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日记被crush发现了》 第1章 [现代情感] 《暗恋日记被crush发现了》作者:柠左【完结】 本书简介: 顾景骁成绩好,唱歌还好听,唯独对喜欢他的女生很冷淡。 夏童暗恋他好久,默默观察他的一切,却只敢把心事写成私密日记,藏在 q/q 日志里。 谁料 q/q 异地登录,情书被他当场抓包。 她硬着头皮死撑:q/q早被盗了。 他还是疏远了她,夏童有些伤心,下定决心:再也不会喜欢他了。 再重逢,他比之前更耀眼,粉丝千万,获奖无数,连舍友都是他的粉丝,每天安利他的歌曲。 夏童避之不及,他却总在她跟前乱晃。邀她拍 mv、请她吃饭、连坐飞机都能 “偶遇”。 夏童不胜其扰。 直到演唱会上,粉丝问他最遗憾的一刻是什么时候。顾景骁目光沉沉,说:“当年登错她的 q/q,密码是我生日,里面有封情书,以为她也喜欢我,结果她被盗号了。” 当晚热搜炸穿:顾神竟然也有喜欢的人,呜呜,还暗恋好几年,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建议眼科安排一下。 夏童:??? 哪怕他亲口表白了,夏童还是不敢置信他会喜欢她,直到他的小号被网友扒了出来: 【怎么就那么喜欢她。】 【怎么办?还是忘不掉。】 【想当小三、想当小三、想当小三、想当小三、想当小三、想当小三、想当小三、想当小三、想当小三、想当小三、想当小三、想当小三、想当小三、想当小三……】 在误以为她和别人一起时,他竟然还是疯狂喜欢着她。 小剧场: 掉马后,他主动靠在墙上,指尖扣住她的手腕,嗓音低哑又撩人:“情书里怎么写的,不是想将我按在墙上,盖个章?” 他微微低头,眼底笑意藏不住:“现在,章给你盖,人也归你。” 她的少女心事,每一句都有回应。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甜文 校园 暗恋 主角视角 夏童 顾景骁 一句话简介:从来只有你 立意:更好地生活 第1章 九月十号,周一清晨,夏童来到校园时,天还笼着层淡青的雾,花坛里的月季沾着亮晶晶的晨露。 夏童挎着帆布兜,走进了高二一班。 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同桌是他们班班长,刚靠近,夏童就听到了她清脆的背诵声,“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是还没学到的内容。 夏童暑假预习过,愣是没想起后面是什么。班长背得很熟练,一下都没磕巴,不愧是年级第一,永远赶在其他同学前面。 夏童将帆布包放在了书桌上,她翻出课本,也看了起来。 霞光倾斜而下,橙黄色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教室,细微的浮尘在阳光下清晰可见。这个点儿,班里的同学们基本都来了,好几个同学拎着课本,搬着板凳去了走廊上背诵,这是一中独特的一道风景线,有不少学生嫌教室闷,早自习喜欢在走廊上背诵课文,只要大家在学习,老师也不干涉。 周一刚开学,夏童也有些静不下心,干脆搬着板凳来到了走廊上,刚坐下,夏童不经意往外瞥了一眼,目光忽地一凝。 梧桐树叶在晨风中轻晃,细碎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一道挺拔的身影,正不紧不慢从树下朝他们所在的教学楼走来。 少年穿了件浅灰色短袖,黑裤包裹着修长的腿,右肩上斜挎着一个黑色书包,随着走动,书包下滑了些。他抬手扶了一下,骨节都透着干净的轮廓。 是他。 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这一刻,夏童甚至以为自己眼花出现了错觉,又探头往下看了一眼。没错,是那张骨相绝佳的脸,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轮廓鲜明得像是画师精心雕刻过的。 他忽然顿住脚步,抬眼往二楼的方向看来。恰好一道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下颌线衬得愈发清晰。 夏童心中一跳,忙缩回了脑袋,脸瞬间滚烫起来。 再往外瞄时,校园里已经没了那道身影,夏童心中乱糟糟的,一个念头疯狂地冒了出来,难道他转来了南城? 高二这个节骨眼,怎么会有转学生?明知不可能,心跳却再次不受控制地失去了节奏,嘈杂的背书声,逐渐变得有点模糊,她仿佛又被拉回了去年那个寒冷的冬日。 她有幸进入了总决赛,随着老师去了北城,晚上和学姐出去吃饭时,却有个抢劫犯抢了她的包,骑上摩托车就跑。 她和学姐追得很辛苦。 那天的他穿黑色冲锋衣,戴着卡其色棒球帽,冷白的脸从帽檐下露出来,眉眼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瞧着便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摩托车擦着他身侧冲过时,他却猛地抬脚,一脚踹在车身上,动作干脆利索。 抢劫犯连人带车摔在地上,手里的水果刀 “当啷” 一声掉在雪地里。 夏童和学姐跑过去时,少年弯腰捡起摔在地上的包和手机,递到她面前。 夏童跑得小脸潮红,扶着腿喘了几口,才伸手接过,鼻尖先撞上一股清冽的气息,像山顶皑皑白雪融成的风,干净得让人失神。 “谢谢……” 她抬头道谢,话音却在对上他脸的瞬间消了音。昏黄的路灯斜斜切过街道,打在他冷白的脸庞上,勾勒出清晰的眉骨和利落的下颌线。 对视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夏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一声比一声剧烈,撞得耳膜都发疼。 少年转身要走时,夏童回过神,忙追上去:“谢谢啊!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感谢你!” 他淡淡回了两个字:“不用。” 目光扫过她的包,又补了句,“不抢你抢谁?” 夏童愣了愣,学姐也跑了过来,凑过来小声说:“你这包是限量版 lv 吧?超贵的,我关注的美妆博主都有一个!” 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包是刚回国的姑姑送的,她整日埋头学习,根本不懂这些大牌,没想到竟这么惹眼。 少年瞥了眼对面拐来的警察,抬手压了压棒球帽,双手插兜,转身融进了北城的寒风里。 北城的冬天总裹着没完没了的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又带着点缠人的劲儿,像少女心里翻来覆去的心事,乱得没个章法。 夏童没好意思再拦,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像一颗流星,亮了一瞬,很快就没了痕迹。 再次见到他,是在闭幕式领奖台上他站在最高处,手里拿着金牌,身姿挺拔,眉眼依旧冷冽。 那天夏童和一个学长拿了金牌,另外两人是银牌,她名次不算靠前,只有学长进了国家集训队。 老师安慰她还有明年,她却没心思难过,全部心神都黏在那道身影上,只听清他来自海城,却没记住他的名字,也没看清他的学校。 海城离南城一千四百多公里,是她从未踏足过的遥远城市。 直到颁奖仪式结束,夏童都在搜索他的身影,可惜没能见到他,从领奖台下去后,他就消失了。 返校后,她特意找老师要了获奖名单,海城拿金牌的有两人:刘冰、顾景骁。她不知道哪个是他,只能把这两个名字,和那个冷冽的少年,一起藏进了心底。 过去的一年,她想起过他很多次,却从未想过还能再遇见他,更没想过,会和他成为同学。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刚落,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就响了。班主任陈海革领着一个人走进教室,夏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抬眼望去,还是那张脸,五官立体,相貌出众,一如既往地惹眼。比一年前又长高了些,皮肤依旧冷白,像晒不黑的瓷娃娃。 班长压低声音 “哇哦” 了一声,凑到她耳边说:“新同学也太帅了吧,妥妥的校草级别!” 夏童的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他真的转来他们班了? 陈海革笑着开口:“这位是从海城附中转来的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即便早有预感,夏童的心里还是瞬间炸开了烟花,心跳像擂鼓,一下比一下重,她用力鼓掌,好在班里女生的掌声都很热烈,她的激动不算突兀。 “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 少年微微颔首,没开口,径直走到讲台前,拿起一支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顾景骁。 字龙飞凤舞,笔锋利落又散漫,比字帖上的字还要好看,每一笔都透着股随性,像他这个人。 在高二这个关键节点转来陌生城市,他却丝毫不怵,脸上连个客套的笑都没有,浑身上下都透着 “我不好惹” 的冷漠疏离。 写完,他才转过身,声音冷淡:“请大家多多关照。” 见他没有多说的意思,陈海革也没勉强,“你就坐最后一排吧。” 顾景骁背着包,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挨着后门,就在她身后三排。一千四百多公里的遥远,骤然缩成了四米的距离,一个转身,就能瞥见的距离。 第2章 夏童没回头,却清晰地听见他拉开板凳的轻响,接着是书包塞进桌斗的窸窣声。她的指尖攥着课本边角,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下课铃声响起,陈老师夹着课本,端着水杯慢悠悠离开了教室。 高二刚开学没多久,大家玩野的心还没收拢,老师一走,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嬉笑打闹声此起彼伏。 班长拿着笔,轻轻捅了捅前桌的李巍:“李巍,你前天是不是跟女生出去约会了?我可都看见了。” 李巍的同桌秦晓灵顿时来了精神,凑过身挑眉坏笑:“呦呵,巍子这是偷偷脱单了?快从实招来!” 李巍啧了一声,扭过身,为自己辩解:“别在坏我名声,就是逛街撞见了,约毛线的会。” 他眉眼疏朗,即便被打趣,周身也透着一股沉静的斯文气,半点不显慌乱。 他们几个高一就是同班,高二分班时都选了理科,又凭着不错的成绩一起挤进了奥赛班,关系比旁人熟稔得多。开学选座位时便自觉凑到了一起,成了前后桌的搭档。 往常这个时候,夏童都是一边刷着习题,一边听他们插科打诨,偶尔还会搭两句腔凑凑热闹。可今天她压根没心思碰习题册,满脑子都是后座那个总在睡觉的身影。 夏童拿起自己和班长的水杯站起身,顺势问了一句,“晓灵,你要吗?” 秦晓灵立刻点头,她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语气轻快:“要要要,爱你!” 夏童弯了弯唇,拎着水杯往外走时,前排的李巍抱怨了一句:“不够意思啊夏小童,给她俩都带,就没哥的份?” 夏童朝他伸手。 李巍却站了起来,“算了,这种体力活,还是哥去吧,水杯给我。” 夏童可不想被他抢了“饭碗”,忙说:“我来就好,正好想活动一下。” 李巍这才作罢。 转过身后,夏童才不动声色拿余光瞄了顾景骁一眼,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只露出蓬松的头发和后脑勺。 夏童有些失望,走到接水的地方,才发现竟然还需要排队。前排好几个女生都接水来了,夏童耐着性子等了等,四杯水接完,他还趴在桌上,姿势都没换。 回到座位时,三人聊天的对象已经换成了顾景骁,秦晓灵正在感慨,“新同学什么背景?竟然转来了咱们班。” 他们班是理科奥赛班,学校理科有二十多个班级,全校前六十名才能进奥赛班,他一个转学生,就算成绩不错,按理说也不该来他们班。 班长也有些好奇,忍不住扭头往后看了眼,见他大清早的,竟然趴在桌上睡觉,狭长的眉微微挑了一下,“一来就睡觉,能来咱们班,果然有内幕。” 夏童没忍住插了一句,“没准人家是学霸呢。” 高一计算机竞赛就能获得金牌的人,肯定很厉害吧? 上课铃响起时,班长压低声音反驳了一句,“不可能,帅成这样,成绩再好,也太没天理了,我宁愿相信他有钱。” * 顾景骁转来快一周时,跟班里同学还是不熟悉,也没主动打交道的意思。下课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一个人下楼透气,上下学也总是独来独往,周身裹着一层清冷的气场,仿佛在刻意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夏童借着接水的由头,频繁往后排跑,可惜他一直在睡觉。 周四上午,夏童再次去接水时,他难得没睡觉,今日的他穿上了一中的校服,白色短袖搭配黑色裤子,露出两只白皙结实的手臂。 他单手撑着下巴,正翻看课桌上的书,指尖偶尔轻轻划过书页,动作缓慢而优雅,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他的侧脸上,给瓷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凌厉的五官线条都柔和了几分,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夏童唇角不自觉扬起,暗恋来得毫无道理,只是偷瞄他一眼,都格外开心。 夏童拎着水杯回到座位上时,班长忽地打量了她一眼,“童童,你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 开坑啦,希望宝宝们喜欢,比心心, 第2章 夏童的心猛地一跳,慌乱瞬间蔓延开来,却还是强装镇定,“什么?” 班长细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语气带着打趣:“最近一周你接水的次数也太频繁了,之前一天接两杯,现在每天都翻了两番哦。” 夏童松口气,不慌不忙地回:“我上周看了一个报告,说每天八杯水,能有效提高人体的免疫力,还能有效预防感冒。” “这样啊。”就在夏童彻底松口气时,突然听到班长说,“我还以为你跟刘欣她们一样,想看新同学。” 夏童心脏又漏跳一拍,没忍住追问了一句,“刘欣?” 班长努了努下巴,“喏,不止她,还有马妙珍,好像都对新同学有意思,眼睛都黏人家身上了,下课看,上课也在看,上次追出去跟他搭话,都快追到男厕所了,喏,又有人找他借东西去了。” 夏童顺着她指的方向扭头望去,果然看见马妙珍正站在顾景骁桌旁,眉眼弯弯地说着什么。 夏童对马妙珍有印象,高一她在二班,长得漂亮明艳,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花。 顾景骁看着冷淡,却也没摆架子。面对马妙珍的请求,他没多说一句话,从笔袋里拿出一卷透明胶带,递给了她,眼神依旧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班长收回了目光,感慨了一句:“新同学还挺绅士。” 夏童认同地点头。 他确实很好,上次她的包被抢,街上另外一个男人,见对方手里有刀,吓得根本不敢上前,他却毫不犹豫地朝摩托车踹了一脚。 现在回想起来,夏童还心有余悸,但凡他反应慢一点,或者力道轻一点,都有可能被摩托车撞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九月份的南城,仍旧很热,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暖烘烘的,同学们踩着白色斑马线往操场中央聚,没一会儿脸颊便被蒸得红扑扑的。 体育老师姓马,是位个头高挑的女老师,扎着高马尾,穿着运动服,看着年轻又爽利。她正在讲解投掷铅球的技巧,语气严肃又认真。 讲着讲着,马老师的目光扫到队伍后排,见两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便停下了话头,语气平淡:“那两个同学,有什么话想说是吧?给大家分享分享。” 被点名的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正是马妙珍,另一个是她的同桌。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身上,换做旁人,恐怕早已窘迫得说不出话,可马妙珍却依旧落落大方,她双手合十做了个忏悔的姿势,语气俏皮:“老师,我们错了,不该上课说话,您继续讲,我们认真听。” 马老师也没揪着不放,语重心长地说:“别觉得铅球没用就敷衍了事,等上了高三,体育课基本都会被其他科目占用,好好把握这最后一年的时光吧。” 这话倒是实情。高三学习压力大,时间紧张,各科老师都争分夺秒抢课,体育课早已名存实亡。 同学们纷纷点头。 终于到了练习时间,没练多久,大家便各自散开了,回教室刷题的、去超市买水的、凑在一起聊天的,还有一群男生拎着篮球,往篮球场走去。 一个男生朝顾景骁喊了一声:“顾景骁,一起打球不?” 顾景骁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跟着他们往篮球场走去。他身形挺拔,走路时脊背挺直,自带一股清冷气场,即便混在人群里,也格外惹眼。 平时解散后,夏童练习一会儿老师教的内容,就回教室上自习,今天却没离开,目光会不自觉追随他的身影。 男生们分成两队在球场上打比赛。顾景骁个子本就拔尖,篮球一到他手里,乖巧得不行,任他随意操控。 他带球轻巧避开两人围堵,手腕轻轻一扬,一道漂亮弧线划过,一个标准的三分球。 动作干脆得不带一丝多余,投完球,他连看都没看篮筐一眼,漫不经心得要命,活脱脱是行走的荷尔蒙。 旁边有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漂亮!” 女生们也尖叫了起来。平时班里男生打球从没这么热闹,今天观众席却乌泱泱挤了十来个女生,明着看球,眼睛全黏在顾景骁身上。 他往哪儿一站,哪儿就是全场中心。夏童的目光也黏在他身上。 等到他再一次干脆利落地进球,场边的欢呼声瞬间掀了起来,清脆又热烈,连盛夏聒噪的蝉鸣,都被这阵动静盖了下去。 班长将铅球投到了框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问夏童,“太热了,回去吧?” 夏童心里舍不得,却又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索性提议:“先去超市买瓶饮料解解暑吧,反正超市离这儿也不远,回去的时候还能路过操场,再看一眼。” 班长欣然同意,两人并肩往超市走去。超市里冷气充足,瞬间驱散了满身燥热。夏童选了一瓶雪碧,结完账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甜意顺着喉咙蔓延开来,浑身都舒坦了。 第3章 两人拎着饮料往回走,路过篮球场时,恰好赶上中场休息。 男生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喝水擦汗,夏童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顾景骁身上,看见马妙珍朝顾景骁走了过去。 马妙珍生了双勾人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自带几分明艳。 高一校庆那晚,她既是台上从容控场的主持人,又和朋友搭档跳了支街舞,利落的动作配上耀眼的灯光,台下掌声几乎掀翻礼堂,她也一跃成了学校的名人。校庆散场没一会儿,就有好几个男生轮番找她要联系方式。 而这,是夏童第一次见马妙珍对男生主动。 操场边的树荫下,她隐隐听见马妙珍的声音,清脆的嗓音带着点娇俏:“顾景骁,你打得也太好了吧,可以教教我吗?” 这一刻,夏童连呼吸都放轻了,压根不想听他的回答,上午他还借给了她透明胶,应该会答应吧? 会吧? 顾景骁漫不经心地拍着手中的篮球,篮球在掌心弹起又落下,发出“砰砰”的声响,他只掀开眼皮扫了她们一眼,没吭声。 夏童悬在嗓子眼的心,悄悄落了回去,连带着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坐在顾景骁前排的方和谦站出来打圆场,“我们只是中场休息,一会儿就上场了,别跟我们抢人哈。” 少年面容秀气,笑起来模样格外灿烂。 马妙珍也不失望,语气爽快,笑着说:“成吧,你们打,我在这儿给你们加油,赢了请你们喝饮料哈。” “等着,这场我们赢定了。”方和谦拍着胸脯应下。 夏童赶紧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踢着脚下的小木棍,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地缩了缩,像被谁轻轻攥了一把。 她偷偷抬眼望了望马妙珍的背影,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艳羡,羡慕她能大大方方走向喜欢的人。 回到教室,夏童拿出了习题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好几道,才勉强摒除掉乱七八糟的思绪,把顾景骁和马妙珍的身影压下去。 下课铃声响起时,操场上的同学才陆续返回教室,隔着走廊的喧嚣,夏童还是清晰地听见了马妙珍的声音,甜得发腻:“顾景骁你也太厉害了吧!一共进了十六个三分球!” 夏童的指尖不自觉收紧,中性笔的笔杆被捏得微微轻晃,指节也泛了白,心又一次乱了,再次紧缩起来,像被一道密密麻麻的红绳缠了个严实,剪不断,理还乱。 她果然好厉害,短短一节体育课,就和他混熟了吗? 夏童心中乱糟糟的,像塞了团揉皱的纸。她甚至觉得,自己被他施了魔法,喜怒哀乐,竟全系在他一人身上。 她忍不住开始琢磨,他究竟有什么魅力。 不就乐于助人一点,长大好看一点,成绩拔尖一点,打球帅一点…… 糟糕……想来想去,全是优点。 作者有话说: ---------------------- 明晚十点见,比心心 第3章 教室外,顾景骁并没有附和马妙珍的恭维,他习惯了各种各样的追捧,面对女孩的穷追不舍,反应向来冷淡,免得对方越陷越深。 马妙珍笑着递来冰镇矿泉水,他也只是淡淡摇了摇头,道了声 “谢谢”,没接。 一场球下来,男生们对他的态度倒是热络不少,方和谦更是凑得近,听见马妙珍的话,笑嘻嘻拍了拍顾景骁的肩膀,回了一句,“景哥确实牛逼。” 顾景骁双手插兜,神情仍旧淡淡的,被夸了,也没半分骄矜,只附和了方和谦一句,“练多了,谦哥也能这么牛逼。” 马妙珍脸上掠过一丝失望,还想说什么,顾景骁已经转身进了教室,他径直拉开自己的凳子坐了下来,掏出耳机戴在耳朵上,低头翻出书的模样,明明白白写着 “莫挨老子”。 马妙珍心有不甘,站在门口多看了他两眼,最终无奈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夏童用余光悄悄瞄了一眼马妙珍的方向,见她已经回了自己座位上,两人没再有其他接触,才悄悄松口气。 一直到晚上放学,夏童才再次捕捉到顾景骁的声音,是方和谦转过头问他,“景哥qq号多少?加个好友呗,周末可以约着打球。” 顾景骁淡淡回了一句:“等晚上我注册一个。” 他声音带着点少年独有的低沉,像浸了冰雪,清冽又好听。 夏童这才想起,自己也没qq。那几年,qq 简直是学生圈的 “社交硬通货”,偷菜、养宠物、玩魔法卡片,班里同学几乎人手一个。 初二时楚鹃就问过她怎么不注册,还一脸不可思议地吐槽:“你也太老古董了吧,乖宝宝就是不一样!” 那时她没有手机,周末在家只有学编程时,才会碰父母的电脑,qq对她来说,不过是个陌生的图标,就算注册了,也没人能联系到她,索性没弄。 直到初三暑假,爸爸才送她一个手机,满打满算,她拥有手机一年,还没来得及注册。 夏童心中又隐晦地升起一股欢喜来,开心他也没qq,两人竟然有一个共同点。 这时的她单纯又快乐,哪里知道他只是想与过去切断联系,才想重新注册qq。他们的共同点,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想象罢了。 晚上回到家,已经九点半了。爸爸又出差了,妈妈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正哄弟弟睡觉,听见她开门的动静,从卧室探出头来,声音轻软:“桌上有切好的水果,想吃自己拿。” 室内传来小男孩的吼声,“烦死了,我要睡了!别让亮光进来。” 夏童还上面有个姐姐。原本妈妈在水利局上班,当年计划生育管得严,她没打算生二胎,可夏奶奶死活不同意,非要有个孙子。为了生二胎,妈妈不仅丢了岗位,还被记了处分。 夏童却还是女孩,小时候,奶奶天天催妈妈生三胎,可惜没能如愿。直到夏童七岁那年,奶奶从亲戚家抱来一个小男孩,就是如今的夏楠。 夏楠是家里唯一的男娃,被奶奶宠得无法无天,这两年脾气更是越来越大,动辄就吼人。 夏童抿了抿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隔壁奶奶的房间就传来尖利的斥责声:“一个丫头片子,值得你花这么多心思?都几点了,还不赶紧哄楠楠睡觉?一天天的,干啥啥不行,要你有啥用!” 妈妈林雅性子软,觉得奶奶是长辈,被骂了也只会忍气吞声,低着头应了声, “知道了”。 望着妈妈逐渐麻木的神情,夏童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闷得喘不过气。 她细白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些,没忍住,回了一句,“丫头片子怎么了?丫头片子也是人,是您孙女,妈妈怎么没用?早饭是她做的,家务是她收拾的,连弟弟都是她接送的。” “砰 ——”奶奶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蓝布拖鞋,猛地拧开房门,乳白色的木门狠狠砸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声响。 夏童瞬间绷紧了身子,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眼神多了抹警惕。 夏奶奶穿着蓝格子睡衣,立在门口,灰白短发翘起几根,脸上皱纹挤在一起,耷拉着的眉眼透着凶光,声音又拔高几度,“嘿,你个死丫头片子,一长大翅膀就硬了,敢顶嘴了!” 夏童胸口堵着一团郁气,刚要开口,妈妈就扯了扯她的衣袖,眼神里满是哀求,示意她别再说了。 她太清楚了,若是再顶嘴,奶奶只会更生气,下次骂得更难听,甚至会把气撒在妈妈身上。这种 “顶嘴 — 被骂 — 妈妈受牵连” 的恶性循环,她早就经历过无数次。 身为奶奶的宝贝金疙瘩,夏楠可没那么多顾忌,在卧室里又吼了一句:“吵死了!你们不睡我还要睡!” 一听心肝孙子发了脾气,夏奶奶的脸色瞬间转阴为晴,脸上堆起笑,声音也软了下来: “哎哎,睡了睡了,这就睡!” 说完,又压低声音瞪着林雅,“还不赶紧哄他睡觉!” 林雅只好关上卧室门,夏童还想问:“可不可以用一下电脑。” 这话只得咽了回去。 奶奶剜了她一眼,摔上门,也回了屋。 这个家永远都是这样:弟弟小霸王般的命令声,奶奶尖酸的抱怨声,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夏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发着呆,心口闷闷的,心情又跌进了低谷。直到想起那个少年,糟糕的情绪才稍稍好转,像乌云里漏进了一缕光。 她实在想注册qq号,干脆放下书包,轻手轻脚去了书房,书房是爸爸的,里面有一个没放几本书的书柜,一张桌子,电脑就在桌子上。 夏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她跟着亮了亮眼睛。按步骤注册 qq 号,密码设成了自己的生日,昵称栏里,她敲下四个字:那个冬天。 正是寒风刺骨的冬天,她在北城的巷口,第一次遇见了他。登录成功,一只圆滚滚的小企鹅跳了出来,在屏幕右下角晃来晃去。 第4章 夏童点进去摸索,想起班长说过的 qq 空间,点进去一看,页面上赫然显示 “立即开通 qq 空间”。她点击开通,填了简单的资料,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有留言板、相册,还能写日志,日志甚至能设置成仅自己可见,还有私密日志。 这也太方便了。 夏童初中有写周记的习惯,去年发现弟弟偷看过自己的日记,她便再也没写过了。 今天她却打开了qq日志,2010.09.16她敲下一行行字。 这个家里,奶奶永远想骂谁就骂谁,唯独面对她的宝贝孙子,才会换一副模样。 哪怕这个孙子,是抱养来的。只因为是男娃,就比她和姐姐金贵百倍。 似乎女孩天生就比男孩矮上一头。 妈妈在这个家里,是付出最多的一个,可是活得比谁都要卑微。为什么会这样? 女孩究竟哪里比男孩差? 想起顾景骁,心里的闷意散了些,她继续敲字:很高兴和你重逢。 第二天,夏童醒来时,清晨的天刚蒙蒙亮,厨房里已经飘出肠粉的米香,林雅正在厨房忙碌。 她是典型的南方姑娘,鹅蛋脸配着柳叶眉,眉眼温柔,说话也温声细语的,像春风拂过湖面。 小时候夏童性子拧巴,受了委屈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闷着,林雅却从来没急过,总是抱着她坐在床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轻哄,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 林雅端着菜上桌时,才想起夏童不爱吃油腻的梅菜扣肉,也嫌油麦菜涩口,这两道都是夏奶奶指名要的,眼看上学时间快到了,现炒别的来不及,她柔声说:“童童,妈给你煎个鸡蛋火腿吧?” 话音刚落,奶奶就趿着拖鞋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脸板得像块冷铁:“桌上都两个菜了,还煎什么煎?就她金贵?爱吃不吃,我看能不能饿死她!” 夏童攥紧了筷子,扭头对林雅说:“妈妈,不用煎,我不饿,随便吃两口就好。” 梅菜扣肉夏童嫌油腻,没尝,夹了一筷子油麦菜,刚嚼两口,涩味就顺着喉咙往上窜,刺得她嗓子发紧,勉强咽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出门时妈妈悄悄塞给她五十块钱,让她买点热乎的早餐。 林雅当年被单位停职后,为了照顾两个孩子,当了几年家庭主妇,好不容易将夏童带到上学,找了份合适工作,夏奶奶却带着刚满月的夏楠来了,硬生生逼得她再次辞职。 就因为她不赚钱,奶奶总觉得她 “没价值”,对她百般挑剔,家里的开销也全由奶奶管着,林雅每天花多少钱,都得一五一十汇报,多花一分,少不了一顿数落。 夏童捏着那叠软乎乎的纸币,没要,又塞回妈妈手里。 走出单元楼,晨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夏童推上自行车出了小区。家离学校不过十几分钟的路,她想早点到,便蹬着车往前赶。 刚拐出小区路口,就瞥见斑马线旁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少年穿着和她同款的黑白校服,书包斜挎在肩上,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轮廓分明,连下颌线的弧度都好看得不像话。 是他,顾景骁。 夏童心跳一下有些失衡,绿灯跳成了红灯都没留意到,车子直愣愣从他身边擦过。 前方路口车流涌动,几辆汽车呼啸着驶过来,夏童慌了神,猛地捏下车闸,只慢了半拍,车轮还借着惯性往前滚,眼看就要撞上旁边的轿车。 作者有话说: ---------------------- 明晚见 第4章 夏童屏住呼吸,正想从自行车上跳下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住了自行车的后座。 少年的力道很稳,车子被往后拉了几厘米,堪堪停住。 夏童双脚慌忙落地,转过身时,撞进一双漆黑淡漠的眸子里。他一手还捏着手机,另一只手松开车座,没说话,只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红灯。 那漫不经心一个动作,比任何谴责更让人羞愧。 夏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勉强稳住了心神,结结巴巴地蹦出一句:“对、对不起……” 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妥,又慌忙补了句,“谢、谢谢啊。” 她个头不算高,坐在自行车上时,视线才堪堪和他持平,她皮肤瓷白,巴掌大的小脸上嵌着一双晶亮的眼睛,嘴唇粉嫩嫩的,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 顾景骁盯着她羞得泛红的小脸看了两秒,忽然觉得眼熟,记忆里似乎也有过这样一道软乎乎的声音,冲他说 “谢谢”,连这张脸,都带着点熟悉的影子。 他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白衬衣、黑色过膝裙,是高中部的校服,和他一个学校,倒也算巧。 他收回目光,他淡淡丢下一句 “没事”,又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着。 夏童僵硬地转过回头,手心沁出一层薄汗,绿灯很快亮起,她蹬着自行车,像只受惊的小兽,逃也似的离开了斑马线。 离他越来越远。 直到车子右拐进学校旁的小巷,她僵直的后背才慢慢放松下来。把车推到车棚时,宕机的脑子才重新转动:他是步行来的,家应该离得不远,不知道住哪个小区? 夏童有点后悔骑车了,如果步行去学校,说不准还能和他同行一段时间。 事实证明。 同行是不可能同行的。 第二天,夏童没骑车,特意掐着和昨天一样的时间出小区,路口却没见到他的身影,第三天,她晚出门几分钟,依旧扑了空。一连四天,都是如此。 夏童趴在课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叶,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世间多的是有缘无份。 一直到周五早上,夏童已经彻底放弃,随便套上校服出了门,却在路口再次撞见了他。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高估了勇气,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的 “早啊”“好巧”,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像个小变态,缀在他身后,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连脚步都放轻,生怕惊扰了前面的少年,更怕他回头,撞见自己眼底的紧张。 她不靠近,自然有人凑上去。刚走到校园门口,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生就冲他吹了个又长又响的口哨。女生留着利落的短发,耳朵上戴着枚闪着光的钻石耳钉,个性张扬得很,拿着手机凑过去,笑着喊:“帅哥,加个联系方式呗?” 夏童看着她,觉得有点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是谁,一颗心瞬间悬了起来,七上八下的,唯恐他点头答应。 可下一秒,就见顾景骁侧过身,绕开女生径直走进学校,只丢下一句低沉的话:“抱歉,没手机。” 他的声音清冽又低沉,落在耳里,竟说不出的好听。 短发女生一愣,旁边的长发女生啧了一声,“靠,这年头还有人没手机,真的假的?” “假的吧,这年头哪会没手机?长这么帅,搭讪的肯定很多。” 确实很多。 夏童见过不少女生找他借笔记、问题目,他会礼貌地帮忙,可一旦有人想闲聊搭话,他就会淡淡避开,连敷衍都懒得,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越观察,夏童越觉得他身上的闪光点多,她像只偷到糖的小猫,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长发女生,啧了一声,拍了下短发女生的肩膀,“陈玲珑,你行不行啊。” “陈玲珑” 三个字入耳,夏童才猛然想起,这女生是高二国际班的,陈老师的侄女,上学期因为早恋被教导主任抓了典型,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过检讨,难怪眼熟。 陈玲珑哼笑一声,半点不气馁,“你行你上。” “啧,你都不行,我还是别自取其辱了,对了,这帅哥哪来的?刚升上来的高一学弟?怎么这么眼生?” “不是新生,前几天不是传高二转来个碾压校草的帅哥嘛?说的就是他。” 夏童没再听下去,绕过她们走进了学校,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上午课间,她去饮水机接水,特意绕到他的座位旁,见他依旧趴在桌上睡觉,连头都没抬,却半点不觉得失落,反而觉得他的后脑勺都比旁人秀气几分。 回到座位上,脑袋突然被轻轻敲了一下,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傻乐什么呢?” 是班长赵素可,她偏着头,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斜睨着夏童,眼底带着点若有所思的笑意。 夏童心中一跳,掩饰道:“想起一个好玩的事儿。” 李巍转过头来,“什么好玩的事儿?” 夏童脑袋卡壳了一瞬,随口胡诌,“路上看到一大爷摔倒了,有个女生过去问:‘大爷我兜里就一块钱,能扶你起来不?’大爷往旁边挪了挪说‘孩子一起躺下。’” 赵素可笑出了声,“从哪儿看的段子?” 夏童揉了下鼻尖,“你猜。” 李巍要笑不笑的看着她,“夏小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一紧张就会揉鼻尖。” 夏童心里一虚,下意识抬起的手顿在半空,又慢慢放了下去,强装镇定,“什么?” 第5章 李巍扬唇,拧开手中的矿泉水喝了口,“逗你的。” 夏童悄悄松口气。 素可却在旁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却让夏童心里毛毛的。 她心里藏着事,被这么一笑,总觉得被看穿了。跟学霸们坐在一起,果然连撒谎都得提心吊胆。 中午放学,秦晓灵被初中同学喊走了,夏童和赵素可一起去吃的午饭,回到教室时,夏童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还趴在课桌上睡觉,午饭都没有去吃。 整日睡睡睡,怎么就这么困?晚上干嘛去了?要不是体育课时,他打球很猛,跑步也快,夏童都怀疑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在座位上坐下来后,夏童才想起草稿纸用完了,“班长,我要去超市买一下草稿本,你需要捎东西吗?” 赵素可摇了摇头。 刚走出教室,左拐下楼梯时,又撞见了早上的三个女生,站在中间的正是陈玲珑。 夏童目不斜视,想绕过去往下走,刚下一层台阶,右臂就被人扯住了。 “夏童是吧?” 陈玲珑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我记得你也是陈老师班的,帮个忙呗?” 夏童长得漂亮,成绩也不错,虽然为人低调,在他们学校也小有名气。男生们私下搞的校花评比,夏童的票数,只比校花马妙珍低了一票。 陈玲珑甚至觉得,单轮脸蛋,夏童比第一名的马妙珍要漂亮。 马妙珍是气质佳,会打扮,那头自来卷儿披在肩上格外耀眼。他们学校只有周一会规定学生穿校服,其他时间穿校服的很少。夏童则不然,从初中起,整日除了校服,还是校服,偶尔穿自己的衣服,不是短了一截,就是松松垮垮像地摊货,却依旧挡不住那份精致的五官。 甚至有人传她家里很穷,饭都吃不起那种。 她也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夏童转过身,淡淡问:“什么?” 陈玲珑晃了晃手里的慕斯蛋糕,蛋糕盒子上贴了张小卡片,画了个被箭射中的爱心,下面留了她的班级和姓名。 陈玲珑五官不算精致,组合在一起,令人很舒服,一笑,牙齿白得晃眼,带着点少年的帅气:“帮我把蛋糕,转交给你们班新同学呗。” 夏童以为听错了。找她帮忙?追上了,算谁的? 夏童才不想给自己添堵,干脆利索地拒绝,“抱歉。” 说完,她转身继续往下走。 手臂再次被拽住。 夏童转头,这次拽她的是长发女生,一头黑长直,齐刘海,瓜子脸板着,一脸不好惹的模样,“嘿,不过让你转交个蛋糕,又不是让你贩毒,拽什么拽?” 夏童最烦被人威胁,巴掌大的小脸覆上一丝不耐,甩开了她的手:“这么想帮忙,你自己怎么不去送?” 南城的秋日阳光依旧灼目,透过楼道的玻璃,洒进来,落在她白皙的脸庞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她本就立体的五官,在光影里愈发显得清冷。 像一块浸了水的寒冰。 长发女生脸色有点难看,伸手去拽她的衣领,骂道:“靠,跟我甩脸子,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活腻歪了是吧?” qq日志,2010.09.23 暗恋是日志里都不敢暴露他的姓名,是路上撞见也不敢和他打招呼,是离他很远后,心跳仍会加速。 第5章 夏童又下了一层楼梯,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女生还想追,陈玲珑拦住了她,笑着打圆场,“算了算了,多大点事,发什么火。” 长发女生啧了声,没好气怼她一句,“陈玲珑,老子是为了谁?” 陈玲珑揽住了她的肩,哄了一句,“知道你是为了我,消消气,晚上请你吃大餐。” 女生这才不吭声。 夏童没回头,踩着台阶往下走,走到一楼时,还听见长发女生爆了句粗,“靠,她拽什么,奥赛班了不起啊。” 奥赛班没什么了不起,旁的忙她都可以帮。唯独这个,帮情敌递东西就是不行,喜欢本来就有排他性,夏童没法控制女生们向他表白,却有权利选择拒绝掺和。 她不愿意做的事,没人能逼她。 拐进超市,最先撞进眼里的是琳琅满目的零食区。夏童脚步顿了顿,想起他中午趴在桌上睡了一下午,连午饭都没去吃,目光在货架上的全麦面包和苏打饼干上停留了几秒,指尖微微蜷起,犹豫半晌,还是走了过去,各拿了一包,又顺手拎了盒纯牛奶。 拎着东西往回走时,她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上楼时她特意绕到左边的楼梯,贴着墙根走,从后门溜进了教室。 他还趴在桌上睡觉,柔软的发丝覆在额前,略显凌乱,露出半张冷白的侧脸,班里的同学来了大半,大家都在埋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可闻,没人往后看。 夏童屏住呼吸,悄无声息走到他身旁,将面包、饼干和牛奶轻轻放在桌角,刚要转身离开,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被他触碰的地方窜起一股细小的电流,顺着手臂直抵尾椎骨,夏童整个人瞬间僵成了木头。 她僵着身体没敢动,脑袋一片懵,她明明连呼吸都放轻了,怎么还是吵醒了他? 她确实没发出声音,顾景骁本就没睡熟,只是察觉到眼前的光线暗了下去,睁眼时,恰好瞥见了桌角的东西。 顾景骁早就认出了她,前两天她来后排接水时,他就发现两人是同班同学。他向来不收女生的东西,此刻坐直了身体,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抬抬下巴,示意她拿走。 夏童嗓子眼发紧,笨拙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答谢你。”说完,纤长的眼睫垂了下来,遮住眼底的慌乱。 女孩生得精致,眉眼一耷拉,反倒添了几分无辜的软意,像只犯了错却又怯生生的小猫。 顾景骁轻易不会心软,收回目光,淡淡说了一句,“不用”。 夏童无意识搓了一下发麻的手腕,紧张地心脏怦怦乱跳,她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也清楚他为什么不收女孩的东西,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垂着眼睛,低声说了一句,“我不想欠人情。”完全没敢直视他。随后像只滑不留手的小松鼠,转身就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顾景骁盯着面包和苏打饼干看了一瞬,肚子恰好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他确实饿了,他也不喜欢欠人情,既然是为了还人情,顾景骁没再拒绝,索性翻出面包,拆开包装袋咬了一口。 夏童心脏怦怦乱跳,飞快远离了后排,在座位上坐下后,胡乱翻出了练习册摊开,赵素可偏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笑,“不是买草稿本去了?” 夏童心里一紧,暗叫糟糕。刚刚满脑子都是他没吃饭,早把草稿本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真是美色误人。夏童硬着头皮编了个借口:“那个、我常用的那款卖完了。” 赵素可却意味深长往后看了一眼,脑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戏谑,“草稿本卖完了,所以从后门走?之前可没见你有这习惯,夏小童,你不诚实。” 夏童心中一跳,刚想辩解,赵素可轻笑一声,将自己的草稿本拿了出来,撕给她一半,笑嘻嘻说了一句:“和你不是一款,凑合用吧。” 夏童僵着身子坐了好大一会,甚至做好了被继续追问的打算,但她只是笑笑,继续埋头刷题去了。 后排也没传来动静,他没把东西送回来。 夏童悄悄松了一口气,僵直的身体,总算放松了下来,她拿起草稿本低头刷题,可指尖的微颤和心底的雀跃,却久久没能平复。 暗恋就是这样,来得毫无道理,自此满心满眼都是他,却又拼了命地藏着,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数学老师抱着习题册走了进来,说:“明天上午我临时有事儿,占用一节你们的自习课,咱们提前讲一下明天的内容。” 方老师是东北人,个头高挑,一头大波浪,年轻又漂亮,说话十分幽默,班里的同学都很喜欢她。 有个胆子大的男生甚至八卦起来,“老师干嘛去?不会约会去吧?” “被你猜对了,我和医院有个约会,它已经等我等得不耐烦了。”方老师笑着把练习册往桌上一撂,“你们明天老实自习。” 前排的女生担心起来,“老师去医院干嘛?身体没事吧。” “我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能有啥事儿!甭担心。”方老师一挥手,“得了,都别叭叭了,赶紧的!都把练习册掏出来!” 夏童很喜欢她,敛了心神,将练习册掏了出来,一节课结束,方老师才说:“还有人报数学竞赛吗?夏童、魏鑫、肖洲你们几个数学不错的,可以再考虑一下。” 说完,她踩着红高跟离开了教室。 夏童和班长一起去了洗手间,回到教室时,还没上课,班里闹哄哄的,有闲聊的,有打闹的,秦晓灵正用书拍打李巍的肩膀,“赶紧的,让你办点事儿,咋这么墨迹?” 第6章 李巍站起来躲了一下,差点撞到夏童,他扶了一下桌子,指了指秦晓灵,“动手动脚成何体统,你就不能学童童淑女点?” 秦晓灵翻了个白眼,扭头问夏童,“童童,你要报数学竞赛吗?” 李巍也转过头来,一脸怂恿,“报吧,一起学。” 他和班长都报了,高一只拿了银牌,今年准备冲金奖。 夏童摇头,“我还是算了。”她想学金融专业,不想走保送这条路。 秦晓灵抬脚踹了一下李巍的板凳,“女生说话,你插什么嘴,赶紧的,再不去接,都要上课了。” 夏童心中一动,拿起了大家的水杯,又拎起了自己的,“我去吧。” 李巍竖起了拇指,“好样的,知道心疼哥。” 秦晓灵作势要呕。 夏童拎着三人的水杯来到了后排,眼角的余光悄悄瞄向顾景骁。他手臂撑在桌上,正低头翻着一本书,坐姿笔挺,修长的腿随意伸开,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 喜欢是件很神奇的事,只是瞄他一眼都觉得满足,像大冷天窝在软乎乎的沙发里,喝了一杯甜度恰好的奶茶,周身都暖洋洋的。 水刚接到一半,上课铃声就响了,同学们陆续回座。这节是自习课,夏童没着急回去,将秦晓灵的水杯接满,才回到座位上。 一中有三节晚自习,九点放学,放学铃声一响走廊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一窝蜂往外走。 夏童平时很少和人挤,都是多刷十分钟的题,走廊里人不多时,再离开,今天兴许是周五,又或许是心里装着事,她难得有些心神不宁,没再刷题,收拾好书包站了起来。 赵素可朝她看来时,她心虚地找了个借口,“困了,早点回去休息。” 赵素可和她一起往外走,夏童往后瞄了一眼,他也站了起来,从后门出去的。 楼道里到处都是人,起初还能瞧见他的身影,走出楼道后,他颀长的身影很快便融进了人群里。 夏童没骑车,沿着路灯慢慢走回家。刚到家门口,就看见自家的门敞着,没锁。 她秀眉微拧,心里升起一丝不安,推开门喊了一声:“妈妈?”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夏楠?” 依旧没人应声。 不好的预感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夏童慌忙摸出手机给林雅打电话,铃声却从妈妈的卧室里传了出来。她快步走进去,看见林雅的手机扔在床头柜上,人却不在。 她正想给奶奶打电话,手机却先响了,是奶奶的号码,“该放学了吧?赶紧收拾你的东西,来人民医院,带上暖壶、洗漱用品,你自己的也拿上,晚上陪床。”奶奶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没等夏童开口就挂了。 夏童心中一咯噔,细白的手指死死攥住了手机,才止住轻颤,回拨了过去,声音发紧:“奶奶,妈妈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打什么打,电话费不要钱啊?来了不就知道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奶奶呵斥一句,又直接挂了电话。 夏童眼眶微微泛红,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压下翻涌的怒火和慌乱。她又给爸爸打电话,铃声响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 她不敢再耽搁,胡乱收拾了东西,打车往医院赶。路上她又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夏童连病房号都不知道,好不容易才查到病房号:1512。 刚走出电梯,就听见奶奶尖利的指责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又不是刚嫁来的小媳妇儿,自己都生过两个孩子了,怀孕都不知道?现在好了,流产了,流就流吧,还流不干净,花钱清宫,真是欠你的!” 夏童脚步一顿,脑子嗡的一声。 生了夏童后,林雅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可奶奶一直盼着她生儿子,逼着她喝了不少土方子,她再也没怀过。她今年已经四十了,怎么会突然怀孕?好好的又怎么会流产? 夏童拧着眉,循着声音右拐,进了病房,妈妈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右手插着输液管,针管旁的皮肤泛着青,眼睛垂着,一言不发,连夏童进来都没察觉。 奶奶还在念叨,语气刻薄:“别板着一张死人脸,活似谁欠了你的,怪也只怪你没儿子的命,怨不得旁人。” 林雅没吭声,她像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蔫蔫地躺在床上,没了往日的温柔光彩。 看见夏童进来,夏奶奶的声音顿了顿,眼神躲闪了一下,才看向她:“你留下照顾你妈,楠楠太小,不能留在医院,我们回去了。”说完又看向夏楠,“楠楠,走了。” 夏楠正在一旁玩手机,压根没搭理她。 夏奶奶轻声哄,“来的时候不是还嚷着饿了?想吃烤红薯?走,奶奶给你买个烤红薯,再晚就买不到了。” 夏楠这才站起来,对上夏童的目光,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往奶奶身后躲了躲,小手攥住了她的衣袖。 等他们走后,病房内才安静下来。 “妈妈,你怎么样?”夏童走到床边,声音发颤。 林雅勉强打起了精神,虚弱一笑,“妈妈没事,输两天液就好,不住院都行,你张阿姨建议我观察两天,才办理了住院,你也回去吧,不用守着妈妈。” 夏童哪里放心,自然不肯走,她连晚饭都没吃,夏童打完热水又匆匆跑下楼去买饭,快十点了,医院食堂早已关门。 街上灯光暗淡,行人稀少,夏童连跑好几家店,才找到一家看着不错的餐馆,又特意搜了清宫手术后吃的食物,最终买了一份清蒸鲈鱼,一个香菇包子,一份桂圆红枣粥。拎着晚饭走进住院部时,夏童脚步顿住了。 一楼走廊尽头,窗户大开着,夜风卷着凉意灌进来,吹得少年的碎发微微凌乱。他身姿笔挺地站在窗边,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晕开柔和的轮廓,手里握着手机,正漫不经心地跟人打电话。 是顾景骁。 他怎么也在医院?难道家里也有人住院? 夏童的脑海里像被投了颗石子,漾开一圈圈细碎的疑问,难怪他最近下课总趴在桌上睡觉,是夜里没休息好吗?担忧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可她终究只是按了电梯键,没敢上前打招呼,这时,他却挂了手机,朝电梯走了过来,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夏童攥紧了手里的饭盒,“hi,好巧啊。” 顾景骁淡淡点头,电梯很快到了一楼,两人一同走了进去,逼仄的空间,让夏童又紧张了几分,直到顾景骁转过头,冲她挑了挑下巴,“几层?” 夏童一窘,这才发现,自己忘记按键了,竟大爷似的站在原地,似乎在心安理得等他帮忙,“没事没事,我自己来。” 她忙上前一步,伸出白皙的小手,按了一下楼层。 他就站在电梯前,两人离得近得几乎要贴上。夏童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极淡、极清的味道 —— 是消毒水混着冷冽的松雪香,干净又让人安心。 她心跳一乱,竟像没忍住似的悄悄深吸了一口。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脸颊 “唰” 地一下烧了起来,慌忙屏住呼吸,连耳朵尖都烫得厉害。 qq日志,2010.09.24 暗恋是每次碰见都觉得欢喜。 作者有话说: ---------------------- 加更加更~喜欢的宝贝,留言鼓励一下吧~校园文好凉,完全没评论~呜呜~丧丧的 第6章 回到病房,夏童守着妈妈把晚饭吃完,才攥着手机走到窗边,指尖在拨号键上悬了许久。爸爸这些年总忙得脚不沾地,生意越做越大,出差成了家常便饭,平时不着家也就罢了,可妈妈住院这么大的事,总该让他知道。这种时候,哪个女人不盼着丈夫在身边呢? 林雅却先开了口,输液管在她手背上轻轻晃着:“要打给你爸?别打了,他这次出差是谈重要项目,忙得脚不沾地。流产的事别告诉他,省得他跟着揪心,还得放下工作往回赶。” 夏童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指节泛白:“是不是奶奶不让说?” 林雅没输液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指节捏得发白,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不是,是我自己不想让他知道。你爸本来就一堆烦心事,知道了肯定要回国,别给他添乱了。” 工作再忙,他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是丈夫,是爸爸,怎么就成了“添乱”? 夏童心口堵得发闷,像塞了块浸了水的棉花,可看着妈妈眼底的疲惫,又怕自己坚持会惹她不开心,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妥协着点了点头。 吃完饭,见妈妈精神头好了些,夏童才问了一句,“妈妈,你怎么摔倒的?是夏楠推的你吗?” 家里的地板是防滑的。夏楠一个小孩都不会摔倒,妈妈更不可能摔倒。 林雅手指蜷缩了一下,垂下了眼睛,“不是,是我不小心摔了。” 夏童诈她,“奶奶都说了是他推的,你还包庇他。” 第7章 林雅抿了抿唇,讷讷说:“他也是不小心。” 她这次摔倒确实是因为夏楠。 周五下午,老师的电话又打来了,让她去学校。夏楠又打架了,这次打的还是个小女孩。人家不过是被点名时没听见,没搭理他,他就红着眼冲上去推搡,脾气犟得像头小牛。 回家后林雅说了他两句,他竟直接朝她撞了过来,把她狠狠推倒在地上。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怀了孕。 见妈妈还在为夏楠辩解,夏童气得胸口发疼,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些:“什么不小心?明明就是故意的!上次他打你,我都看见了!他现在就是被奶奶惯坏了,再这么溺爱下去,迟早要长歪!” 林雅垂着脑袋,没吭声。 她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平时也不是不管他,宠归宠,夏楠犯了错,她也会管教。可婆婆护得紧,每次她一说夏楠,反倒是她被数落一顿,说她“后娘似的苛待孩子”。 看着妈妈落寞的样子,夏童又瞬间后悔了,心里像被针扎了似的疼。 妈妈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啊。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手机才突然震动起来,是爸爸的来电,“童童?你给我打电话了?刚才在开会,手机静音了,怎么了?” 夏一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 。 夏童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妈妈住院了”,终究还是换成了:“没什么,就是想爸爸了。有件事,等你出差回来再跟你说。” 夏楠被惯得无法无天,也就爸爸能镇住他,这件事,她不能瞒。 夏一航笑了笑,声音里的疲惫淡了些:“爸爸也想你们。你乖点,听妈妈的话,爸爸回去给你带礼物。” “我一直都很乖。”夏童小声抗议。 “是是,我们童童最乖了。” 夏童哼了一声,挂了电话,眼眶却有点发热。 林雅的情况不算严重,输了两天液就稳定了,周日下午可以办理出院。夏童不放心,特意找了妇产科的张阿姨问了注意事项,张阿姨细致地讲了出院后的调理方法,连饮食搭配都一一嘱咐了。 这两天奶奶都没有露头,夏凉被和拖鞋,都是夏童抽空回家拿的。 办理好出院手续,夏童回病房收拾东西,东西堆了两大包,沉得坠手,见妈妈也要动手拎,夏童忙制止了,“妈妈,你身体虚弱,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再跑一趟。” 夏童拎着两包东西下了电梯,她以为到了一楼,抬脚就要出去,抬头却撞进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睛里。 是顾景骁。 她愣在原地,指尖的重量仿佛都轻了几分。 顾景骁已经迈步走了进来,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hi。”夏童下意识抬手打招呼,可手里的东西太沉,手臂只抬了一半就坠了下去,指尖被勒得发红。 顾景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要出院,她手里拎着两大包沉甸甸的东西,明明小小的一只,这么多东西,却没找人帮忙。 力气还挺大。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淡:“需要帮忙吗?” 夏童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谢谢啊。” 顾景骁往电梯里侧走了走,站在了她身侧,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带着淡淡的压迫感,“真帮了再谢不迟。” 夏童咽了下口水,心跳突然快了半拍,忍不住接话,“也不是没帮过呀,去年夏天,就多亏了你,还有周一早上,也幸亏有你。” 这句幸亏有你,好像有一点暧昧。夏童有些紧张,唯恐说错话,却又忍不住想和他多聊几句,连忙补充,“去年的事,不知道你忘记没?就是我被抢了手机和包,多亏了你帮忙,都没好好感谢你。没想到你转来了一中。” 最后一句,顾景骁没有发表意见,只回了句,“举手之劳,不用感谢。” 他声音仍旧冷淡,像隔着一层冰,拒人千里之外。 夏童心脏微微收缩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太啰嗦了,她没再吭声。 电梯里一下安静了下来,静到夏童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在胸腔里。这时,顾景骁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按了接听键,说了一句:“我已经下楼了,你门口等着就行。” 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电梯到7层、5层、4层各停了一次,挤进来不少人,两人往里面又挤了挤,手臂几乎贴在了一起。夏童的半边手臂都麻了,指尖微微发颤,呼吸下意识屏住,连动都不敢动,心里却泛起一丝隐秘的雀跃,又带着点紧张。 终于到了一楼。 顾景骁先一步走出电梯,夏童松了口气,跟着往外走,可没等她完全踏出电梯,几个人就急匆匆挤了进来,胳膊肘狠狠撞在她的手臂上。 本就不堪重负的手臂猛地一松,手里的包掉在地上,其中一个餐盒滚了出去,牙刷、牙膏、毛巾散了一地。 撞她的人还低着头玩手机,连句道歉都没有,径直走进了电梯。 夏童抿了抿唇,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餐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先一步伸了过来,利落捡起餐盒和刷牙杯,塞回手提袋里。 顾景骁拎起袋子,没递给她,只说了句:“走吧。” 说完便迈开步子,往医院门口走。 夏童一颗心瞬间暖了起来,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连忙跟上他的步伐。两人一起走出医院,四点多的南城,太阳还悬在天边,天气依旧燥热,大片的云像棉花糖似的堆在天上,被夕阳染成了暖橙色。 这时,一个短发女孩从马路对面跑了过来,戴着长长的珍珠耳环,化着淡淡的妆,眉眼明媚,气质出众。 她冲顾景骁扬了扬手,声音清脆:“阿景,这里!” 招完手,她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扑到顾景骁跟前,伸手抱了他一下,还轻轻锤了锤他的肩膀,笑着说:“又结实了!” 那语气里的熟稔和亲昵,像一根细针,扎进夏童的心里,酸涩的滋味瞬间蔓延开来,从心口到舌根,都涩得发苦。 她忍不住猜测她的身份,好朋友?可哪个好朋友会这样拥抱?青梅竹马?还是……女朋友? 能让他特意下楼来接,关系肯定不一般吧。 夏童的心猛地一紧,像被一块巨石压着,闷得喘不过气,那股酸涩怎么也压不住。她没立场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漂亮女孩旁若无人地跟顾景骁说:“好想你啊。” 暗恋就像夏季没熟的李子,酸酸甜甜,偶尔也会涩得人眼眶发红。这是夏童第一次尝到这般浓烈的苦涩,甚至想立刻转身落荒而逃。 可她的东西还在顾景骁手里。 她稳了稳心神,伸手想去接袋子,声音有点发紧:“谢了,给我吧。” 顾景骁没给,转头对方叶说:“稍等。” 又看向夏童:“走吧,帮你送上车。” 女孩撇了撇嘴,嘟囔着抱怨:“送就送嘛,好歹给我介绍一下呀。” 顾景骁没开口的意思,夏童怕她误会,连忙低声解释:“我和他是同班同学,偶然在医院碰到,他搭把手帮个忙。” “哦哦,原来是阿景的同学!都给他拎,他力气大着呢!”女孩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明媚又爽朗,一看就是性格极好的人。 夏童狼狈地笑了笑,转过身时,眼眶却有些发酸。这一刻,她甚至毫无道理地厌恶自己——干嘛管不住自己的心? 他但凡冷漠一点,事不关己一点,不要这么乐于助人,她也许下一刻就能放下。可他偏偏很好,明明看着冷淡,旁人需要帮助时却总会伸手,有一颗赤诚又温柔的少年心。 可他再好,也不属于她。 医院门口停着几辆出租车,夏童喊了一辆,师傅打开后备箱,顾景骁把她的东西放进去,才转身往女孩身边走。 夏童把剩下的东西也放进后备箱,和师傅沟通了一下,就进了医院,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他们身上。 女孩不过十几岁的模样,一头短发,漂亮又明媚,正仰着头跟顾景骁说着什么,手还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顾景骁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并没有太抗拒。 两人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 在学校,他对任何女生都保持着距离,可身边这个女孩,显然是特殊的。电梯在一楼停下,两人并肩走了进去,女孩跟着他一起往病房方向去了。 夏童等了另一班电梯,一路回到病房,心口都闷闷的,像堵了团湿棉花。她忍不住去猜测他们的关系,猜测病房里住着的究竟是谁,思绪完全不受控制。 □□日志,2010.09.26 他就像一抹风,猝不及防刮来她的世界,想留住,却只能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闯入他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回到家时,奶奶和弟弟并不在家。 今天周末,以弟弟的脾气肯定是闹着去了游乐场,奶奶一向对他百依百顺。 第8章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哪里。 夏童将妈妈按到了床上,让她好好休息,自己打算去菜市场一趟。指望奶奶花钱给妈妈补身体,根本不现实。 夏童打开了自己的存钱罐,掏出200块钱,去菜市场买了鸡,鱼,蔬菜,还额外买了当归,红枣,枸杞,黄芪等药材。 回到家,夏童系上妈妈的碎花围裙就扎进了厨房。林雅听见动静撑着身子要起来帮忙,夏童回头瞥见,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瞪着她语气沉了几分:“妈妈,回去躺着!” 那小脸上的严肃劲儿,倒真有几分威慑力。林雅讪讪地收回脚,又躺回了床上。 夏童对着手机百度里的教程一步步来,乌鸡焯水、撇血沫、加药材慢炖,全程都透着股超出年龄的细致。 汤炖好后,她又拿着勺子耐心撇净表面的浮油,只留清亮的汤汁和软烂的鸡肉。 她端着汤碗走进主卧,这间房面积宽敞,靠近阳台的位置摆着一套小沙发和茶几,夏童将汤碗轻轻放在茶几上,又顺手拉过一把椅子。 林雅靠在床头,眼神放空地望着天花板,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怔忡。这几天她总这样发呆,失去孩子的痛像块湿冷的布,裹得她喘不过气。夏童撞见过好几次她背着人偷偷抹眼泪,心里又疼又气,气弟弟不懂事,更气奶奶的刻薄。 林雅回过神,说:“不用端进来,我出去,咱们一起吃,你奶奶他们回来了没?” 夏童说:“你先吃,不用等他们,养身子重要,你中午都没吃几口,早该饿了。” 林雅有些迟疑。在这个家里,奶奶和爸爸是主心骨,向来都是等他们洗好手落座,全家才开饭,这规矩她守了多年,早已成了习惯。 夏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心底的无名火蹭地又冒了上来。她漆黑的眸子直直望着林雅,小脸板了起来:“妈妈,他们不到八点绝不会回来。你要是执意等,我就把这些饭菜全倒掉,谁都别吃。” 这孩子的脾气随了夏一航,乖巧时软乎乎的让人疼,较真起来却半点不让步,那股执拗劲儿谁也拗不过。林雅无奈,只好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喝起了乌鸡汤。 夏童这才松了口气,也拉过椅子坐下,陪着妈妈一起吃。忙了一下午,她肚子也早饿得咕咕叫了。 收拾完碗筷,夏童回了自己房间,强迫自己沉下心刷了一张数学试卷。时针指向七点半时,她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溜出家门,在小区门口的树底下站定,她要等夏楠回来,算一笔账。 果然,快八点时,才看见祖孙俩的身影。奶奶手里拎着夏楠的塑料挖土机,夏楠则叼着一个汉堡,鼓着腮帮子吃得正香,油星子沾在了嘴角也不在意。 瞧见夏童,夏楠不仅不怕,还故意伸长脖子吐了吐舌头,含糊不清地挑衅:“略略略,汉堡,没你的份!” 奶奶每次带他出门,都要单独给他买好吃的,这种“特殊待遇”,他总爱拿出来在夏童面前炫耀。 夏童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他面前,眼神冷沉沉的,声音也没了半分温度:“说,为什么要撞妈妈?” 当初把林雅撞倒在地,看见妈妈腿上流出血时,夏楠确实慌了一阵。可后来见奶奶不仅没怪他,反而念叨着“没事没事,你妈身子骨糙”,他那点恐惧便烟消云散,又恢复了那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夏楠梗着脖子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要你管!我想撞就撞,谁让她多管闲事,整天唠唠叨叨烦死人,她管好自己就行,少来管我!” 夏童最讨厌他这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对长辈连半分恭敬都没有,不教训一下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往前迈了一大步,以牙还牙般,撞向夏楠的肩膀。夏楠年纪小,虽然胖乎乎的,还是被撞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汉堡也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沾了一层泥污。 “哇——!奶奶!奶奶她撞我!”夏楠疼得放声大哭,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想扑上去跟夏童拼命。夏童眼疾手快,伸手轻轻一推,他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夏奶奶心疼得魂都快没了,连忙把夏楠拉起来搂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哄着:“哎呦我的乖楠楠,不哭不哭,奶奶替你收拾她!”说着,她撸起袖子上前一步,扬手要扇夏童的脸,“小兔崽子,真是反了天了!” 夏童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奶奶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她眼神又冷又狠,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狼崽,“你敢打一下试试。你打我一下,我就打他十下,说到做到。” 那股狠戾劲儿让夏奶奶心头一震,她狠狠甩开夏童的手,指着她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你个小兔崽子,真是反了天了!” 夏楠还在哇哇大哭。夏奶奶忙抱住楠楠哄:“楠楠乖,楠楠不哭。” 夏童懒得看他们祖孙情深,目光落在夏楠脸上,语气冰冷:“别以有人护着你就可以无法无天,我告诉你,夏楠。别人宠着你,我不会。你怎么对妈妈,我就会怎么对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说完,又看向夏奶奶,警告了一句,“奶奶,回家后你最好安静些,要是吵得妈妈没法好好休息,我就打断他的腿,让他也跟着休养一段时间,不信试试。” 夏奶奶被她眼里的狠劲吓得目瞪口呆,手指颤了又颤,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敢!你你你……你个小兔崽子,真是反了天了!” 夏童没再理她,径直走向小区门口的超市。她想给妈妈买箱牛奶,早上加热了喝,补补身子。 身后奶奶的骂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什么“造孽哟”“赔钱货”“爬到老娘头上拉屎拉尿”,不堪入耳。 夏童充耳不闻,甚至心底还透着几分畅快,也就只敢嘴上骂骂,又能拿她怎么样?可这份畅快,在瞥见超市门口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时,瞬间烟消云散,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顾景骁就站在那儿,身边跟着白天见过的那个女孩,两人手里各拎着一兜东西,顾景骁肩上还挎着一把吉他,看样子已经在这儿站了不少时间。 那女孩显然看见了刚才的争执,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夏童的心猛地一沉。 女孩下意识地晃了晃空着的右手,语气僵硬地打了个招呼:“嗨……阿景的同班同学。” 夏童心中一咯噔,完了。刚才又撞人又放狠话的样子,肯定全被他看见了。 动手时只想着替妈妈出头,半点没觉得不妥,可此刻在喜欢的人面前,夏童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奶奶还在身后骂个不停,那些难听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更显狼狈。 窘迫和难堪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细白的手攥紧了手机,她指节泛白,纤长的眼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着,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她绷着小脸站在原地,笨拙地又晃了晃手,声音细若蚊蚋:“hi……” 每次见面她好似都有点狼狈,这次更甚,一双乌溜溜的眸,几乎要蒙上一层雾气,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薄红,连头都不敢抬。 方叶还想再说点什么,顾景骁却忽然眉峰一挑,淡淡丢下一句:“走了。”说完,他冲夏童轻轻点了下头,便绕开她,径直朝着马路对面走去,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方叶挠了挠头,对着顾景骁的背影嗔怪了一句:“这臭小子!”随后又转向夏童,冲她挥了挥手,还笑着竖起了大拇指,语气爽朗:“我是方叶,阿景的表姐。妹妹好样的,护着妈妈没错!改天有空一起玩啊!”说完,便快步追了上去,“你小子,等等姐姐!” 夏童愣在原地,看着方叶的背影,一时有些懵。正常人看见她刚才那副样子,不都该觉得她凶悍、没礼貌吗?怎么还夸她? 直到“阿景的表姐”五个字在脑海里炸开,她羞愤欲死的心才猛地一跳,又重新活络起来。原来不是女朋友,是表姐。这个认知像颗小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圈圈涟漪,驱散了大半的窘迫。 她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顾景骁和方叶穿过马路,拦了一辆出租车。方叶是大一新生,刚结束封闭式军训,知道表弟唱歌好听,小时候还学过吉他和钢琴,便拉着他加入了自己的乐队,两人这是要去和乐队成员汇合。 夏童轻轻叹了口气,心底又泛起沮丧。瞧见她今天这副凶巴巴的样子,他肯定对自己没什么好印象了吧。