容包扎伤口,他动作熟练又迅速。 萧容正坐在简陋的桌椅旁,一手放在桌上撑着头,透过窗看着外面的天。 突然一声惊雷响起,照的房内亮如白昼,里奴手一顿,转瞬恢复正常。 “殿下,这雨这样下下去,属下担心明日赶不回京城。” “此处是古塔寺?” 里奴点头应到,寂静的夜里沉默了许久。 终于对方又开口问道:“世子府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殿下,世子身边的那位幕僚唤做陆缮,扬州生人,听闻此人在扬州很有声望,扬州历届的官员,都与他关系匪浅,只是之后几年,他突然离开扬州,出现在边境,后就一直跟随世子,不久后两人便来到了京城。” “你猜猜,这背后是谁驱使陆缮去了边境。”萧容讥讽出声,眉眼显露出些些戾气。 里奴心中有些猜测,却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里奴面色一沉,就要向外飞去,就见萧容摆摆手。 里奴立即退下。 那脚步声,里奴听不出,他还听不出吗?分明就是姜映月。 姜映月是被那声惊雷给吓醒的,本来身在陌生的地方就睡不安稳,半夜又下起了雨,雨势越来越大没有停歇的意思。 姜映月捂着头在又一声雷声炸过后,终于按耐不住,起身想着萧容的屋子走来。 她身边没有绿箩跟着,做什么都很不方便,连夜里打雷下了雨,她想找人说说话都不行。 于是她下意识的敲响了萧容的房门。 门吱哑一声被打开,萧容打开了房门。 他那双眼睛此刻带着明显的困顿,姜映月连连道歉:“殿下,对不住,我那间屋子漏水。” 她这话说的很心虚,连头都不敢抬。 萧容略显惊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是吗?孤派人去看看,月娘你先回去。” 姜映月却一个闪身,从他搭在门上的手下钻过,她嘟囔着:“殿下,先让我进来躲躲风吧,好冷呀。” 萧容感受了下那风中吹来的些些凉意,现下才九月多,哪里冷了,这个小骗子。 第49章 他没有揭穿姜映月的谎言,反而好整以暇的缓缓关上了房门。 正好,他还没去找她,她倒自己撞进来了,这可不怪他。 第43章 梦 “月娘, 就算孤爱慕你,可你也不能毁了孤的清誉啊。”萧容在身后慢悠悠的说着让姜映月脸红耳赤的话。 姜映月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径直说道:“殿下, 您的屋子比我的宽敞好多呀。” “是吗?”萧容随意扫了一眼干净简陋的屋子,明明都是一个样式, 亏的姜映月竟能说出这种话。 萧容站在阴暗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无知的人。 又一声闪电响起,映的屋内一片清晰, 也将男人俊美的有些邪魅的面容照的一清二楚。 回过头来的姜映月叫出声, 她后退两步, 半载倒在冰凉的床榻上。 温热的手指触碰到柔软冰冷的被褥。 所以他方才并没睡着?姜映月的脑海里短暂的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再回过神时,男人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反应迅速, 立即伸手捂上了唇。 她这举动,引得萧容笑出声, 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明白,他若是想做什么,她是根本反抗不了的。 怕彻底吓跑这只可怜的小猫,萧容轻声道:“别怕。” 他的嗓音如往日那般平和, 姜映月乱跳的心终于回到了原位。 她轻声嘟囔道:“殿下,下次不要吓我了。” “是孤的错。”他很快道歉。 姜映月自小惯会恃宠而骄, 她敏锐察觉到男人对她的纵容,于是她可怜巴巴道:“殿下, 绿萝没有陪我睡觉,我害怕。” 她拖着长长的腔调, 冲面前的男人说着自己的害怕,期盼他对她再心软一些,最好对她言听计从, 让他往东不敢往西。 姜映月在心中默默念叨着,当然了,像她这么好这么善良的人,也不会对殿下很过分的。 最多也就是让他老老实实陪她睡一觉,可那也是因为今夜的雷雨太吓人,她才需要殿下陪着,她往日才不是胆小的人。 姜映月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找借口。 见萧容始终不说话,她大着胆子伸手拉着他的袖口摇晃:“殿下,求你了,我睡地上也可以的。” 萧容在夜色中打量着这个胆大包天的人,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是女子,半夜却来敲喜欢她的男子的门。 姜映月眼睛一转,又补充了一句:“殿下,我知道你最好了,从来不会趁人之危,因为你是殿下,我才会这样的。” 萧容原本的念头,随着这句话烟消云散。 他伸手敲了一下姜映月的脑袋,有些不耐道,“下不为例。” 可他恶劣的性格哪肯轻易饶了她,在姜映月嘴角翘起之前,他又丢下一句:“下雨天,地上会有很多虫子。” 姜映月被他这话说的浑身汗毛竖起,她为难的看了眼床榻,却没有胆子提议让当今太子殿下睡地上。 寺庙里条件简陋,也没有供丫鬟可以休息的外室。 环顾一圈,也只有一张简陋的床榻,姜映月正为难着,院子里又是一道惊雷声响起,姜映月尖叫一声,甩下鞋子率先上了榻。 她紧紧贴着墙,不敢看向站在床榻外的萧容,可背对着他,瞧不叫他的动作,姜映月心中更慌乱。 于是她卷起被褥,翻了个身,只露出一张小脸,眼巴巴的看着萧容。 萧容睨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开始解腰带,姜映月浑身紧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动作。 却见他似乎突然想起些什么,手中缠着的系带突然丢开,他抬头看着姜映月道:“好看吗?” 姜映月连忙闭眼,摇摇脑袋装睡。 被褥掀开,带着些些凉意的寝衣透过被褥传来。 姜映月一动不敢动。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就从身边传 来,萧容侧头看去,见她呼吸平顺,已然睡熟了。 萧容沉默了,他在黑暗中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这么没吸引力了吗? 没人能回答,于是他又闭上眼,可身侧有人,让他久久不能入睡,他有些烦躁的起身想换间屋子,却不想,胸前突然落下一只手。 秋雨带着丝丝凉意,似乎是察觉到身边的热源,姜映月身子向着热意靠去。 等到浑身贴上舒适的暖炉时,姜映月紧紧缠上,又沉沉睡了过去。 萧容咬牙看向将他缠做一团的人,毫不客气将她的手推开。 可她睡着了还不老实,被推开又很快缠了上去,口中还嘟囔着:“殿下。” 这次她缠的更紧,萧容额间青筋跳起,在姜映月第三次缠上来后,萧容终于没了办法。 朦胧间,潮湿晦暗的空气中,向来推拒亲近的姜映月一反常态,她那双亮晶晶的圆眼冲他笑个不停,两手搂住他的脖颈,坐在他的怀中。 见他面色不虞,她小声哄道:“殿下,殿下~” “不要生月娘的气了,月娘最喜欢你了。” 原本冷冽的眉眼渐渐松懈下来,可他不信她的话,他要她用行动证明,她是喜欢他的,于是他开口道:“月娘,吻我。” 怀中的姜映月无比乖顺,她轻轻将似乎含着蜜糖的唇落在他的嘴角。 她动作笨拙,只敢小心舔舐,磨磨蹭蹭的轻轻含吮他的下唇。 男人不耐她动作这般缓慢,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颌,重重吻了上去。 怀中女子无比配合,乖巧的打开了唇,任由他的动作。 他越抱越紧,将她死死按在怀中。 他禁不住重重喘息一声,从梦中惊醒,身上的异样让他黑了脸。 他一把拉开姜映月放在他身上的腿,从床榻上坐起,衣衫上濡湿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 阴沉的天空仍然不断下着雨,姜映月被他的动作惊醒,看着萧容匆忙离去的背影,她心安理得又睡了过去。 关她什么事,她可没做什么,她一直很乖巧的睡觉呢。 洗了一桶冷水澡后,里奴送来了新的衣裳。 看着殿下一脸阴沉的模样,里奴战战兢兢道:“殿下,今早大雨冲垮了下山的路,今天怕是下不了山了。” 说完,他又补充道:“属下已经派人重新挖路,可这雨下的实在太大了。” 萧容面色更加不好,昨天他受了伤,夜里躺了许久才睡着,又做了一晚的梦,这让他面上难免有些疲惫。 他身上带着些冷意,回了卧房。 看着睡得正香的姜映月,萧容伸手一把拉开被褥,看着姜映月从被褥中滚落,又若无其事的坐回了椅上。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姜映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心中这才好受了些。 姜映月只感觉睡得正香,就被一股大力推醒,她目光呆滞的看着屋中的人,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她见萧容面色不好,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月娘,你知不知道你睡觉很不老实!” 姜映月有些心虚,她哪里知道,她又没和旁人一起睡过。 于是她打探道:“殿下,我怎么了?” “你抱着孤,孤把你推开,你不仅要黏着孤,还一直哭。”他说的很缓慢,似乎要让姜映月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可恶。 见姜映月怔在原地,他仍不解气,继续道:“不仅如此,你梦中还一直念着孤的名字。” 姜映月捂上了耳朵,她摇头否认道:“你撒谎,我才没有!” “月娘,你这样,日后孤还怎么找太子妃,若是传出去,众人都说你玷污了孤的清白。” 见姜映月面红耳赤,十分心虚,袖口都被抓的皱巴巴的,萧容郁闷了一早上的火气终于消散。 他见姜映月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心虚,说到‘做梦’,她明显更加慌乱。 萧容有了些猜测,他慢慢靠近,弯腰低头看着坐在床榻上的姜映月问道:“告诉孤,你梦到了什么?” “没有,并没有梦到殿下!”姜映月大声说道,似乎这样就能驱散她心中的慌乱,可这法子明显效果不佳。 她抬头一眼对上萧容,他唇角擒着笑意,带着些些引诱,轻声在她耳边说着。 他似乎方才沐浴过,乌发发尾还有些湿润,有几缕发丝轻轻扫过她的手背。 姜映月此刻巴不得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萧容的的唇。 她的视线丝毫不知收敛,就那样轻而易举暴露出了内心所想。 萧容的视线骤然变得晦涩。 “月娘,孤想吻你。” 姜映月来不及反应,就被捏着下颌亲了上去。 男子身上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她的呼吸轻易被掠夺。 姜映月来不及拒绝,她抬着头,眼眸睁大看着尽在咫尺的男子,无力抵抗。 她竭力调整着呼吸,却仍被吻的软了手脚。 姜映月不断后退,却被萧容一把搂住了腰。 第50章 似乎是不舒服,萧容顺势将她提起,姜映月被迫站了起来,她双腿无力撑住发软的身子,不住向下掉,却被他放在腰间的手臂拢住。 许久后,原本凶狠的亲吻,渐渐变得温和下来。 她终于得以喘息,可舌尖不小心触碰到时,仍立即得到积极的回应。 热意弥漫进整个屋子,他的唇角与她分离,额间相抵,在看到她迷蒙的眼睛时,又轻轻落下吻来。 她渐渐沉醉在这温柔的吻中,在萧容退开后,下意识的追上又吻,似乎不舍这难得的温情。 萧容在她耳边轻笑,低沉悦耳的声音听的她耳尖发红。 “月娘,喜欢吗?” 姜映月下意识想点头,可随即她立刻摇头道:“殿下,您没有通过我的允许!” 她终于找到反击萧容的地方,这个大坏蛋,总是问她一些难以启齿的问题。 “我看不是我喜欢,明明是殿下很喜欢。” 萧容脸色僵住,他自己说爱慕姜映月,与姜映月主动说,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强撑着笑说道:“月娘,是孤在问你,你该回孤的话才对。” 看他难得吃瘪,姜映月继续道:“原来殿下这么喜欢我,竟真的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月娘!” 第44章 跟踪 萧容低呵出声, 可姜映月方才与他温存过,哪里会怕他。 见姜映月这样,萧容突然没了方才的慌乱, 转而道:“所以,月娘现在是不抗拒与孤亲近了吗?” 姜映月梗着脖子, “自然不是,殿下,您不能言而无信, 明明已经说了要尊重我, 怎么能不问我的意见, 就……” 萧容笑吟吟问道:“不舒服吗?” 姜映月脸色涨红,只想大骂殿下是无耻之徒, 可她不敢,于是她恼怒道:“殿下, 您能不能不要总是问这个问题!” “好了,月娘,昨夜雨势过大,冲垮了山路, 我们可能需要在山上住两天。”萧容转过话题。 “阿爹阿娘会不会担心?”姜映月有些发愁。 “放心吧,昨夜孤已经派人去了林府和姜府, 他们已经知晓了此事。” 姜映月为难的看了眼萧容,所以阿爹现在是知道她与萧容在一处? 她不仅有些头痛, 等她下山,她怎么与阿爹交代呢? 发愁间, 里奴送来了早膳,两人一同坐在了桌前。 寺庙里能吃的东西都很简陋,姜映月虽说有时很挑食, 可现在也不是挑食的时候,于是她很乖巧的坐在桌旁喝着简陋的清粥。 她原本以为,殿下不会碰这些吃食,没想到,萧容也安安静静的吃着,连眉心都不曾皱一下。 用过早膳,姜映月回了自己的屋子,她百无聊赖的躺在榻上,盯着陌生的床帐。 昨夜的衣服已经全部 打湿,还沾上了许多泥土和鲜血。 而里奴拿来的新衣裳,被她睡的皱皱巴巴,回到院子后,只能换上庙里提供的素衣。 绿箩没跟在身旁,她没有绿箩手巧,不会挽漂亮的发饰,只得将头发随意挽在身后,整个人十分素净。 她在床榻上躺了一个时辰,终于按耐不住出了屋子,她试探性唤道:“里奴。” 一个身影从屋顶跳下,落在她面前,随即半跪下身子,恭敬问道:“三小姐,有何吩咐?” 姜映月也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成功叫出来一直侍奉在萧容身后的侍卫,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她见里奴态度很恭敬的跪在地上,立即伸手想要让他起身,没想到里奴竟像是碰到洪水猛兽般,一个闪身,跳到了姜映月五米开外。 大雨瞬间将他浇了个通透,可他丝毫没有重新躲回廊下的意思。 他一脸警惕的看着姜映月,姜映月呆愣的看着里奴。 她知道里奴误会了,于是赶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你起身。” 里奴当然没误会姜映月贪图他的美色,毕竟他知道自己长得丑,他只是担心,若是殿下知道三小姐碰了他,定会把他的手给剁下,毕竟三小姐不知道殿下的脾性,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于是他开口道:“三小姐,您有事吩咐便成。” 姜映月悻悻一笑,她好奇问道:“殿下在院子里吗?” 里奴没答话。 于是她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殿下的行踪若是随即被透露出去,这侍卫估计要受罚。 她只好又问道:“有没有什么有趣的话本?” “三小姐,并无。” 姜映月叹口气道:“那你给我拿把伞吧,我想去逛逛。” 一直躺在屋子里,她都要憋出病来了,实在是太无聊了。 里奴点点头,不出片刻,他满脸雨水的将一把伞放在了门外,随即立即闪身离去。 姜映月有些郁闷,他把她当什么了。 她撑着把伞,绕着长长的连廊向寺庙内走去。 庙中一片安静,姜映月走了许久,连个洒扫的小沙弥都没遇到。 她有些疑惑,以往她和母亲来这里上过香,她记得古塔寺里有不少小沙弥的,今日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走着走着,姜映月感觉走到了熟悉的地方,前面那颗香树她见过,之前她还和母亲挂过心愿。 这时,她看到一个身着素衣的沙弥一手撑着一把伞,另一只手艰难的提着一个水桶。 姜映月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帮他撑伞。 那沙弥听见动静,抬头看到姜映月,仿佛看到鬼般,脸色骤变,连伞也不要了,提起水桶就跑。 姜映月停下脚步,郁闷的看着那沙弥消失的背影。 寺庙里发生什么了吗? 他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这么一遭,姜映月也没了闲逛的心思。 就要离开时,却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姜映月张口,那声‘殿下’还没唤出口,就见身影消失在石头后。 姜映月疾步向那处走去。 雨天路滑,姜映月也不愿意身上沾满水,这段路走的很小心。 再抬头时,已经不见了萧容的身影。 姜映月有些失落,她沿着那条路继续向前走去。 滂沱的大雨掩饰了许多声音,萧容心不在焉的沿着一条有些破旧的小路走着。 终于,他的脚步停在一处荒凉的院子,他手中撑着一把黑伞,抬头看向院门。 急切汹涌的雨水似乎在催促他入内,他的手放在生了锈的门锁上,一把推开了院门。 狂风席卷着黄豆大的雨珠,吹了来人满身雨水,可萧容动作淡漠的收起手中的雨伞,沉默的打量着这件小院。 与院外不同的是,小院被打理的整整齐齐,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香火味。 萧容面无表情的转身合拢了房门,他向着唯一一间屋子走去。 越到近处,那香火味越浓,他吱嘎一声,推开了房门。 屋中与他们住在寺庙中分到的房子没什么差别,正中央摆放着一尊石像,石像前烧着香。 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正跪坐在蒲团上,潜心念着什么。 她听到动静,有些诧异,似乎没料到自己的院子里会进来人。 她扭过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高大男子。 她的目光有些错愕,打量了几眼站在门口的萧容。 她轻声问道:“施主,可是找错了地方?” 她语气平和,目光中带着些善意,她长得很漂亮,眼角的皱纹也遮盖不住她的美色。 萧容久久没有应话,他的目光从女子脸上的皱纹移开,轻声道:“母后,你老了。” 冰冷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回荡在屋内。 那女子浑身一颤,她快速打量着站在她面前的男子,透过那陌生的面容,似乎看到了藏在背后之人。 她脸色骤变,猛地站起,原本的温和收起,继而满身戒备道:“你是,你是萧容?” 萧容默认了她的话。 他的目光毫无温度,精致到有些非人感的面容,恍惚间让云雾以为看到了深山中受人膜拜的邪恶石像。 她嘴角抽搐,后退几步,已经带上些许皱纹的脸上再也不似方才那般平静。 她咬牙问道:“你来做什么?” “母亲。” “别叫我母亲,我从来没承认过是你的母亲!”她压低声音怒吼道,眼中满是恨意。 她伸手指着门外:“滚出去!” “萧皇后。” “住口!”女人眼中怒意更胜,状若疯狂道:“你给我住口。” 她手指碰到桌沿旁边的茶盏,下一刻,她拿起茶盏朝萧容摔去。 萧容侧头躲过,茶盏在地上碎裂,溅起的碎片划破了他额间的皮肉,额角一抹鲜血浅浅流下,他皱眉有些不耐。 她胸口剧烈起伏,她此生最恨的就是听到这个姓氏,而她却被冠上这个夫姓。 第51章 连她生的孩子,也都要冠上这个姓氏。 想到这,她恨的牙痒痒。 萧容仿佛并未看到,也并未听到她的愤恨,继续道:“萧夫人,孤来此处也是告诉您,您的另一个儿子,也来到了京城,不巧,他想和孤争一争这皇位,你猜猜,他最后能不能赢得这皇位,将您从这庙里接出去。” 云雾眼眸睁大,看向了萧容,似乎在消化他话中的意思。 过了许久,她翕动着嘴唇颤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孤自然知道,也知道萧玠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你说,若是父皇知道了此事,他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现在就忍不住杀了他?” 他唇角勾起,恶毒的话从口中一字一句吐出。 “你不许说,你不许说!”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手指用力攥的紧紧的,眼睛中露出滔天的恨意,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她生下的儿子。 “我早就该掐死你的,在你出生时,就该掐死你。”她面露癫狂,一字一句从口中说着。 掩在袖中的手指轻颤,萧容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经陷入了疯狂的女人。 他看了她许久,轻轻甩下衣袖,女人的手随之落下,她口中念念有词。 萧容最后看了她一眼,他撑开了雨伞,打开房门走入了大雨中。 “你确实不该生下我。”轻飘飘的话被轻易淹没在雨水中,再也无人听见。 姜映月走到一处破旧的院子时,这才明白走错了路。 尽管她再小心翼翼,可鞋袜还是有些湿了。 黏腻的触感让她难以忍受,她看了眼四周,四下无人,于是走到屋檐下,小心收了雨伞。 犹豫许久,姜映月抖落雨水上的水迹,坐在了伞上。 她一脚蹬掉了鞋子,伸手将湿透的罗袜褪下。 她嫌弃的看了眼脏污的地面,就在这时,木门被猛地推开。 姜映月错愕扭头看去。 却正巧对上萧容的视线。 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露出,就看到萧容脸色骤变。 他冷声道:“你跟踪孤?” 他面上的表情极为冰冷,连语气也是冷的,注视着姜映月的表情十分古怪,仿佛躲在暗处的毒蛇,正吐着毒液,随时等待着给对面的敌人致命一击。 姜映月一手拿着罗袜,光着一只脚,坐在满是污泥的石墩上。 她错愕的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萧容。 第45章 沐浴 手中罗袜掉落, 纤细的手指按在泥污上,却并未引来主人的主意。 姜映月手指攥紧,感受到了威胁, “殿下,我, 我一开始看到您,可您走的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叫您。” 她喉咙却干涩的厉害, 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希望柔软的语气可以让他重新回到原本的温和。 萧容沉默的注视着她, 雨越下越大,溅起的雨水淋湿了她的衣服。 诡异的氛围充斥在两人之间, 姜映月越来越紧张,她不明白萧容到底怎么了。 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您心情不好吗?” 萧容的嘴唇终于动了,紧张的气氛有所好转,“是, 孤心情不好。” 姜映月抬头看着萧容,见他脸色确实不好, 可方才他的表情确实吓到她了,她犹豫着该不该开口说话。 萧容的眼神看向她露在外面光着的脚背, 他突然沉默的蹲下身,一手捏住了她的脚踝。 她的脚趾圆润带着些粉, 脚背白的晃眼,此时她蜷缩着脚趾向后躲去,却被他轻拍了下:“躲什么?” 他语气带着不悦, 淡淡的威压从他身上传来。 姜映月碍于方才的威慑,竟有些不敢说话。 见她终于乖乖的任由他动作,男人沉闷的心稍稍松快了些许。 他伸手将她脚趾上粘着的沙子扫落,触及她有些冰凉的脚趾,萧容在她脚趾上捏了捏。 姜映月怕痒,被他抓着脚已经让她难以忍受,此刻她终于忍受不了那股不适,一脚踹了过去。 “听话!”萧容眉心微促,呵斥道。 姜映月小声说着:“殿下,我怕痒。” 萧容沉默着,他松开手,蹲在她面前道:“上来!” 姜映月嘴唇张开,她结结巴巴道:“殿下,我可以自己走。” “你若是愿意踩着又脏又臭的鞋子回去,孤也不会阻止你。” 又脏又臭? 姜映月看了眼自己的鞋子,确实沾上了些泥巴,可是说她臭她是绝对不同意的,她香着呢! 只是她也嫌弃的看了眼那湿漉漉的鞋子,最终还是没出息的趴了上去。 她长大后,再也没人背过她,看着男人毫不费力的站起身,姜映月的视线骤然变高,她搂紧了男人的脖子。 萧容在她爬上来后,才知道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女子柔软的手,紧紧扒在他肩膀上,胳膊时不时擦过他的喉咙,这是习武之人最脆弱的部位,他反射性的想要将她甩下。 可他知道,若是将她甩下,她定然又要睁着那可怜的目光,冲着他哭,冲着他流泪。 或者是像方才那样害怕又惶恐的看着他,他不喜欢她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 她看向他的眼睛,应该充满爱意,充满信任与依赖。 姜映月在意识到萧容不会让她摔倒后,倒是胆大了些,她放软了身子,不再像方才那样紧绷。 女子的柔软紧紧压上男子的背后,萧容停下脚步,姜映月好奇在他耳边问道:“殿下,怎么了?” “无事。” 姜映月手中撑着伞,两人迈进雨中。 连绵的大雨让姜映月手中的雨伞也没有丝毫作用,湿透的衣裳被风吹着,吹的人浑身放冷。 姜映月不自觉靠近了萧容,她将小脸放在男人脖颈处,有些困倦道:“殿下,您方才为什么不高兴?” 过了许久,就在姜映月以为萧容不会回答时,她听到了回答:“因为孤发现孤的母妃从来没有爱过孤。” 姜映月的困倦一扫而空,她张了张口想要安慰萧容,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萧容。 她想象不出若是她的阿娘不爱她,她该有多难过,所以殿下也一定很难过吧。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殿下,日后也会有人爱你的。” 她想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安慰殿下。 萧容的眼中划过冷意。 爱? 他不相信那种东西,他信的,是日复一日的陪伴,最好永远待在他身边,永远只听他说话,永远只看着他一个人,连死后,都要与他睡在同一个墓穴里。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所以,月娘,你会爱孤吗?”萧容问出了心中所想。 姜映月拧着眉,不知道怎么回答。 萧容突然笑了一声,声音中透露出些些悲凉,听的人心间发涩。 姜映月不再犹豫,她道:“殿下,我、我也不知道会不会,但是,若殿下还和往常那般温和,又尊重我的想法。” 姜映月重重念了‘尊重’二字,强调她对之前萧容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吻她,很不满! “我、我大概也会爱上殿下的吧。” 背着她的男子陷入了沉默,“温和、尊重?” “是呀,殿下。”姜映月肯定道。 背着她的男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抹冷笑。 对于姜映月来说,她已经给了确定的答复,可对于萧容来说,姜映月说的,正是他不具备的。 可他并不太放在心上,只要姜映月乖乖待在他身边,他可以装一辈子。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回了院子,屋内早已准备了热水,姜映月立即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冷意。 她擦干身子,又换上了庙里提供的衣裳,及腰长发湿漉漉的散在身后,姜映月有些为难。 没了绿箩帮她绞头发,头发什么时候才能干啊。 她启唇想要唤里奴,又想起来里奴对她避如蛇蝎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向萧容的院子走去。 她走到房门前,轻敲房门,‘嘟嘟嘟’三声,门里并没有动静。 姜映月又敲了三声,却听到懒洋洋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进来。” 姜映月推门而入,却不见人影。 姜映月好奇探头查看,哗啦啦的水声传出。 “站在外面做什么,进来帮我搓背。” 姜映月错愕的睁大眼睛,待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她立即扭身就想离开,却听萧容轻轻开口道:“月娘,孤好痛啊。” 这一声,成功让姜映月离开的脚步放下,她慢吞吞的转过头,朝着屏风内看去。 昏暗的屏风内,只影影绰绰看到人的影子,多的就看不清了。 萧容继续催促道:“月娘。” 姜映月闭上眼,向着屏风内缓缓靠近。 等绕过了屏风,姜映月始终不敢看水中那人。 第52章 萧容手臂懒洋洋的搭在边缘,他又道:“月娘,孤手臂受了伤,你来帮帮孤。” 姜映月抿抿唇,她慢吞吞的拿起放在一旁的布巾,闭着眼靠近过去。 萧容看她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笑出声道:“月娘,你这样闭着眼,还怎么帮孤?” 姜映月闻言,眼睛张开一条缝,率先看到那还包着纱布的肩膀,其次就是流畅的肌肉线条与光裸的上半身。 再往下,姜映月不敢看了,她将布巾放在萧容肩上轻轻擦拭着。 萧容带着嘲笑意味的声音传来:“月娘,孤听闻你贪恋男子美色,没想到胆子居然这么小,连看都不敢看。” 姜映月最受不了别人的嘲笑,她立即反驳道:“谁说我不敢看的?” 热巾流出的水液,顺着男人的腰背渐渐向下流去。 他的皮肤紧实又漂亮,在昏黄的室内,呈现出一抹漂亮的弧度。 姜映月顺着那水流向下看去,不由得看呆了。 手中的布巾没抓稳,‘噗通’一声,掉落进水中,转瞬不见了踪影。 溅起的水液洒了姜映月满脸,她的脸越变越红,呆滞的盯着布巾消失的地方。 萧容一挑眉,看向姜映月道:“呀,布巾掉了,月娘,快点捞出来。” 姜映月脸上爆红,鼻子几乎要喷出血来,她一个劲的摇头,却被萧容拉着胳膊,强制拽到了浴桶前。 “月娘,孤的手好痛,用不上力气,你快点帮帮孤。”他语气恶劣,显然是很喜欢看姜映月陷入窘迫的样子。 见姜映月不肯,他抓着她的手,一同探向水中。 “不!”她抗拒着,却无能为力。 萧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今日的郁闷一扫而空,他整个人兴奋起来,兴奋的眼角泛红。 突然,他重重喘出声,眼尾溢出惊人的艳意,他半垂着眼睫,看着被拉着靠在他怀中的女子,他喘息问道:“月娘,你摸到了吗?” 姜映月耳朵轰鸣声炸的她什么都听不到,只能被强制牵动着,划过他腰间紧实的肌肉。 他拉着她的手一根根挑开她的手指,让每根手指都重重划过他的皮肉。 皮与皮紧贴在一起的触感,让他生出一种安定感。 姜映月半靠在他脖颈处,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她急促的喘着气,想要蜷缩起手指。 他放在浴桶边缘的另一只手,重重捏过她颈后的皮肉,带着若有若无的威胁,“月娘,听话!” 他的语气,透着让人轻易不敢拒绝的威压。 姜映月一句话不敢多说,红着眼眶,任由萧容的动作。 她脑子发昏,但也想清楚了一件事情,殿下最近太古怪了,可能真的是鬼上了神,她需要给殿下求一张符才行。 许久后,她终于捞到了布巾,她满头大汗的捏住布巾的一角,大声哭诉道:“殿下,殿下,我找到了!” “哦,原来月娘找到了。”他的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可惜,听的姜映月只想快点离开。 “殿下!”姜映月加重声音,“您要洗到什么时候?” “原来是嫌弃孤让你帮孤搓澡,月娘,你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萧容调侃道。 ‘小没良心’的姜映月认下了这个称呼。 没办法,她宁愿让萧容觉得她没良心。 总好过抓着她的手,摸来摸去的好。 姜映月收回手,终于松了口气,下一秒,就见原本坐在浴桶里的男人,站了起来。 姜映月尖叫出声,她猛地伸手捂住双眼,大声道:“殿下,你做什么?” 萧容含笑看向姜映月:“月娘,你怕什么,孤沐浴完,穿衣服罢了。” 不能等她出去他再穿吗?姜映月很想问萧容。 下一秒,催促声又响起:“好冷啊,月娘,快点帮孤擦擦身子。” “不,不行,殿下,男女授受不亲,我、我要出去了。” 姜映月丢下手中的布巾,转身欲走。 第46章 于礼不合 “月娘, 孤的手臂伤了,你忍心让孤就这么站着?” 姜映月面红耳赤,在萧容又一声催促下, 她放下手,视死如归的转过了头。 算了, 殿下都不介意被她看,她介意个什么? 殿下也就是仗着她脸皮薄,所以一直欺负她! 迟早, 她也要殿下尝尝这滋味, 姜映月在心中暗暗发誓。 她收回手, 又变成那个乖顺无比的姜映月。 她顺着他浸湿的头发向下看去。 光裸的上身,一颗颗水珠顺着皮肉流下, 汇聚成一连串的水流从脊背落下,流入白色的中裤上。 意识到被耍了之后, 姜映月抬头,一眼撞上他促狭的眼眸。 姜映月闷不作声,手中拿起干净的布巾,毫不客气的擦掉他身上的水珠。 温热的手指透过布巾触上了他的身子, 略显粗糙的触感擦的皮肉泛上了淡淡的红。 方才在水中姜映月什么也看不到,未知的恐惧让她整个人显得十分慌乱。 可眼下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她的掌握中, 她没了方才的惊慌,倒是淡定了许多。 她眼睛不自觉细细打量着这漂亮的身体, 擦拭水珠的布巾也渐渐变了意味。 她好奇的伸手摸了摸他腹间隆起的块块肌肉。 细嫩的手指在沟壑中缓缓滑动,指下皮肉起伏。 姜映月好奇道:“殿下, 好奇怪,我怎么不长这样?” 她还想再摸,却被拉住了手指, 她抬眼看着萧容更显深邃的瞳孔,又看了眼被萧容抓住的手指。 “月娘,还想摸吗?” 姜映月指尖微微动了动,回想起那触感,诚实的冲着萧容点了点头。 “可是月娘,你我之间没有名分,这于礼不合。” 姜映月耳尖动了动,她听懂了萧容的暗示。 她迅速抽回手指道:“殿下,天冷,您快穿上衣服吧。” 萧容一挑眉,他没想到姜映月居然意志如此坚定。 看来还是之前那两次吓到她了。 萧容看了她一眼,将手放在腰间,姜映月见状,连忙走出了他的屋子。 风一吹,终于吹得她头脑清醒了一些,她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所以萧容方才是在引诱她吗? 想起他那精致绝艳的容貌,和那一身漂亮的皮肉,姜映月吞了口口水。 她差点就把持不住,要点头同意了。 只是她开口前,突然想起他那仿佛要将人吞下去的亲吻架势,姜映月还是冷静了下来。 若是殿下能再尊重一点她的意见,对她再温和一些,说不定她头脑一热就应允了。 但是也是拉拉小手,亲亲嘴巴这种程度,多的可就不行了。 毕竟阿爹阿娘若是知道,她私下里就与人订了婚事,定会扒了她的皮。 也不知道殿下愿不愿意只和她拉拉小手,还是要问问他才行。 姜映月有种想直接回头问他的冲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现在头脑发热,不适合做决定,等她清醒一些再找殿下。 至于什么时辰,姜映月看了看空中落下的细雨,她心中有了主意,就今天用完晚膳吧。 刚好再约殿下去求一张驱邪的符咒。 想明白了这事,姜映月心中松快了不少,她脚步轻快的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身后月奴看了眼消失不见的姜映月,进了房门。 “殿下” “外面怎么样了?”萧容身上随意披了件衣裳。 月奴低头恭敬道:“殿下,明日便可通车。” “可有查到今日之事,是否有人背后指使?” “并未,属下听撞见三小姐的沙弥说,她是误打误撞走到那边去的,平时他们看管的很严格,绝对不会让人轻易进去。” 萧容随意点头,他低头系上了腰间的腰带,见月奴还站在原地,“还有什么事?” “殿下,若是三小姐传出去……”月奴拧眉看向萧容。 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姜三小姐不小心传出去,让陛下那处发现了端倪,定会惹来麻烦。 “你想如何?”萧容回头,眼神定定地看着月他。 月奴连忙跪地行礼道:“殿下,属下只是担心。” “是,孤知道你是担心,否则在你提起此事时,孤就会杀了你。” “属下知错。”月奴紧闭上唇,只是他不后悔提及此事。 萧容挥了挥手,月奴随即退下。 里奴看了眼走出房门的月奴,轻声道:“你胆子真大,殿下当时没动手,说明这件事就此打住了,可你偏偏还要跑去提醒。” 月奴抱胸讥讽道:“你贪生怕死,我与你不同,此事关系殿下生母,稍有不慎,便会闹的满城风雨,就算殿下罚我,我也是要提醒的。” “你!”里奴气的伸手捶他胸口,“下次你若是再被殿下罚,我可不帮你。” 第53章 月奴睨了他一眼,“哪有你挨罚多。”他嘲讽了回去。 在惊动殿下前,两人默契的一同转身,向着空旷的后山走去。 姜映月一觉睡醒,原本的大雨已经停了,四处都是雾蒙蒙的。 她慢吞吞的从床榻上爬起,有些恍惚,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后,姜映月起身向着萧容的院子走去。 恰逢脸上带着青紫的里奴手中端着食盒推门而入。 姜映月关切问道:“你的脸?” 里奴面色一变,猛地低下头,“不小心摔到了,不碍事。” 姜映月点点头,她跟在月奴身后,一同进了萧容的屋子。 里间月奴手中拿着药膏,正在给他换药,见姜映月来,他也没有避讳,等月奴缠好了布条,萧容披了件衣裳,慢悠悠的坐在了布置好晚膳的椅上。 他没有惊讶姜映月此刻过来,相反,他安安静静的喝着手中的白粥。 姜映月倒是有些不适应这样安静的萧容。 她不时抬头看一眼萧容,萧容在她的目光中,放下碗筷,笑着问道:“月娘,这是白天没看够,又想继续看?” 月奴机灵的退出了房间,他早就习惯殿下对三小姐时不时冒出一句震惊他们的话,所幸这些话殿下不是对他们说,要不然,他 们恐怕夜里都睡不安稳了。 姜映月见他又这样,还是打算将原本的打算说出口,以防止殿下是真的中邪了。 她乖巧的看着萧容轻声说道:“殿下,我想去求张辟邪的符,殿下可有时间陪我一同前去?” 萧容顿时来了兴趣,姜映月现下不说对他是避如蛇蝎,可也是没事尽量不往他面前湊的,怎么会突然来了兴致要去求辟邪的符? 可看她眼神中满是渴望的神情,眼睛圆溜溜的,很是可爱,萧容最终还是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姜映月见状,心中长叹一口气,太好了,如此一来,若是殿下还能恢复到以往那般温和有礼,是再好不过了。 用完晚膳,姜映月手中提着灯笼,向着正中央最高处的主殿行去。 她脚步欢快,手中的灯笼随着她的脚步晃晃悠悠的,在地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萧容好脾气问道:“月娘,什么事这么高兴?” 姜映月回头看他,手中仍提着那灯笼,她后退着边走边笑着说:“明日就能下山了,我自然高兴。” “是吗?与孤待在古塔寺让月娘很不开心吗?” 他这话,让姜映月愈发感觉殿下病的不轻,古塔寺什么都没有,日日吃着斋饭,她都要饿瘦了,怎么高兴的起来? 更何况,还要日日面对着他。 她轻咳一声,有些心不在焉道:“开心,开心。” 说罢,她快速扭过头,加快脚步。 萧容自然听得出她的敷衍,他心中生起一丝不悦。 原本跟着的人停下了脚步,萧容注视着姜映月的背影。 姜映月一回头,就看到萧容嘴唇紧绷,他的身影半遮掩在夜色中,可浑身散发的气场,说明了他现下心情很不好。 姜映月知道自己的敷衍被萧容察觉,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是什么事啊,他怎么还越来越小气起来。 她一手提着灯笼,伸手拉住萧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道:“殿下,您别生气,我与您在一处,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只是太久没见阿娘了。” 灯笼传来的微弱光芒映照在姜映月如玉的脸庞,她眼眸弯弯,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却在接触到他的视线后,快速躲闪。 他就知道,这个小骗子,又在糊弄他。 他顺着姜映月的力度,迈步向前走去。 主殿外,主持显然已经接到了消息,早早侯在门前,见两人走近,他双手合十,冲着他们行了一礼。 姜映月之前跟阿娘一同来过,自然是见过这位主持的,于是她也还了一礼。 见萧容不动,姜映月又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催促道:“殿下。” 萧容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多说,也跟着行礼。 那主持多看了萧容两眼,不动声色的转身领着两人向主殿行去。 姜映月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大师,不知能否赠与一些祛邪的符?” “施主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姜映月小心看了眼身侧的萧容,轻声道:“我是帮别人求的,最近我总觉得他有些古怪,和之前大不相同,我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邪祟影响了。” 萧容看她神神叨叨的,他思索一番,没找到姜映月说的究竟是谁。 寂法大师之前也遇到不少人求符,见状也没有多问。 不多时,他递来几张符,姜映月仔细收好。又学着阿娘捐了些香火钱。 准备离去时,萧容却道:“你在此处等孤,孤有些事情要与大师探讨。” 姜映月乖乖点头,她坐在椅上,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周围。 突然,她看到一个小沙弥正在清扫着大雨吹下的枯叶。 她几步上前,站在他面前问道:“怪不着看你眼熟,今天下午你看到我跑什么?” 那年纪不大的圆脸沙弥脸色骤变,他后退几步,拿着手中的扫把就想再跑,姜映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口。 