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当真》 第1章 [现代情感] 《她不再当真》作者:纵风云起【完结】 文案: 木头女vs傲娇毒舌孔雀男 谢宁因为一次任务来到他身边,隐藏身份,小心周旋。 贺承风打量了空降到他身边的这个助理,冷笑一声,董事会那帮老古董以为他会中美人计? 这人呆板无趣,他毫无兴趣。 一次意外,他们稀里糊涂睡到一起。 贺承风告诉谢宁,不过是一段关系而已,我根本不喜欢你。 谢宁柔声说:“我知道的。” 她早就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他们只是寻欢作乐,一场游戏而已。 再后来,她擦掉眼泪,终于在一场大雪里无声告别。 贺承风却辗转远跨千里,找到她,红着眼,“跟我回去!” “回去?可我们,彻底结束了。” ***** 八年前,谢宁第一次出任务,遇到了一个人。 匆匆一面,她却在后来的日子里时常想起他。 八年后,她看着资料上的照片出神,接下任务。 贺承风看了一眼空降到他身边的这个秘书,指着门说:“出门左转,谁给你办的入职再让他给你办离职。出去!” 可后来,他看着那空了的位置,疯了一样找人。 排雷: 1.双非c 2.非完美人设 3.酸涩+狗血+追妻+火葬场 内容标签: 强强 狗血 傲娇 暗恋 he 追爱火葬场 主角:谢宁 贺承风 配角:霍夫 夏一 其它:追妻火葬场 一句话简介:木头女vs傲娇孔雀男 立意:一往无前,爱抵万难 第1章 任务 二零一一年,坦国。…… 二零一一年,坦国。 风燥热,湿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汗闷在肌肤里,一点一点地泌出来,两边站着的人眯着眼睛,都伸长了脖子。 靶子前立着一个匕首,一千两百米外,纤细手臂握着的狙击步枪正对着薄薄的匕刃。 “这么远,能射中吗?” “怎么可能。” “不可能吧。” 测风向的小旗忽动,瞄准器轻调了两角密耳。 蹦地一声,止住了一切私语。 焊接在靶台前的匕首应声而裂,磕在可以滑动的靶轨上,后面的3a钢板留下了两个均匀的弹道孔。 子弹射中了那不足两毫米的匕刃。 足足怔了半分钟没有人说话,他们望过去的时候那个开枪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教官从后面款着步子走出来,指着那钢板上留下的几乎是完全对称的弹道,对着两边的学员说:“看见了吗?这就是基地需要你们达到的水平,是基地留下人的标准,不要心存侥幸,你们以后面对的将会是······” 布兰特听见了后面的话音,嘟囔着:“切,黑教官真能扯,达到老大这个水平,他们下辈子吧。” 他和夏一像是尾巴一样跟在谢宁身后,朝着指挥中心的大楼走去,夏一不参与布兰特嘴碎的吐槽,布兰特便转而吐槽她:“mean.”(刻薄) 夏一在后面看谢宁的背影,她身形高挑,束起来的头发扫过冷白的脖颈,紧身黑色制服,手臂随着步伐摆动,枪没有开保险栓,便很随意地别身后,堪堪遮住细细腰身,长腿迈着,目不斜视。 夏一问:“卡琳为什么要找宁姐?难道卡琳要给宁姐任务?” 布兰特摸了摸下巴,“不会吧,有什么任务是需要老大亲自出马的?你想多了,没准只是找老大谈话?” 夏一不信,卡琳是基地的负责人之一,她才不会随便找人谈话,一定有任务。 ------ “宁,这次的任务上面指定要你。” 谢宁坐在卡琳对面,身姿挺直端正,手里拿着自己的记事本,桌上放着资料,她盯着那上面的照片。 是他,谢宁出神地想。 卡琳倒了两杯牛奶,推给她一杯,自己那杯加了点威士忌醒神。 “这次的任务并不是很危险,但很重要。” 谢宁是整个基地出任务最多的人,从十八岁到二十六岁,整整八年,有人私下里说她是sac基地的魔鬼加劳模。 现在的她更多是担任指挥官的职责,负责重要任务的部署,也训练学员,那要比她亲自去冒险有更大的价值。 如果要她亲自去,那重要等级起码应该是a+。 卡琳喝了几口自己兑的酒,口红在杯壁上留下痕迹,她看着谢宁,“资料都在这里了,按规矩办,你出马的话我不用多废话了。” 谢宁应声,拿起桌上的牛奶喝光,又收起资料准备离开。 卡琳叫住她,“宁,这次的任务会先在国内,不用那么紧张,你甚至……可以放松一下。” 说着挑了下眉,幽深的眸光带着一点慈爱之意。 谢宁看着卡琳,点头,“知道了。” 卡琳心想,这个古板的孩子。 防弹玻璃电梯内寂静无声,谢宁站在里面,她把资料翻开,停在第一页。 片刻后将那上面的照片慢慢扯了下来,夹在了自己的记事本里。 谢宁想,真巧,又遇见他。 电梯门打开,布兰特看着谢宁手里的资料,惊讶道:“老大你真有任务?” 谢宁嗯了一声,夏一刚要开口,谢宁又说:“不危险,我自己行动,你们留下好好训练,我回来检查八百米狙击成绩,垫底的抄整本枪械理论。” 谢宁机械地去取一系列出任务的装备,在到达科技大楼的时候被sammy扣住。 将她按在椅子上转了几圈,审讯一样,这里到处是巨大的环绕显示屏,让她头晕。 sammy的厚厚卷发扫在她脸上,被她淡淡地拂开,对方正机关枪似的问话。 “哦,我的宁,你被派任务了?” “什么任务?s+?” “多久出发?跟谁一起?” “要不要找你的冷面教官给你定制一把新的枪?” 谢宁冷静地说:“危险级别不高,机密程度和重要指数高,信息过几天就会同步给你。” sammy不等过几天,当下就要问:“要去多久。” 谢宁说:“看情况,几个月吧。” sammy哦一声,“那你的冷面教官要想你喽。” 谢宁利落起身,又伸手拍了拍sammy炸毛的厚厚头发,“回来会给你礼物。” 说完离开。 sammy愣住,在背后伸长脖子喊:“哦我的宁宁,我就知道冷漠只是你的外表,你的内心是爱我的!我也爱你!” “你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北城。 谢宁站在繁华里,来往车流不息,银光大厦高耸,她穿了一身黑白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走进去的时候面无表情地轻崴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 车子颠簸,后视镜里的男人皱眉,闭眸仰靠着,伸手揉了揉脑袋,掌心覆盖上半张脸,拢着的鼻梁挺直如悬胆。 张默打方向盘,问:“老板你头疼?是不是工作太晚了。” 贺承风睁眼,“你老板头疼是因为昨晚喝酒喝多了。” 张默,“哦……哈哈……” 他心想,难道老板是去哪里风流快活了?黑着一张脸难道是没被伺候好,他跟了贺承风快三年,知道他工作能力强,但花边新闻也多。 要是哪天他被爆出来桃色新闻,银光的股价也不大会变,因为这哥们名声本来就一片废墟。 早上七点半准时到公司,步履不停地朝着办公室走去,电梯合上的那几秒他目光偶然落在了一个笔直纤细的背影上。 会议一个接着一个,跟打仗似的,贺承风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言简意赅又正中核心。 两个多小时后,回自己办公室,远远隔着玻璃看见里面站着个薄韧纤细的背影。 进去的时候,那人转身。 贺承风定定看了一眼,又越过她,走到办公桌坐下,“谁让你进来的?” 谢宁随着他的身影转动视线,看着他回答:“人事总监。” 没有预约,等了太久,就把谢宁自己留在这了。 宽阔的办公室内气压有点低,他倾身按了电话,对着那边问:“人,怎么回事?” 人事那边声音也有几分为难,“贺总,这是董事会下派给您的秘书,昨天才接到的通知,今天早上办的入职。” 贺承风皱起了眉,不耐烦。 他按掉通话,头也不抬地对着谢宁说:“出门左转下楼,谁给你办的入职再让她给你办离职。” 谢宁静立了几秒,然后转身出去了,正好站在外面那块透明玻璃的位置,微微偏头,看见里面认真办公的人。 贺承风没时间搭理这么个人,却在签字的空隙里抬头看了看。 她没走,在外面站着。 素着一张脸,挺翘的鼻梁上架着个呆板眼镜,遮住了脸颊上的一点小雀斑。 贺承风扔笔在桌上,谢宁余光瞥见他拿起了手机打电话。 第2章 没多久,从电梯上来一个人,西装革履,从谢宁的身边路过的时候看了她几眼,然后推门进去。 梁宽坐到对面,扯了扯领带,“至于吗?这么大火气?董事会伸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跨国收购案拉的战线太长了,他们有顾虑,放下个人来当眼线也正常。” 贺承风抬眼,“你去线上会议谈,收购案进度可以同步汇报给他们,把人给我弄走。” 梁宽清楚他脾气,他最讨厌别人对他的事情干预,偶尔应付董事开会就够烦了,派下个人来就有点宣战的意思了。 可董事会觉得整个银光管理层,尤其是贺承风,不好管控,这次收购贺承风太独断专行,已经惹得议论纷纷。 这个节点,不能这么针锋相对。 梁宽和稀泥,“不至于,看着像刚毕业的学生,没什么城府,应该是被外派过来的,顶多就是个传话的。” 说着看了眼外面的人,又笑着,“实在不行贺总使使美男计,把人策反了,为了公司献身,拿出你泡妞的本事来,不成问题。” 贺承风眯眼看他,脸上的表情是在骂梁宽脑子有病。 他不拿工作开玩笑,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更没时间跟董事会搞什么反间计,一群食古不化的东西,有那时间搞内斗还不如去度度假,把脑子里的水晒干了坐等股票升值不好么,偏要争那一点权利彰显可笑的价值。 梁宽站起来,“得了,人都来了,撵走多没人性,平时不是挺怜香惜玉的,别为难个小姑娘了,再说,你也缺个秘书,挺好的,就这样吧。” 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了,他也一堆事呢。 贺承风眼睛掠过外面,没再说什么。 梁宽走的时候和风细雨地朝着谢宁点头笑笑,心想,这姑娘腿挺长。 谢宁一直在外面站着,姿势没怎么变过,贺承风也没管她,直到张默回来。 他从梁总那里知道了咋回事,过来的时候柔声细语,“怎么称呼?” “谢宁。” “啊,我张默,贺总助理。” 他把手上订的午餐递给谢宁,朝着办公室里面抬抬下巴,“贺总今天心情不大好,平时不这样,不是针对你,别介意,你进去送个餐,说几句话。” “工位给你收好了,就在这层,离贺总办公室近,在我旁边,一会你出来后我带你去。” 谢宁礼貌客气地说:“好的,谢谢。” 叩门声响,贺承风早就看见她在外面跟张默聊了半天,沉声,“进。” 谢宁走过去,把简餐放下,“贺总,您的午餐。” 贺承风穿着黑色衬衫,扣子不好好系,袖子挽着,露出一截结实紧绷的小臂,伸手拿东西的时候牵拉着肌肉线条。 那双眼睛很好看,但审视人的时候有着穿透力。 “把你的资料给我。” 谢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他,上面的东西真真假假,是基地准备的临时身份,她抬手摸过耳朵,开了微型耳麦,准备应对。 贺承风扫过几眼,二十六岁,新加坡国立大学毕业,计算机专业辅修管理学,会英、法、德和葡萄牙语,在硅谷的小型互联网公司实习过,也在同行业游戏公司有一段工作经历,履历放在整个银光来说不算太出彩,但也算足够。 瞥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贺承风故意低头多看了一会,眼睛停留在上面贴着的照片上。 呆愣愣的。 谢宁端正站着,姿态很好。 她以为自已挤出来一点笑,其实没有,嘴角微微牵扯的那点弧度几乎看不见。 只是眼睛稍显温和,注视着他。 贺承风没想考察她什么专业问题,他一ceo又不是干人事的,闲的吗? 他直接问:“哪个董事招你进来的?” 贺承风非常记仇,等收购的事完了他要算账呢。 这女孩要是聪明点应该知道人在屋檐下的道理,没必要不说实话,退一万步进,就算以后董事打量着安排人换了他那也是以后的事。 起码现在,银光是他说了算。 谢宁哪里知道什么董事,基地任务各司其职,这种伪造身份的工作有专门的人负责,每个节点都分层管理,信息交叉反而是越少越好。 贺承风心想,看你能扯出来什么鬼话应付。 耳麦里的声音清晰传来,谢宁鹦鹉学舌,语气冷静平和,“是我的老师将我推荐给银光集团在国外的一位独立董事,让我来贺总身边学习,我……我个人也十分···仰慕您的能力,希望有一个机会跟您一起共事。” 嗯,这个意思是在说自己不是来当奸细的,是靠人情进来的,走个后门而已。 借口挺好,避重就轻,还是没有说出个名字来。 贺承风不信,奉承话更是当作没听到,拿他当傻子哄呢? 他走过去,脸上是笑着的,但那双微挑的眼分明没什么温度,手臂展开,搭坐在桌子上,支着长腿,姿态有点放松,和谢宁视线齐平。 原本隔着宽大办公桌的距离一下近了,谢宁眼睫微颤。 他眨眼,瞧她,看了片刻。 谢宁视线虚着,接受他的打量。 贺承风忽地抬手,把她的资料平放在她脑袋上。 ? 谢宁僵住,又听见他说:“既然是来学习的,那去底下好好学吧。” 贺承风从不在工作上玩虚的,也不讲什么情面。 爱哪去哪去。 别在他眼皮子底下乱晃。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应对 张默没有想到平时对…… 张默没有想到平时对女孩温柔绅士的老板竟然真的就为难这个小姑娘了,大概在贺承风眼里,工作就是工作,没有什么性别之分,女性在工作中如果寻求性别优势那就必然要承担性别劣势,只有强弱之分最好,行就是行,不行就不行。 银光本就是同工同酬,公平公正,谁行谁上。 路过那原本准备好的工位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谢宁,尴尬笑笑,“咳,那个,我先带你去研发部,有个组在搞图灵测试,正可哪儿找人做反馈呢。” 银光是国内游戏巨头公司,除了游戏研发也在搞人工智能和芯片领域。 这个时候市场上的人工智能还在一个初步的发展时期,图灵测试就是测试ai接近人类思维模式的程度,需要大量的数据整合和支撑。 测试其实很简单,就是匹配聊天,去猜对面是机器还是真人。 贺承风站在那里,睨着眼,看见张默带人下楼,领到了角落的一个组,恰好就在他视线能看到的最边缘位置。 这人倒是沉得住气,被打发了也一句都不反驳,不再争取一下,像个呆头鹅,不机灵,根本不适合当助理或者秘书的工作。 能力是一回事,随机应变是另一回事,看张默就知道了,玲珑八面又办事妥帖,再带上一点待人的诚心,跟贺承风配合了三年没出过什么差错,这才是能当特助的水平。 他转身回去工作,没把谢宁当回事。 —— “嘿,兄弟。” 显示屏后面的一个男人头也不抬,沉浸在自己的数据中,张默对着谢宁无奈耸耸肩,那表情显然是在无声地骂对方nerd(呆子)。 谢宁适时地淡笑了下。 “hey,bro?给你带‘样本’来了。” 男人终于抬头,张默侧了侧身,卢越抬眼看见人的时候键盘上的手停顿了片刻,不自在地抬了抬眼镜,又看向了张默,“啊,啊,这是···这是新来的同事?” 张默说:“贺总关心你们组的进度呢,特意加派人手来帮你们。”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很有余地了。 卢越站直了身体,显示出几分敬重和拘束来,“啊啊,好,你好。” 谢宁看着他,“你好。” 张默把人送到了就抽身离开,走之前不忘跟谢宁说:“有事随时上去找我哈,咱公司人多但没那么多层级,你有事直接找贺总都行,工卡人事应该帮你办好了,内网叫卢工帮你接,随时联系,甭客气啊。” 谢宁点头。 卢越有点手忙脚乱,把一旁的工位收拾出来给谢宁,谢宁端正地站在他身后,恰到好处地搭手,她外套放在了椅子上,里面穿着寻常的修身白色衬衫,手腕紧绷时能看见一道青筋。 她出过很多次任务,但是这样的不多,人情世故和人际关系都是她不擅长应对的,也一直在刻意回避类似的任务。 谢宁抬头看了看楼上,只看见一片磨砂似的雾蒙蒙玻璃。 卢越说话木讷,但是敲键盘的时候手指飞快,很快就帮她安好了系统,谢宁像是个普通的职员,坐下适应自己的工作,听着卢越介绍。 “咱们现阶段主要攻克的是transformer技术,让人工智能更贴近人类的语言表达和思维模式,目前研发和数据回收在同步推进,一边反馈一边改进,组里还有两个人这几天去做国外交流了,过段时间回来。” 第3章 他提起自己的技术便很多话,不知不觉又说了很多,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抬头,“我,我讲太多了,抱歉,你主要配合一下数据回收吧,也正好参与一下测试,有任何意见随时和我交流,欢迎反馈。” 谢宁看着他,神色淡然却认真,没有半点不耐,卢越推推眼镜,耳朵红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谢宁坐下,打开了那个章鱼的图标软件。 在页面上询问她是否是真人的时候,谢宁顿了顿,鼠标向右一点。 选了否。 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 贺承风从窗边经过,坐到沙发上,和梁宽谈事情,最近要和一个游戏工作室洽谈,国内的游戏还处于一个积累的阶段,前期投入的成本极高,除了自主研发的游戏之外还要垂直整合,去收购市场上玩家反馈好的游戏,深挖需求,把池子里的游戏ip积累起来。 这是贺承风定下来的战略部署。 “报告我看过了,可行,你带人去谈吧。” 梁宽看了眼时间,嗯了一声,“我带张默吧,那个团队里面的一个人是他同校的,有点情面好说话。” 贺承风嗯了一声。 “工作说完了,说点私事。” “我那个学艺术的表妹听说你跟影后分手了,让我问问你最近要不要找女朋友呢?” 梁宽也不懂他这表妹是咋想的,缺心眼,贺承风这样的能玩死她,反正也不是多亲,爱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他问一嘴而已,与其说是帮着问一嘴,不如说他是想八卦一下。 当初给资源给人脉,捧得那么高,惹得多少人羡慕,说分就分了? 贺承风靠在沙发上,睨了他一眼,“你工作不饱和是吧?今年的对赌绩效拿不下来我看你曼哈顿的房子都要转手卖出去了,有时间关心这个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搞定那个游戏团队。” 贺承风的嘴属于管制刀具,过安检都得bibi响那种,专挑人痛处下手,梁宽不是什么家世显赫的二代,纯纯是顶着风口白手起家的富一代,虽说实现了阶级跨越,但还是稍显不足,他在国内读书的时候是贺承风大几届的学长,后来他在国内读博,贺承风则去了国外读mit,回来后两个人凑到了一起,把当时深陷危机的银光撑了起来。 他略带无语地站起来,“你也该成家了,快三十的人。” 贺承风:“我二十七,谢谢,还有,结婚那么好你怎么离了?” “······” 他妈的,我多余管你,这么恶毒早晚遭报应,梁宽想。 给他那表妹发信息:他不找女朋友,最近身体不行了。 就差直接说他不/举了。 ——— 谢宁一连几天都老老实实上班下班,每天晚上都待到很晚,几乎是等着领导离开了再走,看上去勤勤恳恳,她猜测这是一个新入职员工应该有的行为,所以便这样做,但其实在卢越离开之后她在电脑上玩奇奇怪怪的小游戏,又连接了加密外网和基地汇报日常进度,基本上就几个字。 例如,任务正常,一切正常,无异常。 办工位上端坐着,按照卢越的要求整合了数据资料,又翻看着这些聊天信息,理解出了卢越这个人工智能的聊天模式。 很僵硬也很单一,例如如果对方提到了父母的字样,人工智能就会说跟我谈谈你的家人吧,对面很快结束了聊天,判定为ai。 谢宁又去看那些正常的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也在学习,她其实也不会交流沟通,她更多的是接受指令,完成指令,比人工智能更像人工智能。 想了想,打开章鱼软件,对着匹配的人老老实实发消息:你好,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对面的账号许久没有消息,谢宁便去忙别的。 下了班,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外面的高楼大厦伫立,仍旧灯火通明。 谢宁转头望去,静静地看着。 贺承风下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背影,人都走没了,她还在这里坐着,已经快十点了。 一新员工这么努力干什么?卷他这个领导呢?贺承风讨厌勤奋地不合时宜的人,做他们这行的,没有什么天道酬勤,找对方法,提高效率才是最重要的。 再说没看见公司人都走了吗?不是走后门来的吗?谈了多少工资这是?不至于卖命工作吧。 贺承风瞥了一眼,心里又想,关我什么事。 可谢宁耳朵动了动,转头,站起来打招呼了。 “贺总好。” 贺承风嗯了一声,想着自己好歹是个领导,得为企业文化负责,于是说:“银光不提倡加班,如果工作内容太多完不成组内协调。” 谢宁:“好的,谢谢贺总。” 贺承风:“不客气,员工要是猝死公司得不偿失。” ······ 贺承风抬了抬手看表,“这么晚了,送你。” 这样温和,便显出一点绅士的样子。 谢宁并不知道该拒绝还是接受,在沉默的间隙,贺承风已经转身走了,谢宁便跟了上去,一路到停车场。 然后贺承风把车钥匙抛给她,自己走到副驾那边。 ? “怎么?不会开车?” 谢宁:“会的。” 贺承风心安理得的坐在副驾上,点了导航,然后就合眼休息,公司离他住的地方也就半个小时车程,这个时间车流不算汹涌。 但是他发现谢宁开车可挺汹涌,转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面无表情地踩油门,眼睛盯着路况。 贺承风:“怎么?家里有人等?这么着急回去?” 谢宁反应了几秒,然后放慢了速度,仍旧是不说话。 他和谢宁说话的语气始终不太好,这是因为她来的途径并不那么光明磊落,还因为她代表的是与贺承风对立的董事会势力。 车内安静,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 贺承风皱了皱眉,然后挂断。 但是很快电话又打,他接通。 “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啜泣的哭声,“承风······” 贺承风不喜欢女人哭哭啼啼,语气很不好,“说。” 谢宁无意探听他的隐私,可她耳力极好。 “我们不分开好不好,我再也不提了,还维持原来的关···” 她的声音像是喝了酒,贺承风打断她:“我说出去的话从来不会收回,之前已经说清楚了,你忘了就自己好好想一想,就这样。” 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本应该是很尴尬的事情,但似乎两个人谁都没觉得尴尬似的,谢宁问:“需要给您开到里面的停车场吗?” 贺承风看她一眼,“车你开走,明天早上七点来接我。” 谢宁:“好的。” 跟个人机似的,贺承风想。 谢宁看着他走进去,目光收回,把那个眼镜框收了起来,捏了捏眉心。 车里有半包烟,她拿过来。 车窗降下,指尖燃着的烟猩红点点,烟雾弥漫开来,笼着她的晦暗不明的面庞。 过了一会,她从夜幕中回过神,开车往回走,回自己的住处,十多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洗了澡,躺在床上,昏沉睡去,做了零零碎碎的梦。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3章 测试 “贺总早。” …… “贺总早。” 谢宁礼貌打招呼。 “早。” 贺承风上车的时候带了一点威士忌雪松的味道,头发整齐利落,面容给人冷冽之感,但是那双微挑的眼型又总有那么一点含情的意味。 眼神瞥过,谢宁穿得没有第一天来的时候正式了,只是普通衬衫长裤,头发梳起,戴着那个丑眼镜,有几分学生气, 开车去公司,贺承风手上敲电脑,开口问:“对于卢越的图灵测试进展有什么看法?” 红灯亮起,车慢慢停下。 查问来得猝不及防,这人其实根本没有放下戒备,随时出击,在你没有准备或者放松警惕的时候。 如果那简历没有水分的话,凭她的能力,这样的问题应该可以有些见解。 方向盘上的手紧握了一下。 贺承风好整以暇,大有谢宁说得不满意就开了她的意思。 “目前卢工的ai还是一种循环的语言模式,需要大量的参数和算力,但是这样模仿的模式某种程度上来说有些……落后,需要通过指数级的数据支撑,不如改变模式,像人类思维一样去“学习”数据或许可以得到更加灵敏的生成式人工智能。” “人工神经网络?” 谢宁说:“是。” 贺承风偏头时谢宁方向盘向左打,转到公司楼下,车窗外的阳光透过,暖白脸上的那一点小雀斑闪进视线,一缕碎发落在耳垂那里。 “到了,贺总。” “嗯。” 临下车他又说:“跟卢越沟通一下你的想法,小组的其他人今天学习交流应该也回来了,汇总整理一下进度,发给我。” 第4章 “好的,贺总。” 谢宁还像往常一样,但来到工位的时候有两个人热切的目光传来,谢宁忍住眼神躲闪的冲动,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走过去。 卢越在中间介绍,对着一个人说:“这位是韦伯,你也可以叫他的中文名字,孙大圣,他给自己取的。” 那个棕色头发的男生中文标准到甚至带着口音,“你好,我喜欢别人叫我中文名字,我爱齐天大圣。” 谢宁点头,另一个短发女孩不等卢越介绍已经跳过来,“你是贺总派给我们的人?卢越说了你这几天的工作,很高效,很厉害,我叫黄苏木,你叫我苏木就好。” 谢宁微笑,长长的睫毛眨着。 她有点无法应对这些热情,又怕太过冷漠显得不对劲,所以笑着。同时心底有些什么微微扯着她,让她抽身看着这些的时候有一点难过。 贺承风在办公室里抬眼过去,皱了皱眉。 底下整层楼,现在属他们那个区位最闹腾,别人都是在安安静静地捧着电脑敲,他不满地打过去电话,叫卢越把组内进度汇总给他。 像是个push人的讨厌领导。 但事实上很少有人讨厌他这个管理者,银光的人更多的是感激和敬佩他。 真正懂技术的管理者实在是太少了,更何况他的长远精准的战略眼光拯救了集团,也孵化着所有人关于科技,关于未来的梦想。 卢越在接到电话之后就连忙打开电脑,几个人在那个角落的办公区开了个小型会议,黄苏木和韦伯谈论起来这次交流会上提到的“人工神经网络”。 这一个东西就足够谈论几个小时了,谢宁听得多说得少,也没有记录,像是个局外人一样,但最后的报告几个人完成的很漂亮。 能不做的漂亮么,要升级算法改变模式就要加预算,他们得跟老板要钱呢。 汇报的时候谢宁上去,卢越记得当时张默说这是贺总派下来的人,觉得让谢宁去比较合适。 提前约了时间,她抱着电脑,叩门,贺承风对着她随意地抬抬下巴,“坐。” 谢宁坐到了沙发客位,低着的眉眼里看见他走过来的身影。 黄苏木去茶水间泡了一碗面出来,正好看着一个戴着口罩墨镜的女人从过道经过,朝着那个空中办公室走去,上楼。 黄苏木嘴里叼着的叉子掉了。 创投部的俩同事从后面过来,“哇哦,什么情况?” “这不会是······” “应该是······” “我靠。” 黄苏木一脸激动地小跑过去把泡面放在工位,又小跑着过去那边的楼梯,趴在那里往上看,间谍似的把手机拿出来跟谢宁发消息,“宁,悄悄给我打电话,但别说话。” 谢宁在贺承风倒咖啡的间隙里接到消息,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照做了。 下一秒,门被推开。 谢宁安静坐在门后角落那,被完全忽视了,他办公室太大。 女人的帽子口罩摘下来,露出一张白皙美艳的面容,五官精致。 贺承风转身时候深深拧眉,“你怎么来了?” 她在前台露了脸,又说自己找贺承风,直接进来,没拦住,公众人物,要是闹起来对银光总归不太好,谁也担不了责任。 她也知道这样或许会让贺承风更厌恶,可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她跟了他一年多,他给了她那么多东西,所以也就以为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特别的。 “承风,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那么美,走上前去的样子楚楚可怜,拉着他,大概任何男人都不忍心拒绝吧。 贺承风瞥了一眼沙发的那个位置,谢宁竟然坐在那不动,换了个有眼色的早就跑了,这女人真是蠢得可以。 贺承风坦荡,从来不掩盖自己的薄情,哪怕从世俗的角度来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不介意。 喜欢的时候对着人是深情温柔,不喜欢那就是个十足纨绔混蛋。 贺承风顺势搭坐在办公桌上,姿态松弛,看人的时候有那么一点冷,“我说了好聚好散,别闹太难看,两套别墅我让人过户给你,车你自己挑,落户北城的事没问题,还想要什么,可以开口。” 她哭着,哭的没有体面,对外她是媒体口中的冷艳影后,但对着贺承风她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或许她也忘了自己从前是什么样了,明明一开始她也知道不该心存幻想的。 “我知道你没把我当女友,更没想过结婚,媒体乱写,我……我知道,我也不该妄想,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贺承风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他不懂为什么女人一定要让关系有个什么归处,男女之间不过就是那么点事,何必要搞的那么复杂。 他这人的喜欢很浅,可以给钱给物质给资源人脉,因为这些都不是麻烦的事。 一旦要别的,让他觉得烦了,那就万事皆休。 什么温情柔意,你当真了也不是我的错。 贺承风看着她,忽地笑了,“你要是再纠缠,得罪了我是个什么下场知道吗?” 钟星微脸色变了,她没有想到贺承风能这样说,脸上怔着,喃喃地说:“我有今天都是你给的。” 贺承风说:“你有今天是你自己的努力,抓住机遇也是一种能力,都混到这个地步了,别跌下来,别做蠢事。” “你知道的,我讨厌蠢人。” 她要是个聪明的今天就不该来。 谢宁看着那个女人戴上帽子口罩沉重地离开了,眼睛哭的红肿。 她看得愣住了,眼睛追随着女人消失。 又转回来。 对上一双风流又薄情的眼。 “你看什么看?” ? 谢宁垂下眼睛。 贺承风刚才也没看有生气的样子,但人一走反而对她发了火,“出去!” 谢宁站起来,手放在门上又转身,“贺总,这个测试需要加预算的。” 黄苏木在底下听得心惊肉跳,我的个祖宗啊,这也太勇了吧,比她还勇。 谢宁不会看眼色,更看不明白,贺承风眯了眯眼,寒光一样,黄苏木冒死敲门进来,对着贺承风笑呵呵地说:“贺总我们报告还得完善完善,回头再···再跟您同步信息,就先不打扰您了。” 边说边把伸出手把谢宁一点一点扯了出去,门关上。 贺承风拧着眉瞪了她们两个一眼,又走过去把谢宁桌上的报告拿起来,看见手机上章鱼软件的红点,随手回了条消息:不怎么样。 黄苏木拉着谢宁一溜烟下来,绕着回到他们那边工位,卢越和韦伯不在,错过了好戏。 谢宁坐下来,看上去魂不守舍似的,她是在思考为什么贺承风对着她发火,明明跟她没有关系的事情。 黄苏木拍拍胸口,扒拉着笔筒,找到一双一次性筷子,吃那碗泡过头的面,边吃边八卦:“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贺总威胁起人来真是让人后背冒凉风。” “那影后真人怎么样,好不好看?” 谢宁点头。 黄苏木说:“我看过她电影,第一部 电影听说素颜拍的,梳着俩短辫子,可清纯,演校园爱情,就是不太火,不过后来就火了,当时那角色叫什么来着?好像叫……叫……” “宁寻。” “哦!对,叫宁寻,你也看过?” 谢宁的气质不大像是会看那种无聊爱情故事的样子,黄苏木有点惊讶,谢宁淡淡说只是偶然看了一点。 其实也没看完。 黄苏木跟谢宁好好八卦了一番,聊了很久。 谢宁这才知道原来黄苏木和贺承风在国外读的一个大学,只不过她去读研的时候贺承风已经快直博毕业了。 “我从上大申请出国读麻省理工,那时候觉得自己是天才,跳级拿奖轻轻松松,他妈的,到了那儿才发现遍地是天才。” 抬了抬下巴对着上面那办公室说:“那位更是。” “毕业的时候他的导师想要他留美,会有更好地发展,毕竟那时候,零几年,美国的科技更加成熟,会有更好的机遇。” “结果贺总说他不看眼下,看未来,未来十年,二十年,中国的科技一定会发展的更迅猛,然后毅然回了国。” “我一开始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选游戏行业来发展,后来看清楚了,游戏是给人玩的,但游戏产业不是,那是科技的引擎,也是燃料,数字孪生,云计算,芯片显卡,人工智能,是一盘大棋。” 黄苏木猛吃了一口面,说:“虽然现在咱们组的ai还很弱智,但我相信我们未来三年,五年,十年,一定能行,到时候我要造出来世界顶尖的机器人跟我聊天,做我的灵魂伴侣!” 谢宁看着这个可爱的姑娘,“嗯。” 黄苏木压低声音凑近了说:“所以说啊,贺总这人除了太渣别的方面是真的厉害,也是个好的管理者,银光最难的时候上面砍了员工年终奖的预算,贺总没让,自己去跟投资基金的人谈了半个月,解决了十几亿的资金需求。” 第5章 “他家世也不赖,娶个明星应该不大可能,这影后太惨了,玩着玩着怎么还当真了,房子钞票它不香吗?” 谢宁附和,“嗯嗯。” 又说:“你的泡面还有吗?” 她也饿了。 黄苏木从桌子底下掏出一箱,“别客气!” 贺承风看着那俩低头吃泡面的人,叭叭叭地说话,一看就是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了,没想到谢宁还会跟人聊八卦,那张木头脸也有了几分人气。 他又瞪了一眼,想起谢宁站在那里的样子,心里莫名其妙就生了气。 第4章 眼色 晚上黄苏木提议聚餐…… 晚上黄苏木提议聚餐,几个人开车去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在公司附近,黄苏木特开心,说起在交流论坛上遇到的帅哥,搞技术的天才也不全都是nerd,也有不少像贺承风这样皮相极好的呢,有一个金发的男孩让黄苏木尤其印象深,比她年纪还小,却也很聪明。 她说起来的时候短短的头发都在开心的蹦跶,谢宁看着她,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特别美好的样子。 黄苏木和韦伯在国外这两周想念火锅想念的疯魔,吃火锅的时候埋头库库吃。 谢宁也低头吃,吃得更多,黄苏木都吓了一跳,看了谢宁一眼,“天,你的食量到底是怎么保持这么好的身材的?你的健身教练可不可以介绍给我,我也想要这样好看的线条。” 她比对面两个男生吃得都要多了。 谢宁有一天穿了一件杏色的背心加罩衫,隐隐露出来的手臂线条叫黄苏木都快流口水了,上手摸了好久,连连称奇,不知道她是怎么练出来的,她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有很多外国的女孩喜欢出健美的身材,经常锻炼,但是都没有谢宁的身材好看,是紧实流畅但又完全不夸张的线条。 谢宁抿了抿唇,她哪里有什么健身教练,从十几岁开始的训练日复一日,自然就这样了。 卢越夹了一筷子羊肉,说:“脑力消耗大自然吃得多,吃多点好。” 韦伯竖了个大拇指,“能吃是福。” 几个人吃了一顿和谐的饭,又带着一点同道中人的战友感觉,初见就结下了友谊。 谢宁身处其中,又游离在外。 身处其中的那个自己在尽力表现出开心,游离在外的那个是淡淡的难过。 她心里想,自己不喜欢这样的任务,也不适合。 吃过饭后几个人散了,谢宁跟几个人告别。 看着那条“不怎么样”的消息,她机械地回:跟我聊聊你的一天吧。 贺承风看着手机上这傻帽的消息,规规矩矩的标点符号,想要结束聊天判断为ai,在手刚要点上去的时候看见一行人从火锅店的方向出来。 谢宁离开了人群,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她路过公交站却头也没有抬,走过繁华的车道,来回张望着,看上去像是个迷路的小孩似的,路过超市的时候买了一大包薯片出来,还有几瓶酸奶,巧克力,一些很不健康的垃圾食物。 银光的女孩都注重身材,工作的间隙都要去楼下的健身房待一会,这样“不自律”的少见,他的车并没有直接驶过,而是在后面慢慢地跟了一会,看她磨磨蹭蹭要拐进小路的时候终于在她身边停下了车,按了喇叭。 车窗降下,一张脸猝不及防就出现在谢宁眼前,她愣了片刻,下意识把手里的零食往身后藏了藏。 贺承风开口:“愣着干什么?上车。” 谢宁哦了一声,站在贺承风驾驶座那边,问:“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贺承风觉得谢宁这个人还不如人工智能会听话音儿呢,也不知道在之前的公司是怎么混下去的,说不定是得罪了老板被开了,董事会哪里找来这么个傻子,一帮老智障。 他讨厌不机灵不会看眼色的人。 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谢宁默默上了副驾。 “地址?” 谢宁说了自己的小区地址,贺承风嗯了一声,谢宁住的小区是在他家和公司中间的位置,是顺路的。 他做什么都一副十分专注的样子,开车也是和风细雨,跟谢宁那种马路杀手的开车风格不一样。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开了快五十分钟,但是这五十分钟里面谢宁依旧是一句话都没有,直到下车的时候谢宁转头道谢,跟他四目相对。 车门已经打开,一点夏夜的晚风拂过,谢宁停顿了几秒,开口问:“您今天为什么要和我生气呢?” 她是真的不明白,也没有人可以问,她有想过问sammy,但是sammy一定会察觉到端倪,问她为什么要在意任务对象生不生气,这可从来没有过。 如果今天不问,她没办法睡着觉了,睡眠是很重要的事情,谢宁认为。 ······ 贺承风转头,她没戴那个呆头呆脑的眼镜,一双眼睛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看得贺承风有几分不自在,过了几秒,他说:“因为我是你领导,我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下去。” 谢宁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贺承风看她进了小区,踩了一脚油门就走了。 回了家里,在楼上的健身房里一个小时,洗了澡出来,镜子里闪过高大好看的身体,胸腹线条清晰可见,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觉。 往常十分钟就能入眠的人在半个小时后意识仍旧清醒。 “您今天为什么要和我生气呢?” 贺承风啪地一下拍开床头灯,拿过手机,给谢宁在工作软件上发消息:“明早七点半。” 又加一句:迟到一分钟就开除你。 没有收到回信。 他翻了个身。 操,原来董事会是打算派个人过来气死他的。 贺承风觉得自己是讨厌不机灵,没有眼色也没有情商的下属,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怒气是在办公室里看见谢宁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神时候莫名起来的。 脑子有时候也是不那么好使的,会自己骗自己,闪过的念头说忘就忘。 谢宁是在早上六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贺承风消息的,她连忙回复好的。 还来得及,简单洗漱好,穿了t恤和牛仔裤,头发梳起来,像是初春时候枝头上冒出的冷冷绿芽。 她从昨天那句话里琢磨出,是自己忘记了两个人的身份,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昨天作为一个普通的员工下属不应该站在那里看着领导的私事,想明白之后就很快睡着了。 他现在是自己的上级,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出过那么多次任务,那么多次的假身份,偏偏最简单的这个她做不好了,基地的训练都白拿a了。 谢宁早上出门的时候贺承风就在小区门口,穿了件亮眼的花衬衫,倚在车门处,一派闲散,抱臂站在那里的时候像是在拍什么汽车广告的封面一样。 抬眼看见谢宁,脸上干干净净,一点妆都没有,瞥了一眼,扭头就坐进副驾了。 谢宁连声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也就走过去开车,贺承风路上开了个电话会议,是张默在那边汇报和游戏工作室沟通的进度。 “嘿,这几个哥们轴的很,总觉得要吃亏,怕后续被咱们给抢了技术,还得再谈。” 贺承风说:“给他们讲,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不卖给银光,我们也可以提供技术资金。” 张默说:“好嘞老板,我再给他们讲讲咱垂直整合的策略,给他们洗洗脑。” 贺承风说:“行。” 说正事也跟闹着玩似的。 到了公司,谢宁甚至先一步下车给贺承风开了车门,贺承风正在那里看张默发过来的资料呢,一时间没注意到已经停车,看着开的车门,坐在副驾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合上电脑,腿一迈,一言不发地进公司了。 黄苏木说要再完善一下资料,真的就完善了,和论坛上那位金发的男生聊了很多内容,给了她很多思路,卢越和韦伯去跑各个部门跑数据了。谢宁到的时候黄苏木还在敲电脑,她去食堂拿了早饭,来到工位安安静静地吃。 顺道跟打开那个章鱼软件继续聊天:你好,今天心情怎么样? 上面的消息还没有回复,但是谢宁照旧去聊天,每一条数据,每一个人的语言习惯都是珍贵信息,她懂得这个道理,同时在想,这样获得数据的方式太慢了,应该有爆发式的网络去云端收集这些数据,指数级的数据同时要指数级的算力支撑。 从零到一是最难的。 但是这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她意识到自己这一个月已经参与的有些多了。 于是只老老实实干一些本分的工作,等着合适的时机完成任务。 贺承风回复很多工作信息,也顺便点开那个章鱼软件,回复:不怎么样。 “今天才刚刚开始,希望你有个好心情。” “什么是好心情。” “好心情是一种愉悦的状态,可以有助于工作和生活,帮助您形成良好的心态去面对困难。” 第6章 “我的心态非常好。” “好的,那就好。” 手机扔一边,这破玩意开发的太慢了,弱智。 贺承风想了想,开了个预算决策的会议。 下午的时候黄苏木笑嘻嘻地,跟谢宁说:“咱们报告也算没白做,预算下来了,贺总面对工作还是有人性的,咱们可以大干一场了。” 谢宁点点头,“挺好的。” 拿过那一大袋薯片,在工位上嘎吱嘎吱的吃。 手机上的软件亮,谢宁手一顿,开了个小窗口登录基地内网,看见代号蓝鸦的对接人消息。 给她发了时间和地址。 她皱了皱眉,按理说如果没有大事,接头人不会主动联系,只会线上沟通,为执行任务的人力所能及地提供各种便利,这样的见面有些怪异,但是她没有多问。 能在国内做接头的人,她也有点好奇,想会一会。 第5章 相亲 贺承风喝了几杯,看…… 贺承风喝了几杯,看上去有些迷离,但其实那只是他放松的姿态给人的错觉,眼睛里分明清醒着呢,身旁的女孩坐在旁边乖巧安静,倒酒的时候拿眼偷着看人,挽了挽头发,飘过一阵香气。 钱日新问他:“这次的收购到底有几成把握,听说精谷那边在美国和英国的市场已经提起反垄断诉讼了。” 贺承风笑:“没把握。” 俩人从小就认识,他什么人钱日新知道,没把握的事情不会做,他要做的事情没有不成的,但还是有几分担心,银光要收购老牌的游戏研发公司,整个游戏行业都眼热,可是接近百亿的收购价谁也拿不出来。 银光能,准确地说,贺承风能,他也是顶着压力的,这件事必须成。 一旦收购成功,那就当之无愧的游戏行业巨头,和银光这几年齐头并进的精谷那边实在是着急了,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了,什么招都用上了,自己买不起你也别想买成功,收购不容易使绊子还不容易吗? 拖拖拉拉大半年。 已经到了真枪实弹直接开干的阶段了。 钱日新有点担心,那个年代这种巨大利益的商战存在着上不得台面的血腥,直接派人绑架或者弄死人也不是不可能。 在国外,一个枪子儿的事,人没了你还怎么收购? “这次的反垄断战场放在了国外,你可小心点,精谷那边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也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谁也别挡他的路。 贺承风混不吝,在旁边女孩伸手替他倒酒的时候看了一眼。 女孩脸一下子红了。 贺承风挑着风流的眼收回目光,手在酒杯边缘摩挲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猝不及防就出现在他脑海里。 钱日新摇摇头,有点无奈,他说:“还是小心点,配个人吧。” 他这个身份配个保镖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虽然他自己就能打的,但那不是一回事。 贺承风没说话,嗯了一声,“再说吧。” 到了国外确实需要配备安保团队的,在美国读书那么多年,半夜甚至被枪声吵醒过,也不敢托大。 他惜命着呢。 钱日新看他心里有数,也就点到为止,又笑着问:“怎么跟影后分了,不是挺喜欢的吗?” 贺承风皱眉,怎么到哪都有人问这个,麻烦得要命,把男人本性当成什么感情,简直是神经病,没想到连钱日新都来问他? 站起来就要走了,钱日新看着那个仰头看他的姑娘,打趣着说:“就这么走了?” 贺承风头也不回,钱日新自己也没意思,拿起来外套,跟上去,“走走,大周末的,换个地儿喝几杯。” ---- 浅蓝的酒像是美人鱼的尾巴,青柠汁酸涩,酒味并不太浓烈,谢宁喝了几口,看着外面一片漆黑的湖面,年轻的男男女女牵手散步,酒吧里的音乐舒缓有格调,斑斓的灯光照在淡漠的脸上,格外幽寂。 吧台的调酒师等来了换班的人,他调完了最后一杯酒,看着角落那个卡座的女孩。 走了过去。 谢宁和他走过来的目光相接。 他坐下,谢宁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问:“这是你在北城的工作?” 齐争耸耸肩,“蛮有意思的。” 谢宁说:“酒不错。” 齐争笑:“谢谢。” 谢宁的寒暄耐心有限,问:“找我有什么事?” 齐争盯着她的脸说:“就不能是我太想念基地了,所以找人来聊聊天么?” 谢宁没反应,齐争摸摸鼻尖,“基地的冷面教官应该是你才对。” “是这样,基地要在国内发展一下,也要拓展,国内不错,我想着挖你呢,怎么样?这次任务结束了要不要就留下?” 齐争的级别很高,在谢宁之上,在卡琳之下,这次谢宁的对接人不该是他,而是他的下属,但是齐争惦记这么个人。 她的任务太出色了,或者说,这个人太出色了,冷静地像是个机器,可又有那么一点悲悯心。 齐争很欣赏她。 贺承风眼睛冷投过去,看着那边角落卡座的两个人,像是相亲一样,男人眼神里的示好不加掩饰,看着对面的女孩,把桌上的蛋糕推过去,递过去叉子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看着人,手指碰到。 这男的要是跳外面湖里去,一条街的人都能喝口绿茶。 谢宁温和淡笑,侧脸看过去嘴唇张合,不知说了什么,男人笑了起来,肩膀都在抖着。 钱日新拍他后背,“嘛呢,上楼啊。” 贺承风收回目光,心里翻了个白眼,上了楼,一步一步,视线里的人彻底不见。 谢宁喝了几杯,她不经常跟人聊天,或者说从来不,偶尔说话都很简略,但是齐争却觉得她有意思,听着谢宁四两拨千斤的话,感觉到她或许有那么一点动了心念。 于是也不太紧逼,留有余地,能在她心里留个影也好,万一哪天就想在国内了,只要谢宁点头,他可以亲自飞去坦国跟卡琳抢人。 齐争抬抬下巴对着那个精美的蛋糕,“我请客。” 谢宁没有客气,吃了几口蛋糕,又问:“这次的任务选我也是你促成的?” 齐争说:“那倒不是,这次的任务确实重要,除了你,卡琳不放心任何人。” 谢宁垂眸没说话。 蛋糕一口一口吃光,杯子里的酒喝了,走了。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钱日新想问他关于芯片市场的事,却发现他整个人跟个瘟神似的往那一坐,刚一个挺漂亮的女孩过来搭讪,他上下打量人家,一副“你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的表情,气得人转身骂了一句直接走了。 他如果不高兴那就是不管什么教养和礼貌,没眼色凑过来的就自己受着,整个一反/社会人格。 贺承风怼他:“关你什么事?” 钱日新:“······” 有时候也挺想绝交的,小时候贺承风把他推水里过,在岸边看着他呛水,俩人往死里打了一架,后来高中一起竞赛,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但有时候也时不时想再打一架。 看他这样是实在没什么谈兴,就先散了。 贺承风下楼的时候卡座那边已经没人了。 他在酒吧门口抽了两支烟,看着静谧湖面,周围无聊男女绕着磬湖散步,笑谈耳语的样子特烦。 —— “上楼。” 谢宁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打哈欠,她戴上眼镜框,拿起记事本上了楼。 “贺总,您找我?” “十点半有个会议,你一起,做纪要。” “好的。” 贺承风看见她眼眶下的一层薄薄的青色,眯了眯眼。 谢宁不多话,点了点头,见他没别的事就转身出去了。 贺承风盯着她背影,目光很冷,一上午打电话语气都不太好。 谢宁在网上查“如何做会议纪要?” 现学现卖,她淡定得很。 会议室里。 银光整个高层都到了,算是直属贺承风的战略决策部,投资运营技术风险财务各部老大,coo,cto,cio各种首席官,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贺承风坐在中间位置,白色的衬衫打了领带,肩膀宽阔,低头时浓黑的眉毛和高挺的鼻梁在脸上勾勒出几分凌厉。 谢宁也正襟危坐在后面,众人投来几眼目光,也都听说了董事会下派人的事,没太在意,只是其中一个女性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稍微久一点。 开会谈论的还是收购的事情,谢宁静静地听着,却没法像寻常的会议纪要那样去记录。 因为几个人说话语速很快,并不是按照部门去汇报讨论,更像是在吵架,你一言我一语,大脑在空中博弈打架。 贺承风呢,他稳坐中间,听着,耳朵自动能总结他们各自的核心观点和背后没说出口的顾虑,还有针对这次反垄断诉讼的一些反击策略。 第7章 谢宁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动手去记录,表情呆滞,眼睛在发言的人中间转悠,谁开口说话她的眼睛就停留在哪,来来回回,有点滑稽。 贺承风抬眼,低头时候扯了扯嘴角,分不清是冷笑还是嘲笑,反正也差不多。 会议只开了半个小时就结束,效率奇高,信息量很大。 贺承风站起来说了散会,人都散了,回到办公室,门一关,贺承风看着她,“会议纪要发我。” 谢宁抱着电脑站在那里,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贺承风拿过她电脑,放在桌子上,单手插兜侧着身子,另一只手翻看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她,“所以你这半个小时就写了参会人,参会时间这些信息?” 他严肃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凶,那双眼睛冷冰冰的。 这会儿语气也不好,听得出来是动了怒,谢宁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挨训。 “这就是你的工作能力?每天脑子里有想工作吗?说来银光学习,这就是你的学习态度?如果干不了趁早找个男人嫁了!别浪费社会资源!” 谢宁心里有几分难过,她是个嘴笨的人,她想说自己一会可以试着整理出来,但是面对他的怒火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静默了几秒,贺承风指着那边沙发位,“你今天就在这儿,什么时候写好什么时候离开,要是写不出来就写辞职信,我直接批准,不用走流程那么麻烦!” 谢宁沉默地把自己电脑拿过去,坐在那里。 贺承风扯了领带扔在一边,坐回到位置上办公。 一个多小时,谁也没说话,只有键盘的声音在宽阔的办公室内回荡。 谢宁整理完,把东西发给了他。 然后就走过去站在那里,等着他发表意见。 贺承风看着她写的东西,慢慢拧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纪要 贺承风看着她问:“…… 贺承风看着她问:“刚会议录音了?” 谢宁摇头,那种会议怎么可能允许录音。 贺承风看着她写的会议纪要,那根本不算纪要,她把每个人从进会议室到离开,说的每一句话都写出来了。 贺承风的记忆力极好,他能看出来,这份记录,一字不差。 每一个字都是刚刚他们说过的。 饶是他,心里也有了几分震惊。 但他是个王八蛋,不打算放过她。 于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所以你这是跟我叫板呢?” “会议纪要是这么做的吗?” 谢宁终于抬眼,看着他。 贺承风眼睛动了动,在她脸上扫过一瞬,又回到她眼睛,然后说:“想说什么?直说,不要跟我在这打哑谜,我没时间。” 谢宁说:“我没有要跟您叫板,只是我不熟悉这次收购的具体细节,对于参会人的职能定位并不了解,所以无法做出信息输入后的分析和判断。” 所以只能一字不差的记录下来。 贺承风看着她,“哦,不了解啊,那就好好了解一下,去总经办做转岗,暂替张默的职位,把你刚刚说的这些都了解了再跟我沟通。” 谢宁愣了一瞬,然后点点头,“好的贺总。” 贺承风抬眼看表,倾身按了电话键,对着临时秘书那边说:“今天订两份餐送上来。” 谢宁也觉得饿了,到了午饭时间,但是贺承风没有让她离开。 临时秘书敲门,将餐放到办公室的用餐圆桌前,微笑着离开,眼神不着痕迹地掠过谢宁。 贺承风坐过去,看见谢宁还杵在那里,便眼睛幽幽地看着她。 谢宁一愣,然后反应了过来,缓慢地走过去坐下了。 她刚甚至以为他今天要吃两份饭都没想到是要跟她一起吃。毕竟吃两份饭也正常,谢宁经常自己吃两份。 她不知道领导原来是可以这么喜怒无常的,但她觉得,或许这是一种用人的策略,于是点头道谢。 两人诡异地,沉默地吃饭。 谢宁原本吃饭是很快的,但想到正常的用餐礼仪便放慢了速度。 这饭吃得有点煎熬,因为她的眼睛总不受她自己控制地去看他的修长手,喝水时候滚动的喉咙,还有在吃饭时候随着咀嚼动作而绷紧的下颌线条。 “怎么?跟我吃饭没胃口?” 贺承风语气冷淡又怪异,谢宁抬眼对上他的,来不及思考,只是摇头,“没有……没有的。” 她面无表情,贺承风心里冷哼,觉得她分明在走神,是抗拒他。 心里起了邪火,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你越是抗拒我就越不放过你,放在眼皮子底下折磨才好玩。 幼稚的有点可笑。 午饭之后谢宁暂时下楼去办流程,回到工位的时候黄苏木把她拉住,“侬做啥去了?贺总为难你了?” 卢越和韦伯也探头。 他们也知道谢宁是董事会空降下来的,这消息可藏不住,但他们觉得谢宁也挺好的啊,空降就空降呗。 谢宁摇了摇头,说:“贺总让我临时代替张默的工作。” 黄苏木啊?一声,“总经办那么多人等着当他秘书助理呢?他把你抢走干什么?可恶!可恶!” 谢宁想了想说:“如果还有需要我做的东西我也可以随时下来帮忙。” 黄苏木同情地拍拍她肩膀,“算了吧,你要是当贺总助理那怕是要跟着他形影不离,来回转得跟陀螺似的,哪有时间帮忙,累死了呀。” 谢宁垂眸,不知这样是好还是不好,但总归她也不能拒绝,于是按照规定去总经办做转岗,她不熟悉路,黄苏木陪她去。 在外面等了一会,那个中午送餐的临时秘书出来,踩着高跟鞋,半身裙包裹着玲珑身材,走来时先飘过香水的味道,浓妆让她的笑容有些假面,眼睛一扫,看着谢宁说:“跟我过来吧。” 语气有点轻。 黄苏木背对着她指指,然后翻了个白眼。 出来的时候黄苏木跟她吐槽:“咱们公司总经办这些人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特别讨厌,对着领导一个脸色,对着下边人是另一种,玩变脸一绝,怎么不去申遗?” 哪个公司都得有点弯弯绕绕,这避免不了。 黄苏木又说:“他们每天斗鸡眼似的都想去贺总身边那个位置,尤其是那个daisy,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算没有你也轮不到她啊,嘿嘿,她肯定气死了。” 谢宁没当回事,拿了岗位职责的jd文件仔细去看,理清自己的职责内容。 她跟张默要了资料,对方很快整理发送,按时间排序,清晰明了,又说:有疑问可以直接找贺总的,加油。 谢宁回复谢谢。 她下午暂时没有上去,在老老实实梳理,结合上午会议室的内容,做整合分析,再输出。 这是个比较复杂的过程,会议的每一句话背后可能都需要她查阅很多东西,对于收购的那个暴龙公司也需要仔细研究。 daisy在下午的时候上楼跟贺承风确认会议时间,他和技术部单独有个会议,贺承风眼都没抬,“去让谢宁沟通。” daisy面带微笑:“好的,贺总。” 又把手上的下午茶放到桌子上,笑盈盈地说:“最近下午茶换了新品,不会太甜,贺总可以尝一下。” 贺承风说:“好,多谢。” daisy离开,在会议对接的工作群里把谢宁拉了进来,又简单交代几句。 谢宁得了消息就只能先收拾上楼了,没有太多反应时间,上午通知,下午就需要陀螺似的转起来了。 进了办公室核对会议时间,贺承风确认之后敲敲桌子,“下午茶,拿走。” ? 谢宁:“拿……拿哪儿去?” 贺承风鼻腔呼气,签字时候笔尖重戳,纸面差点破了。 “扔、了。” 谢宁拿过来,看着那个精美的包装觉得有点浪费。 不该浪费粮食,她觉得。 于是直接问:“您如果不想要我可以吃掉吗?” 贺承风没说话,谢宁看明白了他的默许,就轻声说谢谢走了出去。 她的工位就在这一层,贺承风偏头就能看见外面那个人。 拉过椅子坐下,拆开包装,一点一点把那个精致的点心吃掉,依旧是面无表情,像只高冷的猫,吃光了之后脸上带着一点点微小的满足,又喝了那杯红茶,然后打开电脑。 贺承风转过头时在黑着的显示屏上看见自己的侧脸,笔尖停顿洇出墨迹,他皱了眉,一阵烦躁。 华言诗进办公室前看了一眼那边的女生,谢宁站起来问好,“华总好。” 在上午的会议室已经见过,华言诗是银光的首席技术官,也是年纪轻轻,无比耀眼。 华言诗点头,这女孩语气和态度淡然沉静,一点也不像什么秘书或者助理该有的语气。 第8章 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姿态,带着一点漠视一切的感觉。 这次的会议很私密,谢宁并不需要做什么纪要了,她站起,又坐下,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眼睛看着电脑,许久才发现自己在走神,眼睛甚至飘到那边的办公室。 谈话进行了很久,华言诗出来的时候贺承风甚至送她出来,两个人站在一起有那么一点男才女貌的意思。 华言诗晃了晃手上文件,说:“保证完成贺总任务。” 贺承风好看的皮囊笑着,“我当然相信你。” 留住人才的方式有很多种,有时候也得出卖一下色相,演一下若即若离的惺惺相惜。 贺承风可从来不和任何人惺惺相惜,他太聪明也太高傲,只不过装得谦虚一点而已。在工作中他眼里不分什么男人还是女人。 只分强者弱者。 甚至他没有意识到,在感情里他也是这么个混蛋逻辑。 华言诗眼神瞥过谢宁,离开。 贺承风转身时看她一眼,挑眉,看上去有点心情好的样子,走过去问:“收购案看得怎么样了?” 谢宁说:“还在看。” 贺承风瞥见她工位上那一大袋子薯片,大到能把她脑袋装进去了,竟然还有一包五颜六色的果冻。 多大的人了,吃这种东西。 抬眼问她:“银光为什么一定要收购暴龙?” 谢宁脑子中检索着暴龙公司的所有资料,结合银光的战略发展方向,还有贺承风的势在必行。 她回答:“暴龙的游戏引擎技术。” 贺承风盯着她片刻,笑了笑,看不出来,她聪明着呢,脑袋里有点东西。 当初他力排众议要大价钱进行收购时,就连在银光多年的高管都有提出质疑和反对的,看不到点子上,短视愚蠢极了。 没再深问别的,她能看明白这一点,也不用他多提点什么了。 谢宁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那么一点什么,是什么,她看不明白,只是隐约觉得他好像不生气了,没有上午那样咄咄逼人了。 谢宁不喜欢他那样对着她生气,会让她心里觉得很难过,他的一言一行有点影响谢宁的心情。 贺承风走近了两步,那两步迈得特别好看,悠闲又带着点睥睨一切的味道。 看见了她鼻尖上一点细小的汗,他问:“晚上有约吗?” 谢宁眨了眨眼睛,摇头。 贺承风嗯了一声,“那下了班跟我出去?” 就好像在商量一样,语气轻和,温柔无两。 “好的,贺总。” 他那样的姿态和语气对着任何女孩都太容易引起遐想,但那遐想里的人不包括谢宁,谢宁对于感情是笨拙又单线的,她不胡思乱想,也不似是而非,认定贺承风的邀约是跟工作相关的事情。 他只问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没再说什么,迈着步子回办公室了。 谢宁想起黄苏木说的那个什么变脸,可以申遗等等的话。 这样看来,贺承风也可以申那个什么遗,他变脸好像更厉害。 谢宁实事求是地在心里这么想,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第7章 机密 高楼大厦像是侵吞人…… 高楼大厦像是侵吞人的巨兽,进进出出,落日昏黄铺满了天边,来往车流不息,一天的工作落幕,也到了下班的时候,西装革履的人背着电脑开始离开工位。 谢宁支着脑袋,电脑上的工作软件上发来一条消息,“进来。” 起身进办公室,贺承风背对着她,指着桌子上的一份封存好的机密文件,“这个收好,一会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当时果然就是在说工作,偏偏那样子特别容易惹人误会。 所以就是这样才会让那么多女孩产生错觉的吗? 谢宁应声,“好的。” 贺承风又拿起白天扔在一旁的领带,来回扯了扯,没系好,转身时候看上去有几分苦恼,又十分坦然地问:“会吗?” 谢宁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事情不该是她一个秘书或者助理去做的,她走过去,拿过那条领带,大概在脑子里面研究了一下,之前她也穿过西装,系过。 贺承风垂眸。 谢宁挺高的,站在他面前,额发扫在他下巴处,离他很近,她手指细长,在衣领处动作着,贺承风看见了她掌心的茧子,轻轻皱了皱眉。 不像是一个女孩的手。 微微敞开的衬衫下可以看见锁骨的起伏,睫毛垂着,专心致志。 她锁骨上有一颗痣。 贺承风呼吸放缓了一瞬,鼻尖萦绕一点淡淡的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喉咙滚动了那么一下,听见谢宁说:“好了。” 后退一步,打量了一下,觉得还算规整,于是点头微笑,像是一个下属对着领导的敬重笑容。 贺承风嗯了一声,克制住想要扯开领带的动作,拿起西装,“走吧。” 黄苏木坐在工位上收拾好东西,还没有离开,伸长脖子看见谢宁和贺承风一前一后地走下来又走出去,她眼神瞥过,挠了挠头,视线又追随了一会。 俩人腿都挺长,步子几乎是同频,又稳又快。 黄苏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她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明明就是两个人走出去而已,为什么觉得那气氛那样奇怪。 嗯,她分明看见谢宁的耳朵有点红。 贺总也有点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人走没影了,她脑子里还在研究回想着刚刚的情形。 贺总之前走路眼睛长在脑瓜顶上的,但是刚刚好像是向后瞟了那么一下。 奇奇怪怪的两个人,也挺养眼的两个人。 黄苏木突然脑子想到“般配”,这两个字莫名其妙冲进她脑子里,给她都吓了一跳。 眼睛瞪圆了,觉得有点离谱,但想了想,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刚刚那气场了。 —— 谢宁开车,看着车上的导航,贺承风要去的是一个郊区别墅,开车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一路越来越幽寂,天色一片水洗过的蓝黑,贺承风难得有这样片刻放松的时候,手肘搭在车窗上,转头去看外面的点点星光。 谢宁开车的时候背脊也是绷直的,风灌进车内,将她的鬓发揉碎。 静悄悄地。 贺承风低头回了条手机消息,不经意间看见谢宁的手机亮。 他敏锐地看了一眼,又发了一条,手机又亮。 ? 贺承风眯了眯眼睛,隔了一会,又发了一条。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他忽扯了唇,手掌反掩着笑了一下。 谢宁专心开车,许久才感受到了一旁的注视,偏了偏头,“贺总?” 贺承风把车窗半升起,闲聊似的开口:“这片风景不错。” 谢宁,“是。” “周末可以跟男朋友出来玩。” 谢宁怔住,“我······” 贺承风此刻跟一个和煦关心体贴下属的领导一样,“没有男朋友?” 谢宁嗯了一声,轻声说没有。 贺承风偏头低声问:“之前呢?谈过的男朋友什么样的?” 谢宁想起霍夫,那算恋爱吗? 她也说不清。 只说:“没什么特别的。” 贺承风没有再深问,嗯了一声,“恋爱是个麻烦事。” 这么说了一句,意味不明,让人摸不清什么意思。 再一路无话,绕过一段小路,开到了亮着灯的别墅前,门打开,车停好。 别墅前有人领路,贺承风和谢宁一起进去,谢宁穿了衬衫长裤,黑白色,干练简约,贺承风今天更加正式,是去见什么重要的人,拿着那份文件。 进去的时候一个四十岁左右儒雅端正的人站起身来迎接,贺承风走上前握手,“古总。” 那被叫做古总的男人对着贺承风介绍自己的夫人,又看向谢宁,贺承风将手放在谢宁的背后轻轻一推,“这是我的助理,谢宁。” 谢宁走上前去握手,姿态端正有礼。 同时心里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是另一家大型游戏公司的高层。 她不明白贺承风是具体要做什么,但是心里清楚这跟两个月后的反垄断诉讼有着很大关系,或许这是他反击的一环。 如果是这样,那就是绝对的机密。 四个人坐下吃饭,古夫人优雅知性,对谢宁十分照顾,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贺承风和古总在饭桌上聊了很久,却也只是一些当下游戏行业的发展现状和未来的方向,芯片市场以及网络技术等等,并没有一点涉及到这次收购的事情。 谢宁喝了一口水,余光中的男人偏倚在交椅上,长腿交叠,和人谈话的时候语速不急不缓,倾身碰杯。 古夫人询问说带着谢宁上楼看一些收藏品。 贺承风下巴微抬,“去吧。” 谢宁于是站起来走了。 接近晚上十二点,这场饭局才结束,楼下的两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喝多了,古总和他握手道别,又叮嘱谢宁把他安全送回,谢宁应声。 第9章 贺承风转身把文件拍到她手上,朝她眨眨眼,“拿好。” 谢宁应声,把人和文件都带走。 贺承风一路更加安静,谢宁判断了一下,他似乎是真的喝多了,脖颈有些红,面上也有些泛红,脑袋向后仰靠着,在闭着眼睛休息。 这次谢宁把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扶着贺承风上楼,另一只手还拿着那文件。 他的手臂搭在谢宁身上,宽阔的手掌按在她肩头,半个身子重量都压在她这边,谢宁虽承受着他,但是依旧很稳,手臂绷紧时候背肌也牵扯着,按照贺承风模糊不清的指示一路扶他到了家门,拿起他手,指纹按上去,门开了。 灯拍开,贺承风扯着她几步就扑倒了沙发上,谢宁的手被他压在身下,另一只手把文件放在了茶几上。 他看上去迷糊不清,谢宁单膝着地,在他耳边柔声问:“要不要喝水?” 贺承风哼了一声,谢宁把手抽出来,又安抚地拍了拍他,环视一圈,过去给他接水,贺承风喝了水,又把领带一扯扔在了一边,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谢宁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更没有照顾醉酒的人的经验,想了想,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做出正确的行为。 给sammy发消息:如果领导喝多了,作为下属是应该留下照顾的吗? sammy很快回:a,如果领导大腹便便,请迅速离开,b,如果领导又高又帅,睡了他! 谢宁没回消息了,因为他听见贺承风很不舒服地哼了一声,喊了声热。 谢宁起身去卫生间找了个毛巾浸了凉水,过来给他擦了擦脸和脖颈,又把扣子解开了两颗,那毛巾擦过他的脸颊,像是手掌在轻柔抚摸一般。 真奇怪,生死关头开枪的时候这双手都没有抖过,但因为碰到了他的下巴和温热的脖颈,指尖就那么颤了颤。 谢宁半蹲在沙发前,灯光不是很亮,他安静地睡着,侧脸安逸地透出几分乖顺,抬眼看他的家,和躺在沙发上的人,这一切很真实。 真实到她心里忽然就疼了一下。 毛巾放到一旁,她判断她这个身份应该做的都做完了,拿一个薄毯搭在他身上,就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沙发上趴着的人幽幽地睁开了眼,眼睛落在了茶几上的那个文件。 他站起来,步子很稳,衬衫有些凌乱,去冰箱里拿了冰水,灌了几口,低头看看自己,去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响起,温凉的水流淌过修长坚实的身体,却没能降温,滚烫又坚硬。 很久,出来后把那个文件收了起来,头发还在滴着水,他靠在沙发上抽了一支烟。 从小到大,他都挺招女孩的,但一直没太大心思,读书的时候谈过那么一次是对方主动,回国分手时候也没什么感觉,上一段关系更省事,根本不需要太费神,也从不低头。 现在呢,他似乎有点费神,这费神让他时不时动气。 他不喜欢这样。 非常不喜欢。 谢宁把他的车开走了,打算第二天早上再来接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房子不大,整洁干净,都有点不像有人居住的痕迹,钥匙扔在一旁,她也扑倒在沙发上,心里感受到了一点疲惫。 她给sammy发消息:基地是否有任务中途更换执行人的先例? sammy:?????? 谢宁:……没事。 她觉得自己真是脑子不清晰了。 脱了衣服进浴室,雾气升腾,浴缸里水波荡着,磨砂玻璃上仰靠着一个侧影,满面潮红。 电视机开着声音,谢宁擦干了头发,站在阳台处看了一会,手机上的章鱼软件有三条回复的消息。 “心情正常。” “?” “1” 谢宁没太看明白后面两条信息,手指一按,人机似的回复:1? 第8章 回溯 贺承风在早上醒来的…… 贺承风在早上醒来的时候确认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谢宁对银光收购战反击的机密没有兴趣。 他昨天的那点柔情不过都是为了试探而已,没有别的意思,至于动的那么点心念,不过是生理上的欲望,男人嘛,下半身的东西,本性而已。 贺承风从不追女孩。 他对待工作势在必行,对感情,没那么大的心力,他不当回事。 上下级的关系很好,谢宁也算是个得力的助手,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他想,原来董事会不是搞反间计,是搞了个美人计。 他不想让自己屈从于可笑的欲望。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根本不喜欢谢宁这个类型的,呆板,木讷,根本不像是个女孩,一看就不会哄人高兴。 他觉得女孩要温柔,会撒娇示弱,那样才是适合他的,难不成要他哄人?真是可笑。 他凭什么要去哄人? 哄谢宁?她看上去是连生气都不会有的人,整天木着一张脸,没什么情绪似的,他甚至想象不出来她生气是什么样子。 他洗漱好,挑选好衣服,弄了一点早餐吃完了就去上班。 那指尖触碰带来的悸动就这么过去了。 这次是谢宁在外面等着,站在车边,照常给软件上匹配对象发消息,坚持不懈,脑子里却不受控制的想起来昨晚的那半张睡颜。 七月的早晨天气晴朗,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有那么一点凉爽。 贺承风出来的时候穿了件休闲冲锋外套,里面是黑色t恤,还戴了墨镜,不知道以为他要去度假呢。 银光的女员工在背地里怀疑过贺承风其实是gay,女朋友没准只是障眼法,因为他穿衣太有品,老是很骚包,不像其他高管或者科技男那样死板无趣,但偶尔西装革履的时候又忍不住让人尖叫。 谢宁温温柔柔地看过来,打开车门,“早,贺总。” 贺承风直接进去,没说话。 车门关上,谢宁情绪平静,开车的时候俩人也没什么话说,只是普通的领导和下属的关系。 可其实一根无形的线就拉扯在中间,贺承风在跟自己较劲,谢宁在克制自己。 她只是在执行一个周期稍微有点长的任务而已,投入其中的情绪和感情最后都会湮灭,所以根本不该投入。 贺承风每天上午都接连不断的会议,他每个会议大概都是停留二十分钟,说话时候语速也快,效率极高。 谢宁跟在他身边,确实学习了很多东西,虽然这东西以后她很可能也用不上,但总归技多不压身,她是个喜欢学习的人。 谢宁捧着一沓文件坐在工位上,刚歇一会,看见daisy敲门。 里面喊了声进。 贺承风左边的那扇窗已经遮严实了,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坐在椅子上喝水,以为是谢宁进来。 香水飘过来,贺承风抬眼,微皱了眉。 daisy把文件交给贺承风,“贺总,这是下个季度一些大型的重要活动,包括产业年会,数字生态大会等,想问您今年是否正常出席?” daisy是总经办划归的临时秘书,张默不在的时候揽了一些闲职,她把jd交给了谢宁,但还有很多隐形的工作过手在她那里。 想要向上走,这也是种手段。 贺承风不在意这些东西谁干,又不重要,助理也不能什么事都经手。 他问:“产业年会在什么时候?” daisy说:“下个月八号。” 贺承风:“好。” 对方应声,临走前笑盈盈地问:“上次的下午茶您还需要吗?我按照上次的搭配每日给您也送一份?咱们公司的其他领导可都很喜欢呢。” 贺承风手顿了一下,说:“可以。” 别的人都有他当然也要,凭什么不要?反正花的公司钱。 daisy笑着应声,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的时候眼睛瞥过坐着的谢宁,鼻腔里很轻的哼了一下。 “嘿!” 黄苏木丢过来个苹果,谢宁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 她上来找谢宁玩,坐在她旁边咔擦咔擦吃苹果,谢宁也在咬着苹果。 黄苏木问:“最近怎么样?还适应吗?当贺总助理好还是专心搞研究好?” 谢宁想了想,“都好。” 做什么都好,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黄苏木拍拍她肩膀,又趁机摸了几下她的手臂,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能跟上老板的陀螺节奏,你是这个!” 谢宁被她逗笑了,黄苏木眨巴眨巴眼睛,“哦?原来你脸上有点小雀斑呢,我才注意到。” 谢宁有点不自在地想把镜框戴上。 黄苏木却捧着她的脸来回看看,最后下了结论,“高级,性感。” 谢宁不理解那讨厌的雀斑有什么性感的,把这当作社交礼仪的夸赞而已。 黄苏木问:“我周末跟一些朋友约了徒步,你要一起吗?有帅哥哦,可以介绍给你,反正你没有男朋友,搞建筑的,温柔专一型男。” 谢宁默然,正思忖着如何拒绝,铿地两声,办公室门被站着的贺承风伸手重叩了叩,把人吓得蹭一下站起来。 第10章 “上班时间,干什么呢?给你开工资是让你来聊天的?活都干完了?你的弱智ai已经跟人一样机灵了?” 黄苏木咬牙一笑,“没有,我立刻下去干活。” 走之前又不怕死地说:“贺总,你把谢宁调走了能不能再给我们招一个人?” 贺承风:“我挡住公司大门不让人进来了?还是把人事部解散了?” 黄苏木心想,他妈的,谁招惹他了,真倒霉。 她假笑着应声,心里骂得挺脏的,走了,走之前还朝着谢宁飞了个眼,那意思是周末的事别忘了。 谢宁朝她淡笑,转眼看见贺承风,贺承风转身关门,一眼都没看她。 城市被黑暗覆盖上,一天又很快过去,办公楼开始零零散散,谢宁把工作汇报也整理好,包括明天的schedule,都发给贺承风,算是一天的收尾。 贺承风出来的时候把钥匙抛给她,没有回家,送他去了个酒吧,贺承风头也不回地进去了,让谢宁自己回去。 离开之前看见一个露脐装的漂亮女孩出来接他,谢宁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踩了油门走了。 贺承风在门口转头,人已经不见了。 踩油门踩得真快,驾校怎么没给她颁个奖呢? 女孩开口:“贺总?” 贺承风随着她进去,“所以你们蒋总喜欢在这里谈事情?” 助理笑笑,“这不是听说贺总喜欢这种地方嘛。” 贺承风冷哼一声,这是替她老板怼人呢。 sammy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谢宁正在看着动画片发呆。 抱着膝盖坐在茶几上前,几包薯片已经空了,嘴角还沾着一点碎渣。 她其实有点生活能力低下。 “宁?汇报任务进度。” 谢宁打开电脑连接基地内网,写了两个字:正常。 sammy的跨国视频打过来,“宁?” 谢宁:“在,有指示?” sammy是sac基地的指挥大脑,在任务期间代表的是背后的技术团队。 sammy:“110617-zx任务,确认执行人是否异常?” 谢宁沉默很久,然后说:“无异常。” sammy:“……是否需要心理组对接?” 谢宁:“不需要。” sammy那沉默很久,谢宁冷声重复:“不需要。” 过了一会,手机上的消息发过来,“你真的没事吗?” 谢宁那天的一句问话让sammy很不安。 谢宁转头望着浓黑的夜。 她想,没事,我没事。 我只是遇到了一个久别的人。 一个我总是念起的人。 一个我莫名遗憾的人。 八年前。 闷热的日头下,谢宁掀了脸上的面罩,头发凌乱,滋滋啦啦的对讲机响,“宁,指挥中心f会议室。” “收到。” 谢宁把枪规矩地装到腰间枪袋里,伸手抹掉鼻尖上的汗,进去之后空调的凉爽让她稍微舒服了一点。 是一个小型的会议。 褚平指着谢宁,“这次让我的小朋友去吧。” 卡琳耸肩,“your call.”(听你的) 走前拍了拍桌尾表面平静但其实隐有雀跃的谢宁,“我们的乖鸟儿要出笼喽。” 会议室里几声笑,谢宁低头红了脸。 那时她十八岁。 第一个任务。 一位政治人物在mit演讲,需要暗中加配团队,任务评估后的危险系数不高,不过是b级。 很适合作为第一个正式任务来体验。 谢宁真的像是一个出笼的鸟儿,惊奇地看着外面的一切,是陌生又新奇的一切,她所未曾拥有的一切。 校园的建筑上爬着翠绿的藤蔓,宽阔平直的道路上全都是来往的学生,草坪上的男女们在看书或者亲吻,走在小路上,一切都是那么充满希望。 天地在她面前旋转。 谢宁仰头看着,满是向往的心忽然就刺了一下,又缓缓低头。 岳灵从后面揽上谢宁,手拉扯起她的两条辫子玩,“在想什么呢?” 谢宁没说话,摸着手上那个临时的id卡,按着手里的地形图来回走,岳灵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都是那么过来的。 这个世界五彩斑斓,但是她们在灰色之中。 她说:“不用那么紧张,这次任务危险等级很低,卡琳都懒得接,咱们当作度假好了。” 谢宁点头,她把人物资料看过很多遍了,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她们去了第二天演讲的会堂查探部署,谢宁老老实实按照课程上教的,一丝不苟,哪怕岳灵说不用那么仔细。 她在旁边叉着腰看着这个小呆子无奈摇摇头,其他人都走了,就她还在这里上上下下查看,好像要把木板也翻开来。 “姐姐要出去找男人了,你自己在这里吧。” 谢宁茫然地,“啊?” 岳灵嚼着口香糖,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谢宁满脸通红,可爱得像是个瓷娃娃。 岳灵扯扯她辫子,“走喽。” 从演讲台上跳下去之前把会堂的电源开关给她,“relax,出去玩玩宝贝。” 岳灵走到会堂后门,又拿起脖子上的相机,“hey!” 谢宁转头,岳灵抓拍了一张,然后转身摆摆手臂走了。 谢宁都没反应过来,要抬起剪刀手又放下了,把有些凌乱的短辫子捋了捋。 会堂一片安静,谢宁走了一圈又一圈,脚步声回荡着,她走到讲台处,蹲下,看见底下黑暗处躺着一张id卡。 捡起来,转身挪在灯光下去看。 那张缩小的照片很清晰,照片上的那个人实在是好看。 眉眼带着几分意气和张扬,唇角却平直,故作严肃似的。 眼睛移到上面的名字,贺……贺承风? 电气工程专业…… 蹲在那里,看上面信息,眼睛又回到那张小小的照片上,盯了很久。 脚步声响起,谢宁吓了一跳,缓缓站起来,抬眼的时候那照片变成了真人,出现在面前。 更加鲜活的眉眼。 一切都显得特别梦幻。 那底下的人原本是低头在找什么,没注意到台上有人。 一抬头,顶端的灯光下,女孩站直,表情呆滞。 他愣了片刻。 很短促的几秒却在那一瞬间拉长了。 贺承风开口:“同学,你……” 他话音响起的同时谢宁抬手将他的id卡抛给他,视线一乱,本就没完全看清楚的面容已经戴上鸭舌帽,转身离开。 会堂的最后一点灯光灭了。 贺承风手一撑,矫健地跳上台子,一团漆黑,他有点懵,循着声音的方向追出去。 “诶?同学?” “你叫什么?” “你哪个专业的?” 走出来的时候早就没人了,他站在后门那里来回看,脑子发懵。 她跑什么啊? 他又不是坏人。 长得又不吓人。 奇了怪了。 谢宁躲在一个柱子后面,她心咚咚地跳。 她那时候还很胆小。 她有一段时间老是讨厌那时候的自己。 她无数次在想,如果当时没有那么胆小,是不是可以跟他聊几句,是不是可以交个朋友呢。 除了基地的人她还没跟别人交过朋友呢。 可是后来也想明白了,那不过是奢望。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说不清自己为她什么老是想起那个甚至连话都没说过的人,后来,她成长了许多,在一次任务的间隙,再一次去了那个校园。 那却是她最后悔的一件事。 第9章 梦境 “你不是不来吗?”…… “你不是不来吗?”好友看着贺承风问道。 贺承风坐在后排,台上的政员还在夸夸其谈。 他眼睛来回转,漫不经心地答:“来看看。” 整场演讲他脑袋来回地转,想要找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一直没看到,再后来,他甚至记不清那女孩的脸了。 只是那转瞬消失的身影长久地留在了梦里,像是什么童话故事的结尾。 睁开眼的时候还很早,昨天谈事倒没喝多少酒,去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 上来的时候长腿一跃,矫健灵活,湿漉漉地去冲了个澡。 又自己做了个早餐。 做完这一切他觉得很无趣。 打开那个很久没理的章鱼软件,打了几个字,然后删掉,又打几个,又删。 手机扔到一边,在客厅坐着看了一会书,半天没翻页,忽地打电话给梁宽问起那个游戏工作室的收购进度。 梁宽还没起呢,周末被他电话吵醒了,也有点起床气,直接开腔:“你有病吧,大早上的,一天天使不完的劲,闲不住你去种两亩地。” 贺承风:“你才有病,到底什么进度了?能不能行?我要同步信息。” 梁宽:“不是你说的要慢慢来嘛,人家有戒备心,这个游戏玩家很忠实,你要买下来后深挖就意味着改进,得慢慢谈。” 第11章 投资其实有时候看的不是什么数据,什么指标,更多的是看人,要人去恳谈,表现出真正让人放下心来的诚意,毕竟这游戏ip是这些人一点点研发出来的,就像是自己的孩子。 贺承风说:“我过去?可以出差。” 这个游戏的评估数据是今年最佳,他很重视。 梁宽说:“没必要吧……” 贺承风:“我亲自过去可以表现一下诚意,你们后续也能更顺利。” 他真心是这样觉得,最好在收购暴龙拿下游戏引擎技术之前,把这家工作室收购,可以用作整合改进的第一站,这件事算是紧急,否则干嘛把张默都派过去了。 梁宽:“行……吧。” 贺承风挂了电话。 然后又开始打电话。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很久,灭掉,又开始亮,然后又灭,反复很多次但是都没有人接。 黄苏木正在家里的健身房里努力锻炼,喝水的时候看见了电话,她平复了一下呼吸,甚至脑子里在想要不要拒接,犹豫片刻还是接了,“喂······贺···贺总?” 那边的声音很沉,“叫谢宁接电话!” 黄苏木:“啊?谢宁在家吧,我们不在一起啊。” 啪地一声,电话挂断了。 黄苏木:有病吧这大哥。 贺承风觉得很生气,谢宁是他的助理,应该随叫随到的,万一像今天一样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临时出差怎么办? 他拿出电脑,神色开始特别认真,浓眉凝着,敲键盘的手指飞快,一行行的代码,很快,电脑上的ip地址显示着谢宁家里的小区。 原来是在家。 但是在家为什么不接电话? 贺承风认为自己需要为员工安全负责,于是换了身衣服开车去了谢宁家,他看着手机上的定位,一栋栋楼找过去,最后眼神飘过一扇开着的窗子,阳台上挂着一件杏色的背心和罩衫,是一套的衣服,他皱了皱眉。 “咚咚咚!” “谢宁?” 持续敲门的声音惊动了邻居,“你谁啊?敲什么敲?” 贺承风:“我敲自己家门,关你什么事?” 那邻居看他人模狗样,一脸不好惹的样子,瞪了一眼,愤愤然关了门,贺承风也瞪了一眼。 手撕了张门上的开锁广告,打了个电话,加急找了个快的,出示了身份证给对方,二十分钟就搞定了,贺承风随手就掏了三百块钱,那人高高兴兴就走了。 他开门,一阵穿堂风就吹过,中间沙发上的人连毯子都没盖,只穿了睡衣,缩在沙发上睡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操。 走过去半蹲下,把她头发拨开,重重地晃着她手臂,“谢宁?!谢宁?!” 谢宁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很微弱的一声。 贺承风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站起来在客厅转了两步,去她房间的衣柜里拽了件外套给她穿上,打横就把她抱了下去。 直到车上,谢宁被他折腾地微微睁开了眼睛,看见贺承风的时候迷离的双眼有了一丝清明,但也有一些疑惑,强悍的意志力在此刻稍微恢复,她撑着自己,“贺···贺总?” 贺承风系上安全带,嗯了一声,“你发烧了。” 谢宁反应了一下,又问:“您怎么···” 贺承风哼了一声,“我不来你在家烧死过去?带你去医院。” 谢宁抗拒地要下车,“不,不,我不去。” 贺承风生气,声音很凶,“生病了你不去医院?你想干什么?” 谢宁很弱地抬了抬眼,那本就红着的眼睛里蓄了泪,眨着就落下来一滴,她又很快用手背抹掉。 贺承风哑了声音,看着她的眼睛,“你发烧了,我带你去挂号打针,听话。” 谢宁还是摇头,“我吃药,我很快就好了,不,我不想去医院。” 怎么像是个小孩子?贺承风想。 她语气太坚定,很明显就是不想去,贺承风也不能硬拖着她,沉默几秒,一脚油门开到了自己家。 下车的时候谢宁很为难,因为她连鞋都没有穿,贺承风下了车,站在打开的车门处,要抱她下来,虽然说上车也是抱着上去的,但是这次是清醒的。 两个人其实都有些尴尬。 贺承风皱眉,“快点!” 谢宁伸手搭在了他肩上,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发丝掠过下巴,贺承风觉得自己被抓了那么一下。 在心里某个地方,说不清道不明的。 他心里想,他这是太有同情心,太善良了。 没别的意思。 谢宁被他扔在了楼上的次卧,很快就缩在了被子里,迷迷糊糊地,贺承风给她量了温度,三十八度,他不来就烧成傻子了。 贺承风让她先休息,自己下楼去开火熬粥,等吃了粥再吃药。 谢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贺承风看出了,这是害怕要带她去医院呢,不去医院咋都行了。 贺承风伸手把被子给她盖好,“先睡会吧。”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谢宁被叫醒,生病了胃口还是挺大的,吃了两碗粥,贺承风煮了很软糯的皮蛋瘦肉粥,他手艺真好,谢宁乖巧安静地吃完粥,又吃了药,就沉沉地睡去。 贺承风在楼下,每隔两个小时过来给她量体温,一直到晚上,终于退了烧。 她睡得昏天黑地,醒来的时候茫然下楼,厨房里的人正在做饭,谢宁看着他背影,有点想落泪。 连对一个下属都能这样好,对女朋友一定是很温柔体贴的。 贺承风转过头,她整个人有一点病恹的狼狈,鬓边的头发因为出汗有点乱,唇色有那么一点苍白。 谢宁觉得自己现在更加不好看了,她低下头,想说自己已经不烧了,可以打车回去。 但贺承风走过来,手贴在她额头上,“嗯,好多了,你好得还挺快的,过来吃饭吧。” 谢宁想说的话就那么收回去了,吃个饭也好,她饿了。 依旧是粥,还有清淡的素菜,谢宁心里以为他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整个人其实都有点任性的样子,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自己做饭。 人不可貌相。 她低着头吃饭,电视放着新闻节目,餐桌上水晶吊灯明亮,照着她一张幽淡的脸。 贺承风在夹菜的间隙瞥了那么一眼,心里忽地升起一丝异样的熟悉,极其微弱又稍纵即逝,这熟悉感哪里来的他没有追溯明白,朦胧一片,甚至荒唐地觉得是梦里有过这样的画面。 八成他也有点病,脑子里有病。 他干嘛要在意这么个女人的死活,又不是他女朋友,关他什么事?上次那个绿茶男呢?怎么不来照顾?平时连个电话都不打?谢宁这个呆瓜看男人眼光真是不怎么样。 谢宁埋头吃饭的间隙抬眼,温柔笑了一下,认真的道谢:“谢谢贺总照顾。” 贺承风心里哼了一声,“不用客气,你是我助理,要是生病了也要耽误工作。” 谢宁想,是这样的,他只是怕耽误工作而已,她想了想问:“贺总今天是有临时的工作才找我吗?” 贺承风不回答她,而是问:“吃饱了吗?” 谢宁点了点头,“饱了。” 贺承风嗯了一声,吃得倒真不少。 谢宁想要帮忙收拾洗碗,贺承风赶她到沙发上坐着,凶巴巴的。 洗完手出来的时候看见谢宁裹着那件自己的外套,站起来是要道别的样子,贺承风沉沉呼吸,觉得她是脑子有病,烧糊涂了。 谢宁认认真真礼貌客气,“不打扰您了,贺总,我已经好多了。” 贺承风说:“你现在打电话,找一个人来照顾你,找到了我送你回去。” 谢宁:“我······我已经······” 贺承风:“你已经什么?已经好了?半夜烧起来怎么办?我今天白照顾了?在这玩呢?我的时间不是成本吗?你这样周一的时候还能上班吗?你的岗位是能随便请假的吗?不拿自己的工作当回事?” 谢宁被怼得哑口无言,本来就不大会说话的人,这时候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心里有点难受,他怎么这么会变脸。 一会温柔一会凶神恶煞。 贺承风把手机递给她:“你现在就打。” 谢宁垂着脑袋,贺承风说话机关枪似的,“不打是吧,不打那就上楼去睡觉,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回去,先去把药吃了。” 谢宁嗯了一声,就乖乖地上楼了。 楼下的人出去又回来,买了些日用品送到楼上,然后回到了主卧。 洗了澡躺在床上,耳朵支着,来回翻身。 最后拍开床头灯来看书。 作者有话说: ---------------------- 段评已开 第10章 谎言 谢宁恢复能力很强,…… 谢宁恢复能力很强,几乎是睡了一觉就完全好了,她在宽大舒适的床上醒来,睁眼看着天花板许久,手摸摸被子,起身时看手机。 第12章 黄苏木的消息在昨天发了很多,谢宁没有看到,她脑子昏沉,睡前想的是贺承风跟那个女孩进酒吧的样子,然后又变成他抱着自己的样子,做饭的样子和凶巴巴的样子。 电话打过去,叽里呱啦的声音:“喂?你没事吧?怎么不回消息?贺总好像找你,跟神经病似的,吓死个人。” 谢宁坐起来,脚落在地上,小腿修长,镜子里乱蓬蓬的头发和呆愣愣的脸蛋,跟平时大不相同又有几分可爱。 门开着一点,没有关严。 她坐着接电话的时候也是直着脊背,“我有一点发烧,睡着了没有接到电话,昨天给贺总回了消息了,没事的。” 黄苏木:“哦?发烧了?你家在哪里?我去看你?” 谢宁心虚,直摆手,“不不,我好了,没关系的。” 黄苏木:“好吧,那徒步你也不能去了,下次一起,姐们帅哥朋友大大的有哦。” 黄苏木家境很好,有不少还算不错的朋友和发小。 谢宁嗯了一声,两个人挂了电话。 敲门声响,贺承风站在门外,丢下“吃饭”两个字就走了。 谢宁哦了一声,洗漱好就下楼,她在贺承风面前穿着睡衣尤其不自在。 她觉得这样超出正常的身份关系界限。 更因为她心里会觉得这样不利于自己任务结束后的抽身,容易生出太多妄想。 贺承风觉得她别别扭扭的,就不乐意,也或许是早上听见那么一通电话。 他觉得是谢宁向黄苏木传达了想要恋爱结婚的心思,对方才会那么没事闲的、神经病似的、咋咋呼呼地、坚持要给她介绍男人。 俩不上进的员工。 他作为领导很不高兴。 喝了口水,他开口提醒,“银光虽然不约束不打压女员工的感情生活或者家庭空间,但我个人建议你女性还是要以工作为主,实现自己的价值,读了那么多年书最后着急嫁人结婚,非常,非常愚蠢。” “愚不可及。” 又加了这么一句。 谢宁抬眼,咬着的三明治掉下来一块虾仁,“啊?” “哦,嗯,贺总说的……对。” 过了一小会,她低着头细讷的声音说:“能有一个家……也挺好的吧。” 其实她想要一个家。 贺承风站起来去接电话了,没有听见她最后一句。 接电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谢宁的方向,对着那边说:“周二再过去,不着急,明天和美国分部那边开个会。” 梁宽那头撂了电话,对着张默说:“个神经病。” 张默:“嗯?我老板好着呢。” 怎么不好?工资给得多就好! 谢宁站起来,“多谢贺总照顾,我已经好了,就不打扰您了。” 贺承风看了她几眼,没说什么,拿车钥匙送她回去。 送到楼上,谢宁穿着双拖鞋上去,开门的时候本想转身道谢并且道别,但是贺承风直接挤了进去,很自然地就站在了客厅,又坐沙发上了。 转头看见阳台上挂着的衣服,皱眉。 谢宁很不好意思地收了收东西,明明是自己的住处,但因为他在,格外不自然。 没有招待客人的经验。 她局促地拿了水放下,又去卧室里换了衣服出来。 贺承风抬眼问:“你的工资很低吗?为什么不找一个居住环境好一点的地方?这里安全吗?小区连保安都没有。” 贺承风觉得谢宁的生活并不是那么优渥,难道缺钱?银光的工资明明不低。 谢宁温温柔柔,“安全的,没关系。” 如果有人进来那倒霉的应该是那个人。 贺承风说:“收拾东西。” ? 贺承风:“下周二跟我去海市出差,你现在收拾东西,暂住我那里,防止你病情反复,耽误时间,下周二一起出发,节省时间。” 谢宁刚要张嘴,他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或者现在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证明你完全没问题了,那我可以不用担心你的工作效率。” 贺承风认为做他的助理就是要随叫随到,如果再出现一次联系不上人的情况很麻烦,这样是为了节省时间成本和沟通成本。 他的时间很宝贵很值钱。 谢宁听明白了,要是不去他那里就要去医院检查确保身体完全没问题,或许还要抽血化验这样麻烦。 他对下属也管理得过于严了,谢宁也管理布兰特和夏一她们,但是远没有这么细致。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谢宁暂时也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反正是要出差的,他说的也有道理,就点头,去收拾行李了。 出来的时候去阳台收衣服,却看见贺承风身上的外套挂在那了。 贺承风低头看手机,说:“刚水洒了,先挂你这里吧。” 谢宁哦了一声,看见衣服确实沾水了,湿了一大片。 谢宁大概收拾了一下,提着个小的行李箱,贺承风并没有帮忙,他是老板,她们只是上下属的关系,他凭什么要体贴。 又不是他女朋友。 一起回到了玉泽园,谢宁在这里暂住,规规矩矩待在楼上不怎么活动,没什么太多的交流。 除了早上贺承风从泳池上楼的时候碰到,他湿漉漉的,裸着精壮修长的身躯,谢宁会挪开目光,尴尬地打招呼。 上班的时候坐在工位,她说不清两人之间有什么变化,但又觉得有那么一点变化,于是抽出时间想了一会。 同事也是可以变成朋友的,贺承风是她的领导,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同事,她们这样工作上配合,未必不算是一种友谊。 那也就是说,生活上帮助一下她没什么问题,贺承风是个善良的人,谢宁想。 昵称121:“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谢宁看着章鱼软件上的消息,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对面竟然会主动发消息,看来聊天就是这样,只要坚持是可以得到回馈的。 她回复:我心情正常,你的心情怎么样? 121:一样,工作强度怎么样? 谢宁:可以接受,你呢? 121:我很累,工作很多,我的老板特别讨人厌。 谢宁:请注意身体,劳逸结合 121:你呢,你的领导怎么样? 谢宁:我的领导很好。 想了想又加一句:是个很好的人。 121:哦,恭喜你。 对面没有消息了,谢宁就开始忙别的了,下午的时候去茶水间和黄苏木说了几句话,回来的时候看见桌子上是一份精美的包装,和上次的那份下午茶一样。 工作软件上有一条贺承风的消息:我不爱吃,你解决掉。 谢宁:好的,谢谢贺总。 daisy临到下班的时候上来,她走过去跟谢宁说话,语气跟之前有些不一样,柔和许多。 “谢助?” 谢宁抬眼,没有站起来,神色淡然,“你好,daisy。” daisy很不喜欢谢宁的态度,让她觉得不是很舒服,就好像把什么都不看在眼里似的,哪来的自信? 但她还是笑盈盈地,“贺总明天要去海市出差,张特助不在,总经办是不是需要临时调派个人呢?出差有很多细致的事情,差旅费一些标准之类的,你第一次做贺总助理,可能不太熟悉,万一有遗漏后续可能会不方便。” 谢宁说:“参与出差的人你可以直接跟贺总沟通,目前除了我和贺总之外是创投a部的秦总外加两名部门人员。” daisy挽着她,很亲热似的,“你陪我一起进去吧,这样也好当面协调安排。” 谢宁按了电话,对着那边说:“贺总,daisy想要确认明天出差的一些信息。” “进来。” 两个人进去,daisy上前,v领的长裙走动间格外亮眼,她笑容得体,“贺总好,张特助不在,总经办临时接到您出差的安排,我和谢助理沟通了一下,加派一个人协调一些边缘事情是不是会更好,谢助理毕竟也是第一次跟您出差,没有经验呢。” 贺承风本来想说没有那么多事,但是听到她说已经和谢宁沟通过了,就说:“好,你们安排。” daisy笑着说:“好的,贺总。” 谢宁站在后面,和穿着高跟鞋的daisy一样高,规规矩矩站的笔直,两个人一起准备一起出去,但是贺承风叩了叩桌子,“谢助,留一下。” daisy礼貌一笑,自己先出去了。 谢宁转身,想了想说:“秦总那边已经开会对接过,游戏用户初步的数据已经整理好,包括反馈信息,我稍后会发给您。还有其他事情吗贺总?” 贺承风没抬头,嗯了一声,“晚上吃什么?” ? 谢宁有种怪异的感觉,她站在那里,愣了那么几秒,然后低声说:“我···我不会做饭的。” 贺承风说:“嗯,出去吃,吃什么?” 谢宁说:“我不挑的,我可以请客,多谢您之前的照顾。” 第13章 贺承风说:“行,那吃点贵的。” 谢宁:“好。” 她也想请他吃点贵的。 开车去了一家意大利餐厅,很有特色,两个人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吃饭。 贺承风抿了一口白葡萄酒,忽地开口,“介意聊聊你的家人吗?” 谢宁叉子磕动,抬眼时候笑笑,“当然不。” 贺承风:“资料上写你是云城人,父母呢,在云城?” 谢宁点头,“嗯。” “和父母感情好吗?” 谢宁盘子里的食物有一点食之无味,她机械地应声,“还好。” 贺承风觉得她情绪有一点不对,很微弱的,但是他察觉到了。 “自己在国外读书很不容易吧?” 谢宁说:“还好。” 贺承风淡笑,“应付我呢?又不是在公司,闲聊而已,你是我的助理,我不希望你对我有很大的戒心,之前第一次见面不太愉快,我可以道歉,我认可你的工作能力,不管你是哪个董事派过来的都不重要了,因为···” 他倾身看着她,“现在,你是我手下的人。” 意大利风情建筑的幽暗灯光让他此刻格外迷人,眼睛勾人,如果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那怕真的走不脱他的迷魂阵。 谢宁不是什么小姑娘,但也逃不开,看着他,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贺承风觉得好笑,这人怎么能这样,你跟她说这么多,她也只会嗯嗯嗯地点头,就像是一个接受指令的机器人,却不会有反馈,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有点头疼。 贺承风甚至怀疑她是不是都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过来日方长,他相信谢宁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谢宁当然听明白了,他是在拉拢她,想留下她,这个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上的人才很难得,他想留她在身边,和他在一个战线上,甚至有一点利用自己的魅力,之前的照顾或许也是这个原因。 因为谢宁是有用的。 他太坦然了,坦然地谢宁心里涌起一点酸涩。 她咽下去的食物变得苦涩,看着贺承风的时候,神色温柔,掩着悲伤。 有什么用呢? 本来就是一场空的。 都是谎言。 贺承风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神忽然就如同覆着层薄薄的凉雾一般。 想让人抱在怀里暖一暖。 意识到这个想法,他皱了眉,别开了眼睛,将杯里的酒喝了。 他对谢宁没什么想法,可能是太久没找女人了,他觉得。 第11章 出差 daisy在公司好…… daisy在公司好几年,工作能力还是有的,这次出差亲自协同,也算是面面俱到,很多细节都很到位,临时秘书这个岗位做得很好。 下飞机的时候贺承风转头,daisy站得要比谢宁还要靠前,很有眼色地上前询问贺承风要什么,贺承风便直接跟她说了订餐厅的事情。 贺承风不是那种不给人机会的领导,相反,他会觉得人有野心是件好事。 谢宁能配合上贺承风的工作节奏,也懂技术,这是她最大的长处,可她不懂人情世故。 贺承风看人很准。 谢宁确实不懂,也没想懂,她不会在银光待很久,没必要维持那些人际关系。 海市发展势头迅猛,是先锋的城市,要合作的工作室在一家产业园,属于中小型游戏公司,几个创始人作为一个团队,靠着最初研发的刺客帝国立住了脚跟,有一批忠实玩家,但是后续开发惨淡,多年来没有太大突破。 梁宽和张默在这里谈了许久,更多的是在和对方聊科技,聊理想,东方式投资策略,谈合作先谈感情,然而创作团队还是分歧很大,不太想进银光的ip池。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贺承风能亲自来,毕恭毕敬地接待了。 下午落地,来到了吃晚饭的地方。 餐厅里,张默在两边互相介绍,对方公司的管理层其实是希望能有这个机会和银光合作,但是游戏的初创技术团队还是保持个微妙的姿态,那边的副总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他一一握手,在daisy这里的时候忽地笑了,“好久不见,倩倩出落的更加漂亮了。” 众人看向这中间的两个人,daisy朝着贺承风笑了笑,“抱歉贺总,没有事先跟您讲,江总是我爸爸的朋友。” 贺承风淡笑,微微让开身,让daisy站到前面,说:“那还真是巧了。” daisy越过谢宁站近了,席间也是坐在了贺承风旁边。 和管理层谈合作是不一样的,他们不一定懂技术,但是一定是懂酒桌文化。 那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是要灌酒,逮着人就要喝,张默驾轻就熟,梁宽直接没有出席,还在技术团队那边死磕,daisy替贺承风挡酒,语气柔柔,谈天说地。 眼睛略过吃菜的谢宁,下巴抬得有点高,说话的时候有些得意的神色。 尽管这合作还是没有什么确定下来的苗头。 贺承风并没有什么风度,管谁给他挡酒呢,挡了就行。 那边江总拍了拍贺承风的肩膀,“不瞒贺总说,我们是有心跟银光合作的,但是嘛,那边核心团队怕是···” 意思就是说,万一真的把刺客帝国这个ip买了,游戏买来了,人没来,这就没意思了。 贺承风自然明白,难啃的硬骨头不在这里,模棱两可地说:“只要江总有合作的心就好,银光随时欢迎。” daisy举杯,“那我替我们贺总敬您一杯。” 江总指着她笑说这是向着自家老板啊,大家也都笑了,daisy转头看向了贺承风,羞涩一笑,贺承风也挂着得体的淡笑,朦朦胧胧的,说不上是在看着谁。 酒局结束后daisy手里拿着房卡,给众人发了,到贺承风的时候,她笑着,“贺总喝了不少,我陪贺总回去吧,谢助没有喝酒,不如送一下江总他们?” 谢宁看了一眼贺承风,贺承风转头跟张默说:“你和谢宁一起,代表银光,送一下。” 创投a部的秦总和手下闪了人,秦如意踩着高跟鞋,摸着耳朵把有点沉的耳环摘了下来,走之前看了一眼那daisy,压低了嘴角悄悄翻了个白眼。 走远了才跟一旁自己的助理阴阳怪气学了一句daisy说的那句话,“我~陪~贺~总~回~去~吧。” 助理笑得抽气,“好了好了,人家今天是功臣呢。” 秦如意呵一声,“功臣个屁,游戏室的决策权在创始团队那几个人手里,今天不过是走个过场。” 助理:“明天看真章吧。” 张默回来的时候在酒店楼下抽了支烟,谢宁也伸手要烟,张默有点惊讶,但是也很快递了过去. 霓虹灯闪,吞云吐雾,张默喝得有点多,抽烟的间隙跟谢宁聊天,“这大半个月还习惯吗?” 眼圈迷离着双眼,她嗯了一声,“还好。” 张默说:“贺总不是那种资本家,也不是瞎指挥的管理层,他不仅懂技术,还把目光放得长远,跟他能学到很多东西。” 谢宁嗯了一声,张默想了想,“刚刚daisy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谢宁摇头,算是,也不算是。 只是想起之前贺承风对她的那点好,和他今天将daisy让到前面的动作,都是一样的。 有用的人就放在眼里,贺承风会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有用而已。 谢宁意识到了这一点,简单地从那一个动作中看到,也从贺承风的态度中看到。 张默拍了拍她肩膀,然后开玩笑说:“你也学着巴结巴结老板,升职加薪哦。” 谢宁问:“怎么巴结?” 张默眨眨眼,像是好哥们一样,给她瞎传授一点职场生存之道,其实是在逗她,“嗯,比如你现在上去给老板送点蜂蜜水,或者醒酒汤?” 指尖的烟丝飘着,谢宁的脸僵硬了片刻,“······现在,不方便吧?” 张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反应了一会,“?你想啥呢?” “贺总虽然有点······呃,不是,他没那么……” 谢宁想了想,也低头笑了,把他省略的那个形容词说了出来,“嗯,他只是有点薄情而已。” 那也不算是他的错吧,或许。 这世上有深情的人就会有薄情的人,否则哪里来那么多有趣的故事。 两个人在楼下蛐蛐了一会领导,然后各自回去了。 在楼道里,好巧不巧,谢宁看见了送完了蜂蜜水的daisy,对方下巴微微抬着,笑了笑,谢宁同样微笑,擦身而过。 ----- 第二天,会议室里,刺客帝国游戏的几个创始人都在,银光这边是全员出席,daisy的职级其实不用来,但是贺承风叫她也一起,她自然很高兴。 两边坐下,贺承风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我读书时候特喜欢你们这个游戏,玩了很久。” “刺客”团队笑了,中间一个带着方正眼镜的人说:“我们的荣幸。” 贺承风说:“不如先玩一会吧,我也好久不玩了,先过过瘾。” 第14章 对面一个一直低头的男人抬头看了眼,他在这里面算是最年轻的,但一直板着脸。 江林大笑,站起来,当即就连接了游戏,分了游戏设备,几个人就在会议室里打起了游戏。 贺承风拿过游戏手柄,撸了袖子,盯着屏幕分外认真,谢宁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低眉时候眼尾淡淡笑意蔓延。 他没说假话,他确实就是想玩一会。 看人打游戏在当时还不是一个很成产业链的事情,但是在一旁观战的人确实是看得津津有味。 屏幕上双人对战,地图是历史和科幻结合的建筑图标,游戏的世界观设定和动作流畅是最大的优点,引人入胜。 不知不觉玩了大半个小时,一片笑语,回荡着游戏砰砰地枪响和爆破的声音,贺承风确实玩的厉害。 张默心想,还得是老板,坐下不到一个小时就极大的拉近了和对方的距离。 因为他表现出来了对这个游戏的热爱。 别管是真是假。 玩了几把,贺承风甚至姿态都不那么端正了,都有些放松,他连赢了几把,江林笑说:“看来贺总真的是资深玩家了。” 对面那个年轻男人拿起了手柄,从进会议室开始他都始终漫不经心的,但是这时候忽然来了兴趣似的,他说:“不如这样,先赢了我一把,再来谈收购的事?” 气氛一时压抑,张默心想,完蛋。 这游戏最大的优点动作流畅度就是这位搞定的,论对这个游戏的熟悉程度,没有比得上他的,也是这里面最不同意收购的。 但是对方话也没说死,只是试探着,有下马威的意思。 贺承风挑眉,他说到底还是个喜欢挑战喜欢刺激的人,毕竟这个行业很多都是浪漫的科技疯子,贺承风也不例外。 两个人的速度很相近,使用袖刀的熟练度也差不多的,但是在抢占高地狙击的积分上,对面的男人还是稍胜一筹,那游戏手柄在他手里格外流畅,瞄准镜架在那个建筑物的细小窗口上,终究还是快了几秒。 江林打圆场:“能和我们艾辞比分这么贴近的,贺总是第一个。” 艾辞扔了手柄,也不说话,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秦如意挑眉,在梁宽耳边低声说:“合着你们俩谈的也不怎么样啊?搞这么僵?” 梁宽从牙缝里挤出来话,“就这哥们最轴。” 贺承风想说再来一次,谢宁站了起来,她笑着,很温和,但好像又不那么温和,“我替贺总试试吧,我之前也玩过这个游戏呢。” 话是直直朝着艾辞说的。 艾辞看了一眼谢宁,对视几秒,不太想搭理人的样子,但是也不知怎地,就又拿起来了。 贺承风似乎觉得挺有意思的,把座位让给她,他坐在了谢宁身后。 侧着身,手搭在椅子和桌子上,看上去像是把她圈起来了。 几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没什么表情的女孩身上了,她手速很快,又稳又准,地图似乎特别熟悉,甚至都不用分神去看,里面的武器使用得很熟练,特别是那狙击枪背着爬上爬下,转换位置的时候快地叫人跟不上眼睛。 艾辞的坐姿变了,微微靠前。 还是一样的路径,谢宁选择了跟贺承风一样的位置,瞄准镜架起来。 这个是游戏最大的特点,那就是瞄准狙击模拟地特别精准,特别有真实感。 艾辞特意去练过真实的射击,手柄的感觉是他试过无数次的,没有人比他快。 但是,砰地一声,他瞄准的前一秒,自己倒地,跌下了建筑物,画面的尸体很逼真地碎裂开来,一片鲜红。 只是像素有点差。 game over 谢宁放下手柄,对着艾辞笑了笑。 贺承风看着她的侧脸,忽地也笑了。 这种有点荒唐的感觉就像是,那种班级里一板一眼的好学生,你觉得她有点无趣呆板,以为她每天下了课要去补习,但是却在网吧里看见了她。 谢宁语气很淡但是也很认真,“这个游戏场景搭建在研发之初是这样,但是几年过去了,还是没有变,情怀不是守旧,游戏的故事主线以及背景也很久没有丰富了,或者说创新性不高,屏幕的分辨率相较于市面上研发的游戏来说显得低了,很多景物并不真实,影响体验,这是我作为游戏玩家的感受。” 对面的几个人有些沉默了。 贺承风看了一眼秦如意,对方从谢宁的身上挪走目光,很快调整状态,把策划书拿了出来,拿出专业的姿态开始无缝衔接谢宁刚刚的话,提出一些合作深挖用户需求改善升级游戏的战略。 团队需要合作,张默和梁宽是给诚意搭台阶,贺承风是给态度和决心,秦如意的团队是创意投资从零到一的后续完善。 谢宁,是意外的惊喜。 不争不抢,不会人情世故又能怎么呢? 如果真的用心,真的有实力,就是会撬动那最硬的一块石头。 daisy坐在后面,好像明白了贺承风说让她参加会议时候那轻飘飘的一眼。 从上午一直谈到了下午,中午吃饭也是在食堂解决的,对方并没有完全松口,但是态度已然是大变了,艾辞在会议结束的时候,他走过来,走到谢宁面前,很郑重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完全无视了贺承风。 但这个人给人的印象,好像就是,这样的行为也不奇怪,叫人哭笑不得。 大概就是和谢宁一样,不太懂人情世故。 谢宁看了一眼贺承风,他这次把手放在她背后,再次推了一下。 “我叫谢宁。” 艾辞嗯了一声,看着谢宁,握手的时间似乎有点多了几秒,贺承风微皱了眉,又走上前把人隔开了,“艾工,有句话我要纠正一下,我这次来不是收购,我们是合作。” “我那句话,并不是虚言,就算你们最后坚持不与银光合作,我们也可以进行技术和资金的支持,不干预你们的决策,不磨灭你们的理想。” 艾辞和江林对视一眼,似乎有了决定。 第12章 买包 从会议室的那次游戏…… 从会议室的那次游戏开始,后续的谈话都格外顺畅,团队里的人都不再那么抗拒抵触,也许是因为亲眼见到了这个传闻中雷霆手段整合游戏行业的ceo,看见了他的能力,也或许是因为谢宁不着痕迹地说出了那番正中垦节的反馈意见,总之这次投资合作已经完成了大半。 但其实,还有最后一点顾虑,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那就是贺承风对于暴龙公司的收购,那才是银光真正能腾起的关键,也是游戏引擎技术对于刺客团队的核心吸引力。 谈感情,到最后还是要看利益,他们也在等,等最后的定局。 贺承风不急,在饭局上把话说开了,完全可以等到他从反垄断法庭出来之后再谈,他势在必得也意气风发,那种自信让他整个人都耀眼。 他始终是耀眼的,谢宁在余光去看他的间隙中这样想。 这次的饭局不是刻意的灌酒,大有一点合作的势头,双方都是真心实意的喝了一些。 贺承风举杯,眼睛往那边斜了那么一点。 秦如意拍着谢宁的肩膀,两个人相谈甚欢似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笑了起来。 原来谢宁还会笑呢,眉眼弯弯,瓜子脸,眼型狭长,是有点窄的双眼皮,鼻梁挺翘,没戴她那个很丑的眼镜框,或许是擦粉了,看不见那点雀斑了,嘴唇很红,应该是化妆了。 说话的样子温柔淡雅。 他想起来谢宁的打游戏时候的样子,挺好玩的。 艾辞走到daisy旁边,daisy看见他,露出一点惊讶的样子,挽了挽头发,手腕上戴着tiffany手链,整个人都打扮的很庄重,不过这次跟上次的酒局不太一样,没有什么人理她,她虽心里不舒服但尽量表现得一副很自如的样子。 她笑着,却听见艾辞说:“您好,您介意跟我换个座位吗?我想要和谢宁说几句话。” 精致的妆容僵硬了片刻,秦如意嗤笑了一下。 她不喜欢daisy,其实只是几年前的一件小事,daisy学历不低,正是因为这样她当时瞧不起一个实习生的学历,刻意为难她,私下让她在临节假日之前的一个工作日发工作安排的 其实那个工作也不是特别着急,但是daisy却直接在群里狐假虎威地说因为领导看工作安排已经出了,那就直接大家加加班赶工出来吧。 于是当时加班的团队直接骂那个实习生没脑子,搞得那个实习生大哭了一场。 daisy踩着高跟鞋慢慢站起来,“当然可以,您和谢助理慢聊。” 艾辞坐下,他今天甚至还打了领带,很正式,谢宁看见了,于是礼貌地说:“领带,很好看。” 艾辞说:“谢谢,你今天很美。” 秦如意探头乐了,“干啥呢,要相亲啊。” 俩人都是一笑。 贺承风在和江林说话,姿态很轻松,耳朵一动,撇过来一眼,秦如意觉得背后一凉,转头时候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第15章 艾辞低声问她:“你是不是玩过射击?” 谢宁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低头笑了下,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艾辞看出来她不太想说这个,于是就也不问这个了,“所以你是真的喜欢我们这个游戏吗?” 谢宁这次看着他的眼睛说:“是的,我很喜欢。” 艾辞说:“那就好。” 两个人碰了个杯,却谁也不说什么合作愉快的场面话,就只是心照不宣的喝点而已。 贺承风清了清嗓子,站起来举了个杯,这是要结束的意思,快九点了,时间刚好。 在大家都要离开的时候,艾辞看向谢宁,“谢···” “谢宁。” 话音被那边的声音盖住,贺承风笑着,朝谢宁招了招手,谢宁走过去的时候被贺承风揽住了肩膀,她身体微微僵硬,但贺承风向来是特别从容的样子,都了解他性格,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只是工作伙伴而已,坦坦荡荡。 他对着那边的团队认真的介绍了一下谢宁。 梁宽看了他一眼。 终于人都散了,大家都各自回了酒店,这几天也都累了。 谢宁到了房间,在阳台上看夜景,海市的灯光璀璨,她觉得很耀眼,这个时代发展的很快,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了,不过她那时好像也从来没有出去看过这个世界。 她记忆里只有一个老旧的孤儿院,和看不见尽头的山。 嗡地一声,桌子上的手机振动。 谢宁接起来是贺承风,她接电话的时候站得很直,“贺总?” 贺承风那边沉默几秒,有些醉音,“哦,是你啊,我打错了,想找张默来着。” 谢宁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贺承风那边又说:“都行,你下来一趟,跟我出去。” 谢宁说:“好的。” 贺承风比她下来的早,在酒店悠闲的站着,转身的时候看着谢宁是笑着的。 他心情很好,谢宁看得出来。 贺承风说:“陪我去商场买个包。” 谢宁嘴角的笑意淡了淡,“哦,好。” 酒店就是在比较繁华的位置,走几条街就能到商场了,贺承风看她老是走在后面,有点不满地把她揽过来,跟好兄弟似的,“怕我?” 他不理解,怕他干什么?跟那个不认识的艾什么的不是聊的挺好的,还对着人家笑呢。 那个艾辞可是看上去比他还严肃呢。 贺承风不那么严肃,他更多时候是很放松很闲散的样子。 谢宁肩上搭着他的手臂,有些不自在,回答说:“没有,您是个很好的领导,我只是比较尊敬您。” 贺承风揉揉眉心,喝的酒被风一吹,有点发散,他揽着谢宁的手没有拿下来,而是搭着她走路,一边走路还一边聊天,“我爷爷是作家,他不爱出门,很严肃,就喜欢看着我背书,但是我小时候特别淘气,坐不住,喜欢拆家里的物件,他气得揍我,我就跑。” 谢宁眨眨眼,不知道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没想到他下一句话就是:“他要是见了你肯定特喜欢你,你这样一板一眼,让背书就背书,挨打都不带跑的。” “······” 谢宁看了他一眼,低声反驳说:“我没有。” 没有一板一眼吧,她在心里想,又觉得贺承风似乎喜欢爱笑的欢快的女孩,总之不是她这样的。 把自己从他胳膊下挪开,稍稍拉开距离,不说话。 贺承风觉得她怎么这么好玩。 他虽然不喜欢谢宁,但是觉得逗她挺好玩的。 到了商场,直奔奢侈品店,那店长眼睛瞄了下贺承风的手表,热情地走上前去招呼,贺承风直接把手机里的照片给那个店长,对方忙说有这个款式,是今天新到的,贺承风很痛快地签了单,二十多万,给了个地址,让直接送过去。 谢宁站在一边,安安静静地,贺承风忽地转头问:“你喜欢哪个,也挑一个?” 谢宁眼底变了变神色,她说:“我不用,谢谢贺总。” 贺承风皱眉,女孩不都喜欢包吗?这么客气干什么,又不贵,就当做提前给她年终奖了,额外的年终奖。 店长很有眼色,忙走上前去给谢宁介绍一些最新的款式,谢宁皱眉,带了那么一点抗拒的意思,她语气重了一点,“真的不用,贺总,我不喜欢。” 她要包也没什么用。 贺承风哦一声,不喜欢就不喜欢呗。 走出了商场,又问:“那你喜欢什么?” 谢宁实在是摸不清喜好的那种人,还挺适合当领导的。 “我没有什么喜欢的,贺总不用费心。” “行。” 贺承风走在前面,看见谢宁的眼睛瞥了一眼糖水店,就直接拐进去了,谢宁也跟他进去,贺承风点了几样甜品,递给她菜单,谢宁也点了几样,都是比较小份的,也能吃完。 店里的风扇呼呼地响,玻璃外对街的人穿着汗衫,摇着扇子坐在矮凳上。 桌子很小,两个人坐得近,难免目光对视,谢宁在想那个包,她不喜欢包,但是好奇那个包是送给谁的。 贺承风挑眉,“想什么呢?” 谢宁转移话题,“我们明天回去吗?” 贺承风:“问问大家,要是想晚一天回去也可以。” 他是个善解人意的老板,好不容易出差,趁这个机会要是想在这里玩一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宁点点头,秦如意说想要明天逛街呢,这样的话正好。 甜品上来,两人低头吃东西,不太甜,冰冰凉凉的,吃着还行。 又去江边绕圈走了一会,好像难得有这样安静的时候,贺承风是这样,谢宁其实也是这样。 谢宁望着远处,盯了一会。 贺承风看江面,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听见谢宁低笑了一下。 贺承风问:“怎么了?” 谢宁抿唇,“……看见……您前女友了。” 贺承风皱眉,“?” 她指着远处的一个广告牌。 贺承风:“······” 他第一次被人弄得哑口无言,带着点无奈,“你跟你领导开这种玩笑?” 谢宁又不说话了,拿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 那意思看上去是,你说让我别怕你,然后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就许你那么松弛,还不许别人调侃一下了? 谢宁跟他有点放肆,他觉得挺好,但是开这么个玩笑,不大好。 衡量了一下,没跟她计较。 他就是包养女明星了,怎么地,他人品有问题,那咋了? 我又不跟你谈恋爱。 而且那不叫女朋友,那叫包养,包养你懂不,钱色交易,我他妈是个男人,你指望我是什么好东西,贺承风心里这么想,但是看着她,又没说出口。 他们就只是上下属的关系,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走了,回去。” “哦。” 到了酒店,谢宁道别,说了晚安,一双眼睛看着他,干干净净又疏疏落落。 叫人莫名就心里一动。 贺承风:“晚安。” 半夜的时候,他翻了个身。 坐起来喝了几口水。 谢宁什么意思?! 讽刺他? 真没有分寸!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领带 在酒店楼下吃早餐的…… 在酒店楼下吃早餐的时候贺承风戴着个墨镜,遮住了淡淡的黑眼圈,穿着的休闲的t恤,靠在那里很随意的样子,像是个模特。 秦如意穿着一件长裙,跟谢宁坐在一起,往那边瞥了一眼,说:“贺总最近这一天天跟开屏孔雀似的,去演电影挺好。” 谢宁跟她开玩笑,“你不怕我告诉他吗?” 秦如意说:“我当他面也能说啊。” 她带着北方人的豪爽,让谢宁觉得很有意思,秦如意三十岁,正是好年纪,从容大方。她要比贺承风还要早来银光呢,跟之前的领导不对付,一直在市场部打转,升不上去,后来贺承风特设了创投部,选了秦如意,慢慢带出来一个自己的团队,也是贺承风的团队,度过银光最难的时候,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战友。 秦如意话是这么说,但是她能看出来谢宁才不是那种背后告状的小人,不争不抢又有实力的人,她最喜欢。 贺承风眼风扫过来,看了一眼谢宁。 就觉得有点生气,昨天晚上因为谢宁那么幽幽的一句话他好久没睡着。 贺承风不是在意自己形象的人,之前媒体把他都写成什么样了他还乐呢。在酒局上那模特又不是他叫的,结果被拍到了只盯着他写,故事编的可香艳,什么银光总裁情定超模,深夜赴会含情脉脉,本来公关是要撤下来的,他没让,还乐呵呵的觉得这样不错。 说实话,这招还挺有先见之明的,当时的银光股价本来就挺低的,他在那时候把自己的名声搞得不太好,再后来公众也不盯着他私人生活方面了,对比同行业另一个立爱妻人设的高层,当时被拍到出轨丑闻,那股价可跌惨喽,贺承风还叫公关添了一把火呢。 第16章 可是他竟然会因为谢宁那么一句话而觉得不高兴,总之就是觉得她那一句话意有所指。 又觉得是谢宁的错。 完全忘了是他自己平易近人地想让谢宁别怕他,还勾肩搭背的跟人家聊天。 贺承风有时候是个挺不讲理的人,还总是按照自己的意愿猜测,虽然大多数时候是准的,但有时候也可以说是无理取闹。 谢宁转头时候礼貌打招呼,贺承风推了推墨镜,脸转了过去了 秦如意从后面过来推着她走了,下午的飞机,俩人上午要逛街去。 谢宁想着自己出差,按照正常礼节应该是要带些礼物回去的吧,给黄苏木她们,这样是比较合情理的。 于是就去了,秦如意血购不手软,谢宁原本没打算买衣服的,但是在一家高档店外看见了代言人,盯着那张脸半天,宣传图上的裙子挺好看,谢宁就走进去了,不便宜,她挑了两件。 秦如意也看见了代言人,她指着那图,跟谢宁八卦问:“之前这影后来的时候听说你在贺总办公室?” 谢宁点了点头,秦如意喝了一口奶茶,“啥情况,跟姐展开说说。” 谢宁想了想,口吻跟汇报似的,“贺总的前女友来找贺总,说不想分开,贺总说要给她房子和车,但是不要再纠缠,并且威胁了她一句,她就走了。” 别人说八卦都是添油加醋,但是谢宁不,她真是言简意赅,这么精彩的故事叫她一讲索然无味,秦如意吧嗒了下嘴,半天说:“哎,女人呐。” 正常人能明白秦如意这一句感叹。 但是谢宁转头,眼神里那意思是:? 秦如意笑了,揽着她肩膀,“女人呐,不要轻易爱上个混蛋。” 谢宁低了头,又听见她凑在耳边说:“还有,那可不是什么前女友,顶多算包养了一段时间。” 谢宁微微瞪大了眼睛,有点呆的样子,把秦如意看乐了,八卦她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话题,谢宁摇头,秦如意叮嘱她,那可得小心贺承风,招惹她的话别理。 这种男人就是十足的混蛋,风流无处安放,招惹女孩又不负责任。 凭着好皮囊让你觉得他喜欢你,太容易就陷进去了。 谢宁嗯嗯地点头应声,看上去可乖了。 她想,招惹也没关系的。 ----- 从海市到北城,落地后都没回公司了,明天正好是周末,都回去歇着到玉泽园外,天色昏暗,笼罩着不远处的别墅,围栏处大片的玫瑰长了出来,特别好看。 谢宁拿着行李箱,贺承风关了车门进去,谢宁要回自己的住处了,贺承风一路上没说什么话,看上去又有点距离感了。 奇奇怪怪。 她手握紧,下了车,叫了贺承风一声。 他转身,偏了偏头:? 谢宁走进,她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其实心里是有一点紧张的,拿出来一个礼物,说:“感谢贺总之前的照顾。” 说的是在她生病那时候。 贺承风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那牌子他认识,是一条领带。 眼睛停了几秒钟,然后移开,“我不喜欢领带。” 说完就走了。 很没有礼貌,他确实不喜欢领带,平时上班都不打领带,除非是很重要的场合或者是见重要的人。 谢宁的手慢慢地放下,抿了抿唇,她挑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她设想过贺承风反应,但是没有想过是这样的。 一片阴云笼罩着,似乎在闷着雨。 谢宁转身开车回去了,下车的时候还是淋了一点雨,抬眼看见了阳台上挂着的黑色外套,雨水拍在脸上,很急,她很快回到屋里,觉得疲惫,坐在了沙发上。 坐了很久,脸上的雨水也没擦,只是将那个领带拆开来,缠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圈圈,缠完了再松开,又缠,自己玩了一会,然后去洗了个热水澡,坐在餐桌上,泡了两碗面,一点点吃完了。 电视上放着动画片的背景音。 谢宁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日历,盯着上面的日期。 进了卧室,打开一个小的手提箱,把里面的东西装起来,动画的声音和咔哒咔哒组装的声音交叠着,慢慢擦拭着,然后又拆开了放回去。 ---- “哇,你真好啊,宁宁,你出差竟然还给我们带礼物。” 谢宁淡淡笑着,卢越和韦伯也是觉得很意外,觉得谢宁太客气了,黄苏木的礼物要更用心一点,是一个手办,谢宁是看见了她的电脑桌面,知道她大概喜欢那个动漫,在海市的商场里看见了就给她买了。 这礼物确实是送到黄苏木心坎上了,她可太喜欢了,过去抱着谢宁来回蹭。 身后的人咳了一声,幽幽地站在后面。 谢宁转头,微微变了神色。 黄苏木站起来,给谢宁介绍,“哦,这个是新招的实习生,elian,她很厉害呢,很聪明哦。” 又对着那女孩介绍,“这个是谢宁,贺总的助理。” 那个女孩乌黑的眼睛看着谢宁,伸出手,“你好。” 谢宁定定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握了一下,elian低着头眼睛不敢抬起。 贺承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边在聊天的人,微微皱了眉,又看见那边带的礼物,想起谢宁送的那个领带,哼了一声,你不要我的礼物,我也不要你的。 再说,哪有送人礼物都不看人喜欢什么的,分明就是在敷衍人,一点都不用心。 他看着谢宁,眼睛又移到那个新来的小女孩身上,他看了几眼,因为他看见谢宁在上楼之前眼睛分明略过她又看了几秒。 敲门的声音响,谢宁进来的时候贺承风正在开线上的会议,谢宁把东西放下,但是贺承风抬抬下巴给了她一个眼神,谢宁坐了过去等着。 他跟那边美国分部在说反垄断的事情,分部那边的负责人季寒是贺承风的同学,年长他几岁,被贺承风高价挖过来的,也是华裔,最开始毕业那几年没有回国,后来想回国又没有合适的时机,就这么一直在国外了。 谢宁静静地听着。 “这个月末。” “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精谷那边估计也是下了不少功夫,你小心点。” “嗯,放心,尽量活着回来。” “shit.你这张嘴,一点忌讳都没有。” 贺承风又跟那边闲聊了几句,季寒那边笑问:“最近有什么艳遇吗?adam.” 他们在西方文化下待久了,说话很大胆,没什么忌讳,贺承风向来是不主动谈这个可也不避讳,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神飘了那么一下,微微坐直,“没正事说就结束吧。” 他直接把视频挂断了。 谢宁站起来走过去,“贺总。” 等着他吩咐事情,没有看他眼睛。 贺承风心想怎么这种事每次都能被谢宁听到,真是邪了门,不知道的以为他每天都换女朋友呢,神经病,他有那么闲吗? “过几天有个产业年会,找daisy对接一下细节,跟我一起出席。” 谢宁点头应声,“好的。” “嗯。” 谢宁出去了,贺承风看见了她的背影,看出一点疏远,他向后靠着,心想,你送的礼物不用心你还不高兴了。 天台上的风还带着一点夏末的潮热,谢宁站在阴影处,“谁让你贸然行动的?谁批准的?” 她语气很冷,夏一低着头,挨训也不反驳,她不愧是谢宁一手带出来的。 有什么好反驳的,本来就是她擅自行动了,不过sammy是知道的。 “说话。” 谢宁让她说话她就老实说:“你上次跟sammy会议我在后面听到了,我担心你。” 谢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夏一小巧的鼻头皱了,乌黑的眼睛里都是执拗,语气平和但是有点委屈。 谢宁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夏一松了一口气,抬眼看她,谢宁摸了摸她的脑袋,“低调一点,尽量不要惹人怀疑。” 夏一特别乖顺地点了点头,谢宁想,能让她在这里看看世界挺好的,基地太单一,太寂寞了,她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谢宁十七岁的时候做梦都想出去玩。 谢宁晚上提前下班了,其实也不算是提前,只不过相对于贺承风的下班时间是提前了,她是助理,按理说是需要跟贺承风时间同步的,一直也是这样的,但是这次她先走了,跟贺承风打了招呼,说自己有其他的事情。 贺承风回了个嗯。 转头打开章鱼软件,看着那上面点到为止的几句聊天,又关上了。 谢宁说的事情其实就是带夏一去吃饭而已,这里的美食太多了,是很值得留恋的一件事,回去了就吃不到了,一起吃重口的川菜,夏一吃得鼻尖冒汗,谢宁拿纸巾轻轻给她擦了一下,“慢点吃。” 夏一终于露出了一点不一样的神色,说:“好吃。” 到底还是个小孩。 谢宁笑了,“嗯,多吃点。” 第17章 夏一点头,两人吃过饭谢宁送她回去,夏一住的地方是一个学校附近,毕竟身份是实习生,离公司有点远,她每天还要坐地铁,谢宁叮嘱了她几句,就回去了。 谢宁看到了夏一,就像是她在这个世界做的梦出现了一点消融的痕迹,在提醒她,这些都不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耳垂 产业年会在这个月的…… 产业年会在这个月的八号,是个周六,天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似的。 谢宁穿了件v领的裙子,在秦如意的推荐下去了个理发店弄头发,画了个淡妆,勉强像是个能参加重要活动的样子。 她觉得很麻烦,但看向镜子的时候歪了歪脑袋,就觉得这时间也算是没白花。 今天不用她开车了,司机来接的时候谢宁提前站在门口等着了。 贺承风坐在车里看了那么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谢宁上车的时候打招呼,又转头坐正。 他今天打了领带,还戴了个金丝眼镜,压了压那不正经的风流气,看上去像是十二分正派了。 一路无话。 下车,进会展中心,谢宁站在他旁边,贺承风终于看了她一眼,眼神示意。 谢宁:? 贺承风把手臂抬了抬,咬牙,“挽着我。” “啊。” 贺承风心想,笨蛋。 怎么一点都不会看眼色。 直上三楼,先听了几个学者讲话,银光作为这几年发展势头最猛的游戏公司是要上台演讲的,贺承风没准备什么,只是随意讲了几句,言简意赅的。 谢宁坐在后面的位置,仍旧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在楼上西装革履个个坐得端庄,交流时候格外斯文礼貌,但是在演讲结束了之后的晚宴就变成了群魔乱舞,觥筹交错,贺承风也需要应酬,他其实很讨厌这个,但没有办法避免。 谢宁端着一杯香槟,也不喝,身姿笔直站在那里,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这位女士一个人?” 谢宁转身,看见了一个男人,大概不到四十岁,成熟有风度的样子,他看着谢宁,嘴角挂着笑,却让人觉得不那么舒服,本质上还是一种审视女人的眼神。 “您好。” 谢宁礼貌问好,男人把名片递了过来,谢宁看了一眼,精谷集团副总裁,赵原。 谢宁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赵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女孩抬眼时候目光忽然就变了那么一瞬,让他有点不舒服的一眼。 赵原没有多想,开口问:“有这个荣幸跟你喝一杯吗?” 目光灼灼,流连着。 “赵总!”一道沉厉的声音从后面传开,让人打了个激灵似的。 赵原抬眼,变了变神色,贺承风大步走了过来,手放在了女孩的腰间,举杯,“好久不见。” 赵原推了推眼镜,“贺总贵人事忙,确实是好久不见。” 贺承风半笑不笑,那样子有点阴恻恻的,精谷和银光的斗争是业内都有耳闻的事情,这时候俩人站在一起,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赵原对贺承风的人没兴趣,也不看谢宁了,彼此说了一点场面话就离开了。 他一走,谢宁腰间的手松开,贺承风冷盯着她,十分不悦的样子,“你跟他说什么话?” 不等谢宁答话,贺承风又说:“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份,你在外面是代表银光,跟他搭什么话?有没有分寸?” 谢宁反驳,“我没有跟他搭话,我只是站在这里啊。” 贺承风皱着眉头,“你还犟嘴?” “过来给我挡酒。” 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拉着她就走,没有一点绅士风度。 谢宁盯着她手腕上的宽掌,沉默不语。 旁边的一个女高管听见了这话瞪了贺承风一眼,心想人模狗样的,却跟媒体报道的一样,人品忒差。 赵原看着那一前一后走远的两个人,目光冷下去,又低声问旁边的人,“怎么样了?” “那边回复已经准备好了。” 赵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一定让他有去无回。 有人敬酒谢宁就喝,她酒量还不错,几杯下肚也看不出来什么,脸色还是跟原来一样,也不说什么,贺承风一开始让她喝了几杯,后来再有人敬的时候他拦住喝了一杯,别的人也就不敬了。 谢宁拿着酒杯,站在他身边的时候看上去并不局促,心里其实在胡思乱想,贺承风怎么总是爱生气呢,老是对她发脾气。 她不喜欢这样。 又喝了一会,应酬许久,贺承风心里烦得要死,要不是因为收购在即出席活动对银光声望有好处他才不来呢,下次推给梁宽得了。 谢宁又不知道去哪里了,他抬眼张望了一会,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目光。 钟星微握紧了酒杯,眼尾通红,被身边的男人揽着腰,动弹不得,那人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扯着她离场。 会展中心是连着酒店提供居住的,谢宁事先去查看了一遍,出来的时候却听见了一点动静。 走廊里面,一个男人拉着一个女人在骂,一个巴掌打了过去,他还戴着眼镜,原本还算斯文的面容这时候格外狰狞,应该是喝多了,穿着的衬衫有些不整。 那女人被打的偏头,谢宁看清楚了她的脸。 “给你脸你不要是吧?真觉得自己是腕儿了?没人捧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拿乔?” 走廊一侧几个房间里已经有人入住了,听见声音出来看了一眼,对这场面见怪不怪,有的甚至懒得看,直接关上了门。 钟星微也不知道自己运气是算好还是不好,如果运气不好,为什么叫她遇到贺承风,如果运气好,为什么她那样小心翼翼地维系,却还是留不住他,这个圈子的残忍她似乎是现在才真正感受到似的,没有了人庇护她什么都不是,随时都能被人弄死。 她咬着唇,不甘心。 那男人又抬手要落下的时候被一只手攥住了。 谢宁穿着高跟鞋,跟眼前的男人差不多高,她手攥住人,那人竟然动弹不了一点,龇牙咧嘴,被死死钳住了。 谢宁松开手,那人趔趄着后退几步,男人动怒,抬眼看见谢宁,又眯了眯眼睛,语气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兴奋,“你新出道的?跟着谁过来的?” 身边有个人小声提醒了一下,那是银光的人,好像是贺承风身边的助理。 也就是说,是贺承风的人。 钟星微听见了,看了谢宁一眼,像是看见了救星。 这个名字有时候也是能解决不少事情的,谢宁免去了动手的麻烦,她也不想惹事的。 男人皱了皱眉,看了谢宁一眼,又看了钟星微一眼,冷哼了一声离开了。 谢宁转身,她脱下了自己身上刚穿的一件外套,给她披上了,语气温柔,“你没事吧?” 钟星微慢慢蹲在地上,就像那天在贺承风办公室一样哭了,哭得更加委屈难受,红着眼睛,她攥着谢宁的手臂,眼神里莫名有些希望,问:“是承风让你过来的吗?” 谢宁一怔,“……不是。” 那点希望破灭了,钟星微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谢宁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周围有一些人看过来,谢宁不自在,也没什么话好安慰的,就暂时先走了。 事情传到贺承风耳朵里的时候谢宁正叫酒店准备醒酒汤,她送到贺承风的房间里。 她觉得这是助理应该做的,也不觉得有什么。 东西放下的时候,门开了,贺承风进来的时候谢宁刚好直起身,转头看见了他的神色。 很不高兴。 他扯了领带,把西装一扔,眉心拧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谢宁想到刚刚的事情,嗫嚅了一下,“我···” 贺承风几步走过来,“你长没长脑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凑上去?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干什么的?谁给你的胆子?” 谢宁难得顶嘴,声音很小,“那人动手···” “那是她自己选的?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哪根筋没搭对?显着你了?” 谢宁低着头,很不理解贺承风这个态度,声音不大,但还是说:“那是你前女友,我只是帮她一下,你为什么这样生气?” 贺承风气得在房间来回走了两步,恨不得把谢宁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还他妈前女友,缺心眼吧她。钟星微要是不想来可以不来,代价不过就是少了一些资源,但是她来了,那就是她自己的选择,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清楚的事情。 只有谢宁蠢得上前去得罪人,被盯上了都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人?要不是有人认出来你是银光的人你怎么脱身?被人打晕了拖进去都没人管你!你办事带脑子吗?在这替我发什么善心?就算是我前女友我他妈都不管你多管什么闲事?” 贺承风一句又一句,被她气得已经要升天了。 第18章 谢宁垂着头不说话。 贺承风走近了两步,“说话啊,哑巴了?” 谢宁睫毛像是有一点水雾,抬抬眼,又无力垂下,她不知道说什么。 落地窗外的灯塔闪着华光。 贺承风胸腔起伏,明明还生着气,但是眼睛莫名就落在了她的耳垂上。 干净又柔软的耳垂。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敲门,醒酒汤谢宁已经放在房间里了,按理说不会有人过来的,谢宁看了眼门口。 