有这样重男轻女的奶奶,还有这样张牙舞爪的她,谁会喜欢? 夏童一下难过起来。 她垂着脑袋转过身,看见奶奶还在原地骂骂咧咧,夏楠则拉着奶奶的衣袖哭闹:“我要汉堡!我还要汉堡!” “好好好,奶奶再给你买一个,买两个!”夏奶奶立刻软了语气,牵着夏楠就往旁边的便利店走。 夏童没管他们,转身去了超市,从超市买了牛奶出来时,夏楠手里已经攥着两个新汉堡,正吃得津津有味。 骂归骂,回家后夏奶奶终究还是收敛了些,她还真怕夏童对夏楠下手。毕竟,夏童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远不如她姐姐听话。 第9章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可不能被她祸害了。 夏童一回到房间,就反手锁了门,把自己关在里面。她强迫自己刷了两张数学试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却始终压不住心底乱糟糟的思绪。 熄灯后,她窝在被子里打了个滚,呜呜还是好尴尬呀,她不停地自我安慰: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明天醒来就好了,又是一条好汉。 可道理虽懂,沮丧却半点没少。在第二十一次叹息后,她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呜咽起来。 呜呜呜,也太丢人了。他肯定觉得她很可怕、很野蛮吧?其实她不凶的时候,也可以很温柔的。好吧,她承认,自己远不如姐姐和妈妈温婉,可平时也不至于这么彪悍啊……她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九月底的南城,清晨已透着几分凉意。夏童出门时,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圈,没看见顾景骁的身影,才暗暗松了口气。这是她第一次这般害怕和他偶遇,只盼着他能快点忘记昨天看见的一切,忘记那个凶巴巴的自己。 早自习结束时,班主任陈老师端着水杯晃悠了进来,上课铃声还没响,教室里闹哄哄的,陈老师拿起黑板擦拍了拍书桌,语气严肃:“一个个的赶紧收收心,明后天就是月考了,复习的怎么样了?” 大家顿时哀嚎起来,“这么快就要月考了?” 陈素可说:“早考早超生。” 秦晓灵附和,“考完就国庆节了,幸亏过完节出成绩,还能愉快地玩几天。” 夏童嘴上没接话,心思却早飘到了后座的顾景骁身上。她想偷偷拿镜子瞄他一眼,又怕被发现,只能强装镇定地翻着课本。不知道他复习得怎么样了?会不会又像平时一样上课睡觉? 第一节下课铃响,夏童趁着教室里喧闹,飞快地回头瞥了一眼,他果然又趴在桌上,侧脸贴着课本,呼吸均匀,看样子睡得正香。她心里不由泛起一丝担忧:他上课也这样睡吗? 第二节上课铃声响起,化学老师钟老师夹着课本走进教室。要讲的内容夏童早已提前复习过,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起来,满心满眼都是后座的人。 她悄悄打开天蓝色的文具袋,这是姑姑送的礼物,不仅好看,还能展开,里面有专门放零钱的小夹层,还有一面小巧的镜子。夏童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文具袋的角度,让镜子刚好能映出后座的身影。 镜子里,顾景骁已经坐直了身子,没有再睡,却也没看黑板,面前摊着一本书,正低头专注地看着。距离太远,夏童看不清书名,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奥赛班实行严格的淘汰制,竞争激烈,每次考试都要排名,成绩落后的就会被刷下去。他这样上课不认真、下课不复习,成绩究竟怎么样? 不止夏童替他担心,下午大课间,吃完晚饭回到教室时,夏童刚好看见马妙珍坐在方和谦的座位上,侧着头和顾景骁说话,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顾景骁,马上就要月考了,你复习得怎么样啊?” 顾景骁正低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移动,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下头,吐出两个字:“凑合。”那语气里的敷衍,明眼人都能听出来。 马妙珍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笑得更甜了些:“你可别不当回事呀。咱们一中奥赛班是淘汰制,考不好可是会被刷下去的,你要好好复习才行。” 顾景骁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注意力重新落回了试卷上,摆明了不想再聊。 刘欣坐在方和谦前面,听到这话,转了转手中的笔,对马妙珍说:“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踩着最后一名进来的吧?与其担心顾景骁,还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一下课就往我们这边凑,有那个功夫不如多刷点题。” 马妙珍脸色僵了一瞬,颇有些没脸,她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怼了回去,“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努力。谁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喜欢顾景骁就光明正大的表白呗,针对我有什么意思?” qq日志,2010.09.27 暗恋就是突然变得多管闲事。 第8章 刘欣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气,猛地拔高声音:“谁喜欢他?你别胡说八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没脸没皮凑上去!” 马妙珍一张艳丽的脸顿时冷了下来,踢开身下的板凳,“噌”地站起身,周身的火药味十足。“你说谁没脸没皮?” 板凳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喧闹的教室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一场争吵眼看就要升级,班里的同学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不少人还忍不住朝后座的顾景骁望去。 他此刻依旧旁若无人地垂着眸,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神色淡漠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夏童也跟着转过了身,借着众人观望的掩护,飞快地瞄了顾景骁一眼。那抹深入骨髓的漠然,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酸涩。他好像真的不在意任何人的喜欢,不管是马妙珍的刻意亲近,还是刘欣被戳穿后的羞恼,都没能牵动他半分情绪。 那这个人,是不是也包括自己?明明早就清楚他对谁都这般冷淡,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份不在意时,夏童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沉。 喜欢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前一秒还因偷偷瞥见他的侧脸而暗自欢喜,下一秒就会因他的一个淡漠眼神,跌入莫名的低落里。 方和谦连忙起身拉住马妙珍的胳膊,打圆场道:“哎哎哎,都是同班同学,犯不着为这点小事生气。刘欣,你也少说一句,别逞口舌之快。” 刘欣狠狠瞪了马妙珍一眼,冷哼一声,猛地转过身子,抓起桌上的习题册胡乱翻开,只是耳尖的绯红还未褪去,泄露了她的羞愤。马妙珍被方和谦半拉半劝地按回座位。 赵素可凑到夏童身边,压低声音啧了一声,眼神扫过后座,冲夏童挤了挤眼:“咱们这位新同学,可真是自带招人属性,才来没多久就闹了这出。” 夏童总觉得她话里有话,直接认怂,保持了沉默,耳尖却悄悄泛起热意,连忙低下头假装翻书。 一中的月考向来规格严格,下午大课间时,班长便组织大家布置考场:扫地、擦黑板、将桌椅按规定拉开距离,再把打印好的考生号一一贴在桌子右上角,整套流程有条不紊。两天的月考如期而至,教室里弥漫着紧张又压抑的备考氛围。 夏童的成绩不如姐姐夏晴拔尖,姐姐为了保住年级第一的宝座,整个高中都过得像苦行僧一般,每晚刷题都要熬到凌晨两点,清晨天不亮就起床背知识点,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了学习上。 看到姐姐那么刻苦,夏童偶尔也会迷茫地思考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不是不要竭尽全力地去拼搏?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她无疑是个不及格的学生。她远没有姐姐那般坚韧,曾经试着效仿姐姐熬夜刷题,可只坚持了两晚就扛不住了,白天上课浑浑噩噩,连抬眼听课的力气都没有。如今到了高二,她更是养成了不熬夜的习惯,晚上十一点必定上床休息。 她有些偏科,理综和数学是她的强项,基本能拿满分,英语和语文却平平无奇,只要正常发挥,倒也不用担心突然被淘汰到普通班。 从小考到大,她已习惯这种节奏,唯一担心的就是顾景骁,他整日睡眠不足,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复习。 考试一结束,大家便犹如出笼的鸟,闹腾成一团,去操场的去操场,回家的回家。 夏童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大家自发将拉开的桌子并拢在一起,好几个人在叽叽哇哇地讨论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 李巍转过头来问夏童,理综最后一题的答案,夏童一颗心早飞到了顾景骁身上,随口敷衍了一句,“记不清了,你问班长。” 班长跟李巍讨论了起来,夏童却没听进去一个字。 顾景骁压根没回教室,后来听刘欣说他被方和谦拉着打球去了,这话一出,班里不少女生都按捺不住了,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要去操场围观。没一会儿,教室里就走了大半的人。 考完试不用上晚自习,加上明天就是国庆节,有七天长假,大家都彻底没了学习的心思。秦晓灵也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说:“听说咱们班在跟二班打友谊赛,顾景骁也上场了,我听人说他打球超厉害!咱们仨也去凑凑热闹吧,看完再回家。” 夏童也想去看,看向了班长。 赵素可冲她眨眼,率先站了起来,“走吧,看看有多厉害,能将咱们班女生迷成这样。” 夏童总觉得她那句“咱们班女生”是在暗指自己,脸颊微微发烫,却也老实跟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顾景骁迷得“中毒不浅”,且目前无药可解。一想到能光明正大地看他打球,心底就忍不住泛起雀跃的涟漪。 来到操场时,篮球场周围竟然围满了人,男女都有,三人刚靠近就听到一声尖叫,“靠,又进了。” 第10章 紧接着便是女生们此起彼伏的尖叫:“顾景骁也太帅了吧!” 那阵仗,堪比小型明星见面会。 这场友谊赛也办得颇为正规,还特意请了体育老师当裁判。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人群边缘找了个空隙站稳。夏童的目光一落在球场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顾景骁正仗着优越的身高,轻松跃起抢到篮板球,篮球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灵活地穿梭在指尖。无论二班的男生如何围堵拦截,他都能巧妙地运球躲开,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少年独有的利落与张扬。 冲到篮筐下时,二班一个高个子男生奋力阻拦,顾景骁却丝毫不慌,微微后退一步,换手运球,紧接着三步上篮,手腕轻扬,篮球稳稳入筐。 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欢呼,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水,运动服的衣摆随动作上扬,露出一截结实白皙的腰线,引得尖叫声又拔高了几分。 夏童也恰好看到了那一幕,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耳旁的尖叫仿佛都成了背景音,眼里只剩下那个身姿挺拔、在球场上闪闪发光的少年,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再也无法移开。 秦晓灵也跟着尖叫起来,“靠靠靠!顾景骁也太帅了,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这英姿,快追上我爱豆了。” 那句“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飘进了夏童耳朵里,她深以为然,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整颗心被他撩得痒痒的,黏糊糊的目光怎么也移不开,几乎要舔遍他全身。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记分牌上显示35:8,夏童他们班以碾压式的比分领先。几个女生拿着矿泉水跑过去,方和谦接过一瓶,顺手丢给顾景骁:“可以啊兄弟,状态够猛。” 顾景骁道了谢,拧开喝了一口,说:“走了。” 他冲男生们挥了挥手,身影逐渐远去。他一走,女生都有些惊讶,追着班里的男生问缘由,方和谦的同桌笑着解释:“比赛开始前,他就说了自己还有事,只能打上半场。怎么?他不打你们就不看了?” 班里一个女生笑嘻嘻打趣,“你要是打得有他这么精彩,我们就留下。” “靠,你们走吧。” 大家顿时笑成一团。 闹归闹,转身走的都是其他班女生,自己班男生难得打比赛,大家都留了下来,继续给他们加油。 夏童无心再看,跟班长说了声还有事,也离开了学校,明知道这样不对,她还是忍不住像个痴/汉一般,追逐着他的身影,可惜走出学校门口时,外面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夏童有些沮丧,不知道他有什么事,难道又去了医院? 顾景骁的妈妈此时也已经出院了,他被方叶拉进了自己的乐队,今天晚上要一起演出,演出前需要先排练一下。 一想到接下来七天都见不到他,夏童的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假期才刚刚开始,她就已经开始盼着结束了。这个国庆节,唯一能让她开心的,大概就是姐姐夏晴要回来了。 夏晴今年考上的北城大学,一走就是一个月。这是姐妹俩长这么大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 第二天,吃完早饭,夏童迫不及待跑去机场接人,林雅也想去,被夏童阻止了,让她好好休息。 夏童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机场,在 出站口等了许久,才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夏晴推着行李箱,长发披肩,柳叶眉鹅蛋脸,眉眼间和林雅有七分相似,性子也同样温温柔柔,自带一股书卷气。 和姐姐的温婉不同,夏童性子更鲜活些,当即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夏晴,眼睛弯成了月牙:“姐姐!我好想你!” 夏晴回抱住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声音温柔,“姐姐也想你呀,爸爸出差回来了吗?” “还得三天呢。”夏童拉着姐姐的手,帮她推行李箱,路上才慢慢说起妈妈流产的事。 夏晴的眼睛瞬间红了,语气里满是心疼和自责:“怎么会这样?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妈妈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也好早点回来帮忙。” “我就是怕你担心,还怕你大老远跑回来折腾。”夏童皱了皱鼻子,语气带着几分气鼓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每天帮忙做做饭。姐姐,你回家后可得跟我统一战线,别再对夏楠那臭小子那么好了。妈妈会流产,都是他害的!” 车子很快开到小区对面,夏童率先下车,正准备帮姐姐拿行李箱,目光无意间一扫,却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顾景骁背着吉他,和方叶一起从斜对面的云庭小区走了出来。原来他家就住在这里,离自己家这么近。 今天的他,穿了条卡其色裤子,一件米色短袖,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阳光少年气,干净又耀眼。 夏童想看又不敢多看,目光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正迟疑要不要打招呼,方叶就冲她挥了挥手,“hi,阿景的同学!” 夏童抿了抿唇,僵硬地“hi”了一声。 下一刻,方叶就看到夏晴下了车,她一扬眉,吹了声口哨,语气带着惊喜,“哇!夏神!!” 夏晴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方叶?” 她们俩一个是文科一班,一个是二班。 “嗯嗯,是我,夏神,你还记得我呀!” 夏晴是他们省的文科状元,高中三年次次稳拿第一,夏神原本是同桌对她的爱称,起初只有三、四个人叫,没想到都传隔壁班了,夏晴被叫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升起一抹红霞。 “叫我夏晴就好,当然记得,你架子鼓打得很好。” 方叶不仅架子鼓打得好,还凭着一腔热爱组建了乐队,课间操间隙总爱带着队员在操场排练,偶尔声音大了被人投诉,也依旧我行我素,活得张扬又肆意,那是很多埋头苦学的高中生,都羡慕不来的模样。 方叶笑得更开心了,指了指夏童:“听说你考去北城大学了,这是放假回家呀?这个就是你妹妹吧?” “嗯,这是我妹妹夏童。”夏晴拉过夏童,温柔地介绍,“童童,这是方叶学姐。” 夏童乖巧地喊了声,“学姐。” 顾景骁背着吉他立在一旁,直到这时才抬眼看向夏童。小姑娘乌发披肩,两缕柔软的发丝垂在耳前,衬得本就瓷白的脸蛋愈发白皙,一双眸子亮亮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安安静静地站在姐姐身边,温顺又乖巧——这模样,和那天在小区门口教训弟弟时的凶悍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几乎要以为,她有个双胞胎妹妹。 察觉到他的目光,夏童下意识挺直了背脊,好想转头看他一眼,她硬是忍住了,耳根却不争气地红了。 方叶笑着揉了揉夏童的头发:“妹妹好呀。” 夏童轻轻点头,又说了声,“学姐,下午好。”她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学姐,你们这是要去学乐器吗?” “不是哦。”方叶摆了摆手,毫不隐瞒,“我们乐队今晚要去音乐酒吧驻唱,这是要去排练呢。” 夏童的心不由一动,下意识看向顾景骁,眼底藏不住好奇与惊艳,无意识重复了一句,“驻唱?” 方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顾景骁,语气里满是骄傲:“嗯,别看我们阿景平时板着脸不爱说话,小时候可是学过好几样乐器,音乐天赋绝了,不仅吉他弹得好,唱歌也超好听,现在是我们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 夏童眼睛亮晶晶的,目光几乎要黏在他身上。 顾景骁显然是被夸惯了,依旧立在一旁沉默着,没有接话。少年身姿挺拔,眉眼舒朗,即便只是安安静静待着,也自带耀眼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 qq日志,2010.10.1 他比想象中更耀眼。 第9章 方叶热情地邀请,“欢迎你们来捧场,不对,妹妹还没成年吧?还是别去了,先好好高考,我们还要去排练,回聊哈。” 她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完便挥了挥手,拍了一下顾景骁的肩,“走了。” 顾景骁往旁边一躲,走到马路旁,拦了个出租车,他弯腰上车后,夏童才缓慢收回黏在他身上的目光。 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扯扯姐姐的衣袖,小声打听:“姐姐,这位学姐,是不是就是高中就组建乐队的那个?” 高一那年傍晚,她路过操场总听见塑胶跑道旁的梧桐树下,鼓点砸得咚咚响,混着少年们扯着嗓子的歌声,在晚风里飘得老远。 那支乐队在一中特别火,聚了一群追梦的少年,时不时在操场“鬼哭狼嚎”,被教导主任拎着扩音喇叭喊了好几回“禁止聚众喧哗”,却依旧屡教不改。 方叶在一中本就出名,夏晴听同桌念叨过无数回她的事,笑着点头:“对,就是她!架子鼓敲得很溜,贝斯也玩得有模有样,乐队就是她一手组建的。听说教导主任找她谈了好多次话,让她消停点,别做不切实际的梦,没想到她真咬牙坚持下来了,还考进了港城音乐学院,入学专业成绩还是榜首呢。” 第11章 夏童越听心越痒,忍不住琢磨,顾景骁怎么也被拉进乐队了?居然还是主唱兼吉他手。 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似的,痒得慌。真想听听他唱歌,不知道他开口是什么调子,会不会唱那些缠缠绵绵的情歌?光是脑补他抱着吉他、灯光落在他清俊脸上的模样,心跳就不受控地咚咚撞着胸口,连耳根都悄悄热了。 两人边走边聊,没一会儿就到了家。 奶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抬眼瞥见夏晴,眉头一皱,嘴皮子立刻翻了起来:“往来车费那么贵,回来干啥?瞎折腾钱!” 夏晴的头垂得更低,指尖攥着书包带,抿着嘴没吭声,活像个受了气的小鹌鹑。 夏童挨说倒无所谓,却见不得姐姐和妈妈受委屈,国庆七天假,姐姐不回来,难道要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宿舍?其他人早就回家了。 她有些炸毛,往前一步挡在姐姐身前,回了一句:“再贵也没花您的钱!” “嘿!你这死丫头,反了天了!”奶奶把遥控板往茶几上一甩,就要起身发飙。 不等奶奶扑过来,夏童一把拽住夏晴的手腕,快步冲进妈妈的卧室,“砰”地带上房门,把奶奶的骂声死死挡在门外。 夏晴一回来,就接手了做饭的事儿,完全不让夏童插手。连夏童想搭把手递个盘子,都被她笑着推回去:“你去客厅歇着,姐来就行。” 夏童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转,姐姐洗菜时她蹲在旁边看,姐姐炒菜时她扒着灶台边瞧,连晚上睡觉都赖在姐姐床上,说什么都不肯回自己房间。 夏晴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擦着湿漉漉的长发,瞥见夏童歪在床头戳手机,屏幕亮着音乐播放器的界面,夏晴不由惊讶地挑眉:“什么时候喜欢听音乐了?” 夏童向来嫌吵,很少听歌,闲暇时间总抱着编程书啃,痴迷于各种算法。夏晴总说,要不是她想赚钱、想读金融专业,不肯走保送路线,凭她的水平肯定能在信息学竞赛上走得更远。 夏童指尖一顿,飞快压下心头的慌乱,扯着嘴角笑:“闲着没事随便听听,发现静下心来,有些歌还挺好听的。” 她播放的是去年火遍大街小巷的抒情歌,旋律软乎乎的,歌词里藏着初恋的甜和遗憾的涩,缠缠绵绵的,听得人心里发柔。 夏童的眼神又飘远了,脑子里全是顾景骁的样子,他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上,开口唱歌时,声音会不会也这么温柔?他会唱这首歌吗? 夏晴把长发裹进干发巾,凑过来听了两句,忍不住跟着旋律轻轻哼了起来,声音清软,像浸了蜜的泉水。 夏童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可思议:“姐姐,你唱得也太好听了吧!你什么时候学的这首歌?” 从小到大,姐姐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别说兴趣班,连学校的文艺汇演都没参加过,夏童印象里,她只唱过国歌,没想到唱流行歌这么惊艳。 反观自己,是个实打实的音痴,小时候唱国歌都能跑调跑到姥姥家,被同学笑了好一阵子。 夏晴愣了愣,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粉,挠了挠头:“我没学过啊,就跟着旋律哼了两句,真的好听吗?” 夏童脑袋点得像捣蒜,双手合十凑到她面前:“好听爆了!随便哼两句都这么绝,肯定是随了妈妈,她唱歌就超好听!” 哪怕姐姐从小到大成绩稳拿第一,夏童也没羡慕过,她清楚姐姐有多刻苦,一直觉得这是姐姐应得的。可这一刻,她几乎是艳羡地盯着姐姐,双手合十作揖:“姐姐姐姐,快教教我!我也想唱!” 原本还想着学好惊艳他。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短短十几句歌词,夏童翻来覆去唱了二十几遍,不是跑调跑到天边,就是节奏踩不准,活像只破锣在瞎敲。 她背文言文,读个八九遍就能记个大概,可学唱歌,简直比解最难的编程题还难。 她成了最不开窍的笨学生。 偏偏他喜欢音乐和唱歌,而这却是她最不擅长的领域,这不是故意难为人吗? 夏童愤恨地捶了一下枕头,气呼呼钻到了被窝里,“不学了。” 夏晴揉揉她的脑袋,眉眼弯成了月牙,“不想学就不学,早睡吧。” 可恨的是连梦境都不放过她,梦里,夏童又回到了音乐课上,大家都唱得很好听,唯独她,私下也没少练,一开口还是跑调,惹得同学捂唇大笑。 画面忽然一转,顾景骁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教室中央,有个漂亮的女生捧着花冲他唱情歌,全班同学都在起哄。 顾景骁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轻轻戴在女生的手指上,女生笑得眉眼弯弯,幸福得像泡在蜜里。 夏童缩在人群最后,咬着唇,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热闹是他们的,只有她像个局外人,心里又酸又涩,还忍不住在心底咆哮:这是学校啊!不是婚礼现场!秀恩爱也得等毕业啊! 猛地惊醒时,胸口还闷闷的,像压了块石头。夏童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胸口,幸好只是梦。 一想到梦里顾景骁那张清俊的脸,所有的郁闷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喜欢,连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她伸手抓过手机,又点开了那首歌,她就不信她学不会! 夏晴也醒了,已经洗漱完,穿着粉色袋鼠睡裙,纤细的腰肢被衬得格外柔软,裙摆下露出白皙如玉的小腿。她踩着拖鞋走过来,又爬上床凑到夏童身边:“这么喜欢这首歌吗?听了一早上了。” 喜欢的哪是歌啊,夏童脑海中浮现的是顾景骁那张帅气的脸,清俊的眉眼,挺拔的身形,她由衷地点头:“嗯,超喜欢。” 说完,忍不住问了一句,“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夏晴的脸“唰”地红透了,耳根都烧得厉害,脑海里瞬间闪过学校天台的画面,那人将她按在墙上,低头霸道地吻下来,气息灼热,让她心跳都快停了。 她飞快地摇头,声音都有些发飘:“没、没有!”谁要喜欢那个霸道的家伙! 她瞬间紧张起来,伸手戳了戳夏童的额头,紧张地问:“干嘛问这个?你有喜欢的人啦?还是有人向你表白了?” 随即又皱着眉认真叮嘱,“童童,你才高二,要以学习为重哦。” 夏童怕姐姐多想,连忙反驳,“我当然没喜欢的人,放心,我才不会早恋呢。”她确实没想过早恋,喜欢他,从来都是她自己的事。 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何况,就算她想早恋,他也不会给她机会啊,哼。 爸爸回来那天,天阴沉沉的,闷得透不过气,乌云低低压在天边,眼看就要下雨,一直到下午四点,雨都没下起来,夏楠跑出去疯玩,还没回来。 听到开门声,姐妹俩才从卧室出来。 见是爸爸,夏晴眼睛瞬间亮了,小跑着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又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递到他脚边:“爸爸,换鞋。” 夏童则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冷哼一声,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嘲讽:“再晚回来几天,你老婆的伤都能彻底结痂了。” 夏一航摸了摸大女儿的脑袋,闻言,换拖鞋的动作一顿,皱起眉问夏晴:“什么伤?你妈妈受伤了?” 小女儿向来嘴硬,怼他是常事,还是大女儿乖巧,有问必答。 夏晴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重量:“妈妈被弟弟撞倒在地,流产了,后脑勺也磕破了,缝了针。” 夏一航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流产?你妈妈……怀孕了?” 夏童抱着胳膊,语气更冷了:“要是夏楠没撞妈妈,那孩子肯定还在,说不准还是你们和奶奶日盼夜盼的小男娃呢。” 夏一航呼吸一滞,连忙摆手:“爸爸没那么想要男娃,是你奶奶一直盼着,念叨了好多年。” 夏一航的父亲在他六岁那年就出车祸走了,底下有个小他两岁的妹妹,兄妹俩是夏奶奶一手拉扯大的,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夏奶奶吃了不少苦。 她思想保守,总觉得老夏家必须有个男娃传宗接代,而夏一航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这事儿自然落在他头上,这话她念叨了无数遍。 所以她一直不喜欢林雅,不光是因为林雅没工作,更因为她觉得林雅“占着窝不下蛋”,生了两个女儿,没能给老夏家留后。偏偏儿子还对林雅死心塌地,死活不肯离婚,这才逼着他们收养了夏楠。 卧室里,林雅正躺在床上午休,听见动静才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地喊了声:“老公?” 夏一航打开床头灯,灯光落在林雅脸上,他喉咙瞬间发涩,不过十天没见,她像是老了好几岁,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往日的温柔模样。他快步走过去,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林雅靠在他胸口,吸了吸鼻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 卧室外,夏童正琢磨着怎么跟爸爸告状。妈妈流产受了那么大的苦,奶奶还整日骂她“废物”“连孩子都保不住”,把所有错都推到妈妈身上,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第12章 刚想好说辞,就听见门外传来奶奶的大嗓门,紧接着,门被推开,奶奶领着夏楠回来了。 奶奶一看儿子回来了,眼睛立刻红了,扑过去就哭:“一航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这个老婆子都要被欺负死了!” 她指着夏楠的腿,哭天抢地:“楠楠也是不小心才撞到林雅,已经够自责的了!可夏童呢?不仅不心疼弟弟,还动手打他!你看看他腿上,被她踢得青一块紫一块,到现在还没消!她还说,以后见楠楠一次打一次!嚣张得不行,连我这个奶奶,她都敢打啊!” 夏一航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声音透着无奈,“妈,你先别哭,有什么话好好说,童童怎么可能打你?肯定是你误会了。” “我误会?”奶奶哭得更凶了,指着冷冷站在一旁的夏童,“你看看她,不就是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夏奶奶越说越委屈,索性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我咋这么命苦呀?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老了老了,反而落不到好,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呀?儿媳妇儿不孝顺,孙女儿是个白眼狼,都欺负我这个老婆子。” 夏童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心里又冷又涩,十二岁那年,她第一次跟奶奶吵架,奶奶也是这样哭天抢地。 如今她反而冷静下来,抱着胳膊,近乎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倒要看看奶奶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见夏童不为所动,夏奶奶哭得更夸张了,爬起来就去翻行李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老头子啊,我干脆回乡下陪你得了!在这儿不招人待见,我走还不行吗!” 夏一航眼睛红了,连忙上前拉住她:“妈,您别这样,好端端的走什么走?没人欺负你,你肯定误会童童了。” 奶奶挣开他的手,一拳一拳捶在他胸口,哭着骂:“还好端端的?我受了多少委屈,你一句都不提!怎么就误会了她?她非要气死我才甘心,你个没良心的,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夏一航死死搂住了她,任她捶打,转头看向夏童,嗓子微微发哑,“童童,给奶奶道歉。” 来了,又来了。 闹到最后,道歉的总是她。 就因为她是晚辈,就因为要“尊重长辈”,她连为自己辩解、为妈妈伸张正义的资格都没有。书里只教她要尊老爱幼,却没教她,面对颠倒黑白、蛮不讲理的长辈,该怎么办。 夏童倔强地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个字都不肯说。 林雅从卧室里走出来,眼睛红红的,满是无措,她搂着夏童,拍了拍她的背,转头对夏奶奶说:“妈,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不好,别跟孩子置气。” 夏童见不得妈妈低头认错,一把将林雅扯到自己身后,她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湿意,看着奶奶,一字一句地说:“奶奶,你不必这样。” 奶奶以为她要低头道歉,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在说:小兔崽子,我还治不了你? 可下一刻,夏童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决绝:“既然你认定是我的错,那我走,行了吧?” qq日志,2010.10.3 突然很想很想长大,变得更坚强一些。 第10章 话音刚落,夏童转身就攥住门把手狠狠一推,快步冲了出去,带起的风卷过玄关摆着的绿萝,嫩生生的叶片晃了晃。 “童童!”夏晴惊呼一声,话音都带着慌,抬脚就追了上去,林雅趿着棉拖鞋,连头发都没顾上梳,慌忙推开门跟出来,急声喊着她的名字。 夏童头也不回,指尖按亮电梯键,电梯门开的瞬间闪身进去。 “姐姐,你回去照顾好妈妈,别管我!”电梯门缓缓合上,挡住了姐姐焦灼的脸,夏童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鼻尖发酸。 不过是离家出走,谁还不会了?她咬着唇,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心里又酸又倔,半点不肯回头。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爸爸的来电,夏童绷着小脸直接按断,反手关了机。怕夏晴追下来,她没坐到底楼,在五楼就按了停,躲在安全通道的台阶上,抱着膝盖蜷了许久。 楼道里只有声控灯的微光,亮一下灭一下,昏昏暗暗的,直到窗外彻底沉下浓墨般的夜色,她才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慢吞吞地顺着楼梯往下走。 天仍旧阴沉沉的,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出小区大门,夏童站在路灯下,忽然有些茫然,她竟不知道该往哪去,脑海里忽然闪过方叶笑着说的那句“欢迎你们来捧场”,心脏猛地一跳,指尖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不知道他们今天有没有演出?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咬了咬下唇,还是按下开机键。 屏幕一亮,爸爸的短信就跳了出来,红点点缀在消息框上,夏童刻意移开目光,点开地图搜“南城音乐酒吧”,方圆十公里里跳出三个结果。她挑了最近的那个,离家里只有四公里,坐两站公交就到。 公交摇摇晃晃地停在酒吧门口,还没走上台阶,震天的鼓点就狠狠撞进耳朵,混着一道豪迈洒脱的女声,唱着节奏感极强的摇滚,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声音。 夏童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却还是抱着侥幸想进去看看,刚抬脚,就被前台的少年拦了下来。 少年顶着一头亮眼的粉发,皮肤白得晃眼,他弯了弯眼,语气带着点打趣:“小妹妹,我们这儿不让初中生进哦。” “谁是初中生!”夏童急了,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我十八了!” “哦?”少年挑了挑眉,满脸的不信,笑意更深了些,“那出示下身份证呗,成年了总得有证件吧。” 夏童瞬间语塞,脸颊烫得厉害,头也微微垂了下去,窘迫得手足无措。 少年被她这憋闷又倔强的小模样逗笑,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多了几分真心的提醒:“不让你进是为你好,我们这儿再正规,也有客人喝酒,万一遇着酒鬼缠你就麻烦了。你长得这么漂亮,可得有自觉,大晚上的,乖乖回家才安全,别让家里人担心。” 夏童讪讪地抿了抿嘴,心里又委屈又不甘,转身刚走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这次是新的短信提示。她划开屏幕,按顺序往下看,爸爸的消息一条比一条急: 【童童,别闹了,快回来。】 【再不回来,爸爸真生气了。】 【你妈妈担心坏了,你姐姐也出去找你了,到处都是人,别乱跑。】 【你在哪儿?爸爸错了,不该逼你道歉,是爸爸糊涂,理爸爸一下,别让我们担心。】 鼻尖忽然一酸,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再也憋不住,眼眶瞬间红了,水汽在眼底打转。她点开qq,姐姐和妈妈的头像不停闪烁,消息框翻了好几页,全是哄她的话,半分指责都没有。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抬手飞快抹了下眼角,一道低沉熟悉的男声,忽然在身后轻轻响起,“哭什么?” 夏童浑身一僵,像被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慢动作似的缓缓转过身,一抬头,就直直撞进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是顾景骁。 他穿一件墨蓝色短袖,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下身是浅白色牛仔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干净又清爽。 他正垂着眼看她,眉眼依旧是平日里淡淡的模样,指尖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纱布、碘伏和棉签,一看就是刚从对面药店出来。 夏童呆站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底却猛地炸开一簇小小的烟花,噼里啪啦的,把所有委屈和茫然都冲散了大半。 不愧是她,运气也太好了,随便选一家酒吧,居然真的能碰到他!她哪里知道,方叶选这家酒吧,不过是因为离学校近、离她家也近,交通最便利,纯属巧合罢了。 她慌忙揉了揉泛红的眼尾,故作镇定地抬眼看他,还有点闷闷的鼻音:“没哭,风吹到眼睛里了。” 方才她耷拉着脑袋,蔫蔫的模样看着格外可怜,酒吧门口鱼龙混杂,顾景骁怕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待着遇着麻烦,才多嘴问了一句,见她不愿说,也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拆穿她的小谎言。 夏童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手里的碘伏和纱布上,心里一紧,脱口而出:“你受伤了?”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不是,我表姐——”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地改口,“方叶上台时磕了一下,膝盖破了。” “啊?那表姐怎么样?”夏童小脸一红,懊恼自己嘴快,又连忙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满是关切,“学姐摔得严重吗?我亲戚是医生,我从小就会处理伤口,我可以帮忙!” 顾景骁瞥她一眼,没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她的帮忙。酒吧附近人多杂乱,她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大晚上在外面乱晃,终究是不安全,带在身边反倒稳妥些。 酒吧里的音乐正唱到高潮,一推开门,震耳欲聋的声浪就扑面而来,鼓点重得像是敲在心口,夏童下意识皱了皱眉,想抬手捂耳朵,又怕显得娇气,硬生生忍住了。前台的粉发少年又看到了她,眉头微挑,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 第13章 夏童立刻伸手,轻轻揪住了顾景骁的衣袖,抬眼对着少年小声解释,语气带着点紧张:“我跟他一起的,进去帮朋友上药,不听歌,一会儿就走,不会添麻烦的。” 顾景骁的步伐骤然顿了顿,目光缓缓落在她攥着自己衣袖的小手上。她的手很白,是莹润的瓷白色,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晕,轻轻揪着他的袖口,力道轻得很,像只怯生生又黏人的小猫。 夏童揪着他的衣袖不肯放,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紧张地看着前台少年,生怕又被撵出去,连呼吸都放轻了。少年扫了眼顾景骁,一眼就认出这是最近带火酒吧的乐队主唱,当即摆了摆手,没再拦着。 夏童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连忙跟在顾景骁身后往里走,走了两步,目光后知后觉地落在自己的手指上,眼睛倏地睁大,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 她竟然胆大包天地揪了他的衣袖!再往下一点点,就能碰到他的手了。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顾景骁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点薄茧,是常年弹吉他磨出来的痕迹,干净又好看,每一根手指的线条都很利落。心跳瞬间“怦怦怦”地炸开,比舞台上的鼓点还要激烈,周围的嘈杂声瞬间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一颗心彻底乱了章法,连脚步都有些发飘。 晕乎乎地跟着他拐进后台休息室,头顶忽然传来他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极淡的笑意,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打算揪到什么时候?” “啊?”夏童猛地回神,瓷白的小脸瞬间红透,从耳根到脸颊,再到脖颈,全都烫得能煎鸡蛋,她慌忙松开手,指尖都有些发烫,小声嗫嚅着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方才只顾着紧张进门,竟忘了松手,或许,潜意识里本就不想松。她忍不住悄悄腹诽:不就是揪一下衣袖吗,小气鬼,这么较真,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接过顾景骁手里的碘伏和棉签,夏童故作镇定地走到方叶跟前。 方叶正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指尖飞快点着屏幕,见了她,挑了挑眉,目光在她和顾景骁之间转了一圈,笑意满满地打趣:“童童?怎么来了?阿景喊你来的?” “不是不是!”夏童连忙摆手,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语速飞快地解释,“我们在门口碰见的,听说你受伤了,我刚好会包扎,就过来看看。”她一眼就看到方叶膝盖上的伤,一片青肿,还渗着细细的血丝,磕得着实不轻,便在她身侧轻轻坐下,语气温软,“我先帮你消毒,忍一下,可能有点疼,我尽量轻一点。” “我自己来就行,不麻烦你。”方叶想抬手接过来,却被夏童轻轻按住手腕。“没事,我来就好,我熟练。” 夏童小时候爱跑爱跳,没少摔跤磕破膝盖,林雅特意教过她处理伤口,这些事她熟得很。她捏着棉签,轻轻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周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还不忘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想帮方叶缓解痛感。 刚上好药,缠好透气纱布,手机又震了起来,是妈妈的来电。休息室隔音不算好,外面的音乐声隐约能传进来,夏童怕妈妈听出不对劲,更怕妈妈担心,连忙按了接听,拿着手机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压低声音小声说:“妈,我跟朋友在一起呢,没事,你们别找了,我很快就回去。” “宝宝,你到底在哪?妈妈去接你。”电话那头,林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听得夏童心里一揪。她终究是心软了,没提音乐酒吧,只报了旁边商场的名字,安抚了妈妈几句。 挂了电话,她回头悄悄瞄了一眼,顾景骁正坐在高脚凳上,修长的腿随意搭着,低头玩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连低头的模样都透着股懒散的好看,依旧是人群里最惹眼的那一个。 夏童凑回方叶身边,压着声音小声打听,眼底满是期待:“学姐,你们一般什么时候演出呀?一会儿还上台吗?” 方叶瞥了眼台上的表演,笑着回了一句:“就节假日和周末晚上唱,刚唱了一首,休息四十分钟后再上台。” 乐队的贝斯手和键盘手都是她高中同学,一个在南城读教育学,时间充裕,另一个和她一起考去了港城音乐学院,只有周末能回来,原本的主唱又出了国,想起那人,方叶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却没表露出来,很快恢复了笑意。 她顿了顿,看向夏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家长催了吧?该回家了。” 夏童点了点头,心里却舍不得走,目光下意识又飘向顾景骁,眼底的留恋藏都藏不住。他恰好收起手机,站起身,径直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却稳妥:“走吧,我送你出去。” 夏童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眼睛瞬间亮了两分,像落了细碎的星光,忙不迭站起身,点头的动作都带着几分轻快,半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方叶冲她晃了晃手机,笑意盈盈:“今晚谢啦,加个qq?你号多少,一会儿把你姐推给我,她之前都 没qq,正好有事问她。” 夏童飞快报了一串数字,方叶输入后搜出来,盯着屏幕看了两眼,忽然笑出了声,语气满是惊讶:“哎,你跟阿景的qq号好像啊,不是我错觉吧?也太有缘了!” 她说着,把顾景骁的qq界面调出来给她看,夏童凑过去一看,心跳又一次失控,快得快要冲出胸口——真的像,前面的数字分毫不差,就最后一位不一样,她是8,他是9,紧紧挨在一起。 “确实,一个8,一个9。”夏童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弯出一个甜甜的弧度,心里像炸开了漫天烟花,甜滋滋的暖意蔓延开来。原来他们还有这样的缘分,连qq号都挨得这么近。 她飞快通过方叶的好友验证,把姐姐的qq号复制给她,又和方叶认真道别,才跟着顾景骁往外走。酒吧的重低音渐渐被甩在身后,耳边一下清净下来,晚风裹着街边的烟火气轻轻吹过来,褪去了室内的闷热,格外舒服。 路边的烤红薯炉子冒着袅袅热气,焦糖似的香甜气息飘过来,勾着人的味蕾,夏童的目光不自觉地黏在烤炉上,脚步都慢了半拍。 顾景骁偏头看了她一眼,眉峰微挑,语气很淡,却带着几分直白的关切:“想吃?” 他的语气温和,仿佛她一点头,他就会立刻去买。这样贴心的他,远比在学校里那个冷淡疏离的模样和蔼太多,周身的疏离感散了大半,眉眼间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夏童有些招架不住,心跳又乱了节拍。她慌忙摇头,脸颊微热,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饿。” 顾景骁没听她的推辞,径直走到烤炉前,跟老板说了声“要两块”,扫码付了钱,接过装着红薯的牛皮纸袋子,递了一块给她。 红薯还冒着热气,隔着厚厚的纸袋都能感受到温热的温度,他的声音淡淡的,眉眼干净,语气里带着叮嘱:“以后心情不好,就吃点甜的,别往酒吧跑,不是什么好地方。” 音乐酒吧也是酒吧,有酒的地方,就难免有喝醉耍酒疯的人。 夏童捏着温热的红薯,愣了愣,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她不是来买醉的,也不是瞎逛,只是因为他,才脑子一热跑了过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不能把这份小心思直白说出来。 她只好轻轻点头,指尖紧紧攥着牛皮纸袋,心里甜丝丝的。 街边的霓虹灯闪烁不停,橙黄色的路灯落在她柔软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暖光晕,她漆黑的眸子里也倒影着点点灯光,像盛了漫天星光。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柔和,温顺乖巧的模样,说不出的甜美。 顾景骁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低头剥起了红薯皮。他生得气质出众,哪怕站在市井的马路边,指尖剥着普通的烤红薯,动作都透着股矜贵,仿佛手里拿的不是红薯,而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宝石。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红薯皮,轻轻一撕,金黄的果肉就露了出来,甜香更浓了。 夏童也捏着自己的那块,却舍不得吃,甚至连碰都不敢多碰。她怕自己一不留神,把红薯灰蹭到脸上,小时候吃烤红薯,她总吃得脸颊灰扑扑的,妈妈拿着湿巾给她擦脸时,总会笑着喊她“小花猫”。 如今在喜欢的人面前,她半点都不敢大意。喜欢就是这样吧,会忽然变得小心翼翼,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 qq日志,2010.10.4 精心制造的偶遇开心了一整晚。 第11章 晚风卷着秋夜的微凉掠过街道,零星汽车碾过路面,车灯将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扯得忽长忽短。 不过几分钟,夏童就望见了那辆熟悉的大型suv,凯迪拉克凯雷德混合动力版,是爸爸念叨了许久才入手的车型,藏着他对“稳重气派”的偏爱。 车窗降下,姐姐的声音轻扬过来:“童童。” 夏童冲着车窗那头点了点头,车子稳稳停在面前,车门随即推开,爸妈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第14章 夏一航的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随即掠过她身旁,定格在那个修长的少年背影上,少年手里也捏着半块红薯,方才两人相距不过两步,气息里都裹着甜糯的薯香。 他眼底掠过一丝探究:认识? 林雅一落地就快步攥住夏童的手,掌心的温度裹着焦灼,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嗔怪又心疼的话:“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许再乱跑了。” 夏童乖巧颔首,下意识往身旁偏头,却只剩空荡荡的路灯光影,顾景骁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酒吧。 她忽然心头一暖,像吃了颗奶糖,甜意从胃部涌上心口,他方才不顾形象地在马路边陪她吃红薯,原来是特意陪着她吗?这份隐秘的温柔让她鼻尖发颤,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这么好的人,怎么能不喜欢? 坐进车里,夏一航才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落在后视镜里:“不是说和朋友在一起?人呢?” 夏童攥了攥衣角,小声撒谎:“他还有事,先回去了。” 夏一航没再追问。在他眼里,小女儿虽性子倔,却还算安分,不至于和男生早恋,便转开话题叮嘱林雅系好安全带。 夏童乖巧点头。 忍不住往身旁看了眼,顾景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去了。 回到家时已过八点,屋里异常安静,奶奶待在卧室没出来,许是还在闹脾气,这场闹剧,以夏童的离家出走,收了尾。 夏晴系上围裙去做饭时,卧室门却打开了,夏奶奶来到厨房,将夏晴往外赶,嘴里念叨着,“我来。” 她一向如此,爸爸在家时会争着做家务,像是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爸爸一离开,就颐指气使,酱油倒了都不会扶。 这里明明是家里,是最温暖的地方,愣是被她搞成了勾心斗角的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 夏童想不通,她这般作态究竟是为了什么?是盼着爸爸更心疼她、更孝顺她吗?可爸爸对奶奶本就百依百顺,早已倾尽孝心。又或是,就因为她和姐姐是女孩,妈妈没生男孩,她们就活该被这般苛待? 窒息感像潮水般裹住她,像溺水的人往下沉,连呼吸都发闷。她没吃晚饭,一言不发地躲进了房间。夏晴心疼妹妹,悄悄下楼买了她爱吃的炸串,看着她吃完才松了口气。 刚收拾好餐盒,房门就被轻轻敲响,是夏一航。他换了身浅灰色家居服,灯光柔化了他平日里凌厉的轮廓,却仍透着成熟男人独有的从容,开口时语气温和:“童童,我们聊聊?” 夏晴识趣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父女两人。夏童沉默着将装炸串的纸盒丢进垃圾桶,又推开窗透风,晚风裹着邻里饭菜的香气飘进来,却吹不散屋里的滞闷。她半关窗户,拉过凳子坐下,抬眼看向父亲:“爸爸想聊什么?” 夏一航斜靠在书桌上,目光落在小女儿紧绷的小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不由叹口气,“我知道你奶奶固执又偏激,她有不对的地方,但你今晚也有不妥,认识到错误了吗?” 夏童细白的手不由攥成团,指甲抠破了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抬起头,声音发紧却带着倔强,“爸爸难道没有错吗?” 夏一航很坦诚地说:“有,爸爸不该逼你道歉,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是为了你妈妈,才那么对待楠楠,谈不上虐待,更不可能对奶奶动手,是奶奶误会了你。” 他上前一步,语重心长地劝:“童童,奶奶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她思想顽固,也没读过什么书,之前在村里过惯了苦日子,为了撑起这个家为了不被人欺负,她也习惯了一哭二闹,她的本意并非要伤害你,只是本能地自保。” 夏童听得几乎想冷笑,自保?她自保什么?谁伤害了她不成? 夏一航声音又软了几分,认真道:“可我们是一家人,应该互相包容,不是吗?” 夏童喉咙发哽,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不是没包容过,不是没把奶奶当成家人,可奶奶呢?从来只把她和姐姐当成赔钱货、扫把星。姐姐从前也不是这般怯懦,小时候的夏晴乐观明媚,笑起来眼里有光,是奶奶来了之后,那些“女孩子没用”“读再多书也是嫁出去的人”的话,一点点磨掉了她的光彩,让她变得沉默内向,只能拼命学习来证明自己。 夏童夜里起夜时,不止一次在凌晨三四点看到姐姐的房间还亮着灯,台灯下那抹身影,始终埋在习题册里,那些看不见的伤害,远比表面的争执更痛。 她没法责备爸爸。他工作向来辛苦,前几年投资失败赔了一大笔钱,压力大到曾整宿地失眠,这两年才慢慢缓过来。 他总在加班、出差,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根本看不到奶奶私下的模样,妈妈从不诉苦,姐姐一味包容,只有她不肯忍,她的反抗和忤逆,在爸爸眼里反倒成了不懂事、不宽容。 夏童垂着眼,指尖的痛感渐渐麻木,始终沉默着没说话。 夏一航也没逼她,语气愈发柔和。他本就不是来教训女儿,只是怕她这宁折不屈的性子,将来走出社会要吃亏:“爸爸不是要怪你,只是怕你钻牛角尖。你妈妈今晚被你吓得不轻,下次不许再这样离家出走了,知道吗?” 夏童知道妈妈吓坏了,又有些愧疚,别扭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爸爸离开后,夏童才闷闷不乐的趴到床上,很烦很烦,好想赶紧考上大学,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家。可转念一想,她走了之后,妈妈和姐姐的日子只会更难熬。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让爸爸看清奶奶私下的模样。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夏童的心情稍稍放松。她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那半块早已凉透的红薯,这是顾景骁送她的,她舍不得吃,又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冷藏层。 钻到被窝后,她迟迟没有睡觉,晚上的一幕幕总在脑海中打转,她满心遗憾,没能看到她喜欢的少年,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模样。 肯定不输任何一个明星吧?哪怕没看到,夏童也知道,舞台上的他一定璀璨耀眼。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登录了□□,点进了加好友的页面,将他的□□号输了进去,点击了查找,一个猫咪头像跳了出来,是只蜷在阳光下的布偶猫,软乎乎的。 原来他也喜欢猫。 她盯着头像看了许久,耳尖发烫,终究没敢点击“添加”,只看了又看,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夏童先在家刷了两套卷子,以朋友约她去书店为由,离开了家。 十点的太阳已经有些灼人,她戴了顶咖色棒球帽,坐公交去了商场,在数码区选了一支录音笔,售价299,2g的内存,可以录570个小时左右,长达23天。 夏童很满意,将录音笔揣到了兜里。 走出商场,一股热意扑面而来,十月的南城仍带着夏季的余热,商场的玻璃门将阳光反射聚拢,在人行道投下一片亮眼白光,刚踩到白光上,一道熟悉的嗓音,喊住了她,“夏童?你也来买东西?” 是李巍,他穿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卡其色长裤,一眼看去清清爽爽的。 夏童点头。 李巍家离她家不算远,初中他们就在一个学校,还算熟悉,“走吧,捎你一程。” “没事,我坐公交就好。” “放心,哥技术稳得很,不会摔了你。”李巍已经走到树荫下,将他的小电驴推了出来,咖色,车架不算大,看着挺轻便。 “真不用麻烦,我坐车就好。”夏童推辞。 李巍长手一捞,拿起安全帽,盖在她头上,“客气啥,离这么近,又不是特意送你,上来吧,放心,不收费,要是过意不去,到学校多教我几道化学题。” 化学算是他的短板,每次理综扣分,都是化学拖后腿。 夏童没好再拒绝,“行。” 她伸手扶住了安全帽,坐在了后座上,将安全帽摘了下来,想递给他,“你戴吧。” “你戴,这玩意挡我视线,戴不惯。”说完,一拧车把,小电驴跑了出去,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少年身上,像撒了把跳动的碎金。 风从耳边刮过,吹散了正午的燥热。夏童连忙扶住座位边缘,心里渐渐松了下来。 十几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 车子停下时,夏童将头盔递给了他,刚下车,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夏童呼吸下意识屏住一瞬。 是顾景骁,他刚从超市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把挂面,几个熟透的西红柿,再寻常不过的食材,被他拎在手里,却像走在t台上般,自带清冷又耀眼的存在感。他穿一身简单的黑,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阳光落在他发顶,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眉眼。 身体比脑子更诚实,夏童晃了晃右手,“hi~” 晃完,才有些懊恼。她这副模样是不是太主动了?他应该不会怀疑什么吧? 顾景骁闻声看来,微微颔首,目光划过李巍,落在了她脸上。 四目相对,时间好似都停止了一瞬,夏童尽量装作自然,心跳却出卖了她,“买东西?” 第15章 “嗯。”顾景骁的声音清浅,像山涧的泉水。 李巍意外地挑眉,脸上带了笑,“顾景骁?你家也在附近?” 顾景骁点头。 李巍笑了笑,“我家离得也不远,那以后周末晚上可以约打球。” 夏童下意识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熟稔,“周末晚上他可能没时间。” 李巍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顾景骁,顾景骁说了一句:“晚上确实没时间,白天可以。” “没事,你们有时间时可以约我,我周末除了刷题,一般没什么事。” 顾景骁微微点头,目光又在夏童脸上停留了一瞬,才转身往小区的方向走。 这一刻,夏童甚至有些羡慕李巍,羡慕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约他。而不是像她只能偷藏着心事,连加个好友都要犹豫许久。 □□日志,2010.10.5 要多有勇气,才能走到他跟前。 第12章 爸爸在家休息了一天才去上班,他一走,夏奶奶脸上的温和就彻底褪去,换上了尖刻的模样,还没到十一点,就坐在沙发上催了起来,“一个个躺得倒是舒服,还不赶紧做饭去?咋地,我做了两天,就把你们养刁了?” 她开口说话时,夏童指尖悄悄攥紧,打开了录音笔。 夏晴站了起来,要去做饭,被夏童拉住了手臂,夏童抬眼看向奶奶:“奶奶怎么不做?爸爸在时不是很积极?” “嘿,你这死丫头还没吃够教训是吧?赔钱货一个,生来就该被溺死的东西,还想吃我做的饭?你咋不上天!” 夏童挺直了脊背,“没指望您,妈妈住院全是我守着,您一次都没去过医院,更别提做饭了,她身体不舒服,您都不管不顾,我和姐姐都好好活着,哪里敢指望您?指望您,妈妈早饿死了。” 夏奶奶满脸不屑,眼神刻薄,“窝囊废一个饿死了才好,整日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干啥啥不行,要她有啥用!” 说完,转头去踹林雅的门,“林雅,你给我出来,少装死,跟谁没流产过一样,矫情个什么劲儿,咋,还真当月子坐?坐月子有你妈伺候,现在你可没妈依仗了,赶紧给我做饭去。” 卧房门被拉开,林雅穿着白色睡衣,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眼下的黑眼圈有些深,最近她总是成宿地失眠,也就上午能眯一两个小时,神情异常憔悴。可即便如此,她那张清秀的脸仍有股惹人怜惜的柔弱。 夏奶奶看了更不顺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少一副可怜样,狐媚子给谁看,老娘可不吃这套,滚去做饭,别让我催第二遍。” 林雅没争辩,只声音虚弱地恳求,“妈,你怎么骂我都行,童童和晴晴还小,别总骂她们了。” “小个屁,这个年龄,搁村里都能换彩礼了,又不是男娃,上什么学?一年学费那么高,说她们赔钱货还冤枉她们了?” 提起这个夏奶奶就生气,指着林雅的鼻子数落,“儿子儿子生不出来,一生就是俩赔钱货,你咋有脸跟我提要求,我要是你,早抹脖子上吊了,一航对你这么好,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你但凡要点脸,就应该滚出这个家。” 林雅脸色灰白,指尖轻轻颤了颤。 提起一航,夏奶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扯住了林雅的衣袖,“一航是不是又给你钱了?都拿出来,这些钱以后都是楠楠的,都花完了让楠楠喝西北风吗?” 夏楠从奶奶身后钻出来,扯着嗓子嚷嚷,“我才不喝西北风,我要吃汉堡,要吃排骨,赶紧给我做去。” 林雅下意识就要转身去厨房,却被夏童快步拦住,“妈妈,张阿姨说了,您年龄大了,必须多歇几天。” 好说歹说,夏童才将她劝回去,这顿饭自然是夏童和夏晴做的。 国庆节最后一天,姐姐走后,夏童打车去了夏一航的公司。 他的办公室在十九楼,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视野很开阔,她过来时,夏一航正站在落地窗前,和人打电话,夏童等了十几分,他才挂断,“童童?你怎么来了?” 她很少来他公司。 夏一航冲她招招手,语气温和几分,“过来坐,想吃甜点吗?之前给你带的慕斯蛋糕,就是在写字楼对面买的。” 夏童摇头,将录音笔递给了他,声音冷静,“只录了三天的,原本可以录二十几天,可一想到妈妈身体这么不舒服,还要日复一日地被她辱骂,我就难受,希望你能认真听完,好好听听,一直以来妈妈和姐姐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说完,夏童就离开了。 夏一航有些疑惑,“辱骂”一词,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心里莫名发慌,他沉着脸打开了录音笔,只听了大半个小时,他就彻底听不下去了,好看的眉眼似蒙了一层寒霜,指尖攥得发白。 纵使知道夏母想要孙子,性子也有些偏激,夏一航也没想到私下她竟这样对待她们。 难怪小雅的笑容越来越少,晴晴总是怯生生的,连童童都养成了一身带刺的性子。 夏一航又想起了童童六岁那年,第一次找他告状的事,小小的她,脸颊气鼓鼓的,声音还有些稚嫩,说奶奶坏,对她和妈妈一点都不好。 他是怎么说的呢?那是你们奶奶,怎么可能对你们不好?别多想,奶奶只是过惯了苦日子,说话刻薄一些,心是好的,你对奶奶要多点耐心。 夏一航眼眶瞬间泛红,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他抓起钥匙,几乎是冲出了公司,驱车往家赶。 车子开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让她回老家根本不现实,以她的脾气,也不会走,必定闹得鸡犬不宁,可让妻子孩子继续受委屈,他又绝不能容忍。 一边是将他抚养成人的母亲,一边是他此生挚爱。手心手背都是肉。夏一航在车里坐了许久,最终拨打了助理小刘的电话,“丽水那套小洋楼,你找保洁收拾一下。” 小洋楼是他去年买的,年龄一大,他也没了之前的轻狂,上次投资失败,就让她们跟着吃了几年苦,这次他索性留了一笔钱,又买了一套房子。 他原本想将之前卖掉的那栋小洋楼买下来,结果对方没有出售的打算,只好在丽水又买了一套。 夏童不知道爸爸有没有和奶奶摊牌,一晚上都有些心神不宁的,直到晚上九点爸爸才回来,房门被敲响时,夏童做好了被说教的准备。 毕竟偷偷录音,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从小到大,爸爸也没少教育她。要包容,要有耐心,功利心不要那么重,少胡思乱想…… 可这次爸爸并没有数落她,他宽敞的大掌,揉了揉夏童的脑袋,声音略有些哽咽,“对不起,是爸爸没保护好你们,放心,爸爸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原谅爸爸这一次,行吗?” 夏童一怔,忍不住抬头去看,爸爸飞快偏过了头,夏童还是看到他红了眼睛。印象中,爸爸一直很强大,投资失败,背了那么多债,都没能将他压垮,要债的堵到家门口,他也不曾逃避,卖车卖房,从头再来,一点点还清了所有的欠款,最难的那几年,夏童都没见爸爸红过眼睛。 夏童不是没怨过他。好几次,她说奶奶对她们不好时,爸爸总是轻飘飘一句,别多想,妈妈也总是劝她,让她多忍忍,说爸爸已经很累了,不要给爸爸添麻烦。 她甚至曾自责,是不是自己不够体贴,是不是自己没有包容心。直到如今长大懂事,她才敢坚定地告诉自己,她没有错。错的是奶奶根深蒂固的偏见,是爸爸长久以来的不作为。 可看着爸爸愧疚的模样,夏童忽然释然了,人无完人,没能平衡好家庭和工作,也不完全是他的错。她小大人一般点头,“好,我原谅你了。” 夏童又拉开冰箱看了一眼她的烤红薯,已经三天了,再不吃,就要坏掉了,她小心翼翼将红薯拿了出来,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咬了一口,香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夏童餍足地眯起了眼睛,一颗红薯,足足吃了半个小时才吃完。 * 放假几天,再踏进校园,竟莫名有种陌生感,直到走进教学楼,听见郎朗读书声,夏童才找到熟悉感。 走进教室,她下意识往后瞄,顾景骁竟然已经到了,他胳膊随意搭在书桌上,正在埋头看书,专注的模样,是另一种帅气,很吸引人。 夏童的唇角不自觉扬起,拿着书,来到了走廊上,背完转身回教室时,她又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他仍埋首书间,丝毫未动。还好,他没有因为搞乐队就荒废学业,没有丢掉最重要的东西。 早自习结束,教室里便沸腾了起来,大家都在讨论月考成绩,秦晓灵也转过了身,“我妈说,我要是能考进前十,奖励我一个联想笔记本,前十,也太难了,杀人不过头点地,非拿胡萝卜吊着我,素可,你的脑子,要是借给我多好。” 陈素可是他们几人中成绩最好的,基本都是第一,也就李巍偶尔能超越她。 第16章 夏童也羡慕陈素可的记忆力,背文言文特别快,每次读两遍,都能尝试着背诵,不像她,没个八九遍,根本记不下来。 她偏偏不喜欢背诵,语文和英语就成了她的薄弱科目,也就能考个一百三。尖子班,一两分就能拉开一个名次。夏童很少能挤进前十名,大部分情况,都在十五名开外。 上课铃一响,陈老师就拿着试卷走了过来,笑得活似个弥勒佛,心情显然不错,“这次咱们班考得还可以,尤其表扬一下顾景骁同学,语文一百四十八分,作文满分,就阅读理解扣了两分。” 上次语文考这么高的,还是夏晴,最后拿了省文科状元,出成绩那段时间,老李笑得脸上的褶皱都更深了,想到顾景骁其他科目的成绩,陈老师心情更愉悦了,说不准这小子也能给他长长脸。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下一秒就爆发出响亮的口哨声,是方和谦:“靠,景哥也太牛逼了!” 陈老师一个粉笔头砸了过去,“牛逼就牛逼,说什么脏话,你要是多下点功夫,你也能这么牛逼,别只羡慕别人。” 方和谦捂着脑袋躲了躲,还不忘嘴贫,“努力要真这么有用,咱们班人人给你考一四八。” 这话倒不假,尖子班哪个不努力,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很拼,但是未必见成绩,他们班语文最好的是班长赵素可,她语文也就一百四左右,哪次发挥好,作文拿了高分,才能考个一百四十二。 一百四十八真不是谁都能考出来的。夏童都没想到,他语文成绩也这么好。 这话陈老师不爱听,“努力咋没用,大家智商差不多,真正有天赋的也就那么几个,每个领域,都有不少做出成绩的,有天赋,不努力也是白搭,所以别以为努力没用,顾景骁要是整日逃课,课都不上,也不可能考第一。” 他一贯爱讲心灵鸡汤。 方和谦恨不得捂住耳朵,认罚似的讨饶,“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好好努力成了吧?陈老师您还是快讲试卷吧。” 这臭小子。 陈老师摇摇头,“现在嫌我念叨,等你们走入社会,想让人多念叨几句,都听不到。” 陈老师将试卷给了陈素可,她既是班长,也是语文课代表,陈素可将上面一沓递给了夏童,让她帮忙一起发。 第一张试卷就是顾景骁,夏童心跳不由快了几分,目光落在了他的名字上,他的字很漂亮,笔力沉稳又潇洒飘逸,一眼望去赏心悦目。 夏童捏着试卷的指尖微微发紧,目光黏在他那张满分试卷上挪不开,恨不得揣回座位慢慢细看,又怕被他察觉这份逾矩的心思,强压着雀跃,垂着眼把试卷轻轻递了过去。 她全程低着头,视线没敢往他脸上落,只下意识盯着桌面挪步,压根没留意桌角斜放着的保温杯,手肘堪堪擦过杯身,杯子猛地一歪,杯身瞬间倾斜,清水顺着杯口往外涌。 夏童心口一紧,慌得立刻伸手去扶,指尖刚探出去,就撞上了另一只手。 是顾景骁的手。 