第47章 占便宜 “你跑什么?”她唬着一张脸, 再次出声质问。 她又不是恶鬼,怎么看到她总是跑这么快。 她倔脾气也上来了,固执的揪着对方的衣袖。 那小沙弥年纪不大, 脸圆圆的瞧着十分青涩,此刻他满脸慌张, 不知所措的看着姜映月。 他不敢用力扯过衣袖,只好一手拿着扫把,一边向后退。 姜映月原本也不想为难人, 看他急得都快要哭出来, 于是松开了扯着他袖子的手。她翕动着嘴唇还想再问。 “月娘!”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萧容站在台阶上,静静的注视着两人, 他的视线在黑暗中紧紧锁住姜映月的那只手。 姜映月突然感觉浑身凉飕飕的,她刚要张口说话, 就见那小沙弥听到声音抬头看到萧容后,脸色骤变,手中的扫把掉落,直接转身快速离开。 姜映月愣愣的看着那离去的背影, 她扭头问道:“殿下,你见过他吗?他好像很害怕你。” 萧容淡淡回道:“来的那日夜里, 就是他带我们进了古塔寺。” “他好像很怕你?”姜映月疑惑道。 “是吗?” 姜映月点点头。 萧容走到她身边,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 他拉过她的手,低着头一根一根手指仔细擦拭着。 姜映月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手指, 她看着干净的手指,又看了眼萧容紧抿的嘴唇,乖巧的任由他的动作。 她见眼下气氛正好, 从袖中拿出了那张求来的避邪符,她伸手递给了萧容,认真道:“殿下,这是给您的?” 萧容眼中露出诧异,接着眉梢带上了些笑意,他伸手接过:“这是给孤的?” 她郑重点头,又围着萧容转了两圈,见他没什么不同,心中郁闷:难道没什么用?不应该啊? 她心中的念头毫不掩饰的浮现在脸上,让人轻易猜出她心中所想。 萧容心中有些猜测,他回想起姜映月在寂法大师面前说的话,突然冷笑一声,所以姜映月说的,最近可能被邪祟影响的指的是他? 他重重舒了口气,动作粗鲁的将帕子塞了回去。 他双臂抱胸站在原地,任由姜映月打量,可心中的怒火却是越烧越旺。 姜映月浑然不知,她见萧容并无异常,啃了啃手指,有些想不明白。 突然,她眼睛一亮,看不出来,测一下总能测出来吧。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他动作太凶狠,她一点也不喜欢,不能测!她不想嘴巴又肿起来。 她左右端详左看右看,终于,下定决心道:“殿下。” “若是我让阿爹帮我招了夫君,您可会阻拦?” 她眨巴着眼睛,有些紧张的问道。 这是她想了好久才琢磨出的问题,若是殿下恢复了以往的样子,那殿下便不会阻止。 可若是这符咒没用,殿下必然还会生气。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萧容,眼睛里全是对他接下来反应的期待。 他沉默着,突然,姜映月大着胆子靠近几步。 夜色中男人俊美的容貌驱散了她些些紧张,她站在比自己高了许多的男人面前,试探性伸出手,踮起脚尖搂上了他的脖子。 他比她高许多,姜映月这动作做的有些艰难,她睁大眼睛,在他的注视下,将嫣红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急促又紧张的呼吸落在他唇上,她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他,似乎想看出他心中所想。 甘甜柔软的地方似乎在吸引他,他焦躁的张开唇想要去汲取甘甜,可他忍住了。 姜映月松开唇,他下意识想要去追逐,却强忍下本能,任由她离开。 第54章 姜映月后退几步,脱离了他的怀抱,有些警惕的看着萧容,在意识到他终于不像之前那样强势,她悄悄松了口气。 原来那张避邪符还是有用的嘛。 她眼睛亮晶晶的,唇角也勾起。 于是,他听到了他想听到的话,“殿下,若是您不着急订亲,我们可以试试。” “试什么?”萧容明知故问道。 姜映月脸颊红红,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现在是她想占萧容便宜。 “若是你对我好,我愿意带你去阿爹那里求情,让他把我嫁给你。” 说罢,姜映月又想起来白日发生的事,她又补充道:“这样,日后也会有许多人爱你。” 姜映月没说的是,下午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心里难受了很久,她是需要许许多多的爱的,她不敢想,若是没人爱她,她该有多难受。 所以她替殿下难受了很久,殿下连自己的阿娘都不爱他。 萧容有些愣神,他盯着姜映月看了许久,伸手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挽在耳后,“月娘,对你好就可以了吗?” “当然,不过我们还要约法三章!”姜映月强撑着淡定说道。 “你说。” “首先,只允许我主动,殿下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能亲我。”姜映月边说,边打量着萧容的神色,看他脸色淡然,纵容了她的讨价还价。 于是她又继续道:“其次,我还不想让阿爹阿娘知道我们的关系。” “为何?”萧容挑眉问道,他语气带了些不悦。 姜映月磨磨蹭蹭不知道怎么说,若是之后她与殿下相处的不好,那可怎么办呀? 可这话明显不能告诉萧容,于是她拉着萧容的衣袖,耍赖道:“殿下,你就说同不同意嘛!” “最后呢?” “最后,最后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殿下。” “所以月娘这是连吃带拿,一定要从孤这里占到便宜才行啊。”萧容算是看明白了,姜映月太会耍赖。 只是今夜他心情好,愿意宠着她。 “那依你便是。” 姜映月心里高兴,她一把拉过萧容的手,“那么首先,就请我们尊贵的殿下送月娘回屋吧。” 萧容十分‘听话’的将姜映月送回了她的屋子。 姜映月洗漱完,在床榻上扑棱了许久都没有睡意。 想到殿下那样俊俏的男子,日后她想亲就亲,想摸就摸,她心里美得直冒泡。 她抱着枕头在床榻上打滚,早知道那避邪符这么有用,她一早就带殿下来古塔寺求符。 折腾了一宿,姜映月顶着两个黑眼圈被熟悉的声音唤醒。 “小姐,小姐。”绿萝推了推姜映月,见姜映月睁开眼,她连忙又道:“老爷和夫人一块来了,还有大公子也来了。” 姜映月困顿的睁开眼,绿萝将她从被褥中扒了出来,艰难道:“夫人很着急,您快点出去看看吧。” 姜映月被拉着洗漱完,换上了绿萝带来的衣裳,这才走出了院子。 院子里有不少人,姜母率先拉过姜映月的手,仔细打量了许久,又拉着姜映月转了一圈,发现她并无大碍,这才板起脸道:“你不知道我和你阿爹快吓死了,怎么就突然出意外了呢?” 姜映月心虚的看了眼站在院子中央的萧容一眼。 他正在和姜彦说着话,感受到姜映月看过来的目光,他不动声色的冲她一笑。 姜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拧眉看向姜映月。 萧容却适当开口道:“姜大人,您最近要多多注意些,前日那些刺客,是冲着月娘来的。” 姜彦认真道:“殿下可是瞧出了什么?” 萧容并未直说,反而道:“月娘当日救我一命,孤很是感激,孤身边有一侍卫,唤作里奴,就先跟在月娘身边吧。” 姜彦口中的‘不妥’还未说出口,就见萧容不动声色道:“他的武功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姜大人确定要拒绝?” 姜彦一噎,他闭了闭眼睛,最终还是说道:“臣多谢殿下。” 算上这次,殿下算是救了她两个女儿各一命,他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心中还是有些感慨的,只是想想京城中这几日的传闻,姜彦感觉有些头痛。 这京城不是他姜家一个人说了算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众人多多少少也听说了姜家三小姐和太子一同失踪。 他私心里,还存着给月娘找一门合适的婚事,这下好了,更是难上加难。 ----------------------- 作者有话说:月娘:下意识画饼中,你吃饼吗? 萧容:吃,必须吃,还要大口吃! 离男主掉马不远了,我们女鹅马上就要发现男主是个表里不一的大坏蛋!! 第48章 往事 姜映月在古塔寺这几日, 姜母和姜映莲早就搬回了姜府,在山下和萧容道别后,几人直接回了姜府。 前些日子, 大理寺忙着查询孟家一案,连带着姜映昭也很忙碌。 一路上, 姜映昭几次看向姜映月,却都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到了怡园,姜母跟在姜映月身后一起进了她的屋子, 她小心问道:“月娘, 你与殿下?” 她心中犹豫, 都不知如何开口。 姜映月正吃着府里的点心,听到阿娘询问, 她迷茫的抬起头,重复道:“我和殿下怎么了?” 姜母思索再三, 整理好措辞道:“殿下可有欺负你?” “欺负?并没有啊,殿下还救了我呢。” 看着眼中只有吃食的女儿,姜母有些无奈,她怕是压根没懂她背后的意思。 “那阿娘问你, 现在你愿意与殿下成亲吗?” “现在自然不愿。”以后就不知道了。 她一口一个点心,吃的津津有味。 姜母听到了满意的回答, 终于松了口气,“那便好, 那便好,那皇家不是好去处, 你阿爹已经找人搜寻了些京城中适婚男子的画像,等你收拾妥当了,记得来你阿爹的书房一趟。” 姜映月皱起眉, 这可不行,她虽说现下还不愿与殿下成亲,可他们两人的关系不清不白的,她若是再去看别的男子,殿下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姜映月思及此,连忙捂着头道:“阿娘,我又累又饿的,待会还想再睡会,这几日都没睡个好觉呢。” 姜母心疼她,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那便依你,只是你阿爹那处我可挡不了太久。” 姜映月靠在姜母身上,撒娇道:“我就知道阿娘最好了。” 突然,她眼睛一转问道:“阿娘,你可知道殿下的母亲?” 姜母一把捂住姜映月的唇,神色异常严肃,她警醒的看向周围,示意身边丫鬟退下。 那些丫鬟低眉顺眼的退出了屋子,姜母这才松开她的手,又小声问道:“殿下派人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侍卫,现下可在?” 姜映月也小声回到:“他不在的,我已经和殿下说好了,我不喜欢他跟的太近。” 姜母松口气,她抿了口热茶,严肃问道:“你打听这事做什么?” 姜映月垂下眼睛,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只是听殿下偶然提起,他好像不在阿娘身边长大。” 姜母细细打量她的神色,姜映月眨巴了下眼睛,最终还是扁扁嘴道:“阿娘,你若是不愿说就算了,没必要像审犯人这样看着我。” “阿娘对此事知之甚少,只知晓 当年这陛下突然带回来那女子,不顾朝中大臣的反对,封了她为皇后,不久后就有了长公主,之后又有了当今太子,只是阿娘听说啊,这位皇后整日冷着一张脸,似乎对公主太子很是厌恶,可能是生了殿下拖垮了身子,不出一年就病逝了。” 姜映月专心听着这往事,怪不着殿下说他的阿娘都不爱他,原来他阿娘这么早就病逝了。 “之后啊,陛下悲痛欲绝,多年都不曾再纳妃,可把朝中那群老家伙给急坏了。”说到这,她的话带着淡淡的讥讽。 姜映月又想起那日在公主府见到了陛下的妃子,所以后面自不必说,陛下采取了大臣的意见,后宫中不断进了新人。 姜映月又继续问道:“可后宫中妃子众多,怎么只有殿下一个皇子?”这是她最不解的地方,连她都有阿姊和哥哥,殿下却只有一个阿姊,其余妃嫔都不曾有过皇子吗? “月娘,这便是阿娘与你阿爹为何不愿你嫁给太子的原因,你生性单纯,看不到这后宫中的险恶,其余妃嫔并不是没有过皇子,而是他们有的得病而死,有的出了其他意外,总之,能安全长大成人的,只有公主和殿下两人。” “阿娘想告诉你的是,殿下并不是你看着的那般温和有礼,否则他也活不到成年。” “可是阿娘,这并不是殿下的错。”姜映月看着姜母,她的瞳孔清澈见底,神色认真又执拗。 姜母摸了摸姜映月的头,有些欣慰道:“看来阿娘将你养的很好,这确实不是殿下的错,阿娘不该对他抱有偏见。” 第55章 姜母走后,姜映月又沉思了许久,待到夜间,她洗漱完后,绿箩手中铺着床榻,口中念念有词道:“小姐,您有空去看看二小姐吧,她很担心您呢。” 姜映月点点头。 外间丫鬟小声行礼:“大公子。” 姜映月心中一喜,连忙走到外间查看。 今日姜映昭也跟着去了古塔寺,后来他又忙着府衙的事,两人都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 “哥哥,你来看我了?” 姜映昭将手中提着的糕点递给绿箩,看着姜映月道:“是你喜欢吃的莲花糕。” 他脸上带着些疲惫,俨然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哥哥,最近大理寺很忙吗?” 姜映昭点点头,他倒是没有隐瞒,直接道:“前段时间孟家那件案子,原本陛下是交给太子与大理寺负责的,只是孟家的家奴说此事与殿下脱不了干系,殿下为了避嫌,就将此事全权交给了大理寺。”他没有多说,只是简单提了两句。 “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姜映昭摇了摇头,这是让所有人最不解的地方,明明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出的事,可不管怎么查,都无任何线索。 他疲惫的揉了揉额头,见姜映月低头思索着,似乎对此事很感兴趣,他随口问道:“怎么了,月娘,之前也并未见你如此关心哥哥啊。” 姜映月尴尬一笑,她随意道:“之前见过孟家小姐一面,还拾到了她的帕子,只是还没来得及还给她,孟家就出了事。” 姜映昭面色微变,他放下手,语气有些严肃:“你何时与孟家小姐见过?” 姜映月又想起那日撞见的一幕,她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要将那日见到的说出口。 她试探性问道:“哥哥,你觉得此事会不会是殿下所为?” 姜映昭眼眸变深,定定的看着姜映月,姜映月被他看的头皮发麻。 “月娘,原本众人对孟家一事,确实有几分猜测,可那孟家的家奴出现的太巧了,她一个常年在孟府的下人,又是从哪里得知殿下的下落,又恰巧当着百姓的面攀咬殿下。” 姜映月听不懂姜映昭的意思,她着急问道:“所以呢?” “所以此事又变得麻烦起来了。” “月娘,你与殿下平日里接触时,可有发现什么?” 姜映月摇摇头,“并没有啊,殿下都很正常。” “更何况,那日殿下与你一同被刺杀,现在这京城中多了许多谣言。”姜映昭继续说道。 “什么?” “说是世子在背后捣鬼。” “那日那些刺客要追杀的人是我,不是殿下。”姜映月反驳了姜映昭的猜测。 “所以一切都太巧了,近几日这些传闻,都传到陛下耳朵里了。” “可是殿下为了救我也受伤了。”姜映月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她听明白了哥哥的意思。 哥哥是怀疑殿下,倘若这一切都是殿下设计的,那也有点太可怕了。 “另外,月娘,今日我也查到了些乔家的事。” 姜映月眼睛一亮,她立即抬头问道:“有线索了吗?” 突然,她伸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懊恼道:“哥哥,忘记告诉你了,之前我打听到了些东西,乔伯伯是搞丢了陛下很重要的一件东西,所以才会被贬黜的。” “月娘,你从哪知道的?”他一把抓住了姜映月的手,神情异常严肃。 姜映月被他的反应吓到,她嗫嚅道:“是,是殿下告诉我的。” 他猛地站起,压低嗓音继续道:“你还知道什么?” “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她被他的反应吓到。 姜映昭似乎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脸上的肌肉因兴奋而有些扭曲,他在屋内来回踱步。 过了许久,他终于压下情绪,站在姜映月面前,缓了口气继续问道:“你和殿下说了什么,他怎么会告诉你的?” 姜映月低着头,老老实实道:“殿下猜出了我和雪儿姐姐见面一事,他说,只要我如实告诉他当晚发生了何事,日后若是有机会,他愿意重新让乔家回京城。” 姜映月补充道:“原本我是不想说的,可是殿下是自己猜出来的。” 姜映月还想再说,就听姜映昭快速道:“月娘,此事你不必再管。” 说罢,他脚步匆忙,转身迅速离开。 太子府内,萧容手中拿着近几日堆积的文书,仔细看着。 林怀生迈步进来时,他头也没抬。 他上下打量着萧容,确定他无碍后,才开口问道,“殿下这次可有受伤?” 萧容淡淡道:“没什么大事。” 林怀生松了口气道:“殿下,此事应该是那世子所为。” “孤看未必。”萧容丢下文书,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他还没那么蠢,眼下这关节,孤出了事,众人自然会怀疑到他身上。” 林怀生摸了摸胡须,点头认可,“是啊。” “这次他们是想刺杀月娘的,只是孤恰巧就在旁边,也是他们运气不好。”他脑中突然又想起那夜在林中发生的事。 他眼神微动,语气带了些愉悦:“孤还要多谢他呢,亲手将月娘推到孤身边,你说那萧玠若是知道了此事,会不会气死,孤真想看看他知道此事后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林怀生眉心一动,看了眼萧容,试探性问道:“殿下是与三小姐好事将近了?” “那是自然,孤与月娘两情相悦,不日便会订亲。” 他眼中的愉悦映的整个人愈发俊美,语气还带着些些得意。 林怀生瘪瘪嘴,没想到殿下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第49章 木柜 皇宫内, 荣昌帝看着站在空荡大殿中的萧容,关切问道:“太子可有受伤?” 萧容轻描淡写道:“父皇,肩膀中了一剑而已, 不碍事。” 荣昌帝面色复杂,他眼眸微动, 沉声问道:“可有查出些什么?” 萧容摇了摇头。 坐在高处的荣昌帝,掩下眼眸中的情绪,他安抚道:“此事事关重大, 不过既然你受了伤, 应当好好养着才是, 这事就交给刑部吧。” 萧容静静道:“是,儿臣听旨。” 他眼中快速划过一抹讥讽, 起身告辞离开。 不久后,原公公领着一人进了大殿。 荣昌帝面色阴沉的看着那人,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砸到了那人额角。 鲜血从中 缓缓流出,那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荣昌帝压低声音怒斥,他身上的威压传来,跪在地上的人忍不住有些发颤。 他战战兢兢道:“陛下, 此事是臣之过,求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 他抬起头, 露出那张熟悉的脸,正是陆缮。 此刻, 他脸上没了往日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恭敬与讨好。 荣昌帝盯着他, 许久没有出声,他的身子渐渐颤抖起来。 “这样的小事,你居然都办不好, 你让朕如何信你?” 他又想起来萧容的眼神,似乎早已看穿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捣鬼,他强压下心中的不适。 自从萧容冠礼后,他带给他的不适感越来越重,这也是为何他迫切的想要换个储君人选。 陆缮又磕了几个头,“陛下,过几日便是姜三小姐的生辰宴,臣已和世子约定好了,这次,定会让陛下满意。” “若你这次还让太子察觉,那朕便留不得你了。” 语罢,他挥了挥手,陆缮又磕了一个头,他迅速站起身出了大殿,等到回过神时,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原公公看着一脸阴沉的荣昌帝,他笑呵呵道:“陛下,你莫要气坏了身子,我看这太子,不一定发现了问题。” 他边说着,又递了一杯茶,轻声道:“这茶是怡贵人派人送来的,说是有助眠安神的功效,怡贵人体恤陛下辛苦,特意交代了老奴让陛下尝尝。” 荣昌帝尝了一口,“确实是好茶,朕也有几日没去看怡贵人了吧,她怀了皇子辛苦,今夜就翻她的牌子吧。” 原公公低头恭敬道:“是。” 几日后,姜府一大早就来了不少人给姜家三小姐贺芳辰。 姜映月咬了咬指尖,有些心不在焉。 这几日萧容一直没来找过她,之前两人还没在一起时,两人经常碰到一处。 现在也不知道他天天在忙些什么,莫不是和话本上一样,到手了就不好好珍惜? 姜映月心里堵堵的,眼神时不时向外看去,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 姜母给她梳着头,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看去,她疑惑道:“月娘,这是怎么了?” 姜映月摇摇头:“没事,阿娘。” 姜母收回目光,看着镜中的姜映月。 面若桃花,眼眸带水,脸上的婴儿肥已经少了些,尖尖的下巴更显小巧。 今日她穿了身朱红色绫罗齐胸襦裙,头发挽起,梳了个流苏髻,少了些少女的稚嫩,多了些女子的柔美。 第56章 姜母愣愣看着她,半分忧愁半分喜悦道:“我家月娘出落的这般动人,也不知……” 她话说一半,没再继续说下去。 姜映月也没在意姜母未说完的半句话,她撑着小脸,道:“阿娘,你说殿下会来吗?” 姜母手指一顿,她苦笑道:“你打听太子做甚?” 姜映月眼睛骨碌一转,“阿娘,殿下因我而受伤,我却连问一句都不行,是不是太过无情?” 她拍了拍姜映月的肩,训斥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你阿爹早就让你大哥送了谢礼过去,你就是再关心殿下,你也要注意些名声。” 姜映月见问不出答案,她懒洋洋‘哦’了一声。 “你祖母一家午时就到了,阿娘要先去正堂招待客人了,你要不要和阿娘同去?” “阿娘,我和沈念约好了要等她过来。”姜映月百无聊赖的回道,看她这无精打采的模样,姜母也没有勉强。 姜映月坐在窗边,无聊的发呆。 眼睛上有温热的手掌敷上,那人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捂上了她的眼睛。 “念娘,你去一趟祖母家,怎么又变得这么幼稚,我们都是大人了,不要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姜映月绷着小脸,一副大人模样。 耳后轻笑声传来,来人仿佛贴着她的耳朵,低沉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发痒,随即,她嘴角勾起,快速问道:“殿下,你来了?” 那声殿下,带着些些埋怨。 萧容挑眉,松开了那只手。 姜映月只感觉肩膀处重量传来,她一扭头,就对上了近在咫尺的俊美五官。 瞬间,她忘了方才对萧容几日不来看她的不满,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萧容半弯着腰,他两只手按上了她的肩膀,脸颊亲昵的蹭了蹭她的小脸。 高挺的鼻尖划过她的下巴,转而又蹭上了她的脖颈。 姜映月从那绵长的呼吸中发觉他在嗅自己的味道。 她浑身一软想躲,却被肩上的手压的动弹不得。 他的鼻尖从她脖颈处的皮肤一寸寸滑落,之前他偶尔从她身上嗅到的花香味,此刻全然充满了他的鼻尖。 极端的满足感迫使他将鼻梁在她白嫩的皮肉处压下深深的凹陷,他脸上露出古怪的愉悦。 她反抗不得,只能被他抱在怀中,她挣扎着后仰身子,却是将自己更送进了他的怀中。 他的手毫不客气的移到了她的腰间,细若杨柳的腰肢被一手轻松揽住。 他惊奇的上下移动着手指,姜映月期期艾艾唤着:“殿下,我刚梳的头发。” 萧容重重喘了口气,松开了手,他站直身子,看着镜中的人,又忍不住捏她的脸。 “孤的月娘长的真漂亮,月娘,什么时候答应与孤成亲?”他语气中的喜爱简直要溢出来了。 姜映月羞恼道:“殿下!” 见她面上的胭脂都遮掩不住脸颊的羞红,萧容才松开手抱胸站在她身后道:“好了,孤不闹你了。” 他安静的盯着镜中的姜映月。 姜映月此刻心中不断冒出一缕缕喜悦,原本的烦闷也消失不见。 她从镜中看向身后的萧容,恰巧对上他的视线,他冲着她挑了挑眉。 姜映月却突然板起脸道:“殿下,您最近很忙吗?” 萧容懒懒道:“月娘这是想孤了?” 姜映月丢下胭脂,重重哼了一声:“谁想你了?我只是在想殿下是不是也和话本上的风流书生一样,得到了就不珍惜。” 萧容笑出声,“月娘这是看的什么话本?” 姜映月来了兴致,她这几日在府上无事,看了好多话本呢。 “我让绿萝随意买的,殿下您不知道那个书生有多坏!他故意骗了世家小姐的感情,在那小姐爱上他后,又抛弃了她!” 姜映月越想越气,虽说她没看懂什么叫做‘得了小姐的身子’,但她也知道,那书生骗了人!! 萧容掌心朝上,冲着姜映月道:“拿来我瞧瞧。” 姜映月站起身,几步迅速走到床头,翻出了最近那本话本。 萧容随意看了几眼,突然,他神色古怪,一目十行快速看过,有些不自然的丢开了书。 那书中写的很是隐晦,借用花、露水等描写了那书生的床事,简而言之,这本话本本不应该出现在姜映月手中,可能是绿萝也没看出来,这才给了姜映月。 他将话本塞到胸前,错开姜映月好奇的视线,淡定道:“这话本不好,孤重新找些给你送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沈念的声音隔了老远就传进了屋中:“月娘,月娘。” 绿萝引着沈念,高兴道:“小姐念叨您几天了,这次她看你来,肯定很高兴。” 姜映月慌乱看向站在她床榻旁的萧容,她还没打算告诉沈念,她现在与殿下的关系,她不能让沈念发现,要不然沈念又要念叨个不停。 姜映月上前,一把拉住萧容的胳膊道:“殿下,您快点走,念娘要来了,不能让她看到你在我房中。” 她用力推着萧容,可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越走越近。 她心中愈发着急,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她眼尾扫过床榻旁的木柜,她突然灵机一动,拉着萧容的胳膊,打开了柜门。 萧容任由她将自己一把拽进了她的木柜。 这是她房中放衣物的木柜,里面放着她所有的衣物。 她身上的味道,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他有些不适的想要打开柜门。 姜映月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她整个身子坐在他腿上。 姜映月之前从未发觉自己放衣物的木柜这样狭小,小到两人需要紧挨着才能关上柜门。 她的注意力全在外面的脚步上,她听到脚步声靠近,她急促呼吸着,却被萧容捂上了鼻子。 透过狭小的缝隙,姜映月看到沈念来到里屋,她疑惑问道:“月娘怎么不在?” 绿萝同样一脸疑惑,“小姐之前一直在屋子里,我并没看到她出去啊?” 沈念慢慢走到她原本坐着的椅子前,她伸手一摸:“还是热的。” 她脸上的表情更疑惑,随机她大声道:“月娘,你可是生我的气躲起来了?” 姜映月身体一僵,这下糟了,她这屋子里能藏人的地方可不多,她若是真的找起来,肯定能发现她和殿下躲在木柜里。 她突然一僵,扭头看向萧容:她为什么要一起躲着啊?她刚刚就应该出来才对! 她满脸懊恼,有些不知所措。 萧容此刻注意力全在姜映月身上,他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他的手放在她腰间,而她此刻正坐在他大腿处。 温热的肌肤透过夏日单薄的衣物紧紧贴在他身上,而他怀中还放着一个见不得人的话本。 他突然想到那话本中的书生与小姐也在柜中偷情。 第50章 生辰宴 萧容眼睛低垂看着两手揽在他脖颈, 身子紧紧靠在他胸前的女子。 此时她的注意力全然在门外,压根不知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萧容喉结微动,眼眸深邃的看着姜映月, 他的手指掐在她腰间仿佛陷入一团棉花中,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的移动手指, 想要忽略那让他心神不宁的触感。 却不想,怀中的女子仿佛被惊吓到,她的臀部下移, 靠的更近。 萧容一时不察, 闷哼一声, 指尖陷入了更加绵软的地方。 他脸色骤变,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却碍于过于窄小的衣柜,让他后退不得。 察觉到他的闷哼声, 姜映月松开手,继而捂上了他的唇。 外间她们两人还在不断说着话,可姜映月的思绪全然被面前之人的神态给吸引了去。 他眉心微蹙,眼眸低垂, 眼尾泅上了一抹薄红,盈盈水光似乎要溢了出来。 不知何故, 他的脖颈连带着耳尖,都透出淡淡的粉, 而她的手压在他唇间,往日有些凌厉的五官, 此刻却带着破碎感,看的姜映月浑身一激灵。 原来美人被压是这样的,这也太漂亮了, 她心中暗暗咋舌。 往日她都不知道殿下还能露出这般表情,着实让她有些把持不住。 她情不自禁的向前又靠近了几分,却见他呼出的鼻息更重,整个人重重一喘,脸上露出一抹空白之色,眼睛呆滞的看向上方,仿佛受到极大的刺激。 木柜发出吱嘎一声声响,外面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木柜。 绿萝疑惑道:“沈小姐,您听到了吗?” 沈念点点头,两人如临大敌的缓缓靠近木柜。 姜映月整个人僵住了,就在她以为两人的奸情要彻底暴露在她们眼皮子底下。 而她!再也无颜见沈念后,门外传来了天籁之音。 “三小姐在吗?我家殿下有请。” 绿萝与沈念一同看向门外,随即她们互视一眼,在又一声催促中,一同走向了门外。 第57章 沈念对着绿萝挤眉弄眼,满脸好奇,她昨日才赶回京城,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殿下身边的侍卫,怎么会来找姜映月? 绿萝急匆匆向外走去,她也满心疑惑,看到月奴时,她行了一礼道:“我家小姐方才和夫人一起出去了,现下不在院子里。” 沈念倒是站在绿萝身后,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月奴。 月奴冷着脸时,身上那副冷冽的气质还是很能唬得住人的。 绿萝见他冷着脸站在院子门口,也不说话,她挠了挠头,又道:“公子是不认路?需要奴婢带您过去吗?” 月奴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他又看了一眼沈念,沈念无端端被他看的浑身凉飕飕的。 她狗腿的上前挽上了绿萝的胳膊,小声道:“我和你同去。” 见外面再没了动静,姜映月艰难想要起身,却被萧容紧紧搂住,他声音半哑道:“月娘,别动。” 姜映月不敢动了,他的声音带着痛苦,仿佛正在承受难以忍受的折磨。 他将姜映月抱在怀中重重喘气,过了许久,久到姜映月觉得木柜中的空气都变得黏稠窒息,她腰间一松,木柜吱嘎一声被推开。 姜映月脚步虚软的从木柜中爬出,长时间的曲腿让她腿软的厉害。 她半垂着头,伸手不断垂着有些酥麻的小腿。 身后传来动静,姜映月埋怨道:“殿下,都怪你。” 这次,萧容没反驳,他脸色难看的从柜中钻出,深深看了姜映月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姜映月一脸迷茫,他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见他走的果断,姜映月手指微动,心中泛起一丝丝委屈。 什么人吗!脸色那么臭,才来没多久就走,话也不和她多说几句。 绿萝一路心中不断思索小姐到底去了哪里,方才她也是随口编的借口,毕竟她身为小姐的贴身丫鬟,若是连她都不知道小姐去了何处,传出去恐对小姐的名声有误。 而沈念则默默打量着这冷脸侍卫,可惜她心中有许多疑惑,却碍于这侍卫在场,不能问出口,三人各怀鬼胎走了很远的距离,眼见快到了正院。 另一人从墙头翻身而下,他见月奴,狐疑道:“你在此处作甚?殿下正寻你呢。” 月奴配合道:“殿下不找三小姐了?” 里奴郑重点头,“殿下的事要紧,你快回去吧。” 说罢,他冲着绿萝点头,又转身迅速离开。 月奴抱拳行了一礼,脸色不似方才那般冷冽,他恭敬道:“麻烦沈小姐和你多跑一趟了。” 沈念和绿萝待两人都不见了踪影,这才面面相觑,回过神来,所以她俩是白跑一趟了? 绿萝郁闷的往回走去,沈念拉着她问道:“月娘这是和殿下?” 绿萝也算是和沈念一同长大的,但她并未直说,她隐晦道:“沈小姐,最近京城里发生了很多事。” 沈念瘪了瘪嘴,拍了拍绿萝的肩膀,“行吧,你不愿意说,我自己去问。” 两人这一来一回,折腾了半个时辰。 等到沈念终于见到阔别半月的密友,她情不自禁抱怨道:“月娘,你去了哪里,让我好找啊!” 她奄奄一息的瘫倒在姜映月身上,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 姜映月原本郁闷的情绪被她这一闹,倒是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她岔开话题道:“原本想去找阿娘的,半路又折回来了,我们快些出发吧,阿爹阿娘还等着我呢。” 沈念一早上什么也没做,倒是被折腾了个够呛,她耍赖道:“我不走,除非你告诉我,你和殿下是怎么回事?” 姜映月左顾右盼,不肯答。 就在她有些招架不住沈念的耍赖时,门外又传来动静。 姜映昭今日并未去府衙,他站在门口唤道:“月娘,是时候了。” 自从那日出了事后,姜府上下增加了不少护卫,而姜映月不管去哪,身边一定有人跟着。 现下是姜映昭得了空,这才亲自来接人。 她如同见了救兵,迅速向外走去,沈念又急忙跟在身后。 那日姜映昭匆匆离去后,又忙了起来,她都来不及多问哥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路上,她忍不住一直看向姜映昭,可姜映昭却仿佛看不懂她的暗示般,按时将她送到了姜母手中。 姜府平日里很少会办宴席,这次府上来了不少人。 姜映月身为这次生辰宴的主角,自然跟在姜母身后。 之前姜映月很少跟着姜母出席宴会,此次吸引了不少京城夫人们的注意。 她脸生的好,嘴又甜,跟在姜母身后乖乖唤着人,不少夫人们眼中露出喜爱之色。 姜映月脸都要笑僵了,好不容易逮到了空隙,她躲到一旁,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除开不少年迈的大臣,这院子里还坐了些身穿华服的世家公子。 他们坐在屏风后,不时高谈阔论,吸引了些女子的注意。 姜母拉着她笑眯眯道:“月娘,这京城中适龄的男子,你阿爹都给你请来了,你瞧瞧有没有看的顺眼的?” 姜映月神色呆滞,看向周围,怪不着今日宴席上多了这么多人,看来大家都猜出了她阿爹的目的。 姜映月心中有些惶然,手中的帕子下意识拧紧,若是让殿下知道了,殿下估计会生气的吧。 不过,她又想起殿下那会从柜中走出的模样,他压根没管她,转身就走,她有些赌气的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那熟悉的身影。 她心中有些酸涩与失落,这个坏蛋。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一人正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他并不像其他公子那般,眼中带着倨傲,与周围相熟之人说着话,相反,他低着头,默默坐在一边喝着手中的茶。 他敏锐的察觉到姜映月看过来的视线,他礼貌的放下手中的茶,唇角绽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的眼眸很平静,仿佛波澜不惊的湖水,五官并不似萧容那般带着攻击性的俊美,相反,他面容清隽,温润如玉,这一笑,直看的人愣了神。 姜映月看着他,陷入了呆滞,这真的不怪她,实在是这天下有太多不同的男子,而她一不小心沉溺在对方的容貌中,这是很正常的事,姜映月在心中为自己开脱。 而萧容入内,一眼就看到姜映月的视线带着些许痴迷,看向对面的男子。 他掩在袖中的手指微动,不动声色的背到身后。 “姜大人!”他声音低沉,姜映月回过神,迅速低下头。 他应该没看到吧!姜映月很心虚,心虚到仿佛她红杏出墙被夫君当场抓住,但事实是她并未做什么。 想明白了这些,她理直气壮的坐直了身子,却在萧容一个眼风扫来时,又低下了头。 萧容一来,不少人都站起身行礼,而原先面容和善的世族夫人们心里都开始盘算起来。 这姜家三小姐的生辰宴,哪里用得着太子殿下亲自登门,莫非之前的传闻都是真的? 这太子当真不顾皇家颜面,想要求娶姜家的三小姐? 可这姜家不是说了想要招一个夫婿吗? 她们脸色微变,原本是想替家中继承不了家业的小辈相看的,可这殿下一来,岂不是表明了态度? 毕竟谁敢和殿下抢人? 姜彦面色有些难看,他沉声道:“殿下!” 萧容点点头,笑道:“孤来给三小姐送贺礼。” 月奴将手中抱着的盒子递了过去,姜彦身后的下人连忙接过。 他这话一出,众人心中了然,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日后谁还敢应姜家的亲事? 只怕前几日殿下与这三小姐一同失踪一事,也是真的。 姜映月哪里听出这些话里的弯弯绕绕,她心中有些惊讶,看向萧容。 萧容转过头,向她勾了勾唇角。 姜彦将主位让了出去,领着萧容入了座。 这时,主院又走进一人,那人一身素白长袍,头发用玉簪挽起,手中摇着扇子迈步而入。 见在场众人皆站着,他一愣,笑着道:“是我来的不巧了。” ----------------------- 作者有话说:萧容:害羞了 女鹅:好好好,殿下又不理我。 第51章 克制 在场不少人回过神, 纷纷寒暄道:“世子这是哪里的话。” 萧容坐在首位看着台下的萧玠,两人隔着数米远的距离遥遥相望。 萧容眼睛微眯,两人无声对峙着, 萧玠率先低下头,冲着首位行了一礼:“殿下。” 萧容并未吭声, 他轻轻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萧玠仍半弯着腰,维持着行礼的姿势, 在场众人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古怪气氛, 联想到前些日子太子遇刺一事, 心中有了些猜测,正堂内陷入了寂静。 半响, 萧容才缓缓开口,他的语气还带着笑意, 可面上看不出半分和善,他淡淡道:“起吧。” 第58章 萧玠面色不变的站直了身子,他仿佛并未察觉到萧容对他微妙的态度。 姜彦嘴角抽动,快速看了眼萧容, 这才站起身走到萧玠身侧,“世子。” 萧玠点头, 他略过姜彦,看向坐在萧容不远处的姜映月, 冲着她轻轻眨了眨眼睛,眼波流转间, 显得无比风流。 姜映月移开了眼,心中暗自吐槽:他怎么像鬼一样,去哪他都要跟着。 萧玠又笑着冲姜彦道:“听闻今日是三小姐的生辰, 我特意准备了贺礼,还望三小姐喜欢。” 姜映月皱眉错开视线,她感觉浑身一冷,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她小心翼翼看了眼萧容,果不其然,他坐在首位,一手把玩着茶杯,另一手随意搁在腿上,正笑着看向姜映月,他明明是笑着的,可姜映月心里却打着突突。 姜彦不动声色道:“世子,这边请。” 姜彦带着萧玠坐到了萧容另一侧,恰好与姜映月正面对着,姜映月顿时感觉如坐针毡。 正堂内,原先高谈阔论的世家公子停了嘴,萧容手指笃笃敲着案牍,他突然笑出声道:“你们这幅样子,姜大人倒是要怪孤搅了三小姐的生辰宴。” 姜彦脸皮抽搐了下,可不是吗,今日一是为了举办月娘的生辰宴,二则是为了相看些好人家,结果殿下与世子两人都到了,他还怎么相看! 他胡须抖动了两下,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两句:“不敢,不敢。” 这时,姜映月率先看到跟在姜母身后走进来的几道人影。 她站起身,脸上堆着笑,几步跑了过去,一把投进了来人的怀抱,“祖母。” 那老妇人面容和善,一身暗红色对襟织锦长袍,抱着姜映月,一口一个“乖孙”唤着。 而她身侧跟着一年迈的男人,一头白发,但精神矍铄,步伐稳健,他笑眯眯的看着姜映月。 在场不少老臣认识这位前内阁首辅,纷纷站起身向着姜毅寒暄:“姜老大人!” 而姜毅却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位坐在首位的年轻男子,他目光如炬,在看到对方身上绣着金线的五爪黑袍时,他上前一步行礼道:“太子殿下!” 萧容站起身,他态度尊敬,回道:“姜老大人。” 姜毅看着他点了点头,来时,他已经听说最近京城中发生的事,他意外的是,他家这三丫头,竟然还与太子有了关系。 萧玠也起身行了礼,姜毅面对他的态度倒是冷淡了许多,萧容意外的挑了挑眉。 内堂上,重新恢复了热闹,大家互相寒暄着。 姜映月坐在姜老夫人处,一口一个“祖母”,哄的她笑个不停。 姜家世代家风清明,姜毅这一生只娶了姜老夫人一个, 姜老夫人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生个女儿,好在姜彦膝下有两女,姜老夫人对这两个孙女十分宠爱。 姜毅在年迈后,就卸了官职,带着夫人回了姜老夫人的娘家江南,而姜映月幼时,又在姜老夫人身边养了一段时日,是以两人关系十分亲厚。 姜映月和姜老夫人说着话,不经意抬头时,见萧容一人坐在首台,也没人敢靠近与他攀谈,他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撑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台下众人皆与自家亲眷坐在一处,可他却是孤零零一人,姜映月突然感觉心口有些发酸,俨然已经忘了方才还因萧容率先离开而不高兴。 萧容注意到她的视线,转眸看来,见姜映月的视线在她身上打转,他微微抬起下巴,举起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姜映月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过了片刻,姜映月站起身道:“祖母,我去找沈念玩。” “好好好,快去吧。”