她猜不到是谁,但是贺承风猜到了,看她一眼,冷哼了一声,走过去开门。 “有事?” 谢宁站在那里,贺承风宽阔的背影把门都挡住了,门口的人看不清,但是谢宁看见了一点衣袖。 那是她刚刚披给钟星微的衣服。 一双手环上了贺承风的腰,谢宁还没来得及惊讶那双手很快又被扯开,不太温柔。 钟星微哭,“我可以不拍电影,也不要什么资源,不跟别人炒作,你别生气了可以吗?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求求你了,承风。” 这话说的就好像是他们分开是因为贺承风吃醋她的工作跟别人粘连,贺承风不解释,他鼻子里笑了一声,“你来的不巧,我正忙着呢。” 说着转身叫了一声,手招呼着她,“谢宁。” 谢宁愣在那里,她有点不敢看钟星微。 贺承风眼风一扫,特别凌厉,谢宁只好挪过去。 还差几步的时候被他一把扯到怀里,姿态暧昧极了。 钟星微指甲嵌在手心里,她不信,谢宁明明是他的助理,他这人工作跟生活分得很开,不可能跟自己的助理搞在一起,钟星微自认还是了解他的。 她刚想要说什么,却睁大了眼睛。 贺承风根本没有看她。 他偏头,高挺的鼻尖点着女孩的面庞,流连着,轻嗅着,嘴唇深深浅浅的触碰,比亲吻还要旖旎。 谢宁背脊完全僵住了。 贺承风的呼吸灼热,就在她的脸侧,又忽然张嘴含住了她的耳垂,慢慢地舔舐,甚至牙齿轻轻地磕碰着扯咬。 谢宁的耳垂连着脖颈都红了,站在那里僵直着,陪他演完这场戏。 钟星微还算是会演戏的人,但是她分不清,分不清贺承风是不是在骗她,只是她再也看不下去了,或许只是因为贺承风刚刚低下头去碰女孩脸颊的动作让她崩溃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个样子。 她离开了,门砰地关上。 屋内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呼吸声。 贺承风直起身。 他走回几步,背对着谢宁,沉默片刻,哑声开口,“出去!” 谢宁心跳腾,耳朵都像是不好使了,反应了几秒迈开步子。 落地窗映着两个错开的身影,外面的风摇晃起来,轰隆隆雷声响,雨滴开始斜落在窗上。 谢宁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门开了一条缝隙,她转头看了那么一眼。 只是那么一眼。 紧接着,开门的那一线光亮被脚步声惊动,砰地一声。 谢宁的背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按在了门上,带来一点顿痛。 贺承风的吻像是疾风骤雨,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意外 他的急切吓到了谢宁…… 他的急切吓到了谢宁, 铺天盖地又密不透风的吻,甚至还在门边的时候就很凶狠地动腰撞她。 吻得很激烈。 谢宁指尖再一次落在了他的脖颈上,经脉跳动传递着频率, 谢宁也在回应着他, 但是在他汹涌的亲咬中那点力道不易察觉。 被他单手托抱起来扔在了宽大的床上,贺承风沉沉地压下来, 他手掌揽住谢宁的脸颊,拨开她微乱的头发,在那一瞬间的对视中没有看到抗拒。 裙子很快被剥掉了。 抽出腰带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磕出了金属的响动,听得人头皮发麻。 谢宁少有这样紧张的时候, 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只是予取予求。 心里满的要溢出来。 贺承风很急也很凶, 撑得她眼泪横落在枕头上,怎么就那么不温柔呢,谢宁想。 可是她很喜欢, 她的心跳在告诉她, 她很喜欢。 谢宁那么能忍的一个人竟受不住, 甚至推着他,让他轻一点慢一点, 声音是颤着的,咬着唇也不顶用, 还是出了声音, 在他怀里抖地不成样子。 他不再是那种混不吝的模样, 格外认真,在谢宁受不住伸手推他的时候,他啧一声皱眉, 压下她的手按在头顶,低头安抚似地用唇碰碰她脸。 然而直起身的时候并没有轻,也没有慢。 他以前觉得自己不是多急色的人,但是谢宁让他心里的痒扎到了骨髓里,像打了几管春/药似的。 收不住。 外面的雨大了,蜿蜒如注,打在窗上,模糊了交叠起伏的人影,久久不停。 ------- 一线阳光落在脸上,谢宁先睁眼,看向了手臂搭在她腰上的男人。 那双含着风流和意气的眼睛闭上,他显出来一点乖顺,是安安静静的餍足。 谢宁脑子里乱七八糟,脸红着,淡淡的柔和。 她手抬起,将要落在他眉上,却忽地就想起了钟星微昨晚的话。 乱七八糟想了一会儿,只觉得没有头绪,她无法定义这场欢爱。 谢宁的手指僵在那里,脸上那一丝丝的喜悦也僵住,她心里被填满的一处地方似乎又开始流沙般漏下去。 也不知多久,离他的脸颊只有一线距离的那只手缩了回去,察觉到他要醒,便闭上了眼睛。 而后再睁开,像是才醒来一样,四目相对,些许尴尬蔓延。 贺承风从来游刃有余,也潇洒自如,难得有尴尬的时刻。 沉默地起身穿衣,他随手拿过一旁的水拧开喝了几口,转身时瞥见她拿起了凌乱的裙子犹豫着。 因为有点扯坏了。 贺承风耳朵一红,真难得。 “咳……那个……” 还没等他开口,谢宁拿着裙子挡在身前,冷静地说:“我知道昨晚您喝多了,没关系,只是意外而已。” 贺承风拧眉,气血一时上涌,冲的他脑瓜子嗡嗡疼。 操。 他差点脱口质问,你脑子有病吧?真喝多了能硬得起来吗?真喝多了能做四次吗?真喝多了能完事之后在浴室又搞一次吗? 当然,他没问出口,都是成年人,这借口是一种维护体面又推开距离的武器,只是他没想到她能这么急于拿起,拿的这么迅速。 真够开放的,比他一个男人还开放呢,睡了之后连名分都不要。 妈的。 怎么那么来气呢。 他呼吸起伏,最后冷淡开口:“行,你拎得清就好,看不出来你这么玩得起,那我也省得费口舌了,都是成年人,昨晚确实是意外。” 他盯着谢宁,看见她垂了垂眼,很礼貌地点头,“嗯,好的。” 谢宁的云淡风轻气得他要死,不知道的以为是他被占了便宜对方又不愿意负责似的。 但很快他又想,本来也不打算跟谢宁在一起,他又不喜欢谢宁这个类型的,跟个木头似的一戳,除了工作什么也不说,他不说喝多了还能怎么?难不成还在一起啊?疯了吧,他不打算把感情跟工作掺和在一起。 谢宁把所有情绪收的妥妥帖帖,保留着最后的体面,她没有立场问什么,这一切也本就不该发生,她想。 沉默片刻。 贺承风撇开眼,去拿烟。 烟雾在他沉沉的呼吸间过肺,弥漫开来,他看见谢宁在缓慢地穿那件裙子,背对着他,纤薄腰背连着细长的腿,曲线和弧度像是设计好似的叫人惊艳,抬手时候的手臂线条好看极了,身上凌乱的痕迹增添了异样的美感。 也有一种变态的满足感,因为是他留下的痕迹。 指尖的猩红慢慢变成暗淡烟灰。 谢宁只有那一件衣服,总得出去,勉强穿上,可是抬手去拉后面拉链的时候有些力不从心。 她的手臂昨天被他从后面牵扯了很久,有些酸痛,那最后一点拉链可真的难坏了她,让她耳垂都变红了,觉得些许难堪。 啪地一声,她的手被很不温柔地拍开,贺承风站在她身后,裸着上身,靠近时候传递着温度,谢宁僵住,他的手掌压在后背,又很快分开。 短暂的拉链声音掩盖了身上所有痕迹,封存了一夜荒唐。 穿上衣服,再次变得克制体面,断了的弦也重新绷上了。 ----- 车后面坐着两个沉默的人,谢宁换了平时穿的衣服,那件裙子收起来了,她觉得有点可惜呢,没买过那么贵的衣服,就被扯坏了。 贺承风在电脑上看资料,格外认真,侧脸下颌紧绷着。 两个人都不作声。 谢宁不傻,她知道昨晚只是成年人的寻欢,没有前言和预示,没有示好和求爱,就只是身体上的快乐。 第19章 基地里很多年轻人,她们不会谈感情,但是会互相陪伴,甚至有这样的传统,成年的女孩可以在圣诞节那天送出自己房间的钥匙,跟苹果一起,她们有选择权。 谢宁临近十八岁圣诞节那年,基地好多男生像狗一样甩不开地跟在她身后献殷勤,当时她谁都没有选。 但她熟悉这样的关系模式。 没什么大不了的。 睡到贺承风是挺开心的事情,可谢宁望着窗外,甚至不敢看他一眼。 在小区门口停下,谢宁道别下车,贺承风也没看她。 —— 上楼,在门外,她站定,忽地眼睛闪过一丝寒光,在门下摸出一把很小的刀刃,夹在手上。 钥匙很轻地开门,贴着墙走了几步,窗户开着,那件衣服还挂着,被风吹的晃动。 眼前身形一晃,谢宁刚要抬手,又放下了。 夏一从卧室里出来,谢宁看见她问:“你怎么来了。” 夏一叹气,“宁姐,你又不打扫房间,衣服也乱堆着,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谢宁这才看了看周围,打扫过了。 谢宁嗯了一声,夏一说:“我帮你放好洗澡水了,你先去洗澡吧,我出去买了吃的带回来。” 谢宁说:“嗯,随便买吧,你爱吃什么就买什么。” 说完就进浴室了。 夏一出去买了烤串回来,还有啤酒,用锡纸包着,拿了盘子出来放好,等着谢宁出来,看上去很乖,又忽然眼睛偏过去,看那件阳台上挂着的衣服出神。 谢宁出来,她身上有一些痕迹,但不避讳,夏一看了一眼,两个人对坐着吃东西。 谢宁问:“bran是不是又偷懒?” 夏一老实回答:“你刚走的几天偷懒了,后来又恢复正常了。” “嗯。” 谢宁喝了口冰啤酒,她忽然问:“你觉得待在国内怎么样?” 夏一绷着的脸呆滞了片刻,又听见谢宁说:“算了。” 夏一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宁姐。” 谢宁嗯了一声,“好。” —— 第二天照常上班,一切都很正常,公司是个特别神奇的地方,谢宁想,城市里的高楼大厦是不是都会把人感性的那部分磨掉,变成工作的机器,什么都不去思考了。 这样挺好的。 谢宁看着那章鱼软件上的消息,她回:我心情很好。 贺承风上楼的时候敲了敲谢宁的桌子,谢宁跟他走进去。 进去后把近期的会议安排先同步对接,又把一些其他部门的文件过滤了信息给他。 每个文件上面都有便签,写了部门和呈报人具体的事项,需要签字的地方都用细长的标签纸贴了一下,按照重要等级排列了。 贺承风扫几眼就可以签字了。 谢宁抱着文件,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贺承风从抽屉里拿出个车钥匙放桌子上。 “拿走。” 谢宁以为是要照常晚上开车送他回去,刚要应声,便听见他说:“你开回去吧,平时出去玩可以开。” 谢宁看着那个车钥匙,却皱了眉,比他平时开的那个代步车还贵,要三百多万了。 这是要送她的意思,谢宁再笨也看明白了,就像他给钟星微的房子车子一样。 谢宁收回手,“我不需要。” 贺承风揉了揉眉心,“那你想要什么?” 谢宁皱眉,她想要什么?她不想要什么,为什么贺承风要这样?他心里是觉得愧疚和后悔吗? 那个晚上难道在他心里留下的就是这些吗? 谢宁眼圈有点红,“我什么都不想要,您不必这样,那是个意外,我们也说清楚了,所以,您不需要这样。” 贺承风皱眉,有点伤神的样子,在谢宁看来他好像很烦似的。 她的姿态有一点倔强,贺承风不明白,他从来懒得去思考女人什么心思,可他昨晚上还是抽出时间想了想,其实是睡不着。 没想出头绪,只想起谢宁在床上望向他的眼睛,她平坦细瘦的紧致腰腹,环着他脖颈的好看手臂,和微微仰头主动寻上来的唇。 起来去跑步,很晚才睡着。 他在早上起来的时候甚至想,如果能维持这样的关系也不错,可是谢宁看上去很抗拒,抗拒他送的东西。 所以那晚上就真的是一场意外,不会再发生了,谢宁在门边回头看的那一眼似乎是他的错觉,也或许是他崩断的借口。 贺承风把车钥匙拍在她手里,“我大款,不要白不要,收着吧。” 说完就走了,后脑都能看出不高兴。 谢宁觉得那个车钥匙很烫手,烫的她心里难受。 她站在那里,想起了哭泣的钟星微。 当时就站在这个位置。 第16章 私情 黄苏木上班的时候看…… 黄苏木上班的时候看见技术那边围了一圈人, 她好奇,走过去却看见自己手下的小呆子。 elian坐在中间,旁边的技术老大一脑门汗, 周围的几个人也都你一言我一语的。 她没搞明白这咋回事, 正好看见孙大圣在,胳膊肘怼他, “啥情况?” 孙大圣指了指电脑上一行行代码,小声说:“elian在公司内网开了个“后门”发送消息,测试内网安全性,她还真的发出去了,过半个小时这里就会有人收到消息, 也就证明……嗯……” 他耸耸肩,没说完, 黄苏木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真发出去了,这个月技术部别想下班了。 黄苏木:“所以现在……” 孙大圣低声说:“在做拦截, 要是能拦住, 那就不至于太丢人。” 黄苏木:“哦哦哦哦。” elian坐在那里拄着脑袋, 喝了口水。 跟那边的焦头烂额形成鲜明对比。 贺承风和谢宁一前一后从会议室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滑稽的场景。 谢宁盯着那边皱了皱眉,贺承风走过去, “怎么了?” 他一到,周围让出个圈来, 技术部的人站起来, “贺总……” 旁边技术同事简单解释了几句, 贺承风眼睛落到了那个elian身上。 就在大家以为贺承风要训人的时候他对着技术部那人问:“还有多少时间?” “……十分钟。” 又说:“那后门有电子暗区,又多次改线路,追踪了几次都没办法找到。” 贺承风嗯了一声。 然后, 他坐下了。 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黄苏木低声一句“卧槽?!” 不禁感叹这哥们是真有勇气啊,堂堂一ceo,还是技术出身的,这要是没拦截住不是丢人丢大了? 谢宁淡淡看了一眼夏一,贺承风撸了袖子,开始动手敲键盘,谢宁的眼睛落在他修长的手上。 却想起了点乱七八糟的事情。 贺承风神色也认真,跟平时不那么一样,旁边的人看得一脸惊心,满脑门汗,电脑上黑色的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闪过,桌子上的倒计时只剩下两分钟了。 elian看着旁边的男人,心里冷哼了一声。 但很快,一旁技术部老大激动了一下,“过滤程序?!新的过滤程序。” “找源终端,可以找源终端了!” elian变了点脸色,终于重新看了眼屏幕,就在倒计时还剩九秒钟的时候,屏幕上elian在半个小时前发出的那条信息显示在屏幕上。 “哇!” 围着看热闹的有几位女生,在后面私语,“我的妈呀,有被帅到了!” “我也!救命!” 黄苏木竖了个大拇指,“真被他装到了。” 贺承风瞥了一眼elian,没说什么,只是跟技术部的人说了俩字:“完善。” 那边忙不迭应声。 他站起来时候看了眼谢宁,虽然明明俩人在别扭着,但他还是挑了挑眉稍,那意思好像是,我厉害吧。 谢宁看了他一眼,依旧淡淡的,贺承风摸摸鼻尖,上楼了。 她转身跟上,临走前眼神飘了一眼夏一,夏一低着脑袋,觉得自己要挨骂了,耷拉着回了工位。 谢宁上楼后就要回自己的位置,没想到贺承风跟她走了过去说:“那人简历调出来给我看看。” 谢宁手一顿,她说:“好。” 贺承风看着她说:“这实习生挺能找事,要不我开了她吧?” 他仔细看着谢宁的脸色,却什么也没瞧出来,谢宁只是抬了抬眼说:“发给您了。” 贺承风问:“你不是跟那小孩关系挺好?” 他那次分明看见谢宁从她工位路过,伸手去给她擦了擦脸上的饼干渣,说不出的熟稔,根本不像是刚认识不久的同事。 谢宁说:“嗯,关系还好,吃过几次饭。” 贺承风:“那你不帮她求求情?” 谢宁听出来他这大概就是在开玩笑,于是说:“公事公办,您有自己的判断,我不应该干涉。” 贺承风凑近了一点,“嗯,也不是不能讲点私情。” 第20章 他把这句话说的像是在暗示什么,尤其是私情那两个字。 换了别人,或许能接受这种暗示,说点什么,哪怕是坦然地调情呢,也可以显得从容一点,但是谢宁闷葫芦似的,什么也不说。 她能说什么呢?谢宁知道自己喜欢他,也知道他没有认真,还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已经足够她沉默和无措。 说到底她是个不知道如何面对感情的女孩,越靠近他,越看见他的笑,好像就越难过。 因为他确实就是没当回事。 那场激烈的性/爱填满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又慢慢流失掉。 贺承风见她不说话,觉得无趣就走了。 贺承风并不认为自己是多喜欢谢宁,他觉得自己是动了点念头,征服欲作祟,也或许是下半身作祟,如果能发展一段关系也好,可是谢宁不像别的女孩一样那么“识趣”。 真够笨的。 —— 谢宁没有骂夏一,但这让夏一更加不安,她周五的时候去找谢宁一起去外面吃饭。 餐厅里,谢宁不说话,夏一认错,“对不起宁姐,我知道错了。” 谢宁放下筷子看她,“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低调一点?” 夏一:“说过。” 谢宁:“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夏一摇头,“你罚我吧。” “哎呦,这么严厉干什么?还一小孩呢。” 齐争走过来坐下,不见外地添了碗筷,摸了摸夏一的脑袋,夏一满脸厌烦地躲开。 他不请自来,知道夏一擅自行动也不多说,又不是归他管的人,讨人嫌干什么。 谢宁看他,“有事?” 齐寻说:“有事也不能在这说啊,先吃饭。” 谢宁没理他,给夏一夹了菜,夏一就开始乖乖吃饭。 齐寻买了单,又把夏一送了回去,再送谢宁,到了她家楼下的时候,在车里说话。 任务在即,他把一些资料和特殊物品给谢宁,放在了一个拆开来的包包里,像是平常男女约会后送包一样,用来掩饰,其实没必要。 谢宁不当回事,拿着了,齐寻降下车窗通气,又看着她漫不经心地问:“要不要到国内基地参观一下?” 谢宁知道他这是在询问她考虑的怎么样了,其实谢宁没想好,便说:“再说。” 然后就要下车了,齐寻唉一声,“想多了不是,没逼你,只是想请你去给讲讲课,这帮孩子真是一茬不如一茬。” 谢宁还是说:“跟总部基地打报告,公事公办。” 她很警惕,说到底还是不想跟齐寻过多私下的牵连,她没兴趣。 齐寻无奈撇撇嘴,开车离开。 谢宁拿着那个包,忽地转了头,环视了一圈,然后才上楼。 贺承风换了个车出来,所以她也就没看到,那边在车里一直注视着她们的人,油门一踩,那车漂移似的离开了。 谢宁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无聊地转台,彩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很凑巧地,看见电影频道那张见过的脸。 是钟星微的那部电影,谢宁之前有找出来看,但是看了个开头就睡着了。 挺无聊的,女孩穿着白色裙子,男主在开学的校园看见她一闪而过的背影,整个过程都在追寻,课堂,回眸,路灯,雨天,一直擦肩而过的两个人。 谢宁又睡着了。 电视还在开着,影片的结尾,女孩梳着辫子,露出笑容,站在学校礼堂的台子上等着男主,两个人灯光下相视一笑。 铃声响,谢宁在沙发上惊醒,揉了揉眼睛,接到贺承风电话,说让她来玉泽园等着,有事。 今天是周末,但她是需要随时待命的,贺承风有其他安排,那她也需要跟上节奏。 简单梳洗了一下,谢宁在衣柜里看见上次买的裙子,她看了一会,还是穿了黑白的套装,头发挽起来夹住。 很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白领。 打车去了他那里,并没有开他给的车。 司机从地下停车场出来,谢宁上了车,两人坐在后面,又是很久没说话。 谢宁背着一个很简单的黑色包,不是昨晚的那个,贺承风冷哼一声。 忽然说:“那个elian表现不太合格,不适合在银光,周一的时候通知人事。” 谢宁偏头看他,之前他那么说,谢宁没有当回事,只是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她试探着说:“elian年纪小,她是有能力的,贺总不如再考虑一下。” 贺承风阴阳怪气,“有能力没眼色,她那么出头找事,得罪同事,在职场走不远,不需要这么个人。” 完全属于无理取闹了,他向来是注重能力的人,什么时候非要员工会讲究职场礼仪了。 谢宁说:“我还是建议……” “你凭什么质疑我的决定?谁给你的胆子?还是你觉得自己在我这里很特殊?” 谢宁心里像是被扎了一下,她说,“我只是就事论事。” 贺承风冷笑,“你之前可从不顶嘴,现在是怎么?觉得跟我睡过就有特权了?” 他说话太伤人,谢宁低下头,她说:“我没这么想。” 贺承风说:“那最好。” 第17章 害怕 谢宁一路都不说话了…… 谢宁一路都不说话了, 转头静静望着窗外,她怕自己看他一眼就要落泪,谢宁不是爱哭的人, 可是贺承风总是让她心里酸疼。 她没想提起那晚上, 也不想拿这个说什么,如果不说, 她还可以骗自己,那是个有点感情的晚上,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是贺承风这样宣之于口,又拿出来警告,那便是明白地告诉她, 那就是一场意外。 成年男女之间很容易发生的意外。 谢宁红着眼尾。 贺承风余光里只看见了倔强的后脑,他眼睛盯着电脑, 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手指蜷了蜷。 车子到了一个私人山庄,一路向上, 宽阔的山路蜿蜒起伏, 到了那个中式别墅附近, 池塘大红的鲤鱼在摆尾,波光粼粼。 贺承风的车只带了谢宁一个人, 但后面还跟着一辆车,有两个保镖。 被领着到了吃饭的地方见人, 谢宁看见坐在主位上的人的时候愣了一瞬, 微不可察地皱眉。 贺承风打招呼, “王总。” 男人的眼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谢宁,眸光闪动,又勾唇一笑, “贺总赏脸,不胜荣幸。” 贺承风很给面子,“哪里的话,前些日子有些误会,我的助理不懂事,还得谢您赏脸给机会赔罪呢。” 王何说:“误会,都是误会。” 王何开的是娱乐公司,在潭城多年,家里背景也算深厚,圈里名声不大好,看上的女人就一定要得手,谁也逃不过,法律和道德不是约束他这种人的。 席上还有一位王何请来的区公安副局,年愈四十,也是应邀来的,声音浑厚沉稳,出声缓和气氛,让人落座。 寒暄几句,几杯酒下肚,王何让身边的女孩起身,“去,敬贺总一杯。” 她过去,谢宁就需要站起来,贺承风喝了这杯酒,那就是有交换的意思,在他们这种人眼里不是什么新鲜事。 谢宁既然叫他带出来了,那就不是什么碰不得的人,否则没必要带到他跟前了。 那女孩年轻漂亮,和钟星微是一个类型,甚至眉眼都有点像,王何这是有意的。 女孩过来,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人,拿起酒杯,“贺总……” 贺承风笑了,没什么犹豫,伸手拿起酒碰了个杯。 清脆碰杯声音伴着王何的朗笑,他很得意,不仅仅是因为得手个女人,更多是享受这份尊敬。 他觉得贺承风能来,就是怕了他,毕竟他在北城这么多年,贺承风不过是个刚回国没几年的毛头小子,没什么资本跟他斗。 谢宁沉默地站起身,贺承风看见她很识趣地走过去了,坐到了王何身边,一眼都没看他。 贺承风面上依旧是笑着的,被问到银光收购业务的时候回答的模棱两可,甚至还露出些难色,好像是忧心忡忡的样子,王何心里冷笑了一声。 一旁的女孩给他倒酒,依偎着,越凑越近,贺承风很大方地揽着人,亲昵温柔。 谢宁在被灌酒,她一杯一杯地喝,始终不抬眼,一点求助的意思都没有。 贺承风靠在座位上,也只是喝酒,从始至终都没动筷子。 王何拿眼打量谢宁,她一点装饰都没有,干干净净坐在那,他手按在她肩上,“谢小姐醉了吧?我带你去休息。” 他站了起来,这话根本不是问句,手伸出来,是不容许人拒绝的姿态。 谢宁深深地呼吸,她终于,半抬了抬眼,但在触及贺承风的目光之前,身旁的异动和一声惊呼先打破了僵局。 贺承风旁边那女孩一声尖叫,跳了起来向后退。 谢宁眼睛前那只手缓缓落下,她转头时看见了一张面目涨紫的脸,脖颈红到吓人,剧烈地咳嗽,眼镜掉在地上,被他自己踩碎,呼吸似乎是特别艰难。 第21章 十分骇人。 他慢慢倒地,手扑腾着碰到谢宁,又很快被踢开。 贺承风把谢宁拽到身后,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偏了偏头,说:“啧,哎呦,王总没事吧?” 又对着那个王何请来的副局说:“好像是过敏性休克,用不用叫救护车啊?” 那位副局没动,笑了笑。 王何惊恐的双眼,尽力在表现哀求,贺承风皱眉,拿出手机看了看,“山上没信号啊。” 把手机放回去,“算了,王总运气不大好,下次别请人在山庄里吃饭了,荒山野岭的。” 那双眼睛失去意识,贺承风别开目光,厌恶不加掩饰。 屋里那个女孩已经被吓到几乎昏厥,贴着墙不敢动。 贺承风这才过去跟那位副台长握手,“谭叔。” 对方拍拍他肩,“替我跟你母亲问好。” 贺承风嗯了声,没什么寒暄的心思,应了几声就离开了。 他月底就要出国,有点危险,不打算带谢宁,但她一个人在国内,这个王何不解决他不安心。 他走出去,谢宁跟在他身后,贺承风越走越快,到了楼上的一间房,打开门把谢宁推了进去。 门关上,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把谢宁拽进浴室,水流开到最大,拿着淋浴喷头往她身上冲,不准她躲,兜头的温水浇得她浑身湿透。 贺承风脸色冷硬地吓人,谢宁被他攥住手腕,很痛,她皱眉出声喊他,“贺,贺总……” 贺承风身上也湿了,他单手扯开谢宁的衬衫,露出平直的肩颈,黑色的肩带,贺承风在她肩膀和手上揉搓,像是要蹭掉她那层皮肤。 谢宁被水冲的视线模糊,推他也推不开,最后脱口喊他,“贺承风!” 那一声叫完,按在她身上的手顿住了,他砰地一声扔了花洒,看着她。 谢宁狼狈地靠在墙上,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那一声分明是很委屈的语气。 贺承风太生气,口不择言就伤人,“看不出来你这么能耐,手段了得,陪酒陪睡都行是吗?” 谢宁皱眉,“我没有。” “没有?我要是不弄死他你今天打算怎么着?你有脑子吗?让你过去你就过去?不会求人是吧?你那天在床上求饶不是挺会的吗?穿上衣服骨头就硬了?还是就在我面前装得硬,到别人那就什么都行了?” 谢宁不知道该怎么说,在贺承风眼里她或许就是柔弱木讷的女孩,不能解决这些事,所以她的沉默像是在同意。 可其实谢宁脑子里想的是弄死他之后善后会不会有点麻烦,需要联系齐寻。 贺承风逼近一步,手按着她,“说话!你哑巴了?” 谢宁看着他,在他的盛怒中看到了他的担心,后知后觉他是在担心自己。 谢宁太傻了,因为她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便控制不住吻上了他。 踮脚环上他的脖颈,笨拙地去亲他的唇。 鼻子一酸,眼泪就也落了下来。 贺承风一怔,竟愣了几秒,但很快便揽住她的腰让她贴向自己。 启唇,舌尖探进去霸道地吮咬,两个人湿漉漉贴在一起,从浴室滚到床上,贺承风还在生气,可是生气也能做。 只是更凶了。 谢宁头埋在枕头里,手向后推他,哽咽的声音让他慢点。 贺承风很恶劣,按下她的手,胸膛压在她背脊,咬她耳垂,动作很重,“在求谁呢?” 谢宁又不说话,贺承风撞她,“叫我。” “……贺……贺承风……” 他骗人的,求了他也不听。 傍晚屋内天色昏暗,远处晚霞笼罩。 房间里一片凌乱,比上次还要夸张,那床上一角全都是湿渍,地毯上也有,淅淅沥沥。 谢宁的肩膀和后颈被他咬的特别重,昏睡着。 贺承风很没素质地在床上抽烟,看着烟雾出神,碾灭了,觉得无趣,转头看谢宁,她半趴着埋在枕头里,嘴唇睡得有点嘟着,脸颊泛红,淡淡的雀斑在鼻梁两侧星星点,别具韵味。 肩背和腰半露着。 她睡了半天了,贺承风伸手去捏她脸。 谢宁从昏沉中清醒了一点,对上他的眼睛,耳垂红了。 目光对视,那一瞬间被延长,像是天边的一线云霞,蔓延着。 谢宁败下阵,目光躲闪,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问:“会有麻烦吗?那个人……” 贺承风哼了一声,又训她,“你也知道麻烦啊,你惹的麻烦。” 谢宁抿抿唇,唇角有点疼,没说话。贺承风其实还是生气的,但男人大概有时候就是这么好哄吧,下半身动物,睡一觉能解决不少事情,他看着谢宁,也没那么气了。 把她揽到自己身上,他垂着眼睛,“我发现你胆子挺大的。” 说的是上午发生的事情,换了任何一个女孩子怕是要吓得晕过去,贺承风回想了一下,王何倒下的时候谢宁的眼神分明没有什么波澜,没有一点正常的恐惧。 这很不对劲。 贺承风捏她脸,“你不害怕?” 谢宁被他提溜到怀里,正烦恼手往哪里放,有点不自在地落在了他肩上,听见他的问话,抬眼,象征性点点头,“害怕,挺害怕的。” “……” 贺承风真想给她个镜子让她看看自己这个眼神,呆愣愣的,哪有半分害怕的意思。 他捏谢宁的脸来回晃晃,她也不躲,只是看着他,贺承风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就生出一种感觉。 谢宁允许他做任何事情,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眼神。 这取悦了他,贺承风笑了,目光再次对视,他们在清醒的,理智的情况下,接了个吻。 第一次有温柔的吻。 贺承风半睁眼,看见了谢宁闭眸颤着的睫毛,笑了。 这段关系他有主动权,这个王八蛋心想。 谢宁很懂事,她没有提别的,没有说确定关系的话,很好,挺好的。 —— 叫来客房服务送了衣服,俩个人一起吃了晚饭就回去了,没心情在这里住。 到了谢宁家楼下,她道别下车,但是贺承风直接跟她上去,谢宁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贺承风穿上裤子就变回了混蛋模样,“怎么?我不能上去?藏人了?” 谢宁说:“没有。” 还真是有问有答的。 上了楼,谢宁开灯,阳台上那件衣服还在,屋里很整洁,他进来就跟进自己家一样。 谢宁觉得穿上衣服反而变得尴尬了,她去拿水,转头却看见贺承风在屋子里来回看。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谢宁在后面问:“怎么了?” 贺承风也不说话,进了卧室,特别没礼貌,打开了衣柜看,样子像是参观。 谢宁连忙进去,贺承风正拿起那个包,拎起来,转身看着她,“你买的?” 谢宁眼神难得慌乱一瞬,她也是心大,齐寻给她的东西她懒得收起来,没放到手提箱,就还在那个包里。 这一瞬的慌乱落在贺承风眼里就让他冷了神色,“怎么?你不是不喜欢包吗?怎么自己买?” 谢宁想伸手去拿,“就是……就是随便买的。” 贺承风抬起手拿远,“哦,是吗?多少钱?” 谢宁哪里知道多少钱,在心里想齐寻真是多事,拿个买菜兜子装不行吗? 她哪里会想到贺承风会再次来到她家,又哪里想到他会这样不见外地在她卧室溜达。 贺承风看着她,“说话啊。” 卧室散着一点茉莉香,谢宁抿唇,她说:“是……朋友送的。” 贺承风步步紧逼,“男的?” 她没说话,是默认。 紧接着便听见贺承风冷笑了一声,把包扔到床上,他又捏谢宁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他想把话说个明白,“咱俩工作都挺忙的是吧?” 谢宁点头,“嗯嗯。” 贺承风:“所以这样的关系很方便对吧?” “…嗯。” “但我不希望你在这个期间跟别人牵扯不清,我不喜欢。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明白吗?” 她明白,可是贺承风为什么这么讨厌?不说出来她也明白的,为什么偏偏要讲这么清楚,他太讨厌了。 不给人留一点幻想。 好像就是明白地告诉你,我就是这样,没把你当女朋友,也不会有结果,你爱要不要。 谢宁看着他,然后低声问:“那你呢?” 贺承风:? 谢宁低声问:“那你会跟别人牵扯不清吗?” 我也不喜欢,你想要什么我也都可以给你,不要跟别人牵扯不清可以吗? 她听见头顶一声轻笑,贺承风伸手把谢宁的头发揉乱,脸上笑着,但是眼神分明想弄死她,这是把他当作滥/交的混蛋了。 他咬着谢宁耳朵,“你不是天天在我身边吗?” 第22章 那意思是,睡没睡别人她是最知道的。 谢宁哦了一声,眼睛看着那个包,拉着他出去了。 两个人不太是能睡在一起的关系,那有点越界,贺承风坐了一会回去了。 出门后查了一下那个牌子的包,翻了个白眼,一万多的破包,不知道有什么好收的,垃圾一样,还放在衣柜里?有病。 谢宁在浴室,脱下衣服时候看见自己身上的印记,其实有点疼的,贺承风好像很喜欢在她身上咬来咬去。 但是他也有那么一瞬间温柔,谢宁凑近了镜子,摸着自己鼻梁两侧的位置,想起他的唇在那里停留。 镜子里的人嘴角泛着很柔很轻的笑意。 ----------------------- 作者有话说:元旦前还有一章,假期快乐! 第18章 包养 贺承风是过了几天接…… 贺承风是过了几天接到他母亲的电话的, 谢宁正在跟他汇报事情。 他接起来电话,对面的声音稳重又严厉,贺承风挨训, 谢宁站在他办公室里, 拿着文件暂时没出去。 是听了一会才猜到对面的关系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自己运气不好。” “我没有。” “不知道。” “我可什么都没干。” “那你把我抓进去吧。” 谢宁抬眼看了他一下, 见他朝着自己挑了下眉,特别欠揍的模样,他怎么跟自己妈妈也这样敷衍,谢宁没有跟父母相处过,她不知道家庭是什么样的。 贺承风挂了电话, 捏了捏眉心,“头疼。” 谢宁想了想, 说:“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贺承风把手拿开,“呦,你终于懂点人情世故了, 还知道说好话示弱了。” 但还是差点历练, 这话不是真心的, 一眼就能看出来,脸上那样, 根本就是不觉得自己错。 下次给她机会估计还是凑上去多管闲事。 谢宁抿唇不说话,把文件给她放下, “这是秦总给您的下半年预投方案。” 不是紧急的活, 贺承风让她先放那里, 然后招了招手,“过来。” 是让她绕过办公桌过去。 那张桌子是工作上的界限,他们是在公司, 这样过去有点奇怪。 他们其实自从上次之后有一周多没私下在一起了,贺承风马上要出国,这段时间一直在见律师,谈事情,晚上忙到很晚,一个人睡还能保证六个小时睡眠,要是两个人睡,可能就睡不到两个小时了,会耽误第二天的工作。 在车里的时候甚至避免对视,完全保持着工作关系。 谢宁脑子里胡思乱想,贺承风不耐烦,“快点。” 谢宁走过去,贺承风拿出一张卡放到她手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谢宁低头看着那张卡,冰凉,没有温度,她想,哦,是包养她? 她犹豫着,“贺总,我……” 她想说自己不需要,也不想要,可是如果这样贺承风会问她,那你想要什么? 谢宁无法回答他,她无法回答说我只是想要你,想要爱你,也想要你的爱,很多的爱。 人就是这样贪心的,谢宁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不能说要感情,所以只能接受他的物质,可接受了他的物质,就陷入了他的感情逻辑,成为了这段关系里不平等,弱势的一方,由着他的心思胡作非为。 谢宁陷入了两难。 贺承风抬眼看她,她的话止住,把卡收在手心里,低着头后退一步,“谢谢,我先出去了。” 贺承风嗯了一声,眼睛落在她离开的背影上。 门关上,他伸手找烟,咬出来一根,走到窗边的位置 谢宁刚好下楼,在路过角落那个位置的时候被黄苏木拉住聊天,谢宁站在那里,黄苏木坐着,拉着她的手腕在摸她的手,给她涂护手霜。 那个elian也在仰头盯着谢宁,几个人说了一会话,黄苏木低下头去忙了,谢宁临走前摸了那个小孩的脑袋,像是顺手的动作。 贺承风微皱了眉。 之前他让谢宁通知人事把那个elian开了,谢宁压下来,没问他,也没联系人事,贺承风没说什么,所以她还在正常上班。 他过去打开电脑翻出来那个简历,看了一会,又关上了。 也是云城人,还挺巧的,不过年纪有22岁吗?看上去跟高中才毕业似的。 elian看着谢宁走远,转头望了一眼上面的那个办公室,又继续低头做事。 晚上贺承风有一个酒局,但没说让谢宁一起,她可以正常下班。 华言诗上楼敲门,“还不走吗贺总?” 贺承风出来,华言诗笑了下,凑近,语调有一点柔软,“我今天化了妆呢。” 贺承风也真的好好打量了一下,说:“很漂亮。” 两个人就公开在这里调情一般,谢宁坐在电脑那,像是没听到,只是在两个人经过时候礼貌地站起来,等人走了再坐下。 两人谁也没看她,说笑着就走远了。 谢宁坐下,盯着电脑发了一会呆,然后才继续工作,晚上下班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 她没开车,坐了公交回去,回到住处依旧是洗澡换衣服吃饭,看电视发呆。 脑子里想到贺承风对着别人那句温柔的夸奖。 又想起贺承风在她的卧室里面对她的反问回答的那句话,模棱两可,没有正面回答的话。 她想,也不是天天在一起的。 —— “嘿!” 谢宁一转头,看见张默上楼梯,跟她笑着打招呼,张默把冷饮放在她桌上。 谢宁笑着,“你回来了。” 张默:“嗯呢,下午的飞机,赶着回来了,我先跟贺总汇报去。” 谢宁应声。 张默进去,过了一会梁宽拿着电脑也上来进了办公室,路过谢宁时候看了一眼,温和点点头。 过了几个小时,梁宽按了按脖子,又去拿烟,贺承风看他一眼,“你是工作烦心还是婚姻问题烦心?” 这话是嫌他抽烟太多了,呛人。 梁宽朝他微笑了一下。 又说:“公司周年庆提前一周吧,正好这个月底,就当给你壮行了。” 说得好像要去打仗似的,虽然确实是一场硬仗。 张默也觉得提议不错。 贺承风耸肩,“都行,你们安排,我负责上台讲个话呗。” 梁宽笑说:“行。” 眼神里也是有点担心,最近听说了一些风声,圈子里甚至在传,精谷那边在美国做了不少安排。 至于是什么安排,那就很难讲清楚了,其实就连媒体也不大看好这次收购,精谷本来就在美国有很大市场,反垄断就是精谷和当局联手的一个局面,贺承风态度坚决又势在必行,已经挡了他们的路。 梁宽拍拍他肩膀,站起来走了。 张默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倒是贺承风开口:“你的工作分一部分给谢宁,收购案结束后的事业部由你来对接。” 张默半晌没说话,他心里藏着事情,打算等贺承风回来再说,他应声,“好。”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谢宁抬眼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很美的女人,夸张的耳饰,背心和牛仔裤,身材很好。 谢宁站起来,眼睛落在了她的包上,怔了几秒,又很快微笑着,“您好。” 女人啊了一声,很随意的样子,“我找你们贺总。” 她能进来下面的人一定是通知了贺承风了,谢宁记得他的日程上留出来了三十分钟的私人会面,她便点点头,“贺总在里面。” 女人点点头,笑容明媚,推门就进去了,没有敲门。 谢宁站在那站了一会,然后慢慢坐下。 “哟,正好,都在。” 张默转头看见女人,神色变了变,他走上前,低声,“你怎么来了?” 唐嘉笑推开他,“我怎么不能来?” 贺承风看着她,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有事快说,我忙着呢。” 唐嘉啧一声,翘着二郎腿坐下,“你这狗脾气爱跟谁发跟谁发,你跟我发,那我下次见到姑姑好好跟她念念你报纸上的故事。” 贺承风看着她背的那个包,手一指,“还我。” 唐嘉笑了一下,“别那么小气啊,弟,我还想跟你要一样更贵的东西呢。” 张默在后面,他走上前两步,有一点为难的样子,但是唐嘉根本不看他。 贺承风向后倚着,眼睛在他们两个人中间转了一圈,然后把手里的笔一拍,“直说。” 谢宁猛抬头,听见里面贺承风的声音,愣了一下。 他好像在骂人。 张默还在里面呢,到底是怎么了?谢宁伸了伸脖子,也存了几分好奇。 唐嘉笑着,转头朝着张默说:“你还没跟他讲哦?” 贺承风从椅子上跳起来,气得指着张默,“你有没有出息?你不长脑子吧?等收购案结束你单独接手一个事业部,光是股票分红够你每年买几套房子,你他妈现在放着自己前途不要,去给她管她那个破公司?” 第23章 张默说:“德国那边给的制造标准太严格,很难搞,项目需要熟悉德文的人去对接去谈,我······” 说的是唐嘉从家里边接手过去的一个电池制造公司,目前的规模还不大,但是唐嘉有自己的规划,目前需要人,可以信赖的人,有能力的人。 贺承风气得来回踱步,“你脑子被门挤了?被她灌迷魂汤了?” 又对着唐嘉,“你够无耻的了,这种招数都使得出来?我背后写着我很痒吗?用你给我来一刀?抢我的人?” 操,贺承风真是气着了,真想把唐嘉那些前男友都跟张默说个遍,能说到半夜十二点,个不长脑子的,玩你你看不出来,等项目一结束没准就把你踹了。 张默有点愧疚的样子,他这属于是重色轻友了,和贺承风一起合作快三年,也喝过酒吃过饭,怎么着都算是朋友了。 唐嘉椅子转悠了几下,“怎么这么小气?你哪里招不到合适的人?把人给我用用怎么了?等我公司起来了给你点股,adam?” 贺承风冷笑,“哪里招不到合适的人?那你怎么不去招?” 唐嘉不惯着他,站起来,走到张默面前,“晚上一起吃饭吗?我今晚有时间哦。” 张默耳朵红了,“你先···先回去吧。” 唐嘉特喜欢他这个样子,虽然一开始是想跟他玩玩的,但是看他认真就觉得也不是不可以认真一点,毕竟是个有用的人,她确实是需要他 她哦了一声,先出去了。贺承风在后面瞪了唐嘉一眼。 门一关,贺承风气得去冰箱里拿了冰水喝了半瓶,手点着张默,“你真行你。” “你要是有更好的去处我不拦着你,可你为了感情拿自己工作开玩笑?拿自己前途开玩笑?” 张默把头低了,“她,她说……需要我。” 贺承风咬牙,沉默半天,搓搓脑门,“得,你爱去去,别怪我没警告你,她不是认真的人。” 唐嘉整个就是一个翻版的贺承风,俩人都不是拿感情当回事的人。 说起来唐嘉比贺承风还损,跟他说在海市是去见男朋友的,其实就是去挖他的人去了,贺承风没时间去见她,就买个包送过去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也怪不得他气成这样。 张默没说话,平时伶牙俐齿的人这时候也不知说什么了。 他出去的时候唐嘉还没走,坐在谢宁桌子上跟她聊天,长腿支着,“哦哦,你们公司待遇好不好,不如跟我去我公司?” “······” 谢宁摇摇头,“不了。” 她眼睛还是落在她的包上,又看她的脸,心里有点茫然的感觉,但是她又是不会主动开口问的那种人,唐嘉在这里聊了半天都是问她问题,她回答而已。 唐嘉觉得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的,你问什么都老实答,但是答了又好像没答,可莫名就讨人喜欢。 谢宁向后看见张默,然后又看见唐嘉站起来了。 张默问:“怎么没回去?” 唐嘉笑着走过去,挨得很近,手放在他领带的位置,“我想等你嘛。” 语气特别柔,撒娇似的,但是那张脸又张扬野性,还有一点明媚,不像是会这样软语和气的人。 贺承风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谢宁那张特别精彩的脸,嘴巴都有点微微张大了,眼睛咕噜咕噜在那俩人身上来回转,他在门口突然就笑了。 四个人都在办公室外面站着,唐嘉看了一眼贺承风,又看了眼谢宁,挑眉,然后抬手看表,“姐姐请客,吃点好的。” 说着拉上谢宁,“走,下班了妹妹。” 第19章 危险 谢宁坐在后面,听着…… 谢宁坐在后面, 听着副驾驶的唐嘉和贺承风吵了一路,她往旁边靠了靠,摸了摸耳朵, 张默开车不说话, 谢宁就只是静静地听着,大概明白了俩人的关系。 原来是姐弟, 都长得那么好看,也都脾气不大好。 到了地方,唐嘉定了包厢,几个人进去,贺承风往那一坐, 点单的时候一点都不客气,“蓝鳍金枪鱼, 黑虎虾,海胆,和牛······” 唐嘉冷笑, “你吃得完吗?” 贺承风把菜单递给谢宁, “我吃一半扔一半, 你管我呢。” “······” 谢宁客气地点了一些,又给唐嘉菜单, 几个人确实点了不少,贺承风还要了酒, 挑得最贵的。 他灌张默酒, 故意的, 这人就是特别小气,他确实动了气,张默也不含糊, 一杯一杯地喝,唐嘉看见了,她不管,慢条斯理地吃着和牛,又给谢宁夹虾,谢宁说了谢谢,剥好了虾却被斜过来的一双筷子抢走,唐嘉看着贺承风,翻了个白眼。 心想,估计他这辈子找不到女朋友了,找到了没准也是看上他的钱或者脸选择忍一忍。 谢宁没说话,很礼貌地和唐嘉碰了个杯,她不说什么场面话,就只是喝一杯,唐嘉心想,这姑娘不错。 那边俩人喝得差不多了,主要是张默喝,贺承风面上根本是无波澜,眼神也还清醒,他抬手看了一眼表,对着唐嘉说:“你买单吧,我先走了。” 站起来就要走了,走了两步,转头看谢宁,“你磨蹭什么呢?” 这是一生气周围人都要遭殃的地步,狗脾气。 谢宁跟唐嘉道别,又说谢谢请客,跟了上去。 唐嘉挑眉,看着俩人的背影,笑了一下。 又转头看张默,在他耳边吹气,“跟姐姐回家吗?” —— 司机来接,隔板升起来,两个人坐在后面。 谢宁问:“张默要去唐嘉姐的公司?” 贺承风嗯了一声,说:“蠢。” 谢宁想,为了感情奋不顾身的人是蠢吗?一定要衡量得失吗? 贺承风转头看她,“怎么?你是觉得他这样为了感情很伟大?” 这俩字分明是讽刺,语气也是很讽刺。 谢宁不吱声,但是答案都写在脸上了,贺承风看得明明白白,“说话。” 谢宁说:“是。” 人如果一辈子都没有奋不顾身地爱过那不是很遗憾吗?如果能承受住后果,有什么不可以的。 贺承风笑,“你也蠢。” 他真心的,他就是这样一个利己的人,觉得应该把自己的价值放在第一位,感情不长久,也太可笑。 谢宁嗫嚅着说了句什么。 贺承风没听清,“什么?” 谢宁把脑袋往车窗那边靠,贺承风把她整个人提到自已腿上,捏着她脸,“说什么?” 谢宁看着他,“……我不蠢。” 贺承风揉她脑袋,“行,你最聪明了。” 谢宁不说话了,她知道,在贺承风心里感情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所以他才会觉得不值得。 她的脑袋有点无力的垂了垂。 贺承风看着她,这么低着头,脸好像只有巴掌大似的,一只手就能拢住,清新干净的淡淡味道萦绕,光闻着她就浑身都觉得舒服。 他低头,鼻梁凑近了她脸颊,轻嗅,蹭着,嘴唇落下,亲她的唇,谢宁微颤,又很快闭上眼睛。 贺承风温柔了那么一会,然后按着她后颈用劲把她往自己身上贴,又很重地吸吮,声音淋漓暧昧,让人面红心跳。 谢宁的手搭在他脖颈,又抚在他脸侧,被他霸道地按下去,挑眉看着她,“车/震吗?” 他真的在询问。 还挺礼貌的,先问问。 谢宁瞳孔先震了一下,然后缩着脖子摇摇头,从他身上爬下去,声音很小,“去你家吧。” 她想要。 贺承风笑了,两个人在车上看不出什么,但绷着根弦,一下了车脚步都变得快了。 围栏处的大片玫瑰在夜风中摇曳,晃动着两个修长的人影,一闪而过。 从电梯进门一路到沙发,两个人在激烈地亲吻,有一段时间没有,他的急切好像那次一样。 贺承风脱掉她的衬衫,扯她裤子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以后穿裙子。” 真不要脸。 抱她上楼,跌进宽大柔软的床里,说了很多更不要脸的话。 “你腰好细。” “抬高点。” 谢宁在床上还是蛮听话的。 到后半夜,房间内的声音开始平息下去,明天还要上班,谢宁缩在床边,犹豫着是不是要跟他睡一起? 是可以睡一起的吗? 她不知道,所以就问问:“我……我要去次卧睡吗?” 贺承风把烟碾了,转头斜了她一眼,“那你去呗。” 本来他也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他自己爽完了,你爱睡哪儿睡哪儿。 不管。 谢宁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把他的衬衫捡起来穿上了,走到门边的时候贺承风出声,“你穿我衣服干什么?” 谢宁转头时候外面的灯在她身上撒下柔光,她蒙登着一张脸,看上去傻透了,“啊?” 贺承风盯着她,像是真的在问话似的。 第24章 谢宁光着脚,一手把着门,一手拢着衬衫,“我的衣服……在楼下。” 在楼下就被他全脱掉了。 贺承风:“咱俩很熟吗你穿我衣服?” 语气很认真,跟有病似的,明明刚刚还那么亲密,谢宁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没说话,直接下楼了,再回来的时候换了自己的衬衫,把他的放那里了。 贺承风转身蒙上被子睡觉。 谢宁太累了,到了次卧沾了枕头就睡着了,但早上的时候生物钟又准时醒了,她爬起来,打车回了自己的家换衣服。 那个衬衫被扯掉了一颗扣子,而且乱糟糟的,不能穿去上班,走的时候给贺承风手机上留言了。 贺承风做了两人份的早餐,然后敲次卧门的时候没动静,拿了手机看见谢宁的消息。 深吸了一口气,到楼下把盘子里的东西直接倒了,站在那吃早饭时候想,蠢死了,就你最蠢。 一大早上就被她气得要死。 谢宁在公司食堂吃了早饭,上楼后看见贺承风已经到了,他比平时还早一点。 看见他在工作的身影,谢宁有时候会想,在他心里有价值的东西或许是他自己,是他的远见和理想,是他用所知所学让这个时代向前走的愿景。 挺好的,谢宁想。 忘了他昨晚犯病的事了,谢宁对他总是没什么脾气,拿了杯咖啡进去,贺承风头也不抬,不理人,谢宁放下又出去。 张默进来的时候和谢宁擦身而归,点头打招呼,又看见贺承风正盯着谢宁背影,好像谢宁欠他钱一样。 ? 张默过去,这段时间还是正常工作,他打算等贺承风从美国回来再离职。 贺承风喝了一口咖啡,苦死了,他不喜欢喝,皱眉说:“给你挂一个岗,去唐嘉那里就当是外派专项顾问,等她项目完事了你考虑一下,想回来再回来。” 他想的是,看唐嘉踹不踹了你就完了,她谈恋爱没谈过一年以上的。 张默想了想,说:“谢谢贺总。” 又问:“月底谢宁跟您出国,她那边汇总的项目进度要不要提前对一下。” “她不出国。” 张默一愣,虽说这次是有特别团队,分部那边也有人对接,但是贺承风也需要有一个助理的,张默不去是因为贺承风一走国内这边离不开他,谢宁来银光还不算太久,她办事又可靠,同去正好。 既然不让谢宁去,他问:“那让总经办批一个临时助理。” 总是需要做一些杂事的。 贺承风想了想,“嗯,你挑个可靠的。” 张默出来的时候谢宁也正好想着对接这个事,但是张默说:“嗯?不用对接了,贺总说你留在国内,他没跟你说吗?” 谢宁皱眉,“……哦,我,我知道了。” 等张默走了,谢宁进去,她看着贺承风直接问:“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我是你的助理,我应该陪同。” 贺承风头也不抬,“你质疑我决定?” 谢宁:“我不是,可你需要我。” 贺承风站起来,哼了一声,“你也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我需要你什么?” 谢宁对这种情况始料未及,仍旧跟他对峙,但语气尽量平和,“这段时间以来你所有的反垄断决策会议我都参与,合同我有过手,律师我也沟通过,你需要助手,我是最适合的。” 贺承风想,你合适个屁,知道多危险吗? 他不接她话,只说:“工作时间,少跟我在这里撒娇,出去。” 谢宁:? 贺承风重复:“出去!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谢宁站在那里,倔强看着他,这种情况是她没料到的,可她必须跟着他去。 贺承风难得叹了口气,他走过去,声音柔了一点,“不需要你去,等我回来。” 谢宁抬眼看着他,想说什么,可是她有点恍惚,是贺承风在让她恍惚,这个人,竟然开始公私不分了。 谢宁凑近,轻轻叫他,“贺承风。” “我想陪你去。” 谢宁从没在公司里叫过他的名字,平时也很少叫,贺承风喉咙滚动,垂眸看着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此刻却没去深思谢宁这样坚持背后的原因。 心里七拐八拐地都在想,谢宁这么离不开他? 他勾唇,伸手捏捏谢宁的脸蛋,“这次危险,你去我不放心,乖点,等我回来。” 谢宁心不在焉,有点愁容,她试探着说:“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贺承风生气,怎么这么不听话,他撇开她转身,“我看你是太闲了,去管一管周年庆的活动,别烦我。” 周年庆活动是个和各部门打交道的好机会。 谢宁看出来他这是不想沟通了,再说会吵起来,她不会跟人冲突或者吵架,于是就先出去了。 晚上,谢宁擦了头发,坐在沙发上,耳机里sammy的声音在叽里呱啦,不是正式的任务会议,只是她在跟谢宁聊天。 “宁?中国好玩吗?” “你的任务结束后直接回来吗?” “你见的那个对接人怎么样?听说国内基地是他在打交道推进呢?” 谢宁正在发愁,回答她:“好玩,不一定,见到了,不知道。” sammy哦一声,“听上去你心情不大好。” 谢宁说:“任务原因。” sammy不信,这次任务很难吗?还好吧。 她本来想着把夏一送过去当个小眼线,可夏一闷不出声地卸磨杀驴,到了国内就开始应付她,也不说谢宁什么情况。 又说了几句就挂了,谢宁躺在床上沉思,还没想好怎么说服贺承风,手机消息一亮。 121:下班了? 谢宁:嗯,下班了。 121:最近工作怎么样? 谢:还好,你呢? 121:我也还好。有什么新鲜的事情跟我聊一聊吗? 谢宁心想,我睡了我喜欢的人,这个人现在是我老板,我还骗他很多事情,算是新鲜的事情吗?哪一个是可以说的? 半天,她回:没有什么新鲜的事,你呢?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我也没有。 谢宁拿着手机胡思乱想,慢慢地睡着了。 第20章 周年 贺承风让她去统筹周…… 贺承风让她去统筹周年庆的事情, 她还真的去了,布置场地,梳理流程, 认了认各个部门的人。 她在贺承风身边, 好多人都只是听说,没见过这个人, 谢宁更多的是跟战略部创投部还有总经办接触多一些,都是些高层管理者,办周年庆属于往下走走。 “就是她吗?” “嗯,是她。” “哦,听说之前海市那边游戏团队沟通不顺, 她去谈了谈,那边的人就松口了。” “听说那团队里一个创始人特意找她喝酒呢。” “啊~这样啊……” 两个员工站在会场后面说着话, 朝着谢宁看了几眼,又去忙了。 贺承风这几天都没看见谢宁的人影,就好像在斗气一样, 他事太多, 没心思去多想。 daisy上楼, 看了一眼那边空着的工位,又敲门进去, “贺总,这是周年庆流程, 请您过目。” 贺承风拿回来扫了几眼, 然后缩减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流程, 主要就是各部门领导工作总结讲话去掉了。 讲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工作总结忒傻逼,好不容易热闹一下谁愿意听领导上去叨逼叨, 贺承风从来不搞形式主义那些东西,想要向上管理直接到他办公室来汇报,别折磨底下人。 又嘱咐:“把讲话环节压缩,时间留给抽奖和晚宴上的节目。” daisy忙说:“好的。” 又说:“贺总,希望您这次出差顺利。” 目光殷切地望着,然而贺承风只是嗯了一声,“谢谢。” 没抬眼。 daisy只好出去了,带上门的时候谢宁正好回了工位,从旁边走过去,一股甜腻的香味飘过,谢宁也没抬眼。 贺承风要去会议室,走过去下楼,又走过来几步,“周年庆的事情怎么样了?” 谢宁说:“布置好了,流程也差不多了,主要还是策划在弄,我帮忙统筹一下而已。” 贺承风哦了一声,“晚上送我回家。” 谢宁闷沉着,不答话,贺承风看出来了,这是跟他闹别扭,真逗,想拿捏他?下辈子吧。 没说话,直接下楼了。 于是一直到周年庆,两个人都交流很少。 银光的上下三层连通会场非常大,是可以单独承接活动的规模,谢宁这几天都在跟着策划和行政部的人忙活,一早就来了,她没跟在贺承风身边。 所以贺承风也就不知道,她今天穿了裙子。 进场的时候大家都光鲜亮丽,西装革履,但也有不少人,选择了cos play游戏中的人物,全凭自己心意着装。 某种程度来说游戏也是一个梦幻浪漫的行业,大家都趁着这个机会疯一把。 第25章 场地布置地格外有创意,杂糅科技生态和文明创意的主题,游戏,动漫,所有人都迫不及待迎接一场狂欢。 银光汇聚的是有梦想的人,他们在这个时代发光,留下足迹。 黄苏木cos了一个动漫人物,古灵精怪,她进来,来回扫了几眼,然后又猛地回头,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 拍了拍那个背影,谢宁正低头看流程卡,转身时看见她,温柔笑笑。 黄苏木喔喔两声捂住嘴巴,“嚯你美死了呀宝贝。”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掐腰长裙,款式特别简单,可是把她的好身材勾勒的恰到好处,头发扫过那呼之欲出的胸口位置,玫瑰发夹低调点缀着。 化的妆不浓,红唇和衣服相得益彰,温婉里又有几分明艳。 黄苏木拉着她转圈看,眼冒星星,“啊呀呀,太美了太美了,我有个特别特别帅的朋……” 话没说完,她从后面被人撞了一下,自己背后的服装硬物因为碰撞而硌到,疼得她一咧嘴,“靠,谁他m……呃……” 贺承风一身西装,浓黑眉毛一挑,双手插兜,“挡路了。” 黄苏木把话咽回去,看着周围宽阔的地方,咬牙,“抱歉boss。” 贺承风冷哼一声,绕过她直接过去中间的席位,没看谢宁。 黄苏木拉着谢宁往旁边站,吐槽,“shift,一点也不绅士。” 黄苏木喜欢那种温柔又爱笑的阳光男生,贺承风其实也经常笑,看上去也温柔,但扒开一看,草,整个一黑心的,瘆人。 开场主持人亮相,是daisy亲自上场,一袭略夸张的长裙,妆有点浓,开场是一些无法避免的场面话。 然后是各部门领导代表部门讲话,大略每个人也就几分钟,都告诉过他们了,尽量压缩。 等到贺承风这里,满场掌声,上下欢呼,梁宽带头,一点都没有副总的样子,拍着桌子起哄。 谢宁在后面,隔着人群看他。 他上了台,长腿一迈,走路跟模特比也不遑多让,无愧媒体在他刚回国那时候评价银光新上任的ceo:疑似男模,银光黔驴技穷博人眼球,准备进攻娱乐圈? 贺承风拿着香槟,他低头对着话筒:“打赢这场仗,给大家涨工资。” 同时举起香槟,“enjoy.” 就说了这两句。 底下一片欢呼,传递着热烈和激情,把年庆的气氛推上了高潮。 “喔!” “adam!” 梁宽乐着,对着旁边星星眼的华言诗说:“就他最会耍帅。” 华言诗说:“那也是因为真的帅!” 后续的抽奖更是此起彼伏的火爆,连连高呼。 正经的流程搞完,请了个歌手唱歌,开始娱乐趴,又有几个部门表演了节目。 几个人合唱了恼人的秋风,复古disco响起,都开始躁动,身体扭动。 贺承风抿了一口酒,华言诗贴在他身边聊天,谢宁坐在不远处听着音乐,斜眼看过去便能看到那两个般配的人。 是真的般配,年纪,家世,能力,她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贺承风看着华言诗的眼睛很温柔,也有欣赏,谢宁看得见。 的确,年纪轻轻,都是无比耀眼的人,工作也合拍。 她正发呆,策划部的一个男高管过来跟她搭话,敬了杯酒,笑得和煦,谢宁不喜欢跟人这样絮絮聊天,她话少,只是淡淡应答,但也并不会让人不舒服。 她一转头,撞进了贺承风的目光里,见他伸出两根手指轻抬,勾了一下。 他那边有人在敬酒。 谢宁跟旁边的人点点头,走了过去,给他挡酒,也算是工作。 这次贺承风没叫停,就看着她喝,谢宁酒量挺好的,狂欢就得有狂欢的样子。 嗯,还穿了裙子,还知道打扮了,还化妆呢。谁让你穿的裙子的?为了来跟别人笑盈盈聊天的?多喝点长记性。 华言诗在歌曲结尾转头看了一眼贺承风,又转头去看表演。 the twist响起,席卷了最后的浪潮。 come on baby, lets do the twist, come on baby, lets do the twist, take me by my little hand, and go like this, ee-oh twist baby baby twist. 大家都开始随着音乐扭动起来,不需要什么复杂的舞步,动感的旋律让人沉浸,都站了起来。 贺承风读书时候也参加过酒会舞会,他会玩,在旁边人的推动下也到了中间,他动作幅度不大,但是确实在跟着节奏动腰,脸上笑着,肆意张扬。 引得大家都高呼。 华言诗被谁推了一把,也过去了,两个人在中间,看上去特别和谐自然。 全场都在雀跃,谢宁站在人群之外,只是笑看着,这韵律卷起了所有人,但不包括她。 谢宁今天的打扮是有目的性的,但是这时候她忽然就不想了,麻木的跟着鼓掌。 结束的时候大家都离场,这时候都喝大了,贺承风还很清醒,他眼睛寻人,很快抓住一个深红色裙摆。 心里哼了一声,眼睛把她从头到脚看遍,走过去,眼神交锋,谢宁看懂了他意思,略迟疑。 但是很快,刚才在会场的那点犹豫都不见了,谢宁想,自己真的是太糊涂了,竟然差点影响计划。 是的,她就是想在床上让贺承风答应她,这是目前来讲比较可行的方法了。 本来就是因为她们睡了贺承风才不让她去的,谢宁认为,如果她们还是原本的工作关系,贺承风不会有这点恻隐之心,一定公事公办,让她一起去陪他打这场仗。 两个人睡过了,打乱了节奏。 谢宁知道这不代表是贺承风喜欢自己,而是男人的一种动物本性,他对谢宁有那么一点保护欲。 这让事情变得难办,任务需要按计划和步骤进行,谢宁不思考为什么,但是想尽一切办法完成是必要的。 这就是她想的办法,贺承风吃软不吃硬,她只能用点奇怪的心思。 可是她看见华言诗跟贺承风站在一起谈笑风生那样自如的时候又迟疑了,甚至厌恶这种想法,也连带着,对自己生出了一点厌恶。 这不对,谢宁知道这不对,但是她控制不住,爱让人变得不理智。 她需要理智。 在车后座的时候贺承风盯着她裙子,明明眼睛都移不开,还是说:“这什么破裙子,下次别穿出去。” 细细的肩带,胸口处露出一点欲语还休的春光,一片雪白。 谢宁偏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贺承风真想发明一个读心的机器,想知道谢宁这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老是不说话,真气人。 冷暴力这是。 他刚要发作,谢宁轻轻开口,“嗯,以后不穿了。” 贺承风看她几秒,又转过头,“我是说……咳,你下次……你之后……我给你买,你在家里穿。” 神经病,谁在家里穿这个。 可谢宁搭上他的手,轻轻地眨眼,“好。” 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涌向了一个地方。 操。 谢宁是不是故意的? 第21章 妥协 贺承风在心里把她的裙子撕开…… 贺承风在心里把她的裙子撕开了无数遍, 上楼的路怎么那么久,他从前是这么急色的人吗? 门关上的瞬间,谢宁被他按在墙上, 吻落下, 宽掌沿着腰肢向上,到了他一直在想的位置, 谢宁哼了一声。 这一声也真的挺要命。 谢宁似乎有那么一点醉了,贺承风是后知后觉这件事情,看着她的眼睛觉得特别有趣,说不上她到底是迷离还是清醒。 或许是都醉了,狂欢的热潮还留在体内, 此刻风月无边。 贺承风从今晚落在她身上的第一眼脑子里就在想着撕了她裙子。 可是他现在特别想吻她,只想吻她, 也许只是因为她露出了醉蒙蒙的一点依赖和撒娇意思。 他深吻,裹挟,捏着她下颌让她仰头张嘴, 在享受着潮湿和温热, 熨贴到心里的暖。 他闭着眼睛, 所以也就没看到谢宁眼尾落了一点泪。 把她拎起来抱着到楼上,谢宁想, 什么时候开口比较好呢?她想了这么个笨办法,之前没有过经验, 没对别人用过, 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好的时机。 贺承风压在她身上的时候谢宁用那种有话说的眼神看着他。 他皱眉, “怎么?” 嗓音沉哑,眼睛盯着她。 谢宁说:“让我陪你去吧。” 贺承风愣了几秒,眼睛冷下去, 气得站起来,“你他妈在这等着我?谢宁,你有病吧!” 这么好的氛围她谈这个?操!真想弄死她! 贺承风气炸了! 谢宁抿唇,好像选的时机不是那么好,难不成要他在里面的时候提? 也不好吧。 谢宁坐起来,手捻着床单,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也像是在对峙。 第26章 贺承风动怒,不管她了,转身要走,在到门口的时候被谢宁从后面扯住了,她搜肠刮肚地在想好话说,感觉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我……担心你,也会,会想你,让我陪你吧,我,我相信你不会让我有事的。” “贺承风。” 谢宁又柔柔地叫了他这么一声。 他沉沉呼吸。 把她的手撇开,转头看她,目光幽幽地,半晌。 谢宁又抱上他的腰,踮脚一点点亲在他脖颈上,下巴上。 是在推进任务进度还是单纯地想吻他哄他,谢宁也分不清,就这么僵硬地留住人。 贺承风垂眸看着她,那点冷下去的情/欲很快又被点燃了,甚至更加汹涌。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抱起她扔到床上,奔着弄死她的念头去的。 谢宁暂时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这口气又提上来,她额头鼻尖都出了薄汗,眼泪也挂在脸上,有点狼狈,贺承风是有洁癖的人,但是他盯着那汗珠,很久,看着谢宁难耐到有几分痛苦的神情,忽地俯身去抿。 谢宁抬手抱住他脖颈,两个人就停在这一个动作里,很久。 贺承风在喘息,平息下来的时候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总之感觉怪,但是此刻是下半身占领大脑的时候,他不想了,因为谢宁又用那眼神看着他。 他把她翻过身去。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贺承风想,谢宁就是故意的。 他之前自认为自己是有定力的人,投怀送抱的人不少,他顶多不过是打量着看两眼,然后淡淡地推开,不太感兴趣,可是现在他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变得奇怪。 是工作压力太大,需要发泄,谢宁对他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他这么总结。 可昨晚上他竟然就同意了,就只是因为她说了几句好话?还是因为她穿了条裙子? 疯了吧。 他不是那样的人,做的决定没有改变的时候,这是第一次,还是用这种方式。 真是够丢人的,他想,真想弄死她,合着昨天那样子就是有所图的,真有手段。 他把谢宁从怀里推开,起身,谢宁立刻睁眼了,然后看见他,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 贺承风也不管她,下楼去弄早饭了。 谢宁仔细回想,怎么睡在一起了,她没在次卧,昨晚上昏昏沉沉睡着了,贺承风竟然没把她丢过去,真奇怪。 贺承风不知道该不该反悔,想了一遭,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他不是没有信心的人,也做了万全准备,但是谁能保证不出什么意外呢?可他昨天那声“嗯”让他两难,算了,加派人看好她就好了。 谢宁其实也在犹豫,贺承风会不会反悔,穿上裤子不认人,他好像能干出来这事。 俩人对着胡思乱想吃完了早饭。 再无话。 —— 谢宁怪怪的。 自从上飞机开始贺承风就有这种感觉。 她笔直又戒备,眼神冰冷,看上去格外不一样,姿态看上去比他专门配备的特级安保团队还要直溜,看得贺承风觉得有趣,又以为她是太紧张了,伸手捏她的耳垂,“害怕还非要跟着来?想跟我一起殉情?” 谢宁转头,看着他皱眉,那意思是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贺承风耸耸肩,继续看书,他看上去好像格外松弛似的,就好像是大学考试之前别人都在紧锣密鼓的背题,就他一个在玩游戏,事实上他大学的时候还真的是这样。 飞机十几个小时,贺承风看书累了,休息了几个小时,睡得也不太安稳。 谢宁没有睡,眼神掠过,看着那边安保团队里的一个人,那人一头金发,可以看出来是混血的脸,一身黑西装给他添了几分成熟,和谢宁眼神对视一秒,又稳重地收回,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是很快,谢宁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老大我今天帅吧? 谢宁:注意安全。 布兰回了个yes sir,然后余光里看见谢宁看向身边那男人,目光温柔,伸手碰了一下他的眉心 布兰:????????????????? 私人飞机直接落地加州,圣德国际酒店内,银光美国分部的人已经在等着了,季寒看见贺承风的时候终于变了那紧张的神色,过去跟他拥抱,拍拍他肩膀,“终于来了。” 贺承风虽然风尘仆仆,但是依旧精神很好,两个人寒暄几句,季寒带着的人和银光团队这边的人都各自一一介绍过,一行人先在这里去吃饭,厚厚的地毯吸收了走路的声音,高大的建筑内气氛略有些压抑。 季寒代表分部在这边欢迎,团队里的人也都互相礼貌交谈,他跟贺承风熟悉,两个人吃饭的同时也在聊天,聊工作也聊生活。 季寒正说起自己最近买的房子地段,余光里却看见他这个美女助理在看向他的团队,压低眉眼一一扫过。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点疑惑,不知道对方在看什么,也没多想。 他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的团队已经被安插了人。 吃过饭后大家都上楼休息了,季寒那边的人安排着入住,贺承风和谢宁挨着,他们的房间是连通房,两个房间里面都有一道门,打开就可以过去,外面看不出来,季寒可不知道贺承风带的是女助理,但是也没关系,身正不怕影子斜,贺承风不是那公私不分的人。 各自回了房间,谢宁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床边,把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来,里面小型精巧手提箱刚打开,那边的门叩了一声,她不动声色的收回去。 过去打开门,贺承风看着她挑眉。 谢宁以为他又想要,抿着唇讷讷地,“你今天要好好休息。” 贺承风伸手一根手弹她脑袋,“你有病啊,我天天发情啊?我不累你今天也累了。” 谢宁没说话。 贺承风侧身,谢宁看见他房间里送来了一瓶酒,冰块,两个杯子。 “喝点?” 谢宁点点头,走了进去,贺承风在她经过的时候眼睛落在她的耳垂上,又扫过她后脖颈,低头时候那里突出来一点骨头,后脑是圆的,看上去就像是犟种。 还挺会多想,我找你难道就是为了睡你?找你就没别的事了?神经病吧。 zephy‘kiss,轻风拂面,谢宁在卡琳那里喝过这个酒,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发出声音,谢宁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在贺承风递给她酒的时候甚至还说了一声谢谢。 这么逗呢她,上床的时候好像也客客气气的,跟她前男友也这样? 这里四面是墙,没有窗户,安全和隐私至上,这么个晚上,其实想看看星星,但是有个人陪着坐会也好,贺承风抿了一口酒,口感不错,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坐在谢宁的椅子旁边,他的姿态懒散多了,瞥了一眼谢宁,“唱个歌给我?” 谢宁转头看着他,“我不会。” 贺承风逗她,“那你跳个舞?” 谢宁也摇头,“我不会。” 贺承风:“哦,那你会什么?从小到大没有上台表演过?” 谢宁喝了一口酒,她摇头,“没有。” 贺承风伸手捏她,“书呆子。” 白长这个样子了。 谢宁没说话,她的成长轨迹根本和他不一样,跟大多数的人都不一样,她们坐在这里甚至没有多少可以聊的话题,谢宁只要开口,全都是谎言。 她不是没有说过谎言,她过去的一次次任务,那么多假面,那么多谎言,甚至要这是一门要训练的课程,但是她不想要跟贺承风说。 她想,自己真的很无趣,贺承风不会喜欢她这样的,他大概喜欢鲜活的,有趣的,耀眼的,谢宁跟这几个词都没有关系,而她也不会变成那个样子,她的性格很难改变。 贺承风跟她碰杯,“明天你老板就去联邦法院了,你也不说点好听的场面话?” 谢宁的声音似乎是被那杯酒浸沉了,“你想做的一定可以做到。” 贺承风笑了,这次的笑有点不一样,稍微有点沉,他喝了一口酒,然后说:“你想象过未来吗?这个世界的未来,这个时代的未来,那是什么样的?科技会变成什么样?” “我通宵写论文的时候偶尔会想,胡思乱想,挺有趣的。” “我想快点看到。” 谢宁偏头看他,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他的酒杯,发出当啷的响动。 目光对视,两人静静地坐着,没有星星的夜晚也可以被铭记,在心里闪耀着。 第22章 保护 谢宁穿戴整齐,她去…… 谢宁穿戴整齐, 她去敲贺承风的门,贺承风把门打开,让她进来, 把领带放在她手上。 谢宁接过来, 两个人站着,贺承风伸手绕她的头发玩, 谢宁抬眼看他,贺承风住了手,让她好好系领带。 打好领带,看了她一眼,贺承风眼神似乎有什么东西, 谢宁一时间没看明白。 贺承风说:“在这里待着,你不许出去一步。” 第27章 “不许犟嘴。” 谢宁嗯了一声, “知道了,我会等你回来。” 贺承风看了她两眼,转身走了, 门关上, 贺承风在门外想, 谢宁怎么这么蠢,连个早安吻也不知道给, 情趣这两个字她怕是这辈子也不知道怎么写,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到楼下, 贺承风大步迈出去, 保镖在车外, 身上配着枪了。 贺承风手里接过来一把,上了车,几辆黑色的车朝着北区联邦法院的方向驶去, 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 瑞安银行大楼顶层的耳机里传来一道声音:目标移动。 四十分钟之后,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走进了大厅,嚼着口香糖,金发碧眼,面容精致又白皙,经过的人无不侧目,但是那女人冷淡的眼神不在任何人身上停留,一位经理走了过来,礼貌客气的询问女人需要什么业务。 女人将自己手上的资产文件拍在她的手上,“听说你们这里的一位资产管理人可以帮人获取满意的收益率,非常吸引人的一个百分比,请为我联系他。” 经理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又合上,语气恭敬,“女士,容许我问一下,您是否有预约呢?” 女人语气满不在乎,“并没有,但是他会见我的对吗?我需要他帮我打理这份巨额的遗产,这对你们也是一笔不小的收益。” 经理微笑道:“我先带您去楼上的单独贵宾室休息一下好吗?” “当然。” 电梯门打开,经理领着女人上楼,恰到好处地时时微笑,将她带到了一个贵宾休息室,女人缓慢坐下真皮沙发上,发出涩响,高跟鞋点在地上,微笑着,“希望我能快点见到他。” 经理说:“当然,您请稍等。” 玻璃上映着对面大楼的巨大时钟,门关上,女人脸上的微笑一点点冷下来。 十分钟后 顶楼的小旗迎风摆动,瞄准镜对准了八百米外庄严肃穆的建筑大楼。 手机铃声响,接起来。 “我再强调一遍,如果让他踏进法院,你们就无法获得这三千万美金。” “我也再说一遍,知道。” 古老又庄重的时钟变化缓慢。 焦距环转动着,方向纽被极其精准地调整,目镜内几辆黑色的车停下,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下来,身旁的黑衣人很快环绕着跟上,甚至手上举起来防弹玻璃,沿着楼梯一路向上。 手指缓放在扳机处,将将要施力的时候。 “别、动。” 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后脑抵上了硬家伙。 男人单膝着地,举起双手,缓慢站起来,“冷静,朋友。” 身后的人一言不发,却也不动,那巨大的时钟分明没有声音,但是却在人心里滴答滴答地在转动着。 顶层上的一阵风吹过,额头上一滴汗落下。 男人眼睛向后一瞥,极其迅速地反手夺枪,在那一瞬间看见了一张很美的脸。 枪被女人另一只手反接过来,男人当即伸手将那只握枪的手锁住,同时一拳朝着对方脑袋砸过去,女人反应更快,毫不留情地抬膝,逼迫着拉开距离。 枪掉在地上,甩出去一米远。 男人趔趄着后退几步,想要掏身上的枪,但是对方没有给他一点反应的机会,比他更重的拳头落在他脑袋上,躲闪不过,生受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强忍住眩晕,凭着直觉去出招,心里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对于他的职业来说,这样的不吉利的直觉很少有,是致命的。 但是他仍然要全力地反击,余光去看那巨大的时钟。 法院门外还剩下一百米的路程,贺承风站在法院门口,他转头看了一眼,略带着一点疑惑。 男人眼神中一点点变得茫然,口鼻溢出来鲜血,他遇到了一个狠角色,心里这样想着,在那个凶狠到让他心颤的女人再次握拳的时候他举起双手想要谈谈,“hey,listen···” 砰地一声,他的话没有说完,顶层呼呼的风吹过,他的身体倒下。 谢宁把枪扔回他的身上,“没时间listen。” 瑞安银行楼下,就在刚刚发生了游行活动,鸣枪声掩盖了一切,到处都是人,武装特警迅速聚集,再次开枪示警,但是却不能阻挡住这群人的脚步。 随着这第二次枪响,开始了更加严重的暴乱无序,蔓延到了几百米之外的地方。 法院门口的人听见了不远处的动静,贺承风已经要进去了,却在混乱的人群里看见了什么,他的手摸向了腰间的枪袋。 布兰特将对讲机调了一个频道,低声说:“左边十点钟方向。” 又一声枪响,所有人都被那几百米外的动乱夺去了目光,只有布兰特盯着不远处另一个方向那缓缓倒下的人,松了一口气,手里的防弹玻璃慢慢放下了。 都解决掉了。 小旗被拔下来,谢宁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石,扶正了微型耳麦。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响起,sammy那边听见了熟悉又冰冷的声音,正如她一次次听到过的。 “任务,完成。” sammy:“收到” 区域监控系统被入侵,消除了所有人像痕迹,做完这一切,sammy对着还没有调回去频道的布兰悄悄说:“我怎么觉得你们老大这次格外狠呢?把人打了半死才开枪,怎么回事?” 布兰哼哼了两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近,挡在那个男人身前,护送着他进了门。 “抱歉抱歉,实在抱歉。” 贵宾室的门打开,经理满脸歉意,“这个门不知道怎么会坏了,耽误了您的时间。” 沙发上的女人抬眼,露出一点惊恐的样子,“刚刚是什么声音,外面开枪了?” 经理低下头,“这······” 她不好说这些人就是冲着银行来的,资产被拿去做了管理,但是却是在拆东墙补西墙,做出来一个恒定的稳定收益率,那个大名鼎鼎的资金管理人在几个小时之间变成了臭名昭著的骗子。 女人推开她,一言不发走了,这种情况下经理自然不好挽留,擦了擦脸上的汗,叹了口气。 —— 赵原紧紧盯着那走进来的人,眼神一瞬慌乱,撑着椅子,缓慢坐下,一旁的律师在说什么他似乎有点耳鸣了。 贺承风抬眼,朝着那个方向,做到了对面的位置,姿态如旧。 双方高层和律师开始就反垄断的诉讼文书展开辩论。 并没有什么舌战群儒的高端精彩发言,更多的是朴实无华的互相指责谩骂。 精谷的律师站起来,“gentlemen,我们有理由相信,银光在收购之后会进行独占,垄断市场,他们完全有这个能力,暴龙拥有的爆款游戏会和他们的设备牢牢绑定,他们无耻地用庞大的资金来不正当竞争,导致精谷的设备会处于一个劣势的环境,这并不是一个良好的正向的市场发展方向。” 银光的律师同样站起来,“对方完全是无理的指责,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银光将要实行垄断,后续的游戏开发仍旧处在一个自由的市场竞争环境,精谷每年有216款独家游戏,对比银光每年37款的数量,你们才是独家,指责银光垄断?你们垄断的心思才是昭然若揭。” 对方互相步步紧逼,吵得不可开交。 在几番争论,最后矛头完全指向唯心的“是否有意图垄断”的时候,贺承风适时的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疏朗又沉厉,“各位,精谷对于我们的指责,最终就是聚焦在我们是否有垄断的倾向,那么,我可以向各位审判长和委员会理事呈递一份文件。” 他拿出来,那上面甚至还有一滴酒渍,递了上去。 贺承风站起来,“这份和几家业内公司签署的游戏共享文件完全可以证明银光在未来并没有任何垄断的意图,会尊重市场竞争,我们欢迎竞争,这次收购带来的收益并不重要,我们看重的是,游戏市场,健康的,积极的发展。” 精谷那边望着那个文件,在贺承风落下的话音里沉默着。 这确实是始料未及的结果。 谁能想到他会直接共享。 共享和垄断,南辕北辙的两个词。 是直接把诉讼文书摔回了对方脸上,这一招实在是釜底抽薪。 银光团队乘胜追击,“我们还有一份内部的文件,可以证明,精谷的高层团队中也完全知道我们并没有独占和垄断的意向,所以这场指控完全就是无中生有······” 赵原紧紧握着椅子,手指几乎泛白,拿出手帕擦汗。 贺承风手按着领带,朝着上面的人礼貌点头,缓缓地坐下了。 他看上去云淡风轻,但那是因为背后做了足够多的努力,这样的成功是不容易的,但也是值得的。 银光打赢了这场仗。 胜局已定,诉讼文书一条条驳回。 贺承风已经不需要发言了,他坐在那里的时候在想,谢宁应该没有出门吧,外面很乱,很危险。 第28章 他早上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谢宁已经摘了蓝色的美瞳,金色假发也扔掉,洗了脸,露出原本的面容,戴上了黑色的帽子,在做这些的时候,她想,贺承风那时候是想要说什么吗? 但是这不重要,谢宁需要尽快赶回去,她已经在里面等了很久了,一轮//暴乱刚刚镇压下去,此时应该尽快离开了。 瑞安银行附近已经有记者和媒体在外面守着,她压低帽檐,一身黑色的打扮,在人群中穿梭。 她越走越快,哄闹声丢在身后,却被花坛边上的哭声止住了脚步。 喷泉边上的小女孩在哭,道路上行色匆匆的人没有时间理她,谢宁停下脚步。 耳麦中布兰特的声音提醒:听证会已结束,正准备朝着圣德国际酒店移动。 谢宁攥拳,离开。 小女孩的眼睛随着她移动,无助地用手抹眼泪,眼前一片模糊。 过了一会,却听见一句温柔的声音,“别哭了。” 她有几分亚裔面孔,谢宁问她是否会说中文,小女孩点头。 谢宁跟她讲话,“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脑袋来回转,不知道该指哪个方向,哭着说:“爸爸带我出来的,妈妈在家里。” 她又问:“记得家里电话吗?” 女孩点了点头,谢宁抱起来她,朝着一个方向快步走着,来到了电话亭前,她让小女孩不要乱动。 回来的时候手上有几个硬币,还有一支冰淇淋。 谢宁让女孩拨打电话,她教女孩去告诉母亲这里的地址和周围的建筑,小女孩吃着冰淇淋,已经不哭了,可听见了妈妈的声音时候还是有哭腔。 磕磕巴巴地说了地址,然后挂了电话。 谢宁蹲下来,“做得很好。” 小女孩抱着谢宁不肯撒手,谢宁需要尽快回去,于是柔声嘱咐,“不要乱动,这里暂时没有危险,你妈妈很快就会来接你的。” 小女孩又要哭,谢宁摸摸她,“勇敢一点,好吗,你需要勇敢一点。” 小女孩点头,她说了谢谢,把手里的冰淇淋放到谢宁唇边,冰凉的触感,谢宁抿了一口,摸了摸她脑袋,离开了。 车门在楼下打开,贺承风在保镖护拥下进去,脚步声有些急促,在楼下就右眼皮直跳,他想着,封建迷信要不得。 布兰特的视线被关上的电梯门拦住,他汇报:已上楼。 贺承风先去了谢宁的房间,重重敲门。 第23章 调情 敲了半天,没有人应…… 敲了半天, 没有人应,贺承风紧皱着眉,拿出手机打电话, 也还是没有人接, 脸色更加不好,长廊里面寂静无声。 正要叫人询问的时候, 他那边房间的门打开了。 谢宁裹着睡袍,探出头,贺承风大步走过去,拎着她进去,门一关就吼她:“你干什么呢?敲门没听见?” 谢宁说:“我那边热水器不大好用, 在你这里洗澡,我没听见。” “路上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你洗澡洗一个小时?” 谢宁说:“我, 我没看手机。” 贺承风承认,他松了一口气,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 国际酒店这边安保很严, 但他担心谢宁这个不老实的出去法院那边等他。 他把领带直接扯了, 西装一脱,摊在沙发上, 看着谢宁:“你也不问问我结果怎么样?” 谢宁指了指电视,“已经有新闻了。 贺承风仰靠着, 带着点放松, 谢宁把冰水放到他跟前, 贺承风顺手把她拉在自己腿上坐着,眼神对视片刻,凑近了在她唇上碰了几下, 手揽着她的腰。 贺承风睁眼看她,“你出门了?” 谢宁摇头,“没有啊。” 贺承风手从她浴袍里拿出来,捏上她的脸颊,把嘴唇捏的微张,鼻尖凑近了,又拉开距离直看她眼睛,“嗯,doll冰淇淋,离这里二十分钟,香草味的。” 是刚刚抿的那一口冰淇淋。 谢宁看着他,心想,他挺适合去做侦查的,刚刚时间不够,她只漱了口,这人是狗鼻子。 “我让酒店的人帮忙去买的,没有出去。” 贺承风哦了一声,推开她,“我去洗澡。” 背对着谢宁脱了衣服,又说:“晚上有庆功宴,你先去休息吧。” 谢宁嗯了一声,从那个连通门回去了。 贺承风偏头看见了她的背影,将冰水喝了,拿出手机打了电话,又进去浴室看了一眼,环视一遭,在盥洗池那里看见了一个发套,还有梳子和一个面霜。 哗哗的水声响起,谢宁将冷水泼在脸上,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脑子里面想的却是那个小女孩,她的妈妈来接她,满脸焦急,脸上挂着泪,把孩子紧紧抱着。 谢宁站在街角的位置,看到她被接走才离开的。 浴室里面的衣服丢在了洗衣机里面,骨碌碌地转着。 旋转楼梯向上,贺承风走过去坐下,男人掐了烟,把手上的东西给他看,“这个人,应该是精谷那边的人,安插在了美国分部这边的律师团队里,根据当时的监控分析,他在动乱的时候盯着你,手里拿着枪的,但是却被不知道哪来的一颗子弹送了命,看上去像是被动乱误伤的,但我认为不像,而且他似乎也有同伙,只是我们没有查到,这场游行动乱也不是临时有人组织的,确实是瑞安银行出了问题。” 只不过,一切似乎好像太凑巧了,动乱发生,冲撞了原本的暗杀,那两个人就这样送了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贺承风翻看了一会,他想了想,说:“继续查,瑞安银行和联邦法院这边的监控都尽量翻出来。” 他不相信什么巧合,精谷那边花了大价钱应该不会找了两个蠢货吧。 “酒店的监控先给我。” 男人将自己的电脑敲了一会,屏幕转过去给他,贺承风看了一会,紧紧盯着,加速看着,来回翻看,然后还给了他。 那人喝了桌上的酒,戴上帽子,离开了。 贺承风敲着手指,站起来上楼,电梯打开,一个金发的男人走出来,一身黑装,看见贺承风的时候点头,“贺先生。” 贺承风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布兰特看着他,“brant,sir。” 贺承风嗯了一声,上去了。 布兰特对着耳麦说:“真是个不好糊弄的男人,还好宁姐及时通知抹掉了酒店监控痕迹。” sammy哈了一声又问:“他长得怎么样?真有照片里看上去那么帅吗?” 布兰特哼了一声,半天才说:“比我还差一点点吧。” sammy:呵呵。 贺承风轻轻拧开门,床上的人还在睡着,只门口开一盏壁灯,有些幽暗,他走过去,谢宁直接睁开眼,从熟睡中清醒过来,跟贺承风四目相对,她很快垂眼,又抬起,变成了像是没睡醒被吓到了的模样。 贺承风缓慢坐到床边,看着她,“吓到了?” 谢宁乖乖点头,看上去可怜极了,贺承风把她拢在身上,谢宁就顺势靠着他,耳朵被慢慢地摩挲着,他难得地轻声哄了几句,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想打他。 “梦到什么了?梦到我死了?” 谢宁立刻抬起头看着他,也是很难得地带了几分怒色,贺承风怔了片刻,然后笑了,捏着她面皮,“呦,你还会生气呢?这么担心我。” 谢宁拍开他的手,“你不要总是乱讲话。” 贺承风笑,“好好好,不说了,梦到什么了?” 谢宁沉默几秒,然后说:“没什么。” 她根本没做梦,睡得很好,但是贺承风进来她就睁开眼了,是在戒备状态。 贺承风逗她说:“走了,庆功宴,你得替我挡酒。” 谢宁嗯了一声,爬了起来。 ----- 宴会厅大门打开,一阵掌声响起来,贺承风走到中间,伸手拿过香槟,几声欢呼中,他开口:“今天的胜利是每个人的功劳,银光的每一位员工,都是功臣,大家今晚尽兴。”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看过谢宁,又一饮而尽。 所有人都举杯,然后就是自由的舞会,喝酒交谈,十分热闹。 不少人过来敬酒,热情过盛,贺乘风推脱不过,也喝了几口,谢宁帮他挡,贺承风却按住她的手腕,让她去吃点东西,谢宁有点犹豫,贺承风眼神警告,谢宁就走了。 贺承风和季寒还有团队里的人又聊了一会,有女生邀请他跳舞,是一个金发的女孩,漂亮极了,大方地伸出手,季寒打趣着女孩,“哦,annie,你平时可是不会主动的。” annie大声道:“为了值得的人,当然可以。” 拒绝很不礼貌,也很不绅士,更何况是一个女士的邀请跳舞,贺承风笑了,站了起来。 谢宁是被那边鼓掌的声音吸引的,目光直接落到了那眉眼带笑的男人身上,和他贴着的女孩真美,谢宁看了两眼,又低下头去吃那块蛋糕,很甜,有点太甜了,她觉得有点腻,不想吃了。 第29章 女孩的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adam有女朋友吗?” 这很直接了,贺承风眼神瞟过她身后的位置,说:“有。” 他不是把谢宁当女朋友,只是拿来挡一下而已,他不喜欢这个annie,香水太浓了。 他会因为任何很小的原因把凑上来的人没教养地打个叉,推在范围之外,你如果再凑近,那他的没教养就会外显出来,刺伤你,其实是很难靠近的人。 annie问:“哦,她在吗?” 贺承风笑着,“no,她不在这里。” annie看了他两眼,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语调轻柔,手沿着男人的肩背一路向下,到了腰的位置,轻轻地按着,朝自己靠过来,是在直接调情。 很明显,不在意他是否有女友,annie单纯想睡他而已,这张纯正的亚洲脸太带劲了。 贺承风借着舞步推开她,又拉近,在她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女孩脸色微变,一曲结束,两个人礼貌分开。 他眼睛看到谢宁,还在那个位置坐着,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和他对视了一秒,又挪开目光。 贺承风挑了挑眉,看上去心情不错似的,一步步走过去,却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ceaver!” 贺承风看见谢宁那始终没抬起的脑袋动了,抬眼去看那个叫住他的男人。 男人激动地走过去,谢宁也站起来,贺承风的脚步停在那里,看见那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谢宁忍住本能的动作,被抱着,僵了几秒,然后轻轻地推开他。 男人握住她的手腕,“天呐!竟然在这里看见你了!你记得我吗?我们一起实习过,那时候,我们一起,你后来走了,你去了哪里,我给你发邮件你没有回复过,god,你为什么不回我的邮件呢?” 谢宁略有些尴尬,她淡笑着,只回答他第一句话,“我记得,ari,好久不见。” 她也实在是没有想到会碰见这个早就忘记了的人,之前有次任务在金融街到一家公司实习,她需要秘密获取一份数据。 这个ari和她同期,格外热情。 谢宁笑了笑,轻挣开他的手。 贺承风目光冰冷地盯着那里,季寒过来的时候搭上他的肩膀,顺着他目光,“哦,ari和你的助理认识?” 他叫了一声,那边的两个人看过来,ari又拉住谢宁走过去,满眼都是欣喜,“哦,季,这位,她是我的朋友,我之前有和你提过,我遇到过一个很厉害的女孩,ceaver,就是她,我们一起实习过一段时间,真是太巧了。” “是啊,真是有缘分呢。”贺承风看着谢宁,微笑着附和了一句。 ari笑着说:“对,就是缘分,缘分。” 季寒笑着,“ari,这是我们贺总的助理。” ari哦了一声,“原来你回国了,你竟然也在银光工作了。” 谢宁点了点头,几个人坐下了,聊了一会,贺承风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那个ari说着两个人实习时候的趣事。 “哦,她真的很厉害,她才实习的时候,就可以编写过滤程序去追踪源数据,我们没有一个人比得过她,而且,她随口说当时互联网行业兴起的过热,说那会是一片泡沫,后来,果然,那边不成熟的互联网公司大片的倒闭了。” 季寒笑,“所以你当时失业了,看来ceaver比你目光长远。” ari笑了,他点头说是的,毫不吝惜对谢宁的欣赏和夸奖,贺承风看上去不感兴趣,只是坐在那里喝了几口酒。 季寒接了个电话,是家里人打来的,他也没动地方,就在那里接了,回了几句,又说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嘴角还泛着笑意,拍了拍贺承风,“什么时候结婚?有女朋友了没?” 贺承风很干脆地回:“没有,不结婚,结婚干什么?被人管着吗?你知道的,我喜欢自由的关系,最好是互相不约束。” 这话差不多就是在说自己是感情上的人渣了,随时在一起随时分开。 季寒笑,“你和你那初恋不是谈的挺好的?当时要不是你回国现在没准你就结婚了呢,正好,要不要打个电话,再续前缘。” 贺承风笑着,“嗯,也不是不可以。” 季寒笑了,感觉他半真半假的,没当回事,他家里还有老婆在等,跟贺承风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了。 谢宁垂了垂眼睛,抿了一口酒,ari还在低声跟她聊天,最后问了她联系方式,谢宁不好拒绝,给了他邮箱,可以用海外的邮箱联系。 他的热情让谢宁头疼,站起来说自己想要离开了,ari立刻说要送她,贺承风坐在那里,点了支烟,把眼一抬,看着那站着的两个人,似笑非笑。 谢宁说:“不麻烦你了,我,我男朋友给我发了消息,我需要回去打电话给他。” 她提到男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觉得陌生又烫嘴,脑子里也没有想到贺承风,并没有把这三个字跟他联系到一起,就只是推拒一下。 ari神色黯淡了片刻,和她又说了几句话,告别离开。 贺承风抽完那支烟,站起来走了。 谢宁迟疑片刻,跟了上去。 第24章 争吵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上楼时电梯里寂静无声,刚刚宴会的热闹仿佛变成了灰烬。 谢宁只能听到呼吸声,还有脑子里那几句话。 她不是本来就知道吗?两个人不是男女朋友, 他心里有喜欢的人, 只是因为要回国就分开了,谢宁都明白。 可为什么还会觉得难过, 谢宁想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这么难过的事情吗?单单只是一句话,就能叫她心里难受。 房门打开,谢宁机械地跟着贺承风进去,却被他拦在门外,“你干什么?” 谢宁愣住了,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贺承风问:“让你进来了吗?我说我们今天要睡吗?我只是回来换一件衣服, 今晚上有约,不好意思。” 谢宁想起那个女孩的手放在他腰的位置,很有暗示性。 她嗯了一声, 脑子里乱麻一样, 木讷地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 两道门同时关上, 贺承风进了门,把西装脱下扔在了一旁, 领带扯开,去洗掉自己身上讨人厌的香水味, 头发湿着, 那瓶酒从冰箱里拿出来, 他倒了半杯,一口喝了大半。 房间内的连通门是关着的。 谢宁也从浴室出来,她觉得很饿, 今天没有正经吃什么东西,叫了酒店送餐,然后就坐在那里茫然地等着。 sammy的电话到来的时候她正在吃烟熏三文鱼沙拉,sammy问她:“是不是直接回基地?齐寻那边可以解决后续。” 谢宁犹豫了片刻,她想,自己是不是该回去了。 可她却想到早上的那个不大明白的眼神,下午的时候他那些温柔的触碰,也有刚刚那些刺耳的话。 她不知该如何决定。 谢宁又觉得,如果真的要离开,那是不是需要好好道别,她不想像其他任务一样,就直接消失。 或许可以有一个礼貌的,体面的道别,虽然同样也是谎言,她或许会对他说自己要回家,要出国,有了别的发展空间,好好地交接了工作,道别后离开。 谢宁说:“夏一还在国内。” sammy哦了一声,“好的吧。” 听出来她的意思是先回国,处理好再离开。 谢宁挂了电话,去洗漱了,躺在了床上,睁着眼睛,她想,为什么自己喜欢上了一个混蛋。 挺可悲的,或许需要趁早离开,还不至于伤筋动骨的疼痛,不过就是难过一阵也就好了。 哐当一声,谢宁听见声音,坐起来,是隔壁传出来的动静,谢宁思考了一会,然后掀开被子,敲了敲门,“贺总?” 那边的门打开了,谢宁也把自己这边的门打开,贺承风侧身看了一眼身后,谢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那瓶酒碎在了地上,床上也洒了很多。 他手抽筋了吗?怎么会弄得到处都是,那瓶酒蛮贵的呢。 可惜了。 谢宁:“我打电话叫人来收一下,给您换一个房间。” 贺承风直接走到了她这边,“不用麻烦。” 他直接绕过谢宁,走到了她这边的房间,两边都是一样的布置,一样的规格,但是她房间里有一股好闻的淡淡香味。 谢宁看着他背影,欲言又止,在想,他不是说要出去的吗,怎么还没走? 看到桌上盘子里剩下的一点沙拉,贺承风心想,看来是心情很好,晚上回来还能吃一顿,真厉害。 贺承风大喇喇坐下,“遇到前男友这么开心?胃口不错啊。” 谢宁把门合上,平静解释,“他不是我前男友。” 贺承风冷哼一声,“哦,是吗?” “睡过?” 谢宁变了神色,站在那里看着他,不讲话。 贺承风皮笑肉不笑,十足的混蛋模样,他不介意谢宁之前睡过谁,但是他不喜欢谢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再和别人纠缠不清,这是提前说过的。 第30章 “怎么了ceaver,闲聊嘛,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只是男女关系,聊聊这个有什么?你也可以问我,谁还没个过去了?都是正常。” 谢宁说:“没有。” 贺承风哦了一声,“如果你看上了别人,那就提前说结束关系,我会同意的。” 谢宁嘴唇翕动,似乎是想说什么,眼睛看着他,灯光略暗,贺承风有些看不清她神情。 “我饿了,给我叫餐。” 他忽然出声。 谢宁指了电话,“想吃什么您自己订吧,我想睡了。” 她确实感觉到疲惫了。 她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想要在一起就在一起,想要分开就分开,只要其中一方提出就好,就是这么简单,但是谢宁刚刚想要说出口的冲动被打断了,她不想说了,暂时不想。 她低着头,走过去,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很大方地给他留了一半的位置。 贺承风在后面坐了一会。 他没叫餐,灭了灯,也躺了过去,黑暗中谢宁睁开眼,感受到他的温度。 又闭上眼,准备睡觉。 但是身上忽然一空,被子没了。 ? 谢宁坐起来,看见贺承风翻身,把被子带过去大半。 谢宁伸手扯,贺承风转身看她,“干什么?” 他蛮横无理地抢了被子,竟然还问别人干什么。 谢宁无奈,“……被子。” 贺承风不说话,谢宁被他在黑暗中盯着,不自在地别开眼睛,好像有什么在拉扯着她。 她不想计较了,直接背身躺下去,但紧接着,滚烫的身体贴上来,被子也落下,他从后面把人抱住,谢宁浑身僵住片刻。 贺承风很自然,也好像没当回事似的,谢宁微微偏头,眼睛向后转转,只听到沉重的呼吸,贴在她后颈处,烫地她心慌。 贺承风真的讨厌,谢宁心想。 第二天早上,她睁眼的时候贺承风已经不在了,连通门那里关着,谢宁以为他应该是回了自己房间。 洗漱,下楼吃早餐,看见银光团队里面的其他人,谢宁点头打招呼,她转头来回望着,看了一会,坐下给布兰发消息,对面很快回复——贺承风早上自己开车走了,没有让人跟着,谢宁皱眉,还是有些担心。 今天就要回国了,这里不适合久留,收购的事情告一段落,团队也需要尽快回去落实后续的事情。 谢宁吃过早饭之后就上楼收拾行李了,但是她暂时不会回国,她想去见一个人。 她给贺承风发消息,对方没有回复。 担心之余,她忽然想起昨天季寒说的话,他或许是见那个女孩去了,他喜欢的那个女孩。 谢宁想了想,或许真的该结束这段奇怪的关系,他们之间没有结果。 她思考,她喜欢的到底是当时第一面见的人还是现在相处的人,两个人都是他,可是对于谢宁来说或许是不一样的。 那个初见的人,谢宁甚至不了解他,只是奇怪地,在她后来的日子里面总是会想起,想起他那双明亮好看的眼睛,想起他叫住自己的声音。 她的喜欢是不是自己的执念或者遗憾呢? 如果说当时是遗憾,那么现在呢? 自己究竟喜欢的是哪个,当时一面之缘的贺承风在谢宁心里可不是这么混蛋的,她当时会偶尔想象对方的性格,谢宁觉得,他或许是温柔的,绅士的,爱笑的,会哄人开心的,讨人喜欢的。 她想不明白,似乎深究下去变成了一个哲学问题,基地里不培训这个课程,谢宁不知道。 手机消息亮,通知下午三点准时出发。 谢宁知道贺承风回来了,她需要去跟他说自己暂时不回国的事情,去敲门的时候贺承风已经不在了,没有跟她一起下去。 谢宁下楼,贺承风在车上了,谢宁走过去,但是没有上车,贺承风降下车窗,看着她。 谢宁并没有要上车的意思,贺承风看出来了,他拧眉,打了个手势,其他的车先行,留下两辆特级安保的车护送。 “怎么?闹脾气?” 谢宁说:“不是的,我想跟您请一周假,暂时不回国。” 贺承风沉沉呼吸,咬牙,“你在这里还有别的老朋友要叙旧?还是要去见前男友?说、清、楚。” 语气已经有点不大好了,很不耐烦,像是不想让她因为这点私人原因耽误工作。 谢宁说:“不是的,我想去看望我的一位···老师。” 贺承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就是请几天假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谢宁刚刚在车外站着的样子让他特别烦躁。 那是道别的眼神。 他想起昨晚房间里,他在说出可以随时结束关系那句话的时候谢宁是想要说什么的,可是贺承风觉得她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了,他也正好饿了,饿了的感觉不太好,有点胃痛,所以不想听她说了,打断了她的话。 可是她站在车外的时候,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明白一点,他昨晚只是那么一说,并不是想要结束关系,没有必要。 目前这样他觉得很好。 他沉默片刻,“见什么老师?在哪里?几天?” 谢宁抿唇,这些问题她一个也不想回答,看着他说:“我会尽快回去的。” 贺承风把手放进了衣服口袋里,手指摩挲了一下那丝绒质感的盒子,本来想要回去给她的,但是他觉得自己带着很麻烦,于是拿了出来,扔在谢宁手里。 谢宁愣了一下,贺承风睨着她,有点别扭的样子。 谢宁打开来,那是一条红宝石项链,颜色像是开得最艳的玫瑰。 挺贵的,挺重的,挺贵重的。 谢宁琢磨了一下,给东西,那就是还维持着关系,贺承风是这个意思吗? 她带着很不方便,也不想要。 看了一眼又合上了,谢宁斟酌用词,这真的让她犯难。 贺承风就这么看着她的纠结,忽然觉得又有点胃痛,心里也生了气。 他想要问,我送的东西是什么地摊货吗?就这么不想要?不想要我的那是想要谁的?要是想要结束关系你直说,别这么磨磨唧唧的。 话到嘴边他没说,他想看谢宁到底要说什么。 谢宁想了片刻,看着他,“谢谢您的礼物,但是我带着不方便,等···等我回国的时候再给我好吗?” 贺承风勉强嗯了一声,把那个东西顺着车窗扔进去了,又说:“我留下一个人来陪你往返,保证你的安全。” “不,真的不···” “brant?” 他喊了一声,谢宁的话又憋了回去。 贺承风眼睛看她,谢宁觉得他的眼神跟那天早上很像,但是她还是没有想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礼貌点点头,“谢谢贺总。” 贺承风转身上车,砰地一声关了车门。 谢宁看着他离开,后视镜的人影越来越远,贺承风收回目光,又看着那条项链,往旁边又扔了一下。 brant挑眉,“老大?” 谢宁收了视线,“嗯,走吧。” —— 季寒在公司看见annie的时候开玩笑,“贺总今天要走,你不去送送吗?” annie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这让季寒起了好奇,回了办公室的时候给贺承风打电话,问他到底跟annie说了什么,好好的一个’迷妹’变成了‘黑粉’。 贺承风的教养很奇怪,他可以当面讽刺那个对他有意图的女孩说:“可你远没有我女朋友漂亮。” 但是却不会拿出来跟别人再说一次。 所以,他没有解答季寒的疑问,不耐地挂了电话,让他少八卦,今年达不到绩效就调他去日本开辟市场。 -----------------------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忙,更新会慢一点,也想攒攒收见谅哈(鞠躬) 第25章 决定 贺承风回来之后就迅…… 贺承风回来之后就迅速投入到工作中, 各种大大小小的会议,张默安排得当,也在着手带着新的助理, 如果他离开, 谢宁一个人也会偶尔忙不过来。 那新的助理是从总经办调过来的一个女孩,叫项玉竹, 履历很扎实,轮岗过,不惹眼,办事很低调。 贺承风在忙碌的间隙中看手机消息,却杳无音信, 他想,确实, 也不是男女朋友,离开了也没必要发消息的。 谢宁做得很好。 项玉竹进来的时候贺承风正把一个文件扔在桌子上,“暴龙的团队整合后续让秦如意去接手, 她手底下有可用的人, 和人事那边也熟。” 项玉竹应声, “我去跟如意姐那边提会议,下午两点您看可以吗?” 贺承风嗯了一声, 仰着头靠在椅子上,项玉竹拿起文件离开。 但是没过多久, 她又敲门进来, 看着贺承风有点为难的样子,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门半开,楼下的声音传来, 吵闹地厉害。 第31章 贺承风皱了眉,走到窗边,看着了一副有点让人惊讶的画面。 夏一正把一个男人按在地上打,一拳一拳,另一个男人,缩在一边,鼻子里的血还没有止住。周围的人在旁边不敢劝阻,都是满脸震惊,在窃窃私语。 贺承风问:“怎么回事?” 项玉竹大概清楚,刚刚的吵闹她看见了,底下那两个说闲话的人她也见过,公司总会有那么一些蟑螂,流言蜚语也止不住,谣言没有闹到明面上,好像就拿这事没办法,项玉竹听到过,也提醒过不要乱说话,但是总会有恶心的人。 她低声说:“公司里传言,最近新整合的那个海市的游戏工作室……是谢助谈下来的,团队里的一个人……特意找谢助喝酒。” 贺承风偏头时窗户上映着他骇人又凌厉的眼神,几乎是让人心里一颤的狠戾。 这话项玉竹是斟酌着说的,但是旁人嘴里说的怕是不知道要难听多少。 那边角落工位空地上甚至一片零散的血迹,看上去很吓人,daisy过来的时候已经腿软了,她喊着,“叫保安!叫保安来!” 没有人敢拉夏一,她此刻抬眼,看向了daisy,而daisy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震,眼神闪躲。 贺承风下来,一片鬼哭狼嚎,那两个被打的人还有意识,哭叫着,热闹非常,贺承风出声,“不相关的人都立刻散了。” 两个躺在地上的被打得实在有点狠,往旁边缩着,夏一直接朝着daisy走去。 她刚刚分明听见,其中一个人问,这是哪听见的消息,另一个人说,总经办里传的吧,上次daisy不是有跟着去出差吗?又用十分轻蔑的语气说:女人啊,往上爬真容易,谁知道是陪酒还是陪睡。 夏一被贺承风拦了一下,daisy就害怕地躲在贺承风身后,像是找到了靠山。 夏一抬眼看他,那眼神似乎是连他都想给两拳,丝毫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黄苏木看见贺承风拉住了elian松了一口气,她也不是怕造谣的垃圾死了,但是万一真有个好歹,她得进去,要是背上案底被开了以后怎么找工作啊,她还那么年轻,刚毕业的年纪。 她看见贺承风拿出手机打电话,心里害怕他是想报警,有点想上前劝几句。 却见他对着那边低声说:“今天系统维修,把监控关了。” 然后,他松开了夏一。 黄苏木离得近,她听到了,瞪大了眼睛。 daisy被一脚踹在了地上,狼狈地跌爬着,吓得连哭都忘了。 可是夏一也只是踹了她这么一脚,然后就没了,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周围其实还是有看热闹的人没走,这事太热闹了,先不说因为什么打人,打成这样,连贺总下来都拦不住,这个夏一摆明了连贺总都没放在眼里。 贺承风看她也不打了,转头看着项玉竹,把手机里的一个号码发给她,“带他们去这个私人医院,找人检查伤。” 项玉竹听明白了,她看了一眼daisy,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让人把她扶起来,也一并带走。 人走了,贺承风看着夏一,声音严厉,“跟我上来。” 夏一才不怕他,宁姐任务完成了,贺承风开了她正好。 跟着他上去,关了门,贺承风盯着她,甚至提溜着她来回看了看。 嗯,还挺会打的,自己一点没受伤。 她这梗着脖子的样子是仗着自己上边有人呗,有谢宁在,开不了她?小屁孩还挺会抱大腿的。 贺承风拿了瓶水给她,“练过?” 夏一说:“没有。” 骗鬼呢,这副样子是不想多说。 贺承风扯了扯嘴角,“哦,是么,我看谢宁挺了解你的,你不愿意跟我讲话那我跟她聊聊。” 聊聊你在公司拳打镇关西,脚踢蒋门神的光辉事迹。 夏一下意识脱口,“不……” 贺承风心想,凭你还想跟我斗。 他手拿出来作势要拨电话,夏一瞪眼,“别找宁姐!” 告状精,真够多事的,夏一在心里骂了一句。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 谢宁将布兰特打发走了,她那天在加州走了很久,去吃了那个冰淇淋,去公园里散步,第二天坐了很久的飞机,又做了轮渡,最后还租了一辆车,她将自己放空,不觉得辛苦,最后辗转来到了路程的终点。 车子驶过宽阔的街道,来到了沃特街的小别墅,院子里的树枝有点杂乱。 谢宁站在门前,她穿着一件风衣,站得笔直,手里捧着一束花,深吸了一口气,去按门铃。 菲佣打开门,“啊,希弗小姐。” 谢宁笑着:“娜米,我来看……” 她的话没有说完,传来了笃、笃的声音,里面的人走过来,展露出惊喜的笑容,“啊,宁宁,过来我这里。” 谢宁进门过去拥抱她,褚平也紧紧抱住谢宁,手里的拐杖倒在了地上。 褚平拉着她的手,谢宁撑着她的手臂,来到长长的餐桌前坐下,两个人眼角都带着泪。 谢宁感激褚平,是褚平将她从孤儿院里带走,带她去特设的学校训练,又带她来到了基地。 褚平曾说过后悔,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是对是错,她觉得谢宁吃了很多的苦。 谢宁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但是她在褚平面前是不一样的,在她面前,她始终是那个被牵起手带走的小女孩。 褚平摸着她的脸颊,“你有些瘦了。” 谢宁看到了她眼角的皱纹,在她的印象里褚平好像不会老,也不会倒下,可是意外会不期而至,老天会随时跟你开一个玩笑,何况她们本就时时处在危险之中。 眼睛落到她的拐杖上,谢宁问:“你还好吗?” 褚平说:“我很好,刚开始离开基地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我在那里几十年,那样危险又提心吊胆的日子我以为我很讨厌,可当我离开的时候,我承认,我又很难过,我舍不得那里的一切,我现在也很好,宁,我也接受了老天给我的磨练,这没什么,你不需要为我难过,你的眼睛太悲伤了,不要这样。” 谢宁落了泪,她还是忍不住,或许也只是因为看见褚平她有那么一点高兴,褚平摸着她的脸,“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但是,宁,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她的神色有藏不住的忧愁。 褚平叫菲佣去准备丰盛的午餐,又给她倒了茶,搭配烤好的饼干,“不着急,慢慢跟我讲。” “慢点吃。” 贺承风看着夏一,拉长调子说了这么一句。 夏一吃饭倒也不是狼吞虎咽,但就是悄无声息地迅速,还吃得多,贺承风想,谢宁也吃饭很多,很迅速,就好像吃饭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件事情,端正地坐在那里,真有意思,这俩人还真有点像。 好像是一个地方逃荒过来的,你们都被饿过? 夏一没看他,但还是慢了一点,吃饭的地方是一个私房菜,菜单不固定,都是按时令做的,可只是一道看上去很普通的鲜蔬小炒就很美味,夏一承认,这是她来到国内吃到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贺承风慢条斯理喝了口汤,“你也是云城人?” 夏一知道,如果她不说话,这个讨厌的人就会威胁她,如果宁姐知道她打人了,一定会不高兴的,她擅自行动算一次,上次“出风头”算一次,再加上这一次,就要被挨罚了,夏一还是不想挨罚的。 于是就搭理他,“嗯。” “那你跟谢宁从前认识?” 这俩人实在不像是普通同事关系,看上去认识很久了似的。 夏一模糊地嗯了一声,你说她没回答吧,她出声了,你说她回答了,她爱答不理,哪有一点正常员工的样子。 贺承风看出来了,她压根不在乎会不会被开除。 “你宁姐不在你知道吧?” 废话,她当然知道。 “她跟你说她去哪了?” 夏一把酸酸辣辣的藕片放在嘴里,哼了一声,“我哪知道。” 很不配合,贺承风深吸一口气,心想,不跟她一般见识。 拿起筷子夹了一点黄花鱼慢慢地吃。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褚平静静地听完,却笑了,“宁,你竟然会为感情的事情忧心,真叫我意外。” 谢宁听出来褚平是在打趣她,抿唇,不说话。 褚平想了想,她说:“基地在国内发展,目前应该还是一个初步的阶段,如果留在国内其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你可以做行动指挥或者顾问,那是比亲自冒险更加难的事情,你有这个能力,我知道,至于你提到的男人,宁,我不能帮你做决定。” “问问你自己,你想要的是什么?他能给你吗?” 谢宁垂下头,她想,不能,答案不是很明显的了吗?他不能。 谢宁说:“我知道了。” 第32章 她和褚平吃了饭,聊了很多,也很开心,谢宁是笑着的,褚平需要休息,谢宁扶她上楼。 她自己去站在外面玩了一会,把院子里的树枝剪了剪,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孩子在骑着儿童自行车,叮铃叮铃地响,那小孩脸上洋溢着笑容。 她站起来看了一会,眼神飘远了。 谢宁没有父母,她只记得蒙着一层古朴色调的孤儿院,设施陈旧,彩色的滑梯是唯一的一点亮色,可依旧掩盖不住残破,她偶尔会仰头看着那飞过的鸟,好奇它们究竟要到什么地方去。 她习惯了孤身一人,在心底建起高墙,但偶然渴望些什么,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困在从来不曾得到的东西里。 她没办法对自己撒谎,她想要一个家。 至于为什么想要他,谢宁也不明白,她也问自己为什么,那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她猜测,或许是因为当时错过了那双想要说些什么的眼睛,她觉得太过遗憾了,所以才会一直想起来他。 又不断生出幻想,幻想自己是那个学校里的一个普通学生,或许可以鼓起勇气和他搭话,然后她们变成朋友,如果合适的话变成男女朋友,恋爱几年再结婚,有一个家,养一条狗,一起工作赚钱。 那些年出任务,偶尔脑子放空,就会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真的很想要一个家,她那么强悍,始终保护别人,从没对人说过自己也想被人保护,保护她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长大,在心底,那里有个还没从孤儿院走出来的女孩。 可这一切,那个人不会给她。 谢宁想,她应该做好决定了。 第26章 想你 夏一盯着橱窗里的巧…… 夏一盯着橱窗里的巧克力, 她不明白什么巧克力要这么贵,她还没有出任务,没有那么多钱, 虽然谢宁总是会给她钱, 但是夏一还是很节俭的,因为谢宁教她, 要节俭一点。 贺承风从后面过来,打了个响指,“想吃?求我啊。” 夏一不答话,只问:“你是要开除我还是要怎么?” 想干什么也不说清楚,吃饭的时候问东问西, 烦死了。 贺承风心想,蠢货, 我要想开了你还带你来吃饭干什么?断头饭啊?神经病。 他不答,只是过去,店员笑着, 贺承风指着夏一, “问她要吃什么, 装一些。” 店员礼貌微笑,对着夏一, “您好,您看你想要哪些?我可以给您介绍一下。” 夏一愣住, 被他推进了店里面, 面对着那个店员十分周到礼貌的微笑她也稍微缓和了神色, 挤出点笑意,贺承风低头看手机上的消息,出去打了个电话。 怪不得这么贵, 这个巧克力怎么会这么好吃?夏一试吃的时候想,要不要呢,讨厌鬼不宰白不宰,正犹豫,电话来了,她看了一眼,连忙走到角落里去接。 “喂?宁姐?” 谢宁问:“你在哪?” 夏一说:“我,我在外面吃饭,怎么了宁姐?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吗?” 谢宁说:“没事,我后天回基地汇报任务,你线上参与。” 夏一说:“好,宁姐,我要不要直接···” 她话没说完,手机直接被抢走了,夏一转头时愣住,“你!还我!” 贺承风拿着手机举高,另一只手按住她,眼神威胁,夏一气得脸都红了,贺承风推她去挑巧克力,自己拿着她的电话出去,夏一在后面咬牙切齿。 谢宁在那边皱眉,“喂?elian?怎么了?” “是我。” 谢宁愣住了,她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甚至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贺承风说:“我带她出来吃饭。” 谢宁哦一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也有点纳闷,他怎么会突然带夏一出来吃饭。 贺承风问:“见到你的老师了?” “嗯,见到了。” “开心吗?” “开心。” “哦,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公司很忙。” 谢宁的手攥紧,她喉咙干涩,还没回答就听见贺承风又说:“你不给我打电话,先给她打?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她说?也让我听听。” 贺承风不太得劲,他觉得自己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远在国外都要给夏一打个电话,也不说给他打,岂有此理。 谢宁说:“我问问她要不要什么礼物。” 贺承风半天没说话,谢宁又说:“你要什么礼物吗?” 她记得自己上次送给他的礼物他不太喜欢,所以先问问,但是又觉得贺承风也不缺什么。 贺承风说:“随便。” 谢宁心想,你说随便,可如果买了你不喜欢的你肯定又发脾气,问了又不说。 难搞的人。 可是她也很快就离开了,喜不喜欢又有什么所谓。 谢宁揪着树枝上的叶子,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贺承风站在角落,玻璃门映着自己的身影,又想起了谢宁在车窗外的那双眼睛。 他忽地问:“想我吗?” 树枝被一阵风吹地晃动,谢宁以为自己听错了,揪树叶的手顿住,“什···什么?” 贺承风不说第二遍,他说:“早点回来。” 谢宁被电话里的声音烫到了耳朵,低低地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贺承风捏着手机放进了自己口袋里,转头看见店里隔着玻璃对他怒目而视的人,微不可察地尴尬一秒,伸手把手机又拿出来了。 不是他的手机,他一时忘了。 谢宁慢慢地蹲下去,树枝掩映着,一点斑驳的阳光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就哭了。 夏一选了特别多的巧克力,拎着几袋子,但在对方付钱的时候还在瞪他,贺承风现金不够,刷了卡,转头时候看见她那眼神,就乐了,别人越生气,他就越想笑,故意气人。 贺承风开车送她回去。 “你知道等她回来一定会听说的吧?你打人的事情?” 夏一咬牙,“你想说什么?” 贺承风说:“没什么,闲聊嘛,我是老板,可以把事情解决,等她回来什么都不知道。” 夏一问:“所以?” “嗯,没什么所以,我就那么一说,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安静了一会,贺承风问:“谢宁之前交过几个男朋友?” 夏一想说关你屁事,但是她没有,回答他:“七八个吧,很多人喜欢宁姐,很多。” 贺承风冷笑,还七八个,你怎么不说十七八个呢。 夏一想了想,又说:“不过有一个宁姐很喜欢,忘不掉,感情很好。” “特别好!就差结婚了,我猜宁姐还是很想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回家去了,两个人结婚也不一定。” 贺承风睨了她一眼,没说话,夏一说的话他需要自己甄别一下,上一个回答是胡说八道,但是这个不是,起码是有点谱的,或许只是夸张了一些。 忘不掉就忘不掉呗,关我屁事,我又不跟她结婚,她爱想着谁想着谁。 油门一踩,提了速,想赶紧把这个小崽子送回去,叽叽喳喳的真烦人。 夏一看着他脸色,冷笑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 谢宁先去见了卡琳,交了任务简报,卡琳只看了几眼,然后合上电脑,看着她,“去见褚平了?” 谢宁点了点头,卡琳说:“想要调国内基地?” 她低着头,一时间没有说话,没有说想,也没有说不想,卡琳了解她,知道她很大可能是倾向于愿意留在那里。 “宁,你知道这次的任务为什么重要吗?” 谢宁之前没有想过,但是卡琳问她,她就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和国内基地有关系?” 卡琳笑,“ceaver,你很聪明,是的,这次的任务需要确保万无一失,是因为任务对象的母亲是重要的人物。” “基地能不能在国内顺利扎根,她是关键,我们需要拿这个人情去谈,你如果想要暂时留在国内基地我没有任何的意见,宁,取决于你,你的事情永远是取决于你,基地是自由的,你也是自由的。” 谢宁沉声,“我知道了,谢谢你,卡琳。” 卡琳说:“好了,去提交汇报吧,也跟记挂你的人去道个别。” 谢宁知道她说的是谁,只是垂眸淡笑着,然后站起来离开了。 她去找了sammy,把任务走流程汇报,夏一旁听。 结束之后又被“审问”,sammy把她按在椅子上,捏着她的脸,“嗯,你很不对劲,宁,你有其他男人了?” 谢宁没说话,不反驳,转着她的笔玩,那代表默认。 sammy张大了嘴巴,“哦,我要听。” 谢宁把一整套陶瓷生肖玩具给她,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玩具,然后说:“秘密。” 她扬长而去,sammy气得跳脚。 走出科技中心,她朝着后面的生活区去,吃了饭,回到了宿舍,打开门,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33章 “你回来了。” 谢宁愣了下,嗯了一声,关上门,把钥匙顺手挂在一旁。 霍夫看了一眼谢宁,低头把手里的衣服卷着,说:“只是刚好闲着,过来帮你晾一下衣服和被子。” 谢宁嗯了一声,“谢谢。” 霍夫替谢宁把东西放好,指了指桌子那里,“提拉米苏。” 谢宁刚在食堂吃了饭,但也还可以再吃一点甜的东西,虽然那一份有点大,她走过去,从柜子里拿了两个盘子,“一起吃吧。” 霍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走过去,和她坐在一起吃东西,问她:“任务还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 两个人都是话少的人,霍夫抿着唇角,总是严肃,眼神幽淡。 基地的人都叫他冷面教官,谢宁却没背地里这样叫过他,她尊重他,尊重他的头脑,sac基地最厉害的枪械制造专家,却也不过三十岁的年纪。 最会制枪的人和最会使枪的人,他们很般配,基地里都这么说,但其实是在谢宁送出了圣诞苹果之后才有这样的评价的,在那之前,两个人就只是话都不多说的学员和教官,也从没人把她们两个联系在一起。 “夏一去找你了,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还在国内。” 霍夫看着她,谢宁吃完了最后一口,把手边的茶喝了,“我也还会回去。” “你要调任?” 谢宁想了想,“算是吧。” 霍夫沉默,站起来把东西收了,谢宁去洗澡了,出来的时候霍夫还没有走。 他坐在谢宁的床铺上,拍了拍,谢宁走过去,但没有坐下。 霍夫抬头看她,“你为什么,会想回国。” 谢宁很多情况下都尽量不撒谎,她说:“我遇到了一个人。” 霍夫站起来,垂眸看着谢宁,傍晚的太阳洒进格窗,落在她下半张脸上。 霍夫不知道说什么,他低头去触碰谢宁的唇,谢宁按着他的手臂,偏头,“no,hoff,对不起。” 霍夫摸摸她的脑袋,“你不用说对不起,宁宁,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会回来的,我在这里等你。” 他走了,谢宁坐在那里,她心里涌起了一点愧疚。 她原本做了决定的,但只是因为他问了那么一句,她又改变了那本就不坚定的态度。 他问她那一句,谢宁在心里回答了。 是的,我想你。 谢宁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但是谢宁知道,自己想要留在他身边。 谢宁看着外面,叹了口气。 她躺在床上,捂着自己的心口,那里在跳动,比平时跳的快了一点。 因为她想起贺承风睡在她身旁那晚贴在她后颈上的鼻尖。 很像是一种亲吻。 也或许是她的错觉,谢宁知道,如果太喜欢一个人,是会胡思乱想生出错觉的。 她无法骗自己,她想见到他。 —— 谢宁是三天后回去的,在基地开了一些会,也处理了一些杂事,队里还有其他人,谢宁是需要针对性进行指导和安排的,还要定期看他们的体能报告和课程成绩。 落地的时候是傍晚,大片的晚霞,美得惊心,她打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洗澡换了衣服。 又去了玉泽园。 会议还没有结束,六百三十七亿的收购合同签了,贺承风和cfo过了一遍数据,又针对股价做了评估,跟收购之前的预测相对是差不多的,证明这次收购的确赢得漂亮。 梁宽说:“暴龙的技术部门我们需要尽快整合。” 华言诗打了个哈欠,“可以和自主研发部合作,在深入挖掘用户更新游戏的同时也能打造我们自己的爆款游戏,这一点现在是银光薄弱点。” 秦如意举起手,很严肃的语气,“贺总。” 贺承风嗯了一声,抬手,那意思是,说。 秦如意敲了敲表,“快七点了,饿了。” 一直开会到这个时候,没有吃晚饭,倒是订餐啊,无良的资本家。 贺承风偏了偏手腕看表,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项玉竹很有眼色,“我立刻订加班餐。” 秦如意朝她眨眨眼。 贺承风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神色微变,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简单的照片——围栏外的玫瑰,在将垂的夜幕中。 -----------------------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追妻还早哈,还远没到分开的时候,如果前期拉扯不够爱得不深,后面火葬场的火也不旺,所以就是,还早还早……不要捉急 第27章 玫瑰 “贺总?贺总?” …… “贺总?贺总?” 贺承风回过神来, “嗯?” 项玉竹问:“呃,您想吃什么?” 贺承风眼睛一扫,站起来, “大家也累了, 今天先到这吧。” ? 他说完也不看人,大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也没回,直接去了停车场。 秦如意搭着项玉竹的肩膀往外走,小声吐槽:“他干什么去?丢了魂似的?” 项玉竹说:“可能家里有事吧。” 贺承风这样确实是少见。 秦如意:“他孤家寡人一个,能什么事?” 走到办公室附近,秦如意低声问:“那个daisy怎么样了?” 项玉竹说:“人没事, 就是那天丢人丢大了,也都知道是她散播谣言, 她提离职了,那两个员工本来是要报警的,但是贺总去了趟医院, 这事就结了, 他们办了离职。大家也都不敢再提这件事了。” 秦如意说:“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让那个daisy当初老欺负你,遭报应了。” 项玉竹说:“我本来就不聪明, 我知道,只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她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啧, 谁说你不聪明了, 你最聪明了,走,吃饭去。” 秦如意挽着她, 两个姑娘放下工作,笑着出去吃饭了,出去的时候哟了一声,“下小雨了。” 谢宁撑了把伞,雨丝很轻,她站在那里,伸手摸了摸玫瑰花瓣。 又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贺承风停车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女孩穿着过膝的白裙,细长的脖颈仰着,掂了掂脚,脸上恬静淡然,但是又蕴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她侧身,目光扫过来,看见了下车的贺承风。 弯着眼睛,笑了。 她在贺承风走过来的时候心跳的很快,要拥抱他吗?还是该说些什么? 她嘴唇微张,但是没来得及说话。 伞掉在了地上。 贺承风按着她,在她唇上重重地碾着,揽着她下颌,舌尖很快探进去,湿吻,辗转反复,他霸道地将她口中的空气和津液都掠夺过来,像是渴得要命。 很久,他睁开眼,看着谢宁,“回来不早说?” 谢宁睁开含水的眸子,还沉浸在他刚刚的吻里,很轻地,无意识地嗯~了一声。 贺承风呼吸重了,没有了问话的心思,他牵着谢宁的手,快步回去了。 他们好像总是会很急切,两个人都急。 那天晚上睡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做,不只是身体上的空虚,心里有什么在空落落的。 但是当喜欢和激情溢出来的时候可以重新填满一切。 甚至没有来得及脱衣服,在门边,贺承风把她抱着,裙子卷上去,堆叠在腰间,谢宁颠簸地溢出破碎的声音。 谢宁投降地有点快,贺承风笑她,咬着她耳朵:“想我吗?” 他使坏,谢宁受不住地哼声,“嗯……” 这颤音是她控制不住的。 衣服还有点湿,贺承风把她拎去了浴室,温热的水淋着。 在浴室里,瓷砖冰凉。 谢宁体力其实很好,但贺承风也是真的折腾人。 又被扔到床上。 冰块的声音当啷啷地在酒杯中,贺承风眼睛看着床上的人,含了一口,俯下身去。 夜色渐浓,缠着醉了的人。 谢宁面色连着脖颈潮红,喘息很久,慢慢平复下来,到处都是一片狼籍。 贺承风捏她,“饿吗?” 谢宁点点头,贺承风穿了衣服下楼去做饭,“一会自己下来。” “嗯。” 谢宁伸手去够他的衣服,摸到烟,点了一支。 她歇了一会,很饿,也昏昏沉沉地,眼皮有点重,贺承风上楼的声音她听见了,但是睁不开眼。 贺承风坐在床边拍她,谢宁哼了一声,没动,贺承风也哼了一声,我做了饭你不吃?那不行。 他把谢宁捞起来晃她,谢宁醒了,套上了t恤就下楼去,很缓慢地,贺承风看不下去,拎着她抱到了餐桌那里。 香味扑鼻,番茄虾仁意面味道浓郁,还有一份煎烤的蔬菜,两杯温水,两个人坐着安安静静吃完了东西,又去洗漱。 浴室里有新买的很多洗漱用品护肤品,都是女孩用的,睡衣浴巾,都很齐全,谢宁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第34章 她出来,看了一眼次卧,正犹豫,贺承风在后面出声指使她,“你换床单。” 谢宁啊?了一声,又哦了一声,进主卧了。 站着的时候腿内侧在微微打着颤,拿着柜子里干净的床单不知道怎么下手,看上去有点笨,她不怎么干家务活,几乎没自己做过。 最后还是贺承风搭手,几下就弄好了,房间里的味道散了,还剩下一点酒香,埋进松软干净的被子里,谢宁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五,但贺承风早上没起,他不打算去公司,他要翘班,连着周末,可以休息三天。 对于他这种工作狂来说是破天荒头一回。 看着身旁的人他忽然就想,他小时候念的那句诗是什么来着? 哦,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谢宁翻了个身,睡得很熟,往他怀里钻了一下,贺承风看了一会,然后伸出手,扯了扯她睫毛,谢宁微微睁开眼睛,贺承风手顺势搭在她身上,那样子好像他刚刚什么都没做一样。 距离太近了,两人贴在一起,目光对视,还是有那么一点不习惯,谢宁张了张嘴但没发出来声音,迷糊着爬要起来上班。 被贺承风一胳膊揽回去,“干什么去?” 谢宁咽了咽口水,有点哑的声音开口,“上班啊。” 贺承风也挺服她的,按着她,“今天休息。” 谢宁倒也没有那么勤劳上进,于是就老实的躺着了,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想再睡一会。 刚闭上眼睛,贺承风声音在后面幽幽地开口,“你转过去干什么?” 谢宁转头:? 一大早就抽风。 他手伸进去被子里,来回地捏着,谢宁被他摸到痒肉,就躲,他不让,来回闹着,谢宁脸都红了。 喘着气,在耳边细细地撩人,谢宁抿着唇不言语,眼神碰到一起,都愣了那么一下。 贺承风不习惯这样的氛围,从来没有过,他觉得陌生,不闹她了,起来去游泳了。 谢宁看着他背影,愣在那,坐起来,然后又躺下去睡觉了,但又睡不着了,去洗了个澡,在衣柜里挑了件款式简单的衣服套上了,都是贺承风买的,样式都挺好看的,谢宁本来也不挑。 她在露台上,看着泳池,贺承风在水里,他哪来这么多精力?谢宁都有点想把他招到基地里,他的体能训练成绩一定可以作为标杆。 贺承风手搭在泳池边上,抬头看,谢宁其实饿了,想吃他做的早饭,她不会做饭,一点都不会。 贺承风招了招手,谢宁下去了,她走到边上,贺承风伸手握住她的脚腕,“下来玩?” 谢宁刚换的衣服,不想下水,贺承风却扯着她,谢宁只好坐在边上,小腿已经没在水中。 贺承风手搭在两边,他头发湿着向后,露出骨骼分明的脸,阳光一照,水珠折射着,耀眼明亮。 仰着头,他看着谢宁,眼睛很亮,又是那样的眼神。 谢宁眨了眨眼,喉咙滚动了一下,看着他的时候有那么一点不知所措。 他说:“亲我。” 笨蛋。 “哦。” 谢宁明白了,原来他眼神是这个意思,于是低下头,嘴唇碰他,轻轻地含着,抿着。 贺承风不满,啧一声,按着她脖颈,很重,撬开齿关,手上的水沿着她脖颈流进衣服里,一滴一滴地,冰凉的感觉让她脚蜷缩着。 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挂在他腰上了。 裙子丢在了岸边,在水里闹,又抱着上楼,早上那点朦朦胧胧的感觉又暧昧起来。 一周多的分别让贺承风心里怪异,他都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种感觉,真稀奇,像是有个钩子在心里,有点疼,有点痒。 说不上是为什么,他用工作掩盖一切,但看见谢宁,那些感觉就都没了,就只想和她厮混。 不知道是早饭还是午饭,但很丰盛,两个人都饿了,他做了几道家常菜,谢宁很喜欢,她喜欢家常菜,在沙发坐着玩游戏的时候她眼神会瞥着厨房里的身影。 她感受到了一点点幸福。 吃了饭之后贺承风在书房里待着,谢宁去补觉了。 一天的时间也过得很快,晚上谢宁在次卧跟夏一打电话,叩门声响起的时候谢宁吓了一跳,贺承风直接开门,看着她耳边的电话,“你跟谁煲电话粥?” 才打了五分钟的谢宁:“……” 她回答:“夏一。” 贺承风走过去,把手机拿过来,谢宁没防备就被他夺过去了。 夏一手里捏着巧克力,“宁姐?” 听筒里的声音传来:“你宁姐这两天会很忙,没事少烦她。” 说完把电话挂了。 夏一:??有病!有病! 贺承风忽地想起了什么,眉头皱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出去吃,你开车。” 谢宁:“哦。” 贺承风在她开车的时候忽然拿谢宁手机,来回转了转,谢宁看了他一眼。 没明白他想干什么。 贺承风问她:“你什么眼神?心虚啊?” 谢宁看他,属实不理解他的话,“心虚什么?” 贺承风说:“夏一吃饭的时候说你有十七八个前男友。” 谢宁疑惑地偏头,又笑了下,“她开玩笑的,怎么可能。” 贺承风说:“哦,随便聊聊而已,有也没关系。” “嗯。” 他让谢宁把手机解锁,“我要玩游戏。” 谢宁输了密码,好像不是什么生日或者纪念日,他没有抽风的理由,只是找到她手机上的游戏,是一个建房子和种地种蔬菜的一个游戏,还可以养宠物。 贺承风笑了一下,谢宁有点不好意思,贺承风在她的“家”里来回“参观”,这游戏很温馨,也会有一点无聊,但是贺承风觉得可以打发时间,还自作主张把她的宠物改名成“ceaver” 到了吃饭的地方,点了菜,贺承风又让经理把之前的酒拿来。 吃饭的时候谢宁话不多,贺承风给她夹菜,说了一点公司的事情,谢宁也大概问了几句,了解了收购之后的进度和战略点,心里有数了。 谢宁想认真吃饭的,但是贺承风举杯,“庆祝收购案成功。” 谢宁抿了一口,贺承风挑眉,那意思是,都喝了。 谢宁看他的酒杯,他都喝了,谢宁也就喝了,但是谢宁没有注意到,他杯子里的酒比她的少很多。 “庆祝我安全回来。” “庆祝你见了老师。” “庆祝周末。” “庆祝……” 谢宁喝多了,这个酒后劲有点大。 刚好,贺承风想问点事儿。 ----------------------- 作者有话说:嘻嘻 第28章 坦诚 谢宁看上去还算正常…… 谢宁看上去还算正常, 但是再仔细瞧瞧的话可以看出她的眼睛有些呆滞,脖颈和耳后红了,蔓延到脸上, 浮着一层粉色, 跟她某些时候的状态有些像,贺承风想。 扶着她进门, 贺承风给她倒水,谢宁喝了之后看着他,“洗澡。” 贺承风挑眉,“一起?” 谢宁缓慢地眨眼,摇头, 醉语着,“不要……还有一点点疼, 你太凶了。” 操。 贺承风咬牙,花了半天时间消化她这一句,同时确认, 是醉了。 跟她一起上楼, 给她简单洗了澡, 然后裹着扔了出去,他自己也脱了衣服冲了一下。 谢宁在露台上看星星, 吹着风,她眯着眼, 觉得很舒服, 贺承风走过去, 坐在沙发椅上,“过来。” 谢宁转头,过去站在他跟前, 指着天上,“星星。” 贺承风就笑了,谢宁喝多了是智商退化了吗?好像是幼儿园小孩。 他最讨厌小孩了。 贺承风拍拍腿,“坐过来。” 谢宁看上去有点抗拒,好像他是什么危险存在似的,贺承风不满,啧声,一把将她拉过去,“怕我干什么?” 谢宁说:“我不怕你。” 贺承风捏着她脸颊,“在想什么?跟我说。” 谢宁偏头看着他,迟缓地思考,想什么?她没想什么呀,只是觉得今天挺开心的,很放松,饭很好吃,酒很好喝,他真好看。 谢宁脸颊红红,然后说:“没有。” 贺承风手指在她脸上摩挲,“哦,那想什么人?” 什么人?谢宁脑子里现在什么都没有想,神经被酒精麻痹着,暂时放空,卸下了一切,像是一直飘着的心安定了下来,没有一点戒备,如果她戒备,是不可能喝多的。 谢宁摇摇头。 贺承风凑近了,声音像是催眠似的,在她耳边,“是吗?夏一说你有七八个前男友,不联系吗?平时会一起吃吃饭?” 谢宁还是摇头,“没有啊。” 贺承风皱眉,声音有点急,也有点大,“没有什么?没有七八个,还是没有联系?” 第35章 谢宁觉得捏着她脸的手有一点重,怪疼的,他老是没轻没重,皱了眉直往后躲。 贺承风厉声,“躲什么?” 谢宁撇撇嘴,低着眼睛,睫毛眨眨,有点纳闷,“你和你喜欢的那个女孩也这么凶吗?” 你对喜欢的人是不是很温柔,会一直哄着。 贺承风皱眉?她怎么又提钟星微?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断的干干净净她不是看到了吗?他不是回头的人,就算是谢宁想要分开那他也不会犹豫不决,拖泥带水不是他的性格。 “我在问你,你反问我干什么?” 贺承风觉得身体上合拍的关系也要稍微了解一下对方的感情世界,谢宁知道他的上一段关系,他也需要知道她的,这才公平。 谢宁转了转眼睛,“贺承风。” 她语调缓慢地叫了这么一声。 贺承风平静嗯?了一声,但是心里却起了点波澜,像是被羽毛扫了一下。 谢宁又不说话了,转头去看星星。 贺承风不满,把她掰过来,“你有没有什么秘密?” “做人要诚实,你对我说,我们坦诚点。” 谢宁转头,眨眨眼,看了他半晌,低头亲他唇,贺承风不防备,被她结结实实亲到了。 他向后躲,哼笑了一声,“你这是心虚?” “真喝多了吗?” “嘴挺严。” 谢宁又低头想亲他,结果被他捏住脸,来回转转,“你别是装呢吧?问你话一句都不说,在这儿跟我撒娇?” 谢宁眼神缓慢但炙热,就那么看着他,贺承风也看着她。 晚风轻柔。 贺承风先挪开了眼睛,“得,服了你,睡觉。” 谢宁点点头,他直接单手将人抱在臂弯里,拍了一下,扔到床上了,想了想,把灯关了,没做什么了。 他动作不那么温柔,谢宁落到柔软床上,头发都乱了,她伸手捋捋,好好躺了,感受到身后的温度,转身把手摸到他脸,“晚安。” 黑暗中看不见贺承风神情,几秒沉默后,“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谢宁头很痛,她想了想,也没想起来什么,贺承风醒的早,在健身房待了很久,洗了澡之后做早餐,谢宁下楼吃饭,然后问他:“你昨天···” 贺承风看她,一点没心虚,“昨天怎么?你喝多了,下次少喝点,喝多了我还得照顾你,很麻烦。” 谢宁:“······哦。” 他好像是灌她酒了吧,谢宁隐隐觉得,但是又觉得他没有理由这样做,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三天的假期还是很快的,贺承风找到了工作之外的乐趣,两个人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小别胜新婚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挺有利于增进感情的。 那时候分开的不舒服的感觉,贺承风就忘了,他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他看得出来,谢宁是喜欢他的。 他本质上还是个自私霸道的人,关于感情的事从来只看眼下舒心,不管其他。 在周日的时候,贺承风把那条项链翻出来让谢宁带走。 谢宁嗯了一声,拿着了。 * 谢宁是在将近两个多月之后才找到合适的时机见齐寻的。 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 她休假后上班的工作交接有些繁忙,张默离开,她需要和项玉竹做好准备,张默的工作还是挺多挺杂的,项玉竹在部门轮岗过,待的时间又长,说起来比谢宁还要熟练,两个人互相配合,把工作衔接的很好。 谢宁知道daisy离职,还愣了一下,怎么这么突然,她问项玉竹。 对方支吾了一下,然后说:“可能是有了更好的发展,不太清楚。” 谢宁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了。 “你可算有时间见我了,叫我好等。” 谢宁坐下,“抱歉。” “决定好了吗?” “我可以任国内基地的顾问,如果有特殊任务随时支援,日常的管理我不参与,每个月我可以抽出时间去帮助完善实践课程的教学。” 齐寻仰靠在座位上,露出笑,“求之不得,我给你申请双倍补贴。” 谢宁说:“好。” 工资当然要。 齐寻把国内基地目前的状况跟她讲了一下。 谢宁听完之后问他:“你是打算和唐竟思谈?” 唐竟思,是贺承风的母亲。 齐寻昂了一声,说:“基地不黑不白的,很难在国内立足,我们需要走正道过明路,得找个合适的人向上说话,基础建设也需要投资,凭着佣金可远远不够。” 谢宁嗯了一声,她不管这些事。 齐寻沉吟片刻,他倾身给谢宁倒了杯茶,“你打算继续在银光?” “不可以吗?” 齐寻挑眉,试探着问:“隐藏身份我可以理解,但你的这份工作是不是太忙了?多不方便,不如来我的酒吧调酒,我可以教你。” 龙井太清淡,谢宁品了品,回味出一点甘甜。 她看齐寻,开门见山地说:“你猜的没错,我是为了贺承风留下的。” 齐寻倒吸一口凉气,笑说:“不是吧。” 谢宁耸肩,偏了偏头去看外面的月洞门,茶香氤氲着。 齐寻揉揉眉心,“你跟……你那位……嘶……我听说……” 谢宁看他脸上表情很精彩,就问:“你听说什么?” 她既然问了,齐寻就照实说了。 “我听说你和hoff情深意重,要不是基地有规定你们早就去结婚了,还听说你十八岁圣诞节的时候前前后后十七八个男学员找你,你都没理,还差点把其中一个手折断了,但你后来选了hoff,而且还一直没有换人,这可是很难得了,难道你不是很爱他?” 谢宁看着他,“你还挺……八卦的。” 齐寻也学她耸肩,“我之前可是搞情报的。” 谢宁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起身,齐寻无奈,“不请我吃个饭?你这样搞我上峰的儿子让我很难办啊,再说,你也不怕他知道后翻脸?” 谢宁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如常,离开了。 齐寻纳闷,他心想,那贺承风名声可不太好,花花公子一个,整个北城都有耳闻的,谢宁不像是会喜欢那样的,奇了怪,这两个人究竟是谁玩谁? 周末,钱日新组了局,替贺承风庆祝,男男女女,声色犬马。 贺承风跟钱日新喝了几杯,也有人来敬他酒,说着些恭维话,贺承风应付着。 都是些有的没的,之前收购案没拍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个态度,说他什么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开始夸年轻有为,眼光长远,前途不可限量。 贺承风想,我用你说。 钱日新拍着他肩膀,“对了,你最近身边没人吧?” “干什么?你转行拉皮条了?” 酒杯一放,他斜了人一眼,不满意别人打听他这方面的情况,他回国后从来没有公开过的女朋友,别人不知道,钱日新是知道的。 钱日新笑眯眯的,拍了拍他肩膀。 往那边一招呼,进来个人,女人穿着定制的白裙,妆容不浓,五官艳丽,笑容娇媚。 钱日新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坐在了贺承风身边。 贺承风看了一眼。 -----------------------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的话隔日更,苟到能入v的话再日更(鞠躬) 第29章 结婚 刺客帝国游戏工作室…… 刺客帝国游戏工作室是这周来到银光的, 谢宁帮忙接待,艾辞看到她的时候很礼貌点头打招呼。 贺承风坐在对面,双方签了合同, 团队很快就可以整合, 游戏的深入挖掘和更新将会尽快落实。 “欢迎加入银光。” 贺承风代表了公司向他们表达诚意,双方团队握手, 希望合作愉快。 艾辞的目光越过贺承风看着谢宁,那是有话说的眼神。 结束之后梁宽安排了对方团队参观,他们将会在银光,一起全程参与技术更新。 散了会,出来的时候艾辞还在会议室门口, 他暂时没走,朝贺承风点了点头, 然后对着谢宁说:“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那时候在海市见面之后艾辞就没有再联系了,他也很忙,也很有礼貌, 更是不喜欢打扰人, 很有分寸, 他和谢宁稍微有那么一点像。 他现在就是想跟谢宁聊聊天。 贺承风站在两个人后面,耷着眼睛斜看了一下, 听见谢宁应声:“好的。” 贺承风自己上去了。 谢宁转头想跟贺承风说一声的时候只看见了他背影。 她只好转过身笑笑,“我带你参观一下吧。” 谢宁带他, 简单介绍了这边 谢宁请他到楼下喝咖啡, 艾辞跟她聊天, 其实是在犹豫自己的前路,他看准了别的方向,想要离开, 当然,是在刺客帝国游戏上线更新之后。 谢宁不擅长给人建议,她静静地听着,是觉得艾辞看上去很苦恼,也有那么一点迷茫。 第36章 谢宁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建议,但我觉得,人生很长,没有必要那么焦急,可以先做好眼下的事情,做好了一件事再去想另一件,不必太为难自己。” 她感觉到艾辞是个有点焦虑的人,谢宁曾经也这样,她总是担心自己做的不好,总是战战兢兢,她在基地特设的学院学习的时候总是努力得过分,把自己填满,后来才发现,她努力过头了,本就有天赋的人,加上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最后直接成了基地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毕业学员。 她不知道说这些有没有用,毕竟那时候褚平也总是告诉她,宁,你不要太着急,可是谢宁其实很犟,她对着褚平点头,答应她,让她不要担心,然后转头在射击场待上整天,堆积的弹壳都快摞起来了。 艾辞看着她,点点头,他喝了一口咖啡,很甜,他喜欢甜的,谢宁对他淡淡地笑,像是宽慰。 上楼的时候两个人还在说话,贺承风在打电话,往那边看了一眼,又转过身去。 茶水间发酵着八卦,黄苏木看了那么一眼,然后也参与进去,几个人叽叽喳喳,还挺热闹。 夏一被派去了技术部帮忙完善网络系统,暂时不在,黄苏木没人可以分享,心里有点痒。 一抬头,招手谢宁。 谢宁拎着一块小蛋糕过去,是在楼下打包的,她放到黄苏木跟前。 黄苏木拉着她坐下,“快,给你看个八卦。” “嗯,什么?” 黄苏木把网上的热搜发给她看,标题很抓人眼球,但也不及那几张照片夺目。 男人高大帅气,身边的女孩仰着头跟他说话,侧脸很美,有一起吃饭的照片,还有在商场的照片,看上去很甜蜜,靠得很近,男人淡笑着,是他一贯的模样。 谢宁攥着手机,一张张翻过那些清晰的照片,黄苏木的声音还在耳边。 “嗷呦,贺总这速度,他哪来这么多时间哦?这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他怎么不去投资影视公司?啧啧啧,花心大萝卜。” “玩弄感情,他早晚遭报应。” “宁?宁宁?” 谢宁回过神,“嗯?” 黄苏木把手机拿回来,“你怎么都看愣神了?” 谢宁心里跳得很快,脸上有那么一点没血色了,那张照片上的笑脸似乎把她的心刺了一下,让她险些失态。 贺承风答应过的,为什么要这样? 谢宁摇头,“没事,我,我就是……” 她连个完整理由都编不出来,黄苏木笑,“你是没见过老板这么王八蛋的一面,吓到了?” “没事,反正咱们只是在他手底下工作,随便他私生活怎么样,给我发工资就行。” “好了好了,你快回去,要不然他又下来喊了。” 谢宁点头,上去了。 黄苏木看着谢宁背影,挠挠头,卢越和韦伯从外面回来,黄苏木就继续分享八卦。 谢宁上楼,打开电脑,然后上网搜索,不只是最新的这次娱乐新闻,还有之前的,全都跳出了,谢宁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干嘛,一眼一眼地看着,表情麻木。 她想,是要问他的吧? 可是她要怎么开口? 她们不是男女朋友,如果贺承风反问她凭什么管呢?如果她问了贺承风,他说他就是这样同时有两段关系呢? 谢宁不会接受,那,这么快就结束吗? 她有点不敢相信。 贺承风上楼的时候瞥了那边一眼,谢宁看见他,又垂下眼,把网页关掉,开始整理下午的会议纪要。 贺承风喊她,谢宁进去,贺承风提到后续跟刺客团队对接,问她:“这个项目你想跟还是交给项玉竹?” 谢宁想了想,之前她就在,跟那边的团队熟悉一点,她来的话会方便,于是说:“我来吧。” 贺承风说:“随便。” 说完这两个字他就不理人了,也不说别的,低着头在忙事情,谢宁欲言又止,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公私不分不太好,于是就出去了。 她们大多时候是在周末睡在一起,谢宁周五过去,不耽误工作,很方便,一直是这样的。 今天是周五。 谢宁甚至在工作之余想了想该怎么问他,她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只是觉得心里很钝地在痛,这段时间不是好好的吗?他们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亲近了很多。 贺承风甚至会在下午的时候抱着她看书,让始终克制的谢宁感受到了那么一点点幸福。 为什么忽然就变了? 她在心里想了很多。 晚上九点的时候,贺承风终于结束了工作,他出来,谢宁就站起来了,贺承风经过她的时候却只留下轻飘飘一句,“我今晚有事,你自己回吧。” 说完就下楼了,也没有等谢宁回答,谢宁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他走了。 愣了片刻,然后继续手上动作,把东西收好,她在工位找了很久自己的头绳,最后还是没看见。 在公交站等着,低头扒拉了一会儿手机。 贺承风停车的时候几个保镖站在外面,贺承风还看见了熟面孔,跟上次的安保团队是一样的,他手转着车钥匙,跟那混不吝的二世祖差不多,进去之后大剌剌坐下。 对面的女人姿态端正,带着那么一点雷厉风行,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贺承风嬉皮笑脸,“我说您跟我吃个饭还带这么多人,要是真有危险我第一个挡您身前。” 唐竟思看了一眼他,皱了眉,带着一点怒。 贺承风知道这一点微弱的变化是要训人的前兆,忙给她倒茶,“我瞎说呢,唐局,妈,生气容易长皱纹,可就不好看了。” 说完也不等她发作,直接让走菜了,他饿了,上菜之后拿起筷子就吃。 唐竟思开口,“之前在国外那两个人不用查下去了,我这边有数。” 说的是要拦/杀贺承风的那两个人。 贺承风挑眉,想了想其中的关窍,有人要他命,可贺承风暗中安排好的人没有用到,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动乱打乱了节奏,更奇怪的是对方两个人都死了,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最可能的就是还有一股势力保护了他,不止是明面上的多安保团队,还有暗中的力量。 他问:“您派人保护我的?” 唐竟思没说话,默认,贺承风却纳闷,“您手伸那么长?” 他有点怀疑。 唐竟思不接茬,贺承风也不叫板,随便,反正他没死就行,给唐竟思夹了一块鱼肉,敷衍地笑了笑,“知道了,不查了。” 各自吃了一会饭,陆竟思问:“这次去美国没有去看你爸?” 贺承风说:“我忙呢,哪有时间?” “倒有时间跑那么远去保险柜取项链?” 贺承风说:“我就这个德行呗,没时间见长辈,有时间哄女孩。” 唐竟思啪地一声放下筷子,“你再搞出来那些不三不四的新闻我打断你的腿。” 她说打断,那没准是真的会打断。 贺承风不吱声,唐竟思没心思吃饭,数落他,“你快三十的人了,也该正经谈恋爱结婚生孩子了,三十而立,成家立业才叫立,你需要去承担起家庭的责任,那才是真正的成长,好的另一半可以教会你很多东西。” 他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呢?像你和我爸那样,再天天吵架厌烦再离婚?” 唐竟思变了脸色,手里紧攥着瓷杯,又慢慢松开。 包厢里死一样的寂静,唐竟思看着他,然后说:“我们彼此爱过,也尊重对方的选择,你没有必要因为我们婚姻的失败而抗拒,你现在矫枉过正。” “我没兴趣,既然都是要厌烦争吵出轨,那不如我就一步到位,也省了麻烦。” “混账!” 瓷杯还是落在了他脑袋上,额角有一点疼痛,但是还不至于流血,唐竟思年轻的时候脾气要更加不好,当时跟贺承风的父亲吵架的时候气得直接开枪过。 贺承风也没太大波澜,他看过更激烈的争吵,了解唐竟思的脾气,他站起来,“您说您何必呢,就像我爸一样别管我就得了,我好着呢,婚呢我不是不结,您就别白费力气了。” 他说完就走了,还把礼物给她放下了。 唐竟思揉了揉眉心,把盒子打开,也是条项链,她收了起来,叹了口气。 谢宁坐在沙发上,她洗了澡,头发吹干,在看书,但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又拿起手机看网上的新闻,在白天的那一条下来回刷新,很无聊地重复动作,刚想放下手机的时候一条消息发过来。 布兰:贺先生来见他母亲了,黑着一张脸走的。 谢宁:你怎么在? 布兰:齐寻让我跟特勤局交流学习,把我安排进来了,老大,我想出去找你玩,凭什么夏一可以在外面玩? 谢宁:老实点。 布兰:哦。 谢宁想了很久,她还是换了衣服去找他了, 第37章 到了玉泽园,他还没有回来,谢宁进去里面等他,倒了一杯冰水,她想,贺承风会回来吗?或者会不会带人回来?如果那样的话,可以直接结束了,就是有点不太好看。 胡思乱想中,咔哒一声,门开了。 第30章 吵架 贺承风开门,看见谢…… 贺承风开门, 看见谢宁的时候愣住,“你怎么来了?” 他把外套扔在一边,只说:“我先去洗澡。” 谢宁在后面站起来:“不, 不是。” 她不是来找他睡觉的。 贺承风转头看她, “不是什么?有别的事?” 谢宁不能说自己知道他去见了他妈妈的事情,只是问他:“你心情不好?” 贺承风很快回答, “没有。” 又说:“怎么?你今天是来查岗的?” 真搞笑,还没结婚呢就查岗了?她们什么关系,又不是男女朋友。 谢宁想摇头,但转念一想也算是吧,她需要问清楚那件事情, 不可以不清不楚。 她走上前几步,看着他, 明明是该厉声对峙的事情,但是她语气很平和,“我, 我看见, 我看见网上有你和其他女生的照片。” 贺承风哦了一声, “所以呢?” 谢宁看见了他跟平常很不一样的神色,特别不耐烦, 也被他的反问弄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你,你说过, 不会跟别人纠缠不清。” 贺承风心情很差, 他觉得两个人之间就是不可能会有真真正正的信任, 毫无例外,这是人性,也是所有亲密关系不幸的根本, 什么感情对抗得过人的本性?他不相信。 随便谢宁怎么想,他不在乎。 贺承风冷笑了一下,“我当时可没答应你,我说的是‘你不是天天跟我在一起吗?’,所以,你当时没在我身边怪我吗?” 这话可以说是默认了那些事情。 她低着头,确实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以为贺承风会解释,甚至会骗她,但是都没有。 她都不值得去骗一下,他随时都可以有别人。 贺承风以为谢宁会跟他吵,或者会打他一耳光,但是也都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看看他的眼睛,又垂下。 然后说:“嗯,我知道了。” 谢宁根本都不会跟人吵架,这样的结果也预料过,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样快,这让她的决定有些可笑,谢宁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蠢。 贺承风咬牙,深深皱眉,直到门关上,才反应过来谢宁走了,他曲起手指揉搓自己的脑门,碰到额角的那一点疼痛,重重地揉过去,然后拿起手机打电话。 谢宁在走到别墅园区大门的时候被保安拦住,对方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叫来一辆车,说:“您好,我们这边接到指示,派人送您回去。” 谢宁木讷地点头,“好,谢谢。” 她回到自己住的小区,上了楼,那辆车才离开,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蒙上被子,很久,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六,没有其他的事情,她就去国内基地,齐寻在忙,没有预先安排,但是也不想错过让谢宁发挥作用的机会,连忙给方正声打了电话。 有人来接,路程有点远,经过一片监/狱,来到了基地,这里从外面看上去也很像监狱,但是内藏乾坤。 方正声在副驾,眼睛控制不住看着后面的人,手心出了汗,在裤子上蹭了下,谢宁正在看他们的课程安排,抬眼的时候在后视镜和一双眼睛对上,方正声很快挪开眼。 谢宁疑惑问:“有事?” 方正声咽了咽口水,他声音甚至有一点颤抖,“不,不,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想说我看过您之前的一次任务记录,您很厉害。” 谢宁说:“你们也可以,只是时间问题。” 方正声重重地点头。 谢宁周末的时间都在基地了。 贺承风第二天醒来,坐在床上,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情,去摸手机,在地上,昨天被他自己摔了,拿过来开机,翻了翻消息,哼了一声。 下楼去做早饭,没有当回事,他不想解释,谢宁就是个又呆又傻的,他就不信了,还治不了她了。 那照片拍得都快怼脸上了,长点脑子的就能看出来是摆拍的,偏偏她看不明白,还过来质问他,赶上他心情不好,怪谁?说两句就走,连吵都不吵,看来她也挺拿得起放得下的,就是没当回事呗。 她不当回事,那他也没必要当回事。 下午的时候他在书房看论文,手机放在一边充电,没有静音,但是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一点动静。 “我靠!” 方正声身边的学员发出了轻呼,看着那个单手把一米八的男人逼到角落毫无还手之力的谢宁,张大了嘴巴,大家都张大了嘴巴。 谢宁出了一点汗,穿着背心,手臂因为充血,那点紧实的线条更加明显。 她伸手把那个学员扶起来,对着周围的人问:“看清了吗?” 大家都不敢吱声,心想,你动作那么快哪里看得清,只有方正声捧场,硬着头皮举手,“谢顾问,我跟您演练一下可以吗?” 谢宁面无表情,机器一样,点头,“可以。” 她先选了实战的课程来做特别教学,挨个提点了一下,不管男女都一视同仁,手下不留情。 不出两天,国内基地的人也都开始绕着她走了。 谢宁不在意,依旧很严厉。 方正声在喘气喝水的空隙里问旁边的人,“你觉不觉得谢顾问有那么一点不开心?” 旁边的人:“……” 你先关心关心自己的死活吧。 夏一带了吃的给布兰,两个人在房顶坐着,看着远处的室外训练指导。 布兰喝了一口冰啤酒,他问:“老大真的打算留下?” 夏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嗯。” 布兰纳闷,“为了那个贺先生吗?那霍夫教官呢?宁姐不是喜欢霍夫吗?” 夏一没说话。 布兰不理解,“肯定是更喜欢霍夫教官的吧,她们在一起那么多年,老大在他面前是很放松的,我觉得她只是一时被那个贺先生的脸迷惑了,玩玩而已,早晚会回去的。” 他喋喋不休着,夏一想了想,平淡却又肯定的语气说:“宁姐喜欢那个小白脸。” 布兰问:“你怎么知道?” 风吹过,远处谢宁正把一个学员的枪夺下,弹夹掉在地上,那个人也被她反手擒住。 夏一看了一会,然后很轻声说:“我听见过宁姐在浴室里哭。” 布兰低下头,喝啤酒,没再说话了。 谢宁是在周末晚上回到住处的,在浴室脱了衣服,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后腰那里有一片淤青,因为分神了那么一点点,跟她搭配的人又不熟悉,就磕到了。 谢宁洗了澡,涂了一点药油,躺在床上。 她翻着手机,看了一会,然后按灭,抬起手搭在额头上,沉沉地呼吸,停下来的她会想那件事,控制不住,眼角有一点湿了。 明天该怎么面对他呢?结束关系的人正常是怎么相处的?需要彻底不见面吗? 谢宁对世俗关系很陌生,她刻意将身体耗尽了力气,所以就算脑子里一团乱麻也很快睡着了。 她的梦也是一团乱麻,叮铃叮铃自行车的声音,树枝上的绿叶很快变成枯枝,延伸到地上,又爬到房子上,一转头,身后的房子变成了她当时去过的,他的学校,她在里面不知道要找什么,好像丢了什么,又好像要逃离什么,礼堂的光一晃,她眯眼。 日光透过窗帘,谢宁坐起来,揉揉眼睛,一半的被子掉在了地上,垂丝茉莉有些蔫了,起床,照常上班。 她来得早,站在窗边把绿植喷了一点水。 然后听见身后一声冷哼。 转头,目光对视,那声“早”在谢宁嘴边,但还是没说出来,她选择沉默,率先移开了目光,她想,自己需要时间去缓和。 贺承风直接进办公室了,没理人。 两个人变得很冷,就像是谢宁刚来的时候那个样子了,不,比那还要糟,贺承风不跟她说话,谢宁看见他的躲避,以为是厌恶,她不明白,为什么人可以这样薄情。 她偷偷藏在心里八年的人,跟她在一起还不到八个月。 该怎么办呢?谢宁是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喜欢是可以控制的吗?他都喜欢别人了,自己为什么不能就立刻不喜欢他?这真是个好难的问题,谢宁可以解决很多很多特别难的问题,唯独这个,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是有种药可以吃了之后就忘了就好,那多方便,什么都不会耽误了。 应该研发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黄苏木和夏一凑过来,在食堂的靠窗处,夏一看着坐在谢宁身边的项玉竹,盯了几秒,她想坐在谢宁身边,但是项玉竹很显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把自己的酸奶递过去,“你想喝吗?” 第38章 谢宁说:“她不喝奶制品。” 又眼神示意她坐下,夏一老实地坐在了斜对面。 项玉竹连忙收了回来,黄苏木叽叽喳喳,跟谢宁说了半天她的语言模型的搭建思路,谢宁边听边吃饭,看上去好像没有听似的,但是又能恰到好处地给她一些建议,黄苏木真是太爱她了,项玉竹也在一旁听着,她看了一眼谢宁,说:“谢助,你的思路真的很厉害,可以去团队做项目的。” 助理和秘书还是更加偏向于管理岗位相关的,项玉竹觉得谢宁这样有些屈才了,不过能在贺总身边历练也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是项玉竹想,谢宁的性格其实适合去做技术,她的气质真的很像是班级里从小到大都拿高分的好学生。 谢宁说:“你叫我谢宁就好,或者叫我ceaver,都可以。” 她如果做技术就不能兼顾基地的事情了,现在做这些辅助管理的事情还是不难的,只是谢宁确实不适合跟人打交道。 如果遇到黄苏木这样自来熟的还好,如果是项玉竹这样,有一点内向稳重的人,那两个人真需要好久的时间才会熟一点,其实都是很好的人,但总是太客气了。 说到底是谢宁的成长环境,她更多是独来独往,不大会跟人打交道。 项玉竹想了想,叫谢宁感觉很见外,有一点太生硬,于是点头笑笑,“好的,ceaver。” 谢宁垂着头吃饭,夏一看着她,眼神有一点想说什么。 在散步的时候,只剩下两个人,夏一把自己包着的巧克力给谢宁,伸手喂到她嘴边,谢宁吃了,点头说:“好吃。” 夏一说:“宁姐,我们还要在这里吗?你真的要留下吗?” 谢宁看着她,“你过段时间实习结束就离开吧,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你还需要训练,国内的基地我去过了,设施和装备都很新,你去吧。” 夏一问:“那你呢?” 谢宁站在阴凉处,“我会抽空去训练指导的,你不要偷懒。” 夏一低着头,她说:“你不高兴,我看出来了,因为那个人,我们回去吧,宁姐,虽然这里的美食很好吃,很方便,很安全,但是你在这里不开心。” 谢宁摸了一把她的脑袋,“谁给你的胆子管我。” 语气是在跟她玩笑,带着一点宠溺,她确实是宠着夏一的,给了她这么长时间的假期,就是为了让她能多一些高兴轻松的时间,知道她平时出去疯玩也不管。 夏一乌黑的眼睛看着她,眼睛一酸,“你就是不开心了,我看得出来。” 谢宁嗯了一声,踢着花丛边上的石子,“我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过渡,我···也想要去看看正常人生活的样子,正常的家庭,正常的关系,我其实会好奇,给我一点时间吧,好吗?” 夏一低下头,说了一声对不起。 谢宁没说什么,只是轻声让她回去吧。 夏一把所有的巧克力都给她,然后走了,留下谢宁一个人,她在楼下坐了一会,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门口的人拿着奶茶或者咖啡,跟同事说说笑笑,不知道说到了什么,都笑弯了腰。 谢宁认真看了一会,然后上楼了。 贺承风从窗边转身,拿起来一旁的飞镖,扎着玩,一下一下,然后烦躁地一扔,进去里面的休息室睡午觉。 又是会议不停,贺承风脸色看上去很不好,项玉竹大气都不敢喘,在喝水的空隙偷偷跟谢宁发消息:ceaver,贺总有点太吓人了。 她是真的有点害怕了,也是有点想小小地跟谢宁吐槽一下,上班需要搭子,两个人在慢慢地熟悉。 谢宁正在跟着刺客团队的人开另一个会议,做记录,她回:没关系,你很细致,他不会跟你发脾气的。 项玉竹:那倒是,看上去只是脸色吓人,倒也没有无故发火,但还是很可怕。 谢宁想了很久,给她发了个颜文字,很可爱,跟她本人太有反差感了,项玉竹噗嗤就笑了,觉得谢宁是冷脸萌。 贺承风走过去的时候眼睛扫过项玉竹的手机,看到了上面的备注,又看了她一眼,项玉竹抬眼时候差点连手机都没拿稳,挤出来个微笑。 他没说话,走进去,又探出来半边身子,冷冷站着,“谢宁呢?” 项玉竹忙说:“在开整合团队的会议。” “等她回来我让他去找您?” 贺承风没说话,只是转身进去了。 项玉竹长松了一口气,甚至背后有了一点冷汗,这几天贺承风是真的吓人啊,热搜上的照片可不是这样的,真会变脸,看来人是多面的,她在心里小小地吐槽。 项玉竹给谢宁发消息,“贺总找你。” 谢宁回了个知道了。 第31章 失控 团队的会议开得有点…… 团队的会议开得有点久, 谢宁上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敲了门,谢宁进去。 她今天穿了件灰色方领t恤和紧身牛仔裤,运动鞋, 一双腿又直又长, 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您找我?贺总。” 贺承风在看文件,半天也不抬头说话, 好半天,他抬眼,“我什么时候找你了?” “······” 谢宁说:“可能是我听错了。” 她想要转身离开。 “我说让你走了吗?” 谢宁轻叹,“您有什么事吗?” 贺承风发给她一堆文件,“把这些市场数据做一下重分析, 就在这里做。” 谢宁沉默几秒,抱着电脑的手攥紧, 低声说:“好的,我这就做。” 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这个东西可能要一个多小时。 办公室里格外安静, 谢宁对着电脑, 神色认真。 外面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谢宁面前的水也喝光了——是他刚顺手放在这里的,刚好在谢宁的嘴唇有些干也觉得有点渴的时候。 贺承风这会儿正对着电脑, 煞有介事,认认真真地, 在玩小游戏, 时不时抬抬眼。 谢宁把东西做好发给他, 贺承风不打算今天看,看了一下时间,说:“下班吧。” 谢宁嗯了一声, 她出去,收拾好东西,关了电脑,这一层的灯关了,陷入了一片黑,办公室门口的那个身影正好出来,外面霓虹灯闪,照亮了两个人影。 有什么东西在发酵,在蔓延,在这样的既黑又亮的氛围中。 谢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她知道,自己需要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她也不说话,可拿起包转头往外走的时候被扯住了。 贺承风把她抵在角落的墙上,这里是监控的死角,富贵竹刚好把人也挡住了。 呼吸交织,他故意柔声说:“跟我回家吗?” 贺承风察觉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谢宁的眼神就变了,离他太近了,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贺承风还不懂,至少他现在不能完全明白那意思。 谢宁推他,“不,我要回去了。” 贺承风膝盖顶着她,不让她动,“怎么了?ceaver?” 谢宁偏开头,逃离他的气息,“不,我不想。” 贺承风拇指蹭她脸,“哦,你这么有原则啊,还挺有道德感的。” 像是在嘲笑她一样,谢宁无法像他这样游刃有余,也无法像他这样毫不在意,她攥紧拳,最后又松开,“我要回去了,你松开我吧。” 看不出来她这么有脾气,但是贺承风脾气更大,他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就是不想解释,就是想要欺负她,谢宁连吵都不吵,分开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真够可以的,他动了气。 贺承风故意用话激她,“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这个德行吗?咱们又不是什么正经关系,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有什么的?” 他开始不要脸了。 谢宁抬眼看他,“那我,也可以?” 你可以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既然关系是这么约定的,那谢宁为什么不可以。 “你敢!?” 他的声音几乎震地谢宁耳朵痛,两条浓眉拧起,脸上凶地可怕,像是要把人吞了。 贺承风宽掌狠掐住她腰,手指挨着衣服和皮肉,谢宁皱眉,贺承风冷笑了一声,“看来是找到别人了?这么快就有新的目标了?” 谢宁扯开他的手,也用了力,“我没有。” 想了想,又说:“你送的东西我会还你的。” 贺承风感受到了她的抗拒,他不说话,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她,两个人都平息了一下。 贺承风站在那里的时候真想弄死她,就在办公室里,桌子上,或者沙发上,窄小的地方,他脑子里最近偶尔有暴/虐的想法,对谢宁。 尤其是她刚刚说完那句话之后。 看不出来,谢宁不声不响,偶尔说出来一句话,真能让他彻底失控,气得要死。 贺承风不喜欢这样,他小时候记忆里的争吵一直让他警惕,一直以来他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表面笑着的时候说不定心里在想什么,他约束自己,有意地去控制自己的情绪,事实上他一直做的很好,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尤其是这种感情方面,很没有必要。 第39章 但谢宁是真的气人,他觉得。 贺承风压抑了一下自己,冷看了她一眼,只说:“别还我,我不稀罕,不想要你就扔了。” 就走了。 谢宁抿唇,很轻声地嘟囔,“我也不稀罕。” 然后眼睛就湿了一点。 她想,是腰上的淤青太疼了。 —— 天气转暖,人容易犯困。 项玉竹打了个哈欠,看上去特别困倦,谢宁陪她一起下楼买咖啡。 项玉竹对着手机相机看了看自己的黑眼圈,感叹这个年纪真不能熬夜。 微微叹了口气。 谢宁问:“怎么了?” 项玉竹说:“我大学同学,失恋了,这几天陪她,昨天熬到半天两点多,失恋真难受,我看着她都难受。” 失恋?哦,对,失恋。 自己也算是失恋吧,只不过这两个字在她的这段关系里没办法这么表达,但意思是一个意思。 确实会难受。 谢宁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问:“她们在一起很久吗?” 项玉竹喝了口冷萃,跟她闲聊,“嗯,挺久的了,有六年吧,最好年纪的六年,伤筋动骨,但没办法,不合适就要分开,感情都磨没了。” 谢宁想,六年,挺长的,但是六年就能把感情磨没吗?默默思考了一下。 “那,分手之后就不联系,不见面了,对吗?” “当然不见面了,见面多难受啊,这不见面还老找我哭呢,要是见面那还了得?” 哦,不见面就不难受了,谢宁记下了。 抿了一口咖啡,她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下午的时候,谢宁看着电脑上的邮件发呆,上面是一个市场部内部招聘的邮件,谢宁来回滑动鼠标,看了很久。 在那个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谢宁填了表格,去找贺承风。 “什么意思?” 贺承风看着她发过来的邮件,皱了眉。 谢宁说:“我想轮岗一下,这边的工作玉竹都过渡的得很好了,她比我还熟悉公司,当然刺客团队的后续对接我也还会负责的,随时跟您汇报。” 贺承风站起来,气势迫人,“说明白,什么意思?” 不就不睡一起了吗,为了这点破事就换岗位,有没有出息?贺承风很不高兴。 谢宁说:“您昨天让我做的市场部分析让我觉得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轮岗市场部也就两个月,我之后可以更好的衔接公司业务,这对我以后的工作也很有利。” 她瞎说的,她根本不在乎做什么,在哪里,她只是觉得该离贺承风远一点,尽可能远一点,等到合适的时机,或许就离开,换一份平常的工作,回到自己更熟悉的生活中去。 贺承风盯着她,半天,哼笑了一声,“随便你。” 气得不理人,但是他还没签字呢,谢宁站了一会,然后又是很没眼色地走过去,把那张表格递在他面前。 贺承风瞪她,重重地签字,几乎划破纸面,“出去!” 谢宁点了点头,满意离开了。 贺承风瞥了她一眼,感觉胃疼,他没什么胃病,但就是感觉不舒服,揉了揉眉心,真的想掐死谢宁。 市场部是个很热闹的地方,也很忙碌,需要跟人打交道,谢宁办事向来很快,第二天就到市场部去了。 总监也是有点没有想到她这个岗位会下来,又听到传言说这个谢宁之前是董事会下派来的,贺总想辞退来着,可能是现在被支开了?也没有当回事,客客气气送到一个组去了。 她随遇而安,跟同事也礼貌客气,交代下来的事情也能做一些,偶尔还能观察这里的人,以及他们说话时候的语气。 谢宁有时候琢磨不出有些话背后的意思,因为她一直以来接收到的都是直接明白的东西,不会拐弯抹角,她一直以为话的表面意思就是实际的意思。 直到那天。 她看见两个人在那边特别热情的聊天,一个女生在给另一个女生分享她男朋友送她的礼物,又给对方看自己的包,另一个女生语气特别真诚地说:“哇,真好,你老公对你真好,真羡慕。” “哎呀,我都说了不要,他偷偷去店里买的,要三万多了哦。” 两个人分明像是朋友一样在聊天,至少在谢宁看来是这样的,但是谢宁又看见那另一个女生在转头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她用笔戳了戳脑袋,把头发戳乱了也没想明白。 晚上部门聚餐,经理在部门发了通知,谢宁看着有一个人请了假不去,她也跟着在后面请假了。 但其实那个人是个部门的老人了,去不去都行,谢宁是新来的人,不去就很尴尬了。 对面工位俩人互相对视一眼,耸耸肩。 下班的时候,谢宁还没走,听见一个男人哼了一声说:“人家是上边派下来的人,当然看不上我们了,就是来轮岗,到时候还得上去呢。” 谢宁听见了,也知道说的是她。 这个男人,谢宁有印象,第一天下来的时候以为她是新人,坐在那里,摸着下巴上下打量谢宁,然后笑眯眯地让她站在那里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谢宁不喜欢他的目光,没理,直接坐到了工位上,经理从后面过来的时候说她是特级助理下来的,那个男人才不作声了。 此时工位收拾东西的人都默不作声地飘过谢宁那个方向,却看见她只是低头收了收东西,把电脑关了,直接就走了。 那男人扯着嘴角冷哼一声,对着旁边的人说,这么年轻,谁知道是怎么空降来的,没有实力还是得下来,对着咱们冷着脸,对着那些高层还不知道怎么笑呢。 后面一个工位上的女孩抬眼瞪了他一下,暗骂了句臭傻/逼。 夏一在办公室里,嘴里竟然还含着一个棒棒糖,坐在那里,也不拿眼看贺承风,那个姿态就差把腿翘到他办公桌上去了。 贺承风问:“实习结束不打算留下来?” “不留。” “不留?想干什么去?能找到比银光更好的公司?” 贺承风从客观来看觉得夏一还是有点用的,是个人才,可以培养。 夏一心想,你管我呢,不识好歹的神经病,不长眼睛的讨厌鬼,一无是处的小白脸。 又想起宁姐教她不要骂人,要有礼貌,忍了又忍,回答他:“要继续学习。” “嗯,那也行。” 贺承风又问:“舍得你宁姐?” 夏一看着他,耸耸肩,说:“宁姐也会走啊,谁说她会一直在这里待着了?她缺你这一份工作?” 贺承风的脸色变了,盯着她,皱眉,“谁跟你说的?谢宁说了她要辞职?” 夏一转过头,不太想搭理他,扣了扣手。 贺承风扫过她脸上的细微表情,眉眼有一些冷下去,“出去吧,实习证明到时候会给你签字的。” 夏一站起来就走了,我又不是来找你要什么实习证明的,是你找我来的,哼。 贺承风站起来,在宽阔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手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一个棒球来回的扔,砰砰作响。 随便呗,爱走就走,爱去哪里去哪里,关他什么事情。 谢宁很久不跟章鱼软件上的人聊天了,她都快忘了,对面的人也很奇怪,竟然这么久都不结束聊天。 她已经尽量去模仿人工智能的语言模式了,按理说对面应该可以很快察觉的,但是对面不结束,这一条数据久久没有回收,谢宁太无聊了,她拿起来手机,侧着身子躺在床上。 她刚点开软件,赶巧,那条消息就跳出来了。 121:1? 谢:你好。 121:在加班? 谢:没有,加班并不是一个公司良好的状态,建议你合理安排时间,不要加班哦。 …… 121:工作怎么样? 谢:很好,你呢? 121:不太好,最近想跳槽。 谢:为什么呢? 121:不为什么,想换个工作,你想不想?我们一起换工作。 谢:跟我说说你的烦恼吧。 贺承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那边好久没消息,谢宁刚刚吃了几块巧克力,又去刷了一次牙,然后把巧克力拿出了卧室,放到冰箱里去了。 回来的时候看见手机亮。 121:因为我不想见到一个人,我太讨厌ta了。 谢宁看了一会,她这个“机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然后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回复过去。 “建议你可以换一个部门哦,这样就可以不用见到对方了。” 贺承风盯着那消息半天,把手机重重地一叩,屏幕差点裂开。 一句正经话没问出来,反倒被气得半死。 真有她的。 贺承风冷哼,随便,想离职就离呗,爱去哪去哪。 ----------------------- 作者有话说:好像忘说了 宁的英文名ceaver—希弗 第40章 第32章 咖啡 入秋了,谢宁早上穿…… 入秋了, 谢宁早上穿了一件浅色的针织衫,把头发梳起来,最近不用早去, 她时间很充足, 到公司,就看见园区里面几辆车, 在正中间,前前后后好多人下来,围着中间的一个人,打着一把黑伞,朝着后面大楼的方向去了。 那身影一闪而过, 没有看清楚脸,谢宁却觉得那身影似乎在哪里见过。 一到工位, 就听见那边的人在议论。 “哇,这么快就给资源了?代言咱们那款游戏?” “是啊,咱们老板自带热度, 网上的帖子把她跟那个影后放在一起比较, 虽然被骂了, 但是也火了啊,这代言不就来了。” “长得怎么样?看见了吗?” “没, 都围着了。” “你们说贺总会不会去?” “不会吧?听说之前那个影后拍戏一次都没有探班,我看网上的照片, 我觉得没有那影后好看, 也就那样吧, 贺总审美降级了?” 谢宁把包轻轻放下,刚打开电脑,被敲了桌子, “那边拍摄缺人手呢?你和小曲跟着我去一下。” 孙荣双手插兜看着她说。 谢宁点头应声,小曲跟谢宁对视一眼,在背后看着孙荣翻了个白眼。 毫不在意谢宁会看到,谢宁笑了,这个白眼她明白,就是讨厌他。 谢宁站边上,也时不时帮帮忙搬东西,看着那个穿着游戏服装的女孩,看了一会,然后走到一旁蹲着偷懒去了。 其实根本也用不上她们,那边艺人都带了人,就是需要接洽一下游戏理念,意思意思走个过场,谢宁和小曲是被叫过来做杂活了。 这里搞得好像是拍戏现场似的,来来回回地,人不少。 谢宁躲在角落,就听了那么一耳朵八卦。 一个年轻点的女孩带着眼镜,像是刚毕业的,悄悄问:“贺总不来吗?” 另一个口音像是本地人,问:“哪个贺总?” “就是贺总呗,这次代言不是他给的吗?琳姐不是跟他···” “呵,傻吧你,她这样的,还攀不上。” “可是那照片?” “银光这位的绯闻照可多了去了,都是噱头,资本家。” 前脚拍了绯闻照,后脚就发布游戏上新,公布代言人,背后签的公司又姓钱,圈子就这么大,待久了一眼就看明白了。 那年纪小的女孩悄悄吐槽,“那她还这么嚣张?我看对着人家那边的工作人员一点都不客气。” “蠢人多了,嘘,小点声。” “哦哦哦。” 那两个人的脚步声远了,谢宁听得云里雾里,缓缓皱起了眉头,刚要转身离开,被孙荣叫住。 “那边拍摄休息呢,你去把咖啡送过去。” 谢宁想,你怎么不去送?但是她也大概明白讲资历的这个事情,没多想,就接过来了。 孙荣在后面看着她,眯了眯眼。 “您好,您的咖啡。” 搭好的拍摄棚里面很杂乱,谢宁走过去,也没人在意,她站在那里,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化着浓妆,还是挺漂亮的,但是总感觉照片要更好看一些。 何小琳坐着,正在低头玩手机,也不搭理谢宁,谢宁就把咖啡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转身就走。 “等会儿。” 女孩转头,看见了谢宁的背影,皱起了眉,等她转过来的时候,上下打量她,眼睛里的一点不满就更加明显,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盯着她的脸半天,然后指着桌上的咖啡,“就这一杯?你们是怎么招待人的,我团队那么多人呢。” 谢宁说:“我去再买几杯。” 不等她去,小曲拎着咖啡过来,带着笑脸,“都有都有。” 何小琳冷哼了一声,眼睛瞄了一下谢宁,她拿起那杯咖啡,刚入口,呸地一声又吐出来。 她把咖啡盖打开,登时就满脸怒气。 那里面竟然有一个烟头? 那杯咖啡扬手就泼过去,谢宁反应极快,在她动手那一瞬间就往旁边闪身躲了一下,但毕竟那咖啡盖都打开了,迎面洒过去,浅色的针织衫上还是留下了咖啡色的痕迹,下巴上也被溅到了一点。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讶到了。 何小琳十分生气,她也不听谢宁的解释,伸手推了她一把,谢宁没被她推动,她气得咬牙,又想扬起手打人,小曲站在后面刚想上前制止,从后面的沉重脚步声让她转了头,然后张大了嘴。 谢宁没打算站着挨打,但是有一双手比她还快。 何小琳被一只手钳住往后用力推了一下,险些跌倒,看清楚人的时候怒火直接浇灭,剩下一缕青烟,不敢发出一个音节了。 何小琳的助理咬牙,跟旁边的人说:“快给小钱总打电话。” 钱辛正巧在附近,来的时候里面没剩下多少人,何小琳站在那里被兜头浇第三杯咖啡,她连躲都不敢躲。 贺承风单手插兜,一杯一杯咖啡浇到她头上,幸亏都是凉的。 钱辛过来的时候两眼一黑,过去把贺承风拦了一下,“诶呦喂,贺总,哥,亲哥,她怎么招惹你了?给我个面子。” 贺承风睨了他一眼,“我还不够给你面子?” 说的是那个照片的事,钱辛是钱日新不成器的一个表弟,接了个娱乐公司,签好的新人想让贺承风帮帮忙,一下子就能有热度,贺承风看在钱日新的面子上应下了,他是真不当回事,多一个少一个能咋。 钱辛忙点头,“是是是。” 又转头骂何小琳,“杵在那儿干嘛呢?给贺总道歉。” 贺承风抬手,“不用,把你的人管好。” 钱辛忙不迭应声,直到贺承风踏出门,那何小琳才嘤地一声,大哭出来。 谢宁转头时候看见那女孩是靠在钱辛怀里哭的。 贺承风看见她还在后面磨蹭,一生气又吼人,“你腿瘸了?” 谢宁也属实是愣住了,直到跟着他到停车场才反应过来问他:“去···去哪?” 贺承风没理她,车到了玉泽园。 谢宁很久不来了,但是卧室里的衣服还在,洗了个澡,把衣服换下来。 贺承风在楼下,谢宁脑子里一团浆糊,走过去说:“换好了,可以回公司了。” 贺承风气不打一处来,“回公司干什么?去端咖啡?还是去挨打?你有脑子吗?你他妈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支使你干什么你都去?别人说话你都听,就我说话你不听!” 谢宁想,端咖啡也是一种学习,她之前还送过一个月牛奶呢。再说了,没人能打她。 她在心里犟嘴,没真的出声。 可是她没犟嘴贺承风也不放过她,站在客厅,看出来是来气了,来回走了两步,拉着谢宁转过去,抬手,照着肉多的那个地方狠狠打了两下。 特别重。 谢宁瞪大了眼睛,往后退,双手向后捂着自己,脸红到脖子,“你,你干什么?” 怎么能打她……屁股…… 贺承风心底被她那样子有点逗笑了,但脸上还很严肃,“干什么?打你,看不出来吗?” “······” 他看上去很生气,但是谢宁想的是另一件事,她试探地开口,“那个女孩,是······” 贺承风哼了一声,“是什么?是我新欢,怎么?你有意见?” 分明不是,谢宁都看见了她靠在那个钱辛身上哭。 贺承风像是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似的,“对,我就是烂人,别人的女人也抢,我不挑,我就喜欢那么蠢的。” 他阴阳怪气地,谢宁皱了眉,明明是他不解释,当时那个态度……但是现在反倒像是别人冤枉了他,成了谢宁的错? 她不说话。 贺承风捏着她耳朵,“怎么?我在你心里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谢宁摇了摇头,贺承风得寸进尺,“跟我道歉。” ? 谢宁说:“是你没有解释。” 她为什么道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贺承风看着她,“我凭什么解释?我解释了你就信吗?你那天来问我不就是不信我?还想跟我斗气是吧?” 谢宁想了想,贺承风不解释,一是因为他心情不好,二是他脾气糟糕,还有也是因为没那么在乎自己。 不在意她难不难过,说分开就可以分开。 但是她好像能稍微接受这些,相比他有了别人来说,这些缺点她可以包容一下,只要他没有别人。 算了。 谢宁小声说:“对不起。” 贺承风看着她,却忽然有那么一点不忍心,心尖那里就抽痛了一下,真难得他也会写良心两个字了? 贺承风把她扯过来,搂在怀里,贴着她耳朵上下亲咬,把耳垂都咬红了,又贴着脸侧亲了两下,才说:“我上次心情不好。” 这句好像算是他的道歉,或者说是解释。 谢宁落了一点泪,不想让他看见,就抬起手臂紧紧抱着他,脸贴在他脖颈里,嗯了一声。 第41章 抱了一会,分开时眼神撞在一起,噼里啪啦就燃起火。 呼吸很重,贴在一起,贺承风给她买了很多裙子,谢宁穿的是件款式简单但是面料舒适的。 他的手不老实,但是吻地又那么投入。 吮着唇,又舔着她舌头两侧,勾起来,再含过去。 柔软湿滑,激起颤栗。 谢宁想念他的吻,想念他的触碰,对她来说像是失而复得的东西。 虽然她并没有真的得到过。 只是很浅显的拥有,但也没关系。 她递过舌尖,回应着他,手落在他脖颈上,摸着那里的脉搏的跳动。 仰倒在沙发上,谢宁被他重重地压着。 拉链的声音响。 谢宁呼吸也重,但是还有点理智,“要回公司的,来不及。” “不去了。” “不行的,你还有会。” 贺承风不听,“闭嘴。” 谢宁仰着脖颈无处可躲,软成一片。 含水的眸子,蹙起的眉头。 贺承风深深地看她,低下头去寻她柔软的唇,又大口吸她的耳朵,鼻尖接收到熟悉香味,舌尖伸出来钻,来回舔她耳颈,再向下去寻觅。 两个人紧贴着,心跳动地同频,大口地喘息。 缓了很久,谢宁面颊绯红,她沉默地背过去整理起裙子,把那片红印点点的春光包裹起来,头发乱乱的。 贺承风确实需要走了,他心情又好了,胡乱揉她头发,低头照她脸上亲了一口,“你别去了,在家待着。” 谢宁被他亲得整个人都晃了下,想想这个样子跟他一起去公司确实太容易惹怀疑,就点了点头。 谢宁这么听话贺承风还有点意外,觉得她就是有时候乖有时候死犟。 挺可爱的。 他在她耳边说了句混话,谢宁脸有点红,偏头不理,贺承风笑得无赖,贴过去,揽着脖颈又在嘴上重亲了一下,就走了。 谢宁抬手,指背碰碰唇,嘴角弯了弯。 第33章 超市 贺承风支着脑门开会…… 贺承风支着脑门开会, 一边在听,一边脑子里在想起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 想起谢宁的眼神。 她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好像有很多东西, 是贺承风不大能完全领会的东西,他猜到谢宁有点喜欢他, 但是看见他“有了别人”,不也是说分开就分开了,她不吵不闹的,说转岗就转岗,还想要离职, 在贺承风看来就是没那么喜欢。 如果喜欢那当然就是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人抢回来?谢宁怎么不抢?怎么不吵不闹?连哭都不哭。 这个混蛋用理性的,弱智的思维判断, 谢宁没那么喜欢他。 正想着呢,手机一亮。 “我可以进你的书房吗?” 贺承风心想,你还是不累。 “可以。” 谢宁又问:“我拿你的书看了?” “看。” “谢谢。” 贺承风没回了, 把手机叩在桌子上, 抬起手表看了看。 怎么还不到下班时间。 谢宁在他的书房, 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本信息学的书在看, 想要做一些笔记,但是没有带自己的电脑, 只能找了空白的纸, 她以为自己可以集中精力, 但是事实上她看了一会就开始走神。 谢宁伏在桌子上,漫不经心,伸手揉了揉腰, 眼皮打架,好像是个在课堂上睡觉的差生,她从前上课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睡过觉,看书的时候也精力很集中,但是这次没看多久,姿态也不端正了,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他的书房太安静了。 窗外阳光洒过,照着一双清澈眼睛,教室内老师还在讲子弹的构造,谢宁的本子上画图很精密,做好了标注,耳朵也在听,但是眼睛却看向了外面的鸟。 下课的铃声响了,但是老师还在讲。 课上的人都开始躁动不安,终于听见了下课两个字,一哄而散。 谢宁坐在那里收拾东西,一旁有个男生踟蹰过来,问她:“谢宁,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谢宁没抬头,“不了。” 那人想再聊一下,一根笔直接朝他扔过来,谢宁转头,她脸上变得很惊讶。 贺承风直接撑着窗子跳进来,对着那男生毫不客气地说:“滚!” 那人脸上有点忿忿的神色,但是看见谢宁一直在看对方,就走了。 谢宁一直盯着他的脸,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承风说:“我下课了我就过来了呗,我一会儿不在就有人找你,你能不能少跟别人讲话!” 谢宁说:“我没有跟别人讲话呀。” 贺承风坐下来,捏她的脸,“我不管,你不许跟别人说话,一句也不行。” 他霸道的语气让谢宁低低笑了,谢宁把东西收好,放在包里,站起来,“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贺承风坐在外面的位置,长腿拦住她,不动,像是生气了的样子,他说:“你敷衍我。” 谢宁:? 谢宁又坐下,晃了晃他手臂,“没有的,我不跟别人讲话。” 贺承风眼睛低撇,不理人,把头转过去,特别难哄的样子。 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谢宁凑过去,在他脸侧亲了一下,“贺承风~” 贺承风偏过头的嘴角矜持地弯了一下,站起来了,从教学楼出去,到了外面,他将谢宁一把抱起来。 谢宁吓了一跳,“你!” 他扬着特别大的笑容,比日光还要温暖灿烂,透到人心里,能照亮所有的角落,让人想到被晾晒了一天的被子,那是无可名状的平稳幸福,丝丝缕缕地,像是日光的味道,把心都缠住了。 谢宁被他转的有点晕乎,手拍着他,“贺承风……” “嗯。” 谢宁听见了一道沉稳的声音,意识开始骤然坍缩,变成了一片黑暗,再睁眼,她眼神茫然了片刻。 贺承风刚抱起她,看见她醒了,笑了,“我还以为你在好好学习呢,结果在这里睡觉。” 谢宁红了脸,她竟然睡了这么久,贺承风都回来了。 一看时间,哦,还不到五点。 这么个姿势,谢宁有点不习惯,清了清嗓子,“咳,放我下来吧。” 贺承风轻轻放下她,谢宁脚去寻拖鞋,探出一截洁白的脚背,贺承风眼睛盯着,“去超市?” 啊?嗯。 谢宁胡乱应了一声。 — 谢宁好饿,他为什么没有直接去超市买回来东西再回家,还要再出去一次。 谢宁在超市里的时候觉得这里蛮有人气的,贺承风推着车,看见她跟个小傻子似的在那站着,一旁去抢打折卫生纸的人差点撞到她,贺承风伸手把她扯过来,皱眉,“你能不能机灵点,跟着我。” 她想,我明明很机灵,我反应很快的。 谢宁扯着唇笑了笑。 贺承风哼了一声,天天跟他假笑。 两个人在生鲜区,买了肉,牛肋骨,还有海鲜,谢宁看贺承风在那里对比两种鸡蛋,觉得有一点不现实似的。 谢宁一直跟在他身后,逛超市也是挺有趣的,她想。 又去买了水果,贺承风让谢宁爱吃什么就拿什么,谢宁嗯了一声。 他随手拿了几盒蓝莓,橙子放在购物车。 一转头,谢宁站在零食区。 “······” 他大步走过去,把她从薯片饼干等垃圾食品那一排货架前拎走,谢宁抿了抿嘴唇,眼睛还看那边的海苔,又转头看着贺承风。 贺承风却有点纳闷,他捏了捏谢宁的手臂,还有腰,他知道,谢宁腰绷着的时候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结实有力,线条很好看。 可是从来没看见她锻炼,也没看见她控制饮食,何止是不控制,整天在吃吃吃。 “你平时有去健身房?” 谢宁摇摇头,然后想了想说:“我···我之前练跑步,坚持了很久。” 她训练的时候每天光热身就要跑六七公里,更别提还有其他的。 贺承风哦一声,然后说:“不要吃垃圾食品。” “我不会胖。” “啧,我是说那个吗?不健康。” “没有天天吃。” 为了零食,她也可以跟贺承风顶嘴呢。 “跟我来劲是吧?” 谢宁不说话了,转过去,后脑对着他,在看架子上的坚果。 贺承风气笑了,真有出息,平时该跟他吵的时候不吵,为了点零食跟他拌嘴。 伸手把她面前的坚果扔购物车里,推着她过去那边的零食架子,“少拿。” 谢宁嗯嗯点头,伸手就拿了个巨大袋子的薯片,贺承风瞪眼她当做没看见,又拿了五颜六色的糖果,还有甜的腻人的饼干果冻,在她又伸手的时候,贺承风直接把她转了个弯,带走了。 谢宁饿了,在车上的时候想吃饼干,先拿起一个放到他嘴边。 第42章 “我不吃。” 谢宁说:“这个好吃。” 都碰到他嘴唇了,贺承风没办法,就张嘴吃了,齁甜,瞪了她一眼。 他吃了,这样谢宁就可以放心吃了,不会不让她在车里吃东西。 “少吃点,一会要吃饭。” 谢宁应声,但手还在饼干袋里,没有拿出来,红灯的时候贺承风直接伸手把东西收了,眼神警告她。 谢宁就低头玩游戏了。 回去之后,谢宁就瘫在了沙发上,贺承风换了衣服,在厨房的时候看她一眼,很不满意,“是我包养你还是你包养我呢?有没有点自觉?” 他在开玩笑,谢宁大概能听出来,就走过去,“需要我帮忙吗?” 贺承风指挥她,“把鸡蛋打了。” “哦” 啪地一声,鸡蛋磕在碗边,谢宁僵住了。 因为她下手太重了,直接蛋黄都散了,鸡蛋没等到碗里,就地解散。 四目相对,有点尴尬的安静。 贺承风沉沉地呼吸,“出去。” 谢宁拿起厨房纸把那块擦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可以把···” “出去,别捣乱了。” 谢宁就出去了,贺承风看着那稀碎的蛋壳,气笑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看不出来手劲这么大。 谢宁盖了个猪圈,把看家狗的名字改成了adam,还收了鸡蛋,赚到的金币换来蔬菜,贺承风在厨房做饭,她在游戏里做饭,勾着唇笑了笑。 闻到了香味,谢宁过去到餐桌前,摆了碗筷,这个她还是会的。 晚饭是牛骨汤,海鲜煎蛋,四季豆,简简单单的,他做饭很好吃,这是他看上去最违和的地方了,谢宁没办法将他和这个优点联系到一起。 坐下的时候她礼貌夸奖,“好香,你好厉害。” 贺承风哼声,对她的场面话不理会。 都饿了,两个人坐着吃饭,食量都不小。 贺承风问她:“白天谁让你去送咖啡的?” 谢宁抬眼看他,然后说:“应该是我得罪人了,你也知道,我不太会讲话。” 她坦然又平静的说。 贺承风心想,你还知道自己不太会讲话呢,看她不想说,也就不问了,她不说也能查出来。 饭后谢宁自告奋勇刷碗,贺承风推她出去,“我的碗很贵。” 他这么说,谢宁就去看电视了。 贺承风上楼去洗澡,谢宁打了个电话,对着那边说:“发给那个叫钱辛的吧。” 布兰不费吹灰之力把那个孙荣的一些把柄都找了出来,还有一些不正当的记录。 孙荣想要为难谢宁,何小琳太蠢,不听人解释,也太冲动,差点把代言毁了,但是那个钱辛,看上去还挺喜欢她的,把证据交给他,应该可以物尽其用吧。 布兰特嗯了一声,就听见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谢宁?” 是贺承风的声音。 布兰在那边吓一跳,嘴都秃噜了,“老····老大,我,我,我挂了。” 谢宁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啊?”她在楼下应了一声,“怎么了?” “上来!” 贺承风喊她,谢宁听见他语气不太对,上去之后看见书房的门开着,她走进去。 贺承风正在拿着她做笔记的那页纸深深皱眉。 谢宁站在桌前,有点疑惑,“怎么了?” 贺承风把纸翻过来,指着上面的字,“这是你写的字?!” 他语气很震惊。 谢宁低下了头,她写字不好看,上学晚,学的东西也不是那种需要经常写字的,谢宁没时间练字。 贺承风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不就是字不好看吗? 他确实震惊,都说字如其人,他小时候虽然淘气但是也老老实实练字,字好看很重要,这是很普遍的观念,他没想到谢宁的字···惨不忍睹。 他不允许。 谢宁是他的助理,他有责任管她。 他们生活上也有关系,所以谢宁方方面面都归他管。 很合理。 他头发还湿着呢,也不管,胡乱擦了两下,然后找了纸笔。 让谢宁坐在那,“练字。” 谢宁有点头大,她不觉得写字难看有什么,有那个时间不如记两本书呢。 挠挠头,走过去了。 贺承风按着她坐下,找不到字帖,先给她随便找了个诗词类的书籍,让她写上面的字,写一页。 谢宁抬头看他,不情不愿地拿起来笔,“你别看着我写。” 时间还早,不到九点,贺承风就拿了电脑,去工作了一会。 过了一个小时,贺承风按了按脖子,头发也干了,他走过去,站在谢宁身后,看着看着皱起了眉。 看得出来尽量想写得工整了,但是就像是小孩的字,而且后面又开始乱,连工整也没有了。 “你这字是加密的是吗?你横竖撇捺写不好吗?除了你自己能有人看懂这字吗?你写自己的名字也这么难看?你忍心写自己名字吗?” 谢宁缩了缩脖子,像是被老师抓包的学生,有那么一点窘迫。 贺承风真难搞,写字不好看他也管。 下一刻,她一声轻呼。 贺承风拉开椅子,把她抱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把她坐在自己腿上,“我就不信了,你敢用这手字写我名字你就死定了。” 他攥着谢宁的手,重新拿了纸,一笔一画地去重新写,他的气息离得很近,谢宁坐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他怀里。 贺承风手带着她的手。 谢宁的心跳动的有点快,贺承风没怎么牵过她的手,更多是扯着她的手,在床上,把她的手腕按在头顶,不许她动而已。 这算是牵手吗? 谢宁想,他的字确实很好看,像他的人一样,就算是工整地去写也能看出那笔画之间的凌厉张扬。 顺着他的力道,谢宁看着那些字,写了一会,贺承风松开手,“你自己写一个试试。” 谢宁照着他上面的字,努力写了一个,对比了一下,自己也觉得有点脸热,偏了偏眼睛去看他,看见他在皱眉。 她不想写了,手里的笔放下,握着他的手,晃了晃,眼巴巴地看着他,视线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唇。 贺承风喉咙滑动了一下。 那页歪歪扭扭的字在桌子上,椅子上交叠着两个人。 贺承风伸手揽过她的脸吻,拇指摩挲,细细密密,呼吸渐重,谢宁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知道躲过去了写字的事情。 贺承风抱她去卧室,说:“这事没完。” 他不会放过她的,就是这么吹毛求疵。 谢宁悄悄叹了口气。 做完两次的时候,贺承风把她翻过身去,忽然停住,手掌在她腰间,迟迟没有动作。 谢宁疑惑地转头看了他一下,看着他盯着自己的后腰,贺承风眯了眯眼,手按上去,对上她的视线,“这里,怎么弄的?” 那一块淤青应该是还有一点印记。 谢宁埋进被子里,闷着声音,“磕到了。” “磕哪了?” 谢宁说:“桌子。” 贺承风又把她整个人翻过来,居高临下,伸手,很重地捏着她的脸,“看着我,再说一遍。” “……磕到桌子上了。” 贺承风冷扯嘴角,“什么桌子跟你腿差不多高,能磕到这个位置,嗯?” 谢宁皱眉,“你什么意思?” 贺承风疑心很重,他不喜欢别人怀疑他,但是又不轻易信任别人,简直无理取闹。 “你说我什么意思?” 谢宁推他,重复问:“你什么意思?” 贺承风拧着眉头,直接问:“你这段时间有找过别人吗?” ----------------------- 作者有话说:最近忙,下一章可能晚两天更,见谅(鞠躬) 第34章 脾气 谢宁盯着他,张了张…… 谢宁盯着他, 张了张嘴,却嗓子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 直接背对着他躺下, 蒙上了被子。 贺承风冷静了一下,脑子里闪过她刚刚那一瞬的讶然, 那不是能装出来的。 谢宁不是那样的人,他其实知道,谢宁会跟他开始,当然是因为有点喜欢他的。他一时脑子不清楚,反应过来自己有点不对。 贺承风过去把被子扯下来, 很温柔地去吻她,谢宁偏头不理他, 他趴到在她身边,“我胡说呢。” 他最能变脸了,刚刚还凶狠严肃, 这时候又嬉皮笑脸了。 谢宁有那么一点无奈, 他们开始的很随便, 所以就好像跟别人也能随便开始。 在她耳边哄了一会,他把她转过来, 压在她身上,那双眼睛看着谢宁, 热烈又直白, 一下下啄吻着, 谢宁眼角眨了一点湿润。 贺承风怔了怔,知道自己刚才确实是犯浑了,他出神, 看着女孩脸颊,在灯光下,泛着红晕,几分倔强,那委屈的睫毛忽闪,好像挠着他心尖。 第43章 男人低头吻上她的唇,又缓慢向下,直到她的小腹,舌头有力地环绕亲吻许久,但那里也不是终点。 谢宁眼神乱了一瞬,更多的是惊讶,没有想到他会做这个,但,好像不是很熟练,她蹙眉,接受着他生涩的服务。 很久,谢宁脸漫上潮红,他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蹭着谢宁,故意带着她的味道把唇碰到她唇上,看着谢宁皱眉躲开,笑得特别混蛋。 亲她一口,“不生气了?” 谢宁偏头,耳垂滴血一般,低声嘟囔说:“你真的很讨厌。” 贺承风臂弯抬起她的长腿,直压进去,“是是是,我最讨厌了。” * 闹钟响,被子里伸出来的一只手臂按掉,顺势把怀里的人搂了一把贴着深吸了口气,谢宁睁开眼,整个人都有点没睡醒的样子,她也确实是没睡醒,但还是要去上班。 扭头看了贺承风一眼,他醒了,但是没睁开眼,谢宁推开他手臂,先起来了。 贺承风睁眼的时候谢宁刚好在套衣服,遮住了他眼睛落着的后腰淤青位置。 他半趴着,心想,谢宁原来脾气不小,只是不发出来而已,昨晚分明就因为他那一句话跟他闹别扭,咬着唇,做的时候眼睛也不看他了。 洗漱的时候谢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平静地说:“你下次别在我身上留印子了,会被看见。” 耳朵后,脖颈,全是嘬咬的红印,挺重的,已经有点变青了。 别的地方当然也有,不过穿上衣服就好了,看不见。 贺承风吐掉牙膏沫,漱了口,“怎么?怕谁看见?” 又不好好说话。 谢宁回答:“不是,不好解释。” 她没有男朋友,这么问起来终究是不好说,要撒谎的,何必呢。 贺承风看着她,“怎么不好解释?很稀奇吗?” “可她们知道我没有男朋友。” 贺承风:“没有男朋友就不能有性/生活了?你说你一夜情了,包养了个男人,跟前男友旧情复燃了。” 这不是一大堆理由吗?怎么就不好说了? 谢宁瞥了他一眼。 他又说:“你不当回事别人就不会当回事,有什么不好说的?” 男的能把睡了多少女人这事侃侃而谈当勋章,女人就要为了所谓好名声难以启齿?那名声就跟夏天的毛线帽一样,叩到脑袋上,毫无用处。 谢宁没话说了,不理他了,打开水龙头要洗脸。 她并不介意跟别人坦白自己没名份的性/生活,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她只是单纯不想撒谎,毕竟也不能说她睡了贺承风,如果问起来她还得编一个人出来?太麻烦了。 贺承风哼了一声,手撩起点水弹在她耳朵和脖子那里,然后下去做早饭了。 “……” —— 谢宁来上班,看见孙荣没来,小曲过来,跟谢宁问昨天的事情。 “你没事吧?那个咖啡是不是孙荣给你的?” “嗯,是。” 小曲叹了口气,“还好贺总帮你了,要不然昨天就难办了,孙荣今天没来,要是来了你可以跟他对质,太缺德了。” 谢宁嗯了一声,心想,他应该不会来了。 夏一在进国内基地前办的一件事就是去买了一包烟,把燃烧着的烟头全都塞进了一个男人嘴里,钱辛还没出手,就发现人已经进医院了。 贺承风以为这事是钱辛干的,钱辛以为这事是贺承风干的,也都没提,就这么过去了。 何小琳在那次的事过后也老实拍摄,不敢在银光耍大牌了,她之前离贺承风很近的那次其实有过那么一点点妄想。 她不喜欢网上把她跟钟星微放在一起比较,但也没办法,那天看见谢宁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厌烦,说不清为什么。 在拍摄结束的时候,她盯着在经过的谢宁,想起那天贺承风对她的维护,她若有所思,让助理请谢宁过来。 谢宁听见助理请她过去,没说什么,跟着她进去了,门一关,何小琳站起来迎上去,“那天的事情,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她盯着谢宁脖颈上的一点红印,心里冷哼,看上去清冷,其实跟她是一样的嘛,不过就是她攀上的人更厉害一点。 谢宁说:“没事。” 何小琳热络地把她拉过来坐下,“真的对不起呀,我只是当时太生气了,我读书少,比不得你们,脑子不灵活,你是贺总身边的人,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完了呀,姐姐你帮帮忙,我要赚钱的,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 谢宁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些,但是听见那句“贺总身边的人”她感觉到,并不是在说工作上的关系。 谢宁说:“这款游戏的代言人已经定下,贺总不会因为小事影响公司决策的。” 何小琳忙说:“那就好那就好。” 何小琳把一条围巾强送给谢宁,又说:“我觉得贺总对你很好,咱们这样的,在他们那种人身边都蛮不容易的,有时间一起玩。” 谢宁没说什么,也不想反驳她,在何小琳眼里谢宁跟钟星微没什么两样,自然,跟她也没什么两样。 她想,或许贺承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谢宁不太想要那个礼物,但是对方太过热情,谢宁不想又得罪人,那个钱辛看上去跟贺承风有点交情,自己不好老结仇惹麻烦。 没必要。 她收下了。 只不过后来贺承风知道是谁送的之后直接扔垃圾桶里了,那嫌弃的表情好像要把谢宁的手也好好擦擦。 谢宁和黄苏木午休时在楼下的户外健身设施那里聊天,黄苏木吊在单杠上,谢宁疑惑,“你这是干嘛?” 黄苏木啃哧啃哧地,“双脚离地,让……让智商占领高地。” 谢宁:“……” 她这么吊着,比谢宁高,就看见了一点她衣服里的痕迹,砰地一声落地,凑近她,眯着眼睛。 谢宁被她看的不自在,“怎么了?” 黄苏木也在国外上过学,比较开放,跟谢宁很熟了,聊这个也不觉得有什么,啧啧两声,“你有男朋友了?哇塞,这么激烈啊?” 谢宁抿唇,摇了摇头,“没。” 黄苏木瞪大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扯扯她衣领,“老实交代?” “我,我包……我一……” 贺承风这都什么理由啊,她还是有点说不出口。 她轻叹,最后只说:“嗯……没名份的。” 黄苏木吼吼两声,“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是乖的哦。” 谢宁抿唇。 “帅吗?” “嗯。” “年轻的?” “大我一岁。” “活好伐?” “……嗯。” 黄苏木竖了个大拇指,她太八卦了,也太好奇了,谢宁说对方帅,能有多帅让谢宁动了心思。 “跟贺总比呢?” “啊?”谢宁吓了一跳。 “你说长得帅,跟贺总比呢?” “哦···差不多吧。” “卧靠!真的假的?” 黄苏木差点蹦起来了,“那完蛋了,我之前想给你介绍我的一个帅哥朋友,但你要说你这个男人跟贺总差不多,那算了吧。” 谢宁说:“不用了,现在这样挺好的。” 黄苏木点了点头,“多挣钱就行了,谈不谈没关系。” 说着她按了按脖子。 谢宁问:“你不舒服?” 黄苏木叹了口气,“这周得抽时间去按摩了。” 谢宁说:“我给你按一下试试。” 黄苏木找了个地方坐着,谢宁撸了袖子,看上去很像回事,刚下手,黄苏木嗷一声,差点眼泪下来,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要害我吗?宁宁?” 谢宁手僵在那里,一脸茫然,“怎么了?” 黄苏木握着她的手,“你没给别人按摩过吧?” 谢宁摇头,黄苏木说:“那就好,收手吧宁,你这手劲也太可怕了。” 谢宁有点不好意思,“有那么重吗?” 黄苏木重重地点头,“有。” “好吧。” 黄苏木挽着她回去,路上又开始八卦,谢宁没怎么回答,反倒引着黄苏木把她的恋爱经历吐了个一干二净。 她谈过一段恋爱,是在校园,也很快就分手了,黄苏木总觉得爱情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她觉得有那个时间谈恋爱不如去看几部偶像剧,还是看别人谈恋爱比较有意思。 谢宁问这个其实是想要讨教一下,“怎么维持关系” 黄苏木不明白,“嗯?维持什么关系?” 谢宁换了个问法,“怎么谈恋爱?” 黄苏木瞪大眼睛,“你,你之前是怎么谈恋爱的?” 谢宁说:“之前···之前没谈过。” 黄苏木倒吸一口凉气,过了好半天消化了这个事实,有点离谱,但也接受了,仔细看看,谢宁确实像是没谈过恋爱的,可她好像又隐隐约约地在为一段关系伤神,难道就是那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帅哥? 第44章 黄苏木想了想,她摸了摸下巴,那样子比工作还认真,对着谢宁说:“等我给你研究研究。” 谢宁默默点头,但是心里觉得黄苏木有点不那么靠谱。 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过了几天,黄苏木给了她一箱子东西,气喘吁吁地搬到公司,谢宁单手托住,“这什么?” 黄苏木擦了脸上汗珠,“宝典!都是我的宝贝!” 谢宁把手上的苹果放下,微微掀开了一点,看见了上面花里胡哨的封面,恶魔之吻?樱花男公/关?霸道总裁他沦陷了,情定终身之…… 谢宁翻了翻,满脸黑线,这些字她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她觉得自己不是很明白。 黄苏木喝了一大口水,“看完这些,你就悟了。” “······” 谢宁:“我···我还是···” 黄苏木推她,“拿去拿去,没关系。” “哦。” 谢宁在做市场部轮岗的工作总结,抽空看了一眼那箱子,叹了口气,看来问黄苏木不是明智之举。 她把总结给贺承风发过去,是这段时间的一个收尾,不算是没有收获。 “进来。” 贺承风给她发消息,谢宁把箱子往里面收了收,进去了。 敲了门,规规矩矩地走上前,“贺总。” 贺承风正好签完那一沓文件的最后一个,笔拧上,抬眼,“坐。” 谢宁坐到他对面,贺承风说:“总结,你口述。” “好。” “目前银光业务自主研发的游戏占比只有百分之十,收购的游戏ip达到百分之六十,其余营收来源是游戏设备,其中游戏ip要是主要的方向,目前游戏是依赖游戏设备本身去向用户收费,但是这种资本模式未来或许会改变;其次是收购前的游戏状态和现在的没有太大区分,深挖用户需求和吸引新用户这两部分还处于一个迟滞的状态。” 她大致把自己总结的主要方向说了说,具体的数据和细分没有说。 贺承风问:“你怎么察觉到资本模式会发生改变?” 谢宁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我只是从你一年前大量收购游戏ip的决策中推断出来的,而且国内的游戏市场用户特点确实很不一样,需要改变。” 贺承风笑了,“耍小聪明呢。” 银光确实是在慢慢改变收费模式,版权意识薄弱让游戏的收入十分有限,他在推出一种服务为主的游戏收费模式,主要就是提升用户体验,玩游戏本身不需要花钱,但是后续的升级就需要慢慢花钱,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谢宁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所以暴龙的收购是为了改变那些处在更新状态的游戏,针对用户需求去改变。” 贺承风嗯了一声,“目前已经有了很大的成果了,暴龙的引擎技术可以节省很多成本,最迟明年,只要这个刺客帝国的模式可以取得成功,那后续就是“流水线”工程而已。” 谢宁嗯了一声,贺承风却说起了另一件事,“艾辞跟我谈了,他等游戏上新之后会离职。” 谢宁看上去并不意外,贺承风向后倚着,转了转笔,“看来你比我要先知道呢。” 谢宁说:“之前聊天的时候听他提过。” “哦,你们很谈得来啊。” 谢宁嗯了一声,“还好,他人很好的。” “出去。” 谢宁站起来,“好的,不打扰您了,贺总。” “……” 晚上。 “贺承风···”谢宁控制不住地推他。 腰间里的枕头被一把抽出来,换了手臂伸进去将她整个人揽起来,对上一双幽深的目光,他的眼睛很凶,好像要咬断人脖颈。 唇贴着,声音冷冷地,问她:“怎么不叫贺总了?我们很熟吗?” 谢宁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在公司不叫贺总要叫什么? 骤然变化的姿势让她蹙眉,哼着声,手搭在他肩上,推不动,他只会更凶,咬着她不自觉仰起来的脖颈,照旧留下一个一个明显的印子。 最后瘫在床上的时候,谢宁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或许可以研究一下黄苏木的那些书,总会有一点收获的吧。 不过后来谢宁打开来看了一点之后,就合上了,并对里面人物的行为模式产生了很大的疑惑,她觉得自己如果看完这个会有两套代码在她脑子里运行,导致脑子坏掉的。 ----------------------- 作者有话说:凉凉的收藏,绝望的我(躺平) 第35章 下雪 天气转凉,树枝变得…… 天气转凉, 树枝变得光秃秃,立冬那天吃了饺子,谢宁很喜欢, 她也包了一个, 很丑的一个,被贺承风吃了。 一切好像都平平常常的, 工作偶尔忙碌,她会在空闲的时间里编制基地教学的教材,还有整理实战记录,也会抽出时间来做指导,贺承风会出差, 他其实也很忙,谢宁也有自己独处的周末。 住处添置了很多东西, 有点像是一个家了,不过她还是更喜欢跟贺承风待在一起,在哪里过冬天有什么所谓呢?其实谢宁是在期待跟他一起看雪。 她察觉到, 自己比之前更喜欢他。 贺承风出差了。 谢宁跟进游戏团队的事情, 很多时候在跟着艾辞测试, 偶尔看一下手机,却没有贺承风的消息, 他大概是很忙的,也不一定是要时时发消息的, 两个人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这么安慰自己。 艾辞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谢宁正在发呆, 她看见之后就立马去了游戏室, 团队里的人都在,在进行第三轮测试了,谢宁接过来游戏柄, 她感受了一下,游戏整体画面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流畅度也提高很多,其中的故事线和人物线也重新设计了,但也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原本的画风。 这些改变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完成都是因为那个引擎技术,贺承风的决策一步一步,都有着前瞻性,这是最难得的,现在还不能完全看得到,再过几年,这项优势会极大程度的凸显出来。 测试数据完全达到了这个阶段的预期水平,大家都暂时松了一口气,氛围还算欢快。 艾辞偏头,看了一眼谢宁,又转过头重新看屏幕,两个人玩了一把,谢宁也露出了放松的神态,她不看数据,只是单从游戏玩家的角度来说,这个改进程度已经很满意了。 终于下班,出去的时候谢宁睁大了眼睛。 下雪了! 地上已经很厚的积雪了,应该是下了有一会儿了。 黄苏木和卢越韦伯几个人也正好一搭出来,一行人在楼下的空旷地方站着,黄苏木是南方人,她很喜欢雪,北城也不是每年都下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 不知道是谁,先团起了雪球,一扔,就这么打起了雪仗。 纷纷扬扬,热热闹闹。 艾辞站在路灯下,他也低头捏了个松散的雪球,朝着谢宁扔了过去,谢宁偏头微微躲了一下,露出了很大的笑容,那是在雪景面前控制不住的开心。 车子从一旁经过,没有人注意。 贺承风在车内,收回了目光。 玩闹了一会,谢宁抬头的时候忽然看见顶层位置办公室的灯开了,她愣住,拿出手机,问贺承风:你回来了? 没有回信。 谢宁回到楼上,项玉竹正好下班离开,看见了谢宁,“你怎么回来了?” 谢宁说:“我回来拿点东西。” 项玉竹哦了一声,又拉住她,小声说:“贺总刚回来了,不过好像心情不太好,你小心点,拿了东西赶紧走。” “哦……好。” 谢宁上楼,她很想他,敲了门就进去了,贺承风头也没抬,回了几封邮件,谢宁站在那里,半天才等到他抬眼,她笑了笑。 是很难得的,带着一点天真的笑容。 贺承风问:“有事?” 很严肃的语气,他们有两周多不见了。 看得出来,贺承风确实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谢宁的笑慢慢收了,有那么一点无措,“我没事,你出差还顺利吗?” “顺利。” 顺利为什么看上去这个样子? 今天下雪,明天还是周末,谢宁看见他回来的时候真的特别开心,她上楼的时候很雀跃,但是那升起来的期待一点点落下去,她抿唇嗯了一声,面对贺承风的低气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沉默着。 她试探问:“你怎么了?” 贺承风反问:“我怎么了?” 谢宁说:“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贺承风看着她,手机响,他接起来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吵闹,谢宁只听见了喝酒两个字。 贺承风越过她,走了。 谢宁也回去了,她一个人看雪,很好看,雪真的很好看。 酒吧里的热似乎把冰雪都消融了,驻唱歌手在唱一首民谣。 那个时候的流浪歌手似乎怀揣着南来北往的濒死浪漫,都倾注在歌声里。 第45章 钱日新叫了几个朋友喝酒,看见贺承风过来就立马把他按住了,大家都打趣,现在见贺总一面还挺难。 贺承风坐下,很干脆地就喝了一杯,他不排斥跟一些朋友出来喝酒聊天,带着女性朋友也很正常,谈天说地的也有一点意思,可以打发时间。 但他在这时候话比较少,今天更是如此,来了之后一直在喝酒。 原本习惯的喧闹却忽然让他烦躁,还不如去雪地里走一走。 钱日新是爱玩的,身边坐着的人跟上次的已经不一样,是他去学校讲座认识的大学老师,很有气质,他只顾着跟人家聊天,也没管贺承风。 反倒是顾川,笑了声,“贺总这是咋了?失恋了?” 钱日新听见话音,大笑,“他?” 贺承风跟这俩字可沾不上一点边。 探头一看,还真不大对劲,挑了眉,贺承风仰靠着坐在那里,提着个酒杯,食指在杯口敲了敲,对着几个人笑着,“我心情好得很。” 几个人看他那个样子就都笑,喝了一会,隔壁桌有人过来搭讪,脱了大衣,露出短裙,筒靴包裹着的一双肉/色长腿,爱马仕的包随意就扔在一边,拿着手机过来聊天。 贺承风眼没抬,那女孩靠在他那个座的位置,落落大方。 顾川往旁边让了个座,那女孩挨着坐了。 不速之客反倒让气氛更加浓烈,喝酒碰杯,横加了些聊天的话题,那女孩眼睛落在贺承风身上,拿起酒杯,“喝一杯吗?” 贺承风眼睛从手机上移开,这才看了她一眼,碰了个杯,一饮而尽。 几个朋友挑眉笑了,提议玩游戏,下酒快,气氛热烈,脱衣挽袖,那女孩时不时偏头耳语,有意凑近,贺承风不靠近,也不躲闪,偶尔嗯一声,算作回应。 远处的视线从他身上收回,谢宁看着台上的歌手,觉得那歌声里好像藏着什么撕心裂肺的心酸过往,真叫人难过。 秦如意跟她碰了个杯,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谢宁拦住她酒杯,“你已经喝很多了,要聊聊吗?” 谢宁是公司楼下的时候碰到秦如意的,两人看上去都有点心情不大好,就适合喝点,秦如意带她来了酒吧,但是有点后悔,还不如撸串去呢。 这破酒指定兑水了。 秦如意想了想,说:“没什么好聊的,左不过就感情的破事,说出来都嫌脏。” 谢宁手收回来,秦如意那杯酒下肚,站起来,“换个地,这儿不行。” 一站起来,拐弯时候就迎面碰上两个男的,其中一个在谢宁身上看了个来回,展了笑,“美女,一起喝一杯吗?” 谢宁摇头拒绝,就要走,那人手臂横拦住,还要说话,秦如意喝了酒,脾气很不好,喊了一声:“滚!” 说着就吵起来,秦如意特别心烦,直接摔了杯子,指着人骂起来:“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长什么狗德行,你也配?” 谢宁扶着她,“走吧。” 顾川转了头,笑着,“哟,这姑娘脾气真大。” 那两个搭讪的也来了脾气,招呼狐朋狗友的就要把人拦住,就非要她们陪着喝杯酒才算了事。 贺承风本来听见动静没回头,这会儿听见骂人声音,疑惑地顺着望过去,一眼就看见被人围着的谢宁,他还以为自己是酒喝多了呢,皱了眉,正巧谢宁的目光透过那几个人跟他对上。 贺承风差点没气死过去。 顾川跟他差不多同时站起来,就朝着那边走过去, 留下几个朋友纳闷。 顾川是酒吧老板,他当然得过去,贺承风是干啥去? 谢宁面前的一个人被狠一推,撞地一桌的酒杯哗啦啦掉在地上,骂了一声。 一转头看见人,话音在嘴边却猛地心里哆嗦,分明是看见对方不好惹的样子,那人手按在玻璃碎渣上,狼狈地想爬起来,贺承风拿着半瓶酒不由分说就倒在那人脸上,“想喝酒是吧?我请你!” 那几个人被他死死按住人的气势吓到,不敢靠近一步。 顾川拉住他,叫人来把人打发了,秦如意也酒醒了,把谢宁护在身后,那样子就像是怕这场面吓到谢宁似的。 这里身手最好的人却被挡在身后,搞得像是她被人欺负害怕了。 秦如意叫了一声贺总,顾川看出来这是认识,挺巧的。 贺承风把卡留下,说:“今儿我买单,先走了。” 顾川说:“别介,用不着。” 贺承风没应答,给了那边一记眼刀,秦如意也觉尴尬了,拉着谢宁拿起衣服就要走了。 贺承风看着俩人离开,顾川眼睛来回看看,拍他肩膀,说:“我找人送你回去。” 贺承风嗯了一声,回去拿了衣服车钥匙,钱日新和那边几个朋友摸不着头脑,贺承风直接就走,那一直坐他旁边的女人想要个联系方式,却看他一眼都没搭理,显然是不感兴趣,她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秦如意以为谢宁被吓到了,在车上连声抱歉,“都怪我,你没事吧?” 谢宁低声回答:“没事的,你没事吧?” 秦如意害一声,“我能有什么事?姐们从小练跆拳道的,要不是怕赔的钱多,我把那几个傻逼打趴下。” 谢宁就笑了,秦如意又说:“贺总怎么也在,酒吧老板是他朋友吧,那个地段开酒吧,有点东西。还好贺总今天在,要不我得赔钱了。” 秦如意把谢宁送回家又回去,谢宁刚上楼没多久,喝了点水,就接到了贺承风电话。 “下楼。” 两个字,电话挂断。 谢宁叹了口气,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路灯昏暗,嘎吱嘎吱的声音,挺冷的。 贺承风穿着一件长款的大衣,脸色更冷。 谢宁走过去,知道他要发火了。 “谁让你去酒吧的?你是在我面前装的老实是吧?跟我玩够了?想找新鲜的了?” 谢宁抬眼,“我没有,我又没跟别人去酒吧。” 贺承风呵一声,“什么意思?” 谢宁沉默片刻,说:“你能喝酒,我不能?” 贺承风知道她是看见了,但没什么好解释的,他说:“是!我跟别人喝酒,跟女的,怎么了?你凭什么管我?!” 谢宁看着他,也生了气,她转身就走,不想跟他说话了,今天下了雪,她的开心和期待却全都消失了。 贺承风真的很讨厌。 她刚走两步,被身后的人拉住,“你干什么去?我说让你走了吗?” “我不能管你但你要管我?” 谢宁声音也大了,她竟然在跟他吵架了,真是难得,如果让基地里的人看到,想必会特别震惊,就连夏一都没有看过谢宁这个情绪波动的样子。 “对!你不想要的话就拉倒!” 他话说完,陷入了一片寂静。 大雪埋住了话音,冷得人僵住。 他有恃无恐,在这段感情中为所欲为,谢宁不听他的,就会失去他,就是这个意思。 谢宁皱了眉,心里很难过,她只要开口,这段关系就结束了。 可她好像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她别开眼睛,不想在他面前落泪。 贺承风不想听她说话,转身就走了。 留下谢宁在雪地,半张脸埋在围巾里,贺承风走没影了,她慢慢蹲下,攥了个雪球,朝着他走的方向狠狠扔了一下。 第36章 捉奸 两个人陷入了冷战,…… 两个人陷入了冷战, 谢宁没有回答他那句话,贺承风也没再说什么,就这么奇怪地冷着, 谢宁不会处理这样的状态, 就只能沉默来应对,这样的感觉其实很不好。 谢宁想, 或许什么时候就真的能离开他了。 贺承风还是在生气,他觉得谢宁一点也不像看上去那么听话。 跟他保持关系,但其实还是在寻觅着合适的人,他不喜欢背叛,就算不是恋爱关系也得有点契约精神, 谢宁这样让他非常不高兴,非常生气。 上班的时候谢宁客客气气, 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也没注意到贺承风老是瞪她的眼神。 她送文件到秦如意那里,两个人聊了会天, 越聊越久, 都没看时间。 贺承风这边等着谢宁的文件, 他不耐烦,正好路过秦如意办公室, 象征性地拍了下门,然后就推门进去。 谢宁转头, 淡定杵灭了手里的烟, 秦如意一愣。 贺承风看着俩人, 桌子上竟然还有两杯酒。 “你俩上班是来喝酒聊天来了?” 秦如意嘿嘿一笑,不当回事,谢宁把文件拿走, 跟着他上去了。 走到楼上,贺承风闻到她身上的酒味皱眉,“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喝酒你给我等着。” 谢宁不吱声,心想,不要你管。 但面上老老实实把文件递给他,贺承风哼了一声拿过来,转身就进去了。 谢宁沉了口气,在想着秦如意的话,她说,关系就算维持也不会长久,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和工作,尽心维持,没准还是一场空。 第46章 她还说,男人都没什么好东西,感情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用,女人会爱人是老天给的恩赐,也是惩罚。 无论什么关系终究会渐行渐远。 谢宁觉得她说的好像有道理。 圣诞节快到了,公司里有不少外籍,是个比较重要的节日,楼下布置了几棵圣诞树,挂起了彩灯。 贺承风把一沓字帖扔在谢宁工位上,她不在,手机放在那里。 贺承风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他拿起来手机,没怎么犹豫就解了锁。 密码没有换,上次贺承风玩她手机看见了她输密码,当然,也顺便记住了。 他丝毫不知道什么叫隐私,非常没有素质的看人家的手机,工作软件上没有什么其他的,打开短信,翻了翻。 他手指顿住,看着其中一条消息,眉头紧锁,呼吸很重。 上面有时间地点,还有房间号。 那天是圣诞节。 贺承风关了手机,放回去,把桌子上那些字帖收起来,哗啦一把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想,确实需要跟谢宁彻底结束了,这很没有意思。 谢宁跟项玉竹一起上楼,拿了个苹果,朝着办公室看了一眼。 她觉得苦恼,那天算是吵架吗?她一直在想,如果她没碰巧出现在那家酒吧,贺承风会带别人回家吗?那个女孩看上去很喜欢他,他的姿态又是那样无所谓。 谢宁不想为了这个费心神,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就好像在坐过山车,谢宁不喜欢这样,她喜欢明白的,直接的,确定的。 圣诞节那天刚好是周六,周五的晚上贺承风很晚结束工作,他走出来,目不斜视,直接离开了,谢宁手里的苹果又放下。 或许就这样了吧。 在周六早上的时候,谢宁接到了霍夫的电话,圣诞节对他们来说是特别的,谢宁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夫,她对他会有愧疚。 商场人流交织,到处都是过节的情侣。 酒店也是人满为患。 门口的一辆车停了很久,贺承风坐在车里。 他本来打算直接结束关系,但还是来了,他在心里说,这不是因为在意,而是要来看看到底谢宁被什么玩意勾引了,她眼睛到底是不是瞎了,什么男人比得过他?谢宁这个白痴看男人眼光铁定有什么毛病?操! 贺承风猛吸了一口烟,再杵灭,重捻了几下,离手机短信里那个约定的时间很近了,谢宁还没来,或许那短信是发错了? 抬手看看表,正要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身影下了出租车,贺承风胸腔里起伏,车内刚灭的烟头冒出一缕烟,男人目光冷到极点。 真他妈没意思,他握上方向盘,要离开,有什么要冲破了胸腔似的,不行,他要看看,到底什么姿色的能把她勾引了?真他妈的是人不可貌相,谢宁看上去木头似的,比他玩得花多了?还他妈敢脚踩两条船?他想弄死人,到底谁勾引她?妈的! 秦如意摘下墨镜,敲了敲门。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瓜探出来,谢宁手指了指旁边,把一张卡递给她,又问:“你真要进去吗?” 秦如意毫不犹豫地把卡抽过来,直接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人刚从浴室出来,还穿着睡袍,场面还不算太难看,那一对男女直接愣住了。 秦如意直接把包扔在赵晖脸上,上去就是一个耳刮子,抽的震天响,对着那女的骂:“滚!” 谢宁在外面,她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有点没法应对,程序失灵似的,那女孩拿着衣服就跑了,谢宁也没看她,门半开着。 听见里面打骂的声音。 “你他妈不是出差了吗!操!” “你真够可以啊!直接说分手不行吗?你他妈这么恶心我?” “真想整死你!” 那女的跑出去的时候在电梯撞到个高大男人,也不敢抬头仔细看,直接跑下去。 贺承风拧眉使劲弹了弹衣服,在走廊拐弯处,看见了那站在门边的人,也听见了骂声。 听了一会儿,脸上表情扭曲。 谢宁来帮人抓奸?脑子有病吧? 神经病简直!圣诞节不找他过节来帮人来抓奸?! 蠢死了!全世界她最蠢!有病! 谢宁扒着门边,不进去,但是也不离开,她怕如果那个男的动手万一秦如意打不过,那她会出手的,并且锁定几个位置——拳头打过去会最痛但不重伤的位置。 秦如意骂累了,坐在床边,她没哭,就是累了,说:“就这样,分吧。” 赵晖拿起衣服,“你这个脾气,除了我没有人受得了你。” 秦如意指着门,“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贺承风看见那个男的出来走了,他抬脚离开了,他脑子也是有病,圣诞节来看人抓奸。 傻/逼/透了。 还是赶紧走吧。 谢宁进去给她递了瓶水,秦如意在那缓了缓,说:“吃饭去。” 她带谢宁去了个烤肉店,圣诞节都去吃洋玩意了,烤肉店人不太多,况且这家是宝藏小店,一般人都不知道。 要了几瓶啤酒,两个人对着喝,秦如意说:“男人都他妈王八蛋。” “……嗯。” “我跟他在一起六七年,他读研的时候我赚钱,那时候住出租屋,难的时候都熬过去了,日子好了,他到别人那里找爱情,那我算什么?我算他爹吗?” “爱情也是王八蛋,骗人的东西。” 秦如意和对方是大学读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的感情很单纯,喜欢就在一起了,两个人一起住过出租屋,刚开始工作那几年很不好过,但是也都过来了,并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爱情,更多的是平平淡淡,也许什么时候就结婚了,秦如意也感受到过他的爱,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呢。 秦如意喜欢过他,他不爱说话,人老实,也有上进心,可是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个结果,看见他手机里跟那个女孩的聊天记录,秦如意觉得特别可笑。 她觉得爱情可笑。 谢宁看着她,心里很难受,秦如意这么好的女孩,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她搜肠刮肚,却真的不会安慰人,就是陪她喝酒,听她讲话,真诚又笨拙。 秦如意哭了,也醉了,谢宁也喝多了,她们坐着破旧的椅子,烤肉把脸都烤得红扑扑的,两个人喝了很久,谢宁的手机放在包里,亮了好几次,她也没有发现。 顾川跟朋友刚好在这里吃饭,探头看着那边的两个女孩,她们说话也不避人,顾川不是故意的,但是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他给贺承风发了个消息。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贺承风推门进来,谢宁不经意转头,一双眼睛眨了眨,愣住了。 然后她转回头对着秦如意说:“我,我好像喝多了,咱们该走了。” 贺承风拿着她的包,再拎起她,“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顾川那边只剩下一个他自己了,他把单去买了,跟贺承风打招呼,顾川说:“巧了,我今天在这里跟人吃饭,看见你员工了。” 秦如意抬眼,看见拎着谢宁的贺承风,皱了眉,她是真喝大了,“这哥们怎么在这?都下班了,晦气。” 贺承风:“······” 顾川笑,“我送她回去吧,我没喝酒。” 贺承风说:“行,改天让她请你吃饭。” 说完拎着谢宁就走,秦如意诶?了一声,被顾川扶起来,“走吧,我日行一善。” 秦如意看着他,迷迷瞪瞪的,“你···你怎么这么眼熟?” “哦哦……那家兑水的酒吧老板。” 顾川:“……谁酒兑水了?” 无奈,又问:“还记得自己家在哪吗?” 秦如意:“我家在哪儿关你屁事。” 脾气是真不小。 贺承风把谢宁塞进车里,谢宁才发现原来是真的贺承风,她没喝出幻觉。 贺承风把安全带给她系上,看了一眼她红扑扑的脸,伸手去掐,“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不接,你想气死我吧。” 谢宁打掉他的手,偏过头去,说:“我想喝水。” 贺承风转头找了找,车里没水了,他深吸一口气,“等会儿。” 开车转了两条街,去了个商超,他进去买水,谢宁降下车窗,趴在那,眼睛随着路上经过的情侣过去,那女孩手上抱着一捧花。 贺承风过来的时候看见谢宁下车了,在外面。 他过去,“你下车干什么?不嫌冷?你有病吧!” 大冷的天,穿得也少,贺承风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把她裹住。 “回去!” 谢宁不动,看着他手里的水,贺承风就拧开喂她喝了几口,“好了,上车。” 谢宁偏偏不听他的,朝着反方向走过去,贺承风气得要升天,心里念了好几遍不跟她一般见识,他拉着谢宁,扯着就要往车里去。 谢宁推他,“你走开。” 第47章 贺承风把她拦住,“干什么你要?!” 他语气特别凶。 谢宁撇下嘴角,“你也是王八蛋,混蛋。” 贺承风咬牙,“好啊,开始说心里话了是吧?还有什么想骂的,一起骂出来。” 谢宁垂着头,过了一会,她低声,摇摇头说:“你根本一点也不喜欢我。” 贺承风好像心里被什么锤了一下。 他过去,把谢宁搂住,“你就是个傻子,要吵回去吵,冷死了。” 谢宁从他怀里挣脱,还是朝着那边商场门口过去,贺承风没奈何,跟着她,看她要干什么去。 到了那边卖花的地方停住了,她找自己的包,没找到,就掏大衣里的钱包,正好有,贺承风好笑地看着她拿他的钱包,抽出钱,买了一束花,然后抱着走了。 贺承风叹了口气,拉住她,“现在能回去了吗?” 谢宁站住,她抬起手,把花给他了。 她晕乎乎的,看上去脑子也不清楚了,但是眼睛却那么炙热,藏着特别淳朴的天真。 贺承风看着那束花,就愣在那里了。 他缓慢地抬手,拿过来,又轻轻地把谢宁抱住,低头亲了亲她脸,哄着,“好了,回家,太冷了会感冒。” 谢宁在他怀里点头,落了一点泪。 终于开车回去了。 花放在茶几上。 初雪还没有完全消融,室内炙热。 贺承风今天很温柔,谢宁晕晕乎乎的,但是脑子却释放着一阵阵激烈的感觉。 她扭着身子,动了动腿,被一双手按下。 “别动。” 声音带着性/感的喘息。 她的手在他略潮湿的发间,又无力地滑下去。 贺承风凑上来吻她,谢宁抱着他,一声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到后来,那声音是急切的,破碎的,颠簸的。 谢宁像是掉进江里的月色,捞不起来,荡漾着水波。 贺承风捋过她汗湿的鬓发,鼻尖蹭着她面颊,轻轻地嗅着,在她耳边下蛊似的,“舒服吗?” 谢宁嗯了一声,很乖地回答他了。 他想要人喜欢他真是太容易了,气得时候那么气,想要咬他,但是也会很讨人喜欢。 谢宁喝多了,搂着他不肯撒手,贪恋着,沉浮着。 她知道,贺承风是个混蛋。 但是她喜欢这个混蛋。 谢宁睡着了,贺承风下楼抽烟,他看着那束花,想了一些事。 他抽出时间来思考跟感情相关的事情,这从来没有过。 他看惯了父母的争吵,总是以他父亲问去哪了见了什么人开始,然后唐竟思说了之后他又不相信,一点小事也会惹出怀疑,不信任,然后大吵,唐竟思脾气不好,解释过一次之后就不想解释了,但是贺承风的父亲就是会一次次地确认,最后吵得无法挽回,彻底分开。 他一直觉得他父亲不可理喻,拧巴,又非常可笑,他从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也谈过那么一次恋爱,可是他一直觉得自己跟他父亲是完全不一样的,至少在那次恋爱,他会给对方完全充足的空间,因此他从来也没有担心过自己会变成那样。 贺承风是今天才发现,他开始像他父亲了。 烟丝飘散,他想,或许他确实对谢宁管太多了。 他们只是睡在一起的关系而已。 第37章 过年 谢宁早上醒来,她迷…… 谢宁早上醒来, 她迷糊着,只觉得浑身酸软,动了动腿, 轻啊一声地蹙了眉。 想了很久, 脑子一片雾蒙蒙的,这次稍微有那么一点记忆, 但是也很少,好像只记得床上的部分了,有说什么话吗?好像说了什么。 像是做了个想不起来的梦,很努力去想,也只是浮光片影的一点东西, 连不起来完整画面。 贺承风在书房,听见声音, 出来,正好谢宁洗漱好也出来,她抿唇, 咳了一声, “我···” “吃饭。” “哦。” 谢宁下楼, 早饭是鸡汤面,暖暖的吃下去, 胃里很舒服,谢宁吃饭的时候偷偷看贺承风, 对上他的眼睛, 又低下去。 她昨天有没有说什么? 吃完了饭, 谢宁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那束花,看了半天, 收回目光。 “你昨天骂我了。” 谢宁拿着抱枕,抬眼,“啊?” 不会吧?她骂人?不可能的。 谢宁疑惑地皱了眉,“没有···吧。” 贺承风说:“有。” “所以你平时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一次说出来。” 他说着,坐到了谢宁旁边,隔着抱枕。 谢宁摇头,“没有。” 贺承风挑眉,“谢宁,我们谈谈。” “谈……什么”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对吧。” “嗯。” 谢宁很轻地应声。 “但我认为,我们也该对彼此的人品有一点基本的信任,我没滥/交的癖/好,我相信你也是,我们建立了这段关系,哪怕是不正式的,但也应该是有约束的,我不会在关系没结束之前找别人,我相信你也不会吧。” 他的话很理智,把谢宁之前的那个猜想给出了答案,他不会带那个女孩回家,因为他们还存续着这段关系,没有结束。 谢宁得到了某种保证,但好像却无法开心,她应声,“好,我知道。” 他们把话说清楚,但却平添了一点尴尬。 可这也是必要的,贺承风不喜欢猜疑,也不想失控,不想再因为彼此的不信任而吵架或者是冷战,非常的恼人,也很浪费时间,这样得到了保证,彼此承诺,很好,她们都应该相信彼此的人品,没有必要发生不体面的事情,这是这段关系最基本的要求。 他自私,也狠心,还会修正自己不理智的行为。 那束花就在茶几上,贺承风却把这当成了反思和警惕。 他不想自己被感情牵扯着,变成那个不可理喻的样子。 太难看。 谢宁垂了垂眼睫,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蜷缩着,抱着膝盖,白皙的脚踩着沙发,看动画片,脸上没太多表情。 贺承风坐在一旁,看了她几眼,没有别的话,他就站起来到书房去了。 过了一会,他上面喊:“上来练字!” 谢宁想装作没听见,可是他声音很大,又叫了一声她名字。 谢宁磨蹭着关了电视,上去了。 —— 年末的公司就像是要打仗一样,格外的忙碌,贺承风每天都是会议不断,大大小小的事情,谢宁看着他都会觉得很辛苦,但这是他的事业,是他的理想,也是他的价值,谢宁觉得有目标又清醒理智地去为之努力是一件蛮好的事情。 她还是会抽空去国内的基地,训练的方案还有教学计划也需要线上开会,谢宁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不浪费自己的时间,两个人好像都有无限的精力和体力。 也还有时间在床上厮磨。 但是谢宁总会想起他在圣诞节的那番话。 她好像不敢在床上看他的眼睛了,因为会忍不住误会他是对自己有一点喜欢的。 那眼神分明那样专注,像是要把她收在心里一样。 可却不是真的。 贺承风让她想起从前每一次看过的飞鸟,她向往,好奇,可是却从来无法知道飞鸟的归处。 临近年关了,一切忙碌都暂停,热闹,喜庆,团圆,张灯结彩。 大家都在奔往一个叫家的地方。 谢宁对这些都很陌生,基地也过年,但那不算是团圆,更多的是狂欢。 假期的前一天,气氛躁动又欢乐,从高楼大厦里告别离开,回到了五湖四海的家乡。 谢宁在擦头发,贺承风从后面接过毛巾给她拧发,然后拿过吹风机,谢宁看着镜子里的人,他光裸着上半身,结实的一层精薄肌肉,腹部的位置有延伸向下的青筋,身型高挑优越,比例甚于模特。 那张脸在浴室的灯光下也多了几分柔和,他现在很温柔。 温柔的残忍。 谢宁的头发吹干了之后厚厚的一把,他的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又闻了一下,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在镜子里对视,将她转过来,提着抱到冰凉的台子上,目光对视。 贺承风真的很会勾引人,手指触碰那因为冰凉而紧缩的位置,修长的手指寻着缝隙探进。 嘴唇若即若离,看着她的眼睛,也逼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像是要引逗出她藏着的欢喜和炙热。 贺承风察觉到谢宁有那么一点冷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大概知道。 亲了很久,他半蹲下身去。 很方便的位置和高度。 谢宁觉得盯着他的头顶,脚被他的手握着搭在他背上,这个位置在俯视他,好像能看到他挺直的鼻梁。 或者说,感受到了他的鼻梁。 手向后撑着,仰头时候露出了一些难耐。 第48章 她很享受,起码在这个时候,是真的快乐的。 贺承风给她很多快乐,谢宁也有那么几分及时行乐的天性在的。 从浴室到床上,很久很久,潮热慢慢散下去了,谢宁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躺在床上,又背对着他。 贺承风把她转过来,“你过年会回云城?” 贺承风在北城过年,会回家里,当然,不是这个家。 正常的人都是需要各回各的家,他并不知道谢宁没有。 谢宁困倦地嗯了一声,贺承风又问:“买好票了?” “嗯。” “哦。” 过了一会,他又扒拉她,问:“你困了?” 谢宁勉强睁开一点眼睛,那样子像是在说,你觉得呢? 都已经后半夜了。 明天就是正式的假期了,两个人大概会有十天不见面,贺承风有一点好奇谢宁的家里过年是什么样子的?她们不怎么聊彼此的家人。 他想起来夏一说的那句话,什么回家结婚? 谢宁的那个什么前男友是不是就是家里那边的? 过年不就是会见到? “你几号回来?” 谢宁没回答,似是睡着了,贺承风不满地哼了一声,伸手关了床头灯。 他背对着她躺着,没过一会,又转过去贴着她搂着了。 第二天一早,贺承风收拾好东西,谢宁还穿着睡衣,站在餐桌前打了个哈欠,贺承风本想要送她去机场的,谢宁拒绝了,她说自己会晚上离开,没必要耽误他一天的时间。 本来一年就没几天休息的时间,还是早点回去吧。 过年是要跟家人团聚的。 贺承风便没再坚持。 临走前又指着沙发后面的一摞东西,“新年礼物,你拿回家去吧。” “嗯,谢谢。”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谢宁,她却没看他,坐过去餐桌前吃早饭了。 门一关,他走了。 谢宁吃了早饭,房间内很安静,她呆呆地,又躺回楼上睡觉去了。 越山公馆。 贺承风开了两个小时的车,进门的时候正热闹,唐嘉正揪着两个小孩的耳朵,一边一个,威胁他们滚远点,看见贺承风过来,那俩小孩跑过去围着他。 贺承风先去拥抱外婆,老太太近七十,满鬓风霜,却眼神清明,姿态端直,依稀可窥见当年风采。 老人重重拍了他一下,责怪的语气说:“可就等你了。” 贺承风把礼物送上,笑着哄人,好听的话张口就来,又把两个小孩的礼物也给了,就是俩厚厚的红包,他才懒得挑礼物呢。 唐嘉头也不抬,在后面仰躺着玩手机。 几个长辈在那边围炉聊天,贺承风过去打招呼,唐竟思摆摆手,让他别打扰她们说话。 贺承风乐不得离远点,小辈中跟贺承风年纪相仿的也就是唐嘉,他坐过去,两个小孩围着他,叫着大哥,贺承风没一会儿也觉得烦了,笑着让他们远点。 唐嘉终于抬眼,“又是一个人回来的?” 贺承风剥橘子吃,眼皮也不抬,“不是,我半个人回来的。” “神经病。” “你也是。” 擦了擦手,他还没完,又说:“等饭桌上他们催,我就说等你结婚我就结婚,你岁数比我大,得长幼有序。” 唐嘉翻了个白眼,哼笑一声,说:“我看你也找不到结婚对象,哪个不长眼的愿意跟你结婚,倒了八辈子霉了。” 贺承风说:“彼此彼此。” 老太太过来的时候拿着一些凤梨酥,耳朵不大好使,坐下握着唐嘉的手,“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 贺承风在底下坐了不到一个小时,撑不住,厌烦,躲到另一栋连通的别墅楼上睡觉去了。 睡觉前翻了一会手机,又扔到一旁。 饭桌上又是一番盘问,年年的必备节目,他应付的驾轻就熟,唐竟思的目光扫过来,他一点也不心虚,笑着给她夹菜,唐竟思也想催他,但是不在这个场合,岔开话题。 老太太吃得不多,被扶着去休息了。 唐嘉没那么好运气,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回来,忍了又忍,听着唐父给她安排相亲的人,也不吭声。 最后无所谓似的耸肩,安排见面就见面,看上去很听话。 贺承风看了她一眼。 唐嘉父亲颇有几分独断专行,一心要给她安排个门当户对的亲事,也是根基深厚的人家。 贺承风离席,躲静去了。 他上楼,关门,这个时候,谢宁应该在机场了。 打过去电话,那边的声音传来,“喂?” 贺承风问:“在机场了?” 谢宁缓嗯了一声。 贺承风指尖转悠了两下打火机,“拍个照片过来。” 那边沉默了几秒。 第38章 记忆 听筒里传来一点点微…… 听筒里传来一点点微弱的电流声, 贺承风坐在书桌前,把一个珠串在手里来回摩挲着玩,神色因为那迟疑的几秒而逐渐阴郁。 谢宁说:“好。” 挂了电话, 手机亮, 传过来一张图片。 谢宁的手,搭在行李箱上, 后面是机场的背景 贺承风的电话重新打过来,谢宁接起来,听见他问:“几点能到家?” 谢宁说:“四个小时,会在城里住一晚,明天到。” “嗯。” 云城并不发达, 交通闭塞,也很正常。 贺承风恢复了一点放松的姿态, “礼物拿了吗?” “拿了,谢谢。” “吃饭了吗?” 谢宁坐着,看着人来人往的旅客, 老实回答:“吃了三明治。” “嗯, 到了给我发消息。” 谢宁嗯了一声, 她一直在应答,却不反问任何问题。 贺承风压下一点没来由的烦躁。 电话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出声, 贺承风说:“你先说。” 谢宁问:“你,在做什么?” 贺承风说:“刚吃完饭, 饭桌上听我舅念经。” “念经?” “催唐嘉结婚。” 谢宁不理解“催婚”, 她自然是没有过, 但是他们之间提到结婚这个话题,就会延伸出来一点莫名的尴尬,不过谢宁觉得可能只有她觉得尴尬, 贺承风从来都是坦然。 谢宁想起来张默,就问:“唐嘉姐跟张默还好吗?” 贺承风说:“不知道,不关心,唐嘉的前男友能绕北城一圈了,她出门买个菜说不定都能遇到呢。” 他说话未免太过夸张,谢宁低声笑了下,听见贺承风又说:“你小心点,你出门买菜没准真的会遇到,多尴尬。” 谢宁疑惑地啊?了一声。 她没有明白贺承风这句玩笑什么意思,提示登机的声音响起,贺承风听到了,就说:“去吧,新年快乐。” 谢宁嗯了一声,说新年快乐,就挂了电话。 握着发热的手机,她站起来,拿着行李箱,裹紧大衣上了飞机。 —— 大年三十,越山别墅能看到满城烟花,千家万户,爆竹连天,电视放着春晚节目,笑得人前仰后合。 新年,新的一年。 谢宁被烟花的声音吵醒,她翻了个身,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下了床,去喝水,顺手打开电视,又偏头去看窗外。 她在一家民宿过了几天。 不记得那家孤儿院在哪里了,她还以为自己能找到呢,原来山高路远,早就不是记忆里的样子。 她还记得褚平带着她离开,身后是孤儿院的大门,她坐了很久的车,晃荡着,她趴在褚平的腿上一会睡,一会醒,在车上吃了一个红豆面包,她第一次吃,小心翼翼,觉得很好吃。 这里好像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甚至很难找到重合之处。 时间太无情了。 她租了个车,这几天绕着云城,看了看风景,吃了些当地的美食。 她靠着床,坐在地上,眼睛看着电视里的热闹,耳朵一动,她偏头望着门,刚好此刻敲门声音响起。 门外是前台女孩的声音,“您好?” 谢宁去把门打开,女孩有几分羞涩和腼腆,“打扰了,您要吃饺子吗?” 女孩对这个客人印象很深,她以为这位客人会在春节前离开,但没想到大年三十还在。 谢宁缓慢嗯了一声,要去拿钱包,女孩忙说:“不用不用,就是我自己包的饺子,大过年的,也没什么地方开门,你跟我下楼吃一点吧。” 谢宁跟着她下楼了,来到了一个窄小的,单独的休息间,热腾腾的饺子。 女孩看上去年纪很小,吃着吃着跟谢宁聊起来,说自己从家里跑出来的,父母要她嫁人,不让她读书,父亲扯着她的腿要把她送到邻村去,她跑了出来,打工,攒钱,死也不回去,倔犟又坚定。 第49章 谢宁静静听着,没有说什么。 女孩也不问谢宁什么,时不时瞄她一眼,心里觉得她真好看,气质也很独特,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表面冷冷的,可莫名让人好安心的感觉。 休息间有个小的电视,她们一边看春晚一边吃饺子。 谢宁吃得多,那女孩也没想到谢宁看着瘦瘦的食量却不小,把自己碗里的一些给她,谢宁说:“够了,谢谢你。” 女孩说:“没事,我饱了,真的。” 吃过了饭,谢宁帮忙收拾好,站在外面看了一会烟花,一直到凌晨,谢宁才回去,民宿也关了门。 手机上有一些祝福的消息,有黄苏木,卢越,项玉竹,艾辞的,谢宁洗漱后坐在床上,都一一回复。 她没有给贺承风发消息,贺承风也没有给她发。 那天的机场消息就是某种停顿,她们不是普通同事,可也不是恋人,在这样的时刻,反而是刻意回避要合适一些。 谢宁习惯了这样的孤独,也很平静,电视还开着,她又睡觉。 在家里待几天就待不住,贺承风跟朋友聚了聚,左不过是喝酒聊天,聚会玩牌。 钱日新在牌桌上忽地想起来什么,说:“我前些日子听说有人看见简清兮了。” 贺承风抬眼,“谁?” 钱日新笑:“啧,初中老跟你屁股后面那个,你嫌人家笨,不愿意跟她玩,后来你连跳了好几级,就不怎么见到了。” 贺承风哦了一声,“有点印象。” 没当回事。 玩到中午,电话不断,贺承风得回去了,也是巧,一进门,有客人在,唐嘉出声,“快,你承风哥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那女孩站起来,挽了挽头发,好像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拜钱日新所赐,他在听到长辈介绍这是简伯伯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女孩是谁了。 礼貌握了个手,跟长辈点头,看见后面的唐嘉正挑眉,幸灾乐祸。 贺承风皮笑肉不笑,这种没什么营养的寒暄和交谈都让他觉得厌烦,忍受程度有限。 简清兮坐着,跟他聊天,又有意说起小时候的事,贺承风嗯啊的应了几声,盯着手机上的一条短信出神。 谢宁续房费的时候现金不够了,钱包里却只剩下贺承风那张卡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卡放在这个钱包里的,怎么都找不到了?没办法,也只好用这个了。 谢宁出去取了钱,绕了很久,找到了一个开门的商场,买了件很贵的羽绒服和一部手机,回去了。 “你干什么去?” 唐竟思放下茶杯,斜了贺承风一眼。 “老太太昨天说要吃东街那家糕点呢,我去看看。” 说完就走,唐竟思知道他在瞎扯,也真懒得管他。 简清兮目光随着他,却看他头也没回。 前台女孩上午打扫了卫生,又从中午坐到晚上,暖水袋放在半新不旧的棉服里捂着,在拿着一个很旧的本子背单词,发音不是很标准。 一道寒风闯入,门被推开,女孩站起来,微微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一点红了脸,“您,您好,请问是要办理入住吗?” 真奇怪,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到这个民宿? 男人对她笑着,“我是来找我女朋友的,但是手机被偷了,联系不上她,我记得她说是住在这里,能帮我查查在哪间房吗?” 小姑娘脸上有一点点为难,但是这个男人看上去气质和样貌实在出众,穿得很有钱的样子,又温柔礼貌,实在不像坏人。 他说女朋友,女孩就想到了谢宁,难道他们是吵架的男女朋友?怪不得她自己住在这里,年轻的小姑娘脑补出来了一点浪漫的故事。 试探着问他:“您女朋友……是不是特别好看的?” 男人笑了,“对。” 谢宁洗了澡,在屋里对着动画片画简笔画,敲门声响,她愣了一下。 “哪位?” 没有人回答,她皱了眉,悄声走过去,在门边站了片刻,侧耳听了一下门外的声音,躲在门后,开了个门缝。 她探出半边眼睛,又慢慢睁大了,满脸震惊,几乎僵在了原地。 贺承风推开门,看她一眼,又向里面看,走进去,把门关了。 谢宁在他后面,完全愣住了,“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房间不大,一眼也就看尽了,他环视一遭,才把眼睛重新落到谢宁脸上,“我想来就来,你管我。” 谢宁觉得好像在做梦,所剩无几的那一丝理智想到应该是刷他的卡有消费记录,所以他知道她在这。 贺承风问:“你怎么在酒店?” 谢宁给他倒水,波澜不惊地解释说:“打算回去了,明天的机票。” 县城村镇的往返都需要在浪费一点额外的时间,这很正常。 贺承风把大衣脱了,接过水喝了,皱着眉环视房间,他太高了,显得房间更小了,站在那里看什么都嫌弃。 没住过这么破的地方。 他为什么会来?他怎么会来呢?谢宁真的觉得是不是自己出幻觉了。 贺承风张开手臂,看着她挑眉,谢宁像是被他蛊惑了一样,慢慢走过去,就抱住他了。 谢宁把脸叩在他怀里,感受到一点未散尽的寒凉,好像是路上的风在他身上停留,然后刮在谢宁心间。 盘旋呼啸不止。 她有一点想哭,她在这里找不到自己的来处,飘荡着,连失望都谈不上,因为本就没有什么期望。 在一年里最繁华最热闹的这几天里,她甚至都不敢想起眼前这个人。 可是他却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激荡起谢宁的心绪。 她任由自己靠在眼前人的怀里,手臂收紧了他腰身,脑袋紧靠着他胸膛,从圣诞节那时候酝酿的撒手的念头被抛在了很远的角落。 贺承风说不清怎么,松了一口气,七上八下的心又安稳落了回去,手揉着她脑袋,低头,碰她的唇,眼神含情,“想我吗?” 谢宁说:“想。” 她们亲吻,不带什么情欲,就只是亲昵的,温柔的吻,他的手抚摸着她脸侧,很久唇舌分开,又抱着, 谢宁看了眼时间,快九点,她问:“你饿了吗?我带你出去吃饭?” 贺承风说好,谢宁去穿了衣服,她连后脑都能看出来高兴,嘴角挂着淡笑,带他出去吃饭。 下楼的时候前台的女孩看见两个人出来,对着他们笑笑,谢宁也打招呼,“我们出去吃饭。” 女孩笑着拜手,在后面看着两人,那幅画面可真好看,男人背影高大挺拔,女人在他身边,齐肩而立,同色系的大衣,昏黄的灯光,不那么宽敞的民宿楼,走出去时被开门的夜风吹动一点衣摆。 那一瞬间像是在拍什么电影海报一样,她都看呆了。 附近没几家开着店,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家常的小馆。 贺承风嘴挺挑的,吃得不多,谢宁也不太饿,吃过饭就去了附近的一个商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他能看得上的品牌店,买了睡衣浴巾之类的东西。 谢宁也没想到他什么都没带。 贺承风还是嫌弃,想要换地方住,谢宁声音好温柔,哄他:“这是新开的民宿,有点小,但是很整洁,将就一下好不好?” 贺承风哼了一声,没再叨叨了。 回去后勉强洗了澡,出来后贺承风拿起桌上谢宁画的那页幼稚简笔画,笑了笑。 谢宁刚挂好衣服,把东西收了收,转头看见,走过去把纸扯过来,折了折,放一边了。 贺承风捏她脸蛋。 谢宁想,好像忘了买一样东西。 关灯前谢宁还犹豫要不要再出去一下,但是贺承风直接把她按床上躺下了。 外面响起烟花的声音,谢宁探头看,贺承风又把她按下,床不大,紧挨在一起,贴的那么近。 但好像不打算做什么。 贺承风抱着她,谢宁觉得,这样也很好。 她轻轻叫他,“贺承风。” “嗯。” 谢宁在他怀里,握着他的手,那句喜欢就在心里藏着,贴着他那么近,却没说出口。 只是轻轻亲他。 摸索着从他的下巴亲到脸侧,嘴角,柔软的唇,在黑暗中可以看到他精致的唇峰。 贺承风啧一声,薄唇冷启,抱着人,语气却不耐烦似的,“别招我。” 他不喜欢这么小的地方,也不是为了这个来的,他就是太无聊了,只是无聊而已,他觉得。 全然忘记了自己在看见那条消费记录的瞬间千回百转的心思。 自己说过的什么信任什么给空间的那番屁话根本就不作数,直接就飞过来了。 谢宁听见他说,就老实地躺回去了,她们在黑夜里聊天,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问她:“在家开心吗?” “嗯。” “玩什么了?” 第50章 “没什么。” “有见朋友吗?” “没有。” “……哦。” 贺承风闭着眼睛,手拍着她后背,一下一下的,慢慢地停住。 他比谢宁先睡着了。 谢宁唇贴吻上他的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你为什么要来呢? ----------------------- 作者有话说:算他来得快吧。 第39章 警觉 早上醒来,两个人简…… 早上醒来, 两个人简单洗漱,去外面吃早餐,贺承风没住过民宿, 也不知道竟然还有不供应早餐的酒店。 黑着一张脸去外面吃饭, 那长腿都支到路边去了,在小摊上坐着的时候格外违和, 初五了,街上零星也有店铺开门了。 回来的时候谢宁给前台女孩带了一份早餐。 女孩放下打扫的东西,连声说谢谢,她看着谢宁和那个男人抿唇笑,又说:“这附近有一座小山, 山上有庙,那里有一棵老槐树, 可以求姻缘,今天初五,庙是开着的, 您如果有时间, 可以去看看哦。” 谢宁听见求姻缘, 刚要拒绝说不用了,就听见贺承风问:“在哪儿?” 女孩忙说:“这条路的公交, 坐四路到终点,往山上走走, 就能看见了, 山不高的。” 贺承风道了声谢, 看着谢宁挑眉,“反正又没什么事。” 谢宁就嗯了一声。 他们就去了。 路很好找,从山下沿着小路向上, 人很少,寒枝枯草,满地荒凉,像是被人遗忘的一处净土。 踩着横斜拐弯的山路,这一段不大好走,贺承风转头看谢宁有点红了的鼻尖,“用背你吗?” 谢宁并没有觉得累,摇头说不用,贺承风哦了一声,在前面走,谢宁在后面。 他手欠地摇晃着树枝,雾凇簌簌飞扬,全都落在谢宁身上。 他故意的。 谢宁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像是低估了他的幼稚程度。 贺承风却毫无心虚,甚至伸手,把她围巾拽起来,整个扣在她脸上。 谢宁眼前一黑,把围巾从脸上扯下,看见贺承风笑着往前跑了几步。 谢宁气得嗔叫他名字,“贺承风!” 他笑,特别欠的样子,谢宁快步走上去,从后面打了他一下,贺承风攥着她手,故意说:“不疼。” 语气也欠。 断断续续的笑声,沿着小路向山顶飘去。 那座庙很小,两人跨进去,并没有进去拜,只在外面香炉前,谢宁学贺承风的样子。 稍微严肃,燃香,然后倾身放在香炉里。 谢宁许了个愿。 庙里的流通处开着,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进去转了转。 都是一些手串坠子,谢宁看了两眼,就想离开,但要出去时,在边上看见了两条金丝红绳,多看了几眼。 一只手伸过来,贺承风拿了,谢宁转头,他已经走过去交钱了。 那里面的东西他没看上什么,红绳确实不错,就当作纪念了,也算没白来。 出来的时候贺承风说:“伸手。” 谢宁就乖乖伸手,他给戴上了。 伸出手腕转转,确实挺好看的。 又问他:“你的要戴吗?” 说完又有点迟疑,戴一样的,等回了北城还是要摘下来吧,或许他就是买来哄她玩的,应该没想戴。 她这么想,却听见他说:“我花钱了我凭什么不戴,给我戴上。” 命令的语气,谢宁有点想笑。 “哦。” 从后面小门出去,一抬眼,就看见了那棵槐树,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却满树红妆,纷纷扬扬,挂满了人间男女的朴素愿望。 希望得一人。 希望常相伴。 希望永远在一起。 那些字在谢宁眼前闪过,系得那样紧,却是贺承风最讨厌的束缚。 谢宁仰着脑袋,站在树下静立。 “你刚许了什么愿?” 谢宁偏头,“啊?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那是生日愿望。” “……” 一样的吧。 她不说,转身向山下,“走了。” 她主动牵了他的手,心想,我希望你长命百岁。 即使最后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希望你一生顺遂。 因为你是我那么喜欢的人。 是走着回去的,在山下的公交站附近,有一个卖热饮的摊位,甜甜的梨糖水,意外的好喝。 谢宁喝了几口,递给贺承风,他就着她的手勉强喝了一点,皱眉,“太甜。” 谢宁想,是很甜,但是她喜欢。 离开的时候,谢宁给了前台女孩一个袋子,女孩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说不能要她的东西。 谢宁说是自己的旧衣服,不想带走了,让她帮忙处理,收下吧。 女孩迟疑地收下了那包装严实的旧袋子,她笑说:“希望你和你男朋友幸福,你们好般配。” 谢宁没说话,只是笑笑,就走了。 贺承风在外面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放到车上,嘟囔着,“你就住一天也跟人能聊得起来?平时没看你那么多话呢?” 谢宁上了车。 车子离开,那民宿的女孩追出来,一脸的追寻模样,引颈望着早就看不见的人。 那里面不是旧衣服,是崭新的、温暖的羽绒服,还有一部手机。 有一张纸条: 感谢你的年夜饭,我会永远记得。 衣服和手机不需要觉得有负担,你的善意无价。 冬天很快就过去了。 希望你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谢宁。 歪扭的字却很清晰,纸背面还有幼稚的简笔画。 女孩捂着嘴,满脸的泪,那是她此生都无法忘记的温暖。 后来,那张字条陪伴她辗转去过很多地方,跨过了很多坎坷,她也真的生出了源源不断的勇气,甚至帮助了一些曾像她一样无助的女孩。 候机的时候谢宁偏头看他,这里的机场也很简陋,看上去有一种亡命的浪漫。 谢宁靠在他肩上,交握的手上是两条一样的红绳。 如果说谢宁曾经生出妄想,那或许也不能算是她的错。 谢宁想,贺承风这样的人,爱上他不是错,可他不爱你,也不是他的错。 飞机落地北城,贺承风叫了司机来接,新年的气氛还没有结束,这座城市已经人流汹涌。 到玉泽园,下车时候贺承风给司机递了厚厚的红包,不容拒绝。 两个人一齐上楼,贺承风手机消息电话都一齐来,他挑了重要的回。 谢宁听见他似乎是和家人打电话,一句实话都没有,打太极似的,废话说得十分熟练,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谢宁先去上楼洗澡换衣服了。 简单洗了,然后扑到床上趴着,上楼的脚步声响,谢宁转了脑袋,问他:“晚上吃什么?” 贺承风在那脱衣服,问:“你想吃什么?” 谢宁眼睛上下动了动,依次落在他肩腰臀腿,咽了下口水,说:“嗯……想吃牛腩面,我还想吃提拉米苏。” 还点上甜品了? 贺承风套了件家居的衣服,嗯了一声,“你去做。” 谢宁:“我不会。” “笨蛋。” 她连煮饺子都不会,贺承风真的纳闷她怎么活下来的。 难不成有人把饭做好了喂到她嘴里? 谢宁把脑袋转过去了,轻轻哼了一声。 闭上眼睛,哗哗的水声好像催眠一样,谢宁迷迷糊糊,不知道水什么时候停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贺承风压在了她身上。 睁开眼睛,正在被亲着。 “嗯……你……” 贺承风手从衣服里伸进去,大手拢着捏她,“还想不想吃饭?” “想。” “那你先喂我。” “啊?……” 贺承风闷声,却凶狠,攒着的力道吓人,总是想起在树下看她的那一眼,她仰头站着,就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让人抓不住。 眼睛再次碰撞,再次变得急切,深深浅浅,激荡起所有的涟漪,炸开来。 房间落进夜幕里。 谢宁像是关掉了的机器人,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贺承风神清气爽地下楼做饭去了,竟然还哼着歌,谢宁在心里抬手把枕头扔他脑袋上。 晚饭不只有牛腩面,还有一碟莴笋丝,青瓜虾仁,一瓶红酒。 谢宁像是饿鬼,只顾着低头吃,看得贺承风想笑。 “慢点吃。” “嗯嗯。” 然后夹了一大筷子莴笋丝放进嘴里。 “那个夏一……” 谢宁半抬眼,手顿住,“嗯?” 贺承风说:“你们家不是一处的吗?她没跟你一起回来?” 谢宁说:“哦,她晚几天。” 其实夏一跟布兰都还在国内基地,他们在哪里过年都是一样,这里的年味更浓,又有那么多美食,还交了很多朋友,是非常新奇有趣的体验,布兰甚至还跟总部同期的学员炫耀。 第51章 贺承风靠在椅子上,抿了一口红酒看着她,若有所思。 吃过了饭,谢宁帮忙收拾了一下,然后就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贺承风真不知道她那层薄薄的肌肉是怎么还没掉的。 他从厨房探头问:“你还吃得下吗?” 谢宁坐起来,用一种保证的语气说:“能。” 至于吗?这坚定的眼神。 好像要入党。 贺承风在手机上订了甜点送过来。 谢宁正蜷缩在沙发上,听见门铃声,蹭地坐起来。 贺承风取了东西,放到餐桌上,很大一份,谢宁过去的时候贺承风觉得她好像要掉口水了似的。 真没出息。 贺承风控制了一下量,挖了一些在盘子上,剩下的放在冰箱里。 她坐沙发上,跟贺承风吃一份,主要是她在吃,味道还不错。 谢宁忽然问:“你不会做甜品吗?” 贺承风正看手机,闻言偏头,眯了眯眼睛,闪过一点冷意,“怎么?你哪个前男友给你做过?外面的吃不习惯?要我给你做?” 谢宁抿了抿唇,没吱声,也无法反驳,他怎么就那么会顺着话往上捋呢?也未免太警觉。 贺承风看她不说话,狠狠剜她一眼,鼻子里哼声,语气怪异,“我没那么闲。” 他又不喜欢吃甜的,那么费事,才不会做,做饭还不行?还得会做甜品?蛋糕店都倒闭了是怎么的?那么多事。 他把手机啪地往茶几上一扔,遥控器拿回来声音调大,坐在那里抱臂看电视。 谢宁哦了一声。 不做就不做呗,她就随便问问而已啊,他干嘛突然就不高兴了,又没真的让他做。 唉,脾气真差。 但是生气也挺好看的,眉头轻压,薄唇紧闭成一道直线,客厅的顶光描摹着他高挺鼻梁,谢宁轻叹,挖了一口提拉米苏送到他嘴边。 贺承风斜了她一眼,很勉强地样子张嘴吃了。 谢宁笑了下,靠着后面,腰上垫着抱枕,把腿横在他腿上,喂了他那么一口之后就不喂了,剩下的她都吃了。 第40章 跳舞 离上班还有三天,贺…… 离上班还有三天, 贺承风回去了越山公馆一次,然后当天晚上又回来了。 谢宁在玉泽园,几乎没有出门, 日夜颠倒, 谢宁从来没觉得自己体力有限,但是贺承风能够将她耗尽电量, 他怎么可以这么磨人,不容她求饶,不容她反驳,也不容她乱动,就是要彻底的将她融在身体里面, 他玩来玩去,花费的时间格外久。 谢宁觉得他很像自己那把极趁手的冲锋枪, 非常好用,就是用完挺累人的。 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谢宁躲他, 支支吾吾的, 明天就上班了, 需要休息。 对上贺承风的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竟然说了一句,“我, 我去练会字。” 平时抓她去都不去, 推三阻四, 这个时候主动说要去了。 贺承风挑眉,然后哼了一声,“去吧。” 她哪里是想练字, 是想歇歇,去书房里了,拿过桌子边上的字帖,看着那字,横竖撇捺像是歪斜的树枝杈子,已经练了几页了,是这两天写的,她叹了一口气,真的不喜欢写字。 谢宁装模作样的拿着笔,也没怎么写,翻着书看。 耳朵一动,听见了贺承风的脚步声,把书放到一边,攥着笔开始一笔一画地写。 贺承风过来,站在她身后,轻扯着她耳朵,“所以你进来半个小时了,就写了两个字。” 他记得谢宁上次写到哪里了,在他面前搞鬼是真的挺难的,连这都记得。 谢宁自己都不记得了。 她拍开他的手,说:“在写呢,你去做你的事吧,你在这里我分心。” 贺承风撑开手臂在桌子上,把她整个人环起来,在她耳边说:“哦,怎么分心?想什么?说出来我听听。” 他的语气有那么一点下流,他这样谢宁就不大会回应他,不知道说什么,谢宁应付不了他的下流和挑逗,贺承风却很喜欢她红脸的样子,老是故意逗她。 谢宁推他,“是你说让我练字的,你现在又打扰我。” 贺承风就是要打扰她,含住她耳垂,睡裙宽松,垂眼的时候可以隐约看见内里风光,问她:“跳舞吗?” 谢宁嗯?一声,“去哪里跳舞?” 贺承风说:“就在这里。” 他放了唱片,牵着她的手。 贺承风是个有情趣的人,他会随心所欲,也很会让旁人开心,只要他想。 探戈的乐曲响,贺承风不问谢宁会不会跳,他带着谢宁。 两个人穿得根本就不正式,贺承风穿着简单的家居睡衣,身形高挑性感,谢宁穿着湖蓝的睡裙,修长匀称。 夜幕浓黑,淹没白日风光,室内温暖旖旎,舞曲旋转着衣摆。 谢宁会那么一点探戈。 他们的眼睛在张弛有度的舞步中偶尔撞在一起。 拉扯,停顿,侵略,退让。 带着优雅的杀气,欲拒还迎的节奏。 谢宁心跳加速,脑子也在跟着步伐雀跃,脸上扬起了很开心的笑容。 在某一刻,她甚至有一种她们是在相爱的错觉。 贴在一起,微微轻喘着。 谢宁抬眼看着他,他的眼睛怎么会那么好看呢。 踮脚,去亲他,舌尖滑进去,在勾着他的,听见贺承风胸腔哼笑的声音,亲了一会,他又故意问她:“不写字了?” 谢宁摇摇头,叫他的名字,贺承风抱起她,朝着卧室走去。 她被很多个瞬间牵扯着,始终不想离开他。 *** “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黄苏木穿着红色的毛衣,晃着自己的卷发,翘起来自己的美甲,转了几圈。 谢宁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哦··好看,好看,也好看。” 黄苏木笑着,把特产带给谢宁,正好项玉竹过来,她的那份正好给她,项玉竹也是过来分特产的,都是一些家乡的东西,不贵,但是珍重,谢宁拿过来的时候心想,原来是要分特产的。 她不懂这个,失算了,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开心,好在黄苏木跟项玉竹聊得很开心,也没有当回事。 谢宁伸手拿里面的龙须酥吃,手腕上的红线露出一瞬。 晚上的时候秦如意请部门聚餐,她的团队是整个公司最和谐的,年后大家都有点没有进入状态,秦如意是部门老大,需要调动起来,这段时间公司的各部门聚餐不少。 秦如意喊了谢宁,谢宁不是部门的人,这属于是私人交情了,不过都没有意见。 贺承风和梁宽在开高层的战略决策会议,在喝水的时候看到了谢宁的消息,他回了个好。 在饭桌上,秦如意看不出来有任何不一样,依旧那么谈笑风生,爽朗大方,可是谢宁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了。 怎么会不伤心呢?终究是受到了伤害,即使对方不值得,是个烂人,可是自己付出的东西就是付出了,人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在酒局过半的时候,大家都放松下来,玩得投入,秦如意跟谢宁出去抽支烟,站着聊天。 谢宁问她:“还好吗?” 秦如意:“还行吧,我爸妈还问我什么时候结婚呢?操,真不好交代,先瞒着吧,过段时间再说。” 谢宁嗯了一声,看上去有一点替她伤神似的,秦如意揽过她,“姐姐有工作有钱,啥都不是事儿。” 谢宁被她逗笑了,秦如意忽地想起什么,“别说我了,说你。” “说我什么?” “啧,少装。” 在酒吧那天贺承风就有点不对劲,按照秦如意对他的了解,如果是只看见她骂人砸东西,估计就是当做没看见,让酒吧老板出面解决了拉倒,但是他那么生气,还动手,秦如意酒醒之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更别提那天烤肉店了,秦如意没断片,她记得贺承风突然就出现,差不多是揽着谢宁出去的,而且秦如意出去的时候看见贺承风站在车边,把谢宁从车窗里冒出来的脑袋按进去,上了车之后还掐谢宁的脸。 她当时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直到身边的顾川出声提醒,“你没出幻觉,我也看见了,能走了吗?” 秦如意这才上车。 谢宁压低声音,在秦如意耳边说了几句。 秦如意的脸变得有点精彩,“哈?啊,哦···” 她起了好奇,就像是知道自己宿舍里最乖最讨人喜欢的室友谈了恋爱一样,要事无巨细翻来覆去的问,在这问不方便,饭局结束,秦如意把她带回家去了。 在车上的时候,贺承风的电话打过来,秦如意就在旁边,谢宁把电话放到另一边听,但是秦如意还是听见了一点话音,又看见谢宁很为难地把电话递给了她。 秦如意一愣,接过来,贺承风那边问:“你要带她去你家睡?” 第52章 秦如意迟疑地应声说:“啊……咋地了?” 贺承风说:“没事。” 把电话挂了。 秦如意对着谢宁做出了个有点无语的表情,“合着他也没想避着我。” 谢宁想,如果秦如意猜到了,那贺承风一定猜到她猜到了,这是个心照不宣的事情。 洗漱之后,谢宁跟秦如意躺在了一张床上,谢宁有点不习惯,但是也很快适应了,毕竟秦如意还把手臂搭到她身上,还摸了一把她的胸,发出了个感叹声。 谢宁很快放松下来。 秦如意爱聊天,说起自己的初恋,还是在高中认识的同学呢,谢宁觉得挺有趣的,关着灯说话,都不困了,很精神。 她说完,就开始问谢宁,谢宁这个氛围里话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 她也想跟人说一说的。 秦如意听完沉默了一会。 因为她听出来谢宁喜欢那王八蛋。 造孽,贺承风想玩找谁不行?找谢宁这样老实的?老天怎么不打雷劈了他。 但是她又觉得贺承风也挺不对劲的,不是男女朋友的话管那么多干什么?只是看见她在酒吧就气成那样?不接电话就直接过来揪人? 她忽想起来一个事。 是很久之前跟贺承风出差的时候,在车上刷到娱乐新闻,是那个影后跟别人被拍到照片,她有点幸灾乐祸,故意哇哦了一声,然后装作很不经意地把手机往他面前放了放,贺承风看清之后只是瞪了她一眼说她挺闲的。 秦如意当时猜,难道他是知道这是在炒绯闻所以这么不当回事?可是没过一会又听见那影后打电话来苦苦解释,贺承风眼睛盯着电脑,最后也只是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那就是说没有提前知道,可真淡定。 秦如意侧卧,看着谢宁的眼睛,那一点猜测却没有说出口,她不敢说,让谢宁多了一点希望,万一那个王八蛋只是新鲜感而已,那不就是害了谢宁。 她换了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嘿,咱不吃亏,那张脸嘛,姿色正经不错,睡睡也行,就当工作之余解压了。” 谢宁乐了,秦如意又说:“这男人嘛,好追,你想追还能到不了手,撒撒娇,哄一哄,手拿把掐儿。” “掐什么?” “啊,就是so easy的意思。” “哦哦哦。” 谢宁又问:“怎么撒娇?怎么哄?” 她认真请教,秦如意抓耳挠腮,其实她也不大会,可艺不高人胆大,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倒数第二教倒数第一,也有那么一点像模像样,毕竟秦如意也谈过,谁年轻时候还没纯爱过。 秦如意教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荤的素的全都有。 谢宁受教了,但是最后一条没敢学。 秦如意教她喊老公,谢宁红了耳朵,同时心底有什么在扯着她,疼了一下。 第41章 给你 贺承风发现谢宁最近…… 贺承风发现谢宁最近变得有点奇怪, 开始偶尔化妆了,有时候会对着他笑,还会很生硬地夸他几句, 又或者在他要数落她的时候凑过来亲一下, 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扯着他的手, 让他想说的话都憋回去了。 奇奇怪怪的。 也不知道是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贺承风想让她正常一点,但是又好奇她还有什么花招,所以就淡定地看着她很不熟练地使这些招数,偶尔哼哼着配合一下。 第一个季度结束, 刺客帝国的游戏更新已经完全达到了预期效果,这是个很好的消息, 谢宁的主要工作也可以告一段落了,这也算是她对接的第一个项目,圆满完成了。 贺承风跟艾辞谈了一下。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对坐着。 艾辞有了新的方向, 他想要组建团队, 在国内开始研发芯片, 他的同学已经回国,跟他一起开始, 已经有了初始投资。 贺承风本来是需要表示态度,留一下人才的, 但是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说:“是个不小的决心, 如果后续有任何投资需要可以联系我,我很看好这个方向。” 艾辞说:“我确实也一直在犹豫,还要多谢ceaver, 她跟我聊了很多,也给了我很多鼓励,让我觉得我可以,她总是让人很安心,甚至还帮我做了分析,我很感谢她。” 贺承风嘴角掀起一点微弱弧度,淡笑着,“哦,是吗?看来你们有很多话题聊,我都没看出来ceaver这么热心肠。” 艾辞推了推眼镜,很客观地说:“她很善良,也很有能力,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贺承风嗯了一声,站起来,两个人握手,贺承风身为ceo说了些场面话,艾辞回应:“多谢贺总,很高兴来到银光。” 他说的这最后一句话,更像是说,很高兴来这里认识到了一个人。 贺承风点头微笑,手腕上微微露出的红绳艾辞并没有注意到。 晚上的时候艾辞约了谢宁吃饭,这是他在银光的最后一天,谢宁答应了他,但是也带上了黄苏木,提前询问了一下,艾辞没有任何意见。 