他反应极快,骨节分明的手早已攥住杯身稳住重心,夏童的指尖不偏不倚,直直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不像他的人那般冷淡,烫得她指尖猛地一颤,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 她像触到了滚烫的炭火,瞬间缩回手,指尖蜷缩在衣袖边,心跳乱得不成章法,咚咚的声响几乎要撞出胸腔,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水杯没摔落,可大半杯水还是洒了出来,清澈的水迹在木质桌面上漫开,晕湿了桌角的书页。夏童慌得手足无措,连忙抽了一沓纸巾,弯腰慌乱地擦拭,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藏不住的窘迫:“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景骁慢条斯理扶正水杯,指尖擦过杯沿的水渍,神色依旧平淡,没看她慌乱的模样,只随手拿起湿了一角的书本,声音低沉清冽,听不出半分怒意,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没事。” 两个字,客气、疏离,明明是寻常的安抚,却让夏童心里的酸涩和慌乱搅在一起,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攥着湿纸巾,指尖泛白,又讷讷补了一句道歉,垂在身侧的手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的温度,久久散不去。 走出老远后,心跳才趋于正常。 发完试卷回到座位时,夏童才看到自己的成绩,一百二十八,比他足足少了二十分。 二十分,哎。好大的差距,夏童有些责怪自己不如姐姐能吃苦,要是也能熬到三点,是不是能多考一些?夏童压下失落,收敛心神,认真听陈老师讲课。 下课铃响,夏童和秦晓灵一起去厕所,男厕门口,几个男生正聚那儿一起抽烟。是国际班的人,他们班好几个刺头,三天两头被学校通报批评,也就他们敢公然在学校里抽烟。 其中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生,冲她俩吹了声口哨,秦晓灵翻了个白眼,扯着夏童进了洗手间。 出来时,几个男生还在,黑衣服的男生正在问另一个,“怎么样?追上了没?不会还没同意吧?” 另一个笑道:“秦哥这次遇到对手了,这妞喜欢一班那个新转来的小白脸。” 听到“一班新转来的”这几个字,夏童不自觉竖起耳朵来。 “啧,又是那小子,马妙珍也对他有意思,靠,老子约她不出来,反而巴巴追着顾景骁。妈的,真是给他脸了,吊着一个又一个,全校就他一个男生是吧。” 被称作秦哥的男生脸一沉,狠狠捻灭了手里的烟,“不然晚上会会他?早看他不顺眼了。” 旁边的人连忙拉住,“别啊秦哥,最近老班盯得紧,等运动会吧,到时候人多眼杂,好动手。” 夏童心中紧了紧,指尖攥得发白,运动会,按惯例下周就是秋季运动会。他们要对顾景骁做什么? □□日志,2010.10.8 从今天起,再努力一些,努力追上他的步伐。 第13章 秦晓灵也听到了这话,走出一截儿后,说:“这群学生想干嘛?不会要找顾景骁麻烦?” 夏童也不知道,这帮学生是一中有名的“毒瘤”,仗着家里有钱,打架、斗殴,什么出格的事都做过,他们口中的会会,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秦晓灵:“等会儿通知一下顾景骁吧,让他有些心理准备。” 秦晓灵说做就做,回教室时扯夏童走的后门,顾景骁正在看课外书,秦晓灵敲了敲他的书桌,撂下一句,“运动会小心点啊帅哥,有几个男生想会会你。” 顾景骁抬起了眸,听见这话,只略挑了下眉,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模样。 夏童觉得她没说清楚,奈何已经被秦晓灵拉回了座位上,再跑去补充几句,好像也不合适。 上课铃声响起时,她才收回心神。接下来几节课基本都是发试卷,讲试卷,月考排名也张贴了出来,顾景骁以七百四十二的高分,稳居第一,一举惊艳所有人。 连赵素可都有了压力,一下被超二十一分,她的学习生涯,还是头一次 遇见这种事,下课也不出去放风了,始终埋头刷题,好胜心完全被激发了出来。 至于夏童,只考了六百八十一,年级排名二十三,和他足足隔了二十二个人。 今年清大在他们省,理科录取分数是六百八十九,她这个成绩多少有些危险。夏童看着英语试卷,有些沮丧,一百一十三。 还是很低。 每次做英语试卷,她都有些焦虑,总有些单词很陌生,阅读理解读起来总是磕磕绊绊的,越烦,做题速度越慢,每次考试题都写不完,总有一篇阅读靠蒙。 夏童拿笔袋遮住了碍眼的成绩,眼不见心不烦。 总算舒心一些。 英语老师五十出头,说话慢吞吞的,比陈老师还要会催眠,夏童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将胳膊递给了班长。 这是两人之间的约定,只要她打瞌睡,班长就会掐她一下。下课铃响起时,夏童精神不由一振。 又熬完一节。 赵素可乐得不行,“你怎么一上英语,就跟被妖精吸走了魂魄一样?” 夏童忍不住叹息,秦晓灵跟着叹息,“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英语课犯困。英语老师真会催眠,比我网上搜的催眠曲都管用。” 夏童深以为然,举起了雪白的手臂,“胳膊都被班长掐红了。” 李巍乐了,“你俩这是学科歧视,英语老师要伤心了。” 他伤不伤心不知道,夏童是真伤心了,英语简直就是她的克星,中国人好好的学什么英语,一背单词她就犯困,一刷题她就走神,导致她的词汇量上不去,做题速度也上不去。 一直恶性循环。 再这么下去,真废了。还怎么考顶尖学府,怎么学金融,怎么赚很多很多钱!夏童拿出个小本本,瞄了几眼英语单词。 晚上回到家时,夏童发现奶奶竟然已经走了,她的卧室敞开着,床上的被褥不见了,床头她最喜欢的那个财神爷也没了。 第17章 妈妈坐在沙发上,正在等她。 夏童莫名有些忐忑,“妈妈?” 林雅拍了拍沙发,夏童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了下来,刚坐下,妈妈就抱住了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宝宝,谢谢你。” 她以为妈妈会嫌她打扰了爸爸,夏童有一瞬间的无措,脸都跟着一红,“妈妈,不用谢。” “奶奶去哪儿住了?”夏童清楚,以爸爸的性子,不可能让她回老家,肯定是就近找个住处。她本来以为奶奶会大闹一场,没想到她走得这么干脆。 “丽水。” 夏童瞪圆了眼睛,丽水?那可是南城有名的富人区,“住别墅去了?” 小时候夏童就住在丽水,夏一航破产后,才搬到其他地方。她对丽水还有印象,环境一等一的好,难怪奶奶走得那么痛快。 “夏楠呢?” “你奶奶不放心将他一个人丢这儿,也一并带走了。”夏一航还给他们请了一位阿姨,基本不用她操什么心,夏奶奶自然愿意。 夏童点点头,也没再多问,夏楠是奶奶的命根子,她放心不下也正常。 夏奶奶只有一个弟弟,姐弟俩感情也好,夏楠是她弟弟的亲孙子,他一辈子待在老家种地,儿子小学就辍学了,如今在工地盖房子,家庭算不上富裕,家里生了三个男娃,养孩子本来就费钱,索性将夏楠过继给了夏一航。 第二天课间,体育委员便拿来了运动会报名表,动员大家踊跃参与,“这是大家最后一个运动会,明年就没咱们的事了,该报名的主动报名哈,别让我一个个催。” 李巍笑了笑,打趣了一句,“别光催我们啊,你倒是先报啊。” 体委苦着一张脸,说:“我肯定是跑不掉的,大家先报,最后两项没人报的我再报,夏童你多报几项吧。” 夏童体育不错,跳远、跳高都可以,爆发力也好,短跑基本能拿第一,她们班大部分女生都跟姐姐夏晴一样,体育不行,夏童是例外,从小就能跑能跳。 她也没推辞,干脆利索地报了三项,跳远,一百米短跑,女子四百米接力。 体委冲她竖了个拇指,夸了一句,“不愧是我们班的门面,再报个一千五吧。” 夏童耐力是真一般,巴掌大的小脸皱了起来,“动员我还不如动员艳艳,她耐力好,我这体力,跑八百是极限。” “那就给你报个八百,一千五交给艳艳。” 曲艳艳刚进教室就听到了这话,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喊谁艳艳呢,你少来,我才不报,跑完一身汗。” “曲姐行了吧,报吧报吧,你不上场,咱们班,真没其他人了,拿了奖,我自费请你吃烤串行了吧?” “稀罕你那顿烤串?” 顿时有人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嚷嚷,“体委偏心啊,我还报了男子一千五呢,怎么不见你请客。” “我呢我呢,扔铅球更辛苦,那么沉,我更需要烤串补充体力啊。” “八百米也不轻松啊,体委,你就说请不请吧,不请我们就撂摊子不干了哈。” 体委有些无奈,笑骂了一句,“滚滚滚,一个个的,饿死鬼托成的吧?等拿奖了再说。” “拿奖还不是手到擒来,来,先商量商量去哪儿吃?” 因为运动会,教室里热闹好几天,让体委请客的地点都定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了体委请全班同学吃饭,离运动会越近,大家越没心学习。 夏童心思也有些浮动,不是因为请客,也不是因为比赛,而是因为国际班那几个学生,怕他们真找顾景骁麻烦。 五月份三中有一个学生被他们打成了重伤,在医院躺了几个月,最后的结果却是双方私下和解了,受伤的学生还改了口供,说自己不小心摔伤的。 学校最终也只是轻飘飘给了那几人一通口头警告,只让他们安分些,再别惹事,半分实质的惩戒都没有。 夏童一颗心始终悬着,生怕过往的糟心事重演。她将那伙人做过的恶事一一梳理:今年单打伤人就有三起,伤者个个伤得不轻,去年还有个男生,被他们轮番威胁恐吓,最后只能无奈转学。 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记了下来,提笔给教导主任写了封匿名信,末尾明明白白点出:他们下一个目标是顾景骁,计划在运动会上动手。 怕刘主任不当回事,她特意添了句重话,顾景骁同学本次月考七百四十二分,是稳冲省理科状元的好苗子,若因他们被迫转学,学校将错失这棵好苗。 运动会前一天,她趁办公室没人,把信轻放在刘主任的办公桌正中央,信封上工工整整写了“刘主任亲启”。 教导主任姓刘,年逾四十,方脸粗眉,眉心因常年皱眉凝着一道深褶,瞧着便自带几分严肃。他捏着这封匿名信看完,眉头瞬间皱得更紧,眉心的褶子拧成了川字。 顾景骁这次月考的成绩全校皆知,那是实打实的省状元苗子,这要是被那群混小子祸害了,学校的损失可就大了。 他当即让人把顾景骁喊来办公室,开口便沉声问:“你和国际班那几个男生,起过什么冲突?” 又是国际班那伙人? 顾景骁抬眼,淡淡摇了摇头:“不认识。” 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刘主任手边那封白封黑字的信封。 刘主任把信推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叮嘱:“有人写了匿名信,说他们要找你麻烦。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别往偏僻的地方去,要是有人喊你出去,第一时间找老师。就算在校外被堵,也立刻给我打电话。我等会儿就找他们谈话打预防针,他们要是敢动你,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担得起后果。” 顾景骁没太把这番叮嘱放在心上,指尖轻轻捏起信纸,目光落了上去。字迹娟秀清丽,一笔一划都透着股执拗的认真,他一目十行扫完,瞥见末尾那句提省状元苗子的话,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心底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影,便是夏童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眼尾微微翘着,做事总带着股不管不顾的认真劲儿——这事儿,倒真像她会做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怔了一下。什么时候,他竟这般了解她了? 他们好像,也没那么熟吧。 顾景骁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抬眼看向刘主任,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笃定:“这信,我能拿走吗?” 教导主任一愣,随即笑了,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老师只给你看了,不可能给国际班的学生看,想拿就拿走吧,省得被那群小兔崽子看到,再找她麻烦,小姑娘还挺热心。” 顾景骁道了声谢,随手折叠了一下信纸,揣到了兜里。 从办公室出来后,顾景骁拐到了鹅卵石小道上,刚走过去,耳尖忽然一动,偏头朝右看去,一道纤细的身影飞快地蹲到松柏后。 顾景骁心尖一动,瞥了一眼松柏,“出来。” 夏童呼吸都屏住了,紧张地心脏怦怦乱跳,僵着身体没敢动,下一个就听到了窸窣声,是脚步落在树叶上的声音,他他他走了过来。 夏童窘迫得快晕过去了,偷窥被抓包,也太丢脸了吧?呜呜呜,上天这是要亡她的节奏吗? □□日志,2010.10.11 如果他是一道英语题,我一定有足够的耐心。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入v,希望宝宝们能多多支持,明天所有留言都有红包,比心心 第14章 夏童是放心不下, 才悄悄关注着他,怕那几个人提前动手,也怕主任没把她的信放在心上。就算现在看上去像个偷偷摸摸的小变态, 她也绝不想被他误会。 她脑子飞速一转, 飞快把校牌往草丛里一丢,才僵着身子站起来,朝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嗨, 顾景骁, 好巧啊。” 顾景骁垂眸看着她,眼底漾着一抹似笑非笑,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不信这是巧合”, 他声音低低的, 带着一丝促狭:“躲在这儿干什么?见不得人?” 夏童耳尖“唰”地红透,强装镇定:“没有躲……我校牌掉了, 在找东西。” 他缓步朝她走近, 步子轻缓却带着压迫感。小姑娘还埋着头,在草丛里装模作样地扒拉, 可那发烫发红的耳尖, 早把她卖得一干二净。 顾景骁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没拆穿她, 只弯腰一伸手, 从草里捡起那枚校牌,指尖轻掂,抬眸看向她,声音又低又欲:“是这个?” 夏童立刻扬起一张灿烂的笑,小虎牙尖尖的,软声道谢:“嗯嗯!谢谢你啊, 顾景骁!” 他看着她这副明明心虚还要装乖的模样,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却漫进眼底,他哼笑一声,“还不赶紧走,再磨蹭要上课了。” 夏童揉了揉鼻尖,忙跟了上去。 第二天便是运动会,操场上已经挂上了红幅,上面的字清晰可见,有“少年当有凌云志,敢与日月竞光辉”、“跑道是战场,青春是勋章”,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第18章 顾景骁对运动会没什么兴趣,原本没报什么项目,最后被方和谦拉着报了个男子四百米接力。 班里还挺重视这次运动会,特意出班费定制了加油牌,赵素可还亲自写了十几篇加油稿。 开幕式八点开始,七点四十,同学们就陆续下了楼,夏童只有一米六,按个头排在中间,顾景骁站在最后面,两人之间隔了不少人。 老师还没来,同学们打打闹闹的,站得也没那么整齐。 马妙珍还在最后排站着,她对顾景骁的喜欢毫不掩饰,夏童甚至听到她凑过去和顾景骁说话的声音,“顾景骁,你就报了接力赛吗?怎么不多报点?” 顾景骁淡淡“嗯”了一声,“懒得报。” 夏童瞥了两人一眼,心里有些闷闷的,像被人压了一层又一层的海绵,不算沉,却透不过气。马妙珍这么锲而不舍的靠近他,总有一天会成功吧?只要想到这个可能,一股股酸意便肆无忌惮地在胸口蔓延。 很快到了八点,陈老师也下了楼,夏童勉强打起了精神,两位主持人在大家的瞩目下登上了演讲台,悦耳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校园,“当微风掠过赛道,当朝阳照亮校徽,我们怀着热血与信念,迎来本届高中运动会的隆重开幕……” 夏童报的项目多,第一天上午就有两项比赛,一个是短跑一百米,一个是跳远,很快便到了跳远的检录时间。 体委提前搬来了矿泉水,秦晓灵还备了巧克力,塞给夏童一块。 夏童从小到大参加过不少运动会,完全没有紧张的情绪,随着参赛运动员上了场。班长亲手写的加油稿,也在这时播报起来。 她跳远成绩一直很好,不出意外,这次依然是跳了两米一,刚跳完,她就听到了秦晓灵欢呼的声音,“啊啊啊稳了稳了。” 两项比赛时间离得还挺近,休息没多久,就到了热身运动的时间,体委比她都紧张,特意跑来问她,“需要补充点葡萄糖吗?” 夏童莞尔,“不用。” 短跑也是她的长项,夏童同样拿了第一,给一班开了个很好的头,跑完一百米下场时,班长给了她一个拥抱,“漂亮!” 夏童弯了弯唇,她跑得小脸红扑扑的,笑起来时带着少女独有的阳光,小太阳一样。好几个男生,都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她毫无所觉,视线不由扫向顾景骁,这才发现,他也看了过来,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心脏像被人撞了一下,有些慌,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意识到躲避反倒显得刻意,万一让他误会自己心虚,夏童心里一紧,又连忙转回头。她强压下胸腔里的慌乱,装出一副刚瞥见他的模样,唇角轻轻弯起。 这是顾景骁第一次见她笑。阳光恰好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驱散了往日里的内敛,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像林间漏下的光斑,既带着少女的软萌可爱,又透着赛场夺冠后独有的明媚鲜活。 顾景骁原本正漫不经心划着手机屏幕,指尖不由一顿,下意识将手机收进了口袋。 下一刻,一群人将她簇拥了起来,顾景骁看到体委重重拍了拍她的肩,眉眼带笑,冲她竖起了大拇指,“不错,真是好样的。” 确实不错,两项比赛都拿了第一,她身姿纤细单薄,看着小小的一只,没想到这么能跑能跳。 运动会拿第一不仅班里会加十分,还有额外的奖励,夏童获得两个保温杯,保温杯一共三种颜色,蓝、白、紫。 看到保温杯的第一眼,夏童心中就不由一动,她选了蓝色和紫色,下午第一天运动会结束时,她回了教室一趟。 教室里没有人,她将蓝色那款保温杯拿了出来,放在了顾景骁桌斗里,底下还压了一个纸条:谢谢你的红薯,赠礼。 不知道他会不会收。 送出去后,夏童就有些忐忑,他转来不过二十来天,已经有好几个同学给他送情书、送巧克力。他一个都没收,保温杯只是答谢,他会要吗? 夏童紧张了一晚上,很害怕第二天一早,保温杯被他退还回来,幸亏来到教室时,桌子上空无一物。 顾景骁昨天就看到了保温杯,也瞥见了纸条上的字,字迹清丽秀气,果然和那封信上的字,一模一样。 确实是她。 一个红薯能有多少钱? 好在保温杯也不算太贵,左右是学校发的,她还得了两个,顾景骁索性笑纳了。省得她一直惦记那块红薯,上次不过顺手拉了一下她的自行车,她都要还个零食。 教室运动会虽不用正式上课,但重点班的同学早已养成早到的习惯,各自捧着书本低声诵读,顾景骁走进教室时,不少人已沉浸在晨读中。 他径直走到座位旁坐下,伸手探进桌斗摸索英语课本,桌斗里堆着习题册、笔记本,满满当当的。指尖先触到一个温热的硬质杯身,正是夏童送的那只蓝色保温杯,他随手将杯子捞出来放在桌面,才俯身翻找课本。 刚把英语书抽出来摊在桌上,身旁的方和谦就凑了过来,目光猛地锁在保温杯上,随即低呼一声:“我靠!这不是运动会一等奖的奖品保温杯吗?哪个妹子送你的?你居然收了?” 他语气里满是惊奇,还刻意放大了音量,“兄弟,你这是要脱单的节奏啊,有情况了?” 原本教室里的背书声就不算洪亮,方和谦这一嗓子格外突兀,瞬间打破了晨读的静谧。周围的同学纷纷停下诵读,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朝后排扫来,夏童握着书的手猛地一紧,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情不自禁转过身。 一扭头就跌进了顾景骁深邃的目光里,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脑袋也蒙蒙的,他他他他不会把她供出来吧?虽然对他图谋不轨,她真的只是想感谢一下他的红薯。好吧,她承认,她有一点自己的私心,想和他用同款杯子。 小姑娘眼巴巴望着他,似乎他敢多说一个字,她就能哭给他看。顾景骁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落在了杯子上,“什么有情况?超市买的。” 方和谦伸手去抢,还想详细看看,顾景骁拍了一下他的手,提前一步将杯子,塞到了桌斗里。 夏童悄悄松口气,想起他那个撩人的笑,心中不自觉蔓延上一丝甜意,一整天,夏童的心情都很好。国际班那几个男生,应该是受到了管教,没来找顾景骁的麻烦。 第三天上午是女子八百米,夏童耐力一般,跑到第三圈时,被六班一个女生超越了,最后只拿了个第二。她们班女子接力名次也不好,没能进前三。 接下来是男子四百米接力赛,顾景骁被安排在了第一棒,夏童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去看他。 枪声一响顾景骁就跑了出去,他额前碎发被风吹起,每一步跨越都带着少年特有的冲劲,让人忍不住被这份鲜活又阳光的模样吸引。 他在阳光下肆意奔跑,像只捕猎中的猎豹,快得不可思议,一直保持遥遥领先的地步。 一直到第四棒,他们班还领先在第一,只可惜第五和第六棒进行交接时,有个男生没拿稳接力棒,接力棒一下掉在了地上,等他弯腰捡起接力棒,再往前跑时,已经被两个班级超越了名次。 夏童看得一颗心都跟着提了起来,最后一棒是体委,他速度也快,只可惜对方压轴的人,跑得也很快,他拼命地追,也只超过了十三班,最后男子接力赛,拿了个第二。 三天的接力赛不知不觉走向了尾声,他们班这次成绩还算可以,男子也拿了三个第一。 体委请客的地点也定了下来,就在学校附近的烧烤店,他先带着男生出发的,说:“女生们也都跟上啊,咱们庆祝一下。” 被秦晓灵拉过去时,夏童还有些不好意思,“真去呀,咱们班这么多人,得花多少钱啊?体委扛得住不?” “你知道他脚上这双鞋多贵吗?clot x nike air force1‘红丝绸’,去年二级市场已经突破10万块了,这小子还穿在脚上,你放心,一顿饭,吃不穷他。” 夏童不懂什么名牌。听得咋舌不已,一双鞋这么贵? 赵素可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体委还是个富二代。” 他性格大大咧咧的,脾气也好,经常被曲艳艳追着打,在班里没半点有钱人的架子。 说话间,很快就到了烧烤店,在一个院子里,摆了二十几张桌子,班里的同学一进去,就占了一大半。 顾景骁也被方和谦和体委一左一右拉了过来,刚踏进小院,夏童就看见体委抬手拍在顾景骁肩上,力道大得让顾景骁微微偏了下肩。 第19章 体委脸上带着接力赛惜败的懊恼,语气却满是调侃:“你小子也太不厚道了!早知道你爆发力这么强,我那一百米和八百米就该扔给你,也不至于只拿个第二撑场面。” 他说的是实话,自己报的两个单项都只冲到第二,反观顾景骁在接力第一棒的表现,简直是碾压级别的快,越想越觉得亏。 顾景骁抬手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唇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尾微微上挑,少年人的轻狂藏都藏不住,“早知道你这么不中用,当初就该拦着你报单项,省得你现在来赖我。” 话音刚落,方和谦就凑过来帮腔,撞了撞体委的胳膊:“就是,谁知道你这么没用。” 体委啧了一声,伸手作势要拧方和谦的耳朵,两人闹作一团。顾景骁靠在旁边的桌沿上,看着他俩打闹,方才赛场上的凌厉褪去不少,只剩少年独有的鲜活散漫。 夏童隔着两张桌子的距离,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还是头一次看见他这般松弛的模样,唇角带笑,眉眼张扬,依旧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旁的赵素可见她又盯着顾景骁发呆,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夏童猛地回神,耳根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桌前的餐具,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一遍遍描摹着那个少年的身影。 他话不多,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时不时轻笑一下,话题扯到他身上,才附和一下。 不怎么热络,也不过分冷漠。 体委让老板给每一桌,拿了瓶雪碧和果粒橙,男生不满,有人嚷嚷着说:“来点啤酒呗。” 体委一巴掌拍在了他脑袋上,“边去,还想喝酒,你小子咋不上天,被熊猫儿知道了,我非被喊家长不可。” 同学聚餐,确实不好喝酒。 男生嘟囔了一声什么,也没再闹腾。 夏童听得有些懵,“什么熊猫儿?” 秦晓灵给大家各倒了一杯果粒橙,接道:“他们那群男生给陈老师起的爱称。” 陈老师说话慢条斯理的,人也略有些发福,圆滚滚的,这外号起的,啧。班长推了推眼睛,“别说,还挺形象,连黑眼圈都恰到好处。” 夏童一想还真是,她不由摸了摸鼻尖,幸亏陈老师不在,不然肯定要生场闷气。 没多久,小龙虾、炒花甲和水煮花生豆先被端了上来,体委招呼着大家放开了吃,夏童也拿起了筷子,她第一次来这家烧烤店,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小龙虾香辣可口,还带点回甜,越吃越上头。旁边的爆炒花甲更绝,处理得很干净,不见一点沙子,每一颗都张着壳,嫩乎乎的肉吸满了姜蒜香,让人忍不住吞掉自己的舌头。 这顿烧烤吃得宾主尽欢,一顿饭下来,顾景骁也彻底融入了一班。 夏童很为他开心,回家的路上,唇角都上扬着。 第二天来到学校时,班里背书声都没那么大了,陈老师端着水杯晃了进来,特意给大家施压了一下压力,“就知道一举行运动会,你们的心就野了,还是不应该让你们参加,赶紧收收心吧,还有一个月,就是期中考试,一个个跟上进步了吗?开始复习了吗?” 大家顿时哀嚎起来,哀嚎归哀嚎,大家也确实收了心,认真开始复习。越临近期中考试,大家的神经绷得越紧,夏童也进入了复习状态,她的数学和理综,基本不用怎么担心,这次为了提高成绩,空闲时间都拿来攻克英语了。 只可惜英语是个长期积累的过程,她背了二十来天,也就将常用词过了两遍,还经常背着后面,忘着前面,因为刷题少,做题速度还是很慢。 夏童简直要崩溃,一连好多日,课间都没怎么去接水,连她喜欢的少年,都被她丢到了一旁。 周五晚自习,她又刷了一张英语试卷,做完,自己对了一下答案,一百二十二,成绩完全没提升,她不由有些沮丧。 下午吃完晚饭,夏童没立即回教室,晃去了操场,刚走没两圈,有个女生喊住了她,“同学,你东西掉了。” 夏童转过了头,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钥匙,递给了她。 确实是她家里的钥匙。 孤零零一枚,没有钥匙扣,她有些心烦意乱,钥匙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没听到。她接住钥匙往兜里揣时,才发现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烂了个洞,怪不得会掉。 “谢谢啊。” 女生腼腆一笑,“不客气。” 夏童又在操场走了几圈,平复好心情,才回到教室,临近期中考,班里的同学都挺努力,平时这个点,同学们基本都在刷题。 今天教室里却异常骚动。 夏童一走近教室,就听到了方和谦的声音,“操,阿景,你太不够意思了,认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吉他,妈的,长这么好看,成绩好也就算了,唱歌还这么好听,你是不是人?” 他同桌跟着附和,“我看不是,哪个正常人,能厉害到这个地步,你说,是不是被什么外星人魂穿了?” 夏童隐约猜出了什么,心跳略快了一分,在座位上坐下时,同学们还在喋喋不休地夸他。 她没忍住戳了戳赵素可,小声问:“班长,怎么回事?” 赵素可偏过头,压低声音说:“你家顾景骁唱歌的模样,被人录了视频。” 夏童耳根微微有些发烫,什么她家顾景骁,怎么就成她家的了?她就算做梦,都没敢这么痴心妄想过。可是这个词,又仿佛拥有某种魔力,让人惊恐的同时,又心痒难耐,她竭力控制着心跳,义正言辞地谴责,“你别胡说。” 说多了,万一她真做这个梦,咋整?啊啊啊不能想不能想。 赵素可被她的模样逗乐了,唇角一扬,“口误。” 哪是口误,她那戏谑的神情分明觉得逗她玩,很有趣,夏童神情有些幽怨。 赵素可大姐姐似的揉揉她的脑袋,“放心,姐姐给你保密。” 夏童佯装听不懂,没忍住追问了一句,“谁录的?视频在哪儿?” 左右已经暴露了,也不必遮遮掩掩,同桌嘴挺严,说了给她保密,肯定不会告诉别人,夏童对她很信任。 赵素可晃了晃手机,“特意给你要来了,姐够意思不?” 夏童心中痒痒的,也学着她压低了声音,“请你喝奶茶。” 赵素可斜睨她一眼,“你家顾景骁就值一杯奶茶?” 那不能,肯定要比奶茶值钱。夏童耳根微微发烫,糟糕,再这么说下去,都要听上瘾了! 夏童忍痛补道:“再加一顿火锅。” “这还差不多。” 秦晓灵去了门口的书店,抱着杂志刚回来,她热一身汗,将自己的杂志爱惜地放在了书桌上,拿起李巍的课本,扇了扇风,“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李巍也转过了身。 他隐约听见了视频,火锅,刚刚班里一直在讨论顾景骁唱歌的视频,难道她们也想看? 他一个大男人也没好追问,这会儿忍不住看向夏童。 夏童面不改色地说:“没事,在和班长讨论哪家奶茶好喝。” 赵素可嘿嘿乐,跟着附和,“对啊对啊,白得的奶茶最好喝。” 李巍扬眉,“我怎么听到了火锅?” 夏童眼睛都没眨一下,笑着说:“嗯,班长不是教了我不少题吗,准备找个时间请她吃火锅。” 秦晓灵顿时炸毛了,语气带着幽怨,“夏小童,请吃火锅竟然不喊我,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当然是了,肯定也有你呀,一起呀。” 李巍酸溜溜开了口,“夏小童,哥刚知道,你竟然还搞男女歧视,还是不是朋友了?” 夏童有些心虚,开口提议,“什么歧视,没有的事,你也一起呗。” 李巍眼中带笑,“这还差不多。” 夏童总算松口气,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班长将视频发给了她。 夏童心中无比雀跃。 秦晓灵没多问,拧开雪碧喝了两口,趴在了书桌上,对后排讨论的视频完全没兴趣,迫不及待看起了新买的杂志,她是几人中唯一追星的一个,最近粉的是个唱跳都很出众的流量小生。这本时尚杂志里,有她idol。 夏童忍着激动点了下载,她头一次觉得爸爸斥资买来的手机网速不太好。 不知等了多久。 一分钟、两分钟,抑或三分钟? 总之煎熬死了。 视频终于下好时,她呼出一口气,戴上耳机,点击了播放。 第20章 舞台灯光骤然切为炽热的红,他站在舞台正中央,身姿挺拔,额前的黑发柔软地下垂着,下颌线绷出清晰的弧度,弹吉他的模样带着丝懒散,指尖还勾着琴弦,一段英文歌便从他唇边唱了出来。 他嗓子低沉,像带着磨砂感,激得人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哪怕不懂音乐 ,夏童也觉得好听,并非有滤镜,是真的好听,他音色里的爆发力好像带点西方音乐的张力,眉头微扬间尽是锋芒。声音又苏又撩,很挠人。 台下的荧光棒跟着他的节奏疯狂挥动,喊叫声几乎要盖过乐器声,喜欢的不仅仅是她,所有人都在为他呐喊。 夏童几乎移不开双眼。 他演出的模样果然和想象中一样耀眼。 不,比想象中还要耀眼。 视频只录了四十秒钟,很快就看完了,夏童有些失落,这也太短了,后续呢? 遗憾归遗憾,能拥有一段他的视频,还是令她很开心。夏童忍不住又重复看了好几遍,原本因英语低落的心情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她第一次发现,英语有这么大的魔力,竟然可以这么好听。 上课铃声响起时,她才恋恋不舍地收起手机。再次翻开英语习题时,试卷上的英语单词都变得可爱起来。夏童一晚上,连刷了两张试卷,就是成绩没那么美,还是一百二出头。 让人泄气。 放学后,几人相跟着出了教学楼,走到一楼秦晓灵被二班一个女生拉走了,她俩住一个小区,晚上都是相跟着回家。 九点多学校门口仍旧很热闹,有卖鸡蛋灌饼的,有卖烧烤的,还有卖烤冷面的,各种香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勾着胃里的馋虫。 高中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个个饿得很快,小吃摊前,不一会儿就围满了人。 夏童在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自己一杯,班长一杯。 和班长道别后,夏童握着温热的奶茶转身脚步轻快地往路口走,她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左右瞄了眼。对他的喜欢,总让她忍不住在人群里探寻他的身影。 这一次,竟真的看到了。 他穿淡蓝色短袖,配深色系裤子,身姿挺拔,在喧嚣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他身边紧跟着一个女生,她侧脸迎着路灯的光,正含笑凑在他身侧说着什么,语气里的欢快藏都藏不住。 是马妙珍。 夏童捏着奶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方才吸进嘴里的甜香还缠在舌尖,此刻竟像被人猝不及防掺入了黄连,只剩一抹涩味顺着喉咙往下沉。 qq日志,2010.11.03 风华正茂的日子,就该闪闪发光。 ----------------------- 作者有话说:所有留言都有红包,谢谢大家的支持,比心 第15章 夏童脑海中一下冒出无数个思绪, 胸口又闷了起来,像堵了一团棉花,不知道, 他们是偶然遇见的, 还是事先约好了一起走? 两人很快过了马路,距离夏童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夏童有些僵硬地收回了目光, 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将两人甩在了身后,似乎看不见,就不用心烦意乱。突然低落的心情却出卖了她, 连一贯喜欢的奶茶都突然没了胃口。 夏童闷闷赶着路, 耳朵却竖了起来,试图捕捉他的声音, 然而并没有, 路上除了小商贩叫卖的声音,只有车辆偶尔经过时发出的声响。她很想回头看一眼, 又怕被他瞧见, 只能若无其事地走自己的路。 一直走到小区正对面, 她才转过身, 等着过马路时, 她才趁机往左瞄一眼,余光里瞥见了他颀长的身影,距离她二三十步远,仅有他一人,身边并没有马妙珍的身影。 他戴着耳机,像是在听歌, 步伐懒洋洋的。 夏童失落的心情,又飞扬起来,她插上吸管喝了口奶茶,正赶上放学,附近车辆不算少,夏童等车经过时,他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掀眸朝她看了过来。 夏童弯了弯唇,光明正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顾景骁。” 顾景骁点头,顺手摘掉了耳机,“真是你啊。”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砸出一片涟漪。这是单凭背影,就可以认出她吗? 夏童几乎有些心花怒放,眸色都亮了两分,却只是矜持地一点头,“还挺巧。” 似乎刚看到他一般,之前的心酸、失落,通通消失不见了,就像老天爷的脸,说变就变。 顾景骁点头,抛下一句,“走了。” 便转身进了小区。 夏童看到他又重新戴上了耳机,她唇角不自觉上扬,像一只偷到腥的小猫儿,有一点餍足,她将剩下的奶茶,“咕噜噜”一饮而尽,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味蕾又恢复了正常。 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喜欢真的让人变得奇奇怪怪。 回到家时,妈妈还没睡,给她温了一杯牛奶,“喝完早点睡,不要熬太晚。” 奶奶一走,家里一下变得很清净,妈妈的气色都好了些,最近正准备重新找份工作,让自己忙碌起来。 夏童皱了皱鼻子,嘟囔了一句,“再早睡,年级前二十都保不住了。” 林雅弯唇,笑得一脸宠溺,“还是得养好身体,成绩尽力就好。” 她和姐姐没养歪,真是可喜可贺。 第二天自习课结束,夏童和赵素可一起去了个洗手间,从洗手间回来时,班里闹腾腾的,夏童听见马妙珍说了一句,“哎,熊猫儿这么严肃,不会处罚他吧?” 夏童有些不明所以,紧跟着就听到,坐在马妙珍后面的男生说:“不记过说不过去吧,一个高中生跑酒吧唱歌,搞得这么张扬,就算他成绩好,也不是拥有了免死金牌。” 夏童心中微微一紧。 酒吧唱歌?在说顾景骁? 老师知道了? 马妙珍不太痛快地看了他一眼,“他也没怎么张扬吧,就在音乐吧唱了唱歌,是别人拍了视频,又不是他的错。” 男生讽刺一笑,心底的火气被她彻底勾了出来,嘲讽道:“是音乐酒吧,他一个学生跑去酒吧唱歌,还不是他的错?是不是他跑去贩毒,你也觉得是吸毒人的错?” 这话尤其刺耳,方和谦骂了句操,“怎么说话的?” 马妙珍也有些恼了,漂亮的凤眼含了怒意,“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巴,都是同学,用得着这么污蔑他?” 男生想说什么,对上她愤怒的目光,终于还是泄了气,他不高兴地站了起来,直接离开了教室。 秦晓灵看得津津有味的,忽然感慨了一句,“问情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嫉妒真是使人丑陋啊,这臭嘴什么话都敢说。” 夏童听人说过,这个男生好像是喜欢马妙珍,她没功夫管什么嫉妒,一颗心全扑在了顾景骁身上,陈老师不会真处罚他吧? 上课铃声响起,物理老师拿着课本走了进来,他将物理书放下,开始讲题时,顾景骁才回来。他从办公室过来的,没特意绕后门,走到门口,喊了声,“老师。” 物理老师点点头,“进。” 顾景骁面容平静,神情淡淡的,单从神情什么也猜不到。也不知道,陈老师有没有教育他?还允许他出去唱歌吗?这节课,夏童总有些心不在焉的,这是她头一次在物理课上走神。 好奇的果然不止她。 一下课,物理老师一走,方和谦就追问了起来,“阿景,熊猫怎么说?没罚你吧?” 顾景骁还在刷题,笔尖都没停一下,“没罚,就让我以学习为重,以后别唱了。” 方和谦的同桌肖洲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满,“你都这成绩了,他还不满足?这是想让你考七百五?” 他之前报了物理竞赛,父母却让他退出了物理竞赛组,说他高一就拿了铜牌,有什么用,高二了还搞竞赛只会耽误学习。 肖洲这段时间心中一直憋着火。 方和谦也挺惋惜,“他说得轻巧,少唱一场,少几百块钱,这个损失他弥补吗?” 马妙珍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肖洲座位上,含笑回了一句,“熊猫儿也是为了阿景好,应该是怕他万一耽误成绩,阿景如今就是咱学校的重点保护对象,这事肯定要慎重对待啊。” 她转头看向顾景骁,笑得眉眼弯弯的,“阿景,熊猫还挺看重你。” 顾景骁这才淡淡抬起眸,不冷不热说了一句,“还是喊我顾景骁吧,听着更习惯一些。” 马妙珍脸一下红了,有些下不来台。 方和谦摸摸鼻尖,笑着活跃气氛,“那咋整?有钱不赚王八蛋,要不然推荐我去吧,哥唱歌也是可以的,虽然和你们一个班,但是我上学晚,还有一个月就满十八了,熊猫儿想管也管不着。” 第21章 顾景骁屈指推了推他的脑袋,啧了一声,“等你能考进年级前十再说吧。” “靠,要不要搞智商歧视啊,前十,我这辈子都考不进去。” 顾景骁不由扬唇。 见他还能笑得出来,夏童彻底放心了。 窗户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鸟叫声,混着走廊上同学们的打闹声,更衬得室内笑语融融。 夏童没想到唱歌的事还有后续,第二天中午放学,她正要和班长去吃饭,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在一个女同学的带领下,来到了他们班门口。 这位女同学夏童有印象,是位童星,几年前就签了蓝海传媒,演过不少电影,夏童还看过她小时候演的戏,很灵动,哭戏特别棒,长大后,五官长开后,没小时候漂亮,不过演技很好,有不少粉丝。 她报了文科,在二班,有戏时会去拍戏,有一半时间,都不在学校,她成绩还算可以,基本能考五百来分,学校便也没有干涉过她的请假。 一看到她,好几个同学都挺激动,叽叽喳喳围了上去,“哇,沈栀,我超喜欢你,可以要一张签名吗?” 沈栀弯唇,笑起来很随和的样子,“可以啊,你们等我一下,我先替琛哥引荐个人,等会儿给你们签。” 同学们自觉让开了道。 沈栀来到了顾景骁的座位上,笑道:“嗨,阿景,又见面了。”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往后看,因为她这声熟稔的称呼,夏童也忍不住多看了沈栀两眼。 她很瘦,五官称不上惊艳,却比电视上要好看很多,是典型的娃娃脸,眼睛圆溜溜的,还带着点婴儿肥。 顾景骁打量了她好几眼,才认出她来,“沈栀?” 小时候,她住在姥姥对面,顾景骁来南城探亲时,见过她几次,读到六年级,她就搬走了,听说靠演戏,给家里买了别墅。 住大房子去了。 提起她,姥姥嘴里满是赞赏,“这小女娃不得了哦,从小就乖,机灵得很,说哭就哭,演什么像什么,这不,被大导演看重了。” 顾景骁放下了手中的中性笔,将数学试卷收了起来,“有事吗?” 他小时候就是这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喊他一起出去玩,也不肯出去。沈栀也不在意,笑眯眯的说:“有呀,天大的事,你唱歌的视频,被琛哥看到了,他是蓝海传媒的音乐经纪人,这两年超火的那个歌手,林瑜,就是他在带。他很看好你,想和你聊聊,我今天正好来学校了,帮你们引荐一下,给老朋友一个面子呗?” 顾景骁的目光落在了琛哥身上。 男人一身灰色西装,气质很出众,这时,才摘掉口罩,笑着冲顾景骁伸出了手,“你好,我叫郑琛,我很喜欢你的声线和爆发力,不管你愿不愿意签约,可以先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我做东,一起吃个饭吧?” 男人瞧着很温和,身上没半点架子。他是真的很喜欢顾景骁的声音,他音域广泛,声音很富有感染力和穿透力,好好雕琢的话,肯定比林瑜走得更远。 顾景骁站了起来,和他握了一下手,他也不过十六七岁,气势上竟半点不输人。 趁他们简单交流时,沈栀忙冲同学们招了招手,给几个人签了名。 夏童戳戳班长,眨眼,“咱们也要个签名吧。” “你也追星了?” 夏童笑了笑,“万一晓灵喜欢呢,难得的机会。” 赵素可却看穿了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不是机会难得,是能离他更近些吧?夏童同学,你中毒不浅呢。” 夏童耳根倏忽红了。 那句,中毒不浅,一直在耳边回荡。 幸好班长也只是戏谑一句,已经拉着她,来到了沈栀跟前,笑道:“沈栀同学,帮我们也签一下吧。” 沈栀刷刷刷又签了一个,她弯了下唇,答应得很爽快,“好啊。” 直到他们一起离开,班里仍很热闹,“这个琛哥我知道,蓝海传媒的,总公司在北城,很有名气,确实是林瑜的经纪人。” “啊,他都找来了学校,难道是想签下顾景骁?” “顾景骁也没拒绝诶,不会也有意进娱乐圈吧?” “一般人很难拒绝这个诱惑吧,他要真去了,熊猫肯定要伤心死了,好好的状元苗子飞了。” 大家讨论得水深火热的,赵素可也发表了一下意见,“他这脸,这声音,如果真去当歌手,肯定能火得一塌糊涂。” 夏童很赞同这话,心中乱糟糟的,莫名有些失落,他如果真签约,以后应该会经常离开学校,去录歌吧?不知道一周能见他几次?他还没答应,她已经开始杞人忧天了,淡淡的失落,几乎要将她席卷。 在食堂溜达了一圈,都没找到想吃的,夏童对赵素可说:“班长你慢慢吃,我不饿,干脆去超市买点零食,先回去了。” 赵素可点点头,见她兴致不高,安慰般拍了拍她的手臂,“去吧。” 沈栀和顾景骁带来的话题度很高,买完面包,回教室的路上,夏童都能听到几句有关他们的消息,“听说沈栀今天来学校啦。” “对啊对啊,他们班里的同学真鸡贼,跟约好了一样,每次都是等她走了,大家才知道消息。可恶,又没要到签名,我妈妈超喜欢她,一直等着我要签名呢,又没碰见。怪不得大家都说她人缘超好,她班上的同学,肯定怕我们这些要签名的打扰她。” “她人缘确实好,和同学关系很好,没一点架子,特别有亲和力,她今天还带了经纪人过来,将顾景骁喊走了,顾景骁不会也要进军娱乐圈吧?” “他要进军娱乐圈,我铁定支持,砸锅卖铁也要送他出道,智商高,还长这么帅,他不火谁火。话说,他会演戏吗?嘿嘿,总觉得他有点性冷淡诶。” “消息滞后了吧?他唱歌很好听,就算真签约,也是当歌手,我存了视频,给你看,他唱歌的样子,简直酷毙了。” 夏童加快了步伐,将大家的讨论抛在了脑后,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夏童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沈栀真认识顾景骁?” 是马妙珍。 夏童突然觉得,回来的不是时候,不由住了脚。 马妙珍趴在桌上,一反常态地没什么精神,她今天没吃早饭,早早就饿了,一放学就跑去了食堂,错过了沈栀过来喊人的场景。 在食堂吃完饭,才知道沈栀来了他们班,这不,找同桌求证了一下。 马妙珍的同桌,一脸看好戏,“可不是,还喊他阿景呢,她这声阿景,可不像你喊得这么水。两人铁定很熟悉。” 班里只有她们两人,说起话来,便少了顾虑。 “你说谁喊的水?” “谁承认说的就是谁。” 她俩明显在说悄悄话,夏童没好进去。 马妙珍哼了一声,一反常态地没还嘴,她这声阿景,是随着方和谦喊的,没想到还被当事人制止了,这段时间,她曾多次试图跟他搭话,都没成功,她漂亮的丹凤眼失了神采,趴在桌上有些难受。 同桌有些不习惯,戳了戳她,“真受打击了?” 马妙珍不情不愿地抬头,“干嘛?” “受打击就对了,我跟你说,沈栀这姑娘,小小年龄都能在娱乐圈站稳脚,可不简单。她要是对顾景骁有意思,指定没你什么事,不是我打击你,你在顾景骁跟前转悠了这么多天,有半点进展吗?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喜欢谁不好,顾景骁一看就很难拿下。” 转身离开时,夏童恰好听到她这番话。 夏童也想引以为戒,在操场绕了一圈,也没能想出可以喜欢谁,好像谁都没他好。 再次回到教室,班里已经来了十几个同学,夏童蔫哒哒回到了座位上,快一点时,顾景骁才姗姗来迟,他仍旧是那副一派从容的模样,也不知道和经纪人谈得怎么样。 消息传得很快,陈老师也知道了这事,晚上,第一节自习时,他就来了教室,将顾景骁喊出去问了问话。 夏童人虽然待在座位上,一颗心却飞到了办公室,平日一张数学试卷,一个来小时就能刷完,这次十分钟过去了,才写了两道选择题,她头一次觉得心浮气躁,难怪学校禁止早恋,她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因为他乱了心神。 她隐隐有些预感,他一旦签约,两人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一整天,夏童都有些提不起精神,还没开始早恋,就已经体会到了失恋的滋味。 第22章 第二天下午有体育课,夏童还是有些蔫,马老师说完解散,有几个男生回了教室,顾景骁和方和谦他们又打球去了。夏童甚至没了看球的心思,心中一直在悲伤地循环左右他要走。 没想到秦晓灵突然感慨了一句,“才摸到球,顾景骁又进了,打球也这么厉害,还有他不会的吗?难怪有魄力拒绝经纪人。” 夏童这才看向操场,可惜晚了一步,只看到了正在摇晃的球框,篮球已经落在了地上。 !!! 夏童愣了一秒,才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拒绝经纪人了?” “对啊,已经拒绝了,你不知道吗?” 夏童当然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消息属实吗?” 秦晓灵上下打量她一眼,“我还以为你无欲无求呢,没想到也关心八卦,保准属实,今天早上我听方和谦说的,他说学校已经同意,让他每周末去音乐酒吧演出了,只要他好好参加高考。” 夏童没忍住好奇心,追问了一句,“他怎么拒绝了经纪人?大学不想学音乐吗?” “不是吧,听方和谦的意思,他挺喜欢音乐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报作曲专业,好像是想沉甸沉甸吧,不想太早签公司,起码高中不会。” 夏童真没想到,他会拒绝这么大的诱惑,如果他愿意,这么厉害的经纪人,肯定能将他捧红吧? 她又认真看了他一眼。 这一刻,他整个人都好像在闪闪发光。 越临近期中考,时间过得越快,夏童也进入了全面复习状态,这一个月,她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到了英语上,虽然正确率没见得提高多少,做题的速度好像稍微快了一点点。 这倒是给了她一点点自信。 考试时,如果能做完题,应该能提高个几分吧?晚自习,她又掏出了英语题。 数学老师闲来无事,晃来了教室,瞄见她又在刷英语,目光有些幽怨,“夏小童,不报数学奥数就算了呗,晚自习净搁那儿刷英语,老师不得老难受了嘛!” 夏童有些心虚,默默收起了英语试卷。 方老师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才乖嘛。” 说完,敲了敲自家课代表李巍的书桌,“你去我办公室,把抽屉里的数学试卷拿来,今天的晚自习,咱们搞个随堂小测吧,看看你们最近掌握的怎么样。” 大家顿时一阵哀嚎,“别了吧,还有两天就要期中考了,还是饶了我们吧。” 方老师就喜欢虐他们,笑眯眯开了口,“怎么不合适?合适得很,是时候给你们紧紧皮了,省的一个个都偷摸学习其他科目。” 夏童忍不住擦汗,果然看到有同学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方老师冲她温柔一笑,瞥向李巍,“李小巍,磨蹭什么呢,还不快去?” 李巍认命地站了起来。 她喊人喜欢加个小字,李巍不乐意听,义正言辞地抗议,“给女生加小就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小什么小,坚决不能小,方老师,你仔细瞅瞅,我比你都高,小巍合适吗?” 方老师一掌拍在了他脑袋上,“废什么话,赶紧拿试卷去,我瞅着合适得很,你再高,在老师眼里,也是小学鸡。” 小学鸡憋屈地走了。 大家忍笑忍得很辛苦,方老师啧了一声,“还笑得出来,看来复习得不错嘛。” 大家顿时笑不出来了。 李巍很快抱来了试卷,大家拉开了桌子,自觉进入小考状态。 夏童数学成绩一直很好,倒是没慌,交卷后,还有时间,又刷了几道数学题。 放学后,夏童就拿了张英语试卷,书包都没带。 赵素可笑着逗她:“这让方老师看见,不得老伤心了?数学晚自习琢磨英语,放学了还跟英语较劲!” 夏童把试卷叠巴叠巴揣兜里,弯了弯唇:“让她慢慢伤心去,英语再考这点分,我都要原地 emo 了,必须跟它死磕到底。” 赵素可憋着坏笑,瞅她,“英语不一直是这点分?期末考都没见你这么拼,现在怎么突然在意了?” 夏童耳根有些发烫,“还不允许我提升一下短板?干嘛?怕我成绩突飞猛进,跟你抢第二呀?” 赵素可戏谑地眨眨眼,“跟我抢第二有什么意思,跟顾景骁抢第一呗。” 这一刻,连他的名字,都有些烫耳朵。 她倒是想抢,也得抢的过啊。 第二天数学成绩就出来了,方老师喜欢自个发试卷,还没上课,人就来了,见同学们打打闹闹的,漂亮的桃花眼,眯了一下,“还有心玩,一个个还挺有自信,都考得很好?” 她长得漂亮,是那种攻击性的美,嘴巴时不时还挺毒,同学们挺喜欢她,真见她生气了,也挺怵她,一个个顿时安静下来,各回各位。 这次满分一共有三个同学,除了夏童,顾景骁和班长也是满分。 方老师对他们还挺满意,也没再揪夏童小辫子,夏童上台领试卷时,只幽幽说了一句,“满分也不能骄傲知道不?咱不能因为数学分高就撂挑子,总得雨露均沾才公平。” 夏童点点头,她长得甜美,乖巧的模样,很招人稀罕,方老师没忍住,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真乖。” 她下去时,正好轮到顾景骁上来,两人在过道里,打了个照面,夏童往一边让了让。顾景骁却抬抬下巴,示意她先过,他姿态随意又透着几分绅士,害得夏童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没好意思先过,小声说了一句,“你先过。” 少年身形挺拔,女生眉眼秀丽,两人并肩站在晨光里,模样说不出的登对,引得周遭又多了几道隐晦的目光。 方老师将作业本往讲台上一放,含笑的声音带着几分打趣传过来:“走个路还谦让半天?干啥呢这是?顾景骁你赶紧回座,别堵着道。” 顾景骁闻言扬了下唇,双手插进校服裤兜,难得开了句玩笑,“走路都不知道谦让,以后怕是娶不到媳妇。” 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随性。 qq日志,2010.11.05 换个人喜欢有一丢丢难,好像更喜欢他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十二点见,比心心 第16章 大家哄堂而笑。 方老师也乐了, 唇角扬了扬,怕一个个闹个不停,赶紧往回拉, “你小子, 才多大点,什么媳妇不媳妇的,等考上了名牌大学, 想要什么媳妇都有, 先给我守住心,好好学习。” 明知道他只是一句玩笑话,这声“媳妇”可以是任何一个女生, 跟她没半分关系, 夏童脸颊还是有些发烫,也顾不得谦让, 忙走了过去, 在座位上,坐下后心跳才逐渐趋于平静。 顾景骁也走到了讲台上, 方老师对他还挺满意, 附加题都答对了, 也没废话, “继续保持。” 很快轮到了李巍, “李小巍,选择题又扣两分,最后一个大题这么难,都做对了,选择题又犯这种错,你说说, 什么时候能改掉粗心的毛病?” 李巍确实有些粗心,总因为算错,丢个一两分。这会儿老老实实的,任方老师数落。 方老师将试卷,递给了他,睨他一眼,“别给我装鹌鹑,下次要是还这么粗心,就给我扫厕所去,整个高中的男厕,都由你来,看你还长不长记性。” 李巍忍不住哀嚎,“老师,别啊,您发发慈悲吧,小的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同学们都在憋笑。 “笑,还笑得出来,一个个考得很好吗?刘小行,赵小茂,数你们俩笑得欢,羡慕李小巍能扫厕所?不然先把机会给你们?” 两个男生顿时安静如鸡。 发完试卷已经上课了,同学们一个比一个老实,有两个没考好的还红了眼睛,班级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方老师很满意这个效果,柔风细雨地开了口:“都高二了,学习就得有学习的样,这样才乖嘛,把该拿的分拿到手,把会做的题都做好才算对得起自己的努力,现在刷的每一道题、记的每一个知识点,都在给你们的未来铺路呢!现在哭,总比高考后,再哭强。好啦,都给我打起精神,有眼泪的也给我憋回去,这节课讲试卷。”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方老师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后,大家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夏童忙着复习时,数学竞赛总决赛悄然来临,李巍和赵素可在联赛中成绩不错,成功进入了省赛。 本届总决赛在省外举行,比赛结果,很快传回了一中,今年他们学校成绩还算不错,李巍和赵素可都拿到了金牌,比较遗憾的是,只有李巍名次靠前,进了集训队。 第23章 夏童摸出了手机,想要安慰她一句,却不知道发什么,最终发了一句,【班长,等你回来,我请你喝奶茶呀。】 赵素可很快回了消息:【这是在安慰我?一杯奶茶就想打发我?】 还有功夫开玩笑,看来调整得还可以,夏童:【请你一个月。】 赵素可笑了:【那我可等着了,别担心,我这成绩,就算不能保送清北,也能堂堂正正考进去,被保送,专业反而受限,姐心态稳着呢。】 夏童这才放心。高二她之所以没继续参加竞赛,就是怕专业受限。 期中考放在周四、周五,周三下午上完课,大家就布置起了考场,期中考、期末考比较正规,全年级所有的学生,会打乱顺序,参加考试。 夏童拿到了自己的考号,在十六班。 布置完教室,不强制上晚自习,一群男生又打球去了,女同学有的去了操场,有的回了家,也有几个在班里上自习的。 夏童也上了会儿自习,中途去了趟厕所,刚走到厕所,就听到一阵撞击声。 夏童皱了皱眉,黑白分明的眸闪过疑惑,抬脚走进了厕所。 两个女生站在外面,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使劲儿推到了单间里,刚刚的击声,就是女生撞到木板发出来的。 女生想跑,长头发女生又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得踉跄一步,再次撞到了厕所单间的木板上。 长发女生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妈的,跑什么?现在知道怕了,勾引他时,怎么不怕?” 声音有些耳熟。 夏童一时没想起来是谁,反倒是被打的女生,红着眼睛辩解了一句,“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 她怯生生抬起了脸。 她的马尾有些乱,像被人狠狠揪过,掉出几缕头发,发圈也要掉不掉的,她左边那张脸已经被打红了,不知道被扇了几下,脸上挂着抹泪痕。 夏童一愣,是她。 那天她去操场,丢了钥匙,是这个女生帮她捡了起来。 长发女生冷笑一声,“不认识他,他会帮你拿东西?会给你送吃的?操,说谎好歹打一下草稿。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欠修理的货色。” 她又一掌扇了过去,这次却没打到人,手臂被人攥住了。 长发女生转过了头,不爽地眯了眯眼。 夕阳的余辉,透过窗户洒在了夏童身上,她那张立体精致的五官,十分有辨识度。 “靠,是你。” 夏童也认出了她,是那个黑长直,之前跟在陈玲珑身边,看她不愿意帮忙送情书,还发了一通火,想收拾她,最后被陈玲珑拦了下来。 这是又跑来收拾别人来了?一天天好大的威风,当学校是什么地方? 夏童眼底闪过厌恶,放开了她的手,“教导主任一会儿就来,不想闹大,就赶紧走。” 周嘉雨有些不爽,眼睛眯了眯,“妈的,你喊教导主任了?” 夏童没理她,将厕所里的女生,拉了出来,她裤腿上,还有几个脚印,应该是刚刚被踹了。 周嘉雨抬手就要扇她,夏童躲了一下,拽住了她的手,“别动不动打人,没人教你礼貌二字怎么写吗?” 外面恰好传来了脚步声,夏童往外看了一眼。 怕真是教导主任,周嘉雨收回了手,“你给老子等着,爱管闲事是吧?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才拽着她朋友离开。 女生有些担心地看向夏童,“怎么办?她不会放过你的。” 夏童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了她,“没事,你不要紧吧?” 女生摇摇头,“谢谢啊。”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洗了把脸,见教导主任还没来,才看向夏童,“你真喊教导主任了?” “没,骗他们的,她要是再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师。” 女生摇摇头,很轻地说了一句,“没用的。” “怎么没用?” 她有些欲言又止,只是摇摇头。 夏童很有耐心,过了一会儿,女生才小声说:“我叫林涵。十六班的,我们班主任是郑梅,我告诉过她有人找我麻烦,她说她不是保姆,别什么小事都烦她,我、我成绩不太好,她们又是国际班的,家里要么有钱,要么有背景,很多老师不敢管。” 说完,林涵就沉默了下来,眼睛仍红彤彤的。 换成他们班同学被欺负,陈老师肯定会将对方喊过来,至于方老师,估计会带着他们找回场子。 夏童也清楚不是所有的老师,都有足够的耐心,世界上的人千千万,总有那么几个,是冲着老师这个职业的稳定性,才当的老师,讲课时也未必多认真,当一天老师撞一天钟罢了。 夏童没安慰什么,直说:“真巧,我妈妈也姓林。” 林涵脸上这才有了点笑,短暂笑了一下,她又沉默了下来,她皮肤很白,白到近乎透明,脸上的巴掌印格外明显。 夏童陪她回了十六班,快到十六班门口时,说了一句,“你们老师要是不管,你就去找教导主任,他绝对会管。” 林涵愣了一下,迟疑着点了点头,“他们要是找你麻烦怎么办?” “没事。”夏童不怕她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为了更了解敌人,她还是多问了一句,“她也是国际班的吗?叫什么?那个男生是谁?” 林涵没隐瞒,一一说了,“她口中的男生应该是秦文浩,听说她是秦文浩的前女友,他有约过我,我没答应,我根本不认识他。” 秦文浩? 夏童脑海中,忽然跳出一断对话,“怎么样?追上了没?不会还没同意吧?” 另一个笑道:“秦哥这次遇到对手了,这妞喜欢一班那个新转来的小白脸。” “啧,又是那小子,马妙珍也对他有意思,靠,老子约她不出来,反而巴巴追着顾景骁。妈的,真是给他脸了,吊着一个又一个,全校就他一个男生是吧。” 被称作秦哥的男生说:“不然晚上会会他?早看他不顺眼了。” 提出要会会顾景骁的男生,就是秦文浩。他们口中那个女生就是林涵? 夏童没想到事情竟然串到了一起,一时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喜欢顾景骁?” 女孩脸倏忽红了,小兔子似的,急得眼睛都更红了,忙辩解,“没,我、我就是路过操场上,看到他在打球,多看了两眼,秦文浩他们就以为我喜欢他,我哪里配。” 这话夏童不爱听,没忍住反驳了一句,“怎么不配?你也挺好,乐于助人,也就胆子小一点,不要妄自菲薄,每一份真挚的感情,都值得被尊重,当然了,秦文浩那种人的除外。他就是闲得无聊,乱发情,你别理他,他要是死缠烂打,你就告诉教导主任。” 秦文浩交过不少女朋友,往往没两个月就腻了,很快就会分手,仗着有点臭钱,就无法无天,祸害过不少女生,渣得很。 林涵听得呆呆的,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夸奖她,也是头一次有人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班里的女生见她被追,大多都是漠不关己的态度,有几个搭理她的,却是说她有手段,会钓人。 周嘉雨也说她不要脸,乱勾引人,跑来找她麻烦。反倒是仅有一面之缘的夏童,告诉她,不要理他,可以告诉教导主任。 她鼻头又有些发酸,垂着脑袋,吸了吸鼻子,粉唇弯了弯,“谢谢你啊。” 夏童摆摆手,完全没当回事,将人送到十六班门口,跟她道了别。 林涵也连忙摆摆手。 回到教室后,她又做了会儿题,一直到九点,班里没剩几个人后,也才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 夜色暗淡,十一月份的南城已经有了冷意,夏童不由加快了步伐。 刚走出学校一截儿,夏童就被堵住了去路,是周嘉雨和下午那个女生,除了她,还多了个女生。也是国际班的,之前经常和陈玲珑一起玩,夏童有印象。 周嘉雨手里夹着一根烟,正在吞云吐雾,那张原本还有两分秀丽的脸,在烟雾下,显出一分狰狞来,她朝夏童吐出一口烟,“这么爱多管闲事,就替她,让我出出气吧。” 说完,一巴掌朝夏童扇了过来。 夏童躲了一下,另一个女生,从后面堵住了她,朝她踹了一脚。 夏童腿上多了个脚印,她甩掉书包,猛地朝女生砸了过去。 女生一时不备,被砸到了脸,疼得“嘶”了一声,“你想死是不是?” 周嘉雨丢掉了烟,伸手去拽夏童的头发,另一个女生,也围了过来。 夏童绷着小脸,拎起书包,朝两人脸上砸了一下,趁她们疼得捂脸时,拎起书包,拔腿就跑。 第24章 “妈的,有本事你别跑。” 不跑才是傻子,她一个人又打不过三个,刚刚全靠书包,才没吃亏。 三人开始追。 夏童一个短跑,能拿第一的人,跑得自然比他们要快,不一会儿就将人甩掉了。身后是她们骂骂咧咧的声音,夏童往后看了一眼,周嘉雨正扶着腿,平复呼吸。 这是看追不上,不打算追了。 夏童也跑累了,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稍微放慢了速度。 回到家时,林雅坐在沙发上等她,夏一航加班还没回来。她跑得头发乱糟糟的,小脸也有些红,有一缕黏在脸颊上,林雅伸手接住她的书包,将她的头发往耳后一别,“怎么出这么多汗?” 夏童不想让她担心,说:“晚上有风,有点凉,干脆跑了会儿步。” 林雅拿起她的书包,放到了她屋里,“明天带上外套吧,晚上穿个外套。” 夏童乖乖点头。 喝完妈妈拿来的牛奶,夏童才开始刷题,晚上夏一航回来时,已经十点了,夏童打开门,问了一句,“爸爸,我的录音笔还在吗?” 夏一航将录音笔给了她,“要录音笔干什么?” 他工作够忙了,夏童没坦白,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录一下文言文,晚上睡前播放一下。” “不是有录音机?没语文的?” “哎呀,你真爱操心。” 夏一航弹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要是别人的女儿,我还懒得管呢,行了,明天不是要考试?早点睡。” 夏童敷衍地点头。 第二天去学校时,夏童比较谨慎,不仅带上了录音笔,怕万一有人堵她,耽误考试,也没走大路,绕小道去的学校。 他们学校就一个正门,不过除了正门,还有一个地方,能进学校,在操场西边,是一片片铁栅栏,有一道铁栅栏被人掰得有点弯,夏童见过有人从这儿进过学校。 她很瘦,也能过去。 夏童通过栅栏穿进了学校。 下午考的是数学,夏童一个小时,就做完了,她又检查了一遍,就交了试卷。 监考老师说:“这么快就好了?这也太早了,多检查两遍吧。” “老师,我想去厕所。” “去吧去吧。” 最后一科是理综,答完试卷,夏童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她多检查了两遍,检查完,不经意往外瞄了一眼,竟是瞥见了周嘉雨。她鬼鬼祟祟的,正伸着脑袋,往对面班里看,像是在找人。 这是没堵到她,开始一个个搜索考场了? 正这么想着,周嘉雨就看向了十六班,瞥见夏童,竖了个中指,做了个你给我等着的手势。 夏童没理她,也没再提前交试卷,直到铃声响起,她才交卷,她去前台拿走了自己的包,刚走出教室,就被周嘉雨揪住了衣领,“妈的,挺能躲啊?夏童,我告诉你,你完了。” 她拽着夏童的衣领,将她拽到了洗手间。 夏童往后躲了躲,神情冷淡,“你究竟想干嘛?” 周嘉雨居高临下地攥住了她的下巴,冷嗤一声,“想干嘛?现在知道怕了?多管闲事时,嚣张个什么劲儿,你既然想帮她,那以后就替她还债吧,老子弄不死你。” 夏童没挣扎,扬起了巴掌大的小脸,“你一个学生不好好学习,因为一个男生,就欺负别人,值得吗?” 她五官很精致,眼睛大大的,鼻梁挺直,嘴巴的形状也很好看,是一眼看去,就让人惊艳的长相。 哪怕土掉渣的校服,在她身上都只显得清纯靓丽。 周嘉雨有些嫉妒,拍了拍她的脸,“哟?好学生想说教了?真是给你脸了,值不值得,是我的事,你有这个功夫,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这么漂亮的脸蛋,要是刮伤,得多可惜。” 她昨天被夏童砸得最重,脑袋嗡嗡疼了一宿,这会儿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恶毒地捏了捏夏童的脸,“这么漂亮的脸蛋,肯定有不少男生想玩,你说,我扒光你的衣服,给你多拍点照,怎么样?” 夏童手指蜷缩了一下,声音依旧有些冷,“你就不怕我告诉教导主任?” 周嘉雨笑了,脸上淬上一抹怨毒,威胁道:“有本事你就说,你说一次,我就找人c你一次,你们好学生,是不是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老子给你多找几个好不好?咱走着瞧,你看看那老秃头,能不能救得了你。” qq日志,2010.11.09 遇上恶人,就得以恶制恶,退缩没半点用,因为你,我也可以勇敢地帮助别人。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中午见比心 第17章 平时这话一出口, 对方早吓得痛哭流涕,哭着求她收手,连半句反抗都不敢。唯恐她真找来校外的男人, 毁了自己的名声。 周嘉雨等着夏童被吓破胆, 可眼前的女生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巴掌大的小脸上,反而露出一抹凉薄的嘲讽:“你这是犯罪, 知道吗?就不怕蹲监狱?” “犯罪?”周嘉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笑得前仰后合,“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就算我真犯了罪,他也能给我摆平!你呢, 夏童?老子动动手指, 就能轻轻松松毁了你一辈子!” “你爸爸知道你整日仗着他的势,在学校为非作歹、欺负同学吗?”夏童语气平淡, 却字字戳心, “你这么嚣张跋扈,就不怕有朝一日给他抹黑?有个品德败坏的女儿, 他就算再厉害, 心里也不会痛快吧?” 周嘉雨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猛地抬脚就朝夏童踹过去:“你说谁品德败坏?好, 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什么叫嚣张跋扈!” 夏童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周嘉雨这脚狠狠踹在厕所门板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门板都颤了颤。 没等她回过神,夏童已经像条滑溜的鱼, 从她身侧溜了出去,眨眼就冲出了厕所。 “妈的,小贱人!”周嘉雨气得又踹了门板一脚,脚趾钻心的疼让她倒抽一口冷气,当即给朋友发消息,“都死哪儿去了?关键时候找不见人!赶紧过来堵人,今天非弄死她不可!” 夏童从厕所出来,径直回了教室。班里同学正忙着拉桌子摆座位,她顺手帮着搬了两把,刚在座位上坐下,教室门口就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 周嘉雨来了,脸色臭得像吞了苍蝇。她堵了夏童两天,连人影子都没见着。这次她身边跟着三个女生,手里还拎着块灰扑扑的砖头,“哐当”一声砸在教室门口,砖屑溅了一地。 “夏童,给我滚出来!” 砖头落地的巨响,吓得班里好几个女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噤。 夏童慢悠悠掀开眼皮,刚要起身,班长赵素可先一步拦在了她身前。 周嘉雨一头长发披散,黑上衣配白色低腰牛仔裤,露着一截纤细的小蛮腰,一看就是教导主任天天抓的“问题学生”,打扮前卫,还抽烟喝酒,在学校里横行惯了。 “你们找夏童有事?”赵素可声音不大,却透着坚定。 “少特么多管闲事!”周嘉雨横了她一眼,语气刻薄。 班里同学都皱起了眉,平时性子温和的李巍,此刻却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少见的冷硬:“找我们班同学麻烦,还说我们多管闲事?脑子没病吧?” 连平时和夏童不算熟的男生也站了出来:“想带夏童走,先过我们这关,别以为我们班好欺负!” 夏童心里一暖,又怕周嘉雨迁怒同学,轻轻拍了拍班长的手,压低声音:“我没事,已经让人喊教导主任了。”说着晃了晃手机,刚才周嘉雨露头时,她就给初中同学发了消息,那同学在九班,离教导主任办公室最近。 夏童刚走出座位,周嘉雨就伸手要拽她的头发,眼里淬着毒:“妈的,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手腕刚伸到一半,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李巍把夏童往身后拉了拉,自己挡在了前面。 周嘉雨冷笑一声,眼神扫过两人,带着戏谑:“呦,还找了护花使者?信不信老子连你俩一起收拾!” 话音刚落,楼道口就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震得人耳朵发颤:“老子老子!一个女生整天老子长老子短,你想收拾谁?又想被喊家长了是不是?” 周嘉雨脸色一僵,猛地回头,果然是教导主任林主任,正快步走过来,脸上凶神恶煞的。他向来难缠,周嘉雨已经被他喊过好几次家长,此刻心里顿时慌了,立刻堆起笑,举起手装乖:“林主任,我们闹着玩呢!” 说完,还恶狠狠地瞪了夏童一眼,示意她别乱说话。 林主任看向夏童,眉头紧锁:“怎么回事?她找你麻烦?” 第25章 夏童摇了摇头。 周嘉雨顿时松了口气,吊儿郎当地笑道:“就是嘛,我找夏童请教数学题呢,她成绩好。” 林主任显然不信,刚要追问,就听夏童平静开口:“她没找我麻烦,是找林涵麻烦。林主任,她把林涵堵在厕所打了好几次,我可以作证。” 周嘉雨的脸瞬间铁青,朝夏童冲过去,扬手就要扇她巴掌,“妈的,你敢玩我?” “够了!”林主任一把攥住她的衣领,把人拽了回来,怒声喝道,“都跟我去办公室!林涵呢?去把林涵喊来。” 一行人很快到了一楼的教导主任办公室。房间很宽敞,书桌旁靠窗摆着张折叠床,窗台上的绿萝长得郁郁葱葱。林主任婚姻不顺,离婚后就把心思全扑在学生身上,经常睡在办公室,是出了名的护学生。 林涵一进来,看见周嘉雨就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用多说,林主任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听完始末,得知林涵被打了好几次,林主任脸色沉得吓人,当即拨通了几个家长的电话。 夏童这时举了举手,轻声提醒:“林主任,周嘉雨的爸爸很厉害,她最怕她爸,喊她妈妈没用的。” 周嘉雨攥紧手指,指节捏得“咯噔”响,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夏童,她妈妈向来宠她,每次犯事都只会护着,根本管不住,可爸爸不一样,爸爸是真的会生气。 林主任点点头,又拨通了周嘉雨爸爸周政的电话,语气严肃地让他务必来学校一趟。 夏童这才松了口气。她早就打听清楚,周政在体制内级别不低,平时忙得脚不沾地,想见他一面难如登天,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林主任,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还要写作业。”夏童语气乖巧。 刚期中考完,哪来的作业?林主任也知道她是不想掺和后续,挥挥手:“去吧。” 夏童没走远,就站在七教门口的柱子旁。家长来办公室,必经这条路,她耐心地等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的录音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操场上打球的男生擦了擦汗,陆续收了场。 方和谦拿起矿泉水,“咕噜噜”灌了大半瓶,才低头看手机,同学发来的消息让他眼睛一瞪:“靠,国际班那几个女生疯了?居然拿砖头堵咱们班同学!” 顾景骁原本没在意,热得满头汗,拧开矿泉水刚喝了两口,就听见方和谦补了句:“也不知道夏童怎么得罪她们了,那几个女生凶得很。” 顾景骁拧瓶盖的手一顿,眉头瞬间蹙起:“谁?” “夏童啊,就是咱们班短跑、跳远都拿第一的那个。”方和谦没察觉他的异样,还在刷消息。 “怎么回事?”顾景骁的语气沉了几分,目光直直盯着方和谦。 旁边男生打趣:“平时也没见你关心八卦,今天怎么了?” 顾景骁没理他,依旧等着方和谦的回答。 方和谦赶紧把同学的回复念了出来:“应该没事了,有人喊了教导主任,都被带走了。” 顾景骁没再问,却没回教室,转身往超市走,买了盒中性笔芯和一瓶矿泉水。超市就在七教旁边,他刚走几步,就看见路灯下,那个刚被同学提起的小姑娘,正拦住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顾景骁锋利的眉峰不自觉挑了挑,脚步顿住。 “是周嘉雨的爸爸吗?叔叔,您肯定不知道,您女儿在学校是怎么欺负人的吧?” 