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听见了》 第1章 [现代情感] 《心跳听见了》作者:多蝶【完结】 文案: 1 初见是高一,一次上课铃声打响快要迟到,白穗子爬楼眼前一黑,她摇晃要晕倒时—— 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住,耳鸣声拉长,她蜷缩蹲坐。 “低血糖?”他说。 不多时,一阵清风袭来,红色男款球鞋折返站定在她跟前,少年气息微喘,递来的掌心里躺着一块巧克力。 临走前,男生声线懒洋洋的提醒: “同学,还难受就去医务室吧。” 那天黄昏,男生侧颜轮廓很惊艳,白穗子只偷看到一个意气风发的背影。 再重逢,那天午后,少年被赶出家门。 白穗子也看清了他的样貌,眉尖溢着不耐,眼尾被光照得阴影有点红,下颚角滑着一滴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清俊得像小姑娘,又不失硬朗轮廓。 白穗子想,这个男生长得好漂亮。 2 最近贺嘉名有点烦,他认为白穗子喜欢他,他心头燃起一股燥热。 但是她有一个竹马男神,他怀疑自己是备胎。 啧,也不是不行。 他可能是疯了。 3 有一次体育课,白穗子因心脏病晕倒了,一道高大身影穿过夏日跑来。 那次,男生单膝跪地,黑发挡住的眉骨紧蹙,他大手按于昏迷的女孩胸口处,有节奏又急促地一下又一下按压。 白穗子做了一个梦。 有一个少年拼尽全力想救她。 渐渐的,心跳砰、砰、砰……变得有力。 她听见了。 那一刻,他撕碎黑夜,她看清了梦中的少年。 【小剧场】 高考完,正逢夏至,白穗子做了人生中第二大胆的事,她主动亲了贺嘉名。 那次,男孩捧着女孩的脸亲,小心翼翼。 少年的吻,紧张又青涩。 …… 许久后的一天傍晚,贺嘉名在书房无意中翻找到女朋友的生病日记。 【在医院的那段时光很难熬,小小的方形窗户只能窥探一寸天光,我最期待的日子是周末,因为我心中最热烈的少年会来陪我。】 【有一次我装睡,他守在病床边,小心翼翼紧握我的手,我偷偷看着他眼尾通红,他好爱哭哦,无人知晓,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他,在那些暗无天日失去希望的日日夜夜,每次看到如此真挚的少年,我都无比渴望活下去。】 【我也想赤诚地去爱他。】 臭屁小狗 vs猫系酷 girl [人的青春大概是为了遇见她或他/从此,一生就对那一天难以忘记了] *校园日常文,he,很慢热,很慢热…… *高考毕业前和成年前无任何亲密描写。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甜文 成长 校园 主角:白穗子 贺嘉名 一句话简介:为爱考状元 立意:青春须早为 第1章 重遇 卖身? 沧海市。 近来山河二中高一生面临分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焦躁感。 “唰唰——”厚厚的书页被风卷起,快速翻阅起来。 湛蓝的天空被繁茂翠绿的叶子遮盖,像是树从海里生长出来。 北方的教学楼走廊是封闭式的,墙面上方是白漆,下方是清新的绿漆。 一扇扇方窗,日光尽情的洒下,宛如通往未来的梦。 无数条道路任你选,等着你轻轻推开。 教室内,男女生纷纷聚集在一块,互相取经选哪科的好处。 四五个男生在最后排一张椅子上,嬉皮笑脸闹着玩叠罗汉,挤得最下面人龇牙咧嘴,一个劲嗷嗷叫。 幼稚鬼叠纸飞机,扔出窗户,被路过的女老师谢惊春机敏地抬手捉住,险些被砸到。 她无奈抵镜框,反手拋回去—— “这实数m的值到底是什么,谁做出来了?”靠窗第二排的男生一胡拉寸头脑袋,骂了句:“哪个王八蛋出的题。” 被夹着教案的谢惊春听到,她侧身从窗户那冒出头,回以淡淡微笑:“我出的。” 男生匆忙抬头,如临大敌。 谢惊春不轻不重拧了把他耳朵:“小子好样的,一会儿我再给你拿一套卷子哈。” 说完就雷厉风行地扭身走了,留下男生急忙起身求饶:“别别啊,谢老师——” 谢惊春也不看他,摆摆手,声音嘹亮:“不用谢。” “我去,我不是这个意思……叫谢这个姓氏也太欺负人了。”男生搓搓脸。 等著名优秀数学教师谢惊春走后,男生切了声,翘起二郎腿说:“我更不想学理科了。”他侧头问:“你们呢,选啥。” 春月正沉迷在一张张花里胡哨的纸上写离别赠言,露出一个羞赧的笑:“我要选文,选理我是在找死啦。” “小丫头好有自知之明。”他手欠要抽走她的宝贝:“写啥呢,同学录给我看看~” “不给看,这里面都是秘密。”春月一把合起,珍宝般抱在怀中。 椅子哐当一声往后退,白穗子坐在后面一排外侧的座位,神清气爽地站起身:“我写好了,春月,你要去办公室交表吗,走呀,一起去。” “要要要!马上。” 两个女生手拉手美好的走了,男生哎呦了声,小气鬼哦。 二中采用的文理科分班制度,除了必选的语文、数学、英语以外。 文科综合是(历史、地理,政治),理科综合是(物理、化学、生物)。 这会儿,二楼办公室聚满了学生,一大半女生都在缠着谢惊春咨询,女生到底选文还是选理? 谢惊春一一耐心解答,选科跟男女性别没有关系。 要么结合自身实力,要么是看兴趣,不过,在学习上还是要更加注重具体的成绩来去选。 像她也是女生,如今不也是成了一名出色数学老师? 最关键的是,在山海高中没有任何一名男老师能比她获得的荣誉多。 据说二中至今,往年理科排名年级前十的女生占据比例很大,只有一两个才是男生。 回来的路上,春月有点小惆怅,刚想跟白穗子聊点闺蜜私话。 到班门口就遇到想见的人,春月表情欣喜了一瞬,小心问:“景玉,你在这干什么呢,等我们吗。” 他抵着墙面,也没跟人聊天。 景玉身上总有股流水般细腻的温柔感,很亲切。 这会儿,他侧头,眉宇间染着几分不同平常的哀愁。 若是能具象化,他头顶一定是阴云密布中电闪雷鸣,下着大颗大颗雨滴。 “嗯。”景玉礼貌性跟春月点了头,然后他的目光深深地直直望向白穗子,要求道:“白穗子,我想跟你谈一下。” 春月诧异,又很快接受,他对她一向很疏离。 该来的终会来,白穗子心中喟叹,爽快点头:“走吧。” “……” 两分钟后,楼梯口这。 暂时没什么人经过,春月守在不远处,是她不愿离开。 她频频转头,佯装无事地扒拉窗户,俯瞰篮球场打闹的少年们。 耳边传来的是白穗子先发制人的话。 “景玉,我不会告诉你,我选的是什么,再者,不管我选文还是选理,都跟你没关系。” 白穗子很高,但她很瘦,因此宽大的校服松垮地裹着她,衬得她身形如柳。 后腰抵着坚硬的扶手,她仰起脸,黑瞳孔装着冷静,温柔道:“你不能跟着我选,万一将来你觉得你选错了……你总不能让我背上这么大的一个锅吧,我也不希望你会后悔,你的未来是很美好的,你别浪费了。” 女生一口气表达完真诚的想法,毫无半点心软。 愣愣的看着,她好像成长了许多,不像小时候被欺负得红了眼睛和鼻子,却倔强不肯掉泪的小女孩。 景玉念想轰然崩塌,终于放弃,垂着头,面色如枯木般没生机,轻声说:“我知道了,对不起。” 白穗子有些不忍,她眉毛像远山薄雾中细密的丛林,轻皱,她站直,上前两步站定,拍拍他的肩膀安抚: “景玉,我们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对吗。” 男生不为所动,嘴唇动了动,无声。 白穗子也丧失了交谈的欲望,她也不想在这伤春悲秋。 在安慰景玉这事上,她早就熟练到心累。 她总不能永远要跟他绑一块吧。 白穗子和景玉算是发小,从幼儿园就认识,小学,初中都在一块,都是同一个班,又一起考入二中。 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吧。 尤其是,从小景玉都在保护她。 她被男生欺负,景玉总会为她出头,一个柔弱平和的男生为她打了不少架,脸上经常会挂彩,擦擦笑着说小伤。 这种画面到此刻还记忆犹新,仿若在昨日。 第2章 可是,我们都长大了。 变得更熟悉和亲密的同时,许多烦恼的事也接踵而来。 景玉从小学习好,老师眼中的模范生,女生眼里的校草。 渐渐地,白穗子也顺其自然把他当男神了。 仅仅是仰慕那种。 何况,她也从来没跟景玉私定终身过什么。 相反,可能景玉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不代表她就要由于感激,或是崇拜,而以身相许吧,也太荒诞了。 景玉一开始想让她跟他学文,白穗子摇头,她清楚不适合她。 景玉就有点生气的问她,你是要学理吗。 她说不知道。 她不会告诉他。 快上课了,春月依依不舍的遥望一眼景玉,叹口气,被白穗子拽着跑走了。 回到班。 “穗子,你就这么拒绝你男神了,你真不会后悔?”春月心软道。 “不啊,只是不在一个班,又不代表绝交了。”白穗子说。 “好吧,这周末你出来玩吗,班里的人说分班前聚一下。”春月说。 “不是要到高二才分吗。” “唉,一个借口啦,大家都想放松一下,我想去凑凑热闹。” “去不了,唉。” 整理着桌上的卷子,白穗子心情还在郁闷,她抱着脑袋一头栽到卷子上,快成一朵发霉的蘑菇:“我周末要搬家。” 春月吃惊:“又搬?你后妈咋想的,又为了你弟弟啊。” 白穗子白润的下巴压着手臂:“是呀,他这几天又打架了,然后我爸要给他转学,新学校就在这附近的13中。” “好叭。”春月同情她,摸摸白穗子的脑袋顺毛,小可怜。 白穗子有个弟弟叫白路洲,学习中等偏下,天天吃喝玩乐,看谁不顺眼就打一架。 让她爸,还有她后妈费了不少心教育。 结果效果微乎其微,只好一次次给白路洲转学,然后搬到离他新学校更近的住址去。 要说是“孟母三迁”也不为过。 这父爱和母爱能令上天都感动。 可是,享受到疼爱的对象不是白穗子,她是个可怜的,被经常拖累的姐姐。 好在这次搬的新家离二中不远,坐公交六站就到了。 白穗子很乐意再被拖累一次。 周末,天还不亮,迷雾中藏着残缺一角的月亮,天很浑浊,像是撒了一把灰尘扑上去。 起早的清洁工,摸索着前进。 整理完大包小包的行李,吃过豆浆包子,已经是响午了。 新家是老式小区,优点是地界好,便宜,交通便利,缺点是没有电梯。 她家住在四楼。 夏日炎炎,白穗子帮父母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风风火火地往楼上搬,往楼下跑。 一家五口住三室两厅算够了,白穗子的身世在周围同学里算得上普遍。 她父母离婚了。 她从小就听她姥姥说,她妈坐月子期间被伤透心,在她三岁那年幡然醒悟远走高飞,毅然决然去闯荡事业。 后来听说又再婚了,然后又离婚了。 目前最新消息是,她亲妈好像谈了新男友,然后还在别的城市打拼,偶尔会送来一个礼物,表达一下母爱。 总之,她就没见过亲妈。 她亲爸,在第二年就新娶了一个女人,对白穗子还算和气。 白建军和他新老婆胡静淑,也就是她后妈,两人一间房。 两个小孩分别单独一间房。 白穗子奶奶住在这附近,她爸担心她身子骨吃不消让她好好休养。 老太太嚷嚷着闲不住,非要来帮忙。 收拾完,一堆纸壳子早被老太太捆起来,放在地上。 胡静淑走来,道:“穗子,你把这些纸壳子,还有你弟弟初一用不着的书都卖了换钱,你买文具用,奶奶在楼下等你。” “噢,谢谢胡阿姨。”于是,擦桌子的白穗子扔下抹布。 她抱着满满一堆要卖的废品往楼下走,走到三楼,往下看。 一家紧闭的家门前,男生背对着她,藏红色t恤衬得他肩膀宽阔有型,像一座火焰山。 黑裤下是长腿,休闲又简约。 地面上一堆垃圾? 哦,不是,是衣服,裤子,帽子,鞋子,还有书包,扔了满地。 白穗子放轻脚步声走下台阶,男生左手撑着腰,低着头。 他的黑头发光泽看起来很健康,毛茸茸的,在单手拨打电话。 一遍又一遍,总是打不通,他不耐烦嘶了声,终于换了个号码,接通后懒洋洋问: “喂,你那有住的地方没?我爸把房子的锁换了,我东西全被扔出来了,还能为什么,想让我去他那住呗,跟他吵了一架,谁知道,年纪大了想起我这个儿子了,跟我妈离婚后就没管过我……” 地面上零零散散的衣物太多,白穗子下完最后一阶,被挡住路。 听到细微动静,男生回头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一个女生,不太认识。 贺嘉名也就没在乎,听到什么,气笑:“找人包养,亏你想得出来,我还不如去卖艺呢,卖身?想多了,我未成年啊。”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再遇 我也是二中的 多大胆的话啊,白穗子被惊到,然后又听男生无奈道:“行吧,那我今晚睡大街去,挂了。” 一时间,寂静下去。 贺嘉名低头,弯腰边把撂一地的衣物捡起来,捡了几件。 然后他颓废半蹲下,低眉沉思,人活着的意义是?好,是活着。 接着,他才发觉旁边那女生还没走,抬起头微眯眼,由于迎着光看不太清,烦躁的他,慵懒也没劲的开口: “同学,还没听够啊,你还舍不得走了?” 这个角度,白穗子也看清他的样貌,面若桃花,浓眉,五官很惊艳,立体度超高。 眉尖溢着不耐,眼尾被光照得阴影有点红,下颚角滑着一滴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他的长相凌厉中透着柔和,像是从海里捞出来的一颗珍珠,莹润又细腻。 清俊得像小姑娘,又不失硬朗轮廓。 竟然有男生模样长得,堪称漂亮哎。 白穗子瘦白裸着的手臂抱着纸壳子,低眼无声看向一堆衣物,后悔了。 她太有道德感了。 她就应该直接踩过去。 男生也低头看到了,是挡路了。 贺嘉名眉梢轻抬一下,略感抱歉,干脆三俩下把衣服捡起来。 奈何太多了,边捡边掉,好不容易捡起个球鞋没拿稳,滚啊滚,滚到她脚边处。 然后,她笑出声了,眼前景象太过滑稽,很轻的一声。 像是静谧的森林中突然有一道铃铛声,欢快的,轻盈的,清脆的。 也很突兀。 男生弯腰抱衣服的动作一顿,仰起下巴跟她面对面撞上视线。 空气中浮动的灰尘被放慢了。 贺嘉名觉得此刻他是狼狈,但作为食物链最顶端的人类,很少会当面嘲笑别人吧。 憋一下都没想过吗。 倏然间,他抱着怀里那堆“累赘”站直,一下子拉高差距。 她只堪堪到他胸口处,被迫变成她仰起头看他。 “……对不起。”白穗子火速说,她笑容收起,转身赶快绕过他。 刚下了一步台阶,想起什么,她回身好心问他:“你要纸壳子吗。” 贺嘉名险些以为听错了,也因为刚才她的不礼貌,对她没什么好感。 他蹙眉,嗓音染上不耐:“什么?说清楚点。” “你今晚要是睡大街,用纸壳子能打个地铺。”白穗子看起来真诚,给他出主意,顿了顿,她这个商业头脑快速旋转,为他着想道: “你也别卖身了,这犯法,我一块钱一张卖给你,你要几个。” 静悄悄的。 谁卖身? 贺嘉名低眼,视线落在她怀里抱着的一堆教材上。 最上面写着加粗的黑色字体: 《七年级下册》 初中生啊。 小小年纪狮子大开头,贺嘉名突然气乐了,小屁孩一个。 他一只胳膊撑着腰,姿态欠欠儿的,没个正形的样。 少年眼皮很薄,生得一双桃花眼看着她,又有点玩世不恭的拽,嗓音懒洋洋地,一副教育小孩的语气: “要不你再给我一个碗得了,还有,就你怀里抱着的这堆破烂,去收废品站能换五毛钱都算我输,大白天别做白日梦了,妹妹,好好学习吧。” 少做这种趁火打劫的事,老师没教过你啊。 “哦。” 谁料,女生淡定点头,转身蹦哒下楼了,蘑菇头一弹一弹,像是弹簧。 毫不留情,头也不回的那种。 贺嘉名:“……” 也没多诚心卖吧。 连还价的机会都不给。 第3章 一天天什么烂事全找上他了,贺嘉名去舔唇瓣,眉目也收起戾气。 数秒,他蹲下身倒是变平静了,一点点把衣物叠好,鞋子,耳机,全塞进书包里,单肩一背。 少年脚下有节奏地下楼,像在弹琴。 走出大门,太阳尽数拥吻而来。 女生正蹲在靠边葱翠的草丛那,瘦得像只流浪猫。 她和一位老太太在用绳子把散开的纸壳子绑紧,打好死结。 男生经过时,垂眼扫了下,而后头也没回的踏上石子路。 白穗子侧身,一回头望去。 夏日的光影投落到男生消薄的背影上,像一棵山林中翠绿的青松。 空气中,一片被风拂过的落叶,恰好,簌簌落在男生脚处,被踩中。 少年的身影被天地间的光束照一瞬,刹那间,时光也恍惚了。 是他吗。 …… 二中根据期中、期末的成绩,划分好尖子生和普通生,每个学生都被分成三六九等。 班型分为领航班2个,实验班3个,平行班10个。 教室一大片都空了,学生们成群结队去看公告栏处的分班表。 回来后,走廊处聚集一大片的男男女女,都在不舍得分离吐槽。 如果要到新的班级,就要重新适应。 春月被分到了平行班。 她一点也没被世俗裹挟,她很满足,拉着白穗子从小卖部回来的路上,乐得不像平日话少的她。 “没想到我和景玉这么有缘,刚好分到了一个班。”春月的脸蛋被热得泛红:“他竟然真学文了,我以为他会跟你一样学理呢,还好是你,之前把他骂醒了。” 白穗子拆开小布丁,说:“他语文这么好,本来就适合学文,平时我教他数学就很费劲。” “……怪不得你长着一张冰清玉洁的脸,原来,你说出的话温度这么低。” 春月楼主她的臂弯,不安道:“咱俩就要分开了,你在二楼,我在三楼,以后我们要常常见面啊,我允许你交新的朋友,但我一定得是你的第一闺蜜。” 白穗子歪头,用屁股撞她一下:“你还玩上霸道总裁了。” “讨厌啦。” “……” 八月末,高二开学,不幸的事发生了,白穗子起晚了。 她订的闹钟坏了,是被发疼的肚子惊醒的,她爬起来,一看外头的天光大亮。 心下一凉,她死定了。 她匆匆忙忙洗漱完,校服外套快速从衣柜捞出,没套好就冲出了家门。 一路冲出小区,书包于半空中飞扬起,颠啊颠,少年气十足。 忽地,余光闪过一个同款蓝白色校服的男生。 白穗子脚下一刹,停了,偏头打量去。 竟然是整整一个暑假没见的贺嘉名。 自从上次见面,双方都不太友好后,她就没在同一栋楼见到过他。 看来他搬回来住了。 这会儿,男生宽松的校服半敞着,很松垮,露出黑t,黑色书包东西很少,用左肩背着。 步子跟踩了棉花一样软,慢慢悠悠,一点也不急。 他推着辆自行车,正这边走,随后也看见她了。 见女生发呆一样盯着自己好几秒,贺嘉名在那张寡淡如凉白开的脸上扫了眼,有病? 等经过她身旁的那一秒,白穗子抓住救命稻草,迟疑开口喊道:“贺,贺嘉名?” 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有点陌生,不太熟练,还有点新奇。 贺嘉名停了,他先是很诧异地挑眉看向她,然后又上下打量她一番,保持沉默。 时间就是金钱,他勉强施舍给她一点金子,这姑娘最好说出点能惊天动地的话。 “我也是二中的。”白穗子憋出这么一句话,想问还记得她吗。 “哦,看出来了。”贺嘉名不咸不淡回一句。 这搭讪手法低级啊,都几点了还有空在这跟他闲聊。 看来把她忘了,也好。 白穗子绽开笑容,商量的口吻:“你有自行车,能顺路带我一程吗,我们一起去学校。” 当你一个人迟到感到害怕时,如果有人陪着。 那么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也会大大降低恐惧。 哟,凭什么呢?贺嘉名像是听到了笑话,他又仔细去看这女生。 蘑菇头发型,小鹅蛋脸很嫩,娃娃脸那一挂的,配上一双森林中冒然闯出的小鹿眼,瞳孔很亮,下巴微钝感,很干净的长相。 胆挺大,敢这么拦着他一个陌生男生,也不怕他是个坏人。 贺嘉名提肩笑了下,转主意道:“行啊。” 就当他大发慈悲一次,做个好人试试。 说完,他把包往她怀里不客气一丢,大腿一跨坐上去:“自己坐上来。” 她抱紧,点点头,赶紧坐到后座,白穗子抬起的右手想抓住他腰身,一停,这太唐突了吧。 她只好紧抓坐垫。 贺嘉名回头低眼一看,也没管她,这姑娘还算聪明,没碰到他。 不然他就把她丢在这谁爱帮谁帮。 风呼呼吹来,男生身上的校服被吹鼓起,弓着身,像一头穿梭在丛林中的猛狮。 朝着前方目标一路追赶,与时间赛跑。 白穗子背后一个书包,怀里还有一个。 骑的太快风刮在脸上,她呼吸都受到阻碍,不畅快地低头,试图缓解。 她想让他骑慢点,又怕迟到太晚,只好坚强忍住。 忽地刺啦一声,车一抖停在小道上。 白穗子长长呼口气,仰起头问:“到了?这么快。” 前方沉默一秒,男生叹口气,习以为常道:“链子掉了,下车。” 她轻巧蹦跳到地上,忍不住吐露心声:“今天也太倒霉了。” 这话被他听到,贺嘉名心想谁更倒霉啊,他车都坏了。 这玩意他也不会修,看了半天他说:“离学校不远了,你走路过去吧。” “啊。”她关心问:“那你呢。” 贺嘉名想这女生墨迹什么,冷笑:“我慢慢推呗。” “……”出于人道主义,更何况从小受到的教育也不容许让白穗子抛下好队友,独自逃走,她说:“我帮你吧。” “随便。”贺嘉名懒得跟她在这扯,把书包一背。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军训 我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于是,白穗子走到另一边帮他一起推。 贺嘉名走着走着,一扭头就看到女生卖力地推着车,这么真诚? 阳光照在她洁白的脸上,有些毛绒绒的,有点红,像水蜜桃。 俩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推了一条街。 拐个弯终于到了学校门口,贺嘉名把车一撂下,也懒得锁了,就堆在角落,乍一看跟破铜烂铁没啥区别。 白穗子微愣,不放心的提醒他:“你不锁车,小心被偷走了。” 贺嘉名这人一看就想得开,转身就走,语气随意道:“谁蠢到会偷个破车。” 白穗子跟上说:“收废品的会。” “……”贺嘉名看了她一眼,这女生情商比新疆吐鲁番海拔还低,气笑了。 然后两人再也没搭过话。 更不幸的来了,教导主任楼仁民在门口查迟到的学生。 男人穿着经典深蓝色衬衫,西装裤,拿着个保温杯,喝口茶吐出茶叶,呸呸。 他用目光看到两人,也不急,就像海钓一样,等鱼儿自个上钩。 结果,贺嘉名不紧不慢,懒懒散散。 白穗子很少会迟到,她刻意躲到贺嘉名身后,一前一后,努力别跟楼仁民对视。 “你们走那么慢是要跟乌龟赛跑吗?赶紧过来。”楼仁民指着俩人。 男生摆出一副关心的口吻:“老舅,少发点脾气啊,别气坏身体了。” 楼仁民:“闭嘴,在学校呢谁是你舅,这都几点了,你烧退了没?” 贺嘉名说:“退了。” 楼仁民指着跟过来低头的女生傻眼了,怕他早恋逼问:“她咋回事?” “不认识。”贺嘉名实话实说,回头看向女生的眼神中带着点戏谑的笑,等着她被骂。 他算是尽到人情了,总不能被她连累,误会成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吧。 楼仁民一脸怀疑,白穗子见真躲不过去,从少年身后露出脸来,摆出一副好学生认错听话的态度:“老师,我是一班的,我叫白穗子,我是闹钟坏了,才来晚了。” “哦,是你啊。”楼仁民态度唰一下一百八十度大旋转,脸上横肉堆起来,和蔼得就像见了一堆珠宝:“你是咋回事?昨天晚上学习太晚了,没起来?学习压力再大也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晓得不。” 白穗子点点头,“嗯嗯。” “下次注意点啊。” 贺嘉名一根眉毛都要扬到飞起来了,当下就想问,这算区别对待吧。 楼仁民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猜出他在想什么,气顿时不打一处来。 第4章 去年这小子可是中考状元,学校花了大价钱请进来的。 谁知道这短短一年飘了,傲了,成绩下滑严重,显然心比天高。 根本比不上面前这个厚积薄发,从平行班一路努力爬上来的女生。 上个学期,这女生成绩更是一绝骑尘,斩获年纪第一。 学校领导都一致认定这是个好苗子。 楼仁民训斥这哥:“你看什么?把拉链给我拉上,有点学生的样子!” 触到楼仁民逐渐黑沉的脸,贺嘉名一笑了之,听话地勾着拉链唰一下拉到半截:“我上课去了,老舅。”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回班吧。”楼仁民面对白穗子笑得亲切:“慢点啊。” 两人进到诺大的校园,一路上,贺嘉名都在后面跟着。 前方女生走路也慢吞吞的,是在等他,他老舅对她好像有点器重? 还有,这姑娘走错教学楼了吧,贺嘉名三两步跟上,单手抄进外套的兜,懒散喊道:“喂,妹妹,初中部不在这。” 白穗子扭头迎着一望无际的蓝天望着他,奇怪说:“我是高中的,高二(1)班。” “?”贺嘉名颇意外一扬眉,这姑娘高中的,他拖腔:“有点巧啊,一个班的。” 白穗子没太惊喜和诧异,她淡淡哦了声。 路过公告栏处,上学期期末考试排名表被挂在上方。 贺嘉名懒洋洋瞟了下:第一名,白穗子,第二名,贺嘉名。 哟,厉害啊。 如同神秘的天幕被拨开云雾,窥见了真相。 贺嘉名散漫地跟着上楼梯,早就走到最上面的白穗子等不急了,她逆着光低头,问出狐疑的事:“你不怕被班主任骂吗。” 贺嘉名大步跨上台阶,懒散哼笑了声:“忘说了,我早上请过假了。” 白穗子:“?” 她懵了,大脑死机一般宕机数秒,她以为他跟她是一样起晚了,所以想找个伴。 谁知道他原来早就得到圣旨了,怪不得一路上都不急。 他故意的吧? …… 恰好班主任不在,教室里闲聊的学生都纷纷看着同时进来的一男一女。 贺嘉名先进班,背着包,浑身有股野草在荒原中迎风生长的劲头。 白穗子跟在后面,表情平静,眼睫垂着,沉静如同海上的弯月。 她在想,贺嘉名对她的印象肯定很差。 只剩下最后一排两个座位,贺嘉名也没客气,把包丢到靠走道的座,用不着跟她让位:“我坐外面。” “嗯。”白穗子绕过他,她反而喜欢靠窗台。 学习累了还能看看窗外的景色,外头的秋意很浓,一片金灿灿。 这时,前排的女生友好地转身,看看男生,选择跟她打招呼:“嗨~你好,我叫姜乐葵,今年刚转学来的,你叫什么名字呀。” “白穗子,麦穗的穗,学子的子。”白穗子友好地交流道。 “哇,好特别,好好听的名字。”姜乐葵赞叹道:“我能喊你穗子吗。” “可以呀,你的名字也很可爱。”白穗子有点直率,她轻撑着下巴想了想,起名小天才的她轻眨眼说道:“快乐小葵!” 如果能具象化的话,姜乐葵亮得像灯泡:“这个外号好有元气!我好喜欢,回去我就把我的□□名字改成这个!你好有趣!” “你也很可爱!” “你也超漂亮!我刚才就想夸了,不夸张的说,你能当我女神了。” “谢谢!你眼睛也很大,很萌。” 两个女孩没聊三句就熟络了,有一种相见恨晚,恨不得当场结义的架势。 贺嘉名从书包捞出一本厚重的课外书,挑起眼瞥向白穗子,轻笑一声,也懒得去拆她台。 不是爱看人笑话吗,这就夸上了,妹妹,你有点太假了。 “别的我不夸,虽然我胖,但我眼睛大啊,从小别人都夸我眼睛像二次元哈哈哈哈。”姜乐葵这个女生很可爱,又是个话唠,疯狂打听道: “对了,我问你一个八卦,你知道贺嘉名是谁吗,我到现在都没见过,听说超级帅,还是去年的中考状元,但我听说,他进到二中考得一次比一次差,听说是因为谈恋爱,太可惜了,他不会被退学了吧。” 白穗子一时语塞,偷瞟旁边这位当事人。 这不扯淡呢吗,贺嘉名翻开课外书的手停下,他毛茸茸的头抬起来,像是突然来了兴致,还八卦起来,特好脾气问:“是么,他女朋友是谁?” 可怜单纯的姜乐葵完全没察觉到变天了:“唔,不知道哎,我也没见过他,不过一代英雄落幕总是让人惋惜的,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呀。” 姜乐葵眨眨眼,眼前这个长得也太帅了。 二中竟然有这么个绝色,她刚才想搭话,没敢主动开口。 因为吧,这男生冷着脸,有一股高冷范,不太好接近的样子,没想到也这么友善。 下一秒,友善哥点点头,翻了页书慢条斯理地说:“贺嘉名,不撞名字的话,可能是去年那个中考状元吧。” 姜乐葵:“……” 白穗子:“……” 这时,贺嘉名似是想起什么来,他啊了声,褶皱有点深的眼皮,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特诚恳,特关心的好声好量道:“对了,下次记得帮我打听一下,我女朋友叫什么名字,谢了。” 两个女孩:“……” 姜乐葵表情逐渐四分五裂,见鬼了啊啊啊啊,到底谁传得死八卦啊! 她要去杀了那个人 。 …… 二中在师资力量方面没得挑,唯独有一个气人的规定,高二生要军训,有史以来落下不少埋怨。 为了学生全身心健康发展,学校特地租了一个军训基地,为期七天。 一大早就和高一生一同集合,站军姿,军体拳等等,都让学生们在内心哀嚎烦透了,有人小声吐槽什么时候吃午饭? 脚踩泥土地,头顶是蓝海,飘荡着形状不同的棉花糖。 像熊,像鲸,像狗,一一数着,给漫长煎熬的时间添了点趣意。 忽地,一大片云朵吞没了阳光,清风吹拂,所有人立刻神清气爽起来。 姜乐葵在新班级没什么熟人,会有点孤独,所以她第一个就把白穗子当成了好朋友。 但是,她不认为白穗子会觉得两人是好朋友。 因为白穗子的人缘很好,班上的人大多都认识她。 多半都是由于她成绩斐然,有很多女生都主动跟她交朋友。 还有一个原因是白穗子长得超级超级超级漂亮! 炎热的暑天,她很瘦,长相偏淡,像是凉白开。 虽然是可爱的短发,个性又很有反差,有点活泼,有点酷。 身上又偏有一种独特的书卷气,不说话时超级岁月静好。 军训时,光是独独站在天空下,就非常吸引人。 姜乐葵常常歪头盯着并排同站的白穗子,看一样就能被迷住,傻乐半天,然后被教官骂。 白穗子这种女孩子,是属于越看越会爱上的类型。 有一次早上,姜乐葵在训练基地的宿舍着急忙慌洗完脸。 她防晒霜用完了,苦恼说接下来几天要被晒黑了。 白穗子系上军服衣领扣子,随手就拿给她一盒,说借给她用。 姜乐葵当即就被俘获住心,跳起来黏着白穗子亲了好几口。 从此,她经常对白穗子亲亲抱抱,这是多么好的姑娘呀。 是了,女生之间的友情结识的就是那么单纯,来得就像那突来的急雨,又快又汹涌。 这会儿,解散十分钟,姜乐葵赶快拉着白穗子跑去小卖部,在人挤人中买了两瓶水。 出来时,白穗子口渴的急匆匆拧开瓶盖,又看到了不远处的贺嘉名。 不是她故意要寻他,他太显眼了。 在一群矮个迷彩服里周围的学生都只堪堪到他的肩膀。 他抱着臂弯,倚着一棵粗壮的大树,像是在等人。 没一会儿,一个同班男生气急败坏跑出来说什么,贺嘉名站直,谈笑风生。 一看就是很傲的人,偏偏这种男生要是有点姿色的话,确实很受欢迎。 回去的路上,姜乐葵时不时回头张望,见贺嘉名没跟上来,立马八卦问:“穗子,你之前认识贺嘉名吗。” “……” 作者有话说: ---------------------- 哇,谁给我投了两百多个营养液。 是我自己哎!有点小贪心[猫头]让我自娱自乐吧~ 这样就不是零蛋啦~ 第4章 针对 在学校裸奔……不太好 白穗子微愣,摇摇头,好像也不算认识吧:“我只见过他。” “那你猜,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你看上他了?” “不不,我就是好奇,像他那种大帅哥一看就很难撩。”姜乐葵:“我就觉得他好酷啊。” 第5章 白穗子笑出来,他明明看起来很欠揍啊,问:“你什么审美啊。” “切,你这种清心寡欲的仙女不懂。”姜乐葵摩擦掌心,兴奋道:“改天我用塔罗牌算一卦,看看他到底谈了几个。” 白穗子不太懂:“这也能算?” “当然!”姜乐葵说。 白穗子灵光一闪,边从校裤掏出一瓶小药,拧开,倒出来问道:“能帮我算算,我下次能考年级第一吗。” 她姐妹竟是书呆子,姜乐葵一言难尽的摇摇头,去贴她额头:“好姐妹,你发烧了吧,来,喝我的冰水清醒一下。” 两个女孩笑作一团。 谁都知道,二中的年纪排名竞争激烈的简直不像话。 向来没有稳居第一的人,就连状元都不例外,可想而知,多惨烈啊。 “穗子,你吃的啥?”姜乐葵刚灌了半瓶水,就见白穗子从裤兜掏出一小瓶药,往掌心倒出一粒药,仰头喝水咽了。 白穗子晃晃药瓶,发出药片碰撞的响声,打趣道:“他汀,治疗心脏的,馋猫,你要不尝尝?” 姜乐葵惊呆,脱口道:“你,你有心脏病吗,那你还参加军训!” 白穗子捂住姜乐葵的嘴嘘了声,来回看看,道:“我是暑假查出来的,我爸说不是很严重,军训也不累,我就没告诉老师,你也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姜乐葵担忧地看她,摇摇头,白穗子变成眯眯眼:“行吗。”姜乐葵眨眨眼,点点头。 白穗子一笑了之,捏捏小姑娘圆圆的脸,然后拉住姜乐葵的手说:“走啦,十分钟快到了!” “哦——” 女孩们跑向操场去。 中午教官刚吹完口哨,宣布解散。 无数蓝白色和军绿色的女生和男生们一窝蜂朝食堂冲去。 像是雨水浇灌下来,蚂蚁们乱窜,你追我,我赶你,快饿疯了。 排队打完饭。 “我们坐那吧!”姜乐葵有点近视,她眯眼望去,终于找到一个空位。 “好啊。” 走近了,白穗子就顿时明白为什么要选这里了。 贺嘉名就坐在这,他个子高,长腿还放不下,索性大喇喇敞着腿,边吃饭,边跟对面男生聊天。 “嗨,我们俩要进去吃,贺嘉名,你能让一下吗。”姜乐葵友好问道。 用筷子挑起食堂阿姨抖来抖去剩下的唯一一块牛肉,贺嘉名歪着头看去,扫到面色平静的白穗子。 他比她还冷静,环顾了一圈其他无人临幸的空位,哦,故意来找他的吧。 他也挺和气,点头,起身先走到一边,让了路。 “谢谢啦,你人真好噢。”姜乐葵先往里面走,白穗子依次坐在中间,又和这哥成同桌了。 贺嘉名重新拎起筷子把肉扔进嘴里,余光一瞥。 这女生的餐盘满得不像话,两荤一素,米饭贼拉多,手里还攥着瓶橙汁,他眉毛一挑,说:“打那么多饭,吃得完吗。” 也不是他看轻她,单纯是白穗子身材高挑又瘦,完全是学校艺术生的模样。 看不出来食量都能赶得上他了。 白穗子扭过脸,慢一拍反应过来是跟她搭话啊,她故弄玄虚说:“你猜。” “……”猜个屁。 贺嘉名懒得理会她了。 姜乐葵和对面男生聊起来,热情问:“你叫什么呀?” “我?我叫宋翰飞。”男生瘦骨嶙峋的,皮肤黝黑,龇着大牙。 他的眼睛黑亮,给人一种实诚劲。 贺嘉名快速扒口饭,哼笑了声,没个正经样介绍道:“我儿子。” “滚啊你,贺嘉名。”宋翰飞额角一跳,在女孩面前,他急着要找回面子。 “刚才玩游戏输了,想不认账啊?”贺嘉名拎筷子点点他。 “草,就你出得那鬼题,谁能算得出来?” 上午十分钟休息时,宋翰飞无聊得非要拉着贺嘉名比比脑筋急转弯。 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就是在自讨苦吃。 贺嘉名连赢后,拿着块石头在泥土地上写了道题,让他写出答案。 宋翰飞哪是这对手,还算玩得起,喊了两声爸爸才算完。 想起还要当他一个星期的儿子,宋翰飞两眼一黑,商量道:“下次我请你喝酒成不。” 贺嘉名提肩:“不喝,我未成年。” 宋翰飞:“……” 姜乐葵好奇:“什么题呀。” “导数,高二才学的。”宋翰飞使眼色给两个女孩:“你们会吗。” 姜乐葵和白穗子是真不会,还没学过,纷纷摇摇头。 “看吧,都不会。”宋翰飞指责:“你把高中知识提前学完了,就来欺负人,要脸不?” 白穗子敏锐地捕捉重点,快速吸溜完一根青菜,说:“都学完了?” “是啊,讲起这事我就来气。”宋翰飞越回忆越心碎:“他中考完就报了班,高中的知识点没日没夜学,然后高一还在那装不会,我寻思都在同一个起跑线,差不了多少,结果第一次期中考,他跑到年级第一了,你们说过分不,这是人做的事吗。” 两个女生愣住,同时又摇摇头,姜乐葵肯定道:“太不是人了。” “行。”被这么指责调侃,贺嘉名也不生气,拎着筷子夹起青菜,给宋翰飞出主意,轻抬下巴:“下次月考,我陪你一起当倒数算了,够义气吧,但到时候我舅,还有校长再找我谈话,你在前面帮我挡,我在后头给你摇旗助阵,咋样。” 这人说话……好欠啊,白穗子弯了眼睛,很轻的笑了。 贺嘉名看了她一下,那眼神是在说,妹妹,又高兴上了? 白穗子当没看见,她埋头吃饭。 宋翰飞快气傻了,还让这混蛋装上了。 方才打饭的时候,白穗子饿得险些吐出来,索性让食堂阿姨别手抖,多放点。 她显然高估自己的饭量了,吃了一大半就吃不下了。 于是,她就开始拿着筷子挑米,一粒一粒吃,后面放下木筷想缓缓,扔了太可惜,但撑坏了也不值当。 贺嘉名刚空盘,扫见这女生不准备吃了,不出所料地笑了下,浪费可耻啊妹妹。 作为一个外人,他也犯不上管这事。 姜乐葵也没吃完,剩了一大半,吐槽说:“这饭好难吃,我吃起来肉都没熟。” 宋翰飞附和:“好像是有点。” “不吃了,走吧。”姜乐葵说。 白穗子点点头,刚站起身拿餐盘,手肘没注意,蹭到剩了一半的橙汁。 瓶口没关,哗啦啦尽数倒在左边的倒霉蛋身上。 “倒霉蛋”贺嘉名的袖子啊,大腿上,到裤子中间,无一幸免,黄色的汁水往下滴答滴答。 “哐当……砰砰砰”,空瓶掉在地面上嘲笑着。 贺嘉名嘶了声,几乎是弹坐起身,低头一看。 校服白色的地方都染上颜色,像一朵朵炸开的菊花。 周围一片安静,不少人都寻声探来。 白穗子也傻眼了,完蛋,又得罪这尊佛了。 姜乐葵和宋翰飞也愣住了,二者之后的反应两模两样。 一个捂着嘴大惊,一个拍桌叫好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叫你狂。” “对不起呀。”白穗子也有点慌了,哪怕她不是故意的,也是给他添了麻烦。 最最不妙的是,贺嘉名有洁癖,他校服平日里都洗到发白,干干净净,从不染一点灰尘。 某人心情不太爽了,右手把拉链利落唰地往下一拉,敞开,提起一角仔细看上面的污渍。 男生锐利的眼神紧盯着她,像一头克制的狮子紧咬猎物,毫无半点宽容之心:“饮料喝不完不会拧上啊,说吧,咋赔。” “……” 她的确是全责。 白穗子站着,冷静又迅速地想到解决方法,她深呼吸,果断道:“好,三个办法,要么我赔你钱,要么我帮你把校服洗干净再还给你,要么你也倒在我身上,你选吧。” 她希望能大事化小,赔点钱算了。 她倒是大方又好说话,一副头脑清晰的学霸样。 这姑娘是他克星吧,贺嘉名脑海中想起她上次捡纸壳子卖钱的画面,估计缺钱? 倒回去?他成什么烂人了,也不至于。 这就难办了,贺嘉名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干脆点头,懒散道:“我也不讹你,一会儿你洗干净就行了。” “……” “好。”白穗子把橙汁拧好,绕过他和姜乐葵先走了。 她又去找拖把和抹布,把地面和桌子擦干净。 姜乐葵困得不行,她说可能米饭吃太多,晕碳了。 白穗子让她先回宿舍去补觉,她自己能解决。 没多大会儿,白穗子跑出食堂就撞见等她的某位哥。 贺嘉名独自站在门口前,左手撑着腰。 他迎着光,头发照得很柔软,穿着白色短袖校服。 背影像是一棵沐浴在阳光下的白杨树,另只手拎着脏外套 。 第6章 “给我吧。”她走过去,眼睛被午后的光刺得眯成一个月牙,手挡在额头上说。 “我跟你一起去。”说着,他把校服扔向她。 白穗子一着急,手脚并用夹住校服,差点都掉地上了,她刚想说你能不能小心点,话停在嘴边。 她闯得祸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贺嘉名低头,提起一角湿答答藏蓝色暗系的校裤,上面的污渍不明显,难以忍受的是太粘腻了。 他察觉到什么,抬眼就见白穗子毫不避讳,往他下面瞟了眼,很直白。 他一怔,还没去想她这眼神什么意思。 白穗子就望着他,她没有一点始作俑者该有的歉意,语气很不情愿,问:“你的校裤也要脱?” 少年挑起一根眉毛,他又不傻。 然后,这姑娘顿了下,仿佛比较为难,经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像是非常为他考虑,道:“要不我还是赔点钱吧,在学校裸奔……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男神? 不会还想要早恋吧。 贺嘉名几乎要被她的脑回路气笑了,嗤了声:“用不着。” 然后大跨步踏星就走,回头一看,这姑娘还傻站在原地犹豫,头一扬,语气都在催:“跟上啊。”还想耍赖呢? 白穗子叹口气,认命跟上。 一男一女,一高一低,一前一后穿梭在路上。 进了宿舍楼,两人来到洗手池这。 幸好有洗手液,白穗子拧开水龙头,把校服摊开,找到脏污的一角。 她要单独洗,不然全湿透了,干得也慢。 她挤出点洗手液,轻轻揉搓出细密的泡沫。 阳光一照,变成一颗颗七彩的珍珠,装满了一道道彩虹。 哗啦一声,响起水流冲击到水槽中的重击声。 白穗子眺望去,对面水池离得很近。 贺嘉名弓着背,站在洗拖把的地方,往毛巾上接水打湿,用力一拧。 他的脊背宛如一座巍峨的山,隐隐露出起伏不平的山脊。 然后,男生埋头,他总不能真脱了洗,只能扯起校裤脏的地方,试图擦干净。 等动作移到某个敏感部位时,贺嘉名心理也有点隔应和一丝不安全感。 他回头一望,果然,一下就和她的目光拥抱上了,如泡沫,一触就破。 贺嘉名的动作蓦地僵住,握住毛巾的手刚好停在那处。 白穗子到底也是个女孩子,她也尴尬地收回脑袋,埋头去洗校服。 几秒后,那边又响起水流的细微动静。 诺大的洗手池这除了细微的搓洗声,没有人声。 能从上方镜子中看到双方倒映的身影,白穗子有点懊恼,她也不是故意看到的。 忽地,对面水声没了,一切消寂下去。 随后,一道脚步声往这慢悠悠走来。 余光里少年也没走,倚靠着身旁的墙壁,像是在监督她,有一种要跟她耗到天黑的架势。 唉,白穗子突然担忧起来,他不洗,光擦,能弄干净吗。 秉承着一股负责的想法,她眼神往他大腿处看了下。 结果好巧不巧又被他逮住了,从头顶响起一道微沉的声音:“喂。” 水啪啪落在水槽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让人一惊,白穗子轻歪头,看向他。 贺嘉名抱着臂弯,屹立在这,不同于平常,身姿慵懒中带着审视的凉意,他难得少见的生气,语气没多温柔: “你看哪呢,几次了啊,要不我脱了裤子给你看个清楚。” “我是想看你校裤擦干净——”没最后这个字卡住,他明显误会她了。 白穗子有一种吃到黄莲的冤枉,喉咙苦涩又屈辱。 又被这么质问,她深呼吸,不想做无力的解释,也毫不客气,她把校服砸到水池,笑得像朵带刺的玫瑰,红艳的,张扬的,特真诚地说:“好啊,你脱。” “……?” 还以为是个甜妹,女孩说完还笑起来,梨涡很浅,带着一点有骨气的挑衅。 贺嘉名有点憋屈,这么凶干嘛啊。 搞得像是他的错了? 他也没真生气,也犯不上,毕竟是个姑娘。 大度一点,算了。 爱看就看吧,他又不会少块肉。 贺嘉名这么一想,倒有闲情雅致地笑出声,很短促,懒得跟她再掰扯。 他下巴轻抬,只回了句简短带警告的话:“够了啊,我校服你还洗不洗,我一会儿检查。” 他这估计是典型的怒极反笑,白穗子想,她也宰相肚里能撑船,大方原谅他。 她负责任的捞起校服,低垂着脑袋,重新去清洗。 然后冲干净,随便一拧,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接着她就把校服像丢垃圾一样回敬他,丢到他怀中:“洗好了。” 贺嘉名:“……” 气性也太大了你。 他稳稳接住,低头摊开去看,还是有点浅黄,看不真切。 也算洗得用心了,算了,回家漂白吧。 “穗子!”远处宿舍楼梯口,找了一圈的春月挥手。 白穗子终于心情好点,也笑着挥手:“春月!” “终于找到你了。”春月小跑过来,拽上白穗子的手,轻喘气:“就是,景玉,你去看看景玉吧。” 站在一边的贺嘉名也没躲开,拎着团外套,在使劲拧水。 滴滴答答的水珠往下落,这姑娘就没认真拧干。 他离得也近,也就把女生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白穗子语气温柔不少:“你慢点说。” “呼,我缓缓。”春月平复呼吸说:“景玉自从被分到平行班后就有点想不开,心情一直都不好,上午军训他还中暑了,穗子,你劝一下他吧,好歹是你男神,他也很想见你。” 总算没一滴水了,贺嘉名无奈叹口气,在太阳暴晒下干得估计很快,不会影响下午军训。 然后,他亲耳听到白穗子答应了,像很关心:“他现在在哪?” “在医务室,我带你去吧。” “好。” 话落,两个女孩手拉着手小跑着走了。 就这么把他抛下了。 他还是太仁慈了,贺嘉名回头眯眼眺望,白穗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轻扯扯唇,略带嘲讽地想,男神? 没看出来,这姑娘刚才那么凶,还有男神? 不会还想要早恋吧。 …… 下午两点多,正值烈日当空,碧空如洗。 好几片云朵漫无目的,以肉眼难辩的速度,正往同一个方向飘动。 这会儿,一同小跑到卫生室门口。 春月拽拽白穗子的手,她挤出的笑像干巴巴的饼干,没有热情,怂怂地说: “你去跟景玉说吧,我在外面等着你。” “外面太热了,你小心也中暑了,一起进去吧。”白穗子牵紧她,反拉着春月的手腕推开门。 接诊台的军医不在,两人直冲进观察室内。 室内不算太大,放着一张床。 景玉靠着枕头,半躺着,额头上覆盖着白色的湿毛巾。 “景玉。”白穗子小声用气音呼喊,怕惊扰到他,轻手轻脚走近。 景玉皱眉睁开眼,先是一愣,脸上如枯木逢春。 “你怎么……来了?” “春月跟我说你中暑了?严不严重。”白穗子弯腰仔细瞧。 他像是顶着两坨高原红。 然后白穗子自顾自搬了两把小凳子,招呼春月在旁边坐下。 “好多了。”景玉百感交集,顿了顿,没力气说:“其实,我不太希望能看到你。” 白穗子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一点自尊都没了。”景玉艰涩地扯出一抹笑。 “为什么?不就是没被分到重点班吗。”发小之间,白穗子也不惯着他。 景玉欲言又止,又闭紧嘴了。 白穗子也烦恼起来,怎么开解景玉呢,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一针见血:“我们都知道,不是说不在重点班将来就上不了名牌大学,我不就是一点点努力才考好的,景玉,你别忘了,以前你学习比我好,要是你自己还想不通,就没人能帮得了你,还有,你心态也太废了。” 小时候,景玉是出了名的学霸,同学眼里的榜样,老师心里品学兼优的模范生。 所以,白穗子在周围人的感染下也崇拜起他。 她努力想要把差距拉小,起码跟他并齐,她不想比任何人差。 谁知道,自从上了高中后,她竟然会变得比他强。 景玉高一就跟她谈过心,他认为自己算是学霸,想不通怎么到二中就成了普通生? 白穗子当时认真地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至理名言: “因为一山更比一山高。” 天外有天,景玉是学霸,论起在二中的学生,要是放在普通初中的话,人人都是学霸。 第7章 强者对强者,更何况,还有学神的存在,比如曾经的贺嘉名? 白穗子就没这方面的烦恼,她从小学习都处于中等偏上。 常常会因为一点点进步就开心的捂脸傻乐。 小学和初中时,在学习上景玉帮过她不少。 高中的白穗子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潜力被挖掘,慢慢超过了景玉。 尤其在理科方面展现出了隐藏的天赋,从此,变成了她会常常教景玉解题。 可能地位突然颠倒,落差太大? 景玉心理上逐渐有压力,又因为一次次月考,白穗子碾压式超过他,他就受不了了。 偶尔,白穗子捧着卷子和他讨论题,纠正他的思路是错的。 景玉脸上明显挂不住面子,会跟她据理力争。 最后时常会演变成,他扶额沉默。 白穗子心累不语,干脆就随他去了,独自去解题。 最后答案又占在她那边,景玉就会闹点小脾气。 比如放学故意把她甩在身后,故意给春月带零食,冷漠她。 白穗子也不是软柿子,也不太在乎,觉得他好幼稚。 最后还是景玉主动示好,他给台阶,她就下,毕竟是发小。 白穗子是个很有情有义的女孩,景玉帮过她,她自然不能放任他不管。 也看不下去景玉消沉,自暴自弃,从小长大的情谊,她不想这么放弃。 “……” 女孩是安慰也是关心,景玉能感受到这种善意。 也正因如此,景玉心中的不甘来得更汹涌了,他不语半天,不露神色赶人了:“我好的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军训吧。” “好,你喝水吗。”白穗子利落应下,见他唇上干裂,便问了句。 景玉说:“嗯,是有点渴。” 她走到饮水机前,拿起一次性纸杯,混合了热水和凉水,倒满,回来放到桌边:“走了。” 说完,她拉起春月就走。 下楼回去的路上,春月人都懵了,几乎是震惊:“穗子,你确定是在劝他吗,我怎么觉得他会更伤心。” 白穗子不解地问:“不会吧,我觉得我说得挺真诚的。” “你那些话明明更扎心。”春月:“他不会更想不开吧。” 白穗子笑着说:“不会,我这叫以毒攻毒。” 春月叹口气:“说白了,景玉颓废,还是因为你上重点班,他在平行班,他一直都想超过你。” 这点白穗子心里最清楚,她也有点不太舒服,有一点小伤感。 之前景玉比她强的时候,她都为他高兴,怎么换作她学习变好就不爽了呢。 从小到大那艘友谊的小船也太脆弱了,抵不住一点风浪,船还没翻,船上的人先打起来了。 白穗子从兜里掏出巧克力,撕开包装,分给春月一半,装作不在意,神情自若的安抚道:“景玉是个挺骄傲的人,好胜心也很强,他会振作起来的,你别太担心了。” 春月不放心地咬了下嘴唇,点点头。 算了,让他自己想想吧,她去了更没用。 他不会听她的话。 景玉只把她当成普通的同学来对待。 或许,觉得她人好相处,傻傻的,有点内向,话也不多。 她不像白穗子那么聪明,那么漂亮,宛如一颗闪耀的星。 人们从来都总期盼星星。 却唯独漠视月亮。 因为,月亮时常能见,而罕见的星星啊。 总是需要你费心去找。 …… 作者有话说: ---------------------- 没有雌竞,只会有雄竞,后面全是雄竞哈。 每个角色都会慢慢成长~ 喜欢点点收藏吧~[猫头] 第6章 表演 让你出个名 第二天一大早,天被一层灰蒙蒙的薄纱罩住。 蓝色透得并不真切,像是被污染过的河流,浑浊,有杂质。 宿舍楼下,不少女生结伴挽手说笑走出来。 景玉站在门口,频频去寻找熟悉的女孩。 两分钟后,他急忙快步上前,挡住路口松了口气:“白穗子。” 白穗子和姜乐葵手拉手晃来晃去,她也停下,歪了下脑袋:“你好了?” “嗯,痊愈了,我想起来你有低血糖,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软糖。” 景玉迅速从校服兜里捧宝似的掏出来,一小盒,五颜六色的糖挂满了白霜。 今天的他容光焕发,有一种涅槃重生后的神采飞扬:“尝尝?” “谢啦。”白穗子也没客气,她拧开给看戏的姜乐葵分了几颗,塞进校裤口袋说:“一起去军训吧。” “嗯。” 三个人并排往操场慢慢走,姜乐葵八卦的心按耐不住,频频打量这个陌生,气质温和的男生。 操场上聚集了不少学生,分别都按照班级集合。 景玉跟白穗子说先去了,白穗子挥手。 男生一走开,姜乐葵立马轻碰白穗子的肩,凑近故作凶巴巴地逼问: “快说,你跟这个什么,景玉,有情况啊?” “没有。”白穗子摇摇头:“我和他是发小。” “真假的。” “比真金还真。” “喔~那好叭。”姜乐葵失望。 “。” 当天下午发生一件震惊全体学生和教官的大事。 在准备训练前每个班被召集到一起席地而坐,一大片蓝海和绿海。 最前方穿着军绿色迷彩的教官拿着话筒,站如松,黑着脸通知: “昨天晚上门禁之后,男生宿舍严重违反纪律!竟然有人公开在宿舍卖起了泡面和火腿肠?” 最后一个音都惊讶到破音,激起底下一片笑声,被教官呵斥:“安静!” 姜乐葵盘着腿,悄摸一歪走,对右边的白穗子偷偷说: “我昨晚听宋翰飞说了,男生有十几个宿舍全被一窝端了。” “你们在梦里聊的?”白穗子疑惑问。 姜乐葵不打自招:“哎呀,是他主动加我□□了,回归正题,你猜主谋是谁?” 白穗子被她吊得好奇心都拉到顶峰,摇头,谁胆子能这么大? 下一秒,总教官就大声喊出那个风云人物的名字: “来,这位高二(1)班的贺嘉名同学,出列!让我们大伙一睹风采,也让你出个名。” 人群中一片唏嘘。 白穗子顾不得惊讶,和所有人脑袋一同齐刷刷回头,远远望向最后排,最后一个。 这哥除了今年的高一生不太知晓,在二中早出名了。 白穗子想,多半因为他有一张确实漂亮又帅气的脸,加上又傲又拽不讨喜的性格,和独占鳌头的成绩吧。 少年从男生堆里站起,一身蓝白色校服。 他表情没什么异样,一副认服又任人割宰的态度,还抽空低头,特闲适地拍拍校裤上的泥土。 然后,周围男生惋惜又敬佩的一路目送他,像是在说:一路好走啊兄弟。 夏日里男生的皮肤被照得有股莹润的白,很晃眼。 贺嘉名个头比教官还要高,站一起毫不逊色,更出众了。 “为什么想要卖泡面?”总教官面如黑锅:“小子,你很有商业头脑昂。” 贺嘉名说:“想赚点零花钱。” “一桶泡面八块钱。”总教官给他竖大拇指:“够黑心。” 贺嘉名特认同的点头,仿佛当黑心老板的人不是他:“是有点,我也没强迫别人买吧。” 总教官黑脸:“还有同伙吗,你说出来我能少罚你一点。” 贺嘉名叹口气:“真没了。” 总教官严肃道:“你知道这是不允许的吗,要不是我突击检查,都发现不了,你现在就给我跑十圈,还有,最后一天给我们表演个节目,这惩罚不过分吧。” “。”贺嘉名点头笑了,嗯了声:“谢谢教官,您真宽厚仁慈。” 总教官冷哼道:“少阴阳怪气。” “没吧?” 下面离得最近的几个吃瓜群众又是一阵笑。 “……” 随后,教官宣布每个班自行军训,人群一窝蜂攒动。 仅一分钟就站成了不同的方阵,不少人纷纷盯着在操场跑圈的少年,乏味的日子找到了一丝丝乐趣。 1班女生堆里,姜乐葵站得笔直,乍一看很认真,实际上又在小声跟她聊八卦: “我听宋翰飞说,一开始没人供出贺嘉名,结果是最后教官说,不出来就一起罚,他才站出来的。”姜乐葵说:“还有,其实出这个主意的是宋翰飞,他光行李箱就带了两个大的,还有一个大包,真是力大如牛,贺嘉名纯是帮他顶罪的,太酷了。” 白穗子怔了怔。 这件事竟然另有隐情,她又对贺嘉名帮人背锅的行为产生一点说不清的波澜。 好像,重新认识了他。 她扭扭头看看这边,又瞧瞧那边,总算找到了某位哥。 第8章 诺大的四百米操场上,燥热的天,一抹蓝色的水在流动。 男生的身影竖如利剑,慢慢悠悠,他一点也不急,跑得很有节奏感。 他脚下是土地,一下,一下,又像是在踩琴键。 操场最中央窜出另一个人,是宋翰飞。 他上前跟总教官在解释什么。 然后他就像是一匹棕色的快马奔到跑道上,追上最前头的少年。 贺嘉名正低着头,一只手把拉链往下扯开,风满兜头扑过来。 总算爽了点。 他一扭头见宋翰飞跟着一起跑,眉毛飞上天了,有点良心啊你。 男生握拳抵在宋翰飞肩膀上,一推,宋翰飞挠挠头,害了声,脸上挂满愧疚。 少年人笑起来,意气风发。 浑身的张扬。 洒脱如风。 …… “十圈哎,一圈四百米,一共四千米,天,我跑一圈都要晕了。”姜乐葵一阵感同身受,说:“好惨,你说他真能跑完吗。” 白穗子有点犯困:“嗯……我觉得能。”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我猜的。” “……”有道理。 一阵微风吹过来令瞌睡虫飞走,白穗子打起精神也去追寻那道身影。 准确来说,操场上绝大多数同学都在看,或是无聊,或是看热闹,都有。 白穗子也渐渐跑神了,心想,贺嘉名做出这么仗义的事,也不稀奇啦。 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少年。 除了这点,他身上还有股劲,骨子里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责任感。 他像是人们头顶上方更耀眼,能灼伤人的太阳,很大,很热烈。 他是天生的引领者。 所以,她觉得他能跑完。 这会儿,正午时最热的时刻,每个班都在站军姿。 偌大的操场上唯有两个蓝色小点在跑圈。 慢慢的,跑到第五圈,宋翰飞就跟不上了,他头昏眼花,满脸全是豆大的汗珠,就差挤洗头膏了。 他艰难的仰起头,盯着前面不知死活还在跑的某人。 贺嘉名一直处于稳定的节奏,他有控制着步伐,累得不会很快。 跑到半路,他还有空低头把衣袖分别叠起,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臂。 又跑完一圈,半路上,总教官顺手给他递了一瓶水。 贺嘉名站定,笑着说了什么,拧开仰头喝了几口,侧身一把拽住还剩半条命,差点去西天的宋翰飞。 宋翰飞脸红得像猴屁股,半瓶水准确无误的被塞到他怀里让他拿好。 少年拍拍他肩膀让他别跑了,接着,贺嘉名像一头还在成长又疲倦的猎豹,独自慢悠悠踏上操场。 宋翰飞呆呆地捧着水,差点哭出来了。 草,想赚零花钱的不是贺嘉名,缺钱的人也不是贺嘉名。 是他。 平白无故把贺嘉名连累到这份上,他快要自责死了。 昨晚所有男生被罚在楼道集合,宋翰飞想主动承认是他,他刚向前站一点就被贺嘉名拉住手,先一步站出去。 这哥觉得他也算是帮凶吧,也有一份错,他被罚,起码能保一个人。 这个被保的人就是宋翰飞。 从今天起,宋翰飞想,这辈子他唯一认定的兄弟就是贺嘉名了。 够义气。 “这是第八圈了。” “九圈。” “第十圈了!” 人群中陆续响起议论声:“太牛了。” 跑完最后一圈后,贺嘉名弯着腰,撑着双腿剧烈呼吸。 额头发丝被汗打湿成墨黑色,他站直,脱下外套拎着,一直低着头缓解呼吸,废了,跑上头忘脱了。 这时,宋翰飞快跑而来递给他矿泉水,被他握着一口气干完了一瓶。 总教练也吹响口哨声,宣布解散。 …… 军训最后一天傍晚,全体学生一起携手围成了一个大圈。 教官让想表演的同学一一上来,有女生表演跳舞,也有唱歌的,更有表演魔术的。 这天是最轻松的一天了,热闹非凡,最让多数人期待的还是某个曾经上过教育厅宣传,校领导器重的人才。 这哥是最后一个压轴表演的,总教官很喜欢这小子。 哪怕干的事不着调,也挡不住他是这批男生里最出色的人。 于是,在众目睽睽和期盼下,贺嘉名手握一把电吉他上场了。 “快看,贺嘉名要表演了。”有女生欢呼说了句。 “穗子,别睡了。” “我快困成狗了。” “狗不都爱午睡,这个点,狗都清醒着呢。” 白穗子打个哈欠:“那我还是当人吧。” “也行。” “……” 白穗子睡眠严重不足,她歪着头靠着姜乐葵的肩膀,没精打采的揉揉眼睛,睁开,带着点迷糊。 学生围成的圆圈巨大,最中心处,宋翰飞也陪着上场了,还招招手摆着一名领导的姿态:“大家好啊,贺嘉名有点怂,非拉我一起陪着,我这人仗义,就来了,希望大家别看脸嫌弃我。” 学生们哄然大笑,贺嘉名也乐了,也没去戳穿宋翰飞。 明明这家伙跟孔雀求偶似的开屏想出风头吸引女生。 他从总教官手中接过一把小椅子,放稳,落座后,他低头,修长又骨瘦的食指很轻的拨弄一下弦。 “今天,我和贺嘉名表演一首:《不要慌太阳下山有月光》送给各位!”宋翰飞简直太外向了,典型社交恐怖人物,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怯场二字:“他负责弹琴,我负责演唱天籁之音,大家会唱的一起唱啊。” “好!” 全体呱唧呱唧。 人群一阵爆笑,有人装模作样作呕状。 漆黑的夜晚下,操场上每盏路灯的灯光璀璨,照亮了每张青涩稚嫩的脸颊。 每个学生的眼神都带着对未来的期许,洋溢着这个年纪独有的幼稚。 唱到高潮时,每个人的肩膀轻轻摇晃起来。 白穗子早就被拉着一起坐直,她安静地听着,听着。 然后渐渐的,被氛围带动,她和姜乐葵一起举起手臂左右摆动。 她很轻地笑着,在晚风中一起合唱: 不要彷徨不要沮丧 月亮睡了还有朝阳 抬头看天一定会亮 …… 这个傍晚,将会是高二生在她们高中生涯里最后一次军训的机会。 从明天起,每个人都要踏上新的人生路程,一直赶路,再不能回头。 白穗子想,往后回首,也难以忘却这一天了。 少年时代的我们,总是那么的单纯和可爱。 从未想过时光匆匆,未来会是如何。 我们都身陷迷茫中,却不缺无畏的勇气。 我们都将一往无前,冲破牢笼,寻找到真正的自我。 愿我们,一直可爱下去。 因为,新的一天,又要陷入你卷我,我卷你的学习中了。 第7章 坐车 当你男神的面坐我腿上 鲁青是刚大学毕业不久的老师,也是第一次当班主任。 一班的学生不算多,一共三十多个。 女生占大半,男生少数,所以也不算难管。 为了能让这帮孩子能尽快融合在一起。 她按照去年期末成绩重新调了座位。 白穗子和贺嘉名并列年级第一和第二,两人又成了同桌。 鲁青说,打算每周都往左边移动一组,谁要是想换,或者往前坐排来跟她说。 正式上课第一天早读。 鲁青就先给了这群小孩一个下马威,明确说明她的要求不多,唯一一点,成绩只能进步,不能退步。 在她这,只要你学习好,什么都能商量。 连续上了一周的课,一班学生也都熟络许多 。 这天晚自习结束,北方的白天在夏日很长,这会儿还有点亮。 二中不断走出学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守在校门口,让学生慢点走的楼仁民腋下夹着公文包,手握枸杞菊花茶杯时不时撮一口,呸两声。 “老舅。” 从隔壁小卖部回来的贺嘉名走来,把金色小盒子递过去:“烟给你买来了,走了。“ “哎等,等会儿!”楼仁民招手,上前拽住男生的肩膀,生怕他溜走,愁得满脸褶子:“你跟你妈妈打个电话,她一个人在国外也会想你。” “你又哄我呢。”贺嘉名单手勾住书包带,侧头说:“我每次给她打都会被骂一顿,上赶着找不痛快吗。” “……滚滚滚。” 男生点头,说走就走。 一辆小吃摊前,离得十万八千里米远的宋翰飞,捧着一根烤肠鬼鬼祟祟脖子拉老长,张望着贺嘉名过来,一阵唏嘘: “看来老楼对你这个外甥也不温柔,一视同仁,我以后不嫌他总黑着脸了。” 第9章 “控制欲太强。”贺嘉名冷笑:“他上午把我叫出去,还想让我换个同桌呢。” “为毛” “怕我谈恋爱呗。” 宋翰飞质疑:“你会吗。” 贺嘉名扬扬眉毛:“我未成年啊。” “……”宋翰飞:“你老舅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班有两个漂亮的女生哎,这几天我观察了一下,咱班就你同桌白穗子比乔心羽漂亮,特别是她一笑起来,太可爱了。” 可爱,明明一点也不乖啊。 像是毒蘑菇,长得美丽,足以迷幻人的心窍,吃一口怕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贺嘉名认为有点好笑,低头掏出手机看表,淡淡道:“装的吧。” “啥” 贺嘉名没耐心了:“走不走,一根烤肠你要吃多久” “我还有套煎饼果子没好,等会儿 ,你着啥急。”宋翰飞不依不挠问:“那你说,你喜欢哪个类型的?白穗子这种的?” 贺嘉名被缠烦了,脑海中平白浮现出女孩弯月刀般的笑,黑瞳亮如猫眼。 上次对他明明凶死了。 上课都一周了,她跟他就没说过一句话,他随口道:“不喜欢。” “为啥,哦懂了,你就喜欢乔心羽那样的?” “你有完没完。”贺嘉名刚想说也不喜欢,扭头眉尖舒展开,呦呵,完了。 见贺嘉名突然盯着身后某处,宋翰飞纳闷回头,傻眼了。 “白穗子!你啥时候过来的。”惊恐喊了声。 死一般的静。 周围成群结队的同学来回走动,嬉笑声不断。 仅仅一米,女生刚走出学生堆,然后不幸撞见这俩连体婴。 白穗子装作没看见某人,特淡定地说:“从你说我可爱的时候。” 宋翰飞:“……” 这两人竟然会在背后议论她,还拿她跟别的女生比。 白穗子心里有点不痛快,转眸看向贺嘉名。 这哥就跟没事人一样,插着兜看她,毫不留情地把队友出卖了,笑了声:“抱歉啊,谁说的你,你找谁,我不背这个锅。” “哦,我不在乎,不过好巧呀,我也不喜欢你。”白穗子轻歪头,笑得纯洁地像是一朵绽放的洁白的莲花,慢慢悠悠道: “还有,在背后拿两个女生做对比,聊八卦,好无聊。 ” 她一番指责后,贺嘉名颇认同她的想法,这话说得在理,点点头又笑了,对对对。 随后瞥向人都快碎的宋翰飞,眼神威压,还可爱吗。 宋翰飞羞愧得脸红脖子粗,挠挠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白穗子着急回家写作业,不想在这耗费时间。 她直接无视两人,径直绕过走了。 看来这姑娘又怪上他了,讲点道理好不好? 贺嘉名侧身,撩起眼皮一看,女生身形清瘦,徒步走的很快,快赶上路边的车了。 她的蘑菇头被风吹鼓,成了一朵爆炸的蘑菇,连发丝都有点儿不高兴。 女生的脊背却如松树般挺立,又如冬日的霜雪冷淡,背着一个很重的粉色书包,往下坠着。 他突然觉得有点乐,就那小身板,也不怕被压断了她的傲骨。 “完了。”宋翰飞畏惧的说:“她都听到了。” 我才纯是被连累的好吧,贺嘉名皮笑肉不笑,大步流星离去: “咱俩绝交吧,以后就当不认识。” “别,别啊!”见真甩下他走了,宋翰飞一把接过小摊阿姨递来的煎饼果子。 一口气把剩余的肠塞嘴里,呜呜咽咽的跟上。 渐渐并排的男生超过女生,白穗子抬起眼睛,看到贺嘉名清瘦有型的背影,伴着清风。 宋翰飞跟他勾肩搭背说笑远去。 夕阳西下,光照在男生的肩头,满是斑驳树叶的光影,洒了满地,一路指引着前方。 少年的前路一片光明。 忽地,有什么掉落,啪嗒一下砸到地上。 白穗子好奇小步加快追上,蹲下捡起来,翻转一看。 是贺嘉名掉落的学生卡。 上面男生的照片跟现在比较,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估计是高一拍的吧。 少年清俊慵懒的眉眼总是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还很温和,少了点锐利。 多了几分正气。 公交车站在五十米处,围聚着许多二中的学生。 白穗子非常不凑巧的,在车站又碰到这两位卧龙凤雏。 白穗子站在一边踮踮脚,犹豫要不要上去直接把公交卡还给他。 可他刚才说她装。 她有点小记仇。 贺嘉名和宋翰飞就在她后方的车牌那,看每辆车的路线。 两人的对话被她偷听到,宋翰飞问:“你咋不骑你的破自行车了?” “坏了,我给扔了。”贺嘉名浑不在意的说。 “再买一辆啊。” “懒得骑。” “……” 这时,一辆5号线的车笨重地驶来。 宋翰飞要等别的车,贺嘉名就先拍拍他的肩示意告别。 学生有秩序的排着队上车,贺嘉名排在最后面,等他大腿跨上车,熟练的去掏外套的兜——空落落的。 他心中不妙,丢了? 下一秒,余光伸来一只细长如葱的手,手背瘦得能看清青色的血管。 滴得一声,刷了下,然后探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是白穗子。 学生卡被递到他眼前,轻晃了下,传来好听的声线:“贺嘉名,你在找这个吗。” 贺嘉名转头,看见白穗子笑意盈盈,说她像白开水也不过分。 皮肤有种没气色的白,干净的如泉水,唇瓣也不粉,导致有一种寡淡的漂亮。 他挑了下眉,是巧,脱口就是:“你偷我学生卡?” “?”白穗子被气到了,早知道就扔了,她没好气说:“我捡的。” 贺嘉名哦了声,夺走,三两步钻进车又刷了一下,滴得一声,他对她说: “礼尚往来,帮你刷一次,谢了。” 白穗子愣了下,她抿着唇也没说什么,干脆收下了这份谢意,大步绕过他走进车厢。 这姑娘对他总这么高冷,看来还生他气呢,贺嘉名也无所谓又在她那添一笔不好的印象。 车厢里的空位置没几个,幸运的是上这辆车的人很少。 白穗子把书包放在怀里用手臂搂着,坐在后面第一排最里面,把窗户拉开。 她喜欢吹着风,会很舒服,心情也会更愉悦和放松。 全车厢就只剩下她身旁一个空位,贺嘉名轻扯唇,是有缘,到哪都是同桌。 下一秒,她和他隔空对视上。 白穗子僵硬地别过头,望向路边快掉秃了的树,给他一个侧脸。 浑身写着不愿意他来,估计都祈祷他别坐。 那刚好,他偏要坐。 贺嘉名是属于能坐着绝不站着,哪怕是一根树干,他都能靠着看风景的人。 贺嘉名一点也没犹豫,他大步踏上台阶,坐下,然后从裤兜捞出手机开始玩。 全程这对同桌没有一点打招呼问好的意思,互相都装做不认识。 这时候又更巧的来了熟人,景玉环顾一圈在寻找座位时看到了白穗子,他眉目藏不住喜悦,快步走到这,扶着把手喊了声:“白穗子。” “景玉?”白穗子刚无聊掏出了蓝牙耳机,才迟缓地想起来景玉也坐这辆车。 打破这尴尬的,僵持又宁静的气氛。 贺嘉名一把游戏刚点开,抬眼扫去,从记忆里搜刮好半天,才勉强认出这位是谁,哦,景玉。 哦,是白穗子的男神。 白穗子笑着打招呼:“好巧啊。” 贺嘉名心想,开心坏了吧你。 也太不凑巧了。 景玉点点头,记得白穗子以前不是坐这辆车的,跟她聊了起来:“你家搬到这附近了吗?” “嗯嗯,我在和平街站下。” “很顺路啊,那太好了,我们以后又能经常碰到了。” 两人以前就住在一片区域,时常会一起上下学,一起约着出去看书。 白穗子点头,她和他隔着一个人互相笑起来。 这个中间人就是贺嘉名。 贺嘉名没什么心情玩游戏了,关机了。 然后他单手插进衣兜,以第三视角去看这俩人。 他像是个第三者,要不他腾出位?让这对鸳鸯坐一起得了。 景玉才瞟见一旁坐着的男生,他认识这位风云人物,谁能不认识?主动说:“贺嘉名,你也在一班吧。” 这位哥冷着脸嗯了声,像是不太待见他。 景玉也就识相闭嘴了。 忽地,贺嘉名态度大转变,他往前坐了点,手肘搭在栏杆上,一副热心少年的架势,问他:“哥们,要不要坐我这?” 景玉诧异 ,下意识去打量白穗子的脸色,不好意思说:“不了,还是你坐吧。” 第10章 “我坐这多打扰你们。”贺嘉名想,他该坐到地底下去。 白穗子纳闷,又觉得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地去看贺嘉名,他到底想做什么? 贺嘉名侧头触及到她的目光,心中呦呵了声,这姑娘看来是迫不及待想让他起开了。 他这人也大方,不想强迫她和自己坐,一副撮合的口吻又对景玉说:“想坐的话跟我说,别客气。” “……咳,谢谢。” 景玉一下就难为情了,点点头。 看吧,妹妹。 不是我没眼色,是你男神不愿意啊。 接着,贺嘉名就极为心安理得的抱住胳膊,往后一靠,大腿敞着,像是一个老大爷。 浑身上下都仿佛贴满了“哥很帅,很酷,生人勿近”的装逼气息。 他跟景玉也很熟吗? 白穗子嘴巴抿成直线,还有一站就下车了。 她也不想在这坐着了,她索性慢慢起身想要往外走。 奈何身旁有一尊佛,她低头,语气尽量友好说:“让一下,我要下车了。” 贺嘉名没那么不好说话,但也不傻,能听出来她语气中的不善。 这姑娘总对他凶什么,对别人,对他男神刚才笑得不是挺甜的? 还有,就这么不想跟他坐啊? 贺嘉名懒得起来,轻轻一侧身把腿往外挪,给她腾出路来。 她也就往外一点点走,倏然,车子一个急刹车。 她手上没抓住扶手啊了声,着急忙慌下,一屁股坐在贺嘉名的大腿上。 霎那间,姿势一下子变得亲密无间。 也是事发的太突然,谁都没反应过来。 贺嘉名下意识闷哼了声,怕人真摔了,从衣兜火速抽出右手搂住女孩的肩膀。 待车子稳稳停下后,乍一看,他像是在搂住她,没忍住很轻的,骂了句脏话:“艹……” 这位妹妹,你玩完了,当你男神的面坐我腿上。 景玉也快速跳上台阶,急忙拉起她。 白穗子反手去抓紧栏杆,惭愧又诚恳地说句:“对不起。” 她站直,迅速把乱糟糟贴在脸上的头发顺好。 “没事儿,算我倒霉吧。” 贺嘉名也没做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嘴里不饶人,他拍拍大腿的校裤,把避嫌两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算他再当次好人吧,也只能帮她最后一把了。 看吧,我和她是纯洁的。 他又冷着脸了,可能心情又变得不爽了。 在白穗子看来他很嫌弃她,碰她一下都能有那么大的反应。 然后,她就眼尖的瞟到少年的耳尖泛着抹红。 害羞了……吗。 白穗子有点小小的震惊,同时又觉得有点诙谐,这哥还真是太反差了。 她下台阶逃离这个倒霉之处,站在车后门这,离这位哥远远的。 景玉看看贺嘉名,又小声替白穗子说了句抱歉。 少年敷衍轻扯唇,笑笑没应声,冷眼看着景玉又黏上白穗子。 男生拉住扶手,跟白穗子闲聊起来。 某位哥为求清净,干脆掏出耳机听起歌来,然后双手都抄进衣兜。 几秒后许是无聊,他撩起眼将视线又投向跑远的女生。 他怀疑,这姐刚才就是嫌他碍事,故意下去。 宁愿站着也要跟男神在一起。 想此,贺嘉名神情略带嘲弄地笑了声,行啊,就这么白白被她占了便宜,还不敢质问。 也太怂了啊。 作者有话说: ---------------------- 本文男女主心理比较多。 我想要每个角色都更鲜活一点~ 有人在看吗。[托腮] 【小剧场】 后来。 贺嘉名:我和你才是鸳鸯。 白穗子:……哦,我不喜欢你,哥。 “……” 第8章 和解1 我都能把你当祖宗供起来。…… “哧”的一声,粗笨的公交车刹车稳稳到站,车门哐当一下向两边打开。 白穗子挥手跳下车,跟景玉说了句拜拜。 景玉微笑点头。 然后,待贺嘉名散漫落下台阶,熟络的轻拍两下景玉的肩膀,让让哥们。 别瞧了,这姑娘跟你不是一路的。 景玉才发觉自己挡路了,忙侧身让开,又说句抱歉。 贺嘉名哼笑一声,稳稳落地,这哥们望眼欲穿,够痴情的。 看来和这女生是两情相悦。 别真早恋了,说起来,也跟他没毛线的关系,贺嘉名也就懒得管这档子事。 秋天本身就是自带浪漫的一个季节。 枫叶像极了一片片金子,落在草丛堆,落在小路上。 一脚踩上去,咯吱清脆的发出不满的响声,像是捏碎了一包干薯片。 又像是叫嚣着让人类长长眼睛,轻点啊。 女生就在前面走,蘑菇头,乍一看像一个乖乖女。 绝对不会早恋的那种好学生。 贺嘉名想尽快回到家,他步子大,没几秒就超过了她。 然后,白穗子看见他踏进跟自己住的同一个小区。 这栋老小区不算很大,年代久远。 每栋楼的外皮都积了层厚厚的灰,也没人去刷新的油漆。 这里的年轻人很少,住在这的人,多半是父母或者老爷爷和奶奶。 大多都是为了小孩上学,附近的学校都是重点。 还有一个人民广场,去超市买菜也都方便。 走了一段路,男女生一前一后。 两人相隔的不是很远,走到同一栋楼前,门口种着一棵银杏树。 满满当当金灿灿的叶子,跟农村中田地里的小麦穗有得一比,极漂亮,泛着贵气。 风一吹,哗啦啦响起来,又落下几片。 楼梯也不算很长,一步或是三两步就上到新的一层,贺嘉名是在拐弯处用余光捉到的一个熟悉的女孩。 还能是谁,他同桌呗,这妹子简直阴魂不散,怎么跟着他? 他装作不知情,慢悠悠又上到第二楼。 听到后面女生的步子不紧不慢,还在跟踪。 贺嘉名没耐心了,步子一停,转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撑着腰气笑了,问: “妹妹,你要跟我多久,又想卖我什么废品?” “……?” 白穗子蓦地停下,站在第一台阶处,仰起头不明所以的望他。 逆着光,男生的轮廓头颅都是最完美的存在。 他能别这么自恋吗。 上方小窗户昏暗的光照射下来,女孩那张脸更寡淡了。 她的瞳孔呈深棕色,像是一只麋鹿,白穗子表情温和,回敬他总喊她妹妹,学着他说话: “大哥哥,我也住在这,我住在四楼,你住在三楼。” 大哥哥。 呵,贺嘉名听出来她不友善的称呼,之前还以为她是专门跑来收破烂的。 这一周内他也很少回来,都是住在他老舅楼仁民那。 两人也就没碰过面。 他眉毛一扬,凉声说:“哦,我很好奇,上次你那堆破烂卖了多少?” 白穗子望着他,想了一下回:“15块5毛钱,你输了。” 还有零有整的。 贺嘉名冷笑:“资本家吧你。” 她垂下眼睫,不合时宜的想起在公交车上的乌龙,太尴尬了。 白穗子懊恼地踢了下台阶:“我才不想跟踪你,一个大男人真幼稚。” 他幼稚? 贺嘉名突然意兴盎然起来,他慢慢地,一步步散漫地下起台阶。 最后停在离她很近的上面一阶,低头看她。 她敏锐的察觉到视线变暗下去,抬起头迎上这哥的视线,也没躲。 “抱歉啊,误会你了,还有,未来两年你都要经常看见我。” 少年的面容半明半暗,弯腰朝她靠近了点,他的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含着笑。 怎么说呢,这双眼睛看狗都深情。 正如此刻,他看着她,话语慢条斯理,像是柏林的雾,暧昧不清,一副特为她着想的口吻道: “咱俩肯定做不到相亲相爱一家人,但我这人大度,你把我当空气,我都能把你当祖宗供起来,成吗。” 总之,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他不惹她,她也别来招他。 谁让她上课一周都把他当空气的? 现在就算想要跟他友好相处,他还不乐意了。 静了有三秒,白穗子智商占领高地,理解了话外之意。 然后她没回话,直接绕过他上楼梯走了。 贺嘉名挑眉,侧身喊住:“喂,你听不到啊?” “谁在说话?空气吗。”白穗子站定,佯装摸下巴思考,轻歪头笑起来:“是孙子啊。” 贺嘉名:“…………” 他太阳穴一跳,撑着腰气笑了,也愿赌服输道:“真棒,这么快就学会了。” 第11章 说完,贺嘉名也没了兴致,没再搭理她,单手抄进裤兜,慢慢往上走。 这哥可能脑子有泡泡。 白穗子轻咬了下唇,也继续爬楼。 她的大腿微微泛酸起来,呼吸也变快了点,快爬到四楼时出于探究欲,低头朝下看。 果然还是那扇门,贺嘉名站直,从裤兜摸出一把钥匙,开锁,踏进去。 手一挥啪嗒把门关了,像是专门躲着她,生怕被她缠上。 真的好傲慢。 白穗子也没太在意,一只手按压住背后的书包,往五楼飞快跑上去。 她在玄关处换好拖鞋,路过客厅传来胡静淑小声的责骂声:“别吃了,你姐回来了。” 她一停,扭过头看见白路洲小凳子上,腮帮子鼓成包子脸了,吃得满嘴流油。 茶几上放着一盘红烧肉,被胡静极快的盖上盖子了,神色还没收回慌乱就挤出来一个假笑:“穗子放学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我不想吃。”白穗子平静地说完,直接回卧室了。 胡静淑面色僵了僵,然后边拿纸给白路洲擦嘴边说:“都说了让你快点吃,快点吃,这下被你姐看到了吧,显得我多小气。” 白路洲吸吸鼻涕问:“为什么不让我姐也吃肉?” “这点肉多贵啊。”胡静淑:“快点吃完昂,我去做晚饭去。” “噢。” 白穗子的卧室也很小,只够放一张单人床和破旧的小书桌。 她掏出今天的作业来写,还要提前预习明天的功课。 二中对于作业能不能完成管理得不是很严,全靠自觉。 老师说就算逼着这些孩子们写,有人也会乱抄或者上网搜索答案。 一份不用心没有过脑的作业,就是废纸一张。 这种放养式管理方式反倒还提高了学生的自我约束能力和自制力。 白穗子写了两道题,她房门被悄眯眯关上,响起白路洲叫魂一样的呼唤:“姐~” 她回头:“干什么。” 白路洲端来半盘红烧肉,乖巧递给他:“我妈做得红烧肉,你吃不吃,可香了。” 白穗子摇头:“你不用每次偷偷给我,我也不爱吃油腻的。” 白路洲扭捏说:“我想给你尝尝,我妈妈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她。” 她笑了一下:“我不怪她呀,她是你亲妈,不宠着你才不正常。” “姐,我是向着你的。”白路洲举手:“我发誓,我就你一个姐姐,我跟我妈不是一伙的。” 她忍俊不禁说:“好啦,你快回去吃吧,别打扰我学习。” “哦。”白路洲挠挠头,又捧着红烧肉出去了。 他轻手轻脚关门,生怕被胡静淑听到。 白穗子低垂着眸,握起笔半天心乱地解不开一道题。 她从不怪胡静淑偏心白路洲,她只是…… 只是有些羡慕。 羡慕他亲妈在身边。 她没有。 …… 第二天,白穗子自认为起得算早了,走进教室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 大半个教室都被坐满了,仅剩下几个空位。 完全不像之前普通班,课间都在玩纸飞机什么的,大家都很有自觉性,都在早读预习,静悄悄的。 白穗子快速走到座位,轻轻抱着书包坐下。 刚刚好,贺嘉名也补觉醒来,坐起来扫她一下,提着肩膀将校服抖正。 前桌姜乐葵身子快扭成麻花了,小声跟她打招呼:“早呀,穗子。” 白穗子笑:“早呀,我来得有点晚了。” “……” 作者有话说: ---------------------- 合理怀疑,某人就是在意穗子同学一周都没跟他说过话。 第9章 和解2 你手挺好看的。 看看白穗子,又看看贺嘉名,姜乐葵又一次感叹自己也太幸福了。 心中的女神和男神,两个大学霸竟然都坐在她后排。 她都想去玩一次塔罗牌给自己占卜,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呀? 唯一的缺点是,贺嘉名好像很看不惯白穗子。 准确来说,这位哥谁都看不上,眼高于顶,一张帅脸总冷着。 难道帅哥都这么傲? 姜乐葵幻想了一下自己要是长得美,或者帅气逼人…… 她也会忍不住装逼的。 好吧,高冷也变得正常了。 正如此刻,贺嘉名就在一旁翻看着一本厚厚的课外书。 白穗子刚掏出了英语书,跟他互不干扰。 “哇,这是你自己画的吗,好牛。”姜乐葵眼尖的看见一本画册,拿起来翻开。 作为深度的中二少女成功被吸引,她的表情非常夸张。 贺嘉名从桌洞捞出一瓶水,拧开瓶盖,也往上面扫去。 空白的纸上有很多二次元卡通人物,就像是漫画一样。 被看到自己的小怪癖,白穗子摸摸鼻尖,笑了下:“嗯,我无聊的时候随便画的。” “这哪是随便呀,你不会有什么马甲吧。”姜乐葵:“表面是一个学生,背后其实是一个画手大佬。” 白穗子噗得笑出来:“你太好玩了。” “高鹤扬。”姜乐葵的同桌是个男生,他从不会跟几人搭话,个性比贺嘉名还要孤僻。 有时候她找他聊题,他都不说话。 姜乐葵分享欲旺盛,一根手指头伸出避嫌的戳戳男生的肩膀:“你快看,白穗子画的超级好看。” 男生在背书,仅仅是瞥了一眼,敷衍地夸了句:“厉害。” “对吧。”姜乐葵嘿嘿笑说一句:“我也要画。”她高高兴兴借走画画本,扭转身子去模仿了。 活跃的人消停下去,气氛一下变得冷清了。 与方才对比惨烈。 白穗子准备背单词,越想专心,思绪就越是容易飘起来乱想。 ——昨天下午,她在公交车上不小心坐到贺嘉名大腿上。 他紧紧搂住她,她闻到了少年身上清冽的雨后味道,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很好闻。 亲密的一幕像是电影一帧帧闪过,白穗子翻开书,心虚的往他那看一眼。 又被他抓了个现行,贺嘉名仰头把水喝完了,余光瞥到她。 两个人同时都别开眼,谁也不看谁。 一个撑着下巴看窗外,一个看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白穗子轻呼出气,准备摒弃杂念,老老实实去做实事。 贺嘉名可能对她没什么好感。 那她也不想赶上去讨好他,索性做自己的事。 黑笔都在手上打转出残影了,贺嘉名莫名心烦意乱,他无奈又看向女生。 白穗子从书包掏出了一堆新买的笔记本,拉开笔袋,随手挑出一根白色的中性笔。 白穗子坐姿端正,严肃地在笔记本上写下神圣的第一笔。 她从小就有个改不掉的缺点,字写得很不好看。 许多老师说她写得像男生的字,丑得很。 写完自己的名字,白穗子认真欣赏起来,然后就蔫了。 她产生的第一个想法自然是害怕被人看到,尤其是…… 白穗子耸肩,果然又错愕跟贺嘉名撞上。 她一下用手捂住,晚了,早被男生看完了。 贺嘉名愣住,吐出一句不给面子的话,嗓音压笑: “你这字挺豪放的。” “……” 她被怼也反驳不出来,是事实呀,白穗子憋半天,瞅见他右上角放着的书。 狂得就写了名字,笔力遒劲。 标准的行楷体,不用想肯定是特意练过的。 有对比就会有伤害,白穗子心性坚定,丝毫没有被打击到,毫不吝啬地去点评: “你的字写得还挺秀气的。” 贺嘉名挑挑眉,是在夸他吧? 这姑娘还挺公正的,他这人,也没那么不识好歹,女生没恶意,贺嘉名也就笑纳了,点点头,语气特肯定,顺带夸了她一下: “是练过,小时候专门学过书法,有眼光啊你。” “……” 她就是客气客气夸一下,他还特意显摆上了。 她哦了声,白穗子合上笔记本,一下子有些不太想写了。 忽地,笔被人抽走,男生的校服衣袖轻抚过她的手背,像羽毛。 她一惊,忙上前想抢回来,结果“啪”得一下捂住他手背按住,警惕又凶巴巴地问:“你干嘛。” 他的手细长,指甲修剪得干净,蓬勃且富有男人的力量。 硬硬的,硌得很。 又有肌肤的滑腻,凉凉的,让白穗子心中畏寒一惊,猛地抬头和他对视上。 一阵风把班里窗帘吹掀,梧桐树的叶子簌簌尖叫着,刺耳又悦听。 贺嘉名早怔住,他的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下,一句友好的话钻进她耳中,有股懒懒的劲:“反正无聊,我帮你写名字得了。” 第12章 白穗子刚想说不用了,这位平时趾高气昂的哥轻抬下巴:“我的手你摸够没。” “?”白穗子迅速缩回手,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这哥心里肯定介意。 接着,贺嘉名就自顾自拿走了她的一叠本子。 然后低眼扫了下手背,泛着几根微红的指印,他掀眼看她,然后笑了:“力气挺大啊,都给我打红了,什么感觉,爽了吧。” 他的意思是,你总算报仇了。 白穗子强装淡定,她胡乱顺顺头发,说出话更是不经大脑,诚实地说:“你手挺好看的,还挺嫩,就是有点凉,你是不是体虚?” “……?” 没声音了。 白穗子纳闷看向他,贺嘉名低下头,蓦地又笑了,这次是真被气到了,女流氓吧你。 “你是不是涂护手霜了。”她还认真追问。 “没。”贺嘉名突然看清了这姑娘,这就是个缺心眼的,澄清道:“还有啊,我身体好着呢。” 她哦了声。 也不管她信不信,贺嘉名勾着笔,快速挥洒着墨水,三两下搞定了:“就写名字和班级是吧。” “学校名也写上吧。”白穗子说:“万一我哪天不小心丢校外呢。” 贺嘉名哼笑一声,那是够不小心的。 他不会乱写吧,白穗子有点怀疑他的用心,难道是她夸了一句,他就变得友善了? 那他还挺好哄的。 白穗子静等着,屁股轻轻往他那挪动,想凑近一点观摩这位“书法大师”学习。 窗外秋风一吹,梧桐树的黄叶子沙沙演奏起属于大自然的音乐。 教室内偶尔有些翻书声。 静谧地如同身在森林当中,静谧,又平和。 贺嘉名写着写着笔尖都慢了,太静了。 他垂眼一瞧,女生圆圆的脑袋近在跟前,像是丛林树旁的小蘑菇。 她鼻尖微翘,小脸贼认真,在她奇怪抬眼看来前一秒,贺嘉名快速落下一笔。 过了几秒,贺嘉名像是无法忍受的嘶了声,身子不着痕迹地往外移动一点,离女生远了点。 他叹口气,语气带了点警告,提醒道:“喂,你别靠那么近啊。” 又不小心坐他怀里,又夸他手好看,这就算了。 现在又贴着他。 这次再说不是故意的,就有点太假了。 妹妹,你心思不正吧。 作者有话说: ---------------------- 这个直男……你会后悔的,哈哈[摊手] 本文男主是自我攻略型的恋爱脑小狗~ 第10章 矛盾 这三人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白穗子低头去用目光丈量离他多近,仅有一拳之差,说:“不凑近点我看不到你写的字,还有,我也没碰到你呀。” 他心想,你都碰我几次了?撩过头你负责吗。 贺嘉名对这姑娘挺无奈的,他总不能非常不绅士的把她推开。 算了,无所谓吧,搞得他像是在守着什么破贞洁一样。 他提笔快速去写,写完一本就压在最下面,直到七八本全写完,手一甩递过去,接好了你。 为表示对他的尊重,白穗子更不太习惯接受他的善意,双手把一沓本子捧过来,跟接圣旨一样郑重。 贺嘉名哼笑了声,她像个二傻子。 对白穗子来说,这些笔记本都成了烫手山芋,她低眸看见极其养眼的字: 白穗子 高二(1)班 山河二中 贺嘉名抬下巴:“怎么样,同桌。” “嗯,很干净,又不失苍劲,像白桦树,富有生命力。”白穗子认真说:“有点像老师的字。” 贺嘉名诧异看她:“这么会夸” 白穗子笑了下,梨涡浅浅,是呀。 贺嘉名轻怔,头次看到这姑娘对他笑。 宋翰飞那个蠢货说得对,笑起来是甜一点,比平时素净又冷淡的模样惊艳。 白穗子坐正了点,然后身子又偷偷歪斜了些,刻意挡住男生的视线。 她产生一个不太好的想法,拿起笔,然后心虚的用胳膊挡住一边。 她脑袋迅速偷偷看一眼贺嘉名的字迹,埋头照模照样的写起来。 贺嘉名捞起书往后靠,踩着桌下横杠,椅子当摇篮,抬眼撞见这一幕。 女生跟小偷一样,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从他的方向,她细白的脖颈那漏出很大的空隙。 足以把她的小动作一览无余,纯是属于掩耳盗铃,蠢得可怜那种。 这姑娘竟然能考年级第一? 贺嘉名挑了眉,握拳捂嘴故意轻咳出声。 任凭内心再强大,做坏事的白穗子也缩缩肩,吓得背蹭得一下挺直了。 她见模仿的字更丑,照猫画虎的,小心轻吁了口气。 她想买字帖练练了。 白穗子索性把这些笔记本收进桌洞,轻轻扬了下唇,很浅,没人发觉。 桌面上一堆教材仿若一座山,跨越这座山就看到了未来。 她翻开英语书,闭着眼默背。 女生又拿他当空气了。 过了几秒,贺嘉名自讨没趣,掏出水杯起身大步走了。 …… 一班数学老师还是那位说一不二,做事有干劲的谢惊春。 她约莫三十出头,打扮偏向成熟老练。 齐肩短发,小方脸,素着颜,脸颊有些斑斑点点。 戴着黑框眼镜,给人一种是标准的理工女生,上课捏着粉笔,写数学公式又快又准确。 班上的学生都喜欢上她的课,数学这门科目,有种人,无论怎么绞尽脑汁去学习。 哪怕你把书吃了,噎死,也无济于事,改变不了什么。 对于一班的大多数同学来说,数学是一门很有挑战性的课。 据说曾有个装逼的人说,解数学题就是为了放松心情的。 后来白穗子知道此人,就是她同桌这位哥,是蛮可恨的吧? 想想是贺嘉名,又不稀奇了。 班上的人都对他了如指掌,那位啊,中考状元。 对,上课就听前二十分钟,然后就去刷题了,是退步了。 据说高一上学期某次月考,他跌破所有人的眼镜,掉到了年级第8名。 语文有些没写完,惊动了整个年级老师。 急得楼仁民和校长狂奔到班级门口找他谈话了,这不是他的水平啊! 然后,这位人才说了一句轻飘飘的话:没有人永远站在高处。 还说他懒得背,又不是高考,干嘛费劲为难自己呢。 气得楼仁民险些掐人中背过去,还是校长担惊受怕的给他顺气才缓过来。 当然,这都是传闻,真假不一定。 通过这两周和这哥的相处。 白穗子莫名相信,贺嘉名能做出来这混账事。 …… 一下课,谢惊春就被一群学生围着问难题,其余的人自行休息,吵闹不堪。 没一会儿,鲁青端着茶杯踏进班,不耐地说:“整个走廊就你们最吵。” 其他推搡玩闹的同学一下安静,扫兴各回座位。 只剩下谢老师给学生解答的声音,有些学生不在班里,座位上的人寥寥无几。 鲁青讲了一件重要的事:“这期黑板报的主题是《奋斗青春》,咱们班谁画画比较好?有自荐的同学吗。” “老师!”姜乐葵把手举得高高的,鲁青挑眉:“你会” 姜乐葵怂了:“不是,我是想说白穗子画画好。” 专心琢磨一道数学题的白穗子被点名,茫然又吃惊的抬起脸。 鲁青果断道:“行,那以后就白穗子来负责吧,乔心羽你也帮忙画。” 乔心羽是学习委员,她还是舞蹈艺术生,她坐在第一排,举手推荐道:“老师,贺嘉名写字好看。” 鲁青环视一圈:“他人呢” 乔心羽往后排歪头看去,白穗子身旁的座位空荡荡。 白穗子一愣,反应迅速接话:“他去打球了。” “等他回来跟他说。” “好。” 乔心羽和白穗子一前一后应声。 事情交代完,鲁青转身前脚刚走出教室。 某人后脚就回来了,他拍着球,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地震天摇。 男生都很喜欢打篮球,追着一颗球很好玩吗。 惊得白穗子书都看不下去,不禁也被吸引着回头。 除了贺嘉名,还有谁。 男生步伐散漫,最后站定,篮球跟听他话似的乖觉在他一根手指上转动,晃出残影。 “贺嘉名,你那个扣篮太帅了。” 宋翰飞紧跟大步进来,他刚洗完脸,手插进湿漉漉的头发,往后一扒拉:“让你又装了一次逼,跟谁学的。” 篮球被扔向宋翰飞,男生稳稳用手接住嘿了声。 贺嘉名弯腰低头,从后门偷溜进来的一束阳光照得他的发丝很柔软,染上了几根金光。 第13章 他拍拍校服衣摆上沾的一抹黑灰,笑了声:“认命吧,你学不会,打服你了吧。” 宋翰飞抱着篮球,胡扯道:“这倒没有,有本事下次你让我十个球。” “……”贺嘉名笑骂:“那还打个毛。” 接着,他回座位。 白穗子被解不开的题折磨的心情不太美妙,撑着下巴发起呆,手握着笔无意间乱画。 贺嘉名弯腰从桌洞捞出矿泉水,拧开。 他也没坐,单手叉着腰仰头喝了大半瓶,贺嘉名微喘平复好了气息,接着眼尾随意一瞟,眉毛往上几乎飞起,问: “你写得啥乱七八糟的。” 白穗子几乎一瞬间就被惊醒,瞥了他一下,定睛往本子上扫去。 她刚才思绪飞到天外去了,一串公式被她写得歪七扭八。 最后索性画了好几个圈,乍一看以为是北京奥运会那五个圈呢。 “……我写错了。” 怕被他看出她被一道题折磨得绞尽脑汁,白穗子要面子地迅速说了句。 欲盖弥彰地迅速把这页撕了揉成团。 这女生奇怪的很,贺嘉名也懒得费心去追问,捏扁瓶子,刚转身走两步又要出去,被乔心羽急忙叫住:“贺嘉名。” 他停下,下巴一抬示意她说,乔心羽步子微快走来。 女生穿着校服也挡不住纤细的身形,细白的脖颈很长,像是一只游荡在湖里的白天鹅。 隔着一张桌,隔着一个白穗子。 乔心羽很明显跟贺嘉名很熟,关系也不普通,她一点也不见外,用温柔的话语笑道: “老班让你一起画黑板报,你逃不了喽。” 也不是啥大事,贺嘉名往外边走,轻飘飘的一句丢落:“行啊,到时候叫我。” 等少年大步出班级外,乔心羽无奈耸肩,视线飘到白穗子脸上,询问说:“白穗子,我们在下课后画,你没问题吧?” 白穗子摇摇头:“没问题。” 乔心羽握拳,手臂上下一划,做出个打气的动作,和气鼓励道:“加油哟。” 话落,白天鹅又游走了。 白穗子没什么异议,有点犯愁,她还想多学习一会儿呢。 对于给班级做贡献,她认为是很荣幸的啦。 在初中,她就负责过三年的黑板报,对她来讲这都是很小儿科的事,但是,太太太耽误学习了。 导致来到高中,白穗子一门心思全放在怎么提高成绩上。 尤其像她这种天赋不高的学生,更应该把重心放在提升每个科目上了。 乔心羽在远处优雅拉开椅子,优雅落座。 目睹全程的姜乐葵喝着酸奶,气得拿吸管磨牙: “乔心羽咋回事,老师明明让你负责黑板报,她倒是指挥上了。” “没有啦。”白穗子笑笑。 哦,姜乐葵看不顺眼乔心羽,原因是开学上课第一天,老师要选学习委员。 姜乐葵特别兴奋,势必要拿下这个光荣的位子。 为此她特地熬夜,写了一篇近八百字的演讲稿。 万分不幸的是,最后在投票环节还是以五票之差输给了唯一的对手乔心羽。 姜乐葵很不服气,当时拉着白穗子一个课间都在吐槽。 她认为乔心羽是凭外表赢得的,没啥实力。 从此,就记下仇了。 “白穗子都没说啥,你急什么?”平时一向少言寡语的高鹤扬不爽的合上练习册,反常的怼她道。 姜乐葵一愣,解释说:“我就是为白穗子抱不平。” 高鹤扬冷言冷语说:“少假惺惺,不还是因为选学习委员你没选上,乔心羽选上了,你嫉妒。” “你——”姜乐葵哑口无言,刷得一下眼圈红了。 “……高鹤扬,你这么骂她就过分了。”白穗子看不过姜乐葵被这么欺负。 她直接撂下那道难题,语气很平静又很坚定的说。 高鹤扬抽出卷子,一言不发做题。 一拳打在棉花上。 姜乐葵委屈得快要哭了,咬着唇,白穗子叹一口气,伸手摸摸她的头,给予她鼓励和安抚。 高鹤扬和乔心羽也是熟人,两人之前是一个班。 姜乐葵心思活络,又是个很敏感的女孩。 记得投票前,她好言相求让高鹤扬投票给她。 结果他还是写了乔心羽的名字,一点也不带拖沓和掩饰。 几秒后,姜乐葵恨恨擦掉泪花,视线投向前排乔心羽,又去看看高鹤扬。 果然,高鹤扬连题都不写了,呆呆地盯着和女生聊天,然后捂嘴轻笑的乔心羽,也缓缓笑起来。 那眼神别提多温柔痴情了。 慢慢地,姜乐葵品出一丝有猫腻的味道来。 乔心羽、贺嘉名、高鹤扬,这三人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作者有话说: ---------------------- 乔心羽是个很好的女生哟~[猫头] 第11章 黑板报 这么可爱的我们 为了不耽误学习,小组成员都想尽快搞定黑板报。 乔心羽找了很多的文字资料,一时半会儿画不完,她和贺嘉名负责写字。 画画的事就成了白穗子一人的事。 姜乐葵路见不平,主动加入进去,帮忙一起画。 两个女孩商量好怎么构图。 白穗子踩上椅子,方型的椅子咯吱咯吱来回乱晃动。 “这椅子一点都不稳,不会是这几天被你踩坏了吧。”姜乐葵开玩笑说。 白穗子顺着她,拎起一截粉笔,夸张担忧地说:“我不会吃胖了吧。” 姜乐葵捧腹大笑,谁料白穗子脚跟踩中一块粉笔打滑,往后仰去。 “啊。”后腰被一只宽大的手猛得扶住,按回去。 白穗子趴上黑板勉强稳住重心,虚惊回头看去。 贺嘉名手肘下夹着篮球,眉毛一低一高扬起,说:“妹妹,小心点啊。” 姜乐葵吓得一激灵,轻捂胸脯:“吓死我了,你还好吧。” “我没事。”白穗子佯装镇定,低头眼睁睁看见自己的双腿还在不争气轻微发抖。 余惊让浑身都在顷刻间发热,出了薄汗,她对贺嘉名小声说了谢谢。 一道高挑身形游到这,响起乔心羽的吩咐:“贺嘉名,没有彩色粉笔了,你去别的班借一些。” 姜乐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装什么温柔小姐姐。 这位哥的脾气谁会听啊。 结果,篮球被少年丢到地上弹弹弹,贺嘉名淡淡嗯了声,转身舒适地伸了个懒腰,大步出去了。 乔心羽连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她们。 她捏着粉笔站在不远处写字,一笔一划,举手投足间都很有雅观。 衣角被狠狠扯住,白穗子正在思考从哪里开始画,低下下巴看去。 姜乐葵一脸愤恨,肯定地说了句:“果然有奸情。” 白穗子大惊,捂住她的嘴:“嘘,别乱说。” 两个女孩偷偷瞄向乔心羽,她在翻看手机查资料。 离得那么近,自然也就听了个全,然后,乔心情对两人淡淡一笑,转身趾高气昂又游走了。 “……她听到了,你看你看,她也没否认吧。”姜乐葵拍掉白穗子的手,看她的眼神着实是可怜:“你这榆木脑袋是不会懂的,总之,看好你同桌吧,别被抢走了。” 白穗子听得云里雾里的,纠正道:“他本来就不是我的。” “那不行。”姜乐葵霸道的说:“我磕你们俩cp,我不允许任何人插足!” 白穗子被震惊,弯下腰,一脸认真的贴上姜乐葵的额头:“你追星追疯了吗。” 姜乐葵被逗得咯咯笑。 这会儿,宋翰飞顶着张大黑脸,喝着同款颜色的瓶装可乐走来,撞见俩人说:“黑板报画的咋样了,众爱卿们,哦~亲爱的小葵,你来汇报。” 姜乐葵变脸:“宋翰飞,你一天不犯贱就难受是吗。” 他连忙说错了错了,凑过来讨好问:“你们想咋画?也没看出来你们要画的是啥。” 姜乐葵:“你的智商当然看不懂了。” 多重身份的宋翰飞翘兰花指,扮演娘娘腔:“咋跟洒家讲话的。” 姜乐葵:“……” 白穗子笑出来。 “主题还没写?”贺嘉名单手拎着一盒粉笔,走到这问? 白穗子捏着边画,没空理,姜乐葵烦躁地道:“不是你和乔心羽来写?” 乔心羽人呢,几人一看,她坐在座位上在写题,没有再要参与的意思。 “我写吧,你说用什么颜色?”贺嘉名单手撑着腰,点了名:“同桌?” 白穗子看都没看他:“红色。” 贺嘉名也没有耽误什么时间,走几步捞起自个的凳子。 一路拖过来放正,踩上椅子站高。 一分钟后,下方传来宋翰飞吹捧声:“这字写得绝了。” 刚画完一个红日的太阳,白穗子松口气,带着点疑心也去观赏起某人的大作。 第14章 墨色清淡寡味的黑板啊,男生手一落,一提,一侧,如毛笔字,墨香四溢,蕴藏着古老气息,落下残留的文字: 少年自有凌云志。 写完后,贺嘉名侧身,将手里全新的粉笔盒递给她。 白穗子接过,他轻松落至地面,拍拍手,余粉撒落,提肩笑了:“小意思啊。” 这举止,谁见了都得说一句哥,又装逼呢。 宋翰飞习以为常扶额叹气,他兄弟没救了,天天就知道耍帅。 姜乐葵无语得都快吐血了。 白穗子轻轻笑,也专心去完成心中的大作,她也不能逊色啊。 说难也不难,白穗子在画画方面从小就有天赋。 粉笔在她手中,像是活了,有了生命和思想似的,会带着她一起引出完美的画卷。 午后的光从浓烈变得稍暗淡下来,白穗子也快画完了。 早就吸引了不少同学围观,聚在教室后面那一小块地,在板报前给予至高的评价,纷纷说画得真好。 “牛逼啊白穗子,你画的也太漂亮了。”宋翰飞抱着手臂,一脸倾佩:“以后你就是我女神了。” “呸,谁稀罕。”姜乐葵拆台。 众人哈哈大笑,贺嘉名在看课外书,被吵得看不下去,有那么神吗,他侧头望向黑板。 只见画得是一个女学生穿着校服,怀里抱着书,在闭着眼睛笑。 栩栩如生,宛若真人照片,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穗子收拾好粉笔盒,被夸得不自在一笑,恍惚间,竟跟背后黑板上的女生重叠了。 她踩到地面,一些人还不肯离去,围着欣赏说头发画得好,校服也画得好,跟二中校服是一个色。 白穗子拍拍手,快步溜到位子,弯腰抽出纸巾认真擦手上的粉笔灰。 忽地,带来贺嘉名一句肯定的,懒洋洋地评价:“你画画是不错。” 她身子被突来的声音吓得猛地一抖,很轻,白穗子小脸上挂满错愕。 他也仰起头来眯眼看着她,阳光照耀得少年眉眼带了点温柔。 他又不会吃人,至于吗。 贺嘉名也被她反应太大乐到了,握拳放至嘴角,嗓音压着笑说:“这就被吓到了?” “?” 白穗子摇摇头,她不想被看弱,浅浅笑了一下:“你突然说话,我被吓到不是很正常?”顿了顿,她略疑惑问:“你们不会吗?” “不知道啊,我不会。”贺嘉名低头看书说,起码没你这么夸张,他想。 她哦了一声,微囧。 她一直都觉得这是很普遍的现象,难道她才是不正常的吗? 白穗子很快就把这个小滑稽的事抛之脑后了。 她不是很在乎这个小小的缺点。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不同的特点。 比如啊,世界上就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 正因为如此,才构成了这么可爱的我们。 下午第一节 就是物理课,物理老师叫谢春辉。 今年三十多岁,穿着理工男标准的蓝白条纹衬衣,戴着眼镜,踩点匆匆走进来,脚底踉跄了一下。 中指往上抵抵眼镜,男人歉意表达:“抱歉,同学们,我来晚了。” 午休刚过的学生们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个老师已经给大家上了一周的课了,他的教学经验很丰富。 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他的课堂上充满了乏味,是那种枯燥的讲课。 谢春辉有个特点,他很负责,讲得也很详细。 可是他全程不会互动,只会自顾自地讲,写一堆如天书的公式。 最令人难熬的是这个谢老师很喜欢,很喜欢拖堂。 下课十分钟,他能待到下堂课老师来,导致很多同学连厕所都没法去。 这次下课铃又准时响起,谢老师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看了一下表。 他选择继续翻书,捏粉笔:“同学们,耽误你们几分钟,我们把这道题讲完。” 又来了。 学生们开始不满躁动,前排姜乐葵捂着小腹,小动作幅度回头,小声说:“好烦啊,他又拖堂,我想上厕所咋办。” 白穗子安静地打量一圈,其他同学要么发起呆来,要么认真听课,还有的都在私底下说起悄悄话了。 小部分人脸上冒出一种,面无死灰的绝望感。 “老师。”看到姜乐葵额头冒汗变差的脸色,白穗子举起手,站起身。 谢春辉在黑板上写公式的动作停下,侧过身问,“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吗。” 白穗子说:“我们要下课了。” 贺嘉名早刷起数学题来,闻言,他的钢笔在手指上滑转一圈,自顾自笑了声。 够大胆啊你。 有一个勇敢横冲直撞的出头鸟,底下的学生纷纷七嘴八舌小声抱怨:“是啊,老师,别拖堂了。” “每次都这样……” 课堂上一刹那乱成一锅粥,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火药味。 谢春辉用手抵了下微掉的眼镜框,轻拍拍讲桌勒令道:“同学们,安静。” 学生们也都听话不语了。 谢春辉把矛盾对准了挑起事端的白穗子,严肃道:“你是觉得老师做错了?不应该给你们把题讲清楚对吗,还是你觉得你都学会了,不用我教了。” 瞬间鸦雀无声。 贺嘉名往椅背上一靠,抬起眼看着这位为朋友出头傻姑娘。 这女生不会退缩的,她身上有一股独特的倔强感。 果然像他猜测的一样,白穗子保持着冷静的看法,不卑不亢又礼貌地说:“老师,我很尊重您,您误会了,我是要拿回属于我们学生的休息时间,总拖堂本身不就是一种不健康,错误的教学方式吗。” “……”大部分学生震惊得倒吸一口气,好敢说啊。 不过,好爽。 “好,那就下课吧。”谢春辉脸色铁青,他收起教案匆匆走了。 第12章 面馆 这俩人啥时候和好了? 1班学生集体嘴巴微微张,表情愈发震惊。 这个以铁面无情著名的谢老师竟然妥协了。 唰得一下,全班都激动得不像话,无不呐喊:“太棒了!” 宋翰飞跳出座位窜出来,佩服的五体投地:“白穗子,你也太牛了。” 姜乐葵感激得快哭了,边往外跑边给了她一个飞吻:“太感谢你了,么么哒!” 教室一下变得乱哄哄,白穗子也被夸得有点不适应。 她不认为自己顶撞反抗老师有多厉害,多酷,只是这件事她占理而已。 没多久,姜乐葵浑身轻松哼着歌回来了,她坐在前桌转过来,满眼崇拜:“穗子,你好敢说啊,不怕老师会针对你吗。” “不会吧,我觉得谢老师没那么小气,就是古板一点。”白穗子说。 “也是哦,不过刚才你听懂了吗,好难啊。” “嗯……”白穗子犹豫,她可能还需要消化一下。 “你会啦”谁料姜乐葵误会了,欣喜道:“那你给我讲一遍。” 贺嘉名刚捞出个魔方玩,又笑出声来,一副旁观者看热闹的姿态。 白穗子敏锐捕捉到,他是想看笑话吗,她立马捞起笔,故作镇定:“行,我教你。” 姜乐葵忙凑近,摆出乖巧听讲的态度。 白穗子有点紧张了,主要来源于她不想被贺嘉名看轻。 “其实老师讲了,电势差也叫做电压,它有正负,单位是伏特……” 讲了五分钟,姜乐葵茫然的神情渐渐被知识熏陶,如梦初醒般连连点头,似懂非懂地说了句: “你果然比我聪明,我再自己研究一下。” 然后抱着书埋头继续钻研去了。 白穗子说好,然后她的小表情带点得意和傲娇的看向贺嘉名,小脑袋一歪,下巴轻轻扬。 看吧,她没撒谎,是真学会了。 这姑娘好胜心还挺强,他刚才又没有嘲笑的意思。 贺嘉名有闲心的顺着她,短促笑一声:“厉害啊。” 白穗子也赞同的点点头,趁机追问:“你都听懂了?” 他刚才在课堂上他压根没多听。 这学习态度实在不算好。 贺嘉名轻抬下巴:“这不一听就会?” 这就是来自于中考状元的自信吗。 白穗子又想起来宋翰飞说,他中考结束就报了课外辅导班,问:“你物理也早学完了?” 贺嘉名也不藏着掖着了:“差不多,数理化三科都会了。” 白穗子懵了,这就是所谓的赢在起跑线上吧。 哪怕她再聪明,也要一点一点跟着老师的进度去学。 可有些人呢,早就可能提前一步踏入了大学的大门,她还搁这原地踏步呢。 “哦。”白穗子强行压住内心的波动,和一丢丢不愿承认的嫉妒。 她的脊背上好像被压上一座重山,语气有点蔫:“只有你提前学了吧。” 第15章 贺嘉名叹口气,语气闲闲:“天真了,不光是我,你信吗,这个班里的大部分人,哪怕像宋翰飞那种白痴都趁着去年暑假赶紧学完了,你真信他说的不会?都装的,谁不想在考场一鸣惊人。” 更受打击的白穗子:“……” 她带着最后的倔强和狐疑去观察教室,小部分没学过的同学都在到处抓耳挠腮去问。 学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因为很放松,还有心思打闹玩耍。 光线蓦地暗下去,男生的手背极快挡在她额头前,她一惊:“你干嘛——” 她身子慌张往后撤,定晴一看。 贺嘉名晃晃捉住的纸飞机,对她过激的反应又乐到了,他也不想打击到这姑娘,晃晃:“傻啊,差点被打到了,还有,你也别太有压力,不是学过了就一定能会,还得考场上分英雄。” 始作俑者是宋翰飞,他站在讲台那敬礼,嬉皮笑脸道歉:“对不住啊,白穗子,没伤到吧,可以把我的纸飞机再扔过来吗。” 白穗子没回应,她重新静静的看着贺嘉名,他又帮了她一次。 又一次。 纸飞机被随便丢在桌上,贺嘉名起身大步走去,捞起宋翰飞往外拖:“玩屁,跟我去小卖部。” 宋翰飞心痛无比:“我艹,最后几分钟来不及了。” 可惜,抗议无效。 白穗子趴上桌,发着呆。 她以为被分到重点班就算是尖子生了。 她以为考上年级第一能稳坐这个宝座。 好像太难了 ,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她比起以前优秀太多了。 可来到高二,来到一班,才发觉有更大的困难和挑战在等着她。 她不敢保证下次月考,期中考。 又会排在第几名。 在芊芊学子中她真的够优秀吗。 有一种被撕开美好幻想,蓦然发觉和别人一下子拉开了的巨大差距。 并极大可能再也追不上别人的恐慌感,像是潮水般渐渐淹没至心头。 有一种,落后别人一等的心理也压得她喘不上气。 还有,尤其是某个人,她被激起一种胜负欲,特别特别,不想被他看扁。 她想要变得更好。 …… 这两天白穗子都卯足了劲埋头苦学,她试着自学后面的知识点。 有一种好像摸透了,又云里雾里的虚幻感。 她接受了自己连天才的门槛都无法够到,白穗子肩胛骨整个都缩抱起来,自闭了。 “白穗子!”窗户被人敲敲,白穗子从臂弯里抬起脸。 春月扒拉着窗边,露出一个小脑袋,想约她:“今天我们中午去你爸面馆吃吧,和景玉一起。” “好啊。”白穗子也吃腻了学校食堂那每周固定的饭菜,换换口味也不错。 前排的姜乐葵放下言情小说,好奇地问:“啊?咱们学校让出去吃吗。” 春月不太认识她,也很友好的回:“可以呀,老师不管的。” “这么好,比我之前呆得高中好多了。”姜乐葵举起手:“那能加我一个吗,我也想去。” 春月和白穗子笑,异口同声道: “当然可以啦。” 姜乐葵吐吐舌尖。 …… 上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刚响起,姜乐葵火速窜起来,还被化学老师瞪了一眼。 她又一屁股哐当一声坐下,激起一阵笑意。 “下课。”女老师合上教案。 哗啦一片学生不约而同站起,姜乐葵早已经迫不及待了,拉着刚放好笔的白穗子就往班门外冲。 两人在教学楼的楼梯口等了大半天,姜乐葵都着急了,拉着白穗子又往三楼跑。 春月和景玉的课拖堂了,没一会儿,两人才一起出来。 一路上,大家都简单认识了一下。 不出五分钟,四人行来到面馆碰到了另外一对二人行。 宋翰飞在无聊发呆,率先看到白穗子,像见到亲戚亲切问候:“白穗子,你也来这吃饭,哦,还有亲爱的小葵花。” 抽出纸巾细心擦桌子的贺嘉名随便一扫,隔壁桌坐上了白穗子,还有景玉,两人面对面坐着互相一笑。 哟,他同桌和男神出来吃饭了。 姜乐葵一阵恶寒,搓着手臂说:“宋翰飞,你再恶心我,小心我让白穗子把你赶走,不让你在这吃了。” 宋翰飞不服:“凭啥。” 她傲娇:“这是白穗子家的店。” 白建军从后厨一手端着一碗面出来,声音洪亮热情:“孩子们,你们要的面好喽。” 他放在宋翰飞桌上嘱咐趁热吃,然后看见白穗子,忙笑呵呵问:“穗子也来了,这些都跟你一个学校的吧?我看你们校服都一个颜色。” “对,我们都是同学。”白穗子说。 春月挥手打招呼:“白叔叔,我们都要一碗牛肉面。” 白建军连连应好:“那叔先去做,穗子,你帮忙倒点茶水。” “好。” 白穗子屁股还没坐热,下一秒就听话起来。 她走到一张桌前提起茶壶,很轻,没有重量,茶都喝完了。 于是她小跑进后厨,空间不是很大,摆放着煤气罐,灶台。 上面有一排排黄色木制的柜子,她打开,拿出一包用小夹子封住的茉莉花茶。 “穗子。”白建军下着面条,瘦弱地脸庞逆在水雾中,语气犹豫几秒才说:“今天下午放学你妈妈她……她会来接你。” 白穗子懵住,茶叶噼里啪啦砸进壶中,发出悦耳的声音,像是心跳。 她忙捏紧大开的茶袋,惊喜地问:“真的吗,她回来了?” 白建军:“嗯,你跟她好好聊聊吧。” “她是到沧海市了吗,她几点来,她是专程来看我的吗。”白穗子发出三连问。 “…我也不知道,你就在校门口等着就好了。”白建军汗颜。。 “哦……好!”白穗子像是一只小蜜蜂采到了蜜罐,抓了一大把茶叶扔进茶壶。 白建军看见,登时愕然,心疼道:“穗子,高兴也不用放那么多茶叶,品得是茶,不是吃茶。” “啊,我捞出来。”她又忙去拿筷子。 白建军拦住她:“算了,捞出来也坏了,这或许是它们的命。” “什么命。” “被丢弃的命。” “……”故作老成。 白穗子也不多言了,她开心提起开水壶往里面加热水,热气腾腾扑上笑意盈盈的脸。 茶香味渐渐变得浓郁。 她提着茶水,一路走出去。 宋翰飞和贺嘉名坐在靠大门的左边餐桌,偶尔和姜乐葵逗嘴。 “白穗子!”宋翰飞一嗓门将她拉回现实,朝她招招手:“给我再添点水呗。” 白穗子快步站定,端起,给他的茶杯倒满了,溢出热气。 她垂着眼睫,右手边坐着贺嘉名,这哥校服外套没好好穿。 大敞着露出黑色的体桖,袖子也都撸上去露出劲瘦的手臂。 他皮肤很白,像在发光,青筋蜿蜒曲折如蛇盘绕。 发出跟他本人类似的危险气息。 宋翰飞嗅嗅空气:“你这是什么茶啊,好香。” “茉莉花茶。”白穗子说。 “喔~我喜欢。” 白穗子放下茶杯,准备一视同仁,主动开口问:“贺嘉名,你喝吗。” 女生的声音轻而细,像是流水,好听得很。 宋翰飞浑身打了个激灵,这女生叫出的名字就是不一样,纳闷这俩人啥时候和好了? “嗯。”贺嘉名把手机倒扣。 白穗子俯身,刚探出手要去拿离她稍远的茶杯,茶壶却被人提住,一空。 贺嘉名站起来,霎时挡住大片的光线,他瞟了她一下。 那一眼,他的眼睛黑如深渊,几乎要把她吸进去溺死在海里,懒散笑了声:“我来倒吧。” 白穗子几乎错愕:“啊?” “我说我来。”听不懂人话啊,贺嘉名无奈道。 她往后退一步,佯装淡定:“哦。” 茶倒满后,贺嘉名没递给她,反而侧身把茶壶放到隔壁姜乐葵的桌上,然后才坐回去,又把她当空气了。 他是怕她累到吗? 真是个大好人,白穗子轻拍下手,跟他寒暄客气道:“谢啦。” 话落,女孩蘑菇头一甩,又去和景玉凑一起了。 贺嘉名闲散地靠上椅背,手臂一抱,嘴角轻扯起一个弧度,自嘲的笑一下。 第13章 母亲 你们俩一唱一和的 春月先提起茶壶,帮忙分别倒了四杯茶,委屈道:“穗子,我跟你说,我有点后悔学文了,你不知道,我天天要背多少东西,好羡慕你能学理。” 白穗子宽慰她:“你是没见我被数学折磨的有多惨。” “别听她说的,她就是谦虚。”姜乐葵说:“我才叫惨,上课有些我都听不懂,然后一问她,她全会,你们懂我有多绝望吗。” 第16章 “我太懂了!”春月感同身受,说起往事:“跟她在一起玩就是有压力,之前我们一起考试嘛,考完大家都对答案,都来问她,我每次一听就知道我错了多少道。 还有几次,她给我讲题我都听不懂,然后怕她觉得我蠢,我就装懂,结果她太负责了,还让我重新给她讲一遍,我都想哭了。” “哈哈哈哈……” 两个女孩聊着聊着就握住手,有一种相逢恨晚,知己相见的体感,狂点头。 白穗子撑着下巴,无奈说:“我就当你们夸我了。” 景玉也笑了笑,附和说:“说实话,我也觉得很有压力,你后来进步太快了,我们都怀疑你是上了什么辅导班。” 春月:“对呀,当时还有人怀疑你作弊,结果你一次比一次考得好,不过,一班理科是不是压力更大?” “嗯……有点吧。”白穗子坦诚道:“但我很喜欢,因为会让我变得更有动力。” 姜乐葵搓搓脸:“不愧是你,这心态没谁了。” 都笑成了一团。 面做得很快,白建军抱着一个大案板快步走来,上面搁着热气腾腾的三碗面。 忽然,宋翰飞桌底下的腿不老实地碰碰对面人。 贺嘉名用筷子捞起一大把面,收到眼神暗示侧头去看。 景玉和白穗子一同站起身来,帮忙接连把面放在餐桌上,默契的要命。 他眉毛扬扬,让他看干什么?端起茶水喝了口,浓郁的像要腻死。 景玉从春月那接过一双筷子,转手递给对面的白穗子。 白穗子说谢谢,摇头没要,她自个伸长手臂从筷桶中重新拿了一把。 姜乐葵呆呆地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嗅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春月早就习惯了,埋头吃面,将落寞化为食欲,佯装不在乎。 等白建军一走,宋翰飞嘴把不住门,开始调侃:“景玉,你对我们班的白穗子也太贴心了点吧。” 景玉是个禁不得逗的男生,一下就慌了神,咳了声:“别误会,我们小时候就认识。” “还害羞了你哈哈哈哈——”宋翰飞大笑,拍着腿笑得越发肆意。 姜乐葵被弄烦了,回怼道:“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 “开个玩笑嘛。”宋翰飞说。 景玉也笑笑,他不仅不介意被人打趣,还很享受。 白穗子心情就不太好了,她厌恶这种被凑成一对,人尽皆知的感受。 大家都是同学,她也不好当场就不给人面子,或是把气氛弄僵,也不好看。 咬断面,白穗子试图让宋翰飞闭嘴,歪头说:“你那么闲,我考你一个歇后语吧。” 宋翰飞天不怕地不怕:“行啊,来。” 贺嘉名早吃完了,斜着身子靠椅子,手臂伸长搭在桌边也听起来,然后—— 白穗子顶着张素净的脸,慢悠悠说了前半句:“档里拉二胡。” 宋翰飞懵了:“啥?啥意思……” “扯淡。”贺嘉名闷笑出声,朝白穗子扬了下巴,有才华啊姑娘。 接着,他对宋翰飞特好心地为他解答:“她的意思是让你闭嘴,少胡说八道。” 宋翰飞吃瘪脸一黑:“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欺负我这个老实人,公平吗。” 在场的人爆笑出声。 宋翰飞耸耸肩,他脸皮厚,对这些女孩子伸舌头做鬼脸。 姜乐葵作呕吐状,还卖萌,真恶心啊啊啊。 …… 晚自习一结束,白穗子一反常态,合上书,她将书包抱在怀里,动作神速地往里头装卷子,练习册,笔袋。 贺嘉名刚合上笔帽,被她飞快的动作意外到,问:“这么急着回家?” “嗯!”女孩朝他一笑,不同寻常地友好态度。 接着,白穗子拎起书包就甩到肩膀上,飞快跑出后门。 她的身影像是一只草丛的兔子在窗外一闪而过,隐匿起来。 贺嘉名目送完,他也不急不缓收拾桌面,折叠好卷子。 现在还处于秋天的季节,天空将暗不暗。 白穗子一路跑下楼,窜出校门口。 学生都没出来,就她一个。 她来回搜寻周围接孩子的女人,不多,就几个。 哪个是她妈妈? 她妈妈能认出她吗,她低头犹豫要不要喊一声。 咋说呢,妈妈你在哪,我是白穗子? 还是说,我妈叫夏惠兰,夏惠兰是谁?是我妈。 哎,好幼稚啊,好像小蝌蚪找妈妈。 又不是三岁小孩,白穗子懊恼地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头,来回踢,踌躇又不安,喊出来会被笑吧? 这会儿,有学生接连成群结队漫出来,她也不敢挡着路。 于是,她穿梭到这群女人之间,躲在后面来回看看,不着痕迹的,小心翼翼的去观察细节,打量模样。 比如眉眼,脸型,哪个长得像她呢?母女俩肯定是很像的。 一个胖女人奇怪地看她,干嘛啊。 吓得白穗子脑袋一扭,背着手佯装散步,溜了。 于是她就站在路边等,踮脚,张望。 不多时,等待的女人们接到自家孩子。 女儿扑进妈妈怀里,儿子被揉揉脑袋,最后一起走了,仅仅只剩下一个女人。 “白穗子?”宋翰飞挤出人群,向贺嘉名撞了下肩膀示意他看。 白穗子心里记挂着这个最后的女人可能是她亲妈,刚上前走一步被迫叫住。 宋翰飞问:“你在干嘛?!” 贺嘉名的左手插着衣兜,眉毛一扬,不是急着回家? 白穗子挥挥手,整个人与平时多了一点活气。 像是本来细细没营养的小树苗被浇灌了雨水,变得生机勃勃了。 下一秒,那女人领着儿子绕过她走了。 白穗子一下就蔫了,还是充满希望的笑着说:“我在等我妈妈。” 宋翰飞哦了声,那是挺值得高兴的,还有家人来接,挠头笑笑说:“我们先走了啊。” 她点点头,贺嘉名懒得搭话,单肩背着书包,转身跟着踏进人群中。 几秒后,他回头再看去,远处,女生转身站在马路边,时不时往过路女人张望,像是一尊望母石。 这姑娘不像是等,反像是在找妈妈,贺嘉名收回眼皮,大步踏星而去。 天色逐渐变暗,霓虹灯亮起。 二中校门口早就没学生出来了,车流呼啸而过,灯光刺眼得很不真切。 白穗子蹲下来,她抱着膝盖,等得有点累了。 期待也渐渐落空,她一遍遍看着空荡的小路。 她妈不来了吗。 小时候,她姥姥会给她看一下她亲妈的照片。 但那么多年了,她妈变模样她也认不出来。 “哧”得一声,车辆疾驰和地面摩擦的动静很大。 白穗子扭脸失望寻去。 只见一辆看起来价值就不菲的黑车停靠在马路边。 后座被人推开,高跟鞋踩地,一个着装贵气的女人下来。 她穿着一套职业黑西装,手腕提着黑色皮包,logo她不认识,估计是什么名牌。 女人化着浓妆,保养得体,看不出具体年纪,好像三十多岁吧? 大红唇,面容透着股严厉,有点瓜子脸,漂亮又干练。 女人站定,先是向学校望去,见没什么学生了,表情泛起落寞和自责。 这时,白穗子愣半天,缓缓站起身:“妈……妈?” 夏惠兰才发觉有一个女孩的存在,她打量的眼神很陌生,接着变亮。 女人语气很轻,生怕惊到她,声音温柔得像冬日冰河中化开的水:“是穗子吗。“ 她呆住了,接着猛地点头:“嗯!” 母女相认,一下子,双方都很充满局促和不安。 谁也没先动。 几秒后,还是夏惠兰缓缓地,走到白穗子面前,手抬起,又犹豫,最后落在她脸上,羽毛轻抚般,说:“都长这么大了,你爸爸有给我发你的照片,我还是差点没认出来,穗子,我是你妈妈。” “我知道。”白穗子一动不动,定晴望着她:“妈。” “乖。”夏惠兰的眼眶泛起泪花,仅一秒,她别过头很快擦掉,牵住白穗子的手腕,柔声:“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白穗子愣愣点头嗯了声。 方才她是想哭的,因为很委屈啊,有一种多年盼望着,期待着的人从天而降。 当真实触摸到的这一秒,一切又都像是梦。 因为她做过无数次与这一刻,相似的,又一模一样和她妈重逢的梦。 场景不一,人物也不一样。 她也幻想过可能她亲妈变胖了,也可能很瘦。 每次相遇的过程都千花百样,要么她哭,要么她亲妈哭,要么一起抱着哭。 每次醒来都是一场空。 她好怕,又是一场梦。 白穗子早就免疫了,她觉得美好的时刻就不要哭了,她应该好好去看住她亲妈,别又消失了。 第17章 自从上车后,白穗子就变得木讷了,她直勾勾盯着女人瞧,努力确认着和想记住女人的样貌。 哦,她妈眼睛跟她长得像。 脸型也像。 是她妈。 是她亲妈。 是那个把她生下来的亲妈。 此刻,白穗子产生了一种欣喜,安心,又抑制不住的幸福。 像是海水汹涌的冲击着岸边,啪啪作响,发出悦耳的,震撼的,澎湃的声响。 第14章 水杯 贺嘉名会成为她哥……? “我来的有点晚了,一直在开会,以为你早就回家了,问了你爸,他说你没回来,我就想来碰碰运气。” 夏惠兰超越了白穗子的幻想,温柔又果决,很有事业心。 这会儿女人还抱着笔记本电脑查看邮件,一心二用笑着问:“穗子,你喜欢吃中餐还是西餐?” 白穗子想说,她不会走的,她一定要等到她。 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可能见到亲妈的机会。 女孩摇摇头乖巧地说:“我不挑食。” “好。”夏惠兰看她,抽出手摸上她的脑袋,又摸摸她的脸,然后牵住她的手:“妈妈带你去吃牛排吧,你看你瘦的,营养肯定没跟上。” 白穗子只顾着嗯,目不转睛盯着女人。 哪怕来到餐厅,她也呆呆地看着夏惠兰,她怕女人跑了,又怕天亮了。 “就要这些吧,再拿一杯牛奶,要热的。”夏惠兰坐在她身边,点完餐,将菜单递还给男服务生,嘱咐道: “这家餐厅我听说味道很不错,食材都用的最新鲜的,你一会儿多吃点。” 她也只点头。 夏惠兰特地挑了一处安静的窗边,夜色温柔,她也很温柔地看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让妈妈好好看看你,嗯……我女儿原来长得这么漂亮呀。” 白穗子眨眼,问出关心的话:“妈,你在这要待多久。” “这个,忘了跟你说,我打算在这定居,我的总公司也搬到本市了,之后就不走了。”夏惠兰说。 白穗子轻怔,愣愣地问:“真的吗。” “是呀。”夏惠兰握上她的手,语气带有歉意:“穗子,妈妈对不起你,在你那么小就跟你爸离婚了,之后也没有来看过你,你……怨妈妈吗。” 白穗子摇头,诚恳地说:“我只是很想您。” “我也想你。”夏惠兰笑:“你还有个妹妹,过段时间我带你去见她,好吗。” 这个白穗子姥姥从没跟她说起过,因为老人家回到遥远的老家后,白穗子就很少见过了。 她几乎是错愕:“妹妹?” “对,我后来再婚生下了你妹妹,她叫夏栀子。”夏惠兰提起来颇无奈:“离婚后,我就让她跟我姓了,她啊,没你懂事听话,一天天让我操碎了心。” 白穗子静默数秒,问:“她几岁了。” “十二岁,比你小4岁。” 十二年,她的妹妹有母亲陪伴十二年。 她失去母亲的陪伴有十六年。 服务员将精致的餐放到桌上,也端来牛奶递给她,白穗子走神,连谢谢都忘说了。 “先吃饭吧。”夏惠兰问:“你会用刀叉吗。” 她摇摇头。 “妈妈教你,这样,右手拿刀,左手拿着叉子,像我这样。”夏惠兰动作熟练地切下一小块牛肉,给她示范道。 白穗子看一遍就会,学得很快。 夏惠兰讶异又惊喜,夸道:“对,真聪明。” 牛肉还沾着点血丝,这牛肉还没有熟啊。 白穗子小脸泛起震惊,她不太喜欢吃。 夏惠兰温柔又期盼地盯着她,怕女人生气,她就强行塞到嘴里嚼了嚼,好难吃啊。 夏惠兰看着她,问:“好吃吗。” 她点点头,麻木道:“好吃。” “那多吃一点,别忘了吃点西兰花,补点维生素。”夏惠兰顺着她的蘑菇头问:“你这发型是你爸给你留的?” 白穗子说:“不是,我小时候觉得扎起来麻烦,干脆剪短了。” “女孩子还是留长发好看一点,你妹妹就喜欢扎辫子。” 白穗子喝口牛奶,直说:“我不会扎头发,没有人教我。” 夏惠兰愣住,自责地说:“你要喜欢留长发,以后妈妈能教你。” 她摇摇头:“不用,很浪费时间,我早上怕迟到。” 夏惠兰就此作罢,又问起学校的事:“听你爸爸说,你在二中的重点班?” 她嗯嗯点头,心里想着如何支开夏惠兰,把这牛肉倒进垃圾桶。 “挺好的。”夏惠兰面色犹豫,缓慢地切开一块牛肉 :“穗子,妈妈告诉你一件事。” 算了,还是别扔了,太浪费了吧。 白穗子安静听着,一口吃完一块牛肉,一边赶紧捧起牛奶喝,顺下去。 真的好难吃,她还有点嚼不动。 “你也不小了,我也不想瞒着你,我创业途中认识了一个男人,他叫贺启明,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的男朋友。”夏惠兰:“对我很好,他有个儿子,可能跟你在同一个班级,叫贺嘉名,你肯定见过吧。” 白穗子猛地弯腰咳嗽,呛到了,什,什么呀? 夏惠兰赶紧抽出纸巾递给她,拍她的后背:“慢点,慢点,这孩子,你别吃太急了。” 白穗子缓好了,她消化了一下刚才的话,确定没有听错,不会吧,她重复问了一遍:“是贺嘉名?” “嗯。”夏惠兰笑笑:“不过,他跟你贺叔叔的关系不好,一直没回去住过,可能也不知道这个事,我这次来看你,也是想让你跟他好好相处,然后再告诉他,他比你大,算是你哥哥吧,说不定你们会成为一家人。” 白穗子小脸都懵了,没说话,她还处于震惊当中,贺嘉名会成为她哥……? 天,开什么玩笑啊。 演狗血电视剧吗。 “妈妈,我能不跟他说吗。”白穗子有点抗拒,她无法想象贺嘉名会是什么反应。 估计跟她一样不想接受吧。 夏惠兰:“为什么?他有欺负过你?” 白穗子直言:“我觉得他有点不好相处。” 而且,现在是没有欺负她啦。 万一知道以后,会不会欺负她就不一定了。 夏惠兰笑:“没关系,我也听说过了,他不让人省心,连你贺叔叔微信都拉黑了。” 白穗子:“……” 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妈,你会跟贺叔叔结婚吗。”这个很重要,她问。 夏惠兰:“不确定,经历了两次失败的婚姻,妈妈也不敢赌了,你爸还有我前夫,都说我太强势,只有你贺叔叔,他很包容我,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和他是合作伙伴,彼此都很了解对方,他是一个很温文尔雅的人,步入婚姻也有可能。” 对于事业上的问题,白穗子似懂非懂。 “所以啊,穗子,你多关心一下贺嘉名,千万别闹太僵了。”夏惠兰:“我今天还给你和他带了份礼物,你帮我交给他,不用说是我给的,他也不认识我,你就说是你送给他的,希望你们能做朋友。” 白穗子还处于不可置信当中,说什么都听不下去了。 女人继续说:“我想给你买项链,想起来你上学也戴不了,就买了水杯,刚好在学校能喝水。” 夏惠兰很欣慰:“吃饱了吗,我看你吃得很快,很香,好像很喜欢吃,要不把我的这份也吃了。” 白穗子一惊,手和头一起摇:“不了不了,我,我吃饱了。” 真的是非常难吃啊! …… 晚上十一点三十多分,一辆白色豪车停靠在小区门口。 跳落地,白穗子背着白色书包,手里提着两份小礼盒,对车窗不舍得挥手,紧紧望着女人:“妈妈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点,妈妈手机号你也背下来。”夏惠兰:“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她点头嗯了声,转身沉默地走了几步,又回头望去。 她想问女人,下次还会来看她吗,是在什么时候? 夏惠兰在车窗歪头,挥挥手。 她也忙挥手,笑起来,不想让夏惠兰看出她的失落,索性大步朝前走,走啊走,走啊走。 车子响起离去的疾驰声,白穗子蓦地停下,转身遥望去。 白车汇入车流,早就远去。 她低头轻叹气,今天也很开心啦,接着,她便跑进小区。 开锁进入家中,她弯腰换鞋,白穗子刚路过客厅,就听见白建军问:“跟你妈见过了?” 她一愣。 没有开灯,屋里黑漆漆的,仅有外头月光照进来。 白建军独自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烟灰缸里还有没燃尽的烟头。 白穗子嗯了声,晃晃礼盒:“我妈还给我带了礼物。” 环境很黑,白穗子也看到白建军面容有点苦涩,挤出得笑像是吃了苦瓜:“好,不早了,先去睡吧。” 第18章 看出来他心事重重,白穗子想问爸,你想见我妈吗。 又觉得他也结婚了,夏惠兰也有了男朋友,没必要说这些徒增烦恼,又不可能在一起了。 “爸,我妈很漂亮。”她只说这个,形容着:“看起来很年轻,事业也很成功,好像是个女强人,女总裁,超厉害~” 女孩崇拜地说,双手夸张地张开画了个圆圈,像是今夜失踪的星星跑到她眼睛里了 。 你跟她离婚,当初没对她好,有没有后悔过,白穗子想问。 白建军看着她缄默许久,没有意外道:“也正常,她那么强势,在工作上就该当领导,不适合当一个妻子。” 白穗子不说话了,他没有后悔。 白建军:“睡去吧,大人的事你不懂。” 白穗子:“哦。” 