艾辞很喜欢谢宁,但是他也知道谢宁看他的眼神,没有一点点的其他想法,所以他也不会冒失,平白毁了两个人的友谊。 谢宁对艾辞也很友善,因为她能感受到两个人之间有那么一点相像之处,大概如果一个人身上和自己有重叠部分,那更容易成为朋友,也有一些惺惺相惜。 晚上吃过饭之后就回去了,今天不是周五,谢宁回了自己的住处,进门的时候开灯,吓了一跳。 贺承风正坐在沙发上。 她愣住,“你,你怎么来了?” 贺承风:“你能去我家我不能来你家?” 强词夺理,谢宁习惯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长裙,搭着一件外套,头发散着,素净的脸,睫毛纤长,眼下的那一点点雀斑在灯光下可以看见,没怎么化妆,只唇上涂了一点口红。 贺承风冷哼,吃个饭还化那么浓的妆,真不嫌麻烦,还穿裙子,还没到夏天呢,不嫌冷?冻死你。 谢宁把外套脱了,挂在架子上,然后走过去,沙发上还有一本翻开的杂志,是谢宁前几天随手看的。 她直接坐在了他腿上,当然,这也算是秦如意的教学成果。 谢宁喝了一点酒,心情还不错,打开门看见贺承风心情就更好了,虽然说也有那么一点惊讶。 她手搭在他肩膀上,拇指摸摸他下巴,“你怎么不提前跟我打电话呢?我出去吃饭了。” “哦,跟谁吃饭?” “是艾辞,他要离职了,你知道的。” “苏木也在。”谢宁实事求是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贺承风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腿颠了一下,谢宁不防备,就跌到他怀里,更紧地靠着。 她抬眼的时候那一瞬间的笑意落在了贺承风的眼里。 谢宁的手点着他的鼻梁,说:“你好幼稚。” 这是谢宁的心里话,贺承风皱眉不满,“我看你最近是要造反了,得好好收拾一下。” 说着就揉搓着她,谢宁哪里怕痒他知道,就故意去闹她,谢宁笑着躲,推他的手。 他们没有在这里做过,什么东西都没有,也不方便,谢宁微喘,轻声哄他,“太晚了,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贺承风眼睛看着她,谢宁看明白了他的眼神,就过去亲他。 他不主动,只是垂着眼看着谢宁。 可谢宁的唇将要落在他唇上的时候,那一线距离又拉开了,她向上,亲在他的额头上。 贺承风的心里好像被敲了一下,被那无声的亲吻震出了一点回音。 谢宁摸了摸他的脸,“回去休息吧,好吗?” 贺承风定定地看着她半晌,然后轻声嗯了一下,站起来,很听话地就走了。 走到门外的时候想,谢宁这是去进修谈恋爱的课了?真是学什么都挺快。下楼的时候又想,为什么只能周末住在一起?谢宁这个房子不怎么样,应该直接搬过去跟他一起住。 到车上的时候又打了个电话,“ferrari365,红色那款,帮我收一辆。” 谢宁把沙发上的杂志随手收起来,嘴角带着笑,去洗澡了。 ------ 项玉竹给谢宁带了一杯咖啡,“早。” 谢宁抬眼时候笑着,“早,谢谢。” 项玉竹忽然在她旁边坐下,说起了八卦。 “你知道刺客帝国那个游戏的代言人定了谁吗?” 谢宁抿了一口咖啡,问:“谁?” “我听说有钟星微,市场部那边的消息,应该是定下来了,说是选来选去,最后还是选了她。” “哦。” 项玉竹说:“不过应该只是综合评估数据的结果,适合代言游戏的明星本来就不多,这个ip又很重要,所以还是选了她。” 谢宁点了点头,项玉竹说:“你本来就是负责这个游戏对接的,应该马上就有消息了,没准还会看见她呢。” 谢宁说:“我见过她。” 第53章 项玉竹也听说过之前这个影后来公司的事情,哦了一声,问:“真人好看吗?” 谢宁说:“好看的。” 项玉竹笑嘻嘻说:“你也好看,你最好看了。” 谢宁看了项玉竹一眼,然后笑说:“你又没见过她真人。” 项玉竹一笑,说:“反正我觉得你好看。” 项玉竹是真心的,她就是觉得谢宁很美,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美,有时候只是一个背影站在那里都忍不住让人多看两眼,细细脖颈和蝴蝶骨,腰劲瘦,弧度极好,那天谢宁穿了件裙子,她都看呆了,咽了咽口水,觉得跟她一起工作真是赏心悦目,心情都好。 谢宁也没有想到自己又见到了钟星微,是市场部给的对接信息,谢宁也出席了,双方就游戏开了讨论会。 两个人对视,谢宁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上次的事情,她会有那么一点愧疚,好像是她刚好抢了她的东西。 钟星微瘦了很多,看上去有点不健康的瘦,谢宁躲开了目光,盯着电脑。 结束之后,钟星微叫住了谢宁,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钟星微说:“上次,谢谢你的衣服。” 谢宁说:“不客气。” 钟星微咳了几声,看上去好像是感冒了,正是换季的时候,容易流感。 谢宁说:“你不舒服吗?” 钟星微摇摇头,沉默几秒,她说:“你们还在一起?” 那时还是夏末,而今年的夏天也要来了,不算长也不算短了。 谢宁默认。 “他,对你好吗?” 谢宁真的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从来没有过,但是也老实回答。 “还好。” 钟星微笑了笑,她盯着谢宁的脸,然后又眼神放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顾自地说了几句话。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对人好的时候就很好,给车子房子,什么都可以给,让人觉得他好像是喜欢……他很忙,很久才能抽出时间来,我总是等很久才能等到他,我最初还以为他身边不止我一个呢,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忙而已,渐渐地,我就有了幻想,虽然他总是若即若离的,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是不是可以和他一直在一起。” “后来才发现,是我太天真,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什么长久,也讨厌束缚的亲密关系。” 她炒绯闻他也不过问,只是说如果她碰上喜欢的可以随时分开,钟星微也试着跟他的心亲近一些,但是却根本摸不到他的心在哪里。 谢宁静静地听着,最终也没说什么,钟星微站起来,她该走了,站在门边,停了一下,背对着谢宁,说:“他这种人,或许是不会去爱人的,希望你以后不要像我这样痛苦。” 门关上,谢宁坐了一会,拿起电脑,回去了。 贺承风周末不在,谢宁并没有多问,她去了国内的基地。 在作战室看他们的演练,夏一跟一个女生对战,她出招跟谢宁一样,又快又狠,那个女生被她完全压制,有几分不满。 谢宁看了半天,分别找两个人谈话了,这些事情她经历过,所以知道怎么引导和管理。 夏一看见谢宁的时候很开心,谢宁抬眼看了她一下,夏一就很快坐好了。 心理评估的老师按照流程问起她的日常生活和训练课程之类,夏一也熟悉这套流程,都一一答了。 最后谢宁作为她的直属队长,她问了几句。 “你和那个女生,你不喜欢她?” 夏一实话实说:“不喜欢,她针对我。” 谢宁问:“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夏一说:“我比她厉害,她打不过我,但是教官总是叫我们两个配合,她就更不喜欢我了。” 谢宁嗯了一声,引导她,“可是之后有任务的话,你们是队友,你们需要密切的配合,这样针锋相对,心里不信任对方,你觉得合适吗?” 夏一不说话了。 谢宁说:“你的东西都是我亲手教的,而且你又那么聪明,elian,你比他们都要优秀,但是你太骄傲了,你比她厉害,那为什么不可以主动教教她呢?你看到了她的不足,是吗?” 夏一点头。 谢宁问:“那下次你可以指点她吗?” 夏一说:“我知道了,宁姐。” “乖,去把那个女生叫进来吧。” 夏一嗯了一声走了。 那个女生也认识谢宁,很礼貌地点头叫人。 谢宁让她坐,都是一样的流程,最后谢宁问她:“elian不讨人喜欢是吗?” 女生知道谢宁是elian的直属教官,也知道她们很亲近,抿唇不说话,谢宁说:“没关系,你可以对我说实话的,我也是你的教官。” 女生缓慢点了头。 谢宁说:“嗯,可是她没有恶意,你能感受到的对吗?” 女生抿唇。 “她的性格不好,我知道,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我不能时时看着她,你能帮我个忙教教她怎么和人相处吗?” 女生看着谢宁,红了脸,然后点了头,最后也出去了。 谢宁揉了揉眉心,心理评估的老师整理好记录,开玩笑说道:“ceaver,考不考虑加入我们心理辅导组?” 谢宁哪里懂什么心理辅导,不过就是经历过类似事情而已。 谢宁笑了,“那齐寻要给我再发一份工资了,还是给他节省一些预算吧。” 那人笑了。 看了眼时间,谢宁回去了。 天还没黑,她不打算出门,就洗澡换了衣服,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电话声音响,是贺承风,只说:“过来。” 谢宁没来得及拒绝,只好打车去了玉泽园。 玫瑰还没开,院子里还是一片嫩绿。 贺承风就站在那里等着她呢,一直盯着谢宁,把盖着的车布一扯,红色的法拉利亮出来,亮眼夺目,是已经停产了的车型,收藏级别的车。 他挑眉笑着,走过去,手臂搭在她肩膀上,“怎么样?好看吗?” 谢宁呆呆地点头。 贺承风把车钥匙塞在她手里,“给你。” 谢宁看他,脸上却没有贺承风想象中的欣喜,反而看上去有点抗拒似的。 气氛变得不大对劲。 贺承风皱眉,“不喜欢?” 谢宁说:“没,没有,挺好看的,但是我也开不出去,还是留在你这里吧。” 贺承风不乐意了,这车买得很不容易,折腾很久,加价到七百多万美金,钱无所谓,但是花时间是麻烦事,她那天看杂志不是在看这辆车吗?不是喜欢吗? 他怎么都没想到谢宁会是这个态度,只觉得心里蹭蹭地冒火。 “什么意思?我送你的,留在我这里干什么?怎么开不出去?你出去玩就开了呗。” 谢宁垂着眼睛,“我没有地方放这个车。” 这种车怎么都该有个单独的车库,放在停车场不是个事吧。 贺承风说:“那好办,我在这买个房子给你,正好你人也搬过来,别住那边了,破地方。” 谢宁那边根本不破,已经是很不错的小区了。 她迟疑着,没有说话。 贺承风生气了,转头就走,回去了。 第42章 谣言 谢宁看了一眼那辆车…… 谢宁看了一眼那辆车, 确实很好看,可是却看得她心里难受。 进去,关上门, 贺乘风背对着她喝水, 听见谢宁进来了,也不看她。 谢宁也不说话, 站在那。 贺承风转头,“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想要什么你说,别让我猜来猜去的,我没那个时间。” 他就不明白了,怎么他送什么东西谢宁都是一副看不上的样子, 又不是随便送的,他也没送什么破烂吧。 谢宁看着他, 又垂眼,“……我不想要什么。” 她就是喜欢他才和他在一起,贺承风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谢宁不相信他是不明白, 或许就是明白才用这些东西来推开她。 他就是讨厌亲密的关系, 不愿意用心来交换, 所以就用物质来回应谢宁的感情,起码在谢宁来看就是这样的。 谢宁怎么说呢?她说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然后呢, 钟星微不就是因为贪心地更进一步所以才被他甩开了吗? 她又有什么特别呢? 谢宁不想打破这个平衡,可她又实在装不出开心收下东西的样子。他们之间绷着一条线, 其实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贺承风看着她, 深深吸了一口气, 说:“随便你。” 说完就上楼了。 谢宁在客厅站了一会,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上去哄哄他吧, 不是什么大事,下次他再送什么好好地收下就好了,何必这样呢?明明一开始就说清楚的关系,何必要这样不洒脱?何必要这样在意那些话,能暂时维持这样的关系有什么不好呢? 如果她继续这样让他心烦或者生气,说不定什么时候贺承风就厌烦了,就结束了关系。 第54章 这么想着,可谢宁还是走了,没有上去。 红色的法拉利在街上行驶,等红灯的时候旁边的车都降下车窗注视,甚至拿出手机拍照。 很快远离市区,那抹夺目的红影朝着山上开去,越来越快,夜风吹拂,谢宁的眉眼冷峻,她的气质跟这车确实是很搭。 在半山上,谢宁停下来,裹着外套,有点冷,她坐在车里,拨弄着打火机,仰头看星星。 星星真美。 低头时候鼻子却有那么一点酸。 贺承风在楼上书房,等了半天没有等到谢宁上来,下楼一看,人走了。 !? 站在窗边往外看的时候发现她把车开走了,贺承风觉得谢宁有病,怎么那么气人呢。 气得他觉得自己甚至有一点委屈,真是奇了怪了。 胡思乱想地心烦,正好钱日新打电话来叫他喝酒。 贺承风拿起衣服就出去了。 谢宁在山顶待了一会,就回去了自己的住处,停车场里有人看见她那个车,看了半天,谢宁不当回事,就上楼了。 又冲了个热水澡,她裹着被子在床上看手机,看见何小琳的消息发过来。 “谢宁姐,你没来吗?我看贺总在这边喝酒呢,有很多他的朋友呀。” 附带着几张照片。 谢宁看见了贺承风,也看见了他身边有一个女孩。 谢宁回:没有。 何小琳:我看见有个人一直往贺总身边凑呢,那个女生好像是说跟贺总小时候就认识的。 她给谢宁发过来了一个视频,欢声笑语的,一片热闹,贺承风不躲也不动,那个女生偏头跟他说话,谢宁听了几遍才听清楚,那女生说的是,承风哥,你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爱理人。 嗔怪的语气。 视频就停留在那些笑面上。 何小琳坐在钱辛身边,低头看着手机,不敢去那边,上次贺承风是真的把她吓到了,她坐在那里给谢宁发消息,想让谢宁过来玩,其实她冷眼瞧着,贺承风坐在那里根本没怎么搭理人,可谢宁过来的话没准就有好戏看呢。 但是谢宁没有再回她了。 ----- 刺客帝国的游戏一上新,月营收达亿,银光的股价翻了两倍,暴龙收购的后续没出一点岔子,完美融合,物尽其用,这还没有到半年,贺承风和董事的对赌绩效眼看着就是十拿九稳,他的身价也跻身亿万富豪,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但他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采访和活动还是能推就推,只挑重要的勉强参加。 银光也在按照贺承风决策会议上的大方向开始制定投资计划。 投资部那边来了个新人,这个消息瞒不住,因为这个新人是自带着几个亿的项目过来的,一来就成了项目经理,听说跟贺总又有交情。 这个消息很快传开来,说得越来越夸张,甚至连未婚妻这种谣言都传出来了。 简清兮拿着文件上来,谢宁站起来,她已经在何小琳的视频上见过了这个人,虽然当时只是一个侧脸,但是神情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那个人。 打招呼,“您好。” 简清兮看了谢宁几眼,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又柔声问:“你们贺总在吗?” 谢宁回:“在的。” 简清兮进去了,她带着一个投资项目书,是在琴岛建一个大型的实体游戏中心,可以用作后续的游戏宣传。 贺承风同意了这个项目,但是他想得要更多,这个游戏中心不仅可以用来宣传游戏,还可以培养职业的游戏选手,这是个竞技方向。 简家想要合作,贺承风没有意见,只是没有想到派来的人是简清兮。 贺承风让简清兮把项目书留下了,简清兮笑着,看上去特别娇柔可爱,“承风哥,你挑助理是专门挑好看的吗?不过好像看上去不太爱搭理人呢。” 贺承风看着她,带笑不笑的,说疏离也算不上,可若是说亲近那远远不是,好在简清兮会自我安慰,她觉得贺承风只是面冷而已。 他说:“去忙吧。” 简清兮站起来走了,到了门边的时候,她打开门,又转身问:“承风哥,你晚上几点下班啊?” “不一定。” 简清兮搭着门,哦了一声,看贺承风头也不抬,就也不再问了,转身离开了,下楼的时候余光看了一眼站起来的谢宁。 在楼下咖啡店的时候秦如意问起公司的传言,谢宁说:“不知道。” 秦如意觉得谢宁似乎有那么一点不高兴的,但是又很淡,淡到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玩笑着:“最近不学恋爱经验了?” 谢宁挖了一点巧克力蛋糕,“不学了。” 没意思,也没什么用。 秦如意拍拍她,说:“晚上去酒吧?上回那个老板说有新品让去尝尝呢。” 谢宁嗯了一声。 谢宁没有搬到贺承风那里,自从上次之后谢宁没有去找他,贺承风也不主动说什么,他觉得是谢宁莫名其妙,她哪来这么大的脾气?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又觉得男女之间关系就是这样,太近了就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他懒得猜女人什么心思,远一点也好,过段时间就好了,他觉得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下。 顾川今天刚好在,他亲自调酒,推给秦如意和谢宁,“尝尝,兑水了吗?” 秦如意假笑,“哪能呢,顾老板不是那人。” 顾川扯着唇笑了一下。 秦如意跟谢宁换了个卡座去聊天,顾川又让人给送了点小食,免费请的。 这次的酒度数有点大,顾川不只用鸡尾酒打底,而是加了汾酒,香醇有后劲,秦如意抿了一口差点咳出声,往那边看过去,跟顾川目光对上,又不肯丢份,偏过头,捂着嘴小声地咳了两下。 顾川低头时候笑了下,在吧台跟人聊天,又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个消息。 贺承风刚下班,出来看见那空了的工位,心里来气,工作态度越来越不端正了,老板没下班她先下班了。 真是需要跟她谈话了。 拿出手机,先看见了顾川消息,贺承风纳闷这俩人怎么又凑一起喝酒了,上次警告她别喝酒是一点没听进去。 随便,爱喝喝去吧,关他屁事。 下楼开车回去了。 秦如意跟谢宁蛐蛐同事,又说起来那个简清兮。 “整个一白痴,她带着团队来的,活全都是底下人干的,她就是挂个名,我听说投资部开会时候问一投资数据,她半天说不上来,手里就那么一个项目,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知道,天天就知道显摆自己跟贺承风认识,上下结交人,蠢的挂相还以为自己可聪明呢。” 谢宁抿了一口酒,淡笑着没说话,只是忽想起她靠在门边问贺承风几点下班,才反应过来她或许是故意的。 谢宁在这方面反应太慢。 简清兮故意让谢宁听见那声称呼,知道两个人交情匪浅,可她没料到谢宁早就知道了。 华灯初上,这个地段朝外面看过去就是一片灯红酒绿之象,满座都是城市里的年轻男女。 秦如意打眼去看谢宁,只见她闲倚在那里,手指拨弄着酒杯上的装饰物,神情平白添了一点孤寂,跟平日里一样,也不一样,气质说不上来的特别。 她刚想说什么,却皱了眉,脚踢了踢谢宁,谢宁转头。 简清兮已经看见两个人了,端着笑就过来。 秦如意暗道晦气,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可见背后真不能讲人。 “呀,秦总,谢助,真是好巧。” 谢宁跟秦如意对视一眼,笑着打招呼,简清兮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自来熟,面上懵懂无知似的,想给人留下单纯的印象。 她凑上去挽着谢宁的手臂,很亲昵似的,“没想到谢助也爱来酒吧啊,我还以为你平时只有工作呢。” 谢宁淡笑,“偶尔。” 秦如意说:“清兮总来找朋友的?不去玩么?” 简清兮笑盈盈的往里面转头看看,说看见朋友了,就过去了。 到了那边卡座之后,几个朋友问她:“怎么自己来的?” 简清兮说:“承风哥太忙了,没时间的。” 一个翘着腿的男人问简清兮:“那边的那个女人你认识?” 简清兮知道他说的是谁,摸了摸耳环,嗯了一声,“同事,有兴趣你就去啊,看上去是乖乖女,容易追到手的。” 那人眯着眼睛看了下,乖乖女?真不见得,又说:“那你叫过来喝一杯。” “你要搭讪你就去,我叫她过来干什么?” 又不是一个圈子,简清兮调查过贺承风身边这个助理,小地方来的,家境一般,心里自然觉得她不配上这桌喝酒的,平时客气客气就算了。 那男人犹豫着刚想起身,看见那边的人已经走了,也就算了。 简清兮转头看了一眼,瞧见那个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 第55章 出去之后秦如意跟谢宁都各自回去。 谢宁在打车的时候接到了贺承风的电话,让她去公司取个文件给他,谢宁在电话里停顿了半天,然后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她让司机换了个目的地,已经快十点了,谢宁上楼,开了灯,走进去他的办公室,直接坐到他的椅子上。 坐在那里来回转了转玩,然后去翻桌子上的文件,找到了那个项目书,又去玉泽园。 谢宁拿着文件,站在那片围栏处。 她在想,今年还能看到这片玫瑰花开吗? ----------------------- 作者有话说:给大家拜年!新年快乐! 第43章 琴岛 谢宁上楼,贺承风就…… 谢宁上楼, 贺承风就在客厅里等她,把她手里的文件拿过来放一边,看着她问:“又喝酒?” 谢宁嗯了一声, 说:“喝了一点。” “你一天天跟秦如意哪来那么多话聊?老喝什么酒?” “只是放松一下, 没喝多。”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出去喝酒。” 喝完了就什么都不记得,迷迷糊糊的不清醒, 上次警告她不要去酒吧,就是不听。 谢宁不想跟他吵,但总是被他一句一句激起那么一点情绪,她想问,你可以去喝酒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凭什么管我?但是又想起来这样的争吵已经有过一次了, 真的没有必要再上演。 看了他一眼,说:“文件送到了, 我先走了。” 刚走到门口,手还没有挨到门把,直接被翻过来按到墙壁上, 贺承风架起来她, 膝盖顶着, 挤开她的腿,低头就咬她的唇, 谢宁没躲开,皱了眉, 尝到一点血腥的味道, 他咬破了她的唇, 又沿着耳朵,脖颈,重重地咬, 带着一点嗜血的狠戾。 谢宁感受到疼,皱眉推他,“你别发疯。” 贺承风手捏着她的下颌,“我发疯?你到底跟我闹什么脾气?作什么?有意思吗?” 谢宁偏头,咬着唇,半天不吭声。 贺承风看见她长长的睫毛轻眨,眼圈红了,他怔愣了一瞬,壁灯打在他的脸上,照出来他的一点茫然。 他缓缓地松开她,眉头皱着,声音柔下来,“到底怎么?你跟我说。” 谢宁攥着拳,那句我们结束关系吧就在嘴边,只要说了一切就结束了,没必要这样再来来回回的纠缠着了。 她喉咙干涩,嘴唇微张。 可贺承风忽地就低头用嘴唇碰她,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特别温柔。 “好了,我是担心你,你一个女孩去酒吧多危险,怎么就那么不听话?” 他唇贴着谢宁的面颊,来回地吻着,鼻尖闻到熟悉的味道,心里那点烦躁压下去,哄着,“别闹了。” 谢宁不言语,他单手把谢宁抱到浴室里,衣服扔到外面,淋浴的热水冲着。 谢宁被热水闷得脑子不清楚,贺承风按了沐浴露,打了泡沫涂在她身上,又在前面握了几下。 谢宁昏昏的,茫然的低头看看他的手,想抬手推他,可是酒精开始发挥了一点威力,有点疲懒,就任由他撑着自己。 裹着浴巾擦干,抱到床上。 * 贺承风的汗滴在她脸颊那里,滑下去,像是泪一样。 谢宁勉强套了个睡裙,缩在被子里面,她很累,但是却没有睡着,又是背对着贺承风。 情/潮退去,黑暗中,她忽然小声问他:“你以前谈过恋爱的不是吗?那个时候也没有想过结婚吗?” 谢宁一直都很好奇,他讨厌亲密的关系,不喜欢束缚,所以建立这样自由的关系,可是他是正常谈过恋爱的,所以他不是不想结婚,只是……想和对的人结婚? 贺承风转头看她,在黑暗中只看到她的后脑,“你想说什么?” 他不喜欢提到结婚这两个字,极其反感,那时候在学校是谈过一段,可是也没什么特别的,脑子里都是学业,感情根本不是他主要考虑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想过以后,更别提结婚,说分也就分了。 谢宁其实还是胆小的,她跟十八岁见他就跑那时候没有什么两样,是个感情上的胆小鬼。他这样一问,她又不说了。 就这么来来回回地拧巴着自己的心。 拍开了床头灯,他坐起来看着谢宁,“你想什么?你说。” “你想结婚?” 谢宁说:“我没有,我只是那么一问。” 贺承风语气冷下去,“你想跟谁结婚?” “我从来没有束缚你,你如果想要跟别人结婚,那你就提前说,我们随时结束。” 短暂的沉默。 谢宁嗯了一声,短促,跟气音似的。 贺承风不知道谢宁为什么突然提起来这个,他心里还是不打算改变现状,觉得目前这样很好,互相不约束对方。 等到有一天任何一方觉得无聊了,或者喜欢上别人了就分开,很方便,没必要用那么个名分把两个人栓在一起。 谢宁太累了,没有力气说话了,更没有力气撑住说完那句话之后贺承风的态度,好像总是在错过一个个时机,或许也只是她还放不下。 贺承风坐在那里,把烟敲出来,没点,手来回捏着,又扯开,烟丝散落掉在地上,烟嘴的棉絮也撕开,都扯干净了又拿出来一根,重复着动作,直到听见身后匀称的呼吸。 他拍灯,躺下,又转身,手臂搭在谢宁身上,睡了。 早上正常吃饭,贺承风做了蛋饼,也有烤好的面包片,热牛奶,谢宁坐在那里吃,昨晚上那个文件放在玄关柜子上,根本也没有动,又拿到公司去了。 在车上的时候谢宁盯着贺承风手腕,那条红绳在衬衫袖口处,隐约可以看见。 谢宁让贺承风把她放在公司附近的那个公交站,她走几步就到公司了,贺承风根本不听,直接就开到停车场,他们来的早,也没遇到什么人,车一停好,谢宁就直接下车上去,没有等他一起。 琴岛的项目已经过了评估阶段,需要实地考察那块建立游戏中心的地。 简清兮开始对谢宁特别热络,偶尔邀请她一起去买咖啡,或者是请她晚上下了班之后一起吃饭,邀请的次数多了,偶尔也去那么几次,毕竟谢宁也不能次次找理由拒绝。 简清兮上楼找贺承风,她拉着谢宁一起,然后跟贺承风说:“那个项目实地考察能不能让我带着谢助一起呀?我来公司不久,人微言轻的,谢助去的话能镇住人,毕竟是代表你嘛,把人借我吧。” 她对着贺承风说话的语气总像是撒娇,贺承风皱眉,又看了一眼谢宁。 简清兮又过去晃着谢宁的手臂,“谢助帮帮忙呀,考察在琴岛,那边的风景不错的,就当做散心了,团队氛围很好的。” 谢宁也皱了皱眉,不大喜欢她这样的亲近,因为能感觉出来刻意,但是知道这个项目也算重要,她对上贺承风的眼神,没说话,但是贺承风看明白了,说:“提流程吧,跟项玉竹做好交接。” 简清兮笑了,“太好了,有谢助加入我就放心了。” 回到工位,项玉竹听说这个事情,她过去,问谢宁:“你真要跟她那个项目啊?” 谢宁点了点头,她没多想,也没意识到自己想要暂时离贺承风远一点。 项玉竹说:“我总觉得那个简清兮···不大好。” 她拿了一块谢宁的巧克力放在嘴里,然后压低声音说:“她是简氏集团的千金,好像去年刚回国,我听说之前有个小明星得罪了她,被整的很惨,差点闹出来人命,我看见她笑都觉得有点吓人。” 谢宁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项玉竹若有所思,还是没说什么,回去自己位置了。 谢宁眼睛盯着流程上的辞职申请,鼠标放在那里,又移回去,申请出差。 飞机落地琴岛,谢宁暂时跟着投资部的这个团队,团队里的人有简清兮带来的,也有银光的。 简清兮工作并没有那么认真,反而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给谢宁撮合一个人,团队里她手下主要负责项目的人,只比谢宁高一点,三十出头的年纪,戴着眼镜,长相很勉强可以称端正,别的也就没有了。 她表现得很好心似的,当天落地酒店在聚餐的时候,就拉着谢宁,介绍那个男人,夸他工作上进认真,前途无量,说很适合谢宁,饭桌上的人都不说话,那个男人推了推眼镜,拿眼睛瞄谢宁,又低下头。 谢宁淡笑着,看她一眼,抽回手说:“我没兴趣。” 简清兮脸上表情僵住一瞬,笑着应了一声。 谢宁再就不愿意多说话了,低头吃东西。 第二天开始跟琴岛当地的合作方约谈见面,为后续的投标做准备,陆陆续续几天两边团队都在忙,但简清兮只在第一天的时候露面了,事情大多都是她团队里的人在做,她在与不在都差不多。 谢宁忙了几天,跟贺承风没有联系太多,偶尔也只是他问一下考察进度,没有多余的话了。 第56章 他们本就没有太多聊的。 白天跟合作方的公司核对完数据,收到了项玉竹的消息。 “ceaver,公司高层团建,我在琴岛了哦!贺总也在。” 谢宁看那个消息,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团建地点,在海边。 简清兮得到了消息,就过去了,她没有带谢宁,但是项玉竹过来找谢宁了。 谢宁本来不想去的,但项玉竹已经过来了,看上去很开心,想跟她一起去玩,谢宁没拒绝,就去了。 到的时候海边正热闹,贺承风戴着墨镜,花衬衫,很长一条的人,躺在沙滩椅上。 谢宁之前目测过,他应该有189,精确度上下0.5cm厘米滑动,她的眼睛很准。 简清兮就坐在旁边,穿着泳装,笑得明媚,贺承风脸一偏,像是睡着了。 简清兮看见谢宁,一愣,又笑着:“你来了,我正想叫你呢。” 谢宁礼貌打招呼,又走过去了,躺椅上的人一动没动。 谢宁没带泳装,也不想换,只是去拿一些烧烤吃,跟项玉竹坐下一起聊天吃东西,偶尔看见熟人打个招呼,谢宁跟在贺承风身边,高层也认识不少。 都换了平时的严肃的脸,脱了西装格外松弛。 梁宽过来的时候看见谢宁,“哟,怎么感觉好久没见你了。” 谢宁笑着,“梁总好。” 梁宽看了一眼那边的贺承风,又笑着,“来都来了,好好玩。” 谢宁跟项玉竹点头,看着他走远了,项玉竹低声跟她八卦,她轮岗过,在公司里久,什么八卦都是第一手的。 “听说之前梁总要离婚了,然后又不离了,他老婆是他高中同学,是初恋呢。” 谢宁望着梁宽背影,哦了一声,重复了一下,“初恋……” 项玉竹喝椰汁,点点头,“是啊,初恋都忘不了吧,能修成正果真是不容易。” 谢宁嗯了一声,低头寻思着什么,呆呆地出神。 项玉竹还要说话,转头吓了一激灵,“贺……贺总好。” 贺承风伸手拿橙汁,嗯了一声,项玉竹咳了一下,眼珠转转,说自己去拿个防晒,就走了。 谢宁偏头,看见贺承风。 坐在那,一时都没说话,贺承风先开口,“刚聊什么呢?” 谢宁说:“没什么。” 贺承风看了一眼她咬的满是牙印的吸管,冷哼了一声,分明就听见她们聊什么初恋,又想起夏一说的那个什么忘不掉的,难不成就是初恋? 看不出来,这么深情,念念不忘的。 真没出息,有什么好想的,没在一起就是没缘分,断就该断干净,哪来那么多婆婆妈妈的感情?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贺承风问起项目的进展,谢宁简单答了几句,“地理位置可以,原来的建筑可以改造,并不需要完全重建,可以节省时间成本,招标计划书已经在准备了,目前没什么问题。” 贺承风嗯了一声,伸手捏了一下她手臂,谢宁缩回手,看了一眼周围,“干什么?” 贺承风耸肩,“我无聊。” 谢宁喝饮料,小声说:“你是挺无聊。” 花衬衫更显得他风流不正经,说出来的话也不正经,“你怎么不穿比基尼?” 谢宁斜了他一眼。 她不理解,光着的都看过了,那点布料穿不穿有什么不一样。 “晚上来我房间。” “……不方便。” “随便你。” 其实还是在冷着,贺承风觉得那天的谈话乱七八糟,根本就没说明白什么,他自己也有点想不明白,其实对于感情,他智商为零,全凭心情。 谢宁算不上冷战,就是有点僵在那里,上不上下不下。 贺承风拿着果汁走了,墨镜落在横台上,谢宁抬眼,目光一扫,看见了简清兮的眼睛盯着她。 谢宁看着她,拿起贺承风的墨镜,随手挂在自己t恤领口上,走了。 看她那一眼里,不屑。 跟男人无关,只是单纯觉得她是个讨厌的,没什么用的,又爱瞎指挥的人。 玩到傍晚,谢宁回去了,到房间没多久,门被敲响,谢宁打开门,没等看清楚人呢,贺承风直接越过她就进来了。 谢宁愣住,探出脑袋左右看看,见没人,才松一口气,又觉得他怎么那么任性,要是被看到了怎么办。 谢宁给他拿冰水,看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在问他过来干什么? 贺承风伸手,“我的墨镜呢?” 跑这么远过来就是为了拿墨镜? 谢宁转头找了找,就在桌子上,随手放在那里了,递给他。 贺承风接过来又扔在一边,问她:“有篝火晚会,去不去?” 谢宁觉得有点疲倦,摇摇头,“你去玩吧。” “我自己去?” 谢宁侧身站着,整理床上的衣服,小声嘟囔说:“简清兮在酒店呢。” 贺承风站起来,拧着眉,“你说什么?” 谢宁攥着衣服,贺承风两步走过来,扯着她胳膊,眼睛很凶,“你刚才说什么?” 听得出来语气很不好,谢宁转过去,不说话,也知道刚才那话有点不对,他问也不吱声。 贺承风不喜欢这么别扭着,真觉得烦躁,浪费时间。 他脾气就是那么差,转身就走,门打开,他站在那,语气冷着,“你要是想分开就直说,别浪费彼此时间。” 谢宁心被刺了一下,她在贺承风迈出去的时候,看着他,叫了他一声。 贺承风还没关门,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瞧她。 谢宁低眼,嘴唇张合,“……分开吧。” -----------------------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贺某人什么反应(ps:想知道什么时候彻底火葬场可以注意一下季节。) 第44章 台风 贺承风砰地一声把门…… 贺承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特别大的声音, 似乎把谢宁刚刚那句话震碎了。 谢宁茫然了片刻,她好不容易说出口了,却不知道他刚刚听没听见, 好像声音有点小?可她不想再说一遍, 去面临尴尬境地,甚至都隐隐想要直接消失掉, 但也知道那样不好,应该说清楚再离开的。 贺承风站在门外,深深拧眉,刚刚谢宁是说了分开?他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两个字,又很快否定自己。 不可能, 她没说。 他站在那,手抬起来搭在门边, 想进去,但又收回手,最后转身走了。 肯定听错了, 谢宁明明就喜欢他, 他看得出来。 等回去再收拾她! 晚上, 两个人各自在房间,都有点心烦意乱。 不是好好的来度假吗?怎么会又吵起来了? 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呢?贺承风不知道, 他想说就说了,也不是真的想分开, 气头上而已, 谢宁就不能撒个娇, 跟他软和一点吗?那不就完事了吗?整个人冷冷的往那里一戳,呆子似的,好像分开不分开对她没什么影响, 也好像对他兴趣不大,他心里就忍不住要发火。 贺承风捏着手机很久,打开那个章鱼软件,给她发了个1,谢宁是隔了一会儿才回复的,她洗了澡出来,头发湿着,眼眸有层淡淡愁绪。 谢:1 121:今天心情怎么样? 谢宁盯着这句话很久。 谢:我不知道。 贺承风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抓了一把头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脑子里一天都想什么呢?心情好不好还能不知道吗? 121:有人惹你不高兴吗? 谢:还好吧。 贺承风深吸了一口气,他真想去掰开谢宁的脑袋看看,她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121:谁惹你生气?你男朋友吗? 他发完之后,捏着手机,紧盯屏幕,隔了一会儿…… 谢:不是男朋友,也不算生气,谢谢关心,我还好,祝你今天开心。 贺承风把手机砰地一扔,没再回复她了。 谢宁没想到隔天早上下楼的时候会看见贺承风,他戴着个墨镜,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结实的胸膛,小臂紧绷,正坐在窗边的位置低头看手机。 谢宁脚步一顿,有点无措。 他怎么在这里?团建的酒店在海边啊。 他昨晚到底听没听见呢? 谢宁想装作没看见他,但是他目光冷扫,隔着墨镜都能看出来是盯着她这个方向。 团队里的其他人恰好也下来了,看见贺承风,连忙过去打招呼,贺承风淡淡地说正好在这里团建,过来看一下进度,团队里的人连连点头,心想,不愧是大老板,太工作狂了吧,度假还要顺便看下项目进展。 于是他就跟着一起去了,上午在合作方场地开完两个会议,其它人都要去吃饭了,贺承风让留下个人汇报一下整体情况,团队都看向谢宁。 她是协调统筹的角色,各方面进度都是她这边推进,记录,所以她汇报是最合适的。 第57章 会议室就剩下了两个人,谢宁把电脑打开,看了他一眼。 贺承风也瞄她一眼,再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开嗓,“先吃饭去。” “?” 谢宁想,他昨晚应该是没听见吧,要不然不会这个态度,那怎么办呢?再说一次? 可是……他这个脾气,说完在这里就吵起来,会很尴尬。 那就……等回去再说吧。 “我,我不饿。” 贺承风冷盯着她,“中午了你不饿?” “……嗯。” “走。” 谢宁不想跟他一起吃饭,“我不饿……” 她不大会掩饰心里想法,所以能看出来,不是不饿,就是不想跟他一起吃饭,对面这个人精自然更看得明白。 贺承风蹭地一下子站起来,椅子直接翻倒了,哐当一声,他走到谢宁面前,“你有病吧!” “啊?”谢宁抬眼,又垂下。 你才有病。 谢宁瞥他一眼,觉得他似乎是想问什么,绷着一张阴沉的脸站在那里。 他怎么这么凶呢,换了别人谁受得了他。 谢宁抿抿唇,不说话,眼睛盯着电脑,装作在忙着打字回复消息的样子,逃避他的视线。 贺承风胸腔起伏,气地直接抬脚就走了。 分开就他妈分开,等回去就分,没什么意思,真浪费时间,闲的。 谢宁叹了口气,她关上电脑,悄声走到窗边,探头望望,见贺承风走了,她也就下去吃饭了。 他下午就不见人影了,谢宁把项目进度整理了一下,在工作软件上发过去,对方已读不回。 谢宁也不管了,忙到下午,也就回去了,傍晚的时候去散步,在海边走走。 海真好看啊,蓝蓝的。 * 第二天上午天气还挺好呢,但是酒店忽然通知,有突发台风,琴岛台风天很正常,大雨倾刻将至,都被困在了酒店里。 贺承风拨电话,却不通,他拨通了简清兮的电话,那边声音传来。 “喂?承风哥。” 贺承风直接问:“谢宁呢?” “……谢助?谢助在房间吧。” 贺承风攥着手机,“让她接电话。” 简清兮那边沉默几秒,然后说:“谢助可能在睡觉,我去看看承风哥,你别担心,已经通知了台风天了,谢助不会乱跑的。” 贺承风听着那边挂断的电话音,拿起车钥匙,出门了。 酒店前台拦住,“先生,您不能离开,马上就要刮台风了,很危险。” 贺承风头也没回。 他驱车,直朝着谢宁的酒店去。 才下午两点多,但是天色已经变得很暗,远处的海面在翻腾着,路旁的树已经开始被吹得晃动。 简清兮把手机放在下巴那里,敲了敲脖颈,腰一扭,回去了。 刚想要泡个澡,房门被敲开,她拿着手机去开门,以为是眼镜男,一脸不耐烦。 打开门,她惊恐的睁大双眼,贺承风的眼神很吓人,比她身后的狂风还要阴暗。 “谢宁呢?” 简清兮勉强笑,咽了咽喉咙,“谢,谢助应该在房间吧。” 贺承风没耐心,他抢过简清兮的手机,简清兮吓了一跳,“你!” 贺承风按住她,拨通了最近的一通电话,那边颤抖的声音传来,“喂?简总?” 简清兮想开口,但却被吓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边眼镜男的声音颤颤地传来,“谢助她,她已经在那个厂区建筑了,没告诉她有台风。” 贺承风眼神转向她,简清兮终于把电话抢过来挂断,她磕磕巴巴地解释:“是,是建筑的测量数据有问题,过去的时候还不知道有台风,我也是才知道她不在,正联系她呢,怕你担心才……啊!” 贺承风掐着她脖子哐地一声把她按在墙上,阴狠的眼神让她浑身打了个哆嗦,像是看垃圾一样。 他转身就走,不想再听一句废话,谢宁要是有一点事,他弄死她。 简清兮脱力地跌在地上,满脸惊慌。 谢宁察觉到天气不大对,可手机已经没信号了,厂区建筑从外面看像有些破旧,二楼的窗户已经很多碎掉了。 是眼镜男中午的时候通知她,投标书里的一个测量数据有问题,合作方那边说要双方到现场去确认,谢宁到这里,没等到人,却等到了台风天。 这边本就偏,打不到车,她只能回去,在楼上暂时找一个地方躲着,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了。 窗户被风一吹,支撑不住,碎成一片,呼呼的风灌进来,雨点也胡乱打着,铁皮被风折磨,发出恼人的爆响。 建筑里面的东西甚至开始错位,哐当一声,一个椅子拔地飞起,被风呼来喝去,最后摔在墙面上,四分五裂。 谢宁沿着承重墙,从楼梯上了三楼,她记得三楼的窗户还算结实,环视了一下周围,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躲着,手机始终没信号。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基地卫星定位救援装置,只要按下,会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但她的身份,也藏不住了。 她看向了外面的暴雨。 雨刮器来回摆动,道边的树已经断了,就差那么一点就砸在车上。 贺承风看不清路况,但是依旧没有一点撤回去的意思,横冲直撞,额头上一层薄汗。 碎石噼里啪啦,被风卷着砸在车窗上,他连眼都不眨。 路程不算太远,却耗费了很多时间,贺承风不敢想,万一谢宁被什么砸到或者害怕地晕过去怎么办。 建筑内哐当哐当的响动一直没停,谢宁找到一个窄小的屋子里,像是个存放档案的地方。这里离承重墙近,周围东西也少,适合等待救援。 她摩挲着手里的信号器,如果通知基地,大概会派直升机,贺承风事后可能会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骗了他很多事情。 铁门被一辆车破开,直冲进去。 已经两个小时,贺承风把车勉强开到大楼下面,他的车停下的时候刚好集装箱飞过,带着力,把车身砸的坑陷,就在他要开车门的前一瞬,也真算是命大了。 呼啸的声音弱了一点,是台风间歇,谢宁的手指放在那个按钮上。 就这样离开吧,也好。 “谢宁?!”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谢宁觉得好像是幻觉。 怎么会有人来呢? “谢宁?!” 她缓慢地走出去。 “谢……” 贺承风的声音停顿,他大步跨过来,一把将谢宁抱住。 暴雨蜿蜒,整个世界模糊一片,犹如末日来临。 她被他紧紧箍住,肩胛骨都作痛,脑袋被按在他怀里。 用双手确认她的存在仿佛还不够,贺承风低下头,用唇和脸去贴她的头发,额头,脸颊。 他口中喃喃,在柔声说: “没事了宝贝,没事了,别怕,别怕。” 谢宁听见了他的心跳声,比她还要快的心跳,也感受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让谢宁别怕,可好像怕的是他。 他怎么会来呢?外面真的很危险,谢宁一丝一毫都没有想过他会出现,完全一丁点都没有期待他会来,可他总是这样。 真拿他没有办法。 谢宁垂了垂眼睫,最终还是伸手环住了他后背。 很久,那颗心终于终于落回原处,贺承风低头,看着她,因为后怕,想训她两句,但是又没开口。 手揉着她脑袋,问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谢宁摇头,看着他,“你,你怎么会来?” 贺承风吐出一口气,“我不来你要吓得哭鼻子了吧。” 说着他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下来给她裹上,又转身去拿他带来的急救包,里面有些水和压缩饼干还有伤药之类的。 谢宁在后面小声地,“才没有。” 外面又开始刮,哐哐地响。 贺承风把水给她,谢宁喝了几口,看见他湿乱的发,伸手给他擦了一下额头那里的水珠。 贺承风凝神看她,叹了口气,低头重重地亲在她唇上,“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谢宁抿唇,听见风像是要把房顶都掀开了。 她仔细看看他,忽然皱眉,抬手摸过他耳朵和下巴,有一点温热的血迹。 “你,你流血了?” 贺承风直接把她手握住,“没事,刮的吧。” 谢宁掰开他手心,也有伤痕,她眉头紧压,拉着他一起躲进了那个档案室,谢宁回手把那个信号器放在了桌上的包里,又拿起那个急救包找了些能用的东西给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有椅子,不大干净,谢宁拿了纸擦擦,让他坐下休息一下。 里面黑黢黢的,灯也不好使,开着门,有那么一点点亮。 谢宁给他擦掉已经干了的血迹,检查伤,确实没什么大的伤口,她消毒,有点太细致轻柔了,贺承风觉得麻烦,直接随便抹抹,“哎呀好了,歇一会儿。” 第58章 “哦。”谢宁把手里的消毒棉签放到一边。 “现在怎么办?”谢宁问他。 贺承风说:“等呗,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 他吓吓她,没想到谢宁竟轻轻嗯了一声,就好像真的愿意和他一直待在这里,贺承风重重地揉了一把她脑袋,又捏捏她脸。 谢宁靠在桌子边,长腿支着,攥着手机,手电筒亮,她放在下巴那里,照亮自己的脸,谢宁吐了吐舌头,像是在扮鬼一样。 贺承风笑了,“傻子。” 谢宁轻哼了一声,“你才是傻子。” 贺承风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手揽着她的腰,脑袋扣在她胸前位置,深深呼吸,闻到熟悉的味道,一时没动。 谢宁也没动,手摸了摸他脸,就像他总是摸她的那样。 贺承风问她:“饿吗?” 谢宁皱了皱鼻子,“我不爱吃压缩饼干。” “什么时候了还挑,等晚上饿了你就吃了。” “那就等晚上再说吧。” 说着回身拿过自己的包,里面还有巧克力呢,她给贺承风,他不吃,说留着让她晚上吃。 谢宁哦了一声,“你冷吗?” “不冷。” 谢宁看了看,里面有张躺椅,大概是午休用的那种,用纸擦擦,两个人躺过去了,不大宽敞,谢宁几乎是半趴在他身上的,贺承风搂着她,衣服盖在身上。 还挺暖的。 谢宁打了个哈欠,头发有点痒,手又不想动,就在他怀里蹭了蹭,贺承风垂眼,伸手把她头发拨到耳后。 谢宁说:“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贺承风胸腔里笑了一声,“你多大,小孩啊?” “不是小孩也能听故事啊。” 贺承风笑,想了想,然而脑子里没什么故事,就说:“给你唱歌吧。” 谢宁说:“那也行。” 他哼了半首perfect,调子懒懒的,像是随意在唱,谢宁很喜欢,贺承风拍着她,还真的就像哄小孩一样,谢宁困了,就那么睡着了。 贺承风也慢慢睡着了。 另一边,梁宽到处都找不到贺承风,听人说看见他台风天冲出去了,吓得半死,竭力压着消息,项玉竹也联系不上谢宁,简清兮那边团队里有人给项玉竹偷偷发了消息。 项玉竹去找了梁宽,告诉他人可能在要开发的那片厂区建筑,梁宽立刻就联系救援。 谢宁睡了很久,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很柔软的触感在她额头上。 抬眼,贺承风已经醒了,“还行,没有发烧。” 谢宁起身,手都麻了,贺承风被她压着那么久应该也不舒服,就站起来让他活动活动,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 谢宁还是吃了压缩饼干,巧克力也吃了,喝了水,就百无聊赖地等着,急用包里有手电筒,开了一档,有漏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 贺承风站起来舒展手脚,谢宁就躺到刚才的位置上,看着他。 贺承风转头,撞进她视线里,看了片刻,又转过头去。 谢宁拿过手机来玩贪吃蛇,贺承风走过来,拉着椅子坐在她后面,看着她玩,垂着的手指拨她头发。 谢宁分心,屏幕上嗡地碰上,死掉了,她收回手机,抬眼看他,那眼睛黑亮亮的,看得贺承风愣神。 谢宁垂下眼,握着他的手,“贺承风。” “嗯?” 贺承风的声音有一点哑,心里乱撞,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 巨大的光源晃在脸上,谢宁下意识站起来把他挡在身后,脸上很警戒,但又很快反应过来是救援的来了,可以听到底下大门被打开的声音,谢宁转头,贺承风正在低头看她,牵起她的手,下去了。 狂风卷着,外面的水已经有半米,淌过去,狼狈地到了车上,朝着酒店回去。 项玉竹看见谢宁就冲了过去,吓得要哭了,给她开了一个房间让她休息。梁宽看见俩人平安回来,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疯了?搞什么?” 贺承风不用真的出事,只要露出一点消息股价就能跌几个来回,他去找谢宁比谢宁被困在那里远远危险的多,简直是胡闹,知道了人在哪里找救援不就得了。 贺承风满不在乎,“我这不是没死么?” 梁宽恨不得往他脸上来两拳。 谢宁洗了个热水澡,酒店送来了一点吃的,项玉竹把她的干净衣服给谢宁,站在门口的时候问:“是不是那个简清兮?” 谢宁嗯了一声。 这人,不只是讨人厌,而是有点狠毒了。 项玉竹皱着眉,“怎么那么过分?要不是贺总去找你,别人都不知道你在哪,又联系不上,台风万一刮上几天,你在那里没有吃的喝的要怎么办?” 她忿忿不平,又说:“后面这个项目还要合作,还要看见她,真恶心,跟贺总说让···” “跟我说什么?” 贺承风忽然就站后面,把项玉竹吓了一跳,连忙就收声了,她看了眼谢宁,就缩着脖子说先走了,临到拐弯那里不怕死地转了下头,看见贺承风推着谢宁进去了,她抿着嘴乐了一下。 其实她没事会和秦如意私聊这俩人,鸟摸悄的互相八卦,不过也只是跟秦如意说,再没别人。 贺承风已经换了衣服,他大步走进来,问她晚上吃了什么,谢宁说酒店供应,不大好吃。 窗帘拉着,挡住了外面的风雨。 谢宁穿着浴袍,贺承风伸出手指在她腰带上,勾她过来,谢宁站在他腿~间。 头顶的光一打,她的脸有些似曾相识的朦胧,让贺承风恍惚了一瞬。 “你……那时候想说什么?” 谢宁眼珠转了转,“哦,我就是想说谢谢你,谢谢你来找我。” 贺承风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大满意似的。 “去我房间。” “在这里不行吗?” “傻吧你,没套。” “哦。” 谢宁想,他应该是带了家里的,度假还带,不要脸。 谢宁怕被人看见,就让他先回去,过一会她再上去,贺承风就先走了。 贺承风回到房间,把一盒东西拿出来放在床头,又倒了杯红酒。 谢宁有点心虚,做贼一样上来,她知道要是被人看见应该是不大好的,会有点麻烦。 门没关严,留下一道缝隙。 谢宁推开门,刚迈进来一步而已,天旋地转就被按在坚实宽阔的怀里,贺承风伸手合上门,哐一声,谢宁后脑被一只手垫着,靠在了墙壁上。 唇贴上来的瞬间舌尖也探进来,谢宁尝到了辛辣的味道,酒液滚动着滑进口中,咽了下去。 他的吻滚烫炙热,手也在揉握着,很快就把人点着。 衣服落下去,贺承风看她,舌头缠着她,手捏着她,谢宁脸颊发热,垂眸看见他的气势汹汹,脸更烫了。 贺承风咬着她耳朵说:“之后项目不会见到那人,不用担心。” 说着脸贴着蹭了她一下,像是在安慰她。 谢宁胡乱嗯了一下应声。 贺承风握着她的手向下,谢宁会在床上不好意思,贺承风觉得需要治治她。 其实凭心而论谢宁并没有扭捏,而是他太不要脸。 “怎么?跟它不熟?” 谢宁的手心有茧,手劲也不小,贺承风嘶声,谢宁就连忙松劲,贺承风在她耳边笑,“谋杀亲夫啊?” 谢宁知道他在作弄她,挂在他脖颈上,一口咬上他肩膀,都没使劲,又亲了亲。 贺承风托抱着她,几步到床边,一边膝盖已经落到床上,又收回,俯身。 谢宁喜欢,他知道,每次手指在他的发间,像是传递着同频的愉悦。 他闯进来,充实的感觉就涌向心间,谢宁喉间溢出声音,需要时间缓一下,但是贺承风不怎么给她时间,依旧是熟悉的力道。 最后又十指紧扣着,按在头顶,吻着。 …… 冲了个澡出来,盖上被子,睡觉。 谢宁累极了,却仍和他抱着仰头亲了一会。 她喜欢这样的亲吻。 脑子还剩有那么一点点清楚,倦懒地说:“项目你不用管,我能应付,没事的,十几个亿,不要白不要。” 贺承风挑眉,笑了一声,不要白不要,这话在唐嘉警告他最好别跟简家合作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 伸手弹了一下她脑门,“你能应付个屁,给我老实点,我心里有数。” 谢宁哦了一声。 应声完没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贺承风嘴唇贴她眼下的脸颊那里,也闭上眼睛睡了。 风雨哀嚎,都与她们无关了。 一夜无梦。 ** 贺承风说心里有数,原来是心里有数怎么整人。 台风第三天停了,忽就万里晴空,涛平海阔,一股脑的就到处都是人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59章 谢宁跟贺承风在房间里整整两天没出门,腻在一起,白天的时候就贴在一起玩游戏,晚上来来回回的拉锯着,谢宁被他翻来覆去,荒唐无度。 在某一个瞬间,谢宁被他压在怀里的时候,后背靠着他胸膛,烫地她心里都慌乱。 就这样吧,这样也很好,或许可以一直走下去的。她傻傻地这么想,转过头去跟他接吻,并不知道那样的沉迷会给她带来多么大的失望和痛苦。 天气正常之后就回到团队里继续把剩下的事情做完,谢宁碰上那个眼镜男,对方不敢看她,谢宁当做无事发生。 直到回北城,简清兮都没有露面,大概两周后,谢宁在本市都市报看见了新闻,网络上也有。 “简氏千金和下属深夜密会,疑似车/震/震翻车?” 报道的图片是侧翻在山下的一台车,简清兮在医院里,目前不知道状况如何。 那个下属,也有照片,就是那个眼镜男,两个人在车里被救出来,有点衣衫不整。 网上也一片议论,两人声名狼藉。 谢宁瞪大了眼睛,很是吃惊,但也知道,不大可能,那两个人没什么。 只是谢宁没有想到贺承风下手这么黑。 简清兮是去了好友的生日会,醒来的时候在一辆车上,周围环境陌生,副驾驶上的男人晕着在一旁,她吓得要死,慌乱下就发动车子要离开,但是很快就发现刹车不对劲。 平缓的坡一直向下,她惊恐的大叫,就像是算好的一样,在她将要崩溃的时候前面有一个巨大的石头,她撞上去,车侧翻,昏迷不醒,进了重症监护室。 那新闻简家怎么都撤不下来,连得罪了谁都不知道,那个项目很快换了人接手,一切都滴水不漏。 贺承风叫谢宁进去的时候她刚好把新闻关掉。 进去他办公室,贺承风把卢越他们项目组的人工智能研发进度给她看,章鱼一代已经研发出来,需要先抢占市场,后面继续发力。 谈合作得跟市场部一起,交给谢宁去衔接,谢宁接手文件,应声。 贺承风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大概也看到新闻了,但她也不问,不知道吓没吓到她。 他总觉得谢宁胆子小。 其实谢宁自己也能解决或者出气,她可以去教训她,但觉得没必要,也觉得浪费时间,贺承风做了也就做了,她也不多说什么。 贺承风觉得她胆子小倒也不是完全判断错误,她藏得很深很深,不容易被发觉。 谢宁小时候,孤儿院那个滑梯,她记忆里的自己总是站在一边,她想玩,但是不敢去抢,有小孩扔她东西,她就跑,也不敢争吵或者打架。 她的胆小让她后来极度努力,也特别谨慎,有了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成了今天的她。 没有人会觉得谢宁胆小,但是谢宁知道自己是有一点的。 贺承风问她:“晚上过来?” 谢宁手里捏着文件,疑惑了一下,“今天周四。” “噢。” 过了一会,谢宁说:“那我等你下班。” 贺承风低头签字,看上去很无所谓似的,“随便,我都行。” 谢宁嗯声,轻轻重复了一下说那我等你。 就出去了。 贺承风抬了抬眼,烟粉色裙摆消失在门边,他手里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半天没动。 晚上,要下班的时候,谢宁接到个电话,是夏一打来的,在电话里委委屈屈的样子,好像要哭似的。 说想来找谢宁,谢宁说好。 给贺承风发了消息,他没回,谢宁等了一会,站起来要走的时候贺承风刚好出来,他皱眉,“你干什么去?” 谢宁有点抱歉,“我,夏一有事,我先去找她。” 贺承风鼻腔里呼气,“她又怎么了?” 谢宁也还不知道,眼珠转了转,贺承风直接迈步,“我送你。” 谢宁想拒绝,但是他的样子看上去不容拒绝,夏一在她之前租的那个房子里,没有退,她每个月也有假期,可以出来。 开车过去,夏一就坐在楼下的小花园那里。 贺承风在车里,看着夏一直接扑在谢宁怀里,皱了皱眉。 谢宁比她高半个头,抱着她,柔声问:“怎么了?” 夏一扁着嘴,半天,才说明白。 原来是之前那个跟她作对的女孩,经过谢宁调节,跟夏一成为了好朋友,但是那女孩不知道怎么,喜欢上了布兰。 其实这也正常,布兰一头金发,蓝色的眼睛,像小狮子,又很帅气,是很招姑娘喜爱的,他自己倒是也没什么所谓。 夏一阻止她,因为她知道布兰不喜欢那个女孩,而且是很无所谓的态度,就警告布兰不要招惹她的朋友,布兰无可无不可,耸耸肩不当回事,不再跟那个女孩聊天了,那个女孩觉得伤心,又觉得夏一不该这样干涉,跟她吵架了。 俩人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变得很危险,夏一看上去是个炸毛的刺猬,其实也还是个小孩,她觉得委屈,不认为自己做错,那个女孩又难过,不跟她讲话了。 夏一说:“我就不该交朋友的。” 谢宁给她擦眼泪,“不,不要这样。” 夏一在她怀里掉了点眼泪,哼声问:“我错了嘛?我只是担心她。” 谢宁无法回答谁对谁错,这好像是个无解的问题。 她叹了口气,“elian,你是好心,但是处理事情的方法有很多种,你太直接太尖锐,会让她觉得难过的,你柔软一点帮她好吗?” 夏一想了想,知道自己说话太刻薄了,她那样直接地去争吵,即使出发点是好的,也会伤害友谊,她明白了。 砰地一声,贺承风下车,很不耐烦的样子,看着谢宁问:“到底怎么?失恋了?不是在学习吗?谈什么恋爱?不耽误事吗?” 夏一瞪了他一眼,横起手背擦了擦眼泪和鼻涕。 谢宁眼神止住他,贺承风耸肩,把谢宁扯过来,“走,吃饭去,让她吃完再接着哭。” “……” 带着夏一,吃了饭,经过上次的商场,又买了一些巧克力。 夏一吃完饭又啃巧克力,吃得嘴边都是,看得贺承风直皱眉,在商场里逛了一会,谢宁想给她挑几件衣服,选来选去的,贺承风嫌麻烦,直接刷卡,把谢宁看的那些全都包起来,让她回去慢慢选。 终于把她送上楼,贺承风问了一嘴,“到底怎么了她?” 谢宁说:“跟朋友闹矛盾了,没事。” 贺承风打方向盘,说:“麻烦。” 他嘴硬心软,嫌麻烦还带她吃饭,特意去买了巧克力,谢宁笑,不言语。 上了楼,贺承风直接剥掉她那件裙子,埋在她身前,手按着,又去另一边咬。 “她怎么什么事都找你?那么烦人,不知道以为是你带大的。” 谢宁脑袋昏昏,无力回答他,在痛和痒的边缘来回徘徊,手放在他后颈处,舒服地半合着眼。 对着镜子,臂弯架着她一条腿,挤压进去,谢宁不敢睁眼,脸热起来,他另一只手臂横在她的腰上,稳稳地固定住她。 贴着她耳语,“今天怎么穿裙子了?” “嗯……” “最近这么听话?” 谢宁不想让他讲话了,转头去跟他接吻,腰间的那只手便转捏住她的脸,钳着下颌,从后面吻她,不远处的镜子残影晃动。 谢宁额上一层薄汗,腰塌下去撑不住,最后几下简直要命似的,她脸红透了。 贺承风抱着她冲澡,出来躺床上,含着她耳朵轻声说:“裙子,好看。” 谢宁想抬头看他,被他按着脑袋在怀里,她手搭在他腰间,睡了。 第二天早上,谢宁醒来的时候身旁没人,她去露台,往泳池看。 贺承风游泳像是运动员一样,修长的身体在清澈的水中,姿势很好看。 快到泳池边的时候,他大腿发力,内侧肌肉抖了一下,谢宁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打了个激灵,像是电流划过某处,蓦地红了脸。 转头去洗漱了。 她拿过手机,在浴室里接了个电话,齐寻说有个任务,需要她协同指挥,说了时间地点。 楼下脚步声近了,谢宁想了想说:“好。” 出来的时候贺承风正好进来,低头亲了她一下,谢宁去换衣服,下楼了。 —— 一场雨,气温攀升,玫瑰开了大片。 谢宁不在,请了好几天的假,项玉竹接待了一个看上去有点奇怪的人,礼貌引人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那个人坐下,把东西亲手交给贺承风,u盘里第一张照片点开,贺承风皱了眉,那是很模糊的一个画面,在电话亭附近有个人,一身黑,戴着黑色鸭舌帽,看身形是一个女人,太模糊,很难辨认。 男人开口说:“这个女人当天从瑞安银行门口出来,附近的监控画面却没有她。” “既然监控画面没有是怎么知道她在的?” 第60章 “我们这边提前布置的人看见了,确定见过这个身影,我们扩大了排查范围这才发现了。” 贺承风摩挲着手指,眼睛盯着那个被电话亭挡住一半的身影,影影绰绰的,实在是不清晰。 “还有吗?” “瑞安银行的那个资产管理人其实早就被举报了,但是消息一直被压下来,是算好了时候爆发的,游行动乱里应该有人和这些人是同伙,或许是受雇的境外特别安全保护组织,很有可能是sac,也或许是黑耀,这个我们就无从查起了。” 男人大致把当天的行动给贺承风还原了一下,“派去刺杀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在分部那边律师团队里安插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另一个在瑞安银行顶楼,从您出发,时时汇报,但同时,画面里这个女人以需要资产管理的名义混进瑞安银行。” “游行的动乱是预先知道的,那边就是在等暴乱的枪声,想浑水摸鱼开□□杀,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个杀手死在了这个女人手里,另一个人没有等到您倒下,是想要开枪的,但是应该是被提前知道了身份,从顶楼狙击,顺手,很方便。” 他说完,总结道:“是一次非常完美的行动。” 贺承风嗯了一声。 男人汇报完,戴上帽子,点点头,出去了。 贺承风点开那些剩下的资料看了一会,最后回到第一张照片,看着那模糊的身影,盯了半天,缓缓皱起来眉。 半晌,他关上电脑,摸过来手机,打了个电话。 齐寻看向旁边的人,穿着西装,白色的衬衫,袖子半挽,头发束起来,眼睛始终紧紧盯着监控画面。 此刻正剑拔弩张。 那里面的人质被枪顶着脑袋,一个人行动人在里面对峙,另一个在门外,进退两难,地下室的门窗紧闭。 忽然,监控画面灭掉。 齐寻皱眉,拿起对讲问:“怎么回事?” 那边说:“马上修复。” 谢宁皱眉:“不需要修复了,热成像扫描,从a4入口,要快。” 门内的那个行动人汗珠落下来,听见耳麦里冷静柔和的声音响起:“转移目标注意力,向右半米,慢慢移动。” 谢宁眼睛紧盯着扫描的身形影像,转换对讲频道,对门外端着枪的行动人说:“左20厘米,上35厘米,准备。” 指挥室内一声都无,过了几十秒,像是几十分钟那样漫长。 “现在。” 砰地一声。 又过了几秒,门内的行动人擦了一把汗,汇报里面的情况,“目标击毙,人质安全。” 齐寻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指挥室的人都看向了谢宁,眼神里满是尊敬和不敢相信。 怎么会那么精准。 谢宁把对讲放下,对着人点头淡笑,也不多说话,而后拿过自己的手机,看着那上面的几个未接来电。 齐寻递水给她,“辛苦。” 谢宁说:“什么时候回去?” 齐寻一怔,笑了,“今晚落地北城,不耽误你的时间。” 谢宁说:“谢谢。” 她喝了大半瓶水,捏着手机叹了口气。 第45章 订婚 谢宁是快十一点的时…… 谢宁是快十一点的时候到玉泽园的, 上楼的时候经过大片的玫瑰,她没有驻足。 打开门,一片寂静。 楼上也没有动静, 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过了很久, 没有人接。 谢宁上楼洗澡,出来擦头发, 又打了一个却还是没有人接。 她攥着手机,不知道贺承风究竟去了哪里。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听见声音,睁开眼睛, 贺承风就在门边看着她。 谢宁坐起来,“你回来了。” 她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一点了,他嗯了一声,走过来, 满身酒气, 还有一点香水味。 谢宁微微皱了眉。 贺承风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宁说:“十一点。” 他没有说话, 去换衣服。 谢宁问:“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怎么没接?” 贺承风没转头, “我给你打电话你接了吗?你没接我电话我为什么要接你的?” 谢宁抿唇,“我, 我在飞机上。” “家里的事情办完了?” “……嗯。” 贺承风要去浴室, 他走到门边的时候谢宁小声地问他:“你跟谁去喝酒了?” 他转头, 笑着说:“女人。” 谢宁看着他,没说话,手掌蹭了蹭床。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响起, 谢宁爬到床上,盖上被子睡觉了。 贺承风出来,看见床上隆起来的一团人,过去把被子掀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要吃面。” 谢宁看了他一眼,“那你吃呗。” “你给我煮去。” “我不会,你自己煮。” “你连煮面都不会。” “不会。” 贺承风直接把她扯起来,“我不管,你给我做。” 谢宁直接被他拎到了楼下。 她进了厨房,看着贺承风,“吃方便面不行吗?” “……” 贺承风瞪她,谢宁转头的时候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矫情。 贺承风指挥她,谢宁拿着锅接水,贺承风皱眉,“多了,倒掉三分之一。” 谢宁按照他说的,倒掉,然后开火。 又让她拿另一个锅,开火,要煎鸡蛋,谢宁搓手指,为难地看他,“别吃,鸡蛋,了吧。” 贺承风撸袖子,把围裙接过来,说:“指望你是什么都吃不上了,你就是这么照顾人的。” 谢宁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活,有条不紊,谢宁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懵懵的样子,贺承风瞥她一眼。 谢宁问:“你怎么会做饭的?” 贺承风按压番茄出汁,说:“不然呢,在国外读书五年,天天吃薯条汉堡?吃成白痴了。” 谢宁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也不喜欢吃那个。 餐桌上,两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面,盖着两个煎蛋,还有两条青菜,色香味俱全。 谢宁对于鸡蛋西红柿面的贡献在于烧了个水,这次起码知道了煮面要放多少水,也是个进步,谢宁想。 谢宁也饿了,她晚上还没吃什么呢。 贺承风说要吃面,但是又没吃多少。 “唐嘉要订婚了。” 谢宁猛地抬头,“啊?” “跟张默吗?” 她下意识问了这么一句,问出口的同时又反应过来,不大可能。 她眼神有些暗下去,贺承风说:“傻子。” 谢宁哦了一声,“那他们分手了?” 贺承风说:“算是吧。” 谢宁忽然反应过来,他今天应该是跟唐嘉去喝酒了。 吃完了饭,站起浴室里一起刷牙,躺到床上睡觉,太晚了就没做什么,只是某人手放到她前面,来回地揉捏,劲有点重,然后在她耳边说:“下次不接电话弄死你。” 谢宁唔了一声,心想他怎么这么小气,就是因为她没接他电话,所以也不接自己的电话,真的幼稚。 他确实就是幼稚,还爱较劲。 玫瑰开了又落,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银光的股价节节攀升,全平台服务式的游戏收费模式让营收再创新高,支撑着本土化的游戏深入研发。 章鱼一代人工智能市场投向了汽车导航,回报数据不算太好,但也没赔钱,卢越黄苏木团队对着市场数据有点发愁,被贺承风谈了话,又满血投入到研发中。 艾辞的公司也在北城平稳开展,他也约过谢宁吃饭,谢宁没有拒绝,都跟贺承风事先说了,谢宁看他好像不大当回事,也就去了。 张默在银杏叶遍地的时候离开了北城,谢宁去送他了,贺承风提前跟他吃了饭,已经算是送别了,就没去。 张默笑着,“让你给我当司机,怪不好意思。” 谢宁看见他瘦了很多,也有点憔悴,想起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面上严肃,但其实有点开朗,人很仗义,也待人真诚。 谢宁:“客气什么,你也帮过我。” 谢宁开车送他去机场,路上跟他聊了几句,“打算去哪儿?” 张默说:“先回老家,买套房子,再,再出去玩玩。” 谢宁嗯了一声,张默扯了扯唇,“说不定哪天又回来了,没准的事。” 他的笑看上去有点让人心疼,谢宁觉得他好像是受了伤,脱了一层皮的伤。 年轻,或许就是要受一些伤,可谢宁总觉得,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或许还是会选择去经历这些。 在机场的时候,谢宁就问了他,“你觉得后悔吗?” “后悔啥。” 沉默两秒,又低声说:“不后悔。” 说完这句,拿起行李,挥挥手,“走了,有时间找我去玩,我带你吃好吃的。” 谢宁嗯了一声,看着他进去,没再送了。 第61章 她转身离开,跟一个人不小心碰到。 “哦,不好意思。” 谢宁抬眼,却怔住,脸上一片空白,那女人跟谢宁差不多高,看见她盯着自己,有点疑惑,“您怎么了?” 谢宁摇头,“没事,没事。” 女人点头礼貌地笑笑,跟她擦肩而过。 谢宁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内,心里空了一瞬。 “任溪回来了,你知道吗?” 季寒在国内出差,开完会,跟贺承风聊起了私事。 贺承风愣了一瞬,因为太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险些就要忘了,“我怎么会知道?” 季寒笑,“人家万一是为了你回来的呢,再续前缘呗,想当年她当众跟你表白也算是挺轰动的,把你堵在辩论大楼外,那天晚上可是挺热闹。” 贺承风想起那天傍晚,一切都觉得很模糊,但是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了喧闹之外的一个背影。 很奇怪,在那天,那个背影是特别模糊的,但是时隔这么多年,他那时站在人群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反倒是余光中那一瞥的背影,慢慢变得很深刻。 “没什么前缘,断了就是断了,我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有这么好续的。” 季寒笑了,“不愧是贺总,就是洒脱,我们都是俗人。” 贺承风听出他的揶揄,“滚蛋。” 晚上犒劳团队,一行人去吃饭,贺承风看了眼手机,又收起来。 谢宁在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做了个梦。 那是十九岁的自己。 谢宁的头发长了一些,皮肤也白回去了,但是因为之前一次任务晒伤了,竟留下了一点雀斑,她有点烦恼。 电脑上的页面是mit发布的一次辩论活动,谢宁盯着那上面的信息,有时间也有地点,还有参加的人,如果去的话,是可以看见他的。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在黑夜中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很快。 她想起来那双眼睛,谢宁觉得自己很奇怪,她告诉自己别想了,可闭上眼睛也还是回想起,甚至他在背后喊自己的声音,也那样清晰。 最后还是打了个报告,请了几天假。 那是一个夏天,空气湿润,谢宁觉得梦幻,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过来了?她要来干嘛呢?要跟他怎么搭话呢?要说些什么?会不会太奇怪了?他会不会不想跟自己多说话? 在建筑外不远处,她穿着一身黑色,跟之前差不多,来回地走动着,已经快七点,天还没有完全黑。 她盯着大楼出口,一阵风吹过,捋了一下头发,再抬眼的时候呼吸停顿了一下。 那边一行人出来,零零散散的,中间有一个人很高,很好看。 谢宁一眼就看见了。 脚步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钉在了原地。 她看见一个女孩捧着一束花,不知道从哪边出来的,仰着头,侧脸看过去很漂亮,浓密的辫子垂在肩上,那边发出一阵欢呼起哄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没有多久,也许很久,谢宁看见一只手把花接过去了。 她茫然地站在那里,看见女孩抱着男孩的手臂,依偎在他身旁,脸上笑的很幸福,她很漂亮,也很勇敢。 谢宁就转身走了。 她以为自己忘了那幅画面,原来一直没有。 后来谢宁回到了基地,她变得有些沉默,依旧特别努力,不停地背书,不停地训练。 又一年的圣诞节,谢宁喝了一点酒。 霍夫从来不接受女孩的邀请,有人说他结过婚,有人说他有过女朋友但是意外离开了,sammy说没准他是不行呢,又跟谢宁坏笑着说去试试他,sammy说整个基地不可能会有人拒绝谢宁,谢宁只是笑笑不吱声。 霍夫捡起了一个酒瓶,规规矩矩地放在了桌子上。 谢宁盯着他的背影,感觉好像sammy的话在她耳边绕,驱使着她随手拿起了一个苹果,扔过去,霍夫回手接住了,看了她一眼。 她缓慢地眨眨眼,走了。 她以为霍夫不会来,洗了澡,躺在床上,都要睡着了,门被敲响了。 她愣了一下,那一瞬间有点迟疑,但她还是开门了。 谢宁坦然接受了没有爱的性,毕竟她的周围,大家都是这样的,其实如果没有遇到那个人或许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霍夫很温柔,很体贴,给了谢宁很好的体验,谢宁也感受到了愉悦,身体上的愉悦。 然后她躺在床上,酒喝多了,眼泪就掉下来了。 心里空落落的,沉下去。 霍夫问她需要留下吗,谢宁把钥匙给他,又说不用。 然后他们持续了三年多的关系,谢宁以为霍夫和她是一样的,彼此并没有喜欢,就只是简单的陪伴关系,可后来终于在他低头嗅吻她头发的动作中觉出不对。 她太迟钝了,犹豫许久还是提出了结束关系,她当时觉得自己很糟糕,很愧疚。 谢宁睁开眼睛,抹了一把脸,手心一片潮湿。 耳机里在放着歌,很好听。 她翻着手机,贺承风没有给她发什么消息,他从来都是,不发什么消息讲废话。 谢宁那天晚上睡不着了,她出去走,走了不知道多久, 想买一束花,可是没找到,走到了一个商场,她好奇怪,她觉得自己怎么老是这么奇怪啊 这次稀里糊涂买了一枚戒指。 ----------------------- 作者有话说:1.之后会日更 2.唐嘉和张默这本后面会开,已经有文案了,大家可以去看看,感兴趣的话点个收呀 第46章 病危 贺承风去了洛杉矶,…… 贺承风去了洛杉矶, 谢宁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只是他接电话的时候脸色不大好,谢宁问, 他只说有事。 谢宁就没再问了。 没过几天, 在和唐嘉吃饭的时候谢宁知道了,原来是他爷爷病危了。 谢宁怔了很久, 她听过几次贺承风跟他爷爷打电话问候,偶尔几句话,问身体如何,听上去不算多亲近。 但是谢宁又觉得,对贺承风来说, 那已经算是足够亲近了。 他应该会难过。 为什么不跟她说呢,她可以陪他的。 贺承风见到了他爷爷最后一面, 但也就是一面而已,话也没说,已经认不清人了, 人老了, 走得快, 没遭什么罪。 消息封闭,也还是有一些媒体报导, 那个年代的作家被时代遗忘,离世也掀不起多大的话题, 已经占不了多大的报纸板块了。 有些亲戚在, 看上去体面, 却也肮脏,人还没下葬,就已经开始问遗嘱, 又惦记着房子里的那尊金身像。 楼下吵吵嚷嚷。 贺承风站在三楼的书房,他想,这层楼原来这么小吗?记忆里很大似的。 窗户推开,桌子上的书页翻飞作响。 他过去轻拿起一本,满满的注释,又放下,看见旁边的文心雕龙。 他爷爷人古怪,不大亲近人,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他爷爷取的,承风,承继风骨,什么风骨?他不知道。 或许是想让他也一辈子写文章做学问?可惜贺承风不是那块料。 几个孩子里只有他跟老人算亲近,那是因为有次小时候他爸妈吵架,谁也没管他,他那时候好像五六岁,去找信封,然后拿了钱,找邻居。 他请邻居帮忙把他送到信封上的这个地址,下车的时候整整衣服,郑重去敲门,他还记得他爷爷开门看见他,愣了半天,然后把他抱进去了。 那大概算是爷孙俩熟悉的开始。 没过几年,唐竟思接他回国了,其实在那几年里面唐竟思就很少在家,她本来就是意外结婚生子,一切都很冲动。 回国几年之后,又来国外上学,假期偶尔来拜访,可惜时间太莽,亲情也都撞得有点忽轻忽重。 他拿起那本文心雕龙,翻了翻,记得自己还背过几句,可是当时什么都不懂,现在也不大懂。 手机响,他看见来电号码,手指停顿。 刚好此时有人上楼,贺承风转头看见他父亲,父子俩面面相觑,没什么话好说。 贺承风还记得他对自己不管不问,也记得他跟唐竟思吵架的时候一把推开他,说,如果她走,就把他扔出去,也真的把他扔出去过。 “你妈还好吗?” 先问了这么一句,贺承风耐着性子,答:“挺好的。” 电话太久没接,挂断了。 父子俩没说几句话,贺承风又下楼去寻清静地方,偏头瞥见叔伯在那高谈阔论的嘴脸,大步走出去。 他靠在房子后面抽了根烟,拿出来手机,又放回去。 手腕上的红线在烟雾间隐现。 谢宁临时接到任务,齐寻说,唐竟思需要出国,最好她能亲自护送。 谢宁大概想到了唐竟思要去哪里,应该是去参加葬礼,谢宁接下任务,暗中护送。 她这么多年,唯一一次有私心的任务,贺承风没有让她去,但是她机缘巧合下还是到场了。 第62章 在葬礼当天飞机落地,是一个好天气,唐竟思想尽一份悼念和尊敬的心意,风尘仆仆赶到了。 布兰在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着。 谢宁隐在高处,穿了一身黑色,耳麦开着,对讲别在腰间。她目光扫视,看见了贺承风。 远远地。 贺承风回头看了一眼遗像,看见他母亲的身影,却没上前去。 他也谈不上难过,心里平静,人总是要死的。 逆着人,他往远处去走,却忽然被挡住了去路。 掀起眼,愣了一瞬。 任溪笑,“好久不见。” 贺承风愣了下,后退一步,“确实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任溪说:“看见报纸了,就来了,毕竟,我也见过你爷爷呢。” 贺承风没说话。 任溪侧身,邀请的意思问:“一起走走?” 谢宁看着那边的两个人,沿着外围在走路聊天,她让自己别开了目光,脑袋却控制不住地垂下去,又想起那幅画面。 她想,贺承风根本不需要她的陪伴和安慰,怪不得他老说她傻,是挺傻的。 她笔直地站在那里,心里却有什么塌了一块,碎屑四溅。 任溪想起她见到他爷爷那次,是不那么愉快的经历,她跟贺承风在一起,任溪确实很喜欢他,可是总觉得他太理智,也很冷静,两个人始终有距离感。 主要她觉得是贺承风心里有那么个范围,不容人进去。 她还记得她的朋友评价贺承风,风流眼,薄情相,不适合做男友,任溪不信邪。 在一次暑假,她知道贺承风去了他爷爷那里,两个人联系不多,她开车去找他,想拜访,想踏进那个范围。 却发现,他好像不大喜欢惊喜,虽然也礼貌地接待了她,但她却感受到了更强烈的疏离。 跟他谈恋爱是个挺累的事,任溪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那么久的,你跟他撒娇生气无理取闹他都不怎么接招,也会出去吃饭,会特别大方给买东西,像普通情侣那样,可就是让人感觉不到什么幸福。 她甚至觉得,同意在一起只是他一时冲动,她始终记得他那时接过她花那一瞬的神情,眼神似乎并不是实落在她脸上的。 任溪在提分手的时候有那么一点试探的意思,只要他开口,她愿意考虑跟他一起回国。 但是他却头也不回地离开,没看出一点不舍。 “你知道我回国了吗?” “听季寒说了,国内发展很好,大有可为。” 任溪背着手,看他,“那贺总给个机会让我先落地适应一下?” 贺承风礼貌笑了一下,“你还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我有关注你们公司人工智能领域的进展,我研究的就是这个,你确定不要我加入?那可是你的损失。” 她说的是很客观的事实,那个时候的人才有多难得呢,黄苏木的团队目前确实需要加人,原本就有这个打算。 贺承风犹豫了,只几秒,他说:“银光当然欢迎能人加入,等回国联系。” 任溪应声说好,也看出他的态度,客观,没有掺杂其他,垂眼看见了他手腕。 唐竟思没有耽搁太多时间,贺承风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要走了,贺洲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一家人,竟然难得地站在一起。 隔了不知道多少年。 贺承风却并没有一点怀念的意思,只是浑身都炸毛一样不舒坦。 唐竟思对着贺承风问了几句话,她也不经常跟贺承风碰面,大概到了年纪就总是要唠叨一下婚事,担心她这个儿子最后真的孤家寡人。 唐竟思眼睛看到不远处的任溪,问:“那是女朋友?” 贺承风说:“前女友。” 布兰在后面,稍稍抬了下头,眼神望过去一点。 贺洲插嘴,“合适的话就再试试,你也该结婚了。” “嗯,再说。” 贺承风懒得多说字,能省就省,不想在这个场合吵起来。 布兰皱了眉,伸手把对讲的声音调低了一点。 谢宁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唐竟思准备离开的身影,拿起对讲,提醒周围注意戒备,机械又高效地执行着任务。 几辆车护送,悄悄来,又悄悄走。 谢宁在第二天下午回到北城,她太累了,还是回了玉泽园,因为冰箱里还有提拉米苏。 她吃了很多,躺在按摩浴缸里的时候想了很多事。 她想,贺承风应该很快就会提分开了吧。 那样也好。 谢宁趴在床上,就睡着了,睡得有点沉。 贺承风在葬礼结束后就回来了,跟谢宁前后只隔了几个小时落地,遗嘱他不关心,只拿走了几本书。 打开卧室门的时候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看着床上的人。 放轻脚步,去洗澡了。 房间昏黑,谢宁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感觉到下巴被捏开,湿滑有力的舌探进来,把她追来逐去,忽轻忽重抿咬,有点痒,也有点痛,耳垂和脸上都湿漉漉的。 睁开眼,她看见了贺承风,他在亲吻她的肩背,见她醒了,掌着她的腿,压着进去。 谢宁闷哼着声音,推了很久,她咬着唇,脑袋锤在枕头里,攥着手心,背贴着他升温的胸膛。 他滑开那点布料,重重地,又掀开被子,眼睛盯着下面,宽掌抚摸她头发。 谢宁脸埋在枕头里,一直没说话,闷沉破碎的声音断续。 往常都是贺承风抱她去洗澡,因为结不结束是看他要几次,但是今天谢宁在他弄过一回之后就自己爬起来去浴室了。 贺承风坐在那,看她出去,皱了眉,他眼睛瞥向枕头,盯着那一片湿渍。 谢宁出来,贺承风倚在床头,伸手,“过来。” 谢宁走过去,贺承风扯她靠在自己身上,扳起她脸,端详着,拇指按了按她薄薄的眼皮,滚出来一点泪花,深皱眉,“哭什么?” 谢宁瞥见枕头,说:“是汗。” “……累了?” “嗯。” “那睡吧。” 她沉默着躺过去,背对着他。 最开始就是这样,老是背对着他睡,后来被他抱着睡就面对面,现在又这样。 他让她转回来,谢宁缓慢地转了,变成平躺的样子。 贺承风皱着眉头,靠在床头坐了一会,看着她闭上眼睛,脸是往另一边偏的,似乎是睡着了的样子,他想跟她说会儿话的,可是谢宁却很累似的,好像也不想说话。 他看了她一会,拿起烟出去了。 他一出去,谢宁就睁开了眼,又转过去,缩成一团,睡了。 贺承风回来,站在床边,看了一会,躺过去抱住她,鼻尖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把人搂紧,闭上了眼睛睡觉。 在第二天餐桌上的时候,贺承风才说他离开这几天是去干什么了,谢宁听完,只轻声说了句节哀。 看上去不大意外,对上贺承风疑惑眼神,她平静说:“我听唐嘉姐说了。” 贺承风嗯了一声,想起那通电话,就说:“我看见你给我打电话了,当时在忙。” 他不想在那时候接她的电话,心情不好,人跟亲近的人往往控制不住情绪,贺承风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生死是常事,再加上他也确实是冷血,并不多伤心,也就没回电话。 谢宁低着头,嗯了一声。 贺承风看着她,眉心隐约皱起来。 第47章 新人 谢宁盯着电脑,淡淡…… 谢宁盯着电脑, 淡淡的香气萦绕过来,同时听见了一道声音。 “唉?我们是不是见过?” 谢宁抬眼,她浑身僵了那么几息, 然后站起来, 伸手,“您好。” 任溪倒了下手里东西跟她握手, “那天在机场?” 谢宁说:“是的,我记得,我叫谢宁。” 任溪说:“哦,真巧,我叫任溪, 你是他助理?” 说着同时指了指办公室,没有意识到自己熟稔的代称。 谢宁点头。 任溪说:“那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 多多指教。” 她笑着,很漂亮,是个很亮眼的女孩, 自信大方。 谢宁点头应声, 任溪摆摆手就进去了。 谢宁缓缓坐下, 继续填离职申请,在思考怎么编离职原因, 最后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胡乱写了个弄上去了。 谈好工作上的事情, 贺承风跟她握手, “欢迎加入银光。” 他坦坦荡荡, 任溪淡笑了下,问:“晚上一起吃个饭吗?不替我接风洗尘?” 贺承风说:“我通知团队聚餐替你接风,公司报销。” 任溪笑了, 没了那层女朋友的身份,他更难接近。 出来的时候,贺承风送她至门口,又走了几步出来,介绍谢宁,对任溪说是自己的助理。 再看向谢宁,“卢越和黄苏木团队新加入的同事,我的…校友。” 第63章 谢宁想,明明是前女友嘛。 任溪笑说:“我们之前在机场见过,很巧唉,刚刚已经打过招呼了。” 贺承风说:“那就好,以后工作更融洽。” 任溪先下去了,谢宁在她离开后坐下。 贺承风进去之前斜了她一眼,谢宁却一眼都没看他。 他总觉得谢宁最近不对劲。 季寒在国内多待了一段时间,是因为本来要跟贺承风谈一些事情,他不在,所以耽搁了,事情谈完,季寒也要走了。 会议室里,别的人都走了,贺承风和季寒坐在那,又说了几句闲话,俩人站起来往外走,谢宁在后面。 季寒忽想起什么,就笑说:“诶,我看见任溪了,你这速度够快啊,这就给招到身边了,还说不再续前缘了,合着说得好听,念念不忘啊?” 贺承风猛地就偏头看谢宁,两个人对视了极其短促的一秒,谢宁推好椅子跟在后面,平静垂眼,没看出什么异样。 贺承风一脚踢季寒后腿上,对方正在伸手拉门,“草!” 回头一脸茫然,“干什么?” 贺承风:“少说废话。” 季寒说:“你自己心虚吧。” 这又没别人,就他这美女助理,自己人,说几句怎么了? 贺承风让他赶紧滚回美国,季寒不知道他抽哪门子疯。 谢宁安静跟贺承风上楼,进办公室把文件放到他桌子上,贺承风看她神色如常准备离开。 往那一站,挡了一下,谢宁看他,贺承风挑眉,等她开口问些什么。 无声地对视片刻,贺承风盯着她脸,“没什么话问?” 谢宁说:“没有。” 脸上找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贺承风沉默那么一会,然后说:“没有那就出去干活。” 谢宁就走了,门关上,贺承风坐回去,一把将她放在桌上的文件扔到地上去了。 很好,还记得他们之间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本来就不该多问,他又没什么好心虚的,问跟不问能怎么的,随便,不问说明她懂事,拎得清。 贺承风非常满意,谢宁挺聪明的。 团队的聚餐在今晚,黄苏木邀请谢宁,她本不想去的,但是黄苏木拉着她,“走吧走吧,海鲜火锅,今儿预算不封顶,你不去会后悔的。” 谢宁被她拉着就去了,提前订了地方,研发部的人除了卢越黄苏木那组还有别人,每人一个锅,海鲜在单独的一个区域,自己去拿,十分新鲜。 黄苏木挽着谢宁,悄悄说:“嘿,新来的这个同事还真厉害,听说是贺总校友,人也挺漂亮,都来打听她是不是单身呢?我看有几个靓仔来她这里献殷勤,邀请她吃饭。” 谢宁一手托着餐盘,另一只手去拿虾,又瞧着皱巴巴的羊肝菌,拿了点,嗯了一声,“漂亮。” 黄苏木笑,“别人问她是不是单身你猜她怎么说的?” “怎么说。” “人家说,目前是单身,但有喜欢的人,没准很快就不是了哦。” “哦哦。” 这边海鲜区太大,她们边走边说话,迎面碰上任溪,黄苏木早已换了话题,遇上了笑着打个招呼,黄苏木去拿鲜切的薄牛肉,留下两个人暂时在蔬菜区。 任溪在她伸手去拿冬瓜的时候看见了她的手腕,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 谢宁转头,顺着她目光,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缩回了手。 那两条红绳,竟然谁也没有摘下来,谢宁觉得贺承风也蛮奇怪的,就那么戴着。 他好像就是什么都不当回事,不过也没什么人盯着他手腕,一条绳,没有多余的坠饰,有表挡着,平时穿衬衫长袖比较多,也没多少人看见。 谢宁比较谨慎,她还在上面缠了条别的饰品,其实乍看上去已经跟原来不像了,但是谢宁却会在对上任溪视线的时候心里虚了那么一下。 任溪把冬瓜帮她放到托盘里,笑了笑。 一起走回去了,谢宁坐在角落里,她安静吃东西,听着她们聊天,任溪爽朗,才不到两周已经跟同事打成一片。 谢宁想,贺承风喜欢这样开朗勇敢的女孩,可是她永远不会变成那样子。 在感情上,她确实就是沉默逃避,就是胆小畏缩。 可她没想过改变自己,那对于她来说很难,也觉得没有必要。 “今天心情怎么样?” “我心情很好。” 谢宁回了一条谎话,手指放在结束聊天那里,想了想,就只是关掉了软件。 等她离开再结束聊天吧,这么久了,好像都默认了对方不是人工智能,早就是随意聊了。 要是点了结束聊天就彻底不能再说话了。 她又扒拉着手机,贺承风没有找她,没有发一条消息,在谢宁意料之中,贺承风从来不低头,也从来不说什么无聊的话,不跟她像普通情侣那样聊聊天。 自从琴岛那次,她们之间虽然偶尔还是会吵架,忽然哪句话不对贺承风就不乐意,但是谢宁会低头去哄他,因为她老是想起来那天困在昏黑屋子时候的那首歌。 那首歌真的很好听,但也只能支撑她到这了,被他的好和坏拉扯着,因为他而心情忽高忽低,有时候心飘得很高,像是在云里,溢满了柔软,有时候又坠到地下,垂得很重很重。 谢宁现在觉得一片废墟。 她或许没有面对感情的勇气,却有逃离一切的理智,这是她保护自己唯一的方式了。 秦如意又在顾川的酒吧,很晦气,又碰上了贺承风。 她抬眼看顾川,啧了一声。 顾川双手举起,“我不知道他今天来。” 贺承风瞟了俩人一眼,冷哼一声。 坐在那里,秦如意抿了一口酒,忽然对顾川说:“你还不知道吧,贺总好深情的,迫不及待就把刚回国的前女友招到公司了,哇,照这个速度没准什么时候我们就喝上贺总喜酒了,快恭喜他啊。” 贺承风手顿住,转头看了她一眼。 又不是上班时间,秦如意不怕他,八卦是个捂不住的东西,季寒又是个大嘴巴,秦如意听见的时候就觉得贺承风脑子有包。 虽然知道他是站在公司角度考虑,但就是觉得他脑子有包,个神经病。 她听谢宁说的一些事儿,就觉得贺承风根本就不是网上写的那样,什么风流多情,什么阅人无数,她都怀疑他到底谈没谈过恋爱。 缺心眼。 贺承风说:“你是工作不饱和吧,还有时间在这里造谣。” 秦如意不理他,对着顾川说话:“要是我男朋友跟前女友暧昧不清,我把他牙打掉哦,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说话的时候还攥了攥拳头,顾川没看贺承风铁青的脸色,站在那里摆酒,着看秦如意,觉得她怎么这么逗,笑得不行。 贺承风讽刺她,“所以你现在没有男朋友,因为你脾气太好了。” 秦如意瞪他,说:“我想有随时就有。” 贺承风说:“你现在有一个我看看。” 你一句我一句,话赶话,秦如意扒拉顾川:“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那咱俩处?” “行啊。” 顾川说完又加一句,“我不跟前女友联系,我保证。” 秦如意说:“行。” 然后看着贺承风,抬起下巴。 “……” 真有病。 你俩都有病。 他酒杯重重一放,“你少指桑骂槐,我问心无愧。” 秦如意不看他,气得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好了,在心里骂了句死直男,真他妈死直男,欺负谢宁脾气好。 不就是前任吗?谁还没个前任,谢宁也有。 她故意跟顾川聊天说道:“谢宁你记得吧?” 顾川看了一眼贺承风那脸色,但还是配合秦如意,“啊,记得。” “人家之前谈过一个···嗯···大概是军工大学的教授吧,有四分之一意大利血统,身高188哦,混血,长得那叫一个帅,又温柔又体贴,啧啧啧,这种回头草我觉得也可以吃一吃。” 谢宁跟秦如意喝酒聊天,吃饭逛街,被她问起感情经历,就也把霍夫说了出去,她也实在没有别人可说。 顾川摇摇头,“回头草吃不得,不吃。” 贺承风脸色更差了,瞪着她半天,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去,站秦如意旁边,“我他妈还八分之一俄罗斯血统呢!” 转头走了两步,又回来。 “还有,我189!” 操! 说完就走了。 秦如意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狠剜了他一眼,“有病。” 又问顾川:“他真八分之一俄罗斯血统啊?” 顾川擦了擦杯子,“嗯,好像是吧,我记得他外婆能看出来混血的长相,身体挺好。” “哦。” 过了一会。 “你刚才是认真的吧?” 第64章 “啥?” “处对象。” 秦如意迟疑了那么几秒,看着顾川,又低头,哼哼着,“啊,处呗,我都行。” 顾川递上一杯好看的酒,说:“行。” 第48章 离职 贺承风回去之后翻来…… 贺承风回去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起来手机又扔到一边,最后起来跑步,又去打游戏, 游戏手柄差点被他按碎掉, 第二天看见谢宁的时候觉得特别来气,盯着她的时候好像要把人活吃了。 到底是谁他妈念念不忘, 合着跟秦如意喝酒聊天时候聊的都他妈是那个假洋鬼子?他妈的!气得他头疼胃疼要升天了。 真是该收拾她。 任溪上来沟通汇报,谢宁刚好在,出去的时候听见贺承风在后面问:“今天周五,你没事的话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任溪顿了一下, 没想到他会忽然邀约吃饭,之前自己主动开口他都圆滑拒绝来着, 然后看见他眼神越过自己看着门口那边。 谢宁出去了。 任溪眼波微漾,是一时惊讶而引起的涟漪般的疑惑,而后无奈笑了下, “周五约了朋友。” 她确实约了朋友, 刚回国不久, 最近饭局多,况且能看出来他不是真心邀约。 贺承风哦了一声, 低头看文件,没在意似的。 下午的时候, 贺承风开会回来, 忙了一会, 又处理积压的流程,盯着电脑上那个离职申请,盯了半天, 觉得好像是自己眼花了。 扯着脖子朝外面喊了一句,“谢宁!” 谢宁在那摸鱼玩游戏呢,吓了一跳,算算时间,他应该是看到流程了。 走进去,站在那里,就好像回到了原点——她刚来的那天,贺承风叫她离职,现在她真的要离职了。 整个人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 她开口,“贺总。” 贺承风站起来,直接绕过桌子,“你要干什么?” 谢宁说:“我想离职。” 贺承风呼吸起伏,死盯着她,“你有病吧!好好的离什么职?你脑子里想什么呢一天?到底闹什么?拿自己工作开玩笑?” 谢宁说:“我知道你认可我的工作能力,我很感谢,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但我有自己的考虑,希望贺总可以……” “你给我闭嘴!!” 他站在那里,平息了一会,跟谢宁斜对着站,两个人目光侧着,谁也不看谁。 平静了一会,他攥着拳,开口说:“任溪确实是我前女友,我没说是因为根本没必要,早就断干净了,招她进来只是工作考虑,你也……完全不必在意。” 谢宁听见他这样说,茫然了一会,但是她确实已经下了决心,不会因为他真真假假的话而改变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有点不很明白他说这个干什么。 贺承风眼睛又去看她,走近一步,抬起手背蹭蹭她脸,声音软了,“行了,晚上去我那,想吃什么?” 谢宁有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请了人家吃饭吗? 贺承风心虚地飘了一下目光。 谢宁心里叹气,然后开口说:“我考虑好了,我想离职。” 贺承风的目光冷下去,“你非要闹是吧?” 谢宁不喜欢他这样语气说话,但也无所谓了。 “你说是就是吧,我会交接好。” “流程撤回去,老实待着。” “你不批我一个月之后也可以走。” “你没完了是吧?想离职?离职了然后呢?” 贺承风盯着她,看着她嘴唇嗫嚅着,然后轻声说:“就……离开啊。” 贺承风伸手捏着她脸,很重地捏起来,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咬牙切齿,“说清楚,什么意思?” 谢宁看着他,下颌被他捏得根本无法说话,皱着眉,伸手攥着他手腕,“你……” 贺承风低眉看见两条挨着的红绳,心里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他松开谢宁,说:“行,要分手是吧?是这个意思吧?” 谢宁没说话,默认,她就是这个意思啊,而且那不叫分手吧,就是结束一段关系而已嘛。 贺承风说:“那你今晚上去把你东西收拾走,我没义务留着。” 谢宁垂着睫毛,“你扔了吧。” “我凭什么帮你扔?我很闲吗?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去收拾!” 谢宁也没什么东西,都是他买的,她理解的意思,跟她有关的东西都拿走,也行。 “好。” 说完就出去了。 贺承风坐在那,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脑袋里好像有涡轮机,搅地他烦躁,他把剩下的流程都点了,然后关了电脑下班。 出去的时候谢宁已经走了。 他眼神很冷,一路到停车场,开车到家,一推门看见客厅两个纸箱子,里面已经有一些衣服了,随意的堆着。 他把车钥匙随手一撇,掉在一旁,很大的声响。 谢宁拿着一些零碎的东西下楼,看见贺承风拿起里面的一件毛衣,看着她。 那毛衣特别丑,是谢宁听秦如意说自己上学那时候流行给男朋友织毛衣围巾之类的,说她还织过,谢宁就买了几个毛线球,偶尔看电视的时候就低头捣鼓着,织完了一看丑的惨绝人寰,袖子一大一小,脖领那里歪了,根本都穿不进去,贺承风笑话她,但也没扔,就放衣柜里了。 “这是你的吗?” “我织的。” “你织给我的,就是我的!” “……那你,那你买的这些……是不是也都是你的?还用收吗?” 贺承风咬牙,额角有一点青筋,谢宁沉默一会,走过来,衬衫前的两条细带飘着,弯腰把沙发上的几本书收起来。 她穿着自己的运动鞋,贺承风低眼,皮鞋伸在她两脚之间,滑开,让她跌跪在沙发上,贺承风钳住着她的腰,半身裙推上去,把她按着。 谢宁没防备,手撑在沙发背上,听见了抽皮带的声音,头皮发麻,一脸惊讶。 “你干什么!” “分手了得打分手/炮,你不知道吗?” 谢宁确实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吗? 她觉得挺奇怪,不想,要站起来,却被他按着,贺弯腰贴在她后背,他脸颊蹭着她,又猛地就揽过她的脸吻着,咬她耳朵,柔下声音,“就这么生气?我不是解释了么?” 他语调很温柔,难得低头。 谢宁鼻子酸了,她不是生气,她也没有立场生气。 只是没有得到他的爱而已,那不是生气,只是有点伤心。 谢宁分散了注意力,一瞬间的失神,又忽然扬起脖颈,蹙眉,谢宁挣扎了下。 他哄着,“别动,乖。” 这样的语气让她鼻腔酸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感受到他熟悉的醇烈气息,更加失神。 谢宁趴扶在沙发靠背上,咬着唇,撑得难捱,贺承风伸手在她嘴上。 谢宁咬他手,被转过来的时候又咬他肩,不留劲,她用力,贺承风也用力。 最后把她面对着抱起来,一脚踢开那箱子,往楼上去。 谢宁被折起腿在胸前,他朝着一个地方发力,谢宁溃不成军,脸上分不清泪还是汗,伸手胡乱推他,整齐的指甲边缘划过他下巴,留下一点血痕。 他毫不在意,只是低头去亲她,含糊着声音说:“别气了,宝贝。” 脑袋蹭着她,喊了她的名字,急促几下,停在那,喘息稍重。 谢宁别开脸,反手攥着枕头,闭上眼睛。 贺承风没有想到谢宁这么犟,心里竟然浮现一丝后悔。她不肯抱他,贺承风就站着,没有一点借力,挂在他身上,只能抱他了。 他缠人,谢宁后背贴出一层汗,脖颈连着耳朵一片红。贺承风含着她耳垂,牙齿向上轻咬着细细的耳骨,始终没听到她叫一声他名字。 之前每次她都会低声叫他,就像是在跟他撒娇一样。贺承风没说过,他很喜欢,特别喜欢谢宁那样叫他名字。 谢宁没了一丝一毫的力气,瘫在浴缸里,贺承风坐在边上,摸了摸她的脑袋,谢宁满身痕迹,也不抬眼看他,只是低着脑袋,眼睛盯着晃动的水波。 他能说的话都说了,也解释了,但是谢宁似乎没有一点触动。 贺承风皱了眉,起身。 他下楼去做饭,谢宁昏昏欲睡,又被捞起来,用浴巾裹着擦了,套上件衣服。 谢宁确实饿了,坐在餐桌上吃饭,对坐着。 明明刚经历了那么激烈缠绵的情事,她却这样沉默。 第49章 爆发 贺承风蹙起眉,吃完…… 贺承风蹙起眉, 吃完饭,他说:“一会儿把离职撤了。” 谢宁不答,却问:“你不是邀请任溪吃饭吗?爽约不大好吧, 要给她打个电话吗?” 贺承风一哽, 脸色微僵,偏头说:“不用你管。” 谢宁说:“我也, 不用你管。” 他重重地呼吸,“你怎么那么死脑筋?我都说了,我根本……” 第65章 “我再说一遍,我不吃回头草,断了就是断了。” 他瞥了谢宁一眼。 谢宁确实就是死脑筋, 她觉得贺承风说的也没毛病,去沙发上坐着, 并不反驳。 没什么好说的。 贺承风被她气得够呛,谢宁觉得这是僵着不大好,她无法应对尴尬的气氛和情绪, 就也不那么犟嘴了。 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谢宁把该交接的工作交接好就离开, 算是有始有终,不给别人添麻烦。 只是贺承风干嘛要这个样子?谢宁心里也不很明白他, 她吃饱了没事干,就默默分析了下: 第一, 他们工作配合得不错; 第二, 他们在床上……确实……合拍; 第三, 是不是任溪忍受不了他的幼稚和无理取闹,不大愿意跟他复合,人家在犹豫呢? 可能是综合考虑, 他暂时还不想分开。 胡思乱想地,眼睛瞟着那个箱子,里面的毛衣掉出来,谢宁按遥控器来回换台,鼻子有点酸。 贺承风出门了。 谢宁困倦地倒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听见厨房里有动静,她揉揉眼睛,看见餐桌上有一份提拉米苏。 谢宁愣住了。 贺承风拿纸巾擦着手,走过来,别别扭扭的,说:“去吃。” 吃就吃呗,她坐过去,尝了一口,然后微微皱了眉。 贺承风又走过来,把光都挡住了,问她:“好吃吗?” 谢宁缓慢点头,“……嗯。” 慢慢地,将那点东西吃完了。 那箱子东西贺承风没管,踢一边去了,懒得收拾,扔了就再买,但是把那件丑毛衣却拿起来拍拍,然后扔回衣柜里去了。 谢宁支着脑袋,眼睛里斜着他上楼的背影,无意识地摸着手腕发呆。 ——— 周末贺承风带她出去玩了,离职的事情绝口不提,早上的时候对上谢宁疑惑以及有话说的眼神他也当作没看见似的,带着一种貌似逃避的强制态度。 吃饭看电影逛街,就像是普通情侣一样,他紧握着她的手,不怎么松开,谢宁情绪淡淡的,也不大在意,只觉得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她偶尔垂眸能看见交握在一起的手,轻叹了一下。 去商场看电影的时候,在电梯里有一对年轻的夫妻,也或者只是情侣吧。 女人歪在男人身上,“老公~我想吃爆米花。” “一会儿给你买。” “谢谢老公~老公真好。” 他们旁若无人,像是故意让陌生人也见证他们的恩爱。 谢宁神游,在电梯反光镜里碰到贺承风的目光,又很快移开。 取完票,要进去的时候贺承风瞥她一眼,问她:“你不吃爆米花?” 谢宁是喜欢吃甜食的,却不大喜欢过于甜腻的味道,尤其爆米花的黄油味更是不怎么喜欢,“不吃。” “我要吃,你给我买。” “………………” 一旁的影院工作人员扫了两眼,脸上挂着礼貌得体的微笑。 行吧。 谢宁拿起钱包,可听见四十九块九一桶的时候手顿了顿,转头看了他那么一眼,觉得有点太贵了。 贺承风拧起眉头,见她竟然因为五十块钱就犹豫不给自己买,下颌绷紧,咬着牙,眼看着就要动气。 谢宁没办法,扭回头,就勉强抽出一张红票,买了,给他拿着进去了。 看完电影,又要逛街,贺承风随手给她挑了一块四十多万的表,像是故意一样,收起卡的时候慢悠悠地对她说:“还你的爆米花。” 谢宁没说什么,她没那么傻,看得出来贺承风是在哄她吧,她应付着,不想再吵,反正他有钱,想买就买吧。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他肯哄她,谢宁不是完全没有触动,甚至有点惊讶和疑惑,毕竟在一起这么久他的狗脾气没怎么哄过人,可她也清楚,不该有什么期待,因为结局已经注定。 看来她提分开还挺麻烦的,得等贺承风提,他就是这么个霸道性格,之前还说随便哪一方提分开都行,可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他提可以,但是谢宁提不可以。 可是那就像是一把迟迟不落下的刀,你知道它就在那里,实在是很难受,谢宁抽身越晚,刀口就越深,之前她被反复拉扯着,对这一事实选择了忽视,现在却在她心间萦绕徘徊,好像忽然就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天冷了,叶子都掉光了。 回去后谢宁换衣服上楼躺着,也不去洗澡,也不动,就看着外面。 浓墨一样的黑夜。 谢宁无数次独自看黑夜,想想,终究还是要一个人,也没什么,她意识到自己对他奢望太多了,这不应该。 对任何人都不该有那么多的期待和要求,谢宁觉得自己一直以来也失去了理智似的。 贺承风在书房接了几个电话,进房间,瞥了一眼,床上的人背对着他躺着,贺承风站在她旁边换衣服,窸窣的细微声音,但谢宁好像没听见似的。 她蜷缩成一团,一条手臂横过来,抱着她贴着,“外面有飞碟啊?你看得那么入神。” 谢宁说:“……嗯,来接我的。” 贺承风:“把你接哪儿去?” “接到……外星去。” “哪个星我也能把你弄回来。” “弄回来干什么?”谢宁平静发问。 贺承风沉默几秒,然后手从她腰往上,伸进去,语气忽然下流,在她耳边缓慢地吐字。 “弄呗。” 指间夹着,又扯着,手上力道不轻,牵扯着,好像把谢宁的心也在来回揉捏,她控制不住溢出声音。 晚上在被子里,捂地她透不过气了,贺承风的手掌忽然抚按上她的小腹,里外都被烫到,谢宁弓身,抖得厉害,喊累,做了一次就睡了。 谢宁背对着他,却被他伸手转过来,她抬了抬眼睫,又轻轻闭上。 贺承风皱了眉,谢宁其实平日一直就是淡淡的人,可不是眼下这种冷淡,这让他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和不安。 贺承风手指轻弹了下她脸,谢宁眉间微蹙,却也没睁眼。 他伸出来手捏着她脸颊晃,“喂。” 谢宁看了他一下,“怎么了。” 贺承风直直盯着她,语气却难得轻柔,“过段时间要不要去度假?就我们俩,你,你想去哪玩吗?” “……挺忙的,再说吧。” “忙也得玩啊,放松一下,去个岛吧,带你潜水,在沙滩上躺几天,你还可以穿比基尼,反正就我一个人能看见,我们可以在游艇上……” 他手拨弄她的耳垂和脸颊,还在说着度假的畅想,听见均匀的呼吸,他低眼一看,谢宁睡着了。 轻地啧一声,他眼睛出神地盯了一会,心想她气性还挺大的,不就是没说实话么,他倒也不是心虚,就只是懒得解释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还没质问她老是跟秦如意聊前男友的事情呢,心里哼了一声,还有点生气,把手臂一紧,搂过来她贴着睡了。 第二天是周一,贺承风做完早餐,要上楼去叫她的时候瞥见谢宁的手机亮,昨晚上她就随手放在楼下了。 一大早上哪来的电话。 他接起来,没讲话。 对面的声音传来,“宁宁?” 贺承风拧起眉,拿开,看了一眼号码,又贴回耳边,说:她睡着呢,你哪位?” 那边沉默片刻。 “跟她说霍夫找她,这个时间她也快醒了。” 说完,挂了电话。 贺承风站了一会,没上楼,去餐桌那里坐着了。 没过几分钟,谢宁洗漱穿戴好下楼,她坐过去吃早饭,没有注意到贺承风盯她的眼神。 她吃三明治,又喝了果汁,贺承风的盘子却一直没动,谢宁抬眼,看着他,“怎么了?” 贺承风说:“没事,你有事?” 谢宁用餐巾按了按嘴角,想了想,她觉得需要跟贺承风说一下,这两天一直找不到机会,今天上班,他肯定还会让她撤回离职,可是谢宁已经决定了,不会改变。 她把果汁喝完,看着他说:“贺承风,我打算离职,我有……其他的规划,不打算继续在银光发展,我们……” 谢宁看见贺承风忽然站起来哗地把果汁倒了,去冰箱里拿了瓶酒。 贺承风需要一点冰凉的东西解渴,背对谢宁站着,清愣愣的倒酒声音有点打断了她的话。 贺承风拿着酒杯过来,裹了一口酒液进嘴,喉咙滚动,咽下,“你继续说。” 谢宁点点头,就继续说:“我们,我们之间,也,也不大合适,没有什么结果,就也,结束吧。” “还有吗?”他又喝了一口酒,语调平静。 谢宁完全没看出他的异样,想了想,又说:“我在你身边工作学到了很多,谢谢你的照顾,你的东西……车子和珠宝项链还你吧,太贵了,其他的我收着了,你应该也不需要。” 第66章 他陆陆续续买了好多包包和衣服,隔一段时间就要买,衣帽间都堆不下了,谢宁都穿不完,留下了他肯定也不会再送别人,扔掉有点浪费。 贺承风很久没说话,他喝完了那杯酒,然后冷笑了一声。 “不大合适?是我们不大合适还是你找到合适的了?我真小看你了谢宁,玩起来游刃有余,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是吧?我说让你不要随便跟别人纠缠,谁给你的胆子骗我?” 谢宁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砰地一声,那手里的杯子让他摔了个粉碎,“你还跟我装?” 谢宁皱眉,“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贺承风走过来,玻璃碎片踩在脚下的声音叫人牙紧。 他啪地一声死死攥住谢宁的手腕,点点头,“你不用明白,你说的对,咱们没结果,我从来没想过跟你有什么结果,但是你记住,我们之间不是你说结束就结束,我说我玩够了吗?” 谢宁看着他冰冷的神情,听着他这样伤人的话,有点难受。 “你之前说了我们任何一方……” 贺承风不等她说完,拽着她起身,朝着后面走去。 “你做什么?!” 贺承风一言不发。 谢宁不是不能跟他动手,可是如果她动手就瞒不住,她的身份需要保密,其次她觉得最好的结果是跟贺承风体面的告别离开,这样以后回想起来或许就是一段还算愉快的关系。 贺承风拽着她走,力气很大,到了一楼储藏室,他抬手就按了个开关,谢宁看见那一个入口打开,里面有向下的楼梯。 反应过来那是个地下室。 跟普通房间是一样的,只是安保等级要更高,里面一排枪/支和保险柜。 他不容谢宁反应,直接就把她拽了进去。 谢宁皱了眉,“你究竟想干什么?” 贺承风拿出她的手机,谢宁一怔,她要伸手去拿,在碰到的前一秒被贺承风反手一扔,碰到保险柜那边,摔得四碎。 “我告诉你谢宁,你想得没错,我他妈就是在跟你玩!哄你就是为了睡你!也确实没动什么感情!但我没玩够你就没资格提结束!” 谢宁红了眼圈,“凭什么?你答应过的!” 贺承风:“答应过?你答应我的你做到了吗?一边吊着我,一边跟前男友联系准备结婚?你真能耐,跟我在这里装生气,其实就是找借口要分手,看我在这哄你觉得很有意思是吗?耍我很有意思吗?” 前男友?哪来的前男友? 她跟他吵架,先红了眼睛,“我没有!就算有,我结不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也……我,我,反正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贺承风咬牙,不知道从哪顺过来的手铐正在他手上,直接把谢宁推到宽大的床上。 谢宁抬眼看着自己被忽然铐住的手,下意识反手握住铁铐,又慢慢松开,还没到必须要跟他摊牌的时候。 如果她身份暴露,齐寻那边会很不好办,是她自己任性,当初选了留在他身边,最好自己解决,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思索间转眼却看他慢条斯理地脱了衣服,脖子那里起了青筋。 哗啦啦的声音响,谢宁挣扎几下,也动了气,“你发什么疯?” 他一点准备不做,直接扯开衣服,伸手搅了几下,谢宁腿被他压住,她有点惊,那只没被锁住的手推他,“你冷静一点。” 贺承风膝盖分开她,“你哪里看出来我不冷静了?” “贺承风!你……” 谢宁话没说完,他直接就挺进去,谢宁疼得失声,几乎是直接一层冷汗刷地出来,她沉沉呼吸,骂他,“你混蛋!” 贺承风按着她,滞涩疼痛,都疼,也都不吭声,谢宁眉心紧紧蹙起,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惊慌地想往后躲,腿扑腾着,“你,你没……你出去!” 踢他,可他身体像是铁,也浑然不动。 贺承风弓身扯着咬她,更凶,“你要结婚那个知道你给我这么上吗?知道你给我当情人吗?知道你手段这么好吗?” 谢宁咬牙,偏过头,眼泪落下去,“跟你没关系!” “行,跟我没关系。” 谁也不说话,痛感过去,就只是越来越重的声音,越来越绞紧,谢宁不知道自己的手什么时候被松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 昏沉着,睁眼的时候床边站着的人在戴表,谢宁睁眼,声音嘶哑,“你打算把我关在这里?你是不是疯了?” 贺承风抬脚就要走,谢宁扯住他,“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贺承风没什么表情,看着扯住自己的那只手,甩开她,离开了。 谢宁扶着脑袋,缓了一会儿,撑着站起来,一动,有什么也流动下来,她去浴室,把东西弄出来,满脸通红,蹲下身气哭了,“王八蛋,混蛋。” 司机来接,贺承风坐在车后,他没什么烟瘾,一般都是事后烟,这次抽了一支又一支,抽得很凶,盯着自己手上要见血的牙印,到了公司,正常上班。 一连三天,谢宁没有出现,项玉竹联系不上人,终于没忍住在送文件的时候问贺承风,“贺总,谢助她……” 贺承风签字,把文件递给她,“她休假,不要打扰她。” 项玉竹接过来,哦了一声,看了眼时间,快到中午,问:“您今天还是不用订餐吗?” “不用,让梁总过来一下。” “好的。” 梁宽进来,贺承风跟他对了几件事,就要走,梁宽没忍住,觉得他这几天状态很不对,天天早退,下午就居家办公,开会时候黑着一张脸吓人。 问他:“你没事吧?” 贺承风:“我能有什么事?” 梁宽被他看得后背一凉,“那你这段时间怎么天天早退回家?你家里……有谁在啊?” 贺承风抬脚离开,“养了头狼,着急喂。” 梁宽觉得他莫名其妙。 谢宁醒来,床边站着一个人,她看了一眼,转头埋进枕头里,“你够了吗?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贺承风只说:“吃饭。” “放我出去。” 贺承风:“爱吃不吃。” 谢宁坐起来,“你站住。” 贺承风站在那里没动,背对着她。 谢宁有点头疼,开口,“离职申请……我,我会撤回去。” 她需要出去,这几天想了想,还是换个方法,别跟他硬扛着了。 她打得过贺承风,并不怕他。 可同时,她觉得意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生气,就因为觉得她骗了他? 贺承风站在那里,没吭声。 谢宁想了想,又解释说:“我没跟人纠缠不清,你误会了,我确实有一个……前男友,但是跟你在一起之后没有联系,你可以查,我们没见过面,也没有说什么结婚的事。” 她站起来,过去从后面扯他,贺承风转头看她,“你终于学聪明了。” 他勾唇淡笑了一下,抬手慢捋着她头发,再轻嗅了一下。 谢宁刚要松口气,可他凑近了,低头在谢宁耳边冷声说:“可惜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谢宁慢慢皱起了眉,她知道,这个时候需要说对方想听的话,顺着他,她已经说了,这几天已经解释了,刚刚又完整说一遍,也暂时答应了他之前的要求继续保持关系,可贺承风油盐不进,谢宁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了。 她眼睛看向那边的枪,又收回。 谢宁垂下头,声音很低,“你知道我喜欢你的,不是吗?你每次吵架都说随时可以分开,不就是觉得我不会离开你吗?” 谢宁服软了,她想,等他冷静下来再提结束吧,这样的状态太糟糕了,跟她预想的和平分开完全不一样。 她这几天想了很多她们之间的事情,下意识地就说出了这番话,有点无奈,也有点伤神,她觉得喜欢或许是藏不住的,贺承风知道她喜欢他吧,所以才会总是有恃无恐,而他对自己不一定有很多喜欢,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容许别人欺骗,所以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贺承风眼神变了变,却还是一句话不说。 谢宁眼尾一点湿润,眨眼时候掉了几滴眼泪,贺承风眉心翻拧,手指微微动了下,又使劲攥住了手,转身上楼了。 门没关。 谢宁松了一口气,抬手背抹了下脸,跟着他上去了。 坐在楼上吃完饭,贺承风也不走。 谢宁在客厅来回走了一会,问:“你不上班去吗?” 他没答话,掏出一部新的手机,电话卡安了原来的,谢宁伸手去拿,贺承风抬高,谢宁扑了个空,贺承风坐到沙发上,把她扯到腿上坐着。 手机给她,“人家找你,不给回个电话吗?” 谢宁看了他一眼,昏沉的脑子缓慢反应了一下,应该是霍夫打了电话或者发了消息。 她平静说:“嗯,我明天问一下有什么事。” 第67章 贺承风笑了下,脸上表情一丝不苟地温和,却叫人心里阵阵发冷,“等明天干什么,现在吧,我帮你打。” 谢宁手指微蜷。 第50章 旧情 他靠在沙发上,大剌…… 他靠在沙发上, 大剌剌地坐着,手指按了号码,拨通电话, 谢宁被他按坐在腿上, 进退不得。 只响了一会,那边便接了。 “喂, 宁宁?” 谢宁不多不少沉默了四秒,然后才开口,“你之前找我?有事吗?” 那边同样静了几秒,然后说:“没事,只是来国内开会, 问你是不是有时间吃饭?” 谢宁说:“我有些忙,不了。” “我今天走, 你来送我吗?” 谢宁余光感受到强烈的注视,她开口回答:“我不去了,你一路顺风。” “好, 天冷了, 别总是吃凉东西。” 谢宁轻微应声, 然后挂断了电话。 屋内忽然就静下来。 贺承风捏着她的手指,语气轻柔阴冷, “不去送送吗?” 谢宁说:“不去。” 她要站起来,却被他按住, 一双眼睛在她脸上扫视, “你这样显得我不近人情, 我可以送你去的,宁宁?” 谢宁偏头,“你别无理取闹了。” 贺承风叩着她腰的手用力, 把她脸掰过来,“我无理取闹?我都说要送你去了,还不够大方?还想怎么样?” 谢宁深吸气,“是我不想去,我不想见他,可以了吗?” “哦,旧情难忘?连见面都不敢?” 谢宁这么温和的人也真要被他气死了,气得站起来踢他,“是!是我旧情难忘!我恨不得天天见到他!我,我,我现在,现在就去见他!” 她转头就要走,被贺承风一把拽住,双手紧箍住她,狠狠瞪她,“你敢!” 谢宁手抵在胸前,推他,一双眼也瞪着他。 下午的阳光透进来,把眸子照着,对峙的视线渡上一层柔光,缓缓下移。 呼吸炙热。 他脑袋慢慢凑近,轻贴上她的唇,反覆几下,触碰着。 “唔……” 谢宁不动,他有力的舌就探了进来,旖旎又霸道的吻她,双臂提着她,让她贴近,闭着眼睛,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 亲了许久,他抱她在怀里,谢宁红着眼睛,心想,今年北城会下雪吗? 贺承风垂眸看见她红着的脸蛋,怀里的人很软,软得他不想撒手,熟悉的味道萦绕在他鼻尖,心里的烦躁逐渐消散下去。 谢宁只是一时闹脾气,她不会离开他的,谢宁分明是喜欢他的。 “明天跟我去上班。”他语气沉沉。 谢宁心里沉沉叹了口气,很轻地嗯了一声。 贺承风的唇轻贴着她额发,手臂收紧了。 在书房,谢宁练字,一笔一画。 贺承风手握着她,谢宁跟着他在动,也在走神听着他的会议,没有开摄像头。 贺承风看上去注意力好像全都在那字上面一样,但是谢宁知道他在听。 “云端游戏目前市场上开发还处在一个起步的阶段,最好是有独立的显卡,目前国内各大公司的芯片供应都是那一家,我们如果需要更大的算力支撑最好是定制化的合作。” “按照现在的服务模式,最好是后续能有更大的流畅度和清晰度,游戏机设备的市场正在下降,现在手机端和电脑端游戏正在慢慢涌起,我们需要满足用户的需求,显卡这方面是一个重要的点。” …… 会开了近一个小时,贺承风最后开口,“云游戏分阶段给出预算,芯片的定制出一个参数,给合作的公司,后续去谈,如果达不到标准那我们自己找人来研发投资。” 他一锤定音,说了散会。 贺承风出声,“你想什么呢?写字也不专心。” 谢宁:“我,我写着呢。” “你走神以为我不知道?” 谢宁刚要说话,电脑上梁宽的声音响起,“您把麦克风关了成吗?贺总。” 那边会议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有几分尴尬。 谢宁瞪大了眼睛去看他的电脑屏幕,原来他还没关会议?脸上难得慌乱了一下,转头去看他,他眉梢轻挑,欣赏了下谢宁的脸色,然后倾身,淡定地一按鼠标,这次关了。 谢宁红了脸,想起自己刚刚出声了,就只说了一句话,或许也听不出来是她吧。 贺承风真是有病。 还不等谢宁说话,他腿颠了她一下,“写啊。” 谢宁甩开他手,“我自己写。” 贺承风瞥见她圆滚滚的后脑勺,没看她脸色都知道她在心里骂他呢。 “你刚刚想什么呢?” 她明明就走神了。 他提起,谢宁就说:“你刚刚说根据手机电脑端设备最好去定制游戏的独立显卡,目前市场上的那家芯片公司也没有做过这个方向,既然这样,不如给艾辞的公司一个合作机会吧,我觉得他可以的。” 她转头看他。 贺承风眼皮一耷拉,按着她头扭回去,“呵,你人真好啊。” 语气不咸不淡。 又说:“他还没站稳呢,我跟他合作还得先投钱,再说吧。” 谢宁还想再说什么,贺承风就说:“专心写字。” 语气有点严厉似的,谢宁没再说话。 —— 晚上的时候,前戏太久了,他故意的,谢宁被他弄得有点收不住,喉咙几番吞咽,觉得很渴,可他就是不给她,谢宁眼睛在昏暗中看他,凝视着,最后低低叫了他一声。 贺承风眼尾挑着,勾了勾唇,直接就要进,谢宁吓一跳,抬脚抵在他腹上,扭身去抓抽屉里的东西,塞给他。 贺承风低头看她的脚,又看手里的东西,沉默片刻,扔回给她,也不动,看着她。 谢宁明白他的眼神,垂眼,蹭蹭手心里的汗。贺承风面对面地,一直在盯着她的脸,谢宁受不住他的眼神,扭开脸却被他掰回来。 …… 她拧眉,慢慢去看他,看见他眼神中的执拗,并不理解那从何而来,谢宁的心似乎被直直戳着,颤抖着唇说不出来话,从头到脚爬过一阵阵逐渐攀升的电流,都汇聚到一个地方,最后弓身一直推他,眼泪涟涟,连鼻尖都红了。 在浴室,水声停了,镜子上蒙着雾汽,映着两个模糊的身体,在站着接吻。 他单手紧扣住她脖颈,闭着眼睛深深探寻,不容反抗地将谢宁整个人包裹在怀里,两个人中间横着谢宁曲起的小臂,他抓起谢宁微微施力推拒的手,把指尖放在唇边一吻,迷蒙的双眼睁开一瞬,又合上,迫不及待地再次将唇贴过去。 在他密不透气的吻中,谢宁的泪混着脸上的水珠慢慢落下。 ---------- “你休假去哪里玩了?” 项玉竹在楼下买咖啡的时候聊天问她。 谢宁说:“···就···就是在家休息了,没玩。” 项玉竹看着她眼下一点淡淡的青色,觉得她好像休息得不是很好。 回去的时候碰上任溪,点头笑笑打招呼。 谢宁抿了一口咖啡,终于肯面对自己的内心,她承认自己是介意的,甚至介意到回避她,不敢看到她。 下定决心提交那份离职申请,确实是因为当时她刚好出现了,看见她,那幅强迫自己忘记的画面总是会出现在谢宁脑海中,那接过花的手,那依偎在一起的笑脸,时时提醒着她无法忘记的遗憾。 谢宁控制不住自己,她没有任何安全感,也察觉到自己的那颗心在慢慢凝着,或许爱意可以消磨掉的,她只是对他的喜欢有点多,得多磨一阵。 贺承风说想要玩,他什么时候会玩够呢? 也许再过一个冬天吧,谢宁坐回工位,朝着外面看过去,天灰突突的。 谢宁最近一段时间周末也偶尔找借口不去他那里,她觉得一旦靠近他,离开的念头就会狡猾地悄悄变淡,这当然不对,所以谢宁也在默默抗拒着他,但又需要圆滑地别让他察觉到,因为不想再吵。 晚饭跟秦如意在附近餐厅解决了,秦如意最近也很忙,但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容光焕发,甜滋滋的。 谢宁说:“你看上去很开心。” 秦如意笑着,“嘿嘿,姐们谈恋爱了。” ? 谢宁好几天没跟她聊天了,错过了这个消息,自然,贺承风这个第一见证人才不会说这个。 “什么时候?是谁?” 秦如意说:“刚谈上,顾川。” 谢宁卷着意面,“噢噢噢,蛮好的。” 起码外形条件优越。 秦如意说:“没想到他还挺浪漫的,搞得我心里老是扑通扑通的。” 恋爱嘛,一开始的时候都是好的,秦如意没多想,也不想着有没有结果,她享受着热恋的感觉,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工作是重要,但也需要一点调剂。 谢宁替她开心,笑着。 第68章 秦如意又问她:“你俩怎么样?那天我在酒吧狠狠气了他一下,谁还没有个前任了?真有病他!” “咳咳……咳……”谢宁一口水呛到,“原来是你……” “什么原来是我?” 谢宁摇摇头,叹气,“没事。” 怪不得贺承风当时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又是以为她耍他,又是以为她要结婚什么的,她知道秦如意一向能把芝麻说成西瓜,估计是说了些夸张的话语。 又忽然想起他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谢宁想想其实还是有点难受的。 不过,她好像没有最初那么在意了。 因为什么呢,不是因为他欺负她,也不是因为他说难听的话,而是因为谢宁心里对他的期待已经变得很淡了。 第51章 徒步 谢宁开始抽空将自己…… 谢宁开始抽空将自己的工作内容做了细致的总结和整理, 事无巨细,井井有条,项玉竹工作能力很强, 两个人互相学习, 也配合的很好,谢宁做好了整理, 想着如果真的离开,也可以减少对方很多麻烦。 她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没准哪天贺承风就提分开了。 下午的会议开得有点久,刚好是任溪和黄苏木的团队,人工智能二代开始了融合和更新, 任溪的论文正是这个研究方向,给整个团队带来了很大的推动力, 这段时间的会议也很多。 黄苏木和谢宁坐在后面,谢宁在做会议纪要,黄苏木用笔戳了戳脑袋, 看着前面坐着的那两个人, 凑到谢宁跟前, 悄悄问:“你有没有觉得任溪看贺总的眼神不太对,而且两个人看上去很熟似的。” 谢宁抬眼看过去, 耳朵里收着那边的会议内容,有那么一点敷衍地回答黄苏木, “嗯, 是。” 黄苏木轻笑, “是不是有八卦的味道。” 谢宁还没回答,看见黄苏木手抖了一下,鹌鹑似的低下了脑袋, 目光顺着看过去,碰见一双冷冷的眉眼,谢宁也微低了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课被抓到聊天的同桌两个。 会议比较长,终于结束,团队里的人陆陆续续出去,华言诗看了看任溪电脑里的资料,跟她聊了几句,暂时还没走。 谢宁收起笔电,站起来,她跟黄苏木一起出去,会议纪要已经做好了,她可以先离开。 “我领带你放哪了?” 推门的手一紧,会议室里面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后面的异样目光。 黄苏木也偏头,看着谢宁,眼睛来回看了看,眼珠还在转,但是表情已然僵住。 谢宁转头,淡笑着,“是您上次开会戴的那条吧,我帮您收在休息室了。” 黄苏木攥着谢宁胳膊的手稍微松了一点,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松了一口气。 贺承风没吱声,站起来,出去了。 谢宁跟黄苏木一起下楼去了咖啡店,暂时休息一下,黄苏木灌了一口冰的果茶,“刚才吓我一跳,他讲话什么时候那么乌龙了,那个语气不知道以为问自己老婆呢,哈哈哈。” 谢宁附和着僵笑了下,低了脑袋,黄苏木最近事情多,两个人只买了杯喝的就赶紧上去了。 上楼的时候贺承风已经去另一个会议,项玉竹跟着。 她坐在工位那里,不知道贺承风刚才是什么意思,她可没给他收过什么领带,但是下意识就那么掩饰了一下,因为他的语气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谢宁心虚。 他不见了哪条领带?算了,他自己找去吧,谢宁自己的东西还丢三落四呢,更找不到他的。 ——— 周五的时候偶尔谢宁会想躲,她发着呆,贺承风出来的时候瞥了她一眼,谢宁抓住他目光,低声说:“我有事,今天就···不去了。” 脚步站定,贺承风转身,直盯着她,“什么事?” 谢宁拿出想好的理由,“去徒步。” 他抬表,“你晚上七点半去徒步?” 谢宁:“明天去,今天回去准备一下,要休息。” “去哪?” 谢宁觉得他问得太多了,没有吱声。 “行,随便你。”贺承风说完转身就走了。 谢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磨蹭了一会,回去了。 谢宁确实要去徒步,她和秦如意约好了,开车去金湖,在北城的郊区,先爬山,再坐船游湖,再吃饭,刚刚好一天的时间,安排的很好。 两个小时的路程,一早出发,路上说说笑笑聊着天就到了。 到了地方,停好车,去拿背包。 “哇!” 谢宁听见声音,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一个很大的热气球,远远的,飘地很低,看上去很梦幻似的。 谢宁也仰头看了看,风拂过,她眉眼带着一点笑意,两个女孩,简单的运动装,头发束起,清爽又亮眼。 后备箱一关,朝着山脚走去,周围湖光山色处处吸引着视线,天蓝透了。 “好巧啊。” 秦如意先抬了头,看见那扬着笑的人,愣住片刻。 谢宁眼睛看见顾川,停顿一秒,又望向后面。 大g的车身上倚着个人,支着无处安放的长腿,一身黑色运动服,拉链到下巴,戴着墨镜,在低头看手机,听见声音,偏头高冷一扫,跟在顾川后面,抬脚慢悠地走了过来。 秦如意瞧见那抹了些许发胶的背头,绷紧一张骨骼分明的死人脸,撇嘴跟谢宁嘟囔,“他发什么骚呢,死装……” …… 顾川走近了笑问:“不介意多两个人吧。” 秦如意跟顾川说了要徒步,但谢宁没说带贺承风一起她就也没叫顾川,自然,她本也不想周末见到自己老板。 但既然“这么巧”碰见了,自然而然四个人同行。 谢宁看着前面两个贴在一起聊天的人,好像聊得蛮开心的,目光收回,瞥了眼旁边,嘴唇微动,又抿住。 “想说什么?” 谢宁低头走着,“没什么。” 前面两个人不紧不慢,笑声偶尔飘过来。 山路渐陡,边上已经有人停下休息,脸上一层汗,大口地喘息。 “喝水吗?” 谢宁看向他,两人都气息平稳,连汗珠都没落,但走了半个小时,也有些渴了,点了点头。 拿过背包,停下休息,喝了几口水,贺承风顺手把她背包里重的东西都放到自己这里了,谢宁的包都快空了。 顾川凑近问秦如意,“他俩吵架了?” 秦如意眼睛向后瞥了一下,谢宁也没说她们吵架啊,但是这个样子……嗯……确实气氛怪怪的,刚要说什么,就看见—— 贺承风随手在树上捏了个叶子,上面有个绿绿的虫子正在蠕动。 他拍拍谢宁,谢宁一转头,瞳孔一震,头发都炸毛了,皱着脸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贺承风又随手扔了,憋着笑看她。 谢宁瞪他一眼,狠狠推开他,自己朝着一边走去。 贺承风追上去,“生气了?闹着玩嘛。” 顾川:“······” 秦如意:“······” —— 日头上来,透过树叶映在人身上,带来一点微弱的燥热,但向上走,山间的风又吹来丝丝凉爽。 到山顶,可以看见层层的山崖,景色优美,秦如意拉着谢宁拍照,拍了几张,又不太满意似的,找了好几个角度,要和谢宁合照,但拒绝两个直男的帮忙,只是跟旁边的女孩互相帮助了一下。 贺承风眼睛收回,有几分不解,“就一个景,为什么要拍好几张?” 顾川看他一眼,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小心真没女朋友了。” 贺承风没吱声,踢了下脚边的石子,眼睛瞥过谢宁运动装里面的露出的浅粉色内搭。 “你是不是收过一个粉钻项链来着?” “昂。”顾川眯了眯眼睛,“九千多万,你要干什么?” 贺承风拍拍他肩膀,冲他一笑,“给你凑个整,转我。” 顾川微微讶异,虽说这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随手花到这个程度…… 又转头看看谢宁,却觉得人家真不是在意这些东西的人,提点了句,“你与其送一个亿的钻石,不如说几句好话哄哄,别嘴那么犟。” 贺承风哼了一声,心想,凭什么我哄,她天天跟人聊自己前男友还没找她算账呢。 秦如意跟谢宁笑着走过来,顾川很自然地接过来秦如意的衣服,几个人下了山又去坐船,秦如意跟谢宁坐在了一边,两个人低头翻看照片,看得出来很开心。 贺承风抱着胳膊,隔着墨镜都能看出脸色有几分不满,长腿支着,一动,就踢到了谢宁,她抬眼。 顾川无奈摇摇头,过去坐到了秦如意旁边,谢宁偏头,自觉碍事,就慢腾腾地换到另一边了。 贺承风手臂一扯,谢宁就挨他很近,他把手机拿出来,谢宁还没反应过来呢,咔擦一声。 角度清奇,两张脸占了大半个屏幕,勉强能看到一点后面的湖面,虽然抓拍地太草率,但也好看,甚至有几分凌乱美感。 第69章 贺承风拿过她手机,也要看别的照片,谢宁慢吞吞给他解了锁,他拿着翻来翻去的,从相册又到了聊天软件,邮箱,短信,电话,手指翻飞来回地看。 谢宁出神地看着远处的鸟,也没在意。 船靠岸,找了个吃鱼的地方,现烤的鱼,鲜美入味,吃得挺开心。 回去的时候两辆车分行,车流交汇,远处的落日低垂,昏黄漫布天边。 贺承风偏头,看谢宁靠在车窗上,余晖洒下,照在女孩呆呆的面庞上。 他缓缓皱了眉。 回到了市区,谢宁看着路,低头缠着手指,“今天累了,我回去吧。” 贺承风没说话,车还是开到了玉泽园,谢宁也不再坚持,沉默地上去。 歇了一会,各自洗澡换衣服,谢宁犹豫着是不是要去次卧,其实除了最开始几次分开睡,后面一直是一起睡的。 谢宁想躲他,可只要躲他,又会吵起来,她又不想吵起来。 转念想,要是吵起来,贺承风没准就会像之前那样,说让她别闹脾气,如果不想要就分开,他们之间随时可以分开,诸如此类的话。 那她就可以说,好,那就分开吧。 贺承风就说,行,随便。 然后她点头也说好,就收拾好东西走掉,不再低头哄他,他们就彻底分开了。 谢宁在脑子里演完了个小剧场,心想,嗯,这样发展也可以。 她脚步刚一转,被贺承风从后面拎住,“睡觉。” 谢宁要去次卧睡的话到嘴边,却变成,“我,我还不困,我去看一会电视。” 她不等贺承风说话,就自己扭头下去了。 贺承风站在那里,目光随着她一步步下去。 已经快十点,谢宁也不是不困,今天玩了一天也有些累了,但想着,等他睡着了再上去吧。 可没想到是自己先睡着了。 一只手把她虚握着的遥控器放到一边。 第52章 心跳 谢宁没睡沉,但仿佛…… 谢宁没睡沉, 但仿佛做了个恍惚又短暂的梦,梦里有一双眼睛在看她。 那是一双熟悉的眼睛,偶尔热烈, 偶尔阴沉, 偶尔藏着一些幼稚的或者执拗的情绪,凝视着, 含着若有似无的情。 谢宁忽然手心一缩,意识骤然清醒,睁开眼,吓了一跳。 贺承风正坐在茶几上,平静看着她。 他高大的身躯将电视的光都挡住了, 面容半明半暗,漂亮的唇型也抿成了一道直线, 浓黑的眉轻压,眼神却似乎是有点茫然和轻微疑惑的。 谢宁挪了挪目光,觉得需要说点什么, 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电视的光晃着, 开的声音很低,俩人就这么静了一会, 一时间都没说话。 贺承风先动了,他站起来, 又慢慢半蹲下了, 伸出手臂把谢宁圈起来了, 这么个姿势活像是仰头的大型犬。 谢宁小腿轻缩,不自在地微微向后靠, “你今天不是挺高兴的么?” “嗯。” “那怎么回来又不高兴了?” “……没有。” “是因为我不高兴?” 谢宁不敢看他眼睛, “没有,上去睡觉吧。” “我……”贺承风脑袋凑近,仰视着,“……你还跟我生气?” 他气头上胡说了很多话,他觉得谢宁也不会当真的吧,就只是吵架而已,生气胡说的,谢宁应该能听出来的吧。 谢宁轻摇了头,只觉得好像跟她脑子里演的小剧场走向不大一样,贺承风怎么转性了。 贺承风眼睛垂下,又抬起来,他这样半蹲着,又环着她腰,脑袋叩在她小腹,沿着她身体一点点向上,轻轻呼吸。 那呼吸隔着一层衣服打在她皮肤上,他蹭着,一颗脑袋就在她心口的位置,精瘦手臂紧环着她腰,绷起几道青筋。 谢宁耳朵热了,手悄悄捏着睡衣袖子。 他微微松开她,又仰头盯着她,那种眼神,谢宁看明白了。 她喉咙轻滑,抿唇,动作迟疑着,微微低了低脑袋。 而贺承风,在她垂睫发出细微动作的一霎那就扑身吻上了她。 谢宁唔地一声,这个吻太重了。 他直起身,将谢宁圈得更紧了,把她压在沙发上,亲了很久,手又摸她,察觉到她情动,把人横抱起来上楼。 他今天太疯了,那双眼睛太浓,太热,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将她弄得破声,又死死堵住她的唇,谢宁使劲推他却无济于事。 谢宁紧紧蹙眉,极致的愉悦濒临痛感边缘,激荡徘徊,她偏过头,眼尾簌簌落下泪来,咬着的唇都快要冒出血珠。 贺承风的肩背都被谢宁平整的指甲抓出了道道血痕,他用脸去贴她,用唇去吻她,两个人一起停歇住,喘息的声音交错起伏。 …… 身体上极大满足却也掩盖不住心里升起的空荡涟漪,好像有什么抓不住,让他心尖漫上一点什么,是从来没有过的情绪,十分陌生,陌生到……有点害怕。 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谢宁的脸和脖子都红得厉害,她缓着,挪动自己背过身去歇着。 贺承风在后面看了她一会,又凑上去抿咬她的后颈,把她转过来吻,勾缠着她柔软的舌,故意弄出声响,再不轻不重地咬。 他压在谢宁身上,脑袋蹭她,“你搬过来住吧。” 不是商量的语气。 谢宁一愣,眼睫缓缓眨了下,“周末来正好,其他时间挺忙的。” 当初先提出彼此要有自己空间的人是他。 贺承风皱眉,还要说话,谢宁却伸手关灯,侧了身,“睡吧。” 贺承风沉默片刻,躺到一边,他手搭在她身上,又轻轻地摩挲着谢宁手指。 房间里一道均匀的呼吸响起。 谢宁太累了,已经睡熟了,身后的人凑近了那细白的后颈,贴着。 昏黑中,他低声开口,“你很久……没对我笑了。” * 贺承风没再提让她搬过来的事情,谢宁觉得他那时候就是刚上完床脑子不清楚了,也没当回事,她想好的蹩脚的拒绝理由——房租都交了不住会浪费——也暂时搁下了。 “给。” 谢宁端坐在工位上,看见他递过来的东西,一愣,她脑袋左右看看,连忙把那个首饰盒子拿过来按到桌子上。 压低声音,“这什么?” 贺承风挑眉,“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上班时间,他忽然送东西干嘛,谢宁有时候真是不明白他,被他盯着,也不敢大声说什么,就只打开一条缝隙,看见梦幻的大片粉钻静静躺在盒子里。 贺承风的眼神似乎隐隐有些期待,直勾勾地盯着谢宁,眼睛都不眨,可面前一张脸波澜不惊,就只是淡淡抬眼,“谢谢,很漂亮。” 贺承风没说话,扭头就进办公室了。 谢宁把东西收好,没多说什么,反正到时候都要还他的。 谢宁周日需要去基地,她学聪明了,提前周五闪人了,去了夏一那里住。 贺承风也没问。 莫名其妙就又冷了下去,但是谢宁却不再有什么波动,还是正常生活。 他怎么不像之前那样提分开的话头了呢,谢宁觉得他有点变了,不喜欢他提的时候他总是说讨厌的话,想让他提的时候又偏偏一个字都不露头了。 事实证明谢宁提是不可以的,只能等他说,这人霸道到不讲理的程度。 谢宁有点甩不开了似的,要是直接走掉就怕他会去深查,万一他问来问去找了唐竟思帮忙…………谢宁心里微叹,总归是麻烦,还是好聚好散比较合适。 只能再等等。 项玉竹跟谢宁吃过午饭散了会步,一起上楼,聊着天。 隔着门都听见外面叽喳的笑音,贺承风朝着外面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谢宁下午去开了琴岛二期的项目会议,她经手过,比较熟悉,对接可以节省很多时间,贺承风甚至可以完全撒手,都不怎么过问。 谢宁不在,项玉竹就需要全程跟着贺承风节奏,去会议室的路上她也不敢松懈,抽空看着手里的报告摘要。 “你们中午聊什么了?” “啊?” 项玉竹呆住,见贺承风偏头看了她一眼,脑子飞速一转,便说:“哦,您说我和ceaver么?我们,我们聊了……” 她面上镇定,心里七上八下,还能聊什么?不就是女孩子之间随便聊聊天吗?零七八碎的,也不是什么可以几句话重复的事情,根本没什么重点啊! 灵光一闪,她忽然说:“猫!哦……内个……我,我老家有只猫,唉,被我妈喂胖了好多,翻身都费劲,我妈给我拍视频,我就跟ceaver分享了一下,她,她就说很可爱呢,哈,哈哈。” “哦。” 男人淡定应声,推门进会议室,项玉竹跟在后面,无声地抹了把汗。 要到下班,谢宁才对接完,贺承风不在,但她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可以先走,刚收拾好东西,手机一亮。 第70章 贺承风给她发消息,说晚上有事找她,让她下了班回去等着。 谢宁撇嘴,能有什么事?他真是不嫌累,又不是周末,上了一天班,他哪来那么多精力。 谢宁打了字,又删掉,再打了几行字,又删掉,脑袋垂了下去,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好像耳朵都要耷拉下去了。 戴上围巾,她在食堂吃了饭就回去了,可贺承风却迟迟没回,谢宁洗了澡出来,盯着床头上那个随手一放的盒子。 她过去,垂手拨开盒子,虽然白天时候看了一眼,但是这么全展现在眼前还是惊讶住一瞬。 中间一颗钻鸽子蛋大小,周围又涟漪似的铺开一圈圈粉钻,边上最小最小的一个拿出来做钻戒怕都会十分夸张。 确实很好看。 谢宁躺在一楼沙发上看书,贺承风开门,谢宁听见声音,但是眼睛也没从书上移开。 直到他带着一点寒气过来,站在她面前。 谢宁坐起来,看见他神情,把书放一边,有点疑惑,“怎么了?” 他坐到茶几上,谢宁看见他大衣里好像有什么在动,他直直盯着谢宁的眼睛,手掀开衣领,一只纯白色的蓝瞳狮子猫幼崽探出头。 