天已经全黑了,校园的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操场上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夏童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指尖按在开关上,清晰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妈的,挺能躲啊?夏童,我告诉你,你完了!” 夏童往角落退了两步,周政脸色铁青,也跟着走了过去,两人离顾景骁更近了,那些恶毒的话语,一字一句砸在耳边,让他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有本事你就说,你说一次,我就找人c你一次!你们好学生,是不是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老子给你多找几个好不好?咱走着瞧,看那老秃头主任能不能救你!” 顾景骁的脚步彻底定住,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他下意识往墙后躲了躲,连自己都没察觉,为什么要躲,或许是不想打断这小姑娘的“硬仗”,又或许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看。 “犯罪?哈哈哈,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就算犯罪,他也能给我摆平!你呢,夏童,老子能轻轻松松毁了你一辈子!” 伴随着“砰”的一声,录音笔戛然而止,是之前周嘉雨踹门的声音。 周政常年出差,回家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妻子都告诉他,女儿在学校很乖,就是成绩不好。他虽愁女儿的学习,却也被妻子劝得接受了“孩子开心就好”,万万没想到,女儿在学校竟仗着他的身份,恶毒到这种地步。 夏童把录音笔揣回兜里,抬眸看着周政,嘴上说着“害怕”,眼神却平静无波:“叔叔,我现在很怕,她要毁了我一辈子。您说,如果我把这个交给警察,他们会怎么处理?” 那平静的模样,让周政几乎以为她是来要封口费的。但不管怎样,是女儿理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是我没管教好女儿。我替她向你道歉,今天的事,是我的错。你既然找到我,肯定不想把事情闹大,放心,叔叔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夏童摇摇头,语气清晰:“她跟着秦文浩他们,欺负过很多同学,还有人被她逼得退了学。我知道你们有办法,就算学校开除她,也能让她去别的地方。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周一升旗仪式后,让她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给这四个人道歉。” 她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被周嘉雨霸凌过的同学名字,没有她自己。 周政有些意外,点了点头:“第二个呢?” “为了我的安全,我以后不想再在学校看到她。” 只是让周嘉雨转学。周政更意外了:“没别的要求了?” “没了。”夏童语气平淡,“希望您以后管好她。如果我出事,这份录音的备份会立刻交给警察,如果我平安无事,它就不会再出现。希望叔叔理解。” “叔叔明白,一定给你交代。”周政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沉重。 周政离开后,夏童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晚饭还没吃,肚子饿得咕咕叫,她转身想去超市买东西,刚拐过墙角,就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童吓得往后一蹦,脚下正好踩到一颗小石子,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预想中的摔倒没传来,一只有力的右臂猛地攥住了她的腰,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她整个人扑进一个宽阔结实的怀里,心跳瞬间失控,她慌忙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少年清晰的轮廓。 “顾、顾景骁?”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顾景骁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她脸颊泛红,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和刚才堵着周政、冷静放录音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忍不住低笑一声,语气带着点戏谑,“刚刚不是挺胆大?怎么,现在怕了?”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混着晚风,落在夏童耳边,让她的心跳更快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qq日志,2010.11.12 不要再对我笑了,心脏像刮起了飓风。 ----------------------- 作者有话说:明天晚上十一点见,比心 第18章 夏童已经查过周政的消息, 是觉得他品行不错,做过不少实事,才敢找他谈判的。 夏童不知道怎么接, 红着小脸, 讷讷说了一句,“你、你都听到了?” 等她站稳后,顾景骁才松开手, 他一个偷听到的人, 还没不好意思,反倒是她有些不自在。 顾景骁原本也没想听,反正都听完了, 这会儿才觉得, 有些不合适,他清了清嗓子, “帮你保密。” “谢谢啊。”小姑娘呆呆的, 哪还有和人谈判时的冷静样。 顾景骁没忍住,扬了下唇, “我该说不客气吗?” 夏童脸一热, “不用不用, 那我去超市了。” 她心中慌慌的, 一遇见他, 怀里就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蹦跶个不停。 走到超市后,她才有些懊恼,觉得自己没发挥好,应该趁机和他多聊两句的。 走什么走,他都没走, 她巴巴走什么?好像很不待见他一样。下次,如果有下次,决不能这样了。 夏童暗暗给自己打气。 回到教室时,已经快八点了。 第26章 班里的同学都在自习,刚坐下,秦晓灵和李巍就转过了身,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怎么样?没事了吧?” 赵素可也一脸关心。 夏童心中暖暖的,小声说:“没事了,今天谢谢了哈。” 夏童翻出试卷,刚写一道题,桌上丢来一个纸条,是赵素可写的,问她究竟怎么回事?怎么被周嘉雨盯上了? 周嘉雨是一中有名的差生,脾气也不好,每天拽得要死,被学校点名批评过很多次,还经常和秦文浩那群混混一起玩,打架斗殴,早恋,什么出格的事都敢干。 国际班最不好惹的就是他们几个。 夏童简单回复了一下,【她欺负一个女生,被我撞见了,见我多管闲事,要收拾我。】 赵素可叹口气,又回了一句:【他们这群人,已经无可救药了,老师都管不住,下次再遇见这种事,你直接去喊教导主任,别强出头,被他们盯上很麻烦。】 夏童愣了愣。 没想到她会这么劝她。 夏童拿起了笔:【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能置之不理。】 【遇事还是得多思考,你得知道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麻烦上身时,你就懂了。】 写完这话,赵素可又觉得有些不合适,麻烦已经上身了,也没见她退缩。她这个小同桌,看似机灵,其实很倔强,骨子里也很热血,未必听她的劝。 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赵素可又加了一句:【总之,量力而行,记得保护好自己】 夏童提笔回:【那当然,我是谁?】 夏童还挺得意,觉得自己解决得很好,并没有一味地逞强。 下课铃声响起时,秦晓灵又转过身,追问了一下细节,夏童略过了录音的事,大概讲了讲。 秦晓灵竖起了拇指,“你也真够大胆的,晚上都被堵过,竟然也不告诉我们,下次遇见这种事,一定要和我们说,知道吗?欺负我朋友,看我不干死她!” 赵素可摇摇头,对夏童说:“还是别告诉她了,别一冲动,又和人动手,上次差点被抓,给我说就行,好歹不会把你领进看守所。” 秦晓灵性格冲动,上次在街上,和人起了冲突,撸起袖子,就上了,和人打了一架,对方吃了亏,直接报了警。 秦晓灵直接爆粗,“……你丫的,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赵素可笑了笑,“这是时刻提醒你们遇事别冲动,多思考,脑子不是摆设。” 秦晓灵指了指她,“得亏你是我朋友,不然,我指定揍你。” 夏童忍不住乐了,说实话,班长说话有时确实欠揍,她笑着岔开了话题,“说好的请你们吃火锅,还没吃上,不然就这周?” 秦晓灵啊了一声,“这周我得去我姑妈家,下周末吧,你们俩下周有时间吗?” 赵素可耸耸肩,“我下周末也够呛,我奶奶六十大寿,我们要回去给她祝寿去,周末晚上才回来。再晚一周吧,除了下周,我随时有时间,李巍呢?” 李巍说:“我随时都行,那就下下周六?” 几人约好时间时,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考试这天,不强制上自习,夏童并没有提前离开,还是学到九点半。 顾景骁抬眸时,恰好看到她在收拾东西,想到那段录音,也站了起来。 这两天天气有些回温,夏童仍穿着校服,白色短袖、黑色裙子,衬得她背影单薄,裸露在外的小腿和手臂,也细细的,似乎一折就能断。 顾景骁都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和周嘉雨硬刚,上次,帮他给教导主任递信也是,完全不怕得罪秦文浩。 夏童并不知道,她喜欢的少年,此刻,只落后她几十步的距离。 周一升旗仪式结束时,教导主任先上去发了言,他神情比平日还要严肃几分,“各位同学:今天我必须严肃重申——校园霸凌,在南城一中不能有任何生存空间!不管是言语羞辱、孤立排挤,还是肢体冲突、威胁恐吓,只要触碰“霸凌”红线,学校绝不姑息。” 他又批评了周嘉雨等人,“经学校研究决定,对相关违纪学生作出记过处分。此为严肃警示,若再次出现同类违纪行为,将按校规直接予以退学处理。望全体学生引以为戒,严守校纪校规。” 几个女生也一一上台念了检讨。最后轮到了周嘉雨,她一头黑发扎了起来,整个人看着有些憔悴,道歉的稿子,是周政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他今天甚至亲自来了学校。 小时候,她曾无数次希望爸爸能来学校,看她表演节目也好,给她开家长会也罢,只要他能来一次,他一直很忙,陪她的只有妈妈。 今天他却来了,来看她认错,看她向别人低头,看她受辱。 这一刻,周嘉雨连他都有些怨恨,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她甚至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霸凌”,只觉得是“玩笑”或“反击”。 因为爸爸盯着,她不敢再嚣张,一个个道了歉,好几个被道歉的女同学,都有些怔愣。 几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红,在过去的两年,她们因为各种原因都被周嘉雨欺负过。 有一个女生,也是国际班的 ,起初被欺负,她还告诉过老师,每次老师批评完周嘉雨,她们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她没办法,鼓起勇气,又告诉了家长。 妈妈当时是怎么说的呢?同学之间起点小冲突都解决不好吗?妈妈一天到晚忙死了,能不能别一点小事就跟我说?自己这么大了,得学会处理同学之间的冲突。指责别人前,先反思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什么都靠父母,以后还要步入社会,到时怎么办? 没人知道她究竟遭遇过什么,饭菜里会突然多一把土,一只死老鼠,水杯里会被人吐口水,桌斗里的书,被划得不能看,上面写满了骚货。 走在路上,会突然被揪到厕所,有时候被打耳光,有时被踹肚子。 言语侮辱是最轻的,被欺负的原因,也很可笑,因为她胸大,就成了勾引人的罪证。 她们会说下流的话,会肆无忌惮捏她的胸,将用过的套套砸她脸上,问她骚成这样,是不是真缺男人,不然给她找个乞丐? 没人能帮她。看到她从厕所回来,浑身湿漉漉的,同学们甚至笑嘻嘻的,说你也太不小心了。 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知道她被周嘉雨欺负了,让她找周嘉雨正式道个歉,和平解决一下,起初她还很硬气,她没有错?道什么歉? 另一个胆子小的朋友,甚至不敢再和她一起去吃饭,也害怕被周嘉雨欺负。 那段时间,她一直活在恐惧中,时刻担心下一次霸凌发生,不敢独处、不敢上学,甚至失眠做噩梦,梦里都是周嘉雨恶魔般的气息。 有时候,太过痛苦,她甚至会像妈妈说的那样,去反思,觉得被欺负真是“自己的错”?谁让她的胸长得那么大,秦文浩怎么就不看别人,偏偏看她呢? 她甚至有些厌恶她的胸,还会拿布,故意,将胸裹起来,裹得平一些,再去学校。南城的天那么热,她整日喘不过气,起了一身痱子,整日又疼又痒。 她将胸裹平后,周嘉雨也没饶过她,甚至当着男同学的面,去扯她的胸布。 她从委屈、愤怒慢慢变成麻木,对任何事提不起兴趣,有一天坐在天台发呆时,甚至突然萌生过一个念头:跳下去吧,跳下去就解脱了。 跳下去,周嘉雨就可以付出代价。 跳下去,妈妈说不准会后悔没帮她。 可她不甘心,凭什么欺负她的人活得好好的,她却要去死了,她才十六岁,她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 她为什么要因为这些人渣,去死?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脱,只能一天天熬着,熬不下去那天也许就是她解脱的时候。 上周开始,周嘉雨突然放过了她,那几天她不仅没觉得轻松,反而止不住地战栗,总觉得她在憋什么大招。 直到她发现,周嘉雨将另一个女生拖进了洗手间,像对待她一样,骂她贱人,骚货。一个和她有同样遭遇的女孩,只因为被秦文浩多关注了几分,就活该被这么对待。 她麻木地看着,好几次,想冲进去帮帮她,最后还是退缩了。 那一刻,她突然原谅了同学的漠视和胆怯,大家都一样,面临抉择时她同样是个胆小鬼,她没有勇气站出来,她害怕再次被欺负,害怕再次生不如死。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可是,并没有预料中的解脱,自责、愧疚、恐惧,仍日复一日地缠着她,她只敢趁没人的时候,悄悄塞给林涵一个创可贴,一瓶红花油。 第27章 她清楚,这些都无济于事。 没人能帮她。 她会像自己一样恐惧,害怕,整日战战兢兢,听到点儿动静就犹如惊弓之鸟。 十六班的班主任还不如她的老师,她起码不怕周嘉雨,批评过她无数次,让她不要欺负同学。 哪怕被老师批评过后,周嘉雨会变本加厉,她也很感谢这个老师,起码曾有人试图帮她呢。 林涵比她还要惨。 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变得麻木。 可今天周嘉雨却向她们道歉了,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不该欺负她们,都是她的错。 她死死盯着演讲台的周嘉雨,原来她并不是那么无坚不摧,她也会低头,会认错,会红着眼睛,说不该这么做。 她的眼泪一滴滴砸了下来,情绪突然有些失控。 周嘉雨也向夏童道了声歉,是她爸爸要求的,念到夏童时,她看向了一班的方向,在人群中看到了夏童。 她眼中带了点厌恶,眼神也有些凶狠,甚至觉得一切都是夏童的错。 如果不是她多管闲事,爸爸不会来学校,更不会没收她的手机,甚至想给她转学,道完歉,她又鞠了一躬,红着眼睛,跑下了台。 回到教室时,期中考成绩已经出来了,夏童看到了自己的英语成绩,比上次多了八分。她这次勉勉强强做完了题,分数稍微高了点。 总名次提升了四名,还远远不够。 距离他还是很远。 顾景骁的成绩仍旧很好,比上次还高了一分,也就语文、英语扣了几分,高到让人望尘莫及。 夏童却有些热血沸腾,不仅仅是为他觉得骄傲,这一刻,她也忽然发现了努力学习的魅力。 之前她都是到点就睡,上课该努力努力,下课该休息休息,就算偶尔熬夜刷题,也不会把自己搞得过于疲倦,甚至不理解姐姐为什么这么拼。 这一刻,听着大家讨论他的成绩时,发出的由衷羡慕和惊叹,她忽然明白了生命的意义。 爸爸曾不止一次对她说,生命的意义在于拼搏。第一次听见这话时,夏童才八岁,小小的脑袋里满是对世界的好奇,压根没把这句“大道理”放在心上。 那时十岁的姐姐,早已把“拼搏”刻进了日常。周一周五埋在课本里,周末也被习题和补习班填满,滑板的风、棋盘的趣都与她无关。夏童喜欢的数独、填字游戏,能搭出奇幻世界的积木,还有沙滩上堆不完的城堡,姐姐都从未触碰过。 有段时间,夏童甚至疑惑是不是奶奶日复一日的埋怨和苛责,让姐姐弄丢了玩的天性——小时候的姐姐明明也会追着蝴蝶跑,会对着晚霞傻笑,可如今眼里只剩试卷上的红勾。 在夏童的认知里,生命本该是绚丽多彩的模样。人生只有一次,怎能困在一方书桌前?她要去摸清晨的露珠,去追傍晚的落日,去体验所有新鲜有趣的事,绝不要变成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生命的意义,或许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它可以是夏童所热爱的,那些鲜活的、自由的、充满烟火气的体验,是探索世界时眼里的光,是感受美好时心底的暖,但它也可以是姐姐坚守的,为了目标全力以赴的拼搏,是挑灯夜读时的执着,是突破自我后的成长。 拼搏不是消耗生活,而是给生命注入坚实的力量,让它更有分量;绚丽多彩不是冲淡拼搏,而是给生命披上温暖的外衣,让它更有光彩。 唯有两者兼具,生命才能既有广度,又有深度,在探索与奋进中,绽放出最完整的光芒。 夏童几乎是有些欣喜地将自己的感悟,记了下来,还喜滋滋幻想了一下,如果语文作文以此为题,她说不准也可以拿一次高分。 当天下午,周嘉雨转学的消息,就传到了一班,夏童没想到这么快,不愧是南城二把手,这效率。 晚上放学,夏童又带了张英语试卷,这次把错题本也拿上了,赵素可记忆这么好,都会整理错题本,都高二了,她也不能懈怠了。 学校门口仍旧一堆摆摊的,正是放学的点儿,道路有些拥挤,一眼望去满是车辆,车灯串成的光河与路边的霓虹相映,织就出繁华又热闹的南城夜景。 刚走出校园,过了个十字路口,夏童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四个男生,三个女生。 男生以秦文浩为首,是之前上厕所,遇见的那几个人,女生是陈玲珑,另外两个,和周嘉雨一起堵过夏童。 “你就是夏童?是你逼走的周嘉雨?”开口的男生,就是秦文浩,正把玩着一个银色打火机,眯眼打量她一眼,越看越眼熟,“靠,上次我们说收拾顾景骁时,正好经过的就是你吧?妈的,是你向教导主任告的密?” 夏童自然不承认,“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让开,我要回家了。” 另一个男生吹了个口哨,他戴着钻石耳钉,穿着破洞牛仔裤,有种电视里古惑仔的感觉,连说话腔调都流里流气的,“走什么走?放心,今天你走不掉,我们班这么大一祸害,都被你整走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 夏童的神情紧绷了起来,“你们要干什么?” 秦文浩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着,吸了一口,“干什么?当然是受某人嘱托,来会会你。” 他伸手去捏夏童的脸,“这脸蛋,近看还挺漂亮,啧,可惜是个飞机场。” 夏童嫌恶地躲开了。 另一个上下打量夏童一眼,“也就瘦了点,瞧,这小蛮腰,啧,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妞竟然比马妙珍还漂亮,这小眼神,靠,老子要ying了。” 陈玲珑挺崇拜夏晴,温柔又漂亮,还帮过她的忙,她对夏童也有几分印象,毕竟自家偶像的妹妹,她嗤笑一声,“傻逼,别他么到处发情,姐还在呢,马妙珍你都没追上,还打她主意?照照镜子吧。” 他经常被陈玲珑怼,这会儿也不恼,反而上前一步,离夏童更近了些,有些兴奋地说:“能让小爷发情,也是这妞的本领,今天你们都别插手,小爷来收拾她。” 他笑嘻嘻凑近了夏童,伸手去摸夏童滑嫩的小脸,“妹妹,让小爷c一晚,就饶了你好不好?” 他五官还算周正,就是牙齿有些歪,烟抽得也多,一说话一股子烟臭味。 夏童恶心得想吐,正要转身跑开,手臂被人拉了一下,她被人护在了跟前,下意识抬眸,还没看见他的脸,已经闻到了好闻的气息。 是顾景骁。 qq日志,2010.11.16 不管眼前有多少麻烦,只要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第19章 怔愣间, 顾景骁已经抬起了腿,淡淡丢下一句,“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 下一秒歪牙男生便惨叫了一声, 夏童缩在他身后, 不由露出个小脑袋偷瞄,歪牙男生已经被他踹倒了,捂着肚子蜷缩在地, 疼得直冒汗, “妈的,一班的小白脸?” 头顶忽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顾景骁轻轻将她的脑袋按了回去。 秦文浩舔了舔下颚, 眼底翻涌着戾气, 上前一步堵住去路:“顾景骁,来得正好。老子的人, 你也敢动?”话音未落, 他的脚已带着劲风朝顾景骁踹去。 顾景骁将双肩包,丢给了夏童, 一拳打了过去, 夏童听到了皮肉的撞击声, 慌忙抱住了书包。 陈玲珑也有些震惊, 顾景骁?他怎么来了?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 是单纯的同学情谊,还是……对夏童有意?念头转了几圈,她又自嘲地勾了勾唇,有没有意,似乎都和自己无关。 她曾确实被顾景骁惊艳过,那副清冷挺拔的模样, 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她托人递过情书,却石沉大海。向来是男生主动追她,骨子里的傲气让她不愿低头,这事便不了了之。她总告诉自己,又不是非他不可。 可此刻瞥见他冷白侧脸绷着凌厉的线条,那份心动又卷土重来。真帅啊,帅到让她忽然想破例。一时竟犹豫该帮哪边。 另外两个女生早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男生打架的戾气太重,她们半分不敢靠近。 秦文浩的两个同伴迅速加入战局,三对一的局势瞬间形成。歪牙男生也撑着墙爬起来,眼神阴鸷地绕到顾景骁身后,想趁机偷袭。 夏童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拎着顾景骁的书包就冲了上去,对着他后脑勺一下下砸:“让你偷袭!” 书包里的课本硌得歪牙嗷嗷叫,他转头瞪着夏童,目露凶光:“死丫头,你找死!” 顾景骁幼时练过几年跆拳道,虽久未操练,底子仍在。他侧身避开一拳,反手扣住一人手腕,借力将人甩出去。可秦文浩这群人常年打架,蛮力十足,三双拳头轮番袭来,他一时不备,左脸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第28章 温热的腥甜在嘴角蔓延,顾景骁抬手擦去血迹,眼底的清冷彻底褪去,染了几分戾气。他正要反击,手腕却忽然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攥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 “走!”夏童拽着他就往路口跑,小脸绷得紧紧的,跑出去几步,还不忘回头瞪他一眼,声音带着气音和掩饰不住的心疼:“好了吧,受伤了吧?跟这群人渣动什么手?” 夏童简直要心疼死了,比自己挨一下,都难受,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情急之下,凶了他,凶完还不忘拉着他一路狂奔。 顾景骁愣了愣,偏头看她奔跑的侧脸,小姑娘脖颈绷着纤细的线条,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他无意识地勾了勾唇角,伸手将她肩上滑落的书包带拎过来,搭在自己肩上。 夏童从未跑得这么拼命,连运动会的百米冲刺都不及此刻。每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就逼着自己再快一点,掌心攥得顾景骁的手腕发紧。 秦文浩只追了一个路口。顾景骁跑得快,也就算了,这个女生,竟然跑得比男生还快。 “妈的,是兔子成精了?”他啐了一口,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终究是没再追。 夏童拉着他又跑了一个路口,才喘着气停了下来,她偏头往后看了一眼,甩开他们七八百米了,应该彻底放弃了。 刚直起身,掌心下的手腕轻轻动了动。她抬眸,撞进顾景骁似笑非笑的眼底,他的声音裹着夜风传来,“还没牵够?” 声音有一点点撩。 夏童心跳漏跳一拍。她紧张死了,面上却没露怯,“明明是拽,哪里牵你了?要不是我带你逃走,说不准你还要多挨几下。” 秦文浩那一拳打得很重,冷白的皮肤上已泛起明显的淤青,看得她心又揪紧了。心疼压过了羞涩,她拽着顾景骁拐去了路边的药店。 顾景骁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扬了下唇,“嗯,多亏你,谢谢夏姐。” 夏童小脸一红,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喊她,她整个人都要烧掉了,脑子也险些宕机,晕乎乎的,“倒、倒也不必感谢。” 她几乎狼狈地进了药房,还险些被门槛拌了一下。 顾景骁眼疾手快地攥住她的手臂,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放空,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等她站稳,他松开手,指尖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笑意:“傻了?” 夏童回过神,又窘又慌,下意识挥开他的手。手落下去的瞬间就后悔了,会不会太凶了?她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小眼神湿漉漉的,像只没抢到鱼干的小猫,满是委屈,却又不敢发作。 顾景骁又忍不住笑了一下,觉得这小姑娘真有意思。 夏童被他笑得脸红,很想问,“你笑什么笑?”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勾人吗?就不怕走在路上被人莫名其妙亲一口?可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怂怂地走到前台,抬头对值班小姐姐说:“你好,他受伤了,麻烦拿个冰敷的冰袋,再帮看看要涂什么药膏。” 值班小姐姐正低头刷手机,听到声音抬头,目光扫过顾景骁时瞬间一亮,忙站了起来,“是得冰敷,帅哥,怎么受伤了?” 她边说,边从收银台走了出来,目光几乎黏在了顾景骁身上,甚至伸手去按摸了一下伤口,“还疼吗?” 顾景骁偏了一下脑袋,躲开了她的手。 她也不沮丧,拿出了冰袋,又选了一支药膏,对顾景骁俏皮地一眨眼,“帅哥,我们明天是会员日哦,我可以提前给你录入信息,两件七五折哦。” 说完,拿出了手机,“加一下联系方式吧,我记一下你的手机号和生日。” 夏童看着她凑近的模样,眉头拧得紧紧的,心里酸溜溜的。她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之间,语气带着礼貌却不容置疑的坚定:“姐姐,不用麻烦了,我们是学生,没时间弄会员。这药我买了,多少钱?” 小姐姐这才看向她,笑着说:“就算不办会员,给他买药也得登记他的手机号哦。” 夏童不想让他报手机号,没忍住反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有的这个规定?只是冰袋和药膏,又不是慢性病,还要登记信息?” 她巴掌大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眉头微蹙,眼神认真得像在做最难的英语阅读,那模样,只差直接问“你是不是想趁机要他联系方式”了。 小姐姐被问得语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确实是想借着会员优惠要到顾景骁的手机号。 顾景骁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终结了话题:“原价多少?如果非要登记,我们就去别处买,确定不能买?” 小姐姐不情愿地报了价格,夏童刚要掏钱,顾景骁已将现金放在柜台上,拎过装着药品的袋子,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走了。” 夏童忙追了出去,走出一截儿后,还听到了小姐姐嘟囔的声音,“傻不傻啊,七五折都不参与。” 她气得鼓了鼓腮帮子,心里暗骂“你才傻,看不出我们不想给你手机号吗”,最终还是没回头,乖乖跟着顾景骁往前走。 十一中旬的南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一出来,夜风裹着海风清润的气息,扑到了脸上。 不冷,反而很惬意。两个老人正牵手散步,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与路边三角梅的绛红花瓣相映。 夏童伸手揣进塑料袋里,拿出了冰袋,说:“你坐下,我先帮你冰敷一下。” 药房离他们家也就四百米,顾景骁说:“没事,回去再冰敷吧。” 夏童以为他是不想麻烦她,伸手将他按到了长椅上,说:“不用客气呀,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我得负责到底。” 顾景骁抬眸时,对上了小姑娘认认真真的神情,她一双眸清澈干净,眼中只有一点,看见他伤口时的自责。 不过一愣神,她已经俯身靠了过来,温热的呼吸一下撞在他眼皮上。 顾景骁呼吸一滞。 冰袋很冰,夏童小心翼翼放到了顾景骁受伤的面颊上,饶是如此,顾景骁的身体也紧绷了一瞬,脑袋后仰了一下,靠在了椅背上。 “别跑呀。”夏童忙握着冰袋,上前了一步,握得有些紧,被冰得龇牙了一瞬。 小虎牙清晰地露了出来,可可爱爱。 顾景骁移开了视线,伸手握住了冰袋,声音微微发紧,“我自己来。”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与冰袋的寒气交织在一起,触碰到了她的。夏童愣了愣,讪讪地收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夜色静谧,两人的心跳声在耳边格外清晰,像在合奏一首细碎的小夜曲。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又怕他察觉异样,干脆在他身边坐下,装作随意地开口:“今晚……谢谢你啊。” 顾景骁偏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谢什么?” 夏童正想说,帮忙打架的事呀,就听他笑着说了一声,“没我,你一样能跑掉。” 声音莫名带了点戏谑意味。 夏童脸颊有些热,好吧,权当他在夸她,她绷着小脸,附和了一句,“我确实跑得快。”说完,又肯定了他的功劳,“也多亏了你引开他们的注意。” 冷敷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夏童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能和他闲聊什么,气氛一下凝滞了起来,安静了近两分钟,顾景骁摸出了手机,递给她一个手机,“听歌吗?” 夏童下意识接了一句,“是你唱的吗?” “想听我唱的?” 夏童耳根又有些发热,无端有些结巴,“也……也不是,就是听说你唱歌会好听,有些好奇。” 顾景骁点点头,将耳机递给了她,慢悠悠接了一句,“既然只是好奇,那就好奇着。” 这话好像她说想听,他就唱给她听一样,夏童目光有些幽怨,谴责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要不要这么恶劣? 顾景骁扬了下唇,已经打开了手机的音乐播放器,是一首流行歌曲,很好听。 夜色很安静,两人坐在同一张椅子上,共用一个耳机,这是夏童离他最近的一次,放在一周前,她都没法想象,有朝一日,她会和喜欢的少年,靠得这么近,同听一首歌。 她僵硬的背脊逐渐放松了下来,虽然没听清歌词,还是觉得很好听。 十几分钟,眨眼而过。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童童,还没到家吗?” 夏童给她回复了一下消息,“已经快到小区啦,妈妈别担心。” 顾景骁摘掉了耳机,“差不多了,走吧。” 夏童点头,摘掉耳机递给了他,光明正大看了他一眼,路灯下,他冷白的肤色像蒙着一层暖暖的光,冷硬的下颌线都好似柔和了两分,近距离看,更好看了,糟糕,心跳又快了。 第29章 夏童若无其事偏开了目光,“还是有一点青,幸亏没肿,药膏四十八小时后,才能涂抹。” 离他们小区也剩四百米左右,两分钟就到了,顾景骁冲她挥挥手,说了一句,“早上六点五十到小区门口吧。” 夏童一怔,下一刻听他说:“那群人明天说不准还会堵你。嗯,还有我。” 他挨了一拳,其他人也没少挨,单秦文浩都挨了他两拳,以他的脾气,肯定要找回场子。 “好呀。”夏童弯弯唇,“谢谢你啊顾景骁,你也太好了。” 顾景骁一挑眉,莫名有种被发好人卡的既视感,他挥挥手,先进了小区。 夏童这才过马路,晚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吹走白日的疲惫,只留下静谧与舒爽。 这一刻,夏童甚至觉得自己彻底完了,他怎么能这么好,好到让她觉得,任何人都比不上他。 因为有他,哪怕明天继续被他们找麻烦,她心中也丝毫没有畏惧。 qq日志,2010.11.17 往后余生,心里装的、念的,可能都只有他。 第20章 第二天一早, 还不到六点夏童就醒了,一想到昨晚的约定,她就隐隐有些兴奋, 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她起来背了会儿单词,提前几分钟就出来了。 六点多,太阳还没露头, 天边雾有些多, 整个小区都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橘色街灯晕染着朦胧晨雾,像宣纸上漫开的浅橙墨痕。 夏童来到小区门口时才发现顾景骁竟然也早到了几分钟, 他颀长的身影, 穿过薄雾,踩着路边的灯影朝她走来, 步伐不急不缓, 每一步都像踩在夏童的心跳上。 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地加速,夏童攥了攥书包带, 强迫自己扬起笑, 朝他挥了挥手:“这里!你怎么也来这么早?” 顾景骁走到她面前, 晨雾沾湿了他的发梢, 带着点清冷的气息。他没直接回答, 漆黑的眼眸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反问:“你不也一样?” 那不一样,她是想早点看到他,难道他也是吗?只是想想这个可能,夏童就被惊住了,怎么可能?还是不要白日做梦了。 天边渐渐泛起淡青的鱼肚白, 雾又散了些,路边的榕树伸展着浓密的枝叶,两人并肩走着,没有太多话,却默契得像认识多年的老友,脚步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等走到学校门口,时针刚好指向七点,预想中堵人的那群学生,并没有出现。 迈进校园时雾气又散去些,朝阳刚爬过教学楼的檐角,橙色的光线铺洒下来,给白色教学楼镶上暖边。 刚走进教室,赵素可就冲她挑挑眉,“什么情况?跟他一起来的?” 夏童特意慢他一步进的教室,竟还是被她眼尖地发现了,她将昨晚的事,简单讲了一下。 赵素可皱了皱眉,语气愤怒,“这群人,真是没完没了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夏童咬了咬唇,说:“他们要是再来,我就告诉教导主任,他们应该也不想被退学。” 最近正是风口浪尖上,学校很重视霸凌问题。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有些脱离夏童的预料,没等早自习下课,教导主任就来了一班,将她和顾景骁喊出了教室。 班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同学们眼睁睁看着他俩一起跟教导主任离开了。 李巍也有些诧异,转过身问了赵素可一句,“什么情况?” 赵素可将昨天的事说了一下,李巍还没说话,秦晓灵先骂了起来,“这群瘪三,除了以多欺少,半路堵人,没别的手段了是吧?” 办公室里,林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夏童心里还在琢磨,是不是主任偶然听说了昨晚的事,想了解情况,却听见林主任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严肃:“顾景骁,国际班的秦文浩、崔亚楠他们说,你昨天无缘无故殴打他们,有这回事吗?” 林主任原本不信,顾景骁会动手打人,但是跑去告状的几个人脸上都有伤,总不能为了陷害顾景骁,故意弄伤自己吧? 他觉得事有蹊跷,干脆先将国际班的几个男生撵走了,亲自将人喊了过来问问情况,“崔亚楠说是你先动的手,一脚将他踹出老远,连其他人一并打了。就因为崔亚楠多跟夏童说了几句话,你就动了手,是这样吗?” “根本不是!”夏童瞬间急红了脸,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们是故意堵我,还威胁我不让我走,顾景骁是为了帮我才动手的!” 崔亚楠那句恶心的“妹妹,让小爷c一晚,就饶了你好不好?”在脑海里炸开,夏童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当着林主任的面,实在羞于说出口。她攥紧拳头,跳过那句难堪的话,急切地辩解:“是他们先挑衅的,顾景骁没有无缘无故打人。” 她哪里不知道,秦文浩几人是怕她真的找主任告状,才抢先一步倒打一耙,连口供都串好了,比起承认欺负同学被处罚,挨一顿打再反咬一口,对他们来说反倒更“划算”。 林主任却敏锐抓住了话里的重点,追问:“所以,顾景骁确实先动了手?” “林主任,他是为了帮我!”夏童更急了,声音都带上了点委屈,“他们好几个人围着顾景骁动手,顾景骁是自卫才还手的!” 她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几乎是挡在顾景骁身前,那份直白的维护,林主任看在眼里,心却不由得一沉,秦文浩那句“顾景骁是吃醋才打人”的话,又浮现在耳边。 “秦文浩他们堵人不对,这点他们已经认错了。”林主任话锋一转,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带着试探,“但秦文浩说,当时崔亚楠是在向你表白,顾景骁是因为看不顺眼才动的手。真的是这样吗?” “什么表白!他明明……”夏童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怒意和羞耻,正要把那句不堪入耳的话全盘托出,手腕却突然被轻轻按住。 顾景骁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她挡在身后,语气平静却干脆:“主任,我确实是看他不顺眼,才先动的手,您想怎么罚,我都认。” 夏童惊讶地转过了头,语气里满是不解,“顾景骁。” 顾景骁补充道:“不过崔亚楠并不是在表白,是言语轻薄夏童,我先动手打他确实不对,至于秦文浩他们,是为了帮崔亚楠,才一起围上来,率先朝我动的手,您看,要怎么罚?” 林主任还能怎么罚,他还指着顾景骁给学校争光呢,林主任隐晦地暗示了一句,“你们都高二了,目前这个阶段,还是要以学习为主。既然都有错,你们就一人写三千字的检讨,明天交给我,周一升旗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再检讨一遍。” “老师,顾景骁没错,不应该罚他写检讨。”夏童还想说什么,顾景骁已经拽住她的手臂,直接将她拉走了。林主任没想到,他这么胆大,当着他的面,竟然公然牵女同学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直到顾景骁将人扯出办公室,林主任才摇摇头,“这臭小子。” 念在他成绩稳定,夏童这次考试也进步的份上,他最终还是没追出去。 一直走 出办公室,顾景骁才松开她的手,夏童心跳快得险些从胸腔中跳出来,直到被他松开,她仍觉得不可思议。 刚刚他竟然牵了她? 是错觉吗?手腕上滚烫的触感,脸颊升起的温度,又在提醒她并非错觉。 她一下失去了声音,晕乎乎跟着他闷头走了一截儿,大脑才清醒,“不是,你干嘛要认错?又不是你的错。” 顾景骁偏过头看她,小姑娘皱着眉,腮帮子微微鼓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赞同,白皙的脸颊因为着急泛着红晕,神情生动得像只炸毛的小猫。 怕她再较真去找主任理论,他劝了一句:“我主动动手,本就不合规矩。一篇检讨而已,一节课就写完了,不算什么。” 夏童还是有些纠结,“可你是为了帮我。” 她一双水灵灵的眸,正巴巴望着他,“不仅让你写,还要让你周一检讨,不行,咱们去找主任说清好不好。” 这副神情,像极了他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猫儿,平时爱答不理的,很高冷,一旦有所求,就眼巴巴盯着人不放。 顾景骁的手无端有些痒,很想揉一下她的脑袋,他清了清喉咙,别开了目光,说:“检讨就检讨,我经常上台发言,怕什么?他们几个都受伤了,我又不亏。” 怎么不亏? 夏童觉得简直亏死了,可他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长腿一迈,没几步,就远离了林主任的办公室。 第30章 夏童单是追他,都得急急加快步伐,“你真要检讨吗?” 他应得很干脆,“嗯。” 夏童清楚,他是为了自己才认的错,那么羞耻的一句话,他肯定是不想让她再重复一遍,才直接认了错。 夏童鼻子酸酸的,小声嘟囔了一句,“顾景骁,你怎么这么好啊。” 顾景骁没想到会再次被发好人卡,这算什么好?这不是一个男生应该做的? 他真没有觉得有什么,小姑娘声音好似有些不对,他偏头睨了她一眼,果然,她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她肤色很白,眼眶稍微一红,就很明显,像一只将自己弄得湿漉漉的小动物,可怜唧唧的。 顾景骁这次没忍住,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这样吧,要是觉得心里过不去,就帮我写一下检讨。” 这玩意,顾景骁还真没写过。 夏童忙不迭点头,“好,我来写。” 回到教室时,同学们还在早读,见他们一起进的教室,大家安静了一瞬,又继续背书去了。 在座位上坐下后,夏童心里还有些闷闷的,错的人,不是他,他却要上台认错,真不公平。 班长问了一句,“没事吧?” 夏童摇摇头,“没事。” 她掏出了草稿纸,开始奋笔疾书: 尊敬的老师:你们好,我怀着愧疚的心情,为自己动手打人的行为向您作出深刻检讨。我不该动手打那个人渣,就算他嘴巴再贱,再恶心,再不尊重女同学,也应该让警察收拾他们。 他人的不文明行为、同学遭遇的不公,以后,我会第一时间向老师、学校报告,寻求正规途径解决,努力忍住不动手。 无论对方的言行多么不当,动手打人都不可取,这不仅破坏了校园秩序,也给身边的同学带来了不良示范。实在不符合高中生应有的处事态度。 不就是女生被欺负了?咱们学校这种事还少吗?忍一下,也不会少块肉,说到底还是太年轻,过于冲动,从今天起,我一定努力改正,管住自己,同学受到欺负时,不要再多管闲事,努力保持平静的心情,给学校打个电话就好。 电话费能有多贵? …… 她字字句句都在“认错”,却又暗戳戳地写明了前因后果,字里行间都是对秦文浩等人的不满,也藏着对顾景骁的心疼。一口气写完三千字,下课铃声刚好响起,夏童把检讨叠好,快步走到顾景骁座位旁递给他,语气带着愧疚:“写好了,委屈你了。” 顾景骁点点头,随意瞄了几眼,刚看几行,他就忍不住乐了,身边的小姑娘还一脸愤慨,“那群人渣,我真该报警,既然学校没法给你公平,咱们就找警察。我现在报警晚吗?” 顾景骁没忍住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报什么警?”他扬了下唇,“行了,忙你的去吧。” 这检讨,他肯定得改改,要不然,教导主任也能气得原地爆炸。 这一幕,恰好被门口的马妙珍看得清清楚楚。她扶着门框的手猛地收紧,眼睛瞪得圆圆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顾景骁笑了?他竟然对着夏童笑了,还主动敲了她的脑袋? 在马妙珍的印象里,顾景骁从来都是冷淡疏离的,周身像裹着一层冰,对谁都拒人千里之外,多说一句话都吝啬。可刚才,他看向夏童的眼神里,藏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纵容,那份熟稔的亲昵,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心里。马妙珍用力咬紧下唇,眼底翻涌着嫉妒与不甘,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夏童仍有些不高兴,小脸紧绷着,被他敲脑袋时,耳根才不争气地红了一下,她若无其事地回了自己座位上,心跳却不争气地漏跳一拍。早上被他揉了脑袋,刚刚又被他敲一下。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童趴在桌子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心里乱糟糟的。是自己想多了吗?可那份亲昵,明明那么明显。她偷偷抬起头,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顾景骁,见他正低头修改检讨,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发梢,温柔得不像话。 “一定是我脑袋太好摸了。”夏童小声嘀咕,伸手戳了戳自己的头顶,姐姐喜欢揉,爸妈也喜欢揉,大概真的是脑袋的问题。可心里那点不受控制的雀跃,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连带着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qq日志,2010.11.18 怎么办?多了解你一分,喜欢就深一层。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中午十二点见,比心 第21章 接下来几节课马妙珍一直在悄悄观察他们俩, 白天,他们并没有额外的接触,下课也没说话, 跟之前一样。 中午放学, 她没忍住晃到了顾景骁书桌前,将夏童给他的东西,拿出来看了一眼。 检讨书? 翻完, 她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昨天晚上,有人找夏童的麻烦,顾景骁撞见后, 和人打架了?教导主任这才将他们喊走? 检讨书是夏童帮他写的? 弄清楚始末, 她心中才没那么慌,可不知为何, 她总想起, 顾景骁那个笑,很放松, 也很愉悦, 完全没有和她保持距离的意思。 之前但凡有女生靠近他, 他总是很疏离, 是因为夏童没有刻意接近过他吗? 马妙珍有些若有所思, 夏童并不知道,她突然想改变追人策略。一上午,夏童都在因为检讨的事心烦,虽然是自己写的,一想到他要上台念,她还是不痛快。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秦文浩那帮人, 挨了打,应该也不会轻易罢休,夏童一时后悔,没带录音笔。 下午大课间,去食堂吃饭时,刚下一楼,夏童就看见了秦文浩他们,几个男生站在花坛前,秦文浩还胆大包天地点了根烟,光明正大地抽着,将不学无术表现得淋漓尽致。 路过的女生,显然有些怵他们,还有特意绕道的。看到她,歪牙崔亚楠就沉着脸,冲她勾了勾手指,“你最好乖乖过来,别让小爷动粗。” 夏童看都没看他一眼,和赵素可继续往前走。 “靠,她眼瞎吗?” 秦文浩啧了一声,“有没有可能不是眼瞎,是眼底容不下你?” “靠,你还不如不解释。” 还没走几步,崔亚楠长腿一迈,挡住了夏童的去路。 赵素可攥着她手臂的手,紧了紧,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昨天晚上堵你的就是他们?” 崔亚楠眯了眯眼,“怎么?还想跑?昨天跟你一起的那小子呢,今天怎么没哈巴狗似的护着你?” 赵素可捏捏夏童的手,“你们聊,我先吃饭去了。” 夏童点点头。 崔亚楠没管她,仍看着夏童,“问你话呢,不仅瞎了,还聋了?” 夏童实在厌恶他,看见就恶心,清楚班长肯定是去请教导主任了,她便也没着急脱身,垂着眼,没吭声。 秦文浩几人也跟了过来,怕她又跑得没影,四个男生,直接四个方向,挡住了她的去路。 方和谦正站在栏杆前,等顾景骁他们出来,看到这一幕,操了一声,“阿景,是秦文浩害你写的检讨吧?喏,他们又在堵咱们班女生。” 秦文浩吐了口烟,几个人里,就他长了一副好面孔,有点儿韩系帅哥那味,烟雾缭绕间,他那张笑起来带了点痞意的脸,多了抹恶意,“白天看好像也没那么飞机场。” 夏童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喷洒而来的烟味。 崔亚楠推了推秦文浩的肩,“秦哥,说好了这妞归我,你不许再看了哈,你们盯着点儿楼梯出口,他估计很快就下来了。” 秦文浩睨了他一眼,似乎在说,猴急什么,他倒也给面子,没再跟夏童搭话。 余光瞥见教导主任的身影后,夏童才开口,“你究竟想干嘛?” “小爷不想干嘛,小爷想干你,不是说了让小爷c一晚,就饶了你,怎么?考虑得怎么样?” 夏童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他自以为很幽默,上下扫了夏童一眼,“虽然瘦了点,小爷也不嫌弃。” 刚说完,脑袋上被人狠狠打了一下,“操,哪个不要脸的鳖孙搞偷袭?” 崔亚楠一扭头,对上了教导主任那张冷起来恍若死了亲爹的脸,嗓子瞬间像被人掐住了。 教导主任又打了他一巴掌,“这就是你说的只是冲她表白,别说顾景骁,我都想抽死你,检讨还没写出来,又在这儿欺负同学,真当我死了?” 第31章 几个男生被他撵小鸡仔一样,撵去了办公室,他这才扭头对夏童说:“今天的事,是老师没调查清楚,老师向你说声抱歉,你让顾景骁来一趟我办公室。” “林主任,还需要顾景骁周一念检讨吗?真的是崔亚楠嘴巴太脏了,还对我意图不轨,他才动的手。”她双手合十,拜了拜,“我知道,顾景骁不该动手,能不能看在情有可原的份上,只让他交个检讨书,别当众念了?” “拜托拜托,老师,求求您了。” 顾景骁刚走出楼道,便瞧见了这一幕,小姑娘可怜巴巴的,求个不停,“老师,总不能让乐于助人的好同学寒了心呀,您说是不是?” 教导主任让顾景骁来办公室,就是想和他聊聊,准备只让他写个检讨,怕小姑娘求个不停,他摆摆手,“行了,就让他写个检讨就行,虽然事出有因,以后还是不能以暴力解决问题。” 夏童高兴地蹦了一下,“谢谢主任,主任你太好了,我这就告诉顾景骁,让他一会儿去找你。” 她脸上全是明媚的笑,小虎牙在夕阳下白得亮眼,活似个得到糖的小朋友,哪还有平时的稳重? 顾景骁唇角轻扬,脚步慢了一分,慢悠悠走了过来,“主任找我有事?” 从刚刚的对话,不难看出,崔亚楠他们几个,肯定又说了恶心她的话,要不然教导主任不会轻易放过他。 顾景骁上下扫她一眼,没想到她竟然还能笑出来。只是不让他念检讨,值得这么开心? 林主任冲顾景骁点点头,“今天的事,是老师误会了你们,虽然他们欠打,打人还是不对,当众检讨就免了,你明天交个检讨书就行,以后不要总想着用武力解决问题,就这样吧,不用来办公室了。” 秦文浩这几个人,顶风作案罪加一等,林主任边往办公室走,边摸出手机,给秦文浩的家长打了个电话,国际班这几个问题学生,时常被他喊家长,通讯录里就有他们的手机号。 夏童很开心,望向顾景骁时,眼睛还亮晶晶的,“太好了,不用你念检讨了。” 顾景骁微微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和方和谦几人,一起离开了。 教导主任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也不怕得罪人,他出马还是很管用的,晚上这几个人并没有继续围堵他们,一直到第二天,夏童才知道处罚结果,崔亚楠因为调戏威胁女同学,一犯再犯,情节恶劣,直接被开除了,家长怎么说好话,都没用。 至于秦文浩他们都被记了过,暂时被撵回了家,教主任放了话,什么时候改好,什么时候来学校,念在他们没骚扰女同学的份上,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如果再犯,一并开除学籍。 杀鸡儆猴的效果很明显,学校里的学生都老实了下来,连学习氛围都浓厚了许多。 一起约着吃火锅这天,是十一月二十七号,周六晚上五点,夏童就收到了秦晓灵的qq消息:【在家待得无聊死了,我提前去找你们吧。我离班长家近一些,我先去找她,然后咱们火锅店碰头。】 夏童:【好。】 原本约好的六点。 秦晓灵家稍微远点,需要坐四站公交才能到班长家。火锅店就在班长家附近。 夏童过去也挺方便,两站公交就到了,她想步行,干脆也提前出发了,下楼时,她给李巍发了个消息,【早出发会儿吧,晓灵已经去找班长了,我也下楼了。】 走出小区时,也没收到李巍的信息,夏童干脆给李巍打去一个电话。 等了几十秒,那边才接通,对面传来了李巍的声音,夏童还听到了篮球落地的声音,“刚刚在打球,没听到qq消息,你等我两分钟,我在你们小区对面,我跟他们说一声,就出去。” 夏童心跳不由快了一分。 和顾景骁吗? 还没来得及问,对面已经挂掉了电话。 等了两三分钟,夏童就看到几个男生,浩浩荡荡从对面小区走了出来,不仅有顾景骁,方叶,还有方和谦、肖洲,平时和他们一起打球的几个男生。 几人过了马路,李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我一说要和朋友吃火锅,他们也想吃了,一起吧,人多热闹,这顿我来请。” 夏童忙说:“没事没事,我请就行。” 她带了好几百,总共也就十个人,吃一顿火锅,应该够了的。 方叶走了过来,揽住了夏童的肩,“有姐姐在,哪能让你请,阿景来请就好,最近这小子赚了不少钱,得宰他一顿。走走走,好久没吃火锅了,真要饿死了。” 夏童还没说话,李巍已经笑着看向顾景骁,“那下次我来。” 顾景骁点点头,招手打了辆出租车。 夏童这才跟他搭上话:“打车去吗?” 顾景骁点头。 方叶说:“打车快一点,我们六点多还得去排练。” “哦,好。” 李巍按了一下小电驴的钥匙,电动车响了起来,就停在夏童小区门口,他说:“直接商场汇合吧,夏小童,你不是晕车?来,哥带你一程。” 夏童小时候就有些晕车,她是小学六年级,转去的一小,和李巍同一个学校,没想到李巍竟然也知道她晕车的事。 不等她开口,方和谦笑嘻嘻起哄,“我也晕车,咋不见你惦记我,重色轻友的玩意。” 李巍也不恼,“滚,谁知道你晕车啊,你脑门上也没写这两个字。” “夏童也没写啊。” 李巍乐了,“你是不知道她晕车多厉害,小学六年级,我们学校不是组织了春游?刚上车,她就往塑料袋里吐,司机师傅时不时瞄她一眼,唯恐吐他车上,下高速后,见她扛不住,整车的人都跟着她下车,休息了十分钟。” 夏童没想到,他连这件糗事都知道,脸颊有些发烫,印象中她和李巍只是小学同学,并不在一个班,当时车上还是别的班同学,难道他也在车上? 夏童忙说:“方和谦你坐吧,我现在已经不晕车了。” 怕他们再说下去,夏童扯着方叶上了出租车,顾景骁坐在了副驾驶,上车后,方叶还问了一遍,“真不晕了?” “嗯,上了初中就好多了,现在基本不晕了。” “那让师傅开一下窗,别万一又晕。” 离商场本来就不远,几分钟就到了,下车后,夏童给赵素可、秦晓灵发了个消息:【我联系李巍时,他和班里的男生在一起打球,也想一起吃火锅,干脆都过来了,全是咱们班同学,就一个女生,比咱们大两岁,是顾景骁的表姐,你们介意不?】 秦晓灵回得很快:【花钱请客的又不是我,哈哈哈我介意啥,来呗,人多热闹,顾景骁的表姐?顾景骁也来了吗?】 班长的消息,紧跟着来了:【顾景骁来吗?】 夏童各回了个:【嗯】 秦晓灵又发来了新消息:【我们马上啊,几分钟就到了,你们要是到了,先点菜,我和班长爱吃啥,你都知道,老规矩,帮我俩点上鱼豆腐和生菜、豆皮就行。】 班长也回了消息:【只要他在就行,你这客请得好歹有意义,不然我非骂死李巍不可,带这么多人干啥。】 怎么他在,就有意义? 夏童脸颊有些热,好想钻进她的手机,让她撤回这条消息,唯恐被人瞧见。 尤其他还在身边,更加心虚了。 “小心台阶。”方叶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夏童抬起了头,这才发现,顾景骁也看了过来,目光还落在她手机上,夏童心中一跳,连忙按灭了手机。 qq日志,2010.11.27 有他在的角落,连空气都藏着小惊喜。 第22章 他们几个相跟着进了火锅店。玻璃门一推开, 暖融融的热气裹挟着牛油香、骨汤的鲜香扑面而来。 店里的音乐也没那么吵闹,天花板垂下暖黄色的吊灯,灯光柔和地洒在酒红色桌面上, 餐具干净整洁地摆放着。 散座区以四人桌为主, 窗边隔出半私密的卡座,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和绿植盆栽巧妙分隔。往里走,还设了几个包厢。 他们人多, 选了一个靠里的包间, 坐在窗户旁,还能看到商场里的喷泉。 方叶拿起菜单,推给了夏童, “童童你来选吧, 给我要上蟹棒、生菜就行,这两个必须有, 其他我都可以。” 夏童没推辞, 大方应了下来,“行。” 她有一点点小私心, 把班长和赵素可喜欢的也点上后, 先问了李巍和方和谦喜欢什么, 随后又看向顾景骁, “顾景骁, 你喜欢吃什么呀?” 第32章 顾景骁靠在椅背上,正低头玩着手机,闻言,回了一句,“我不挑,你看着选吧。” 方叶拆他的台, “你还不挑,他不吃香菜,不吃羊肉,鱼豆腐这类也不吃,你给他点一些豆制品吧,再来份牛肉。” 夏童喜滋滋记下了,又选了选肖洲他们爱吃的,服务员正好来送茶,夏童将菜单递给了他,“要鸳鸯锅就好。” 秦晓灵和赵素可携手走了进来,秦晓灵惊喜地看向方叶,“方叶学姐,你好你好,你竟然是顾景骁的表姐吗?啊啊啊,激动,我是你粉丝。” 秦晓灵将夏童往一旁拨了拨,和方叶握了握手,方叶有些惊讶,“粉丝?” “对呀对呀,你高一建乐队那会儿,我上初中,当时我看过你们的演出,太飒了,我一直盼着升到高中部,可惜我高一时,你们已经高三了,没怎么演出了。” 当时秦晓灵正迷恋摇滚,不仅粉国内一个乐队,还觉得方叶这个乐队,也不错,主唱声音很有辨识度。 “我前段时间追的那个歌手,和你们那位主唱声音很像。” 方叶笑了笑,“歌手?陈昙吗?” “对对对,那必须像,陈昙是他偶像,他有段时间,经常唱陈昙的歌。” 一顿火锅,愣是吃出了粉丝见面会的既视感。夏童干脆将自己的位子让给了她,让她和方叶坐在了一起。 顾景骁一如既往地安静,都是听大家说说笑笑,偶尔才附和一句。 吃到一半,夏童起身出了包间,打算把账结了,之前说的她请,本来也没多几个人,还是不要剥削他了。他一个学生,能赚多少钱?他们乐队,也就周末唱一下歌。 夏童走到了收银台,说:“八号包厢,结一下账。” 她刚掏出钱包,手里的钱包就被人抽走了,夏童一惊,这才发现,顾景骁竟然也跟了出来,走路没一点声音,“我来就好。” 服务员说:“六百零六,给六百就好。” 顾景骁将自己的钱包拿了出来,抽出六张一百块。 夏童去抢自己的钱包,“我来吧,之前说的我请。” 顾景骁已经将自己的钱,递了出去,一垂眸,却见小姑娘鼓起了腮帮子,顾景骁扬眉。 这是钱多到觉得烫手?有人掏钱,还不乐意?表姐他们都是恨不得天天宰他。 他垂眸看她一眼,说了一句:“下次你来请。”说完,果然看到她眼睛亮了起来。 一听还有下次,夏童一颗心也跟着怦怦乱跳起来,笑容格外甜,“那说好了。” 还真是钱多到烫手。顾景骁也笑了一下,将钱包递给了她,“嗯。” 从火锅店出来时,已经六点二十了,方和谦问:“你们一会儿直接去酒吧吗?” 方叶:“嗯,八点热场,上台前,再排练一下,正好有场地。” 他们几个来自不同的学校,尤其是她平时还在港城上学,根本没有排练时间,也没怎么磨合过,也就上场前练一下。 幸亏几个人本就是搭档,阿景虽然是临时被拉来充数的,唱歌、弹吉他都很稳,和他们配合也不错。 方和谦说:“我晚上没什么事,可以去捧捧场不?身份证年龄没差几天。” 方叶笑着拒绝了,“不可以哦,高中阶段先好好学习吧,想阿景听歌的话,姐给你录视频。” 夏童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好想要。方和谦啧了一声,“视频哪有去现场有意思,你就说我是你弟,亲弟,咱们姓都一样,通融一下呗。” 方叶毫不动摇,“没法通融,赶紧回去写作业去吧?期末考快到了,能考进前十吗?” 方和谦委屈,“这就扎心了。” 秦晓灵亲热地凑了过去,“学姐,你们唱完有视频吗?可以发我不?” 夏童心中一动,也看向方叶,“当然可以,我有童童qq,我到时发给童童,让她发给你,我们赶时间,先走了。” 因为她这一句话,晚上到家后,夏童时不时就要看一下手机,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半,手机都没动静,夏童洗完澡出来,qq还是没她的消息。 夏童怕错过视频,没舍得去睡,一直熬到十一点半,手机终于传来了方叶发的视频,还有一条她的消息:【刚忙完,挺晚了,打扰到你没?】 夏童连忙回:【不打扰,我都是快十二点才睡。】 夏童一颗心蠢蠢欲动,忍不住又敲下一行字:【学姐你打架子鼓真帅,我和晓灵都很喜欢你,以后的视频也可以发一点吗?发几个就行,在不打扰你的前提下,要是不方便,也可以不发。】 方叶:【这有啥,没啥不方便,我们的演出有人专门录视频,你要是喜欢,我明天找人要一下,把之前的打包发你。】 夏童有些心花怒放:【太好啦,谢谢学姐。】 夏童下载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视频。 他穿白色衬衣,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纤细却分明的锁骨,这次,他抱着吉他,正姿态慵懒地坐在舞台中央,抬手拨弄吉他的动作利落又随性,指尖都沾着少年气的鲜活。 舞台灯转成暖黄色时,能清楚地看见他下颌线的弧度,轮廓感很清晰。 少年感十足。 前奏响起的瞬间,他轻垂的眼睫微微抬起,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像是在注视着屏幕前的自己。 夏童心跳又乱了一拍。他的声音很多变,上次的视频,低沉、沙哑,爆发力很强。 这次唱的是首抒情歌,同样好听极了,不是那种刻意炫技的嘹亮,而是带着点少年音特有的清澈,像山涧里的溪流撞在鹅卵石上,干净又有穿透力。 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细碎的尖叫。但他像是没听见,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模样专注又迷人。 夏童目光发亮,瞳孔里映着他的模样,嘴角高高翘起,虽然没有大声为他喝彩,却从眼神里溢出满满的荣光与骄傲。 直到在床上躺下,夏童还很兴奋,忍不住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完全没睡意,一想到这样的视频,还能看到不少,就开心地直打滚。 至于今晚这个视频,也就循环播放了七八十遍吧,夏童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手机最后没电关机了。 第二天下午,夏童就收到了方叶发来的视频,从十月一到现在,他们一共也就唱了十几场,所以视频不算太多。 一下午,她都待在房间,厕所都没去,每一个视频都看得很珍惜。全部看完时,整个人都有些心潮澎湃,她总算明白了秦晓灵追星时的感受。她也好想为他疯,为他狂,好想一下长到十八岁,去一次音乐酒吧,现场支持他一下。 一进入十二月份,时间一下子过得快了起来,下课时,站在走廊上远眺的同学,都没剩几个人,班里的同学基本都在埋头刷试卷,越临近期末考,学习氛围越浓重,夏童去接水的次数,都减少了大半。 转眼就到了平安夜这一天,夏童来到教室时,发现座位上多了好几个苹果,才意识到平安夜来了,赵素可和李巍也拿给她一个。 夏童道了声谢,“最近刷英语卷子,刷得平安夜我都忘了,还没来得及给你们准备。” 秦晓灵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我也没,下午咱们去超市看看。” 这一天,班里格外热闹,好多别的班的女生,拿着苹果来他们班,顾景骁无一例外拒绝了。 女生们只好铩羽而归。 夏童听到了方和谦调笑的声音,“真不要啊?这么多妹子,没一个喜欢的?” 顾景骁按了一下他的脑袋,“刷你的题去。” “啧,这么多妹子,在眼前乱晃,我也得刷得进去啊?刚刚那个还挺漂亮,皮肤贼白,眼睛大大的,特别水灵,真不喜欢?” 顾景骁压根没看,听到他这么说,他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夏童瓷白的小脸。 这描述,不正是她? 他不由抬眸,女生安静坐在座位上,看样子像是在刷题,桌子上还有几个苹果,不知道都是谁送的。 正要收回目光,李巍拿着化学习题偏转过了身,“夏小童,来,给哥讲个题。” 顾景骁目光一顿,收回了视线。 夏童正竖着耳朵听后面的动静,唯恐他有喜欢的,李巍将题递过来后,她才收敛心神,给他讲了一下。 李巍是那种一点就透的人,夏童刚起个头,他就看懂了,“谢了。” 李巍将习题册拿到了桌上,却没转过身,又问了她们一句:“元旦你们什么打算?去图书馆吗?” 这次元旦赶在周五,算上周末一下休息三天。 赵素可果断说:“不去。” 第33章 秦晓灵也斜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看不懂”:“你这是学上头了?好不容易盼来假期,居然还惦记着图书馆?” 李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装模作样:“害,没办法,哥的自律早就刻进dna里,想停都停不下来。” 秦晓灵翻了个白眼,“这么自律也没见你考第一。” 最近总是第二的赵素可:“岂止考不了第一,万年第二都没保住。” 李巍:“……” 李巍指了指他们俩,一副哥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的神情,夏童没忍住笑了。 她的笑总是很有感染力,李巍也笑了,“夏小童,你去吗?” 夏童摇头,她还想多在门口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偶遇顾景骁呢。 心里正惦记着他,又一个路过他们班的女生,径直朝后门,走了过去。 赵素可打了个哈欠,往外瞄了眼,女生一头长发披散着,大冷的天,穿着一件很好看的裙子,她嘀咕了一句,“不会又是找顾景骁的吧?” 还真是。 女生从后面,进了她们班,笑容很灿烂,“ 顾景骁,送你的。” 女生把苹果往顾景骁桌上一搁,送完冲他笑了笑,压根没给他开口拒绝的机会,转身就溜得飞快。 方和谦乐不可支,“可以啊阿景,这姑娘是懂你的,知道你要拒,直接先斩后奏,塞完就跑,主打一个不给退路!” 肖洲也跟着笑:“早上你们没来时,就有人偷偷来送了不少,阿景这桌兜,都已经被塞满了,连名字都没敢留,估计是怕被退回去,干脆玩起了匿名。” 以前也有女生给顾景骁送过礼,贵价巧克力、名牌手表,全被他让人原封不动送了回去。 方和谦酸得不行:“这下好了,全成‘强买强卖’了,想退都没辙!一个个的小心思倒是挺活络,怎么就没人给我送送?老子的艳福在哪儿呢?” 肖洲瞥了他一眼,慢悠悠补刀:“你啊?估计得先去整个容,把颜值提上来再说。” 方和谦气得推了他一把:“滚滚滚!哥这颜值哪儿差了?妥妥的潜力股小帅哥,好不好?姑娘们没眼光,你也不懂欣赏!” 肖洲慢悠悠回道:“我不用欣赏,毕竟我审美取向都正常。” “靠。” 后面动静不算小,夏童离得又不远,也听见了,忍不住笑了笑。 顾景骁没忍住,也乐了。 方和谦拿小眼神刀他。 顾景骁扬了扬唇,转移了话题,“你等会儿不是要去超市?帮我买个大袋子。” “要袋子干嘛?” “把苹果装一下,碍事。” 方和谦啧了一声,“呦呵?这是要收下了?” 夏童心中一动,有些后悔没提前记一下平安夜,早知道也偷偷送他一个了。 第三节下课,方和谦就去了超市,给他买了一个超市最大的塑料袋。 顾景骁将苹果全装了起来。 第四节是班主任的课,万老师刚晃到教室,就看到顾景骁拎了一兜苹果走上了讲台,他肩宽腿长,一大兜苹果,足有十斤重,在他手里,活像没半点重量。 他轻轻松松一提,将苹果放到了讲台上,“老师,咱学校的女生送你们的。” 万老师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笑着回了一句,“这苹果送得有水平,还知道曲线救国。行,老师收下了,算你沉得住气,没轻易被桃花迷了眼。” 顾景骁笑了笑,“那是,您带的学生差不了。” 夏童坐在座位上,目光不自觉又落在顾景骁身上。少年唇边漾着浅浅的笑,眉眼舒展,清隽的轮廓在阳光下格外鲜明。 那份恰到好处的从容与清爽,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连拒绝人,都是好看的。 中午放学后,夏童就和秦晓灵去了超市,超市的苹果包装得还挺好,就是有些贵,五块钱一个,幸亏带的钱足够还礼的。 夏童一共买了八个苹果。她收到十二个,有几个是班里走得近的同学送的,得还礼。另外四个不知道是谁送的,也没写名字,被人悄悄放在了桌兜里,秦晓灵还打趣她,说是某些暗恋她的男生送的。 夏童也没在意。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多买一个送给顾景骁,想起他将苹果都送给了老师又作罢了。 送面包是还他人情,送保温杯是偿还上次红薯的人情,这次再送,没有正儿八经的原因,很容易被他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吧? 夏童只得按下了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刚走到二楼,迎面碰上了顾景骁和方和谦,他们俩刚下楼,拖到现在才去食堂。 方和谦笑着打了声招呼,他和秦晓灵更熟一些,笑着问了一句,“有我的份儿没?” 秦晓灵性子很开朗,初中时,还爱打球,和男生也能玩到一起去,班里有好几个男生,都是她的哥们。 她确实给方和谦准备了,拿出一个塞给了他,她瞄了眼顾景骁,有些迟疑。她可没给顾景骁准备,给一个少一个。 要是给他,还得重新去买。 方和谦笑着撞了一下顾景骁的肩膀,嘚瑟得不行,“看到没,也不是人人都想送你。” 夏童有些不是滋味,她想也没想掏出一个,递给了顾景骁,“没事,我买得多,顾景骁,给你一个。” 那小神情,似乎在说:别人有的咱也得有。 给出去后,夏童又有些后悔,没忍住说了句,“你要是还打算给班主任,就干脆别收了。” 一个五块呢。 那心疼的小模样,明显没给他准备,顾景骁本来没打算要,听到这话,没忍住扬了下唇,鬼使神差勾住了苹果。 qq日志,2010.12.24 因为他,突然有了很多想做的事。 第23章 顾景骁晃了晃苹果, 清隽的眉眼染上了笑,“谢了。” 说完,和方和谦一起离开了。 夏童心脏怦怦乱跳了几下, 根本没想到, 他会收,送完,又有些紧张, 她刚刚只是同情他, 应该没暴露小心思吧? 秦晓灵抱歉地摸摸她的脑袋,“都怪方和谦,明知我没给顾景骁准备, 还欠欠的, 早知道不给他了,害你少一个苹果, 我的那个你不用送了。” “那不行, 平安夜呢,得送, 我刚刚正好忘买修正带了, 一会儿再去趟超市。” 秦晓灵捏捏她的脸蛋, “你怎么这么好啊, 其实咱们和顾景骁又不熟, 就算不给他,也没关系的。” 夏童有一点心虚,她、她想给他呀。 她忽然想到一个绝佳理由,“上次不是说,我请你们吃火锅吗?最后是顾景骁付的钱,够买一百来个苹果了。” 说起来, 她还欠他一顿饭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请回来。 夏童有点跃跃欲试,却又不敢冒然去问。 她将苹果放在了桌上,又去了趟超市,回到教室时,顾景骁吃饭还没回来,也不知道那颗苹果,他吃了没。 夏童的好心情维持了好几天,一直到元旦放假,才有些低落,放假这三天,她每天下午五六点,都会去一趟超市,却一次都没有碰见他,才放假三天,都这么难熬,等月底寒假来临,放假的时间更久,夏童都不知道要怎么坚持。 总算开学时,夏童才开心起来,她六点五十出发的,这次仍旧没能碰见他。 来到学校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几位晨练的同学沿着跑道慢跑,身影被晨光拉得修长。 顾景骁先她一步来了学校,正坐在座位上看书,晨光在他身上铺展开,勾勒出立体又耀眼的轮廓,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搭在书页上,神情很专注,周遭的喧嚣好像都被隔绝开了。 她眼中也只有他。 他随手翻了一页手中的课本,动作慢条斯理的,透着股从容劲儿,越看越让人移不开眼。 夏童只敢偷瞄两眼,在座位上坐下时,唇角不由翘了起来,因为他,连上学都变得让人更加期待了。 每次过完元旦,时间都过得很快,临近期末考时,夏童已经没时间想别的了,一心全扑在了复习上。 她最近还是将大半精力放在了语文和英语上,想提高一下薄弱科目,每天除了刷题,还是刷题,错题本翻了好几遍。 不过眨眼工夫,离期末考就剩一周了,早上,夏童起来时,才发现餐桌上的食物格外丰盛,爸爸也起来了。 他平时回来得挺晚,都是七点多才起,这个时候,夏童早到学校了,早上她很少和爸爸碰面。 夏童问了一句,“妈妈,今天怎么做这么丰盛?” 林雅笑道:“你自己今天生日都忘了?” 第34章 夏童一拍脑袋,弯了下唇,“这么快就二十号了?” “嗯,今天先简单庆祝一下,等周末,你可以邀请朋友来家里玩,给你办个生日宴会。” 夏童说:“不用办啦,才十六,又不是十八岁,姐姐十八岁都是在学校过的,也没办,我对这个又不在意,妈妈还是忙工作吧。” 夏晴的十八岁,正好赶在高考前两天,当时之所以没办,一是临近高考,二是夏奶奶不同意,林雅总觉得这几年,亏欠两个女儿很多,便想给她办个生日宴,弥补一二。 “我这周末可以休息,你要是怕麻烦,咱们就请同学去饭店吃。” 夏童确实怕麻烦,要是在家过生,妈妈需要准备很多东西,晚饭也得张罗,夏童怕她受累。 夏一航也说:“就去饭店吧,我提前订一下包厢,要是嫌我们在这儿拘束得慌,就你和朋友庆祝。” 夏童:“快期末考了,晓灵还报了补习班,周末估计没时间,还不如晚上请他们在学校吃,我们学校也有几个好吃的餐馆。” “那你在学校请吧。我给你订个蛋糕,下午给你送过去。” “不用订了,请吃饭就好,蛋糕太甜了,尤其是奶油,我可不想发胖,还得去学校门口取,麻烦。” “行吧,钱你收着,吃饭用。”夏一航从钱包里掏出了现金,厚厚的一叠,正好一万。 夏童调侃,“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啊,钱包里这么多现金。” 夏一航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怕你不想周末办,可以请朋友吃点好的。” 她主意一向大,夏一航做了好几手准备。 夏童笑嘻嘻地说:“学校的饭很平价,顶多花一千,赚了赚了。” 夏一航:“剩下的就当零花钱。” 夏童没跟他客气,吃完饭,就将钱揣到了书包里,妈妈把礼物递了过来,两件崭新的薄羽绒服,还有一个很精美的手工贺卡,上面贴的都是她小时候的照片。 “哇,谢谢妈妈,你怎么又给我买衣服了。”这两个月,夏童都收到好几身衣服。连远在北城的姐姐,都收到好几身,夏童怀疑妈妈上班赚的钱,全花在了她们身上。 林雅笑得满足,“穿吧,新的暖和,妈妈赚得够你们花。” 夏童很开心妈妈的变化,没了奶奶和夏楠需要照顾,她又重新进入了职场,瞧着不仅自信了,说话都有底气了,真好。 夏童亲了亲她的脸颊,“谢谢妈妈,爱你。” 夏一航有些吃味,“只爱妈妈?爸爸呢?全给你买礼物了,算了,不送了。” 说着要将手里的东西收回去。 夏童已经看到了,飞扑了过来,一把将笔记本揽到了怀里,眼睛也亮了起来,“笔记本吗?” 夏童已经看到了笔记本上那个被咬了一口的小苹果,她眼睛亮晶晶的,“谢谢爸爸,爱你。” 