姜老夫人看着姜映月站起身向正堂外走去。 姜毅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目光微闪。 姜映月一走出门,正堂的喧闹声顿时消散许多,她扭头看向四周,就见萧容正站在廊下拐角处,抱胸看着她。 姜映月慢吞吞移动着步子走了过去,萧容看着款款走来的少女,喉结忍不住微微滑动。 等姜映月站在他面前,他才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递到了她的眼前。 姜映月扭头不看他,也没有伸手接过那木盒。 方才那么可恶,现在给她东西就想收买她,她是那么好收买的人吗? 她转过身子,一脸气鼓鼓的模样,萧容忍不住弯起了唇角,又将木盒收入袖中,他装作不懂问道:“这是谁惹月娘生气了?” 他低着头,微弯着腰盯着姜映月的眼睛。 姜映月又侧过身子,避开了他的注视,萧容跟着移动,又凑了过来,“月娘?” 姜映月瞪了他一眼,她眉心皱起,鼻尖也皱着,也不说话,只是气哼哼的双手抱胸,一脸快来哄我的模样。 萧容被她这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声,他伸手摸了摸姜映月毛茸茸的头发,却被姜映月转过头躲了去。 “月娘,好月娘,和孤说说,究竟是谁惹了我们月娘生气?” 姜映月凶狠道:“还能有谁?” “就是你,殿下嘴上说着喜欢我,可有时候总是丢下我一个人,也不说到底怎么了,我很生气,殿下!” 姜映月细细念叨着萧容的罪行。 萧容面色一滞,他轻咳一声,转过了头。 姜映月见他又不说话,心中委屈与恼怒一同浮现,她眼睛突然有些湿润,却不想让萧容看到,于是她转过头,生气道:“殿下总是这样!” 她转身想走,却被萧容攥住了手腕。 姜映月挣扎不开,更加气恼。 萧容耳尖微动,他伸手推开旁边的房门,拉着姜映月走进。 随即,门口传来脚步声,低低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你确定看见殿下往这边来了?” “小姐,奴婢确实瞧见了。” 姜映月被他搂在怀里,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低着头,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起身想要从男子身上坐起。 萧容却是搂住了她的腰,小声哄道:“月娘,是孤不好。” 姜映月正对着坐在他腿上,被他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她很有骨气的没有开口说话。 萧容知道,姜映月有时候十分固执,她想不明白的事情,是一定要给出一个答案的。 他叹口气,扭过了她的头,看着她带着水雾的眼睛,缓缓说道:“是孤不好,孤与你亲近后,怕孤控制不住自己伤了你,所以才离开的。” 他掐在她腰上的手指下意识用力,他又继续道:“孤想把你藏起来,想日日夜夜和你待在一处,想的都快发疯了。” 姜映月目瞪口呆的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原来殿下在心里是这么想的。 她心中的委屈与气恼顿时消散,转而浮现一丝难为情,她看了一眼萧容道:“殿下为何不与我说。” 萧容目光中滑过一抹深意,说?他心里想的比他说出口的过分多了。 他看见姜映月与别的男子对视,他就忍不住想要杀光这天下所有男子,好让他的月娘只看他一个,只许想他一个。 他看着她时,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她吻在一处,与她紧紧贴在一起,让她包容他的一切,他压抑的忍不住都快发疯了,只是他不能吓到她,他想让她心甘情愿与他定下亲事。 他吻了吻她的唇角,压下眼眸中的深意,在姜映月的目光下,轻轻露出一个笑:“月娘,孤不好意思与你说。” 他目光直直的盯着姜映月,在她抬眸看来时,半垂下眼睛。 姜映月脸颊微红,她伸手摸上了他的脸,强忍着羞意,将柔软的唇印了上去。 她好奇的吻上了他的眼睛,姜映月早就想这样做了,他这双眼睛看人时,真的很漂亮,毛茸茸的眼睫仿佛刷子一般又长又密,垂下的阴影又拉长了眼睛的弧度。 男人任由她的动作,她的亲吻渐渐靠下,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继而她含住了他的下唇,又不懂其法只是像小狗舔舐,表达着自己的喜欢。 亲昵了许久,她突然想起萧容亲吻她时的动作。 她伸出舌尖轻轻探入,并未遭到主人的拒绝,她鼓起勇气缠了上去,滑腻濡湿的触感让她有些新奇,她忍不住又试了两次。 鼻尖的呼吸越发粗重,他掐在她腰间的手,忍不住将她一把抱起,让她贴的更近。 他半垂下眼睫,隐去渴望的情绪,强忍着冲动任由她的动作,可愈发激烈的呼吸暴露出他内心早就不像表现的那般平静。 慢慢的,温吞的亲吻渐渐变了味道。 他不再像方才那般任由她的动作,反而占据了上风,揪着她不肯让她轻易离开。 口中尝到的甘甜忍不住让他不断深入希望得到更多,他动作凶狠的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 姜映月喉间发出呜咽声,期盼着男人能够温柔些。 可那可怜的哀鸣声并未唤醒男人的理智,反倒激发出更猛烈的欲望。 第59章 第52章 坦白 他兴奋的捏着她的脸重重亲她, 他的眼眸愈发深邃,鼻腔中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在意识到怀中之人想要闪躲后,他终于忍不住强烈的掠夺感, 如同猎兽撕咬般咬上了她的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炸开,他的眼睛已是一片猩红。 姜映月喉中发出的啜泣声, 惊醒了兴奋不已的男人。 他手中动作一僵,松开了那触感良好的柔嫩肌肤。 他不舍得轻轻后退,拉开了些距离, 在她耳边急促喘气, 他带着些安抚的吻落在她的耳尖, 伸手轻抚那纤弱的背。 热烫的呼吸顺着耳道传来,过电般的酥麻感传至四肢, 她不由得蜷缩起脚趾,想要抵抗那陌生的感觉。 可被咬破的舌尖发出尖锐的痛意, 而被过分含吮的地方此刻也肿起,原本淡粉色的唇被吃的嫣红又带上水泽。 她睁着雾蒙蒙的眼,带着哭腔道:“殿下,你怎么这样, 我的嘴巴好痛。” 她说着,边小心伸出手, 在自己肿胀的唇上轻轻揉着,越想越觉得委屈, 姜映月又哭诉道:“日后再也不要殿下亲了。” 她一点都不觉得舒服,只感觉面前之人像要把她吞进腹中般凶狠, 她一点也不喜欢。 萧容漆黑的眼眸带着些笑意,他并未生气,因为他知道, 他那好脾气的月娘用不了几日便会忘记今日自己说的话。 她还坐在他腿上抹着眼泪,一个木盒又递了过来,那盒子通体用黑木制成,散发着幽幽的光。 姜映月看了眼萧容,往日里,她总是由下往上看他,可如今她坐在他腿上,虽说并未比他高,可近距离又放大的美貌,仍是冲击到了她。 这一愣神,萧容将手中的木盒塞进了她的手中,“打开看看。” 姜映月感受到手中的重量,她低着头,仔细打量着这木盒,不知是什么材质制作成的,看着很昂贵的样子。 她伸手打开,入目便是一对通体雪白的玉簪,那颜色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玉,而簪头镶嵌着一颗翠绿色的玉珠,样式简单。 姜映月抬眸看他,萧容道:“这是孤亲手做的。” 他伸手拿过那玉簪,手指触上那颗玉珠,来回拨动着,姜映月有些不明所以。 萧容淡淡解释道:“这簪子里有毒,可致人于死地。” 姜映月倏地收回手,不敢再去碰那玉簪,她睁着圆润的眼,眼中写满了疑惑。 萧容被她这模样逗得笑出声,他继续道:“平日里是没毒的,月娘不必害怕。遇到危险时,用力推动这颗珠子,珠子掉了这簪子才有毒。” 姜映月有些新奇,之前她从未听说过簪子还能做杀人的利器。 她好奇地伸手拿过,触手温凉细腻,虽说打磨的不如首饰铺子的精致,但它的用处多,姜映月心中有些欢喜。 屋外又传来脚步声,惊醒了房内的两人,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外面传进屋内,“你可瞧见小姐了?” 俨然是姜母派人来寻她了,她随即收紧腿,从他腿上向后退去,这次并未遭到阻止。 她站起身,看了眼还坐在椅上的萧容,转而结结巴巴道:“殿下,阿娘寻我,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一把拉开房门,也不顾萧容的反应。 回到宴席时,姜映月没敢直接去见姜母,怕她发现不对,她寻了个丫鬟去告诉姜母她已经回了,就去了沈念的位置。 沈念见她过来,不像以往那般粘着她,反而转过身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姜映月知道她生气了,连忙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道:“怎么了这是?” 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见沈念仍不肯看她。 她整个人贴了上去,讨饶道:“念娘,别不理我,我知道你最好了。” 沈念向来不记仇,她叹口气,转头看向姜映月,却一眼看见她小巧的唇珠此刻却有些红肿,唇瓣也异常红润。 她拧眉问道:“你嘴巴怎么了?” 姜映月一滞,她连忙伸手捂上了唇,张了张口却始终没有说话,她睁着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沈念,希望沈念不要再继续问下去了。 不料,沈念却突然红了眼眶,“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你的好友,最近你总是奇奇怪怪的,好像有很多秘密,又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月娘,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说罢,沈念转过头,似乎被她伤透了心。 姜映月有些愧疚的垂下眼睛,她思索片刻,突然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念娘,我最近有了心上人,人是极好的,很是温柔。” 沈念双眼倏地睁大,方才的郁闷瞬间消失,她满脸诧异,她这段时间不在京城,月娘竟然有了心上人?? 姜映月手中帕子攥得更紧,她脸颊晕染上绯红,明显很是羞涩。 沈念转过头,拉过姜映月的手,与她凑到一处,方才的不高兴早就在姜映月这句话说出口时就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她来了兴致,小声耳语问道:“是哪家的公子?” “是殿下。”姜映月转过头,不经意间看见萧容的身影从众人中间走过,他极其敏锐的捕捉到姜映月看过来的视线,眼神凌厉的扫过,继而变得温和。 沈念震惊的抬高了声音:“太子???温柔???” 沈念连忙惊恐的捂住了嘴巴,月娘对太子有什么误解吗?这两个词能和殿下联系到一处? 可不远处的萧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冲着沈念缓缓露出一抹浅笑,明明那笑容极是温和,和沈念却从中品出一些不对来,那笑容仿佛是野兽捕食前发出的威胁。 原本想提醒好友的话也被堵在了喉咙,转头又看见自家月娘正满脸欢喜的隔着一段距离与太子对视着,沈念嘴角抽搐了几下,圆溜溜的眼睛满含同情的望向好友:自求多福吧。 姜映月转头就看到沈念的眼神,那眼神很是复杂,带着丝丝同情,又带着些害怕与愧疚。 她疑惑道:“念娘,你怎么了?” 沈念连忙摆摆手。 月奴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萧容身后,他轻声道:“殿下,陛下派人来了消息,让您进宫一趟。” 萧容现下心情很好,听后也不似以往那般烦躁,他眉心微动,眼睛却始终看向不远处的姜映月,他淡淡道:“可有说了何事?” “并无。” 萧容缓慢站起身,又看了眼正在和沈念嘀嘀咕咕的姜映月,继而大步离开。 姜映月以为沈念这是埋怨自己没能早点告诉她,她有些心虚的轻咳一声,手忙脚乱的接过递到手边的一杯茶,随即一饮而下。 等到察觉口中灌下的是酒后,姜映月回头搜寻那递酒之人,却见原本应该站着人的地方,此刻却空荡荡的。 沈念见她脸色微变,凑近问道:“月娘,怎么了?” 姜映月狐疑的看着手中的茶杯,有些慌乱道:“不知道谁递给我的酒水,我不小心喝了。” 这宴席上的东西不能乱喝,能入口的必须是亲近之人准备的,不然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她一时有些慌乱,站起身时,胳膊撞上了一人。 随即,一碗温热的汤水落在了她的衣袖上。 沈念反应极快,迅速站起身,声音冷冷道:“你这丫鬟怎么笨手笨脚的?” 姜映月抬头,看见一个熟脸的婢女,原来是她院子里的洒扫丫鬟,她摆摆手道:“算了,她不是故意的。” 今日来姜府贺宴之人众多,而姜家向来清简,府上的丫鬟和小厮人手都是恰好够用罢了。 是以院子里的洒扫丫鬟今日也被安排到宴席上帮忙。 她口中为这丫鬟开解道:“她是我院子里的,今日人手不够才来帮忙的,毛手毛脚很正常,念娘你莫要生气。” 姜映月拿起手中的帕子轻轻擦拭着落下的汤水,可衣袖仍落下了痕迹。 那丫鬟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倒是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姜映月轻声唤道:“快起来,你随我一起回去换身衣裳便好了,不是你的错。” 沈念闻言也松了口气,“需不需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帮我给阿娘说一声,省的等会又到处寻我。” 她匆忙站起身,向着府内走去,那丫鬟跟在她身后,悄悄抹着眼泪。 姜映月安慰道:“好了,不会让阿娘罚你钱的,你放心好了。” 她向着怡园走去,脚步却是越来越慢,明明是已经凉爽的秋日,可她头上却慢慢溢出汗来。 那丫鬟不知何时已经停住了抹眼泪的动作,她上前扶住了姜映月,低声道:“小姐,您怎么了?” 姜映月只觉得胸口像有火在烧,这股火逐渐蔓延到她的四肢,烧的她整个人都口干舌燥的。 她眼前有些模糊,察觉到胳膊上冰冷的手指触上时,她打了个激灵。 她转过头,透过那模糊不清的视线,辨别出这人是她院子里的丫鬟。 第60章 她腿软的厉害,有些走不动了,身旁的丫鬟好像并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她半托半抱的将她带向一个方向。 姜映月睁着溢出水雾的眼,察觉到这不是她回怡园的路。 她停在原地,喘了口气,疑惑问道:“这是去哪?” “小姐,是回您的院子啊。”低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姜映月摇摇头,“不对,我的院子不是往这个方向去的。” 她固执的站在原地不肯动弹,却被丫鬟半搂着,强行离去。 姜映月察觉到了不对,她挣扎着想要站直身子,浑身却软的像棉花。 她开口问道:“小梨,你要带我去哪?” 小梨不发一言,强硬钳制住她的双手。 姜映月努力喘着气,她的脸颊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眼中已经不清明。 第53章 中毒 那唤做小梨的丫鬟环顾四周, 发现并未有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她加快脚步,走向那间事先说好的客房。 小心推开房门,她半抱着姜映月, 毫不费力的将她拉进了门中。 她看着姜映月浑身无力,急促喘着气, 眉眼间流露出一股艳色,勾的人移不开眼。 她眼眸滑过一丝不忍,转而快速消失, 她轻轻将姜映月放在里屋的卧榻上, 随即快速起身出了房。 她脸上恢复平静, 低着头展开被压的有些褶皱的衣裳,又变成那个毫不起眼的小丫鬟, 向着偏门的方向疾步走去。 萧容走出姜府,突然间, 难言的悸动在心口处回荡。 他抬头看了眼皇宫的方向,又看了眼姜府,他缓缓停下脚步。 “陛下并未说明所谓何事?”他沉声又问了遍。 月奴疑惑道:“是,殿下。” 最近几日朝堂上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这陛下对殿下的态度,他们私底下是一清二楚的。 既然不是为朝政, 那么陛下今日又是为何召见? 这时,里奴一个闪身从墙头飞下, 他见萧容正站在马车前,还未离去。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随即他单腿跪地道:“殿下,三小姐那边好像出了问题。” 萧容面色一冷,继而快速向着大开的府门而去。 里奴跟在萧容身后, 急切道:“殿下离开不久后,她跟着院子里的丫鬟回去换衣裳,一开始我以为三小姐不小心饮了酒,这才走不动路被扶到了客房,可后来,三小姐脸色明显不对,好像是中了药。” 他的语气带着些不确定。 他身为男子,不便离得太近,而那丫鬟又是姜映月所认识之人,一开始他并未往坏处想,只是后来见那丫鬟脸色似乎有些慌乱,他这才意识到出了事。 他连忙进房查看,却不想差点看到不该看的,万幸殿下没有走太远,里奴稍稍松了口气。 “你可有派人去盯着那间屋子?”萧容大步向着内院走去,他浑身冒着冷意,眉眼间流露出些些焦躁与怒意。 “属下出来的路上并未碰到姜家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又事关女子的清誉,他不敢贸然告知旁人。 月奴瞪了他一眼,厉声道:“这点事你都处理不好。” 里奴哆嗦了下嘴唇:“殿下,属下担心看到不该看的。” 向来稳重的脚步变得匆忙,萧容几息间赶到那间客房。 房门‘碰’的一声被撞开,萧容面色微变,他脚步慌乱的推开了遮挡视线的屏风。 床上却无一人。 他猛地扭头看向里奴,眼睛一片猩红,他厉声道:“人呢?” 里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床榻,他单膝跪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萧容一脚踹到了胸口。 里奴闷不作声的受了这一脚,他自知犯了大错。 萧容胸口剧烈起伏,随即他冷声道:“去找!” 暗处有几道身影不动声色的快速离去。 这时,连廊尽头出现两道身影,是姜家的大公子和宴席上那位温润如玉的年轻男子。 姜映昭显然也看到萧容三人,他上前行礼道:“殿下,您这是?” 萧容瞧了他一眼,脸上阴沉沉的,他毫不客气的开口斥责道:“大公子,敢问月娘现在在何处?” 姜映昭见他满脸怒气,脸色也骤然一变,他确实也许久有段时辰没见到姜映月了。 此时绿萝也一脸匆忙的从连廊上走过,见到姜映昭,如同看到了救星,她嘴唇颤抖个不停,哆哆嗦嗦道:“大公子,小姐不见了!” 她听沈念身边的丫鬟来报,姜映月跟着院子里的丫鬟先回去换衣服了。 她身为小姐的贴身丫鬟,自然是不放心小姐一个人回去的。 可紧赶慢赶,这一路上她连小姐的人影都没看到,匆匆赶回怡园后,也不见小姐的踪影。 联想到这宴席上人多眼杂的,历年来,这世族小姐在宴席上出事的只多不少,瞬间她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萧容凌厉的眼眸扫过在场众人,随即他甩袖快速离开。 姜映昭浑身发冷,他身侧的男子轻声道:“大公子,您既有事要忙,那我便先告辞了。” 他面容不变,又补充了句:“今日,我全当没见过姜大公子。” 姜映昭感激的冲他一笑,他脚步踉跄的向着萧容消失的地方追去。 姜映月只感觉浑身像是火在烧,烧的她不断张口喘着气,嫣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身量高大的男子搂着她,痴迷的看着她的模样,他五官柔和,长相俊美却显得有些女气。 他的手指攥紧了女子不断挣扎的手腕,着迷的细细摩挲着那细腻的触感,他低头将脸埋进女子的脖颈处,口中兴奋的不断喃喃唤道:“月娘,月娘。” 怀中的女子并未回应他的呼唤,她额间溢出细汗,热的想要扯开身上的衣物,她口中不断念叨着:“水,给我水。” 萧玠抬起头,慢悠悠的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茶盏。 就在这时,暗处一道声音传出:“世子,太子殿下找过来了。” 萧玠深处的手指微微瑟缩了下,他气急败坏道:“殿下不是入宫了吗?” 可暗处却无人回答,太子既然未入宫,便说明此事已然暴露,那暗处不带感情的声音继续道:“世子,事已至此。” 萧玠喉间哽住,他将怀中的女子抱的更紧,明明是他先认识的月娘,可月娘为何不能好好听话,为何不肯嫁他,他不甘心。 他低头看着一脸媚色,因难受而哭的鼻尖泛红的女子,胸腔中的阴郁被一扫而空。 他不自觉的缓和语气,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笑:“便是太子来了又如何,月娘已与我在一处。” 说着,他抱起姜映月,向着窗户走去。 突然,他双膝一软,就要摔倒在地,他反射性的想要护住怀中女子的头,却眼睁睁的看着怀中的人被一把抢过。 额间的鲜血汩汩流进眼中,刺激的颗颗泪水滑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被人抢走的女子,喉咙中涌上一股腥甜,眼底已是一片猩红。 凭什么,月娘最开始,喜欢的人是他啊。 萧容一把将姜映月扯进怀中,他看着被扯的有些凌乱的衣裳,伸手脱下外衣,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目光冰冷至极,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子,他一手拔出长剑,压抑的暴虐再也控制不住,他挥刀就要砍下。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殿下!” 月奴和里奴不敢上前拉他,而另一道声音则是匆忙赶来的姜映昭的。 他上前一步,尽量缓和语气道:“殿下,他是世子啊。” 萧容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看的姜映昭浑身发冷,明明是九月的天,他却感觉如坠冰窟。 他这两年在大理寺也审过不少犯人,其中也有杀过数人的凶恶之徒,可他们都不及殿下此刻给他的压迫感重,他吞了口唾沫,继续道:“殿下,您看看月娘,她中了毒快要坚持不住了。” “那我便立即杀了他。”说着,他又挥动长剑,就要劈下。 姜映月伸出颤抖的手,她从朦胧不清的混乱中醒来,轻轻落在那高高举起的手臂上。 在场几人的视线同时看向她,姜映月眼角已经哭的红肿,她小声道:“殿下,我好难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萧容面颊肌肉抖动,他低着头,冲姜映月露出了一个僵硬又温和的笑:“月娘,不会的,孤不会让你死。” 手中长剑掉落,里奴连忙小声提醒道:“殿下,文大夫已经赶到了。” 姜映昭伸手想要接过自家小妹,却在萧容一个冰冷的眼神下,缩回了手。 他抬脚想要跟上萧容,萧容脚步未停,“既然你不想孤杀他,那便由你来处理这位世子。” 说罢,他抱着姜映月从屋内走出。 月奴站在一侧紧盯着躺在地上的人,方才他们一进这个偏院,就察觉到暗中有不少护卫,疑惑的是,那些人察觉到他们进入后就迅速离开了,连萧玠都不曾带走。 第61章 像是在忌讳着什么。 他又想起今日陛下突然召见殿下,月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空荡的房屋又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姜映昭站在原地,突然走上前抬脚猛踹了几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他喘着粗气,却仍觉不解气。 月奴抬头看向门外,全当什么都没看到。 姜映昭目光阴沉沉的,往日里练就的沉稳不复存在。 他巴不得殿下当真一剑杀了这个敢对月娘下毒之人,可他不能,他只能压下心中的仇恨,去劝阻殿下。 若是当今太子在他们姜府杀了世子,那么陛下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他们姜家。 可恨他还不能将此人送去官府,不能将此事闹大,还要替他隐瞒。 姜映昭袖中双拳紧紧攥起,他低声咳嗽几声,低低唤道:“文伯。” 候在院中的文伯上前,他低垂着眉眼,仔细听着姜映昭的话。 “去找些人将世子抬去客房,若是有人问起,便说世子喝醉了酒。” 文伯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男子,并未露出诧异之色,他镇定道:“是,公子。” “公子,还有一事,府里的下人从偏门抓到了小梨。” “先关起来。” 他匆忙向着怡园行去,到了门口,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他伸手推门,却被站在门前的里奴拦住,姜映昭焦急道:“月娘到底中了什么毒?” 里奴翕动了下嘴唇,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些为难,他张口道:“殿下已然寻来了最好的大夫,姜大公子莫要担心。” 姜映昭在院门口来回踱步,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又看了眼里奴那不自在的表情,他面色骤变,不顾阻拦想要冲进院门,却被里奴动作利落的扣住了手:“大公子,得罪了!” 第54章 解药 姜映昭眼眸猩红, 他奋力挣扎着,一时挣脱了里奴的束缚,他口中嘶喊着:“殿下, 殿下,不可啊!” 里奴随即伸手想要敲晕他, 他高高抬起手掌,却又担心没了姜映昭,若是姜家人过来, 又没人打掩护, 只好劝解道:“大公子, 我家殿下不会趁人之危的,您?” “当务之急, 是您莫要让旁人察觉此事,殿下与三小姐并未定亲, 殿下有分寸的。” 姜映昭渐渐冷静下来,他在院门前来回踱步,心中十分不安,他那可怜的小妹, 若是平白无故丢了清白,这可如何是好。 想了许久, 姜映昭闭了闭眼,算了, 若是月娘日后不想嫁人,他就养她一辈子。 院外的动静自然没有传到屋内去。 那燃着袅袅熏香的屋内, 此时门窗紧闭,屋内一片昏暗。 姜映月面颊潮红,朦胧间只觉得她整个人都要被火烧干了, 她难耐的想要解开衣裳,却被人挡开了手,她嘤咛着哭出声。 “殿下,这小娘子是中了春楼里不入流的药。”胡子花白的文大夫叹口气继续道:“谁给这小娘子下这么猛的药,当真是造孽啊。” 萧容面色更冷,“这药好解吗?”他一手抱着姜映月,一手掐着她的手腕。 “好解,只是要辛苦这小娘子了,这中毒的前一个时辰最是难熬,人也迷糊,若是做了什么事,殿下你也莫要责怪。” 他边说边收拾着包袱。 “什么意思?”萧容拧眉问道。 “这药没解药,熬过前一个时辰会好受许多,殿下您陪着这位小娘子便好。”他冲着萧容摇了摇头。 “没解药?”他又看了眼在他怀中不断扭动的姜映月,继续道:“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好受些吗?” 那文大夫一挑眉,‘嘿’了一声,他抬头看了眼萧容道:“自然有。” “既然是这男欢女爱的药,这男女结合自然就可解。” 萧容脸色黑了,他冷声道:“我们还没定亲!” “我自然知晓,所以老夫也说了,殿下您陪着这小娘子,任她打任她骂,任她亲任她摸。” “住口!”萧容呵斥道,他那向来镇定的表情皲裂开来,他冷声道:“出去吧。” 文大夫哼一声,背着小药箱,临出门时,还瞪了里奴一眼,这青天白日的,他还在院子里晒药呢,就被这小子一把拽起带到了姜府。 他这把老骨头差点都散架了。 里奴心虚的转过头。 姜映昭见他背着药箱,连忙问道:“我家小妹怎么了?” 文大夫哼了他一眼,道:“可以准备婚事了!” 姜映昭后退两步,婚事? 他重重一掌拍在里奴身上,里奴内心狂吠,有本事你去打太子,你打我这个下人做什么!! 芙蓉帐内,男子压在床榻上的十指难耐的圈起,他脸颊上透出薄红,任由身上女子不得章法的在他脖间啃咬。 她边咬边难受的嘤咛着,双手伸到男人露出大半锁骨的黑金色长袍内,急躁的屈起手指捏上了男人的皮肉。 萧容被她捏的轻哼出声,他眼眸晦暗的看着在他身上不断作乱的女子,她身上穿着的朱红色长裙已经被自己扯了开,白嫩细腻的半边身子暴露在空气中,露出粉白色的小衣。 她抬起头,又开始剥身上半褪的衣裳,小衣上的细带被她粗鲁的动作紧紧勒到腰间的嫩肉上,留下深深的一道红痕,可她仿若未觉,努力想将身上这碍事的衣裳剥掉。 萧容攥紧她的手指,阻止她有些粗鲁的动作,他沙哑声音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姜映月睁着眼睛,在水雾中看向躺在她身下的男人。 男人面若春色,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漂亮,她从那有些熟悉的面容中辨别出人来,她亲昵的贴了上去,难受的哭出声道:“殿下,我好难受。” 身下紧贴着的皮肤带来丝丝凉意,姜映月抱的更紧,她迫切的想要浇灭身体内生出的邪火。 她将脸颊贴在男人裸露的皮肉上,舒服的叹了口气。 可转眼,这点凉爽就被她体内的火给蕴热,她挣扎着伸手去剥男人的衣裳。 萧容喉间上下滚动,他并未阻拦女子的动作,他的手轻轻落在那被勒出红痕的腰间,怜惜的轻轻揉动。 等到她亲够了摸够了,她的手指好奇的向下探去,却被男人抓住了手指,不管她怎么挣扎怎么撒娇耍赖,那阻拦她的手都不肯放手。 姜映月转而放弃,她抬脚跨坐在男人腰间,萧容闷哼出声,被她这大胆的动作给弄的险些压制不住那疯狂滋生的念头。 那腰间块块分明的肌肉让她生出一股满足,许久后,她累的瘫倒在男人怀中。 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舒缓,她趴在他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萧容静静盯着床顶的纱帐,等待身体的反应渐渐消散。 他低下头看着搂着他睡的一脸满足的姜映月,他唇角古怪抽动了下。 为什么有种做了小馆的感觉? 他将姜映月放在床榻上,伸手拉过丝被,毫不客气地将人裹进被中。 他拿过一旁被揉乱的衣裳,有些嫌弃的将衣裳丢到一边,他迈步向房门走去。 屋外月奴恭敬道:“殿下,里奴准备好了衣裳。” 萧容轻叱出声,“这会儿倒是事事周到了。” 他伸手推开门,门外月奴手中捧着干净的外袍,与他今日穿的别无二致。 他伸手接过,月奴不经意抬眼,却见站在他面前的太子,身上坠着斑驳红痕,那红痕顺着他的锁骨一路向下蔓延,月奴连忙闭上眼,不敢再看。 萧容‘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咬牙看着床榻上的女子睡的一脸满足,伸手缓缓穿上外袍,最后深深看了眼姜映月,起身打开房门。 月奴跟在萧容身后道:“殿下,陛下吩咐您尽快入宫。” 他冷哼一声,眸中戾气骤起,今日之事,若是荣昌帝没有参与,他是绝对不信的。 没想到他手段如此肮脏,连向来倚重的姜家都不放过,也难怪那暗中之人走的这么干脆利落,毕竟若是露了什么马脚,这姜家是否还会像以前那般忠诚,可就说不准了。 他推开院门,一眼就看见守在门口的姜映昭。 姜映昭急忙走上前,他张了几次口,终于哑着嗓子道:“殿下,月娘她?” 萧容伸手拍了拍衣领,姜映昭顺着那手向上看去,暧昧的红痕落在那洁白的皮肉上,显得异常显眼。 姜映昭倒退一步,有些无措的看向房内。 萧容讽刺道:“大公子,你和你那爹一样,眼睛不想要就刺瞎吧,省的识人不清,净给人添堵。” 他语气恶劣,没给姜彦和姜映昭留一点面子。 姜映昭原本还沉浸在妹妹没了清白的悲痛中,乍一听闻萧容如此讥讽的话,还没回过神,就听萧容又道:“你以为,孤突然被叫走,而月娘又恰在此时出了事,这桩桩件件都是巧合吗?” “月娘院子里的丫鬟,居 第62章 然能做出背主之事?“他轻‘呵’出声,似乎遇到这全天下最搞笑之事。 他的话极具嘲讽,刺的姜映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若不是遇到了孤,今日这整个宴席上,都要传出你姜家的女儿与世子无媒苟合一事。”他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姜映昭手指微颤,他抬手抹了把脸,苦笑一声,随即进了院子,他站在房门前,看向紧闭的房门。 绿萝打开房门走出,她站在姜映昭面前小声汇报道:“公子,小姐并无大碍。” 姜映昭放下心,他又站了许久,这才转身冷声道:“把那丫鬟关好,等客人都散了,再把父亲母亲请去我的院子。” “是”文伯低头恭敬道。 姜映月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屋内绿萝正温着茶,听到动静,她疾步上前,见姜映月醒了,她连忙问道:“小姐,您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姜映月头有些痛,她轻轻揉着额头,沙哑着声音问道:“绿萝,我这是怎么了?” 绿萝目光躲闪,她小心问道:“小姐,您可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 姜映月努力搜寻着记忆,她只记得她不小心喝了酒,之后她要回院子里换衣服。 她脑中闪出那脸熟的丫鬟,“是小梨带我回房了吗?” 突然,她的脑海中又出现了萧容的那张脸,只不过他的表情与平日里很不同,又压抑又痛苦,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他那低垂的眉眼向她扫来时,带着迷离与诱惑,姜映月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沫。 她很少从萧容那张脸上看到如此生动的表情,这是第二次,而第一次便是在木柜中。 她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小姐,您喝的那杯酒有问题,大公子已经派人抓到人了,就是我们院子里的小梨。”绿萝有些后怕道。 姜映月嘴唇睁大,那有些肿胀的嘴唇引得绿萝多看了两眼,她隐晦的垂下眼帘。 继续道:“小姐,您仔细想想,之前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姜映月经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当时小梨带着她向着偏远的地方走去。 她猛地坐起,后怕道:“是小梨,她带着我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绿萝见她满脸惊恐,她连忙抱住姜映月道:“小姐,不怕了,不怕了,后来是殿下及时赶来救了您。” 姜映月心中惶恐不安,姜府是她的家,而小梨又是她院子里的人,怎么会出了问题。 姜家的下人大多是家生子,而小梨和她年龄相仿,几乎是在同一个院子里长大的,这样的人都出了问题,姜映月不由得感觉浑身发冷。 绿萝拍了拍姜映月的后背,小声安抚道:“小姐,此事大公子会查到底的,只是还有一事,小梨透露几个月前,小姐收到乔家小姐的信,是出自她手。” 第55章 真相 “什么?”姜映月在绿萝怀中慢慢抬起脑袋, 这消息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她身上。 她一把抓住绿萝的手,继续问道:“还有吗?” “还有小姐去跪祠堂那夜收到的信, 也是出自她手。” 原来如此,姜映月紧抿着嘴唇, 那夜她收到的信是诱饵,只是当时她一心想着去茶满楼打探消息,倒是阴差阳错避开了。 她看着绿萝, 想了许久才问道:“小梨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是府上小厨房张大娘的女儿, 年纪要比她大上两岁, 又是同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她想不明白小梨为何会背叛。 绿萝摇了摇头, 她想了想,眼睛红红道:“大公子原先想要将人送进衙门, 可她自己撞墙死了,并未交代背后之人。” 她扭头抹了抹眼泪,姜映月眼眶也有些发红。 绿萝有些说不下去了,“小姐, 奴婢去把温着的饭菜给您拿过来。”她擦了擦眼角,快步向房门外走去。 不消片刻, 绿萝手中拎了份食盒过来,她眼中已恢复了清明。 她一一从里拿出饭菜, 又试了下盛放着热粥的玉碗,发现并不烫手后这才递给姜映月。 姜映月有些食不知味的吃了起来。 “小姐, 还有一事。”绿萝勉强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来,她努力想要缓解这有些悲伤的气氛。 她随口说道:“原本陛下召殿下入宫, 殿下却因救您耽搁了,这本来啊,殿下估摸会因此受罚。” 姜映月放下勺子,看向绿萝,就听绿萝继续道:“只是后宫的怡贵人,在宫里突然摔了一脚,把肚子里的孩子都摔没了,陛下因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听说。” 绿萝看了眼姜映月,突然停住了嘴,这后面陛下杖毙了不少宫人,若是说出来,定会吓到小姐。 于是她转而说道:“陛下也就没空处理殿下一事了。” 姜映月愣住,突然想起在公主宴席上见到的那个女子,她小产了吗?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见过阿姊怀孕时的艰难,想必一定很痛吧。 姜映月拿起勺子,突然,勺子撞到玉碗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她脑中突然闪现出一幕画面。 她吃醉了酒,被带去公主府客房休息时,无意中听到隔壁房中传来的那段话。 ‘竟是怀了陛下的孩子吗?’ ‘还要按照以往那样处理吗?’ 前一道男声的音色格外熟悉,语气中带着些淡淡的讥讽,而后一道女声,似乎也在哪里听过,可究竟是谁呢? 还有处理?怎么处理?按照以往那样处理是什么意思? 姜映月突然想起阿娘说的话,皇室中的孩子,很少有能安全长大的,剩下的仅仅只有殿下和长公主。 殿下和公主? 姜映月手中玉碗掉落,绿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玉碗,碗里的热粥并未溢出,她轻舒口气。 抬头时,却见姜映月面如白纸,嘴唇哆嗦的厉害。 绿萝连忙放下玉碗,轻声问道:“小姐,怎么了?” 姜映月只觉胸口处心脏狂跳,耳中嗡鸣声不断,她目光呆滞的看向前方,任凭绿萝怎么喊都没反应。 绿萝吓得站起身想要叫人,手腕却被姜映月拉住。 姜映月心不在焉安抚道:“绿萝,我没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你出去吧。” 绿萝有些不放心,姜映月加重了声音,“绿萝,你出去!” 绿萝只好道:“小姐,那您有事记得唤一声。” 姜映月轻轻点了点头,她咬着指甲,连绿萝是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她回想着遇到殿下时发生的事,初见时,殿下一开始的语气,他的眼神都是冰冷的,似乎还带着杀意。 是的,之前她不确定当时自己看到的,可身体的反应错不了,当时她确实感受到了威胁,所以她告知了对方自己的身世,从哪之后,他才变了一副模样。 在梨园避暑时,他好像故意说出模糊的话,让别人误以为他们两人之间有私情。 公主宴席时,她不小心撞到殿下对待孟怜那副冷若冰霜的态度,随后孟家就出了事。 直到现在,大理寺都未查出凶手。 她又想起那日哥哥与她说的话,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动手,况且这么久都查不出一点线索,这其中的古怪让人不敢细想。 还有之前在茶楼与殿下撞破一男一女不知在外做些什么,当时的殿下简直像变了个人,完全不似以往那般温和,她当时只觉得殿下是让鬼上了身。 可细细想来,殿下的脾气经常阴晴不定的,常常让她觉得很违和。 之前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在她脑中来回播放,那么多的巧合,联系在一起还能是巧合吗? 可若是殿下当真是脾气古怪狠戾,暴虐滥杀无辜,让人捉摸不透之人,那所有的巧合就说的通了。 若真是如此,那殿下为何要在她面前装作温和的模样,是因为逗她好玩吗? 姜映月感觉浑身发冷,她屈起双膝,紧紧抱在胸前。 姜映月此刻迫切希望将所有问题说给旁人,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猜测的究竟对不对。 她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轻易就被人糊弄了过去,但她不希望自己误会了殿下。 房门被敲响,姜映月抬起头看向房门。 “月娘,可睡下了?”姜映昭看着站在一侧的绿萝,敲响了姜映月的房门。 听下人通传姜映月已经醒了,他就赶了过来,下午时,碍于姜映月还睡着,他倒是没进门。 如今她醒了,他自然要过来看看的。 姜映月闷声闷气道:“哥哥,进来吧。” 姜映昭推开房门,夜晚凉爽的风随着敞开的房门吹入房中,姜映月冷的一个激灵。 绿萝跟着进来,顺手关上了房门。 姜映昭走到床榻边,细细打量了一番姜映月,见她并无大碍,他轻声道:“月娘,身上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姜映月摇了摇头,她双膝蜷缩抱在胸前,将那张小脸放在膝上,此时她的脸上满是迷茫。 第63章 尽管已经听说姜映月不记得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让他的心揪在了一起。 他伸手摸了摸姜映月的头,向来冷硬的眉眼温和了些许,“月娘,怎么了?” 姜映月闷闷问道:“哥哥,你说殿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映昭喉头一噎,半响眼神复杂的看向姜映月:“殿下日后是大同的君王,此事不可妄议。” 姜映月却是不顾,她自言自语道:“你们都不肯告诉我,只让我自己去看去想,可是你们明明知道我脑子不聪明,看不出什么的。” 