喵呜一声。 谢宁慢慢瞪大了眼睛,怔住了,片刻,视线又缓缓上移。 和他对视上。 贺承风的眼睛很亮,含着些许笑意,又像是缀着星星一样,眉梢轻轻扬起,一眼不错开地看谢宁。 看得谢宁心里控制不住扑通扑通跳。 跳得太重,有点疼。 她以为爱怨此消彼长,总会消磨下去,让她的遗憾和执念都散掉,可原来是潮生潮落,难解难消。 第53章 辛巴 谢宁的手上落着那只…… 谢宁的手上落着那只小猫, 柔软的触感叫她有点手足无措,看得贺承风有点想笑。 她不喜欢那一个亿的钻石,却喜欢这么只万八千的便宜小猫。 贺承风站起来把大衣脱了放一边, 去倒水喝, 谢宁在后面捧着,跟着他。 “要给它喂东西吗?” “它多大?” “该怎么养呢?” 贺承风转头看她那个傻样, 就笑了,指了指门口,“那里面有幼猫粮,喂一点,才三周大, 刚驱虫了,过段时间打疫苗。” 谢宁哦哦应声, 看着那一堆东西,眼巴巴地等着他喝完水,把猫交接似的放到他手上, 然后去拿那一堆东西, 捣鼓了很久, 安置了猫窝,猫砂盆, 食盆水盆。 谢宁蹲着,看着, 其实谢宁并没有多喜欢猫, 可是就算没多喜欢, 瞧着这么个雪白的小东西瞪着大眼看她,喵呜喵呜地在她手上叫唤怎么能不心软呢? “起个名字吗?叫什么呢?” 贺承风也蹲在她旁边,鼻子里哼了一声, “叫宁宁。” 谢宁再迟钝也听出来了此刻的阴阳怪气。 “……” “叫辛巴好了。” 贺承风说:“你起的名字你管,我不喂。” “可我周末才……你,你不能让它饿着啊。” “不管。” “……那我,我把它带回去。” “好啊,你多折腾折腾,它死在半路上。” 谢宁捂住他这张讨厌的嘴,贺承风后仰,“洗手了吗你?” 谢宁收回来,心虚地搓了搓,她没洗。 贺承风说:“你自己过来照顾,反正我不会管的。” 不会管你买它干什么呢?真奇怪你。 谢宁眼睛看着那个小东西,可怜兮兮的,“……行、吧。” 贺承风洗完澡出来她还在看猫,把她拽回去,“睡觉。” 谢宁躺了一会,忽然问:“它晚上会不会害怕呢?” 贺承风把手握着她前面,说:“你再不睡觉那就别睡了。” 谢宁一下就不吱声了,但他手也没回去,就放着,还揉了揉。 贺承风在身后,谢宁的后背严严实实地贴在他怀里,感受到他的体温,他身上总是很暖。 真的很暖,抱着过这个冬天也行吧,谢宁迷迷糊糊地想。 ------ 谢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贺承风竟然还没起,往常她醒了都是做好早饭了。 谢宁把他的手从自己睡衣里扯出去,她起身,盯着他,侧耳,听见他的呼吸有点重,跟平时不一样,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温度有点异常。 谢宁晃了晃他,贺承风睁开眼。 谢宁说:“你有点发热,要不要去医院?” 贺承风起来,感觉了一下,确实有点脑袋发沉,但正常起身去洗漱,说:“没事,不去。” 谢宁跟在他身后,“那你在家休息吧。” 贺承风转了转脖子,“不用。” 谢宁皱眉,“那怎么行呢?万一严重了……”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还在说话呢,贺承风拿起马桶圈,偏头,“我上厕所,你要欣赏一下?” 谢宁无语地走开了,去了外面的卫生间洗漱,又去看猫咪,给它喂水喂食。 犟不过他,还是要去上班,银光离了他一天又不会倒闭,也不知道他干嘛那么勤劳。 贺承风让她做早饭,谢宁支支吾吾地,最后说给他去食堂打早饭送上去,贺承风瞪她,不乐意,早上第一件事给猫喂吃喂喝,他这么个大活人不管。 谢宁想,他脾气真大,娇生惯养的公主恐怕也没他脾气大,食堂的早饭也挺好的,她刚来的时候经常去吃呢。 她拿了两份早餐上去,吃的时候忽然觉得,嗯,感觉变得不那么好吃了, 她嘴早就变挑剔了。 上午开了几个会,在会议室结束的时候,任溪问贺承风,“你不舒服?是不是感冒了?” 贺:“没事,评估报告下午发我。” 两个人说话谢宁恍若未闻,在后面跟黄苏木聊天呢,黄苏木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谢宁说不了,晚上要喂猫。 贺承风往后瞥了她一眼,看见她神色如常地在跟人聊天,鼻腔里呼气。 黄苏木一惊一乍,“哦?你养猫了?” 谢宁点头,给她看照片,又聊了几句话就各自去忙了。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任溪上来,谢宁以为她有事,站起来,任溪笑着,把手上的药递给谢宁,“我这里正好有感冒药,你拿给他吧。” 谢宁愣了一下,又笑着说:“贺总在里面呢,你可以进去拿给他的。” 任溪把药放在她手里,“我就不进去了,麻烦你送进去吧。” 说完就走了,谢宁拿着那盒药,想了想,进去了。 贺承风揉着眉心,看上去其实也不像生病了,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而已,谢宁如果不是早上听他呼吸稍微有点重都不会发觉。 她把药放下,刚要说话,贺承风先开口了,“呵,这都下午了,你才想起来给我拿药啊?” 他觉得不用吃药,但是谢宁态度很有问题,一点也不在意他。 谢宁没吱声。 他把药拿起来,看了两眼,谢宁去给他倒了温水,看他吃了,然后说:“这是任溪让我拿给你的。” “咳咳咳······” 贺承风把水杯放下,呛狠了,连咳了好几声,抬起眼看着她,漆黑眼眸竟咳地有一点水润。 谢宁抿抿唇,“我先出去忙了。” 她一出去,贺承风就把药往旁边狠狠一扔,沉沉呼吸,气咻咻的,却有点不知道自己气什么。 又想,谁说她不聪明,她可真聪明,等他吃完了药才说是谁送的,反而把他憋的什么话都不敢多说了。 下午三点多,他就早退了,谢宁看见他离开,但是她打算等到下班再回,要不然一前一后有点太奇怪了。 希望他可以喂一下辛巴。 坐在那里的时候她想,怪不得贺承风不那么喜欢她呢,连送个药都没想起来,早饭他也没有吃多少,很明显就是不喜欢她买的那些。 不过也没所谓吧,她懒得考虑这些了。 忙到下班,谢宁就回去了,先去了下超市买东西,她在网上查了一下做汤的方法,想着晚上给他做一下吧。 就算不是男女朋友,就算他脾气暴躁无理取闹性格不好娇气善变,但是他也给她做那么多次饭,谢宁觉得自己还是照顾一下吧。 回来的时候谢宁先去看了辛巴,食盆是满的,水也有。 贺承风在卧室睡着呢,谢宁轻手轻脚地,换了衣服,又去洗手,等到身上不凉了,走进去。 她走到床边,蹲下来看了他一会,男人眉骨微昂,压住眼窝,连着挺直的鼻梁,好像一带而成又无法复刻的完美雕塑,他上唇有点薄,唇峰形状漂亮。 这么睡着,不说话,真的挺好看,谢宁喜欢他睡着的样子,会显得乖一点,不那么烦人了。 谢宁伸手在他脸上摸摸,大拇指在他眼下那里轻轻摩挲了一下,又去贴了一下他额头试试体温,确实还热着。 不知道他吃没吃饭,下楼去给他煮汤吧。 第71章 她轻轻关门,没有看到床上的人把被子往上拉,转了个身,耳垂慢慢红了。 谢宁想做个冬瓜蛤蜊汤,餐谱明明在脑子里记得,但是切个冬瓜也觉得有点困难,开火之后手忙脚乱,总是一会开火一会关火,看调料看了半天,得确认一下。 她刚做好,贺承风就从楼上下来了,谢宁探头,有点不好意思,“你,你吃饭了吗?我煮了,汤。” 汤那个字说的明显气息不足。 她做的看上去···好像跟网上的图片有点不一样。 贺承风嗯一声,坐下,“你吃过饭了吗?” 谢宁说:“我在食堂吃了。” 她想着,总不能让贺承风一个病号给她做饭,自己解决了,回来给他煮汤,如果失败了或者他不喜欢那就再叫餐。 盛了汤,她放到桌子上,瞥了他一眼,想要自己先尝一下,贺承风却已经伸手拿过来了,“我是病号你是病号?” 谢宁没说话,心想,是你自己不要我试毒的,一会吐出来别怪我。 贺承风喝了一口,咽下去,谢宁盯着他,问他:“难喝吗?” 贺承风没抬头,“不难喝。” 谢宁松了一口气,支着脑袋看他喝汤,“你觉得好点了吗?头痛吗?” “好点,不痛。” 谢宁没有煮太多,就那一碗,他慢慢地都吃完了,谢宁想,看来没有太难喝,但她猜也不会很好喝,他应该是懒得做饭了,就将就吃了,他挑剔成那个样子,还能将就么? 难道我也是有点做饭天赋的?其实是好喝的?谢宁想。 他吃完,谢宁就收拾碗筷去厨房了。 她一转身,贺承风就去漱了个口,再倒杯水,喝了大半。 喝完水过来,倚在厨房那里看她,笑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喜欢玩泡泡啊?” 谢宁知道他又在挖苦她了,没吱声,在忙着冲水。 她洗洁精倒多了,整个水池里全都是泡泡,就差扑到她下巴那里了,她手划拉下去,略微尴尬,但脸上如常,总之就是很淡定,看得贺承风特想笑。 谢宁想让他走,就说:“你去吃药。” 贺承风不帮忙,忍俊不禁地迈了步子,哼着歌上楼刷牙洗脸去了,谢宁忙活了好久把厨房弄好了,洗了手上去,有点累。 原来做饭这么麻烦啊,做完了还要刷碗,还要收拾。 她在客厅歇了一会,上楼去了。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刚好手机响,她看见是梁宽,接起来,梁宽说:“贺承风在家吗?打他电话打不通。” 谢宁看了眼床上躺着看书的人,脑子转转,缓缓地说:“在,吧。” 梁宽说:“让他批个流程,着急。” 谢宁嗯了一声,欲盖弥彰地说:“好,我尽快联系一下他。” 谢宁走过去两步‘联系’他,贺承风这才想起来梁宽下午说有个紧急流程要他尽快批来着,就在谢宁送药那时候,谢宁出去之后他就给忘了。 大概是生了病脑子不好使了,贺承风没动地方,指使她:“你去批,找他的消息就知道是哪个了,” 谢宁打开电脑,在去找工作软件上梁宽消息的时候也看见了任溪的名字,手顿住一下,然后点开梁宽的对话框,核对了邮件批完流程。 心想,贺承风是不是跟梁宽说了他们的关系,要不然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奇怪。 算了,无所谓。 她关门,过来在贺承风的额头上摸了摸,“你吃药了吗?” “吃了。” 谢宁嗯了一声,躺到床上准备玩一会游戏。 贺承风扔了书,说:“头疼,给我按按。” 谢宁还没应声他就已经躺到她腿上了,谢宁看他闭着眼睛,手就缓慢落在他脑袋上,收着劲给他按,轻轻地。 没按一会儿,贺承风忽然就伸手揽住她的腰,整张脸叩在她小腹那里,轻轻呼吸了一下。 谢宁愣住,“怎么了?难受?” 他说:“没有。” 谢宁盯着他脑袋出神,她曾经幻想过这样的画面,他枕在她腿上,一起看书或者聊聊天,她可以摸摸他脑袋或者脸颊。 奇怪的是,现在温馨的画面就在眼前,她却并没有伸手摸摸他。 正出神,贺承风忽然掀扯开她衣服,嘴唇贴上去,在小腹那里,又伸出舌头打转。 ? 谢宁觉得痒,躲着,“别闹了,你好好休息。” 贺承风躺着看她,挑眉,“现在才八点,你现在让我闹,我们可以正常时间睡觉,不会太晚。” “你感冒了。” “嗯,我需要动一动出汗。” 一堆歪理。 贺承风把屋里温度调高。 他说要,但是躺在那里没有动,谢宁无奈,就跨坐到他身上,却被他掐着腰一直往上挪,又施力向下按,“坐。” 谢宁懵了一下,这个姿势让她茫然,“做···坐?坐……哪儿?” “我脸上。” ?? 谢宁懵懵的,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他硬挺的鼻梁,他的手指在她腰间,陷在皮肉里,谢宁把着他手臂撑着,不敢实用力坐。 谢宁逐渐升温,觉得脑子跟他的口腔一样热了,他喉咙吞咽的声音清晰可听,谢宁脸变得滚烫,连耳垂都红透了。 最后沉默地伸手拿纸巾给他,贺承风坐起来拿着擦了鼻尖和下巴,谢宁甚至不敢看他。 贺承风掐着她腰把她按进去的时候贴着她唇说:“比你的汤味道好。” “……” ??? 他今晚温柔了很多。 谢宁昏沉着要睡去的时候想,那碗汤别是给他喝中毒了吧。 第54章 晚会 入冬了,迟迟没有下…… 入冬了, 迟迟没有下雪。 唐嘉给贺承风打了个电话,有个晚宴,是陈家董事长的大寿, 唐家在受邀行列, 让他代为出席一下。 贺承风才懒得去呢,“你干啥去?我不去。” 唐嘉说:“我去找人。” 贺承风:“哦, 呵,知道了。” 语气波折,含义丰富,但唐嘉懒得理睬他。 撂下手机,站起来活动活动脖子, 看了眼外面,一片云飘过。 谢宁打了个哈欠, 支着脑袋有点犯困,贺承风在办公室里,隔着单向的玻璃瞥见那边, 心想她跟那只懒猫越来越像。 给她发了消息, 说下周去参加个晚宴, 谢宁应声,贺承风找唐嘉要了她平时买衣服的品牌店经理联系电话, 定好多件礼服,看着好看的他全都要, 让唐嘉买单, 那个包的仇他还记着呢。 谢宁最后穿了件黑色丝绒面料的礼服, 款式不复杂,只腰间有一处玫瑰刺绣,他送的珠宝也正好派上了用场, 相得益彰,不过还挺沉的。 进了宴会厅,登了记送礼,他不大喜欢应付这些,北城有唐家,没有贺家,他在这里面人眼里算是新贵,大概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是代表唐家来的。 谢宁也参加过宴会,不过一向觉得无聊,餐桌上的蜡烛摇晃着光影,台上的四重奏伴着晚宴流程变化,典雅动听。 贺承风在跟陈家的人说话,谢宁坐在角落里,抿了一口香槟,一个女人过来坐在了谢宁旁边,眼睛看她脸,又向下看她脖子上的项链。 女人问:“你是跟那位银光贺总来的?” 谢宁看她,“嗯。” 女人指甲微嵌在手心里,笑着问:“他跟你玩了多久了?” 谢宁把叉子放下,看了她一眼。 女人沉下腔哼了一声,胸前波涛起伏,“这么有脾气,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正主呢,别拿自己太当回事,这种男人外面不知道包养几个呢。” 谢宁瞄瞄她的胸,总觉得好像是假的,又看她的脸,还好,没有太假。 就是这个样子不大讨人喜欢,她不想理人,也觉得无聊,低头看手机。 女人见她不吱声,又要说话,刚要发出声音,谢宁抬眼,目光缓慢地划过她的脸。 女人看见她的眼神,竟呼吸一滞,身子不自觉向后,手扶着桌沿,慢慢偏过头,因为那口没捋顺的气心腔里咚咚跳,不再说话了。 她静了一瞬,刚要离开的时候有人过来在这个女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神色一变,立马就出去了。 谢宁顺着她离开的方向看去,发现有不少其他人都往那边走,甚至贺承风身边那个男人也神色匆忙地要离开一下。 贺承风转头看她,挑眉,谢宁走去到他身边,贺承风说:“走,看看热闹去。” 谢宁觉得他握着自己腰的手太紧了,挣了挣,贺承风手却收的更紧,谢宁推他,“松开。” “就不松。” 谢宁深吸一口气,腰上的手松开了,转而握着她的手,贺承风在她耳边逗她,“你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有了?” 谢宁白他一眼,没说话,朝着后面走过去,宴会厅还在热闹着,但是陈家的人都到了后面的草地那边去,那边一圈人围着,大多都是陈家的人或者是亲属。 第72章 贺承风也真是爱凑热闹,这里面就他最是外人。 刚刚跟谢宁说话的那个女人竟然也在那边,谢宁听见了她的声音,在说:“julia,快下来,快下来,一会你爷爷知道了该生气了。” 一个小孩的声音尖锐又清脆,“你走开,讨厌的人。” “我要找我妈妈,你们不给我妈妈,你们都是坏人。” 谢宁觉得这个声音有一点儿耳熟,她走了几步,看见一个小女孩趴在一个木梯子上,明明也是害怕的样子,但就是不让人靠近,手里拿着一个玩具枪,谁靠近就打谁,侧面是长条的喷泉,栽进去怕是就出事了。 谢宁看清了她的脸,微微攥紧了手。 贺承风在谢宁耳边说:“那个是陈家的孙女,陈家大儿子跟家里闹翻了,躲在国外不回来,结婚又离婚了,去年回来把孩子也带回来了,别看不大点小屁孩,长辈还挺喜欢,” 谢宁看他,贺承风耸肩,“我听唐嘉念叨的。” 贺承风看她神情,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谢宁摇摇头,“没事,我,我怕她摔下来。” 贺承风想,摔下来那宴会也能有点意思了。 那边几个人急得团团转,今天是整寿宴会,搞出岔子肯定是不行,里面还有宾客。 谢宁走过去几步,看着那个小孩,julia趴在高处梯子上,眼睛也看见了这边,她盯了片刻,眼神迸发出几分欣喜,谢宁微微摇了摇头,很微弱地,那小孩当真很聪明,似乎真的看明白了谢宁的意思,也记得谢宁之前的叮嘱,没有喊出声。 julia的眼神一直盯着这边,围在前面的人就也转了头,谢宁走了过去,她柔声说:“上面很危险,我抱你下来好不好?” 贺承风看了她一眼。 所有人也都在看她,正疑惑,却听见julia清脆的声音,“好。” ?? julia伸手,谢宁就上前,把她稳稳抱下来了,黄珊在一旁盯着谢宁,神色微变,她凑上去,“julia不要麻烦外人了,我抱你去找爷爷好不好?” julia在谢宁怀里,腿踢她的手,“走开!你走开!” 旁边有几个人在那边笑,低声说:“哪都过来插一手,不够她显眼的了,以为自己能过门呢。” 黄珊咬着牙,她旁边的一个女人斜她一眼,“你再在这里丢人现眼,明天我就让陈彬踹了你,不信你试试。” 黄珊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陈旗走过来,她跟唐嘉很熟,自然认识贺承风,带着笑,点点头打招呼,又对谢宁说:“多谢你,小孩子惯坏了,让你见笑,看来julia跟你有缘呢。” 谢宁淡笑,“小孩淘气也是有的,就怕她吓到了。” 贺承风在旁边看着这个小孩,心想,这一院子的人都被她吓够呛,她吓到个屁。 陈旗说:“姑姑带你去吃点东西好不好,奶奶也在等着你呢,我们一会要给爷爷祝寿。” 谢宁要把julia递过去,陈旗也伸手要接了,谁料这孩子却怎么都不肯撒手,紧搂着谢宁的脖子,在她怀里,脑袋也扣在她脖颈里。 贺承风皱了眉,有病吧这孩子。 两边都有点尴尬,贺承风不尴尬,他过来,假笑着,拽那孩子的胳膊要把她弄下来,说着:“你不是要找你妈吗?她不是,撒、手。” julia听到说她妈妈,哇一声就哭了。 “······” 更加尴尬了。 谢宁看贺承风,贺承风摊手,也看着谢宁。 跟我没关系,她自己哭的。 谢宁拍拍她,对着陈旗说:“您如果不介意,我带她去吃点东西,一会再带她找您。” 陈旗看着julia这个样子,只能说:“那麻烦你了。” 谢宁点点头,转身进宴会厅,抱着julia,一步一步,瘦瘦高高的一个人,穿着窄裙,踩着高跟鞋,走路却很稳,背影疏寂,贺承风看了两眼,迈开步子跟上去了。 宴会厅还是出去时候的样子,不过换了乐曲。 julia坐在谢宁的腿上,低头吃东西,瞥见旁边的男人,他闲倚在那里,翘着二郎腿,低头看手机。 她又抬头看谢宁,趴在她耳边很小声问:“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宁没有说话,摸摸她头,julia就不问了,她说:“姐姐,我想给我妈妈打电话,你能帮我吗?” 谢宁要拿手机,被贺承风按住,他看着julia,“你怎么不找你家里人帮你打?” julia不吱声,贺承风指着谢宁,说:“你家里人不让你联系,你让她帮你,那不是得罪你爷爷了?” julia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低下头,谢宁皱眉,被贺承风推着,“你去找陈旗,说给她拿衣服。” 谢宁犹豫,他催促,“快去。” 谢宁去了。 贺承风看着julia,julia也看他,觉得虽然他长得十分好看,但是有点讨厌,刚刚扒拉她要把她从谢宁身上扯下去,她知道。 julia招手旁边的人,年纪小小,还挺有气场,她问:“有没有冰淇淋?我想吃冰淇淋。” 应侍生看了眼一旁的男人,是在征求‘家长’同意,贺承风点头,“给她。” julia又补充说:“我要香草口味的。” 贺承风缓缓皱眉,盯着这个小孩,拿出来手机,在手里转了转,若有所思。 冰淇淋上来,julia刚拿起勺子,却又被一双手抢过去。 julia看着那双手的主人,满脸疑惑,贺承风说:“你这份冰淇淋应该是我的。” julia脸皱着,“凭什么?你刚刚没有要,这份是我要的。” 贺承风朝她笑笑,缓慢地说:“因为谢宁之前给你的那份香草冰淇淋,原本是要买给我的。” julia大大的眼睛眨了眨。 第55章 别离 julia说:“你…… julia说:“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贺承风倾身, 好看的眼睛极具迷惑性,看上去变得很温柔,“你见过她的, 是吧。” julia:“没见过呀。” “没见过你第一面就找她抱?” “我看她好看, 我喜欢她。” “……” 贺承风向后慢慢靠回到椅背上,觉得自己或许是想多了, 怎么会一瞬间起了那么离奇的想法。 “你是她男朋友吗?”julia问。 “关你什么事?” “我的小舅很好看,我想要让她做我的小舅妈。” 贺承风咬牙,“她喜欢我你看不出来吗?你的眼珠子没有用我帮你挖出来好不好?” julia伸出小手把冰淇淋拿过来,说:“我没看出来,而且, 她现在喜欢你……那以后也可以不喜欢你呀,到时候就可以做我的小舅妈了。” “……” “你们结婚了吗?” “……” “没有的话她现在也可以改变想法, 喜欢我小舅舅,我小舅……也蛮好看的。” “……” 贺承风一把将她冰淇淋抢过来,不给她吃, julia撇撇嘴要哭, 贺承风拿着手机, “你敢哭,我就不给你打电话。” julia憋回去了, 贺承风给她手机让她说号码,又说:“只给你几分钟。” julia点点头。 谢宁跟陈旗多说了一会话, 回来的时候julia鼻尖红着, 在低头吃冰淇淋, 显然是已经打完电话了。 谢宁明白他这是让她好人做到底,别管闲事。 julia看见谢宁过来,就把冰淇淋要喂给她, 贺承风挡回去,脸上是真的很嫌弃的样子,“全是你口水,给谁吃呢。” julia撇嘴,谢宁却抿了一口,坐下抱着她,说:“好吃。” 又拿餐巾给她擦嘴,“好了,不要吃太多,凉。” “嗯嗯。” 她指着贺承风问谢宁:“他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谢宁手顿住,贺承风玩游戏的手也停住一瞬。 谢宁问:“你懂什么是男朋友吗?” julia说:“我知道,就是要结婚生baby的呀,做爸爸妈妈。” 谢宁淡笑着,没答她,摸摸她的头,julia就不问了,牵着谢宁的手。 贺承风皱了眉。 julia才七八岁的年纪,很聪明,也很懂事,她来到陈家其实一直没有哭闹,刚刚也真的就只是想找妈妈而已,可是她妈妈却不在。 julia想着想着又想哭了,她扑到谢宁怀里。 又待了一会,需要把她送回去了,julia很抗拒,眼睛红红的。 谢宁弯腰,看着她,叫她名字。 她说:“julia,勇敢一点好吗?你需要勇敢一点,你想要的以后会做到的。” julia看着她,她们对视了几秒,julia缓慢地点了点头,她像个小绅士一样,吻了谢宁的手背,转身去找陈旗了,也去找那些在她心里脸很假的人。 贺承风揽住她,和她目光相对,缓慢开口,“怎么这个小孩说以前见过你?” 萨克斯响,灯光变幻。 谢宁目光无太大波澜,想了想说:“可能她认错人了,觉得我面善吧。” 第73章 贺承风捏着她下巴来回看看,“是吗?面善吗?” 谢宁拍开他手,去吃东西,到了晚宴快结束都一直没有见到寿星,一直都是陈家的人出来应酬而已,也有些人能进去后面别墅拜见,不过那也是很少的人。 但在离开的时候,陈旗过来,说请谢宁进去,见个面,贺承风陪她进去了,那小孩坐寿星旁,成了受人瞩目的焦点了,看见别人都不怎么理,谢宁过去,挥手跟她笑。 这下,别墅里的人目光都看了过来,贺承风头疼,本来都要走的,麻烦。 带着谢宁过去跟老人礼貌说了几句话,julia爷爷又让陈旗给送了点见面礼,谢宁看了眼贺承风,他微微点头,谢宁就收下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洗了澡,谢宁吹头发,要慢一点,出来时候贺承风不在。 书房的灯开着,贺承风盯着电脑上的那个模糊画面,又关上。 觉得自己脑子出问题了,在想些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谢宁头发吹干,想起来什么,去把浴室里那项链拿出来放好,然后倒在床上,贺承风进门,上床关灯。 谢宁觉得累了,但好像贺承风还有力气,要用光。他剩下的力气要比谢宁想得多。 越来越重的声音,贺承风手放在她脖颈,虚拢上去,“叫我。” 谢宁语不成调,“贺……贺承风。” “叫别的。” “……什么。”她脑子都浆糊了。 他觉得谢宁真笨,俯身下去,凑到她耳边,“叫声老公听听。” 贺承风察觉到谢宁的身体凝住那么一瞬。 半晌没听到,贺承风没再吭声,只是手臂抬起她的腿,来回翻拧着她,直到她出声,又重重堵上她唇,咬她。谢宁瘫平被他拧弄的身体,长久地呼吸,缓歇下去。 要入睡前,贺承风手在她小腹那里打转,“今年过年我送你回家?” 谢宁闭上眼睛,轻声应,“嗯,再说吧。” 贺承风沉默着。 他们之间的状态是奇怪的,谢宁表面上是跟之前一样了,可他察觉到,谢宁的心就是离他远了一些,好像怎么都没办法靠近,她很平静的态度,什么都不跟他说,也不跟他吵。 他每每想到,好像心里泛起阵阵刺痛的感觉,也会觉得莫名慌乱,谢宁人明明在眼前,他却怅然若失。 —— 章鱼二代的开发进度有了任溪的加入变得越来越顺利,加大了预算,人工智能这个领域是贺承风看重的,也是向他直接汇报,会议也越来越多。 谢宁在做安排的时候会有意让项玉竹去跟这些会议。 看了看桌子上的日历,已经快年末了,时间真快。 谢宁正在手机监控里面看辛巴,眉眼很温柔,贺承风上来的时候她都没有察觉,其实是出神了,桌子被叩了叩,谢宁抬眼,“?” 贺承风深吸一口气,觉得她脑子有病,躲什么躲,她躲什么?以为他没看出来,这两个月来跟那组的会议都是项玉竹跟,她故意的。 贺承风解释过了,他不认自己需要再说,没有必要,就只是工作关系,她这个样子反倒像是说他心里有鬼一样,神经病她。 进去了,没说话。 谢宁不明白,他又怎么了? 但是谢宁好像也不那么在意了,她在等而已,等他说分开,要是他厌烦了,那也好,谢宁就可以离开了。 转头看了看外面,怎么还不下雪呢? 在一个平常的下午,谢宁接到了个电话,她坐那里,耳朵一阵阵嗡鸣,似乎觉得这个世界都开始变得无声,周围的一切都在急遽退去,过了不知道多久,电话那边的人在叫她的名字,谢宁说:“我知道了。” 她坐在那里,表情跟以往没有太大的变化。 贺承风经过,朝她这边瞥了一眼,皱了眉,过去问:“怎么了?” 谢宁站起来,说:“我想请几天假。” 贺承风在等她说请假理由,谢宁嘴唇翕动,然后说:“去···去看一下我的老师。” 贺承风沉默了一会,“怎么这么突然?” 谢宁没说话,贺承风说:“我派人送你去机场。” 谢宁点了点头,穿上衣服就走了,贺承风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视线里的人拐进电梯那边彻底不见,他站了一会,看着她的工位,干干净净的,很空,好像随时要走似的。 他向前走了几步,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跟她一起去,可他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不就是看她的老师吗,之前也去过的。 谢宁在飞机上想了很多,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一转身,她妈妈不见了,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她妈妈的样子她都忘记了,又过了几年,也是一个转身,褚平出现了,带她离开了,谢宁可以上学,虽然跟正常孩子学习的东西很不一样,跟正常人的生活也很不一样,但谢宁一直都感激她。 她从来没有想过褚平有一天会离开,她每次给褚平打电话问候的时候她都会说自己很好,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呢。 谢宁再见到她变成了一张遗像,她没有见到褚平的最后一面,迈进那个小院子,褚平的爱人在,她是有爱人的,为什么有爱人还是要离开呢? 道恩走过来,很高的一个男人,双眼红肿着,看上去憔悴了很多,“ceaver。” 谢宁呆滞地朝他点了点头,道恩看着她,如同长辈那样,按着她的肩膀,“你还好吗?” 谢宁说:“我没事。” 她走进来,去在屋子里看,还残留的一些生活痕迹,一切都那么平常,谢宁甚至觉得下一刻褚平就会出现,跟她说,这是在开玩笑的,是在逗她玩的,那她一定会很生气,但还是会原谅她。 直到在教堂里,听着悼词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恍恍惚惚。 在谢宁离开的时候,道恩把一封信交到她手上,又说:“她前些日子一直都很开心,或许是……想要留住时间,我看她在书房,还说要给你写一封信,可是忽然就······” 谢宁接过信,她看着道恩,他的鬓发有些白了,就好像是忽然长出来似的。 她在回去的飞机上的打开了那封信。 宁宁: 如果你得知我的离开,请不要太过伤心,答应我,一定不要太过伤心好吗?对于我来说这是一种解脱,我一直困在某种痛苦中,我无法对任何人说,哪怕是我爱的人。 这个世上除了道恩我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了,我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可我一直都没有勇气说,我看着你的眼睛,那么干净单纯,你那么信任我,把我当成亲人,我越来越不敢说,请原谅我的胆小,让我在死后告诉你吧,这样我就看不到你对我的责怪或者恨意了,是关于你的妈妈。 她并不是抛弃你,我是在一次任务中偶然认识了她的,在一个偏僻的村子里,她帮助我掩护我离开,她救了我,但是后来有人找上了那个村子,在这之前,她把你扔了,这并不是抛弃,我想她是保护你,我在离开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去找她,想要带走她,因为我知道她讨厌那里,却发现那个村子死了很多人,包括她,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了你,是我害你没有了妈妈,对不起,你不要恨我。 宁宁,我离开是我所希望的,你不要伤心,要好好的,我希望你能幸福,找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过好自己的生活。 泪水打湿了那页信纸,谢宁无声的哭泣,她想,我不恨你的,我怎么会恨你呢? —— 谢宁是在晚上回来的,她先去看了猫,在楼下抱着,用脸贴着猫,抱了很久,她摸出来手机,攥在手里很久,犹豫许久,还是拨出了那熟悉的号码。 响了半天没有人接,可谢宁没有按掉,她想让他接电话,她就是想听一下他的声音。 “喂·····” 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谢宁浑身僵硬了。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 第56章 归处 贺承风从外面进来,…… 贺承风从外面进来, 手机在桌子上放着,任溪站在他办公桌前,看着他坐下, 把文件递过去, 然后缓慢开口说:“你刚有电话,响了很久, 我接了一下。” 贺承风拧着眉,抬眼看她,拿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电话号码,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他想了想, 终于察觉到自己把任溪招到公司是有那么一点傻逼的事情了。 沉默片刻,他说:“从下周开始, 你所有的事情跟华言诗去对接。” 任溪忽然就笑了,她说:“你至于吗?” 贺承风把文件扔到一边,没有说话。 任溪准备离开, 想起什么, 自嘲似的笑笑, 说:“我记得之前有次我给你打电话是一个女孩接的,你明明知道我不好受却也不解释, 你不是向来坦荡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吗?看来你也会变。” 贺承风拿起衣服,直接离开了, 他调出来那个电话的录音, 那整个电话就只有一个喂, 谢宁那边沉默了几秒,就挂了电话,贺承风拧着眉, 脸色不好。 第74章 谢宁抱着猫坐在客厅里,她想起刚刚,她甚至没有开口的勇气,她没有立场去问,也觉得自己很可笑。 啪地一声,灯开了。 贺承风进来,看着她,谢宁在抱着猫玩,他脱了外衣,过去坐在沙发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宁说:“七点多。” “嗯。” “吃饭了吗?” “吃过了。” 贺承风等了一会,他开口问:“你给我打电话了?” 谢宁嗯了一声,“没什么事。” 短暂的沉默,两个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地毯上,谢宁一直在看着猫,也不看他,贺承风忽地倾身去摸一把猫,手跟谢宁碰在一起,谢宁把猫给他,站起来说:“我去换衣服。” 她走了几步,贺承风出声:“站住。” 谢宁停下脚步。 “你躲什么?” “什么意思?”谢宁问他。 “我刚刚就是在公司,没有在别的地方,手机放在办公室正好被她接了,你接了电话为什么不出声?你躲什么?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吗?” 谢宁轻笑,听见自己问他,“我们什么关系?” 贺承风走过去,把她扯着面对自己,“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记得那时候julia问她,她却不回答。 谢宁依旧不回答,贺承风攥着她的手腕,沉沉呼吸,“你想什么就说不行吗?你如果介意任溪我可以之后不跟她对接工作?这总可以了吧?你见不得人吗?总是把我往外推什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还是说你心里有别人,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分手?!” 谢宁挣,手被钳住,她抬眼,只说:“没有必要。” 贺承风冷笑,“好,没有必要,那你记住你的说的话,别动不动就跟我闹别扭,躲来躲去的有意思吗?” 谢宁眼神变得有些空,她看着贺承风,忽然反握住了他的手。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垂眸问:“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语气很平淡,很轻。 她看上去很冷静,其实心底在茫然地流泪,她想,我可以保护你,只要你答应我,我永远保护你,永远爱你,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这很难吗?她想要感受到被需要,被爱护,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她觉得自己隐约感受过他的在意和关心,甚至有可以被称为幸福的瞬间,既然如此,为什么就不可以试试呢? 谢宁仅有一次的勇气,就用在了此刻。 贺承风一时怔住了,满身的怒气已经消下去,转而是茫然,又带着一点疑惑和抗拒,谢宁看明白了他的第一反应,她慢慢松开了手,而贺承风也没有再握住她,只是手停在那里。 他从没想过结婚这件事,婚姻中的那些争吵和矛盾让人很厌恶,皱眉时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表情是那样伤人的。 他语气滞涩地开口:“我,你太冲动了,你,你冷静一下。” 他觉得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下。 贺承风不想改变,他总觉得只要踏进了婚姻一切关系都会开始变得粉碎。 他一直不敢承认,他害怕跟谢宁变成那个样子,他认为,只要停在某个状态就很好,他幼稚又决绝地去抗拒一切改变。 他是个幼稚的胆小鬼。 他变得有点无措,脑子里被那一句话砸的乱七八糟,无法应对,拿起车钥匙落荒而逃,“你先好好休息。” 门一关,他走了。 谢宁那一直冷静的面容终于支撑不下去了。 她慢慢地蹲下去,双手捂着脸,泪从指缝中滚出来,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辛巴过来在她的脚边打转,喵呜了两声蹭她,谢宁哭着,又膝盖着地,手撑着茶几边缘,脸上的泪怎么都抹不干净。 她想,是她太蠢了,贺承风没有说错,她就是太蠢了。 她根本就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才会被他反复的态度牵扯,一直以来心底里不想离开他,多可笑,怎么会这么可笑呢? 她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就是静静地等着眼泪流完。 谢宁觉得自己那些断断续续又零零碎碎的幻想终于有一个了结了。 拉开抽屉,那里有一把拆东西的小剪子,她放到手腕那里,很轻的咔嚓一声,红绳掉下去,谢宁眼都没眨。 摸了摸辛巴,柔声说:“你好好长大,好吗?” 辛巴喵喵地叫唤着。 谢宁什么都没拿,就走了,出来的时候竟然下起了大雪,真像是送别。 候鸟往来迁徙,她也终究要回到来处,哪里都不是她的家。 原来真正的告别是无声的。 * 贺承风是在越山公馆醒来的,头很疼,坐在那里半天,他昨晚喝酒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他爸妈的事情,也想起他跟谢宁的点滴,脑子乱麻一样,某个瞬间甚至想,不就是结婚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手机握到没电,也没打出去那个电话,只是越喝越多,直到顾川叫司机把他送回来了。 下楼的时候刚好唐嘉在,他想走,想回去,手机还没充电,一阵烦躁。 唐嘉喊了一声,让他过来吃早饭,他就先坐过去了。 唐嘉瞥他一眼,“怎么了?被甩了?喝那么多?” 贺承风喝了一口汤,“管好你自己。” 唐嘉心情好,不跟他计较,手上戴着个戒指在晃,还是在无名指上。 贺承风冷哼一声,“订婚没多久就要结婚了?” 是在讽刺她。 唐嘉难得没有呛声,反而说:“在想办法解除跟杨家的婚约了,我会跟张默结婚的。” 贺承风往嘴里送汤的手停在那里,看了她半天,没看出来任何开玩笑的样子,哦了一声,“稀奇。” 唐嘉耸肩,“他爱我我为什么不能跟他结婚?” 唐嘉看过太多真情假意,她不会被人骗,她知道,不会找到比张默更爱她的人了,甚至可笑的认为这份爱不会变,她觉得自己疯了,但是她完全不抗拒跟他结婚,甚至期待。 贺承风在那走神,眼皮一直跳,头也疼。 他想,谢宁昨晚上为什么突然就问他要不要结婚,他们还没互相说过我爱你,怎么就跳到结婚那里去了? 谢宁爱他吗?她可从来都没有说过,他觉得自己需要跟谢宁谈谈,可以先正式交往,他都暗示谢宁那么多次了,谢宁却一直不提,笨死了,算了,他可以提,谢宁明明就是喜欢他的。 没胃口,他站起来就直接回去,路上没有跟谢宁打电话,想要当面说。 开门,直接上楼,卧室里没有人,他叫谢宁,没有人应声,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人。 手机拿出来打电话,里面机械的提示音让他觉得心里一阵阵发慌。 猫还在,贺承风看见猫还在,心想,谢宁应该是回自己那里了,她可能是生气了。 他快步下楼,想要去找她,却在茶几边上看见什么。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拧着眉,弯腰捡起来,看着那个整齐被剪断的红绳,他心里好像被什么扎着,疼得他站不住。 电话一直没有人接,他一遍遍打,又发消息,也没有人回。 他调出来手机的监控看,这监控是为了猫才开的,只有谢宁老用,他一直都没有登上去看过。 盯着手机里那个蹲下去哭着的身影,他拧起眉,心里针扎一样疼,蔓延着痛感连着整个胸腔都在起伏,他眼圈红了,甚至疼得他微微弯腰需要扶着什么。 监控里谢宁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 贺承风开车去她的住处,拿出来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有些发抖。 他想,谢宁肯定在里面,他可以哄她,把话说清楚了就好了,她要实在想先结婚也可以,只要她别哭,别那样哭。 送她的猫还在呢,她肯定愿意跟他回去,她喜欢那只猫。 门打开,窗帘被风吹的晃着,里面静得他发慌,冷飕飕的。 没有人,屋子里面干干净净,他去衣柜,打开,里面也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贺承风拿手机的手在发抖,站在客厅一遍遍打电话,还是打不通。 直到有人来,看见屋里的人一愣,问他怎么进来的。 贺承风盯着他,“你谁?” “我房东啊。” “这屋里的人呢?” “搬走了,退租了。” 贺承风攥着拳,房东觉得这人脸色有点吓人,他往后站站,甚至有点想报警,但他看上去又不像是坏人,就催促着他离开,贺承风问:“什么时候退的?” 房东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就是昨天晚上啊,搬得还挺快的。” 贺承风沉默很久,表情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一样,紧皱着眉,胃疼。 会回来的,她会回来的。 贺承风回到玉泽园,陷入了很大的茫然,他在屋里上上下下的找,他也不知道找什么,只是发现谢宁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什么都没带走。 第75章 衣服,包,手表项链,值钱的,不值钱的,她全都没带。 坐在那里,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低头翻手机,打电话找人去查。 最后又逼自己冷静下来想谢宁能去哪里?他给秦如意打电话,又给黄苏木打,接二连三,所有他知道的认识谢宁的人都打了电话,却没有任何人知道谢宁在哪里。 贺承风站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想起什么,点开那个章鱼软件。 他手指抖着,双眼猩红,砰地一声,手机被他摔到墙上。 那个聊天已经结束,软件注销了,所有的记录都化作了云端的数据,烟消云散。 第57章 找人 北城几年来最大的一…… 北城几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静悄悄地掩盖了一切。 贺承风找不到任何踪迹,所有跟谢宁资料上有关的电话,都联系不上。 新年只在家待了一天, 他去了云城, 找谢宁资料上的地址,却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去了当初那个民宿,前台的女孩也已经换了人。 整整两个月,贺承风只是一遍遍告诉自己,谢宁一定会回来的,谢宁喜欢他, 她明明就喜欢他,只是生气了而已, 他哄哄就好了。 找回来,哄她就可以了,她想怎么样都可以, 交往也可以, 结婚也可以, 怎么都行。 秦如意没敲门就进来,她直接就问:“谢宁到底去哪里了?我联系不上她。” 贺承风平静地说:“她会回来的。” 秦如意:“你先告诉我她去哪了?回家了?还是去哪里度假了?” “没回家。” 又说:“不关你事。” 秦如意气得要死, “你这样我真的要报警了!” 贺承风嗯了一声,“去报。” 又过去半个月, 贺承风终于查到了一点端倪, 他暗查了整个人事部, 找跟董事会有联系的人,什么手段都用上了,终于找到当时安排谢宁进来的那条线。 那个独立董事接到了贺承风的电话, 想了很久谢宁这个名字,然后哈哈两声笑说:“哦,你的那个助理,adam,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母亲?” 贺承风缓缓皱了眉。 他找唐竟思,生生等了两周,唐竟思才有时间见他。 看见他就皱了眉,“你怎么回事?” 他瘦了不少,眼眶发青,状态很差。 贺承风没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把资料放到桌子上,“我要找这个人。” 唐竟思拿起来,看了眼,又看贺承风,语气颇为不解,“你找她?” 贺承风低声,“是。” “你是说,你要找sac总部基地行动指挥官兼国内安全组织特别顾问,谢宁?” 贺承风足足沉默了半分钟,然而他在半分钟里已经足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一些他曾经猜想但是模糊不清的事情,所有细微的,不合理的地方都在这个瞬间明白了。 还不等他问,唐竟思就开口:“我只知道她上一个任务是护送你,之后就申请在国内,做了特别顾问,其余的不清楚,你什么事?” 任务?他是她的一个任务? 原来真的是她。 贺承风看着唐竟思,沉默半晌,说:“她睡了我,又不见了,我找她负责。” 唐竟思拍桌子,“你胡说什么?” 贺承风:“我没有胡说,她在国内,一直在银光做我的助理,三个多月前不见了,我要找她。” 唐竟思懒得跟他扯,只说:“既然不见了,那你就不需要再找了,任务结束她离开是应该的,本来就是保护你安全回来。” “不是任务!她在我身边是喜欢我!” 唐竟思皱眉,压低声音,“你喊什么?像什么样子?” 贺承风镇静下来,“您告诉我她在哪儿?我自己去找她。” 唐竟思抬表,“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说着就站起来要走,她忙着,还有会。 贺承风也站起来,“她怀我孩子了!” 唐竟思缓慢转头,“你说什么?” 贺承风看着唐竟思,“她就是怀我孩子了,您要是不信可以查,看她在国内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在我身边。” 唐竟思扫视他的脸,盯他半天,“别人我不知道,谢宁我听说过,她在sac应该是有伴侣的,我看你是有误会。” 贺承风攥紧了拳,冲口大喊:“那您是想看我孩子管别人叫爹?” 他愤愤不平,倒像是真的有这么个孩子,一点也不像是掺假。 唐竟思一时间竟然也看不出到底是真是假了,抬手看表,实在没时间跟他掰扯了,被气得头疼,给了他个电话,“你找这个人。” 齐寻接到电话,沉沉叹了口气,牙疼。 他直接派人把贺承风接到国内基地了,万一不让他过来,还以为他藏人呢,谢宁可不在他这里。 贺承风在待客室坐着,盯着齐寻过来,一眼就看出,他是那次在酒吧见过的人,还有在谢宁家楼下,也见过。 齐寻过来,哈哈两声,想着缓和下气氛,“贺公子大忙人,怎么找上我了。” 贺承风并没有心思跟他废话,只问:“谢宁在哪?” 齐寻坐下,倒茶,“谢宁啊,谢宁她,不在我这啊。” “我问,在哪儿?” 齐寻嘶声,收了玩笑神色,“您也不是外人,我跟您说实话,这个,您要是真想查,sac在哪也能查到,可这也不是说进就进的,您说是吧。” 贺承风抽出几张文件扔到桌上,齐寻翻开,看了看,一时间没吱声。 人家要投笔钱,这……不好拒绝吧,钱不少,总部也可以添点新设备,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齐寻:“话又说回来,进去参观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 贺承风问:“谢宁不在,那夏一在这吧?” 齐寻挑眉,咳了一声,“在,在呢。” 夏一暂时没有回总部,在这里也算是交流学习。 他出去了,夏一进来。 进来后看见他,就瞪他,又白了一眼。 “干什么?”语气很不好。 贺承风也不废话,“你联系谢宁,我有事跟她说。” 夏一:“你自己联系啊。” 贺承风不说话,看着她。 夏一说:“哦,你们分开了是吧?那还有什么好说?” 贺承风咬牙,“没分。” “呵呵。” 夏一要走,贺承风拦她,夏一气得大喊:“你别胡搅蛮缠了!” “我告诉你,宁姐不缺人,她在你身边是给你机会,你以为你算什么?宁姐不喜欢你了你就什么都不是!想当给宁姐当狗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她够惯着你了!你自己不识好歹,就别再来犯贱!” 贺承风看着她,沉默片刻,声音很低,“我就听一下她的声音,你联系她,我不说话,这样可以吧?” 夏一气得胸口起伏呼吸,狠狠瞪他,只觉得他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看得出来,宁姐喜欢他,喜欢得要比霍夫多得多。 她撇了撇嘴,“你等我一下。” 她去拿了手机,给谢宁打电话,贺承风听着那规律的嘟声,整颗心都提起来了。 “喂?elian?” 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响起,贺承风手攥成拳,没意识到自己红了眼睛,喉咙不住地滚动。 夏一眼神警告他,他要是不讲信用那就再也别想她帮忙了,夏一猜他也不会那么蠢。 “宁姐。” “嗯,怎么了?” “没,没事,我下个月回去,你要带什么吗?” “不用,我不需要什么,你好好训练,注意安全,不准惹事。” “嗯,我知道,我没惹事,你休息得好吗?” “好,我没事,不用担心。” “我会看着布兰的,你也放心哦。” “好,elian最乖了。” 夏一被谢宁夸奖就露出笑容,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就挂了。 贺承风就静静站在那里。 夏一说:“可以了吧。” 贺承风轻轻嗯了一声。 他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又站定,转头问:“霍夫是谁?” 夏一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霍夫教官?宁姐跟你说?” “嗯,提起来过,她说忘不了他,所以离开我了。” 夏一疑惑地啊了一声,看了他一会儿,又有点同情他了,敌对的情绪稍减。 “那倒……也是,宁姐跟霍夫教官在一起那么多年,可是……” 难道宁姐甩了他?为了霍夫?不会吧,夏一挠挠头,其实她也不知道俩人具体怎么回事,只是看见了谢宁情绪不大好,觉得是贺承风造成的,所以就对他态度很差。 贺承风忍住反驳的冲动,绷着下颌没说话,他心想,谢宁是喜欢他的,就是喜欢他的。 “他们在一起多久?” 夏一挠头,“一直在一起吧,没听他们说分开啊,他一直有宁姐房间的钥匙。” 第76章 贺承风额角起了青筋,死盯着夏一,忍了又忍,还是朝她吼出声:“那她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她紧张他,就算是任务,那也是紧张他的,她还给他做饭,还担心他,她还要跟他结婚,对,谢宁要跟他结婚,谢宁更喜欢他。 夏一懵了一下,有些不理解,“那怎么了?宁姐要是想,三个四个也可以啊,lucy队长就有好几个伴侣呢,再说,霍夫教官都没管……” 言下之意,他更没资格管。 贺承风咬牙,紧攥着拳,夏一觉得他好像还有很多话想问,但一句也没说了,走了。 他离开,夏一以为他不再纠缠了。 直到一个月后,在回坦国的飞机上,夏一没想到又看见了他。 她拧眉问布兰,“怎么回事?” 布兰指了指前面齐寻和贺承风,小声说:“这哥们给sac投了五千万。” “刀勒。”布兰补充了一下,同时把夏一惊讶的下巴往上抬抬,“齐部带他见卡琳,可以进基地,通行证都办好了,估计随时都能去了。” 夏一没说话。 贺承风戴着墨镜,坐在前面想要补觉,却没想到后面两个人叽叽喳喳的。 辰辰问夏一:“总部那里跟国内有什么不一样吗?” 夏一说:“国内设备很新,但是总部课程设置更加完备,我们的教官和老师经验更丰富,出的任务更多。” “像ceaver教官那样吗?” “对啊,宁姐超厉害的哦,她出过很多次任务,不过这两年基地任务变少了,总部的好多指挥官都不知道去哪了,一般都是临时召回来,宁姐没走,也比较有时间,但之前她每年都会接好几次任务,很难,也很重要的,复盘的过程我们都要去学习。” “哦,怪不得谢顾问有时间在国内给我们指导呢,而且我也觉得谢教官很厉害,虽然她话很少,但是每次都说到点子上,她之前用特别旧的那个步枪,打出来的分数比别人用最新的设备还要高呢,对了!我听说,她跟上次来讲课的那个很帅的霍夫教官是一对?她们在一起很久了?” 夏一挠了挠头,还没等说话,就听辰辰又说:“哇,我觉得好登对啊,我听说霍夫教官给谢教官定制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狙击枪,谢教官那次的狙击成绩至今无人打破,好浪漫呀,我还听说他们是在圣诞节定情,在一起这么久,太让人羡慕了……” 夏一没反驳,就听着辰辰兴奋地小声说了好多听说的八卦,这是基地训练之外的乐趣。 下飞机的时候,辰辰跟在夏一旁边,看见前面那个很高的男人隔着墨镜,朝着自己这个方向盯了几秒,辰辰往夏一旁边躲了下,不知道他看什么,就觉得有点……不是有点,是很凶。 卡琳本来可以不亲自见贺承风的,但她有点好奇,就抽空见了,问候了几句唐竟思,听上去竟然语气还算熟。 贺承风微露疑惑,卡琳笑说:“我们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 贺承风哦了一声,卡琳心里明镜他来干嘛的,就让齐寻带他在基地自由参观去了。 齐寻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就去开会了,谢宁这个时间大概在训练队员。 他有通行证,只要进来了,就也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齐寻也不管了,一笔投资,再加上唐竟思的面子,他有了见谢宁的机会。 在楼下,四方的通道入口,他就站在那里,来来往往,穿着训练服的,作战服的,经过时候都疑惑地看一眼。 夏一和布兰从a楼出来,看见不远处的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叹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叹出去,紧接着,就看见另一个同样高大的身影正朝着那个方向走,俩人对视一眼,同时头皮一紧,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跑过去。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修罗场 第58章 羞辱 霍夫盯着他,两个人…… 霍夫盯着他, 两个人个头差不多,就这么静静看了一会,那被整个基地称一句冷面教官的人竟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他眼睛没动, 还盯着面前的人, 却朝着旁边几个特训任务的学员说话,揶揄的语气, “看来你们宁姐这次任务出去太久了,玩得有点大,竟然惹了外面的男人找上门来。” 贺承风纹丝不动,眼睛盯着他,冷冷打量。 旁边的学员讪笑, 都往远站了站,默不作声地想, 挺养眼,怪不得能勾搭上谢教官,同时也在想, 这人怎么进来的? 贺承风就这么看着他, 忍了这几句羞辱。 可这才哪到哪儿, 还远远不够。 紧接着,霍夫走近了几步, 说话声音压低,但一字一句都足够贺承风听清了。 霍夫抬了抬下巴朝着后面的生活区大楼的方向, “那里, 窗前有蝴蝶挂饰的房间, 是她的。” “她二十岁,圣诞节,我们第一次在那里。” “she picked me。”(她选了我。) 贺承风那从来都气定神闲的脸再也装不下去了, 脸色难看至极。 他捏紧了拳,男人的声音和基地的风一起灌进他耳朵里,生疼。 “她每次出任务我都会送她离开,第一把狙击枪是我定制给她的,全世界只一架,她带着我的枪离开,再回来,就这样,很多年。” “基地不能结婚,但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个。” “你以为自己很重要?” “她宽容,善良,聪明,也天真,对人好,习惯保护别人,所以总会让人有错觉,好像她很爱你,但其实她对谁都那样,你不用在意,只有在我面前她才会放松,任性,做她自己。” “她跟你,我知道,玩玩而已,我不介意。” “she‘s always my girl.” 霍夫把真话假话掺着说,连基地里的人都没办法分辨到底哪个字是实,哪个字是虚,只会觉得字字属实,深以为然,模棱两可之间更添丰富想象,坐实了所有传言,这些年里两个人谁都没承认过的那些传言。 贺承风面色冷硬,他之前认为大家都是成年人,谁还没有过去呢,问心无愧就好,过去了就过去了,蠢人才会在意。 说了就说了,听了就听了,谁在意谁傻逼。 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不想再纠缠,太没风度,也太可笑。 旁边几个人都暗松了一口气,确实真怕两个人打起来,刚才的气氛实在是…… 一口气没松下来,几声惊呼。 砰! 强壮的身体撞击在一起,贺承风是练过的,霍夫是枪械专家,拳击搏斗虽不算是强项,但也有底子。 “中文说得真他妈难听!” 两个人拳拳到肉,是朝着弄死对方的劲去的,打地不管不顾,让人心惊胆颤。 夏一连忙过来喊贺承风,急得跺脚,“住手!你快住手!你不能打他!宁姐会生气的!” 谢宁这边的队员看见夏一过去了,就也过去拉贺承风,但这架势压根拉不住,两个人打得狠绝激烈,又十分难看。 锵锵的脚步声响起,一双黑靴靠近,围着的人纷纷让开,迅速分列两边。 “住手!!” 谢宁赶过来,两个人才堪堪被分开,夏一和布兰连忙挡在中间。 两边气喘吁吁。 贺承风眨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谢宁,直接红了眼眶,却看见她直直地朝着那个男人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一身黑色指挥官的制服,从他面前经过,一眼没看他。 她把霍夫扶起来,深深皱眉,“你的手没事吧?眼睛?没受伤吧?去医室?” 霍夫摇摇头。 谢宁转身时罕见地发了火,“你们连个人都拉不住吗?!” 夏一和布兰还有身后的几个学员都低着脑袋,不敢吭声。 对一个枪械制作专家来说手和眼睛都是保险级别的,极其重要,少了他,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增加了基地整体任务风险。 霍夫摇头说没事,谢宁不放心,连忙叫人把他送去检查,霍夫挨着谢宁,朝着后面看了一眼。 贺承风看着那挨在一起的两个人,好像有刀子在割他的心,一口牙似乎要咬碎了,眼睛红得骇人,他的手又捏紧,朝着这个方向,脚步控制不住地动了。 霍夫站在谢宁身后,看着那边。 谢宁耳朵一动,以为他又要动手,皱着眉,转身的同时随手抽了枪。 贺承风离她几步距离,被钉在了原地,不是被那漆黑的枪口钉在了原地,而是她的眼神。 冰冷的眼神。 他眼里满是不敢相信,浓眉压紧,“你拿枪对着我?你……你为了他拿枪对着我?” 谢宁看他站住了没动,眼神和枪口便微微向下,将要移开时却被他几步上来一把握住手腕,对着自己脑袋。 “你开枪!你现在就开!你他妈打死我!” 他泛红的眼睛直盯着谢宁,手死攥着她,就好像真的要逼她开枪。 周围的人都被这个样子震惊到了,夏一和布兰都上来扯住他,往后拖。 第77章 谢宁没有想到他会来,也决想不到自己会面临这样的闹剧,她连忙抽手,转身让人陪霍夫去医室检查,又说一会过去,霍夫迟疑片刻,握了握她的肩,就先走了。 贺承风一直在看她,脑子里全都是她刚刚蹙眉忧心的样子,但不是对着他,明明他也有伤。 人都走了,谢宁又转身看他,两个人站着,基地高耸的大楼矗立,远看去像是在黄沙中的科技幻影,不真实。 “你来干什么?”谢宁问他。 贺承风镇静下来,他有很多话想说,喉咙滚动,最后只说:“跟我回去。”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贺承风又走上前一步,他死死握着谢宁手腕,“你跟我回去!” “回去干什么?”谢宁语气平静冷淡。 “我,我们结婚,你想结婚我们就结,我那时候,我就是,我就是不想那么快……如果你觉得……” “我不想。”谢宁直接挣开他的手,冷冷地打断,“你就当我那天太累了,脑子不清楚,抱歉。” 她想了想,又一字一句地补充,“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所以我只是你一次任务?你就是跟我玩玩?” 谢宁把枪别回去,“是。” “你撒谎!你撒谎!你任务结束了还在我身边那么久?为什么?” “不都说了是玩玩吗?你没玩够可我玩够了,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贺承风觉得自己的心被她几句话搅碎了,都有些不敢看她,语气冷下去,他不想问,可控制不住自己,“你爱他?” “是。” “你看着我!” 谢宁抬眼看他,眼神淡然,重复说:“是。” 他冷笑,扯着的嘴角作痛。 站着,手颤抖,手指关节见血,眼睛被风吹得湿了,他觉得自己现在特别难看,里里外外都难看极了,这辈子都没有这样难看过。 真他妈蠢到家了。 有什么意思呢? 他一直警惕,一直不让自己变成他父亲那个样子,可现在却有过之无不及。 没有必要,实在没有必要,不就是分手吗?他可以分,已经说清楚了,不能再清楚了,他不是玩不起的人。 贺承风点点头,“好,我们彻底结束,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谢宁说:“好。” 贺承风是今天才发现,其实谢宁生了一双薄情眼。 他转身离开了,衣角被风吹起,连着空旷的天,透着几分孤寂无边。 谢宁头也不回地离开,去找了霍夫。 医室里,谢宁托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又抬起他脸,端详他眼睛,“没事吧?” 霍夫反手握住她,“我没事,宁。” 他咬字不那么清晰,这个宁字练习了很多遍,格外准确。 谢宁松了一口气,“下次不要冲动了。” 霍夫幽深眸光看她,过了几秒,问:“还会有下次吗?” 谢宁明白他的意思,说:“不会了,他不会再来了。” 霍夫手指摩挲了一下她手背,谢宁看着他,缓慢地收回手。 她跟霍夫在一起的时间平静淡然,没有什么波澜,说了结束就不敢再重新开始了,谢宁无法回应他的感情,也不敢。 谢宁嘱咐他,“及时换药,别沾水。” 霍夫嗯了一声,过了一会,问:“你就……那么喜欢他?” 谢宁垂睫,或许是喜欢过吧,谢宁很难喜欢什么人,她觉得贺承风承载了自己的世界之外的幸福幻想,那是谢宁不曾经历过的鲜活世界,靠近他,跟他相处,有种打破幻想的新奇,也有重构现实的苦乐,时间融汇,再分开,她的纠结和期待被冲散了。 谢宁坐在椅子上,天快黑了,她眼神也漆黑,望向外面,轻声说:“不重要了。” 都不重要了。 时间会把一切抚平,她们之间不需要再有任何交集,所有的纠葛和情感都会变淡,最后轻地随风就散了。 谢宁从来都承受得住一切后果。 生死都看淡的人拿什么输呢。 * 一场春雨,树枝抽条出片片嫩绿。 一切变得平常。 贺承风已经知道了一切,谢宁也没有必要隐藏了,手机开机,联系了秦如意她们,谢宁不想撒谎,可也只能说得模糊,解释自己离职了,另有发展。 秦如意认定她是因为贺承风才离开,肯定是被他伤了心,气得在背后骂了他很久,上班时候没给一点好脸子。 谢宁承诺不久会再见面,毕竟国内基地里她还是特别顾问,休假之间已然很久了,她还要回去的,到时可以联系。 夏一和布兰又回去国内了,她们的交流学习为期三年,还没有结束,往返北城和坦国。 在四月的时候,谢宁接到了黄苏木的电话。 她那边是上午,黄苏木那边大概快下班了。 “宁宁,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说。” 谢宁问:“怎么了?” “就是,就是艾辞,他的公司大概要遇到困难了。” “他怎么了?” 黄苏木搓着手指,“嗯……就是原本拉的投资公司出了问题,后续投资跟不上了。” 谢宁想了想,她问:“他需要多少资金?” 黄苏木说:“那个研发烧钱,现在这个阶段每年投资起码要几个亿的,现在卡住了,贺总……本来要投资的,但是不投了,你要不要……劝他一下?” 黄苏木眼睛微微抬起,又克制地垂下,扫过桌子下一双黑色皮鞋,胸腔里直震。 谢宁沉默片刻,说:“找投资需要时间,但也不着急,芯片不缺投资机会,艾辞可以找到合适的资方的,银光不投也没关系。” 黄苏木沉默片刻,她攥着桌沿,磕磕巴巴地说:“可,可是贺总打算投艾辞的对手公司,加倍投,这样的话,他们的公司就彻底完了。” 艾辞还没站稳,贺承风这样属于是踹一脚,直接踩在地上,后面再想起来,比登天还难,这就是刻意在为难了。 他可以不投,问题不大,但投市面上另一家同样的公司,这就问题太大了,以他的眼光和声望,还有关注度,后面就不会有人再相信艾辞的研发会出成果了。 这招过于阴狠了。 谢宁那边沉默了一会,黄苏木也不敢说话,静静地。 桌上的扬声器开着,谢宁的声音变得有点冷,“贺承风跟你在一起?” 黄苏木呼吸暂停住,心里砰砰猛跳,抬眼,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 作者有话说:下午还有一章 第59章 条件 桌边那修长的手指动…… 桌边那修长的手指动了, 手机被挪了过去。 贺承风开口:“给你一周的时间,如果我没看到你,那银光投资芯片市场的消息就会发布, 再之后就是准备投资另一个公司。” “你的朋友, 我怕他会撑不住了。” “你不用想着帮他找别的投资公司,因为, 第一,如果我公开投了另一家,不会有人跟银光反着来,就算有,那我加倍;第二, 你也没有时间去找。” 他说完,并不等谢宁回答, 把电话按断,手机推还给黄苏木,还朝她笑了笑, 然后走了出去。 黄苏木伸手, 把会议桌上的手机收过来, 手抖着,一时拿不起来, 她表情呆滞,然后撇撇嘴, 掉了眼泪。 她被贺承风吓哭了。 —— 贺承风回越山公馆找东西, 碰上唐嘉, 她哼着歌,整个人春风满面,容光焕发的, 看见贺承风跟看见鬼一样,吓一跳。 他瘦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都憔悴了,看见唐嘉,也不理。 唐嘉虽然平时老跟他吵架,但看他这个样子也真有点担心了,“你到底搞什么?怎么回事?就因为分手?” 贺承风找东西,没抬头,“没分。” 唐嘉撇嘴,翻了个白眼,“我说你,嘴犟,感情上不长脑子,遭报应了赖谁?” 贺承风没反驳,看她一眼,绕过她要走。 唐嘉啧一声,“吴姨晚饭做好了,吃饭了。” 贺承风:“我不吃,我回去。” 唐嘉:“你有病吧!要绝食啊?要绝食你也等人回来你再绝,现在悠着点吧。” 贺承风没说话,下去吃饭了,公馆里冷清,只有唐嘉偶尔回来。 贺承风忽然问:“张默怎么跟你和好的?” 唐嘉翘起自己刚做的美甲看了看,“谁让他心软呢,又那么爱我,我一哭他就心疼了呀。” “……” 贺承风沉默,谢宁心软吗?好像心软,可又好像不心软。 她爱他吗?贺承风没办法骗自己了,谢宁好像……不爱他。 他费那么大力气把她找回来干什么呢? 他开车回去,站在外面很久,他想,他不允许别人这么耍他,他不想放过谢宁,凭什么她说走就走,既然她不爱他,那他做什么都无所谓了,不爱就不爱,可以恨。 第78章 他眼睛盯着围栏那边。 如果下周她回来,四月底,玫瑰开得正好。 谢宁到底还是回了一趟北城,她原本就是要回来的,但不想被人逼着回来。 先到了国内基地安置,然后约了艾辞。 艾辞听说了谢宁离职后出国的事情,没想到她隔了小半年又回来了,也没想到她回国还联系自己。 谢宁头发剪短了,齐肩,眉眼疏淡,细细的眉毛藏有几分锋利,整个人像是枯枝上一朵红梅,疏冷孤寂。 艾辞瘦了不少,谢宁看见他,眉头不自觉微微皱了,又缓慢笑了笑,问他:“你还好吗?” 艾辞说:“我,挺好的。” 谢宁就点点头,“吃饭吧,跟我聊聊。” 艾辞说了研发的进度,聊了很多,但却不提找不到投资的事情,也不提自己的困难,就只是说些技术上的进展,攻克的难题,也聊了一些其他的话题。 他不提,谢宁就不问了。 吃过饭,沿着街走了走,正是好的季节,天气开始变暖,她穿着简单休闲的衣服散步。 打车,去了玉泽园。 天已经黑了。 谢宁站在围栏那里,看着长出来的大片玫瑰,出神,她走的时候还是一场大雪,觉得一切都结束了,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了,可没想到…… 太荒唐了。 一双手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她。 炙热的,熟悉的气息萦绕。 谢宁的身体要比她的心反应更快,融化,又僵住。 贺承风脑袋扣在她肩窝,双手收束地越来越紧,似乎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谢宁扯开他的手,拉开距离,转身。 “我们谈谈。” 贺承风说,“好。” 他看上去也冷静,好像刚刚那样紧紧抱住人的不是他。 谢宁跟他上楼,看了一圈,一切都没变,却略显冷清,她问:“辛巴呢?” 贺承风给她倒水,“扔了。” 谢宁不接那杯水,带点怒看他,贺承风把水放她手里,“扔项玉竹那里了,你还可以要回来。” “如果你还要它的话。” 谢宁垂下眼睛,一时没说话,贺承风怎么那么狠心,她没想到他会把辛巴送走,就真的不管了。 坐到长桌那里,跟他坐下谈,“你想怎么样?” 贺承风也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之前坐在这里吃过那么多次饭,一次次的周末节日,像是平常的情侣一样,今天却好像陌生人。 贺承风眼睛长久地落在她脸上,看着她戒备又疏离的模样,觉得心被刺伤,是他没有感受过的痛楚,不看她是折磨,看她也是折磨。 他觉得自己真是够可笑的,明知道她心里有别人,还这样费尽心机把人弄回来。 他开口,“我可以放过他,投资他的公司,帮他渡过难关。” “条件?” “我们结婚。” 谢宁看着他,忽地低笑了声。 贺承风说:“怎么?心里骂我犯贱?你总是这样,想什么又不说,想骂就骂呗。” 谢宁摇摇头,她说:“我只是想说,你没必要在我这用什么谈判技巧。” 贺承风沉默,他这是谈判技巧吗?是,也不是,他知道谢宁大概率不会答应这件事,所以先提出来这个,然后再退而求其次,这确实是谈判技巧,可他说愿意跟她结婚,不是。 但眼下,她这样说,不是也变成了是。 她就是不肯相信自己想跟她结婚了。 什么谈谈?谈他妈什么?他忍不住想问,想吵。 他站起来,朝她问:“你说你爱那个男的,那你当时为什么要跟我说结婚?你莫名其妙!” 谢宁垂眸,不动声色。 贺承风激得眼睛湿润,绕过这张桌子走过去,他把谢宁扯起来,面对面看她,强迫她看自己的眼睛。 他被谢宁那些话折磨疯了,他去自取其辱,也觉得不该纠缠了,真的很可笑。可他没法骗自己,当时从坦国回去的飞机上,就开始计划怎么把人弄回来。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她有伴侣,有爱的人,她们很恩爱。很恩爱为什么要跟他玩?为什么要开始?为什么要对他好?对他那么温柔?为什么总是那个眼神看着他? 他反反复复,他不相信谢宁一点也不喜欢他。 “你说过你喜欢我的!你说过!你还给我送花,你还给我做饭!你担心我!我不信你不喜欢我!” 说到最后,质问变成了委屈。 谢宁手腕被他攥的有些痛,皱了眉,“你冷静一点。” “我不想冷静!我只想听你告诉我你爱我!你不爱他!你爱我!” 谢宁抬眼,刚要说话却被他直接狠狠咬上了唇。 他问了,又不敢听。 推着她到后面墙壁上,就异常凶狠地吻她,舌头硬绞着她,含着,勾着,他想她想得要疯了,也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可笑。 谢宁推他,咬他,可无济于事。最后只能蹙眉任他亲舔,然后平静地看他。 贺承风亲了很久,喘息着,脑袋抵在她肩膀那里,和她对视,眼神软下去,眉头微动,想说些话哄她。 可谢宁忽然脱衣服,她脱了外套,又脱里面的针织衫,手向后去解搭扣,贺承风按住她,眉头深拧,“你干什么?”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找我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觉得被骗了不甘心?还是没睡够?” 贺承风站在那,他从来不知道谢宁说话也可以这样伤人,她是故意的。 贺承风紧攥着拳,咬牙道:“对,我是……我没玩够!我不管你什么身份,只要你没一枪崩了我,你就别想摆脱我!我认真的!不信你就试试!” 谢宁瞪着他,哑然。 贺承风却更逼近,“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否则你别想再见你那个旧情人!你要真舍不得他……哼,那我劝你现在就动手!!” 谢宁深吸一口气,气得胸前起伏,贺承风死死盯着她,要索命的架势。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谢宁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说:“我要见谁,你没资格管。” 男人漂亮眼睛瞬间覆上一层阴翳,猛地单手按着她肩膀,扣上脖颈,“你想见谁?我说了!你想都别想!” 谢宁深深呼吸,偏头不言语,贺承风扯她到沙发上,伸手解她最后一件衣服,扔出去,咬她耳朵和肩膀,几乎要见血,又向下去胡乱咬,胡乱亲,没有章法,硬刺胡茬贴着扎人。 谢宁抬脚踹他,用了劲儿,贺承风死死压下来,扑在她身上,攥着她,“你那么能打之前怎么没弄死我?你还是太心软!所以你活该被我欺负!” 谢宁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没收劲,清脆的一声儿回荡着,异常清晰。 抽完自己也愣住了,手轻蜷,看见贺承风脸上登时就显出红红指印,可他也不在意,浑然不觉似的,只是微怔了一下,然后便轻呵一声,死贴上来。 两个人像打架一样,也不说话,就是较劲,最后他硬是进来,伏在她身上,谢宁咬着唇,偏头不看他,手攥他头发扯,粗喘着气。 …… 贺承风最后脑袋埋在她肩膀那里,停了很久,起身,抹了一把眼睛,转过身去,声音哑着,“投资可以,但必须你来负责这个项目。” 这就是他的条件,只有这样,谢宁才会留下,才会在他身边,她面冷心热,把艾辞当朋友,肯定不会不管的。 说完他也不用听回答,就出去了。 谢宁听见关门声,缓了一会儿,指尖有点抖,把内/衣拿过来反手扣上,然后找了包烟,坐在那里。 剪短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面容上潮红未消,耳后脖颈连着往下都斑驳着红痕,再向下是平坦紧实的腰腹。 指尖的烟雾散开,掩盖了淫/靡的味道。 漆黑的窗子映着她面容,那眼神清冷平淡。 她平息一会,上去洗了澡,用他的电脑,忙了一会,开了会,把几个学员的评估报告弄了,又安排了些课程。 做完了工作,她躺到床上去玩手机,迷迷糊糊要睡不睡,贺承风回来了。 他把猫接回来了,放出来,航空箱随手一扔,自己去洗澡了。 谢宁听见辛巴的声音,过去把猫抱了,这猫长大了一些,毛长,尾巴大,蓝瞳显出一点冷冽,嗅嗅谢宁,大眼睛瞪着她,然后猫头蹭她手,很亲昵,谢宁眼神柔着,跟它玩了一会。 贺承风出来,朝门外的影子瞥了一眼,躺床上闭着眼睛睡觉。 谢宁在外面走来走去,很久,没动静了。 贺承风拧头朝门外看,坐起来,听了一会,确实没动静了,他站起来,几步出去,没有人,又去次卧,拍开灯。 谢宁在躺着睡觉。 贺承风过去扯她,谢宁坐起来,“你干什么?” 贺承风不由分说要把她拦腰抱回主卧,谢宁挣扎推他,“你别得寸进尺!” 第79章 谢宁不再惯着他,眼神也不再温柔,甚至淡淡地不耐烦。 贺承风的手僵在那里,慢慢垂下,停滞很久,出去了。 谢宁躺下,扑腾两下被子,睡觉。 贺承风下楼去了,又过了好久,他放轻脚步,进来,在床边背身坐了一会,又慢慢躺下去。 他轻轻从后面抱住谢宁,一身酒气。 谢宁没睡着,迷迷糊糊,脑子里乱着。 贺承风的鼻尖贴着她后颈,他慢慢呼吸,小心翼翼。 黑暗中,他低声开口: “我想你。” 第60章 博弈 谢宁昨晚听到了那句…… 谢宁昨晚听到了那句话, 但没有应声,也没有任何反应。 就那么慢慢睡着了。 她很累,睡得沉, 迷糊中柔软的触感带着一点硬刺的胡茬落在她脖颈和肩上, 她没有管。 早上醒来的时候是被抱在怀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去的, 睁开眼,对上他的眼睛。 贺承风醒了有一会了,但是他一动也不动,就是看着她。 谢宁眼神淡淡,只看他一眼, 直接从他怀里起身,穿衣服, 贺承风怀里一空,也起身。 问她:“早上想吃什么?” 谢宁出去洗漱,没回答他。 贺承风想, 谢宁其实很会冷着人, 她生气了就是这样的, 但好像没有哪次让他这样心慌,他总是想起谢宁在监控里哭着的样子。 他甚至不敢提, 不敢问。 每次想起来就心如刀绞,他恍惚觉得, 好像永远错过了什么, 又或者永远失去了什么。 吃过饭, 他已经穿戴好准备去上班,谢宁却还是坐在地毯那里,在逗猫玩, 贺承风抬表,等了半天。 慢慢走过去,膝盖碰碰她背,“跟我一起上班。” 谢宁给辛巴梳毛,“我昨天有答应你要回公司吗?” “什么意思?” 谢宁也不看他,语速很慢,“你想玩,可以,回公司没有必要,我有我自己的事,什么时候你不想玩了,那就随时结束。” 贺承风眉毛慢慢拧起。 谢宁这态度很明显,她是因为他的威胁暂时回来的,可也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谢宁拿他没办法,但他拿谢宁也没办法,就只能这么互相退步中达到平衡。 谢宁回来,是退步,但他不能得寸进尺。 这是一种博弈。 但对他们来说,没有输赢,谢宁满不在乎,受伤的就只有贺承风。 他把谢宁弄回来,放到身边,是一种自虐,谢宁就是在等,等他受不了,然后才是真正的结束。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她后脑,半晌,无奈地开口:“你去坐着还不行吗?想干就干,不想干就待着,如果,如果你,有别的事你就去忙你的事。” 谢宁把猫从腿上提溜开,站起来绕开他,也一眼没看他,声音冷冷,“我现在就有别的事。” 贺承风坐在那里,眼看着她上楼了,很久没有下来,他只能站起来自己去上班了。 监控里,他看见谢宁在他走之后换了衣服下楼,也出去了。 一整天会议不停,下半年预算决策的会议,投资数据的评估会议,芯片定制的参数会议。 贺承风气压低,跟几个团队沟通,全程一句废话都没有,以前开会也高效,但是也不至于到了这么个程度,但凡开会的人多说一句重复的话,贺承风的眼神就略过去,一阵寒气,吓得人连口水都不敢多喝,硬是把工作效率再提速。 项玉竹站在位置上吨吨吨,水杯放下,粗粗喘了几口气,贺承风出来,交代了几件事,准备按时下班,临走前说:“你自己去调个跟班,做点杂事。” 项玉竹应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贺承风停顿那么一秒,项玉竹就连忙问:“呃,ceaver……她回来……吗?” 项玉竹看见贺承风的表情,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感觉自己头顶冒凉风,低下了头,贺承风声音发沉,“回来。” 贺承风回去路上给谢宁打电话,大概知道她在齐寻那个秘训的地方,想问她几点回来,打了几次,也没有人接。 给她发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吃晚饭。 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谢宁才回他消息:有事。 “我等你一起。” 贺承风回复她之后倒了杯酒,喝了几口,坐在沙发上,辛巴凑过来,跳到他身上,被他一把拂开,掉在地上四脚朝天,辛巴很快自己翻过来,瞪着冷艳的眼睛看几秒,走开了。 贺承风躺下,手抬起盖在额头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也老是想起来那个人的话。 他承认,那些话将他扎透了。 他在沙发上眯着休息,开门的声音响,他猛坐起来,“你回来了?” 谢宁嗯了一声,走过来,“怎么睡在这?会着凉。” 贺承风很久没听到谢宁跟他这么柔声说话了,鼻子一酸,把谢宁揽过来,抱着她,抱了一会,他低着声儿说:“我没跟你玩,我把你当女朋友,我喜欢你,谢宁,我真的喜欢你,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贺承风见她不出声,眼尾湿着,“你别,别喜欢他了,喜欢我吧,我对你好,我不惹你生气了,我再也不混蛋了,好不好?你别见他,我什么都答应你,宝贝。” 他絮絮地,把那些觉得肉麻说不出口的话都倒了出来,亲吻她,一声声地叫着宝贝,还叫她老婆。 谢宁转头,满脸的泪,手里拿着断了的红绳扔给他,站起来就走了。 贺承风一惊,心里疼得厉害,喊她,“谢宁!” 睁开眼,坐起来,呼吸渐缓下去,客厅里一片漆黑。 他捏捏眉心,拿过手机一看,已经快九点,他给谢宁打电话,没有人接。 电话音响了很久,他挂断,手臂垂下去。 他心里清楚,谢宁不是走了,她在,只是她不想理他而已。 专家公寓。 谢宁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关上,去洗澡。 其实她并不是那么忙的,国内基地的人手是够的,她一个月的课也就六节,三节理论课,三节是实训课程,再有时间的话就做一下单人的指导,时间是很充裕的,她在基地申请了一个宿舍。 头发湿着,懒得去吹,毛巾搭着,坐在一张干净的桌子前,记事本在上面,随手打开,自己都忘记了里面有一张照片,猝不及防就出现在眼前,她手僵在那里,很久,才轻轻拿出来,垃圾桶在下面,她看了一眼,停顿几秒,最后打开抽屉,随手扔了进去。 伏案忙了一会,头发差不多干了,拿起手机,想玩一会游戏,刚打开,又看见那个宠物,一条电子狗,头上顶着adam的名字,谢宁又把游戏关上了。 枕头下藏着那封信,拿起来,她看了一会,眼泪慢慢横落在枕头上,伸手关了灯,侧着身子蜷缩成一团,蒙上被子睡觉了。 一连几天,谢宁都没有回玉泽园,投资的事情还在稳步进行,贺承风想要给她发消息说一下进度,让她不要担心,可是又怕她是在觉得自己是施压,是交易。 但很快,又自嘲似的笑笑,可不就是交易吗?要不是交易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见他了。 他忍不住,又拿起手机发消息,“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出意外的,还是没有回信,他忍了又忍,已经一周多没有见到她了,贺承风觉得难受,受不了了,开了车,拿着通行证。 辰辰和夏一挽着手从教室里出来,要去食堂,眼角什么一闪而过,触目是亮眼的红色,夏一眼皮直跳,车上下来一个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捂着脑袋。 辰辰咦一声,“那不是上次的那个大老板吗?投钱的那个是吧?” 贺承风眼神好使,一眼就看见了要转身躲在人群里的夏一,朝她喊:“夏一?” 周围那看热闹的人都看向了她,夏一咬着牙,心里无奈,觉得他跟个开屏的孔雀一样,丢死人了,真是丢死人了。 她走过去,一脸嫌弃,“你干嘛呀?” 贺承风说:“谢宁人呢?” 夏一撇撇嘴,翻白眼,“宁姐在忙。” 今天确实在忙,刚好是有实训的指导课程,夏一实在无奈,就给他指了个方向,“喏,那边的训练场,a区。” 贺承风把钥匙一抛,丢给她,“知道了。” 他一走,一股脑儿的人过来,哇一声,围着夏一问那人是谁,又直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那个车钥匙,眼巴巴地看那辆酷炫拉风的车。 他穿过平直的一条路,绕过一栋挂着国徽的大楼。 谢宁站在那里,背对着,姿态并不完全端正,有几分从容的站着,黑色的靴子踩在散道上,向上是长腿,黑色皮带扣着细细腰身,手里拿着一份记录,低头记录。 贺承风没有站多久,课已经结束了,他暂时没有走过去,在等着谢宁转身看见他。 谢宁合上手里的东西,要转身时候被一个声音叫住,方正声快步跑过来,挨着谢宁,满脸的笑容,“谢顾,我的成绩是不是不大好?我总觉得这个56的半自动步枪我用不习惯,不是已经有新的装备了吗?我们为什么还要用这个老的训练?” 第80章 谢宁翻了一下他的成绩记录,说:“你的成绩很好了,这个56的确实是比较老了,但却是c4步枪技术发挥的最好的一种,你慢慢用就知道它的好处了,这是入门的基础,先好好练,人比装备重要。” 方正声脸一红,“我知道了,谢顾问。” 谢宁还在翻看他上节课的成绩,方正声拿眼睛看她,手攥着,低声问:“上次那个···那个来讲课的霍···” “谢宁!” 两个人一起转头,谢宁一愣,贺承风就已经大步过来把她揽着了,也不看方正声,只是低头亲昵地说:“我来接你回家。” 谢宁抬眼看了方正声一眼,对上了他慌乱的眼睛,迟钝地感知到什么,对着方正声说:“你先回去吧,有事随时找我。” 方正声应了,收起东西走了,他一走,谢宁往旁边挪了半步,“谁让你进来的?” 贺承风心里有气,“我不进来怎么看到别人勾搭你。” 谢宁看他,“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看不出来吗?还是看出来了也不在意?” 谢宁懒得理他,转身就朝着食堂去,贺承风就跟着她,在她后面,心里不舒坦,喋喋不休,“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在这里跟别人说话说得起劲,他倒是挺会惦记的,训练也不专心,勾搭教官,也别培养了,废物一个!” 谢宁见他越说越不像样子,撇他一眼,贺承风就收声了。 这一路走过来,看见谢宁的人都打招呼,站定喊她谢顾问,谢宁都点点头,那些经过的人同时也看贺承风一眼,闪过好奇的神色。 贺承风不在意,他就是故意很高调,有人看更好,最好整个基地都知道谢宁有男朋友,他贴的更近,柔声说:“咱们回家吧,我做饭给你吃。” 说这话的时候谢宁已经推开食堂的门了,脚步都没停,打了饭,谢宁看他还跟着,把卡给他,让他也去打饭。 他哦了一声,就去了。 回来刚坐下,谢宁说:“吃完你就回去吧。” 贺承风没吱声,一直盯着她,问来问去,谢宁也压根不怎么搭理。 谢宁都吃完了,他还在那慢慢挑,把花生挑出来再放回去,葱花挑出来摆成一排,就是磨蹭,米饭扒拉来扒拉去,再抽空看一眼谢宁的脸色。 谢宁抬手看了一眼表,站起来就去放餐盘,贺承风唉一声,“你等会儿我。” 快走了几步,才跟上谢宁,她朝着专家公寓去,到了楼下,贺承风拦着她,“你跟我回去吧,都下班了得回家,你住这儿干什么啊?这里什么都没有,荒郊野岭,没意思。” 谢宁听见家那个字,低着眉眼,忽然扯着嘴角轻笑了一下,然后看他,“你回自己的家吧。” 贺承风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拦住她的脚步,“我的家怎么就不是你的家了?辛巴还在家呢,你都好久没看它了。” 谢宁迟疑片刻,又说:“我们约个时间吧,不耽误彼此的工作和生活,周五怎么样,像以前一样,我每周过去一次,这样可以吗?” 贺承风缓缓拧起了眉,“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 “我想什么了?” 谢宁看他,“我们的交易,我该遵守诺言,约定好了你也不必时时联系,浪费时间。” 贺承风看着她,被气得抬脚走了。 谢宁头也没回进去了。 第61章 解释 贺承风大步离开,越…… 贺承风大步离开, 越走越快,他就是脾气不好,不是一时半会改得了的, 心里觉得谢宁太气人了, 太犟了,比他还气人, 就是在故意说戳人心窝的话,她就是不想和好。 是啊,她本来就不想和好了,是自己犯贱。 可是贺承风本身还是心里骄傲又从不低头的人,他犯贱的程度需要慢慢缓和着, 被谢宁这么激着也确实一时受不了,他是真心道歉的, 可是谢宁就是那么冷,他都不知道他从前认识的那个谢宁是不是真的了。 谢宁其实就是清清冷冷的人,可是她从前看他的眼神却含着柔情, 她太惯着他了, 以至于他从来都为所欲为, 觉得谢宁那么喜欢他,不会离开他。 他从来没想过, 万一谢宁收回那些喜欢和纵容呢。 现在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慌乱, 也不知所措, 胸腔起伏, 觉得里面跳的心重重地疼。 走到车边,给夏一打电话,夏一哦了一声, 再给布兰打电话,车钥匙在他那里呢。 贺承风靠在车边抽烟,等了一会,布兰过来了,笑嘻嘻地打招呼,“贺先生。” 贺承风接过车钥匙,看他,又抛还给他,“送我一下。” 布兰乐不得要试试这个车,忙应声,路上,他问布兰:“我出国那次你在。” 说的是反垄断诉讼那次。 布兰:“是的先生,不过我只是协同参与,老大是行动人。” 贺承风沉默了片刻,缓慢嗯了一声。 又问:“你在我妈身边待过?” 布兰感受着风速,这车太靓了,心里有点高兴,又觉得这位不是外人,也算是老大的男人……之一嘛,就实话说:“嗯,一次是齐部安排跟国安局的人交流学习,还有一次是额外的任务,护送您母亲去洛杉矶参加葬礼。” “嗯。”贺承风记得那次确实瞧见他了。 布兰想起什么,又说:“哦,老大也在。” 贺承风偏头看他,有几分惊疑,“她在?” 布兰笑着,“是啊,还看见您和前女友散步呢。” “老大是安保总指挥,我们能听到的她都能听到哦。”布兰又补了这么一句,余光里看了一眼。 贺承风眉心变得越来越深。 谢宁剪了短头发之后就不爱吹头发,嫌麻烦。 她接了个电话,刚说没一会儿,有敲门声,她过去开门,猛地就被扑着后退两步。 贺承风紧抱着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跟我生气好不好,之前葬礼上我是胡乱说的,我没跟她聊什么,结婚也是胡乱应的,我是懒得跟我爸多说话,你别当真好不好宝贝。” 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不是汗,她是哭了,他知道得太迟了。 谢宁僵住,推开他,瞥他一眼,手机贴回到耳边,“这边有事,先挂了。” 她对着那边熟稔的语气让贺承风深皱了眉,斜了一眼她手机,谢宁挂了电话,把门关上。 “你怎么又回来?” “你给谁打电话?” “……” 没回答也算是回答了。 贺承风咬牙,“你没时间接我的电话却有时间给他打电话。” “你有事吗?” 贺承风贴近一步,压下心里的不悦,说:“那次葬礼上,你在是不是?你看见了,也听见了,我想跟你解释,不是我叫她来的,当时结婚什么也是随口胡乱应的,你别难过好不好?” 谢宁嗯了一声,“知道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说的都是真的。” 谢宁轻声叫他,“贺承风。” 她这么叫了一声,贺承风却忽然哑了似的,眼神闪躲,不敢应声了。 谢宁说:“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现在,就是一场交易,所以你没必要解释什么。” 贺承风眉眼冷下去,半天,才问:“什么交易?” 谢宁看着他,抬手从上向下解扣子,贺承风按住她,“够了!你非要这样吗?” 谢宁说:“我们,只剩下这个,也从来,都只有这个。” 贺承风深吸一口气,他忍着想要吵架的冲动,缓和着声音,“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我喜欢你你感觉不出来吗?你觉得我就是在跟你玩?” 谢宁想,不重要了,喜不喜欢不重要了,相不相信也不重要了,她也不想再把他说的任何话当真,不会给自己任何期望。 她偏过头去,彻底拒绝交流的样子,就仿佛多跟他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贺承风心里一阵阵抽痛。 他刚刚听了布兰的话,直接就让他掉头,他想来解释,不想让谢宁伤心,甚至有了那么一点期待,或许这就是谢宁觉得生气的原因,或许听了他的解释,谢宁就不生气了,他们就能和好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不在乎了呢? 他又开始动摇和疑惑,或许是他自作多情了,那晚上也许就是汗呢,他是在自作多情吧。 贺承风问:“你到底是不在意了还是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我有时候在想,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这几句话轻的像是气音一样。 他走了,门关上,谢宁走回去,不小心踢到了桌脚,疼得一下子掉了泪。 贺承风站在楼下,蹲那抽了几支烟,又来回走,走了几圈又上去,哐哐哐地敲门。 谢宁都躺下了,又起来,开门时候有了几分不耐烦,冷冷看着他。 贺承风恶声恶气地,瞪着她,“你不许跟他打电话!” 第81章 谢宁把着门边,“你没资格管我。” 他无赖一样,“你就是不许跟别人说话!” 谢宁看着他,门框上的手握紧,然后砰地一声关了门。 贺承风在门边,站了很久,才离开了。 谢宁倚靠在门上,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慢慢走回去躺下了。 过了几天,谢宁给齐寻打了个电话,让他限制一下人员进出。 齐寻大概明白她意思,呃了一声,说:“我的谢顾问,你知道他给基地拨了几个亿吧,还有,咱是国安局分支的组织,他妈管着国安局,我怎么好限制他?” 谢宁沉默半天,嗯了一声,也觉得自己强人所难了,刚要挂电话,齐寻那边支支吾吾,像是有话说,谢宁说:“你有什么事?” 齐寻说:“那个,就是···唐局问起你来着。” 谢宁:“问我什么?” 齐寻:“她问的比较隐晦,但她似乎是觉得你···” 谢宁:“你到底要说什么?” 齐寻:“咳,那个……你怀孕了?” 谢宁:“············没有。” 齐寻难得听见谢宁咬牙切齿的声音,哈哈两声又说:“没事,有也没事,咱们组织保障女性权益,也暂时不缺人手,是完全支持······”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齐寻咽了下口水。 第62章 亲吻 谢宁从基地去到市区…… 谢宁从基地去到市区, 晚春的夜风吹得人舒服,绕着湖边走了一圈又一圈,在走到第三圈的时候约好的人来了。 秦如意抓着她手臂, 上上下下打量她, 感觉紧绷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下来,想问的话一句一句在嘴边争着顺序, 最后叹口气,“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他……他把你关起来了。” 秦如意是真的脑补出来一场大戏。 谢宁低眉,“抱歉,我走得急,也没跟你们告别。” 秦如意叹气, 拉着她进了家酒吧,里面正一群人围着在看足球, 她们要了两扎啤酒,坐在角落里聊天。 谢宁说:“他没关我,我们就是分开了而已。” 秦如意灌了几口解渴, “分开?是……你提的?” 看贺承风那几个月的样子就知道, 魂不守舍的, 整个人气压低到爆,整个一煞星, 吓得人都不敢随便找他。 谢宁说:“算是吧。” 她也不知道到底这段关系到底是断在哪里了,是他每一次无所谓的态度, 还是他每每的出口伤人, 她知道, 在机场看见任溪开始,她的心就开始飘忽不定,觉得自己想要逃。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秦如意纳闷, 她并不知道谢宁回来的原因。 黄苏木自然没乱说,她在那次电话之后又给谢宁打过一次电话,听上去有点为难也有点委屈,谢宁安慰了她,说没事,又叮嘱她不要跟别人讲。 谢宁拿起酒杯喝了几口,有点不知道怎么说,秦如意咂舌,“是不是他把你弄回来的?” 谢宁垂眼,岔开话题,“别说我了,你怎么样?” 秦如意看出来她不大想说这个,就也不问了,说:“我挺好啊,工作照常,感情嘛,也挺顺的,顺的我觉得有点奇怪。” 谢宁问:“怎么奇怪?” 秦如意说:“嗯……我俩还没吵过架,你说奇不奇怪?” “不吵架不好吗?”谢宁不明白,老是吵架多头疼啊。 秦如意说:“这两个人在一起,锅勺总得碰锅沿,舌头总得碰大牙,哪有不吵架的,他看上去不太好惹,没想到脾气还挺好,要不是他也有钱我都怀疑他图我啥。” 她老是这么有意思,谢宁总会被她几句话逗笑,说:“图你的人。” 秦如意一甩波浪卷,“也是,老娘风华绝代的,便宜他了。” 谢宁笑,“是。” 俩人聊了很久,直到晚上十点多,谢宁喝到晕乎,想了想,哦,今天是周五。 她好久没看辛巴了。 贺承风看着监控里,盯了很久,又关上手机,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钱日新跟顾川坐在对面,对视一眼。 钱日新小声地问:“他还没把人追回来吗?” 顾川:“要是追回来的话哪有时间跟咱们喝酒。” 钱日新咂舌,“看来这姑娘脾气不小啊。” 顾川:“没有吧,看着觉得挺温柔的。” 贺承风抬眼,俩人噤声,打了个哈哈。 钱日新把手臂往桌上一横,语重心长道:“依我看,你吧,还是拉不下这张脸,觉得自己道歉了,人家就得原谅你,其实根本不会哄人。” 钱日新了解他,骨子里就还是傲气的人,让他低头,估计低一会就受不了,再加上脾气大,说不定哄着哄着就又跟人家吵架呢。 顾川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贺承风本不太想说这些事,就是想喝酒而已,但钱日新这么一说,他就反驳,“我还要怎么拉下脸?” 他想往后说,自己都嫌丢人,不想说。 钱日新:“呐呐呐,你看,你这就是拉不下脸,连说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你这叫拉下来脸吗,等你真的不要脸了就追到了。” 贺承风心想,我他妈被绿了,不,不对,不算被绿了,是被人玩了,到头来搞得自己跟小三差不多,人家不喜欢还贴上去,还不算拉下来脸?怎么说出口?操! 他不吱声,连喝了好几杯。 顾川说:“那实在不行就拉倒呗,你还愁找不到合适的啊?何苦来呢?” 顾川母亲念佛来的,给他也念出来点佛性,在一起就在一起,分开就分开,从来都随缘。 贺承风站起来,瞪着他,“你怎么不拉倒?你跟秦如意拉倒吧,不合适!” 说完就走了,顾川无奈摊手,“什么狗脾气。” 钱日新:“他可不就是狗脾气嘛。” —— 谢宁给辛巴剪了指甲,抱着它,摩挲着猫头,她喝得微醺,脸颊泛了一点红,她看见辛巴还是心里欢喜的,给她喂猫条。 又陪它玩了一会,觉得困倦,在沙发上躺着。 辛巴在她身上踩来踩去,谢宁没有反应,它自己爬到猫架上去玩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匀称的呼吸声。 一只手把垂在地上的逗猫棒捡起来,站直看着沙发上的人。 贺承风喝多了,他不喝多好像没办法面对谢宁,知道今天是周五,也在监控里看见了她进门,却不敢回来。 他蹲下,看了半天,伸手摸她脸颊,轻轻地,又捏了捏,谢宁本就困了,又喝了点酒,已经睡得很熟了。 贺承风看她没醒,得寸进尺地,凑过去亲了几下,亲在脸上,又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他叹口气,先上去迅速洗了澡,又下楼把人抱到卧室,也没敢给换衣服,怕她醒,就那么轻轻搂着睡。 谢宁有点鼓着嘴巴,贺承风知道她这是真的睡沉了。 偷着又亲了好几下,觉得自己趁人之危,转念想,这是他女朋友,算什么趁人之危,抱在怀里,什么也不想了。 他喝得也不少,很快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两点钟,谢宁迷糊着醒了,坐起来,好像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一醒,贺承风就睁眼了,他也没开灯,伸手把床头的水摸过来,递到她嘴边,谢宁张嘴就喝。 她确实是渴了才醒的,贺承风扶着她,轻声说:“慢点。” 谢宁喝了大半杯,贺承风把剩下的喝了,回身放好,伸手给她擦擦嘴,谢宁嘴唇微张,他手指覆上来,感受到一点湿软的触感,贺承风忽然就僵在那里了。 他觉得自己喝多了,低头看看自己,又好像没多。 偏头看谢宁,刚好谢宁睁开了一点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对视,像是梦境一样。 贺承风扶着她背,手向上,托着她脖颈,缓慢地朝自己移了移,他凑过去,很小心很小心,真怕呼吸间就惊到了谢宁。 触碰,反复地,他心里骂自己,这是趁人之危,又反复给自己开脱,才不是什么交易,就是他女朋友。 可是她愿意吗? 贺承风停下了动作,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掌心里捧着她的脸,谢宁眼皮很重,没有睁开,但是在他唇舌离开的时候发出了无意识的,很轻的声,叫他的理智骤然坍塌成一片废墟,压上去。 谢宁觉得有点热,刚好就有人把她的衣服都脱了,身上有一双手,在揉着她,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带着一点熟悉的痛感,交替着,她的意识若起若浮,动了动腿,差点踢到什么,被一双手压下。 贺承风扣住她,偏头在她小腿上也吻着,谢宁觉得身体涌动,潮水一样漫过来,她喉咙里无意识地哼着声音,偏着头半埋在枕头里,红着脸颊,看上去就像是在做很舒服的梦一样。 上半身被抱起,颠簸,谢宁皱了皱眉,她完全睁开眼睛了,茫然了片刻,然后眼神聚集了一下,又闭上,声音沉下去,不再那样无意识地轻柔低唤了。身下的感觉攀升,却忽然停住,贺承风贴着她的耳朵,“宁宁。” 第82章 他按着谢宁,“我是谁?” 谢宁不吭声,他穷追不舍。 他动着,撑着手臂在谢宁两侧,捏过她的脸,这时候的眼光不是讨好,也不是低头,而是露出一点凶光,像是随时要咬断身下人的细细脖颈。 谢宁额头水洗一样,被他这样反复,动了怒,狠狠一巴掌过去,贺承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忽就笑了,他鼻尖去贴谢宁鬓边的汗,亲吻着她,“你知道是我是不是?” 谢宁一声不吭,贺承风知道她有几分清醒了,她声音就在他耳边,变了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不再发疯,格外认真,让她一波一波的落潮再次升起,比刚刚更加汹涌。 他埋在里面,“谢宁……谢宁……” 一声声地叫她名字,却不敢叫她别生气了,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起来什么,谢宁脖颈里滴了他的汗。 或许也不全是汗。 他拥着谢宁躺下,捋着她的头发,声音低着,“明天我们去玩好不好?” “之前说度假还没去呢。” “我给你做你爱吃的好不好。” 谢宁呼吸均匀,贺承风亲了下她,贴着她后颈睡,因为这一刻的满足而不管不顾地在心里升起期待,怎么都压不下去。 外面已经隐隐的些许光亮,微弱又朦胧。 谢宁听着身后沉沉的呼吸,她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分明也是困倦的,但是又有几分清醒,慢慢地挪动出来,捡起衣服,出去了。 一线天光逐渐被撑开,玫瑰上积着的露水慢慢消失。 贺承风手往旁边一搭,扑了个空,缓缓睁开眼睛,坐起来,搓了搓脑门,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快十一点,他喊了一声,“谢宁?” 站起来,鞋没有穿,走出去,楼上楼下走,他喊谢宁。 喊了几声之后就不喊了。 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心里酸胀得厉害。 垂着脑袋,调出来手机上的监控看,谢宁快七点的时候走了,他们昨晚上睡下的时候就已经五点了,谢宁是等他睡熟了,就走了,最可气的是走之前还给猫的食盆倒了猫粮,加了水。 辛巴过来,被他脚挪着踢开。 贺承风紧攥着手机,拨电话,没人接他就再拨,连拨了好几个,最后气得把手机一扔,在沙发上躺下,觉得自己是胃疼,好像也不是胃,总之是哪里疼,他需要躺下。 缩着躺了一会,又把地上的手机捞过来,恶狠狠地发消息。 “你拿我当鸭呢?爽完了就走?” “提上裤子你就不认人了?” “你给我回来!” “你答应了今天陪我的!” 又过了一会,打字的手慢下来。 “我去接你好不好?” 一直没有回信。 贺承风觉得自己也是挺没劲的,到底还怎么拉下去脸?还要怎么不要脸?他就差把脸撕到地上让她踩了,关键是她要是稀罕踩也行,现在摆明了是看见了也绕路走。 他发完了消息躺了一会,起来去洗漱,做了早餐,站在岛台那里就吃了,咬着的东西好像没有味道一样,勉强吃完了。 手机响,他眉眼一动,几步走过去。 第63章 逛街 他看见号码,又耷拉下眼睛,…… 他看见号码, 又耷拉下眼睛,接起来。 唐嘉:“姑姑今儿在家,你不回来一趟?” 贺承风心情不大好, 说话都不带脑子了, “回去干嘛?有事?” 唐嘉忍住骂人的冲动,往外走了走, 压低声音说:“不道,问起你一句,看起来不太妙哦弟。” 这问起来一句,就是要找人呢,不过去不行, 领导当习惯了,说话微言大义的, 唐嘉跟唐竟思亲近,姑侄两个脾气合,唐嘉听出来是这是要见贺承风, 特意打电话来催。 贺承风想了想, 说:“知道了。” 换了身衣服, 他下楼,捏着手机, 开了辆低调的车。 到了越山公馆,他进来, 唐嘉坐沙发上, 没扭头, 只是指了指楼上。 贺承风拐了弯,上楼去了,书房外敲敲门进去, 唐竟思在打电话,抬手,贺承风就站到一边。 站了十多分钟那边电话才打完,坐下喝了口茶,贺承风看她脸色就知道自己是没得坐了,但也实在没心情嬉皮笑脸,就等着挨骂。 唐竟思揉揉脑袋,“你多大的人了。” “二十九。” “……” 唐竟思拍桌子,“你一天老是胡闹什么?你想做什么我由着你,但不是由着你胡作非为!你别想一出是一出!” 这是敲打他别总是去那个基地。 “还有,你上次说什么人家跟你怀孕了,根本没有的事!连这种事也能拿来胡说?你有没有教养?” 贺承风犟嘴,“我不那么说您能告诉我怎么找人吗?” 唐竟思压压火,不想骂人,只说:“你别再去,我告诉你,谢宁的身份需要保密,人家回来是给国内培养人才的,不是给你招惹的!” 贺承风心里气恼,“怎么就是招惹了?我是在……不对,我们本来就是男女朋友!” 不待唐竟思说话,他就直直地看着她,说:“我想跟她结婚。” 唐竟思听见那两个字,足愣了好半天,揉了揉脑袋,贺承风连忙过去给她拿头疼药。 唐竟思吃了,缓了缓,看他一眼,贺承风低了声,说:“我认真的,您别拦着我,拦我我这辈子结不了婚了。” 唐竟思声音也没那么冲了,沉默一会,问:“那上次怎么跟你分开了?还有,我怎么听说……” 贺承风被提到痛处,脸都皱了,没等他妈把话说完,直接就开口,“那是她跟我生气了,没分!她那个是……那是前男友!前男友!” 越说声越大,像是掩饰什么,唐竟思瞪他一眼,挥挥手,“出去,别在我跟前晃。” 贺承风从善如流,走了两步又回来,问:“您把谢宁资料调给我看看呗。” 唐竟思指着门,意思是让他赶紧滚。 贺承风迟疑片刻,但还是没走,过去给唐竟思倒了杯茶,拉着个椅子想好好说说。 他刚要开口,唐竟思抬眼,“adam。” 贺承风哑声。 唐竟思叹口气,她摇摇头,对贺承风说:“我有权限调她的资料,但我不会调给你,不是因为机密,而是因为你不该用这种方式去了解她。” 贺承风低了脑袋。 在他要出去的时候,唐竟思开口:“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谢宁是孤儿,是小时候被领来的。” 早几代基地大部分人都是孤儿,但后来也有一部分不是,唐竟思也不全知道,但对谢宁,还是听说过一些。 贺承风其实有那么一点猜到了,但听见了这个事实还是皱了眉,眼睛也低下去。 想起来之前自己问起她家人的事情,她都含糊着应答,他那时候还不大高兴来着,觉得谢宁冷冷淡淡的。 还有前年在民宿,她不是回家了,她是一直在那里。贺承风心里一阵阵痛。 贺承风走到门边,又转头问:“谁把她领去的?” “前任行动指挥官,褚平。” —— 谢宁睡到十二点多才醒,坐起来,手捏了捏肩膀,腿一动就感觉到一点酸疼,无意识地皱了眉,头发乱蓬蓬,一脸睡懵了的样子。 拿过手机来看了几眼,翻到他的信息,没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唇角。 他要是去当鸭也能挣到不少钱,没准比上班轻松点。 没有理会他的消息,谢宁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哗哗的热水流过身体,缓解了疲累和酸痛。 洗了澡之后有些饿,她想要泡个面,在烧热水,手机响,她看了一眼,接起来,把轰轰隆隆的热水壶关掉。 “喂?” 唐嘉朝着旁边的人挑眉,对着电话说:“是我啦。” “嗯,唐嘉姐,你好。” “嗨呦,怎么那么客气啦,有时间吗?姐姐请你吃饭。” 谢宁迟疑一瞬,唐嘉说:“放心,就我们俩个,我不带闲杂的人。” 谢宁应声,“好。” 唐嘉:“那我去接你?” 谢宁想了想,说了个位置,唐嘉应声,两人结束通话。 唐嘉耸肩,“看来是只不接你的电话呀。” 贺承风脸色不大好,把卡拿出来,“你陪她玩吧,我买单,她能开心点就行。” 唐嘉:“哇,啧啧啧。” 这是白送给唐嘉敲一笔,她的消费能力,整个北城的奢侈品店店长见她都乐开了花,跟看见财神爷差不多。 她摇摇头,拍了拍贺承风的肩膀,去换衣服了。 他心情不好,拿手机,约人打球。 唐嘉按照自己玩乐流程带谢宁体验了一把,先去逛街,谢宁看着她刷卡的速度,有点惊讶到,唐嘉要送她东西,把手里的卡在她面前一晃,“今儿有人买单,咱别手软。” 谢宁垂眸,又抿了抿唇,说自己有钱,唐嘉伸出根手指,左右摆摆,开玩笑地说:“nonono,别人的钱花起来才叫开心呐。” 第83章 谢宁笑了,可她确实不需要什么,就陪着唐嘉也买几件衣服,不得不说,跟女孩子逛街,尤其是唐嘉这样的女孩子,确实很开心,她会给谢宁特别认真地选衣服,把她像芭比娃娃一样换装,又大手一挥,全都包起来。 真的有点像姐姐。 买了一堆东西之后,唐嘉带她去美容院,谢宁没来过,有点无措,不太来这种地方,每个人都笑吟吟地过来,谢宁有点不适应。 唐嘉上手摸摸她脸蛋,她脸很小,瓜子脸,皮肤也很好,细嫩嫩的,但北城干燥,正换季,就做了套日常的护理,谢宁就也跟着她做,做完看了一眼镜子,觉得脸白了一个度,伸手摸摸,滑滑的,还挺好玩的,就是有点费时间。 她问:“我们吃饭去吗?” 肚子有点要咕咕叫了。 唐嘉笑了,带谢宁去吃鱼了,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店,有点偏僻,鱼是当天新鲜现捞出来的,鱼生,鱼汤,蒸鱼,不同做法,讲究一个鲜,食材好,火候拿捏精准,着实味道不错。 谢宁很喜欢,那道鱼生混着配菜,加上特色调料,脆爽鲜滑,筷子都停不下来。 唐嘉看她吃得开心,招呼:“王哥,来点酒吧。” 谢宁抬眼,唐嘉捏起手指,俏皮眨眨眼,“我们抿一点点。” 谢宁点头,又心想怪不得张默那么那么喜欢她,怎么会不喜欢。 活色生香?这四个字是不是这么用的?她语文不大好,但就是想起来这个词语。 可惜张默已经离开北城了,唐嘉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或许感情对她来说并不那么要紧,自己开心最重要。 谢宁觉得张默可怜,也觉得唐嘉洒脱,谈不上对错,就只是情愿两个字罢了。 唐嘉抿了一口酒,浑身舒坦,看谢宁没喝,就说:“你喝呀,没关系,我一会叫我男朋友来接。” 谢宁缓慢啊了一声,唐嘉看着她,嘴角翘起来,抿了口酒。 谢宁也抿了一口,没忍住问:“你,有男朋友了啊。” 唐嘉说:“是啊,张默呀。” “啊?”谢宁瞪圆了眼睛,她并不知道两个人的状况。 唐嘉笑,眨眨眼,“我去找他了,他都不肯原谅我,我追了好久,他不理我,我心里好难受好难受的,但想着,既然喜欢也不能就这么错过嘛,就死缠烂打,唉,还好他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现在还在哄他呢。” 唐嘉这话半真半假,嗯……大半是假的,张默从来也没有怪过她,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唐嘉勾勾手,哪怕他那么痛,还是会拖着满身伤痕缓缓走向她。 谢宁缓缓地哦了一声,说:“那也很好,你喜欢他就好。” 唐嘉给她夹鱼腹,说:“害,我当然喜欢呀,就是我脾气不大好嘛,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我们家人都脾气不大好,嘿,估计是俄罗斯血统闹的。” 谢宁笑着,把鱼肉吃了,没说话。 唐嘉喝了小半杯,脸颊浮了红,跟谢宁说起有意思的事,“你不知道,贺承风小时候脾气更糟,我没怎么见过他爸,但我姑那个脾气我是知道的,这几年好些了,贺承风刚来唐家的时候才七八岁吧,就因为别人动他玩具,把人家推到水里,打架时候下手那真叫一个不知轻重,叫我姑给抽了一顿,打得后背都见血了,还是不吭声说自己一个错字,犟种一个。” 谢宁低眉笑笑。 “还有,他高中有女生给他写情书,喜欢地都追到家里来了,他站楼上吹口哨,把家里狗放出来吓唬人家,大门没关,把那女生吓得拔腿就跑,再也不敢来了。” 谢宁不作声,唐嘉挑眉,“我看他啊,肯定一点也不会照顾人,脾气差到爆,特讨人厌吧?” 谢宁想了想,客观地答:“也没有。” 还是会照顾人的,哪能全是不好呢?要是感受不到他的好,谢宁哪会跟他牵扯着,来来回回,到了那个地步。 就是期望太多了,一开始想着,看他一眼,保护他安全就好了,又想着,跟他在一起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又想着,他如果能喜欢自己就好了,可到最后一场空,期望越多,失望越大,就越痛苦。 谢宁出任务,一样的错误,从不犯第二次,自然,她也不会犯第二次傻,一次就够了。 唐嘉看着她神色,便不说了,心想,她弟这女友可不大好追哦,人家摆明是看开了。 唐嘉和她碰杯,打了电话叫张默过来,两个人又聊了一会,不多时,手机亮,唐嘉买了单,谢宁认真道谢,又说以后请她吃饭。 唐嘉搭着她肩膀,“不许这么客气。” 谢宁跟着她一起出去,胡同里两辆车,一前一后,张默明明站在前面,谢宁却先向后面略过一眼,又看张默,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张默笑,眼神好像又是原来那样了,“是啊,有半年多了。” 唐嘉扑到他怀里,“哎呀,我头好晕呀。” 张默扶着她,唐嘉穿着高跟鞋,倒在他身上,刚刚好被他揽在怀里,很高很靓的一个人此刻倒有几分小鸟依人的姿态。张默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谢宁,又往后面转头。 谢宁说:“不用送我,你们先走吧。” 有贺承风在,两人也就先走了,唐嘉把车后面的东西指了指,张默就拎到后面贺承风的车上去了。 谢宁踩在一级石阶上,看着贺承风走过来,他穿了一身运动装,像是男大学生,打完网球洗了澡来的,风一吹,带来一点潮湿的清新味道,一双含情的眼睛此时雾蒙蒙的。 后面大杠自行车的声音咕噜噜地骑过去,店前的灯照着一条胡同。 他伸手,轻声说:“走吧。” 第64章 日出 谢宁手揣在兜里,脚…… 谢宁手揣在兜里, 脚在石阶上掂了下,绕过他,上了车。 贺承风收回手, 又安慰自己, 好歹没打车就走。 谢宁系上安全带,说:“麻烦送我回基地, 谢谢。” 贺承风嘴角撇撇,“不客气您。” 从胡同慢悠悠出去,他把车开得龟速一样,谢宁偏头看他。 贺承风察觉到她目光,无辜地说:“这儿不能开太快, 万一碰到大爷大妈的我车就赔进去了。” 谢宁没说话,低头玩游戏。 贺承风跟她聊天, “你,都教什么课啊?” 谢宁注意力在手机上,迟缓地回答, “狙击, 生存演练, 信息安全。” “哦。” “你在哪里学的这些?” “sac有特设的学校。” “辛苦吗?” “还好。” “你早上为什么就走了?” “……” 谢宁手指停顿。 贺承风小心地瞥她一眼,说:“你, 你昨晚上明明就答应我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你听见了,你没说话, 那就是答应我了。” 谢宁不说话, 她没必要搭理他的无理取闹, 以前是习惯了,现在是不在意。 刚好红灯,他慢慢停下车, 看着前面的车流,低声说:“我以为你答应我了,你知道我心里多高兴么,可早上醒来,你就不见了。” 谢宁看向车窗外,说:“抱歉,那我下次,直接拒绝你。” 鸣笛的声响起,贺承风别过眼睛,开车。 过了一会他说:“你睡会儿吧。” “放心,我不带你回家。”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谢宁看了一眼,他上了高速,已经离市区远了,便向后靠着,闭上眼休息,也能少跟他讲几句话,这样也好。 贺承风把水放在她手边,又回身拿一条毯子给她,谢宁都没有反应,安安静静地。 谢宁喝了一点酒,不算太多,喝得还算舒服,微微醉意,车内温度合适,就那么睡了一会,又慢慢睡得沉了。 直到感受到一点颠簸,她迷糊着睁开眼,车前灯照着路,周围一片山石草木。 她偏头,贺承风递给她水,谢宁皱了眉,“这是哪儿?” 车子一拐,缓缓停下,不远处现出一片光亮,周围都亮着昏黄的灯光,石阶向上直通观景台,后面又是起伏的山。 贺承风降下车窗,抬抬下巴,谢宁转头,看见了墙壁上挂着的木牌:云顶小屋。 谢宁转头看他,贺承风朝她笑,“我说了,不带你回家,我说话算话的。” “我也说了,麻烦你送我回基地。” “嗯,那我不是也没答应么。” “······” 砰地一声,谢宁关上车门,四下看了看,先是往高处看,然后是四周的地势,习惯性地观察。 贺承风去开后备箱,拿东西,又提着航空包,谢宁听见了猫的声音,她几步走过去,拧起眉,“你把辛巴带出来,扔在后备箱?!” 她眼神像是要打人了,贺承风连忙后退两步,他说:“我,我出来之前给它喂吃的了,再说,它睡得挺好的。” 第84章 辛巴喵呜喵呜的叫唤着,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谢宁瞪了他一眼,抱着猫,用脸贴了贴辛巴,转过身去。 贺承风不满她因为猫跟自己生气,但是也不敢发脾气,车就停在那了,两人经过四方的水池,到了小屋。 一层四面是玻璃,远远地就可以看见里面的陈设,宽大的沙发,一面酒柜,一面书架,空旷而安逸。 钥匙打开门,进去,谢宁直接上楼,去了里面一间,贺承风跟在后面,吃了个闭门羹,他不情不愿拐去另一间房,过了一会,又去敲门。 敲了一会,谢宁开了门,贺承风笑嘻嘻地,也不要什么脸,瞧着她,“你洗漱用品还有睡衣都在我这里呢,还有猫粮,不要了?” 谢宁伸手。 贺承风抬起手递给她东西的同时一只脚卡着,然后顺势就挤进去,谢宁看穿他把戏,没拦他,不让他进来会没完没了。 谢宁今天看见唐嘉,她想了想,洒脱一点挺好的,她这么躲着他,避着他,只会让他更加较劲,他只会更犟,由着他,没准哪天就厌烦了,不玩了,那她也就解脱了。 谢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里面穿着一件紧身的t恤,高腰的宽松牛仔裤,就是很简单的穿搭,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 贺承风在后面,别开眼睛,他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有病吗? 他带她来这就是想让她放松放松的,没有想别的。 辛巴高冷地趴伸了个懒腰,绕着贺承风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打量着,那样子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踏在地毯上,摆着尾巴,跳上摇摇椅,又跃上飘窗。 谢宁把辛巴的东西安置了,让它喝水,又去洗了手,出来把自己的东西放好。 窗子开着,虫声不断,一阵风,窗帘飘动。 谢宁转头,贺承风目光倏地挪闪,又慢慢挪回来看她,谢宁问:“你还有事?” 贺承风说:“我···手腕疼,今天打球打的,你给我揉揉呗。” 他不想走,就想多看她一会。 谢宁说:“过两天就好了,自己活动活动。” 她要去浴室,被贺承风一把拉住,坐到了他腿上。 从去接她,到这儿,装了这一路了,也是原形毕露了。 他从后面抱着谢宁,手在她腰上环着,谢宁的手臂落在他手臂上,扯也扯不开。 谢宁看不见他的表情,顿了顿,说:“你想做那就快点,我想睡觉了。” 贺承风更紧地勒着她,让她疼,“你再说!” 谢宁皱眉,他很快又松了点劲。 他脑袋垂在她肩膀上,声音就在谢宁耳边,说的话似乎是想要钻进人心里去。 “我知道我混蛋,我老是惹你生气,我会改的,之前是我错了,你以后生气就直接打我骂我行吗?你别不理我,你不理我我心里特难受。” 他只能说到这,还想说让谢宁好好跟他在一起,他想跟她结婚,可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他说了,只会是沉默,拒绝,甚至会争吵,只会让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脑袋蹭着她,“你别躲我了,我真的心里难受。” 他这样好好说话其实是让人无法说狠话的,谢宁不是恨他,也不是厌恶他,只不过褚平说要她幸福,要她找一个很爱很爱她的人,谢宁被这句话刺伤了,也清醒了,她把所有的期待都封存在那天的大雪里,不会再有了。 谢宁眨眨眼睛,看辛巴在抓窗帘,她说:“我们都有各自的工作和生活,我不刻意躲你,但是你也没必要一直找我,就,先这样吧。” 等他玩够,或者艾辞的公司不再需要投资的时候,大概需要两年,也很快的,到那时候国内基地也可以有独当一面的一批人,一切都刚刚好。 贺承风谈条件,“那你要接我的电话。” “可以。” “那我发短信呢?” “有时间的话我会回复。” 过了一会,贺承风说:“那你不许给他打电话。” 谢宁说:“……我需要沟通基地的事情,我在工作。” 贺承风半天没吭声,他把任溪招到公司,是为了工作,现如今,谢宁说是为了工作,他好像是不能多说什么的。 可他就是介意,就是介意到心里无法忍受。 他之前脑子缺了根弦,但是他已经明白了,明白这种事情不是自己心里坦荡就可以不在意对方的感受,谢宁接到那通电话的沉默让贺承风醒悟了,他也已经尽可能避免了和任溪所有工作上的往来,他要谢宁也这样。 “不行,换别人沟通,为什么偏偏要你去跟他沟通?” 谢宁深吸一口气,推开他,站起来,不想跟他扯来扯去了,她要去浴室。 贺承风看她这个态度,心里更加不痛快,跟在她后面,“一提到他你就不跟我说了,你这是心虚!你回答我!你心里到底怎么想?” 谢宁转身看他,眉头皱着,“你的工作重要,我的工作也重要。” 贺承风说:“你大可直接一点,我是把任溪招到公司了,但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心里有他!” 谢宁嘴唇微动,看着他,推了他一把,把浴室门关了。 贺承风眼睛通红,站在外面,气得来回踱了几步。 谢宁僵住片刻,抬手开了花洒,脱了衣服,耳边是激溅在地上的水声,眼神茫然了片刻,然后站到水下。 门外贺承风站了一会,就走开了。 她拿毛巾攥了攥头发,拧干,站在镜子前,外面没有声音,她以为贺承风走了,随意地披裹着浴巾出来,一开门,愣住,拿了睡衣回身进去换。 贺承风在弄投影仪放电影,回头时正好那双细长有力的长腿没入浴室门后,他嘁了一声,“又不是没看过,小气吧啦的,谁想看。” 拿过台子上冰水灌了几口。 谢宁出来,贺承风坐在靠背上,他怕谢宁张口就是说让他做完赶紧走的混账话,在她要说话前先出声,“你陪我看完电影,我就走。” 他语气是在保证,谢宁能听出来,走过去,转头看了看,“我坐哪儿?” “坐哪儿都行,坐我脸上也行。” 谢宁没有他那么不要脸,就有点红了耳朵,低头去找靠背,贺承风反手从他那边又拿出来一个,拍拍,让她坐下。 两个软靠背在地毯上,一黑一白,谢宁抱了辛巴,坐过去,两个人长腿伸着,贺承风看那蠢猫趴在她腿上,一点无语。 声音环绕在屋内,转头去看屏幕。 谢宁眼睛盯着,很认真在看,手里摸着猫。 静静地。 电影是有一点轻松幽默的风格,却有着关于家庭,爱情,生活的思考,男女主角的婚礼在大雨和狂风中,或许并不完美,却是无法复刻的浪漫。 贺承风偏眼睛去看谢宁,又慢慢转回。 离得这么近,可他们中间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贺承风无法挨过去,他心里感受得到。 片尾曲响起,谢宁打了个哈欠,辛巴跑走,她揉揉眼睛,已经快一点了,看向贺承风。 他也正看着她。 谢宁也不管他了,就要起身去睡了,贺承风也站起来,扯住她。 他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回去了。” 谢宁皱眉往后,贺承风不许,圈着她,“就一下。” 电影停了,屋内一声都没了。 太静了。 谢宁毫无反应,淡淡地垂着眼睛。 贺承风忍受不住这样的静,心里落空难受,低头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就走了。 谢宁听见关门的声音,灯关上,扑到床上睡了。 睡了没几个小时,门又开了,脚步越来越近,一双手把床上的人卷着抱起来了。 谢宁微睁开眼,又闭上。 不久,感受到一点点清晨凉爽的空气,贺承风坐在观景台,把毯子给她往上拉了下,又晃她,把她唤醒。 谢宁一层窄窄的狭长双眼皮都变宽了,眉间不悦,贺承风吻她眉心,说:“转头,宝贝。” 谢宁转过头去,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眼睛也睁开了。 远处大片的云雾翻涌,空山隐于茫茫一片间,很快,一线金光在天际跳跃出来,又匀开,洒下一片,朦胧逐渐退去,山景收在眼下,鸟儿啾喳地啼叫着,草木上露珠未晞。 是一场日出。 谢宁在看,她沉在此刻的时间中,也浸在这样的美景中,她也独自看过很多风景,大自然是能治愈人心的,置身其中,自己就变得渺小,心里的那点纠结挣扎和痛苦好像也暂时变成了尘埃散去了。 只不过也是暂时的,还是需要时间治愈,好在,谢宁习惯孤独。 贺承风吻了她头顶,他把谢宁紧拥在怀里,他试探着轻声说:“我们以后也一起看日出好吗?” 日出真美,他却没有得到回答,他想,是风把他的话音散开了,谢宁肯定是没有听到,可他不敢再问一遍,喉咙滚动,眼角也有一点湿了。 第85章 第65章 甜品 日出最美的时候其实…… 日出最美的时候其实就那么十几分钟, 很快就过去了,阳光破开,落下光亮, 就没意思了, 观景台上的露营椅上空荡荡的,还残留着一点体温。 一进来, 谢宁就挣扎着要自己下来走,贺承风却不顾她的挣扎,把她送到了床上,谢宁挨上床就翻了个身,被子一盖, 眼睛闭上,说:“你今天如果有事可以去忙, 不用管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她这两天没有什么事,想着在山上玩一下也是好的, 只是如果贺承风在这里会不自在, 她没有意识到, 自己说着不躲他,其实还是抗拒。 刚从外面回来, 身上是凉的,会觉得屋内有那么一点闷, 贺承风站在那里, 觉得自己透不过气来, 他忽然就俯下身,钻进谢宁的被子里,从后面抱着她, “我不忙。” 谢宁乍被他搂在怀里,僵硬了一下,有点清醒了,“你干什么,要睡你回去睡。” 贺承风也不说话,他干什么?他不干什么,他就是觉得无法忍受谢宁对他的疏远,他们待在一起,可他就是碰不到谢宁的心,一点都感受不到,昨晚上的那个电影,那样浪漫温馨,可谢宁似乎就是在自己看一样,完全忽视他。 他从前以为谢宁的心就在那里,他看得到,发脾气一次次地说那些话,说什么可以随时结束,还不是觉得谢宁不会离开他。 可原来,谢宁是这样放得下的人。 难道他们在一起的那些高兴的时候就都不算数了吗? 他紧紧抱着谢宁,察觉到她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轻声说:“我不干什么,我就是想抱抱你。” 谢宁没说话了,她睡觉,闭上眼睛却感受到他的呼吸,谢宁觉得不舒服,往前挪,贺承风不乐意,又把她搂过来贴着,谢宁说:“热。” 他身上像是有源源不断的温度,谢宁不想挨着。 贺承风把被子一踢,腿夹着她,手臂也盖在她身上,“这就不热了。” 谢宁:“不舒服。” 贺承风把她转过来,叫她对着自己的眼睛,“之前不就这么睡的?到底是哪儿不舒服?你要不要直接说,就是我这个人让你不舒服?你不是答应了不躲我吗?这叫不躲我吗?” 谢宁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辛巴喵了一声。 贺承风偏开目光,朝着那边喊:“你个蠢猫叫什么叫?再叫把你扔这里!” 谢宁推他,“你有病吗?你跟它喊什么?” 他语气很凶,就是对着辛巴在发脾气,谢宁觉得辛巴是能听懂的,也觉得贺承风对它不那么上心,辛巴都绕着他走。 谢宁把窗帘拉起来,抱起辛巴,看了下食盆,空了,给它倒猫粮让它吃。 蹲在那里,说:“我把辛巴带走吧。” 谢宁没有养过什么,她觉得辛巴那么小一点就来到她身边,是很珍贵的,虽然是贺承风送她的,那也算是属于她的,她那时候离开也犹豫过,但最后还是没有带它走,心里有一点愧疚,回来看到它,就有一点失而复得的复杂感受。 贺承风腾地从床上跳起来,走过去,“带走?你凭什么带走?这是我的猫!我带回来的!” 谢宁不想跟他吵,站起来,平声说:“我只是觉得你那么忙,没时间照顾它。” “带走了你就不用回去了是吧?” 谢宁抬眼看看他,“我没那么说。” “你就是那么想的!” “你根本对它不关心。” “谁说我不关心?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关心了?它跟我最亲了!你别想带走!” 谢宁说:“……随便你。” 没准等他们分开的时候他就不想要了,谢宁就可以带走。 贺承风转身过去把窗帘一拉,扯着她回到床上,“我困,我要睡觉。” 谢宁拗不过他,就也躺下了,困意本来已经消了,好在谢宁睡眠质量好,躺回去之后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就也能睡一会,她尽量不去在意旁边的人。 贺承风也闭着眼睛,他把人搂着,含她耳垂,说:“你什么都想要,就是不想要我是吧。” “是不是?” 谢宁觉得他没完没了,她说:“你真的要听我回答是吗?” 贺承风不说话,他每次总是想问谢宁,问起这个,问起那个,最后没有勇气听她说答案,因为谢宁不说假话,贺承风知道。 可她的真话他受不住。贺承风一口咬上她肩膀,谢宁嘶声,“你到底要不要睡?” 贺承风唇贴着咬上的那处,他说:“我们聊聊天好吗?” 谢宁没有吭声,贺承风就当她这是不拒绝,问她:“你小时候什么样的?” 谢宁闭着眼睛,“不记得了。” “不记得还是不想跟我说?” 他就是那么不好糊弄,谢宁想了想,她说:“在孤儿院,没什么特别的。” 贺承风盯着她薄薄的耳垂,一时间没有吱声,他其实就是不大会聊天,又觉得此刻如果安慰什么很无力。 “那你离开那里之后都在干什么?” “上课,训练。” “哦,你都做什么任务啊?你第一个任务是去哪里了?做什么?” 谢宁眼睫颤动,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回答,闭上眼睛,贺承风鼻尖贴着她,轻轻呼吸,微微抬起脑袋从后面看她像是睡着了,没再问了。 窗帘被风吹得晃动着,辛巴安安静静地窝在摇椅上。 房间内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慢慢地,都睡着了。 ——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谢宁伸了伸手脚,睡眼惺忪。 转头对上一双清醒的眼睛。 贺承风看着她,她脸蛋很小,睡的有点红,头发蓬乱,狭长的眼清冷冷的,却又有几分可爱,对视一会儿,他俯下脑袋,凑近,谢宁其实想躲的,但是觉得自己饿了,要是躲了,他一生气,估计又要吵几句,那估计会耽误吃饭。 他贴着谢宁的唇瓣,施力去触碰,感受到潮热的鼻息和要命的温软,舔着她唇,含着,再想探进去的时候谢宁推他。 贺承风睁开眼睛,看她,深深吸了口气,起码她没不让亲,算了,起来去浴室。 出来的时候谢宁躺在那里看手机,在玩小游戏,瞥了一眼贺承风。 他下楼去做饭了。 简单的咖喱饭,不那么费时间,谢宁下来的时候已经洗漱好了,坐过去吃饭,又转转脑袋看着周围的景色,远处是翠绿一片,近处山石掩映,檐下落了几只雀,像是人类远离尘世的注脚。 吃过饭后她也什么都不管,出去转了转,猫就在屋外,四方的池子是石头围起来的,辛巴在上面走,盯着水里的照影。 谢宁走走停停,又站在了那边的观景台上,想着这里晚上看星星也不错。 要是贺承风不在就好了,她现在想一个人待着,只想一个人待着。 她心里那座高墙始终在,只不过里面曾站进去的人消失了。 走回来,坐在一处石阶上,手机响,谢宁接起来电话,是夏一。 “喂,宁姐?我有任务了!我可以接任务了。” 谢宁知道这件事情,她已经成年了,而且夏一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年纪轻轻但却要比同龄人甚至比她大的学员都要优秀,她学什么都快,也很聪明,也正因为这样,她的第一个任务并不那么简单。 涉及到巨额的洗钱事情,要暗中去查,夏一这次的身份是群岛一个空壳公司的职员,需要最后查清楚他们的洗钱链,是有危险的。 谢宁说:“嗯,我知道,这个任务很重要,我相信你会做好的。” 夏一的声音雀跃,“我一定会顺利完成,查到钱去了哪里的!” 谢宁叫她名字,语气严肃,“elian,任务重要,但那永远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什么?我告诉过你的。” 夏一说:“我知道,宁姐说过很多次,是我的安全,我会先保障自己的安全的,一定不会冒失。” 谢宁嗯了一声,说:“不要担心,我跟霍夫说给你定制了一把枪,外形上是普通相机,可以掩人耳目,拆卸组装到时候你可以看他演示。” 夏一说:“我知道了,谢谢宁姐。” 谢宁抬头看见翠绿的树叶,嗯了一声,听见夏一支吾地问:“宁姐,你是跟···跟那个姓贺的在一起吗?” “嗯。”谢宁把手机放在一边,系了下松了的鞋带。 “哦,那,那你打算一直跟他在一起吗?” 夏一觉得自己不大明白,原本她对感情的事情也不是很关心,只是因为她跟谢宁亲近才能精准察觉到她心思,可是最近的事情都快把她搞糊涂了,所以就问一问。 谢宁把手机收回来,放回到耳边,说:“不会。” “···哦,好吧。” 夏一满脑子浆糊,因为在她看来谢宁一开始就是莫名其妙地很喜欢那个小白脸,后来竟然就分开了,这本来就有点突然,可是她了解谢宁的,分开那就是分开了,听那个姓贺的说是因为霍夫,她勉强理解吧。 第86章 可是现在为什么又回来了,她猜难道是因为太喜欢了,就犹豫着又回来了?可眼下又这样说,她彻底糊涂了。 感情真复杂啊。 不过嘛,宁姐想怎么样都可以,她觉得。 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树影在地上晃动,一个人影慢慢覆上来,谢宁转头,贺承风垂眸看着她。 他说:“做了甜品。” 语气不冷不热。 谢宁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回去了。 桌子上,谢宁看着那块提拉米苏,她坐下,然后说:“你不用做这个的。” “我闲的,吃吧。” 谢宁吃了一口,比上次好了一点,但是又没有好多少,谢宁对甜品的胃口有那么一点挑剔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贺承风直直看着她,问:“不好吃?” 谢宁喝了一口水,“嗯,下次别做了。” “他做的好吃?” 谢宁没有回答,贺承风拿起来,连着盘子都直接倒在了垃圾桶里,“不好吃那就别吃了。” 谢宁站起来就要上楼,贺承风问她:“你刚刚说不会是什么意思?” 他听见了。 谢宁说:“就是不会的意思,很难理解吗?” 贺承风觉得自己特别可笑,也觉得这一切都特别可笑。 他真的就冷笑了一下,过去攥住谢宁的手腕,“那你现在跟我是在干什么?” 谢宁冷冷吐出两个字,“交易。” 她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只是贺承风不愿意那么认为,可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点点头,“好,交易,既然是交易那我还在这哄你干什么?反正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是交易。” 大步扯着谢宁上楼,推进门,直接低头咬她的唇,又咬她脖颈,肩膀,想要她疼,想要她感受一下他心里的疼,膝盖挤进去,架起来,故意撞她。 他吻她,发疯一样,可是他越是发疯越能感受到谢宁一直是冷静的,分开的时候谢宁的唇上慢慢凝出一个血珠。 他垂眸看着她,心里涩的开不了口,不想这样的,他也不想这样的。 谢宁舔了一下唇,一点血腥的味道,她轻声说:“你这样是何必?我们总是吵架,你也总是生气,浪费你的时间,你如果认为之前我骗了你,我可以跟你道歉,没有必要这么执着,你可以···找一个适合你的,不惹你生气的人在一起,对你来说也不难吧。” 贺承风手指重重地碾过她的唇,“你闭嘴!” “我告诉你,我就是不找,我就是要纠缠你,我就乐意跟你吵架!别人要跟我吵我还不稀罕呢!我看你跟你旧情人不能在一起我高兴,我报复你!行了吧!” 他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些,他想让谢宁别这样说,别这样伤人,他想说我只喜欢你,但是一想到她说的那句不会,这些话就像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似的,他说出来谢宁也就是拒绝或者无视的样子,让他心里更疼。 谢宁点了点头,说:“行。” 贺承风盯着她许久,胸膛起伏,忽然就死死抱着她了,贴着她脸,不说话,就是抱着。 风过山顶,林叶耸动,发出簌簌的声响,猫儿在檐下走过,窗上映着两个长久拥抱着的人影,可仔细看,又不是拥抱,因为那宽阔的背上始终没有一双手环上去。 第66章 海钓 谢宁会在周五的时候…… 谢宁会在周五的时候去玉泽园看辛巴, 但是贺承风反而不在那天回去了,或者回去也是大半夜了,谢宁早就睡熟了, 他就站在门边看一会, 偷着亲她几下,然后去另一个房间睡觉。 但他会在除了周五的任何时间去基地里找谢宁, 整个基地都知道了谢顾问的秘密情人,哦,也不秘密了,就是在国内的情人。 一时间,关于谢宁的感情传言更加复杂了, 难道谢顾问也没有传言中那么深情?好事的学员们会去问夏一,夏一也是满脑袋黑线, 最后只能承认,是,那个每次来都跟孔雀开屏一样的男人确实是国内的情人。 谢宁在办公室里, 她在开会, 是关于elian任务的事情, 开到最后,各项事情都确定好了, 线上会议就只剩下霍夫,谢宁问他定制枪的进度怎么样了。 霍夫说:“设计图已经好了, 制作很快, 这几天就能赶出来, 不用担心。” 谢宁嗯了一声:“谢谢你。” 办公室的门打开,贺承风进来,直接坐到了对面, 谢宁没有抬眼都知道是谁,除了他没有人会不敲门直接进来,她也没看他。 霍夫说:“你跟我客气什么。” 贺承风盯着她,看她对着电脑,在淡淡的笑着,他站起来,突然开口:“要喝水吗?谢教官?” 谢宁不得不抬眼看他,贺承风拿起她桌上的水杯,给她接水。 谢宁对着那边说:“正好齐寻会带人回去一趟,让他带回来就行。” 霍夫说:“或者我过去?” 贺承风走过来,脚步声很重,在盯着她,谢宁神色如常,说道:“不用,不用折腾你。” 霍夫没有坚持,柔声说:“elian很优秀,就像你当年一样,你不要过于担心她了。” 谢宁嗯了一声,说这边还有事,就挂了视频通话。 贺承风把水递给她,“说那么多话,该渴了吧。” 语气怪怪的,但是谢宁接过来还是礼貌说了声谢谢。 贺承风微笑,“你跟我客气什么。” “······” 谢宁抬起表看看,他又是提前下班了,叹了口气,“你没有必要总是过来,耽误工作很不好。” 他明明是重视工作的人,事业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谢宁知道,也觉得这样很好,一个人能找到自己的价值那是很好的事情,感情本来就不是全部,谢宁认为他这样有点不理智,银光的董事会本来就对他有点意见,万一换掉他这个ceo也不是不可能。 贺承风站起来转悠,说:“跟艾辞那边的投资在正常进行,不用担心。” 谢宁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只是认为···” 贺承风指着一旁摆着的那个科/洛可17的手枪,问:“这是真的吗?给我玩玩?” 谢宁站起来就走,贺承风跟在她身后,“哎呦,我忙完了才过来的,没耽误事儿,你担心我啊?放心,我就算不干了,也有钱养你。” 谢宁瞥他一眼,“不用。” 贺承风说:“那你养我。” 谢宁没吱声,也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跟她吵,跟她闹,然后又跟没事人似的过来找她,还是嬉皮笑脸的,就好像之前的吵架都没发生一样。 贺承风跟她一起在食堂吃饭,问她:“晚上咱们去玩呗?有聚会,你老是在这里多没意思?” 谢宁说:“你自己去吧。” 贺承风说:“我自己去没意思,人家都是带女朋友的,你跟我一起去。” 谢宁把姜挑出来,低着头吃饭,说:“跟我没关系。” 贺承风半天没吱声,一顿饭,再没说话了。 吃过饭之后跟着她上楼,谢宁去洗澡,他在屋里面来回转悠着,不肯走,时间还早,谢宁每天晚上大概就是看书,玩会游戏。 看见她的手机,贺承风手指动了一下,耳朵听见浴室里的水声还没停,他伸手拿起来,想了想,又放下了。 谢宁出来的时候他正在椅子上坐着看她的书,上面有她的批注,偶尔的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问道:“你是不是很久没有练字了?” 谢宁没说话,贺承风去找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谢宁不愿意动,就不管了,坐着低头玩手机。 吹完了头发,她站起来把衣服收拾起来放在脏衣篓里面,打算攒一攒再洗,背对着他问:“你要留下吗?” 她语气平淡,贺承风不答。 谢宁走过去把白天晒了的被子抖了抖,说:“这里晚上开车不大安全,路不好,我周五会过去,你别来了。” 贺承风椅子一转,滑过去到床边,把她扯过来抱在腿上,看着她的眼睛,谢宁也看着他。 谢宁的眼睛里好像什么都没有,贺承风垂了目光,埋在她脖颈里,有点委屈的声音,“怎么就不是我女朋友了。” 不等谢宁说什么,他又低声说:“我上次胡说八道呢,你别跟我生气,我狗脾气,我有病,我就爱胡说八道,你下次抽我两巴掌就好了。” 说的是上次的争吵,他说的那些话,什么报复她,根本就是口不择言,谢宁大概也是知道的,他那时候明显就是不好好说话。 贺承风觉得自己还是要道歉,本来可以好好说的,他又没忍住发疯。 贺承风眼睛又去看她,他向前靠了靠,慢慢碰着她唇,谢宁仰了一下,贺承风察觉到了,停顿了几秒,又向前去触碰,他手收紧,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觉得身心都被熨贴着,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 闭着眼睛,贴着她一下下亲吻,谢宁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推开他。 第87章 贺承风越吻越深,舌交缠在一起,抚摸她的头发,耳朵,腰背,手向下探去,微微分开,睁开湿润的双眸去看她,却看不清她的眼神。 额头抵着她,在她唇上重亲了下,“你就是我女朋友。” 说完这句又立刻探进去缠她,不让她发出反驳的,伤人的声音。 贺承风很有技巧地触碰,谢宁微仰起了脖颈,眉心微弱蹙起,贺承风在她耳边,含她耳垂,牙齿轻轻咬着扯着,再去吮吻她耳后和脖颈,故意留下一个个印子。 谢宁的手不自觉地就搭在他肩膀上,贺承风整个脑袋都埋在她肩窝,许是意乱情迷,莫名其妙地就叫了她一声。 “老婆。” 谢宁忽然睁开了眼,眼神里的温度慢慢冷下去,她推他,站起来,后退了一步,贺承风看着她,漆黑水润的眼睛变得有点茫然,眉头慢慢皱着,他也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谢宁忽然就一把脱了自己的衣服,“你快点吧,太晚基地不让进出了。” 贺承风心里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站不稳,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外套,低着头不看她,“你想让我走说一声就行,不用这样。” 