她隔空飞了一个飞吻,迫不及待抱着笔记本回了屋,想要开机看看。 夏一航失笑:“看着点时间,别迟到了。” “知道啦。”夏童打开了笔记本,网速很快,她将手机里的视频,上传到了笔记本上。 有一个很快上传成功了。 她连忙打开了视频,视频超级清晰,他那张帅到毫无瑕疵的脸,一下展露在眼前,冲击力不可谓不大,夏童一下屏住了呼吸。 房门这时被敲响了,“听什么呢?要迟到了。” 是爸爸。 夏童连忙关了电脑,笑着说:“这就走了,没听什么,就试一下笔记本好用不,随便播放了一首歌。” “给你买的最新款,能不好用?” 夏童嘿嘿乐,怕迟到,她拿上了自行车的钥匙,夏一航说:“走吧,我送你。” 夏童皱鼻子,“开车更慢,学校门口堵得很,我骑车就好,走啦。” 来到学校时,天色已经大亮,幸亏没迟到,夏童刚在座位上坐下,秦晓灵就转过了身,“咚咚咚咚,看看这是什么?生日快乐呀,祝我们童宝儿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她送的是一个音乐盒,一打开,里面是一个弹钢琴的小男孩,很精美。 “谢谢灵灵。” “不谢。” 班长送给她一个手链,四叶草的,寓意很好,李巍也递给她一个礼物,盒子很大。 秦晓灵有些好奇,催着夏童赶紧拆开看看,“你这是送的什么,这么占地?” 夏童拆开看了看,是一台小夜灯,李巍解释,“你最近不是总熬夜刷英语?喏,小夜灯可以陪你每一晚,怎么样,哥送的有创意吧?” 秦晓灵呕了一声,“屁得创意,真是直男审美,这种小夜灯,很伤眼睛的,根本不能学习。” 李巍不服,“三挡模式了解一下,可以调节。” 夏童乐得看他们斗嘴,还伸手按了一下开关,确实三种模式,“谢谢啊李巍,我很喜欢,晚上请你们吃饭。” 李巍搓了搓耳朵,“喜欢就好。” 夏童又陆续收到了几件礼物,都是关系不错的女生送的,还有两个是男生送的,夏童都收了下来,“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哈,放学别去食堂啦。” “行。” 中午课间又有几个同学送她礼物,好几个刚知道今天是她生日,临时在学校超市买的,有送保温杯的,有送笔记本的,还有个同学,送了她一大兜零食,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同学送礼物的动静不算小,方和谦也听到了动静,问了一句,“夏童,你今天生日?生日快乐啊,祝你前程似锦,每天开心。” 夏童弯唇,“谢谢啊。” 顾景骁也抬起了头,少年身姿挺拔,眉宇间全是未被打磨的锋芒,四目相对时,夏童努力稳住了心跳,对方和谦说:“晚上我请吃饭,你和肖洲也来呗,顾景骁,我还欠你一顿饭呢,你也一起过来吧。” 顾景骁转动了一下手里的笔,对上小姑娘期待的眼神,笑了一下,“成。” 夏童一下笑了,“说好了哈。” 马妙珍一直留意着顾景骁的动静,听见这话,不由看了他们一眼,也笑了,“夏童,今天竟然是你生日,好巧,你和我外婆一天生日,生日快乐啊。” 夏童和她不太熟,笑着道了声,“谢谢啊。” 方和谦还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跟肖洲嘀咕,“一句祝贺换一顿饭,咱俩都没给她准备礼物,这么去蹭饭多不好意思。” 肖洲笑了笑:“下课去超市买一个呗,吃饭前再给她不晚。” 方和谦一拍脑袋,“还是你脑子好使。” 肖洲勾唇,“再下去,更不好使了。” “靠。”方和谦冲他比了个中指,又转头,问顾景骁,“不对,阿景,你什么时候欠了她一顿饭?你小子,不吭不响的,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 顾景骁刚翻出习题册,他嫌弃地推开了他的脑袋,“上次的火锅,忘了?” 他还真忘了。 第二节下课时,马妙珍竟然也送了她一个礼物,是一把遮阳伞,夏童对这把有印象。 上次小雨,夏童和秦晓灵没带伞,跑超市各买了一把,一把十九块钱,秦晓灵嫌贵,说他们楼下的才十块,质量一模一样,边吐槽边拿了一把。 夏童指了指一旁的遮阳伞,说:“这个更贵,299,在咱们学校卖得出去吗?” 没想到不仅卖出去了,还成了送她的生日礼物,夏童下意识答:“这也太贵了。” 关键是她俩根本不熟。 “不贵呀,颜色很适合你,收下吧,生日礼物,不许拒绝哦。” 确实不好拒绝,夏童爽快地收了下来,以后还个同价位的礼物就好,“那你什么时候生日啊?我还不知道呢。” 马妙珍笑道:“我的生日在四月份,还早呢。” 夏童记了下来,还邀请她晚上一起去吃饭。 马妙珍离开后,班长将草稿本推给了她,上面写着一句话,【她不会是看你邀请了顾景骁,才送你礼物的吧?你们又不熟。】 虽然同学了近半年,因为座位离得不算近,夏童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过,确实不熟。 夏童:【随她吧,也就一起吃个饭。】 夏童吃过暗恋的苦,很清楚那种想法设法想要靠近的心情,也没在意。 下午放学,夏童刚站起来,方和谦他们就朝她走了过来,顾景骁也在其中。 第35章 少年肩宽腿长,走路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洒脱,他也递给她一个袋子,里面装的好像是个笔记本。 夏童格外惊喜,完全没想到还有礼物,“谢谢啊,你们太破费了。” 方和谦:“客气,破费啥,超市临时买的,也没多少钱。” 虽然如此,夏童还是很开心。 一行人朝食堂走去,几株高大的榕树舒展着浓荫,风一吹,树叶轻轻晃动,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学校食堂共有三层,第三层有好几家菜馆,湘菜、云南菜,川菜都有,还有一家火锅店,一家西餐厅。 夏童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你们想吃什么呀?三楼好吃的有好几家,川菜、云南菜都可以,火锅也还行,看你们喜欢什么?” 方和谦说:“我投云南菜。” 赵素可:“+1” 肖洲:“我也投一票。” 秦晓灵嘟囔:“只有我想吃火锅吗?” 李巍:“你随时都想吃火锅。” “哈哈哈,这倒是,我对火锅妥妥真爱。快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马妙珍看了顾景骁一眼,“云南菜吧,顾景骁你呢?” 夏童也看向顾景骁,顾景骁边走,边回着消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听到这话,才掀起眼皮,看了眼夏童。 他眉眼清俊利落,眼尾微微上扬,带着点少年气的锐感,“你们定吧,我都行。” 夏童却想起表姐那句,“你还不挑,他不吃香菜,不吃羊肉,鱼豆腐这类也不吃……” 马妙珍有些郁闷,明明是她在跟他说话,他看夏童干什么? 这次还来参加她的生日聚会。 之前有女生邀请他,他都拒绝了,偏偏对夏童不一样。 马妙珍再次咬紧了唇,之前她特意观察过他和夏童的相处,试图寻找他不排斥夏童的原因。 最近一个月,她都在学习夏童,没再主动和顾景骁搭话,可是,她不再主动后,他们之间就彻底没了任何关系。 马妙珍好不甘心,今天没忍住,还是使了点手段,跟了过来。 最后少数服从多数,选了云南菜,这家餐厅味道最好,环境也很好。秦晓灵说:“幸亏它家汽锅鸡和菠萝饭还凑合。” 进去后,方和谦和顾景骁坐在了靠门口的位置,顾景骁刚坐下,不等肖洲入座,马妙珍就挤进了两人之间,问肖洲,“你那个游戏机带了没?可以借我玩一下吗?” 肖洲神情一顿,识趣地往右坐了一个位置。 马妙珍顺势在顾景骁和肖洲中间坐了下来,这一幕,不算起眼,除了夏童,就赵素可留意到了。 她还给夏童发了个消息,【后悔邀请她没?】 夏童不知道怎么回,说不后悔自然是假的,看到他俩坐在一起,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可马妙珍给她送了礼物,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略过她。 夏童将菜单推给了李巍,“你们先选,选自己喜欢的。”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夏童瞄了一眼,班长又发了一条,【不用担心,她和顾景骁没戏。】 大家一个个选了起来,夏童稳了稳心神,回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班长:【女人的第六感,信我,真的,他俩气场不对,咱们班如果真有人拿下他,我觉得肯定是你。】 夏童心跳一下快了几分:【???为什么?】 班长:【直觉吧,感觉顾景骁对你也有点不一样。】 夏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的接触好像并不多,最近,他也就帮她打了崔亚楠,换成其他女生遭遇这种事,他但凡撞见,肯定也会帮忙。 这么一想,对她,对别人,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夏童心跳趋于正常,最后菜单又回到了夏童手中,其他人都点了一下,就肖洲和顾景骁没点,夏童又问了一下他俩,“你们喜欢什么呀?” 肖洲:“他们点的好几样我都爱吃,这些就够了,不用再点了。” 他们家分量还挺多,十二个人,十六道菜,确实足够吃了。 夏童却有私心,她又想起在火锅店,方叶的话,他好像很喜欢豆制品和牛肉,除此之外,笋尖也吃了不少。 夏童又选了一份火烧鲜笋和藜蒿牛肉丝。秦晓灵凑了过来,“火烧鲜笋、藜蒿牛肉丝,你喜欢这两道吗?” 顾景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夏童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嗯,喜欢。” 这话倒也不假,这两道她确实也喜欢。 可剧烈跳动的心跳,却彰显了她之所以选这两道菜的原因。 除了他,没人能让她心跳快成这样。 qq日志,2011.1.20 往后遇见再多风景,也没有谁能像他这样,让她一时欢喜一时愁。 第24章 顾景骁懒散地靠着椅背, 没怎么开口,马妙珍试图和他搭话,他始终是那副冷淡模样。 让人又爱又恨。 饭吃到一半时, 顾景骁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站了起来,说:“我出去一下。” 夏童还以为他有什么事,忙点了点头, “没事, 你忙你的。” 等了十分钟他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生日蛋糕。 秦晓灵“哇哦”了一声,“哈根达斯诶, 太爽了吧!” 顾景骁将蛋糕递给了夏童, 解释了一句,“刚刚给你的是笔记本, 没买礼物, 干脆定了个蛋糕。” 夏童真没想到,他是出去拿蛋糕去了, 蛋糕还不小, 少说两千克。 “谢谢你啊顾景骁, 我懒得跑出去拿, 都没让我爸爸订, 没想到反而让你破费了。” 顾景骁:“还好。” 秦晓灵:“大佬!可以提前抱大腿不?我的生日是六月二十八,到时我也要请你,礼物照这个标准就行。” 方和谦也跟着起哄,“我我我,我的生日虽然还有很久,也按这个标准就行。” 顾景骁笑着说了一句, “你们一个个的。” 接下来一下成了抱大腿环节,连马妙珍都期待地看向他,说:“我的生日是四月二十二,离得最近,顾景骁,你看着办吧。” 顾景骁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没说话,气氛眼瞅着有些尴尬,肖洲凑了过来,“还有我,也不远了,你打算怎么表示?” 顾景骁推开了他的脑袋,笑骂了一句,“你们这是想集体打劫?想要我表示,得先把该有的态度拿出来——来先给我倒杯水,叫声景哥听听?” 方和谦跑去给他捏肩,笑得活像个小太监,“倒水算什么诚意,这样满意不?” 顾景骁大爷似的靠着椅背,“这觉悟不错,都按这个标准来。就是手劲儿有点拉胯,得再练练。” 方和谦往他肩上抽了一下,“滚你的。” 夏童没忍住弯了弯唇,很快到了切蛋糕一环,秦晓灵还将灯关了,率先唱起了生日歌。 班长戳了戳她,还不忘掏出手机拍照,“许愿啊,快许愿。” 夏童不敢贪心,只许了两个愿望,一愿亲朋好友身体健康,二愿她喜欢的少年前程似锦。 吹灭蜡烛时,她抬眸看了对面一眼,顾景骁也在看她,唇边荡着一丝浅笑,是少年最美好的模样。 夏童没敢多看,冲他笑了笑,便收回了目光,秦晓灵已经打开了灯,催着她赶紧切,一群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就没有不喜欢冰淇淋的,都吃得很开心。 回去的路上,手机震动了一下,班长传来几张照片,是她刚刚拍的,前几张是几人的合照,最后一张却是顾景骁的单人照。 这张照片是赵素可专门为夏童拍的,拍完再看,赵素可都心动了一瞬,这张脸,难怪将童童迷得不要不要的,要不是心里有人,赵素可都要沦陷了。 夏童已经看到了照片,他整个人陷在椅背上,一条手臂搭在方和谦椅背上,姿态慵懒又随性,额前碎发垂落几缕,一半浸在烛火的暖光里,一半隐在暗影中,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又添了几分朦胧的疏离感。 只是往那儿一坐,就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后面还附带一句话:【这个礼物喜欢吗?】 夏童简直爱死了她了,呜呜呜,这么好看叫她如何不喜欢。怕被人看到,她没敢多看,只瞟一眼,就飞快按灭了手机。 回到教室后,夏童又打开手机,悄悄看了他一眼,才意犹未尽地收起手机。 夏童打开了笔记本,上面竟然是英语笔记,夏童一愣,他竟然知道她英语不好吗?心里又漫起一丝丝甜意。 第36章 夏童认真地看起了他的笔记,看完,夏童才知道,他为什么能考高分了,笔记上,是高一上学期的知识要点,分类归纳的,每一个要点,都简洁明了,还归纳了容易混淆的知识点。 笔记全部看完时,夏童都觉得,脑海里的知识点全被串了起来,怕他复习要用,夏童看完,就给了他,还给他之前,还特意去复印了一份。 因为他的笔记,期末考考英语时,夏童莫名多了分信心,前面的选择题,基本都复习过,她毫不费力地做了出来。做到阅读理解时,她才又觉得晦涩难懂。 最后一科是理综,夏童答得挺顺,考完试两天,成绩就出来了,夏童的英语,首次突破一百三,排名又前进了些,这次是年级十五,英语老师都夸了她一句,让她再接再厉。 跟往年一样,成绩一出来,家长会的时间也出来了,就定在明天,开完家长会,后天就开始放假了。 一班家长会时间,安排在晚上七点,第二天,吃完饭,夏童就回了教室,帮着赵素可布置了一下班级,夏童的字迹最漂亮,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了“欢迎各位家长莅临指导”几个大字。 秦晓灵帮着发了一下各科试卷。 六点四十多,陆续有家长到了班级门口,女生基本都没走,会将家长带到座位上,再离开,男生没那么细心,早跑得没影了。 有家长过来时,夏童和赵素可会帮着接待一下,将人引到了座位上。 林雅也来了,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漂亮女人,两人正交谈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笑。 夏童一看就认出了出来,是顾景骁的妈妈。 她一头长发随意一挽,气质很出众,明明没怎么打扮,却漂亮地让人移不开目光,顾景骁出色的相貌,就随了她。 两人实在太像了,走在一起,估计都会被人认成姐弟。 夏童有些紧张地走了过去,冲林雅喊了声,“妈妈。” 她又冲顾景骁的妈妈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哎,你好你好。”方敏书笑着看向林雅,“这就是你女儿?好乖,眼睛大大的,鼻子也好挺,比照片还要像洋娃娃。” 林雅笑着说:“他随她爸爸,有新疆血统。” “难怪五官这么好看,你还一下有两个女儿,真是有福气。” 两人是在学校门口遇见的,找保安打听一班在哪儿时,搭上了话,聊了一路,还挺投缘,基本情况都和对方说了。 方敏书并不知道林雅因为只生了两个女儿,曾遭受过多少磨难,夸得真心实意。 林雅也觉得两个女儿很争气,笑着说:“你也有福,儿子成绩这么好。” 方敏书脸上这才多了笑,“我家这个,也就成绩能看,你是不知道,脾气大得很,也不爱跟人交流,整日待自己屋,不知道鼓捣什么,家里各种模型一大堆,现在又搞什么乐队,每次周末,都和他表姐跑得不见人影,我们是一点都管不住。” 林雅笑着说:“现在的小孩都这样,主意很大。” 后面又有家长过来了,夏童说:“妈妈,阿姨,我带你们去座位上。” 方敏书点头,“好,麻烦你了。” 离婚后,方敏书情绪不太好,身体也有点糟糕,这次转学都是儿子坚持要转,非要给她换个环境,虽然拗不过儿子,她其实也有些担心顾景骁,只可惜臭小子什么都不说,这会儿她便找夏童,打听了一下,“我们家阿景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孤僻吗?交到朋友没?也不知道一换环境,习惯不习惯?” 夏童说:“阿姨别担心呀,他适应得应该挺好的,也就刚转来时经常一个人,现在和朋友处得挺好,经常一起打球。” “他已经交到朋友了?” 方敏书很开心,自家孩子,她多少了解一些,很慢热一个人,也不爱社交,比起交一堆朋友,更喜欢独来独往。在海城待了十几年,也就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她一 直怕他来到南城一个朋友都交不到。 方敏书下意识说:“能交到朋友真是太好了,他脾气不太好,我一直怕他交不到朋友。” 夏童不认同,忍不住反驳了一句,“阿姨,顾景骁没有脾气不好,他性格很好,还很细心,上周我生日时,他不仅送了我笔记本,还给我定了个蛋糕呢,朋友们都很喜欢他。” 方敏书这下是真惊讶了。给女同学订蛋糕?这是他儿子会做的事? 在海城女同学邀请他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他都不去,嫌麻烦,礼物都不肯给人送,小气吧啦,还说什么,真送了肯定会被缠上。就仿佛,邀请他的都是对他有所图。 方敏书觉得不对劲。臭小子不会是对这小姑娘图谋不轨吧? 方敏书没忍住上下打量了夏童一眼,很漂亮一个小姑娘。糟糕,不会真对她图谋不轨吧? 夏童被她看得有些紧张,她这是说错话了,她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吗?是不该夸他性格好,还是最后一句话,让他妈妈怀疑了? 阿姨不会是看穿她了吧? 平时夏童反应不算慢,总能给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这会儿却有些忐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我还要去接待其他家长,阿姨,您坐吧。” 夏童害怕说多错多,打算溜走。 方敏书还以为是自己的打量吓到了她,忙道歉,“不好意思啊,阿姨没别的意思,就是没想到他真交到朋友了,有些替他开心。” “阿姨太客气了。” 走出教室后,夏童才松口气,没一会儿李巍的家长也来了,她妈妈工作很忙,来的是他爸爸,很温和一个男人,夏童将他带到了座位上。 七点时,基本上所有家长都到了,万老师来到教室后,夏童和班长出了教室,家长会往往要开一个半小时,她们俩没有等,先回了家。 明天就正式放假了,一直到2月22才开学,放假二十二天,还没开始放,夏童已经觉得难熬了。 这个寒假确实有些难熬,夏童除了刷题,就是帮妈妈跑跑腿,去超市买个东西,这次所有的好运都没了,她愣是一次都没遇见他。 要不是怕暴露,她都想去音乐酒吧碰碰运气。幸亏有他的视频续命,夏童将他的照片也打印了出来,实在想他时,就看几眼。 过年这天,给同学们发祝福短信时,夏童才意识到,她和顾景骁真的一点都不熟,不仅没有互相加qq,连他的手机号都没保存。 夏童迟疑再三,给方叶发了个新年快乐。 方叶很快就回了:【新年快乐啊,童童。我们正在吃年夜饭。】 说完,还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桌子的菜肴,夏童还瞧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是顾景骁的。她通过视频,看他弹吉他,对他的手很熟悉,一眼就认了出来。因为这个小插曲,她心情都好了一分。 刚将照片下载下来,夏童就听到了姐姐的声音,“走了,童童,去吃年夜饭。” 爸爸订了餐厅,刚将奶奶和夏楠接来,夏童很不想去,却又不想扫兴,换了双鞋,跟了出去。 一顿饭吃得算不上开心,席间总能听到奶奶的抱怨,“花这个钱干啥?这得多贵。” “我们之前过年也就两个菜,点这么多,也吃不完,多浪费。” 在爸爸面前,她终究还是收敛了些,爸爸也是个嘴甜的,一句话应付了过去:“您之前吃过不少苦,现在咱们既然没那么难了,就带您多体验体验外面的年夜饭怎么做的。” 晚上回到家,夏童又将顾景骁的qq号,搜索了出来,迟疑了半天,最终也没好意思加他。 她盼呀盼,盼得花儿都要谢了,终于盼来了开学这天。 qq日志,2011.2.22 对他的喜欢像漫山的藤蔓,攀着心壁往上绕,剪了又生,缠到呼吸都带着牵挂。 第25章 夏童来到学校时, 晴光正从云层里慢慢漫出来,将天空逐渐染成澄澈的淡蓝。道路两旁的小叶榕整齐地排列在左右,依旧郁郁葱葱。 夏童抬脚走进了教室, 他还没来。 夏童有些郁闷地趴在了桌子上, 对他的喜欢,像无人留意的野草,默默无闻地生长着, 无需刻意浇灌, 不知不觉间已漫天遍野,挥不散也割不断。 全是藏不住的在意。夏童觉得她快要思念成疾了,又等了五分钟, 他终于来了。 少年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 袖口半挽,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右肩挎着书包, 步伐轻快又稳当。 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 她一下就满足了,瞳仁亮得像盛了碎光, 接下来一天都动力满满。 第37章 刚开学没几天, 国家集训就开始了, 他们班共有三名学生被选入了国家集训队, 李巍参加的是数学竞赛, 还有两名同学在物理竞赛中获得了金牌,也被选入了国家集训队,集训时间都在三月初。 李巍还没离开,秦晓灵就斜了他一眼,“一进入国家集训队,就已经锁定保送资格, 我们的李大才子,不表示表示吗?” 李巍最近可谓春风得意,过年在家时,家里还给他办了庆功宴,他也挺上道:“说吧,想吃什么,哥请。” 夏童的思绪却不由飘到顾景骁身上,高一的竞赛他也拿了金牌,为什么高二也没参加?和她一样,是怕专业受限? 夏童沮丧地发现,她完全不了解他,不了解他的过去,可能也没法参与他的未来。只是放个寒假,总觉得两人一下更生疏了。 秦晓灵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问你呢,有想吃的没?难得宰小李子一顿。” 李巍不满,“什么小李子,秦晓灵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秦晓灵双手抱拳,嘴角挂着狡黠的坏笑,“哟,李大才子欣然领受,怎么到了小李子这儿就急着抗议?这称呼是拉低您老身份了?一个‘大总管’还矫情上了——本宫再喊一声,小李子,你应是不应?” 李巍笑骂了一句:“滚你的。别贫了,你们看看想吃什么,我来安排。” 赵素可幽幽道:“那必须得大餐啊,刚开学管得不严,咱们可以溜出去,去校外吃,只有狠狠宰你一顿,我才能真心为你高兴。” 李巍干脆利落地应下,半点不含糊,“那就校外,听班长的。” 赵素可这才笑了,十分满意,“这才对嘛,就去校外那家新开的自助火锅吧,海鲜、烤肉一应俱全,今晚非得让你大出血,把‘小李子’的排面拉满!” 李巍睨她一眼,“秦晓灵这个人来疯,乱喊一下也就算了,你凑什么热闹?” 秦晓灵拍桌子瞪眼,拎起一本书就要砸过去,“你说谁人来疯?” 李巍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书,“我、我成了吧?” 这姑奶奶,他真是惹不起。 下午一放学,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楼道,校园里的植被早已褪去枯意,阶梯式绿化带里的灌木抽出新绿。 夏童和秦晓灵、赵素可跟着一群男生,往外走,都是和李巍关系不错的,方和谦、肖洲,平时经常和他一起打球的几个人也在。 包括顾景骁。 一抬眼,就能瞧见少年挺拔的身姿。 夏童漂亮的眉眼不由舒展开来,连眼底都漾着细碎的光,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踩着轻快的节拍。 瞧见他们要出去,保安问了一句干嘛去,一个李巍,一个赵素可,时不时上台发言,一中妥妥的名人,保安都认识,一听只是在斜对面饭店吃个饭,爽快地放人出去了,还不忘叮嘱一句,“吃完赶紧回来自习,别迟到就行。” 方和谦勾着李巍的肩,嘻嘻哈哈不知道说着什么,夏童根本没听,只竖着耳朵,捕捉他的动静,奈何他很安静,几乎没怎么开口。 李巍忽然回头,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夏童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前面几个男生,也转过了头,大家都在看她,包括顾景骁。 她有些懵,“什么?” 李巍:“问你,高二怎么没参加竞赛,高一,你参加的计算机竞赛不是还拿了金牌?就差一点,就进集训队了?” “哦,那个呀。”夏童挺喜欢计算机的,初中学编程时就很喜欢,当时想的就是给自己一次机会,如果能进集训队,以后就走这条路,事实证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也算不上有天赋。 夏童如实说:“因为高一没进集训队,高二就不想试了,我更想学金融。”之所以没报文科,是因为她理科学得更好。 秦晓灵有些惊讶,“金融?你都想好考什么专业了?为什么想学金融啊?” 夏童率先想起的是爸爸的辛苦,奶奶的抱怨,她想帮助爸爸,想给妈妈赚花不完的钱,想让奶奶没有立场去管妈妈每天花了多少钱。 这些,她并不想让人知道,她随口胡诌了一句:“金融市场变化快、竞争激烈,挺有挑战,我自身又擅长数学和逻辑分析,对数字也挺敏感,金融专业的知识体系应该能发挥我的优势。” 方和谦对着夏童狠狠竖了个大拇指,眼里满是佩服又带点沮丧:“可以啊夏童!才高二就把未来的路铺得明明白白,真是未来可期!哪像我,整天浑浑噩噩的,连大学要学啥专业都还没个谱儿。” 看他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夏童认真给出了建议:“要是暂时没特别喜欢的,不如选自己擅长的呗,起码以后上班,不用太吃力,我选金融,有一个原因就是擅长数学,以后工作起来,应该不会太辛苦。” 话音刚落,秦晓灵就凑过来,眼神幽幽地瞟着她,语气带着点调侃:“我说夏童同学,咱们都才高二啊!别人还在琢磨周末去哪玩,你怎么都把‘工作’提上日程了?也太卷了吧!” 夏童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一脸理所当然:“人总归要工作赚钱的呀,早想早省心。” 秦晓灵立刻垮起脸,哀嚎道:“我可不想工作!我以后就想当条咸鱼,能躺着绝不坐着,能摸鱼绝不干活,混吃等死就是我的终极梦想!” 李巍损了她一句,“你也就这点追求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自助餐厅,餐厅是年前刚开的,一推门,轻柔的钢琴曲便裹着暖香扑面而来,浅金色的暖光漫过光滑的大理石餐台,反射出柔和的光泽,整个空间明亮又温馨。 往里走,长长的餐台一字排开,各类佳肴分门别类陈列着,全被干净的透明玻璃罩细心护住,精致的糕点摆得像艺术品,冒着热气的菜肴咕嘟作响,氤氲的白雾顺着玻璃罩边缘溢出,肉香、酱香与鲜味儿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 赵素可吸了吸鼻子,“就是这味,不错不错,走走走,开吃。” 他们一共十几个人,每个卡座可以坐四人,李巍干脆选了靠窗的位置,选了四个相连的卡座。 夏童端着餐盘加入了觅食的行列,选的全是自己喜欢的,选到一半,瞄见了顾景骁的餐盘,海鲜只有虾,肉类只有牛肉、鸡翅,其他全是素菜。不像其他男生,餐盘里全是肉,找不到一点绿叶。 他正在选水果,夏童来到了他身边,瞄见他拿了红提、菠萝蜜,她也选了红提,又选了一个黑布林。 她选了一个最大的,又趁人不注意,飞快拿了一颗,这颗最漂亮,像紫黑色的宝石。 她声音压得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这个超好吃,你尝尝呀。” 说话间,她已经拿起黑布林咬了一口,果肉在舌尖化开,酸酸甜甜的滋味漫开来,像极了藏在心底的暗恋——带着点忐忑的甜,又掺着点不敢说破的酸。 顾景骁掀眸看她,目光在她盛满笑意的眼眸上,顿了半秒,才缓缓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沙哑:“谢了。” 他也拿了黑布林咬了一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刚碰过的餐盘边缘,她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是好吃。” 夏童瞬间笑弯了眉眼,感觉和他之间的生疏感一下破冰了,一整个晚餐心情都很愉悦。 夏童的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和他之间透着的生疏感,像被温水化开似的瞬间破冰,心情愉悦得快要飘起来。 顾景骁去接饮料时,她没往上凑。 正低头对着手里的黑布林窃喜,头顶忽然被轻轻敲了一下。李巍凑过来,语气带着点打趣:“偷吃什么好东西呢?这么开心?嘴巴快挂到耳朵上了。” 夏童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心虚,她抬抬下巴,“黑布林,你也尝尝,超好吃的!” 李巍挑眉,狐疑地打量着她,又看了看那紫黑发亮的果子:“什么黑布林?不就是李子?你之前不是碰都不碰?说酸得皱鼻子,怎么现在反倒当个宝?” 认识久了,就是麻烦,之前她确实不吃李子。喜欢顾景骁后,才喜欢上的黑布林。 夏童脸颊微红,辩解:“品种不一样,这个很好吃,甜中带一点点酸,刚好合口味。” 李巍也拿了一个,放在了餐盘中,“那我也试试。” 夏童有些心虚,端着餐盘,回到了卡座上,虽然多个小插曲,心情还是很好。 吃完饭,还没到上课的时间,男生们勾肩搭背去了超市,夏童和秦晓灵她们先回了教室。 第38章 刚跨过门槛,夏童的视线就被前方的画面绊住了——纪清和单手拽着个女生的手腕,轻轻一拉就把人拉坐在自己腿上。 女生脸颊唰地红透,只象征性地捶了下他的胸膛,指尖都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轻软,就这么乖乖坐了十几秒。 直到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她才像受惊的小鹿似的,红着脸匆匆站起身,耳尖都透着热。 夏童看得眼睛都直了,一脸不可思议地愣在原地。秦晓灵被她这呆愣的模样逗笑,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打趣:“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他们俩谈恋爱呢,你直勾勾盯着,人家都要不好意思啦。” 夏童这才猛地回过神,赶紧收回目光,也学着她的样子凑近,声音里满是惊讶:“恋爱?” “嗯呐!”秦晓灵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你居然不知道?上学期就在一起了,他俩谈恋爱可高调了,全班差不多都知道。” 夏童眨了眨眼,是真没察觉:“这……这不是早恋吗?” 秦晓灵噗嗤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脸:“我的宝贝,你是不是被学习洗脑啦?咱们班早恋的可不止他们一对,悄悄告诉你,好几对呢,只是没这么明目张胆~” 夏童是真没察觉,直到坐下翻开习题册,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脑子里还晃着刚才那一幕,晕乎乎的没回过神。 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也太大胆了吧?就算坐在最后一排,可那也是教室啊,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搂搂抱抱的。 一想到纪清和拉着女生坐在腿上的样子,她就忍不住轻轻摇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就不怕被陈老师看到吗,也太明目张胆了。 习题册上的公式还没看进去,顾景骁的脸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浮现——清隽的眉眼、线条利索的下颌线,连掀眸看人的模样都清晰得不像话。 她忍不住走神,心里悄悄揣了个小疑问:他面对喜欢的女生,会是什么样子呢?也会像纪清和那样,毫无顾忌地把人扯进怀里,指尖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吗?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练习本的边角,纸张被捏出浅浅的褶皱。 他会不会早就有喜欢的女生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似的挥之不去,让她心尖莫名发慌,连带着刷题的心思都散了,整个人心烦意乱的,笔尖在纸上划了道歪歪扭扭的线。 qq日志,2011.2.26 心底那点独占欲,像熬透的老醋,浓得化不开,冲不淡,酸得眼眶发涩,却还是舍不得丢掉半分。 第26章 距离晚自习还剩八分钟, 夏童盯着习题册上的阅读理解半天没看进去,她索性丢下笔,起身走出教室, 倚在走廊的栏杆上。 晚风带着晚冬的凉意, 吹在脸上却没驱散半分浮躁,远处的路灯已经亮起,橙黄色光晕在地面铺开一层朦胧的暖, 教学楼里传来零星的打闹声, 衬得走廊愈发安静。 她望着楼下穿梭的人影,刻意放空思绪,可脑海里的杂念还是缠缠绕绕。没放空两分钟, 就见方和谦几人说说笑笑地回来了, 唯独少了顾景骁的身影。 他们讨论的正是顾景骁,“刚刚那女生不会又找阿景表白吧?” 肖洲笑着回了一句:“谁知道, 时不时就有女生向他表白, 习惯就好。” 方和谦也说:“这个女生有点眼熟诶,上次是不是找过阿景一次?” “好像是吧, 应该认识, 上次还给阿景送了东西。” “他收了?靠, 他不会也要脱单了吧?” 几人说着进了教室, 并没有注意到夏童僵硬的身影。夏童下意识踮起脚尖, 往下瞄了又瞄,夜色渐浓,楼下的人影模糊,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轮廓。 她有些沮丧,觉得这趟出来不仅没起到散心的效果,反而更煎熬了, 正想转身回教室,余光却猛地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顾景骁拎着一瓶矿泉水,慢悠悠地朝教学楼走来,而他身边竟真的跟着一个女生。 女生走到楼梯口,笑着冲他挥了挥手,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去。夏童清楚地看到,顾景骁微微颔首,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晚风忽然变得刺骨,远处的路灯依旧亮着,可那暖光却照不进她心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又闷又疼,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几分,刚才那点刻意压下的烦躁,瞬间被翻涌的酸涩彻底淹没。 他不会真有了喜欢的人吧? 夏童望着楼下空荡荡的拐角,心里像被浸了冷水,他会不会也会冲那个人笑?会不会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轻轻将人揽入怀中?只是这么一想,鼻尖就开始泛酸,胸口闷闷的,连晚风都带着凉,吹得眼睛发涩。 正沉浸在难过里,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顾景骁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手里还握着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正要进教室,目光却被栏杆旁的纤细身影绊住。 她半靠在栏杆上,肩膀微微耷拉着,脑袋垂着,像被霜打蔫的小草,整个人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沮丧,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景骁脚步顿住,上前一步,迟疑着唤了声:“夏童?”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喊她的名字,清晰又低沉,落在耳里却没掀起半分喜悦。夏童含混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楚瞬间卷土重来,甚至因为他的出现,翻涌得更厉害。她吸了吸鼻子,飞快偏开脑袋,怕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顾景骁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睫毛还沾着点湿意,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他迟疑了一瞬,走到她跟前,声音放轻了些:“心情不好?” 夏童没敢看他,只是胡乱点了点头,指尖攥得发白。顾景骁没再多问,抬手摘掉耳中的白色耳机,递到她面前,语气是难得的温和:“心情不好时可以听一听,听完就好了。” 他这是在安慰她吗? 夏童猛地抬头,怔怔地望着他,眼里还蒙着层水光,莫名透着点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半天没反应过来,顾景骁见状,没等她伸手,便轻轻将一只耳机塞进她耳中。 清润的旋律顺着耳道漫进来,隔绝了一部分晚风的凉意,也暂时压下了那些翻涌的酸涩。正听得出神,上课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夏童一下回过神来,她几乎是有些结巴地开了口,“谢…谢你啊,顾景骁。” 她将耳机还给了他,垂着眼睫,僵着身子,近乎逃也似地回了教室。 一连几天,她都被低落的情绪笼罩,不敢去想,那晚的女生究竟是谁。 这几天,他似乎还是那副模样,大部分时间都在刷题,偶尔会和方和谦一起去打球,吃饭也和他们一起,身边没出现什么女生,也没人来教室找他,那天晚上,兴许是她误会了。 夏童并没有觉得开心,反而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笼罩,忽然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那些翻涌的酸涩、莫名的难过,那些被她反复咀嚼的心事,说到底,不过是无病呻吟的矫情罢了——明明没发生什么,却硬生生在心里演了一场兵荒马乱。犹如惊弓之鸟,情绪都不被自己掌控。 真傻啊。 下课时,她甚至没再去接水,连班长都瞧出了她的不对劲,“怎么蔫蔫的?” 夏童只是摇摇头。 李巍回来这天,学校已经快要迎来了月考,秦晓灵啧了一声,“回来得真不巧,但凡晚两天,你就不用参加月考了。” 夏童:“区区月考,对李大才子来说,压根就不是事,还是咱俩担心一下吧。” 她和秦晓灵都有些偏科,一个是语文英语拖后腿,一个是理综不咋地。 秦晓灵摆烂地趴在了书桌上,“扎心了姐妹。” 月考成绩和夏童想得差不多,李巍成绩果然很稳,国家集训对他的成绩没半分影响,他只比赵素可少了一分,两人仍旧七百一十多。 夏童还是没能突破七百,成绩和上次差不多,年级第十五,秦晓灵年级二十八。 夏童这个成绩,按往年分数线,恰好能过北城大学的录取线,但是想报热门专业却有些难。 英语还是一百三,语文比上次还低了些,只有一百一十八,作文分数也很低,夏童不由有些沮丧,她所有的文学细胞,好像都用在了他身上,她所有的文字感知,都只围着他转,那些细腻的心思、泛滥的悲春伤秋,从头到尾,都只为他一人而起。 什么时候,能真正强大起来。夏童从来没这么渴望过进步,渴望变得无坚不摧。事实证明,成绩不是一蹴而就的,尤其是英语和语文。需要大量的积累,之前是她不够努力,所以才留下了短板。 她甚至有些讨厌自己的懒散,为什么小时候那么贪玩,为什么没学习姐姐的坚持。 第39章 见她没精打采的,李巍没忍住问了一句,“怎么愁眉苦脸的。” 夏童将语文试卷递给了他,一百一十八。 李巍认真看了一下,确实不高,比他低二十分,总成绩只比他少十九分,她如果能将语文提上来,挤进前三,没什么问题。 李巍又认真看了一眼她的试卷,基础识记、诗歌鉴赏、作文都丢了不少分,看完,李巍将试卷递给了她,说:“语文全靠积累,只能多下功夫,你先分几个板块,做针对性练习吧?比如,哪天做诗词鉴赏,就全做这一类的题,多看看解析,应该有点用,至于作文,我有两本作文书,你也买来看看,我觉得你主要积累有些少,平时也没见你刷过语文题。” 夏童确实没刷过,她一直挺轻视语文,“谢谢啊。” “客气,离高考还有一年多呢,不用着急,只要多下功夫,肯定能提上去。” 夏童对着习题册长长叹出一口气,肩膀塌得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劲儿。 秦晓灵见状也跟着唉声叹气,瘫在椅子上拍着桌子:“我妈真是对我有滤镜!还指望我考清大呢,我发挥到顶也就670分,这成绩去清大门口递简历人家都未必收,纯属做梦!” 赵素可从书本里抬起头,斜睨了她俩一眼,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调侃:“你们俩这是被哪儿来的病猫儿附了身?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平时喊着‘逢考必过’的那股冲劲儿,全跑哪儿去了?” 夏童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哪儿是被病猫儿附身了,她分明是被那点儿女情长绊住了脚。以前语文考这分数,她顶多懊恼两分钟就接着刷题,现在倒好,整个人都蔫了吧唧的,连自信都跟着打了折。 她搓了搓脸,试图把那点低落搓掉,勉强坐直身子拿起笔。可做了没两道选择题,笔尖就又停住了,她烦躁地把笔一丢:“不行,学不进去了!我去操场吹吹风,晓灵,要不要一起?” 秦晓灵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一秒切换状态:“走走走!再坐下去我也要发霉了,正好去操场遛遛,说不定能捡回点学习的灵感!” 离晚自习还有二十分钟,两人说走就走,拎着校服外套就往操场冲。 傍晚的操场透着股鲜活的热闹劲儿,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跑道上有人戴着耳机匀速慢跑,脚步声整齐有力;角落的石阶上,几个同学捧着书本小声背文言文,念念有词的声音混着晚风飘远;更惹眼的是不远处的塑胶跑道旁,一对小情侣正手牵手慢悠悠压马路,十指相扣着,头凑得极近说着悄悄话,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夏童的目光一下被黏住,惊讶地眨了眨眼,半天没收回视线,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咱们学校的同学都这么胆大吗?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明目张胆?” 秦晓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嗤笑一声:“胆大啥呀,也就看教导主任不在,才敢这么嚣张。等林主任回来了,你再看看,别说牵手压马路了,估计想偷偷说句话都得钻小树林躲着!” 夏童更惊讶了,眉头一下皱起来:“林主任怎么了?他不在学校吗?” 秦晓灵一脸“你是山顶洞人刚出来”的不可思议,拍了下她的胳膊:“姐妹,你这是整天闭关刷题刷断网了?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他都请假快一周了,听说上周帮老师换办公室灯泡,梯子没站稳,直接摔下来了,好像是骨折了!” 夏童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瞪圆眼睛,语气里满是担忧:“啊?竟然骨折了?伤得严重吗?要不要紧啊?” 秦晓灵耸肩,“还在医院住着呢,平时生龙活虎的,一出事,年龄问题就暴露了,啧啧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别说,他一不在学校,还挺不习惯。” 夏童有些不知道怎么接,怎么就上升到年龄缺陷了?林主任也才四五十岁吧?还没老呢。她心中却有些惦记他的伤,“咱们班同学,要去探望他吗?” “昨天你去超市买东西时,班长也提过一嘴,你可以问问她,你要是想去,可以和班长一起去看看。” 夏童确实想去看看,如果没有林主任的铁血手腕,崔亚楠他们说不准还要找她麻烦。 他虽然很严肃,却是个很好的老师。 他们在操场溜了两圈,就回了教室,夏童顺便问了一下班长用不用去探望林主任。 班长也正迟疑,说:“平时得上课,咱们周六上午去吧,代表咱们班过去探望一下,不过到时候,他就出院了,得去他家,你要一起吗?” 夏童点头,“一起吧。” 李巍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转过身接了一句,“我带你们去吧,可以帮忙拎东西,探望病人,总不好空手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周六上午九点三人才集合,买了两箱牛奶,两个果篮。 他们过来时,还在小区门口,遇到了二班班长和体委,几人一起进了小区。 按完门铃,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得跟林主任有两三分相似,应该是他儿子,他很热情地让开了位置,脸上满是笑,“是一中的孩子们吧?快进来。” 林主任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腿上还打着石膏,听见动静,笑着朝门口摆手,语气热络又带着点嗔怪,“人能来我就高兴坏了,怎么还拎着这么多东西来?怎么这么见外!走的时候,都带走,来老师这儿,拿什么东西。” 李巍拎着手里的水果篮和牛奶,脚步轻快地走进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主任您可别这么说,也没多少,就一点心意。主要是我们几个合计着,空着手上门多不礼貌,万一被别人嫌不懂事,说出去,丢得也是您的人!” 林主任笑着指了指他,“你小子,什么时候也这么嘴贫了。快让同学们都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了,家里不大,别嫌弃。” 二班班长是个男生,笑嘻嘻地开玩笑,“我们哪儿敢啊,要敢嫌弃,被您打出 去就惨了。” 林主任将遥控板丢到了一边,往沙发上靠了靠,笑骂了一句,“你们这群臭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有同学跟着起哄:“主任您可悠着点!现在是伤员,打不动我们啦!” 他在学校一向严厉,平时大家见了他都躲着走,林主任是真没想到,一受伤,大家不仅敢来探望他,胆子也大了,一个个都敢开他玩笑了。 林主任笑着瞪了那人一眼,“少贫嘴!都给我坐,茶几上有水果自己拿。” 夏童拿起一个苹果,削了削皮,削完递给了林主任,“主任,您吃。” 林主任一愣,没忍住笑了,“你自己吃,老师是腿瘸了,手还没废。” 夏童没松手,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苹果:“那不一样呀!这是我们的‘慰问苹果’,吃了能早日康复!您就收下吧,不然我这削皮的功夫不就白费啦?我自己吃时可不会削皮。” 她眼里闪着亮晶晶的笑意,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真诚。林主任被她这模样逗得没法,笑着摇摇头,伸手接住了苹果:“成成成,老师吃就是!快别晃了,再晃我这老骨头都要被你晃晕了。” 屋里的气氛愈发热络,大家围着林主任说说笑笑,聊学校里的趣事,又问起他的伤情,叮嘱他好好养伤。不知不觉就坐了一个小时,眼看时间不早,众人便起身提出告辞。 林主任一听说要走,立刻拄着拐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还想往前挪两步送他们到门口。 李巍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扶回沙发,笑着说:“主任,您这腿还得好好养着呢,哪儿能让您送我们?我们自己走就行,您安心歇着,赶紧养好伤,您是不知道,您一不在,学校什么妖魔鬼怪都要冒头了,我们还指着您赶紧回去镇场子呢!” 夏童悄悄跟着点头,确实呢,早恋的也嚣张得很,都敢在操场上压马路了。 林主任被按得没法,好笑地摇头,又叮嘱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复习也别太熬着,劳逸结合才管用。” 众人齐声应着,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才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开。 林主任家和赵素可家离得很近,她走后,李巍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电动车钥匙,“走吧,哥捎你一程。” 夏童很想体验一把“兜风”的感觉,跟他打商量,“让我骑骑呗。” “你骑过吗?” 夏童骑过自行车,自行车都会,电动车又不需要脚蹬,应该更好掌控吧?左右都是车子。 夏童信心十足地点头,“放心,我平衡性很好,不会摔着你。” 第40章 李巍将钥匙递给了她,夏童一拧,车子一下蹿了出去,左右晃了晃。 李巍的长腿,连忙撑地,“你慢点,这里靠近早市,人多,别开这么快。” 夏童也慌了一瞬,忙松开了手,好在电动车确实很好骑,她一下就上手了。 夏童悄悄给自己点了个赞,风从耳边刮过的感觉还挺不错。 夏童骑了几分钟,就到了顾景骁的小区。也不知道他今天干嘛呢,想曹操曹操到,思绪刚冒头,夏童就看到他和方和谦从小区里走了出来,夏童唬了一跳,捏闸时,不小心拧成了加速,车子又一下窜了出去。 道路两旁的小叶榕整齐地排列在左右,依旧郁郁葱葱,她险些撞到树上。 李巍都准备下来了,车子一下又跑了,还七歪八扭的,他一颗心心猛地狂跳了一下,“夏小童,你究竟会不会骑电动车?” 夏童有些心虚,连忙捏住了闸,“你小点声,还不是你太沉了,才晃了晃,我这不是想往前开点,再掉头吗?” 李巍也被吓到了,终究没忍心说她,只回了一句,“我哪里沉,一米八,一百三十斤,都快瘦成竹竿了好么。” 方和谦看乐了,跟着调侃,“你虽然是个一百三的竹竿,比饭桶都重好么,竟然好意思让女生载你。” 她难得跃跃欲试,李巍自然不可能扫她的兴,这些也没必要解释,李巍笑了笑,“女生带怎么了?小童妹妹又不是外人。” 方和谦凑上来起哄,语气欠嗖嗖的:“哟哟哟,还不是外人——合着是内人啊?” qq日志,2011.2.26 从今天起,她要逐渐戒掉对他的关注。 第27章 李巍笑骂着拍了他一下:“滚蛋!” 顾景骁全程没搭话, 目光却落在女孩窘迫的眼眸上,半晌啧了一声,伸手推了推方和谦的肩膀:“不是喊着饿死了?刚才没劲儿似的, 这会儿倒有力气贫了?” 方和谦立刻顺坡下, 搓着手哼哼:“饿!可饿了!走走走,赶紧的,带我吃点好的垫垫!巍子, 夏童一起呗, 阿景请客,不来白不来。” 夏童心中一动,捏着车闸的手紧了紧, 她摇摇头, 轻声回了一句,“不了, 你们去吧。” 她没掉头, 直接从小电驴上下来了,将车子还给了李巍, 说:“谢谢啊。” 道完谢, 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方和谦偏头看了李巍一眼, “怎么觉得小童妹妹有点冷淡啊?” 顾景骁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 视线又多停留了两秒, 转头冲方和谦丢下一句,语气带着点凉:“让你嘴贱。” “不是吧?”方和谦立刻叫屈,“这点玩笑都往心里去?她脸皮也太薄了吧?” 李巍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怼:“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脸比城墙拐角还厚?” 方和谦垮着脸,一脸委屈:“行吧行吧, 我去找小童妹妹道个歉还不成?” 李巍嗤笑一声,挑眉怼他:“小童妹妹也是你能叫的?” 说完,他跨上车子,冲顾景骁挥了挥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方和谦立刻拽住顾景骁的胳膊,一脸费解:“不是,他什么意思啊?他能喊,我凭什么不能?” 顾景骁拨开他的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当自己喊得很好听?” 方和谦愣了下,立刻不服:“我喊得怎么了?小童妹妹——多顺口!” 顾景骁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他,“再多嘴,今天的饭你自己结。” “别啊!”方和谦立刻怂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她不会真不高兴了吧?” 夏童确实不喜欢被开玩笑,尤其是喜欢的人还在身边,不过她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生气。 她心里只有一个简单的念头:不想再这么喜欢顾景骁了。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实在太累了。她不想再让自己的情绪,被他的一举一动牵着走——那种患得患失、忽喜忽忧的感觉,糟糕透顶。 就从现在开始吧。她要慢慢戒掉那些下意识关注他的习惯,一点一点,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悄悄挪开。 回到家后,夏童却收到一条短信,是方和谦发来的:小童妹妹,我我我我错了,我不该和你开玩笑,以后我肯定注意分寸,别生我气哈。 夏童盯着那条带着点慌乱的短信,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两秒。 她确实没生方和谦的气,不过是当时被起哄得有点不自在,加上心里装着对顾景骁的那点别扭情绪,才匆匆走了。 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特意发来短信道歉,还带着点笨拙的急切。想了想,她指尖敲下回复:【没事啦,我没生气,怎么还特意道歉,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你不用放在心上,以后正常相处就好啦!】 方和谦脸上这才有了笑意,他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瘫,手机在顾景骁跟前晃了晃,“喏,看到没,根本没生我气。” 他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了顾景骁一眼,说:“以前碰见她还会打声招呼,今天怎么这么冷淡?不会是你什么时候得罪她了吧?” 顾景骁神情一顿,脑海中忽然跳出小姑娘倚在栏杆前,眼尾泛红的模样,他莫名有些烦躁,掀眸扫了他一眼,“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方和谦啧了一声,“今天怎么跟吃了枪子一样?” 他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又扒拉了一口米饭。 周一,夏童来到学校时,发现书桌上竟然多了三本笔记本,两本英语,一本语文。 纸上没有署名,可那笔锋利落、带着几分硬朗的字迹,夏童只扫了一眼,就认出是顾景骁的。 他平白无故送自己笔记做什么? 夏童捏着笔记本的指尖微微发紧,心头忽然涌上一个念头——难道他以为,那天自己匆匆离开、神色低落,是因为成绩不理想? 心里像是突然打翻了一瓶封存多年的烈酒,温热的暖意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她怔怔地望着那熟悉的字迹,心里乱糟糟的:他怎么能这么好? 好得恰到好处,好得让她刚刚燃起的、想要忘记他的决心,瞬间摇摇欲坠。 夏童认真翻开他的笔记看了看。他的笔记并没有记载课堂内容,全是他自己总结归纳的重点知识。 第一本英语总结的是语法要点,第二本则是关于翻译和作文,按类别划分,每一类都有大致的模板,记录着框架句型+核心短语,似乎只要把模板类型摸透,就能轻轻松松拿高分。 语文笔记只总结了作文,也是按题材分类,以“框架+素材+技巧”为核心记录的,整体结构清晰、重点突出。夏童越看越觉得他脑子好使,难怪能拿高分,这总结归纳的能力,也太绝了。 赵素可也看了一眼,原本只是被字迹吸引,瞥见内容,“哇哦,这是哪个大佬的笔记,也太实用了吧?” “顾景骁的。” 赵素可竖起一个拇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不愧是我同桌,这么快就搞定他了。” 夏童耳根发烫,手里的笔好似有些烫手,她摇头否认,“你误会了,他只是看语文和英语成绩不太理想,才借给我的。” 赵素可仍一脸促狭,“语文和英语不理想的多得是,怎么没见他借给别人,偏偏借给了你。他对你真的有点不一样哦。” 夏童心乱如麻,明知不该多想,内心却有升起一点点期盼。念头还没冒起来,就被她压了下去,怎么可能?肯定是那天傍晚,他看她情绪不对,才关心吧,他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 夏童推了推她的脑袋,“别乱我心思,我还想努力学习,天天向上,抢你的第二呢。” 赵素可乐了,“行,等你抢。” 夏童没想到,误会的不仅仅是赵素可。 中午放学,秦晓灵又被同学喊走了,夏童和赵素可一起去的食堂,点好餐,在座位上等饭时,马妙珍端着一份米饭套餐,朝她们走了过来,问夏童:“你们的还没好吗?我的座位被人占了,可以和你们拼个桌吗?” 饭点食堂很多人,一般都得有一个人留下占位,或者把包放下才行。 夏童点头,“可以呀,你坐。” 马妙珍在夏童身边坐了下来,她点的是套餐,菜都是提前炒好的,出餐很快,她扒拉了一口米饭,和她们闲聊了一句,“你们点的什么呀?” 夏童说:“我的是鱼粉,班长要的大盘鸡面。” 等了几分钟,班长的大盘鸡面好了,她过去取餐时,马妙珍又夹了一筷子菜,状似不经意问了一句,“早上,我看到顾景骁往你桌上放了东西,是笔记本吗?我之前也借过他的笔记本,总结得真好,没想到你成绩这么好,也会找他借笔记。” 第41章 夏童一眼就看穿了她话中的试探,她没反驳,附和了一句,“也不算好吧,语文和英语都挺一般。” 马妙珍是勉强进入的一班,分数最高的一次也就590,夏童足足高她一百分,在她眼中,夏童的成绩自然算好。 马妙珍眨眨眼,笑着打趣了一句,“你数理化那么好,语文和英语再提上去,说不准能和顾景骁争第一。” 夏童靠在了椅背上,语气无奈:“算了吧,我语文古诗文能背下来就不错,英语经常做不完。跟顾景骁争第一?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马妙珍放下了筷子,托腮感慨,“他确实很厉害,也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他,夏童你也喜欢他吗?” 夏童心中一跳,瞳孔无意识收缩,她佯装镇定地喝了口水,摇头否认,“当然不喜欢。” 马妙珍掩着嘴笑,语气里藏着点开心,“我就知道你找他借笔记,只是为了提高成绩,像你们这种一心只有学习的学霸,眼里哪里容得下旁的事,何况顾景骁看着就高冷,很不好接近。” 夏童附和,“确实高冷。”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夏童脑海中浮现出顾景骁扬唇的模样,心跳不由快了一分,说:“嗯,温柔一点,爱笑的。” “真没想到你喜欢暖男。”马妙珍咯咯笑,话锋一转,无限感慨,“不过说真的,他解题时专注的样子,真的太戳我了,我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食堂里人声鼎沸,碗筷碰撞的脆响、窗口叫号的吆喝声混着食物的香气漫在空气里,闷热又热闹。 这话太私密,夏童一时不知道怎么接,恰好这时,前方取餐口传来喊号声,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强自镇定地站起身,晃了晃手里的餐号,努力弯了弯唇:“我先去取餐啦,一会儿聊。” “成。” 等她端着冒热气的鱼粉回来时,赵素可已经低头开吃了,马妙珍却没再动筷子,仍托着腮坐在原位。 看见夏童,她立刻露出个清甜的笑,扬了扬下巴:“你的鱼粉好香呀,好吃吗?” 夏童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挺好吃的。” 夏童低头往碗里倒了不少醋,酸香瞬间散开,盖过了些许鱼粉的鲜。 马妙珍已经不想吃了,冲她们挥挥手,“那我先走啦,你们慢慢吃。” 她端着餐盘,顺着喧闹的人流,先一步走出了食堂。 赵素可瞥了眼她的背影,又看向夏童,挑眉道:“她干嘛来了?怎么感觉不是单纯拼桌那么简单。” 夏童也有同感,就把刚才被追问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赵素可咬着筷子,若有所思:“估计是来试探你的,肯定是怕你也喜欢顾景骁。” 夏童拿筷子慢慢搅拌着碗里的粉,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声音平静得没什么起伏:“应该是吧。” 不得不说,马妙珍在顾景骁身上,真的花了好多心思。那份明目张胆的喜爱,足够赤诚。 不像她藏藏掖掖的。她这份赤诚应该挺打动人吧?会打动顾景骁吗? 夏童夹起一筷子热气腾腾的鱼粉塞进嘴里,醋酸混着热气呛得她喉咙发紧。 以往百吃不厌的味道,此刻却寡淡得没滋没味,连带着食堂里喧闹的烟火气,都变得有些让人窒息。 qq日志,2011.3.19 从今天起,努力学习,不被他影响。 第28章 马妙珍走出食堂时, 看到同桌刘琪正站在榕树下等她,榕树遮天蔽日,阳光漏过缝隙落在地上, 留下斑驳的光点。 她刚靠近, 就听到同桌问了一句:“怎么样?问了吗?” 早上,看到顾景骁往夏童桌上放笔记本的其实是刘琪。马妙珍来到学校后,她就告诉了她, 目的是为了让她死心, 还附加几句戳心窝的话,“我觉得顾景骁对夏童有些不一样。顾景骁那个保温杯,应该是夏童送他的吧?咱们班就夏童的奖励是两个保温杯, 一蓝一紫, 我没见她用过那款蓝的哦,我总觉得她对顾景骁也有点意思, 这丫头身上有股劲儿, 她如果喜欢顾景骁,我觉得指定没你的事, 沈栀都未必能赢她。” 评价不可谓不高。 当时马妙珍很不服气。 试探完, 马妙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夏童虽然否认了, 可下意识反应骗不了人, 她肯定喜欢顾景骁,马妙珍点了下头,“问了。” “怎么样?她喜欢顾景骁吗?”刘琪还挺好奇,脑袋凑了过去。 马妙珍很快调整了心态,哼笑一声,“喜欢又怎样, 不喜欢又怎样?对我也构不成半点威胁。” 刘琪狐疑地看她一眼。 马妙珍被她看得不自在,眼神躲闪了一下,想到什么,她双手抱臂,眯着眼睛看向刘琪,带了点审问的架势,“说吧,为什么三番两次劝我放弃顾景骁?” 刘琪翻了个白眼,抬脚朝教学楼走去,香樟树已经抽出暗红的新叶,和深绿的老叶叠在一起,层次感十足。 “我能为什么?还不是怕你越陷越深?耽误你学习吗?好不容易考进一班,万一掉到二班,阿姨肯定又要整日拜托我监督你。” 马妙珍神情有些讪讪的,也跟了上去。 这确实是她妈妈会做的事,她和刘琪同一个小区,刘琪的成绩挺稳定,基本在年级前二十,她妈妈没少让刘琪帮她补数学。 难得见她有些不自在,刘琪继续数落她,“眼瞅着都高三了,因为一个男生,值得吗?等你考进一个好大学,多得是优质男等着你,天涯何处无芳草。” 马妙珍也问自己,值得吗? 她不是没想过放弃,可每次一看到顾景骁那张脸,她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她嘴硬:“哪有那么多优质男,像顾景骁这么优秀的,全国有几个?” 刘琪很想说,他再优秀,对你没意思,不也白搭吗?看她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刘琪也懒得再苦口婆心。 人呢,大多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考不上好大学,需要复读的时候,肯定就老实了。 非得吃一堑才长一智。旁人说再多也于事无补。 夏童没太在意马妙珍的试探,吃完饭,就和赵素可回了教室,她认真翻了翻他的笔记,一直到下午第二节课,她才去后面接水。 顾景骁没去走廊透气,仍在座位上待着。 阳光斜斜淌过窗棂,在他书桌上铺开一片鎏金。他脊背挺得笔直,却又带着几分松弛的弧度,右手漫不经心转动着一支笔。 陈老师一直没给大家调座位,他还是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 夏童走过去,轻抠了一下他的书桌,唇边不自觉扬起一点弧度,小声说了一句,“顾景骁,谢谢你啊。” 顾景骁抬眸,对上少女乌溜溜不带躲闪的眸时,眉目舒展几分,“好说。” 夏童:“我尽快还给你。” “送你了。” 夏童蓦地一愣,尾音不自觉上扬,带着几分茫然地“啊”了一声。她本就圆亮的一双眸,因这突如其来的话瞪得更圆了,像两颗浸了清泉的黑曜石,乌溜溜的,连眼尾那点浅浅的弧度都透着猝不及防的怔忡。 顾景骁眼中荡起一丝笑,“当时记笔记是为了梳理知识,梳理过就没用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都在这里。” 换成旁人说这话,难免让人觉得狂妄自大,可夏童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从方叶那儿知道,他记忆力超可,说过目不忘也不为过,这也是满分七百五,他能考七百四十的原因。 夏童弯唇,“顾景骁,你也太好了吧,那我却之不恭了。” 再次被发了好人卡,顾景骁哑然失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说:“好好复习,下次别哭鼻子了。” 夏童小脸一红,清澈的双眸都添了一丝羞窘,“谁……谁哭鼻子了。” 她有些底气不足,说完,幽幽看他一眼,抱着水杯讪讪地回了座位,活像一只犯了错,被人揪住小尾巴,有点不开心的小松鼠。 顾景骁扬了下唇。 瞥见两人在说话,马妙珍就开始留意他们的动静,只隐隐听见什么“笔记本,复习”。 虽然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顾景骁唇边那抹笑,却仿佛带刺一般,扎得她浑身难受。 他从来没对她这么笑过,难道他真的对夏童有点不一样?还是说,他只是反感自己? 马妙珍心里有些发慌,拉开板凳,径直出了教室。 夏童压根没察觉对方心底的郁气,自己反倒被突如其来的欢喜裹得满满的。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目光黏在上面挪不开,唇角像被春风拂过似的,不自觉往上扬,弯成个浅浅的月牙。 第42章 原本只敢盼着多看两天,不过是随口多问了一句,竟直接被他送了自己,这惊喜来得太、猝不及防,让她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感叹。 他也太好了吧。她望着笔记本上他颇有风骨的字迹,忽然就认了命。反正不会有人比他更好了。 被他牵动情绪又怎样?左右是他,是那个极好极好、好到让她已经心甘情愿沉溺的他。 接下来几天,夏童一直在钻研他的笔记,几乎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地步,连校庆快到了都不知道。 还是快下课时,陈老师提了一嘴,“我看其他班报的都有节目,咱们班怎么没人报?知道你们努力,也不能整日卷学习吧,还是得劳逸结合,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你们可以参加的活动,等高三,你们想参加,也没机会了,趁你们才高二,咱们班也排个节目吧,班长和文艺委员,你俩负责吧。” 他们班文艺委员不是别人,正是秦晓灵。 下课后,秦晓灵才转过身来吐槽,“校庆有什么好参加的,每次都是那些节目,没一点新意,根本没啥看头。” 赵素可还在刷题,头也没抬地接了一句:“那就来点有看头的呗。” 夏童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班长,霸气。” 秦晓灵没一点自信,“咱们班都没几个有才艺的好吗?哪有什么有看头的,又临近期中考,关系到分班排名,有人报才怪,唯一一个能让大家疯狂的顾景骁又是个难接触的,运动会他都没单独项目,肯定不愿意报什么节目。” “实在没人报,咱们上呗,你我,加上童宝儿,已经三个人了。” 赵素可忽然转过头,看向夏童:“童童,我看你最近也挺无聊,整日除了刷题,就是研究笔记,没一点事儿,干脆加入我们吧,咱们一起弄个节目。” 夏童有些懵,乌眸睁大了些,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思议,“我?一不会唱歌,二不会跳舞,你让我上?” 想到什么,她说:“马妙珍往年不是挺积极,她没报节目?” 秦晓灵说:“人家今年是主持人,实在不行也只能咱们上了,等会儿再问问李大才子,他都已经有保送名额了,估计也愿意上。” 李巍刚刚去走廊上站了会儿,正好晃悠回来,随口问了一句,“上什么?又想坑我什么?” 秦晓灵笑嘻嘻地说:“哪儿是坑你,是给你表现的机会,怎么样,咱们几个搞一个校庆的节目呗。” 李巍拉开凳子坐了下来,“没兴趣。” 赵素可补了一句,“童童也要参加,加上你咱们就四个人了,再考虑一下呗?” 李巍心中一动,转过身来,问夏童:“你真要参加?” 夏童脑袋快摇成了拨浪鼓,“快饶了我吧,我跑步还行,才艺表演,还不如要了我的命。” 赵素可斜她一眼,“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只是让你上一下台,是姐妹就别怂,咱们几个再想办法说服一下顾景骁,我就不信咱们的节目没什么看头。” 她一向不服输,做什么都力求最好,成绩输给顾景骁大概是她人生第一个滑铁卢。 一听还要邀请顾景骁,夏童一颗心顿时有些摇摆不定,硬着头皮上吧,什么都不会,不上吧,万一顾景骁真同意了,她岂不是后悔死?不得不说,她是懂得拿捏她的。 她幽幽看了赵素可一眼,小眼神满是哀怨。 赵素可被她看乐了,笑得抖动了一下肩,还不忘伸手摸一下她的脑袋,“就这么定了。放心,不会让你出丑的,你学习能力其实很强,简单学学就学会了,不怕。” 夏童怎么不怕。都要愁死了,更愁的是,赵素可还交给她一个重任,“你和顾景骁不是住得挺近?你邀请一下他,让他加入咱们。” 夏童:…… 不等夏童回答,赵素可在本子上写下一句话:【怎么样?不愧是你的好姐妹吧,再次给你们创造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不用感谢我,半个月奶茶我就知足了。】 夏童都没想到她还有这用意,在草稿本上回了一句:【我谢谢你。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成绩上没法超越顾景骁,想让我乱他军心?】 赵素可弯唇:【你倒是乱一个给我看看啊,有这自信吗?】 夏童怂了。 她还真没。 qq日志,2011.3.24 忽然认命了,这辈子也就你能让我这般妥协。 第29章 晚上放学, 铃声响起时,夏童还在和物理题较劲儿,手臂忽然被戳了一下, 班长说:“别做了, 收拾东西回去吧,顾景骁也站起来了,你正好问问他, 有没有兴趣参加节目。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夏童下意识收拾了一下试卷, 揣到了兜里,走出教室时,果然看到了顾景骁的身影, 好几个朋友都出了教室, 说笑声、打闹声、书包拉链的声响混在一起。 他的身影,融进了人群中。 夏童没好意思追他, 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 暖黄的路灯把攒动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主干道上满是结伴而行的同学。 樱花树下落着浅浅一层花雨, 学生走过时, 衣角会沾到细碎的花瓣。 一直走出校园, 远离学校门口的小吃摊, 周遭才安静下来, 夏童又瞄了一眼顾景骁的背影,两人之间隔了百步的距离,不算太远。 夏童暗自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快步追了上去,距离他十几步远,喊了他一声, “顾景骁。” 顾景骁转过头来,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有些长。他站在原地等了等她。 夏童小跑到了他跟前,冲他弯了弯唇,“还真是你啊。” 顾景骁颔首,“走吧。” 夏童跟了上去,离近了才发现,他戴着耳机,像是在听歌,瞥见他的目光,他摘下一个耳机,“要听吗?” 夏童可耻地心动了,她眼睛忽闪了一下,葡萄似的乌眸都跟着亮了两个度,“可以吗?” 小模样期期艾艾的,很柔软,很好欺负,像极了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顾景骁没忍住笑了一下,她生得白净,耳朵也白白嫩嫩的,很精致,他将耳机直接塞到了小姑娘耳朵里,“不是给你听过?” 他修长的指尖,难免触碰到她的耳朵,夏童白皙的耳朵倏忽染上一抹红,心跳也快了几分。 她含糊应了一声,“那次都没听出来唱的什么。” 顾景骁报了一下歌名。 夏童一怔,“啊?” 她反应不过来的模样,有点呆,有点可爱,顾景骁又笑了笑,“不是没听出来唱的什么?上次的歌名。” “哦哦。” 夏童只顾看他笑了,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左右没听过。她跟着他往前走,因为共用一个耳机,两人靠得也很近。笑意从嘴角漫开,另一只耳尖也悄悄泛红。 心跳乱糟糟的,耳朵里的声音,忽大忽小,也不知道唱了什么,想到兴许是他喜欢的歌,她才勉强收回思绪,屏气凝神,认真听了听。 只可惜,她的歌单实在有限,哪怕因为他,尝试着听了听,熟悉的歌曲,也不过是他唱过的那些,连共同话题,都没能找到。 十来分钟的路程,一下变得格外快,眨眼的功夫就走完了。 顾景骁停下脚步时,夏童连忙将耳机还给了他,她个头堪堪到他胸口,扬起手才将耳机塞回他耳朵里,“顾景骁,谢谢你啊。” 她道谢的模样,总是很专注。 顾景骁垂眸看了她一眼,闲聊般问了一句,“这次有听出唱的是什么吗?” 夏童懵了一瞬,“啊?” 还带考察的吗? 她瞬间有些紧张,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乌眸都紧张地瞪圆了些,“那个,好像是唱了三首?” 是的吧? 虽然都是男声,声音好像不太一样? 顾景骁被逗得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悦耳,不像平时那般冷淡,带着点真实的愉悦,胸膛都跟着上下起伏了一下,“嗯,不错,不愧是数学考满分的人。” ?? 她这是被嘲笑了吗? 夏童鼻尖轻轻皱了一下,权当没听出他的笑话,幽怨的语气却出卖了她,“那必须的,我没说错吧,是三首吧?” 顾景骁“嗯”了声,昏黄的灯火,倒映在他眼中,他眼底眉梢都带着笑,“夏童小朋友数得很对。” 这个模样简直犯规,夏童耳根红了红,莫名有些羞耻,她几乎逃也似地挥了挥手,“再见。” 说完,就转身 ,过马路,背影都透着一抹可爱。 顾景骁扬了扬唇。 直到走进小区,夏童还能听到心跳的声音,“怦怦怦”几乎震耳欲聋,也不知道他听到没。闷头走进楼道,夏童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糟糕,班长交代她的任务忘记了。 第43章 只顾和他一起听歌了。 真是美色误人。 早上一到学校,班长就追问了一下,“怎么样?顾景骁答应了吧?” 那模样就仿佛她一提,他一准儿答应。 她像瘪了的气球,无精打采道:“还没问。” 赵素可戳了戳她的脑袋,“瞧你这怂样,要你有何用?” 夏童斜她,“你行你上。” 赵素可咳了一声,“这个重任还是交给你吧,我跟顾景骁又不熟。” 夏童瘪嘴,就仿佛他们俩很熟一样。话虽如此,夏童还是决定找机会尝试一下,万一他愿意答应呢。 机会很快就来了。 周四下午有体育课,户外活动,马老师的教学时间向来只有十几分钟,今天教的是立定跳远,大家一一跳完,她夸了一句,“不错,顾景骁、体委还有夏童的动作都很标准,跳得也挺远,动作不标准的可以向他们俩学习一下,解散吧,剩下的时间自由练习一下。” 