她说着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她心里好难受啊,她喜欢的郎君,是要像话本上那般温和有礼,善良之人。 就算不是,她也认了,她难过的是,殿下似乎一直在骗她。 而她最讨厌的就是骗她的人,他日后说的话,还能信吗? 他是不是背后嘲笑她是个笨蛋,几句话就被哄好了,也从来不记仇,看着自己被耍的团团转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笑? 姜映昭沉默着,从怀中掏出了手帕,却被姜映月一把拍开。 她转过头,沉默的掉着眼泪,心中直骂自己没出息,不敢在殿下面前生气,反而对着哥哥发火,之前阿娘阿爹和哥哥也都暗中提醒过她殿下并非良配,是她太蠢了,被殿下耍的团团转。 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也被殿下带坏了,她以前才不是这样的人。 千错万错都是殿下的错,她抽着鼻子。 她发誓,若殿下真的骗了她,她日后再也不要和殿下和好了,若有违此誓,她就是小狗,不,小狗还是挺可爱的。那若是有违此誓,殿下就不是人。 姜映月重新发了个誓。 不过此事的真伪还有待验证,姜映月抹了一把眼泪,又伸手拿过姜映昭手中的手帕,小声道歉:“哥哥,方才是我的不是。” 姜映昭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说道:“你若真的想嫁给殿下,我会帮你劝说父亲的。” 他以为姜映月对萧容用情至深,以至于知道家中不同意,难受的落泪。 姜映月一愣,转而她快速摇头,用手帕擦了擦鼻涕,有些不好意思道:“哥哥,此事你不用管了,我已经长大了,自己会处理的。” “还有一事。”姜映昭苦笑一声,烛火将他脸上的疲惫映照的一清二楚,他捏了捏额角,抬起头时,姜映月才发现他眼底尽是血丝。 姜映月心咯噔一声,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姜映昭拉过姜映月的手,轻声道:“月娘,此事父亲母亲不允许我告知你,但我想你与雪儿关系那么好,有权利知晓此事。” 姜映月手指攥紧,她心中似乎有了答案,她哽咽道:“雪儿姐姐那边出了事吗?” “雪儿失踪了,今日刚收到的信,她失踪已经有五日了。” 姜映月眼眶发酸,她靠近姜映昭,急声问道:“有派人找吗?” “我们派去的人在附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姜映昭没说的是,姜府派去的人连附近青楼都找了,可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 她心跳的厉害,接连不断的冲击,让她的脑子已经乱成浆糊,连个法子都想不出。 突然,她手指猛地攥紧,抬头充满希冀的问道:“殿下,殿下应该能找到吧,他总能有法子的对吗?哥哥。” 姜映昭苦笑出声,他错开视线道:“月娘,我与你说此事的原因,就是希望你能问问殿下,可有什么法子,此事就当哥哥欠你的。” 他挫败的低下头。 他不敢想,一个女子凭空失踪后,究竟会遭遇到什么?更何况,那人还是与他自小定下婚约之人。 “若是殿下想要什么,家里能拿得出的,你尽管和哥哥说,可月娘,你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答应了殿下旁的事情,这样哥哥会愧疚一辈子的。” ----------------------- 作者有话说:男主要掉马了 让我们恭喜女鹅终于聪明了一次! 第56章 诡异 姜映月乱了阵脚, 这个消息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失踪呢?更何况还有姜府的人帮忙照看。 姜映昭摸了摸姜映月的头,难言的悲伤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乔家因错被贬出京城, 前些日子他因着此事过的浑浑噩噩的,可这朝中的官员起起伏伏是常有的事, 毕竟连他们姜家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因得罪陛下而被贬。 他们姜家从来不与朝中其余官员私下有来往,出了此事,不少官员等着姜家上门求助, 等着姜家欠下一笔笔人情。 他为此, 特意去求了关押乔家的御史多帮忙照看, 而姜彦则默许了此事。 至于其他的,他们就无能为力了, 他私下不是没有去问乔赋生,可他却半句话都不肯透露。 他们唯一能做的, 就是派人在路上多照顾一二,谁能想到,还是出了事。 姜映昭慢慢站起身,唇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月娘, 若是有了消息,派人来通传哥哥一声。” 姜映月心中乱作一团, 她点了点头,看着姜映昭出了房门。 她唤绿萝打了桶热水, 洗去了身上的黏腻,随即她看了眼外面已经暗下的天色, 她轻声开口唤道:“里奴?你在吗?” 房中烛火微闪,里奴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他看了眼姜映月还有些湿润的长发, 错开了视线。 “小姐!” 姜映月湿润着眼睛,她轻咬嘴唇道:“我想见殿下一面,可以吗?” 里奴微皱了下眉,姜映月双手合十,恳求道:“我真的有急事。” 里奴吓了一跳,脸颊肌肉因恐惧剧烈抽搐了下,他快速起身避开姜映月的恳求,慌不择路差点绊倒自己,幸好他及时稳住了身子。 他心中长长叹了口气,三小姐啊,您想让属下死可以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的。 毕竟让殿下知道三小姐求到他一个下人头上,他是真的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姜映月莫名从里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他此刻内心的崩溃,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里奴沉思了片刻道:“三小姐,您先随我一同去太子府吧。” 殿下那样宠爱三小姐,便是没有提前说,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由于是夜半出府,姜映月也不敢坐自家马车,她悄无声息的走出房门,却一眼对上正欲开门的绿萝。 “小姐,您这是?”绿萝看着姜映月身上还穿了件披风,一副要出门的打扮。 姜映月本来也没打算瞒着绿萝,于是顺口道:“我去找殿下。” 绿萝眼眸微闪,她看了眼突然出现的里奴,自然而然的跟在姜映月身边道:“小姐,我同您一起去。” 姜映 月没拒绝。 她和绿萝鬼鬼祟祟的向着偏门走去,这次与以往不同的是身边跟了个武功高强的里奴,两人不用再提心吊胆的生怕撞见自家护卫。 毕竟护卫隔着百米远的距离,都能被里奴的耳朵捕捉到。 三人有惊无险的从偏门走出。 姜映月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马车,错愕的看向跟在身后的里奴,里奴双手抱着胸口,站在两人不近不远的地方。 姜映月上了马车,马车轱辘转动,不出半个时辰,马车嘎吱一声停下,姜映月的心脏仿佛被揪紧。 她现下不知该以什么态度去面对萧容,还要像以往那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姜映月坐在马车上,一直没有动弹。 绿萝没有催促,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车外一片寂静,府门的护卫也没上前询问,想必是里奴提前打好了招呼。 姜映月轻舒口气,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她拉开门帘,猝不及防就对上了站在马车下的年轻男子。 姜映月拂开门帘的手颤抖起来,她猛地松开手,掉落的门帘隔开了外面之人的视线。 萧容看着姜映月迅速拉上门帘,倒也没有生气,许是今日之事吓到了她。 他抬腿上了马车,门帘倏地重新打开,马车中的女子见到她,一反常态的没有扬起之前他看过许多次的笑容。 反而她的眼睛里迅速闪过惊恐、害怕、无措等神情。 萧容手指一顿,静静盯着姜映月。 姜映月还未做好准备,她没想到殿下居然在太子府门前等她。 等她意识到拉开门帘的殿下,正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她浑身汗毛竖起,只觉得被盯着的地方如有实质。 她随即立即扬起一抹僵硬的笑,结结巴巴道:“殿、殿下。” 萧容抬起手指,缓缓伸出,姜映月却不自觉向后缩着,躲避那探过来的手掌。 他注意到她的动作,心中骤然升起一丝不悦。 他不顾姜映月后退的动作,伸手拉过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轻声问道:“月娘,怎么了?” 第64章 那如往日一般温和的嗓音传到姜映月耳中,姜映月却第一次察觉出那嗓音中不自然的、压抑的、充满怪异的腔调。 他以一种巧妙的姿势将姜映月从马车上拉起,不容反抗的攥紧了她的手指,将人带进了他的怀中。 姜映月垂下眼眸,她顺着萧容的动作走下了马车。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要不然萧容一定会看出她的不对劲。 可恐惧浸染了她的心脏,她的喉咙像被堵上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情急之下,姜映月僵硬着身子,伸手搂住萧容的腰,她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干哑着嗓音道:“殿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我很害怕。” 萧容的手掌缓缓落在她的身上,察觉到怀中女子更加僵硬的身子,萧容眼眸微暗。 “不用怕,孤会护着你的。” 许久后,他在姜映月耳边道:“月娘,外面风大,进府说话吧。” 他搂着姜映月的腰,缓缓走进那扇敞开的大门。 一只脚迈进时,姜映月无端生出一种掉入虎口的错觉。 她脚步微顿,却被萧容搂在腰间的手轻轻带起,她不得不跟着萧容进了太子府。 一路上,她不似之前两次来太子府时叽叽喳喳,反而沉默着。 绿萝被里奴带去了别的地方,分开时,她担忧的目光扫向姜映月,随即被里奴挡住了视线。 两人走到主院时,姜映月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萧容松开手,他随手推开房门,率先迈步走入。 姜映月看了眼里面的陈设,不是她去过两次的书房,相反,这里似乎是萧容休息的卧房。 姜映月想起要做的事,她咬了咬牙,跟着萧容走进房间。 她双眼快速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房屋内空荡荡的,而墙上挂着许多兵器,那些兵器泛着森森寒光,无比锋利。而她的鼻尖似乎也闻到了血腥味。 想到萧容或许拿着这些兵器杀过人,姜映月的脚步停在了房门处,不肯继续向前。 萧容站在空荡荡的房屋中映,意识到姜映月停下了脚步,他突地转过头,阴冷的烛火映昭在男人瞳孔,仿佛鬼火般紧紧注视着姜映月。 姜映月吓得倒退两步,双腿一软竟是要跌倒在地。 可原本站在几米开外的男人动作迅速的伸手拉住了她的腰。 姜映月被吓得够呛,若不是她强压着情绪此刻怕是早就尖叫出声,迅速逃离此处,以后定要离得远远的。 “月娘,你很害怕孤吗?”萧容唇角勾着笑,他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姜映月。 想要探究她内心真实想法的欲望已经到达了顶峰。 他的月娘似乎变了个人,不再像以往那般对他笑,对他亲近,反而多了许多防备与害怕,他想要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月娘会变了,变得仿佛不再喜爱他。 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第57章 糊弄 姜映月感觉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加重了力气, 似乎在催促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姜映月睡醒后,在意识到萧容并不像表现出的那般简单就陷入了惊惧, 晚上姜映昭又带来了雪儿姐姐失踪的消息,原本不安的情绪又在遭遇萧容连哄带吓的威胁中达到了顶峰。 她眼睛顿时红成一片, 圆润的眼眸蓄积出一颗颗泪珠,她看着萧容委屈道:“殿下,雪儿姐姐失踪了, 我很担心她。” 她借着雪儿姐姐失踪一事, 来掩饰今晚不对劲的地方, 希望能够糊弄过去。 她边说边小心翼翼的打量萧容的神色,他依旧弯着唇角, 一副温润如玉的仙君模样,可那眼中似乎能看透一切的深邃, 还是微微松动了些许。 姜映月松了口气,这下应该糊弄过去了。 她大着胆子顺势靠近了他的怀中,小声哭诉道:“殿下,我真的很害怕她会出事, 殿下,您会帮我的对不对?” 她边说着, 边抬起小脸,目光怯怯地看向他。 他放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松开, 从怀中掏出手帕,将她脸上的眼泪尽数擦去, 他在姜映月希冀的眼眸中,轻轻开口道:“好,孤帮你找。” 姜映月心下稍安, 她强压下想要扭过头的冲动,在他的目光中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她在来时的路上琢磨了很久,她想要问清楚殿下为何要骗她。 可她在对上萧容时,这些念头顿时烟消云散了。 殿下那么坏,骗了她许多次,她现在连他口中的喜欢都不信了,若是贸然打破了现在的平静,说不定殿下会恼羞成怒拒绝帮她,那可就糟了,姜映月觉得自己能想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她好像比之前长大了很多。 这次她利用殿下找到雪儿姐姐,之后她再去祖母家避避风头,殿下应该过不了几日就会把她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姜映月在心中打算好了主意,可想到殿下会忘了她,姜映月感觉心口处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进展的这么顺利,她还以为殿下又要趁机提出什么要求。 姜映月打量着在烛火下,歪头给她擦拭手指的萧容,他目光淡淡的,神情却认真,正拉着她的手指,一根根擦拭着上面不小心沾染的灰尘。 凭心而论,殿下真的很好看,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在阿爹阿娘一次次教诲中,仍偷偷和殿下有接触。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确实蠢笨,一不小心就与殿下的关系越来越亲密,还被殿下哄骗了去,幸好幸好,她还陷的不深,只是她以后真的要克制一下自己了,姜映月在心中哀嚎。 她真的不能再好色了!! 萧容盯着那白嫩的手指,看着她想要抽回,又发现不妥只能任由他牵着,冲着他讨好笑着的姜映月。 他突然开口问道:“月娘,你不记得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吗?” 姜映月脸色 一僵,她确实记得不太清了,难道她吃醉酒了之后,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她在萧容的眼神中,越来越心虚,她抿了抿唇,小心问道:“殿下,我做了什么?” 萧容拉着她的手,缓缓放在了他的腰间。 姜映月感受到了里面肌肉的起伏与热度,她还是没忍住,脸颊有些烧红,她想要抽回手,却被攥的紧紧的。 她探头看着那张口中,缓缓吐出一句让她瞬间红温的话:“你说,孤这里让你很开心。” 伴随着她的话,姜映月的脑中闪现出一幕幕破碎的画面。 她坐在他身上,缓缓磨蹭着,一阵阵酥麻在身体里不断回荡,她在极端的欢愉中看向躺在她身下任由她欺负的男子。 她突然向后倒退几步。 这次她顺利抽回手捂上了因震惊而张大的唇,她睁大眼睛,整个人如同红透的虾子,她惊恐问道:“殿下,我做了什么?” “月娘想起来了?”萧容背对着烛火,脸上的表情让人瞧不清楚。 他举起一只手,姜映月的目光看向那手,十指修长,圆润的指甲被修剪的很齐整,他一手拿着用过的手帕,一手轻轻擦拭着一根根漂亮的手指。 他不等她回答,带着些些诱惑的声音又传入姜映月耳中:“月娘,还想再开心一次吗?” 姜映月听不懂,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害羞,她摇摇头,结结巴巴道:“不用了殿下,天色已晚,我、我想回家了。” 萧容轻叱一声,“月娘,这天底下若说谁最没有良心,月娘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随即,他丢下帕子,转身向着屋内唯一的床榻而去,边走边解开腰间的玉带,外袍顺着背部的腰线缓缓落下。 姜映月眼睛一转,突然觉得殿下方才才答应帮她找人,现在若是自己转身就走,殿下不帮她了怎么办? 她犹豫的上前一步,眼眸从那仅着中衣的身子上移开,她迟疑问道:“殿下,若是让阿爹阿娘知道我不在,阿爹会打断我的腿的。” “既如此,那你便回去吧。” 姜映月松了口气,确定萧容没生气后,她伸手打开了房门。 吱嘎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姜映月抬起腿就要迈出,另一只脚却停在了原地,她转头又看了眼萧容。 最终收回了那只脚,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道:“殿下,要不让月奴搬个小床过来?” 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嘴,天啊,她可不想和殿下同床共枕,这实在是不妥!! 萧容转头看了她一眼,他面无表情说了句:“没有其他床椅。” 姜映月噎住了,她看了眼那张大床,刚消散的红晕又有起伏。 萧容倒也不催她,他脱完衣衫,仅留下薄薄的里衣从姜映月身边走过,进了浴房。 姜映月咬着指甲,又看了一眼那床榻,最终她起身靠近,脱去繁琐的外裙,率先上了床榻。 她一个轱辘翻进了床榻内侧,伸手将被子盖在身上,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整个人埋进了被中。 第65章 不久,姜映月就发觉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逼仄的环境让她无法顺利呼吸,只能深深喘着气,而鼻尖充斥着萧容身上常染着的熏香,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被萧容抱在怀中。 她猛地拉开被子,露出一个脑袋,她睁着眼睛盯着那扇门,耳中似乎听到沐浴撩起的水声。 也不知道殿下身上的伤好了没,姜映月胡思乱想着。 她又想起上次萧容拉着她的手,放在他腰间,姜映月闭上眼,天杀的,她怎么还是这么好色?她迟早要为自己的好色付出代价!! 她抱着枕头在心中哀嚎着。 白日的疲惫让她眼睛止不住的合拢。 不知过了多久,连沐浴声什么时候停的姜映月都没发现。 她抱着一块枕头,眼睛闭着睡了过去。 梦中的萧容十分虚弱,他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而她正对着萧容一边上下其手,一边发出邪恶的笑声。 “哈哈哈,殿下,你也有今天。”姜映月叉着腰非常得意,她从男人身上爬起,看着他身上的印记,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萧容蜷缩着身子想要挣扎,姜映月见状,兴致更是高涨,她心念所动,手中突然出现绳索,姜映月快速将萧容的双手捆在床头。 她在他身上窸窸窣窣的动作着,却在男人发出恳求声后,毫不留恋的从他身上起身离开。 她得意的看着男人不断哀求着,祈求她重新回来,姜映月很解气,转身就要离开。 可突然,原本被绑着的男人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他眼眸漆黑一片,唇角勾着一抹讥讽的笑,语气淡淡却又带着压迫感,一字一句道:“月娘,你很不乖。” 梦中的姜映月察觉到了危险,她快速从床榻上爬起想要离开,却被身后的男人攥住了脚腕,猛地被拉进了怀中,一时天旋地转。 姜映月在黑暗中睁开双眼,她剧烈喘着气,却不期然对上一双熟悉的、却淡漠的眼睛,是萧容。 姜映月一把踹向男人,身子仿佛弹簧般向后退着,她尖叫出声,随即被捂上了唇。 萧容被她这一脚踹懵了,等腿上传来痛意时,他黑了脸,他伸手钳制住姜映月还想再踹的脚,另一只手捂上了她的唇。 他难得压制不住火气,咬牙切齿道:“姜映月,你做什么?” 他沐浴完后,回到房中时,姜映月已经睡下了,他见她睡得熟,怜惜她白日受了惊吓,倒也没有闹她。 可她睡觉时,动来动去也就算了,还将被褥全部卷走,在萧容第五次伸手扯过被子后,他不仅怀疑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不仅没尝到丝毫好处,还闹的他一整晚都不能睡个好觉。 好不容易才闭上眼小睡了一会,又被姜映月搭上来的腿给闹醒。 他心中满是怒火的看着熟睡中的人,渐渐没了脾气,突然又被她踹了一脚。 姜映月在黑暗中急促呼吸着,她在萧容的质问声中,才意识到方才是做了梦。 她有些尴尬的将头埋进被褥中,闷声闷气道:“殿下,我做了噩梦,是不是吵到你了?” 萧容被她这一整夜给闹的头痛,他疲惫的揉了揉额角,“快睡吧。” 见萧容就这么轻而易举就放过了她,姜映月心里有些不敢置信,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往日不是很小心眼很记仇吗? 萧容不期然对上她这狐疑的眼神,差点给气笑了,他的手指在她脚腕上狎昵摩挲了下,眼眸幽幽的看着她:“看来月娘不想睡觉,那和孤玩个游戏吧?” 第58章 同寝 姜映月从他眼神中察觉到了危险, 她倏地想起之前那几次吻,她将脚腕从萧容手中挣脱,一个用力快速转过身背对着萧容道:“殿下, 我困了。” 萧容的目光从她单薄的肩背缓缓滑落。 她不知道的是,回避的动作并不能打消侵略者的念头, 反而滋生出更膨胀的欲望。 他闭了闭眼睛,一个伸手将姜映月捞进了怀中。 她的那句‘殿下’还没唤出口,就被迫与他贴在了一起, 他的双手紧紧箍在她胸前, 防止她再乱动。 可突然间, 那粗糙的手指似乎察觉到了那处的绵软细腻,萧容的手微微上移。 姜映月如同惊弓之鸟般, 双腿用力一蹬,想要躲过那奇怪的感觉。 可她的挣扎在萧容面前却仿若手中的幼鸟, 翻不出什么风浪。 他轻而易举用双腿钳制住她的动作,姜映月察觉到了危险,她连忙可怜兮兮的求道:“殿下,我错了, 我真的困了。” 可他的双手仍不断移动,带着些好奇与试探, 抓上了他从未触碰过的地方。 姜映月身子剧烈一颤,发出一声喘息, 她眼眸睁大,不可置信自己居然会发出这样让人羞耻的声音。 随即她死死咬着唇。 可那修长的手指却不肯放过她, 陌生的感觉一波波传入身体,姜映月承受不住过于刺激的感觉,眼眸渐渐变得湿润。 她剧烈喘着气, 在他怀中不住摇着头,希望能唤醒男人的神志。 可落在她耳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猛地将她的身子转了个方向,一只大手轻而易举握住她的两个手腕高高举过头顶,随即便吻了下去。 她眼眸略显失神的看向头顶陌生的床帐,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突然她双腿蹬直,紧紧蜷缩起脚趾,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咬着手指哭了出来。 萧容的动作一顿,停了下来,他什么也没说,将她搂进了怀中,慢慢帮她缓气。 过了许久,她眼睛红红的躺在床榻上,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缓,身后之人似乎已经睡了过去。 姜映月挪动了下臀部,想要离他远一些,却随即被熟睡中的人又拉进了怀中。 姜映月心情很复杂,她不喜欢殿下经常强制性的动作,她明明已经表现出了拒绝,可是他从来不听她的意见。 还有这次,她觉得这是不对的,可是殿下很强硬,一点都不听她的意见。 她吸了吸鼻子,算了,等殿下帮她找到了雪儿姐姐,她就立即跑路。 姜映月在气愤中渐渐睡了过去。 翌日,太和殿内,荣昌帝静静看着台下站着的萧容,目光十分阴沉。 原公公毕恭毕敬站在他身后,目不斜视,仿佛并未察觉到大殿内过于沉重的气氛。 萧容面色淡淡解释道:“父皇,昨日之事,是儿臣的错,儿臣着急回姜府拿丢下的东西,这才没及时赶回皇宫。” 荣昌帝听到他主动提及昨日之事,额间青筋直跳,他重重喘了口气,似笑非笑问道:“不知太子丢的是何物?” 萧容道:“是母妃留给儿臣的玉佩。” 原公公原本弯起的唇角,不自觉抽动了下,他的身子剧烈颤抖,小心翼翼看向站在台下的萧容。 果不其然,‘砰’的一声脆响,玉杯碎裂在地上,荣昌帝的手指用力拍在了龙椅上,他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萧容道:“你母妃的玉佩?” “是。”萧容似乎并未被这压抑的气氛给吓到,他仍冷淡的回了荣昌帝的话。 荣昌帝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疾步走近萧容,颤抖着声音问道:“可有找回?” 萧容从怀中拿出一枚普通的玉佩,这枚玉佩很不起眼,用的料子也很一般,**昌帝却动作迅速的一把抢过,似乎担心一个眨眼,这玉佩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拿在手中细细打量,在看见侧面刻着的‘云’字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流下泪来。 萧容眼中划过一抹讥讽,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他静静站在荣昌帝身侧,看着荣昌帝的表情,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厌倦,太无聊了,他自打认识月娘后,越来越觉得在宫中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很无聊。 大臣眼中虚伪与讨好的笑,荣昌帝眼中的戒备与忌惮,宫中妃子之间的争斗,原本让他觉得有趣的东西,现在在他看来,都不如他的月娘有意思。 想到今早起床时,姜映月躺在他怀中无比乖巧的模样,萧容心下觉得让人厌烦的皇宫也没那么糟糕了,毕竟日后他和月娘会一起住在这皇宫里。 原公公伸手递了个帕子,轻声安慰道:“陛下,您莫要伤心了,皇后娘娘在天有灵,也不忍心看见陛下这般伤心。” 荣昌帝伸手接过了帕子,他轻叹了口气,转而随口问道:“怡贵人小产一事,你可之情?” 萧容面色微怔,回道:“父皇,儿臣不知。” 荣昌帝看着萧容,萧容目光坦荡,终于,荣昌帝摆了摆手道:“你既然不知,那便算了,你回去吧。” 萧容点点头,毕恭毕敬的起身离开。 他脚步渐渐加快,想到姜映月应该还在熟睡中,他心情不由得很是愉快。 路上,路过一处糕点铺子时,他突的想起,之前剪映月似乎在此处买过糕点。 他驾马立在铺子前,半响也没走动,盯着那摆放整齐的糕点若有所思。 第66章 那卖糕点的是个年迈的婆子,开了这家铺子已经有十几年了,这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官员,可她却从没在京城中见过骑马之人。 她也是见多识广之人,眼珠子一转就意识到了这人或许就是大同的太子殿下,她小心翼翼问道:“客人,可有什么需要?” 萧容道:“女子一般喜欢吃哪些?” 说罢,他又道:“算了,每样都给孤装一些。” 婆子立即高高兴兴的开始装点心,萧容伸手摸向怀中准备掏银子。 那婆子却连忙推辞道:“太子殿下,可千万别折煞奴家了,您前年在临安防治水患救了奴家的一家子,奴家一直没机会报答,今日殿下来奴家这里买糕点,是奴家的荣幸,这银子奴家不能收。” 她面目和善,连连推诿,手脚麻利的将糕点挂在了马鞍上,沉沉的几大包坠的马儿不适的扬起了马尾。 那婆子笑呵呵的在缝补着补丁的衣物上擦了擦手,又摸了摸马儿的脑袋,眼中满是高兴。 萧容手指一顿,看了眼那笑容满面的婆子,倒也没有坚持,双腿一夹驾马而去。 方才这糕点铺子旁站着不少人,自然瞧见了太子驾马停在这家买糕点,也听到了萧容一开始的话。 有好事者凑近那婆子身边求证道:“殿下一开始问的女子喜欢哪些?” 那婆子横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可身边不少人听到了萧容的话,顿时讨论起来。 “我们太子殿下这是快要娶妻了?你们可知会是哪家的小姐?” 另一人挤眉弄眼道:“估摸着是姜家的三小姐,这京城中但凡家里人有个一官半职的,都知道这殿下前些日子已经公开示意他倾慕姜家三小姐,若不是姜家的老爷想要招个赘婿,怕是早就订下了亲事。” “什么?这可是好事啊,姜家居然这么不知好歹,这京城中哪家女子不愿做太子妃,姜家还在拿乔,太子又年轻又有能力,更别说这容貌在京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那人摇了摇头,一脸可惜。 “你懂什么,要我说,殿下也是中了邪,非要娶那姜家的三小姐,姜家愿意招婿也不愿意将女儿嫁给太子,可见这太子啊,不一定有表面那般好,更何况这日后的君王,若是太沉迷女色,是我们大同的不幸啊。” “你在放什么屁?殿下是什么人用得着你来评判,殿下执意娶姜家三小姐,说明殿下是用情至深之人,你再给我乱嚼舌头我不介意报去衙门,让人好好治治你这张臭嘴。” 那婆子收起和善的笑,手中拿着扫帚,嘴中骂骂咧咧地似乎想要上前与他拼命。 那人一见,狠狠瞪了那婆子一眼,转过身迅速消失在街道中。 原本众人只是小声议论,可这人居然公开评判皇室之事,顿时,他们瑟缩的看了彼此一眼,瞬间消散。 那婆子看着众人,‘呸’了一声,口中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 她转过头,将所剩不多的糕点重新放好,突然,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不知何时放了一锭银子,婆子回过神,抹了抹眼泪。 萧容回到太子府,府门的下人连忙迁走马匹,看到马上挂着的糕点时,那下人一怔,随即低着头取下了糕点,恭恭敬敬的递给了萧容。 萧容勾着唇角,手中提着重重的几大摞糕点,慢悠悠走在府中。 ‘吱嘎’一声,他推开那道熟悉的房门,可随即,他脸色一僵,屋中并没有呼吸声。 他缓慢靠近床边,原本鼓囊囊的被子已经被随意丢在角落,床上空荡荡的,原本躺在床榻上酣睡着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萧容手中的糕点被随手丢在桌上,他静静站在桌边,眼神晦暗不清。 他已经等不及了,长时间的捕猎游戏已经耗尽了他的耐心。 尽管每日她在做什么都会汇报给他,可他现在只想日日都能见到她。 他需要 掌控她的行为,知道她无时无刻在想些什么,她每日穿的用的吃的,都应该由他来掌控才行。 日光透过窗户洒向屋内,却驱散不尽房内无端生起的阴翳。 第59章 聘礼 姜映月从太子府回来时, 身上还穿着那身皱皱巴巴的衣裙,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 她吱嘎一声推开偏门,探头查看, 却恰巧对上一双惊疑的眼睛,姜映月一愣, 扣上门缘的手指不由得攥的更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人眼睛一扫,敏锐察觉到姜映月的紧张, 他后腿两步, 拉开两人的距离, 恭敬道:“三小姐。” 姜映月注意到他的动作,攥紧的手指松了些许。 她有些心虚的多看了他两眼, 他眼眸微垂,骨相俊朗, 眉眼间尽是温柔,带着几分书生气,姜映月有些发怔,他浑身的气质让人觉得与他相处时, 十分舒适。 见姜映月正打量着他,他主动开口解释道:“三小姐, 我是姜大人手下的学生,姓苏名亦安。” 他主动解释的几句话, 让姜映月原本有些不安的心稍稍安定。 姜映月这才发现这人有些眼熟,似乎是昨日宴席上不小心对上视线的男子。 她下意识觉得这人定不会乱说, 于是她又探头看向府内,小声问道:“除了你,可还有他人?” 苏亦安摇摇头, 道:“并无,三小姐,今日我身体不适,这才这个时间出现在此处。” 姜彦手下的学生,大多都会在酉时下学后避开姜家人从偏门离开,是以姜映月很少会撞见他们。 而他们为了避免与姜家两位小姐撞上,也从不入正门。 姜映月松了口气,她又扫了一眼那人清隽的眉眼以及略显苍白的唇,想着若是什么也不问,似乎有点太冷淡了,于是姜映月问道:“需不需要我找大夫过来帮您瞧瞧?” 苏亦安一怔,随即眼底浮现出一片温柔,他冲着姜映月笑道:“多谢三小姐好意,只是我身体并无大碍。” 他礼貌又客气的拒绝了姜映月。 可唇角的苍白如此明显,姜映月不由得又多看了他几眼。 见他这样说,她又随口问道:“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姜彦手下只有寥寥几位学生,她多多少少都在阿爹的书房见过,可面前的男子,她只在昨日宴席上见过一面。 苏亦安毕恭毕敬回答道:“我是前些日子才被姜大人收入门下的。” 话已至此,姜映月从半开的大门小心钻了进去,她冲着苏亦安点点头,准备告辞离开。 离得近了,姜映月这才发现面前的男人额头有不少汗水,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姜映月不是心肠狠硬之人,她知道,阿爹门下的学生,不少出身贫寒,为了省下银子也不愿去花钱看病吃药。 姜映月懂得这些,也是因为幼时她见过一个学生生了病,却一直不见好,姜彦几日不见学生来上学,抱着姜映月寻到了那人家中。 那学生躺在床榻上,眼神灰暗的盯着床顶,已有了死气。 姜彦连忙找了大夫,这才给那学生捡了一条命回来,而那学生正是宋玉安。 姜映月收回思绪,还是坚持道:“你这样子若是出了事,阿爹知晓了也会伤心的,你跟我过来。” 姜映月的语气带着些命令,苏亦安眼眸微怔,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姜映月走了几步见后面没有动静,沉下脸威胁道:“你若不听我的,我就告诉阿爹。” 她那副狐假虎威的样子,让原本愣在原地的苏亦安不由得感觉有些可爱。 他不再拒绝,冲着姜映月点点头,姜映月这才满意。 只是他始终和姜映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姜映月以为他病了走不动,时常停下脚步等等他。 这事事发突然,显然不在她的计划内,姜映月一时有些不知要怎么安置他。 不过,要迈进内院时,身后的苏亦安停下了脚步,他轻轻喘了口气,缓解胸口处因劳累而产生的憋闷,他为难道:“三小姐,我身为外男,进去不合适,您可愿给我寻间客房,再找个丫鬟帮我请来大夫。” 他这话正合姜映月的心意,她立即道:“可以。” 说着,她又带着苏亦安向着最近的客房走去,苏亦安跟在她身后,突然又道:“三小姐,此事还是告知老师一声,莫要让他误会。” 姜映月多看了他几眼,苏亦安立即低下头,避嫌似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姜映月身边之人,例如姜彦、姜映昭、姜母与萧容,都是十分强势之人。 特别是萧容,姿态越来越强硬,给她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她很少见苏亦安这样温润如玉又十分守礼之人,一时间还有些恍然,苏亦安见她看着他发愣,倒也不催促,任由她打量。 等姜映月回过神时,这才意识到方才的行为很不妥,她连连道歉,直截了当道:“是我唐突了,之前很少见苏公子这样的人。” 苏亦安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衬得整个人更加温润。 第67章 安置好了苏亦安,姜映月鬼鬼祟祟回到了怡园,一路上再没遇到旁人。 绿萝面容憔悴的打开了院门,一见姜映月,连忙将她拉进了院子,她脸上满是古怪,一直盯着姜映月,姜映月被她这眼神看的不自在。 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绿萝也没先开口,姜映月火速洗漱完,又交代绿萝去请大夫去看看苏亦安,这才躺回床榻上睡了个回笼觉。 一觉醒来,姜映月就发现出了大事,院子外吵吵嚷嚷的。 绿萝正一脸焦急的从门外走进屋子,见姜映月醒了,她长舒口气,着急道:“小姐,太子、太子……” 姜映月心里一咯噔,就听绿萝在她耳边道:“太子派人送了聘礼,放了一大院子,小姐您快出去看看吧。” “殿下说,要问您的意见,现下都坐在前厅等着小姐您呢。” 姜映月感觉天旋地转,头晕的厉害,殿下送了聘礼过来?为何没有提前和她说? 想到昨晚她才找萧容帮忙,姜映月顿时明白了,她就说,殿下那样小心眼的人,怎么可能轻松答应她的要求,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若是之前她不知道殿下的真面目,殿下送来聘礼,她肯定高高兴兴的就同意了。 可偏偏在她发现了之后,还是她求过他之后,他明明知道的,现下她不可能拒绝他所有的要求。 姜映月难得嘴角绷直,眼眸中的点点亮光都黯淡了。 现下在前厅里坐着的,不止有姜彦和姜母,姜映月的外祖父以及祖母一家也都在,就连在府衙查案的姜映昭也赶回了姜府。 绿萝十分用心的给她梳了个朝天髻,又簪上简单又少女的蝴蝶玉饰。 昨日她已过了十六,而这短短的几个月里,姜映月脸颊上的婴儿肥已然消失,眼睛更大更亮了些,下巴尖尖面容姣好,眼波流转间更显精致漂亮,她褪去了稚嫩,多了些少女的玲珑。 而装扮过后,惊人的美貌再也压制不住。 姜映月进了前厅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她有些不安的看了眼姜母。 说实话,她方才一进去,率先看到的就是坐在前厅正上首的萧容,他仍穿着一身黑色绣金长袍,若不是知道殿下的衣物每日都由专人打理清洗,她都要以为殿下日日只穿一身衣服了,姜映月有些不自在的错开眼神。 姜老爷姜老夫人以及她的外祖父林老爷都在,皆坐在两侧椅上,他们神色各异,其中就显姜彦的神色最为僵硬。 昨日发生之事,除了姜彦和姜母以及姜映昭,其他人都不知晓。 是以姜老夫人一见姜映月,就招手让她过去。 她拉着姜映月看了好一会,满意点头道:“这俗话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啊,月娘长得俊,也到了嫁人的时候。” 她拍了拍姜映月的手,又看向萧容,满意对姜映月说道:“太子殿下啊,今日说是定要问过你的意见,月娘,你怎么看?” 萧容话是这么说,可聘礼已经带入了府,今日这婚事便是不定也要定,毕竟谁敢拂了殿下的面子。 之前知晓内情的姜彦,以为是姜映月松了口,太子这才直接上了门,他面 色低沉的看了眼姜映月。 姜映月吓得往姜老夫人怀里钻,她苦着一张脸,只想和阿爹说这次真的冤枉她了。 萧容缓缓站起身,姜家众人原本就小心看着萧容的动作,见状众人也跟着起身。 他缓缓走向姜映月,姜映月察觉到了众人的动静,她将小脸从姜老夫人怀中抬起,有些瑟缩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萧容。 萧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问道:“月娘,你我之事迟早要告知你阿爹阿娘,你放心,今日孤在这里,姜大人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他这话,俨然将自己和姜映月描写成互相爱慕却不能在一起的苦命鸳鸯,而姜彦便是那个无情拆散鸳鸯的坏人。 姜彦脸一阵青一阵白,姜老夫人和姜老爷连同林老爷也一同看向姜彦。 其中,姜老夫人的目光尤其不赞赏,她走到姜彦面前,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肩膀,凶巴巴道:“哎呀呀,瞧瞧你干的好事,你究竟做了什么让月娘这么害怕?” “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何必把月娘吓成这样?”姜老夫人只当姜映月方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恐惧是对姜彦的。 姜彦想要开口,却被姜老夫人呵斥一声:“住嘴。” 萧容此刻却开口了,他笑道:“老夫人,不怪姜大人担心女儿。” 他话是对着姜老夫人说的,可眼中看着的只有姜映月一人,他继续道:“姜大人对孤担心也很正常,不过孤向在场众人保证,孤此生只娶月娘一人,也只爱月娘一人,只要孤在一日,定会护月娘周全。” 第60章 戳破 前厅内陷入寂静, 萧容这话震惊的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众人相互对视,姜老爷率先回过神,他轻咳一声, 看向姜映月道:“月娘,你怎么想的?” 姜映月半张着嘴, 压根没想到萧容居然能说出这些话,随即她一一看向她的亲人。 祖父祖母眼中的欣慰,阿爹阿娘眼中的担忧, 姜映昭的目光最复杂, 他冲着姜映月摇摇头。 姜映月垂下眼眸, 许久后,她在众人的目光中轻声道:“我愿意嫁给殿下。” 萧容原本紧绷着的心放松下来, 想到姜映月同意了他们两人的婚事,他的唇角再也压抑不住笑意。 可姜映月紧接着又丢下一句话:“可是, 殿下需要答应我一事。” 萧容眉心微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着姜映月一字一句又道:“我想在阿爹阿娘身边多待两年。” 她的眼神很固执,萧容看懂了她的意思, 若是他不答应,她也不会同意定下这门亲事。 