门一关,谢宁把衣服穿上,眼神麻木,喘息未平,慢慢地坐到椅子上,拉开抽屉,拿起来烟和打火机。 咔哒一声。 黑暗中燃起一点火光,干燥的烟丝变红,车窗降下,贺承风仰靠着,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烟雾,晚风一吹,眼尾的潮湿变成了一点泪光。 他在楼下等了一会,看着那房间关了灯,手里刚拿出来的一支还没点燃的烟碾碎了烟丝,调转车头,走了。 ----- 贺承风有一阵没来。 谢宁也不在意,她有别的事情忙,elian外出任务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任务需要拉长战线,慢慢潜伏调查,还要接触那个公司的账,不是简单的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但是她隔一段时间就会报告情况,目前来看一切都正常。 虽然说一切正常,但是谢宁还是挂心,她或许终于理解了当时褚平的心情,很多时候不到自己经历了万难体会那种感受。 日子还是照常过,转眼就已经夏末了,北城依旧燥热,不见凉意。 谢宁在周五的时候收到秦如意的消息,“baby,海钓去不去?” 谢宁正犹豫,她一个电话call过来,“出去玩啊?上次见你愁眉苦脸的,咱们钓鱼去?顾川有游艇,跟我一起吧?” 她哪有愁眉苦脸,只是有点忧心而已。 想了想,说:“好。” 秦如意说:“你不用准备什么,都有。” 谢宁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北城是内陆,得去邻市的渤海港口,开车要两个小时,谢宁看见顾川,跟他打了个招呼,秦如意坐在副驾驶上,后面还有一个人。 谢宁打开门,项玉竹看见谢宁,眼睛亮着,“ceaver,好久不见。” 谢宁说:“好久不见。” 又说:“谢谢你照顾辛巴。” 那时候贺承风实在没有时间管辛巴,唐嘉不喜欢猫,也是没有时间管,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就问了一下项玉竹,项玉竹连忙答应,说可以照顾,也认出来,那不就是谢宁说养的猫吗,原来是两个人一起养的,那猫真是好看,还有点高冷,谁的猫像谁。 项玉竹连忙说:“没什么的,辛巴很乖很好看呀,我养过嘛,有经验。” 谢宁笑着,车上先提前吃了晕船药,几个人聊天,谢宁没有问起贺承风,也没有人提起。 港口的那船很大,是适合深海海钓的,有很大的飞桥。 谢宁去了作钓区,刚上去,那边的人戴着墨镜转头,又转过去,一抛,铅坠带着线,飞了老远,咚地一声入水,他又坐下。 谢宁刚要收回目光,他身边的一个人看见谢宁,倒是扬起笑,招了招手。 谢宁过去了,钱日新拿下墨镜,“谢宁是吧?久仰大名啊哈哈。” 说着看了一眼旁边装模做样的人。 谢宁说:“是,我是谢宁,你好。” 钱日新说了自己名字,谢宁知道他,他跟贺承风之前打电话她听见过,钱日新说:“我这个位置好,你在这吧,我去那边。” 谢宁还没等应声呢,他就走了,谢宁只好点点头,这里的位置确实不错,就算不钓鱼看景也好,心情都畅快了不少,贺承风坐一旁一直没说话。 谢宁也不搭理他,她没玩过这个,不太会钓鱼,但是又觉得这个应该也不难吧,拿起鱼饵挂上去,再甩出去呗,拿了虾饵,挂了,一抛,但是好像不是抛得那么好,就低头研究。 贺承风站了起来,踱着步子走过去,“你不会钓鱼啊?” 他戴着墨镜,眉骨昂扬,浓发被海风一吹,更显意气。 谢宁瞥他一眼,半天才回答,“不会。” “哦,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呢?” 远处,钱日新和顾川看着两个人,钱日新说:“我怎么觉得这俩人···奇奇怪怪。” 顾川:“怎么奇怪?” 钱日新说:“不知道,说不上来。” 顾川凝眉看了一会,点点头,“确实……” 钱日新把手机放在防水袋里,笑着说:“明明就是想跟人家说话,死装,人家不理他,还是得自己过去。” 顾川嗯了一声,“总结到位。” 秦如意叫了顾川一声,后者连忙就过去了,走之前说:“好歹人家有姑娘去追呢,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钱日新:“······”也是一张狗嘴。 贺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谢宁身后了,他越凑越近,把着谢宁的手,“搭在鱼线上。” “感受一下,这是铅坠到底了。” “摇这儿,收紧一点。” 谢宁在很认真地学,照着他说的在做,做完了,她转头,“然后呢?” 贺承风看着她,伸出手指把她脸上的一点头发轻轻拨到耳后。 他眼睛垂着,轻声说:“等。” 海浪拍打,船身轻晃着,目光被风吹皱了。 “哈哈哈哈!” 钱日新的笑声太大,吸引了目光,他率先钓上来一条,喊着:“黑鲷,至少两斤!” 他太得意,一时间都好胜心作祟,较着劲,嘴上不说,都要钓大的。 贺承风啧一声,和谢宁对视,两个人脸上是同样的表情。 都是不喜欢输的人。 贺承风说:“咱们钓个比他大的。” 难得地,谢宁没有不理他,点头嗯了一声。 贺承风觉得,她怎么那么气人,又那么可爱呢。 第67章 交易 谢宁学得很快,钓了…… 谢宁学得很快, 钓了几条黑鲷鱼,还有黄花鱼,最大的是一条六斤左右的鲈鱼, 是他们两个人一起钓上来的。 谢宁感受到了鱼咬钩之后那种搏斗的乐趣。 贺承风在旁边认真教她, 找准时机扬竿,中钩的鱼会在瞬间爆发出很大的力量, 泻力器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又告诉她不能硬拉,感受到鱼的力气稍歇,就再快速收线。 拉锯了一会,最后看准时机, 拿起抄网,把鱼捞了起来。 那边几个人观看, 发出几声赞叹,钱日新喔喔地叫了几声,喊着:“还得是两个人同心协力啊, 就是比我这孤家寡人的强。” 谢宁确实在笑, 看着那条鱼笑, 再缓缓看到贺承风,看见他的笑容, 她慢慢转过去弄鱼竿,脸上的笑渐收了。 贺承风把鱼放到了保温箱里。 钓到下午, 都收获颇丰, 回房间换了衣服, 新鲜的鱼拿去了后厨加工,晚饭的时候坐到一起,举杯谈笑。 都饿了, 吃饭为主,偶尔聊几句,谢宁边吃边听,贺承风夹鱼肉,挑好刺递到谢宁碗里,又给她盛粥。 钱日新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嘴角一抽,觉得见了鬼了。 又看了一眼顾川,他在拦秦如意喝第三杯白葡萄酒,啧了一声,但是没有人理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女友了。 吃完了饭又凑了一桌打牌,贺承风坐在谢宁后面,他看着谢宁玩,凑得很近,人多,谢宁没有不给他面子,他说话也正常应,就算动手动脚的谢宁也没有说什么,但在他手放在她腰上的时候还是斜了他一眼。 玩到九点左右,今天也都累了,各自去上面房间休息,几个人都散了,只剩下谢宁跟贺承风在后面,暂时没有回去。 谢宁自顾自地到甲板上走了走,停下,看着浓墨一样的静谧海面。 脚步声响,贺承风走到她旁边,给她披上一件衣服,晚上喝了一点白葡萄酒,咸湿的海风混着酒香。 谁都没说话,静立了片刻。 贺承风问她:“你上次为什么忽然生气?” 他想了很久,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他叫了她一声,那又怎么?就那么反感吗?这让他心里剜疼。 第88章 谢宁觉得贺承风的性格真是一如既往,今天氛围这样好,他们暂时都这样朦胧飘忽,他如果想要顺理成章发生些什么,谢宁或许也不会拒绝他,反正他免费服务又好。 但他就是要问清楚,撕开那些不实的东西,他不要那些朦胧。 谢宁轻笑了一下,却照旧不和他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呢?她觉得都没有意义,她期待过,那只反握住他的手,问他的那句话,已经耗尽了所有,她是个倔强的人。 转身往游艇里去,上了客舱,贺承风跟着她,房卡在他手里,开门,谢宁环视房间,愣住了。 满屋都是鲜红玫瑰,大片大片,很俗套,可也确实很好看,贺承风其实不大会弄这些,也从来没有弄过,但还是摆了,觉得耳朵红,别扭,抬手按了按脖颈,眼睛不敢看她。 谢宁看了一圈,衣服随手一扔,垂眸,“我去洗澡。” 贺承风拦住她,“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说,上次到底为什么生气?” “你非要吵吗?”谢宁当真不明白他,总是刨根问底干什么?吵起来这些东西白弄了,氛围也没有了,他图什么呢? 贺承风拉扯着她坐到床上,“我没有要吵,我是在解决问题,逃避问题的是你。” 谢宁顺势一躺,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摆明了就是不想理人,贺承风也躺过去,侧身贴着她,“就因为我叫你老婆?叫一声怎么了?你怎么那么小气?” 谢宁微睁开眼,撇了他一下,又转过身去,“随便你。” 她觉得自己上次反应过激了,如果真的不在乎他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呗,他没有当真,自己也不会当真就是了,谢宁觉得自己还是太认真了,不洒脱,她心里清楚,她确实就是没有那么洒脱。 贺承风贴过去,他把她歪着的身子拧过来,看着她眼睛。 谢宁眼神虚虚的,像是在走神一样,贺承风心里疼了那么一下,他觉得谢宁变了,这是让他更加难受的事情,他想看见谢宁真心的笑,就像今天钓到鱼那样开心,时时刻刻地开心。 他摸了摸谢宁的脸,“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你说出来,我都答应。” 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如果能看到任何希望他都不会这样去问,很愚蠢的问题。 谢宁眼神含醉,聚焦在他脸上,抬起手指,在他的鼻梁上慢慢滑下来,贺承风僵住那么一瞬,听见她语气冷静地问:“你到底要不要做?” 她眼睛环视,手指了指这些花,又说:“下次不用搞这么多有的没的,浪费时间。” 一句话就能戳他肺管子,贺承风看出来了,谢宁就是不接茬,捏着她腰的手加重了力气。 谢宁有点痒,就笑了,那么躺在床上真的很美,可是说出来的话冰冷,问他:“我们一开始不就是这样的关系吗?你那时候也说了,我们只是……一段关系,现在又怎么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贺承风脸色很难看,他记得,自己逃避,一次次跟谢宁说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用物质交换她的真心,可不完全是那样的,他送她东西是想要她开心,在不知不觉中是交付着真心。 他趴到谢宁身上,眼神灼热滚烫,“现在不一样了,不,早就不一样了,我···” 谢宁伸手搂住他脖子,向下压,堵住了他要说的话,谢宁根本不想听,没有什么好听的。 贺承风皱着眉,他伸手按压下谢宁,眼睛从她的唇强行移到她的眼睛,喉咙滚动,“你,你听我说···” 谢宁烦了,她推开他,“你去别的房间吧,我累了。” 她去浴室了,贺承风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纠缠她,只是叹了口气,极力压着自己。 谢宁在里面简单洗了就出来了,看见贺承风没走她也不意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收拾了之后就躺在床上睡觉,侧身躺着,看见了那边的玫瑰,再转过来,也有。 平躺着,可这里的天花板是镜子一样的东西,整个房间的花大概都能看见。 神经病,谢宁把被子一拉,蒙上睡觉。 贺承风也进去洗澡,待在浴室里的时间比谢宁还要久一点。 出来后随手胡乱擦了擦头发,又过去,把被子一扯,“你干嘛呢?” 谢宁:“······” 她伸出只手,又把被子扯盖上,贺承风说:“你别睡啊,咱们玩一会呗。” 谢宁:“不玩。” 贺承风推推她,“才十点多,你睡得太早了。” 他凑过去,看着她侧脸,从她的睫毛,看到挺翘的鼻梁,脸颊上的斑点,他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伸出手在她红润的唇上摸过去,谢宁抽起枕头打他,“你是不是有病!” 贺承风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一边笑一边躲,谢宁力气真大,把他头发打得乱糟糟的,枕头拍在脸上,还怪疼的,但是他也不恼,攥着她的手,“我投降,别生气。” 他又变得有点无赖的那个样子。 谢宁收回手,带着怒容,“你不做就滚,别来烦我!” 贺承风收了笑,他说:“那你又要说是交易,对吗?” 谢宁说:“不然呢?” 贺承风站起来,“你心里明明清楚我不会那么认为,你一次次强调,到底是在提醒我,还是···” “还是在提醒你自己?”他眼睛直直地盯着谢宁。 这句话像是一记锤钟,振荡着回音,谢宁眼睫似乎是颤了那么一下,又有点茫然。 她慢慢垂下眼睛,躺回去了,贺承风过去扣着谢宁的手,谢宁侧躺着,被他转过来,他低头亲吻她,谢宁呆呆地,眼睛移到他脸上。 渐渐地,呼吸交织。她低声说:“你看,我就算提醒你,你也不在乎,这样看来,提醒的,确实只有我一个人。” 贺承风说:“因为我心里一直清楚,我们,是做/爱。” “因为我爱你。” 他激烈地吻上去,似乎是想把那句话埋在谢宁的口中,不叫她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他也承受不起了,太疼了。 谢宁皱起眉,被那炙热滚烫的吻湮灭了一切意识。 他亲吻她的唇,很久很久,不舍得离开,手在她身上游移,很快就剥开了所有,谢宁偏头,让他关灯。 贺承风向下咬她,含糊着说:“不关。” 夜深了,海浪凶猛地翻涌晃动,拍打着船面,激溅阵阵水花。 他正面,谢宁平躺着,睁眼就能看见镜面天花板上交缠的人,闭上眼睛,那画面也在脑海中,背肌宽阔牵扯着,腰身因为太快而无法看清,模糊着,谢宁满面通红。 她又睁开眼睛,想要翻过去,但贺承风不许,拿过枕头在她腰下,把她侧着腿,身子还是平着,手又按着,不许她乱动。 他俯下身去亲她,谢宁闭着眼睛,不大回应他,可是他撬开她,磨着她,谢宁含糊着声音,断断续续。 贺承风眼睛太亮了,看着她,最后埋在她身体里,脑袋在她颈窝,他说:“我爱你。” 谢宁盯着天花板,眼睛里蓄着水汽,闭眼时顺着眼角眨落在枕头上。 她缓慢地、昏沉地开口: “可是……我不爱你。” 第68章 乐高 谢宁起来得晚了,靠…… 谢宁起来得晚了, 靠了岸,贺承风才叫醒她,她换了衣服, 戴上墨镜, 还迷糊着没有睡醒,贺承风脸色并不那么好, 气压很低。 直接开车回了玉泽园,上楼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他也不是什么都要问清楚的。 昨晚上那句话,很轻,像是呓语一样, 但他连提都不敢提起来,压在他心上, 像是一块石头。 疼地他呼吸都碎出颤音。 谢宁开门,辛巴就扑上来了,阿姨打扫完卫生, 还没有走, 猫刚喂了, 看见两个人,笑着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贺承风上了楼, 坐在床上,坐了一会, 好像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觉得很闷, 透不过气,脱了衣服下去游泳。 谢宁抱着辛巴,给它喂低盐的小鱼干, 慢慢说话:“你的毛怎么这么长,你还掉毛,自己在家是不是无聊呀?他是不是根本不陪你玩的?没关系,到时候,我带你走,我陪你玩。” 她脸贴着辛巴,辛巴对谢宁真的是格外温顺,喜欢贴着谢宁,大概小动物也是能感受到真心的。 谢宁饿了,贺承风却一直在游泳,没有上来,打开冰箱,发现没有什么可以即食的东西,他也不吃零食的 谢宁走了一圈,拿起猫粮看了一会儿,打开袋子闻了闻,拿出来一粒,门忽然就打开,谢宁吓了一跳。 骨碌碌地,那粒猫粮就掉在地上了。 辛巴喵一声,过去吃了。 贺承风搭着毛巾进来,看她手里袋子,问她:“你干什么呢?” 谢宁淡定把猫粮放下,“没干什么。” 她拿起来衣服和包,说:“我先走了。” 第89章 已经下午了,她想着,这个时间回基地还能吃晚饭。 贺承风听见她说要走,就觉得心里发堵,他想说点什么,还没吃饭呢,他还有东西要给她呢,可是心里堵得把喉咙也锁住了,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门已经关上了,贺承风捏着杯子,指节泛白。 谢宁刚几步,电话打过来,贺承风声音沉着,“等会儿,我送你。” 谢宁刚要说不用,他已经挂了电话,她想着,是跟他一起下到车库出,还是去大门口等他呢,她这么想着,已经往外走了。 到门口,他的车从地库方向出来,谢宁上车,也没说话。 到了基地,谢宁要进去的时候,贺承风给了她一盒子东西,很大,但是又不重,谢宁看着那个盒子的标志,问他:“乐高?” 贺承风点点头,就走了,没有多说,他不想说,不想说是他特意联系厂家定制的,也不想说是打算跟她一起拼的。 谢宁低头看了一会那个东西,车已经远了,她先去了食堂,吃了饭回去。 头发湿着,仰靠在椅子上转了转,闭上眼睛。 她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呢? 贺承风听到了。 之前他们每次结束后贺承风会宽掌捋着她的头发亲吻一会儿,可是他昨晚手没有抬起,只是沉默地抽身。 谢宁站起来,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鲜艳的小小方块,零零碎碎的,抽出里面的图纸,展开,她不禁手指滑过,那是她很熟悉的这画面。 是她的“家”,那只机械的宠物狗头上顶着‘adam’ 谢宁的心或许就是不够硬吧,她垂眸的时候图纸上落了一滴泪。 ——— “这幅画,是后现代艺术,可能现在无法理解,但其中的艺术价值是无法估量的,用心体会,可以体会到创作中内心的迷惘和孤独,这是人类的共鸣。” 画展上经理人的语气高昂,情绪真切,谢宁穿梭其间,在画廊里张望,环视一遭,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拿了杯香槟。 高鸣在几个朋友中间,听着赞赏的话,点头淡笑,等着话音稍落,便道了声失陪。 一转身。 “哎呦!” 他西装上洒了一点香槟,皱了眉,一抬眼,又展颜淡笑着。 “真是抱歉,先生。” 高鸣拿手帕擦了擦,笑说:“没事的。” 谢宁眼含歉疚,高鸣看见她手上也溅了些酒,拿过她的酒杯往旁边一放,拿着手帕给她擦了擦。 谢宁低着眉眼,高鸣问:“请问尊姓大名?” 谢宁慢收回手,“您叫我ceaver好了,我是来看画展的。” “我姓高。”高鸣看她,以为她是寻常学画画的学生,绅士地邀她同赏,眼睛在她身上流转。 谢宁在一幅画面前站定,“我最欣赏这幅画,有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高鸣忽就笑了,“不知你愿不愿意见一下画家本人呢?” 谢宁惊讶,“噢,难道您认识这位画家?” 高鸣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把名片给谢宁,觉得这女孩像是涉世未深,又像是有点狡黠的预谋,不过都无所谓,他每年都会遇到这样寻求机会的男女。 谢宁笑意更深,“今天认识您真是不虚此行。” 高鸣享受着对方眼里的倾慕,经理人来找他,低声说那边成交了几幅画作,需要过去见一下买家,他勾了唇角,规整的面容露出一点欣喜,对着谢宁说:“稍等。” 谢宁点头,他走了两步,又转过来,拿起手机晃了晃,谢宁笑着,输了自己的号码,高鸣偏头一笑,去了另一边。 谢宁看着他走开,手一松,那条手帕扔在了垃圾桶里。 “什么玩意儿这是?” 黄苏木梗着脖子,说:“……这是二代人工智能,以这个机器人的形式呈现,做了一下融合,只不过,外形上丑了一点。” 贺承风眼前一黑,“不是丑了一点,是丑死了。” 黄苏木深吸一口气,她想,为什么要她来对接,任溪还在呢,二代人工智能融合的思路是她提的,干嘛不让她来展示汇报,黄苏木现在一点也不想见贺承风,她觉得贺承风有点心理疾病。 怪不得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黄苏木按了遥控,依照步骤给他展示,人类本能的简单的动作对于机器来说是复杂的计算,眼前这个机器人稍显笨拙。 贺承风看了一遭,旁边有团队里的人记录数据和视频,他拿过黄苏木的遥控试了试,然后扔还给她,“成本太高,性能不稳定,之后开会再细说。” 他两句话,就总结了团队的下一步核心攻坚任务,黄苏木却在想,我还没展示后空翻呢。 他说完,回办公室,市场经理刚好把机器人参数数据整理好给他。 “目前国内外机器人市场还是比较空白,都处在研发阶段,但只要是有点眉目的,各大公司都得先抢占市场,开个发布会放出信号,按照咱们现在的参数来看,大概明年也算是可以亮相了,至于之后的改进,可以慢慢来。” 贺承风看了几眼那些数据对比,没有下定论,说再等等,这是还需要再改善一下,经理又说了些别的事情,就出去了。 贺承风往后一倚,翻了翻手机,又放下,眼神放空。 他有一个月没有去找谢宁了。 谢宁当然不会找他,连问一句也是没有的。 嗡地一声,他抄起桌上手机,盯着那陌生的号码传过来的照片,慢慢拧起了眉。 “你看什么呢?” 黄珊猛地回身,波涛的胸口起伏,“没,没什么呀,在看画呀。” 陈彬揽着她,“一堆垃圾,没什么好看的。” 黄珊笑着,拿起椅背上的衣服给他,陈彬接过来,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走了。” “好啊。”谢宁笑着对高鸣说,“是我的荣幸。” 高鸣手虚放在她身后,“请。” 餐厅里,幽暗的灯光一照,高鸣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长久停留,在谢宁抬眼时候笑着,他夸奖,“你的面容,你的身体,是艺术品。” 谢宁一笑,碰了杯,“您的画作,才是艺术。” 高鸣便顺势谈起自己的艺术,谢宁眼神凝视,时不时抿酒,没多久便看上去有几分醉态。 高鸣说:“或许有些冒犯,可我真想用画笔将你定格,你愿意做我的模特吗?” 谢宁笑意加深,没有拒绝。 顺理成章地上车,谢宁在后座,和司机的目光在车内后视镜中碰了一下。 高鸣戴着眼镜,远看有几分儒雅,可靠近了,那眼神,那笑容,都与他画家的身份大相径庭。 他把谢宁带到了自己的一处房子,门打开,谢宁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进去。 布兰在车里,和对讲机里的人闲聊,吐槽:“老大就是偏心,怕夏一有危险,亲自出马抓……” 他话还没说话,后面一个车差点怼上他车屁股,布兰扭头,看着那上面下来的人,瞪大了眼睛,“oh,god。” 连忙调对讲,“老大?” 谢宁从卫生间出来,甩了甩手,门哐哐地被拍着,谢宁过去,没有出声,朝外面一看,愣住。 她开门,一脸惊怒,“你怎么在这?!” 贺承风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他看着谢宁,从上到下,手死死攥住她,“很意外是吗?” 谢宁反手把他扯开,“滚出去!” 贺承风眼睛红着,他越过谢宁要冲进去。 “你站住!不能进去!” 贺承风哪里会听,几步跨到卧室,打开门,然后当场僵在原地。 房间里的男人被铐在床头,眼镜碎了一半挂在耳朵上,一边脸肿得老高,额头磕得青紫,领带缠着他的口,整个人呜呜着,眼神里全是惊恐,听见开门声,刚要眯着眼看清,眼前那人又没了。 谢宁一把将他拽走,门哐地关上,盖住了里面的人求救声音。 贺承风后退几步,看了眼谢宁,眼里的戾气消下去,变成一点惊讶,疑惑,和尴尬。 想起之前她开会时候说的夏一的任务,这人是北城知名画家,一幅抽象到没人看懂的画要几百上千万,他脑子转了两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夏一的任务应该是差不多了。 “咳,你,你这,是非/法扣押吧?” 抓人也不该是这么个流程吧,贺承风心想。 谢宁弯腰把耳麦捡起来,放包里,顺便手指夹着证件晃晃,“谁说是非/法的?” 贺承风眼睛直着,哦了一声。 她今天穿了件紧身红裙,踩着高跟鞋,耳朵上垂着一线红玉髓圆珠。 谢宁转身,他倏地撇开眼,又再慢挪着眼看她,眼睛落在她红红的手腕上。 他低声,“抱歉。” 他疑心病重又爱发疯谢宁早就知道,把耳坠摘下来扔包里,并不在意。 贺承风以为她生气了,走过去,手碰了碰她的耳朵,谢宁抬眼。 第90章 敲门声响了。 布兰输了密码,探进来个脑袋,又想缩回去,谢宁往旁边挪了一步,出声说:“进来。” 布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谢宁把高鸣的手机交给布兰,“看住他,做声音分析模拟,如果有电话,你随机应付,同步消息,这几天看住他。” 布兰应声,“明白。” 谢宁出去,贺承风脚步一转,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第69章 任务 天色已经暗了,谢宁…… 天色已经暗了, 谢宁逢场作戏了大半天,也确实累了,贺承风送她回去, 路上睡着了。 车子直接停在了公寓楼下, 贺承风偏头,在看她, 不远处的路灯发着幽淡的光芒,一片阒寂无声。 贺承风没办法骗自己,他很想她,哪怕她会让他心里疼,可他还是想她, 忍着不见她,那些想念也不会消失, 而是在积攒着,更加汹涌。 他伸手,轻轻摸过她眉毛, 谢宁倏地睁眼, 身上盖着的薄毯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揭开, 堆在腿上,贺承风收回手。 她看了一眼外面, 看见了公寓,下车, 贺承风过去把衣服给她裹上, 谢宁进去了。 贺承风站在那, 望着她,直到人不见了,他转身。 谢宁进门, 她把包一扔,揉了揉耳朵,手向后拉拉链,脱了那条裙子扔在一边,从衣柜里拿了睡衣套上。 咚咚咚。 贺承风站在外面敲了几下,门开得比他想象得快,他还维持着抬手的姿势,“我···” 门里的人一晃,已经转身进去了,像是随手开了门就不管了,因为他去而复返谢宁也不意外。 贺承风摸了摸鼻尖,走进来,转头时谢宁进了浴室。 他眼睛落在那条裙子上,弯腰捡起,手指捻了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放在鼻尖闻了下,又红着耳朵放下了。 哗哗的水声停了,谢宁出来的时候瞥了一眼,贺承风在桌子那边拼积木,他拼得快,就这么一会,一个房顶已经好了,谢宁去厨房烧水,想要泡面吃,伸脖子问他:“你吃面吗?” 贺承风惊讶地站起来,“你会煮面了?” 他确实没有吃晚饭,走去厨房那边,可真干净,就好像没有人住那样干净。 然后看见谢宁手里拿着盒泡面。 “······” 他把冰箱打开,有几个西红柿,半盒食堂的西瓜,几盒牛奶,也都是供应。 他看向谢宁,“你这里就只有泡面?你的冰箱有必要插电吗?你就不能···” 谢宁转过身去,“爱吃不吃。” 贺承风:“···我又没说不吃。” 水壶轰隆隆地,贺承风捏了捏她耳朵,谢宁偏头躲开,贺承风撇撇嘴,小声说:“你就一点不想我是吧。” 谢宁就像是没听见似的,在低头弄泡面。 “我不找你你就不知道找我,你哪怕打错一个电话,发错条短信呢。” 水开了,他嘟囔的声音也止住了,谢宁倒水,单手拿起水壶,手臂紧绷出一截线条。 贺承风眼盯着。 这里的房间不大,陈设很简单,四四方方,一眼全都能看见了,床、桌子、沙发都在一个空间内,基础的家电,厨房这边有一张不大的圆桌,他们坐在那里吃了泡面,谢宁又吃了半盒饼干,感觉差不多饱了,贺承风比较挑剔,吃了泡面已经是勉强了。 他支着脑袋,看着谢宁去洗漱完出来,他进去洗手,门开着,他瞥了眼外面,手洗了半天,然后开口问:“有多余的牙刷吗?” 谢宁正在低头看积木的图纸,回答他:“自己找。” 贺承风哦一声,语调有那么一点上扬,“我之前是不是有睡衣落在这里?” 他之前有一段时间经常来,来的次数多了,晚上死皮赖脸不走,住下过一两次,零零散散地留下了几件衣服。 “自己找。” 他很快就找到,关了浴室门,去洗澡了。 出来的时候谢宁还在低头拼积木,贺承风看她玩得认真,就搬了个椅子到她旁边,跟她一起,一边拼一边跟她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谢宁偶尔回两句。 贺承风说:“梁宽儿子办生日宴,要开个派对呢。” 没有听到回声,一偏头,谢宁歪在椅子上,竟然睡着了,贺承风看了一会,又看了一会,把掉在她衣服上的那一块积木捏起来放回桌子上。 伸手把椅子轻轻转动,让谢宁正对着他,贺承风看她,眼也不眨,看了一会,把她轻轻抱到床上,谢宁眼皮沉重,只是哼了一声,挨到床就蜷缩着睡了,她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没有戒备,就睡得沉。 贺承风半蹲在床边,拨弄她的手指玩,又捏了捏,眼神柔着,也沉着。 “怎么就那么狠心呢?” “专往我心上插刀子,可疼呢。” 他嘴唇贴了一下她手,又亲了她唇角,“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看着那边的沙发,他才不睡沙发呢,关了灯,躺床上抱着人睡了。 半夜三点,屋里挂着的电话突然爆发出短促的铃声,灯自动亮起,谢宁几乎没有加载反应时间,弹射一样立刻从床上冲起来。 贺承风一骨碌跌坐在地上,懵登着,转头看见谢宁已经穿上一套黑白衣服,直接冲出去,贺承风反应也极快,他跟在谢宁身后跑去,虽然不知道怎么了。 滴一声,通道门推开,谢宁直直朝着后面指挥中心大楼去,那道门合上前一只手拦住,身后的人紧跟着。 指挥室的大门开着,谢宁进去,贺承风就跟在她后面,来来往往的人就位,他在边上,都没有注意他。 谢宁戴上耳麦,四周显示屏上的画面环绕着,她眉眼压低,一一掠过。 咔哒咔哒组装的声音,随之是夏一开口:“他们忽然行动,之前查到的卡车忽然多了两辆,我现在在车里盯着,他们在港口这里要出发,卡车里应该是黄金。” 谢宁出声:“情况已收到,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根据elian的卫星定位,打开附近所有道路上有监控的画面。” “是。”技术人员应声。 谢宁跳转对讲频道,“后援ab两组,准备。” “是。” 车子在监控中转换画面,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室内寂静,呼吸都能听见。 齐寻也在盯着监控画面,他忽皱了眉,夏一在此时也开口,“三辆车,分了三条路,该跟着哪一辆?” 她语气有了慌乱。 谢宁眼睛在看那画面,眉头紧皱,“先停下,elian。” 齐寻也凑近,他看谢宁,谢宁倾身,靠近,对着负责对应监控画面的人说:“放大,再放大。” “宁姐是不是中间那辆?你告诉我,路越来越偏,没有监控就看不到他们的路线了,让我跟上去。” 可控的监控画面越来越少,谢宁声音低了一点,“右面。” 车子启动的声音透过设备清晰传来,夏一跟了上去。 显示屏上越来越暗,连最后一个画面也没有了。 过了寂静的二十分钟,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响。 “卡车停下了,开进去一个别墅里面,内部情况不清楚。” 谢宁听见夏一的声音,松了一口气,“a组高处观察周围情况,b组准备潜入。” 对着技术人员说:“入侵安保系统。” “是。” 显示屏上进度条缓慢前进,谢宁的对讲贴到唇边,在进度条变绿的那一刻,出声:“行动!” 大概十几分钟的安静之后,破门而入的声音掩盖了原本的点钞机的声音,尖锐的叫声响起,紧接着是枪响示警和暴喝的声音。 监控画面开始恢复,别墅四周的窗户涌出来人,上上下下大概有二十几个,泳池里扑通一声,枪声喊声乱作一团。 谢宁有条不紊,指挥有度,又过了大概四十分钟。 “报告,一共二十一人,已经擒获。” 谢宁忽盯着一个隐蔽的花园角落,那边的树影晃动了一下,很难注意。 谢宁刚要出声让人将监控放大,忽然那黑影里的人被一脚踹了出来,一个女孩枪指着他,朝着那边喊:“这里还有一个!” 齐寻挑眉,紧张的指挥室忽然就笑了几声。 谢宁却皱了眉,看着那个人被接管了过去才开口:“elian!你的任务已经结束,谁让你进去的?” 夏一猛地听见耳机的声音,吓一激灵,缩了缩脖子,她低声说:“我,我怕有漏掉的人。” “立刻离开!” “是。”她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特战组的人报告:“已封锁,全部抓获,无人受伤。” 齐寻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谢宁的肩膀,“辛苦大家!” 指挥室里的人都手抬高鼓了鼓掌,眼睛看着中间的人,“辛苦齐部,辛苦谢顾问!” 谢宁手撑着桌子,又慢慢站直了,一如既往地朝着两边的人点了点头走下去,又看向齐寻说:“尽快把elian弄回来。” 第91章 齐寻说:“放心,回去休息吧。” 谢宁从中间走出去,到门边才看到倚在那防弹玻璃上的人,她似乎是懵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贺承风走过去,揽着她肩膀,没说话,陪她一起出去,谢宁也累了,一起回公寓。 显示屏后面有几个人探出头看了一眼那走出去的俩人,对视的时候挑了挑眉。 门关上,谢宁切换模式,直接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贺承风过去在她耳边柔着声,“这么睡不舒服,换了衣服去床上睡?” 谢宁呼吸沉沉,贺承风想了想,伸手给她解开扣子,一开始的时候动作还轻,但是发现谢宁一点反应都没有,就一只手托起她,一只手很利索地给她脱衣服,再把睡衣给她穿上,也顺手摸了几把。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换完了就抱她去床上舒服地睡,低头看了眼自己,去了浴室冲凉,好久才出来。 外面天已经亮了,但是显然都需要睡眠,正好周末,贺承风直接躺过去了,隔着被子搂着人接着睡。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谢宁是被饿醒的,她脚一登,差点把贺承风又踹到地上去,他闭着眼嘶声。 那张脸离得很近,谢宁看了几秒,又移开眼,跨过他起来,去拨了个电话,“麻烦帮我打两份,不,三份饭吧,谢谢。” 那边的副手忙不迭的应声,其实谢宁是有配备副手的,只不过她习惯了自己做事情,食堂一向也是自己过去,没有那么多事情。 她去浴室洗漱,换了自己的常服,贺承风躺在床上看她,看她来来回回地,把衣服收起来,桌子上的东西也随便摆了摆,没多久,敲门声响,谢宁开门接了饭,道了谢。 她把饭拿去桌子那边,这才看了一眼贺承风。 贺承风起来,“你先吃。” 他简单洗漱,出来的谢宁竟然没动筷,但是语气不大好,“快点。” 贺承风就笑了,谢宁就是莫名其妙的规矩,他过去跟她一起吃饭,她吃了两份,这才像是活了过来。 她去把窗户打开通风,贺承风收拾好桌子,看了一眼那边,谢宁站在窗前,是放松下来的状态,这些日子紧绷着的事情就是夏一的任务,终于结束了,她看得出来心情还不错。 贺承风想到昨天晚上,原来谢宁工作是那样子的,他的眼睛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她,不远不近地,脚步偶尔挪动,视线始终钉在她身上,他又看向了那挂着的黑白套装。 贺承风终于知道之前谢宁那藏不住的气质是哪来的了,在他面前其实装得很好,可或许是贺承风的目光太经常落在她身上了,总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否则也不会在几乎没有什么证据的情况下就有那么离谱又正确的猜想。 谢宁吃饱了站着出神,贺承风走过来,他问:“梁宽的儿子周岁宴,跟我一起去呗。” 就在贺承风以为谢宁沉默着要拒绝的时候,她出声,“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贺承风牵她的手,“我准备了,一份就行。” 谢宁其实没有明白两个人准备一份代表什么意思,只是嗯了一声。 贺承风把她按在椅子上,给她捏肩,“咱们今天拼积木玩?” 他知道谢宁今天大概不会想出去,跟她一起像昨晚那样安在安静静拼积木也很好。 谢宁嗯了一声,他低头在她脸侧偷了个香,“行。” 谢宁连个眼风都懒得给。 第70章 派对 在确认elian安…… 在确认elian安全回来的同时, 布兰那边把人交接,谢宁怕夏一有危险,就先把背后的人扣住, 所有东西已经上报和交接, 她们负责的事情已经结束,后续就不归她们管了, 总之,夏一的第一次任务圆满完成,她做得其实非常好了,只是最后有点冒进。 布兰和辰辰去接她,竟然还带着香槟, 夏一笑了,但又有点愁容, 她先去了谢宁那里,下周做任务汇报谢宁当然会参与,但是夏一需要先去认错, 她知道谢宁生气了。 叩门, 贺承风开门, 夏一撇他一眼,进去, 看见了谢宁,手里拿着的东西放下, 是带回来的礼物, 谢宁就在桌子那里, 她不抬头。 夏一过去,“宁姐,我回来了。” 谢宁看她一眼, 嗯了一声,夏一说:“你生气了?宁姐?我知道错了,我是在外面看见了那人要跑,我等了一会看没有人发现我才进去的。” 谢宁站起来,只是穿着普通的衣服就气势压人,“你的任务就只是搜查证据,找出据点!后面的行动跟你没有关系!这一点你不明白吗?就算是逃了一个人那也跟你没有关系,万一有炸药呢?你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带枪?这些你过去之前都知道吗?” 夏一从来没有看见谢宁这么生气过,眼睛都红了,她低声,“我只是不想,不想任务有什么错漏,不想让你失望。” 谢宁皱眉,“无论任务是不是成功,你都不会让我失望,我说了很多遍,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你就是不听,这才是让我失望的。” 夏一撇着嘴就掉泪了,贺承风终于从后面走过去,挡了一下,“行了行了,别说她了,这不是回来了吗?该庆祝一下,你这样训她都没有心情玩了。” 谢宁缓和了神色,叹了口气,她摸了摸elian的脑袋,“任务完成得很出色,elian,我是生气,但我也为你骄傲,值得庆祝,去跟他们玩吧。” 夏一抿唇,看了一眼谢宁,点了点头,就出去了,楼下布兰和辰辰等着她呢,夏一出去的时候已经擦干了泪,又笑了,蹦跳着就走了。 布兰揉了一把夏一的脑袋,“挨骂了?” 夏一点了点头,又摇头,辰辰低声问:“谢教官会骂人吗?我从来没有看过她骂人呢,我觉得她是所有教官里面最温柔的了。” 布兰嘿嘿一声,“老大是不骂人,但是会让你的训练上魔鬼强度——也就是她自己训练的强度,还让你抄书,那时候你就知道,还不如挨骂了呢。” 辰辰吐了吐舌头。 晚上开了香槟庆祝,去了夏一租的那个房子里玩,到晚上,布兰就走了,留下她们两个人。 辰辰垂了脑袋,“你说得对,他确实不喜欢我。” 夏一把巧克力塞她嘴里,“他有什么好的,他笨死了,你别喜欢他。” 辰辰说:“他?他不笨吧,我觉得他很聪明呀。” 夏一哼了一声,心里想,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什么情人,什么眼睛里西边。 布兰其实也不笨,但是夏一觉得他学东西没有自己快,所以就单方面认为他是笨。 辰辰叹了一声,说:“算了,我不喜欢他了,他就是长得帅而已嘛。” 夏一没有反驳她,辰辰又说:“不过还是谢教官的那个情人更帅一点,他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夏一撇撇嘴,也没有反驳。 两个人喝酒聊天,辰辰问:“你还记得自己爸爸妈妈吗?” 夏一长长地嗯了一声,挠挠头,“我不记得我爸爸,我妈妈···好像是越南人,我还记得小时候住在一个杂物间,后来···后来我就丢了,捡垃圾一段时间,我只记得我生病了,很饿,有个男人说带我去吃饭,可以带我回家,我当时太饿了,有点想要跟他一起走,但是那人被宁姐一脚踹倒了,他被拖到一个桥洞那边,我还听见枪响,然后我好像就晕倒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在基地里了。” 辰辰哎了一声,“我们好惨,我妈没了之后我爸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估计是死掉了吧。” 夏一抱着她,“没关系,死掉了也好。” 辰辰噗嗤一声就笑了,她们在屋子里撒欢似的疯玩,跳来跳去,喝酒聊天,直到后半夜才在一起睡去。 ---- 在夏一走之后,贺承风带谢宁出去吃饭了,他说谢宁这几天瘦了,需要改善一下伙食,谢宁就同意了。 吃了饭之后又说太晚了,带她回玉泽园。 “……” 谢宁听之任之,并没有什么反应。 谢宁这样温和,或许是因为她心底里觉得好像真的有伤害了贺承风,在沉默地退步,但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是这个原因。 有一阵没有来了,辛巴闻到熟悉的气味,就跑过来,在谢宁腿上够扯,谢宁忙蹲下来抱着它,玩了很久,上楼洗了澡。 贺承风头发已经干了,从书房里出来,勾了勾手。 谢宁没有反应过来,被他抓着练字了,他让谢宁写他的名字,谢宁皱了皱眉,贺承风抓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慢慢写,写了整整三页,才看上去像回事了。 谢宁打了个哈欠,笔一放,“不写了。” 贺承风就说:“好好,不写了。” 回房间,谢宁进了主卧,贺承风跟在身后,心里忐忑,谢宁躺下睡觉,他站在那一会,然后也轻轻躺床上去了。 好久没有声音,谢宁像是睡着了,贺承风从后面抬了抬脑袋看她,又凑近了靠上去。 第92章 他其实本质就是那样,得寸进尺,只要谢宁退一步,他就进九十九步,谢宁给他的伤疤,他好得快,也忘得快。 手放在她腰间,见没有反应,又往上摸去,谢宁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他就钻到被子里去,闷地透不过气,很久,脑袋冒出来,眼睛亮着,嘴唇湿漉漉的,看着谢宁。 谢宁眼神虚着,猝不及防就被他结实地吻上,唇落下,贺承风看见她仰头露出的一截脖颈,看上去那样脆弱,他咬上去,却是在俯首称臣。 漫长的几次,贺承风都没有说话,这不像他。 …… 他轻声问:“你会陪我去生日宴的吧,下个月。” 谢宁嗯了一声,贺承风手臂收紧,揽住她睡了。 之后一段时间都很平静,贺承风觉得他跟谢宁之间达到一个奇怪的平衡,只要他不刨根问底,不太得寸进尺,那么谢宁就没有什么反应。他在就在,不在就不在,工作生活,她都平常。 可是贺承风知道,如果两个人真的要走下去,就不该是这样的,他贪恋这样的平静,又因为这平静痛苦。 上不上,下不下,他觉得自己被谢宁架在了那里,架在了离她的心很远的地方,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如果贺承风不越过那个距离,好像就可以一直走下去,他这么想着,却苦笑了一下。 生日宴是一个小型派对,就在家里,梁宽和文亭请了一些亲近的朋友,人并不多,也不是那种拘束的餐桌上吃饭,更像是西式的自由派对,双方的朋友也有不认识的,这样的形式更合适一些。 谢宁穿了一件米色的简约长裙,修身又温婉,贺承风穿了同色系的衬衫,但是没有穿西装,有几分正式,又有几分随意。 礼物贺承风叫谢宁拿着,很大一个黄金长命锁,这就是他的礼物,孩子戴上去估计脖子都会压断了。 他们开车进来,到了楼下,泳池边有人看过来,二楼的阳台上也已经有客人在聊天了,贺承风带着她进去。 谢宁是第一次见文亭,她温静优雅,笑容却有几分甜美,看贺承风,又看眼谢宁,连忙请进来,梁宽一看见人,把孩子抱着,走过来,“快,儿子,认认你有钱的叔。” 文亭看他不正经地抱孩子,怼了他一下,把孩子接过来,谢宁盯着那个肉嘟嘟的小孩子,原来一岁的小孩也不小呢,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谢宁。 礼物放下,文亭抱着孩子对谢宁说:“咱们去楼上聊天,让他们在这里。” 谢宁点头,就跟着文亭上楼了,贺承风不好跟着,就留在一楼。 正好梁宽招呼人帮忙,走过去打了个响指,“都上楼了,还看?” 贺承风瞪了他一眼,桌子上有鸡尾酒,他自己调了一杯,听着梁宽絮絮叨叨说着孩子的事,又说:“有个家挺好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贺承风胡说八道,“明天。” “······” 文亭把孩子抱去给保姆了,跟朋友打了招呼,又单独跟谢宁到角落里聊天,谢宁拿了一杯饮料。 两个人聊了一会,文亭笑着说:“我看你们感情蛮好的哦,之前他来我们家做客都是自己来的。” 谢宁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笑笑,她想起之前听说梁宽要离婚的事情,觉得奇怪,因为她觉得这两个人看上去感情也蛮好啊。看来两个人的事外人是看不清的,她跟贺承风哪里看上去感情好了。 谢宁说:“您跟梁总是初恋吗?” 文亭愣了下,嗨哟一声,“什么初恋啊,才不是,我们就是……高中同学而已。” 她脸颊上有点红,看上去是不好意思了,没想到谢宁看上去闷闷的,聊起天来还挺直接。 “高中的时候,确实,有喜欢他吧,他那时候挺受欢迎的,我跟他也没说过几句话,后来大学毕业几年,慢慢才在一起的,也没什么特别的。” 谢宁慢慢地嗯了一声,又说:“你们的故事对你们来说就是最特别的。” 文亭低头笑了,轻声说是。 底下忽然一阵哄闹,她们往下看,泳池边上几个人在玩无人机,贺承风在中间,他拿着遥控,一眼就看见谢宁,故意把无人机往她那里飞,他操控的很好,在谢宁头顶上打转,又在谢宁变脸前飞走。 文亭笑,“男人有时候就是幼稚,对喜欢的人最幼稚。” 谢宁想,是他本来就幼稚吧。 聚在一楼,要切蛋糕了,梁宽在录像,文亭抱着孩子,那小孩也不认生,咯咯地笑,戴着个生日帽,大家分了蛋糕吃,派对上也有几个小孩子,大点的六七岁左右,小的有三四岁,蛋糕吃得满脸都是。 其实这算是个家庭聚会,有孩子的就带来了,没有孩子的也是夫妻,文亭的一个朋友刚刚在二楼跟谢宁聊过几句,看见贺承风跟谢宁站在一起就以为也是夫妻两个,闲聊似的问谢宁:“你们还没要小孩子呀?” 谢宁正吃蛋糕呢,闻言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贺承风拿了纸巾给她擦嘴角,说:“快了。” 几个笑着打趣了几句,谢宁淡笑着不怎么言语。 吃过蛋糕之后就慢慢都散了,送了客人,但贺承风跟梁宽在外面抽烟聊了一会,里面谢宁就还没走。 文亭有个电话要接,一只手接电话,另一只手碰了碰谢宁,就把孩子递给她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谢宁惊慌的表情,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跟那孩子大眼瞪小眼,谢宁不动,但是那小孩子要乱动。 贺承风进门,看见那孩子在谢宁怀里,先是愣了一下,又看见他一只肉手挥舞着,扒着谢宁的衣领,口水乱掉,他几步过去,拎起来两手一提扔给身后的梁宽,牵起谢宁的手,“走了。” 哇一声,那孩子哭了起来,梁宽抱着孩子哄,也不留人了,家里乱糟糟的,文亭听见哭声正好下来,互相打了招呼就走了。 谢宁拿车钥匙,她没喝酒,正好可以开车,手从他手里慢慢抽出来了。 第71章 戒指 车窗上掉了几片叶子…… 车窗上掉了几片叶子, 车子启动,随风散走了。 贺承风多喝了几杯,但其实也不算多, 低头玩了一会手机, 又偏头看谢宁。 “你们聊什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你怎么惜字如金的,这样怎么聊天?” 谢宁看了他一眼, 说:“文亭姐说起他们恋爱结婚的事情,又说起照顾小孩子比想象得辛苦,总是会担心,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喜欢小孩吗?”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谢宁不怎么撒谎,她不讨厌的, 只是······ “还好。”她答了这么一句。 贺承风叫了她一声,“谢宁。” 就只是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别的话却在嘴边不敢冒声,要提起来结婚的事吗?是不是又会吵架? 谢宁听见这一声,也没有什么回应, 开得更快了。 彼此或许心里清楚后面想说什么, 贺承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这样畏首畏尾的人, 他说话竟然也会瞻前顾后了,谢宁说话那么直, 不留一点余地,贺承风怕连眼下的平和也都没有了。 可是他要的真的就是这样眼下这样的平和吗?这是他想要的吗? 车子开进了院子里, 没有进车库, 谢宁说:“你上去吧, 我回去。” 贺承风偏头,“回去干什么?今天周六。” 谢宁说:“有事情。” “有什么事情?” 谢宁没有回答,解开了安全带。 贺承风想,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跟谢宁这样虚假地在一起,彼此不敢说一句重话,也不敢吵架,谢宁根本是不在乎他。 他揉搓了一下额头,眼睛有点红了,“就因为我问你喜不喜欢小孩?你就要走?我就只是问了一句而已,你怕什么?” 谢宁说:“没有。” 贺承风说:“你这样冷着我你自己心里舒服吗?我们这样的状态是你想要的吗?” 谢宁手搭着方向盘,她说:“我累了,你想吵改天吧。” 她的样子太过无所谓了,贺承风觉得心里发堵,也在疼着,谢宁明明最近没有说过什么重话,可就好像是受过伤的地方,在阴天下雨的时候会隐隐作痛一样,他这段时间觉得自己像是闭着眼睛在悬崖边上走,随时就会掉下去。 贺承风不喜欢模糊的,不确定的东西,他想要谢宁真实地面对他。 他问:“是因为你觉得我今天越界了?你知道我想问你什么是吗?你想得没错,我是想问,我不要跟你有什么界限,我就是想要你爱我,想你跟我结婚。” 谢宁真不想讨论这些问题,这些已经说过无数遍的问题,她不会改变想法,从前觉得自己是贪心才会有那样的失望,现在觉得,贺承风也是一样贪心,他无非是想要像之前那样,想要自己对他全身心地投入,可是谢宁不会了,她不会再当真。 第93章 车门一开,一阵风灌进来,谢宁说:“我先回去了。” 贺承风下了车,脚下却跟被锁住了一样不敢追上去,人走远了,他垂着头,撒气似的哐一下关车门,转身上去了。 贺承风进门,辛巴跑了几下过来,又停住,立马扭头走了。 贺承风却不乐意了,他几步过去把猫薅起来,“你躲我干什么?忘了谁把你带回来了?你住的房子是我的!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辛巴被揪着后脖颈,前爪无力地倒登了几下,想要挣脱,贺承风却忽然单手把它放臂弯里,去拿零食喂它,辛巴闻了闻,又瞪着眼睛看贺承风,定定看了一会才吃了起来。 贺承风幽幽地说:“骗你的,不会扔你。” “要是扔了你她就更不回来了。” 他喂了一会猫,上楼倒头就要睡,也不洗澡,也不吃饭,他想睡觉,他想着睡着了或许就可以暂时不想了。 但是他好像喝得不够多,一直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谢宁,越想越难受,他下去倒酒,点了只蒙特雪茄,屋内慢慢暗下去了,他坐在那里一直没有动。 一偏头,看见阳台处还堆着一个纸箱子,是之前谢宁说要分手那次装东西用的,里面还有些衣服,贺承风之前说不用收拾了,但是阿姨也没有给扔,就只好放在那里了。 贺承风慢慢走过去,脚踢着,踢到客厅里面,坐下看了一会,一件一件拿出来,都是他买的裙子,有的谢宁穿过,有的没有穿过,摸到一件真丝的睡裙,滑过掌心,他伸直手臂提起来看了一下,胸口一片蕾丝若隐若现,想起谢宁穿过一次,但那次他玩太过了,后来她就怎么都不穿了。 要收回目光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手伸进去,扒拉开一件外套,拿起角落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一颗心在胸腔里跳动地厉害,他慢慢打开了。 那简单的一枚男款戒指,直接让他的大脑停顿了,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停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僵了多久才慢慢恢复思考,拿起来看着,这是谢宁买的?她为什么要买这个?她那次说要结婚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呢?贺承风觉得自己心底有了那么一点希望。 他只要那么一点点希望就可以了。 拿起衣服就出去了。 贺承风顾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一路脑子里都乱着,这辈子都没有这样乱过。 不知道自己要跟她说些什么?该怎么问她呢? 他等不及叫司机,打车到附近,再叫布兰来接。 他到了专家公寓,上了楼,推开宿舍的门,眼睛环视了一圈,谢宁好像不在。 贺承风站在屋里面,整个人都还是像飘着,恍惚着,手里紧握着那个小小的戒指,好像那是他站在这里的所有支撑。 过了一会,贺承风呼吸慢慢平下来,屋子里安安静静,他站在桌子边,桌面上有一本书,他拿起来随手翻了翻,一页信纸掉了出来。 他一愣,弯腰捡起来,那薄薄的一页纸,贺承风看了,看到底下的落款名字和日期,脑子里轰地一声。 褚平是带谢宁去基地的人,是把她从孤儿院带走的人,也是她电话里时常问候几次拜访的老师。 他想起了监控里谢宁哭着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 那时候谢宁那样难过是因为她失去了重要的亲人,可是他回来却还是跟她吵架,也没有抓住那只手,那只反握住他的手。 贺承风想,如果他能多哄她一些,早点跟她确认男女朋友关系,是不是可以让她多一些信任和依靠,让她跟他分享这些事情,是他没有给谢宁足够的安全感。 “你在干什么?” 贺承风猛地转身,手里还捏着那页纸,“我······” 他还没有说话,谢宁几步走过来,把那封信夺过来,一把推开他,小心地放回到书里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贺承风能看出来,谢宁动怒了。 “出去。” 贺承风眼眶红了,忽然就抱住她,“对不起,我那天,我那天,不该跟你吵架的,我应该跟你好好解释,我应该抱你,我也不该放开你的手,是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咱们好好在一起,我会照顾你,我会很爱你,你跟我在一起好吗?” 他抱得太紧,谢宁一直在挣扎,最后在他说完那些话的时候终于推开他,很重地推开他,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让贺承风感觉到害怕,他那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不该说出这些话,可是他知道,他们需要跨过这些。 贺承风又走上前一步,谢宁却忽然尖锐地吼他:“你滚!我不想看见你,滚!我根本不想跟你结婚!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结婚!” 贺承风去抱她,“别这样好吗?谢宁,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喜欢过我的,你说过,我感受到过,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他把手心里的戒指拿出来,他说:“我看见了,这是你买的是不是?你那时候是认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只是犹豫了,谢宁,我没有不爱你,我们结婚好吗?” 谢宁看见那个戒指,眼睛红了,但是看向他的目光却更加决绝,她抢过来,大步走到窗边,直接重重扔了出去。 贺承风僵在那里。 谢宁手指着门,“没有什么我们!我,和你,结束了,彻底结束了!你听不懂话吗?走!你走!” 贺承风声音哽咽了,“我不走!你看着我,我就是要跟你永远在一起,我爱你。” 谢宁抬眼,“我不爱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都是假的!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我根本不想回来!是你逼我,逼我和你在一起,我和你在一起觉得恶心!我一点也不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看见你!” 贺承风表情茫然着,眼睛看着她,大脑像是无法处理她说出的这些话。 他眉心似乎是微蹙了那么一点,眼睛里慢慢滚下来泪,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了,他真的无法说出来任何话了,心里像是被很重地插了一把刀,然后又四分五裂地划拉开,血肉模糊的一片,看上去无法愈合了。 谢宁转过身去,谁也没有再说话。 呼呼的风拍着窗子,过了很久,脚步声才响起来,门咔哒合上。 谢宁撑着桌边,她把那将要拼好的积木提起来摔到地上,哗啦啦地,散了一片。 蹲在地上,谢宁还是哭了,哭得比上一次更加彻底。 这一次,或许就真的是结束了,贺承风不会再来找她了,她也不会再见到他。 这样很好,谢宁想,这样很好,可是为什么要哭呢,她怎么都停不下,最后也不再为难自己,想哭就哭吧,她不去思考是什么理由。 第72章 生病 贺承风生了一场大病…… 贺承风生了一场大病, 他身体底子好,从小到大几乎不怎么生病,寻常的感冒一两天就好, 这次或许是心病吧, 发烧几天,反反复复, 但也不要人照顾,就是在家里,不吃药,晚上喝完酒就睡。 他昏沉着,却也清醒着, 谢宁的那些话就像是刀子来来回回地割他的心,酒化成泪落在枕头上。 怎么会这么没出息呢?不就是被甩了吗?他一个大男人, 活了快三十年,顺风顺水,对感情向来是不当回事的, 被甩了又能怎么?又死不了。 心里这么想, 可他还是抬起手背, 抹了一把溢出的泪,脑袋叩在枕头里, 每呼吸一下,都像是连着五脏六腑在扯着痛。 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疼? 贺承风几天联系不上, 唐嘉找到家里, 吓了一跳, 快烧冒烟了,直接把人送医院了,打了几天吊瓶, 把烧退了,但看上去还是很不好。 唐嘉在病房里转悠两下,看出来他状态不对,不是因为生病,想了想问:“我找你女朋友来照顾你。” 贺承风转过去,没说话,唐嘉又问:“那我给她打个电话?” 刚拿出手机,贺承风沙哑着声音开口,“不用,别找她。” 唐嘉啧一声,说:“行,那我牺牲一下我男朋友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唐嘉才舍不得让张默来照顾他呢,在家里让吴姨找了个人送饭,他嘴太挑,唐嘉怕他自己把自己饿死。 没几天就出院了,照常上班,一双眼冷冷地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但也能看出来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他晚上也不提前下班了,每天在公司待到很晚,回家之后也就是喝几杯然后倒头睡觉。 他每天把自己填满,可是夜深人静,总是会想起那些把他整个人都打穿了的话。 贺承风想,他这样纠缠下去也没有结果,他用交易当作幌子,可是到了这个地步,其实都没有用了,他当然也不会去撤投资,那原本就是用来换这样一个机会。他尝试着用这个机会往前走下去,却浑身是伤。 真的没有必要了。 咚咚咚…… 谢宁打开门,夏一探出脑袋,挤出来个笑,“宁姐?” 第94章 “嗯,进来,怎么了?” 夏一看了眼屋子里,乱糟糟的,她说:“没,没事,我来看看你。” 夏一感觉冷嗖嗖的,一看窗户还开着。 “已经冷了,别开窗了吧。” “嗯。” 夏一又顺手把沙发上的衣服收了收,谢宁躺回到床上,“别收了,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夏一盯着地上那些零零碎碎的积木,抿了抿唇,哦了一声,又问:“宁姐?你吃什么吗?我给你带回来好不好?” “不用,我晚上去吃食堂。” “哦。” 夏一还是把衣服收了,扔到洗衣机里,又把积木收到桌子上,干完了,也没走。 她手里攥着个东西,有点为难的样子,谢宁好像脑袋后面也长眼睛了,背对着她,也没动,问:“怎么了?” 夏一抿唇,“我,那个,前几天苏木找我玩,她把这个车钥匙给我,让我开走,说是那个,那个姓贺的给我的,他说给我?我没明白,是不是要让我给你的?” 谢宁说:“给你你就拿去玩吧。” “啊······?” “哇哦!” 辰辰把车钥匙拿过来看看,又在那车周围绕了几圈,“这是你的了吗?” 夏一说:“当然不是,是……唉……我也不知道是他们两个谁的,怎么好像谁都不想要。” 辰辰说:“都一样,反正现在暂时是你的,我们周末去兜风吧,你带我兜风吧!” 夏一:“可以,哎呀,不是这个事情,是他们两个,嗯···宁姐好像有点不对劲。” 辰辰挠挠头,“哪里不对劲?前天谢教官还给我们上课了呢,我看着挺好的呀。” 夏一说:“就是不太对劲,比上次还不对劲。” “什么上次?” “上次分手那时候。” “啊?那,现在是……又分手了?” “我不知道。” 辰辰看了看车,又看了看夏一,说:“嗯,你现在有点像,像因为爸妈要离婚而苦恼的小孩。” 夏一:“······” ------ 项玉竹哼着歌,看上去心情很好,整理好需要签字的合同文件,进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变成了不苟言笑的样子。 贺承风低着头,一边眼睛扫过文件签字,一边跟她交代事情,“琴岛那个项目到了第三期,假期之后跟那边团队沟通一下,最后一个季度,你跟张默衔接好,不要出岔子。” 项玉竹认真应声,拿好文件转身要离开,贺承风又叫住她。 项玉竹忐忑了一下,“怎么了?贺总。” 她看得出来老板最近心情很不好,不只是心情不好,整个人都有一些不对劲,虽然工作上还是照常,从来不胡乱发脾气,但是气压低还是会让人觉得有一点压力。 她跟秦如意打听了,但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总觉得跟感情问题有关系,毕竟银光年营业额破百亿,他身价一跃再跃,有什么好苦恼的?好多家媒体联系说要采访都采访不到。 贺承风从抽屉拿出一个红包,很厚,“婚假等这段时间的事情结束再给你安排吧,协调一下时间。” 项玉竹之前有发过喜糖,但是也不能给自己的顶头上司发喜帖,自然也不好收红包,她连忙说:“不用的,贺总,婚假的事情我晓得的,我会等明年不那么忙的时候请,提前跟您沟通。” 贺承风嗯了一声,推了推那个红包,“拿走。” 他姿态是不容人拒绝的,项玉竹有点为难地拿了过来,心里九转十八弯,不知道该不该邀请他去婚礼,该不该提她给谢宁发了请柬,差点冒汗,短短几秒,如同面临职业生涯危机一般。 好在,贺承风很快开口,“婚礼我就不去了,新婚快乐。” 不得不说,项玉竹松了一口气,“谢谢贺总。” 假期一到,人潮涌向飞机火车高铁,高速上看不见尽头,但是无法抵挡住喜悦。 喜悦也忙碌,就像是项玉竹现在的状态。 她是在北城上的一个普通一本大学,那个时候在老家能考上大学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她从家乡来到这里,忐忑不安,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一直脚踏实地,毕了业很幸运地留在了银光实习,那时候也遇到过很多崩溃的事情,可是她始终坚韧,将自己的工作生活和感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男朋友是室友给介绍的北城本地人,人很不错,双方父母都通情达理,两人办了个露天婚礼,挑了个好天气,不冷不热,一生一次的浪漫,老天似乎也作美。 只是婚礼实在是个累人的事情,项玉竹觉得自己的眼皮都快撑不住了,朋友们围着,一大早上就开始化妆,一阵阵哄闹,秦如意跟项玉竹的另一个闺蜜一起,打了鸡血一样忙前忙后。 花艺拱门上缠着假花,垂着白色的细带子,随风而起,远处的草坪上三三两两的站着人,在聊天交谈,台子上还是空的,一架钢琴静静地停在后面。 谢宁从拱门走进来,正常都是从那里直接走进去,只有她,没有参加过婚礼,觉得新奇,手还摸了摸那上面缠着的花和细带,真好看。 她不认识什么人,在手机上跟秦如意说了一声自己到了,周围吵闹,但她安静地坐在那里。 秦如意太忙,一时间没回消息,谢宁就多坐了一会儿。 “您是新娘的朋友?” 谢宁抬眼,看见一个男人。 她回答:“是。” 男人伸出手,“您好,我是……” 他话没说完,谢宁手机响,她抱歉笑笑,接起来电话,慢慢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远远看见秦如意招招手,谢宁就快步过去了。 “哎,你怎么才来?感觉有一阵没看见你了。”她挽着谢宁往里面走。 穿过长廊,在一个房间前,门开着,镜子前,项玉竹转头,“你来啦!” 谢宁过去轻轻拥抱她,“你今天很美。” 项玉竹红了脸颊,“谢谢。” 谢宁打了个招呼就要出去了,婚礼还有一会开始,秦如意送她过去宾客区,有话想问她,但又不是时候。 再回去酒店里面,听见那边吵嚷了几句,秦如意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婚礼策划的人满头汗,“弹钢琴的那位老师堵在高速上了,有车追尾,可能来不及了。” 秦如意皱眉,“什么?” 那么大的钢琴在那里,没人弹很难看,录像也需要收音,曲目根据环节都设计好了,不能说没就没。 那策划满头汗,“我们这边已经在联系附近的钢琴老师了,只是这段时间办婚礼的太多,人手一时不够,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也只能用备选方案,换音响了。 秦如意皱了眉,对这个备选方案看上去极其不满意,她掏出手机打电话。 顾川人刚进来,电话就到了,像是心灵感应似的。 谢宁看见了他,顾川一边听电话一边走过去。 “我不会弹那玩意啊。” “放心,我想想办法,别着急。” 撂下电话,谢宁问他:“怎么了?” 顾川说:“钢琴老师来不了了,找人呢,婚礼快开始了。” 谢宁问:“能找到人吗?” 顾川低头拨电话,看她一眼,笑了下,说:“嗯,能···吧。” 谢宁也不认识会弹钢琴的人,帮不上忙,只能寄希望顾川,他应该认识不少朋友,顾川打了半天,才接通。 谢宁想着要不要再过去找秦如意问问,又碰上之前那个过来说话的男人。 “好巧啊,又碰到了。” 谢宁说:“你好。” 顾川对着电话说:“反正你就在附近,赶紧的,日行一善,好人有好报。” 那边电话挂了。 男人笑着介绍了一下自己,谢宁看着递过来的名片,不大明白,又不是谈生意,忽然掏出来名片,又讲自己是某某名校毕业,是要做什么。 谢宁忽然问:“您会弹钢琴吗?” 男人愣了一下,“哦,你喜欢会弹钢琴的?” 谢宁问:“您会吗?” 男人哈地笑了下,“音乐固然可以愉悦身心,有所造诣是加分的,但我认为···” 谢宁不太明白这人回答问题怎么总是那么拐弯抹角,听出他话音应该是不会,她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淡笑了下,“抱歉,我还有点事。” 她没有接那个名片,朝着后面酒店方向去,想看看秦如意有没有想到解决办法,婚礼多重要呢,应该不想要留下遗憾。 那边主持人暖场的声音已经响起,她打秦如意的电话问情况。 经过喷泉时候,电话接通,秦如意说:“人来了,没事。” 谢宁挂了电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转身,喷泉溅起来的水珠被阳光折射出一点彩色,她看着眼前经过的人,脚步停在原地。 目光似乎碰上,又似乎没有,只是在眼风中略过彼此身影,贺承风脚步没有停顿,他走远,朝着那个钢琴的方向去,谢宁也迈开步子,也回到原来的位置去观礼。 第95章 主持人说话诙谐,逗得人大笑,声音忽地高亢,抬起手,“有请新人!” 话音落的瞬间,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动。 洒下花瓣的笔直小路踏上携手的新郎新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白色的婚纱曳地,掌声不停,谢宁也在鼓掌,她的目光注视着新人,缓缓地到台上。 说笑,讲话,回忆,眼泪,拥抱,戒指。 谢宁看了一场完整的婚礼,浪漫又热闹,甚至微微红了眼睛,一切都是那样完美,新人退场,宾客开始去宴会厅。 她也站起来,同时,最后一首钢琴曲响起。 谢宁脚步停了一瞬,刚刚几首她也听不出来什么,都不知道曲名,但是这首却熟悉。 远处的花瓣随风飘起来一阵,又悠悠地落下去了。 最后一个琴键落下,贺承风转身,热闹散场,草坪上已经没有人了。 ----------------------- 作者有话说:妇女节快乐 (下午还有一章) 第73章 夜店 项玉竹并不知道自己…… 项玉竹并不知道自己的老板给自己婚礼伴奏这个事情, 秦如意说完之后她脸上表情果不其然就傻掉了。秦如意说没事,顾川找的,救个场而已。 贺承风的钢琴小时候学过, 上学的时候偶然上台表演那么一两次, 算不上弹得多好,但是应付这样的场面也足够了。 秦如意坐在谢宁旁边吃点东西, 饿得不行,顾川过来,在旁边加了个座,秦如意抬眼,腮帮子还在嚼嚼嚼, 但是眼睛在中间来回转转,看了旁边的谢宁, 又看了顾川旁边的人。 她看了几个来回,却看见这两个人谁也没看谁,如同对方不存在一样, 只好转头跟顾川对视一眼, 气氛略微尴尬, 各自聊天,她咽下嘴里的东西, 打了个招呼,贺承风冷淡应声。 他也不吃东西, 也不喝什么, 只是低头玩手机, 像是累了在这里休息一下而已,顾川跟他说话他偶尔应几句,也不抬头。 秦如意跟谢宁说话, 下巴抬抬,“那边那个人你认识吗?好像看你好几眼。” 谢宁正在吃东西,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对方就立马露了笑,上身微动了一下,但谢宁转头太迅速,没给对方什么眼神,那人只能坐回去了,谢宁低声说不认识,那个名片她也没接,不算认识。 椅子拖动的声音响,顾川看着旁边人,“要走?” 贺承风说:“有事。” 顾川拆台,“你能有什么事?” “去夜店,你之前经常去的那个。” 顾川嘶声,“我?我什么时候经常去,有病吧。” 扭头看了一眼秦如意,秦如意正笑着看他,顾川说:“他瞎说八道呢。” 但这种话,自然是怎么解释都得存疑影,贺承风又欲盖弥彰地帮着解释了一下,“是,他没去过。” 这简直太王八蛋,顾川看出来他是心情不顺,要是不顺着他就要遭殃,更何况今天是他把人叫来的,啧一声,低头在秦如意耳边说了两句,秦如意勉强哼了一声,“去吧。” 俩人就走了。 贺承风还真的去了夜店,一进去就是震耳的音乐和露骨的表演,坐着的位置很好,能看见表演,也能看见那围着表演露出各样神态的人。 开了酒喝,顾川发了个消息把钱日新叫来了,玩儿还是钱日新在行,他一个人怕是搞不了贺承风。 钱日新一来就开了几瓶有讲究的酒,过来送酒的女人鲜艳漂亮又不俗气,钱日新在顾川耳边问:“你俩怎么来这?” 顾川喝了手里的酒,下巴朝着贺承风的方向一抬。 贺承风仰靠着,眼睛看着前面表演,送酒的那几个女孩已经坐下,若有似无地贴着倒酒,媚眼弯着,跟台上那表演的又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情。 钱日新挑眉,看了一眼贺承风这个状态,跟顾川交换了几个眼神,俩人打哑谜似的,但也没打出来到底是怎个事。 这是个旁人不敢问起的状态。 聊了些别的,钱日新问起唐嘉是订婚那事是解决了,贺承风嗯了一声。 唐嘉自己独立出来电池公司,起步时困难,碰上恶意竞争,白名单的事情迟迟下不来,硬是一步一步撑过来了,她想做的事情没有不成的。钱日新不服别人,还是服她的,看着嘻嘻哈哈一骄纵的大小姐,其实是顶狠的人。 喝了半天,又聊了些有的没的,钱日新斜眼看那倒酒的姑娘,越凑越近,快贴上去了,手指滑过贺承风的手背,钱日新和顾川对视一眼,挑了眉,看好戏的模样。 香水味儿飘过来,贺承风皱眉,偏头看了一眼,只一眼,那女孩怔住,慢慢坐远了一点,只是规矩地倒酒。 顾川按住酒杯一推,站起来要走了。 贺承风抬眼,“我跟你一起走,你送我。” 顾川:“······我也喝酒了,我怎么送你。” 他也不管,就站起来,顾川没招,只能打车送他回去,更没招的是钱日新,把他叫来,还没到两个小时呢,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这俩人就要走,他抗议,“你俩是人吗?” 贺承风把卡一扔,钱日新立马闭嘴了,“您走好。” 他非要顾川送他回家,顾川搓了搓脑门,打了个车。 贺承风在后面闭着眼睛休息,又忽然说:“你平时都不报备啊,你们两个还挺信任对方的。” 顾川:“······” 他微笑着,拿起手机,“我现在报备我们回家了,行了吧。” 谢宁在秦如意那里,洗了澡,穿着她睡衣,两个人好久不见,晚上要喝点,放个电影,小酌几杯,简直是人间乐事。 秦如意把酒摆了一排,想喝什么就调什么,她跟顾川在一起久了,会调的酒变多了,谢宁尝着觉得都不错,又弄了一点下酒的小食,烟熏三文鱼,奶酪,火腿,再加上水果,谢宁说:“够了,太多了。” 秦如意还在冰箱那里拿东西,“不多。” 谢宁能吃能喝她是知道的。 谢宁看着那个小鱼干零食,想起来辛巴,她好久没去看辛巴了,是不是可以把它要回来了,她真的想辛巴了,那个监控已经切断了,她也不能看了。 电话响,秦如意啧一声,接起来。 顾川说:“你到家了?” 秦如意说:“嗯,到了。” “你自己?” “没有,和谢宁在一起呢。” “哦,那正好,跟你说一声,我正送你们贺总回家呢。” 秦如意啊一声,应付着说:“知道了,注意安全。” 顾川挂了电话,车里终于安静了。 秦如意跟谢宁看着电影,看了一会,忽地就想起刚刚的电话,今天是太累了,脑子都反应慢了。 偏头看了眼谢宁,说:“刚顾川给我打电话,他送贺总回家呢。” 谢宁看着电影,也没说什么,又问她:“你跟顾川吵过架了吗?” 谢宁记得上次她说的那番言论。 秦如意哈哈大笑,“吵过了,我直接问他,然后他说我有病,然后吵了几句,不过···害,我总觉得我们俩之间还是隔着点什么,可能是在一起的时候还短,随便吧,我也不指望男人过日子。” 谢宁嗯了一声,“慢慢来吧。” 许是今天看了一场婚礼,变得有点感性,说到这就心照不宣地碰了个杯。 秦如意问:“你工作适应吗?怎么样?” 谢宁跟她说自己的工作签了保密协议,在郊区那边,单位提供住宿,类似是事业单位,搞网络安全之类的东西,秦如意只知道挺远的,别的都不大清楚。 谢宁说:“适应,挺好的,” “啊,嗯,内个,研发部那组人工智能二代出成果了,跟机器人团队对接呢。”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谢宁,又说:“那边研发都是任溪总跟进的,但是汇报都是黄苏木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弄的那个单独办公室离贺总太远了,哈、哈哈。” 谢宁偏头笑了笑,秦如意吧嗒吧嗒嘴,叹了一声,不再说了。 “喵~” 贺承风进门,辛巴这次没有跑走,朝着他叫唤了几声,望着他身后,又在门口徘徊几步,贺承风一转头就看着辛巴正瞪着一双眼看他。 贺承风冷笑一声,“你想找人,那你去吧,跟我要我也没有。” 上了楼去洗澡,出来的时候辛巴在房间里转悠着,来来回回地。 贺承风站在那里,站了一会,伸手一把拎起来猫,抱在怀里了,去拿了罐头给它吃,家里有一个单独的柜子是给它放零食和猫粮的。 喂了一会儿,想了想,又给它梳毛,脸上有点嫌弃的样子,他其实有点喝多了,眼神看得出来,发沉,越来越沉,低着脑袋,耐心有限,把辛巴推开,洗了手,去睡觉了。 顾川要带秦如意去巴厘岛玩,谢宁第二天就走了,回了基地,又找了夏一,交待了件事情,夏一挠挠头,想问什么,欲言又止。 第96章 贺承风第二天很晚才醒,他打算去一趟琴岛,想要看一下那边的项目进度,也当做度假了。 经过猫窝,辛巴喵呜地叫了一声,他没管,但是走了几步又转回来,端详了一会儿,皱了眉,换了衣服去拿航空箱,把猫装起来,直接下楼开车出去了。 去了宠物医院,好好检查了一下,辛巴看上去病恹恹的,趴在那里,看上去像是想要呕吐的样子,检查之后医生说是消化系统有些问题,辛巴的毛长,要注意梳理,它自己梳理会吞下很多毛发,另外应该是有点饮水不足,耳朵看上去有点感染,需要处理一下。 这些其实都是小事,但是他从来没有注意过,他想起来谢宁确实经常给猫梳理毛发,还会看着它喝水,她说他对辛巴不关心,也没有说错。 贺承风沉默片刻,他说知道了,医生说需要先处理一下肠胃里毛发的问题,最好是留下静脉输液,治疗效果比较好,也可以随时观察情况,等稳定了再开化毛的药膏,回去慢慢照顾。 贺承风嗯了一声,接受医生建议,他摸了一下身上发现自己忘带钱包了,把猫暂时留下了,走了几步又转身,他摸了一把辛巴,轻声说:“我一会儿回来。” 辛巴叫了一声,看上去可怜极了。 贺承风需要回去一下,对医生说:“麻烦您了。” 这家宠物医院他来过,医生记得他,连忙说:“您客气,我们一定照顾好。” 贺承风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辛巴,走了。 红色的法拉利停在院门外,夏一下车的时候仰着脑袋看了一圈,院门是关着的,她翻出来张卡,刷了一下,门慢慢就打开了,她进去了,穿过一片花园,经过泳池,到了别墅装甲门那里,按了密码进去。 她先探进去个脑袋来回转转,又把身子挤进去,门慢慢合上。屋里看上去好像没有人。 “猫猫?” “咪咪?” “辛巴?” 叫了几声,她在一楼转了一圈,没看见,只好上楼,脚步放轻,在楼上也挨个房间去找,猫窝和猫爬架上都没有,又叫了几声辛巴,再上楼,游戏室影音室,甚至健身房拳击室和琴房茶室,都找了个遍,连窗帘后面都翻了,还是一点影子都没有看见。 她犯了难,这可怎么办。 胡思乱想地下楼,拿出手机,想着要不要给谢宁打电话,倒水的声音响,夏一猛地抬眼,手机差一点就掉下去。 “你知不知道这叫私闯民宅?”贺承风在岛台处,没抬头,问她。 夏一定定神,走过去,她攥着手机,眼珠转转,“呃,我,那个,猫呢?” 贺承风看了她一眼,把水推过去,“干什么?” 夏一还真的渴了,把水喝了,然后说:“宁姐说,说,让我把猫带回去。” 贺承风先是沉默片刻,又冷笑了一声,“带回去?她凭什么带回去?她自己怎么不来接?” 夏一抿唇,嘟囔着,“等过几天我再给你带回来呗,那么大声干什么?那不也是宁姐的猫吗?你有病吧。” 贺承风瞪着夏一,“谁有病?她才有病!” 听见他这么说,夏一登时声音就大了,口不择言,“你有病!你才有病!宁姐不来接当然是不想见你!” 夏一跟他也瞪眼睛,却看见他慢慢地垂眼,绕过她,去茶几那里,背对着站着,没有说话。 屋子里静下来,夏一抿抿唇,又问:“猫到底在哪啊?我···” 贺承风收起来钱包放兜里,往外走,声音很冷,“扔了,她这辈子也别想见到了。” 夏一跺了跺脚,“你!” 门已经关上,他又走了。 第74章 找回 谢宁在低头写东西,…… 谢宁在低头写东西, 听见夏一说完,只是嗯了一声。 夏一没完成谢宁交待的事,看上去有点蔫蔫的, 而且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贺承风看上去很不高兴,她怕谢宁后面去接猫两个人再吵起来。 谢宁抬头, 看见夏一那个样子,笑笑说:“没事,你去吧。” 夏一应声,就出去了。 谢宁知道贺承风应该不是真的扔了辛巴,但他确实是狠心的, 或许是把辛巴又送到哪里去了,他宁愿随便送到别人那里去养, 也不愿意还给她。 他明明就不在意辛巴,那时候大概就是为了哄人开心,随便送来玩的, 谢宁清楚, 可她就是爱辛巴, 她太心软了。 贺承风开车回去那个宠物医院,看见辛巴的时候心里就像是被撕扯了一下, 他变得很安静,看着辛巴打针喂药, 吐了一回, 折腾了小半天, 下午的时候看上去好一些了,不像早上那样蔫了。 缴了费用,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给开了一些药和处方罐头,又叮嘱了饮食上的事情,贺承风听完之后平静应声。 他把辛巴放到车上,正好电话打过来,贺承风眼睛盯着那个号码,很久都没有动,铃声一直在响,副驾上窝着的辛巴叫了几声。 响了一会,又停了,贺承风把车门关上,手机扣着放到一边,辛巴爪子扒拉着,手机掉了下去,他也没有管。 贺承风买了一些东西,回到家里一样样拿出来,他挽起袖子,到了厨房,把鳕鱼称了下重量,处理好之后上锅蒸了,碾成泥,又加了一些鱼油和蛋壳粉,等到温度合适了,喂给辛巴。 他一点点喂,控制好量,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又扣回去。 辛巴好好地在吃东西呢,他又开始训它,“把你毛都剃了就好了,水就在那,自己不知道喝吗?蠢死你算了,蠢猫。” 辛巴抬起脑袋叫了一声。 “你还敢顶嘴?” “……” 那点肉泥很快就舔干净了,辛巴看着他叫唤,贺承风说:“没有了,叫也没有。” 它现在需要少吃,吃完了贺承风勉强又给它梳了毛,忙活完了,才上楼洗澡,出来之后胃有点不舒服,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吃饭呢。 他打开冰箱,站了一会,又关上了,开车去超市。 只买了一盒泡面回来。 谢宁没有再给贺承风打电话,她想,大概他现在不想见到自己,等到他平静一些,不在意了,两个人可以心平气和地谈的时候,谢宁再跟他商量把辛巴要回来吧。 长假之后的一个月过得格外快,又恢复了忙碌,好像一切都那么平常,感情失败天也不会塌下来,也不会世界末日,太阳还是照常升起,这座城市还是人来人往,贺承风投入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一切。 分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是没被人像甩垃圾那样甩过而已,他想,自己只是需要时间而已,之前是太不冷静了,这样没什么意思,他该放手了。 唐嘉受邀参加了一个收藏展,是陈旗办的,提了一嘴谢宁,唐嘉给谢宁打电话,问她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参加,谢宁想了想,同意了。 周日的时候,唐嘉上午就接谢宁过来了,先去吃了早茶。 谢宁抿唇,迟疑地问唐嘉有没有看见辛巴,她之前猜贺承风会不会送家里去了。 唐嘉咬了一口红米肠,说:“你的那只猫?没有啊,他没带回去过。” 谢宁轻轻地嗯了一声,唐嘉看她神色忧淡,也不多问。 吃过饭之后就过去了,会场里已经人不少了,唐嘉进来,立刻有人过来打招呼,陈旗也亲自过来迎,笑着贴面拥抱。 陈旗看了谢宁,也笑着,“julia可想见你呢。” 谢宁说:“我也想见julia,她在吗?” 陈旗说:“在六楼的休息室呢,谢小姐是想先观展还是我让人带你上去陪julia说说话。” 谢宁婉言说:“我先去见见她,一会儿再下来。” 陈旗忙笑着,“那也好。” 其实她今日就是来见见julia的,对于收藏展并不感兴趣,陈旗跟唐嘉问起谢宁自然是因为julia的缘故,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客套一下而已。 谢宁看了一眼唐嘉,唐嘉对她笑笑,“去吧。” 谢宁转身,跟着人上去,电梯刷卡上行,谢宁到了休息室,门是开着的,julia听见脚步声,哼了一声,“怎么这么久才···” 一转头,她瞪大了眼睛,开心地飞起来,扑到谢宁怀里,“你来啦!” 谢宁蹲下身抱她,“嗯。” julia很想念她,抱着她不肯撒手。 她今日穿着西装长裤,单膝点在地上,复古耳环晃着,拍拍julia的脑袋,背影都透着温柔。 门边的男人站着,一时没有出声。 julia又向后抬眼,大叫了一声,“小舅舅!” 谢宁忙站起来,转头,那门边的男人走过来,看向谢宁,他笑着,“你就是ceaver吧。” 他伸出手,“你好,我是纪朗,你也可以叫我jason。” 谢宁礼貌地同他握手,julia左右看看,她笑着拍手,“我今天太开心了!比过生日还开心!” 两个人都笑了,休息室里很宽敞,还在放着动画片,julia拉着两个人过去坐下,纪朗把手里的袋子放下,拿出里面的甜品摆在桌子上。 第97章 一边吃一边聊天,平时高冷的julia在今天异常兴奋,小舅舅来到这里看她,谢宁也来这里看她,她高兴地说起来很多学校里开心的事情,扬着很大的笑容。 纪朗对julia很耐心,对谢宁很绅士,看上去礼貌又真诚。 其实julia这样的身份或许有很多人会可以接近讨好,带着某种意图,但是纪朗看得出来,谢宁不是那些人中的一个,她的眼神只是温柔和善良。 谢宁抬眼,对上了纪朗的目光,他没有躲,反而对着谢宁做了个手势,指了指julia,又在脑袋旁边绕了绕,故意摇摇头,那意思是,这孩子叽里呱啦的,吵人,是在开玩笑。 谢宁就笑了一下。 门口恰好有人在此时经过,目光冷冷地瞥过去,谢宁敏锐地转头,却只看见了一点黑曜石袖扣的余影。 “怎么了?” 纪朗顺着谢宁的目光,什么都没有看到,但觉得她神色有点不大对劲,谢宁摇头,“没事。” 或许是看错了。 又聊了一会,julia需要午睡,她已经困了,就在这里睡着了,纪朗跟谢宁关了门出去,嘱咐了人看着。 谢宁想要去找唐嘉,纪朗开口邀请,“要不要一起下去看一下收藏展。” 谢宁不大好拒绝,便也就同行,每层的展厅都有不同的主题,两个人慢慢地往下走,到了一个字画的厅,纪朗看上去很有兴趣,也很懂行,甚至能评价几句,谢宁只是嗯啊的应声,其实压根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又心想,这个草书跟她的字有什么区别? 逛了一会,纪朗接了个电话,他回来对谢宁抱歉地笑了下,“我有一点事要先走了,实在抱歉,不知道可不可以跟你留个联系方式呢。” 谢宁接过他的手机,输了电话号码,纪朗笑笑,他说:“很开心认识你,ceaver。” 谢宁淡笑着点点头,“再见,jason。” 他离开,谢宁松了一口气,转头时,在那列字画的尽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谢宁当即愣住了,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谢宁定定神,抬脚朝着他走了几步,又忽停住。 他身旁扑过来一个女孩子,仰头看他,笑着说了句什么,贺承风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抽出来张卡给她,那女孩雀跃地又走了。 谢宁一时间不知道是过去还是离开了,正思考着,贺承风已经走过来了,他斜了谢宁一眼,往外面走去,谢宁也不大喜欢这里,就也出去了,沉默地走了几步。 在展厅外的一个角落,贺承风站定,转身睨着她,“我的新女朋友好看吗?” “啊?哦,好看,我想···” “你的品味真是不怎么样,喜欢那样一事无成的小白脸?看得懂那副字吗?他聊那么久你听得懂?” “嗯,没听懂,我是想···” “看来你对你基地那个旧情人感情也就那样,这么着急就找新的了?他知道吗?” “我是想问……” “你真好笑,看来你也没那么爱他吧,装什么深情,你根本……” 谢宁提高音量打断他,“我只是想问你,可不可以把辛巴还给我。” 贺承风逼近一步,冷冷地盯着她,“还?它是你的吗?我凭什么还给你?” 谢宁试图讲道理,“我,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你觉得什么?我的东西你不想要,那就一样都别要!” 谢宁觉得他还是不大平静,不适合谈,她没说话,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被身后的人一把扯进楼道里面。 贺承风眼尾通红,他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腕,按在墙上,“跟我说几句话也觉得难以忍受是吗?跟别人不是谈笑风声的吗?连字画品鉴都能忍着听进去。” 谢宁余光看见了他手腕露出的一点红线,心中不解,推开他,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要怎么样才能把辛巴还我。” 谢宁知道他只是在斗气,那就让他出气,她想见到辛巴。 贺承风冷笑,“我已经把它扔了,让你的新情人再送你一只好了。” 谢宁皱眉看他,哪怕他只是赌气说说而已,谢宁也不喜欢这话,贺承风看见她的眼神,偏头,不看她。 谢宁说:“你让我见一下它,你送它到唐嘉姐那里,我不打扰你,这样总可以吧。” 她在骗人,如果让她见到辛巴,就会彻底带走了。 贺承风眼睛没有跟她对视,目光半落在她耳朵上,他声音低了,“扔了的东西还怎么见到,你扔了的东西还能找回来吗?” 他话里有话,谢宁却一时不明白。 “你把戒指找回来,我就把辛巴给你。” 谢宁脸上茫然了片刻,贺承风的态度像是在刻意为难人一样,专家公寓在基地的僻静位置,临窗是很大一片草地,她随手一扔,那么大个地方,说不定挂在树上,或者被踢到砖缝里,踩到土里,也或者被人捡到,很普通的戒指,捡到后扔了都不一定,她到哪里去找。 但是谢宁还是说:“好。” 贺承风冷笑了一声,他走了。 贺萱在一楼看见他,跑过来,“诶,哥,我想要···” 贺承风一把将她手里的卡抽回去,“想要什么自己花钱买去。” “······” 贺萱是贺承风叔叔家的女儿,关系不远不近,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她受贺洲的嘱咐让她看看贺承风怎么样,贺承风几乎不给贺洲打电话,贺洲打他也不接,父子关系实在是太淡薄,可是人到年纪,毕竟是亲儿子,也有点挂念的。 贺萱挠头,嗯,忽然就觉得脑子太好使的人是不是都不大正常,一会晴一会阴的,出门来的时候看着心情还挺好的呢,怎么这就变脸了。 第75章 寻找 谢宁真的去找了,她…… 谢宁真的去找了, 她回忆了一下当天扔的位置和方向,不断扩大范围,一点点去找, 她一边找, 一边又想起来那天的一切。 她不愿意再想起,可是却发现当时的每一句话, 他的每一个神情都那样清晰地在自己的脑中记起。 她垂着头,眼睛一寸一寸地看过,却又因为走神而不确定有没有错过,只能再倒回去一段重新找。 果不其然,没有找到。 谢宁也没放弃, 空闲的时候会去那边找,一连几天, 夏一发现了,她问谢宁在找什么,谢宁没说, 但夏一就跟个小尾巴一样, 晚饭后就陪她去那边, 扒拉来扒拉去,什么都没有。 然后就是布兰听说了这件事, 沉默了半天,在夏一又要去帮谢宁一起找的时候他按住夏一, 说:“你别去了, 我去。” 夏一还不等回答, 他就已经走了。 天气已经冷了,草地都是枯草,土看上去都是冷硬的, 谢宁来回地走着,布兰从后面跑过来,“老大。” 谢宁嗯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布兰嘿嘿一声,“我听夏一说你找东西嘛,我过来看看。” “老大你找什么啊?” 谢宁说:“没什么,你回去吧。” 布兰跟着她又走了几步,支支吾吾地问:“老大你是不是,找,找···戒指啊?” 谢宁偏头,“你怎么知道?” 布兰:“呃,那个,那天……那天晚上贺先生也是在这里找,要了个手电筒,我问他找什么他也不说,我去车上等着了,都等睡着了,直到后半夜他才上车,我如果没看错的话,他,他手里好像拿着个,戒指。” 谢宁听完,很久没说话,嗯了一声,往回走了,进门,衣服脱了挂在一边,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又趴着,脸扣在被子里闷着。 她不明白贺承风是什么意思,他都有新的女朋友了,那不就是已经向前看了吗,为什么还不愿意把辛巴还给她呢,难道是那天的话让他心里有怨恨么,谢宁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又过了几天,贺承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让她去看辛巴,就在家里。 谢宁是傍晚回到公寓的时候才看到消息的,她刚好没有其他事情,直接换了衣服去玉泽园,她有预感贺承风应该是不在。 门开了,谢宁进去,她叫了一声,辛巴正好就从沙发后面跳出来,它瞪着眼睛,哒哒地走过来,尾巴摆着,喵呜喵呜的叫着,很像是在控诉谢宁为什么这么久不来看它。 谢宁弯腰把她抱起来,贴着它,“对不起宝贝,对不起。” 辛巴用脑袋在谢宁身上来回蹭着,谢宁摸它,它发出细微的呼噜呼噜声音。 谢宁抱着它,去零食柜子给它拿吃的,看见里面很多罐头和补充营养的宠物食品,猫粮也换了。 难道贺承风没把它扔到别人那去养,可他那个态度分明又像是真的。 谢宁总是搞不明白他。 谢宁也不上楼,就只是在一楼的客厅里跟辛巴玩,坐到沙发上给它梳毛,自言自语地说了很多话,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辛巴就直接带走呢。 第98章 然而她没有犹豫多久,门开了,谢宁猝不及防就跟贺承风四目相对。 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多,他回来得也太早了,谢宁以为他会加班的,所以就一时没有着急走,而且她其实也就才来没多久。 谢宁抱着猫,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贺承风脱下外套随手一扔,大概是今天开了什么重要的会议,还打了领带,也扯下来,进门后习惯性地去倒水喝。 谢宁没有说话,只是思忖着,是不是要走了,今天是周五,万一会有别人过来,那会很尴尬,也不大方便。 可是她还舍不得辛巴,于是开口说:“让我照顾它吧,你也挺忙的。” 是很平和的语气,在和他好好的沟通商量。 贺承风放下杯子,走过去,也坐在沙发上,拿起逗猫棒把猫招过来,这些日子辛巴跟他亲近了很多,还算给面子地跳过去跟他也玩了一下。 他说:“你不忙吗?不忙着约会吗?你哪有时间照顾它?” 谢宁皱眉,“我没有,你……你有女朋友了,留下辛巴也很不方便,还是我···” 他把那逗猫棒猛地一扔,直直地看她,“我说什么你都信!那我说别的话你怎么就不信?” 谢宁被他忽然一吼,愣住了,但是他还没完,只是后面的话声音有些低了。 “我哪有你厉害,说交新男朋友就交新男朋友,我气你你也不当回事。” 静了几秒,谢宁说:“上次那个是julia的舅舅,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你误会了。” 他站起来,声音又高了,“第一次见就聊得那么开心?你对着他笑什么?第一见面就一起逛展?第一次见你叫他英文名字那么熟练?” 她都没叫过他英文名字。 谢宁也站起来,“你···你,我,我是在跟你说辛巴的事情,你不要,不要老是说别的好吗?” 贺承风看着她,眼眶就红了,“你不是一点都不想见我吗?辛巴是我送的,你也别要。” “是你送我的,就是我的。” “所以你就只要辛巴是吗?除了它之外什么都不要了,也彻底不会再回来了。” 谢宁慢慢低下了眼睛,没有回答,贺承风看明白了,他轻声地说:“是啊,彻底结束了,我记得你说的话,每天都记得。” 谢宁喉咙滚动,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她去拿猫包,她不想要讲道理了,想要直接带辛巴走。 贺承风看她要离开,心里那根线就崩断了,他伸手就把她扯在怀里,双臂束着她,紧贴着她,问:“这样觉得恶心吗?” “还是这样?”他低下头去吻了她。 谢宁没有躲,却也没有一点回应,贺承风垂眸看了她一会儿,她明明浑身是刺,可他还是低头紧抱住,不愿意松开。 他哽咽了声音,“你说,你说你上次那些都是气话,只要你说,我就不跟你生气了。” 谢宁眼尾缓缓划过泪,却始终没有开口,她知道自己上次是失控了,可是她不能说,因为不想再纠缠下去了,他们之间真的,应该,结束了。 贺承风没有得到她的回答,缓缓松开了她。 谢宁轻叹了一口气,“我们···就这样结束吧,好吗?” 别再继续了,谢宁不想再掉到他的陷阱里,不想再相信他,只要被砸开一个口子,就会放出那个不理智的自己,像从前那样被拉扯着,谢宁甚至害怕那个自己,也害怕他。 贺承风目光逡巡她的脸,似乎想要找到一点她情绪的裂缝,让自己可以不那么可笑,然而她却那么决绝,不给他留下一点妄想。 过了很久,他说:“好,既然你这么想结束,那就,按你的心愿。” 谢宁看着他,似乎没有想到可以这样顺利地在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辛巴,你可以带走。” “好,谢谢。” 气氛稍稍缓下去,刚刚的事情彼此都像是当做没有发生过。 贺承风不再看她,去把冰箱里的猫饭拿出来,他说:“刚好还剩下最后一天的量,让它吃完吧。” 谢宁看见他拿出那些东西,都是定量的,也能看出来都是手做的不是买的,谢宁有点惊讶,她想,原来贺承风也不是那么不关心辛巴的。 既然可以把辛巴带走,那她也不着急了,让它吃完饭也好。 贺承风挽起袖子,把猫饭准备好,又轻声问她:“要一起吃个晚饭吗?” “我们,最后一顿晚饭。” 谢宁听见这话,没办法说不,贺承风背对着她,没有听见拒绝的话,就去拿了意面,做了个简餐,谢宁蹲在那里看辛巴吃东西。 她不知道辛巴什么时候开始吃生肉了,一份兔心,分量不大,辛巴慢慢地吃完了,又去吃别的。 晚饭很快就好了,谢宁转头看着那张餐桌,以及那餐桌边站着倾身摆餐具的人,慢慢走过去。 安安静静地,吃了最后一顿晚饭,谢宁想,这样很好,他们这也算是体面地分开了,虽然中间也有很多不愉快,但她愿意在以后的时间里记得他的好,前提是离他很远,不再纠缠。 贺承风举杯,他看着谢宁,谢宁就跟他碰了个杯。 抿了一口,谢宁喝出来,是轻风拂面。那晚的气氛,也还记得,虽然什么都没有做,可是当时都觉得心贴近了一点。 “还一直没有谢谢你呢,是你保护了我。” 谢宁说:“应该的,是我的任务。” 贺承风轻声重复了一下,“嗯,你的任务。” 谢宁没吱声,她胃口不是很好,面就只吃了一半,倒是多喝了几口酒。 时间差不多了,她也该离开了,站起来,脑子却有一点点发晕,她刚刚是多喝了几口,但是····· 她皱眉,看向了贺承风,手撑着桌子,“你······” 意识慢慢地流失,眼前景象眩晕着,她撑不住,在跌下去的前一秒落在一个怀抱里面。 耳边的最后一句话,是贺承风说:“如果你早知道有今天,当初会直接让那颗子弹射穿我的脑袋也说不定。” 他的手慢慢摩娑过她脸颊,低头轻吻了一下,辛巴叫了一声,屋内又静下去。 第76章 可悲 哗啦啦的链子声随着…… 哗啦啦的链子声随着动作响起, 谢宁睁开眼,猛地坐起来,手腕上是一圈黑色的电子手铐, 内侧是柔软的羊皮, 连着一条长长的链子钉在后面的墙上,范围把握的很精准, 大概是只能在这张床上移动。 “醒了?”贺承风慢慢走过来。 谢宁看着他,几乎是有些失语了,眼睛扫视周围,屋子很空旷,也很大, 窗外可以看见远处翻涌的海浪,但是沙滩上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空气温暖湿润,这里不是在北城了。 她目光回到他脸上,语气平静, “你骗我。” 贺承风坐到床边, 手背拂过她的脸颊, “是啊,你怎么那么天真啊, 我说什么你都信,还是说, 你真的那么想离开我, 连我说瞎话都看不出来了, 谢教官。” 谢宁回想,是啊,他昨天明明就是不大对劲, 可是她,她好像就是忽略了那些,谢宁面对他总是不会想那么多。 “你想干什么?” 贺承风不答,反身拿过床头的一杯水,“喝点水。” 谢宁偏头不想理他。 贺承风手指沿着她的脸滑动,“还是喝点吧,一会儿怕是要缺水。” 下巴被轻轻地捏开,还是喝了进去,嘴角的一点水渍被他的手指擦走。 “你先松开我,你,你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他总是说自己是在解决问题,不逃避,可其实他只按自己想要的方向去解决问题,一旦事情偏离,他就开始不讲道理,就像上次提离职那次他把她关起来,当时谢宁确实暂时妥协了,可是也不解决根本的问题。 贺承风去把窗帘拉上了,转身的时候脱了身上的衣服,房间变暗,但还是有自然光透进来,照得他整个人朦胧,那双眼睛变得有些冷硬。 膝盖落在床上,向前移动,他把谢宁慢慢覆在身下。谢宁的手脚还是能动的,但有些没力气,她偏头躲他的吻,“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这样没有意义。” 那件单薄的睡裙掀上去,除了这一件里面什么都没有,一览无余,他手滑上去,凑上去亲了她唇几下,低声回答她第一句话,“你。” 谢宁知道没办法交流了,但是心里也有气,抓着他头发,“你!我们已经分开了!” 贺承风捏着她脸颊,眼神固执,“我没同意!” 谢宁气得踢他,贺承风丝毫不在意她招呼在他身上的打骂,她用力,他也就越用力,像是在较劲,他非常气愤她那样坚定地要分开。 他在她耳边问:“你为什么可以这么狠心?” 是不是真的一点都没有爱过,所以可以这样说撒手就撒手呢,谢宁不回来看辛巴,让贺承风意识到她是真的不想见他,每天看到辛巴,他都觉得难过,那种难过让他觉得心里很痛,很委屈,也很气愤,所有的情绪交织,把他困住了。 第99章 谢宁皱起眉推他,“你之前要玩,现在又这样,你……玩不起,你真……你……你犯贱!” 贺承风额角一点青筋,却低低笑了一下,“我没跟你说过吗?你真的很不会骂人宝贝。” “我就玩不起了,那又怎么样?” “你有病!” “对,我有病。” 他很认真,肌肉紧绷着,谢宁招架不住他,败给了身体的反应,很久没有,所以也就异常敏、感,甚至在他只是进来的时候就开始细细地颤了好一会儿,呼吸也重了。 谢宁声线不稳,“我不爱你,我说了,我不爱你!我讨厌你!” 贺承风僵了一下,冷盯了她几秒,动作用力,“听见了,我不聋。” 谢宁断续呼吸,眼波晃动着,嘴上拿话刺他,“听见了你就放开,这样有什么意思?你真可悲!你可笑!” 贺承风眼神暗淡片刻,又说:“你不说是交易吗?好,我现在承认,是交易,你现在需要履行承诺。” “还有什么刻薄话说?” 谢宁哑口无言,“你……” “我玩不起,我卑鄙无耻,我犯贱不要脸,我道德败坏。” 贺承风脸色如常,“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 “没有那就继续,省点力气吧你。” 屋内渐渐地升温,他这次故意的,耍手段,一次次地,谢宁被他控着,就是要从她嘴里听见叫他一声儿。 谢宁抽他,虽然痛,但他并不当回事,他喜欢这样的痛,反而在她耳边说:“你知不知道你打人的样子很辣,老婆。” 谢宁咬紧牙。 捏着她,扯着她,咬着她,也打透了她。根本数不清几次,房间里声音激/振。谢宁很多汗,都已经开始失.焦,迷糊着,开始躲他,甚至故意绞着,贺承风闷声缓了缓,低着脑袋埋在她肩窝处。或许是真的意识不清了,谢宁竟慢慢抬起了手环上了他脖颈,细细的铁链响动,但是也掩不住她那么重的呼吸声。 只这一个动作,贺承风僵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谢宁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喉咙干涩沙哑,她手无力地垂下,贺承风脑袋在她怀里蹭着,嘴唇贴她。 昏睡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帘拉开了,但是外面已经暗了,谢宁睁开眼,一动,脸红透了,贺承风就在身后,谢宁往前挪,让他出去,贺承风却只是搂过来她,紧挨着。 谢宁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她闭上眼睛,轻声说:“你别白费力气了,基地每年都检查,我的身体···不容易怀孕。” 谢宁也想过有个自己的孩子,那样也好,她可以有自己真正的血脉相连的家人,可老天连这个机会也没给她,sac的医疗也很先进,医生说了,几率低。 贺承风慢慢睁开眼,他根本不喜欢小孩子,但谢宁说的没错,他就是这个想法。 他们分开后,之间的联系只有辛巴,可一只猫而已,谢宁可以忍着那么久不来见他,对辛巴的喜爱抵不上对他的厌恶,他需要他们之间有更紧密联系的东西,断不了也分不开的东西。 静了一会,贺承风捋着她头发说:“这怎么能算白费力气呢,没关系,我们就在这里待着。” 他冷硬又平静的语气让谢宁浑身打了个激灵,他真是疯了,这个意思是如果没有孩子,他就打算一直在这里待着,关着她。 转念想,这不可能,他比谢宁还要忙,一定是他先撑不住需要回去。 贺承风忽然贴近,在她的肩膀吻了一下,眼睛迷蒙,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真的……觉得恶心吗?” 这话分明是谢宁当时说的,可他此时说出口问她,却也叫她心里不好受,谢宁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她好像没法再说一遍那些伤人的话。 贺承风手在她身上慢慢的滑动,抚在她小腹,声音委屈,“你骗我的,你那时候说气话是不是?” 谢宁沉默片刻,又挣扎推他,“走开。” 贺承风就低低笑了,谢宁跟他说话他就开心一点,骂他几句也行,比不理他强,想打想骂都可以,只要别不理他。 凑过去,翻身将她压下,谢宁瞪大了眼睛,酸痛的腿踢他,偏过去红润着的脸,“不,不行……” 贺承风没做什么,只是脑袋扣在她脖颈那里,闷着声音,“你抱抱我,老婆。” “抱我一下,我就不弄你了。” 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很重,脑袋在她身上乱蹭,也很烦。 “你松开我。” 贺承风把她手臂环上自己脖子,摇头,低头含咬她,“我松开你你就跑了。” 他故意这么说,其实在逗她,只要谢宁不会飞就回不去。 谢宁皱眉,推他,“你总不可能这么一直绑着我,松开,我要去洗一下。” 她浑身的汗又昏睡过去,泥泞不舒服。 贺承风盯着她,然后伸手,电子手环滴一声,解开了。 手铐打开的那一瞬间,谢宁一脚踹开他,把他踹到地上去,贺承风以为她要跑,结果她只是捞起来一件他的衣服套上,去找浴室了。 谢宁不熟悉这里,建筑位置和周围地形一无所知,手机什么的任何通讯设备都不在身边,她这个时候跑没有意义。 贺承风从地下爬起来,捂着自己肩膀,谢宁用的巧劲把他翻下去的,根本没真的伤他。 贺承风几步凑过去,跟她到浴室。 谢宁是直接被带到这个房间里的,所以也就不知道这里有多大,她刚刚如果跑了,那就会在庄园里面七拐八绕,摸不清方向,就算跑出去了,也会发现周围全都是海,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真的只有她们两个人,谢宁是在之后几天才慢慢发现的。 贺承风浴室门口挤进来,谢宁皱眉,“出去。” 他打开淋浴,贴在她身边,一副不管谢宁说什么都自顾自的态度。 谢宁气得转过身去,贺承风帮她洗,动作十分熟练,热水冲干净身体,但没消去疲惫,谢宁确实连抬手都觉得累,腿/内侧肌肉在细微抖着。 在楼下的时候,推开窗,漆黑一片,可以听见外面的海浪声音,谢宁眯着眼睛坐在那里喝茶,看上去很惬意,像是在度假一样,厨房可以听见在忙碌的声音。 贺承风做好了饭,谢宁过去吃,晚餐的主菜是牛肉烩饭,谢宁闻到了香味,她饥肠辘辘地过去,低头吃饭。 贺承风又给她夹肉,说:“多吃点,都瘦了。” 谢宁不用他说也会多吃点,她不会跟自己过不去,虽然心里不痛快他这样混蛋的做事方式,但是谢宁的性格就是这样,她习惯了包容,也习惯了随遇而安,无论什么样的境地都能很快冷静下来。 贺承风这样子还是不解决根本的问题,他们又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只要回去了,一切都不会改变。 饮鸩止渴的,只有一个人。 吃过饭之后谢宁想要出去走一走,贺承风给她披上了衣服,陪她出门,经过停机坪,在沙滩上走了一会儿,海面漆黑寂静,只有别墅灯火通明。 好像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是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心境已经不一样了,那时候在那间黑屋子里,谢宁真的想,如果时间就此停住也真的很好。 是不是美好和幸福本身就是不长久呢,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吧,谢宁自己也变了。 谢宁甚至在想,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到底是就让他留在自己的记忆里成为一个美好的遗憾,还是再和他经历这些,这样浓烈地爱他,又灰烬一样冷下去。 贺承风牵起她的手,脚步停下了,他站在谢宁的面前,“想什么呢?” “没什么。” “撒谎。” 谢宁凝神远望,又被贺承风握着脸转过来,他低头瞧她,却看不清她的眼神,伸手抱住她。 抱了一会,他没头没脑地问:“为什么。” 声音很低,像是在夜风中呢喃,略过谢宁的耳朵,让她心里闷闷地锤着。 可她没有再开口回答他什么了。 第77章 气量 一连几天,几乎是没…… 一连几天, 几乎是没有下床的状态,谢宁觉得他不可理喻,也不再试图跟他讲道理, 就这样。 白天的时候偶然也会出去走走, 这里虽然是封闭的,但是风景很好, 玩乐的地方也不少,谢宁甚至堆起了沙子,比基尼外面套了个薄罩衫,下午的时候躺在沙滩上就睡觉。无论她在哪里,贺承风好像总能找到她。 有时候谢宁正睡着呢, 被他弄醒,他就压在她身上胡闹, 谢宁生了气,甚至下了重手,他腿被踹出了淤青, 手被咬出了牙印, 脸上也都是被扇打的指痕, 耳朵被指甲刮出了血,可是他不躲不生气, 还是凑上来。 已经一周多了,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谢宁跟他要手机, 贺承风当做没听见一样, 把花剪了慢慢插在花瓶里,看上去满是闲情雅致,他没戴表, 手腕上的红绳很明显,其实他一直没有摘下来过,但是谢宁视而不见。 第100章 他站起来,把她拉在怀里,沙发陷下去,电视开着新闻,声音不大。 谢宁说:“我的手机给我。” 贺承风问:“你要手机干嘛?” “我需要联系齐寻,我有工作,你也有工作,你也该玩够了。” “少骗我了,你根本不忙,在基地只是上课而已,之前那次忙只是因为行动人是夏一,你在国内是顾问,不是行动指挥。” 谢宁瞥他一眼,“你倒是清楚。” 贺承风亲她肩膀,“当然,要不然怎么知道你骗没骗我。” 谢宁深吸一口气,“那我也该说一声,我这样突然消失他们会着急。” “怕谁着急?我已经告诉夏一我们来度假了,她知道了不就成了。” “我···” “哦,对了,你那位旧情人也打电话了。” 谢宁问:“他说什么?” 贺承风手摸进去揉着,“他问你在哪里,我说,你睡着呢,他把电话挂了,嗯……你说他是不是生气了,气量还挺小的。” 谢宁也不知道他怎么有脸说别人气量小的,“那你把电话给我,我哄哄他。” 贺承风呼吸声重了,手上使劲儿,谢宁却笑了,“怎么?这就生气了?气量挺小的。” 贺承风不说话,手撩开她睡裙,旁边是宽大的落地窗,贺承风咬上她肩膀,谢宁皱眉推开他,站起来,不想理他,疯狗一样简直。 贺承风要抱起她上楼,谢宁反应很快,挣脱他手,扣着他脖颈按在墙上,砰地一声。 谢宁眼睛盯着他,语气严肃,“我不想跟你动手。” 贺承风却笑了,眉眼展开,他笑起来其实真的特别好看,谢宁微微别开目光不看他。 贺承风顶着她手的力道向前,“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要打我的时候,眼神都担心真的伤到我,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心硬还是心软。” 谢宁咬牙,手在他脖子上收紧,他面目有些红了,眼底笑意慢慢收起来,望着她,他的眼睛看得谢宁难受,慢慢松了手。 可贺承风不知道从哪来抽出来一把枪,他塞到谢宁手里,又攥着她的手顶在自己脑袋上,谢宁不敢跟他用力挣了,瞪大眼睛,“你疯了?!” “你不是为了他拿枪指过我吗?现在,就动手,就不会有人在缠着你了,你可以出去,不用怕,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保证你也不会有任何事。” 谢宁喊他:“松手!贺承风!” 贺承风死死盯着她,他走上前一步,谢宁就后退一步,他说:“我给你机会出去了,是你不想出去,那就别怪我了。” 他拿回枪慢慢地放下,谢宁劈手抢过去几秒拆了,零碎地扔在一边。 啪地一巴掌,扇地他偏头,还没等反应,又是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回荡着。 谢宁一把推开他,上楼去了。 她这次下手不轻,贺承风舌尖轻轻顶了下口腔皮肉,有点血腥味道,他转头快步跟她上楼,谢宁锁门也没有用,他能进来。 谢宁躺在床上,蒙着被子不说话,贺承风脸上乱糟糟的,神情早就变了,又不是刚刚那个疯狠的样子了。 趴在她边上,扒拉着她,“真生气了?我错了老婆,你再打我几下出气。” “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混蛋你不是知道么。” 谢宁一声不吱,只是闭上眼睛,贺承风隔着被子把她抱在怀里,轻声说:“才一周而已,为什么就想要离开?有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吗?” 声音更轻下去,“可是我想跟你待在一起,一周根本不够,我们一辈子待在这里吧,别的事情都不管了。” 谢宁真生气了就是不搭理人的,根本连骂都不骂他,贺承风死皮赖脸,这时候就只能贴上去纠缠着,让她消气,抓着她的手抽在自己脸上,“我刚闹着玩呢,别气。” 把她的脸从被子里掀出来,转过来,看到她,贺承风就愣住了。 谢宁冷盯着他,“你拿捏我是不是很有意思?我玩不过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贺承风垂下脑袋,叩在她身上,“那你……让我怎么办呢?” 厚重的窗帘被一阵风晃动些许,就维持着那么个姿势很久,谁也没有动。 贺承风整个人趴在她身上,脑袋转了下,捏着她手指,眼神暗下去,口中轻语,“你别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那我要怎么办?我……你不能不喜欢我。” 又是沉静。 安静了一会,谢宁说:“我要看辛巴,你把它送来。” “……好。” 第二天,辛巴就来了,贺承风看见她陪着辛巴玩觉得不高兴,本来就不爱搭理他,这下子更不搭理了,而且他这下还得给蠢猫做饭了。 不过好在谢宁没有说要走了,他安心许多,开始了漫长的休假,白天会在书房里开会,梁宽催他很多次,他把事情定好,然后安排给合适的人做,自己就是不回来,谁都拿他没办法。 谢宁白天玩游戏,吃饭,睡觉,逗猫,跟他吵架,他还是老生气,但是没过一会又自己好了。 谢宁在他做猫饭的时候想着去学一下,他语气发沉地问她:为什么要学? 她想学做这个,就是在提醒他,还是会把辛巴带走,还是想着要分开,贺承风把东西一摔,就走了。 辛巴在等着饭呢,吓了一跳,贺承风还差点踢到它,谢宁把它抱起来,摸摸它说:“没事没事,不要理他。” 直到晚上也没说一句话,但谢宁反倒觉得清净了,她自己抱着猫看电影,吃一点零食,他们一步也不出去,但是家里的东西就好像随时都能拿过来似的,甚至是谢宁一些平时用东西,都在房间里可以找到。 她一个电影接着一个电影看,也不上去,终于九点左右的时候贺承风自己下来,他下午的时候睡了一觉,这时候才醒,脸上还有一点印子,走过来说:“睡觉去。” 谢宁说:“你自己去睡。” 贺承风说:“我睡完了,睡你。” 谢宁眼也不抬,脸上的表情在骂他有病。 “快点。”他伸出手抱她,抢过遥控器要把电视关了。 谢宁啧一声,“你听不懂话吗?我说了,你别白费力气了,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回去上班,你把我留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 贺承风点点头,“在这儿也行。” 谢宁气得发昏,想打他,可是他脸上下午打的痕迹还没有消下去,收了手,叹了一口气,“我累了。” 她真累了,训练出任务指导学员都没觉得这么累。 贺承风跟她挤在沙发里,谢宁在里侧躺着,他撑手臂,着看她,宽掌拢住她半边脸摩挲,低头亲了亲,“让你动你不动,都是我出力,你累什么?” “少跟我装体力不好,明明撑得住。” 谢宁偏开眼睛,电影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坐起来,把谢宁抱在怀里,“那咱们一起看电影。” 谢宁在看呼啸山庄,又倒回去一点,看得认真,贺承风硬要搂着她,就是要让她在自己怀里看,谢宁注意力在电影上,也不在意他的小动作,他一会捏捏手指,一会玩她头发,又时不时低头闻她。 贺承风问:“你没看过这个?” 谢宁:“没有。” “你是书呆子吧。” 谢宁眼睛盯着电影,也不回他,看了一会,贺承风问:“你觉不觉得这个男主角有病?” 谢宁说:“没你有病。” 贺承风一哽,伸手去捏她,谢宁皱眉,拍开他的手,“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你又嫌我烦。” 谢宁说:“你本来就烦。” 贺承风说:“你才烦。” “那你离我远点。” “我不。”他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谢宁也不管他了,觉得他太幼稚了,就静静地看电影,贺承风也不闹她了。 电影看完,谢宁似乎是有一点触动,那样浓烈又病态的爱情,或许很难理解,可是又叫人心里久久地萦绕着伤怀的氛围。 她偏头,对上一双眼睛,眼睫颤了颤,像是触碰到幽深的海面,他薄唇抿成一道直线,又轻启着落下来,身上有一点悠然的香味。 一点点地,湿润柔软的舌缠着,吸吮着她,手掌里滑着她面颊,闭着眼睛,鼻尖沿着她的脖颈,触碰到胸口的位置,流连着,深深地吸气。 “你好香,老婆。” 牙齿牵着她的吊带扯,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咬上那跳腾出来的位置,谢宁倒吸了一口气,“别在这!” 贺承风托着她抱起来,把她抱得比自己高,笑了笑,“好啊。” 那笑里蔫着坏。 他走到电梯里去,进去后却不按,在里面,四面都是镜子,谢宁皱眉,伸手要去按电梯键,贺承风使坏地把她抱到另一边,靠上一片冰凉,谢宁手搭着他脖颈,腿挂在他腰间,挣扎着要下来,贺承风却紧贴着她,让她动不了,手上使坏,谢宁很快就没其他力气动了。 第101章 她不敢睁眼,狭小的空间里,喘息的声音都好像回击在彼此的耳朵里,交叠起伏。 冲了澡,躺到床上,贺承风睡不着,他在身后抱着她,手摸上她的小腹,眼睛缓缓地眨着,手掌反复贴着那个位置。 谢宁躺在床上,还没睡着,贺承风也知道她没睡。 他忽然问她:“你是怎么知道自己不容易怀孕的?” 正常体检不会检查这个,是之前想过要孩子才去检查的吗? 她想过跟那个人要孩子。 谢宁问:“你想说什么?” 贺承风又不吱声了。 谢宁睡熟了,贺承风慢慢将她转过来,谢宁平躺着,他手臂撑着看她,又低头轻轻碰她的唇,把谢宁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他总是想起那次谢宁在他生病的时候轻轻摸他的脸颊。 贺承风想,他真的愿意用一切去换谢宁那一刻的温柔。 可他知道,就是不会再有了。 第78章 换人 谢宁醒来,贺承风正好从…… 谢宁醒来, 贺承风正好从楼下上来,他手里拿着个东西,谢宁打着哈欠, 去卫生间的时候被他扯住, 把那东西递给她。 谢宁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他, 一脸无语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犟,谢宁不想接,要往卫生间去,贺承风就跟在她身后, 卡住门,对峙几秒, 谢宁一把将那个东西拿过来,推他一把,哐当一声关了门, 锁上。 贺承风也没走, 在门口问:“你会用吗?要不要我进去帮你。” “滚。” 他没走, 就在外面等着,谢宁出来, 卫生纸包着那个东西扔给他,贺承风直接拿起来, 垂着眼睛看了几秒, 扔到垃圾桶, 又顺手捏着她脸亲了一下。 谢宁深深皱眉,往后躲,“你!洗手!” 贺承风哦了声, 转身的时候说:“我亲过舔过的地方我嫌弃什么。” 谢宁大早上被他气得发晕。 下楼吃过了早餐,谢宁跟他要手机,语气认真,贺承风想了想,给她了,谢宁开机之后很多消息,她都回了。 贺承风还是压根没有回去的想法,已经快年底了,他在这里不回去,连董事会都不露面,实在是太嚣张。谢宁催了很多次,他无动于衷。 想起来最初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也不该这样,向来是工作大于一切,谢宁完全尊重他这一点,他做的事情都是很有意义的,黄苏木的理想,艾辞的理想,都是在他的推动下,慢慢地将这个时代也悄然变化着。 电视打开,谢宁看着新闻,贺承风的手机震动,电话不断地打进来。 他从厨房出来,接起来电话,慢慢地皱了眉。 谢宁站在电视跟前僵住,转头看了贺承风。 “银光董事会公开宣称将替换现任ceo,通知已经发布,此消息一出,银光股价跌幅达到三分之一,但董事会声称······” 这一手猝不及防,就是趁着他不在,快刀一斩,股价跌也是正常的,董事会要换个听话的。 贺承风的眼睛和谢宁对上,他笑了下,对着电话那头说:“也好。” 说完就挂。 走过去,拿着洗好的水果放下,把电视转了台,坐在沙发上,拍拍,谢宁站在那里没动,说:“回去。” 贺承风张开手臂搭在沙发上,脑袋往后一靠,“回去干什么?这样也好,等我们要个孩子,让它赚钱养咱俩。” 谢宁踢他,“别鬼扯了,回去。” 说话的功夫他手机还在震动个不停,按掉还会打来,干脆关机了。 贺承风眼睛看着她,“我没鬼扯,你看不出来吗?我没想回去,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都不愿意理我,回去了,我就更看不到你了。” “你威胁我?” 贺承风笑了,笑里有几分自嘲,“我有什么能用来威胁你?” “少废话,你现在回去还有转机,你别因为我们这点乱七八糟的事情耽误正事。” 贺承风站起来,他像是有几分不解,问她:“我们的事不是正事?你就这么不拿我们的感情当回事?我不干了又能怎么?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想摆脱我?” “你别无理取闹!” “你回答我!” 谢宁深吸一口气,“你有没有分寸?你为了感情放弃自己事业?” 贺承风想起之前张默那次,问她:“怎么?张默当时为了感情放弃前途,你不是说很伟大吗?我怎么就不伟大了?怎么就是没分寸了?” “那能一样吗?而且你不是说那很蠢吗?” “我那时候傻逼行了吧!” 谢宁吵不过他,她拿起手机要打电话,贺承风夺过来,“我说了,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弄死我,你离开,要么,我们在这里,直到有孩子!” 谢宁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觉得自己真是看不明白他,“我没时间跟你耗,我要回去,我也,不会跟你生孩子。” 贺承风狠攥她手腕,“那你想跟谁生孩子?你回去想干嘛?想找别人?我告诉你,你做梦!除非我死了!” 谢宁觉得他脑子简直有问题了,“你少废话,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想怎样就怎样吗?那我让你跟我结婚你同意吗?放你回去之后你就不见我,躲着我,跟别人说笑,对着我就一脸冷淡,除了那只破猫你还关心什么?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垃圾吗?说扔就扔!” 辛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们,好像已习惯了这样的争吵。 谢宁挣开他的手,“你自己在这里待着吧。” 她要去楼上的控制室调直升机,贺承风拦住她,“你站住!我不许你走!” 他要把谢宁再锁起来,心里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许谢宁离开他一步,绝对不允许! 贺承风快步跟过去抓她,谢宁甩开手,贺承风扯着她,把她逼在角落里,圈住她,低头的时候眼睛含着雾气,“你为什么就这么狠心?我对你来说就什么都不是吗?我们之间开心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算吗?你当初为什么要招惹我?你招惹了你就该负责!你得对我负责!” 谢宁不理解,当初明明就是他主动的。况且那次是意外,不过是男人本性,甚至后来也只是一场游戏而已,他的态度很明显就是玩玩而已,拉住她,又推开她,一次次地,那滋味让她很不好受。 谢宁冷淡地说:“我没有招惹你,你不要倒打一耙,当初也是你说的,我们从来不是男女朋友,我没资格管你,没资格质问你,你也说了彼此随时都能分开,你说了很多次,你自己忘了是吗?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贺承风咬牙,“我后悔了!我也改了!说这些没意思那说什么有意思?那你当初跟我在一起那么久是什么意思?你给我送花是什么意思?给我煮汤关心我是什么意思?你提结婚是什么意思?你就是招惹我了!” “……一段关系而已,我也可以给别人做这些事情,没什么特别的。” 贺承风眉头紧皱,气极反笑,“别人?好,好……” 他扯着谢宁的手腕,死死地攥着,直接把她拦腰抱到床上,地上的链铐捡起来,谢宁见他要发疯,抬腿直接踢过去,又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喊他滚。 最后谢宁把他压到在床上,膝盖顶着他的胸膛,链拷抢过去,缠了几下在他的手腕上制住他。 两个人拉扯争了这么半天,微微气喘着,僵持了一下。 贺承风躺着,眼睛黏在她身上,另一只没被拴着的手去垫着后脑,无赖的模样,但是语气又严肃,“你上我也行,我不挣扎。” 谢宁瞪他,膝盖慢慢挪开,从床上下去,走到门边的时候,贺承风叫住她:“谢宁。” 她的手在门把上停住,贺承风声音有点低,“再陪我一段时间吧,过了···过了圣诞节,行吗?” 谢宁在迟疑。 贺承风缓缓地说:“公司的事情我有数,我早回去晚回去都没有所谓,你再陪陪我吧。” 谢宁打开门,出去了,她上网搜索了一下消息,各大社交平台媒体都报道了,董事会把贺承风之前的那些花边新闻拿出来添油加醋,指责他人品不堪大任,又挑出来几个投资数据不那么成功的项目,大做文章,说他独断专行,决策水平堪忧。 “喵~” 谢宁把辛巴抱起来,叹了口气,她不觉得贺承风心里有数,看上去就是在糊弄她。 正发呆呢,浏览器的一条消息弹出来,写着:银光ceo发文告别,配图引人深思。 打开一看,确实是贺承风在社交平台发了一条消息:因非个人原因离开,感谢解聘,假期愉快。 配图是一片海,很角落的位置藏着一个睡觉的身影,只露出一点细白的肩膀,不仔细看的话都很难发现。 银光的员工在官方平台底下匿名留言,对着那个解除任命的消息一片铺天盖地的骂声,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股价一跌再跌,还没有找到接手银光的合适人选,但是也能看出来董事那边坚决的态度,已经出手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第102章 贺承风手机一扔,又不管了,把手上那条链子解下来,手腕上一圈红,他攥了攥手,看了一眼,忽然又把链子缠上去,面无表情地使劲勒着。 他下楼,谢宁在打电话,像是在说工作的事情,时间有点长,又拿着电脑忙了很久,直到她忙完了,贺承风才过去,洗了青提,放在她手边。 刚刚吵完架,一时都没说话,静了一会儿,谢宁咬着青提,问:“你打算怎么办?” 倒是想听听他说的心里有数,是怎么个有数,解除任命就是解除任命了,他现在已经跟银光没有关系了,他还能干什么?以后要怎么计划。 “哦,我打算,打算中午吃椰子鸡。” “······” 看见谢宁的眼神,贺承风啧一声,“你干嘛这么在意这个事情?哦,当总裁你就喜欢,要饭你就不喜欢了?这么世故?没听过无用之用是为大用吗?我就不能当个废人吗?” 他拽什么词呢?谢宁语文不好,没听懂,但是说:“你当总裁还是当废人都跟我没关系,但是你别因为我去当个废人。” 他这明显就是暂时昏了头了,因为她而不理智了,谢宁不想负担这个。 贺承风没说话,谢宁眼睛瞥见他手腕,一片红痕,擦伤明显,她皱了眉,刚刚她明明没用力捆,怎么看上去那么严重,像是被磨地要渗血了,这种伤口会很痛。 沉默一会,谢宁说:“手,消消毒。” 贺承风抬起手看了看,也不动,谢宁就去拿医药箱,拿出来碘伏消毒,涂了一层药膏,简单用无菌纱布包了一下,贺承风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她。 她把东西收一收,要去洗手,贺承风一把抱住她,谢宁皱眉,下意识推,他却紧搂着不肯松开。 “手!” 贺承风不在意,手腕处因为磨蹭而产生疼痛,但他仍紧贴着她,“你是故意往我心口插刀子吗?要是这样痛快的话那你就随意,但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眼睛里满是固执,谢宁愣了几秒,咬牙,然后使劲推开他,站起来,眼睛没有看他,收起来医药箱。 谢宁站起来,背对着他,轻声说:“……是我错了,我真后悔跟你开始。” 贺承风霎时脸色变了,原来爱的人轻飘飘说出的话能变成一把刀,这一句话扎地他有几分茫然。 他下颌紧绷,喉咙滚动了一下,而后冷笑一声,“后悔也晚了。” 谢宁上楼了,他望着她细瘦却坚定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终于低下了那从来都高傲的头,眼泪垂落,一下一下,砸在地上。 第79章 回去 谢宁的生理周期不一…… 谢宁的生理周期不一样, 有点长,不太容易用这个判断是不是怀孕,贺承风晚上锲而不舍, 早上也锲而不舍地拿着东西堵在卫生间门口, 谢宁气得把那个东西扔在他脸上,喊他滚, 但是最后也总是拗不过他,跟他犟只会让自己生气,谢宁早就知道。 谢宁说了自己怀孕几率低,但是他也从来没有说要让她去看医生的意思,他想让谢宁有孩子, 但是也不想让她因为这个去打针吃药,就只是这样顺其自然地去要, 虽然这个‘自然’有点难顺。 她也没有想到真的会在这里待上这么久,一眨眼就是两个月的时间,在这里一点圣诞节的氛围都没有, 贺承风也根本不在意这个节日, 甚至敷衍地吃饺子过节, 当时那么一说也就是随口说个期限,稳住谢宁而已。 他看出来谢宁觉得无聊, 也怕她再提起来要回去的事情,圣诞节那天直升机直接到了冰岛, 做着雪橇, 又去看麋鹿, 一路走过红房子,冰雪严寒,冻住了一切, 两个人像是一对普通的情侣,贺承风默默牵起她的手,眼睛瞥着她,谢宁没有什么反应,他又紧紧地握住了。 已经快年底,国内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谢宁在这里算是远程办公,该做的事情还要做,贺承风看不出来忙还是不忙,只是有时候会在书房里很久。 两个多月的时间,好像有什么变了,但是又很难说什么变了,谢宁意识到,自己每次说难听的话,都是因为心底的保护机制阻止他靠近,就是要伤害他,让他离远点,可是伤害他之后又沉默下去,后退几步,但只要他再一次靠近,还是一样的。 就是这样的死循环,贺承风从前讨厌束缚,正好,谢宁现在永远把他放在了束缚之外的位置,不允许他靠近一点。 贺承风觉得被伤着伤着也就习惯了,谢宁又没真的崩了他,那就是心里有他的。之前忍受不了那样虚假的平和,但是现在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不敢再提别的了,就先这样吧。 晚上,他从谢宁身上.下来,又抱着她,谢宁累极了,迷糊着的声音说:“去洗下。” 贺承风亲了她一下,“等会儿。” 又过了一会,他还是没动,谢宁身下感觉到潮热,黏/腻,不大舒服,想要去洗,但是自己又不想动,踢了他一下,贺承风给她擦了擦,“别洗了。” 谢宁要自己起身去冲一下,却被他翻腿一夹,压住动不了,她扭头瞪了他一眼,却也是一点都不想动了。 过了一会儿,贺承风以为她要睡着了,谢宁开口:“该回去了。” 圣诞节已经过去了,年都跨了,他一拖再拖,总有理由,谢宁两个月的假期已经是极限了,sac那边也在找她,谢宁需要回去。 她看见网上银光已经发布了新的ceo任命,履历精彩,雷厉风行,一上来,就砍掉了很多贺承风之前制定的投资计划。投资的钱少了,股票分红的钱就多了。 这些消息她猜贺承风也知道,但他好像就真的不当回事,完全不在意。 贺承风手在她腿上摸着,说:“好像长了点肉。” 又往上到她小腹的位置,“弄那么多进去,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谢宁手肘一怼,贺承风故意夸张地叫唤了一声,又贴着她去抱着,手臂搭在谢宁身上,可以看见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留下一点印记。 “你的事情到底要怎么办?” 说的是他被撤职的事情。 贺承风说:“你一个月薪水多少?我没工作了,你养我吧,我吃软饭,老婆。” 瞎乱胡扯,就是不说正事。 谢宁睁开眼,转头悠悠地看着他,贺承风伸手拍了灯,闭上眼睛,“睡觉睡觉,困了。” 说完就埋在她后颈那里,也不说话了,谢宁没力气跟他继续说,再说下去就要吵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谢宁睡着了,贺承风听见她沉沉的呼吸声,睁开眼。 他把谢宁慢慢转过来,拨开她的额发,手轻放在她脸侧,拇指拂过她柔软的唇,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嘴唇又向上落在她薄薄的眼皮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贺承风发现谢宁不在,他一惊,坐起来喊了一声谢宁,回荡着声音,却没人应答。 他打开窗,朝着外面望过去,眼睛看着那边的停机坪,眸色幽深。 真该把她锁起来,谢宁比他会熬人,放松警惕就是这个后果。 他到了控制室,跟直升机里面对话,“下来!” 谢宁的声音有点冷,“给你半个小时,你如果不走就自己待在这儿吧。” “我他妈自己能生孩子啊?你给我回来!” 贺承风要气死了,脸上还是刚睡醒的样子,头发蓬乱地立起来,眼睛要喷火,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此刻阴翳到极点。 谢宁听出来他真的生气,却反而低声笑了一下,“还有二十九分钟。” 贺承风咬牙,说:“你先……你先下来!我叫人送我们回去,下午,下午就回去。” 谢宁坐在驾驶室里,上下检查了一下,倒也有心情跟他闲扯,“你觉得你在我这里还有什么信用了吗?放心,我会开这个,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回去了。” “我不走!要走你走!你走了这辈子都别想见我了!” ----- 傍晚,落地北城。 车里寂静,谢宁抱着猫,贺承风偏着脑袋坐在旁边,黑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说,谢宁想着要回基地,但是司机是贺承风的,估计是不会让人送她的,一会儿可能需要联系一下布兰。 到了玉泽园,停车场里,司机离开,谢宁上楼,略坐了坐,歇了一会儿,想要拿了辛巴的东西离开,贺承风阴着一张脸,不知道的以为这里不是他家,是有人把他绑来这的。 谢宁拿起猫包,贺承风劈手抢过来,“你干什么?” 干什么不是很明显吗?他明知故问。 谢宁跟他对视片刻,有些无奈地低了脑袋,不想跟他纠缠,可是他偏偏不肯放手,不想跟他吵,可是好像也总是无法做到,谢宁不明白,两个人如果到了这个份上还可以往下走吗,不是就该分开了吗? 她语气平和地说:“我要回基地,真的有事情,你也该忙你的事了。” “我没什么事要忙的,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第103章 贺承风后悔真不应该放松警惕,他就该把谢宁关起来,锁起来,让她一步也不离开自己,他们就在那里一辈子。 谢宁抬了抬眼,她说:“真的没有必要这样。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 一句话,堵住了他所有的幻想,过去的两个多月仿佛是他的一场梦,只要放谢宁回来,果不其然就会这样,她根本不会改变,贺承风早就知道。 他死死盯着她,胸腔里哼笑了一声,“不给我没关系,那你最好也不要给别人,否则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知道的。” 贺承风曾经跟齐寻‘不经意’地打听过,霍夫为什么不跟着谢宁一起来国内,齐寻透露,没有重要的事霍夫不会轻易离开基地,暗网上有他的名字,这些年已经安稳很多了,但是总归是有点危险的,他说到底只是枪械专家,身手并不像谢宁那么厉害。 贺承风听见的时候脑子里闪了闪某种念头,但很快压了下去。 他手慢慢地拂过谢宁的脸颊,眼睛的情绪没有一点掺假,谢宁也知道他确实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谢宁皱眉,偏开脸颊躲了他一下,贺承风伸出手捏住她,“你再躲我!” 谢宁拍开他的手,“别发疯了,我先走了。” 错开身,刚走出去一步,被他一把在后面抱住。 “这都几点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去不行吗,你一回来就走,我就该···你不许走,我明天一早送你。” 谢宁叹了口气,撇开他的手,贺承风脸色很难看,却见谢宁把东西放一边,上了楼。 贺承风又脸色一喜,站在后面看着她上去,那颗心终于暂时落回去了。甚至也给了辛巴好脸色,摸了一把它的头,“一会给你也弄好吃的。” 辛巴爪子扑了一下,躲开他,他也不恼,站起来去准备晚饭了。 谢宁到房间,换了睡衣躺到床上,不到几分钟就睡着了。 贺承风接了个电话,开着扩音,一边做饭一边说话,梁宽在那边说:“我这边准备好了,你什么都不用管。” 贺承风说:“我本来就没打算管。” 梁宽说:“你再不回来创投部就直接关了得了,秦如意跟他吵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给,这哥们就差直接把钱送到董事那里了,神经病。” 贺承风嗯了一声,又说:“芯片那边的投资你卡住,别让其它人插手。” 梁宽:“嗯,那个你放心,你这段时间···” 水开了,贺承风说:“行了,你耽误我做饭了。” “······” 他煮汤面,切好的牛腩放在高压锅里炖,冰箱里有之前分好的调料,不费事。 辛巴高贵地巡视领地一样,在他脚边转了一下,像是在说自己饿了,它的三文鱼肉团也快蒸好,他踢了一下辛巴,那意思是再等一下。 辛巴喵喵地叫了两声,很温和的,真像是懂了他意思似的,看来喂这么久饭也喂出来一点默契。 谢宁昏沉地睡着,身上好像压着重量,她迷糊着,辛巴从床上跳到了地下,又绕开走过来的人,贺承风看她醒了,像是睡懵了的样子,呆呆的。 谢宁眼睛看向他,贺承风柔声问:“怎么了?” 谢宁按了按心口,缓缓摇头,“没事。” “吃饭了。” “嗯。” 她掀开被子站起来,旁边的位置露出一角布料,裹在被子里的,床太大了,谢宁睡下的时候没有发现,这时候看见,便下意识要伸手拿出来,贺承风一转头,顺着谢宁的手看向被子里那个位置。 他比谢宁手快,一把扯出来,随手一卷,脸色有点别扭,也有点奇怪。 谢宁愣了一下,自从她们大吵一架,她很久没有来这里住了,而那像是一件女人的睡衣。 她没说话,看了贺承风一眼,要下楼去吃饭,贺承风反应极快,扯住她,“你想什么呢?” 谢宁说:“什么?” 他把那件衣服抖开,递到她面前,“这是你的睡衣,你的,自己不记得了。” 谢宁脑袋微微后仰,上下看了一眼,她想起来了,这睡衣确实是她穿过一次的,但是又疑惑,“你放在床上干什么?” 贺承风哼笑了一声,看着她,挑了挑眉,语气轻,却足够无耻,“你猜我干什么?” 谢宁沉默片刻。 “······不要脸。” “我是不要脸啊,犯法吗?” 谢宁后悔问了,转身要下楼,但贺承风却扯住她,“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刚想什么呢?” 谢宁说:“没什么。” 贺承风皱眉,心里有点不舒服,“你刚以为这是别人的睡衣,那你也不问,我要是没明白你的意思呢?你就这么跟我在心里别扭着?我又不是你肚子里蛔虫,你有误会的话就问不行吗?” 谢宁也不是没问过,当时来这里要他一个解释,现在想想觉得可笑,她饿了,想去吃饭。 贺承风拦住她,“你说啊!” “我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 “我为什么要问?你不是不喜欢别人不信任你吗?我信任你的人品,有什么问题?” 贺承风沉默了,忽然想起很久之前那次,他们刚开始在一起的那时候,她来问过,可是他态度却不好。 后来谢宁确实就再也没有问过什么了。 是他的问题,贺承风低了声音,他说:“谢宁,人是会变的,关系也是会变的,我知道错了,你别什么都闷在心里,我会解释,你生气你就打我骂我,我希望你管我,你问我。” 一番话是他从前打死也不会说的,但如今也就说了。 谢宁却不应声,推开他,下去吃饭,她饿了。 贺承风望着她背影,叹了口气,跟着她下去了。 第80章 练字 谢宁很喜欢他做的牛…… 谢宁很喜欢他做的牛腩面, 汤头的味道辛香淳厚,一点不多不少的辣味,牛腩软烂, 她每次差不多能吃两碗。 贺承风挑着面, 看她比平时吃的还多,心想, 真是什么都不影响她吃饭的心情。 辛巴在一边也在吃自己的饭,灯光溶溶,平静淡然。 吃过了饭,谢宁在书房里打了一会电话,是坦国的电话, 谢宁太久不回去了,sammy没忍住跟她聊了很久有的没的, 然后才开始说正事。 “卡琳在找你,情报局需要一些信息,咱们之前的任务实在是什么都接, 现在嘛, 虽说也不会怎么样, 但还是配合一下的好,我问了一下, 没什么大的问题,就是还得写材料, 交报告, 烦死得很。” 谢宁明白大概意思了, 问题确实不大,就是得一轮轮地去交流沟通,是个讨厌的事。 sammy说:“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被野男人绊住了?是上次来找你那个?” 谢宁说:“我尽快回去。” sammy:“哼,等你回来我一定要把你绑在我的椅子上好好审问。” 谢宁:“···等你打得过我再说吧。” sammy:“你忍心吗?” 谢宁笑了下,贺承风正好开门,谢宁看了一眼,说:“好了,先挂了。” 贺承风盯着她,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翻书,哗啦啦几下,翻过来翻过去,眼睛落在她手机上。 站在她身后,问:“你跟谁打电话。” 谢宁说:“同事。” “哪个同事。” “你不认识。” “你说了我不就认识了。” “女的。” “哦。” 他不再问了。 谢宁想看会书,但他就是在跟前转悠,想换个地方看,被他一把按住,把字帖翻出来,谢宁一看就头大了,他不由分说地就把钢笔塞在她手里,又说:“练字可以静心。” 谢宁淡然说:“那你多练练吧。” 贺承风捏着她面颊,“讽刺我是吧?” 谢宁偏头,“没有。” 他拽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宽大的书桌,两个人挨着坐,谢宁虽然不喜欢练字,但是她这个人就是,觉得是好的事情,那就可以做,她心里也觉得自己字不好看,所以贺承风让她练字,她也就练了。 