老师刚说完解散,就有四个女生凑到了顾景骁身边,“顾景骁,老师夸你跳得标准,麻烦你指导一下吧?” 顾景骁看了一眼体委,说:“抱歉,你们找他吧,他跳得也好,我还有事。” 女生有些失望。 说着有事,他却走向了方和谦,“走吧。” 方和谦抱着篮球,拍了拍,“去哪儿?你有什么事?” 顾景骁偏头瞄他一眼,语气懒洋洋的,“不是要打球?” 方和谦捞起篮球,夹在了腋下,竖起拇指,“靠,我还以为你真有事,妹子的求助都忍心拒绝,不愧是你。” 方和谦酸溜溜地说:“好一个冷血冷情的人儿,你这种人竟然也有女生喜欢。大家都眼瞎了吧?一个个就知道看脸。” 肖洲被他嫉妒的嘴脸逗笑了,“比脸,你比不上,比智商好像更不行好么。” 方和谦球也不要了,气得扑过去咬他,肖洲乐了,一下跳开老远,“操,你属狗的吗?” 方和谦龇牙,“咱俩可以比比谁的牙齿更锋利。” 顾景骁单手一拍,球在他手里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始终被他掌控着。 肖洲、方和谦还在闹,“你幼不幼稚。” “幼稚怎么了?专克你这种怕被咬的胆小鬼,管用就行!” 篮球场边的梧桐枝繁叶茂,阳光穿过叶隙,在地上织成晃动的金网,少年们打打闹闹,来到了操场上。 趁他们还没开打,夏童走到了顾景骁身边,赶忙问出了口,“顾景骁,咱们班要出个校庆节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一下?” 顾景骁随手一抬,将篮球投到了篮筐里,球掉落下来时,说了一句,“没兴趣。” 肖洲离篮筐近,摸到了球,带着球运了几下,正想投篮,被方和谦拦了下来,顾景骁收回目光,瞄向身边的小姑娘。 她漂亮的眉眼,瞬间耷拉了下来,“啊,你都不知道什么节目,不考虑考虑吗?” 小姑娘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蔫脑的。 顾景骁便问了一句,“什么节目?” 夏童好想打自己一下,怎么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节目还没影儿呢,她瞎说什么,她心虚地咳了一声,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才勉强稳住心神,“保准是让你感兴趣的节目,能一鸣惊人那种。” 顾景骁兴趣缺缺,瞥见她紧张的神情,才又多问一句,“你是文艺委员?” 陈老师任命班干部时,顾景骁还没转来,并不知道谁是文艺委员,夏童连忙摇头,忍不住碎碎念,“不是,晓灵是,她高一就是文艺委员,高二陈老师直接让她继续担任了,这不是没人参加节目吗?班长把我也拉了进去,她还想让你参加,说咱俩的住处离得近,让我当说客来了,我就猜你不会同意,我都不想参加,唱歌跳舞什么的,这不为难人吗?” 一不留神说了实话。 顾景骁被她幽怨的小模样逗笑了,忽然想起,昨晚她那句,“好像唱了三首?” 是不怎么擅长的样子。 昨天那三首歌,是这两年最流行的三首,她愣是一首没听出来。 顾景骁扬了下唇,忽然来了点兴致,“参加有什么好处?” 教学楼后的灌木丛都缀满了嫩尖,叽叽喳喳的鸟鸣混着读书声,满是鲜活的气息。 夏童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眼睛忽然亮了,一双水眸清晰地倒映着他,“你想要什么好处?请你吃饭行吗?” 顾景骁哼笑一声,“我就值一顿饭钱?” 夏童的眼睛瞬间弯成月牙,眼底像盛了碎钻,笑起来连纤长卷翘的眼睫都在轻轻颤动,小模样说不出的促狭,“那不止,再请你喝杯奶茶?够有诚意了吧?” 阳光落在她脸上,连发丝都镀了层暖光,她笑得像个小太阳,似乎能扫除一切阴霾。 顾景骁哼笑一声,丢下一句,“也就你们小女生喜欢奶茶。” 说完打球去了。 徒留夏童心里痒痒的,他这是答应了呀,还是拒绝了呀?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衣角被风轻轻掀起,步子迈得轻快,轻轻一跃,就抢走了肖洲的球。 他突然加速突破了方和谦的阻拦,身形如箭般掠过第二道防守,运着球,后撤两步,抬手、起跳、投篮一气呵成。 阳光斜斜地洒在球场上,少年的身影被拉得颀长,起跳时,露出的一截儿腹肌几乎晃晕夏童的眼。她再没功夫思考别的,一颗心全扑在了他身上。 马妙珍咬紧了唇,笑着走到了夏童身边,“刚刚听到什么节目?你们是要筹划什么节目吗?” 夏童没瞒她,“就校庆,班长让我邀请一下顾景骁,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马妙珍一颗心紧了紧,“他还没答应?” “没,说是不感兴趣。” 马妙珍脸上终于露出抹笑,“他真的很高冷啊,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特别难追,你理科这么好,逻辑思维一直很棒。关于追人,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她能有什么好的建议? 夏童被问得不自在,细白的手指无意识搓了搓,根本不想答,她抿了下唇,勉强找了个借口:“啊,我也不懂这些……要不然,你去百度里搜搜?” qq日志,2011.3.25 想将他藏起来。 第30章 马妙珍笑了笑, 果真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片刻后,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我百度了, 上面说追男生要培养共同爱好,时不时找他帮个忙?你真觉得可行吗?” 夏童拿手挡了一下头顶的太阳,白皙的小脸, 没什么血色, “你可以试试。” “好,听你的!”马妙珍很高兴的样子,“谢谢你啊童童, 我这么喊你吧?我看班长就是这么叫你的。” “当然可以。” 夏童有些待不下去了, 笑着说:“好热,我回教室刷题去了。” 马妙珍偏头, 目光落在了她巴掌大的小脸上, “不再劝劝顾景骁了?” “不了,让班长劝吧。” 马妙珍冲她挥挥手, 眉眼全是笑, “我也帮你们劝劝。” 夏童扯了扯唇, “好啊, 谢了。” 她转身离开了操场, 走出一截儿后,挺直的肩背才塌下来。 马妙珍收起了手机,脸上的笑也尽数敛了起来,她默默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了顾景骁身上。 他跑动时后背的球衣被风吹得鼓起,露出线条流畅的腰线, 传球前会下意识地挑眉示意队友,进球时,唇边会扬起一抹笑,透着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 一举一动都很撩人。 难怪这么多女生都在偷瞄他。 简直帅爆了。 她也想看到天荒地老。 三月底,南城的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不一会儿,几个男生就出了汗,汗水慢慢浸湿额前的碎发,几人终于停了下来,朝观众席走来,这里有他们提前带的水,就放在前排座位上。 顾景骁拿起蓝色保温杯,拧开喝了几口,马妙珍就站在座位前,笑盈盈看着他们,打趣道:“就你们打球的功夫,好多女生都聚了过来,喏,你们一来,才不好意思地离开。” 方和谦撇撇嘴,“都是看阿景的,跟我们可没关系。” 他酸溜溜看向顾景骁,“你小子怎么这么多桃花,一个个都喜欢你,怕不是眼瞎吧。” 马妙珍勾起了唇角,“谁说都喜欢他?有人就不喜欢哦。” 肖洲挑了挑眉,还以为她想以退为进,就听她说:“咱们班的妹子还是很清醒的,不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夏童就不喜欢他哦。” 说着她看向了顾景骁。 听到这话,顾景骁淡淡掀起了眼皮,明明没说话,眼神却说不出的冷淡。 第44章 马妙珍一时有些讪讪的,竟莫名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方和谦顿时来了兴致,“什么情况?夏童妹妹这么明智?她和你说不喜欢他?” 马妙珍就猜方和谦会好奇追问,俏皮地眨眼,打趣道:“嗯哪,谁让他这么高冷,你看又对人爱答不理的,有几个女生能受得了这种性格?夏童跟我说,她喜欢温柔体贴,爱笑的,就是那种笑起来像小太阳一样,超级暖的暖男,和顾景骁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哦。” 顾景骁沉默听了一耳朵,起初没在意,他不是人民币,怎么可能人人都喜欢他? 她不喜欢也很正常不是么? 越听越烦躁。 温柔体贴,爱笑,暖男? 她喜欢这种男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保温杯的纹路,温润的触感压下了心底翻涌的烦躁。 方和谦摸摸下巴,“我不就很爱笑?温柔体贴,公认的暖男。” 肖洲将手搭在了他肩上,“说这话前,先照照镜子。” 方和谦拍开了他的手,“不用照镜子,我也是小帅哥一枚,你小子又欠收拾了是不是。” 马妙珍硬是将话题圆了回来,对方和谦说:“你确实挺帅的,说不准夏童真喜欢你这种类型哦,她人真的很好诶,你要不要追一下试试。” “说来很好玩,她还教我怎么追人。”这句话临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总觉得时机还不到,硬插进来,未必能起到很好的效果,饵要一点点放才行。 方和谦脑子难得清醒一回,“你少忽悠我,追什么追,她一看就不像会早恋的人好么,老子也不想早恋,零花钱本来就不多,给自己花不是更香。” 得,还是个不开窍的。 马妙珍很无奈,拿余光瞄了顾景骁一眼。 顾景骁喉结滚动了一下,又灌了几口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手指漫不经心地勾着外套的衣角,紧接着拎起了自己的水杯,外套也拿了起来,“走了。” 语气听不出起伏。 马妙珍没料到他说走就走,微微一怔,忙往前追了一步,“还有十分钟才下课诶,你不打球了?对了,夏童还让我帮忙问问,你真不参加她们的节目吗?” 顾景骁脚步一顿,没理第一句,只淡淡丢下一句,“有什么话,让她自己跟我说。” 马妙珍神色一僵,完全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 方和谦这个钝感力超强的人,都察觉出一丝不对,和肖洲一样,拎上了衣服,“回吧。” 马妙珍下意识跟了上去,心里却有些打鼓,自己前面那番话,顾景骁究竟认真听没。 这会儿夏童已经回了教室,她蔫蔫趴在书桌上,难得没刷题,而是在草稿本上,画了一串串火柴人。 赵素可和秦晓灵正在商量表演什么,秦晓灵说:“前段时间,方叶学姐发的视频里,有一首他们自己创作的《不负韶华》我觉得特别适合在校庆上唱。” 说着秦晓灵哼唱了几句,“星光点亮长夜,坚持熬成勋章,我们迎着风把迷茫都撞成晴朗……不负韶华,以梦为马闯一场,哪怕无数次跌倒,也敢飞向远方……” 夏童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侧耳倾听了起来,这首歌词,她记忆很深刻,顾景骁在舞台上,唱过这首,特别燃。 秦晓灵夸道:“这首歌真的好绝!副歌的旋律一出来就忘不了,带着少年人的热血与激情,又燃又有力量,把年少的坚持写得淋漓尽致,仿佛青春的拼搏都藏在旋律里~我好喜欢。” 赵素可也点头,“确实好听,竟然是他们自己创作的吗?也太牛了吧。” “方叶学姐说,这首歌是她和朋友作的曲,顾景骁填的词。” 赵素可有些惊讶,“厉害了,他们这个乐队真的有点东西,我有预感,假以时日肯定能火爆全国。” 秦晓灵一脸与有荣焉,“不用假以时日了,现在在南城已经超火了,你是不知道,他们入驻的这个音乐酒吧,场场生意爆满,好多人是为了他们去的。” 夏童也一脸骄傲,她眼角不自觉上扬,眼底闪着明亮的光,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秦晓灵说:“我堂姐开了个舞蹈室,最近不算忙,我可以请她帮忙编一下舞蹈,咱们几个边唱边跳,肯定特别燃,我已经问过方叶学姐了,她说咱们可以唱这首歌。” 秦晓灵很喜欢方叶,上个月,就在征求过她的同意后,加上了她的qq。 赵素可也觉得可行,她突然转头看向夏童,“你请到顾景骁了吗?” 夏童更沮丧了,漂亮的眉眼垂了下来,唉声叹气道:“还没,他嫌我不够有诚意。” 赵素可笑眯眯地说:“看来有戏,你拿出诚意来,不就稳了。” 夏童幽幽看向她,“你忍心继续奴役我?我个五音不全的,跑到台上又唱又跳,像话吗?帮你邀请他可以,我就免了吧。” “免什么免,支棱起来啊,夏小童,我又不是没见你唱过歌,你唱国歌时,声音很甜呀,多好听,国歌都能练好,其他歌又有多难,不就是容易跑调?多练练呗。” 夏童:“……” 国歌她从小唱到大,一样吗? 她也就国歌不怎么跑调。 对上她幽怨的小眼神后,赵素可乐了,她也没多劝旁的,就在纸条上写了几行字:真不想跟他合唱?说不准就这一次机会哦,还是他填的词,练习再多遍又怎样?还能厌烦不成? 这女人是懂得怎么拿捏她的。 夏童纠结死了,既害怕唱不好在他面前丢脸,又害怕错过这么好的合唱机会。 秦晓灵凑了过来,“班长写的什么?” 夏童一下坐直了身体,心里也有些慌乱,下意识将纸条收走了,丢到了桌斗里。 秦晓灵捏她脸,“不让看?搞什么,你俩背着我有了小秘密?” 赵素可上来解围,“哎哎哎,我的错,我就是问问她,能不能陪我去医院一趟。” 她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眼,神神秘秘地说:“那啥,我有些便秘,好几天了,有些难受,童童估计是害怕泄露我隐私,你知道,她一直很体贴,不经过我的允许,肯定不会说的。” 夏童险些笑出来,对上班长幽幽的目光时,才连忙忍住笑。 秦晓灵这才没追问,她也咳了一声,鬼鬼祟祟凑了过来,“哟哟哟,你也有这毛病?我前段时间也是,也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久坐,不活动,蔬菜水果吃得少,还给我开了药,苦死了。你千万别去看中医。” 赵素可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可怜孩子。 等秦晓灵转过身后,她才拿起草稿本又写了一句:【夏小童同学,我为了你牺牲这么多,你说,该怎么报恩?】 夏童确实挺感动,为了守住她的秘密,班长也是付出超多,她哼了一声,【还不是怪你,动不动写纸条,很危险的知道不?】 赵素可回:【好吧好吧,姐姐的错,下次保准传得更隐秘点。】 夏童纠结了一下,才写:【你说,晓灵要是知道后,会不会生我气?我都没想过告诉她。】 赵素可:【╭(╯^╰)╮你也没想过告诉我,是姐姐聪明,猜了出来好么。】 赵素可:【何况晓灵那个性子,整日大大咧咧的,没点城府,真知道了分分钟给你泄露出去。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秘密,不说很正常。】 这确实是她不想说的秘密,喜欢他,觊觎他,是她青春里最汹涌也最不敢声张的心事。 是她藏在眼底、融在呼吸里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柔软与胆怯。 夏童的心底某一块像被羽毛刮了一下,软得不可思议,【同桌,谢谢你呀。】 虽然没想过主动坦露这个秘密,可被她点破的瞬间,夏童并不恐慌,反倒有种隐秘的踏实。 她真的是一个很值得信任的朋友,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递来一份笃定的信赖。 还好有她,这段独自揣着暗恋、小心翼翼又兵荒马乱的青春路,才不至于走得那么孤单。 赵素可:【说吧,怎么感谢姐姐?我要实际行动。】 夏童:【我努力将顾景骁请来行了吧?】 赵素可:【不是努力,是要保证,保证请来懂不?】 夏童:【好好好,我保证。】 说起来容易,实施起来真的很有难度,夏童都不知道怎么向他开口,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烦,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他不放? 她甚至没勇气靠近他。 一整个下午,她都有些丧,也就刷题时,能忘记这点烦恼。放学后,夏童刻意留意了一下后面的动静,发现顾景骁站了起来,她也赶紧将试卷揣到了兜里。 第45章 他和方和谦、肖洲一起下的楼,隐约还能听到他们俩的说话声,像是在讨论某位篮球明星。 夏童对这些完全不了解,也没好意思往上凑,楼道里人很多,她被推搡着往外走,竟离他们越来越近。 还是方和谦先看到了她,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冲她挥挥手,“夏童。” 说完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乐呵呵夸赞了一句,“不错,审美不错。” 顾景骁神情微顿,不禁抬眸,扫了女孩一眼。 夏童有些不在状态,葡萄似的水眸透着一丝迷茫,“啊?” 方和谦还想说什么,肖洲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行了,别作怪了。这周末什么打算,要不要一起去电玩城?” 方和谦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去呗,好久没去了。阿景去吗?” 顾景骁没什么兴致,“你们去。” 方和谦啧了一声,“你可真难约,活似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也就喊你打球,肯动一动。” 顾景骁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了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带了点调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为了养精蓄锐——不然怎么在球场上虐你?” 方和谦瞬间炸毛:“嘿!顾景骁你可别嚣张,下次打球咱们走着瞧,谁虐谁还不一定呢!” 打闹间,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顾景骁冲两人挥了下手,过马路左拐,夏童也跟了上去。 剩下两人后,空气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心跳声都变得格外清晰,尴尬像细密的网,轻轻罩住了彼此。 夏童下意识挠了挠鼻尖,偷瞄了他一眼,刚瞥见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就撞进了他恰好瞥来的目光里。 那目光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她莫名有些紧张,顾景骁定定看她一眼,忽然开了口,“我很吓人?” qq日志,2011.3.26 因为他,那些从未涉足、完全不擅长的领域,也愿意鼓起勇气闯一闯。 第31章 夏童一呆, 澄清的双眸漫上一丝疑惑,“啊?没有。” 顾景骁哼笑一声,“不吓人, 你紧张什么?打人时不是很厉害?还是说, 我很难相处?你也觉得我高冷?” 夏童的耳尖唰地红了,清澈的眼眸里还带着未散的疑惑,又添了几分慌乱。 啊!他果然觉得她很凶!什么打人厉害!她一点都不厉害, 呜呜呜, 她的形象,真的没有了。 夏童完全没抓住他话中的重点,她眨了眨澄清的眼睛, 语气带着点羞窘的软糯:“我, 我这不是担心被你拒绝吗?请你吃饭不行,请你喝奶茶也不行, 谁知道你要怎样才肯加入我们?” 最后一句几乎是嘟囔出来的,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么希望我加入?”顾景骁脚步慢了一分,夜色下凌厉的五官线条, 被灯光照得柔和两分, 神情也有些缓和。 夏童一看有戏, 忙不迭点头, “我们想唱《不负韶华》, 就是方叶学姐作曲你填词的那首,晓灵已经取得了学姐的同意,这首歌是你填的词,你肯定也对它有感情的吧?你就加入我们吧,我帮你擦黑板,帮你打扫卫生好不好?” 班里的卫生是按小组分的。每五个人一组, 一组负责一周,每轮到某一小组时,擦黑板的任务由小组成员负责。 夏童想半天,才想出可以帮他干点什么。 顾景骁勉强点了头,“成吧。” 夏童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不由笑弯了眉眼,正高兴着,就听他说:“《不负韶华》副歌部分很难唱,你确定自己可以?” 夏童这下笑不出来了,眼底的光亮也黯淡几分,小眼神里盛满了幽怨,像只被抢了零食的小猫咪,那模样又凶又奶又沮丧,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倒透着几分可爱。 顾景骁喉间的笑意再也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别这幅表情,想想还能帮我做点什么。” 夏童的瞳孔微微睁大,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他话里的意思——他是想教她?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却没有预期中的激动雀跃,反倒瞬间被一股慌乱占据。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脑海里立刻闪过自己五音不全、唱歌跑调跑到没边的模样。 这副笨拙又丢人的样子,怎么能被他看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她飞快地摇了摇头,声音都带着点仓促的躲闪:“我自己学就好,就不麻烦你了!” 就仿佛多嫌弃人家似的。 话一出口,空气似乎静了半秒。 夏童看着他眼底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淡了下去,心里忽然涌上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 呜呜呜,这可是她藏在心底悄悄喜欢的人,是平时连主动搭话都要在心里演练八百遍的顾景骁。 现在有这样一个正大光明靠近他、和他独处的机会,甚至能让他手把手教自己东西,她竟然就这么硬生生推开了? 那点后悔像细密的小虫子,轻轻啃噬着心口,让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尖。 她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又飞快垂下了眸,心里乱糟糟的:万一他只是随口一说,自己这么拒绝,是不是显得太不识好歹了? 可一想到自己唱歌跑调的糗样,她又实在没勇气点头…… 正纠结着,竟然已经走到了他小区门口。 顾景骁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身时带起一阵清浅的风,微微俯身,朝她靠近了半步。 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裹着阳光的暖意,瞬间笼罩了夏童,夏童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眼前只容得下他一人,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格外认真,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严肃,猝不及防抛出一句:“我这种性格很难相处吗?” 夏童心跳漏跳半拍,慌忙仰头望他,头摇得像拨浪鼓:“当然不!谁这么说你了?”生怕他不信,她又急着补充,声音都带着点小小的急切:“你性格明明很好啊,一点都不难相处!” 话音落下,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自己下意识拒绝的模样,肯定让他误会了!夏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解释,“我、我不是因为你的性格才拒绝你的!我想自己学,是因为我真的五音不全,唱歌跑调跑得没边,真让你教,你肯定会嫌我笨,就算教二十遍,我都未必能学会一句!” 少年稍稍直起身,却没挪开脚步,深邃的眼眸仍静静望着她,目光像是带着点探究,又像是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实性,看得夏童心里七上八下。 她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攥紧了衣角:“真的!不信的话,我、我唱给你听!” 说完她就后悔了——他竟然真的没阻止! 呜呜呜,今天这脸是非丢不可了! 夏童的脸颊瞬间漫上一层滚烫的红晕,眼神慌乱得不敢再看他,她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眼,正要硬着头皮哼唱一句时,头顶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夏童下意识睁开眼,撞进一双含笑的眸——顾景骁眼底的严肃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笑意,连嘴角都弯起好看的弧度。“行了,不用勉强。” 他的声音带着点低低的轻笑,语气里藏着调侃,“我也不想荼毒我的耳朵,走了。” 说完,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开,橙黄色灯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勾勒出少年意气的轮廓。 夏童还愣在原地,头顶残留着他指尖的轻触感,刚刚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还有此刻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抬手捂住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拐进小区时,她还在琢磨他的话,什么荼毒耳朵,她也不至于那么差吧? 哼,她非要练好不可,让他听听,但凡她不跑调,也是很可以的! 回去后,夏童先按计划将试卷刷完,才打开笔记本,笔记本上存的视频一共二十六个。 她闲暇时,播放过很多遍,每一个视频她都记得歌曲名字,她直接点开了演唱《不负韶华》的视频,他那张好看到毫无瑕疵的脸,顿时跳了出来。 夏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开始偷师。 第二天上学后,夏童就将好消息告诉了赵素可,“他同意了。” 秦晓灵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我堂姐昨天晚上已经开始编舞了,她说这两天会紧着咱们这边儿,周末保准给咱们编出来,我先将节目上报吧,这两天先练着歌,周末咱们一起扒舞步。” 李巍有些头疼,“唱歌也就算了,还要跳舞?” 第46章 秦晓灵说:“顾景骁都同意了,你有什么意见?” 李巍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知道要跳舞吗?” 秦晓灵:“当然知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磨磨唧唧。不就跳个舞,男生跳舞也很帅的好么,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就不能学学顾景骁。” 夏童越听越有些心虚。糟糕,最重要的忘记说了。 李巍不服,好胜心一下被激发了出来,“谁磨叽了,不就跳舞,你等着,我指定跳得最好。” 秦晓灵这才满意,转过身对班长、夏童说:“不过我堂姐说,咱们最好是三个女生,四个男生这种组合,开场时女生站男生前面,两个男生太少了,咱们估计需要再加两个人。” 李巍一听要加人,顿时来了精神,“就方和谦和肖洲吧,我去说。” 好哥们自然要一起丢人才像话。 秦晓灵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们李大才子,那就包你身上。” 夏童怯怯举手,“大才子,麻烦你也跟顾景骁说一下需要跳舞的事吧,我昨天只说了要唱歌。” 李巍:“……” 合着顾景骁根本不知道跳舞的事,他就说顾景骁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夏童被他漆黑的目光,注视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双手合十,“拜托拜托,就交给你了。” 李巍仅有的那点小情绪瞬间散了个干净,“成吧,交给我吧。” 夏童悄悄松口气,眼睛一下弯成了月牙,见她笑了,李巍也扬了下唇。 这周六夏童都没怎么刷题,一直在家练习这首歌,没天赋就是没天赋,她学了一整天,也就学会五句,其他的还是不在调上,夏童简直要摆烂了,直接给班长和秦晓灵发去了消息:【呜呜呜我尽力,我学了一整天,就学会五句,你们换其他人吧。】 赵素可:【你才学一天,争点气,明天只是扒一下舞,又不是上台演出,怕什么?】 秦晓灵嘎嘎乐:【哈哈哈也有你怵的时候。】 笑完才安慰一句:【不怕哈,咱们明天根据舞步,再分一下歌词部分,需要你单独唱的估计也就四五句,你肯定没问题的,一人唱几句,一首歌也没多长,合唱部分也不多。】 夏童这才稍稍安心点。 扒舞的地方定在了李巍家,他父母都是企业高管,时不时出差,这周末都不在家。 早上八点吃完早饭,夏童 就步行来了李巍家,中间就隔了几个小区,离得很近。 大家约的时间是八点半,夏童过来时,在小区门口撞见了秦晓灵和方和谦。 两人骑自行车来的,方和谦双手离把,蹬得挺卖力,“怎么样,我就是双手离把,也比你稳比你快吧。” 刚说完,就被她丢了一个东西,一下砸在了脑袋上。 方和谦“嘶”了一声,“靠,秦晓灵,你丢的什么垃圾,砸我也就算了,还砸我脑袋。” 秦晓灵哼了一声,“砸的就是你,你一个大男生骑得快才正常好么,炫耀个屁。” 秦晓灵又摸出一颗枣子,塞到了嘴里,看到夏童,她脸上才带了笑,按了一下车闸,双脚落地,停了下来,喊了她一声,“童童。” 夏童也看到了她,弯了弯唇,“你们俩一起来的?” 秦晓灵不在意,“路上碰见了。” 她懒得往里推,将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的树荫下,方和谦干脆停在了她身边,他这辆山地车还挺贵,方和谦怕被人扛走,锁在了树上。 李巍家在十三层,边户,按完门铃,过来开门的是班长,她穿了一套紫色运动衣,头发扎了起来,元气满满的样子,“就等你们了。” 夏童有些惊讶,“都来了吗?” 一进门,嘈杂的游戏音效便扑面而来。 夏童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客厅,视线瞬间就被沙发中央的身影定住——是顾景骁。 他穿了条宽松的咖色休闲裤,上身是件简单的米色长袖,布料贴合着肩背线条,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少年姿态慵懒地窝在沙发里,长腿随意交叠,指节分明的手指在白色游戏手柄上灵活跳动着,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电视屏幕。 肖洲就坐在他旁边,两人凑得不算近,却默契十足地同步着操作,时不时低声交流两句战术。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他们,顾景骁握着游戏手柄,偏过头朝门口看了过来。目光扫过夏童时,他眼底的专注淡了些许,眉梢轻轻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又转回头去盯着屏幕,指尖依旧飞快地敲击着按键,游戏里的厮杀声丝毫未减。 竟然真的全到了。 夏童还以为自己迟到了,忙瞄了眼时间,八点半,正正好,是他们来得早。 李巍端着水果盘,从厨房走了出来,“都来了?来来来,先吃点水果。” 水果盘里有橙子、红提、剥好的菠萝蜜,刚换好拖鞋,秦晓灵就跑了过去,捏起一枚菠萝蜜,咬了一口。 qq日志,2011.3.27 喜欢一个人,就像把自己放在了放大镜下,所有的小缺点都变得格外清晰,怕出糗,怕自己不被喜欢,总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够好。 第32章 夏童也走了进来, 方和谦挤了过去,坐在了肖洲身边,问了一句, “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肖洲眼睛盯着屏幕, “刚到十分钟,也没多早,一局游戏都没打完呢。” 手指飞快操作着, 和学霸打游戏, 就是爽,肖洲难得体验一把被带飞的感觉。 还没玩完,电视屏幕突然一黑, 肖洲骂了一句, “操。” 目光触及赵素可平静的神情,他话音微微一顿。 赵素可说:“时间到了, 以后多的是时间玩游戏, 先忙正事。” 她带着眼镜,眉眼狭长, 小小年龄就有种精英范儿, 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肖洲和她并不熟, 摸了摸鼻尖没反驳。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有种白长的感觉, 在这一刻, 被压制得死死的。 顾景骁已经将游戏手柄丢到了一旁,站了起来,说了一句,“不是要扒舞蹈动作?用投影仪吗?” 李巍已经将笔记本拿了出来,上面有秦晓灵刚刚传给他的视频,“嗯。” 他用投影仪将视频投到了壁纸墙上, “大家先看一遍吧。” 不得不说,秦晓灵的堂姐不愧是能开舞蹈室的人,她编的这支舞,既有着利落的力量感,又藏着细腻的情绪递进,节奏把控得张弛有度,夏童一个没怎么跳过舞的人,都看得蠢蠢欲动。 秦晓灵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怎么样?很厉害吧,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堂姐在北舞,舞姿就是活脱脱的“行走的教科书”!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精准到位,舒展又有力量,连细节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支舞确实不错,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娘们唧唧,每一个都很有力量,很燃,也很适合男生。 李巍有些肉疼,天知道为了让他们三个陪他一起丢人,他付出了什么。 方和谦有些热血沸腾,没忍住打了个响指,“确实好,不过感觉好难呀,先说好哈,我没跳过舞,还不知道能学成什么鬼样子。” 几个男生里,反倒是肖洲早年学过街舞,底子扎实得很,利落的短发衬得他五官愈发硬朗分明,那份自带的酷劲儿倒和这舞姿莫名契合。 没等旁人反应过来,他已经踩着节拍动了起来。抬手、转体、滑步,一连串动作衔接得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他脚步的切换又快又稳,宽松的黑色t恤遮不住肢体的爆发力,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得恰到好处。 秦晓灵忍不住鼓掌,“可以啊肖洲,没想到你还会跳舞,简直帅爆了。” 肖洲扬了下嘴角,他留着板寸,平时也不咋笑,这一笑带了分痞气,“小意思。” 他带着大家一起扒起了舞步。 夏童虽然没有舞蹈基础,肢体却软得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自然的流畅,跳起舞来仿佛天生就带着韵律感。 秦晓灵看了几眼,都忍不住嫉妒,“童童,你真没学过跳舞?跳起来比我这个学过一年拉丁的都好,哪里像五音不全的人。” 赵素可跳得脸上出了汗,笑着回了一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总会为你开一扇窗”吧?弥补了你的五音不全。” 话虽然如此,其实夏童还是有些拘谨,怕哪里跳得不好,被他瞧见。 见顾景骁也朝她看了过来,夏童身体一下变得僵硬起来,她没再继续,不自在地挠挠脸,“等我唱歌时,你们别笑话我就行。” 第47章 她这么一说,方和谦都好奇起来,兴致勃勃地说:“来,先唱两句,我看看值不值得笑话。” 夏童还没说话,李巍先拍了一下他的肩,“先赶紧学舞步吧,数你学得慢,再学不会,我要先笑话你了。” 方和谦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来来来,我还不信,我一直最慢!” 肖洲和顾景骁是学习最快的,一个有舞蹈基础,一个记忆力好,视频播放了三遍,已经能完整跳出来了。 他们俩学好后,就明目张胆打游戏去了,这次连赵素可都没话说,其他人哼哧哼哧学了一上午,总算跳得像模像样了。 赵素可转头看向顾景骁,“顾景骁,你对这首歌更熟悉,你来看看大家怎么唱更合适吧。” 顾景骁没拒绝,他让大家各唱了一遍,轮到夏童时,她有些紧张,昨天学了一天,只学会五句,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就学会五句,可不可以就先唱这几句?” 顾景骁微微颔首,“唱吧。” 她自认为学会了,其实唱起来,后面两句还是有些跑调,见大家都在忍笑,夏童心里咯噔了一下,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还是跑调了吗?” 她巴掌大的小脸满是沮丧,一双乌眸像水洗过的葡萄,目光可怜巴巴的。 顾景骁绞尽脑汁夸了一句,“还好,声音很有辨识度,前三句唱得不错,后面两句就是声音有些紧绷,放松些就好。” 夏童眼睛亮了亮,“真的假的?” 方和谦这个实诚孩子,没心没肺接了一句,“知道假的你还问?” 夏童耳根火辣辣烧了起来,望向顾景骁的目光,都带了一丝幽怨。 顾景骁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也还好,就后两句需要调整,再接再厉。” 不过片刻,几人唱歌的部分也被顾景骁分好了,夏童得到的这五句,正是她吭哧吭哧学了一天,还有些跑调的五句。 分完已经快十二点了,李巍提议,“一起吃火锅去吧,附近有家火锅不错,走吧,哥请客,吃完,还能在这儿练一会儿。” 几人浩浩荡荡去了火锅店。有他在,时间仿佛过得格外快,吃完饭,还没练多少时间,他就拿起了外套,要离开,下午他还要和乐队成员一起排练。 他一走,方和谦心中有些痒痒的,“咱们真不能去现场观摩一下吗?” 夏童下意识回了一句,“前台管得还挺严,未满十八岁,不让进。” 李巍拧开水瓶的动作一顿,抬眸朝她看了过来,秦晓灵嘴巴更快一步:“你怎么知道管得严?你偷偷去了?” 夏童心中一跳,不自觉摸了摸鼻尖,她忙找了个借口,“不是,上次从超市回来听两个女生说的。” 方和谦有些丧,“管这么严啊?” 确实好严,上次虽然被他带了进去,去的确实员工休息室,根本没进厂子里,夏童也很想现场观摩一下,好想一下长到十八岁。 顾景骁一走,夏童像是挣脱了无形的束缚。之前他在旁边时,她连呼吸都要刻意放轻,动作也有拘谨,生怕哪个细节做得不好被他看见;此刻没了那道让人紧张到心跳加速的目光,她的舞步瞬间舒展,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股不管不顾的飒劲。 连秦晓灵都忍不住拍着大腿喊:“我的天!童童,你怎么跳得这么好,刚夸了你有天赋,你就来了个飞速进展,这几个动作简直帅炸了!和我姐跳得一模一样。” 夏童揉了揉鼻尖,有些懵懵的,“有那么好吗?” 方和谦也夸了一句,“确实好飒。真没想到,你一个唱歌跑调的跳舞却能卡住节拍。” 他酸溜溜补了一句,“比我都强。” 看她不信,李巍也竖起了拇指,“自信点啊,我们小童子就是这么厉害。” 夏童:“……” 什么小童子! “不要乱给我起外号!” 回到家时,夜色已经漫过深圳的窗棂,路灯在楼下投下暖黄的光斑。夏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开笔记本反复循环那五句独唱。 耳机里的旋律流淌了一遍又一遍,她跟着哼唱,直到能完整唱下来,才鼓起勇气点开合唱部分。可越练,心头的火苗越往下沉。 副歌的转音像绕不开的弯道,高音更是像悬在头顶的门槛,怎么都上不去。 她攥着耳机线,眉头拧成疙瘩,喉咙唱得发紧,调子却依旧歪歪扭扭。 窗外的车鸣声渐渐稀疏,房间里只剩反复卡顿的旋律和她越来越沮丧的叹气声。一看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她甚至没学会几句。 夏童瘫在椅子上,嘴巴瘪成委屈的弧度,手指无力地戳了戳屏幕上的歌词,“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的歌!” 她脑袋耷拉着,连关掉笔记本的力气都快没了。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小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下午排练时的飒爽劲儿全没了,只剩满满的沮丧。 第二天起来时,她还蔫头蔫脑的,过马路时,都恍恍惚惚的,直到手臂被人拽了一下,“好好看路。”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夏童才猛然回神。 前方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骑着电动车逆行冲来,几乎是擦着她的身体冲了过去。 夏童惊魂未定地睁圆了眸,带着刚从沮丧里抽离的懵懂,无意识地喃喃出那三个字:“顾景骁。” “嗯。”顾景骁的回应带着惯有的懒散,漫不经心却又清晰可闻。 他目光落了过去,小姑娘眉眼低低垂着,没了往日的鲜活,只剩一股浑浑噩噩的蔫态,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是刚红过眼眶,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像被霜打了的小树苗,透着股惹人疼惜的脆弱。 “怎么了?心情不好?” 夏童鼓了鼓腮帮子,有些气馁,讷讷说出了口,“高音部分我完全学不会,我觉得你们需要换个人唱。” 话刚说完,脑袋就被人敲了一下,“这点小事就难住你了?昨天唱得不是很好?” 顾景骁哼唱了起来,“不负韶华,以梦为马闯一场,哪怕无数次跌倒,也敢飞向远方……是这几句?” 夏童心中一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根本没想到他会直接唱给她听,见他的目光扫了过来,她才忙不迭点头,“对,就是这几句。” 昨天她都跟着唱了好多遍了,根本学不会。 顾景骁说:“唱高音,先找气息支点,别光扯嗓子!” 小姑娘纤长的眼睫眨了眨,一脸迷茫。 顾景骁又详细解释了一下,“先深吸一口气,唱的时候,小腹收紧,顶着气息往上送,而不是靠喉咙喊。” 夏童还有些懵,顾景骁示范了几下,说:“你跟着我唱,先吸气。” 与其被淘汰,被别人顶替,在他面前丢丢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童尝试吸气,忍住羞耻,试着唱了一句,这次真的稍微好了些。 顾景骁又说:“嘴巴张大、舌根往下压,遇到唱不上去的高音,先别硬顶,试着用轻一点的假声。” 夏童跟着顾景骁的调子,又小心翼翼地唱了几句,气息还有些不稳,尾音偶尔飘走,跑调的痕迹其实挺明显。 顾景骁像是没发现那些小瑕疵,声音懒散却格外笃定:“这不是唱得很好?” qq日志,2011.3.27 因为你,我深信一句话:世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相逢,每一次遇见,都是时间精心的安排。 第33章 话音刚落,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沉寂的夜空突然炸开了漫天星子,原本耷拉着的眉眼也一下子舒展开, 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 声音都比刚才脆了些:“真的吗?” “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确实没有,夏童情不自禁翘起了唇角。 说话间,已经到了教学楼门口, 楼道里还有其他班学生, 顾景骁没继续教她,而是说了一句,“放学再教你。” 夏童的心情一下飞扬起来, 她弯了弯唇, 忍不住小声感慨了一句,“顾景骁, 你也太好了吧。” 小姑娘甜软的声音, 像抹了蜜一般。 顾景骁哼笑一声,长腿一迈, 上了两级台阶, 悠悠丢下一句, “有功夫灌迷魂药, 不如多练习几句, 省得明天又哭鼻子。” 夏童脸一红,什么迷魂药?她真心夸他的好不好?她皱了皱鼻子,不忘反驳,“谁哭鼻子了,我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哭。” 沮丧归沮丧,她确实没哭, 总不能见她红过一次眼睛,就以为她又哭了吧? 她几步追上前面的顾景骁,“顾景骁,我可不是爱哭鬼。” 她小眉头微微蹙着,语气带着点小委屈的申诉,碎碎念地补充,“上次那是事出有因,就一次,不能算数。” 第48章 顾景骁闻言,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哼笑,尾音带着点儿漫不经心,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没回头,脚步却悄悄放慢了些,等着她并肩,两人一起从前门走进了教室,晨光刚好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 接下来两天,两人都是一起回的家,夏童由他一对一指导,如今已经唱得像模像样了。 校庆是四月十二号举行,就在期中考的前三天,这周正好轮到顾景骁他们小组打扫卫生,下课大课间,打扫卫生时,顾景骁并没有离开,反而和其他人一起将板凳放在了桌子上,夏童忙不迭走了过去,说:“你吃饭去吧,说好的我帮你打扫。” 夏童说着转身就向墙角的拖把走去,手指刚触到冰凉的拖把杆,手腕就被一股轻轻的力道带住。下一秒,那把拖把便被一只修长的手抽了过去。 顾景骁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拖把杆顶端,语气是惯有的懒散,却藏着不容拒绝的意思:“高音练好了?练好了,就复习去,有这拖地的功夫,不如多刷刷你的英语,别成绩一出来,又哭鼻子。” 马妙珍忘拿饭卡了,刚拐进教室,就瞧见了这一幕,他语气中的熟稔和亲昵,让她怔愣许久,顾景骁根本没注意到她,抑或是注意到了,不想搭理,他径直越过她,拿着拖把往洗手间走去。 反倒是夏童冲她点点头,打完招呼,就追了出去,马妙珍隐隐听见她抱怨的语气,“顾景骁,我真不是小哭包,说好了我帮你打扫卫生的!” 语气同样透着熟稔。 马妙珍的心脏像是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噬着,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开来。 夏童已经追到了顾景骁身边,伸手就去抢拖把,“我来!” 指尖堪堪碰到冰凉的杆身,就被顾景骁牢牢按住。 她没放弃,细白的小手紧紧攥住拖把杆往后拽,指节都微微泛白了也没放弃,像只倔强的小奶猫。 顾景骁看着她这副“不服输”的小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非干不可是吧?” 夏童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坚持。 顾景骁妥协似的点点下巴,“行吧,那你去擦黑板,拖地这种体力活,我来就好,别今天拖完,明天腰酸背痛的,还想不想上台跳舞?” 夏童挺不服气,拖个地而已,她哪有那么废柴。 不等她反驳,他又补了一句,“正好,我最讨厌粉笔末。” 哪是讨厌粉笔末,分明是不想让她干体力活,马妙珍看着顾景骁对夏童那纵容的态度,再想想自己之前主动搭话时他的冷淡,酸意与怨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憋得眼眶都红了。 夏童走上讲台时,马妙珍飞快抽出了自己的饭卡,垂下眸,匆匆出了教室。 擦完黑板,顾景骁已经在拖地了,夏童帮着倒了一下垃圾,和他同一组的是方和谦、肖洲等人。 方和谦瞄了眼她手中的垃圾袋,心里十分感动,平时倒垃圾都是他的活,他跟着李巍喊了一声,“夏小童,你真是上天派来的小天使,帮我解决了一大麻烦。” 夏童毫不留情地将垃圾袋放在了一旁,笑得露出了小虎牙,“啊,倒垃圾不是顾景骁的活吗?那我干其他的,不好意思哈,我不是什么小天使,我只是欠了顾景骁人情,需要帮他干一下活。” 方和谦幽幽盯着她,恨不得拍一下自己的嘴,让你嘴贱,夸什么夸!沉默是金懂不懂!到头来,垃圾还是自己的。 肖洲一下乐了,勾住了方和谦的肩膀,对夏童说:“你擦玻璃吧,擦玻璃是他的活。” 顾景骁拿着洗干净的拖把走了过来,扭头对夏童说:“逗你呢,擦玻璃是他的活,过来。” 夏童乖乖走到了他身边,顾景骁说:“你站角落就好。” 夏童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教室本就不大,几个人一组,每个人确实没多少活。顾景骁很快拖好了第二遍。 她想了想说:“顾景骁,我请你喝饮料吧。” 方和谦刚倒完垃圾回来,继续幽怨地看她。 夏童被看乐了,说:“也请你,走吧走吧,你们几个我都请。” 方和谦脸上这才多了抹笑,“够意思。” 几人一起下了楼,浩浩荡荡杀去了超市,路上,他和男生讨论着各种赛车比赛,她听得云里雾里的,一句话都搭不上,只能默默将不熟悉的词,记在心里。 进了超市,大家各选了一瓶饮料,付款时,顾景骁却先她一步,将百元大钞递给了收银员。 夏童抗议:“哎,说好的我请。” 他好听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分这么清干什么?” 哪怕清楚他只是随口一句,也许只是不习惯让女生请客,夏童的心却犹如这四月的天,前一秒还乌云密布,带着点飘忽忽的微凉,他的话就像一束猝不及防的暖阳,瞬间驱散了所有阴寒。 那点小情绪瞬间散了个干净,只余悸动软乎乎地缠上心头。 来到食堂时,赵素可已经给她买好了饭,夏童要的麻辣香锅,菜已经煮好了。 夏童给了她一个飞吻,递给她一瓶饮料,“爱你哦,你先回吧,不用等我。” 赵素可已经吃好了,也没跟她客气,“行,我要去趟超市,需要买什么东西吗?” 夏童摇摇头,刚吃没两口,方和谦端着餐盘,朝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方和谦率先看到了她,目光落在她隔壁桌,“这儿没人吧?” 夏童摇头,方和谦一屁股坐了下来,“饿死了,感觉今天可以干掉一头牛。” 他要的大盘鸡面,上面放了不少辣椒,和夏童一样,喜欢吃辣。 夏童吃了几口菜,等了两分钟,没等来顾景骁,反而等来了马妙珍,她端着餐盘来到了夏童对面,“童童,和你拼个桌可以吧?” 马妙珍在操场上吹了许久的风,才整理好情绪,没想到一进食堂,就看到了她和方和谦。 马妙珍打完米饭也过来了,坐下后,才笑着看向方和谦,“你怎么还是大盘鸡面?每次撞见你,你都点这个。” 方和谦又吃了一口,才抬头瞄她一眼,“这个好吃啊,还没吃腻,你还不是天天米饭,每次还就扒拉一点,还说我?” 马妙珍哼笑一声,“我每次选的菜都不一样啊,和你能一样?” 两人正斗着嘴,肖洲和顾景骁端着酸辣鱼粉走了过来,碗里的鱼粉冒着热气,鲜香味飘出老远,正是夏童爱吃的那家。 她像是发现了小惊喜,唇角微微翘起。 顾景骁在方和谦对面坐下后,马妙珍反而安静了下来,夏童也没怎么搭话,听他们谈赛车,谈篮球,谈游戏,仍旧是她不熟悉的领域。 马妙珍试图模仿夏童。可她全程没什么存在感,完全没插入他们的聊天。 夏童先吃完的,也没刻意等他们,挥挥手,端起了托盘,“我先走啦。” 马妙珍偷瞥了顾景骁一眼。发现顾景骁冲夏童点了下头,心里更酸了,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又翻江倒海,冒了出来。 马妙珍也不想吃了,平时最爱的鱼香肉丝都没吃几口,她放下筷子,也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走,你们慢慢吃。” 夏童点点头,站在原地等了她一下。马妙珍又跟他们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 只有方和谦回了她一句,“慢走。” 顾景骁又夹了几根粉,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马妙珍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面对夏童,他是截然不同的反应。她承认夏童是漂亮,成绩也比自己好,可她整天一身校服,头发也没打理过,话也不多,性格一看就很沉闷。 喜欢自己的男生也比喜欢夏童的多,为什么顾景骁偏偏对她另眼相待。 路上她没忍住问了夏童一句,“你和顾景骁之前就认识吗?感觉你俩还挺熟,有种青梅竹马的感觉。” 夏童一怔,莫名想笑,如果真是青梅竹马就好了,她之前就很羡慕沈栀早早认识他。心酸的同时,她又有些同情马妙珍,怪不得又找她套话,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只可惜,她和马妙珍一样,只是他无数暗恋者中,最普通不过的一个。 她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之前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马妙珍哼笑,“怎么不可能,你还帮他打扫卫生,我可是都看见了,他还不让你拖地。” 夏童有些无奈:“之前不是邀请他一起参加节目嘛,被拒绝了,我说帮他打扫卫生,他才同意。估计是不好意思真让我帮忙吧,毕竟男孩子都要面子。” 第49章 马妙珍笑着附和了一句,“也是。” 很快便到了校庆这天,校庆在礼堂举行,晚上七点正式开始,一吃过晚饭,几人一起去了礼堂附近,他们的节目,被安排在第十六个。 趁还有时间,几人又排练了一遍。 三个女生站在前面,夏童最先开唱,被安排在中间,四个男生,就站在他们身后。 夏童尽量放松了下来,边跳舞,边唱歌,进入了状态,一曲结束,三个女生都微微有些喘。 秦晓灵哇哦了一声,“不错啊,童童,你这是去哪儿进修了?进步这么大,不仅没跑调,还很好听哦。” 她音色通透、声音极具穿透力,辨识度很高。 夏童弯了弯唇,“不给大家拖后腿就行。” “岂止不拖,我有预感,表演完,给你表白的男生,肯定会更多。” 夏童一怔,随即有些紧张,甚至没敢看顾景骁,只撞了一下秦晓灵的肩膀,耳根有些发烫,“别胡说。” 秦晓灵躲开了,“谁胡说了,本来就是嘛,上周不就有男生找你表白吗?” 夏童更加不自在了,上周确实有个男生找她表白,当时,她和秦晓灵去超市买东西,回教室的路上,被人堵住了。 是高三一个学长,不知道怎么想的,都快高考了,还找她表白。用秦晓灵的话说,可能是怕毕业后再也见不到你。 秦晓灵笑嘻嘻凑到了她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调侃了几句,“我记得初三那年,就好几个男生给你送情书吧?明明长得更水灵了,怎么到了高中喜欢你的人反而少了?” 夏童不知道怎么接,正窘迫着,李巍睨了秦晓灵一眼,“都高中了,谁不想考个好大学,大家有点时间都埋头苦学呢,谁还整日情情爱爱的,就你八卦。” 秦晓灵最烦他说教的口吻,冲他翻白眼,“又没八卦你,管得倒宽。” 夏童扯了扯秦晓灵的手臂,“好啦,你们都少说两句。一会儿就上台了,咱们再找找感觉,以免上台紧张。” 提到正事,秦晓灵也认真起来,哼唱了起来,她气息稳定,情感也丰富,唱起歌也挺好听的,几人在图书馆后面的空地又排练了一遍。 排练完,他们就去了礼堂。 学校的礼堂面积很大,可以容纳一千人,本以为校庆没什么意思,观看的人肯定不多,没想到他们来到礼堂时,前面的座位已经全被人占走了,上面要么坐着人,要么放着包,就后排剩一些位置。 舞台上亮起了灯光,两位主持人已经到了,分别“喂喂喂”了几声,试了一下麦克风。 秦晓灵将自己的包,放在了座位上,占了位,说:“走走走,先去换衣服,还得化一下妆呢。” 几人的衣服,是从秦晓灵堂姐那儿借的,男生的衣服,是亮闪闪的黑色,女生的银色,按尺码分好的。 昨天晚上,秦晓灵就带给了他们,各自试了一下,放在了桌斗里,刚刚又拿了过来。 他们去换衣间换上了衣服。 夏童骨架小,身姿纤细,一穿上这套银色衣服,脸颊更显小了,秦晓灵没忍住捏了捏她白生生的小脸,“也太水灵了,五官这么立体,感觉完全不用上妆。” “舞台上化一下效果更好,来,童童,我先给你化。”赵素可从小就喜欢打扮娃娃,养了好几个sd娃娃,妆容都是她化的,化妆水平也不错,今天她还特意将她妈妈的化妆品全带了过来。 夏童乖乖坐在了她跟前,她五官立体,皮肤白皙,眼睫毛也很长,近距离打量更漂亮了,赵素可也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底子真好,都不用怎么修饰。” 赵素可给她画了眼线,涂了粉底液,又打了高光,原本就立体精致的五官,一下更漂亮了。 “来,晓灵到你了。” 秦晓灵冲夏童吹了声口哨,“哇,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苏妲己蛇蝎心肠,还能蛊惑商纣王了,颜值暴击不过如此。” 周遭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向夏童。 她没画夸张的眼线,只在眼尾细细描了半寸,轻轻挑着点灵气,原本圆润的眼睛便亮得不像话,像是把礼堂顶的暖光揉碎了,盛在眼底,清透又勾人。 灯光落在她脸颊上,那层腮红晕得极自然,不是刻意堆砌的粉,倒像跑操后悄悄漫上来的红晕,衬得她皮肤白得透亮。 夏童被看得有些紧张,乌溜溜的大眼,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眼睫毛活像一把小扇子,闪得人心尖痒痒的,自带几分不自知的软媚。 “又纯又欲”四个字,在她身上有了最贴切的注脚,让人看了只觉心头一跳,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李巍瞥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附和了一句,“确实很好看。” 顾景骁没吭声,目光在她上 翘的眼线上,多停留两秒钟,有那么一瞬间,很想伸手给她擦掉。 qq日志,2011.4.7 突破自己的感觉真的很棒。 第34章 方和谦也凑了过去, 一脸新奇,“我们也要化吗?” 赵素可边给秦晓灵涂隔离,边说了一句, “嗯, 化了更好看。” 肖洲啧了一声,率先提出了抗议,“娘们唧唧的, 我可不化。” 赵素可斜他一眼, 毫不客气:“怎么就娘了?你这形象,再化也成不了小白脸。” 肖洲一头板寸,肤色也偏向古铜, 五官很硬朗, 确实和小白脸不挨边,他长得也高, 比很多高中生都显得成熟, 反倒是方和谦有一点奶油小生的气质。 肖洲将这话当成夸奖,“没办法, 我这是标准的硬汉形象, 反正我不化, 谁爱化谁化。” 赵素可瞄了眼他英挺的眉眼, 说:“那就不给你们化眼妆了, 顾景骁肤色很白,可以不涂粉底液,你这皮肤好歹打个粉底液吧。” 肖洲斜靠在桌子上,闻言,略勾了下唇,“班长, 你这是搞歧视?我这皮肤怎么了?多少人想晒都晒不来这个效果,打粉底不浪费了。” 李巍噗嗤笑了,“肖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赵素可也斜了他一眼,“先别乐,你也得涂,不过是出去集训一下,你看看你的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 方和谦也跟着嘎嘎乐,“熊猫好歹可爱,李巍是只有黑眼圈。” 李巍:“……” 最后就方和谦和顾景骁因为皮肤白,底子好逃过一劫,肖洲还是没抗议成功,和李巍一起抹了粉底。 化好妆时,校庆演出已经开始了,隐约能听见音乐声,秦晓灵拉着夏童去后排看了会儿节目。 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第一排是校领导,第二排多是有演出的同学,再往后还有受邀而来的家长。 夏童的爸爸一直很忙,妈妈最近在一家公司做外贸,也很忙,夏童并没有邀请他们。 转眼就到了第十四个节目,离他们的节目,还有两个,秦晓灵有些紧张,攥住了夏童和赵素可的手,“我的手出汗了,我好久没上台了,竟然有点紧张。” 夏童也好紧张,她还没上台唱过歌,除了幼儿园表演过鸭鸭舞,跳舞也算是第一次。 赵素可像一个定海神针,“就一个节目,没什么好紧张的,几分钟就完事了,走吧,去后台准备去。” 几人簇拥着来到了后台,音响声音很大,舞台上传来同学诗歌朗诵的声音,夏童攥着衣袖的手指沁出了薄汗,紧张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 她忍不住抬眼,目光越过方和谦,精准地落在了顾景骁身上。 他斜倚在墙角,后背抵着冰凉的金属置物架,一条腿随意地曲起,脚尖轻点地面。 周遭是忙乱的身影——有人在核对台词,有人在补妆,还有人抱着道具匆匆跑过,唯有他像被按下了慢放键,竟还闲心垂着眼玩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下颌线的弧度上,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指尖在屏幕上轻划的动作都透着漫不经心的懒散。 夏童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明明是同样的后台,同样的紧张氛围,他却很淡定,那份从容仿佛刻在骨子里。 察觉到他抬起了眸,夏童心中一跳,赶紧收回了目光,假装整理袖口。 明明很快就要上场了,注意力还是被他勾了去,他总能轻易占据她所有的视线。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男主持人温和又富有穿透力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青春是未写的答卷,拼搏是无悔的笔迹,下面就让我们一同期待,几个同学用一首《不负韶华》唱出属于少年人的赤诚与锋芒!” 第50章 聚光灯缓缓移向舞台入口,夏童攥着衣角的手指不自觉松开,耳畔是渐起的掌声与欢呼,夏童深吸了一口气,跟在秦晓灵身后上了台。 灯光打在身上时,她踩着节拍动了起来,轻灵的歌声在舞台上响起,“星光点亮长夜,坚持熬成勋章,我们迎着风把迷茫都撞成晴朗……” 她身旁几人也踩着节拍同步起跳,他们抬手、转身、跳跃,动作干净利落又充满力量,眼里闪烁着是年轻人独有的自信与骄傲。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努力与坚持都有了归宿,舞台上的他们,就是青春最鲜活、最热烈的注脚。 当最后一个动作落下,他们弯腰鞠躬,起身时,夏童察觉到了不对,裤子猛地一松,幸亏她从小反应快,一把攥住了裤子,才没当众出丑。 几人有个固定的姿势,为了不显得太另类,夏童提着裤子的手,悄悄往后缩了些。 台下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身侧的秦晓灵和赵素可都没留意到她的异常。 夏童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偏偏这时,一个高个男生捧着一束花,走向了舞台,将花递给了夏童,夏童没有接,也没法接,一滴汗,顺着鼻尖落了下来。 底下全是起哄声,鼓掌的、吹口哨的,夏童整个心脏都像被人攥住了,她隐约听到男生无奈开了口,“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跳得好,给个面子收一下呗。” 她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没想到怎么拒绝。 赵素可偏头朝她看了过来。 夏童的指尖还攥着裤子,那束被递过来的花悬在两人之间,像个烫手的山芋。 周围的窃笑声若有若无地钻进耳朵,她脸颊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顾景骁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越过她的肩头,稳稳接住了那束花。 他微微低头,鼻尖凑近花瓣轻嗅了一下,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漫开,他唇边忽然荡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看向递花的人:“我刚刚的表现应该也不错吧?不知道值不值得这束花?” 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不高不低,却精准地压过了周围的私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夏童身上移开,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下一秒,台下骤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女生们的声音响彻了礼堂的屋顶,此起彼伏地喊着他的名字:“顾景骁!顾景骁!” 连前排的校长都被这阵仗逗笑了,摇着头对身边的林主任打趣:“现在的小年轻啊,真是活力四射。” 他侧耳听着女生们的喊声,又看了眼台上从容的少年,略带惊讶地问:“顾景骁?就是那个刚转来没多久,就霸占年级第一的学生?” 林主任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就是他,不仅理综满分,语数外没一个拖后腿的,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递花的男生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连忙笑着点头:“当然值!顾同学刚才的表现超棒!” 顾景骁没再多说,抱着花往后退了一步。灯光暗了下来,趁大家不在意,夏童右手上移,将胸前的别针摘了下来,抖着手往裤子上别。 越紧张,越出差。 几人顺着台阶准备下台时,顾景骁伸出手臂,揽住了她,没有过分亲密,只是将小姑娘半拥在自己的怀里,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顺势将胸针也递给了她。 夏童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度,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花香,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 她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咚咚”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台下更是彻底炸开了锅!口哨声、欢呼声、起哄声交织在一起,差点掀翻了礼堂的屋顶。 林主任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眉头拧得紧紧的。 校长瞥了他一眼,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劝道:“行了行了,先看完节目,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别扫了大家的兴。” 林主任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却还是忍不住瞪了眼台上那道护着人的身影,眼神里满是“回头再算账”的意味。 而被护在怀里的夏童,全程低着头,只知道跟着他的脚步走,连脚下的台阶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幸亏走下台阶前,用别针成功将松散的裤腰,串了起来。 秦晓灵和方和谦都一脸八卦,眼睛亮晶晶的,也想吹口哨了。 李巍走在两人身后,目光沉了沉。 走到后台,赵素可才察觉到不对,目光落在了夏童裤子上,“童童?” 秦晓灵和李巍也察觉到了不妥,眉头皱了起来。 夏童没法解释。 顾景骁也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半搂着她,将人送到了换衣间,他没进去,还顺手关上了门,问了赵素可一句,“她的衣服呢?” “在这儿。”赵素可找到装衣服的袋子,忙递给了夏童。 夏童仍有些惊魂未定,一想到顾景骁可能已经发现了,眼眶就隐隐有些泛红。羞耻、窘迫一股脑儿将她席卷。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到地下去,换好自己的衣服,她才瞥向舞蹈服,目光忽地凝住了。 等了一会儿,众人才见夏童抿着唇走了出来。 秦晓灵忙凑了过去,“怎么回事?衣服出问题了吗?怎么用胸针卡着,我堂姐送来前,特意检查过,都好好的,什么破衣服,质量这么差的吗?才穿一次就出问题,我让她投诉商家。” 夏童已经冷静了下来,“不是,像是被人特意剪松了,你们看。” 夏童将舞蹈服递给了她。 秦晓灵忙接住,看了眼,上面确实有被剪的痕迹,还剪了三处,在裤子上留下了细细的划痕。 起初应该是没完全剪断,所以前期穿起来一切正常,等夏童开始跳舞时,被剪的地方才开始一点点裂开。也幸亏裤子本身质量不错,要不然这支四分钟的舞,夏童都坚持不到最后。 秦晓灵当即爆了一句粗,“我日,谁干的,也太缺德了,别让老娘发现,我非弄死他不可。” 赵素可的神情也有些凝重,抬头看向了夏童,“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夏童仔细回想了一下,难道是国际班的人? qq日志,2011.4.12 暗恋是他帮忙解围时,心里像揣了颗融化的水果糖,甜得发慌却不敢表现分毫。 第35章 秦晓灵昨天将舞蹈服拿来的, 因为堂姐特意洗过,她没再洗,昨天直接分给了大家。 夏童昨天晚上还拿回家试了试, 大小正合适, 当时也没发现裤子被剪过。早上来学校时,她将裤子放在桌斗里,也就吃午饭时离开教室四十几分钟, 如果真有人对舞蹈服动手脚肯定中午那段时间。 会是谁?她参加节目的事, 不算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夏童完全没有头绪。 会是谁恶毒到对舞蹈服下手,她刚刚特意检查过, 只有裤子被动了手脚, 上衣好好的。是没来得及?还是觉得剪上衣不如剪裤子影响大? 学校里就几个监控,没完全覆盖教学楼。教室里也没监控, 夏童甚至没法去查究竟是谁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她几乎没法想象舞蹈服如果真掉下来, 她该怎么办,只是想一想就遍体生寒。 赵素可说:“告诉老师吧, 这种事太恶毒了, 必须得告诉老师。” 夏童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林主任, 第二天一早, 有位同学告诉她, 让她去一趟林主任的办公室。 林主任的腿仍打着石膏,只能坐轮椅,因为闲不住,他才来了学校,教学楼没电梯,他没法上楼, 才让同学帮忙喊了一下她和顾景骁。 夏童有些忐忑,不知道林主任找她干嘛,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老师,脑子至今乱糟糟的。 刚踩下最后一级楼梯,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不算重,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夏童下意识扭头,撞进一双漆黑的双眸中,顾景骁穿一身蓝色运动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衬得眉眼比平时更显清俊。 他也跟着下了楼。 夏童的眼睛不自觉睁圆了些,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忐忑:“林主任……也喊你了?” 顾景骁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步伐没停,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侧并肩。 两人沿着教学楼后的林荫道往办公室走,晨光透过叶缝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他运动服的拉链上,晃得人眼晕。 第51章 夏童不由垂下了眸,瞥见小姑娘忐忑的神情,顾景骁才慢悠悠补了句:“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夏童的心却没因此放下,她清楚教导主任为什么会喊他过去,昨天晚上,是他护着她下的台,林主任就坐在第一排,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对不起啊,顾景骁。”她声音有些沮丧,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头也微微低了下去,“又给你带来麻烦了。” 顾景骁不以为意,“这算什么麻烦?正好在教室待得有些烦,出来透透气。” 他这么体贴,夏童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主任的办公室没关门,他坐在轮椅上,正拿着剪刀,给窗台上的花修剪枝叶。 听见脚步声,他才放下手中的剪刀,“进来吧。” 夏童抬脚走了进来,她化被动为主动,率先开了口,“林主任,我正要找您,昨天晚上表演节目时,我的舞蹈服被人动了手脚,裤子上的松紧带被人拿剪刀剪了三处,我差点当场出丑。” 林主任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所以顾景骁下台时,才护着你?” “嗯。赵素可和秦晓灵都知道这事,昨天她们就建议我告诉您,我正想今天告诉您和万老师。”夏童还有些难为情,耳根染上了一层薄红,透着委屈,“不知道谁这么坏。” 林主任蹙起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嘀咕了一句,“我就说,他胆子再大,也不该大成这样。” 夏童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林主任?” 林主任这才正色起来,“这件事确实恶劣,我会认真排查一下。”想到监控并不到位,他不由皱起了眉,最终看了眼顾景骁和夏童,也没再多说什么,“你们先回去吧。” 夏童点头,走之前说:“主任,我建议每个教学楼都安一个监控。” 顾景骁这时才插嘴,“我觉得每一层楼都应该安一个,如果再有同学被欺负,也好排查。多几个监控,想必也费不了多少钱吧?” 林主任点头,推着轮椅走到了书桌前,拿了根黑色中性笔,将两人的建议记了下来,说:“这件事,我会亲自跟进,你们别分心,先好好复习,就要期中考了,一切以学习为重。” 从办公室出来时,夏童才悄悄松口气。 确实,要期中考了。 这次期中考,夏童考得不算理想,答题时,都有些静不下心,尤其是英语题,答得很不顺,一想到暗地里有个人在盯着自己,说不准什么时候又要下黑手,她就有些心烦。 成绩出来时果然不太理想,总分只有六百八十二,年级排名二十三。 比上次又倒退十来名。 夏童盯着试卷不由叹口气。 赵素可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只是一次小考,别太担心。你也别太受影响,如果对方对你抱有恶意,估计还会出手,咱们都留意着些,下次抓她个现行。” 夏童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赵素可话锋一转,说:“上次使坏没成功,已经引起了咱们的警觉,我觉得她但凡有点脑子,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使坏了。” 夏童也这么觉得,她紧绷着的神经,不自觉放松了下来。 这次期中考,二班有两个同学考得很不错,直接冲进了年级前三十,秦晓灵特别高兴,虽然自己考得不算理想,但是二班冲进前三十的,有一个是她的朋友,秦晓灵说:“她如果期末考,还考这么好,下学期,肯定能冲到咱们班,咱们班倒数第一、第二就危险了。” 马妙珍这次就是倒数第一。上学期期末考,她倒数第四,月考倒数第二,这次又倒退了。用她同桌刘琪的话说,就是心思不在学习上,成绩不倒退才怪。 马妙珍盯着成绩,心中有些慌,连她都没想到她会倒数第一,她眼眶有些发红,难受地趴在了桌子上。 刘琪叹口气,最终还是安慰了她一句,“期末考就剩两个月了,接下来好好学吧,再不努力,我真要换同桌了。” 这大半年陈老师压根没给大家换座位,大家的座位还是开学自己选的。 换同桌,就意味着她会掉到二班。 马妙珍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指甲在木质桌面上划出浅浅的痕迹,连指腹的皮肤被磨得发红都没察觉。