当然, 他可以用些手段,让姜映月收回这些话, 同意与他尽早成婚。 可他突然有种预感,若是利用身份逼迫姜映月同意, 他们两人之间的某些东西似乎要变质了。 萧容皱起眉,这无端生起的感觉让他心中很不安,他很想不顾周围之人的视线, 好好问一问姜映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姜映月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她只是执拗的用眼睛盯着他。 于是,他在一众人的目光下,缓缓道:“好。” 他同意了! 姜映月松了口气。 姜彦却突然道:“殿下,陛下那边?”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荣昌帝是否知道此事? 荣昌帝本就忌讳萧容,而姜家在朝堂上势大,他能轻易就允许姜家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太子? 萧容眼眸微闪,他笑道:“此事全由孤一人承担,姜大人尽管放心。” 萧容话是这么说的,可姜彦心中知道,若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姜老夫人倒是笑呵呵的,她看萧容是十分满意的,人不仅长得俊,还承诺日后只娶月娘一人,并且她瞧得清楚,这太子啊,心中是真的有月娘,看他从月娘进来后,目光都没从她家月娘身上移开过就知道。 姜老夫人拉过姜映月的手,轻拍两下道:“让月娘带着殿下去院子里逛逛。” 姜彦刚张口想要说什么,姜老夫人一个眼神看过来,姜彦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姜映月听后,率先向门外走去,竟是不等萧容。 姜母道:“哎,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萧容笑着解释:“是孤的错,昨日惹得月娘生了气。” 说着,他迈步向姜映月的背影追去,步伐略显匆忙。 姜老夫人满意瞧着萧容的背影,笑道:“你们瞧瞧,殿下心里是真的有月娘,你们觉得殿下性子不好,可有什么证据?都是些无端端的猜测罢了。” 她又看了眼姜彦,意有所指。 姜彦神色渐渐缓和下来,他叹口气道:“可若是日后月娘被欺负了,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你啊,钻死胡同里去了,月娘那相貌,若是嫁给常人,没人护着,那才是祸啊。” “再说,莲娘的夫君是你亲自选的,你看她被欺负,你又能做什么?还不是要莲娘自己一个人承担?”她语气带着不赞同。 “更何况,你看不出月娘也是在意殿下的吗?你瞧瞧月娘那脾气,从小到大跟谁生过气。” 姜彦沉默片刻,终于不再反对:“算了,孩子们有自己的造化,我是管不了了。” 姜老夫人那话确实戳到他心窝子里去了,昨日从昭儿那里知道,萧世子暗中给月娘下了药,他恨的真想一刀砍了那敢伤害他家月娘之人。 可他们却碍于世子的身份,不能动他一根指头,也不能报官,还要全须全尾的将萧玠送回世子府,想到这,姜彦气的双拳紧握。 姜母拉了拉他的手,姜彦摆了摆袖子。 姜映月低着头向前走着,也不看身后跟上来的萧容,只闷头一个劲的向前走。 第68章 萧容身量高,他几步追上姜映月,声音沉沉的问道:“月娘,与孤定亲你不高兴吗?” 姜映月正生着气,倒是一时忘了对萧容的害怕,她猛地甩开萧容的手,转过头眼眶红红的质问他:“不是说了要问过我的意见吗?” 萧容微垂下眼眸,迈步靠近姜映月,姜映月立即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她眼中带着的戒备之情,早就在不经意间全然暴露。 他突然轻笑出声,看着他面前比他矮了一头的美丽少女,淡淡问道:“月娘,为什么突然这么害怕孤?孤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这阴翳的质问声传入姜映月的耳中,瞬间如同一盆冷水从头顶浇过,姜映月顿时僵在了原地,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还是说,你不满孤没有尽快登上皇位,让乔家尽快回京,这才让乔雁雪失踪?” 他上前一步,重新拉起姜映月的手,紧紧攥在手心,他轻轻抬起姜映月的脸,认真问道:“既然如此,孤今日就回去杀了父皇,许你皇后之位,日后你想做什么,孤都答应你如何?” 姜映月渐渐颤抖起来,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这可是弑君啊!! 萧容察觉到她的颤抖,他头一歪,亲昵的将头放在姜映月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还不满意?月娘是因为昨日那萧玠欺负你让不开心了,还是之前那宋玉安,惹了你不开心?” “又或者是,你看上了今早那书生,你改了主意,另外爱上了他人,才对孤不满意?” 他最后一句话中的森然杀意,让姜映月浑身发冷,他是怎么知道的? 姜映月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怎样的疯子。 看着面前正满脸嗜血表情,期待的盯着她回复的萧容。 姜映月嘴一瘪,被吓哭了,她从没见过这么凶残的人,居然当众要与她密谋如何弑君。 若是让别人知道姜家的三小姐在姜府与大同的太子合议什么时候杀掉荣昌帝,他们姜家上上下下连通她家院子里养的护院狗五十几口人都要掉脑袋。 她哭的很小声,一个劲的掉眼泪,泪汪汪的眼睛瑟瑟的看着他。 萧容看着她流泪的眼睛,心中微动,一个吻轻轻落在眼角,替她舔舐掉眼角的泪水。 温热又带着湿润柔软的舌尖触上眼角,将她的泪水一一舔舐干净,似乎还嫌不够,那舌尖缓缓探向眼珠,姜映月更是吓得一动不敢动,紧紧闭上了眼睛。 萧容的吻渐渐落在了姜映月的耳边,他的眼睛中流露出兴奋的光,靠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让孤猜猜月娘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两日才这么害怕?” 他的眼睛中丝毫没有被发现真面目的恐惧,反而是极度的兴奋。 昨日姜映月说的,他一个字都不信,若真是担心乔雁雪,怎么会害怕他?所以她一直在撒谎!而他一开始就发现了姜映月的谎言。 既然以上的试探不是真的,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就是他的月娘突然开窍了,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这是好事啊!! 他早就装够了,月娘该喜欢的,是真正的他,而不是那个装着温和又虚伪的太子。 他想他之前做错了,月娘这样温吞的性子,若是事事都征询她的同意,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还不如让他来。 仔细感受着怀中颤抖着的身子,萧容又继续道:“月娘,你怕什么,是发现孤并不像你平日里看到的那样吗?” 姜映月在听到萧容的话后,脑子直接宕机转不动了,她没想到萧容居然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她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嘴硬还想逞强,“殿下,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吗?孤一件一件给你讲讲如何?” 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姜映月却是有些害怕了,她捂住耳朵,摇头崩溃道:“我不要听。” 她发现无论她做什么,在他面前都仿佛是猛兽身边的一只无能为力的幼鸟,她不想面对事实,也不想改变之前与萧容面上的和平。 她开始耍赖,她呜呜哭着,埋怨着,口不择言道:“殿下说着喜欢我,可从来只想着自己高兴,根本不管我的意愿和想法,殿下压根不喜欢我。” 不喜欢?他简直要爱死她了,怎么能说不喜欢呢? 自从认识了她,天下所有有趣的玩意在他的月娘面前,都显得无比无聊,连他之前每日汹涌的嗜杀欲望都被平息了,他日日夜夜念着的、想着的都是他的月娘。 这还不是爱吗? 他不理解姜映月说的话,他愿意在她面前装成他最厌恶的如玉君子的虚伪模样,愿意做小馆做派,委身在她身下任她所作所为,愿意把这世上所有东西都给她,她说的所有要求他都愿意帮她实现。 这怎么能不是爱? 这就是爱啊。 他伸手拉过姜映月的手,强迫她抬头,他一字一句道:“月娘,莫要胡说,告诉孤,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迫切希望姜映月能够说些什么来填补他内心无端生起的恐慌。 他相信只要她需要他,那么他总会让她离不开他的,只是时间问题。 姜映月没招了,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她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她不想萧容那么强势,可他好像听不懂一样。 他明明很聪明,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她说的话。 她瘪了瘪嘴,又想再哭,可转念一想,萧容似乎不吃这一套,她把眼泪憋回去了。 她抬起一双眼,怯怯看向他,“真的什么都听我的,我想要什么都给我?” 第61章 好处 萧容语气带着些蛊惑:“自然, 孤什么都答应你。” 姜映月下意识开口想要说,放我走。 可她转念一想,这可不行, 乔家的事还没解决,而她现在如愿能让萧容为她所用。 按理来说,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她只需要配合一下殿下,时不时让他亲两口, 至于日后成亲一事。 殿下这样的人, 说不准什么时候突然就不喜欢她了, 而她还有两年的时间。 想明白了这些,姜映月终于没那么担心了。 她试探性问道:“殿下, 那你答应我,日后不许在我面前说要、要弑君这种话了。” 她边说着, 边拉了拉萧容的衣角,又继续道:“还有,我不喜欢杀人,还有见到血, 日后你也不许随随便便杀人。” 见萧容眼神中并未流露出不悦,姜映月越来越大胆, 她絮絮叨叨又说道:“还有不许吓我,你知道的, 我身为姜家的小姐,身份尊贵, 殿下应该让着我才是,不能欺负我。” 萧容唇角一勾,看着姜映月渐渐没那么害怕, 他同意道:“孤都可以答应你。” 随后,他话锋一转,继续道:“可是月娘,孤脾气不好,若是没人给孤出气,孤心里不痛快。” 姜映月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他这是什么意思,她让他不要出去杀人,他就要欺负她? 她扫了一眼萧容精壮有力的腰身,以及有力的手指,还有他说的出气?殿下不会是想打她吧? 萧容自然没有错过姜映月的眼神,他差点气笑出声。 于是他黑着脸上前一步揽住了姜映月的腰,语气暧昧道:“让孤听话可以,可月娘也要给孤一些好处才是。” 姜映月与他之前也亲近过一两次,一见他这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在萧容的注视下,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抬起脚尖,慢吞吞的将唇角向萧容靠去。 萧容配合的低下头,在她的吻落下前,先一步擒住了她的唇。 与之前的吻都不同的是,他再也不需要按捺自己想要掠夺的思绪,动作粗鲁的探入她的口中,去捉那试图躲藏的舌尖。 那带着馨甜气息的吻勾的他不断深入,他的手控制不住的缆柱她的腰身,将她往怀中带,两人紧紧贴在一处。 姜映月脚一软,被吃的呜咽出声,却挣脱不开,只能被抱着吻的更深。 萧容吻的很沉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中的娇小身躯上,他以往从不知自己居然有一日会这样沉迷情爱,更不知有一日他也会像现在这样沉迷在最简单的唇齿相触,并且想要索取更多。 而姜映月思绪却被拉远,她还记得自己现在在自家府院,而院子里不时会有些做工的丫鬟和下人经过。 她睁大双眼,有些害怕的观察着四周,生怕撞见府上的下人,不成想,姜映月突然对上一道瘦长的身影。 姜映月倏地眼眸睁大,错愕的与对方对上眼眸。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居然会撞见这一幕,他那张温和平静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慌乱,继而他迅速攥紧手中的书册转身离开。 那人正是今早她回府时撞见的人,苏亦安。 她的走神被萧容察觉到,萧容不轻不重的在她唇角上轻轻咬了下,姜映月立即回过神,她挣扎着躲过了他又追过来的唇角。 第69章 在萧容不悦的目光中,姜映月张口解释道:“若是让人撞见了,会传到阿爹阿娘口中的,殿下,您一定也不想让别人看到吧。” 她心虚的搂上了萧容的脖子,却在他的眼睛中读出了他心中所想,他不怕。 她叹了口气,低垂下眼受伤道:“殿下方才还说着听我的话,可连这么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满足我。” 她边说边唉声叹气。 萧容终于不再逼迫,他抱着姜映月,将头埋进她的脖颈处,由于他比她要高上许多,他只能弯着腰抱紧她。 姜映月却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萧容现在也愿意听她的话,虽说只是偶尔。 之后她又想起苏亦安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算了,他应该也不是会将此事乱说出去的人。 她现在还是有些怕萧容的,虽说她听阿爹说了,那孟家满门都不是什么好的,经常欺压百姓,无恶不作,可她心中就是很害怕,万一哪天萧容一个不高兴,会不会也把他们姜家上上下下杀个安静。 可很快,姜映月就否定了这个猜想,他们姜家从未做出什么害人之事,就说最大的错事,也就是她想利用萧容的权势让乔家回京,可殿下也是知道此事的。 姜映月还是有些心虚,正想着如何再哄哄殿下,没想到,萧容却是站直身子,他精致的眉眼在日光下晃出惊心的美貌。 他突然冲着姜映月问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月娘,若是你的母亲从来不曾爱你,你在她眼中永远是她最厌恶之人,你会怎么做?” 姜映月不明所以,却仍是顺着萧容的话仔细想了想,光是想想阿娘不爱她的场景,她心口都一阵阵发痛,她苦着脸道:“若当真如此,我就当她从未生过我,我也不要爱她了。” 萧容点点头,摸了摸她的头发:“回去吧。” 姜映月一愣,有些不敢置信,随即她点点头,快步向着自己的院子而去,走了几步,姜映月回头一看,萧容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太和殿内,萧容迈步缓缓进入殿内,他一一扫过殿内装饰的物品,与他幼时母妃在时的装饰别无二致,他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 原公公领着他向着后殿走去,他语气和蔼,带着恭敬:“殿下,陛下此刻正在睡着,晌午时,收到宫外传来的消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他隐晦提醒着陛下已经知道了他私自去姜府提亲一事。 萧容点点头,并不在意。 原公公却很是担忧,他脚步微顿,寻了谈话的空档,转过头又悄悄补充了句:“殿下,近日陛下派人去宫外接回来了一个姑娘,老奴瞧着有些面熟,似乎是京城中哪家的小姐。” 萧容眉心微动,收起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他又问了句:“确定?” 原公公点点头。 这京城中能让原公公觉得面熟的姑娘,其父亲在官场中必定身居高位,联想到之前姜映月哭哭啼啼求到他面前的那件事。 萧容抬起眼帘,道:“先盯着。” 原公公点头应和。 两人此刻也走到了内殿,原公公拉开帏帘,雾蒙蒙的声音隔着不远的距离从殿内响起。 原公公立即笑着道:“陛下,您醒了,太子殿下求见。” 殿内许久没有传来声响,萧容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过了许久,帏帘被拉开,原公公一脸凝重道:“殿下,陛下有情。” 萧容迈步走了进去,闻到那殿中传来的年老之人身上传来的腐朽的味道,他轻轻皱起了眉。 坐在床榻上的荣昌帝突然出声道:“太子前来,所为何事啊?” 他语气里的生分,俨然没有父子间的亲近,有的只有戒备与提防。 萧容垂下眉眼,漫不经心道:“父皇,儿臣前来请罪。” “儿臣心悦姜家的三小姐,之前父皇说过,若是姜家三小姐亲口同意应下婚事……” 萧容不提还好,一提荣昌帝怒上心来,他抖着嘴唇,怒喝道:“别叫朕父皇!” 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当时他想着此事定会成为萧容的污点,毕竟姜家招的是赘婿,而他上赶着贴上去,定会被百姓传出这个太子,是个沉迷女色的混账东西。 可谁想到,他派出去散布流言的人,不知何时被另一波人散出去的流言给压了一头。 现下京城中到处都在传这太子愿意此生只娶姜家小姐一人,原本沉迷女色的流言,全都不攻自破。 而他先前准许两人的婚事,也被传的满京城到处都是。 他这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哪里甘心放手将姜家手中的权势拱手送给让他一直忌惮之人?? 想着想着,荣昌帝感觉胸口涌上一股血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原公公脸色大变,他小心翼翼的搀扶起荣昌帝,冲着内殿的太监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叫太医。” 荣昌帝闭了闭眼,他此生最大的错,就是一开始错信了他这个年幼的皇子,一步步将他培育成人,又在他年少时,分出去了些朝廷各地的事宜去磨练他。 而萧容也不负所望,将大大小小的事物处理的十分妥当,更在大同赢得了好名声。 此后,他虽说察觉了一些不对,可前几年边境蛮夷来犯,萧容又自请去边疆。 他原本想着,此次战事凶险,若是吃了败仗,萧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好名声一夜间也会烟消云散。 而他也能挫挫他的锐气。 谁料边境路途遥远,他皇帝的手也伸不了那么远,而萧容一走便是两年。 期间萧容用兵如神,战无不胜,太子的名声一时间竟是盖过了他这个皇帝,更加让人心惊的是,前些年他派萧容处理各地政务的官员,不知何时对他这个皇帝不再衷心。 这是所有皇帝都不能容忍的,可悲的是他意识到的太晚了。 等他回过神时,虽说他收回了兵符,可兵权其实早就落在了太子手里,而他的后宫,竟然一个皇子也不剩,留下的只有长公主和萧容。 这两年,朝堂上其余人不清楚真相,可他心里早就清楚,这太子若是真的想弑父夺位,并不难。 想到这,荣昌帝脸色黑沉,眼睛翻白,竟有死相。 原公公吓得慌了神,他小声道:“殿下,不可啊。” 萧容静静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毫无波澜,他淡淡道:“父皇,我找到了母妃。” 第62章 夺妻之恨 大殿内, 瞬间陷入寂静。 原公公的身子渐渐颤抖起来,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站在床榻不远处的萧容。 荣昌帝倏地睁大眼眸,面容上流露出光彩, 他捂着胸口,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焦急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萧容却并未再开口,只是那双眼眸中流露出的情绪,间接告诉了他们两人, 他们并未听错。 荣昌帝猛地坐直了身子, “云雾、云雾她还活着?她在哪里?” 萧容勾起唇角, 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来。 荣昌帝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测,他哆哆嗦嗦问道:“她、她怎么了?” “她怀了别人的孩子, 就在你眼皮子底下,父皇, 难道你没发觉吗?” “你说什么?”他声音不由得加重,随即,他摇了摇头,他想起那年他亲自安葬了云雾的尸骨, 云雾怎么可能会活着呢? 萧容静静地看着床榻上不断摇头,不敢接受事实的人, 他继续道:“她与外人联合假死逃生,骗过了你, 之后又生下了另一个孩子。” “父皇,您还不知道吧, 那个孩子正是您叫回京城的萧玠,您仔细看看,我与他长得可否相像?” 荣昌帝听着他的话, 目光不自觉的落在萧容的脸上,是了,萧容长得像他的母亲,而萧玠,与萧容眉眼间确实很相像,起初他只以为是巧合,对萧玠还多了些怜爱,只因他长得与他那亡妻有些相似。 他一时间感觉天旋地转,脑子嗡嗡响的厉害,连身后抱着他的原公公在说些什么他都听不见了。 萧容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幕,他阴翳的目光紧紧盯着荣昌帝,心中觉得痛快极了。 荣昌帝万万想不到,他叫回京城的,居然是他最爱的女人和外人生的孩子,她给他带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而他居然毫无察觉。 想到这,萧容不由得笑出了声,萧玠胆敢在月娘生辰宴上做出这等事,他怎么会轻易饶了他? 萧容低垂着眉眼,继续道:“父皇,两日后,我会将母后送回宫中。” 将荣昌帝抱在怀中的原公公忍不住浑身发冷,太子带回来这么一个消息,他难道不清楚先皇后和萧世子会有什么下场吗?可他还是说了。 太子怕是早就知道先皇后还活着,也知道萧玠的身份,却看着荣昌帝蒙在鼓里。 而他选择此时告诉他这件事,一是为了他和姜家三小姐的亲事,二怕是知道了萧玠在背后的动作,有荣昌帝的意思。 第70章 而荣昌帝毫不知情为深爱女人生下的私生子做打算,此刻知道真相怕是要气晕过去。 果不其然,荣昌帝一个喘气没上来,昏了过去。 萧容却恭敬的行了一礼,面带笑意退了下去。 身边呼呼啦啦窜过一个又一个提着药箱的御医,萧容心中一片麻木。 姜彦第二日便收到了荣昌帝生了病,停了早朝的消息。 他心中有些不安,又去了姜映莲的屋子,看了会可爱的孙女,这才去寻了姜映月。 姜映月没什么精神,她想起昨日萧容说的话,头一次仔细斟酌了下话语,问道:“阿爹,陛下是什么样的人?” 她心中有些不安,担心萧容哪天真的杀了当今皇帝。 姜彦听到姜映月这话,沉下脸道:“这是你该问的吗?” 姜映月看了姜彦一眼,心中也不似从前那样怕他。 说句大不敬的,殿下如今可宝贝她呢,阿爹才不敢像以前那样揍她。 她继续装模作样开口道:“阿爹,我日后便是太子妃了,你若还欺负我,我就告诉殿下。” “嘿,你这小子……”姜彦原本压抑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他难得在姜映月面前勾起唇角。 不过他随后便想到,月娘以后是太子妃,若他还是事事把她当成孩子,日后说不定被欺负了也不知道。 他琢磨了下,语焉不详道:“陛下在位期间,未出什么差错。” “有无丰功伟绩?” 姜彦瞪了她一眼,姜映月懂了,便是没有了。 “那雪儿姐姐家?” 姜彦叹口气,这次倒是没有隐瞒,将几月前发生的事一一道来:“你阿爹也不知晓这其中发生了何事,只知道陛下突然下罪于乔家,将乔家满门关了起来,阿爹与乔家关系亲近,自然去探查这中间出了什么事,可你乔伯伯不肯说,只告诉我不要插手。”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乔家人他脸上的悲凉,他从中看出了些东西,心中也不由得多想了些。 他们姜家只与乔家交好,最近几年,乔家和姜家势大,可他们两家对陛下是忠心耿耿啊。 姜彦心中有些悲凉,当今陛下政绩平平,虽无丰功伟绩,但也没什么差错,唯一让他们不安的,就是疑心病太重,或许乔家人最后猜出了些什么东西,才坚持不让他插手。 姜映月看着姜彦陷入了沉思,她抿了抿唇,道:“殿下说是乔家弄丢了陛下的东西。” 姜彦又叹口气,仔细看了会面前的女儿,他早就从姜映昭口中知晓了此事。 想到萧容竟然愿意把这些说给月娘听,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虽说荣昌帝不是个好的,但是萧容更不是个好的啊,他脸皮抽搐了下。 姜映月看他面色古怪,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她。 姜映月浑身鸡皮疙瘩都钻了出来。 突然,姜彦眼神中迸发出一股火热来,对啊,他的月娘胆子小,人又娇气,见不得血,若是萧容愿意听她的话,他再好好教导姜映月,说不定就能让萧容那古怪的性子扭转回来。 姜映月轻咳一声,被这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绿萝的声音,“大人,小姐,裴公子来了。” 姜映月一怔,率先站起身向着外间走去,裴表哥之前被派去了平城做事,听说那边催得急,都来不及见最后一面就连夜出发了。 此时已是几月未见,姜映月之前虽说因为阿爹阿娘想让她嫁给裴表哥而不开心,可两人也是一同长大有些情谊的。 她几步走到外间,隔着不远的距离,姜映月看见院门前站着一个清瘦高大的男子。 姜彦跟在姜映月身后而出,他也是满脸笑意。 姜映月快步窜了出去,走到人前,还来不及说话,就被虚虚抱进了怀中。 姜映月心中顿感怪异,她还来不及推拒,那人就松开了手。 几月不见,裴云初又晒黑了些,与几月前的裴云初相差有些大,仿佛一下子从青涩少年长成了男子。 他此刻眼眶有些红,眉眼间也带着些疲惫,却仍是开口问道:“月娘,你、你与太子殿下定下了婚事?” 昨夜他还在离京城几十里外的地方和众人一同往京城赶,收到来信,他马不停蹄的连夜跑死了三匹马才赶回京城。 他不明白,明明他只是出去了几个月,怎么一回来,他的月娘就定了婚事? 他自小就知道,月娘是他以后的妻子,尽管月娘长大后,对他生分了许多,可他知道,那也是月娘懂了男女之防才会如此。 他万万没想到,他的月娘,怎么会另嫁他人? 姜映月还来不及寒暄,就被这几声质问给堵了回去。 姜彦伸手拉过姜映月,将她拽到了身后,他看着裴云初道:“序礼,是姜家对不住你,可事情已成定局,你也莫要有执念了。” 裴云初摇摇头,他看向姜映月,势必要问出一个答案:“月娘,是太子逼你的是吗?你对他毫无情意,是他用太子的身份逼迫你的对吗?” “住口!!”姜彦率先开口道。 “你在胡说什么?”姜彦不敢确定这周围是否有太子的人,若是传到太子耳中,日后裴云初还要不要在朝堂做事? 裴云初却不听,他汲汲营营多年,知道姜映月喜欢温柔的郎君,便装模作样收起对她快要藏不住的占有欲,只愿月娘最后能看到他的好嫁给他,最后却被旁人率先一步抢占了去。 这让他如何甘心?? 一定是了,定是那个贱人利用自身的美貌去勾引她,让月娘落入了他的陷阱。 他收起唇边的笑意,劝解道:“月娘,皮囊终究会老去,仅仅是皮囊的喜欢太过肤浅,你我相识多年知根知底,你怎知他最后不会落成貌寝之辈?” “序礼!!你给我闭嘴。”姜彦额上青筋暴起,见他越说越过分,第一次顾不得内阁首辅的体面,上前竟是要捂住他的嘴。 姜映月已经被这一幕吓傻了,她心中的裴表哥从来都是温和好脾气的郎君,什么时候竟然变成这样口不择言之人。 她见他情绪越来越激动,连忙柔声道:“裴表哥,你、你冷静些。” 姜彦一时有些控制不住这常年练武的裴云初。 裴云初盯着姜映月缓缓流下泪来,姜彦与姜映月愣在了原地,姜映月心中也生出一丝难过来。 她虽说后来不喜欢裴表哥,可她也是把他当哥哥的,她安抚道:“裴表哥,你莫要再说了,我已经与殿下定下了亲事。” 她这话,让姜彦不由得皱起了眉,他这女儿,说也不说清楚些,若是传到殿下耳中,太子定要误以为月娘认同了裴云初的话。 他一时头疼不已,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让他安心。 裴云初听了姜映月这话,突然笑出声,他笑的弯了腰,状态如同疯癫。 笑的姜彦以为他出了问题,他松开手连忙问道:“序礼,序礼,你没事吧?” 裴云初却是面色古怪的看着姜映月,仿佛在通过她看她身后之人,他露出一抹讥讽的笑,疯疯癫癫道:“可笑啊可笑,这世间万物漂亮的男人千千万万,你又怎知她此生此世只会爱你一人,不会被旁人吸引去目光。” ----------------------- 作者有话说:净说些戳男主心窝子的话 第63章 诱问 这话不到夜里就传到了萧容的耳中, 里奴毕恭毕敬的将他在姜映月那处听到的话,一字不拉说给了萧容。 说到裴云初那一番话时,里奴讲的绘声绘色, 将当时姜映月的茫然和裴云初的愤恨演的惟妙惟肖。 说罢,他看到萧容的脸色快能滴出墨来, 才意识到自己最近在殿下面前似乎太过于放肆,他连忙住了嘴,低着头半跪在萧容面前。 许久后, 他才听到萧容阴沉着声音又问道:“他当真这么说?” 里奴吞了口唾沫, 在萧容迫人的目光中, 重重点了点头。 “呵。”萧容讥笑出声,手指在木桌上敲打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知道裴云初最后那番话是说给他听的, 也知道裴云初说的是实话。 是了,从他刚认识姜映月开始, 他就知道月娘是什么样的人,一开始愿意靠近他,无非就是为了乔家以及贪图他的美色罢了,他压下心中的不悦。 而裴云初说的月娘是被逼迫与他定下婚事的?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与月娘两情相悦,若非如此, 月娘怎会答应与他的婚事。 只不过他裴云初算什么东西,还敢在他面前宣示主权, 要知道,就算他们两人认识许久, 可如今,他才是姜映月明面上的未婚夫。 他站起身,迈步向卧房走去, 走了几步,却又脚步一转,消失在了夜色中。 姜映月方才进入睡梦中,就被人掐着脸给闹醒了。 她满脸愤恨的睁开眼睛,却在对上萧容那双眸子时,软了下来。 第71章 萧容轻哼出声,看来她也知道心虚。 他捏着那触感良好的嫩肉,粗糙的手指重重碾过。 姜映月呼痛出声,她心中恼怒却不敢躲避,于是用那双水润的眸子盯着他。 此时已是夜半,姜映月房中只在纱帐外燃着两根烛火。 床榻上的光有些昏暗,但萧容仍能瞧见她眼眸中含着不满与怒火,熠熠生辉似乎能灼烧人。 他原本坐在床榻边缘的身子靠近,支起的一只腿随意放着,他将脸埋进姜映月的脖间,温热的皮肤与她身上不知名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姜映月身上特有的味道,他有些着迷的一寸寸嗅过她身上的香味。 感受到姜映月此刻就在他身边,他可以对她做任何事情,他心中的不安稍定。 姜映月侧过头,狐疑地看向他的侧脸,这人大半夜不就寝,跑来发什么疯。 察觉到他在她身上的味道,姜映月脸颊有些烧红,她伸出手放在他胸前推拒,却没有推动半分。 他喷出的气息不断落在她身上,姜映月有些气恼的抗拒出声:“殿下,你做什么?” 甫一出口,姜映月就被自己语气中的软意给吓到了。 她哪里想过自己居然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她向后瑟缩着,却被萧容揽在怀中动弹不得。 他的气息落在了她耳边,她听到他重重的喘息声,以及戏谑声:“月娘,声音这么好听,再多叫几句给孤听听。” 姜映月听出了他话中的调笑,她更加恼怒,若不是殿下莫名其妙大半夜过来抱着她像狗一样闻来闻去,她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都怪殿下。 她绷着脸,愤恨的锤了一把他的胸口,可惜她力气不大,这动作压根没显出她的凶狠,反而像小猫亮了亮自己被修剪过的指甲,丝毫没有攻击力就罢了,看的人更想亲近了。 于是她被捏着脸颊,擒住了小嘴,姜映月心中尖叫,呜咽出声,这个坏人,为了不让她说话,居然这样堵上她的嘴。 她努力挣扎,势必要从口中骂两句坏人,可身上那人却不依不饶。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悄然上了床榻,此刻正将她压在身下,勾着舌尖细细嘬吻着。 姜映月原本挣扎的动作不似方才那般用力,这段时日萧容经常二话不说就要与她吻到一处。 她虽然不喜欢那样凶狠的亲吻方式,可次数多了,倒也没有之前那般抵抗。 她下意识的回应了起来,弹入的舌尖一顿,更加凶猛的含咬,姜映月被吻的软了身子。 那勾在男子颈后的白嫩胳膊不住往下掉。 舌尖来回勾缠,萧容感觉她口中似乎含了蜜饯,让他总是吃不够想着一吃再吃。 他用力吮吸着,希望榨出更多的蜜。液。 过长的接吻让姜映月感觉窒息,她下意识后退却被压在后脑的大手牢牢锁住,身后又是硬实的床板,让她退无可退。 这次比以往更加过分,窒息感涌上心头,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时,才被允许呼吸。 姜映月憋红了脸,大口大口喘着气,脑子还没有恢复清明,就又被吻住。 嘴唇被扯进口中不断含咬,姜映月被逼的睁开了眼睛,却对上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眸,姜映月失神的盯着那双眼睛。 他轻轻退开,紧贴着她的唇角,一字一句问道:“月娘,容颜终会老去,月娘还会喜欢其他人吗?” 他眼眸深处藏着带着阴鸷,状似不经意问道,可他却紧紧注视着姜映月脸上的每一刻的表情变化。 “殿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姜映月还在小口小口喘着气,她脸上带着迷茫,不自觉被诱哄出了真实的想法。 就算早已知晓答案,可这话从姜映月口中说出,还是让他觉得浑身难受。 身上的身躯骤然僵住,姜映月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她瞬间想到白日裴表哥说的话,所以殿下这是觉得她日后会爱上其他人。 她有些心虚,她没想过和殿下还有以后。 萧容静静打量着她的一双眸子,生的极好,可总是看向不该看的东西,他细密的吻又落在那明亮的眼眸上。 他喃喃道:“月娘,你若是看不到,孤也会心疼的,所以不要逼孤做别的事情。” 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面上,她随口应和着,压根没注意到身上之人在说些什么话。 细密的吻渐渐靠下,姜映月有些慌乱的想要拉拢衣裳,却被轻而易举扣着双手举到头顶。 她下意识挺起了身子,却正好方便了那人。 现下两人婚事已定,可他总是心中难安,今日裴云初的话如同利刃。捅。进他的胸口。 他迫切希望两人更加亲密些,于是他不再犹豫,毫不客气张口含住。 尖锐的刺激瞬间传至全身,姜映月张口呜咽出声,身子拱起,反而更便宜了那人。 她不断摇头,却制止不了。 她的身体似乎记得这莫名的感受,促使她下意识更加贴近。 萧容勾起唇角,动作不紧不慢的享用起送到嘴边的甜美。 细白嫩滑的皮肉让他控制不住留下一个个殷红的印子。 他的吻渐渐靠下,起初还有些犹豫,却在第一次看到那美景后,忍不住凑上前。 姜映月垂下眼,看着那俊美无比的脸庞埋了进去,她忍不住哭出声,他怎么这样。 她抬起脚想要蹬踹,也被压着动弹不得,她承受不住过多的刺激,眼泪流的更多了,打湿了睫毛。 不过片刻,便蹬着腿尖叫出声。 许久后,他慢慢抬起沾着湿意的脸,又凑上去与她亲吻。 姜映月没有反抗,此时她的眼前仿佛炸开一束束烟花,炸得她脑袋糊涂,已然不知身在何处,只能任由面前之人动作。 “月娘,想与你更亲密些。”他一一舔去她的泪水,贴着她的耳朵慢慢说着。 姜映月从这话中察觉到了危险,她哭诉着将手放在对方身上,有些嫌弃的努力拒绝:“还不亲密吗?” “远远不够。” 她摇头拒绝,哭的是真的伤心了,什么叫远远不够,这还不够吗?她都要被他吞的一干二净了,还要怎么亲密,她压根不敢想。 萧容用锋利的牙齿细细啃咬着白嫩的皮肉,一点点将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 “月娘,孤想为你打造一个全天下最漂亮的屋子,你住在里面,会开心吗?” 姜映月见他岔开了话题,连忙努力想象着那栋房子,既然殿下都说是最漂亮的屋子了,她当然会喜欢,于是她如同小鸡啄米般用力点头。 萧容抱着她,很满意的笑了,他眼神中闪烁着愉悦:“既如此,孤会尽快做的,到时候孤只让月娘一个人住。”这样,月娘就再也不用看向其他人了,因为日后她看到的只有他一个。 他抱着姜映月一个转身,让她趴在他的身上。 他眨着眼睛,委屈道:“月娘,你舒服了,可是孤好难受。” 姜映月很少见他向她求助,还露出这样的表情,一时间,姜映月顿时有种美人向英雄求救的错觉,于是她从萧容胸前抬头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萧容笑弯了眼眸,姜映月也跟着笑。 他拉过她的手腕,摩挲着她细嫩的手指,又低头和她吻在了一处。 唇齿间交缠的亲吻声逐渐加重,他拉着姜映月的手缓缓向下。 倏地,姜映月碰到了一处不同于他身上其他地方的皮肉,滚烫,有力。 她好奇的低下头想要查看,却只能看到衣襟下不断蠕动的手指。 还不等她再问,就听到耳边传来的喘息声。 低沉悦耳的声音重重喘息着,他脸上的表情很脆弱,似乎她掌握住了他的命脉。 她感觉她身体也出现了异样。 她不由得绞紧了双腿,想要压下那异样,却轻而易举的被人查看了去。 萧容不由得想起方才看到的美景,他喉结上下蠕动着,情。动口渴的更加厉害。 嫩白的手指被带着滑动,姜映月好奇的想要拉开衣襟细细查看,却被人又吻住了小嘴。 第64章 下落 她的思绪全然已经被手中的事物吸引, 她触碰着那事物,好奇的攥紧了手指。 身下的男人反应很是强烈,他移开唇, 骤然蜷缩起身子,在她耳边重重的喘。 灼热滚烫的气息钻入耳道, 痒的她想要避开,却被禁锢的动弹不得。 她剧烈喘息着,唇上异常红肿湿润, 眼睛却明亮惑人, 她想她知道怎么掌控他了, 这个坏人,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将自己的命脉亲自送到她手上。 她不再抗拒, 手中却加重了力气。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观察他的表情。 原本游刃有余的人, 此刻却喘的厉害,他迷乱的睁着眼睛,虚无的盯着头顶的床幔,眼睫被泪水打湿成一簇簇, 连带着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水,俨然一幅美人图, 看的姜映月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一个表情。 第72章 她圆润的指甲不小心刮过, 他浑身剧烈颤抖,反应越加强烈, 她起身趴在紧实的腰腹间,趁他失神动作麻利的剥开。 瞬间,丑陋狰狞到恐怖的事物弹出, 闯进她的眼中,距离太近差点打到她的脸,姜映月手指一松,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 这么漂亮的身体,居然会长这么丑的东西,她顿时嫌弃的抽回手,不肯再碰。 而隐忍到极致的男人怎么会轻易放过。 姜映月被拉了回去,她口中慌不择言,实在不想再碰,她低低呜咽道:“殿下,太丑了我我我不要碰。” 萧容的手一顿,又一把将她翻过身,背对着将她拉进了怀中。 姜映月刚松口气,就被滚烫的触感烫的小声尖叫出声。 身后之人重重喘息,那潮、湿、的地方让他额间青筋直跳,他从来不知此事竟是这样好的滋味。 想到那样丑陋的东西此刻亲密无间的触碰着她,她挣扎的向床榻内滚去,却被身后之人拉着腰身,臀上重重挨了一掌。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内室中,姜映月痛的小声吸气,双腿下意识收缩。 却又挨了一掌,耳中传来暧昧的低喃声:“月娘,放松些。” 她哆哆嗦嗦的小声咬着指尖流着泪,这个坏东西,又打她。 她被迫承受着施加给她的一切。 突然她心中一紧,那丑东西带着不容拒绝的狠戾往某处用力,姜映月再也压抑不住惊恐,又哭又喘道:“不行,殿下,我们还没成亲,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哭的实在是可怜,眼角不断落着泪,在姜映月快要绝望之际,才听到那声好。 她顿时不再抵抗,任由身后那人将她拉入深渊。 许久后,床榻上弥漫出一股难言的味道,姜映月浑身酸痛,腿间更是痛的厉害,眼睛困顿的睁不开。 可身上的黏腻让她无法安心睡下,萧容起身将她抱起,低声道:“睡吧,孤帮你。” 姜映月一个激灵,顿时不困了,他怎么帮她?想到他那可怕的精力,姜映月直起腰,小声嘟囔道:“殿下,我自己来,你快些回去吧,不能让我阿爹阿娘发现。” 她才不要萧容帮她,他现在不止是坏东西,还是个禽兽,一点都不知羞耻,竟然还想偷偷看她身子。 看到姜映月戒备的眼神,萧容心中也不似之前那样焦灼,他现在心情甚好。 萧容懒洋洋抬手,帮她系上掉落的肩带,顺着她身上的斑斑红痕,他靠近她又亲了亲她半垂下的眼睛,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中。 姜映月以为他又要闹她,伸手推拒着,却听头顶萧容叮嘱道:“月娘,离裴云初远点。” 姜映月一怔,联想起今晚萧容的古怪,所以殿下这是不高兴裴表哥最后说的话吧? 她抬头盯着萧容问道:“你不喜欢裴表哥嘛?” 萧容轻叱出声,“月娘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世间除了你,孤还会喜欢谁?” 姜映月“哦”了声,“可裴表哥是我表哥。”她的声音在萧容的目光中越来越低。 见说不过他,姜映月索性不理,她将头埋在他胸前,把玩着萧容漂亮的手指,一时感觉十分安定。 “还有一事,乔雁雪的事,有线索了。” “她在哪里?”姜映月也不玩了,她全身紧绷着,心中七上八下的。 “在宫中。” “宫里?”姜映月神色恍惚,怎么会在宫里呢?雪儿姐姐失踪的地方,少说离此处也有上千里的路程。 