她转身走进卧室,不禁去想,如果当年她爸妈没有离婚,那她父母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鸡飞狗跳?还是相敬如宾? 她想,如果是那样,夏惠兰的事业很有可能不会这么成功。 极大可能只会被困在小小的家中当一个家庭主妇,然后每次放学去接她。 那样有妈妈的爱,她是会很幸福。 可是,她想起夏惠兰年轻又有气质的面容,白穗子觉得她亲妈选对了路。 她妈不该被家庭琐事困住。 她也不能这么自私。 小小的卧室里,白穗子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的打开小礼盒,是一个粉色水杯。 她捧着水杯看,还能保温,瓶盖是银色的,杯身像是粉色星空。 她看来看去超喜欢,是她亲妈送给她的呀。她火速又迫不及待得想要炫耀,拉开抽屉拿出平时不用的手机,握杯拍照留存,又点开□□说说,发了一条配字: 【妈妈给我买的水杯】 白穗子心满意足的弯眸笑起来,接着,看见桌上另一份礼物,脸都蔫成干扁的西红柿了。 她犯愁起来,她要送给贺嘉名吗?唉,她用什么理由呀。 她能不能不送。 她私吞好了。 作者有话说: ---------------------- 心碎了[求求你了]喜欢的点个收藏吧 第15章 球赛 你希望这场比赛是谁赢? 第二天一大清早,太阳还未见其踪迹。 天空飘着条条橙红色的火烧云,远观朝霞像是成群结队的红鲤鱼,争先夺后地游赶着跃龙门。 白穗子特意比平常早来了十几分钟。 她迅速溜到座位,见贺嘉名还没来暗自松口气。 她轻松又谨慎地抱着书包,来回观察教室的人。 人不多,连姜乐葵也没来。 她第一次给一个男生送礼物,被人看到不用细想都会误会。 白穗子低下脑袋,小心拉开拉链,她打算以火箭一般的速度把礼物直接塞进贺嘉名的桌洞。 她怕让她妈失望,想了半夜才决定大方一下。 管他要不要,总之,不能让他猜到是她送的。 一只手探进去指尖触摸到礼盒,还未掏出来。 一旁空椅子忽地被扯动,吓得白穗子一下松开手,紧张的扭过脸。 贺嘉名来了,见她神秘兮兮一脸微惊,这女生咋偷偷摸摸的,哼笑了声:“同桌,早啊,做什么坏事呢。” “……没啊,我是要拿面包吃。”白穗子无比庆幸出门前拿了袋面包,她掏出来撕开,转移话题问:“你吃过早饭了吗。” “嗯。” 少年懒洋洋地一声。 算了,还是下次找机会再给他吧。 白穗子轻咬一口软乎乎夹杂着肉松的面包,咸中带甜,一点也不腻,好吃好吃。 她忍不住去想,贺嘉名真不知道她妈和他爸谈恋爱的事? 几秒后好奇心作祟,让白穗子边嚼边悄摸看他,渐渐忘神了。 她竟然有一天会跟他成为一家人。 孽缘吧。 一本厚重的课外书被翻来翻去,贺嘉名早就察觉到了这姑娘在看他。 装着没看见,谁知道她一点不知道收敛,他有点烦躁了,大早上含情脉脉的盯着他干嘛? 数秒后,贺嘉名无奈叹口气,头一歪,开门见山道:“喂,我脸上有东西?用不着一直看我吧。” 白穗子也没躲,毫无被拆穿后的慌乱,点头哦了声,凭空捏造事实:“你头发挺乱的。” “?”这哥对自己形象上还是超在意的,贺嘉名从桌洞凭空变出一把镜子,对着一照,她在耍他玩吧,说:“我都快寸头了,哪乱了?” 他都不想拆穿他,是你心乱了吧。 你男神不会换人了吧。 白穗子眨眨眼:“你一个男生还有镜子?” “不是我的,宋翰飞那个白痴放我这的。”贺嘉名说。 白穗子哦了声,没有理会他了,囫囵吞枣吃完面包,翻开了语文课本。 就这样?撩完又跑了。 贺嘉名看她一下,女生早就安静地在捂着耳朵,默背起了课文。 他气乐了,这姑娘总是对他一会儿好,一会儿冷漠,像是皮筋一样来回拉扯,把他当狗玩呢。 手中的镜子被他把玩着,想着要不还给宋翰飞那自恋王,那孙子经常见到女生就开屏,也太恬不知耻了。 …… 这天大课间,姜乐葵趁高鹤扬和贺嘉名都不在,放下言情小说迅速拍上白穗子的桌子。 她近来打听到了一些绯闻秘事,诱惑道:“哎,我告诉你个八卦,跟你同桌有关,想不想听,有关于三角恋哦~” 白穗子专心写题:“不想。” “你想。 ” “好吧。”白穗子说:“那你说吧,我怕你憋急了把教室都掀了。” “呜呜呜亲亲宝贝,你也太了解我了!” “就是我同桌,高鹤扬你知道吧,他跟贺嘉名是情敌。”姜乐葵神采奕奕,兴奋低声说:“好像是高鹤扬喜欢乔心羽,但是呢,乔心羽和贺嘉名俩人互相喜欢,还有,我听说贺嘉名以前想学文,因为乔心羽学理,他也就学理了,深情吧。” 一道题的答案写了一半,白穗子停下笔尖,她像是个山顶洞人,从来没听说过,两男争一女啊。 这种情节不是最近偶像剧才播的吗,现实里竟然也能上演这种荒唐事。 “我不觉得有多深情。”白穗子沉思了几秒,惋惜道:“为了别人选理科,也太恋爱脑了吧。” “也是,不过我好羡慕乔心羽啊,贺嘉名那种顶级帅哥也喜欢她。” 白穗子说:“很正常啦,乔心羽又温柔又漂亮。” 姜乐葵头一次没反驳:“也是哦。” 白穗子还是保存着一丝理性劝道:“你也别乱说了,对乔心羽的名声也不好。” “哎呀,真的,我没骗你。”姜乐葵说:“我问了好多人,当时一班的人都知道,怪不得从开学到今天,我就没见过贺嘉名和高鹤扬说过话,我还以为俩人不认识呢,唉,我还是觉得你和贺嘉名更配。” 白穗子小脸满是震惊,她慢吞吞掏出下午第一节 要上的教材。 犹豫要不要坦诚贺嘉名可能会成为她异父异母的哥哥,光是想想,她浑身连带头发丝都飘着抗拒二字: “……不要拉上我,我和他八字不合。” 姜乐葵:“不信。” 白穗子:“……我不喜欢他。” 姜乐葵:“少年人,未来不一定哦。” 白穗子挣扎:“他也不喜欢我啊。” 姜乐葵:“好像也是,唉,我有点嫉妒乔心羽了。” 白穗子笑出来:“你还是不喜欢乔心羽啊。” “没啊。”姜乐葵恨恨地说:“我明明是讨厌!” 白穗子:“……” …… 姜乐葵想,白穗子是一朵经过高温烈火灼烧的钢铁铸造的花。 银色的,在夏日里也泛着冰冷,独特。 哪怕她身边坐着个校草级别的人物,也偏偏清心寡欲,像是尼姑出山误打误撞来到世间。 妥妥一个书呆子。 在白穗子看来,她不懂姜乐葵为什么会磕她和贺嘉名? 她也不想不计后果说出,她和贺嘉名可能会发展成为重组家庭。 万一,她妈和他爸最后结不了婚呢。 还有,她认为贺嘉名还有点自负,纯纯靠着一张脸恃帅行凶。 比如他的桌面永远是干净的,通常什么都不放,书全都在桌洞堆着,排列整齐。 有一次她整理桌上的教材,几本书无意中放在他桌上。 这哥一回来瞟见自己桌面贼乱,啧了声。 白穗子一惊,忙把书胡乱收走,从此后,她就再也没敢越过界,生怕惹得他不爽了。 她和他,之间仿佛有一道透明的屏障,俗称三八线。 再比如,下课他睡觉不喜欢吵闹,必须要把校服外套蒙到脑袋上。 用来隔断外界的纷纷扰扰。 白穗子仔细回忆细节点滴,她和贺嘉名的相处多正常啊。 第19章 不就是普通同学。 不止这些,贺嘉名的名气也超乎想象的高。 对白穗子的影响变成了另一方面,起初只是窗外有学生频频往她这看,欢声笑语。 白穗子以为是她脸上有脏东西,坐立难安。 从桌洞掏出小镜子照,小脸干干净净,没什么啊。 白穗子一扭头,哦,是她身边有脏东西。 “脏东西”正趴着睡觉,一阵悠扬的铃声拉开上课的帷幕。 他也没动,睡得很专心,校服外套罩住头和脸,分不清是谁。 仅仅露出冷白皮的手臂,他的手指甲修剪过,像是一颗颗子弹头。 每天来偷看他的女生,见不到他的脸,就悻悻走人了。 过了段时日,也就没人像看动物园稀罕的猴子来看他了。 白穗子突然懂得了,他为什么睡觉要挡住脸了。 聪明。 …… 下午第一节 是体育课,解散前,体育老师太过无聊,一拍脑门随便组织了一场篮球比赛。 挑了十名男生,分成两个队。 1班的人都兴奋不已,围在球场外圈加油打气,赌哪个队能赢。 “天哪,高鹤扬和贺嘉名在不同队,还都是队长,打个篮球也能对上,这就是死对头吗。”姜乐葵勾搭着白穗子的肩膀,像是个摇晃的向日葵:“我要支持高鹤扬赢,他最近对我还算好,给我送了薯片呢。” 一旁别的女生呐喊:“贺嘉名加油!” 这群看客里懂篮球的很少,大多数都是冲着某个人。 姜乐葵懂点,全程都在帮忙解说场上的局势。 白穗子一头雾水,也抵不过这种紧迫又激烈的气氛影响,她也看入神了。 篮球场上,男生们剑拔弩张,肆意奔跑,队员们听从着指挥,互相打着配合。 进了一个球,双方互相碰撞交错,欢呼时默契的拍手,张扬着少年气。 中途休息,男生们接过兄弟送的水仰头灌满,汗水抹去挥洒。 尤其是贺嘉名,太鹤立鸡群了。 一众矮瘦仿佛保留初中生特点的男生中,他像是一道发光的流星。 长得高,帅,头发剪短更偏酷了,举手投足间尽显不羁。 少年如风,穿梭于轻狂的青春中,留下浓墨的一笔彩色。 多年后,也经久不息。 姜乐葵看得尽兴,搂紧她说:“白穗子,高鹤扬是帅,贺嘉名打球更帅更牛逼啊,你说说,你希望这场比赛是谁赢?” 激烈的气氛,被刺激的浑身都有些出汗,白穗子胸腔的心跳都为此震动,语调轻快说:“我不知道。” “选一个嘛,你支持谁。” 谁赢都无所谓。 白穗子跟贺嘉名还不算太熟,这时,宋翰飞恰好跑到这,弯腰从地上拿起矿泉水,反手递给某人。 贺嘉名紧跟着接过水,拧开,撑着腰,仰头喝完半瓶水。 由于姜乐葵支持高鹤扬,又加上某哥也在不远处,白穗子果断故意说:“高鹤扬吧。” “啥?”宋翰飞像是顺风耳,不服接话:“你希望高鹤扬那个王八赢?凭啥啊握草,你还不如说让姜乐葵这个小胖子上呢,她都能撞飞高鹤扬你信不。” 白穗子:“……” 一瓶水喝完,贺嘉名说不清的眼神扫过白穗子,捏得塑料瓶成稀巴烂。 转身大步走向垃圾桶,丢了。 这边姜乐葵和宋翰飞撕起来了。 “你骂谁大胖子呢!” “疼疼!你这个粗鲁的女人!”宋翰飞嘴不饶人:“你都比我重了。” “那是你自己虚,凭什么笑我!” “……” 白穗子叹口气,为自己未来和贺嘉名万一成她哥的生活而担忧。 贺嘉名这个幼稚鬼又要讨厌她了。 白穗子也懒得再看球赛了,她走上前拍拍姜乐葵的肩膀,暗示要溜走了。 姜乐葵抓着宋翰飞的头发狂揍,一拳一拳嘭嘭嘭,点头说,去吧去吧,我在这降妖除魔呢,收了这只瘦猴精。 第16章 送礼 像是一个吻 白穗子提前溜回班里了。 一点一滴过去, 下课铃声响完,贺嘉名踩着点大步流星踏进班,视线扫去白穗子。 女生安安静静在写作业, 果然,早回来了。 此刻班里就他们两个人,静得出奇。 少年停在桌子边,弯腰从桌洞掏出一包纸巾撕开,抽出。 白穗子题也写不下去了, 好奇偷瞄这哥的神色,他会不会生气? 这一眼无措的和少年的眼睛对上, 贺嘉名擦着汗,晒笑道:“如你所愿啊同桌,开心了吧。” 白穗子一怔,脑子转得很快猜到什么, 问:“真输了?” 贺嘉名无所谓一提肩,弯腰从桌洞捞出矿泉水, 没回。 “白……穗子同学。”贺嘉名尾音婉转像山路十八弯, 走几步。 仅离一米之远处,男生停下,忽然喊她。 白穗子心想, 看吧, 要算账了, 她放下笔,一副认真听的诚恳表情。 柔和的光从窗外洒来几束,男生头发像是撒了金粉。 贺嘉名侧头,淡然一笑,仿佛被金光笼罩, 那股骨子里的傲气呼之欲出: “别放在心上,我这人是记仇吧,但选谁赢是你的自由,用不着觉得心虚躲我啊。” 一开始,贺嘉名听到她选高鹤扬赢,自然不舒服。 少年气盛,头一次被人嫌弃,挫败感过后,贺嘉名很快就想开了。 他又不是人民币,自然也不是所有人能看得上他。 “哦,我没躲你啊。”白穗子说。 他拖腔哦了声:“那你为什么提前回班?” “我是觉得你们追着一颗球跑,很无聊。”白穗子想说,她也没觉得自责,又觉得说出来倒有点欲盖弥彰了。 接着,她掏出练习册埋头写。 贺嘉名提眉,是太没意思了啊,他往外踏出后门。 此刻,学生们三三两两回到教室。 姜乐葵面孔像是被吸干了精力,双眼无神地挪过来,来到她这求安慰:“穗子,呜呜呜……” 她一屁股坐在旁边,蹭着白穗子肩膀嘤嘤嘤。 白穗子被她搂着,狐疑又关心问了句:“贺嘉名真输了吗。” “没啊,是高鹤扬输了,唉,输得可惨了,他心情好像不好了,我都不敢安慰他。”姜乐葵悲痛一拍桌:“贺嘉名也太狠了!后半场他简直是碾压式的投球!根本就防不住他。” 白穗子更震惊了,那贺嘉名为什么说他输了。 说曹操曹操到,高鹤扬也回来了,姜乐葵猛地窜起,安慰:“那个高鹤扬……” 高鹤扬停下,面无表情道:“让开。” 姜乐葵不让,说:“你别太难过,输一次没啥大不了的。” 方才贺嘉名去洗了把脸,抓着湿碎发往后,慢悠悠回来就撞见这一幕。 面对女生真挚的关心和劝慰,高鹤扬根本不领情,嘲讽道:“你是在可怜我吗,还是在安慰,用不着,我跟你也没多熟,给你零食是因为乔心羽不要,我扔了也可惜。” 话落,他直接绕过姜乐葵,从桌洞抽出纸巾,像是嫌烦的也出教室了。 姜乐葵傻愣住,怒火从胸腔中烧,脸皮火辣辣燃烧着,变成了一颗大火球。 然后又像气球泄气,她气呼呼回座趴下,又委屈又觉得屈辱。 跟在后头的宋翰飞看完,鄙视说:“小葵你这下傻眼了吧,我早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白穗子,你啥时候跟高鹤扬勾搭上了?” 勾搭两个字清楚的响彻在班级里,引来不少人注视。 无辜被质问的白穗子大脑还在算题,被打断,说实话她没听清完整的话,平静地问:“你说什么?” 浑然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针对她,就因为她支持高鹤扬赢? 还用勾搭,这么难听的词。 “啪”得一下,姜乐葵拍桌:“宋翰飞你再乱说一个,我看你是没被揍够!” 宋翰飞也不落下风:“我爱咋说,就咋说。” 啧,这都什么事?贺嘉名见他不管的话,估计就要战火纷飞了,快步穿过走道,推推搡搡把宋翰飞往外面推:“你嘴别这么臭,出去吹风冷静一下。” 三两下把人打发出班外。 贺嘉名回来后,白穗子已经坐在座位上,静得如钟,练习册摊开着,她低着眼睛,也不说话。 估计是在伤心吧,贺嘉名也没安慰女生的经验。 毕竟这件事因他而起,一下变得棘手起来。 他坐下,看着静静的她。 没多久,白穗子就动了,她神态自若的提笔写作业,带点儿烦躁不安。 她撑着下巴,看窗外胡思乱想,她能打得过宋翰飞吗。 忽地,有人曲指敲桌面,一道嗓音好听的声线响起:“喂,同桌。” 白穗子轻歪头,微微一笑,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口吻却坚硬:“滚。” 第20章 无辜被波及到的贺嘉名挑挑眉毛,姑娘啊,又把他也给记恨了? 他想来想去,这个哑巴亏他可不爱吃,椅子被往后扯去,贺嘉名丢了句:“等着。” 白穗子懒得理会他,她强行写题更心烦气躁,这题咋那么难啊! 轰隆一声,一道身影被闪到桌上,没稳住,桌椅板凳都砸到地面上,乱成一团。 白穗子被吓得身子窗户那缩去,仔细一瞧,竟是宋翰飞。 “我靠,贺嘉名你疯了吧……”宋翰飞挣扎爬起来,揉着屁股,又老老实实把地面上的书和卷子都捡好。 贺嘉名闲闲站定,把翻了的桌子扶正了,说:“快点道歉,一个大男人别让女生看不起。” “得得。” 方才宋翰飞在走廊吹风,贺嘉名一开始态度挺好的劝他。 后来他死活不愿意低头,觉得丢人。 于是,一向好脾气的贺嘉名,头次把兄弟一路拽着领子像是拉小鸡崽一样丢回班。 宋翰飞心有不忿,回头想想也是自己太过分了。 他也意识到话说重了,环顾四周看热闹的同学,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啊。” 贺嘉名气乐了,叉着腰问面无表情的白穗子:“听到没。” 白穗子看着他,心有灵犀配合摇头:“没。” 贺嘉名扬下巴:“来,重新跟我同桌道个歉,你刚嗓门不是很大?” “我记住你了,贺嘉名。”其他还有同学互相偷笑,宋翰飞老脸一红,捂着红成猴屁股的脸大声道歉: “白穗子!我不该骂你!我用词不对,对不起,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班里一阵稀碎的笑。 白穗子不开心的情绪像蝴蝶飞走了,她是好脾气啊,不代表她没有底线,她认真地表述道:“宋翰飞,我知道你很仗义,这很好,可是你不能辱骂我,还用勾搭这种带有侮辱性的词,你的话刚才很伤人,不过,现在,我原谅你了。” 宋翰飞被这么一训,脸上出现了诧异和茫然,然后蓦地点点头,一副受教的保证。 贺嘉名在一边如看戏人,勾上宋翰飞的肩膀搭腔道:“对啊,你满脑子都是什么黄色废料,上哪学的?” 宋翰飞悲壮一抹脸,丢脸丢大发了:“我真错了……” 白穗子仅看了贺嘉名一秒,别过脸,嘈杂的环境中。 她却清晰的听到有什么在扑通扑通跳动。 哦,成群结队的蝴蝶又煽动翅膀飞到花丛当中了。 “得了,你回去吧。”贺嘉名松开罪魁祸首。 宋翰飞给两人敬个礼:“遵命!”然后一溜烟跑了。 刚才把人提溜过来甩得太狠,连凳子都倒地上睡觉了。 贺嘉名叹息一声,还是先收拾烂摊子吧,他弯腰刚要认命扶起来,一双白瘦的手先一步扶正了。 他微怔,褶皱略深的眼皮抬起,看见是白穗子,没出声。 白穗子轻舔唇边,她头一次示好,有点紧张,又有点正经:“谢谢。” 然后,她重新捞起笔去写题。 这姑娘总算对他好点了,贺嘉名坐下后,自鼻腔发出一声笑:“小事,以后你对我好点就行了。” 白穗子:“……” 她又不是不分是非,还是很知道感恩的。 毕竟他刚帮了她。 突然想起前两天夏惠兰交代的话,机会来了。 白穗子弯腰,从桌洞掏出那份小礼盒,放到他桌上:“对不起。” 贺嘉名轻怔,对她的歉意来的毫无头绪,想贿赂他啊? 白穗子迎着他的目光,窗外吹来一阵风,女生的发丝微扬,说:“我刚才以为你和宋翰飞是一丘之貉,事实证明,你不是。” 这姑娘说出的话语出惊人,可见,她是一个很有自尊的女孩,他能懂。 贺嘉名乐了,往椅背后一靠,反问:“这个水杯给我……算是奖励?” 总算有正当理由送了,白穗子一本正经:“算是谢礼吧。” “这么客气?” 白穗子点头:“嗯嗯。” 贺嘉名觉得收了有点奇怪,抬下巴:“我不要,拿走。” 那怎么行,白穗子觉得这就是个烫手山芋,本来就是专门给他买的。 她头脑飞速运转,边从裤兜掏出一小盒药拧开,倒出白色药片,索性推给他:“你不要就扔了吧。” 贺嘉名:“……” 你送礼物这么霸道吗? 贺嘉名用一根手指提起长方形礼盒,就是水杯。 牌子不便宜,帮一次送这么大的礼?这姑娘哪来的钱? 还有,这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一时半会儿上哪买去。 贺嘉名满腹疑虑,他看着看着有一个荒诞的猜想,眯眼盯着白穗子。 妹妹,这不会是你给景玉的吧,你男神没要就送给我了? 也只是猜想啊,贺嘉名迟疑要不要接受。 说实话,从小追他的女孩不少,他情书倒是愿意一看,收了一箱子,现在还存着呢。 毕竟都是真情实感,他不能不看。 至于那些女孩送的礼物,他做人还是有底线的,没要过一次。 唉,这收了算怎么回事啊,扔了也浪费怪可惜的。 白穗子一副感谢到底的架势,现在他不收就太矫情。 算了,贺嘉名心想,你送我就用,最好别又要回去,他会翻脸不还的,转眼见女孩在吃药,眉毛一扬,转了话问:“你吃的什么药?生病了?” 白穗子讶异他会关心她,仰头顺着水把药片咽下去,没看他,回道:“你别管,这个水杯你要不要。” 贺嘉名气笑。 他关心还有错了。 窗户外,数学老师谢惊春抱着教案敲敲窗户,示意他出来。 贺嘉名起身把礼盒放进桌洞,另只手在白穗子脑袋上轻敲,丢下句:“我收下了,你别有一天后悔啊。” 她后悔什么?他扔了她都不在乎。 白穗子慢慢回过神,手轻轻揉动他碰过的脑袋,他没用力,很轻柔,像是一个吻。 吻……? 女生瞬间像是被定身了,表情木讷,她,她在乱想什么啊。 男生早转身,大步从后门迎着一片橙色晚霞出去了。 ----------------------- 作者有话说:贺嘉名:她对我像是……有好感? 白穗子:把垃圾一收拾,桌洞干净多了。 第17章 梦想 树立远大的理想,并为之奋斗…… 一瞬间, 白穗子如同溺海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她警惕又不安的环顾一圈,幸好没人看见,贺嘉名敲她脑袋干嘛…… 她带点烦躁地抓抓头发, 把不符合青少年心理健康的想法压下去。 什么吻啊。 这成何体统啊。 白穗子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懊恼,头顶乌云下着雨,捧着个蘑菇头快要发霉了。 姜乐葵这个开心果腮帮子满满的,转身给她递来一盒饼干:“穗子,这个饼干可好吃了, 你尝尝。” 白穗子拿起一片咬了口,无比赞同地点点头:“什么味的?好吃。” “抹茶味。” “好吃好吃。” 两个女孩圆圆的脑袋凑到了一起。 “我也要吃, 小葵。”这会儿刚惭愧跑走的宋翰飞凑过来,也厚颜无耻的伸手。 姜乐葵还在跟他冷战,囫囵把剩下几块饼干全塞嘴里了,含糊不清吐出一句:“走开。” 宋翰飞惊呆了, 气得一挠头:“你别噎死了你。” 险些又干起架来,姜乐葵一拍桌, 袖子都撸起半截。 贺嘉名回来了, 一把拉开椅子,这次没制止这对冤家,开口说:“要打别在我这打, 弄乱了你们给收拾?” 姜乐葵把火气咽下, 就此算了。 被饶了一条狗命的宋翰飞转移目标, 好奇问:“谢老师找你聊竞赛的事了?” 贺嘉名嗯了声,坐下。 姜乐葵问:“什么竞赛?” “数学竞赛,我也听说了,贺嘉名进入决赛了。”宋翰飞为他高兴,搭着他肩又晃又撞:“出息了啊, 你说不定真能拿金奖被保送。” 贺嘉名笑笑:“别给我扣这么大帽子。” “装。”宋翰飞拆穿:“心里得意坏了吧。” 白穗子把半块饼干吃完,醇香流连于齿间。 她微微有点惊讶,怪不得贺嘉名不在乎平时学校的月考,原来人是要走竞赛路线上大学。 普通高考估计不在他的计划中吧。 宋翰飞的拆台让贺嘉名啧了声,他往后靠去,抱臂,神情多了点正经:“我说的是实话,得意是有,但保送对我来说无所谓吧。” “哦,我忘了,你妈想让你出国留学是吧。” 他嗯了声。 白穗子好奇问:“那为什么还走竞赛。” “还能因为什么,这你们俩就不懂了,老楼想让他多一条能选择的路,他听他老舅的话。”宋翰飞又酸里酸气说:“唉呀,跟我们这种凡人果然不一样,我们还在担忧将来能不能考上大学,您呢,就已经在想留学的事了。” 第21章 贺嘉名看他一眼,气笑了:“滚蛋,少捧我啊。” 铃声一打,大家一哄而散,宋翰飞也忙像是山林间的猴子窜回座位了。 这个班多的是卧虎藏龙,除了一些学霸都有相同的一点,有点小偏科。 全班唯一让白穗子羡慕的还是贺嘉名,看着他拎起笔,又开始奋笔疾书刷题。 白穗子为自己前途忧心忡忡,高二第一个月考也即将到来。 她压力大是真的,这是她考上领航班第一次考试。 还有她亲妈,自从夏惠兰回来,经常会在周末带她去吃饭,问她学习的事。 她隐约能敏感察觉到,夏惠兰对她成绩的重视和严格。 所以,她想拿一个好成绩给她亲妈看。 她不想让夏惠兰对她失望。 之后的几天,白穗子恨不得熬个通宵,对于这次月考,白穗子心里清楚,她没多大把握。 主要还是她心态问题,她既然考过一次年级第一了。 那么,就不会再想掉下去。 起码不能掉出前三,这是她给自己定的一个小目标。 万一这次没考好,她信心怕是会被击碎。 这种事越想就越困扰,本能的就会让她越着急。 尤其,她身旁还有一位稳居前三的哥,考不好会被他嘲笑吧。 白穗子的心思就更偏了,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还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考试会紧张。 索性合上教材,她叹口气,果不其然扭脸又看到—— 课间,贺嘉名身子像是没骨头,窝在座位,玩着从宋翰飞那抢来的游戏机,手指娴熟的按着健,悠闲自在得令人艳羡。 他难道一点压力也没有?白穗子从来没有见他背过课文,难道有特别的学习方法? 她不愧下学道:“你语文古诗背了没。” “没啊。”少年没看她,不在乎说:“又没几个分,有那闲工夫我不如多刷几道题。” 白穗子:“。” 你装什么逼呢。 贺嘉名挑起眼来,看穿她的焦虑,哼笑了声:“第一名的宝座不是那么舒服的吧。” 白穗子不语,她承认是不太舒服。 因为身处高位,所有同学和老师的期许都会放在你一个人身上。 你要是掉下去就会令人大失所望,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境地。 这时,她前桌姜乐葵抱着书在那念念有词,又做着奇怪的手势。 白穗子被吸引,问了句:“姜乐葵,你在干嘛?” “我在做法,让古诗,还有单词,公式全都自己乖乖跑到我脑子里。”姜乐葵说。 白穗子笑了下:“好吧,加油。” 姜乐葵忽然欲哭无泪地趴上她的桌,找她哭诉:“肿么办啊,万一这次月考没考好,我就没脸见我妈了,呜呜呜……还有那个数学,为什么那么难啊,谁来救救我。” “嗯……”白穗子顺顺她小脑袋的毛,说:“你先起来,我给你圈几道题。” 姜乐葵:“啊?” 说着,白穗子翻出各大科目的练习册,然后拿着铅笔一道道给她圈起来,说:“这些题型估计会考,你多做,或者背一下。” “哇。”姜乐葵捧过来一个个看,惊喜地不行:“宝贝你也太厉害了,你都会押题了。” 白穗子歪头笑,小意思啦。 贺嘉名眉毛高高一扬,这姑娘是真傻吧,考前还帮上别人了。 众所周知,一班的学生都很现实,平时玩得好不算什么。 一旦考试那就是弱肉强食,什么友情,什么爱情,若为高分故,两者皆可抛。 谁都不希望会被压一头。 “宝贝,我很好奇,你想考什么大学呀。”姜乐葵都想跟她私定终身了。 白穗子翻出下节课的生物书,说:“我想考东临大学。” 国内著名的两所大学,一个是本市的沧海大学,一个就是南方的东临大学。 竞争激烈,能考上的学子都是每年高考纯裸分选出来的,绝对是全国上下最优秀的学生,大部分都是状元。 除此还有强基计划,凭借竞赛突破重围的保送生才能上,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贺嘉名把游戏机扔进桌洞,笑了声:“志向远大,这条路任重而道远啊。” 姜乐葵心碎蔫了,哦了声,那她希望不大。 白穗子嗯了声,说:“梦想如果不大,人就没有动力了。” “是啊。”贺嘉名认同笑了,窗外夕阳的光蔓延上天空,在女孩侧脸外形成了一副油彩画。 少年收回了眼皮,往前坐,拇指轻按下笔帽,露出笔尖来,语气慢条斯理,像是在鼓励:“你说得对,树立远大的理想,并为之奋斗,很让人动容,如果一个人没有梦想,活着也没劲,那就努力吧,同桌。” 贺嘉名的黑头发,被柔和的霞光照得毛绒绒。 白穗子轻怔,看着他轻轻笑起来,是呀。 晚霞的红,仿若操场红旗飘飘。 晚霞的光,仿若那未知的未来,指引着少年的你我。 年少时的我们,从不失一腔热血。 也不乏拼搏的勇气。 人嘛,总要为梦想撞得头破血流不是吗。 白穗子想,哪怕她很渺小,哪怕最后事与愿违。 起码她曾努力过,不留遗憾了。 好歹,她是勇往直前的。 眼下除了奋斗,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吃饭啦。 这天,白穗子又有点吃腻食堂固定的饭菜了,西红柿炒鸡蛋,牛肉面,干锅。 她在中午主动提议去校外吃。 姜乐葵恨不得双手双脚赞成,迫不及待拉着她就跑出校园,女孩们在风中奔跑。 满足地吃了一顿肯德基,回来的路上,两个女孩都买了一杯奶茶。 她们手拉手,漫步在这条落满枫叶的小路上。 这会儿,有不少二中的学生都往学校走,蓝白色校服布满街道。 姜乐葵和白穗子对落下的枫叶产生了兴趣。 一人蹲下捡起一片,对比谁挑得最好看? 姜乐葵说她捡的叶子最好看,白穗子说,她的最好看。 两个女孩你用屁股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说着姜乐葵就要去挠她痒痒,最后白穗子乱跑投降,说都好看啦。 姜乐葵捧腹大笑,是在无意中看到了马路边的一幕,笑容戛然而止,愣住了。 她迅速霸道的把白穗子一搂,震惊道:“穗子,是贺嘉名,他在干活哎,还有宋翰飞,什么情况啊。” 白穗子:“?”在哪呀。 她脑袋被姜乐葵纠正,快让她看不远处。 天气炎热,一棵无数枫叶飘动的梧桐树底下。 落下来的那一束阳光,如藤蔓爬上了少年薄瘦的脊背。 贺嘉名把一箱苹果从送货车里搬起,他还穿着短袖的夏季白校服,露出的手臂劲瘦有力。 “砰”一下重重放到水果摊旁的地面上。 是一个摆满了新鲜水果的小摊,有一个眼睛伤了的老爷爷,闭着眼摸索着整理苹果,手上仍然能准确无误摆得整齐。 宋翰飞弯着腰,握着小刀边划开箱子的封口胶带,边大声吆喝着:“苹果八块钱一公斤!便宜卖了!” “……” ----------------------- 作者有话说:宋翰飞:可怜啊,一个要出国,一个要考东临大学,不像我,我会永远追随小葵。 姜乐葵:死远点。 第18章 自卑 我们换一下座位吧。 这边, 宋翰飞从箱子里拿出五六个苹果站起来。 他的额头汗涔涔,抬起手肘随意一擦。 也是在这休息的间歇间,他看到了姜乐葵和白穗子。 男生一愣, 顿时,一股难堪的,和窘迫的滋味蔓延上脸颊,遍布全身。 连手脚都僵硬到无处安放了。 也是在对视的一秒里,姜乐葵几乎唰一下扭过头, 迅速拽着白穗子飞跑走了。 她两条腿来回倒腾,边走边说:“快快快走, 宋翰飞一定很不希望我们看到他,我好像听说过,他家里条件挺差的……” “等一下,他都看到我们了。”白穗子反拉住姜乐葵的手腕, 说:“现在走掉,好像更伤他的心。” “那咋办?” “我们过去吧, 走。”白穗子果决地牵住姜乐葵的手, 一起折返回去。 烈日当头,宋翰飞低头垂着眼睛,咽喉晦涩。 他握着成团的白毛巾, 慢吞吞擦拭着校服上的灰尘。 直到听见了姜乐葵喊了声:“宋翰飞!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男生倏然抬起头, 看到两个女孩并肩小跑来, 落寞的神情像是素描画被涂上了色彩,紧张扯动着每一个神经。 他像一块木头,表情又丰富多彩,张口木讷回道:“这是我爷爷的水果摊,帮他上一下货。” “哦~”姜乐葵狸花猫一般的大眼睛咕噜咕噜转, 她也不想表现出可怜宋翰飞什么。 第22章 毕竟她觉得卖水果挺棒的。 但很显然,宋翰飞觉得很丢脸,都不敢直视俩人。 导致她也就有一点点尴尬啦,姜乐葵只能不断扯着话题:“都有什么水果呀,我和白穗子也想买一点呢。” “嗯嗯,看起来都很好吃。”白穗子也立刻点点头。 搬了好几箱货的贺嘉名正累得不行,拿着纸巾在擦手臂上的脏灰。 他智商可没宋翰飞那么低,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个女孩,笑了声,两个萌物吗。 当人看不出来,她们是想帮忙啊。 “哦,行,行啊……有葡萄,冬枣,还有刚到的苹果。”宋翰飞笨拙地一一介绍,脸颊翻出红意,像是被晒红,又像是含羞。 这时,他爷爷杵着长长的红木制拐杖,手上顺着小摊的车慢慢摸索走来,佝偻着背问:“小飞,是你同学来了吗。” “对,爷爷,我们一个班的。”宋翰飞回完,又忙跟她们解释:“我爷爷他眼睛看不见,见谅啊。” 姜乐葵和白穗子一愣,同步点头打招呼。 “哦哦,爷爷好。” “好,你们好啊。”老人家枯树干的手在半空中摸过来。 宋翰飞连忙抓紧爷爷的手臂,说,爷爷我在这呢。 老人家说:“快,小飞,快给这小丫头拿上几个橘子尝尝。” 宋翰飞嗯了声,听话又仓惶地一把抓起五六个橘子,先往姜乐葵手里塞去,然后又抓了点递给白穗子:“别客气,就当自家人。” 女孩们手里满满当当的,白穗子掉下一颗橘子滚了滚,她蹲下连忙捉到,懂礼貌地问:“谢谢爷爷,给我们称一下吧,多少钱呀?” 宋翰飞先说:“不要钱,你们拿去吃吧,也不值几个钱。” 老人家也笑着说:“小姑娘谢谢你啊,你是小飞同学,不收钱,吃完了再来找爷爷要。” 两个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收钱? 白穗子和姜乐葵都犯难了,都不太想平白无故拿人家水果。 何况,宋翰飞也缺钱,这样吃白食实在是不太好。 可是吧,宋翰飞挤出的笑是强撑的,男生有自己的骨气。 要是坚持给钱,会不会让他自尊心受挫啊,让他误会看不起他? 于是,白穗子和姜乐葵不约而已的对视一眼,只好吃人嘴短了,笑着嘴甜地说:“谢谢爷爷。” 老人家被哄得笑呵呵的,白穗子轻呼出气,趁机问起了贺嘉名,怀疑他也缺钱:“你是在这帮忙吗。” 宋翰飞先替这位哥答:“对,贺嘉名他经常来帮我。” 贺嘉名哼笑:“闲得无聊,来蹭点水果吃。” 白穗子也不傻,听出来他也在维护着宋翰飞的面子。 她歪头看看那,看看这,找了一圈也没见还有要搬的货了,她还想也帮帮忙,回报一下老人家呢。 “快上课了,你们不走吗。”她只好问。 姜乐葵早剥开橘子,吃得津津有味:“对呀,别迟到了。” 宋翰飞:“马上,一起走吧。” 话落,他从一旁木头椅背上捞起两件校服外套,手一扬给贺嘉名扔过去了。 要走前,他握住老人家的肩膀,打了招呼,嘱咐道:“爷爷,我回学校了昂,热水我给你装好了,你渴了记得喝,还有饭,我也给你买好了,饿了一定要吃,别又舍不得吃,也不贵,你不吃就坏了。” 这些话,他每次都要重复上一遍。 “噢噢,我知道了。”老爷爷笑着:“你们路上慢点,不要着急!” “好嘞。” “爷爷再见~” 两个女孩也说。 “……” 四人行重新聚在了一起,并排走在回校的小街道上。 光从树荫下打照下来,稀碎的星点蔓延一路,像是踩在星空上。 姜乐葵腮帮子鼓成小河豚,递给宋翰飞两个橘子,真心夸道:“宋翰飞,你家橘子真好吃,超甜,你真幸福。” 宋翰飞怔愣住:“幸福?” “对呀,你家是卖水果的哎,我小时候有一个梦想,就是开一家水果店。”姜乐葵说:“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多少都行,应季的水果啊,过了季的水果也都能吃到,光是想想就好爽,你就拥有了这一切,好羡慕啊。” 是吗,原来这也是幸福。 宋翰飞埋着头,发了呆的静静看着手心里,圆滚滚橙黄色的小橘子。 这一秒,干涸龟裂的土地,有一汪小小的清水缓慢地流动。 滋润着,那个青春期常有的,印在心底名叫自卑的词汇,它正在逐渐变淡。 “是呀,真的很幸福。”白穗子认可的笑起来,她手里也有几个橘子,很好心的递给左边的贺嘉名:“你吃吗。” 贺嘉名一只眉毛高高扬起,接过来,不满足的问:“就给我一个?姜乐葵都给了宋翰飞两个。” “……” 你也太贪心了。 白穗子又给他递了一个,她轻歪头,笑着说:“一人两个,公平吧。” 女孩握着两个橘子当眼睛,在那晃晃,然后手往下一放,是一双黑亮的眼睛,在笑。 又像是一只机灵又傲娇的猫。 这个傻子…… 贺嘉名偏头笑了,然后变脸如天,手一捞拽住她的衣袖:“来,先别动啊。” 她一怔,低头看见一只好看的手伸到她的衣兜里,把橘子全塞她了。 少年的声线带着点欠,砸下来说:“我呢,比你大方,都给你吃吧。” 白穗子微惊啊了声:“我不要。” 少年又笑了声:“我不爱吃甜的啊。” 那你问我要两个…… 白穗子怀疑他耍她,木着脸。 其他两人忍不住笑出声。 姜乐葵说:“贺嘉名,你别逗我们家穗子!” “他就那样,装王。” “哈哈哈哈……” 秋意的午后,时光也慵懒了。 这一刻,少年们的友谊因为橘子而坚固。 女孩们炽热,纯洁的善良,融化了少年心底常年的苦楚。 将一切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可爱的她。 可爱的她们。 …… 暑热难褪,几乎给每个高中生都带来了烦恼,尤其是第二节 课结束,还要迎着光去操场做体操。 素质好的骂两句热死了就消停了。 像姜乐葵这种脾气爆的人,一路上都在口吐芬芳,抱怨声几乎能把天冲破。 每每都让白穗子像哄炸毛的猫一样,哄上好半天,她也无奈祈求天气能凉快点。 有同学迷信的举起三根笔,朝着上天三拜,虔诚的求雨。 许是民生怨哉,上天垂怜,遇到了心软的神,这两天真降了一场暴雨。 刹那间,空气中都弥漫着泥土的芳香,清新自然。 这几天,为了月考能拿到好名次,每次课间白穗子都在狂刷题。 她对解题如痴如狂,遇到不会的题她就去办公室找老师。 一来二去整个办公室的各科老师都对她熟了。 全班几乎都在这种紧张状态下卷来卷去,你找老师,我也找。 姜乐葵压力非一般大,她是转学生,当初能顺利进一班,是她在原来的高中成绩不错,更是擦线进来的。 她完全摸不透,这次月考,她会不会“荣幸”拿到倒数。 这天,大课间就连乔心羽也游来了,轻敲敲桌面,笑眼眯着商量道:“白穗子,我们换一下座位吧,晚自习你坐我那,我找贺嘉名有点事,好不啦。” 白穗子在解一道难题,也没多想,点头说:“好啊。” “谢谢你啦。” 当事人没什么异议,前排学习的高鹤扬绷着脸,啪得合上练习册丢到右上角。 发出的动静,吓到了在专心吃薯片的姜乐葵,不满嘟囔了句:“高鹤扬,你发什么脾气。” 高鹤扬:“关你什么事。” “你吵到我了。” 男生闭嘴了。 姜乐葵恨恨地看向乔心羽,都怪你。 乔心羽对她莞尔一笑。 下一秒,她高高在上地瞥了高鹤扬一眼,翻个白眼轻飘飘又走了。 姜乐葵愣了下,然后捂住嘴轻笑出声,幸灾乐祸的想,高鹤扬,你女神好像很讨厌你哦。 -----------------------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 感觉没人看[求求你了][求你了] 第19章 回忆 哟,还没抱够啊。 晚自习前, 白穗子守信用的收拾好教材和卷子。 贺嘉名洗完手回来,一甩湿水,扯凳子瞄向这不正常的一幕, 问:“你要去哪。” 恰好,乔心羽抱着一堆练习册停在这,语气熟稔地说:“我有几道题问你,跟白穗子换了下,不行么?” “问吧。”贺嘉名收起敞开的大腿, 坐正了点。 又不合时宜的回想起传闻中的绯闻,白穗子偷看这哥。 第23章 他没啥太大的反应, 从桌洞捞起张数学卷子,钢笔在他手指上迅速滑转一圈。 她走了。 乔心羽的同桌是个男生,皮肤黑得程度能和宋翰飞一比。 男生对她点头打招呼,然后捧着练习册酝酿半天的勇气, 小声问能不能教他。 白穗子礼貌答应了,凑近了点去看题, 和这位临时同桌相处的友好。 显然这场换座是双赢的, 需要帮助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辅导。 唯有贺嘉名,他慵懒用拳撑着下颚,歪头紧盯着前方和男生交谈的女生。 很好, 把他卖了是吧, 都不带跟他商量的吗。 乔心羽和贺嘉名是旧友。 俩人以前就是一个班的, 因此,她一点不见外的指着卷子,各种问。 贺嘉名想着闲来无事,瞟一眼题就能给出答案。 见乔心羽细眉紧皱,还是不懂, 他叹口气,也算负责的持笔写下过程。 他讲题很细致,每一步都尽量讲得详细。 尝到甜头的乔心羽一连几日都在晚自习换座位。 老师对此也没异议,本来就是让大家自主学习的。 第五天,下午教课老师刚走,乔心羽就抱着书和卷子来这等着了。 白穗子刚记完笔记合上本子,看她眼巴巴望着,笑了下,立刻翻出作业准备走。 前排的姜乐葵先受不了了,主要是每次乔心羽来。 她离白穗子就远了啊,她就问不了不会的题了,她跟贺嘉名又不熟,当然没法问。 还有,高鹤扬经常偷看乔心羽,见后面两人相处的愉快。 乔心羽还经常有意无意笑一声。 高鹤扬就吃醋了,心情非常不好,对她态度连带恶劣得很。 姜乐葵很憋屈,你们三角恋跟我有球关系,她就是纯被连累的一个。 于是,姜乐葵合上教材,直来直去不满道:“乔心羽你烦不烦,这都几天了,每次都让白穗子去你那坐,你好意思吗。” “又不是跟你换,你气什么呀。”乔心羽故意气她,吐出舌头:“我就换就换,略略略。” 姜乐葵:“你好让人讨厌——” “你闹够了没。”谁料,一直沉默不语的高鹤扬朝姜乐葵发了火。 教室的人不算很多,有一部分出去玩了,其余的全都投来不明所以的目光。 男生皱着眉,表情是掩饰不住的厌恶。 姜乐葵被突然一吼,大脑像是苍蝇围绕嗡嗡嗡作响,都懵了,无声地张张口,眼泪直接啪嗒啪嗒掉了,委屈道:“你骂我干嘛,我做错了什么!” 话落,她趴上桌,肩膀轻颤着,抽泣声响彻周围。 乔心羽也愣住了,她没料到自己会引起这场闹剧,心中也过意不去,索性爽快说:“白穗子,以后我们别换座位了。” 说完,她快步甩手走了,离开这是非之地。 白穗子对哭泣的姜乐葵束手无策,轻轻趴上前,安抚性的摸上姜乐葵的肩膀,放轻声:“小葵,别哭了。” 姜乐葵抽泣声渐小,没几秒,她坐起来,泪眼朦胧地朝白穗子小声说没事。 然后她从桌洞翻找出纸巾擦干净,安静地翻开练习册,变得沉默寡言。 白穗子是个很护朋友的女孩,她看向高鹤扬,男生没有一点歉意。 在贺嘉名,乔心羽,高鹤扬这对三角恋关系,争夺过程中最无辜的人还是姜乐葵。 同时,白穗子又于心不忍,又有点自责,姜乐葵是为了她说话才被骂的。 她想要帮姜乐葵讨回公道,语气冷静,不卑不亢道: “高鹤扬,请你跟姜乐葵同学道歉。” 男生充耳不闻,唰唰写着题,全当她是空气。 白穗子心里燃起一丝燥意,深呼吸,刚想开口说你听到了吗。 “喂。”一声冷淡的嗓音叫停了她。 忽地,余光中,贺嘉名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场面哂笑了声,手上把玩着打乱的魔方玩,犹如一个过路看客,没看谁,话是对前面男生说: “高鹤扬,别装听不到,你这就很没意思了啊。” 白穗子也就闭了嘴,惊讶这哥会帮她们。 在她的印象中,贺嘉名平时很少会掺和班里的糟心事。 男生都喜欢跟他玩,因为他成绩好,也玩得起。 相处久了就能看出来,贺嘉名对人对事总是有股说不清的疏离感,大多数不笑时冷着脸。 笑时也不达眼底。 很像那种动画里伪装实力的眯眯眼,容易让人没啥好感。 他向来都是独善其身,这还是他吗。 更令人惊掉下巴的是高鹤扬停下写题,沉默几秒,竟然听话照做了,语气也谦卑了不少:“姜乐葵,刚才是我不对,你……别哭了。” 姜乐葵狠狠用纸巾抹了下鼻子,没说原谅,直接当听不见。 这件事到这就算翻篇了。 白穗子也放心了,去揉揉姜乐葵的脑袋让她别哭了,眼睛哭肿就不好看啦。 姜乐葵闷声点点头。 白穗子又转眸去看贺嘉名。 这哥一副做完好事不留回报的潇洒样,提笔刷题。 然后,笔尖停了,他也朝她挑眼寻来,看什么呢,妹妹。 女孩友好地笑了下,谢谢你啊。 贺嘉名读懂她眼睛里的感激,低头哼笑了声。 他这也不算是英雄救美吧,单纯就是闲得蛋疼,单纯觉得……欺负他同桌,单纯有点看不过去啊。 白穗子看看他,又看看高鹤扬,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了。 高鹤扬为什么会听贺嘉名的话? 传闻不是说两人是情敌吗。 嗯……果然,八卦都是添油加醋的吧。 可信度不高。 白穗子囧,她之前还真信了。 …… 这几天姜乐葵还记着仇,很少主动去跟高鹤扬说话。 她心里一直有个芥蒂,就是乔心羽。 课间十分钟,她郁郁寡欢地反趴在椅背上,跟白穗子偷偷说心事: “好烦啊,穗子,我看见乔心羽就想发火,我也不知道自己咋了,我不想变成这样,怎么办。” “嗯……”一心背单词的白穗子停下思路,不想伤到面前这个小女生,委婉道:“如果你是因为班委的事……” “不是,这都过去好久了。”姜乐葵撇撇嘴,不想承认道:“我是因为高鹤扬,你也看到了,他每次都为了乔心羽对我发脾气,我就更讨厌她了,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白穗子手捧着脸,脑袋一点一点地说:“是吧,乔心羽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无论高鹤扬喜不喜欢她,都跟她没关系。” 姜乐葵愣愣地听着她的开解,如浓云拨开,阳光露泄。 白穗子轻歪头哄她开心,秋风吹拂起她的发丝,很温柔:“你也不能因为一个男生,去讨厌另一个无辜的女生,对吧。” “好像是……哦。”姜乐葵一下就脸红了,她是个听劝的女孩,迅速恢复活力:“好吧,对了,我没想到贺嘉名上次竟然帮我说话哎,我以为他很骄傲,不会管的,没想到,他人这么好。” 白穗子轻怔,然后笑了下:“他本来就是很好的人。” “是吗,也许吧。”姜乐葵说,坐直啪啪拍拍脸:“唉呀,我决定了,以后对乔心羽温柔一点点好啦。” “嗯嗯。”白穗子笑。 “我一会儿给她送包薯片。”姜乐葵行动力满满,兴高采烈侧着身,埋头开始在桌洞翻一大堆零食,送哪个?她嘟囔着: “这个,黄瓜味,我的最爱,番茄味,我也很喜欢,香辣味……都是我的爱。” 最终,她喃喃自语:“乔心羽是舞蹈生,估计也不爱吃这些,我还是不送了吧。” 咔哒一声响,椅子被拉开放正,贺嘉名散漫地坐下。 白穗子把单词本合上压在白软下巴处,小心翼翼的,歪扭头偷偷看他。 男生洗了把脸,额头发丝都被沾湿了,眉眼像水墨,深刻,硬朗。 脸上的湿水也没管,他抽出卷子,左手拿起魔方摆弄,像是屏蔽了外界一切纷扰。 好像真的是他。 好熟悉,他的侧脸……回忆的迷雾散开,窥见清晰明朗的俊脸,白穗子忽然想起去年高一的夏天。 有一次上完了体育课,她在操场贪玩,等到了上课铃声又打响。 差点要迟到了!白穗子上楼跑得很急,然后她视线一黑,身子像是一片叶子摇晃要晕倒。 差点趴下摔倒时——她的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拽住,她跌进了少年泛着夏日暖意的胸膛里,也闻到了栀子花的沐浴露味道。 她搂住他腰身,人懵了。 只听到头顶男声哼笑问:“哟,还没抱够啊。” 耳鸣声拉长,她艰难地扶上楼梯滑坐下去,她蜷缩着,意识都接近于模糊,如救命稻草般抓紧他的衣角,求救道:“对不起,你,你有糖吗?” 第24章 “低血糖?”男生看出来,手上摸摸裤兜,没有,丢下句:“等我会儿。” 说完,他折返上楼走了。 白穗子冒着冷汗,心慌气短,肩膀靠着扶手静等着,她以为,他不会来了。 直到一阵清风吹来,红色男款球鞋折返站定在她跟前,少年气息微喘,弯腰伸来张开的掌心,问她: “巧克力行吗。” 她点点头,忙接过,饥饿感和恐慌感让她手指都在抖,一直撕不开包装。 “别急啊。”男生看笑了,夺过去轻易撕开了,递到她唇边:“张嘴,我好人做到底,喂你吃不介意吧?” 白穗子摇摇头,顾不得形象地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味浓郁甜腻,滑顺到口腔。 慢慢地,一整块被她一口口吃完了。 她低头,状态和体力都恢复了一点,小声说:“谢谢。” 男生单手撑着腰,哼笑了声:“你运气不错啊,遇到了我。” 然后,他弯腰低眼看她,带着点不正经: “好点没,要送你回班吗。” 白穗子摇摇头,心跳乱撞::“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贺嘉名!你干嘛呢?”有人在楼下看:“泡妹子呢?你丫大爷的,我在篮球场等你多久了!” “这就下去了。”嗓音懒洋洋的,带着好脾气。 边说着,男生往右上边跨过一步挡住她,低头提醒句:“同学,还难受就去医务室吧。” 她嗯了声。 男生不紧不慢笑着下楼,说急什么。 白穗子这才敢扭过脸,扒拉着扶手张望。 恰逢阳光倾泻,正是黄昏,男生侧颜轮廓很惊艳,她只偷看到一个意气风发的背影。 过去一年之久,男生的轮廓,还停留在白穗子的回忆。 那个盛夏午后,清风朗朗,风华正茂的少年人。 在她的人生中留下了一笔惊艳时光的画卷。 那时,她总觉得不会见到了。 直到那天,她搬家重新遇见了贺嘉名。 她觉得,她终于找到了,找到了那个夏天的唯一一抹色彩。 所以,她早说过了。 他本身就是很善良的人。 第20章 讲题 我们已成功添加为好友………… 颜色乱七八糟的正方体魔方, 在少年的手指转动下,轻轻松松被还原。 这玩意……对提高学习有帮助吗,他那么爱玩。 白穗子也跃跃欲试想解压一下, 温和地喊了一声:“贺嘉名。” 她又喊了他名字。 第三次了吧。 贺嘉名提笔的手腕一顿,心底嘶了声,这姑娘叫他是越来越熟练了。 她声线也算好听,独有一种冬天雪山融化的清冽感。 让人觉得冷冰冰的,又很清爽。 她不耻下问:“玩魔方是不是有助于锻炼逻辑思维?” “有可能吧。”贺嘉名眉毛一扬, 摆出一副乐于助人的表现:“有题不会做?问我啊。” 谁料,白穗子像柳枝般的秀眉弯了, 她欲言又止,试图说得隐晦一点: “物理……你学得很好吗。” 某人听出来了,她是说,我觉得你没多厉害吧。 看吧, 当热心市民上头了,好人没好报呗。 贺嘉名点点头笑了, 胜负心也被激起来了, 自顾自手一伸扯过她的练习册,懒洋洋道: “小瞧我了不是,来, 我教你。” 他也来劲了, 有一种“今个不把这题算出来就跟你姓”的架势去看题。 仅仅几秒, 他就拿起一张演算纸,拎起笔唰唰写完了详细步骤。 接着,他轻抬下巴,看吧。 白穗子凑过去仔细一看,还真算出来了, 她微惊讶。 “别崇拜我啊。”贺嘉名提肩笑了声,等着她夸奖,语调还慢悠悠随口道:“多简单啊……笨。” 白穗子是个胜负心也很强的女孩,听他说完,到嘴边一通感谢他的话飞走。 反而认为他是在挑衅她,她一脸奇怪反问:“你是觉得给我讲完题,贬低一下我很帅吗。” “?” 贺嘉名仔细去打量这姑娘,无奈摇摇头,你自尊心也太强了。 他没那个想法吧,只是单纯的想证明一下,他没那么差劲。 但也由于女孩的反问,也在一瞬间怀疑和反思起了自己。 确认他的三观的确没有任何问题后,也没想贬低她的意思。 贺嘉名又恢复了往日高傲的孔雀,笑了:“我没那么想,你别气急了想咬人。” 她才不会,她又不是狗。 白穗子不说话了,她认真地去看贺嘉名的解题思路。 她很好学,也能去坦然地正视自己的不足,也能去无比真挚地夸赞他:“好吧,你很厉害。” 贺嘉名哼哼笑了两声。 这姑娘惯会用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糖的套路。 然后,女孩的表情特别特别真诚,求上进的心写在脸上: “你魔方能给我玩一下吗。” 变脸真快啊你,你这姑娘百变叶罗丽吧。 “行啊。”贺嘉名心情愉悦了点,他低头,决定不做人一次。 白穗子的智商那么高,没难度啊,他把魔方迅速打乱,手一抛丢到她怀里,让她慌忙接住:“你拿回家玩吧。” 一时半会料她也解不开。 捧着乱成二维码的魔方,白穗子大脑一懵,反而受到鼓舞和挑战,笑着说: “好。” …… 当天晚上,一鼓作气把作业写完的白穗子,还惦念着这个事。 她哼着不着调的曲子,从书包掏出了魔方,脸上挂着新奇感来回摆弄。 半个小时后,只拼出二面完整颜色的她呆住了,大脑就跟卡壳了一样。 第三面好难拼啊。 奇怪,她明明看到贺嘉名每次都不出十分钟就能拼完六面的,难道有什么窍门? 白穗子也不舍得把拼完的两面打乱,生怕恢复不了。 她转着转着,又开始对“魔方是怎么转动的”产生了想要亲眼探索一下的念头。 明明有那么多块,竟然每一行每一列都能以各种方式向左向右,向上向下转动。 设计出魔方的人是个天才吧。 白穗子边轻掰着一小块,然后怼上眼睛试图看里面的轴心。 内部构造看不到,她知道最里面是个球形。 算啦,周一上学还给贺嘉名吧。 她小梨涡很浅,一看书桌上的小闹钟时间快凌晨三点了。 ! 白穗子把魔方放在桌上,着急要去洗漱。 “啪嗒”一下,她手臂又不小心碰到魔方,掉在地面上。 一个小红色的方形小块也脱离了主体,掉落出来。 白穗子心一沉,弯腰去捡起来,意识到一个不太妙的事实,这么脆? 她不小心给弄坏了。 白穗子试图安好,结果力气太大,又弄断了一小块,接着她手忙脚乱的想补救,最后越弄越乱,掰掉了一大片小方块,直接秃了。 白穗子:“……” 她好像,又要得罪那位哥了。 洗漱时的白穗子欲哭无泪,满脑子都是如何去补救,谁来救救她啊啊。 十分钟后,终于,她在床上曲起腿,一脸凝重地认命拿起手机,从班群里找到贺嘉名的q.q。 申请加好友时,验证信息填什么? 她想了想,如实说:你好,我是白穗子,我把你的魔方弄坏了。 她觉得都这么晚了,他也早就睡了吧。 结果下一秒就通过了,系统弹出提示:我们已成功添加为好友…… 贺嘉名发来一个问号。 白穗子也不想逃避责任,她轻轻扭身子,对着桌上一堆只剩下球心,和许多的小方块拍照发过去: [它散架了。] 那边足足沉默数秒,发来一句语音。 白穗子轻咬唇,他不会骂她吧。 只有三秒,应该也骂不了太难听的话,她能承受得住,点动一听。 贺嘉名几乎是气笑了,状态很好,听不出埋怨:“你拍的是什么,垃圾吗?” 白穗子听到这个声音,不敢置信地放了好几遍。 很耳熟,很像很像高一时的他。 平时贺嘉名说话,她也没觉得那么像啊。 可能是,这会儿他压低声线说话了? 她回头,万念俱灰地看了一眼秃完的魔方,是有点像垃圾。 她整理思绪,非常自责地抓抓头发,尽量冷静低眼回:[对不起,我赔你点钱吧。] 贺嘉名这次没发语音,让她有一点点失望:[用不着,你全收好周一带过来,别缺一块。] 白穗子:[你能拼好?] 贺嘉名:[嗯] ----------------------- 作者有话说:有好友啦~恭喜恭喜[加油] 贺嘉名:能秀恩爱了。 白穗子:…… 第21章 中秋 我是你继妹 第25章 竟然能拼好的话…… 白穗子瞌睡虫一下振翅飞走了, 她火速跳下床,在椅上盘腿坐着,捞起变成“垃圾”的魔方摆弄。 女孩的脑瓜子像是机器里的齿轮一样飞快转动。 像魔方会不会有公式? 或者有什么独特的方法去拼好, 就像积木一样呢。 小台灯散发微弱的灯光,照亮了她小脸上的执着,和穿得单薄又瘦弱的身影。 窗外的黑夜随着时光如细水流动,在天际边泛起白肚皮。 朝霞洒向人间,转瞬又至黄昏。 …… 两天很快过去, 周一的清晨空气中都充满了睡不饱的瞌睡劲。 秋叶打着卷飘啊飘,悠悠然地落下被奔跑的少年一脚踩碎。 教室仅有两三个人, 贺嘉名来得一向早,在家待着没劲透了。 这会儿又无聊的紧,他轻捏后颈疏解困倦,还是刷刷题吧。 忽地, 女孩熟悉的苍白细瘦的手落入视线内。 然后一个完好的魔方被放在桌上,每面的颜色都一样。 呦呵, 贺嘉名从桌洞抽出一张数学卷, 侧头看到白穗子扭身把书包挂在椅背上,眉毛扬得很高,猜问道:“你重新买了一个?” “不是呀, 我拼好的。” 超级超级有成就感啦。 逆着光, 白穗子的气色总给人一种贫血的虚弱感, 她脑袋往左歪一下,笑着的脸蛋像是夏日里没成熟的青苹果: “我周末去图书馆了。” 他不太感兴趣:“哦。” 贺嘉名在想,这姑娘也太瘦了,生病了吗。 她又说:“我找了一下有关于魔方的书,就给修好了。 ” “哈?”这哥眉尖都连带挑起, 然后点点头,嘴角一扯,带着诚恳地夸了句:“厉害哈。” 说了他能拼好,这是不信他啊,就没见过这么好学的人。 白穗子看出他的敷衍劲,特自觉地没搭理他了。 她从书包里头掏出作业来。 窗外的秋风佛过,枯叶蝶一样的树叶飘在青白的天空中。 教室里静悄悄的,这一对同桌,女孩在默背,男生在刷题。 一道题的答案准确落下,贺嘉名提起笔转一圈,哼笑了声。 他总算明白了,这姑娘当初是为什么能从平行班考到年级第一。 …… 这几日的夜空薄雾一样的云没了,变得干净得如同深夜的汪洋大海。 生长出一个半圆不圆,半残不残的月亮,是中秋节快来了。 又是一天周末,夏惠兰照常来接白穗子带她去商场逛一逛。 自从她亲妈回来,白穗子也才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母爱。 夏女士总是会牵着她的手,会关心问她黑眼圈,会问她想吃什么。 好像要把这些年缺失的,未表露出来的爱通通弥补给白穗子。 白穗子从小到大,第一次有发自内心快乐的日子。 不是日复一日的枯燥,也不是日日想念,是看得见,摸得到,是真实的幸福。 这家是沧海市有名的商场,人头攒动,每一层楼的品牌,都是同学间常议论的奢饰品。 踩上电梯往上滑,夏惠兰爱怜的摸着她柔顺的发,说:“我看你又瘦了点,学习顾不上吃饭吗。” 白穗子脸颊堆起的两边泛起红晕,是被太阳晒的:“我吃得很多,可是就不会长胖。” “还是营养没跟上,要多吃点肉。” 她点头。 夏惠兰说:“今天妈妈带你挑几件衣服,你平时喜欢什么风格的,休闲的,还是裙子多一点。” “休闲一点吧,宽松的,运动服那种。”白穗子说:“我不喜欢穿裙子。” 夏女士不容置疑:“女孩子哪有不爱穿裙子的,我给你买几套,你换着穿。” 女孩哦了一声,傻乎乎笑起来,好呀。 她亲妈说什么都对。 来到三楼,一连流连几家店都没看上的。 夏惠兰挑得很严谨,对她拿得一套牛仔外套哭笑不得:“你挑得没一件好看的,太丑了。” “……”白穗子妥协道:“那妈妈你挑吧。” 在一众乱花眼的女裙中,夏惠兰走来走去,拎起一套蓝色的吊带裙,在她身上比对着:“这多好看啊,就这套吧。” 白穗子低头,悄悄去看吊牌上的价格大惊:“这么贵?” “穿得舒服最重要,来,给我包起来,我们再挑几件。”夏惠兰把裙子递给销售,她如今的经济远超以前,这点钱不在话下,又拉着这个出落大方的女儿选了一堆裙子。 “妈,妈,够了,我上学穿校服,也穿不上这些裙子啊。”白穗子都心疼那些钱。 “你放假穿,妈妈平时都不在你身边,给你买点衣服怎么了。”夏惠兰:“鞋子呢,也买几双吧。” 白穗子劝不了,夏惠兰又拉着她挑了三四双名牌鞋刷卡买下了。 一路上,夏惠兰都在教育她抓紧学习,还有两年就高考了。 顺便又牵着她的手去文具店,给她买了一些学习用品和高中生必刷的卷子。 白穗子乖巧听话的点头,夏女士非同一般很在乎她的成绩。 她听她姥姥说,夏女士的学历只有高中,当年成绩很好,每次总能稳稳排在全校前十名,碾压不少人。 可惜她妈妈没能参加高考,那会儿老一辈的思想还很老旧,她妈被姥姥逼着相亲退学,嫁人了。 从此以后,上大学,学医就成了夏女士这位接受过新思想新教育新女性的心结。 这次回来,夏女士几次三番都给她灌输学医有多好,能治病救人,也能给自己看病。 一定要白穗子实现她未完成的梦想,弥补她这辈子的遗憾。 白穗子这才了然顿悟,原来她智商是随她亲妈了。 她也不敢说,她的梦想是从小看新闻诞生的,她想当一名记者。 夏女士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晚上,白穗子像只企鹅跟在亲妈身后,一路来到停车库。 她熟练的坐进后座,甩甩被袋子勒疼的手,揉搓着通红的手心。 白穗子埋头扣上安全带,抱着大包小包,心疼地说:“妈,你发财了?” “傻女儿,妈妈创业成功后一直都很有钱啊,唉,也挣得不算多。”夏惠兰让司机开车送她回去,又问她:“你爸爸对你好吗,还有你那个后妈。” 白穗子点头嗯了声:“都很好。” 夏惠兰放心了,又问:“国庆节打算去哪玩?我带你去南方旅游好不好。” 白穗子想了想,说:“我想在家学习,一班竞争太大了,后面还有期中考呢。” “也是,等你高考完再好好玩,还有……”夏惠兰想起什么,回头从后面空闲的座位上拿出两份中秋小礼盒: “我给你和贺嘉名买了流心月饼,你们小孩子应该很喜欢吃,那孩子一个人住,也没人管他,他也吃不到,你上学送给他吧。” “……”又送? 白穗子为难,找借口道:“他可能不喜欢吃吧。” 夏惠兰:“你知道?” 白穗子摇摇头。 “他爱不爱吃都不重要,咱们礼数要做到位。”夏惠兰说:“你对他好,他也对你好呀,要是成为一家人,他就不会讨厌你了。” 白穗子想想说得太有道理了。 她亲妈不愧是聪明女人。 她被迫硬着头皮,还带点不情愿地接过来。 两个小方盒,很精致,系着粉色飘带,上面画着六种口味的月饼:奶黄流心,巧克力、抹茶、蔓越莓、蛋黄莲蓉,黑松露…… “好吧。”白穗子犯愁叹口气。 这次她又要用什么理由给贺嘉名啊? 她还想跟夏女士说,再送礼物的话,不管别人会怎么乱想。 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贺嘉名了,是不是在追他。 白穗子小脸微绷着,索性心一横地想,要不给贺嘉名说实话好了。 告诉他,你好,同桌。 你爸和我妈恋爱了。 你是我哥了。 我是你继妹。 贺嘉名会生气吗。 … ----------------------- 作者有话说:后来。 贺嘉名:撒个娇 白穗子:哥哥。 对这个称呼过敏的某哥:…… 第22章 早恋 看起来像是情侣杯 周一开学。 “你说什么, 贺嘉名之前帮过你?”从小卖部走出来,一路上,姜乐葵缠着问她之前和贺嘉名之间发生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嗯, 给了我一个巧克力。”白穗子喝着酸奶,咬着吸管说。 “天呐,他真好,你看过许仙跟白娘子吗,再续前缘, 你和贺嘉名不就是吗。”姜乐葵戏谑问:“你不会自从那天起,就喜欢上他了吧。” 她磕得cp要成真了! 白穗子摇摇头:“我有点失望会是他。” 在她印象中, 那名给她巧克力的男生在她心中那么美好,总之没那么骄傲吧。 第26章 贺嘉名跟那人完全不沾边,骨子里有种不受规则约束的张扬。 有时候又很吊儿郎当,不着调。 他一看就是从小被老师重视, 典型的别人家孩子,和无数女生追捧的男神类型。 就算她喜欢他, 估计他也会沾沾自喜, 自以为很有魅力,保不齐还会看不起她。 说实在的,贺嘉名外貌没得挑。 这么一个大帅比, 不光是山河二中, 就连隔壁市一中传遍了。 早就是人尽皆知和崇拜的对象了。 可是他性格……跟白穗子之前的幻想有很大的反差。 姜乐葵比她还要失望, 撇嘴说:“你就是要求太高了,你知道有多少女生喜欢贺嘉名吗。” “别的女生喜欢他,是看到他的优点了。”白穗子真诚说:“我可能眼拙。” 姜乐葵无语凝噎,她姐妹狠起来连自己都损。 “你说,我要不要感谢他一下?” 一道流星闪过她的脑海里, 也就是鬼点子,很迅速。 还残留着令人欢愉的余迹,仿佛夜空被划出裂缝,有星点源源不断溢出来。 她还有一份中秋的月饼没给他呢。 干脆以感谢为名送出去最好。 要不然就坦白吧。 说我妈可能会成为你后妈。 你不乐意也没用,我也不乐意,可是大人的事,我们哪能做得了主? “……” 姜乐葵说:“你要干嘛,跑过去说句谢谢?” “好像有点不够诚意……”白穗子神秘一笑,晃晃喝完的酸奶盒,没了。 她三两步跳着蹦上台阶,扔到小垃圾桶中。 一同回到班里,宋翰飞早就不厚道的坐在高鹤扬的桌子上候着了,在缠着贺嘉名聊游戏的事,眼瞅着姜乐葵回来了,勾勾手:“亲爱的向日葵,你们俩买的啥?” “问也不给你吃。”姜乐葵抱着薯片和饼干,和宋翰飞你打我一下,我拍你一下挤回位子上了。 然后,一个让姜乐葵真变成向日葵的喜事砸下来,她桌子上放着几个橘子和一把龙眼。 “谁送我的水果?” 她一扭脸,白穗子桌上也有一点水果,龙眼没她的多。 宋翰飞清嗓子咳咳两声。 姜乐葵捧着脸陷入幻想:“我也有人追了吗。” “噗哈哈哈哈……对对对。”宋翰飞捧腹大笑:“我追你呢。” 贺嘉名在翻看一本厚实的课外书,单手旋转着魔方,也笑了声。 出于背后说人的心虚,白穗子安静坐下。 姜乐葵脸一垮:“你送的呀。” “昂。”宋翰飞揉搓了一把脑袋:“我那个,上次你不是说橘子好吃吗,我就给你和白穗子又拿了几个。” “你上道了啊。”姜乐葵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懂事了,突然看你有点顺眼了。” “是吗哈哈。”宋翰飞从裤兜掏出镜子照:“我就说我最近变帅了。” 姜乐葵yue了一声。 宋翰飞切了声,然后边整理那点毛发,边继续宽慰某位哥: “贺嘉名,要我说,你也别愁了,你爸再婚也是正常的,他都单身那么多年了,不可能孤家寡人到老吧。” 从桌面上堆成山的教材里抽出化学书,白穗子动作有短暂的停滞,强装淡定,摊开。 默默用耳朵偷听着两人的对话。 贺嘉名冷笑了声,什么话也没说。 姜乐葵就爱聊八卦:“啥情况?” “就是贺嘉名他爸,这不中秋节快到了,昨天想让他回去吃个团圆饭,说是给他找了个后妈,听说那个阿姨还有两个女儿,想让他见见。”宋翰飞:“然后他把他爸电话拉黑了,哈哈哈哈什么感想啊你。” 是她妈妈…… 白穗子轻轻咬唇瓣,肩膀牵连着脊背都绷紧了,僵硬地像是一把钢铁。 她心虚地悄悄瞥向贺嘉名,试图从他那张一向傲人的冷脸上看到一丝波动。 还真让她看出来了。 男生握拳撑下颚,眼皮低着带着点惫懒感,在看一本名著,是红楼梦。 这哥绝对没看进去,因为,他嘴角轻牵着一点弧度,透着点冷。 “随便吧。”贺嘉名反笑一声,语气恣意:“他就算娶十个,也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宋翰飞不嫌事大:“哎呀,照我看有妹妹多好啊,虽然不是亲的,比独生子好,不孤独了,我就想要个兄弟姐妹来着。” 贺嘉名:“你认我当哥不就成了。” 宋翰飞:“行啊,你的钱能给我花吗。” 贺嘉名点头:“那得叫爹了。” 宋翰飞:“……去你的。” 白穗子静不下心写题了,贺嘉名很抗拒他爸再婚。 她也顿时打消了跟他“认亲”的想法,从桌洞掏出粉水杯,刚要逃离出去透口气。 宋翰飞眼尖瞅见了她,叫住了:“哎?白穗子,你水杯咋和贺嘉名的一样?看起来像是情侣杯。” 白穗子愣住:“不是吧。” “真的。”宋翰飞把贺嘉名放在右上角的水杯拿起来:“你自己看。” 贺嘉名闲适地翻了个书,心情本来就不太妙,侧头瞧去。 果然,白穗子拿着的水杯是粉色的,跟他是同款,他是蓝色的。 他扬眉,白穗子懵了。 她妈妈买的竟然是情侣杯?! “贺嘉名,你从哪买的?”宋翰飞问。 白穗子神经都像是被一根快要扯断的线拉住,紧绷着,她紧张得呼吸乱了一下。 这说不清啊! 这时,贺嘉名意味不明的眼神瞟她一下,这女生是真没做过坏事,低着眼睛连人都不敢看了。 姑娘,瞧你那心虚劲,不愿意让人知道啊,他也就换了个说法,坦然道:“那天揍完你,白穗子送我的奖品。” 白穗子:“……” 这倒是不会让人误会。 果不其然,宋翰飞脸色变得五颜六色,给她竖起大拇指:“好好,还多亏了我,你俩才能当上小情侣。” “你别乱说啊……”白穗子无力吐槽,挣扎在为什么会是同款水杯的尴尬和自我怀疑中,她以为会是别的款式。 “我走了走了,这容不下我。”宋翰飞一落地,气走了。 姜乐葵对白穗子捂嘴偷笑,撕开薯片,特有眼色的一扭身,掏出言情小说看去了。 贺嘉名手里拿着蓝色水杯打量,慢慢悠道:“我看了,确实是情侣杯。” 给个解释吧你。 白穗子装镇定:“我随便买的。” 他瞥他:“哦?刚好买到情侣杯。” 完蛋了,她也不知道啊! 就连她亲妈来了,肯定也说不知道。 白穗子手脚都无处安放,脑袋一侧,一手挡住了脸,把他的审判也拒之门外,随口编道:“当时我妈妈买一送一,我本来要扔了的。” 贺嘉名又逼问:“哦,我是垃圾桶?” 算了,他可能会成为她异父异母的哥哥。 白穗子也不想得罪他,蘑菇头一歪,脸上露出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看你没水杯,总喝矿泉水对胃不好,还不如送你。” 贺嘉名轻怔了下,连连点头笑着回敬她:“真棒,谢谢你啊。” 然后,他又撩起眼皮去看她手里捏着的粉水杯。 这女生之前会关注他喝凉水?是在关心他? 白穗子早埋头苦写卷子了,全然忘了正事,装作一副她很忙的架势。 她想,算是圆过去了吧。 忽然,贺嘉名合上书,探出一只手捞起她的水杯,一副友好地表现:“同桌,我帮你接水吧。” “……不,不用了。”白穗子才想起来她渴了,又抢不过来。 两人僵持住,她笑:“我自己接吧。” 他也笑:“客气什么啊你?” 然后直接抢过白穗子的粉色水杯,丢下句:“等着。” 话落,他大步就穿过后门走了。 教室里午休的学生都在趴着补觉,还有一部分人精力旺盛地去打球了。 过了几秒,白穗子做贼似得脑袋探向窗外,笔一丢。 她火速从书包掏出那份中秋礼盒,还好不大。 白穗子第一次给男生偷偷送礼物,这跟送表白信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落署名。 她手指轻抖着拉开贺嘉名的书包,塞进去,又拉上。 然后她轻拍胸脯呼出口气,装作无事去继续算题。 一颗心脏砰砰得狂跳,像是小时候在进行最讨厌的击鼓传花游戏,马上要轮到她了。 没多久,粉色水杯被放到她的左上角,这哥还挺贴心道:“等凉一点再喝。” “你不会下毒了吧。”她随口说。 “可能吧。”少年哼笑了声:“看你敢不敢喝了。” 她淡定点头,故意当他的面旋转拧开,热气扑脸。 贺嘉名刚掏出一张卷子来,头一扬就见这姑娘腮帮子微鼓,然后左右摇头对他笑,机灵的像是一只小狐狸在玩闹。 第27章 他呵笑一声,拎起笔来把玩唰唰转了好几圈。 方才他又仔细对比了一下两款水杯,上面一个印着小猫,一个印着小狗。 错不了了,就是情侣杯。 还有,他更想问的是,你这水杯到底是想送给谁的? 景玉? 别说是专门给他买的,他又不是傻子和恋爱脑,真信了她的胡言乱语。 过了数秒,贺嘉名心烦意乱地嘶了声,难得脑子混乱的算不出一道题。 他之前还不确定是送给景玉的,情侣杯就说不准了。 那是白穗子男神啊。 又过了片刻,贺嘉名轻叹口气,自嘲似地摇头笑笑。 算了。 骗就骗吧,他都收下了,难不成还能扔了? 迫于无奈撒谎的白穗子轻捂脸,潮热渐渐褪下去。 她整理干净桌面,腾出一片空位,脸埋在臂弯里烦恼,希望快点翻篇吧。 别问她了。 … 一层灰蒙上天空,厚厚的乌云盖顶,欲压高楼大厦。 二中走读生忙不迭的手挽手出来,白穗子特地晚走了会儿,穿梭于蓝海当中,成为一滴水。 贺嘉名身影在前头,她步子又放慢了,从裤兜摸出手机点开。 学校不让带手机,通常没几个人听,像一班学生大多数上课不会拿出来玩,白穗子平时干脆有自制力的不带。 今天是个不一样的日子,她要给贺嘉名发一个迟来的道谢。 笨重又庞大的公交车缓缓停靠在路边,车上的人不多也不少,座位刚好被占满了。 一路走到车厢中间,贺嘉名拉着扶手站定,余光中那抹薄瘦如纸片的身影飘飘然经过。 他一侧头寻去,哟,果真是他同桌。 白穗子像是根桩子一样,靠近公交车后门旁边,拉着扶手,离他老远了。 放学就当不认识,两人早已经默契又心有灵犀的约定好了。 贺嘉名没闲心多看这个喜怒无常的蘑菇头,他自顾自戴上单侧耳机。 又从裤兜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听歌,然后像往常一样刷起□□。 叮咚一声响,熟悉跟老一辈阿姨一样的麦穗头像弹出来,哦,是白穗子。 给他发什么?他随手点进去。 白蘑菇:[你好,贺嘉名,你还记得高一的夏天,一次体育课,我低血糖遇到了你,你给了我一块巧克力,可能你忘了,但我一直记得你,所以,我想对你说句迟来的谢谢,后天中秋节了!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在你书包放了一份月饼,希望你能喜欢!] “?” 贺嘉名眉心一跳,从几乎生苔藓的记忆里搜到了某年某月某日,是遇到了一个蘑菇头。 接着,他大手捞过单肩背着的书包,拉开,一份很精致的小礼盒安静乖巧的待在里头。 草,他没出现幻觉吧。 贺嘉名下意识又去打量那个蘑菇头女生,接着,在白穗子敏感地有所察觉,也朝他看过来时。 贺嘉名自心底竟然产生一丝慌意,直接把拉链合上。 手机在掌心握着来回揉搓,回了她一个冷淡的后脑勺,望向窗外飞快倒退的秋景。 白穗子很疑惑,他没看到吗。 殊不知,贺嘉名此刻心情很复杂,像是海面层层递进的浪潮,一波一波的冲击着岸边,愈发汹涌。 他想起来了,原来那姑娘是她,他是忘了。 那姑娘始终眼巴巴看着他,他都不用猜,眼神肯定很深情。 贺嘉名从小学就收到过小女孩的示爱,他对这种目光很敏感,也很熟悉。 那些胆子大的女生都爱找些拙劣的理由粘着他,让他烦不胜烦。 内向一点的女生呢,也只敢远远遥望,就跟白穗子现在望着他一模一样。 完蛋了,贺嘉名。 你又惹上祸了。 这姑娘好像喜欢他啊,都过去那么久了,还记得他。 他但凡跟宋翰飞那个白痴一样自恋,也不会没察觉。 足足有六站,贺嘉名每时每刻,都在不自觉刻意观察白穗子的举动。 她时不时会扭头看一下他,间隔不会超过三十秒。 确认了,她忘不掉他。 贺嘉名无奈低头先笑了,啧,对他就这么痴情啊。 下车后,白穗子先走在了前头,步子慢得像是乌龟。 贺嘉名一步顶她两步,当然能很轻易的超过她。 但是吧,今日不同往日了,贺嘉名莫名地想多观察这朵蘑菇。 果不其然,白穗子背着粉白书包,回头又看了他,仅一秒,就又佯装无事扭过去。 嗯,是一朵没毒的蘑菇。 掩耳盗铃吗妹妹,贺嘉名手抄进兜不急不缓地跟着,下一秒,白穗子步子加快了,他扬眉,害羞了吧? 不多时,两人如寻常任何一天一样,一起进同一栋楼。 白穗子上楼飞快,一溜烟没了影。 贺嘉名叹口气,也放松不少。 刚才还以为她要当面跟他表白,他才没超过她,还好,她没那个胆子。 当天傍晚,贺嘉名连刷题都没兴趣了。 电脑桌上练习册卷子堆得乱七八糟,眼花缭乱。 贺嘉名像是失去了力气窝在椅子里,对着白穗子发的感谢话看了数不清多少次了,不回也不礼貌啊。 算了,她万一发一堆彩虹屁夸他,或者借坡下驴表达她的爱慕呢。 这个就别了吧。 贺嘉名又百无聊赖的把她的头像点开反复去看,一朵金黄的麦穗,跟老年人一样平和,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 也很像白穗子那张清淡无趣的脸,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贺嘉名下颚线紧绷住,低垂的眉心间泛起一丝烦躁,微不可查。 也是在这瞬间想起一个更不太妙的事实,白穗子有男神。 她不是喜欢景玉? 难道移情别恋了。 估计这水杯,可能不是送给景玉的了。 他还误会她了,贺嘉名把过往和白穗子同桌之间纯洁的举止挖掘了一遍。 他自认平时算保持分寸了,何况。 他和白穗子还是高二的学生,早恋她就算能接受,他是暂时有点接受不了。 再者,大清是亡了,但他也没大度到女朋友还有别的男神吧,想到哪去了…… 有点烦的,贺嘉名随手捞起一盒口香糖,抽出一粒咬进齿间,薄荷味让混乱的脑子清明了些。 白穗子喜欢他,这跟当初他爸妈离婚让他心情一样沉重。 也是怪了,别的女生追他,都引不起这么大的波动。 他大不了装傻,然后慢慢地疏远。 想来想去,他觉得最后解决的方案只有两种: 要么改天找个机会婉拒她,但同桌也没法当了,万一又传出点绯闻影响她。 毕竟是个女生,牵连到她不太好。 又不是没出现这种事。 还有,换来换去怪麻烦,闹得太僵也不好。 要么就装不知情,让她别喜欢他了。 她喜欢谁都成,都跟他没关系,他也懒得管。 总之啊,别是他。 他不可能谈恋爱,起码不会在国内谈,毕竟他妈让他出国。 他给不起承诺,也别耽误人姑娘了。 数秒后,贺嘉名又直起身来,鬼使神差的手握住鼠标,打开电脑某度,搜索早恋的危害。 1:影响学业,成绩会后退。 2:被学校处分 3:可能导致不良行为,如早孕… 前面都还算正常,触及到最后某个字眼,贺嘉名太阳穴猛地突突一跳,他脑子抽了搜这个,火速把电脑关黑屏了。 什么狗玩意。 ----------------------- 作者有话说: 景玉好像会成为某人的阴影? 白穗子表示,这位哥就很敏感,经常乱想,然后把自己想破碎。 …… 第23章 感冒 少打她主意啊 一场秋雨来临时, 月考也如期而至,考前白穗子努力调整心态,考后更处于一种刀架脖子上的紧绷感。 一考完, 白穗子在这场骤变的天气里倒霉的感冒了。 连续几日她神情都恍惚,头晕发胀,鼻塞憋得她喘不上气。 成绩排名表一发下来,白穗子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睁眼看。 她排名在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一。 和她名次又成同桌的还是贺嘉名, 这哥真是稳坐第二的宝座。 这次前十名分数都拉得很紧,几乎都是一两分的差距, 她想,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侥幸。 想到以后都有周考,月考,还有各种考试, 白穗子一颗蘑菇心仍然悬挂着。 她曾站在山巅之上,就不会想比人站得低了。 “白穗子。”是一名女生在发卷子, 她叫冯采薇, 手臂上搭着厚厚一沓,没表情地问:“你竟然是年级第一,是自己写的吗。” “?” 第28章 冯采薇平时跟班里的人话不多, 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女生, 此刻却抱着一点敌意质疑。 白穗子抬起眼睛看着她, 温和地问:“你觉得我是抄的?” “我可没说。”冯采薇又抽出一张卷子,丢到桌上冷笑:“还有,贺嘉名不是专心搞竞赛吗,我以为他会退步呢。” 女生酸里酸气的话弥漫,一点也不加掩饰, 说完就转身走了。 姜乐葵咬了块饼干,幸灾乐祸:“没想到有女生会讨厌贺嘉名,你别在意,冯采薇就是怪怪的,班里没人喜欢她。” 白穗子问:“为什么?” 姜乐葵:“她不太合群,一天到晚就知道学习,成绩也没有多好,脾气也差,好像比她考得好的人,她就会针对,她只跟学习差的玩。” “……啊,好吧。”白穗子突然明白冯采薇刚才态度为什么不好了。 教室里还有其他发卷子的同学,她和贺嘉名又是同桌,就随手全放到外侧贺嘉名的桌上了,导致两人的卷子掺和在一起。 白穗子一时半会儿懒得去翻找自己的卷子,她鼻塞难忍,从桌洞掏出感冒药和水杯,一起吞了。 姜乐葵吃着糖,见她难受成这样,掐指一算,笃定说:“你这是风寒感冒吧,我有个法子帮你!” 说干就干,姜乐葵抽出卫生纸,揉搓成条,按着白穗子的肩膀往鼻子一塞,堵住。 白穗子像鱼缺氧,一下张口呼吸:“我,我喘不上气了。” 逗得姜乐葵拍桌直乐:“哈哈哈哈……对不起。” 宋翰飞打完球刚踏进班,第一时间就又想凑到两个女孩这。 眼尖的瞅见鲁青在窗外朝他招手,他又赶紧小跑出去了。 贺嘉名后脚回来了,弯腰从桌洞拿纸擦手上的水,随口一问:“你感冒还没好?吃药没。” “吃了。”白穗子晃晃一板感冒药,笑着说:“感觉没什么用。” 贺嘉名把外套拉链拉开,露出夏季的白色校服,坐下后,侧头扫到白穗子这装扮笑了,嘴毒道:“你怎么像个傻子。” 你才是吧……她好讨厌感冒啊,白穗子郁闷地把鼻子里的纸条取出来,然后丢进自带的小垃圾袋。 贺嘉名看着满桌的卷子太阳穴一跳,强迫症又犯了。 女孩急忙去翻找自己的卷子。 贺嘉名也索性一起找,瞥见她手上拿着的一张卷子上有熟悉的名字。 他长臂一伸想捞走,被白穗子警惕性死死抱住:“你要干什么。” “这卷子是我的啊,你看名字——”贺嘉名语气一停,白穗子也懵了,表情都呆住了。 两个人同时低下眼来。 贺嘉名侧着身,一只大手刚好被她搂在臂弯,很亲密。 他一愣,先松开了,然后身子迅速往椅背上靠,自觉地躲她远点了。 他抱臂盯着她看,这姑娘又抱上他了。 白穗子懊悔的一轻咬唇,她小梨涡会很浅的露出来。 贺嘉名偏头气笑了,妹妹,瞧你那高兴劲。 白穗子也不是故意为之,她像丢垃圾一样把手上卷子往他那一扔。 然后,她梗着脖子翻找自己的卷子,贺嘉名也没再搭把手,全程看着她找完,生怕这姑娘又贴上他。 她把卷子全一股脑放到桌面上,然后扭身打开窗户通风。 两人同时不语,各自没理谁。 窗外晴天,夏风像是洪水涌进来,佛过少年发红的耳廓,极快,温柔的如羽毛。 少年为何红了耳,只有风知晓。 贺嘉名烦躁地嘶了声,扯着椅子往前坐了点,然后把卷子叠整在一块,整齐的放到桌洞里的教材上方。 接着,他拎起笔来一转,无奈地叹口气,她不会要追他吧? “那个同学们。”忽然,体育委员宋翰飞雄赳赳大步踏上讲台,拍拍黑板,汇报道:“秋季运动会快到了,报名找我,老班也发话了,每个人必须报一个体育项目,拿奖什么的无所谓,重在参与!!” 没人搭理他,大家都顾不上这个事,纷纷都在看卷子上的错题,摇头晃脑悔过。 宋翰飞在教室环顾一圈,决定先找个好惹的韭菜,边走边道:“白穗子!帮帮忙呗。” “好惹的韭菜”白穗子在费心想纠正数学卷子上的一道错题,很好脾气的应下:“好呀。” 宋翰飞把表给她:“你看看,你要报哪个?” 两人隔着一个贺嘉名一同商量起来,某哥握着水杯喝了一大半,拧好了,听着女孩一连选了两个。 白穗子浏览着表,挑着不算太累的运动,说:“铅球,还有这个绑腿跑是不是很好玩,我也报一个。” “嘶……女王啊。”宋翰飞大喜,佯装抹泪地感激涕零:“感谢你为班级作出的贡献,感谢!你太伟大了。” 白穗子:“……” 不至于这么感动吧。 运动会她也想出一份力,毕竟她也是这个班的一份子啊。 宋翰飞再接再厉贪心道:“你愿意长跑吗。” 她高一是跑过,跑完下来整个人都是虚脱的,她感觉差点要死了。 白穗子又联想到自己今年的身体状况不太适合,摇摇头推辞:“我不太行……” “别啊,我看你行。” “我真不行。” 宋翰飞鼓励:“你行。” 白穗子为难:“不行啊……” 宋翰飞:“求你了……” 白穗子:“……” 两人在这打太极呢,贺嘉名眉毛挑起来,长臂一伸把运动项目表从白穗子手里夺过来,哼笑了声拦道:“行了,少打她主意啊,我报个三千米吧。” 宋翰飞被惊喜冲昏头脑:“我靠,真假——?” 贺嘉名问:“嗯,有人要跑?” “没,只有你想不开。”宋翰飞火速就记下大名,生怕他反悔:“别骗人昂。” 贺嘉名又笑了声:“骗你是孙子。” 宋翰飞放过了白穗子,餍足地仰天长笑跑开了。 然后一鼓作气站上讲台,能说会道的把白穗子和贺嘉名夸得天花乱坠,怂恿所有人多报名。 白穗子是个特懂感恩的女孩,她歪头,笔倒着戳戳脑袋的头发。 对他的解围,白穗子友好地开口想劝他冷静想想:“那个……你真要跑?” 贺嘉名眉心敏感地一跳,坏了,这姑娘不会又感动了吧。 他是真想跑,不是单纯为了帮她,这不巧合的赶到一起了,挑起眼皮来斜睨着他,口吻有点意味不明:“又不是没跑过,担心什么啊你。” 白穗子哦了声:“我是想说超级累的。” “没吧。”贺嘉名嗤笑一声:“多爽啊。” 白穗子识相闭嘴了:“……” 她不拦着他去死了。 贺嘉名也没有说多余的话,重新去刷题了。 少年的善意像是秋天的落叶,飘来,又落下,转瞬即逝。 白穗子也没太在乎这位孔雀阴晴不定的脾气,她忙着要去整理错题了。 方才在教室外跟楼仁民谈话的鲁青也走进班。 班主任这个称号自带威压感,她个子不高,底下讨论错题的学生全都瞬间噤声了。 “我说一下,秋季运动会大家也都知道了,每班呢需要一个举班牌的,还有一个举国旗的,我想想,一男一女最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有女生举手问:“老班,那是不是能穿裙子呀?” 鲁青笑了笑:“是,穿什么后面再定,你们选一个班服,等我打听一下别的班想怎么弄,我们班不能被比下去,最好要打扮的漂亮点,这毕竟代表着班级的形象。” “我推荐乔心羽!”一个女生大声说。 看卷子的乔心羽优雅一笑,忙把女生的手按下,眯眼威胁道说不许选她。 姜乐葵一看,紧跟着举手:“白穗子!老班!我推荐白穗子!” 后排把错题抄到错题本上的白穗子一个激灵 ,她小脸上全是茫然和微惊,姜乐葵也太高看她了。 贺嘉名在刷题,见女孩被吓到的反应也太大了,摇摇头闷笑了声。 白穗子无语地看了他一下,木着脸,幸灾乐祸小人也。 “乔心羽!去年乔心羽当过举牌小姐!” “老师,那今年我们选个新人多好!” 两个女生互相比拼着,谁也不服输,有一种狮群里争夺当狮王的架势。 一个男生吊儿郎当插话:“不然让我去得了,我长得也俊。” 大家纷纷哈哈大笑。 鲁青说:“举班牌的话,我想要女生,最好高一点,男生举国旗吧。” 又是一阵笑,鲁青继续说:“你们别为难别人哦,有意向的同学就来办公室找我。” 之后她又顺便讲了这次月考不重新调座位,有想换座位的同学,自己来找她说明缘由和情况。 老班一走,教室的氛围变得轻松欢乐起来,大多数人都纷纷怂恿好友去出这个风头。 第29章 下一秒,姜乐葵气势汹汹从座位站起来,犹如女恶魔低笑:“白穗子……” ----------------------- 作者有话说:宋翰飞:我觉得某人……不对劲。 贺嘉名:…… 日更。 更新时间不定,修完就发啦 第24章 麋鹿 她更喜欢你了。 白穗子连笔都顾不得丢, 身子一侧,火速弯腰去藏在桌下,额头险些撞上男生的大腿, 迎面来的是及时挡住的手掌心。 凉凉的,像冰水,激得她心跳都停滞了一瞬。 她仓惶抬起脸来,看到了贺嘉名。 少年低着头,脸上挂着点懒倦地笑, 一根眉毛高扬歪斜得像是能说话了,在问她, 搞什么呢。 这边,姜乐葵转过身没找到人,目光在全班搜寻着:“白穗子呢?贺嘉名,你看到她没?” 贺嘉名瞥了一下姜乐葵, 又去看白穗子这姑娘。 那天正逢午后,光线着实有点明媚, 女生抱膝盖蹲着, 她的脸小,巴掌大,五官更大, 脸上胶原蛋白饱满, 仿若捏一下能出水来。 她把食指比在嘴巴处让他别说, 她是标准的花瓣唇,白中透着一点粉。 这姑娘总是给人一种贫血的,生了病的虚弱感。 贺嘉名二话不说收回手,为了让她对他的好感下降,踩着桌低的杠, 人连带着椅子往后一撤,下巴往白穗子那一点,卖了她:“在桌底下。” 还以为他会大发慈悲之心帮她躲藏的白穗子懵了。 他这么狗吗。 姜乐葵扒拉着桌子像是巫婆抓到了猎物,一探头就抓到她了,笑嘻嘻说:“好幼稚,多大了玩躲猫猫,还不是被我逮到了,走啊,跟我去找老班。” 白穗子摇头,自觉没趣得要爬出来,姜乐葵绕了一大圈揪起她的手。 贺嘉名环抱手臂,没半点负罪感的问她:“你想当举牌小姐?” “不想,老班不是说要个子高的,我身高可能不够。”白穗子边说边又一屁股坐下,看着姜乐葵,一脸的我真无能为力。 “向日葵”蔫了。 偏偏贺嘉名来了点兴趣,问她:“你多高?” 白穗子:“168,你呢。” 贺嘉名哼笑声:“我193,不算太高吧。” “……”你又装上了,白穗子记着刚才出卖她的仇,灿烂一笑特无辜的说:“你吃激素长大的吧。” 贺嘉名冷笑了声,纯嫉妒吧你。 姜乐葵不甘心这么放弃,抱着白穗子胳膊来回摇动,求她说:“那我去选,可是我不敢嘛,穗子,你陪我一起去找老师好不好,我刚看到乔心羽出去了。” 忽然,贺嘉名起身,长长得伸了个懒腰,光线照得他头发和侧脸都蒙上了一层金光:“你们慢慢磨蹭,我先去了。” “你去哪?”姜乐葵问。 “找老班,举国旗的不是缺一个男生?” 贺嘉名挥手说。 姜乐葵一脸凝重,笃定道:“他一定是为了乔心羽,穗子,你陪陪我嘛。” “……好啊,我陪你去。”白穗子不在乎贺嘉名跟乔心羽有什么关系。 她想要为姜乐葵争取一下。 姜乐葵欢呼跳跃:“好哦!” 办公室门口。 姜乐葵一连了好几次深呼吸,拍胸脯,努力让自己做足心理准备。 门框那,白穗子露出半张脸来,远远瞅见贺嘉名没站姿的跟鲁青说着什么,一点也不像学生。 乔心羽果然也在,就站在某哥身边,她脸上带着点迟疑,很明显她是被逼着来的。 她的闺蜜徐语恩陪着她,对她握拳加油打气。 “我,我不敢进去了……”姜乐葵埋头拍拍发酸的小腿,苦着脸说:“我腿都软了。” 话落,她身子一扭就要逃跑被白穗子看穿,一把抱住姜乐葵的胳膊,急忙帮她喊了声:“报告!” 鲁青,乔心羽,徐语恩齐齐转头寻来。 包括贺嘉名,他喜欢大手撑着腰,会更舒适一点,侧头见两个女孩像是被定住身站得像钢铁一样直,意料之中的笑了声。 鲁青连忙招手:“你们过来。” 一前一后站定,徐语恩小小切了一声,表情鄙视,姜乐葵不甘落后,也回以高傲的白眼。 鲁青率先开口笑:“说曹操曹操到,白穗子,贺嘉名你们俩站一起我看看。” 一头雾水的白穗子充满疑虑,还是照做了,乔心羽温柔一笑,让了位。 白穗子和贺嘉名站在一起,后者也把金贵的手放下,端着冷酷的范。 白穗子也不是个扭捏的女孩,安静地站着。 鲁青眯眼对比着,然后拍手笑:“不错,你们俩身高很搭,白穗子,你有意向当举牌小姐吗。” 白穗子啊了声,什么情况啊。 鲁青交插双手,解释:“刚才乔心羽说她不想当,我又没想好选谁,贺嘉名跟我推荐的你。” 白穗子没犹豫,她先看向姜乐葵刚想要张口。 姜乐葵激动地在几人后面猛摇头,狂摆手,千万别说她,用口型说快点答应啊。 白穗子还是说了:“老师,我觉得姜乐葵也很高。” “不不不,老师,我就是来凑凑热闹的……”姜乐葵一缩脖子怂着说。 鲁青宠溺一笑:“那就白穗子了,你要是不想的话,老师会很为难的。“ 白穗子应下了:“好吧,老师,我愿意。” “太好了。”鲁青脸色一凝:“另外,徐语恩,我要批评你,我说了不要逼同学做不愿意的事,你把乔心羽强拉来做什么?这又不是儿戏。” 徐语恩倔强的不语。 “你们先回班吧。”鲁青给这名女生留了点面子。 一行人前前后后涌出来,姜乐葵开心的拥抱住白穗子分享喜悦,啊啊啊,太棒了,你终于选上了。 然后搂着白穗子的肩膀帮她想:“你快说,那天你想穿什么裙子,画什么妆?” 白穗子心里有点小自责,好像抢了姜乐葵的名额,问她:“你不是很想当吗。” “也没有啦。我就是觉得好玩,看见老班就怂了。”姜乐葵没心没肺地说:“我觉得咱俩不管是谁当,我都高兴。” 她又捂嘴小声说:“只要不是乔心羽就好。” 她纯是想跟乔心羽过不去。 白穗子困惑:“你不是不讨厌她了吗。” 姜乐葵:“不讨厌了啊,但是,不代表我就要喜欢她。” 白穗子:“……” 她没能找到反驳的话,白穗子笑了下,下意识放眼朝前看。 宋翰飞在走廊手都招出残影了,然后等不及三两步搂着贺嘉名先回班了。 姜乐葵一路上滔滔不绝,故意大声说给徐语恩听。 气得徐语恩脸一黑,进班前先一步插队撞向姜乐葵,接连波及到了并排的白穗子。 白穗子又被迫不小心和后面的乔心羽撞到了一起。 两个女孩同时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战.火一触即发,白穗子扶住墙壁勉强稳住,仰头就见姜乐葵要抓着徐语恩对峙,幸好被宋翰飞忙拉住安抚,避免了一场大战。 乔心羽比较惨,她摔倒后瘫坐在了地上,手背和手臂都擦到墙上,疼得嘶了声。 白穗子忙蹲下,抓起她擦伤的胳膊,破了皮,渗出丝丝血意:“你还好吗,这都流血了。” 乔心羽无所谓笑:“没关系,我清洗一下就好了。” 说来也跟她脱不了干系,白穗子脸上挂满负责:“我们去医务室,免得感染了。” 乔心羽:“哈?” …… 十五分钟后,从医务室回教学楼的路上,白穗子和乔心羽默契的都没说话。 可是,方才发生了这件互相帮助的小事,两个女孩之间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乔心羽怔怔地盯着手臂上的创可贴,好几秒,她从容一笑:“你是第一个这么关心我的人。” 这话徒增了许多可怜。 “在我看来,这只是一点小伤。”乔心羽说。 白穗子一时词穷,她不会安慰人,便说:“可我要负责,是我不小心撞的你。” “你也是被撞的,我不怪你。”乔心羽低下眼睫毛,说:“恭喜你当上举牌小姐,真羡慕,我也想运动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白穗子惊:“那你为什么要放弃?” “秘密啦。”乔心羽耸肩,又说:“问你件事,姜乐葵好像不喜欢我?” 她也太直接了,白穗子又是个不会撒谎的女孩,摇头小声说:“没有吧。” “你袒护她正常。”乔心羽看得很开:“我又不讨厌她,我觉得她很有活力,她一定生活在很幸福的家庭里,父母和谐,很疼爱她,不过也太小心眼了,不就是因为我当上了学习委员,才看不惯我。” 你是有读心术吧,猜得这么准。 白穗子回了一个笑想化解矛盾,没回这个话。 第30章 来到教室门口处。 “白穗子。”乔心羽步子一停,高挑消瘦的身子轻侧,笑得明艳,像一朵火红的玫瑰,落落大方又动人,她说:“谢谢你。” “没事啦。”白穗子也笑。 两人一起踏进班,白穗子穿越走廊,一路溜回到了座位。 贺孔雀正窝在椅子上,手上敲打着游戏机,也没看她,查岗似的问:“去哪了?” 白穗子翻开错题本,准备一道道错题重新算一遍,轻声问了困扰她一路的话:“你为什么要选我?” “哪那么多为什么啊。”贺嘉名看她一眼,语气很漫不经心,阐明道:“别误会,老师问我选哪个女生更好,想来想去就剩你了。” 选人这事对别人来说或许很简单,对贺嘉名来说,就有点难了。 开学到今天,他连班上女生有几个,都没认全。 谁会对这上心啊,更别提叫什么名字了。 谁让两人是同桌呢。 当时鲁青问他时,他也懒得想,脑子里就想起白穗子了。 没意思啊,贺嘉名把游戏机随手丢进桌洞,是在翻开红楼梦,找上次看到哪一话了。 才忽地想起来,这姑娘还对他图谋不轨呢。 他眉心一蹙,眼皮一撩去看白穗子,他的眼睛清明又漆黑。 白穗子哦了声,那是她以小人之心想多了,还以为他是想整她呢。 然后,见他也在看她,干嘛啊,她轻歪头,奇怪地又带点歉意地朝他一笑。 窗外的光暗了瞬,女孩的脸却清晰明朗,她的瞳孔很水润,带点茫然。 活脱脱像是森林里一只冒失闯入他世界的小麋鹿。 看吧,她更喜欢你了。 可能还会认为,你也喜欢她。 受着吧,这就是你选她的后果,贺嘉名先收回视线来,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全变成天文了。 数秒,他心中烦乱,像是有一艘小纸船,在一汪水上来回荡漾,泛起捉摸不透的圈圈涟漪,那汪水是白穗子的眼睛。 他嘶了声,又叹气笑了。这下更甩不开她了。 早知道选宋翰飞那货穿裙子了。 ----------------------- 作者有话说:宋翰飞:别装了,你自己心里爽着呢吧。 第25章 化妆 咱班新来了个漂亮妹妹 鲁青平时看着和蔼可亲, 实际上好胜心强到离谱,宋翰飞私底下偷偷还议论过。 鲁老师这么年轻,能当上重点高中的班主任, 绝对不是那种没脾气的人。 果然,开学后同学们给她起了个外号:‘笑面虎’ 无论是训人还是夸人,她永远都是弧度完美的微笑,笑里藏刀那种。 她能轻松地用各种方法,把一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治理的服服帖帖。 据说, 曾经高一那会儿,一个班有对情侣, 两人难舍难分。 别的老师打电话叫家长,反倒让俩人更坚定的选择彼此。 最后鲁青上阵了,她一点也不按套路出牌,给别人换同桌, 一直让对情侣当同桌。 神奇的是,没多久俩人就有了矛盾, 分道扬镳了。 对此, 鲁青给出的解释是这个年纪的学生都叛逆,哪懂什么爱不爱的。 你越强行分开,反倒让两人尝到甜头, 生出一种要跟全世界为敌, 也要坚定站在一起的想法。 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这次运动会, 鲁青也不想被别的班比下去。 在课下,鲁青跟乔心羽说了,穿什么裙子全都从班费里掏。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漂亮,漂亮,再漂亮。 课间, 乔心羽对高鹤扬说换一下座位,她要和白穗子商量班服要什么类型。 高鹤扬自是一百个愿意,捧着练习册特听话的让开了。 姜乐葵一边吃虾片,一边鄙夷地切了声,没几秒,她就百无聊赖地也去凑热闹。 不知道是故意作对,还是单纯看不顺眼挑的礼服裙,一直反驳:“这也太丑了,我们是挑班服,不是去结婚,你挑伴娘礼服呢。” 乔心羽深得鲁青传授,也像是个笑面虎微微一笑,毫不退让:“你以为你挑得好看吗,还公主裙,夸张死了。” “那也比你挑得好看,我听说别的班还有穿汉服的呢。” 乔心羽不赞同:“我们不能跟别人学。” 姜乐葵:“白穗子,你选一个,是选我还是选她。” 快被夹在中间成肉饼的白穗子捂住脸:“听不见。” 乔心羽冷哼了声:“她好坏哦,是选裙子还是选人呐。” 姜乐葵:“你才坏,你是大坏人。” 乔心羽挑衅:“我是学习委员,听我的。” “你——!”姜乐葵被戳到心窝处,气得七窍生烟。 白穗子忙伸手,摸摸她的头发顺毛:“别气别气,生气会长皱纹。” 姜乐葵花容失色,捂脸:“不会吧,我天天生气……” 乔心羽补充:“还会得乳腺结节哦~” 姜乐葵:“你闭嘴!” 乔心羽给她比了个鬼脸,姜乐葵干脆做鬼脸学她略略略。 白穗子笑了下,她耐心地拿起手机去挑班服,滑到一张jk制服。 女孩是简单的天蓝色t恤,脖颈处系着黑色蝴蝶结,黑色百褶短裙,裙摆不长,约莫到膝盖上方。 也有男款。 “这个好看!你们别吵了。”白穗子招招手:“来看看,这个做班服咋样呀,你们喜欢吗。” 姜乐葵和乔心羽两个脑袋瓜同时凑过来,同时出声:“jk好呀!好看哎。” 然后对视一垮脸,互相抱臂别过头嫌弃。 白穗子噗嗤笑出声。 于是,穿什么班群就友好地确定下来了。 乔心羽把照片递给鲁青,鲁青当场敲定下来。 又趁着一次课间,乔心羽收集了班里同学的身高和体重。 原以为一切万事大吉,只欠运动会这个东风了。 谁能料到,新的烦恼接踵而来,来源是白穗子被说有点黑。 起因是,有次课间白穗子给姜乐葵讲题。 姜乐葵昏昏欲睡,发起呆来,忽然觉得白穗子和贺嘉名哪哪都搭,唯独肤色。 白穗子是黄白皮,也没什么气血,走在路上像是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跑。 而贺嘉名纯纯是冷白皮,一个男生长这么白也是奇怪了。 衬托得白穗子就略逊一筹了。 白穗子说服自己不去忧虑,还是频频想和贺嘉名对比一下。 她到底差了几个度? 非常非常不巧的是,近两日天气转凉,贺嘉名不脱校服外套了,拉链都停在最上方。 白穗子也就看不到他的手臂肤色,无奈之下。 这次下课后,白穗子蹑手蹑脚地从口袋摸出小圆镜,佯装在照自己。 她的手胡乱拨动刘海,像是在打理,实则,手腕轻转将镜子转偏了点。 她能看到贺嘉名,然后看看他,照照自己,去对比究竟谁更白。 忽地,镜子中看课外书的男生掀起眼来,直直穿过世界看向她。 白穗子吓得身子一抖,啪嗒,镜子掉到桌上打了几个转。 她着急忙慌捡起来攥在手心藏着,忐忑地埋头,又把后脑勺留给他,嘴巴紧抿成一条线来,带点倔强地盯窗外的风景想,他是比她白一点。 少年“啧”的一声。 白穗子轻咬唇,结果无事发生。 难道他没发现吗,女孩的蘑菇头悄悄一侧,她的眼睛措不及防的跟贺嘉名撞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来的,男生手臂压在桌边,俊脸上满是漫不经心地又看穿她的笑,扬眉问:“做什么呢,同桌。” 几乎都跟她贴上了,只要她稍微偏点脸就能亲上了。 “啊。”她被吓得差点抱上窗户,肩膀都缩在一块了,不满地说:“你咋跟鬼一样凑过来了。” 贺嘉名夺走她手中的圆镜,好笑道:“你偷偷用镜子看我,咱俩谁心里有鬼?” 这姑娘学会藏着掖着了,都开始偷看他了。 可惜手法不太高明,让他逮到了。 白穗子理亏,她手一伸想抢回来,他手一扬就让她够不到了。 贺嘉名低眼看她:“说吧,想干嘛?” 白穗子小声说:“你还给我。” 贺嘉名:“不说我扔了。” 别啊! 当面承认还有点难以启齿,白穗子不爽,还是迫于无奈,撑上白软下巴的手指轻轻敲敲脸颊,语气沮丧老老实实说: “有人说我有点黑,你很白,我想看看你有多白。” 就这? 理由也太烂了。 贺嘉名跟听到了不可理喻的事般,乐了:“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冒犯了啊。” 白穗子脑袋一点:“是有一点点吧。” 这时,没动静了。 白穗子狐疑撇过眼去看他,贺孔雀在低眼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她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警铃大响,一只手唰得一下捂住脸:“你别看我。” 第31章 “别动。” 他说。 她的手腕被少年的大手轻揪住衣袖,拉下去,白穗子一懵,呼吸都屏住了,她直愣愣看他,又忍不住乱瞟。 氛围变得过分暧昧了点,就连她的手指都蜷缩着,手心冒了汗。 他要干嘛啊。 忽然,贺嘉头一侧,长臂一伸落在她耳畔那,他的手背放到她脸颊旁边,眯起眼来对比着肤色。 然后,他短促地笑了声,分不清是不是嘲笑,慢条斯理地开口说:“也不黑,就是气色不太好。” “……” 风一吹,牵动起窗外秋叶簌簌响。 少年身子歪七扭八地斜靠着桌边,姿势散漫,窗外落霞金灿灿的光照得他的眉眼都染上一丝倦怠,温柔。 他的眼睛却是那样的认真。 一瞬间,白穗子动也不敢动,她看着他,女孩的眼睛也很认真。 她友善又感激地笑了下,是他,让她青春期里总会因为一个小事而感到的焦虑,忽然就化作一股风飞向远方了: “你为什么那么白?” “这你得去问我妈了,我还想晒黑点。”贺嘉名镜子一丢,他也就是闲得无聊,怕这姑娘真郁闷死了。 不就黄了点,这也很正常吧,少年大手轻揉下后颈摇摇头,懒洋洋靠回到椅子里了。 乱七八糟没节奏的脉搏跳动慢慢地,回到平稳。 白穗子是个非常好学的书呆子,也不代表她不爱美,她举起镜子看自己,是有点没气色,黑眼圈有点重。 不过,这都是小事啦。 贺嘉名翻了页书,眼皮轻轻一抬看她,提醒道:“少熬夜啊,同桌。” 她点头敷衍哦了声。 各科作业那么多,她偶尔熬不住趴着早睡了点,也会半夜惊醒,又爬起来狂补作业。 她早睡不了啊。 …… 没几日,到了运动会这天。 学校提供了化妆间和换衣间,不大,刚好够坐两个人。 姜乐葵砰得一下把化妆箱重重放到桌上,倒出来一大堆化妆品。 “感动吧,我为了你把我的化妆品全拿来了,重死我了。”姜乐葵边挑挑先用哪个,边嘴里念叨着:“这个是防晒,我觉得超级好用,还有眼影……” 白穗子跟着凑一起去看,嘴甜地把她捧上天了:“感动,全天下最好的姜美女。” “那是,我跟你说,我能让你变白了,你知道素颜霜吗。”姜乐葵神秘一笑,晃着一个蓝色的小瓶瓶:“这是我的杀手锏,一会儿你不仅脸上要涂,全身上下都要涂一遍,一定能让你白到发光,闪瞎所有人的眼,让所有人都爱上你。” “也……太夸张了吧。”白穗子忍俊不禁地笑起来:“一定都要涂吗。” 姜乐葵教育道:“你不懂,只有举牌的女生能化妆,别的班化得更夸张,我刚才还看见了一个cosplay,咱们绝对不能输,老班会生气的。” 白穗子小鸡啄米点点头,好吧,你说得对。 她安静地让姜乐葵上粉底,随意摆弄她的脸,她没有化过妆,这是第一次。 一会儿会变成什么样,会漂亮一点吗。 白穗子闭着眼睫,她少见的会紧张,藏在桌下的手指轻轻揉搓着裙摆,也有一点点期待啦。 姜乐葵手法娴熟,用粉扑在白穗子脸上拍打散粉,细小的白雾飞散。 白穗子崇拜地问:“姜乐葵,你经常化妆吗。” “是呀,我还想上学化呢,怕被老师骂。”姜乐葵炫耀道:“我化妆超厉害,你瞧好了吧。” 没一会儿。 “哎?眉毛好像有点不对称……擦掉重来吧。” “穗子,你眼睛别抖啊,我画眼线都歪了。” 白穗子说:“我没抖呀。” “……” 许久,姜乐葵瘫坐下:“终于化完了。” 白穗子抱着期盼睁开眼睛,眨了眨,好像有什么东西遮挡住了视线,刚要好奇地去看镜子。 姜乐葵蹭得强硬掰过她的脸,惊慌道:“完了,睫毛掉了,再重新粘一下。” “……” 五分钟后,妆容总算大功告成,姜乐葵着急忙慌地让她先别看。 拉着她去了学校的换衣间,白穗子把露出的肌肤都涂上了素颜霜,手臂上,小腿上。 白穗子惊奇地哇了一声,她直接白了一个度。 白穗子的发型做不了,她头发短,就是一个蘑菇头。 她用梳子划拉了几下,头发又黑又亮,发质很好。 两人站在全身镜前,姜乐葵绕着白穗子转了一圈,看着自己的“作品”满脸惊艳和骄傲:“你现在美翻了!像女爱豆,还有你的头发,也太多了,这是最让我羡慕的。” “真的吗。”白穗子有点别扭,她弯腰扯着裙摆,双腿并拢在一起:“我觉得这个裙子有点短。” “我看看~哟,腿真滑。”姜乐葵这个女流氓摸了一把,又点她的胸脯,摇头叹气:“就是你太瘦了,胸太小了。” 白穗子立马捂住,脸爆红:“姜乐葵,你好色。” 她含羞的模样把姜乐葵逗得哈哈大笑。 姜乐葵兴高采烈道:“我也去换上班服,我们班男生也都换了,我猜最帅的一定是贺嘉名。” 白穗子帮忙收拾着化妆箱,笑了下:“不一定吧,我先回班了,帮你把化妆箱放回去。” “好呀好呀,你去吧。” “……” 一路上,走廊聊天打闹的学生频繁会盯着白穗子,有人小声说“她们班的班服真好看哎”。 白穗子快步跑进了班,她跑得急,微微轻喘着。 教室里的人不太多,就三四个,像冯采薇哪怕今天是运动会,她仍然抓紧每一分一秒在捂着耳朵背书。 贺孔雀呢,人就坐在他的桌子上打游戏,脚踩桌杠,咬着一根从宋翰飞那抢来的棒棒糖。 宋翰飞霸占了贺嘉名的椅子,他臭美地在照镜子打理衣领,是从镜子里先捉到了后门跑进来的白穗子,惊呆了。 男生嘴巴大到能吞下一颗鸡蛋来,连连说了好几句握草,一只手狂拍打贺嘉名的脊背,都晃出残影了:“眼花了吗,贺嘉名,你快看!快看快看……咱班新来了个漂亮妹妹。” 第26章 运动会1 你们还真是夫唱妇随。 “别闹。”贺嘉名险些连人带手机被推下桌, 大手撑上桌边嘶了声,懒得理宋翰飞间歇性见到女生就春心萌动的毛病。 他挡住了走道的路,白穗子被迫停在贺嘉名的身边, 轻声说:“让一下。” “我天,真是白穗子?”宋翰飞脱口说。 贺嘉名头一抬,眉毛先是挑起飞了,呦呵。 女孩标准的蘑菇头,穿着学院风的jk制服。 这姑娘画的是浓妆, 她眼睛就够大了,如今上扬的眼线多添了点魅, 不像那张寡淡没有味道的白开水似的脸了。 白穗子也抬睫去看他,男生也有班服,这会儿贺嘉名也换上了。 少年穿着天蓝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系着领带, 搭配起来很有青春气息。 尤其穿在这哥身上,多了点往常不见的温柔阳光感。 姜乐葵说得好对, 贺嘉名一定是最帅的。 不论他出挑的个子, 他也够宽肩窄腰,光凭那张脸都足够让人一眼难忘了。 女孩那双瞳孔仿若装了一湖清泉,但没多大温度:“贺嘉名, 你不能让一下吗。” “……”贺嘉名长腿轻松落地, 无奈边扭头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边顺便让开路说: “抱歉啊,刚才没听到。” 追人也好歹温柔点吧,妹妹,你这能追到我才怪。 白穗子绕过他,走到姜乐葵的桌子前, 低头把化妆箱放到桌下面。 女孩的裙摆不算很短了,也抵不住她一弯腰就露出了两条纤细的腿,白得晃眼,笔直如树干。 这裙子这么短?贺嘉名眉心一跳,收敛眉眼又坚持去盯着外头的红旗飘飘看了。 余光处,宋翰飞还没眼色地盯着白穗子发呆,他早就被美的目光呆滞,头脑发昏,眼睛刚要瞪大,一句握草没出来,就被贺嘉名拧着眉,眼疾手快捞起扔在桌上的校服罩住头了。 这傻逼。 “艹啊,贺嘉名你发疯了!”宋翰飞胡乱把外套愤怒地扯下来。 贺嘉名也不惯着他:“你看哪呢?” 白穗子疑惑地回头望来。 他咋了?满腹委屈的宋翰飞立马挤出笑,慌慌张张整理着领带说:“白穗子,你看我帅不?” 男生太黑了,这套制服穿上去反而有种滑稽感,关键宋翰飞又耍帅的一摸脑袋,自以为很酷的挑眉。 贺嘉名瞥一眼,单手抄进兜笑了:“太油了哥们。” “……你闭嘴!”宋翰飞急了:“我问的是白穗子。” 白穗子抱臂长长嗯了半天,伸出一根手指给他点赞:“是帅,也是真的油。” 宋翰飞笑容消失:“你们还真是夫唱妇随。” 第32章 夫唱妇随…… 什,什么呀。 白穗子心猛地一跳,她抬起眼睛刚好和贺嘉名对视上,仅一秒,她别开脸看操场上飘扬地红旗,烦恼地抓抓头发, 贺嘉名大手撑着腰,站得姿势也没个正形,轻扯扯唇角想,谁跟这姑娘是一对,人有男神的好吧。 “我觉得咱们班服最好看了,穿上就跟演偶像剧一样,要是当校服就好了。”宋翰飞举起小镜子又去抓抓头发,恨不得涂上发胶又问:“哎,姜乐葵去哪了,她给你化的妆吗。” “嗯嗯,化的不错吧。”白穗子说:“她也换衣服去了,一会儿直接去操场等我。” 宋翰飞一拍手,夸道:“我就知道,她就是这么棒。” 白穗子笑:“你怎么不当面夸她。” 宋翰飞委屈:“我之前夸了呀,她说我这么会拍马屁,让我辍学去阿勒泰草原养马。” 白穗子:“……” 这时,有班里的人跑进来报:“下楼了下楼了,老班催了。” …… 几天前鲁青让班里的每位小机灵鬼,发挥奇思妙想和聪明的大脑,想一个惊艳全场的班级口号。 光是一个课间,学习委员乔心羽就收获了一堆中二的话,尬得她想当场用手在纸上扣出一个巴啦啦魔仙城堡。 乔心羽把收集好的口号给鲁青看了看。 鲁青光是瞟一眼就一口水喷向桌面,她连忙抽纸擦干净,强撑着看完勉强挑选出了三个。 然后索性让学生们投票决定,最终,宋翰飞的创意受到一致通过。 当天运动会,每个班站到提前排列好的队伍,轮到1班上场后。 引领着班级前行的白穗子像是一朵篮玫瑰花绽开在蓝海中,荡漾着,晃动着,她高高举齐班牌。 五星红旗在一片蓝海中,在她背后迎风飞扬。 我们正值年少,我们轻狂,我们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每一位学生,雄赳赳,气昂昂走出了要干翻全场的步伐。 最外侧的一排同学拉着的一道红色横幅,加粗的白字赫然醒目: “高二一班,少年崛起,点燃梦想,我若成王,你奈我何。” 学校的摄影师扛着相机边录像,边迅速往后退。 校领导坐在台上,自豪又欣慰地看着底下拥有着最美年华的孩子们,像是一群五颜六色的星星排列布阵,乖巧地念出气势逼人的口号。 他们回忆起青春,回不去了,一生只有这么一次,他们感念这群小孩多美好,多有趣,多可爱。 顺利走完方阵表演,然后各班按照队伍依次去坐在看台上参加比赛。 今天运动会是特殊日子,各班都有不同的班服,有穿本校校服的,也有穿明制汉服的,还有类似学院风jk制服,颜色不一样,有黑白,也有红色,还有的全班女生穿礼服,男生穿西装,百花绽放,好不热闹。 更有别的班男女生也跑过来嚷着一起拍照吧,白穗子比着耶,刚送走一群女生。 忽然,姜乐葵扎着双马尾跳到这,举起拍立得喊了声:“白穗子!看这!” 白穗子一侧身,落入镜头之中,她笑了下小跑过去搂住,下巴也搭在了姜乐葵的肩膀上,和她一人比起一半的心,合成一整颗。 宋翰飞早坐在看台上嚼着口香糖,盯着姜乐葵傻笑大半天,见此,他挥手大声喊道:“我也要拍,我靠——” 他一个箭步飞窜下来,摔倒在姜乐葵的脚下。 姜乐葵毫无怜悯心捧腹大笑:“哈哈哈哈活该。” 白穗子心有不忍,弯腰刚想扶起宋翰飞,却被走来的贺嘉名抢先一步拽起来。 宋翰飞一边拍着土,一边脸红得像蒸熟了的螃蟹,骂道:“疼死我了,学校这看台建得一点都不好,来来来,一起拍好了,别笑了,母老虎,也不知道心疼我。” “你也太油了。”姜乐葵被恶心地背过身,举起拍立得说:“我录像了啊,我喊名字你们喊到,宋翰飞!” “到到到!”宋翰飞还在弯腰揉膝盖,忙挥手,强撑着挤出笑凑到镜头这。 姜乐葵噗嗤笑了声,眼尖地寻到贺嘉名早大步离去,哪能放过:“贺嘉名!哎——他咋走了。” 贺嘉名没凑这热闹,背对着几人,随意挥手告别,一副遗世独立的高洁气质。 宋翰飞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三两步就勾着贺嘉名肩膀回来了,说:“跑哪去,装什么逼呢你,一起拍。” 贺嘉名被弄得踉跄着走来,笑着骂了句草,他有比赛啊,还是任由被捞住站定了。 两个男生分别站在两个女孩身后。 贺嘉名漫不经心低眼,白穗子泛红的脸蛋入了他的视野,她总算没那么病怏怏的了。 有点生命力了。 贺嘉名单手抄进衣兜,快速望向镜头,却和镜头中在看他的白穗子对视上了,被她抓了个正着。 然后,这姑娘轻晃脑袋,左一下,右一下,像是池塘中摇曳的莲花,在绽放。 白穗子歪头,手用来抵挡刺目的光,眼睛眯成小月牙,看着他,一副得意胜利的小表情,你在偷看我呀。 “……”贺嘉名当场偏头气笑,又摇摇头长叹口气,看她很正常吧,别人都能看,就他不行了? 宋翰飞在那逮着干枯如稻草的头发摆弄,姜乐葵等得着急了,说:“宋翰飞,你那几根毛能别抓了吗。” “发型要帅啊,好了好了。”宋翰飞回应。 姜乐葵比起耶来,喊:“三,二,一……” 咔嚓一声,她低头去检查笑起来:“哇,拍得不错,你们看看。” 她把拍立得先拿给白穗子,白穗子接过垂眼看着照片里的画面。 姜乐葵单眼眯着笑,宋翰飞在她右边站得如军人,却滑稽的比着耶。 贺嘉名眉目如星朗,一双含情眼哪怕看狗,都像是在释放恋爱信号。 他的肩膀和她之间留有一个很大的空,像是在刻意不碰到她。 “贺嘉名这狗东西,又跑了,他一点也不关心拍的帅不帅。”姜乐葵说。 白穗子回头寻望去,贺嘉名小跑冲向赛道,他啊,马上要与时间赛跑了,说:“他有比赛吧。” “我看起来咋这么僵硬。”宋翰飞:“贺嘉名咋这么帅?” “不然哪能是和平街校草。” 宋翰飞:“啥,这有什么说法。” 这条和平街上,一共有两大市重点中学,一个是一中,一个就是山河二中。 两大学校是隔壁邻居,只要有考试,不光是学生会攀比成绩,连老师校长都时常会出言拉踩,自然就成为了死对头。 姜乐葵说:“隔壁一中和我们二中从来就没出过帅哥,全是戴眼镜的学霸,贺嘉名都帅出名了你不知道?” 她科普着小八卦,又说:“因为他太骄傲,还有个外号叫一代天骄贺嘉名,骄傲的骄,哈哈哈哈。” “要是我有他那张脸,我也骄傲。”宋翰飞为自己兄弟挽回名声:“不过他这人吧……你们以后就懂了,他内心还挺柔软的。” 姜乐葵哦了声不太信。 有了对比,宋翰飞又去欣赏着自己的容颜,不太满意:“早知道我抹点发胶了,说不定能比得过他。” 姜乐葵无语:“你用口水吧,一样的效果,都盖不住你的丑。” 宋翰飞:“……你太伤我的心了。” 姜乐葵大笑,夺走手机拉着白穗子先离开操场了。 宋翰飞着急问你们干嘛去,没人回他,嘿,你们这俩小姑娘不懂事,不礼貌。 跑到换衣间,白穗子穿回了蓝白色校服,一会儿她也有比赛呢。 二中的操场很大。 有一个四百米标准的塑胶跑道,看台也被划分成统一的蓝色,远远望去,仿佛蓝天降落,和草坪融为一体。 快乐的日子晃眼就都过去了,一直来到运动会最后这天。 白穗子参与的项目都比得差不多了。 她也没闲着,一直坐在看台这琢磨给运动员的加油稿,直到听到广播喊道:“请参加8人绑腿跑的学生来起跑线这检录。” “到我了。”白穗子把笔和加油稿递给姜乐葵。 “好,去吧宝贝,我会给你写加油稿的!”姜乐葵笑眯眯挥挥手。 “我还能安全回来就不错了。”白穗子慢慢从台阶跑下去,忽然撞见景玉等在一班这。 景玉小跑跟上她,语速很快:“白穗子,我陪你一起去吧,这个比赛有点危险,刚才就有很多人摔倒了,你一定要小心。” “不了吧,你一会儿没有比赛吗。”白穗子急着去起跑线那。 景玉说:“没有了,我就参加了一个接力赛,刚比完。” “春月呢?” “她也去比赛了。” “好吧。” “……” 先比得是女生这一组,分别各自站好了位置。 白穗子蹲下来仔细绑好腿带,和女生们搭起肩膀。 第33章 一声枪响出去,几个班的女生们一起冲出,有人轻声念着一二一,前面一切顺利,每人都掌握着节奏。 结果不幸的是在冲出终点的最近一秒,白穗子旁边的女生脚一扭摔倒了,接连带着她也扑向地面,摔作一团。 周围有人惊呼,有人大笑。 赢了比赛丢了脸,白穗子艰难的想爬起来,脚腕处还传来了钻心的疼,完了,扭伤了。 “穗子!”一道身影迅速窜来蹲下,景玉满脸掩藏不住的着急,边帮她解开腿带,边关心地:“咋样,很疼吗,还能不能站起来?” 白穗子点头,她在其他女生的搀扶下慢慢站直,一条腿轻歪着。 失误的女生自责说:“对不起啊,是我不小心绊倒你了。” “没关系。”白穗子好脾气的笑笑,运动会受伤也是常事了。 她试着走了一步,疼得倒吸了口清凉的空气,景玉忙拉住她的手臂,说:“我抱你吧?” “不,不用了,我能自己走。”白穗子忙摆手,被太阳晒得肌肤发红,她腿微微弯着。 景玉自作主张,扭头跟要帮忙搀扶白穗子的女生说:“我扶着她就好了。” 其他几个女生只好放手,凑在一起闲聊抱怨,摔得也太狠了。 白穗子一点一点慢慢地走着,身子像是风中快要被折断的柳枝。 景玉见她实在不方便走,长手一伸搂住她的肩膀,几乎像是在环抱着她。 白穗子一怔,受惊地缩下肩膀想让他先放开。 她的目光触及到了景玉额头和脸颊流着细密的汗,她心软了:“景玉,你回去吧。” “我先把你送回班,你听话一点。”景玉强硬地说。 跑道漫长而充满热气,这个点正好是最热的时候。 像是无数条的蓝色鱼儿在一个蒸笼里中奋力奔腾。 “不好了,贺嘉名,啧啧,你快看白穗子受伤了,景玉搂着她呢。”宋翰飞坐在看台最高处,用膝盖狂戳贺嘉名的大腿,语气激动:“这胆子也太大了,校领导都在呢,他们俩谈恋爱也不怕被老师骂。” 天太热,方才贺嘉名图省事把校服全盖在脑袋上,手肘撑着膝盖在玩手机,刚好一局结束。 胡说八道什么呢,他抬起头,嘴里没融化的柠檬糖发着酸味。 不用他费心去找,就看到了操场上白穗子的身影。 她一瘸一拐地走来,是够狼狈的,也是够腻歪的。 景玉神色心急如焚,紧紧搂住那姑娘的手臂,也不怕给她折断了。 贺大少爷拎起书包扔到后腰处当靠枕,然后,抱着臂弯就这么欣赏起这情比金坚,感人肺腑的一幕,想着她伤的严重吗。 他的声线像是冰沙,下意识为这姑娘澄清: “没谈吧,别造谣成吗,不就是景玉喜欢白穗子,很难看出来?” “哦,那你说白穗子喜欢他吗。”宋翰飞说:“你猜猜看。” “管我什么事。”贺嘉名皮笑肉不笑地说,有很多猜测的想法混乱的像是热锅里的蚂蚁。 她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看他上次没回她,撩不动他,转头又去找景玉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贺嘉名心底的燥意愈发深了,这漫长的几秒内他竟然又荒唐地去猜想,白穗子这姑娘,她是喜欢他多一点。 还是喜欢景玉多一点? ----------------------- 作者有话说:白穗子:你敏感肌吧。 贺嘉名:嗯,我占有欲更强。 别又给自己想破碎了,哥。 第27章 运动会2 我跟你又不熟 宋翰飞又问:“你说一会儿你比赛的时候, 乔心羽会不会给你送水?” 最下方,隔着密密麻麻攒动说笑的人头,白穗子被景玉扶着慢吞吞坐在看台的第一排。 炽热的阳光把人要烤得冒烟了, 她脸颊的腮红更浓艳了,说了句谢谢。 她的笑明晃晃的,像是含苞待放的粉花骨朵,羞涩微开,又纯洁得要命, 刺眼得很。 瞧她开心的。 贺嘉名连冷笑都没了,泛酸的柠檬糖被咬碎融化, 语气淡得像夜晚的湖泊:“我说,你喜欢她别总拉上我。” “我哪有,我那是仰慕好吧,不是男女那种喜欢。”宋翰飞急得脸红脖子粗, 又忙去寻一圈姜乐葵,人去送加油稿还没回来呢, 这才松口气:“你别乱说, 小心我跟你翻脸,我现在心里只有姜乐葵。” 贺嘉名嗤笑了声,也没心情在这跟宋翰飞废话, 有劲没劲? 话落, 他把校服扯下来团成球, 然后把手机一齐往宋翰飞怀里一扔。 宋翰飞乖乖抱住他的宝贝,困惑问:“你干什么去?” “快到三千米了啊,我提前过去。”贺嘉名单手抄进酷兜,不急不缓地从一群挡路开怀大笑的同学旁边走下台阶。 这边,白穗子弯着腰掀开了裤脚, 脚踝处干干净净,没有红肿啊,疼意还是不减半分。 周围的人声嗡嗡嗡乌七八糟,人欢马叫,贺嘉名步子一停,刚好落在上方第二排台阶处。 太阳不知轻重晒得人心里发燥,他眼皮一低,又看见了这对缠在一起的鸳鸯。 景玉半蹲着,快急成傻子了,慌里慌张地问:“真不要去医务室吗。” “不要。”白穗子摇摇头,她轻揉着发疼的脚腕,忍着说:“也不是很严重啦,一会儿就好了。” “很疼吗。”景玉语气满是担忧:“我帮你揉揉?” 他想握住女孩裸露在空气中发白的脚踝,贺嘉名偏头,舌尖去轻抵脸颊,知道男女有别吗你。 白穗子忙拦住他的手,两人的手贴在了一块:“,不,不了,我能自己揉。” 景玉无奈笑:“小时候,我又不是没给你揉过。” “我都长大了。”白穗子说。 热气膨胀,让她口腔都干涩得厉害,白穗子舔了舔唇瓣,好想喝水啊。 忽地,头顶落下阴影带来一丝凉气,也砸下来了男生懒洋洋独特的腔调,带着点欠: “喂,挡路了啊。” 景玉连人都没看清说了句抱歉,撤开身让开了一条路。 “贺嘉名。”白穗子脸都仰起来,脖子都酸疼了,才看清这哥在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俊脸冷着,就像是冬天的霜雪凝结成了冰。 她的水就在第三排,只要他轻轻弯腰就能拿到,求助道:“你能帮我拿一下水吗?” 这姑娘眼巴巴的望着他,可怜得不像话,她唇瓣都干涩起皮了。 哟,又求上他了,贺嘉名眉毛高高一挑,先侧头眯眼看景玉的脸色。 这哥们欲言又止,要不是上不去,恨不得把水当宝贝捧给白穗子。 景玉在这呢,还能用得着他吗,贺嘉名从内心发出一声冷笑,姑娘,是不舍得让你男神太累吧。 贺嘉名低头,对白穗子的脑回路都有点摸不透了。 然后他不紧不慢当着她的面走下去,按上景玉的肩膀,拖腔慢悠悠长啊了声,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一副好心帮你出主意的无辜样: “我跟你又不熟,你男神景玉不是在这,让他帮你拿啊。” 说完,人就踩上地面扬长而去。 白穗子:“……?” 景玉的眉心轻拧着,他去揉了揉方才被男生捏住的肩膀,可能是错觉,贺嘉名力道有点重。 他三两步跨上台阶帮白穗子拿来水,还细心的拧开递给她,白穗子点头,小声又客客气气说了句谢谢。 景玉毕竟不是一班的,很快就走了。 没多大会儿,姜乐葵从广播台回来了,白穗子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什么?”姜乐葵一脸吃惊地肯定道:“贺嘉名真这么说的?你是得罪他了吧?” “冤枉啊,我这两天都没跟他说过话。”白穗子也很想不通,贺嘉名好像生气了。 她没惹过他呀,骄傲的孔雀脾气就是多变。 她把一整瓶水快喝完了,晃晃,心情好多了。 “对了,贺嘉名的加油稿交给你了。”姜乐葵身子歪扭轻撞了下她肩膀:“你想咋写?” 白穗子用嘴撕开面包袋子,饿得她咬了一大口,脸都埋进去了,脸颊微鼓闷声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文笔好。” 白穗子一脸真诚:“你是在讽刺我吗。” 众所周知,白穗子全科无所不能,除了语文作文。 “哈哈哈……”姜乐葵笑得前仰后合。 这三天白穗子写了不少张加油稿,也不差这一个。 白穗子提笔脑袋如白纸,那些文艺话,她觉得放在贺嘉名身上怪怪的,念给他听会很肉麻吧。 姜乐葵疑惑:“你咋不写?” 白穗子一动不动:“这两天写太多,我词穷了。” 姜乐葵:“……” 一直删删改改,纠结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总算赶在了最后一项比赛前,白穗子死磕出一句勉强还行的话。 第34章 她差点就想放弃不写了。 是想到了她亲妈和他爸这一层不是那么纯洁的关系。 另外班里的大部分有比赛的同学,她都有写加油稿,唯独不给他加油的话,也说不过去。 最后,白穗子把这份加油稿慎重地交给了姜乐葵。 姜乐葵火速穿梭于一片蓝海中,待她递给了广播台时,伴随着一道刺耳地枪.响。 砰得一声,操场上,运动员如丛林中的野豹奔跑而出。 恰好,自广播声里念出白穗子写的那篇加油稿: “少年如夏日捉不住的风,你一来,便引起野草自由摇曳,生生不息。 少年的你,轻狂,张扬,身怀坦荡,祝你所经之路繁花盛开。 而我,会在人声鼎沸,鲜花簇拥之处等你,少年正当风华。 高二(1)班的贺嘉名同学。 比赛加油。” 第28章 运动会3 你紧张什么? 姜乐葵哼着小歌, 一蹦一跳地迎着热气回到了看台这。 运动会这三天,高鹤扬像是个跟屁虫一样缠着乔心羽,两人又坐在了一块。 高鹤扬这人吧, 不算丑,单眼皮,五官端正,不太爱笑,还算有点小帅。 但他跟贺嘉名比起来就逊色太多了, 就光是性格这一点就比不过。 人家贺大少爷也经常冷脸,相处久了还挺亲民的, 还有点小热心。 别人不会的题找上他,贺嘉名看一眼就会给出答案,还会大方附带送一个解题步骤。 偶尔吧,他还能跟白穗子, 宋翰飞聊上几句,唯一一点是太骄傲, 也在情理之中啊, 人各方面优越的条件摆在明面上呢。 听宋翰飞说,他家世也很好,妥妥一个矜贵的大少爷落难了, 才住在一片老旧小区那。 高鹤扬呢?长相, 脾气, 为人处事样样都比不过那位哥。 还想追到乔心羽这种女神,痴、心、妄、想,姜乐葵在心里鄙视的想。 这不,高鹤扬手里攥着拍立得,像是求合照, 他不擅长跟女孩聊天,半天憋住一句就拍一张。 乔心羽被烦得蒙头捂脸,一直摇头说不行,不想拍。 秋天啊,多少人的秘密都藏在风里,暴露在天光下。 这会儿夕阳余晖下,清风拂过柳枝,秀发扬起。 白穗子无所事事地抱膝坐着,她把外套兜头盖上用来遮挡阳光,目光直勾勾盯着跑道。 她坐的位置刚好离终点处不远,能把赛场上的少年们一览无余。 贺嘉名这人是最容易让人嫉妒的存在,他好像干什么事,无论在什么领域里都是最优秀的。 也没辜负追捧他的同学们的期望,他像是一头狮群中的狮王,又成了领跑。 跑道上别的男生们稀稀拉拉的跑着,都被甩开了半圈。 全程共有三千米,光拼速度很难有把握,拼得是稳和毅力,这点这哥做得算是很聪明了。 在这闷热的秋意下,他清爽如风,慢慢跑,每一步像是踩在琴键上弹着钢琴。 给人一种无论前方有多汹涌的海浪,他也能摇帆挡下,立于动荡中,撑得住天地的考验。 他是恣意张扬的少年,是会让人无脑去追捧的人。 不为什么,谁让他是一代天骄贺嘉名呢。 白穗子手撑着脸发呆笑出来,谁起的外号?还挺一针见血的。 姜乐葵凑过来了,问她要不要去操场上一起拍照留念,然后又一拍脑门才想起来,这小可怜扭伤了。 于是乎,姜乐葵特同情地揉揉白穗子的蘑菇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跳下看台说那她去了。 白穗子叹口气,被宋翰飞一通狂吼声吸引。 跑道一边,宋翰飞本人像只猴子乱窜,手里挥舞着一个墨镜,声嘶力竭:“贺嘉名!快快快!墨镜!墨镜!接住,一会儿装逼用!” “有病啊你。”贺嘉名跑着笑了声,话是这么说,他如人所愿,顺手把墨镜接过转了圈,然后戴到头发上。 最后一段一百米,五十米,十米,贺嘉名毫无悬念地获得了胜利。 那一秒,恰好掉下来的墨镜卡在了高挺的鼻梁上,少年点头咧嘴笑了下,被宋翰飞搂住肩膀骂牛逼。 欢呼声如海浪拍在礁石上,周围的男女生热烈尖叫庆祝着,海花层层卷起达到高潮! 少年终成王。 咔嚓一声,乔心羽早跳下地面,高高举起相机,快速将这一幕留在这段高中的时光里封存。 她开心道:“贺嘉名,我就知道你能拿到第一名。” 贺嘉名也累得够呛,男生弯着如山脊的宽背,大手撑在腿上拎着墨镜,慢慢调整好了呼吸,太阳衬得他皮肤像薄白的纸。 他腾出手把垂挡视线的湿发抓了抓,往后一撩。 宋翰飞贴过来,暧昧地晃晃他的肩膀,小声说:“哈哈,我就说乔心羽会来找你。” 乔心羽恭喜完就一门心思在挑相片,贺嘉名就先略过了乔心羽,侧头穿过人海去看安静坐着的白穗子,眉毛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下巴都仰了起来,光线全落在他硬朗的脸上,高高的眉骨那自带天然的墨镜,他眯眼笑了:“同桌,那篇加油稿你写的?有文化啊。” 宋翰飞一脸无语,他兄弟真能装,敢把乔心羽晾在一边。 白穗子怕他误会,说:“我给很多人都写了。” 贺嘉名嗯了声,又觉得有点好笑,他又没别的意思。 “喂喂喂,贺嘉名。”这时,一道悦耳轻快的声音插入。 炽烫的跑道上,乔心羽抱着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机,笑意盈盈地对他说:“你冲第一的那个画面被我拍下来了,你要吗,我打印出来给你。” 贺嘉名缓得差不多了,垂着头没看她,气息也趋于平稳:“不要,留着也卖不了几个钱。” “……”乔心羽笑得尽量保持优雅:“你是直男吧,那我自己留着看了。” 他点头嗯了声,走两步随意坐在白穗子身旁,也就这有空位了。 乔心羽还想多叙叙旧,看了看贺嘉名,这哥在拧开水喝,一副冷淡不想多说的样子。 她神色的失落一闪而过,识趣转身走了。 宋翰飞光是喊叫乱跑也累得不行,跟着坐下,然后他脖子一伸,眼贼尖地捉到不远处姜乐葵在草地上盘腿,拍着天上的云朵。 宋翰飞傻乐,像是一个火箭又窜没了。 于是,贺嘉名以为宋翰飞还跟自己挨着坐呢,手肘抬起就压在了白穗子的左肩上。 白穗子一懵,浑身像是被雷电击中变成僵硬的木头,警惕又木讷地开口:“贺嘉名,你……?”干嘛啊。 女孩如细水清凉的声线透着点微惊,像是兔子被人类逮住了。 这姑娘又有什么事?贺嘉名单手在仰头把大半瓶水喝完了,晃晃空瓶,侧头撩起眼皮一看,眉心猛地一跳。 又去看看左边,宋翰飞这货早就没影了,贺嘉名轻啧,手臂收回来半天没找到能扶的,索性撑上腰,气息都有点不稳:“抱歉啊,想找个人扶着我,还以为你是宋翰飞,他人呢?” “不知道。”白穗子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砰砰砰,她绷着小脸望向操场,有了一点动容之心:“要不你扶着我吧。” 这话着实让人没想到,贺嘉名低头看她。 白穗子触及他看过来的眼睛,一慌,着急解释的话也没经过大脑,诚恳的说: “我是怕你死在这。” 乱找什么理由,这姑娘明摆着是不忍心看他太累。 贺嘉名哼笑了声,把空瓶噼里啪啦捏扁了:“行啊,死在你身上好了。” “……” 细瘦的肩膀被压上重量,白穗子心跳漏了一拍。 男生微微蜷曲的手臂压着她休息,然后一秒就抬起来了,他拧眉说:“瘦得咯人。” 白穗子面无表情看他,你要求真多。 他也没跟她搞客气那套,又拿了一瓶没人要的矿泉水稳稳放在她肩膀上,然后手肘压上去,闷笑了声:“这下舒服了。” “……” 你有一点不礼貌。 一点点。 白穗子呆若木鸡,更加不敢动了,浑身如同被定住了。 热风一吹,烧红了天边的晚霞,也烧红了脸颊。 白穗子慢一拍后知后觉才担心地想,男女授受不亲,她和他有点太亲密了。 好像有点过分了…… 忽然,男生低头盯着她看,白穗子也去看他。 很近,他的眼睛生得太深情,睫毛浓密细长,看人时仿若在告白,蕴含着捉摸不透地似笑非笑。 就这么看了会儿,白穗子疑虑更甚,心底都在发毛,是过分暧昧了啊。 这时,贺嘉名眉毛扭曲地上扬,故意凑近她,喑哑的嗓子带点疲倦:“你紧张什么?怕被谁看到啊。” 你男神吗。 小小荒原上,晚风一吹,野草疯长,白穗子别过脸胡乱望向别处,语气生硬:“你没话能别硬聊吗,还有,你还没缓过来吗,有点太虚了吧。” 第35章 他虚?贺嘉名呵笑一声,你这姑娘动不动就说人虚,跟谁学的啊。 他又联想到上次军训景玉都中暑了,想说,再虚也比你男神强。 唉,攀比这有什么意思?贺嘉名握住水瓶放回原位,也收回了手臂,他起身,想问她能不能自己走,不是扭伤了? 然后就看到姜乐葵阴着脸回来了,打断了他的话:“你别跟着我!” “哎呀,你别生气嘛,你管别人说什么。”宋翰飞跟着走,夹着粘腻的嗓子柔声哄,还要去拉姜乐葵的手,又被甩开:“滚开啊!烦死了。” 瞧着不是小事,贺嘉名轻抬下巴:“怎么着?又惹你姑奶奶了。” “我哪敢,不是我,她说刚才有几个男生笑她胖,我没看到啊。”宋翰飞说完就被姜乐葵一记冷眼扫过去,他立马举起手,以证真心:“我发誓,我从来没嫌弃你胖。” 白穗子也说:“对呀,你很可爱啊。” 姜乐葵绷着脸不想说话。 方才宋翰飞拽她辫子,她跟他追着打闹。 女孩的心思细腻又敏锐,姜乐葵看到不远处同班有几个男生聚在一起,他们看着她的眼神有不怀好意的笑,有那种赤裸裸的嘲笑。 她不明所以,她什么也没做错啊,直到其中一个男生目光往下落,放在了她的胸上。 霎那间,屈辱,自卑,种种难堪的情绪像海水涌上心头,浇灭了愤怒。 姜乐葵是个多敏感的女孩啊,当然明白了他们在讨论什么下流的话。 也不光是今天,平常姜乐葵上体育课跑步,也会被人盯着胸部看。 她心里清楚是她太胖了,她快速推开宋翰飞跑开,忽然,一道惊雷般从身后发出男生的爆笑声。 她仓惶回头去看,那三个男生疯狂大笑,他们身体晃动,你推我搡,前仰后合,他们面容扭曲,汇成了一副诡异地,嘲讽女孩的画。 …… ----------------------- 作者有话说:姜乐葵经历的这种事,我想想在我上学的时候,是很常见的。 有同班女生,又不认识的女生,包括我自己都被嘲笑过胸大,因此会非常讨厌上体育课。 