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真掉进二班,更没有接触顾景骁的机会了。 她不能掉下去。 无论如何都不能。 周一升旗仪式前,林主任将夏童喊到了办公室,说:“监控的事,我已经和学校商议好了,这周会陆续给每个楼层都安上监控,另外,今天升旗仪式结束后,我会说一下舞蹈服被弄坏的事,希望做错事的人能主动出来认错,放心,我会隐去你的名字。” 升旗仪式结束时,周老师走到演讲台左侧,伸手将林主任稳稳推上演讲台。 林主任今天没穿常服,笔挺的藏青色西装衬得脸色格外严肃,原本就皱着的眉头此刻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接过话筒的瞬间,操场上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演讲台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校园,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同学们先留步。今天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是要严肃通报一件发生在我校的恶劣事件。” “校庆文艺汇演的舞台,本该是展现同学们风采的地方,却出现了令人不齿的行为,有同学蓄意用剪刀,剪坏了某位女同学的舞蹈服。” 说到“蓄意”二字时,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这种恶意伤害同学、破坏校园秩序的行为,性质极其恶劣!我校历来倡导友爱互助、文明守纪,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不仅是对当事人的不尊重,更是对整个校园风气的践踏!” 他停顿了两秒,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学生们,语气里的愤慨愈发明显:“这件事我们绝不会姑息。学校已经成立专项调查小组,一定会彻查到底,给受害同学一个交代,也给全体师生一个交代。在此我希望那位同学,能主动向老师坦白,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最后,他重重强调:“希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坚守做人的底线,珍惜同窗情谊,共同维护我们校园的纯净。后续调查结果,学校会第一时间通报。” 宣布解散后,操场上瞬间被嗡嗡的议论声填满,像突然炸开了一窝蜂。 各班队伍还没完全散开,三三两两的学生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能顺着风飘进夏童耳朵里。 “我靠,谁这么缺德啊?居然趁校庆剪女生的舞蹈服,也太恶毒了吧!” “就是说,幸好提前发现了?不然上台表演时衣服破了,得多丢人啊!” “等等,你们还记得吗?有个女生表演完,有人献花她没接,最后是顾景骁接过来的!” “顾景骁?!” 这个名字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让周围的议论声拔高了几分,“我还看见他把人直接揽下台了!不会……不会就是那个女生的衣服被剪了吧?难不成裤子掉下来了?” 顾景骁的名字自带话题度,一牵扯到他,原本零散的议论立刻聚成了嗡嗡的声浪,不少陌生的目光甚至越过人群,往夏童这边瞟过来。 夏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瞬间手脚冰凉,指尖也攥得发白。 她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连耳根都开始发烫。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打破了周围的窃窃私语:“同学,你哪个班的?” 女生脸一红,讷讷站在原地,没吭声。 顾景骁往前走了几步,恰好挡在夏童身前,将那些探究的目光隔绝了大半。 “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最好别乱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让周围的喧闹都静了几分。 qq日志,2011.4.19 他就像乌云密布时的一缕晴光,总穿透阴霾,照亮她的世界。 第36章 李巍也上前了一步, 说:“我们班夏同学下台时不小心扭了脚,顾景骁是怕她摔倒,才扶了一把。” 赵素可也说:“我也在场, 并没有看到什么掉裤子, 同学不要造谣哦。” 她的语气同样平铺直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秦晓灵也跟着说:“谁再敢造谣,有本事来我跟前说, 看我不撕……” 她还没说完, 就被赵素可拽住了胳膊,赵素可冲她摇摇头,剩下的狠话她只得咽回了肚子里。 那两个女生被他们的阵仗吓到了, 眼神躲闪着, 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不是造谣,我……我们就瞎猜一下, 不好意思啊!” 第52章 “没事。”顾景骁轻轻颔首, 语气没什么起伏,“以后讲话注意些就好, 别给别人添麻烦。” 说完, 他没再看那两个女生, 侧身看向夏童, 目光在她发白的脸颊上顿了顿, 声音放轻了些:“走吧,回教室。” 赵素可也说:“别理他们。” 夏童愣了愣,看着他们关心的目光,心里那股慌乱被一股暖意取代,攥紧的手指也悄悄松开了些,夏童跟着他们的脚步, 朝教学楼走去。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断断续续,都在讨伐那个恶劣的同学,但已经没人再明目张胆地往他们这边看,更没人再提起刚才的猜测。 回到教室时,刚落座就有个女生探过身子,声音带着点八卦的意味,“童童,刚才听人说有人舞蹈服被剪了,不会是你吧?怎么样?裤子没掉吧?” 夏童指尖刚碰到桌沿,还没来得及应声,身旁的秦晓灵已经先炸了毛。她“啪”地拍下笔,眉梢竖了起来:“别的班人瞎猜也就算了,咱们自己班同学,怎么还跟着凑这种热闹?” 那女生被她陡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脸上的好奇僵住,讪讪地往后缩了缩:“我、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也得分场合、分事情吧?”秦晓灵还想再说,夏童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心底那点因流言而起的惶惶然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笃定。 她抬眼看向众人,目光平静却清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竖起耳朵的人都听清:“确实是我的舞蹈服。” 教室里瞬间静了静,连翻书的声音都轻了些。夏童顿了顿,继续说:“好在舞蹈裤质量扎实,才没耽误表演。只是挺可惜的,那套衣服是晓灵的堂姐特意准备的,却被人剪坏了。” 她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有惋惜,“衣服当时就放在桌斗里,不知道是谁做的,如果大家有看到什么,或者知道什么线索,麻烦告诉我一声,谢谢大家了。” 没有羞愧,没有尴尬,甚至没有刻意隐瞒,她这般坦荡,反倒让那些暗自揣测的好奇,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瘪了下去。 刚才问话的女生脸上掠过一丝愧疚,低下头不再作声,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秦晓灵还有些惊讶,“哎,你怎么承认了?就不怕同学们胡乱议论吗?” 夏童顿了顿,才回答秦晓灵的问题,“我只是觉得,做错事的不是我,真正应该害怕的是对舞蹈服动手脚的人,我没必要遮遮掩掩,对不起啊,刚刚你们还替我遮掩,我自己却坦白了。” 李巍也转过了身,“道什么歉,我们替你说话,是怕你尴尬。” 赵素可也附和,“就是,只要你坦坦荡荡,尴尬的就是别人。”说着还竖起了拇指,“不愧是我同桌,好样的。” 下课时,马妙珍还特意跑来慰问了她一下,“童童,你的舞蹈服真的被剪了?你没事吧?你们跳舞时,我在后台,你们下来时,我又上台主持去了,完全没留意到你。” 夏童摇摇头,“没,幸亏舞蹈服质量不错,跳舞时没裂开。” 马妙珍松口气,“幸亏幸亏,没事就好,对了,我大后天生日,下午放学你们几个都别去食堂了哈,我在学校新开的那家川菜馆订好了位置,到时你们直接过去,班长、晓灵,李巍,别让我一个个请,你们几个一起过去哈。” 夏童记得她的生日,同等价位的礼物都给她准备好了,上周刚买的。 秦晓灵爽快地应了下来,“没问题。” 等她走后,才搓了搓脸,“没想到,她还会邀请我,我都没给她准备礼物,不知道送什么好。” 班长说:“晚上放学去精品店看看吧。” 学校附近的精品店十点才关门,能转一会儿,秦晓灵点头,“那放学一起逛逛呗,童童你买好了吗?” 夏童点头,“给她选了一个遮阳帽。” 秦晓灵噗嗤笑了,“你倒是会选,她送你遮阳伞,你送她遮阳帽,不过天确实热起来了,我也得买个遮阳帽了。” 南城的天气十分多变,上一秒还晴空万里,风里还裹着操场塑胶跑道的温热气息,下一秒,阳光便隐在了云层中。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在窗玻璃上,噼啪声瞬间盖过了教室里的翻书声。 雨一直下到晚上,虽然转小了些,却一直没停,秦晓灵哀嚎了一声,“还下,这是想下多久?” 夏童和赵素可都有带伞的习惯,完全不担心,赵素可还瞥她一眼,“前几天就提醒你在桌斗里放把伞,让你不长记性。” 南城时不时有雨,不过一般都下不了太久。这次直到晚上,都没停。 秦晓灵唉声叹气,第二节晚自习下课时,拉着夏童下了楼,“走走走,陪我看看,超市有没有伞。有的话,就买一个。” 马妙珍也没带伞,她家条件不错,每次下雨爸爸都会让司机来接她,她完全没这个困扰。 为了和顾景骁搭上话,还是问了一下他和方和谦,“顾景骁,方和谦你们带伞没?” 顾景骁正在刷数学,听到这话,头都没抬,只淡淡回了一个字,“没。” 方和谦也摇头,他一直过得很糙,显然没将这点雨放心上,“下得又不大,用不着打伞,一会儿就到家了。” 马妙珍盯着顾景骁的侧脸看了眼,有些沮丧,她也曾试图像夏童一样,不怎么和他搭话,只希望能得到他的另眼相待,可一旦她不主动,他们之间就完全没了交集。 马妙珍有些煎熬,她抬头瞄了眼,夏童的位置,她出去了,还没回来,纠结再三,马妙珍还是拿着试卷,搬着凳子,朝他们走了过去。 她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离顾景骁不算远,她直接将凳子放在了顾景骁身侧,笑着看他,“学霸,既然没伞借给我,帮我讲一道题,总可以吧?” 她将试卷放到了顾景骁书桌上,伸手指了指,“就最后这道数学,真的有些难。” 顾景骁没说什么,拿过试卷扫了一眼,又拿出一张草稿纸,直接刷刷刷写了起来,他将解题方式写在了草稿本上,写完递给了她,仍旧没说话。 马妙珍有些无语,搞不懂他怎么这么不解风情。难道她真这么差吗? 她也是大美女好不?她哼笑一声,看向方和谦,说:“你们男生都这么难搞吗?” 方和谦被她问得莫名其妙,“什么?” 马妙珍叹口气,有点兴致缺缺的样子,“没什么,夏童前几天教我怎么追人,什么努力培养共同话题,时不时请他帮个忙,原来都是假的。” 顾景骁拿笔的手一顿。 方和谦乐了,“夏童还教你怎么追人?她有经验吗?不是,你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马妙珍喜欢顾景骁的事,不算秘密,班里的女生但凡眼不瞎,都知道。 连方和谦这个迟钝的,都看了出来,还隐晦地劝过她,放弃过。 马妙珍瞪他一眼,“傻乐什么,她比你厉害多了,我们早就是朋友了,懒得理你们这些臭男人。” 说完,悻悻搬着凳子离开了。 外面的雨水 仍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顾景骁忽然丢下了笔,起身出了教室,一下雨,走廊上站着的人也寥寥无几。 顾景骁修长的指尖搭在了栏杆上,微风裹着雨水,往他身上送,指尖一下湿了,香樟的气息混着雨味,弥漫在鼻尖。 他垂眸望着教学楼下的空地。 远远的就瞧见了她的身影,朦胧夜色下,她撑着一把伞,努力罩着她和秦晓灵,伞被吹得歪了歪,她巴掌大的小脸全露了出来。 隐约能听见她们小声的谈笑,混着雨打树叶的沙沙声,像一首安静的曲子。 秦晓灵这会儿更萎靡了,正和夏童抱怨着,“哎,好歹给我留一个呀,竟然全被抢光了,看来只能让家长来接了,我妈肯定又要说我粗心。” 夏童给她出主意,“可以蹭我们的伞出校门,打个车回,让阿姨到门口接你就行。或者,你和班长一起回,她家不是比你家近?你把她送到家,最多也就十分钟,再打她的伞回去,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秦晓灵这才高兴起来,戳了戳夏童,“你这脑子也太好使了。” 夏童皱了皱鼻子,“你也能想出来好么,你就是懒得动脑。” 秦晓灵笑着捏她的脸,“好呀,敢说我懒,看我的无敌捏捏乐。” 夏童一偏脑袋,举着伞就跑,笑声混着雨声漫上来,积水里映着晃动的伞影,连沉闷的雨天都变得鲜活起来。 离楼道还有十几米,她一溜烟跑进了楼道,冲秦晓灵扮鬼脸。 秦晓灵摩拳擦掌地追了上来。 夏童一收伞,拔腿就开始上楼梯,两人开展了你追我逃的闹剧,夏童跑得比秦晓灵要快一些,率先冲到了二楼,瞥见顾景骁时,她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第53章 顾景骁偏头朝她看了过来,他眼神淡淡的,周身都透着一股疏离。 夏童心中莫名慌了一下,冲他笑了笑,“hi~ ” 顾景骁偏过了头,没吭声。 夏童一怔,心头不自觉蔓延上一股不安来,正想凑过去,说句什么,秦晓灵冲到了二楼,伸手就去挠她,“好呀你,还不是被我逮到了。” 夏童没忍住咯咯笑了两声,她笑得小脸红扑扑的,举手投降,“好啦好啦,我投降。” 秦晓灵满意一笑,这才饶了她。 夏童又朝顾景骁看了过去,他已经转过身,回了教室,背影都好似透着一抹冷漠。 夏童心里莫名有些慌慌的,总觉得好像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剩下的一节晚自习,夏童刷题速度都慢了下来,脑海中总是闪过顾景骁那淡漠的一眼。 真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吗?还是他单纯地心情不好? 放学铃响起时,夏童忍不住又用她的小镜子瞥了他一眼,顾景骁已经站了起来,她将试卷叠好,忙塞到了兜里,拿着伞赶忙出了教室,只来得及跟班长她们道了声别,“我先走了。” 转眼的功夫,他的身影已经走出了教室。 夏童刚要去追,班里一个叫贺信冉的女生也走了出来,开心地挽住了她的手臂,说:“童童你带伞了?太好了,可以送送我吗?送到公交站就好。” 公交站离学校门口只有三百米,并不远。 都是同学,夏童哪里好拒绝,她爽快地应了下来,“当然可以。” 再往前看时,顾景骁的身影,已经随着人群下了楼,她有些失望,只能暗暗着急。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往下滴,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把雨丝照成无数条发光的银线。 地上的小水坑,积满了水,同学走得很小心,夏童心里着急,也不好走太快,将同学送到公交站后,夏童才松口气。 她举着伞,四处搜寻,学校附近并没有他的身影,她踩着石板,急匆匆往家的方向走去,一百米,二百米,仍旧没看到他的身影。 她不由加快了步伐,小白鞋踩到了水坑,溅起的水珠弄脏了裤腿,她浑不在意,只急急赶路,一直往前追了三四百米,都没瞧见顾景骁的身影。 正沮丧着,身旁的便利店被推开了,少年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柔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鼻梁的轮廓被光影勾勒得愈发利落。 是顾景骁,他没背书包,手里也没拎任何东西,显然是去便利店买伞。 夏童眼睛亮了一瞬,喊了他一声,“顾景骁!”她声音都透着一丝忐忑,“我带伞了,分你一半呀。” 顾景骁掀眸朝她扫了过来,淡淡说了一句,“不必。” qq日志,2011.4.19 他像深夜里的一盏暖灯,会静静亮起,为她照亮脚下的路,也像天边一轮月,永远遥不可及。 第37章 夏童举着伞, 朝他走近几步,努力撑着伞,往他头上举, “怎么不用, 你头发都淋湿了。” 雨虽然不大,却越下越密,雨丝在光里织成一张透明的网, 他不仅头发湿了, 衣服也湿了些。 顾景骁没吭声,垂眸时恰好撞进一片晃眼的白。小姑娘穿了件简单的白短袖,浅牛仔裤衬得身形愈发纤细, 裸露在外的小臂像浸过月光的玉, 瓷白得几乎要反光。 她正费力地举着伞,细瘦的腕子随着抬手的动作微微收紧, 连指腹贴合伞柄时, 都像是怕捏碎了什么似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软。 她乌溜溜的眸, 也透着一丝小心翼翼。 顾景骁喉结动了动, 心中的烦躁散了大半, 他移开了目光, 伸手接住了她手里的伞, “我来。” 夏童悄悄松口气。 夏童还是头一次离他这么近,近到可以听见他清浅的呼吸,可以感受到他手臂上的凉意。 她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粉嫩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问他心情不好? 还是问他,晚自习下课,和他打招呼,干嘛不理她?直接问,似乎又带了点责备的意味。 纠结着纠结着,就走出了几十步,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他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他小区门口,顾景骁将伞递给了她,“谢了。” 说完,没给她反应,已经迈进了雨幕中。 夏童忙接住了伞,追着他,走进了小区,“哎,我送送你呀,淋雨多不好。” “不用。” 夏童没听,已经举着伞,再次跑到了他跟前,他个头实在高,她举得很费劲,黑葡萄似的眸,都染上了委屈,嘟囔了一句,“你慢点走呀,我都要跟不上了。” 顾景骁一点脾气都没了,又伸手接住了伞,脚步也慢了下来,“说了不用。” 夏童眨着一双乌眸,回他,“说了不要淋雨。” 夏童还是第一次来他们小区,和她所在的小区差不多的布局,道路两旁是成片的绿植,前面是一大片景观喷泉。 再往里才是居民楼,顾景骁却没往前走,而是掉了个头,“走吧,先送你。” 说完,已经迈开了步,怕她淋到雨,雨伞也完全倾斜到她这边。 夏童忙跟上了他,走到了他身边,细白的手戳了戳伞柄,“别只给我打呀,你也一起。” 顾景骁应了一声,稍微扶住一些,和她一起走出了小区。 马路上只有零星的车辆,两人很快过了马路,走进自己的小区时,夏童才终于鼓起勇气,瞄他一眼,试探着问了出来,“顾景骁,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顾景骁捏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心情不好吗? 也许。 他刚转来时,马妙珍就给他送过几次早餐,每次他打球,她都往上凑,下课了时不时往他跟前凑,虽然没明确表白,追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顾景骁已经隐晦地拒绝过她,她却一副没听懂的模样,好不容易消停一阵,又凑了过来,还说夏童竟然教她如何追人。 不可否认,听到那句话时,顾景骁就有些不痛快。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顾景骁清楚自己没理由不高兴,面前的小姑娘也许只是热心肠,没义务考虑他的心情。 但是他确实很反感马妙珍的追人行为。 顾景骁没承认,“没。” 说完,转移了话题,“往哪边拐?” 夏童家在小区正中间的位置,“直走就是,前面那栋楼,一单元。” 顾景骁将她送进了单元楼,“进去吧,伞明天再还你。” 夏童点头,眼瞅着少年闯进了雨幕里,夏童又喊了他一声,“顾景骁。” 顾景骁撑着伞,转过了身。 夏童小跑进了伞下,她从兜里掏出两个星球杯,这是她的最爱,每次心情不好时吃一个,坏心情都会被赶走。 她将星球杯塞了过来。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掌心,软而微凉,像雨丝落在皮肤上的触感,紧跟着东西被稳稳塞进他手里。顾景骁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不由垂下了眸。 小姑娘仰着小脸,乌眸澄清,一脸认真地说:“你别心情不好呀,如果还是不开心,吃一下试试,吃完就好了,真的。” 说完,她便后退了半步,伞沿垂落的水珠滴在她鞋边,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小跑着冲进了楼道,雨丝打湿了她的发梢,黏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她转头看过来时,眼睛弯了弯,璀璨的星眸,比楼道里的灯盏,还要明亮。 顾景骁下意识捏紧了东西,上面似乎还残存着她掌心的温度,他也扬了一下唇,还没吃,心情已经好转了。 “走了。”他扬扬下巴,也转过了身,手中温热的触感,让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眼,隐约认了出来,星球杯,小时候好像吃过,印象中甜甜的,他顺手将星球杯揣到了兜里。 雨淅淅沥沥下了半宿,天刚亮时,小区里还浸着湿漉漉的凉。 夏童特意换了双黑色鞋子,来到学校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刺破云层,斜斜照进雨后的校园,教学楼的白墙被洗得发亮,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漫满整个校园。 来到座位上时,才发现伞已经被放在她书桌上,他却没在座位上,走廊上也没有他的身影。 夏童搬着板凳,拿着书,去了走廊上,刚翻开书,正要开背,目光忽地一凝。 一楼花坛前,立着两道熟悉的身影,其中一道正是顾景骁,他身旁站着的女孩,莫名让人觉得眼熟。 夏童仔细回想了一下,将她从记忆中扒拉了出来,上次,她和顾景骁也曾一起说过话,当时是夜晚,校园的灯不够亮,夏童只瞧见了她的轮廓,没看清她的五官,只看到她冲顾景骁挥了挥手。 第54章 顾景骁走进楼道时,好像扬了一下唇。 当时她还误以为这个女生是顾景骁喜欢的女孩,为此她还难过了好一阵,第一次因为他红了眼眶,甚至决定不要再喜欢他了。 明知道偷窥是件很没礼貌的事,夏童还是没能移开目光,她趴在栏杆上,隐约瞧见顾景骁递给她几本书。 女生接住书,应该是冲他道了声谢,距离远,夏童没听到两人说了什么,女生笑得很灿烂,挥挥手,转身走进了对面的教学楼。 对面那栋楼,都是高三生。 她是高三的学姐?离高考满打满算不足两个月,她就算再糊涂,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恋爱吧? 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耽误人家女孩子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进楼道前,顾景骁忽然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时,夏童心中一跳,下意识移开了目光,她耳根微微发红,目光落在了文言文上,佯装认真地背诵了起来。 等了没两分钟,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夏童的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下一刻,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脑袋被人不轻不重敲了一下,“乱瞅什么?好好背诵。” 夏童偏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已经没了昨天晚上的疏离,心跳不争气地又跳了起来,心里像被投入一颗温水泡开的糖,悄悄漾开一层柔软的甜。 看来星球杯还是起作用了。她最终也没好意思问那个学姐是谁。 马妙珍的生日在四月二十二号,中午放学时,夏童将生日礼物递给了她。 她选的是一个米色遮阳帽,很衬肤色,马妙珍道了声谢,“我正好喜欢这个颜色,谢谢你童童。” “你喜欢就好,不客气。” 这一幕恰好被一个女生收入眼底,她神情略有些犹豫,下午第二节课,夏童去超市买水时,她迟疑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女生叫梁晓,戴着一副眼镜,很文静一个女生,高一也和夏童一个班。 夏童去收银台结账时,恰好看到她也拎了瓶水,走了出来,夏童弯弯唇,冲她打了声招呼,“hi~一起付吧。” 梁晓也挥挥手,“不用不用,我带钱了。” 两人一起出的超市。 又往前走了一截儿,周围没人的时候,梁晓才压低声音说:“夏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她神色仍有些迟疑,“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她。” 夏童一颗心不自觉悬了起来,“没事,你说。” “就校庆那天中午,当时我朋友肚子疼,我在二班陪了她一会儿,十二点半我们才从二班出来,去食堂吃饭,当时我看到马妙珍去了你的座位。” 夏童一怔,有些惊讶,马妙珍?她怀疑过国际班的人,唯独没怀疑过自己班里的学生。 梁晓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哈,我当时没多想,和朋友直接离开了二班,我们左拐离开的,当时只经过了二班的窗户,没经过咱们班,所以没看到更多,不知道她有没有对你的舞蹈服动手脚。” 一班的后门和二班的前门紧挨着,从二班前门出来,正好能看到班里的情况,梁晓当时看到班里还有人,才下意识看了眼,发现是马妙珍,当时,马妙珍刚走到第三排,拐去了夏童的座位。 梁晓只瞄见一眼,就和朋友离开了。 梁晓说:“你如果想找她质问,别说是我说的啊。”马妙珍家里还挺有钱,梁晓不想得罪她。 她原本怕误会马妙珍,没想说,今天看到夏童还给马妙珍送礼物,才没忍住找了她。 万一真是马妙珍做的,夏童却毫不设防,还将她当朋友,那也太惨了。 夏童认真点头,“你放心,我会保密。” 回到教室后,夏童心里却有些乱。会是她吗?如果不是她,她去自己的座位干嘛?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下午一放学,老师刚走,夏童就看到马妙珍站了起来,豪气地说:“走吧,咱们班所有同学都去川菜馆吧,我已经包场啦,大家别不好意思,一起去吧,我就不一个个喊了。” 有同学笑嘻嘻回,“那我们直接去了。” “嗯嗯,快去吧。” 又有女生给她送礼物,马妙珍道了声谢,笑着收下了礼物,她今天收到很多份礼物,最期待的那份礼物却还没收到,截止到现在,顾景骁什么都没送给她。不知道他是订哈根达斯的冰淇淋,还是买其他的? 她有些期待地瞄了顾景骁一眼,顾景骁仍坐在座位上刷题。 夏童听到她喊了顾景骁一声,“顾景骁,走呗,别让我催。” 顾景骁慢条斯理地在选项c上打了个勾,说:“你们先去。” 好多同学都已经下了楼,同桌还有两个关系好的女生都在等她,马妙珍点点头。 夏童跟着站了起来。 秦晓灵翻出了自己的巧克力,还在找抽纸,见夏童先出去了,说了一句,“哎,等等我呀。” 夏童没多等,撂下句“我有点事,先走了,让班长陪你”转身往门口走去。 赵素可的眉梢轻轻蹙起,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感觉她有些怪怪的? 她又瞄了眼夏童的身影,她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赵素可挑眉,拍了下秦晓灵的肩膀,“别找了,我兜里有抽纸,走,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一下楼,楼道口的穿堂风便裹着南城特有的湿热气息扑了过来,马妙珍蹙了蹙眉,刚和朋友走出楼道,身后忽然传来夏童的声音,“马妙珍。” 马妙珍下意识地回过头,鬓角的碎发被风拂到脸颊,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嗯?” 夏童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楼梯上,阳光斜斜地落在她肩头,把黑白色校服染得格外清亮。 夏童没继续往下走,立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望着马妙珍,她的目光算不上锐利,却像前两日那场雨来得又快又直:“校庆那天十二点半,你来我座位旁干嘛?” qq日志,2011.4.21 有他在身边,连乌云都像被吹散了,整个世界都是明晃晃的蓝。 第38章 “嗡”的一声, 马妙珍的大脑像是被突然抽空,所有的思绪都卡在了原地。她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喉咙动了动, 才勉强挤出一句辩解, “什么?我没去你座位上呀。” 她那一瞬间的慌乱,没逃过夏童的眼睛,夏童平静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 刘琪和另外两个女生, 也看向马妙珍。 马妙珍的手不自觉攥了起来,掌心被抠破后,反而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冷静地问:“童童,你不会怀疑, 你的舞蹈服是我动的手脚吧?” 马妙珍露出一副伤心的神情, “你是不是听人乱嚼舌根了?我知道我人缘不太好,无形中得罪过不少人, 但是请你相信我, 我真没去你座位上, 我自己就是女生, 我就算再坏, 也不可能对你的舞蹈服下手,我也没理由这么做不是吗?是谁乱嚼舌根了?咱们找她对峙去。” 夏童静静望着她,纤长的眼睫像一把小扇子,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神情堪称平静,说:“如果真是你做的, 你欠我的是一个道歉,不是狡辩。” 她声音不高,落下来时稳稳的,透着股不容反驳的笃定。 说完,就转过了身,正要上楼,却撞见了赵素可和秦晓灵。 两人显然是追着她出来的,没想到一下楼就听到了这话,秦晓灵瞬间炸了,“马妙珍,是你做的?” 赵素可英气的眉也蹙了起来,疑惑地看着马妙珍。 马妙珍咬了下唇,眼神毫不退让,声音也透着一丝恼火,“我没有,秦晓灵,污蔑人要有证据,你有证据吗?我如果说是你做的,你什么滋味?请站在我的立场思考一下。” 这是笃定夏童没有证据。她死不承认,夏童也拿她没办法。 秦晓灵还想说什么,夏童扯了扯她的衣袖,“这事你别掺和。” 说完,她径直上了楼。 秦晓灵嘿了一声,有些不爽地对赵素可说:“她什么意思,还让我别掺和,还嫌我多管闲事?” 马妙珍轻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拽着刘琪径直离开了。 生日这天的她格外亮眼,一身红裙衬得眉眼都亮了几分,走动时裙摆轻轻晃荡,漾出柔缓又利落的弧度,转眼就消失在视线里。 赵素可收回落在走廊尽头的目光,指尖轻轻叩了叩秦晓灵的胳膊,语气平静,说:“她是为你好。” 秦晓灵哼了声,“怎么就是为了我好?” “你想啊,”赵素可拉着她往教室走,声音压得低了些,冷静得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如果真是马妙珍做的,就冲她这藏着掖着的狠劲儿,前两天能弄坏童童的舞蹈服,下次要是趁你不注意再‘咬’你一口,你吃得消?” 第55章 “嘶——”秦晓灵被“咬”字说得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摆着手往教室里凑,“别说这么吓人嘛!走走走,先上去看看童童怎么样了。” 夏童已经回到了座位上。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她摊开的饭卡上,她指尖捏着饭卡边缘,摩挲着上面的校徽图案,眉头微微蹙着,还在琢磨马妙珍的动机。 除了试探过她是不是也喜欢顾景骁,她们之间原本也没什么交集。 她忽然想起马妙珍那句,“你和顾景骁之前就认识吗?感觉你俩还挺熟,有种青梅竹马的感觉。” 难道是嫉妒她和顾景骁走得近?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夏童自己都觉得荒谬。就因为这点虚无缥缈的嫉妒,就能做出故意损坏别人东西的事? 难怪都说嫉妒是侵蚀理智的毒药,能把好好的人变得面目全非。马妙珍平日里看着总是笑眯眯的,怎么会藏着这样的心思? “童童?”一声轻唤拉回了她的思绪。夏童抬起头,撞进赵素可沉静的目光里,秦晓灵正扒着她的课桌边缘,脸上还带着点没散的怒气。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夏童愣了愣,收起饭卡站起身:“你们没去吃饭吗?” “当然要等你一起啊!”秦晓灵拍了下桌子,语气凶巴巴的,眼底却藏着担心,“你觉得出了这种事,我们俩还能心安理得去川菜馆搓一顿?那也太不够意思了!” 夏童心里忽然一暖,像被午后的阳光裹住了似的。她原本没想把这事儿牵扯到好友身上,没想到她们不仅都听到了,还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自己这边。 她弯了弯嘴角,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声音软了些:“走吧,我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都行,今天我买单。” “够意思!”秦晓灵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少女间的亲昵。 夏童笑了笑,把饭卡塞进校服口袋,跟着她们往外走。路过后排时,眼角余光瞥见顾景骁还没走,方和谦和肖洲也坐在座位上,三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顾景骁的目光似乎往这边扫了一眼,她没多想,径直跟着赵素可和秦晓灵下了楼。 楼梯间里回荡着她们的脚步声,秦晓灵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马妙珍到底怎么回事?真有人看到她弄坏你的舞蹈服了?” 夏童顿了顿,隐去了梁晓的名字,“有同学看到她去过我座位,”她轻声说,“当时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班里就她一个人在。” “没找你借东西,又没给你送东西,平白无故跑你座位上干啥?”秦晓灵气鼓鼓地攥紧了拳头,“肯定有鬼!说不定就是她做的!” “嗯,可能性很大。”赵素可点点头,转头看向夏童,眼神里带着询问,“你打算怎么解决?要不要告诉老师?” 夏童叹了口气,脚步慢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校服下摆。 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没实打实的证据,告诉老师也没用,说不定还会被说小题大做。” 她抬眼看向两个好友,语气平静却带着点无奈,“先等等吧。” 她们来到食堂时,马妙珍也已经到了川菜馆,店里有十三张桌子,每张桌子都可以坐四个人,正好能坐下。 没多久,方和谦和肖洲也到了。 见只有他们两个,马妙珍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顾景骁呢?” “顾景骁接了个电话,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他让大家先吃,不用等他,这个礼物是我俩合买的,送你。” 说完方和谦递给她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个粉色盒子,看不出是什么。 马妙珍脸上的笑,有些勉强,她动了动唇,想问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只伸手接住了礼物,“谢谢啊。” 夏童先带她们去了超市,让她们各选了一瓶饮料,自己拿了瓶阿萨姆奶茶,又拿了一盒巧克力。 刚走出超市,余光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顾景骁。 少年穿了身黑色运动裤,衬得一双腿愈发修长挺拔。他正朝着超市的方向走来,步伐不急不缓,是一贯的从容,侧脸线条利落又清俊,在南城四月的暖光里,像帧被放慢的青春电影镜头。 秦晓灵也看到了他,拧可乐的手一顿,有些惊讶,“他怎么也没去川菜馆?” 赵素可打了个响指:“要不要打个赌?” “什么?” 夏童也朝她看了过去,赵素可慢悠悠地说:“我赌顾景骁不会去川菜馆。” 秦晓灵皱了皱鼻子,说:“他又不知道马妙珍做的那些事,肯定会去吧,搞不好是来给她买礼物的。童童,你赌什么,先说赌注吧。” 夏童也不知道应该赌什么,虽然希望他别去,也只是希望罢了,她想了想说:“我赌他去吧,同桌你来说赌注。” 这样就算输掉也开心。 她顺手拆开了巧克力,里面一共六颗,将其中四颗,分给了两人,一人两颗。 赵素可没吃,装到了兜里,“赌一次火锅吧,我要吃中原街那家。” 秦晓灵哼笑,“火锅店都选好了,你倒是有自信。” 秦晓灵拆开一枚巧克力,咬了一口,冲顾景骁挥了挥手,喊了他一声,“顾景骁,你怎么没去川菜馆?” 顾景骁朝他们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三人,也有些惊讶,“你们也没去?” 秦晓灵哀嚎,“用了也字,看来是真不去了,又欠一顿火锅。”嚎完脸上又多了抹赞赏,“好样的,就不应该去,马妙珍简直恶心死了,童童的舞蹈服搞不好就是她弄的,小李子是不是和老刘他们一起去了?靠,我给他发消息,让他出来。” 夏童忙拉住了她的手腕,“别发。” 秦晓灵不解,“干嘛不让发?” 夏童摇头,还是那句,“别将旁人牵扯进来。”她一弯唇,笑得露出了小虎牙,“礼都随了,不吃亏了。” 顾景骁眉头蹙了起来,目光落在了夏童身上,“怎么回事?” 小姑娘虽然在笑,笑容却不像之前那么开心。 夏童还在迟疑,要不要告诉他,秦晓灵已经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校庆那天,有同学看到马妙珍中午去了童童座位上,童童的舞蹈服说不准就是她剪坏的。” 听到这话,他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拧,漆黑的眸落在了夏童身上,“找她对峙了吗?” 夏童有些无奈,没再瞒他,“嗯,不过她没承认。” 顾景骁眉头蹙起,眼神里带了点沉思。 “走了走了,饿死了。”秦晓灵又吃了颗巧克力,对顾景骁说:“你去买东西吧,我们要去食堂了,就不等你了。” 顾景骁抬眸看了她一眼,指尖随意插在裤兜里,语气平淡无波:“嗯,不用等。”他的目光掠过夏童,“去二楼吗?帮我占个位吧?” 夏童漂亮的眉眼一下生动起来,“好呀。” 走出一截儿后,秦晓灵才一脸狐疑地看向她,“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竟然还找你占位?” 夏童揉揉鼻尖,像偷吃了一颗蜜饯,甜意一点点蔓延开来,“一起参加节目熟起来的,他不是教了我两天歌吗?算是我半个师傅。” 秦晓灵饿死了,大脑不足以支撑她动脑,“走走走,我要吃麻辣香锅。” 三人选好菜,排队等着叫号时,看到了顾景骁挺拔的身影,夏童冲他招了招手,“这里。” 顾景骁将买来的矿泉水放在了旁边这张桌子上,也去选了一份麻辣香锅。 马妙珍这个生日,过得并不高兴,饭菜吃到一半,还收到一张照片。 是国际班一个男生发给她的,满满的嘲讽:【听说你生日,请了全班去川菜馆?这小子是叫顾景骁吧?人家宁愿和妹子吃食堂,也不去给你庆生,真不考虑考虑哥哥?】 发短信刺激她还不算,还发来一张照片,照片拍得很刁钻,明明和夏童一张桌子的,是赵素可和秦晓灵,他愣是没让这两人入框。 只拍了夏童以及坐在她旁边的顾景骁。 照片里的夏童笑眼弯弯,顾景骁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身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马妙珍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掌心那道刚愈合的伤口都被抠得裂开,细密的痛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她像被人攥住了心口的软肉,越收越紧,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qq日志,2011.4.22 嫉妒是心尖的荆棘,扎得人面目狰狞。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该模糊底线。 第39章 刚走出食堂, 顾景骁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是个陌生号。 第56章 【顾景骁, 你竟然宁愿和夏童吃食堂, 都不肯来帮我庆生?她就这么好?】 顾景骁神情微顿,是马妙珍,不知道她从哪儿弄到了自己的手机号, 发来这样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顾景骁原本没想搭理, 目光触及小姑娘纤细的身影时,脚步忽然一顿。不由想起刚刚秦晓灵的话,“校庆那天, 有同学看到马妙珍中午去了童童座位上, 童童的舞蹈服说不准就是她剪坏的。” 顾景骁盯着这条简洁的短信,品出一丝恶意。 过往的一幕幕, 在脑海中飞快闪现, 马妙珍的声音也好似重新回荡在耳边,她说夏童, 喜欢温柔体贴, 爱笑的, 就是那种笑起来像小太阳一样, 超级暖的暖男。和他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她还说夏童教她怎么 追人。每一个和夏童相关的, 都被顾景骁拎了出来,足够他得出一个结论:她这是将夏童当成了假想敌? 撕坏她的舞蹈服,难道也是因为他? 顾景骁原本想去操场走一圈,这会儿也没去,他目光落在了夏童身上。 几人一起从食堂出来的,正在讨论周末出去吃火锅的事, 时间地点都约好了。 回到教室后,夏童没直接进去,倚在栏杆上,远眺了一会儿,最近她总熬夜刷题,这两天感觉视力没之前好了,眼睛有时挺模糊,需要眯眼才能看清黑板。怕万一近视,夏童最近打算远眺几次,一次几分钟,刚站定,身边就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夏童有些惊讶,“你的眼睛不会也假性近视了吧?” “没,你假性近视了?” “感觉应该是,这两天看黑板感觉有些模糊,上午远眺了一下,感觉好了一些。”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笑起来像盛满了星辰,如果近视,多可惜,顾景骁正色起来,“每天做一下眼保健操,学习累了可以闭目养神一下,晚上不要熬夜。” 他平时话不多,这几句关心,更显得弥足珍贵,夏童弯了弯唇,可爱的小虎牙露了出来,“好,已经在注意了。” 晚上回去,她打算还是十一点睡觉,不熬夜了,先控制一下视力。 顾景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沉默几秒后,才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你教过马妙珍怎么追我?” “啊?”夏童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乌溜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茫然,她暗恋顾景骁的心思藏得比课本里的批注还深,怎么可能帮别人撬墙角? 对上他漆黑如夜的眼眸时,反驳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没有!我又不是活雷锋。” 话刚说完,她忽然想起上周课间的插曲,拍了下脑门补充道:“哦!她之前倒是问过我‘怎么追男生’,我哪儿懂这个,就随口敷衍了句你百度试试。” 就猜是这样。马妙珍说的那些培养共同爱好,时不时找他帮个忙,其实真是百度的结果? 顾景骁几乎要气笑了。 夏童偷偷瞄着他清隽的侧脸,夕阳的余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有点慌,忍不住小声试探:“她……该不会真跟你说,我教她如何追你了吧?” 顾景骁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缓缓颔首,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调侃:“没教就好。” 夏童瞬间垮了脸,嘟囔着:“我才不会干这种事。” 她忽然灵光一闪,乌黑的眸紧紧盯着他不放,“顾景骁,前几天,我和你打招呼,你没搭理我,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生我的气吧?” 顾景骁呼吸一顿,清了一下喉咙,丢下一句,“你想多了。” 挥挥手,便回了教室。 夏童总觉得他的背影,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自己误会了,还生她的气,小气鬼。 夏童又远眺了几分钟,才回教室,刚坐下,李巍和两个朋友也回来了,他敲了敲赵素可的桌子,目光落在了夏童身上,问:“你们三个怎么没去川菜馆?给你们发消息,也没回,什么情况?” 已经开吃时,李巍才发现他们没来,他给三人都发了消息。 赵素可还在埋头刷题,平静地回了一句,“我手机在家里,没带学校。” 她不怎么看手机,上学也很少带,秦晓灵叹息,“我也没带啊,我妈妈嫌我期中考的成绩不理想,没收了我的手机,得期末考结束,才给我。” 夏童倒是带手机了,她父母不怎么管她,陈老师也没要求学生不准带手机,她有时遇到不会懂的,会百度一下,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带着手机。 她抱歉一笑,“我手机在桌斗里,吃饭时没带,不好意思没看到。” 李巍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满意,又叩了一下桌子,“所以,为什么没去川菜馆?跟马妙珍闹矛盾了?秦晓灵不会又是你和人吵架了吧?” 秦晓灵瞬间炸毛,“你什么意思?我看着像那么冲动的人吗?怎么不是她和我吵架?你这表述很有问题诶,喊你一声李大才子,你还嘚瑟上了是不是?” 赵素可头疼地扶额,给了夏童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夏童有些好笑,安抚地摸了摸秦晓灵的手,冲李巍解释了一句:“是我和她吵架了,晓灵是为了维护我,才没去,她也没那么冲动,你别给她贴标签。” 李巍被训了也不恼,只是微微一怔,没想到她还会和人闹矛盾,印象中她一直笑眯眯的,几乎没发过脾气。 他扭头干脆利索地对秦晓灵道歉,“抱歉,冤枉你了,哥的错。” 秦晓灵哼了一声,“哥什么哥,还没我年龄大,好意思称哥。” 几个人里秦晓灵月份最大,在六月份,李巍生日在九月,确实没她大。 李巍清了清喉咙,又看了眼夏童,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什么情况?没啥事吧?” 夏童摇摇头,“没事,别担心。” 李巍也没好多问。 夏童还没想好,要怎么解决马妙珍的事,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刚在座位上坐下,马妙珍竟是顶着黑眼圈,跑来找她了。 “夏童,我们聊聊。” 她换了身绿色碎花裙,腰细腿长,衬得皮肤格外白,就是看着有些憔悴。 夏童放下试卷,站起了身,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她默不作声跟着马妙珍走出教室。 马妙珍脚步匆匆,一出教室,就闷头朝楼道走了过去,路过一楼花坛也没停下,看样子想去操场。 “就在这儿说吧。”夏童在月季花丛旁停住,指尖无意识拂过被晒得温热的花枝,声音平平静静的,听不出情绪。 马妙珍的脚步猛地顿住,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偏过脑袋,露出的侧脸泛着不正常的红,眼尾不知何时染了湿意,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对不起……夏童,是我不对。” 她的声音发颤,像是憋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语速又急又快,带着点语无伦次的慌乱:“我就是……就是猪油蒙了心,看你跳得那么好,顾景骁对你也很特殊,我就鬼迷心窍了,被嫉妒冲昏了头……”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眼眶红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透着一丝窘迫,“我不该偷偷弄坏你的舞蹈服,我并不是想让你出丑,我只是不想让你参加比赛,不想让你和他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因为听到了同学的脚步声,我才急匆匆离开的,没想到……幸亏没酿成大错,真的对不起,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夏童的声音没有拔高,却像淬了晨露的冰棱,清冽得让空气都静了半拍:“马妙珍,你根本不是真心来道歉的。”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对方低垂的侧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说吧,是谁让你来的?” 马妙珍的肩膀猛地一僵,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要害。眼里飞快掠过一丝慌乱的惊讶,原本就紧绷的神情多了几分慌乱,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校服裙摆,指节泛白。 确实有人逼她来。 这两年qq很流行,大家都会写日志记录心情与生活,还会上传照片分享日常点滴,她也一样,甚至会花费q币买黄钻装扮空间,用炫酷的皮肤。 她也一样,她每一天的心情,都记载在私密日志上,仅自己可见,这里是她畅所欲言的地方,对顾景骁的爱而不得,对夏童的嫉恨,她全写在了日志上。 昨天晚上,她同样怀着嫉恨的心情,打开了qq空间,当时她恨死了夏童。 就是因为她,顾景骁才没去给她庆生,她笃定是夏童在顾景骁跟前乱嚼舌根了。 她甚至在后悔自己没再剪狠一些,如果正跳着舞时,她的裤子坏掉,她肯定没脸在学校待下去了吧? 第57章 她刚打开qq日志,正想恶毒地诅咒夏童,电脑却忽然失灵了,鼠标完全不听使唤,她眼睁睁看着电脑自动打开了她的日志,几分钟后,电脑上忽然出现一行字:既然剪坏了夏童的舞蹈服,理应向她道歉不是吗? qq日志,2011.4.23 将你藏起来,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成全别人对你的心意? 第40章 马妙珍当时就傻眼了, 心里的慌乱可想而知,她连忙追问,“你是谁?” 却没人回答她, 电脑上又出现一行字:不想私密日志被公开, 就求得她的原谅。 私密日志,是她躲在屏幕后的专属树洞,是她发泄情绪的地方, 里面只装着她憋在心底的委屈、无处安放的嫉妒、深夜里翻涌的自我怀疑, 所有不敢对人言说的阴暗与丑陋,都被她一个字一个字,敲进了这个只有自己知道的角落。 如果日志被公开, 她几乎能想象到, 同学们的指指点点。只是设想一下,她就没脸活下去。 她只能跑来道歉。 夏童往前迈了一步, 绕到她正前方, 挡住了她躲闪的视线。阳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却带着几分犀利的冷意, 语气依旧平静, 却字字清晰有力:“没人教过你吗?真心认错的时候, 眼里该有愧疚, 而不是只有低头掩饰的窘迫和慌乱。” 她面带讽刺,声音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质问:“你根本没觉得自己错了,对不对?” 马妙珍的头垂得更低,喉结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到现在,她都疯狂嫉妒着夏童, 她确实做错了,她知道自己不对,可她就是无法忍受顾景骁对夏童的另眼相待,也受不了她和顾景骁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就算你的目的,只是想让我参加不了比赛,”夏童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锋芒,“你又凭什么?谁给你的权利,来决定我能不能站在舞台上?” 为了学会这首歌,吃饭时她在练,课间休息时,她在练,熬夜刷完题后,她还在练,连做梦都在练习。除了她自己,没人可以替她做任何决定。 夏童的眼神依旧锐利,像一把未经打磨的刀,直直剖开了马妙珍故作愧疚的伪装。 马妙珍动了动唇,有些难堪地低下了头,她长这么大,始终活得骄傲,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数落,可她又只能道歉。 她忍着羞耻,再次开了口,“是,我没权利,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诚心道歉来了。我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我确实没权利,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自私,只要你原谅我,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夏童并不想原谅她,她嘴上说着诚心道歉,实际上,并没有真正认识到错误,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以给别人带来伤害。 她又问了一遍,“谁让你来道歉的?” 马妙珍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她起初甚至猜过,会不会是夏童搞的鬼,毕竟谁都知道她编程很厉害,没准也是个黑客。 攻击别人的电脑,毕竟算不上光彩的事,她不想让人知道,才隐藏了身份,跑来道歉后,她才改变了想法。 见她执着要问,马妙珍才咬了咬唇,“他攻击了我的电脑,让我来找你道歉。” 她红着眼眶,放软了声音,“童童,舞蹈服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嫉妒你,我可能以后也会嫉妒下去,我保证不会再伤害你了,你原谅我吧,我的日志不能被公开。” 想到那个可怕的后果,马妙珍牙关都忍不住打颤,她颤着声音又说了一句,“算我求你。” 回到教室时,夏童还有些心不在焉,知道这件事的满打满算也就四个人。晓灵对电脑一窍不通,班长虽然懂一些,未必能做到这个程度,这件事也不像她的作风。 会是顾景骁吗? 念头一起,夏童的心像是被绒毛蹭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痒,还带着点朦胧的暖,让她的嘴角悄悄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心底憋着的那口气,忽地就散了个干净。 刚掏出英语书,赵素可就偏头看了过来,“笑这么开心,捡到钱了,还是马妙珍找你道歉了?” 夏童弯唇,“你猜。” 赵素可哼笑一声,“我猜某人的少女心又原地泛滥了。” 夏童脸颊有些烫,拿起英语书砸了她一下,“去你的。” 赵素可弯了弯唇,“真找你道歉了?” 夏童点头。 赵素可也没再多问,转移了话题,“这两天眼睛不是有些模糊?你多吃点胡萝卜、猕猴桃,深海鱼类,牛羊肉也可以多吃。对了还有猪肝,也能保护眼睛,我初中近视时,就是没好好吃,也没注意用眼,要不然也不会近视,姐妹,别步我后尘啊,真戴上眼镜,你就知道多难受了。” “好,谢啦。” 一直到晚上放学,夏童也没能和顾景骁搭上话,放学后,夏童没耽误,先收拾了一下书包,今天周五,明天放假两天,她需要带的东西多,她收拾得慢吞吞的,直到余光,瞥见他起来,才急忙又塞了本习题册进去。 “我走啦。” 赵素可冲她意味深长地一笑。 夏童被她笑得脸颊有些发热,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才背着书包离开。 刚走出楼道,正想追上去问问他,夏童就听到一道清甜的嗓音,在喊他,“顾景骁。” 夏童顺着声音,看了过来,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顾景骁停下了脚步,也朝她走了过去,还主动喊了声,“学姐。” 女孩恰好面朝夏童的方向。 她穿了件米色裙子,标准的一张鹅蛋脸,正抱着书本站在树下,风拂动她的长发,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 有路过的同学冲她打招呼,她笑着回应,声音甜软,和姐姐如出一辙的温柔。 夏童心里又泛起一股涩意,近乎狼狈地加快了脚步,姐姐在高三,就有很多人追。这个女生,肯定也有些不少人喜欢吧? 顾景骁喜欢这种类型的吗?只是设想一下,心里就像被打翻了陈年老醋,咕咕噜噜冒起了泡。 夏童没等他,快步回了家,周六刷了一天的习题,晚上,夏童又翻出了他的笔记本,琢磨素材时,窗外忽然掠过一阵凉风。 紧接着闪电划破天幕,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滴,形成一道道水幕,把窗外的绿植衬得愈发鲜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晓灵发来的,发在了他们的三人小群里,【啊,又下雨了,明天还要去吃火锅,不会一直下吧?咱们别吃不成饭。】 班长:【你别乌鸦嘴。】 夏童回了个捂嘴偷笑的表情,结果秦晓灵一语成谶,直到第二天中午雨还没停,只不过转小了些,班长最讨厌下雨,怕弄脏鞋子,也不想打伞,干脆将吃火锅的时间,推迟到了下周。 晚上七点多雨才停,夏童在家里闷了两天,换了身衣服,出了门,打算去超市转悠一下。 门口的超市是个连锁超市,面积很大,不仅有生鲜、日用品,母婴用品,里面甚至有家电和服饰。 夏童在文具区多逛了一会儿,买了些文具,又选了些面包、酸奶。 准备出去结账时,她竟是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夏童心里不由一跳,下意识喊了他一声,“顾景骁。” 一看见他,心里那点闷闷不乐,都散了个干净,只剩撞见他的开心。 两人转过身时,夏童才发现,他妈妈竟然也在,夏童紧张地攥紧了小推车的扶手,乖巧地打了声招呼,“阿姨,你好。” 方敏书一怔,随即笑了,“童童?好巧,你也来逛超市?” 一段时间不见,她穿浅蓝色套裙,一头长发烫成了波浪卷,气质依旧出众,比之前还要明艳动人。 夏童点头,笑得腼腆,“对,在家闷了两天,出来转悠一下。” 方敏书睨了儿子一眼,说:“听听,你同学都知道主动出来转悠。你倒好,喊你出来,还不乐意,也不怕在家憋坏。” 顾景骁啧一声,没拆她台,哪是怕他憋坏,分明是懒得拎东西,喊他当劳力来了。 他骨相绝佳,哪怕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仍旧很帅。 夏童捂唇偷偷笑了笑,方敏书也笑了下,问夏童:“你已经买好了?” “嗯,打算去结账。” 方敏书点点头,对他们俩说:“那你们先去排队吧,雨一停,来超市的人还挺多,我再去买点豆制品。” 夏童乖巧点头,“好的阿姨。” 顾景骁也推着一个小推车,里面放的有蔬菜和日用品,和她一前一后,往收银台走。 第58章 快要拐弯时,夏童瞄了眼他的背影,喊了他一声,“顾景骁。” 顾景骁略放慢了脚步,“嗯?” 这边的过道正好宽一些,夏童推着车子往前,和他并肩走的,“是不是你黑了马妙珍的电脑?” 顾景骁没否认,也没点头,问了一句,“她已经找你道歉了?” “嗯,谢谢你啊顾景骁,不过我并不想原谅她。” 顾景骁懒散应了一声,“嗯,不用原谅。” 夏童转过了头,盯着他清隽的侧脸看了眼,眼中闪过一抹促狭,“你不会真想公布她的私人日志吧?” 他将马妙珍吓得够呛,似乎她不原谅她,她的日志就会被公开。 顾景骁反问了一句,“想让我公布吗?” 这语气,仿佛她说想,他就会公布一样。 夏童清楚他不会这么做,“你不会。” 顾景骁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玩味:“这么笃定?” 夏童抬眸,对上顾景骁的视线,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清浅,“我知道,你原本也只是吓唬她罢了。” 夏童弯了弯眸,继续说:“我确实没法轻易原谅她,但也没必要把她的日志公之于众。她做错了事是真的,可咱们要是这么做,也成了侵犯别人隐私的人,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任何事,丢了自己的底线。” 顾景骁轻笑一声,眉微微挑起,“这么了解我?” “嗯呐,就是了解。”她喜欢的少年,表面上总是寡言淡漠,可他的正直藏在骨子里,是非分明,再赤诚不过,是最让她心动的模样。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莫名透着一丝乖,顾景骁也扬了一下唇,说话间已经走了收银台前,果然需要排队,前面有三个人,夏童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扬起了小脸,“对了,你们今天怎么没去唱歌?” 顾景骁回:“港城那边大暴雨,红色预警,表姐没回来。” 很快轮到了他们。 顾景骁推着车子,走到了前面,先将自己车里的东西,放在台子上,又去拿她的。 夏童连忙说:“哎,我自己来就好。” 他没说话,却帮着她一样样放到了柜台上,收银员扫完他的商品时,他又将她这一堆,推给了收银员,“一起结。” 夏童手忙脚乱地想去掏口袋里的零钱,脸颊泛起薄红,语气带着点慌乱的无措:“我自己来就好,顾景骁,我带钱了。” 他像是没听见似的,指尖已经拈着纸币递到了收银员面前,只淡淡丢下一句,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纵容:“留着买星球杯。” 收银员拿了两个袋子,递给了他们。 两人凑一起装了一下,刚装好,指尖刚碰到塑料袋,顾景骁已经伸手拎了起来,一手一个,“走吧。” 夏童心里一甜,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问她,“重不重?我可以的。” 顾景骁长腿一迈,已经走出了两三步。 夏童忙小跑着追了上去,她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一次次老占他便宜啊,她忍不住垂着眉眼小声念叨,说好了请你吃饭,饭还没请呢,怎么感觉人情反倒越欠越多了……” 声音带着点懊恼的软糯。 顾景骁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先欠着,总能还完。” 走出去时,夜风裹着一丝凉意,吹到了脸上,夏童一下清醒了,她懊恼地一拍脑袋,“哎呀,阿姨让咱们先排队,咱们没等她,等她出来岂不是又要重新排?怎么办?走走,重新帮她排去吧。” 说着,转过了身,打算进超市,顾景骁伸手勾住了她的卫衣帽子,懒洋洋地说:“让她自己排。” 顾景骁指尖轻轻一拽,拎小猫儿一样,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牵引。 夏童像被施了魔法,原本还在犹豫的心思瞬间偏了向,声音带着点无措的软糯:“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跟她不用太见外。”他语气平淡,话音刚落,已经迈开了脚步。 夏童的心跳骤然快了半拍,像揣了只扑腾的小鹿,咚咚地撞着胸腔。 耳边一直飘着他的话,“不用见外,不用见外。”晕乎乎跟着他走了几步,夏童发现,他既没将手里的东西还给她,脚下也没有过马路的意思,反倒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那分明是往她小区的方向。 他这是……要送她回去?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指尖都跟着泛起微麻的暖意,连脚步都不自觉地轻快了些,她的目光悄悄落在他挺拔的侧影上,再也移不开。 呜呜,他怎么可以这么好呀,简直在犯规! qq日志,2011.4.25 只有他,可以让自己心里的天平轻易失衡,毫无悬念地朝着他的方向彻底倾斜。 第41章 虽然没公布马妙珍的日志, 当天晚上,顾景骁还是又黑了一次马妙珍的电脑,让她周一开学去找教导主任认错。 马妙珍失眠了一整宿, 最终还是妥协了, 也不知道她怎么找教导主任哭诉的,教导主任只批评了她一通,罚她写了个检讨, 并记过处理, 随后又将夏童喊了过去,让她再次给夏童道了声歉,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并没有让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检讨。 夏童也没揪着不放, 转身回了教室,四月底的南城已经热了起来, 教室里的吊扇嗡嗡转个不停, 吹得纸张唰唰作响。 下午有节体育课,操场跑完两圈, 一个个都汗流浃背, 夏童也觉得有些热了, 体育课一解散, 就和赵素可跑回了教室。 反倒是秦晓灵留在操场上, 打了会儿羽毛球。 回到教室时,赵素可还压低声音调侃了一句,“看来某人对某人的喜欢,没能抵得住高温的侵袭。” 之前体育课,夏童还会留在操场上运动一下,她耳根发烫, 反驳了一句,“分明是临近期末考,我想努力学习。” “是是是,先努力追上他的成绩。” 夏童也确实想追上,只可惜,她的语文、英语成绩还是没提升,期中考不算理想。 夏童没有气馁,又掏出了英语试卷,打算多刷刷题,培养一下手感,她之前喜欢刷理综,很少做英语,这学期反倒发现了点儿学英语的乐趣。 一进入五月,天气更热了,五一假期,夏童在家刷题,都热出一身汗,打开空调才觉得活过来。 五一只放假三天,姐姐还要参加辩论赛,没有回来,这个五一夏童和两个小伙伴成功吃上了火锅,等假期结束,一进入学校,夏童明显觉得,周围的氛围悄悄变了。 越临近高考,学校的学习氛围越紧张,在食堂里都能看到学长、学姐吃饭时拿着小册子在背诵。 不仅高三同学在争分夺秒地学习,老师们讲课时都加快了进度,他们已经在学习高三下学期的内容,按照陈老师的安排,五月底就要讲完书本内容,六月份开始进入全面复习阶段,连夏童都感觉到了一种急迫感。 值得开心的是,在她的精心呵护下,她的眼睛舒服不少,看东西也清晰了些,没有发展成近视。 反倒是秦晓灵眼睛有些不舒服,一道数学题半天没研究明白,她气得直接摔了笔,恰好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她揉了揉眼睛,转过身跟两人抱怨,“最近感觉要瞎了,黑板上的字越来越模糊,这才高二,我不会也要近视吧?成绩没上来,眼睛先坏了,也太惨了吧。” 赵素可说:“估计是假性近视,你最近学学童童多看看绿树叶。” 夏童点头,“真的有用,我有几天感觉眼睛也有些模糊,做了做眼保操,又吃了点对眼睛有益的东西,不再过度用眼后,好了很多。” 夏童拉着她出了教室,“走,跟我出去远眺一下。” 秦晓灵嘟囔,“黑灯瞎火地远眺什么?天早黑了。” “那也有用,有路灯呢,比一直盯着课本强,信我。” 两人倚在了栏杆上,边闲聊,边远眺,刚休息没几分钟,就听到方老师笑眯眯喊了她们一声,“夏小童,秦晓灵,李小巍人呢,算了,不指望他了,你俩去办公室抱一下试卷,等会儿上课,咱们再小考一下,三沓全抱来,另外两份,高考放假时,你们拿回家做。” 秦晓灵顿时哀嚎一声,“方老师,您也太爱小考了吧,就不能让我们喘口气吗?” 方老师脸上是温和的笑,“现在让你们喘口气,就怕你们高考喘不过气儿,赶紧的。” 两人叹息着去了办公室,秦晓灵拿戳她腰,“你叹息啥,你个数学次次满分的小变态,还怕小考?” 第59章 夏童被戳得一痒,笑着躲了躲,脸颊红扑扑的,“这不是想和你感同身受一下吗?我又没幸灾乐祸,没天理。” 夏童也去戳她,两个女生在楼道里闹成一团,秦晓灵试着躲,没她跑得快,被逮了个正着。 她比夏童还怕痒,被戳一下,就扭成了麻花,“好了好了,我认错。” “哼。” 方老师也听见了她们银铃般的笑声,不由扬了下唇,“小孩就是小孩。” 平时看着挺稳重,闹起来却满是活力。 两人抱着试卷上楼时,才撞见李巍。 瞥见两人怀里的试卷,李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夏童身边,他去超市买水去了,手里拎着瓶矿泉水,他顺手将水塞给了夏童,抱走了她手里的试卷。 走在后面的顾景骁恰好瞧见了这一幕,他神情微顿,目光落在了李巍身上,脚步不自觉慢了一拍。 秦晓灵哼了一声,上下扫了李巍一眼,“小李子,你个重色轻友的东西,没看见我手里也有试卷吗?” 夏童撞了她一下,“什么重色轻友,别牵连无辜。” 她目光坦荡,顺手接过一半,帮秦晓灵分担了些。 李巍沉稳的目光有一瞬的失落,清了清喉咙,才瞥向秦晓灵,“你壮得跟牛犊一样,还需要我?” 最近秦晓灵确实胖了些,她也只有一米六,每次一胖,先胖脸和肚子,还挺明显。她最近一直嚷着减肥,不仅没瘦,反而又胖两斤,她抬脚踹了李巍一下,“想死是不是?” 李巍笑着躲开了,裤子上还是多了个鞋印。 方和谦笑嘻嘻接了一句,“李巍你行不行啊?连女生都躲不过?”言语间满是幸灾乐祸。 李巍扭头斜他一眼,“边儿去。” 夏童回头看了眼,这才发现,顾景骁竟然也在身后。 他手里也拎着矿泉水,几人是一起去的超市。夏童心跳快了几分,打了声招呼,“你们也买水去了?” 顾景骁微微颔首,夏童总觉得,他好像又有些沉默,平时话就不多,这会儿心情好似不大好的模样。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几人前后脚进了教室。 三份试卷都发下去时,上课铃声也响了起来,方老师说:“好了,开始答题,两节课的时间,甭管能不能答完,放学交上来。” 顿时有男生哭唧唧抱怨,“方老师,您发现没,只要轮到数学晚自习,您就考考考,连我们可怜的十分钟课间休息都要霸占。” 方老师哼笑,“这十分钟,某些同学不是跑小卖部买零食,就是趁着上厕所瞄一眼喜欢的人,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多刷两道题。等高考结束,有的是时间让你们慢慢玩,现在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和喜欢的人考上同一所大学,也能天天见面不是?” 好几个同学耳根都悄悄红了,脑袋一垂,赶紧低下头看试卷,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方老师这才满意,暗道:小样,还治不了你们。 数学成绩第二天就出来了,夏童发挥稳定,仍旧满分,她从小理科就好,闲暇时,还自学过微积分、线性代数和离散数学,高中数学基本难不倒她,赵素可同样满分,秦晓灵最后一道大题,没答完,只考了一百一十九。 她转过身,趴在了夏童书桌上,盯着她俩,幽幽 开了口,“我的杂志、明信片、手机,全被我妈没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给我,非得我成绩提上来,才给我,我什么时候也能考满分啊,你们究竟怎么学的啊?” 赵素可说:“少玩手机,少看杂志,少追星,多刷题,说了你也做不到。” 秦晓灵:“……” 秦晓灵瞬间坐直了身体,指了指她,“还是不是姐妹了?”她扯了扯夏童的衣袖,“你看她!越来越过分了。” “哎,忠言逆耳啊灵宝儿。”夏童伸手将她桌上的试卷拿了过来,垂眸扫了眼她扣分的地方,“她既然说你做不到,你就争口气,偏要做到给她看,来,我给你讲题,下次考试惊艳她。” “惊艳她?”秦晓灵又趴了下来,“臣妾委实做不到啊。” 赵素可哼笑一声。 秦晓灵索性捂住耳朵装聋。 在高三生紧张的复习中,南城的六月裹挟着潮热的风如约而至,窗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 夏童收拾了一下书包,明天就是高考,他们学校也是考场,今天得帮忙布置考场,弄完就可以回家了。 同学们一起动手,很快就弄完了,结束后,夏童背上书包,和赵素可一起离开了教室,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蝉鸣在头顶织成密网。 夏童看向赵素可,“很快就是晓灵的生日了,明天干脆一起去商场溜达一圈吧?给她选个礼物。” “好啊。” 第二天下午,两人便相跟着去了商场,赵素可骑小电驴来找的她,选好礼物,还一起去了趟图书馆。 再来到学校时,学校里明显少了不少人,高考一结束,高三学生就放假了,直到成绩出来,填报志愿才会来学校,夏童明显感觉到中午吃饭都没那么拥挤了。 高三生的离去对他们没太大影响,他们仍按部就班复习着。秦晓灵的生日还没到,南城就迎来了一场台风,风刮得很大,学校也因此放了两天假。 第二天夏童关了闹铃,难得睡了个懒觉,八点钟,她被“呜呜”的风声吵醒的。 睁眼后,她下意识打开音乐,播放了顾景骁演唱的《不负韶华》。 林雅今天也休息,听到动静,她敲了敲门。 夏童有些心虚,连忙关掉了音乐,“进。” 林雅走了进来,“窗户关好了吧?台风要来了。” 夏童顶着一头毛茸茸的头发坐了起来,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倦懒,“嗯,昨天晚上就关了。” 林雅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 她的脸是真的小,堪堪盈在掌心,下巴尖尖的,没一点肉。 “怎么瘦成这样了,没一点肉。”林雅的声音放软了,指腹蹭了蹭她微凉的脸颊,“是不是又熬夜复习了?风一吹都要飘起来了。” 夏童下意识地往她掌心蹭了蹭,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声音透着软糯:“没怎么熬,你知道我的,吃不胖。” 林雅心疼地揉揉她的脑袋,“那也不能太瘦了,明明瘦了好多,我正好买了排骨,给你炖点排骨汤,这两天咱们好好补补,不做糖醋排骨了。” 夏童皱了皱鼻子,嘟囔着抱怨,“排骨汤没啥味道,还是糖醋吧。” 林雅笑得温柔宠溺,“你方阿姨炖排骨很有一手,我一会儿向她请教请教,保准好喝。” 夏童心中一动,“哪个方阿姨?” “就是上次在学校遇见的那个,你同学的妈妈,住咱们对面小区。她之前聊到他儿子,说他儿子很喜欢排骨汤,她特意学过,煲出来的汤很美味。” 顾景骁竟然爱喝排骨汤。 夏童心尖痒痒的,眼睛都亮了一分,“很好喝吗?那我期待一下。” 台风威力不减,没过多久,玻璃便被风吹得“哐哐”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雨点也瓢泼似的往下砸,不一会儿地上就湿了。 当天夏童就喝上了妈妈口中美味的排骨汤,确实很好喝,汤汁浓郁,味道鲜美,连排骨都入了味。 难怪他喜欢。 她也喜欢上了! 台风结束后,高考成绩也出来了,高三的学生陆续返回了学校,接下来两天要填志愿。 夏童没怎么关注填报志愿的事,除了学习,能让她惦记的也就一个顾景骁。 再次看到顾景骁,夏童觉得和他更有话题了,快上体育课时,在操场上碰见他,她还笑着凑上去,主动和他闲聊了两句,“顾景骁,前天我妈妈向方阿姨请教了排骨汤的做法,熬出来真的很好喝诶,方阿姨做饭竟然这么厉害,比大厨都不差,你也太幸福了吧。” 顾景骁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这话她肯定爱听。” 方敏书是典型的女强人,事业心很重,一心扑在工作上,小时候对顾景骁的关心十分有限,哪段时间闲下来时,才会母爱泛滥一会儿,她不太会炒菜,觉得煲汤最省事,乱七八糟的食材一放,就不用管了。 所以一旦闲下来,就会给顾景骁煲汤喝,起初她煲的汤根本不能喝,不是一点味道都没有,就是味道奇奇怪怪,顾景骁实在受不了她的荼毒,才找外祖母求助,学了排骨汤的做法。煲汤的法子,还是顾景骁教她的。 她也就会这一个。 两人没聊几句,夏童就听到有人喊了她一声,“夏同学。” 第60章 这么喊她的人并不多,夏童转过了身,男生瘦高个,戴着眼镜,很秀气的相貌,夏童认了出来,是前段时间,给她送情书的高三学长。 