贺承风支着脑袋看她,看她恬淡的侧颜,心里的那点烦躁就逐渐消了,目光微动,瞥到她的字,又闭了闭眼。 他凑过去,手臂一揽,攥起她右手,一笔一划地。 “这一竖是有笔锋的,你看不出来吗?由重到轻,我说了几遍了?你怎么就非一笔下来?还下来那么重?” “还有这里······” 谢宁心想,练字应该是不能静心的。 练了一个多小时,谢宁打了个哈欠,贺承风偏头,“困了?” 她嗯了一声,贺承风说:“那睡吧。” 谢宁放下笔,手被他握得发热,也很酸,转了转手腕,拿起手机出去了,贺承风在后面把字帖收起来了。 她确实很累了,贺承风进来之后从后面抱住她睡了,没再做什么了。 第104章 第二天早上,谢宁吃过早饭,收了东西要走,贺承风一脸不快,“你晚上回来吗?” 谢宁卷起充电器,“这段时间忙。” 他嘟囔着,“真的忙还是不想见我。” 谢宁不答,说:“你也该忙自己的事情了。” 贺承风看着她利落地收东西,心里一阵阵难受,她又变得冷冰冰的,怎么都捂不热。 猫包就在沙发边上,谢宁想要拿的时候被他抢过来,“它不跟你走!” 谢宁看着他,贺承风也看她,僵持了一会儿,谢宁蹲下摸了摸辛巴的头,她就走了,没让贺承风送,有人来接。 谢宁回基地开始正常的工作,她的课缺了好几节,她给补上了,学员本以为逃过一劫,结果还是没有逃过去,叫苦连天的。有几项任务的评估调查报告还有部分学员的简报都需要她过目和签字指导。 她忙,也让贺承风不要过来,贺承风回了越山公馆,也确实在忙了些事情,但是他每天都要跟谢宁打电话,谢宁知道如果不接他就会过来,所以也就应付着,电话有时候直到睡觉前都不让她挂。 谢宁在国内忙了大概两周,又提了个回总部的申请。 上网看了一下关于银光的消息,股价稍微回升了一点,那个新任的ceo有接受采访的视频,看上去温文尔雅,毫不掩饰地说管理公司也需要好的人品,是在出言讽刺贺承风了。 被问到听说公司内部高层对他颇有微词,那人也是淡淡一笑,说只是个别,公司的大部分员工都很欢迎他的加入。 谢宁关了电脑的页面,翻了翻手机,又登上了监控看辛巴,它在舔自己,谢宁看了一会,家里应该是没有人,她觉得最好跟贺承风当面说一下要回去的事情,要是一声不响地就走了,他怕是要发疯,谢宁还得花时间应付。 黄苏木跟谢宁在手机上聊天,约她吃了个饭,就公司附近。 自从谢宁回来之后这么久的时间她们也只吃过两次饭,黄苏木变得很忙,但是最近托这个新的ceo的福,又不忙了。 “这可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说我们的项目跟公司的主营游戏业务没有太大关联,硬是把预算砍半,还把团队里的人调岗,气死我了,凭什么啊?” 谢宁给她夹菜,“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黄苏木叹了口气,“唉,还是原来的事情,只不过没有那么忙了,大家都跟停滞了似的,不怎么干活,那人还好意思说公司年底营收创新高是他的管理结果,真不要脸,他后人乘凉,还好意思讽刺贺总,真是无耻!无耻至极!” 谢宁看她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真的是气得狠了,问她:“那你打算离职?” 黄苏木叹了口气,“唉,梁总还在,部门还不至于砍掉,我再忍一忍,卢越他们都还在呢。” 谢宁嗯了一声,黄苏木吐槽完之后看上去好多了,咬着吸管,喝了一口饮料,“嗯···你,你跟贺总,你们···他去哪里了?” 谢宁说:“不知道。” 黄苏木抱着脑袋,“救命,能不能让他回来啊,我的罗伯特还要练习后空翻呢,现在团队里一潭死水一样,我们好像在公司里变成多余的了,之前贺总在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罗伯特?” “我给机器人取的名字。” “噢噢。” 两个人吃过了饭,黄苏木回公司了,她是翘班出来的,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呢,谢宁陪她走了一段路,聊了一会,黄苏木摆摆手进去了,谢宁仰头看了一会。 恍惚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那时候,时间过得真快。 她在路口想要拦车,一个声音叫了她一声。 谢宁转头,眼睛颤了颤,又淡笑了一下,任溪走上前,她说:“好久不见。” 谢宁也说:“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谢宁已经离开银光一年了,任溪想起那时候,她当时知道那是谢宁的电话,贺承风备注了ceaver,任溪听见过项玉竹叫她的英文名字,但她还是接了那个电话。 “对不起,上次,我就只是去他办公室找他,接了你的电话。” 谢宁想,即使没有那个电话,也是早晚的事情,也不应该怪别人。 她轻笑了一下,说:“没关系。” 任溪看着她,谢宁的眼神平静淡然,说的没关系就是真的没关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她宁可对方指责她几句,或者对她带着一点怨怒。 出租车到跟前,谢宁就上车了,司机问去哪里,谢宁一时间没有开口,她想,还是回去收一下东西,等到明天离开的时候再去看一下辛巴。 谢宁回了基地公寓,她要离开一阵,跟夏一嘱咐了一些事情,但是夏一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谢宁问她怎么了,夏一吞吞吐吐的,然后说:“就是圣诞节的时候……” 谢宁皱眉,“怎么?” 夏一扭着手指头,“布兰问我要不要选他?” 谢宁恍然想起,夏一已经十八岁了,她眉头皱得更深,眼睛里有几分担心,“你……” 夏一连连摆手,“我没有,我没有答应,我就是,就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干嘛问我这个,好讨厌。” 夏一身边没有别的男生,只跟布兰熟悉,但是她又从来没有把布兰当成男人,在布兰问完那句话之后夏一足足反应了好半天,然后在他头上一记爆栗,红着脸,让他滚远点。 谢宁也愣了,她问:“布兰人呢?” 夏一说:“他,他被齐部叫走了吧。” 谢宁揉了揉眉心,她看了眼夏一,“你怎么想?你喜欢他?” 她尊重夏一的想法。 夏一支着脑袋,她扒拉着谢宁桌子上的积木,“我不知道,喜欢人是什么感觉?宁姐。” 谢宁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好训练,把留给你的书看了。” 夏一不知道谢宁为什么忽然转了话题,哦了一声,抱着一摞书走了, 电话响,谢宁看了一眼,没有接,去忙别的事情了。 贺承风跟顾川喝酒,喝多了,回来后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拨电话,拨了好久都没人接,听筒里只有嘟嘟的声音,他眼睛有点模糊,机械的提示音响起来,他就再拨。 过了很久,垂下手,手机掉在地上。 谢宁从卫生间出来,电话还在亮着震动,她拿起来,按了接听。 手机贴在耳边,那边却没有声音。 她出声,“喂?” 贺承风睡着了,他迷糊着醉音喊了一声,“谢宁……” 声音依恋又委屈。 第81章 总部 客厅的阳光洒进来,贺…… 客厅的阳光洒进来, 贺承风在沙发上醒来,他坐起来,捡起来地上的手机, 想起了昨晚好像打了很多遍电话, 但是谢宁一个都没有接。 他闭着眼睛,揉了揉脑袋。 辛巴叫了一声, 他吼它,“大早上的叫唤什么?” 冰箱门关上,谢宁从厨房那边走过来,“你凶它干什么?” 贺承风手僵住,抬眼, 愣了很久,他站起来, 几步走过去,辛巴连忙跑开,怕被踩到。 他觉得自己做梦一样, 将谢宁紧拥着, 一直在她脸上胡乱亲, “你怎么来了?我昨晚上给你打电话为什么没接?我最近都没打扰你工作,你回来住吧, 我想你,我真想你。” 谢宁向后仰着, 皱眉推他, “你站好, 我有事情跟你说。” 贺承风因为她主动过来太高兴了,紧叩着她不撒开,蹭着她, “我们今天去玩吧,你别回去了。” 谢宁使劲推开他,“我要回总部一段时间。” 贺承风一听,脸色变了,“不行!” “我只是通知你一下。” “我跟你一起回去!” 谢宁看了他一眼,“你去了也没用,需要密闭接受调查,你进不去,我也不会出来。” 贺承风攥着她手,不撒开,谢宁想了想,说:“辛巴你好好照顾。” 贺承风盯着她,“你好久不来,一来就说要走,你怎么这样?” 谢宁蹙眉,脸上不大舒服的样子,贺承风忽然想到什么,“等下!” 他转身拿了个验孕棒递给她,最后一次是岛上那晚,他算着时间,觉得现在测一测最合适,虽然老是没有好结果,但是万一呢。 谢宁脸上无语,“你有病吧!” 她被他直接推进卫生间,非常固执,也非常期待。 谢宁觉得他魔怔了,叹了口气,不想跟他争执,就让他先出去,贺承风说:“我看着你验。” 谢宁直接一把推他滚出去,贺承风守在门口,就一动不动地站着,静等了一会儿,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这么期待。 谢宁站在盥洗台那里,垂眼看着手里的东西,贺承风直接推门进来,谢宁吓了一跳,他一把抢过去。 凑到眼前看着,又缓缓放下,“再等一会儿,没准是这个东西不好使,要不,要不我们去医院查。” 第105章 谢宁绕开他出去,语气重了,“是你身上的酒气熏得我难受,你想多了,几率很低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吗?别再执着这个了。” 贺承风手里还攥着那个东西,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分明没有什么难闻的酒气了,他语气低沉,“你去机场?我送你吧,你等一会。” 谢宁说:“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贺承风扯住她,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谢宁说走就走,虽然她没有带走辛巴,但还是让他心里不安。 问她:“你多久回来?” 谢宁说:“两个月左右吧。” “两个月?”他声音很大,不敢相信地看着谢宁,“你知道自己要走两个月,要出发前才来看我?你一点时间也不留给我?我们都快一个月没见了!” 谢宁有点不理解他,“如果不是你耽误了我两个月的时间我现在没准已经回来了。” 贺承风小声反驳,“那怎么是耽误时间,我们是在度假。” “好,度假,那我现在要工作了,你也关心关心自己的工作吧。” 贺承风觉得心里难受,他手还是不松开谢宁,“你吃了早饭再走好不好?” “我吃过了。”谢宁挣了挣,“松开我。” 贺承风直直地盯着她,语气严肃,“你抱我一下,抱我一下我就让你走。” 谢宁本来就是想上来跟他说一声,也没想到啰里啰嗦地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车还在外面等着呢,谢宁抬手看了一眼表,敷衍地搭在他的背上,勉强抱了一下。 想要抽手的时候被贺承风一把搂紧了,他贴着她的脸,亲她耳朵,低声说:“我等你回家,老婆。” 谢宁从他怀里挣出来,扭头走了。 贺承风看着关上的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着,撞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手里攥着的那个东西拿起来看,可是再看也只是一道竖线,他抬手一扔,砸在了辛巴的脑袋上。 谢宁在车里,抬手揉了一下耳朵,原本想问他工作的事情也没有问,贺承风的胡茬蹭得她脸侧那里红了。 布兰朝着后面看了一眼,“老大,你不舒服吗?” 谢宁说:“没事。” 过了一会儿,又问:“你怎么回事?” 布兰啊?一声,“我···我,我怎么了?” “elian。” 布兰红了耳朵,他就知道,夏一什么都跟老大说,连这个也要说。 他笑了下,“嘿,老大,你想,如果她选了别人你也不放心啊,万一是什么王八蛋呢,让她选我不是很好吗?我总比别的男人可靠吧,我肯定不会骗她啊,你跟她说说嘛。” 谢宁根本没看出来布兰喜欢夏一的事情,只说:“我不管你们。” 布兰哦了一声,他想,老大还是偏心,这要是反过来,夏一喜欢他,他不从的话,那老大肯定就不是这个态度了。又胡思乱想着,要是夏一喜欢他那是什么样的,小刺猬能变成小兔子嘛,估计不会。 布兰又问:“我听说贺先生不当ceo了,那要做什么?怎么会被解任了呢?那个公司股价可是在他任职期间涨了好多好多。” 谢宁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贺承风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按照他的性格,这样平静可不太正常,他要是辞职那一定是他自愿辞职才算,别人这么在背后做手脚,他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是他也没什么动作,在海岛度假那两个月好像什么也没做,是真的在度假的状态。 正想着,布兰开了车载的电视,正好是早间的商业新闻,谢宁在后面闭目养神,听见了银光两个字,又睁开眼。 布兰也注意到了,一边开车,一边仔细听着。 “···就在昨日,银光自高层以下,近三百名员工签署了集体离职申请,开启了罢工模式,公开喊话董事会换回原任ceo。” “现任ceo曾在采访中公开宣称自己曾受到公司大部分员工支持,我们采访银光集团内部员工,似乎所言不实,银光董事将如何抉择,三百多名员工到底是受人鼓动还是坚定离开?” !!! 布兰惊呼:“哇,这太酷了吧,看来贺老板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请回去了。” 谢宁收回目光,向后仰靠着,嗯了一声,她也算是不用担心这件事情了,可以安心去忙了。 飞机在空中划走,北城慢慢隐在云中看不见了。 谢宁回到sac,她在这里太多年,对她来说这里也算是家了,毕竟她熟悉这里,先是回了科技大楼,被sammy扑过来抱着,“你,你你,为了男人离开了我,一点都不想我。” 谢宁说:“没有呀,明明你也很忙。” sammy在这一圈圈的显示屏中间,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我有时候怀疑我就是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我其实是这个世界的系统吧。” 谢宁笑了,她把礼物送给sammy,是一个飞机模型,sammy喔喔两声,笑得特别开心,在谢宁要走的时候拉住她,把她按在椅子上,咔哒,手铐一拷,“哪儿跑你。” 谢宁从容地坐在她的椅子上转了转,sammy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是这个男人吧!是吧!嗯?” 谢宁支着下巴,抬眼看见电脑上调出来的几张照片,是之前贺承风来基地的时候监控画面,他跟霍夫对站着,还有一个是之前任务的资料照片,谢宁看了一眼,扯了扯耳朵,嗯了一声。 sammy问她:“你是被他的脸迷惑了?你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谢宁敷衍地,“嗯。” sammy不敢相信,“好吧,他怎么样?看上去跟霍夫差不多高呢,这张纯正的亚洲脸真是别具韵味呢。” sammy凑在她跟前,捻着她头发,笑嘻嘻地说:“我听说太高的男人长度不行?” “?” “给我数据,我要扩大这个秘密研究,给基地的好姐妹们一个参考。” 谢宁说:“他又不在基地,参考什么?” sammy说:“扩充数据懂不懂?足够的样本才能得到更加可靠的结论。” 她说着甚至还打开了一个对比数据库,谢宁头大,“别闹了,我回去了。” sammy手指在她面前摇摇,“no,宝贝,你的数据贡献是最少的你知道嘛,我对你真的很失望,你看lucy,她给我提供了二十八个数据,你快点。” 谢宁抿唇,“……我又没量。” sammy把手里的尺子往她脸上轻轻拍,“你的眼睛就是尺,别想骗我。” 谢宁无奈,把前面身高那个188改成了189,又在后面输了个数据,sammy瞪大了眼睛,讶异几秒,然后说:“你数量虽然不行,质量却都很可观嘛。” 哗啦一声,谢宁把手铐丢还给她,走了。 sammy看电脑上的那个数据,又看了一眼尺子,她比量了一下,“啧啧啧,二十一······点五?!” 董事会最后还是支撑不住,想从内部瓦解也没有用,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撤回离职,全都是骨干技术的人员,还有高层的管理者,这些人只要一走,银光也就可以关门了。 派了人来跟贺承风谈,他心情不好,没时间打太极,一大堆条件,股票分红,期权合同,对赌协议,全都一次谈了个彻底,软硬兼施,最后被高调请回了银光。 回来之后他照常上班,节奏照旧,原来的人也都各回各岗位,像是新年开始的一场闹剧,各大社交平台热闹一阵,再被别的新闻掩盖过去。 谢宁很久没有消息,贺承风发过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打电话也没有人接,他甚至联系了夏一,夏一告诉他,她也联系不上的,贺承风就没再打电话了,但还是照常发消息,这样的话谢宁只要随便什么时候回复一条他就知道她工作结束了。 新年到了,满城烟花爆竹,热热闹闹的,但是他心里空下去,什么都填不满,觉得什么都没意思。 他满心都只想着一个人,好像只有见到她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三年了,他跟谢宁认识差不多三年了,但是每一次新年都没有一起过,第一年的时候他也是初四才去云城找她的,贺承风每次想到谢宁那次一个人在民宿过了新年就觉得心里很难受很难受,也庆幸自己那时候过去了,虽然出发点是自己疑心太重。 他本来以为今年可以一起的,结果她又不在。 如果谢宁在国内的话愿意跟他一起过年吗? 那个人又不在,死洋鬼子能懂什么春节。 可他甚至不敢确信这件事情,不确信谢宁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回家过年。 又过了半个月,贺承风听齐寻说总部那边的调查差不多结束了,谢宁快回来了,他没有多想,直接去了坦国,他想去接她回来,就算还没完全结束,那他在那里等几天也没关系。 贺承风觉得自己太想她了,想得心里都疼。 第82章 相亲 谢宁在坦国跟各方谈…… 谢宁在坦国跟各方谈话周旋, 完善信息提交材料,说忙其实不算多忙,更多的是无聊。 第106章 基地最初的时候更像是一个没有国界的组织, 跟当地只是一个互惠互利的关系, 任务都是以利益为先,局势变了, 有些东西就要温和跟正规下来,谢宁明白卡琳的意思,代表sac,全面配合。 整整两个月,终于被送回, 晚上到的,她有些疲累, 进门的时候霍夫在,谢宁并不意外,谢宁每次离开或者回来, 总是第一个看到他, 霍夫知道她今天回来。 目光对视, 霍夫很久没有见到她了,看上去有点温柔, 也有一点悲伤。 “吃饭吧。”他做了咖喱乌冬面,还有准备好的甜品。 谢宁坐过去, 又说:“你不用做这些, 可以忙你的事情的。” 霍夫问:“你不想看到我?” 谢宁说:“当然不是的, 只是,霍夫,有很多女孩喜欢你的, 你没有必要,没有必要···” 霍夫笑了笑,“可我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 谢宁有些为难,她尊重霍夫,也把霍夫当成很好的朋友,会跟他一起制枪,那是很开心的事情,她也会对他有愧疚,因为是她先开始,却没能回应他的喜欢,谢宁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但是她也清楚,这些复杂情感里面,没有太多爱。 谢宁没再说话了,一起吃了饭,又聊了几句这两个月的事情,谢宁吃了那份甜品,一如既往的好吃。 霍夫眼睛落在她脸上,眼神柔着,谢宁抬眼,碰上了他的目光。 贺承风很晚才到了sac,站在楼下,他给谢宁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有人接,蝴蝶挂饰在窗前晃着,房间没有开灯,他不知道谢宁在不在。 他进去,楼道里幽暗寂静,他知道谢宁的房间在哪里,提前问了布兰。 另一道脚步声响起,贺承风看到不远处的人,站在了原地。 对面的人也站住了。 霍夫也愣了下,然后抛了抛手里的钥匙,“她睡着呢,你有事?” 贺承风攥紧了拳,咯咯作响,眼神略过他看向了那紧闭着的房门,他不理会,跟他擦身而过,站在了那扇门前。 抬起手时,霍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很累,刚睡下,劝你还是别打扰了,如果你实在想进去,那这钥匙可以给你,小点声音。” 等了片刻,贺承风没有开口要钥匙,霍夫就走了。 那抬起来的手慢慢落下去,贺承风也不知道自己在门前站了多久。 他走了,当晚又到了机场,十多个小时后回了北城。 谢宁第二天才打开手机,消息不断地弹出来,都是来自一个人的,谢宁随手翻了翻,没仔细看,又关上了手机。 又过了一周,终于在三月春,绿枝抽芽的时候,回到了国内。 谢宁先是回了公寓安置,晚上躺在床上,她扒拉着手机上的短信,一条条的,贺承风在那两个月里发了很多。 “到了吗?” “我正常上班了,不用担心。” “你那边怎么样?” “在哪里?”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 “行吧,夏一说也联系不上你。” “总不能一直不看手机吧?” “那只蠢猫今天吃太多,感觉撑得要说话了。” “都快一个月了,还没完事吗?” “有没有这么夸张?在监狱里家属也可以探视吧?” “新年快乐,我们明年一起过年吧,我想你。”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 “你在那边吃什么?饭会不会很难吃?” “梁宽今天把儿子带公司来了,他和文姐挺聪明的,怎么孩子有点傻了吧唧的。” “唐嘉她俩去蜜月旅行了,真烦人,等你回来我们也旅游吧。”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顾川跟秦如意好像要分手了,我就说他们不合适吧,哈。” “你什么时候结束了我去接你好不好?” 谢:“回来了。” 她回了一条,攥着手机,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累了,就慢慢地睡着了。 她的消息发出去,贺承风却没有回复,也没有再打电话来,谢宁登上去监控想要看辛巴,却发现监控又断掉了,谢宁觉得奇怪,她在周五的时候去了一趟玉泽园。 打开门,谢宁进去,辛巴来迎接她,谢宁连忙将它抱起来,脸上露了笑容,“想我了么。” 她把包放下,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辛巴在她腿上踩着,凑在她脸边,谢宁往后仰着躲,“很痒,你的猫太长啦。” 她转头望了望,没有看见人,贺承风好像不在,谢宁想,大概是公司很忙吧。 开了电视,谢宁给辛巴梳毛,给它的一缕毛拢起来,戴了个蝴蝶结,仔细端详了一下,很好看,她笑了一下。 滴一声,门开了,贺承风站在门口。 他看见了谢宁,却没有说话,走进来,去冰箱那里拿水喝。 谢宁垂了垂眼,手心里拢着辛巴的头。 气氛很不对,安静了一会儿,谢宁问:“公司最近很忙?” 贺承风把衣服随手一扔,说:“不忙,我是去相亲了。” 谢宁以为他在开玩笑,看了他一眼,但是他脸上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谢宁不大明白他。 贺承风接着说:“家里安排的,还挺合适的。” 谢宁嗯了一声,站起来,她把外套穿上,拿了包,要走了。 贺承风捏着手里的杯子,听见她穿衣服的声音,说:“你把猫带走吧。” 谢宁看着他背影,点点头,说:“行。” 她把辛巴脑袋上的蝴蝶结拿了下来,把它东西收收,抱着辛巴就走了。 门关上,啪地一声,杯子磕在大理石台面上,摔得粉碎。 原来那两个多月对她来说,什么都不算,那么多次激烈的抵死缠绵,他哄她陪她,一遍遍真心道歉,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是他的错觉,从来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她根本,没爱过他。 ----- 谢宁买了很多东西,都是辛巴的,在公寓里好好地安置了它,猫粮猫罐头都是它平时吃的牌子,玩具也都买了一模一样的,甚至还买了一些厨房用具,她上网学了怎么做猫饭,虽然失败了很多次,但是她觉得多练习就好了,她可以做好的。 辛巴在谢宁的屋子里来回跳着,它看上去太贵气了,谢宁的屋子有些朴素。 谢宁摸着它问:“你喜欢大房子吗?妈妈也可以买大房子的,以后带你去住好不好?” 谢宁能把辛巴带回来,觉得很满意了,她的生活回归平静,这很好,手机上的联系人拉黑,虽然结束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谢宁没有必要问为什么。 秦如意约了谢宁吃饭,谢宁就想起来那条短信,一见面,果然秦如意有些不对劲。 谢宁很久没有吃火锅了,很想吃。 两个人点了很多肉,菜单一收,她很直接地问秦如意:“你怎么了?跟顾川闹矛盾了?” 秦如意最近在吃药,没有喝酒,灌了口冷饮,说:“分了。” 谢宁皱了眉,“怎么回事?” 秦如意冷笑了一下,“我说的呢,怎么脾气那么好,哄我跟哄孩子似的,合着也没想跟我有什么结果,他妈过生日,去了他家的家宴,他爸妈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么个人,我尴尬的要死,他也不当回事,你不知道,他爸好像随时要拿出来五百万让我离开他儿子,关键是怎么不拿呢,我也赚一笔。” 谢宁不理解,“怎么会这样?” 秦如意说:“怎么不会这样?人家是跟家里安排的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的,我亲耳听他家里人说的。” “哦···这样啊,那,那顾川怎么说?” “他?他笑嘻嘻地答应呢,说好。” 谢宁皱了眉,又问:“所以你提了分手?” “嗯呢,他让我冷静冷静,我冷静他爹!怎么不给我五百万呢,给了没准我也就不这么生气了。” 谢宁安慰说:“我给你五百万,你别难过就行。” 秦如意以为谢宁在开玩笑,虽然有点冷,但是还挺窝心的,哈哈地笑了。 秦如意涮了肉捞给谢宁,叹气说:“原来喜欢不重要,合适才重要,这就是成年人的爱情。” 其实谢宁不大理解这些世俗的事情,她不明白家世背景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重要,但看见秦如意都因为这个提了分手,那想来也是重要的吧。 贺承风相亲也是这个原因吧。 谢宁叹了一口气,跟秦如意聊了一些别的事情,秦如意说等过段时间休假回家歇歇,又问谢宁要不要跟她去家里玩,“我妈做饭可好吃了,我高中时候一百三十多斤,你敢信?” 谢宁还真想了想,“你什么时候回去?” “等等吧,贺承风那变···咳···他那脑子一天都快转出火星子了,感觉他有八个肾,我且得忙一阵呢,过两个月能有空。” “嗯,看你时间。” 第107章 秦如意高兴,“那就这么定了。” 谢宁嗯了一声,她觉得秦如意家里应该也是热闹鲜活的吧,会很有趣,散散心也好,她回来国内也很久了,却只是在北城待着,没怎么去过别的城市玩。 俩人吃完饭出来,天还没有黑,谢宁觉得火锅店好像有点闷,脑子有点晕晕的。 刚从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开出来,被一辆车从后面蹭住了,秦如意操了一声,认出来这是谁的车。 下车就开骂,“你他妈有病吧!” 谢宁也跟着下车了,那边顾川慢悠悠地下来,手把着车门,“抱歉啊,用不用赔你点钱?” 秦如意说:“滚!” 顾川走过去,还对着谢宁打了个招呼,他站在秦如意面前。 秦如意看他的眼神好像是想一拳打在他脸上,顾川笑着,“你先把我号码从黑名单里拖出来,有话好说,我把钱赔你。” 秦如意说:“没什么好说的,别耽误我回家。” 顾川说:“我当时那不是随口应付呢么,你听不出来?” 秦如意说:“咱们不合适,我一村里来的,别耽误你找你那青梅竹马的公主。” 顾川说:“先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秦如意不搭理,狠狠剜了他一眼,转头看谢宁,让她上车。 谢宁会意,走过去,手搭在车门边,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跌跪在地上。 “谢宁!”秦如意忙跑过去,“怎么了?” 顾川也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了一把。 谢宁摇头说没事。 秦如意一把推开顾川,把谢宁扶上车,二话不说就去了医院,也不顾谢宁的抗拒。 顾川打了个电话,也开车跟了上去。 第83章 怀孕 “你怀孕了不知道啊…… “你怀孕了不知道啊?这都三个月了?怎么能这么糊涂啊?” 谢宁听见医生的话, 直接懵住了,“什···什么?这,不可能。” 医生指了指化验单, “什么不可能啊, 自己没感觉吗?你们这帮年轻人啊,好在没什么大事, 回去多注意休息,按时来产检。” 医生尖锐又严厉的话音都在谢宁耳边嗡鸣了,她看着那张化验单,脸上的表情空白又茫然。 秦如意进来,手里拿着缴费的单子, 看见谢宁的表情,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没事吧,你别吓我。” “没大事,怀孕了她, 回去好好照顾。” 秦如意:“啊??!!” 门口一路跑过来的人听见那两个字, 脚步顿住了。 谢宁懵着, 被扶起来,捏着手里的单子, 抬眼看到人,眼睫颤了下, 又别开视线, 直接朝着外面走, 秦如意看看俩人,没看明白。 她跟谢宁一起出去,秦如意转头, 看见贺承风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僵住了似的。 刚系上安全带,秦如意却一时不知道去哪了,她看了眼谢宁,“这···这,是他的吧。” 谢宁把脑袋靠在车窗上,“不是。” 秦如意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别吓我啊姐们,不是他的……那,那是谁的。” 谢宁说:“我的。” 秦如意无奈,“唉呀,这个时候就别冷幽默了吧,几个月了?” 谢宁缓慢眨眨眼,停顿几秒,“···两个月。” “哦。” 她刚要发动车子,才起步,又被别住了,秦如意炸毛了,“操!” 前面的车下来个人,秦如意又缩回去了,暗骂了一声,另一边的车门打开了,“下来。” 谢宁不动,贺承风伸手想要扯她,又收回去了,他走到另一边,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秦如意,秦如意看了一眼谢宁,下车了。 贺承风开车,到了玉泽园,谢宁一路都呆呆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进了屋,门关上,她才回过神来。 慢慢坐到沙发上,屋子里静的可怕。 贺承风站在她面前,他眼神阴沉,“谁的?” 谢宁偏着脑袋,“跟你没关系。” 是啊,跟他没关系,心里早就有答案不是么,临走之前还测了一次,没有,谢宁回去大概就会跟那个人在一起,他也亲眼看见过了不是么。 这孩子不是他的。 可是为什么?不是说几率很低吗?为什么她回去跟他就有了? 每当贺承风以为自己的心里已经被她伤得习惯了,谢宁总能把刀子插得更深,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打掉,你打掉。” 冰冷的话音让谢宁也冷了眼神,脸上是不敢相信的神情,“你疯了,凭什么?” 贺承风很认真,他过去拉住谢宁,“走,你去打掉,不要这个孩子。” 啪地一巴掌,谢宁很用力,“滚!” 贺承风双手拉扯着她,确实像是疯了一样,只是重复,“不要这个孩子。” 谢宁用力推开他,缩在沙发上,在贺承风又伸手抓她的时候,她迅速抽过茶几上的水果刀,对着那只手从下往上利落一挑。 刀锋划过皮肉,血溅出来,贺承风掌心一片鲜红,他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又看向谢宁。 她攥着刀,手捂着自己的小腹,看见了那血迹,可是眼神中却没有心疼,只有凶狠。 “这是我的孩子,谁也不能碰它!” 血顺着他抖动的手流下,贺承风连着心脏抽痛,一时间分不清是哪里更疼了。 他眼神怔住,喃喃地问谢宁:“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谢宁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手里还攥着刀,只是盯着他,不让他靠近。 贺承风又走过去两步,想把谢宁手里的刀拿出来,却看见她满脸戒备,甚至还举了一下刀。 贺承风低下眼睛,转身走了。 谢宁紧攥着的手慢慢松开,刀掉在地上,她看着那一片地毯上的血迹,看了很久,站起来,茫然地走了几步,看着那关着的门。 她冷静下来,想拿手机让人接她回去,但是包落在车里了,去开门,发现门打不开,锁住了。 谢宁坐回去,躺下了。 贺承风坐车里,手还在流血,他用领带缠了一下,点了烟,抽了许久。 他把车给秦如意开过去了,在楼下,秦如意出来,换回来车,她看见贺承风的手吓了一跳。 贺承风却好像没当回事,上车前问了一句,“医生说几个月?” 秦如意一脸疑惑,“啊?两个月么不是。” “嗯。” 他开车走了。 两个月,谢宁离开前两个人各自忙,半个月没在一起,谢宁离开了两个多月,加起来足有三个月,孩子两个月,当然不是他的。 真可笑,非要问了才死心。 谢宁一觉睡到了晚上,睁开眼,猛地吓了一跳,捂着肚子往后面躲了一下,“你干什么?” 贺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坐在那里,也没开灯。 领带已经被血浸透,他攥在手心里,来来回回一圈一圈地缠,也不说话,手掌的伤痕似乎又开始渗出血。 谢宁坐起来,她已经冷静下来了,但是也不知道说什么,站起来要离开,可门依旧打不开。 她皱眉,“让我回去。” 贺承风拍开了灯,“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 “我凭什么让你回去?让你们一家团聚是吗?你这么耍我,我会让你顺心吗?我就是不让你见他!你敢回坦国我就敢在暗网上发悬赏,我有的是钱,不信你就试试,你有他孩子又怎么样?我就是不让你见他!” 谢宁向后退了一步,“你,你疯了,你有病吗?” 贺承风站起来,向前一步,“是,我是疯了,你要跟一个疯子讲道理吗?” “你究竟想怎么样?” 怎么样?是啊?他想怎么样呢? 安静下来,他不作声,只是上楼了。 他拿着医药箱,要处理伤口。谢宁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拦住他要倒酒精的那只手。贺承风没抬眼,但把酒精放下了。 谢宁翻开他掌心检查了一下伤口,然后拿出医药箱里的东西,帮他清理伤口,消毒包扎,动作熟练又迅速。 贺承风盯着她,谢宁把东西收起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叹了口气,“你让我走吧,我回去,我们,以后别见了,你要是想结婚就结你的婚,我也想过我自己的生活。” 谢宁真的觉得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贺承风站起来,死盯着她,“你做梦!” 谢宁皱眉,“你……” 她话没说完,被贺承风按着脖颈堵住了唇,他膝盖落在沙发上,揽起谢宁的脸,整个人贴在她身上,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重重地在咬,在撒气。 “你松开我!” 谢宁推他,可他失去了理智一样,最后一口咬在她肩上,几乎要见血,谢宁嘶声,皱着眉,很痛。 贺承风停下来,闷着声音在她脖颈里,“我真的恨你。” 第108章 谢宁浑身都僵了一下,贺承风站起来,侧着身,“我不会让你好过,你想跟他在一起,我偏不让。” 说完就下楼走了。 谢宁直起身,拂开脸上乱了的头发,把医药箱收起来,放在一边。 她站起来,又去瘫到床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位置。 她根本没时间管贺承风了,只是控制不住地想,她的身体里有一个生命,这真神奇。 谢宁其实一直都想有个家,有自己的家人,或许就是因为没有过,所以就渴望,她听见过秦如意跟她妈妈打电话,那是很温馨的感觉,谢宁想有一个很亲近很亲近的人,想有人来当她的家人,血脉上的相连是无可替代的。 她被希望和期待填满了,其实心里是高兴的,什么都不重要了,甚至觉得她跟贺承风之间的事情也不重要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等过段时间他想明白了没准也就让她走了。 她现在在意的就只有自己的小孩。 谢宁最近太累了,她迷糊着又睡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谢宁揉揉眼睛,睡蒙了的样子,下午的时候跟秦如意吃得很饱,现下竟然又饿了,她出去,看了一眼次卧的方向,门开着一道缝隙,里面是开着灯的。 她站在楼梯那里,抿了抿唇,自己下去了。 到厨房那里,谢宁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想了想,拿出来一袋生面条,她想起上次煮面的水量,大概知道要多少,接了水放上去,开煤气的时候手拧得太用力,火苗窜起来,她没防备,就给吓了一跳,往后一退,连带着灶台边上的盖子霹雳乓啷地就掉在地上。 身后啧一声,一只手越过她把煤气关上了,又把她手上的那锅水接过去放在一边,谢宁转头看见人,侧身站了站,贺承风弯腰把盖子捡起来。 “你干什么?”他语气不太好。 谢宁抿着唇,低声回答说:“我,煮面。” 贺承风往后退了几步,“那你煮吧。” 他就站在那里,也不动,谢宁手放到煤气那里,又收回,她从厨房出去,朝着门口走,贺承风慢跟在后面。 她去拧门把手,还是打不开门。 “你让我走!”谢宁朝他吼,红着眼睛。 贺承风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谢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急促地呼吸了几下,鼻翼翕动,控制不住就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了,背过身去,使劲地去拿门把撒气,手都红了。 贺承风走过来,把她手攥住扯开,谢宁撞在他怀里,又后退半步,两个人挨得很近,半天,贺承风在她头顶上哼了一声,“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哭的?” 谢宁向后贴着墙,偏着脸不看他,顶头的小灯打在脸上,她鼻尖红着,睫毛上还眨着泪,滚落下来。 贺承风攥着的拳慢慢松开,伸出手指把她脸上的泪珠划拉走,推着她进去,自己去厨房了。 谢宁纸巾擦了眼泪鼻涕,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拨了个电话给齐寻,说自己要休息几天的事情,她这段时间连着忙了两个多月,齐寻立刻就答应了,让她好好休息。 谢宁吸吸鼻子,瞥了一眼厨房,想起来他手还受伤呢,但好像也不耽误他做饭,她就不管了,拿了遥控器,歪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 没多久,飘来香味,谢宁过去了,贺承风端了一碗酸汤面,卧了两个鸡蛋,还有薄薄的牛肉片,一点葱花点缀,谢宁舔了舔唇,直直地盯着。 面一放到她跟前,谢宁就拿起筷子,贺承风坐到对面,看见谢宁呼呼吹了两下就往嘴里送。 他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你也不怕我下毒啊。” 谢宁抬眼,瞪了他一下。 贺承风还以为上次的事情之后她都不敢吃自己做的东西了呢,没想到这时候有了别人的孩子也不对他设防备。 万一他就真的弄晕她去打掉孩子呢,也不是没这么想过。 谢宁吃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会吗?” 贺承风在回工作信息,眼睛在手机上,“什么?” 发完消息,按灭了手机,又说:“谁知道呢,万一我哪天心情不好。” 谢宁吃了一大半,剩下一点不想吃了,贺承风把碗拿过来,几口吃了,收了桌子。 谢宁站起来,吃饱了,拍拍自己的肚子,上楼去了。 贺承风出来,瞥了她一眼,又走到阳台,窗子一拉,摸了烟,还剩下几根,他抽完,把打火机随手往一扔,披着一身凉气,回次卧了。 第84章 冷脸 谢宁吃了睡,睡了吃…… 谢宁吃了睡, 睡了吃,放松地待了一周,休息得很好, 辛巴在夏一那里照顾着。 贺承风的态度变得很奇怪, 他会照顾谢宁,给她做饭, 甚至提醒她吃叶酸,但除此之外不怎么跟谢宁说别的话,也不再嬉皮笑脸逗她了,该做的事情他会做,但始终冷着一张脸。 谢宁打算正常去基地上班, 贺承风不同意。 晚上的时候在书房里又吵了几句。 “哪有人三···两个月就不工作了,休产假都是最后一个月休的, 医生说了我没有事,我该回去工作了。” 贺承风在看期刊论文,不理会, 谢宁绕过桌子到他旁边, “我在跟你说话。” 她站着, 贺承风偏头,眼睛落在她的肚子上, 谢宁穿着宽松的睡衣,也看不出什么, 他收回眼, 半天, 说:“随便你。” 他把辛巴接回来了。 又过了一周,谢宁回去上班了,正常上理论课程, 其他的课暂时停下了,但也会抽出来时间进行指导,除了上课的时间之外她还是在玉泽园,贺承风派了个司机专门接送,她当天工作完事就接她回来,没工作的时候就在家里待着。 贺承风居家办公的时间也多了。 谢宁孕早期稀里糊涂就过去了,都没怎么吐过,之前偶尔有几次早上起来不舒服,她还只是以为是自己吃坏东西了,身体也没什么的大的变化,胳膊腿还是细细瘦瘦的。 晚上洗完澡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肚子,侧面看过去也只是微微有点凸起,她都怀疑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门半开着,她一转头,对上一双冷清清的眼睛,谢宁转过身把睡衣拢上,门外的人也回次卧了。 四月的暖风一吹,又下了一场雨,满城变得翠绿,谢宁把头发又剪短了一点,觉得方便,衣服换了柔软舒服的,甚至在基地也没有穿工作服了,从前清冷严厉的人看上去多了几分温婉。 夏一老是跟在谢宁身边,紧紧盯着她,连过一个阶梯都要伸手去扶她,动不动就要说小心两个字,把谢宁都弄无奈了,让她忙自己的去。 夏一摇摇头,也很犟,就是要跟着她,直到有任务不得不离开,是在国内做个寻常的峰会安保,没有什么难度,危险几乎是没有,谢宁也不担心了。 贺承风也很忙,会议不断,偶尔有躲不过去的出差他也是尽快回来,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又不是他的孩子,他这么尽心看着干嘛。 项玉竹已经休了婚假回来,整个人看上去都很开心,送了午饭上去,顺便搬了一箱东西进去。 她把午餐一放,又抬抬手里的箱子,说:“这个是我家果园种的桃,别看它不大,但是很甜很好吃,没有打农药,都是人工除虫的,给,给谢宁的,我听说她怀孕了,一点心意。” 贺承风心想,秦如意就是个大嘴巴,真烦人,嗯了一声,说:“多谢,我晚上拿回去给她。” 项玉竹应声,把东西放下,出去了。 贺承风捏了捏眉心,仰头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手机,谢宁还是这样,不给他发消息。 他拿起筷子,打开餐盒,忽然皱了皱眉,胃里毫无征兆地涌上来一点酸涩的感觉,他站起来大步走到休息室的卫生间里,撑着马桶,微弓着身,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胃里绞着,喉咙发紧,但是又没有真的吐出来什么。 一阵阵地难受,半天才缓过来,打开水龙头,漱了口,又往脸上泼了几把水,呼吸慢慢平稳下去,拿纸巾擦了脸,回到椅子上,把那份饭推到了一边。 他喝了几口水,眼睛落在那箱子上,打开看了一眼,洗了俩桃子吃了。 秦如意下午跟他开完会,对完下半年的计划投资数据,整体没什么大问题,她松了一口气,大框架定下了,团队也不拖后腿,她可以放心地休一段时间假了,秦如意也觉得累了,之前从来没有觉得累过,忽然就觉得想要歇歇。 跟贺承风说了休假的事情,他头也不抬,“随便。” 秦如意收起来笔电,站起来,又说:“我跟谢宁说好了,她要跟我一起去呢,带她回我家玩。” 贺承风表情严肃,抬眼时凌厉,“什么时候说好的?” “就···那次吃火锅说的。” “当时她知道自己怀孕吗?” “不···不知道啊。” “那你觉得你们的约定还有效吗?” 第109章 秦如意挠头,“怀孕了,那咋了?不耽误出去玩啊。” 贺承风懒得跟她废话,只说:“你自己回去,她不去。” 秦如意啧一声,又坐下了,说:“不至于,我妈说她怀我八个多月的时候还骑电动车呢,摔了一下也没事,哪有那么娇气啊。” 贺承风头也不抬,“我说的呢,摔到脑子了吧。” 秦如意:“······” 心里默念了三遍,他是给发工资的人,他是给发工资的人,他是给发工资的人。 秦如意朝他微笑了一下,出去了,心想,我去问谢宁。 晚上的时候谢宁让司机给她送到个地址,秦如意在商场的喷泉旁边,远远看见谢宁,她穿了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宽松棉质长裙,齐肩的短发,一张白皙透亮的脸颊,走近了才能看出来肚子是微微凸起的,气色很好,朝她笑着。 秦如意挽着她,来回看了一眼,“好家伙,怎么瞧着你更好看了呢。” 谢宁笑笑,她以为是去商场吃饭,结果秦如意带她拐了个弯,慢慢散步走了一条街,来了一个家常菜的馆子,干净朴素,老板看上去很热情。 秦如意给她烫杯子,说:“这家好吃,还干净。” “你怎么样?吐吗?难受吗?” 谢宁摇摇头,“没有吐,不怎么难受。” 秦如意哈哈两声,“没想到贺总都三十了质量还不错。” 谢宁失笑了一下,鬓边的发丝滑过耳垂,秦如意越看她越好看,嘿嘿两声,“你还跟不跟我私奔了?” “啊?” “我不说休假么,回家,带你去我家玩。” 谢宁犹豫了,“我,我现在这样很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坐飞机,三个小时就到了,我爸来接,一个小时直接到我家。” 谢宁其实很小心很小心,因为之前说她很难怀孕,她怕自己的身体不好,虽然之前检查医生说没有什么问题,但她心里还是会担心,就连贺承风好像都被她的紧张传染了。 谢宁说:“我,我跟他说一声儿。” 秦如意震惊抬头,“不会吧,你夫管严啊,你们家谁说了算?” 谢宁没吱声,她现在跟贺承风像是不熟的室友一样,不尴不尬地,但是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要说一下的。 上了菜,俩人吃着,秦如意把今天开会时候的事给她学了一下,说:“你不知道他多过分,气死我了,说我脑子不好使,就他脑子好使,开会的时候摆着一张臭脸,好像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谢宁把茄子拌在饭里面吃,听她说完笑了,又问:“真的摔了?” “昂,我妈说给她也吓到了,但是也没事,她说我命大。” “是挺命大的,你跟顾川怎么样了?” “咳咳咳···你,咳咳···我,我早晚被你们两口子气死。” 谢宁忙给她拿纸巾,“怎,怎么了?” 她就是那天听见顾川给贺承风打电话,问秦如意什么时候休假,贺承风说不知道,又说什么时候提休假了再告诉他。 秦如意真呛到了,谢宁抿唇抱歉地笑笑,眼睛看着她。 秦如意嗔她一眼,回答她说:“没怎么样,说实话,我最开始也没想认真,就是谈个恋爱嘛,他也有点姿色,但是,我知道他没认真就特生气,特别特别生气,我寻思我这人是不是双标啊,我跟人家玩玩行,人家跟我玩玩我就不乐意,这不太对,后来我想,我其实,可能,还是玩不起吧,我适合老老实实谈恋爱结婚的,他不合适。” 她没有直说,但是谢宁听明白了,为什么会那么生气,是因为秦如意不只是玩玩,她这人嘴不认真,老说自己是跟顾川是玩玩,但本质就是待人真诚,无论是友情还是感情,都递了真心。 谢宁问:“为什么说不合适?” 秦如意沉默几秒,又笑了,“嘿,我之前去他家那个家宴,好家伙,我差点没迷路。” 谢宁又添了一碗饭,说:“那你别去他家了呗。” 又不是跟他家里人结婚。 秦如意笑着,“不是那回事,就是不合适吧,我知难而退,伤不起,多大岁数了我。” 谢宁唔了一声,想了想,没说顾川可能会在她休假的时候出现的事情,随缘吧。 晚上,推开院门进去,谢宁在花园那边站了一会,散了散步,那一片的玫瑰长歪了,偏偏又长得很好,争前恐后地在围栏那里冒出头来,热烈鲜艳。 她进门,客厅灯是开着的,辛巴颠颠地跑过来迎接她,谢宁就蹲下摸了它一会。 餐桌上有一碗洗好的桃子,一转头,贺承风从楼上下来,瞥她一眼,去沙发那边拿游戏机。 谢宁没有跟他说去跟秦如意吃饭的事情,但是司机是他的,每天都跟他报备行程,谢宁说不说都是一样的。 “你吃饭了吗?”谢宁洗了手,拿起一个桃子,随口问了他一句。 贺承风嗯了一声,看着她把桃子掰开,尝了一口,眉尾微挑,低头看了一眼。 “项玉竹送的。” “哦,回头我跟她道谢。” 他坐在那里翻书,谢宁坐下,肚子比站着要明显一点,已经能看出弧度,但还是没多大。 辛巴跳到沙发上,挨着谢宁,要踩在她腿上,贺承风倾身,提溜着辛巴下去。 贺承风去开了一袋鱼肉喂它,谢宁偏头看了一眼,刚要收回目光的时候看见贺承风猛地站起来,朝着卫生间去。 谢宁脸上疑惑,听见了呕吐的声音,她几步走过去,推开门,水龙头开着,贺承风手撑着盥洗台。 谢宁深深皱眉,“你怎么了?” 贺承风手挡着,把她推出去,门锁上,水龙头开到最大。 过了一会他打开门,看见谢宁就在门口,问他:“你不舒服?要去医院吗?” 贺承风说:“不用。” 谢宁说:“我陪你去医院。” 贺承风不舒服,心情也不好,绕开她,声音冷冷的,“我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谢宁没说话,站了一会,转身上楼了。 第85章 拐跑 贺承风正在开会,艾…… 贺承风正在开会, 艾辞和团队来对接芯片参数,会议室里讨论正盛,贺承风在听。 手机震动, 他看了眼号码, 接起来,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贺承风当即站起来往外走,语气阴冷,“她大着肚子乱跑什么?让她回来!” 门一关,会议室里的声音霎时间止住,两边团队的人尴尬笑笑, 艾辞挠了挠头,他不知道贺承风什么时候结婚了, 一点消息也没有听说啊。 司机在机场,一脸为难,谢宁伸手把他的手机拿过去, 对着电话说:“我和秦如意去玩几天。” 贺承风朝她吼, “你玩什么玩, 赶紧给我回来!” “我只是告知你一声。”谢宁说完把手机还给了司机。 秦如意朝着她竖了个大拇指,揽着她, “走喽。” 贺承风紧攥着手机,脸色极差, 他妈的, 爱去哪去哪, 怀的又不是他的种,关他屁事,妈的! 他咬牙, 胃里又一阵难受,眉头皱地能夹死苍蝇,脸色极差,深吸了几口气,再转身进去开会。 秦如意跟谢宁坐了商务舱,行李也是托运好了,谢宁就是带了随身的一个包,秦如意给她拿着,又把毯子给她盖在腿上,拍拍她肚子,“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谢宁嗯了一声,把手机关机了。 会议结束,贺承风大步回办公室,艾辞在后面跟项玉竹小声地问:“贺总都有孩子了吗?” 项玉竹笑笑,“是啊,ceaver她怀孕了,已经四个月了,前天和我打电话,一切正常,蛮好的。” 艾辞脸上表情傻掉了,“啊?什么?你是说···哦,哦,原来······” 项玉竹看他这个样子,有点好笑,呆头呆脑的,点点头就上去了。 谢宁早上的时候醒得早,有点困,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快下飞机前秦如意叫醒她。 出了机场,秦如意眼睛一扫还没抓到人呢,先听见一声,“闺女!” 她耳朵一竖,眼睛也竖起来,踮脚张望了一下,抬起手挥动,谢宁朝着她挥手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一个中年女人,一眼就先看见了一对纹的眉毛。 那边声音响亮,又叫了一声,“这呢儿!” 秦如意立即就笑了,拉着谢宁走过去,离得近了,一个熊抱,“想我了吧!” 谢宁看见她妈妈在她后背哐地拍了一下,“有点样儿。” 秦如意撒开,在俩人中间介绍,“这是我异父异母的好姐妹,谢宁,隆重介绍一下我妈,高鹃高女士。” 谢宁连忙问好,看上去乖极了,“阿姨好。” 秦如意早就在电话里说了,会带谢宁回去,也说了她怀孕了,高女士也不惊讶,满脸都是真诚的笑,还有点不好意思有人这么认真的跟她问好,忙说:“哎呦,你好你好,快上车,咱回家。” 第110章 上了车,秦如意在后面问:“我爸呢,怎么你开车来接我,你这车技我有点害怕啊妈。” 高鹃女士稳步启车,说:“你爸进林子,收拾东西呢,等你回去看你一眼就走了。” 秦如意嘶声,“还去干啥,你们两个就在家什么也不做我也能养得起你们啊。” “哎呀,他闲不住。” “啧。” 秦如意家在镇子上,几年前秦如意就说要在城里买个楼给父母住,但是两个人谁也不愿意去,还是在家里舒坦,拔地盖了三层的小楼,院墙一围,一层是车库,另外两层住人,大门进去,一条宽阔的红砖路,左边留出一片菜园子。 是舒坦又安逸的小日子,并不多富裕,就是普通的家庭。 沿着边上的小楼梯进门,房间里敞亮干净,东西放下,谢宁坐到沙发上,秦如意父母热情招待,热情地都有点太热情了,谢宁都不好意思了。 高女士拿水果给谢宁,看了她肚子问:“几个月了?不怎么显怀啊。” 秦如意把衣服鞋一脱,瘫倒沙发上,插嘴说:“四个月,是吧。” 谢宁嗯了一声,其实是五个多月,但她肚子小,也像四个月。 高女士又问:“闹腾吗?吐得严重吗?” 谢宁说:“没,没怎么吐过。” 高女士指了指瘫着的秦如意说:“我怀她时候也是,不吐,没什么感觉,以为是个安安静静懂事的,结果生下来个皮猴子。” 秦如意不满,“我哪有?” 谢宁笑了。 高妈妈拍拍谢宁的手,满眼喜欢,“咱们晚上吃面条,我再整几个菜,明天给你炖猪蹄,你想吃啥随时说。” 谢宁抿嘴笑,“谢谢阿姨。” 秦如意说:“妈妈妈,还有我呢,我想吃炸茄盒炸藕盒炸肉丸子狮子头酸辣汤……” 秦父在她脑袋上一拍,“属你馋,高中时候胖到一百三十多斤,后来又一直减肥。” 秦如意啧一声,“哎呀,我已经瘦了,我现在要好好补补。” 谢宁喝茶,听着她们一家人说笑玩闹,也开心地笑了,坐了一会,高女士就去厨房了,又让秦如意带着谢宁上去歇着,等吃饭的时候再下来,谢宁就跟着她上去了。 秦如意完全换了自己都市丽人的衣服,一秒切换家里的服装风格——质朴田园,把谢宁安顿好,又说:“我送我爸去林子,一会儿就回来。” 谢宁问:“进林子是干嘛?” 秦如意说:“找山参。” “噢噢。”谢宁点点头,脱了外套,躺在床上,轻声说:“你家人真好。” 秦如意笑了,摸摸她脑袋。 到晚饭的时候就剩下三个人了,过水的凉面条,鲜蘑肉卤,谢宁一尝,就瞪圆了眼,鲜香醇厚的浇头,面条劲道爽滑,新鲜的蘑菇混着五花肉,不腻也不腥,是家常的味道,可又无比美味。 谢宁连吃了三碗,高女士看见谢宁这么喜欢她的菜,更开心了,一直说:“多吃点,多吃点。” 谢宁嗯嗯嗯地点头。 饭桌上又问起来秦如意结婚的事,也难免着急,要催催,“你工作也稳定了,也该结婚了,到底跟小赵打算啥时候结啊?” 谢宁眼一抬,嘴里面条还没咽下去,盯着秦如意,心想原来跟家里还没提顾川呢,还停留在那个姓赵的人。 秦如意嗯嗯啊啊地应声,高女士又说:“这男人啊,也不能光是看脸,看脸也不当饭吃,还是得老实本分的,是不?” 谢宁捧场,“嗯嗯。” 秦如意瞥她,微微翻个白眼,心想,最大色迷的人就是你,还敢嗯嗯。 又对着高女士抗议,“你不看脸你当初为啥找我爸啊?” 她爸年轻时候那也是帅得嘞。 高女士哈哈大笑,有点心虚,“我跟你爸那是家里说和的,相亲,相亲。” 秦如意撇撇嘴,又舀了一勺卤子,吃得肚皮圆滚滚的。 吃过饭后谢宁有点不好意思,想要帮忙收拾一下,高女士连忙推她,“哎呀,你快坐着去,不用你们,这点活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秦如意也让她坐着去,自己过去搭了把手,高女士嫌她碍事,也让她出去。 外头天还没黑下去,她领谢宁到院外散步,残阳铺满天边,洒下来一片安逸的光晕。 谢宁红砖道上来回地散步,现在才有一种到了另一个地方的实际感受,她盯着房顶上晒着的一串红辣椒,觉得新奇有趣,站定后仰头看了一会,对秦如意说:“谢谢你带我来玩,我很喜欢。” 秦如意站在那摘樱桃呢,扭头乐了,“跟我客气啥,我明天领你赶集去。” 谢宁:“什么?” “啊,就是,就是逛街。” 谢宁噢噢了一声,俩人在院子里待了很久,直到天黑了,回去了。 晚上的时候躺在一起睡觉,关上了灯,谢宁问她:“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秦如意声音低了,说:“有点吧,回了家就好多了。” 谢宁拍拍她,“会没事的。” 秦如意嗯了一声,“睡吧,明天得早点起来。” 早上六点多就醒了,简单吃了一口早饭,收拾收拾秦如意就带她去了,谢宁这才知道什么是赶集,很热闹,就像是早市和夜市,不过更丰富一些,有卖新鲜的瓜果蔬菜的,鱼虾河蟹,还有一些零食早点的小摊,甚至还有卖衣服的。 去得早,人还不算太多,秦如意挽着她,碰上认识的人都打招呼,都问一句啥时候回来的,秦如意就说昨天刚回来,这套对话重复了好几遍。 秦如意到了个熟悉的摊位,买了份油炸糕,现炸的,油是干净的,很多年的小摊了。 俩人靠边站了站,秦如意先咬了口,皮不怎么厚,一口就咬出馅了,递给谢宁,“快,尝一口,可好吃了。” 谢宁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红豆沙细密软绵,炸过的面壳很薄一层,裹着芝麻,谢宁眼睛亮了,点点头,“嗯,好吃。” 谢宁还想再吃几口,秦如意收起来了,“嘿,尝两口就算了,还是有点不健康,等你以后来我们吃个够。” 谢宁抿抿嘴,好吧,又接着逛,买了些水果,谢宁看见个卖衣服的摊,问了一件裙子,竟然才二十块,秦如意看着她手里拿的那个黑红色的大碎花裙,跟旁边的阿姨穿得好像是同款,哈哈地笑着,嗯了一声,说:“没关系,你穿什么都是走秀款。” 谢宁还真的买了,觉得这个可以当孕妇装穿。 收获颇丰,回去时候拎着好几个塑料袋,那件衣服上午过水洗一洗甩了,晾了一个小时就完全干了,直接穿上了,高女士说好看,秦如意说可以当村花了。 日头上来,暖洋洋的,平整的水泥台地上有两条竹藤椅,谢宁拿着个蒲扇,小桌上是零食瓜果,一直没有停下嘴。 高女士打开窗户在楼上喊:“宁宁啊,葱姜蒜啥的吃不吃?” 秦如意说:“她啥都吃!” “妥!” 秦如意翘着脚,把自己拍的照片整理整理,更新了个动态,照片里好几张都是妈妈做的饭,也有昨天的落日,房顶的红辣椒,还有谢宁迅速融入的日常。 照片里的人裙子下露出细白修长的小腿,短发边缘扫过脖颈,低着头,手上捧着秦如意的连环画,不知看到了什么关键情节,细细眉毛紧张地曲起,认真地有几分可爱。 贺承风收起手机,在机场候机,顾川坐不住,走来走去,转悠地贺承风心烦,说他:“你能不能坐下,有什么好着急的,她只是回家了,又不是跑到大西洋去了。” 顾川摊手,“又不是我把你老婆拐跑的,朝我撒什么气。” 贺承风鼻腔里呼气,抬眼,说:“你跟秦如意实在不行就拉倒呗,你还愁找不到合适的啊?何苦来呢?” 不仅把话原样奉还,又加了句,“你不是一向讲究随缘嘛,怎么,哪个大师指引你这个是真爱?这么远去追人?” 顾川坐下,拿起手机转转,问他:“怎么都怀孕了人家好像也没跟你提结婚的事情啊?哦,不会是你不想结吧?到底什么时候啊,我份子钱可都准备好了。” “……” 两个人安静下来,谁也没再跟对方说一句话了。 第86章 偏偏 镇上就一家连锁酒店…… 镇上就一家连锁酒店, 办了个入住,一出来,街道上过去一辆红色的三轮车, 尘土飞起, 贺承风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低头看手机的顾川后面了。 他有点不耐烦, “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家在哪啊?” 顾川说:“这儿就这么大,来回找找不就知道了,再不行就问问呗。” 贺承风:“······” 这镇子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是那么小,属于是县级市, 有商场,也有公园, 高铁站也在修了。 顾川嘴上没数但是心里是有数的,他之前有看见秦如意给家里邮东西的地址,是在一个超市, 只要找到那个超市, 大概她家也就在附近了, 问问就知道了。 第111章 谢宁蒲扇盖在脸上,睡着了, 秦如意给她肚子上盖了个小毯子。 大门外,有两个人弯腰从缝隙里看了一眼, 要不是都人模狗样穿着不俗, 就有点像做贼了, 顾川问:“要敲门吗?” 贺承风说:“这大门离房子那么远,你敲门能听见吗?” “说得也是。” 大门推开一道缝,闪身就进去了, 贺承风沿着红砖路走,眼睛略过那一串红辣椒,又慢慢下移,看见那椅子上躺着的人,脚露在阳光下,他过去,站住,把蒲扇拿下来,盯着谢宁。 椅子上的人缓缓睁开眼,喉咙里细弱地嗯了一声,看了他几秒钟,眼睛又闭上,然后再睁开,眨眨眼,坐起来。 一扭头,顾川朝她摆摆手。 谢宁没心思跟他打招呼,站起来,贺承风扶她手臂,眼睛扫视她的裙子,好像跟刚才超市那个阿姨穿得是一样的。 谢宁朝着上面喊了一声,“如意!” 秦如意手上拿着一把菜刀,探出头来,“咋啦?” 看到下面的人,脸色登时变了,手里的菜刀攥紧。 窗户砰地一关,她蹭蹭几步下来,贺承风把谢宁往后扯了扯。 拖鞋的声音啪嗒啪嗒出来,她直朝着顾川去,“你有病吧!谁让你来我家的?你懂不懂礼貌啊?我说的不够明白吗?我说了分手,你听不明白这俩字啊?” 顾川往后仰,“你,你先把菜刀放下。” 秦如意往下放放,指着大门,“出去!” 顾川说:“我来都来了,太没人情味了吧。” “谁管你,滚!” 顾川也不顾什么脸面了,低声哄着,“之前那根本就是瞎说的,你干嘛在意他们,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 他又说了几句,但秦如意沉沉呼吸,显然是不耐烦听。 忽然屋门打开了,高鹃女士出来,来回看了一眼,懵了。 贺承风把手里的瓜子放回到小桌上,跟谢宁一起走过去。 高女士问:“这···这是······” 秦如意收了想刀人的眼神,抬抬手朝着贺承风,“这我老板,谢宁她对象。” 高鹃吓了一跳,“哎呦妈呀,老板?哦,你好你好。” 贺承风礼貌地打了招呼。高鹃看了看贺承风又看了看谢宁,哎呀两声,笑着点头,满脸写着,这模样太般配了。 顾川站在秦如意身边,秦如意不介绍他,他自己过去,“阿姨好,我是如意男朋友,顾川。” 高鹃一下子从那边俩人身上转回目光,“啊?” 她看着秦如意说:“这···” 这也不是那个小赵啊。 秦如意咬牙,她不想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脸色不大对劲,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好在高鹃女士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说:“行,行,进屋吧,先吃饭。” 事已至此,那就先吃饭吧。 于是就一个跟着一个,进去了。 贺承风在后面撑着门,谢宁掀开门帘,往后瞥了他一眼。 四四方方的饭桌,高妈妈坐中间,她眼睛两边一瞄,咳了一声,“内个,小顾啊……” 顾川:“哎,阿姨。” “你是做什么的呀?跟我们如意是同事?” 顾川还没说话,秦如意开口,“他开酒吧的。” 顾川腿碰了她一下,秦如意瞪他一眼,怎么了?本来就是开酒吧的,还不让人说了? 高女士脸色微微变了,开酒吧在她们这年纪的人心里可不是什么正经工作,等同于乱七八糟的歌厅舞厅。 顾川当然也清楚,本来他打算说做点生意,结果秦如意这嘴,一点不给他掩饰。 顾川说:“就是捣腾酒卖卖,正经的生意,他们俩也经常去呢。” 手一指对面俩人。 贺承风白他一眼,谢宁也抬眼看他,又对上高鹃的目光。 贺承风是秦如意老板,在高鹃心里那就是大大的正经人,谢宁在她眼里又是乖乖的孩子。 俩人就点点头,说是正常开店的生意。 高鹃这才放下心来,笑笑,“吃菜吃菜。” 顾川笑着应声,又一番夸奖这菜好吃,语气温柔,再加上他那张真诚无害斯斯文文的脸,高鹃心里倒是越看越喜欢。 到最后甚至俩人喝起了酒,秦如意拦都拦不住了,使劲瞪顾川,顾川对她笑,秦如意又低头吃菜,不管他了, 谢宁一直夹那条烧鱼,滋味鲜美,贺承风低眼瞥她,也尝了尝,确实味道很好,他今天这顿饭倒是吃得不错,没有不舒服了。 吃过饭,顾川硬是要帮忙收拾,高鹃怎么都赶不走,在厨房里聊天。 秦如意在门口听见厨房哈哈大笑的声音,一脸无语,门一甩,去亲戚家拿杏和果子了,也不管他。 谢宁在外面坐着晒太阳,又下园子里去摘樱桃,慢悠悠地,很自在。 贺承风坐在那条竹藤椅上,低头看手机。 谢宁提着裙子一步迈上来,碗里樱桃鲜红。 脚上踩了点泥土,谢宁看了一眼,想洗一下,水泥台有一个塑料桶,里面是浇园子的水,谢宁走过去,她弯腰要去舀水。 胳膊被一只手扶住,谢宁手顿住,贺承风伸手舀了一瓢水,蹲下身,说:“伸脚。” 谢宁手搭着他肩膀,扶稳了,伸出脚,水浇上去,那水晒了一天,温温的,把沾着的土慢慢冲干净了。 “你怎么来了?”她垂着眼,目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 贺承风把水瓢放回去,站起来,看着她,“我长了腿,我爱去哪就去哪,就你能出来玩么,我想来就来。” 他说话的时候谢宁一直在看着他,于是这几句话越说声音越低下去,最后话音落地,他眼睛也撇开,沉静了片刻。 贺承风扭头蹲下了,谢宁跟他错开身,拿着樱桃碗,洗了之后坐下了。 他穿着黑白拼接的运动夹克,踩着运动鞋,蹲在那里也很大一只,伸手揪砖缝里的草。 “你叶酸这两天吃了吗?” 谢宁捏着樱桃,手顿了一下,然后含糊地嗯了一声。 铁门铛啷一声被推开,秦如意拿着一袋子杏回来,是刚摘的,她一路走过来,看见贺承风直接就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回去?” 贺承风站起来,说:“你问他去,问我干什么?” 秦如意攥拳,正好顾川跟高妈妈一起出来,脸上笑得可开心,显然是相谈甚欢甚欢。 高鹃要出去,嘱咐秦如意,“我去你姑家一趟,你好好招待客人,领去公园玩玩。” 秦如意不情不愿地啊了一声,高鹃一走,她就转身对着顾川说:“饭也吃了,该走了吧少爷?” 顾川说:“你妈说让你领我去公园玩呢。” 说着看了一眼贺承风,贺承风看了眼谢宁。 谢宁看了秦如意,想了想说:“去散散步吧,你昨天不是还说公园挺好玩的么。” 秦如意沉默片刻,又嗯了一声。 她也不想搞得太僵太尴尬,确实也没料到顾川会过来,有点措手不及,本来以为断了,可他就是丝丝缕缕地绕着人不松开,偏又是温和的样子,叫人砍也砍不断。 出了门,沿着走了两条街,拐出去,就是正街面,这里像是城乡结合一样。 正是吃完晚饭的时候,天气刚刚好,公园里人不少,都是散步溜达的,这里生活节奏慢,时间也慢下来。 沿着小路走,谢宁看见顾川在前面挨着秦如意说话,他目光温柔,声音低低的,秦如意发脾气,他忽伸手捏了捏她鼻子,说:“再生气鼻子都要气歪了。” 秦如意很重地锤了他一拳,顾川却还是看着她笑。 谢宁走得慢下来,转了个方向,贺承风自然跟着她,广场中间有在玩轮滑的学生,谢宁走累了,想坐在台阶上,贺承风把衣服叠了放下才让她坐。 咔拉咔拉,轮滑鞋在光滑平整的地面上闪过。 谢宁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一个小孩子在玩泡泡,还有在玩悠悠球的,很丰富的公园。 “你喜欢这里?”贺承风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喜欢,蛮好的。” “嗯。” “你不忙吗?” “忙。” “那你明天回去吧,我过几天就回。” “行。” 影子投在地下,中间隔着一线距离,安安静静地,感受舒服的风和沉默的时间。 好像有什么改变了,是在心底,说不出口的,贺承风变了,他跟以前不一样了,谢宁感受得到。 手习惯性地放在肚子上,抿着唇,她忽然轻声说:“下个月产检。” 贺承风在低头回消息,过了一会,他问:“几号?” “14号。” “嗯。” 忽然好些人朝着一个方向去,隐隐约约有唱歌的声音。 谢宁也站起来,贺承风说她:“什么时候这么爱凑热闹了?” 第112章 循着声过去,走近了,不是别人的热闹,正是顾川在麦前,拿着一把借来的吉他,唱着一首粤语歌,前面一层人在叫好。他唱得随意又动人。秦如意脸红地想跑,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顾川却盯着秦如意笑。 “为何你的嘴里总是那一句 为何我的心不会死 明白到爱失去 一切都不对 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稀稀拉拉的人围成一个圈,贺承风和谢宁站在不远处,谢宁看着中间的人,轻轻地哇了一声,贺承风斜了她一眼。 落日黄昏洒下一片,秦如意原本的害羞慢慢消失,盯着他的眼睛,好像是今天才看见了他的认真。 也发现了自己的胆小。 第87章 泡面 晚上,谢宁在吃杏…… 晚上, 谢宁在吃杏,提溜着一双眼睛来回转。 “你跟妈说,咋回事啊?” 秦如意恨不得砍死顾川, 年底的催婚环节猝不及防就提前了, 人都到家里来了,这话题肯定绕不过去了。 “哎呀, 没咋,跟那个分了,就跟这个在一起了,没多久。” “那你咋不跟我说呢?” “那不,没稳定么, 而且,也打算分了。” “这个又咋了?模样挺好的, 哎呀,我真跟你上火。” 秦如意不吱声,把电视声音调大, 又拿过来一个杏, 高鹃一巴掌拍她后背上, “你快说!” 秦如意吭哧半天,说:“他家太有钱了, 不合适。” “有钱?那人家有钱你也不能歧视人家啊。” 谢宁抿唇乐了一下,高鹃问:“你说是不宁宁?” 谢宁捣蒜似的点头, “嗯嗯, 对呀。” 秦如意捂着脑袋一阵头疼, “妈啊,你让我静静吧,我想静静。” 高鹃:“行行行, 又嫌我烦了。” 秦如意瘫着,抱枕拍在脸上,高鹃就不说话了,回屋睡觉去了,走之前又嘱咐谢宁,“晚上把牛奶热了喝,别吃凉水果了噢。” 谢宁乖乖点头,秦如意长叹一声,跟谢宁横在沙发上玩了会手机,秦如意把牛奶热了给谢宁喝了,俩人就回去洗漱睡觉了。 贺承风跟顾川是第二天才回去的,在去机场的路上,贺承风问他:“你就这么走了?” 顾川说:“多待她就烦了,我就是来露个脸,她都没跟家里说我这么个人,还说我不认真,服了她。” 贺承风嗯了一声,顾川闭目养神,又说:“谢宁看上去状态不错,要当爹的感觉怎么样?” 贺承风没吱声,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停车!” 司机连忙在路边停下了,贺承风打开车门到路边土道,他撑着膝盖弯腰干呕着,眼睛都红了,咳了好几声,看上去很难受。 顾川连忙过来给他拿水,看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回事?” 这也不能是晕车啊,才走出去没多久。 顾川问:“胃难受?你也没胃病啊?你这吐得好像怀了似的。” 贺承风从他手里拿过来水,喝了几口,摇头,干涩着声音,说:“没事。” 他缓了一会,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压下去那股难受劲,就上车了,上了车就闭目休息,也不说一句话。 谢宁和秦如意待了一周,两个人本来还打算去市里玩,结果还是瘫在家里,吃喝玩乐,谢宁还学会了打麻将,七天的时间太快了,一晃就过去了,高鹃在她们临走前包了饺子,又给她们带了不少好吃的。 周日到了北城,各自回去了。 谢宁先回了玉泽园,贺承风不在,司机帮忙把东西送上来就走了。 辛巴过来迎接她,谢宁坐到沙发上,拍拍自己的腿,辛巴就踩过来,谢宁摸着它,陪它玩了一会就上楼去洗澡换衣服了,她的肚子不大,行动也没有不方便,简单洗了又舒舒服服地躺到了床上歇着。 贺承风在越山公馆,唐竟思是在齐寻那里知道了谢宁怀孕的消息的。 唐竟思动了气,“这么大事你不跟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贺承风心想,我可不就是脑子有病吗? 他没吱声,唐竟思又问:“几个月了?接过来,我安排人照顾。” 贺承风说:“四个多月,我会照顾,不用您安排,接过来她也不自在。” 唐竟思想了想,嗯了一声,看了贺承风一眼,“你自己怎么回事?” “我?我怎么了?” 他人瘦了很多,眼眶也有点发青,没睡好似的,贺承风知道自己状态不太好,应付着说:“就是,最近忙,没事。” 唐竟思忽然想起来怀他的时候,她吐,贺洲也吐,比她还严重,整个人都瘦下去了,后来问了医生,说是心理压力大导致的躯体反应,一紧张就会想吐,她过了孕早期就不吐了,但是贺洲愣是到了六七个月的时候才好,整整瘦了十多斤。 照顾孕妇受累也是应该的,她没说什么了,就是嘱咐注意身体,贺承风也听话地应声,唐竟思看着他,好像是这个时候才觉得他长大了,也是,都要当爹了。 唐竟思把营养品拿给贺承风,让他给谢宁,贺承风应声,看例行‘问话’结束,就走了。 回来的时候谢宁已经睡下了,门没有关严,他轻轻推开,侧身进去,房间里开着一盏小灯。 谢宁睡熟了,翻了个身,嫌热,把薄被踢开了,贺承风站在那里看着,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好好看过她了。 谢宁就在他身边,他却不敢看她,好像看了就心里疼得厉害,比任何一次都要厉害,他有些承受不住。 因为那心心念念的期待不仅落空了,还以一种无比残忍的方式粉碎了他,叫他变得可笑,也变得可怜。 为什么呢,为什么谢宁这样对他,他甚至觉得谢宁是恨他才这样,他觉得自己也有点恨她了。 有时候真恨不得掐死她,再跟她一起死了算了,或者她给他一枪,也就好了。 他看到谢宁鼻尖有一点细细的汗,微微蹙眉,好像是梦到了什么,贺承风把薄被搭到她身上,蹲下,轻抚她眉心,又慢慢拍了拍她,过了一会,谢宁眉头舒展开了,呼吸变得悠长。 贺承风待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第二天是周末,谢宁醒得稍微有点晚,贺承风坐在餐桌上,戴着个金丝的眼镜,在看电脑,谢宁下楼,他把早餐拿给她。 谢宁看了他一眼,低头吃早餐,挖了一勺蒸蛋,有虾仁,她吃了,底下还有个什么东西,她看着,皱了眉,问他:“这是什么?” “海参。” 谢宁咬了一口,想吐出来,贺承风盯着她,谢宁想了想,就吃下去了。 贺承风有事情忙,在书房里,谢宁下去游泳了,之前医生有建议过适当运动,瑜伽游泳都可以,天气也暖和了,她觉得游泳不错,换了泳装,就自己下水了。 贺承风在书房,忙了一会去阳台那里休息眼睛,朝着下面看过去,干净的水面闪着波光,修长匀称的身体在水中慢慢游动着,他皱了眉,走上前一步,把着横栏,又快步转身下楼。 谢宁游了才不到半个小时,余光瞥见泳池边上一个身影,水面皱着他高大的身体,谢宁冒出头,“怎么了?” 贺承风攥拳,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不跟她吵架,但这次还是没忍住发脾气,“你下来游泳不知道说一声?一个人滑倒了怎么办?你不知道叫人看着你?我不是人啊?” 谢宁趴在边上,白皙的脸上一点薄薄的雀斑,眼睛水润明亮,慢慢地喘息,胸前起伏,仰头看着他说:“没事的,你不用那么紧张。” 谢宁总觉得刚发现怀孕那一个多月她太紧张太紧张了,贺承风也莫名跟着她紧张,好像走个路都要摔跤,孩子会随时没有似的,其实根本不会有什么事,她吃得健康,也一直都运动,肚子不大,身体也完全不笨重。 贺承风别开眼睛,冷哼了一声,“又不是我孩子,我紧张个屁。” 谢宁白了他一眼,转头下水了,贺承风在泳池边坐下来,眼睛盯着她,又觉得渴,拿起来一旁冰的苏打水喝。 又过了二十分钟,谢宁上来了,贺承风走过去,要给她披上浴袍,谢宁喝椰子水呢,推开他手不想穿,最近天气热,她也感觉热。 贺承风皱眉,要给她围上,谢宁扭身不穿,拉扯着,手碰到冰冰凉凉的身体,携走一手的水珠,谢宁的皮肤沾到他手心的温热,好像被烫到了。 谢宁抬了抬眼,贺承风把浴袍罩在她脑袋上,“爱穿不穿。” 谢宁撇嘴,跟他一起上楼,刚进屋,他忽然朝着卫生间走去,谢宁又听见了水流声掺杂着他呕吐的声音。 她僵硬了片刻,皱了眉,把衣服披上了,走过去。 贺承风出来,脸色不好,谢宁说:“你去医院。” 贺承风喝了一大杯水,只说:“不用,没事。” 谢宁站在那里幽幽地盯着他,贺承风偏头,“去过了,没事。” 第113章 他不想多说,谢宁看出来了,问也没用。 她扭头上楼,在浴室里,手拢着披上的浴袍,扒拉着盥洗台上的东西,眼神虚虚的,眉心在微皱着。 谢宁工作日的时候回了基地,一连几天没有回去,贺承风发消息问,她就说自己在忙。 过了一周,他打电话过去,“你到底忙什么?” 谢宁正在办公室,回答他说:“在忙一些事情。” “……” “我晚上去接你。” “不用。” “我又哪惹你不痛快?” 谢宁说没有,把电话挂了,她翻着手里的报告,哗啦哗啦地,往后一仰,揉了揉眉心。 谢宁晚上很想吃泡面,但是自己的房间里没有了,刚好夏一进来找她拿报告,谢宁签完字给她,又说:“你的泡面给我一个。” 夏一嗯?一声,又摇摇头,“不行。” 谢宁抬眼看她,夏一还是摇头,“不不不,我一会儿给你取饭,我们晚上吃玉米,牛肉汤,卷心菜,还有很大颗的蓝莓,嗯,我一会就去。” 谢宁叹了口气,摆摆手让她出去了。谢宁站起来,走来走去,把窗户全都打开,又把桌上风扇打开了,吱嘎一声,转悠着吹。 闭上眼,发丝摆动,拂过面庞,带来一点点痒意。 夏一很快就回来了,把她办公桌上的东西收一收,然后晚餐放好,都是特定的营养餐,原本谢宁在这方面是很听话的,该吃就吃什么,但是这几天就是想吃不该吃的。 难得胃口不好,吃了没多少,就放下了,夏一想让她多吃些,谢宁就只多吃了一点蓝莓。 晚饭后去散步,谢宁在公寓后面的绕着圈来回走,天气暖了,杂草被踩出一条小路,野花窝在边上。 太阳落下去,天色也渐暗了,夏一已经回去了,只剩下谢宁一个人散步。 远远地,一双眼睛落在她身上。 谢宁前后晃悠着手臂,像是在玩一样,有几分孩子气,仰头,揪了片叶子。 “这就是你忙的事情?” 谢宁猛地转头,手里的叶子悠悠地落下,贺承风正垂眸看着她,他大概是刚下了班就来了,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眼眸深邃,垂眼看人的时候有几分不怒自威。 谢宁喉咙滚动了一下,拉开一点距离,说:“我一会儿要忙。” 贺承风皱眉,“少废话,回家。” 谢宁自顾往前走,散步似的,走了两步,身后的人跟上,跟着她走了一会。 谢宁问他:“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你回去吃饭吧。” 贺承风站定,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沉沉呼了口气,眼睛盯着她,谢宁看着他,又缓缓垂眼。 她低声说:“你瘦了。” 贺承风手慢慢松开了,好半天才说话,声音有些沉,“我说了,你管好自己就行。” 扯着她,“回家。” 谢宁跟在他后面,“我想吃泡面。” 贺承风嗯了一声,谢宁说:“我能吃吗?” 贺承风又嗯了一声,接她上了车,什么都不用拿,家里都有,谢宁就带了个手机就回去了。 进门,辛巴迎接她,喵喵地过来,短短地叫了几声,谢宁弯腰把它抱起来,贺承风看了一眼,也没管了。 谢宁跟辛巴玩了一会就满身的毛了,她在那摘了一会毛毛,过去厨房那里,手扒在门边,眼睛盯着他来回。 问他:“你晚上吃什么?” 贺承风抬了抬手里的牛排,打算煎一下随便吃一口就完事,谢宁点头,“嗯,那,我的呢?” 滋滋啦啦的煎牛排声音响起,他头也没回,“什么?” “泡面,我的泡面。”她的声音大了一点,还凑近了两步。 贺承风转头看她,“什么泡面?” “······我,你,你说了我能吃泡面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 谢宁有点气,嘟囔着,“又骗我。” 然而贺承风并不回答她,转过头去,谢宁哼了一声,迈着步子走了,算了,不吃就不吃吧。 贺承风盯着锅,听见她上楼的脚步声,垂着眼睛,“你怎么不能骗骗我呢。” 第88章 产检 谢宁到了孕中期,除…… 谢宁到了孕中期, 除了心情稍微烦躁一点之外没有太大变化,但是贺承风也不惹她,他们也不怎么吵架, 到了产检那几天, 他却好像格外忙碌似的,谢宁也没有再提起来, 当时本来就是随口一说,那天也不是周末,他很忙。 之前几次产检都是夏一陪她去的,但是这次谢宁没有叫夏一,自己去了医院。 “贺总?” 项玉竹叫了他一声, 贺承风抬眼。 “跟您确认一下,明天两点之前的时间是空出来对吗?” 贺承风拧开笔, 又转上,反复几次,项玉竹在旁边静静地等了一会, 听见他说:“不用, 正常。” 项玉竹怔了下, 又说:“好的。” 谢宁是在基地的附属医院做产检的,所以前一天就是在基地住下了, 也没有回玉泽园。 她只上次随口提了一次,他看上去心不在焉地, 或许忘了也说不定。 谢宁早上空腹来了医院, 不需要等待, 已经约好了医生,护士也认识谢宁,随身跟着她帮忙, 一切都很周到妥帖,其实也不需要人陪的。 先是测量了基础数据,都很正常,谢宁看了眼体重,涨了两公斤。 谢宁被领着去见了医生,林医生对她笑笑,“一个人来的?那个小姑娘呢?” 谢宁说:“她在训练呢,没叫她。” 林医生嗯了一声,翻看了下资料,问她:“六个多月了,胎动怎么样?” 谢宁说:“有感觉,但好像不是很明显。这正常吗,它健康吗?” 林医生笑,“正常的,你不用担心,先去做一下后续检查,一会我们回来再看。” 谢宁嗯了一声,跟着护士站起来走了,陆陆续续的检查,需要抽血,检查血糖,还要做b超,即使不需要排队,也耗时很久,护士指引着,让做什么谢宁就做什么,规规矩矩的样子。 在等待的时候靠在墙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缓缓闭上眼休息。 揉了揉眉心,他感觉头疼得厉害,会议室里气压很低,贺承风眼睛扫过去,不知道今天开会怎么废话这么多,巴拉巴拉说个没完, 项玉竹看着那边预算部和市场部的总监哭丧着一张脸,又看向了半天没说话的贺承风,咳了一声,“贺总,是不是先休息一下。” 贺承风嗯了一声,“半个小时后继续。” 他觉得自己需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推开门,谢宁过去躺在诊床上,探头在肚子上按压,滑动,冰凉的感觉,谢宁偏头看着那个屏幕,她盯着,忽然就湿了眼睛,很小一个,影影绰绰的,是在她的身体里。 再回到林医生那里,各项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查看一番,对谢宁说:“血糖都在正常范围内,各项指标都正常,没问题的,你很健康,孩子也很健康。” 谢宁点点头,放下心来,门咔哒被忽然推开,谢宁转头,怔住了,捏紧了那张打印出来的彩超图。 贺承风额头上一层薄汗,胸腔起伏着喘息,走进来,林医生看了一眼,也愣了片刻,然后反应过来,“哦,您是···孩子爸爸吧?” 贺承风想,他一直抗拒来陪她产检,或许就是不想听见这么一句,嗓子眼里嗯了一下,声音低的好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偏头看了眼谢宁,又看医生,说:“抱歉,开会,来晚了。” 谢宁没有说话,林医生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就简单总结说:“一切正常,不用担心。” 贺承风点点头,要伸手扶谢宁起来,林医生看了看俩人,多嘱咐了一句,“孕中期了,可能激素波动,胎儿已经稳定了,如果同房小心一点,别过度,另外多照顾一下孕妇的情绪。” 谢宁低着头,耳朵慢慢红了,静了几秒,贺承风先应了一声,“···知道了,谢谢。” 医生应声,“没事。” 一路出来,谢宁没看他,把彩超图放在包里,说:“我回基地。” 贺承风问她:“饿了吧,回去吃饭。” 要检查的话肯定是空腹的,折腾一上午了,也该饿了。 谢宁站着没动,贺承风忽然揽住她肩膀,声音低柔,“回家吧。” 他的手轻轻带着力道,谢宁脚步终于动了,低着头,就上车了,安全带系上,谢宁忽然问他:“你最近不相亲了?” 贺承风哽住,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吱声。 谢宁又说:“忙的话不用过来,不是什么大事,跟你又没关系。” 贺承风当做没听见,专心开车,也不说话,也不跟她吵,谢宁双手环着自己的肚子,看他不说话,就偏着头闭眼休息。 等到玉泽园的时候,她睡着了,早上要早起去检查,昨晚上又有点紧张失眠了,车子稳,也很安静,睡得微沉。 第114章 贺承风慢慢开进去,停下车,偏头看见她手还是环着自己腰腹,手心微微翻着,他盯着很久。 伸出手,轻轻放了上去,手掌贴着那隆起的肚子,又忽然触电似的缩回去,吓了一跳。 再迟疑地慢慢放回去,手心里感受到的跳动好像连着他的心脏,胸腔里跳个不停,这可真奇怪。 谢宁忽皱了皱眉,细细轻嗯了一声,贺承风就连忙把手缩回去了。 她睁开眼,感受到一点明显的胎动,手摸上去,停住,眼中有点新奇的样子,下意识偏头看了贺承风一眼,嘴唇微动了一下,又扭过头去,没言语。 贺承风看她像是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下车了。 上楼进门,谢宁就过去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她最近没什么事情,齐寻也不给她安排事情了。 夏一也老是在她耳边念着,不要再上课了,教那么多笨蛋会被气到的,对小孩不好。谢宁无奈提前就清闲下来了,整日里就是看看书玩玩游戏,顶多开开会。 贺承风给她做了牛腩面,吃了饭之后才一点多,谢宁吃饱了在餐桌前发消息,晃悠着脚。 贺承风从厨房出来,围裙一摘,把手表戴了,说:“我回公司一趟,别洗澡,别去游泳,等我回来再说。” 谢宁瞥了一眼,“嗯。” 他转身,长腿一迈,伸手拿起钥匙就走了。 谢宁眼睛转悠,随手拿起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散步,顺手把窗户推开了。 秦如意摸鱼,给谢宁发消息,知道她产检,问起来怎么样,谢宁躺在沙发上,辛巴乖乖在她手底下,被一下下摸着。 回复她:“一切正常。” 秦:那就好,在家呢? 谢:嗯。 秦:你家那位大魔头不在,我下午翘班俩小时。 谢:他回公司了,走了有一会了。 秦:草。 谢:你有事? 秦:······顾川那傻逼,说打球腿摔骨折了,服了,我去看一下。 谢:哦,那你翘呗,你又不怕他。 秦:哈哈,别说,我最近还真有点怕他,天天一副死人脸。 谢宁发了个可爱的颜文字。 秦如意拿着杯咖啡,乐了,一转头,妈呀一声,拍着自己的胸口,吓得脸上血色都没了,又扯着嘴角打招呼,“贺总好。” 贺承风目光幽幽地,秦如意默默把手机暗灭了。 一起上楼,贺承风出声,“翘班扣工资。” 这他妈眼睛是鹰眼吧,没有一点道德水平,看人家发消息还说出来。 秦如意说:“我请假总行了吧,老板。” 贺承风看了她一会,给她盯毛了,秦如意心想,这哥们怎么越来越吓人。 “发烧都来上班,月月都要全勤的人竟然请假。” 讽刺她呢,秦如意心里冷哼一声,没说话。 贺承风想,看上去脾气大的人也还是心软,可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人反倒倔得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顾川不就是腿摔了一下吗,又不是瘸了,又不是瘫痪了,这就原谅他了,真是没出息,瞪她一眼,走了。 秦如意挠挠头,心想,孕妇都没他情绪波动大吧。 顾川在医院里,秦如意一进来,他把手机一放,脸上表情有点难受的样子。 秦如意眼睛一扫,先看他腿,左腿竟然打了石膏,看上去有点严重,她皱眉,“怎么回事?你打个球能腿摔骨折?” 顾川对她笑,“想你想得,分心了。” 秦如意把包往他身上一摔,“少他妈瞎扯了。” 顾川不吱声,反起身把她一拉,“坐。” 秦如意皱眉,“你别乱动!” 顾川攥着她手不撒开,“正好你来了,晚上送我回家呗。” “我是你司机啊?” “你是我对象嘛。” “滚。” “腿折了,滚不了。” 秦如意发现他这人,一开始看上去挺稳重,实际熟了之后老嬉皮笑脸,一天没个正形,怪不得能跟贺承风玩一块去,可贺承风起码上班时候还有个人样,他还不如贺承风呢。 秦如意洗了手,拿了个水果刀,顾川下意识往后仰,然后看她拿了个梨削皮,咔擦咔擦的声音。 顾川就盯着她,她走神了,削完之后用刀切着放自己嘴里了。 “……” 顾川夸她,“你最贤惠了,脾气也好,温柔体贴。” 秦如意瞪他,“你只是腿瘸了,又不是手瘸了。” “所以咱俩结婚吧,我就想找你这样贤惠温柔的老婆。” 秦如意嘴里的梨掉了,嘴角一抽,好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有病吧。” 顾川双手往脑后一垫,看着她,“没病,你考虑一下,你了解我,我要是没认真也不会去见你妈了。” 秦如意没说话,沉默一会儿,又说:“你别老给我妈打电话了,我家也不缺东西。” 顾川摸她手,“等过年我跟你回家。” 他脸上笑盈盈的,秦如意想抽手,没抽出来,被他死攥着,她不挣扎了,就说:“随便你。” 顾川眼盯着她,把她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秦如意把梨怼他嘴上,低下头拿纸巾擦手。 顾川就笑了。 第89章 喝酒 谢宁睡了个午觉…… 谢宁睡了个午觉, 下午在院子里散散步,又上楼看书,玩了一会游戏, 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到下班的时候了。 也不知道他今天加不加班,谢宁摸着肚子, 又拿出来那张彩超图看,眼神有些放空了。 贺承风那边一整个下午忙来忙去,到了晚上的时候准时下班了,时间把握精准,前两天跟梁宽要了点东西, 直接去了他办公室取。 叩了下门就直接进去,梁宽正在打电话, 贺承风坐下,听见那边是小孩子的声音,梁宽是在隔着电话哄孩子。 叽里呱啦, 好半天才把电话挂了, 贺承风瞥他一眼, 梁宽把东西一推,给他。 是几本书, 文亭怀孕的时候梁宽看的,贺承风要过来了, 反正这东西看过之后就没什么用了, 既然梁宽有也就没有必要买, 况且贺承风也不知道该看什么,既然如此就直接抄答案。 梁宽掂了掂车钥匙,说:“走, 喝几杯。” 贺承风想了想,去了,俩人在公司附近的一个日料店,贺承风吃得不多,光喝酒了,梁宽问他:“几个月了,你前几天不说我都不知道。” “五个多月了。” 梁宽啊了一声,“合着你们这是先上车后买票,等孩子生下来再结婚?你也太荒唐了,这样对人家女孩不好。” 贺承风抿了一口酒,感觉舌尖发苦,说:“嗯,我荒唐。” 梁宽看他好像压力很大似的,眉间发愁,以前工作再怎么难搞也没看见他有这幅样子的时候,拍拍他肩膀,安慰他,“没事,慢慢来,照顾孩子确实是辛苦,但也没那么难,小孩子长得很快的。” 他嗯了一声,始终话不多。 贺承风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什么都很突然,兜头朝他压下来。 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跟谢宁之间,还有这个孩子,都太突然了,太凌乱了,乱糟糟的堆在一处,他们的问题没有解决。 他也知道了自己当时多么幼稚,就算这个孩子是他的,他们之间的问题好像还是存在,谢宁的心里现在只有那个孩子,更加不在意他了。 贺承风想,他到底在执着什么呢,谢宁已经不喜欢他,也不在乎他,自己这样到底是想要什么呢。 梁宽磕了一下他酒杯,“想什么呢。” 贺承风仰头喝了那一杯,说:“走了,回家。” 他叫司机来接了,在后座翻看着那些书,又合上,扔在一边,他还是没有办法不介意这个孩子,他就是难受得要命,心里怎么都过不去。 可是他又无论如何都放不开谢宁,到底该怎么办,好像没有人能告诉他该怎么办,他自己也不知道,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叫他难成这样。 他蹲在围栏那边,玫瑰已经开始掉花瓣了,摸出烟,点了一支,又一支,每一支都没有抽几口,更多时候就是静静地燃着。 谢宁站在露台那里,盯着那一点猩红,看着那打火机亮了不知道几次,缓慢地眨了眨眼。 已经七点多了,到了晚饭时间,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一条消息都没有。 谢宁也该饿了,可是也不知道给他打个电话发个消息,他下班回去晚了,她也从来不问一声。 站起来,踱着步子进屋去了。 客厅的灯开着,但是却没有人,贺承风走进去,看着茶几上扣着一本英文原版的呼啸山庄,看了一小半了,他放回去。 上楼,换了衣服,去卧室,盯着床上隆起的那一团,拍开灯问:“晚上想吃什么?” 谢宁背身躺着,说:“不太饿,别做了。” 第115章 “我弄点简单的,一会下来吃。”说完就下去了。 谢宁听见他离开的声音,眼睛向后瞥了一下。 他下楼弄了莴笋丝,山药木耳,银鳕鱼,不算太多,也比较清淡,利利索索地很快就好了,上楼去叫谢宁,谢宁嗯了一声,但是没有动。 他走过去,探身,“怎么了?不舒服?” 谢宁掀开被子站起来,越过他下楼,“没有。” 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谢宁没有吃多少就放下筷子,贺承风看了她一眼,“怎么?” 谢宁摇摇头,说:“天热,没胃口。” 贺承风想了想,“明天吃凉面?” 谢宁嗯了一声,“都行。” 她起身,去茶几上把书拿了,上楼了。 贺承风收拾了餐桌,听见楼上动静,知道她是要洗澡,喊了一声等会。 谢宁拿着睡裙,要进去浴室,听见他喊了一声,就站在那了。 贺承风上来,看见谢宁,用眼睛训了她一句,谢宁看明白了,说:“没事,肚子又不大。” 贺承风提溜着她进去,“摔了你就知道有没有事了。” 谢宁没吭声。 浴室门开着,两个人进去,呼吸声被放大了一瞬,贺承风去放浴缸的水,水温不高,用浴缸洗头发方便,水刚放好,转头,谢宁已经脱了衣服。 他眼睛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胡乱撇开,垂下,伸出手臂,让谢宁扶着他,她没入水里躺好,贺承风把她头发捋了捋,手指划过她的脖颈。 扯过来花洒,慢慢给她洗头发,谢宁闭上眼睛,睡着了似的。 贺承风盯着她的脸,她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就只是眼下的雀斑多了一点点,脸颊多了一点肉,少了几分清冷,却更好看了。 他别开眼,把她头发包起来,又回手拿了吹风机打开了,呼呼的声音掩盖了心跳声。 洗好了,谢宁从浴缸里被他扶起来,手撑着他手臂站稳,贺承风用浴巾给她裹住擦干,俩人目光碰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贺承风给她套睡裙的动作停顿一瞬,又如常,只是低声说:“去床上躺好。” 话音在浴室低回,像是涌动的潮水扑过来,谢宁耳朵红了,嗯了一声。 也没盖被子,就侧躺下了。 贺承风冲了澡,很快进来,把灯关了,床位一沉,谢宁感受到他在背后靠过来。他伸出一只手臂让谢宁枕着,另一只手臂抬起来她的腿弯。 黑夜中,潮热攀升,呼吸的声音渐起。滑了几下,慢慢地放进去,谢宁不自觉地就抓着他手臂,有点颤,呼吸滞住。送了很久才停下,贺承风感受她气息,等她慢慢吐出那口气喘匀了才开始动。 谢宁的背贴着他的胸膛,压出一层汗,额发也有点湿了,气息发紧。 她面颊绯红,无意识地发出声音,咬唇蹙着眉头。 贺承风能分辨出来她舒坦和愉悦时候的声音。 谢宁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迷蒙,嘴唇微张,好像寻到一点他目光,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她脑袋又慢慢地转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谢宁出声,“轻……轻点儿。” “还不够轻?”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收了劲,慢慢地磨。 一次下来,两个人都是满身汗,歇了很久,他收回手,去冲了个澡。 谢宁也想去洗,贺承风不让,用温热毛巾给她擦了身,换了条睡裙,盖上被子让她睡觉,谢宁就没动了。 她闭着眼睛躺着,贺承风却没进来了。 楼下,窗子大开,烟灰在指间积蓄着落下,风拂过,他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空白的脸忽然皱了眉,下颌绷紧了,咬着牙,大步迈去卫生间。 谢宁掀开被子坐起来,扶着床,起身去楼下,慢慢走下来,走到一半,停住了。 一楼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严,在楼梯下方,断续的呕吐声透过门缝传出来,过了一会儿,水龙头打开,是漱口的声音。 谢宁转身,一步一步上去了。 贺承风皱着眉出来,啧了一声,又朝着楼上看了一眼,灯关着呢,他就没再上去了。 拿了瓶酒,倒了一杯,加了冰块,慢慢地喝了几口,到了后半夜困了,往沙发上一躺就睡了。 天光微亮,鸟儿落在外边窗沿,又扑腾着飞起。 轻柔的脚步来回,在一楼转了几圈,门打开又关上。 毯子滑落在地上,贺承风从沙发上醒来,睁开眼,坐起来转了转脖子,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多。 他正要起身准备早餐,茶几上的一张字条粘住了他的目光。 贺承风眉头一皱,把毯子撇开,伸手拿过来。 短短一行字,他不知看了多久。 “我回总部,想自己待一段时间,别来找我了,谢谢你的照顾。” 贺承风紧皱着眉,甚至以为谢宁是在跟他开玩笑,他楼上楼下地走了个来回,又看了楼下的泳池,哪还有半个人影。 坐在床上,被子已经没有温度,她早就走了。 他把字条紧攥着,揉成一团扔远了,垂着脑袋,喉咙发紧。 他不明白,他已经半点尊严都不要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在他身边好好待着?难道就这么无法忍受他吗? 她就是想要回到那个人身边,自己又能怎么办,他没有任何办法了,那不是他的孩子,他当然不会去找她,他算什么?他什么都不是,过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贺承风想,他真的该放手了,他也不会再找谢宁了,再这样下去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也会彻底失去所有的理智。 更何况,他觉得自己心里没有地方给她插刀子了。 风静树停,一切都戛然而止。 直升机轰隆隆地飞起,远离了北城,沿着特定的航线,到了谢宁想要去的一个地方。 她要在那里顺利地生下自己的孩子,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再去因为任何的事情伤神烦忧,她心里很乱,所有的事情都乱麻一样,缠在一起,缠得她脑子也开始乱掉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从一开始,就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他的,他既然也开始抗拒和厌恶,那也好,自己主动离开,他也就不会再来纠缠了。 就这样解开吧。 第90章 圆满 道恩看见谢宁,他的…… 道恩看见谢宁, 他的双眼忽然就冒了泪水,胡子抖动了一下,“你带着你的孩子来看她了。” 谢宁笑得很淡, 眼睛也湿润了。 她回来了褚平那里, 这个房子是褚平留给谢宁的,道恩在邮件里看到了谢宁的消息, 他为谢宁安排好了,原本的佣人被他请了回来,谢宁喜欢这里,想要在这里独自待一段时间。 最重要的是,道恩是医生, 在伽国最好的医院工作,他可以联系好人, 保障谢宁的后续生产,谢宁眼下担心的就只有这一件事情。 他目光慈爱,“你放心, 放心, 她把你当做女儿, 我知道的。” 谢宁认真道谢,“多谢你, 道恩。” 道恩对她笑了笑,轻轻拥抱了她一下, 就离开了。 谢宁与世隔绝, 在伽国安稳地待着, 娜米照顾她很尽心,谢宁到了孕晚期最后一个月的时候就住到了道恩的医院里,道恩为她找了很好的产科医生, 安心待产。 十月金秋,落叶漫天了。 齐寻要去坦国,但是临去之前,见到了贺承风,他忽然查问了一下那笔投资的数据,齐寻一阵头大,就把基地安置的新装备的一些资料都准备好给他,又一番感激之言说对基地帮助很大。 贺承风嗯了一声,又说需要看一下亲眼看一下这些装备,齐寻想了想,礼貌地邀请他去基地考察,展示一下投资的成果,带他去了坦国。 齐寻不知道谢宁在不在,但也没跟贺承风说,他本来就不知道谢宁去了哪里,可要是直接说出口,像是在帮着谢宁糊弄他,那可不妙,还是直接带他过去看看,人在或者不在,都跟他没关系。 私人飞机上安静无闻,夏一翻了翻报纸,朝着前面看了一眼,撇撇嘴,纳闷他去坦国干什么,问了齐寻,齐寻说是看设备,夏一哦了一声,不太明白他。 落地坦国,直接到了sac,齐寻联系好了人对接,给展示了半天装备,贺承风好像在看,又好像没再看,又问:“你们这里医疗设备在哪?” 齐寻说:“sac的医疗水平是很先进的,设备都是最新的。” 贺承风嗯了一声,齐寻在后面瞄了一眼贺承风,婉言说:“这个,谢宁最近好像是在休假了,应该是在自己的公寓吧。” 夏一掂着一把枪,在后面悠悠地说:“宁姐不在啊。” 贺承风转头盯着她,夏一耸肩,“你早说你是来看宁姐嘛,我就直接告诉你她不在就好了,折腾什么。” 贺承风皱眉,冷冷地说:“谁说我是来看她的。” 夏一呵呵一声,“哦,你看不看她都不在。” 第116章 贺承风手攥紧,又说:“我不是来看她的,你没必要扯谎。” 夏一说:“我跟你扯谎干什么?我正要去宁姐房间帮她开窗通通风呢。” 贺承风没说话,齐寻挑眉,叹了口气,说:“正好我还有事忙,让夏一陪贺总观察基地吧,正好你们也是老熟人了。” 他礼貌笑了笑,就走了。 夏一背过手,斜眼看他,“你自己转悠吧,反正你的通行卡权限很高,哪都可以去,我可以打电话帮你安排一个临时房间住下。” 她往出走,要去公寓,转头看见贺承风还跟着她,心想,要是不让他看见宁姐公寓没有人他怕是会一直烦她,随便吧,要跟就跟吧。 贺承风不喜欢这里。 在走到长廊拐弯的时候,甚至顿了下脚步,像是怕看见什么人一样。 夏一拿出钥匙,打开门,贺承风在她身后,终于看见了谢宁的房间,这是他第一次进来。 是跟国内基地很像的陈设布置,但是生活痕迹更多一些,毕竟谢宁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 夏一去开窗,蝴蝶挂饰随风晃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床铺整洁干净,一张不大的床,沙发上堆着一些日常的衣服,她总是把衣服随手一扔,懒得挂起来。 厨房用具很全,但是她不会做饭,那就是别人会给她做饭,一张不大不小的餐桌,贺承风盯着,他想,谢宁也跟那个人在一起吃过很多次饭。 他于她而言,或许没什么特别的。 贺承风站在中间,眼睛在略过这里每一寸地方,这里,是属于她跟另一个人的生活空间。 他嫉妒得要命也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眼睛慢慢落下,又忽然抬起,他一步一步朝着书柜走过去,盯着里面的一格,上面放着一个相框。 拉开透明的书柜门,他伸出手拿过来,眉心慢慢皱了。 照片上的人梳着两个短辫子,站在一个讲台上,灯光照着她的青涩的面庞,她脸上带着一点被抓拍的呆滞,眼睛明亮干净。 那照片背景里的讲台他很熟悉。 贺承风觉得自己耳朵嗡鸣了,大脑也在迟缓地转着,尘封的记忆叩动,那像梦境一样的一面之缘逐渐清晰起来,震得他心里好痛,捏着相框,手指边缘都泛白了。 他觉得老天真的会跟他开玩笑,也觉得这一切真的荒唐,他从一开始想要找的人,又被他弄丢了。 贺承风当时在学校里找了好久,他很想再见一下那个女孩,他甚至慢慢忘记了她的样子,实在是太模糊了,再后来,太久了,也就忘记了。 他想,谢宁肯定更加不会记得他的。 “她去了哪里?”贺承风背身站着,声音沙哑。 夏一在收拾桌子上堆着的一些书和零碎东西,没有注意到他语气的异样,只说:“嗯···我也不知道,不过宁姐会安排好自己的,有人照顾她。” 是啊,有人会照顾她,她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当然会有人照顾好她的,贺承风想。 他站在那里,心却一阵阵颤抖抽痛,烦躁难安,朝着阳台走去,攥紧了栏杆,望着远处的树。 一片叶子悠悠落下,嘹亮的啼哭声响起。 谢宁躺在床上,满脸的汗水,脸色有些苍白,她很累,但是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一刻也没有放开,医生清理好,把孩子放到她怀里,谢宁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小孩。 那么小一点,竟然这么小一点,她太小了,哭了一会之后就慢慢安静下去了,原本微微青紫的脸慢慢变成正常的粉白,谢宁伸出手指碰碰她,眼睛不断地涌出泪水。 她心里从来都没有这样幸福过,从来都飘忽不定的内心好像终于有了牵绊的东西,那是无法替代的牵绊,是血脉的牵绊,这是她在世界上真真正正的亲人,是她的小孩。 她手指触碰那软软的手指和嘴巴,她想,这是她的女儿,她会永远保护她,永远爱她。 她成为了妈妈,她会学着去做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谢宁头朝着孩子轻轻靠了靠,嘴唇贴着她,她想好了名字。 叫谢满,这是她这辈子都无可替代的满足。 人生还很长,但是她的旅途有了新的小伙伴。 谢满生下来才不五斤,但很健康,谢宁在医院住了三个多月才回到褚平的那个房子里面,在医院里一切都很方便,遵从医生的指引,在恢复黄金期做得很好,很有效率,道恩也来看过谢宁几次。 谢宁一颗心都扑在孩子身上,刚从医院回来那时候甚至有些焦虑,有一点小事都会给医生打电话。 娜米帮她照顾小孩子,谢宁也有了时间照顾自己,她后续恢复得也很好,饮食锻炼各方面都很注意,气色非常不错。 时间过得太快了,谢满七个月大的时候就开始啊啊哦哦的出声了,来回翻动着,抓到什么都往嘴里送,咯咯地笑,一双眼睛盯着谢宁,眼珠子像葡萄似的,黑黝黝,亮晶晶的,好看得紧,谢宁有时候看着她,会偶尔出神,慢慢用脸轻贴着她。 谢宁从一开始的焦虑慢慢变得从容,不再那样紧张了,夏一担心她,想要来看她,谢宁没让她来,但也开始思考,她确实该回去工作了,可心里又有点抗拒,在抗拒什么呢,她也说不清楚。 —— 院外的一辆白色的法拉利停下,娜米听见声音,打开门,看见院子外面站着一个女人,一头卷发很漂亮,有几分艳丽的媚,她走近,摘下墨镜,笑笑说:“我找ceaver。” “哦,你是希弗小姐的朋友?她去上瑜伽课,马上就回来了。” 女人说:“那我进来等她好了。” 她走进来,娜米需要去看孩子,她就跟着娜米进去,来到婴儿房里,看见那个孩子,又伸出手,“may l?” 娜米笑着,把孩子交给她,女人轻柔地接过来,她抱在怀里,谢满一双大眼睛,声音叽里咕噜地,看着她,竟然也不害怕,伸手抓着她。 过了一会,楼下开门声音响,娜米说:“是希弗小姐回来了。” 女人又把孩子交还给她,手在孩子滑腻的小脸上摸了一把,下楼去。 谢宁把包放下,脱了外套,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大口,感觉到目光注视,敏锐转头,她愣住了。 岳灵张开双臂,“宁?” 谢宁几步过去,扑在她怀里,她紧抱着她,“灵灵。” 她们很久不见了,可是那样交付过生死的感情无法被时间和距离消弭,她们是并肩的伙伴和战友,那份情意无法替代。 岳灵和她个头差不多,她摸摸她脸,打趣说:“当初第一次出任务害怕地紧跟在我身边的人,如今都当妈妈了,我看看,嗯,是长大了,小美人变成大美人了。” 岳灵很早就选择离开了基地在英国当了秘密对接人,任务很少,更多的是平静的生活,不再行动,她因为一次失误失去了自己喜欢的人,从那以后就拿不了枪了。 谢宁吸了鼻子,眼睛红着,抹了一把眼角的泪,“你还好吗?” 她们坐下聊天,谢宁给她倒了红茶,娜米烤的饼干很美味,可以当做点心。 岳灵笑着,“我?结了婚又离了,再结了婚再离,再结婚再离,还不错,挺好玩的。” 谢宁破涕为笑,“那你现在是单身?” 岳灵,“那怎么可能?姐姐得有男人在身边伺候着。” 谢宁点点头,抿唇笑着,岳灵掐她的小脸,“你呢,孩子是谁的?” 谢宁摇摇头,“是···一个意外。” 岳灵哈哈大笑,又狡黠地说:“你还想瞒我,你才不会有意外呢,看来这个男人有点东西。” 谢宁没说话,孩子忽然哭了起来,谢宁得上去哄,岳灵跟她一起上去,抬手在她细腰上摸了一把,又向下拍在屁股上,嘿嘿笑着,谢宁害羞地哎呀一声,就像是很多年前一样的场景,两个人都笑着。 七个多月了,谢满已经慢慢减少母乳了,现在是在吃奶粉和一些辅食,蔬菜泥和水果泥,谢宁给她冲奶粉,岳灵坐在床上,支着脑袋看她有条不紊地做着一切,她看上去乐在其中,哄孩子的时候神色那样温柔。 岳灵忽然说:“好了,我决定了,我也要生个孩子玩玩。” 谢宁笑着,“你别闹了,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子吗?” 岳灵说:“可我那么多钱,生个孩子让它来享乐有什么不好。” 谢宁说:“你还要很爱它。” 岳灵:“嗯····啧····行吧。” 谢宁把孩子哄睡着了,她很久没有跟人喝几杯了,两个人聊了很久。 聊起一次又一次或是惊险或是无聊的任务,聊起过去在基地训练的日子,聊起男人,也聊起这还没有过完的半生。 她们都有不那么幸福的童年和身世,经历了很多艰难和磨难,但也还有跟这个世界周旋下去的勇气。 岳灵趴在桌子上转着酒杯,忽然笑着问:“宁宁,你还记得,十八岁时候你傻兮兮许的愿望吗?” 第117章 谢宁脸红了,她轻声说:“记得。” 希望我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第91章 埃文 北城又过了一年,来…… 北城又过了一年, 来来往往的忙碌从来没有停止过。 银光和艾辞公司合作研发的芯片终于有了阶段性成果,游戏机设备市场的下落被手机端游戏收入的激增填补,自主研发的游戏精准投放在智能手机上用户, 大获成功。 银光再次踩准了风口, 先发制人,赢得低调又漂亮, 成了全球顶级的科技型游戏公司。 秦如意年终奖拿了更多的股票,乐开了花,跟项玉竹聊天的时候说:“啧啧啧,这哥们确实是有点东西,眼光忒毒了吧。” 项玉竹跟她从咖啡店出来, 附和地点点头,“是呀, 唉,贺总忙得跟个机器似的,感觉有点吓人了。” 秦如意:“嗯呐。” 项玉竹又压低声音问:“谢宁还没有回来吗?好像都没看贺总去照顾哎?” 秦如意也不知道他俩是怎么个事, 就只知道谢宁出国生孩子去了。 秦如意嗯了一声, “还在国外呢, 给你看照片。” “好呀好呀。” 项玉竹就着她的手机看,哇了一声, 一张张翻过,“真好看, 太可爱了吧, 眼睛好大, 睫毛也好长。” 秦如意点头,“可不是嘛,基因一点没浪费。” 项玉竹问:“可是···ceaver怎么不回来呢?” 她想起来过年前那天, 她回来取东西,看见贺承风坐在谢宁原来的那个工位上,一动不动地,让人看着莫名就心里不好受。 秦如意也觉得有点怪,但是也没多问过,感情的事谁说的清楚呢,这俩人分分分分合合合合的,没准哪天就回来了。 她哈哈两声,开玩笑说:“在国外找了个帅哥给孩子当后爸,不回来啦。” 项玉竹被她逗笑了,俩人慢慢上楼了。 远处的人捏着杯咖啡,又放在了垃圾桶上面。 晚上贺承风没有加班,回了家,进门之后辛巴过来,喵喵地叫了两声,贺承风挽袖子给它去做热猫饭,看着它吃东西,辛巴吃完在客厅来回走,贺承风坐在那里抽烟,辛巴叼着一个蝴蝶结过来。 贺承风把烟捻了,伸手拿起来那个蝴蝶结,他冷笑,“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不要你了,你算什么,说扔也就扔了。” 辛巴又叫了几声,像是在跟他犟嘴一样,过了一会辛巴又去猫架上玩了。 屋里太安静了。 “滴~” 谢宁从超市回来,路边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下,按了一下喇叭。 谢宁偏头,一个男孩探出头,摘下墨镜,“你好。” 他发音不准地用中文跟谢宁打招呼。 谢宁问:“你好,有事吗?” 男孩下了车,个子很高,几步绕过来,眼睛钉在谢宁的身上,“oh,我要去一个地方,但是找不到路了,你可不可以帮忙呢?” 谢宁问:“你要去哪里?” 男孩说了个地址,谢宁挑眉,说:“跟我来吧。” 她自顾地往前走,男孩上了车,在宽阔的街道上龟速前行,“你不上车么?” 谢宁说:“拐过这条街道就到了。” 男孩又问:“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嗯。” “好巧呢。” 谢宁目不斜视,就只是在路边走着,拐过街道,在门前站住,说:“到了。” 男孩停下车,走下来,说:“太感谢了,我加你联系方式改天请你吃饭吧。” 谢宁拿出钥匙开门,“不用了,进来吧。” 男孩愣住了,他反应了一会,咧嘴笑了下,“哈,哈,你不会就是ceaver吧。” 谢宁嗯了一声,“你是evan吧。” evan哈哈笑了,“哦,是我,这真是太令人尴尬了,希望你别跟我爸爸说,他会教训我的。” 埃文是道恩和前妻的儿子,他暑假有时候会来这里住,跟褚平关系都很亲近,谢宁听说过这么个人,但是没有见过。 谢宁应声,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进来了,招待了他,埃文的中文说得还不错,他夸赞谢宁,“你很漂亮。” “你需要在这里住吗?” 埃文说:“是啊,抱歉了,我去年定下实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会过来住,我没有其他住的地方了。” 谢宁说:“没关系,你可以在一楼的房间住,不过我的女儿可能会吵到你,她偶尔会哭闹。” 埃文震惊地抬眼,“女儿?” 他并不经常跟道恩聊天,道恩也没有跟他提起这个。 他眼睛在谢宁脸上和身上转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哦,你,你结婚了?” 谢宁说:“没有,我只是有一个孩子而已。” 埃文点点头,“好吧,我可以看看她吗?相信她一定很漂亮。” 谢宁在褚平的口中听到过几次埃文,对他也有一点亲近的感觉,忘却了刚刚他奇怪的行为,温柔笑着,“当然可以。” 埃文跟在谢宁身后,眼睛还是有点没办法从她身上移开,在略略思索着什么。 埃文在谢宁这里住下了,他在一家律所实习,目前没什么案子要跟,就只是做一些整理资料的简单工作,还有时间学习。 其实谢宁并没有问这些,但是吃饭的时候他总是说个不停,热情又开朗,跟道恩的沉稳儒雅完全不同,谢宁感激道恩,自然也会对他的家人好,对他温温和和的。 埃文说:“我们去散步吧,天气很好呢。” 谢宁喝了一口红茶,看了眼外面,说好,她去把谢满抱下来,给她戴上粉色的小帽子,把她放在婴儿车里。 埃文看谢宁,她对着自己的孩子真的是太温柔了,淡淡的笑颜,恬静的面容。 谢宁把小谢满整理好,说:“走吧。” 埃文挪开眼,“哦,哦,好。” 傍晚温度正合适,空气清新,沿着弯曲的道路散步,朝着公园的方向去。 埃文忽然问:“你是打算自己养这个孩子吗?” 谢宁推着婴儿车,手背上一点青筋,目光淡然,“有什么不可以吗?” 埃文点点头,“不,不,我的意思是,你,你目前是单身对吧?” 他很直接,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欢,可谢宁太平静了,对他的目光也忽视,而且那忽视并不是刻意,她就只是习惯性地不把别的事情放在心上。 谢宁偏头看他,无奈摇摇头,笑了,“我比你大九岁,你在想什么?” “九岁吗?哦,你看上去没有那么大,好吧,可是,那又怎么样?我哪里不好?我可以帮你照顾你的孩子。” 谢宁看他,“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你是道恩的儿子,我会把你当弟弟。” 埃文耷拉着脑袋,“哦,被拒绝的感觉真不好,我很难过。” 谢宁不当回事,只觉得他是在开玩笑,过几天也就好了,拍了拍他肩膀,“别在意。” 埃文:“你太敷衍我啦。” 他故意作怪的语气,谢宁就笑了。 路边有人遛狗,也有人在慢跑,天气正正好,两个人带着个孩子,说说笑笑,远看上去真是平静的幸福美好,叫人不忍心打破。 —— 天气暖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在窗外,谢宁穿了一件长裙,衬得身材姣好,腰身细瘦,胸口微微一点春光,头发长了,发夹随意地挽起来,一点细碎的发丝垂下,原本的那一点清冷化作了温柔和不自知的妩媚。 她抱起谢满,亲了亲她的小脸,“妈妈今天有一个小聚会,你乖乖在家好不好。” 小谢满撅起小嘴,发出了一点声音,“o···ou···ma···me” 谢宁在产后修复的课上认识了萨利,她生了第二个孩子,有很多照顾孩子的经验,瑜伽课已经结束了,但是谢宁还是会跟她聊天取经,两个人住在一片社区内,离得不算太远,偶尔一起出来吃饭。 小谢满手挥舞着,抓在谢宁的胸口位置,咯咯地笑着,谢宁嘶声,扯开她的手,低头看见一点红色的印记,拍了下她的屁股。 到了萨利的家里,谢宁抱着一束花,按门铃,萨利打开门,手捂着嘴,“哦,天呐,你今天真美,谢谢你的花。” 谢宁笑笑,进去了,都是萨利的一些朋友,都是在附近居住,谢宁被聚会的氛围感染,也很开心地交谈。 萨利盯着她胸口,笑着,“都没有见过你的丈夫,不过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谢宁低头看着胸口那一点红印还没有消,小孩子的抓力太大了,她摇头淡笑。 从孩子说到老公,说到家庭,谢宁抿着酒,静静听着,她想起来一开始照顾孩子的时候,她寸步不离,总觉得孩子会有事情,一眼都不愿意离开,那种紧张几乎有些病态,甚至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大概是分离焦虑,现在已经好多了。 但是谢宁还是没有停留太久,从下午到了晚饭时间,她吃了一点蛋糕,跟萨利告别离开了。 第118章 傍晚落日,她走路回家,路边有几个小孩子放学,谢宁心里觉得一切都很美好,她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回去。 十多分钟的路程,谢宁也想了一些事情,谢满已经八个月了,她休假太久了,一时都是与世无闻的状态,这样下去也有些无聊,国内基地现在还是初期的培养人才阶段,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应该有始有终,她想回去,而且她希望谢满可以在国内度过最初几年,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她是可以的。 短短的一段路程,她就做好了决定,打算立马准备起来。 走到门前,上楼,忽然察觉到不对,她几步上去,看见娜米被拷在楼梯口的位置,嘴被封住了,谢宁一惊,她跨步上前把她嘴上的胶带撕开,娜米哭喊,“孩子···孩子···” 谢宁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冲到房间里,婴儿床上什么也没有,她后退两步,吓得眼泪夺眶而出,踉跄着走到抽屉边,一把拿出里面的手枪,又去娜米那里,她蹲下身,“什么人来过?” 娜米慌乱无措,把刚刚没来得及递出的纸条交给谢宁。 谢宁手抖着打开那张纸,膝盖一软,跌在地上,闭上眼睛,缓了缓那眼前发黑的眩晕感,差点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慢慢安稳地落了回去,她把手铐解开,又把娜米扶起来。 娜米吓得已经哭了,谢宁低声说:“没事,没事了,我知道孩子在哪里了,她没事。” 娜米这才放下心来,捂着颤抖不停的嘴唇。 谢宁低头看了眼那纸上一个凌厉飞扬的贺字,气得攥紧了手,她拿出来手机,手还有点抖,拨了个电话。 “给我调一架飞机。” “是!” 第92章 记得 谢宁甚至没有换衣服…… 谢宁甚至没有换衣服, 拿出一个包,把随身的一些东西都胡乱扔在里面,拉链一拉, 娜米一脸茫然, 埃文今天还没有回来,但是谢宁需要走了, 她拥抱了娜米,就离开了。 谢宁在上飞机之前的路上一直在给贺承风打电话,却一直没有打通,心里难安。 整整十三个小时,谢宁是在第二天上午才到了玉泽园, 她一路上都没有合眼,担心得要命, 就算知道了孩子在哪里,可她仍旧是心里油烹一样的难熬。 贺承风看着装甲门那里站着输密码的人,慢慢地走去了门口。 门一打开, 谢宁就看见了他。 她把包重重地扔在他身上, 冲进去, 啪地就是一个巴掌,贺承风还没有好好地看她一眼呢, 被打地偏过头去,不及转头, 又是重重一巴掌。 “你疯了是不是?谁让你把我的孩子带走的?!” 贺承风不答话, 看着她呼吸起伏, 气得双目通红,谢宁一把推开他,朝着楼上快步走去, 细细的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她健步如飞。 循着声音,她推开门,脚步却忽地止住了。 辛巴蹲在婴儿床下面,眼巴巴地望着那上面的小人,又转过头来看着谢宁,看了几秒,哒哒地直朝着她走来,蹭着她腿边,叫了几声。 谢宁鼻子一酸,红了眼。 低着头,先把辛巴抱起来了,贺承风上来,在后面看着她,瘦了的脸颊已经有点红肿起来。 辛巴喵喵地在叫着,又瞪着大眼睛看着谢宁,谢宁抱了它很久才放下它。 谢满其实昨天哭了好久,但是现在已经很快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早上已经不闹了。她朝着谢宁扬了扬手里的小玩偶。 谢满啊啊哦哦地在出声,见谢宁一直不过来抱她,忽然又哭了,谢宁柔声细语抱起来安慰着,谢满哭声很大,小手指着后面的人,又抓着谢宁。 贺承风在后面,根本不看这个孩子,眼睛落在谢宁的脸上,看着她换了那副凶狠的模样,对着自己的孩子,没有更温柔了。 谢宁踢了鞋子,坐在床上哄,谢满还在哭,谢宁需要喂她一下,她转头看了一眼贺承风,说:“出去。” 贺承风没动,靠在墙边,谢宁也不顾他了,微微侧身,就喂孩子。 贺承风没料到她是要喂奶,眼睛倏地转开,那孩子哭了几声,就慢慢不哭了,谢宁脸贴着她,又哄了很久,她才慢慢睡着了。 她拉起来衣服,把孩子慢慢放好,又把她的企鹅小玩偶给她放在一边,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到了楼下,谢宁长途奔袭的疲累袭来,慢慢坐在了沙发上,辛巴跑过来在她脚边转,谢宁手摸着辛巴的头,看着它戴着的蝴蝶结,歪歪的。 贺承风拿了一杯温水给她,谢宁喝了,又放下杯子。 问他:“你想干什么?” 贺承风盯着她,拿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你不是说回总部待一段时间吗?什么叫一段时间?几个月是一段时间?还是几年是一段时间?你如果不想回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说?为什么要说‘一段时间’?” 谢宁微微抬眼,看见那张皱了的纸条,又别开眼,“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你管不着。” 贺承风点点头,“好,我管不着,那你为什么骗我?你不是说回总部吗?” “跟你没关系。”谢宁低了头,不看他。 贺承风的眼睛死死地扒在她身上,那样子分明是动了气,也还有些别的情绪,似乎是委屈,也似乎是怨恨。 “你既然有了他孩子为什么你不跟他结婚?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你也没多爱他,找了我还不够,还要找别人?你把我当垃圾是吗?你还没跟我说结束呢,凭什么就找别人?” 谢宁皱眉,“什么别人?你有病吗?还有,我不是说了很多次结束吗?” 贺承风恨不得把她咬掉一块肉来,“你上次走之前没说!” 谢宁站起来,她眼睛里还有气恼,看着贺承风,“好,那我···” 她话没说话,贺承风已经扑过来,他很重地碾过她的唇,又咬着她,让她疼得皱了眉,直推他,贺承风却不管不顾,只是一味地闭着眼睛吻她,鼻尖深深地呼吸。 谢宁终于推开他,那一点距离还没有拉开呢,他又拥紧了她,谢宁的手僵在半空,无处安放,慢慢地落下,任他抱着。 过了一会,他开口:“这孩子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我照顾过,有我一半。” 谢宁眼神缓下去,胸腔里气笑了一声,说:“嗯,有你一半。” 他松开谢宁,眼神飘忽,又说:“我妈一直跟我催,要看孩子呢,你带着孩子去见她吧,就当,就当这孩子是我的。” 谢宁盯着他,看他眼神别别扭扭的,显然是介意但是又没办法的样子。 他又说:“你不用害怕,我妈也不至于去做鉴定,我说了是我的,她不会怀疑。” 谢宁没说话,又推开他上楼,她累了,要去洗澡休息一下,贺承风盯着她的背影,脚步跟着挪动了两下,又停在原地。 站了很久,垂着脑袋,把兜里的戒指拿出来,看了一会,自己给自己戴上了。 谢宁回了房间,关上门,拉开衣柜,她的东西都还在,一点都没有动过。 她看了眼镜子,头发乱了,衣服也有些皱着,昨晚上没怎么合眼,眼睛下一点黑眼圈,嘴上的口红也花了。 谢宁洗了澡,换了衣服,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很久,连谢满哭了她都不知道,是阿姨哄的,小谢满胆子还真不小,来到了陌生环境也不怕,很快就适应了,眼睛来回转悠着,甚至在屋子里自己爬爬走走地转了一圈,到了下午的时候又被喂了辅食。 贺承风在楼下,上来了几次都是悄悄进主卧看看,也不进婴儿房,连孩子哭他都恍若未闻。 他做完了晚饭,又上来,想叫她吃饭,谢宁还在睡着,贺承风慢慢蹲下来,手指轻轻刮过她的鼻梁,谢宁忽然惊醒,叫了一声,“满满!” 她坐起来,看见贺承风,眼神懵着,手掌扶着脑门,好一会平息下来,贺承风眼中一瞬无措,顺势坐在床边,他低声,“对不起。” 谢宁瞥他一眼,没吱声,贺承风轻轻把她抱在怀里,吻她头发和脸颊,“对不起。” 呼吸交错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香味,他心猿意马,手掌不自觉地抚过她的肩背,嘴唇慢慢压下来。 柔软的床陷下去,他的吻逐渐加重,谢宁眼睫垂着,又微微抬起,脸上一点茫然。 贺承风在她耳边,呢喃着,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见,“你有想过我吗?” 贺承风的唇落在她脖颈和耳后吮吸着,又重又急,逐渐向下。 “哇啊”地一声,孩子尖锐的哭声响起,谢宁猛地睁开眼,拉上自己的衣服,推开他,下了床快步朝着婴儿房去。 贺承风被她一推,翻躺在床上,看她出去了,脑袋慢慢落回在枕头上,叹了一口气。 谢宁过了半个多小时才下楼,坐到餐桌那里安静吃饭,刚才的事情好像没发生一样,谢宁在灯光下瞥他一眼,他比之前那时候好一些了,孕期那几个月他瘦了太多了,现在恢复正常了,想来应该是不吐了。 第119章 谢宁还没有时间去想他们的事情,就只是觉得一切是迷迷糊糊的。 而他,好像也不像之前那样非要一个什么定论了,朦胧着不去多谈,确实变了 他夹菜,谢宁看见他手上的戒指,僵住了,贺承风抬眼,“怎么?” 谢宁摇摇头,“没事。” 吃过饭谢宁在露台坐了一会,她想起来之前在书房里落下一本书,那本呼啸山庄还没看完呢,上楼去找,贺承风以为她又要去看着孩子,撇了撇嘴,心里不悦。 她进书房,那本书估计是收起来了,半天没有找到,一转身,瞥见桌子上的一个相框,她手停顿在半空中。 贺承风探头进来,“你找什么呢?” 谢宁眼神低着,“我之前看的那本小说。” 贺承风走近,说:“在卧室呢。” 谢宁嗯了一声,眼睛又看那个相框,问他:“你去我公寓了?” 贺承风哼声,“不去怎么知道你没说实话。” 谢宁没作声,拿起来书桌上一本书随意地翻着,贺承风忽然问:“你,你去过我的学校?” 谢宁轻嗯了一声。 “你去干什么?” “有任务。” “哦,那,那你,记不记得···”他喉咙发紧,声音也低着,半天没往下说。 谢宁侧着身没有看他,低头翻书的手停住,眼睫轻轻眨着,“什么?” 贺承风低了声,“没,没什么,这张照片很好看。” 谢宁没说话,绕开他,贺承风眼睛随着她出去,又伸手把那个相框摆正了,手指轻轻地拂过。 他出来,谢宁刚好换了衣服要出去,贺承风皱眉,“你干什么去?” 谢宁说:“我约了如意,见个面。” “这么晚了,改天见呗。”他语气不满。 谢宁抬表,“才七点多,我晚上就回来了。” 贺承风咬牙,“那,那孩子···我,你得留下来看着她。” 谢宁说:“她已经睡整觉了,不会醒的。” 贺承风没话说了,谢宁下楼,他跟在身后,走到门口又问:“你几点回来。” 谢宁拿起包和车钥匙,“不一定,你睡吧,不用等我。” 门合上,贺承风站在屋里,垂下头,攥着拳,看着手上的那个戒指,觉得自己可笑。 谢宁在外面,脚步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迈步离开了。 阿姨从楼上下来,“贺先生,孩子已经睡着了。” 贺承风嗯了一声,“辛苦您。” 他家里的阿姨是在唐家做过很久的人,贺承风不习惯家里有人在,阿姨都是工作日或者有需要的时候来打扫别墅而已,当然,孩子也能照顾,什么证儿都有。 阿姨面容柔善温和,笑着说:“很少见过这么乖的小孩,长得也好看,很像您呢。” 贺承风心里想,跟他有什么关系,屁大点孩子能看出来什么,只是当做客套话,淡笑了一下,阿姨就下班了,不住家,等白天再过来帮忙照顾。 贺承风上了楼,朝着那个婴儿房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心里厌烦。 他没法骗自己,就是心里厌烦。 第93章 牵扯 秦如意在楼下,睡衣…… 秦如意在楼下, 睡衣外面披着一个外套,转来转去,看见谢宁, 啊啊地叫着扑过去, 谢宁被她熊抱着,上下其手。 “哎呀哎呀,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在国外被什么洋货勾引住了呢。” 谢宁嗔笑着看她,眼神斥她胡说八道。 俩人一起上楼,秦如意开门进去,打开灯, 瞧着她脸蛋,又上下打量了一下, “啧啧,你生孩子的医院到时候介绍给我吧。” 谢宁换鞋,笑着问:“你们打算要孩子了?” 两个人已经领证了, 谢宁错过了婚礼, 但是看见了录像和照片, 也替她开心。 秦如意说:“害,我再不生就大龄产妇了, 也该要了,在备孕呢。” 两个人搞了一点清茶喝, 很香, 屋里一只大狗露头, 被秦如意呵斥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谢宁问:“你什么时候养的狗?” 秦如意啧一声,“他妈的, 顾川养的,神经病,养什么二哈啊,这狗老是咬拖鞋,气死我了。” 谢宁笑了,秦如意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都没提前说。” 谢宁支吾着,“嗯,就,本来也打算回来了。” 秦如意眯着眼睛,问她:“孩子在贺总那?” 谢宁点了点头,秦如意一副了然的样子,心想果然猜得不错。 又问:“你之前怎么忽然就走了?那么突然,我妈还问起你呢,我说你跑国外生孩子去了。” 谢宁抿唇,“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意,我想,离开他。” 她为什么不说谢满是他的孩子,就是因为如果说了,那就真的跟他一辈子都挣不开了,她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跟他在一起,她曾经下的那个决心太坚定了,坚定到不会因为一个孩子改变。 从前,靠近他,喜欢他是心底控制不住的,可是后来,远离他是保护自己的本能。 秦如意怔了,被她这句轻柔的话音砸懵了,因为看出来她神情里的坚定,她半天没说话,抿了一口茶,有点不敢往下问了。 谢宁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滴一声,门开了,顾川进来,以为自己看错了,实实在在地怔住了片刻,谢宁打招呼,顾川哎呦一声,“回来了这是。” 谢宁嗯了一声,秦如意说:“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顾川一笑,没回答,说:“我上楼,不打扰你们聊天。” 说着就上去了,秦如意转了个话题,两个人絮絮地聊了很久,还给高鹃打了个电话,谢宁问候了几句,又说自己一切都好,眼角湿润了。 谢宁回去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她进门,先去看看辛巴,辛巴这个时候也睡着了,它看上去胖了不少,干干净净,看来贺承风没有对它不好。 上楼,她轻轻打开谢满房间的门,看了一眼,她也正睡得很熟。只看了一眼就安心了,轻关上门。 回卧室,进去,还没开灯,就被重重地压在墙上,贺承风的气息朝着她扑面掠过来,他低头吻下来,双手抬起她的面颊,捧着,闭着眼睛,一声声地呢喃着叫她名字。 他在心里对谢宁说,我真的很想你,也不需要说不出口,那抚过她脸颊的手,重重的亲吻都在诉说着这句话。 谢宁手先是下意识推了他两下,却也没什么用,贺承风很久才离开她的唇,睁眼看她,谢宁瞧见他还有些红印的面颊,微微挪开了眼。 贺承风含着她的耳垂,低声问:“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 谢宁不答,他好像也没指望能得到她的答案,埋头下去。谢宁抓紧了他的头发。 亲吻抚摸的动作很重,但真的要进去的时候反而轻柔了,几次确认她的反应,再慢慢又恢复了原本的力道,直进直出的。 谢宁呼吸重了,又很快破声,贺承风按住她的双手手腕,放在两侧,低下头亲吻她,交扣住她的手指,他脸蹭着她,谢宁出了一层一层的汗,从一片空白的意识中逐渐清晰过来,但是也没有太多缓歇时间,他又把她抱起来。 谢宁水洗似的,捞不起来,最后蜷缩在床上,房间内的味道太重了,很久不散,到后半夜了,两人先后冲了个澡回来,贺承风换了床单,让她睡觉。 在身后抱着她,如同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不肯撒手。 他捋着她的头发,说:“明天带你去见我妈。” 谢宁缓缓睁开眼,眼神的情欲散下去,变得有些模糊,她停顿了很久,轻叫了他一声,“贺承风。” 贺承风亲吻她头发,“嗯。” “我不想去。” 贺承风僵了一下,然后说:“没事,你,你不想见就不去,我把孩子带过去给她看一眼。” 谢宁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困倦,眼尾落了一滴泪,她轻声说:“我们,别见了。” 她说完,身后的呼吸声似乎是停了一下,贺承风慢慢收回拥抱她的手,转过身去,分开一点距离,“你今天太累了,好好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谢宁说:“我明天带着孩子回基地吧,你也别来了,等再过几年,我也会回总部。” 她是这么计划的。 贺承风背着身坐起来,他拍开灯,谢宁也慢慢地坐起来,外面的黑暗里似乎隐着一点将亮的预兆,屋内闷地喘不过气。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呢?除了分开,你到底想要我怎么,你说行吗?” 谢宁的脖子上还有很多的印子,腰腿都酸着,她心平气和地说:“我不想怎么样,我也不期盼什么,我有了这个孩子就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好好把她养大,我只是觉得不想跟你牵扯什么了。” 贺承风咬牙,他声音似乎是有些撑不住了似的,沙哑干涩,“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我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第120章 谢宁叹气,她躺了下去,“睡觉吧。” 贺承风坐在那里,他睡不着了,站起来出去了,他去露台那里站着,盯着外面,没多久,天光微亮,又大亮,再传来一声啼哭。 谢宁开门,哄孩子,喂好她,再收好东西,有车来接,她走了。 贺承风一直没有进去,身后来来回回的声音,他觉得好像都离他很遥远一样,直到门关上才惊醒。 他攥着拳,觉得心里那自己缝起来的伤口又被扯烂了。 他真的没有转身阻拦她离开的力气了。 ----- “哇!哇!” 夏一和布兰是才看见谢宁的孩子,之前都是看照片而已,夏一想抱,又有点害怕,谢宁淡笑,“没事,你抱。 她手在裤子上蹭蹭,脸上的神情分外紧张,布兰还在旁边吓唬她,“小心,小心哦。” 夏一凶巴巴瞪他一眼,转头时候又对着孩子笑着,抱起来谢满,呼吸都紧张了,她闻到小孩身上的奶香味,看着她脸蛋上细细的绒毛,还有这一双大眼,心都化了。 布兰也觉得新奇有趣,仔细端详了一下,说:“嗯,还是有点像贺先生的。” 夏一皱眉,说:“哪里像?我怎么没看出来。” 布兰向后仰仰,离远了端详,却也没具体说出来哪里像,挠挠头,夏一又瞪他一眼。 谢宁在收孩子的东西,听着他们的谈话,手慢下来,转头,出神地看了一眼,又继续收拾。 房间很干净,夏一帮她收拾过了,但还需要安置一些婴儿的东西,谢宁大概要换一个地方住,如果要上课的话不能时时把她带在身边,还需要请一个保姆,可普通保姆不能进来。 这些都是很费心的事情,也会辛苦,但是谢宁不怕辛苦,她只想要孩子好好的长大,她也有足够的经济来支撑这一切。 谢宁还没等自己物色,齐寻给她找了一个,说办了通行证,可以接来基地往返帮忙照顾,谢宁有点惊讶,进出基地不是随便的事情,齐寻抿抿唇,然后才说了实话,这人是唐竟思找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谢宁半天没有说话,想了想,没拒绝,见到的时候才发现这阿姨就是之前在贺承风家里见过的那个。 她回归到正常的工作中,阿姨很尽心,处处周到,甚至连带着谢宁也在照顾着。 唐竟思抽了时间来了基地,谢宁躲不过去,也不应该躲,见了她一面,带着孩子。 走廊内一队人分列两侧,谢宁上了顶楼,慢慢走到尽头的那个房间,小谢满在她怀里,看着两边穿着黑衣服高大的人咿咿呀呀地指着。 谢宁推开门进去,唐竟思站起来,她们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谢宁腾出手,“唐局,您好。” 唐竟思展颜笑了,跟她握手,“久仰大名,你好。” 她跟谢宁打了招呼之后眼睛就看着谢满,挪不开眼,向来沉稳看不出情绪的脸上也慢慢浮现了真心实意的笑,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把孩子抱过来。 谢宁松了手,谢满在唐竟思怀里,脑袋转着,还是看着谢宁,被生人抱着,也不害怕,也不哭,手来回地挥舞着,眼睛好久才转看唐竟思,伸手去抓她的珍珠项链。 她今日不是工作的装扮,带了一点装饰,唐竟思笑了,慢慢走到沙发那里,对着谢宁说:“坐。” 谢宁慢慢坐下了,心里有点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唐竟思已经认准这是贺承风的孩子,虽然本来就是,但是谢宁不太想要跟他牵扯过多。 唐竟思看了谢宁一眼,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她开口,“你跟他的事情我不管,是你们自己的缘分,这孩子你有时间就抱来我看看,她是你的孩子,但也是我孙女,我年纪大了,再过几年也要平稳退下去,你在国内有考虑过以后吗?” 谢宁惊了,这几句话简直信息量一波一波,谢宁担心的跟贺承风的事情唐竟思先给她定心丸,谢宁也不必想什么理由去解释她跟贺承风没有在一起但是又有了孩子的事情,唐竟思根本不刨根这个。 其次,谢宁原本想的过几年回总部怕是不能行,孩子是她的孙女,她不会放谢宁回去了,再次,这最后一句话,谢宁更是有点招架不住。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却只说:“国内很安全,局势平稳,我没有太多用武之地。” 唐竟思把孩子举起来左右看看,脸上笑着,“平静都是表面的,你只要想走下去,都是有意思的事情。” 谢宁没有再说话了。 一时安静下去,谢满忽然咯咯地笑了,唐竟思笑着对谢宁说:“像他,胆子大。” “他从小胆子就大,见了生人也不怕,也不怎么哭,后来我跟他爸老是吵架,他就自己玩自己的,有次吵得太狠了,他爸推了他一下,他扭头自己回房间了,我们俩谁都没管他,谁知道他自己找了个他爷爷的地址,去花钱请人把他送过去,也没跟我俩说,就自己走了,晚上才发现他不在了,到处去找,给我吓死了。” 谢宁低头淡笑着。 唐竟思眼神有些暗了,“怪我,我那时候老是说就不该结婚,他听得多了,也矫枉过正,脾气还不好,估计老是跟你吵架吧。” 谢宁摇摇头,没说什么。 唐竟思把一个玉镯拿出来,推给谢宁,谢宁一愣,刚要拒绝,便听见她说:“就是个见面礼,不要多想,收下吧。” 谢宁无法拒绝,只能道谢。 小谢满玩了一会看上去有些困了,也该回去睡觉了,唐竟思也还有事,有几分不舍地看了一眼孩子,就走了,谢宁站起来,目送着她离开了,眼睛又看向那个玉镯子,叹了口气。 小谢满大眼睛盯着谢宁,笑着,谢宁也笑了,贴着她,“回去睡觉啦宝贝。” ----------------------- 作者有话说:预告一下 其实快和好了 第94章 考虑 “你到底考虑了的怎…… “你到底考虑了的怎么样了, 这都快第二个圣诞节了?” 布兰开法拉利兜圈回来,把钥匙抛给夏一,手臂圈上她的脖颈。 夏一把钥匙收起来, 拍他的手臂, “shit!松开我,你个笨蛋!” 布兰松开她, 又扯着她的手臂,“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睡一下怎么了?好朋友嘛。” 夏一红了脸,“你有病吧!滚!我不想睡你,我对你没兴趣。” 布兰脸色微变了, “那你对谁有性趣,上次问你功课的那个大傻帽?” 夏一皱眉, “什么啊?你乱说什么?辰辰喜欢你,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她会不跟我玩了。” 辰辰从车后面冒头, 举手说:“我没有意见啊, 我不喜欢他了。” 夏一不知道辰辰跟他去兜风了, 转头时候吓一跳,不知道她在, 鼓着脸,又看向布兰。 布兰问:“好了, 现在你还有什么理由?” 夏一推开他, 低头, “我,我得,我要去看看孩子, 你别烦我。” 布兰啧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辰辰也跟上去,三个人都去看小孩了。 小谢满已经一岁了,谢宁在那天办了个很小的生日宴,在基地其实很不方便,谢宁不能请别的朋友来,就只是夏一她们,谢宁录了像,给小谢满戴了生日帽,蛋糕大家吃了,热热闹闹的,一切都很平常,工作,生活,都开始回归到原来的节奏。 谢满生日宴后的一个月,谢宁收到了一份东西,是布兰拿过来的。 “这什么?”谢宁接过来,翻了翻。 布兰挠头,“呃,这个,那个,是,是···唐局说让给···给孩子的,是一个别墅,我听齐部说那附近住的人都很有来头,而且离咱们基地很近。” 谢宁垂眸,慢慢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没有说话。 