而我们在青春期的时候,会因为被男生嘲笑而感到愤怒,难堪。 不光是姜乐葵,还是很多女生的缩影,可是,我们做错什么了? 现在长大了,我终于也有勇气想去写出这种不太美好的回忆。 我想说,胸大没有错,也不该去因为那些男生的下流想法和不尊重人的嘲笑,去感到自责,甚至到了一种自卑的地步。 如果幸运的话,未来看的人多了,希望能帮助到青春期为胸大而烦恼的女生们,希望我们都不要去内耗自己了。 如果没有人看,我就当鼓励自己走出阴影啦。 第29章 保护 他可能是备胎。 运动会也随着最后一项比赛结束也结束了, 老师拿着话筒让各班快速集合。 看台上的学生打打哈欠,伸懒腰收拾垃圾纷纷跳下地面,赶去操场中央。 有姜乐葵在, 白穗子也有人扶了,用不着他闲的操心,贺嘉名便像一阵风又走了。 宋翰飞也怕又惹到姜乐葵,一句屁话没敢说,挠挠头还是紧跟上去。 白穗子先缓慢地小心翼翼站起来, 然后主动去牵住失神的姜乐葵的手。 对于被人嗤笑太胖这种事,姜乐葵羞于启齿, 她的虎牙狠狠咬住下唇。 她也不想去告老师,那太难堪了,她扶着白穗子慢腾腾汇入蓝色大海之中,成为一颗最渺小的星辰。 下午放假, 白穗子脚伤还没好全,疼意反而轻了些, 她走出校园和姜乐葵说了拜拜, 然后就撞见等在马路边的夏惠兰。 女人穿着一身宽松休闲装,在打电话,口里说着流利的英文。 白穗子不想让妈妈担心, 尽量走得平稳了些, 还是被处理完工作的夏惠兰的慧眼看出端倪:“你怎么了, 受伤了?” “嗯……我不小心扭伤了。”白穗子埋头说。 “什么?”夏惠兰大惊失色:“严重吗。” 她摇头:“不知道。”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不由女孩分说,夏惠兰接过她的书包。 也是在这时,被从校门口勾肩搭背走出来的宋翰飞看到这一幕,又不安分的撞撞贺嘉名的肩膀:“那是白穗子她妈吧,豁, 这车可贵得很,她家也太有钱了吧,做啥的。” 贺嘉名从衣兜里掏出耳机,撩眼看去。 白穗子被女人扶着手臂,动作笨拙地坐上后座。 “我哪知道。”他随口道,怪不得一放学就没影了,脚都伤了,跑得还这么快。 “你在查啥呢,什么药膏?扭伤的……”宋翰飞搭着贺嘉名的肩膀,也不是故意偷看的,是他一低眼就瞟见了手机上弹出来的页面,震惊道:“你给白穗子买的吧。” 贺嘉名嘶了声,手一扬锁屏了装进裤兜,拧眉道:“你乱看什么,懂什么叫尊重人隐私吗你。” “呦呦呦,你也会心虚。”宋翰飞:“被我猜到了。” 贺嘉名气笑,点点头:“随你怎么说。” 宋翰飞:“无话可说了。” “你还是想想怎么哄好姜乐葵吧。”贺嘉名冷笑,扭头又放眼看去,那白色豪车早入了车流了,这姑娘今晚要去哪? 宋翰飞摇头晃脑,一阵挫败感:“唉,别提了,小葵不理我了,你教我两招呗,咋哄女孩啊。” 贺嘉名手抄兜,大步踏入落满银杏叶的小路上,哼笑一声:“我可没你油,你问我白瞎了。” 宋翰飞:“……” 切。 在夏惠兰的强烈要求下,白穗子又在医院拍了x光。 医生说轻微扭伤,不严重,开了一瓶红花油让她每天坚持揉揉。 夏惠兰这才放心了,本想着是带白穗子去见妹妹,两个姐妹一起吃个饭。 但白穗子扭伤,哪也不方便去,夏惠兰就先打消了这个决定,带她去吃完饭就把她送回家了。 这两天白穗子坚持一日涂三次红花油,到周一就好得差不多了。 上下楼也都不疼了,白穗子又能跑能跳了。 这几日姜乐葵变得怪怪的,上课走神被老师训了好几次。 下课她就趴在桌上睡觉,也不吃东西,也不聊八卦了。 一个爱笑没心没肺的女孩突然变沉默了,白穗子想关心问发生了什么,又怕惹了姜乐葵的暴脾气。 就连宋翰飞几次过来送水果,想逗姜乐葵高兴,也被姜乐葵不冷不热地还回去了。 又一次体育课解散,姜乐葵连最爱的乒乓球跳绳也丧失了兴趣。 她提前一个人回到班,趴在桌上埋着头乱想,肩膀忽然被人很轻地拍了两下。 姜乐葵从臂弯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神采蔫了吧唧的。 前面的空椅子上,白穗子双手捧着脸,笑意盈盈地问她:“姜乐葵,谁欺负你了,最近你好像不太开心?” 关心的话语让这几日压抑的委屈,如潮水化成泪涌出眼眶,一串串滑落。 姜乐葵倔强的闷声说:“我是想回来偷懒,你咋跟过来了,你脚伤好了没。” “早好了,唉,我好像有点发烧了。”白穗子说着,头一栽也趴下不动了,耍赖皮说:“你有冰凉贴吗,借我一个。” “啊?真假的?我看看……”姜乐葵一擦眼泪,火速在桌洞里翻翻找找:“就只剩一个了,呶,给你吧。” 白穗子一下笑了,坐直说:“假的!” 姜乐葵脸垮了,白穗子的善意她自然能感知到。 这会儿教室没人,她看看班外,走廊也没人。 安静几秒,姜乐葵有点难为情捂住嘴,小小声问:“穗子,我是不是太胖了,瘦下来胸会不会变小?” 这就触到了白穗子的知识盲区,她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可是,我胸有点大,跑步起来就会……晃。”说出来的瞬间,姜乐葵既轻松又提心吊胆。 她害怕白穗子也会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 她更羞愤的不想说有些男生会看她的胸,会很丢人吧。 姜乐葵脸都变成了西红柿,下定决心道:“我要减肥!从今天起,我就不吃零食了。” 白穗子轻怔,说:“你真不胖啊。” “不不不,我胖。”姜乐葵说:“我跑步都很慢,很笨重。” 姜乐葵一脸的严肃,白穗子也就没说太多你不胖,你真不胖的安慰话。 她用行动来表示支持她,鼓励地点头说:“那我跟你一起吧。” “别了吧,你都快瘦成杆了!”姜乐葵一把抓起她细如葱的手臂,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一点肉都没有!干吃不胖,你就是在浪费粮食哎。” “……” 两个女孩看看彼此,笑起来了。 自打狠下心要减肥,姜乐葵连中午去食堂都只吃菜。 晚餐也不吃了,珍藏的零食扔了太心疼,她全给宋翰飞了。 第36章 喜从天降,宋翰飞高兴地学了好几声猿猴叫,差点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两个星期下来,姜乐葵的脸肉眼可见变尖了。 她偷偷告诉白穗子,她妈妈给她换了内衣款式,能让胸显得小一点。 变瘦了,就不会被嘲笑了吧,姜乐葵心怀希望地想。 但残酷的现实往往不会如人所愿,可能是自打上次运动会,班上那三个男生就盯上她了。 每次一来到课间,他们都会聚在一起闲谈,时不时会朝她投来讥笑。 姜乐葵猜到聊的人是她,她能从稀碎的话语中听到男生们在说她胖,说她胸大什么什么。 为什么还会笑她…… 姜乐葵抓紧钢笔的手指泛起了青白色,强行摇头想打散杂念,认真去写题。 忽然,有人轻戳戳她的肩膀,是白穗子:“小葵,我问你一道英语题。” 姜乐葵就英语学得最棒了。 “哦,哦……好。”姜乐葵转过来,她头一直低着,心不在焉讲这道英语题的答案,眼睛会偷偷飘向别处。 白穗子和她脑袋凑在一起,眼巴巴见姜乐葵讲得坑坑巴巴,全讲错了,答案比她还要离谱。 白穗子看看姜乐葵,女孩畏缩地缩着肩膀,脸色挂着惊慌和一丝惧意。 白穗子机敏地偏过头,顺着姜乐葵闪躲的眼神寻去。 靠窗户那,最后排有三个男生聚一起,边聊边笑,笑得东倒西歪,嘴里的细碎言语有:“像猪”“还是胖”“胸好大”等等。 其中一个男生叫吴毅,见姜乐葵和白穗子都看过来,不仅没有收敛,还挑衅勾手,大喊道:“姜乐葵,你瘦了多少斤?咋看着还是那么胖啊。” 笔被啪得一下丢在桌上,白穗子突然站起来吓了姜乐葵一大跳。 同时也吵醒了趴在桌上,校服蒙头午休的贺嘉名。 男生坐起来,外套被掀开一边,他眉心蹙起成一个川字,困意让他烦躁地先扭过头,眯眼盯向吴毅。 “算了算了,穗子,我没事。” 他们不好惹啊,姜乐葵紧紧拉住白穗子的手臂,忍一下就好了。 平常在大家的印象里,白穗子是一个大学霸,有一点书卷气,瘦弱得好像冷风一吹就能吹倒。 姜乐葵有时都觉得白穗子太容易被欺负了,很需要她保护。 结果下一秒令她瞠目结舌,打破她三观的事情发生了,白穗子直接抽出手,从贺嘉名椅子后的空地走出去。 那三个男生还像是大爷一样坐着,张狂得看着她走来,不屑地笑了。 白穗子停到吴毅这,她也没说话,一言不发把他桌上的卷子啊,教材啊抱起来。 然后她转身走了,哗啦啦全都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 姜乐葵惊呆了。 另一个旁观者贺大少爷摇摇头,下得手太轻了,唰一下拉好校服拉链。 然后人舒适地往后靠着椅背,很轻,又很短促的笑了声。 这姑娘胆是真够大啊。 白穗子全程一气呵成,一句废话也没有,果断又坚决,做完这一切,她就平静回来了。 三个男生一脸懵逼,吴毅愣半天迟钝的反应过来,他倒大霉了,大骂:“白穗子!你有病吧?你凭什么把我的书都扔了?” 白穗子当一句话都没听见,提起笔写题,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温和。 姜乐葵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得太猖狂,白穗子竟然会为她出气。 真的,好勇敢啊。 年少时的男生大多充满恶趣味,就喜欢看女生羞红脸,欺负她,最好能惹哭。 然后以此引以为傲,并跟其他男生高谈阔论,嘲笑女生柔弱,不堪一击。 吴毅快气疯了,尤其是在骂完后又被白穗子漠视了,更让他气不过。 吴毅一下子拍桌气势汹汹跑来要说法,命令道:“贺嘉名,你让开!” 白穗子写字的手一顿,扭脸看向男生,她眼睛里像没有波动的湖泊。 “跟谁说话呢。”忽然,贺嘉名抱着臂弯,低头长叹一口气,似乎也是很烦恼,他嗓音慵懒,有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像是为他着想的口吻: “昨晚没睡好,有点烦啊,我劝你最好回去吧,我脾气没白穗子那么好。” “别逗了,她脾气还好?”吴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下一秒,贺嘉名仰起头,从白穗子的角度看去,他的喉结像是一块天然的三角形石头。 窗外泛点红意的晚霞全照在男生硬朗又柔和的侧脸上。 她小时候很喜欢画画,会沉迷画一些二次元人物。 贺嘉名无论是头颅,还是五官的比例分布,亦或是立体度都是最标准的,甚至是惊艳的。 但从吴毅的视角去看,男生神情没那么美好,他冷着脸,那双深邃的眼睛带点浮于表面的笑,却是让人心惊肉跳的笑,好像在说,你有种就来。 吴毅顿时心领神会,贺嘉名就是摆明要保护白穗子了。 平日里这哥跟所有人都能玩得起开笑,学习好,又没架子,并不是代表他真没什么底线。 吴毅自然不是傻子,何况,贺嘉名还有个教导主任舅舅。 他又是各科老师的宝贝疙瘩,哪怕成绩有下滑的趋势,次次也都在年级前三待着,真动起手来,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得得得,对不住啊。”吴毅一甩手算了,认了栽朝垃圾桶走去,脸黑如炭的蹲着捡起一张张试卷和书籍。 他好汉不吃眼前亏,万一打起来还落个处分,不值当。 姜乐葵噗一下笑了,大笑那种,她痛快地说了句活该,又感动万分地握住白穗子的手:“谢谢穗子,还有贺嘉名,谢谢你啊,还好有你保护白穗子,你人真好。” 这件事算是完了。 贺嘉名也是真没说谎,他困得不太爽,这会儿脑子才清明了点。 保护白穗子?哪那么厉害了,他头一侧,迎着落日的霞光看向了白穗子这姑娘。 果不其然,白穗子怔怔地看着她,他就是很好啊。 她想了想,急忙从桌洞拿出来一块巧克力,放到他桌上,笑起来说:“贺嘉名,这个给你吃,谢谢。” 女孩的笑很真诚,像是夏日的冰镇凉白开,很清爽,干净。 贺嘉名怔愣了一瞬,迅速转开眼,轻飘飘一句:“拿回去吧,我不吃巧克力。” 那怎么行。 白穗子为了不欠他人情,也想感谢他,执着地问:“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姜乐葵也感恩地点点头,对呀对呀,别客气。 “……”这姑娘想干嘛? 贺嘉名又去看着她,哦了声,面笑心不笑地故意试探起她,语气都意味不明起来: “话别说那么大啊,难道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我。” 她也没那么神通广大,他要是要什么山珍海味,稀罕的至宝,她也没那个能力给他搞到手。 白穗子有点想打退堂鼓,想想他也不会变态到那个地步,笑得大大方方的,也就应下了:“可以啊,你说吧。” 贺大少爷眉毛高高一挑。 这姑娘反正是不会放过他了,逮着机会就对他好。 说实话,贺嘉名的想法也很矛盾,他心有点累,不想跟这姑娘玩什么猫猜老鼠的游戏了。 他不信这姑娘想法就这么纯洁,真不知道她做得那点事会让人误会吗。 先不说她一会儿跟景玉纠缠不清,一会儿又跑来撩他。 哪怕是真对他有那个意思,但是,你喜欢我的想法能不能藏起来,不怕人知道啊? 这哥变脸像前几日的天气,哼哼两声笑,丢下句:“算了吧,我也没帮上什么。” 然后就又趴下补觉了,贺嘉名脑袋背对着白穗子,光线暗了下去,他毛茸茸的头发变得有点冷。 反倒是他的心头燃起一股躁热,成百上千的想法交缠着乱成二维码了。 你完了,她要追你了。 他可能是备胎。 -----------------------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 又快五千字啦[猫头] 第30章 食堂 她对你就很不好 上次秋季运动会圆满完成, 在一班同学齐心协力之下一举斩获了不少奖状。 鲁青笑容能用春风满面来形容,与一众同事商业互捧:没有没有啦,大家都一样好, 哎你们班那个某某谁也很棒呀~ 那天,笑面虎对一班调皮捣蛋的学生也温柔纵容了许多。 这段时间姜乐葵还没放弃减肥,经常饿得头晕眼花。 这天课间她捂着咕咕叫的胃,有气无力地求助:“穗子,你有吃的吗, 我饿得要晕倒了。” 白穗子一惊,在桌洞翻翻找找:“有, 我还有一袋面包,给你。” 白穗子又多给了她一瓶牛奶。 “肉松面包啊,热量很高的……”姜乐葵迟疑要不要吃,又馋得咽了口水。 贺嘉名刚刷完题, 随手把一盒饼干掏出来扔到女孩们面前,轻抬下巴:“要不吃这个?” 第37章 “哇。”姜乐葵惊喜, 一秒后就耸拉下脸:“可是饼干热量更高啊……” 她像是可怜的小猫垂下眼, 还是觉得自己太胖了,肚子上一堆肉肉。 姜乐葵好像瘦上瘾了,生怕多吃一点就会变回从前圆圆的脸。 “姜乐葵, 你不能再节食了。”白穗子意识到这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她握住姜乐葵的手, 一脸严肃:“减肥也要吃饭,不然你连上课都没精神,还有,你不要被那些男生影响了,他们嘲笑人, 是他们的品行不好,他们的错,你要做的是变得更强大,而不是去为难,惩罚自己,你明白吗。” 姜乐葵被一通安慰和开解弄得愣住了。 白穗子一通愤慨地演讲,怕吓到了姜乐葵,语气放轻补充了一句:“你小心得厌食症了。” 姜乐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是第一次见白穗子这么激动:“哦,哦……好,好吧,那我好好吃饭,你别生气。” 她是有一点点生气啦,但不是姜乐葵造成的,白穗子说:“我只是心疼你。” “我现在就吃吧,我也快憋坏了呜呜呜。”姜乐葵火速拆开面包,啊呜一口塞满了腮帮子,笑得眼睛眯起来。 白穗子梨涡浅浅,忽地,一声短促的笑从贺嘉名那传来。 男生一边晃着发酸的手腕,一边在看她。 显然也听见了。 白穗子没去看他,他炽热的眼神几乎能把她的脸颊灼伤了。 过了好几秒,他还在看着她,白穗子没忍住也侧过脑袋直白迎上去。 干、嘛。 贺大少爷以一个不着调的姿势坐着,累得他脚踩桌子横杠,握拳撑着下颚,头仰起来看她。 他的脸上被夕阳镀了层金光,眼睛黑如猫石,藏着说不清的欣赏,语调颇为正经地喊了她一声:“白穗子。” “……嗯?”女孩回他,很小声,像是小猫微微惊讶又带点小傲娇。 “你有点……” 贺嘉名微微敛眉,想了半天才凑出一个最精准的词:“可爱。” “…………???” 白穗子懵了,呼吸都被扼制住了,她没听错吧。 他夸她,可爱。 说完,贺嘉名嘶了声,连太阳穴都在叫嚣着跳动,他在胡说什么?疯了吧。 然后他成功被自己气笑了,没忍住啊…… 男生低着头,一连用气音笑了好几声,然后又无奈摇摇头,从桌洞捞出那本红楼梦丢上桌,丢给她一句更无厘头的话:“说错了,你就当我犯病了。” “。”白穗子哦了声,她想他是在夸她刚才说得那番话吧,她耳根滚烫,像是被阳光也亲切的吻了下。 然后,她唇角微微弯,拿起笔落下一题,音调有一点轻快点破了:“你是崇拜我吧~” 给她夸开心了? 贺嘉名也没看她,哼笑了声,翻了书页的刹那,语气有点温柔,又有点没威慑力的警告: “少得瑟啊。” 男生尾音上扬,带着风像音符跳跃到她的耳朵里,飘向那红日远方。 夏日的碎冰,叮铃碰撞,是心跳告诉我,它有点乱了。 …… 近日山河二中的学生又迎来一波高强度的挑战,熟悉的期中考试即将拉开帷幕。 鲁青告知了时间,同时也提到之后的家长会可能要在哪天开。 上次月考在一班所有学生努力下达到了鲁青制定的目标。 好长一段时间鲁青的笑容都是阳光明媚,和蔼可亲,说话都贼拉温柔。 可惜,班主任这种生物翻脸是最快的。 周一早读时分,鲁青就微笑着说了期中考的任务是重中之重。 她把温柔之刀悬挂在每位同学的头顶上。 要求这次各科平均分要超过作为同样的领航班二班,每位同学都压力倍增。 二中的竞争激烈,不容每一位学生轻易躺平或放弃。 最近鲁青抓纪律也心狠手辣了,对于某些女生看言情小说。 男生偷摸玩手机全一视同仁的通通没收,还变态的用上了金属探测仪,不少人遭到毒手。 或者是上课期间,鲁老师也会偷偷站在窗外抓跑神的学生,下课就把人请去办公室喝茶了。 为此1班同学苦不堪言,一点娱乐都没有,天天抱怨。 其中不幸运被抓到的人,还有贺嘉名。 他课间玩游戏机被鲁青逮了个正着。 在其他男生装腔抹泪的找鲁青哭诉,想方设法拿回自己的宝贝时。 这位哥也没什么怨言,照常刷题,没事下去打打篮球,轻松得像个学渣。 白穗子心态就不像他这么好了。 她不是生来的天才,只能化压力为动力。 白穗子抓紧每一个课间去刷题背书。 期中考日期越近,氛围就越压抑,毫不夸张地说班上的学生都攒着一股劲。 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掉队,也都不想会得到一个倒数第一的黑历史。 白穗子也就更用功了。 每门科都得雨露均沾一下,就怕哪个没及时宠幸就会落后了。 夏惠兰女士也万分看重这次她的成绩,经常打电话会问她学习状况。 每晚白穗子都恨不得悬梁刺股,可找不到吊头发的工具。 于是,如今白穗子去哪都带着书背单词,刷题。 为了省时和姜乐葵一致决定中午去食堂吃饭。 在排长队打饭的途中,她们遇到了景玉和春月。 于是,四人行又组成,坐到一张桌上边吃边聊。 姜乐葵心痛道:“白穗子,你这个卷王,我恨你。” 景玉气质很温柔,长相跟柔和不搭边,他浓眉大眼,自带英气。 他心情愉悦的话,说话会藏着几分幽默:“来食堂都写卷子,令在下佩服。” 白穗子把嘴里的肉乱七八糟嚼完,咽下去后才平静地回: “景玉,把你手里的单词本放下再说话。” 姜乐葵哈哈大笑,还想一起调侃两人,嘴里快速咬断青菜就捕捉到落寞的春月。 虽然白穗子和景玉都分班了,也不经常能见。 这也不影响两人的亲密熟悉的关系。 春月脸上的笑意都散了点,沉默地埋头扒拉米饭。 姜乐葵眨眨眼,好像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她闭嘴了。 餐盘和桌面接触发出啪嗒一声的响动,白穗子和姜乐葵纷纷看去。 那俩连体婴又来了,贺嘉名和宋翰飞这两位也不去校外吃了,在隔壁桌坐下。 两桌人相隔仅仅一米。 景玉笑笑,还真听话的把单词本放在桌边了:“好吧,我也装学霸装累了。” 然后,他也礼尚往来抽走白穗子的卷子:“你也别想学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乖。” “……” 景玉把她的卷子放在单词本下面,压住了。 白穗子眼巴巴望了几秒,只好认真去干饭,说:“我觉得你想害我退步。” 景玉开玩笑道:“我陪你一起退步。” 白穗子说:“不要。” 两人一起笑笑。 男生和女生熟络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被传到隔壁。 宋翰飞在桌下碰碰对面那哥的膝盖,朝他挤眉弄眼,使劲努嘴,看啊看啊。 白痴吧,他又没聋,贺嘉名看也没看,莫名冷笑了下。 然后提起筷子在一堆辣椒里挑挑拣拣,夹起一块肉来,又罕见的没什么胃口了,心情也变成了那晴转阴的天气,烦得很。 偏偏宋翰飞跟缺心眼一样,向来被称为大嗓门的他还挡嘴,掩耳盗铃打趣他:“你看白穗子和景玉多聊得来,她对你就很不好,你咋想的,嫉妒不。” 哪不好了,这姑娘不就是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道德上是有问题,但也不是不行吧。 贺嘉名也没那个耐心跟宋翰飞说,也说不清,像看傻子似的睨向他,嘲讽道:“你是把别人都当聋子吗。” 宋翰飞满腹疑虑地一扭脑袋,隔壁四个人齐齐看着他。 春月:“……” 景玉:“……” 白穗子:“……” 姜乐葵翻了个白眼。 第31章 生日礼物 景玉跟你表白了吧。 宋翰飞挤出一抹比吃到学校炒得没熟的苦瓜还苦的笑, 露出标准的八颗像蒜瓣的大白牙:“我说着玩的,别当真,别当真。” 然后埋头狂扒饭, 筷子和餐盘噼里啪啦作响,像是在放炮。 太丢人了。 此次滑稽的事点到为止,作为当事人白穗子不想再提及。 景玉打哈哈圆场了,就他笑得如沐春光。 这让姜乐葵充满好奇心:“景玉,你和我们穗子几岁认识的啊?” 景玉说:“我想想……太久了。” 白穗子记性很好:“七岁吧, 小学一年级。” 景玉怔了下,那张常年像是月光没有生气的神情有一瞬的溢彩, 侃侃而谈道:“对,你还记得吗,你被一个男生欺负,抢走你的铅笔盒, 把你推倒了。” 第38章 白穗子点头嗯了声:“是你帮我拿回来的,那时我很胆小, 每次被男生找麻烦, 拽我辫子,你都会帮我揍那些人一顿。” 景玉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白穗子还记着那些小事。 白穗子自然忘不了景玉对她的付出, 小时候的感情, 多么的真挚, 多么的纯粹,多么的让人怀念。 想起上次白穗子帮她狠狠治了吴毅一顿,姜乐葵讶异:“白穗子还会胆小?” 景玉笑:“是啊,她还是个小哭包,会因为没写完作业怕被老师骂哭鼻子, 考得不好也会哭,还被路边的恶狗吓哭过。” 姜乐葵哈哈笑:“你们感情真好,我也想要一个竹马了,是吧,春月。” 一直低头默默偷听的春月挤出笑,她仰望景玉的眼睛里有向往,看着白穗子的目光里有羡慕: “嗯嗯。” 青梅竹马。 说的不就是白穗子和景玉。 隔壁聊得热火朝天。 有了方才闹出的糗事,剩下吃饭的时间宋翰飞一句多余的屁话都不敢轻言了。 没多久,对面贺嘉名忽然收起空餐盘,起身也没像往常会等宋翰飞,纯粹是想眼不见为净,丢下句:“走了,先回班刷题了。” 宋翰飞嘴里还塞满了米饭,一抬头呜呜咽咽地控诉:“%#*……你不等我?!” 景玉还在跟姜乐葵聊小时候白穗子的趣事。 咬断面的白穗子脊背挺直了,望向前方,食堂的学生人影乱花了眼。 那抹高大身形的蓝衣少年入了人海,再没有回过头。 吃过饭。 教室外头,静谧的走廊响起一道景玉的呼唤。 “白穗子!” 没完了是吧。 靠窗处,被一道题弄得心烦意乱总走神的贺嘉名眉尖轻皱,今天还真是倒霉透了啊。 笔被他干脆一丢,扭头撩起眼来,想看看这两人又想怎么亲亲我我。 男生追过来,挡在了白穗子面前的路。 这会儿,一抹斜阳卡在教学楼上方,忽闪忽闪。 一男一女面对面侧身站着,时光正好,别说,是郎才女貌。 贺嘉名自嘲般唇角勾起点弧度,很淡,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景玉把藏在背后的一个粉色的小礼盒递给她,柔声道:“你生日快到了,这次我给你买了一支钢笔,希望你能用得上,拆开看看?” 景玉是从几岁给她开始送生日礼物的?白穗子想起来了。 小学时两人还算是特别单纯的革命友情,没有那种互送礼物来加深友谊的意识。 后来是在她上初一那年,班里有人过生日,就会有同学送礼物。 景玉就问了她生日在几号,同一年,白穗子就收到了13岁的生日礼物,是一个芭比娃娃。 后来,每年生日他都会提前给她送一份生日礼物,说她就能多开心几天了。 白穗子也会将心比心的给他也准备惊喜,那会儿,她爸没给过她零花钱,她都是跟着奶奶去卖废品攒起来的钱。 或者是姥姥给她的一点吃饭钱。 景玉知道她在重组家庭的处境有多苦,后来让她不要送了,省着点钱,请他吃一颗糖就好了。 “谢谢。”这次,白穗子有点不太想收,总觉得欠了他好多,她笑着,深棕色的眼睛像是夜晚在草地上的萤火,委婉地说:“心意我收下了。” “你不要吗。”景玉急得语无伦次:“我拿回去也不太好,还是你不喜欢?我随便挑的,不是很贵,我……” “不不,你误会了。” 景玉说:“我都买了,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白穗子也不好再推辞,怪生分的,她伸出双手接过:“那我收啦。” 景玉安静地看着她。 好像她和他,从来没变过。 前端时间在学习上所生出的缝隙,像是皮肤上的一块伤疤逐渐痊愈,长出了新的血肉。 好几秒,景玉才温柔一笑,他想摸摸她圆润饱满的脑袋,手在半空停滞一秒,才发觉不太合适,又放下了:“我回班了。” 白穗子点点头,朝他来回挥手。 景玉绕过她往这条走廊深处走去,路过一班门口。 他抬头,目光充满憧憬的深深看了眼1班的班牌,这是领航班。 他步子顿了下,然后决然又不舍地拐入楼梯。 这两天的天没有太热了,凉爽和清新了许多,也不闷了。 白穗子也小跑进班,落座,她安静坐着,呆呆看着手上的粉色礼盒,全然忘了旁边还有个外人。 景玉,对她来说是生命里很重要的朋友。 他参与和见证了她从幼稚到成熟,从学渣到学霸的蜕变过程。 白穗子,你还是很开心的吧。 她轻呼出口气,心神荡漾地捂脸笑了起来。 然后她转身,拉开拉链,手上动作小心的把这份珍贵的礼物放进书包里。 忽然,来自旁边传来一道少年懒懒洋洋听不出好坏话的一句:“哟,恭喜啊,景玉跟你表白了吧。” 还有点阴阳怪气的。 白穗子被吓一惊,他在乱说什么啊?狐疑又不满地扭过脸,看着他说:“不是呀,我生日。” 贺嘉名眉毛颇为意外一动,幅度不高,他抱着手臂靠上椅背,嗓音像是那浓烈的酒好听极了,拖着好长的腔:“哦,几号?” 白穗子:“啊?” 贺嘉名低下头,摸了下挺直有硬度的鼻梁:“什么听力啊,我问你生日几号。” 白穗子老实答:“农历十月初一。” 他了然:“这周五啊。” 白穗子嗯嗯了声,然后她轻歪头,目光如炬地紧紧盯住他。 高傲的贺大少爷有所察觉到,性子带点烦和无奈地睨过去,看够了没你。 “你也要给我送生日礼物?”白穗子笑起来,两颗小梨涡若隐若现。 白穗子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像黑宝石,又像是一只刚入世的小白狐,有点子好奇和得意,被她猜到了吧~ 这姑娘绝对故意的,知道她笑起来很可爱吧。 贺嘉名迅速别开眼来,朝窗外某处下巴一点:“看那儿。” 白穗子也是听话的别过了脑袋,顺着他所指之处望去。 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不规则的白云,像是绵羊,她还认真找了好几秒:“什么都没有啊。” 这时,男生一道气笑的音缠上这晚秋的风一同飘入她耳中: “做什么白日梦呢你。” ----------------------- 作者有话说:贺小狗最擅长被打脸了~ 第32章 蛋糕 这姑娘想说不要。 姜乐葵自己觉得和白穗子很熟, 玩得好,算是一对好闺蜜了吧? 可是,直到一次上体育课她才发觉自己对白穗子的探索还远远不够。 当时, 两人在打排球玩,白穗子打一下排球,手腕就疼得受不鸟了。 反而姜乐葵很拿手,圆滚滚的球在她手腕上,一上一下, 啪啪啪有规律的作响,也很稳。 白穗子怀疑人生了, 不论是篮球,排球,还是羽毛球,乒乓球, 她都学不会。 她在球上面就是个弱鸡…… “你手腕不疼吗。”她张嘴问,叹为观止。 姜乐葵打得正起劲:“哈哈不啊, 排球多好玩, 你就是太瘦了,打到骨头能不疼吗,不像我, 我肉厚哈哈哈, 哎?这么说, 胖也有好处啊。” 白穗子不想自讨苦吃坐在看台上,怀里抱着颗球看姜乐葵打。 帮她数着打了一共有多少下,时不时鼓掌夸一句:“好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姜乐葵把排球单手抱着,然后走过来拽白穗子的手腕:“好啦好啦, 我教你,咱俩一起打吧,我传给你,你再传给我……” 白穗子难得想偷懒,不肯起来:“我不想玩……” “玩嘛。” 她一叹气,顺着姜乐葵去站在了离她20米处。 姜乐葵把排球抛给她,她急忙乱跑,用手腕接住,又抛回去。 就这样一来一回。 姜乐葵见她笨拙地接球,还没接到,又去追着球跑。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白穗子,我终于找到你的短板了哈哈哈哈……” 白穗子抱着球小跑过来,轻哼了一声:“还玩吗。” “不了不了。”姜乐葵笑到脸红:“对了穗子,我还没问过你,你是什么星座啊?” “星座?”白穗子摇摇头:“我没听说过。” 姜乐葵:“啥?你真是书呆子……那你生日呢,是几月几号。” “农历十月初一。” “不是,我问的是公历。” “11月5号。” “哦~你是天蝎座!”姜乐葵算了算:“哇,你生日不就是这两天吗,我竟然才知道。” 她不知道白穗子的生日。 她竟然才知道,白穗子的生日。 “是呀。”白穗子抱臂,佯装生气:“我都知道你的生日。” 第39章 “啊?我没跟你说过啊。” “我看你q.q的资料了。” “不愧是天蝎座,好闷骚哈哈哈哈。” 闷骚……什么呀。 白穗子挑眉。 姜乐葵立刻搂上她的肩膀哄:“对不起啦,我这次记住了,我记到高中毕业,大学毕业,我记一辈子,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姐妹!” 白穗子特别吃这一套,轻仰起下巴笑笑。 姜乐葵愣了下,侧头憋住笑。 好臭屁,好傲娇哦。 周五这天,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白穗子的生日到来了! 一大早白穗子就收了好几个礼物,春月是趁课间没人给她放到了桌上。 一张纸条放到小礼品下,字迹娟秀:穗子,祝你学业更上一层楼,天天开心。 姜乐葵肯定告诉了宋翰飞,俩人一起送的礼物。 一个上午两堂课过去,两人都没动静。 是在一个课间,前面有点乱乱的动静。 贺嘉名在睡觉被吵得有点燥了,挡脸的手捞起校服一掀开,干嘛呢你们。 姜乐葵和宋翰飞正你挤我我挤你,我先送,好好好一起送。 两人在趁白穗子埋头闭眼啃书时,两个小礼物被偷偷放到她桌上。 白穗子心满意足背完,睁开眼就看到了,哇了一声。 这两个人还自带音响,两双手,一大一小来回晃动:“当当当当——惊喜吧。” “白穗子,这个水果篮可是我亲手做的。”宋翰飞:“够义气吧。” 姜乐葵朝她抛媚眼,小声说:“我给你送的,能让你变白哦~”你懂的。 白穗子懂了,笑起来真诚又感动:“谢谢你们。” “喂喂,贺嘉名,你就光看着啊?”姜乐葵说:“也不给穗子送一个?” 宋翰飞附和:“就是就是,我都送了,你不送,我们四人.帮就不齐了。” 被点名的这哥把脱下的校服拎起,在半空中抖啊抖,哼笑一声:“要不我给自己打个蝴蝶结送给她?” 她巴不得要他呢。 白穗子:“……?” 宋翰飞:“嚯,这么给力?” 姜乐葵捂着脸小声说:“我有点想歪了……” “不了吧……我礼物收得够多的了。”白穗子想想也没跟贺嘉名熟到开口要生日礼物的地步。 主动要也不太好吧,逼人要就更不好啦。 姜乐葵哼了一声。 宋翰飞安慰:“他不懂事,别生气。” 贺嘉名看乐了,这就开始无情地抛下他,和姜乐葵统一战线了。 今天白穗子早就很开心啦,她的生日除了亲密的人都不知道,她也不想太瞩目,就赶紧把那些礼物放到书包了。 放学时,白穗子背起粉白色的书包,鼓鼓的一个,像是圆圆的气球。 和姜乐葵手挽手下楼梯时,忽然,白穗子身边窜过一道清瘦身影。 贺嘉名步子轻盈又快,下完台阶,到拐角处就没了影。 姜乐葵怀疑眼花了:“那是……贺嘉名吗,他跑那么快要去哪?” 白穗子满不在乎地说:“是他。” “哦哦。” 姜乐葵要骑自行车回去,和白穗子不舍得抱一下分别了,说回家聊! 白穗子嗯嗯嗯嗯点脑袋,笑起来说好呀好呀。 这条小路上,银杏叶铺满了长长一条橙黄色的毯子。 学生们都聚集成团,来来往往,有骑小电驴的,也有飞快去追赶公交。 天色不明也不暗,不早了!白穗子刚起跑一步,她书包带子就被扯住了。 啊……谁这么不礼貌!忽然,一个蛋糕从天而降,落在她眼前晃荡。 有一只骨节分明,白到能看清血管的手勾着蝴蝶结丝带。 她定晴一看,呆住了,连挣扎也都忘了。 从透明盒中能看清是什么款式,是一款精致的红玫瑰蛋糕。 最特别的是什么,是白色的奶油上,立着几束金黄的麦穗。 周围摆满了鲜艳能滴血的一朵朵红玫瑰,最上面还有一个小皇冠。 这一秒,就这一秒,男生熟悉的声线像清澈的流水,轻悠悠地,如落叶飘下来,落在她的心脏上: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送你个生日蛋糕吧,穗穗无忧。” 白穗子别过脑袋,风卷起了她脸颊的发丝,她想确认一下,恍惚间,迎着路灯的光抬起眼眸看向来人。 是贺嘉名。 没猜错,是他。 “蛋糕?” 她还有点震惊。 他嗯了一声:“定制的。” 她、她看出来了。 上面有麦穗。 很特别。 也很好看…… 白穗子整个人都变得懵懵的,她感到很不可思议,像是远方有一座小火山喷发了,荡起了无限震撼。 又有点说不清楚的小欣喜,就像是你从来没想过,不敢奢望的,又期待着的人或者事,就这么真真实实的来到了你的眼前,找到了你。 所以,好半天,白穗子小脸上的神情都浮着一点惊愕。 好像她心中干净澄澈的那条小溪水,游荡过来一条红鲤鱼,它跳跃,嬉水,荡漾起一朵朵小水花…… 少年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扬着提蛋糕。 他低眼看着她,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叫醒了她: “傻了?还是不喜欢啊。” “……” 白穗子,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她话都说不利落了:“你不是……不送我生日礼物吗。” 他也没说过吧,此刻,天有点昏沉,贺嘉名早把校服脱了,带点凌乱和随意地搭在肩膀上,柔和的灯光照在他清朗眉目上,多了几分清爽和凌厉感,语气又带点独属于男生的霸道和蛮不讲理: “又想送了不行啊,你要不要?” 有路过成群结队的学生频频往这看,也太多人了啊。 幸好楼仁民今天没守在这逮关系不正常的男女生。 天知道在学校里的八卦绯闻有多少,有些男女生说个话都能被传些惊天谣言。 “我……”见她轻咬了下唇,蘑菇头快被她的手抓炸毛了,那双眼睛躲避着乱看。 贺嘉名也就突然看穿了她的掩饰和心虚,这姑娘想说不要。 白穗子是不想要,他送得太贵重了,又不是什么小礼物。 还有,被别人看到她收下了绝对会被误会的呀,他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真棒。”头顶突然砸下来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她直愣愣看着他,嗯?他眉毛飞扬起来,也不想为难她了,特理解她一样点点头,嗓音都结冰了,语气还夹杂着点微妙的怨气:“要是景玉送你的话,你就会要吧,还能傻乐上半天。” 白穗子想了想,也是,又一惊,他提起景玉干嘛? 然后,又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还蛮瘆人的事,上次贺嘉名看到她收下景玉的礼物很开心了。 她还什么话都没说。 这哥就跟有读心术一样,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笑了:“我没说错吧。” 他还有一句怪矫情的话说不出来,想问她, 姑娘,你还想不想追我了。 白穗子:“……” 第33章 蛋糕2 要追就大胆点 “不要我扔了。”见这女生还搁那拧巴得要命。 贺嘉名就一下觉得她特没劲, 手腕一收晃了下蛋糕,也没逼她了。 反而把自个逼得憋屈得不像个人。 贺嘉名从来就没在女孩身上栽过跟头,像一场雨兜头淋下来, 浇得他浑身湿漉漉粘腻得烦闷。 头脑也霎时醒悟过来,他就不该一时心软对这姑娘好,费这劲干嘛?人姑娘不领情了吧。 眼瞅着贺嘉名嘴角轻轻一扯,侧身就要往路边垃圾桶走。 “你等一下!贺嘉名,我想要……”白穗子一着急, 拉住他的手腕。 她也没想辜负他送祝福的真心,也顾不得旁人怎么误会了。 贺嘉名停了, 低眼看着她:“想要什么?” “……”白穗子怕他真扔了,也不想逾矩,默默手一松转去扯他的衣袖。 瞬间,这副画面要是在远处看, 女孩倒给人一种她在撒娇的画面,顺着这个傲娇的孔雀说: “蛋糕。” “哦, 谁买的啊。”他非逼着她问清楚。 你记住是谁买的。 他要、干嘛, 啊。 白穗子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有一种感觉他是受了委屈在闹别扭,莫名有点子可爱? 唉……她又乱想什么啊。 可爱这个形容词, 完全就跟贺大少爷的身份和性格是天壤之别的啊。 白穗子小梨涡若隐若现, 她脑袋歪扭着, 一丝机灵流转在她的眉眼处,轻轻扬起唇角,说:“生日蛋糕……是贺大才子的心意。” 银杏叶飘飘然落下,打着圈。 秋天快要走了,有小狗在闹脾气。 这绰号也太恭维他了, 贺嘉名轻愣,然后头一侧仰起来,闷声笑了,连凸起的喉结也在颤栗。 第40章 好像哄好了?白穗子轻快地松口气也笑了,愣愣盯上他看了一秒,视线躲开望向别处了,他喉结好大啊…… 看久了,还有点性感。 贺嘉名也不跟她闹了:“算了,还是我拿着吧,一会儿车上挤坏了。” 白穗子想想有道理,一惊松开了他的衣袖,拉拉扯扯不像话:“好,麻烦啦~” 贺少爷又哼笑了一声,先走一步了。 白穗子也登时跟上了。 这次不太走运,没两站车厢里的人爆满,人挤人,人贴着人。 白穗子是唯一站得最稳的,早在刚追上车她就找了个空地。 这会儿,贺嘉名不知不觉也被挤到她身后这。 有他挡着汹涌的“危险”,白穗子很安全。 她轻扭过脸去看他,少年个子高,宽肩体格也大,一手撑着她右边的扶手,另只手高高举在头顶一直护着蛋糕不被压碎。 他一边在护着蛋糕,一边在保护着她,硬生生撑了好几站。 白穗子直勾勾盯着他看,神情有细小的波澜。 如同小溪流被扔下一颗石子,惊起微小的波动。 这个姿势站久了,贺嘉名当然不好受,他会时不时看一眼蛋糕,确认是完好无损的。 然后一低眼,就见这姑娘又看着他发呆了。 他是帅,也用不着在这时候看吧,看不够啊? 和他的眼睛视线相撞的一瞬,白穗子心一跳,掩饰性去瞟被举在车顶的蛋糕。 贺嘉名算是明白了,她是生怕这蛋糕弄坏了,乐了。 有他在呢,怕什么? 一到站,白穗子的衣袖忽然被一股力牵引着,惊觉是贺嘉名绅士的拉住她。 他自顾自先打前锋,男生的身影高大有安全感,领着她一路过关斩将,为她开辟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通天大道。 白穗子跟着稳稳地跳下车,贺嘉名在低头,提起来蛋糕细心的去检查,一点都没歪。 他侧身递给她,白穗子安静地接过,她有很多话想说,又怕组织不好语言。 她从小在表达情感这方面,就不是很擅长,怕说得词不达意,又怕没说准确,还怕太热情吓退别人。 于是一路上,白穗子只沉默地跟紧他,贺嘉名也没说话。 说什么呢?没啥好说的,这姑娘的想法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碰到过最复杂,最捉不透的硬茬,神秘地像是天际边不真切的海市蜃楼。 她步子小,他步子大,后来也不动声色小了点。 她才勉勉强强跟上。 一直走到熟悉的楼栋下,忽然,白穗子步子跨越大了点,将他前面的路变成了她。 他停了。 女孩的面容很清丽,她的眼睛干净,没有杂质,带着无比真挚的感激,好像装满了浩瀚的星河,她非常非常郑重地说:“贺嘉名,谢谢你的蛋糕,我记下了。” 记下了你的好。 会一直,永远地记得有一个少年的心意如此的赤诚,罕见,宝贵。 这种突发的画面乍一看跟表白没区别,但贺嘉名难得的不后悔给白穗子买蛋糕。 不管她会不会更喜欢他,也不管她是不是把他当备胎。 他都认了。 这段时日贺嘉名也想过了,她能看上他,也在所难免,也正常。 无论是长相,还是成绩,他都不算太差劲吧,也值得被人喜欢, 这姑娘眼光不错。 还有,她过生日呢,让她开心不挺好的? 其余乱七八糟的想法先让它见鬼去吧,贺嘉名早不在乎了,时光还很长,先等着,慢慢再跟她算账。 “跟我煽什么情。” 贺嘉名还挺不适应白穗子露出这么痴情的眼神,为了遮盖住心底微妙的动容,手抄进衣兜,笑了声,语气又恢复了傲慢:“你是觉得,我对谁都这么好啊?” 好好想想吧,姑娘,要追就大胆点,他又不是没往前朝她走一步。 下一秒,白穗子非常赞同地点头:“嗯,你就是很好啊。” 你就是很好。 很好啊。 贺嘉名挑了眉毛,她还挺会做人的,不吝啬夸他。 他反驳也没理由。 这一刻,白穗子也有点小紧张,她快速转身跑进楼了,快速丢下句:“拜,周一见,我回家了!” ?跑那么快,他话还没说完呢。 贺嘉名侧头,再抬眼就只看到一抹瘦小的身影没影了,摇摇头,轻嗤了声:“没良心啊,也不多夸我点。” 一直马不停蹄爬上到四楼,白穗子微喘,她脸上滚烫,是跑太急了吧? 她从书包里掏出钥匙,开锁进了门。 在玄关处弯腰换好鞋,然后白穗子走到客厅就停下了。 白路洲仰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上戴着生日帽。 餐桌上的饭菜香喷喷冒着热气,白穗子走近低眼去看,大部分都是白路洲爱吃的。 最中间,放着唯一的蛋糕插着没点燃的蜡烛。 上面写着:祝白路洲13岁生日快乐。 她和白路洲不是同一年出生,很巧的是生日在同一天。 胡静淑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她笑盈盈道:“饭都做好了,穗子,快过来吃,今天是你和小洲的生日,我做了很多菜。” 一盘辣子鸡被在右上角,满桌红通通的辣,只有两三盘菜是比较清淡的,她最不喜欢辣了。 “谢谢胡阿姨。”白穗子早司空见惯了,她从小到大的生日都是这么度过的。 “还有,你妈妈给你寄来的礼物我给你放到房间了。”胡静淑眼神很尖,落在她手上提着的东西,讶异:“你买蛋糕了?” “我同学送的。”白穗子不想多说,怕被长辈误会。 胡静淑试探性问她:“穗子,你不会怪我吧?” 白穗子不太懂。 “你从小和小洲过生日,我只买一个蛋糕,主要是想省点钱,图个高兴就好了,你说对吧。”胡静淑寻求她的认可。 她以为白穗子是不满足,所以自己多买了一个蛋糕,谎称是同学送的。 白穗子了然,不太在意笑着说:“嗯,胡阿姨你说得对。” 说实话,她不太在意了。 小时候白穗子还会不成熟的告诉她爸,这不公平。 从小生日蛋糕上写得都不是她的名字和年龄。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陪衬,她从来都没有过一次属于她自己的生日。 属于她白穗子的生日。 面对幼小的她的质问,她爸会责怪她不懂事。 后来渐渐长大,胡静淑的这些小心思,白穗子也能理解了。 谁让白路洲是她亲儿子,白路洲有亲妈陪着撑腰。 她亲妈又不在这,她亲妈远在天边呢。 白穗子快速溜进了卧室,吃晚饭的时候,见她两手空落落。 胡静淑询问她:“穗子,你买的,哦,你同学送的蛋糕,怎么不拿出来一起吃?” 白路洲打着哈欠,说:“妈,你买的蛋糕都吃不完,拆了多浪费。” 白穗子吃着一块不辣的小炒肉,敷衍说:“我一会儿还要拍照发到q.q。” “噢,也是,现在小孩干啥都爱发q.q。”听白路洲也不太想吃,胡静淑笑笑,也没有强迫她非要分享了。 傍晚,白穗子在房间写卷子,收到了她亲妈夏惠兰的电话。 “喂?穗子,妈妈给你寄过去的礼物你收到了吗。” “嗯嗯,谢谢妈。”白穗子看向放在床边拆开的红色包装礼物,是一套水乳。 夏惠兰语气充满歉意:“那就好,对不起呀穗子,妈妈在国外出差呢,太忙了,没空回去看你,你一个人要玩得开心啊,钱不够跟我说。” 白穗子说:“好。” 她今天就很开心了。 “对了,这次期中考开家长会,我跟你爸说了,是我过去。” 白穗子欣喜:“真的吗。” “当然了,我还能骗你啊。”夏惠兰嘱咐道:“你记得好好学习哦,不要让我失望。” 白穗子像打了鸡血:“我会努力考好的。” “妈妈相信你,先挂啦,我要忙了。” 话落,嘟得一声挂断了,白穗子有一句话堵在喉咙,她想说,妈,我有点想你。 她把一丢丢酸涩咽回去,又看到放在书桌右上角没有拆封的蛋糕。 她放下笔,捧在手心缓缓地很小心的拆开了,小小的期盼在泥土里生根发了一颗小芽。 蛋糕很精致,有生日帽,全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有一点可笑的是,她从小到大,直到今天才有了第一款只属于她的蛋糕。 白穗子从抽屉里掏出打火机,按动,蜡烛上的火苗窜起。 她发呆地看着,然后双手合上虔诚地默默许愿: 希望往后每一次生日,都有一个属于她的蛋糕。 十七岁的白穗子,你好。 火光被吹灭,白穗子轻松笑出来,她睁开眼睛。 第41章 蛋糕盒里面好像还有一个贺卡,她伸进去拿起来,翻阅,上面写了一大堆的字,不是贺嘉名的字迹: 早恋的危害 真实案例: 一对男女生高中早恋后,因被老师发现导致处分,女生想不开辍学了。 一女生早恋后,导致成绩下滑,从班级前5名掉到倒数,最后因压力休学了。 一女生早恋被男友欺骗,服用了毒.品,导致被开除,采取了强制戒.毒措施…… 等等,还有许多条。 为什么要给她写这些恐怖的故事,白穗子从来没有接触过和听过这些事,每一条都看得她胆战心惊…… 她想,一定是贺嘉名的手法。 他干啥呀! 白穗子解锁开手机,捂着一颗心跳剧烈的胸口,翻找到贺嘉名的q.q。 她眉头都变得皱巴巴的,斟酌着言词,尽量平和问:[贺卡上面的那些话是你写的吗?] 叮咚一声。 贺孔雀:[你看完了?] “……” 他果然!是故意吓她的。 她才收下他送的蛋糕,拿人手短,白穗子发了一个小怒: [为什么都是关于早恋的?] 同一栋楼,第三楼的卧室当中,贺嘉名换上了黑色卫衣,电脑屏幕上放着游戏直播。 昨天他翻了无数部电影和普法栏目剧,一个多小时才找到的这几个典型案例,他挑得早恋的后果都是算轻的了。 有些别提了,更严重,没办法,关于早恋的教材太少了,不然他也用不着这么麻烦了,送书更方便直接。 性教育挺多,他总不能给她送那个,不成变态了? 于是,他单手握着手机,敲字隐晦地说:[对,你多看看,最好能背下来。] 白穗子木着脸:[我看完了] 贺孔雀:[哟,真棒] 白穗子还是想问:[你为什么会跟我聊这个……] 贺孔雀:[我话不好说太清楚,就你想的那样,你懂吧。] 她不懂。 她又没早恋啊。 白穗子一个人很懵的盘腿坐上椅子,她头脑风暴起来。 最终认为他要么是想捉弄她,要么是想帮她。 好像,学校谈恋爱的小情侣是好多……? 可能,贺嘉名也怕她早恋?然后给她一个善意的提醒。 但她完全,没早恋的想法啊。 白穗子很清楚身为一个学生,尤其是高二生的学业有多重要,高考就剩两年了。 所以,她绝对,不会做出影响成绩的任何错误的事。 而且,白穗子从小就没有对男生产生过“喜欢”这种感情。 她也不太理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白穗子低眼:[我知道了,你觉得我会早恋吗?] 贺孔雀:[我没说] 白穗子:[我不会的,谢谢。] 贺孔雀:[呵。] 白穗子:[……] 他、好、讨、厌、啊。 ----------------------- 作者有话说:白穗子:最需要接受早恋教育的人是你。 贺嘉名:? 求评论(声嘶力竭)…… 第34章 期中考 笑脸徽章 期中考如期而至的前一天, 学生就把书都背回家了。 二中查得严,抽屉不让留一点能有机会作弊的任何渣渣,连擦鼻涕的卫生纸都不让留。之前有人在上面写公式的先例。 1班的学生都还是蛮自觉的, 出现打小抄这种概率不大。 教室里以极快的速度布置成考场的样子,单人单桌,相距一米。 一下空落落的,有一种考完就放假的错觉。 当天晚上,或许是这几天挑灯夜读的太用功。 白穗子看着数学的公式越发陌生, 不认识它们了。 它们也忘了她是主人。 一种恐慌感铺天盖地袭来,紧接着梦里画面倏然变幻。 大火烧红半边黑隆隆的天, 山河二中威严的教学楼葬入火海中。 所有学生安全无事,纷纷围成一排排人肉高墙,挥舞着忙不迭地把书和练习册抛出去,生怕慢一步。 唯有她一个人站在熊熊烈火前, 嘴里背着单词念念有词,跟女巫一样。 忽然, 被一只手抢过她抱紧的卷子轻飘飘一抛, 被吞没化为灰烬,照上她错愕迷茫的脸。 她转头一看,贺嘉名站于夜空下, 抱着手臂像是隔岸观火。 火势将他的五官一半隐于暗色, 瞧不真切, 一半轮廓清晰,带着点“这把火就是他放的”的自豪感,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白穗子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坐起,窗外清晨的天光照进来。 她惭愧捂脸,这梦也太荒唐了, 她是学习学疯了吧。 还有贺嘉名,她为什么会梦到他啊,还是个反派…… 昨天她是拍了蛋糕留到相册里,想着纪念一下。 她没发说说,关键是也不好解释呀。 说不定发了当天晚上她和贺嘉名的绯闻就能传到老师那。 那也太可怕了。 她不想被叫家长。 洗漱时,白穗子边昏昏欲睡边嘴里念着一堆公式,然后整装待发,她跑下楼,路过三楼时她脚步一顿,贺嘉名起了吗? 她试着走近贴耳听一下,怕他会迟到,没动静啊。 她决定做一个好人,敲敲门,又敲敲,没有人回应。 看来早走了。 白穗子放下心,哼着歌奔跑下楼,校门口聚满刚来到的学生。 一路跑到教学楼。走廊只有几个人逗留。 这时,教导主任楼仁民从走廊尽头驱赶学生,让回到自己的考场,少逗留闲聊。 二中平常遇到期中考和期末考,按照文理科交插考。 也就是说,你是理科生,左右边就会是文科生,总之全部打乱了。 桌上贴着每位同学的名字,有同学私底下讨论想出这招的老师真够损的。 彻底杜绝了互相扔纸条,会抄袭的可能。 因此一个班被分到的考场就会不同,幸运的话熟悉的也会在一个班,但也抄不了。因为不是并排坐。 白穗子踏进教室,有些人还在临时抱佛脚默背着什么。 她下意识放眼寻去,贺嘉名和她相隔一竖列的座位,在椅子上跟一个男生闲聊,手指上转着根笔,能把人晃晕。 白穗子安静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没多久,二位监考老师进班后,一阵激昂的铃声响起,试卷被从前往后传。 考试开始。 窗外天色渐渐被白光吞没。 教室里寂静的能清晰听到笔尖滑动的刷刷写字声,偶有试卷翻动。 我们听着窗外的小鸟叫,怀揣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书写的每一笔,都将成为前进的踏脚石,引领着走向更好的璀璨人生。 白穗子有个优点,无论考前多焦虑,一旦到了考场上,哪怕是地震都无法撼动她的心绪。 除了最后一道大题觉得比以往难解之外,一切比预想的要顺利多了。 这场数学考完,教室里不少学生叽叽喳喳互相对答案,她也偷听了一耳朵,跟她差不多。 白穗子坐的桌子是贺嘉名的,她的桌椅被放到教室后方堆起来了,成了一堆围墙。 她用脑过度一头趴下去,枕着手臂想休憩,然后就看见一个女生高挑的身影一路穿梭几个人。 是乔心羽,她轻跳到男生眼前,带点淘气地敲敲桌面,笑盈盈地喊:“贺嘉名,第12题m的值是多少?” 一群男生女生都早缠着跟贺嘉名对答了,目光纷纷炯炯有神的听着。 男生疲倦地仰起头来,后脑勺抵着椅背,说:“1。” “yes,我做对了。”乔心羽又喋喋不休问:“那15题呢。” “32。” “好吧……我就说我算出来的答案有点离谱。”乔心羽也没太懊恼,手背在腰后,像是一朵含苞的栀子花:“早知道让你再给我补习一下啦。” 贺嘉名没看她,准确来说就没看任何人。 他的手用来搭在眉眼处闭眼休憩,只露出清晰地下颚线,懒洋洋地笑了:“后悔也晚了啊。” 女生轻踢了一下他坐的椅子腿,语气带点埋怨:“你就不能主动来找我?” 他说:“没空,忙着刷题。” “我看你就是被女孩追惯了。”白天鹅说。 他也没反驳她:“也是。” 乔心羽冷哼一声,昂着高傲的下巴又游走了。 没几秒,贺嘉名就驱散了一个个来问题的人,颇为无奈地叹口气说,我说的答案也不一定对。 然后椅子被随意朝后一拉,他起身,大步走到白穗子这。 方才宋翰飞和姜乐葵都来了,三个人聊得正起劲。 一只大手撑上白穗子的桌边,又曲起两指敲两声:“帮我拿一下水。” 白穗子哦了声,从桌洞摸索到水杯递给他。 宋翰飞坐在前排姜乐葵的桌子上,一连呦了好几声,打趣道:“怎么着,舍得回来了,咋不跟女神多聊聊?” 第42章 贺嘉名嘴不饶人:“是你女神吧。” “胡说。”宋翰飞慌乱瞥了眼吃小面包的姜乐葵:“没有的事。” 灌完了几口水,贺嘉名边拧瓶盖,边低头问起了白穗子:“考得咋样,同桌。” 白穗子在手撕姜乐葵给她的面包,腮帮子还微鼓,平静道:“全做对了。” 贺嘉名诧异扬眉:“确定?” 白穗子点头,一本正经说:“嗯,不然我为什么会写那个答案。” 她写下来的当然就认为是对的。 至于最后是对号还是叉号,也不能她能操控的啊。 被她这番诡辩弄得乐了,贺嘉名身子去慵懒靠着身后的桌子,闷声笑了:“口气不小啊。” 许是这会儿太岁月静好了,白穗子没说话,无聊地看了他一下。 窗外午后的阳光穿透过来,恰好照在男生的眉眼处。 他的鼻梁很高,像是草原上生长出的一个小山丘,起伏得很顺畅,让人想要在上面滑滑梯。 贺嘉名视力也好到离谱,一猜就中,还关心上她了:“昨晚没睡好?” 白穗子一懵,他怎么知道? 贺嘉名下巴轻点:“黑眼圈都出来了,一个期中考瞧你怂的。” 白穗子:“……” “骚年啊,你以为我们像你有一颗大心脏?成绩也不在乎。”姜乐葵不忿,又问:“白穗子,你呢。” 白穗子感同身受的笑笑:“我也有点担心会考得不好。” “想开点吧。”贺嘉名去看看姜乐葵,最后视线落在白穗子的眼睛上,不知是有意开导还是随口一说: “你在怕什么,如果带着胆怯和懊悔去奔赴考场,不如先去争一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虚幻了,仅剩下他,白穗子怔怔地望着他,他是在宽慰她吗。 她也不是个笨姑娘,一点即通,茅塞顿开。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考试,还会有下次,下下次。 与其每一次都后悔,还不如次次全力以赴。 只要你奔跑在路上,就能看到太阳升起,就有看到光的那一天。 怎么傻不拉几的? 他摇头,抱着臂弯看她:“这么说吧,你能改变你的未来,世界由你定。” 你是愿意前程似锦,还是庸碌一生。 它在你做出抉择的那一秒,命运的齿轮才会转动。 你,就是命运的主宰。 男生空手抄进裤兜,以一个慵懒的姿势斜靠着桌子,他身上永远有一股子劲,就像那远方天际欲出的一抹金色。 那是日出的方向,是曙光,他给人带来一种名为希望的力量。 试问二中的学生谁不想超过贺嘉名,学弟学妹以他为榜样,同龄人以他为劲敌。 偏偏这哥,总是云淡风轻得很,他也不掺和任何的追名夺利。 他不想要的,不在乎的,却是许多人趋之若鹜也追逐不到,心驰神往的高度。 这种人,最是让人羡慕。 也最容易被拉仇恨,会让人产生一种扭曲的心理,会想,凭什么? 可是,白穗子在这一秒无比坚定的想跟他并肩而战。 她想,他值得被命运怜爱,被人追捧。 她也希望,自己的心性也变得这么坚韧,不会胆小,焦虑,内耗,做一个强大的人。 宋翰飞仰天长啸,悲叹道:“道理我们都懂,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怪怪的,你看你,哪次考试你不都是在前三,话说,你真没控分?” 贺嘉名无奈道:“我哪那么厉害了,别把我当神了。” 白穗子轻笑了一下,他可能还真没。 主要他的分数都和第一名差距不算太大。 然后又和他的下一名远远拉开。 这点白穗子早就观察过了,对她来说,她最大的敌人就是他。 难度也不是很高,只要她能发挥稳定就行。 她想,估计还是他语文有些题空了,像背诵啊,这哥都不带施舍一眼的。 导致语文老师看到他就头疼,也私底下约谈过。 贺嘉名说费脑子。 谁都奈何不了他,毕竟人家是走竞赛路线的。 白穗子还蛮倾佩他的心态,就不怕把语文老师得罪了。 宋翰飞说:“我不信,你这装王,就是怕拿到第一名的光环,然后老楼和校长天天盯着你,你压力大,又觉得烦,现在倒好了,我估计老师都习惯你拿第二了,不过,我还是好奇啊,你能不能考得过白穗子?” 无辜的可怜虫白穗子莫名被引火烧身,别说宋翰飞了,她也好奇啊。 大家都觉得贺嘉名在控分,白穗子有一点小幽怨,搞得她这个第一名名不正言不顺。 一下子,三个人,如果能具象化的话,六双大灯泡都盯上了他。 贺嘉名想都没想,说:“你高看我了,也看轻了她。” 白穗子轻愣,他把她捧得也太高了,她有点飘飘然和不适应的抿嘴笑笑。 姜乐葵都惊呆了:“真是一点面子都不要了。” 宋翰飞啪啪鼓掌:“得,我以后还是问白穗子要错题本吧,把她供起来。” “随便。”贺嘉名低眼,压根不在乎在宋翰飞心里的形象从高处跌得有多惨,他单手从校服衣兜里摸着什么,再摊开掌心,轻笑了一声: “送你们个吉祥物成吗,拿着玩,少一天到晚损我。” “啥玩意?笑脸徽章啊,这有啥用,能让我考得好一点?”宋翰飞嘴上嫌弃,还是体正直地捏起来一个吐舌头的,窝在手心许愿: “我祈祷一下,说不定幸运之神就眷顾我了。” 姜乐葵也拿了一个开心比耶的,哇了声:“好可爱啊,你是专门拿来送给我们的吗。” 贺嘉名哼笑一声:“收拾家翻出来的小玩意,留着也没用。” 姜乐葵:“……你情商真低。” 宋翰飞:“我不嫌弃,我还是笑纳了,学神给得一定有什么玄学。” 白穗子没拿,她垂眼去看仅剩一个的徽章,又圆又黄,笑脸在咧嘴比心,涂着两坨腮红,丑萌丑萌的。 贺嘉名见她没动作,把笑脸推到她眼前:“不要?” 白穗子试探问:“你有吗。” “太幼稚了啊,我不喜欢。”他说。 风温柔吹起他毛茸茸的头发,男生的语气难得好了点:“拿着吧,祝你能考好。” 宋翰飞早就手快地把徽章别到左胸前了,说,害,图个吉利而已。 新的一场考试迫在眉睫,白穗子也被迫不得不去信点玄学了。 她伸手刚想拿起来,贺嘉名以为她还别扭不拿,叹口气手心一合收起来了,然后砸下一句:“来吧,我帮你戴。” “我自己戴……女孩尾音还没落下。 男生就揪起她的衣领,问: “戴衣领上吧,咋样。” 她一怔,砰砰砰,她心跳的声音与风交融,飘去了远方。 又带来了一股热风涌上脸颊,她只好绷着小脸:“嗯。” 姜乐葵一脸姨母笑:“你对我们穗子好好哦。” 白穗子浑身一动不动看着贺嘉名,僵硬地像是被雷劈了。 男生手抄回兜里,低眼看着白穗子没太多表情的脸:“别回去就扔了。” “……” 白穗子木着脸,她梗着脖子坐得比木桩子还直,也玩了一把冷幽默:“我立个牌子供起来。” 女孩的话合理又始料不及,贺嘉名眉骨抬起快要跟风一起飞走了,然后气笑连连点头,当他死了吗。 他难得主动了一次,这姑娘反倒撤退了千百米。 你别是偷着乐吧。 这时,姜乐葵也在艰难想戴上衣领,别针太小了,脸都扭曲了:“是有点难戴……” 宋翰飞正目瞪口呆看着自家哥们变得有点人样了,然后偷师学艺也学起来,嗞大牙夹着嗓子说:“小葵~” 姜乐葵头都不抬:“滚,别烦老娘。” “…………” ----------------------- 作者有话说:宋翰飞:我无话可说,我改天借一下贺嘉名的脸。 第35章 期中考2 这女生在躲着他走。 宋翰飞肩膀一耸, 双手也跟着摊开,一脸的委屈“果不其然”的表情,瘪嘴说:“你们看, 我这次没招惹她吧,她总骂我,一点都不温柔。” 贺嘉名帮他解开疑惑:“找找原因。” 宋翰飞想了想:“太……丑了?” 白穗子浅浅笑了一声,肩膀都抖了下。 贺嘉名看看她,转身走之前拍拍宋翰飞的肩膀, 毫不留情地为自己兄弟出了个损招: “整个容去吧。” 宋翰飞要自闭了:“不是吧……让我猜对了?” “你别听他的。”姜乐葵戴好徽章了,说。 宋翰飞:“好小葵, 还是你心疼我。” 姜乐葵淡淡道:“你的底子整容都救不了你。” “……” 叮铃铃,刺耳的回声清扫了走廊和教室聚团的学生,如秋天地面上的鸟兽惊散飞走。 第43章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去考试了。”宋翰飞被分到别班考试了, 一个跳跃落地,速度快得像一匹黑马从后门窜走。 姜乐葵也走了, 被调到靠窗第二排的座位了。 这一场考物理。 姜乐葵最不擅长的就是这门课, 她被难的抓耳挠腮,无聊地撑脸发呆。 她的斜前方坐着她的死对头乔心羽,忽然, 女生偷偷摸摸的小动作, 被姜乐葵眼尖地看得一清二楚。 乔心羽曲起胳膊佯装撑着额头, 然后低下眼睛,藏在桌底下的手心摊开是一个小纸团。 天哪,乔心羽竟然作弊?! 姜乐葵脊背兴奋地蹭一下绷直了,惊喜得像是火山爆发樱花国灭了一样。 她浑身血液翻涌,紧张不安得还以为是自己在作弊。 她的脑袋一左一右来回摇晃, 环顾四周,有别的学生也看到了。 乔心羽也是够傻的,挡得那么敷衍,可惜没人去拆穿。 凭什么啊?姜乐葵立马化身一名从天而降的正义使者,手举得高高的像小学生发言,声音尖锐又大: “老师!乔心羽作弊!她写了小纸条。” 讲台上,也在做一模一样试卷的老师放下笔,抵了下镜框锐利的目光扫过去,谁是乔心羽? 大半个班的视线瞬间像是一道道利剑扫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乔心羽所坐的位置,她身体猛地瑟缩一抖,刺啦一声椅子往后退,她无措地站起来。 老师一步步逼近,乔心羽猛烈地摇头想否认,声音都被逼出了哭腔:“老师,我……” “给我。”老师的威严不容小觑,伸手夺走了她紧攥在手心的白色纸条。 打开一看,写着一串物理公式。 人赃并获。 老师公正地说:“乔心羽是吧,你卷子我没收了,请你离开考场。” 乔心羽不甘的咬紧唇,她侧头,眼神沉静地转去看了眼姜乐葵。 然后她笑了,丝毫没有悔意,反而有一种计谋得逞的笑,接着一身轻松地像是个高傲的天鹅。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出来考场。 姜乐葵看得一懵,她,她咋看起来很开心? 考场重新恢复安静。 老师也勒令了不允许交头接耳,一旦作弊这一科成绩为0,你们好自为之。 漫长又快的两天考试在惊心胆颤中煎熬度过。 二中改卷子速度一向快极了,第二天下午就出了成绩和排名。 第一名又被白穗子斩获,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哦,还有那位“万年老二”贺嘉名,也没有辜负这个笑称。 这次总分,最让人瞠目结舌惊掉下巴的还是乔心羽,她从中上游的水平掉到了倒数。 乔心羽作弊又被姜乐葵英勇无比,不顾后果举报的事,也传遍了班级每个人的耳中。 学生们都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地说,不会吧,乔心羽学习不差啊。 乔心羽不像会作弊的人。 连带着姜乐葵也成了闲聊的谈论,姜乐葵也多少听了一耳朵,褒贬不一。 有人夸她做得好,有人责怪她,多管什么闲事啊。 还有的人说,她是很勇敢,但不敢跟她做朋友了,怕被出卖。 姜乐葵也变得更敏感了,她能察觉到一些同学对她多多少少不太友好起来。 用有色眼镜看她,还有意无意都在孤立她。 比如,她跟以往那样去找一些女生聊天,几个女生会瞬间不说话,一哄而散。 这一现象让姜乐葵委屈又伤心,这天,她趴在白穗子桌上捶胸顿足,一脸不解: “明明是乔心羽作弊,为什么班里的人都不理我了,她们都帮着乔心羽,你说,我做错了吗。” 困得打瞌睡的白穗子脑袋歪着,枕着搭在窗台的胳膊,无精打采地说:“我支持你,作弊对别人不公平,成绩也都是假的,没什么用。” 姜乐葵:“对啊,她们凭什么怪起我了?” “嗯……”白穗子说:“有些女生孤立你,是因为她们是乔心羽的好朋友,你别太在意,你无愧于心,做自己就好了。” “好吧,连高鹤扬都怪我了,我都服了,我觉得他是个大傻叉,穗子,我该咋办,我不想人缘变差,呜呜呜……” 姜乐葵上前又一下没一下,来回摇晃着白穗子的手臂,求助道。 起因是考试一结束,高鹤扬自然就听到了风言风语,直接把姜乐葵约到了走廊上,质问她又犯什么病呢。 姜乐葵觉得黄河的水都跑进了他的脑子,反驳说她又没做错。 高鹤扬也理亏,警告她少找乔心羽麻烦,然后就走了。 “高鹤扬脾气不好,他也总欺负你,”白穗子打了个哈欠,贼认真的提建议:“要不咱俩坐同桌吧。” “真哒~”姜乐葵一秒蔫成黄花菜:“算了吧,贺嘉名估计不愿意,都不知道他怪不怪我把乔心羽举报了,别忘了,他和高鹤扬也不对付,唉,穗子,你对我真好。” “好感动,来让我亲亲你……”不愉快的事就把它丢到太空里好了,宇宙那么大,什么都能装得下。 俩人又闹起来,姜乐葵窜起来一直要挠她:“别瞌睡了,我来帮你清醒一下。” 这法子太有用了,白穗子笑得乱躲,让她别闹了。 姜乐葵更张狂了,大胆地摸了把她的胸:“你胸好软哦,我都摸不够……” 玩闹得嬉笑声戛然而止,白穗子缩成一小团,扭过头一看,浅色的瞳孔闪过一丝惊愕,脸色都不好了。 非常非常不凑巧和倒霉啊,贺嘉名打完球回来了,甩了手上的水渍。 他神态没什么波澜,权当没听见,然后扫了眼呆若木鸡的白穗子。 这姑娘乱聊些什么,这下怕了吧。 他扯椅子如常坐下,解围道:“我要不现在就给你俩腾位?” 姜乐葵也噤声了,一屁股坐下:“呃,不用不用,我开玩笑的。” 他,不会,都听到了吧。 白穗子脸都快要烧成番茄了,她慢吞吞去梳理乱糟糟贴着脸的头发,看都不敢看他。 姜乐葵也如坐针毡了,乱问道:“那个,贺嘉名,你数学错题本借我一下呗,我借鉴一下。” 贺嘉名朝旁边一点:“怎么不要我同桌的?” 我同桌。 这三个字听从他嘴里说出来,多了一点不为人知隐晦的暧昧。 热意像蚂蚁一点点贪婪啃食着脸颊的肌肤。 白穗子拿起杯子想装作接水逃离这个令她颜面尽失的地方,手上一重,水是满的。 更尴尬了…… 她啪得松手,又放回原位了。 姜乐葵说:“穗子的我都看过了,想膜拜一下你的。” 贺嘉名低头,在桌洞一堆卷子上面找了一个本子,丢上去说:“你看吧。” 姜乐葵翻开,心想你耍我:“空白的?” “抱歉,我数学没有过错题。”他说。 姜乐葵不满:“那你给我干嘛。” 贺嘉名无奈了:“怕你觉得我不想借给你。” “好吧,唉,男人都不靠谱。”姜乐葵把本子扔给他,扭过圆润的身子去自力更生了。 前两天期中考的卷子发下来了,发卷子的时候冯采薇像是甩垃圾一样丢给她,眼神里充满轻蔑和冷漠。 冯采薇这次排名依然不高不下,中等生是最难受的,上不去,也怕掉下来。 白穗子也没跟她计较,这会儿她掏出一张物理卷,准备去抄错题再做一遍。 女孩安安静静的,衣领处干干净净,任何想跟他搭话的举动也没有,连看他一眼都没。 贺嘉名嘴角轻扯一下,捞出一本厚重的红楼梦下册,上次看到第几话了? 他慢悠悠翻起来。 两人之间,无形中有一层屏障,谁也不说话。 白穗子脑海还停留在方才闹得乌龙中,思绪也乱七八糟混乱地想起乔心羽的事。 她记得这几天贺嘉名兴致都不太高。 他也很在意吗。 滑动的笔尖渐渐放慢,白穗子悄悄转眼看身边这哥。 这时,前排姜乐葵又转过来,不想承认那烦人的自责,幽幽问:“那啥,贺嘉名,乔心羽跟你聊过我没。” 贺嘉名握拳抵着下颚,在揪着一页纸看字,脸色带着点冷:“什么?” 姜乐葵:“就是……她没找过你吗?” “没。” “喔。”姜乐葵还是低头了:“你帮我跟她说一句对不起呗,我上次看她都哭了。” 他带点气音又短促的笑了一声:“我又不是传话筒。” “……切,你不说算了。”她又把脑袋扭回去了,拉不下面子去道歉。 一页看完又翻一页,贺嘉名摇摇头,找上他帮忙属实有点莫名其妙,他也没说话了。 他这副冷冷淡淡的表现落在白穗子眼里,就认定了他不高兴,他生气了。 也从侧面说明,贺嘉名好像是有点在乎乔心羽? 第44章 白穗子懒得去费劲猜这对三角恋了,她握紧笔,呼出一口轻气,好好抄错题! 白穗子,求你别瞎想了。 自从认证了这对三角恋的猜想,白穗子后面几天都有意无意的躲着贺嘉名走。 上学她也提前出门了十分钟,生怕碰见他。 放学她也都像一股烟溜走了,生怕和他又一起坐公交车回去。 她觉得,如果乔心羽和贺嘉名都互相喜欢的话。 她和他走太近,会传出闲话来的…… 这天的晚自习一结束,白穗子就火速把卷子和教材往书包里塞,她急着回家。 贺嘉名一边看她迅猛的动作,一边问她:“家长会几号来着?” “这周五。”白穗子一个甩手把书包潇洒背上,女孩柔和的话语像落叶七零八落丢下:“我先回家了,拜拜。” 她从后门溜了。 又跑那么快,这次又把他丢下了。 他也不是个傻子,最近是有点奇怪,这女生在躲着他走。 又移情别恋了?贺嘉名眉毛扬扬,紧盯着窗外一道女孩飞驰而过。 那双深邃如墨水的眼睛,如海面泛起涟漪时温柔,与风一同飘向彼岸的她。 女生身上的少年气,在晚霞中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令人如此澎湃。 …… 当晚。 万籁俱寂,窗外的星不停歇闪烁着,它们于遥远的银河中,有规律的运转着。 几颗星星藏在乌云中玩起了捉迷藏,偶尔调皮露出马脚捉弄人。 一栋单元楼第三层的家中,客厅漆黑无光。仅有一间卧室通亮,宽大的书桌摆着笔记本电脑,键盘。 堆满的书籍整齐排列,卷子和练习册随意散开。 一根钢笔被男生玩弄于修长泛着粉意的骨节间,焦躁地转圈。 贺嘉名单手拎着手机,看着通话页面保持着沉默。 对面响起女人急躁的询问:“喂?嘉名,我忘问你了,你考得咋样?” 贺嘉名收敛眉目,淡淡道:“第二名呗。” 女人似乎还在忙着工作,有键盘的敲击声,语速匆忙也不满:“你又考这么差?” 他嘲弄道:“你就只关心成绩啊。” 女人忙得焦头烂额,语气不好道:“我知道你怪我,我在国外很忙,回去一趟很麻烦,为了开个家长会也不值得,等高考后你到国外来不就能见到我了?” 贺嘉名没应。 “不早了,你睡吧,缺钱跟我说。” 语罢,也不等他回应,女人就匆忙隔断交流,刚点起的火苗就此被熄灭。 他无声地凝望着手机,屏幕冷冰冰的,没一点温度。 贺嘉名低垂下眼睑,眉宇间轻拧成川字,经过短暂的思考,他反倒气笑了。 身子牵动着头颓废地往后一仰,靠在坚硬的椅背上,想开了点。 是啊,又不是头一回了。 他的人生里从来不会有人觉得爱他,是一件值得的事。 不早就知道结果了,他犯得着就为了听个声儿打这通电话吗。 这种行为简直愚蠢。 就跟他觉得白穗子很可爱,一样荒谬,无厘头。 少年啊,总会产生奇怪的心事。 你以为它无足轻重,殊不知,对方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闯入你的小世界,正在逐渐堆砌成一座小房屋。 怕是到最后任凭骇浪如何冲击也推不翻,挪不走了。 偏偏骄傲的人啊,又不肯承认的执拗想,心跳是会骗人的。 是吧? ----------------------- 作者有话说:每天对自己打个气。 上章结尾修了一下对话。 第36章 家长会 这也太犯规了 开家长会的当天学校上午不安排放假, 学生正常上课,教书声此起彼伏传到走廊这。 每位学生人坐在座位上,魂早就飘到天外去了。 大家纷纷按耐不住一颗躁动的心。 窗外不知疲的麻雀声叫, 似乎预兆着和提醒着各位。 有一场家长与学生之间斗智斗勇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 最后这堂课铃声都没打,有不少家长早就守在教室外等候了。 还有些父母直接贴脸开大,怼着前门玻璃窗观察寻找自家孩子听课的状态。 紧迫的气氛弄得每个稚嫩的脸都不仅提心吊胆,听讲的坐姿都规范不少。 比如像姜乐葵,即便跑神也要摸下巴, 装作一脸听懂的神情。 还有像心大的宋翰飞,压根不在乎有多丢人, 遇到不喜欢的课,照样仰着头张着嘴巴打瞌睡。 鲁青负责教生物,强装镇定地走下讲台,穿过走廊, 然后手抬起不着痕迹揉搓上宋翰飞的头发。 男生一个激灵醒来了,被鲁青狠瞪了一眼。 宋翰飞赔笑着, 像只滑泥鳅缩脖子去看书了。 白穗子也禁不住分了心, 她一直坐立难安,长辈们一看就是乖学生。 她不断望向窗外,试图从陌生的女人男人们里搜寻熟悉的脸庞。 她妈会来吗? 这是白穗子第一次有亲妈给她来开家长会。 也是夏女士第一次来给她开家长会。 昨晚, 她和夏女士通过电话了, 她把时间和班级发过去。 山河二中的校园大, 教学楼有好几个,还有一个大的室内体育场。 不仅种着绿植,还有果树和蔬菜,听说校长喜欢吃自家养的有机蔬菜,安全和健康系数更高。 所以, 头一次来二中的家长多半会迷路,她还细心画了一个学校的小地图路线。 她妈能找到高二一班吧? 找半天也没能从窗户外找到夏女士的身影,白穗子挂念不安。 忽然,余光里一张小纸条被一只细长的手推过来。 是她同桌那位奇才。 ?白穗子扭过脸一看,这哥把校服外套脱了,黑色t恤更衬得他肩膀很宽,隐约有点胸肌…… 整个人多了几分吊儿郎当,手上还悠哉转着笔,还能认真听讲。 这种时刻仍然能保持从容不迫的心态,不是学霸就是学渣。 显而易见,他是属于前者。 白穗子早就发现了,他身材真不像学校那些细条的男生。 是很有料的,可能他会在家锻炼吧。 ……她想歪到哪去了。 白穗子你思想有点跑偏了,这也太犯规了。 她晃了下脑袋,偷偷看一眼在靠门那边走廊的鲁青。 她抿嘴,手上有细微的小动作,悄摸把纸条拿在手心,低眼去看。 贺嘉名:看什么呢?偷偷摸摸的。 她拿起油性笔,低头像是在记笔记:我在看我妈来了没。 写完,她又瞟了眼鲁青,她怕被看到她在搞什么小动作。 这是白穗子人生里第一次上课传纸条,有点小刺激和不熟练。 她捏在手心半天没动作,贺嘉名低头轻咳了声,快点啊。 下一秒,女孩的左手臂放到了桌下,然后,他的衣袖被扯了扯,很轻,像是被一只猫爪挠了下心,连带着喉咙都发出细密的痒意。 他没动作。 白穗子以为自己拉扯得太轻,又重了一点。 贺嘉名不动声色的一只手压上桌,握拳抵住浅浅上扬的唇角,故意又没理她。 白穗子懵了。 然后,她又重重扯了一下,却在倏然间,他整个手臂往下垂落,手背贴上她。 她一慌差点叫出来,紧抿住嘴巴,心跳如擂鼓,快要跳出来了啊。 她无意识攥紧了纸条,忽然,那只大手握住她的手,强行掰开她的手指头,她手里一空。 白穗子才放松不少,轻吐出一口气来,好吓人。 她轻轻抬起眼睫,看到贺嘉名大胆的就这么打开了纸条。 白穗子:“……” 那她刚才那么害怕,算什么。 少年拎起笔又刷刷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句。 然后他一边手撑着下巴听课,右手放到桌底下,准确捉住她刚想缩回去的手,将纸条横冲直撞地塞进她手心。 唉。 白穗子叹口气,就不该陪他玩这种小把戏。 她这次也没太害怕了,熟练地在桌子上打开皱皱巴巴的字条。 贺嘉名:听课,少分心。 明明,现在让她无法专心听讲的人是他啊! 白穗子轻咬唇瓣,胡乱把字条折叠好,胡乱塞到口袋里了。 她别过脸给了他一个无情的蘑菇头,认真听起鲁青的课。 她也就没看到,旁边男生在轻捻拇指上残留的柔软。 女孩的手嫩得不像话,肌肤细腻得像是奶油,又像是棉花糖。 他摇摇头笑了,女孩子都没骨头吗。 没一会儿。 鲁青宣布下课,她合上教材快步走下台阶,拉开门的瞬间就被汹涌的家长们包围了。 每人嘴里都不停地问起了自家小孩的情况,报着名字。 第45章 鲁青到底还是小年轻一个,也是第一次当一名班主任。 面对这种热情的境况,脸都红透了,有学生偷摸在背后笑。 白穗子把桌上有点乱的书籍堆好,卷子和排名表都放到了桌上。 旁边一根笔被丢到桌洞,她抬起脸来,贺嘉名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边套上,边大步穿梭过进来的父母们,从后门走了。 他去接他妈了吧。 夏惠兰女士说过,他跟贺叔叔的关系不好,想来给他开家长会的不会是他爸。 白穗子把两人的椅子塞到桌底下,摆整齐,她迅速跑出班门迎面就和夏惠兰碰上了。 白穗子呆呆地停下,笑着声音都轻快了:“妈,你来了。” 夏惠兰比起平日的打扮要偏优雅点,穿得衣着很是简约大气。 手腕上还跨了个黑色包包,看着质感很好,妆容也化淡了。 “我还能放你鸽子呀?”夏惠兰温柔摸摸她的头,挽上白穗子的手臂,往教室走:“你坐哪?” 白穗子紧张又慌乱地接待着她亲妈,一路引到座位。 夏惠兰不满意皱眉:“坐倒数第二排?能看清黑板吗?” 白穗子说:“能,我不近视。” 夏惠兰点点头坐下,包包放在桌上右上角:“你同桌呢?是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白穗子说:“你问这个干嘛。” 夏惠兰嘱咐道:“没什么,你跟男生要保持分寸。” 白穗子嗯了声,回想起和贺嘉名方才传小纸条,不小心碰了他的手。 他的体温很凉,皮肤润得如水。 这不算出格吧? 容不得她去想太多了,她只静静地看着夏惠兰。 她亲妈真的来了,曾经妄想过的场景如今成真了。 以前学校要开家长会,她爸白建军没时间过来。 胡阿姨要去给白路洲开家长会。 于是有几次都是她奶奶来开的家长会,老人家年纪也大了,经常会睡着。 老师讲得什么,她考多少分,考到了第几名都稀里糊涂的。 她就会很羡慕其他同学,不管父母是打是骂,都是在关心孩子的成绩。 她不止一次奢望地想过,有一天,她有亲妈来开家长会。 也从未想过会得偿所愿。 “嘿。”宋翰飞这个大黑猿猴跳窜到她跟前,问:“白穗子,见到姜乐葵没。” 白穗子转眸说:“她去接她妈了。” “哦。”宋翰飞一瞟到坐在白穗子座位上气质不凡的女人,机灵地打招呼:“阿姨好,我是白穗子同学,我叫宋翰飞。” “你好。”夏惠兰微笑,白穗子疑惑他怎么这么闲,问他:“你爸妈今天谁来啊?” “我爷爷来了。”宋翰飞挠着头,手往前面一指,没心没肺一笑:“我还有点不想他来呢,你说他眼睛也不方便,来了干啥,拗不过,太关心我了哈哈哈。” 她寻着视线扫去,靠窗第四排里侧的座位,是上次她见过的那名老爷爷。 此刻戴着一个墨镜,穿着蓝色的旧外套,有点像旧年代用来保暖穿的,上面有两块用别的颜色打的方块补丁。 老人家头发已近花白,瘦弱的脸颊凹进去了,像是一个矿泉水瓶被人狠心捏扁,老老实实坐着,双手放在桌上握拳又张开,又搓了搓布满老茧的手指,难掩盖那一丝局促。 白穗子观察力很强,为他高兴的说:“你给你爷爷买墨镜了?” “对啊哈哈哈,这样别人就知道我爷爷眼睛不方便了,有些好人还能多帮他看着点路别摔着了,我攒钱买的,他还不肯要呢,我后来说就几块钱,他才戴上了。”宋翰飞问:“帅吧。” 白穗子点头:“很酷。” “那自然,我眼光……啧倍好。”宋翰飞油腻地抹了下下巴,然后又叹气说:“他不来开家长会多好,我考得有点差,来了也怪丢人的……” 完了,白穗子暗叫不好,赶紧去打量夏惠兰的脸色。 果然,女人绷着脸,学习差的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夏女士喜欢学习好的学生。 宋翰飞头一歪招呼她:“走啊,我们先出去吧,这没我们事了,待在这碍事。” “好呀。” 教室里乱糟糟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学生忙着请家长进班。 几个家长大声交谈互相取经,你女儿考得很好啊,我儿子就不行,咋教育的啊? 宋翰飞先逃了。 白穗子步子刚迈出一步要跟上去,被夏惠兰一把攥住手腕,呵斥她:“你少跟这种学习不好的人玩,别带坏你了。” “……妈妈,他就是谦虚一下,他这次进了年级前三十呢。”白穗子解释。 夏惠兰讶异,便不说什么了。 白穗子从教室跑出来了,清风吹上脸颊,她宛如一只溺水的鸟大呼一口气。 门口处,姜乐葵刚好挽着一个面色疲倦,走姿慢慢悠悠,看起来身体不好的女人进了班,女人眼角处受了伤,泛着圆圈大的青紫。 两人女孩对视一眼。 姜乐葵笑得像是个淑女,女人也看见她露出笑来。 白穗子也礼貌笑了一下,就没去打扰了。 宋翰飞守在走廊里握着手机刚发完消息,侧头对他招手说:“走,白穗子,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我们去找贺嘉名。” 她走近问:“他在哪?” “在天台呢。” “?”白穗子轻怔:“他不是去接他妈了吗?” “哈?谁说的,没啊。”宋翰飞习以为常,带着她走向楼梯口:“他情况特殊,没人来给他开家长会,你不知道啊。” 白穗子震惊地脚步一顿,又紧跟上。 她摇摇头。 宋翰飞笑笑,边一大步跨上两三阶楼梯,边解答她的疑惑,嘱咐道:“你千万别可怜他,他估摸着早不在乎了,我从初中就没见过他爸妈给他开过家长会,老师们也都习惯了,所以你一会儿能别问,就不要问,你也知道的,他这人骄傲得很,要面子吧才没跟你说,你别怪他。” “……好。”白穗子低着头,心神不宁地一步步爬楼梯。 她干嘛要怪他,她也搞不懂宋翰飞的脑回路。 她和他又不是情侣,他也没必要连私事都跟她提前说一下。 此刻,白穗子眉眼带着点不太显露的担忧,思绪好像被一团麻绳缠绕住,乱糟糟的。 她满脑子都剩下一个令人心惊的残酷的现实。 没有人给贺嘉名开家长会。 他爸妈都没来。 他爸妈都不管他吗…… 忽然,白穗子上楼梯的速度变快了,一下子超越过了前头带路的宋翰飞。 她一步步地朝着前方走,然后是跑楼梯,她想一定要快点见到他。 宋翰飞边惊讶边累得气喘吁吁大喊:“艹……你跑那么快干嘛。” 从上头传来女孩气息微乱,又藏着说不清的焦急: “……他,他不会想不开吧。” ----------------------- 作者有话说:其实都是一群小苦瓜。 只是苦涩的程度不同。 第37章 天台 他怕是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宋翰飞一路笑了好几层楼, 他爬上天台还在捂着肚子笑,嘎嘎嘎像只扰人不讨人喜欢的唐老鸭。 也是这道噪音扰了一个人到这躲清净的贺嘉名。 教学楼天台很宽敞,围墙是白色的砖头堆砌而成, 很高。 有些废弃的桌子堆砌在一起,贺嘉名就坐在一张桌子上,脚踩地面。 他的手腕压在身旁,脊背弯成一把未拉开的弓箭,那般洒脱, 肆意,悠哉。 他在单手玩手机, 侧头拧着眉一看,愣住了。 那孙子把白穗子也带来了。 眼前的场面有点滑稽,白穗子木着脸,站着也没走过来, 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乍一看跟贞子一样。 宋翰飞快笑过背气去了:“哈哈哈哈哈…………” 贺嘉名啧了声, 打断了他搁这抽风:“你有病?笑够了没。” “没……哈哈……你让我缓会儿, 我跟你说……”一想到要说什么,宋翰飞半跪在地上,捂着笑疼的肚子又开始笑, 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他奋力拍上笑僵的脸颊, 伸出手说:“白穗子,你拉我一下,我笑得起不来了。” 白穗子没动,过了几秒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头一动,自身后蓦地响起一道微沉的声音: “别拉他, 让他自己站起来。” 她一怔,也就听话的没去牵宋翰飞,其实她有点小记仇的也不想帮忙拉起来。 “好,非常好,贺嘉名,你别后悔昂。”宋翰飞老实了,边爬起来拍手,垂头去拍裤腿边放出钩子:“我本来还想告诉你,我在笑什么,是关于白穗子说你的,你这样玩我,你死都别想知道了。” 白穗子抿抿唇,庆幸两人内斗起来了,她根本不想让贺嘉名知道她有担心过他。 第46章 她也没管宋翰飞了,往那堆桌子慢悠悠走去,也在朝那个少年走近。 从不远处传来贺嘉名嗤之以鼻的笑声:“你觉得我智商跟你一样低?” 宋翰飞呵呵了一声,边走边说:“你个狗东西,自个跑这逍遥来了,给你爽的。” 他拍脑门说:“遭了,忘了叫姜乐葵了,哎,算了,她好像恐高,估计不肯来。” 白穗子回头问:“这你都知道?” “那是,我们几乎天天聊天。”宋翰飞跟她走在一起炫耀说:“比贺嘉名聊得都多,他不爱回消息。” 贺嘉名头都没抬,闲适道:“你发的都是表情包,我回个屁。” “切,姜乐葵就会回我,拿表情包跟我斗图玩,说白了,你就是不爱我。” 贺嘉名:“……” 他一个男的爱哪个姑娘,都不可能爱上宋翰飞。 宋翰飞轻松一蹦哒屁股就压上桌子,拍拍一旁空位,招呼她:“来啊白穗子,坐这,就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白穗子被他逗得轻笑了一下,她侧身坐在桌上,两条腿在半空中晃荡着。 跟两个男生来天台.独处,白穗子一个女孩家有点小拘谨。 她佯装无聊地徒手整理好贴脸的碎发,才看清这的景象。 大片的橙黄色火烧云燃烧天际边,落日被高楼切割成了一半。 发射出金色的光照亮了远方的视野。 “这里好美啊。”她目不转睛地说:“你们经常来吗。” 宋翰飞嗯哼了声,毫不仗义地扒了某人的黑历史: “跟你偷偷说啊,他每次无处可去了,或者是有烦心事就来这坐上一会儿,说什么,看看天上的风景就能想开了,其实就是把自己脆弱的心哄好了。” 某位哥气笑了声,也没反驳这话,这分明是光明正大的揭他短。 白穗子轻抬起眼睛,有一瞬间和男生投来的视线撞了。 一霎那,两块石头相碰刺啦一声冒出了火花,仅仅一秒,他别开眼望向远处。 她也就转过眼,盯着那金灿灿的云看。 两人中间插着个宋翰飞这个话唠,也因为有他,气氛才活络轻松些。 宋翰飞又说:“后来,我也就跟他学,考得不好都会跑来看落日,每次我都想学一下古时候那些诗人创作出一句流传千古的好诗,可惜没那个才华,哎,白穗子,你语文不好对吧,考你一下啊,让你用一句诗来形容这的美景,你会用哪一句。” “……”白穗子想说她就是作文容易写跑偏,古诗词背得很丰富很通顺的。 她低下眉眼,很简单地想出了一句,轻声说:“白居易的《秋思》,夕照红于烧,晴空碧胜蓝。” 宋翰飞捧场道:“精准,妙哉妙哉。” 白穗子浅浅地笑了一下。 “唉。”宋翰飞莫名叹了口气,万般惆怅都藏进了这声叹息里,喊了声:“贺小妹,你今天为什么又来天台了。” 没有人回应。 白穗子怀疑是幻听了,弱弱出声:“贺……小妹是谁…呀。” “噗哈哈哈哈……我忘了你在这。”宋翰飞一边顶着贺嘉名凉飕飕的目光,带歉意的敬个礼,一边扭过脸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是贺嘉名,他小名叫小妹,我私底下都这么叫他,别告诉别人。” “……喔。”白穗子嘴角地梨涡又冒出来了,悄悄去打量某人的脸色。 果不其然,她触及到贺嘉名如夜色凉的眼神,他脸上的笑有点吓人,还说:“想笑就笑吧,憋坏了咋办。” 白穗子正了正神色:“我觉得这个小名很可爱。” “哦?”他不信:“是吗。” 她嗯嗯点头。 贺嘉名懒得拆穿她了,仰起头心累地说:“我妈当年想要个女儿,没能如她愿,就把我当女孩养了,也够奇葩的吧。” 她哦了声,难怪哦。 小名会是小妹。 宋翰飞用肩膀重重撞了下他的肩膀,催道:“别想逃避,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某人不耐的嘶了声,带着点脾气说:“散散心不行吗。”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不知足。”宋翰飞做起了人生导师,非常纳闷地一抓头:“你看你,哪点不好?每次考完试我都贼嫉妒你,上天把你的窗都打开了,你一天天晚上在那多愁善感的干嘛。” 贺嘉名眉毛都要飞起来与落日肩并肩了,把手机塞进裤兜:“得了啊,我也就是个普通人。” 他两只有力的大手撑上身侧,手腕的青筋微凸,放松的往后靠去。 风和日丽的天,男生额前的头发被风轻抚,他的眼神深深地遥望蓝天,侧颜的线条如刀割般利落,每一笔弧度都很完美。 白穗子安静地听着,默默充当一个透明人,她扭着脸,她觉得他那双含情眼仿若装满了这世间所有的情意,薄唇,淡淡继续道: “其实没必要总捧我,我没比你们好到哪去,你们也没多差,迷茫的人不止是你们。” 白穗子惊诧,怕打扰这番养眼的画面,小声问:“你也会吗?” 他嗯了声。 “得了吧,你就是爱瞎说,你比我,比大部分人,比我们都强吧。”宋翰飞说:“说实话,跟你在一起玩压力是真大,我经常都在想,我要是变成你就好了。” “真没哄你们啊。”贺嘉名无奈垂头摇摇,笑了声说:“当然了,别人也经常都说,你啊,你可是学神啊,还会有你搞不定的?我就纳闷了,你们对我的滤镜也太完美了吧,为什么?就因为我成绩算过得去,就不该有负面的想法,我又不是神,坦白说,也不怕你们嘲笑,我有很多次想退学。” 宋翰飞愣住了,顿时不抱怨了。 白穗子也懵了,也不知道为何,心里产生的第一个想法竟然真验证了他说的那些话。 她想,这种消极的想法……不该出现在贺嘉名的身上。 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是贺嘉名。 你是学神。 多少人羡慕你啊,多少人想成为你。 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你就是太贪心了。 一下子气氛变得凝重起来,贺嘉名继续道:“你们以为刷题是我的爱好,其实挺腻的,没劲透了,所有人都对我的期望很高,我舅想让我保送,校长想让我拿到状元,我妈想让我出国,我想了想,我这个人好像从来没目标,没什么梦想。” 这种滋味很不好受,他承载着无数人的期待,同样也是压力。 他被迫着前进,一旦停下来,就会背负许多的骂声。 所以,只能两面三刀,每个人都应付得很好,一边刷题冲保送,一边保证学习别下滑太严重,一边答应着他妈,会出国见她。 他也很想见她。 他按部就班的一步步去完成长辈们的目标。 别人都有想考的大学,他没有。 贺嘉名从小就清楚,他活着,从来不是为自己活着。 白穗子听懂了,她静静地看着这个少年,原来他也没有那么傲慢,他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这么累啊。 好像,是挺没劲的。 她歪头,越过宋翰飞看向他,追问道:“那你想通了吗?” 贺嘉名仰起了下巴,转眼和她对视上,露出三角体凌厉的喉结。 这柔和的晚霞落在他硬朗眉眼,他的眼睛像是融化了的冰,又带点玩世不恭地哼哼笑了两声,反问她: “没啊,你同桌有点无能了,要不你开导一下?” “嗯……”白穗子低下眼睛来,他温柔得像是一汪海洋淹没了她,让她心尖颤栗。 他昨晚肯定没睡好,要么是熬了一整晚,他的眼睛染了点红意,分不清是哭了还是红血丝。 她想凑近看个清楚,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 白穗子干脆装作没看到,她露给他一个也温柔的姣好侧脸,她眺望着远方的晚霞,温和又坚决地说: “我认为,相信天道酬勤吧,我们还很年轻,努力找到生命的价值,说不定,百年之后在这个世上能留下属于我们的荣誉,要是平庸,就做一个善良的人,或者去选最后一条路……” 晚风吹起女孩染了金光的发丝,她轻轻地说:“老实活着,毕竟有的人,光是活着就够艰难的了。” 若是迷茫。 就先停下脚步休息,看遍路边景色。 人生很短,也很长。 千千万万人,各有各的活法。 名垂青史者,自当敬仰不已。 庸庸碌碌者,也不算枉费一生。 贺嘉名没说话,始终沉默地看着她。 女孩直率大胆的表达,句句箴言。 她像是轨道上,一辆轰鸣而来的火车横行霸道的闯入他的世界中,留下磨灭不掉的痕迹。 半响后,贺嘉名忽然坐直笑了,是一种无比认同地笑,少年的背部都弓成一轮弯月,胸腔里那颗炽热的心脏因她而震颤着,在水中荡漾起一圈圈波纹。 第47章 行啊,他竟然没想到? 是他不如她了,他侧头,眼睛倒映着她后方的夕阳,唇角也牵动起一抹温柔:“比我强,想得够通透的啊你。” 他的嗓音清冽有少年气,藏着不易察觉的欣赏。 白穗子小脸上浮出笑来,她心里翻起点跳跃的欢愉。 这次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她轻摇晃了两下脑袋,像是一只被夸赞的小狐狸藏不住了得意。 “对!太对了!我也想通了。”这时,一旁始终缄默的宋翰飞踩着桌面爬起来,站得高高的,神勇无比的张开双臂大喊:“这次我没考好咋了!英雄不问出处!我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他一通发泄吼完,一摸浑圆的短寸脑袋低头问道:“咋样,我说得有道理不。” 无人回话,贺嘉名单手握上桌边,身体懒散斜歪着,手抬起,给他比个赞。 忽地,白穗子跳下地面去,一张纯洁的脸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脏话来: “去他、大爷的。” 两人齐齐都愣了,一向乖的女生也会说脏话? 白穗子走向天台边缘,手背在腰后,一步又一步。 她也感受到今日的贺嘉名跟寻常那副能顶天立地的少年不一样,他话变多了。 说明他心里很不好受。 为什么呢? 白穗子听夏惠兰说过,贺嘉名爸妈离婚时,他爸不愿意要他。 因为男人要创业,认为养着他太花费心思了,也没那个精力。 他妈妈也没多想要他,抢到所谓的抚养权后,为了工作要出国就把他交给姥爷抚养,然后远走他乡。 贺嘉名这个人,对于父母来说就是个累赘。 许是从小亲妈不在身边让白穗子感同身受了,她气愤,为他不平。 也突然,突然有点心疼他。 他不该如此悲观。 这个少年。 他要比风自由,骄傲如天。 他要永远站在顶峰。 这才是他。 她心中最好的人。 于是,白穗子转身像是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定,她在紧盯着她的贺嘉名跟前站定。 女孩的后方是更广阔的天地,她笑起来直言说:“心里有不开心的事骂出来,会好受很多吧,小心憋坏了,对吧?” 贺嘉名一言不发,冷静地盯着她好一会儿。 他智商不低,轻而易举就猜到了肯定是宋翰飞跟她说了什么。 这姑娘是在关心他吧。 贺嘉名脚踩上坚硬的地面,面对上蓝天,和她相错而站。 他单手抄进裤兜,嗓音带着点笑顺着她说:“好,去他大爷的。” 而后,他低头看着她,白穗子也迎着日光抬起眼睛定晴望他。 然后,她也背过身和他并肩而立,两人都背对着宋翰飞。 突然,女孩一只手握拳放在眼睛下方,来回转动,偷偷对贺嘉名做了一个哭泣的表情,你别太感动。 贺嘉名先是不解,然后才明白这姑娘在嘲笑他。 他反笑,手腕一提朝她比了个枪的手势,够了啊你。 白穗子笑起来了,发丝张牙舞爪地随风飘向他,拂上他的左肩,好似赖在了他心口上不走了。 贺嘉名极快地躲开眼,望向最远处某一点,目光所及是失焦的。 他揉捏上后颈,没人知道他心里方才闪过多疯狂的想法。 他竟然产生一道荒唐至极糟践自己的想法,他要跟白穗子说清楚。 你想把我当备胎的话,也不是不行。 啧。 他可能是疯了。 ----------------------- 作者有话说:宋翰飞:传下去,一代天骄(骄傲的骄)心甘情愿做备胎了。 白居易的《秋思》:夕照红于烧,晴空碧胜蓝。 第38章 帮助 你俩不会有情况了吧。 天空被粉橙色的晚霞浸染和灰紫的雾气缠绕 。 汇成了一副大火烧上天的绚丽梦幻画面。 这个点, 家长会也结束了,高矮胖瘦不同的父母和孩子一起从教室走出。 走廊里人头攒动,每个人脸上神态丰富多彩, 有说说笑笑,也有家长口水乱喷苦心数落。 孩子的脊梁被打压的抬不起头来,只一味的沉默,连顶嘴都懒得争辩。 白穗子一个猛跳下台阶,先跑进了二楼, 她急着接她妈去。 一下子就撞见令人难堪地一幕,年轻的女人把书包朝一个女生肩膀上砸去。 女生没反抗也没用手去接, 她站得笔直,书包掉落到地面上,拉链也没拉,飞出了书和卷子, 散了满地。 那名女生是乔心羽。 白穗子看清了女生冷淡的面孔,一怔。 这时, 两个男生也走到这, 白穗子回头,宋翰飞夸张得张大嘴,朝她努嘴问咋回事。 她摇摇头, 她也不清楚, 再去抬睫偷瞟贺嘉名的神色, 他手抄着兜静看着,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了乔心羽的脸上。 他也看出来,这名正在遭受辱骂的狼狈女生是乔心羽。 “真是给我丢人,你作弊还要不要脸?”女人不顾围观的人变多,大声呵斥。 乔心羽不仅面无表情, 还轻蔑地扯出个笑来。 她也不是个软柿子,还没张口出言怼回去,然后她的视线一定,深褐色的瞳孔赫然放大。 不远处,有一名少年也看到了。 是贺嘉名,少年把揉成团的校服外套拎在手里,另只大手撑着腰,身姿从骨头里透出散漫和冷淡。 他的眼睛定在她的脸上,不像旁人会流露出好奇,可怜或是看热闹的情绪。 他就像一头沉睡地在森林里蛰伏的一头雄狮。 他也没有想出手帮她的意思,仿佛只是个路人。 明明离她也不过就四五米,却仿佛远在天边。 无论她如何想去触摸,都够不到。 一瞬间,乔心羽硬撑起的那股自尊被打得支离破碎,她一言不发垂眼半蹲下。 她不在乎其他看笑话的人,她只在乎贺嘉名一个人怎么看待她。 她捡书的速度很慢,一本接着一本,然后塞进书包。 “你说话啊?到底为什么要作弊!”女人越骂越起劲,伸手就要去扯乔心羽的头发,忽然,少年及时雨落下的大手紧攥着女人的手腕,拦住了,传下来一道声线带笑中弥漫着警告的话: “阿姨,我们学校不让打人啊,要不我帮你报警?” 乔心羽的动作顿在半空中,像是机器卡壳停止了运转,她猛然高仰起下巴去看。 女生的眼睛像是揉碎的星光,在动容闪烁着。 “你谁啊!”女人用力想抽回手也没能如愿,面目狰狞地说:“放开我,没大没小的东西,我要找你班主任,我要找你们校长!” 贺嘉名哟了声,手上张开的刹那像丢垃圾般松开,他抄进衣兜,说的话能气死人,还摆出热心市民的口吻: “大人也不能乱跑啊,万一迷路了被坏人带走就不好了,我带你去吧。” “你——”女人气得指着他哑口无言,脸成变色龙。 乔心羽垂下头,她和另一只手同时捡起一张试卷。 是一只细长如葱的手在帮她捡,是女生的手。 乔心羽几乎是惊愕还有人会帮她,这个人是白穗子。 此刻,白穗子也蹲下来了,她头顶的发丝承载着方形窗户外落日投来的光影,闪着光。 她抬起睫毛平静地看着乔心羽。 她没有表现出令人自卑的同情目光,而是带来了一种宁静的“要和她一起面对”的巨大力量。 仅仅是对视一秒,乔心羽强忍半天的眼眶刷一下红了。 如果不是白穗子伸出援手,她还是能忍住这种屈辱,不会憋屈的掉泪。 她不喜欢哭,她觉得哭太难看了。 白穗子对她浅笑了一下,轻声说:“不要哭,我们会帮你。” 乔心羽也是个很有傲气的女孩,她点头,快速眨眼硬是把泪憋回去了。 这事不算是头一次发生了,这会儿,贺嘉名也没插手管这事了,他身子斜倒向墙壁,低下眼皮来去看白穗子。 今天也是怪了,什么好日子?他觉得这姑娘的优点数不清了,挺热心。 两个女孩一起捡起散落一地的书和卷子。 宋翰飞也赶来帮忙了,他弯腰三两下捡起一堆递给乔心羽。 都是一个班的,宋翰飞想这事得帮,女人太胡搅蛮缠了,不是个好对付的,乔心羽一个人肯定应付不了。 见那么多学生帮乔心羽装卷子,女人更气了,也不敢随便动手了,开始不停地持续逼问:“乔心羽,你说实话,你这次作弊是不是故意的?你又想让你爸骂我,怪我没有关心你的成绩对吗,你心机咋这么重!” “阿姨。“白穗子站起身来,语气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别在这让你女儿难堪吧。” “就是啊,你在学校骂街丢人不。”宋翰飞也为其助阵。 第48章 “谁是她妈,她妈早死了。”女人被反怼的脸爆红:“我是她后妈,要不是她爸还管她,我才懒得管她考几分,她爱学不学。” 贺嘉名提肩反笑,说出的话总能一针见血:“后妈啊,怪不得这么坏。” 有了一个人出头,围观的这群满怀热血的学生也都义愤填膺纷纷附和说: “就是,大人是觉得踩孩子很有面子吗,我要是有这种后妈,我也不好好考。” “哈哈哈,我也是,气死她。” “……” 议论声越来越大,许多学生和家长也都窃窃私语,面露不满。 有些学生心有余悸感叹着,幸好不是我妈。 一些家长也指责起来,后妈也不能这么对小孩啊,应该要好好耐心教育等等。 这里的每个人,每一道目光无论是冷漠,怜悯,同情,关心,亦或是其他眼神都化为鱼刺一样射到乔心羽每一寸皮肤上,扎得生疼。 女人尝到了被指责的苦楚,脸上挂不住,不着痕迹地瞪了乔心羽一眼,大步绕过时把气又发泄给了她,呵斥:“回家!” 全程乔心羽一句话没有说,反抗,哭诉,求助,都没有。 她看着眼前为她说话的朋友和同学,白穗子,宋翰飞,还有贺嘉名。 “谢谢。”乔心羽轻松得呼出口气,笑得洒脱,恣意,然后她抓紧书包的带子跑出人群。 很快就没入楼梯拐弯处,再无踪迹。 走廊聚集的人也一下子散开,成堆经过。 宋翰飞边摇摇头,边鼓掌夸白穗子:“穗姐牛逼啊,你不愧是我女神。” 贺嘉名拆台说:“你是见一个爱一个。” 宋翰飞:“乱说,你这是诽谤啊!” 贺嘉名:“哦,那你告上联合国。” 宋翰飞:“……” 白穗子轻笑了一下,她想起正事要紧,刚扭身想跑进班,就见到夏惠兰提着她书包出来了:“妈妈。” “嗯,逞完英雄啦?”夏惠兰温柔笑笑,她方才在教室里看完了,也没责怪的意思:“你也不怕那个阿姨打你。” “……嗯,我没想到这个。”白穗子怕被夏惠兰训诫,手紧张地背在腰后揉搓校服。 宋翰飞轻咳两声,插话笑呵呵说:“不会的阿姨,你放心,有我和贺嘉名在呢,一定能保护好白穗子,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这个名字……不就是? 白穗子心一紧,她匆忙抬起眼睫来,怕夏惠兰说出来和贺嘉名父亲的关系,拉着她认哥哥。 夏惠兰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放眼打量起走廊那个少年。 男生的头发柔软有光泽,他也没抬头看她,单手握着手机在打字,听完这话哼笑一声。 白穗子紧张得不停看贺嘉名,又去察言观色起夏惠兰的脸色,慌乱去牵女人的手,开口打断:“妈,我饿了。” “……”第一次见到这个男生,夏惠兰也在犹豫要不要关心一下,或是坦言讲明白,随后还是打消了这个莽撞的念头,他父亲都没说,也轮不到她献殷勤。 “走吧,带你去吃饭,西餐怎么样?”夏惠兰 反握住女孩细小的手。 母女俩走远了,传来白穗子含蓄的话:“还是中餐吧。” 夏惠兰笑笑说好。 “喂,白穗子她妈妈真温柔。”宋翰飞愣愣地侧着身,他凝望着下楼的一大一小人,眼中有晦暗的艳羡,淡淡开口:“我也想我妈了,你呢。” 旁边那哥没回他,宋翰飞侧头去看又不理人干嘛呢。 “没用啊,多想想好处吧。”贺嘉名锁屏说:“没人管多自由。” 宋翰飞:“你这是在欺骗自己。” 他冷呵一声:“你是在找不痛快。” 宋翰飞:“那谁大半夜总会多愁善感成小哭包?不是我。” “……”贺嘉名气笑:“你就没哭过?” 宋翰飞来劲了,一时间逞口舌之快,欠揍地挖黑料挖到了忘我的境界:“我又不像你,表面爱装帅,论到一个人独处就变成林黛玉了吧。” 贺嘉名懒得跟他扯这种闲话,他揪着皱巴的校服抖两下扯平,套上后拉链就提到半截停下,求饶了:“你赢了,放过我行吗,哥。” 宋翰飞还真比贺嘉名大两个月。 这次pk罕见地赢了,宋翰飞得瑟得揉了一把寸头,想起什么来,又犯贱地拽住要走的贺嘉名,爆料道:“对了,我跟你说个事,我带白穗子去找你,她怕你想不开从楼上跳下去,快急哭了都。” 他夸张的描述:“她跑得贼拉快,生怕见不到你了,你说,她不会是喜欢你吧?” 贺嘉名一怔,撩起眼皮来反问:“哭了没?” 宋翰飞:“你关注点咋那么奇葩,没掉泪,我说的是快哭了,快说啊,你俩不会有情况了吧。” 他哦了声,幸好那姑娘没哭鼻子,不然他罪过就大了。 这时,前方走廊深处楼仁民从办公室出来,臃肿的身体一扭一扭往这走,端着个茶杯吸溜着喝,见到他一招手,示意他过来。 又到了一考一训话的时刻了,贺嘉名叹口气,没理会楼仁民,只嗓音慵懒地带点劝告说: “你看我像是会早恋的人吗,少瞎传,别坏了她名声。” 宋翰飞啧啧调笑:“你还护上了,你别跟我讲,你也暗恋她。” 他笑骂一句:“傻逼吧你。” 第39章 网吧 就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宋翰飞还想嘴欠的打趣个不停, 斜睨到一抹熟悉的胖子走向这:“你舅又来找你唠嗑了,我先溜了,一会儿网吧见。” 说完, 脚底一踩油就弓腰缩背跑进教室去了。 “这小兔崽子,天天跟个大黑猴一样乱窜。”楼仁民也走到这了,心情很好的笑笑:“嘉名啊,这次你考得还行,很稳定, 我听说你都有绰号了,万年老二?你咋想的。” 也不知道是夸还是暗讽人。 贺嘉名斜靠着门框, 没个站姿得提肩笑了下:“老舅,每次考完都非得找我谈一下人生理想吗。” “下次我考第三名得了。” “你敢。”楼仁民凝神色,严肃说:“今天下午你先别走,跟我回家吃个饭。” “不去。”贺嘉名说。 楼仁民黑下脸来:“你又耍上小孩子脾气了。” “老舅。”男生打断他, 低头敛了下眉心,他不是个狼心狗肺的傻子, 当然看得出来楼仁民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关心他, 但是吧…… 他摇摇头,叹气直白地说:“说真的,你别管我了, 养我那么多年了, 你不累吗。” 楼仁民怔了怔, 眼前这个少年不知什么时候起,长得比他要高上许多了。 长大的同时也变得有责任心和生出了强大的自尊心。 更懂得了礼义廉耻,说到底,还是心里有愧罢了,所以才会想要自己住, 尽量不给唯一在身边的舅舅添麻烦,也做到了只尽孝心,而不打扰,究竟一个少年要经历多少打击和自我否定,才会说出那句。 你别管我了。 楼仁民是个脾气暴,但眼窝子浅的人,他万分的心疼,他何德何能,怎么就把这个孩子教育得那么好了。 “你说你……你这胡说什么呢。”楼仁民万分心痛,教室门口有不停出来的家长和学生,他扯着男生的手拉到走廊去。 贺嘉名就由他拽着,听话地跟着走到没人处。 楼仁民背对着他,先抹了抹眼角的泪,贺嘉名站在后面,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没说话。 “我告诉你昂,你是谁,你是我姐的儿子,我是你舅。”楼仁民说:“我不管你,谁管你,我现在是后悔……你要是叛逆点,学习差点,不听话一点,天天抽烟打架,我还真不想管你,可是你……你怎么就这么乖。” 楼仁民又一连长叹好几声,又从裤兜子掏出一团纸巾擦起泪花,不太想在后辈前掉面子。 缄默片刻,贺嘉名仰起头来,看窗外那紫粉色的云彩,喉结艰涩地动了动,他吐出一句装轻松的话:“那我再学坏点?” “……”楼仁民扭过身,往他肩膀上给了一拳:“那我就从这跳下去你信不信,你要是敢学坏,我老脸往哪放?你记住,你是我的骄傲,你必须给我有出息,听到没。” 贺嘉名笑了,低头点着脑袋,顺从道:“好好好。” “还有你妈……”楼仁民欲言又止,见男生脸色平淡,语气放柔了点:“你别管她,她就是那个脾气,她一个女人家也是受了委屈,都是被你爸气跑的,才不愿意回来,还有,你爸找过你没,我听说他有未婚妻了?你见过没 ” 贺嘉名嗯了声,大手撑上腰说:“他让我去见一下,我没去。” “别去,不许去昂,他什么意思?不知道你马上高三了吗,没个当爹的样。”楼仁民气愤骂了好一通:“你放心,你爸妈不管你,我管你,我把你从小管到大,以后我再给你介绍个女朋友,让你结婚生子,一定让你过得比有父母的孩子还要幸福,老舅也是你的家人。” 第49章 说着说着,老楼又性情上了,先把自己说得眼红脖子粗,最后手拍上男生的肩膀,宽慰道: “晚上你跟我回去,你舅妈也很想你,还有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兄妹俩,你帮我辅导一下,这俩小混蛋,一个数学考了46分,一个考了九分,快把你舅妈气哭了,顺便陪我喝一杯。” 男生垂下眼睑听完,轻笑声:“喝酒啊,我未成年啊。” “你想得美,老样子,你喝牛奶。” “多大了,还是可乐吧。” “也行。”楼仁民又疑惑欸了声,捏上他的臂膀说:“你这胳膊咋那么硬,你小子还练上肌肉了?” “闲得无聊锻炼一下。” 楼仁民的小眼睛里都是崇拜:“回去脱了给我看看,还没见过呢。” 他说:“行。” 楼仁民又嘱咐说:“不许耽误学习。” “……” 贺嘉名笑笑,再三保证了不会,然后楼仁民说:“我还有个会要开,你先自己玩,我结束找你去。” 他嗯了声。 楼仁民看了眼手腕的表,就匆忙走了。 十分钟后。 宋翰飞约着贺嘉名来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网吧。 宋翰飞游戏都快开始了,扭头见这哥没什么反应,连电脑机子都没开,嘿了声,一边帮忙开机,一边催道:“想啥呢,跑网吧发呆呢?” “没什么。”他也没多说,握上鼠标陪着玩了两三局。 又输了一次,宋翰飞不爽了:“你干嘛呢,游戏都不会打了。” 这哥说:“没意思。” 宋翰飞一眼看出他心情不好,化身贴心小棉袄:“你绝对心里有事,说吧,老楼跟你讲啥了,又骂你了?” 贺嘉名从桌上捞起罐装雪碧,两指曲起刺啦一声扣开:“不是,可能是太感动了吧,也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老楼对我越好,我反而压力越大,我怕给不了什么回报。” 宋翰飞愣愣,提出质疑:“老楼那脾气,能对人多好?” “这么说吧,从我妈出国后,我舅就把我接回家养了,我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买的。”贺嘉名像是没骨头窝进椅背里,仰头喝了口汽水,喉咙辣得能冒烟:“我算是他半个儿子吧。” 宋翰飞摩挲下巴:“老楼仁义啊。” 他哼笑一声:“是啊,可是凭什么呢,我爸妈都不管我,我又凭什么非得赖上他。” 两人从初中就认识,许多事宋翰飞也听贺嘉名说过。 以前小,贺嘉名从不去考虑这个现实的问题。 后来长大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拖累了老楼? 是他父母刚离婚那会儿,两人事业都在起步阶段,生活费不带给的,算是把他就这么扔了。 老楼也不是个富裕的家庭,养两个子女就够拮据的了。 有一次暑假,贺嘉名打完球回家看到老楼在和舅妈拿出存款来,计算着这个月要花多少,吃多少,用多少。 零钱加在一起,也不过就几千块钱,从那一刻起,贺嘉名突然就意识到他不仅是父母的累赘。 无论他跟谁,都会是个压垮人的大包袱,只不过有人想丢掉,有人想背在肩上。 那一年暑假,贺嘉名瞒着老楼去网吧挣外快了,他未成年,许多老板店里怕罚款不要童工。 他游戏有天赋,就在网吧帮人打分,后来被老楼察觉他早出晚归,一路跟踪他。 正好逮到了被人簇拥着的贺嘉名,那会儿,他在游戏圈和周围网吧都有点名气了。 好像,他天生就该出名。 当时把老楼气得头一次发了火,让他走,他乖乖穿上衣服走了。 回到家,老楼指着他举了半天鸡毛掸子也没舍得打他。 然后那天,贺嘉名从房间拿出了一个铁盒子倒出来一堆零钱,足足有上万。 老楼傻眼了。 更让他傻眼的是,贺嘉名说他不想学了,有电竞公司想签他,他要去打职业赛。 那天,是老楼第一次动手打他,手抖着大骂他不要前途了是不是? 他说不想要了。 当时怕是觉得他真走了歪路,老楼给他爸妈打电话带着祖宗十八辈都骂了一遍,说这孩子要是真辍学,这辈子就毁了。 他毁了,那他老楼就去跳楼去,身为一名教师,他也没脸呆在这世上了。 那番话骂醒了他爸妈。 也骂醒了贺嘉名。 从此,他父母每月乖乖给点生活费,贺嘉名也听老楼的话,为他争了口气,考了中考状元。 出分那天,老楼高兴得一挥手去了餐厅订饭,办升学宴,当晚喝完又大哭了一场,说现在还后怕,是真怕他走了歪路子。 后来,为了偿还这份养育之恩,贺嘉名把他妈打来的生活费都取出来,换成现金给楼仁民。 楼仁民呢,专门都存在了一张卡里,在他16岁那年都给他了,说养他用不了那么多。 后来,有一次他舅妈生病,老楼为了凑手术费借遍了全校老师,就是不要他的,说什么是小孩子的钱,让他好好攒着。 最后还是贺嘉名自己做主,跑去给医院交了钱。 那天,老楼一个快两百斤的胖子抱着贺嘉名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哭,哭他那么懂事,哭为什么会摊上一对自私的父母。 并且从那天起,老楼对他的教育就更严厉了,还曾发过誓,一定把他培养成德智体美劳全方面发展的天才,要让他走保送路线,平平安安的有一个辉煌的未来。 可是,爱太浓,太沉重,太纯粹,对贺嘉名而言,就变成了一种另类的压力和束缚。 他总会在深夜去想,他有什么资格去让楼仁民为他花费那么多心思去养育他,培养他。 那么多年都过去了,他还依然记得那天,老楼为了他的前程打他的那一耳光。 那是真响亮,也照亮了他迷茫的前路,一直到今日。 “兄弟。”宋翰飞想来想去,精准地说出他想不通又别扭的原因:“有没有可能,老楼对你好就没想过你报答,而你自己的配得感太低,你从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不配被爱。” 话落,宋翰飞快被自己一番话说服了:“我天,我太有才了,我竟然分析出来了。” 贺嘉名眉毛扬扬,捏得罐装瓶身发出清脆的响:“好像是吧。” “我说对了吧。”宋翰飞一脸担忧地按上他肩膀,说:“你要小心了,像你这种缺爱的心理,容易被小姑娘一颗糖就给骗走了。” “不会吧。” “真的,别不信。”宋翰飞:“你以后眼光高一点,别女孩子对你好一点点,你就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滚吧你。”贺嘉名嗤笑一声,摇摇头不信这个邪,忽然,脑子里无端浮现出来一张素颜如凉白开的脸,是白穗子。 他把汽水喝完了,噼里啪啦捏扁丢进了垃圾桶,丢下句:“走了。” 宋翰飞:“干嘛去,再玩会啊。” “老楼请我吃饭。”贺嘉名问他:“来不。” “我才不想找骂呢。” 他哼哼笑两声,没说什么话。 瞅着那哥真走了,宋翰飞又重开了一把游戏,一秒后就关了。 他揉搓上脸,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但所有人都比他家好太多了。 没又多久,宋翰飞自觉没意思也关机,捞起校服穿上往外走了。 天色早就暗下去,路边梧桐树的树叶掉了一地,树杈子光秃秃的很丑。 灰蒙蒙的雾气看不清小路,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谁少年时。 不曾迷茫过呢。 ----------------------- 作者有话说:某人早就想以身相许了~[猫头] 第40章 好朋友 越澄清越乱! 下午那会儿, 走出教学楼有一段路了,夏惠兰挽紧白穗子的手臂,还频频往后看, 又贴近小声说: “穗子,贺嘉名那孩子长得怪漂亮,有很多女孩喜欢吧。” 她妈妈变得好八卦,还有点可爱。 白穗子抿唇忍笑,点点头:“好像是。” “我看你们俩处成朋友了?” 她嗯了声, 算是吧,也没有明确说是朋友, 又好像比普通同桌要更和谐友爱一点。 夏惠兰欣慰说:“真棒,那我就不担心了。”女人观赏起学校的晚秋景色,夸赞道:“这学校风景不错。” 白穗子笑笑,忧心忡忡的想以后就说不定了吧。 她想象不到万一坦白的那一天, 贺嘉名会不会讨厌她,记恨上她。 毕竟, 所有人都知情, 单单只瞒着他一个人。 唉。 白穗子对此很是担忧,她临近傍晚才回到家,弯腰换着鞋。 白路洲早就回来了, 大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游戏。 奶奶坐在一边小凳子上, 给他喂切好用牙签戳好的苹果, 高兴眼睛都眯一条缝了:“我大孙子这次不是倒数第一了,终于进步了。” 第50章 胡静淑收拾着茶几上的零食袋子,不满的说:“白路洲,你不会的题问一下你姐,老师说你总乱写。” “穗子考多少?”奶奶问。 白路洲翘着二郎腿, 语气自豪道:“那还用问,我姐那么聪明,肯定比我高。” 老太太讪笑:“你也努力啊,超过她,你一个男孩没一个女娃娃考得好,丢人不。” “这有啥,我智商不够怪谁。”白路洲没脸没皮说。 胡静淑恨铁不成钢:“你要是把你打游戏的时间花在学习上,能每次考倒数吗。” “妈,龙生龙,凤生凤,你和我爸都没上过学,干嘛总逼我。” “你胡说什么呢!我看你到中考咋办,能不能考上高中都是个问题。” “……那我就不上了呗。” 气得胡静淑抄起一个玩偶就往他身上砸去:“你个小王八蛋,我怎么就生了你!” 老太太赶紧护着说:“你打小孩子干啥,不许打我大孙子,不然我跟你急,你快去做饭吧。” 胡静淑绷着脸往厨房走,碰上回来的白穗子也装没看见绕过走了。 老太太又捏起苹果递到白路洲嘴边,白路洲啊呜一口吃了,嘴甜说了句谢谢奶奶。 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的。 白穗子忽视这其乐融融的一幕,推开卧室的门。 她心情好的话就喜欢刷题,坐在书桌前一连怒刷了三张数学卷。 … 周一开学,白穗子风风火火地跑进教室,一路停到第一排刹车。 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袋面包,献宝般放到乔心羽的桌上:“早呀,这个送你了。” 一直捂着耳朵背书的乔心羽愣住,还不太能心安理得的收下别人的好意,生硬地问:“白穗子,你想收买我吗。” 白穗子看着她,笑盈盈说:“我早上去便利店买早餐,面包买一送一,太多了,你帮我吃掉一个好不好。” 女孩不着痕迹的安慰,恰到好处的理由,女生之间的惺惺相惜。 乔心羽垂眼,直愣愣盯着面包看了好几秒,眼圈有一点点红了。 “你千万别哭,不然我就拿走了。”白穗子吓她。 乔心羽噗得一下笑出来,她拿起面包撕开,咬了一口闷闷的说:“味道还不错,谢谢。” 白穗子说:“小意思。” 今天的值日生是白穗子,她放下书包后就急匆匆走到教室后方,那堆着一些打扫工具。 冯采薇拿起了扫把,看她一眼,又看她一下,突兀的问道:“白穗子,听说这个月贺嘉名要去决赛了?” “好像是吧。”白穗子弯腰,往蓝色小水盆中洗抹布,问:“你有事吗。” 冯采薇否认,没什么温度地说:“我没有,决赛可不是随便能拿金奖的,说不定根本就保送不了,白费努力。” “……” 女孩酸溜溜的话让白穗子心中隐隐升起反感来,就像火柴擦上火柴盒侧面的磷纸,刺啦一下,窜起了一簇小火苗。 哗啦一声,抹布的水被拧干,白穗子站起身,笑得天真无邪地回敬说:“可是,有人想参加竞赛也没资格吧,他很厉害了,还有,乾坤未定,我就觉得他能拿下金奖。” 冯采薇唇线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又想反驳什么,一愣。 白穗子顺着她的视线,头轻轻一侧,扭过脸看去。 后门那,男生个子很高,头顶几乎顶到门檐上,初升的旭日投射来的光线被他遮住。 这姑娘也太维护他了?贺嘉名目光从白穗子的脸上移开,短促笑了声,随手就把书包稳稳丢在桌上: “聊我呢,我来得不巧了。” 背后损人还被正主逮住了,冯采薇难堪得拔腿提着扫把走向别处。 他肯定都听到了,白穗子莫名脸上有点烫意,明明说坏话的人又不是她。 她紧张个什么劲呀,她低眼绕过他走了一步,手臂就被他拽住:“喂。” 她一惊,冬天还没来,她的手都被冻僵硬地连动都忘了,扬起脸望着他,没什么杀伤力的说:“干嘛,我要做卫生。” “着什么急。”贺嘉名俯身和她平视上,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又含着笑,给了她底气: “同桌,我不会让你输的。” 她轻怔,迅速领悟到他指得的是她和冯采薇打的赌。 他不会让她输的。 他会拿到金奖。 她又不太在乎……白穗子哦了声,强行抽回手臂,硬邦邦解释道: “我就是不想有人说你。” 贺嘉名眉毛高高一扬,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白穗子也一愣,她在说什么?嘴巴像是烫嘴速度很快的说:“我们是朋友吧,我帮你不对吗。” 贺嘉名抱上臂弯,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审判姿态看她,歪头轻眯眼打量起她,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神情,嗓音懒洋洋又拖着腔道:“哦——” 别藏着掖着了,朋友?是想让他当男朋友,还是你想做我女朋友啊? 越澄清越乱! 白穗子不想再做无谓的解释,手心又一空。 她抹布被他扯走了,他说:“我来帮你擦黑板。” “还给我。”她垫脚要去抢。 他一举高让她够不到了,绕过他走时,一只大手轻捏住她的肩膀,丢下句:“别闹啊,坐下等我。” “……”白穗子呆住,他就捏了一下,很轻,可是,他捏得是离心脏很近的肩膀。 仿佛噗通一声一块大石头掉进小河流,溅起了一串小水花。 她抬起手也揉上他触摸过的肩膀,还残留着他捏下来的温柔。 她眼睁睁地看着少年上了讲台,拎着抹布扬手去擦黑板。 他是为了感谢吗,嗯,有时候她觉得贺嘉名这人脾气很怪,又骄傲又爱耍帅,还有点好哄。 清风拂上脸颊吹散热意,白穗子也没跟他争,揉揉脸拉开椅子坐下了。 翻出作业放到桌上,两秒后,她轻摇晃了下脑袋,他没否认哎。 她和他算是朋友了。 … 在学校的一整天,大家都默契一致的保持装傻,顾及着乔心羽的面子,没有在她跟前提起上周家长会发生的那回事。 最愧疚的人当属姜乐葵了,她不后悔举报作弊的人。 但是,她还是有一丢丢觉得对不起乔心羽,觉得她可怜。 她有好几次都想去安慰一下乔心羽,又放不下那个破面子。 毕竟把乔心羽害成那样,她算是始作俑者吧? 最关键最过分的是,她发现乔心羽和白穗子玩得越来越好了! 从周一起每次下课乔心羽都会跑来找白穗子分享零食,一起讨论题。 中午她和白穗子一起去食堂吃饭,乔心羽打完饭,满人群找白穗子在哪,然后一屁股凑过来说笑。 乔心羽也把姜乐葵当空气,理都不理她。 姜乐葵心怀愧疚,也有点不敢再怼乔心羽了,怕骂起来吃亏。 一连好几日,姜乐葵都故意装作不在意两人的关系快超越她了。 哪怕白穗子没有忽视她,还会拉着她一起聊天。 她就是心里很不爽,一边担心时间一久,白穗子会被抢走,一边怕她会失去这个好朋友。 白穗子的人缘一直都很好,她又漂亮,学习也名列前茅。 不像她,她只有白穗子一个好朋友啊! 为什么白穗子没有把她当成唯一的朋友,这就很不公平。 姜乐葵有时候都想生气的问她,我在你心里排第几? 好羞耻,好幼稚啊,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 下课铃一打响,姜乐葵先出手了,她要努力抱紧白穗子大腿,捧着一张卷子眼巴巴问:“穗子,有道题的解法,你能再跟我讲一遍吗。” “好呀,我教你。”白穗子翻出草稿纸,握起笔跟她脑袋刚凑在一起。 “穗子!陪我去厕所吧!”乔心羽刷一下就跑过来像口香糖一样粘上来,拉着白穗子的手就走。 白穗子被一边拽走,一边回头丢下句:“我回来跟你讲!” 姜乐葵黑下脸。 全程目睹的某哥捞起水杯拧开,看穿这不太稳定的三角关系,慢悠悠问:“生气了?” “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你同桌好朋友多,当然不缺我一个朋友。”姜乐葵阴阳怪气一番,又无差别责怪起他:“还有,你就不能管管乔心羽,别让她总缠着白穗子。” 这管他什么毛事?贺嘉名不急不缓仰头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不带负这个责任地说:“别找我麻烦啊你。” “……”姜乐葵气得背过身埋头写题,她不信没有白穗子,她!解!不出来! 上课前白穗子才踩点溜回来,乔心羽半路又拉她去小卖部了。 她戳戳前排女孩的肩膀,说:“姜乐葵,我给你买了巧克力派。” 姜乐葵脊背坚硬:“我不吃。” 白穗子哦一声,又问:“那道题……” 第51章 “我算出来了。”姜乐葵嘴硬说。 “好棒呀。”白穗子为她开心。 姜乐葵没理她。 身旁刚刷完一张卷的贺嘉名哼笑了声,叠起来塞进桌洞,勉强好心提醒道: “妹妹,你摊上大事了。” “?”白穗子狐疑看他:“你在跟我说话?” 贺嘉名打哑迷:“自己猜。” “。” 白穗子这个钢铁大直女也没察觉到什么反常,她翻出卷子来埋头做题了。 单方面和白穗子冷战了一节课,姜乐葵说服好自己,这不能怪白穗子。 都怪乔心羽像蜂蜜采蜜一样黏着白穗子这朵花。 她决定原谅白穗子一次。 对于姜乐葵内心掀起的波涛骇浪,又归于平静,白穗子一无所知,在不知不觉间和姜乐葵和好了。 为了挽回和争抢这段岌岌可危的友情,一直陷入独角戏的姜乐葵下课果断转过身,先邀请道: “穗子,我们中午去校外吃吧,我知道有一家超好吃的凉面馆!” 她就不信,乔心羽还能找到她们! “好呀。” “你喜欢吃辣的吗,我超喜欢。”姜乐葵讨好问。 白穗子在算一道难题,皱眉说:“不喜欢,太辣的话我会胃疼。” “。”姜乐葵失望,又问:“那乔心羽呢。” 白穗子说:“她也不爱吃辣的。” 姜乐葵小脸顿时垮成章鱼哥,你们都熟到这个份上了吗。 我都没和你讨论过口味这个话题。 我都不知道你不爱吃辣。 你也不知道我爱吃辣。 姜乐葵哦了声,默默心酸地扭过圆嘟嘟的身躯背单词去了。 她撇撇嘴,还是期待着中午和白穗子的二人世界,祈愿着不会再遇到乔心羽。 谁料想上天就要和她作对一样,铃声刚打完,老师还没走,学生就一窝蜂冲出教室外马不停蹄地要去抢饭。 宋翰飞也赶到这催快点走,一会儿饭就被高一那群饿狼扑食,三天没吃过饭一样抢完了。 贺嘉名把书一合,起身就跟着大步走了。 姜乐葵还在火速抄黑板上的笔记,想跟白穗子说等她一下。 乔心羽从前排像是一只花蝴蝶又来采蜜,飘到这二话不说就拉起整理好卷子的白穗子,边冲出后门,边嘴里笑吟吟说: “穗子快点,食堂一会儿人就满了。” 姜乐葵一听到,她迅速回头就只捕捉到两个女孩手拉手跑了,心都碎成渣了,玻璃渣那种。 她倔强的去揉发酸的鼻子,一下子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没有朋友。 为什么白穗子也不跟她玩了。 姜乐葵越想越委屈,难受得她啪嗒啪嗒眼泪砸下来,掉在手背上。 她讨厌白穗子,她不要这段友情了。 谁让白穗子不在乎她,呜呜呜呜。 她吸吸鼻子想,她要一个人去吃一大碗凉面,用食欲填满肚子,忘掉悲伤,也忘掉白穗子这个人。 姜乐葵用手臂擦掉眼泪,笔一甩,怀揣着玻璃心走到过道这。 忽然,“嘭”得一声后门被重重推开,姜乐葵被吸引蔫蔫地看过去,一下子就懵住了。 在姜乐葵看不见的某一刻,白穗子是逆着人群跑回来的,她扶着门框气有点喘,鼻翼上都沁了点汗。 她梨涡浮现,好似晚上的碎星跑到女孩的眼睛里了,道歉说:“对不起啊,我才想起来,差点忘了要和你一起去吃饭。” “你——”姜乐葵顿觉像被一块甜甜圈砸中,她努力保持着冷漠,趾高气昂的指责:“你不是最近跟乔心羽玩得很好吗,不是要跟她去吃食堂吗,你还回来找我干什么。” “……”白穗子一头雾水,破天荒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话落,守在教室外抵着墙的乔心羽先听不下去了,抱着手臂露出来,嘲讽道:“喂,大姐,你小学生吗,平时让你跟我们玩,你又不来,扭扭捏捏又怪上白穗子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别废话,要去校外吃就快点,我们又不知道路。” 姜乐葵气急:“乔心羽,你真的讨厌死了。” 乔心羽吐舌头:“略。” …… ----------------------- 作者有话说:姜乐葵:白穗子你不仅撩男孩不负责,你撩女孩也从来都不负责。 白穗子:……? 第41章 作文 我们能约一下吗 白穗子这个人奇怪得很, 她待人友善,不熟悉她的人,第一眼看上去会觉得很高冷, 不好相处。 要是你胆子大一点愿意和她做朋友,就能轻松发现她的另一面。 她不胆小,性格很酷,有时候还有点小活泼,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女孩, 还会有点小反差。 比如,她不擅长处理任何的感情, 不管是亲情,还是友情,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感情。 这个弱点,白穗子自个也清楚, 正如此刻姜乐葵闹脾气,又和乔心羽针锋相对起来, 她成了饼干里面的夹心。 也是在这几秒里她才懂得了姜乐葵不开心和怪她的原因。 白穗子很珍惜每一份友情, 她想,可能是她忽略了姜乐葵。 于是,白穗子想弥补自己的过错, 她迟疑几秒, 上前主动牵住了姜乐葵的手, 诚恳地想获得她的原谅:“对不起,小葵,我很在乎你,没有想要抛弃你的意思。” 姜乐葵本身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姑娘,见平常理智冷静的白穗子道歉, 愣了数秒,脸红了,一下就羞愧了:“那个,我也没有怪你啦,我就是有点……有点……” 她说不出口啊! 乔心羽切了一声,帮她说出来了:“有点吃醋了。” “……你闭嘴。”姜乐葵抓抓脸:“哎呀,差不多吧,我刚才也不是故意发脾气的。” 白穗子笑出声来:“我没怪你呀。” 乔心羽扶额,没什么耐心了:“你们俩……别肉麻了,我快饿死了。” “。” 两个小姑娘冰释前嫌,手拉手欢天喜地一路跑出校外。 乔心羽一路上也不放弃和姜乐葵互相斗嘴,也都是耍耍嘴皮子,无伤大雅啦。 这家面馆姜乐葵强烈要求来吃一次,等待了没几分钟,三碗放着黄瓜丝点缀的凉面被端上桌,撒了炒花生和香菜显得色香味俱全,味道更好了。 姜乐葵抢先和白穗子坐在一块,剩下乔心羽一个人坐在对面,笑眯眯地放软刀子: “我算是看清你了,姜乐葵,你就是缺心眼一个。” “你也没好到哪去,你跟老班一样是笑面虎。”