信中所说,雪儿姐姐失踪了五天,而这信拿到手中,最快也要十天。 十五天,一个人能这么快赶回京城吗? 她翕动了下嘴唇,苦着脸问道:“确定吗?” 萧容点头,也是巧了,他进宫一趟,就从原公公那里听说宫里新进了个女子。 他当时就觉得蹊跷,按理来说,这宫里进了人,不会特意和他说,果然,他派了人去查,才发现这中间有些古怪。 荣昌帝把人关在了宫里,连伺候那女子的宫人都没见过那女子的面容。 再查下去,才知道这人竟是失踪的乔雁雪。 这可有意思多了,乔家整府都出了事,而流放途中,乔家大小姐居然失踪了,还出现在了后宫中。 “你想如何?”他将脑袋放在姜映月的肩膀处,与她紧紧贴在一处。 姜映月从前不知,萧容居然这么黏人,她没有反抗,试探性说道:“能将她带出宫吗?” 萧容手中抓起她落在身后的一缕长发,放在鼻尖,轻嗯了一声。 姜映月大喜,不管中间乔雁雪受了多少磨难,现下她能将她救出来,就是一件好事,到时候她在庄外置办一处院子,将雪儿姐姐接出来,这样她们就能团聚了。 “若她同意,最多后日。” “她自然会同意的。”姜映月毫不客气接道。既然能逃脱那牢笼,雪儿姐姐想必也很想出宫与她团聚的吧。 话已至此,尽管萧容很想不管不顾留在她的院子里,可姜映月再三哀求,萧容还是冷着脸起身离开了。 姜映月呼出一口气,她已经没了力气折腾,只想快点沐浴洗掉身上的味道。 她闭着眼睛唤道:“绿萝,准备些热水。” 门外丫鬟没有多问,往浴室抬了些水,她动作麻利,姜映月有些狐疑的睁开眼,见是一个脸生的丫鬟。 她有些错愕问道:“绿萝呢?” 那丫鬟放下水,走上前低头行礼道:“奴婢唤作香奴,是殿下派来伺候小姐的,日后就由奴婢保护小姐的安全。” “你会武功?”姜映月好奇问道。 “不输里奴。”她脸上快速划过一抹骄傲。 姜映月点点头,没有多问。 次日姜映月睡醒,浑身酸痛不已,腿间更是痛的她想哭。 她颤颤巍巍查看了下痛处,果不其然已经磨破了皮,姜映月愤恨不已,都怪殿下,一点都不收着力度,都将她腿磨破了。 香奴听到动静,手脚麻利的推门进了屋,身后绿萝连忙跟上,她面色复杂的看了眼走在前方的香奴,一股强烈的危机袭上心头。 香奴面不改色的搀扶起姜映月,一句话都未曾多问,动作熟练的帮她梳洗,并用胭脂遮去露在衣领外的红痕。 这方面香奴就比绿萝懂事多了,若是绿萝肯定要问个不停。 姜映月心虚的从镜中看了眼站在身后的绿萝,绿萝正臭着脸,看着抢了她的活的香奴。 香奴置若罔闻,在姜映月面前小声说着话:“小姐,宫里传来消息,那位小姐现下不愿出宫。” 姜映月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即她转身诧异问道:“为何不愿?” “奴婢不知。”香奴熟练的给她编着辫子。 绿萝凑上前,用身子挤开香奴,也说起了悄悄话,“小姐,裴公子在前厅等着了。” 啊?他又来?这次他又要来说什么话? 姜映月皱着小脸。 第65章 计划 她心绪不宁的看向房门口, 起身的动作有些迟缓,她习惯性的找绿萝寻求帮助:“绿萝,你说, 我要不要见?” 绿萝看了眼站在她面前的香奴,又冲着姜映月摇了摇头。 姜映月看懂了她的意思, 原本她亲近的奴仆只有绿萝和她院子里的几个丫鬟,可现下香奴来了,明面上是保护自己的, 可她定会传消息给萧容。 姜映月突然感觉有些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不止是香奴带给她的, 更多的是一种被人时刻掌握动向的监控感。 她低头又看了眼身上的衣裳,是萧容派人送来的。 抬头看向铜镜, 她头上戴着的珠宝发饰,盒子里放着的胭脂水粉, 脖颈处的点点红痕,甚至手腕处也落有的痕迹,姜映月一一扫过,发现不知何时, 萧容已经全面渗透入她的生活,已经与她密不可分。 姜映月感受到了强烈的占有欲, 而这种占有欲最近愈发明显,这种明显表现在他愈来愈频繁的想要与她亲近, 更让她心惊的是,他昨夜那动静更加放纵, 随心所欲,似乎她已经是逃不脱的掌中之物。 她其实也挺喜欢和殿下亲近的,但是他也太不知节制了些, 还总是强迫她,拉着她摸那丑东西,真的好丑,她连碰都不想碰。 她知道,若是放纵下去,她早晚要没了清白,虽说她的清白已经所剩无几。 姜映月不自觉打了个冷战,她顿时有一种强烈的,想要逃走的欲望。 两人现下还没有成亲,萧容已经透露出并非常人的掌控欲,成亲后还得了? 她在香奴静静的注视中,轻声道:“绿萝,你和裴表哥说,我身体不适,不宜见人。” “是。” 待绿萝一走,姜映月迅速写了封信,将信递给了香奴,交代让她快些送去,等萧容给了回信再回。 她现在已经想的很明白了,殿下比她聪明,她不懂的事情,直接问殿下最好不过了,总比她一个人瞎琢磨强。 第73章 香奴很听话,直接拿了信一声不吭就走了。 绿萝回屋后,姜映月连忙拉着她的手腕,小声问道:“祖母是不是后日便要回江南?” 绿萝算了下日子,点了点头,“听院子里的丫鬟说,就是后日。” 姜映月眼中骤然发出亮意,她满脸兴奋道:“我要去找祖母。” 绿萝一头雾水看着姜映月猛地站起身,蹬蹬蹬向着屋外跑去。 姜老夫人正在姜映莲院子里逗弄着重孙女,姜映月一进屋子,姜老夫人的目光就投了过来,见是姜映月,她笑呵呵道:“月娘,走慢些,这么着急做什么?” 姜映月喘了口气,实在是不能怪她着急,她现在感觉屁股后面都有殿下在追着她,她巴不得赶快跑。 等收到殿下的来信,安置好雪儿姐姐的事后,她就悄无声息的跟着祖母回江南,暂且避避风头,让殿下冷静些,莫要日日那般黏人。 姜映莲这些日子一直在院子里安心养身体,原本消瘦的身子,也长回了些肉。 她和姜老夫人一众人坐在院子里晒着日光,下人们连忙拿了一把椅子放在姜老夫人身旁。 姜映月黏糊糊的贴了上去,“祖母,我舍不得您,想和您一起去江南住几天。” 姜老夫人诧异道:“当真要与我回江南?” “这是好事啊,唤你院子里的丫鬟收拾收拾你要拿的东西,咱们后日就出发!” 姜映月没料到会这么顺利,想到许久也不曾回过江南,她心中也忍不住有些兴奋。 姜映莲这些日子虽说在屋子里足不出户,可外面大大小小的事情她还是知道的,她打趣道:“你与殿下才订了亲事,他肯放你走?” 姜映月窝进姜老夫人怀中,撒娇道:“我不管,我就要去。” 姜映莲看她面上快速闪过的一抹害怕,她眸光一闪,让身边伺候的丫鬟下去,又唤奶娘将女儿抱进屋里。 她试探性问道:“月娘,为何着急去江南,殿下对你不好?” 姜映月脸颊有些红,她张口就想说殿下总是抱她亲她对她做一些很害羞的事情,可临出口时,又想起这些事情都是偷偷做的,若是让阿爹知道,说不定阿爹会生气的。 于是她掩下情绪,提高声音道:“阿姊,不能是我舍不得祖母吗?” 姜映莲叹口气,摸索着手中绣着的老虎鞋,“阿姊这是怕你受了委屈,又不肯说。” 姜映月心中有些酸涩,她知道阿姊这是又想到自己的事了,于是安慰道:“阿姊,殿下、殿下对我很好的,真的。” 这句话是真的,殿下虽说时不时会欺负她,但是她想要的、不经意在殿下面前提起过的小玩意,第二日总会出现在她房中。 甚至于雪儿姐姐一事,说了会帮她找人,这才短短几日就有了消息。 姜映莲生产时找的稳婆,也是殿下找派人找的。 萧容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 况且,殿下也说了,日后不会滥杀无辜,会约束自己的。 “那阿姊就放心了。”姜映莲点点头。 姜老夫人看着面前两人,她笑眯眯的对姜映莲道:“若不是你刚生了孩子,祖母也定要带上你一同回一趟江南。” 几人又说了会话,姜映月便瞧见院外香奴的身影。 她起身道:“我还有些事,祖母阿姊,我先走了。” 说罢,她急匆匆的向着门外跑去。 姜老夫人看着院外站着个面生的丫鬟,她诧异问道:“之前不曾见过月娘身边有这丫鬟啊。” 姜映莲道:“那丫鬟是殿下身边的,说是武功高强,特意派来护着月娘。” 姜老夫人不知道前几日姜映月在生辰宴上出了事,也就没有多问,她心中更加满意。 姜映月甫一出门,香奴就递给姜映月一封信,姜映月有些心虚的快速将信收到了袖中,她若无其事的赶回自己的院子。 进了屋子,她就迫不及待的拆开信。 信上的字迹纵横肆意,笔锋锋利,丝毫不见内敛温和。 姜映月忿忿咬牙,之前她总是听阿爹说字如其人,果然,一个人不管装的再怎么温和,笔迹还是能透露些东西的。 随即,她抛弃杂念,快速读起来萧容写的短短几字。 “事关乔家被贬一事,越靠近陛下,越容易知道真相。” 姜映月看着这行字,叹了口气,是啊,连她都想知道乔家为何被贬,雪儿姐姐肯定更想知道。 她心中有些难过,荣昌帝比她阿爹都老,也不知她会不会在宫里受苦。 她继续向下看去。 “身上还痛吗?月娘,昨夜是孤太用力了……” 姜映月脸一红,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消失,她快速收回手中捏着的信,做贼心虚的看了几眼不远处的香奴和绿萝两人。 香奴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而绿萝则是一脸茫然的看向姜映月。 她没再继续看下去,只是指派两人帮她收拾些衣物。 看香奴有些不解,姜映月随口编了个借口,特意交代了一句:“我要给殿下一个惊喜,此事你不许告诉殿下,我亲自来说。” 香奴尽管还是有些疑惑,倒也没有反驳,三小姐和殿下之间的事,她还是不要掺合的好。 夜间,绿萝顺手熄了外室的烛火,仅留内室两盏。 姜映月却睁着眼,有些睡不着,她翻来覆去思索着去江南一事,若是殿下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她白日给香奴说的话,只是胡诌的,她压根没打算告诉萧容,谁知道萧容会不会不让她去,所以她打算先斩后奏。 烛火微闪,姜映月心中一动,坐直身子,果然见熟悉的身影出现。 夜间有些凉意,萧容身上披了件氅衣,他随手解下系带,放在屋架上,熟练的走到床榻边,撩起帷帐,看向正一手撑着脑袋,侧躺看向他的人。 她眉如远黛,乌溜溜的眼睛似乎含着春水,乌黑的长发散在胸前,半遮住露出的半片春光,腰肢盈盈一握,塌陷出漂亮的弧度。 他从怀中掏出一小瓶药,也不多话,伸手将姜映月轻松从床上拎起,顺势脱了靴子上了床榻。 姜映月腰间的被褥掉落,她有些不满的瘪瘪嘴,却没多话,任由萧容将她抱进怀中。 他清冽又干净的气息落在姜映月的眼眸上,姜映月顺势闭眼,揽上他的腰,准备迎接他接下来的吻。 却不想萧容笑出声,姜映月瞬间意识到她被耍了,她愤恨的睁开眼,怒目而视。 萧容勾起唇角道:“原来月娘这么喜欢孤亲你。” 姜映月觉得萧容简直在倒打一耙,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一看到她就要把她抱进怀中,一个劲的亲。 她扭过头,很有骨气的留给萧容一个生气的侧脸。 脖颈处一阵冰冷,姜映月低头看去,就见萧容手中沾着透明黏腻的药膏,正专注的给她抹着药。 她瑟缩着向后退,却被萧容轻轻拍了一下身下的软肉。 姜映月原本坐在他膝上,见他又打她,她恼怒的想要站起身,又被按在腿上,动弹不得。 腰间抵上的事物让姜映月骤然红了脸,想到昨日这东西的凶悍,姜映月不敢再乱动。 他专注的一点点帮她上着药,似乎并未察觉身体上的异样。 姜映月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突然想到,她除了脖颈处,衣物下遮挡的地方更加严重,而最严重的,就是那处使用过度的地方。 她倒吸一口凉气,殿下不会每个角落都要帮她吧? 她越想,脸颊越是烧红。 她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眸,一抬眼就对上那双带着促狭的眼睛。 第66章 出逃 “月娘在想什么?”他那双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幽幽的盯着面前的少女。 他伸手捏上她的脖颈, 轻轻揉捏着,感受着手中的细腻肌肤,看着怀中的少女脸颊上的红晕渐渐弥漫上耳尖。 姜映月转过头不肯看他, 这个坏人,就是故意说一些让人误解的话, 故意让她想太多,想要看她出丑。 他笑出声,没在意姜映月的躲避。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 期身而上, 姜映月转过头, 半靠在床栏上,好奇的看他动作。 只见他跪坐在她腿间, 她心中突然涌上一抹奇异的感受,想到这在外受人跪拜的太子, 现下正跪在她身侧,姜映月呼吸急促了些。 不等她仔细在看,就见他手指滑动,伸出一根手指, 将薄软的小衣勾下。 姜映月半靠在床栏,自然将萧容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她感觉身下一凉,意识到衣衫掉落, 她连忙想要躲闪,却被人攥着脚踝, 强制拉开,露出被蹂躏的异常可怜的地方。 姜映月感觉脑袋轰的一声,强烈的羞耻窜上心头, 她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鼻尖微酸,想要哭出声,他、他怎么又这样。 萧容的思绪已经全然被露出的地方吸引,他在昏暗的烛火下寸寸打量着这馥郁芬芳之处,上面的痕迹淡了许多,可还是肿着,能看出之前受到的虐待,他额间青筋跳起,强压住狠狠蹂躏的思绪,伸出手指挖出伤药,仔细涂抹着。 第74章 感受到传出的凉意,姜映月倏地僵硬了身子,酥麻之意从那处传向四周,她的脚趾绷起,抵抗那让她崩溃不已的感觉。 她紧紧闭着眼睛,不想再看,可丢失了视觉后,触感更加敏锐,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处是如何被一点点抚弄,强烈的陌生感觉让她忍不住咬着手指哭出声,她身子扭动想要挣扎。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混合着水液被溅起的声响,啪的一声传到姜映月耳中,与此同时,尖锐的疼痛过后,随之而来的的是剧烈的刺激,姜映月浑身颤抖意识朦胧之际,听到那声带着浓烈欲望的警告:“月娘,不许乱动。” 姜映月意识清醒后,便陷入了巨大的羞耻中,她低垂着眉眼不再说话,她心中总觉得他们这样是不对的,可她无法抵抗。 萧容拢着她的身子,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他看出了姜映月的沉默,低声安抚道:“月娘,你我已经定下了亲事。” 姜映月无声掉了几滴泪,强行转过身子,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半梦半醒间,姜映月感觉又被揽进怀中。 萧容翌日一早就回了太子府,月奴低声道:“殿下,萧皇后已经送回了皇宫。” 萧容轻嗯一声,并未放缓脚步,月奴继续道:“世子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大理寺派人捉拿时,人已经逃走了。” 萧容脚步微顿,面色沉沉道:“可有查到些东西?” “昨夜城门已经戒严,属下确定,人还未出城。” “还有一事,姜家老夫人和老爷明日就要赶回江南了。” 萧容对此并无兴趣,他快速回房换了件衣裳,就带着一行人去了世子府。 世子府内,只有寥寥几人正低着头仔细勘查,见萧容的身影,众人连忙行礼。 萧容随意摆了摆手,正好对上姜映昭的目光。 先前跟着姜映昭一起做工的几人,连忙冲着姜映昭挤眉弄眼,这太子按理来说,现在可是他们小姜大人的妹夫,现下两人碰到了一处,谁不想看看热闹。 姜映昭轻咳一声,并未理会四周不时传来的打趣的眼神,他主动向前道:“殿下。” 萧容点点头,并未多说,众人看着两人并无寒暄的意思,倒是停了些心思,纷纷忙起手中的活计。 萧容面无表情问道:“发现什么线索了?” 姜映昭低声道:“人应该是在我们赶过来前一两个时辰离开的,府上银票全被带走,问了府上的下人,他们都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他们大多数都是世子入京后入府的,与世子接触不多,知道的也不多。”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利落干脆的将调查到的线索告知了萧容。 萧容倒是多看了他一眼,荣昌帝这命令是突然下的,由头是世子在府上养幕僚,公然讨论如何谋夺皇位,人证物证俱在。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全看陛下如何处置,谁料陛下一旨令下将萧玠关入大理寺。 更没想到的是,萧玠居然跑了。 萧容讥讽一笑,看来他倒是小瞧了这人,外人看来,只是关入牢中,说不准这陛下念在定国侯唯一独子的情况,最后会放了人。 但是他知道,荣昌帝必定不会放过此人,而萧玠也不知从哪收到的消息提前跑了。 见萧容陷入了沉思,姜映昭回头看了眼同僚,上前一步,站在萧容身侧,隐晦问道:“殿下,世子不会对月娘做什么吧?” 萧容看了他一眼,道:“孤派了人护着她。” 姜映昭点头致谢。 姜映月要跟着姜老夫人回江南一事,姜夫人和姜彦已然知晓,姜彦不好拂了自家母亲的面子,但萧玠昨夜逃走一事,他也是知道的。 他和姜母商讨了下,最终决定瞒着众人,让姜映月跟着姜老夫人回江南。 宫里这两日发生的事,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荣昌帝告病,朝堂上的一应事物全部丢给了太子,似乎有了退位的想法。 之前支持世子的人这两日提心吊胆,没想到这世子这般无能,都不曾在朝堂上掀起什么风浪,就犯了错被打入了大牢,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世子居然还跑了。 时局变动,姜映月回江南躲躲也不是不行。 姜映月没料到事情居然这般顺利,姜彦当即要派人告知萧容此事,却被姜映月拦下。 “我已经告诉殿下了,阿爹你不必再费心了。”她有些心虚,可最近与萧容相处的久了,脸皮也厚了许多,撒谎的功夫也长进了。 姜彦没瞧出来她在撒谎,见她这样说,也摆了摆手,任由姜映月回屋收拾东西。 翌日一早,姜映月早早起了,她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兴奋,看的绿萝也有些激动起来,她手脚麻利的帮姜映月挽着发,又帮她换上了昨日挑好的衣裳。 天还未亮时,就跟着姜老爷和姜老夫人的马车走了。 临行至城门前,外面比一路走过的车道都要热闹许多,姜映月好奇的撩开窗帘,却一眼看到城门口那骑着烈马的人。 是萧容!! 姜映月脸色顿时煞白,没想到萧容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她内心焦躁的迅速拉下窗帘,却听窗外有人嘀咕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城门看管的这么严?” “听说是在抓逃犯呢,这两日都很严的。” 姜映月顿时心中有了念头,或许萧容并不是来抓自己的,想到绿萝和香奴还在外面,姜映月连忙开口道:“你们两个走累了吧,进来坐会吧。” 刚走了没多远的绿萝和香奴有些疑惑看向马车内,就听姜映月气息不稳催促道:“听到没,你们两个快上来。” 绿萝和香奴随即起身钻进了马车中。 萧容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并未发现有何异样。 姜府的马车缓缓靠近城门,随即停下。 姜老爷撩开车帘,就要下马车行礼,萧容摆摆手,面容很是和煦,他道:“姜老大人,您腿脚不便,不必多礼。” 说罢,月奴十分懂事的让众人让开一条路。 姜老爷看他坚持,冲他含笑点头,道:“等您与月娘成亲那日,老臣再来拜见殿下。” 萧容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他阖首示意让行。 与前面两辆较为宽敞的马车不同,姜映月坐的这辆马车混迹在一众马车中,毫不起眼。 越靠近城门,姜映月心跳的愈发厉害,她大气不敢喘,袖中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袖。 香奴与绿萝不同,她要机灵些,她狐疑的看了眼姜映月,张口想要问话。 姜映月探手抓住了香奴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香奴的眼睛紧盯着姜映月,半响,她靠上椅背,闭上了眼睛。 姜映月松了口气,却突然听到马车外传来的声音,近在咫尺,“停车。” 马夫骤然停下马车,姜映月还没坐稳,就朝着前方载去,她闭上双眼,已经接受自己要摔出马车外的事实。 她心中哀叹不已,俗话说出身未捷身先死,她连半步都没迈出去,就要被萧容抓到,说没有不甘是不可能的。 臆想中的摔得狗吃屎的画面并没有发生,姜映月的后颈衣领被紧紧拎着,面前的车帘近在眼前,差一点她就要摔出马车。 她转过头,只见香奴一手一个还拉着绿萝,绿萝刚要说话,就被姜映月捂上了嘴巴,绿萝眨巴着眼睛疑惑的看着两人。 姜映月心中一喜,幸好有香奴在,她武功高强,留在她身边很合适,如果她只能听她的话就更好了。 姜映月心有余悸的坐回了马车,听着前面的动静。 马车外,萧容一一扫过面前的马车,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说不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中间一辆普通的马车上,那辆马车看起来普普通通,并无异常。却对他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让他想要过去掀开车帘仔细看看。 他骑着马,缓缓靠近。 姜映月已经听到马蹄声,就停在马车外。 她双手沁出冷汗,死死盯着车帘。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仿若天籁传进姜映月耳中。 “殿下,世子那里有消息了。”月奴的声音响起。 马车外又没了动静。 几息后,她听到萧容道:“走。” 第67章 劫持 姜映月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远。 她轻舒口气, 就对上香奴的视线,香奴双手抱臂,径直看向姜映月。 姜映月悻悻一笑, 她摸了摸鼻子道:“方才我只是不愿暴露,若是让有心人看到, 说不定会出什么事。” 她语焉不详,说的话半真半假,让香奴误以为殿下已然知晓, 而她躲着只是因为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香奴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她深深看了眼姜映月, 只关注一件事:“殿下可知晓?” “知道,殿下肯定知道。”姜映月重重点头加以肯定。 香奴不再多问。 等到彻底离开城门, 姜映月心中放松许多,她看着身后已经快要看不清楚的城门, 这才有种逃出来的实感。 第75章 晌午时,离驿站还有几十里,绿萝端来了一份吃食,姜映月坐在矮榻上吃完了, 这马车外面看着普通,可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 且都用的上好的材质。 姜映月懒洋洋的窝在榻上,她随意翻看着手中的话本子, 这些话本子都是殿下派人送来的,她闲暇时也看了不少, 与之前看的不同的是,这话本子里的男主都是些脾气古怪,擅于捉弄女主之人, 像萧容那样的。 姜映月轻哼一声,这个坏人,连她看什么样的话本子都要管。 到了夜里,一行人才匆匆赶到驿站,姜映月头上戴着纱笠,脚步轻快的从马车上跳下,姜老夫人见状,连忙上前抓着姜映月的胳膊:“月娘,小心些。” 姜老爷笑呵呵的看着两人。 夜间赶路的人不多,他们到驿站时,客栈大堂内只坐了三两个人。 姜映月搀着姜老夫人,向着大堂走去。 其中一人头上戴着斗笠,见有人进来,他低头拉下了斗笠,从怀中拿出了些铜板,放在了沾有油污的桌面上。 他低着头从姜映月身边经过,姜映月看着那人的身形,不知为何有种熟悉感。 那人走到绿萝身侧时,微微偏了下头,快速上了二楼。 姜映月并未察觉,她娇声娇气道:“祖母,您快坐下来歇着。” 身材高大的男子迈向台阶的脚步微顿,他转过头,掩在斗笠下的秀目精准投向发出声音的少女,随即他若无其事的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赶了一天的路,众人皆有些疲惫,匆匆用完了晚膳,姜映月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夜里,熟睡的少女静静躺在床榻上,她毫无防备的安睡着。 房中的烛火微闪,躺在椅上的香奴在黑暗中募得睁开了双眼,她翕动了下鼻尖,瞬间屏住了呼吸。 空气中有迷药!! 她看了眼睡在不远处的绿萝和姜映月两人,知道她们已经中了迷药。 她快速起身看向门外,悄无声息的靠近房门。 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香奴一个用力,率先打开房门,站在门外的黑衣人没料到屋内还有人醒着,他狼狈的弓腰躲开挥向头部的匕首。 他毫不恋战,快速向后倒退几步,闪身从一侧的窗口离开。 月光照耀下,香奴清晰的看到那人腰间挂着的腰牌。 香奴眸光一闪,几步冲向窗口,蹬蹬蹬加重脚步,跟着出了客栈。 姜家的护卫听到了动静,纷纷起身点亮烛火,向着姜映月的屋子赶来。 其中一人率先赶到,他看着大开的房门,快速敲了敲房门,急声问道:“三小姐,您没事吧?” 房屋中一片寂静,他又问了一声,房中还是没有动静。 他表情凝重,不再犹豫,快速进了屋子。 屋中仅有一人沉睡的呼吸声,他寻着那声音,看到了躺在椅上的绿萝,他慌忙走向床榻,一把拉开帷帐,里面却空无一人。 脸上冷汗顿时溢出,他伸手摸向被褥,还是热的!! 他大声道:“三小姐被人带走了,人还未走远,快去找人!!” 客栈顿时乱作一团。 早在外面烛火亮起时,姜毅与姜老夫人就起了,几息间,就听到外面喧闹起来。 姜老夫人心里一咯噔,她打开房门就见一个护卫满头大汗道:“老夫人,三小姐不见了。” 姜毅面目凝重,快速道:“快去找。” 姜老夫人慌不择言道:“这才刚出京城,怎么就不见了呢?” 姜毅当机立断道:“派人回京城告知姜彦。” 香奴追出去不到百米远,立即就掉了头,赶回了客栈,看到客栈灯火通明,她心中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姜映月睡醒时,身在一辆马车上,白色的外袍落在姜映月脸侧,姜映月顺着那衣裳向上看去,就见一张熟悉的侧脸。 那人似乎察觉到她醒了,他转过头,垂眸看着姜映月幽幽道:“月娘,你醒了。” 姜映月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她睡着时,不是还在客栈吗?怎么一转眼就在马车上,身侧还是许久不曾见过的人。 她下意识想要坐起,却发现动弹不得,她心底骤然升起一丝慌乱。 瞳孔中的惊恐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萧玠干哑着嗓音道:“月娘,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的模样比上次消瘦许多,光洁的下巴处也长了胡茬,与往日的整洁相差甚远。 他静静的打量着姜映月,目光在她的脸颊上慢慢滑落。 姜映月感觉似乎被阴冷的毒蛇盯着,她瑟缩着身子,想要躲在一旁,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萧玠伸手将姜映月抱在怀中,她身上温热又干净的气息让萧玠将她抱的更紧。 他的眼睛中带着让姜映月看不懂的情绪。 姜映月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除了萧容时常将她抱进怀中,旁的就没有了,此刻她才感觉浑身难受,陌生的气息让她想要挣扎,想要远离。 她转动眼睛,嫣红的唇翕动了下,盯着萧玠。 萧玠轻笑出声,可脸上却无半分笑意,古怪的表情让姜映月心突突跳的厉害。 几滴泪水砸在姜映月手背上,姜映月诧异的看着面前之人。 萧玠看着姜映月,唇角弯的更甚,他漂亮的眼眸中尽是眼泪,许久后,他才看着姜映月道:“月娘,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他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姜映月被这语气中带着的强烈恨意与不甘吓了一跳。 萧玠心中恨的厉害,明明是他先认识的月娘,凭什么,凭什么他萧容就能与月娘定下婚事? 而他现在就如过街老鼠,东躲西藏的。 他这两日想明白了许多事,譬如,他一开始不该来京城,不该听信了陆缮的话,对皇位动了念头。 那个该死的荣昌帝,把他当作什么?? 先是用皇位将他诱惑进京城,之后见他没用了,就想将他丢进大牢?? 他做错了什么?都是他们的错!! 他恨的牙痒,巴不得生吃了荣昌帝的血肉。 怪不得,他的母亲在生下了萧容后,还要假死出逃,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他的眼中爆发出蚀骨的恨意,姜映月打了个寒战,不敢动作,生怕惹恼了他。 萧玠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他看向姜映月,目光柔和了许多,他轻轻拍了拍姜映月的背,安抚道:“月娘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来京城后,最开心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他嘀嘀咕咕说着情话,神色癫狂。 “月娘,萧容不是好人,他手上沾了很多血,你知不知道?” “你知道我为何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吗?都是萧容的错,他要对我赶尽杀绝,这样的人,你难道还要喜欢他吗?” “我比他好千倍万倍,我比他先认识的你,你为何只爱他,不爱我?” 说着说着,他双手不受控制用力掐向姜映月的手腕,姜映月痛呼出声。 萧玠连忙松手:“是我的错,月娘,我弄疼你了,你莫要生气。” 姜映月低着头,被他这癫狂的模样吓到,她眼角湿润,无声哭着。 “你不知道萧容有多坏,我是他亲弟弟,他却要对我赶尽杀绝,月娘,你不要喜欢他了,他这种人,若是哪天不爱你了,你真的不怕他对你动手吗?” “他连亲弟弟都不顾,更何况是你与你的家人,月娘,你好好想想。” 他自顾自说着,也不觉得无聊,他拿出干净的手帕,擦掉她的眼泪,又摸了摸她的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姜映月确定,这人疯了,他压根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只想宣泄自己的情绪。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是她也被萧玠口中的话吓到。 他说的什么意思,是萧容害的他吗? 她睫毛微颤,又张了张口,示意想要开口说话。 “月娘,你嘴里总是说不出我喜欢的话,还是闭上嘴比较好。” 姜映月感觉这话似乎有些耳熟,萧容似乎也说过,不得不说,有时候萧容和萧玠还挺像的。 京城中,萧容熟悉的翻过墙头,靠近怡园时,却见院子里一片漆黑。 他脚步微顿,意识到了什么,加快脚步快速推开房门。 空荡的屋子没有一人,他闭了闭眼,手中捏着的门框在寂静的夜里吱嘎一声,随即断裂。 屋外下起了大雨,萧容脸色发沉,转过头,阴翳的目光看向主院。 跟在身后的里奴意识到了什么,他浑身发抖,三小姐这是、这是跑了吗? 萧容迈步向着主院的方向走去,月奴撑开一把伞,随即就被打落,萧容一个闪身翻上了屋顶,消失在了夜色中。 月奴与里奴对视一眼,快速跟上。 炸响的雷声惊醒了姜母,她不安的翻了个身。 姜彦睁开眼,习惯性的伸手轻抚她的后背,安抚道:“夫人,莫怕。” 第76章 房屋骤然吹进一抹冷风,房门哐当一声被大力推开。 姜彦起身披上衣物,还来不及下床,就见床边走近一道身影。 滴滴答答的水珠顺着来人的衣角落在地上。 闪电划过,犹如恶鬼之人站在帷帐外目光死死盯着两人,姜母吓得尖叫出声。 第68章 带回 姜彦不像姜母那般慌乱, 他一把拉开帷帐,对上了来人的视线。 “殿下?”姜彦于昏暗的房屋中看清楚了来人,他紧绷的身子骤然松懈下来, 重重吐出一口气,问道:“殿下, 您怎么?” 萧容站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盯着站在他面前的姜彦身上。 强烈的不安涌上姜彦心头,他忍不住想要后退半步, 可身后的床沿让他清醒的意识到他的处境。 这在朝堂上经历许多风云的老臣也罕见的吞了口唾沫, 姜母捂着胸口, 大口喘着气。 一时间,房屋内寂静一片。 “姜大人, 孤的月娘呢?”空洞的声音回响在房屋中,那毫无起伏的音调听的人浑身发冷。 姜彦一愣, 随即他诧异开口问道:“月娘没和你说?” 萧容不语,可紧抿的唇暴露出他已然暴露出他的心情并不平静,他少了往日的温和有礼,彻底暴露出本质。 淋湿的衣物紧贴在身上, 可他此刻仿佛感受不到那厚重湿透的衣物,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月娘跑了。 冲天的怒火已经压抑不住,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那个胆敢逃走的人。 他对她不够好吗?她为什么还要走?是外面的男人太吸引人?还是说,她在他没看到的地方, 又看上了别的男人? 萧容的心如同在烈火上炙烤般,痛的他倏地弯腰干呕,吐出些酸水。 被水粘湿的长发落在眼前, 他伸手擦过眼角,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谁都没他看的明白,月娘对他的爱意少得可怜。 她常常躲避他的亲吻,不愿与他亲近,她害怕他的靠近,对他的恐惧多于爱意,他都看得出。 甚至于,她有目的地靠近他,想要利用他,他从一开始便知道。 他不在意这些,能够被月娘利用是一件好事,他自知并不比萧玠高尚多少,他只是比萧玠多了些权势,多了些俊美。 若不是萧玠给了他可乘之机,他知道的,萧玠定会率先将姜映月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可容貌终究会老去,他的月娘并不安分,外面的新人一年多过一年,他又怎么忍受得了,他的月娘终有一天会爱上他人? 幸好,他还有权势,既然她不乖,不想被温柔对待,那他就顺了她的心意,将她关进府中,永远不再放出去。 只要她日后看不到他人,他相信,月娘会爱上他的。 萧容捂着胸口,慢慢抬起头,看着满脸惊诧的姜彦,以及坐在床榻上的姜母,他慢慢转过身向着屋外走去。 地上落了一地的水泽,还在不断从他身上掉落,宛若从水中爬上来的恶鬼,浑身散发着摄人的压迫感。 姜母愣愣地看着人走远,她伸手拽住姜彦的衣裳,“这是,这是怎么了?” 姜彦叹口气,猜出了些原委,无奈道:“怕是月娘没告知殿下,她要跟着去江南。” 姜母还待再说,外间护院在房外低声道:“大人,出事了,三小姐不见了!” 姜母当即起身,她探脚下床,慌乱道:“人怎么会不见了!!” 姜映月昏昏沉沉的睡着,整个人四肢疲软用不上力,几次睁眼,入目都是一片陌生的场景,有时在车厢里,有时在陌生的客房里,有时是白天,有时是黑夜。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带走多少天了,而萧玠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古怪,痴迷中带着的怨恨越来越浓重。 他经常在姜映月醒来时,盯着她看,直到她再度陷入昏睡,她也越来越害怕,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已经绷紧到了顶峰。 姜映月真的后悔了,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应该更加小心一些才是。 她甚至开始埋怨起自己,不应该这么草率毫无遮掩的上下马车,这才被萧玠发现捉了去。 姜映月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昏暗,她好奇地转动眼珠,却发现仍置身黑暗中,她疑惑的皱起了眉,天黑了吗?怎么这么黑,看不到一丝光亮? 她撑起身子,鼻尖嗅到一股雨水粘湿泥土的味道。她迟钝地反应过来,外面应该在下着雨。 她张开口,唤道:“世、世子?” 房屋内一片寂静,呼吸可闻,姜映月加重了呼吸,她起身探脚下床,嫩白的脚趾踩在冰冷的地面,冻的她脚趾一缩。 费力探脚找了许久,姜映月踩上了鞋子。 她伸手摸向前方,由于分不清楚方向,只能跌跌撞撞的向着一个方向走着。 “烛火呢?”姜映月喃喃自语。 此刻,她如同丧失了活动能力的幼鸟,本能的去寻找最后所见之人。 “世子,你去哪了?”她声音带着哭腔。 房中仍无一人回应。 幽暗的房屋中,平缓的鼻息声在不远处响起,姜映月心中一喜,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挪动脚步。 忽然,她脚下不知踢到什么东西,控制不住地向前摔去,就在她以为要狠狠摔一跤时,她扑进了一个温热的怀中。 光滑的布料擦过她的脸颊,她双手撑在来人胳膊上,鼻尖微动,想要靠味道来辨认出来人,却发现面前之人身上没有一点味道。 她惊愕地张大嘴巴,无法聚焦的双眼落在来人身上,她哆哆嗦嗦问道:“你是谁?” 面前之人的呼吸声加重了些,却并未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姜映月此刻却突然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她好像看不见了! 她从床榻走向现在站着的位置,少说也有十几步,按理说不管房屋再大,不管天色多晚,她多多少少也能看到些模糊的人影,可现下,她移开视线看向四周,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吓得哭出声,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夺眶而出,她攥紧放在面前胳膊上的手指,哽咽道:“我怎么看不见了?” 面前之人仍未回应,仿佛看不到少女的恐惧与害怕,他始终沉默着,沉默地看着她陷入恐慌。 她哽咽着,翕动着鼻子,腰间一紧,被人抱在怀中。 她直觉来人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乱跳的心终于安定许多,她还不想死,她还没有看遍天下美人,还没活够呢,只是这话她不敢说出来。 她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萧容生气时,似乎也是这样不愿意说话,她试探性问道:“殿下,是您吗?” 抱着她的人并未停下脚步,也没有给她一丁点反应。 她有些失望,看来来人并不是萧容。 一阵冷风吹过姜映月的脸颊,那人抱着她似乎走出了屋子,她下意识瑟缩着窝进了他的怀中,原本步伐稳健的人,乱了呼吸,停下了脚步。 强烈的,被人注视的感觉让姜映月心中一紧,她莫名觉得这人在生气,她闭了闭眼睛,立即端着身子,远离了抱着她的人。 她能有什么办法,她突然被萧玠绑走,现在眼睛又看不见,不知道又要被谁带走。 她窝囊的哭出声,眼泪止不住的流了满脸,哭的鼻尖泛红。 这可怜可爱的美人却并未引起来人的怜悯,他手下用力,姜映月就晕了过去。 待她睡着,萧容的目光才一寸寸落在她的脸颊,反复临摹多遍,粘稠阴鸷的视线带着狂热,死死盯着这失而复得之人,似乎只要移开视线,怀中之人就会消散。 他浑身散发着摄人的压迫感,压得站在门外的侍卫皆低下脑袋。 香奴轻轻呼出一口气,她脸色苍白,跪在雨中。 萧容唇角勾起一抹病态般的笑,牢牢抱着怀中之人,起身上了马车。 月娘,终于抓到你了。 第69章 囚禁 太子萧容不日大婚一事在京城中掀起了一阵风波, 其中最震惊的便是沈念。 她听说此事后,连续递了好几张帖子给姜府,邀请姜映月出来一见, 可惜一直不曾收到来信。 她又去姜府门前守了几日,也始终不见姜映月的身影。 她坐在马车上, 静静地看着姜府的门匾出神,过了许久,她心灰意冷, 有气无力地冲着自家马夫道:“走吧。” 跟在马车外的丫鬟却突然道:“小姐, 那是姜公子吗?” 沈念眼睛一亮, 她掀开车帘向外看去,正巧见姜映昭从街巷走向姜府。 她急匆匆跳下马车, 动作不见世族小姐的体面,提着裙摆向着姜映昭的方向奔去。 姜映昭听到了急促地脚步声, 疑惑转头看来,见一道葱绿色的身影跑来,他的目光落在沈念脸上,认出了这是自家小妹的好友。 他停在原地, 脸色古怪的看着沈念小口喘着气,脸上带着汗水的停在他的面前。 第77章 待好不容易平缓了呼吸, 沈念却突然说不出话来。 她递了好几张帖子给姜映月,而姜映月始终不曾来信, 是否说明了姜映月不愿与她继续成为好友? 她这几天日日琢磨着她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哪里出了问题,可最终的答案是没有, 她们两个并没有争吵,也没有拌嘴,所以姜映月不应该不回她的。 她抿了抿唇, 斟酌着问道:“月娘呢?可是出了什么事,一直不回我的信。” 她最担忧的还是姜映月的安危,可从姜家的反应来看,若是姜映月当真出了什么事,姜府不应该这般平静才对。 姜映昭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月娘无事,她与殿下的婚事订的匆忙,最近几日正被母亲抓着绣喜服。” 沈念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胸口,这几日的担忧消散许多,她埋怨地嘟囔道:“月娘真是的,就算很忙也应该给我来封信,平白无故让我担心这么久。” 姜映昭拱了拱手,替姜映月道歉:“是月娘的疏忽。” 沈念侧身躲过姜映昭这一礼,姜映昭有官职在身,她可不敢受这一礼。 她挠了挠头道:“那你让月娘给我回一封信来,等她日后成了亲,总不能忘了我这个好友吧。” 姜映昭却没有一口答应,他表情古怪,似乎带着些顾虑。 沈念心中的疑惑顿升,她转身看向一侧,赌气道:“月娘莫不是不愿再与我交往?” 她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哭腔。 姜映昭这次迅速连连摇头,道:“此事我会和月娘说的,沈小姐千万别多想。” 待安抚好了沈念,姜映昭站在姜府门口,目送着沈家的马车缓缓离去。 他转过头,脸上温和的表情迅速消失,面无表情地迈步进了府,身后深红色的石门迅速关合。 