她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办法彻底跟贺承风断了联系,因为谢宁没有想到他会跟唐竟思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这样一来,是真的名义上躲不过去了。 两个人现在的状态像是离了婚又无法分割清楚的夫妻。 她想要拒绝,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谢宁不是买不起别墅,但是这个地段的房子,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谢宁心里清楚,她就算去找唐竟思谈这个事情,估计最后还是无功而返,谢宁显然是无法说服她什么。 布兰看见谢宁凝眉深思,也没有打断,谢宁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就让他先出去吧。 布兰哦了一声,走了两步又转过来,笑嘻嘻地,“老大。” “说。” “嗯,还有件事,就是那个,银光集团有个机器人的发布会,安保任务分到我这里了,齐部说让我带两个人去看着点,我,我去吗?” 这种任务对他们来说是白送钱呢,不存在任务难度,也不至于找他们这种等级的人员,但是谁叫甲方有钱呢。 谢宁说:“你去你的。” 布兰哦了一声,“行,那我,那我过去看一下。” 他其实还想问谢宁去不去,但没敢问,贺承风一直都没有再过来了,谢宁也没有离开过基地,这么久了,布兰也不大清楚是个什么情况,夹在中间真难,怪不得夏一之前那么苦恼这两个人的事,确实愁人呢。 第121章 谢宁拄着脑袋,揉了揉眉心。 黄苏木看见贺承风一副头疼的模样,有点牙齿打颤,她现在越来越怕他了,主要是她脑补能力厉害,又喜欢看悬疑故事,总觉得贺承风表面上是光鲜亮丽的成功男人,其实背地里是一个变态,跟踪囚/禁杀/人抛/尸的那种。 “你脑子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啊?!”黄苏木吓了一跳。 贺承风指着一个电脑,“这里!性能测试环节,你用嘴测试啊?给人家叭叭几句解释是吗?测试的方法为什么不写清楚?就算是让你的机器人上去后空翻也比写这么几行破数据有用吧,你打算干说数据?” 黄苏木大气不敢喘,他拧着眉,看上去实在是太吓人了,一点情面都不讲。 黄苏木心想他为什么最近这么阴森可怕。 “我,我再跟团队沟通一下,加一些跟观众的互动环节。” 贺承风嗯了一声,对她的应变速度还算满意,黄苏木连忙就拿着电脑跑了。 黄苏木耷拉着脑袋出来,项玉竹过来问她,“怎么了?” 黄苏木扭头看看,扯着项玉竹下楼到茶水间去,撇撇嘴,问项玉竹:“他是不是婚后生活不幸福啊?” “啊?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好久没有ceaver的消息了,如意总最近也忙,在出差呢,我们俩个很久没有同步八卦消息了,不过我上次问她,她没太说。” 黄苏木忽然伸出一根手指,眼睛一亮,“哎,有了,我请谢宁来发布会吧。” 黄苏木这两年的研发到了关键时候,自从谢宁离开银光之后她们联系也少了,连她的宝宝都还没见过呢,只是要了照片看过了。 项玉竹抿唇,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我觉得可以,不过这个发布会贺总也不···” 黄苏木激动地拿出手机,“我这就给谢宁打电话!” 谢宁下午上完了一节课,收拾了东西回去,她还没有搬到那个别墅,回了公寓,刚打开门,小谢满醒了没多久,见了谢宁就挥着手,“ma··ma·····” 她现在会叫妈妈了,只是发音还有些不是很正,谢宁嘴上答应着,“嗯,妈妈在呢。” 脱了衣服洗了手过去抱起来她,又轻声说:“妈妈在呢。” 阿姨从厨房出来,拿了土豆时蔬的丸子,软绵细腻,营养又健康,跟谢宁笑笑打招呼,谢宁回来,阿姨就可以走了,有人接送。 谢宁开了电视,放了猫和老鼠,把孩子放在餐桌椅上,带了围兜,她一边看动画片一边自己吃东西。 电话响,谢宁看了一眼接起来。 “苏木?” 黄苏木和项玉竹对视一眼,到了茶水间里面靠窗的位置去接,开了扩音, 黄苏木激动地叫了一声,“宁宁!” 谢宁笑了,“嗯,怎么了?” 黄苏木说:“你在干嘛呢?” 谢宁说:“刚下班,陪小朋友吃饭呢。” 黄苏木哦了一声,跟她闲聊起来,“你的单位真好,才四点就下班了。” 谢宁笑了一下,那边啊啊哦哦声音也跟着传来。 黄苏木问她:“我那个罗伯特啊,要亮相了哦,你来看嘛,我给你发布会留一个前面的位置。” 谢宁犹豫了一下,还没应声呢,黄苏木就说:“哎呀,来嘛来嘛,我们好久没见了,你得看看我的成果。” 谢宁说:“好。” 黄苏木跟项玉竹笑了一下,谢宁听出来项玉竹的声音,跟她问好,项玉竹应声,这时候茶水间里没人,她们靠着窗,说话的声音也不大,笑着聊了一会。 小谢满在吃软软的时蔬团子,用勺子,一点一点吃,也不急,大眼睛盯着动画片,看见里面的滑稽场景,就像是看懂了似的,对着谢宁叫,“妈me,mom,mao······pa” 小孩子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两个人都笑了,黄苏木看了眼时间,“好了宁宁,你照顾小孩吧,我到时候把时间地址发给你。” 谢宁嗯了一声,“好,我会去的。” 挂了电话,两个人拿着水杯回去,一转身,黄苏木险些没忍住骂出声来,咬着牙小声蛐蛐,“他怎么走路都没声的。” 项玉竹胳膊怼了她一下,两个人走过去,“贺总好。” 贺承风半死不活的语气嗯了一声,眼睛也没看她们,低着头在接水。 黄苏木出去了,还是没忍住,又小声蛐蛐,“他怎么还喝热水了?来大姨妈了?” 项玉竹没忍住,抿唇笑了,“你快回去跟任溪总汇报吧,小心又被贺总训。” 黄苏木长叹一口气,拖着命苦的脚步,走了。 贺承风是不用去那个发布会的,这不是银光的主营方向,他也不必露面,主要是由团队去介绍,后续还需要再投入研发,机器人这个阶段的应用还不广泛,发布会也就是先吸引一下目光,告诉市场,银光有这个成果罢了,其实并不算多重要,贺承风也只是把控一下大方向而已。 但是项玉竹想了想,还是确认了一下,“贺总,一周后的发布会您要出席吗?” 贺承风没抬眼,“我为什么要出席?” 项玉竹脸色如常,波澜不惊,“好的,给您正常安排其他会议。” 贺承风没吱声,项玉竹就出去了。 手机响,他看了一眼,捏捏眉心,接了起来,钱日新在那边说了几句,贺承风皱眉,“我过去。” 小谢满可太喜欢看猫和老鼠了,谢宁一旦从电视前面经过,她就啊啊地叫,嫌她挡住了,谢宁就乐了,她坐在沙发那里才开始吃晚饭,跟她一起看动画片。 谢宁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孤单了。 晚上把小谢满哄睡着了,谢宁轻手轻脚地去洗漱,坐在书桌前,眼睛看着柜子上放着的积木,谢宁觉得有点无聊,拿了下来,坐在那里慢慢地拼着。 打开电脑,想要放个电影,上网的时候弹出来一个消息,谢宁的手顿住了,又点进去。 “银光总裁现身夜店······” 那照片模糊,一个高大的男人,身边是一个女孩,可以看见穿得是露脐装,女孩低着头,被他的西装盖着,看不清面容。 谢宁看了几眼,又退出去,找电影看。 积木有些落灰了,谢宁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第95章 发布 黄苏木给谢宁发了邀…… 黄苏木给谢宁发了邀请函, 还附带上一个内部员工卡,谢宁去了,不管贺承风去不去, 她都是想去看看的, 见证的是这个时代的发展,也是见证朋友的心血。 当天, 媒体云集,谢宁坐的位置很好,在前排,也在边上,很方便。 她有员工卡, 就可以去后台,跟黄苏木打了招呼, 黄苏木一把将谢宁抱住了,黄苏木实在是太忙了,整个团队都忙, 自从谢宁离开, 两个人好久都没见了, 总是约不到合适的时间。 谢宁拍拍她,“今天很酷。” 黄苏木嘿一声, “今天主讲的人不是我,我可应付不来这场面, 一会儿你看看我的罗伯特。” 谢宁笑了一下, 知道这个团队现在是任溪在带领, 一会主讲人也是她。两个人又聊了一会,谢宁就去入座了,在后台出来的时候, 她隔着人,看见了任溪,任溪也看见了她。 两人相视,点头笑了笑,打了招呼,谢宁就去入座了。 场内人头攒动,谢宁环视周遭,四角都有人工作人员看着,谢宁在紧急通道那里看见了一身黑衣的布兰,布兰也看见了谢宁,远远朝她挑眉,然后很快又恢复严肃神情。 台上的光屏背景充满科技色彩,像是浩瀚的星空,到场的除了媒体也有一些对机器人有需求的企业,行业的专业人员,场内满座。 谢宁旁边的座位空着,掌声响起,谢宁目光挪回到台上,看见了任溪。 她一身正装,自信的样子很迷人,开场的演讲侃侃而谈,又自然引渡到今天的主题。 谢宁在认真地听着,忽然旁边一个声音响起,“不好意思,我进去一下。” 谢宁怔了下,女孩一身装扮很潮流,染着头发,妆容大胆,谢宁见过她,是上次跟贺承风一起的女孩。 谢宁侧身让她进去,贺萱放好包包,看了眼台上,又偏头,对上谢宁的目光,朝她笑笑,低声说:“你好。” 贺萱申请了大学交换,在北城读书,想要在国内待几年,如果合适的话就留下来。 谢宁点头轻声说你好,贺萱问:“机器人还没出来吧?” “还没有,应该快了。” “喔,好耶。” 台上又说了一会,千呼万唤,终于主角登场,罗伯特从中间慢慢走上去,吸引全场目光,走了一会停下,还抬手向两边挥挥,动作看上去还算灵敏,相比较目前市场上的机器人来说还算是可以。 贺萱噗嗤笑了,又跟谢宁搭话,“哇,这机器人好丑。” 谢宁心想,黄苏木听见了怕是不得了,她看上去对罗伯特很有感情。 第122章 机器人上台,贺萱瞥见谢宁手腕上缠着的员工卡,咦一声,“你是员工?” 按理说员工应该不大会坐在下面的吧,谢宁说:“算是吧。” 贺萱问:“那你见过贺总喽?” 谢宁低应了一声,很轻,眼睛重新看向前面,贺萱见她认真在看,就也不聊天了。 台上的机器人正在做一些动作,任溪的讲解伴随着机器人的展示,全面又系统地阐述了它的优势和发展趋向。 到了提问环节,台下有人工智能相关专业的学生,都是北城优秀院校的,他们的问题尖锐但是也很有新意,任溪邀请了团队上去,谢宁看见了卢越黄苏木和韦伯,他们都在,也认真地回答场内的各个问题。 “请问这个机器人是否能做顺利地做出人类的本能反应?例如看见火是否知道躲避?” 贺萱扭头看了一眼提问的人,是个中年男人,她莫名觉得他语气不善。 黄苏木攥着话筒,她说:“我们是有进行针对性的本能训练的,它可以躲避,但是还需要加强,火也分很多种,蜡烛,打火机,还有燃烧的大火,对于有意识的人类来说,分辨和躲避甚至不需要什么反应的时间,这就是本能,但是对于机器人来说则需要大量的算法,设定程序,我们需要前期给它大量辨别照片,对于现阶段来说,反应没有那么敏锐,但我们还在加强它的学习能力。” 那个人说:“可不可以为我们演示一下呢?” 场内有一点安静,贺萱在谢宁耳边说:“都说了这方面还需要训练,怎么他还要演示?这是安排好的环节吗?” 谢宁没有说话,她眼睛扫视,看见场内站在边缘的布兰,他的眉头隐约皱着,谢宁看了眼手机,信号很弱。 场上,任溪眼神有一些紧张,面上笑着问:“不知道这位先生想要怎么演示?” 那人说:“我很喜欢化学,我的工厂里有很多实验设备,也很容易发生事故,如果后续引进这样的机器人那么安全问题是最基础的一个门槛,不知道可不可以让它和我一起做一个带有酒精灯的实验呢?” 场内的不少人都以为这是设计好的环节,然而并不是,他不等回答,就已经走了上去,走到了媒体的镜头下,很坦荡的样子,场外的人连忙去准备东西,台上简单的交流几句,可以感受到那人对这方面是深有研究的。 谢宁盯着手机上的消息,捏紧了手机。 贺萱正在看台上的那一人一机器有模有样地一起做实验,这环节还真的是有意思,她脑袋往右边移了移,还想要跟谢宁说话,却发现旁边的座位空了,她有点疑惑,张望着。 谢宁沿着右边通道向前去,离台上越来越近,她眼睛紧盯着,和布兰呈一个对角线。 那做实验的人将一个试管放在酒精灯上加热,罗伯特也拿起来了试管,在注视下,缓缓地移到酒精灯上。 就在将要靠近时,哗地一声! 伴随着场内的惊呼声,那桌子上的酒精洒了,燃起了火,是罗伯特在靠近酒精灯的时候忽然拿了起来,机械手臂晃动导致的。 变故突如其来,台上登时乱作一团,谢宁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罗伯特有异常,是有人在捣乱。 那个做实验的人早就躲到了边上,躲得很远了。 桌子上的火很快被准备好的湿毛巾扑灭,然而最大的变故不在那碎了的酒精灯上,而是罗伯特开始混乱地在台上乱冲乱撞。 场内忽然响起了机器人冰冷的声音:kill,kill··· 贺萱吓了一跳,这场景太诡异吓人了,她站了起来,同时也发现很多人都站了起来要跑出去,场内顿时乱作一团。 控场的人在喊:“大家不要乱动,只是指令暂时出现问题了。” 然而台上看上去却并不是那么简单。 谢宁朝着布兰,很快速地做出反应,给出最直接的命令,“把人带出内场,封锁出口,封锁消息,找出干扰器!” “是!” 她直接把傻掉了的黄苏木推走,让布兰带她出去,黄苏木踉跄了一下,还在看着胡乱挥舞的罗伯特,像是要哭了,完全傻掉了,眼泪都已经下来了。 任溪慌乱中去查看电脑上的设定程序,手在发抖,谢宁扯她,“快走!” 任溪不甘心,也不想让谢宁自己在这里承受后果,无措地摇了摇头,但是也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砰地一声,机械手臂砸在桌子上,刚刚做实验的人桌子翻倒碎裂。 任溪在按急停按钮,罗伯特完全没有反应,谢宁知道罗伯特失控了,干扰器太严重了,视觉传感已经无效了,目前它眼中看不见人,也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 场内的人还没有完全撤走,底下拥挤着。谢宁暂时不能离开,她在上面可以避免罗伯特忽然冲到台下造成更大的恐慌。 她跟罗伯特周旋着,谢宁手上没有任何武器,有她也不能用,罗伯特只是暂时受干扰了,后面还是可以使用的,况且造价真的不菲,如果损坏了那团队的心血都白费了。 任溪慌乱中跌在翻倒的桌子旁,脚崴了,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台上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个,谢宁让她离开,可任溪站不起来了。 谢宁想过去扶她,可忽然,滋滋的声音响起,罗伯特在两个人中间转着圈,又疾冲到后面抬起机器手臂,把那科云变幻的光屏背景板砸了一下,哐当一声,黑了一片。 谢宁后背一凉,却一时没有回头,因为余光里她看见了一个身影,逆着人群,他斜冲上来,其实他动作极快,那只是很短暂的一瞬,但谢宁眼中一切似乎都放缓了。 将要落下的厚重玻璃屏,旁边随时要发狂的罗伯特,和疾冲过来的人。 谢宁有点看不清他的眼睛是在看谁。 然而下一刻,她听见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被扑倒在地上,有人死死地将她笼罩在身下。 她的脑袋被一双手和一个震颤的胸膛护住,尖锐的玻璃落在地上又四分五裂,碎成一片,哗啦啦的声响。 谢宁觉得整个世界都停住了。 布兰终于解决了外面的问题,人已经控制好,强干扰器已经关闭,那急停按钮发挥了作用,罗伯特倒了下去。 然而机械手臂倒下的时候又砸了一下,谢宁感受到身上的人一声闷哼。 谢宁觉得自己应对危机从来冷静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了,她喃喃地,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耳朵嗡鸣,“贺··贺承风···” 身上的人在确认安全之后,终于慢慢松开她,撑着手臂看了一眼她,轻声说:“没事,没事,别怕。” 保护人是谢宁的工作,也是她的价值所在,她强悍也敏捷,可还是会有人不顾那一切一切的前提,只是本能地冲过来,对她说一句,别怕。 他脖颈处流下的血模糊了谢宁的眼睛,也让她颤抖了嘴唇,目光慢慢向上,触碰了短促的一眼,贺承风的脑袋已经慢慢地垂在她身上了。 第96章 缘分 “肩膀划伤有点严重…… “肩膀划伤有点严重, 伤口深,需要缝针,后脑有被重物击打的迹象, 有脑震荡的风险, 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整体看没有生命危险, 不用担心,救治很及时。” 谢宁目光呆滞点了点头,唐嘉看谢宁好像傻了一样,揽了她一把,“没事, 医生都说了,不用担心。” 谢宁嗯了一声, 唐嘉拍拍她,去办住院手续了,也安排一下别的事情。 布兰快步走过来, 他说:“老大, 干扰器找到了, 银光那边的人接管过去了,公关的事情我就不懂了, 没有什么人受伤,台上的另一个人腿上有划伤, 但不严重。” “嗯。” 布兰看了一眼病房里面, “贺先生没事吧?” 谢宁说:“没事, 交接好,就先回去吧。” 布兰应声,站了一会, 看谢宁的脸色不大对,又说:“我在外面看着吧,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嗯。” 贺承风肩膀上的伤扎得挺深的,肩胛骨到后心,血直接透了后面衣服,罗伯特跟他距离太近了,倒下的时候又砸到了他脑袋,谢宁见过太多人的血,但她不想见到他的。 她很累,脑子像是僵硬了,怎么都回不过神来,慢慢蹲下去缩在墙边,手捂住了脸。 这一天实在是发生太多事情了,银光紧急会议不停,公关,媒体,警方,各处在周旋协调,尽量减少负面影响,那个干扰器提供了关键证据,可一时的负面新闻是避免不了的,股价也会有波动,好在贺承风受伤的消息是严密封锁了,几乎没有人知道。 病房里的人眉头微微皱了皱,猛地睁开眼。 “谢宁!” 一动,脖颈连着后背传来一阵痛感。 唐嘉连忙从椅子上起来,摁住他,“你叫唤啥?吓我一跳。” 贺承风朝着她后面看,眼睛慢慢扫过,又收回了。 唐嘉瞥见他那眼神,慢悠悠地坐下,他不问,唐嘉也不说。 第123章 坐下后又训人,“你当我很闲吗?能不能省点心,我上瞒下瞒的,外面消息得封住,姑姑那里我还得替你兜着,你给我开工资吗?我上辈子欠你的?” 贺承风心情不好,也不犟嘴,也不斗嘴,一句话都不多说,很缓慢地偏头。 唐嘉打了个哈欠,啰嗦地叮嘱了几句,就先走了,她还有事呢。 病房里静下去,贺承风一动也不动,他想,谢宁是怕他挟恩图报吗,跑得这么快,醒来都看不见人,就这么不想见他吗?闭着眼睛,心里觉得堵得慌。 其实他早醒来半个小时,谢宁就还在,她只是回去帮他拿衣服了。 布兰开车送了谢宁,她已经冷静下来了,上楼去拿包,把他的换洗衣服拿好,也拿了几件自己的衣服,又装了一些日常用品,还去书房拿了几本书。 他估计会在医院里住一段时间,拿了几本他看的,也把那本没看完的呼啸山庄带着了。 刚要转身,她忽然站住,书桌旁边一摞东西底下压着一个折起来的纸张,谢宁伸手抽出来。 是一个病例。 她皱了眉,慢慢打开,看日期是去年的,谢宁扫了几眼,盯着那个“妊娠伴随综合症”看了一会,有点疑惑神色。 她坐下打开电脑查了一下,脸上变得呆呆的,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把那病例放回去原处,眼眶红了。 谢宁收拾好东西,回医院了。 敲门声响,贺承风转头,又转回去。 护理人员过来问:“先生,晚饭时间到了,您看要现在选一下营养餐吗?” “我不饿,出去吧。” “这……” 护理人员有些为难。 一双手把平板接过来,选了个套餐,轻柔地说:“麻烦您了。” 贺承风猛地转头,伤口一扯,皱了眉,谢宁忙上前,“别动。” 贺承风盯着她,片刻后又拧过头去,缓慢地侧身躺着了。 谢宁把东西放下,问他:“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死不了。” 谢宁轻轻揭开他衣领看了一眼,没有出血,贺承风向后斜了一下眼睛,“我的手机呢?” 谢宁没有给他拿,只是说:“梁总在处理呢,只有几家小的媒体报道了,是有别的公司用了强干扰器,布兰已经抓住人了,不用担心,你先别管了。” “嗯。” 他没再要手机了,这么静了一会儿,谢宁把电视打开了,又给他调整一下床的高度,倒了杯温水。 贺承风看着她,她穿着件修身的黑色羊绒内搭,沾着几根猫毛很明显,他冷哼了一声,回去拿东西还有时间跟猫玩,也不管他死活。 “发布会是公司失误,我救人是应该的,你不用觉得亏欠在这里勉强照顾我,想走你就走。” 谢宁看他一眼,又垂眸,一时没有吱声,是在思索的样子。 贺承风盯着她,皱了眉,感觉自己脑袋疼,一动,啊地叫了一声。 谢宁抬眼,“怎么了?” 他蹙眉,脸上很痛苦的表情,半天闷出一句,“疼。” 谢宁要按铃叫医生,被他手拦住,“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他手挨着谢宁的手,仰躺着,盯着谢宁的眼睛,“你……” “你没事吧?哦我的天!”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静,贺承风被谢宁挡住,没有看见人,但听见声音眉头就拧的更紧了,一脸不耐烦。 谢宁让开身,贺萱把他从头到尾看过,心有余悸,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残疾,也没伤到脸。” “……” “你怎么过来了?”满是嫌弃的语气。 贺萱说:“我来看你啊,吓死我了啊哥。” “看完了,我死不了,快走。” 贺萱撇嘴,看到谢宁,她唉?了一声,“是你呀!” 眼睛在两个人中间来回转转,又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她介绍自己,“你好你好,我叫贺萱,嗯……他是我哥。” 谢宁点头,噢了一声,也说了自己名字,跟她礼貌打了招呼。 贺萱问了几句贺承风的情况,谢宁就说了医生说的那些话,贺萱放下心来,听上去没什么大事,就是稍微严重一点的外伤,好好养着也就是了。 贺承风闭着眼睛拽了拽被子,听着她们俩个说话。 贺萱待了一会,就说:“我先走啦?” 贺承风没转头,但是声音冷冷地说:“你再敢去夜店我告诉你爸打断你两条腿。” 贺萱吐了吐舌头,溜了。 谢宁缓慢眨眨眼,然后把自己的衣服挂起来了,也把他的衣服拿出来收在柜里。 护理人员来送饭,摆好了餐,谢宁坐过去,看他抬手费劲,就拿过来喂他。 勺子送到嘴边,贺承风抬眼看她,张嘴吃了。 贺承风也没看喂到嘴边的是什么,她喂什么就也吃什么,谢宁偶尔抬眼,就见他目光紧锁着她。 吃过饭后他手机开机,回了几个电话,医生来查房,叮嘱了几句,不让过度用脑,也尽量避免情绪波动,谢宁认真地点头应声,把他手机收起来了,书也没有拿出来给他,开了电视放动画片。 她去外面打了几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贺承风眼睛又盯着她。 已经很晚了,这里外间有沙发,很宽敞,可以住,但是谢宁没理由一定要在这里照顾他,他不确定谢宁是不是要走。 他知道,他那算不上救谢宁,他不冲上去按谢宁的身手也能躲开,顶多受点小伤,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况且原本就是她先出手帮公司,谢宁不欠他什么。 但他选了最直接的办法,去替她挡住,不愿意她受哪怕是一点点伤。 谢宁衣服上有血迹,她看了很久,去换了衣服,又拿了东西去浴室里,贺承风隐约听见水流的声音,他眼睛终于看向了电视。 谢宁站在热水下,原来她身上也沾了血,水流冲下去,有淡淡的红色,又很快清澈。 她吹了头发,出来的时候看了眼贺承风,过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又给他量了体温,没有发热的迹象,稍稍放下心来。 “有不舒服随时叫我。” “你睡哪儿?” 谢宁指了指外间的那个沙发,只隔着半道墙,右边是通着的,他吱个声就能听见。 贺承风哦了一声,问她:“孩子呢?怎么办?” 谢宁说:“阿姨在看着呢,我让夏一去我那里了。” “她看不见你不会哭?” 谢宁沉默几秒,然后说:“那我回去?” 贺承风不吱声了,眼睛撇开,电视声音不大,他慢慢躺下去,不看谢宁。 谢宁过去沙发那边了,拿着书看,很久才翻过一页。 “你睡了吗?” 谢宁把书合上,“没有,怎么了?” 处理伤口时候的强效止疼针已经过了,估计这时候开始疼了。 贺承风不说话,他这边的灯已经关了,外间投进来一点亮,他盯着那处,谢宁走过来,逆着光看不见神情,走近了也朦朦胧胧,她过来调整了一下枕头,凑近时候带来一点熟悉的味道,“疼了?” 贺承风嗯了一声,谢宁说:“止疼针打多了不好,今天已经打过一支了。” 他说:“不打。” 谢宁点头,贺承风问她:“你在那边干什么呢?” “看会书。” “看什么。” “那本小说,没看完呢。” “哦。” “你困吗?” “还好。” 贺承风轻咳了一声,“你要困了就睡吧,我没事。” 谢宁想,她比谢满还要折腾人,要是过去了他又会有动静。 “我在这坐一会儿。” 昏黑的房间,安安静静的,贺承风一时没说话。 他捏着被子,隔了一会,开口说:“你上来躺一会吧。” 谢宁从手机上的监控挪眼,按灭了屏幕,看着他。 贺承风说:“我,我不打止疼针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我们说会儿话。” 谢宁静了几秒,贺承风慢慢地垂下眼,刚想说点什么把这个岔过去,却见谢宁站起来,到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床很宽敞,她瘦瘦的一个人,侧躺着,贺承风就是不挪都够躺了,但是他还是挪了挪。 “别动了。”谢宁说。 “嗯,嗯,我不动。” 贺承风避开伤口,靠另一边肩膀侧躺着,连疼都忘了,眼睛盯着谢宁的后脑,微微调整好姿势,没动了。 他想,受伤就算很疼,能换来这一刻也是很值得了。 “你没哪里受伤吧?” 谢宁闭着眼睛,“没有。” 黑夜好像把人的声音都压低了,显得有些温柔,贺承风受了伤,声音就更加轻了,这时候不看谢宁的脸,他就说了一点平时不会说的话。 “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这点伤不算什么,我恢复得快,你没事就好。” 第124章 谢宁轻声说:“我没事。” 他嗯了一声,又叫她,“谢宁。” “嗯?” 贺承风把鼻尖凑向她后颈闻了下,叹了口气,轻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我好像···就是离不开你,你每次一走我觉得我心都掏空了,变得不像我自己了。” “你,你还要在国内待几年呢,那人也不来国内,要不…要不然,你别跟我分开了,我可以帮你照顾孩子,我真可以。” “而且我们就算没孩子,那还有辛巴呢,你也不能就这么不要它了吧。” “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但是,但是我也没那么差吧,你别找别人行吗?我觉得……你睡我的时候好像也……没有不喜欢吧。” 谢宁慢慢躺平了看他,觉得他好像在说胡话一样,贺承风看她半天不说话,也闭嘴了。 谢宁叹了一口气,想起医生说他现在不能情绪波动太大,她轻声说:“等你伤好了再说吧,我也,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谢宁瞥他,“睡觉。” 贺承风哦了一声,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疼地他都麻木了,也习惯了。 他想,谢宁大概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说重话而已。 她根本不会改变想法,到时候也不过就是柔和地再跟他商量着分开而已。 他闭上眼睛,脸上滑过泪,伤口太疼了,却也没有心里疼,他想,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到了这个地步,他总是想,如果当初不总是惹她生气伤心,是不是谢宁就不会这么讨厌他了。 他在谢宁离开他之后总是回忆起她们之间的事情,也清晰感知到谢宁对他的喜欢慢慢消磨掉了,他却深陷其中,无法抽身。 可他后悔也没有用了,就只能忍受着这种悔恨带来的痛苦滋味,他这么爱的人却不喜欢他了,他这样恳求也挽不回她的心意。 贺承风心里翻腾着苦水,淹没了他,无法呼吸。 他好像打定主意要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可能觉得以后没有今晚这样的机会了。 于是他又闷沉开口,“我很久之前见过你。” 谢宁忽然睁开眼,呼吸好像都停了一瞬。 “你大概不记得了,就是那张照片,你去我学校那次,我丢了卡,在讲演堂见到你了,你在台上,你捡到了我的卡,我想跟你说话,但是你可能有事吧,都没理我,就走了。” “我当时很想找你来着,但是没找到,原来你不是我们学校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又遇到了。” “你看,这是不是,就叫缘分。” 他说话声音慢慢低下去了,伤口疼,也实在没力气说话了。 谢宁眼尾滑过泪水,洇湿了枕头。 嗯,是缘分。 第97章 住院 贺承风觉得受点伤虽…… 贺承风觉得受点伤虽然疼, 但是也没什么不好的,在医院关着虽然有点无聊,但是也没什么不好的, 打针不能动很烦人, 但是也没什么不好的。 因为谢宁这几天一直在。 她照顾他,白天的时候偶尔离开一段时间去看孩子, 但是晚上还是会回来,贺承风猜谢宁或许是心里对他有一点感谢,他不喜欢这样,可是他又不想让谢宁走。 贺承风一连打了几天的抗生素,比起打针不能动, 更烦的是有人来探望。 梁宽来了一次,大概说了公司的事情, 那个上台要做实验的场内观众确实是一个化工厂的高级研究员,但干扰器也不在他身上,目前还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证明他是来破坏发布会的, 干扰器不知道是谁放在了场外, 好在发现的及时, 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贺承风听完之后问他:“所以目前就是负面影响已经形成了,还没查到是谁?” 梁宽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啧一声,“在查了, 也发了声明, 公关很及时, 负面影响已经最低了,国内发布机器人的公司就那么几家,跟咱们的市场定位差不多的就更少了。” 贺承风哦了一声, 也不管了,他现在需要少动脑,谢宁叮嘱他来着,梁宽待了一会就走了,还一堆事等着他呢。 谢宁在梁宽来的时候正好接了个电话就下楼了,黄苏木不敢上去,看上去都快哭了。 “还好你没事,我都吓死了,对不起,我真不该叫你去,贺总没事吧,呜呜呜···完蛋了,怎么办啊?我们的团队是不是要被砍了,呜呜···我要失业了,我这几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之后不会有人跟银光合作这个项目了···呜呜···” 她说着说着就鼻涕眼泪都下来了,谢宁把她拉到花坛边上坐下,拿出纸巾给她擦了眼泪,拍拍她的背。 等她稍微冷静点才说:“贺承风他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也没事,这件事谁都没有料到,不是你的错,是有人在蓄意破坏,已经在调查了,他不会砍掉你的团队的,之后会有办法补救,你没受伤就很好了。” 黄苏木扑在谢宁怀里,“呜呜呜···要不是你我没准真的会受伤,任溪总就受了伤,我昨天去看她了,她腿上和手臂上缝了好几针,还好不算太严重。” 谢宁拍了拍她,黄苏木擤了鼻涕,擦掉眼泪,一抽一抽的,但是哭完之后就好多了,两个人又聊了一会。 她要走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宁宁,你认识那个金发的男生吗?” 谢宁看着她有几分害羞的眼神,顿了顿,“怎么了?” 黄苏木眼睛亮着,“你还记得之前你刚来公司那时候我不是去论坛会了吗,讨论那个人工神经网络的,我说我遇见一个很帅的男生,就是他哎,好巧啊,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他一头金发,真帅气呢,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 谢宁沉默几秒,“他……他,他不不喜欢……女生。” 黄苏木瞪大了眼睛,然后叹了口气,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好吧,我还是看我的纸片人谈恋爱吧。” 手机一响,黄苏木看了眼消息,说:“哎呀,我得走了,我蹭梁总车来的。” 谢宁嗯了一声,黄苏木跟她摆摆手就走了。 趁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谢宁回了几个工作电话,贺承风在病房里等了半天也不见谢宁,她怎么出去那么久,拿起手机,想了想又放下了。 开门声响,他朝着那边伸长了脖子,看见是顾川空着手来了,脑袋又落回到枕头上。 顾川是看见了一些网上的消息,给他发消息他没回,问了秦如意,这才知道他受伤的,就抽时间过来看一眼。 把他从头到尾看了看,一屁股坐下,“怎么着,没事吧?” “死不了。” “那就行。” 贺承风还是朝着门口望,顾川往后一倚,乐了,“你找谢宁啊?我刚上来的时候看见她在一楼打电话呢,什么电话要避开你打啊?” 贺承风沉沉呼气,没说话,掀开被子,顾川哎呦一声,“不至于吧,你要偷听去?” 贺承风瞪他,“我他妈上厕所。” 顾川一动不动,嘴上却笑着说:“用不用兄弟扶你一把,起得来吗?” 贺承风脚步不算慢,头也不回地说:“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一把年纪了。” 顾川:“你嘴上怎么没缝两针呢?” 谢宁回来了,看见顾川,打了个招呼,看见床上没人,顾川说:“厕所呢。” 卫生间门正好打开,贺承风看见谢宁,原本站直的身体在谢宁转身的时候立马手把着墙,一步一步走得很缓慢,谢宁就连忙过去扶他。 顾川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的样子,刚才分明几步就过去了,这时候又柔弱无力了,脸上表情转换得天衣无缝,进军演艺圈都能当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了。 贺承风躺到床上的时候瞥了顾川一眼,顾川很识趣地就走了。 谢宁洗了个手,拿了个苹果削皮,贺承风盯着她,问:“你怎么出去那么久?” “跟苏木说了一会话,又回了几个工作电话” “哦。” 贺承风眼睛又看她,却没往下问了,看谢宁削苹果皮不大灵活,那刀子眼瞅着几次要落在手指上了,但是又没有真的割到手,她一脸镇定,看得贺承风心惊。 他直接伸手拿过来吃,说:“别削了。” 谢宁手上还挂着一截苹果皮,扔在垃圾桶里,把刀放下了,擦了擦手。 “头晕吗?还疼吗?” 贺承风咔嚓咔嚓咬苹果,含糊地嗯了一声,倒也没撒谎,这几天每天都打一次止疼针,要不然疼得冒汗,止疼针打了白天头会有点晕,这才不到一周,伤口没愈合,正是疼的时候。 贺承风看她神情,眼睛垂下去,慢慢吃完了那个苹果,低声说:“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吧,这里有人照顾,唐嘉也会让人过来。” 他说完就缓慢地侧身躺了下去。 谢宁有点担心谢满,这几天晚上不在她身边,她也哭了几次,谢宁晚上要出去隔着电话哄一会,可是见不到孩子她心里也不好受。 第125章 贺承风看着窗外,眼睛轻轻地眨着,听见后面穿衣服的声音,又听见关门的声音,脸彻底垮下去,那关门声很轻,但好像就是把他的心震得特别疼。 他一动不动地,好像入定了,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闭上眼睛想要睡一会,睡着了就不疼了。 迷糊着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叽里咕噜的声音吵醒了。 “o···wo····mama···” 贺承风睁开眼,慢慢转头。 小谢满坐在儿童椅里,瞪着一双大眼睛,嘴里叽里咕噜,啃手啃得正来劲。 贺承风僵了一会儿,眼睛转了转,慢慢平躺过来,瞥她一眼,又瞥一眼,长长吐了一口气,问她:“你妈呢?” “······mame” 布兰跟谢宁说了一下发布会调查的进度,他们那边途径多,要更有效率一些。 “是麦克思机器人公司,那个强干扰器是针对机器人特制的,我们查到了供货来源,手段挺细致的,要是正规途径去查估计是有点困难,接下来要怎么办?” 谢宁盯着他,“把你头发剃了。” “嗯,···啊?!” 布兰瞪大了眼睛,“老大?” “剃了。” 说完就进去了,留下一脸懵登的布兰,不舍地摸了摸自己的金发。 谢宁进来,贺承风从那孩子身上挪开眼,心想,好吧,把孩子带来总比她直接走了强,也好,虽然这孩子很烦人。 小谢满看见谢宁,很清晰地叫了一声,“妈妈···” 谢宁立刻就笑了,“嗯,妈妈在呢。” 贺承风看见谢宁的笑容,那笑容真好看,真温柔,是发自内心的,她真的很爱这个孩子。 可她的笑看得他心里又有点难受,如果他们也有一个孩子多好,谢宁或许就不会老是要跟他分开了,总会看在孩子的面上有点感情吧。 他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真可悲,也真可怜,可他确实就这么希望,也只能这么希望。 正好快到晚饭的时候了,谢宁图省事,没有给她冲奶粉了,更何况太久没有好好喂她了,就给她喂了母乳。 贺承风听着那边的声音,他伸手把儿童椅上面那个按按乐的小玩具过来,手指按着。 小谢满吃完了奶就自己在那边玩,病房里空间很大,她来回地走着,看上去很有活力,又走到贺承风的病床边,手指指着他,“妈妈···” 像是在问谢宁他是谁,谢宁只嗯了声应她,又打开电视给她放动画片看。 晚饭的时间,护理人员送了餐过来,谢宁这段时间一直在跟他吃这些清淡的,觉得有些没胃口,吃得不多,贺承风筷子扒拉两下,看她一眼,说:“你这样太辛苦了,回去吧,我没事。” 谢宁说:“我晚上把她送回去,阿姨会看着,没事。” 贺承风哦了一声,给她夹菜,“你再吃点,这些是不是不合胃口?等我好了我···” 他话说半截停住,又重复了一句,“你再吃点。” “吃点······” 小谢满忽然重复了这两个字,清脆的一声,谢宁就笑了,温温柔柔的,眼睛跟贺承风碰上,贺承风怔住了一瞬,又低下头吃饭,吞咽缓慢,下颌绷着,或许是小孩子在屋里,鼻尖总是闻到一点奶香味。 他喝了一口水,问谢宁:“她还会说什么?” 谢宁眼底一点狡黠,看他,淡淡笑颜,“笨蛋。” 贺承风:“啊?” 小谢满拍着手,很清脆地重复了两遍,“笨、蛋!笨、蛋!” “······” 她学会这个还要得益于夏一,夏一也没有想到她教会孩子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可谁让她老是骂布兰笨蛋,而他们两个又老是去逗孩子玩,这两个字尤其地发音准确。 贺承风看见谢宁眼底的笑意,也笑了,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要不然他一辈子就住在这医院里算了。 晚饭之后医护人员来给换了伤口的敷料,止疼针换成了强效止疼药,临睡前一个小时吃,也有安眠的作用。 谢宁本来是想叫人把谢满送回去的,但是又不舍得了,就住下了,小谢满白天来回地转悠,耗尽了活力,睡觉的时候就乖了,在宽大的沙发床上盖着被子叽里咕噜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睫毛眨呀眨,毛绒绒的小脸肉嘟嘟的,谢宁躺在旁边支着脑袋轻轻拍着,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贺承风洗漱了出来,看了一眼谢宁,又收回目光,慢慢地躺床上去了,他太无聊了,就拿手机玩游戏,谢宁要关灯的时候看见他这边有亮光,就过来,提醒他:“止疼药吃了吗?” 贺承风说:“一会吃。” 谢宁把药片拿出来,“现在就吃,吃了睡觉。” 贺承风眼盯着她,“你陪我躺一会吧。” “你也要人哄才能睡?” “昂。”他出了个声,一点也不心虚,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嬉皮笑脸,就是很认真的样子。 他以为谢宁会转身就走,但没想到她只是迟疑了一会,就钻进被子里躺下了,贺承风觉得谢宁这几天怎么脾气这么好呢,再这样下去他要怎么走出这个病房,等他好了谢宁肯定就不惯着他也不理他了。 他挨着谢宁躺着,鼻尖在她额发位置,谢宁这次没有背对着他,是面朝着他的。 贺承风轻声说:“是你身上的味道。” “什么?” “没什么。” 他嘴唇很慢很慢地贴了贴谢宁的额头,轻地像是不小心碰到似的,胸腔里咚咚地跳着,谢宁闭着眼睛,好似没有察觉。 他喉咙滚动,唇向下,碰了碰她的脸侧,也是很轻,也像是乱动不小心碰的。 可是要怎么不小心碰到嘴呢? 他眼睛盯着她好看的粉唇,谢宁忽然抬眼,吓了他一跳,她出声:“睡觉。” 贺承风说:“我睡不着。” “那你想怎么?” “你,你亲亲我。” 第98章 黑夜 他就是得寸进尺,谢…… 他就是得寸进尺, 谢宁知道他,也知道不顺着他心意会没完没了,她脑袋挪动向上, 跟他齐平, 眼睛对着,贺承风觉得心脏要蹦出来了。 很热, 他觉得呼吸困难。 昏黑中两个人眼睛都很亮。 谢宁抬手,贺承风眼睛被她手心盖上,那温软的唇落在他唇上,一触即分,手又放下去。 贺承风脸上愣了好几秒, 又说:“这,这个不算, 你耍赖。” 谢宁的手在他身上拍了拍,“好了,睡吧。” 贺承风得了那么一点甜头, 就还想再要点, 要到谢宁彻底不给再退步, 他就是贪心又不要脸,记吃不记打, 又要争又要抢的本性。 贺承风不听她的,脑袋凑近, 手揽起她的脸颊, 谢宁怕他牵扯到伤口, 没有动,就让他亲。 他亲吻的时候总是喜欢含着她的唇瓣轻咬几下,再探进去, 手会摸着她耳朵揉捏着。 谢宁被他亲得发晕,察觉到他手伸进衣服里的时候按住他已经晚了,谢宁轻声喝他,“你别乱动!” 贺承风脑袋凑下去,根本不觉得疼了,“你别乱动我就没事。” 谢宁衣领叫他给几下扯开了,他低头,谢宁手搭在他脑袋上,蹙了眉。 任他胡闹半天,谢宁及时止住,把衣领扣上,他难受,看着谢宁,谢宁转过去,低声说:“你活该。” 贺承风没吭声,把药片拿过来吃了,自己缓着,谢宁要过去沙发床,他又扣着她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摩挲着,低声说:“你陪我一会儿,等我睡着了你再过去行吗?” 谢宁看了一眼那边,小谢满睡得很沉了,况且离这么近,她不过去也没事,就躺下了。 贺承风在后面,呼吸烫的谢宁耳后很热,静了很久才平稳下去。 他手握着谢宁的手,捏着她手心,闭着眼睛,有点迷糊着,低声问:“你是因为心里有点感激我才这样么?” 他得了甜头,心里却把自己折磨得发苦,脑袋扣在她脖子那里,止疼药发挥作用,他意识慢慢模糊,已经快睡着了,又呢喃着,“不用……我,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他话音逐渐低弱下去,攥着她的那只手也缓松了力道。 他睡着了,呼吸均匀。 谢宁看了他一会,手放在他脸上摸摸,声音很轻,“你怎么这么磨人呢?” 贺承风做了个梦,他看见谢宁亲了他,亲他额头,眼睛,手摸他脸颊,他好像知道是梦,又不愿意醒来。 小谢满早上已经洗了脸,拿着奶瓶在喝奶,又蹒跚着走过去,盯着床上的人,啊啊哦哦地出声。 贺承风感觉到身上的被子在动,慢慢睁开眼,拧着眉头,扭头时候又看见肉乎乎的孩子,她一只小手攥着被子一角,往外拽。 他身体翻动,那被子就扯回去了,小谢满手上一空,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她仰头看着床上的人,贺承风也耷拉着眼看她。 第126章 一时寂静。 谢宁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小谢满转头,忽然就哇地一声哭了,用奶瓶指着床上的人。 贺承风:“……” 谢宁连忙把她抱起来哄,瞥了贺承风一眼。 贺承风嘟囔着说:“她扯我被子,自己跌的。” 谢宁哄孩子,没时间搭理他,贺承风就自己慢慢起来,早上收拾地差不多了,也吃了早饭,医生来检查了一次,伤口也正常,没有感染的迹象,又嘱咐尽量少动,谢宁听见,瞥他一眼,贺承风知道谢宁看他,没抬眼。 医生刚走没多久,唐嘉过来了,谢宁刚要把谢满送回去,还没来得及离开,迎面碰上,唐嘉睁大了眼睛愣在原地,“哎呦喂,哎呦!天呐天呐!” 她捂着嘴看向了谢宁,“快,快让我抱抱。” 她知道了谢宁身份,也知道她生了孩子,但是碍于贺承风这个不争气的,一直也不好说见见孩子,更何况谢宁也才回来没多久,还没安稳,就一直拖到了现在才凑巧见到,激动的手都抖了。 谢宁就把孩子递给了唐嘉,谢宁就在跟前,小谢满见了生人也不怕,盯着唐嘉看,看得唐嘉心都化了,说话声调也变了,“哎呀哎呀,这么漂亮的宝贝是谁家的啊? 贺承风躺着,心想,反正不是你家的。 “叫姑姑,姑、姑、叫了姑姑给你个钻石皇冠好不好?” 又看向谢宁问:“她会说话了吗?” 谢宁说:“会说一点。” 唐嘉本来是来看贺承风的,然而从进来之后,一眼也没看他,就坐在沙发那里,抱着孩子逗,又跟谢宁聊天,一直聊的都是谢满,两个人说了半天的话,贺承风在那边故意咳了一声,结果谁也没理他。 好半天,唐嘉才想起来自己来干嘛的,过去看了一眼,又问了几句,贺承风嗯嗯啊啊地不愿意多说话,谢宁就回答了几句,伤口没有大问题,再过一周就能正常拆线了,可以正常活动,只要多加注意就可以了。 唐嘉瞥了一眼贺承风爱答不理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偏头问谢宁:“你不忙么,我叫人来照顾他吧。” 贺承风把书放下,看了她一眼,又看谢宁。 谢宁在给小谢满穿衣服,回答说:“最近不忙。” 贺承风又把书抬起来,同时瞪了唐嘉一眼。 谢宁要把小谢满送回去,唐嘉正好也要走,她想了想,问谢宁:“要不,我带她回去?正好我姑也在家呢,让阿姨跟着?应该没事吧。” 谢宁想了想,“阿姨跟着的话应该没事。” 身边有熟悉的人就不会害怕,小谢满好像颠簸惯了,身边的人总是换,她格外胆子大,但是晚上也会找谢宁,需要听见谢宁的声音。 唐嘉笑了,伸出手朝着谢满,“来,姑姑抱好不好?” 谢宁有点担心,阿姨在外面等着了,也跟着,小谢满转转脑袋,被抱走了,竟然也没有哭。 回到病房里,贺承风在打电话,是工作上的电话,他这一周多不上班,很多事情的推进速度都缓下去了,项玉竹压了一些文件等他签字,也很着急。 谢宁坐下来,眼睛落在他脸上,贺承风加快了语速,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谢宁把他手机拿走了,医生上午刚说过需要多休息,静养,不要动脑。 孩子不在,一时间屋里忽然就有点太安静了,贺承风躺得无聊,电视放着,他不看,就盯着谢宁。 谢宁带了电脑在查看最近的任务报告,她需要给出实在的评估意见,哪里不足,哪里可以改进,这对她们帮助会很大,国内的任务没有那么惊险,但是凡事怕万一,谢宁一直是以最严格的标准来要求的。 她看得认真,贺承风也看得认真,一直都没挪开眼。 谢宁冷不防抬眼,就对上他的目光,贺承风是一点都不会心虚的,还是在看着,反倒是谢宁被他看得一愣,问:“怎么了?” 贺承风说:“我无聊啊,你也不理我。” “你看电视。” “不好看。” “那你看会书。” “不想看。” “玩一会游戏。” “不想玩。” 谢宁无奈,“那你想干什么?” 贺承风声音稍低,“我没想干什么,你看你的,我看我的呗。” 他说的看就是看谢宁,可是谢宁已经发现他看自己了,这么就被他盯着很奇怪,她站起来,拿着电脑去外面沙发那里了,贺承风皱眉,“你别走啊。” 谢宁坐下继续工作,他那边的声音还一句一句地传来。 “你怎么那么小气。” “我又没要看别的。” “我不看了还不行吗?你回来坐着吧。” 谢宁叹了一口气,把电脑合上了,她翻了翻,找出来国际象棋,又过去,贺承风一看她过来,就笑了,谢宁走近了他才看见她手里拿着的国际象棋。 他立马把病床的桌子横过来,又拍拍床,“你坐上来玩。” 谢宁只是把椅子靠近了,调了调床桌,摆上棋盘和棋子,他就很认真地跟谢宁一起下棋,论到谢宁走的时候他就看她,眼睛很亮。 他觉得这样的时间真好,好像回到了他们最初的那时候。 谢宁大多数时候是很平和的,没什么表情,有点严肃和清冷的一张脸,偏眼神又干净温柔,但贺承风知道,她偶尔会露出一点点可爱模样,比如她现在下棋的时候,稍稍思考,然后眼底闪过一点狡黠,再忍住,不让人看出来她的路数,走好一步,就抿着唇,很认真的等着对方走。 她怎么那么可爱呢。 贺承风问她:“你经常玩这个吗?” 谢宁眼睛盯着自己这边的‘后’和‘象’,认真盘算着,回答他:“嗯,还好。” “你跟谁玩?” “陪夏一玩。” “哦。” “你之前任务有受过伤吗?我看你身上没有什么疤。” 谢宁说:“做过除疤的手术。” 贺承风眼睛盯着她:“伤哪了?” 谢宁说:“就……普通的伤。” 她受过刀伤,扎在后肩,也断过肋骨,子弹打在防弹衣上,很惊险的一次,还有很多零星的小伤,谁也不是天生就那么厉害的,谢宁也是经过了很多艰难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可以走到现在。 其实她之前偶尔有想过,要是就倒在了哪里,也很好,最后的时候她就看看天,看看鸟,闭上眼睛这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后来她慢慢明白,或许爱一个人,有一个家,就是她心底的一种自救,只有有了那些,她才会对这个世界有所眷恋。 贺承风半天没说话,又问:“你还招学员吗?你训练我吧,我跟着你,保护你。” 谢宁觉得他怎么像谢满一样呢,偶尔就冒出来句胡乱的话,低着脑袋,笑了下。 谢宁也没抬头,说:“那还是我保护你吧。” 贺承风说:“你保护别人是你的工作,我不是工作,我就是保护你一个人而已。” 谢宁手顿了一下,抬了眼,撞进他严肃的目光中,谢宁的心好像忽然就漫过一阵温水一样,穿过时光,抚着她曾经的那些伤。 她又变得招架不住他的眼睛,垂下目光,“到你了。” 贺承风随便走了一步,谢宁皱眉,看他,贺承风就笑了,又挪回来,认真看了一下,重走了一步。 第99章 出院 贺承风已经拆线了,…… 贺承风已经拆线了, 恢复得很好,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了,然而他并不出院, 他让项玉竹把他电脑拿来在医院办公, 文件也都拿来医院签字。 谢宁看过他伤口,医生也检查过, 觉得他好像没什么大碍了,可是一问他,他就说头晕,难受,伤口疼, 还是不出院。 他趁着谢宁不在的时候还出去溜达,在附近, 就差去找个路边摊喝点了,但是晚上还是要回医院住。 谢宁从基地回来,脱了大衣, 修身的黑色羊绒衫衬出纤细劲瘦的身体, 外面已经很冷了, 但是屋里空调高,很暖和。 贺承风听见她进门, 就把电脑一收,放在旁边, 看上去虚弱无力地躺着, 又睁开一只眼瞥她。 谢宁洗了手, 过去看他,“今天怎么样?” 贺承风哼哼两声,“还行吧。” 谢宁皱了眉, 有点担心的样子,怕他真的砸坏了脑袋,问他:“要不然换个医院再检查一下吧。” 万一有问题但没检查出来那之后会有大问题,脑袋上的伤马虎不得。 贺承风有没有问题他自己最清楚了,清醒得都能做套数学题,含糊着说:“嗯,等过段时间再看看。” 谢宁问:“那要不回家养吧。” 这里住一天太贵了,谢宁觉得他就是休养而已,家里明明也可以养,这段时间也不需要打针吃药了,医生根本都不过来了。 贺承风没吱声,拿过手机扒拉着消息。 第127章 谢宁怼怼他,“跟你说话呢?” 怎么耳朵还不好使了。 “再说吧。”他背过身躺着,眼睛向后瞥了一下,又慢慢转头,谢宁还在看他。 他心里很乱,也不敢再提他们之间的事,就只是这么偷一点时间,再偷一点时间,不想谢宁离开他。 可其实这种随时要落下刀的感觉也很糟糕,明明知道了结果,就这么自欺欺人,太难受。 他低声说:“行,明天……出院吧。” 谢宁不知道他心里七拐八绕的心思,以为他就是娇气又矫情,安慰他说:“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没事的,你要是不舒服随时来医院,明天就回家吧。” 贺承风哦了一声,谢宁说:“那你今晚自己住吧,我收一收东西带回去。” 贺承风起身,“不行!” 动作太大,把谢宁吓了一跳,忙按下他,“你不要乱动!” 贺承风慢慢躺回去,手攥着她,“我难受,头晕,你得看着我,要不我晚上死了怎么办?” 谢宁啧一声,拧着眉,“你别老乱讲话。” 贺承风反握住她手,“没什么好收拾的,明天,明天再说。” 谢宁拿他没办法,就只能留下来了,她都快习惯这里了,照常换了衣服洗漱,然后就去看书。 那本小说正好今天看完了,翻过最后一页,合上书,静静地躺了一会。 “你睡了吗?” 谢宁睁眼,“没有。” “那你过来我们看电影吧。” 谢宁还没过去呢,他又在那边问:“你想看什么?” 谢宁无奈,过去,看着他,贺承风的眼睛有点躲闪,又小心翼翼的,还有点什么别的情绪,谢宁没看懂。 她坐在椅子上,朝着电视那边转了转,说:“你选吧。” 贺承风嗯了一声,放了个恐怖片看,又说:“你上来我们躺着看吧。” 谢宁才不上去,他不老实,只会惹的两个人都难受,伤口还没完全好,他又老是没轻没重的。 “我就坐这看。” “哦。” 他放了闪灵,关了灯,气氛幽暗,越到后面越恐怖,贺承风瞥她几眼,却看她好像不大害怕似的。 他伸手碰了谢宁一下,谢宁正看得认真呢,被他吓一跳,“你干嘛?” 贺承风问她:“你不害怕吗?你上来躺着看。” “不害怕。” “地下冷,你上来看。” “……” 谢宁叹了口气,她躺上去,被窝里很暖,确实比坐着看要舒服一点,贺承风把手臂张开,给她垫着脑袋,高度正合适。 “你……” “嘘,别说话。”谢宁看得认真,他老是要打扰她。 “哦。”贺承风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他低着眼睛,看见光影晃在谢宁的脸上,她神色可真认真,认真得有几分可爱,鼻尖蹭到了她的额头,缠着些许她的味道,贺承风觉得很满足了。 电影看完,谢宁有点不理解,抬眼,疑惑地问:“他干嘛忽然发疯呢?” 贺承风叹了口气,脑袋朝后一靠,“憋的。” “?” “……我是说,心理压力太大了。” “哦。” 电影看完了,已经十一点多了,谢宁要去睡觉,贺承风低声说:“你就在这睡吧。” 谢宁盯着他,很戒备的样子,“不。” “你晚上该害怕了。” “我不害怕。” “那我害怕。” “……” 谢宁偏头看了他一眼,贺承风把床位调回去,电视一关,就搂着她睡觉,谢宁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腿夹住她了。 谢宁平躺着,见贺承风没乱动,她就也不动了,闭上眼睛,却忽然想起电影里,走廊里站着两个双胞胎小孩那幅画面。 她又睁开眼。 好吧,看的时候没觉得害怕,但是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吓人。 轻轻转动眼睛看他,贺承风像是睡着了一样,谢宁忽然问他:“机器人的板块后续你打算怎么办?立案调查太慢了,而且影响已经形成了,要怎么挽回。” 贺承风听见她说立案调查太慢了那句话,问她:“你知道是哪边捣鬼了?” 谢宁想,他还是那么警觉,脑子也没有不好使啊。 “嗯,是麦克思那家机器人公司,你的市场定位跟他们重合度很高,但成本又低太多,会对他们冲击很大。” “啊。” “所以?” 贺承风手揽住她往自己这边贴了下,“所以,快睡觉。” 又卖关子,就像之前他被解任那时候一样,分明就是心里有办法,但是又不说。 谢宁没再说话了,她侧着身躺,贺承风慢慢睁开眼,脑袋凑近了挨着她。 他轻声问:“你,你明天,跟我回去吗?” 谢宁窝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黏糊地嗯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她入睡一向很快。 贺承风觉得她是不是没听清他说什么,手指来回绕着她头发放在鼻尖上闻,胡思乱想,许久没有睡着。 第二天是周末,谢宁安排好了,一早办了出院,贺承风已经换了衣服,坐在床上,看着谢宁,又低声问:“你……跟我一起回去吗,你昨天……” 电话响,谢宁低头看了眼,没顾上跟他说话,站在外面讲了一会电话。 司机上来帮拿着东西,谢宁给他拿了围巾戴,贺承风一直都盯着她,好像她会随时不见似的。 谢宁着急回去,根本没注意到他情绪,贺承风上了车之后就不说话了,一路都耷拉着脑袋。 车直接开进停车场,上电梯进去,谢宁走得很快,贺承风觉得她是想赶紧把他送过去就走。 他在后面磨蹭,谢宁也不管他,开了门进去,直接就去楼上了。 贺承风从后面进来,关上门,听见了叽里呱啦的声音,他上楼,声音越来越清晰。 小谢满正在谢宁怀里,一叠声地吐字,阿姨在旁边收拾,又跟谢宁说小孩子情况,谢宁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 贺承风站在门口,怔了片刻,他不知道谢宁什么时候把孩子接来的。 原来着急回来是要见孩子。 他走进去,小谢满又指着他,大眼睛眨巴眨巴,谢宁跟她玩了半天,贺承风就站在旁边看着。 他捏着谢满的玩具,又试探着说:“咳,天挺冷的,孩子不能折腾。” “要不,就,就先住这吧。” 谢宁满眼都是孩子,小谢满又在耳边咕噜着说话,她根本就没听见贺承风说什么,一转身看他还在,就说他:“你别挡路,回去休息。” 贺承风哦了一声,但暂时没动地方,看着谢宁陪孩子,小谢满站得很稳,走路也很稳当,看着谢宁就笑,谢宁亲她,她就看着谢宁咯咯地笑出声来。 贺承风不知道谢宁陪着孩子怎么那么有耐心,跟她说话有问必答的,满眼都是她,贺承风看着孩子实在是头疼,就先出去了。 小谢满到了要睡觉的时候了,谢宁回来之前的半个小时刚吃过东西,玩了这么久又困了,谢宁把她在臂弯里哄睡着了,拍拍她的屁股,就关上门回主卧了。 贺承风在浴室里,谢宁听见水声,立刻就过去了,“你干什么呢?你不能沾水,别洗了。” 贺承风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很好了,也不会感染,他就冲一下而已,谢宁站在外面半天,叫他也不应,皱了眉,又敲了几下,贺承风正好就出来了,脑袋上顶着个毛巾。 谢宁瞪他,贺承风看见她,乐了一下,顺手就捏捏她脸,“没事,不会感染,都愈合了。” 谢宁拍开他的手,“谁管你。” 贺承风看她没有说要离开,就也不提,但是又有点不安心,他把头发用毛巾呼噜几下擦干,瞥了谢宁好几眼,问她:“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谢宁正把衣服挂进衣柜里,“你别动了,让阿姨做吧。” 贺承风挪过去,站在她旁边,也不说话,谢宁在屋子里和浴室里来回放东西,走到哪他跟到哪,谢宁做什么他都站在后面看着。 谢宁嫌他碍事,“你干什么?” 贺承风盯着她眼睛,终于开口,“你···你别走行吗?” 谢宁看着他,贺承风就眼底就乱了,磕磕绊绊地说:“天这么,这么冷,孩子一折腾容易生病,你,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吧,很方便。” 谢宁觉得他好笑,嗯了一声,说:“天是挺冷的。” 贺承风点头,“对,对,天冷,别折腾了。” 谢宁看他的样子,慢慢收了笑,想到他对谢满的态度,谢宁能感觉到,他还是抗拒和介意谢满,连看都不认真看她,也不抱她。 谢宁想跟他说,但是又实在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在思忖着。 贺承风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一样,他忽地就别开目光,蹙着眉,手揉脑袋,谢宁问他:“怎么了?” 第128章 贺承风说:“哎呀我头晕,我难受。” 谢宁连忙让他去躺着,贺承风被她扶着躺在床上,他看上去真有点难受似的,谢宁坐在床边,伸手给他按了按,谢宁问:“你这样能上班吗?要不然还是在家再休息休息。” 贺承风说:“没事,我去坐着,能少干就少干。” 谢宁点点头,“那行吧。” 贺承风握着她的手,看她好像是不走了,心里忍不住掀起来一点高兴,越来越多,把她手放在唇边贴了一下,“我们出去吃吧,吃火锅。” 谢宁说:“那不如在家吃了。” 贺承风说:“我想出门。” 在家里谢宁注意力老是在孩子身上,他不喜欢。 谢宁说:“你不是不舒服吗?” 贺承风:“……好点了,你开车,我们出去,好不好?” 他晃了晃谢宁的手,好像撒娇一样,谢宁稍微迟疑那么一点,他就起身去换衣服了,“走吧。” 谢宁想,好吧,她想吃火锅。 第100章 火锅 谢宁开车,路上贺承风哼…… 谢宁开车, 路上贺承风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好像又不难受了。 怎么一阵一阵的?谢宁担心, 说:“过段时间要是还难受就去全面检查一下吧, 找个好点的医生。” 贺承风眼睛瞟着她,有点敷衍地嗯了一声, 拿起手机玩游戏,也有点心虚,不过他发现怎么他说什么谢宁都下意识就相信,她好像是真的信,之前也是, 他有时候说气话她一点也分辨不出来。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谢宁口水都要掉出来了,她有一段时间没吃火锅了,胃口特别好, 比吃营养餐快吃吐了的贺承风看上去胃口还好。 贺承风给她夹肉, 看着她鼓鼓的脸颊, 嘴角漾起笑,心里觉得她怎么那么可爱。 “ceaver?” 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贺承风先转了头,脸登时冷下去, 朝天翻了个白眼。 谢宁抬头, 愣了几秒。 纪朗走过来,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他从外面进来,跟朋友一起去包厢,看见谢宁, 就单独过来打招呼,谢宁笑着点头,“你好,jason。” 贺承风把筷子一放,磕出一点响动,他低着脑袋,也不看人,也不说话,拿过来手机扒拉着。 在给谢宁发消息: 「让他赶紧走!」 「烦死了!」 「打扰人吃饭倒胃口!」 桌上手机一直亮,谢宁尴尬一笑,伸手叩过去,纪朗看了一眼,又看谢宁,“抱歉,是不是打扰你和你朋友吃饭了?” 贺承风心想,知道打扰还过来,没眼力见儿,说话还拐弯抹角地试探,什么朋友?我是她……总之比你重要,真够烦人的。 谢宁笑着,看贺承风一直不搭理人,也不介绍他,就笑笑,“没事,你是回国了?” 纪朗说:“对,我之前还给你打电话了,但是,呃,一直没打通。” 他说话很委婉,其实是在说,谢宁拉黑他了。 谢宁也听出来了,扫了贺承风一眼,笑说:“可能是我女儿不小心按到了,真抱歉。” 纪朗脸上惊讶一瞬,“啊?哦……这样啊。 又说:“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去找我同伴了。” 谢宁跟他挥手拜拜,抬眼看贺承风,“你什么时候把他拉黑的?” 谢宁还真的没发现。 贺承风不明显地冷哼一声,拿起筷子把青菜丢进去煮,煮完捞出来,扔在谢宁碗里。 绿油油的,谢宁不爱吃,她要吃肉。 贺承风还是给她夹,谢宁无奈,“你自己吃,别给我。” “怎么了?新鲜的,你不喜欢吗?” 他阴阳怪气的,又犯病了,谢宁专心吃饭,才不搭理他。 贺承风没再吭声,极力克制自己,不敢跟她再吵。 吃饱了,贺承风去结账,谢宁拿起包,吃得心满意足离开。 天冷,不适合散步,只想快点回家,但是贺承风又说附近有个茶舍,去坐一会儿,谢宁看了眼时间,又看他神色,要是说不去他又不乐意,就点头了。 他说在附近,其实也不近,地方僻静,贺承风带她上楼,老板看上去跟贺承风认识,很快上了茶,坐在窗边,隔着屏风,寂静又安逸,还有几只猫走来走去,谢宁觉得都没有辛巴可爱。 这茶真香,一点清苦里回味着甘甜,她拄着脑袋,慢慢地喝,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转头,对上贺承风的眼睛。 谢宁把茶放下,“又怎么了?” 贺承风杯子一撂,“你要跟那个jack联系吗?” 谢宁:“……人家叫jason。” “呵,记得真清楚啊。” 他记得谢宁对他笑,想想还是要气死了。 “……” “你跟他有那么熟吗?叫他王先生张先生李先生不行吗?” 谢宁神色略尴尬,抿了口茶,“我,我忘了他姓什么了。” 贺承风愣了下,又哦了一声,嘴角上扬。 谢天谢地,他终于安静一点了。 在茶舍又待了一会两个人就回去了,谢宁进门先抱了一会辛巴,要给它倒猫粮,贺承风说:“我一会给她做猫饭,你别喂了。” 谢宁刚想说让他别动了,贺承风就开口:“不费事。” 谢宁嗯了一声,逗了一会儿辛巴就上楼去换衣服了。 贺承风看谢宁上楼,就洗了手,给辛巴做饭,辛巴就在他脚边转悠,它太久没有吃贺承风做的猫饭了,瞪圆了眼睛仰头看着。 贺承风脚轻踢了一下辛巴,“别碍事。” 辛巴踏着高贵的步子走了。 小谢满正在屋里玩呢,她这间婴儿房很大,是原本的琴房改的,隔音也好,她开着玩具小车在屋里来回转悠,阿姨在看着。 一看见谢宁进来,就举手要抱,谢宁扬着很大的笑,柔声问:“跟妈妈说你今天玩什么了?” 小谢满:“车车……” “哦,车车啊,你会开车了,好厉害啊。” 小谢满拍拍自己脑袋,好像听出来谢宁是在夸她,高兴地笑着。 阿姨把地上的玩具收好,小谢满也快睡觉了,谢宁在的话她可以走了,笑说:“今天晚饭吃了不少,睡前的奶粉可以少一点量。” 谢宁点头应声,阿姨离开,小谢满还摆摆手,没那么再可爱了。 小谢满在屋里玩还不够,又要下楼,她睡前玩够了入睡就更容易,谢宁就由着她,也惯着她,小谢满跟着谢宁从电梯那里下去,她这边的房间暂时隔断了楼梯,怕她摔到。 辛巴正在吃肉,忽然抬起脑袋,瞪圆了眼睛,一动不动。 小谢满指着辛巴,“妈妈,cat。” 贺承风从餐桌那边扭头,又扭回来,盯着电脑继续敲自己的东西。 谢宁去给她放动画片,嗯了一声,回答她,“它叫辛巴。” 小谢满鹦鹉学舌,“辛巴……” 谢宁把她放在沙发那里,跟贺承风说:“我去书房开个会,你看她一会儿。” “……哦。”贺承风应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的。 辛巴吃完了猫饭,过来沙发这里,一蹲,就仰头盯着小谢满,长长的尾巴扫来扫去,小谢满看着猫和老鼠,瞪着眼睛,表情格外认真。 贺承风远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看电脑,那个叽里呱啦的声音传回来,他嫌吵,电脑一关,站起来。 在冰箱里拿了瓶苏打水,喝了几口,转了几圈,踱步坐到沙发那边。 辛巴看贺承风,又看小谢满,像是在问他,这是谁。 小谢满转头没看见谢宁,脸上表情有点变了,贺承风不看她,在看电视,小谢满被动画片的声音又吸引了,就转头认真看,咧着嘴,可以看见几颗小牙。 贺承风拍拍腿,辛巴跳上来,他给辛巴慢慢梳毛。 谢宁开完会又跟秦如意聊了一会,下来的时候看见贺承风抱着辛巴,坐在沙发那里。 让他看着,他就只是看着,保证孩子不乱动不摔碰而已。 她给小谢满冲了奶粉,拿着奶瓶过来,贺承风看自己‘任务’结束了,也就站起来,把辛巴扔地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谢宁抱着小谢满,哄她睡觉去了。 贺承风自己回房间,换了睡衣,洗漱后就躺床上。 门开着,他听见外面脚步声,叽里咕噜的说话声,婴儿房的门关上,过了半个小时又打开,谢宁的脚步声很轻,但他耳朵就是清晰地捕捉着。 他侧躺着,手捏着被子,又来回翻身。 过了一会,听见次卧一声关门动静。 谢宁不过来跟他住一屋。 贺承风腾地坐起来,胸腔起伏着,手撑着膝盖,好半天没动。 谢宁转了转脖子,去洗了个澡,吹了头发,换好睡衣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窝在松软的被子里,谢宁将将要入睡,被子里忽然就闯进来个人,重重地压在她身上。 第129章 谢宁睁开眼,又闭上,叹了口气,推他,“你自己睡。” 他不吭声,低下头来亲她,谢宁连忙推他,这气氛可不妙,给他开了个头就没完。 伤口表面虽然愈合,但是那处肌肉不能过度牵扯,最少还要再将养个把月的,总之是不能运动。 谢宁偏开头躲他,贺承风就愣了几秒,他低着声音,在黑暗中看她,“你对我腻了是不是?” 谢宁又转过眼来看他,推推他,“别胡说了,你先下去。” 贺承风没动,谢宁柔了声音,“你伤口还没好呢,别乱动了,好好休息。” 贺承风感受到她是真的推拒他,不想要他,就慢慢躺到一边去了。 他闭着眼,脑袋半埋在枕头里,闷声说:“你不想我,也不想要我,我知道。” 谢宁看见他委屈的模样,叹了口气。 贺承风闭着眼睛,轻声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我学校那次,你呆呆愣愣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就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当时觉得你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谢宁慢慢偏头。 他闭眸,鼻梁高耸,薄唇轻动着,“我当时叫你你干嘛就跑了呢?” “还好我们又遇见了。” 贺承风想看她,睁开眼,也偏头,手去拂她面颊,脑袋慢慢凑近了。 …………………………………………………………………………………………………………………… 谢宁按着他,没让他动,自己倒是有点难捱。贺承风迎着一点夜色看她,觉得血液沸腾,几乎灼烧了他,他们依旧配合默契。 谢宁脑袋在他胸膛处靠着,贴着。贺承风也缓了缓,他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做了个无比清晰的梦。 因为感受到了些许爱意,可又明白,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谢宁不爱他。 他声音有些颤,开口说:“我之前不是故意惹你伤心的,我脾气糟,说气人的话不过脑子,我以为你不会当真的,我之后也想哄你,可有时候又较劲,其实你跟我撒个娇我肯定就不跟你吵了,什么都听你的,我就想你跟我撒撒娇,你老是冷冷的,我就觉得你没那么喜欢我,所以我也不想表现出来很喜欢你。” 谢宁呼吸沉沉,没作声,大脑空白,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的话。 他吻谢宁的头发,又用脸颊贴她,尽是依恋,手不断抚着她腰背,让她贴近自己,再近一点。谢宁要从他身上下去,他按着不许,就是要贴着她,捏着她耳朵,蹭来蹭去,又想翻身压下她。 谢宁太了解他,按着他,“别动了。” 贺承风亲她,“那你……” 谢宁打断,嗔他一眼,“够了。” 贺承风不满,“哪儿就够了……” 这不是刚开始吗?谢宁要把衣服穿起来,他就扯,谢宁拍他手,“别闹了。” 谢宁衣服穿一半,他扑过来,压在她身上,声音低着,像是撒娇,“我肩膀不动,我慢慢地,好不好?” …………………… 他说着,分明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已经沉进去,谢宁仰了头,失声一瞬。 贺承风吻她,动作慢,但是一下一下又很实,谢宁心都被他戳动。 明明意识都散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还不忘抬手环着他,让他肩膀尽量不使力。 贺承风呢喃着,“我好想你……” ----------------------- 作者有话说:衔接不上的地方将就看吧。 第101章 来接 谢宁是不是在可怜他…… 谢宁是不是在可怜他, 或者是感激他呢,贺承风坐在办公室里想。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贪心,谢宁不在的时候他就想着, 只要她能回来什么都行, 怎么样都行,只要能看见她就好了, 谢宁真的回来了,他就想时时跟她在一处,亲她抱她,谢宁真的不抗拒他了,他又猜测谢宁是不是可怜他, 或者只是妥协了,是因为他保护她那么一次, 谢宁有点感激他。 总之不是爱。 可是他已经不敢跟谢宁吵了,因为谢宁是真的会放开他,随时都会离开他。 她心里念着别人, 贺承风想到这个, 就觉得心里牵扯, 疼得他要呕出一口血,他只能自欺欺人, 安慰自己,谢宁在国内是跟他在一起的, 她暂时不会回去, 没准再过几年就可以多喜欢他一点呢。 他得对那个小崽子好一点, 他那时候答应了谢宁。 可其实他还是没办法跨过心里那道坎,对那个孩子不愿意多看几眼,谢宁那么爱那个孩子, 她到底是多喜欢那个男的。 他陆陆续续听过太多她们之间的那些故事了,夏一说过,她身边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也讲过,齐寻也偶尔若有似无地提过几句,甚至,那个人也当面,对着他讲过她们之间的故事,一开始他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 可是,那个孩子还不足够他相信吗? “咚咚咚···” “进来。” 项玉竹进门,“贺总,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贺承风收了神,“嗯。” 项玉竹看见贺承风站起来,屋内光线一晃,侧影惊绝,腿可真长,再看看脸,忍不住花痴了那么几秒钟,不禁在心里感叹,真是幸好没有伤到这张脸啊。 谢宁回了基地,正常工作,这段时间虽然去陪着贺承风,但是她的工作也没有耽误,开了会出来,齐寻神色忧愁。 他单独跟谢宁谈了谈,“这次的行动非同小可,上面亲自下达的,任务对象是一个稀土局的研究员,要回国,但恐怕是危险重重,我们护送任务但凡有一点差池···” 谢宁直接问:“需要我去吗?” 齐寻也犯了难,他思虑再三,说:“我希望你能担任这次的行动总指挥,最好是参与行动,我也可以安心一些,要不然真的不好交代,这个人价值太大了。” 谢宁说:“好。” 齐寻看着她,她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地让人照出自己,齐寻有几分疑惑。 “我以为你会犹豫甚至拒绝。” 谢宁看着远处青色的天,轻声说:“我不知道,可我们的价值,不就是保护这些有价值的人吗?” 她希望这个世界能变得更好一点,她的孩子,可以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她希望像她这样的孤儿可以少一些,孤儿院里每一个孩子都像是被遗落的星星,聚在一起,隔着遥远的距离,打不开的心。 她是幸运的,她遇到褚平,她可以做一个有用的人,可以学习,可以有能力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着,她不能因为有了牵挂,有了家,就去逃避这一切。 齐寻怔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 一起出去,又想起来什么,他说:“呃,那个,这次任务,霍夫会过来特援,他会新带一批枪,正好跟国内的人也研讨一下,他跟你说了吧。” 谢宁嗯了一声,“说了。” 齐寻试探着问:“这个,内个,用不用,瞒着···” 谢宁瞥他一眼,站起来要走,刚走出去一步,想了想又转身,“嗯,别让他知道。” 齐寻挑眉,抬手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谢宁从会议室回了自己办公室,坐下来,记事本随手放在桌子上,捏了捏眉心,手机一亮,是贺承风发了个1。 谢宁顺手就回了个1,回完之后又忽然顿住,想起之前跟那个章鱼软件上匹配的人聊天,当时贺承风不跟她闲聊,老是很忙的样子,反而是那个软件上的人,时不时每天都跟她问几句话,到最后的时候已经不是什么测试数据了,就是单纯的聊天。 她还没等多想,贺承风又问:“你几点下班?” 谢宁:“已经没什么事了。” “哦,我今天准时下班,比你晚一个多小时。” 谢宁回:嗯。 贺承风:你要是过来正好能赶上我下班。 谢宁想了想,回他:那我让司机路过你那边吧,正好就一起回去了。 反正她又没什么别的事了,她过去,正好也就跟他一起回家了。 贺:好。 他放下手机,华言诗的电脑连着投屏,正在把模拟网页调出来给他看,“目前暂时初步定的,是展示这几部分数据,麦克思公司还有市面上其他几家机器人的性能测试数据,和我们的对比,直接披露在我们的网站上,都展露无遗,数据只要无误,他们也不能说什么,我们这个公开的对比测试,内行的人一看就懂了,后续的合作也不用担心。” 贺承风盯着,问了机器人那边的团队,“你们更专业,这些数据足够了吗?” 任溪不在,黄苏木就讷讷应声,“够了,够了,这些数据指标华总已经找我核对过了。” 贺承风嗯了一声,“好。” 这是他想的办法,直接在网站上做一个性能测试的公开对比数据,这些数据公开透明,也不会有任何掺假,更不会有任何抹黑,否则那么多家公司岂不是会联合告他们。 第130章 可是这种不抹黑才是最大的‘抹黑’,对内行人来说一目了然,对于不懂行的公众来说,这个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再加上砸钱一样的公关,后续不会再有问题,管他什么麦克思,统统去fix,好好修理修理再说吧。 梁宽摊手,又补充说了句:“把律师准备好吧,就算是他们那边的机器人数据是对的,对方肯定也不管三七二十说我们造假抹黑。” 会议室里笑了几声,又敲定一些事情,就散会了。 人陆续都走了,梁宽跟华言诗还在聊别的事情,暂时没出去,又问贺承风:“伤怎么样了?” 他站起来,说:“没事了。” 只见他抬手看了下表,咳了一声开嗓,“我今天正常下班,谢宁来接我,她非要来接我下班,主要担心我会太累了,不想让我加班,唉,没办法,我先走了,你们忙吧。” 华言诗跟梁宽对视,脑袋上都冒出同一句话:呃……谁问他了? 谢宁没堵车,到的时候大概要比他下班时间早了二十分钟,想着他应该是还在忙,就没有催他,先给秦如意打了个电话。 秦如意刚好在办公室里,就连忙下来接她,谢宁跟着她上楼,秦如意有一阵没见到她了,给她拿水喝,谢宁坐下,问她:“你最近怎么样?吐吗?” 秦如意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前段时间给谢宁发了短信,谢宁知道之后也替她开心,她备孕也没有多久,说怀上也就怀上了,秦如意自己也挺意外。 秦如意坐下,往后一靠,“哎,不吐了,只是偶尔早上起来有点不舒服,还行。” 谢宁说:“可以喝点姜茶或者椰汁,感觉会好一点。” 秦如意应声,又说:“顾川把贺总那时候孕期看的书都要过来了,一天天的,看得可认真了。” 谢宁抿了一口热茶,“他的书?” 秦如意说:“嗯呐,是啊,顾川从他那里拿了一摞书,说是照顾孕妇看的,真看不出来,我之前以为他就算结了婚也是那种大混蛋呢,真没想到,啧啧啧,话说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谢宁出神,嗯?了一声,又哦了一声,“再说吧。” 贺承风也不提这个事情了,不过结不结婚好像也没什么分别,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秦如意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下班了,啧了一声,“他出院了我都不好去你家看宝贝了。” 前段时间贺承风住院的时候,孩子就在玉泽园,秦如意她们已经来看过了,只不过贺承风不知道而已。 谢宁笑,“他在你也可以去啊。” 秦如意:“谢邀,婉拒,我不想在上班之外的任何时间看见顶头上司。” 谢宁笑了,秦如意说:“哦,对了,你知道他怎么应对这次的负面危机吗?” 说起这个,谢宁还真的有点好奇,摇了摇头。 秦如意笑,“这招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把各家公司的机器人买来,测试了数据,然后在银光的机器人网页上做了数据比对,只要登上网页,左右两边,随意可以选两款机器人去做比对,各项性能数据,甚至是价格,都一目了然,外行内行都能来看个热闹,真是损到家了。” 谢宁笑了,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办法,把事故变成了一次宣传。 秦如意坐到办公桌边缘,低低地问谢宁,“你孕期有没有无缘无故看他特别烦?又忽然特别馋他?” 谢宁想了想,如实点头,“有。” 秦如意挠头,“这他妈激素可真烦人,我最近恨不得扒了他衣服,又不敢乱来。” 谢宁说:“再过两个月等稳定一点,看看医生怎么说?医生说可以,那小心一点就没事。” 秦如意挠头,谢宁在这方面比她嘴上还实在,有什么说什么,给她闹红了脸,嗯了一声,谢宁看了一眼时间,快下班了,她想着先给他发个消息,然后自己下楼去等他,就先走了。 到楼下,手机的消息刚发出去,抬头,贺承风立在车边,黑色的大衣跟车子融为一体,冷风一刮,他的下半张脸缩在高领的紧身黑色毛衣里面,盯着谢宁,神色分明是很不满。 谢宁走过去,“你下来了就先上车啊。” 贺承风哼了一声,跟谢宁一起上了车,谢宁看他脸色,咳了一声,“你怎么下来这么早?” 贺承风脑袋一偏,“都怪我,我下来太早了,耽误你们聊天了。” 说接他,也不上去找他,反倒要他等。 谢宁抿唇,又问他:“今天累吗?有不舒服吗?” 贺承风看她担心自己,脸色好一点了,老实回答:“不累,没有不舒服。” 谢宁嗯了一声,脸上若有所思的模样,落在贺承风的眼里,他缓缓皱了眉,也低头深思的样子,看上去很伤神。 谢宁忽然说:“这周要不要再去彻底检查一下。” 贺承风往后一躺,“唔,再说吧,最近有事忙。” 谢宁不疑有他,快到年底了,公司忙也很正常,她嘱咐:“嗯,那你有时间就去,尽快安排,我到时候可以陪你。” 贺承风把毛衣领往上一拉,盖住脸,嗯了一声,他想,是不是检查过确认他彻底好了,谢宁就觉得自己对他没有责任了,她就要走了。 那他宁愿再往脑袋上敲几下,这辈子都别好了。 第102章 书房 小谢满被接到越山公…… 小谢满被接到越山公馆了, 有阿姨跟着,谢宁知道她这几天晚上都没有哭,就放下心来, 唐竟思再凌厉严肃, 面对自己的孙女也满是宠爱,小谢满开始跟她亲近起来, 还有唐嘉和张默在,小谢满已经熟悉了她们。 谢宁的心态已经开始变化,她不再老是担心,非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而是也学着放开手, 给自己一点时间。 贺承风从回来之后就情绪不高,谢宁不大明白她, 怎么脾气越来越不好了,不过就是跟秦如意去聊了一会天,没有在下面等他而已, 至于就不高兴吗?小题大做。 晚饭是他做的, 谢宁陪着猫玩, 贺承风瞥了一眼,心里好像就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孩子不在,他就觉得很放松, 心里舒坦不少, 谢宁的注意力终于不再是全都在那个孩子身上了。 可是他眉间隐约还是愁容, 他知道谢宁有多狠心,是随时都要离开他的,贺承风觉得自己的心没有着落, 也没有一点安全感,这真的好难受。 吃饭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谢宁感受到了,以为他还在生闷气,拿他没办法,给他夹菜,哄了句,“多吃点。” 他这段时间养伤有点瘦了,吃得太清淡了。 贺承风看她一眼,觉得她为什么可以这么温柔,不爱他为什么也可以这样温柔,真残忍。 他忍着心里的酸涩,嗯了一声,把她夹给自己的菜吃了。 晚上吃过饭之后就喝了一会茶,谢宁觉得他好像还是不大高兴,跟他闲聊,“如意都三个多月了,我看她显怀了。” “嗯,看出来了,胖了。” 谢宁皱眉,“哪儿胖了,就只是肚子有点起来了。” “那不就是胖了。” “······” 谢宁往嘴里送了一杯茶,忍住想骂他的冲动,看了他一眼,“你……你的书给顾川了。” 贺承风手一顿,低着头,嗯了一声。 谢宁问他:“你什么时候看得那些书。” 贺承风啜了口茶,偏着脑袋,“我只是闲得无聊。” 谢宁觉得他嘴真硬,明明就那么担心,担心到要吐,还装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书的事情她也是完全都不知道,只是觉得他那时候勉强照顾自己,很抗拒。 谢宁以为,他那时候就只是心里太乱,再加上置气,才把自己留在身边的,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的。 尽管他以为那不是他的孩子,但他是真的担心她。 谢宁抿唇没有说话,有点无聊,她站起来,贺承风一愣,“你,你干嘛去?” 谢宁不答,就走了,贺承风以为自己刚才那么说话她不高兴了,低着脑袋,过了一会又跟上去。 书房里,谢宁在后面架子上找东西,贺承风进去,忽然想到什么,到书桌那边,背着手把几页纸扯出来揉成一团扔在了垃圾桶里。 谢宁拿着字帖转身,贺承风挑眉,以为自己看错了,谢宁自顾地坐在椅子上,抽出来他的钢笔,翻开字帖开始写字,贺承风就坐在她旁边,支着脑袋看她。 两张椅子挨靠着,很近,他们在这个书房里一起工作,一起看书,度过了很多安逸的时间,彼此的时光在交融着,贺承风觉得就这样看着她也很好。 但他看谢宁写字还是有点忍不住上手,手臂一揽,握着她的手,地暖烘着,屋内温暖,茶香淡淡地散在中间。 谢宁看了他一眼,贺承风的眼睛正在她的字上,察觉到她的目光时谢宁刚好收回,贺承风只捉到一点似有若无的眼风,脑子停了一瞬。 第131章 他攥着谢宁的手,开始走神,谢宁手晃了一下,“写啊。” 贺承风看着她,“我这么揽着,肩膀不舒服。” 谢宁哦了一声,“那你松开我吧,我自己可以写的。” 贺承风松开了,谢宁垂下眼,停了几秒,正要动笔自己写,一声轻呼。 贺承风把她抱起来挪到自己的腿上,那个字帖也往自己这边偏了偏,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又攥上她的手,“好了,这样好了。” 谢宁脑袋偏了偏,看他一眼,又转回去,没说什么,又写了一会儿。 贺承风觉得屋里暖气太足了,有点热,又闻到她头发的香味,垂眼瞥见她锁骨上的那颗小痣,很淡。 谢宁微动了一下,调整一下姿势,贺承风握她手的力道松了,谢宁感受到,扭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贺承风的眼眸漆黑,伸手揽着她的面颊朝自己靠过来。 “唔···” 他动作太快了,谢宁被他圈着怀里吻着,向后扭着头,又仰着,面颊被他一只手拢住了,贺承风坐在椅子上,把谢宁亲得七荤八素,他自己也眼神迷朦了。 椅子发出喀拉地响动。 —— 谢宁的手肘搭在桌子上借力,上身几乎是伏在上面了,笔骨碌碌跑到了边上,字帖早就皱了,谢宁蹙眉让他轻点。 贺承风根本没有听见似的,那些字在谢宁眼前晃出残影,厚重的桌子几乎有了要挪动的错觉。啪一声,笔筒被谢宁的手胡乱按倒了,几支笔哗啦啦的滚落。 身后的人慢慢俯下,在肩背处落下一个近似啃咬的吻,又向上,到脖颈,再到下巴,和她绯红的脸颊。回过神来,这里已经一片凌乱,谢宁都有些不敢睁眼看,羞红了脸。 贺承风把她抱在桌子上,手在她脸上摸着,跟她面对面地接吻。谢宁向后仰着,半挂着,被他追逐又被他啃咬,他的吻像是要把她融化和灼烧,谢宁脖颈上的潮红还没有退去,他的吻又慢慢向下,半跪下身。 谢宁仰头,手臂绷紧向后撑在桌子上,又受不住地搭在他的脑袋上。很久,贺承风起身才凑到她面前,问她:“你要我吗?” 谢宁眼神散,哪有什么思考的余地,轻轻点头,手搭上他,贺承风却攥住她双手的手腕,眼神认真又滚烫,嘴唇分开一线距离,又问:“要我吗?” 他怎么这么混蛋呢,总是这样,谢宁一颗心都跳出来了,渴得要命,喉咙滚动,在他注视下出声儿,“嗯。” 他得寸进尺,“你说。” “我要你。” 他想听,谢宁就说给他听,可她这么痛快,又像是在随口哄他一样。 贺承风垂眼,扶着,沉下身又向上,谢宁脆弱的脖颈再次仰起来,也再次被他咬住。 他声音低哑,红了眼睛,“别不要我。” 谢宁挂在他身上,被彻底填满了,根本没力气回答他。 …… 浴室里太闷了,太热了,有点站不住,脚都快要离地了,还是想回房间里去,这事儿贺承风向来不听她的,直接把她抱起来站着。 落在床上的时候谢宁脑袋已经昏沉了,贺承风又从身后搂过来,想要抬她腿弯的时候谢宁扭头,竟然像是撒娇似的,“不要了,睡吧。” 贺承风一愣,僵了片刻,就凑过来在她身后躺下了,手还在不老实地摸摸捏捏,谢宁也不动,随他去,转头看他觉得他心情好像好了那么一点,可还是在忧心什么的样子,他到底在忧心什么,谢宁一时间没有明白。 谢宁对待感情一直就是迟钝又被动的,她也不喜欢在嘴上说些什么,她留下来了,以为贺承风就会领会到她的意思了。 但她不知道,贺承风比她当初更没有安全感,千倍百倍地没有安全感,哪怕谢宁现在真的开口承诺了,他都会以为谢宁只是妥协了,不愿意跟他折腾了。 “你今天心情不好?”谢宁枕着他一条手臂,开口问他。 贺承风说:“没有。” 谢宁转头看他,“你到底怎么?” 谢宁猜不到他的心思,也不喜欢猜,她从来是对方说什么就信什么了。 贺承风伸手摸过她的鼻梁,“你今年过年···在国内吗?” 谢宁拍开他手,扭过头去,光裸的背贴在他怀里,嗯了一声,语调有几分轻快似的,“在啊。” “好。” 谢宁看见他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拉起他的手看了几眼,忽然问他:“你觉得……满满长得像我吗?” 贺承风皱了眉,他不耐烦提起来那个小崽子,叽叽喳喳得吵人,他哪里认真看过她长得像谁,心里烦,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像。” 谢宁无奈,沉默了一会,轻轻开口,“其···” 贺承风手臂收紧,把她揽住,盖住了她将要出口的话音,“睡吧。” 谢宁叹了口气,嗯了一声,又说:“我过段时间会有一点忙,到时候孩子你照顾一下。” 贺承风睁开眼,“你忙什么?你有任务?危险吗?” 谢宁转过身来,看着他,“没事,就是普通的任务,只不过需要尽心一点,比较重要,不用担心。” 贺承风听见她这么柔声跟自己说话,又叫他不要担心,喉咙滚动,嗯了一声。 谢宁没有再转过去,就这么闭上眼睛睡了。 贺承风看了她许久,低头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紧紧地贴着她,眼睛有那么一点湿了。 第103章 忙碌 谢宁确实开始忙了,…… 谢宁确实开始忙了, 她需要跟各方开会,了解情况,又要挑选和评估行动人, 布兰参与了这次行动, 谢宁清楚,这次行动很重要, 而布兰是从总部来的,如果这次任务能够好好地完成,那是很大的功劳,齐寻这是有意在帮他在国内立足。 霍夫在圣诞节之后来到了国内,谢宁见了他。 之前她去伽国之前霍夫见了她一次, 劝她留在总部,霍夫说自己可以照顾她, 他愿意照顾她的,但是谢宁还是自己离开了。 已经一年多了。 谢宁去接他,霍夫走上前, 想要拥抱她, 又下意识地克制了一下, 但转念想到,她连钥匙都已经收回去了, 他还需要克制什么呢,伸出手环住了她。 谢宁一愣, 拍了拍他, “好久不见。” 霍夫松开, “你的状态看上去很好。” 谢宁笑了,说:“请你吃饭吧,去小食堂, 可以带食材煮火锅,夏一她们也在,当做给你接风洗尘了。” “接···什么尘?” 霍夫的中文可以正常对话,但是成语不大会,谢宁笑了,“就是欢迎你。” 霍夫看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放下了,或许有吧,也或许还是有点不甘心,他问:“你也欢迎我吗?” 谢宁说:“当然,霍夫,欢迎你来中国,这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的家乡。” 霍夫沉声,“好。” 夏一跟布兰还带上了辰辰,几个人围着个桌子,他们把霍夫当做教官,还是有点拘谨的,但霍夫的注意力在谢宁身上,他们两个人在聊天,剩下三个小的就认真吃饭,悄声在一旁叽喳着说话。 霍夫看了一眼布兰,问谢宁:“他怎么把头发理得这么短?他不是最喜欢他的金发了吗?” 谢宁捞了肉给他,“我让的。” 霍夫笑了一下,“他是不是招惹女孩了?” 谢宁点头,“是的。” “他和elian没有在一起吗?” 谢宁惊讶,“你怎么知道?” 霍夫笑了,他怎么不知道呢,布兰的眼神,他看得明白。 谢宁看着他眼睛,没追问,摇摇头,“没有。” 夏一盯着布兰的寸头,无意识地咬着肉,眼神若有所思,问他:“你的任务危险吗?我也去吧。” 布兰给她夹肉,“你不是定了要去情报局交流学习三个月吗?” “那是明年才去。” 布兰说:“那也没有连轴转的道理,放心,老大担任总指挥,能有什么事?” 夏一嗯了一声,没说话了。 霍夫也觉得火锅是一种不错的食物,很美味,他使筷子不是很熟练,谢宁给他夹在盘子里,他就吃,又问:“你的孩子呢?” 谢宁说:“在她爸爸那里。” 霍夫沉默片刻,问:“你又跟他在一起了吗?” 谢宁看着他,火锅的热气袅袅,她的笑容有一点淡然,也隐匿着一点可以察觉到的幸福,她说:“算是吧,现在这样很好。” 谢宁不再去想什么一辈子的事情,她有谢满,有自己的事业,心里也不再躲避他,这样的状态让谢宁觉得满意,也觉得幸福。 她确实,感受到了他的爱,也相信了他说的话,她有全身而退的底气和勇气,也不需逃避他了。 霍夫没再说话,只是夹着她放到他盘子里的食物吃。 布兰负责安顿好了霍夫,在另一边的公寓里。 第132章 夏一跟谢宁同行一段路,看上去忧心忡忡的,谢宁察觉到她有心事了。 她问夏一:“你担心布兰?” 夏一抿唇,点了点头,谢宁摸摸她的脑袋,“相信他,也相信我。” 夏一走近一步,“我当然相信你宁姐,可是,可是,我,我即使那么相信你,我心里还是,有点,翻来覆去的。” 谢宁没有再说话,只是陪着她一起走了一会,谢宁回了公寓,夏一也回去了,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的。 谢宁这两天太忙,就在公寓里住下了,回去之后刚洗漱好,电话就打了过来,谢宁接起来视频电话。 贺承风看见她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又朝着视频里面的屋子来回看。 谢宁问:“满满睡了吗?” 贺承风眼睛落回到她的脸上,撇撇嘴,“睡了睡了,这都几点了。” 谢宁嗯了一声,钻进被子里躺下了,贺承风伸出手,碰了碰在手机屏幕里的她,又问:“你什么时候忙完?” 谢宁说:“过年前可以结束吧。” 贺承风哦了一声,叹了口气,他去浴室里刷牙洗脸,视频就放着,谢宁在盯着他的脸,一时间没有说话,就是静静看着,又伸手碰了碰屏幕里的眉眼。 贺承风洗完脸随手拿过毛巾擦了擦,就拿起来手机回房间了,他躺在床上,谢宁提醒他说:“最近天气干,你记得早上她洗脸之后给她涂那个润肤乳,白色瓶的那个。” “哦,我跟阿姨说一声。” 谢宁无奈,贺承风这么侧躺着看她,说:“顾川跟有病似的,和我说让我给秦如意放一年的产假,让她现在就别上班了,有毛病。” 谢宁:“·····你当时也说不要让我上班的。” 贺承风一哽,“有吗?我没有。” 谢宁笑了笑,“好,你没有。” 贺承风问:“公寓冷吗?” 谢宁打了个哈欠,“不冷。” 贺承风盯着她,她的眼睛很好看,他看了很久,又落到她嘴巴上,忽然问:“你晚上吃什么了?” “啊?”谢宁愣了一下。 她摸了摸比平时稍微红了一点的嘴巴,眼珠转了下,“我,吃火锅了。” “跟谁吃?” “···夏一她们。” “哦。” 又静了一会儿,贺承风还是盯着她,问:“我能过去找你吗?” 谢宁哑然,要是平时,也不是不可以,晚上他想住下就住下了,可是现在,谢宁怕他看见霍夫又要犯病了。 其实谢宁并不明白贺承风为什么这么在意她的那段关系,她自然不知道贺承风在别人那里听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而且真的信了,霍夫当时说的那些话谢宁也不知道。 所以她不知道在贺承风眼里,霍夫跟她就是心意相通的灵魂伴侣,他一直觉得谢宁真心爱过的人,或许只有霍夫一个。 谢宁只觉得之后有机会稍微解释一下就可以了吧,可这段时间太忙了,实在没时间说这些,就说:“你别折腾了,满满还在家呢,需要人看着。” 贺承风心想,有阿姨在,他看着干什么,其实他还是没有尝试着去跟谢满相处一下,他以为自己可以,但他还是没那么大度,他愿意给谢满两个亿,也不愿意陪她两个小时。 他哦了一声,谢宁说:“挂吧,睡觉。” 贺承风眼睛里发沉,伸手关了灯,他问:“你想我吗?” 谢宁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她嘴唇微动,刚要说话,贺承风别开眼,又说:“嗯,挂吧。” 说完就挂断了,谢宁茫然片刻,把手机一放,鼓着嘴,心里骂他神经病,伸手蒙上被子睡了。 贺承风翻来覆去很久,心里就是不安,谢宁只要一离开他,他就不安,转念想,孩子还在呢,他有什么不安的,看来这个小崽子还是有点用的,他闭眼睡了。 第二天醒来,他洗漱穿戴好,路过婴儿房的时候跟抱着奶瓶的谢满对视一眼。 阿姨这两天是在的,早上已经给小谢满洗完脸,刷了牙,先吃一顿奶,过一会再吃辅食,这时候在楼下厨房呢。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进去,在房间里找了找,拿出来一个白色的瓶子,打开闻了闻,挤出来一点,在她脸上胡乱抹了抹,他动作不算太轻柔,小谢满被他手弄得往后仰,奶瓶砸他手,撇嘴要哭的样子。 贺承风瞅她一眼,心想,这孩子长得不像谢宁,看不出来长得像谁,反正看着就烦人,还挺娇气,也不管她是不是要哭了,转身就走。 小谢满喝着奶,撇撇嘴,最后还是没哭。 阿姨起来得早,把大人和小孩的早餐都做好了,贺承风下来,跟阿姨说了一声谢宁叮嘱要给涂润肤乳的事情,阿姨噢了一声说记得了,然后就上去看着孩子了。 贺承风吃着早餐,朝楼上看了一眼,没听见哭声,又打开手机上的监控看,确实是没哭,不仅没哭,还拿着个奶瓶,在儿童钢琴上胡乱按呢。 关了监控,谢宁把手机收起来,安心去工作,又是一天的会,行动前的部署需要精细再精细,一点细节都不能放过,任务对象现在是在安全屋内,但是只要一移动,就面临着危险,保护对象的价值越大,面临危险也就越大。 霍夫这边给不同人员提供了最合适行动的枪械,按照杀伤力和精准度甚至是方便携带等不同的需要做了最合适的安排,其中的狙击枪,是给谢宁的。 会议结束之后,霍夫看向谢宁,笑着,“要看一下你的新枪吗?” 谢宁抬眼看了一下表,想了想,还是说:“好。” 一天时间过得实在太快,忙碌不停,贺承风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什么消息,他想了想,准时下班了。 贺承风没有给谢宁发消息,不想打扰她,但他想去公寓那里等她。 他只要离开她就满心焦虑。 想到能见到谢宁,他就满心期待,一路上都乱想,这次开了辆低调的,进去后停在她公寓那里,又朝着她办公室那个方向去,绕过训练场,到了后面大楼,却慢慢停下了脚步。 远远地,两个并肩的人走出来,又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穿着一样的制服,走路时候也在偏头讨论着什么。 他站在了原地,眼睛变得有些空。 脸上的那点期待也彻底落下去了。 第104章 烦心 透明的防弹玻璃屋内…… 透明的防弹玻璃屋内, 霍夫把枪拿出来,一点点组装好,谢宁接过来, 脸上露出一点欣喜的模样, 手指摩挲着枪管,几乎感受不到焊缝的存在, 惊讶地看了一眼霍夫,霍夫笑着。 她对着光,眯眼瞧着膛线,又拉动着枪机,咔哒一声, 顺滑,毫无滞涩, 装上瞄准镜,调整成自己熟悉的贴合弧度,稳稳拿起来抵在肩窝上, 眼睛, 目镜, 还有对面的靶子,连成一线, 她浑身都透出力量和自信。 霍夫平静地注视着她,外面的一双眼睛也在注视着她, 他站在拐角处,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他看见谢宁举着枪, 脸上的神色透着欣喜,旁边的男人在跟她说话,两个人聊得很投入, 投入到外面有人看了很久也不知道。 贺承风平静地走了。 谢宁抬手看了一眼表,已经七点多,霍夫问:“你还有别的事?” 他们从前在总部的时候聊起这些专业的事情,可以聊很久,谢宁问题很多很细致,霍夫喜欢她的认真和好学。 谢宁说:“我改天跟你请教吧,任务在即了,我想要回家看看。” 霍夫轻声重复了一下那个字,家,他点头,“好,你回去吧。” 谢宁应声,就先走了。 她没有给贺承风发消息,但是这个时间他应该也在家了吧,他最近都不加班,谢宁想小谢满了,也想辛巴了,她想在离开之前回去看看。 谢宁进门,辛巴颠颠地跑过来迎接她,喵喵地叫着,谢宁摸它,“妈妈回来了。” 她抱了一会辛巴,就上楼去,换了衣服,洗了手,去了小谢满的房间,小谢满看见谢宁,直接从床上起来,阿姨看见谢宁,打了招呼,说:“哄她睡觉呢,下午睡多了,一直都睡不着。” 谢宁脱了外套,“嗯,我哄吧。” 阿姨应声,正准备走,谢宁问:“他不在吗?” “哦,贺先生吗,贺先生今天没回来呢。” 谢宁嗯了一声,“您回吧,司机在楼下呢。” “哎。” 小谢满在谢宁怀里,谢宁额头碰她,“我看看是谁还不睡觉啊,嗯?一点都不乖。” 小谢满黑黝黝眼睛盯着谢宁,挥舞小手一连声地喊妈妈。 谢宁亲亲她,抱着她在床上躺着,谢宁说:“妈妈给你讲故事。” 小谢满重复了一声,“故四。” 谢宁拍着她,拿着本书给她念,小谢满精力太旺盛了,过了好久才睡着,谢宁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出去了。 第133章 她拿手机,给贺承风发消息,又打电话,他都没有接,谢宁去洗了澡换了睡衣,看了眼时间都十点多了,她去楼下沙发坐着了。 她今天也累了,窝在那眯了一会,开门声响,谢宁睁眼,贺承风进来,看见她,眼神恍惚着。他还没走近,谢宁已经闻到了满身的酒气。 贺承风走路都有一点晃了,“你怎么回来了?哦,你来看你的孩子……你要带她……” 谢宁动了气,打断他,“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你伤口才三个月,让你去做检查也不去,还喝酒?!” 贺承风坐在沙发上,又躺下,脸朝着里面,喃喃地开口,“没事……” 谢宁皱眉,扯着他,“别在这里睡,上楼去。” 贺承风不想动,就那么窝在沙发里,“你别管我了,去陪她吧。” 谢宁踢他的腿,“你到底怎么回事?” 贺承风说:“没怎么。” 谢宁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你爱怎么怎么,我不管你!” 她上楼了,贺承风缓慢地睁开眼,眼尾忽然就掉下来泪,他眼神被酒精麻醉着,可又好像很清醒。 谢宁坐在床上,半天也没听见他上楼的声音,又下楼,看见他还在那里躺着,生了气,过去用力把他扯起来,贺承风坐起来,眼睛睁开看她,他的眼神看得谢宁愣住。 谢宁僵了片刻,又柔声问他:“怎么了?” 贺承风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跟她吵过太多次了,再吵又有什么用呢,再吵谢宁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他喉咙滚动,低着脑袋,说:“没事,就是,跟顾川他们喝了点。” 谢宁也没细想,扶他起来,“好了,上去洗澡睡觉。” 贺承风嗯了一声,沉默地上楼洗澡换衣服,在卧室门前,他站了几秒,推门进去,谢宁躺着呢。 贺承风掀开被子躺进去,谢宁转过来,问他:“难受吗?你伤还没到三个月呢,干嘛要喝酒?” 贺承风闭着眼睛,轻声说:“不难受,没喝多。” 谢宁伸手给他揉揉脑袋,贺承风握着她手按下,“睡吧。” 谢宁叹口气,反握住他手,贺承风一怔,偏头看她,谢宁开口说:“我过几天会忙,就不回来了。” 贺承风沉默着,嗓子里嗯了一声,又说:“好,我不找你,你放心。” 谢宁叮嘱他,“别喝酒了,头还疼的话找个时间去检查下。” “嗯。” “不要加班,多休息。” “嗯。” 他想,原来谢宁的关心和温柔也可以让他难过的。 谢宁已经快入睡了,贺承风睁着眼,还很清醒,声音很轻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人什么时候走?等他走了谢宁是不是就回来他身边了。 谢宁脑袋朝着他靠了靠,手揽着他,嗯了声,“回……” 她睡着了。 贺承风觉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他的骄傲和脾气连带着尊严早已经彻底粉碎,他知道,自己就算发了脾气跟她闹,最后的结果还是自己难受,所以还不如就省去那个步骤,别让她烦心了,难受一阵,就好了。 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早上谢宁睁眼他已经下楼了,小谢满还没醒,谢宁看她一眼就下去吃早饭了,两个人坐在餐桌上,有点沉默。 谢宁说:“我这几天不在,你看着她点。” 贺承风头有些疼,低着脑袋,本性难改地嘟囔一声,“……我很闲么,怎么不让她亲爹看着。” 谢宁抬眼,“你说什么?” 贺承风:“没……我没说话。” 谢宁觉得他莫名其妙,把筷子一放,语气平淡,“你要是厌烦了你随时说,我就带着她走,我没时间猜你什么心思。” 贺承风心里一酸,抬眼,又垂下,“我没……” 谢宁站起来,也不想吃了,要去楼上,贺承风登时站起来,拦住她,“你干什么?!我没说我不看着她!你别,别带她走。” 谢宁又绕过他,贺承风愣住,几步跨过去,堵在楼梯口,拦住谢宁,神色凝重,“我说胡话呢!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走!我看着她,我听见了,我看着她,你放心。” 谢宁瞥他一眼,“我上楼拿东西。” 贺承风有点不相信,慢慢松开手,谢宁上去,他就跟着上去,谢宁进了卧室拿着包,贺承风亦步亦趋地一步不离,她去看了眼谢满,不敢吵醒她,她怕自己多看几眼就舍不得走了。 贺承风心里翻滚着不安,谢宁穿了衣服,戴上围巾,看了他一眼,贺承风也看她,但是又谁都没有说话。 谢宁垂下眼,就走了,她站在门外,被他气得跺脚,不知道他又抽什么疯,咬着嘴唇唇生了点气,又想着,等回来再说吧。 门一关,贺承风脚步挪了两下,又停住,回到沙发上坐着,坐了一会又几步上楼,打开谢满的房门,看见那么个小人在,他回过神。 有她在,谢宁当然会回来,他不需要担心,他不需要担心的。 小谢满醒了,睁着眼睛,又自己坐起来,阿姨刚刚好进门,上楼来,贺承风跟阿姨点头打招呼,出神地多站了一会,看着阿姨给她洗脸刷牙。 他一直无视小谢满,但其实小谢满也无视他,眼睛里不怎么看他,贺承风定下心神,又上班去了。 谢宁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贺承风有时候就握着手机出神,只要屏幕一亮他就拿起来看,都快要形成条件反射了,他明明知道谢宁就是不会给他发消息的,就算那个人不在她都不怎么发,更何况是她们正在一起呢。 不过谢宁为什么不带着孩子去找他呢,贺承风心里也纳闷这件事情,但是他又不能问,谢宁跟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他不知道,也敢不问。 仰着头,他闭上眼睛,又想,那他跟谢宁又是个什么状态。 谢宁好像就只是短暂地喜欢过他那么一段时间而已,他惹她生气,她就彻底不要他了,她怎么就那么多情,又那么薄情,贺承风心里生气,觉得她太可恶了,又觉得自己太可笑了,谢宁那一段喜欢,好像让他这一辈子没办法离开她了。 谢宁却不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他在心里沉沉地叹气,愁的眼眸都皱了,那双眼睛里的风流和意气早就沉下去,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 嗡地一声,贺承风手摸向桌面上的手机,脑袋还仰靠着,顺手按了接听。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来,“你好,谢宁姐姐的男朋友。” 贺承风拿起来看了眼号码,语气不算礼貌,“有事?” “嗯,你知道谢宁姐姐在哪里吗?” “干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嘛,我打她电话不通。” 贺承风心想,又要推销你那没人要的小舅舅,又一个烦人的小崽子。 “她很忙。” julia:“好吧,我看见了她的小孩,真漂亮,他们在鉴定什么?这是谁的小孩?” 贺承风坐正了,眉头打成个死结,语气沉下去,“你在哪里?” ----------------------- 作者有话说:前面章节有修改 补了一些 字数跟原来差不多了 让大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不是 第105章 鉴定 项玉竹站在门口刚要…… 项玉竹站在门口刚要叩门, 门打开,里面的人大步出去,快地残影一般, 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阴翳可怖。 贺洲很久没有回国了, 他十岁左右就跟着他父亲一大家子移居了,亲友凋零, 在国内已经没有多少认识的人了,但也还有一些旧产业,有人帮忙打理,这些年也偶尔想过回来,可是又怕触景伤怀, 也觉得这里没有他的家。 他年轻时候固执,唐竟思那时候要他回国, 他不肯,两个人根本的问题其实也在于此,唐竟思一开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说了, 会回去, 在那里只是读书进修而已, 贺洲答应她会考虑,其实也是在哄她, 他没想回去,到最后分开是必然。 他骨子里也有几分封建, 觉得唐竟思该为了他留下, 有孩子也是他故意的, 可最后没留住她。 两个人在一起的那些年吵个不停,到了这个年纪,也能和平相处了, 更何况是为了孩子。 唐竟思收到了他要回来的消息,也知晓了他要回来的原因,提前两天把孩子接来了越山公馆,又叫唐嘉跟阿姨抱着去给看一眼。 julia今天被爷爷带着,来到了一个别墅,虽然这别墅旧了点,但是房子却真的漂亮,爷爷带她进去,julia看见了一个年纪有一点老的男人,但是长得很好看,很高,气质也很好,戴着一个眼镜,julia明明没见过他,却会觉得眼熟。 他们聊天的时候julia听见了一个贺字,她恍然就想起来了那个极其好看的男人,越看越觉得两个人长得像。 陈尚清看着贺洲,感慨地说:“这都多少年没见了。” 第134章 贺洲说:“太久了,久的都记不清了,一眨眼你都有这么大的孙女了。” 陈尚清摸了摸julia的脑袋,哈哈地笑了两声,又说:“是啊,你不也是嘛,特意为了这个回来。” 贺洲拿出几份文件,又说:“律师也在,正好今天请你做个见证人,这点东西就给孩子吧。” 左不过就是几处房产,还有一些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贺承风不肯要他的东西,有了孩子,正好。 陈尚清笑着:“还没见着孩子呢,就这么亲了。” 贺洲笑笑,眼睛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什么亲不亲的,这些东西留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 julia也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指着门口开进来的车,“有人来了。” 唐嘉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贺洲,有点打怵,走上前,还是叫了声,“姑父。” 她心想,反正是给她侄女送东西来的,先叫一声不亏。 贺洲点点头,眼睛望着后面,阿姨把羊毛围巾摘下来,露出来小谢满,戴着一个帽子,大大的眼睛环视,一下子看见了太多人,脑袋朝着唐嘉扭。 唐嘉连忙把她抱过来,进了屋,很暖和,厚厚的外衣脱下来。 贺洲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蛋,眼神里显出几分慈爱,又朝着唐嘉伸手,“我来抱抱。” 唐嘉怕孩子哭,跟她笑着说话,“这是爷爷,我们让爷爷抱抱好不好?” 小谢满被抱着,眼睛还是看着唐嘉,又慢慢转到贺洲脸上,大眼睛骨碌碌,倒是也没哭。 julia在后面张望着,看见那漂亮的小孩子,被几个人围着,她可真好看。 几个人在沙发那里坐下,贺洲抱着孩子,那不苟言笑的脸也现出一丝笑意,问了一些孩子的事情,又跟唐嘉闲聊了几句,问了些唐竟思的近况,唐嘉都一一答了。 julia在他们说话的空隙绕到沙发后面,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小孩,拍拍唐嘉,“嘉姨,这个是谁的小孩啊?” 唐嘉说:“是谢宁的,你不是见过她吗,我记得你很喜欢她的。” julia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又点点头,她慢慢走过去,走到贺洲旁边,伸出碰了碰小孩的手,小谢满挥舞了一下小手,真可爱呢。 贺洲抬了抬表,陈尚清说:“已经叫人去取了。” julia看着两个人,又看着后面西装革履站着的人,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她又过去悄悄趴在她耳边问唐嘉:“他们在等着什么?” 唐嘉也悄声说:“鉴定报告,要给律师证明一下,然后把东西给小孩。” julia明白这个,哦了一声,她想了想,拿着手机去另一边玩了。 小谢满回到了唐嘉怀里,又自己在屋里走着,贺洲跟陈尚清还在聊着,眼睛却跟着小谢满。 砰砰两声敲门响,陈尚清抬手看了下表,说:“应该是送来了。” 门一开,脚步声都震耳朵,贺承风大步迈进来,他一眼看见孩子,又环视一圈。 唐嘉一愣,他怎么来了,唐竟思嘱咐过先不跟他说。 贺洲抬眼也愣了一下,又说:“怎么冒冒失失的,也不叫人。” 大冷天的他脑门上一层薄汗,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直接问:“这是要干什么?” 贺洲沉了声,“先坐下。” 贺承风看着阿姨,“带孩子回去。” 唐嘉走过去,“你这是干什么?这事儿姑姑知道,你别犯轴。” 贺承风已经听不进去什么了,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不是他的孩子,那谢宁以后怎么面对唐嘉跟他妈,这事是他先承认的,谢宁不是有意的,可要是被发现了,闹得太难堪,她们会怎么想谢宁,到时候他怎么解释也没用了。 贺承风说:“这是我孩子!她不要你什么!” 说着要将孩子一把抱起来,小谢满被他一扯,哇地一声哭了,要找唐嘉,不肯跟他走,贺承风心里又着急又动气。 唐嘉啧一声,满屋子都去哄孩子了。 门又敲响,送文件的人进来也是一愣,屋里实在是太热闹了。 那文件刚要被递过去,就被贺承风抢过来,“你凭什么做鉴定?我说了这是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贺洲忽然眯了眯眼,看着那个孩子,又看了看贺承风,他这个样子实在古怪,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心虚,连唐嘉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端详谢满。 看了半天,还是觉得跟他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角眉梢,明明就很像。 可他这什么反应啊,唐嘉都看懵了。 贺洲凝眉,“既然是你的孩子,那就是我孙女,我的东西交给她天经地义。” 贺承风说:“用不着。” 贺承风转头去看小谢满,他走过去几步,就只想赶紧抱着她走,可这小崽子还哭,平时也没看见那么爱哭,关键时候哭哭哭的,气得他脑袋发晕。 贺洲过去,把文件从他手里抽出来,同时给旁边人使了眼色拦住他,拿过来,几下拆开,扫了几眼。 贺承风扭头,“你!” 他看见那文件在贺洲手里,也顾不得什么,推开旁边的人,一把夺过去,紧攥成一团,跟贺洲怒目相视,“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贺洲显然是看见了,他此刻的声音满是心虚。 贺洲缓缓坐下,把桌上的几份文件签了字,“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气,不想要我的东西,但这也不是给你的,你没资格拒绝。” 贺承风看他签字,露出一点疑惑,手上攥着的纸张缓缓松开,小谢满还在哭,他耳朵嗡鸣,心烦意乱,刚展开手,唐嘉嗖地一下拿过来,摊开,看了两眼,然后脸上有点无语。 她把那文件拍回到他手里,低声骂他:“你他妈有病吧,吓得我冷汗都出来了。” 贺承风觉得自己大脑好像无法处理信息了,他们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奇怪? 他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缓慢地低下眼,看着那上面的鉴定结果,眉头缓皱,大脑彻底就宕机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僵在那里多久,转头看着小谢满,他终于肯好好看她一眼了,他仔仔细细地看她。 这是他的孩子?这是他的孩子? 是谢宁骗他!谢宁怎么能骗他呢? 她怎么可以拿这件事骗他,她难道不知道他因为这件事多痛苦吗?痛苦地几乎整夜整夜无法入睡,只要闭上眼睛就难受,心里堵得恨不得自己拿刀捅几下。 谢宁就这么恨他吗?看他对自己的孩子那么厌烦和抗拒,她都不肯对他说实话。 极端的情绪交错在他心里,快把他搞疯了。 他一面难受,可另一面,他又控制不住地掀起来巨大的欣喜,这是他的孩子!这是他跟谢宁的孩子! 他们有一个孩子! 是啊,这当然是他的孩子,只有他跟谢宁才能有这么漂亮的孩子。 她的哭声也不恼人了,反而像是钢琴曲一样悦耳,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想要抱她回去,可是又根本不知道怎么抱,小谢满刚刚哄好哭声小了,唐嘉看他过来一把推开他,让他别捣乱。 贺承风也根本听不见什么了,唐嘉推他,他就站远一点,小谢满扭过头去不看他,一副很抵触的样子。 律师在那边接过来备份的文件,都签了字,也做了公证,很快就结束了,贺承风也不再说话了,就是沉默着,他没工夫去管那些什么东西了,贺洲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压根没怎么听,就是一如既往地嗯啊应声。 到下午,小谢满也需要回去了,阿姨哄着,带小谢满回了玉泽园,直接从车库到了楼上,一路上没有见风,小谢满在房间里看上去心情不大好,一直想要找谢宁,阿姨哄了好半天才好一点,给她拿着玩具转移注意力。 贺承风也想要找谢宁,他要去找她,他要问问她,怎么可以这么骗他? 他什么都不怕了,他们有个孩子,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了万分的底气,就算面对那个男的又怎么样?他跟谢宁有一个孩子!谢宁和他有了一个孩子! 谢宁骗他就骗他吧,好像也不是那么生气了。 反正孩子是他的!爱谁生气谁生气去,他不生气。 他走进房间,小谢满坐在玩具车上,贺承风过去,他蹲下来,左右看看,拿起来一个小鸭子,递到小谢满面前,小谢满却不接。 之前他虽然在,但没有离得很近过,小谢满不熟悉他,还有点抗拒的样子,转过脑袋去。 贺承风跟她搭话,却好像不知道说什么,半天,开口问:“你看不看动画片?我带你下楼看猫和老鼠好不好?cat?” “还是你要看别的?” “你喜欢车?我给你买车?” 小谢满不理他,拿起来画板涂涂画画地玩,贺承风脑袋凑近,对着那团乱七八糟的线条,觉得画得真好看,真有天赋,可以当画家。 他离得太近,小谢满看着他,撇撇嘴,又哭了,贺承风手忙脚乱,他伸出手,慢慢抱起来谢满,只觉得她怎么这么小,这么软,他都不敢用力。 第135章 贺承风声音温柔,哄着,“别哭别哭。” 小谢满喊着妈妈,贺承风贴着她,“妈妈很快就回来了,你乖一点别哭了,爸爸给你去找妈妈。” 他把孩子抱去落地窗那里,给她看外面景色,又在屋子里来回地走,哄她,小谢满可真能哭啊,他不知道小孩是这么能哭的,到最后也还是没哄好,是阿姨做完了宝宝餐上来哄好的。 贺承风也没走,就这么盯着。 缓了好久,等她气彻底顺了才开始吃饭,有了吃的小谢满就不那么抗拒了,贺承风在跟前也没有当回事了。 她吃饭是自己吃的,拿着勺子,坐在成长椅上,洗好了手,吃得可乖了,贺承风不错眼地盯着她。 他忽然说:“我是你爸,叫我爸爸。” 小谢满拿着勺子吃饭,贺承风凑过去,“爸、爸、叫一下。” 小谢满脚晃着,过了一会,忽然出声,“笨、蛋,笨、蛋。” 贺承风:“······” 阿姨把孩子哄睡着了,真是费了不少时间,他一直在这,一步也不离开,眼睛盯着,看着,觉得她做什么都新奇有趣。 贺承风盯着床上的小人,盯了很久很久,看她彻底睡熟了才轻轻起身。 他得去找谢宁,他现在就要见她,管她跟谁在一起呢,他们才是一家人,他不是第三者! ----------------------- 作者有话说:明天最后两章,晚上更(鞠躬) 贺:除了我还有人不知道这是我孩子吗? 答:没有 贺:那是不是显得我很傻缺 答:是的 第106章 雪山 贺承风最…… 贺承风最近都没有跟谢宁发消息, 所以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他给谢宁打电话,但是回应的就只有系统的忙音。 他开车直朝着基地的方向去, 迫不及待就想见到谢宁, 他要听听谢宁怎么跟他解释,他要质问她, 要跟她生气,谢宁暂时离开他他也不怕了,他们有着血脉相连的孩子。 这多神奇,他们各自的一半在同一个生命身上。 贺承风眼睛看着路况,觉得红灯怎么这么慢, 下了高速,再绕过一片开发区和监狱, 终于看见了那黑色的大门,他来过很多次,亮了证就进去了。 在公寓楼下停好车, 贺承风把手机拿出来, 给谢宁打电话还是不通, 他隐隐不安,哪怕知道谢宁是在忙, 可也还是担心。 他想去谢宁办公室,一边走一边要给夏一打电话, 就见一个飞奔的身影, 朝着后面一座大楼跑去, 贺承风皱眉,他比那个身影离大楼更近,几步横拦过去。 夏一被拦住脚步, 抬起眼,贺承风看她满脸焦急不安,心下一阵翻腾。 他皱眉,“怎么了?” 夏一眼圈红了,开口说话时候带着哭腔,“宁姐……宁姐……” 贺承风变了脸色。 天边刮过几片阴暗的云,似乎是风雪要压下来了。 “妈,你给我讲个故事呗。” “快睡觉。” “我想听故事。” “没有故事。” “···哦。” “你在这等一下,妈一会儿回来。” “好,我不走妈妈。” “妈?妈?妈妈······” “宁,休息一下吧,你不要太辛苦了。” “我不累。” “别欺负我的宁宁,她胆子很小的。” “···我,我哪有……” “哦,那是谁第一次出任务跟在我旁边寸步不离的。” “shit,谁说她胆小的,今天举枪就追上去了,褚教官在我旁边都要气冒烟了。” “……我知道错了,已经检讨了。” “那边是谁啊?这么晚了还在练?” “除了谢宁还能有谁?” “她是要去刺杀米国总统吗?这么用功。” “哈哈哈哈···” “多远?你说多远的距离狙击成功的?1648米?” “宁姐宁姐,你看我做得对吗?” “别怕,没事了。” “跟我回去。”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回家吧。” “我等你回家,老婆。” “妈妈,故四。” “谢宁···谢宁?” 穆萍的眼镜上一层模糊的霜,她用粗糙的手擦掉,晃身旁的人,谢宁眼睛睁开一道缝隙,条件反射地攥紧了手里的枪,穆萍捂住嘴,眼里掉出泪水。 谢宁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像是刀刮过似的疼,她坐起来,咳了几声,穆萍连忙将自己的水给谢宁喝,谢宁勉强喝了几口,小声说:“我没事,你别出声,也别站起来。” 穆萍连连点头,木屋的门关着,谢宁贴着墙,她翻出来身上仅剩下的一些东西,却都帮不上什么忙了。 谢宁朝着外面望过去,一片寂静,静得太可怕了。 茫茫然的一片大雪,风一刮,把门拍地晃动。 哐当! 指挥室的大门忽地被推开,贺承风拨开那围站着的三三两两的人,直接进去,他看着齐寻,攥着他领口,“谢宁人呢?” 寂静的话音落下,谁也没回答他,电话那边的布兰声音哽咽,“我,我们在俄罗斯边境线遭到了袭击,改换了路线,老大迫降在蒙克山附近,她失联了,任务对象应该是受了伤,她带着人,吸引了火力,我们才能安全地撤退,可是现在雪山里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老大联系不上了。” 夏一脸上傻掉了,她冲到前面去,“齐部,你快派人救宁姐啊!那个任务对象不是很重要吗?你向上打报告,派人去救!我去!我可以去!” 分析员声音冷静地说:“目前情况不明,猜测双方是个僵持的状态,对方很有可能是不愿意引起大规模的火并,想要将人困住,按照最后失联的地点和火力情况来看,谢指挥很有可能在北面的高地,我们需要尽快做地形覆盖分析,再进一步安排支援。” 贺承风死死盯着那片地形,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他咬牙,“蒙克山?好,你们慢慢分析,我先过去找她。” 齐寻变色,“不行!你这样贸然进去根本是送死!我怎么交代?” 贺承风声音急怒,“谁说我是贸然进去,我去过这里,我有办法,不用你交代什么!” 齐寻挡不住他,贺承风疾走了几步,霍夫也站了出来,拦住他去路,“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去了只会给她添麻烦。” 贺承风撞开他肩膀,头也不回地说:“你他妈自己慢慢冷静去吧!” 齐寻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他开始打电话,他现在需要联系各方,确保救援的人进得去边境线,夏一要跟着贺承风跑出去,被齐寻死死拦住,“你是基地的人,谢宁是怎么教你的?!这个时候你可以意气用事吗?” 夏一垂下脑袋,她年纪还小,这个情况对她来说无法承受和应对,完全乱了,眼泪直接掉下来,呜咽着声。 “别哭,没事的。”谢宁拍拍穆萍,安慰她,“我们落在了别国境内,对方不会想引起太大关注,我们现在只要别乱跑,暂时是安全的。” 穆萍的腿划伤了,也崴到了脚踝,完全走不了了,愧疚地说:“你别管我了,你先走吧,我只要不回国就是安全的,他们只是会把我带回去。” 谢宁说:“可是你想回国的是吗?” 穆萍没有说话,乱了的头发藏有一点白色的发丝,摘掉了眼镜,沉沉叹了口气。 谢宁握住她的手,“别怕,没事的,我会把你安全带回国的。” 穆萍重重点头,“谢谢你。” 她又不放心地问:“他们有多少人?我们不能找路下山吗?” 谢宁如实地说:“人不多,可这个地方处在高地,我们怕是已经暴露在他们的观察范围内,只要离开这附近······” 她没有往下说,可是穆萍清楚,现在做的就只有等,可是一天一夜已经过去了,如果真的到了最后关头,她不希望这个小姑娘赔上一条命,她身手那么好,那么厉害,只要不带着她,是可以逃出去的。 穆萍清楚,她留下是为了照顾自己,她腿上的伤口很深,也有一点感染的迹象,脑袋已经发热了,晚上会更严重一点,呼吸很重,昏昏沉沉,谢宁时不时地就需要确认她的情况。 谢宁经历过的险境很多,这次也算是很惊险了,眼下这样的情况很被动,要是可以连上设备,知道这里的地形就好了。 现在像困兽一样。水和食物已经快没有了,谢宁的身体是很神奇的,要吃的时候会吃很多,也可以抗饿很久,什么都不吃,她依旧浑身戒备,耳边的风呼啸着。 谢宁晚上不敢睡,她只是依靠在窗边,时刻听着动静,看着黑夜渐渐地升起来亮光。 她挪动脚步去看缩在角落里的穆萍,她呼吸很沉,叫了几声,也没有醒,谢宁摸着她额头,紧紧皱了眉,又回到窗边,心里也开始焦急起来,同时想着可行对策。 第136章 一只松鸡呼啦啦从树上飞起,谢宁眼睛立刻望着那个方向,没过几秒,崩崩两个方向的枪响,她一惊,又心想果然是已经在观察范围内了,松鸡落地,暂时吸引了对方视线,与此同时,木屋的门裂开缝,一个人影闪进来。 谢宁耳朵一动,手里的枪立刻举起,而后赫然睁大了眼睛。 外面的天还蒙蒙亮,枪响后的余音散在风雪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谢宁几步上前,把那进来的人按在墙边的拐角处蹲下,她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直到眼前的人半跪着搂住她。 这双手太紧了,这个拥抱太真实了,又怎么会不是真的呢。 贺承风红了眼睛,他眼角湿了,呼吸间都是白气,喉咙滚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只是紧紧抱着她,确认她的存在,只要她在,他就还活着。 谢宁推开他,眼睛一片模糊,压低声音,拿手锤他,“你是不是疯了!你是怎么来的?你怎么可以?!” 贺承风还是后怕,一把抱住她,“我不管你在哪,我就是要找到你。” 谢宁的脑袋被他按在怀里,眼泪簌簌落下,窝在这个木屋的角落,他们紧紧地抱着对方。 谢宁擦了眼泪,“你是怎么过来的?” 贺承风只说:“这里我来过。” 谢宁惊喜地说:“你来过?那你熟悉这里的地势吗?哪里有高地?” 贺承风说:“向南,经过这片红杉树,看见一条小溪之后,就沿着那条路向上,可以到蒙克山相对来说的高处,你要干什么?” 谢宁眼睛亮着,“好,太好了,我知道了,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贺承风皱眉,“你要干什么?我来之前已经发了卫星定位,他们很快就可以来支援的,你不要冒险了。” 谢宁握着他的手,“不,太慢了,你在这里,我不放心。” 一旦对方发现了有人来,那困守的计划就会变,这个小屋随时都会变成最危险的地方。 谢宁不能寄希望于等待,她又问:“离这里的直线距离大概有多远?” 贺承风还没有回答,他身上的对讲已经出声,“1860米,谢顾问,请原地等待救援,我们很快可以做覆盖地势的全面搜····” 谢宁关了对讲,行动指挥是她,她的大脑需要精密评估,做出最合适的决定。 她已经决定了。 沉默几秒,她看着他,贺承风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无措,“谢宁···” 他有好多话想跟她说,也好想再抱着她,就这么抱着她,什么都不去想了,他来的路上是他这辈子最焦急的时候,可他宁愿死在来找她的路上,也不愿意干等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消息,他就是没有理智了。 谢宁捧着他的脸,手指摩挲着他脸颊,深深看他,唇又向上落在他眉心,“答应我,在这里等着,千万不要动,我会解决一切的,答应我好吗?” 贺承风傻在了原地,握住谢宁的手,不想她离开,“不···” 谢宁攥住他手,额头贴在他额头上,“答应我,承风,你答应我,我很快回来。” 贺承风心里乱成一团,他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谢宁唇又贴了他一下,手指摩挲着他脸颊,“没有,你帮了我,等我,我会回来的。” 贺承风看着她,许久,终于说:“好。” 谢宁背起了枪,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真的很温柔,可转身时候也那么决绝,是她从没有过的决绝。 风雪刮过她的面颊,她都毫无感知了,贴着雪地,向前爬行,一棵树,又一棵树,地势慢慢地低下去,又高起来,谢宁开始跑,跑地飞快,她脑子里记得每一步,每一个标记位置,每一个转过的方向。 “再快一点!” 齐寻一脑门汗,指挥室里挤满了人,都在紧紧盯着重新连接起来的卫星画面,几路人已经上了山,风雪容易迷失方向,他们需要仔细再仔细。 “报告,已经接近目标,700米。” “500米。” “300米” “先停下!” 其中一个行动人忽然抬起了手,拿起望远镜,低低骂了一声,“操!” 齐寻皱眉,“怎么了?” “报告,对方使用的自动式重机枪,扫射范围极广,以小屋为中心呈对角线,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夷为平地了。”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也就是说除非那两个人悄无声息就死了,否则只要察觉不对,就全方位扫射,双方玉石俱焚。 齐寻咬牙,“让狙击手准备,立刻准备···” 他话音已经低下去了,那么远的距离,如果一击不中或者惊动了对方,那结果还是一样的。 进退两难,齐寻一脑门的汗。 “啪嗒” “什么动静?”那行动人问旁边的人,“你听见了吗?” “好像是那边的方向传出来的。” 望远镜一抬,目镜中那机枪前面的人歪在了一边,直直地倒下去,雪地染红了一片,脑后一个黑洞。 “卧槽!” 望远镜再转了方向,另一边重机枪的人胸口那个位置满是血迹?! 可他没有立刻毙命,伸手去勾扳机了,行动人一声低呼,“不好!” “趴下!” 对方太警觉,第一个人的死亡倒下时候发出了压雪的声音,谢宁的第二枪也因此没能一击毙命。 扳机勾动了,那重机枪扫射,在自动地转着,一片火光暴起,满山的鸟惊起。 谢宁脸色煞白,她收枪,朝着那个小屋的方向狂奔而去,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满脸的泪,她仅剩下的理智在指引着她回到了那个木屋前。 木屋被扫射出一片片黑洞,燃起了火,大片的黑烟滚滚。 四下寂静无声,她目光呆滞,眼睛模糊,她还在麻木地朝着那小屋走去,在门边,一双手握住了她脚踝。 谢宁低头,又跌坐在地上,贺承风撑着爬起来,看见谢宁傻了,他晃着她的肩膀,“我没事,谢宁!看看我!我没事,你保护的那个人也没事。” 他在对讲里听到了行动人的话,反应极快,几乎没有什么伤,还把人及时带了出来 谢宁呆呆地顺着他目光,看见穆萍被人扶着抬走了,四面都有人不断地过来,但是谢宁都看不见了,她也不想看了。 她大片的眼泪滚落下来,抱着贺承风,死死地抱着他,呜咽的哭声再也止不住,在寒风中瑟瑟,那种透到骨头里的后怕淹没了所有的理智,叫她哭了个彻底。 贺承风怔了,也紧紧回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地一遍遍说:“没事了,宝贝,我没事,你又救了我。” 第107章 正文完 谢宁晕…… 谢宁晕倒了, 睁眼已经在北城医院了,本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只是过度疲累紧张, 发了点热, 再加上一些外伤,可贺承风却按着她在医院休养, 又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他自己也有点伤,就只是简单处理了,没叫谢宁知道。 眼神偶尔对上,两个人好像都有很多话要说, 但病房里总是来来回回的人,都来看她, 都在找她,所以没什么合适的时机说话。 夏一挨在谢宁床边,眼圈通红, 说话时已经带了哭腔, “我吓死了宁姐, 我吓死了。” 谢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布兰也哽咽着声, “都怪我,老大, 我太没用了, 又让你救我。” 夏一紧紧攥着谢宁的手, 朝布兰发脾气,“是,是你太没用了!” 谢宁安慰说:“没事, 我没事的,就是一点小伤。” 齐寻和一个男人也过来,谢宁低声打了招呼,齐寻介绍说:“这是救援的行动人,上面派下来的,林指挥,和你平级。” 谢宁应声,“多谢。” 男人忙说:“谢什么,我们可不敢居功,是你的功劳,你太厉害了,在那种情况下,一千八百多米!还是两枪,这简直,简直不敢相信。” 齐寻忙说:“是,你这次立了大功,可以请二等功。” 谢宁淡淡一笑,只问:“穆教授她没事吧?” 齐寻说:“没事,伤已经处理了,也退烧了,她还问起你呢。” 谢宁点点头,放下心来。 后面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咳了一声,齐寻拉着正要坐下跟谢宁聊天的林指挥离开,“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等你回去再说。” 林指挥屁股还没坐下就被拽起来了,“哦,哦,那,那不打扰你休息了。” 夏一还不愿意走,攥着谢宁的手臂,谢宁摸摸她脑袋,跟她保证,“真没事。” “布兰,你带她回去。” 布兰应声,就协着她走了。 贺承风一脸不耐地把门关上,顺手推了一把不愿意离开的夏一,再过去看了眼输液的瓶子,给她盖被子。 谢宁看着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安静了没一会儿,刚想说什么,门又被敲响。 第137章 贺承风扭头看见进来的人,脸色一变,又转头看谢宁。 谢宁看见霍夫,瞥了眼贺承风。 目光对视一瞬,他忽然站起来,“我回家准备晚饭,别吃医院的饭了。” 谢宁还不等应声,他就走了,霍夫走近,仔细看过她,又确认,“没事吧?” 谢宁摇头,“没事,都是小伤,有点发热而已,几天就好了。” 霍夫点头,放下心来,他坐下,略沉默,谢宁跟他道谢,“你的枪,很厉害,如果不是带着它,我这次很难安全回来。” 霍夫看着她,说:“厉害的一直都是你。” 谢宁轻笑,问他:“你要回去了吗?” 霍夫说:“是的,我该回去了。” 谢宁说:“好。” 霍夫来就是跟她道别的,他来看谢宁一眼,就离开了,也好像,放手了,他看到了谢宁对待那个人和对待别人的不同,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些瞬间,但他也知道了谢宁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更重要的是,知道了她想要的爱是什么样子的。 原来她喜欢那样炙热强烈的爱,喜欢那样浓烈的人,不必理智,也不必冷静。 谢宁拔了针,又睡了一觉,她睁眼,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病房里没人,贺承风还没回来。 谢宁很想小谢满,太想了,又不想折腾她来医院,就只能在手机里看,小谢满在吃饭呢,阿姨照顾着,谢宁就放心了。 但她打算和贺承风商量要出院,这点伤根本没什么大事,监控里他好像也不在家,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吧。 “看什么呢?” 谢宁看孩子看得入神,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关了手机。 他拿着自己做的晚饭进来,摆好了要喂她。 谢宁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了,“我没事的,我自己吃吧。” 贺承风:“你看看你身上,手臂肩膀上一片淤青,腿也有划伤,你还说没事?” 谢宁说:“几天就好了,小伤,你呢?有没有哪里受伤?肩膀有没有不舒服?头痛吗?” 贺承风盯着她,仔仔细细看她,看了很久,忽然把脑袋扣在她身上,“你没事我就没事。” 谢宁动动腿,“我要吃饭呢。” 贺承风就起身,让她好好吃饭,谢宁吃饭他也看着,不撒眼地盯着,捏着被子褶皱,看上去很不经意地问:“你们聊什么了聊那么久?” 谢宁一愣,“你走了怎么知道我们聊多久?” 贺承风哼了一声,他在车里看着了,快半个小时才走。 但他不回答谢宁,没吱声。 谢宁笑了下,“他要回去了,跟我道别,我谢谢他带来的枪,聊了几句而已。” 谢宁看他,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没想到他就没再吭声了。 吃了饭之后谢宁跟他商量,“我想回去,我根本没大事,在医院住着也无聊,我想回去看满满,我很想她。” 贺承风把保温盒收起来,哦了一声。 谢宁看他略冷淡的侧脸,以为提起谢满他又不开心了,心里沉叹了口气。 她开口:“其实……其实,谢满她是……” 贺承风偏头看她,谢宁话音断住,对视片刻。 谢宁问:“你知道了?” 贺承风:“嗯。” 谢宁手指打圈,低着眼,轻轻哦了一声。 贺承风被她气死,这件事还是太气了,她怎么能那么瞒着他?他那么痛苦,那么难过,谢宁一点也不管他,也一点都不心疼他。 他原本要跟她生个很大的气来着,但是现在看着她的样子,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一身的伤。 “你骗我。”他站着说了这么一句。 谢宁抿唇,好半天,才开口:“我,我可从来没说过她不是你的孩子,是你……你自己猜的。” 声音慢慢轻下去,可以听出来那么一点心虚。 贺承风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下,谢宁还真没说过‘不是他的孩子’这句话,她只是避重就轻地说,跟他没关系。 “而且,我后来想跟你说的。”谢宁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贺承风纳闷,“什么时候?” “就,就之前我说有事情跟你说,可以医生说你不能受刺激,你又老是说你头痛,我每次想说你还总是打岔。” 贺承风哑口无言,表情空白。 谢宁抬眼看了一下他,“那,那你干嘛要那么猜?” 为什么就要那么质问她,当时确是验过了,可是那个东西也不一定准,他当时那个态度明明就是怀疑,谢宁心里也生了气。 贺承风坐下,病房里太安静了,安静地他开始沉思。 他想起谢宁当时在木屋里的吻,她的紧张,贺承风感受到了她的喜欢,甚至是爱,这简直不敢相信,可那又太真实了,让他无法不相信。 他每每想起一点就觉得铺天盖地的幸福罩在他头上,可心里还是有个地方隐隐作痛。 他该不该问呢。 谢宁在静静注视着他,看着他,“你想问什么?” 谢宁看出来他好像有话要说。 贺承风忽然低声说:“去年,我找过你,想接你回来。” 谢宁想了想,问他:“是我密闭调查那时候吗?” “嗯。” “哪天?” “我看见他从你房间出来,他有钥匙,我没有,我没进去。” 谢宁想起那时候他的异样,他让她把辛巴带走,还说了什么相亲。 谢宁握着他手,“我们那天只是吃了饭,我跟他早就结束了,真的结束了,你不用这么介意,他的钥匙,我也拿回来了,如果你想要,我给你好吗?你如果再去总部,就住在我那里。” 贺承风听见她说,他就相信,是真的相信,又撇撇嘴说:“我才不要。” 以后谢宁回去他就要跟她一起回去,跟她一起住,他一步也不离开她。 他忽然坐近,坐在了床边,把谢宁抱在怀里,心里擂鼓一样跳着,眼眶红了,“你,是不是……是不是还喜欢我?” 谢宁手指摸了摸他下巴,笑了,说他:“笨蛋。” 贺承风双臂抱紧了她,他没有笑,反而落了泪,贴着她,“我听见了谢宁,我听见了。” 我听见了你的心跳声,那天的心跳,那么重,那么紧张他,怎么会没有喜欢呢,是有一点的吧。 他好像只要一点就够了,他们还有孩子,可以慢慢来,他可以让谢宁爱他的,只要她不离开,她不抗拒他。 贺承风亲吻她的头发,她的额头,脸颊,她的鼻尖,她的唇,一下一下地亲,啄吻出一声一声。 谢宁被他弄得很痒,攥着手锤他,“哎呀,你好烦人。” 贺承风蹭她,脑袋慢慢落下埋在她颈窝里,“我烦你一辈子好不好?” 谢宁笑了,手环上他,“好。” 贺承风更紧地抱住她,他觉得那些心里的伤口都在这一刻愈合了,完完全全地好了,又变成了活蹦乱跳的一颗心,可以用颗心好好爱她,爱她们的女儿。 谢宁在他怀里,轻合上眼睛,嘴角扬起笑。 她不再惶恐,不再害怕,曾期望的那些零碎梦境也都变成了触手可及的温暖,她爱的人也深深地爱着她,她不再怀疑这件事,她遇到了一个不会撒开她手的人,可以一起生活一起面对未来的人,她有了一个家。 时间穿行而过,多情也无情,她曾在静谧无人处等待三天三夜完成狙击任务,也在失联的游艇上艰难漂泊十几天,她看过非洲草原的狮子,也抚过密林中的野花,隐秘期盼的安宁幸福好像就降临在此刻。 她花了很久的时间去成长,一直在努力,磕磕绊绊,走到了今天。 时间不回头,可回溯在人心里。 她这平凡又不平凡的一生,终于有了阵阵回响,所愿皆所得。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个番外,和几章if线,番外就是一些日常,撒撒糖,if线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那里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