姜乐葵拿起辣酱,挖了一大勺放进面里搅拌。 乔心羽看得一阵恶寒:“你不怕被辣死啊,搞不懂为什么会喜欢吃辣。” “超好吃,你要不要尝尝?”姜乐葵夹起一根面条递过去诱惑着。 乔心羽好奇心作祟,探头吸完了一整根,辣得她脸都皱成丑橘了,她火冒三丈,手舞足蹈地拧开矿泉水狂灌。 “好辣好辣……我嗓子要冒火了。” “哈哈哈哈……”姜乐葵捧腹大笑,又怂恿起白穗子,说:“穗子,你也尝一点呗。” “不要,我没那个胆子。”白穗子嘴里咬断清淡的面条,头摇得像拨浪鼓。 乔心羽狼狈的抽出餐巾纸擦嘴巴,被姜乐葵吓到了,她不怕死的吃了满满一大口红通通沾满油泼辣子的面,得瑟又满足的摇晃身体:“嗯~好好吃。” 乔心羽微微一笑:“看来我和白穗子才是真闺蜜,都吃不了辣,你是假闺蜜。” “……”姜乐葵囫囵咽下去:“你再乱说我就把辣子全倒你碗里。” 乔心羽怂了,缩脖子表示惹不起哦。 三个女孩有说有笑吃着午饭。 “我早就想问了,你们是不是特别震惊,我竟然也会作弊?”乔心羽问:“然后很看不起我。” 白穗子摇头,老实说:“你成绩不算差吧,难道也焦虑吗。” “没啊。”乔心羽笑。 姜乐葵也奇怪:“上次那个骂你的女人,真是你后妈?你到底为什么要作弊?” “对呀,我故意的。”乔心羽轻悠悠丢出一颗巨响的雷,她看着懵逼的两张脸,笑出了悦耳的铃声。 乔心羽的面容逆着窗外的光,主动聊起她的身世,她的睫毛垂下,慢慢地挑着黄瓜丝,一根,两根,语气随意地像在聊一件小事: “很简单,我不想让我后妈舒服,她可坏了,每次我爸在家她就对我很好,我爸一出差,她只给我吃剩菜,我跟我爸告状,他不相信,后来我就不说了。 我小时候,嗯……好像七岁吧,她还把我关进过地下室,她以为能一直欺负我,可是我长大了,我能反抗了。” “我爸他没儿子,就我一个女儿,他很爱我,就让我后妈负责照顾我,在我爸面前我是个乖乖女吧。”乔心羽:“然后,每次我都会故意考得很差,做点坏事,他不会怪我,只会怪我后妈没教好我,然后会吵起来,我都会很开心的录下来,无聊就翻开看。” 第52章 乔心羽话语停顿了几秒,她笑起来,它是扎根在沼泽泥潭中的一朵枯萎的蔷薇,扭曲变形了,底色却满是苍凉和悲哀: “你们说,我也变成了一个坏孩子对吗,可我不后悔,我也是为了气我爸,凭什么他对我不管不顾,把我丢给一个陌生的女人,让我喊妈,真可笑。” 白穗子和姜乐葵呆若木鸡,纷纷看着眼前这位同学眼中的女神。 乔心羽平时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她很能开得起玩笑,她永远都是笑着的,没有人见她黑过脸。 有些同学们私底下经常说,乔心羽这人很假,总爱假笑。 这是第一次,她在人前将自己的伪装剥开,她仍然是笑着说出伤疤的,好像微笑就是她的保护壳,她的安全罩。 “可是……你爸不知道你受欺负了,他也很无辜吧。”姜乐葵小声说。 “哈?”乔心羽扯出的苦笑中透着怨恨:“可是,让我没了妈的人是他,我听我奶奶得意洋洋的说,我爸当年出轨被我妈发现,才导致我妈难产去世的,我妈死后还没有一年,他就娶了小三,造成我不幸的人不是他吗,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唉。”她又叹口气:“你们也别觉得我多可怜,我每天的乐子可多了,回家就能看到我后妈哭得梨花带雨告状,说我多不乖,天天有一场大戏看。” “姜乐葵,你也不要太自责,就算你不举报我作弊,我也会故意让老师看到纸条的,说起来,你还算帮了我。” 姜乐葵咬紧木筷子,一时间想不出安慰的话。 这一秒,乔心羽用秘密换来了一堵无形的,是三个女孩更加坚固,坚不可摧被称为友情的墙。 “我认为你做错了。”白穗子冒然开口,她像是一头莽撞的小鹿闯进去,她很同情乔心羽。 可是乔心羽不需要这种可怜的情感。 于是,她想拉乔心羽从痛苦中走出来。 乔心羽讶异地看向她。 白穗子也看着她,温和地表达着自己的理解,劝道:“你作弊影响的是你自己,老师对你的印象也会变得不好,你为什么要去赔上自己的未来呢。 乔心羽,任何人都不该是你的绊脚石,你要做的是向前看,最好的报复,是你考上心仪的大学,成为想成为的人,你不是要艺考吗,以你的样貌和成绩,你该成为一位闪闪发光的舞蹈家或是大明星,你该有更璀璨的人生。” 女生的话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又一下凿动堤坝,破了个口,海水争先恐后挤出来,轰隆一声,坍塌被大海夷为平地,浇灌上荒原,生长出小小的草,在将来会成为一片广阔的草原。 乔心羽沉默了。 她那双薄薄的单眼皮里的忧郁,此刻,却闪烁着一点点的碎光,那是向往,是如梦初醒,是她从未想过的另一条道路。 在她几乎麻木地走上歧路的途中,竟有人会无私的,又勇敢的跑来拉住她的手腕,然后牵着她踩在坑坑洼洼的泥土上,往回跑。 让她陡然惊醒了,让她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 她要做的不是把人生毁了,而是逃出那个,不健康的家。 她本该去追寻更灿烂的梦想。 有更好的人生。 姜乐葵猛点头,认同道:“对哦,我刚就想说这个来着。” 乔心羽噗嗤一笑:“你这是马后炮。” 姜乐葵:“我哪有。” “白穗子,你……”乔心羽欲言又止,她的眼睛里变得亮晶晶:“你说得我都记下了,你真好,真的,有你这个朋友真好,我刚才幻想了一下,如果我将来成为一个伟大的大舞蹈家,那也太痛快了。” 白穗子紧张又忐忑地松了一口气,她也点头笑:“是呀。” “好叭。”乔心羽:“我回去跟老班承认错误,然后下次好好考,你们小心哦,我也要争第一了。” 姜乐葵说:“你能考过白穗子才怪,你先把贺嘉名超了吧。” 乔心羽耸拉脸:“贺嘉名啊,算了,不过考过你轻轻松松喽,反正你每次都没我考得好,这次你就是侥幸,对吧,白穗子。” 白穗子塞了一大口面,摇头含糊不清道:“我没听见。” 姜乐葵这个暴脾气成功被激怒:“……你等着!我下次一定考过你。” 乔心羽:“没威胁哎。” 姜乐葵:“……” * 上次期中考白穗子的总分没有预料中的高,她趁课间总结了一下,语文拉分很大。 女孩放下卷子,烦躁的去撑住下巴发呆,手指快速轻敲起脸颊,琢磨着怎么提高作文,再度悄悄偷看起一边。 近来贺嘉名也没闲着,他快要去冲刺决赛了,每天下课也不去打球了,刷题是常事。 班上学生包括老师都不敢打扰他,连题都不问了。 这会儿,他也在刷着一张数学卷,笔偶尔转上一圈,看起来很轻松。 心态简直稳如泰山。 忽然,一股暖流如火山喷发汹涌而出,白穗子脊背绷紧坐得笔直,她有一点不确定。 几秒后,热流又一阵窜出来,她蹭得一下站起,这个月怎么提前来了? 贺嘉名被她吓得啧了声,轻歪头顶着强光线眯眼看她,问道:“怎么了?” “没事。”白穗子努力平静地摇头,她迅速去翻起书包,糟糕,她没带卫生巾啊。 她又扭身去用一根手指头,戳戳前排姜乐葵的背,喊道:“姜乐葵。” 小吃货姜乐葵嘴里还塞满了薯片,无声问她咋了。 白穗子直说道:“你带卫生巾了吗。” 姜乐葵大惊失色,瞟见贺嘉名打转玩魔方的手指停了下。 她捂着嘴小声教育道:“你隐晦一点说呀,这都有男生,你要说大号创可贴,你不害羞吗。” “为什么?这有什么好羞耻的吗。”白穗子无奈,上哪想得这种奇奇怪怪的外号:“你有没有嘛。” 姜乐葵怔了下,坦然说:“没啊。” “好吧,我去找乔心羽借一下。”白穗子慢吞吞移到走道,朝前面第一排的乔心羽借卫生巾。 姜乐葵挠挠头,薯片也不吃了,她反思地想了一下,好像也是哦,卫生巾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呢。 不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吗,仔细想来,大家到底是为什么会对来月经这种事,感到难堪的呢?是谁引起的这种扭曲的潮流? 又一张卷子刷完,贺嘉名累得丢下笔,轻甩手腕活动着发酸的关节。 他悠闲往后一靠,眼尾随意就瞥见白穗子凳子上的痕迹,愣了下。 一小片血迹像绽放的一朵小玫瑰,醒目,独特。 他敛眉想得先是怎么解决,这么不小心,不用多说,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是什么。 “好巧哦,我今天也来大姨妈了,你等一下。”乔心羽爽快地从书包摸出一包粉色卫生巾,抽出一片递给她。 “……谢谢。”大姨妈又是什么鬼,白穗子顾不得去细想了。 厕所从后门出去更近一点,白穗子就快步往回走。 她僵硬地停在教室后方的半路上,瞳孔因一幕骤然放大。 贺嘉名弓起的脊背像是弯月,他正低头,手上拿着纸巾在擦拭着她木质的椅面,一抹红色非常刺眼。 她清楚是什么。 他有洁癖,反复细心地擦了好几遍,直到确认没痕迹才停下。 然后,他大步走向垃圾篓,丢完带血的纸,侧身就撞见了呆住的白穗子。 时间静止。 这会儿是下课,教室吵闹声不绝,别的学生嘻笑打闹仿若另一个世界。 谁也没注意到安静的两人。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下一秒,白穗子的小眼神偷偷往上瞟,少年面色如常,耳廓渐渐变成血色。 不是幻觉,她也没看错。 贺嘉名竟然帮她把椅子上的血擦干净了。 做好事被抓了个现行,贺嘉名本来没觉得帮她擦经血有多不正常。 他是怕一会儿血迹干了更难擦,就当帮一下忙。 直到这一秒对上白穗子的眼睛,干净又惊讶,他才如庄周梦蝶般清醒了,这种行为太过于……越界了。 艹,说不清啊。 这哪能解释?一向处事不惊的少年头次竟有种被看穿心的错觉。 是一种,好像赤裸于她眼前,所有想被隐藏的情感就此被迫坦露。 又无法诉说和否认对她的一种感情,是喜欢她吧?也不是,他想,他就是脑子抽了,圣父心泛滥,手贱帮她。 紧接着,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类似微慌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放大。 这姑娘不会误会什么吧。 她和他都站着不动,面对面,约有半个世纪那样漫长,贺嘉名手揉上后颈,佯装累得眉头紧拧,面不改色催她:“傻愣着干什么呢,赶紧去,一会儿上课了。” “……哦。”白穗子淡定地快步绕过他,激起一阵临近冬日的寒风。 第53章 她脚逃出教室的瞬间,身子一缩藏起来了,她消瘦的背抵在墙壁上。 女孩微微垂头,嘴角旁的梨涡露出来,她脸颊泛起的丝丝酥麻感。 他是又害羞了吗,他红耳朵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一墙之隔,教室里面嘈杂声扰得人头嗡嗡叫。 男生跟罚站一样待了好久,贺嘉名低头,这次连脏话都说不出口了,轻扯一下唇边,他也是傻了。 管这破事干嘛,不能让她自己擦吗,算了,随她怎么想吧。 走廊也聚了不少结伴闲谈的学生,白穗子一路狂奔到厕所。 不出五分钟,她就超级有安全感的回来了。 这会儿,贺嘉名背对着她,又在翻课外书放松脑子,也没看她,只问:“弄好了?” 她嗯了声,怕校裤后也沾了血,她果断脱下了校服外套系在腰间,打了个死结。 衣摆直到后膝盖,遮盖得很严实,她穿着夏季短袖,坐下说了句:“谢谢啦。” 她还能感谢什么?贺嘉名都不用问就猜到了。 这姑娘不会觉得他也喜欢她了吧。 贺嘉名眉心压着,火速一连翻了好几页,半个字都没看入眼,一下莫名就有点烦了,也不明白在解释澄清个什么劲: “小事,你就当我是女性友人好了,不管是谁,椅子上被弄到血我都会擦的。” “哦。”白穗子梨涡浅浅敷衍嗯嗯点头。 好在语文老师抱着教案提前进班了。 “21世纪女性友人”贺嘉名随手就掏出一张卷子,提醒了句:“上课了。” 白穗子:“哦。” 两个人默契又心有灵犀地选择遗忘刚才的事。 45分钟后,下课铃声准时宣布下课。 语文老师叫海明珠,约莫四十多岁,她合上教案本,锐利的眼神扫向一名埋头写字的女孩,点名:“白穗子,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贺嘉名贼喜欢把校服搭在背上,差点提着衣领就往脑袋上一盖,侧头看了一眼白穗子。 女生收起书本,跟着小跑着出去没影了。 他一路目送完才反省起来有他什么事,然后就趴下补觉了。 自从上了高中,白穗子的语文作文跑题得就更严重了。 海明珠作为语文老师,决定还是帮帮这个学习态度一向很认真的学生。 女老师抽出了两张卷子翻转一面,摊开说:“你看看,你和贺嘉名的作文差别在哪里?” 白穗子乖巧拿起来去看看他的,这篇作文要求学生们围绕“奋斗、青春”来写一篇作文。 贺嘉名的作文题目写的是:《青春须有为,奏中华之乐章》 她写的是:《青春要奋斗》 哪篇优秀一目了然。 白穗子也不是没认真写,只是,她绞尽脑汁能想出来的题目就只有这个。 她也能看出来贺嘉名这篇作文一眼扫过去,随便拎出一个句子读就不凡。 “你的作文,前面还能看出来围绕着主题来写,到后面就跑题了。”海明珠笑笑:“跑得太离谱了。” 从小到大她常被老师批评的这点,也没能改正。 白穗子捏着卷子抿嘴,连一丢丢反驳的理由都没找到。 海明珠一语道破:“你们1班啊,个个心比天高,都不重视语文,殊不知,它能影响人的一辈子,就像有些课文和诗词,初读只能看懂表面,等你长大的某一刻,你再回顾,必定会读出不一样的味道来,才知它深层的意义和要向我们后辈输出的信息和价值观,比如,我们熟知的《西游记》《红楼梦》等等,你说是吧。” 白穗子懂事又诚恳地点头,不骄不躁地解释道:“老师,我不是轻视语文,我作文是真的写不好……” “错了,你不是写不好。”海明珠说:“是你心思全都放在理科上了,你同桌是贺嘉名,我就不说他了,你千万别跟他学,他能走竞赛,说不定哪天就保送了,这样吧,你多问一下他,他一直都是模范作文,我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意思,他古诗词都懒得背,作文写得还不错,我也就没多管他。” “好……我会努力的,谢谢老师。”白穗子想,估计跟贺嘉名喜欢看课外书有关,他什么书都看,上到造火箭飞机,下到诗歌散文。 海明珠:“你先回去吧,把他的卷子也带给他。” “……” 回班的路上,白穗子放慢了步子,她翻看起了贺嘉名这篇被表扬的作文。 走着走着就停下了。 读完最后一句,她还沉浸在每一句所蕴含的感情中,一个男生的文字竟然会写得那么细腻,有力量。 他就像弹奏了一首音乐,每一个黑键和白键弹下的瞬间都敲击在了人的心上,缓慢地奏出了一首意义深远的曲子。 白穗子惭愧的想,这是她目前为止远远达不到的水平。 她想请教他学写作文了,他会嘲笑她吗。 唉。 那是只孔雀啊。 那姑娘一直没回来,贺嘉名也睡不着了,他窝在椅子里,手指又一下没一下的转动魔方。 忽然,一旁空落落的座位有了人,白穗子把卷子放到他眼前,不吝啬夸奖道:“贺嘉名,你作文写得真好。” 贺嘉名呦了声,反倒问她一句:“被老师骂了?” 她嗯了声,又摇摇头说:“也不算吧。” “哦。” “你不是……不喜欢背语文吗。”白穗子先装作无聊,想打开话题慢慢切入。 贺嘉名轻笑一声:“我又不傻,作文不能不写啊,60分呢。” “……”白穗子轻呼吸,不停说服麻痹自己不耻下问是优秀的品德。 是老师让她请教一下的,他要是嘲笑就不找他了。 白穗子还是没避免会有一点紧张,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主动放到他的书上,舔舔嘴巴说:“这个送给你吃。” 又是巧克力,这姑娘爱上了?贺嘉名抱臂看了几秒,笑出一种“果然不是白夸他”的意味,警惕的眼神瞟她: “说吧,我看看你又有什么麻烦了。” “……“也不怪她直言了,白穗子眨眨眼说:“这周末我们能约一下吗。” 约? 约什么? 约一下??? 这个要求简直震碎人的三观,贺嘉名怔住,差点都怀疑幻听了,他拧眉就撞上她眼巴巴的眼神,她那张纯净的脸装得倒是很正经,但她神情和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渴求,可一点都藏不住啊。 贺嘉名彻底偏头气笑了,舌尖去轻抵脸颊,妹妹,你这就有点急了,我们是情侣吗,这就要跟他约会了? “我想让你教我写作文。”白穗子一脸真挚地说。 贺嘉名眉尖一跳:“……” 不能一次说完吗你,贺嘉名略微有点不太爽了,玩他呢?他捞起右上角的水杯,拧开说:“你不会?” “我总跑题,老师让我问你。” 贺嘉名仰起下巴喝水,它的喉结上下滑动着,然后他握紧半瓶水,哼笑了声,心想,你这理由找得真好。 让他没法子拒绝,不然给海明珠交代不了。 蓝色水杯被放回去和粉色水杯并肩站立。 白穗子安静地凝望着他,她很想让他教,她找不出第二个人选了。 他没回她,她的胃口被钓到了极限,男生手抱着臂弯,低着眼皮在想要不要赌一把,算是豁出去了,他也不是应付不了。 大不了她要是撩他,他就一直装蒜,为了保证人身安全和清白,还开口要求道:“成吧,先说好我得带宋翰飞一起来。” “好呀。”白穗子眼睛亮了一下,她没得选啊,这俩兄弟连体婴:“你想在哪见?” 她还挺尊重他。 让他先选约会的地点,贺嘉名满意得眉毛一动,也不想起太早:“下午三点,市图书馆见?” 她还能睡个懒觉,白穗子也没什么异议,点点头:“嗯嗯。” 说着她就打个哈欠,困得一头栽下去了。 贺嘉名撩起眼来:“这就睡了?马上就上课了。” 女孩嗓音迷糊说:“一分钟。” 话落,上课铃就响了。 “……” 够乌鸦嘴。 ----------------------- 作者有话说:白穗子:他又害羞了。 宝,你也害羞了哇。 拒绝月经羞耻啊啊啊,害羞和羞耻是不一样的: 七千字! 所以来晚了。 这下真的燃尽了。 明天可能要休息一下下。[求求你了] 第42章 图书馆 跟孔雀开屏求偶一样 来到了周末这一天, 早上六点多吧,天际边才刚冒出一丁点白色,灰蒙的雾气都还没消散。 说来怪异和有点不可理喻, 贺嘉名早就醒来了,准确来说他一晚上就没怎么睡,手臂弯曲压在后脑勺当枕头,平躺在床上跟天花板大眼瞪小眼,那脑子也变成了一团浆糊, 全被一个想法侵占了。 第54章 ——白穗子约他的心思,到底是不是纯洁的? 更奇葩和难为情的是什么, 他竟然有点期待?他想,白穗子会对他做什么呢。 细想来当初从猜到白穗子暗恋他起,贺嘉名觉得他就变得不太对劲了。 变得不像是他了,每次遇到这姑娘时, 就跟中邪了一样,无时无刻不被折磨的乱想。 他也是头一次会被一个女生影响到心态。 具体是哪出的问题呢?他也想不明白, 也懒得去追究了。 话说,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呢? 一把凉水泼到他脸上才算清醒了,洗漱完,少年手撑着腰, 站在满满一柜子的衣服前想着穿哪套去赴约。 也不能太邋遢吧, 贺嘉名挑选出了一套白色卫衣。 临走前, 他还鬼使神差的对着卫生间镜子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长了不少,他折腾了快二十分钟才自我满意的出来了。 一把推开紧闭的门,男生身子斜靠着门框,仰头眼皮一抬朝楼上张望几秒, 没等到什么动静。 他才抬起腕表一看,才十点。 那丫头还在睡懒觉吧,贺嘉名也没把门关严实,趿拉着拖鞋,窝在客厅沙发上握着遥控器随便点开了一部家庭伦理剧。 剧情刚好来到了高潮,女人捉到男人出轨大闹离婚,婆婆帮自己儿子说话,窝囊的狗男人一声不吭。 果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狗血,都没什么新意。 这哥把吵架声当起了伴奏,掏出手机点开游戏。 宋翰飞离他家也不算太远,两人约好了先碰面。 他还没敲门就见门虚掩着,嘿了声进来了:“门都不关,你也不怕贼进来。” “都穷死了,谁能偷到值钱的玩意我还得感谢他。”贺嘉名也没招呼他,边往餐厅走,边一点不见外问:“买吃的没,饿死了。” “买了,不然我也得饿肚子,你家冰箱一年四季都是空的。”宋翰飞快无语死了。 贺嘉名脸皮比天还厚,坐下能屈能伸道:“谢谢哥,改天我去买点菜给你露一手。” “算了吧,我怕你都炒不熟,万一中毒了还得去医院送钱。”宋翰飞絮叨着,把小笼包早餐一条龙放到餐桌上,然后才发觉贺嘉名不正常。 他解开塑料袋死结的手一停,从上到下像见鬼了一样把这哥打量了一遍:“你谈恋爱了?下午你不会还有约会吧。” “有病啊。”贺嘉名金贵的头都没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未成年哪能谈恋爱。” 宋翰飞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他一屁股坐下追问说:“那你打扮成这样干嘛?跟孔雀开屏求偶一样。” 贺嘉名熟稔操作游戏的手指顿住,也觉得今天自己有点反常了,确定问了一遍:“我平时难道不帅?” 宋翰飞一个包子给他噎得猛锤胸口,他端起豆浆猛灌一大口,艰难咽下去后仗义回话:“也帅,但没见你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特别像是要跟女生约会去,你要不就承认吧,我一定帮你保密。” 贺嘉名低头,一只手揉搓了下眉毛,还真是猜对了。 他也不好跟宋翰飞坦白说,是怕白穗子会对他动手动脚,所以才勉强拉你去当个电灯泡。 这也太刺激人了。 “……不算约会吧。”贺嘉名锁屏,说得还怪没底气。 宋翰飞:“我去,真有小姑娘约你?” 他嗯了声:“白穗子呗,这不也带你去了。” 宋翰飞翻个白眼:“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谈了,差点就要跟老楼告状了。” 他呵笑一声,拿起豆浆和一根油条吃起来,然后蹙眉嘶了声,嘴上挑刺说:“你买的什么油条,跟喝油差不多。” 今天油条那老板做得确实不好,路上宋翰飞没忍住吃了一个,差点腻死。 他也没惯着这大少爷:“有本事你去买,就你事多,不吃喂狗。” 贺嘉名的胃还真吃不惯太油腻的,怕闹肚子,他手腕一转把油条啪嗒扔在宋翰飞面前的袋子里,轻飘飘传来一句:“喂你了。” 宋翰飞:“……” 哪个女生能来收了这个祸害,也算是给世界做贡献了。 …… 正值午后的阳光明媚又暖洋洋的,空气中泛起冬日快要来临前的湿润,像山林间流动的泉水。 白穗子想约两个朋友,一个姜乐葵,一个春月。 姜乐葵说要跟母亲爬山就婉拒了。 春月刚好愁无聊呢,一听能见到贺嘉名这位传奇人物立马答应了。 两个女孩怕迟到就提前来到了市图书馆,人不算很多,她们去窗户那占了一个四人桌的座位。 自从分班后,春月时常郁郁寡欢,迷上了在说说发些伤春悲秋的话,白穗子看不太懂,还是会点个赞。 春月像是一片蔫掉的菜叶,趴着藏起了下巴,小声坦白说: “今天我跟景玉说要跟你出来玩,他也要来,我替你拒绝了,你别生气。” 这两日天气降温了,白穗子系了个红色围巾,衬得她脸更小了,专心在书包里扒拉卷子说:“挺好的呀,我也不想他过来。” “真的?他不是你男神?”春月笑出声。 白穗子想了想:“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好吧。”春月又好奇地问:“哎,你跟贺嘉名很熟吗,他竟然会帮你补课,我上次看到他,是一个很酷的大帅比,像他这种风云人物不是很高冷吗。” 他是爱冷脸,也很傲慢,初见是不太好相处,后来通过在矿洞里找宝藏一样挖掘到了他许多不为人知的优点。 毒舌又心软,吊儿郎当又可靠,无非是有点爱耍帅。 白穗子笑了下,先把作文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明明是装酷。” “啊?”春月茫然不解,还想追问一些细节,就先看到白穗子身后不远处往这走来的贼扎眼的人。 她嘴巴微微张大,去碰碰白穗子的手:“快看,你那位帅得能日天日地的同桌来了,这也太帅了。” 这形容的……也太不雅了。 白穗子喝着一瓶茉莉花茶,差点被呛到,她快速拧好瓶盖,回头的刹那视线就兜头暗淡下来。 大片的光都被吞没了,她的眼前被迫全变成贺嘉名一人。 他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潮男,黑色皮夹克里穿着一套白卫衣,干净的少年感和酷拽感碰撞出独特的味道。 宽松休闲的工装裤衬得他又多了几分慵懒,给女孩的冲击力无疑等同于偶遇了哪位男明星。 她身旁的空椅子被一只手拉开,贺嘉名坐下后,取下了头戴式耳机,勾在手指上来回晃荡,头一歪,挑眉看向小脸迷茫的女孩,哼笑一声,嗓音压低带点微妙的温柔,好心的口吻说:“被帅呆了?口水掉下来了啊。” 白穗子:“。” 他今天是……有点帅得过分了。 原来,他不穿校服更帅。 -----------------------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发现,贺某人的口头禅是:我未成年啊。 宋翰飞:这种人成年后玩得可花了。 贺嘉名:纯造谣。 白穗子:…… 第43章 图书馆2 你角色扮演玩上瘾了? 人类面对绝对美好的人或事物, 头脑是无法保持绝对冷静的。 正如此刻,贺嘉名和她坐得很近,白穗子一下就拘束了, 明明在学校当同桌也没太紧张。 何况,那个大帅比还一直看着你。 贺嘉名头一侧,他的眼睛好像装了这天下最深的情意,还带了点不正经,又喊了她一声: “同桌, 不认识我了?怎么都不敢看我了。” 他像是一个勾人的男狐狸,白穗子边想, 手指头边乱捏起一根笔,佯装镇定地问他: “你是要去当模特走t台?” 宋翰飞早就被一路跟贺嘉名待一块遭受的不公待遇折磨的心如止水了,坐在春月一旁的空位上,不忿道:“他发情了, 别理他,你们知道哪家宠物医院能给雄孔雀做绝育手术吗, 我一会儿带他去。” 白穗子小脸装淡定的哦了声, 接话说:“我不养宠物。” 春月也摇头表示她家也不养。 宋翰飞才想起来问:“你不是养了一条狗,我今天咋没见到它。” “送我老舅家去了。”贺嘉名被损了一通也没冷脸,他抱臂说:“上次把我家快拆完了, 最近不想见到它。” 白穗子对狗:“什么狗?” 贺嘉名看着她说:“边牧, 你喜欢?” 白穗子一下没兴趣了:“还行吧, 我更喜欢蠢狗。” “哦?” 她说:“嗯……我比较享受智商碾压别人的感觉。” 这姑娘性子是够要强的,贺嘉名哼哼笑了,听不出好赖话说:“那你肯定比狗强。” 白穗子:“……” 春月性子内敛,她从胸前小小探出手挥舞嗨了声:“你们好,又见面了, 姜乐葵怎么没来呀。” 两人第一次见是在白穗子家的面馆。 第55章 “向日葵去爬山了。”厚厚一沓卷子被宋翰飞扔到桌上:“要不是作业没写完,我也不想来。” 春月讶异:“你们理科班的作业也这么多?我以为就我们学文的很惨呢。” “错了,妹子,天下老师都一样,每个科的老师都以为我们就写一门作业。”宋翰飞:“没人性呐。” 春月和白穗子一同笑出声,说出真理了。 宋翰飞和春月纯属就是陪朋友来的,俩人不参与要练习作文。 各自掏出作业安静写起来。 这边,贺大少爷下巴一点,摆出一副老师的架子:“来吧,语文卷子拿出来。” “噢。”她急忙去翻找出来,恭敬地递过去:“请吧,贺老师。” 他看她一眼,笑了:“乖学生。” “……” 你角色扮演玩上瘾了? 让他检查昨晚写的作文,白穗子还略微有一丢难堪。 怕被这哥贬低,打压,取笑,她微屏住呼吸偷瞟起他的脸色。 男生扯开卷子看,开头还行,读到中间后,他眉宇微凝住。 昨晚临睡前,贺嘉名还真上心了,琢磨着怎么教白穗子写作文。 好为人师他也不擅长,最简单的方法是先看一下她的能力,对症下药。 约莫五分钟后,贺嘉名修长的食指去摩挲眉毛,胸腔牵动着肩膀微抖,在忍笑,又怕耻笑得太明目张胆,握拳去抵住唇边问: “你从小作文就这么烂吗。” 这哥字典里就没有含蓄二字,丝毫不管这句话会对一个小女孩造成多大的伤害。 幸好,白穗子心里承受能力非一般强,她认真回: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小学得过优秀作文奖呢。” 小学? “哟,太棒了,所以写得像小学生。”这哥人欠了吧唧地说。 白穗子:“……” 贺嘉名摇头没辙了,这就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犯难大半天,手指曲起朝她一勾:“过来看,你呢,从这就跑题了……” 白穗子趴着去看,看不太清楚,屁股又默默往他那挪动了一大半。 女孩歪着脑袋,毫无杂念地去听他的声音。 距离霎那被拉近到几乎贴着了,贺嘉名轻愣,淡淡的栀子香混合着像太阳烘烤后的暖香,萦绕上他的鼻息处。 他低眼一瞥,白穗子也像特意打扮过了,褪去校服的稚嫩,女孩粉色卫衣下的脖颈纤细,红围巾衬得莹白的像雪。 她的肩膀和他贴在一起,隔着布料仿若能感受到女孩的体温。 很温暖,像是一颗散发热气的小太阳,誓要将他融化。 她故意的吧,男生身上渐渐升腾起一股燥热。 贺嘉名快速别开眼,大手捞起桌上的汽水拧开。 冰水滑入喉咙安抚上胸腔,勉强冷静了点。 贺嘉名又掀开书包,掏出来几张卷子摊开,负责地说:“你先多看一下我的吧,先学会仿写,一天一篇,多写点随笔啊,日记啊,然后看你造化了。” 白穗子带点小雀跃地翻开他的卷子,忽然,听到拉链刺啦一声,扭头去看:“你很热吗。” 男生脱下厚外套,从中折叠好搭在椅子上,触到她微惊的小脸,也没多说:“嗯。” “今天温度很低欸。”她喋喋不休地追问,提醒小心感冒了。 贺嘉名耐着性子说:“我体热。” “?”白穗子哦了声,懒得跟他争辩这种无趣的事。 贺嘉名平常是傲,这会儿教她倒是很有诚恳劲。 白穗子安静地去阅览起他别的大作。 这哥又着手刷题了,几秒后,又跑偏了心思,他撩起眼去端详起女孩的侧脸,认真又好学。 难道真是单纯为了学习?不是约会。 静悄悄地,白穗子轻抿唇,敏锐地早就用余光也看了他。 她对他光明正大的视线先置若罔闻,无声的捏紧卷子边缘的手指,暴露了她的一丝慌张。 片刻后,白穗子强行摒弃杂念,又一次被他的一篇文笔惊艳。 她轻歪脑袋,直迎上去他的眼睛,笑得灿烂地问:“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她是个直接又大胆的女孩。 男生异常从容:“在想怎么救你啊,傻子。” “。” 贺嘉名臂弯曲起搭在椅背上,手腕自然垂落,斜侧着身子朝着白穗子坐。 引导让她自己领悟透彻,问了个有趣又不搭边的问题: “考你一下吧,你觉得青春是什么?” 她这朵在大树旁的蘑菇被激起好胜心来,缓缓道:“在我看来,青春是不能被定义的,它可以是生命力,勇气,蜕变前的稚嫩,更是一种回忆,我们因为青春,才有追求梦想的勇气,青春不会结束,它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浪漫,狂妄一点的话。” 她笑起来,梨涡和月牙的眼睛明晃晃的:“我们就是青春的象征。” 男生沉静地看着白穗子,说来是真病了。 他很喜欢她娓娓而谈,这只小狐狸灵动又傲娇,总是挠一下就跑,让人抓不住,哪怕她故意吊着你,也会让你变得没什么怨念,不是她的手段有多高明,是他愿意去当被动的那一方,是动了心,是想等待她下一次主动招惹他。 她像是一场大雨轰然降落,灌满了他的领地。 这几秒被拉得好漫长,贺嘉名确认了一件不能否认的事实,谁也猜不到,连他自己也抵赖不了。 他短促哼笑了声,问她:“你知道你未来适合做什么吗。” 白穗子怀疑他憋不出好话,她有点讨厌他这种云淡风轻的松弛感,有点凶巴巴地说:“我劝你说点好听的话。” 他说:“演讲家。” 她一愣,是在夸她吧?一时间白穗子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羞愧。 她克制住跳跃的小鹿,小动作藏在衣袖里来回掐手指头,带点羞涩地和谦虚劲说:“没,没有吧,我有那么厉害吗。” 他闷声笑了,肩膀快抖成挥舞的翅膀了,点点头说:“夸你还装上了,骗你的。” 白穗子:“……” 她木着脸,无意中看见偷用书挡脸露出小眯眼睛观察的宋翰飞,和假装写作业时不时偷瞟的春月。 两人不约而同笑出来。 春月说:“我差点就信了。” 宋翰飞安抚:“习惯就好,他就爱捉弄人。可坏了。” …… 这场补课在图书馆关门前结束。 接近十二月的北方,下午九点,天空快要彻底黑透了,冬雪快要蔓延这座城市了。 宋翰飞累得又揉又锤脖子:“明天又要上学了,好烦,我能装病请假吗。” 春月:“我也想。” “别做梦了,赶紧收拾吧,一会儿管理员就来赶人了。”贺嘉名捞起书包挂在肩膀上,把椅子推进桌下摆好。 白穗子借了贺嘉名的卷子,准备回去再研究一下,她手上塞卷子的动作不停,边说:“我改天请你们吃饭吧。” 贺嘉名意味不明地看着她,贼心不死啊你。很难不去怀疑这是套连环计。 这不又有理由约他了,他手抄进兜,反将一军也吊上了她:“用不着吧。” 宋翰飞凑来说:“是啊,这王八蛋钱多的很,不如让他请,咱们一起宰他一顿。” “我看你是皮痒了啊。”贺嘉名笑笑,腿一抬就佯装去踹他。 宋翰飞侧身滑溜一躲,扯着书包带子也没拿稳掉下去,深蓝色书包拉链大开,哗啦啦,倒出好几本漫画。 上面的图画很不堪入目,关于成年人情到深处会做的事,男人女人交缠在一起,大胆又色情。 春月刚好走到这,一看就背过身急躁的小声怼道:“宋翰飞!你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贺嘉名低头睨上落在光洁瓷砖上的色.情漫画,太阳穴都猛地一跳。 “什么呀……”她刚把有点重的书包背上,白穗子奇怪又好奇心旺盛地从贺嘉名身后探头去看。 她就只看了一眼,小脸上布满惊讶和几分惊恐,接着,视线蓦地一黑。 贺嘉名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侧过身大手覆盖上女孩的后脑勺,另只手捂住她的眼睛,一起强硬地把她往怀里按去,白穗子浑身都呆住了。 他眉头都能拧出麻花来,不耐烦的催僵住的宋翰飞,说:“你这些破玩意带来干嘛,赶紧收了。” “我,我是帮人买的……”宋翰飞慌手慌脚地蹲下,拎起书包边捡边塞边道歉:“不好意思,真对不住啊。” 白穗子也没敢动弹,她没推开男生,也没出声催。 贺嘉名和她几乎是在拥抱,透过厚衣料她仍然能感受到他硬邦邦的胸膛,很有安全感,一刹那间,她的血液像是烧开的水冒出泡泡,翻涌着,沸腾着。 等一切都被收拾得没痕迹了,贺嘉名低头,才猛地反应过来,他主动抱住了白穗子。 更乱了,男生动作一收,步子往旁边撤开一步。 第56章 此刻,三个人都各有各的尴尬,面朝不同的方向。 白穗子心有余悸地退后一步,她强撑着发软酥麻的四肢,伪装镇定地去拿开挂在嘴角的发丝。 她没忍住偷看了一下贺嘉名,男生背对着她,手抄进衣兜也没看她,下颚泛着冷意。 一己之力犯错让气氛变僵的宋翰飞不知所措,语速加快:“那个啥,我先回家了啊,原谅我各位。” 说完,他就逃窜飞快跑了。 这个不靠谱的峨眉山野猴子,留下他收拾烂摊子。 贺嘉名心累的手抬起去揉后颈,他也没看那俩姑娘,说:“我们也走吧。” 两个女生点点头,手牵手先跑了。 贺嘉名大步还没跟上,头一侧,桌上落了一顶白色的帽子。 车站就在图书馆跟前,连二十米都不到。 春月运气倍好,瞅见公交车驶来停下,她忙跟白穗子说拜拜,飞奔爬上车了。 白穗子走的慢了点,走到车牌这站定,回头去看。 男生也没跟过来,侧脸堪比冬日的霜,就停在一米处,他握着手机在飞快敲字,一看就是在骂人。 该骂的对象不出所料的话是宋翰飞。 约莫三分钟,一辆笨重的车停靠,贺嘉名大步先跨上车前,侧头看她一眼,见女孩跟上了,也就没说多余的话。 这对同桌,方才还在图书馆互帮互助,此刻互相当不认识了。 男生站在车中间,低头还在发消息,女孩一个傻站在后门那,她的脸颊还残留着少年身上炙热的温度,还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味。 下车后,白穗子先在前面走,她背着粉色的书包,步子不算慢。 贺嘉名故意没超越过去,他紧盯着女孩薄瘦如柳枝的背影,脑子有点乱。 他怕女生会留下阴影来,毕竟那不是什么好玩意,都能称得上是龌龊了。 还怕她把他和宋翰飞划分为同一种人,谁让那孙子是他带过去的。 瞧瞧,这不就没理他了,贺嘉名心底燃烧起一种难忍的烦躁。 他大步踏星追上去,在她身后仅仅一米紧跟着,嗓音故作轻松的喊她: “白穗子。” 白穗子轻怔,走动有一瞬停滞,又向前方石子路走,没回头,也装不在意地说:“干嘛。” 贺嘉名轻笑一声:“你走那么快干嘛。” “……” 她放慢了点。 怎么还有点听话了,贺嘉名心情舒畅了些,看来她是没怪他。 两秒后,他并肩跟她走到一起,手一抬,毛茸茸的帽子在他修长的指头上转一圈,准备开诚布公:“咱俩都坦白一下吧。” “嗯?我的帽子!”她忘拿了,白穗子伸手要去抢。 忽然,男生手腕一转,轻盈地落在白穗子的脑袋上,问起了没想通的事情:“话说,你为什么不找景玉?我记得他作文也很好吧,就不怕他生气啊。” 白穗子困惑地去摸到了帽子边缘,为什么又平白无故的提起景玉? 她抬睫去静静地凝望他,贺嘉名俊脸上若有似无的笑,令人捉摸不透又挪不开眼来。 白穗子一下就不走了,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可能是误会了,他之前也抓着景玉不放,还说什么对她表白的话。 贺嘉名是看出景玉喜欢她了,所以才在这调侃她?把她当成景玉的所有物? 才在这阴阳怪气的讽刺她吗? 贺嘉名也跟着停了,扬了眉毛想问到底走不走啊。 “景玉为什么要生气?你是不是想多了。” 白穗子有点不悦。 他想错了?贺嘉名神情也收敛了点,反问:“他不是你男神?” “是呀,我小时候是崇拜他,不代表我和他就会变成情侣,我有独立的人格,我和他不是一体的。”白穗子少见的会有温怒,让她不爽的是就连贺嘉名也认为她喜欢景玉。 女孩仰起脸来,语气平和又带着刺:“假如,他就算是喜欢我,为什么要牵连到我,这对我不公平,我又不喜欢他。” 白穗子还不太懂,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她心底产生了一种新奇又陌生的情感。 虽然,这是一件小事,别人也这么误会时,她觉得没啥大不了的。 但是,他不行。 他,就是,不可以也跟别人一样!误会她喜欢景玉! 贺嘉名沉默了好一会儿,率先低头道:“抱歉。” “我回家了,贺小妹。”白穗子赌气说了句,然后飞快绕过他,两腿倒腾出残影了,飞快走了。 她早就!想!这么喊他了! 他越不喜欢,她偏要喊。 故意惹他,故意让他生气! 哼。 “嘶……”她喊的什么?胆真是肥了,贺嘉名大手撑上腰,自胸腔呵出一声气音的笑。 他眼皮一撩望去,从他的视角能看清白穗子的头顶,饱满的蘑菇脑袋,发质黑又不失光泽,一甩一甩的,如果能具象化的话,一定冒着烟。 凉风一阵阵吹刮上脸,贺嘉名的眼睛变为清明。 从白穗子表达不满和愤怒的话中,他找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她只是单纯的仰慕景玉。 同时,也确定了一个他从未去奢想过的事。 这么说,她只喜欢他。 只喜欢他一个人。 …… ----------------------- 作者有话说:白穗子:贺小妹! 贺大少爷叹了一口气:在。 每晚十一点更新。 第44章 认错 这谁受得了 十一月底, 初雪悄悄降临了,打得所有市民一个措手不及。 暴雪的威力容不得任何人质疑,只是一个晚上, 路面的积雪厚到小腿上,停靠在小区的车子都被雪掩埋了。 好在,这座城市的人都有过不少年应对暴雪的经历,铲雪车早就在马路上进行工作了,让无数车流和公交车跟在后头畅通无阻, 也拯救了担心迟到的上班族和学生们。 对于北方学生来说,大部分人不会对雪产生多大的新奇, 顶多是清晨看向窗外惊喜那么一下,哇,下雪了,是冬天来了! 也就那一秒。 小学生对雪的喜爱都比那一秒蕴含的感情多。 雪也不太讨喜, 平坦的路面堆满脏兮兮的雪泥和冰,变得又湿又滑, 人的走姿也会变成企鹅, 怕摔个狗吃屎。 冬天的夜比夏日要漫长,早点七点,黑隆隆的天色会让人打瞌睡, 会产生一种人为什么不能和熊一样冬眠的渴望? 最惨的是除了摸黑上学, 早上去学校还会额外增加一项扫雪的任务。 堆雪人对于高中生来讲, 没那个闲工夫,值日生留下做教室卫生,其余的男女生都要去拿着领来的打扫工具,比如雪铲,一块下楼帮助铲雪。 一些人会偷乐, 不早读还是蛮幸福的。 每个班级都划分了要扫雪的区域,一堆被冻得通红的小脸冒着寒冬,套上厚厚的藏蓝色冬季棉服,裹得如一个个面包成群结队,说笑铲雪。 薄雪被大扫把轻轻一扫就干净了,厚雪就要用雪铲从一头直直推向另一头。 冷风像是一根根刺刮上肌肤,冻得白穗子微缩肩膀发抖,她鼻尖都红成了樱桃,也没偷懒懈怠,抱着雪铲慢吞吞一点点推雪。 雪被推成小山堆,露出结冰的地面。 这种时候就会需要男生拿着铁锹,邦、邦、邦得敲冰,吃力一铲。 哗啦,冰块被捣碎,湿透的地面黑漆漆的露出来。 白穗子吸吸鼻尖,又搓搓手,好冷啊,她忘戴手套了。 忽然,一个小雪球朝她脑袋砸来,白穗子被寒意惊得一个激灵,她扭脸看去。 乔心羽笑意盈盈的晃着一个雪球,邀请她:“白穗子,来玩打雪仗呀。” 白穗子摇摇头:“老师让扫雪。” 姜乐葵被冻得蹲在地上缩成一小团,往手上哈热气:“就是,别玩了,我还想早点回去呢。” “你们也太认真了,大家都在玩。”乔心羽一甩手,朝姜乐葵的脑袋上砸了一个雪球。 “来呀,又砸中喽!不还手就只能被我一直砸了。” “……乔心羽!”姜乐葵早偷摸低头揉了一个小雪球,扬手扔出去时措不及防转方向,嘿咻了一声,一下砸到白穗子的蘑菇头上。 不疼,雪球掉落在地上摔得稀碎。 白穗子一懵,在原地像是企鹅跳动了两下,一只手胡乱拨散沾在发丝上的雪:“你砸错了,你砸到我了!” “哈哈哈哈……” 趁乔心羽笑得开心,姜乐葵也以其人之道朝她砸了一个雪球。 三个人的雪仗就这么被挑拨起来了,白穗子把雪铲先扔下,她蹲下身,抓起一把细沙手感的凉雪,使劲揉捏成团,先一个个报仇,她高高举起扔去—— 乔心羽敏捷的躲过了:“没砸到哦!” “……” 有暖气的室内,宋翰飞扛哧扛哧擦黑板,庆幸说:“外头冷死了,还好我今天是值日生,不用出去扫雪哈哈,逃过一劫。” 第57章 贺嘉名把教室整个拖了一遍,大手搭在拖把上,笑了声说:“你就不担心姜乐葵?” “放心吧,她穿得跟熊一样厚。”宋翰飞说。 一排排方形窗户被冻出了冰花,墨蓝色的天布满雾气。 他盯着雾蒙蒙的窗外看去,又想起白穗子那姑娘身体那么瘦弱,还总是偷摸吃些乱七八糟的药。 这回估计又得被冻感冒,更烦的是,那姑娘不理他了。 在哄女生这方面,贺大少爷就没什么经验。 他拎起拖把,说:“我出去帮忙扫雪了,你守家。” “啥?我看你是找虐……”宋翰飞看看空无一人的教室,果断说:“不行!我也要去,不然老班指定骂我偷懒。” “……” 七八分钟后,热水房内早就准备好戎装上阵的宋翰飞裹着厚棉袄缩成老大爷了,傻愣等着,眼睁睁看着那哥在往水杯接热水,困惑问:“你接什么热水?到外面也喝不了啊。” 贺嘉名拧上蓝水杯的盖子,哼笑声:“又不喝,暖手用的。” “噢~还有这小心机呢。”宋翰飞啧啧两声:“不像我,皮糙肉厚不怕冻,我这才叫男人。” 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吧,贺嘉名头也没回走了,懒得跟他争辩“谁更男人”这种雄竞的话。 跟屁虫宋翰飞忙跟上,嚷着说:“要不你先让我暖个手~兄弟,亲爱的!” “一边去,少恶心我啊。”贺嘉名都没施舍一个眼神,握着水杯抄进兜了。 宋翰飞小心脏都碎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宋翰飞发挥脖子长的优势去寻找1班的人。 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点缀着散开的蓝色小花。 两人是被姜乐葵猖狂的笑声吸引的,最中间的区域站着几个熟悉的女生,姜乐葵玩疯了,围攻着一个蹲下去的菜鸟。 这会儿,白穗子就是那个菜鸟,她被姜乐葵和乔心羽联手用雪球砸得脱不开身。 白穗子只好用卫衣上的白帽裹住脑袋,护着脸。 姜乐葵手跟八爪鱼一样快,一次性能捏好三四个雪球,逮着她一个劲砸:“哈哈哈,被我逮到了吧,认输不。” 白穗子猛点头:“错了错了,你赢了。” “姜乐葵,你和白穗子是塑料姐妹吗。”乔心羽一阵胆颤,手上握着雪球都不忍心砸了。 “才不是,这样才好玩!”姜乐葵手上雪球扔完了,也不闹了:“穗子,我拉你起来。” “嗯嗯。”白穗子抱着脑袋说好,姜乐葵拉她的手臂,她脚下一个打滑啪叽就摔了个屁股墩,姜乐葵被逗得哈哈大笑。 “贺嘉名?”乔心羽还怀疑是眼花了,看清了从雾气中先大步走来的少年。 她的声音夹杂着微妙的讶异和愉悦:“你也下来了,来找我们的?” 贺嘉名嗯了一声,声线带点冷淡,先低眼去看冰面上的那一小团。 “嘿,白穗子?她这是咋了。”宋翰飞跟到这问。 姜乐葵拍拍笑僵的脸:“没事没事,她摔了一下,我拉她。” 白穗子埋着头不想见人了,恨不得找个冰缝缩进去长眠,姜乐葵又重新去拉起她的手。 冰面太滑了,她没有支撑点艰难地起不来,又怕牵着姜乐葵也摔倒,她就收着一点力,两人在那来回拉扯,她屁股在冰面上还滑了一小段路,差点就要站起身,结果一滑又结结实实和冰面碰撞上了。 “不行了,太好笑了哈哈哈。”姜乐葵先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了。 乔心羽和宋翰飞也在后面,边铲雪边笑得人仰马翻。 摔得疼死了吧,唯独在后头的贺嘉名没出声,这姑娘除了学习好,在其他方面上纯是新手进村,傻了吧唧的。 他眉心一跳,也管不了她在跟他冷战了,大步跨过去。 “我起不来……”白穗子脸在冬日里被热气蒸上,屁股早就摔得阵阵发疼,她心一横,手指刚触上冰凉的地面。 忽然,她后背衣领被一股大力提拉,直愣愣像提着小鸡仔一样把她拽起来了。 白穗子人都傻了,心慌地回头一看,从天而降的救星不就是贺孔雀。 “我天,贺嘉名,你力气够大啊。”宋翰飞调侃道:“在家没少硬拉杠铃吧。” “去你的。”贺孔雀嘴角轻扯了一下,白穗子躲开他漆黑的视线,低睫去扯皱巴巴的棉服,这几天她单方面跟他绝交了。 他又出手帮了她一次,她带点儿倔强的没看他,纠结要不说句谢谢。 下一秒,男生清冷如雪的声线砸下,带点讨好的意味:“还生气呢,你不能冷暴力我吧,这谁受得了。” 白穗子一怔,这个孔雀是在主动认错吗,等等,她对他冷暴力了吗。 “我这是……冷暴力吗。”她先反省起来了,有这么严重吗。 “这还不算?你还想不理我多久,一辈子?”贺嘉名不怒反笑了。 白穗子轻抿唇看着他,心想,他变得有点怪怪的。 这种对话很像是班上小情侣闹别扭,有一方低头去哄,不同的是,哪有人跟他一样以傲慢的模样去挽回,能求得女生的谅解才怪。 白穗子心头一阵警铃大作,她又在乱想什么呀。 见白穗子闭口不答,微颤的睫毛平静不下来,似乎快要原谅他了。 贺嘉名眉毛一扬心想,他一个大男人对这姑娘先投降了,好像是挺酷的。 凡是都要讲个道理,他错了,他就认呗。 男生从口袋掏出水杯握在手上晃了下,水声发出啪啪响声,示意她接过去,口吻像是抛了诱饵,然后耐心等鱼儿自个咬上钩:“要不要?我在杯子里装了点热水,能暖手。” 白穗子对他的示好和贴心感到一丝不适应。 无功不受禄,她说:“我不要。” 尾音刚落下去,她的手腕就被他蛮横的捉住,他不讲道理的说:“少废话啊,你以为哪个女孩我都会给?” 一股暖流如大海裹挟住她的手心,击退寒意。 白穗子的心跳在这寒冬跳快了一点,她说不上来,是病又严重了吗。 她的眼型圆又大,瞳孔黑亮得像两颗繁星,直愣愣盯着他看。 他是疯了吗,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了? 暗沉沉的天色透亮了些,贺嘉名又绅士的收回手,他的桃花眼和那连科学家都无法准确探测的黑洞一样深邃,他看出来了,这女生有个弱点,她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善意,会变得看起来智商很低。 为了让她无负担的接受他的这份好意,贺嘉名叹息口气,两指曲起给她额头上来了一个暴栗:“就算我给你道歉了,行吗。” “……哦。”白穗子去揉揉发疼的脑袋,怪不得他突然这么好心。 还算有诚意吧,她唇瓣轻动还没说谢谢。 忽然,一股清风绕过她向前走了,她迅速扭头望去,老班也来催赶紧扫完雪,快上课了。 他接过宋翰飞递来的铁锹,然后手朝后一撩把卫衣黑帽子往脑袋上一扣。 少年裹着厚棉服的背影独特有形,悠然地穿梭于风雪中,更高大了, 白穗子低下眼眸,握紧暖水杯的手掌里那一股暖流,一路电光石火噼里啪啦窜到她的心口上,炸出了烟花。 一直频繁装专心扫雪偷看的两个女孩麻溜凑过来 。 姜乐葵轻咳一声,试探问:“穗子,你们俩……” 这什么情况啊? 白穗子抬起脸来,说出她机灵的脑子理解的意思:“他惹我生气了,在向我赔礼道歉。” 听完,方才脸色微凝的乔心羽舒出一口气来,笑笑:“那你……?” 白穗子说:“我原谅他了。” 她大度一点,谁让拿人手短嘛。 第45章 保送 祝你前程似锦。 这场冬天的第一场雪足足扫了有半个小时, 辛勤付出的学生你推我搡,争先恐后的嘻嘻哈哈冲进教室。 各个被冻得面红耳赤,又捂脸, 又对着手哈热气来回揉搓,祈求获得那一丁点的温暖。 白穗子脸颊不可避免的泛起红意,她先逆行穿于人群中跑向了热水房,冻凉的水被倒下,重新接满滚滚烫水。 她走回班, 见这哥也回来了。 贺嘉名扯椅子坐下,有点口渴了, 一个蓝水杯被女生细嫩的手握着递到眼前来,还调皮的晃晃。 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呐,杯子还给你。” 他接过来,手掌一阵暖意, 呦了声:“还知道给我接上热水。” 白穗子没看他,边掏出语文书, 边轻晃脑袋:“我聪明吧。” 他哼笑一声:“真懂事。” 白穗子偷看他一下, 就撞见男生似笑非笑的在看她。 对视一秒,白穗子急忙低头,又手忙脚乱地翻出笔记本, 啪嗒掉到脚下。 她弯腰捡起来, 抽出纸巾慢腾腾擦上面的泥土。 白穗子, 你心跳也太快了。 听见男生又一声笑,余光里,他又掏出一张卷子要刷题了。 第58章 白穗子这下眼睛没敢乱瞄,怕又被他捉了个正着。 上课后,海明珠老师在讲台教书。 时光静好, 女生奋笔疾书,男生无声陪伴,初升的冬日燃烧。 少年的轮廓就此定格。 …… 高二的上学期正式告终前,有一场令人振奋,万众期盼的“元旦文艺汇演”要给这群孩子们放松。 这算是高二生最后一个元旦了,等上了高三就要跟学长学姐一样不能参与这类活动。 提前一个多月的班会上,鲁青满面春风的又公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次要从一班选两名主持人,一男一女。 经过年级组老师一致商议,定的是贺嘉名和乔心羽。 显然,鲁青又在教师组之间争到了面子。 不少同学都见怪不怪了,只在下面做题对此充耳不闻。 鲁青还说:“这次元旦,我们班要表演节目的找班长和学委,女生跳跳舞啊,男生演个小品多有意思,你们看着办,知道了吗。” 哦,忘了说,乔心羽的学委被撤了,还是作弊的事影响太大,被换成了天天埋头苦学的冯采薇。 学生蔫蔫地回:“知——道——了。” 给鲁青气得够呛,感叹:“我有时候真想换个班带,你们都才15、16岁,能不能活泼点,多笑一笑。” 有女生开玩笑道:“老班,你上高中的时候,作业那么多,能笑得出来吗。” 鲁青举手投降:“……好了,我认输,这次换我被扎心。” 传起此起彼伏不断的笑声,然后,鲁青当场报了仇:“我想起来了,这次元旦,我给你们准备了礼物,课代表一会儿来我办公室拿。” 她伸出三根手指头,笑:“三张卷子。” 一片鸦雀无声,随后伴随起一群学生嗷嗷叫,呜呜呜呜,老师你太过分了,这叫礼物吗?! “还有,贺嘉名,你跟我出来一下。”鲁青自豪,满面红光的招手。 贺嘉名把书一合,兴致阑珊的起身跟着出去了。 白穗子被日记折磨的够呛,她手托着下巴,望向外头的少年,对他总看什么课外书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和探索欲。 她头歪过去一看,红的封面上赫然写着《红楼梦》。 都快看一个学期了,还没看完吗? 他看几遍了? 不少学生议论商量表演什么,还有些目光聚焦在窗外。 外头热闹不已,鲁青和数学老师谢惊春,包括年纪主任都围在班级口,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致是赞赏,一齐围攻着贺嘉名夸着什么。 反差最大的还是他舅,爱黑脸的楼仁民笑得跟一朵绽放的菊花似的,粗胖的手按上男生的肩膀。 没几秒,贺嘉名说了句什么话。 楼仁民肥胖的脸变成了一口大黑锅,断断续续的骂声传进来:“你说什么?你知道老师们为了培养你竞赛,废了多少的功夫和精力,你要放弃?” “你给我想好了,我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起,别逼我动手。” 聚精会神看着红楼梦优美文字的白穗子一顿,扭头也盯向突然变脸的老楼。 男生挺拔的背影增添几分不认真,大手支着腰,传来乖巧,不缺气人的语气:“拿了金牌还不够给你长脸的啊?” “你再说一句?你是为了我考试的吗。” “行,我也不想骗你。”贺嘉名老实交代:“当初您非逼着我走竞赛,我那会儿也没什么梦想,我就听您的呗,让您高兴一场也值了,我以为拿上金牌你能放过我,我是错了,不该把这事当儿戏。” 楼仁民吹胡子瞪眼问:“敢情你是去考场上玩的?” “不算吧,我也尽力了。” 楼仁民又问:“那你说,你的梦想是什么?” 那哥说:“不知道,还没找到呢。” “你太自负了!你高考就一定能比所有人都强?”楼仁民快气破音了。 “当然。” 少年气自是狂妄。 两人一个激烈一个张狂的对话传进来,引得一阵唏嘘。 也成功惹怒了楼仁民这个阎王,他揪住男生的衣领就往走廊深处拽去:“咱俩有一阵子没唠了,来来来!” 男生笑得吊儿郎当的跟着走,还一边宽慰上了长辈:“老舅,不至于吧,学校可不卖鸡毛掸子。” 谢惊春和鲁青吓得面面相觑,紧跟在后头好言相劝,孩子还小,慢慢劝嘛,别动手。 楼仁民气得嗓音如雷震耳:“你们别拦着我!此时此刻我的身份不是一名人民教师!是他舅!我现在要清理门户!” “……” 全班噤声,被突发变了画风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有人没憋住爆笑出声,能把楼仁民气得失了风度,稀罕啊。 姜乐葵摸摸鼻尖挪过来,小声跟一脸张望的白穗子分享八卦:“我听宋翰飞说了,贺嘉名进了国家集训队,可惜他不太想被保送,他想出国来着,学神就是任性。” 白穗子被贺嘉名无法忽视的数学天赋惊愕的同时,也有点惋惜。 无论是本市的沧海大学,还是南方的东临大学,问问全国无数学子,谁不梦寐以求,怕是家里三代有一个能拿下录取通知书的话。 那誓必得挂横幅,放鞭炮请客吃饭,恨不得十里乡村的人都知道这桩喜事。 没多久,那位万众瞩目的哥从后门回来了,脸色无常,后排的同学频频行注目礼。 不会有人能真正理解他,其他人的眼神充满复杂的打量,有看笑话,有幸灾乐祸,亦或是好奇。 无论友善的,还是嫉恨的目光。 贺嘉名皆照单全收,也毫不在乎那些想打探的眼睛,他也懒得去做无谓的解释。 保送对于一些学生来说,算是天大的好事和机会。 但不适于所有人,对于他来讲,他连上哪所大学都没想法呢。 出不出国他也说不准,他呢,就想去见他妈一面,对于未来是否要留在哪,他不想太快太早的定下来。 说他自负吧,也不可否认,说他高傲,也在所难免。 但是,又能如何呢?前方的分岔路口是他自己选择走哪一条道,也是要他一个人孤独的去走完这趟旅途。 他不能真浑浑噩噩,或者没有自我,光听别人的话过完这一生吧。 老楼是为了他好,他也是为了自己好。 拿到金奖对于他而言,算是完成了其中一个任务,就这么简单。 往后……随便吧。 老楼对他的爱是有,但他也不能太不知足,非要赖一辈子不走了? 贺嘉名慵懒的坐姿不是很规范,手指把魔方转得快到能乱花眼,也有一道女孩的视线时不时朝他投来一下,贼像一只小猫做坏事,脑袋那么圆,一转一转的,当他是瞎子吗。 他也回视挑眼看过去,笑着说:“同桌,看够了没,别是爱上我了。” 他说的话越发不守规矩,还越大胆了,白穗子当他心情不好,故意讥讽她呢。 她写字的笔一顿,平和的垂头,写出答案说:“我是可怜你。” “?” “放弃不会后悔吗。”白穗子问。 贺嘉名愣了下,推测到宋翰飞那大嘴巴又把他出卖了,他低眼斟酌了几秒,稀奇的对她说起心里话,一笑了之: “谁知道呢,让我想想吧,还没确定下来。” 也不急,学校还是很有人性的给了一点时间考虑。 他也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理,漆黑的眸紧盯着她,问了句不明就里的话: “你想要我留下来吗。” “?”白穗子慢吞吞地扭过脑袋看他,他的眼睛很认真,收起了平日的不正经。 那样的含情眼中有询问,有分辨不出的温柔。 她想,他或许对自己的人生没有目标。 他是在求助她吗。 有一股蛮横无理的冲动,和得知要分离时汹涌的伤感涌上心头,在和他对视的这一瞬间,不计后果的让白穗子险些说出那句,想呀。 好像……只要她肯说一句想。 他就真愿意留下来,好歹在这个无情的人间,还会有人不舍得他离开。 她盯着他看,过了无数秒,冷静又决然的摇摇头,她在想什么? 她没有资格去挽留他,也不能自私的去霸占他,她和他,未来的路本来就不同。 只不过是那神奇的缘分,让她遇到了他这么好的少年。 或许,在某一天她回顾如今,才会恍然大悟,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吧。 贺嘉名眉宇轻皱一下,又舒缓松开了,魔方也丢上桌没兴致玩了,佯装无所谓的气笑:“不想啊,你真舍得让我走啊,没良心,我帮过你不少次吧。” “……”白穗子急忙说:“不是,我没这么说。” 他不信睨她。 “我不知道,我……”白穗子想,她又要变成莽撞的傻子了,她冷静不了啊,她勇往直前的迎上他冷漠的眼神,磕磕绊绊又无比真诚的给出建议: 第59章 “如果你在国内,有放不下的人,你还想看看祖国的风景,令人神往的大好河山,你留下来不会失望的,但,如果你毫无牵挂,一定要去看国外的月亮是圆的,还是缺的,我会祝你前程似锦,你的未来怎么选都不可限量,只有一点很重要,就是,是你自己选的,是你不会后悔,愿意承担一切责任选下的……” 女生的声音清透如水,跨越了山与海,乘着风,穿透一层隔膜到达了终点,那是心脏最深处。 男生看着她。 女孩也看着他。 小小年纪想的也太透彻了,是吃了不少苦吗。 不然这姑娘就是天生的演讲家,半响,贺嘉名笑了,他笑得轻,又是闷在胸腔的笑,肩膀的颤栗抖成啥了。 然后他连连点头,说对对,又去心情愉悦的勾起笔在骨节处滑转一圈,把这个话题终止了: “我请你吃个饭吧。” “?”白穗子惊讶他的转变快到离谱,求知欲很饱满的她问:“为什么?” 他朝她勾了下手指。 她迟疑一秒,肩膀朝他倾斜了一丢。 忽然,一只大手揉上她的发顶,一下,两下。 他早就想揉了,手感比想象的好,贺嘉名低眼看着一脸呆的女孩,嗓音像山林间淌着的流水,温凉,又懒洋洋地说:“不幸的话,算是散伙饭?” 这女孩那么喜欢他,却不会把他困在身边,堪比大爱了。 刚才,他脑子糊涂得成一窝粥了,他留在这也没什么意义。 他妈在国外,他爸那混蛋马上就再婚了,也用不着他尽孝心。 本来呢,摆在他狭小的视野里前方的岔口仅两条,充满迷雾。 要么保送,要么出国,哪条都不是他想要的。 忽然,有一个姑娘清脆又冷淡的声线喊了他。 他猛然回首,才发觉身后竟还有无数条清晰、透着光亮的小路。 迷雾散去,他看到了祖国最美的风景。 女孩无私又不安,结结巴巴的告诉他,你可以去选喜欢的那条路呀。 “你……?”白穗子小脸变呆滞,他揉完她的毛茸茸头发,餍足收回的手腕搭在她椅背上。 她秀眉不满皱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他竟然摸她脑袋。 他慵懒地看着她,眉毛轻动,还是不忍又含蓄的劝道:“我真走了的话,你就把我忘了。” 她怔住,心脏被一根细线轻扯动,揪住,一下子什么埋怨的话都没了,她缩回肩膀,去平淡的捞起笔写题。 见她没反应。 他催了句:“听到没。” 别傻傻的等他。 题好难,为什么突然变难了,白穗子轻吐出热气,别扭的不想回答这个伤感的话,语气硬硬地说:“你不会真被打了吧?” 贺嘉名不说话了,她还在关心他。 末了,他叹口气,去翻开一页书说:“我舅没舍得打我,放心。” 她哦一声。 几秒后,他抬眼去看着她平静的侧脸,问她:“想吃什么?” “……”白穗子咬了下唇,微疼:“汉堡吧。” 他说:“好,听你的。” 姑娘,最后宠你一次吧。 ----------------------- 作者有话说:不慌,马上这哥就自愿留下当狗了。 第46章 汉堡 他喂她的话…… “你要请白穗子吃饭?”一到课间, 宋翰飞就强占了姜乐葵同桌的位子,耍无赖说: “我不管,我也要去, 我还是不是你好兄弟了?” 贺嘉名懒懒翻了页课外书,哼一声笑:“少道德绑架我啊,没少请你吃吧。” 宋翰飞想想说:“这倒是。” 姜乐葵鄙视地翻白眼:“你就爱贪小便宜,是吧,穗子。” 白穗子浅笑了一下没点头, 她跟宋翰飞相处得不多,不太了解这方面。 “你这就伤我心了, 向日葵。”宋翰飞威胁:“你还想不想吃我家水果了。” 姜乐葵撇撇嘴:“好叭,那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宋翰飞佯装去摸她头:“这就对了嘛,乖。” “滚犊子。”姜乐葵啪嗒一下甩开他的手。 宋翰飞悻悻然,又问:“你们俩去吃啥。” 那哥捞起水杯拧开, 看了一眼专心写题的女孩,考虑到两人单独去不被传闲话才怪, 便邀请说:“一起去吧, 我同桌想吃汉堡。” 墨水在纸张上轻滑一笔,白穗子的笔尖轻顿。 又是,我同桌。 这三个字, 在学生时代里总会被添上两分温柔, 三分缱倦, 五分暧昧。 若是喜欢的人说出来,就更加十分悦耳动听了。 那会儿,谁也分不清究竟是“我同桌”,这个形容本身具有令人心动的光环,还是自己的思想先不端正了。 可惜绝大多数时刻, 往往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宋翰飞开启了夸夸模式:“嚯,还是贺哥大方,有魅力!你们发现没,有钱男人就是帅。” 贺嘉名敛眸,偏过头笑了,水也顾不上喝了,显然对这一套非常受用。 白穗子看了他一眼,转开眸说:“你们想吃什么呀。” “就hamburger(汉堡)吧~”宋翰飞怀念说:“好久没吃了,垃圾食品才是上帝对人类的最大恩赐。” 姜乐葵默默吐槽:“……中二。” 几人说笑间,上课铃又打响了。 … 北方冬天的中午太阳高悬头顶,于云层里一动一动闪烁着,跟漂亮的摆设差不多,因为不暖和,顶多照个亮。 路边的香樟树光秃秃的枝干布满雾凇,乍一看美得令人恍惚,它洁白,干净。 冷空气扑向脸上,手上,短短几秒就能激起一片红意。 山河二中的地理位置选的极好,一出校门就不缺能填饱肚子的饭店。 大家共同选了一家汉堡店。 拉开雾蒙蒙的玻璃门,店里景象明亮,坐着许多校服不一的学生。 每张桌上都摆满了花里胡哨的食物。 白穗子和姜乐葵选了同一个套餐,两个女孩端着餐盘先去挑了座位。 留下两个大男孩点餐,取完餐,又付完款的贺大少爷转身,放眼在人满为患的一颗颗脑袋上寻找了几秒,定在一个蘑菇头上。 女孩们选了靠窗的四人桌,白穗子正跟姜乐葵说笑。 他和宋翰飞一同大步穿梭过人群。 “呃……”姜乐葵吃惊:“你们男生胃口这么大。” 白穗子在咬着吸管嚼着珍珠,眼珠子微微放大,也被惊呆了。 两个男生的餐盘一放下,只见满满当当一大盘。 每人两款巨厚实的汉堡,四块鸡翅,还有鸡米花,薯条,一大杯奶茶和可乐。 贺嘉名坐下说:“还好吧,吃得少不长个。” “快两米了,哥。”宋翰飞:“你梦想不会是打篮球吧。” “……嗯,别自卑啊。”他淡定的胡说八道,把矮他半截的宋翰飞快气噎死了。 椅子对于贺嘉名来说有点小,坐着不太适应,两条长腿委屈的大喇喇敞着。 他调整好坐姿,扫过白穗子那姑娘人小,胃也是小鸟胃,只点了一个汉堡和红豆派,够吃吗。 这哥一抬下巴,商量说:“我吃不完的话,你们有谁想帮我分担点?” 姜乐葵:“谁要吃你剩下的。” 宋翰飞嘴里塞满了薯条,忙不迭举手:“我我我,他嘴里的我都敢吃,能填饱肚子就行。” 贺嘉名刚拿起一个加满料厚厚的汉堡,没胃口了:“我还是扔了吧。” 女孩们又是一阵笑。 白穗子嘴巴小,腮帮子微鼓的嚼嚼嚼,无聊得眼珠子也就会乱瞟,无意中去看起了那哥的吃播。 贺嘉名的吃相和其他男生比,很干净,他几口下去汉堡剩下一半,也没狼吞虎咽,透着斯文,人也变得安静些,不会发出奇怪引人反感的声音。 他的手养得跟他人一样漂亮,浅粉的指甲修剪过,就连骨节处都透着深红色,给人一种贵公子沾上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穗子,这个薯条好吃。”姜乐葵递给她一根沾着番茄酱的薯条:“你尝尝。” 白穗子先是轻咬一截,然后唇瓣抿入口,酸酸甜甜的,她黑亮的眼睛放出光来:“好吃。” 有点可爱。 一个想法侵占上脑子,贺嘉名转开眼来,又看一下,眉心轻蹙起来,他别过头,捞起可乐喝了口,强行没有继续去看她。 宋翰飞说:“你们女生都喜欢互相喂吃的,有点怪。” “你懂屁,我们还能互相喝一杯饮料呢,你们男生能吗。”姜乐葵反驳。 “谁怕谁。”宋翰飞捏起一块鸡米花,边递到贺嘉名嘴边,边抛了个媚眼:“来,兄弟,我们也来亲密一下。” 贺嘉名手上的汉堡刚解决掉,扯扯唇说:“再恶心我就绝交。” “……没爱了。”宋翰飞受伤。 第60章 姜乐葵被逗得哈哈大笑。 白穗子捏起红豆派,她吃东西有个习惯,会先轻轻咬一小口,抿在嘴边品尝是不是喜欢的。 如果是,她会惬意的眼睛眯成月牙,弯成了缝:“这个也好吃。” “还有这个也超好吃,你尝尝。”姜乐葵又喂她吃了一个鸡块。 白穗子咬住全吃了,脸颊鼓成河豚了,猛点头,好吃好吃。 是可爱,确定没错了。 贺嘉名一杯冰可乐快喝完了,才压制住心脏那异样的滋味,痒痒的,他也没故意躲开目光了,一直正大光明地看着白穗子,女孩一直浑然不觉,专心在低眼睛吃。 奇怪,以前没觉得她多可爱。 甚至,一个奇葩的念头弹跳出来,他喂她的话,她会不会吃? 唉,他又在想入非非什么呢,贺嘉名察觉到这些念头不太妙,才别开眼看别处。 他把长臂一伸搭上宋翰飞的椅背,姿势很随意,又拿起来剩下的汉堡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吃。 窗子一片雾蒙蒙,寒气把冬天印在玻璃窗上形成冰花,一圈圈,一朵朵,四分五裂,模糊了这个世界。 一旁的空桌上来了两个熟悉的人,是同班同学。 冯采薇带领着小伙伴坐下,她早就看见白穗子这边了,放下餐盘就直勾勾盯着贺嘉名看。 “好巧呀,你们也在这吃饭呀。”另一个马尾女生友好的挥挥手。 两波人打招呼,好巧好巧。 姜乐葵伸长脖子问:“冯采薇,你买的那个黄色的什么?” 冯采薇又去瞄贺嘉名一眼,心不在焉回:“哦,蛋挞。” “竟然有蛋挞,我都没点。”姜乐葵懊恼。 白穗子说:“下次点吧,也吃不完了。” 姜乐葵点头,也是嗷。 然后再没交流了。 冯采薇边小口咬着烤翅的肉,边频繁去看贺嘉名,一眼接着一眼,她想掩藏,又太明显了。 白穗子也是喝着奶茶,偶然中从这个视角发现了冯采薇的明目张胆。 她又转眸去看对面人,贺嘉名比她更早敏锐的感受到女生的偷看。 这哥对不待见的人向来不会装,他脸色泛起微不可查的冷,仰起头,喉结滚动几下把可乐喝完了。 啪嗒,他捏扁了塑料杯。 冯采薇急忙低下头,无措的去拿起鸡腿咬了口。 “吃饱没?”约莫十分钟,贺嘉名环视一圈桌面,吃得只剩下渣子了。 大家都点点头,宋翰飞捂着肚子:“撑死了,我们回学校吧。” 大家一致同意,纷纷起身。 冯采薇见此,囫囵吞枣把最后一个蛋挞塞入嘴里,拉起同伴女生让赶紧起来。 两波人几乎一同起身。 贺嘉名先推开了门,大步走出,冯采薇着急忙慌的推开人群挤出去。 最后头的白穗子被撞得脚滑了一下,是马尾女生及时扶住她。 姜乐葵生气:“冯采薇你乱挤什么,穗子差点都滑倒了。” 最外头,抵着寒风的贺嘉名在绅士的单手撑着门,撩起眼看去。 白穗子对马尾女生又说了谢谢。 站在男生一旁的冯采薇不情愿说:“对不起喽,刚才没看到你。” 白穗子也不是爱纠缠的人,她说没事,和姜乐葵一起挽手走出去。 两拨人就这么一起回校。 冰天雪地中,宋翰飞和马尾女生聊起来。 姜乐葵和白穗子边聊边笑,贺嘉名渐渐也跟着走到同一排。 冯采薇也去小碎步紧跟上贺嘉名,走在他的左手边,语气不善的问道:“贺嘉名,听说你要保送了?” 贺嘉名没多说,他嗯了声。 冯采薇皮笑肉不笑:“恭喜啊,你运气也太好了吧,不像我们,还要费劲高考呢。” “……”贺嘉名手抄进棉服的兜,口吻散漫:“加油吧。” 冯采薇绷着脸闭嘴了。 过马路时,绿灯秒数倒计时剩下十秒。 冯采薇不想跑过去,她过去拽住马尾女生的手,选择等下一波绿灯。 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宋翰飞是个急性子,也爱冒险,他回头一看,趁机拉着姜乐葵的手臂就往前冲。 被落下的白穗子一懵,忽然,她的手腕被握住,她紧张地抬眼去看,一颗心又落下。 贺嘉名领着她踏上斑马线,冷风吹上脸,他看向发丝凌乱变成女鬼的女孩,忍笑说: “再跑快点,马上红灯了。” “哦!” “太慢了啊。” “……”白穗子卯着一股劲跑得更快了,超过他,变成她牵住他了。 等安全到达小路上,白穗子呼吸不稳大口喘气。 她头发都乱了,她腾出一只手去拨开贴脸的头发,少年看她一下,摇摇头闷笑了声。 她聪明的脑瓜子猜到了,很凶的问:“你故意的。” 贺嘉名眉梢一挑,说:“妹妹,是真来不及了。” 两人边吵,手还牵着没松开,这一幕被转身的姜乐葵看到,一手捂脸,一手指着说:“呦呦呦,你们俩牵手了。” 连贺嘉名都忘了这茬,手掌一空,女孩柔软的触感变成了空气。 “……你和宋翰飞也牵了呀。”白穗子心虚又故作平静。 宋翰飞大喜,刚想附和说对呀对呀。 姜乐葵先说:“这不是要过马路嘛。” 白穗子说:“我们也是。” 姜乐葵哼一声,又挽住白穗子的手臂一起走了。 宋翰飞一脸心如死灰的和贺嘉名一同走。 交通信号灯变成红色。 冯采薇愤怒不甘地跺了下脚,烦死了。 马尾女生一脸怪异的看她。 “贺嘉名!”没多久,冯采薇呼喊了声。 几人一起停下来。 冯采薇抛下马尾女生一路追上来,愤怒地说:“你为什么过马路甩下我?好意思吗。” 姜乐葵对她没啥好感,怼道:“冯采薇你有毛病吧,凭什么等你?” 气氛一下僵住。 白穗子迈开一小步,想去保护姜乐葵。 紧接着,她的视野变黑下去,是贺嘉名向前一步挡住她,男生像是一座无声的大山,沉静的面对冯采薇的无理取闹。 马尾女生也小跑过来了,尴尬地拉住冯采薇的手臂,走吧走吧。 冯采薇纹丝不动,她双眸嫉恨,声音都尖锐不少:“也是,他可是我们班的大红人,贺嘉名,你都被保送了,还跟我们在一起上学干嘛?炫耀吗,你知不知道很影响我们学习。” 几个人惊诧地互相看看,平时没看出来啊,冯采薇对贺嘉名的敌意竟然这么大。 没人料想到冯采薇会变得不友善,具有攻击性。 “你过分了。”白穗子一下从少年身后窜出来,和他并肩站立。 她也说不清缘由,她有点看不过去别人会欺辱贺嘉名。 白穗子面对上错愕的冯采薇,郑地有声说:“他选择留校,是他的自由,你凭什么这么指责他,你被影响,是你自己的心态不好,还是你也清楚,就算你努力也比不过他?” 女孩只到男生的肩膀处,她像是一棵青松,守护着正义。 说来,他很少会被女生保护,是有点不习惯? 男生低下眼眸,看着一直待同学亲和的白穗子,为了他,变成了一只刺猬。 “关,关你什么事呀。”冯采薇半天憋红脸:“他不就是数学好一点。” “哦,你嫉妒他呀?”白穗子笑起来,脸颊在冬日被冻得染上胭脂,佯装无辜地说:“对喽,每次考试,你考得都比他差。” 冯采薇快把下唇咬烂了:“你干嘛要帮他说话。” 白穗子继续字字诛心:“你也考不过我。” 冯采薇被逼得大骂:“……年级第一有什么了不起的。” 白穗子奇怪地问:“你为什么不嫉妒我?你是在小看我吗。” 冯采薇:“?” 白穗子又问:“你想被保送吗。” 没等冯采薇回话。 “你想也没用。”白穗子轻晃脑袋,骂上瘾了:“你学习太烂了,比你强的人更多,到了高考,你别被气死了。” 她尾音轻扬:“哼哼哼~” “……”冯采薇被说得差点哭了,眼睛红通通的,她直接推开马尾女生跑了。 马尾女生踉跄几步站稳,说了句无语,然后又追上去。 一霎那,万物都消停了,干枯黑裂的枝头挂不住雪折断,扑通一下砸到雪堆发出闷响。 姜乐葵和宋翰飞大眼瞪小眼,半响,同步给竖起大拇指。 宋翰飞:“威武啊,穗姐。” “你也太酷了!” 姜乐葵被折服,欢天喜地崇拜地搂紧她。 笑了几秒后,白穗子轻歪头,弯起的眼睛眯成月牙去看他。 她笑颜露出来,脸上有投落的斑驳光点。她总算帮了他一次。 第61章 冬日的风变柔和了,一吹,有飘动的雪花空中跳舞,旋转,跳跃。 少年啊,像是消寂的山峦,他静静地垂眼看着她。 男生收起往常的吊儿郎当,那双深邃的眼睛漆黑如墨水,含着不该有的情意。 这双含情眼曾让多少女生误会?白穗子想。 轰隆一声,雪山塌陷,雪崩遽然降临,白雪滚滚而来,被震得惊起一片白雾。 这一秒,就这一瞬间,贺嘉名头脑被雪糊成一团,他的世界。 只有她一个人。 ----------------------- 作者有话说:宋翰飞:哥,又幸福上了。 …… 这本感情线会很慢热,男主的想法比较多,他的转变是循序渐进的,我想写他不只是被女主的长相吸引。 这只是他喜欢上女主的原因之一,也想说,长相只是女主最普通的优点,她还有很多闪光之处。 男主真正喜欢上女主, 我希望是灵魂的碰撞和相融。 才会让男主愿意留下来。 相反,女主的感情会更慢和迟钝一点,她和男主有很大的不同,后面会体现的更直白,她更理智,更冷静,不会为了所谓的爱情,让自己或是对方去放弃什么。 而这篇男主呢,我目前只想塑造一个恋爱脑,完全服务于女主的同时,也要有特别完美的魅力。 不然怎么能值得女主喜欢上他呢。 目前成绩不是很好,但不会弃坑,我很爱笔下的每一个角色,哪怕连小配角,我也很爱,所以目前追更的你们,放心,我会坚持写下去~ 第47章 对词 自然是郎才女貌喽 吹雪下, 贺嘉名低眼看着她,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谢了,同桌。” 白穗子的眸子亮晶晶:“崇拜我吧~” 就像是小猫得瑟的向他求夸奖, 他想,那她可能是只三花猫。 怪可爱,就允许你得意一下吧,贺嘉名侧过头,手握拳放在嘴角处, 微眯的眼尾上扬笑了,含着沙哑的笑:“嗯, 老大,求保护啊。” 几个人一起夸她,白穗子自豪感油然而生,侠义丢落一句:“小意思, 以后我罩着你。” 她和姜乐葵手挽手,两个女孩在前方欢快的边走边跳, 一蹦一跳。 一个是时不时绽放的蘑菇头, 一个是来回甩动的高马尾, 姜乐葵打趣道:“穗姐,我也求你保护。” 白穗子被捧得连谦虚都忘了, 接道:“好!有事找穗姐~” 两个男生跟在后头。 宋翰飞不确定地问:“她们俩变成傻子了?” 贺嘉名手抄进衣兜, 哼笑声:“可能是吧。” “还有宋翰飞那个小气鬼。”姜乐葵玩得不亦乐乎。 “嗯!” 宋翰飞悄悄不服问:“凭啥到我这就成了小气鬼?” “谁知道啊。”贺嘉名回。 “我决定以后大方点, 只对姜乐葵。” “……” 几人一起沿着这条雪路走,不幸运的撞上蹲守在校门口的老楼。 楼仁民个子矮,体格大,一穿上黑棉袄裹得像个圆滚滚的保龄球了,握紧的保温杯往空气里徐徐冒着热气。 他小眼睛都瞪开了一条缝, 指着呵斥道:“这都几点了,你们就不能走快点?乱叫什么呢!” 四个人无奈被迫留下,站成一排听训。 楼仁民让几人少往校外跑,垃圾食品都不健康,然后又训导起贺嘉名。 这小子变得不一样了,总喜欢跟两个女孩待着,成何体统? 楼仁民当教师二十多年了,见过太多这种小团体了,怀疑这两丫头里绝对有贺嘉名喜欢的女孩。 他啰嗦一大堆,话里话外都是“你们给我老实点”、“千万别早恋,最近学校抓了好几对情侣,都叫家长了”、“学生就该好好学习”等等。 两个女孩猛点头,宋翰飞掏掏耳朵,两只耳朵都一句都没听进去。 贺嘉名神情慵懒地看着前面蘑菇头一点一点,不忍又笑一声,看起来很好骗啊。 楼仁民脸一黑,本来就对这小子生着闷声,骂他一天天没个学生样,手一扬让他赶紧滚,省得在眼前晃悠烦他。 “……” 四个人不紧不慢的回到教室,冯采薇就坐在靠门口的第一排座位上。 她翻出卷子啪一声用力甩到桌上,用力拉开笔袋,她眼睛红肿着,少不了大哭了一场,又狠狠瞪了一眼白穗子。 姜乐葵撸袖子又要跟她理论,被白穗子拉走顺毛,算啦算啦,小心写检讨。 这天,一下课,姜乐葵这个百事通拉着白穗子去小卖部。 路上聊天提起冯采薇,跟她讲起了冯采薇为什么会针对贺嘉名。 不是所有女生都会犯花痴,一来这哥是中考状元,二来这哥太帅了,把光环都抢走了。 冯采薇和贺嘉名高一就在一个班。 姜乐葵说:“听说之前冯采薇也跑去找老师,说想竞赛,可能看出来她没那个天赋,她成绩也差,老师就没同意。” 冯采薇一向刻苦勤勉,私下也暗中会跟贺嘉名较劲。 奈何智商是硬伤,每一次排名都比贺嘉名低,一直都徘徊在中游。 她边用嘴撕开香肠的包装,边说:“她成绩不是下滑了不少吗,我估计心态早崩了,才记恨上了贺嘉名。” 姜乐葵回想了一下:“还有,我之前不是很讨厌乔心羽吗,我就会偷看她,也想变得和她一样漂亮,然后你猜我看到什么?” 她故意打起哑谜,白穗子被钓到了胃口:“什么呀。” “我经常能看到,冯采薇一直盯着你和贺嘉名,那眼神,啧啧,贼像一条毒舌,咬一口能死人那种,阴森森的。” 讲到这,姜乐葵还打了个寒颤:“我劝你和那位哥都小心点吧,被学习逼疯的人多着呢。” 白穗子浅浅笑了一下:“知道了,她也做不了什么坏事吧。” “希望吧。” “嗯嗯。” 两个女孩回到教室,果不其然,白穗子的座位又被乔心羽被占了。 连续一周了,每次课间,乔心羽就会拎着好几页主持稿,跑来找贺嘉名对词。 这不,乔心羽手握稿子,微微垂头,声线温柔的念着台词。 她是用标准的播音腔,不大不小,清晰传遍班里每个角落。 念完一句,一向落落大方的乔心羽羞赧地看一眼男生,不安又憧憬地问了句:“贺嘉名,我念的好听吗?” 一抹阳光洒在男生微弯成弓的脊背,他拎着稿子,细长的手指打转着魔方玩,嗓音透着倦意:“嗯。” 见他心不在焉,丝毫没有被惊艳到的模样,乔心羽流露出的笑带点温怒,质疑时语气颇像在撒娇: “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读稿子?万一我主持出了错,被人嘲笑,怎么办?” 贺嘉名叹口气,说:“我也没敷衍吧,好听呢。” “有多好听呢?”乔心羽笑眯眯逼问。 他笑一声:“你这就为难我了啊,我夸得还不够?” 乔心羽无语:“你个直男,我们女孩子都要多鼓励的,你小心谈不到对象。” “这有什么好怕的?单着呗。”贺嘉名心累地想了想,还认真点评了一番:“我没骗你,你念的播音腔跟新闻联播的主持人差不多。” 乔心羽满意了:“嗯~算你过关了。” 贺嘉名摇头笑笑,食指轻摩挲一下眉毛,不说话了。 乔心羽笑逐颜开:“我继续念喽。” “好。” 姜乐葵满脸鄙夷地说出一个字,装。 一时间,白穗子有点进退两难了,乔心羽的座位被别的女孩占了,她没地方坐了。 她又不想去打扰到乔心羽排练,环顾四周,午休的班里空位有很多。 她也不能随便就坐呀。 白穗子徘徊几秒,走过去想先跟乔心羽谈一下。 她刚在桌旁停下,乔心羽抬起头,微微一笑商量道:“白穗子,我和贺嘉名要对一下主持稿,先委屈你坐一下我那了,好嘛。” 对方被老师赋予了重任,言词也很温和,谈不上逼她就范的地步。 何况两人算是好朋友,白穗子就更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哎?白穗子,姜乐葵!”宋翰飞隔着几排桌子站起身,招手:“你们过来坐这,选一下表演哪个小品。” “来了!”姜乐葵不情不愿转了方向,马尾甩得贼高,白穗子被愤愤不平地牵着手腕拉走了。 没几秒,白穗子没忍住扭过脸抬睫看去。 只一秒,她心一紧,躲开了男生撩眼看过来的目光。 女孩给他留下一个绝情的后脑勺,笑盈盈哄着姜乐葵别生气。 这姑娘吃醋了?贺嘉名收回的眼皮敛下,眉尖微拧成麻花了。 才燃起的兴致也顿时被熄灭了,他本身就对于和乔心羽做搭档这回事,一直都处于索然无味的状态。 第62章 没劲。 前几天班上许多人都报名了表演,有独舞,也有合唱的。 姜乐葵耐不住无聊,也想在舞台上体会一下鲜花和掌声,就拉着白穗子和宋翰飞一起报名了。 前面期中考过后,鲁青就按照成绩调了座位,姜乐葵脱离苦海了,高鹤扬被冤家路窄的安排和宋翰飞坐同桌。 两人性子很不相投,时不时就要话里讥讽一下。 这会儿,几个人聚在一起,宋翰飞瞥一眼苦背单词的高鹤扬,清一下嗓子,故意把话题聊歪了。 宋翰飞眉飞色舞的说:“姜乐葵你才转学过来,不清楚吧,以前高一,元旦主持人就是贺嘉名和乔心羽,被称为什么你猜。” 姜乐葵撇嘴:“别憋着屁了,快放出来。” “……粗俗!”宋翰飞训诫她,接着摇头晃脑说:“自然是郎才女貌喽。” 高鹤扬冷冷扫一眼他,反驳说:“都是你幻想出来的吧。” “高鹤扬,你别乱哔哔昂。”宋翰飞说:“我又没跟你聊,你不服就去找老班,别让咱俩当同桌了。” 高鹤扬警告说:“你少聊乔心羽。” 宋翰飞:“呵呵哒,你也少自作多情,别忘了,她可恨死你了。” 高鹤扬不爽的咬紧牙关,不语了。 咬碎薯片的姜乐葵看看白穗子,小声问,咋啦。 白穗子小脑袋摇动,轻眨眼,有一点梨涡浅露,我也不清楚呀~ 姜乐葵捂嘴偷乐,终于有人能治高鹤扬了,宋翰飞太棒了。 第48章 抽风 要不加个转圈圈? 高鹤扬对乔心羽有好感的事, 班上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 近来,他越发不顾及别人会不会说三道四,频繁会用借东西的拙劣理由去打扰乔心羽。 比如借点橡皮, 尺子,笔记,然后又会送点零食。 每次呢,都会遭到乔心羽绝情的拒绝,高鹤扬也不生气, 宠溺一笑就走了。 他似乎沉浸在能和乔心羽说话的幸福里,并乐此不疲。 哪怕姜乐葵很看不顺眼乔心羽, 也为她感到小小的气愤。 像高鹤扬这种男生太自私了,根本不在乎那些传出的闲言碎语,他一点也不尊重乔心羽。 只一味的在享受维持深情的人设罢了,怕是觉得自己很帅吧。 还好一物降一物啦, 高鹤扬欺软怕硬,也不敢跟性格强势的宋翰飞硬刚。 “好啦, 别吵了, 快想想到底演啥。”姜乐葵白一眼高鹤扬,愉悦地问:“小品也太难了,跳舞怎么样?” 宋翰飞说:“姑奶奶, 舞蹈太费劲了, 还有我四肢不协调。” 这会儿, 姜乐葵心情很舒畅,变得贼好说话:“那还是小品吧。” 宋翰飞意外她没跟自己争半天,挠头傻笑:“你真好,那演什么?” 白穗子手托着下巴,发呆了几秒说:“要不我们演童话故事吧, 比如《小红帽》,嗯……改成搞笑版的那种。” 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没人理她的这个提议,白穗子抿抿唇瓣,成功打起了退堂鼓:“我胡说的……” 下一秒,姜乐葵拍手:“妙啊!我想当妈妈!” 宋翰飞自荐,露出一串白鲨般的牙:“我演小红帽!一定能炸翻全场。” 姜乐葵看一眼,果断道:“要脸不,你演大灰狼。” 宋翰飞:“……” 两人掰扯了好一会儿,一致商议让白穗子演小红帽。 第二天,三个人又围聚在白穗子这边,一起对台词,顺便考虑再去班里拉个人来,还缺两个角色。 忽然,乔心羽一脸忧心忡忡的走到这,郁闷地问:“白穗子,你见到贺嘉名去哪了吗?” 白穗子肚子发出饿感,徒手掰开一块巧克力,摇头说:“他去打球了吧。” 乔心羽细细的秀眉拧着,连平时的假笑都没了,还没吐槽什么。 她余光就捕捉到后门进来了一个挺拔的身影,曹操来了。 “贺嘉名。”乔心羽抱起了臂弯,姣好的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兴师问罪的问:“你别想跑,你得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不当主持人了?” 贺嘉名神色不变,他处理被女生纠缠这事很得心应手,从小锻炼出来的。 也不想让女孩多难堪,大手撑上腰,身姿带点散漫,连态度也没多冷淡,好声好气地说:“抱歉,老班跟你说了吧?” “嗯。”乔心羽不愧是艺考生,往那一站亭亭玉立,当着一众吃瓜群众开庭公审起来,笑不露齿的问:“留我一个,你良心过得去吗。” 说是审问,或许用“打情骂俏”更合适。 姜乐葵饼干都无暇吃了,胳膊搂起了白穗子幸灾乐祸看起这场女追男的偶像剧。 巧克力在唇舌里融化,丝滑醇香,白穗子也禁不住心里那一丁点好奇,安静地抬眼去看。 男生逆着光,五官晕染上一层冷峻,从眉额弯到鼻梁的弧度如一座直直的高山,让人想要去攀登,往下看是薄唇,微启。 “换换新鲜血液,不挺好的?大家也都看腻我了。”被当面质问贺嘉名也保持着绅士,慢悠悠道:“至于你想不想留下,看你。” 姜乐葵朝白穗子使眼色,他好温柔哦。 白穗子腼腆笑一下。 她也早发现了,说来这哥经常会为了不被一些女孩缠上,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但屡次三番会格外对乔心羽关照一些,总会留几分薄面。 也不会把话说的太难听,两人之间也能偶尔熟络聊上几句,关系胜于同学,又好像止步于此了,不会有更多的可能发展的关系了。 可是,还是会让人敏感的察觉到他对乔心羽会心软不少。 比如,此刻。 乔心羽低垂下的眼睑有点红了,语气沮丧的说:“你是为了躲我……还是嫌麻烦?还是故意想耍我玩,才放我鸽子。” 男生眉心不忍地皱一下,摇头长叹息一声。 他上前弯腰从桌洞翻找出纸巾,抽出一张,手腕甩给乔心羽,语气无奈了:“你想多了啊,说白了,我是对当主持人腻了。” 乔心羽噗嗤一笑,推开他递过来纸巾的手:“好吧,原谅你了,我才不会因为你放弃当主持人,没有你,我照样能找到更好的搭档,信吗。” 贺嘉名还算捧场地嗯了声:“祝你成功吧。” 离这老远默默注视的高鹤扬蹭一下站起来,举手问:“我行吗,我愿意做你的搭档。” 乔心羽冷冷扫一眼,挥手:“你更不行。” 说完,她就闪耀的像一个小明星走出班了。 高鹤扬扔下卷子,着急忙慌地追上去。 这一出三角恋戏让周围学生刮目相看,她爱他,他爱?他爱她,这也太像狗血校园剧了。 宋翰飞拍手呱呱赞叹:“不愧是女神,有个性。” 姜乐葵切了一声。 贺嘉名扯着椅子一拉,坐下后,手腕熟稔搭上白穗子的椅背,悠闲问了句:“你们要演什么?” 他的手指修长,无意中划过她的肩膀,激起细密的痒意。 白穗子脊背微微绷直,不着痕迹地屁股往前挪了挪,他想干嘛啊…… 宋翰飞迫不及待地说:“小红帽,你感兴趣吗。” “有点意思,缺人的话加我一个。”贺嘉名懒洋洋笑:“我没什么不能演的。” 姜乐葵说:“说好了!别反悔,你来演猎人吧。” “成啊。”贺嘉名头一侧,眯眼看向白穗子问:“你演什么?” 白穗子脸颊泛起一丝热,她呼吸微乱,老实道:“小红帽。” 为什么要关心她。 “哦。” 然后,众人一头雾水的眼巴巴望着,这哥敛眉沉思数秒,认真的虚心求教:“猎人和小红帽是情侣对吗。” 姜乐葵:“?” 宋翰飞:“?” 白穗子:“……” 宋翰飞瞠目结舌,被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到贺嘉名身边,手臂搭上贺嘉名的肩膀晃晃问:“哥们,你疯了?忘了跟你说了,我们这个改编过,结局是小红帽把狼外婆杀了,救出了外婆和猎人,也就是说,小红帽是你的救命恩人。” “这么刺激啊。”贺嘉名哼笑了声,撩眼凝看着一脸迷茫的女孩:“那猎人一定很想以身相许吧。” 宋翰飞:“……?” 白穗子肩膀一缩,她躲开的眼睛乱看向窗外,蓝天白云,红旗飘飘。 她心跳错乱得跟古代有喜事要击鼓打擂一样。 他变得怪怪的。 但是。 白穗子,你慌什么呢?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就此散伙,姜乐葵又去拉拢了一个马尾女生来演外婆。 往后接连好多天,宋翰飞粗糙的莽夫心思也细腻了一回,贺嘉名太反常了,论反常有百分之百的不对劲! 尤其是大家伙时常会趁着休息去排练室,商讨这个桥段怎么演,那个动作是什么。 贺嘉名一改往日自负,白穗子说的话,对他而言相当于圣旨,让怎么演就照做,质疑是没有的,只有服从。 第63章 他还时而思维跳脱的问一下白穗子,小红帽救猎人时要不加个转圈圈?多浪漫。 转你大爷啊,又不是在这演美女与野兽,王子与白雪公主! 宋翰飞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用扫帚都扫不干净,他发誓,他从初中就认识贺嘉名,到至今为止,头此破天荒见这哥对一个女生这么主动。 活脱脱是一只雄孔雀变着花样开屏,勾引,母孔雀无动于衷,多半连开窍都没。 总体而言,排练过程还算顺利与和谐,争吵几乎没有,有也是宋翰飞惹恼姜乐葵,被揪着头发嗷嗷叫。 姜乐葵也偷偷私底下问过白穗子,贺嘉名咋这么听你的话了? 白穗子木讷的晃晃脑袋,我不知道呀,她隐隐产生一点点不太舒服和困扰。 也可能是他……太喜欢当猎人了? 这不,某人又缠着她要求加点不合理的情节。 “真不想演一下,猎人爱上小红帽吗?”贺嘉名转一圈钢笔,声线柔得化成一滩水了。 “不要。”白穗子没空理会他天马行空神奇的脑洞,绷着小脸解一道难题:“你爱情片看多了吧。” 贺嘉名也没太想强迫她了,浅笑一声:“猜对了。” 她疑惑看他一下:“你从几岁看的,中毒这么深。” “忘了,小学就看了吧。” 她笑起来:“怪不得你爱看《红楼梦》” “妹妹,它不光是在讲爱情啊。” 她哦一声,专心又去算题,也就殊不知,少年慵懒含笑的眼睛在看她。 这两日,宋翰飞偷摸问过他发什么神经呢。 他说没吧。 也是怪了,他突然看白穗子有点可爱。 当时宋翰飞一脸笃定又老气横秋地说,贺嘉名你死定了,你喜欢上了白穗子。 贺嘉名没否认,也没太认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宋翰飞化身军师跟他普及一个真理,一个男生喜欢上一个女生的前兆就是——看她可爱。 有这么玄乎?贺大少爷可怜的只有被女孩喜欢的经历,喜欢女孩这回事还处于零经验。 他还不太信,回去当晚快把度娘都搜烂了,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说是对视会心跳加速,心脏痒算吗。 会总想起她,是有点,他连题都解慢了太多。 看到她会笑,不就是跟此刻一样? 还有种种迹象都表明了一件早就有所发觉的事,他也认同了宋翰飞那些掏心掏肺的话。 他是完蛋了。 怕是一辈子都救不醒了。 男生眼皮撩起来盯着白穗子的脑袋看,喉结缓慢滚动,突然开口:“白穗子。” 她没理。 他摇头,嗓音带笑又说了一句:““穗子?理理我啊。” 他,他在乱喊什么? 白穗子攥紧笔,也没看他,强压下一股不适应的酥麻电流感窜遍血液,低下的睫毛微抖:“你说。” “你脑袋好圆。” “?”晚霞照得她的头发毛绒绒,她唰一下扭过来疑惑的小脸。 贺嘉名也看着她,喉咙发起痒来,悠悠然道:“好可爱。” “……”这是在夸她吧?白穗子强装平静地哦了声,脸上露出真诚的笑:“谢谢,你也可爱。” 贺嘉名轻愣了下,眉毛舒坦地放开,他惬意又满意窝上椅子。 看吧,她也喜欢他啊,随后,男生长臂弯曲放在脑后当枕头。 他仰起下巴,喉结暴露在空气中,很大,也很突出。 数秒后,一声笑从胸腔震出来: “太可爱了啊。” 上天待他不薄,原因无他,他无比庆幸的想,还好你不喜欢景玉。 幸好。 你只喜欢我。 他抽风了吧……白穗子轻摇晃一下脑袋,求纷乱如麻的想法都快飞走。 她绞尽脑汁的计算答案,强迫克制住不去看男生那张能妖言惑众的脸。 不要被受到影响呀,白穗子。 ----------------------- 作者有话说:快没人看了……啊啊啊,我真的会伤心。 第49章 平安夜 傻瓜 进入十二月的沧海市变成了一座雪城, 路边随处可见的都是一排排雪堆,地面上融化的积雪被人踩踏变成脏污的泥泞,车轮飞驰压过去留下轮胎痕迹, 泥点乱飞。 一些平地上也没多安全,会有一层滑滑的冰,有厚有薄,像是冰糖葫芦外面包裹的那层冰糖。 平安夜也在万众期待下降临了,每到这一天, 班里有些男男女女会上演送苹果的桥段,寓意平安。 自称为经商小天才的宋翰飞, 一大清早就换上了装满苹果的大书包,先在班里做起生意赚取了第一桶金。 他还聪慧的把苹果都包装好了,一个个都乖巧的呆在精致画满圣诞树的小方盒中。 盒子外面印满了雪花,很有冬日气氛。 然后又系个可爱的蝴蝶结, 还有包装成手捧花的苹果。 这一番包装下来,苹果的身价涨了好几倍, 宋翰飞收钱收到手软, 喜笑眉开连连说发财了。 对于这种坑人的做法,充满侠义感的姜乐葵一口一个饼干嚼着,跟白穗子吐槽: “宋翰飞心也太黑了, 一个系蝴蝶结的苹果15元, 放点玫瑰花的卖25元, 还有什么隐藏款,不就是放个小熊嘛,竟然要35元,他真当盲盒卖了,良心简直被狗吃了。” 这话被走道上刚卖给同学苹果的宋翰飞听到, 边找零钱,边理所当然道: “你懂啥,一年就这一次平安夜,苹果肯定要卖贵点啊,你要不。” “呸,我才不要呢。”姜乐葵说:“傻子才买你的苹果。” “格局小了,我能收你钱吗,免费送你好吧。”宋翰飞一路小跑到桌洞拿出来饱满的苹果,又穿越了重重桌椅,窜到这放到姜乐葵的眼前: “呶,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个特红特漂亮的苹果,你夸我一句帅就给你,不过分吧。” “丑。”姜乐葵毫不犹豫把苹果推开。 这时,一直刻苦学习的白穗子放下单词本,说“宋翰飞,我要买两个普通款苹果,你帮我挑一下。” 姜乐葵震惊:“你变傻了?” 白穗子神秘一笑:“周瑜打黄盖嘛。” “得嘞,还是白穗子人美心善,小葵,你也跟她多学学。” 在姜乐葵的白眼中,宋翰飞马不停歇地又跑去拿了两个苹果回来。 男生一屁股坐在贺嘉名的空位上,捂嘴小声跟她商量:“喂,看在咱俩是朋友的份上,我也不收你钱了,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小忙。” “好呀。”白穗子洗耳恭听,她还有这种好的待遇? “咳咳,你能多在姜乐葵面前夸夸我吗,最好,能让她喜欢上我,哈哈。”宋翰飞眉飞色舞地说。 白穗子一秒都没去想,摇头说:“那算了,我还是掏钱吧。” 宋翰飞愣了:“为什么?你也不吃亏啊。” “姜乐葵是我的朋友,她不是交易的物品。”白穗子毫不犹豫的从校裤里掏出钱,给了他三十元。 末了,她非常倾佩和赞许他的勇气和智商,赞叹说:“宋翰飞,你一定能成为富甲一方的大富豪。” “真假的。”宋翰飞攥着一把零钱在数一共赚了多少,惊喜问。 “嗯,就凭你有一颗资本家的心。”白穗子抓起两个包装漂亮的苹果,浅笑了下。 女孩转身从后门走了。 宋翰飞挠挠头,好半响才品出话里暗含的讽刺意味。 这不还是说他黑心吗。 他木讷喃喃道:“这好学生骂人就是不一样,我竟然觉得被夸了。” 转眼一看姜乐葵正趴着,大眼睛眨巴眨巴在看那款放了棕色小熊的苹果。 它红通通,圆滚滚的,看起来味道很诱人。 不要白不要,是宋翰飞乐意送她的,又不是她抢的。 宋翰飞狂喜说:“咋样,小葵,这苹果红吧,我跟你说 ,别人的都是普通的红富士苹果,就你的是红蛇果,我对你好吧。” “好吃嘛?”她还没吃过黑红色皮的苹果呢。 “又香又甜,你尝尝。” 姜乐葵别扭的把苹果藏到桌洞中,说:“哦,谢谢啦。” “你咋不吃?” “我回家吃。” “干嘛回家吃?” “你管我。” “好吧。”宋翰飞傻笑说:“晚上吃说不定能梦到我呢,哈哈哈。” 姜乐葵果断掏出苹果,暴力又拆开了:“我还是现在吃完吧,省得做噩梦了。” 宋翰飞:“……” 教学楼的光线和冬日的天色一样灰蒙蒙,白穗子来到了三楼,她弯腰轻敲敲窗户。 春月在撑着脸打瞌睡,转眸迷糊看见她招手。 几秒后,春月高兴地跑出来了:“穗子,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了。”白穗子晃晃苹果:“来给你送苹果,还有景玉的。” 第64章 “哇,谢谢~”春月开心的给了她大大的熊抱。 白穗子笑笑,眸子下意识透过结冰霜的窗户看向景玉。 教室里的景玉在深深凝望着她,几秒后,他放下了卷子,要起身来找她。 “我回班了,中午一起去食堂。”白穗子快速挥手溜了。 女孩在躲着他,估计连说话都不愿意了。 景玉步子停下,神色挂上晦暗。 前段时间,期中考的排名表贴在公示栏的那天,白穗子独自跑去一楼的路上碰见了景玉。 俩人就结伴一起去看成绩,也心有灵犀的都在互相看对方的名次。 景玉考得也不算差,进了文科的年级前一百名。 可景玉眼中看到是另一番景象,是犹如天埑的差距,是云泥之别,是她一骑绝尘的名次,更是一种到了让他只能仰望,不可超越的地步。 上楼的途中,频繁去打量变得少言寡语的景玉。 白穗子咽下去到嘴边的夸奖,好像变得很违心似的。 为了缓解关系,她只能干巴巴笑着鼓励他,加油,下次你还会进步一点的。 这句话变成了点燃鞭炮的打火机,发出劈里啪啦的响。 当时景玉冷笑的问她,我只配进步一点吗,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永远都不如你了。 一下子,白穗子那点耐心也就被消耗殆尽了,一时冲动质问他,难道我考得差,你就开心了吗。 似乎没料到她会反抗和捅破那层脆弱的窗户纸。 景玉愣住了。 两人无声的对峙着,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不真心实意祝贺她的成功。 白穗子想不通,也被这种虚伪的,从小到大变质的友情感到悲愤和伤心,最后,她红着眼睛绕过他跑开了。 从此,白穗子就没找过景玉主动去和好。 生怕又惹得他不痛快,她困惑不已,景玉这人像是一个矛盾体,一边对她好,一边埋怨她考得太好,超过了他。 难道她要永远追在他身后当个小尾巴,永远闪着星星眼崇拜他吗。 …… 那股心中的郁闷持续了好久,到今日也不见消褪,白穗子一蹦一跳的下楼。 走到拐弯处,她蓦地撞见不该看见的一幕。 白穗子偷摸缩回楼梯上,又禁不住好奇心作祟,扒拉着扶手轻歪着脑袋,一双眼睛在楼上朝下偷看起来。 方形小窗外雪点乱飘,乌云压顶,照得走廊暗沉沉,也没什么人走动,就一男一女在闲聊,乍一看跟私会差不多。 画面像是遇到了渣男,说的话也充满令人遐想的空间。 依稀能认出来背影是乔心羽,瘦弱的她蹲在地上能抱紧膝盖,脸埋在臂弯,她发出无助的抽泣声: “贺嘉名,我不想理你了。” 男生逆着光,五官和面容被分割成一明一暗,他肩膀闲闲倚着墙壁,大手撑着腰间,低眼看着耍无赖的女生,嗓音透着无能为力和懒倦: “别装哭啊,找我真没用,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你……”乔心羽破涕而笑:“也太无情了,就不能安慰一下我?你快说,你答不答应我。” 贺嘉名挪开眼去看鹅毛大雪,语气带点迁就说:“好,我尽力行了吧,别蹲着了,万一被老师看到了会误会啊。” 乔心羽哼了一声:“你还怕这个?” 他哼哼笑了两声:“我可不想背上处分。” “好啦好啦,我又不会害你。”乔心羽嫣然一笑,抬起衣袖随便擦干净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洒脱说:“走啦,回班了。” 一瞬间,寂静下来。 “啧。”贺嘉名也没急着跟上去,思忖了会儿,发愁地摇摇头。 他故意等乔心羽进班好一阵,才叹气,他手抄回衣兜,走了一步,停下。 他转头,漆黑的眼睛朝楼上方瞟去,一只蘑菇急忙缩回去,霎那间,女孩蓝白色校服的身影也蜷缩成一小团。 傻瓜。 男生抬起数秒的眼皮收了回来,佯装视而不见,大步踏星而去。 差点就被看到了。 受到惊吓的白穗子半蹲在台阶上,她吐出轻松的气,又低睫陷入突如其来的微慌,憋闷如潮水没有缘由的涌上心头。 又仿佛被一根细线牵制住,一抽一抽的,乔心羽让他答应什么? 是表白了吗,是让他做她的男朋友吗。 贺嘉名还同意了…… 他同意了。 她轻咬一下唇瓣,微疼。 白穗子,你为什么会有点难过? 好片刻,白穗子才握紧扶手支起沉重的身体,双腿微微发抖,麻意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皮肉。 她慢吞吞的下楼。 第50章 平安夜2 你用美人计骗他啊 白穗子走进了教室, 看到第二排的乔心羽被高鹤扬又缠上了。 高鹤扬站在女生座位旁,挑起女生的马尾绕在手指上打圈,亲昵地问:“乔心羽, 放学我送你回家吧。” “你离我远点好吗?”乔心羽推开他作乱的手,连体面的笑都不想维持了,犯恶心说:“都说了我很讨厌你,还有,你完了。” 大部分班里的人都纷纷看起戏。 高鹤扬忧郁说:“我就是怕路上太滑, 担心你的安全。” 他挡住了走道的路,白穗子被堵着一时过不去, 她还没说出半个字。 忽然,余光里和宋翰飞闲聊的少年径直走过来。 停下后,贺嘉名大手搂住高鹤扬的肩膀,头一侧说:“走, 出来跟我聊聊。” 乔心羽感激地眼巴巴望着贺嘉名。 高鹤扬皱眉:“咋了。” “少废话啊,还有, 挡路了你不知道?”贺嘉名蔫蔫的语气带点烦躁, 先绕过白穗子踏入昏暗的走廊。 高鹤扬看看乔心羽自傲的给他一记冷眼,硬着头皮挪步跟上去了。 两男争一女的事也不算太稀奇了,可谁让当事人里有风云人物贺大少爷呢。 霎那间让不少人一阵唏嘘, 七嘴八舌疯狂讨论: “贺嘉名是在为乔心羽出头吗。” “高鹤扬不会被打吧。” “不知道哎, 最近他一直缠着乔心羽, 我都看烦了。” “……” 白穗子穿过一路的纷纷扰扰脸色平静地回了座。 姜乐葵还处于现实和幻觉都分不清的震撼之中,手上被啃得坑坑洼洼剩下的半个苹果都不香了:“穗子,你看到没,我这下严重怀疑贺嘉名喜欢乔心羽了。” “不知道,要不回来问问他?”白穗子抽出化学练习册来, 幽默道。 姜乐葵缩缩脖:“我可不敢。” 虽然贺嘉名平时相处起来挺亲人的,什么玩笑都能开,但人和人智商的差距摆在明面上。 姜乐葵还残留着点女孩子青春期的慕强心理,根本不敢多窥探学神的隐私生活。 白穗子笑一笑,她睫毛敛下去看算了几十遍一个类型的题,又不合时宜的想起楼梯口偷看到的秘密。 细细想来,乔心羽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笑,唯有面对上贺嘉名才会露出娇纵的一面。 她喜欢贺嘉名吗? 那贺嘉名呢? 他看不下去高鹤扬纠缠乔心羽,出手帮忙是善意的好心,还是单纯的争风吃醋? “宋翰飞!”姜乐葵算计上了宋翰飞,疯狂勾勾手。 宋翰飞把钱包拉链一合,像一头哈巴狗乖乖跑来了,恭敬问:“咋啦,姑奶奶。” 姜乐葵逼问:“你快说,贺嘉名和乔心羽在一起了?” “胡说,怎么可能。”宋翰飞先斩钉截铁维护自家兄弟,接着就变得也动摇不定了,摸摸下巴说:“我回去问一下,他脱单也不会瞒着我的啊……” 姜乐葵打击他:“你真自信。” “不是,真的,我也不是吹牛。”宋翰飞力证自己在某哥心里有极重的地位:“就凭我跟他从初中就认识的交情,连他爸妈离婚的事都跟我说了,我和他常在一块谈心呢。” “好叭。”姜乐葵勉强相信的啃了一口苹果。 白穗子支着下巴,兴致盎然地抬起眼睛问:“你们都谈什么天文地理?” “那倒没有,就聊点男生之间的话题,游戏篮球啥的。” 宋翰飞说:不过吧,他对乔心羽应该不是喜欢,另外,有老楼看管着他呢,他要是敢玩什么早恋,老楼不得把他撕碎了,你们要是好奇就直接问他呗,他都懒得撒谎。” 姜乐葵说:“算了吧,我跟他交情可没像你一样深。” 宋翰飞使眼色:“让穗子打探一下情报,我也想知道哈哈。” “对哦。” 姜乐葵闪亮的布灵布灵大眼睛投向她。 白穗子没有打听粉色八卦的爱好和经验,纯小白一个,不暇思索的摇头退缩了:“别对我有太大希望,我也不敢问他。” 姜乐葵噗得一下笑了,怂恿道:“我教你,你用美人计骗他啊。” 白穗子心一跳:“你不要乱说……” 第65章 宋翰飞挠挠脸说:“别出馊主意了,说实话哈,这招也够呛,不是白穗子长得不漂亮,是我家贺哥哥太难撩太洁身自好了~” 姜乐葵撇嘴:“你真不愧是贺嘉名的跟屁虫。” 宋翰飞伸出一根手指摇摇:“是他太脆弱了,离开不了我这个好哥们,懂不。” “不想懂。” “……” — 冬日的威力很大,每扇小窗户为避免让吹雪飞进来,紧紧密封着也挡不住冷空气袭来。 空无一人的走廊处,贺嘉名身体倾斜抵着坚硬的窗户,慵懒地抱着臂弯,带着点审判的意味,以平和的语气问眼前拘束的高鹤扬,下巴轻抬:“听乔心羽说,你跟她表白了?” 高鹤扬也收敛不少戾气:“昂,干嘛,你不会要跟我抢吧。” 贺嘉名像听到了荒诞的笑话,嗤笑一声:“少做梦,她又不是物品抢什么?你以为我想管啊,听我的,别去烦她了,你拽拽她头发,打她一下,抢她东西,你管这叫追人?你这叫骚扰好吧。” 高鹤扬骇然:“她,她说我骚扰吗?我不是那个想法,我只是想离她近一点,没想给她带来困扰,真的。” “唉,到此为止吧。” 高鹤扬倔脾气跟毛驴子一样:“不行,你说,我该怎么做?我全听你的。” 许多人都在心里认定他和贺嘉名是情敌。 其实错了,高一开学,高鹤扬就崇拜起这哥了。 这种心理也不算罕见,夸大其词一点,那会儿,但凡是二中的学子就没有谁不想和贺嘉名成朋友。 也没稀奇古怪的理由,纯是这哥脑子好使。 高鹤扬自然不会把他当做假想敌,求助他:“乔心羽也喜欢你,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我主动追她,有错吗。” 贺嘉名看着他,一语道破说:“你错了,你不能以喜欢的名义去欺负她。” 高鹤扬愕然。 他也不想费心管别人这档子闲事,贺嘉名低头想了想,苦心劝道:“还有,你努力别当倒数了,不然你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女孩子都不眼瞎。” “……”很扎心,也是事实。 高鹤扬颓废丧气道:“我知道了,我会跟她道歉,不会,不会再去烦她了。” 还好解决完了,也没那么难搞定,贺嘉名头牵动脖颈摇晃,疏松一下乏累的筋骨,笑了声:“这就对了啊,早这么懂事点我就不用来当调解员了。” 数秒后,一前一后重新回到教室。 喜爱看热闹的人不停打量高鹤扬的脸,干干净净,没一点伤。 乔心羽正兴高采烈地检查宋翰飞的书包,挑着苹果,被宋翰飞拎着笔戳戳她的手臂,人都回来了。 乔心羽扭过头,眼神自动忽略了神情灰暗的高鹤扬,笑着问:“贺嘉名,平安夜你送我一个苹果吧。” 贺嘉名大步穿梭走动的人,丢了句没情商的话:“想赖账别拉上我。” “……”乔心羽气得额角一抽,谁家铁树快砍了好吗,又不会开出令人赏心悦目的花。 她爽快的自个掏出零钱递给宋翰飞。 姜乐葵咔嚓咔嚓把苹果吃干净了,古灵精怪对白穗子用口语说,没打架。 贺嘉名翻开书来,手臂熟悉的去搭上女孩的椅背,眯起眼盯着好半天没见到的白穗子。 女孩浑然无知的和姜乐葵对视上,梨涡浅笑。 他眉毛一挑,问她:“刚才去哪了你?” “……” 她凭什么要老实说呀,白穗子若无其事的握紧笔,强迫忘记偷窥到的那一幕,舔了舔唇:“不告诉你。” 那哥慢悠悠道:“不会是去找景玉了吧。” 白穗子:“?” 他说:“看到你上三楼了。” “我去找春月,又不是专门去见他。”白穗子微顿,她干嘛要跟他解释? 他嘴角无声扯扯,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神态。 忽然,一颗饱满的苹果放到男生桌上,乔心羽骄傲如天鹅,大方说:“贺嘉名,我请你吃一个苹果好了,就当谢礼吧。” 话落,白天鹅就飘飘然游走了。 白穗子低睫潜心去解一道难题,简单的公式变得乱糟糟缠成一团。 咔哒一声,少年起身走了,她没忍住转眸偷看起来。 那只孔雀把苹果还回去了。 乔心羽语塞地盯着桌上的苹果,气得说了句:“你不要我就白买了!” “找宋翰飞退钱啊。”他不带无辜承担这个后果。 “。” 笔尖滑出墨水准确写出解开的答案,白穗子也没想奋力澄清她没有去见景玉。 她不需要他相信,更不需要得到他的原谅,她轻咬起柔软的唇瓣倔强的想,又不是小情侣…… 下午放学铃一打,白穗子动作风驰电掣的先溜了,上车后,她运气不错的抢到个座位,不用站着。 陆续人变多,她眼睁睁看着某个扎眼的人站在人群中,在他寻找来前,她忙不迭埋头举起书包挡住脸装作不认识。 六站一到,她就先跑下车了,白穗子奔跑于冷漠的冬夜,细小的雪花乱七八糟地吹上脸颊,有点凉。 没几秒,书包带子果不其然又被扯住,她被迫停下,后背也撞进宽阔冒着冷意的胸膛。 他握紧她的肩膀扶正,隔着褶皱的布料能感受到他骨骼的强硬,气笑问她:“你后面有老虎?跑那么快。” 逃跑失败的白穗子为了避嫌,身子都没站稳急忙撤开,她不稳的呼吸微喘好几下,笑盈盈看他,语气干巴巴的撒谎: “才看到你,好巧呀。” 他低眼高高在上睨她,凉飕飕甩出一句:“你装得也太假了,不想等我就直说。” 她揉一下鼻尖:“我急着回家呀,你别闹了,贺小妹。” “……?” ----------------------- 作者有话说:给我们穗子的苹果呢!啊啊啊快拿出来~ 第51章 苹果 这下笑得够漂亮吧? “你又乱叫什么。”他眉尖拧得歪七扭八, 一只眉毛高高扬起挂着不满,也暂且没追究说他无理取闹的话。 “你小名,蛮可爱的呀。”白穗子在转开话题这方面自认称得上是小天才, 自然又不生硬,奇怪地问:“你不喜欢?” 也谈不上喜不喜欢吧,让一个女孩喊他小名,怪怪的。 贺嘉名长腿先迈出去,把她甩在身后:“别这么喊我了。” 她快速跟上, 追问:“为什么?” “不习惯。” “那我多叫两声,你不就听习惯了?”白穗子难得抓到捉弄他的机会, 轻蹦一下说:“我想到一个好玩的游戏,我叫贺小妹,你喊到。” 他不说话。 “贺小妹?”她眨眼。 男生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紧绷着下颌线,上扬的眼尾带点似笑非笑。 她未察觉到, 提醒他:“你要说到~来吧,贺小妹~” 贺嘉名没理她。 她把他当狗一样训呢? 她摇头叹气, 自顾自玩上了。 “贺小妹, 你是聋了吗。” “贺小妹。” “小妹妹?” 她只顾埋头走,不禁又轻笑出声,忽然脑袋撞上一堵墙, 她步子停下, 慌乱抬起睫撞进一双像潭水寒冷的眼睛, 带点意味不明的笑。 “我看你是欠收拾了,这辈子只有两个人能叫我小名,一个是我妈,另一个是我女朋友,说吧, 你想当哪个?” 近在咫尺的距离,但凡她肯轻轻踮脚就能亲到他。 白穗子呼吸微窒,后脚跟往后小碎步挪了挪,脑回路清奇的她一脸认真地问:“你老婆不能叫吗。” “……”你野心真够大的,女朋友的身份都入不了眼,直接考虑结婚的事了。 贺嘉名低眼看着她,大手抬起落在她的耳旁,她肩膀轻轻瑟缩一下。 他修长的指尖拨动她发丝那半片残损的落叶,闲闲地说:“女朋友未来不就是老婆吗?” 她想得更深远:“万一分手了呢。” “啊。”他压根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站直了,冷淡的声线透着点倦怠:“抱歉,我只想谈一个,何况,我女朋友也舍不得甩了我吧。” 这哥是染上了“宋翰飞自恋症”吗。 他下巴轻扬,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还有,你看墙角也不知道躲起来,是生怕我看不到你的脸吧。” 她愕然:“你看到我了?” “嗯哼。” 白穗子缄默数秒,她也不是个到处摆弄是非的女孩,老实保证道:“我不是故意偷看的,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老师。” 看吧,她误会了,贺嘉名大概能猜出这姑娘为什么不愿意等他一起回家了。 他想,我还知道你吃醋了呢。 这得澄清啊,不能让这敏感的小姑娘乱想下去。 不然冤枉死他,明年沧海市六月得下一场雪了。 夜空下,凭着路灯微弱的光照,贺嘉名眉梢上和浓密睫毛落了一点雪。 第66章 她呆呆地看着他,有点强迫症的想帮他擦掉。 下一秒,她额头被他赏了个爆栗,传来他一句怒极气笑的话: “你乱想什么呢,我跟乔心羽没谈恋爱。” “……噢。”她也不想打探他的隐私。 “她找我呢,是想让我帮她赶走高鹤扬。”说来,也是他少见的会耐着性子解释些情情爱爱的事。 这滋味挺新奇。 白穗子:“哦。” 贺嘉名学着她说:“这么高冷哦。” “……好吧,我知道了。”白穗子抓了抓被冬雪吹乱的头发,说:“你不用跟我解释呀,我真不会乱说。” 她人品和道德方面还算属于正直的那类人吧。 装不在乎呢你? 贺嘉名哼哼两声笑,也懒得把话挑太明。 他低头捞起书包塞到怀中,拉链被呲啦一声敞开,他跟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个手捧花?语气还不忘埋怨起她太无情:“哦,我想起来了,你放学就跑了,我苹果都差点给不了你。” 白穗子一怔,目不转睛地盯着被递到眼前的手捧花, 红通通的苹果被绿油油的圣诞树簇拥着,不光有玫瑰花,还加了许多装饰品,还有一个圣诞小熊雪人。 还挂着一个小卡片,字迹洒脱的写着八个字:白穗子,圣诞节快乐。 非常,非常特别的一款。 他手腕轻晃晃:“就当圣诞节礼物了,猜猜是谁亲手装饰的?” 好半天,白穗子才脱离一股惊喜的眩晕感“……不会是你吧?” “还算聪明。” 他说。 “真是送给我的?”白穗子匪夷所思地指着自己的脸问。 倏然间,女孩细白的手腕被男生强势的捉住,抓住她的指尖让她握紧手捧花。 他没给她犹豫推辞的机会,眼皮撩起来坦白说:“傻吧你,我还能给谁啊,你想清楚了,不要就只能扔进垃圾桶让它变烂了,太浪费了。” 白穗子脸颊染上一层绯色,许是冻的,又像两坨高原红,看起来有点娇憨感。 班上的同学在平安夜互送苹果是常见的事,见得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但、但是……贺嘉名送给她苹果,还亲手用心包装得这么好看。 就是很奇怪啊! 太、太、太奇怪了! “。”白穗子声线都拿人手短的柔和了:“你干嘛也给我送。” 他抄进衣兜,自胸腔震出一声笑:“怎么讲呢,今天大家都会有苹果……” “我不想让你羡慕别人。” 她也不想想,他还能对哪个姑娘这么好? 干枯墨黑的树枝上有一窝雪球悄悄坠落,不断啪叽砸在地上,绽放成一朵朵雪花,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吧。 白穗子嘴角边露出浅浅的小梨涡,诚恳说:“对不起。” “嗯?”他问:“高兴的傻了?” “……不,不是,我没给你送苹果。”她一下子就内疚了:“对不起呀。” 他慵懒挂笑的神情闪过诧异,才想起来连自己都没在意这点,只顾着哄她了,他臂弯一抱,点点头喃喃道:“也是,你得补偿我吧。” 白穗子默默轻叹气,她迟疑想说要不还给你吧。 她不想背负着欠他人情这种压力,她会睡不着,会熬夜的。 男生把书包一甩用单肩背,然后深深看她一眼,掌心朝她饱满的脑袋上用力一揉,几乎是搓,乐了: “那就罚你明天对我多笑笑,跟上,回家了。” “……?”白穗子紧跟上,她歪头,小鹿眼弯弯似月牙:“我笑了!” 他看她一下:“太假了。” 她脑袋埋下去又仰起脸来,眼睛都眯成缝了:“哼哼,我又笑了。” 少年手抄进兜,瞥女孩一秒就偏头闷声笑了:“太丑了。” “。”她不气馁,细白的食指抵着梨涡:“嗯嗯嗯~” 她尾音上扬,催:“这下笑得够漂亮吧?” 他耍着无赖又不做人了:“说了明天,今天笑得不算啊。” “……”白穗子脸一垮,头发甩成炸开的蘑菇头,两条腿倒腾得飞快,书包在屁股后一晃一晃的,然后飞快跑了。 骗子。 — 傍晚卧室内,一盏灯散发白皙的光,书桌上摆满试卷和练习册。 墙面上贴着无数彩色便利贴,是白穗子压力大的时候为了疏解心情,写上了各种给自己鼓励打气的话。 比如:“为了梦想,再努力一下好吗。” “东临大学。”“恭喜你考上年级第一了。” “你要允许短暂枯萎,等来年春天绽放。” “……” 等等,每一句话都曾经给白穗子带来微小的力量,集合成一团就会拥有和形成足以逆天改命的影响。 让她不愿平凡,并积极的做出行动力争上游。 这会儿,桌上不和谐的放着一束手捧花,红苹果被照得更香甜了。 白穗子凑近看,小心翼翼的取下超小的小熊玩偶。 今夜她脑子好像进了一堆雪,融化成水晃啊晃变成浆糊。 她猜不透贺嘉名近几日的行为,令她困惑不解,他对她好到过分了。 送苹果就算了,还亲手做成手捧花? 还说,不想她羡慕别人…… 忽然,一道悠悠的话传来:“姐姐,你谈恋爱了?” 她一惊手忙脚乱把手捧花抱进怀里搂紧,回头警惕去看。 白路洲一脸严肃地叉着腰。 白穗子松口气说:“你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懂谈恋爱。” 白路洲理直气壮:“我不小了,我都15岁了,还有,谁给你送的苹果呀。” “是我朋友。” “肯定是男生。” 白穗子佯装严厉:“你作业写完没。” 白路洲悲哀道:“我妈把我手机收了,我想打游戏。” 是来问她借手机的呀,白穗子微微一笑:“不借。” “姐,好姐姐~”白路洲撒娇抱住她手臂一个劲摇晃:“你就帮帮我嘛。” “我叫你妈来了。” 白路洲撒手,又说:“那你把苹果给我吃,我有点饿,我妈晚饭都没让我吃。” 白穗子拉开抽屉掏出一盒蛋黄派,递给他:“给你吃面包。” 白路洲:“我要吃苹果,你为什么不给我吃苹果?” 白穗子手心抓起红红的苹果吭哧咬了一大口,皮很薄,是脆的。 甜水像一条小溪缓缓流淌,河边枯黄的杂草吸收养分,变得绿油油的,然后待来年会开出一簇簇五彩缤纷的小花苞吗。 她铁石心肠道:“因为我要吃。” 白路洲瘪嘴,捧着蛋黄派走了:“自私鬼。” …… 一些学生要表演的节目困难性和整体配合度都需要很高。 由于时间紧迫,他们偶尔会因为排练晚回班,被老师逮住骂。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令人亢奋的元旦就在翘首以盼中降临了。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鞠躬】 第52章 元旦 帮你系个蝴蝶结。 山海二中实力最强劲之处不仅是拥有一批优秀的教师团队, 还有超越其他中学的雄厚“钱权”。 据说曾有富一代父母为了自家孩子学习环境更完善,捐资了一栋教学楼,比如用来举办活动的会场, 庞大而华丽,设有炫彩灯光所呈现的效果堪比演唱会舞台。 元旦当晚,除了高三生苦逼的正常上课外,其余学妹学弟无不沉浸在这场狂欢中。 快轮到1班表演时,所有人在后台惴惴不安的紧张等候。 宋翰飞披着银白色的貂, 抱着假的骇人狼头套,不笑也能露出两个獠牙, 他笔直的站姿像一个军人,手臂轻碰碰姜乐葵的肩膀,说:“向日葵,你手给我一下。” 姜乐葵的角色是妈妈, 戴着金色像是泡面头一样的卷发,对着镜子调整贴得歪七扭八的夸张睫毛:“干嘛。” “你来摸摸我心脏跳的有多快。” “你有病吧。” 宋翰飞:“我踏爹的好紧张。” 姜乐葵手上提着一个小篮子, 里面摆着几块不精美但美味的老式糕点, 她咽了咽口水,计划着表演结束就吃了: “还好吧,我们要有“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顶级抗压能力。” 宋翰飞毫不留情拆穿:“你有本事腿别抖。” 姜乐葵:“……” 她跳起来赏了他一栗暴扣, 宋翰飞疼得龇牙咧嘴捂着后脑勺来回在原地跳了场七上八下的街舞。 两人正互相推打闹着, 白穗子小跑赶过来了, 她怀里抱着一团红色,激动道:“我找到斗篷了!” 就在几分钟几人拾捯拾捯上场,走到半路,白穗子猛然惊觉小红帽最具有特点的红色斗篷忘拿了,又风风火火回了趟班里。 姜乐葵松口气:“太好了。”差点这场表演就要完蛋了。 第67章 红色斗篷被绽开披到女孩身上, 白穗子打着衣领处的结,系上又解,想绑一个蝴蝶结,一直不满意的反复拆开,忽地,听到头顶砸下一声轻笑:“你是笨蛋吧,想系成什么样,我帮你?” 她手上动作一顿,抬起脸来抓住了这个救星:“蝴蝶结,你刚去哪了?” “我老舅找我谈话。”贺嘉名后背抵着一根柱子,他黑发被打理过,素着颜,穿着猎人服装,增添了几分野性的帅,这张好脸的五官着实优越。 他朝她下巴处伸去一双骨节清瘦的手接住绳子,很白,手背能清晰看见蜿蜒的青筋。 她变成了一个安静的布娃娃,只屏息凝视的用一双眼睛看着他。 男生手上动作不急不缓地缠绕绳子,几秒后,拆了好几遍,白穗子先着急了,提出质疑的声音:“你行吗。” 他说:“我还能不行?” 她也没给他留面子:“没看出来。” “等着瞧好吧。”贺嘉名看她一眼说:“我哪都行。” “……” 她只好又等着,见他又慢条斯理拆了一遍,她深呼吸说:“你真没骗我吗。” “嗯。”他低眼,手上动作娴熟又贼有耐心的打结,终于系成一个他满意的漂亮红色蝴蝶。 见他收回的手抄进裤兜,白穗子疑惑问:“好了吗。” 贺嘉名向姜乐葵勾手指,拿过了一把镜子递到她眼前:“自己看。” “……哇。”白穗子惊喜地摸摸蝴蝶结:“你还真的知道怎么系蝴蝶结。” 他哼笑一声:“别看不起人啊。” “我没有,我还知道一个秘密。”她话故作高深停下,白穗子学他勾手指:“过来我就告诉你。” 你在这召唤小狗呢?他挑眉,还是弯腰贴过来。 她呼吸紊乱了一瞬,轻歪头在他耳旁用气音说: “我早就知道了,上到天文地理,下到爱情诗歌,贺嘉名无所不知~” 男生轻怔,眼皮低下盯着她的脸看:“为什么?你也太崇拜我了,嗯?” “因为……你是贺小妹。”她眨眨眼,故意又在他雷点上蹦哒,生气了吧。 下一秒,他没忍住,握拳放至唇角笑出声来,然后胸腔和肩膀都抖了,腰身弓起来大笑。 他又变得蔫坏蔫坏的没个正形,笑得无理头至极,白穗子小脸变成一块木头,他是不是气极反笑了? 她四肢渐渐僵硬不能动,璀璨白灯照得他轮廓忽明忽暗。 他又看她一下,乐着提醒:“白穗子,你发带歪了。” 白穗子一惊,照着镜子一看心像石头坠到海底,她给他说悄悄话碰歪了白色发带。 “姜乐葵,你帮我举着镜子好吗。”她问。 “好呀好呀。”姜乐葵放下眼影盘,饶过戴上狼头套在欣赏自拍的宋翰飞,跳过来帮她高举镜子。 白穗子快速摘下碎花发带,重新戴到头顶调整好,然后咔嚓一下按住两边的夹子。 “还歪吗。”她问姜乐葵,怕自己眼拙看不出来。 姜乐葵:“好像……不歪了,你让贺嘉名看看?我去补妆了,乖。” “好吧。”她又扭脸去看贺嘉名,男生又和那根柱子成搭档了,抱臂看着她。 灯光唰得照下,女生的面孔全暴露在空气中。 她强撑着跳快的心脏,压下一丝紧张直视他。 红色斗篷下女孩的脸巴掌大,边缘有一圈白色花边,翘鼻,她还戴了美瞳,瞳孔像是一颗水汪汪的蓝宝石,化身成了一只高贵的布偶猫。 贺嘉名视线带着点逼人的审视,把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也不是没见过她化妆,今天的模样反倒罕见。 “你……你看哪呢?还歪不歪。”白穗子被这种强势的眼神盯得心里长了毛。 “别凶啊。”他别过头放眼随便看某一处,小猫还炸毛了,他嗓音有流水一样错觉似的温和:“这不漂亮着呢。” 白穗子:“……?” 你在说什么呢。 他眉尖一动,也没继续看她了,清嗓子重新说:“不歪了。” 白穗子哦了声,说:“我听到了。” “哦?” 她笑眯眯说:“你说我漂亮。” 贺嘉名气定神闲地嗯了声,问:“我今天也不难看吧。” 配得上你吧? 白穗子学他,围绕着他踱步转一圈,她像一个侦探家比他还夸张的从脚到头发丝都观察了一下,得出结论说:“有点……丑。” 他呵笑一声,语气吊儿郎当道:“脸都红了,明明被我帅到了。” “……”白穗子微微睁大眼睛,脑瓜子里有一个小人在呐喊,才没有!她一字一句道:“我那是腮红。” 他低头笑,是是是。 此刻,舞台上的乔心羽身着淡黄色的长裙,念道:“有请高二(1)班带来的小品:《小红帽》” “我要上场了!”白穗子急忙和姜乐葵手挽手躲到帷幕后,等主持人下场。 箭在弦上那股紧张感才蔓延每一个细胞,不求惊艳全场,只求能演出顺利,万一出错就丢大脸了。 贺嘉名跟着上前,他神情正经了一点,观察到她的怯场。 临上场前,白穗子轻轻吐出呼吸来,忽然,男生的掌心如羽毛落在她脊背处,轻轻一推:“别怕啊,去吧。” 白穗子勇敢地踏出一步,胆怯又让她回头恋恋不舍地看向他。 少年慵懒地笑了,嘴角轻轻上扬:“不管演成什么鬼样,在我看来都没你开心重要,还有,我会为你收拾烂摊子。” 姑娘。 不管你把一件事弄得有多糟糕。 别怕啊。 我想,我永远都会跟在你屁股后头,为你心甘情愿低头收拾烂摊子。 她在顷刻间忘却了一切顾虑点点头,小跑上了台。 …… 这场被改编后的小品焕然一新,给学生和老师都带来了新鲜感。 最终表演在热烈的掌声和欢腾的笑声中完毕,经过评选还因此获得了一等奖。 姜乐葵兴奋得不行,她一路都哼着好听的歌曲。 白穗子和她手拉手,两人早就换回松垮的校服,一致把扎眼的表演服装都提前装进书包里了。 “终于能放假了,我爱元旦!两天啊,那可是整整两天假期!”姜乐葵痛心疾首说:“校领导还算有点良心!” 白穗子牵着她的手晃着玩,问:“你要去哪玩呀?” 姜乐葵:“追剧!哎,宋翰飞打游戏超厉害,你玩不。” “不要,我游戏玩得很烂。” “我让他带咱俩飞。” 她摇头:“算啦,我要在家冬眠。” “好学生世界都这么无聊吗。” “不会啊,你不觉得解出难题超有成就感吗。” “坏了。”姜乐葵说:“又一个被学习逼疯的可怜孩子。” “……” 两人说笑一起进到班里,接着就看到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空荡荡的教室,只有冯采薇一个孤零零的女生,脸上没什么表情,镜片下的睫毛阴郁低垂着。 她站在白穗子的座位旁边,端着一盆水朝白穗子搭在椅背上的棉服一倒,还是凉水,白烟滚滚冒出来。 “冯采薇!你干什么呢?!”姜乐葵率先一声惊呼,一个急步冲上去重重推开冯采薇。 白穗子也跟着小跑过来去看棉服,眼眸闪烁着关心的光芒。 学校厚实的冬季校服,这下全湿了。 马上也就放学了,外面是冰天雪地的冬天,只要她穿着出去走一会儿,不出两分钟湿透棉服就会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不用想,一定会被冻得瑟瑟发抖,身体弱的话还会不幸运的感冒或者是发烧。 要么不穿,一路冻着回家,要么就冒着会生病的危险穿上湿漉漉的棉服。 冯采薇就是故意整她。 ----------------------- 作者有话说:白穗子:贺小妹无所不知呢~ 明天休息一天,压一下字数嗷~ 第53章 元旦2 是青春期常会有的小秘密。…… 冯采薇被推得一个踉跄, 小腿后退几步还是摔了个屁股墩。 宋翰飞摘下狼头套也进了班,问:“咋啦又。” “冯采薇在穗子校服上倒凉水!”姜乐葵气呼呼说,一回头冯采薇着急忙慌地爬起来跑出去了。 “她还敢跑!”姜乐葵胸腔中的怒火能把草原点燃, 拔腿就要去捉拿归案。 “别追了,外面太冷了。”白穗子担心地拉住姜乐葵的胳膊,语气冷静道:“她也跑不了。” “有道理。”姜乐葵点点头被顺好毛。 “让我来瞅瞅,天,这还能穿吗, 外面还下着雪呢。”宋翰飞怜爱说:“冯采薇下手够狠,白穗子, 你被她记上仇了。” “咋办啊。”姜乐葵说。 白穗子有个不为人知的优点,越是危机时刻,她越是平静。 第68章 在她看来这一切都发生了,无力改变就要保持清醒的头脑着手去解决。 “去找老班说一下吧。”她平和地走到座位边, 还没捡起冬季加绒的校服,先一步被一只好看的手拎起来了。 她抬起眼睛看见了贺嘉名, 他脸色很冷, 说:“我跟你一起去。” 白穗子愣了下,想说她一个人也能解决。 姜乐葵也积极道:“我也去!” 宋翰飞仗义拍胸脯:“加我一个,一会儿逮冯采薇我能搭把手。” “……” 她的朋友都愿意和她共同去面对糟心事, 明明不管他们的事。 白穗子把话和心脏微妙的异样压下去, 笑了下:“嗯。”谢谢你们。 四个人一起去了办公室。 “冯采薇呢?”听到这件同班同学之间的针对事件后, 鲁青讶异又生气。 姜乐葵手背在腰后,插话说:“不知道有没有在班里……” 冯采薇这个学生,在鲁青的印象里很文静,怎么会干出这种称得上恶毒的事。 鲁青作为一名班主任,也没偏袒或包庇冯采薇。 这种欺凌的事情一定要杜绝, 否则谁能保证以后会不会愈演愈烈,捅出更大的篓子来。 她扶额为冯采薇的行为感到痛心,说:“宋翰飞,你去把她叫过来。” “得嘞。”宋翰飞一个敬礼就撤身冲出办公室了。 姜乐葵还是改不了见到老班就犯怵的毛病,小学生举手:“我也去帮忙!” “去吧去吧。”鲁青无奈摇摇头,她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水,疑惑地看向某位应该置身事外的人:“贺嘉名,你也跟着找我是来……看热闹的?” 窗外是黑隆隆的天,办公室的灯很亮。 男生没个好学生的样,倚着隔壁的办公桌桌边,手抄进衣兜跟领导来视察工作一样。 他看了眼女孩乖乖站着的纤瘦背影,闲闲道:“太无聊了,来给白穗子做个证人。” “噢~你们关系这么好了?”鲁青微微一笑,看看白穗子,机敏地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来,哦,是青春期常会有的小秘密。 他还坦荡的嗯一声,话里严丝合密让鲁青都挑不出错来:“谁让我是她同桌呢。” “这样啊,那我给你们俩调一下座位?”鲁青这个笑面虎跟他拉扯起来,试探道:“也省得连累你了,白穗子,你说好不好呢?” 贺嘉名没先乱说,撩起眼来先等女孩的回话。 白穗子轻揉一下鼻尖,她看出来鲁青是开玩笑的,不会作数,脸颊微微发烫地说:“听老师的。” 他眉毛扬得飞起,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行啊你,胆小鬼。 他也没太介意这姑娘的临阵脱逃,有些责任还是得由他迎着风浪扛下去,懒洋洋笑一声: “没必要吧,老班,我们又没犯错。” 鲁青委婉提醒:“你们最好乖乖的,男女生不要走得太近。” 他嗯了声。 宋翰飞一个急刹车扶住门框,打报告说:“老班,我们把冯采薇带来了——” 两人一回到教室,冯采薇意料之中在收拾书包要溜之大吉,姜乐葵啪得一下拍桌凶狠地说,老班找你! 冯采薇没料到这帮人会告状,真幼稚。 走到这,她又变回了文静范的女生,低敛着眉眼听训。 姜乐葵叉着腰趾高气昂瞪她。 鲁青严厉问:“冯采薇,你为什么要故意弄湿白穗子的校服?你让她怎么回家。” 冯采薇连争辩也没有,干脆的承认错误了:“我错了,老师,下次不会了。” “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听话的女生,有什么恩怨你私底下跟老师说。”