他起身向着怡园走去,走到院门时,并未听到往日那热热闹闹的喧闹声,相反,怡园内寂静一片。 他伸手推开院门,看着空荡荡的院落,他又想起前日萧容上门时说的话。 “月娘中了毒,需要好生养着,不若提前订下我们两人的婚事。” 姜彦等人,一方面松了口气,感念萧容救回了姜映月,一方面却有些犹豫,只因不确定月娘的心意。 萧容却淡然开口道:“她所需的药材,只有孤能够找到。” 这话一出,姜彦等人便不再犹豫,若是人没了,何谈心意? 可他们提出想要见一见月娘时,却被萧容那双眼眸流露出的冰冷给骇到。 姜彦与姜母,恍惚间似乎又看到那日雨夜中散发着寂静死气的萧容,他的面容病态般的透出一股执拗,在听到姜彦等人想要接回姜映月时,冰冷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在场众人。 那目光异常冰冷,带着淡淡的杀意,他似乎察觉到旁人的觊觎,想要提前杀死与他争夺宝物之人。 在场众人被他这目光看的一激灵,连姜彦都后退半步。 姜彦心中暗叹口气,也不知两人之间的感情哪里出了问题,月娘竟然不告知萧容,私下偷偷跑了,惹得萧容生这么大的气,连平日里的伪装都不屑于维持。 他身为旁人看的清楚,萧容是真的喜爱他的月娘,若非如此,他之前就是被罢了官,也不可能同意两人的婚事。 现下荣昌帝只有萧容一个皇子,最近不时传来些消息,荣昌帝身子日渐衰弱,萧容登基一事,已成定局。 他叹口气,最终道:“殿下答应我,要护着月娘,莫要让她日后受了委屈。” 如此,便是同意了两人五日后的成婚。 一转眼三日已过,姜映昭看着空荡荡的宅院,又伸手合上了院门。 姜映月今日清醒的时辰比往日多了许多,她空洞漂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前方,入目皆是黑暗,她蜷缩起双腿,将自己藏在角落。 目不能视的恐惧几乎快逼垮了她,她整日沉浸在黑暗中,不知身在何处。 每日醒来,姜映月都能感受到身边有人,在察觉到她睡醒后,又将她抱进怀中。 这无形中给了她许多安慰,她越来越期待他的到来,越来越依赖他。 可无论她怎么和那人说话,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渐渐地,意识到抱着她的人不会回应后,她的话越来越少,肉眼可见的憔悴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在察觉到那人又将她拎到腿上后,她低着头顺从地窝进了那人怀中。 这几日,这人事事亲为,连她的吃食也要亲自喂,之前他还想接手为她换衣沐浴,在她拼死挣扎后,这人才打消了念头。 唇角触碰到汤勺,姜映月紧闭着唇角,她没什么胃口,恹恹地闭上了眼睛。 可那人却伸手捏上了她的唇,强硬的敲开了她的唇角。 姜映月呼痛出声,原本就消瘦的脸颊上流下两行泪,漂亮如琉璃般的眼珠沾染上水泽,衬得那张小脸更加可怜。 下巴处的手指松了些许,炽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脸颊。 姜映月错愕地愣在原地,他想做什么? 还不等姜映月脑中生起其他念头,凶猛地吻就落了下来。 那吻带着惩罚,强悍地裹挟住她的舌尖,吮地她舌根发麻。 她挣扎的向后退去,可脑后按下的大掌让她退无可退,她从口中艰难发出呜咽声,转瞬就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她从这凶悍的亲吻中,察觉到了一丝熟悉。 她眼泪顿时流的更凶了,她用力挣扎,而将她抱进怀中之人,沉浸在这难得的亲密中,一时没能注意到她挣脱的手臂。 啪地一声声响,惊醒了沉醉在亲吻中的那人,他缓缓抬起头,来不及吞咽的水泽流在两人唇间,牵扯出晶莹的丝线。 他眼睛晦暗地盯着小脸通红,不断喘着气地姜映月,没有说话。 尽管有所猜测,可被陌生人亲吻也让她心中升起一股恶心,她伸出袖子狠狠擦过湿润的唇角:“谁让你亲我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当今太子萧容订下的太子妃,若是让他知道,定饶不了你。”她声音拔高,搬出了萧容。 其实她有点怀疑这人是萧容,可他太沉得住气了,这几日,不管怎么试探,他都没什么反应。 她喘着气,空洞的眼眸因恼怒而显得生动,她显然不知自己的表情已然暴露出她的试探。 她强装作镇静,等待着被她打了一巴掌的人接下来的动作,直到唇角又抵上温热的汤勺,姜映月这才知道这是不打算追究了。 她顿了顿,这次她不敢再抗拒,乖巧地吞下唇边的吃食。 直到再也吃不下,她才错开头道:“我吃不下了。” 两人都没有提起方才之事。 桌上传来搁置玉碗的清脆声响,随即,一股散发着浓重苦涩药味的东西送到了姜映月面前。 姜映月紧皱眉头,她强忍着吞下了两口,转头就干呕出声,实在是太苦了,她真的很怀疑这人是不是对她有什么不满,趁机报复她。 她小声嘟囔着,“我没病,不需要吃药。” 眼睛上却突然落下温热的手指,姜映月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人细细摸上她的睫毛。 这次她读懂了面前之人的话,他在说,这药可以让她重新看到。 于是,她不再抗拒,又吞了一口浓稠苦涩的汤药。 她刚要说让她歇会再喝,唇上就抵上来不同于汤勺的东西。 甜丝丝的,散发着香味,她心中一喜,张开口,却咬上了一个柔软的物什。 是饴糖,却被人叼着凑在了她的唇边。 她伸出舌尖,却舔上了那人的唇角。 他没有动作,似乎在等着她的抉择。 喉咙中苦涩的异味让她迫切的想要吃到那块饴糖,于是她张开口,想要速战速决去含咬争抢。 可那块饴糖却被吃进了那人口中,她不得不探出舌尖去品尝。 萧容睁着眼看着靠近他,主动亲吻他的女子,眉眼间黑气骤升。 为了一块饴糖,她便甘愿出卖她的唇舌,吻上陌生男子的唇吗? 他咬牙吞下那块让他发腻的饴糖,看着姜映月不甘的退开。 这次他毫不留情 的又给她灌下了两口汤药,他就不该让大夫加了些甘草来中和汤药的苦涩,就该苦死她算了。 他又含了块饴糖,这次不等他靠近,她主动搂上了他的脖颈,迫不及待地吻上了他的唇。 他眼眸晦暗地看着面前之人,视线一缕缕划过她的躯体,想到后日他就能名正言顺坐上她的夫君,心中那似乎被烈火灼烧的疼痛消失了许多。 他沉下眉眼,专心致志地品尝那探进口中的舌尖,直到口中的饴糖早就在两人的亲吻中消失不见,萧容这才放过她。 第70章 大婚 成婚那日一早, 姜映月早早就被送回了姜府。 姜彦与姜母都等在门外,亲手接过昏睡着的姜映月,姜母强忍着泪水, 没敢在众人面前落泪。 第78章 若不是听萧容说了,月娘现下还在昏睡中, 她这幅样子归家,定要引起轩然大波。 太子府派来的管事嬷嬷动作麻利地给姜映月挽好了头发,又仔细填了妆。 她笑眯眯地与姜母道:“太子妃真是长了一幅好模样。” 姜母勉强勾起唇角, 冲着这太子府上的管事嬷嬷笑了笑, 眉眼间并未太多喜悦。 姜母身边的丫鬟给她递了些银两, 那管事嬷嬷倒也没有推拒,顺手收下了。 姜母目光担忧地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姜映月, 又伸手拉住她放在被褥中的手指,轻声道:“月娘, 你何时能醒过来?” 床榻上的少女呼吸平缓,眼眸紧闭。 姜母终究还是忍不住背过身擦了擦眼泪,“你这孩子,去了太子府可不要像在家中那般调皮。”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似乎那睡着的人听得见。 管事嬷嬷闭上了唇,她起身站在门外, 留给姜母说话的空间。 姜彦眼眶也有些泛红,他上前一步拉过姜母的胳膊, 轻声道:“好了,莫要耽误了吉时, 等月娘好了,总能见到的。” 姜映昭上前一步,将床榻上的姜映月背起, 缓步向门外走去。 院门外,站着一身红色喜服的萧容,他鲜少穿这样亮眼的衣服,俊美到不似真人的模样,连姜映昭都下意识多看了他几眼。 萧容见姜映昭出来,目光紧紧盯着他背在身后的姜映月身上,似乎生怕一眨眼,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他在意的紧紧只有姜映昭背着的姜映月。 见到萧容,几人不由得一怔。 按照习俗,两人此刻还不能见面。 可见他眼中再无旁人,只盯着姜映月,姜彦叹口气,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萧容快步走上前,似乎想要伸手抱过姜映月,却又碍于姜家众人的目光,于是他冰冷地扫了一眼姜映昭落在姜映月腿弯处的手掌。 姜映昭莫名觉得自己的手凉飕飕的,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来姜府贺礼的人很多,这京城姜家的女儿与太子成了亲,实在是匪夷所思。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荣昌帝竟然默许了此事。 不少心思活络之人,早就看出了些苗头,这荣昌帝估摸着是不愿意再折腾了,日后这太子就是下一任君王了。 而姜家出了个未来皇后,更是水涨船高,巴结的人更多了。 这迎接新娘的轿子直接送到了姜家小女儿的院门前,更彰显了太子对太子妃的宠爱。 姜家前院一时热闹非凡,不少宾客都侯在院中,想要敬太子一杯喜酒,好在这未来的君王面前混个眼熟。 唯有一人手中拿着酒盏坐在桌前猛灌着酒水,他面色憔悴,双眼猩红,见喜轿抬出,他双手一抖,想要站起身,却被身旁的小厮死死拉住。 萧容脸上带着笑意,这笑可要比以往的笑容真切多了,不少大臣纷纷上前恭贺,萧容来者不拒,却只轻抿几口酒水。 这样一来,那独自一个坐在椅上饮酒之人显眼多了,萧容迅速扫了一眼裴云初,冲着他,缓慢地勾起了唇角,眼中挑衅意味浓厚。 裴云初袖中双拳紧握,与他隔着数米远的距离遥遥相望,最后,裴云初率先低下头,任由抬轿子的人从他面前走过。 姜彦走至他身侧,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道:“序礼,莫要意气用事。” 裴云初沉默地点点头。 一路吹吹打打到了太子府,萧容在众人的目光中,掀开车帘,亲自抱了姜映月下了喜轿。 姜家众人自然知晓萧容为何这般做法,可外人只以为是这姜家三女甚得太子喜爱。 萧容亲自抱着姜映月,将她放在了蒲团上,两个丫鬟搀着姜映月拜了堂。 不少人看出这新娘子似乎浑身无力,连拜堂都要人搀扶着,可无一人敢质问。 拜了堂,萧容又抱起姜映月回了卧房。 他掀开那红色盖头,看着怀中之人闭着双眼,熟睡的模样,他心满意足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随后,他一一取下她头上繁重的首饰。 他伸手解开姜映月腰间的系带,露出那晃人眼球的白,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拉上被褥,将她整个人安置在床榻上。 他垂眸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自顾自说道:“月娘,等孤回来。” 甫一清醒,姜映月便察觉到手腕被高高绑在头顶的床沿上,刺眼的烛火照的她眼睛半眯着,她拼命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可眼前仍是一片模糊,仅仅能看到些微光亮。 她下意识挣动手腕,皮肉被摩擦地钝痛让她下意识不敢动弹。 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姜映月转头想要看向身后之人,却被掐着脖子亲了个彻底。 她伸出脚想要踹向那人,却发觉浑身无力。 衣料摩擦皮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想到那人或许在她昏迷时,将她看了个遍,姜映月羞愧难当,努力想要蜷缩起身子。 分开的唇舌间流淌着来不及吞下的晶莹,姜映月感觉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趴伏在她身上之人,动作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享受着送到嘴边的美食。 她浑身战栗,细细喘着气,承受不住那过与强烈的刺激,她哆哆嗦嗦道:“放了我,放、放了我。” 在察觉到那人压根没将她的话放在心里时,姜映月不得已威胁道:“殿下不会放了你的,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她断断续续说着丝毫没有威慑力的话。 全然没有察觉,她这幅可怜的模样,只会放大人心中的摧毁欲与占有欲。 他低头不语,在她终于忍不住,难耐地哭出声时,才低下头奖励她渴望的亲吻。 她眼中的泪水掉得更多。 在她以为一切即将结束后。 姜映月身体一僵,剧烈挣扎起来,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让她害怕,让她恐惧。 身上那人冷着脸,似乎看不见她脸上的恐惧,强硬地继续下去。 “你这个混蛋,这个坏人,我一定绕不了你,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姜映月发誓,这绝对是她说过最恶毒的话,可那人置若罔闻,压根没被这些话影响到半分。 她口中的叫骂声渐渐变了味道,她咬着唇不肯发出声响。 随后,她痛呼出声,下一刻就被赤热的吻堵住。 她身子剧烈颤抖着,极大的危机感让她奋力挣扎着,可却被人牢牢固定在原地。 痛,太痛了,姜映月一动不敢动,生怕牵连到痛处。 可那人没有丝毫怜惜。 她紧皱着眉头,小脸有些微扭曲,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耳边传来熟悉带着压抑与痛苦的闷哼声,姜映月却没了思绪去思索,只能断断续续发出哭叫声。 手腕不知何时被人解下,她挣扎着躲闪,额角冒出冷汗。 她脑中一片空白,在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后,姜映月咒骂道:“我恨你,恨死你了。” 那人的动作一顿,阴冷到极致的声音缓慢道:“恨也罢,爱也罢,日后你也只能乖乖待在孤的身边。” 姜映月终于确定,这么多日一直将她困在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萧容。 眼泪从眼角疯狂流出,她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他在惩罚自己,从那日将她救出就开始了,他不管她有多害怕,一直不出声,让她每日猜来猜去沉浸在惶恐中。 他想让她记住,这几日的害怕,让她再也不敢再逃走。 她心中后悔的情绪最多,她后悔不该随意招惹这个疯子,不该贪图他的漂亮皮囊,与他过多接触,更不该信了他之前装的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 她双脚踢动,奋力挣扎间不知踢到了萧容哪里,只听他闷哼一声,姜映月身上的桎梏消失,她连忙从床榻上爬起,想要冲着那光亮之处爬去。 爬动了几步,脚腕处就被宽大的手掌攥紧,她臀上接连挨了几个巴掌,被狠狠拽了回去。 这次她连叫都叫不出声,只能被迫承受着一切。 接连几日的沉默似乎耗尽了萧容的耐心,他开始喋喋不休地在姜映月耳边说着话,“偷偷跑走很好玩吗?被萧玠带走你就一点都不怕吗?” 见她双眼失神地盯着上空,他心中不满,加重了动作,另一只手捏紧了她的下颌,迫使她看向自己,“说!” 他语气带着威胁与阴沉。 姜映月侧过脸不想看他,陌生的感觉让她羞愧不已,她愤恨道:“与你无关。” 他的眼神更加晦暗,他突然笑出声,“月娘,不要让孤做一些你承受不住的事。” 姜映月浑身打了个哆嗦,她想要掩盖下眼眸中难过的情绪,可一张口便是哭腔:“你有本事就罚我好了!” “你这样的人,我是不会喜欢你的,就算你现在把我关进太子府,可是只要有机会,我还是会逃走,我还要与你退亲。” 萧容心中的怒火愈烧愈旺,他看着姜映月微微一笑,赤热的吻落在她指尖,“月娘或许不知,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 第79章 屋外的奴婢断断续续听着里面不时传来的叫骂声和靡靡之音,皆低着头退到了房屋不远处。 这三日来,太子除了叫水以及拿吃食出过门外,其余时辰皆和太子妃待在屋内,而旁人自然不敢过多打扰。 院子里不少丫鬟心中都有了些念头,看来这殿下确实爱重太子妃,连给太子妃沐浴一事,都要亲自动手。 第71章 清醒 姜映月再次睡醒后, 浑身仿佛被马车碾过般痛得厉害,她倒吸几口凉气,意外发现自己的双眼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环顾四周, 入目是萧容的卧房,窗上贴着喜字, 到处都是一片红色。 她一怔,这才意识到,萧容已经与她成了婚。 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才让她的阿爹阿娘同意的? 她脸色苍白, 伸手摸了摸床榻, 想起这几日来,萧容来回折腾她, 逼着她说出一句句污秽之语,她哭哑了嗓子都没能得到一丝丝怜惜, 姜映月眼睛眼中流露出些灰暗。 她攥紧手指,心中说不出的酸楚,萧容那般模样,哪里对她有一丝情意? 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萧容衣冠整洁的走进房门,见姜映月半坐在床榻, 目光紧紧盯着他,他微微一愣, 面不改色的拎着食盒走了过来。 鞋履踢踏声步步仿佛踩在她心上,让她感到窒息。 冷冽的风似乎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姜映月察觉到他衣角的冰冷,下意识向着床榻内躲去。 食盒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姜映月身子一僵, 不敢动弹,她惊恐地看向萧容,一动不敢动,目光中满是害怕。 萧容沉默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已经彻底将她绑在身边,他们此生生同衾,死同穴,可他为何仍是觉得不满足,心似乎被人挖走了一个大洞,空荡荡的让他无比难受。 他强硬地上前,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姜映月下意识想起这两日无数次他将她拉进怀中,惩罚她的动作,她尖叫出声,“离我远点!!” 她喘着气,眼睛红肿的瞪着他。 萧容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如此强烈的情感,他手指一僵,却仍然强硬地伸手搂上她的腰,将她放在腿上。 他身上熟悉的熏香,此刻却令她害怕不已,她紧闭着眼睛被他抱进怀中,身子抖得厉害。 一个个轻柔的吻落在她洇红的眼角,红肿的被过多蹂躏的唇瓣紧紧抿着。 他亲够之后,又恢复了姜映月初认识他时的模样,态度温和地将手中的汤勺递到了她的唇边。 姜映月不懂他为什么能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她浑身都还痛得厉害,面色煞白,双腿都还直打哆嗦。 明明出力的都是他,可他反而面若春风,眼尾带着若有若无的餍足,尽管他眼神落下时,偶尔流露的冰冷,暴露出他的情绪并不时他表现的那般轻松。 见她抗拒不愿张口,萧容搁下玉碗,目光沉沉看着她道:“月娘,乖乖吃饭。” “若我不呢?”姜映月偏偏不想让他满意。 他笑出声,眼神似乎带着力度,从她的脖颈一片片滑落,看的她浑身汗毛竖起。 “孤猜想,你应该知道惩罚是什么?” 见姜映月转过脸,脸颊泛红,似乎气的厉害,他又轻轻拂上她的肩背,安慰道:“好了月娘,你若是听话,过几日孤就带你回姜府,你与你阿娘多日未见,想必也很想念他们吧。” 这话说到姜映月心窝上了,她一想起来近日受得委屈,眼眶就发酸。 她低着头,不再抗拒,顺从地张口吞下了那喂到唇边的吃食。 待吃完了后,姜映月这才知道自己一觉睡到了傍晚。 她眼巴巴看着萧容搁下碗筷,眼中满是期待:“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萧容看了她一眼:“这就是你家。”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姜府。”姜映月紧盯着他,生怕他又反悔。 “明日。” 姜映月眼睛一亮,明显比方才高兴许多,她嘴角翘起,却又强压住喜意,板着一张小脸。 萧容眼神一动,随即又吻了下来,姜映月侧着脸向后躲,他的吻堪堪落在他的唇边。 姜映月知道他不满她前些日子没有告知他就跟着祖母离开,她有心想要解释两句。 这也是为了能够好受些。 她闷闷道:“我只是想去祖母家住两日。” 萧容面无表情,他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角,似乎并未在意她的话。 姜映月有些不满,她嘟囔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萧容动作顿住,终于看向她的眼睛,“月娘,孤已经不在意了。” 他语气毫无波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不管你之前想要做什么,你我现在已经成亲,日后数年甚至数百年,你都要与我待在一处。” 姜映月盯着他,她不信他不在意,他若当真不在意,为何会那样生气? “既然你不在意,那你放我回姜府住几日。” 萧容不说话了,他握上她腰间的手指用力,痛得姜映月轻哼出声。 他低着头,在怀中摸出一小瓶药,又伸手探向她的腰间。 姜映月紧张地攥紧腰带,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萧容落在她腰间的手,“你要做什么?” “上药。” 姜映月伸出双手按在他胸前,恼怒道:“不用你假好心。” 若不是他,她怎么会被磨破了皮,他还假惺惺地说要上药,依她看,又是趁机想要吃她豆腐。 姜映月奋力挣扎,想起他在床榻上的凶狠,声音由于害怕而有些发抖,“萧容,我不许,不许你这么做,你听到了没有。” 药罐碰的一声从手中飞出,掉落地上摔了个粉碎。 萧容终于装不住表面的温和,冷了脸色,他伸手捏住姜映月小巧的下巴,冷声道:“姜映月,你以为现在还由得了你与孤谈条件?” 他手指用力,在她白皙的下巴留下红痕。 “孤许你太子妃的位置,平日温柔待你,你要什么孤就给你什么,你却整日朝三暮四,与旁的男人说话,今日是裴公子,明日是苏公子,后日又会是谁?” “孤说了,孤爱慕你,你却践踏孤的真心,明明与孤定下了婚事,转头就偷偷离开京城,你把孤当做什么?你玩弄过后,又随意丢弃的垃圾吗?” 姜映月脑袋发蒙,被这些话砸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等她理清楚了萧容话中的意思,顿时被气得想要跳脚。 “我什么时候朝三暮四了?你在胡说什么?至于你说的爱慕我,殿下你敢说从来没有戏弄我的想法吗?一开始,若我不是姜家的女儿,早就被你杀了吧!!” 她眼眶中蓄积的泪水不断掉落,她知道她蠢笨,可有些事情她不说不代表她不懂。 “你屡次三番强迫我,我说了,不喜欢被人这般对待,可殿下你有尊重过我的想法吗?” 萧容难得沉默了,姜映月说的对,一开始,他确实想要杀了她,也确实因为她的身份,他并未动手。 “还有,我说过此生最讨厌旁人骗我,可你总是在骗我。”她扭过头,无声地哭着。 萧容此刻还抱着她,这么近的距离,可他觉得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今日孤只是想给你上药,不动你。”他语气冷硬,态度却比方才温和许多。 “我不要你来。”姜映月固执道。 “你我已经成亲,你身上孤哪里没看过?为何不要孤?”他拧眉,实在不懂姜映月的心思。 “你没有羞耻心吗?”她抬起眼眸看向萧容。 在对上他没有情绪的眼眸时,姜映月懂了,他压根不知这东西是什么? 她仍坚持道:“我自己来。” 无声的沉默流淌在两人之间,就在姜映月想要放弃时,萧容一手揽着她的腿弯,将她放在了床榻上,又从怀中掏出一瓶一模一样的药膏,塞进了姜映月的手中。 他脸色黑的难看,重重看了她一眼,转身向着屋外走去。 姜映月见他走后,这才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将凉丝丝的药膏抹在身上带着红痕的地方。 有些地方尤为严重,姜映月犹豫了许久,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反正慢慢养着总会好的,姜映月没管它,伸手将褪下的衣物穿上。 她静静地看向门外,知道萧容就算让了一步,按照他那性子,今夜绝对会过来。 这一等,却等到了夜半。 萧容浑身冒着寒意地坐在书房,手中拿着近几日未处理的奏折。 月奴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汇报着宫中的动向。 “陛下近些日子一直歇在如意殿,如您所料,陛下并未与旁人提及萧夫人。”萧容轻轻点头。 “乔雁雪如何了?” “属下已经派人去监视着了,那乔家的大小姐整日待在院门口,似乎盼着陛下来。”月奴微微皱眉,此事实在古怪,陛下那般年纪,这乔家的姑娘莫不是爱上了陛下? 第80章 “盯紧点。” “还有一事,姜家大公子,似乎查到了乔家小姐在宫中。” “哦?”萧容抬起眼,心中了然,定是姜映月无意间暴露了,让姜映昭猜出了乔雁雪在京城中。 他并未在意,吩咐道:“既然乔宴席想要见陛下,就让原公公在陛下面前多提两句。” 月奴抱拳道:“是。” 书房内又恢复了安静,他转头看向卧房,已经是一片漆黑。 他心中愈发烦乱,浓黑的墨水在奏折上留下一大团污迹,他随手搁下毛笔,揉了揉眉心。 里奴试探性问道:“殿下,可要回卧房休息?” 萧容眼中似乎又看到姜映月那一脸倔强的模样,他怔愣着,突然有些不知他是否该去卧房。 他沉声问道:“里奴,你说孤对月娘如何?” 里奴沉默片刻,道:“殿下对太子妃自然是很好的。” “那她为何越来越害怕孤?” 里奴没应,他一个从未动过心的人,怎么会懂情爱? 许久后,他试探性说道:“或许是殿下不够温柔?” 萧容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看的里奴有些想抽自己嘴巴了。 他又多嘴! “孤对她还不够好吗?” 第72章 回府 “好!殿下对太子妃那是一等一的好。”见萧容脸色缓和了些, 里奴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殿下,或许您可以对太子妃再温和一些, 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您都顺着她。”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又补充道:“属下看话本中都是这么说的。” 萧容垂眸不语,里奴又站了片刻, 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 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萧容发尾沾染着沐浴后带着的湿意, 向着内室走去。 姜映月蜷缩在角落里,眉心皱着, 睡得似乎很不踏实。 萧容伸手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鼻尖若有若无萦绕着他递给姜映月的那罐药膏的香味, 他转过头,看着姜映月睡得有些粉嫩的小脸,伸手探向她的衣领,有心想要看眼她身上的伤好得怎样。 在快要碰上衣领时, 萧容手指微顿。 姜映月早在萧容推开房门时就已经醒了,她不愿与他多说什么, 于是闭着眼,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听着脚步声逐渐靠近, 姜映月身体逐渐僵硬,感受到他掀开被子躺在了她的身边, 姜映月努力平顺着呼吸。 幸好他没什么动作,就在她渐渐放松下来时,身侧之人转了个身, 随即,她就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他又想做什么? 姜映月心怦怦乱跳,眼睫忍不住轻颤。 心惊胆颤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萧容的动作。 “上药了吗?” 萧容淡淡问道,似乎早已猜到姜映月还醒着。 姜映月呼吸一顿,过了好半响,她才小声嘟囔道:“上了。” 她知道萧容的脾气,若是她不答,萧容才不会轻易放过她,不是她把萧容想的坏,是他就是这样的坏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抹进去了吗?里面可能破了皮。” 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满是羞涩,衬得那双眼睛亮的吓人。 似是没料到一睁眼,就近距离看到他靠近过来的漂亮面容,姜映月微微一僵,眼睛快速扫过他仿若深潭般漆黑的眼睛,以及高挺的鼻梁,她怔愣了一下,随即掩饰般的移开了眼睛,咬牙切齿道:“你还敢说?” 萧容自然没有错过她的反应,他唇角上扬了些许,半是恐吓半是警告道:“若是没有上好药,小心伤口溃烂。” 姜映月眼中迅速划过一抹害怕,她一转身,躲开萧容的视线,拉起被子蒙住了耳朵,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萧容叹口气,伸手迅速打灭尽留下的两根烛火,房中陷入了黑暗。 不出片刻,身侧之人呼吸平缓,萧容转过身,将躲在角落的人拉进怀中,这才闭上眼睛。 翌日,姜映月一早就睁开了眼睛,几乎在她醒来瞬间,萧容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见自己仍一个人躺在一侧,姜映月心中终于有些满意。 床榻外寒冷的凉意让她忍不住卷起被子,她侧头看到萧容半边身子已经露出,此刻他侧身正对着她,如玉的面容近距离凑到她的面前。 姜映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五官。 明明五官都带着凌厉,之前她为何会以为萧容是个温和之人?姜映月不仅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之前真是被迷了眼,错把坏人当作好人,这下是真的栽了,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赔了进去。 姜映月叹口气,迅速想要起身,却不想腰部酸痛,她一时没有防备,竟然没有坐起,反倒向后倒去。 肩膀处稳稳被人捞起,姜映月被那只手顺势拎起,坐在了床榻上。 不用想,姜映月就知道这是谁的手,她闷不作声地开口焕道:“绿萝,进来给我更衣。” 萧容却率先站起,他拿起早就为姜映月准备好的石榴红衣裙,十分自然地展开就要为她穿衣。 吱嘎一声声响,房门被推开,绿萝低垂着眉眼靠近内室,眼见着殿下手中拿着的衣物,她顿时有些为难地看向姜映月。 姜映月没好气地又冲绿萝摇了摇头,绿萝随即转身离开,又去打了洗漱的水来。 姜映月今日有求于他,不想与他作对,倒是没有反抗萧容。 萧容低着头,慢条斯理地观察着手中拿着的有许多系带的红裙。 他皱皱眉,似乎有些为难。 姜映月没有催促,半垂着眼眸呆愣地等着他的动作。 萧容向来十分聪明,没过多久,就理清了那杂乱的系带。 待穿好了衣裳,萧容也不让绿萝插手,亲自给她擦脸、净手。 姜映月有些不自在,想要抽回手,却在萧容一个淡淡的眼神丢过来后,放弃了念头。 等到用完早膳,绿萝这才寻到机会,准备给姜映月遮掩一下脖颈与手腕这些显眼地方的痕迹。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萧容,萧容默不作声地将姜映月放在铜镜前,看着绿萝手脚麻利地轻轻在姜映月脸上涂上各种各样的东西。 他看的很仔细,似乎是想记住所有的步骤,时不时又出声问绿萝几句,这些东西有什么作用。 姜映月从镜中看向一脸认真的萧容,撇了撇嘴角,又垂下了眼睛。 他也不觉得无聊,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脖颈处的红痕难以遮掩,绿萝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让那些红痕浅淡了许多。 此刻姜映月万分庆幸昨日她涂了药,要不然今日她就要顶着这些东西回姜府了。 绿萝满意地放下了手中的盒子,萧容却突然出声:“为何要遮掩?” 姜映月从镜中瞪了他一眼,“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绿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惶恐地后退了两步。 萧容却突然笑出声,他身上那股冷漠随着这笑意消散了些许,他也不恼,眉眼间透露出一股愉悦。 他这样子,看的姜映月立即转开了眼,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这么喜欢她骂他吗? 他撩起衣角,迈步向姜映月走来,姜映月强撑着身子,没踢开凳子远离他。 他蹲下身子,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姜映月的视线骤然变高,她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我自己会走。” 臀上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不想摔跤就抱紧孤。” 虽说不痛,但姜映月又想起他这几日在床榻上,也总是喜欢这样,她心中再一次确定,萧容有病,还并不不轻,哪有人的爱好会是打别人的屁股,她回去就要告诉阿娘! 她恨的牙痒痒,毫不客气地在他脖颈处用力咬了个牙印。 奇怪的是,萧容停下了脚步,却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反而任由她咬。 见他不在意,姜映月也觉得没意思,她总该找一个能让萧容液生气的事情,这样才算扯平。 想到这,姜映月轻哼一声,寻了个舒服的角度,窝进了他的怀里。 她咬着唇慢慢思索着,什么才能惹的萧容生气,突然,她眼睛一亮,她好像知道了,没人会不在意自己被人戴了绿帽子吧? 随即她又猛地摇头,不行,此事风险太高,若是萧容没能控制住自己,一不小心把她杀了,她就亏大了,她只是想报复回去,可从来没想过把自己的命赔进去。 并且,她屁股还痛呢,若是他再拉着她这样那样,又逼着她说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几天不出门,连吃饭沐浴出恭都要人带着,想到这,姜映月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萧容自然不知道姜映月的心思,问道:“月娘,冷吗?” 听到那温和熟悉的声音,姜映月更怕了,她结结巴巴道:“你到底想干嘛?” 从今早起床,他就古怪的很,按照他那性子,她说今日要回府,他哪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肯定要想尽办法讨到一些好处,才肯让她如愿。 第81章 第73章 哭诉 更何况, 他温声细语地同她说话,她都快怕死了,不知道他又打什么主意。 萧容沉默片刻, 才道:“月娘不是希望孤听从你的想法吗?怎么?孤听了,你仍是不满意吗?” 他眼眸低垂, 漆黑的瞳孔清澈透亮仿若琉璃,似乎有些不解。 姜映月微微一怔,眼神快速从他身上略过, 她下意识张口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眼珠一转, 怯怯地、试探性地问道:“你说的话,我能信吗?” 萧容察觉到她的态度有些缓和, 继续道:“若你日后肯安安分分地留在我身边……” 他话说了一半,姜映月却懂得他的意思。 太子府内的下人们隔着老远的距离, 就见向来冷漠不可一世的太子,怀中抱着前几日刚娶进门的太子妃,大步向府外走去。 尽管萧容脸色仍与往常一般冷漠,可他们这些跟了萧容多年的下人, 都能从他不经意间撇过来的视线中看出,他们的主子心情很好。 在萧容靠近前, 他们率先低头行礼,待人走远后, 才悄悄抬起眼皮去打量两人离开的背影。 太子与太子妃两人感情真好啊,希望日后他们也能过两天好日子。 马车咕噜噜驶向姜府, 姜映月被放在铺满柔软皮草的马车上,手中又被萧容塞了个汤婆子,她撩开窗帘, 看向窗外。 街边吆喝声不绝于耳,京城中的百姓们都换上了薄袄。 姜映月一时有些恍惚,她记得她跟着祖母离开京城时,天还没这么冷,没想到,她这一路昏睡着,竟到了腊月。 算算日子,姐姐的女儿也三个月了。 还有,当时她突然失踪,祖父和祖母是不是也被吓了一跳。 姜映月眼睛有些酸涩,松开拉着帘子的手,闷不作声地坐回了椅上,鼓着嘴巴不说话。 萧容手中拿着文书,与姜映月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时不时看向姜映月。 见她面颊鼓起,像是气恼的河豚,他放下手中的文书,好脾气问道:“怎么了这是?” 姜映月眼圈泛红,恶狠狠问道:“我祖母怎么样了?” 明明是她有求于人,可她却摆出一副凶恶的姿态。 尽管那凶恶的样子,在萧容眼里也只不过是弱小的奶猫呲着牙向主人亮出还没长好的利爪。 他淡淡撇了她一眼。 姜映月被这一眼看的一凛,联想起背后的缘由,她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却不肯示弱,补充道:“你说了,只要我听话,你也会听我的。” “那月娘会听话吗?” 他追问道,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她说的上半句话。 莫名从他口中这句话听出另类的暧昧,姜映月又想起,他在床榻上时,时不时哄着她、威胁着她,让她听从他的话语,满足他与常人不同的慾望。 姜映月的脸,在萧容的视线中,渐渐变得愈来愈红,萧容一挑眉,随即了然,他又问道:“若你听话,孤自然也会听你的,你想对孤做什么,都可以。” “你、你……” “简直胡闹!!” 姜映月从未想过,这样训诫的话,会由她口中对着萧容说出。 她面红耳赤地贴着马车,整个人缩成一团。 逗完了人,萧容心情甚好,他抬手拿起未看完的文书,随意道:“你们一家人都好着呢。” “他们哪里会知道,你被萧玠捉走,差点死在他手里。” 说到这,萧容难免感到心中郁结,方才轻松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姜映月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听到,又探头看向窗外,迫切希望快些看到自家门匾。 姜母一大早就连同一众人侯在姜府门前,昨夜萧容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月娘醒了,她心急如焚,迫切想要见一见姜映月,若不是姜彦拦着,她怕是真的不管不顾,半夜去敲太子府的门。 她探头看向街尾,眼中满是殷切。 装饰典雅又透着奢华的马车缓缓驶来,姜彦与姜映昭一同看去。 姜母上前几步,率先迎了上去,马车停在众人面前。 姜映月迫不及待起身想要跳下马车,却被萧容一只手拉住。 姜映月微皱着眉,转头看向萧容。 萧容目光沉沉,叮嘱道:“月娘,若是不想你母亲担心,你知道该怎么说。” 姜映月点点头,伸手抽出手腕,头也不回地迈步下了马车。 萧容动作一顿,随即也跟着下了马车。 姜母正搂着姜映月四下查看,几人眼中都蓄满了泪水,眼圈泛红,其中姜映月最甚。 旁人都以为姜映月昨日才醒,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几日究竟遭受了什么。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她有些瑟缩着将脸颊埋进姜母的怀中,寻求着安慰。 “阿娘,我好想你。” 姜母擦了擦眼泪,悬吊多日的心终于落地,她摸了摸姜映月尖尖的小脸,心疼道:“你看看你,瘦了这么多,阿娘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菜,回了府就多吃些。” 两人在前面絮絮叨叨的,姜彦一众人带着萧容跟在身后。 姜彦平日与萧容接触不多,顶多在朝堂上因为政见不同交涉过几次,一时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而萧容的心思也压根不在这个内阁首辅身上,他的目光追随着姜映月的身影,始终没有离开。 姜彦轻咳一声,萧容收回视线,语气带着玩味道:“岳父大人。” 姜彦顿感不自在,他又咳了一声,摆摆手道:“不敢不敢。” 萧容的视线掠过跟在身后,沉默不语的姜映昭身上,倒是挺顿了下。 姜映昭的五官与姜映月有些相似,但姜映昭常年绷着脸,与姜映月那副逢人便笑的模样乍一看相差甚远,可现下姜映昭面容憔悴了许多,眼下乌黑,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面色不似以往紧绷,柔和了些许,倒是能看出与姜映月面容的相似。 萧容对姜映昭这副模样并不意外,看来姜映月的哥哥,对乔家那个有几分真情。 等走到了后院,姜彦对着萧容行礼道:“殿下,微臣有些话想对殿下商议。” 萧容又看了眼前面的姜映月一眼,她正偷偷扭头看向他,眼中多了些恳求。 萧容点点头,率先向着书房的位置走去。 姜映月顿时大松一口气,姜母一直注意着女儿的动静,见姜映月这动作,疑惑道:“月娘,你?” 她心中疑惑骤升,之前月娘瞒着萧容,偷偷跑出京城一事,她一直想找机会问个清楚。 可惜后来姜映月一直昏迷,萧容定下成婚一事,也没机会问姜映月是否愿意。 可知子莫若母,姜映月看不出来,她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自然知道月娘的心思多多少少在萧容身上,只是两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映月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四周跟着的丫鬟,姜母淡淡道:“你们都退下吧。” 