鲁青训斥道:“但你不能做出伤害同学的事,你太让我失望了,现在,你必须跟白穗子道歉。” 白穗子沉默地冷眼看着女生。 冯采薇不愿意向她低头认错。 两方僵持着。 姜乐葵催道:“快点。” “就是啊,快点。”宋翰飞力挺姜乐葵,说:“我们都急着放学呢。” 冯采薇把下嘴唇都要咬烂了,不甘心地偷看起贺嘉名。 男生站起身了,走两步和白穗子并肩站在一起,像霜雪染上他清晰的下颌角,透出寒意来,无声又冷漠地看着她。 一股威压卷上她的后脖颈,冯采薇寡不敌众,不乐意的被迫出声:“白穗子,对不起。” 女生满脸写着不服气。 白穗子没作声,她只当听不见,自然没有说原谅她。 忽地,身旁男生先拎着湿透的棉服抽身离开了,她转眸紧紧盯着他挺拔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鲁青又安抚了白穗子几句,挥手让几个人先回家,然后把冯采薇留下来谈话。 晚上的天色被乌云笼罩,皎洁的月亮也都藏起来了。 飘雪漫漫,等白穗子回到教室时,贺嘉名的座位早没人了。 教室空空如也,她安静地去把作业要写的卷子塞进书包。 “穗子,我暖手宝给你用吧。”姜乐葵心疼的说。 她扯出一抹笑:“谢谢啦。” “要不让你爸接你回家?”姜乐葵说。 “是啊,今天特别冷,零下十几度呢。”宋翰飞也提着书包过来,纳闷问:“贺嘉名人呢?” 这个点,她爸早就回家忙着做饭去了,白穗子不想让父母担忧,淡淡猜道:“走了吧。” 宋翰飞愤慨道:“我去,这个混蛋,连我都不等了。” 姜乐葵叹口气,边收拾书边说:“谁来救救穗子。” 白穗子浅笑一下,宽慰道:“我家又不远,放心啦,要是感冒不就刚好能冬眠两天了。” 姜乐葵嘴角一抽:“这算是苦中作乐吗。” 宋翰飞轻抚下巴:“值得学习。” “你咋还不走?”姜乐葵烦他。 “我等你呀。”宋翰飞说:“害~怕你太孤单了,看我多好。” “自作多情。”姜乐葵切一声,装卷子的动作变快了。 “………” 白穗子瞄一眼冰花窗外的鹅毛大雪,她的身体素质很弱,回去百分之两百会被冻生病。 鼻塞感冒都算小儿科了,发烧才最可怕了。 她想,回去先洗个热水澡,喝个感冒灵预防一下。 她做好了要跟病魔艰难抗争的心理准备,白穗子低头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冬季校服。 她一愣,暖暖的。 她拿错了吗?白穗子抱着干净温暖的棉服,脑袋来回看看桌子和椅子,没有别的冬季校服了。 一个不妙的念头如雪花飘来,激得她心脏变凉了几分。 女孩的手指焦躁到轻微发抖,急切地翻开宽大的校服,低眼看左胸口上的方形铭牌,上面写着: 山河二中 高二(1)班,贺嘉名 是贺嘉名的冬季校服。 不是她的校服。 ----------------------- 作者有话说:谢谢营养液投放~搜了一下现在是自动感谢营养液投放,但它没出来,系统你给我吐出来啊啊。 非常感谢~开森~ 第54章 围巾 这像是女朋友会送的 白穗子懵了, 捧着手里温暖而厚实的棉服,她没想过贺嘉名会把他自己的校服留给她穿了。 没有惊喜,像一片柠檬味的泡腾片被丢到水中。 喷发出爆炸蘑菇云, 咕噜噜冒着细密的泡泡,发出酸味来。 带有一丝丝的发涩。 白穗子惊慌的把校服用一只手抱着,拽着书包就从后门冲出去了。 “穗子——!”姜乐葵抬头震惊张口:“她咋了,跑那么快走了。” 宋翰飞耸肩:“谁知道……” 没几秒,鲁青抱着一款黄色棉袄踏进班里看看, 问:“白穗子呢?” “老师,她……刚走。”姜乐葵小声说:“就刚刚。” 鲁青忧心道:“还是来晚了, 我给她借了一个棉袄。” “老班你真好,但是……”姜乐葵眼睛很毒的看出来:“这个棉袄好像是你自己的吧,我见你穿过。” 鲁青轻咳一声:“好啦,我还不是怕她冻生病了, 唉,你们也快点回家吧, 太黑了, 路上也滑的很,要注意安全哦。” “好~老班再见哦~” 鲁青笑笑,挥完手转身踩着平底鞋走了。 …… 漆黑的天空飘着柳絮似的雪花, 没有章法的乱下, 扑到脸上, 挂在人的睫毛上迷乱了视线,世界也变得模糊。 枯树枝开满了白色小花,地面上也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毯子。 一个女孩像是化身成一只白狐在雪山尽情的奔跑,她穿过飞雪融入一片深蓝色的人海中。 雪路上留下一道杂乱的脚印,白穗子跑出校门口目光来回看。 果然, 她在前面无数一众厚面包学生堆里,只一秒,就精准认出了少年身影。 不是她多熟悉,是那道清瘦的背影穿着秋季单薄的蓝白色校服。 第69章 只有他一个人。 “贺嘉名!” 女孩的呼唤声音越过了山海和四季,人群和冬日,一阵汹涌的风刮卷过,好像吹到了世界的尽头。 也就是男生这。 男生的背影一停,白穗子灵活的穿过人挤人,她一边推搡着一边闯破层层薄雾,不稳地一个滑铲停到山峦这。 “啊!”她的胳膊被有力的大手攥住,她几乎抓住救命稻草拉住他,她呼吸微乱,抬睫直接逼问他:“我的校服呢?” 他就怕她会追上来,才特地把她丢下早走了。 贺嘉名轻刮了下眉毛的雪花,也没想瞒着她“装到我书包了,回家我给你洗干净。” “不……不行,我不能穿你的校服。”白穗子急得嘴巴磕磕绊绊,说着就要去抢他的书包。 贺嘉名嘶了声,身子侧过躲开她胡作非为的手:“嫌弃我?” “不是!”白穗子迎着他漆黑如星的眼睛,语无伦次的结巴道:“你,你为什么要把你的校服给我穿?你也会冷,我不能让你替我生病对吧。”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她良心上会遭受到道德的谴责,会内疚,会过意不去的。 “哦。”贺嘉名反倒轻笑一声,毫不畏惧道:“我抗冻。” “……”白穗子平静下来:“我认真的,贺嘉名,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为我硬抗下来,你偷偷把你的校服留给我,我会自责,会失眠睡不好觉的。” 他特有耐心的听完她坦诚的心里话,问了句:“会失眠多久?” 白穗子想了想,胡扯道:“三天吧。” 他挑眉:“一直睡不着吗?” “嗯。”她绷着小脸撒谎。 他点点头,满意的不得了:“那你就一直想着我吧。” “?”白穗子轻咬下唇,放狠话说:“你这样很没意思。” “要不是你追着我聊那么多废话,我早到家了。”贺嘉名摇摇头,索性手抄进裤兜弯腰盯着她,眼尾上扬地说:“妹妹,你脸蛋都冻红了,咱俩谁更没意思?你墨迹什么,让你穿就听话穿上懂吗。” 她紧抿住唇瓣,这双眼睛黑亮的像是一汪潭水。 这么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干嘛? 他早就心软了。 “你真是个书呆子。”他叹口气,直接她扯过怀里抱着的棉服,长臂一伸,披到女孩的肩上。 他低眼,白穗子鼻尖都被冻得晕染上红意,笑了:“我就奇怪了,别人肯定就穿了,就你这么傻,你要是太感动就对我好一点,别总凶我。” 一朵鹅毛大的雪花落在她睫毛上,牵连着心脏被微微扯动。 她看着他。 他慵懒地笑起来,怎么,又想炸毛了? 几秒后,白穗子也不想在这傻傻挨冻了,她安静地低睫,主动把藏蓝色的棉服穿好,唰一下把拉链提到下巴处:“好吧,你说得对。” “哟,终于学乖了。”他说。 忽地,她细腻冰凉的手反握住他的手腕。 贺嘉名轻怔,这就主动牵上他手了? 下一秒,一对粉色手套被放到他的掌心上,他沉默了。 “等一下,我还有帽子和围巾,你都戴上吧,能保暖。”她擦掉睫毛上的雪花。 贺嘉名就这么抬眼紧盯着她,她打开书包一件件掏出保暖用品,然后她掏出一个毛绒耳罩晃晃,莞尔一笑:“看~这下你脑袋就不冷了。” “都是给我用的?” 她点头:“嗯!” 这些玩意他向来没用过,作为一个男生带着本能的抵抗,迟疑问:“都是粉色?” 白穗子真诚道:“它马上就变成白色的了。” “?” 白穗子的脑袋又灵动的摇晃了,她先朝左边歪,又往右边歪。 伸出一只手来,手心五根指头张开又平放,任由雪花落下,融化成水,声音清脆动听:“雪呀!有雪。” 贺嘉名啧了声,佩服起这姑娘的脑回路,也投降认命了。 毕竟呢,他还真不是个超人,大冬天肯定会冷。 他慢悠悠戴上耳罩和手套,垂眼就看见掌心有一个小白兔图画在跳舞。 男生太阳穴轻动,哼哼笑了一声:“这像是女朋友会送的。” 话一出,两人纷纷愣住。 白穗子也低眼去瞅,小兔子乖乖在笑,女孩子的款式。 是有点像。 贺嘉名先躲开眼,拎起贝雷帽反手戴向她脑袋,谈判道:“帽子我就不带了,太小了。” “好,你戴围巾吧。”白穗子也不强迫他。 贺嘉名不会戴围巾,弄成一大堆毛线缠在脖颈处,他眉心紧蹙起来,刚想问你平时怎么戴的这玩意,都喘不上气。 “你戴错了。”白穗子梨涡又露出来了,好心问:“我帮你戴吧?” 贺嘉名哦了声,又费劲把围巾解开递给她。 女孩不算矮,头顶也仅到他的下巴处,她轻踮起脚尖才能够到他,像是给他加冕一样隆重地戴上围巾。 也是第一次有姑娘对他做这种亲昵和暧昧的事。 贺嘉名顺从地低下头,又撩起眼盯着这不通情达理的雪,越下越大,别扭地催道: “快点啊。” 他一靠近,白穗子的气息微微一窒,她和他的脸近在咫尺。 她手都僵住,分不清是冻的,还是慌的。 贺嘉名又奇怪看她一眼,对视一秒,两个人又同时移开。 雪花轻飘飘落在雪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砰声。 白穗子不敢去看他了,认真地又无措地帮他系好围巾,倒退一小步,庆祝说:“好啦。” 她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男生耳廓,染上不知名的绯色。 他不太适应地直起身,捞起被打成结的白色围巾,毛茸茸的像一条白狐尾巴,暖暖的。 忽然,他的视野中闯进一只小狐狸,她歪着脑袋,弯成月牙的眼睛亮如银曜石,指着他发觉到了神秘的惊喜,笑起来说:“你耳朵红了,贺嘉名。” “……”他缄默几秒,凉凉笑一声:“被冻的好吧,你不也红了,难不成你也害羞了?” 白穗子眨眼说:“我又没说你害羞。” 他不说话了。 白穗子又浅浅笑了一下,贺嘉名拧眉看他:“笑什么?” “你像个女孩子。”她点评道:“你戴的围巾、手套都是女生的款式。” 光是想象一下就知道戴上多滑稽,他扯了下唇,大步绕过她:“无聊死了。” 他又说: “快走,一会儿车就来了。” 她哦了声,心情很不错地蹦一下,跑着又跟上去。 两人在车站等车时,不少学生都被吸引得频频回头看。 这全都由于,白穗子也戴着粉色贝雷帽,而贺嘉名戴的围巾等等一看逃不了是女生送的。 可怜无知的白穗子一时疑惑,被好奇视线审视的不舒服,她像小学生站军姿,偷偷小声问:“为什么有好多人会看我们?” 贺嘉名又不傻,自然也看出不少人轻笑,还有议论他。 贺嘉名手抄进衣兜,丝毫没在乎被人当成异类看。 他怀疑自己心理有些许变态,反倒还乐在其中了。 女孩仰起脸不解的求助他,男生头微微低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散漫地说出一句很享受的话: “可能是,别人觉得我们在谈恋爱?” 白穗子深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啊了声:“?” 下一秒,贺嘉名被风雪吹的眼眸微眯,有淡笑,也有像是雄狮看猎物才会露出来的掌控欲和胜券在握,悠闲地补充了一句: “比如,误会我是你男朋友。” 第55章 期末 怎么变得跟私定终身一样了?…… 冬雪漫漫, 男生戴着粉色围巾,身子斜倚着车站旁的路灯。 每朵飘落的雪花在昏黄的光照下,独有一种时空放慢的错觉感。 贺嘉名柔软发丝被吹得飞舞起来, 成了天然的背头发型,让人想要狠狠揉一把。 也露出来额头和凌厉的五官,低垂下的眼睛看着她,这双深情眼荡漾点戏谑。 让人分不清是认真多点,还是开玩笑多一点。 不论哪点都不好笑啊, 明明很吓人。 男朋友? 风扑向她的脸,她呼吸都像缺氧的鱼儿憋闷一瞬。 是穿堂风灌入她的心脏, 那是心动的起源。 她渐渐醒悟过来,两人此刻跟学校偷偷违反校规恋爱的小情侣不一样。 更像是光明正大的男女朋友。 一个戴着女款的毛茸茸耳罩,围巾,手套, 一个戴着粉色帽子,还站一块。 不论是谁看到都会断定两人是情侣。 “……那就想错了。”她佯装平淡, 声线有意变大了点:“我们可能是兄妹, 你说呢?” 她还认真地喊了句:“哥。” “?”贺嘉名慢一拍才跟上她的思路,气乐了,真够行的你。 第70章 他点点头, 也不想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影响她, 顺从道:“是啊, 亲爱的……” 他顿了下,着重咬字道:“妹妹。” 白穗子抿嘴笑起来,同时,有一丝丝的心虚使得她不敢正眼观察他的神情。 她怕看出他的不情愿,还怕想到未来某一天, 她真成了他的妹妹。 还是继妹。 他会……恨她吧? 一辆笨重的公交车及时停下,白穗子头也不回逃走了:“车来啦~” 男生闲闲地跟上。 车子缓慢如乌龟行驶十分钟后,白色靴子踩到一层积雪上,又提步跑开。 接着,是红黑色运动鞋踩上女生留下的脚印。 没几秒,大脚印中有小脚印。 两人并排走着。 冬天本来不浪漫,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散步,哪怕不说话。 冬天也就变得浪漫了。 气温零下的冬夜,呼出的气都会化作一团白雾。 白穗子记挂着他穿得单薄,秋季的校服外套薄薄一层,他里面就穿了套黑色卫衣。 她忧虑他会不会被冻得很冷,她仰起被冻红的脸,提议道:“我们跑步回家吧?跑一会儿就热了。” 他还真没多冷了,大概是围巾起了效,也懒得去过分消耗体力,直到他低眼看见女生期盼又担忧的眼眸。 她的小脸变成西红柿了,很像一个布娃娃自带两坨腮红。 他不跑的话,这姑娘怕是又要自责了。 “好主意,来。”贺嘉名头一侧,大手从衣兜扯出来,伸到她那,掌心朝上勾手指说:“有点滑啊,你得先拉住我。” 地面上积攒一层硬硬的厚雪,白穗子抱着也不想摔跤的念头,嗯了声。 她的手抬起到半空还没握住他的掌心,贺嘉名就突然收回手了。 白穗子看他:“?” “算了,牵什么手。”贺嘉名想,让你牵就牵,这么好骗啊你。 “这没什么吧?万一摔倒了也挺惨的。”白穗子说。 贺嘉名嗤笑一声,盯着她严肃的脸想,妹妹,你心思藏不住了啊。 他可不是随便的人。 忽地,男生的衣袖被一只细白的手抓住:“我拉你衣袖吧。” “……”瞧她那执着的样,他也就没跟她拐弯了,看穿的眼神睨她:“你就这么想牵我?” 白穗子点头:“对呀。” 他一愣。 他不会想多了吧?白穗子直率道:“我摔倒的话还能拉着你一起,就不会太丢人了。” 贺嘉名冷笑一声,他信她这一套说辞才是个傻瓜,想这理由也挺费脑容量的吧? 还有,她都胆大的主动追求了。 贺嘉名你还装什么,怂什么呢? 见他好像不愿意,也没要跟她一起跑步的动作,白穗子自讨没趣,手畏怯地想缩回来。 下一秒,她的手心被牵住,不是十指相扣那种,他手大,隔着线手套布料她的手被握在暖和的掌心里。 贺嘉名的脸被光照耀得温柔俊美,带着少年气的清冽和干净,他又轻轻揉捏了下她的手,软得像能解压的海绵,去看她迷茫的脸,下巴轻点她:“想牵我也没多难,满足你一下好了。” 她轻轻咬一下下唇瓣,这不是做梦吧? 他那么坦荡地牵她,她一下子却想退缩千万步,他攥得她手很牢,让她逃都没处去。 “……”白穗子不想暴露出她在牵手这件事上的胆小,小声夸了句:“你人真好。” 他哼笑:“让你得意一下。” 她学她哼哼两声:“那不牵了。” “你想甩开我?”他眯眼说:“晚了。” 白穗子心跳像错乱的雪花漏了两拍,她想,怎么变得跟私定终身一样了? “快点。”他又催:“还跑不跑。” “跑!”她怕他被冷死。 这一条漆黑的雪路上啊,看不见终点似的,女孩牵着男生的手,小步慢慢跑,她变成弹簧一弹一弹的,见过会蹦蹦跳跳的蘑菇吗。 贺嘉名边跟着白穗子小跑着,步子慢悠悠,没多久,他偏开头自胸腔震出一道轻笑,这姑娘卖萌起来没完了? 女孩的手心在这冬雪中激起了一层薄汗,温热的,湿润的。 但无论是她,还是他,谁都没想过松开。 这个雪夜,究竟是谁的小秘密更多一点,更见不得人一点。 恐怕是连自己也分不清了。 长长一段平坦的路,半道碰到一个下坡路。 坡面凝结出一层厚厚发亮的冰。 “这冰也太厚了。”白穗子半蹲下去看冰面,也自然得抽回手了,她悄悄低眼揉搓暖呼呼的手心,还残存他的余温。 平常这个下坡路的冰都被铲干净了,今天没有。 路边有个被丢弃的木板子,贺嘉名提步,走过去拎起来,弯腰放到白穗子的眼前。 她惊喜抬起脸,笑容一下就凝成冰了。 他三两下把取下的书包啪嗒丢在木板子上,怕泥泞弄脏她的校裤:“你坐到我书包上,滑下去,不用我教吧?” 冬天不少人都喜欢这种坚硬的冰,能肆无忌惮滑冰玩,哪怕摔成一团,也会有趣地哈哈大笑。 小时候她跟小伙伴玩过一次,摔得屁股疼了一个星期,从此,滑冰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坐着滑冰还是第一次玩,她问:“那你呢?” “我?”说着,贺嘉名大脚踩上坡,轻盈地滑到下方,稳稳站住。 他侧身看她一脸懵,示意道:“能在下面接住你。” 白穗子还想活长点,不敢尝试他这种作死的滑冰。 她把男生的黑书包搂在怀里,脱下自己的白书包垫到屁股下。 然后她紧提着一颗期待又发颤的心脏,像老旧想被换掉求解脱的灯泡悬挂在房顶摇摇欲坠。 她睫毛低下,眼里只能看到贺嘉名。 少年何其体贴啊,看破女孩的畏缩,想也没想地单膝下跪,张开长臂,自鼻息间发出一道气音的笑,为她着想道:“不敢啊?那就闭眼睛,哪怕你像个球滚下来,我也不会躲开好吧,大不了我给你当肉垫。” 冰凉的雪地也难敌一颗炙热的心脏。 “贺嘉名。”她轻轻叫他一声。 “嗯?” “你别耍我。”她说。 他摇头笑:“我没那么坏吧。” “……” 这个下坡路很长一条,也很高,白穗子深吸一口气憋住,五指捂紧脸和眼睛,心一横往下滑。 风和雪汹涌的袭来。 “啊——” 蓦地撞进一个染着寒意的胸膛,女孩叫声停下。 贺嘉名也没稳住,朝后摔下去的霎那大手搂紧她的后腰,发出愉快的闷笑声。 白穗子惊慌睁开眼睫,她和他摔作一团,他真履行承诺当了她的人肉垫子,她像八爪鱼趴在他身上。 !!! “贺嘉名……”她轻呼一声。 看到她没受一点伤,贺嘉名也松口气来,脑袋干脆仰躺上雪地,还舒服起来了,他目光和雾蒙蒙的夜空互相凝望着,懒懒道:“都说了我能抱住你,没骗你玩吧,还有,你还要压我多久?” “对不起。”白穗子努力去爬起来,努力站稳,她弯腰捡起摔落的书包。 调整好微乱的喘气,问还没起来的人:“你还好吗,我不会砸伤你了吧?” 男生这才慢慢起身撑地,他身上脏透了也没管,随意拍散手上粘满的雪泥:“就你这猫一样的体重,想多了,你再吃胖个二十斤,我都能给你扛起来。” “。”他又发神经了吗。 说的好暧昧,自带骨子里的狂妄。 白穗子被一股热潮裹挟上脸颊,递给他书包,然后小腿快速绕过他,生硬道:“快走吧!” 她逃跑的步子变成小碎步,她和他抱在一起了…… 啊啊啊。 贺嘉名回身放眼看去,这姑娘抛下他逃了,边拍腿上的雪,边气笑喊了声:“小白眼狼,也不等我一下?” “太晚了!!!” 她又说:“我要回家了!” 白穗子好想找哪吒借风火轮。 女孩小跑的身影像一只逃窜的兔子。 少年在风雪中笑,心跳的声音,砰砰砰。 没有人能听见。 …… 这晚,白穗子做一道题跑神了四五次,然后她双手捧着脸发起呆来。 她也不想太自恋,可是种种细节迹象都表明和证实了一个妄想。 贺嘉名可能喜欢她。 哪怕一点点? 可是,他为什么喜欢她呀? 之所以是妄想,不是她谦虚,也不是她没优点,纯是因为这哥骄傲如天的性格……玩暗恋的概率太低了。 白穗子抱着脑袋来回乱晃,她脑袋是进水了吗。 她泄气趴下,烦闷地在桌底下跺两下脚,没影的事她不能乱想。 他对乔心羽也很好呀。 第71章 可能,他把她当好朋友吧。 朋友之间,对她好点怎么了。 她也对他很好吧。 礼尚往来…… 而已。 … 近日进入一月中旬,临近期末,也容不得白穗子多在其他不符合青少年应该有的思想上分心。 她摆出作为一名学生该有的心思,日夜挑灯夜读,恨不得效仿一下孙敬的“悬梁”和苏秦的“刺股”。 她也很想期末拿下一个好成绩给夏惠兰看,渴望从她那多汲取一点关注。 母爱,最是让缺爱的孩子渴望。 鲁青早就下达了考试时间,煎熬的日子到头,马上拥抱寒假的幸福时刻来临。 每一位学生都各个励兵秣马,宛如一场森林厮杀大战要重立新王,每位小动物都磨好爪子和獠牙蓄势待发。 这天,最后一门课考完,白穗子急匆匆收拾完文具盒。 再看一眼她旁边空落的座位,她都忘了要跟贺嘉名说一句再见。 她还关心的想问,你春节在哪过? 在q.q上问吧, 她背着空扁的书包低头走出班门,迟疑纠结起来,平白无故问他私事,也太奇怪和冒犯。 他肯定是一个人过春节。 书包带子忽然被熟悉的力道扯住。 白穗子一怔,脸呆呆地望去,呼吸微微乱。 长长的走廊光线微弱,小窗外夕阳余晖,落日熔金。 贺嘉名脊背抵着墙壁,低头也静静看着她,收回来的右手抄进衣兜。 水墨晕染般的眉毛添上不常见的温柔,嗓音像雪山间融化成的流水,清冽,又像风一样懒散: “同桌,下学期见,不会忘了我吧。” 是啊,要放寒假了。 白穗子友好的笑起来,说:“我会永远记得你。” “下学期见。” 她想,她也很想很想。 永远记住他。 冬日暖阳下,男孩和女孩互相看着,仿佛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咔嚓一声,名为时光的相机将这一幕铭记下来。 当有一天,她再蓦然回首时,记忆仍然是绮丽的,鲜活的。 少年的眉眼如故。 将会镌刻在残酷无情的岁月中。 永不会褪色。 你我,也算是另一种永恒了。 ----------------------- 作者有话说:上卷写完啦。 每天恨不得变成八爪鱼。 第56章 电话 借狗抒情吗。 放寒假第一天, 白穗子早起惯了,固定的生物钟还没扭转过来,她五点就醒了。 窗户外的夜色黑乎乎, 雾气缠绕,小区的树木都玩起隐身。 唯剩下小路两道的路灯,微弱的光芒指引和安抚着胆小鬼。 在卫生间镜子前,白穗子眯着眼睛昏昏欲睡,迷糊刷完牙, 捧着清水扑向脸,头脑才蓦地清醒, 哦,放假了,今天不用去学校啦! 又转去厨房冰箱拿出一袋冷藏的吐司面包。 撕开包装袋,轻快地坐到书桌前按下小台灯开关按钮。 白穗子边嚼嚼嚼, 边从垒成小山的卷子里拿起一张。 这次放假,老师们都竭尽所能布置作业, 每一科都发了一沓卷子。 她闲着也是挥霍光阴, 索性从笔袋精挑细选宠幸哪根笔。 她不知不觉写到天亮了,吃了一次午饭,她又回来继续刷卷子。 时光迅速交替, 黄昏涂满天色, 和浓墨的夜空再次重逢。 第二天照旧, 循环往复一个星期,白穗子没日没夜的把作业写完了。 呼,好快乐,也很满足!白穗子活动微酸的手腕。 窗外的天空染上粉橙色的晚霞,和落日融合。 用脑过度的白穗子傻傻坐着发起呆, 这是她缓解高压的习惯,放空脑袋,又打个哈欠。 她揉了下眼角沁出来的泪花,然后才从抽屉里掏出手机看班群。 她的手机是夏惠兰买的某品牌最新款。 平时她很少玩,火的游戏她技术太差,练也练不会就卸载不玩了。 期末考最后一天放学时,宋翰飞骑着自行车挥舞手跟她打招呼说,回去加q.q。 当天晚上,白穗子就收到一则宋翰飞的好友申请。 然后他又把她拉到了小群,群里就四个人,白穗子和姜乐葵。 宋翰飞和贺嘉名,都是熟人。 宋翰飞是大话唠,一天到晚特喜欢发些无聊的话。 比如大家在吗,大家吃了吗,吃的啥诸如此类。 一开始姜乐葵还会有新鲜感的回他,时间一长,也没有人理他了。 白穗子抽空的时候,看他一个人使劲催,人呢?咋都不说话。 她看他太尴尬,心软地会回吃了什么。 然后贺嘉名也会冒个泡,发一张泡面照片,或者自己做的饭。 姜乐葵也就跟着出来了。 骂宋翰飞少烦人。 偶尔,姜乐葵也会发点小疯,发精致的美甲照,然后呜呜呜的自言自语,说上学就要摘掉了。 宋翰飞嘴甜地各种夸好美好美,他也要做。 姜乐葵拿表情包怼他不要脸,然后两人又会斗起图来。 经常小群聊天99+。 一分钟前宋翰飞又叭叭吐槽起来,白穗子只能从他口中得知到贺嘉名的情况。 两人虽然在同一栋楼,放假这几天也没见过一次。 白穗子这个宅女不想跑出去挨冻。 宋大帅哥:[昨天下午气死了,和贺嘉名在网吧打游戏,有个漂亮妹子要他q.q,被他拒绝了,太无情了。] 快乐小葵:[你气个球] 宋大帅哥:[你一个女孩子,说话能不能文雅点] 快乐小葵:[文雅个球] 宋大帅哥:[……] 宋大帅哥:[我就是不服,凭什么都想加贺嘉名好友,我难道不帅吗] 快乐小葵:[帅个球] 宋大帅哥:[删好友吧] 宋翰飞开始点名:[@白穗子,@贺嘉名,你们这对在干嘛,出来冒个泡?] 白穗子无聊回。 麦穗:[在家] 一条消息发送的瞬间,贺嘉名就巧合的也发了条。 h:[家] 快乐小葵:[哇,你们同时发的哎,嘿嘿,磕到了] 宋大帅哥:[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们在一起约会呢?!!!] 麦穗:[你少看点偶像剧吧] h:[是] 麦穗:[?] h:[是个球,八字还没一撇呢] 宋大帅哥:[好好好,你们都欺负我] [……] 留下白穗子咬咬唇,紧盯着屏幕贺嘉名发的最后一条看。 他可能是在拿她逗乐子?索性变老实了点,她没敢回了。 傍晚,白穗子在床头蜷起腿坐着玩,翻起了空间。 有很多同学都在分享自己有趣的生活,旅游,美食。 忽然,她轻眨眼,翻到一条贺嘉名最新发的说说:[你在想谁] 他还配了张照片。 她手指点开放大看,是一只成年边牧趴在窝里黝黑的眼睛望着窗外夜景。 他的头像就是这只狗狗,有点酷,是边牧站在雪地中戴墨镜,吐着舌头,又滑稽又帅。 宋翰飞第一个评论:[哥们,你在发烧?] 贺嘉名回复:[神经病?] 姜乐葵:[借狗抒情吗,在想谁,快说] 贺嘉名回复:[聪明啊] 乔心羽:[狗狗好可爱,是边牧吧] 贺嘉名回她:[对] …… 他每一条评论都回了,看起来好悠闲。 白穗子随手也点了赞,突然从记忆里搜刮了一下。 这好像是贺嘉名第一次发正儿八经的发说说。 她为求证猜想,又点动他的头像,空间果然没有锁。 贺嘉名从前发的说说超奇怪,没人能看得懂。 都是关于天气的,比如,阴天,是一个灰色的云朵。 下雨,是云朵下雨了。 晴,是太阳。 乍一看跟天气预报没两样。 嗯……白穗子退出页面点开天气,经过来回考察。 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发的天气小表情,跟当日的天气不一样。 难道,他说的天气对应的是心情吗。 嗡得一声,屏幕上方弹出一条贺嘉名的亲密问候: h:[偷看我几次空间了?] 空气中的浮尘仿若静止了,白穗子微微睁大眼睛,她忘了q.q会留下足迹,决定装傻:[几次?] h:[啊] h:[我数数] 麦穗:[……] h:[9次] 她偷看了这么多次吗?白穗子大脑像机械一样停止运转,唉,她也很闲呀。 无聊的白穗子好奇心像杂草茂盛起来:[你之前发的说说,晴天,阴天,都是心情吧] h:[哟] h:[没有人能猜到过,你是第一个] 第72章 白穗子得意的不得了,揉一下发热的脸颊笑笑:[都代表什么?] 贺嘉名也不厌其烦地解开她的迷惑。 h:[晴天呢,是心情好,阴天是心情差,闪电是想揍人,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这也太棒了,白穗子罕见的感到有趣,她聪明的大脑发挥想象,捧着手机敲字问:[那你之前发的雨是什么?哭了吗] 对面没动静了。 白穗子嘴角轻浮出小梨涡:[我猜对了?] 她有一种抓到他小把柄的猖狂,不客气说: [贺小妹,你好爱哭哦] 屏幕蓦地弹起一则通话来电。 他要来兴师问罪了,白穗子一慌乱点成了接听。 为时已晚。 音筒里响起贺嘉名有点欠的嗓音:“你在得瑟什么,嗯?” 得瑟?她没有吧。 白穗子垂睫,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神奇,追问道:“那你为什么哭?” 他沉默一秒:“你对我很好奇?” “有一点点吧。” “我女朋友才能知道,你确定要问?” “不要了。”白穗子识相打住,鼓起小小的胆量关心地问:“贺嘉名,你一个人在家吗。” 他嗯了声。 “你春节……”她问:“要去你舅舅那边吗。” 他回答了她每一个问题:“不确定,去了也待不了太久,没意思。” 她舔一下干涩的唇:“你妈妈会回来吧。” 寂静半天,她不自觉屏住呼吸。 “她在国外很忙。”他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来回折腾也太麻烦了,我一个人多自由。” 她哦一声。 双方都没说话了。 正当白穗子迟疑要不要挂断,贺嘉名先开口了:“白穗子,你看看窗外。” 女孩的脑袋唰一下扭动,布满冰花的窗户倒映起白穗子素净的脸。 夜空飘扬起纷飞的雪花。 她轻喃:“下雪了。” 有什么好稀奇的吗。 有吧。 她和贺嘉名打起电话了。 说不定,她和他在同一秒看起下雪,看到同一片雪花呢。 “嗯。”他说:“考你一下吧,你知道雪用来表达情感的话,一般代表什么?” 她语文真不差的啊!根本难不倒白穗子,她秒答:“离愁和思念。” 寂静数秒,贺嘉名好听温柔的声线缓慢地,如雪花飘上她的心脏,融化成雨滴: “又下雪了,白穗子。” 白穗子怔了下,听出来他大概是在指思念吧。 他妈妈远在国外,连春节这么重要举国欢庆的节日,都能狠心不回来看他。 他很想念他妈吧。 就像曾经的她。 何尝不是也夜夜想念着自己的亲妈。 只卑微可怜的想见一面。 哪怕只一面。 她睫毛如羽毛轻颤抖几下,语气放轻了,很真挚的安慰他: “可是,冬天的雪总有一天会停下,那是上帝听到了人类的愿望,然后就能实现了,你信吗。” 那边笑起来,是很低的笑,通过电流传到她手心,酥酥麻麻的。 贺嘉名调整好乱糟糟的气息,哑着嗓音说:“白穗子,祈求上帝的垂怜,不如自己做创造奇迹的神,就像……” “喜欢的人,要自己去追到手懂吗,上帝也帮不了你。” 他要追谁啊? 白穗子懵懵地看着他的头像,一颗心被高悬在铃铛上,发出叮当碰撞声,好心说:“老师不让早恋,你别追了吧,我不敢保证我不会举报你。” “……”男生气乐了,冷笑:“你作文这辈子都别想及格了。”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 白穗子气愤地鼓起来腮帮子,他是生气了? 他还戳她的痛处。 这就很过分了! 五秒后,她掀被子气呼呼下床,趿拉着棉拖鞋小碎步跑到窗前,打开窗户,冷风让她肩膀瑟缩一下。 她手快地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很美的雪景。 她准备发一条说说用来不客气的回敬他。 ----------------------- 作者有话说:贺同学:又下雪了,我又想你了。 白穗子:不能早恋!我要替老师监督你。 第57章 春节 你们公开秀恩爱呢? 第二天, 白穗子赖床睡到中午暖洋洋的太阳都晒到脸上了。 她一个激灵地坐直,胡乱抓了抓蘑菇头短发,然后火速下床小跑到卫生间洗漱。 过会儿, 她翘首企盼地风风火火跑来打开衣柜。 她跟夏惠兰女士约好了,今天中午去购买年货。 自从她亲妈回来,母女俩经常约着吃饭逛街。 夏女士每次的着装都很贵气,消费上也很奢侈。 可见夏女士的电器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临近春节的超市人流汹涌,几乎人挤着人, 每个头都在均速移动。 嘈杂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嗡夹杂着小孩的猿叫声。 “穗子,你喜欢吃什么肉?”夏惠兰挎着包包, 走到卖肉区说:“这次过年多给你买点肉,带回去让你爸做。” 白穗子推着购物车,跟在后头:“我喜欢吃牛肉,鸡腿也喜欢。” “好, 虾也买一点吧,蛋白质含量高, 零食呢?”夏惠兰拿了好几盒肉, 一一放进小车中。 又领着她来到零食区,检查巧克力的配料表和日期: “我听你爸说,你有低血糖, 一会儿多给你买点糖和饼干吧, 薯片少吃点, 全是添加剂。” 白穗子一切都听她的,嗯嗯点头:“谢谢妈妈。” “今天还想带你妹妹一起过来,但她发烧了,唉。”夏惠兰犯愁。 印象里这个素未蒙面的妹妹体质很弱,天气一冷就会生病请假。 哪怕没有见过这个亲妹妹, 白穗子还是油然而生出身为姐姐该有的关心,问:“严重吗。” 夏惠兰:“好一点了,你妹妹就是爱生病,小时候把我折腾得够呛,还有你,最近天冷,一定要多穿点。” 白穗子轻咬唇瓣,她隐瞒了暑假因为心脏隐隐发疼,她爸领着她去医院,检查结果她不清楚。 当时医生单独跟她爸私谈了会儿,出来后,白建军脸色铁青地折叠好检查单,跟她说,是她学习熬夜太严重了,又带她去药房拿了一堆药,说吃了就慢慢好了。 白穗子还懂事地自责保证,她会规划好时间,不会熬夜了。 说了也只会让她亲妈更心疼,也怕会像白建军那样训她。 白穗子摇摇头小声撒谎说:“我很少生病。” “妈妈跟你一样。”夏惠兰欣慰笑笑。 她也笑起来。 收银台这排起的队伍长到看不见尽头。 母女俩排到最后一个,夏惠兰看腕表说:“天快黑了,一会儿带你去吃个饭。” 白穗子说好,脑袋又低下看着满满当当的年货幸福感爆棚。 二十分钟后,夏女士又牵着她的手来到提前预约的西餐厅。 女人温柔说:“多点一些你爱吃的。” 白穗子翻翻菜单一看,每道菜价格都高昂。 “不用给我省钱,妈妈现在赚钱很厉害。”夏惠兰轻揉着她的发丝,说:“过完年我要去南方出差,你寒假也不能松懈,马上你就高三了,学习一定要稳住。” 她点点头:“嗯。” “没喜欢吃的吗。” 白穗子说:“我不知道吃什么。” “我来吧。” 白穗子乖巧把菜单递过去。 夏惠兰轻松点完了。 不多时,服务员先端上来第一道菜。 白色的盘子上放着八颗圆滚滚像樱桃的红色小球球。 “尝尝,这是冰淇淋鹅肝。” 白穗子低眼轻咬一口,入口即化,味道没那么难吃。 夏惠兰来回搓着手指,柔声问:“穗子,我跟你说个事,最近我想把你的抚养权拿过来,你怎么想?” 白穗子惊诧地看向女人。 “你愿意吗。”女人挤出的笑露着忐忑。 她安静想了一下,又把端起的胡萝卜汁放下了,冷静地问:“我爸怎么说?还是,你想让我搬过去跟你一起住。” 夏惠兰说:“你爸爸同意了,你不想跟妈妈住在一起吗?” “妈妈,我很想,但是……” 小时候,她有无数次想跑去找亲妈。 可是,白建军也尽责养育了她十七年,说不舍,也是有的。 她惊愕的是,白建军竟然干脆的答应了,没有问过她的意见。 就像当年夏惠兰抛弃她一样果断,还是说,白建军早就也认为她是个累赘了? 见女孩低头紧攥着果汁杯,一声不吭。 夏惠兰心知肚明,她对这孩子亏欠太多。 女人去握住白穗子的手,尽力争取道:“穗子,你还在怪我吗,当年妈妈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抛下你,那时候你太小了,我要是带你走,我就不能全身心的去投入到工作里,到时候我们娘俩只能喝西北风了,我只能先挣到钱才能把你接回来,我要对你,对我都负责,但这不代表我不爱你,现在不一样了,妈妈有钱了,你要是想……我就带你走。” 第73章 “妈。”白穗子轻声开口。 夏惠兰愣住。 女孩的脸上蒙了一层雾霾,很平和地说:“你当初离婚,我也小,问不了我想不想跟你走,我不怪你,后来的每一年,我过生日你只是送礼物打发一下我,我有点怪你,今天你要是问我,我到底是想跟爸爸还是妈妈,你不觉得很幼稚吗,也太唐突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你们都有一个新家庭,都有新的孩子,我跟谁,我在哪,好像都差不多吧,所以,你们谁要我,我就跟谁走。” 她不是父母唯一的孩子,也不是唯一的选择。 “穗子……”夏惠兰急忙说:“妈妈是爱你的,如果不是你爸爸太伤害我,我也不想离婚,哪个做母亲的不想给孩子一个健全的家庭。” 白穗子说:“我知道你爱我,我没怪你离婚,你跟我爸日子过得不开心,选择分开是对的,我也支持,但,但你之前很少会来看我。” “我之前也很想来见你,可是你妹妹太小了,我放心不下她,她身体不好,一直在生病,我抽不开身啊。”夏惠兰苍白又无力的说。 “是啊。”白穗子笑得鼻尖微红:“她更需要你的爱,我现在长大了,我也不怪你了。” 她也不想追问夏惠兰,我和妹妹比起来,你更爱谁,又有多爱我这个女儿。 也用不着去问白建军,他是更爱白路洲这个儿子,还是爱她这个女儿。 有些答案必定会伤人。 装傻也挺好。 她像是一只流浪猫,白建军和夏惠兰谁先想起来,就施舍给她一口饭,给她一点关心。 多的都是奢望。 所以,她不想像小时候一样纠结内耗,她是不是被偏爱的女儿。 以后,谁来爱她,她都会很感恩。 “穗子,妈妈会弥补你的。”夏惠兰看着眼前万分懂事的女儿。 有愧疚,也有苦涩,她清楚自己当年把襁褓婴儿扔下是一个多狠心的选择。 可是也怨不得她,她也身不由己。 生下第二个女儿后,她要忙事业,怕回到一穷二白,天天吃馒头配咸菜的苦日子。 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白穗子长多高,成绩怎么样,活得好不好,她只要这个女儿活着就够了。 女人拎起小叉子戳起一块鹅蛋放到女孩餐盘中,苦笑着说:“先吃饭吧,妈妈会尽快把你的抚养权变更手续办好。” “嗯。”白穗子喝了一小口果汁,很甜腻。 她桌下的腿轻晃,新的一年,会变得更好吧。 晚上,白穗子窝在床上,翻看起相册她偷拍的夏惠兰照片。 有许多,有女人给她挑衣服的身影,有牵着她的手,有给她剥虾时的细心。 白穗子嘴角微微扬,她点开□□想把照片都发在空间保存下来。 却看到几条未读的评论提醒,是关于昨晚她发的那条隐晦的说说: [下雪天,是小狗在哭鼻子] 配了一张漫天的雪花。 姜乐葵评论:[哪有狗?] 宋翰飞:[不对劲,难道说得是这一条:@h,你们公开秀恩爱呢?] 贺嘉名:[嘶,要不我汪一个?] 姜乐葵:[?] 宋翰飞:[?] 春月:[哇,好美的雪] 几秒后,白穗子默默回复贺嘉名:[?] [……] 日子转瞬即逝,忙碌的春节在一片热闹声中来到了。 胡静淑一个人在厨房忙不过来,喊了白穗子和白建军一起打下手,起锅烧油,总算做出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走亲戚那几天,家里习俗要挨家挨户去拜访,每天都是一顿丰盛的大餐。 长辈们聚在一起聊家长里短,有亲戚摆谱教育起白穗子。 女孩子家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啊。 白穗子咬着芒果干,当着这位叔叔的面问他孩子成绩怎么样,今年期末考多少分? 那位叔叔登时黑了脸,他儿子也愤怒地盯着她。 白穗子偷偷做了个鬼脸,把那小孩气哭了。 唉,终于还是活成了讨厌的大人模样。 吃饭途中,白路洲没兴致吃饭,说起新年愿望:“妈,我想买一个笔记本电脑,我姐都有,我也想要。” 胡静淑面色尴尬,臭骂了这小子一顿:“考倒数第一的小孩没资格许愿。” “……烦人,我不吃了。” 白路洲气得把碗一放,抓起手机跑房间打游戏去了。 吃过饭,白路洲就蹑手蹑脚敲起她的门,小心翼翼问:“姐~我能玩一下你的电脑吗。” 白穗子翻了页课外书,读的是《西游记》原著,说:“你玩吧。” “欧耶!”白路洲手足舞蹈的坐蹲在椅子上启动电脑,快把她夸上天了:“姐,你最好了,你也太美了,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 弄得白穗子忍俊不禁:“知道就好。” 白路洲来回欣赏起笔记本电脑,一眼就看出这是什么品牌,什么配置,起码得小万了吧。 白穗子惊叹他眼光毒辣。 白路洲挠挠头说,他早就把官网的宣传页看几十次了,还感叹抱怨说:“真羡慕你有个有钱的妈妈,一点也不抠门。” 白穗子严肃说:“胡阿姨对你也很好,你这样说也太伤你妈的心了。” 白路洲满不在乎撇嘴,专心打起lol。 晚上,白穗子被饿得入睡不了,她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吸管插进去喝了两口。 走几步,她看主卧的门没关。 胡静淑愁眉苦脸的还没睡,她盘腿在床头数钱,手里攥着一把红票子。 钱包空落落丢在一边,她想给白路洲报个寒假辅导班。 明年就要中考了。 白建军不太赞成,叹气说:“辅导班太浪费钱了。” “儿子的学习你平时不管就算了,想报个辅导班你也不答应。”胡静淑指责道:“你有为他的未来考虑过吗,难不成像你一样,辍学去开个面馆?” “你小声点!”白建军满面愁容:“就他那成绩,报学习班也不一定能考上高中,那钱不就白打水漂了。” 胡静淑:“好了好了,我不想跟你吵。” 白建军妥协:“好吧,听你的。” “那钱从哪来?” 白建军:“我有。” “我就知道,你肯定背着我藏私房钱了。”胡静淑问:“还有,你真要把穗子的抚养权给她妈?留着她将来也能多一个人给你养老,我看她比咱儿子有出息。” 白建军说:“我也不愿意,她妈妈找我谈了好几次,我算了算,将来穗子上大学又是一笔钱,从哪来?让她辍学她会恨我的,她妈也给我补偿钱了。” “多少?” “二十万。” “二十万,这么多?她妈算是下了血本,这真是花钱买女儿。”胡静淑一惊:“怪不得你说有钱,唉,我想还是算了吧,你提醒我了,这些钱得攒着,将来小洲上大学,娶媳妇都要用钱,咱不能乱花。” “那小洲成绩怎么办?” “我有办法。” “……” 牛奶醇香,微微带有回甘。 白穗子回房了。 不出五分钟,胡静淑推开她没锁的房门,眼见她还挑灯看书,讶异问:“穗子,这么晚了还在学习?不是都放假了。” “我看的是课外书。” “喔,真好,小洲要是有你一半好学我也就知足了。”胡静淑走到她身旁,放下的果盘摆着草莓和车厘子,谨小慎微地跟她商量:“穗子,阿姨想让你给小洲补一下功课,我怕他再玩下去,考不上高中可咋办,你学习好,也是她姐姐,帮一下你弟弟好吗。” 西游记里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唐僧在赶他走。 白穗子看入迷了:“好呀,你跟他说一下吧,他愿意的话我就教。” “好好,真是个乖孩子。”胡静淑喜不自胜的连连夸她:“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早点睡,记得吃水果。” “嗯嗯。” 胡静淑心满意足折返回去了。 又看完一章,白穗子疲劳地伸懒腰想休憩一下。 她无聊地捞起手机划拉着□□,同学都在庆祝新年。 白穗子收到许多祝福语,她一一回新年快乐。 直到停在了某位哥这。 他发的祝福语不是固定的话,只有一句: h:[亲爱的穗子同学,新年快乐。] “……咳咳……”白穗子吸着牛奶呛到了,亲爱的穗子同学??? 什么鬼。 他又叫她穗子。 除了亲朋好友,只有和她亲密的人才能叫她穗子。 她想了想先笑出声来,然后睫毛低下,单手敲字回:[贺小妹,新年快乐。] 惊喜的是对方在线。 这哥单刀直入问:[出来放烟花?] 干嘛邀请她放烟花? 白穗子蠢蠢欲动地转眸看向窗外,雪停了。 第74章 嗡得一声,贺嘉名发来第二句说服她的话: [姜乐葵和宋翰飞都来了,我们在楼下,不来别后悔啊。] 白穗子抱着曲起的膝盖窝在椅子里成一小团。 看到这句话,她蹭得一下弹跳落地,一连发了三个感叹号: [我马上就到!!!] ----------------------- 作者有话说:贺孔雀:不出来是吧,那我就创造机会见你。 后面要上夹子了,收益太差,怕排名太太太靠后。明天不更。 31号晚上更。 第58章 烟花 这就妻管严上了? 一场雪刚下完, 晚上空气中的雾霾就变得很严重。 路灯的光都雾沉沉的,看不真切,小区里四季常青的松树挂上一层雪花, 像是一棵缺失彩灯的圣诞树。 一栋黑乎乎的楼栋里亮起灯来。 白穗子噔噔噔跑出来。 女孩裹着乳白色棉袄下短裙轻晃,一双肉色的长腿踩着小短靴。 她一眼大门就看到三个人了。 姜乐葵在蹦蹦跳跳抢宋翰飞高举头顶的烟花,气得又嘭嘭嘭捶打得他扯着帽子捂脑袋乱跳。 贺嘉名呢?她无意识四处张望,才瞅见这哥快和黑暗融为一体了。 慵懒倚着一盏快坏了的路灯,忽闪忽闪, 他的穿搭一向时尚的不得了。 顶着灰色的冷帽,垂下的发丝遮挡住的眼皮很淡, 多了点疏冷感,快赶得上杂志里的超模了。 不得不说,是帅。 白穗子心脏深处莫名有点微妙的小紧张,好久没见到他了。 她不自在的迟疑一秒, 才慢吞吞朝他走过去。 他抬眼目光追随着停在跟前的女孩,双手抄着墨绿色的工装裤兜, 嘶了声:“怎么光着腿出来?” “?”白穗子一懵, 迟钝的笨拙澄清道:“我穿了!我,我穿的裤子是肉色的,看不出来。” 姜乐葵捧着满当当的烟花抢答道:“我知道!这个是很火的光腿神器, 你们男生不懂。” “嘿, 保暖吗, 我还真没见过。”宋翰飞图个新鲜的半蹲着瞧白穗子的腿,全然不顾女孩的难堪:“看起来比秋裤好,男生能穿吗,我都快成老寒腿了——” 尾音没落,人就被提着后衣领硬生生拽起来了, 不爽地问:“干嘛,贺嘉名。” 男生满脸的不耐:“你趴她腿上看什么?” “我好奇呗,咋了嘛。” 贺嘉名轻抬下巴:“来,你把裤子脱了让我看看。” “我艹,我才不。”宋翰飞狐疑这哥太反常了:“她都没说什么,白穗子你说他是不是变态?” 一把火烧到无辜的白穗子身上,她揉揉鼻子,两个人都公平的没给面子:“你们俩都很变态。” 姜乐葵附和:“就是就是。” 宋翰飞挠头:“好像是。” “……”贺嘉名嗤笑一声,也不知道向着他点,转眸不太放心的问她:“真不冷?” “不呀,加绒的。”白穗子戴着小猫耳朵的帽子,毛绒绒的。 她的眼睛很大,里面装着盏明亮的路灯,显得脸有点稚气未脱,问他:“我们去哪玩。” “去广场!那里人多,可热闹了。”姜乐葵快乐地摇晃抱着的一堆烟花爆竹,显摆道:“宋翰飞把他叔叔卖的烟花偷出来了,我们能玩个够。” 宋翰飞:“呵呵哒,不是免费的昂,一个人先交五十才能玩。” “小气死你了。” “屁。”宋翰飞一挥手:“好了好了,逗你的,白送你们玩了,不够我再去拿。” “我刚说错了,你超大方。”姜乐葵用肩膀撞下他,跳高搂住他的脖子:“满意吧。” 宋翰飞弓着腰像老公公任由她牵着走,脸蛋泛红红,被冻的,也可能是羞的,还不忘碎碎念指正道:“你一个女孩子,不能随便搂男人的。” 姜乐葵一把推开他:“少给姐安那么多破规矩,小心我压死你。” 宋翰飞勉强站稳傻笑,禁言了。 四个人边闲聊,边赶着朝小区外走。 姜乐葵吐槽着一些极品亲戚,问东问西,就生怕小孩子过年过得太开心。 也怕自己长大会变成那些无聊的大人。 宋翰飞也赞同说,他爷爷有三个儿子,也就是他各位叔叔们脾气都贼爆,还贼爱吹牛。 酒饱饭足后,碗筷也都不收拾,他婶婶忙前忙后也没吃多少。 他也不想变成像叔叔那样自私的大人。 不过,过年也有点乐趣,他跟着他叔帮忙去进货烟花,开的大货车,一路上又能赚钱,又见到不少好风景。 相反,贺嘉名自始至终都没太说话,只默默听着,偶尔笑上一声。 他本身就不是个喜欢分享私生活的人。 白穗子踩得碎雪咯吱咯吱响,偷偷挑起眼眸关心地端详他。 他过年很无聊吧,估计只有一条狗陪着他。 “唉,过年亲戚多真烦,羡慕贺嘉名啊,一个人住家里,也没人管。”宋翰飞轻轻撞下贺嘉名的肩膀,问:“我看你那游戏玩得太猛了,大半夜都在线。” “是啊。”贺嘉名低眼拥抱上白穗子的目光,见她受惊扭过脸,提肩笑了声:“爽飞了。” 宋翰飞调侃:“我猜你是在带妹。” 白穗子垂眼去揪起手套的毛毛,耳朵在偷听。 “少造谣啊。”他说:“谁让某个没良心的也不找我。” 白穗子看他一下,又对视了一秒。 她默默躲开转去看树枝上的雾凇,挂满白雪。 有点热,是穿太厚了吗,她想。 “别阴阳我,我要兼职很忙的。”宋翰飞说:“改天我来你家玩。” 他嗯了声。 宋翰飞又说:“你之前也没跟我说,你和白穗子住一起啊?藏得够深。” “这有什么好说的?” “……没住一起。”白穗子急忙纠正:“是住在同一栋楼。 贺嘉名点点头笑了,纵容的语气:“对啊,注意用词。” 她脸一燥热,他有点温柔了。 宋翰飞:“得得得,那白穗子,你能经常找他哎,多方便。” 白穗子问:“我为什么要找他。” 某人冷呵一声:“她早把我忘了。” “……” 宋翰飞说:“找他玩啊。” 姜乐葵反对,“找贺嘉名玩,还不如找我呢。” “看不起谁啊?”他眉毛扬扬。 姜乐葵义正言辞说:“你是男生,我是女生,谁知道你会对白穗子做什么,然后又发说说秀恩爱。” 白穗子无力解释:“不是秀恩爱……”啊。 他哼哼笑两声,哄她:“我不发了,别气。” 宋翰飞又来劲了:“啧啧啧,这就妻管严上了?” “。” 他要!干嘛!啊! 白穗子轻咬咬唇瓣,她清楚和贺嘉名不能发展成别的乱七八糟的关系。 忽然,她干净的眼睛黑亮一瞬,手指向不远处的广场入口:“到了,我们能放烟花了。” 快放过她啊! “哦耶!太好了,快走走走。”姜乐葵蹦跳一下。 白穗子拉起她的手先飞快远离某个哥,宋翰飞喊:“你们俩慢点啊,小心摔个四脚朝天!” “闭嘴——”姜乐葵大骂。 “……” 人民广场处于市中心的位置,正赶上春节假期,来这的人都拖着一家三口,或者七八口,领着自家小孩都聚在这放烟花。 夜空上还飘着一盏盏孔明灯,烟火气满满。 找到一块没人的空地,姜乐葵分给白穗子一把烟花。 宋翰飞懂眼色的掏出两个打火机递过去。 没一会儿,四个人谁都没闲着,把四款发财树的烟花放在地面上摆好。 姜乐葵按着打火机缩脑袋:“我好怕,它会不会炸到我?” 白穗子蹲成一团,五指张开挡住脸,透过指缝去看,鼻音被冻得闷闷的:“我也有点怕。” “俩怂货哈哈哈。”宋翰飞站在靠边的烟花那喊道:“白穗子,你倒计时,数到一我们一起点燃烟花。” “噢!”白穗子一回头,发觉贺嘉名就半蹲在她右手边,不足一米。 他低敛着眉,上下一抛把玩着打火机,撩起眼皮回看她:“白穗子,一会儿一起跑,保护一下我?” “……嗯。”他也怕吗,白穗子屏气凝神地按下打火机。 大家都听着白穗子的命令: “三,二,一。” 火苗同一秒窜起点上引燃线,白穗子急快地起身跑了一步。 才猛地想起来忘了贺嘉名,看都没看,女孩牵起男生的衣袖小碎步撤离。 于男孩女孩身后,烟花噼里啪啦向上炸.开。 她和他在绚烂烟火里奔跑。 女孩们几声啊啊啊的尖叫,混杂着宋翰飞牛叫的哞哞声。 四个人一同跑远,到达安全地方站定,齐齐回头一看。 第75章 咻的一声,四排烟花同一时间窜出火彩,震耳欲聋。 红色火焰射向高空,一圈圈旋转着,还会变幻成金黄色,白色,形成四棵会发光的小树。 无边的夜色都照亮了,火焰无数碎金似的撒下来。 姜乐葵:“哇,好漂亮啊!快许新年愿望,我要变瘦。” 宋翰飞:“我要发财!” 白穗子的五官镀上层金色,笑起来说:“好美呀!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 “傻瓜,你早就得偿所愿了。”头顶砸下一句少年自鼻息间溢出的笑:“有人正在爱你啊。” 三个人同时扭头“?” 黑夜下,流光溢彩,贺嘉名深深凝望着她。她也呆呆看着他,有烟花碎星跑进他似笑非笑的狭长眼眸。 “好好想想啊,你父母,朋友,还有你喜欢的人,和喜欢你的人。” 她眼睛一眨:“我想贪心点,希望有好多好多喜欢我的人。” 他提肩一笑:“太花心了你。” “哼。” “……” 快燃尽的烟花,像是一场梦。 “哈哈哈哈哈……穗子。”姜乐葵:“快来挑烟花。” “嗯!”白穗子蹲下挑堆成小山堆的烟花,拿起一个,放下去,再挑,再放:“好像没有我想看的了。” 姜乐葵问:“你想看啥样的烟花?” 白穗子奋力比划着手:“我想看像火箭一样的,就那种,咻咻咻,你懂吗。” 姜乐葵懵懵懂懂:“你说的是外星话吗。” “唉!”她重重叹气:“我慢慢找吧,祝我幸运。” 殊不知,男生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然后和宋翰飞一脸嫌弃的表情撞了个正着。 贺嘉名薄唇微微动,没出声问他,可爱吧。 连宋翰飞这个大直男都顿悟了:“……” 哥们你陷入爱河了。 你没救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跨年嗷!真的很巧,刚好和故事差不多一样了,都是新年! 希望大家新年快快乐乐嗷~ 第59章 心事 “这是一对吧,嗯?” “穗子穗子, 看仙女棒!”姜乐葵捡起几根仙女棒晃晃:“这个超好玩,拿在手里拍照可出片了。” 白穗子接过:“我一直不敢玩这个,怕火花会喷到眼睛里我就瞎了。” “不会的!你让贺嘉名帮你点火。”姜乐葵像召唤哈巴狗喊了声:“小翰子, 过来帮我拍个照,我要美美发说说。” “来了!” 姜乐葵捂嘴笑了:“我给他起了个奴才名,他还一直挺喜欢。” 白穗子也浅浅莞尔一笑。 “走吧皇上,我们去哪拍?”宋翰飞问。 “跟上来!” 宋翰飞跟在姜乐葵屁股后头走了,围着她打圈转。 白穗子缺失安全感地攥着一把仙女棒, 低头手在昏暗的雪地上来回找打火机。 倏然间,一只清瘦骨节被冻得泛粉的手握着打火机闯入她的眼睛里。 蓝色的火焰点亮她浑浊的世界, 她惊得抬睫,贺嘉名单膝半蹲着也比她高一点,双眼皮褶皱略深的眼睛清淡地带光看着她:“找打火机呢?为什么不叫我。” “我不想麻烦你。”一副为他着想的话语。 他嗤笑一声:“我乐意。” “哦。”白穗子也不扭捏了:“那你帮我点一下火。” “嗯。” 两人一起蹲着,挨得有点近。 白穗子先捏着一根仙女棒, 摇晃的小火苗被风吹灭了。 贺嘉名拇指一按打火机,火苗一小撮, 刚挪去点燃仙女棒。 白穗子想都没想拿开了。 他看她:“?” “等等, 这个确定不危险?”白穗子忐忑地说。 贺嘉名下巴轻点:“胆小鬼,你看看姜乐葵,玩得快起飞了。” 姜乐葵早就点燃了两根仙女棒, 一手一个嘟嘴卖萌。 宋翰飞蹲蹲起起, 变成了一只灵活的猴子, 各种找角度给她录像。 “好,让你看看我浑身都是胆。”白穗子话变多了,试图增加勇气,深呼吸把仙女棒递过去。 他低眼,故意轻晃一下打火机。 吓得她又猛地一缩手。 贺嘉名不出所料地舌尖去轻抵后槽牙, 笑了:“妹妹,你浑身是海胆吧,都是刺,生怕我靠近你啊。” 白穗子诚恳道歉:“对不起,” “……行,我再宠你一次。”他点点头贼好哄的不断妥协:“在你这,我就没什么底线。” 她献上笑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她细细的手腕被他隔着布料握住,拉近,她轻啊一下,听他低声道:“别动。” 她老实不动了。 他眉眼清俊,轻松就给她点燃了,火花四射,撩眼盯着她警告道:“拿好,烫伤我不管。” “哇,好好看。”白穗子从手心里四根仙女棒先挑出一根递过去,又认真地盯着晃眼四溅的火花:“也给你一根仙女棒。” “真大方。”他点评,还是接过来了。 “……” 没几秒,又一根仙女棒被递到她眼前,主动和她手中发光的那根仙女棒相碰。 两根仙女棒同时燃烧着,散发的碎金碰撞,交融,纠缠在一起。 安静看了半天,贺嘉名也没看她,话是对她说的:“这是一对吧,嗯?” 白穗子无声地转眸狐疑看向他,他也才看过来,他漆黑的瞳孔染笑,像是深渊,掉进去就出不来了,有种危险,会让人万劫不复吧。 她微微乱了心跳,又去看璀璨的烟花,不赞同的说:“仙女棒知道它们是情侣吗?你别乱当红娘牵线。” 贺嘉名愣了下,接着就低头从喉间发出愉悦的笑,然后几乎是弓着脊背大笑。 笑得像这烟花,乱了眼,也乱了心。 …… 带来一堆的烟花放完也接近凌晨了。 十二点多,两波人就各自分别了。 宋翰飞说要送姜乐葵回去,怕她的智商太低被人拐跑,被姜乐葵追着打跑了。 男生和女生嬉笑咋咋呼呼远走。 于是,这新年夜就剩下白穗子和贺嘉名,两人太久没单独见面了。 并排走在小区中。 不久前,白穗子和姜乐葵玩得太闹腾,身上热乎乎的,她捂紧被冻僵的脸蛋揉揉,频繁看今夜出奇反常的贺嘉名。 他话变得很少,单手抄衣兜步子不急不缓。 两人的影子交融,拉长。 白穗子想,他一定是有心事。 白穗子脑子一发热,脱口问出:“贺嘉名,你今天不开心吗。” 黑雾笼罩的夜空下,贺嘉名低眼对上她关心闪烁的杏眸。 他讶异这姑娘怪敏感,也就没什么好否认的,勾唇笑笑:“是有点,有人陪着就好多了。” 她下意识担心地想,那他回家怎么办?又要继续不开心吗。 “那你……”白穗子小脸堆起好奇,关心问:“不会偷偷哭鼻子吧?” 贺嘉名轻轻一冷笑,又变回傲慢的孔雀了:“你真当我是狗了。” 白穗子有理有据,歪头笑:“你自己说的,你要汪一声。” 又不赖她。 被她这么一闹,贺嘉名沉闷的心情放松多了。 像路边堆积的雪一下就化了,他没看她,头顶是雾沉沉的夜,和藏匿在云层的月光,拖长语调喊了声:“认真点,白穗子,有件事还真要请教一下你。” 他也有求助的事? 白穗子步子跳了下,面对着他边退边走说:“你讲吧~” “我妈在国外,你说我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白穗子站定,头次听他讲有关于家里的心事困扰。 或许是也曾体会过同样的期许和难捱,白穗子后腰的手指来回搅动,女孩绯红的笑容比这晚看过的烟花都灿烂:“你想她吗,想的话就去做,你不做,你会一直不开心,雨天过后,一定会有彩虹,你说对吧?” 女孩黑亮的瞳孔闪过一颗来自宇宙中的小流星。 贺嘉名步子也站定,他安静地看着她,没忍住,大手抬起,掌心想去揉她的脑袋,无奈她戴着毛绒绒的帽子,就两指轻弹了下她帽顶上的猫耳朵: “开学见吧,同桌。” 白穗子紧揪的心落回大地上,笑起来:“好,开学见。” …… 深夜,同一小区的三楼,一户家中灯光全开,冷冷清清的。 分明不见有一点新年氛围的痕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偌大客厅里,贺嘉名席地坐在灰色地毯上,他腿太长,只能委屈蜷曲起来,脊背微微弓着宽大的掌心反复摩擦手机,擦得程亮。 黑发半干成丝垂在额间,眉心泛起一丝犹疑的波澜,半抿着唇。 他拨动那通许久未点的电话。 嘟嘟嘟。 被接听,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喂,喂?是嘉名吗,找妈妈什么事?” 第76章 贺嘉名问:“您还在忙?” “对啊,太忙了。” 她什么都忘了。 贺嘉名收敛眉目,语气沉了点:“我忘跟你说了,我要留在国内上大学。 ” 女人震惊:“你不是答应我出国读大学吗。” 他缄口不言。 “我听你舅舅说了,你获得了保送资格。”女人说:“你答应了?” “嗯。” “你不是一直很想跟妈妈生活在一起吗?” 贺嘉名后背倒向沙发,后脑勺枕着柔软的沙发,语气听不出责怪: “妈,多少年了,我想想啊……从你和我爸离婚后就没陪着我了,早习惯了,去国外您也会说忙,我去了跟我一个人住有什么区别?” 女人缄默数秒:“阿名,你是不是怪我,妈妈也很想回去,也想看看你长多高了,长帅了没,也很想你来陪我,我不是说过了,只要你出国,就能见到妈妈了。” “您放心,我哪敢怪你。”贺嘉名闭上眼,脖颈露出一块冷冰冰的三角冰柱,长叹息一声:“我支持你追求事业,你有你的人生,没必要为了我勉强回来,我也不想困住你。” 话沉默一秒,也不想说得太伤人,他自胸腔溢出一声自嘲的低笑声: “还有,我是中国人啊,吃不惯洋人的饭,也放不下祖国的美食,我的朋友都在这,去国外没意思啊。” 片刻。 “你要上哪所大学?”女人问。 “东临大学吧。” “好,妈妈也愿意退一步,既然你想清楚了,我就支持你,大不了等你毕业再来国外陪我。”女人笑:“我看了一下日历,都忘了,国内过春节了。” “新年快乐,儿子。” 雨天过后,一定会有彩虹,女孩甜腻又清新的声音如枝头冒出新芽。 一声鸣叫后,暗淡的窗外烟花瑰丽,点亮了乌黑的苍穹。 贺嘉名低垂下眼睑,弯起嘴角蔓延起一抹笑: “新年快乐,妈。” 第60章 回声 你敢追白穗子吗。 白路洲当然不乐意让白穗子给他补课, 他最讨厌学习。 气得胡静淑揪着他耳朵大骂了一顿,险些要把房子掀了。 白路洲被打得满屋像只蚂蚱一样乱跳。 吃过早饭一大早,天还未明亮, 薄雾还没消散。 胡静淑就扯着白路洲衣领,一路鬼哭狼嚎的被扔到白穗子卧室里让他自生自灭了。 他平时最尊重白穗子这个姐姐了, 虽然是同父异母,哪哪都比他强,从小就被长辈拿来做对比。 白路洲丝毫也没被打击到, 反而一脸自豪,逢小伙伴就炫耀“我姐姐学习老好了, 是大学霸。” “我姐姐长得也漂亮,好多男生想追她呢。”等等诸如类此,每次都能在小伙伴里狐假虎威。 在这个家里对白穗子最好最纯粹的人就是白路洲了。 胡静淑有时会偷偷买肉,买汉堡让他赶紧吃完。 每次白路洲都能藏起来一半捧着宝藏, 溜进她卧室偷偷拿给她吃。 对于这个弟弟,白穗子也是真诚地想要去辅导他。 白穗子搬了把小凳子坐下, 说:“你寒假作业没写吧, 我教你。” “那玩意不都抄答案?”白路洲掏出册子,说得理直气壮。 贼会看人眼色的他眼睛滴溜溜转,在白穗子无声的威压下, 不情不愿说: “姐, 你咋变得和大人一样无聊了。“ 白穗子一怔, 是啊,小时候她也常常会领着白路洲去公园,玩过家家。 不知道从几岁起,她长大了,生活里就只剩下麻木的学习, 玩乐就变成了奢望。 可是不去努力学习,怎么能改变这糟糕的人生呢。 “白路洲,你未来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白穗子决定循循善诱问。 白路洲随口道:“当警察,我想把坏人都抓起来。” 她说:“警察对学历的要求很高的。” 白路洲懵懵的:“这还要考吗。” “对呀,你只有考上高中,才能有希望考进人民警察大学。” 白路洲蔫了,胡乱抓头发:“好烦,世界就是一场巨大的考试,“我不想长大。” “谁都不想长大,快点写。”白穗子也翻开西游记看。 白路洲痛苦抓脸,感觉人生无望,握着笔不会的题就乱写。 他显然低估了白穗子的责任心,白穗子仔细检查一遍,把错题全划掉,然后每道题给他讲。 白路洲烦得目光都呆滞了,捧着脸发呆不用心听。 白穗子淡定地放了狠招,说再做错就别再想玩她的电脑。 白路洲急了,发誓保证认真听。 晚上八点四十多,白路洲头发被抓成鸡窝头了,写着数学作业,跟她讨价还价:“姐,我写完这一页能玩会儿游戏吗,都晚上了。” “再写两页。” “……姐!你好恶毒,你就是西游记里的妖怪。” 白穗子淡淡道:“嗯,你有本事找孙悟空来。” 话落,门口那想起一道男人清爽的笑:“小穗子好幽默哦。” 白穗子从书里抬起眼来,一个二十多的男人用肩膀斜靠着门框,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装裤。 男人的五官有种成熟的立体度,偏硬气一点,特别的是他一个男人生着双狐狸眼,一笑就自带桃花开遍一朵朵的渣苏感,好眼熟好眼熟。 男人迎上她迷茫的眼睛,哈了声:“不认识我了?小穗子。” 白路洲先她一步认出来,练习册一丢,像是找到了救兵扑上去:“表哥!我想死你了。” “小泽哥。”她轻喃一声,激动地嫣然一笑:“你回来啦。” 男人的印象早被岁月淹没成了碎沙,像老旧照片蒙上了一层灰,变得模糊,多年后再看一眼还是荡起一圈圈波澜。 他叫邢楚泽,是胡静淑哥哥的儿子,随了母姓。 “哎哎哎,小屁孩,我知道我人见人爱,但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先撒开。”邢楚泽一副受宠若惊的无奈,用力揪着白路洲的后衣领扒拉开,说:“你不想学习找我撒娇也没用,你姐费心教你,你就听话点。” “表哥,我都学一天了。”白路洲告状:”我一天就吃了一顿饭,你知道我有多可怜吗。” “小鬼,我听说是你惹婶婶生气了,她罚你的吧。”邢楚泽不是好糊弄的人,大手从大衣口袋掏出红包:“呶,给你的压岁钱,别说我小气。” “我艹——这么厚。”白路洲一捏,惊喜得飘飘欲仙。 邢楚泽皱眉,一把推向他额头:“滚滚,小学生哪学来的脏话。” “表哥,我初中了。” “有区别吗。” “……”过分! 邢楚泽步子慢悠悠走近白穗子,右手掌心撑着卓沿,弯腰看她在看什么书,故作讶异:“哇哦,在看西游记呢,看到第几话了,大战红孩儿,白路洲这个红孩儿?” 他比白穗子大七岁,小时候会带她到处跟大孩子玩,美其名曰带她长见识,其实是让白穗子帮她到处要女孩□□。 也非常不着调的经常坑白穗子,不把她当小女孩。 有一次羽毛球挂在树上,邢楚泽让白穗子爬树取下来。 那会儿,白穗子还是个正经的小学生。 抱着树干原地蹦哒两下爬不上去,他就拉来椅子站上去,抱起她放到树枝上,让她趴着拿。 等白穗子费劲巴拉的伸长手臂拿到羽毛球丢下去。 邢楚泽满意的跟女孩去打羽毛球了。 全然忘了还挂在大树上紧紧搂着一根细小树干的白穗子。 最后还是人家女孩看到,大惊失色。 邢楚泽这才忙大步抱起她,放她下来,还怪她说,你这小鬼,怎么又爬上树了,下不来了吧,多亏我救你。 小小的白穗子:“……” 后来邢楚泽上了外地的大学,两人联系就变少了。 前两年春节他也没回来,听长辈说是在大学玩起了创业。 邢楚泽这人,从小就被说不是个靠谱的男生,喜欢开玩笑。 长辈们也都多说他爱油腔滑调,得亏有一张俊脸,不然早就被爸妈打死生二胎了。 白穗子欣喜的抬起脸来,眼睛亮晶晶:“小泽哥,你今年怎么回来了?” “想你们了呢。”邢楚泽笑笑,又从口袋刷得掏出一个红包,摇摇:“瞧,也给你包了大红包,拿去随便花,女孩子买买衣服,化妆品啊什么的,不过我瞧着,小穗子长得好漂亮,用不着涂脂抹粉,恋爱了吗。” “?”白穗子被他突转的逼问吓一跳,捏过红包说:“我才不会像你。” “喔~最好没有。”邢楚泽很高,大腿靠着桌边,纠正她:“不对,我当年也没早恋,在高中我是全校女生的男神这事不假,可惜我根正苗红,一心都在学习上,是老师和长辈眼里的乖孩子。” 她扑哧轻轻一声笑,厚厚红包被拆开露出一沓红票子,哇了声:“你发达了?” 第77章 “咳咳,这两年创业挣了点。”邢楚泽“谦虚”道:“也就存款八位数吧,给你们的也不算多,主要是这一个月要留在这住,麻烦叔叔和婶子了,唉,怕你们会看腻我,算是补偿点精神损失费。” “表哥,你要住在这?”怕被胡静淑拿走压岁钱,把红包藏到裤腰的白路洲拍拍肚皮,凑过来说:“太好了,你住我卧室吧。” “你说的是废话,我不跟你住,难道跟小穗子住?本来想订个酒店,身份证还丢了,过完年还要去补办,倒霉啊。”邢楚泽揉了把白路洲的脑袋,伸伸懒腰:“行了,我赶一天车也累了,先去睡了,你们慢慢学。” “我去,表哥,你不陪我吗。” “毕业之后,我就对学习应激了,看到题就头疼。”邢楚泽边往外走,边警告道:“小鬼,你最好别吵我,我也救不了你。” “……” — 第二天,邢楚泽一大早就出门了,白穗子把煎蛋端上桌,到处找一圈还以为他走了,失落感涌上心头。 吃饭时,白建军和胡静淑聊天,她和白路洲也听了一耳朵。 邢楚泽是去看房子了,他要留在家乡发展,沧海市的房价不低,是全国有名的寸金寸土。 据说邢楚泽大四实习,向他爸借了一百万去创业,短短两年,翻了十几倍,豪车都买了。 白建军连连称赞真有出息,名牌大学出来的尖子生就是不一样,轻松成了社会上的精英。 胡静淑一边听一边羡慕,一看白路洲吃饭也捧着手机打游戏,气得夺走勒令他吃完就去学习。 白路洲罕见的没哭没闹,快速喝完稀饭,说学习去了。 从这天起,白路洲反常的听白穗子讲得知识点。 他学着一个人去解题,白穗子能看出来,他不算笨,题一教就摸透个七七八八。 倒是胡静淑和白建两人对视一眼,担心起儿子是不是中邪了。 后来,白穗子安抚两人,说白路洲想要当警察,也就奋发图强了。 下午,胡静淑扒拉起门缝偷偷看白路洲埋头学习,感动得掉泪。 女人拉起白穗子的手,感激涕零道,她是这臭小子的恩人, 白穗子被夸得不知所措,笑着说她也希望这个弟弟能变好。 日子一天天平常的穿梭而过,寒假转瞬即逝。 开学当天,外头还是冰天雪地。 白穗子全副武装,手套,帽子,背着厚重的书包走出卧室。 撞见邢楚泽坐在餐桌前正毫无形象往嘴里塞油条,看见她,忙招手让她等等,他又端起豆浆喝干净,才问:“小穗子,今天开学?我送你去学校。” 白穗子守在一边等候着,点头:“嗯嗯。” “才几点?五点,高中生真惨,你还没吃饭吧?”邢楚泽套上蓝色厚棉服,勾起一袋没动过的包子塞到她手心:“快吃,不够的话,路上再给你买。” 她哦了声,问:“什么馅的?” “你爱吃的牛肉馅。” 接着,邢楚泽就捞起桌上的钥匙,跟她一起去换鞋。 一路走到小区的停车场,一辆极其扎眼的骚粉的车停靠在积雪上。 寒假有几天,邢楚泽带过白穗子和白路洲出去逛过商场。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盯着这辆豪车行注目礼,白路洲查过价格,吓得他捂着嘴巴啊啊啊大叫。 白穗子也好奇地凑过去看手机,很吓人的数字。 “你为什么要买粉色的车?”她问出想不通的事。 “多好看,你不喜欢吗。” 她说:“我喜欢白色。” “……真对得起你的姓氏,还有,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不喜欢粉色?” 白穗子问:“女孩就要喜欢粉色?” “看吧,这就是刻板印象。”邢楚泽低头扣完安全带,说:“就像我们男生呢,凭什么不能有一颗少女心,你问问你们班的男生,绝对都喜欢粉色,不承认都是在装逼。” 白穗子:“……” 一路上,邢楚泽逮着她聊天聊地聊梦想,枯燥是不存在的。 放着的音乐都是当下最流行的情歌,哦,他自称是情种。 仅仅五分钟,一个炫酷的漂移拐个弯停靠在二中校门口。 邢楚泽中指勾下戴着用来装逼的墨镜,露出漂亮的眼睛,感叹道:“二中啊,我又回来了,这学校翻新不少遍了吧,你说我跟你一起进去,老师还认得出我不?” “要不我把校服借给你?”白穗子真诚地给他出主意。 又把墨镜往头发上一扣,他对着车内镜照脸摆弄新做的发型:“算了,我气质没你嫩,一眼就能看出我不是个愣头青,而是成熟的男人。” “……老男人,我去上学了。”白穗子匆忙解开安全带下车落地,嘴角弯起一个小梨涡,忍笑好辛苦啊。 “你这小家伙说什么呢?”邢楚泽手臂趴着车窗喊住她:“小穗子,回来,来来来,你急什么。” 他这一喊,不少来往穿着校服的学生纷纷侧头也看过来。 其中就有刚走到门口的姜乐葵,一脸惊讶。 白穗子和她挥手笑笑,然后轻轻呼吸,转过身乖巧地走到他眼前。 她怕直接跑走,邢楚泽能一直喊她名字不放,语气有点硬:“干嘛。” “别这么冷酷。”邢楚泽端着长辈样,老气横秋教育道:“我还是不放心你,我听白路洲那个小鬼说,有男生送过你苹果?” 她轻轻一怔,心虚地低眸解释说:“是我好朋友。” “别骗我,我是过来人了。”他摊手一笑:“我也不是指责你,你别害怕,我呢最讨厌管闲事了,你不一样,你出生的时候,我还给你洗尿过的裤子,喂你喝过奶,算是我带大的吧?” 白穗子囧:“……你到底要讲什么大道理直接说,我会听你的。” “这才乖嘛。”邢楚泽说:“我是想告诉你,高中你要专心学习,要是有哪个不知死活的男生敢喜欢你,想追你,你一定要狠狠拒绝他,别怕得罪人,别忘了,东临大学很难考,你要朝着梦想一直往前走,别为不值得的人停下来,等你上大学不缺好风景,或者,我也能给你介绍不少帅哥,都很纯情的哦。” “……别了吧。”白穗子抗拒。 “哦?” 她说:“跟你在一起玩的朋友,都不是正经人。” “臭穗子。”邢楚泽摘掉她的帽子,摸摸她的脑袋,然后又给她戴好说:“发型不错,看起来蠢多了,适合你扮猪吃老虎。” 白穗子:“……” 她想找孙悟空了。 “……再见。” 白穗子硬邦邦说,迎着他大笑的声音小跑溜了。 回想起从小到大,邢楚泽带给她的影响最深了。 就连当初报考二中,不是因为青梅竹马玩到大的景玉,她没跟人说起过,是因为邢楚泽高中的母校就是二中。 白穗子在潜意识里认为,邢楚泽是真正品学兼优的榜样。 甚至她想考东临大学,也是因为它是邢楚泽上的大学。 在她未形成的三观里,第一个她仰望的男神是邢楚泽。 在她的概念里,只有同样和邢楚泽优秀的人才能够资格考上东临大学。 主要是在长辈们眼里邢楚泽的名声不好,她就没敢说,邢楚泽是她向往的人。 他自由,无拘无束,他的父母也没离婚,都很宠爱他。 哪怕他闹出天大的破事,也有父母给他撑腰,给他支起了一片天。 他的人生退路有很多条,不像她,从小她没有天,她的世界是一片虚无,是虚浮的,是游离不定的。 是他,让她有了目标,他就是她所要追赶的人。 “穗子!”姜乐葵在等着她,一把搂紧她的肩膀,小声打听八卦:“刚刚那是谁啊?一个寒假没见,你谈男朋友了?” “不是呀,他是我表哥。”白穗子调整好弄歪的帽子,余光闯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抬起眼睫定在某一处。 离这相隔的不太远,宋翰飞在固定自行车,贺嘉名手抄着兜和他谈笑。 单肩背起黑色书包,侧头也撩眼皮看向她。 她回避开他的视线,快步踏入校门口。 姜乐葵感兴趣的问:“这么帅,他叫什么名字?” “邢楚泽。” “邢楚泽?名字好好听。” 白穗子:“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姜乐葵:“嗯……有点,你知道吗,我就喜欢这种成熟稳重的男人,他有女朋友吗。” 白穗子:“不知道,我下次帮你问一下,你别幻想的太美好,他不成熟,也不稳重,他很……很幽默。” 她找了一个美好的词。 “好呀好呀,幽默?我最喜欢幽默风趣的帅男人了。” 白穗子:“我看,你是被他美色诱惑了。” “嘿嘿,也不算吧,我没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同龄人。”姜乐葵拥有一套独特的选偶标准:“你看啊,像我们高中的男生,除了贺嘉名都是歪瓜裂枣,他性格太傲,我受不了,哎?你表哥今年多大?” 第78章 “25吧,比我们大7、8岁呢。” 姜乐葵掰手指头算:“好哎,等我成年了,他也就26岁,太完美了。” “……” 两个女孩在前面走,叽叽喳喳像两只鸟。 贺嘉名不疾不徐地跟在后头,看着白穗子时不时露出笑,聊什么呢?笑那么甜。 “喂,贺嘉名,你刚才看到没,那个男人开的豪车,是富二代吧?”宋翰飞探求欲爆棚:“你说,他是白穗子什么人?他还摸她头,关系一看就不一般。” “我哪知道。”贺嘉名不在意的轻扯一下唇,早上他特意在楼下守了有十分钟,也没等到白穗子出来,敢情是有人送。 估计是什么亲戚吧,他睨了宋翰飞一眼,告诫道:“你别乱猜啊,也少八卦。” 宋翰飞:“呦呦呦,这就护上了?” “滚吧你。” 宋翰飞跟他勾肩搭背:“哥们,别独自开屏了,我就问你,你敢追白穗子吗。” “行了啊,不是敢不敢的事。 ”贺嘉名轻轻推开粘得要死的宋翰飞,提肩哼哼一笑:“还没高考呢,我追她是在害她懂吗,我是无所谓,她的名声不要了?” “看吧,你承认你喜欢她了?”宋翰飞得瑟:“被我诈出来了。” 少年坦荡回:“我对她的喜欢,一向很光明正大吧。” “坦白说,从意识到我喜欢她,就没瞒过谁,包括我自己。” 宋翰飞问:“……为毛我才看出来?” “蠢呗。” 还有,哪用得着他追? 明明白穗子也喜欢他啊,只是,目前谁都没挑破而已。 倒是提醒他了。 哪天跟白穗子坦白算了,省得她的暗恋得不到回声。 这也太辛苦了。 ----------------------- 作者有话说:弱弱劝一句,别坦白了吧……小心哭成破碎小狗。 第61章 别扭 变得更可爱了。 早读前, 白穗子把空空的桌洞塞满书,摆放得整齐只剩下一点空隙,她又抽出几个新笔记本。 她扒拉笔袋里花花绿绿的中性笔, 挑出还没用过新笔,埋头写名字。 半年过去了,新学期启航,她的字也练漂亮了些。 写完啦,她欣赏起书皮上出自她手的字迹, 圆劲流美,娟秀工整。 她不喜欢写得太小巧, 喜欢大气一点。 一个书包被丢在旁边的空桌上,白穗子被惊动地抬起眼睫看去。 窗外投射进来斑驳的椭圆光点,树枝参差不齐的影子倒映上男生的半张脸,直落鼻梁处。 “早啊, 又见面了。”贺嘉名低眼看她一下,又看几秒:“吃胖了点。” “?”她一双手捂住脸不让他看:“过年吃得太好了。” 他的眼睛被光照成了深褐色, 像湿润的大地, 慢悠悠地说了句:“变得更可爱了。” 也变得更喜欢你了。 她静静看着他。 他也无声地望着她。 时光也仿若静止,空气中的浮尘化作无数细小的星点,在两人之间变幻着。 一切都刚刚好, 暖冬的阳光很温柔, 她也近在咫尺。 她笑起来:“你也变得更帅了。” 他捞过椅子扯开一坐, 笑了声:“哟,嘴还变甜了不少。” 她轻抿抿唇,揉揉肉乎乎的脸又娇憨地弯眼。 真好啊,新的一年我又见到你了。 …… 之后的连续一周,贺嘉名过得还挺惨, 上学前他都会提前在楼下守株待兔。 没一次逮到那只兔子,后来,他就提前时间,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行,还是以失败告终。 无数次都在快走到学校了,看着白穗子推开豪车的门下来。 这就算了,也能忍。 过分的是,连放学他也见不着她的人影,晚自习结束,这姑娘收到一则消息就火速捞起书包跑了。 等他也追上去,白穗子又钻进那辆粉色豪车了。 男人潇洒地握着方向盘从他眼前驶过,甩下嚣张的车尾气。 他几乎撑着腰气笑了,想偷个自行车追上去。 每次宋翰飞悠哉地走来,搭上他的肩膀,怜爱道:“一周了吧,白穗子天天有人接送,你想不想知道这男人是谁?” 贺嘉名轻点下巴,视线还追着远处的车尾气:“亲戚呗。” “……你咋猜到的?你真不怕她跟别人谈恋爱。”宋翰飞惊愕:“我帮你问姜乐葵了,是白穗子表哥。” 他哼笑了两声:“她不可能会喜欢别人。” “?”宋翰飞表示怀疑:“难道她喜欢你?白穗子自己知道吗。” “少套我话。”他打哑谜没说出来,也不想给白穗子带来什么困扰,提步说:“赶紧回家吧。” 宋翰飞:“让我滚就直说。” “……” 一连两周白穗子都不用担心会迟到,不用急着赶公交车,她出门也比平常晚了,美滋滋地吃着邢楚泽给她带的早餐。 车内还有热空调和音乐,简直幸福无比。 她咬了口香菇馅的包子,问:“小泽哥,你每天都送我去学校,不会耽误你工作吗。” “小穗子长大了,学懂事了,放心,我早上是太闲了。”邢楚泽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说:“可能是我老了吧,想多看看你们高中生,多活力,我这个老年人也能回顾一下青春。” “噢。” 他看她一眼,说:“等你到我这个岁数,才会明白,你知道,人最美好的年华终止在哪一刻吗。” “嗯……”她摇头。 “高考结束的那一秒。” 白穗子惊奇问:“大学不好吗,我们老师经常说,等上了大学,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没老师管,特别自由。” 邢楚泽神情恍惚一瞬哈哈大笑,大手重重拍向方向盘:“我们老师当年也说过,都是骗你们呢,大学忙死了,也有早八,作业和考试,还要操心学分,实习,还有毕业论文,我室友天天骂,但总归没高中压力大,忙得莫名其妙。” 身为高二的白穗子还无法消化他这些残酷的话,大学的滤镜破碎成玻璃渣。 邢楚泽怕伤到这丫头的幼小心灵,挽回清咳一声:“大学还是很快乐的,别灰心。” “比如呢。”她不信了。 邢楚泽喟叹一声:“比如,大胆的恋爱,开房的人多到数不清,真心就变得廉价了。” 白穗子:“?” 邢楚泽又笑,没一点正形样:“小孩子不要多打听。” 超级像个大坏蛋。 “……” 这天午休时分,姜乐葵拉着白穗子去小卖部买零食,路上一直纠缠问她,邢楚泽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她言情小说看多了,难得碰上一个年上的大帅比,势必要拿下。 高中谈不了就毕业谈呀,等她上大学谈。 姜乐葵充满对甜甜恋爱的幻想,现在正是培养感情的机会。 白穗子咬着吸管喝酸奶,说:“我帮你问了,他没有女朋友,大学好像谈过一个,分了。” “那太好了,我可以冲了!”姜乐葵笑得贼眉鼠眼,薯片都不吃了,用屁股撞她:“你把他微信推给我。” 白穗子比了个ok手势。 “说不定哪一天,我就成你表嫂了。”姜乐葵勾勾手:“来,叫一声我听听。” 白穗子淡定喊:“表嫂。” 姜乐葵兴奋的抖抖肩膀打了个激灵,拥抱着她蹭蹭:“我太爱你了,穗子。” 两个女孩闹着笑起来。 “……” 第二天,姜乐葵一下课就窝在桌上萎靡不振。 白穗子问她中午去哪吃,她也说随便。 问她吃什么,姜乐葵也没兴趣地说随便,她抱脑袋,一副郁郁寡欢的可怜样。 白穗子起身歪头去端详姜乐葵的脸色,有点白,她用笔帽戳她:“姜乐葵,你生病了?” “没,呜呜呜呜……”姜乐葵狠狠吸了下鼻尖:“我失恋了。” 白穗子:“?” 姜乐葵猛地拍桌坐直,气呼呼发出一大串连环炮:“你知道我加上你表哥后,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让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做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简单来说,他委婉的拒绝了我,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不跟小屁孩谈恋爱,怕犯罪坐牢。” 白穗子:“……” 是邢楚泽能说出来的话。 “没关系,我们拿得起放得下。”白穗子顺她的毛。 “不!”姜乐葵表情坚定:“我昨天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没太喜欢他,但是我思考了一晚上,觉得他好完美,面对不喜欢的女孩能果断拒绝,还能教育我向上,他就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以后就找他这种男人,多有魅力,你能理解吗。” 白穗子不理解,邢楚泽在她眼里很聒噪,话好多。 “什么有魅力?”宋翰飞夹着个篮球,用手臂擦汗,校服敞开着,露出白t恤上印着的一只滑稽的棕熊,眉飞色舞地问:“我这种男人吗。” 第79章 姜乐葵一个白眼甩过去:“滚蛋,别烦我。” 宋翰飞无语:“谁又惹你了,姑奶奶。” 白穗子礼貌地浅浅一笑,不想打击他姜乐葵有看上的男生了。 “哎哎哎,跟你们说个大八卦~”宋翰飞诱惑。 姜乐葵来精神了:“啥呀。” 宋翰飞顺理成章坐在姜乐葵同桌的位子上,小声说:“贺嘉名不是接受保送了吗,你们猜是为什么?” 姜乐葵:“别卖关子。” 宋翰飞一搓脑袋:“他说是想反抗他妈,他也挺可怜,从小到大的路都是他妈和他舅安排的,他没什么话语权,别看他装酷,就是一个乖宝宝,但我猜,还有第二个原因,为了他喜欢的女孩。” “啊???”姜乐葵惊呆尖叫一声,捂紧嘴做贼用气音问:“他,他,他……有喜欢的人了?谁呀。” 笔尖轻轻滑出一道弧线,歪七扭八,白穗子低垂的睫毛轻颤。 “这……我不能乱说。”宋翰飞瞄一眼平静地白穗子。 姜乐葵不满:“拉屎拉一半,剩下那坨你留着自己吃呢?” “……粗俗,你一个姑娘家家文雅点。” “你不说就绝交。”姜乐葵:“你说了我给你买零食吃,你选吧。” “唉,行行行,我就透露一点昂,说多了我跟他就闹掰了。”他搓搓脸说:“是我们班的女孩。” “跟没说一样,算啦,饶过你一条狗命。”吃到大八卦的姜乐葵大发慈悲,满足地支着下巴说:“学神也会下凡啊。” 宋翰飞虚得不行:“你千万千万别乱传,我怕被打死,知道不姜乐葵。” 姜乐葵缝嘴手势:“我嘴最严了。” “还有白穗子。”宋翰飞不安地揉鼻尖:“你就当没听见。” 白穗子咽下喉咙异样的干涩,她握起水杯拧开,轻抿了一口水润润嘴巴:“好,我会保密的。” 忽地,宋翰飞连滚带爬窜起来:“我走了。” 姜乐葵噗嗤笑了:“看他怂的。” 太阳光倏然消散,一片少年的阴影砸到卷子上,白穗子捏着修正带遮盖那道黑线划痕,意图消除心乱的印记。 “瞎聊什么呢?”贺嘉名回头看一眼做了亏心事的宋翰飞,眉毛高扬一秒:“不会是在说我坏话吧。” “没有没有。”姜乐葵头和手一起摇晃,麻溜扭身翻开小说继续看。 “贺嘉名?”前排响起乔心羽的呼唤:“你过来一下。” 男生停下拉椅子的动作,轻轻嘶一声,迈出长腿大步走去:“又怎么了?” 白穗子握笔的手指微微泛白,失去血色,是无意识的,等她回过神早就晚了。 她只顾着鼓起小小的胆量,缓缓地抬起眼睛,偷偷窥探着令人艳羡的一幕。 乔心羽仰起明媚的笑容:“我有道题还是不会,你教教我嘛。” 少年嗯了声,松垮的校服被他穿得很有型,脊梁背负起一层柔和的光。 他大手掌心压着乔心羽的桌沿,右手拎起笔来,弯腰垂眼去看。 数秒后,白穗子轻轻地呼出细细的气来,她安静地看着他。 他如冬日清冽的风,任谁也捉不住,是他早就有了归途。 曾经一些幻想如泡沫一戳就破,变得可笑和羞耻。 白穗子又别扭地想,还好,你不喜欢我。 第62章 谣言 少年生而热烈。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雪也停了,操场的雪被铲得很干净,堆积在两边形成崎岖不平的小雪山, 露出400米的橡胶跑道。 1班的学生进行完热身运动,体育老师让大家练一下篮球和排球。 学生们一窝蜂去抢屈指可数的篮球,姜乐葵麻利地抢到一个篮球,搂在怀里护着还是被宋翰飞一个勾手夺走了。 气得姜乐葵满操场追,扬言要把他打出翔来。 别说篮球了, 排球也被哄抢完,白穗子空手被人挤出来, 脚还没站稳。 肩膀被人握了下,很轻,牵动着心脏都停滞一瞬。 有人大步经过她身侧,冬日冷空气扑到脸上, 她闻到了一阵白雪融化后的清冽。 “过来一起打。” 是贺嘉名。 说来很神奇,他的背影她总是能在一众人群中第一眼找到, 他走路如踏风, 身高挺拔如松, 包括他的鞋,他很喜欢穿红色款式的运动鞋, 很亮眼。 她想, 他的性格也像红色。 少年生而热烈。 白穗子小跑着边追边说实话, 歪头眼睛弯成一条缝:“我不会打篮球,贺小妹,你能教我吗。” “你叫上瘾了?”他说。 她听不出好赖话,保证说:“我又不会让别人听见。” “最好记住你说的话。”他也懒得纠正这无聊的小事。 他手腕轻松抬起一甩,砰得一声重响, 篮球准确投入筐中,落地,又一弹一弹跟长眼睛一样弹回到他掌心。 他看她:“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那个……”白穗子手舞足蹈地蹦哒两下,笨拙描述说:“走几步,一跳,就能投篮。” 她还做模做样的跳了下,站定后,轻轻侧身迎着光笑着看他。 贺嘉名短促笑了声:“那叫三步上篮。” “哦哦,三步,就走三步吗。”白穗子求知若渴。 他嗯了声:“你站远一点,我做一遍你就懂了。” 白穗子怕看不清学不会,倒退两步不动了。 贺嘉名在原地拍两下篮球,回头一看,乐了:“舍不得离我远点?” “……”白穗子头一扭朝远处小跑了一段距离,她高举手臂挥挥手,这次够远了吧? 砰、砰、篮球敲击地面,弹到手中。 男生微弓身,给他示范了一遍。 扑通一下,和白穗子的心跳同频,篮球再次准确入框,砸到地面后朝她弹来,停到她的脚边。 “好厉害。”白穗子捧场地鼓掌,然后蹲下把球捡起。 贺嘉名大步走来:“看会没,你记住就一个口诀,一大二小三跳。” 她抱着球点点头,她眼睛会了,腿肯定也会了。 “来,做一遍给我看看。” “好。”白穗子不是个怯场的女孩,她小跑到这哥方才站立的空地,方向,角度都完美复刻。 两秒后,在她学着运球没接住而失败告终,球跑了,她忙着追球去了。 先帝创业未半…… 太丢脸了,早知道不跟他学了啊啊。 白穗子抱着球跑回来,偷瞄一眼有没有被嘲笑,有。 那一刻,风将他的黑发吹得凌乱,少年的笑惊艳了她的时光。 白穗子还是一个撞南墙也不回头的女孩。 她充满斗志和毅力,继续学着他抛篮球,由于力气不够,次次投不中。 又一次,篮球被男生小跑捞回,走过来递给她说:“慢慢来,步子做对了,挺有天赋的啊你。” “你不会是在讽刺我吧。” “哪敢。” “穗子!”姜乐葵怒发冲冠大步走来,勾住白穗子的手臂,霸道地说:“走,陪我去跳绳,别跟贺嘉名玩了,他和宋翰飞都是坏人。” “……好吧。”白穗子仓促且毫不犹豫地把球扔给他。 拜拜吧师父。 贺嘉名接住,轻轻嘶一声,跟他有毛线关系? 宋翰飞一脸迷惑地追来了:“咋了咋了。” 这哥睨着他说:“你能别惹姜乐葵生气吗。” “干嘛,你还护着她,她都把我打得快吐血了。”宋翰飞说:“她那一巴掌跟熊的威力差不多。” “你惹的你自己哄,少牵连到我。”贺嘉名摇摇头,大手按住宋翰飞的肩膀,同情地说:“还有,以你的智商,姜乐葵能看上你算我输。” 宋翰飞:“……” 两个女孩玩了好半天跳绳,白穗子累得蹲下轻吐气。 她今天姨妈来了,体力不支。 姜乐葵还没玩够,看她这么难受就跑走帮她跟老师说了一下。 白穗子得到允许先回了教学楼。 走到班门口,她就听见教室里有几个男生也偷溜回来说八卦,是关于她的。 “白穗子每天装的清纯得很,没想到,早就被包养了。” “我估计是个傻富二代。” “上个学期,她还为了帮姜乐葵跟我作对,我就猜她哪来的胆子,原来是有个富二代男朋友,就她配当年级第一吗,老师还天天夸她,真是不公平。” 下一秒,三个男生登时变脸色闭嘴。 白穗子走进来了。 他们一个个心虚地纷纷翻找东西,我笔呢,我卷子呢? 吴毅看白穗子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记着被她扔教材的仇,傲慢叫嚣起来:“你们怕个屁,白穗子,刚好你来了,我问你,每天送你上学的男人是你男朋友吧,你信不信我告老师。” 白穗子身形缓缓停下,冷淡地说:“你无不无聊。” 第80章 “心虚了?”吴毅:“你别装了,我们都看到了,当大家是傻子?” 白穗子轻轻一笑,打心底里觉得这群人脑子里装满肮脏的浆糊,果断说:“你敢跟我去办公室吗,我们当着老班的面好好聊聊。” 几人面面相觑。 她没有被他们的羞辱和恐吓产生惧意,迎上风浪一字一句说:“你们说,是有多愚蠢的人,才会把别人表哥当成男朋友。” 三个男生噤若寒蝉。 她和他们对峙着。 吴毅黑如锅的脸色越想越觉得没面子,他竟然被一个女生骂愚蠢,窜起来想破口大骂,忽然,一道清瘦有型的身影踏进这方寸天地。 吴毅一下怂了,老实勾着朋友的肩膀先溜之大吉。 三个男生纷纷你推我搡的嬉笑出去了。 贺嘉名甩甩手上的水渍,挑起了眉毛:“哟,怎么也回班了,没跟姜乐葵继续跳绳了?” “玩累了。”白穗子小脸跟冬日的雪快融合了。 见女孩一反常态的不太待见他。 贺嘉名弯腰,手臂蜷曲压着坚硬的桌面,微扬下巴问:“谁欺负你了?看你心情有点不好。” 她没说话。 不会是真听姜乐葵的话跟他绝交了吧? 贺嘉名饶有兴味的哄她,语气接近低声下气了:“不是想学打篮球?我教你好吗。” 白穗子脑袋缓缓摇动,郁闷地说:“我不想学了,没意思。” 不说是吧,贺嘉名这人拥有着非同寻常的耐心。 他扯椅子坐下身子后靠,盯着她一语不发地写题。 这姑娘圆圆的后脑壳上都仿佛写满了“阴云密云”四个大字。 他又闲得不行,非要弄清楚她为什么生气,索性长臂一伸,大手朝她脸上一抖水:“生闷气呢,穗子。” 凉水像雨点溅到脸上,笔尖写歪了。 白穗子轻轻一咬唇,气愤霸占理智时总会率先攻击最要好,最亲密的朋友,说出的话也总是最伤人心的。 她的声音很轻:“你能别粘着我吗,有点烦。” 这句话也被一起打闹跑进来的姜乐葵和宋翰飞听到。 气氛僵住。 见女孩是认真的,贺嘉名反倒是少见的没生气,他还抽空反思一秒自己是太粘她了。 他微眯的眼睛含着似笑非笑,顺从着她说:“好,我再也不烦你了,您忙。” “……”白穗子细密的睫毛低垂下,有一秒的后悔。 说完,贺嘉名翻出厚厚的课外书丢上桌。 谁也没再打扰谁。 冷战开启。 姜乐葵战战兢兢回到座位,捂嘴小声问咋了 。 白穗子不想多说,只说没事。 轮到宋翰飞落井下石了,扶上男生的肩膀偷笑:“哥们,轮到你被嫌弃了。” 书上密麻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贺嘉名没否认冷笑一声,是啊,人都快烦死他了。 他自认为是个还算讲道理的人,也能察觉到白穗子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要是能帮得上忙,他就帮,奈何,姑娘不领情啊。 很长一段时日,两人都默契的井水不犯河水。 白穗子也不是第一回面对棘手的友情危机了。 景玉也跟她闹过脾气,不同的是,这次无理取闹的人是她。 她就变得很被动,有点束手无策,一股冲动怂恿着她想去哄他。 可是打那天起,一下课,贺嘉名就去宋翰飞那坐着聊天,有一种也远离她的意思。 她也就冷静下来了。 她也放不下面子,也不适应会主动低声下气的追着一个男生道歉。 她和他的关系,渐渐变得岌岌可危。 中午吃饭,食堂人爆满。 打完饭走出人群。 “食堂的饭能换个花样吗,我腻得想吐。”姜乐葵生无可恋地说。 “我也是,改天去校外吃吧。”白穗子说。 “好呀好呀。” 姜乐葵转着大眼睛,想要帮她缓解矛盾,小声说:“贺嘉名他们在那边,我们也过去吃吧。” “你去吧。”白穗子没转眸看,挑了一个没人的空桌。 姜乐葵跟过来说:“你不去,我也不去,谁要跟臭男生待一块。” 最近的谣言传得越来越多,一些同学都是私底下去说,没闹到明面上。 不少人连看白穗子的目光都充满鄙夷和讥笑。 白穗子一直照常上课,吃饭,她也是第一次被人议论。 她没胃口地握着筷子戳戳米饭,坚信着清者自清……为什么心情还不好呢? 啪啦一声响,两个盛满饭菜的餐盘被放在空位上。 “那啥,这没人吧?”宋翰飞有眼色地坐在姜乐葵身边,笑嘻嘻讨好说:“别赶我和贺嘉名走呗,我们二中正义团怎么能分开呢。” 姜乐葵憋着笑:“你中二病又犯了?” “切,还不是为了讨好你。”宋翰飞说。 身旁男生落座,清淡的洗衣液香味飘来。 激得白穗子脸颊滚烫,她也没敢抬眼看,捏紧筷子只顾朝嘴里扒拉米饭,他是过来找她的吗。 她都对他这么凶了。 贺嘉名拎起筷子,扫一眼吃得腮帮子像河豚的女孩,嘴角一勾。 他低着头,金贵地挑着不爱吃的绿豆芽,放到不挑食的宋翰飞碗里,跟喂狗一样。 姜乐葵不领情说:“得了吧,我不想看见你们男生,一天天净爱造谣。” 宋翰飞:“啥?你别冤枉人啊。” “别说你不知道。”姜乐葵咬着木筷子,为白穗子不平:“还不是有人乱传白穗子的……谣言。” 穿插进来一道清冷的嗓音:“什么谣言?” 白穗子呼吸停滞一瞬,抢先出声说:“没什么,就是说我表哥是我男朋友。” 宋翰飞:“啥玩意,哪个王八蛋瞎传的?” 姜乐葵:“吴毅那群人呗,穗子,你跟你表哥说一下吧,让他别来送你上学了,或者让他过来找老师处理一下。” “不要。”白穗子有自己的一套思想体系,她认为在这件事情里退让的不该是她,她摇头,果决地说:“我表哥从小就对我很好,我不想拖累他,还有,他也快搬走了,我们就很难见到了。” 姜乐葵叹口气:“也是哦,唉,都怪你们这群臭男生。” 宋翰飞:“又不是我说的,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又没说你。” “我不是男生吗???” 姜乐葵:“你是吗?我一直都把你当姐妹。” 宋翰飞:“……” 两个女孩一同轻轻浅笑出声,宋翰飞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不道德的拖人下水了:“贺嘉名,咱们俩不是兄弟了,姐姐还是妹妹,你选一个吧。” 贺嘉名一直缄默在想什么,饭都没吃了,呵笑声:“我是你爹,你不会说你是男人?” 宋翰飞一琢磨:“对啊,这文字游戏玩得妙啊。” 餐桌笑成一团。 吃过午饭,姜乐葵故意拉走宋翰飞。 轮到白穗子和贺嘉名独处。 两人并排走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阻挠着,将两人隔离开。 没一会儿,贺嘉名揉揉后颈,仰起乏累的头左右摇晃,也没看她。 他心口一股汹涌燃烧的火憋得难耐,是没白穗子能忍,先妥协喊了声:“喂,白穗子,你理我一下啊。” 忽然,白穗子脚步停下了,眼眸垂着憋出一句诚恳的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他轻怔,也低眼看着她。 “就这?”莫名遭受到近一个星期的冷暴力,贺嘉名彻底没脾气了,笑笑说:“朝我发脾气也怪可爱的,没关系,我又赶不跑。” 白穗子表情空白几秒,傻傻地望着他。 这会儿,贺嘉名还是想先为她解决这糟心的破事,为避免她又生闷气,他先尊重地问一下她的意见:“这事你打算咋办?” 她吐出一句:“凉拌。” 他蹙眉:“嗯?” “一些谣言而已,我又不能拿纸堵住他们的嘴巴。” 他叹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传到老师那呢。” 好吧,白穗子不想无端被请喝茶,她抬起闪烁着一丝希夷的眼眸,无能为力的求助问:“如果是你被传黄.谣,你会怎么办?” “我没你好欺负。”贺嘉名敛起眉眼细想想,大手撑着腰混不吝地说:“别管谁说的,见到一个揍一个,揍到没人敢说一句闲言碎语。” 这种狠人的手段不像是他的风格。 白穗子轻眨眼:“你还会打架?” “不难吧,就当锻炼身体了。” “……” “你不敢动手,就雇我当你打手。”他就舍身奉献一下,还为她着想道:“要是你不想闹大,就给大家解释一下?” “凭什么要我退让呢?难道不是那些造谣者拿出证据吗。”白穗子感激他能不计前嫌为她出主意,还是守护着自己的正义:“我也解释了,他们不信,不是我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是他们不想听,故意要抹黑我。” 第81章 她的眼睛变得清明,坚定地说:“其实,我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造谣的是他们,我本来就一身清白,我不会被这种黄谣影响,他们就是嫉妒我,想看我痛苦,愤怒,恐惧,想让我掉入羞耻心的陷阱中去自证,然后再嘲笑我,我觉得这太无聊了,那些相信谣言的人才是白痴。” “黄谣能毁掉我吗,不会的,你放心,一文不值的名声,它毁不掉我的人生,也打不倒我,只会让我变得更强大,贺嘉名,我希望,你也不要为我出头。” 他是保送生,她不想害他牵扯其中,害得他被惹一身的麻烦。 一开始,白穗子不明白吴毅那群人为什么要去造黄.谣,是作业不够多,还是太闲了? 亦或者在他们看来,这算是一个调节乏味生活的乐趣,一个羞辱女生的方式,那他们想得到什么? 满足扭曲的心理,还是想看到她伤心,难过,通通只有一个目的,贬低她,打压她。 以此站在最高点,践踏自己不如的人,用道德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白穗子也曾有掉入他们设下的陷阱中,她有过气愤。 因为,她也是一个有自尊的女孩,因为,谣言都很无厘头,后来,她慢慢摸索猜透了吴毅那些人的目的。 多可笑啊。 到底是怎样的一群卑劣的人,会想要去造黄谣呢? 倘若,被造黄谣的是他们本身,那他们会感觉到被羞辱,还是会兴奋? 她想,那些人越想折辱她,越想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她偏要坦坦荡荡活在阳光下。 若是前方的路一片灰暗,那她就提着灯闯过去。 若是充满流言蜚语和讥笑。 那她就装个招风耳,大方走上台阶,你们尽情的骂吧,笑吧。 那些磕磕绊绊的小石子。 都将变成她踏上最顶峰的磨刀石。 女孩眼里有光,笑容如花,她慈悲又大度,愿意接纳世上一切不公。 贺嘉名默不作声地低眼看着白穗子,数秒,缓缓开口说:“你很棒,可是我会心疼你明白吗。” 她眸光闪烁。 “当然。”贺嘉名轻笑一声:“我答应你尽量不动手,光站在你身边就够了,满意吧。” 白穗子缓缓笑起来:“你真好。” 他是一颗独特的珍珠,藏匿在深海中,永远会闪闪发光。 贺嘉名哦了声,低头朝她贴近:“有多好?夸人都不会吗。” 白穗子一惊,小退一步,他又恶劣地弯腰笑了,由压抑到放肆。 “快上课了。”她匆忙逃窜,小腿倒腾的飞快。 贺嘉名笑够了,小跑着追上去。 …… 临近三月的树枝,青芽一颗颗饱满的像是宝石,枝头的霜雪没化,绿白相间。 谁能不感叹一声这顽强的生命力呢。 白穗子小跑到班级后门口,一阵争吵声传出来,她停下来。 姜乐葵和吴毅吵得满脸爆红。 宋翰飞紧拽着姜乐葵的胳膊拉走,指着男生忠告道:“你们再乱说一句试试!” “我就说,咋了咋了,有本事你打我啊,你敢吗。”吴毅挑衅地啪啪拍自己的脸,满口胡编道:“白穗子她人呢,她都不敢来,你们都被她骗了,还表哥,你信吗,你们信吗,哦,她敢说自己没被包养吗,长着一张单纯的脸,谁知道背后——” 轰隆一声巨响掺杂着吴毅的闷叫声,待众人看清。 吴毅早就被连人带桌子一起倒在地上,摔成蜷缩一团。 接着,吴毅痛苦地手捂住腹部,还没看清是谁。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到这,一脚踩中他胸口,揪起吴毅的衣领挥拳头,很重的一拳,能清楚的听到嘭得一下,一拳,两拳,三拳,他几乎像是在打一条死狗。 “别,别打了,贺嘉名……” “要出事了。”另外两个吴毅的朋友慌张要去拉人。 宋翰飞一看,特给力,上去就接连撞开他们,这波人又打起来了。 他索性和一个胖子摔起跤来,剩下一个骨瘦如柴的男生瑟瑟发抖,生怕被波及。 教室里立刻乱成一团。 最后排的桌子,椅子,卷子,书本全洒在地面上,一片狼藉。 姜乐葵看得热血沸腾,边跳边加油上了:“打得好!贺嘉名!宋翰飞!揍死他们!” 揍死他们啊! 有人在摇旗助阵,有人在冷眼旁观,白穗子也没去拦着人,静静地看着这场因她而起的闹剧。 她绕过打滚的男生,一个个扶起摔倒的桌子,任由他们打。 然后她蹲下去,捡起来乱糟糟的书本,给几人提供一个安全的打架环境,不会磕着,也不会碰伤了。 教室同学们鸦雀无声,都看呆了,这真是能记入校史的一幕。 还有人不嫌热闹的跑出去叫人来看,不多时,前门后门,窗户那全聚满了人。 恰好,乔心羽早就惊慌地去找老师了,以雷霆速度把教导主任请来了。 楼仁民仓猝地拨开人群冲进来,黑豆大的小眼睛瞪圆了。 好家伙,教室成战场了。 几个大男人搁这玩内蒙古摔跤呢,接着定晴一看,当头一棒顿觉被雷劈了,他那位二中的希望·保送生·好外甥,也动起手来了?吴毅被打得抱头嚎叫。 “干嘛呢!都给我住手!”楼仁民强压着突突突飙升的血压,上前先把离得最近成连体婴的宋翰飞和一个胖男生掰开,掰不开,俩人龇牙咧嘴,你一拳,我一拳。 宋翰飞眼睛都紫了,不服输的放狠话:“老楼!你别管,我非让这小子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你,你给我松开,不松开是吧,我喊你爷爷来!” 宋翰飞火一下熄灭了,他撒手了。 胖男生躺平大喘气。 楼仁民紧张地转身,那边也完事了,贺嘉名早松开吴毅了,他低头,甩下骨节酸疼的手,提肩一抖,还有闲心地整理好歪七扭八的校服。 男生冷静又镇定自若,就好像那一群看戏的人,紧绷又清晰的下颌线过分冷淡。 楼仁民匆忙小跑跪蹲下,拍拍闭着眼睛没动静的吴毅的脸,声音都抖了:“吴毅,你叫吴毅是吗?还活着吗。” 吴毅被打得鼻青脸肿,嗷得一声呜呜呜的哭了。 楼仁民瘫坐在地上,他的教师职业生涯保住了。 两分钟后。 走廊被清空,一班教室门口的站着齐刷刷一排,为首带头的人分别是贺嘉名,宋翰飞。 还有吴毅,庄豪仁,武贾交,这三个男生脸上都挂彩严重,滑稽又可笑。 楼仁民站在不远处,疯狂拨打电话联系家长,还有班主任。 白穗子和姜乐葵在其他同学的帮助下,把剩下的桌椅板凳扶好。 一切恢复原状后,两人也跑出来。 白穗子默默地和贺嘉名并肩站一起,姜乐葵也陪着她,站得像木桩子。 贺嘉名低下的眼皮落在女孩执拗的脸上,眉骨轻抬一个弧度,想让她回去。 碰巧楼仁民就折返走到这,头疼问:“你们俩站这干嘛?” 白穗子平和地说:“老师,我也有错。” 姜乐葵同意:“我也是!” 楼仁民:“你们也打架了?” 两个女孩摇摇头,赶在楼仁民脸黑发火前,白穗子抢话,认错态度良好:“但是,这件事算是因我而起,刚才我也故意没有拦着他们打架。” 姜乐葵:“对,我还助威了,我说打得好。” “……所以你们是要同甘共苦,一起罚站?”楼仁民气得心口猛疼:“胡闹!你们觉得很好玩?亏你们还是一班的,啊?还有你,贺嘉名,你还是保送生,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前途?你们觉得很爽是吗。” 宋翰飞争辩说:“是啊,老楼,我们这叫为民除害,你不懂。” 姜乐葵没憋住笑:“报告教导主任,我也觉得很爽!” 白穗子浮现起小梨涡:“是有点爽。” 女孩干净如泉水的声线,化作风和发丝一起飘向他的左肩。 弄得贺嘉名心口微痒,唇角轻轻一勾,懒倦混沙的嗓音荡出一声笑:“我真要爽死了。” 站在最尾巴,全程被挨揍·还有一个吓得差点尿裤子的三个男生,纷纷扭头,满脸的无语。 ----------------------- 作者有话说:黄谣这个情节,我早就想写很久了。 因为这几年看过太多被黄谣折磨的女孩们,还有为此丢掉生命的,我很气愤,也很为她们难过,可是我在屏幕面前无能为力,我贡献不出一丝丝的力量,我无法去扭转这一切,我也没办法去惩罚那些造谣的人,这种无力让我煎熬,包括我妹妹,也被造过黄谣,可是现实是,你无法真正去阻止一切,只能剩下满腔的怒火自己消化,因为互联网时代,谣言传播的太快了,许多人都会不明真相的选择相信,然后会肆无忌惮的谩骂,发.泄自以为是的公正,却鲜少有人去愿意放下偏见,保持理智追求真相,我一个人的力量很小,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挽救,我只能去发表一点小小的看法,贡献一点点小力量,我只想说,名声一文不值,就像贞洁,本就是虚无的,空白的,不要陷入这种社会给女孩们设下的圈套里,如果无法证明清白,那就不要好了,不要在乎了,只需要自己变得强大,再强大,更强大,当你站在顶峰的那一天,再回头看,那点谣言算什么,其实你什么都没失去,你还是你。 第82章 第63章 听见了 是心跳的欢喜。 “楼老师!”鲁青神态微急, 步伐匆匆的一路小跑过来:“我联系过了,家长都快来到了。” 楼仁民满嘴训斥的话咽下去,体面的笑容都维持不了了, 脸色铁青地对几人说:“你们几个给我去办公室站着!看看丢不丢人。” 他一甩手走了。 无缘无故发生打架事件,鲁青心急如焚,白穗子把事情缘由尽数托盘而出。 十五分钟后,不大的办公室聚满了家长,除了宋翰飞家有特殊情况, 考虑到他爷爷年龄也大,就没让老人家跑一趟。 家长们一看自己儿子被打得不成人样, 气愤地讨要说法,吵吵嚷嚷声扰得鲁青头都大了,她解释道这不是小孩子们的小打小闹,这是有关于一个女孩的黄谣。 事情比想象的严重千百倍, 楼仁民做出表率,说作为贺嘉名的暂时负责人, 提出会个人支付医药费。 鲁青勒令吴毅等三人必须向白穗子道歉。 家长不乐意了。 “凭什么让我儿子道歉?”吴毅的妈妈情绪激动, 拿开吴毅捂着嘴巴的手骂道:“你们看看,他牙齿都被打掉一颗!下手也太黑了,让他以后怎么见人啊?我儿子做错什么了?他不就是说了那小姑娘两句, 至于把他打成这样吗?” 武贾交的父亲拍桌大骂:“就是啊!我没找你们老师的麻烦就算我大度了, 还想让我们受害者道歉?你们补偿医药费就够了?谁缺那点钱?” 另一个没受伤的庄豪仁妈妈沉默不语。 “两位家长先冷静。”鲁青条理清晰地说:“这件事的矛盾发生, 还是由于吴毅这三个孩子乱造黄谣……” “你别跟我说废话!”武贾交父亲打断她:“造黄谣咋了,难道就能动手打人吗,哪个更严重?” 吴毅妈妈嗓门贼大:“是啊,先别说造谣对错,讲道理说, 我儿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造谣?那个小姑娘就清白了?她要是自爱点,会让人抓住把柄吗?” 楼仁民捏着纸巾狂擦汗,难得以犯错家长的身份处理打架斗殴的事件,忽地,自他身后响起一道声线冰凉的反问: “她有什么错?” 众人一下熄火,纷纷投向出声的那位始终不语的男生。 白穗子心脏如雷鼓重击,她仓惶抬起眼眸望着不顾一切,顶着家长和老师的压力为她说话的少年。 “我问一下啊……她错在哪了?”贺嘉名摇摇头冷嗤一声,搂着臂弯说:“错在她是个女孩,就活该被造谣吗?看来我下手还是轻了。” 楼仁民脸色难看变化多端,狠瞪一眼:“闭嘴你个臭小子,净添乱!” 他嘴角轻轻一扯动,如墨的眉毛添上霜雪冷意。 窗外明媚的光线落在他的柔软发丝上和棱角分明的脸庞上。 白穗子一动不动地凝看着他,本紧张僵硬的四肢渐渐活络,是血液藏匿在血管下翻涌,也有心跳的声音。 鲁青再接再厉说:“三位家长,你们听我说,造谣本身就是错误的,在这件恶劣的事件里,白穗子同学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 最终,事情结果还是在老师尽力劝说下,三位家长才息事宁人。 另外,贺嘉名保送生的身份特殊,斗殴的处罚还需要校领导进一步开会商讨。 整整两日,据说连校长都出动了,了解完事情的原委,最终一致决定: 念及几人是初犯,平时品学兼优,认错态度也良好,凡打架的人,一致写检讨,周一国旗下全校通报批评,并要求吴毅等人澄清谣言,不允许此类卑劣的事件再次发生。 这天一下课,教室的学生都七嘴八舌议论,就差拿把瓜子磕了。 唯独剩下白穗子如坐针毡,她正襟危坐在座位上,时不时向外头张望。 “老班咋又把贺嘉名和宋翰飞请去喝茶了?”姜乐葵忧心地喝着牛奶。 “不知道。”白穗子支着下巴,焦躁不安的指尖无意识扣烂了教材的书皮:“不会真要处分吧?” 姜乐葵叹息,没心没肺乐呵道:“我得夸一下贺嘉名,竟然为了你打架哎。” 白穗子神清晦暗,嘴巴轻抿成直线,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为了她打架。 没错,贺嘉名为了她才动手的,她又欠他一个难以偿还的人情。 正想着,班级响起一阵唏嘘声,姜乐葵热情的欢迎声响起:“你们回来啦?老班咋说?” 白穗子抬起的眼睛装满渴盼,担心,内疚。 无数心绪糅杂成一团毛线,乱糟糟的。 宋翰飞跟打了场胜仗回来邀功似的,豪横说:“没啥事,唉,就写个检讨,一千字!想想就头疼。” “我,我来写!”白穗子迫切地出声。 又被迫听楼仁民念了半小时的经,贺嘉名疲倦地坐下,挑起眼皮看她说:“用不着。” 宋翰飞也说:“对啊,又不太难,我初中经常写都熟练了。” 他脸上一块青一片紫,想搓搓脸又怕疼,还扮鬼脸逗得姜乐葵噗嗤捂嘴说:“宋翰飞,你脸上像化了小丑的妆。” “切,没眼光,我明明变帅了好不好。”宋翰飞潇洒走了。 姜乐葵也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安心地背单词去了。 好半天,白穗子握紧笔一道题都算不出来,她频频转眸看向贺嘉名。 这哥没受半点伤,俊脸干净得很,又闲得无事刷起题来。 他一向不会被任何事影响心态,也从不停下前进的步子。 此刻,他变成一块温润透着细腻的玉石。 他是一个令人感到安心的少年。 钢笔在骨节上转一圈停下,贺嘉名没看她,轻念她的名字:“白穗子。” 她鼻音闷:“嗯?” 他嗓音清冽,安抚的口吻:“别担心了,也别想太多,我还是能被保送,这事就算过去了。” “从今天起,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少年汹涌的爱意如流水,叮咚、哗啦啦撞击岩石,听啊,是心跳的欢喜。 白穗子面上淡定地哦了声。 接着,他看她一眼,问了句稀奇古怪的话: “下午你表哥还来接你?” 白穗子轻轻呼出气,写着题,唇角也扬起来:“你猜。” 他不屑地冷嗤一声,没理她了。 过去无数秒,贺嘉名耐不住性子,这姑娘也太会折磨他的心态了,开门见山道:“别闹了,放学一起回去吧。” 早上邢楚泽就跟白穗子提前打过招呼,下午有急事就不去接她了。 白穗子装还在犹豫:“嗯……” 他催:“嗯?” 女孩脸颊漾起笑容,假意为难地说:“贺小妹,你好粘人哦。” 贺嘉名提肩放出一声轻笑:“我眼光也很高的好吧,只想粘着你。” 白穗子怔住,她清澈的瞳孔都有一瞬失去焦点,紧紧盯着他。 他也愣住,太上头也没经过理性的思考就说出来了。 “只想粘着你。”这句话,多暧昧不清,多直白,逼得他都荒诞地说上情话了。 男生揉揉眉心,又摩擦硬.挺的鼻梁骨,冷静几秒,怕吓到她说:“别当真,你不愿意就算了。” 白穗子佯装从容:“噢。” 就噢?贺嘉名气笑地去舔了下嘴角,一连算出几道题,才吐出凉飕飕地一句:“我也没多想你陪我。” “……” 她发烫的脸都快埋进卷子里了。 ----------------------- 作者有话说:姜乐葵:你完啦,你要恋爱了。 白穗子:…… 打架还是算不理智的行为!最好是给帽子叔叔说~ 第64章 听见了 追不到就算了 天色暗淡无星, 学生稀稀拉拉走出教室,白穗子跟在后头,专心戴着厚厚的手套。 忽然, 她的书包带被人勾住,熟悉的力道:“喂。” 她小碎步退了好几下,绽放出一抹惊喜地笑颜来:“你…不是走了吗?” 贺嘉名别开头,留给她一个冷硬的下颚线,不得不说自己是挺没骨气的, 语气不耐道:“我犯贱不行?” “。”你要愿意也行。 白穗子两个小梨涡浅浅一露:“好啦,我表哥不来接我了, 我和你一起回家。” 他揉搓一下眉骨,挑起眼来问罪道:“所以你在耍我玩?” “嗯……是呀。”白穗子笑完,飞快地从他眼底下逃跑。 少年一挑眉毛,单肩挎着书包就跟上去。 一路追出教学楼, 校门口,他捞住她的后衣领: “慢点, 小心摔着了。” “嗯!”白穗子微微喘气, 手作扇子挥动吹冷风,忽然看见前方有一辆车。 夏惠兰一身职业黑西装,戴着耳麦在打电话。 她表情凝住, 锐利地打量起贺嘉名, 随即冷静招手。 “我妈来了。”白穗子默默朝左边挪动一小步, 离他远了点,小声说:“下周一见。” 第83章 女孩绝情地小跑到女人跟前,不安地问:“妈,你怎么来接我了。” “上车说吧。夏惠兰挂断电话:“我带你去吃个饭,顺便认识一下你妹妹。” “喔。” “……” 几秒后, 男生大手支着腰,侧头紧盯着车子甩下的浑浊尾气,是真气乐了。 “哎呦喂。”远远目睹完的宋翰飞步子轻松走来,一片饼干塞进嘴里咔嚓响,少不了一番揶揄:“白穗子又把你甩下了,哥们,你不行啊,我看她对你没意思。” “呵,来日方长。”贺嘉名提步踩雪走了:“我也烦,拿她没辙能怎么办?” 宋翰飞追着杀:“听我的,追不到就算了,咱保留一点男人的尊严。” “尊严能值几毛钱?”他喉间滚出一句:“没她重要啊。” “……”宋翰飞笃定道:“你要废了。” “算是吧。”沉默片刻,贺嘉名挫败地摇头,嘴角漫开一抹笑:“还是太想追到她了,想疯了。” 宋翰飞说:“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喜欢上白穗子那姑娘,他变得是快失去自我了。 别说,喜欢一个人是会越来越上瘾,贺嘉名手避寒的抄进衣兜,睨一眼宋翰飞手里的巧克力饼干,问:“你又偷姜乐葵的零食了?” “屁,是她刚才着急回家,然后说快过期了送给我的。”宋翰飞傻乐:“以前她宁愿扔了也不会给我吃,最近对我还挺好。” …… 吃饭约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特意订了包厢。 夏惠兰亲昵地牵着白穗子的手,挎着浅棕色的包包,红唇微微一笑弧度恰到好处:“启明,我来晚了,原谅我让你久等了。” “你啊,我早习惯了,哪次不是我等你?”贺启明约莫近四十岁,身穿很讲究的灰色格子西装,急遽地起身,疏离得体的微笑,对白穗子打招呼:“这是穗子吧?你好,我是蕙兰的男朋友,贺启明,你叫我贺叔叔就好。” 男人的长相偏成熟,能依稀猜出年轻时样貌很出色。 4岁的小女孩怯生生躲在亲爸腿后,眼睛里害怕又祈盼地望着年轻陌生的女人,老旧墙面贴满报纸的房子中,渐渐的,女人柔和一笑的面容蜕变成硬朗有型的英俊男人,融合进时光的回忆。 小时候是后妈,长大了她又要认识一位可能成为她后爸的男人。 白穗子咽下反感的唾沫,顾及着夏惠兰的面子,乖巧开口:“贺叔叔你好。” 女孩懂事的样子落进夏惠兰的眼里,自豪又满意:“来,穗子,快坐下吃饭。” 母女俩挨着坐,贺启明招呼着服务员开始上菜。 原型的餐桌慢慢转动,精致的菜肴依次摆上。 “你就是我姐姐?”一旁小女孩掰着芭比娃娃的脑袋,她扎着双马尾,稚嫩的声线响起:“你看我长得可爱吗,像不像芭比公主。” 小女孩戴着一个小皇冠,蓝色公主裙蓬松,一看就是被宠爱长大。 白穗子友善地说:“你很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露出虎牙:“我叫夏栀子,今年十二岁了,你叫我栀子公主好了。” “栀子,别胡说八道。”夏惠兰严厉地夺走小女孩手里的宝贝,训道:“我说几遍了,吃饭就不要玩芭比娃娃了,手都脏了。” 说完,她翻开包掏出湿巾撕开,耐心地给女孩擦擦手。 “你擦得好疼。”夏栀子发脾气了:“姐姐你帮我擦。” 白穗子轻怔,捏着被强硬塞到手心的湿巾,轻声哄道:“好。” 夏惠兰头疼地笑笑:“你妹妹没你听话,你多包容点。” 白穗子嗯了声。 包厢暖灯衬托得气氛温馨极了。 吃饭席间,贺启明处处照顾着夏惠兰,时不时用公筷给她夹菜。 夏惠兰也跟白穗子讲述当年她打拼事业,遇到他的故事。 两人一开始算是合作伙伴。 贺启明说,当年想追夏惠兰的时候,她有喜欢的男人了,也就只能祝福。 还是他亲眼看着她结婚生下的夏栀子。 后来几年,贺启明一直以好友的身份陪伴在左右。 一直等到夏惠兰离婚,受情伤的她也无心情爱了。 贺启明是怕这辈子会留有遗憾,才鼓足勇气表白的。 聊到这,贺启明堆笑挤出的褶子都洋溢着幸福。 夏惠兰也温柔一笑。 “穗子明年就上高三了吧,在山河二中上学?”贺启明握着叉子夹起一堆意面,斯文地吃完一口。 白穗子拎着筷子戳戳夏惠兰夹给她的鱼肉,挑出鱼刺,鱼的肉质很白,很鲜嫩。 “嗯嗯,我在一班。”她说。 “我听你妈妈说了,跟我儿子在一个班。”贺启明叹息一声,语气重了点:“当初我劝他去一中,他非要跟我作对,就像今天聚会他也不来,打电话也不接,快成年了都还不懂事。” “别生气,老贺,还是小孩子嘛。”夏惠兰宽慰道。 “我都懒得管他了,他爱来不来。”贺启明拿起纸巾擦嘴,关照问道: “穗子想去一中吗,校长是我多年的老朋友。“ 一中和山河二中的综合实力不相上下。 论起来,一中管理方面更严格,理科生扎堆,山河二中重视学生全方位发展,理科和文科算是均衡。 有人曾经计算过往年高考,山河二中的学生大多数考上一本不成问题,考进名校的人数还是略逊一中些。 白穗子没有想转学的想法,礼貌道:“谢谢叔叔,我不想去。” “穗子,你要好好考虑呀。”夏惠兰关切道:“一中出过好多理科状元,我也替你问过了,你的成绩够上,听妈妈的话,一中更适合你。” “妈。”白穗子不想被随便控制人生,哪怕是亲妈也不情愿。 她不傻,也突然猜到夏惠兰带她来吃饭的真实目的了。 她垂着脑袋说:“我的朋友都在这,我不想去一中。” 她也不想重新适应新环境,结识新朋友,认识新老师。 太没有安全感了。 贺启明温和说:“惠兰,你先别急,小孩子都很看重友情,先别提这个了。” 夏惠兰食不下咽,盘算着怎么说服白穗子。 “我也不想上学。”夏栀子嘴巴叭叭道:“你们干嘛逼姐姐。” 白穗子惊愕地看向夏栀子,四只大眼睛对上,夏栀子害羞地捂脸。 夏惠兰憋火道:“夏栀子,我看你是又欠收拾了,你天天让老师请家长还有脸说,你不能学学你姐姐?” 白穗子打心里喜欢这个同母异父的亲妹妹,疑惑问:“为什么会请家长?” 夏惠兰没好气道:“她总打同学。” “都怪那些男生欺负人,我揍一顿就乖了,我跟妈妈学的。” 夏惠兰无声地眼神威压她,夏栀子顶着张萌脸缩缩小脖子,手快地往白穗子碗里放了一只虾,说:“姐姐,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白穗子笑出来:“谢谢栀子。” “你剥开它的皮要小心点,上次我就被划破了。”夏栀子说。 白穗子戴着一次性手套剥开虾,放进女孩碗里:“你吃吧,还想吃我就帮你剥虾。” “哇,谢谢姐姐。” 姐妹俩相处的超和谐。 夏惠兰心里安慰不少,又提起正事来:“穗子,告诉你个好消息,马上你就能搬过来了。” 白穗子问:“我爸知道吗。” “我跟你爸爸商量好了。”夏惠兰说。 白穗子也就没什么异议了,她说过,谁要她,她就跟谁走。 夏惠兰说:“等你房间装修完,我就派司机去接你。” 白穗子说好。 …… ----------------------- 作者有话说:贺小狗:更烦了。 第65章 听见了 假如他要和你接吻呢? 傍晚, 天空像一张厚重的藏蓝色的布,遮盖住天光,仅剩下一抹残月皎洁无暇。 客厅墨绿色破了几块洞的沙发上, 白建军沉闷的独自抽着烟。 听着些细微的换鞋动静,趁着白穗子经过客厅,他骤然开口问:“穗子。” 白穗子步子一顿,讶异问:“爸,你还没睡?” “嗯。”白建军把燃半截的烟摁灭在烟灰缸, 没敢直视这个女儿的眼睛:“你妈妈都跟你说了吧,你跟着她, 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我是为你好。” 一块崎岖不平的石头悄无声息压住心口,沉闷,憋屈, 白穗子一语不发地听着白建军说: “家里条件实在差,我, 我攒的钱只够你弟弟上学的。” 白穗子不光懂事, 也知明理,无论有多不甘还是越不过血缘这道坎。 “爸,你把我养到大, 我很知足了。”白穗子深知, 自己没有资格去指责他:“也很感激你。” 白建军看看她, 没回应,她低垂着脑袋,手指紧抓校裤,问出从小就困扰的话:“我只想问你,你还恨我妈妈对吧, 怪她当年跟你离婚,然后也不喜欢我。” 第84章 从小到大,白建军作为父亲也不算没有责任心,起码给过她一口饭。 可论起父爱那回事,几乎微乎其微。 小时候她亲妈一走了之,胡静淑成为她后妈的那一年,紧接着她就被送去给奶奶照顾,吃的饭也够勉强充饥,老太太经常会给她强行灌输一些充满埋怨和打压的思想,说什么“你妈不要你了。” “你要是个儿子,你妈就把你带走了。” “你妈太狠心了。” “你要是不听话,学习不好,你爸也就不要你了。” “……” 听久了,白穗子也就害怕起来了,她不想被赶出家门,不想流落街头成为没人要的小孩。 直到上小学她被重新接回去,白穗子变得乖巧,她夜以继日的学习,拼命去追逐更高的排名,一次次兴高采烈地拿着奖状回来,像是个讨要奖励的小孩给白建军看。 每次,白建军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还嫌烦的大手推开她,绕过她,搂过胡静淑怀里襁褓的儿子,亲昵地一遍遍逗白路洲咯咯笑。 再后来又获奖,白穗子放学在半路就把奖状撕了。 她没舍得扔垃圾桶,捧着一堆碎纸缩在小房间撕开胶带,边抽泣边一片片粘好。 她知道,她爸不喜欢她。 长大了,也就从支离破碎的回忆里找到很多很多不被爱的细节。 有一年冬天,白路洲发烧了,白建军着急火燎地抱起白路洲冲出家门。 是胡静淑察觉不对,去摸摸同样躺在床上脸颊泛红的白穗子,她也发烧了。 那天晚上太冷,胡静淑牵着她的手着急小跑。 白建军打上出租车回头催促,让她快点走。 来到附近一家医院,事态发生的紧急,带的钱只够让一个小孩打点滴。 白建军果断的选了白路洲,然后他又匆匆折返回去拿钱。 当时,胡静淑耐心又心疼地搂着儿子,轻唱儿歌哄男孩睡。 白穗子蜷成一小团缩在坚硬的椅子上昏睡。 迷迷糊糊间,滚烫的泪水滑过烧红的脸庞,她看到一位好妈妈。 那次病好了,白穗子第一次在饭桌上问白建军,她妈妈去哪了? 白建军气呼呼的让她闭嘴别问。 白建军恨夏惠兰。 也连带着讨厌,和不喜欢她这个女儿。 “我……”白建军蹭得一下站直,松垮的脸布满复杂的情绪,震惊,不甘地说:“当年你妈妈走后,我是不喜欢你!这些年我也没亏待过你,供你吃,供你穿,你还要怪我,你怎么不怪你妈?她有养过你吗?你觉得她有多爱你?她要是爱你就不会抛下你!” 这一晚,父女俩打开天窗说起了亮话,天花板的灯光太亮了,清晰的照亮白建军几根银白的头发。 白穗子吸吸酸涩的鼻尖,蓄满的眼泪啪嗒砸下,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地问:“爸,你想过吗,我妈妈为什么会跟你离婚?我奶奶不喜欢她,处处针对她,你没有帮她说过一次话,我妈是失望了才会走的。” 白建军只是问:“谁告诉你的?!” “我奶奶跟我说的。” 白建军哑口无言。 “你们大人的婚姻,我不懂。”白穗子身体轻微颤抖,手臂抬起狠擦泪痕:“可是为什么你要怪我?为什么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为什么我爸爸不爱我?为什么他现在也要抛弃我?我妈想把我带走,你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白建军也气得脸色爆红,指着她的手也在抖,破口大骂道:“因为你生下来就是个错误!” “……” 女孩霎那间就安静了,眼睛里的错愕、不敢置信逐渐凝聚为倔强。 白建军恍然醒悟,说出的话太口无遮拦。 也晚了。 白穗子跑回卧室了,嘭得一声关紧房门锁上,她蹲下抱紧膝盖,脸埋进臂弯里小声地抽泣。 缺爱的人,时时刻刻在不停地寻找被爱的痕迹。 …… 周一大清早升完国旗,楼仁民没让解散,严肃地讲述了上周发生一起严重的打架事件,他一个人苦口婆心的讲了快十分钟。 之后一群当事人一个个上台念检讨,吴毅等男生算诚恳的认完错。 最后轮到了贺嘉名,不少学生不禁交头接耳议论。 这位光荣榜常见的哥,前不久作为令人仰慕的保送生演讲过。 今天,竟然就大跌所有人眼镜,换了个被通报批评的身份上来。 “喂...…喂?”宽松的蓝白色校服被男生穿得很有型,端正的姿态。 他低眼,掌心拍打话筒试音,接着,贺嘉名那双独特的桃花眼撩起来,清晨的光照得微眯,语调有点玩世不恭,俨然像是好学生演讲: “大家好,我是高二(1)班的贺嘉名,也都不陌生吧?上周,有3个男生由于嫉妒心,对一位成绩优异,温柔,善良,真诚,漂亮的女生造谣,我呢,和他们打了一架,是打赢了,但打架的行为是错误的,我们应该采取的行为是报警,送他们去吃牢饭……” 下方的同学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哪是检讨?这是妥妥的偏袒和警告啊。 宋翰飞抖肩憋笑,被楼仁民这个黑脸阎王狠揪耳朵。 东方的旭日越升越高,攀爬上少年脊背,贺嘉名有点累了,大手支着腰,站姿也变得没太规范,口干地舔下唇,讥讽的轻笑一声,收尾道:“最后,我想说,对女生造谣的这种人,是人格上的不健全,家教的缺失,品德的堕落,祖国教育我们,国无德不兴,人无德不立,建议大家把他们当成反面例子学习,希望我们,永远正直,善良,坦荡,做一个热爱国家,爱自己,爱同胞的人,至此,谢谢。” 一片静默下,掌声如雷震耳。 白穗子藏于蓝海中渺小的一滴水,安静地凝眸看着台上的少年。 哪怕未来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她也不会忘记这一幕。 少年,如彩墨泼上白纸。 注定要在她的人生中,留下如彩虹般绚丽的一笔吧。 “……” 晚上,白穗子和姜乐葵在通话写作业,她刷完一张卷子。 姜乐葵小声喊道:“穗子?我问你一个事,你别生气嗷。” “啥呀。”白穗子轻笑,又翻开第二张卷子开干。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猜错……”姜乐葵说:“我怀疑贺嘉名好像喜欢你。” 笔尖划出的墨水中断了,白穗子心轻轻跳,熟练地拧开笔尖头,取出没墨的笔芯,支支吾吾说:“不会吧,我和他……就是朋友。” 姜乐葵不信:“朋友?” “嗯。”白穗子:“好朋友。” 姜乐葵斩钉截铁说:“不可能,你把他当好朋友,他绝对想泡你!” 白穗子手一抖,替换的新笔芯掉落到桌下,她弯腰捡起来。 姜乐葵还在那分析:“你看,别的女生他都话很少,还总冷着脸,除了乔心羽,我逼问过宋翰飞,贺嘉名不是喜欢乔心羽,他可能是感恩她。” 白穗子轻愣:“感恩?” “差不多吧,就是……”姜乐葵把背后的隐情一吐为快:”我偷偷跟你说,贺嘉名他外公去世的时候,乔心羽担心的跑去找过他,当时宋翰飞也在,陪贺嘉名收拾他外公的遗物,后来是贺嘉名说想一个人待着,乔心羽也不肯走,说想陪着他,最后三个人还一起吃了饭,后面每天乔心羽都主动拉着宋翰飞,然后约贺嘉名吃饭,这事才算过去的,乔心羽算是陪着贺嘉名度过了最难熬的那几天……” 白穗子握紧笔缄默数秒,问:“他外公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高一那年暑假。”姜乐葵琢磨着:“噢!我才想到,贺嘉名知道乔心羽喜欢他,是一直记着这个恩情,不好意思拒绝她吧,乔心羽还蛮痴情,我突然佩服她好勇敢啊。” 白穗子脸上浅浅一笑:“这是你第一次夸她。” “有吗,哎呀,聊歪了。”姜乐葵又问:“那你呢,万一贺嘉名喜欢你,你会接受吗。” 白穗子纤长的睫毛轻轻一抖,她放轻声音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姜乐葵逗她:“就像贺嘉名对白穗子那样好呗。” 白穗子故作平静:“你认真点说嘛。” “好吧,我想想……嗯,我也不知道欸。”姜乐葵:“我看偶像剧和小说,小情侣都要牵手接吻的,假如贺嘉名牵你的手,你愿意吗。” “。”白穗子硬着头皮小声说:“如果牵,牵过了呢?” “啊?”姜乐葵大怒:“白穗子!你背着我谈恋爱了!?” “没谈啊。”白穗子结巴说:“他戴着手套呢,不算牵手……吧。” “哦。”姜乐葵晾白穗子也不敢早恋,笑嘻嘻问:“继续继续,假如他要和你接吻呢?” 白穗子羞耻地问:“我们讨论这个,有点不太好。” “怕啥,贺嘉名又不知道。”姜乐葵偷笑:“快说!他要是亲你脸,亲你嘴巴,你愿不愿意?” 第85章 白穗子揉揉快烫熟的脸皮,摇头坚决说:“不愿意。” 姜乐葵聊得越发大胆了:“那他强迫要亲你呢。” “……?”白穗子微惊:“他不会强迫我的。” “假如呢?”看过无数言情小说的姜乐葵发挥脑洞:“就壁咚啊,壁咚。” 白穗子脸成西红柿了,想都没敢想,吐出一句:“那我就揍他。” 姜乐葵噗嗤一笑:“你真不喜欢他啊?” 白穗子低眼无心算题了:“我和他不可能在一起的。” 姜乐葵:“为啥,他又不出国了,你不也要考东临大学吗,大学和他在一起多爽啊,我好想知道像贺嘉名那种骄傲的人谈恋爱是什么样,你真不想试试吗。” 数秒后,白穗子轻轻咬下唇说:“算了吧,他值得更好的人。” 姜乐葵惋惜道:“呜呜呜,不嘛不嘛,我磕得cp要be了。” “……好啦,我要专心写作业了。”白穗子急匆匆摁断红健:“挂啦。” 滴得一声,卧室陷入寂静,白穗子也陷入短暂的渺茫中。 忽然,余光中书桌角落厚厚一沓旧试卷上,圣诞小熊的爪子笑眯眯合起来,朝她比着一个红色爱心。 是平安夜那天晚上,贺嘉名送给她手捧花里放着的那款小熊。 苹果吃完了。 小熊和爱心还在。 白穗子烦恼地抓抓蘑菇头,顶着一头杂乱的毛,迟疑地想,她快要搬走了,还要告诉贺嘉名吗。 “分离”这两个字光是念一遍就伤感的不得了。 她和他又不是见不到了,还能在学校当同桌。 白穗子焦躁地抱紧脑袋晃晃,又无助地趴上桌子埋着脸。 不说了吧。 第66章 听见了 给我写个情书咋样? 一次周测结束没两天, 白穗子捧着数学卷子微微窒息,她没眼花吧?有两道不该做错的题一时疏忽错了。 “天哪,我大题错了好几道。”姜乐葵欲哭无泪, 差点就要捏着手绢泪奔了:“咋办。” “我也退步了……”白穗子郁闷说。 姜乐葵:“你骗人,呜呜呜……我才是要完蛋了。” “聊啥呢?嘿,我跟你们说,我这次考得贼好。”宋翰飞得瑟走来,晃着橘子递给两个女孩分。 “你嘲笑谁呢?”姜乐葵连吃都没欲望了。 “放宽心, 每周都有周测,考差一回没啥大不了的。”宋翰飞掰开橘子皮说。 “好烦, 我一直在退步啊。”姜乐葵生无可恋地像冷宫的妃子。 宋翰飞一屁股坐在贺嘉名的椅子上,问:“你俩没买教辅书啊?就最近有几种新出来的教辅特别火,什么王后雄,高中必刷题,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里面的题出的都很犀利, 连隔壁一中都好多人买了, 没想到真有用,好多题都考到了哈哈哈。” “我咋不知道?”姜乐葵崩溃。 “我也不知道!”白穗子惊呆了。 贺嘉名走来了,轻甩手上的水渍, 也没擦, 任由风干。 他位子被抢了就靠着一张桌子, 听着三人聊天。 姜乐葵愤怒:“原来大家都在偷偷卷!你也不告诉我!” “我冤枉呐姑奶奶,我哪知道你没买。”宋翰飞委屈:“你俩天天玩,也不待见我,这样吧,你夸我几句帅, 我把我的教辅书借给你。” 气得姜乐葵锤了下宋翰飞的肩膀,男生纹丝不动:“滚,你做梦吧!” 宋翰飞无语。 白穗子支着下巴若有所思,问道:“那些教辅书都上哪买?” 宋翰飞耸肩:“现在买也晚了,早就被抢断货了,我跑了五个书店才买到几本,欸?贺嘉名,你有路子不?” 贺嘉名搂着臂弯问白穗子:“你想买?” “嗯嗯。”白穗子嘴角两边的梨涡浮现,眼巴巴地点头:“帮我买一下好不好?” 真可爱。 他哪忍心让她失落?贺嘉名低眼想出个折中的法子,给她挖坑说:“简单,先说好,我要是能买到,你得给我奖励吧?” 天下没有白吃的食。 白穗子也干脆,眨眼问:“好呀,你想要什么奖励?” “老师不是说……你作文提高不少?考一下你。”他昧着良心,润泽墨黑的眼睛紧紧锁住她:“给我写个情书咋样?字数不限,题材不限,诗歌也行。” 姜乐葵目瞪口呆:“你要脸吗。” 宋翰飞也傻眼了:“兄弟你也太不要脸了。” 白穗子:“……” 她小脸带着股懵劲,心脏像一个大灯笼高高悬挂,摇啊摇,啪嗒坠落。 贺嘉名轻飘飘一句逼问:“姜乐葵,你不想要教辅书了?” “也会给我买吗?你也太好了!”姜乐葵变脸如巴啦啦小魔仙变身,高举手:“我!我愿意给你写一篇八百字的告白,一定把你捧上天!” 宋翰飞急了:“别啊,你给他写干啥?我也能给你买到。” 姜乐葵:“你不是没路子买吗。” “没路我踏出一条路!”宋翰飞一巴掌拍在桌上。 姜乐葵:“不信。” 宋翰飞绝望了。 贺嘉名懒洋洋道:“别吵了,我要白穗子的情书,你帮我劝一下她。” 姜乐葵为难地看看白穗子,婉拒了:“我不是出卖闺蜜的人,宋翰飞,我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你。” “!”宋翰飞蹭起身,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姜乐葵嫌弃抓脸,尬死她了。 白穗子蒙圈完,也把期望投向宋翰飞。 宋翰飞仗义猛拍胸脯,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接着,他不靠谱地亲昵搂上贺嘉名的肩膀嘴甜地豁出去了:“贺哥哥~你教教我,咋买到啊?” 姜乐葵没眼看捂脸,果然没用。 贺嘉名跟个大爷似的抱臂冷笑声,挑眼看着白穗子还在犹豫地扣指甲,心想,哥在让你主动告白呢,姑娘,光都先投降落下来了,你只要伸手就能握住光。 他摇摇头,催问遍:“喂,同桌,还没想好啊?” 白穗子去撑着脸的手指纠结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脸颊,情书咋写呀? 贺嘉名叹息一声,算了,也不太想强迫她,那样没意思。 下一秒,白穗子轻歪头,手势比了个ok,万物皆可学,淡定道:“好呀,写就写。” 不就是吹彩虹屁。 贺嘉名讶异地挑一下眉梢,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啊:“行,明天就给你弄来。” 白穗子:“??” 宋翰飞:“你吹呢吧。” 姜乐葵:“这么快?” 贺嘉名哼笑声:“骗人是孙子。” 宋翰飞抓耳挠腮地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哥能用什么招数。 第二天,更加稀奇的事发生了,贺嘉名和宋翰飞迟到了。 两人早读都没来,学委冯采薇告诉了鲁青,鲁青没意外地说两人请过假了。 早读一结束,白穗子心惊胆战的捏紧订正错题的卷子。 前排姜乐葵哐当扯着椅子往后靠来,用气音说:“穗子,他俩不会是去偷别人教辅书了吧?然后被警察叔叔抓起来了?” 白穗子轻抖肩膀笑一声,这种概率太小了:“那咋办?” 姜乐葵:“我给宋翰飞发个q.q问问,被逮了就让老班捞他去。” “嘭”的重重一声,书包沉闷的被丢上桌,砸得桌面摇动。 迟迟没人影的贺嘉名嘶了声,来回扭动脖颈,揉晃着酸疼的肩膀:“我没爽约啊,给你们两个弄来了。” 宋翰飞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到这,放下沉甸甸像是装满一袋子砖头的书包,喘得像条狗:“重死我了……艹。” 姜乐葵说:“这么多?” “你们去哪了?”白穗子关心问。 贺嘉名乏累地坐下,扯开书包的拉链,一堆教辅资料都被掏出来。 足足有近十本,极厚。 白穗子好奇地拿起一本翻开,眼尖地看出纸张很白,摸着也很厚:“复印的?” 贺嘉名哟了声:“聪明得过分了。” 宋翰飞顶着一双黑眼圈,累得连汗都没擦,也把他复印的几本教辅全塞给姜乐葵,说:“我被这孙子骗了,他耍我,你们根本想不到咋弄来的,他把全城都快跑遍了才买到一部分,我是没去,我还想要命呢。” “然后我昨天陪他熬夜,一晚上没睡,都复印了一遍,你俩的教辅书就都一样了。” 白穗子和姜乐葵目怔口呆,这也太拼了。 忽然,白穗子手上一本资料被一只骨节修长泛着深红色的手按住,她仓促抬眸,撞进男生荡着戏谑的眼睛里,带着点玩世不恭。 “同桌,别忘了你要做什么。” 白穗子爱不释手地捏紧教辅,装傻:“嗯?” 他跟她耗,学她:“嗯?” 她笑吟吟商量问:“我能抄诗歌吗。” 他气出笑音:“你跟人表白能真诚一点吗。” 白穗子泄气:“我不会呀……我又没写过情书。” 第86章 他扬扬眉毛,鼓励道:“就当练手了,谁都有第一次。” “……喔。”可怜的白穗子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 她撇嘴,有一种被骗上贼船的错觉。 白穗子后悔了,她把这道难题抛之脑后了,下午课间,她困得打哈欠,头一栽想眯会儿。 “贺嘉名?”此时,乔心羽又提着试卷找上来:“你上次教我的那道题,一变题型我就不会了,咋办。” “多刷题吧。”贺嘉名转着魔方玩,在看课外书。 乔心羽不满意:“喂喂喂,你太敷衍了。” 男生说:“真没有,你之前数学不是挺好的?偷懒了你?” 乔心羽哼一声:“是有点,你也不关心我一下。” “轮不到我关心你吧。”他说,还是没看她。 乔心羽笑意尴尬的僵硬一秒,暼向静悄悄的白穗子,微微一笑挖苦说:“还能有谁?我看,你是上次英雄救美爽傻了吧。” 彼时,白穗子没睡着,她的脸面对着两人瞌睡虫飞跑了。 她没吭声,一直假装没醒,蓦地听到贺嘉名鼻息间溢出一道浅笑: “猜对了。” 他如此坦荡,如此明目张胆,如此的……偏爱。 乔心羽微微恍惚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还是她印象中和女生会理智保持分寸的人吗,这不像他。 一种危机感紧逼心头,她还是撂下狠话试探说:“我不会来找你了,没有你,我自己也能考好。” 乔心羽走了。 教室也没多安静,一些男女生讨论嬉笑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白穗子细密的睫毛抖啊抖,紧绷的神经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皮筋,还没松弛下去。 一股凉风徐徐地吹上脸颊,她倏然睁开眼就看见,贺嘉名斜着低头看她,凑得有点近,右手拎起一把小扇子晃啊晃,偏冷的嗓音低低吐出一声: “不装了?我就知道你没睡。” 白穗子被吓到一缩脖子,消瘦的后背抵着坚硬的墙壁,小怒道:“你想干嘛?” 贺嘉名握拳撑着下颌,眉毛抬起小弧度,像一座小山峰:“想看你。” 春天的风带来热潮涌上脸颊,白穗子顶着一张番茄脸,结巴了:“你,你转过去!” “凭什么?” “我不喜欢别人看着我。”她手指头无措地揉搓裤缝。 他问:“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白穗子心脏砰砰砰快要不听话跳出来了。 她想吃药了,她鼓起胆量反问:“我一直盯着你看,你会开心吗?” 他轻啊一声,弯起的唇角漫出笑意:“来,你先看看我。” 她缓慢地抬起黑亮的杏眸,迎上他的眼睛,只一秒,她就败下阵来。 她手指捂住脸说:“不许看我!” 他低声笑了好久,肩膀都抖成蝴蝶振翅了,喟叹出一句:“白穗子,我有点后悔了。” 女孩的指缝露出眼睛:“?” “从前怪我太骄傲。”贺嘉名突然回想起来,得知她暗恋他后,还想把她推开。实在是个错误的想法。 他和她对视上:“好像对你有点太凶了,原谅我。” 白穗子疑惑问:“有吗?” 他嗯一声。 白穗子呼吸微微放缓,她面上平静地趴下补觉说:“好,那我命令你,不许看我了。” 贺嘉名耍着无赖逗着她,腔调散漫:“没看够呢。” “……”白穗子猛地坐直,火速脱下校服蒙住脑袋防备着他,声音闷闷的:“睡觉了,贺小妹,再吵我就绝交。” “几岁了你?”贺嘉名嗤笑,还是撤回去翻起一页书。 窗外春风吹响树叶,沙沙沙,女孩均匀的呼吸传来。 小一号的校服也渐渐滑落到地面。 贺嘉名侧头抬眼光明正大看着女孩的侧颜,看不够,好半响,他回过神叹息一声弯腰捡起外套来。 绽开给女孩罩住脑袋,顿了下,他干脆勾着衣领扯动盖到肩膀上,露出女孩睡得安稳的脸,又笑了声。 这就睡着了? 片刻后,女孩悄悄眯着眼睛偷看。 恰好这一秒,少年翻看书,也低眼朝她投来目光。 晚霞在天际烧成深红色的油彩,风一吹,白穗子小脸怔怔的。 她在装睡。 他也知道,她又在装睡。 仅一高一低相看不过数秒。 女孩慌张地揪紧外套,蒙住脸和脑袋,啊啊啊啊他,他又在看她。 男生闷笑声传来,变大。 几秒后,白穗子气得背对他补觉,太闷了,她掀开一角露出脸,微微屏住呼吸凝望着窗外的火烧云。 一个猛烈的念头像堤坝被洪流冲破,压制不住,也冲上一股莫名的恐慌感。 怎么办?贺嘉名好像喜欢她。 他,喜欢她。 他喜欢她……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我有罪(鞠躬) 第67章 听见了 你能慢一点吗? 白穗子小憩了十分钟, 等铃声打响,她扭过脸看到那哥人没影了。 她慢吞吞掏出化学卷子,他可能去操场打球了。 这段时间, 老师也不管他了,这哥都保送了,爱咋玩凭他心情。 白穗子奋笔疾书时,偶尔也会羡慕起他。 连宋翰飞作为好朋友,都冒出酸话吐槽说, 贺嘉名真是爽飞了,都不用上课, 想来学校就来,老师也都不管他。 这种超越不了的存在,才最会搞人心态,偏偏谁都想成为他。 一到放学, 趁着贺嘉名还没回来,白穗子火速收拾凌乱的卷子。 姜乐葵眼冒金光, 扭头问她:“穗子, 今天你表哥会来吗。” “他说要到处出差,太忙了。”白穗子轻眨眼:“你还惦记着他呀?” 姜乐葵委屈巴巴:“前几天,我发现他把我删了, 帅哥真难追。” 白穗子扑哧一笑:“你换个人喜欢吧, 他不靠谱。” 姜乐葵问:“有多不靠谱?” “嗯……”白穗子回想一下:“他很花心, 小时候他就骗我去问别的姐姐要联系方式。” “啊???”姜乐葵幻想破碎,瘪嘴丧气说:“算啦,我还是等我的真命天子吧。” “加油!”白穗子捏拳,为她打气:“可能哪一天,他就脚踏七彩祥云来接你了。” 把姜乐葵哄得戏精上身扮作娇羞捂脸, 来回跺脚说:“讨厌啦~” 两个女孩笑成一团。 “不跟你闹了,我先走啦。”她瞄到窗外一个高挑的少年快踏入教室,修长指尖抵着篮球转出残影。 校服被他宽肩长腿衬得有型好看,让路过的女生挪不开眼。 白穗子捞起书包甩上肩,挥手完,缩肩弯着背从后门偷偷溜了。 … 关于贺嘉名可能喜欢她,这件说大也不大,说小……没法小的事。 白穗子困扰得心底滋生出一股透明的压力,不是厌烦,也不反感,同样也欣喜不起来。 但是,这哥也没有告白,她想了想,装傻能让这段友情维持的更长久。 何况,白穗子打小被灌注的教育是,不能早恋。 以前她也见过背着老师和家长谈恋爱的同学,初中,高一每个班都有好几对情侣,再早熟一点,小学就谈起来了。 可是,最后两人的结果大多数就会分道扬镳。 在白穗子的印象中,早恋终究是不长久,是幼稚的,是不成熟的。 早恋,不在她的人生规划里,她还要去追寻没实现的理想。 而不是盲目的在高考前去谈情情爱爱的事。 坦白说,白穗子怕成绩会下滑,她拼命追逐才爬上的年纪前几,她不想冒着退步的风险去谈恋爱。 她想,那样也太对不起曾经日夜刷题的自己了。 贺嘉名自然用不着担心她所害怕的事了,因为他早就被保送了。 他一身轻松,他未来的路一片光明。 而她呢,前行的路一片雾霭,需等到天晴,才能看清,继续摸索着走,稍有差池,走错道路,便会懊悔一生。 他能承担她的未来吗。 不。 谁都不能,她父母,她朋友,哪怕她喜欢的人,都不能。 她只有靠自己努力,才能有机会闯出一条平坦的路,仅仅是微小的希望。 以至于,白穗子暗自拿定主意要离他远点,躲着他。 女孩的娇小身形灵活穿梭蓝海,你推我挤,小跑出校门口,她呼出轻松的气笑起来,甩掉啦! 下一秒,书包带就被熟悉的力道勾住,提起来,被追来的少年捉住。 “没良心的,放学不等我?”砸下清冷声线。 白穗子一僵,扭头抬睫。 男生额前的发丝微湿,凌乱垂散着,他朝后抓头发,低眼眸光微凝。 “……”白穗子摸鼻尖:“我,我是想在校门口等你。” 第87章 “撒谎。”贺嘉名似笑非笑,一眼看穿她:“你结巴了。” 白穗子闭嘴了。 “算了。”他曲指赏她一个爆栗:“快点跟我过来。” “干嘛?” 男生回头,睨见女孩没动,手抄裤兜头一侧,示意她跟来。 她气馁的脑袋低下,不情愿挪步。 蘑菇快蔫了,他哼哼一笑,提步朝前走去。 一路跟着来到二中校园外侧的停车区域,摆放着不同样式的自行车,这会儿学生都涌成一团,有骑车而去的,也有推着车闲聊的,还有糊涂蛋挠头到处找一圈,大喊一声:“握草,我车被偷了!” 几秒后,白穗子站在小路上,亲眼看见贺嘉名推出一辆粉白色的山地车停到这。 她眼睛亮晶晶的,恭喜说:“你买新的自行车了。” “嗯。”他下巴轻扬:“我也能送你了。” 她懵了。 “你表哥走了,还有我。”他说。 “……” 是为了送她,才买自行车的吗。 山地车通常不会有载人的后座,白穗子轻咬唇想找理由说坐不了,低眸就愣住了。 他特地改造安装了白色软垫的后座。 她把话憋住了,迟疑着要不要说谢谢,不用了。 他生气咋办呀?这样不利于彼此间的和平共处。 没成一家人就闹掰的话,她妈估计也会责怪她不懂事。 “不好吧。”白穗子小声推辞说:“太麻烦你了。” 贺嘉名手肘搭在把手上,看着她说:“傻子,我刚好顺路。” 白穗子胡言乱语道:“我有点重。” 他微微眯眼,女孩脸蛋泛起红血丝,轻滚出一声笑:“重吗,我一只手就能扛起你。” “。” 他拎过,她信。 “喂。”他喊她一声:“白穗子。” 她担忧仓惶对上他的眼睛,听到他低声问:“是不想要我送你,还是你害羞了?” 想,白穗子蓦地蹦哒出这个念头,她没吭声。 “说话。” 男生看着她,脊背后燃烧起一大片瑰丽的晚霞。 她鬼使神差点头:“好!” 贺嘉名冷笑声,不满意她犹豫个什么劲,拎起书包递给她:“自己坐上来,怕摔倒就抓着我的衣服。” “嗯嗯。” 然后男生坐在前方,白穗子细瘦的手臂抱紧他书包,双腿并拢坐在后座。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扯住他的校服,头顶砸下男生一丝享受的笑意: “回家了,同桌。” 小路两排种栽着一棵棵梧桐树。 三月份的树叶很小,飘飘荡荡着,几分凉意的风吹着脸,路旁草丛开着一束束花苞。 少年载着她,迎着一路繁花。 “你能慢一点吗?”白穗子仰起白嫩的下巴,呼吸紊乱地问道。 风太大,呼啸耳边,男生显然听岔了,清冽的声线染笑无奈道:“够快了,再快你受不了啊。” 什么听力,快赶上她奶奶的耳背了。 “……我是说。”白穗子轻呼吸,放大声音,一字一句喊:“慢,一,点!” “抱歉,听错了。”贺嘉名骑慢了点,弯弓似的脊梁像穿梭丛林中的雄狮,又短促地笑了声。 她心跳加快:“你笑什么?” “心情好。” 白穗子垂眸,嘴角轻轻扬起梨涡,几秒后,笑容被风吹散。 连同那点小雀跃也被熄灭。 可是,她也快搬走了。 她的人生掌握权在她亲爸,她亲妈手里,不是她能做主的。 在父母那,她也没底气去反抗,去争取她想要的一切,她只能被驯化成为一只关在笼中渴望自由的小鸟。 白穗子的内心小世界如同发生危险壮阔的海啸,排山倒海,海浪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海边,浸湿了沙滩,徒留下难以平静的风景线。 ----------------------- 作者有话说:谢谢营养液[猫头]爱你们 第68章 听见了 这举止就有些太暧昧了 第二天, 蒙蒙亮的天空还被一层灰色侵染着,远方天际边泛起橙色的光晕,那是曙光降临的前兆。 一栋老旧楼里亮起一盏盏昏黄的灯泡。 楼梯间, 白穗子风风火火小腿来回奔腾下楼,一步能跳两个台阶。 等她冲出居民楼转身跑出一小段路,然后听见一道刺耳的车铃响。 “叮叮——” 白穗子维持着跑步的标准姿势,侧头迷惑的想看看是哪个扰民的人? 哦,又是贺嘉名, 没道德感的当事人跨坐着自行车,脚稳稳地踩着地面, 膝盖略微弯曲,可见那双腿有多长。 他向前倾身,手肘懒洋洋搭在把手上,看着她说:“起得也太晚了, 同桌。” 白穗子唰得一下站得笔直,狐疑问道:“你是在等我?” “不然呢, 大早上我想不开在这挨冻?”贺嘉名提醒:“说好了一起上学, 忘了?” “。” 她还真忘了。 他垂着的手动了动,两指弯曲勾勾,明示她赶紧过来。 天色渐渐亮起, 等公交车怕是会迟到。 白穗子认命朝他走近。 然后这哥把挂在把手上的饭取下来, 递过去:“给你带了一份牛肉吐司, 加了芝士。” 白穗子轻轻地啊了声。 贺嘉名说:“先拿着。” 她毕恭毕敬的双手捧到手心,这哥低头,他空瘪的书包挂在胸膛前,利落地“嘶”一下拉开拉链:“还有瓶牛奶呢。” 她半天没接,见他撩眼看过来。 她迟疑一下, 伸手握紧瓶装牛奶:“你怎么给我带早饭了?不会是快过期,然后打折买一送一那种吧。” 贺嘉名呵笑了声,顺着她说下去:“对,吃完智商会变低。” “……”白穗子:“那还给你。” 他悠闲地补一句:“放心,傻瓜吃了没效果。” 幼稚鬼,白穗子懒得跟他计较,一手捏捏厚实的三明治,一手握紧牛奶晃晃:“我吃不完,咱俩一人一半吧。” 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我骑车哪能吃?” “能呀,这样,我给你示范一下。”白穗子自顾自一屁股坐在后座,她把牛奶揣进衣兜里,平均地掰开三明治对比大小。 她把略大的那半份举起来:“你过来。” 他猜出这姑娘想亲手喂了,弓着的身子后靠朝她贴近。 她的手绕过男生的脖颈,递到他嘴边:“我喂你!” 这举止就有些太暧昧了,贺嘉名听话地低头咬一口。 白穗子手轻抖,想缩回来还是忍住了,她迟钝地想起来要离他远点啊。 好像离他更近了。 男生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接受她的好意,短促的笑一声:“你不嫌累就行。” “……不会的。”白穗子找借口,大言不惭道:“我是怕你也饿肚子,就当我人美心善。” 他点点头:“嗯,美少女。” 白穗子啊呜一口咬三明治,一大口,懊悔的脸都快埋进去了。 早知道硬塞撑死也要吃完了。 这天清晨,男孩载着女孩闯进清风,一路飞驰出小区。 白穗子乐得自在摇晃脑袋,自己咬一口嚼嚼嚼,还不忘手臂高举喂给他吃,味道真不错: “我记得附近没有卖牛肉三明治的,你在哪买的?” 贺嘉名没回她:“你先说好不好吃。” 白穗子:“超级好吃。” “夸两句我听听。” “牛肉好多,鸡蛋我数了数有两个!”白穗子:“这老板会不会亏本。” “不会亏,老板也吃了。”他说。 “你……做的?” “嗯哼。” 白穗子:“你还会做饭?” “不难吧。”贺嘉名说:“一个人住久了就会了。” 白穗子开启夸夸模式,然后厚脸皮提出要求:“好厉害,也很大方,下次要是能多加点沙拉酱就更棒了。” “你还挑上了。”他自认厨艺算凑合,能熟就行。 做完这顿三明治,贺嘉名还担心这姑娘吃不惯,没想到不挑食,心情好的他变得好说话,纵容道:“明天你想吃什么口味,前一晚提前给我说,我给你做。” 白穗子脸皮还有点薄:“这一份多少元?我给你付钱。” “假客气什么?”他说:“免费。” 她说:“不太好,我不想占你便宜。” 他唇角一勾:“你多写几封情书给我就行了。” 白穗子改口说:“就刚刚,我突然认清了自己。” “哦?” “我这人就爱占小便宜。” 昨晚悄摸下了场细密的春雨,柏油路地面湿漉漉的。 清晨的空气透着些凛冽,混合着青草花香的苦涩味,像是生锈的铁。 男生的声音也像是清泉,冷冽好听:“跟你说个坏消息,过段时间我又要去集训了。” 第88章 “去多久?”白穗子问。 “八天吧。” 她默默计算着日子,估计她都搬完家了。 白穗子想继续隐瞒着,同时,他的毫无保留使她感觉到心虚,嚼完鸡蛋问:“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报备一下啊。”他沉默几秒:“怕你哪天想我。” 白穗子生硬说:“……你想多了。” 嘴硬吧你,贺嘉名拐个弯,冲破劲风:“随便,我劝你要珍惜点,后面等我不在就没人送你了。” 她哦一声,莫名真生出微妙的不舍来,平时被作业和难题磋磨得头昏脑胀时,她总想巴不得快点到高三,快点高考,快点结束这煎熬的高中吧。 如今,这一刻,她改变和诞生出一个小小的心愿,她祈祷着时间过得慢一点。 慢一点。 再慢一点吧。 他又砸下一句话: “我走了,这辆自行车就借给你。”他散漫的嗓音说:“别太感动,穗子。” 白穗子吃饱了,低眼把剩下的三明治包好塞进口袋,发出抗议:“我叫白穗子。” “白穗子?” 她点头:“嗯。” “穗子。” 她干巴巴回:“我耳朵聋了。” “穗子?”他轻嘶一声:“这名字有点怪。” “……哪怪了!”白穗子气愤地狠狠拽了下他的衣角,男生灌满风敞开着的校服被扯乱,他也没管,任由校服歪歪扭扭露出干净清爽的白t,还低低笑一声告诫道: “怎么还扒人衣服?快到学校了,被我老舅逮到说不清啊。” 白穗子一惊,两指重新捏起他的校服给他披上:“对不起,别着凉了。” 他眉毛挑得高高的,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你挺会关心人。 ----------------------- 作者有话说:都在养肥吗[托腮] 第69章 听见了 这些可爱表情包是什么鬼啊…… 往后几日上学, 贺嘉名准时踩点先到楼下等她。 这哥的姿势千式百样,有跨坐自行车上抱臂等。 有没骨头似的慵懒倚靠着路灯,手抄兜。 还有半蹲地, 像是一头雄狮遵守猎物锁定她。 唯一相同的是,他手指总会勾着一袋早餐晃。 三明治的口味也都很百变,有芝士鸡排,火腿煎蛋,牛肉番茄, 哦,沙拉酱是加多的。 还有雷打不动的一瓶纯牛奶。 合理怀疑是为了营养均衡勉强搭配的。 白穗子见惯不惊的小跑过去, 或是跳定在他跟前。 每一日,她都熟练的坐着软垫,牵住他的校服,吃着三明治。 微风吹拂她的发丝, 露出笑颜恬静又餍足的脸。 男孩和女孩驶过每一条街道,甩开每一棵树, 到达同样的终点。 最后, 一前一后踏进班。 午休结束前,教室的学生齐刷刷都在趴着睡觉。 鲁青轻敲敲黑板,她要宣布一件大事:“都醒醒, 快上课了, 还困的话就去洗把脸。” 学生们没精打采地揉搓搓脸, 强撑起精神。 姜乐葵机智地掏出小喷瓶朝脸上喷了下,凉爽的水扑来,能清醒不少。 她还不忘转身,喷向打哈欠的白穗子,问她:“还困不。” 白穗子顿时睁开眼睛, 胡乱擦着脸上的水问:“你喷的是什么?” “干净的水啦,我的解困小妙招。” 白穗子灵光一闪:“学到了,我也要搞一个玩玩。” 这时,鲁青抱着教案说:“先安静,学校要办一场歌唱比赛,我选了几首歌给学委了,你们都选一下,然后我要两个领唱的,女生就乔心羽,她唱歌好听,男生的话是宋翰飞,你行不行?” 宋翰飞窜得老高:“行啊,男人不能说不行。” 班里一阵哄笑。 第一节 课的物理老师来了,鲁青和他聊了几句就走了。 姜乐葵撇撇嘴,小声不悦地说:“宋翰飞也太积极了。” 白穗子捧着脸调戏问:“你生气啦?” “没呀,关我屁事。”姜乐葵哼一声,扭过身去翻笔袋了。 白穗子微微笑了一下,无意识瞅向身旁的空座,他又去打球了。 少年如风,来去自如。 晚自习时,大家投票选完要演唱的歌曲:《仰望星空》 为避免会影响学习,鲁青就占用课余时间排练唱歌。 白穗子很犯愁,她五音不全,从小最恐惧的事情有两个。 一个是玩集体游戏,比如击鼓传花之类的。 一个是唱歌。 小学和初中还有景玉陪着她一块跑调,两人私下练过也没进步多少,她想着也不考试,就半途而废放弃了。 导致到高中还是会跑调,长大了责任心和集体荣誉感也增强,白穗子不想成为拖班级后腿的小尾巴,她试着假唱不出声,被鲁青火眼金睛逮住了,哭笑不得的建议她回去多练一下歌。 白穗子窘。 放学铃打响,白穗子捏着一张笔记纸,她手抄了一遍歌词。 贺嘉名捞起书包甩上肩膀,看见女孩秀气的眉轻皱,犯难地咬着淡粉色的唇瓣。 他上前,掌心不温柔地揉了把她的脑袋,放学了啊。 白穗子心烦着呢,想说你别老动我脑袋,扭脸看去。 始作俑者早就长腿一提步,走了。 她火速拽起书包都没背,追出去。 当晚,书桌前多了一个勤奋练歌的女孩。 白穗子看着手机屏幕的歌词慢慢地跟唱,她用自己耳朵听,她唱得挺好听的呀。 哪跑调了。 忽地,音乐停了,屏幕上方弹出贺嘉名的q.q来电。 白穗子毫不迟疑地挂了,一秒后又弹出来。数秒后还没自动挂断,她接听了,他最好也有急事。 结果没看清楚,他这次打来的是视频通话,她抬睫一愣。 镜头里是过于大胆的画面,男生站立着,刚刚洗完澡的他,套着黑色轻薄的睡衣。 劲瘦的腹肌一览无余,几块凸起的小鼓包,青筋蔓延像一条条小蛇盘旋,隐没在裤腰里。 也就只有一秒就被衣摆挡得严实,他也才看见她迷茫微惊的脸。 “草。” 他动作忙乱的扯皮椅坐下:“你不是不接?” 她眼神飘忽:“我,我在练歌。” 少年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那双撩起的桃花眼透过屏幕看她。 女孩也直勾勾看着她,躲都不躲了,他眉峰要飞扬上天了:“看得爽吗。” 她脸颊发烫,否认说:“我看什么了?” “看我腹肌啊。”贺嘉名淡定又恬不知耻,也没照顾小女孩薄薄的脸皮,拎起毛巾胡乱擦擦头发,哼出一声低笑:“都看呆了,你口水要下来了。” “……” 白穗子慌乱的眼神乱飘,干脆缩着肩膀去看歌词。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男生的腹肌,是好看。 她,她也要面子啊,白穗子声音强装平静,贬低说:“也没多好看,像被蚊子叮得肿了几个大包。” “嘴硬。” 白穗子:“……” 她低眼瞟到自己的穿搭,她还穿着睡衣呢,还印着一只卡通的粉狐狸。 太幼稚了。 索性,她向前用桌沿挡住睡衣,冷冰冰问:“你找我什么事?” 这哥头发擦到半干,被他胡乱抓了几下,声音跟随电流传出来,给人一种如酒似醉的温柔:“歌唱会没?” 别提了,白穗子抱紧蘑菇头,悲哀说:“没有,老师说我一直跑调。” “就知道你在发愁。”贺嘉名:“我教你个方法,听不听。” 白穗子:“听。” “求我。”他说。 白穗子木着脸:“我挂了。” “好好,我的错。”贺嘉名也不跟她闹了,端起旁边一桶泡面,掀开盖子的瞬间热气模糊了他的眉宇:“你呢,听一下原唱,他唱一句,你学一句。” 他看她一眼,说:“慢慢学,别急。” “哦。” 他是想来帮她? 这么一件小事。 也值得他大半夜打电话吗。 真诚太炽热,燃烧得白穗子不敢直视他,低眸默念歌词。 一些细微的杂音传来,她没忍住看他一眼:“你在干嘛?有点吵。” 贺嘉名嗓音懒倦:“看片。” 说完,他捏着叉子夹起染满红油的面,手顿住,这话不光不对劲,还太引人遐想了。 他撩眼去看白穗子,这姑娘黑亮的瞳孔微微放大,小脸呆呆的。 麻辣味的味道充斥着空气,贺嘉名别过头,握拳轻咳几声,忍笑说:“悬疑片,你少想些乱七八糟的。” “...…”白穗子脸都快熟透了,嘴倔道:“我没想。” 他顺从嗯嗯点头:“您没想。” “好吧。”白穗子破罐子烂摔说:“我是想歪了。” 他哼笑一声:“我知道。” 第89章 她说:“又不能怪我。” “嗯,怪我没说清楚。”贺嘉名摩挲下眉毛,琢磨着哄一下生气的女孩,叹气说:“我看那玩意,也不能跟你打视频啊。” 默背歌词的白穗子抬脸:“?” “你还未成年,我可不想犯.罪。”他勾唇澄清说:“还有,我也很少看。” 他,他说什么呢! 白穗子轻抿唇,急忙地摁断了通话:“拜拜,我练歌去了。” 夜晚的风穿过窗帘,涌进来,吹得白穗子揉揉燥热的脸,强行丢弃不符合青少年应有的杂念。 片刻,她气愤的轻跺脚,点开聊天框,一连发出一大堆炸弹表情包。 麦穗:[绝交(捶打表情包)] 嗡得一声。 h:[可爱。] 麦穗:[?] h:[我说表情包。] h:[给我发几个,穗子。] 好脾气的白穗子把收藏的一系列珍藏的表情包都发过去了:[够了吧?] 一分钟后。 贺嘉名回了个软萌可爱的流泪小猫说别生气。 白穗子轻轻的笑出来了。 十几分钟后,等白穗子又哼唱完一遍歌,她困得揉揉眼睛,临睡前看一眼q.q,发现小群聊天破99+了 又聊什么呢? 全是表情包斗图,震惊的是某位平常很少冒泡的哥也在发,白穗子眸光微闪,表情渐渐空白了。 只见一开始的聊天记录: 宋大帅哥:[@h,打游戏不,我看你好久都没上线了] h:[猫猫乖巧摇头.jpg] 宋大帅哥:[?] 宋大帅哥:[雾草,我见鬼了,贺嘉名你被盗号了?] h:[是本人,猫猫生气.jpg] 宋大帅哥:[你从哪个女孩子那里偷来的表情包?] h:[不是偷的] 宋大帅哥:[如实交代!!!] 快乐小葵:[等等,这些可爱表情包是什么鬼啊,白穗子给你的吗,我见她发过耶……] h:[猫猫开心.jpg] 宋大帅哥:[不是白穗子我吃屎] 快乐小葵:[可怕,冷酷校草变软萌小猫,究竟是人性的堕落,还是有不为人知的私情……] h:[澄清一下] h:[是本人堕落了] h:[自愿的] h:[猫猫笔芯.jpg] [……] ----------------------- 作者有话说:贺同学:再辟个谣,不是不为人知的私情,是光明正大的两情相悦。 穗子同学:不信谣不传谣。 第70章 听见了 你俩肉不肉麻啊。 第二天, 白穗子飞快地冲出楼,她又起晚了。 贺嘉名正以一个蹲姿等她,悠哉嚼着口香糖, 若不是有那张好脸,颇有种不学无术的渣男气息。 看女孩过来,他才慢悠悠起身,小腿不争气的像吃到花椒一样发麻,轻嘶了声。 他的脚跺两下地面也就没管了, 从口袋掏出瓶牛奶一并和饭递给她。 白穗子还在看抄歌词的纸,接过后就自顾自坐上后座。 贺嘉名握上车把手, 看她这副“练不会歌就誓不罢休”的韧劲,哟了声:“还在看歌词,昨晚熬到几点?” 鲁青当众说她唱歌有点跑调,虽然受挫, 却激励到了她。 “练到了两点。”白穗子晃晃纸,日出的光兜头落下, 她眼睛有光点跳跃, 轻快地说:“我会唱了。” 他诧异眉毛一动,真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 他捧着她:“这么棒。” “我现在唱得比你都好听。”她哼哼轻摇小脑袋。 他手痒胡乱地揉她的脑袋,笑一声说:“夸你还得瑟上了。” 她光泽的蘑菇发型被抓乱成鸡窝头了, 边理顺, 边不满地说:“你能别老揉我脑袋吗。” 他载着女孩拐弯出小区, 声线和风一起灌入她的耳朵:“一会儿让你揉回来。” “……老师说,男女要保持分寸。”白穗子理直气壮。 他不以为意的笑一声:“好学生,你好像忘了件事。” “什么?”肚子饿得咕咕叫,白穗子拆开包装纸,看见滑蛋蟹柳三明治早被掰开一半。 她好奇地看向男生, 贺嘉名早早就自个拿着剩下一半,边吃边单手骑车。 他的校服被风灌满鼓起来,冲破劲风,稳稳地驶过一条街。 “你情书写了没?”他也没跟她兜圈子:“都多少天了,我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 “嗯?” “听不见。”白穗子咬了口面包:“还以为你忘了。” 他气笑:“我是不想逼你写,那样没意思。” 她吐气:“好难。” “这还难?”贺嘉名就没遇到过她这样暗恋人的。 追他也不积极,奇葩的是,他还得亲手教她怎么追他,他真真是折服她了:“我给你说点情话?你照着学咋样。” 白穗子想,你要给自己表白? 还是逃不过这一劫难,她敷衍道:“嗯嗯嗯,请您表演。” 小路两旁,一排排枝繁叶茂的大树匀速倒退。 春天的风是四季里最温柔,最惹人喜爱的,夹杂着清香气。 清晨这个点,天还微暗,路灯还冒着微光。 男生载着女孩,好似穿梭过光怪陆离的世界。 女孩紧握着牛奶瓶,咔嚓一下拧转开瓶盖,她怕撒出来就喝了一小口。 忽然,前方沉稳地喊了声: “白穗子。” “?”白穗子咕嘟一声把牛奶咽下,还没回话。 下一秒,男生的头发凌乱的朝后掀,露出清俊又硬朗的五官,听见他认真的嗓音缓慢飘来: “跟你说一个秘密吧,我的人生很虚假,没那么完美,早就糟糕透了啊,我唯一的话语权就是找谁做我女朋友,后来找到了,矫情一点说,选择喜欢你,是我唯一有把握赢的事,因为,谁都别想拦住我。” “因为。” “你是我唯一喜欢的女孩。” 白穗子喝牛奶被呛到了,咳咳咳艰难憋出一句:“够了!你……你别说了……” 他这算是表白吗??? 她要不要拒绝? 呲得一下,车子被迫停歇在半路,贺嘉名侧头看她脸爆红,腾出一只手轻拍打她薄瘦的背:“我就说了几句情话,看把你高兴的。” 白穗子手臂捂着嘴巴猛咳几声,缓好气息后,她装傻恭维起他:“从今天起,我把老大的身份让给你,小妹我甘拜下风。” “呵。”他冷不丁地说:“我稀罕当你老大?” “好吧,看来你喜欢当小弟。”她轻眨眼,这次是真倾佩他:“你是不是经常对女孩说情话?” 否则,说得也太直白太娴熟,他都不害羞的。 他可能是个惯犯。 “?”这姑娘什么脑回路,找错重点了吧。 贺嘉名收回的长臂随意地搭着车把手,看着她渐渐褪去红潮的脸说:“小学我就收到情书了,看多了猪都能学会。” 话落,他染上清晨雾气的眉眼多了几分温柔,带着倦意地说:“白穗子,我才是总被追的那个人,没有主动过,懂吗。” 这话听起来自负又骄傲,很贴合他贺孔雀的外号。 她不懂:“你是在炫耀吗。”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好?” 她反思。 “我是想说……”贺嘉名敛眉,神色比往日正经了些,失去把这句隐晦的情话讲透的欲.望。 追他的女孩很多,从小到大不计其数,但没有一个女孩能得到他。 唯独她的喜欢,他甘愿去回应她,起码能让她感受到他也动心了,姑娘,你的喜欢不孤独。 你不是单恋我。 她之前大胆的追他,送他水杯和月饼,担心他跑到天台来找他,替他出头,反倒他不识好歹的想躲着她,还骄傲的想让她先表白。 想想凭什么呢?喜欢他不代表就要永远追随他。 现在,也轮到他主动了,贺嘉名无奈地摇摇头,这女孩比他想象的在感情方面要笨,她是看不出来吗? 许多动情的话不适合讲出来,也未免太难为情了。 索性,报复性强的他大力朝她蘑菇头上一揉,过了把手瘾:“说出来多没意思,长点脑子自己想。” “……你又又又动我脑袋!”白穗子小宇宙要爆发了。 她的发丝乱糟糟贴脸上和嘴角上,他低眼看一秒就笑了,没愧疚心地点头:“谁让你是笨蛋一个。” “你不就是想说,你有好多好多女孩子追?”白穗子握着牛奶啪啪鼓掌:“你最棒,你最有魅力了。” 嘲讽他?他夺走她剩半瓶的牛奶,握着腾空往下倒,仰头喝了。 白穗子像被雷电劈得懵住了,眼巴巴盯着他滚动凸起又性感的喉结。 直到他喝完,她木讷地张口:“我喝过了。” 他把牛奶瓶强硬地塞进她手心,嗤笑一声:“又没对嘴,你不想让我喝?小气鬼。” 第90章 白穗子攥着空瓶:“……快走,快迟到了。” “嗯。” 懒洋洋应了句。 来到学校停放自行车的区域,白穗子迅速滑落地面,头也不回先逃了。 她把空的牛奶瓶丢进垃圾桶,捏起歌词纸,余光里少年把书包丢上肩膀,大步和她并排走。 她先开口说:“别吵我,我要练歌。” “行。” 两秒后。 “……你没出声。” “我默唱。” “厉害。” 白穗子小腿飞快地走远一点。 离得好远。 他保持着慢悠悠的步子:“走那么远干什么?” “你太吵。” 他也就贴心的没追赶上,始终跟着她,他漆黑如湖水的眼睛也紧随着女孩的纤薄背影。 太瘦了。 怎么还没被喂胖?他做的早餐营养还不够吗。 她这小身板摔一跤都怕是会骨折,贺嘉名轻轻嘶了声,迟缓的回想到白穗子嫌弃他,想说,这就嫌我烦了。 谈恋爱的话你还能受得了? 字迹暗淡,白穗子把歌词纸举高,寻找着光线想照亮看不清的歌词。 男生不疾不徐地跟在后头,目光落在女孩的身上。 她穿着白色的短袖校服,一缕阳光下,她发丝都生出光来。 她来回的走,向左边,向右边,高举莹润的手臂。 几缕光线穿透树叶投射,她轻跳一下,阳光勾勒出她细瘦的腰。 似乎还是看得模糊,她不停追逐着光,也忘记了,光早就被她甩在身后。 幸运的是,她的前路还有无数条光线,任由她去挑选。 时光在这一刻如电影般一帧一帧定格在脑海中,放慢了。 许是上天垂怜,让他遇到她。 从此。 有了想要守护的女孩。 …… 歌唱比赛高二1班得了第一名,奖状被鲁青让宋翰飞贴到教室的墙壁上,以资鼓励,全班呱唧呱唧鼓着掌。 一到课间,宋翰飞神清气爽地凑来,熟稔地拍拍姜乐葵新学期的男同桌。 是个腼腆的男生,习以为常地抱起一摞卷子让开了。 宋翰飞一屁股跨坐下,得意道:“老班夸了我好久,说我声音洪亮,我找到我的天赋了,我适合去当歌手。” “呵、呵。”姜乐葵嚼着牛轧糖:“跟乔心羽一起领唱很开心吧。” “当然了,乔心羽……”宋翰飞浑然没察觉到姜乐葵语气里的不善,傻笑:“她唱歌像黄鹂鸟,真好听。” 姜乐葵一把推向他臂膀:“滚滚滚,找你的女神去。” 宋翰飞困惑:“比赛都完了,我还找她干啥。” 姜乐葵不理他了,递给默背课文的白穗子一颗牛轧糖。 白穗子张开嘴巴含进去,入口的奶香味,好好吃,很甜。 两个女孩笑起来。 被冷落的宋翰飞挠挠头,百思不解地问起贺嘉名:“喂,她生什么气呢?” 贺嘉名在刷题,意味不明地笑一声:“谁知道啊。” 宋翰飞心比姜乐葵还大,毕竟姜乐葵经常暴脾气,他没放在心上,还热切地问: “贺嘉名,你生日想去哪玩,咱去ktv唱歌呗。” “都行。” “你咋都不期待,十八岁了欸,不值得庆祝一下吗?”宋翰飞说。 贺嘉名嗓音惫懒:“又老了一岁,你说说都有什么好处?” “未成年不能干的都能干了!”宋翰飞列举一大堆:“不说别的,游戏都没限制了,还能喝酒了,还有,能抽烟了!” “你说的都是坏处吧。”贺嘉名抬眼看他一下,问:“你是不是抽了?” “屁,我抽风了,我哪有钱买烟?”宋翰飞:“你难不成还想举报我?” 贺嘉名无所畏惧道:“差不多,还不是想让我老舅帮你省点钱。” “……有背景的人就是讨人厌,出卖朋友都问心无愧。”宋翰飞调侃完,乐滋滋又问:“快说,你打算约谁去参加生日会?乔心羽跟我说她想来。” 生性爱热闹的姜乐葵插话说:“我也去!” “就我们几个吧。”贺嘉名转一圈笔,他挑起双眼皮看着安静不争不抢的女孩,强势道:“白穗子,你也要过来。” 白穗子默背完一篇,她不确定那天有空,翻开书要背下一篇:“你生日在几号?” 宋翰飞抢话道:“3月14号,还有三天,你也来呗,人多热闹。” 她算算是在这个周末,不凑巧的是夏惠兰提前就约好,要带她和她妹妹去游乐场。 她想起去年她生日那天,贺嘉名还给她定制了一款蛋糕。 她不去也太违背良心了,她也很想去:“好呀,你把地点发到群里,我和姜乐葵没去过ktv。” 姜乐葵附和:“就是,那里好玩吗。” 宋翰飞:“好玩,到时候找不到的话给我打电话。” 白穗子:“嗯嗯。” 明明笃定她会去,贺嘉名眉毛还是挑挑,一块被紧揪半空的石头“噗通”落下,坠进河中激起绽放的水花。 他唇角勾了下,如同和她达成一个约定:“说好了啊,我等你,别放我鸽子。” “放心吧小弟,我最守信用了。”白穗子小鸡啄米点点头,忐忑的祈祷能顺利跟夏惠兰请假一天。 宋翰飞一脸的便秘表情,他哥们什么时候这么恋爱脑了?揶揄道:“啧啧,还等你,你俩肉不肉麻啊。” 白穗子轻吐气,脸埋得快和书页亲吻上了。 贺嘉名笑着警告回了句:“滚蛋吧你。” “对了,贺嘉名你缺什么,或者想要什么?”姜乐葵偷摸出手机搜索给男生的礼物:“我给你买生日礼物。” “客气了啊。”贺嘉名一向不太讲究这些礼数,边刷题边写出答案说:“你们人来了就成。” 宋翰飞也说:“对对,他生日特别随便的,吃喝都他请,大家伙聚一聚就算过了。” 姜乐葵呆呆张嘴啊了下,她和白穗子迷茫的脸互看一眼。 这也太随便了,连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 作者有话说:穗子同学闪亮登场:没主动追过人?能制裁你的人来了,你要追我一辈子了。 贺孔雀:我乐意。 距离某哥表白失败又更近一步了。 (题外话:我发现,下班再写小说脑子都变呆了,遣词造句也都格外想纠正,一直在咬文嚼字,写得人物也都很纸片人,总之很不满意,睡完一觉醒来,灵感全冒出来了,感觉像是换了个新脑子。) 第71章 听见了 一种强烈又青涩的情感 春雨连续下了两日, 细密如针,肌肤被砸的激起尖锐的疼意。 天晴后,枝叶挂着颗颗饱满的水珠, 连带着空气中都透着一股青草的腥味,和路边的野花香融合,难闻又清爽。 周五晚上,白穗子窝在被褥里给夏惠兰说了周末不能去游乐场了。 “你周末有什么事?”电话那边夏惠兰询问道:“你妹妹知道你要带她去玩,高兴的都把作业提前写完了。” 白穗子说:“我朋友过生日。” 夏惠兰:“什么朋友呀, 有你亲妹妹重要吗。” “是贺嘉名。”白穗子硬着头皮说:“我跟他约好了,我明天带妹妹去游乐场玩吧。” 夏惠兰动容:“好吧, 那孩子一个人也怪可怜的,他爸还生他气呢,我给你发点钱,你给他买个好点的礼物, 你想好买什么了吗?” 白穗子说:“我还没想好,妈妈你能给我提点建议吗, 我不知道给男生送什么。” 夏惠兰说:“男孩子嘛, 你送他剃须刀,皮带,手表啊这几种, 我给你贺叔叔送礼物就选的这些。” “噢。”他会喜欢什么?一闪而过的灵感蹦哒跳跃, 白穗子弯眼:“谢谢妈妈。” “没事, 玩得开心。”夏惠兰问:“就你们两个人吗。” “还有别的朋友。” “那就好。” “……” 姜乐葵的礼物周五早上就塞到贺嘉名的桌洞了,是一款耳机。 白穗子还犹豫着要给他送什么礼物。 她还偷偷请教过宋翰飞,得知这哥什么都不缺。 连他家里的电脑配置都是最好的,什么球衣,球鞋, 键盘一应俱全,都是名牌。 宋翰飞说,别看贺嘉名一个人住那破小区,他妈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都有六位数。 她要是模仿贺嘉名也送个蛋糕,也太不用心和敷衍了。 还好有她亲妈在。 周末下午,小房间的衣柜被打开,清一色的运动服和长裙,被白穗子细心地按照颜色由浅到深用衣架挂起来 以前白穗子衣服就两三套来回换洗着穿。 直到夏蕙兰回来后,每周末都要领着她买应季的新衣服。 她不想今天穿得太耀眼,她又不是寿星,又不能太随便啊。 第91章 于是,选择困难症的白穗子就握着手机寻求姜乐葵的帮助。 姜乐葵兴奋发来一大串。 快乐小葵:[我今天穿白裙子!你陪我一起吧,我想看你穿蓝裙子!] 她火速挑出一套蓝裙,把它铺到床上,拍照给姜乐葵发过去:[我只有一件蓝色的裙子。] 快乐小葵:[太美了!就这套!咱俩就是美丽青春动人的冰雪公主和白玫瑰公主。] “……”好夸张。 白穗子笑了下。 五分钟后,白穗子换好裙子,家里没有落地镜。 白穗子不嫌麻烦地跑到卫生间,镜子就半截,她蹦蹦跳跳好几下,才看清全身。 满意地抓着梳子理顺头发,白穗子小跑回卧室,捞起同色系的小布包背上。 白路洲赖在她书桌前玩电脑游戏,看她来回奔腾:“姐,你要出去玩?” “嗯。” “我猜你是去见男生吧。”白路洲斩钉截铁道:“还是喜欢的人。” “?”白穗子凶巴巴训道:“你一个小屁孩不要胡说。” “嘁,还想骗我。你看你打扮的多漂亮。”白路洲嬉皮笑脸:“我要告诉小泽哥,说你双标,让我学习,你自己却谈恋爱。” “……滚回你房间写作业去。” “我错了。”白路洲像乌龟缩头,目不转睛打着射击游戏,砰砰砰,一枪一个劫匪。 剩下白穗子站在原地陷入恍惚和深思,喜欢? 她心不在焉的不忘提起放在桌上的礼物盒,换鞋,开门,关门,慢吞吞下着楼。 她从未真正去感悟过“喜欢”这个词。 很陌生,明明只有两个字,明明轻飘飘被人指出来,却振聋发聩。 这是一种强烈又青涩的情感,同时像一把双刃剑,带着恐慌和祈盼。 她喜欢贺嘉名吗? “……” 白穗子和姜乐葵约好在ktv大楼门口相聚。 随着女孩们走动,奔跑,跳跃,裙摆像花朵盛开荡漾,一路坐电梯,推开一间包厢的厚重的门。 只有宋翰飞一个人在鬼哭狼嚎唱歌,姜乐葵气冲冲进去把话筒抢走,说:“你唱得难听死了!” “我不信,你就是嫉妒我。”宋翰飞觍着脸说:“咱俩pk一下。” “没兴趣。” 茶几上摆放着两个大果盘,忽然,哗啦啦落下一堆零食,姜乐葵提溜着书包往下倒。 宋翰飞表情像见鬼了:“你咋带那么多零食,小吃货。” “你有本事别吃嗷。” “我就不。”宋翰飞抢过一包番茄味薯片拆开说。 白穗子挨着姜乐葵坐在沙发上:“贺嘉名呢?” 姜乐葵:“寿星都还敢迟到。” 宋翰飞说:“他去买吃的了。” 姜乐葵:“哎?他要买什么呀,蛋糕吗。” “忘了跟你们说,他不能吃蛋糕,他奶油过敏哈哈哈哈哈。”宋翰飞幸灾乐祸道。 白穗子轻怔,对奶油过敏? 他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蛋糕吗。 “那好惨,多少美食都享受不了。”姜乐葵问:“你问问他,能买一点汉堡薯条吗,我快饿死了。” “说的我也想吃了,我问问他。”宋翰飞捞手机发消息,没几秒抬头:“他说好,让我们先玩,我点了好多歌一起唱呗。” 天生唱功稀烂的白穗子摇摇头,表示她愿意做一个捧场听众。 姜乐葵一拍手说她来唱,宋翰飞这个狗皮膏药忙凑上去要合唱。 唱了约莫十分钟,忽然,包厢门被推开。 逆着走廊的灯光,三人纷纷看去自动销声了。 贺嘉名和乔心羽一起进来了。 “哈喽~白穗子!”乔心羽挥挥手,优雅的小跑来,一甩长卷发问:“快看快看,我今天漂亮不。” 白穗子捧着杯橙汁,真诚猛猛点头:“超美。” 乔心羽满意又华丽地转一圈,问起在意的人: “贺嘉名,我都忘问你了,我好看吗,你喜欢我穿校服还是穿裙子?” “你爱穿什么就穿什么。”贺嘉名把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饭放在茶几上,语气随意。 话里意思是,不用听他的,他也没资格去评判。 今天乔心羽很明显精心打扮过,她穿了齐膝裙,凑巧也是白色。 更更更凑巧的是,和姜乐葵穿的是同一款裙子。 顿时,被打击到的姜乐葵一下子产生挫败感,脑海里飘过一句“谁丑谁尴尬。” 乔心羽是妥妥的艺术生身材,裸露的手臂和腿细如筷子。 她天生的棕色长发还烫卷了,姜乐葵越看越心酸,她要是也瘦瘦的就好了。 三个女孩都穿裙子,姜乐葵偷摸对比了一下就自己最胖。 她失去唱歌的自信心,丢下话筒跑来,抱着白穗子的手臂,求安慰:“咋办,我跟乔心羽撞裙子了,她好瘦,呜呜呜……你也好瘦。” 白穗子吃着一块芒果干,顺着姜乐葵的毛:“你更可爱呀。” 姜乐葵眼睛一亮:“真的吗,你不用哄我开心。” “真的,我发誓。” 姜乐葵长着圆圆的脸,皮肤很白,大眼睛小翘鼻。 白穗子说:“还有,你不是瘦了好多?早就不胖了。” 姜乐葵焦虑:“我没有乔心羽瘦。” “你疯啦,她是艺术生。”白穗子一惊:“她要跳舞。” “唉,也是。”姜乐葵超好哄,乐呵呵又撕开一包饼干。 这会儿,贺寿星也没闲着,他把买来的饭都拆开,满满一堆。 姜乐葵嗅到不对劲,查问道:“贺嘉名,你和乔心羽怎么一起过来了,不会是偷偷约会去了吧。” 乔心羽听出来姜乐葵是在针对她,握着一杯果汁,笑盈盈说:“是呀,气死你。” 白穗子解手机密码的手指停顿下,看了眼贺嘉名。 今天他穿得很低调简单,一个军绿色工装裤和白t桖,上面还印着一把冲锋枪。 好巧不巧的,他低眼朝她看来,她掩耳盗铃似的垂下脑袋,手机乱点,左滑右滑,她要做什么来着? 贺嘉名乏累的大手撑着腰,见白穗子冷淡的没理他。 他眉毛一扬,别是不开心了,脱口解释了句:“路上碰见的,就一起过来了。” 乔心羽切了声,咬着吸管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姜乐葵也不示弱的切了声。 乔心羽从头到尾打量她一遍,惊喜道:“姜乐葵,你穿的裙子跟我一样耶。” “啊?……哦,是吗。”姜乐葵结巴,微妙的自卑心作祟,她的手胡乱摸裙子:“我,我没注意,好巧。” “太巧了,看来你人蠢,但是眼光不错。”乔心羽说。 姜乐葵小声怼回去:“你才蠢。” “哈哈。”乔心羽大笑,又说:“你今天还挺好看,我都没认出来你。” 姜乐葵愣住了:“我好看?” “对呀,你长得本来就可爱。”乔心羽邀请说:“好无聊,我也想唱歌,你陪我唱一首吧?” “好……好呀。”姜乐葵脸上泛起欢愉的笑,一时间对于美好的夸赞又有些无措,乔心羽竟然也夸她好看和可爱,仔细想来,她除了爱假笑,有点自大,人也挺好的。 数秒后,两个女孩统一战线和宋翰飞疯狂抢话筒。 “……” 这边,白穗子埋着头,她在和一家蛋糕店的商家沟通,礼貌地问:[你好,这款蛋糕能做没有奶油的吗。] 商家回:[亲,可以的,我们就只放水果啦,不过你要自取哦,我们不送的] 白穗子:[好,麻烦了~] [……] 忽地,身旁的沙发凹陷,白穗子做贼一样捂紧屏幕,扭过脸看见寿星公。 贺嘉名没个规矩的坐姿,像是没骨头似的窝进沙发,撩起眼皮看向这反应过大的女孩:“干嘛呢,也不理我。” “。”蛋糕不能送到ktv的话,还不如先不告诉他,当成一个神秘的惊喜。 白穗子弯腰,提起被遗忘放在地上的礼物,双手献给他:“我给你买了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贺嘉名哟了声,接过来看,一个方方正正黑乎乎的大礼盒,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买的什么?” 白穗子好心说:“我劝你回家拆开看,那样更有仪式感。” 他哼笑一下:“要是我不喜欢呢?” “……”她木着脸:“你现在就还给我,我扔到垃圾桶去。” 她说着就赌气要伸手夺走,被他长臂提到半空,转圈放到离她远的沙发角落,她够不到:“你——” “骗你的。”贺嘉名拖着身子支起来,毫无预兆的朝她倾来,每晚黑夜缺失的光好像跑进他眼睛里了:“我很喜欢,很喜欢……不管你送我什么,我都会很喜欢。”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说出来,白穗子心脏砰砰砰跳动,快要窒息的感觉。 第92章 她的指尖紧紧抓着裙摆,抬睫慌张的迎上他的目光。 只要他肯低头就能亲到她。 “你。”空气都仿佛被抽空变得稀薄了,热气拂来,一路从脖颈窜上脸颊,白穗子像溺水的鸟,一根手指头伸出来抵上他的胸膛,轻推:“你别理我太近了……好热。” 前方,还没轮到唱歌的乔心羽怔怔地看着白穗子。 她的直觉不太妙的告诉她,贺嘉名有喜欢的女孩了。 “贺嘉名!”乔心羽心焦地喊了声,也算解救了快要溺毙的白穗子:“我想和你合唱一首歌。” 新鲜充足的空气袭来,白穗子急忙端起喝了半杯的橙汁,屁股朝左边挪了挪。 贺嘉名重新抱着臂弯窝回去了,漫不经心地说:“我不会唱。” 乔心羽僵硬一笑:“你别装,就唱一首歌我就不缠着你了。” “什么歌?” “情歌,敢不敢来。”乔心羽跟自己打了个赌,她想看看贺嘉名对她有没有好感,一点点也好。 哪怕一点点,他就会同意合唱情歌。 结果,贺嘉名无奈地揉捏下鼻梁,头疼地说:“不敢。” 乔心羽威逼道:“来嘛,你别怂啊。” 那边,两个女孩玩起来了,姜乐葵小碎步拉起白穗子自拍。 姜乐葵嘟着嘴卖萌,说会脸小。 白穗子歪着脑袋比耶,她拍照只会比剪刀手。 小学生吗,贺嘉名看了几秒低笑一声,回了乔心羽一句:“放过我啊,乔姐。” “宋翰飞!”乔心羽勉强挤出一个体面的笑容,拉了个垫背的:“你来和我唱。” 宋翰飞正半蹲着狂吃炸鸡,吃得满嘴流油,刷刷刷抽出纸巾擦擦:“成啊,唱哪首情歌?” 乔心羽嫌弃脸都皱巴巴成一团,打消了气贺嘉名的想法,微笑说:“你还是继续吃吧,我自己换首歌唱,谢谢您。” 宋翰飞:“……” 你绝对是以貌取人! ----------------------- 作者有话说:穗子:猜猜我送了什么? 贺孔雀:对我的爱意? 穗子:…… 第72章 听见了 真乖 夜晚的风夹杂着春日的凉爽, 弯月镰刀似的悬挂头顶,清冷又皎洁,宛如一位温柔的女子在俯瞰人间。 晚上十点, 白穗子和几位伙伴在ktv门口互相告别。 宋翰飞用肩膀轻撞了下贺嘉名,眉飞色舞,暗示哥们我帮你:“我和小葵先走了,白穗子,贺嘉名等着和你一起回家呢!” “……拜拜!”白穗子头皮微微发麻, 和姜乐葵挥手笑。 贺嘉名失笑,膝盖轻踹上宋翰飞的腚:“别吓她。” 吓跑了你就死定了。 姜乐葵一边叨叨:“谁要跟你一路, 走开。”一边提着裙子快步撤离。 宋翰飞一急,撒腿追过去。 霎那间就剩下三个人,乔心羽有好多话想跟贺嘉名单独说,看白穗子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讶异问:“你俩……不会也一路吧?” “嗯。”贺嘉名不想多说,疏离客气的跟那清高的月亮不分秋色。 乔心羽木讷地望着他, 他从来没这么冷淡过, 不不,他一向都很冷淡。 她转眼去看白穗子,迫切地想得到答案, 你们俩是谈恋爱了吗? 白穗子正掏出手机看几点了, 解释说:“我和他住得很近。” 乔心羽狐疑看看她, 又看看他:“好吧,那我一个人叫车了。” 她走下台阶,包包的链子被她紧紧抓住,指尖冰凉,发白, 倔强的不肯回头。 “回家吧,穗子。”男生嗓音懒懒的,有着无上迷人的温柔,像钩子。 “啊,快来不及了。”白穗子轻咛,焦急地无意识握住他抄兜的手臂,很像一棵粗壮的树干: “贺嘉名,你,你带我去梧桐街18号,初恋蛋糕店。” “蛋糕?”贺嘉名低眼一瞥,女孩的手指细长,修剪干净的指甲淡淡的粉白色,像抓住了他的心脏,痒痒的。 “对!我一会儿跟你解释。”白穗子也不想磨蹭耽误时间,她松开手,快速跳下台阶。 贺嘉名眉骨轻轻一抬,他看着女孩蓝色的裙摆被吹起一角,裙摆荡漾,晃啊晃。 撩完就跑啊,真不负责, 一辆粉白色的山地车停靠在花坛旁,白穗子娴熟地坐到后座。 “先等会儿。”贺嘉名大步跟来,把她送的礼物递过去:“你帮我拿着礼物吧。” “好。”她说。 夜景的霓虹灯迷人眼,红橙黄绿的,伴随着晚风拂过来。 白穗子机智地把礼物放到大腿上,顺利压住了快要吹起来的裙摆。 女孩一只手紧揪男孩的t恤,男孩回头看一眼她的裙子,然后放心轻轻笑了声。 白穗子愣了下,聪明的理解到他让她拿礼物的目的。 她穿裙子不方便,他用另一种贴心的做法,无声地保护着她。 他骑得很稳,弓着背,心情似乎很不错,哼着歌,她听出来是情歌。 叮铃铃响,提醒前方挡路的人快走,一对“情侣”要来了。 贺嘉名握紧车把手,停刹在草丛旁边,还没问出那句你想吃蛋糕了? 一个蓝色小花朵的影子闪过,他撩起眼来,女孩急冲冲推开快打烊的蛋糕店的玻璃门。 宽敞的蛋糕店没什么客人,一个年轻的女店员拿着夹子,夹起柜窗里没卖出去的精致面包,一个个扔进垃圾袋。 “你好。”白穗子礼貌开口问:“你好,我订的蛋糕做好了吗,我姓白。” “好了好了,一直没有人来取,我就先冷藏了。”女店员丢下手中的夹子,匆匆领着白穗子到冰柜那去。 片刻后,白穗子欢喜地跑出来了。 “贺小妹!” 贺嘉名还骑着车,手肘弯曲搭在车头,以一个悠闲自得的姿态等着。 他看到女孩的手心提着一个粉色蛋糕盒。 白穗子停在他眼前,提起蛋糕轻晃,笑起来说:“给你买的惊喜!” 贺嘉名眉尖轻蹙起,她可能还不知道他对奶油过敏。 不想打击这姑娘的好意,他揉搓了下后颈就没说,尾音拖长道:“啊,好惊喜啊。” 她眼睛亮晶晶的:“你想不想吃?” “想吧。” “?”好假,白穗子放狠话:“骗人是小狗。” 贺嘉名短促笑一下:“骗你是小狗。” 白穗子满足地弯眸,得寸进尺地说:“那你夸我一句,我就给你吃。” “想被我夸?”他问: “也不是。” “嗯?” 她坦白:“我就是想为难一下你。” 他嗤笑一声:“想错了,夸人是有点难,夸你可难不倒我。” 白穗子:“……” 他下巴一扬:“你站好。” 她疑心看他,还是慢吞吞地站笔直了,一下子像小学生站军姿。 他漆黑的眸不动声色的观察起她。 平时校服看惯了,他还是头一次看她穿裙子,ktv包厢的灯光暗,他也没仔细地看她的裙子。 骨子里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做出那回事。 此刻,他和多彩梦幻的灯光一起欣赏起女孩的裙子。 齐膝的蓝色连衣裙,点缀着白色小花,女孩露出的手臂很白嫩。 海浪似的裙摆,干净又俏皮,她的瞳孔很清亮,活脱脱有一股子逆风生长的生命力。 白穗子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他的眼神像她小时候看动物世界纪录片里面要捕猎的狼。 他好像要用目光把她吃了。 而她,一下子变成了那只危险的小鹿打起退堂鼓,她想说算了。 气氛是过分暧昧了,贺嘉名倒是没正二八经的夸过一个女孩,还有想说的话太多,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口。 他认输地捏一下鼻梁骨,滑动的喉结滚出一句:“先欠着吧,行吗?” 她也松口气。 还好,他没说出情话。 她抿抿嘴巴:“好,我就放你一马,回家吧。” 他嗯一声。 “……” 拐进小区,路灯散发的光芒默默守护着这条幽静的小路。 下落到地面,白穗子把礼物交给他,她转身要走,被大手攥住她的手腕,就一秒,他就松开了:“着什么急,不想尝尝你买的蛋糕?” 白穗子缩回的手躲藏在腰后,看看四周:“在哪吃?” “跟我来。”他取下挂在车把手的蛋糕。 她迟疑一秒,跟着他走到不远处的长椅这。 周围的草丛开满怒放的小花。 蛋糕被平放到椅子上,贺嘉名半蹲着一层层拆开,计算着大概多久会过敏。 还好他家备着过敏药,过个敏而已,回去吃上一粒药也不算什么大事。 却看到什么,他轻怔。 是一款没有奶油的蛋糕,定制的。 非常非常罕见,只有蛋糕胚和堆满了好几种水果,有车厘子,青提,草莓,芒果和蓝莓。 第93章 有意思,也很特别。 他抬起头,迎着光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问:“你知道我奶油过敏?” “嗯,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就没告诉你,你不能吃奶油,我就没让放……也算是个蛋糕吧?”白穗子双腿合在一起,她坐在长椅旁,摸摸鼻尖:“我也没吃过这种蛋糕,不知道什么味道,不好吃你也……要吃完。” 他挑挑眉。 “因为很贵。”白穗子一本正经说。 看着这个女孩快有半个世纪那样久,男生勾唇笑了:“你不说,我也不会浪费。” 白穗子躲开和他对视的眼睛,她心跳又要不听话了,掩饰催道:“你快吃。” “嗯。” “等,等一下!还没点蜡烛。”白穗子慌乱地拆开蜡烛插上,她一脸神秘地从口袋掏了掏,笑成月牙眼:“呐,我还买了打火机。” 贺嘉名只是看着她:“真棒。” 随着“啪”得一声点燃,火苗窜起,女孩俏丽的面容被镀了层金光。 她又掏出生日帽塞给他。 以往他父母离婚后,他过生日的那一天与平常没两样。 还是头一回有女孩陪着他,贺嘉名也就少见的难为情起来,手指勾着生日帽晃:“小孩子才戴生日帽吧。” 白穗子不同意他的说辞,给他普及知识说:“这叫仪式感,很庄重很严肃很浪漫的。” “你戴吧,就当替我戴了。”他跟她谈判。 “我又不是寿星。” 下一秒,男生手臂抬起朝她袭来,手腕翻转的同时,生日帽落在她的脑袋上:“乖。” 她小脸懵住,脑袋和肩膀都被定住了,她被迫和他对视上。 他温柔的声线藏着强硬:“戴不戴?” “……”她妥协:“好吧。” 他嘴角勾一下:“真乖。” “可你一点都不乖。”白穗子善解人意地说:“看在你是寿星最大的份上,我就让你一次,不嘲笑你是害羞才不戴的。” 他没法找反驳的话,事实啊,他轻舔后槽牙连连点头:“快点,接下来能吃了吧?” “我想想……哦,还要唱生日歌。”白穗子笑容满面,她脑袋左一下,右一下摇晃,拍着手唱:“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贺嘉名……” “十八岁生日快乐。” 女孩鼓掌,很轻。 男孩静静地注视着她,他脸上没什么波动,他一直看着她,她轻快悦耳的声音在他听来,变得甜腻起来。 他有一个无人可窥探的内心,女孩像是黑夜中稀罕的一只萤火虫,她在漫无人烟的荒野中发着光,后来,春风吹,草生,少年荒芜的世界里藏进去一个女孩。 ----------------------- 作者有话说:贺孔雀:她真爱我。 穗子:我应该把《早恋的危害》小卡片还给你。 最纯爱的那年,某人宁愿过敏也要吃喜欢的女孩送的蛋糕。 [题外话:不能学他!!!还是命要紧!过敏严重会窒息的t_t,咱不能学他这个恋爱脑] 第73章 听见了 那你就当你的胆小鬼 “好啦。”白穗子把氛围感烘托得很到位: “你可以享用蛋糕了。” 好半响, 少年在黑夜下沉静的凝望着她,上半张脸清晰又硬朗。 她看不穿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想说的话。 可能,他平时看路边的小花小草也很深情, 就会给人一种滥情的错觉。 忽地,他垂下头没看她了,露出来一截光洁的后颈,头发被染成金色,让她想揉一下。 他手臂曲起来懒洋洋地搭在长椅上, 抬起那只手去揉起眉心,喉结缓慢地滚动, 唇角却轻轻扬起来:“让我缓一下。” “什么?”白穗子不明白,他怎么还变成一副难过的样子。 她也没说错什么话吧,她大着胆子弯腰把脸都凑到他眼前了,像是亲眼见到了新大陆, 眼睛一眨:“你感动啦,难道是在偷偷哭鼻子?我看看, 真哭了吗, 你是怕被我看到才躲起来……” 给他气乐了,语气凉飕飕地念起她的大名:“白穗子。” “……对不起。”白穗子蹭得一下坐起来,还是没忍住, 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 小心翼翼地, 从生疏和不安,到越发放肆。 怪不得他爱揉她的脑袋,手感是很好,她心情也美妙多了,装模作样的安慰:“哭吧哭吧, 老大不会嘲笑你的。” 她手腕被一下子紧攥,他的掌心很热,一路滚烫到她颤栗的心尖。 她轻怔,不敢造次了,想缩回去抵不过力量的悬殊:“你想干嘛,你不是……不是说我能揉你的脑袋吗。” 贺嘉名仰起那张硬帅的脸,眉骨一抬:“第一个送我蛋糕的女孩是你,我忘不掉,永远也不会。” 他想,哪怕是暮年,哪怕白头,回忆往昔,某年某月某日某一秒,他还是会想起来这个蛋糕,是在春天,是一个女孩善良的心意,恰好,更幸运的是他喜欢的女孩。 所以,这个蛋糕就被赋予上了一层特别的意义,自此,再也不会有比这个蛋糕还要好的蛋糕了。 不是生气了啊,白穗子轻吐气说:“你先放开我。” 他五指张开一松,她低眸搓着手腕上的红印:“你不用太感动,我是觉得你没吃过蛋糕太可怜了,去年你给我送了一个蛋糕,就当扯平了。” 他眉尖蹙起来:“扯平?” “嗯嗯,我不想欠你太多。”到嘴边那句‘我快搬走了’还是咽了回去。 白穗子不安分地揉几下他的头发,声音变得轻快道:“谁让我是你老大,说好了我罩着你。” 他装没看透她揉上瘾的小心思,轻扯唇:“说什么欠不欠的。” 你也分得太清了。 “快十二点了,我回家了。”白穗子看了看手表,火速撤退了。 贺嘉名啧了声,回身问:“不是想吃蛋糕?” “忘了跟你说!”她挥挥手,边后退边荡漾着裙子:“我最爱吃奶油了!你自己吃吧,不要吃坏肚子了~” 女孩天蓝色的裙子隐入黑暗,他才收回视线,无可奈何的收拾剩下的残局。 片刻后,男生拎着大蛋糕,脚踩流星进楼了。 当晚,白穗子洗漱完,她惬意地窝在床上翻看手机,发现□□有人艾特她,点进去看。 备注贺孔雀发了一条动态: [穗子买的蛋糕,给我的。@麦穗] 还附带了一张剩下一半的蛋糕,和她送的三个生日礼物,她把夏惠兰推荐的礼物都买了。 底下评论一个比一个激动。 宋翰飞:[我(一种植物),刮胡刀,皮带,手表,她送给你成熟男人标配三件套,什么鬼。] 贺孔雀回复:别羡慕,我是一个合格的男人了。 姜乐葵:[这是官宣了?99] 一群人开始跟风 [99] [99] 乔心羽:[?] [99] [……] 白穗子一惊,急忙向姜乐葵澄清:[不是!你们想歪了] 高鹤扬:[这么大蛋糕别撑死了。] 贺孔雀回复:[死也要吃完。] 宋翰飞:[牛批,999999,记得屏蔽老班] 贺孔雀回复:[没谈。] “……” 讨厌鬼!白穗子把手机扔到桌上,扯过被子蒙头睡觉。 他的喜欢肆无忌惮,无法无天……简直明目张胆,好过分! 半响,她露出一双眼睛,弯得和夜窗的月亮一样。 她好像没有太抵触,还有一点微妙的开心? 这种“喜欢”的感情对于白穗子来说,有点奇妙,她深刻的体会到了,就像她喝了口矿泉水,初尝寡淡,渐渐的回味起来,唇舌间会品尝出一丝甘甜。 好像,并不让人讨厌。 …… 新的一周,新的周一清晨,女孩熟练地坐在男孩身后,熟练去抓他的校服,熟练地咬了口三明治。 他载着她熟练地骑出小区,没骑多远。 阴沉沉的天空下起小雨来,淅淅沥沥的。 “下雨了!”白穗子囫囵把最后一口塞到嘴里。 呲得一声山地车停了。 接着,男生踩着地,拉链一滑就脱下校服团成一团丢给她:“你盖在头上,别淋感冒了。” 白穗子没接,这两天的天气很热,她就光穿了短袖。 她被他迅速的行动和舍己忘我的精神震撼到:“我不要,让你一个人淋雨的话,我也太不是人了。” “废什么话啊你。”小雨越下越大,贺嘉名二话不说,拎起校服抖开,一把蒙盖在她脑袋上:“我身体好,还有,我更喜欢淋雨,多爽。” 她的脑袋和视野全被罩住,白穗子挣扎着扯下来钻出脑袋:“我也喜欢淋雨!” “别闹了。” “我没闹。” 这女孩表情凝重,搞不好又要凶他。 贺嘉名唉了声,这样你来我往推辞也太没劲了,他扯开胸膛反背着的书包:“我戴帽子了,你再磨蹭一会儿,等下大了,我的校服也保不了你。” 第94章 他翻出黑色的棒球帽,往头顶一扣。 他低眼看她还一动不动,彻底没耐心了:“你信不信我把你丢下车。” “。”白穗子轻轻扬起笑来,他拧着眉想,被雨淋傻了你? 下一瞬间,女孩手臂抬起捏着他帽檐,摆正,清淡的声线:“帽子歪了,贺嘉名,你别乱发脾气。” 他哪发脾气了?他轻嗤一声:“谁让你不听话。” “好吧,我听话。”白穗子乖乖地掀开他的校服,旋转一圈罩住自己的肩膀和脑袋。 女孩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来,睫毛把雨水打湿,颤啊颤,像羽毛挠起痒。 他别开眼,大手重新握紧把手,语气恢复那股子懒散劲:“走了啊,小心摔下去。” 她哦一声,手指默默抓紧他的黑t恤。 重新踏上小路,男生载着女孩冲破下雨天,一路朝着前方闯荡。 第一节下课铃声一打响,白穗子就冲出班门外。 她急促地跑进医务室,身子都没站稳就开口:“老师,我要一包感冒灵。” 然后她马不停蹄跑回来,拿走蓝色水杯,又一路小跑进热水房。 她娴熟的接热水,拆开药倒进去,拧好,轻轻摇晃。 等水和药融合成咖啡色的液体。 她又风风火火地跑进班,她一路挤开过道里打闹的同学。 一路走到后排这,一杯黑乎乎的不明液体被她放到桌上,轻声说:“贺嘉名,你把这个喝完。” 宋翰飞拉着某只孔雀聊游戏呢,和忙着写卷子的姜乐葵一同齐刷刷看去。 贺嘉名踩着桌杠,把椅子当摇篮一晃一晃的,抱着手臂反问:“你给我下什么毒了?直说。” “……这是感冒灵。”白穗子担心他会生病,她会自责的,她回敬他说:“贺大郎,快喝吧。” “药啊。”宋翰飞噗得一下笑了:“他最怕吃药哈哈哈哈,初中的时候,他有一次吃过期的药进医院了。” 白穗子:“。” 这哥的自理能力比幼儿还弱吗。 水杯被掌心握着拧开,贺嘉名瞥一眼幸灾乐祸的宋翰飞,冷笑:“就爱揭我短是吧。” 宋翰飞变脸说:“我作证,那事不怪他,他当时发烧得快死了,家里的药都过期了,我给他买了新药,回来后不小心拿错药了,把过期的药给他了。” 姜乐葵咯咯笑:“你也太不靠谱了。” 白穗子摸摸鼻尖,她想错了。 棕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贺嘉名握着水杯来回晃。 他是不爱喝药,生的病要不是太严重基本就硬抗过去。 白穗子坐在他旁边也不写题,就直勾勾盯着他,监督起他喝药来了。 水杯的暖流好似顺着他的掌心,流淌进他的心脏,融化成一汪水,他反倒还有点享受起这女孩的关心。 宋翰飞吃着一把瓜子,边磕边问:“白穗子,你给他喂药干啥?你也知道他爱发烧啊?” 白穗子老实说:“早上下雨了,我怕他生病。” 她刻意没提起他把校服给她穿的事情,怕又被起哄。 还是被宋翰飞嗅到不寻常的味道,这俩人不会是流水有情,落花也有意吧:“你这么关心他?” 白穗子轻咬紧下唇瓣,一时间或许是心虚,或许是怕被看穿什么,她无措地不知道怎么应付。 “少起哄啊。”忽然,传来一道少年劝告的话:“在网上还没发够疯?” “开个玩笑啦。”宋翰飞边笑边嗑瓜子,心想,你装个屁,你绝逼爽飞了,一边讨好白穗子要给她分瓜子:“穗子,吃瓜子不,老好吃了。” “……谢谢。”白穗子伸出手心,宋翰飞把瓜子都给她倒完了:“小意思,我也要回去写卷子了。” 她偷瞄一眼贺嘉名。 药被他一口气喝完了。 味道出奇的甜,不是苦的,贺嘉名捞起空水杯要去洗干净。 白穗子刚一颗心落下,余光里男生走几步又折回来。 趁着没人看这边,他俯身,意味不明的话被风吹进她耳畔:“你送的药……挺甜的。” 白穗子心惊得跳跃了一下,她仓惶抬睫。 少年早踩着窗外投落的一束光,大步走出后门了。 “……”白穗子顶着热乎乎的脸,慢吞吞抓起笔来,她嘴边的两点小梨涡浮现。 她无意中抬起眸和坐在第二排的乔心羽对上目光。 乔心羽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 果然,下午第一节的体育课一解散,乔心羽就穿过人群跳着来到她面前,笑着喊了声:“白穗子,你会打篮球吗。” 白穗子也没撒谎:“我不太会。” “没事,我正愁找不到人玩,你陪我一起玩嘛。”说着,乔心羽抱着篮球说:“你进攻,我守,我也不欺负你,你只要能抢到球就算你赢。” 白穗子放眼找了找,不远处,姜乐葵又和宋翰飞这个冤家打闹起来了。 “好。”她也无聊。 就这样,篮球场上有两个女生玩得不亦乐乎。 白穗子试着去抢夺,乔心羽防守的很严,她明显会打篮球。 白穗子冲上去抢走篮球时,还没抱稳,就被乔心羽反手一拍篮球又抢回去了。 白穗子一懵,扭过脸就看见乔心羽笑着站在原地,轻拍下篮球: “跟你说,我爸给我报过篮球队,我们队里没有一个男生能赢过我,你猜是为什么?” 白穗子鼻翼出了细密的薄汗:“因为你厉害。” “是啊,但我爸跟我说,是他们让着我,可笑吧。”乔心羽:“后来上初中,我就把头发剪短了,假装成男生,我找到一群男生打篮球比赛,你猜猜,我赢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防守,无论白穗子多灵活的去夺,她还是连篮球都摸不到。 这种高下立判的对比,白穗子的胜负欲也被激起:“赢了?” “答对啦,那天我超开心。”乔心羽说:“我从小就觉得,我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 “……” 两个女孩的较量在球场上获得了不少关注。 姜乐葵把乒乓球拍一放,气不过道:“乔心羽在干嘛!她一直在耍白穗子玩。” 对面的宋翰飞擦了下汗,看着远处说:“谁知道,哎呀,你别管闲事,咱俩继续玩。” “玩个毛线,我要去找乔心羽算账。” “别冲动,小祖宗!姑奶奶。”宋翰飞紧紧拉住怒气值拉满的姜乐葵的手臂:“你过去吵起来咋办,也许白穗子能抢到球呢,是吧,贺嘉名!” 两人一起回头。 看着那哥坐在看台上,手臂压着大喇喇敞着的大腿,他漆黑沉静的眼睛紧盯着不远处的白穗子,咬碎了齿间含着的薄荷糖:“她赢不了。” “你说什么呢,贺嘉名,你找抽啊!”姜乐葵发怒,撸起袖子就要揍他。 被宋翰飞死死挡住路,贱不兮兮地逗她,哎哎哎,打不到。 贺嘉名自喉咙间笑出一句:“你能冷静一点吗,我说的是,乔心羽赢不了。” “啊???”姜乐葵冷静下来,狐疑地回头看去。 白穗子还在可怜巴巴的满球场跑,换成她不自信了:“你没骗人吧,但,但我看着乔心羽更厉害一点。” “……你不是向着白穗子吗。”宋翰飞傻眼了。 姜乐葵吐舌尖说:“是啊,可是我太盲目也不好,要不我去拯救一下白穗子,别输得太惨了。” “用不着。”贺嘉名打断她,下巴轻抬:“她也上头了,没看出来她也想玩下去?” “……好烦,我还不是怕她输。”姜乐葵蹲下捂脸:“不敢看了。” 然后,她悄摸从手指缝里看。 事情发生了转机,篮球被乔心羽扔入球框掉在半空时。 白穗子跳起来抱紧球,然后她死死抱在怀里,还为此摔了个屁股墩。 哪怕是这样,她也抱着没撒手,她笑起来轻松道:“我抢到啦。” 乔心羽诧异,为白穗子执拗的性格动容心软。 “切。”她掌心朝上要拉她:“快起来,那么久才抢到球,丢人死了。” 白穗子牵住乔心羽的手,站直后她抬眸看见小跑停到半路的少年。 她也不想他过来,轻轻地笑了下,姜乐葵高兴得蹦蹦跳跳要找她,被宋翰飞拉住说了什么。 “你吃雪糕吗,我请你。”白穗子先挪开眼,主动开口问。 乔心羽神情蔫蔫地:“我要吃贵的。” “ok!” 五分钟后,来到小卖部里挑雪糕。 乔心羽挑了一个香草味的火炬雪糕,白穗子买了一块巧克力。 回班路上,白穗子刚撕开包装袋,就听乔心羽平静地开口说:“我喜欢贺嘉名,高一我和他也是同桌,跟你一样。” 真心话来得遽然。 白穗子慢一拍怔然。 乔心羽挤出笑,惋惜道:“哎,都怪高鹤扬,他不是喜欢我吗,就看不惯我找贺嘉名问题,后面我找他说,我就是喜欢贺嘉名,让他别来烦我,然后高鹤扬找老师举报我了,说我和贺嘉名谈恋爱,后来澄清了,老师也把座位换了。” 第95章 乔心羽说的云淡风轻,白穗子变成一个合格的树洞。 这些陈年往事她也不知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刚才也没有要针对你,我就是太要强了。”乔心羽说。 白穗子笑笑:“没事啦。” “我就直接问了,你喜欢贺嘉名吗。”乔心羽突然严肃地看向她:“你放心,就算你喜欢,我也不会和你闹掰,喜欢他的女孩多了去,也不差你一个。” 沉默了几秒,白穗子掰开一小块填入嘴里,摇摇头。 乔心羽惊愕:“你不喜欢?” “我不知道,我不能喜欢他。”白穗子说:“我还要考大学呢。” 乔心羽:“你跟他考同一个大学呀。” 白穗子:“我不确定能考上。” 乔心羽坦然说:“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很想跟他在一起,上次高鹤扬烦我,他也帮我了,我就觉得他可能也喜欢我,可是我最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白穗子垂眸没说话,她早就知道了。 少年炽热的爱,如此热烈,火烧了整个荒野,让她如何去装不知情。 “我不管你喜不喜欢,反正你们还没在一起。”乔心羽走向前一步,挡住她的路,诚恳地说:“你能帮我约他周末出来吗,我想表白,如果失败我也认了,然后我会祝福你们,再去追我的梦想。” 白穗子:“梦想?” “是呀。”乔心羽笑:“你忘啦,我也快艺考了。” 她傻傻笑一下,是哦。 乔心羽牵起白穗子的手,晃晃:“好嘛,答应我嘛,求求了。” 白穗子踌躇了一下:“我约他,他也不会出来吧。” “肯定比我强。”乔心羽说:“我是约不出来他。” 白穗子点头:“我试试吧。” “你不后悔?”乔心羽试探问:“万一他答应我的表白了。” “嗯……”白穗子说:“我想,我会祝福你们。” 乔心羽:“?” “如果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那我也只能祝福。”白穗子说:“还有,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喜欢贺嘉名的其他女孩也会有遗憾,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我也没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乔心羽怔怔地看着白穗子,第一次接受到这种新思想。 原来,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抛下一切去得到吗。 可能,遗憾也是一种珍宝。 “说的好像有道理。”乔心羽轻舔一口雪糕,自信笑起来:“那你就当你的胆小鬼,等我拿下他吧。” 浓郁不甜的巧克力融化,苦涩味充斥着白穗子的口腔。 她就是个,胆小鬼啊。 她是一个不敢去喜欢的胆小鬼,不光夏惠兰会对她很失望,还有贺嘉名,万一他知道她妈妈和他父亲的关系呢? 她的成绩要是退步,她考不上理想的大学怎么办? 人生很长,她觉得青春期喜欢的人,若是能在将来成为一份美好的回忆也很珍贵了。 有遗憾是在所难免的,白穗子理智的思考,她是一个这么糟糕和不真诚的人,她配得到他的喜欢吗。 他的喜欢放在阳光下那么耀眼,而她的喜欢,根本不能见到天光。 不能。 ----------------------- 作者有话说:快六千字,睡了~ 第74章 听见了【一更】 算不算是一个很贴心的…… 那年夏天课间, 贺嘉名拿给她一块巧克力,然后,她就爱上了吃巧克力。 她还记得那也是一个黄昏时分, 往日风华正茂的少年与跟现下男生清俊眉眼,穿破时空重叠在眼前。 白穗子一只手托着下巴,怔怔地看着身旁刷题的男生。 他口渴地捞起水杯拧开,撩眼的前一秒。 白穗子不着痕迹躲开眼望向写满公式还没擦的黑板,装得一脸认真。 女生蘑菇似的脑袋圆圆的, 她的侧脸很标志,小翘鼻, 花瓣唇被轻咬又松开,溢出红意和光泽。 一切都很安静。 外头的春景静,教室静,时间也似乎静止了。 好半天, 喝完水后,贺嘉名心乱如麻的思路变得清明, 提起手腕写出了一道难题的答案。 忽然, 白穗子小声问了句:“贺嘉名,你周末能出来吗。” “?”贺嘉名笔一停,看她:“怎么?你要约我。” 乔心羽交代过不能透露是她, 白穗子不安地挠挠头发, 说:“嗯……水上乐园你知道在哪吧, 下午两点,你过去一下。” 她耳垂透着绯红,是紧张。 贺嘉名挑眉,害羞了,这不算约会可说不过去。 “哦?”他逗她玩:“求我。” 白穗子胡乱整理桌子堆放的卷子和教材:“你不去就算了。” 贺嘉名惬意朝椅背一靠, 手臂枕在脑后,懒散道:“凶什么,穗子。” “……” “我又没说不去。” “……” “又不理人了,穗子。” “。” 他定定地凝看她的脑袋,眼底漾起一抹笑:“你脑袋是真圆,咋长的。” 她暼他一眼:“你也圆。” “嗯,没你可爱。” “。”白穗子气息微微乱了,她别过头看向窗外瑰丽的晚霞。 她骗了他。 她后面再道歉吧。 * 北方春夏季的天亮得早,五六点漆黑的夜幕融化成藏蓝色,半残的月亮还半隐半现间吊在高空。 周末的一大清早,贺大少爷又早起了,长年累月上学,生物钟早就固定了,这学是真没白上。 昨晚就跟白穗子当初第一次约他差不多,一整晚都反复难入睡,统共也就睡了三个小时。 但两次不同的是,这次他倒是变得更想尽快看到她。 接着,他在家待了一上午,泡了两桶红烧牛肉面。 然后就抄起背包,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打开满当当的冰箱看了看,拿起干净的一盒草莓和蓝莓,装进背包,还有两三瓶牛奶,那姑娘好像挺爱喝。 他又走回客厅,提起来茶几上昨晚临时买的一大袋零食,他还找姜乐葵做了功课。 姜乐葵热心地写了长长一大段的零食清单,说都是女孩子爱吃的。 白穗子也是女孩子,她肯定也爱吃,他想,去水上乐园玩,她饿了就能吃点,他还想,如果他身为男朋友的话,算不算是一个很够格,很贴心的男朋友? 一看表,都快一点了,贺嘉名拎起背包单肩背着,他换好球鞋推开老旧咯吱响的大门,倚着门框朝上面第四楼看去。 他等了有十分钟,也没听到那姑娘跑下来的动静。 半个小时后,贺嘉名先来到的水上乐园门口,才确定白穗子怕是起晚了。 周末人很多,大人牵着小孩,一家3、4口,还有情侣,闺蜜,人头攒动。 今天太阳格外热情,火辣辣照射,柏油路都跟烤焦了冒出热气。 贺嘉名找了处阴凉地,踩在小台阶上半蹲着等。 他低着头,抄着手机“骚扰”起了麦穗头像: h:[到哪了啊?] h:[不会还没醒吧,小懒虫。] 十分钟后,消息也没人回。 等得有点渴了,贺嘉名拎起放在脚边的矿泉水,拧开的瞬间。 一道穿着白裙的女孩停在这,小白鞋落入眼里。 都多晚了才来,贺嘉名惫懒地打起精神,仰起下巴看去。 乔心羽手臂背在后腰,开心地说:“你还真来了?” 男生微眯起眼盯着她看了几秒,眉毛扬起:“怎么是你。” “很惊喜吧,是我让白穗子约的你。” 他站起身,不急不躁的喝完大半瓶水,啪叽一下捏扁塑料瓶。 果然,这傻女孩又帮人忙。 他就说,白穗子不可能会莫名其妙地约他出来玩。 是他想得太单纯了。 乔心羽轻轻凑近看他,哇哦了一声:“你今天好帅。” 贺嘉名哼笑了声,皮笑肉不笑那种。 乔心羽敏锐地捕捉到微妙的变化,她努力又刻意的忽视,扮作轻松的笑:“快进去玩吧,我听说水上乐园特别好玩。” 她说完就匆忙走了两步,被一道微沉的语气叫停:“乔心羽。” 她侧过身,惴惴不安地扭头看去。 贺嘉名蹲得太久有些累,他索性大手支着腰,开门见山也没废话:“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乔心羽安静了,几秒后,吐出一个字。 “你。” “我想要你。”乔心羽走回来,大大方方站到他面前,迎上他冷淡如冰块的眼睛,直白的开口:“贺嘉名,我从高一就喜欢你,你也别装了,你肯定知道,我,我……” 明明也幻想演练了好多遍,还是会不安和恐慌,她语气变快:“我就是想问你,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给我个痛快话。” “我也不想耽误你,”贺嘉名快刀斩乱麻,也够痛快的直言道:“我有喜欢的女孩了。” 第96章 “你……”乔心羽脸色变得不好,欲言又止,她有预料到极大概率会失败,她头脑还是晕了一下,空白的,是一种从头顶直接冲进神经的微晕。 分不清是天太热了,还是承受不了。 她气到反笑大骂:“你好歹别回答太快啊!你就不能装一下很为难,很犹豫的样子吗,你别这么轻松好不好?搞得好像我很没有魅力。” 他点点头:“那重来?” “算了,你还想伤害我一次?”乔心羽深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沉重的心情:“你喜欢的女孩是白穗子吗。” 贺嘉名叹口气:“别问了,我喜欢谁跟你没关系吧。” “你是怕我针对她?” 他沉默。 “我是小心眼,可我不会怪她,她算是我朋友。”乔心羽越想越憋闷,不甘心地问:“我想问……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帮我赶走高鹤扬,你敢说,你就没有喜欢过我?如果没有白穗子,你难道不会喜欢我?还有,你喜欢她什么,我哪里不如她。” “乔心羽。”男生声线变凉了,几秒后,吐出一句安抚的话:“你贬低她就没意思了。” 乔心羽也冷静了,她一下子颓唐地蹲下去,手指紧紧捂脸不想被看到眼泪,闷闷地说:“我就是想不通,贺嘉名,我也很骄傲的,你要是还把我当朋友,你就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好。”女生一直抱着膝盖埋着头,贺嘉名也只好半蹲下去,他平静地说:“你听清楚了,我不喜欢你,跟白穗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之前帮你赶走高鹤扬,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 “你之前也帮过我,我外公去世的时候,我知道是你拉着宋翰飞一直来找我,那段时间是难熬,算是你们两个陪着我走出来的,我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所以,在我知道你喜欢我的前提下,我一直都装不知情,这点是我错了,还有高一被举报谈恋爱,班上传了很多绯闻,我想着,我一个男生不在乎,不代表对你没影响,我就疏远你了,好像你没有发现?” “最后,我为什么会喜欢白穗子。”他话顿了顿,短促地自胸腔震出一声笑:“我也不知道,可能喜欢一个人根本就没有理由,我也想象过我未来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的女孩?后来遇到她,也很奇怪,我就是喜欢上了,她的性格,声音,长相,她笑起来的样子,包括她生气,我都好喜欢,喜欢上她,是我做过最理智,也是最没有理智的事。” “我说得够清楚了,乔心羽,从今天起,我想朋友咱俩也做不成了,就彻底断了吧,你也快艺考了,等你成为大明星后,没准能遇到更好的人,没必要非缠着我吧,我说实话,我也没多好。” “你也真是……够绝情的。”乔心羽抹掉满脸的泪,长长深呼吸一口,吐槽说:“你拒绝我就拒绝呗,还说那么多废话,我看,你就是故意想炫耀你遇到白穗子那么好的女孩子。” “是挺幸运的。”他敛眉笑了声。 “够了够了!不要再炫耀了。”乔心羽狠擦眼泪:“好,我做我的大明星,你就追求你所谓的爱情吧。” “你能不能追到白穗子还说不准。” 贺嘉名也没生气,轻扬起眉梢。 缓好后,乔心羽站起来说:“好啦,我祝你能追到她,走了。” 话落,她藏起心中的难过和不平,转身保留着骄傲先走了。 她想起白穗子说的那句“喜欢不一定要得到。” 但她想,像贺嘉名这种罕见的男生,得不到才是真的遗憾。 …… 午后,天际边泛起金黄的光,一大片云彩飘来,烈日暗淡些。 过了好久,贺嘉名才走到路边,扬手拦截一辆出租车,打开,坐进去。 风呼呼的吹,景色唰唰往后倒退,贺嘉名搭在窗边的手臂曲起揉捏起眉心,脑子有点乱。 很快来到小区,付钱下车。 他一路大步流星,穿过小道来到石子路,在熟悉的楼栋前停了。 女孩就站在不远处,她穿着天蓝色裙子,背着重重的白色书包。 旁边有一辆豪车停靠,跟周围老旧沾灰的小区很冲突。 还有司机给她搬着行李箱。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 加急码字中……等不及可以明天看! 我还是更注重质量,可能很慢,但明天早上一定能看到。 第75章 听见了【二更】 “我不喜欢你。”…… 昨晚, 夏惠兰就提前打来了电话,说她的房间都装饰好了。 她妹妹听到她要搬来,开心得蹦哒到打滚。 夏惠兰就让她把衣服和学习用品装好, 会安排司机来接她。 于是,一大清早白穗子就忙着收拾行李箱。 上次她和白建军吵过一架后,白建军就没搭理过她,在家把她当做透明人。 还是胡静淑陪着她收拾衣物,白路洲不舍得嗷嗷叫, 一直反对她走,被白建军踹了一脚就老实去帮忙整理行李了。 白穗子提着大包小包下楼, 白建军到底还是不忍心,帮她一起搬了。 司机是个中年魁梧的大叔,徒手一提就把两个行李箱全塞进商务车宽敞的后座了。 也是在这一秒,白穗子抬眸看见贺嘉名走到这。 他就站在不远处小路的拐角处, 白穗子轻愣,她惊慌地瞟一眼刚折返上楼去拿行李的白建军。 直到他要走过来, 迟疑一秒, 白穗子也朝他小跑而去。 停到他面前,她也没缓过神,忐忑地出声:“贺嘉名, 你回来了……” “嗯。”他下巴朝那黑色的商务车一抬:“这什么情况?” 白穗子还搂着几本书, 她眼睫投下淡淡的阴影, 紧张的指尖扣着书页,也没敢直视他:“我要搬家了,以前是跟我爸住,我妈妈要把我接过去,不住在这了, 我们就不要一起上学了。” 没有回应。 他一字不发看着她,看她这心虚劲。 片刻,他从容的猜到她有意瞒着他,反问道:“什么时候决定的?今天?” 他异常冷静,她却一下就慌不择路,如实说:“不是。” 贺嘉名点点头,说:“你就没想过要告诉我?” “我是想说的……”白穗子说不出辩解的话,仔细看他没波澜的神情,张口问:“你生气了吗。” 被她骗去和乔心羽约会,这事本来就够糟心的。 但他也说服了自己,也不能怪她。 可是,她又想不吭不响地搬走,连声招呼都不打。 贺嘉名觉得可笑,“没有。” 她慢慢的轻呼口气。 “还有,你好像忘了你还欠我一封情书。”他也不想跟她装糊涂了,打算摊牌:“写了没。” “我写了,一直忘了给你,我找一下……”白穗子低头,急切地翻开一本厚厚的课外书,抽出一张信纸,递给他。 他接过来,搓开折叠的纸单手捏着看起来。 从字迹能看出来是白穗子写的,看清内容后他眉心一跳: 尊敬的贺嘉名同学,你好: 展信如唔 我喜欢你,像春风拂过山岗,生生不息。 我喜欢你,像夏日洋桔梗的花语,永恒不变。 我喜欢你,像秋入山河,吻过山川四季。 我喜欢你,像冬意渐浓,情意入骨。 我喜欢你,像日月星辰,来回交替。 我喜欢你,像大海潮起潮落,永无止境。 完。 就没了?敷衍到极致,她是把春夏秋冬所有季节凑了个遍。 贺嘉名乐了,他从小就收到过不少女孩送的情书。 一开始他觉得新鲜会看起来,后来全都扔了。 但少不了全都是密密麻麻一大堆真情实感的话。 白穗子写的,还是他见过最特别的情书。 你说她认真,连个署名都懒得写,结尾就写了个完字,就仿佛她不是在表达对他的感情,她是在作诗。 贺嘉名怀疑她编完第一句后,就开始硬凑,奇葩的是,整体读下来还挺通顺。 真是人才。 “还算过关吧,如果我说……”一抹烈阳落在他半张硬朗的脸庞上,他乌黑的眼眸翻涌着占有和强势,一字一句问:“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会开心吗。” 她轻怔,表情都空白好几秒。 “没听懂?”贺嘉名不厌其烦道:“我是想说,我也喜欢你,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最近这两天经常有人问她喜不喜欢他,白穗子也偷偷问过自己,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她不敢去喜欢。 “贺嘉名。”听到这个“也”字,白穗子小心翼翼启唇:“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想多了?”他扬眉,看着她问:“那你当初给我送月饼,就是为了感谢?” “嗯,你帮过我。”他,他可能是误会了,白穗子说:“我是一直很感激你,当时我不是喜欢你。” 第97章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果不其然,又被他猜对了。 “你以为我喜欢你?”她错愕问。 贺嘉名低头连嘴角都没扯出笑来,语气有一丝自嘲:“是啊。” “怪不得。”他桃花眼还荡着深情的目光,直直撞进她眼睛里粘腻纠缠不清,唇角也漫开一抹冷笑:“你会把我让给别人。” 她也望着他,咽喉几乎要被无声的遏制住,张了张口:“我……” “今天我也猜到了,你要是喜欢我的话,就不会帮乔心羽,还是你早就看出来我喜欢你了?”贺嘉名平日里的吊儿郎当都化作烟散去了,这会儿,变得正经冷淡:“你骗我,在我这算是小事,我更想知道的是,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不喜欢我就算了,还把我让给别的女孩,你这么大方,想让我怎么夸你,嗯?” “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白穗子慌张解释:“我也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不想伤害你,才没有说。” “以前你刚认识我,不喜欢我也正常。”他又看着她问:“现在呢,也不喜欢我?” “……” “说话。” “我。”她低眸:“我不喜欢你。” “看着我说。” 她轻呼吸,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贺嘉名,我不喜欢你。” 春风呼呼吹过,男生不说话了。 看着她几秒转开眼来,他盯着一棵梧桐树的叶子看,忽闪忽闪,光穿透下来。 忽地,她看到他眉宇轻蹙,清晰的下颚线紧绷着,像是在忍耐什么,他的眼尾微微泛红。 紧接着,贺嘉名轻轻嘶了一声,内心暗骂了句草,试图劝说自己接受,不就是不喜欢他吗。 不至于,他也不可能是伤心……就是有些不爽而已,是吧? 也太没出息了。 草。 白穗子懵了,大脑嗡得一声,脱口问:你……哭了吗。” ----------------------- 作者有话说:贺孔雀:草草草。 谁懂,我这边零下二十多度,足够把某哥的眼泪冻成冰,到时候他每一滴泪,掉下来的瞬间就会变成一颗颗小碎冰。 然后我们的穗子就收集小碎冰,一颗,两颗,三四颗……最后惊喜的发现,竟然能装满一整罐耶。 从此,穗子给某哥起了新的外号: 人鱼公主贺嘉名 第76章 听见了 “情书扔了吧。” 不远处白建军催促的呼唤传来:“穗子!快过来!你在那聊什么呢?!” 白穗子还处于小小的震惊当中,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她是眼花了吗。 贺嘉名低头,紧拧的眉尖轻动蒙上一层淡漠。 他硬生生抑制住了那股喉咙间该死的难耐, 下一秒,他主动牵起她的手腕。 她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接着,那封信纸被放到她的手心,她瞳孔微微颤栗, 听到他淡淡地说:“情书扔了吧,我不会强迫你写了, 多没意思。” 一阵清风经过,他绕过她提步走了,丢下句:“ 你要走就快点,最好别让我知道你住哪。” “否则, 你就甩不掉我了。” 她原地站了两秒,回头, 只能看到那个清隽背影踏进楼里, 在她的视野中消失了。 她快步追上去,白路洲垂头丧气地走出楼,帮她把书包拿下来了。 同时, 她也被白建军纳闷叫住:“穗子!” 她身形停顿住, 白建军问:“他是谁?” “同学。”她把信纸夹回书页, 白路洲郁闷地说:“姐,你还会回来吗,你别忘了我这个弟弟。” 白穗子看似冷静说:“嗯,等我下次回来,希望你不是倒数第一了。” 白路洲瘪嘴, 要哭不哭的。 司机早就坐进驾驶座等她了,她拉开车门,坐到后座,窗户没关,她抬起眸看见胡静淑眼含热泪的微笑告别:“穗子,再见。” 白建军佝偻的身影背过去没理她,却抬起手臂抹了抹眼角。 “胡阿姨再见,小洲再见。”不舍的情绪被放大,她的声线有一丝颤抖:“爸,我走了。” 白建军只是摆了摆手,还是没看她。 就这样,车子远去,景色倒退。 一霎那,蓄满的泪花啪嗒砸下,她扒拉着窗边一直看着后方。 她抹掉泪,泪水重新模糊了视线,淌了满脸。 …… 从那天起,白穗子的生活平淡如水,她在家门口,在公交车站,在学校,她再也没见过贺嘉名。 她旁边的座位始终是空的,上体育课时,那群打篮球的男生里也没有他。 他变成了一场梦,她人生里好像曾经没出现过那样美好的一个少年。 一种酸涩的情感迅速升腾,像柠檬味的泡腾片砸进水杯,咕噜噜冒着酸泡泡。 有次课间,她走上台阶时头晕起来,又是一阵眼前发黑,她急忙蹲下。 上楼的三三两两的学生路过,有男生,也有女生,频频奇怪看她一眼,说笑又视而不见的离开。 她抖着手指从口袋掏出巧克力,撕开狼吞虎咽填入嘴里。 她知道,她不会再碰到那个善良的少年了。 那个夏天,她幸运了一次。 就再也忘不掉了。 她的记忆一直停留在那年盛夏,她走不出来了。 她分不清自己是想念,还是自责,种种情绪糅杂成团,憋闷,愧疚,委屈,汹涌的淹没她的心脏,她想。 他不会再想看见她了。 等缓好体力,白穗子一边抓着扶手,一边艰难支撑起乏力的身子。 走回教室后,她神色很淡,看不出异常,只有她清晰听到心脏砰砰砰跳得很快,快到要失控了。 惊慌感涌上胸口,她转身从书包翻找到药,有好几板治疗心脏的药。 她听到姜乐葵和宋翰飞闲聊起来。 “喂,最近贺嘉名人呢?一直没见到他哎。”趴在她桌上的姜乐葵边写题边问。 宋翰飞霸占着那哥的座位,写着卷子说:“他去集训了,不对,我记得早结束了啊,咋还没回校?” 姜乐葵:“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我哪知道,他好久都没找我聊天了。”宋翰飞问:“白穗子,你知道贺嘉名去哪了吗?” 白穗子轻摇头,心脏像被针扎一样发出刺痛,她装作平静:“我也不知道。” 宋翰飞猜:“估计去旅游了,我回去问问上哪玩去了,可能都玩疯了,然后没良心的把我们都忘了,羡慕啊,不用上课好爽。” “唉,我也想被保送。”姜乐葵吐槽:“都怪我爸妈没把我生得聪明一点,智商低是硬伤。” 宋翰飞:“别这么说自己,你多聪明,你在我心里是最棒的。” “滚啊,恶心心。”姜乐葵抄起一本书不轻不重砸了下宋翰飞的肩膀。 宋翰飞大笑。 白穗子接连扣出好多药片,然后她把那些药藏到书包最深处。 她又拿起水杯,拧开盖子,水和药一起咕嘟咽下去。 放学时,白穗子把作业装进书包,姜乐葵说:“穗子,我家里有急事,我先走啦。” 她说好。 五分钟后,白穗子走出校门口,融进一片蓝海里。 忽然,她看到一抹熟悉的少年身影,步子放慢停在原地。 就在不远处,贺嘉名稳稳地骑坐着自行车,他就停在那,和宋翰飞谈笑风声。 然后他眼皮一抬,跨越人海随意看向她,精准地捉到她。 他的目光暗淡如星,仿佛她是陌生人。 一道车的鸣笛声响起,司机大叔准时来接她。 白穗子挪开眼睛,绕过挡路的学生快步逃了。 她安静地扣好安全带,司机笑呵呵跟她问好:“又见面了,你妈妈还在开会,嘱咐我来接你回去,你放学还蛮晚的嗷。” 她心不在焉的客气道:“谢谢,麻烦你了。” 司机大叔害了声:“这有啥麻烦的,我是拿你妈妈的工资,替你妈办事。” “……” 车子启程。 安静半响,她垂下眼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不安地掐着手心,心口泛起阵阵酸意。 这时,司机喜上眉梢,一边提速一边惊呼了声:“有个男生在追车,有意思,骑着自行车还想超过我?做梦。” “这小子长得怪帅的,校服和你穿得一样,你认识不?” “……” 白穗子一惊,她错愕地扭脸望向车窗外。 小路上,少年与车赛跑,与夕阳比肩,他穿梭在风中,敞开的校服被风吹鼓起。 这一秒,他黑发被风吹凌乱了些,露出硬挺的五官和锋利眉眼。 他穿过风,漆黑的眼睛和她对上。 她的心跳声也被风卷起,吹到了远方,和男生同频的心跳声交融在一块。 ----------------------- 作者有话说:明天会多更^v^ 第98章 第77章 听见了 你想和我间接性接吻? “大叔, 你停一下,他是来找我的。”白穗子焦急张口说。 “啊?哦哦好。”司机大叔一脚踩上刹车,车子被停靠在柏油路边。 她推开车门跑下去, 穿过一排排绿油油的梧桐树。 她张开手臂挡在半道上,伴随着“哧”得一声,男生也恰好骑着车稳稳停到她跟前。 白穗子有些生气:“贺嘉名,这样很危险的你知道吗?” 他倒是毫不在乎的眉毛飞扬起,诧异地低眼看着她, 口吻愉快地问:“你是在担心我?” “……”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白穗子平静下来,说:“你这样很幼稚。” 贺嘉名看出来她微白的脸色, 瞬间低头了:“我的错,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不说话。 数秒,他清冽的嗓音砸下: “我是很幼稚,因为我喜欢你。” 他第一次正式告白。 她惊愕地抬眸, 静静地听到他认真无比的表白: “白穗子,我没喜欢过别的女孩。”男生的脸庞染上晚霞的光, 他天生的深棕色眼睛里荡漾着温柔, 让她很想在里面划起小船来,他收起骨子里所有的傲慢:“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你可以不喜欢我, 我知道, 我有不少的缺点, 我骄傲,有点自负,还很敏感,你要是讨厌的话,我都能改掉, 但是你要允许有人喜欢你,像我一样,我就是喜欢你。” 他的喜欢纯粹得要命,很诚恳,还有点过分撩人了…… 白穗子一下子就软了心,小声接话说:“我也不是讨厌你。” 他问:“你说什么?大点声。” “我是说,你不用改那些缺点。”她语无伦次:“也不算是缺点,就是你骄傲,自负,敏感,我都不讨厌。” 他眼底漫出一抹笑,不道德的给她挖坑:“你喜欢啊?” “……”她脸颊滚烫得像一颗熟透的鸡蛋,转口问:“你这几天去哪了?” 他轻愣,是在关心他?贺嘉名想了想,如实交代道:“你忘了?我去集训了,回来后我一直在想还喜欢你吗,要不要追你,又怕你烦我,还不如先冷静一下。” “这几天,我梦见和你谈恋爱了。”他上半身微微倾下来,手臂懒散地搭在车把手上,看见她茫然的小脸放肆地说:“醒来后我很失望,我想,要不是梦就好了,所以,白穗子,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白穗子轻咬了下唇瓣,跟他好声好气商量:“贺嘉名,你别喜欢我了。” “没办法,我控制不住啊。”他有耐心地哄着,生怕惹她厌烦:“我只是喜欢你,又不是罪大恶极,对吧?” 她被他的陷阱绕进去了,他说得很有道理,她不占理的闷闷点头:“……嗯。” 他又问:“让我追你好不好?” “不好。”她说。 他嘴角一勾:“那你慢慢喜欢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白穗子挣扎着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怎么,想让我看着你谈别的男朋友?”他霸道地说:“白穗子,你听好,我喜欢的女孩我一定要追到,世界末日也挡不了我。” 她无力地迎上他强硬的黑眸,木着脸不高兴地说了句:“你被春天骗了,你还耍无赖。” 她不明就里的话,让贺嘉名一时没理解到位:“嗯?” 只见,女孩染上晚霞粉红的脸蛋笑起来,慢吞吞说出要气他的话: “春天来了,是小狗在求欢。” 他轻怔,慢一拍领悟到她话里暗藏的深意,是在埋怨他不讲理的偏要喜欢她。 还偏要追她,还贪心的偏要她也喜欢上他。 女孩在发小脾气。 男生滚动一圈喉结,顺着她的心意回了句:“是啊,在求你喜欢。” 他的喜欢太蛮不讲理,太霸道,太猛烈…… 白穗子根本招架不住,只好无奈地去接受他的耍赖。 她也见过班上的小情侣。 谈不了多久就会分手。 她想,他也不会例外吧。 说不定,他的喜欢在哪一天就没了。 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 等高考完,她可能会成为他妹妹,他就不会喜欢她了。 “。” 马路边,等候的司机大叔探出脑袋,趴着车窗一脸姨母笑的看热闹。 贺嘉名看了一眼,太阳穴猛跳几下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司机还在等我。”白穗子不想麻烦他,命令的语气:“你不要追车了,再这样我就真不理你了。” 他哼笑:“行,我都听你的。” “……你先走,我看着你回去。”白穗子先让开路,不放心他会不会骗他。 他无奈,是想偷偷跟着她来着。 当着她的面,他听话照做地骑车掉了个头,叹气一声:“走了,明天班里见。” 她心情抑制不住欢喜:“嗯!” 看着少年骑车远去,夕阳攀上他的脊背,长臂又跟她挥了手。 回到车上,白穗子眼睛弯弯,小梨涡又浮现了。 前面司机大叔不禁感慨起来:“青春就是好啊,想当年我上初中也暗恋了一个女生,那时候自卑,我根本不敢这么追,回想一下,如果我当年勇敢一点,就可能不会单身到现在了,唉 ,都老了,更难找对象了,遗憾啊。” “。”白穗子好奇问:“叔叔你多大。” 司机:“39喽,孤家寡人一个。” “……” 那是够遗憾的。 — 一家三口吃晚饭的时候,餐桌摆着六菜一汤。 夏惠兰又劝说起旧事:“穗子,我帮你考察了一下一中,以前教出过不少上名校的孩子,你不想冲一下状元吗?” 一块排骨被放到碗里,白穗子摇头求饶道:“妈妈,我真不想去一中。” “你还有一年就高考了,妈妈很着急。”夏惠兰满面愁容。 一边的夏栀子嚼着青菜,单纯的问:“什么是高考?” 夏惠兰笑笑,轻刮她的鼻尖:“你啊还小,等长大就知道了。” 夏栀子不解地挠挠脸。 白穗子轻轻笑了下,简单阐述:“就是考试啦,一次很大的考试,很重要的。” “好叭。”夏栀子浑身写着抗拒:“我最讨厌考试了,那些题我都写完了,老师还不让我睡觉。” 白穗子问:“你都会吗?” 夏栀子说:“超简单!” 夏惠兰心累道:“你妹妹成绩还算不错,就是太淘气了,她也快初中了,穗子,你要给她做个好榜样。” 白穗子点点脑袋说好。 夏栀子问:“为什么我不能成为姐姐的榜样?” 夏惠兰头疼说:“当然能,你下次给我考个第一名。” 夏栀子打个哈欠,筷子一扔说:“我不要当榜样了。” “……” 深夜,白穗子把作业写完,她洗漱完上床睡觉。 房门被推开,夏惠兰走来,坐到床边轻声说:“今晚妈妈陪你睡。” “栀子呢?”白穗子记得夏栀子特别爱缠着夏惠兰。 她来到这的第一天,夏惠兰要陪她睡,被夏栀子看到了,就大闹着也要陪姐姐睡。 于是,第一晚是母女三人一起睡的。 从那之后,每次夏栀子都兴高采烈地吵着一起睡。 她要跟妈妈还有姐姐一起躺在大床上,讲故事,讲梦想,讲爱,讲窗外的月亮好亮啊。 “我把她哄睡着了,这孩子太粘人了。”夏惠兰温柔说。 母女俩一起躺下。 几秒后,白穗子被女人轻搂进温暖的怀里,女人亲昵的吻上她眉心。 “晚安,女儿。” 女人道。 “妈妈晚安。” 这一晚,她自小缺失的,渴望的窟窿被女人温柔地用爱意缝补好。 这是母爱。 月光穿透薄纱如蝉翼的窗帘,照亮女孩的侧颜。 她悄悄露出笑,是幸福的。 …… 第二天上学,连带着一路的空气都变得清爽,充斥着花香。 明媚的阳光洒下,将女孩照耀,白穗子在校园里走得很欢快,跳着,蹦着,书包一起一伏。 她来到班,走到座位旁停下了。 她的桌上放着一份三明治,乖巧地躺在长方形餐盒里,还是老样子,旁边还有一瓶纯牛奶。 她看了圈教室,贺嘉名人不在,早餐却送到了。 不多时,早上没空吃饭的白穗子打开餐盒。 她轻咬一口嚼啊嚼,她一边掏出作业,一边吃,是她喜欢吃的芝士牛肉味。 椅子被“咔哒”一下拉开,贺嘉名坐下了,撩眼看向她打趣说:“哟,同桌,怎么还把我早饭吃了。” “?”她习惯吃他亲手做的三明治了,白穗子吃惊:“它刚才放在我的桌上,不是给我吃的吗。” 第99章 贺嘉名面不改色胡扯:“我放错了怎么办,你是不是要补偿我一下。” “比如让我追你。” 他又耍她玩,白穗子淡定点头,熟练地掰开一半,故意把她吃过的一半递过去,眼眸弯成月牙,得意说:“你敢吃吗?敢吗。” 他微微眯起眼睛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赌他不敢吃,还一副为难的语气:“你看,不是我不愿意还给你,是你自己不敢——” 她手心一空,慌乱的提醒:“那是我吃过的!” 他晃晃夺走的那半个三明治,笑得如沐春风:“你也知道啊?难不成,你想和我间接性接吻?” 间接性……接吻。 接吻。 他!乱说什么呢?! 这成何体统! 她心一跳,无措地认怂重新伸手夺回来,把没咬过的那一半三明治塞给他:“我没有,你这是诽谤。” 热潮滚滚扑向白穗子的脸颊,听到了他低笑,到慢慢放肆笑,笑意飘向她耳朵。 “小怂包。” 她起身,拉开封闭的窗户,唰得一下春风拂了满脸。 她的脸红通通的,变成三明治里夹着的西红柿了。 他好烦。 他坏死了。 …… 后面一连几日下了春雨,湿润的空气都充满潮湿感。 晴天后,学校教学楼最顶端和云彩衔接着一条彩虹。 最近发生了一个突发状况,宋翰飞请假了。 这天大课间,两个女孩脑袋凑一块写卷子。 姜乐葵忧心忡忡地咬着笔帽:“宋翰飞到底咋了,他都请假一周了。” 白穗子在犯瞌睡,她一手支着脸,一边写题:“你给他发q.q问了吗。” “问了,他说没事。” 贺嘉名停下刷题,沉默了数秒,语气沉沉:“他家出事了。” 姜乐葵:“啊?什么事,他都不跟我说。” 他也没多说,钢笔被他在手骨上滑转一圈:“不然中午我带你去找他?” “哎呀,你少卖关子,他到底出啥事了。”姜乐葵暴脾气快犯了:“你知道他在哪吗。” 他犹豫地揉刮一下眉骨,道出缘由:“他爷爷去世了。” 两个女孩登时愕然。 …… ----------------------- 作者有话说: 小狗求小猫喜欢会成功吗。 第78章 听见了 谁来管管这个醋王啊。…… 宋翰飞自小父母双亡, 他父亲是建筑工人,有一天劳累得打瞌睡,安全绳索也没绑好, 脚打滑从高楼摔下来,当场就没了。 建楼商赔了钱就算了事,他母亲体弱多病,受不得刺激进医院icu了。 为了抢救母亲,家里剩下的钱花得只剩几万块,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为了养活儿子, 养得起这个家。 宋翰飞大字不识的母亲找了份环卫工人的工作,天不亮就清扫这座城市的落叶和积雪。 在一天傍晚,马路上发生一起车祸,他母亲为了救一个闯红灯的小男孩, 被大货车压死了。 从此,宋翰飞就独自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他爷爷眼睛失明, 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卖水果。 许多顾客见小摊的老人家看不见, 就生了坏心,要么假装给钱,要么给假.钱, 宋翰飞每天下午放学回去数零钱, 总能看到几张白纸, 他怕爷爷自责,就没说。 所以,卖水果赚得钱不算多,只够勉强混个温饱。 他还曾亲眼看见,有的人会偷偷路过水果摊, 走时怀里揣着一大堆水果。 他气得趁那人走远,背着爷爷上前理论到口干舌燥,才把水果抢回来。 然后若无其事的把水果放回小摊上,然后喊一声爷爷我来了,我来给你送饭了。 他爷爷总是会笑呵呵点点头,宋翰飞买的饭是学校食堂的饭。 同学总嫌食堂的饭不好吃,他却觉得世上再没有比学校还便宜的饭菜了,一个馒头一个素菜,也就三块钱。 他还会给他爷爷多打份免费的稀饭,老头还是不舍得吃,会带回去给他奶奶吃。 宋翰飞就每天多打一份饭菜。 宋翰飞的奶奶老年痴呆,这病难治好,偶尔会清醒,然后会帮着卖点水果。 不清醒时他奶奶就会跑丢,宋翰飞还得满街道去找。 所以,他不愿意让奶奶出来,就让老人家待在家里做点手工活,他拿去卖钱,比如,扇子,篮子,或者卖点盆栽。 家里还好有些亲戚会帮衬,他爷爷有三个儿子,他爸排行老大。 他爸去世后,两个叔叔也不乐意赡养老人,说大家过得都不富裕。 宋翰飞能吃苦,他就一个人养两个老人,叔叔们心里有愧,看他过得艰难,赚钱的时候多少会拉他一起去。 宋翰飞心里倍清,他们怕被人说闲话,戳脊梁骨,他也没维护骨气的资本,他清楚 ,家里唯一的顶梁柱是他。 而他心里的顶梁柱是爷爷奶奶。 他知道家里穷,所以什么活都肯干,跟着叔叔们开车拉货,卖烟花,送水果。 暑假寒假,他就进点货,在路边卖冰镇饮料,冬天他就卖红薯和春联。 只要他休息,他总能想出来各种赚钱的法子。 所以他抠门,别人找他借钱,他不给,吃饭也都不舍得花,他的钱全攒着用来应急。 所以他经常抢姜乐葵的零食吃,因为她喜欢攒一桌洞好吃的。 所以姜乐葵讨厌他,当着面说他,又小气又油腻,又贪又自私。 他听见了,他也只能傻乐。 但姜乐葵没想过宋翰飞小气是为什么,她不知道背地里他过得很苦很苦。 她只知道,宋翰飞很爱他仅剩的两个亲人。 姜乐葵知道宋翰飞爷爷去世了,她比白穗子还要震惊,还多了些心疼。 她经常跟宋翰飞聊天,宋翰飞经常会说将来要赚大钱,要让爷爷奶奶过上好日子,要天天吃鱼。 他还要把爷爷的眼睛治好,这些朴实的孝心,如今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前几天宋翰飞看爷爷总咳嗽,咳了快一个月了,老人家不肯买药吃。 他看不下去,强行拉着爷爷去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是肺癌早期。 当天晚上,他爷爷就买了瓶农药,喝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宋翰飞去上学,醒来穿校服就看到桌子上的空药瓶,瓶底下压着几千块钱的零钱和一张银行卡,是他爷爷一辈子的积蓄。 …… 姜乐葵和白穗子连饭都没吃,一起飞奔出校。 一起来到熟悉的街道,不远处停放着一个小摊。 水果摆得整齐,很新鲜。 宋翰飞呢,他人就坐在小摊旁的凳子上,他在写卷子。 书包被当成桌子,书本啊,练习册啊,全都堆放到脚边。 他边写边会看一眼路人,时不时吆喝两声。 这几天他也没落下功课,贺嘉名会把知识点给他划下来,把发下来的卷子送过来。 是举手之劳的事,却让宋翰飞安心的卖起水果。 他不用担心成绩退步,不用怕他爷爷在天上会着急。 也是在写完一张试卷,宋翰飞打量路人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奔跑来的姜乐葵。 宋翰飞还以为看错了,他吓得蹭一下无措站起身。 他的心在狂跳,有惊慌,有顾虑,有自卑,他不想被人看到落魄的一面,多难堪,他也不擅长面对别人真挚的关心。 但转念一想,都是他的朋友,早就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再扭捏躲躲藏藏没啥用。 他内心唉了下,坦然一笑,挠挠头欢迎问:“你们……咋来了?来看我?还是想我了。” 还是那样油腻,姜乐葵讨厌不起来了,她没有嫌弃,没有表露出担忧。 她长吁了一口气,暴躁地推了他肩膀一下,骂道:“老娘我还以为你退学了呢,吓死我了。” 宋翰飞恍惚了一瞬,好像,她对他温柔了点,他也不想要这种怜悯。 他搓搓脸,看向跟在后面的某位王八蛋埋怨道:“你带她们来这干啥,我不都说了,我下周就回去上课。” 贺嘉名背下这个黑锅,提肩一笑:“她们说想吃水果了,来坑你一次。” 他下巴指向白穗子,问:“你想吃什么?” 白穗子轻眨眼,她心领神会的一脸正经配合道:“我想把这一车的水果都吃完。” 贺嘉名挑眉,装过了。 白穗子笑起来,好像是。 “。”宋翰飞无语,就这样啊?骗谁呢,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把手中卷子扔向凳子:“想吃啥自己拿,要不是和你们是朋友,别人想吃,我非得宰一顿。” 阳光下,少年们笑着。 姜乐葵拿了一小把龙眼,白穗子拿了几颗荔枝。 贺嘉名毫不把自个当外人,不客气的拎起一根香蕉剥起皮来。 宋翰飞拿起一瓶水喝,他没吃,平时他只吃快坏的水果,能卖几毛是几毛。 第100章 下一秒,一根被剥好的香蕉递给他,宋翰飞愣住。 那哥没个正经站姿,斜倚着小摊问他:“今天卖了多少?” 他不得不吃了,不然扔了也浪费。 宋翰飞接过来咬一口,软糯香甜,没好气道:“别提了,刚才竟然有人少付钱,非让我便宜点,我都抹零了,他还要多拿一个橙子,说让我送给他,气得我抢回来不卖了……你们不知道,我这几天遇到多少傻逼,还有人问那个瞎子呢,我说,我说……” 他突然哽咽,囫囵含下香蕉说不出话,宋翰飞被抽空力气蹲下去,捂住脸狂哭:“我说他不在了……他是我爷爷,你不能骂他是瞎子……” 他哭的从压抑到释放,很大声,周围路过的学生和大人,频繁回头。 姜乐葵不知所措地看看他,咋办,咋安慰?她眼神求助白穗子。 白穗子比她还不会安慰人,这时,贺嘉名半蹲下,大手按住宋翰飞的肩膀,无声的陪伴。 白穗子和姜乐葵互相看看,女孩们也一起蹲下。 姜乐葵犹豫几秒,扶上宋翰飞的背,然后,轻轻拍:“宋翰飞,你……你别哭了。” 宋翰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姜乐葵吸吸鼻子,也抽噎起来,还不忘安慰:“呜呜呜……你别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你好好的啊,你爷爷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还有奶奶,日子一定会变好的,呜呜呜呜呜……你别忘了,你还要考大学,呜呜呜……” 宋翰飞不哭了,神色张皇地看着哭花脸的女孩,一下就反扑向姜乐葵,抱住她。 他连忙安抚,换成他轻拍姜乐葵的背,很轻,语气都柔成水了:“别哭,别哭,我不哭了,不哭了……” 姜乐葵一哭就停不下来,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缓过来。 然后她一下瞪大眼,用力推开宋翰飞:“你,你竟然抱我!” “我,我是想安慰你呀。”宋翰飞摔了一跤,委屈说:“你干嘛又打我。” 姜乐葵抹掉泪花,抬起脸看到白穗子和贺嘉名早站起来了。 她揉揉鼻尖,害臊的也默默站直。 宋翰飞也尴尬地爬起来,他忙着翻找起书包放着的纸巾,塞给姜乐葵,又递给眼眶也红的白穗子。 接着,他又充满希冀地看向贺嘉名,脸垮了。 这狗东西的心真硬,别说哭了,他还大手撑着腰间,别过头笑笑,笑得模样真帅,他都嫉妒了。 但宋翰飞也不是傻子,能看出来这混蛋也动容了。 宋翰飞想起来失去爷爷后,他想不开的那一晚,他颓废的给贺嘉名发了短信。 那会儿凌晨两点多吧,贺嘉名来他家里了。 他也是默默陪着他,听宋翰飞一直痛骂自己不应该带爷爷去医院。 他自责,他心里有愧。 他想,都怪自己。 他捶打脑袋崩溃又无助地说,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贺嘉名这人平时嘴毒的要命,高傲得谁都看不上,安慰起人来,说的话倒是颇具哲理,还很一针见血,他说:“那就活着。” “活着也是在救自己,懂了吧?” 这句话,一直支撑和激发了宋翰飞渴望飞黄腾达的一口气。 他想,活着对曾经的自己也是一种救赎。 他想,他一定要考个好大学。 宋翰飞把剩下不多的纸留给自己了,觉得太矫情了,他干脆用衣袖胡乱擦擦脸,道歉说:“对不起啊,我害得你们担心了,还哭了,我没想辍学,我就是,就是我爷爷不在了,我想体会一下他是怎么卖水果的,我之前不懂,这条街人少,赚不了多少钱,他干嘛非要在这摆摊,现在我明白了,是因为我在这上学。” “我也知道他卖水果不容易,很多人看他是个瞎子都会骗他,但我,我还不懂事,我还觉得他在这卖水果,被同学看到会很丢人。” “我是自卑,我怕别人嫌弃我穷,然后嘲笑我。” 宋翰飞把悲愤和难堪一吐为快,他抬头龇牙笑起来,他笑得很难看,也很丑。 因为他皮肤黝黑,还瘦,鼻涕还挂着,眼泪还淌着,他脸上褶皱的线条好像组成了一个“苦”字:“我现在才懂得了,嘲笑我的,嫌弃我的只有我自己,我直到今天才觉得卖水果不丢人,我,我对不起我爷爷,我想让他回来,可是晚了,全都晚了。” 他又擦掉泪,他像一棵小树苗,像是闪电下的疾风劲草,迎着风霜,也屹立不倒。 他又说:“我想好了,我爷爷攒钱让我上学,我不能让他失望,我一定要考上大学,一本不行,就二本,我必须要出人头地,我还要养活我奶奶,真的,我会好好活下去。” 午后的阳光尽情照下来,照在男孩女孩的身上,脸上,笑容上。 我们终会见到光,被光照耀,成为生活里的主角。 所以啊,请笑着迎接明天。 管它狂风暴雨。 你强任你强,我有我的骨气。 向天大喊一声,去你x的。 管你怎么整幺蛾子。 我也不怕。 …… 宋翰飞想提前回学校了,他要把水果摊收了,自由身·贺嘉名也没嫌麻烦的留下陪他了。 白穗子和姜乐葵还要上课,就先回学校慌慌张张吃完饭。 两人刚踏进班,就撞见走出来的乔心羽。 “白穗子,你跑哪去了。”乔心羽说:“老师找你呢,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姜乐葵打探问:“咋啦?” 白穗子说:“我犯什么错了?” 乔心羽扑哧一笑:“不是请喝茶,是你妈妈来了。” “?” 数秒后,白穗子又风风火火地跑进办公室。 果然看到夏惠兰端正地坐在凳子上,鲁青给她倒了杯茶,尽力劝着:“夏女士,我也直说了,转学对白穗子的学习可能会有影响,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白穗子:“报告。” “来了,快过来。”鲁青招招手,期盼地问她:“你妈妈跟我说,她想帮你办理转学,你想吗。” 又是转学的事,这次夏惠兰甚至想先斩后奏。 白穗子很坚决地说:“妈,我不都说了,我不想转学。” 鲁青敛眉笑笑,她自然不想轻易放白穗子离开二中,她优异的成绩无论是哪个高中,都会争着抢着要。 她是个不可多得并极有希望拿到省状元的好苗子。 “穗子,我是为你好。”夏惠兰在她学业上控制欲很强:“你去一中能考得更好,我也不是没人脉,你听话好吗,妈妈还能害你吗。” “我都说了……我不想。” “白穗子。”夏惠兰愤怒起身,她尽量心平气和说:“你不要惹我生气,我把你接回来,不想要看到一个叛逆的女儿。” 白穗子的神情停滞一瞬,她瞳孔赫然放大。 她隐隐地听出夏惠兰的威胁,她想起奶奶给她灌输的话。 她亲妈是又要抛弃她一回吗,就像小时候那样。 白穗子缓缓地垂下头,失去抵抗的勇气,妥协了:“好,那我想高三再转学。” “行吧。”夏惠兰也退让了一步,她满意温和一笑:“那就麻烦你了,鲁青老师。” 鲁青挤出笑:“不麻烦。” “您慢走。” “嗯。” “……” 办公室恢复寂静,鲁青苦口婆心地又做起白穗子的思想功课,叹息说:“白穗子同学,你不想转学的话,回去再尝试跟你妈妈商量一下,老师也不希望你转学。” “这样吧,我呢,暂时不会把你要转学的事告诉同学。”鲁青说:“你确定好要不要转学后,再来找我。” 她耸拉着眼皮:“谢谢老师。” “没事。” 鲁青也发愁地扶额。 …… 自从宋翰飞爷爷去世过后,宋翰飞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上课再也不打瞌睡,不跑神了,还会举手回答问题。 下课也都一张张卷子疯狂刷题,上哪都带着卷子和英文单词累积本埋头苦背。 姜乐葵都有危机感了,怀疑下次期中考宋翰飞的排名会超过她。 吓得她也默默刷一张张卷子,单方面比拼着谁刷的题多,谁准确率高,谁下次月考总分高。 宋翰飞浑然不觉他被盯上了,又一课间,他提着一兜子水果:“哎,我带了点龙眼和荔枝,你们吃不?” “嘭”得一声压在贺大少爷珍爱的《红楼梦》上,他轻嘶了声:“你没长眼?” “我不是故意的,我又没弄坏你的书。”宋翰飞又提起袋子放到白穗子堆放成山的教材上。 “你有这么好心?”姜乐葵在和白穗子讨论题呢,笔一扔,解开袋子看:“哇,好多,你变大方啦?” 宋翰飞挠挠头,扯出个苦笑:“我把水果摊卖给别人了,剩了点拿给你们俩尝尝,以后就吃不到了。” 姜乐葵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尖:“哦……” 第101章 “对了对了。”宋翰飞掏着口袋,掏出一个黄色的球形,献宝一样:“姜乐葵,我给你拿了一个橙子!超大一个,圆圆的,像你。” “你是说我胖吗。”姜乐葵表情四分五裂。 “不是!这个是红心橙,里面长得像向日葵。”他扔给她。 “切。”姜乐葵傲娇地接住:“谢谢啦。。” 贺嘉名翻了一页书,悠悠地问:“我的呢?” “……没你的份。”宋翰飞搂紧他的肩膀,笑得猥琐:“我找了几部片,放学到我家看。” 两个女孩:“?” 同时看过来。 宋翰飞举手发誓:“谍战片,绝对很纯洁。” 姜乐葵:“……” 白穗子:“……” 她们什么也没说啊。 贺嘉名抖肩把人推开,笑骂:“滚。” “得嘞。”宋翰飞溜了。 白穗子犯困得不想吃荔枝,她拿出小喷壶往脸上一呲,凉水吓跑瞌睡虫。 她支着下巴还是没撑住,趴下想眯会儿。 姜乐葵看她快困死了,只好被迫吃独食了,她拎起那兜水果塞进桌洞。 白穗子背负着一个秘密,夏惠兰让她转学最大的原因,不用深想就能猜到是想让她高考冲省状元。 下次期中考要是能突破往常成绩,考得更好一点,她就有理由说服夏惠兰不转学了。 于是,这几日她光是写作业,就写到凌晨一两点,起床六点多,她睡眠严重不足。 每天只好利用课间睡觉。 窗外和煦的风徐徐吹着,凉凉的,很舒服。 近来白穗子皮肤变白了,细腻如白墙,唇瓣的颜色也变淡了。 蓝色窗帘飘啊飘,女孩在熟睡, 很美,景美,女孩也美,贺嘉名握拳支着下颌看了半天,想起什么。 看见前面姜乐葵一心剥着龙眼,他翻开笔记本,唰唰写了一句话,合上。 被他抛到姜乐葵的眼前,她一惊,闲得无聊翻开一看。 她嘴巴张得能吞下鸡蛋,看看他,又看看白穗子,捂嘴偷乐了。 她抽出纸擦擦手,掏出笔写,又递过去,这哥惫懒地低眼去看。 片刻,一来一回后,写的对话就变多了。 [白穗子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你喜欢她呀?] [嗯。] [真的吗!那我帮你追她!] [我喜欢自己追] [好叭,我帮你问一下她] [……] 姜乐葵高兴得跟自己要谈恋爱一样,她义气地拍拍胸脯保证,包在她身上。 下一秒,她就兴致勃勃地扭过身躯,晃动白穗子的肩膀,彻底遗忘了白穗子要补觉的事:“穗子穗子,别睡了!快醒醒啊……” 贺嘉名太阳穴一跳,还没开口说等会问,白穗子就被晃醒了。 她捂着脸应了声:“干嘛呀。” 女孩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点可爱的娇憨。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还没问过你呢。” 白穗子困的脑子都呆滞不少,鼻音闷闷的:“嗯……我喜欢温柔的。” 姜乐葵偷乐咳咳两声,朝贺嘉名比了个ok,表示帮你问到了,任务完成。 这哥笑不出来了,他在想,温柔的?他不够温柔? “咚、咚。”窗户被人轻敲。 白穗子被惊醒睁开眼眸,和姜乐葵同时看过去。 “穗子?打瞌睡呢?”景玉眉眼如云,笑如春风:“你出来一下。” 贺嘉名啪得合上书,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一声,哦,温柔的来了。 春月也过来了,热烈地挥手。 白穗子也就出去了。 见此,贺嘉名缄默地盯着窗外看,手指下的黑笔咔哒咔哒,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按。 片刻后,两人走了。 白穗子不困了,她揉揉脸刚坐下就听到一旁冷冷飘来一句:“景玉找你什么事?” 查岗似的。 白穗子没多想:“他约我中午去阅览室学习,有题要问我。” “他约你,你就去啊。”他眉尖拧成麻花了,又舒展开来,哼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你对他也太好了。” “?”他话里阴阳得厉害,她不明所以他又找什么麻烦呢,解释说:“春月也去呀,她也约我了。” 贺嘉名了然地点点头。 不想多说什么废话了。 …… 一到中午,宋翰飞左右手捧着一堆卷子和练习册飞窜下楼梯,追着说:“你等我会儿,贺嘉名,你走太快了,你急啥,白穗子又不会跑。” 这姑娘也快跟人跑了,贺嘉名扯下唇,大步流星走到阅览室门口,手指轻勾,宋翰飞会意凑过来。 “一会儿你少烦我,不会的题找白穗子问。”他下达了任务:“让她离景玉远点。” “噢噢,我努力,保证让景玉那龟孙碰不到白穗子一下。”宋翰飞没多大底气的抓抓脸。 两人一同踏进去,寻找一圈。 终于,一张靠窗的长桌那找到了白穗子。 白穗子在小声讲题,景玉和她挨着坐,他快要跟女孩的脑袋贴着了。 完了完了,宋翰飞暗叫不好的心惊胆战地扭头,宽慰道:“那个,淡定,千万要冷静啊,白穗子不就是在讲题,景玉离得近可能是……近视。” 拙劣的借口。 这哥停在原地,这张脸看不出波澜来,他黑沉沉的眼睛没什么温度,看着相处和谐的两人。 几秒后,他骨气里隐形的傲气被湮灭,嘴角漫出一抹讥意和自嘲,近乎像被抛弃了:“我还是没她男神重要,我怕她又不理我,都不敢追她……真是够废物的。” 宋翰飞表情惊呆得快裂开了,他就没见过贺嘉名这么狼狈。 谁来管管这个醋王啊。 第79章 听见了【一更】 这才是正确的追人方式…… 宋翰飞看不过去自家兄弟像只可怜的流浪狗, 干脆添了把火:“我要是你,我就靠美色诱惑白穗子,你怂啥啊, 我的大校草。” 贺嘉名气出笑音,他还真大步去了。 这哥不是那种惹事的人,但宋翰飞还是怕出乱子。 他跟着刚走到桌子前,下一秒发生的事震碎他的狗眼—— 贺嘉名亲密的搂上景玉肩膀,直接生硬地掰正了景玉歪斜的坐姿, 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带着股诚恳劲, 装关系好: “哥们,在学习?这么好学,我看看在写什么,数学啊, 不会?我给你讲呗,我保送生。” 在场的人:“……” 这是故意挑衅吧, 是吧? 景玉神色从迷惑到无语, 到变得面无表情,挤出一句:“不用了。” 宋翰飞抿着嘴巴憋成红烧脸了,太损了。 贺大少爷还一个劲热心道:“真不用?” 景玉语气都烦了:“我说了不用, 还有, 请你离我远点谢谢。” “啧。”拉完仇恨的贺嘉名毫不知收敛, 他转眸看向也一脸迷茫的女孩,他分明得逞笑了,还是无辜的口吻:“穗子,你男神有点小心眼。” 白穗子:“……” 景玉蹙眉,他好像没招惹过这位保送生, 隐隐约约察觉到被针对了。 “咳咳,白穗子,我也有道题不会。”宋翰飞也再接再厉,和贺嘉名并排坐,也就是白穗子对面,他翻开一张卷子:“你给我讲一下吧,麻烦了。” “景玉,你不会的话再问我。”白穗子变成香饽饽被人抢,她照顾着春月:“我给春月先讲完,再给你讲。” 春月连忙把不会的题指出来。 “不急不急。”宋翰飞又打着配合:“哎,那个谁,白穗子就一个,她负责给我和春月讲题,你要不问贺嘉名吧,他啥都会。” 