待人都走了,姜映月才瘪了瘪嘴,眼中泪水颗颗滑落,哭得好不可怜。 姜母顿时吓了一跳,以为姜映月受了天大的委屈,她着急地一把拉住姜映月的手,问道:“你这才刚嫁进去,殿下就对你不好了?” 姜映月重重点头,她委屈地抽噎道:“殿下对我很不好,他总是、总是打我!” 姜映月耳尖泛红,却压不住自己的委屈。 姜母心中更加不解,随即怒火骤升。 好啊,当初求娶月娘时,说的好好的,谁知关上了门,竟然还敢动手,这人面兽心的东西,看着像是个人,没想到心里竟然阴暗至此! 她拉起姜映月的衣袖,想要检查她的伤势。 姜映月顺从地任由姜母的动作。 粉白色的衣袖被掀开,露出斑斑点点的红痕,姜母吓了一跳,她错愕地抬眼看向姜映月。 姜映月没看出姜母异常的表情,继续哭诉道:“他就像狗一样,不管我怎么求他,他都不愿……” “月娘!”姜母快速打断她,以防听到些不该听的,她神色躲闪,终于明白了女儿到底说的什么事。 这事怪她,之前不曾教过女儿房中之事,这才让她吃了苦头。 随即她皱起眉,月娘昨夜才刚醒,殿下竟一点都不考虑月娘的身子? 姜映月被姜母打断,心中不甘,哼唧道:“他总是打我屁股。” “好了。”姜母尴尬不已,她悻悻然将姜映月的衣袖重新拉下。 再三被打断令姜映月十分不满,想到在萧容面前,自己心惊胆颤的不敢说话,没想到回了家也不能随心所欲,她顿时气得扭过头,眼泪汪汪地看向前方。 姜母吐出一口气,知道姜映月心里不高兴,她拉过姜映月的手,向着主院走,“莫要生气了,阿娘给你准备了样东西。”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小声哄道:“你不是想让殿下听你的吗?” 姜映月果然来了兴趣,一点也不生气了,只记得催促着姜母快点走,她要好好学学如何让殿下听话。 第82章 等到脸颊红红地从主院走出,姜映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烫红的脸,想到方才在画册里看到的东西,她又苦恼不已。 她当真要学画册上的东西吗? 殿下真的会听她的话吗? 她为什么会觉得,她会被欺负的更惨? 她摇摇头,想到许久不曾见过的阿姊,她脚步一转,向着姜映莲的院子走去。 姜映莲的院子靠近姜彦手下学生们读书的地方,之前是为了方便宋玉安出行,后来两人和离,姜映莲怕麻烦,也就一直住着。 绿萝跟在姜映月身后,她率先看到后门处站着一道身影,小声问道:“小姐,那人是大人的学生吗?瞧着好像是在等人。” 姜映月看向后门,冷冽的风吹起那人的衣角,他冲着姜映月,遥遥拱手行了一礼。 第74章 第 74 章 姜映月将小脸埋进白裘中,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苏亦安身上。 他穿着有些陈旧的薄袄,站在门廊下,耳尖被风吹得微微泛红。 他的视线扫过姜映月挽起的妇人发髻, 随即又冲着姜映月点了点头。 姜映月回头向绿萝确认道:“他在叫我?” 绿萝又看了苏亦安半响,这才点头。 两人的动作自然被苏亦安看在眼里, 他唇角微勾,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任由两人打量。 姜映月有些迟疑, 不知该不该去, 他们两人并不相熟, 也不知为何今日苏亦安要在此处等她。 想了半响,姜映月狐疑地迈步朝着那扇后门行去。 她停在苏亦安几步远的距离, 这距离不会过于亲近引得旁人误会,又恰巧能听到声音。 “你找我吗?” 苏亦安安静点头, 眼中溢出的点点星光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柔和,使得姜映月下意识盯着他的眼睛多看了两眼。 苏亦安并不似之前那般,迅速避开她的眼睛,相反, 他静静地、任由姜映月打量。 无声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姜映月率先回过神, 她神色十分平静,并未因方才的举动感到羞涩, 喜爱美好的事物,多打量几眼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可绿萝脸色微变, 悄悄拉了拉姜映月的衣袖,无声提醒着她注意自己的身份。 苏亦安的视线在姜映月被扯动的衣角上停了一瞬,又行了一礼道:“前些日子多谢三小姐相救。” 这声三小姐, 让绿萝眉心皱得更紧,她站在姜映月身后,多看了面前的男子几眼。 按理来说,姜映月已经成婚,在这京城中,认得她的人,都需唤一声:太子妃。 这男子从出现时,都不曾越过后门半步,想着应该是守礼之人,谁料上来竟只唤三小姐,绿萝心中不满,若是让旁人听到,误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旧情,这可如何是好。 绿萝甫一想要开口,就听姜映月道:“原来你说的是之前那事。” 她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放松下来,方才还以为有什么机密之事要与她探讨。 见姜映月都不曾开口纠正,绿萝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姜映月倒是没有多想,她做三小姐做了十几年,旁人唤她太子妃,她还觉得不习惯呢。 她唇角弯弯,见她笑着,苏亦安随即也跟着抿唇笑。 “对了,三小姐,我身无长物,却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知晓三小姐喜爱漂亮的小玩意,这是我做的小玩意,还希望三小姐能够收下。” 他似乎有些犹豫,却在看到姜映月期待的眼神后,还是从怀中摸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木质小人,那小人雕琢的十分精细,最漂亮的要数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前方,唇边咧出一抹笑,正提着裙摆迈步向前。 姜映月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她几步上前,靠近苏亦安,伸手想要接过那小人,却忽然僵住。 若是让萧容知道了,她不会又要挨罚吧? 她有些为难,心里却巴不得立即将这小人收下,她真的很喜欢。 苏亦安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见姜映月愣愣地盯着那小人,忽得缩回手,有些懊恼的说道:“是苏某考虑不周,三小姐已然嫁于太子,此事甚为不妥。” 他说着,就要重新将小人收回衣袖,“等苏某攒攒银钱,再还于三小姐。” 姜映月左右回头看了一眼,此处身为后院,萧容轻易无法进来,连护院也是过段时辰才会来此处。 于是她快速伸手抽回苏亦安手中的小人,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小人让姜映月心突突跳了下,她将小人塞进衣袖,小声道:“一笔勾销!” 说罢,她提着裙角快速扭头离去。 样子与雕刻的小人一般无二,苏亦安定定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许久才低着头从后门离去。 姜映月心跳得很厉害,绿萝跟在她身后,刚要开口说话,随即瞳孔骤缩,看着姜映月一头栽进了太子萧容怀中,完了,绿萝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姜映月揉了揉额头,袖中的小人咕噜噜的掉在地上,滚到了一双黑色长靴前。 姜映月缓慢抬头,看着那熟悉的,绣着金线的黑色长袍,对上了萧容的视线。 萧容看着姜映月脸色骤变,他低头,弯腰拾起那木质小人,轻轻吹了口上面沾染的灰尘,伸手递到姜映月面前,在姜映月战战兢兢的表情下,轻声道:“月娘,你的东西掉了。” 这短短一句话,犹如魔音贯耳,姜映月被吓得脊背僵硬,连手都有些抬不起了,此时,她满脑子都在想,萧容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看到她和苏亦安见面?有没有看到她收下了苏亦安的东西? 虽说她和苏亦安没什么,但她总觉得心中害怕得紧,这种害怕,已经变成了下意识的反应。 因为她知道,萧容对她的独占欲,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她和其他男子说句话,哪怕是有了眼神交流,都会让萧容记在心里,等到有机会,就会数倍讨还回来。 更何况,此次,她还收了旁人的东西,这还了得? 她犹豫着,不敢伸手接过,她老老实实道:“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这东西做的精致,我看着喜欢。” 萧容伸手拉过姜映月的手,将木质小人放在了她的手心,“孤的月娘是在害怕什么?” 他动作如常,面容沉静,似乎真的并未在意此事。 姜映月试探性地握紧了那小人,歪着脑袋问道:“你当真不介意?” 萧容漆黑的眼眸如同死寂的湖水般平静,他勾起一抹标准的似乎练过无数次的笑,淡淡道:“孤当然不介意。” 姜映月随即收回手,快速将那小人又塞进衣袖,道:“那最好了。” 待将那小人放置好,姜映月这才疑惑道:“此处是姜府后院,你怎么进来的?” 萧容的视线从她的袖口处移开,淡然道:“事发紧急。” 姜映月心中咯噔一声,莫名的心慌让她脸上表情骤变,她焦急问道:“发生了何事?” “宫中传来消息。” “父皇暴毙。” 萧容缓慢开口,面色平静,似乎在说着与他无关之事。 姜映月倏地抓紧了萧容的衣袖,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愕,随即,她问道:“雪儿姐姐呢?” 萧容脸上的表情,在听到乔雁雪时,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眼中的冰冷消散,不经意暴露出他的愉悦。 意识到姜映月在盯着他时,他努力压平想要翘起的唇角,伸手拉住姜映月的手,将她拉进了怀中。 “她很好,孤派了人一直盯着她,已经将她带出了皇宫。” “我想见她。” “不可,她亲手杀了父皇,现下宫中大乱。”察觉到姜映月的身子微微颤抖,他将手中的披风搭在姜映月消瘦的肩背,又低头耐心地系着系带。 姜映月浑身发冷,他说,雪儿姐姐杀了荣昌帝? 这怎么可能? 她催促般推了推他的胸口,示意他继续说。 萧容又慢条斯理地给她戴上了兜帽,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心中一动,又想吻下。 姜映月有些羞恼地伸手捶上他的胸口,嘟囔道:“你快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容有些不满她的阻挠,却仍顺着她的意,道:“你还记得之前孤曾经给你说过,陛下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姜映月点点头,他是说过,在他们认识不久后,她想要从萧容此处打探乔家为何被贬一事,当时萧容说的很是含糊。 他又靠近,在她额头轻轻啄吻,清澈见底的眼眸映出他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心中升起一种满足感,让他遗忘了方才见到的不快,他将头埋进姜映月脖颈处,细细嗅闻她身上的味道。 绿萝早在太子将姜映月搂进怀中时,就识趣的悄悄退下了,此刻,门廊处仅有他们两人。 第83章 饶是如此,姜映月也被萧容这动作给弄得面红耳赤,可她心中关心乔雁雪,也知晓该给萧容一些好处,毕竟方才他也退了一步,让她收下了旁人送的小人。 可等到耳边的呼吸越来越重时,姜映月才意识到了不妙,她小声埋怨道:“这里是姜府,你不要发疯。” 话还没说完,姜映月就被萧容拽着进了身后的一间客房。 脚上的绣鞋掉落半只,姜映月被抱着坐上了房中的桌子。 萧容轻轻啄吻她的唇角,在对上她洇红的眼角时,一手利落地解下她身上的系带。 姜映月半搂着衣物,双手紧紧抓住系带不肯松手,她一脚抬起,穿着鞋袜的小脚踩上了他的胸口,却被人一把抓住脚踝。 这熟悉的动作让她身体僵硬,想起那几日的荒唐,她倏地从那只炽热的手掌中收起脚。 紧抓着衣物的手指有了片刻松懈,随即被人抓住机会。 她欲哭无泪,心中只剩后悔,日后她哪敢与他共处一室,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疯。 以为他又想要做那事,姜映月任命的闭上了眼睛,可萧容却突然没了动静。 直到她坐不住,伸手向后撑去,睁开眼睛就发现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正跪在她被磨破了皮的地方,带着怜惜之意,仔细打量着。 此刻外间天光大亮,客房不似两人的卧房,日光没有遮挡的照进房内,将房中所有物什照的一清二楚。 姜映月抬起脚,想要踹开面前的男人。 萧容轻笑出声,抬头对上她看向他的视线。 两人此刻,一人俯视看着向来不可一世之人跪在她面前,一人仰视着,在她羞愤欲死的表情下,直勾勾地盯着她,高挺的鼻梁贴了上去。 姜映月受不了这视觉冲击,可视线却仿佛被人勾着吸进深潭中,只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许久后,在她数次抗拒萧容想要抱她出门的想法后,姜映月手脚酸软着被人从客房中带出。 两人一同向着后门行去,姜映月羞恼不已,从萧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她此刻只想大骂萧容简直是她遇到过最坏最坏最坏的人。 “三小姐?”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在姜映月诧异回头前,萧容率先拉 低了她脸上的兜帽,遮挡住她眼角的春意以及微微泛肿的唇角。 他抬起头,看向来人。 苏亦安看向萧容,又看向待在他怀中的姜映月,意识到面前之人的身份,他行礼道:“太子殿下。” 萧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觊觎他太子妃之人。 旁人看不出,他还不清楚吗? 这个皮囊仅仅略微能看的男人,凭什么敢觊觎她? 若说能引起姜映月注意的,无非就是那身温润如玉的气质,可若是他当真守礼,怎敢瞒着他,给已婚之人送去亲手雕琢的玩意? 他嗤笑一声,在苏亦安平静的目光中,一手搂着姜映月上了马车。 一进马车,姜映月就扭过身子,气鼓鼓地看向一旁。 萧容紧跟着姜映月,坐在了她身侧,语气带着笑意:“月娘不想知道后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姜映月自顾自生了半天气,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绷着脸道:“说。” “陛下骗过了所有人,包括孤。”他话中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讥讽。 姜映月下意识转过身子,看向萧容。 “当时,陛下假意将玉玺交由乔家保管,乔大人哪里能料到,陛下送到他手上的,竟是一把能要了他一家性命的东西。” 姜映月听到这,心里有了些猜测,她皱眉问道:“所以玉玺根本没丢,他是故意的!” “可陛下为何要这样做?” 第75章 第 75 章 “月娘, 君心难测。” “不论如何,乔家都无辜受了牵连,被贬出京已成定局。”萧容垂着眼眸, 看着姜映月缓慢道。 或许皇帝一开始并没有想要将乔家牵扯进来,可时也命也, 他那个脑子早就糊涂的父皇,谁也不知他真正的心思。 或许是假借玉玺丢失一事,来牵制他这个太子, 避免他谋权篡位, 只要他萧容一日拿不到玉玺, 哪怕他坐上那个位置,也要遭文人唾骂。 至于乔雁雪为何会悄无声息出现在京城, 那就又要问问他这个表面专情的父皇了。 只是他定想不到,最终他会死在乔雁雪手里。 而乔雁雪也没让他失望, 他顺手帮了她一把,她就抓住机会,将一杯毒酒,亲自送到荣昌帝的口中。 姜映月抿着唇, 她听不懂朝堂上的争斗,但是她听懂了一件事, 荣昌帝诬陷了乔家。 她低着头,满脸都是困惑与不解,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 问道:“殿下,日后你也会与他一样吗?” 她定定望着萧容,眼睛里又一些期待, 她希望萧容不是这样的人,尽管他很坏,很独断,可她觉得萧容与荣昌帝是不同的。 萧容掩下眼中的灰暗,勾起唇角笑出了声,他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下姜映月的小指,道:“若你陪在孤身边,孤可以答应你,做一个好皇帝,绝不滥杀无辜。” 姜映月瞬间感觉到似乎有无形的压力压在她的肩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好了,现下,需要孤的月娘陪着孤去处理些事情。” 皇帝突然驾崩,宫中势必大乱,他要将那些浑水摸鱼之人揪出来。 至于姜映月,他低头扫了一眼端坐在一旁,装扮的如同漂亮娃娃一般的姜映月,她要放在他身边才能安心,因为他知道,他的月娘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外人所觊觎。 进了宫门,姜映月被安置在马车里,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焦急的脚步声。 宫人认得太子府上的马车,纷纷跪地行礼。 萧容沉默着坐在马车上,手中不时捏着姜映月的手指把玩,眉眼间不见难过,似乎这骤然死去的,不是他的父亲。 姜映月早在萧容时不时的言语中猜出,荣昌帝对他并不好,对萧容这幅淡然的模样并不感到诧异。 她不似萧容那般平静,她的心中有些不安,感觉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短短几日的时间,她就成了太子妃,而现在,若是萧容顺利登上皇位,她就是大同的皇后,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她这样不聪明的人,居然能成为大同的皇后? “殿下!”马车外一道声音传入,姜映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快速拉开车帘,看见裴云初正站在马车前,挡住了去路。 她有些时日没见过裴云初,见他此时出现在宫中,开口问道:“裴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裴云初深深看了从马车中钻出半截身子的姜映月,语气不似方才那般生硬,“月娘,你……” 他抿了抿唇,连日不休的操练让他比之前还要黑了些,他低下头避开了姜映月看过来的视线,口中道:“陛下遇袭,我身为臣子,自然要赶过来。” 他又抬头,率先看到的就是姜映月若有所思的表情,以及她身后,萧容冰冷的眼神。 他压下心中的不甘,恭敬行礼:“殿下,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姜映月转头看了看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萧容何时与裴表哥关系这般好了? 萧容从马车中走出,握了握姜映月的手,轻声道:“月娘,你在偏殿等孤,莫要乱跑。” 说罢,又冲着月奴道:“保护好太子妃。” 月奴沉默点头。 姜映月还想再问,却感受到宫内压抑的气氛,她闭上了唇,有些别扭叮嘱道:“你和裴表哥都要小心些。” 萧容站在马车下,抬头看向姜映月的眼睛里瞬间亮了些,他唇角勾起,温和道:“好。” 裴云初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眸光微闪。 萧容松开手,看了裴云初一眼,率先向太和殿行去,裴云初又看了眼马车上,眼神紧追着萧容的姜映月,随即跟上了萧容。 姜映月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出声问道:“会有危险吗?” 她不是很明白,萧容是荣昌帝立了多年的储君,而荣昌帝只有太子一子,还会有人谋反吗? 月奴低着头,最后还是说了句:“太子妃,萧玠还没入狱。” 姜映月听到这名字就害怕,她此刻也没了疑惑,连忙道:“那快送我去偏殿。” 她可不想又落到萧玠手中。 姜映月躲在偏殿里,心中七上八下的,只听殿外不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这一等,就到了子时。 萧容仍不曾回来,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 风吹得窗纸呼呼作响,银碳烤得人浑身发热,姜映月困顿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却仍强撑着头颅,眼睛不时看向门外。 突然,殿外传来杀喊声,这声音近在咫尺。 绿萝一个机灵,瞬间清醒,她手脚麻利地走到门边,小心推开一到缝隙,却骤然撞上带着冰冷杀意的眼眸。 第84章 她后退一步,险些摔倒在地。 姜映月腾得一声从椅上站起,焦急问道:“怎么了?” 房门被推开,月奴一个闪身钻入房内,绿萝哆哆嗦嗦地指着月奴,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 月奴瞄了一眼满头大汗的绿萝一眼,沉声道:“无妨,只是吓到了。” “殿外有些人是为了太子妃而来。”他看了眼姜映月,随即又恭敬低下头。 姜映月浑身汗毛竖起,怎么又是冲她来的,她结结巴巴问道:“又是萧玠?” 月奴沉默点头,安静地站在门边,满脸警惕地盯着房门。 自从上次香奴中计让姜映月被带走后,他们之间就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不管发生何事,都不会离开姜映月半步,因此不管他心中再担心殿下,殿下既然派了他保护太子妃,他定要完成这个任务。 姜映月舒了口气,一时间殿内只剩下绿萝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殿下,殿下如何了?” “回太子妃的话,属下不知。” 外面的杀喊声渐渐平息,熟悉的脚步声掺杂着一众人的谈话声响起,“殿下,终于结束了!” 月奴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他眉间露出喜悦,就在这时,绿萝一声尖叫声响起,“小姐!” 姜映月感觉一把冰凉的物件抵在喉间,她看着周围所有人的表情由喜悦变得惊恐。 房门被推开,她看到萧容露出她从未见过的惶恐,他的眼眸极黑,嘴唇颤抖,目光死死的盯在她身后。 她扭头想要看向身后,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裴云初从萧容身后走出,看到面前的场景,脸色骤变,唰得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冷声道:“放开她!” 姜 映月一动不敢动,身后黑衣人手中握着匕首,死死抵在姜映月喉间,他沉声道:“太子,放我们走!否则,我就杀了她。” 萧容闭了闭眼,袖中双拳紧握,他张了张口,停在原地并未说话。 黑衣人挟持着姜映月,眉眼间有些焦急,他又道:“我数到三,若是你不肯放人,今晚我定要拉上你娶进门的太子妃陪葬!” 姜彦赶到偏殿时,听到的就是这番话,他眼前发黑,险些栽倒在地。 他站在原地,看向萧容,道:“殿下!”他的语气带着哀求。 萧玠没什么别的本事,可次次都能从萧容手中溜走,靠的不是运气,而是他手中有一伙誓死追随定国公的人,这群人在定国公逝去后,就被萧玠养着,招兵买马短短几年就发展成一股能威胁朝廷的势力。 若不是萧容与萧玠交手,发现了端倪,他们这些老臣哪里会知晓定国公之前有意谋反。 而今日,萧容便设下了局,等着萧玠自投罗网,可谁成想,萧玠他们败都败了,竟还有余孽悄无声息地闯进了偏殿,挟持了他的女儿。 而萧容当真会愿意他的女儿放走萧玠吗? 第76章 第 76 章 姜映月看着站在殿门处的萧容, 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眼中带着淡淡的讥讽, 看着那黑衣人镇静道:“你以为,孤会为了她而放走萧玠?” 宫殿内瞬间陷入了沉静, 姜映月眼眸睁大,看向萧容,不敢相信自己耳中听到的话。连姜彦也同时看向萧容, 面露惊疑。 黑衣人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手中的匕首用力, 仍坚持道:“姜家人还在呢,你当真要我动手?” 萧容眸色微闪, 似乎这才意识到姜家人还在场,于是他一手抬起, 站在院中的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他沉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黑衣人松了口气,高声道:“退出去!把世子带来!” 萧容看了眼被挟持着,浑身哆嗦的姜映月, 随即道:“把人带上来!” 姜映月心中有些苦涩,她早就有些猜测, 她在他心中并不如他口中说的那般重要,可真正验证时, 她仍感到难过,她睁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向姜彦, “阿爹,救我。” 她没向萧容求助。 姜彦轻轻向前迈了一步,安抚道:“月娘莫怕, 阿爹会想法子的。你千万别动啊,小心伤着了。” 姜映月微微点了点头,脖颈处的伤口火辣辣的痛,痛得她流下了眼泪。 那黑衣人挟持着姜映月,一众人退去了宫殿外。 黑衣人焦灼地不断看向殿外,一层层汗水打湿了他脸上束着的布巾。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萧玠被里奴丢进了院子中。 他身上月白色的长袍已经沾染了许多血迹混合着灰尘,整个人狼狈不堪,可眼中那透骨的恨意,看得在场众人心惊不已。 他口中怒骂道:“你这个畜生,你把我阿娘怎么了?她也是你的阿娘,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他的怒骂声传到在场众人耳中,萧容脸色未变,略带讥讽道:“萧夫人毒杀皇帝,孤念其为孤的生母,不忍就地处死,遂将她送至古塔寺,为父皇念往生经,此生不得踏出古塔寺半步。” “你胡说!”萧玠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咬牙切齿道:“你胡说,是你,是你设计残害生母,毒杀生父,还要残害亲弟。” “孤胡说?孤是父皇亲定的储君,又有父皇亲手拟的传位诏书,更有玉玺在手,何错之有?” “而你,在皇帝驾崩当日,率兵擅闯皇宫,挟持太子妃,有谋逆之罪。”他冰冷的声音穿透整个大殿。 萧玠喘着气,早已不似以往那般翩翩公子模样,他耳中听到太子妃三字,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就见姜映月被暗卫挟持着,脖颈处不断流着鲜血,他瞳孔骤缩,怒骂道:“你做什么?” “世子!”黑衣人颤抖着声音,加快语速:“世子,你快走,只要你活下去,我们迟早能再杀回来!” “放开她!”萧玠怒喝出声,“谁准许你这样做的?” 黑衣人强撑着身子,抵在姜映月脖颈处的手却始终没有松懈。 萧玠看着姜映月轻声安抚道:“月娘,是不是吓到了?” 姜映月沉默着没敢吭声,圆润的眼珠盯着萧玠,露出不解之色:“你不走吗?” 萧玠摇了摇头,嘴唇着颤抖道:“我已经败了。” 他看向姜映月的眼中掺杂着复杂的感情,有喜爱,有不舍,也有决绝。 “世子!”黑衣人再次出声提醒道:“你快走!” 他支撑不了多久了,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眼下已是强弩之末。 他又看向萧容催促道:“备马,只要你放走世子,我就绕她一命。” 萧玠脸上露出灰败之色,他强撑着站起身子,走到姜映月面前,深深地看了她几眼。 姜映月突然落下泪来,“萧玠,我对你并无情意,你……” 她想起她与萧玠仅有的几次接触,他始终疯疯癫癫的,紧追着她不放,她不明白,萧玠为何如此执着。 “你不懂,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你,我想与你……” 或许是确定了世子的安全,黑衣人紧绷的情绪有了些许松懈。 “杀了他。” 毫无温度的嗓音响起,黑暗中窜出几道身影,动作迅速的朝着她的方向冲来。 温热的液体喷溅到她的脸颊,姜映月眼眸睁大,看着萧容骤然出现在她面前,将她一把搂在怀中。 姜映月怔愣着,看着萧玠被月奴一脚踹到一侧,她转头想看方才挟持她的人,却被萧容按住了头颅,他声音有些颤抖,在她耳边轻声道:“月娘,别怕,没事了。” 姜映月僵立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她微微仰头看向萧容,见他眼中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伸手轻抚她的脊背。 就在这时,姜映月听到姜彦的惊呼声响起:“月娘。” 她还未回过神,感觉被人抱着转了个身,她感到一阵晕眩,噗嗤一声刀剑没入体内,鼻尖满是浓浓的血腥味。 姜映月感觉到她按在萧容的胸口处,似乎有咕咕鲜血流出。 周围人的呼喊声似乎隔着无形的屏障隐隐约约传进她的耳中,分外不真实。 她看着萧容被人搀扶着倒下,看着萧容最后的目光还带着担忧落在她的身上,在确定她安然无恙后,才闭上了眼睛。 姜彦率先一步赶到姜映月面前,安抚道:“月娘,别怕。” 姜映月腿一软,随即眼前一片漆黑,意识逐渐模糊。 姜映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身后的黑衣人强撑着身子痛下杀手,梦到她被人刺穿了心脏。 之后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她心中不甘,跟在萧容身边,看着萧容迁怒他人,亲手杀了萧玠。 这还不够,他杀尽了与此事有关的所有人,京城中到处都是血。 姜彦等一众大臣赶来劝阻,他却几近疯魔,旁人的话在这个手中势力强盛的新皇面前,丝毫不起作用,甚至,他的刀架在了姜彦脖子上。 第85章 姜映月在一旁哭着想要拉下他的胳膊,却始终触碰不到他。 她被迫跟在他身后一年又一年,终于在第三年,被思念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萧容颓然站在她冰封的尸骨前,喝下了一杯毒酒,最终抱着她一起死在了宫里。 这梦异常真实,仿佛发生过一样。 姜映月喘着气,从床榻上惊醒。 绿萝眼睛红肿的看着姜映月,见她醒了,立即站起身想要唤人。 姜映月拉住她的手,长久不曾进水,让她感到喉咙处异常干涩,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率先问道:“殿下如何了?” 绿萝目光躲闪,姜映月握在她胳膊上的手指下意识用力,掐得绿萝轻呼出声,最终,她在姜映月急迫的追问中,结结巴巴道:“殿下受了重伤,眼下昏迷不醒。” 姜映月手指颤抖着掀开被褥,想要起身下床。 绿萝却一把将她按在了床榻上,态度十分坚定道:“小姐,您昏睡了三天了,身子还没好,不能出去。” “连你也要拦我吗?”姜映月腾得甩开了她的手,嗓音拔高,第一次呵斥了这个跟在她身边十多年的丫鬟。 绿萝呆愣在原地,翕动了下嘴唇,又小心看了眼姜映月,小心翼翼唤道:“小姐。” 姜映月喘口气,方才做的梦实在是吓到她了,她现下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萧容,想要知道他的情况。 想到最后是萧容帮她挡下了最后一剑,她心里难受得厉害。 绿萝看着姜映月的样子,只好将她搀扶起来,直到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绿萝才领着姜映月推开了房门。 冰冷的风骤然吹到她的脸上,冻得她浑身一哆嗦,半眯着眼睛。 “月、月娘,你醒了?”姜映昭听到动静,转过身就看到姜映月被搀扶着站在门边,他惊讶开口问道。 他下巴钻出青色的胡茬,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姜映月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着急道:“哥哥,我想看看萧容。” 姜映昭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吩咐道:“绿萝,扶好小姐,跟我来。” 萧容就睡在离她不远的主殿,短短几步路,却走得她额头冒出了些细汗,姜映月却顾不得那么多,此时她迫切想要确定萧容是否安好。 姜彦守在殿门外,看见姜映月被绿萝扶着走来,几步上前道:“月娘,怎么不好好歇着,此处有阿爹看着,殿下情况稳定了很多。” 知道女儿担心萧容的情况,姜彦倒也没有隐瞒,将她昏睡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讲给姜映月听。 “那日,殿下为你挡下那一刀,幸好你裴表哥打歪了匕首,没有伤到要害,只是殿下昏睡了三天,迟迟没有醒来,太医院的太医想尽了法子,都没能让殿下醒来,不过月娘你莫要担心,终究会有法子的。” 姜彦没有陪着姜映月进门,仍守在殿门外。 姜映月坐在萧容床边,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紧紧闭着,她又想起当时手下温热的液体,若是当初萧容没有替她挡下这一刀,或许她真的会死。 她眼睛酸涩,小声埋怨道:“我若是死了,真的会为我杀光所有人吗?” 她又想起来那个噩梦,她吸了吸鼻子,哭得眼圈泛红,“日后我再也不怀疑你了,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好,总是怀疑你。” 她紧紧攥着萧容的手,看着萧容苍白的脸,又说道:“你若不醒来,肯定会越来越丑,我就要找其他漂亮的人,不要你了。” “月娘如此狠心?”干哑的声音响起,小指被人摩挲着反握进温热的手心。 第77章 第 77 章 姜映月猛地抬头, 看见床榻上的人睁着眼,正看向她。 她又想起梦中萧容喝下那杯毒酒时的眼神,空洞、麻木、却又有一丝解脱。 心脏泛出尖锐的刺痛, 她再也忍不住,哭出声道:“殿下。” 萧容定定望着她, 眼中情绪复杂,回想起梦中发生的一切,毒药穿腹之痛仿佛还不曾消散, 他平复了许久的心情, 才压下梦中带来的浓烈的不安。 萧容伸出手指, 隔着不远的距离,细细描摹她的五官, 确定她此刻就在他身边。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那把匕首就会插进姜映月的心脏。 他有种直觉,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失去过姜映月,体会了没有她的那段日子, 整个世界仿佛都是黑暗的,无趣的, 他只能靠杀人才能填满那股想要毁天灭地的冲动。 可最终,杀人也不能再满足他了, 他开始疯狂的思念她,思念她曾经在他身边的一切。 他日日梦到姜映月, 梦到她曾经对他说过的所有的话,可梦醒后,那股空虚将他彻底淹没, 他开始懊悔,当初为何不对她温和一些,她到死都没有爱上他。 想到奈何桥下,姜映月也不会等他,他再也受不了折磨,喝下毒酒抱着她死去。 萧容想,这样他们总能生生世世待在一处吧。 极端的恐惧下,他再睁眼,看着姜映月完好无损的坐在他身侧,天知道,他要多么努力,才能克制住那股将她永远关起来的冲动。 姜映月见他用一种陌生、却疯狂的眼神死死盯着她,这次,她不再感到害怕,她连忙爬上床塌,哽咽道:“殿下,难道脑子也坏掉了吗?” 若是真的摔坏了,难道她以后要成为一个傻子皇帝的皇后? 想到这,姜映月更觉难受,她抽噎着,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微抬着小脸,在萧容嘴角亲了一口。 炽热的泪珠滴落在萧容眼睛上,他听到姜映月说道:“就算你傻了也没关系,日后你还是我夫君,大不了,大不了让阿爹帮你监国,我会好好养着你的。” 注意着殿内动静的姜彦脸都绿了,乖女儿,你活腻了,阿爹和你阿娘还没活腻呢!! 萧容眼中的猩红慢慢退去,看着姜映月不再怕他,满心依赖的待在他身边。 或许,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轻咳出声,一副脆弱地仿佛随时都能撅过去的模样,“月娘,孤好痛。” “哪里痛?哪里痛?”姜映月一脸紧张的盯着萧容,学着自家奴婢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去桌上端来了一碗黑色的、散发着浓重药味的碗。 “殿下,喝药了,喝完药就不痛了。”她勺起一汤勺黑药,递到萧容嘴边。 萧容拧眉看了眼黑乎乎的汤药,倒也没有反抗,顺从的喝了下去。 姜映月惊喜的发现,萧容似乎比以往乖了许多。 待喝完了药,她又仔细打量着萧容,嘟囔道:“真的傻了吗?” 萧容并未出声否认,他很喜欢姜映月担心他,眼中只有他的模样,他愉悦地勾起唇角。 一连几日,萧容黏她黏得厉害,姜映月不明白,明明是前胸处受了重伤,为什么连带着脑子也傻了? 她私下找姜彦问过,姜彦一脸难看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走了。 宫中的事情近几日都是姜彦在处理,虽说姜彦事事都要过问萧容的意见,但姜映月实在不明白,萧容人都傻了,能听明白什么? 可阿爹十分固执。 萧玠被关进大牢后,当晚就服毒自尽了,姜映月听到这个消息时,怔愣了许久,最终她还是派人将萧玠的尸骨收好安葬。 而大同只剩下萧容这个太子,在苏醒几日后,理所应当坐上了皇帝的位置,尽管在姜映月看来,这很荒谬。 不过,她还是挺喜欢这样的萧容的,事事都愿意听她的,但还是有一件不好,萧容不管做什么,都要她陪在身边。 这日,姜映月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中的话本,萧容则紧紧搂着姜映月不肯松手,他侧躺着,让姜映月趴在他怀中,长臂以一种不容忍抗拒的姿态将她按在了怀中。 姜映月小心翼翼翻动了一页,担心压到萧容的伤口,姜映月一个翻身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腰间的手禁锢着她细软的腰,姜映月没能挣脱。 她眼中含着恼怒,抬头怒视萧容:“松开手。” 萧容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那直白的眼神带着不解,仿佛听不懂姜映月在说些什么。 姜映月见状,绷着脸装作大人模样,松开手中的话本,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在他胸口点了点,边教训道,“我们殿下,不是最听话了吗?” 萧容搂着她腰的手,松了些,姜映月顿时喜笑颜开,再接再厉道:“听话才是好殿下,月娘只喜欢好殿下,坏殿下月娘一点都不喜欢!!听懂了吗?” 为了防止萧容不听话,姜映月又补充了后半句。 果然,萧容在看了她半响后,才松开手,就在姜映月要起身时,萧容却勾住了她的手指,直白道:“有奖励,才听话。” 姜映月脸爆红,她抬起一双含水瞳,半娇半嗔道:“你又想要什么奖励?” 她有时候真的怀疑,萧容是不是真的傻了,哪有傻子在那些事上那么精明,半点都不肯吃亏的。 第86章 昨晚她哀求许久,嗓子都喊哑了,可他却越来越兴奋,直到她搞了他一身才肯罢休,事后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昏昏欲睡整个人没了力气,被他抱着沐浴,又被他按在浴桶里,直到她再也出不了声。 萧容看着目光躲闪,脸颊羞红不敢看他,整个人被娇养的如同陶瓷娃娃般的姜映月,恶劣的心思再也压制不住,凑到姜映月耳边,吐露出几句话,成功看到姜映月瞬间如同熟透的虾子一般,从床榻上仓皇而逃。 他轻笑出声,眼中溢出笑意。 “陛下!”原公公出声提醒,“姜大人来了。” 萧容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下散乱的衣袍,遮盖住被指甲划破的伤痕,慢悠悠地抬步走向书房。 “陛下,这是今日微臣整理出的奏折,请您过目。” 萧容近几日养伤,倒也乐得清闲,索性将手中的事物丢给了姜彦。 姜彦却很有分寸,每日酉时,便将所有奏折呈给萧容过目。 看萧容唇角带着笑,心情似乎很好,他又问了句:“娘娘呢?” 想到姜映月,姜彦就想连叹几口气,他怎么就生出来这么蠢笨的女儿,居然问他这个父亲,陛下是否真的有脑疾? 原本他想好好教训一番姜映月,又被萧容派过来的公公告知,这是两人之间的私事,还望岳父大人莫要插手。 他能怎么办?两人都乐在其中,他难不成还要多嘴? 另外,陛下也真是的,将所有政务都交给他,天啊,这是想要了他的命吗? 一想到这,他是吃不好睡不好,半夜睡醒都要叹几口气。 万幸陛下如今没露出什么出格的念头,对朝中的大臣很是和煦,虽说有时候一些大臣驳了陛下的意思,会被他阴恻恻的看许久,可下了朝,被月娘一哄,第二日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 众大臣都看出了苗头,而他也跟着水涨船高,原本就身为内阁首辅,现下又有了女儿做了皇后,身份地位更是尊贵,他家的门都要被踏破了。 姜彦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他觉得自己还是早点告老还乡的好。 “去了花园。”提起姜映月,萧容唇角的笑意更深。 姜彦又看了萧容几眼,还是决定等下次再和萧容提及他想要归乡一事。 姜彦走后,书房又陷入了寂静,一堆奏折上,一封书信最为明显。 萧容伸手随意拆开,越看脸色越沉,忽得,这信在他手中消散,他冷笑出声。 又是哪里钻出来的臭虫,胆敢觊觎他的月娘。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这本书到这里正文就完结啦,非常感谢一路追随下来的小宝宝们,我眼熟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真的很感谢你们的陪伴。后面还会有一些番外的,再次谢谢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