景玉:“……” 他看了眼那位拽上天的风云人物,选择有骨气的独自解题。 花费了三分钟,他写出一道题的答案。 贺嘉名抱着臂弯,呦了声:“这不是会吗?还来找白穗子做什么,多耽误她复习。” 景玉憋着一团火,才发觉到这哥是来找茬的。 他是为了白穗子。 他攥紧笔,和他一来一回唇枪舌战:“关你什么事,我和白穗子是发小。” 其他两人默默吃起瓜,白穗子心里也烦了,装作听不到那边的对峙。 “穗子。”景玉拉开书包,翻出两瓶牛奶,故作和白穗子更熟识,挤出一丝强撑的笑:“我给你买了牛奶。” “谢谢。”白穗子把一瓶分给春月,她一直讲题早渴了,拧开喝了几小口。 贺嘉名冷冷发出短促的一声笑,百无聊赖拎起一根笔打转着玩,跟审问差不多:“你跟白穗子是发小?” 景玉边写题,边淡淡嗯了声:“我和她从小学就在一个班,没分开过。” 最后四个字着重强调了。 宋翰飞支着下巴听八卦,脱口说:“青梅竹马呀,这么好。” 青梅、竹马。 第102章 贺嘉名低眉想了想,陷入一阵微弱的自馁中,慢悠悠说:“这不是分开了吗。” 景玉忍着怒:“我和她高一也在一起,后来是分文理科,我选的文科。” 他点点头笑了,拖腔应了声:“哦~” 谁发明的分科制度,天才啊。 “你笑什么?你是看不起我吗?”景玉问。 贺嘉名:“嗯?” “我告诉你。”景玉以为贺嘉名是轻蔑鄙夷自己理科不好,他伤口被揭开,极力证明道:“从小都是我教白穗子学习的,她以前成绩没我厉害,你不要太高傲了,你也没比我强多少。” 吃瓜三人组纷纷停下。 春月咬着吸管喝牛奶:“?” 宋翰飞佩服,这就公然宣起战了? 白穗子低睫一语不发,她知道景玉介意她超越了他。 可她维护着景玉的自尊心,从来没有主动挑破,没有给他难堪过。 “懂了,你嫉妒她。”被贺嘉名一语道破出景玉那颗丑陋的心。 景玉愣了愣,他慌忙去看白穗子。 女孩也转眸看着他。 景玉张张口,一句否认的话都说不出来。 “唉,是有点看不起你了。”贺嘉名神情自若,劝说:“你贬低她,也抬高不了自己。” “你不服气,那你又为什么要来找她?” 景玉闭嘴了,他无话可说。 贺嘉名又是一抹冷笑:“她比你聪明多了,你很难受吧。” “贺嘉名。”再争辩下去就要打起来了,白穗子出声:“你别说了。” 贺嘉名看她,还为他说话? 他目光低落放在那瓶碍眼的牛奶上,说了句:“是有点渴了。” 他说完,就捞过半瓶牛奶,对着瓶口仰起喉结三两下喝完了。 白穗子吃惊道:“那是我的……” “啊——我忘了,你喝过?”没看出贺嘉名有歉意和后悔,他还晃下空瓶,特真诚的说:“算是间接性接吻了吗,对不起。” 白穗子:“……” 景玉:“……” 春月:“……” 宋翰飞看得那叫一个瞠目结舌刷新三观,学到了,这才是正确的追人方式吗。 他平时总找姜乐葵要零食,还是太小儿科了。 他所说所做都过分暧昧了。 她安静地看着他,手指握紧笔,她的小动作无人发觉。 她也没有反感,反而像一罐蜂蜜罐子被打翻,蜂蜜汩汩流淌进心间,滋生出一点小甜蜜。 “没关系,你再买一瓶赔我。”他为她出头,她理当也要给他摇旗。 她弯了弯眼,瞳孔是倒映的灯。 是在撩他吧? 贺嘉名勾了勾唇,还挑上刺了:“行,还没我给你买的牛奶好喝,下次别喝了,没营养。” 景玉脸色难看到极点:“……” * 十分钟后,从阅览室走出来。 春月有意拉着白穗子走快点,小声承认错误:“穗子,今天是景玉说想见你,我才约你的,你别生我气。” 白穗子笑:“我没有啦。” “谢谢你穗子。”春月说:“你也别怪景玉,他也想跟你道歉,你跟景玉好好谈谈吧。” 白穗子和春月来回晃着手:“嗯~看在你的面子上。” 春月腼腆一笑:“讨厌,我先回班了。” “拜啦~” 春月挥挥手,她跑上楼梯逃离走了。 白穗子转过身,径直找上最后面垂头的景玉面前:“景玉,去校园散散步吧?” 她绕过了贺嘉名和宋翰飞,也就没看到某位哥停下了。 景玉耸拉的眼皮抬起,猛点头:“好。” 白穗子还没走,就被拽住手腕,她扭头望去。 “不许去。”贺嘉名眉尖挂着不耐,眉毛快飞起来了:“你把我当透明人了?” “贺嘉名,你别闹了。”她用力也抽不出手:“我找他有事。” 贺嘉名呵笑一声,他闹?他无理取闹? 他蓦地松开手,语气凉透了:“好,我哪敢烦你。” 他提步走了。 宋翰飞嘿了一声,飞快跟着跨上楼梯。 “……” 校园的景色很美,树木茂盛。 有一条小路很偏僻和清净。 景玉见白穗子心不在焉,先打破寂静:“穗子,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我,我不太服气你。” “对。”白穗子拉回飘到远方的心神,低着眸开解说:“你是帮了我很多,我能进重点班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但你没必要针对我吧,说白了,你就是觉得我不如你。” 景玉看着她,那个满眼星星眼的跟屁虫长大了,他苦涩的说:“你错了,我更怕的是你看不起我,我怕你不再把我当成一个偶像,好吧,我是习惯享受你的仰慕了,一下子接受不了。” “景玉。”白穗子不走了,她仰起脸看着他说:“你知道小时候,我为什么崇拜你,把你当男神吗?不光是你学习比我强,还有,你会保护我,我被欺负,你会为我打架,我就觉得你超厉害,你本身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呀。” 阳光照在女孩的笑容上,是那般灿烂,温暖。 景玉也看着她,时光好像恍惚了,回到小时候。 女孩也会崇拜的夸他。 “是啊,是我错了。”景玉流露出释怀的笑,他揉摸着她的蘑菇头:“谢谢你还愿意开导我,你是真长大了。” 白穗子不适应的小退了一步,躲开脑袋说:“谁让你是我发小,我不可能不管你。” “那,那个贺嘉名呢?”景玉的手垂放到身侧,突然转口:“他喜欢你?” 白穗子错愕他会看穿。 景玉皱眉:“你也喜欢他?” “景玉。”白穗子吐出气说:“不管我喜欢谁,都跟你无关,别问了,你也别去找他打架。” 她慢吞吞补了句:“你也打不过他。” “你怎么知道?” “他打架很……凶的。” 景玉绷着脸:“你不要早恋了。” “不会。”她迎着太阳笑。 教学楼二楼,一班的教室窗口处。 下方校园路上,男生和女生散着步,聊得你侬我侬。 宋翰飞扒拉着窗口看戏,就差嗑瓜子了:“贺嘉名,看起来情况不妙啊。” 连个回应都没,宋翰飞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说话啊你,我劝你算了吧,人家青梅竹马的感情,哪是你能插足的。” 贺嘉名大手撑着腰,无声地看着楼下的白穗子,瞧她对景玉笑得多甜,还摸上她的头了。 “我又不是去当小三。”他仰起头,立体如冰块的喉结缓慢滑动,一句低哑的话不甘地滚出来:“还是想追到她。” “要不你多看点偶像剧,学习一下?”宋翰飞幸灾乐祸:“还不是都怪你自己,总被人追,没想到啊,你也有今天。” 他又落尽下石地拍拍这哥的肩膀,装怜爱说:“哥们帮不了你,哥们只能给你找点片看。” 气得贺嘉名轻舔后槽牙,膝盖曲起踹向宋翰飞的屁股:“滚蛋,不然废了你。” 宋翰飞痛心:“我可是我家的独苗,做个人吧你。” “……” 一放学,贺嘉名倚着门框等人。 白穗子按照黑板上写的作业,一一把练习册和卷子塞进书包。 几秒后,她走出前门,动动唇瓣想打招呼,他转身就走了。 白穗子轻怔,她急匆匆跟上去。 男生下楼很快,他步子跟弹簧一样。 女孩下得慢,一格一格的,还要半路轻轻喘气。 他走一层楼就停下,等着她,回头见她跟上。 这哥话也不说,接着走了。 一直出了教学楼,晚风凉意扑向脸,白穗子才迟钝的看出来,他是在生气。 他生气很不一样。 他还是会等她,走几步,走一段路会侧头看她,催她跟上。 偏偏不跟她讲话。 白穗子轻轻地笑了一声,有点点可爱。 她轻呼气,跑着追上去。 他步子大,她跟小碎步一样跑着,明知故问笑起来:“贺嘉名,你生气啦?” 他不理。 “贺小妹~” “……” “为什么要生气?” “……” “你生气为什么还要等我?”她不停追问。 “……” 一路追出学校,白穗子不追了,淡淡道:“那绝交吧。” 她装作赌气要走,被他捏着她后颈拖到怀里:“回来,你再说一遍。” 她重重撞向他的胸膛,他手微凉,白穗子轻瑟缩一下肩膀,笑起来眼睛亮亮的:“你理我啦。” 他拧眉问:“哄一下我很难吗。” 她执着问:“你为什么要生气?” 话落,她就想从他怀里撤出来,她轻推他的胸膛也没用。 贺嘉名轻轻嘶一声,像捉住羊羔拿捏她的后颈,倾身朝她贴来:“你想知道啊?” 第103章 她不敢动了。 她看见天际边火烧云爬上男生的脊背,迎上晚霞撞进他玩味的桃花眼,几秒后,他手一松放她自由了。 她烧红的脸,有霞光为她遮掩,她抓理凌乱的头发,听到他投降叹一声: “白穗子,你是太笨还是装傻,我吃醋了,你没看出来吗。” 她讶然:“你是在吃醋?” “嗯。”贺嘉名低眼看她:“你觉得我为什么生气?” 白穗子老实说:“我以为你是怪我跟景玉散步去了,然后骂你别闹了,这是我的错。” 女孩乖乖站着解释,她的发丝覆上一层金色。 忽然,他极重地揉一下她的脑袋,宣誓着主权:“你记住,这里只能我揉。” “你别乱动了,我头发又被你弄乱了!”她打掉他的手臂。 他问:“景玉就能摸,我就摸不得了?” “你怎么又提他。”白穗子微微一惊:“你看到了?” “嗯。”贺嘉名跟秋后算账一样:“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你想听什么?”白穗子直接问,她都道歉了,他还要干嘛? “我想想……”他掀起眼皮:“你们聊了什么?” “不告诉你。”她脸上露出笑。 “嘟”得一声,路边停靠一辆熟悉的汽车,司机大叔来接她了。 “回家啦,贺小妹。”她说。 贺嘉名侧头视线追过去,女孩火速窜进车内,气得额角一跳。 他再理她一下,他就是狗。 书包被他甩向肩膀,大步也走了。 “。” 校门口处。 春月不解的问:“景玉,你拍照干什么?” 景玉神情晦暗,照片里面男女生很亲密,他喉咙里像咽了黄莲发苦:“白穗子和贺嘉名谈恋爱了吧。” “啊?”春月说:“穗子没跟我说过呀。” “……” ----------------------- 作者有话说:这章竟然写了七个小时……我快废了。 还有一章【握拳】 第80章 听见了【二更】 要不要跟我私奔?…… 夜晚回到家中, 饭桌上,夏惠兰频繁给白穗子加肉。 这段时间,白穗子没有跟她聊过天了。 “穗子, 那天是妈妈不好。”夏惠兰放下身段哄道:“你别怪我。” “妈,我不怪你逼我转学,”白穗子夹着青菜也没吃:“我是想问你,你会不会还抛弃我。” 夏惠兰讶异:“怎么会呢。” 白穗子:“你那天在学校说……” 夏惠兰想起来了:“那天我说的是气话,我把你接回家和你爸谈了好几次, 怎么会舍得再不要你。” 她眼睛发亮:“真的?” “傻女儿。”夏惠兰揉她的脸:“妈妈很爱你的。” 她笑起来。 “快吃吧,吃完还要写作业呢。” 白穗子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我现在就去。” 她跑上二楼微喘,轻捂刺疼的左胸口。 片刻,她进到书房,坐到书桌前握起笔来, 白穗子心情愉悦,怒唰三张试卷, 刷题果然能释放压力。 …… 这天在学校, 从小卖部回去的路上。 白穗子和姜乐葵两个女孩手里都拿着雪糕。 贺嘉名和宋翰飞走来,两拨人碰见。 姜乐葵和宋翰飞使着眼色,一个挤眉动眼, 一个愤怒瞪回去。 最后, 白穗子平静地绕过, 纯纯把那哥当陌生人。 宋翰飞眼睁睁看着姜乐葵溜走,悲哀道:“哥们,你和白穗子冷战,小葵花也不搭理我了,说是不能背叛她好姐妹, 你俩真闹掰了?” 阳光倾泻下来,冷风一吹,贺嘉名撑着腰侧头看远方。 女孩跑进教学楼了,他扯一下唇角:“她一见我就跑,生怕我追到她。” 他就想让白穗子哄哄他,谁知道,这姑娘够倔。 哪怕他后悔了,她也不理他啊。 宋翰飞感慨:“难兄难弟,还是得靠我来救你。” “?” 回班的路上,姜乐葵把垃圾丢进小垃圾桶,拆开软糖分享给她:“穗子,周六去看电影吗,有一部新出的抗战片很火。” “好呀。” 姜乐葵还是不想隐瞒她,说出实情:“那啥,宋翰飞也来,还有某个人也来,你还去吗。” 白穗子轻嚼着糖,荔枝味的,笑起来说:“去呀,谁怕谁。” 她说。 回到二楼,姜乐葵怔愣住,露出厌恶的表情来:“烦人。” 白穗子好奇地看向班门口,是一个男生,个子很高,皮肤是小麦色,他在张望教室里的人。 “张庄雄,你咋来我们班了?烦不烦。”姜乐葵语气很不好。 男生回头看到她气冲冲过来,阳光一笑:“我是来找你的,我给你买了一个发夹。” 张庄雄插着裤兜的手掏出摊开,是一个黄色蝴蝶结的发夹。 “好难看,我不喜欢,你拿回去吧。”姜乐葵说。 张庄雄脸色僵住:“我加你好友,你为什么不通过。” “因为我讨厌你,你回班吧,别来烦我了。”姜乐葵憋闷地拉着白穗子进班了。 白穗子关心了句:“他是谁?” “也是高二的,他是体育特长生,和我住在一个小区,有一天放学他跟我说什么,很早就喜欢我了。”姜乐葵说:“我每次放学回家,他都跟着我,烦死人了。” “要不要告诉老师?” 姜乐葵:“还用不着老班出马,我多骂骂他,他就会放弃了。” 白穗子笑出来:“你是火爆小葵吧。” “哎?这个外号不错。”姜乐葵说:“我回去就把快乐小葵改成这个,我看谁还敢惹我。” “……” 周六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乌云,温暖又不失徐徐微风。 下午一点,白穗子先和姜乐葵在车站碰面。 宋翰飞在群里吱声早就到了,在等着她们。 电影院在五楼,按了电梯健,姜乐葵举着小圆镜苦兮兮照痘痘:“我昨晚没忍住吃了辣条,然后一觉睡醒就长痘了。” 她又摸摸白穗子的皮肤:“哇哦,穗子你皮肤真好,一点痘痘都不长。” “我初中的时候长过一些,后来就自己消下去了。”白穗子没化妆,她素着颜就出来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们走出去。 姜乐葵眼神贼尖地看一圈,指着前方说:“他们在那,还坐按摩椅怪会享受的。” 只瞧见,远处一排排按摩椅上,两个少年最瞩目。 宋翰飞舒服得哎呦了声。 贺嘉名惫懒地窝在躺椅里,在拿手机打游戏。 “宋翰飞!”姜乐葵跑过去,霸道地拉他手臂:“你起来,让我也躺一会儿。” “姑奶奶你吓死我了。”宋翰飞一个弹跳蹦哒老高。 姜乐葵倒在躺椅上,呀了声:“这椅子真会按摩啊,好舒服,穗子,你也来玩呀。” 她又找到更好玩的,跑了:“那有抓娃娃机哎~” “等等我,我也要玩。”白穗子才走到这,忽然,贺嘉名站起身挡住她的前路,也挡住大片的光亮。 她装作无视他,绕过往另一边走。 “你……”她手腕被拽住,他另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她被迫后仰躺进按摩椅里,白穗子惊呼一声抬头。 贺嘉名弯下腰,两只手干脆撑在扶手两边,他几乎像一座山,她逃无可逃。 他嘴角勾一下,先败下阵来:“不是要坐按摩椅?坐我的吧。” “……我不想坐了。”白穗子心跳慌意蔓延,她推打他的手臂,他没动。 她只好奋力推他胸膛,她头发和呼吸都乱了。 好闷,心好快,她迎上他戏谑的眼睛,警告道:“你让开,我要起来。” 他不仅纹丝不动,还鼓励她:“吃饭没,力气这么小。” 白穗子脸红通通的,说了句:“你有意思吗。” 贺嘉名看她:“我哪没意思?” “哪都没意思。”她不服输,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他笑了:“我觉得有意思。” “哪有意思?”她怒瞪。 贺嘉名低头,朝她耳畔贴去,羽毛般的语气飘过她的耳畔,很痒。 他声音很小,只能被她听见: “欺负你有意思啊。” 白穗子心尖尖一颤,缩脑袋躺进椅子里了,不挣扎了。 他挑起眉骨,气势逼人:“躲什么,不是胆子很肥吗。” “……” 宋翰飞买完爆米花站在不远处,大嗓门一嚎:“走吧,电影快开始了。” 姜乐葵两手空空回来了:“走吧走吧。” 贺嘉名也没跟白穗子闹了,让开路了。 白穗子轻抿唇,拨开了嘴角的发丝,她逃似的跑了。 只有她知道,他刚才说了多么,多么混账的话。 检完票,在一号厅,诺大的电影厅已经坐满了大半的人。 第104章 票买晚了,所以没抢到中间的好座位,是靠近出口的四个连座。 姜乐葵有点近视眼,白穗子让她坐最里面。 宋翰飞一看,见缝插针冲进去,死活都要粘着姜乐葵。 白穗子坐在第二个座位,贺嘉名顺理成章坐在她右手边。 四个人无比惬意的等电影开场。 这部电影是爱国片,战斗画面激烈,战士们不为风霜,一个个前仆后继。 哪怕前方是生命的终点,也毫不畏惧的冲上前。 电影快演到结尾,看入神的白穗子才放松些,爆米花被放在两人中间,她摸黑去找。 然后她碰到一只骨骼坚硬的大手,她想缩回来被反捉住。 一股力道握住她手腕牵引着,放到爆米花桶里。 然后贺嘉名轻偏头,短促哼出一声笑:“想牵我手就直说,偷偷摸摸多没意思。” “我拿爆米花。”白穗子:“谁要牵你。” 几秒后,她听见他问:“想看落日吗。” “啊?” 漆黑的环境,他看她:“想看海鸥吗?” “……” 白穗子小小声说:“不好吧。” 他看出她的顾虑:“姜乐葵和宋翰飞早约好要去玩了。” 她哦了声。 他追问:“说啊,要不要跟我走?” 这一瞬间,她有一些恍惚,好像他在问她,要不要跟我私奔? 然后,她脸蛋笑起来说:“好啊。” 电影一结束,白灯亮起来的刹那。 她被贺嘉名牵着手跑了。 她回头,姜乐葵一脸祝福地挥手,去吧去吧,大胆去吧。 大胆和你喜欢的人私奔吧。 出了电影院,天色还透亮,路边有辆白色的山地车。 男孩和女孩穿梭小街道,绿植区,停在半路,贺嘉名带她到超市买了几袋面包。 下午的风很温柔,他载着她,一起来到一个著名的海岸边。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许多海鸥展翅高飞,路人都在投喂。 “好多海鸥啊!好漂亮。”白穗子走到海边,撕开一袋面包:“我也要喂它们。” 她试着揪一小块面包举起来,一群海鸥振翅往她这来,叼走了。 她惊喜说:“它们都不怕人。” 贺嘉名也走到这,揪走她一大半面包,投喂海鸥:“小心一点啊,别被咬到了。” “嗯嗯。”白穗子问:“你经常来这吗。” “哪有那个闲工夫。” “哦。” 半响后。 “白穗子。”他念了她的全名。 她只顾着喂海鸥,玩得声线都开心上扬了:“嗯?再给我拿一袋面包,我都喂完了。” 他提着一袋面包,掏出软乎乎的面包递到她伸来的手心,看着她:“我和景玉谁重要。” 白穗子看他:“他是我发小,你为什么要跟他比?” 他说:“我是不如他。” “?” “拿你有点没辙了。”他自嘲笑一声:“我也想早点认识你。” 白穗子点点头,认同说:“是晚了。” “别聊他了。”他语气微沉。 她哦一声。 安静了会儿。 白穗子轻声喊他:“贺嘉名。” 几秒后,他应了声:“在呢。” “我……”她一边喂海鸥,一边主动找他开导:“我问你,如果你妈妈逼你做一件,你不喜欢的事,你会答应吗。” “现在不会了。”他说。 她困惑。 他手臂搭在围栏上,跟她闲聊起来了:“高一我差点选了文科,我妈想让我学理科,条件是她会把我接出国,我就听她的了。” 她震惊。 他看她一眼,笑了:“你呢,你妈逼你做什么了?” 白穗子:“我不想说,我还在努力改变。” “改变不了呢?” 她不说话了。 “以后呢?” 她不解。 贺嘉名说:“将来她逼你做更不开心的事,你也要听话?你有想过么。” 她懒得揪面包了,举到高空任由海鸥飞来叼走。 一句话又传来:“你知道人的使命是什么吗?” 她摇头。 “傻瓜。”他低眼,清俊眉目传情:“是找到自己,忠于自己,活出自己,你的人生只能你做主,懂吗。” 她安静地迎上他,听见他说:“想要什么就去做,说不定结果没那么糟糕,学校不会炸,地球不会爆,世界不会末日。” 又一个晚霞,他眉目染上无尽的温柔:“我还是会喜欢你。” 晚风卷起,将这句告白卷向海的尽头,飞向火红落日。 片刻,她梨涡浅笑,她的眼睛很亮:“谢谢,谢谢你呀,贺嘉名。” 他不满足:“就这个?不说一句也喜欢我太敷衍了。” 她躲开脸,心跳在砰砰响,轻轻喃道:“好像是有一点点。” 贺嘉名没听清,朝她贴近了:“你又说什么呢。” 白穗子又看着他笑,黑亮的瞳孔倒映着这蓝天落日:“我说,我对你有一点点,再多一点点的……喜欢。” 他轻怔,掌心握着围栏低头笑了,肩膀都颤出翅膀了。 然后,他克制住发痒的心脏,轻喟一声:“还是有点贪心,你能更喜欢我一点吗?” 白穗子挪开眼,她紧张得浑身酥麻,像一阵电流窜过细胞和滚烫的血液。 她轻轻扬起笑,轻快道:“那你加油吧~” 他跟她一起看,远方海面和红日衔接成一体,海鸥飞。 他胸腔震出一声轻松的笑,被风吹来: “追你,我势在必得啊。” “……”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都表白了~ 谁懂我有多爱。 第81章 听见了 摸男生的头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课间, 张庄雄又来了。 他什么也不干,胳膊搭着敞开的窗户框那,就嚼着口香糖看着姜乐葵。 姜乐葵是写完题饿了, 掏出饼干撕开时,一抬头就看到了张庄雄,在咧嘴笑着看她。 “啊!”她尖叫一声,吸引班上许多人。 宋翰飞搁老远窜跳起来,着急问:“咋了咋了?” 白穗子在埋头补觉, 迷糊地睁开眼看去。 姜乐葵一拍桌子,气势汹汹冲走出班, 停到张庄雄面前大骂:“张庄雄,我说多少遍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你,不喜欢你!” “我知道。”张庄雄厚脸皮笑:“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也不行吗。” 姜乐葵快被烦透了, 说的话毫不留情:“张庄雄,我之前找人打听过你,换过不少女朋友, 没错吧?你文化课也不好, 为什么不努力学习?你就不怕高考失败吗。” 张庄雄笑容都散了, 冷下去。 “还有,我喜欢学霸,不喜欢你这种学渣,我也不想和你交朋友。”姜乐葵说:“别来找我了,不然我就告老师了。” 姜乐葵绷着脸回班了。 偷摸靠着门框听半天的宋翰飞不停追问:“他谁呀, 一直缠着你?” “一个讨厌鬼。” 宋翰飞撸袖子:“我去揍他一顿。” “你别去。”姜乐葵拽住他衣袖,说:“你还想写检讨?” “害,也是。”宋翰飞挠挠头,说:“那就放他一马。” 姜乐葵傲娇地坐下,又朝窗外张庄雄瞪回去。 张庄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几秒后,就走了。 姜乐葵翻个白眼,骂了句有病。 …… 中午组织大扫除,教室一眼望去一团乱。 椅子被倒挂在桌上,扫地的学生扬起扫帚,泥土纷飞。 排队洗抹布的,擦玻璃的男女生边聊边笑。 “穗子,你去换一桶水吧。”乔心羽洗完抹布说:“你能提动吗。” 擦完玻璃回来的白穗子笑了下:“我力气超大。” “那好吧,我就不陪你去了。” 乔心羽忙着擦玻璃去了。 白穗子提起脏水桶走出后门。 走廊里都是学生在打扫卫生,她到水房接了一桶干净的水。 回来的半路,她左胸口隐隐作疼,她弯腰放下水桶轻喘。 忽地,水桶被一只男生的手轻巧提起来,她脸抬起来看去。 夏日的光影投照下来,男生头发很松软,低头看她脸颊微红,逗她说:“这么轻就提不动了?” “……谁说的,我是有些累了。”白穗子缓好气息,就要去抢过来。 “逞什么强啊?”被他侧身躲过,贺嘉名提步走了:“我提回班了,跟上。” 白穗子也不跟他客套了,她慢慢走在后面。 不光是今天,她心脏骤疼的次数变多了。 比如,体育课跑八百米,她也会慢慢掉队。 她不想被别人看出来她难受,每次都会偷溜回班吃完药。 第105章 然后她才回到操场找姜乐葵去玩跳绳。 比如,她连上楼都会乏力,走几步就要揉一下左胸口。 还有种种,她都没跟人说过,她总是装着跟正常人一样。 她清楚,她的心脏生病了。 她想,可能是因为熬夜,她下次早点睡就好了。 窗外鸟儿叽叽喳喳,风卷着枝叶沙沙作响。 大扫除结束,白穗子掏出书包里的几盒药,她嗓子眼细,只能一颗一颗吃下去。 贺嘉名拉开椅子还没坐下,就看到她手心躺着好几粒药片,拧眉问了句:“你吃什么药呢,生病了?” 她被惊吓得一抖肩膀,喝水咕嘟咕嘟咽下去,小声说:“秘密。” 他一甩手上水渍:“一大堆药,都快成药罐子了。” 她把药慢吞吞吃完了,水杯也快空了。 “穗子,给你吃个糖。”姜乐葵把水果软糖送给她了,笑成小太阳了:“我是不是超好。” “你最好啦~”白穗子捏出一颗红色的糖,填入嘴里嚼了嚼,是草莓味。 贺嘉名脚踩着桌底的横杠,椅子当起摇篮来,问起话来:“姜乐葵,她是感冒,还是发烧了?” “啥?我,我啥也不知道。”姜乐葵怂怂地背过身去了:“你也少问,白穗子让我保密的。” 贺大少爷眉毛高高一挑,撩眼看着安静的白穗子,散漫地问:“穗子,我也不能知道?” 白穗子在笔袋挑选要宠幸哪支笔,无情说:“不能。” 他支起身子朝女孩贴来,掌心握着白穗子的椅背,几乎像是拥抱她:“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嗯?” 热潮像滚烫的开水蔓延上脸蛋,白穗子缩到墙角处了,小声否认:“我哪有说……” 贺嘉名从容点点头:“哦,那我是听错了?” 她胡乱挑出一根钢笔,翻开练习册嗯嗯点头,听到他又悠悠然补了句: “可是我喜欢你。” 白穗子放轻呼吸,扭脸伸出手揉一揉他的头发:“你听话,不要发疯了。” 贺嘉名轻愣,看着她勾一下嘴角说:“我一直都没说,你知道摸男生的头意味着什么吗。” 白穗子轻摇晃脑袋,得意的轻眨眼说:“是想让你乖一点。” 他的大手揉揉她的脑袋,很轻,声线懒洋洋的:“是喜欢我啊,笨蛋。” 她一直都是学他摸摸头,从没有去细想过还有一层含义:是喜欢一个人。 才会摸她的头。 白穗子一脸懵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像一汪湖水,有一抹阳光照耀,炽热就藏不住了。 年少的喜欢是什么? 大概是,她心跳如夏日风铃,叮铃当啷响。 ----------------------- 作者有话说:快虐了,小猫要生病了。 小狗要天天哭鼻子了。 第82章 听见了 “骗人是小狗。” 班门口被敲响, 鲁青手臂交叠抱着:“白穗子,你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白穗子回过神,她放下笔匆匆跟着走出去了。 姜乐葵嘴里的饼干都不香了, 回头问:“啥意思,白穗子咋了,我刚看鲁青脸色不是很好。” “我哪知道。”贺嘉名转开眼,他的视线紧跟着走出教室的女生。 不能干等着。 办公室内。 鲁青坐到电脑桌前,微笑着说:“来, 先坐。” “谢谢老师。”白穗子拘束地坐在凳子上。 她清楚为什么请她来喝茶,最大的可能性还是转学的事。 忽地, 一道声线懒散的音传来。 “报告。” 鲁青和白穗子同时转脸看去,贺嘉名身形挺拔,踩着地面白瓷砖的一束光朝这走。 鲁青讶异:“你来干什么?” “有点事想找你。” “你先等会儿,我忙着呢。”鲁青交握双手, 先跟白穗子谈起心:“穗子,你妈妈又跟我打电话了, 你想好了吗, 确定要转学的话,就得尽快申请,这样你高三就能直接去新学校了。” 贺嘉名人也没走, 站着太累, 他窝在沙发上将这话听完了。 白穗子心脏突突跳, 他的目光冲破空气扫来。 “老师,我能再想想吗……”她躲避着他的眼睛,手指悄悄搓着裤缝,不安,局促。 鲁青问:“你没跟你妈妈商量吗?” “我跟我妈聊过了。”她很努力的提高了这次期中考的成绩, 她考得很好,是有史以来最好的分数。 夏惠兰看到她的潜力后,更坚定的要她去一中了。 她拼尽全力所做的努力,反倒成为她挽回不了的导火索。 白穗子低垂眼眸,无力地说:“她说,她都跟一中的老师谈好了。” “好吧,我也就不挽留你了,一中是很好,作为老师也希望你能走得更远一点,你的前途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鲁青叹气,给她递来一张表:“你把这张表填一下吧,后面你妈妈还要去教育局申请。” “好,谢谢老师。”白穗子接过表看了眼,是转学申请表,她握起黑笔安静写上姓名。 鲁青惋惜地叹气,然后抽空看向某位还没走的电灯泡:“贺嘉名,你又有什么事?” 贺嘉名站起身,睨了眼白穗子姣好的侧脸,她轻咬唇瓣,硬是不敢看他一下。 瞧她那做了亏心事的样,他提肩笑出一声:“没事了,我无聊来逛一下。” “你把我办公室当景区了?”鲁青狐疑看看白穗子,又看看他,笑眯眯问道:“你到底是来气我的,还是来看人的?” 白穗子笔尖停顿,始终刻意没去看他,出于心虚,她缺失了直面风浪的胆量。 他揉搓下硬硬的鼻梁骨,说实话脑子也乱成麻绳了:“错了,我这就走。” 来路时的夏日投落的那束光暗淡了,他转身大步走了。 两分钟后,白穗子填完表,鲁青还是温柔相待:“好了,你也回班吧。” 她心神不宁地走出办公室,抬眸望去,楼道里空无一人。 她垂头慢吞吞走着,走到楼梯口余光捉到一抹蓝色。 她脚步蓦地停下,几乎是错愕地看着他。 贺嘉名没走,他侧着肩膀倚着坚硬的墙壁,左手撑着腰在看她。 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她问:“贺嘉名,你在等我?” 贺嘉名脸色的情绪猜不透,吐出微沉的话:“来看看你犯什么事了,还以为你要被老师骂了。” 她听出些话音里的怪声怪气,白穗子张张口:“我要转学……”了字到嘴边还没说出来。 贺嘉名自嘲一笑,截断她的话:“先回班吧,困了。” 话落,他提步先走了,背影漫出霜雪似的冷意。 白穗子踌躇一秒,跟着走过去。 走廊的一扇扇窗户投来一束束光影,教室里的学生困得打哈欠,搓搓脸,又快要上课了。 回座位后,贺嘉名扔给她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背过身埋头睡了,连一撮翘起的头发丝都仿佛写着“生闷气中”。 白穗子抿抿唇,也就没敢去打扰。 今天轮到鲁青守晚自习,她在讲台上写着教案。 每位学生也都在奋笔疾书,忽然一片漆黑笼罩,一阵惊慌中有男生兴奋吹口哨:“停电了!” 哗然一声,全班欢呼,校园陷入一片黑暗,不停传来无数学生的喝彩声。 鲁青啪啪拍响讲台,老练的安抚好一颗颗躁动的心:“安静一下,都吵什么?这么高兴也太猖狂了,一会儿就来电了。” 有男生叫嚣道:“老班,不如提前放学吧。” “就是啊,老班。” “老班你最好了,最美了~” “嘴甜也没用。”鲁青不被糖轰炮弹所打动,她给这群孩子找了个乐子:“这样吧,谁起个头,咱们一起唱首歌好不好?宋翰飞,你来,就唱上次学的那首。” “得嘞!”宋翰飞受宠若惊地跳起来,像是个威猛的大将军,他清清嗓子:“哎?第一句是什么来着?” 大家轰然笑作一团,鲁青无奈扶额。 “想到了想到了,重新来。”宋翰飞大声领唱:“这一天,我开始仰望星空发现~” 气氛被点燃,学生们集体唱起来,鲁青笑着,听着这群稚嫩的声音拉响整个夜空。 这孤独地,惊慌的夜晚变得尤其可爱起来。 黑蒙蒙的走廊,其他班也都悄悄静下去,没多久,一个接一个唱起不同的歌。 热闹非凡,男女生粗犷的,清脆动人的,温柔的,爽朗的嗓音汇合成一起,点醒了这座静谧的校园。 没多久,好学的女孩偷偷抱着卷子溜出后门。 她一路迎着月光,弯腰坐在楼梯上。 白穗子翻开一张卷子,月光照亮卷面,她喉咙发出一阵酸涩。 她很想很想留在一班,她爱每个老师,爱她的朋友。 她不想走。 “哟。”白穗子身旁落坐一个人,清风伴着少年身上淡淡的香味飘来,吹到她脸上:“穗子,敢偷跑出来写卷子?太卷了啊。” 第106章 白穗子微微放大瞳孔,生硬地问:“你不是在睡觉?” “哪能睡得着,宋翰飞那大嗓门难听的要命。” 他长腿憋屈地曲起来,一只手臂随意搭着膝盖。 男生肩膀和她的校服贴合,白穗子没动,缄默好几秒,放轻语气说:“对不起,我没有跟你说,我要转学了。” 洁白的月光照的她接近苍白,她的眼睛还是黑亮如星。 贺嘉名找了个舒服的坐姿,斜着身子倚楼梯的扶手,坦然的安抚起她来了:“让你道歉没道理啊,你愿不愿意说,是你的事,咱俩又不是谈恋爱。” 白穗子惊讶,想了想他说得也在情理之中:“我以为你又会生气,像上次我搬家……” 他一哂笑:“生气也没用吧,你又不会哄我。” 她顿时理亏:“我也不是要瞒着你们,我是想打算先说服我妈妈,结果是我高看我自己了。” 他了然:“现在就我知道?” 她点头:“嗯,你是第一个。” 那股子不爽感消融几分,贺嘉名摩挲着眉毛:“行吧,也没那么难受了,你想什么时候跟大家说?” 白穗子也很犯愁:“不知道。” 她无法想象面对面和每一位朋友说分别。 然后一起哭哭啼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太痛苦了。 他帮她想着招:“你要是怕就别说了,我去跟姜乐葵和宋翰飞说,你男神就算了吧,劝你别跟他说。” 白穗子:“……” 她刚想说景玉是她发小。 谁料,贺嘉名低眼没看她,自顾自道:“发小怎么了,你告诉他,他又得纠缠你。” 白穗子:“……” 她还想说,现在纠缠她的人就他一个。 这会儿贺嘉名心乱如麻,才清晰的切身体会到即将要分离。 搬家就算了,还转学了,这姑娘真是一步步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直接气笑了,分不清是安慰她,还是说服自己要理智:“不就是转个学,又不是见不到了,一中是吧?就在隔壁,多近啊,你说一中让旁听吗,估计不太行,啧,麻烦。” 白穗子小心翼翼的出声:“贺嘉名……?” 这哥的长腿蜷曲累了,右腿伸长,脚干脆跨越踩在下面第三格的台阶上,继续说:“好像一中的墙不高,翻过去小意思,我跟那边的老师也不熟,去找你,也不能当你同桌了,你说我转学来得及吗,保送生能不能转?” 想尽一切法子后,贺嘉名束手无策地垂下头,少见的骂了句脏话:“草。” 听到他也动了转学的念头,不像是开玩笑,白穗子才慌了:“你冷静一点。” 某人总算肯停下胡思乱想,他生得浪漫的眼睛看着她,笑:“冷静,你让我冷静啊,我哪不冷静,你说说。” 白穗子木讷地动唇:“……你别这样好吗。” 平时他一向处变不惊,这会儿,贺嘉名强行平静下来,内心还烦躁难耐,窝着一团火无处发泄,他快要真疯了。 然后,贺嘉名注视着女孩担忧的眼眸,问了句无理头更荒诞的话:“一中有比我更帅的男生吗,你不会喜欢上别人吧。” “……” 他,越说越过分了。 白穗子嘴角露出两点梨涡,语气也软了下来:“和平巷校草只有一个,是我们一代天骄贺嘉名呀。” 贺嘉名轻怔,他清亮的黑瞳撞进她笑弯的眼眸里,勾了下唇角,恶劣的非要她表白:“你说,你只会喜欢我。” 女孩呼吸停滞。 “快说。”他催道。 白穗子的心跳像一头发狂的小鹿,横冲直撞。 她唇瓣轻动,羞于直白的去表露喜欢。 下一秒,贺嘉名不想逼她做不乐意的事了,笑道:“你还是别说了,说了我更舍不得,小心我跑一中天天堵你去。” 白穗子还不忘写卷子,她握起笔也笑了下:“你还是别去了,我怕你被赶出来。” 一束光照亮试卷上的题,是贺嘉名掏出手机点亮了手电筒:“大不了放学去接你,我还送你回家,行吗。” 她尾音猫爪似的上扬,轻快应下:“好呀,我天天放学等你。” 他扬眉:“你说的,骗人是小狗。” “嗯~” “要不要拉个钩?” 昏暗中,白穗子脸颊早就烫红了:“不要,幼稚死了。” 他说:“怕你耍赖啊。” 她说:“你安静一点,再吵我,我就耍赖皮了。” 他眯起眼:“你敢。” “哦。”白穗子笑起来月牙眼睛看他:“我就敢。” 他妥协了:“你写吧,我陪着你总行吧?” 她说好。 谁也没说话了。 男孩和女孩,双方都珍惜着最后的相处时光。 夏天了,小狗没有安全感了。 第83章 听见了 白穗子晕倒了。 这天, 上午第二节 课是鲁青的课,铃声一响。 从不拖堂的鲁青放下粉笔说:“先耽误你们几分钟,我有一件事要说, 冯采薇,你上来。” 全班纳闷的齐齐看向冯采薇。 靠门口第一排的冯采薇走上讲台,她抱着一个纸箱子。 纸箱前面贴着一张白纸,红色的字迹加粗写着:募捐箱。 大家一下了然。 鲁青说:“冯采薇家里出了点事,她爸爸住院了, 需要筹钱,我希望每一位同学能够献出爱心, 当然,捐不捐款是个人意愿,我也不会强迫你们。” 她翻开包掏出一沓红票子,放进箱子里做了个表率:“老师工资也不多, 我捐了三千,有同学想帮助冯采薇的话就去找她, 下课吧。” 冯采薇头垂得低低地, 红着眼眶说:“谢谢老师。” “没事,你先回座吧。”鲁青说。 冯采薇抽噎着点点头,当着全班的面回座了。 她把募捐箱放在桌上。 鲁青走后, 没有一个人上前捐钱。 原因很简单, 冯采薇人缘不好, 她脾气古怪,常常会和一些学生起冲突。 久而久之,就很少有人愿意跟她玩了。 慢慢地,她变得更孤僻了。 白穗子频繁看向冯采薇,她也和冯采薇起过冲突, 还是有一点动容。 她听姜乐葵这个百事通私底下讲过,冯采薇的家境也不好。 以前,她还听到不少男女生聚在一起讨论。 冯采薇的家很穷,冯采薇的鞋子一直是破的。 冯采薇的笔就一根,她用完就买便宜的笔芯。 冯采薇中午吃饭,光吃白米饭和咸菜。 冯采薇申请贫困生了,我就说她很穷…… 没多久,教室里议论声变大,有人鄙夷地说:“谁要给她捐钱啊,脾气那么差。” “我之前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把我推倒了,特别讨厌。” “就不给她捐。” “我也不捐。” “……” 时至今日,哪怕募捐箱明晃晃的放在桌上。 冯采薇自尊赤裸裸被撕开,也没人想给她捐钱。 忽然,有人朝纸箱子投钱。 一下子引发一阵唏嘘,冯采薇也不敢置信地看着男生。 竟然是那位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贺嘉名从衣兜又掏出一把叠整好的零钱,也懒得数,全捐了:“我身上没带多少钱,都给你吧。” 然后,他身后挤出来一个白穗子,她也投了钱。 冯采薇鼻头红红的,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白穗子脸上露出笑,鼓励说: “还有我,希望你别嫌弃,也祝你父亲能早点康复。” 冯采薇擦了擦泪花,她惭愧地低下头,她的声音好听得像百灵鸟,哽咽说:“你们……对不起,贺嘉名,我不应该看不惯你保送,白穗子,我冬天不应该在你校服上泼冷水……对不起,谢谢你们。” “不客气。”白穗子也不想再追究了,都是上个学期的事了。 她转头,那哥做完活雷锋就捞起篮球,先出教室了。 她也就回座了。 姜乐葵都惊呆了,不满说:“穗子!你咋也给冯采薇捐钱了,你忘了她针对过你吗。” 白穗子托着腮想了想:”她父亲是无辜的吧,我也没有原谅她。” 姜乐葵:“哈?” 白穗子笑弯眼睛:“我很记仇的。” “……” 有两人先打起头阵,小部分人开始动摇了。 没多久,一些始终沉默没有参与嘲笑的学生也捐钱了,五块,十块,二十块。 姜乐葵捧着脸没有冒然跟风,她思考了下白穗子说的话,一码归一码,冯采薇是可恨,他父亲可怜啊。 片刻后,姜乐葵在冯采薇的桌前和冤家又碰面了。 宋翰飞也热心来捐钱了,他捐了整整两百! 姜乐葵关切地问:“你捐那么多?你不是也缺钱吗。” “害,做个好事嘛。”宋翰飞龇牙,自以为帅气地摸了一把寸头,说:“说不定我的善心,能让我考上985.211呢。” 第107章 姜乐葵被打动了,那得捐多点,她默默掏出一张红票子也捐了,还不忘吐槽句:“傻子。” “嘿,贺嘉名和白穗子也是傻子喽?”宋翰飞点兵点将:“你也是傻子,谁让你也捐了。” 姜乐葵气得脸红:“你才是傻子,你是大傻子!” 宋翰飞:“好好好,我是大傻子,你别生气啊,一生气就要绝交。” 幼儿园级别的对话,冯采薇边擦眼泪,边破涕而笑了。 姜乐葵真不理他了,气呼呼推开他跑出班了。 下节课是体育课,平常都会被其他老师商量好占课了。 尤其是数学和物理老师,今天你上,明天我上,然后是英语、化学、语文都轮番上,就差摇骰子了,全然不顾怨气冲天的学生,抗议也无效。 今天体育老师总算不负众望,拿回了主动权。 结果热身完,他就冷酷的宣布要测长跑。 操场上引发一阵集体长啸,还不如刷题呢! 一班的女生占比多,有二十来个。 体育老师和宋翰飞说记成绩的事。 一堆女生在跑道起点排队。 “又是可恶的八百米,太阳好大,我晕倒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姜乐葵欲哭无泪地捶捶发抖的腿。 白穗子把紧张咽下去,活跃气氛吐出一句自创的话:“不怕不怕,勇敢小葵向前冲。” 姜乐葵噗一声笑了:“你是不是比我还怕?” 白穗子木着脸:“我没有。” “你脸都白了哈哈哈。” 白穗子揉揉脸,脸蛋被搓红了:“可能是我变白了。” 姜乐葵大笑。 片刻,伴随着一道口哨声划破上空,跑道上女生们零零散散跑着。 “逗死我了,你快看姜乐葵她又偷懒。”宋翰飞抬手放在额前遮挡光线。 密密麻麻的女生堆里,姜乐葵跑一段路就走几步,看掉队了就再冲刺。 她跑得半死不活,宋翰飞乐得笑出鹅叫,然后他脸色一变:“贺嘉名,我瞅着,白穗子咋快掉队了?” “我看到了。”贺嘉名脊背弯成一把弓箭,他坐在看台这,被太阳刺得微眯起眼眸。 他亲眼看见白穗子领跑被反超,接着,一个又一个超过她,说:“她不太对劲。” 然后,他果断地起身,迈出长腿撂下句:“我去看看她。” “你干嘛去,考试呢——”宋翰飞害了声,之前也没看出来,他哥们这么恋爱脑啊。 高悬的烈阳快要把人烧焦了,橡皮胶都冒着热气。 白穗子慢慢跑着,闷热的风冲到脸上,她喉咙干燥,溢出生锈的铁味。 她渐渐变得无力,心跳在胸腔不停乱撞,还有半圈,再坚持半圈就好了。 这次不及格,下次逃不了还要补考。 忽地,一道疾风闪过来,是少年化风,吹起她的发丝。 她听到男生好听的声音,比夏日流水还清冽,关心中隐忍着急燥:“白穗子,不舒服跟我说,别硬撑着。” 是贺嘉名。 白穗子丧失力气看他,舔了舔唇说:“我能跑。” 贺嘉名也没拦着她,边跑边说:“我陪你一起跑。” “……贺嘉名,你别跟着我。”她虚弱张张口:“我生气了。” 他气得哼哼一笑:“行,我在终点等你。” 他犟不过她停了,大步穿过草坪。 最后五十米,白穗子硬是跑完了。 她瘫软地蹲坐下来,轻喘着气,轻捂微疼的胸口处。 一道冷冽的风又迎来,是贺嘉名半蹲着,拧开一瓶水给她,轻抬抬下巴:“喝点水恢复一下体力,慢点喝。” “谢谢。”白穗子握在手心,小口小口喝完了半瓶。 “喝饱了?”他问。 她点头:“我不渴了。” 剩下大半瓶被贺嘉名拿走,帮着拧完瓶盖,低笑了声:“剩下的给我喝?” 她脸蛋红扑扑的,呼吸不稳又夺回来了:“不要。” 他也没闹了,问她正事:“你刚才哪不舒服?” 白穗子心跳愈快,她假装无事的站起来,绕过他:“我就是累了,你去跑一千米吧,我不会陪你跑的。” 他侧头看着逃远的女孩,直觉告诉他不是件小事。 姜乐葵和白穗子手挽手,搜寻着操场到哪打球。 姜乐葵抱着篮球脸一黑说:“真倒霉,张庄雄怎么也在这。” 篮球场聚着一群穿着红白运动服的体育生在训练。 张庄雄边拍打篮球,边朝姜乐葵看来,他早就注意到她了。 白穗子气息还很弱:“可能是体育生训练。” “算了,我们打球吧。”姜乐葵说:“他最好别过来惹我。” 她们找到一个没人占的篮球框下面。 姜乐葵给她表演新学会的胯下运球,还热情的要教会白穗子。 白穗子篮球技术还是没长进,弹了一下球就跑远了。 逗得姜乐葵快笑抽了。 白穗子微囧,她慢吞吞追着捡到球。 姜乐葵突然困扰着走来:“张庄雄一直在看我,好烦。” 不远处,张庄雄和男生骂着什么,胳膊下夹着篮球。 阳光下,他脸色阴沉沉的,一潭死水般的眼睛直勾勾锁定着姜乐葵。 白穗子担忧地问:“你有没有告诉老师?” 姜乐葵咬牙说:“我告诉老班了,然后张庄雄的班主任找他谈话了,他可能记仇了,要是再敢找我,我还要把他骂一顿,真是厚脸皮。” 姜乐葵就不是会吃亏的个性,白穗子安慰道:“别气了,我陪你走远点吧。” “就不,我才不怕他呢。”姜乐葵接过她怀里的篮球,马尾甩得老高。 白穗子担心的回头看了眼张庄雄,忽然,张庄雄举起手腕一抛。 一个圆滚滚的篮球急速朝姜乐葵的后脑勺方向飞去。 “姜乐葵小心——” “……” 砰得一声沉闷的重击声,姜乐葵被推开,她一屁股摔倒了,等她茫然无措地转头去看。 白穗子左边肩膀颤抖着瘫坐,她垂着头,紧咬唇细微喘息,心脏几乎要破碎裂开,发出阵阵刺疼。 倏然间,姜乐葵表情空白一瞬,大喊:“穗子!” 白穗子晕倒了。 她替姜乐葵挡下了篮球。 “张庄雄!你个大傻逼!我跟你没完!”姜乐葵踉跄地爬起来。 张庄雄脸色一凝,看热闹的同伙也意识到了严重性。 姜乐葵急得团团转,她才想到要去找老师求助。 然后一道高大身影,穿过夏日跑来,姜乐葵看清是谁后,眼泪唰的下来了:“贺嘉名,白穗子有心脏病!她,她被篮球砸中了,然后就晕倒了!” 宋翰飞也紧跟赶到这,见这情景迅速跑去找老师了。 姜乐葵恐惧地捂紧嘴巴,不敢哭出声了。 周遭围聚来一群看热闹的学生,每一双眼睛都安静看着接下来的一幕,还有人不嫌事大的录起视频来: 男生单膝跪地,黑发挡住的眉骨紧蹙,他大手按于昏迷的女孩胸口处,有节奏又急促地一下又一下按压,大地发出怒吼: “打120!” “……” 这一天宛如玛雅人的预言,世界末日真到来了。 白穗子做了一个梦。 有一个少年拼尽全力想救她。 渐渐的,心跳砰、砰、砰……变得有力。 她听见了。 那一刻,他撕碎黑夜,她看清了梦中的少年。 第84章 听见了 靠脸赚钱的工作有哪些?…… 上午11点20分, 沧海市人民医院。 三楼急救室门口,楼仁民搓搓手来回踱步,急得头发都抓成鸟窝了。 一把长椅上鲁青担忧的端坐, 她怀揣着不安地看向一旁。 男生几乎是蜷缩蹲坐在地面上,他手肘没力气的搭着膝盖,耸拉向下的手指仔细看,有轻微的颤栗。 是余惊,是担忧, 是焦虑,贺嘉名喉咙像被一块石头堵住了, 眼皮掀起又望向急救室上方亮着的三个大字:急救中…… 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哒声疾步而来,踩在瓷砖上发出愤怒的声响。 众人纷纷寻去。 夏惠兰是暂停了重要的会议赶过来的,她身上还穿着黑色定制西装,神色浮现出和精致装扮割裂的焦急。 还有白建军也来了, 他连围裙都没摘。 “夏女士,白先生, 你们来了。”楼仁民表情比哭还难看, 捏着纸巾慌张地擦汗。 “我女儿呢?”夏惠兰追问:“你们说她有心脏病出事了?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楼仁民:“您先别急,听我慢慢解释……” 两分钟后, 楼仁民和两位家长叙述了完整的经过。 白建军脸色凝重, 一语不发连句解释也没有。 夏惠兰一眼看破他有事隐瞒她, 还是万万想不到他能狠心到没人性的地步,绷着脸就开始质问:“白建军,你是不是早知道穗子有心脏病?你故意不说,你安得什么坏心?!她是你亲女儿,你想害死她吗?” 第108章 “什么叫我害她?她心脏病是天生的, 这能怪我吗。”白建军反咬一口,责怪起她来:“我给她买药吃了,你知道治疗心脏的药有多贵吗,我对她还不好吗,她在我身边一直平安长大,跟了你就出事了,还不是你没有照顾好她。” “我没有照顾好她?我在工作,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未卜先知吗。”夏惠兰挎着包反问:“那么多年穗子瘦得快成竹竿了,我都觉得你虐待她了!要不是你瞒着她有心脏病,我早就带她去治疗了!” 白建军气得脖子粗,口水直喷翻起了陈年往事:“都是我的错吗?当年她才3岁,你非要跟我离婚,然后就把她扔给我了,你有一个当妈的样子吗,我再怎么样,我也把穗子养大了,她生病,我不难受吗?还有,我哪来的钱给她治病!” “好好,你跟我提当年的事是吧,好啊,我也不给你留面子了。”夏惠兰一把推开鲁青劝和的手,互相戳起心窝子:“当年穗子为什么早产?还不是因为我被你妈气的,还有我坐月子那会儿,你妈就欺负我,怪我生了个女儿,没让她抱上孙子,你呢!你把我扔在医院没看过我,照顾我一次!孩子你也不看,说忙忙忙,就你那个破店有多忙?还不是你妈撺掇的!我不跟你离婚,难道我一辈子都要受你的气吗?!” “你,你,我告诉你,你别污蔑我妈——”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场面一片混乱,差点都要动起手了。 一个护士跑来,劝道:“别吵了,这里是医院,麻烦你们安静一点!” 忽然,急救中心紧闭的大门被推开,走出一名裹着军绿色防护服的男医生,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是她妈妈。”夏惠兰匆忙上前,也顾不上扭了下的脚踝。 白建军也接话问:“我是她爸,医生,我女儿没事吧?” 男医生戴着口罩说:“病人要转入icu进一步商量治疗方案。” 夏惠兰大脑空白:“你说什么?” “她是急性心力衰竭,你们家长不知道吗?” 白建军脸一下子煞白。 “先去缴费吧。”男医生说。 “……” 鲁青和楼仁民也面面相觑,鲁青上前询问差点摔倒扶墙的女人:“穗子妈妈……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我去缴费……”夏惠兰强撑住发软的身躯,神志不清的连方向都找不到了。 鲁青说:“我陪您去吧。” 她搀扶着夏惠兰先走了。 男医生要离开,被白建军急遽地挡住路,卑微地询问道:“医生,这个要做手术吗,一共要花多少钱?” “要是进行人工心脏手术,加上后期还想要心脏移植的话,准备个两百到三百万吧。”男医生解答完就走了。 巨额的费用。 白建军两眼昏花,也扶起墙来嘴唇都发抖了。 楼仁民急得抓耳挠腮,回身一看,还有个小崽子流落在这呢:“你别在这碍事了,赶紧回学校,贺嘉名,你听到没?” 方才医生出来后,贺嘉名早就站起身了,他撑着腰勉强提起点精神,头一次没跟楼仁民抬杠,语气接近恳求:“老舅,你就让我呆在这吧,我又不上课。” 楼仁民说:“你留下来也没用啊。” 贺嘉名喉结像是吞刀片艰难滚动,说出一句:“算我求您了。” 楼仁民一愣,这小子,不太对劲啊。 “算了算了。”他烦得要命,没空和他这个保送生争辩,长叹:“我先回学校开会了。” 贺嘉名嗯了声,转开眼皮看向那个头发半白的男人。 楼仁民还负责地去安慰白穗子的家长:“穗子爸爸,你要不坐下休息会儿?” 白建军颓废地蹲下,他懊悔地锤抱起脑袋,口中喃喃说:“我上哪去凑钱……那么多钱,我没钱啊……” “。” 24小时的急救后,迎来白穗子生命体征平稳的好消息。 目前,仍处于昏迷中。 夏惠兰蹲下捂脸喜极而泣,白建军也如释重负地松出一口气来。 重症监护室门口,方形小窗天光大亮。 久坐没动的贺嘉名倚着长椅,拉扯到极限的神经也得到松弛。 数秒,他藏在衣兜里紧攥的手松开,掌心一片冰凉,早沁满汗了。 他垂头,后颈椎的棘突被一束光温暖照耀,接着,他庆幸地荡出一声轻笑,嘴角的弧度不大。 一晚上差点把神都求了个遍,竟然也迷信上了。 疯了。 * 当天晚上某栋小区某三楼,卧室没开灯。 凌晨两点多,贺嘉名守在电脑桌前,他的面容被光打照得镀了层冷淡,他握着鼠标,敲击着键盘不停搜索。 某浏览器页面历史记录慢慢增多: [心衰平时有多疼?] [人工心脏安全吗,疼不疼?] [心脏移植会很疼吗?] [……] [快速赚钱的办法。] [高中生如何合法的赚到三百万?] [靠脸赚钱的工作有哪些?] [……] 放在旁边的手机嗡嗡嗡响动,他捞起接听不耐烦地吐出一句:“少放屁,你只有一分钟的废话时间。” 宋翰飞震惊:“我惹你了吗,我就是想问一下白穗子咋样了?” “要住院。”他说。 “这么严重?!”宋翰飞:“唉,姜乐葵内疚得不行,她一直哭,上课也总跑神,还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谈话了。” 某人没回。 宋翰飞问:“你干嘛呢?大半夜也不睡觉。” 贺嘉名:“在查东西。” “啊?”宋翰飞调侃:“我猜跟白穗子有关。” 那哥高冷的又没搭理他,宋翰飞变成被冷落的怨男:“你丫的理我一下,看片呢?” 贺嘉名找到一个还算可靠的法子,嗓音有点疲倦:“我想申请参加高考,赚点奖学金。” 宋翰飞怀疑听错了:“啥玩意,你认真的?你都保送了,费那劲高考找虐呢?你又不缺钱。” 贺嘉名:“突然很缺钱。” 宋翰飞:“哥们,你遇到啥事了?说出来我帮你想想招。” 贺嘉名也懒得多说:“先挂了。” “你要睡啦?” “刷题去。” “我看你是有病——”宋翰飞不可思议的嚎叫声都破音了,接着就被迫强制中断。 ----------------------- 作者有话说:上章结尾修了,换成了贺同学给穗子同学做心肺复苏。 因为我查了一下,心脏病犯了不能随便背起来,我的错。 第85章 听见了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第二天, 天色渐明,一轮金黄的太阳破晓而出,迸发出无束条金色的光线。 丁达尔效应有了具象化, 名为一种“希冀”的曙光在招手。 一间单人病房门口,贺嘉名早早来到了医院,他守在长椅那抱着臂弯补觉,还是缓解不了心里莫名的焦躁。 这层楼也少不了聚着很多的家属,坐立不安者踱步, 心怀希望者跪地求天祷告,绝望者掩面哭泣。 这是医院最常见的一面, 同样更是这个世界角落的另一面,充满不美好、痛苦、肮脏。 夏惠兰蹑手蹑脚关上病房的门,走出来又一次看到少年来了。 她心里生出五味杂陈的情绪,还是被打动走过去打了招呼:“你是贺嘉名对吗?” 男生的眼睛还是很淡漠, 礼貌地应了声:“嗯。” “你在等穗子?”夏惠兰放柔了语气:“她还没醒过来,你还是回学校吧, 别影响你上课。” “没事。”贺嘉名低下头, 说出心中的顾虑:“万一她醒来后想见我呢。” 这俩人关系这么好了?夏惠兰轻怔,作为过来人品出一丝不寻常的关系。 她一时语塞,只能用上缓兵之计:“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你守在这也很累, 听阿姨的话, 你回去吧。” “谢谢阿姨啊。”他不为所动,浑身上下好像披了层盔甲,任谁也打破不了:“我不累。” 夏惠兰无奈,有意照顾着这个男生:“你饿吗,我带你去吃饭吧。” “不饿。” 夏惠兰彻底束手无策了:“好吧, 我公司还很忙,我请了护工来照顾穗子,我就先走了。” “嗯。”他微顿:“阿姨再见。” 夏惠兰挤出一个客气的笑,她踩着平底鞋离开了,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满腹疑虑的试图说服自己的第六感。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同学之间关心一下……也正常。 何况,他和穗子成为朋友,如果往后成为一家人的话不可否认,是有利的。 长长的走廊恢复了寂静,直到一通电话打碎。 贺嘉名掏出衣兜的手机也没看是谁,刚接听,宋翰飞急得不行:“喂喂喂,你在哪呢,赶紧回学校一趟。” 第109章 “在医院。”他问:“怎么了?” “你又跑医院干什么?哦,想起来了。”宋翰飞:“不是,出事了大哥,你快看热搜!你完蛋了,我是偷偷给你通风报信的,先挂了。” 这哥嘶了声,还是耐着性子慢悠悠点进热搜,能有什么麻烦事? 难不成热搜还是关于他的? 他低眼视线一顿,停在热搜第一和第二的标题上: 【高中女生晕倒】 【高二男生做心肺复苏】 后面还跟了暗红色的爆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次沧海市山河二中操场发生的危机事件,被一名学生录视频为博流量发到网上,获得百万赞和千万的播放量。 由于关于在校学生伤人,导致女生心脏病复发,引发了广大网友的关注,影响广泛。 只见霸屏了整个热搜榜前几名。 为夺人眼球,就连标题都起得尤其离谱: 【体育生因求爱未果,报复女生】 热度居高不下,传遍大江南北,网络铺天盖地未知全貌的评论如潮水涌来: [这个男生得坐牢吧?也太坏了] [学校不出来回应一下吗?] [小道消息,救人男生和心脏病犯了的女生是情侣!我听有人亲口说的!] 一句无凭无据的话,网友们的言论变脸如翻书,风评被扭转,大家关注点全跑歪了: [啊,高二就谈恋爱了吗,没有老师管吗] [本校生回应,那个男生是保送生。] [早恋还能被保送吗,支持取消资格,带歪青少年!] [支持+11111] [支持取消保送资格哈~不然太不公平了] [……] 这起社会新闻足足在热搜挂了一天一夜,热度愈演愈烈。 …… 他没管这个破事,手机刚被他骨节按熄屏,就又弹出楼仁民的电话,他也不想逃避就接听了。 “贺嘉名!你立刻给我回学校。”楼仁民:“我有急事找你。” 他也挺烦的:“不想去。” “你个小王八蛋,你知道你惹上多大的麻烦了吗。”楼仁民破口大骂:“还有,你妈回国了,你要是不乖乖过来就别怪我逮你去,信不信我大义灭亲!” “……” 二十分钟后,贺嘉名一路带风来到校园,他进了教学楼,一步跨越三个台阶。 没几秒他就踏进办公室,没见到人,仅剩下鲁青在批改卷子,她端起泡了茉莉花茶的茶杯,招手:“贺嘉名,快过来,你舅……呃,楼老师说,让你先在这等一下他。” 他顺从地走到桌前,鲁青抬头看他:“对了,你跟我说想参加高考,不是骗我的吧?” “我哪敢开这种玩笑。”他扯扯唇。 鲁青和他说明了情况:“你虽然是保送生,按理说也能参加高考。” 他认真听着。 “不过你的分数不会被计入省排名,你是想挑战一下自己吗?” “也不是。”他直白说:“我想拿点奖学金,学校有什么政策吗。” 鲁青惊讶,半开玩笑说:“年轻人不要太功利了。” 他刮下高高飞起的眉毛:“那您就当我想继续为校争光吧。” “……这个理由很棒。”鲁青笑笑:“当然有,假如你的高考总分超600分,并被名校录取,学校会颁发奖学金。” “第二点你已经符合了。”鲁青打趣说:“你要确定高考的话,就不能自由玩了哦。” 贺嘉名不在意地说:“这都不重要。” 忽然,走廊里响起楼仁民断断续续的劝和声。 鲁青疑惑地看去。 “贺嘉名?”一个陌生的女人踏进办公室呼喊了一声。 紧接着,她气冲冲上前就给男生甩了一耳光。 鲁青都怔住了。 楼仁民连忙跟来,挡在前面痛心说:“你说你动什么手,说好了要冷静……” “我冷静不了!”女人言辞逼人:“贺嘉名,你还敢谈恋爱?我同意你留在国内上大学,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他见到了母亲楼海朝,多久没见来着? 贺嘉名被打一耳光也没动静,他撩起眼,看着面孔虚弱的女人,反倒勾了下嘴角:“妈,七,八年了吧,第一次见面就是打我?” 楼仁民头疼扶额,这俩都不是好惹的主。 “你是在指责我?”楼海朝穿搭很随性,宽松的褐色t恤和白裤:“我真后悔来看你,你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谈。”他回。 “楼仁民,把照片拿出来给他看!” “……”楼仁民不敢忤逆这个亲姐姐,哆嗦地掏出手机刚点开,就被女人夺过去举到男生面前:“你自己看看这照片是什么?都被人拍下来了,你还想撒谎?” 贺嘉名舔了下火辣辣的脸颊,接过来低眼一瞟,照片里是他和白穗子。 男孩手臂勾着女孩搂进怀中,乍一看,跟情侣没什么两样。 他退出照片,就看到了q.q聊天的备注:景玉 是这个孙子偷拍的,贺嘉名气定神闲的把手机还给楼仁民,语气淡如水:“我说了没谈。” 楼仁民步履匆匆的出去接电话了。 “这位家长你先别急。”鲁青好言好语道:“现在主要是网上闹得很大,有可能会影响到贺嘉名同学的保送资格……” “不保送也没事,你跟我去国外生活!”楼海朝勒令道:“你必须给我分手,你还嫌网上骂得不够难听是吧?” 贺嘉名快烦透了:“我都说了,我没跟白穗子谈,是您不信,非要我交代的话,我是喜欢她,那又能怎么着?网上那些人骂我,我根本不在乎,还有,我也成年了,迟早要谈恋爱,你也管不了我吧。” “你都变成什么混账样了?”楼海朝指着他,气势压人:“我是你妈,你竟然连我都敢骂!” 贺嘉名更无奈了:“我这不算骂吧?” “好了好了,别吵了,你少跟你妈犟。”楼仁民赶进来,眼圈黢黑地说:“有记者要找贺嘉名采访。” 楼海朝果断说:“不去!” 贺嘉名转头问:“在哪?” 楼海朝:“你还想去?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他也没退让,心累地说:“您不是嫌我丢人吗,我去澄清一下谣言,省得您没面子。” 楼海朝想想也是,嘱咐道:“你最好别乱说话!” “……” 夏日的绿色关不住,走廊的每扇敞开的窗外,茂盛的枝叶随风飘动。 细碎的光点投射落下,晃动。 叮铃铃——三楼紧闭的班门被拉开,几个老师夹着教案走出来。 一群男女生争先夺后从前门,后门涌出。 要么手拉手跑向厕所,要么推推搡搡下楼。 过了几秒,贺嘉名提步停在一间教室门口,曲起手指敲敲前排桌子:“叫一下景玉,谢了。” “景玉!”那名女生大喊:“有人找你!!!” 片刻,路过的女生频频好奇转头,那位近日到处被八卦的传说在等人。 男生清瘦的身形屹立在楼梯口,手抄裤兜慵懒倚着墙壁,有一股闲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片刻,景玉忧心忡忡地从前门走出来了,他神情微惊,贺嘉名主动找他是打得什么心思? 贺嘉名两根手指勾了下,示意过来,他先迈入走廊深处。 景玉紧蹙起眉尖,看出来是来找他麻烦的,也没当怂包跟过去了。 热水房这边,没一个人,贺嘉名转过身也没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的问:“照片是你给老师发的吧,你举报我和白穗子谈恋爱?还有,网上的话也是你传播的?” 景玉不敢置信他会猜得这么精准,转瞬联想到楼仁民是他舅舅,仓惶解释:“照片是我发的,网上那些话我没有乱发过,我只是和别人聊过,我没想到——” 他的衣领被揪住,同时脊背重重撞向坚硬的墙壁。 几扇窗户没有关,风呼呼吹来,贺嘉名黑发被吹乱,那双眼睛变得凉薄,语气带着讥讽意味:“你看我不顺眼,找我单挑就够了,你还想毁了她。” “我是做错了,我以为就是批评一下!”景玉额头青筋暴起,像一条有毒的眼镜蛇:“我没想到会闹大!” 贺嘉名松开他,不忘嘲讽道:“你不配当她发小,孬种。” 他走了,每个人的三观和思想不一致也说不通,你强行想改变他,他当你有病,所以点到为止,警告一下得了,和烂透的人讲道理挺没劲的。 景玉愧疚地咬紧牙齿,犹豫再三,脱口问出一句关心的话:“她还好吗?你有没有去看过她?” 男生脚踩夏日碎星,停都没停,手一挥甩出轻飘飘一句告别: “管你屁事啊。” “……” ----------------------- 作者有话说:其实想写很多,但是手速跟不上……[托腮] 第110章 第86章 听见了 小狗又哭鼻子了吗? 楼海朝女士说是专门回国来看看他, 结果刚落地他就捅了天大的篓子。 他采访完,毫不费力地从楼仁民这个老实舅舅嘴里套出实话,他妈是来沧海市出差。 当时贺嘉名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无非是顺路想起他这个儿子了,想着您二位也不对一下口供,骗骗他也好啊。 他也没把话说透,避免了一场天崩地裂的大战。 那天下午,满天的粉橙色落霞攀登上男生脊背, 楼海朝像扣押犯人一样把贺嘉名押送进车,说回家再收拾他。 贺嘉名贼气人的哼哼一笑, 打听道:“您要出差多久?” “怎么着,你这就巴不得我走了?”他妈又开始上纲上线夸张了:“我真是白养你了。” 昨晚没睡好,又被折腾一天,这会儿属于身体和心理都疲倦的状态, 他嗓音懒洋洋地:“在您心里,我都成了人人喊打的不孝子了。” 楼海朝说:“难道不是吗?还有, 校服不好好穿就脱了, 拉链也不拉你装什么流氓呢?” “怎么扯到我衣服上了,您就是看我不顺眼呗。” “你还真猜对了。”楼海朝冷着脸,提前预警了句:“一会儿到家你有种就别跑, 没把你打得皮开肉绽我跟你姓。” 计程车司机大叔吃瓜得不亦乐乎, 刚想劝道什么时代了, 别打孩子,下一秒就听后排那男生蔫了吧唧地回了句:“又不是没被打过,说不准我还怀念呢。” “……” 是欠揍。 一到家,贺嘉名还真就听话地站那任由他妈割宰,还好心说:“要不我下去找根棍子?别累着您了。” 这话多像拱火, 楼海朝把挎着的布包甩向沙发,指着他给他一次狡辩的机会:“你有没有谈恋爱?你说实话我就放过你。” 他叹气:“您压根都不信我,我解释什么?我看咱家也快出窦娥冤了。” “我倒要看看六月会不会飘雪!” 见他没个正形的样,楼海朝翻出衣柜里的衣架就走出来说:“你舅跟我说过,你今年差点挨了处分,也是为了替那个叫穗子的女生出头,她手段真高啊,把你迷得连前途都不顾了!” “妈。”他眉心重重拧了下,脸色都正经不少:“您别这样说她,拿她撒什么火,您心里不爽就拿我出气。” “你还护着她?好,好得很。”楼海朝:“我真是教出个好儿子,你别以为我在国外什么都不知道,你舅舅把你做的事一五一十都跟我讲了,学校有多少女孩追你,我一清二楚,你觉得自己长得帅就天天拈花惹草是吧?” “哦,敢情我舅舅是您安插的眼线。” “你再乱说试试,我看你叛逆期到了,再不管就要飞上天了。” 贺嘉名也不想在这你一来我一回的打太极了,认输了:“骂完没,我困得想睡觉。” 楼海朝没饶过他:“你在学校说,你喜欢那个女生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不准你喜欢她。” 他臂膀倚着门框,气笑了:“您讲点道理好不好?还有,这几年也没见您管过我一次,今天非不放过我,想干嘛?” 楼海朝:“你是在怪我?” “我没说。” “……”楼海朝拿他一点招数都没有,说起正事:“大学毕业你跟我在国外定居,听到没?” 贺嘉名说:“再看吧,妈,我真的很困。” 楼海朝叉着腰气得大骂:“滚滚!” 他好脾气地点点头,利落地走进卧室后。 咔哒一声,门被男生反手锁上,楼海朝胸闷气短地看着防着她的举动。 天光还亮,瓷砖上少年的影子却褪去了。 她上前控制欲强的想拍门把他揪出来,手停在半空放下了。 她转而走到客厅,心情沉重的躺进沙发,捏起眉心来陷入一阵后知后觉的反思。 她当初出国是不是做错了? 到头来,连他儿子的脾性都摸不透,他好像变了。 没像从前对她言听计从。 当年,她嫌弃做一名单身母亲会很累,就找了个折中的办法,毫不留念的把贺嘉名扔给他舅舅了。 他反倒没恨她,什么都听她的。 让他成为中考状元,她能有面子,他就拿下了。 无数高中抛出橄榄枝,疯一样的抢他,她为了亲弟弟楼仁民,命令他选择不喜欢的山河二中,他也听话照做了。 同样让他选理科那次,贺嘉名犹豫着没回她。 楼海朝就威胁说,你还想不想出国见我了? 她不算强硬,却拿捏住了一个少年的软肋。 于是,他又一次听话了。 包括楼仁民和她商量走竞赛,哪怕不想保送,拿金牌对将来出国留学也有好处。 楼海朝偏执地想,她就这一步棋走错了。 从此,再也无法控制曾经那个盲目孝顺的,渴望和她生活的儿子。 她是真怕,他哪一天成功脱离了她的掌控。 他不会听话了。 这个她费尽心机拿捏的棋子,有一天长出血肉,学会掀翻整盘棋,好像说,我不陪你玩了。 这几日楼海朝特意给他办理了护照,为将来定居做打算。 她有意留下管教他,亲自送他上学,看管他哪也别想去。 可她拋不开事业,她不得不再丢下他一次。 她出国那天挑了周末的好日子,全程贺嘉名乖巧的帮她提行李箱。 来到机场,楼海朝冷冷一笑问:“我出国你很高兴吧?” “哪能啊。”贺嘉名提肩一笑,分不清是真话还是恭维:“我明明很伤心。” “那你笑什么?你能不能别吊儿郎当的。” 他唉一声:“我求您别走,您也不会留下来吧,所以弄得太煽情也不好,又不是演苦情剧,我祝您一路顺风。” “……”楼海朝脸青一阵白一阵,夺过行李箱自个过安检去了。 他还贼悠闲地挥手送行。 *** 这一周,鲁青天天快被那群小崽子缠死了。 贺嘉名抽不开身去医院,这也难不倒他,他频繁问白穗子的情况。 还有姜乐葵也来找她,说两句就哭得喘不过气。 鲁青只好硬着头皮跟搜集情报一样,代表个人和学校一遍遍给夏惠兰打听,白穗子今天醒了吗? 第一天:醒了。 第二天:马上要做手术了。 第三天:人工心脏很顺利。 第n天:白穗子要休学了。 …… 这天中午十二点,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近来,白穗子脸色苍白如纸,她从梦中醒来,轻轻睁开眼看到女人在病床边趴着睡觉。 她鼻尖像闻到柠檬味,酸了:“妈。” 女人没听见,她小声喊道:“妈妈?” 夏惠兰睡眠也浅,支起疲惫的身子,她素着颜,妆也不化了:“穗子,是饿了吗。” “不,不是。”白穗子舔舔干涩的唇说:“我想喝水。” 夏惠兰强撑起精神,她走到床尾一圈圈摇高病床头。 白穗子慢慢半坐起来,夏惠兰又提起桌上的电热水壶倒了半杯水。 女人手背贴杯壁试温度,夏惠兰把吸管插进杯口,放到她嘴边:“慢慢喝,乖。” 白穗子眼睫低垂着,慢慢吸着喝完了。 夏惠兰柔声:“还喝吗。” 她摇摇头。 “穗子,有一个女孩在门口等着你,说叫姜乐葵,”夏蕙兰问:“你要见吗。” 白穗子嗯了声:“我想见她。” “好,我去叫她过来。”夏蕙兰揉揉她的头,快步推开了病房门。 半响后,姜乐葵冲着跑进来,亲眼看见白穗子虚弱的模样,眼泪夺眶而出,她扑到床前就哭:“呜呜呜,穗子,我终于见到你了,你也太傻了,你干嘛要把我推开啊。” 白穗子葱细的指尖动了动,无力的搭上姜乐葵的手腕,扯出一抹笑:“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好像对……我不哭了,不能再哭了。”姜乐葵擦着泪痕,问:“你想吃什么?” 她笑着说:“我不饿。” “好叭。”姜乐葵愧疚地搅着手指头:“我想早点来看你,但是你妈妈说,你要静养,对不起呀穗子。” “这是小事呀。”白穗子说:“你不用道歉,我还是喜欢看你笑。” 姜乐葵憋住眼泪,她快速眨巴眼睛,挤出一个笑,假装开心的叭叭叭说:“我跟你讲八卦吧,这半个月来发生了好多事,你和贺嘉名被传谈恋爱了,还闹到了网上,他差点就不能保送了,还好澄清了,还有张庄雄,他被开除了哈哈。” 白穗子听得云里雾里的,提取到一件她最关心的话。 贺嘉名他,他怎么了? “还有,我跟你说!你晕倒后,贺嘉名给你做心肺复苏了。”姜乐葵说:“这点我要夸一下他,谢谢他救了你。” 第111章 白穗子一怔,欠他的人情越来越多,还不清了,她唇角轻轻扬:“是他救的我呀。” “对啊对呀。”姜乐葵磕绊的描绘道:“当时好多人,就像他在拯救最深爱的女孩。” 最深爱,深爱……的女孩? 白穗子表情微呆,她脸蛋微微变烫,仿佛是水烧开了,在咕噜咕噜冒泡泡,轻笑出来:“你夸张啦。” “哎呀,是真的……”姜乐葵一拍脑门:“对了,有记者采访贺嘉名了,你看不,他为你说话了呢。” 白穗子小鸡逐米一样点动脑袋,她很关心很关心他:“我想看一下。” “嘻嘻,我就知道你想看,我机智的提前给下载了。”姜乐葵忙不迭地点开相册翻到。 她看白穗子虚弱得小脸雪白,怕她拿不动,她把手机举到半空中:“你看叭~” 白穗子黑亮的眼睛里眸光闪烁,眼巴巴看着。 视频中,记者没出镜,采访了一个问题:“请问,你救那名女生的时候在想什么?” 新闻中,恰逢一束阳光射在男生很浓的眉眼处,仍然柔和不了半分。 他规矩地套着蓝白校服,面对镜头,冷淡地堪比冬日的冰霜,语气也没温度:“也没想什么,我来是想澄清一下,我和白穗子同学没有谈恋爱,少造谣,是我喜欢她,要骂就冲我来,还有,我是保送生,她是年级第一,就不劳各位操心了,我们的未来风光无限,谢谢啊。” 这一番话让记者镜头都停滞一秒,少年的张扬气超越了夏日的蝉鸣声。 “那贺嘉名同学,你对今年的高考生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祝你们得偿所愿,金榜题名,前途不可限量。” 播放结束。 最后定格在少年的脸上,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他像是高悬在天空的太阳,炙热,照亮每一处阴暗的缝隙。 在这一刻,正义吞噬了黑暗,光辉洒遍人间。 他赤诚又无畏。 是为了她。 这个人人自保的时代,竟会有人,如此无私的揽下一切责任。 在她昏迷和危在旦夕的时刻,他一个人摇旗抵挡狂风骤雨。 他没有让她遭受谩骂,他说,一切不公都冲他来。 也是为了她。 他什么都敢说,白穗子很轻的笑一声,关切的问道:“贺嘉名他在哪。” “他吧,唉,我听宋翰飞说,他妈妈回国了。”姜乐葵说:“然后他一直被管得很严,没能过来看你。” 天气由晴转阴,乌云覆盖,下起细密的雨像是天上下针,一根根掉落。 清脆的砸在窗户上,室内的光线暗淡下来。 白穗子哦了声,神采如花的脸上转瞬枯萎:“好吧。” 姜乐葵揉揉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白穗子贴心的说:“你想吃什么自己拿。” “太好了,我早看上这个苹果了。”姜乐葵拿起餐桌上的苹果咬了口,问道:“你吃吗,我给你削一个。” “我不能吃呀。”白穗子微微笑,替她着想说:“你不用来看我,周末作业也很多,你都不能吃饭了。” “没事啦,我正好减肥嘛。”姜乐葵说:“下次我带点面包什么的,你就别赶我了,我陪你说说话。” 白穗子猜穿姜乐葵想弥补她,她轻声说:“姜乐葵,你不要自责了,还有,我心脏病是天生的,不怪你。” 姜乐葵苹果也不嚼动了,她变成蔫了的黄花菜:“但是,你不能和我一起高考了。” 白穗子笑一下:“我们大学见。” 她和她,终会在未来重逢,在高考后,在大学里。 姜乐葵怔怔地看着鼓励她的白穗子,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想,她何其幸运能遇到白穗子。 最幸运的事,她和白穗子成为了朋友。 “嗯!”姜乐葵猛猛点头,手臂重重擦拭掉泪花,相视一笑:“那说定了!” 白穗子说:“好。” 一直到五点多,姜乐葵匆匆回家赶作业去了。 白穗子坐在病床上,无聊地翻起杂志看,余光处椅子被拉开。 她误以为是姜乐葵,没多想:“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干嘛呀。” “想你了。”一道熟悉的,男生低沉好听的声音。 白穗子惊诧抬起长睫,同时手捂住跳动的左胸口,她,她又做梦了吗。 他逆着光,冷白肤色也没被压分毫,黑发有点长。 他的眼睛像黑夜里的大海,平静中藏着汹涌无比的海浪,几乎看一眼就会被沉溺。 见女孩轻捂着胸口呼出一口气,贺嘉名上半身朝她倾来,去看她:“怎么了?” “你吓到我了。”白穗子失笑,脸蛋洋溢起一丝丝的欣喜,小声埋怨:“你走路都没声音。” 贺嘉名也失笑:“怪我了。” 然后,她静静看着他。 他也安静看她,大方的让他看个够。 这哥随便一套休闲装就能穿出潮牌来的感觉,一套简单黑t,墨绿色的迷彩裤,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渣浪感。 半响,谁也没说话。 女生小脸没一点血色,衬托得那双眼睛更黑更亮了。 她像是看到一个稀罕物,闪闪发光的那种。 贺嘉名难得被她盯得不适应,一只眉毛高挑:“怎么,不认识我了?” 白穗子摇摇头,虚弱的声音肯定道:“我听说你被管得很严。” “前几天是过不来,今天我妈又出国了。” 他就第一时间来看她了。 他微微弯腰,手臂撑着敞开的膝盖:“我想你想的快发疯了,这不跑过来了。” 白穗子气息微弱,才迟钝地联想到她生病了,脸色白得吓人,低睫回避不敢看他了:“那个……你别看我了。” “嗯?” “我……”她咬一下唇瓣。吐出一句羞耻的话:“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他轻怔,说:“没啊。” 她鼓起胆量看他。 他眼皮一掀和她的目光交融,声线化成春水了:“你美得不像话。” 白穗子小脸呆呆地,笑了下:“听说你救了我,你是一个小英雄。” 他轻扯嘴角,说:“我可不想当啊。” 什么小英雄,他宁愿她健康平安。 “听说你要休学?” 她神色晦暗:“嗯。” 贺嘉名低头想了想,说出一个惊人的话:“没事,以后每周末我都会过来。” “啊?”白穗子眨眼,有只小麻雀在枝头雀跃的蹦哒。一下又一下:“可是我妈妈她……” 贺嘉名说:“我跟你妈妈聊过了。” 白穗子心慌地张开唇瓣:“你见过她了?她跟你都聊什么了……” “你猜。”贺嘉名看她微惊的小脸,可爱到想亲她:“我跟她说,你是我最喜欢的女孩。” 白穗子大脑宕机了,焦急又别扭:“你,你干嘛说这个,后来……呢?!” 贺嘉名从容不迫道:“她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你骗人。” “骗人是狗。”他说。 白穗子笑起来,他一定是逗她玩,按照夏蕙兰的个性百分百会生气,不会同意他留下来。 算啦,白穗子收起杂志放到床边,掀起被褥的一角:“我先躺下吧,我有点……有点没力气。” “好。”贺嘉名起身,给她摇动床头降下去。 白穗子瞌睡了,打了一个哈欠:“我睡了。” 他嗯了声。 静下去,落针可闻。 宽敞的单人病房内,男生安静看着女孩,女孩安静地睡着。 数秒后,她怕醒过来后,他就不见了。 白穗子睁开眼睛,她没来得及问出口的话憋住了,怔然地看他。 贺嘉名慵懒地窝在椅背,看似冷静,手抄进衣兜。 他别开头躲过去,微眯眼望向方窗外明媚的天。 许是太暗了,他眼尾有点红。 白穗子心脏猛地动了一下,像铃铛被风吹响,又叮铃叮铃响。 她梨涡有点浅,有气无力地说:“小狗又哭鼻子了吗,可是,没下雪。” 贺嘉名算彻底败给她了,真把他当狗了啊,他垂头发出气音的笑:“心疼你啊,笨蛋,怎么又瘦了。” 然后,她的手细白到能看清血管,瘦得咯人,被他的大手包裹掌心中,小心翼翼像珍爱着一个宝贝,蛮不讲理说:“你给我快点好起来,听到没?” 白穗子瞳孔里有光点乱晃,湿漉漉的,像一头受伤的小鹿,问出一句不相关的话:“你什么时候走?” “等晚上吧。”他说:“多陪你一会儿,偷着乐吧。” 白穗子安心的阖眸,脸蛋泛起绯色微微笑起来。 她太困了,入睡出奇得快,贺嘉名听到女孩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也没松开她,才敢紧握她的手,轻捏,语气也放轻了,说的话她也就没听到。 “差点就要失去你了。” 第112章 “幸好,上天还是可怜我,对我没那么差。” …… ----------------------- 作者有话说:下个月3,4号开始吧,我就尽量天天双更了,会争取在春节前搞定完正文。 我每次边写边着急我的龟速…… 搞了一个抽奖,大概是我良心发现,深觉得你们追更的也蛮辛苦,都可以参与一下哈~ 第87章 听见了 情敌算个毛? 半个小时前。 医院的电梯人挤人, 慢得能和乌龟一拼高下。 贺嘉名穿过人群,碰巧撞到女人守在病房门口在偷听,憔悴的面容浮出一抹笑。 他也就停下了, 看见姜乐葵作为好闺蜜在和白穗子聊天。 夏惠兰也没意外他会来这,伸手拦住他,先走到不远处,贺嘉名也就有修养地跟着。 “阿姨想请你喝杯咖啡。”女人温柔说:“也想当面跟你聊聊。” 他也就应下了:“行吧。” 医院外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对面就有一家咖啡厅。 客人也不算多, 夏蕙兰找了一处僻静靠窗的座位。 两人面对面相坐,气氛快赶得上会议室谈判了。 服务员来问两位要喝点什么, 夏惠兰菜单都没看,打发说随便上两杯。 然后,夏惠兰斟酌要不要说出实情,她和他父亲的恋爱关系很稳定, 又担忧他不接受,闹僵了更难堪。 他也猜不透女人找他聊什么?倒是看出她为难, 似乎不忍说出来, 贺嘉名没骨头地倚着椅子也没拐弯抹角,先开门见山了:“阿姨,您有话就直说吧, 是要跟我聊穗子的事?” 穗子? 瞧瞧多亲密, 夏惠兰心凉透了, 跟掉进冰窟没两样,还是循序渐进说:“你救了穗子,阿姨还没感谢你呢,你想要什么礼物?”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男生身上有一股连夏天都暗淡的张扬, 独属于少年的风骨。 唉,还是得由贺启明自个处理这烂摊子,夏惠兰双手交握,也开门见山了:“网上视频我看过了,我知道你喜欢穗子,我还知道你已经保送了,嗯,你很优秀,但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你不要和穗子见面了。” “原因有三点,第一,她的病很严重,需要长久的休养,她不能被打扰。 第二,她将来还要考大学,你是无所谓了,她高考不能有一点失误,你明白吗。 第三,你们年轻人,总会把喜欢放在第一位,什么都能抛下,这恰恰是你不成熟的表现。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后悔所付出的牺牲,就比如,这次网上闹那么大,你一个人抗下了后果,假如你失去了被保送的资格,你肯定要反过来责怪穗子。 到那时,你会觉得喜欢她很不值得,所以,及时止损吧。” 服务员端过来两杯拉花的咖啡,分别放在桌上,一人一杯。 “您可能想错了,也对我有太多的误解。”贺嘉名大喇喇敞着腿,伸长的手臂垂搭桌子的边缘,直面女人的打击:“我来解释一下,首先,不论能不能被保送,对我来讲,它都不重要,我当初答应保送,是不想被我妈逼着出国,还有一个原因,我没告诉过别人,我是为了白穗子,因为异国恋太远了,我不能要求她在国内等我回来,也太自私,太委屈她了。” “所以就算不被保送,我还能高考,另外,我在网上被骂,跟白穗子无关,谈不上我牺牲了什么,我也不会怪她。” “如果把我对她的喜欢说是年少轻狂……”他摇摇头,好笑地说:“这是侮辱我吧?坦白说,我想和她结婚,抱歉,说远了……” “其次,她高考的话,也需要有人给她补功课,我想,我挺合适的,毕竟我实力摆在这,又不会耽误她,我的喜欢,只会拉着她一起进步,多划算啊,阿姨,您考虑一下?” 他还自荐上了。 “最后,我还要上学,没办法天天陪着她,只能等周末过来,您放心,我不会打扰她,我能给她做营养餐,努力把她喂胖点,哄她睡觉也成,总之,我会对她好。” 贺启明私底下说得没错,贺嘉名随他妈妈了。 长得真帅,和他爸绅士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 还很有个性,锋利的像一把插在冰天雪地里的冰剑,奇葩的是,利刃顶端生长出一朵玫瑰花,倒显得浪漫了。 夏惠兰差点要被说服了,很棘手,她端起咖啡压压惊抿了口,继续劝退他:“你喜欢我女儿,不代表穗子就喜欢你。” 结果蛇没打到七寸,她想简单了。 贺嘉名臂弯一抱,滚出一声短促的笑:“巧了,我正在追。” 夏惠兰:“…………” 她女儿眼光是不错。 夏惠兰心情杂乱如荒草,她命苦,哪个孩子都不听劝,一个比一个不省心,随他去吧。她算是被打动,勒令道:“你听好,毕业前,你们不许谈恋爱。” 那一刻,像得到了长辈的恩赐和圣旨。 贺嘉名低眼笑了,他揉揉眉骨缓解紧张的心情,保证道:“您放心,我也不想早恋,我就想见到她。” 接着,他直起身说:“不早了,我先去找她了。” 夏蕙兰变脸色:“找谁?” 少年的话,比这夏日还要热烈: “我喜欢的女孩啊。” 夏蕙兰头疼不已。 …… 近来山河二中,一波班主任也严查起学生偷带手机,都使上金属探测仪了。 另外,开始给高中生进行心理疏导,严查可能早恋的学生,避免“因爱生恨”的戏码重演。 最近,景玉也常常分心,他没敢去医院看白穗子。 他便打探起春月,得知到白穗子近期的状况。 比如,贺嘉名总跑去医院照顾她,变着法做营养粥养着她。 比如,白穗子总会做大大小小的检查。 再比如,白穗子笑容变多了,贺嘉名今天又又又幸福了。 这些消息都是姜乐葵说的,姜乐葵是听宋翰飞说的。 宋翰飞是听贺嘉名那个狗东西说的,他痛斥这妥妥是在秀恩爱! 每一个风声传来的同时,景玉安心又嫉恨,幸好,白穗子平安无事。 嫉妒哄白穗子的人不是他,他才是陪伴她,保护她,一起长大的发小。 这周末,一个晴空万里的早上,景玉搂着一捧花,停在单人病房前徘徊。 病房的门没关,他迟迟不敢进去,他没有颜面见白穗子。 这会儿,他歪头从门缝中张望,看到贺嘉名端着一碗清粥,清淡的声线偏偏柔成水:“吃得太少了,我亲手做的粥,你也真舍得浪费啊?” “……你别喂我了,我能自己吃。”暑气太热,白穗子脸颊泛起红血丝,不自在地说。 这哥喂上瘾了:“碗太重了,医生说,你不能提重物。” 她讨价还价:“我再吃一口?我不想吃了。” 贺嘉名没回,熟稔的喂着她,她半躺着,男生捏着勺子舀起粥,手很稳地放至她嘴边。 白穗子唇瓣微抿说:“我真饱了。” “剩下的给我吃了?” 她一脸认真说:“我好像又饿了。” 他哼笑,给她喂完一整碗粥。 白穗子慢慢品味,还是难以下咽的提出抗议:“好难吃,你下次多放点盐。” 他乐了,扬手把碗放进餐盒:“等你好了,你喝盐水我都夸你真棒。” 白穗子不理他了,翻起姜乐葵送给她的课外书看。 贺嘉名洁癖重拿纸巾把桌子擦干净了,然后才舒适的窝进椅背,眼皮一掀朝门偷窥的景玉扫去。 景玉躲到门后也没走,瓷砖被拉长的影子暴露他。 贺嘉名想装作没看见,又想了想,追人得光明正大,轰轰烈烈。 情敌算个毛? 于是,他故意用一种炫耀的,挑衅的口吻:“喂,那谁,在门口当保镖呢?” 景玉:“。” 白穗子也疑惑地看向门外,没几秒,景玉满脸凝重的走进来,停在床尾处,窘迫的出声说:“我是来看看白穗子的。” “哟,还送花了。”贺嘉名招手,景玉只好尴尬的走近。 这哥替白穗子捞过一大捧五颜六色的花,有向日葵,洋桔梗,黄玫瑰,康乃馨。 他挑挑眉,给出中肯的评价:“这花真够难看的。” 精挑细选·超过半个小时·亲手搭配鲜花的景玉:“……” “别介意,我也不是说你。”贺嘉名假意宽慰的语气,下巴一扬:“你要聊快点啊,她快要午睡了。” 景玉愧疚的眼神看向白穗子,关怀道:“穗子,好久不见。” 白穗子微微笑一下:“好久不见。” “你好点了吗。” “嗯嗯。” 他就像个被舍弃的电灯泡,看向白穗子滋生出一丝不爽感,她笑什么? 景玉主动低头说:“我想跟你道个歉,你和贺嘉名被误会早恋,是我举报的,对不起。” 第113章 白穗子愣了下:“你说什么?” 景玉也愣住了,转眼看向那冷脸的哥。 后者随手把碍眼的花束摆在桌上,也没理人。 景玉以为贺嘉名会落井下石,会背后向白穗子说他做的肮脏事。 他没有,他向来是一个坦坦荡荡的少年。 “没什么,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景玉自愧不如道:“我先走了,祝你早点出院。” 也是在这一秒,景玉深知自己的德行多低劣。 空气都变稀薄了,令人窒息。 他狼狈的逃离,脚步还踉跄了一下,然后紧扶住门,姿势难看的退场了。 “……”半响,白穗子满脸的问号,像雾里看花:“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说。”贺嘉名看她一眼,还怪上他了?他问出没头没尾的话:“我想不通,他怎么成了你男神?” 白穗子:“?” 他逼问她:“他有我帅?” 她忍笑:“没有。” “比我学习好?” “也没有。” “换个男神吧。”他劝说:“最起码以我为最低标准,不能连我都不如吧。” 没等她说话,就听见他啧一声:“那你只能找我了啊,我独一无二。” 她梨涡浅露:“贺嘉名,你又在闹脾气。” 他嘴角轻扯,白穗子无话可说,合上书说:“我困了。” 好样的,故意不回应他,贺嘉名叹气:“睡吧。” 数秒后,他给她掖好被角,听到女孩小声商量:“我想出去走走,我在病房好闷……” “等你好一点。” “可是我走路很慢很慢。”她像一只被医院圈养的小鸟,妄想振翅高飞,飞得远一点。 贺嘉名掌心撑着床边,低眼看她红润的脸色:“我抱着你,或者给你准备个轮椅,选一个。” 白穗子果断说:“还是轮椅吧,我怕你太累了。” 他怪声怪气笑一声:“真善解人意。” “对呀~” “……呵。” 片刻,哗啦一声响,浅蓝色的窗帘被拉上,光线被遮盖,他侧身一看,女孩入睡了。 白穗子睡得很快,一天下来过得枯燥无味,除了睡觉看书,吃饭,就没什么能玩的了。 她无聊透了吧。 第88章 听见了 你想怎么惩罚我? 这天中午, 白穗子能出去散心了。 她掀开被褥一角,贺嘉名人就贴心地弯腰贴过来了,一边扶着她右肩, 一边大手轻搂女孩的腰。 这一个月也没白养,隔着病号服能摸出她胖了点,她慢吞吞走动,被放到轮椅上。 白穗子雀跃的抬起眼眸,闪烁着向往的光:“你真买轮椅啦。” “你都求我想出去玩了, 我办不到就太废了啊。”贺嘉名捞起一件白毛毯,盖在她腿上。 “谁求你了……”她不满反驳。 夏蕙兰走来揉揉白穗子的脑袋, 不放心地说:“你们不能乱跑,最多玩半个小时,穗子不愿意回来也别听她的,不许惯着她。” 女人一边絮絮叨叨, 贺嘉名耐心点头,低眼去看女孩。 白穗子脸蛋堆起笑, 轻眨眼, 他目光朝下落。 她藏在长袖中的手指头正偷偷比耶,然后,一下一下, 上下弯曲, 又左右摇晃, 像一只贪玩的小兔子。 他偏过头,握拳放在唇边佯装咳一声,乐了。 这姑娘胆真肥,敢背着她妈妈撩拨他。 “怎么咳嗽了?”夏蕙兰关心问。 “没事。”贺嘉名正了神色,懒洋洋的嗓音压笑:“我会照顾好她, 您还不放心我吗。” 夏蕙兰无奈,这一个月来她亲眼目睹贺嘉名照顾着白穗子,连营养粥都怕她吃腻,换着花样做。 她打心底感激这孩子,他有责任心,心也细腻,就是偶尔有点不正经。 但是有他来陪伴,白穗子会开心一点,人也活泼了。 男生走到轮椅后方推着,一路往外走。 白穗子神采如花,压抑不住兴奋,高举起手挥挥:“妈,拜拜~” 夏蕙兰微微笑,也跟着走出病房,她眉眼挂念的注视着。 男生推着女孩越来越远,走廊尽头一扇窗户大开,有光在召唤。 下了电梯,又推出住院楼,人民医院占地面积很大。 一路来到花园,花朵一簇簇的,一只白色蝴蝶飞来,旋转着。 白穗子轻轻呼吸,闻到了新鲜的空气,混杂着花香。 她张开手臂想象成翅膀,她神情洋溢着幸福,是自由的味道。 冷风一吹,她轻捂嘴,短短的咳了一声。 贺嘉名紧跟着半蹲下,看着她问:“冷不冷?” 白穗子鼻尖微红,是感动的笑:“你别急嘛,我不冷,我想看看花。” 这姑娘变得弱柳扶风的,他能不急吗,也拿她没法子:“行,小祖宗。” “……” 轮椅经过平缓的小路,贺嘉名慢悠悠推着她,有时会听她指挥着:“那边有好多玫瑰花!好漂亮,我想去看看。” “咦?那是茉莉花吗?你快快快推我过去。” “你看,还有狗尾巴草呢,你给我摘几根好不好?” 贺嘉名顺从地走到花边,俯身揪了好几根晃晃:“够不够?” “嗯,我给你编个小动物。”她接过来,熟练地把狗尾巴草转啊转,没出几秒,她就捏着一只犬科动物问:“你看,像什么?” 他眉毛轻动一下,半蹲着看向她:“像你。” “?”她微怒:“它是一只狗。” “哦。”他面不改色说:“没看出来。” “你不觉得我厉害吗?”她说:“我用狗尾巴草就能编出狗,我还会编兔子和小猫。” “太棒了。” “你想学吗。” 他想都没想:“不想。” 她想分享教程的欲望到达巅峰:“你说,你想学。” “……我太想学了。”贺嘉名捧起她来,声线还是清清冷冷的:“求老大教。” “小弟真乖。” 他轻舔唇角,气得呵笑一声。 她满意地当着他的面又编了一次,献宝地递给他:“送你了,你要收藏起来,这是我作为老大给你的奖励,丢掉的话我就会惩罚你。” 他奉承道:“嗯,我回去就藏起来,当作我的传家宝。” “……“”倒也不必。 他撩起眼皮看她,颇有兴致的问道:“不过,你想怎么惩罚我?说来听听。” “呃……”白穗子就是一时起意胡说八道,她睫毛轻颤:“我还没想好。” 他轻点下巴:”你现在就想。” “我不敢了。” “怂包。”他说。 白穗子:“。” 突然,前方跑来一只黑白色边牧,摇着尾巴,咧着嘴冲过来,又匍匐在贺嘉名的脚边,围着转。 白穗子微怔,一眼认出来讨好撒娇的边牧,是贺嘉名头像的那只狗。 “你这二货,跑得也太快了。”前方小路尽头,宋翰飞急忙追过来,停在一棵树下累得气喘吁吁:“贺嘉名,我把狗给你送过来了啊,准备咋谢我?” 贺嘉名揉着边牧毛茸茸的脑袋安抚着,哼笑声:“改天带你上分,还有,一会儿你再把它牵回去。” 宋翰飞这个机灵鬼没过来当闪亮的灯泡,远远跟白穗子挥手。 贺嘉名追白穗子,他跟着受累,然后一甩手溜了。 “你养的狗?”白穗子眼睛亮晶晶的,也伸手摸边牧的脑袋,轻轻的,它很亲人,贼有眼色的凑近让她揉:“好乖,它叫什么名字?” “二货。”他说。 “?”白穗子问:“你认真的吗?” “我像开玩笑?” 不像。 白穗子友好地喊:“二货,你好呀。” 边牧围着她转,围着贺嘉名转,转了一大圈,然后主动用嘴咬起牵引绳,拱起她的小腿。 她牵起狗绳,仰起脸看着他说:“它让我牵着,不要你这个主人了。” 贺嘉名单手撑着腰,毫不给狗面子:“它见到漂亮妹妹就让人溜,从小就这德行。” 它听懂了,狗眼幽怨地朝他瞟了下。 贺嘉名大手拍打它的狗脑袋,也不重:“还不服气啊,知道谁是你爹吗。” 二货无语地翻白眼,白穗子轻轻笑一下,揉揉它的狗脑袋安慰说:“你别欺负它,二货多可爱。” 这就护上了?他待遇还没一条狗好,贺嘉名寻思着跟狗争风吃醋有点怪,干脆重新推动轮椅。 二货也乖顺地跟着走。 有一人一狗的陪伴,白穗子欢喜地和他聊起来:“它几个月了?” “一岁三个月。” 她问:“它会拆家吗。” 贺嘉名轻笑一声:“嗯,欠打。” 白穗子像是聊家常:“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小狗,后来我爸爸把它扔了,我没找回来。” 贺嘉名低眼看着女孩,一个毛茸茸的圆脑袋,问:“为什么?” 第114章 白穗子:“怕吓到我弟弟。” “好办。”贺嘉名勾了唇说:“你当二货它妈得了。” 她倒着脸惊喜地看他,淡粉色的唇瓣张开:“你要送给我?” 这姑娘的智商……倒退了吧? 贺嘉名没忍住,曲指一敲她额头,语气无奈:“差不多吧,反正我未来的女朋友会是你,也算是它妈。” 白穗子:“……” 边推她边走,热风一吹,白穗子表情黯然失色,声音很轻:“贺嘉名,我不能参加高考了。” 轮椅停下了。 她扭过脸看他,黑亮的眼睛凝出坚定来:“我想跟同学们告别,你陪我去吧。” 你陪我吧。 贺嘉名也俯身看着她,手肘蜷曲起来支撑在轮椅背上,嗓音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改天吧,你想去哪我都能陪着,何况,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穗子笑起来:“谢谢你呀,你真好。” 他陪她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他的喜欢很真挚,很热烈,她根本抗拒不了。 其实,她早就喜欢他了,只是她胆怯,也羞于说出口,她的喜欢都藏在过往点滴,藏在每一次脸红,藏在心跳里,如今,又藏在风里。 每一次起风,都是风在代替她表白。 他心痒地抬手腕,轻刮一下她的鼻尖,嘴角勾了下:“我可不舍得拒绝你。” 这个夏天的风吹来,吹起男生的发丝,时光是那样的苦。 他是那样的风华正茂。 …… 白穗子很憧憬高考,不能一起和姜乐葵她们上课,她也很失落。 姜乐葵常常吐槽卷子太多了,写都写不完,题也好难。 姜乐葵不知道,她的困扰却成为白穗子日夜期盼的执念。 清晨,阳光被梧桐树的树叶分割成无数碎星,洒在地上,车上,一路行驶过去,停靠在二中的校门口。 楼仁民早就提前等候白穗子的到来,裹着个棕灰色条纹的短袖,握着一成不变的茶杯,泡着枸杞,菊花,喝一口啐两口。 楼仁民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近视看不太清,模糊得看到他那位好外甥下来。 他绕一圈走到后备箱掀开,男生徒手搬出轮椅,又轻轻放下,生怕弄坏了。 然后,他又推到后排车门那,探身进去,握紧白穗子的手臂,女孩稳稳落地,被扶到轮椅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楼仁民目瞪口呆刷新了印象里不听话的少年,这混账玩意什么时候会照顾人了? 见男生推着女孩过来,楼仁民尽量堆起甜美的笑容,语气贼拉温柔,几乎像是哄小朋友:“白穗子同学啊,你好点了吗,听说你今天要来,我高兴得都没睡好,他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贺嘉名眉心轻跳一下,他老舅不会套近乎就别硬套。 “谢谢老师,我好多了。”白穗子也不习惯外号黑脸阎王的楼仁民这么亲切,夸着某人的好话:“贺嘉名他很好,做的饭也很……好吃。” 贺嘉名笑得肩膀都颤抖得快飞了,瞧她夸得多违心。 “噢噢,我也祝愿你能快点痊愈,老师接你回校昂。”楼仁民挤出的褶子能夹死苍蝇,内心嘀咕这小子啥时候给她做饭了? 没记错的话,他在家总是泡面加蛋就解决了。 第89章 听见了【二更合一】 那就祝我们,所愿…… 昨夜还下了场小雨, 今日空气里还混合着细密的凉气。 出医院前贺嘉名还体贴的给女孩裹了一条毛绒绒的粉围巾,也不厚,能遮挡点风, 打结得歪七扭八成死疙瘩了。 系在白穗子的胸前,她浑然不觉又歪头比耶,倒有种滑稽的娇憨可爱。 当时,他摩挲着下巴看了看,顿时觉得自个手艺还不错。 这会儿, 贺嘉名慢悠悠地推着白穗子走进校园,一旁的楼仁民紧跟着嘘寒问暖。 贺嘉名拆台道:“老舅, 你温柔得有点太假了啊。” 楼仁民瞪他一眼:“哪假了?我平时严厉那是为你们好。” 他又巴拉巴拉说一堆早听腻了的大道理,贺嘉名头疼得唉一声,唐僧转世吧。 一路停在楼梯这,麻烦遇到了, 贺嘉名回头看向楼仁民不客气的求助:“老舅,麻烦你把轮椅搬上去, 我扶着穗子上楼。” “?”楼仁民傻眼了, 挤出一抹咽下黄莲的苦笑:“好好,我搬它轻轻松松。” 贺嘉名俯身,熟练牵起白穗子的手扶起来, 白穗子顾及着老师的火眼金睛盯着呢, 手一缩说:“你不要牵我了, 我能自己走。” 他掌心流动着空气,又蛮横地捉住她的手腕,语气为难道:“摔下去了怎么办?你想讹我,还是想让我内疚?听话点啊。” 白穗子:“……好、吧。” 楼仁民呼出胖气暗自给自己打气,近五十岁的身材臃肿成球形, 考验这身膘的机会到了。 他又原地蹦蹦跳跳大开大合热身完,趁两人走上楼了,接着一鼓作气扛起轮椅,憋着气向上冲。 楼仁民吭哧吭哧爬到二楼,砰得一声把轮椅放下,他扶起墙喘如牛:“老了,老了,差点腰都扭了,你,你们先回班吧,我得缓会儿。” “谢谢老师。”白穗子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窘迫地说,楼仁民艰难摆摆手。 等了大半天的贺嘉名,搂着白穗子的肩膀稳稳放下,还不忘调侃:“老舅,你得锻炼了啊,减减肥吧。” “滚,你赶紧滚滚滚。”楼仁民疯狂赶人的手晃出残影了。 那哥握紧轮椅的把手,推着白穗子走人了。 走廊空无一人,传来各班教室老师授课的话语。 来到一班的门口,一丁点动静都没,静得诡异。 贺嘉名也不动了,低眼意味不明问了她一句:“准备好了吗。” 她纳闷,只觉得他动机不太纯:“你是不是想耍我?” “我哪那么不靠谱了?”他拇指搓着骨节打了个响指,声线懒懒地下令:“宋翰飞,开门。” 班门被从里拉开的瞬间,贺嘉名将她推进去,与此同时万千彩带掉落,哗啦啦,下了一场彩色的雨。 白穗子表情空白了数秒,大脑像老旧的电脑也咔嚓停机了。 姜乐葵离她最近,高高举起一把透明的伞,罩住她头顶上空,彩带飞扬。 女孩们欢喜蹦起来。 “白穗子!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一群男女生簇拥着她,庆祝地鼓掌。 最中间的鲁青笑着送她一捧花,柔和说:“白穗子,欢迎你回到一班。” 白穗子紧紧抱住那束康乃馨,她吸吸发酸的鼻尖:“谢谢你们,谢谢老班。” “客气啥。”宋翰飞跟守门员一样叉着腰说:“听说你要回来看看,我们以最热烈,最隆重的方式欢迎你,让你不白来一趟。” 大家笑作一团。 鲁青打断说:“好了好了,都别聚在这了,马上就要拍摄了。” 全班一哄而散,各回各座,各找各的卷子。 白穗子被贺嘉名又推到她久违的座位,她动动唇瓣想问拍摄什么? 这时,鲁青请进来一位扛着机器的摄影师,她立在讲台上,拍拍手说:“同学们,你们马上就高三了,趁今天人齐,我想提前录个视频留念一下,说一下你们的人生目标,比如想考哪个大学,等毕业后,或者,等很多年以后你们再回顾青春,看看有没有实现,好不好?” 学生们一下振奋起来:“好!”“好啊好啊!” 鲁青笑笑,和摄影师商量了几句,男人扛着机器开始从靠窗的第一排录起。 先站起来的是一名女生,满脸正气道:“我想当一名缉毒警察,因为我哥哥牺牲了,我想完成他的梦想。” 她坐下,同桌男生仓促地说:“我想考哈尔滨工业大学。” 随着摄影师的走动,依次往后,每一位稚嫩的脸充斥着坚定的眼神,一个接一个,站得笔直如松。 “我想考北京师范大学,想当一名老师。” “我想当一名外交官。” “我,我吧……”轮到宋翰飞了,他害羞地挠挠头:“我想当一个有钱人,最好能上全球富豪榜那种。” 惹得哄堂大笑,鲁青也笑,说:“人之常情。” 一路轮到最后这一组的学生,经过乔心羽,冯采薇,慢慢录到姜乐葵这,她局促不安地说:“我想做一个永远快乐的人。” 宋翰飞立马捧场:“好!” 鲁青瞪他,别吵。 最后,镜头缓缓地移到白穗子的脸上,她坐着轮椅,脸上没有露怯地说:“我想当省状元。” 引发一阵讶异声,按照白穗子往常光荣榜上的名次,当省状元的概率很大,可她不仅生病了,还休养至今,甚至还逃不了休学,那就会产生相隔一年的空窗期,她早就落后于在校生的步伐。 此刻,每位学生,包括老师,谁都猜不准她会不会退步了,也包括她自己。 第115章 毕竟,沧海市高考是全国出名的竞争激烈,到了一种惨不忍睹的境界。 省状元不好拿。 “野心不小啊,同桌。”传来贺嘉名的声音,白穗子错愕地逆着光看过去。 唯一捧她场,信任她拥有实力的人是他,男生侧斜着肩膀倚窗边,他头顶和脸庞恰逢一抹朝霞照耀,轮廓分明,他懒倦地搂起臂弯看她一下。 镜头挪向他,他轻怔,只见他迎上白穗子黑亮的眸子,进行收尾说: “那就祝我们,所愿皆圆梦,不惧时光,祝你我,永远耀眼。” 祝她,永远明媚,热烈,自由。 祝她心中的希冀,永不褪色。 祝她,永远有生命力,心跳不停。 白穗子呼吸微微一窒,不转睛又执着地望他,浅浅笑了下。 大家一阵哦呦~的起哄声,气氛被烘托到最顶峰。 宋翰飞一脸鄙视的摇头,大嗓门嘹亮的揶揄道:“贺嘉名你搞那么煽情干嘛?你和白穗子高考的话,算是对手吧,敢不敢说谁更强?” “我们又不是同一年高考。”贺嘉名无语地摇头,毫不心软地回敬道:“要不咱俩比比?” 回旋镖扎回身上的宋翰飞赔笑“……我刚才在放屁,错了错了哥。” 一阵全体哄笑。 …… 白穗子不想打扰同学们复习,婉拒了鲁青的挽留,她就想在校园转一转,散散心。 她被扶到楼梯口,宋翰飞早就屁颠屁颠跟上来帮忙了,他奋力搬起轮椅,一秒后,重重放下:“这轮椅咋那么重?” “菜鸡,我来。”姜乐葵使出她的大力仅搬起一边来:“咱俩一起吧。” 宋翰飞竖起大拇指夸赞她的智商高,两人共同负责抬一边,龟速下楼。 落地后,两人同手同脚一屁股瘫坐台阶上。 白穗子被贺嘉名稳稳当当放在轮椅上,姜乐葵快速拍拍胸脯,眼贼尖地指着她背着的小黑包:“穗子,我早就想问了,你背得这是啥呀?” “……心脏,它是我的心脏。”白穗子轻抿唇角,笑笑:“就是人工心脏呀。” 她的生命被困在一个长方体的小黑盒子里,她的心脏和别人不同了。 “啊?哦……”姜乐葵愧疚地扣手指头,不舍分别问:“你这就要走了?” 白穗子:“没有啦,我想留在校园转一圈。” “我也去!早读我就不上了,一会儿再向老班自首去。”姜乐葵强势上前一把握上轮椅,霸道地说:“还有贺嘉名,你别想拐走穗子,我来推她,嘿嘿,这看起来好好玩。” 宋翰飞:“我也陪一个?哎,白穗子,你坐轮椅舒服不,都不用走路了,我都想坐了。” 贺嘉名手抄进裤兜,特有诚意说:“简单啊,我把你打瘸不就行了,让姜乐葵推着你。” 宋翰飞:“这也勉强算是一个好主意。” 姜乐葵:“你脑残吧?” “……” 四个人走在校园小路上,夏日的绿叶清新,充满生机勃勃。 宋翰飞越看越心痒,他呲起一口大白牙恳求说:“白穗子,你能让我坐会轮椅吗?我想给我奶奶买一个,她腿不好,我看看舒服不。” 白穗子点点头,无比善良的满足他的愿望:“好呀。” 宋翰飞不由分说指使某个哥:“贺嘉名,你快点,再把白穗子扶起来,我坐会儿,让小葵花推着我。” “成啊,哥。”贺嘉名遵守着小弟这个身份,显然乐在其中,他不由分说搂紧白穗子的肩膀。 白穗子脸早烧透了,肩膀一缩推开他的手臂:“不要,我说了我能走,你把我当小孩了?” 贺嘉名也就没强行抱她,啧了声:“想抱你会儿也太难了。” “……”白穗子小声嘟囔:“你不要太粘人了。” 他挑眉毛:“你还学会造反了?” 她嘴角小梨涡浮现:“嗯~” “宋翰飞你还是人吗?”姜乐葵怒,白穗子忍俊不禁,轻快地说:“医生说,我也要多走走啦。” “?”姜乐葵犹豫一秒,笑嘻嘻说:“那,那我也想玩轮椅。” 白穗子:“……” 五分钟后,一片夏意浓烈的校园石子路上。 姜乐葵如愿抢过轮椅,宋翰飞变成一头老黑牛哞得一声推起她。 姜乐葵和风撞个满怀,大喊:“好舒服啊!我快要飞起来了!” 宋翰飞累得额头出汗,眼睛有神采:“那我再快点!一会儿换你推我!” “好!” 不远处,白穗子走得很慢,轻喘息,贺嘉名步子更慢了,他低眼,见她微红的脸颊也漫起笑容。 女孩们在笑,男生们一个咧嘴大笑,一个慵懒跟着,手抄兜,嘴角也挂着一丝笑,带点儿漫不经心。 天际边刺眼的日出绚烂,升到高空,金光闪闪地照亮到少年们的脸上。 时光变甜了。 …… 两个月后,白穗子就办理出院了。 白穗子换下病号服,套上浅蓝色的卫衣和宽松白裤。 “穗子,收拾好了吗。”夏惠州走进病房,晃着几张单子:“出院手续我办好了!” “快啦快啦。”白穗子收拾要带走的被褥,纸巾,杯子,还有一些药,全都塞进行李箱,听见夏蕙兰犯愁道:“这轮椅咋办呀,不然扔了吧。” “不要。”白穗子大跨一步着急挡在轮椅前,守护道:“我想带回家,扔了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 它是贺嘉名送给她的礼物,怎么能用完就扔掉。 “……好好好。”夏蕙兰拗不过她,还是刀子嘴说:“你给它上柱香供起来。” “谢谢妈。”白穗子笑起来,二十分钟后,司机帮忙把轮椅搬出后备箱,一路推进了别墅中。 白穗子环顾一圈给它寻个好去处,最后,还是搬到书房了。 她也不想把它丢弃在杂物室,历经岁月蒙尘。 姜乐葵和宋翰飞升高三后,课业繁重,每天各科卷子多如山。 两人吐槽像坐牢,高考完就等同于刑期释满解放了。 白穗子还在休学中,她还需要静等心脏配型成功。 她准备安心在家自学,贺嘉名会给她送一堆卷子来,她能补上落下的功课。 窗外一片金灿灿,是秋天周而复始的来了。 秋叶飘落,和泥土融化为枯木的养分,等待来年春天相逢。 冬雪漫漫时,雪城里的学生套上圆鼓鼓的冬季校服,笨重又怀揣着志向于时光中奔跑。 跑啊跑,窗外黑秃秃的树枝长出翠绿的叶子,那是春天最盛的时分,清晨来了,叶子会盛满一汪露水。 半年过去,她听到贺嘉名许多次名列前茅的排名,比如次次月考,期中和期末考,包括第一次联考他也斩获了全市第一。 他一向都让人心生向往,一模名次出来的这天傍晚。 刚洗完澡的白穗子边拿着毛巾擦干头发,边翻起震动不停的手机,小群早热闹骂开了。 火爆小葵:【求问,一模考得差,高考还有救吗。】 宋大帅哥:【我服了,@麦穗,你管管贺嘉名好吗,他又拿全市第一了。】 火爆小葵:【还好他早就保送了,哈哈,不然好多人得压力山大。】 宋大帅哥:【我还是喜欢看他破碎的样子,他太风光了。】 火爆小葵:【@麦穗,穗子!呜呜呜呜好想你。】 麦穗:【我也好想你~】 h:【我呢?】 宋大帅哥:【贺哥哥,平时你都不带理我们的,白穗子一出来,你就冒泡!太重色轻友了。】 h:【@麦穗,人呢,嗯?】 火爆小葵:【哈哈哈哈直接无视你了】 【……】 白穗子捧着瓶装牛奶把吸管插进去,咬住喝起来。 她低下眼眸,平等的对三个人雨露均沾:【我的朋友们,我都很想念】 谁料,事态朝着她想象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火爆小葵:【哦耶,朋友~某酷哥看到了吗】 宋大帅哥:【多久了?你还没追到呀,啧啧,你不行哦,看来你复印的卷子白费了。】 火爆小葵问:【什么卷子?】 宋大帅哥:【忘跟你八卦了,就这混蛋怕白穗子跟不上功课,每次发下来的卷子他都会复印一份,然后带给白穗子。】 火爆小葵:【牛逼,好会追女孩子哦。】 【……】 怎么都知道贺嘉名在追她?白穗子成功捂嘴被呛到,咳咳了几声。 倏然间,屏幕“唰”得弹出一则视频电话,是贺嘉名。 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白穗子轻轻滑动绿色接听键,屏幕里一片黑乎乎的,没有人影,小心翼翼问了声:“你在干嘛?我看不见你人。” “等会儿,我穿裤子。” 白穗子:“?” 几秒后,手机被举起来,贺嘉名一张俊脸露出来,他照着镜头抓起湿发一把往后撩:“别误会,刚洗完澡。” 第116章 她哦了声,连眼睛都忘记移开了,忍不住一动不动看着他。 男生套着一件灰色宽松的睡衣,锁骨深陷露出来,与平日禁欲系的印象很反差,多了点性感。 贺嘉名琢磨着固定好手机,看向镜头里直勾勾盯着他的女孩,不懂谦虚地问:“被帅傻了?一直看着我?” “……”白穗子无措地抽出几张卷子,话语磕绊道:“不能看吗?” 他轻怔,她一本正经地说:“长得帅还不让看,没天理。” 贺嘉名嘴角勾了下:“敢不敢当面看个够?” 她舔一下干涩的唇,问:“你领口太大了,不冷吗。” 他扯起半敞着的领口,然后边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口,边哼笑声:“流氓吧你,偷偷看多久了?” 白穗子掏出笔的动作一停,生硬的语气暴露她的慌乱:“我又不是故意看的,我好心提醒你,还不是怕你感冒了。” 他拖腔:“哦——” 她心一跳,埋脸翻开新卷子去写:“我要做题了,你安静一会儿。” 他笑了声:“嗯。” 世界静下来,仅有笔尖划在卷子上的沙沙声。 好安静,白穗子悄无声息地抬睫,见贺嘉名没像是在刷题,开口问:“你在写什么?” “演讲稿。”贺嘉名的湿发半干,毛燥中透着点湿润,没看她:“马上百日誓师了,老班让我上去说点打鸡血的话,激励一下大家。” 白穗子哦了声,她吸着牛奶混杂着失落咽下去。 他理应站在巅峰,他值得成为所有人的榜样。 如果,如果她也是一名高三生,就好了。 她一定会站在下方,成为他忠实的信徒,和他一起去宣誓。 女生没说话,贺嘉名掀起眼皮看白穗子托着腮发呆,跑神了。 他看破她难掩的沮丧,问她一句话:“如果是你,你想说什么?” 白穗子惊讶地抬眸:“我吗。” “嗯哼。”贺嘉名笑了下:“你说,我都记下来。” 她背部缓慢地绷直了,怔怔地问:“为什么?” 他的眼睛像夜晚的湖泊,月光照在湖面上,变得如此的浪漫:“你来不了,就和我一起被记入校史吧。” 他看出来她的遗憾,她在意的事,所以,想和她一起体会百日誓师这个重要的时刻,来弥补她的空缺。 白穗子低垂下的睫毛如羽轻抖,唇角弯了弯:“贺嘉名,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贺嘉名哟了声,他手指转了一圈笔,理所当然的口吻:“正常啊,我完美得不像话,姑娘,你早就爱死我了吧?” 白穗子轻摇动脑袋,她瞳孔像猫眼石又黑又亮,发出像布偶猫的傲娇:“我才没有。” 他也没生气,没骨头般后仰进椅背里,气定神闲地吐出一句:“那我爱死了。” “……” 还真像个开屏的孔雀。 … 这天,山河二中校园红火一片,宛如又在过一次春节。 升完国旗,每个班按着方阵,一小块一小块走过。 每张陌生又坚毅的脸上,贴着金榜题名的爱心贴画,手拿着小三角红旗,兴奋晃动。 有学生拽着气球的绳子,他们一步步有秩序的走过状元门,稚嫩的嗓音划破天际,高喊口号:“高考加油,誓在必胜!” “鏖站百日,全力以赴!”“金榜题名!必定有我!” “……” 最终,每个学生成了一滴水,最终将会汇成汪洋大海。 从高空自下而看,按照班级停在固定的方位,排列出了“金榜题名”的字样。 这一秒,高三生都无比庄重地屏气凝神,有姜乐葵,宋翰飞,乔心羽,冯采薇,春月,景玉,也有贺嘉名,有你,有我们。 唯独没有白穗子。 咻得一声,宛如凤凰涅槃鸣叫,礼花窜向蓝天上,点燃了青春。 无数彩色气球被松开,将梦带去了远方,绘出了一副绚丽的画卷。 前一天晚上,鲁青在q.q里私聊告诉白穗子,今天会有录像。 整整一上午,白穗子都难以抑制住期盼,她连复习都专心致志不了。 她不停地刷新消息,她好想,好想亲眼看见贺嘉名演讲。 叮得一声,鲁青和她的聊天框中发来一段视频。 白穗子没规律的心跳扑通扑通跳动,安静看起来。 这一刻,她仿佛和高三生共鸣。 视频中,作为学生优秀代表上台,贺嘉名立于话筒前,他后背是宽广澄澈如海的蓝天,少年黑色头发下,眉骨冷俊,他是脱稿演讲的,直逼着镜头,这一秒,他在看着她。 这一秒,有人敲响了人生的警钟,砰得一声,拉长拉远,随着风一同吹来。 “高三(1)班的白穗子同学跟我说,如果让她写这份演讲,她想说,高考会是我们人生的新起点,希望,我们能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百折不挠的精神,能学会“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的坚韧意志。” 记忆中,那晚,女孩托着脸细想起来,一根笔时不时在脸上敲啊敲,像是一把小锤子,敲击在男孩心上。 女孩的笑容被白晃晃的灯照得明亮,鲜活,她的黑眼珠藏着星光,是向往,也是祈望:“人生道路还很长,我们会成为平原,也会成为高山,会成为小溪,也会成为大海,不论成功与否,我都希望不负韶华,哪怕是一艘小船,也要扬帆起航,哪怕面前是一座高山,也要有愚公移山的毅力,和敢于攀登的勇气,哪怕我们只是一棵小草,面临狂风时,也要保持对抗的力量,因为我们本就是考场上的英雄。” 女生清透如小溪流水,傲骨如冬雪梅花般的声线,和少年的话融为一体。 一同被这夏日的风卷起,吹向远方。 结尾,男生的声音和飘扬的红旗一同飞扬: “最后,百日砺剑,愿我们提笔化刃,于高山相逢,共同书写二中荣光,请同学们,和我一起宣誓——” 白穗子的眼睫早就湿润了,她鼻尖泛红,微微笑。 此刻,他站在山顶的最高峰,俯瞰众山,让人想要去攀登和超越。 他说到做到了,他带着她,一起在山河二中的校史上,留下了宝贵的烙印。 她也算是高三生的一员啊。 如果她也融入于蓝海当中,一定会庄严而诚恳地,一同和他,和无数学子的声音化为一道道风,一同将这蓝天撕破。 “苦战百日,全力以赴,不负恩师,斩尽题海,金榜夺魁!” …… 教学楼的窗户那,学妹学弟们纷纷探着小脑袋,也一同被激励到,高喊:“学长们加油!” “啊啊啊啊我也想高考!我不想坐牢了——” “学长好帅,学姐好漂亮!” “……” 这一天,学子们将会不负青春,不负自己,全身心和题海融为一体。 对于白穗子来说,她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一个更残酷的事实。 高考在即,她休学一年的同时,预示着,她和朋友,她和贺嘉名,终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去年她在医院过生日时,她偷偷许下一个害怕实现不了的愿望。 她想和他上同一个大学。 如果青春不能够圆满,她渴望,时光能善待他。 她祝愿,北方的雪还会下,那她心中的少年,永远能够意气风发。 ----------------------- 作者有话说:这章真是一波三折啊啊啊,我写完习惯剪切,然后粘贴发现就贴了一半。 我心脏都停了。 然后我快跟疯子一样重新打开文档,手抖着重新去粘贴想看一下是不是剪切少了字数,幸好没有丢失…… 两更合一哈~答应你们要写多一点,做到啦。 第90章 听见了 难道是夫妻同心? 时光飞逝, 临近高考,这一天的中午艳阳高照,白穗子背起了干瘪的书包出家门了。 夏惠兰给她买了一辆白色的电动车, 她边骑边哼着不成调的歌。 她家离市中心商场很近,她乘坐电梯来到三楼的文创店。 白穗子想给她的朋友准备一份毕业礼物,展柜上摆放的小礼品能看花眼,贺卡,励志本子, 小花束。 她挑来挑去,一直拿不定主意要送什么, 足足逛到黄昏才回去。 这天,鲁青夹着教案踏进教室,她走上讲台缓缓停下,黑板上写着飘逸又诚挚的话: 老班, 您是我们最喜爱的老师! 一刹那,鲁青眼眶积满泪花, 她不得不调整好状态, 她转过身来,努力想把45张小脸铭记在心。 教室一片寂静,故作坚强的少年们, 早就红了眼, 泪水滑下。 鲁青深深地吸一口气, 微微一笑:“你们这群小崽子是我带的第一届毕业班,我很荣幸。” “……” 最后一节晚自习,鲁青没有占用讲题和看管,大家分秒必争,响起此起彼伏的翻卷声。 第117章 最后排, 姜乐葵和宋翰飞偷偷做贼一样一前一后溜出教室。 两人朝校门口飞奔去,早在之前,姜乐葵就在小群和白穗子策划一场喊楼。 校外的白穗子负责把音响运进学校,她穿着校服平安进来了。 顺利得不对劲,她一扭脸就看见贺嘉名慵懒倚着保安室的窗台,和门卫老大爷插科打诨聊起来了。 夜色浓烈,他散漫撑着腰的手藏向背后,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她抿唇笑了一下,快步先逃了,留下他为她收拾烂摊子。 “真带来了!”姜乐葵疯狂跑来,围着音响来回看:“这音响真大,话筒呢?” 白穗子从校服裤兜里掏出来:“在我这。” 宋翰飞鼓掌感叹:“这都能混进来,你和贺嘉名难道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少贫嘴啊。”贺嘉名跟过来了,停在白穗子的身边说:“要喊楼快点去,我就不凑热闹了。” “哈哈哈,好刺激呀。”姜乐葵兴奋的不得了,爽快道:“好,那你就和白穗子过二人世界吧。” 宋翰飞早拉着音响飞奔跑了,姜乐葵攥着话筒火急火燎追。 两人并肩散步,数秒后,白穗子快速翻开书包掏出一份小礼品,她的眼睛亮晶晶地:“贺嘉名,祝你高考能夺魁。” 他手指提起来轻晃,嗤笑不满足问:“就这啊,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白穗子轻轻眨了眼,没太懂他话里的隐喻,她不都说祝福语了? 这段时日,白穗子没和他见过面了,她美其名曰不想影响他,想让他全身心备考。 但是对贺嘉名就纯是一种折磨,日子过得煎熬多了。 贺嘉名停下了,他的眉眼尤其好看,染上不知名也懒得掩饰的情意,反问道:“你就不想我吗。” 她神情微惊地看他,然后她学他的动作勾勾手:“你过来。” 他眉骨高高一挑,还是轻俯身朝她侧耳贴来,女孩的热气扑向他,轻轻地呼出气音:“我好想好想你。” 他轻怔,心像被猫爪挠了发痒,撩起眼皮来看她的笑颜:“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 “快点。”他催。 她迎着晚风微屏呼吸,无比真诚地一字一顿:“我说,我想你了。” 很想很想,超级超级无敌想啊! 他满足地滚动难耐的喉结,喟叹一声:“我有点想亲你。” 白穗子的眼睛瞪圆了,嘴巴都结巴了:“那,那我不想你了。” 贺嘉名看她:“哪能反悔啊?” “我要看喊楼。”女孩慌不择路的小碎步逃走。 晚风吹啊吹,女孩挥舞起手,快跟上啊! 蘑菇头发随风一晃一动,贺嘉名强压下一丝燥热,小跑追上去。 两人赶到高三教学楼那,响起无数声音汇聚在一起的歌声,足足有五层高的窗户都被拉开,哗啦啦,无数张卷子纸张洒下。 “去你的数学!” “去你的学习!” “老娘毕业了!” “……” 还有的男女生都跑下楼,欢呼又振奋,接着迎来傻眼的一幕,方才宋翰飞一层楼一层楼跑,此刻他窜出人群,一边拉音响,一边嘶声裂肺的唱歌。 楼仁民气喘吁吁追出来,他叉着腰,满圈追杀起宋翰飞,指着大声训道:“宋翰飞!你小子给我站住!谁让你喊楼的,扰民知道吗——” 姜乐葵捧着话筒追出来,然后边唱边跳着拉起白穗子一起添乱。 大胆一次吧。 毕竟青春一生只有一次。 从此,就只能回忆了。 …… 当天傍晚,一张电脑桌前,贺嘉名捞着白毛巾擦拭湿发,他在跟宋翰飞打视频电话,嘶了声,难得放下身段问:“你说,高考完我要不要再告白一次?” 宋翰飞在刷题,头都没抬说:“你是不是想多了?白穗子给我和小葵花也送礼物了。” 敢情不是给他一个人送了,某哥逼问道:“送的什么?” “一个水杯,还有贺卡,她祝我高考加油。”宋翰飞傻乐:“小葵花的是一个定制的钥匙扣,上面还有她和白穗子的照片,小葵花感动得都哭了,嘿嘿,她给你送的啥?” “一根钢笔。” “噢,也没什么稀罕的。” “你懂什么?”贺嘉名扔下白毛巾疲惫地窝进椅子里,普及起了宋翰飞的知识盲区:“送钢笔代表着比翼双飞。” 他高傲地仰下巴,闲闲的补充了一下:“她是在暗示,她要做我女朋友。” “……?”宋翰飞懵逼抬头,想劝住恋爱脑发作的哥们:“不是,她明年才高考呢,你真打算异地恋啊?” 贺嘉名钢笔在骨节肆意转了圈:“不难啊,我等她不就行了。” 宋翰飞敬佩竖起拇指:“牛逼。” …… 虽然不是白穗子高考,她仍有一种即将身披战袍,奔赴考场的紧促感。 前一天晚上,她在小群里给出祝福: [你们不要忘记带准考证和身份证了!也要检查一下文具带齐没^v^,祝你们能圆梦今夏!] 宋大帅哥先冒泡出来:[草,我失眠了!你也没睡呢?不应该啊] 麦穗:[我为你们紧张啊。] 宋大帅哥:[感动] 火爆小葵:[啊啊啊,我也是,我好怕考不好……] 麦穗:[多说点吉利话啊!] 火爆小葵:[好叭,我想借一下贺嘉名的脑子,他人呢?] 宋大帅哥:[我猜他看片呢。] 火爆小葵:[咦,你们男生好污啊。] 宋大帅哥:[我又没说是yellow片,你更污吧。] 火爆小葵:[你个黑猴子说什么呢?我劝你少看点,网上不是说,男生打飞机多了会阳.痿吗。] 宋大帅哥:[姑娘家家的,你能不能含蓄一点?还有,我不信!] 火爆小葵:[急了哈哈@麦穗,穗子你也管管那谁吧,我为你下半生的性.福生活担忧……] 白穗子从没见过这么大尺度的聊天,为难道:[我哪管得了他呀。] 姜乐葵:[哈哈哈哈哈哈……] 宋翰飞:[汗颜(表情包)] [……] 小群恢复寂静,一种热闹褪去后的孤寂感涌上来,她朋友都要高考了,只剩她一人在原地驻足。 白穗子有点羡慕地翻起班群99+的消息,大家开始刷屏:[金榜题名!] [金榜题名] [……] 她轻叹息一声,手机震动伴随着特别关心的音乐响起,是他。 白穗子连忙切换进小群,抵睫去看,贺嘉名引用了她发的第一条:[@穗子,这么贴心啊穗子,我都没忘带,要不要夸我一下?] 一看见他,她的心中就有一个小人,在欢腾跳跃:[你好乖哦] 然后,这哥一一引用回复了宋翰飞和姜乐葵的话。 h:[……] h:[@麦穗,放心,我很少看黄色] 直接把宋翰飞和姜乐葵又炸出来了。 宋大帅哥:[绝了,哥们甘拜下风,还是没你烧] 火爆小葵:[我的天,叹为观止。] 麦穗:[。] 白穗子眼巴巴盯着屏幕僵住好半天,脸皮都快烫透了,他,他又乱说啊啊啊! 她放心什么??? 他真的是坏死了!!! …… 高考当天,整座城市不同于往日,静悄悄的。 白穗子连刷题的想法也全没了,她难以压抑紧张。 看了眼时间,语文应该考完了。 她扔下笔,盘起腿蜷缩在椅子上,时刻关注着班群,大家都说很难。 她坐立不安的想问贺嘉名考得咋样,又下意识相信他的实力。 一来她不敢去打扰他,二来怕会让他分心。 叮咚一声响,贺嘉名主动找上她,打破她的无聊: h:[宋翰飞要去寻死] 白穗子:[啊?] 一个视频也弹送出来,三人很巧合的被分到同一个考点。 白穗子点开去看,宋翰飞半蹲着捂脸哀叹:“题好难啊!为什么!上天要亡我!” 姜乐葵满脸无语的抱臂:“你先从石头上下来!丢人死了!” “……” 每一科考完,贺嘉名都会给她分享,她有一种身临其境也在高考的错觉。 h:数学压轴题挺浪漫的 麦穗:? h:是一道爱心函数图像。 麦穗:这哪浪漫了? h:我想起你了啊,笨蛋。 麦穗:…… 后来,小群里的消息愈发多了。 宋大帅哥:[我好惨,我早上喝了杯豆浆,一直想放屁!] 宋大帅哥:[但我憋住了,我怕恶心到后面的同学,我真伟大] 火爆小葵:[可是!你恶心到了我们!] 白穗子甩出一张熊猫大笑的表情包,她微微笑起来。 第118章 她清楚的感受到了,不论是姜乐葵,宋翰飞,还是贺嘉名。 他们每人都在用另一种方式,拉着她一起“高考”。 忽然,姜乐葵暗地里给她发了一条私信:[穗子,我宣布,我允许你和那谁在一起!] 麦穗:[你抽风了?] 火爆小葵:[你不知道,他跟我和宋翰飞说,愿意的话就在小群里说点有意思的话,宋翰飞那个榆木脑袋问为毛?] 火爆小葵:[贺嘉名说,怕你无聊,我真的磕到了,你一定要抓牢他啊!等他上大学,光凭那张脸就一定是个抢手货!我只能感叹一句,贺嘉名对你的喜欢,也太能拿得出手了!] 白穗子呆呆地盯着屏幕看,她不自觉咬了下唇瓣。 她欣喜又动容,原来,原来真的是贺嘉名关心她! 因为她不能高考,他怕她难过,每考完一科都主动找她聊天! 白穗子嘴角轻抿出小梨涡,她也很认同这一点。 贺嘉名的喜欢,很拿得出手。 -----------------------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了,翻了一下大纲,估计还有两个大高潮 昨天燃尽了,今天先更这些叭。 第91章 听见了 你俩能克制点吗? 次日上午, 白穗子宅在家刷完一张卷子,她饿得拉开抽屉掏出面包,撕开咬一口。 手机嗡得一声, 她拿起来看,姜乐葵发来求助:[穗子,刚才估分我撒谎了,我可能考得有点差,我不敢找老师说, 我有点迷茫了。] 怎么会……?白穗子一惊,咀嚼面包的动作都忘了:[你在哪?] 火爆小葵:[我在学校天台] 她别做傻事啊, 白穗子一连安慰好几句:[我过去找你!你要等我!!!] 白穗子推开天台的门,姜乐葵坐在废弃的桌子上,苦恼地晃着小腿。 “姜乐葵!”白穗子步伐变快了。 姜乐葵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嘴巴一撇就要哭:“你别骂我, 我怕被我妈知道我估分太低,她又要失望了。” “……” 去年高二的时候, 白穗子早就和姜乐葵这个好闺闺坦诚相待, 深入探讨过自己的心事。 姜乐葵说过,她生活在一个扭曲的家庭里,不缺钱, 但她爸爸会家暴。 她曾多次祈求她的父亲, 抱着男人的大腿哭喊, 你不要打我妈妈了。 男人不听,凶狠地扬手推倒她,她摔倒,又执拗地扑上去保护女人,这下, 男人连她一起打。 女人慌张抱住她,母女俩一起哭。 父女俩的关系一直水深火热,所以姜乐葵脾气很爆。 她说,她痛恨母亲的软弱,又无法抑制的产生同情和心疼。 后来突发一场车祸,她父亲断了腿。 从此,男人老实多了。 姜乐葵暗暗发过誓,她要带妈妈远走高飞,她跟白穗子袒露过伤疤: 妈妈总是埋怨我,如果我是一个男孩,就可以保护她了,就不用和她一起挨打了。 我想跟我妈妈说: 我是女孩,我很骄傲,我也能保护你。 姜乐葵不是一个被爱浇灌长大的女孩。 她变得自强,她把自己缝缝补补养得很好,她学会了爱自己。 你越渴求什么,命运偏偏爱跟你开玩笑。 在考场上看见题目那么难,姜乐葵眼花缭乱,后背沁出一层层冷汗。 心态不好的下场是,她可能发挥失常了。 “我知道估分撒谎改变不了什么,但我害怕,万一我考砸了怎么办。”姜乐葵无助地看着没有尽头的天空:“穗子,你说,我以后会不会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远大的抱负,也没有理想,如果我变得平凡,我会很不甘心,那我高中这三年,不就成了一个笑话吗。” 她的眼睛里有哀伤,有控诉,还有一丝渴求的冀望。 白穗子静静地听完,姜乐葵倔强地咬唇,要哭又忍住。 “你很棒了。”白穗子手腕撑着桌轻轻一跳,稳稳坐上去:“读书,目的除了改变命运,也为了让我们能够做一个有思想,有三观,有道德的人,你已经成功了,现在呢,我们要做的是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去见山见海,去做一个善良的人,这就够了。” “然后去寻找自我,寻找快乐,去改变自己的小世界,让它没那么烂,这就很棒了。” 我们每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小世界,它由你的家人,朋友,老师,路人所构成,而你就是主角。 它可能有一点破破烂烂的,可能千疮百孔,可能很糟糕吧。 改变它,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也是我们的价值。 我们可以凭借学识,把残缺的角落用砖石泥土填补好,让小房屋风吹不倒,让雨水漏不下来。 种点花花草草,打造一个更独特,更美好的小世界。 我们年少时,总会自命不凡。 倘若有一天,等亲手把自己的小世界变得繁花盛开,我们就变得不平凡了。 我们努力地,成为最好的自己。 多棒啊。 …… 姜乐葵表情千变万化,她才迟钝的察觉出来。 白穗子像一朵纯白的茉莉花,干净,她早熟的心理令人惊叹。 姜乐葵的悲伤被平复下去,她认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好对哦,我现在咋办?” “嗯……去找老师坦白吧。” 姜乐葵怂怂地说:“我怕老班骂我。” “不要怕。”白穗子牵起她的手:“我陪你去。” 姜乐葵重重吸鼻尖,握住:“哦。” “……” 两人来到办公室里,姜乐葵主动跟鲁青说清楚缘由。 她的头都快埋进胸前了:“老师,对不起……” “没关系,你压力大我能理解。”鲁青笑着说:“我会给你重新录入分数,别担心。” 姜乐葵感动点头:“嗯嗯。” “穗子,我们下午有一场谢师宴,你也一起来吧?”鲁青邀请道。 乖乖站在一旁的白穗子惊讶她也能去,洋溢起笑:“好呀,谢谢老班。” “……” 谢师宴定在了一家酒店的西餐厅包厢内,楼仁民为了自家外甥也来了。 订了一共大六桌,墙壁挂满彩色气球,装饰的格外喜气。 聊得上头了,不知哪位英雄好汉起得头,怂恿着楼仁民唱一曲。 “害,我多大年纪了,那,那我就献丑了。”楼仁民嘴上推辞,任由被两个男生架着像条泥鳅一样滑上台了:哎——鲁老师,咱俩合唱一首咋样?” 鲁青笑意盈盈挥手说:“我五音不全,这风头还是您出吧。” 楼仁民搓搓手,假装为难接过话筒,边掰正弄歪的领带,清嗓子说:“一首《送别》送给大家,祝同学们的未来一路繁花!” 围在餐桌前大块朵硕的男女生起哄:“老楼加油!” “老楼今天打扮的好隆重。” “我咋觉得他西装不太合身,好像有点紧了。” “嘘,老楼要面子。” 周围窃窃私语后发出鹅叫的大笑声,热闹非凡。 楼仁民在台上唱得忘怀,交谈的男女生也渐渐安静。 平日里楼仁民总摆出一副古板的脸,训导起人跟念紧箍咒没两样。 如今,离别之际,才感到时光匆匆,教师的严厉和一张张青涩的面容,反倒令人留念起来。 楼仁民唱着唱着就哽咽了,一曲相送完,他垂头抹着眼角的泪,难为情的一甩手说:“好了好了,不唱了!” 一片掌声如雷,然后宋翰飞脸颊酡红,捏着杯酒走过去,和楼仁民勾搭肩膀豪气地说:“来,老楼,咱俩喝一杯。” “滚滚滚,小孩子喝什么酒?!”楼仁民夺走那杯酒,还是一饮而尽,辣得他泪花又挤出两滴,定晴去看,嚯,好家伙:“谁点的白酒!辣死我了——” 大家一哄而笑,纷纷埋头吃饭。 白穗子不太饿,她咬起吸管愉悦的快把一杯橙汁喝完了。 忽然,贺嘉名贴向她的肩膀,声线慵懒地小声提醒句:“少喝点凉的,别忘了你生理期快来了。” “?”热气扑向她耳朵,痒痒地,白穗子轻歪脑袋眨眼问:“你怎么会记得?” “这就小看我了。”贺嘉名低眼看她,不正经回了句:“你住院的时候,我多贴心你没体会过?” 白穗子:“……” 她想起在医院那会儿,有一次来月经恰好撞上他独自守着她。 于是,她只能拜托他去买卫生巾了,换下的病号裤也被他拿走洗干净。 早就盯上大家心照不宣的这一对,鲁青支着下巴,兴致贸然的打探问:“你们两个总算在一起了?” 白穗子微惊地摇摇头,否认说:“没有老师。” 贺嘉名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对,我还在追她。” 鲁青惊喜地晃晃饮料说:“那老师祝你好运。” 贺嘉名端起水杯跟鲁青的杯壁清脆一碰,轻笑一声:“谢了,也祝老班青春永驻。” 第119章 鲁青逗趣说:“穗子,甜言蜜语的男生不能要哦。” 白穗子红成虾的脸快埋进米饭碗里了:“……嗯,我知道了。” 男生低头贴来,暧昧的口吻仅她可听:“除了我。” 鲁青被腻歪得连连摇头,没眼看呐。 她离席去救某位被一群学生灌酒的楼仁民了,打气说:“穗子,加油哦。” 白穗子幽怨地扭头:“都怪你!” 后者长臂娴熟地勾搭她的椅背,有一种搂着她的错觉,哄道:“原谅我穗子,我错了。” 她捂着耳朵装聋了。 他又不安分了,手指挑起她的发丝缠绕:“一会儿带你去看海。” 她脑袋摇晃一下,赌气说:“我不去。” 女生柔软的发丝溜走,他不满地嘶了声:“我又不会拐了你,姜乐葵也去玩。” 白穗子爽快道:“那我也要去。” 他气笑了。 …… 散场后,楼仁民表示年纪大熬不了夜,第二天还得苦逼的上班,匆匆夹着公文包走了。 鲁青临走前也嘱咐大家别玩太晚,回家都在群里报平安。 有些人去ktv唱歌了,一部分人被宋翰飞笼络跑去附近的海边玩。 沧海市有一片海很出名,叫情人海,因为是约会圣地才得名。 7、8个男女生围坐成圈,有男生盘腿表演节目,弹起小提琴。 还有两三堆人坐在沙滩上玩小游戏和斗地主,谁输了在脸上画小图案。 白穗子一连赢了几局。 “没看出来,白穗子你斗地主这么厉害?”宋翰飞黑黢黢的脸上画了三个x,出自姜乐葵的手笔。 “小时候我经常跟我弟弟玩。”白穗子洗着牌说:“练出来的。” 宋翰飞搓搓脸问:“贺嘉名,你也赢不了她?” 又赖上他了,贺嘉名单手撑在身侧,脊背弓成夜空的弯月,惫懒道:“哥,我又不是无所不能,饶了我。” “就是,你别输不起。”姜乐葵握着水彩笔:“快快快,我要在你额头上画一只乌龟,穗子,你画贺嘉名!” 宋翰飞泄气:“这水彩笔能洗掉吗。” “不知道。”姜乐葵:“洗不掉你就去整容。” 宋翰飞生无可恋被画起乌龟。 白穗子挑起七彩水彩笔,犯起纠结症的问他:“你想要什么颜色?” “红色。”贺嘉名说。 她挑出红色的,提起手腕在他脸上画起来,他睫毛浓密,视线一寸寸看起她,从眼睛,鼻子,落在淡粉色的唇瓣上:“画一个爱心好不好?” 她轻怔,抬睫和他对视上,她轻咬一下唇瓣说:“你猜到了?” “嗯?” 姜乐葵也创作完了,宋翰飞顶着王八脸一看就心理不平衡了:“艹,你俩能克制点吗?虐狗呢?” 贺嘉名捞起手机,三两下点动原相机照自己,他左脸上有一颗火红的爱心。 他满意地挑挑眉毛,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白穗子:“这算是心有灵犀吧,穗子。” 白穗子抿嘴笑起来:“嗯~你说是就是喽。” 衣兜里的手机嗡嗡振动,她掏出来看,景玉发来的:[你们班谢师宴结束了?你在哪。] 她敲字:[嗯,老师都走了,我们来情人海玩了。] 景玉:[我有事找你。] 白穗子:[好吧。] 又开始玩新的一局,玩到一半,景玉发来询问:[你能来接我吗,我好像迷路了,有点黑] 白穗子:[……] 白穗子撂下牌说:“我有点事,你们先玩吧。” 贺嘉名撩眼望向渐远的女孩,也丢下牌说:“不玩了。” “哎,总输没啥意思。”宋翰飞抓抓鸡窝头,姜乐葵跳起来:“好吧,我去找别人玩狼人杀。” “。” 贺嘉名脚踩沙子,顺着白穗子的方向找去,早没影了。 大晚上的,她一个女孩子乱跑不安全。 “喂。”被宋翰飞叫住,勾起贺嘉名的肩膀问:“都考完了,你还没追到白穗子?” “快了吧。”他哼笑了两声,计划着今晚就挑明关系。 “欸,景玉那孙子咋来了?”宋翰飞指着前方一处。 贺嘉名挑起眼皮扫去,就被宋翰飞警惕地拽起手臂扯到一个帐篷后面,有人在这露营:“小心点,别被看到了。” 贺嘉名冷笑:“你怕个毛。” 此情此景有点怪,怪到一种荒诞滑稽的地步,好像他是来这捉.奸的。 他还仅存点理智,没有不顾颜面和后果的插足进去。 没必要,他耐着性子跟宋翰飞这个白痴看起墙角。 两人面对面站着,从远处瞧,男生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着白穗子。 “你没有迷路?”白穗子不是好糊弄的女孩:“你骗我。” 景玉说:“抱歉,那个谁跟你在一起,我不想被他打扰。” “那个谁”自然不用点名了。 -----------------------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都成年啦,那就离亲亲我我不远啦! 我不想写清水了(黑化) 第92章 听见了 “咱俩接个吻,你敢吗。”…… 景玉能感知到白穗子性格蜕变得更洒脱了, 一时间女孩的强势压迫得他有些羞赧,难得有些惴惴不安,自知成功的概率也不大:“穗子, 我还是想争取一下你。” 女孩毫不留情的打破升温的气氛:“景玉,咱俩没可能。” 他一愣,默然地看着她。 白穗子干脆的斩断这段早就变质的友情:“我早就想说了,但我知道你自尊心太强受不了,我也不想吊着你, 就做个了断吧,咱俩也只能当发小, 你要是想绝交的话我尊重你。” “……”景玉表情震撼又有一丝崩裂,不甘地三连问:“是为了贺嘉名?他有什么好?你也变得这么肤浅吗?” 白穗子认真脸:“你要这么想我,那我承认我很肤浅,他长得帅, 人品好,就是我喜欢的菜。” 景玉平静下来, 维持着几分体面:“我懂了, 我也是想勇敢一次。”顿了顿,他轻咬后槽牙,佯装轻松微微笑, 张开手说:“最后抱一下好吗, 等我上大学就很难见面了。” 她想想就当作告别了, 白穗子往前走一步,大方抱住他。 他也回了个拥抱,失笑恳求说:“那谁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白穗子安抚的轻轻拍他的臂膀:“算了吧, 他打架真挺吓人的。” “……” 夜幕早早就吞没这座城市了,沙滩上打闹开玩笑的嬉笑声传来。 与此同时,猫着腰探察敌情的宋翰飞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了。 “我草,抱起来了。”他夸张说:“一会儿别亲上了。” 夜风来袭,吹得贺嘉名眯起眼睛,他站在夜空下,一记凉飕飕的眼神飞镖似的扔向宋翰飞。 宋翰飞认怂缩脖子:“我胡说的。” 他低眼皮,掌心里握着一个小方盒,宋翰飞凑近一看,委婉道:“你确定还要跟她告白?还有,谁家告白拿戒指。” 贺嘉名求教道:“不行?我买的情侣戒。” 宋翰飞说:“又不是求婚。” 贺嘉名也顾不得想别的了,随口说:“第一次没经验啊。” “唉,白穗子和景玉好像成了,竟然让那孙子捷足先登了。”宋翰飞腿蹲麻了,揪住贺嘉名的裤脚艰难爬起来,怜爱说:“真可怜呐,你追了一年多了,还不如景玉主动一次。” 这会儿,贺嘉名脑子也乱糟糟的,他也没信智商和情商双低的宋翰飞说的屁话。 还是猜不准白穗子和景玉拥抱算什么,他放眼看见女孩和景玉松开了,是刺眼,像根针狠狠扎进他心脏,还看找罪受啊? 他转过身,大步踩着沙滩走了,宋翰飞嬉皮笑脸跟上:“真怂了?” “对。”贺嘉名破天荒没反驳,他抖肩一笑:“少烦我,你知道我刚才用了多大的自制力吗,不然景玉该进医院了。” 宋翰飞替他着急:“你敢不敢把她抢到手,别让我看不起你。” “您请便。”贺嘉名烦躁地说:“我去海边冷静一下,别跟过来。” “你别跳海里了。” “……” 白穗子回到人群聚集处,宋翰飞边听男女生煽情合唱,余光瞥见“救世姑娘”来了,他蹭一下窜起,连滚带爬凑到白穗子面前,神秘兮兮说:“你去看看贺嘉名吧,他有点想不开了。” 白穗子:“?” “他看到你和景玉……”宋翰飞表情一言难尽:“你懂吧。” 她轻怔,宋翰飞替哥们挽救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又把人出卖了:“你别看他没说过,他还是挺介意你那位竹马的,估计他都不自信了。” “……他去哪了?” “呶,在海边。” “?” 黑隆隆的海边,贺嘉名一个人吹海风,他背影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第120章 数秒后,白穗子心虚又自觉和他并肩站一起,仰起脸问:“贺嘉名,你跑海边来干什么。” 贺嘉名低头深深地,晦暗不明的眼神看她一眼,温度达到这深海一样凉:“看看海有多深,看看日出。” 看看你喜欢谁。 白穗子细细的手腕戴着手表,她看了下说:“才十点,日出要凌晨五点吧,还早呢。” 贺嘉名扯了扯嘴角,没跟她瞎掰扯,他手抄裤兜,看似欣赏起波光粼粼的大海,其实心早乱了。 白穗子也默契的跟着看,然后,她指着远处哄他说:“你快看,那月亮像不像从海里生长的,海上生明月。” 贺嘉名无情道:“抱歉,眼瞎了。” “……”白穗子瞥他:“你好无趣。” 贺嘉名反笑一声,他隐忍的够久了,也失去耐心的说了句:“无趣,那来点情趣?” 白穗子刚疑惑看他,忽然,一大片乌云兜头笼罩她。 是他俯身朝她压低下来,晃荡着灯光的漆黑眼睛锁定她:“白穗子,我想慢慢追你,但我怕来不及了,你要玩我的话,我就很不爽了。” 他脸上冷漠得没什么波澜,看着她说:“所以我想问你,咱俩接个吻,你敢吗。” “……你。”白穗子微微屏住呼吸,她被吓得逼退一小步。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很生气,又在极力压制着怒火。 他安静看着她,仿佛和风融在一体,下一秒就飞走了。 一股冲动涌上来,白穗子抬眸和他审视的目光交缠,点头说:“这有什么不敢的,你要亲我吗。” 贺嘉名轻愣,他低头烦躁的犹豫要不要行动,怂什么啊? 他总要有个名分吧,看见她和景玉抱在一起,那滋味不好受。 他也是真慌了,才会慌不择路逼她做个选择 。 他不会变心,就看她了。 另一方面他产生严重的挫败感,亲了又算什么? 明明她说喜欢他,转头又跟景玉抱上了。 他都没抱过,越想,还滋生出一股怪没出息的委屈感,想说,白穗子,你这次真过分了。 “贺嘉名,我喜欢你。”忽然,女孩坚定又有力量的话响起,如同一道闪电轰隆一声劈开层层黑云。 贺嘉名眼皮一掀看向她,他还没反应过来她是在表白。 “我更喜欢你了,很喜欢……很喜欢你。”白穗子是第一次跟男生说情话,她有点语无伦次和紧张,连声线都颤栗不停:“就是,高一我就对你有好感了,那个时候我不懂什么叫喜欢。” “我怕影响学习,还有我妈也不会同意,我就假装不喜欢你。” “后来,你要追我,我挺愧疚的。” 白穗子手心捏出汗了:“我想等你高考完就表白的,是我说晚了,对不起。” 他喜欢上她,就从未退缩过,那她也要勇往直前。 一口气诚恳的表达完所想,白穗子鼻翼沁出一层薄汗,她垂着睫毛不敢直视他。 一时半会儿,贺嘉名无声的没回应,他缓慢的消化这些话。 有史以来,白穗子第一次坦露心事。 紧接着,他偏过头笑了,笑得越发张扬,还握拳掩饰性放至嘴角处,牵起的弧度几乎要飞起,喉结震颤溢出来一阵阵笑意:“先等等,让我开心一会儿。” “?” 这也太不要脸了,白穗子眼睁睁看他笑得足以用“花枝乱颤”来形容。 她表情渐渐无语,丢下句硬邦邦的一句:“我走了,你继续笑我吧。” 他长臂一捞,勾住她的细颈往怀里带,她脸贴近他的胸膛,听见他说:“我背下来了啊,后悔也没用。” 白穗子脸皮滚烫像是煮熟的鸡蛋,她气愤地推开他,没站稳问:“你很得意吗。” 海风吹起他额间的发丝,贺嘉名低眼看她红透的脸蛋,眉眼充满着少年气,语气狂妄:“我喜欢的女孩,也想得到我,我凭什么不得意?” “……” 热潮混合清新的海风扑到脸颊上,白穗子藏于后腰的手指头转啊转,真挚地看着他问:“那还能亲你吗。” 女孩轻轻眨动眼睛,发出一种故意在勾他的意图。 他眉尖轻拧一下,视线也落在女孩的唇瓣上,浅粉色,很饱满:“我劝你别乱开玩笑。” “噢。”白穗子的眼睛装着繁星明月,得瑟说:“原来是你不敢呀。” 下一秒,他大手紧紧箍住她细瘦的肩,低头贴来,她屏息闭眸。 却什么都没发生,渐渐的,听见他的笑声。 白穗子茫然睁开眸就看见,黑夜下,贺嘉名离得近极了,身后高悬一轮明月,清俊的眉眼染上笑,是那样的风华正茂,肆意,他像生长在田野里迎着疾风的劲草。 他在逗她。 “这么想要我亲你?” 她不甘示弱地笑起来,说出一个秘密来:“其实,我早就想亲你了。” 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被他拨到耳后,接着,他低头,炽热的气息压上来: “那就满足你。” 一个像羽毛的吻落在她眉心、鼻尖……落到唇瓣前顿住,他亲上她脸颊。 然后浅尝辄止的停下,他看着她没动了,白穗子快羞死了,小声说:“你为什么不继续亲我?” 他弯腰搂抱她,一只手揽住她的细腰收紧了。 贺嘉名发麻的喉结连续滚动,不知足的埋进她颈窝处,闻到一股香甜的茉莉味,发出餍足的笑:“你还上瘾了?” 她闷闷的鼻音:“嗯。” 他无奈喟叹一声:“我也想啊,我答应过你妈妈,等你高考后才能在一起。” 哦,她浅浅笑一声,脸颊蹭蹭他的胸膛又嗅嗅说:“你好香啊。” 心脏发起的痒意快击溃他的理智了,贺嘉名又搂紧她几分,他微哑的嗓音带着警告说:“别乱撩我,搞不好我真的夺走你初吻了。” “……” 她也想夺走,他的初吻呢。 从他的臂弯看到远处还聚着不少同学,她惊醒瑟缩一下肩膀,不敢再放肆了,好多人啊! 她脸皮薄得推开他的胸膛撤退一步,小声说:“太晚了,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他紧盯着她透着水泽的唇瓣,牵起她的手。 她想甩开他,反被他强硬的十指相扣,她嘴角轻轻扬:“好呀。” ----------------------- 作者有话说:穗子:你真能忍,忍者神鹤(通“贺”) 某哥:呵,你最好在床上别哭。 穗子:少儿不宜,勿信。 第93章 听见了【结尾增加】 晚安,准女友…… 两人慢慢走在沙滩上, 贺嘉名不动声色地轻捏掌心里女孩的手,才秋后问起账来:“景玉找你什么事?” 她诧异:“你真看到了?” “嗯。”他语气平平:“还看到你抱他了。” 避免误会愈发严重,白穗子解释说:“他来跟我告别, 说以后不会见面了。” 贺嘉名似笑非笑睨她:“哦,所以你很伤心?” 白穗子耸肩:“没有呀。” 贺嘉名没有探讨和追问下去了,白穗子偷瞟他的脸色,从她的视角看去,他露出像星星被切割剩下一角的喉结, 嘴角有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仿佛在自嘲。 “穗子!”姜乐葵招招手跑来, 夸张地捂嘴巴打趣说:“你俩牵够了没?我能借一下穗子说点悄悄话吗。” “不能。”那哥不做人了,白穗子深知他还没被哄好,一点点抽出手说:“贺嘉名……我一会儿再哄你。” 他眉毛高高一挑弧度,她还算长进不少, 起码学会要哄他了。 姜乐葵怒瞪他一眼,拉着白穗子走到不远处, 她笑得猥琐问:“快说, 他是不是亲你了?” 白穗子泛红的脸颊藏不住开心:“嗯……对呀。” “我没看错哎!”姜乐葵为她欢喜,说得话越发放肆了:“我老远就看到他亲你脸了,嘻嘻, 你俩咋不接吻啊?” “他……”白穗子老老实实说:“他说, 要等我高考完。” “噗, 没看出来他还挺纯情。”姜乐葵感叹:“他明明长了张渣男脸啊。” 白穗子也小声嘟囔了句:“就是,我还没亲够呢。” “咦惹。”姜乐葵用屁股轻撞她一下:“我教你,你直接壁咚他。” 她轻轻笑一声,想象不到会是什么滑稽的场面:“我试试。” “别怂!”姜乐葵支持她为爱冲陷:“走吧,不早了, 大家都散伙各找各妈了。” 白穗子说好。 “……” 夜晚十一点整,贺嘉名骑着粉白色的山地车载着她到达一片别墅区。 稳稳的停在家门口后,白穗子走到车头前,眼眸亮亮地看他:“贺小妹,你先下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又打得什么鬼主意?贺嘉名哼哼一声淡笑,还是迁就地踢一下脚踏,他落地,低眼看着她说:“想好怎么哄我了?” 第121章 她笑盈盈故意说:“我才不哄你呢。” “?”贺嘉名冷笑地点点头,他转身扶上车把手:“行,我走了。” 一只细白的手紧握他的手臂,他一怔,也没反抗。 她力气不算大,另一只手心推向他左边的胸膛,轻轻松松将他按在坚硬的墙壁上。 准确来说,是他自个身子倚靠起来,一副任人割宰的被降伏模样。 白穗子霸道又得瑟地看向他,凶巴巴说:“你被我就地正法了。” 他贼有闲心的手抄进裤兜,眼皮懒洋洋低下看她:“玩壁咚啊?” 她抿嘴笑起来:“我还想亲你一下。” 这姑娘就是馋他身子吧?他神色正了点:“我求饶。” “……” “贺嘉名,你又吃醋了吗。”她瞳孔亮亮地:“我是在哄你。” 他说:“看出来了,也没什么诚意啊。” 白穗子一本正经说:“你要学会大度一点。” “抱歉,我天生的小心眼。” “……” 又败。 她再战,秀眉也变得严肃了:“那我要做什么,你才能开心一点?” “我倒是想问问你。”他睥睨她:“如果有一天你男神回来了呢?我和他,你会选择谁?” 她轻愣:“我都说了,我很喜欢你。” “还不够。”贺嘉名也觉得自己非要求个答案挺没趣的,他直勾勾撞进她迷茫的眼眸,摊牌说了:“白穗子,在你心里,他比我重要多了吧,我承认,我是很介意,也快把自己折磨疯了,你也想清楚了,我很粘人,心眼也小,我看不惯你心里还装着别人,如果我们未来谈恋爱,我敢保证,我只属于你一个人,你呢?” 白穗子安静地听完了,她才迟缓的体会到贺嘉名不同寻常的占有欲,尤其对景玉老围着她转这回事也忍耐够久的了。 她从前没想那么深,原来他如此介怀,如此爱吃醋。 “我又不花心。”她说,也慢慢站直了,迎着他涌动的黑眸说:“我只会喜欢你,真的,只有你……能成为我未来的男朋友。” 她低垂的睫毛颤啊颤,轻咬唇说:“要不我发誓?” 头顶砸下一声笑:“算了,我被哄好了。” 她惊讶问:“你这么好哄?” 男生一手掐住她的脸颊肉,恶劣的轻捏,手感柔软:“都怪我喜欢你,给你个强吻我的机会?” 她脸蛋堆起笑,脚尖踮起到半空,就听见“吱呀”一声,铁门被拉开响起夏惠兰的呼唤:“穗子?你在这干什么呢?” 她一个激灵绝情地甩开他的手,装淡定回头说:“贺嘉名刚送我回来。” 夏惠兰还没换下西装,走出来奇怪看看两人。 被打扰的后者无奈揉刮了下眉骨,气定神闲地支起身,打招呼:“阿姨您好。” “我差点出去找你了。”夏惠兰脸色凝重地说:“都几点了,还不赶紧睡觉去。” 白穗子木着脸:“哦。” “还有……”夏蕙兰低头看看腕表,好心说:“贺嘉名,太晚了,你留在这住一晚吧。” 白穗子刚不情不愿迈了一小步,喜从天降地回眸,他应了声: “行啊,谢谢阿姨。” “客气了。” 夏蕙兰深深地暼向自家女儿,白穗子挪开眼,乖巧地小碎步跑了。 白穗子住在二楼,贺嘉名身为被邀请的客人,被安排住在客卧。 上床睡觉后,白穗子窝在被窝里捧起手机给某位哥发晚安。 她敲着字,嗡嗡震动的一声,对方心有灵犀的发来了:[晚安,准女友] 她小梨涡浮现:[晚安。] h:[我是谁?] 好肉麻啊,白穗子照猫画虎的学他:[未来的男朋友,晚安。] 夜色渐渐弥漫,一个小时过去。 叮咚一声,白穗子掀开被褥,伸出白嫩的手臂捡起手机。 她给他起了一个新备注。 未来的男朋友:【睡没?】 麦穗:【没有耶,你也没睡呀】 未来的男朋友:【睡不着啊。】 未来的男朋友:【在想你】 一股热潮蔓延全身肌肤,白穗子顶着红通通的番茄脸:【哦】 未来的男朋友:【就在你对面睡】 未来的男朋友:【好像是在同床共枕?】 她眼睛弯弯:【不像。】 直到今天,她对贺嘉名的了解变深了一点点,他脆弱的内心和表面的骄傲形成巨大的反差感。 怪不得……他好爱哭哦。 像是挖掘到了一个无人可知的秘密,仅有她一人知道,白穗子有点罕见的亢奋和一丢丢内疚,好像让他受委屈了? 她低睫安慰起他,说了一句挺矫情的话:【贺嘉名,如果你是一个公主,你猜我是什么?】 未来的男朋友:【?】 麦穗:【我愿意做你的骑士】 她微屏呼吸一眨不眨紧盯着屏幕看,特别关心的音乐响起的刹那,弹出来贺公主的回应: 未来的男朋友:【求保护】 麦穗:【好呀~】 白穗子发完,立刻像烫手山芋一样扔掉手机,她缩进被窝笑,半响露出一双弯弯的月牙眼。 有点开心。 有点甜。 有一种,她跟贺嘉名约定终身的错觉,很大胆,很叛逆。 …… ----------------------- 作者有话说:大姨妈疼疯了,先更少点。 明天我多更点【鞠躬】 第94章 听见了 “啊啊啊啊啊啊……”…… 晚睡的后果是第二天起不来, 白穗子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她打哈欠迷迷糊糊的洗漱完,走出卫生间,好巧不巧就撞见倚着走廊墙壁的男生。 “洗好了?”贺嘉名散漫地玩着手机, 侧头看她,然后他挪开眼,脸色怪异的不自在提醒了句:“你这睡衣……有点凉快啊。” 白穗子低眸一看,她还套着浅黄色吊带上衣和短裤,露着胳膊和两条细瘦的腿。 “我去换掉!”她一个激灵小步冲进卧室, 锁门了,她懊恼地捂脸, 她忘了贺嘉名住进来了。 她火速翻开衣柜想随便穿一件,转念想起什么,数秒后,卧室的门被她拉开。 贺嘉名手臂微曲地搭着围栏, 带点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白穗子换了件红色齐膝的连衣裙, 衬得她皮肤细腻, 白得晃眼。 她笑容灿烂地问:“你在等我吗?” “嗯,带你一起复习。” 她哦一声,走向旁边的书房回头说:“你也进来吧。” 白穗子让开路, 一时陷入胡思乱想起来, 她穿得不美吗。 这哥身形停下, 低眼看穿怀疑人生的女孩,嘴角一勾说:“你穿裙子很漂亮。” 白穗子快蔫了的脑袋唰得抬起,她亮晶晶的眼眸望着他:“我穿的是你喜欢的红色。” 他诧异:“是为了我?” “嗯~是呀。”她绕过他,突然理解并且实施了什么叫“女为悦己者容。” 他笑笑:“很荣幸。” 事业狂夏惠兰早早就赶去公司了,夏栀子初中还没放暑假, 被司机送去上学了。 别墅内,仅剩下她和贺嘉名两人,一同坐在书桌前。 她翻开笔袋,某人就没老实过。 桌面摆满一堆琳琅满目的毛绒玩具,贺嘉名颇有新鲜感的拿起芭比娃娃,挑眉问:“小朋友,没看出来你还有颗童心?” “别弄坏了,这些娃娃都是我妹妹送我的。”白穗子摊开一张卷子说。 他点头,也没乱动了,然后他捞起手机举起来,照向女孩写字的侧脸。 白穗子转脸问:“你干嘛。” “发个朋友圈官宣一下。” 白穗子:“……那你给我拍照干什么?” 贺嘉名哼笑:“炫耀一下我的准女友多漂亮。” 有点不对劲,她问:“等一下,你用我手机发的?” “嗯哼。” 白穗子急忙抢过来,她低头去检查有没有屏蔽父母亲戚老师,幸好他分到同学组可见了。 她轻呼出气,他发的朋友圈也没拐弯抹角,用她的照片配上文字: 未来准男友@贺嘉名。 没发出去一分钟,就收获不少朋友的祝贺: 春月:[恭喜99] 屏幕上方弹出景玉一条消息:[贺嘉名,不用你专门私信给我看,把手机还给白穗子] 白穗子轻轻笑出来:“景玉猜到是你发的了,你好幼稚啊。” 他凑近看:“呵。” 白穗子刷新了一下,评论增多: 姜乐葵:[噗,还未来准男友,时代发展真迅速,有预制菜,竟然还有预制男朋友了。] 宋翰飞:[你戒指送了?白穗子没笑你吧。] 乔心羽:[这狗粮撒得好过分] [……] 白穗子好奇地瞅他,他不知不觉离得太近了,鼻梁的高度夸张得足够她滑滑梯了,她几乎能亲到他。 第122章 她想起那晚,他的薄唇柔软,蜻蜓点水,又很克制。 她好像是上瘾了。 她直勾勾盯着他,他有所察觉地转过眼,和她对视上。 白穗子怂得缩脖子,问:“宋翰飞说的是什么戒指?” 他像大爷似的窝向椅子里,手摸进裤兜,敛眉说:“我想起来了,早扔进大海里了。” “?”她微睁大眼:“扔了?” 忽然,他伸来一个拳头晃晃,翻转摊开掌心,红色小方盒里夹着两枚银戒指:“真好骗啊你,我哪舍得扔?” “你,你买的是情侣戒指?”她结巴说。 贺嘉名不认为有多好笑,他轻点下巴:“你不是很注重仪式感?我想了想,送花也太俗套了。” 白穗子小心翼翼捏起一枚戒指来,女款镶嵌着一颗闪亮的石头,她问:“它是钻石吗。” “喜欢吗。”他手痒得揉一下她乖巧的脑袋:“给你戴上?” 她像看傻子:“我上学不能戴。” “忘了,那等明年吧。”是买太早了,贺嘉名不讲理说:“你得给我亲手戴上。” 她很珍惜地捏起男款戒指,他的手生得也很养眼,修长,指甲修剪呈椭圆形,骨节处透着深粉色。 一股庄重感油然而生,白穗子不耻下问:“中指还是无名指?” 一个订婚一个结婚,二者都不能随便戴。 贺嘉名直视她紧张地舔了舔唇,嗓音忍笑:“中指吧,代表有主了。” 她气息微乱:“……” “别怂啊,穗子。”他逗她说。 “我没怂。”她认认真真,新奇又期盼地戴在他中指底部,弯眼:“好啦。” 贺嘉名来回翻看手心和手背,仿佛被赋予了一种责任感,又仿佛男友的身份得到她的认可,他胸腔震出一声笑: “这下把我套牢了,给你的安全感还够吗?” 白穗子耳廓泛起烫意,她矜持地握起笔说:“还不错。” “嘴硬。”他说:“都开心成傻子了。” “……” 高考出分那天,班群又活跃得不停,全是发分数截图的。 □□空间和朋友圈大多数都在炫耀成绩。 不少人也都热切讨论这届拿状元的人会是谁,贺嘉名?不会是他啦。 众所周知这哥保送生的成绩再高,也不会被计入省排名,也成不了政府名义上认定的省状元,再者,大家都猜他高考纯是想装逼吧? 四人小分队约好了一起查成绩,谁也不许背叛谁。 地点定在贺嘉名家里了,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停在查分数页面。 姜乐葵怂恿宋翰飞先查成绩,出奇得不错,算稳定发挥了。 宋翰飞一搓脑门,高兴得差点跳出个街舞,他一连仰天长啸好几声。 姜乐葵咽咽酸水,她默默的临时抱佛脚双手合十祈祷。 宋翰飞得意的帮她查了,姜乐葵透过指缝看到了分数,比她的估分要高。 “嘿,巧了,我和姜乐葵的分数差不多。”宋翰飞嘴巴快咧到后脑勺了:“咱俩能上同一个大学不?” 姜乐葵呵呵一笑:“你能别像个鬼一样缠着我吗,还有,不一定!” 宋翰飞吃了个瘪,霸占着电脑还没忘记正事:“来来,那狗东西人呢???” “来了。”贺嘉名握着一瓶罐装可乐,勾开拉环说:“你帮我查一下吧。” “嘶,你分数能查到吗?”宋翰飞不确定狂敲键盘说。 数秒后,白穗子盘腿坐在毛毯上,屏息凝神地看着旋转的页面:“卡了吗。” 宋翰飞:“昂,进不去了,可能查的人太多了。” 姜乐葵放松地枕着白穗子的肩膀,感知到她薄瘦的背挺直,调侃说:“穗子,你好紧张啊,他都保送了,考多少也不重要了吧。” “……”白穗子紧捏裙角说:“还是很重要的。” 她不知道贺嘉名为什么要高考,外人看来,估计是一件自讨苦吃的事。 他也确实日夜刷题,付出了身为一名高三生相等的时间和精力,甚至更努力。 他从未懈怠过一日,曾经她住院,他边陪伴她,边刷完一张张卷子。 她在家自学,两人打视频的时候,他也在刷题。 后来,她要去睡觉,他还在刷题,他熬了无数个夜晚。 之前,在小群里就连宋翰飞吐槽,贺嘉名你也太卷了。 他比竞赛前,刷得题还要多,他连懒得背的语文古诗词都补上了。 有一次,宋翰飞偷偷让她管管这哥,说他丫的篮球也不打了,就用课间补觉。 宋翰飞关心说:他别猝死了。 当时白穗子也被吓到了,可她管不了他,他哄完她,可能又刷题去了。 她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高考?安安分分,旅旅游,放松一下等着上大学不好吗。 为什么要受这个苦? 白穗子想来想去,他那么骄傲,可能是想证明一下实力。 那她就支持他。 因他担忧,因他祈盼,也真挚的祝愿他,得到所渴望的。 一道提示音响起,贺嘉名掏出手机点动一扫,悠悠道:“别急了,给我发短信了。” 白穗子站起身,立马接过他的手机,宋翰飞和姜乐葵也纷纷凑来,一条短信明晃晃的呈现出来: 沧海市教育考试院: 姓名:贺嘉名 考生号:***……**** 身份证号:***……**** 您好,20xx年高考成绩 语文:140 数学:150 外语:139 物理:99 化学:99 生物:99 总分:726 备注:已录取(保送)不参与全省考生的统一排名。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鸦雀无声的客厅持续性响起,三道惊天动地的欢呼,女孩们欢喜抱起来。 宋翰飞不可思议的嫉妒道:“他大爷的考那么高?你还是人吗?” 贺嘉名快被震破耳膜了,他被几乎蹦出三米高的宋翰飞搂肩膀晃着笑。 这算是夸他?骂谁呢。 他上前,紧握女孩的肩膀:“喂,宝贝,你抱错了啊。” 白穗子反扑进他怀里,她仰起脸,眼眸亮出光:“恭喜你呀,学神。” 她不可抑制的,为他欢喜,与他一同自豪。 他站在了高山之巅。 无人可超越。 贺嘉名低眼检查她背着的人工心脏没被挤压,才轻轻地搂她的细腰,唇角勾了下:“也恭喜你,得到了学神。” 白穗子脸蛋兴奋的泛起绯色,眨了眼说:“哦,我好幸运呀。” 姜乐葵偷笑说:“你俩腻死我了。” “我真要嫉妒了,我越看成绩,越觉得,就连成绩都在祝你们99。”宋翰飞还在欣赏靓丽的分数,一道铃声蓦地弹出来:“哎?贺嘉名,你爸给你打电话了。” 他接过来,接连挂断了几次,白穗子环抱他腰身的手松开了,她轻抿抿唇,看见对方又打来。 难不成真有事?这次贺嘉名接通了,大手撑着腰没精打采的问:“喂。” “你考得咋样?” “和你有关系?” 男人冷哼:“你要任性到几岁?” 两人唇枪舌战起来。 “你有劲没劲?”贺嘉名冷笑:“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男人叹息:“算我认输,今晚我要订婚了,你也过来和我见一面,我生病了。” 贺嘉名缄默片刻,终于还是没狠下心:“地点发给我。” 男人说:“你先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他挂了。 “咋了?”宋翰飞打趣:“你爸还没放弃挽回你啊。” “还不是打算让我给他养老。”贺嘉名边站着,边解除男人的黑名单,敷衍的甩了个句号过去。 早看透他爸有多现实了,小时候,贺启明扔点钱打发他,年龄一大就后悔,一时良心发现才想起来,活大半辈子就剩下他这个儿子。 与此同时,白穗子安静地并拢双腿坐在地毯上,她和夏惠兰聊着天。 亲妈:[穗子,今天早点回来,我和你贺叔叔要订婚了] 叮咚一声,两个手机弹出同一个地点来: 贺启明:[晚上七点,金碧辉煌酒店。] 亲妈:[晚上七点,金碧辉煌酒店,妈妈等你来] …… 第95章 听见了 “好喜欢好喜欢你……”…… 下午的天色还透亮, 天边的落霞一片金色中透着点蓝和紫,很美。 贺嘉名也记不清了,这位名义上和血缘都摆脱不了的父亲上一次见面是何年何月? 他百无聊赖地窝在副驾驶里, 冷风吹掀他的发丝,露出了凌厉的眉眼,手肘压着没封闭的车窗边,他认真搜刮久远的回忆,眼睛变得清明。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 没有像电视剧里那么狗血的争吵,他洗漱完, 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 第123章 然后,不速之客就凭空出现在沙发上,还忙碌的看文件,贺嘉名有些反感也没赶人, 他打开冰箱捞出罐汽水,问男人回错家了? 男人无语的抽空看他一眼, 毫无商量地说, 以后你跟我回去住,这套老房子我要卖了。 不去,我还有个舅舅愿意收养我, 贺嘉名在气人这方面一向不留情, 等哪一天我过继给他当养子。 男人震惊又哑然, 你能不能成熟点? 他扯唇没说话,男人连废话都不想说,提着公文包走人了。 过了几天,他还是没妥协,男人也没打电话来催, 手段老练又狠辣的把老房子锁换了。 周末大中午,贺嘉名后悔和宋翰飞那个二百五打球去了,家被偷了。 一部分衣服和书包全被扔出来,贺嘉名既无奈又心酸,就这么逼他吗。 同样也是在那天,他遇到了一个女生,长得漂亮,偏偏没礼貌。 第一面,谈不上动心,但也没啥好感。 后来,无数个时刻,他的心动比聒噪的蝉鸣声还要响,他听见了,很好听。 时至今日,贺嘉名才认为,不得不感谢他父亲。 他糟糕透了的人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那天被赶出家门,然后遇见了白穗子。 计程车停到市区五星级的酒店前,付钱下车。 大堂内,有人一路引领他来到包厢这,然后帮他拉开门。 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儒雅的男人身着正装,正微笑和女人交谈。 白穗子乖顺的帮夏栀子剥虾,四人几乎一起望去。 “我走错包厢了?”贺嘉名漠视了惊诧的男人,也略过熟悉的女人,看见了分开不久的白穗子。 她和他,一同看着对方。 少年带着夏夜清冽的风,闯入她本就破败的世界。 一切想要隐瞒的,不堪的秘密被揭露。 她自以为干净的世界,在这一秒,角落被遗忘的灰尘,被天光照亮。 “这都几点了?”贺启明喜上眉梢,招手说:“快来坐,我给你介绍一下。” 贺嘉名没猜到白穗子也来了,边走过去,边扯椅子,没个正经样说:“不用了,我和穗子认识。” 他故意挑了女孩身旁的空位,和她坐在一起。 白穗子躲过脸,她垂下眼眸无措又懊悔来吃饭了。 “那不一样。”贺启明身着正装,饱含柔情地看了眼左边的女人,自顾自说:“我要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你夏阿姨,也是我的未婚妻。” “你好。”夏惠兰微微笑,冷静的打招呼:“我们也都认识了,很感谢你照顾我女儿。” 她温柔看着装哑巴的女孩:“穗子?你要喊他一声哥哥。” 寂静无声,时光仿佛也都静止了。 白穗子不情愿的没吭声,早早就用手挡脸了。 “穗子?”女人皱眉施压。 “。”白穗子缩起来的肩膀紧绷着,她迫于强势下,转脸表露出一个甜美的笑,乖巧喊道:“你好,哥……你也来了,好巧呀。” 说完,她就装鸵鸟低头了,心虚的连一次性手套都撕不开。 哥?跟谁装亲戚呢你?贺嘉名黑眸审视起白穗子变笨拙的举动,然后夺走她手里的薄包装,轻松撕开后,强硬地塞进她手心里。 白穗子一愣,她唇线抿直,他竟然还会帮她。 贺嘉名把矛头对准了男人和女人,被气得哼出一声笑:“你们俩在这唱双簧呢?” “你少吊儿郎当的。”贺启明脸色变严肃。 后者慵懒地抱起手臂,抗议说:“我不接受,您要是闲不住就去跳跳广场舞,结什么婚?还有,您不是说生病了?” 贺启明紧绷着脸,筷子都几乎要捏断了:“你不接受也没用,我跟你妈都离婚多久了,你别指望会复婚,我感冒了没看出来?你少惹我生气。” 这哥气定神闲地点点头,继续不饶人说:“那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瞒着我有意思吗。” 贺启明跟他讲道理:“我让你跟我住,你不理我,还把我拉黑了,我怎么说?不管你同不同意,以后穗子,还有栀子就是你妹妹。” 栀子又是谁? 贺嘉名抬眼寻去,白穗子身旁还有个脏脏包。 夏栀子啪啪鼓起沾满油的手:“太好了,我有哥哥了。” 白穗子:“……” “。”贺嘉名挑眉问了句:“这小不点是你亲生的?” 贺启明:“你再胡说八道就滚出去。” 想想也是,哪来那么大的女儿,贺嘉名又眯眼看向偷瞟的白穗子,要笑不笑的,似乎在问她:看来你也早知道了,瞒着我很辛苦吧。 白穗子埋头,她夹起筷子扒拉米饭,味道淡得能出个鸟来。 好像……也不能怪她,上次在医院她父母吵架,贺嘉名也就拼接出了白穗子的家庭,她从小也被母亲抛弃过。 不论他智商多高,脑洞多大,也没想过会上演一出“喜欢的女孩变成妹妹”的戏码。 都怪他狗血剧看多了,贺嘉名差点消化不良,他低眼想了想:“我也没资格拦着您,我也不瞒着你,我喜欢白穗子,您二位看着办吧。” 白穗子咬着筷子呆呆地看向他,他……他不怕被骂吗,还敢说出来。 贺启明怀疑听岔了:“你说什么?” 夏栀子这个贴心的小棉袄,机灵地举手说:“我知道,我知道,哥哥说喜欢姐姐。” 夏蕙兰无奈瞪她一眼,吃饭,夏栀子撇嘴,不对吗。 “……” 唉,是真麻烦,也是真乱,贺嘉名自认为心理素质不算弱了,这破事搁谁身上不难受? 他成了唯一的傻瓜,如果不摊牌,他跟白穗子就不可能了。 “你才多大?这传出去像话吗?”贺启明脸色铁青地重重拍桌,被夏惠兰按住手。 “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夏惠兰头疼得劝说:“你和穗子不能在一起。” 两位长辈同时反对。 “阿姨。”贺嘉名毫不意外的反问:“就因为你和我爸要结婚了,我就不能和白穗子谈恋爱?这没道理啊,难不成我打一辈子光棍,体谅一下。” “你威胁谁呢?”贺启明仍然维持绅士风度说:“穗子喜欢你吗?你不许纠缠她。” “我喜欢他。”不发一语的白穗子动动唇,她抬眸,迎上错愕的长辈们,声音坚定地说:“我也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贺启明也哑口无言,强行压制怒火,一挥手说:“先吃饭,不提这个了,我和你妈妈回去商量一下。” 夏惠兰扶额,没胃口吃饭了。 恰好,白穗子扭过脸撞进他清秀眉目,这个为和她在一起,公然跟长辈谈判的少年。 他如此无畏,她也不能畏缩,也要摇旗助阵。 “……” 一场订婚宴不愉快的泡汤了。 车窗外的夜景繁华,贺启明把那哥请上车了。 回家的路上,白穗子捧起手机敲敲打打字,又删掉,她想解释,又的确故意隐瞒了他。 嗡得一声,一条消息弹出: 未来的男朋友:[等我。] 她轻怔:[好。] 回到别墅前,白穗子站在夜色中来回看看,期盼着什么。 “穗子,回家啊。”夏惠兰疑惑催道。 白穗子倔强地说:“妈,我要等一个人。” 夏惠兰猜测到这丫头在等谁,叹口气由着她去了。 …… 夏日的夜风不算冷,透着花香和树木混合的檀香气。 等了大半天,白穗子用脚尖轻踢一下石子,石子滚远,她又走几步踢来踢去,失落和恐慌的情绪像藤蔓绕上四肢。 晚上万籁俱寂,能放大数百倍微小的动静。 后方传来跑步声,白穗子急忙转过头,惊喜地笑起来:“你来啦?” 男生额前的发丝被汗弄湿,气息微乱地说:“来晚了。” 白穗子忐忑地看着他,先认错了:“对不起,我想跟你说的,但我怕你会讨厌我,我就瞒着你了。” “我来找你,是想确认一个事。”贺嘉名抓起头发朝后一撩。 他眼皮低下,和她不安的眼眸相撞,像空气中炸开一团火花:“你喜欢我吗?” 白穗子呼吸微窒一下,理智尚存的问:“你不生气?” “我问你的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看着他逼问。 她也看着他:“喜欢,我不是说过了,我喜欢你吗。” 他问:“没变对吗?” 她笑:“永远也不会变。”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他算是跑了一路过来,这会儿还没缓过来:“我们要是结婚,我爸管不着,懂吧?” 白穗子亮亮的眼睛望他,小声否认说:“谁要跟你结婚了。” “等你高考后再聊。”贺嘉名撑着大腿,弯腰和她平视问:“先确定一下啊,你要考哪所大学?” “东临大学呀,可是……”白穗子表情落寞:“你好像忘了,我还有一年才高考。” 第124章 一年呢。 谁也说不准一年的变化。 夜晚下,女孩的眼眸充斥着担忧,鹅蛋脸被养得有点圆,越瞧越……可爱啊。 “怕什么?”贺嘉名的眉眼像冬雪融成水,嘴角漾起一抹笑:“白穗子,听好了,我会等你啊,我会在大学里等你。” 好近,近到她呼吸放慢了,这算是约定吗。 哪怕有一年之久,他也会等她,等她上大学。 她一动不动望着他,真可爱,可爱到犯罪了。 他低头,如羽毛飘飘然落在她脸颊上,真软。 她的脸也很软,软得不像话,贺嘉名忍不住捧起白穗子的脸,蹭蹭她的鼻尖,用气音一遍遍说:“我真的好喜欢你。” “好喜欢好喜欢你……” 热气扑向她的唇瓣,痒痒地,她的脸要热爆了,紧张得声线有点颤抖:“我也好喜欢你。” 好喜欢你。 晚风一吹,是风代替我在亲吻你。 “看着我。”他说。 她听话看着他,黑发下他的眼睛很认真,对上她黑亮如猫眼石的眼睛,一句一字道:“我是你的,我还会做你的男朋友,懂吗。” 反正我会一直等你。 一直等。 这一秒,白穗子如此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跳动,无法抑制的,她欣喜,她感动。 她鼻尖都有点微辣,笑起来:“我也是你的,我也想做你的女朋友。” 第96章 听见了 又装上了,我们的大学神 当晚, 隔壁市一中的学校官网发布了今年斩获省状元的公众号。 没超过五分钟,山河二中也作对一样紧跟着宣布了重磅特大好消息,有人点开推送的帖子一看。 标题加粗大字:喜报!本校贺嘉名同学高考分数726分! 页面红红火火, 烟花炸开:独占鳌头!学子榜样! 班群的聊天噼里啪啦弹出来,白穗子放下笔,也禁不住喜悦翻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真假的,726分?!!!] [真的!!!啊啊啊啊太牛了] [今年省状元高考多少分?] [718分!咱们学神比这届状元都考得高!] [我的天!跟着沾光了, 吸吸吸吸好运!] [我吸吸吸……] [只有我关注到,咱们学校和隔壁一中又又又杠起来了吗] [看到了, 学校论坛都吵起来了] [有啥好吵的?要不是贺嘉名保送了,今年的省状元就是他啊!] [要我说,明明贺神更牛逼好吧!] [我猜,咱们校长的脸都要笑裂了]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吧, 其实他也算是省状元了。] [是的,可以说是开创了二中的校史, 要成为一个传说的存在了] [……] [@h, 贺嘉名人呢?] [@h,嫉妒你,羡慕你, 又想成为你] [@h, 加1111] 贺嘉名:[低调点] [又装逼] [又装上了, 我们的大学神] [装] [装] [……] 与此同时,姜乐葵也给白穗子发来了感叹:[贺嘉名也太像神话了] 白穗子眉眼弯弯,激动到手指颤抖:[他就是人间罕见。] 她把学校的公众号转发给某哥:[你现在多爽?]] 未来的男朋友:[你夸我一句,我会更爽] 白穗子:[你是全世界最帅最好的男神] 未来的男朋友:[爱上没?] 麦穗:[超级超级喜欢你!] 未来的男朋友:[啧] 白穗子又兴奋的转向贴吧看看,发现好几个帖子讨论得激烈。 [这哥又帅又是高智商, 上天不能给他关一扇窗吗] [他简直是个奇迹] [我听说,上次他被记者采访后,因为颜值走红了] [对对对,网上一群迷妹呢,他那张脸不出道可惜了] [谁知道,他视频里表白的那个女生考了多少分?] [那个白穗子吗,还在休学呢] [这次高考难,她就算回来考,也不一定能考多好] [虽然她是年级第一,也是曾经的了] [她休学一年了吧?说不定都考不过我……哈哈] 一个新帖子被顶到热门:[求问,白穗子和贺嘉名真的谈了吗] [我看到官宣的朋友圈了,应该谈了?] [两人要谈异地恋?] [感觉最后会分手……] [……] 白穗子默默锁屏没看下去了,心里升腾的喜悦被熄灭,剩下的那点星火在微小闪烁。 窗外,天空降下细密的小雨,阴天也不免影响人的心情。 一连几日,白穗子都宅在家怒刷卷子,她单方面备战起了高考。 这天,贺嘉名也没闲着去玩,他抽空想整理一些高三的复习资料给白穗子。 顺便还把宋翰飞叫来了,也是为了抱怨一下他那个爹。 不管是当年他妈闹着离婚,还是今天害得他差点和白穗子不能在一起,不可否认的是全拜他爹所赐。 “所以,白穗子差点成了你继妹?”宋翰飞仰躺在沙发上咬一口苹果,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笑得肚子疼:“哈哈哈哈,太离谱了,你爹真会给你挖坑。” “是啊。”贺嘉名也烦闷得厉害,他边拉开书包,边把卷子和笔记本塞进去:“差点就得不到她了。” 宋翰飞:“你搬过去和你爸住呗,有别墅你不住,傻啊你?要我说,多哄哄你爸,保不准他一高兴就同意你和白穗子谈恋爱了。” “没必要,我找谁做女朋友还轮不到他来管。”贺嘉名站起身也窝进沙发,他撩眼看看这小破环境。 这个房子很老了,裂开的墙皮布满时光留下的痕迹,就连天花板的灯泡也会偶尔一亮一灭的罢工,他亲手换过好几个了。 他掏出一盒糖扣开,倒出一块丢进嘴里,剩下的扔给宋翰飞了,说出缘由:“以前我和我爸妈一起住在这,那时候太缺钱,他们俩经常吵架,但还勉强能过得下去,我待在这,也算是自欺欺人吧,我的家早没了。” “你啊,就是太念旧了。”宋翰飞装老气横秋地说。 贺嘉名十分惬意地笑了声,薄荷糖被他咬碎了:“我一个人呆着都快废了,直到白穗子跟我表白,你懂我多幸福吗。” 宋翰飞打消安慰的念头,嘴巴变得刻薄起来:“你够了,你都炫耀多少天了?你帮我想想,我追姜乐葵的话,有几成希望。” 贺嘉名轻耸肩,摇摇头掏出裤兜的手机,边说:“放弃吧,估计你都比不过她的薯片。” “……”有道理。 “有了,我多给她买点零食。”宋翰飞一拍脑门:“慢慢的让她依赖上我。” “祝你成功。”屏幕被楼海朝的电话占满,贺嘉名接听后顺手点开免提,女人柔声说:“阿名,妈妈最近有点想你,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贺嘉名哼哼一笑:“先说好,您别到时候不让我回来了。” 楼海朝语塞几秒:“我还能困你一辈子?你就不想上大学前见我一面?” 他没回,以前是挺想的,渴望楼海朝多关心他。 可是期待太久,失望积攒得就会增多,某一天也就觉悟了,所缺失的母爱逐渐变得不重要,说白了就是不需要了。 “我会给你订机票。”楼海朝说:“你就当成来旅游了。” 贺嘉名问:“几号过去?” 楼海朝:“等你领完奖吧。” 贺嘉名嗯了声,挂断后,一旁偷听没吱声的宋翰飞啧啧称奇:“你爸妈还真像,之前都嫌弃你这个拖油瓶,现在都想抢你,对了,你妈不会还想说服你定居国外吧。” “她又拦不住我。”贺嘉名想想这一大家子也是够奇葩的,嗤笑一声:“她总不能等我大学毕业骗我到国外,然后再丧心病狂的把我证件都藏起来吧?” 宋翰飞挠挠下巴:“你别小看你妈喽,我看她控制欲强得可怕。” “……” 山河二中这次颁奖典礼弄得声势浩大,电视台记者都请来了,恨不得搞得挨家挨户都知晓。 校方给他设立的头衔有两项,分别以“保送名校奖”、“高考奖学金”特别颁发奖学金。 当天,校长笑容满面的走上台,亲手把奖状递交到少年手里:“贺嘉名同学,你是学校的骄傲啊。” 贺嘉名微微颔首一笑,恭敬道:“谢谢校长。” 他分别和校长、楼仁民合影,这一幕将会被载入校史。 同时,还有其他优秀学生将收到奖状,下台后,贺嘉名被一群闪光灯围堵:“请问,你认为你是天赋型,还是努力型?” 他简单说了一下感想:“两个都有,如果不去努力,天赋就会被浪费,尽力而为吧。” “……” 这段采访被流传到网络上走红,引发不少共鸣,白穗子在家播放一遍又一遍。 第125章 “别看了穗子,一个采访你都看几十遍了。”姜乐葵拆开薯片追着剧说:“还有,你笑得脸不僵吗。” “好像有点。”白穗子揉揉发热的脸颊,寻求认同说:“他说得好对,我就是努力型,每一分都是我拼出来的。” “嗯……”姜乐葵持相反的看法:“大家都很努力,能考到状元的人有几个?” 白穗子托着腮说:“人和人本来就不公平,如果你摆烂,不去卷,那就只能被超越。” “不卷不行吗?”姜乐葵说:“我只想简单的吃喝玩乐。” 白穗子笑:“可以呀,你感到开心就够啦。” 姜乐葵满足的竖起大拇指,想起什么:“不过,你要跟贺嘉名一起出国玩吗。” “我还要复习呢。”白穗子颇无奈的重新摊开一张卷子:“去不了,我只能等他回来。” “小可怜哦。”姜乐葵轻轻撞白穗子的肩膀:“你说实话,你就不担心……他大学喜欢上别人了?” 笔尖停顿了下 ,白穗子嘴角轻轻一扬,佯装轻快说:“他说会等我。” 姜乐葵讶然:“一年呢,大学里面遍地是美女。” 白穗子撇嘴角:“我也不差呀,他失去我的话,是他亏了。” 姜乐葵扑哧笑了:“也对哦,我家穗子也超漂亮呢~” “……” 八月初,夏惠兰收到医院打来的紧急电话,心脏供体有了。 白穗子要立即入院进行手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砸下来。 当时,白穗子在家和某哥视频通话,他在收拾行李箱,叠齐一件件衣物放平,不忘报备说:“我呢,就去国外待两周,你乖乖等我回来。” “噢……”白穗子眼巴巴望着他毛茸茸的头发染了层金光:“说好了,你要回来见我一面,然后再去上大学。” 贺嘉名拿起支在茶几的手机,镜头晃动,定在他那双长睫毛的眼睛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记得想我就行了。” 她摇头,脸蛋洋溢起绯红的笑:“贺嘉名,我天天都会想你。” 话落,夏惠兰的电话截断两人的视频,她滑动接听,女人的语气焦急又惊喜:“穗子,妈妈快到家了,你马上就能做心脏移植了。” 白穗子轻怔:“真的吗?” “对对。”夏惠兰喜极而泣:“我来接你去医院。” 这颗心脏,她等了一年多。 -----------------------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听见了 就是特别特别想亲你。 早上, 蓝色天空澄澈的像一片大海,万里无云。 二十分钟前,白穗子和贺嘉名说她要做手术了。 她很开心终于能拆掉人工心脏了, 她不用每天担心它会没电,睡觉怕压坏它。 她委婉地表达就不能送他去机场啦,当时,女孩的笑容在视频里灵动,鲜活, 她拜拜手说:“贺嘉名,等你回国的那天, 我会去接你~” 下一秒,夏惠兰就激动的冲进房间,女孩就失去联络了。 贺嘉名来到医院后,有关于白穗子在几楼, 几点做手术种种,他一无所知。 时间紧迫, 他也没有乱转, 直奔导诊台问,护士一番详细的指导,然后他乘坐电梯又来到熟悉的心脏外科icu家属等候区。 长椅上夏惠兰紧张的来回踱步, 也是无意中看到长长的走廊尽头, 有一个少年逆着光奔来。 他拉着行李箱, 风尘仆仆地闯入他不该来的领地。 “贺嘉名?你……来干什么?”夏惠兰先是诧异了一秒,然后推断到估计是白穗子说的。 他停下,连凌乱的发丝都不顾了,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问:“白穗子呢?” “你来晚了,她手术才刚开始。”夏惠兰笑笑, 以为他光是想见一面:“你拉着行李箱是……?” “我要出国去找我妈。”他说。 夏惠兰了然问:“几点的飞机?” “十点的。” 夏惠兰看腕表哎呀了声,催道:“你快点去吧,再晚就要误机了。” “阿姨,这次我是有事来找你。”贺嘉名也没说废话,低头掏出衣兜里准备好的银行卡,递过去说:“我攒了一点钱,不多,也就240万,你拿去交手术费吧。” 身为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精英的夏惠兰难得一头雾水,哭笑不得:“我有钱,怎么能拿你的钱给穗子治病?” 贺嘉名怔然:“不是很缺钱?” “是穗子爸爸没钱。”夏惠兰又问:“那个,你哪来那么多钱?” 毕竟,他也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做什么违法的事了。 “我爸妈给的生活费,我没花太多。”贺嘉名轻笑一声,看女人一脸警惕也就如实说了:“还有高考发的奖学金,真是合法赚到的钱。” “……”夏惠兰放心地点头,还是推辞说:“谢谢你,但是阿姨不能要。” “我留着也没用,还有密码是穗子的生日。”贺嘉名弯腰,银行卡被他放在长椅上:“而且我将来娶了穗子,不都是一家人?” 夏惠兰语塞:“我还没同意呢。” “阿姨,客气什么。”贺嘉名提肩一笑:“我入赘也行,自带嫁妆那种。” 她女儿找了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好男友?夏惠兰急忙拿起那张卡:“我真不能收这个钱——” 她一抬头,男生也走了,一抹阳光攀上他的头发和脊背,还懒洋洋地挥手说了句:“那你帮我给穗子吧,我没时间了啊,先赶飞机去了。” 直到他在走廊拐弯处消失。 夏惠兰捏着一张薄薄的银行卡,长长地叹一口气,算了,她替穗子先保管着吧。 “……” 手术进行的很成功,白穗子又过上被困在医院里的日子。 半个月后,她就顺利出院了,夏惠兰吩咐她在家老老实实休养。 白穗子无聊会刷刷朋友圈,姜乐葵趁着暑假像一头脱缰的野马跑去南方游玩了。 她每天都会发一堆旅游照,风景,自拍,占据了□□空间。 宋翰飞每天不厌其烦地都会评论,好美,风景美,人更美。 姜乐葵吐槽他,你快去买瓶洗洁精吧,你炒菜都不用放油了。 两人打情骂俏的好不热闹。 宋翰飞想赚大学的学费,他找到一份暑假工,跑去餐馆当服务员端盘子去了。 他用酒起子开瓶盖的技巧练得炉火纯青,在群里嗷了一嗓子,扬言以后聚会给两位美女露一手。 这几天春月也找白穗子聊过心事,聊到高考。 她成绩不太理想,考到了一所普通的二本大学,还聊到景玉了。 景玉考上了一本,春月说,她的暗恋也要结束了。 白穗子真诚地说:祝愿你能找到和你两情相悦的人。 过了会儿,春月回:谢谢你,穗子。 朋友们的人生轨迹都开启了一条新的航线,她静静等待开学,等待成为一名高三生。 近来,白穗子有点郁闷,始作俑者还一直没回国,贺嘉名倒是会找她聊天,打视频监督她吃药,会给她讲题,一切岁月静好的样子。 但是!他食言了! 秋天都来了,小狗还是没回来。 白穗子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别扭的女孩,她不高兴,又不想问,又不想为难他。 或许,是国外太好玩了?她也不能霸道的要求他赶紧回来,她善解人意的猜,他可能想多陪陪他妈妈。 白穗子哄好了自己,心情豁然开朗,那她就懂事点吧~ …… 贺嘉名被他妈妈诈骗了,他到国外来的两周内母子俩相安无事,乍看还怪和睦,楼海朝带他到处参观世界著名的建筑和旅游。 等他收拾行李要回国那天,他身份证护照全不翼而飞了。 他直接质问起了楼海朝,女人也理直气壮的承认了,说不想他太早回去,反正跟他玩了套孙子兵法。 从此,贺嘉名在国外跟坐牢没区别,美食也没有,喜欢的女孩远在他乡。 开学的日子渐近,这天,贺嘉名又把家翻遍了,连缝隙都找了,也没找到他的证件。 最后他套上黑色外套,收拾完行李箱还没出门,不幸的就撞见买菜回家的楼海朝。 “你又要去哪?”楼海朝换完鞋。 “找中国大使馆去,说您要囚禁我。”他握紧拉杆说。 楼海朝训道:“你就不能在国外多待几天?你非要气死我吗。” 贺嘉名和她心累的理论:“我没陪您吗,我没想到你会把我身份证和护照偷走,算什么意思?你这不变态吗。” “你骂谁呢?我问你提前回国干什么?”楼海朝把菜甩在餐桌上:“想去找那个叫白穗子的?” 他妈压根没法沟通,贺嘉名求饶了:“我都快开学了,还不如放我走,也省得我天天气你了。” 楼海朝冷冰冰追问:“你跟她在一起了?” 他反问:“您不同意?” 第126章 楼海朝严肃道:“你把她删了,你喜欢谁都行,但不能是她。” 贺嘉名用肩膀斜斜倚着门框,手抄兜问:“她怎么惹你了?” “你知道她妈妈是谁吗?”楼海朝失望透顶:“我早就听说了,她是你爸的未婚妻,你是不是原谅你爸了?我为什么跟他离婚你不清楚吗,你这是背叛了你妈。” 这个家支离破碎时,只剩下他一个人留念,回头想想,他父母的关系像天花板上的老旧灯泡,砸下来,碎成无数渣子。 两人的婚姻糟糕透顶了,楼海朝怀疑他爸经常加班出轨了,贺启明觉得他妈无理取闹,争吵个不休。 本就烂透的家,他也没奢望过两人复婚,他也一直心疼他妈。 贺嘉名也心烦意乱地叹息,想了想说:“妈,当年你要离婚,我说我跟你,你出国后,我就没有找过我爸,我爱你,也爱白穗子,我希望你能尊重我。” 楼海朝也冷静下来了,二话不说拉开包就掏出他的证件,甩到他身上,怒目而视道:“你走吧,有本事你再也别找我,就当我没你这个儿子!” 护照和身份证啪嗒掉在脚边,怪不得他翻不到,他妈随身带着呢,这能找到就见鬼了。 贺嘉名好脾气地捡起来,还笑了声:“您就算不认我,我也得认您啊,不然我就成孤儿了。” 楼海朝叉着腰,扬手就赶人:“滚,你走了我也清净了!” 贺嘉名轻啧一声,重新拉起行李箱的长杆,推开门又停了。 楼海朝抱着手臂冷笑:“怎么,别说你又不舍得你妈了。” “……”多少年了,贺嘉名记不清多少次幻想过和楼海朝一起生活的日子,如今,求是求得了,就是挺闹心的。 这一走又要起码四年见不到,说长远点,他不会在国外定居,楼海朝也不会回国了。 贺嘉名你啊,注定没妈疼。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是有点吧,但您也别不承认,您根本就不爱我。” 楼海朝怔愣好半天,一句话没辩驳,也没否认。 “看吧,我也猜对了。”贺嘉名侧头看向变陌生的女人,看似无所谓的嘲讽说:“您讨厌我爸,也不喜欢我,也算是爱憎分明吧,不过也别想管我了,咱俩都别逼谁,弄得跟仇人一样太过了,您永远是我妈,保重吧。” 咔哒一声,门被严丝合缝闭上,楼海朝上前快走几步,想蛮横地把这个儿子绑回来。 又猛然醒悟过来,她那么多年是做错了。 …… 上大学前,白穗子送姜乐葵去高铁站,两人难舍难分的道别。 “呜呜呜呜,穗子,你一定要考上东临大学,这样我们就能在同一个城市了,还能一起玩。”姜乐葵抱紧她。 白穗子猛点脑袋,也饱含热泪地说:“好,你也不要忘了我。” 一旁的宋翰飞独自拉着行李,尴尬说:“你们抱够了没,不然我们复读?” “好啦好啦,开什么玩笑。”白穗子笑,和姜乐葵分开了。 姜乐葵破涕而笑:“那我走了,我在南方等你来玩。” “嗯嗯。”白穗子故作轻松地拜拜手:“走吧走吧。” “快快快,一会儿赶不上高铁了。”宋翰飞催:“穗子,咱国庆见昂。” 宋翰飞拖拉着两个大行李箱,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姜乐葵的,这丫头装了两大箱子,重得要命,还好他有的是力气。 一路小跑去安检,宋翰飞又埋怨什么,又把姜乐葵惹急了,追着打他。 宋翰飞和姜乐葵报考了同一所大学,专业都是生物医学工程。 这怎么不算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死对头呢。 “……” 下午回到别墅区,灰蓝的天色暗淡的像水彩笔没墨了,一片深,一片浅。 白穗子边走,边滑着说说,有好多高考完就在一起的小情侣疯狂秀恩爱。 她动容的不停点赞,脑海中跳出贺嘉名那张傲气,又实在帅的脸。 假如,她今年也考上了大学。 那该多好呀。 都快开学了,他难道还在国外吗? 他肯定把她忘了! 她气愤地踢一下路边无辜的石子,又气鼓鼓地点开聊天想讨伐他。 字还没敲完,自前方响起一道清透,好听又欠揍的男声:“白穗子。” 白穗子呆呆地站定,她没眼花吧?没有,他来了。 心想事成最快的一次,贺嘉名套着黑色冲锋衣,慵懒地坐在行李箱上。 好半天,他神情冷傲,站起身宠溺地张开手臂,又有点拽的语气:“傻愣着干嘛,来吧,还不快点抱一下。” 白穗子在原地蹦跳了两下,她惊喜,开心,又激动。 她小跑扑进他胸膛,贺嘉名怕摔倒,将她稳稳接入怀中,还是被撞得闷哼一声,他一下子护住她的后脑勺,喑哑的嗓音带笑:“你这头………是铁做的吧,撞死我就没男朋友了啊。” “很疼吗?”她立刻乖乖站好,安抚地摸摸他的胸膛,又揉揉,手被捉住。 “先别乱摸,这么急?”男生眼睛含着粘腻炙热的笑:“得找个小树林再摸吧。” “……” 还是那么烧。 白穗子一下害羞地抽回手,她仰起脸,眼睛亮亮的:“你回来了。” “嗯。”他那双桃花眼里的深情比这温柔的夜更撩人:“你想我没?” 她心跳砰砰砰个不停,嘴角弯了弯:“我,想你了~” 女孩尾音上扬,听起来莫名有挑逗的意思。 他气笑:“连起来,说想我烫嘴吗。” “我想你了。”白穗子笑,月牙的眼眸盛满银河:“超级想你。” 贺嘉名知足了,长臂一伸捞过她肩膀搂紧,才有空问他:“你去哪了。” 她说:“送姜乐葵上大学。” 怪不得,他等了一下午就没找到她人影。 手机也倒霉得没电了,贺嘉名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搂着她慢慢散步。 白穗子顺着这条鹅卵石路走:“我听姜乐葵说,宋翰飞在追她?” 贺嘉名轻笑:“难办啊,姜乐葵对他没意思吧。” “你也看出来了?” “嗯。”贺嘉名勾搭她肩膀的手也不安分,食指落在她细白的颈部,轻轻画圈:“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勉强帮一下那个白痴。” 弄得她痒痒的,白穗子反握住他的手臂,不让他乱动了:“我看宋翰飞没戏。” “哦?” 白穗子说:“她要是喜欢宋翰飞,她早就喜欢上了。” 说得很中肯,贺嘉名连连赞同地点头,您说得对。 “咦?”白穗子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总帮宋翰飞?” “哪帮了?” “你帮了他爷爷很多呀,他说,你还帮他补习了,他高考才能超常发挥。” “举手之劳吧,可能是我太无聊了。” “不是,你帮助他。”白穗子扭过脸看着他,坚定道:“因为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某哥明显很享受她的捧高,抬下巴:“说来听听,多夸点。” “真的。”白穗子说:“不少人都像宋翰飞过得很辛苦,遇到苦难,要么冷眼旁观,要么自顾不暇,不嘲笑都算是善良了,你不一样,愿意去帮他,还不求什么回报,你有一颗柔软的心。” 他有一颗见不过世间疾苦的心。 他都快被捧上天了,贺嘉名打住她:“你们还聊我什么了?” “还有宋翰飞让我替他说,他很庆幸遇见你。”白穗子一脸真挚地说。 贺嘉名长叹一声:“我不也一样吗。” 她不懂:“嗯?” “说情话是太肉麻了,但是,我也想浪漫一次。”贺嘉名低下眼皮,他漆黑的眼睛和她交融,无比的认真:“我最幸运的是,我的生命里有一个白穗子,最最幸运的是……” “我喜欢的姑娘,也喜欢我。” “噢。”白穗子轻眨眼,抱着兴师问罪的语气说:“那你为什么回来晚了,你骗我。” “有点事。”他也不想隐瞒她:“我妈把我身份证和护照都藏起来了,她不想要我太早回国。” 她一愣,也就没走了,没想过背后会是如此不堪的真相,小声道歉说:“我误会你了。” 他也跟着停下来,狼狈地嗤笑一声:“其实宋翰飞说得对,我是缺爱。” 忽然,女孩踮起脚来,她的手心揉揉他头发,他轻怔,无声地看着她。 白穗子深呼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一字一句的无比虔诚地说:“贺嘉名,有人来爱你了。” “我会来爱你。” “我不会变心的。”她一时也紧张地磕磕绊绊,表达出想要说的爱:“我会对你专一,会……会宠爱你。” 晚风吹啊吹,这一秒,小路两旁灰色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恍惚间,白穗子被贺嘉名又搂进怀里,他低头埋在她肩颈,热气扑到她的耳垂上:“抱一会儿。” 第127章 她不动了。 “抱紧我。”他说。 白穗子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搂紧他的腰身,小心翼翼问道:“贺嘉名……你怎么了?” “就是……“他嘶一声:“有点感动。” “噢。”白穗子轻轻笑:“你是不是又哭了?” 他搂紧她几分,轻轻地呵出一声笑:“你就这么想看我哭?” 白穗子不适应的要推他,推不动,她鼻音都闷了:“好热,你抱得太紧了。” 他松了一点,仍然把她禁锢在怀里,嗓音有点哑:“再让我抱一会儿,宝贝。” 他第二次喊她宝贝。 很动听。 白穗子热得都快要冒烟了,她也乖乖没动,也主动抱他。 今晚,她早就感受到他心情不太好,所以才会夸他,她学会了哄他。 她手痒地有一下,没一下揉他的头发,他蹭蹭她的颈窝,也拥紧她。 几秒后,白穗子贴着他的胸膛说:“贺嘉名,你的心跳好快哦。” “那你多听会儿。” “好呀。” 片刻,贺嘉名松开她了,轮到白穗子不满地看他,她抱上瘾了,他身上香香的,很好闻。 贺嘉名被她盯得难得不自在,目光朝她胸口扫过,她的蓝色外套没有扣子,露出紧身的白色t恤,很薄,浑圆的形状很好看。 接着,亲眼看见他三两下莫名脱了冲锋衣,她惊讶问:“你很热?” “没有。” “那你脱什么外套。” “我冷。” “?” 她偷瞟一眼他的耳廓,淡定说:“你耳朵红了。” “?”他看着她。 她缓缓地笑了,女孩的脑袋往左摇,黑亮的眼睛在夜幕闪出一分机灵的狡黠:“你不对劲,抱你一下就害羞了,你装纯洁呢?” 拿她没辙,贺嘉名揉搓一下眉骨冷笑,他总不能说实话,说你今天穿得太少,抱我的时候胸顶着我了,也没不舒服。 就是怕上头了。 就是特别特别想亲你。 ----------------------- 作者有话说:猫猫也很爱小狗的~ 我觉得我写的情节挺多的,结果一看才五千多字……天塌了。 第98章 听见了 查岗! “牵会儿手吧。”外套被他随意甩向肩膀, 他腾出手牵她,掌心相扣,他的大手握紧她的手捏了捏。 白穗子慢一拍发觉到他的不对劲来自于她, 她缓慢地低眼看胸。 她穿得内衣有聚拢效果,她的胸就变大了不少,刚才抱起来…… 她的胸好像顶着他了。 一颗有力的心脏跳动,变快了,白穗子哦了声, 躲过脸不想看见他了,烦人。 他能不能消失啊! 尴尬……她要冷静, 不能让他看出来她聪明的猜到了。 那不就更更更……奇怪了。 这颗蘑菇头安静得不像话,贺嘉名弯腰观察她,女孩表情懊恼地咬下唇。 他轻轻翘起嘴角,松开她温热的手, 在她疑惑地扭过脸时,他从衣兜掏出一个神秘红色信封:“忘说了, 我在国外也没闲着, 给你写了情书。” 白穗子满心怀喜地捏过信封的边缘,迫不及待想撕开:“情书?” 被他按住手腕:“回去看。” 白穗子捉弄他:“我想现在就看看,贺小妹会写什么?” 贺嘉名好言相劝道:“这跟让我裸奔有什么区别, 嗯?” 他说得很在理, 白穗子思考几秒乖乖把情书塞进口袋:“好吧, 我家贺小妹会害羞呢~” 贺嘉名嗤了声,勾着她后颈扯进怀里蛮横地揉她的脑袋:“这么得瑟啊,穗子。” “我不看了,我错了错了……”白穗子挣扎得躲不开:“饶过我。” “求我啊。” “贺嘉名。” 女生的声线偏细,凶起来也没什么杀伤力。 “再叫一声。” “?” “我的名字。”他忍耐住微痒的心, 有点欲求不满的意味,无边夜色给他的脸庞蒙了层薄雾,他看着她说:“再叫一声就饶了你。” “贺、嘉、名。”她仰起脸笑,眼睛明亮地迎上去:“哥,你不要贪得无厌。” 他轻怔,偏过头气笑得舔一下后槽牙:“别叫我哥。” “哦。”她假装无辜地说:“我听姜乐葵说,男生都喜欢被喊哥哥。” “我不喜欢。”他没看她:“你喊得又不是哥哥。” 白穗子走两步,歪头强行看看他,俏皮的喊:“那……哥哥?” 他无力地笑了,莫名对这个称呼本能的应激了:“别招惹我啊,信不信我抢走你的初吻。” 她机智地转身逃了,一边倒着走,一边笑盈盈的挑衅说:“哥,你也好可爱。” “……” 好样的。 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爸了。 *** 傍晚,小台灯晕出柔和的光,试卷的纸张染上一层淡黄。 白穗子拆开信的封口,她很轻,生怕撕坏了。 她小学和初中都收到过不少男生的追求,多半写得很简洁,也很狂妄,比如什么“喂,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呗。”等等。 这些自以为霸道的示爱,只给白穗子带来了困扰。 导致她就很反感收到表白信,但这份情书很特别,它是贺嘉名写的,她也就抱有期许地打开信纸。 看到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字,白穗子心脏像被琴键重重弹了下。 男生的字迹工整,笔力遒劲,读起来也就赏心悦目多了。 to白穗子: 第一次写情书,写得不好见谅一下。 现在是凌晨三点,国外的月亮很圆。 我也想你了。 其实,有一个秘密我没告诉过你,白穗子,你低血糖的那次,我不是第一次见你。 你还记得高一新生报到那天吗,你穿着鹅黄色的长裙。 我在看分班表,那会儿你还挺矮的,被人挤到我面前差点摔了,我好心想拉你的书包拽你,谁知道也扯到你肩带了。 你误以为我是流氓,还小声骂了我一句变态。 你这姑娘长得乖,有点凶啊,还有点笨,帮你都看不出来。 然后你找自己的名字,脑袋挤在我的眼前乱跳。 你的发丝被阳光照得金黄,我没把你推开,当时我在想,这女孩还怪可爱的,弄得我都没脾气了。 后来我就把你忘了,抱歉,谁能想到我们还会再遇见,会成为同桌,我会喜欢上你。 再后来,你说不喜欢我,真让人受伤啊,幸好你是骗我的。 许多的情话,当面和你说不出口,原谅我竟然也会对一个女孩害羞。 如果问我有多喜欢你?说句冒犯的话,我对你有着最原始的冲动。 更荒唐点来讲,你是我高考完就想娶的女孩。 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我是贺嘉名。 我会成为你的男朋友。 …… 白穗子表情变懵懵的,渐渐地才从泛黄的回忆中找寻到回忆。 那天,她生气地看了他一眼,他像一棵参天大树,遮挡住夏日的暑气,逆着光,他的面容更冷淡,帅得近乎刺眼得过分。 当然,人也更张扬,听到她的抱怨声,他嘴角轻掀起一抹嘲弄,让人生不出好感来。 原来,那个男生是他,是贺嘉名。 是他呀。 原来,她和他早就见过了。 白穗子抖着肩的笑出一声,是啊,谁能想到呢,竟然有一天他会追求她。 而她,也慢慢的喜欢上他了。 白穗子拎起笔,在结尾一笔一划落下一句回应: 你好,我是白穗子。 我会成为你的女朋友。 她怕会被她妈妈发现,拉开抽屉把这封情书藏在一堆笔记本最底下,像是和他共同守护着一个秘密。 也藏起了她十八岁的心事。 随后,白穗子照例在便利签写下两个目标: 东临大学 贺嘉名 撕下来,白穗子伸手“啪嗒”一下贴到墙壁上,用来激励自己,她幸福地揉揉发烫的脸,埋头又刷起了试卷。 …… 白穗子还是转学到一中了,她踏入高三的教学楼,由于她以往的学习成绩优异,插班也进了重点班。 她很快适应了新环境,新同学和新的老师,她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复习,偶尔还是会想起和贺嘉名做同桌的日子,有点难熬。 尤其是,姜乐葵总跟她说很多八卦,比如,有一对同班的情侣上大学就分手了,原因就是异地见不到,男方出轨了。 姜乐葵出于好意劝她,一定要看牢那位哥,别傻不拉几的被绿还被蒙在鼓里。 白穗子潜意识里认为贺嘉名不像渣男,听得多了。 她也不免动摇,他那张脸是太诱惑人了,肯定会有不少女孩追。 大学刚开始那半个月,贺嘉名没有什么反常,他每天都会报备去哪了,比如上早八了,起晚了,吃饭,参加篮球社团赚点学分,他也不强求她回复,反而更粘人了。 第128章 白穗子也没空,只会敷衍回上个表情包,直到最近这两天。 贺嘉名就很少发这些无聊的话了,白穗子连带解题都无法专心了,她捧着手机敲字,发送:[你在干嘛。] 查岗! 没回。 过了半小时,叮咚一声,她立刻低眸去看。 未来的男朋友:[刚洗完澡] 未来的男朋友:[要不要看,我腹肌又多了两块。] 白穗子:[……] 白穗子:[我写卷子了] 未来的男朋友:[哦。] 几秒后,她忍不住问:[你最近怎么没来找我,你平时都会主动说你在做什么] 未来的男朋友:[你发一句想看,我就告诉你] 白穗子:[我拉黑了] 他秒回:[我之前一天发几十条,不打扰你?] 她想了想,说:[好吧,是有点打扰我] [?] 紧接着视频通话弹出,白穗子忍笑挂断,他又打,她才接听了。 “来聊聊,这就嫌我烦了?”镜头不太稳,贺嘉名窝进椅子里举起手机,在宿舍戴着耳机,他的眼睛穿透屏幕看着她。 “骗你呢,我还要忙着学习。”白穗子抿嘴笑。 “行,我不吵你。”他说:“也别挂断了。” 她嗯一声。 两人也经常打视频,少不了满桌的试卷,白穗子熬到半夜一两点是常事。 幸好,还有一个少年也会陪伴她。 没过多久,他看着白穗子撑着脸接连打哈欠。 贺嘉名松开敲代码的键盘,凑近,手指轻敲屏幕:“困了就去睡,你不能熬夜太久。” 她不想害得他也熬夜,白穗子揉揉脸:“好。”又活动酸软的手腕撒谎说:“我去睡了。” “先亲我一下。” 白穗子迷迷瞪瞪的脑子清醒了,笑起来说:“怎么亲?我飞到你身边呀。” 镜头中,他曲起两指轻轻勾两下:“你过来,靠近一点。” 她掩饰住心底里的一丝丝期待,脸凑近了。 “再近一点。” “我脸都要贴到——”屏幕上了。 忽然,贺嘉名也朝她凑近,他在祖国另一端亲了镜头一下,亲在了她的脸颊,很轻。 她脸颊冒出灼热感,像是被一只蜜蜂埑了下,几乎有一种“真被亲上了”的错觉。 贺嘉名笑了,他托着下巴的手指挡住微扬的唇边:“睡吧,宝贝。” “。”白穗子轻眨一下眼睛,意犹未尽地说出一句:“要不,再亲一下?” 贺嘉名一挑眉毛,还没说真别撩他了,就见屏幕里的女孩眼睛闪烁着璀璨的光,轻抬脸,淡粉的唇瓣亲上来,只一下。 那只蜜蜂飞到了南方,蛰了他的心脏一下,惹得一阵酥麻。 下一秒,白穗子就手指乱舞的挂断了:“晚安。” 她捂紧一张红苹果脸,小腿在桌椅下像踩了风火轮乱奔腾。 啊啊啊。 好像在谈恋爱啊。 完蛋了,喜欢一个人好像真的影响学习,白穗子露出一双雀跃的眼眸,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啊,就是喜欢他啊。 “打完电话了?”夏惠兰的声音从身后蓦地响出来。 白穗子迅速把手机锁屏,回头问:“妈,你怎么偷听我打电话。” “你还想瞒我?”夏惠兰生气地走来,说:“穗子,你还要高考,你不能再跟他联系了。” “他不会影响我的。”白穗子着急解释:“我也没有耽误学习呀。” 夏惠兰将她堵得哑口无言:“万一你考不好怎么办,复读吗?!” 白穗子沉默了。 书房静下去,夏惠兰无可奈何地叹气,她轻握女孩的肩膀,语气变柔了:“对不起,穗子,我不应该骂你。” “妈。”白穗子抬起头,眼眸泛起一丝执拗:“我真的好想和他在一起。” 夏惠兰说:“等你高考完,你跟谁谈恋爱我都不会管。” “不早了,快睡吧。”女人揉揉她的头,然后走出了书房。 白穗子也是个倔脾气,她也清楚夏惠兰没有针对贺嘉名,只是单纯的担心她会退步。 但她和贺嘉名被拉开的差距是难以忽视的,她也难免会焦虑和不安。 她怕他喜欢上别人,怕会失去他。 所以,白穗子想,她高考必须全力以赴,她承受不了一点点失误。 她想晚点睡,白穗子烦闷地握起笔,她去解最后一道大题,然后她算了好久,可能被夏惠兰的话打击得心浮气躁。 怎么都算不出来答案,她猛然意识到一件她从未预想过,且严重的可能性—— 万一没考上呢。 第99章 听见了 谁说他没对象的? 白穗子计划国庆节八天假期去南方, 一来是为了履行约定,她早就和姜乐葵约好要见面,二来她想亲眼看看大学校园的风貌。 这段时日她经常闷闷不乐, 也自觉减少和贺嘉名的视频了,她把重心放在了学习方面,一个劲只顾像个机器人刷卷子,她不敢松懈丝毫。 夏惠兰看着这个女儿变得少言寡语,也支持她去散散心, 省得把自己憋坏了。 白穗子利落挑了几套换洗的衣物,夏惠兰又帮她放一些洗漱用品和毛巾, 叮嘱道:“身份证带齐没?这次国庆去旅游别贪玩,有人接你吗。” “我跟朋友都约好了。”白穗子说。 夏惠兰满意的没再多唠叨,还是不放心白穗子第一次独自去南方,亲自开车送她来到机场:“不要忘记给妈妈报个平安。” “嗯!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白穗子拖着行李箱, 边小跑边挥手:“妈,我走啦。” 夏惠兰挤出笑, 忧虑的也拜拜手。 前一晚白穗子提前和贺嘉名发信息, 商量这次来接机的人是姜乐葵,他不用跟着过来了。 他在视频里撑着下颌无声看了她半响,然后从容不迫的逼她给个解释。 他还吃起姜乐葵的醋, 白穗子忍笑说, 你离机场远呀, 又不是见不到我,就是晚一点点。 她机智地想出个折中的办法,约在咖啡厅见面吧。 某哥心里舒坦不少。 刚下飞机远远就瞅见姜乐葵准时来接机了,刚见面的两个女孩缠缠绵绵抱啊抱,然后一起叽叽喳喳的挽手走。 白穗子对东临市的周边商圈和路线都还比较陌生, 她就没盲目的定酒店。 两人来到一家咖啡厅,姜乐葵跟她聊起大学的生活,说比起高中也没多轻松,好处是很自由,缺点是她学校里没啥帅哥,一些男生还没她高呢。 姜乐葵还说,她也好久没见那谁了,宋翰飞倒是常常找他玩,还带来一些消息。 贺嘉名刚进大学就出名了,他的专业又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像他那种禁欲系的帅哥更少见了。 那些用来寻物和骂偷外卖的表白墙全是偷拍他的照片,全在求捞他,各种打探他的联系方式。 更好笑的是还有经纪人来堵他,说要签他出道当偶像,还保证能把他捧红,被骚扰几次的贺嘉名心烦地把人打发走了。 有一次还被女生半路要微信,结果,这哥贼不留情地说他有女朋友了。 当天晚上那个女生在表白墙发吐槽,谁说他没对象的?害得她丢大脸了。 一夕之间,这哥轻松解决被人惦记的难题。 “就凭他能拒绝美女微信,还说自己有女朋友了,就挺让人敬佩的。”姜乐葵说:“这年头有些男生都可精了,就爱玩弄女孩的感情,贺嘉名能洁身自好都算异类了,我跟你说,有些人刚认识没几天就谈了。” 白穗子听得一颗心脏起伏不停,她能想象到贺嘉名那张脸多招蜂引蝶,但显然还是小看他了。 听见他处理好了一些桃花债,她掩饰欣喜地弯弯眼:“大学这么开放吗。” “哎呀,现在大家都崇尚自由恋爱。”姜乐葵品品咖啡咂咂嘴说:“我猜到为什么学校附近的酒店那么多了,原来商机在这。” 白穗子被逗笑,姜乐葵想起什么滑稽的事噗得笑了:“还有宋翰飞特别蠢。” “他也谈了?” “不是,哈哈哈,他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跑去染头发了。”姜乐葵形容着:“一头黄毛,叫什么锡纸烫,我说理发师把他头发烫坏了,他还不信,反正丑死了。” “聊什么呢?”头顶砸下一道清越好听,尾音散漫的男声,同时,白穗子细瘦的肩膀被轻握住,她欣喜的倒仰起脸看他:“你是……?” 也就短短一个月,贺嘉名的脸庞轮廓增添几分冷峻,他一向穿得潮流,白卫衣套着张扬的红色薄款冲锋衣,热烈又碰撞出青春气息。 黑裤也难挡傲人的长腿,他弯腰有点慵懒地低眼,蜷缩的手臂压着她的椅背,他慢慢地拖腔啊了声,看着她拙劣的陪她演戏:“我是一个路人,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白穗子眨眼:“演得好假。” 第129章 他捏起她脸蛋的肉,没个正经的腔调说:“还好我没进娱乐圈祸害人。” “你俩别腻歪了,白穗子,你快帮我看看——”宋翰飞顶着鸡窝头挤过来,他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肤色,一笑露出大白牙:“我这发型,这发色咋样,帅不帅。” 白穗子装老成的摸摸下巴,仔细端详了几秒:“像一个稻草人。” “……我去,你也这么觉得?不会真被烫坏头发了吧。”宋翰飞绷不住心态了:“那个理发师跟我信誓旦旦保证把我打造成爱豆,能让我比贺嘉名帅,我烫完后越看越不对劲,我室友都笑我像精神小伙,哪像了。” 他愤恨说:“过几天我再去换个发色,你们觉得蓝色好看不?” 贺嘉名挨着白穗子身旁的空椅子坐下,劝他:“别瞎折腾了。” “对啊,你也太自信了,你就算染个彩虹颜色也还是丑。”姜乐葵嘴毒道。 宋翰飞:“草,你们太伤害我了,白穗子,你说呢?” “嗯……”白穗子建议道:“别折腾了,越整越丑怎么办?” 他无语啪啪鼓掌:“你跟贺嘉名不愧是一对。” 某哥冷冷嗤一声:“这叫郎才女貌啊,般配得很。” 俩女孩笑作一团。 “对了,穗子想去参观一下大学,我那个破学校没啥好看的啦。”姜乐葵说:“贺嘉名,你给个面子,我们都想去看看东临大学长啥样,是不是镶钻了。” 开学那会儿,贺嘉名给白穗子发过许多校园的风景照。 一树一猫,一湖一鹤,每次路过都免不了拍给她看。 但是,远远没有亲眼看见更真实啦,白穗子想,她贪心的想更靠近他一点,再近一点。 “行。”贺嘉名熟稔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腕,另只手跟家人一样拉起她的行李箱,应下了:“离这也不算远,现在去顺便还能吃个饭。” 白穗子低眼认出来他戴得潮牌手表,是她送过的生日礼物,他戴上了。 不出十分钟,白穗子就来到她所向往的,令人羡慕的东临大学。 枫叶红铺满一条长长的路,三三两两的男女生穿得随性和简约。 有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经过,吹翻地面的大片落叶。 这里的大学生抱着书本说笑,没有穿一致的校服。 还有一两对情侣坐在长椅上约会,不会害怕被老师训斥和通报批评。 每一处建筑都融合了中西方合璧的元素,湖水里的黑天鹅,一景一物都刷新了白穗子的认知,大学和高中相比较堪比天壤之别。 贺嘉名看着到处欣赏的女孩,她手心被他轻挠两下,问她:“你晚上住哪?” “我还没订酒店呢。”白穗子回过神说。 想到一个女孩单独住酒店太危险,贺嘉名点头问:“一个人怕不怕?我过去陪你。” 这话被前面各种拍照的姜乐葵听到:“喂喂喂,你想干嘛?穗子,你要离他远点啊。” 宋翰飞附和:“就是,你打得什么歪心思?” “?”这么污蔑他真够荒诞的,贺嘉名冷笑:“扯淡吧,我没那么畜牲好吧。” “我不信。”宋翰飞说:“你绝对没安好心,上大学的男生有几个是处男的?除了我。” 贺嘉名懒得和他瞎扯,白穗子想了一下,弱弱地开口说:“那个……我一个人住的话,还真挺害怕的。” 贺嘉名提出一个靠谱的法子:“那我给你订酒店,然后我睡沙发。” 宋翰飞拆台:“草,渣男语录,我就说他不单纯。” “……”姜乐葵强烈抗议:“不行!我要跟穗子睡。” “你愿意?那我就不跟你抢了。”贺嘉名也没乱想和白穗子开房,无非是有人陪着更安全点。 忽然,前方有一个打扮甜辣的女生兴奋地招手,跑过来说:“贺嘉名!你在这啊,给你打电话都不接,还以为你放假回家了呢。” 她打量陌生的人,友好的打招呼:“哈喽,你们是贺嘉名的朋友?” “昂,我们是他高中同学。”姜乐葵机警地说。 “噢~我叫戚明月。”女生眼尖地看到贺嘉名牵着一个女孩的手,惊叹八卦问:“哇哦,这个漂亮小姐姐是你女朋友吗?哪个专业的?” 没等白穗子出声,贺嘉名眉尖紧蹙一下,及时打断问:“你找我什么事?” 白穗子慌乱地抬眸,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她刚才竟然……竟然难以启齿地说不出口。 明明她也没做错什么,也许,在亲眼见证和听闻他在大学里的风光,她的心底就悄无声息埋藏种下一颗自卑的种子。 可是,她自卑什么呢? 大概是,她和他的差距被拉开,她无法装作若无其事和欺骗自己。 他离她很近,他光明正大的牵她手,却又远在天边,她捉不住他。 白穗子本来就是一个要强的女孩,贺嘉名远远比她还要了解她,而他维护她自尊的行为…… 一瞬间,她喉咙弥漫出一股酸涩感,像咬了一口没熟的柿子。 戚明月说:“李教授找你,说有个代码的bug想带你一起讨论。” 最近他妈乐此不疲地发短信和打电话,贺嘉名就把手机调成振动模式了,他掏出来解锁递给白穗子,轻抬下巴说:“我过去一下,想吃什么拿我手机在食堂刷校园码,宋翰飞知道怎么用。” “好。你去吧。”白穗子强装轻松地笑起来,然后她望着远走的少年背影。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碎星,被他踩过,他清瘦有型的脊背像一棵白杨树,藏不了的少年气和清爽感。 那个叫戚明月的女孩开朗又自信,跟着边走边困惑地问起什么,随着风一同飘来,你女朋友不是我们大学的呀,还要你教她怎么刷校园码。 那哥没理,戚明月也没被击退热情,喋喋不休分享着什么好笑的事。 “走吧,穗子。”姜乐葵没心没肺地说:“我都饿了,宋翰飞你带路。” 宋翰飞说:“得嘞,我都来过好几次了,这食堂的饭比咱俩的大学好吃多了。” “嘁。”姜乐葵举手机自拍:“不信。” “……” 白穗子默默无言地跟在后面,掌心的手机嗡得一声。 难道又有人找他有急事?她低眼及时点开弹出来的一条短信。 备注是楼海朝:[阿名,妈妈错了,我当年不该抛弃你,我也不逼你来国外定居了,你原谅我好吗,但是,你不能和那个白穗子在一起,她还没有高考,要是她考不上东临大学呢?你还要和她在一起吗,她配得上你吗。] ----------------------- 作者有话说:嗯……都在给穗子压力,包括她自己t_t 更巧的是,情人节写的竟然是我家女鹅和男鹅快要分开了。 第100章 听见了 你怎么能抛下我? 秋天萧条的风渗透到肌肤上, 激起一阵畏惧的冷颤。 却吹得白穗子的脸火辣辣的冒着疼意,像被一碗滚滚热水烫伤了。 “穗子,快看这片湖好漂亮啊, 这就是顶级学府的魅力吗。”姜乐葵兴高采烈的快把手机内存拍满了,挪步过来说:“我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哎?你看啥呢。” “穗子?” 姜乐葵关切地在她眼前晃晃手,白穗子难以平复心情,她的内心海浪汹涌地掀起来, 那搜本就破旧的小船被撞破,海水溢满船舱, 连人带着船帆渐渐沉入海底。 她迅速掩饰性的退出短信页面,把手机交给信任的姜乐葵,听见自己的声音发抖:“你们去吃饭吧,等贺嘉名回来你告诉他, 我有点急事就回去了。” 姜乐葵茫然不解地看看手机,又看看跑走的白穗子, 女孩齐肩的发丝一颠一颠, 红色的连衣裙摆也荡漾出一圈圈涟漪,她拉着行李箱落荒而逃。 “回去?你回哪呀?!”姜乐葵焦急要追上白穗子,被宋翰飞拽住胳膊说:“你先别追, 弄清楚咋回事。” “你别拦着我!我得去找穗子。”姜乐葵吩咐说:“你负责留下等贺嘉名, 听到没。” 宋翰飞一边接过某人的手机, 一边说行行行。 姜乐葵追上了白穗子,看着她脸色微微发白,就把满腹问号咽下去了。 姜乐葵说送她去机场,白穗子不想麻烦她就拒绝了,也不想破坏姜乐葵的好心情。 她在路边打到计程车, 探出车窗挥一下手说,不用担心我啦,我没事,拜拜。 车窗摇上。 两人又分别了,短短也就见面一个小时,白穗子订了最早的航班,然后离开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休假的夏惠兰在餐桌捏着叉子吃沙拉,转头看见才去玩半天的白穗子耸拉着脑袋,拖着行李箱蔫了吧唧地踏进家门。 女人惊讶地走来,来回端详确认她安然无恙:“不是去玩了?怎么又回来了。” “我……我还是想抓紧时间复习。”白穗子语气平平。 夏惠兰一眼精明地看出她情绪低落,给她私人空间就没多问:“你饿不饿?妈妈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第130章 她用另一种方式安慰起这个女儿。 白穗子沮丧地摇头说:“我去学习了,谢谢妈。” “这孩子。”夏惠兰望着跑向二楼一头扎进书房的女孩,她思索着想,难不成那臭小子有新欢了?不像那种负心汉啊…… 白穗子把自己关在小小的世界,她趴在书桌上将脸埋进臂弯想冷静,可是满脑子都在不停得陷入自我质疑和否定。 白穗子,你真的能考上吗。 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不停,好半天,白穗子没有继续逃避下去。 她抗拒又忍耐不住地拿起来,她低眼由上到下翻看,贺嘉名发了许多消息来。 先是7、8个来电和视频通话,她始终关机没有接听。 未来的男朋友: [去哪了?] [姜乐葵说你回沧海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 [回话] [就这么跑了?] [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白穗子。] 他仿佛是忍无可忍,又近乎心里防线被击溃:[算我求你了,别冷战。] 她深呼吸,硬是憋住了眼泪,忍住翻涌上来的委屈感:[贺嘉名,我看到你妈妈的短信了,对不起,她说得对,我要是不能考上东临大学呢?我好像对自己也没什么自信了,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敲出一段话她冲动的发送过去,白穗子就没敢等他的回复。 她边翻找出作业,边提笔去解题,眼泪早啪嗒啪嗒掉下来,浸湿的卷面被洇开出好几朵花。 窗外升起的晚霞转瞬被夜色吞没,夜幕悄然无声地降临。 白穗子从下午回来就坐立难安,她强迫静下心写题,边写边问自己,你考不上怎么办? 终于等到了,石沉大海的消息叮咚一声响起来,她迫不及待地点开看。 未来的男朋友:[我回沧海来找你了,马上到,我们说清楚] 白穗子惊愕地看着这句话,她动动手指想打字让他别来。 晚了,他已经来了,她飞快地跑出别墅,然后撞见黑隆隆的夜晚中正好跑来的少年。 她和他都轻怔一秒,然后,男生大步走上前来,一把将女孩搂进怀里,他紧紧抱住她,像是想揉进骨血里和她融为一体,又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和抱怨。 他克制不了的在她耳边咬牙小声骂了句操,说出忍了一路的委屈:“白穗子,我快急疯了知道吗,你怎么能抛下我?怎么能说……要分开的话。” 她吸吸发酸的鼻尖,用力去推他一下,无济于事,她又使劲推他:“你放开我,先放开……” 他不肯,她不挣扎了。 白穗子的脸就这么贴到他的左胸膛,听见了他澎湃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很动听,她哽咽地出声:“贺嘉名,你听我说好吗。” 贺嘉名这才不舍得地松开她,看着她被闷得酡红的脸,他眼神迫切的想证明自己的爱:“我不是说了,我等你。” “可是凭什么?”白穗子突然反问这么一句话,她的眼睛有破碎的星跑进去,她说:“让你等,凭什么呢?我要是考不上呢,异地恋吗,你妈妈说得对,你不能为了我放弃更好的人,我配不上你,我也不能这么自私。” “凭我乐意。”他打断她,双手握住她惹人心疼的薄瘦肩膀:“白穗子,没有人能替我选择喜欢谁,要跟谁在一起,包括你,我喜欢你,你就是最好的女孩,还有,少说什么配不上我这种话来骗我,在我看来,只有不够爱才会分开懂吗。” “贺嘉名。”白穗子的眼泪滚掉下来,她的脸颊湿透了,被月光照耀的泛起银光,心一横说了狠话:“我从来不觉得爱情至上,我就是想好好考大学,你不是很重要,不管是你,还是我,我们都长大了,就别为了谁玩什么牺牲那一套了。” 她一口气说完,他也没什么反应,彼此看着,她倔强地想忍住不哭,可是……眼泪不听话,它不听话。 他也不乖乖听话。 那天傍晚,女孩清透如水,又温柔地声音穿过时光,随晚风飘来:“贺嘉名,有人来爱你了。” 好半响,贺嘉名握紧她肩膀的力道收紧了,他垂下头,心疼她,心疼到溢出一声苦涩地笑:“傻瓜,你说狠话有本事别哭啊。” 她的泪花砸下来,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 这时,他掀起眼皮看她,他的眼眶也红了,一滴泪划过他的下颚线。 她震惊又自责,他呵护地捧起她的脸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的泪,可惜擦不干净。 她一下子就哭得更厉害了,抽抽噎噎地说:“对不起,我不该说伤害你的话,都怪我,都怪我生病了。” “我也很想和你一起上大学,可是我生病了。” “我也不想生病。” 他的手指都忍不住颤抖,眼泪越擦越多,贺嘉名看到白穗子哭得激烈。 第一个弹出来的想法是担忧,害怕她的心脏会承受不了,急忙哄道:“别哭,不许哭,你才刚做完手术不久,我答应你,我走,我马上就走。” 只要她不哭,只要她穗穗平安,他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白穗子后退了一小步,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泪痕,决然道:“我们这一年别见面了。” 他替她擦眼泪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垂放身侧,低眼看向她说:“好,我要再听一次,你还喜欢我吗。” 她明白这种分离的时刻,不能让他抱有期望,应该越坚决越好,又联想到他爱多愁善感,还很爱哭。 她一句否认的话都不想说了,她不舍得他难过,白穗子无声地点点头,赤诚地说:“喜欢,我很喜欢你,哪怕你将来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忘记你,你是我最喜欢的少年。” “贺嘉名。”她的眼睛和他对视上,望着他问:“你知道我的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白穗子故作坚强地说:“是我爸爸起的,有一种植物病害叫白穗病,会危害水稻,小时候他说,我是个男孩就好了,结果我是个女孩,才让我爸妈离婚了。” “我爸说我连累了他,所以,我也不能连累你。”白穗子强忍住欲哭不哭的情绪,说:“你要是在大学有喜欢的女孩,你变心了,我也不会怪你。” 你也不要等我了。 夏惠兰在农作物方面不如白建军了解多,只是白穗这个名字不好听,也就要求改成穗子。 他无声地听着,那样漂亮的桃花眼里装满了疼惜,有不舍,有爱。 爱意太浓,也是会灼伤人的。 “别听你爸的,像学士帽的流苏也叫穗子。”贺嘉名弯腰冲碎了她眼眸里的伤心,还不忘给予她鼓励,微哑的嗓音也柔成春水了:“所以,我家穗子注定会梦想成真,你生来就是希望。” 白穗子怔愣了下,她从没想过她的名字还能会被赋予另一种含义。 有人说她生来是个错误,有人说她生来如麦穗一样充满希望。 她看着他,努力挤出一抹灿烂地笑,有泪花在闪烁。 他也看着她,两人什么都没做,他眼尾被晕染上一层深红。 他和她安静看着对方,明知道互相喜欢,白穗子还是轻轻吸一口气,佯装释怀地露出笑来:“你快点走吧。” 最后,她决然地转身跑进家,没敢回头的慌乱背影暴露她的不舍。 贺嘉名想向前追,跑那么快,连最后拥抱一下都不行吗,他走几步才艰难地停下。 贺嘉名半蹲下,膝盖被坚硬的地面摩擦出疼意。 他头一次深深觉得自己也不是无所不能,废物的改变不了任何结果,贺嘉名的咽喉像被刀片割伤缓慢滚动,心口阵阵发闷,他也不能自私的逼白穗子不顾前途留在他身边,他更想不开的是……他又被丢下了。 被他爸妈抛弃还不够,连白穗子也要抛弃他 。 你啊你,天生被抛弃的命吧。 ----------------------- 作者有话说: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嗯……对。 第101章 听见了 你初吻什么时候给我了? 白穗子一路跑进房间, 反手嘭得一声锁上门,然后抵着门蹲坐在坚硬的地板上。 白穗子抱紧蜷着的膝盖,泪水像是开闸的水龙头, 一股股热流砸湿了手上。 她抽泣的声音很小,很细碎,有被刻意抑制不被别人听到。 是她决定要分开不是吗,都是她,她在委屈什么。 在委屈, 喜欢而不能得到,在委屈, 她是被逼的。 都怪她承受力不强,怕耽误他,所以才要和他分道扬镳。 只是,她有一点不甘心。 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也不愿意生病,她也不愿意休学一年。 可是导致的后果, 偏偏由她被迫去承担下一切。 窗外的月亮泛起清冷薄纱似的光, 他走了吗。 片刻,白穗子急匆匆站起来,小跑向窗户那往下看。 有股子不顾一切和他谈恋爱的念头, 差点冲昏她的头脑想反悔了, 想再看他最后一眼。 第131章 天色被一层深黑色的被褥笼罩, 小区里黑蒙蒙的,仅仅靠着两旁路灯的白光看清一道人影。 贺嘉名还没走,灯光打照在他宽薄的脊背上。 他守坐在长椅那似乎固执的等着谁,低垂着头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只是他交握的手攥成拳克制着什么,像一尊孤寂的佛像, 一动不动。 忽然心灵感应一样,他转过脸穿过晚风望过来。 这一瞬,白穗子浑身僵硬成木头,离得也算近,他的眼睫毛被打湿,下巴还挂着一滴泪。 他的神情再没记忆中的骄傲,更丧失了骨子里天生的冷淡感。 仅剩下满满的落寞,就仿佛一个流落街头的流浪小狗,等着主人领他回家,令她愧疚和依依不舍。 白穗子也没躲,隔着一扇窗户,他望着她,她也静静看他,两人交缠的目光像在亲吻。 没过多久,她身子藏到窗帘后面,变得不敢直视他。 时间无声无息地一分一秒消逝,白穗子没撑住困意,她抱着膝盖倚着墙壁睡着了。 天光大亮,一声鸟振翅落在枝头叽喳的叫声惊醒她。 白穗子立马爬起来,她擦掉脸上的泪痕往下看,他,他还没有走? 他等了她一晚上。 没一会儿,贺嘉名再次仰起头看向二楼窗户,一晚上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终于又看见她,贺嘉名明白,她不会下来的。 是啊,她是多么坚韧的女孩,小草在荒野,在悬崖峭壁上,在石头缝中,任凭疾风吹,骤雨打,她肆意的生长着,才长成了有野性的大树。 烈日当头下,阳光闪了闪男生的俊脸,他笑了下,嘴角也扯出一抹释怀的笑,像自嘲,又像是告别。 然后,贺嘉名支撑着扶手站直了,颀长的身子摇晃得如薄柳,喟叹一声,算了,原谅她吧。 他也不是渴望她来追回他,只是想和她说上几句话,或者抱一下,还想多看她一眼,回去就看不到她了啊。 这姑娘也不够狠心啊,还知道偷看他,贺嘉名心中的憋闷消散许多,他知足地想,她不让他等,他就不等了? 笑话,哪那么容易放弃,他又不是滥情的人,不就是一年吗,他等得起。 这条路静得出奇,路边草木茂盛,木芙蓉花开得正艳。 贺嘉名手抄进裤兜,迎着风离去,那就明年见吧,宝贝。 白穗子没动弹半分,她跟迎送他一样看着他走过石子路,转过弯,在一棵大树后消失。 她这才缓慢地垂下眼眸,指甲印差点要掐破手心,留下一个个月牙,透着深红。 叮咚一声响,书桌的手机唤醒她,白穗子心情不好地走过去,解锁一看,来自未来的男朋友发给她的一条微信: [今年冬天下雪,就别想我了。] 白穗子眼眶又变红了。 …… 早上白穗子洗漱完,下楼到餐厅吃早饭,做的她爱吃的皮蛋瘦肉粥,她没什么胃口,吃得贼慢。 “你哭过?眼睛都肿了。”夏惠兰抿了抿加冰的咖啡,温和却笃定地问:“你跟贺嘉名分开了?” 白穗子装作平淡地说:“本来就没在一起。” “好吧,我也跟你贺叔叔商量了。”夏惠兰说:“我和他还是更适合做生意伙伴,结婚就不必了,将来能当亲家更好,只是你和嘉名……” 白穗子唇瓣被她咬得红透了,说:“妈,我怕我考不好……” 夏惠兰跟她谈起心来:“没事,你也不要太看重高考,妈妈对你的期望降低了,考个一本二本的都行,只要你开心就好了,我也能养你一辈子。” 她闷闷地嗯了声。 …… 往后的日子漫长而飞逝,原因是白穗子煎熬又焦虑。 她的肩膀上有两座无形的山,一座是怕考不上东临大学,另一座是某个人,她纠结地想,她要是考上了,贺嘉名还会不会喜欢她? 她尝试着放下这段喜欢,来日方长,他会忘了她,她可能也会忘了他吧,慢慢地,彼此的回忆也就淡忘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早,白穗子又不可抑制的想起那个骄傲的人了,她不想忘记他,他是惊艳了她一整个青春的少年。 毛绒雪花像新疆的棉花,飞在阴沉的天空中飘来飘去。 一天比一天冷,路边的树枝光秃秃的变丑了,好在霜雪落下,乍一看,倒还挺美,挺浪漫。 柏油路也结上厚厚的冰面,走路都要小心会摔跤。 夏惠兰特意给她买了防滑的运动鞋,她也套上了圆滚滚的冬季校服,一天天早起上学,刷题复习,摸黑回来,又刷题。 冬至来临,又过了一次平安夜和圣诞节,教室墙壁贴着的高考倒计时每一天都会被擦掉,重新写新的数字。 北方的雪越下越大,南方的湿冷也一样难熬。 这一天的跨年夜,免不了和室友聚餐,一波人约在了商场里的火锅店,贺嘉名端了两碟生菜放下。 “不是吧,还吃素呢,贺嘉名你直接出家算了。”对面男生开玩笑说:“恋爱也不谈,肉也不吃。” 贺嘉名也没太大的兴致享受美食,腔调无奈:“没办法啊,许了愿。” “你还整上封建迷信了,我们要相信科学!科学懂不。”男生说:“你书都白读了?” 贺嘉名拎起筷子夹起一块土豆片,丢进清汤锅里涮,语调慢悠悠地:“谁说我不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也就偶尔信一次。” 坐在对面的戚明月端起羊肉卷倒进火锅,感兴趣地问:“你许了什么愿?跟你前女友有关吗。” “说了不灵了。”贺嘉名脸色很淡:“还有,是女朋友。” 戚明月纳闷:“没分手吗,她一直没来看过你,我们大家都以为你成单身狗了呢。” “就是啊,明月跟我说,你那个前……不是,女朋友,长得贼漂亮。”男生说:“改天带出来见见呗,藏那么深,到底什么样的女神能把你拿下。” 贺嘉名拧开矿泉水喝了口,轻轻笑了声为难道:“异地恋,不太方便啊。” “什么,异地恋?”男生大惊道:“听说过一句话没,异地恋十有九输,大学四年呢,你真不打算换一个?” 他冷嗤:“我又不是那种烂人。” 男生竖起大拇指:“那我是真真佩服你了。” “真羡慕,这个快餐的时代还有谈纯爱的吗?”戚明月咬着筷子,说:“搞得我也想谈一个了。” 男生:“跟我谈啊。” 戚明月:“切,我要帅哥,比如贺嘉名这种大帅比。” “劝你别痴心妄想了。”男生说:“你看多少女孩想追他,不都没成功,你要不也追一下?” 戚明月偷瞥一眼没反应的贺嘉名,他总冷着脸,这半年他跟异性都保持疏离感,耸肩说:“我不想找虐。” 男生大笑:“快过年了哎,真好,又能放寒假了,贺嘉名,我打算找几个朋友旅游一波,你来不。” 贺嘉名握着手机在翻白穗子的空间,还没有新动态,退出前熟练的删掉访客记录,说:“不了,我要回去见女朋友。” 男生失望:“好吧好吧好吧,虐狗能不能小声一点?” 戚明月提议说:“那一会儿我拍个合照呗,发给你俩,都发个朋友圈什么的。” 男生:“没问题。” “……” — 今年过年高三生就放了十天假期,白穗子也不想闲着玩。 她一无聊就会乱想,然后刷题就成了唯一放松的方式。 除夕当晚,吃过年夜饭,白穗子不想被长辈们各种训话,就没跟着走亲戚。 夏惠兰知道她心情一直低落,也没强迫她,只好领着欢天喜地的夏栀子开车走了,就留她一个人看家。 她回到卧室缩在被窝里翻朋友圈,外头漆黑的天空烟花爆竹声不停。 白穗子很久没有玩手机了,偶尔会跟姜乐葵聊几句,她没忍住点开置顶的边牧头像,她要不要说一句新年好。 他也很少发动态,最近一条是跨年前的聚餐照片。 她点开放大,火锅店内,镜头里是一个女生笑嘻嘻比耶,她身后一个陌生男生也龇牙比耶。 离得最远的贺嘉名窝在皮质的沙发里,他衣领拉到顶端,黑卫衣帽子也罩住大半张脸,他都没看镜头,露出的鼻梁高度完美,薄唇轻抿透着冷意。 这个女生……她见过,他交女朋友了吗,白穗子指尖的凉意钻进心脏,沉闷得喘不上气。 她冷静的反复找两人亲密的蛛丝马迹,也不像,他发这张合照发的很敷衍,连配字都没有。 她轻呼一口气,也就抿抿唇点了赞,还是有点酸…… 她要是考上大学,也能和他一起合照。 这就是吃醋的感觉吗,有点不好受。 忽然,屏幕被来电占满,备注是未来的男朋友: “……”她忘改备注了!白穗子微微瞪圆了眼睛,手忙脚乱地挂断。 第132章 对面又打,她又挂,他又不断打来。 啊啊啊啊他要干嘛呀! 她犹豫要不要接听,她点赞,说明她在线,不接倒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显得她很小心眼,很放不下他一样……虽然是怪想他的。 她接听了。 一下子,世界彻底安静了,连窗外咻咻的烟花声都被她自动屏蔽。 连细微的呼吸声都放大了,谁也没先开口。 最终,白穗子硬着头皮出声:“不说话我就挂了。” “别啊。”那哥低笑了声,电流滋滋穿进她的心间,他说:“我以为你不会接,新年快乐。” 她藏住雀跃的心,还是会心动啊,哪怕半年没见了,哪怕分开时不太体面。 她还是……喜欢他。 “嗯。”白穗子在屏幕前露出笑:“贺嘉名,新年快乐。” “你还不睡?”他又起了个话题。 白穗子鼻尖微酸:“快了。”就是晚上想你了。 然后又不说话了。 “那个……”白穗子没受住好奇和忐忑,小声试探性开口:“你谈女朋友了吗。” 对面缄默数秒,低哑的嗓音哼笑一声:“初吻都给你了,哪还有女孩愿意要我?” “?”白穗子一懵:“你初吻什么时候给我了?” “亲脸不算啊?”他耍起无赖了。 白穗子:“不算,就亲了一下脸,又不是……接吻。” 这两个字她跟烫嘴一样别扭地说。 他轻嘶了声,语气颇为惋惜道:“我怎么记得吻过你?” 白穗子小怒了一下:“没有!” “哦,记错了。”他悠悠然地说:“我是在梦里和你接过吻。”无数次。 白穗子脸皮的热度升高说:“你是不是在大学里……学坏了?” 他低笑起来,笑得恣意,终于停下来后才问了句:“春节了,要见一面吗。” 见到他就会忍不住抱他,白穗子深呼吸说:“算了吧,算了……我要睡了。” 贺嘉名也没强求她:“那大学见。” 她说:“嗯,拜拜。” 她先挂断了。 咻得一声,窗外一道烟花窜到夜空上,点亮炸开无数的彩花,接连不断的咻咻声,砰砰砰,和心跳同频。 她扭过脸望去,之前高二过春节的时候,她也点燃过这种烟花,当时宋翰飞和姜乐葵也都在,她还牵起贺嘉名的衣袖,和他在烟火里奔跑。 她轻愣,好巧啊。 夜空下,放完一大堆烟花后,贺嘉名低眼三两下戴上手套。 宋翰飞冻得缩肩膀说:“我烟花都被你放完了,大冬天的这么冷,我还一直陪着你,得加钱昂。” “坑到我头上来了,你看我像小气的人?”这哥说。 “不像,我们回去吧,白穗子又不肯见你,你跑到她家楼下放烟花有毛线用。”宋翰飞说:“她又不知道是你放的。” 贺嘉名说:“知道她不会和我见面。” “那你约她?” “想碰碰运气,她要是想见面,不就能立马看见我了?”贺嘉名经过时轻撞宋翰飞的肩膀,心情舒适地说:“走吧,今晚睡我家。” 宋翰飞:“那不行,我得去陪我奶奶。” 少年笑着,于夜色融合为一,走远。 ----------------------- 作者有话说:我也想快点写,本来预计春节前搞完正文,但是要么卡卡卡卡,要么三次元有很多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也快了,时间线还是蛮快的,因为也想让两个人早点见面。 不然看着一直分开也怪难受。 忘了说,大家新年快乐嗷~ 第102章 听见了 他一直在寻那个夏天。 高考前一晚, 班主任在群里艾特了全体成员:[记住,高考一定要心态稳,文具也都检查清楚, 千万不要忘记带准考证和身份证了,要是谁迟到上了新闻,就别说是我的学生,老师要脸。] 有人调皮也幽默回了句:[弟子在外,绝对不会丢师父的脸(孙悟空表情包)] 群里一阵喜气洋洋, 有人接头还玩起了玄学:[考神附体] [……] 一中应教育局要求设成考点,白穗子早早把书提前收拾完背回家了。 高考来临, 她在班群接完龙,也没松懈的想抓紧刷题到最后一刻。 屏幕弹出姜乐葵发来的一条祝福:[穗子,你明天要高考了!祝你上岸!] 麦穗回:[谢谢小葵花!] 火爆小葵问:[对啦,你被分到了哪个考点呀?] 白穗子疑惑问这个不相干的事做什么, 还是解答了:[我在一中本校考。] 火爆小葵:[晓得了,哈哈哈哈……早点睡, 晚安!] 麦穗:[安^v^] …… 今年的高考最后一天暑气正盛, 碧空如洗。 城市处于一片寂静中,连马路上的车辆都自觉不鸣笛了,全为了这届高考生护航。 “喂。”贺嘉名骑着自行车穿过风, 戴着蓝牙耳机在打电话:“我快到一中了。” 宋翰飞惊呆了:“你真跑回去找白穗子了?” “嗯。” 宋翰飞说:“你也太着急了, 还不如等放暑假再回来找她。” 夏日炎炎, 风吹鼓起他的白t恤,伴随着一声轻嗤:“你不懂,这一年我忍得够久了。” “也是。”宋翰飞替他担忧:“你觉得白穗子想看见你吗,她还喜欢你不。” “我还喜欢她就行了。”贺嘉名自个也没太大的把握,语气在蝉鸣声中染上几分嘲意:“谁让她不要我了, 我想再赌一下能不能追回她。” 宋翰飞调侃:“加油吧哥们,我帮了不少忙啊,你和白穗子谈了回来请我吃大餐。” “成。” 这个盛夏,正值夏花绚烂时分,贺嘉名在寻找她的女孩。 在青春里,与时间赛跑。 在盛暑中,与爱同行。 他一直在寻那个夏天。 他的夏天。 …… “请考生停止答题,把卷子放在右上角……”铃声响起,也传来监考老师的命令。 夏日炎炎,考生一窝蜂兴冲冲跑向校外,还有翻跟头的,记者也围上来逮着几名学生采访。 白穗子穿梭在人海里走出来,阳光刺眼,她高中毕业了。 高三再见。 她一整个高中生涯也终止了。 校门口围聚着等候的家长们,一大片乌压压的人头,夏惠兰提早跟她沟通过不能来接她,等回家再为她庆祝。 白穗子从存放处取回了手机,她埋着头走到路边想打车,忽然,一道清冷动人的声线懒洋洋传来: “喂,白穗子。” 白穗子错愕地抬起眸,看到了朝思暮想一年没见的男生,全身血液沸腾地像被热气烤熟了。 右前方,阳光洒下的碎光有些不真切,贺嘉名倚着一棵绿意贸然的大树,单手搂着一束蓝白色的绣球花,歪头看着她:“怎么着,不认识你同桌了?” 白穗子小步跑到他眼前,直勾勾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你,你——你怎么在这,你来找我?” “嗯。”贺嘉名把买来的寓意“锦绣前程”的花送给她。 她自然接过来,听见他问:“考得咋样?” “嗯~很不错。”白穗子想想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考点?” 看她傻傻地问,贺嘉名嘴角勾了下:“我说猜出来的,你信吗。” 她轻呼吸,有一种做梦的错觉感涌上心头,抿嘴笑起来:“信个鬼。” 贺嘉名轻笑,猜不准她会不会抗拒,也就主动张开手臂等她上钩:“要抱一下吗。” 她轻愣,没忍住上前一步搂抱他,她的脸贴上他宽阔的胸膛,听见了他加快的心跳,一股清香勾起快变淡的回忆。 “要。”她发酸的鼻尖有点闷:“要抱很久。” 男生也低头将女孩罩进怀里,搂紧她,他埋在她的肩颈处:“还好,我找到你了。” 你还愿意抱我。 白穗子用脸蹭蹭他的胸膛,是好香,她很喜欢这个香味。 “饿了没,带你去吃——” 下一秒,白穗子仰起脸偷亲了他,蜻蜓点水,吻在他的脸上,他轻怔,撞进女孩笑意闪烁的眼睛里:“吃你好不好,你敢和我私奔吗。” 贺嘉名低眼和她对视几秒,暧昧不言而喻,谁怕谁啊,他搂她的后腰收紧:“去我家?” 她笑起来说:“好啊。” 他又载着她来到熟悉的街道,像许多次他载着她上下学一样。 半路停下来,他走进便利店,没一会儿提着个小袋子回来。 两人又一同驶入老旧小区。 从前她住在楼上,白穗子还是第一次来到他的家,墙面的装修和红木家具透出久远的年代气息,被打扫的很干净。 白穗子才产生一种后知后觉的畏惧感,也是她19年来做得最大胆的事。 第133章 她弯腰学着他想换鞋,手腕被人突然捉住,人也被抵向门框。 她措不及防地撞进他翻涌的黑眸,像无垠的宇宙:“你想清楚了。” “嗯……”白穗子砰砰跳的心脏暴露她的慌乱,他令她鬼迷心窍,她咬唇说:“我成年了,我能睡了你吗。” 她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少年了,她想疯狂一把。 他没说话。 暑热难褪,夏风从窗外发狠地吹进来,打得窗帘啪啪作响。 “你要是不愿意也行。”白穗子被困在狭窄的角落,脸红成番茄说:“你先离我远一点,你身上好烫……” 柔和的光线落在男生如墨的眉眼处,捉住女孩乱推的手强制让她搂住劲瘦的腰。 “谁说我不乐意?”贺嘉名低头贴向她耳垂,传下慵懒的嗓音哼笑一声: “宝贝,我等这一天好久了,只能先委屈你受着了。” “你快点……”她紧张地催,清脆的声线都发抖。 他亲亲她的鼻尖:“也太心急了啊,我又跑不掉。” 他的气息落下,她的唇瓣好软,像棉花糖,甜得他上头,他想,真是色令昏智啊。 被她睡也认了,他心甘情愿的满足她,让她得到他的一切,他的初吻和身体都给她,只给她。 她柔软的如水,白的像牛奶,她的手腕都被攥红了。 她的腰窝生得漂亮,被他的指腹摩擦两下:“说你爱我,说你不会甩了我。” 白穗子的脸埋进枕头,她闷闷的声音发出稀碎的哭腔:“我爱你,我不想错过你了。” 这个回应是她最真实的想法,充斥着对他的爱,他满意得很。 一个吻落在她后颈处,她听到他染上情欲的嗓音更动听了: “白穗子,我在南方很想你。” “……” 夜色渐渐弥漫整个室内,静得连彼此的心跳声都能数清多少下。 贺嘉名坐在床边发丝黑得像墨水,是方才被疯狂过后的汗打湿,他把装满水的套丢进垃圾桶说:“检查过了,没破。” 白穗子心跳澎湃地看着他,指痕像是藤蔓攀爬上男生的脊梁,她盖紧被褥夸他:“我家贺小妹真细心。” 贺嘉名支起身子,单穿了一条灰色长裤,裸露的上半身练出来的薄肌线条流畅,极具少年感,转头看她问:“准备好说什么没?” 白穗子困惑:“还要说一下感想吗。” 跟他装傻呢?安静几秒,贺嘉名斜倚着衣柜问她:“我是想问,你用什么身份睡我?” 她眨眼:“都睡完了,你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白穗子。”贺嘉名语气沉了:“你想睡完就跑?把我当什么了。” 白穗子动动唇想说他是不是误会了,一道客厅传来的来电铃声划破天际,她脸色大变:“应该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贺嘉名认命地走出卧室,没几秒回来递给她,果然是夏惠兰。 白穗子用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暗示他不要说话,他捞起丢落在床上的t恤套上,还是乖乖扮作透明人。 “穗子,你去哪了?”夏惠兰问:“你怎么还没回家呀,我都做好一桌菜了。” 白穗子偷瞟一眼八块腹肌被t恤盖住的人,失落地舔唇,还没看够呢,贺嘉名撩眼看她一下,那眼神特像夜晚湖潭的水,薄凉得像渣男。 她心脏一颤,他又闹什么脾气啊?挪开眼语气强行镇定说:“我和同学去玩了,马上就回去。” 说完,贺嘉名轻扯唇,打消追问什么关系的事,这跟炮.友有区别吗? 他转过身,提步走出卧室之前想到女孩要穿衣服,顺手还把房门轻轻关了。 他站定垂头叹一声,白穗子,你真不想要我? “好吧。”夏惠兰温柔说:“妈妈等你。” 挂完电话,白穗子手忙脚乱地穿好运动服,然后她走到客厅,看到贺嘉名早换好球鞋了,头一侧说:“我送你回去。” “不了吧。”她妈妈的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穿她和他私奔了,白穗子说:“我自己能回家。” 他无声地看了她两秒,点头,也没拦着她走,他走到冰箱前打开,挑了一桶香辣味的泡面说:“慢走,我就不送了。” 语气还怪里怪气的,多客套似的,白穗子也着急地没多想,穿鞋说:“我明天再来找你。” 贺嘉名转眼看向她,女孩细腰露出来一截,他故意说:“我明天要回大学了。” 她一怔:“这么快?” “嗯。” “大学也快放暑假了吧?”她说。 他只嗯。 白穗子想想也不急,告别说:“那我先走啦。” 这次他干脆没理她,径直去厨房了。 “……” 白穗子着急火燎地来到家,夏惠兰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的菜肴。 “你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夏惠兰边给栀子剥虾,边问。 白穗子夹起一块排骨说:“嗯,我还是想报考东临大学。” “是为了那个谁?” “我本来的目标就是这个。”白穗子低眸,小声问道:“妈,你还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吗。” 夏惠兰说:“你跟贺嘉名谈恋爱,我支持你。” 她不可思议地抬起脸,夏惠兰微微一笑,翻开包包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餐桌上推给她:“还有,你把这个银行卡还给他吧,我替你保管一年了。” “……” 偌大的客厅内仅靠微弱的月光照亮,贺嘉名席地坐在地毯那,他勾开一罐啤酒的拉环,旁边手机里响起宋翰飞关切的语气:“啥情况啊,姜乐葵让我问你俩咋样了。” “不知道算不算失败。”他说,仰头喝了口,火辣辣的酒精滑过咽喉。 “啥意思?” 这哥没回话。 “喂喂喂?”宋翰飞:“一天到晚让人瞎操心,你能不能说直白点。” “怎么说呢,她又把我甩了。”他无奈摇头,这酒也不好喝啊,他把酒放在茶几上估计不会碰了。 “什么叫,又把你甩了?”宋翰飞这个老司机开玩笑猜:“你不会被睡了吧?” 贺嘉名也不想被人议论隐私,想打断他聊点别的。 “我去,真的啊?”宋翰飞一句话夸张地吐出来:“白穗子不会是嫌弃你吧?” “?”贺嘉名挑眉:“什么意思。” 宋翰飞憋半天说:“你是不是不行?白穗子不好意思打击你就跑了呗。” 什么乱七八糟地,贺嘉名想反驳不能吧,轻轻嘶一声:“滚蛋吧你,我没那么差吧。” 咚咚咚门被敲响,贺嘉名捞起手机警告说:“先挂了,你给我保密啊。” 宋翰飞幸灾乐祸犯贱道:“嘻嘻嘻,说晚了,我跟姜乐葵说了哈哈哈。” “…………” 他直接摁灭电话了,绝交吧草,贺嘉名边走边心烦地禁不住被洗脑,也开始质疑起自己那方面的能力,四十多分钟算差吗,难不成是他不行? 哐当一下拉开门,他掀起眼皮扫一眼是谁,那点烦躁一下就飞向远方,被晚风卷走了。 “贺嘉名?”白穗子将他堵在家门口,她头顶到他下巴处,语气真诚藏着点霸道:“我想追回你。” 贺嘉名抱臂斜倚着门框,慵懒地低眼看她,神情恢复了往日骄傲:“呵,我认识你吗。” 白穗子内疚的手指藏在后腰来回绕啊绕,笑嘻嘻地说:“哦,找错人了,我要找贺嘉名,身高193,长得帅,高考理科省状元,你见过他吗,他有点爱哭,有八块腹肌,喉结也很大……” 大手捂紧她的嘴,贺嘉名俯身朝她压过来,他耳廓微红,投降了:“玩够没,我都快被你玩得自闭了。” 第103章 正文完结 大学毕业就结婚? 贺嘉名搂紧她, 炽热地气息扑在她颈窝处,也响起他一声没安全感的话:“我以为你真不要我了。” 白穗子跟撸狗顺毛一样揉揉他的头发,语气放轻了:“贺嘉名, 我白天不是要玩你,我怕考不上,异地恋也挺难熬的,我想睡了你一次也挺值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她清晰地感受到男生的身体僵硬了瞬, 然后站直低眼看她:“你想说什么?” 白穗子黑亮的眼眸溢满笑,亲了下他的脸, 啵得一声:“大不了我也考到南方,异校恋应该也挺美好的吧?” 许久,贺嘉名眼尾微微泛起红意,白穗子呆呆看他:“你哭了?” 他又弯腰搂住她, 说:“别看我。” 白穗子抿抿唇忍笑:“贺嘉名,你总冷着脸是因为你很爱哭吗?” “少得瑟。” 他还怪傲娇, 白穗子心痒的亲亲他耳朵:“让我看看嘛, 又掉小珍珠了吗,人鱼公主?” 什么破玩意,他嗤得一声笑了, 松开她神色挂着慵懒和嘲意:“白穗子, 你知道么, 我本来想一走了之,打算以后就放下你。” 她心脏缩紧一秒,恐慌感窜过她的血液,贺嘉名勾了唇,掐住她的脸捏捏说:“但我做不到, 还有我答应被你睡,是想困住你,我赌你会负责,不然,我才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第134章 她眼睛亮亮地凝望他,贺嘉名没忍住低头亲她的嘴角,然后手撑着腰说:“我还是提醒你一下,像我这么又帅又专一的男朋友,要是弄丢了,你亏大了。” 白穗子咬红了唇瓣,内疚地说:“我错了……” “我也没生气,就是怕。”他的桃花眼褶皱很深邃,五官具有冲击力的帅,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说:“我一直都觉得……你没那么喜欢我。” “所以才放手的那么干脆。” “我喜欢你,真的……”白穗子深呼吸,伸长手臂揉揉他的头发,笑起来说:“我们贺大学神谁不喜欢呢,贺嘉名,我永远会追随你。” 他别过头,喉结动容地滚动了圈:“白穗子,你最好没耍我。” “我可不想再惹哭你了。”她俏皮地歪头看看他:“你这有吃的没,我没吃饭就跑来找你了。” 这姑娘脑回路跳跃得够大,给他整乐了:“刚还没喂饱你啊。” “……”白穗子主动搂紧他腰身,贴着他眼睛有光闪烁:“上瘾了咋办。” 他拇指摩擦他的细腰,一圈圈打转:“这么馋我?” 她脚尖轻踮起,许是坐实女朋友的身份,她欣喜地得意忘形了,用气音在他耳边逗他说:“男朋友,你喘得很好听。” 他轻啧一声,她的腰被他大手握紧:“撩过头了啊,我不介意多来几次。” 她撤身逃开:“算啦,我真的饿了。” “哦?” “肚子饿!” 贺嘉名也没跟她闹着玩了,他收起没个正形的样,咔哒一声关紧门,转身趿拉着拖鞋跟紧她:“这次回来太急,家里就几桶泡面,不然我点外卖?” 白穗子早早就打开冰箱,挑食地翻翻说:“随便吃点吧,有红烧,酸菜,还有香辣味的,你吃什么?” “我吃饱了。” “哦。”她说:“我吃香辣的。” 贺嘉名接过她挑出的一桶泡面:“你不是不能吃辣的?” 白穗子说:“想换换新口味。” “等我会儿。”他走进厨房烧水,白穗子无聊地跟紧过来,看着他利落的把调料包都撕开倒进面桶里,她问:“你是请假回来的?” 他嗯一声。 “大学这么容易请假吗。” “难呐,我就请了两天事假。”水烧开咕噜咕噜冒泡沸腾,贺嘉名端起烧水壶倒水。 白穗子好奇问:“你用的什么理由?” “我说……”他停顿几秒,不知真假地悠悠道:“我女朋友要高考。” “骗人。”老师不得气死啊?白穗子从裤兜摸出银行卡举起来晃晃:“贺嘉名,你攒钱给我凑手术费,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扫了一眼她:“你都知道了?” “嗯~”白穗子走到他跟前,塞进他的裤兜里说:“还给你啦。” 他哼哼笑一声:“你拿着吧。” 她不解:“?” 他眼底漫开笑,低头亲了她的脸一下:“就当彩礼吧。” “我不要。”白穗子舔舔唇说:“谁说要嫁给你。” 他凉凉道:“你都把我睡了,我得赖你一辈子。” “哦。” “要不……”他看她:“大学毕业就结婚?” “……” 第二天白穗子送贺嘉名来到机场,行李箱在地上滚动,哗啦啦,不约而同的沉默着。 她不想表露出难过和恋恋不舍,她低眸看,他握紧她的手,几秒后,她和他十指相扣。 贺嘉名停下来,面对面看她蔫蔫的脸,安抚似的揉她的脑袋:“暑假也快放了,记得多想我。” “嗯。”她点头,男生要抽走手时被女孩反握住。 白穗子的眼睛很干净,像池塘的汪水,装满盛开的花,一字一句保证说: “贺嘉名,我等你回来。” 这次轮到她张开手臂,笑意盈盈道:“抱一下好不好?” 她的肩膀被揽住,她被一股力道搂紧怀里,贺嘉名的掌心护在她后脑上,故意朝她耳畔吹气,她一激灵地缩缩肩膀,听见他哑着嗓音说:“要不亲一下?” 他亲亲她的眼皮,鼻尖,然后白穗子主动亲他,一着急亲他嘴角上了,她脸爆红地说:“你乖点,不要在大学总花枝招展。” “行,我就不洗脸了,牙也不刷了咋样?”他捧起她的脸,可爱死了,恨不得将她的脸印刻在脑海中:“你敢保证,不会嫌弃我?” “……”她想象不到他邋遢会变成什么样,这也太糟蹋他这张脸了,她抿嘴笑:算啦,你还是戴口罩吧。” 他低头,贪婪的舔一下她红透的唇瓣,真是抹毒药了吗,怪上瘾:“遵命。” 她惊愕地捂嘴后退一步,眼睁睁看见他坏笑慵懒的神态,他干嘛啊! 亲就亲! 你舔什么啊? “那个……”她迟钝地想起来,迅速地翻开小背包掏出一封信:“我也给你写了一封情书,礼尚往来。” “哟。”孺子可教啊你,贺嘉名曲指敲她的眉心处:“我在飞机上看。” 白穗子假装平静:“不许笑我。” 他看她:“再亲一下?” 扭扭捏捏不像她啊,她怕他又舔又咬,怒瞪:“不要!你快点走。” 他惋惜地说好。 …… 十分钟后,飞机上的贺嘉名没骨头似的窝在椅子里,小心翼翼取出来女孩写的情书。 白穗子的笔迹娟秀,一笔一划皆是真情: to亲爱的贺同学 你好,我是白穗子,也是你的女朋友。 从前我觉得写情书很老土,没想过有一天我也会写给你,好像,是有点点浪漫吧~ 我有好多话想对你告白,又羞于启齿,喜欢对我来说,一开始很陌生,我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对你产生的喜欢。 后来我懂得了什么叫喜欢?大约是贾宝玉对林黛玉说的那句:“你死了,我做和尚!” 贺嘉名,虽然你有点傲,爱装酷,我却觉得你也很可爱。 你是我记忆里高一时,在我低血糖会给我巧克力的少年。 是在我来月经时,默默帮我擦椅子的少年。 是在我冬季校服被泼冷水,害怕我冻生病,把你校服塞给我穿的少年。 是在我被造黄谣时,为我出头,不顾前途为我打架的少年。 是给我每天亲手做早餐,载我去上学的少年。 是拉我逃出电影院,带我看海鸥的少年。 是在我晕倒后救我,每周末都会来医院陪我的少年。 是我心中永远风华正茂的少年。 贺嘉名,其实,你早就偷偷成了,我最喜欢的少年。 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你。 我曾经弄丢了你一年,以至于,高三我一直努力的复习,我怕一分之差,我就再也追不回你了。 当我高考完那天见到你,得知你还在等我,那一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不顾一切,哪怕只短暂的拥有,我也不想留下遗憾。 我渴望在我的人生中有一片净土是属于你的,是贺嘉名的亲吻,是拥抱,是你的温度,你的尺寸。 贺嘉名,我从未想过会有一个热烈的少年,用爱,将我满是窟窿的世界填满。 在这个路遥马急,真心变廉价的人间,竟然,会有一个人带着真心奔向我。 所以,我也要怀揣着一份真挚的爱,不惧岁月长,来奔向你。 小时候我父母经常搬家,我很讨厌到处搬家,唯独这一次,我万分幸运,因为遇见了你。 我无比欢喜,原来在这虚伪的人间,有真爱啊。 真爱,降临啦。 未来,长路漫漫,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如慢火熬甜粥,一点一点冒出甜蜜的泡泡。 我想和你,一起看遍四季接替,最后,雪落满白头,从此,下雪天,小狗再也不会哭鼻子了。 对吧~ …… 午后的阳光炙热,照耀得白穗子脸颊微红,她满怀期许地踏进别墅后,姜乐葵打来一通电话叫醒她。 “穗子?那个热搜……你看看。”姜乐葵诧异地说:“我咋觉得像你和贺嘉名?” 她轻愣,点开热搜看到她昨晚无意中随手回答的话热度暴涨。 问题:最纯爱的那年你都做过什么事? 她答: 说一下我男朋友吧,为了给我凑齐手术费,他考了我们那一届的高考省状元,拿了奖学金。 “……”白穗子摸摸滚烫的脸,坦率地笑起来:“对呀,就是贺嘉名。” “我天。”姜乐葵感慨说:“令我倾佩,令我五体投地,我也要谈一个贺嘉名这种男朋友!” 白穗子小声问:“你和宋翰飞……?” 姜乐葵切了声:“他喜欢我,我又不喜欢他,我真的是颜狗。” “。” 高考查分这天,白穗子窝在电脑桌前紧张得敲鼠标的手抖,网页一直转圈圈卡。 忽然,叮咚一声手机发来短信,与此同时,夏惠兰急不可耐地走进书房:“今天查分,穗子,你查到没——?” 第135章 “妈!!!”白穗子猛地狂跳起来,冲过来和她拥抱:“妈妈!我全省第一!我考了724分!啊啊啊啊啊——” 她蹦蹦跳跳地说,夏惠兰身子都快站不稳了:“真的吗,你别太激动了。” “真的!”白穗子把短信递给她,笑容灿烂得快要裂开了:“你快看你快看……” 夏惠兰狐疑抱着一丝理智,怔怔地看着每一科接近满分的分数:“天哪,妈妈没做梦吧?” “没有!我做到了!”白穗子恳求地说:“妈,我要去找贺嘉名!” “去吧。你真让妈妈骄傲。”夏惠兰也激动万分,满面红光脸上倍有面子地问:“你要去他大学?” “嗯!妈妈再见——”白穗子热情的拜了手,急急忙忙跑下楼,冲出家的刹那,随后愣住又被喜悦砸中:“贺嘉名?” 长椅那有一棵桃花树,风一吹,粉白色桃花满天。 男生在等她,行李箱被放在小腿边,他握着手机掐断拨通的电话,她人来了。 “你回来啦?”白穗子小步跑到他跟前,他站起身,他眼皮撩起看她,他在想,要是她高考有失误,她变卦要跟他分开,这次,他死活都不会走了,他问:“分数查到没。” 白穗子也看着他,她的眼眸有碎星,有泪花闪,笑着说:“我是今年的省状元,我能和你上一个大学了。” “你在等我吗?”她原地蹦跳一下,贺嘉名一颗摇晃的心落地,吃素也算没白吃。 他许得“白穗子考上东临大学”的愿望如愿了,他轻刮她的翘鼻:“我说过会一直等你,女朋友,想要什么奖励。” 无论她推开他多少次,他也会一直等她,不停追她。 沧海市的夏天,香樟树枝桠疯长。 贺嘉名永不食言。 “我想要强吻你。”白穗子满脸喜悦踮脚,她一手攀住他的肩,一手搂住他的脖颈,笨拙地亲他。 那次,男孩捧着女孩的脸亲,霸道笨拙。 少年的吻,紧张又青涩。 她和他的心跳声交融,被风卷去远方晚霞,落日下,她和他在接吻。 青春是什么样的呢,我们平凡,胆怯,又轰轰烈烈。 致你,致我,致青春。 世界之大,愿春暖花开,花团锦簇,草长莺飞。 愿你我都有人爱。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