好像姓刘。 “有什么事吗?”夏童神情平静,漂亮的大眼,静静望着他,没有害羞,也没有躲闪。 反倒是男生不自在地揉了下鼻尖,被她一看,说话结巴了,“那个……抱歉,又来打扰你了,可以单独和你说一下话吗?” 顾景骁眯了下眼,深邃的目光落在了男生身上。 夏童有片刻的迟疑,她并不想和他单独说,上次她已经很明确地拒绝他了。可让他当众说,她又怕他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让顾景骁误会。 正纠结着,头顶传来了一声哂笑,是顾景骁,他掀开眼皮,睨了男生一眼,“什么话非得悄悄说?光天化日之下还藏着掖着,这么见不得人?” qq日志,2011.6.23 原来真正的喜欢,可以把他的偏爱,悄悄变成自己的喜好。 第42章 男生本来就有些紧张, 一下被顾景骁强大的气场镇住了,他眼神有些躲闪,下意识辩解了一句, “不是, 没见不得人。” 他耳根红了红,没好意思再提要求,转头看向了夏童, 目光带着诚恳, “我来找你是因为,我们的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我考得还凑合, 六百八十五分, 我想来问一下,你以后打算考什么大学?如果可以的话, 我想填你喜欢的大学。夏同学, 方便说一下,你喜欢哪所学校吗?” 白晃晃的日头把南城罩在一片闷热里, 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 只有刺眼的蓝。阳光下, 他那张脸却说不出的认真。 夏童有些惊讶, 根本没想到他这么执着, 已经被拒绝了,还要报她喜欢的大学。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 哪怕那么喜欢顾景骁,也期待和他同一所大学,夏童都没想过为他放弃自己的目标。 “学长,谢谢你的喜欢, 也很感谢,你在选择志愿时,还能想到我,可是,我觉得,你不该问我想去哪所学校。”她抬着下巴,眼神亮得像盛着南城的碎光,语气认真又坦荡,“你该选自己真正喜欢的,只有选择你自己喜欢的学校,喜欢的专业,才不辜负那些熬过的夜、刷过的题,不辜负你自己。” 三年来的错题本、无数套试卷,每晚熬到凌晨……往事突然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过,男生脸上闪过一抹羞愧。 夏童揉了揉鼻尖,有些腼腆,声音也放软了几分,“你别嫌我唠叨,未来是你的,要走很长一段路,我是觉得,只有遵从本心,才会有勇气去面对以后的困难。为自己的未来认真负责,才不算白努力一场,也才会真正过得开心,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目标呀。在你喜欢的学校,你肯定能遇见你喜欢,并且也喜欢你的女生,祝你们前程似锦,有一个明亮的未来。” 她声音清甜,带着一丝苦口婆心的意味。 男生被她说得有些窘迫,却又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眼睛都更明亮了一分,说:“夏同学,谢谢你的认真回复,虽然被你再次拒绝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希望没给你造成困扰,不管怎样,很高兴能认识你,也很高兴喜欢上的是你,祝你往后都能得偿所愿。” 男生离开后,夏童才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顾景骁一眼,小眼神还带着一丝幽怨,似乎在说,你怎么好意思旁听的?竟然一直站在原地。 他也在看她,目光沉静悠远,对上小姑娘可爱的小表情,他才笑了,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调侃了一句,“不愧是我们小夏同学,难怪这么招人喜欢。” “小夏同学。” “招人喜欢。” 这两句话,好似余音绕耳,不停地在耳边重复,呜呜呜,他真是犯规。夏童的一颗心都飘了起来,被他说得晕乎乎的。 铃声响起时,夏童才从那种飘飘然的状态里回过神来,集合后,马老师吹了声口哨,“先绕操场跑两圈吧。” 这是惯例,一上课,先跑两圈,再做热身运动,同学们忍不住抗议,“老师,饶了我们吧,热得喘不过气了。” 确实很热,塑胶跑道被晒得都泛着热气,空气也好似裹着一层热浪,呼吸都带着潮湿的热气。 马老师笑道:“心静自然凉,体育课本来就是让你们强身健体的,你们这一个个的晒晒太阳就蔫了?” “赶紧行动起来,跑完一出汗,就凉快了。” 事实证明,跑完一出汗,也没能凉快,大家额前的碎发都黏在了额头上,一个个都像从水中打捞出来的。 一节体育课,上得活像渡劫。 一解散,男生们也不打球了,都一窝蜂跑回了教室。赵素可也扯了扯秦晓灵的衣袖,“走了,寿星,咱们也回吧,想打羽毛球,等哪天周末去体育馆,好歹有空调。” 秦晓灵点头,“走走走,我先请你们吃冰淇淋。” 今天是她生日,妈妈给了她不少钱。 冰淇淋确实解暑,三人举着冰淇淋,吃得有滋有味,回到教室时手里的冰淇淋还没吃完。 他们仍旧是晚上一起吃的饭,临近期末考,吃完饭,在餐厅没多逗留,直接回教室刷题去了。 回去的路上,秦晓灵还在抱怨,“哎,我真倒霉,六月二十八生日,每次不是期末考考试,就是在期末考,搞得都没心情庆生。” 今年的期末考安排在明后天,考完试,仍旧是开家长会环节。 夏童这次的成绩,比期中考稍微好了点,重新挤进了前二十。 家长已经知道了自家孩子的座位,这次夏童也没咋帮忙,和赵素可布置完教室,就离开了,下楼时,还看到了马妙珍红着眼睛跑出了楼道。 她跑得飞快,还差点撞到夏童。 夏童皱眉,盯着她的背影多看了一眼。 赵素可也看了过去,说:“我看到她的成绩了,这次又是倒数第二,二班有几个同学考得挺好的,她肯定要被挤回二班了。听说她妈妈管她管得还挺严,估计看到成绩挨训了。” 夏童啧了一声,“现在哭有什么用,平时总绕着顾景骁转悠,但凡努点儿力,至于被挤下去?” 赵素可没忍住乐了,“确实不如咱童宝努力。喜欢一个人,都喜欢得与众不同,不是围着他乱晃,而是努力提升自己。” 夏童被她说得耳根发烫,嗔了她一眼。 “走走走,吃个烤面筋再回去,一放假就吃不上了。” 学校门口的烤面筋确实很好吃,夏童还喜欢吃她家的烤鱼豆腐,各要了两串。 吃完烤面筋和鱼豆腐,心中的伤感才稍稍散去一些,暑假放假时间长达五十天,比寒假还要长,夏童都不知道要怎么过,值得开心的是,姐姐终于要回来了。 姐姐回来这天,夏童特意跑到飞机场接的她,夏晴一身浅蓝色裙子,她肤色很白,瞧着文文静静的,一如既往的漂亮。 夏童实在太想她,直接扑倒了她怀里,夏晴手里的行李都差点飞出去。 她也弯下眸,一手抓行李箱,一手搂住妹妹,拍了拍,“是不是长高了?” 夏童叹息,“没,呜呜还是一米六,这个鞋底高,妈妈说一过十六岁,女孩子就很难长高了,我估计以后没姐姐高了。” 姐姐一米六六,和妈妈一样高,家里数她矮,爸爸明明一米八多,她那么像爸爸,不知道怎么这么矮。用妈妈的话说应该是遗传了奶奶的基因,太奶奶好像也不高。 夏童哼哼,“反正长高了也没什么用,矮点就矮点吧,也不犯法。” 她一张脸,只有巴掌小脸,撒娇时更显小了,夏晴捏了捏她的脸蛋,“一米六也不矮了。” 夏童也觉得自己挺高了,班里还有好多没自己高的呢,就是站在顾景骁身边,很显矮,才堪堪过他胸口,连他的下巴都够不着。 一想起他,一种名叫思念的东西,又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走吧,先上车,再叙旧。”天实在太热,外面活似个蒸炉,夏童扯着姐姐的手,上了出租车。 车里有空调,上了车,她才觉得活过来,她腻腻歪歪地靠在了夏晴身上。 夏晴香香软软的,夏童很依赖她,姐妹俩还是头一次分开这么久,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夏晴脖子上蹭了蹭,眼睛忽地一凝,“姐姐,你脖子上,怎么有红痕。” 说着戳了戳她的脖颈。 她穿得不算低领,要不是夏童蹭了她几下,将她的衣服蹭得下滑了,还瞧不见。 她皮肤白,红痕在瓷白的脖颈上还挺明显。 被她触碰的地方,火辣辣烧了起来。 第61章 夏晴身子一僵,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晚的一幕,得知她买了机票,今天就要走,他有些不高兴,不等她解释,唇就被堵住了。不是温柔的轻啄,也不再是单纯地亲吻她的唇,他的吻很霸道,带着他特有的莽撞,夏晴都记不得他亲了多久。 夏晴耳根有些烫,耳尖红得几乎滴血,心跳都有些不稳,她心虚地垂下眸,忙寻了个理由,“估计被蚊子咬了,你不知道北方的蚊子特别毒。” 夏童点头,“是够毒的,感觉都要把你咬肿了。” 察觉到司机师傅的视线瞟了过来,夏晴脸颊都漫上一丝红晕,恨不得伸手去捂妹妹的嘴,她扯了扯衣领,窘迫地转移了话题,“你考得怎么样?” 提起成绩,夏童就沮丧,忍不住瘪嘴,“不怎么样,跟姐姐差远了。” 跟顾景骁也差远了。 夏晴学的文科,是他们省的文科状元。 “语文、英语还是那样。” 夏晴有些犹豫,试探着说了一句,“我暑假没事,要不然给你补补课?” 初三寒假,夏晴也提过给夏童补课,却被妹妹一口回绝了,夏晴还记得她的原话,“姐姐,你没事吧?难得放假休息,你不想玩,我还想玩呢,把寒假作业写完,我就仁至义尽了,我们班同学还有人抄作业呢。你也不要总要学学学,咱们可以一起去植物园,去海洋世界,去图书馆呀。” 本以为她会拒绝,谁料她眼睛却一亮,开心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哎呀,我正愁这个暑假怎么熬过去呢,姐姐你也太好了,补!必须补,我就不信,我没法提高成绩!” 夏晴弯弯唇,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还真是长大了,不嫌学习苦闷了。 一整个暑假,夏童都在补语文、英语,尤其是语文,她真是被一百二十出头的分数伤到了,明明也复习了,期末成绩还是那么低。 也就傍晚天气凉快一些时,她会揣着私心,去超市逛一逛,可惜好运没再降临,一整个暑假,都没碰到顾景骁。 夏童都想给方叶学姐,发个消息,问问他们是不是还在演出?可是无缘无故,打扰人家,又很冒昧。 毕竟,她和方叶学姐也不熟。 在学校还觉得和他已经挺熟悉了,一放假,夏童瞬间有种被打回原形的感觉,她和顾景骁并没有想象中的熟悉,同班一年,两人连联系方式都没留。 qq日志,2011.7.28 思念是草稿纸上,忽然多出的姓名,是午夜梦回,他清隽的侧脸,是跑去偶遇,却次次失望而归的黯然,是蝉鸣里的留白,总在寂静时漫进耳畔,反复回响他那声“小夏同学”。 第43章 高三开学这天, 南城已经退去了盛夏的闷热,风吹到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凉意。 南城一中校门口挂着“欢迎新同学”的红横幅, 风一吹, 横幅猎猎作响。 高三一班在对面教学楼,而且在三楼,报到后, 夏童便去了教室, 高三一班,和高二教室布局差不多。 班里已经来了不少学生,夏童常坐的第三排, 被一个女生占了去。夏童认了出来, 她就是二班那个考得很好的女生,挤进了年级前三十。 她旁边坐的是另一个二班的女生, 这次分班, 一共有四位同学进了一班。 顾景骁已经来了,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方和谦和肖洲还没来, 喜欢顾景骁的女生虽然很多, 大家却没勇气往他前面坐。 夏童心跳有些快, 同样不敢选他前面, 她瞄了瞄座位,正迟疑着,哪里离他不算太远,赵素可也进了教室,瞥见她,拍了一下她的肩, “傻愣着干什么?不是喜欢靠窗的位置?还不赶紧的。” 赵素可拉着她径直往顾景骁前面走,夏童心跳如鼓,几乎是僵直身子,被她带到了顾景骁前面。 赵素可坦坦荡荡拉开了凳子,对顾景骁说:“顾同学以后多多指教。” 顾景骁抬起了头,回了一句,“好说。” 她坦坦荡荡将书包放在了书桌上,冲夏童抬抬下巴,“你坐里面。” 夏童几乎有些同手同脚,心跳仍快得不正常,将书包放在了书桌上。 好几个女生都艳羡地看着她们,有两个甚至后悔,怎么就没有胆大一些? 直到在座位上坐下,夏童还有些紧张,僵着身子愣了二三十秒,才掏出自己的文具盒。 又过了十分钟,秦晓灵才来,“呜呜呜,咱们的座位没了吗?哎呀早知道大家都这么勤快,我也早起了,我还想和你们坐一起咋整?” 赵素可指了指中间第五排,“你坐这儿,就隔一个过道。” 秦晓灵正纠结着,“我眼睛没之前好使了,坐这儿不知道能不能看清。” 正纠结着,方和谦快一步走到了书桌前,一屁股在座位上坐了下来,“那我坐,我可不喜欢前排。” 说完,幽幽看向夏童和赵素可,“你们俩不厚道啊,自己的座位没了,就来抢我的。” 赵素可斜睨他一眼,“什么叫你的?朋友,看清楚,这是高三一班,不是高二一班。想坐你原本的位子,你得复读一年。” 方和谦:“……” 夏童心中有鬼,有些底气不足地说:“要不然,我们和你们换?” 她这么一说,方和谦反倒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脑袋,笑呵呵说:“不用不用,坐中间也挺好,直接一抬头,就能看清黑板,就这样吧。” 秦晓灵没好气地瞪了方和谦一眼,“你还是委屈上了,你这是抢我的位子知道不?我还没说不坐呢。” 她将书包放在了方和谦前面,坐在位子上,看了一下黑板,第四排比想象中要清楚,干脆就坐这儿了。 方和谦咳了一声,总觉得以后后排有的是热闹。 夏童悄悄松口气,身后传来了他翻书的声音,不知道在看什么。成绩这么好,还这么努力。夏童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也掏出了高三课本。 这时方和谦却忽然说了一句,“顾景骁,你不是想报考音乐学院?不需要去集训吗?我看其他艺术生,高三都要出去集训,你不去吗?是不是还要学小三门什么的?” 夏童这才想起他想报考音乐学院的事,艺术生在二十二班,都高三了,他怎么还在一班? 不用学校的老师教导吗? 小三门顾景骁高一就开始学了,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暑假也集训了一个假期。 他说:“目前教我的两个教授,不是每天都有时间,需要上课时,我会去他们家,其他时候会来学校。” 难怪不用跟着艺术生一起学,敢情要开小灶。顾景骁其实也可以去艺术班,他挺喜欢一班的氛围,高三做选择时,还是来了一班,反正有专门的音乐老师对他一对一辅导。 上课铃声响起时,方老师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穿了身紫色裙子,皮肤本来就白,靓丽得像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高中部这么多老师,数她最漂亮,也数她最年轻。 她进来第一句话,就将大家砸懵了,“过两天,陈老师需要动个小手术,手术后需要恢复几个月,我会暂时接任咱们班的班主任一职。” 班里一下沸腾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啊,熊猫儿怎么了?严重吗?” “好端端地怎么就手术了?” “什么手术啊?平时瞧着这么健康,咋一下就手术了?熊猫已经住院了吗?”男生声音大,夏童都听到了。 方老师睨了他一眼,拿起粉笔头,砸了他一下,“熊猫什么熊猫,在我跟前儿,都不知道收着点儿?纯属找削呢。” 男生小鹌鹑似的缩了缩脑袋,不敢吭声了,别看她年轻,不仅讲课一流,也能镇得住场子,要不然也轮不到她来暂代高三,还是重点班。 她修长的手拿黑板擦敲了敲书桌,“行了,都安静些,陈老师没啥事,就是甲状腺有了结节,不用担心,就一个小手术,恢复三个月就好了,主要是接下来这几个月需要静养,不能劳累,也不能熬夜,所以下学期,还是他来带你们,我只是帮忙暂代半学期。” 大家这才松口气。 方老师笑眯眯说:“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跟大伙儿一块儿并肩往前冲!不管是学习上的事儿,还是生活里的坎儿,有啥难处尽管来找我啊!我这是头一回当班主任,大伙儿可得多担待、多指教。” 第62章 有个调皮的男生戏谑回了一句,“不敢当,不敢当,指望谈不上,肯定多担待哈。” 又一个粉笔头砸了过去。 方老师要笑不笑地说:“又皮痒了是不?” 大家这下全乐了。 方老师:“我看你们一个个放个假,咋都有点飘了!别仗着自己底子好就掉以轻心,听见没?都高三了,看来得先给你们敲敲警钟!这节课咱先来个随堂小测,都收收心。” 大家顿时一阵哀嚎,呜呜呜想念陈老师。 一上午李巍都没来,直到中午放学,夏童才发现李巍早上给她发了消息:【夏小童,帮哥占一下座位,还坐原先的位置就行,海城这边有雨,我飞机延期了,下午才能到学校。】 夏童知道他去海城的事,他老家是海城的,每年寒暑假都会过去,没想到昨天没能回来。 夏童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回:【对不起,手机静音了,我刚看到消息,我来到教室时,咱们的位置,被二班的人占了。我和班长去了第五排靠窗的位置,晓灵坐在了第四排中间的位子,一个女生和她坐了同桌,现在就肖洲旁边有个位置,在中间最后一排。】 等了半个小时李巍才回,【没事,后排也可以,我刚下飞机,给你们带了礼物,下午见哈。】 下午李巍走进教室时,才发现她坐在顾景骁前面,他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五十天不见,她没什么太大变化,五官依旧精致,完全长在李巍的审美上,她肤色还是那么白,像剥了壳的鸡蛋。 此刻正安安静静刷着题。 李巍走到了肖洲身边,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将书包放在了书桌上。 肖洲正在玩俄罗斯方块,抬头瞄他一眼,“来了?” 李巍点头,状似不经意问了一句,“你们怎么坐这儿了?” 肖洲低头按着游戏机,头也没抬,回了一句,“班长和夏童的位置被占了,她拉着夏童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我们干脆坐在了这儿。” 见不是她主动的,李巍悄悄松口气,印象中,她都是选第三排,还没坐过后排。 他将买的特产拿了出来,给大家分了分,夏童也得到一包蝴蝶酥和梨膏糖。 她拆开梨膏糖吃了一枚,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听到秦晓灵夸了他一句,“不愧是李大才子,年年给我们带特产,豪死了。” 李巍不动声色瞄了夏童一眼,她也在吃,脸颊微微鼓起,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眼神也亮晶晶的。 李巍扬了下唇,俊秀的脸上多了抹神采,“喜欢就好。” 夏童又拨开一枚,指尖捏着橘色糖纸,刚把梨膏糖含进舌尖,一股清润的甜香漫开,后背忽然被轻轻戳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像羽毛扫过,却让她浑身猛地一麻,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含在嘴里的糖都忘了抿。她慢慢转过身,撞进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 是顾景骁。 他竟然在戳她。 夏童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目光不自觉落在他手上:他也剥了颗梨膏糖,糖纸在指尖随意卷着,露出琥珀色的糖块,甜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飘得很近。 少年骨相凌厉清俊,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指了指桌角剩下的半袋糖,声音有点含糊,却依旧好听:“你们分了吧。” 就这简单一个掀眼皮的动作,被他做出来,竟说不出的撩,像夏日午后掠过树梢的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痒。 如此近距离地承受他的颜值暴击,夏童感觉心里像揣了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咚咚咚撞得厉害,连脸颊都悄悄热了。 “谢谢。”她的声音清软,带着点没藏住的雀跃,说完,也没再客气,和班长分了分。 梨膏糖的清润在舌尖久久不散,连带着后背被戳过的地方,都好像还留着淡淡的痒意。 高三生活就这么开始了,和高二不同的是,班长在黑板右上角,开始写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280天,真是个恐怖的数字,感觉一眨眼就能过完。 周末时他们又去医院探望了一下陈老师,不凑巧的是,陈老师竟然出院了,家里也没人,还是邻居告诉他们,他被小儿子接去了北城,北城有个这方面很厉害的专家,打算在北城给他动手术,他们消息滞后,再次扑了个空。 再次看到陈老师,已经是月考后的第二天,夏童暑假一直补课,成绩比上次好了些,这次语文作文是以奋斗为话题,恰好是她准备过的,难得拿了个高分,总分699,首次离700这么近,年级排名9。 秦晓灵羡慕地眼睛都红了。 夏童也有些开心,之前她作文都是三十几分,一下提高了十几,纯粹是靠作文冲进的年级前十。 陈老师过来时,还表扬了她一下,“夏童这次考得不错,语文分数终于上去了,再接再厉啊。” 夏童点头。 陈老师气色倒是不错,不仅没瘦,反而又圆润了几斤,李巍调侃了一句,“原本还有些担心您,看到您这样,我们算是放心了,看来最近没少进补。” 陈老师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有啥好担心的,本来也没啥事,明天就月考了,你们一个个好好考,别丢了我的人。这半年就让方老师好好磨练磨练你们。” 有个女生没忍住,跟他诉苦,“方老师天天都在磨练我们,我都已经快扛不住了,陈老师,您赶紧养好身体,早 点回来给我们当班主任吧。” “咋地,不想让我带?”方老师拿着试卷,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教室,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挑起,气场十足。 女生顿时怂了,哭唧唧说了一句,“我想让您手下留情,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人都考麻了。” 方老师哼了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陈老师一学校,就跑来看你们,可不是来听你们诉苦的,一个个都省点心,别让陈老师跟着操心了,来,把试卷发下去,等会儿再测一下。” 女生顿时苦瓜脸。 陈老师笑了笑,“考吧,现在习惯了各种考试,总比到了考场上再紧张强。” 大家只能认命。 考完将试卷交上去后,秦晓灵就跑到了她俩座位上,她拿起夏童的语文试卷看了看,“让我看看,你语文怎么一下提高这么快!暑假偷偷补习了?” 夏童确实补了。 顾景骁的笔记里,就有关于奋斗的素材,姐姐还专门指导了她的作文,一个暑假选了二十个主题,帮她练习,有一个主题,便是青春与奋斗,要不然她也考不了五十分。 夏童记了笔记,她将笔记本掏了出来,递给了秦晓灵,“这是我暑假做的训练,你看看。” 秦晓灵接住笔记本,翻了翻,“就是姐姐给你做的那个训练吗?我暑假也上了补习班,都没这效果,姐姐也太厉害了吧,不愧是能考状元的人,下次她再给你补课,我也要蹭课!” “好呀,给你蹭,姐姐寒假也没啥事,你来我家一起听,不过,我还看了其他的。” 她偏头,瞄了眼顾景骁。 顾景骁似有所觉,捏笔的手一顿,掀起了眸,正对上小姑娘清亮的眸,眼神软乎乎的,似乎在问能不能将他的笔记本往外借。 顾景骁浑不在意,提笔在卷子上选了个a,漫不经心说了一句,“给了你就是你的。” 夏童又从桌斗里掏出一本装订好的笔记,递给了秦晓灵,“这个是顾景骁的,总结得特别好,你也看看。” 顾景骁余光瞥见了点儿,察觉出了不对。 他的笔记本是黑色封皮,这本怎么没封皮?他抬眸瞄了一眼,发现笔记本是复印版,他意外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小姑娘瓷白的侧脸上,“怎么还复印了一本?” 夏童心中一慌。啊,她、这不是舍不得一直看他的吗?翻得次数一多,边上都磨损了。 这是他送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夏童想收藏,这种小心思哪里好意思拿出来说,她耳根悄悄红了,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qq日志,2011.9.1 喜欢就是,他的一切都成了限量版。哪怕是他随手递来的超市发票,毫不起眼的一瓶饮料,所有和他相关的东西,都想藏起来,像珍藏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第63章 第44章 “嗯, 那本被小猫不小心抓坏了几页,我干脆复印了一本。”夏童羞愧地垂下了眸,根本没想过会因为这样的原因冲他撒谎, “对不起啊, 顾景骁。” 因为羞窘,她白皙的脸蛋迅速蹿上一抹薄红,她五官精致, 这抹薄红, 比南城的晚霞还要动人。 顾景骁目光微暗,回了一句,“道什么歉, 一个笔记本罢了, 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怎么不是,她就是当成了宝贝对待啊。 可是她没法说。 夏童悄悄松口气, 这边刚松口气, 秦晓灵就拆她的台,“你家什么时候养小猫了?天, 夏小童, 你有了小猫, 你竟然不告诉我, 啊啊啊我最爱撸猫了, 不行,我周末要去你家撸猫去!” 夏童一颗小心脏,犹如坐了过山车,“……” “不是,是邻居家的。” 果然撒了谎,就要用更多的谎去圆。 “哎呀, 你不早说,害我白激动一场。” 等秦晓灵回到座位上,夏童怦怦乱跳的心,才恢复正常,赵素可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片刻后,纸条上多出一行字【当宝贝珍藏起来了?行啊,夏小童,没想到你还是个恋爱脑。】 夏童一颗心脏又狂跳起来,唯恐她瞟见,她飞快攥住纸团,揉成了团,塞到了兜里。 动作一气呵成。 还不忘幽幽瞪赵素可一眼。 什么恋爱脑?她一个人恋个哪门子的爱,顶多算个暗恋脑。啊,不对,似乎不谈恋爱,也能用这词? 也不对。她也没到恋爱脑的程度吧? 她只是默默喜欢着他,顶多为了和他站在同一高度,学习上更努力了,根本没打扰过他。 不像其他女生,恨不得整日围着他转。她哪里恋爱脑了? 夏童不服。 赵素可被她的小神情逗乐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好了好了,你不是。” 一迈进高三,学习果然忙碌了起来,不仅没了体育课,秋季运动会和他们也没了关系,运动会这三天,他们只能在教室老老实实上课。 操场那头塑胶跑道上,长跑运动员正弓着身子待命,紧跟着“砰”地一声划破晴空,震耳欲聋的“加油”声也飘进了教室。 哪怕关上了窗户,夏童都能听见。一直到中午,操场上才安静下来。 顾景骁一连十几天都没来学校,就在夏童以为,还要很久见不到他时,他竟然来了学校。 吃过饭,刚回到教室,夏童就看见了他的身影,他正坐在后排刷题。 夏童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没忍住瞄了他好几眼,他抬头看来,她才有些心虚地收敛了一下目光,冲他弯了弯唇。 夏童走到座位,坐了下来,刚拿出数学试题册,就听到一阵脚步声,紧跟着传来了方和谦的声音,“靠,你小子终于又来学校了。我都以为你生日前见不到你了。” 他大力拍了拍顾景骁的肩膀。 顾景骁嫌弃地躲了躲,懒洋洋斜他一眼,“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啧,还是这么少爷病。” 夏童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生日?她还不知道顾景骁什么时候生日呢。 幸亏方和谦给力,说出了她最想知道的消息,“明天就是你生日了,你打算去哪儿过?” 夏童下意识看了眼日历,明天是10月15,他的生日竟然在十月份,难怪早上来教室时,发现他桌上多了好几个礼盒,敢情是提前送他的生日礼物? 顾景骁正低头刷题,头都没抬,淡淡抛出一句,“不过。” “别呀,生日还是要庆祝一下的,明天正好周六,我还等着和你出去吃大餐呢,你唱歌赚了不少钱吧,不行,必须让你大出血才行。” 顾景骁哼笑一声,将笔丢在了桌子上,“这是想给我庆生?还是想宰我?” 方和谦笑得无比灿烂,露出一口白牙,“不宰白不宰。” 夏童转过身来,眼底盛着细碎的讶异,语气里藏不住的惊喜:“顾景骁,原来明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呀。” 顾景骁又拿起了笔,正漫不经心转着,闻言抬了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映着窗外漏进来的秋阳,他轻笑一声,笑声像羽毛轻轻扫过耳畔:“还没到呢,急什么?” 夏童弯唇,心里却很高兴,因为想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呀,傻瓜。 夏童都不知道送他什么礼物,她也加入了声讨他的大军,“当然急,万一你真不庆祝怎么办?明天周六,要是见不着你,生日快乐都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想想都够沮丧,她竟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夏童压下紧张,说:“你快想想,在哪里庆祝,我也得蹭饭,到时我来订蛋糕。” 顾景骁从小就不喜欢过生日,嫌麻烦,对上小姑娘期待的双眸,那句“真不想过”又被他咽了回去,“成吧,你们看看,想在哪儿吃?” 方和谦促狭一笑,“既然是你请客,那必须去帝豪啊。” 帝豪的名号在南城那是响当当的。 去年的年夜饭,夏童一家就是在帝豪吃的,味道很不错,当然价格也很美丽,印象中位子很难预订。 临时订,肯定没位子吧? 夏童抬眼看向方和谦,只见他拍拍肖洲的肩膀,“帝豪是洲哥家里人开的,这小子有股份,他带咱们过去,能给咱们来个亲友价七折优惠。” 肖洲正半倚在桌沿上玩手机,手机屏幕亮得晃眼,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戳着,听见方和谦的话,头也没抬,慢悠悠地回,“七折?那也太寒碜阿景了!他要是肯赏脸去,必须给安排折上折,直接按我自己的待遇来。” 直到回完消息,他才收起手机,抬起头,“我过去消费,一年有三次可以打四折,相当于就收个食材成本价,今年才用了两次,剩下的这次四折正好给阿景留着!怎么样,哥们够意思不?” 顾景骁懒洋洋勾了下唇,冲他竖了下拇指,“改天再给你开个小灶。” 赵素可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肖洲身上,“帝豪竟然是你家人开的?” 她戴着眼镜,此刻正直勾勾看着他,原本狭长的眸愈发显得锋利。肖洲被她看得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怎么了?” 赵素可咳了一声,“能不能给我家走个后门,给我们订个年夜饭的位子?”她隐约记得,前些天,大伯订餐时帝豪说已经没了位子,他和爸爸遗憾好久。 肖洲乐了,刚刚她那神情,活似在帝豪吃饭吃出了蟑螂,想找他算账。 “可以啊,内部包厢好像还剩两个,到时你报我的名字,还能给你打个友情价,七折,四折折扣是没了,别嫌弃就行。” 赵素可自然不嫌弃,能有位子就很好了,更别提还能七折,“谢了。” 又有同学举手,“我我我,肖哥,给我家也预订一个,去年我家就没订上。” 周围几个学生七嘴八舌嚷了起来,“还有我。” “还有我。” 肖洲笑骂了一句,“去你们的,这么多人,架着我去都没用,排明年吧。” 夏童没凑热闹,他爸爸好像早就订好了位置,今年订得晚了些,还是拖关系,才订到的,不得不说,帝豪的年夜饭是真抢手啊。 她的心思已经飞到了顾景骁的生日礼物上,不知道应该送他什么好,晚上夏童都没睡好,梦里都是在选礼物,偏偏不知道送什么合适。 早上吃完饭,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秦晓灵打来的,“童童,你给顾景骁订过蛋糕了?” “嗯,昨天晚上下过单了。” “那吃过早饭,你陪我去商场给顾景骁选礼物吧?我生日,他还给我订了哈根达斯的蛋糕呢,总要送他一个礼物才行,班长昨天晚上已经给他买好了。” “班长买的什么?” “她买的蓝牙音响,我还不知道送什么。” 两人来到商场时已经十点了,商场里周末人挺多,秦晓灵逛了一圈,选了篮球,她将篮球抱了起来,“就这个吧,正好他爱打球,走吧。” “等一下,我再逛逛,看看送他什么好。” 秦晓灵有些惊讶,“你还要买吗?不是已经订了蛋糕了?” 夏童说:“他当时除了蛋糕,还把笔记本送给了我,我没笔记本可以给他,还盛了他的情,总要再还一个礼物吧。” “也是,那你选。” 夏童有些想送蓝牙耳机,又怕万一耳机不顶用,用不了多久就坏了,她最终将视线落在了一个棕色钱包上,一个很精致的牛皮钱包。 和他的气质很搭。钱包也耐用一些,夏童的钱包已经用了三年了,瞧着还崭新崭新的,只要他爱惜,肯定能陪他很久。 第64章 夏童拿起了钱包,秦晓灵哇哇大叫,“我去,你太舍得了,一个小钱包的价钱可以买好几个篮球了。” 夏童有些不好意思,“你小点声,他的笔记本,对我很有用,我总不好买太便宜的,正好我爸爸给的有钱。” 秦晓灵抱着篮球说:“既然有钱,那你请我喝奶茶。” 夏童好笑:“请请请。” 晚上五点半,他们就出发去了帝豪,帝豪是南城最大的一家连锁酒店,餐厅装修得十分大气,服务也超绝,他们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包厢,包厢铺着酒红色地毯,餐桌上摆着两束玫瑰花。 方和谦、肖洲他们已经到了,两人正坐在地毯上打游戏,帝豪的包间面积很大,配有电视、游戏机,一旁甚至有音响、麦克风,还可以唱歌。 顾景骁站在窗前,正在跟人打电话,他姿态懒散,唇边带着笑,夏童听到他笑骂了一句,“滚。” 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放松,也不知道对面是谁,海城的朋友吗? 越靠近,夏童发现,她越不了解他,莫名就有些沮丧,直到他挂掉电话,目光落了过来,她才露出个笑,“顾景骁,生日快乐啊。” 她上前一步,将礼盒递给了他,“小小心意,别嫌弃。” 顾景骁接住了礼盒,不等他说谢谢,秦晓灵就哇哇了起来,“什么小小心意,这钱包看着小,可是纯牛皮的,顶我一个月生活费了。” 夏童有些不好意思,瞪了她一眼,奶茶都堵不住她的嘴。 李巍也朝夏童看了过去,印象中,她一直很节俭,笔记本、文具盒买的都是便宜的,尤其是初中,一块钱恨不得掰成几块花,到了高中,虽然好了点,也从未买过奢侈品。手头上用的那几样,据李巍所知,都是家人送她的。 李巍的目光不经意滑过顾景骁,落在他这张帅到没天理的脸上时,心中咯噔了一下。 qq日志,2011.10.15 比起踮脚仰望你的身影,我更想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欣赏同一片风景。 第45章 顾景骁并没有察觉到李巍的审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夏童身上,“不是要订蛋糕?怎么又买这么贵的礼物?” 夏童只是想着,价格越高, 质量应该越好, 他能用得越久。她真心希望,这个钱包,可以陪他很久很久。何况, 上次去超市, 也是他结的账,她欠他的还挺多。 夏童澄澈的眸,透着认真:“没她说得夸张, 没多少钱, 比起你送我的笔记本,不值一提, 那可是无价之宝。” 买都买了, 顾景骁没再纠结价格,眼里却荡起一丝笑, 调侃了一句, “无价之宝, 还被小猫抓坏了?” 夏童脸一红, 有些不知道怎么接。 赵素可上前一步, 解了她的尴尬,“顾景骁,这个给你,生日快乐。” 秦晓灵也递上了礼物。李巍送给顾景骁一个蓝牙耳机。夏童无比庆幸自己选了钱包,没选耳机。 顾景骁没请几个人,都是平时一起打球的, 女生就夏童,和她两个朋友。 人到齐后,顾景骁就让服务员上了菜,不得不说,帝豪的饭菜真是色香味俱全,凤爪软糯入味,虾饺晶莹剔透,鱼肉滑嫩得像豆腐,每一道都很美味,让人恨不得吞掉舌头。 环境也很好,窗外是大片的绿植,绿植后有座人造的假山,潺潺流水声,伴着钢琴声飘进室内,对耳朵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秦晓灵边吃,边夸了一句,“肖哥,难怪你家赚得盆满钵满,就冲这环境,这味道,非火出南城不可。” 方和谦兴冲冲接了一句:“岂止南城,各省已经有连锁店了,还有不少外国人来打卡,这是要火遍全球的架势啊。” 肖洲啧了一声,有些好笑,“我都不敢想,你倒是有野心。” 几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很快走向了尾声,夏童也订了哈根达斯的蛋糕,蛋糕被送上来时,李巍没忍住,试探着调侃了一句,“咱们夏小童朋友,今天真是大出血啊。” 方和谦也跟着起哄,“可不就是,你这钱包怕是要歇一两个月才能回血吧?小童妹妹花这么多,阿景,你不表示表示?” 夏童没忍住看了顾景骁一眼,他也正在看她,目光清浅,带着一丝笑,夏童唯恐几人多想,不等他开口,就连忙说:“还好,蛋糕是我爸爸帮忙订的,没怎么花我的钱,我生日时,他都没订蛋糕,这次让他补上,应该的。” 她神情尽量维持了镇定。 瞧着再坦然不过。 李巍放松了下来,笔直的背脊,靠在了椅背上,顺势转移了话题,“就我倒霉,每次生日都赶在暑假,生日都是在海城过,你们还没给我庆祝过生日呢,不行,今天我要蹭一下阿景的生日蛋糕,和你一起许个愿。” 他是那种俊秀的相貌,秋季总是一身白衬衫黑裤子,很清爽,眼中带笑时添了几分温润,给人一种清润又沉静的感觉,在熟人面前,才显出几分腹黑来。 他就坐在顾景骁身旁,说完,手臂搭在了顾景骁身上。 顾景骁有些嫌弃,往一旁避了一下,虽然懒得许愿,却没答应,只似笑非笑睨他一眼,“在海城过一次还不够?” 方和谦嬉皮笑脸凑了过来:“阿景的生日蛋糕许愿位是限量版的,我都得排队,你这属于“插队”,得先交个‘蹭许愿费’比如请我喝一个月的饮料!” 李巍嫌弃地推他的脸,“边去,怎么哪儿都有你。” 他们说闹时,夏童已经帮着拆开了蛋糕,她将蜡烛插了上去,问了一句,“谁有打火机?” 肖洲摸出一个银色打火机,点亮了蜡烛,方和谦按了一下遥控器,拉上了窗帘,包厢里一下暗了下来。 夏童带着大家唱起了生日快乐歌,她声音清甜,有一句调子却没那么准,落入耳中,让顾景骁不自觉扬了下唇,夏童提醒他,“许愿。” 顾景骁没什么愿望可许,他从不信神佛,想要什么,向来是靠自己的努力,对上小姑娘认真的神情,他也没扫兴,闭上眼随意许了一句,【那就愿小夏同学以笔为剑,斩破难题;以梦为舟,驶向坦途。】 他许愿时,夏童偷偷摸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他闭眼的模样,定格在手机内时,夏童悄悄翘起了唇角。 他闭眼许愿的模样,说不出的乖,撩得人心尖痒痒的。 夏童屏住呼吸合上了手机。 顾景骁睁开眼时,再次对上小姑娘含笑的模样,活似一只偷到蜜儿的小蜜蜂,不知道乐什么,四目相对时,还不忘提醒人,“快吹蜡烛,一口气吹灭。” 这般幼稚的行为,他也就三、四岁时会做,听到小姑娘清脆的声音,他竟也没扫兴,低头吹灭了蜡烛。 这一天夏童无比满足,回家时,还在小区的复印店,将他的照片打印了出来,越看越喜欢。 回到家,她将照片收在了铁盒里,里面全是有关他的东西,他的上一张照片,他随手递来的超市发票,他付款的那些东西。 进入十一月,南城的天气才逐渐转凉,才高三上学期,班里的氛围就开始紧张了起来。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就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朗读声,背作文的背作文,读英语的读英语,还有人攥着笔记本,在过道里来回踱步。 夏童也喜欢在外面,天还没亮,就拿着英语书,来到了走廊上,开启了苦读模式。 早自习结束时,夏童也没回教室,靠在栏杆前远眺了一下,正要回教室时,方老师出了办公室,她冲夏童招了招手,“夏小童,你过来一下。” 夏童放下书,朝她走了过去。 高三组老师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还有两位女老师,分别是二班、三班的班主任,都是教英语的。 方老师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了下来,示意夏童也坐,对面是陈老师的座位,夏童哪里敢坐,忙摆手,“老师,我站着就好。” 方老师不在意地摆手,“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个情况,咱们班纪清和张芝淼是不是谈恋爱了?” 夏童脑海中忽然蹿出一个画面,纪清和单手拽着女生的手腕,轻轻一拉就把人拉坐在自己腿上,那个女生正是张芝淼。 夏童纤细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老师,我也不知道。” “真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老师?你来看看张芝淼的成绩,高二下学期,期中考从年级第十五,掉到了年级二十六名,期末考掉到了三十四名,高三月考,掉到了年级四十,再这么下去,成绩只会更差,如果下学期也分班,她非掉二班去不可。前些天,我就觉得他俩黏黏糊糊的,还一去去食堂吃饭,肯定谈了吧?” 夏童有些惊讶,她成绩掉了这么多吗? 第65章 难怪都说早恋会影响成绩。她下意识问了一句,“纪清和呢?也掉了吗?” “这小子倒没掉,成绩还是年级二十三左右,运气好说不定能考清北,如果真恋爱了,他就耽误了一个好苗子,张芝淼高二还考过七百分,不到一年时间,倒退这么多,现在小测也一次比一次差,老师总要了解一下情况。” 夏童垂下了眼睫,心中暗暗叫苦,却也只能否认,“老师,我真不知道,要不然你找张芝淼聊聊?” 方老师靠在了椅背上,艳丽的五官上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你不用慌神儿,老师找你来就是想跟你打听打听情况。要是她真搞早恋了,老师有的是招儿能让她回头是岸,老师主要是怕万一直接去问她,她压根没这事儿,那不就伤着她自尊了?” 方老师叹口气,单手撑住了下巴,“你也知道,张芝淼这丫头性格多闷,平时不爱吱声,还爱钻牛角尖,性子远没你和晓灵她们开朗。她但凡活泼一点,我也就直接问了,眼瞅着期中考试就到跟前儿了,老师也是怕这事儿处理不好,影响她成绩,她妈都特意打电话过来问近况了。” 张芝淼是单亲家庭的孩子,父母从小离异,印象中,她一直很文静,胆子也不大,说实话,她坐在纪清和腿上的那一幕,给夏童的冲击还挺大。在夏童的印象里,她根本不像会早恋的人。 夏童也有些愁,她又不敢实话实说,她这个年龄,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找老师告密,有种背地里当小人的感觉。 何况涉及女孩的隐私,青春期喜欢一个人,是天大的秘密,要不是纪清和太高调,夏童甚至觉得,张芝淼不可能想让人知道她谈恋爱的事。 她也怕伤了女孩的自尊。 夏童叹口气,“我真不知道,不然老师先找纪清和聊聊?” 方大美人翻了个白眼,她长得漂亮,这么不雅的动作,由她来做,都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感,“纪清和猴精猴精的,就是个滚刀肉,问他,肯承认才怪。” 见她不肯说,方老师也没辙,“行了,快上课了,你先回教室吧。” 夏童终于松口气,飞快跑走了,滑不溜秋的。 方老师啧了一声,无奈摇了摇头。 回到教室时,夏童下意识往教室另一边看去,大概是怕坐同桌目标太大,张芝淼和纪清和并不是同桌,纪清和还是坐最后一排,张芝淼坐在他前面。 纪清和正吊儿郎当趴在桌子上,把玩着张芝淼的头发,张芝淼脸有些红,僵着身子没有动,却任他把玩着。 上课铃声响起时,夏童收回了目光,她其实不太理解,张芝淼怎么退步这么大,只是有了对象,为什么不能一起进步呢? 她虽然喜欢顾景骁,也会因为他心情起起伏伏,可大多时候,都想着再努力一点,想变成更好的自己。 夏童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方老师找她的事。她和张芝淼不算熟悉,同学两年,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过,路上碰见了也只是点个头,完全没交流过。 夏童想了想,写了个小纸条给她提了个醒:【方老师很关注你的成绩,也在关注你有没有谈恋爱。】 中午吃饭时,她让赵素可先去的食堂,帮她点了一份鱼粉,她则留在了座位上,一直到张芝淼离开教室,班里没剩什么人时,她才将纸条塞到她数学书里。 刚塞完,就看到顾景骁进了教室,他漆黑的眸色闪过疑惑,眉微微抬起。 被他一看,夏童莫名心虚,下意识解释,“我不是在做坏事。” 顾景骁唇边带了笑,那笑意先从眼角漾开,像把碎星揉进了墨色里。 他没急着说话,倚在书桌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才应了句:“没说你是做坏事。” 尾音拖得轻缓,带着点说不清的纵容,惹得夏童耳根更烫了。 qq日志,2011.11.11 青春是藏不住的悸动与笨拙,是每次被他盯着,都会有点无措。 第46章 夏童揉了揉鼻尖, 朝门口的方向走来,“你怎么上来了?不去吃饭吗?” “忘拿饭卡了。” 顾景骁将水杯放在了书桌上,修长白皙的手探进了桌斗里, 从里面抽出了饭卡, 随即瞥她一眼,“走了。” 也没问她去张芝淼的座位干什么。 夏童点头,跟了上去。他大多时间, 都要去刚退休的老教授家里学音乐知识, 最近来学校的次数不算多,夏童很珍惜和他相处的时刻。 两人一起下了楼,正是吃饭的点, 林荫道上不少同学, 瞧见他们走在一起,引来不少注视。 夏童耳根微微发烫, 努力维持了镇定, 随口问了一句,“你想吃什么?” 每天吃什么, 真是让人头疼的问题, 顾景骁也不知道, 懒懒掀开眸, 看了小姑娘一眼, “你呢,不然来个建议?” 夏童弯唇,笑得小虎牙都露了出来,“我让班长帮我点的鱼粉,等我走到估计都快好了。” 她的虎牙尖尖的,在午后食堂的暖光里泛着点软乎乎的光泽, 像小猫藏起来的尖爪,看着锋利,却莫名挠在顾景骁心上。让他又想起了小时候他养的那只小猫儿,莫名想伸手撸一撸。 他指尖蜷了蜷,偏开眼看向不远处的食堂入口,“那……我也鱼粉吧。” 鱼粉就在食堂二楼,拐进食堂时,顾景骁走到了自动贩卖机前,问了她一句,“喜欢什么饮料?” “我不要,你买自己的就好。” 夏童站在原地等了等他,顾景骁从兜里掏出了钱包,棕色牛皮钱包,正是夏童送的那一个。 没想到他已经开始用了。 夏童的唇角不自觉翘起,顾景骁已经掏出硬币塞了进去,哗啦啦往售货机投币口塞了好几个。她眼看着他指尖在“2”的按钮上一按,忙不迭开口:“顾景骁,我真不用。” 话音刚落,两瓶脉动就顺着取货口滚了出来,咚的一声轻响撞在一起。 顾景骁弯腰捡起,递给她一瓶,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蹭过她的掌心,语气散漫:“客气什么?” 夏童无意识攥紧了脉动,心里又蔓延上一丝甜,嘴角也弯了弯,“谢谢啦。” 吃完饭回到教室时,张芝淼已经回来了,提醒完她,夏童没再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临近期中考,班里的学习氛围很浓厚,午间趴桌上休息的同学都变少了。 顾景骁也在刷题。因为坐在他前面,夏童甚至可以听到他翻书、写字的声音。 这种声音让她觉得很安心。她也拿起了笔,投进了全面复习中,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在刷题。 期中考,夏童的成绩还是卡在700之下,这次考了693,比上次少了六分。这次作文考的是她没有准备的主题,多丢的分,还是在语文作文上。虽然早有预料,夏童还是有点沮丧。 语文和英语就像她面前的两座大山,很难翻阅,不管怎么努力,都是一百二十多分,很难突破一百三。 吃过晚饭,夏童没有直接回教室。她一个人去了操场上,每次心情沮丧时,她都喜欢一个人散散步,调整一下状态。 刚考完试,操场上很安静,只有两个同学在跑步,夏童在操场上慢慢走了两圈,十一月中旬的南城,已经没了夏季的闷热,风裹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吹得发丝有些凌乱,香樟树的叶子也被吹得簌簌作响。 夏童踩着树影在操场边缘,慢慢地走,一连走了三圈,她心情才好转了些,这才抬脚往回走,快走到篮球框下时,她隐约听到了啜泣声。 夏童脚步一顿,顺着声音抬起了头,瞥见篮球框下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听到脚步声,啜泣声止住了。女生蹲在地上,脑袋埋在膝盖上,没有抬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再发出任何声音。昏黄的路灯下,夏童隐约瞧见了她头上的草莓发卡,前几天张芝淼也戴过草莓发卡。 女生瘦瘦小小的,背影也很像她。 是她吗? 夏童离去的脚步,顿了顿,白净的脸上闪过一抹迟疑,她犹豫了片刻 ,还是朝她走过去。 听见脚步声在身边停了下来,女生仓皇地擦了一下眼睛,慌忙抬起了头。 是她,张芝淼。她额前的碎发被眼泪沾湿了几缕,黏在泛红的额角,杏眸红彤彤的。 夏童递给她一张纸巾。 张芝淼道了声谢,伸手接住了纸巾,她想站起来,腿却一麻,险些摔在地上。 夏童扶住了她的肩膀,迟疑着开了口,“没考好吗?” 成绩出来时,她特意看了眼张芝淼的排名,年级四十八,这个成绩,实在不算好。高二期中考她还是年级十五名呢,比自己分数还要高。 第66章 张芝淼细白的手攥住了校服裤子,手指用力到泛白,嘴唇嗫嚅了一下,没吭声。 夏童安慰了一句:“一次考不好,代表不了什么,下次努力就好了。” 说完,就见她眼眶又红了。 夏童这才想起,她接连几次都在退步,这一刻,她真恨不得抽自己一下,“哎,你别哭呀。真的,你之前成绩一直不错,是有基础的,成绩之所以掉下来肯定有原因,你找到原因,好好解决问题就好了,现在才高三上学期,距离高考还有时间呢,一切都来得及。” 张芝淼还在掉眼泪,这下哭得更凶了,肩膀抖得像寒风里的枯叶。半晌,她才哽咽着嗫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蚋:“我不想分手。” 夏童一怔,捏纸巾的手都顿住了,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什么?” 张芝淼却没再重复,她把脸埋进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额发被眼泪濡湿黏在额角,模样狼狈又可怜。良久,才从臂弯里闷出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话:“只有他对我好。” 在她很小的时候,张芝淼的父母就离异了,各自都组建了新家庭,她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最后跟着奶奶长大的,奶奶也嫌她是个累赘,整日骂她妈妈不是人。 前年奶奶去世后,她才被妈妈接回身边。长这么大,只有纪清和对她好,会赶跑欺负她的混混,会记得她的喜好,他就像她生命中的一束光。张芝淼只想牢牢抓住他。 如果放手,她什么都没有了。 夏童又抽出一张崭新的纸巾递给了她,清楚她说的是纪清和,她有些不知道怎么接。 纪清和经常和顾景骁一起打球,夏童对他有点印象,挺张扬一个男生,下课也没见他怎么学过习,不是在和男生打闹,就是忙着逗张芝淼,晚自习经常看课外书,不过,他脑子好使,成绩一直挺稳定,一直是六百八十左右。 这个成绩,清北有些危险,其他学校却可以任他挑选,他家里条件也很好,说不准还有可能出国深造。 半晌,夏童才说了一句,“只是对你好,值得你赌上未来吗?” 夏童抓了抓头发,站在自己的角度,给她分析,“那个,我不是劝你分手的意思,我是觉得,就算谈恋爱,也不应该耽误学习吧?你上课专心点,下课该刷题刷题,该努力努力,不行吗?” 张芝淼不知道怎么说,在学习上,她不是天赋型选手,之前她一直很努力,自从谈恋爱后,晚自习纪清和会经常和她传纸条,放学后也会和她约会,假期也天天找她,她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也舍不得拒绝,学习时间缩水很多。 她不像他脑子聪明,题做得少了,成绩就一直下滑,她也着急过,熬夜刷过题,可白天会很困,老师讲课都会打瞌睡,一犯困,很多知识便错过去了,接下来便一直恶性循环。 张芝淼擦了擦眼泪,半晌才说了一句,“我得付出很多精力,才能把成绩提上去,如果不陪他,他会不高兴。” 夏童总觉得喜欢一个人,不该这样。 她继续给她分析利弊,“他不高兴更重要,还是你的未来更重要?他如果真的喜欢你,应该去在乎一下你的感受,应该理解你。” 张芝淼讷讷回了一句,“他不是不理解我……” 夏童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得给人分析感情问题,可看张芝淼哭得肩膀都塌下来的模样,她又实在无法置之不理。 夏童叹了口气,蹲在了她身边,斟酌着开口:“我觉得你现阶段,还是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吧。约会什么时候不能约?他要是真的喜欢你,等你到高考结束又算得了什么?要是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只顾着自己开心,那这喜欢又有多真心呢?” 张芝淼捏着湿透的纸巾,指尖泛白,眼神明显开始动摇,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没再掉下来。 看着她松动的模样,夏童又狠了狠心补了几句,“要是你继续这样,你的成绩肯定还得往下滑。你忘了吗?你原本的水平是能冲清北的,要是最后连重本都够不着,你甘心吗?万一他考上了好学校,你却只能去个不起眼的地方,你们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如果他身边出现更优秀的女孩,万一被人吸引走了,你怎么办?到时候你不仅留不住他,连自己的前程都赔进去了。” 只是一设想这个结果,张芝淼就有些喘不过气,小脸也憋红了,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连忙抬手,擦了擦眼泪。 下一刻,就听夏童认真地说:“现在努力还来得及,你基础不差,就是刷题刷少了,成绩才退步,你现在努力真不晚,与其躲起来哭鼻子,不如从今天起,好好学习,走,回教室学习去。” 夏童站起了身,冲她伸出了手。 张芝淼怔怔望着她的手,迟疑了一瞬,将手递给了她。 夏童伸手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冲她眨眼,“你看,迈步第一步,也不难,是不是?” 她笑得俏皮,小虎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那双漂亮的大眼,也溢满了光华。 让人觉得,一切困难都可以被克服。 张芝淼心中一暖,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点了下头,她偏过头,认真说:“谢谢你啊,夏童。” 夏童有些不好意思了,“哎呀谢什么,我说话直接,你别觉得我多管闲事就好,我就是觉得,你再耽误下去,太可惜了,方老师也很紧张你的成绩。” 张芝淼有些羞愧,方老师确实是个很好很好的老师,没因为她的家境轻视她,反而很关注她,是她让老师失望了。 好在一切不算晚,就像夏童说的,只要迈出第一步,也不难。 她还有时间。 刚走到楼道里,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夏童抓紧了她的手,“跑啦。” 两人一起跑上了楼,冲到三楼时,铃声已经停了,幸亏老师没来,夏童松口气,拉着她,从后门进了教室,松开手时,她冲张芝淼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才回自己座位上。 班长拉开凳子,给她让出了空,往里走时,夏童拿余光瞄了眼顾景骁,他今天也来了学校,正在低头刷数学卷子。 今天下午放学刚发的卷子,他居然已经写到了最后一道大题,吃完饭,完全没休息,不愧是学着音乐,还能稳拿第一的人,成绩都这么稳了,还这么努力。 夏童也掏出了数学试卷,第一节课下课时,才做完一半。 夏童眼睛还是容易酸累,尤其是夜晚,总觉得光线不够明亮,她停下笔,打算出去远眺一下。 她又瞄了一眼顾景骁,少年已经换了一张卷子,现在在刷音乐理论,竟然做到了最后一道大题,这速度也太快了。 夏童咋舌不已。 刚走出座位,李巍喊了她一声,“夏小童过来帮哥看一道题。” 夏童揉揉眼睛,朝他走了过去,“什么呀。” 李巍站了起来,将板凳让给了她,“数学。” 他数学不错,能难倒他的题一般不多。 方和谦丢下了笔,一脸怀疑人生,“不是,兄弟,你一个已经保送的,能不能别这么卷?” 李巍很淡定,“知道别人都这么卷,你还不更努力点?” 说完,指了指试卷上的题,“这道。” 夏童没坐,拎起试卷,飞快扫了一下题,这道数学题有些超纲,高中阶段的知识点,根本解不出来。夏童想起了闲暇时看过的微积分知识,试着用了基础的导数定义去解,草稿纸写了小半页,步骤还是卡在中间的转换环节。 有个公式记不清了,微积分她只看过一遍,她记忆力实在一般,一时没能想起来,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了蹙,瞄见顾景骁,心中一动,眼睛弯了一下,“顾景骁,你来一下呗。” 李巍:“……” 李巍其实是故意找了一道超纲的题,分开坐后,两人的交流少得可怜。谁知道,她竟跑去找了外援。 偏偏是顾景骁。 qq日志,2011.11.16 高中阶段,得先把路走稳了,才有资格谈长久的喜欢。 第47章 顾景骁放下笔, 朝他们走了过来,“没做出来?” 这还是小姑娘第一次问他题,虽然是李巍的题, 顾景骁还是有些好奇, 他拎起了试卷,看完题目,又扫了眼小姑娘的解题过程, 说:“思路对着。” 说着, 伸手去拿夏童手里的笔,随即俯身,在草稿本上, 将夏童忘记的公式写了出来。 第67章 夏童眼睛一亮, 嘴角翘了起来,“对, 就是这个公式, 我一下没想起来,你果然记得。” 见夏童一脸敬佩地注视着顾景骁, 李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甚至有些后悔, 怎么选了这一道题来请教。最终他也只是指了指他俩, “一个两个的, 看来没少偷学啊。” 顾景骁懒散一笑,带着少年独有的轻狂,“这点知识,用得着偷学?” 夏童弯唇,还想说什么,秦晓灵已经勾住了她的肩膀, “走走走,远眺去。” 秦晓灵也算吃到了远眺的福利,最近眼睛舒服不少,度数也没发展,平时都不用戴眼镜。 夏童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被她揽着出了教室。 两人刚倚在栏杆前,又看到了方老师,秦晓灵都有阴影了,一下蹦了起来,嘟囔了一句,“不会又让咱们去拿试卷吧?才期中考完,快饶了咱们吧。” 她们俩都被抓了好几次壮丁了。 夏童也有些紧张,她紧张的是张芝淼的这个成绩,这个分数,方老师肯定要和她谈话的,果然,方老师冲夏童点点头,“夏小童,你喊一下张芝淼,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夏童叹口气,秦晓灵却有些高兴,碎碎念着,“幸好幸好,这次没让拿试卷,终于不考了。” 夏童进了教室,张芝淼在桌子上趴着,纪清和还在把玩她的头发,还将她的草莓发夹摘了下来,问她:“吃完饭跑哪儿去了,害老子找了你好久。” 张芝淼没吭声。 她跑去操场哭鼻子的事,并不想让他知道,她鼓起勇气,在纸上写下一句话:晚上我们聊聊好不好? 刚写完,还没递给纪清和,就听到了夏童的声音,“张芝淼,方老师让你去一下办公室。” “哦,好。”张芝淼弹跳了起来,头发还被纪清和抓在手中,她疼得“嘶”了一声。 纪清和一撒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眼中带着责怪,“怎么慌里慌张的?疼不疼?” 他个头高,高大的身躯直接将她笼罩了起来,还低头揉了揉她的头发,旁若无人的亲昵。 他总是这样。 她说了好几次,让他在学校,不要这么亲密,他也不听,甚至觉得喜欢理应被全世界看见。他才不要偷偷摸摸。 又不是见不得人。 张芝淼僵着身体不敢动,只摇摇头,“还好。” 她几乎不敢看夏童的目光,才决定了要好好学习,下课就和他黏黏糊糊,肯定很让人失望吧? “我……我去一下办公室。” 说完,她飞快绕过纪清和,跑了出去。 她跑出去没几分钟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夏童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又过了几分钟,才看到张芝淼红着眼眶回来。在座位上坐下后,她就掏出了习题册。 夏童也收回了目光,没再关注张芝淼。 晚上放学的铃声刚落,夏童的笔尖总会无意识地顿一下,耳朵会不自觉竖起,会悄悄留意他的动静。最近他晚自习来得比较多,只要他起身拉开凳子,将课本塞进书包,夏童也会佯装自然地,合上没写完的试卷,动作比平时利落了许多,像是无形中跟着他的步调在“收工”。 放学路上他总爱戴着耳机听歌,整个人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夏童没有上前打扰,刻意保持着一百多米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被察觉,抬头时又刚好能看见他清瘦的背影和被晚风拂起的衣角。 似乎只是远远瞥他一眼,都能给枯燥的高三生活充充电。 夏童摸出单词卡,瞥了几个单词,不紧不慢,往家的方向走着。 直到发现顾景骁被人拦了下来,她脚步才一顿。前面是一群人,有男有女,穿着二中的校服,看着也是高中生。 夏童看到其中一个女孩,将本子和笔递给了顾景骁,原来是找他签名的。 他唱歌的视频早在学校传了开来,在一中也收获了一群粉丝,几乎每周都有人找他要签名,明明没出道,却已经成了大家追捧的存在。 他看着冷淡疏离,同学找他要签名时,他并没有拒绝,基本都会帮忙签一下。 夏童尽量放慢了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在慢慢拉近,她听见一个短头发的女孩,说了一句,“顾景骁,我真的好喜欢你的歌,可不可以再给我来个to签啊,拜托拜托,就打扰你这一次,真的,我也知道,你今年高三,学习肯定辛苦。” 顾景骁没拒绝,又接住了她的本子,他好听的嗓音在夜色里响起,“叫什么?” “朱绮,绮丽。” 顾景骁颔首,提笔写下to签,另一个女生小声读出了声,“彼方尚有荣光在,少年莫负好时光,哇哦,顾景骁你的字太漂亮了,也给我来个to签吧,也鼓励鼓励我。” 顾景骁给她写了一句:终有星河揽入怀,莫负寒窗十数载。 大家眼睛亮晶晶的,本子一个个重新被递来,都想要to签,一行行寄语,被他写了下来,【笔有锋,心有梦,路有通。】 【少年怀壮志,前程皆可期】 【步履不停,终抵山海。】 夏童走到了他身边,当着他粉丝的面,她没好意思跟他打招呼,正想溜走时,忽然被他喊了一下名字,“夏小童。” 夏童心脏猛地一跳,根本没想到他也会这么喊她,简简单单三个字,被他一喊,愣是多了分旖旎的味道。 夏童转过身来,对上了一双双好奇打量的目光,她压下狂跳的心脏,尽量自然地挥了挥手,“hi~ ” 顾景骁将本子,还给了他们,说:“很晚了,早点回家。” 随后迈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漆黑的眸沉沉落在她身上,平日里舒展的眉峰微微扬起,眼角眉梢都透着股罕见的桀骜,他往前踱了半步,声音压得偏低:“跑什么?” 夏童耳根有些烫,神情带了点无辜,“没跑啊。” 晚风裹着恰到好处的凉意,拂过路边的棕榈叶,带起沙沙的轻响,顾景骁摘掉了耳机,随手揣到了兜里,和她并肩往前走,他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没见你背书包?都高三了,晚上回去不复习会儿?” 夏童皱了皱鼻子,随口嘟囔,“你以为谁跟你一样做题速度飞快。” 她拍了拍口袋,“喏,一张卷子,就够我做很久了。” 他唇角一扬,褪去了刷题时的冷淡,眉峰都跟着柔和了几分,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你怎么知道我做题快?观察我?” 夏童心脏咚咚咚跳了起来,险些露怯,亏得她临场反应一向快,内心越紧张,脸上反而越镇定了几分,她眼中带了丝疑惑,“你做题不快吗?那你天天背个沉甸甸的书包来来回回晃,敢情不是为了回家多刷题,是专门锻炼身体的?” 顾景骁没忍住轻笑出声,这一笑,胸膛都跟着震动了两次,觉得这丫头真有意思,他含笑应了一声,“是,锻炼身体呢,不然怎么长这么高呢,你也试试?” 他上下瞄了眼她的小身板,眼底眉梢都染了笑意,似乎在说,难怪长这么低。 夏童有些炸毛,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长得高很了不起?你知不知道你一年浪费了多少布料。” 顾景骁没忍住笑出了声。 路灯的暖黄光晕漫下来,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少年清朗的笑声,也传了很远。手机这时,却震动了起来,顾景骁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陌生号。 顾景骁顺手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男生的声音,“阿景,是爸爸,别着急挂电话好吗……” 夏童就走在他身边,隐约听见了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对方话没说完,就见顾景骁利索地挂了电话,又顺手将他的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哪怕他一个字都没说,夏童都能感觉到,他的气场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眉宇间都压着一丝烦躁。 夏童动了动唇,想问什么,却又没敢多问,害怕不小心碰触到他的心事,她隐约记得,方阿姨好像是离婚后,才带着他回的南城。 迟疑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区门口,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扬了扬手,丢下一句,“走了。”便转过了身。 少年长身玉立,连背影都透着一抹寂寥。 夏童没忍住喊了他一声,“顾景骁。” 顾景骁转过身来,夏童又从兜里摸出两个星球杯,小跑到他跟前。 夏童一直想追上他的成绩,偏偏英语、语文总拖后腿,这次的考试,又让她有些受挫,她每次压力大,或者心情不好时,吃一个星球杯,心情就会好转一些,所以兜里一直备着。 第68章 她扬起了小脸,路灯的暖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将攥紧的星球杯塞到了他手里,指尖触碰在一起时,顾景骁心尖一麻,忍不住垂眸看她,她脸上带笑,语气也软乎乎的,带着丝哄人的意味,“给你吃,别心情不好啊。” 顾景骁一怔,心头不自觉一暖,还没回过神,小姑娘已经挥挥手,转身离开了,纤细的背影融入了夜色中。直到她的身影,穿过马路,走进对面小区,逐渐消失在眼前,顾景骁才收回目光。 手机又响了一下,这次又是个陌生号,顾景骁直接挂断了,一条短信跳了出来:阿景,是爸爸对不起你,虽然我和你妈妈性格都要强,早就没了感情,这也不是我犯错的理由,爸爸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错了,我不求你原谅爸爸,只是你爷爷身体有些不好,他很想你,也希望你能回海城读书,你再考虑考虑行吗?算爸爸求你行吗? 离开的那一天,顾景骁就没想过回去,还求他?他以为自己的恳求很值钱? 顾景骁骨节分明的手,不由攥紧了手机,冰凉的手机壳子硌着掌心,指节都微微泛白。路灯的光线穿过榕树的枝桠,碎金似的落在他脸上,掠过他紧抿的唇,衬得他平日里淡漠的眉眼,竟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沉郁。 qq日志,2011.11.17 愿你朝朝皆胜意,日日都欢愉。 第48章 第二天来到学校时, 夏童特意往顾景骁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今天也来了。今日的他穿了件黑色短袖,灯光下, 越发衬得肤色冷白, 眉眼也透着股冷峻。 他正在埋头刷题。早自习,他也不爱背东西,夏童经常看到他刷题, 也不知道他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下课时, 夏童才知道答案,方和谦和另一个男生打闹时,撞到了他的书桌, 书桌往前移动了些, 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烦躁地把笔往桌上一撂,笔杆骨碌碌滚到桌边, 他也没去捡, 踢开板凳站了起来。 等夏童回头时,他已经转身出了教室, 十一月的午后,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上, 他连背影都好似罩着层冷空气。 另一个男生被他吓了一跳, 赶忙道歉, “哎,对不起啊顾景骁。” 顾景骁只摆摆手,“没事。” 声音也淡,没什么情绪。 连方和谦这个神经大条的,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凑到肖洲耳边嘟囔:“怎么觉得这小子心情不太好?脸都冷成冰块了。” 肖洲按键盘的手顿了顿, 抬眼扫了下顾景骁的背影,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知道他心情不好,还闹腾?” 早自习,肖洲就发现了,他始终板着张脸,下颌线绷得很紧,有女生找他借胶带,他头都没抬,淡淡怼了一句,“超市离得不远吧?” 这女生找他借过好几次胶带,搭讪的目的十分明确,头两次顾景骁都借了,今天显然没了耐心。肖洲瞥见他眉宇间似是压着一股郁气。 他将手机塞到兜里,跟了出去,顾景骁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额头上的发丝,都洗湿了,肖洲走过来,也洗了把脸,问了一句,“没事吧?” 顾景骁拍了拍他的肩,“没。” 肖洲便也没多问,两人一起回到教室时,和方和谦打闹的那个男生,已经回了座位上,方和谦也安静了下来,正听秦晓灵说着什么。 他坐下时,夏童扭头瞥了他一眼,窗外的阳光漫进教室,给他立体的五官镀了层暖融融的金边。他神情淡淡的,情绪不太高的样子。 夏童有点担心,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默默从兜里掏出两个星球杯,放在了他书桌上。 顾景骁垂眸瞥了过去,小姑娘已经缩回了手,像只递完松果就慌忙躲回树洞的小松鼠,她半截小臂藏在宽大的校服袖管里,只露出细白的手指,正无意识抠着他的桌沿,对上他的目光,才小声说了一句,“要吃吗?” 两个星球杯在金色的光线下晃出细碎的光泽,挺诱人,顾景骁兜里还剩一个呢,她这是给上瘾了? 他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阵风拂过,将星球杯收进了兜里,说了一句,“学你的习,没什么事。” 夏童点点头,转过了身,一连两天,他兴致都不太高,平时同学说笑时,他偶尔还会轻笑一声,应上一句,这两天却有些沉默,让夏童不得不怀疑,他爸爸是不是又联系他了。 她心中暗暗着急,赵素可都看出了她的不对,笑着调侃了一句,“别人一到周五下午都是开开心心的,轮到你怎么心神不宁的?” 夏童不理她。 晚上放学,她特意留意了一下顾景骁的动作,这次没再晚他两分钟收拾,他一站起来,她也站了起来,紧跟着他从后门出了教室,还喊了他一声,“顾景骁。” “嗯?” 顾景骁一偏头,对上了小姑娘腼腆的目光,她声音都小了两分,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不知道是怕被拒绝,还是怎样,“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 见他没拒绝的意思,夏童悄悄松口气,她眼里带了点儿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夏童带着他出了学校门口,每次放学,学校门口都有些堵,夏童带他绕到了另一条街,为了节省时间,她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她率先钻进了车里,在车里坐下后,冲顾景骁招手,“进来呀,放心,不会把你卖了。” 顾景骁有些好笑,该担心的是她才对吧,一个女生,大晚上带男生出去,就不怕不安全? 顾景骁钻了进去。 已经九点四十了,这个点,路上车并不多,一路畅通无阻,开了十几分钟左右,车子才停下来。 顾景骁这才发现,她带他来了海边,夜幕下的海面泛起璀璨蓝光,漂亮得不可思议。 夏童脱掉了鞋袜,白皙的脚丫直接踩在沙子上,她笑容明媚,转头对顾景骁说:“你也脱掉鞋袜吧,很解压的。” 说完又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刚来南城没多久,应该还没来过海边吧?” 外公外婆都在南城,寒暑假时,顾景骁来过南城不少次,自然也来过海边,不过这片海域还没来过。 他没扫小姑娘的兴,摇摇头,也脱掉了鞋袜,沙子细腻柔软,踩在上面会发出细微的声音,伴随着海浪的拍打声,给人一种放松和宁静的感觉。 两人一步步走到了海边,海风已经带了凉意,卷着咸湿的潮气扑在脸上,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夏童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啊~”了一声,随后喊了一声,“作文怎么这么难!” “好难,好难,好难!” 她一连喊了三声,喊完,呼出一口浊气,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顾景骁,说:“我每次心情不好时,来这里喊一喊,会好很多,你要不要试试?” 小姑娘眼底像盛着星光,软乎乎的,看得人心头都软了一分,顾景骁点点头,也喊了一声,内容却是,“作文也没那么难,小夏同学需要再接再厉。” 夏童:“……” 对上小姑娘幽怨的眼神,顾景骁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成吧,还是有点难度的,相信小夏同学,很快就能克服这个困难。” 夏童盯着他看了两眼,见他眼中有了笑意,悄悄松口气,看来,带他过来,选对了。 她在海滩上坐了下来,将脚丫子伸到了水里,十一月份的海水已经有了凉意,夏童却伸出来,白嫩的小脚丫轻轻排击着水面。 海风温柔地吹在面颊上,她惬意地眯了眯眼,扭头对顾景骁说:“上次,我奶奶骂我被你撞了个正着,你还记得她吧?” 顾景骁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件事,那天,被撞见后,她分明有些尴尬。 顾景骁微微颔首。 夏童吐出一口浊气,说:“她经常骂我们,嫌弃我和姐姐不是男娃,总骂我们是赔钱货,哪怕姐姐年年考第一,她也觉得学习好没半点用,早晚要嫁人,她对我妈妈也不好,我经常因为她生闷气,所以周末我经常一个人来这里,不管遇见多糟糕的事,在这里喊两声,看看美丽的风景就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童伸手指了一下海面,“你看,人生像不像面前这片大海?” 顾景骁顺着她纤白的手指,看向了海面,星星被云层掩盖,墨色的浪一层叠着一层,拍在礁石上,有种瑰丽的美感。 小姑娘好听的声音,飘进了耳里,“海面都没法一直风平浪静,是不是?糟糕的情绪像不像浪尖上的浮沫?风一吹就能散掉。遇见烦心事,可以看看眼前的天地,只要放宽心,那些所谓的糟糕事,也就没什么大不了了。” 第69章 能看得出,她在绞尽脑汁地开解他。作文都不太会写的小朋友,却拼命地思考着人生哲理,试图给他灌鸡汤。鸡汤有没有暖到不好说,她笨拙的模样,却让他心中一暖,仅剩的那点烦闷也散了去。 夜色下,他唇角微扬,懒洋洋开了口,憋着一点儿坏儿,“看完,如果还是没法心宽,怎么办?” “啊?”小姑娘显然被问住了,眼眸不自觉睁圆了些,有点沮丧,“没觉得好一点点嘛?” 顾景骁喉间逸出一声低笑,“好多了。” 顾景骁看向波澜起伏的大海,忽然有了倾诉欲。他父母是大学同学,从校园走向婚姻,原本也是一段佳话,不过两人都是工作狂,性格一个比一个倔,日积月累便有了不少矛盾,高一那年,他爸爸和他的秘书有了私情,妈妈一时气血攻心,住了院,险些没抢救过来。 顾景骁低声说:“我没法原谅他,不过爷爷对我很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虽然父母感情很好,夏童也能理解他的感受,她仰着小脸,认真说:“那就不原谅,爷爷对你好,抽空回去看看他就好,不要再烦心啦,你这样,大家都会担心的。” 她一双乌眸澄清漂亮,眼底的担心,根本藏不住,顾景骁心中一暖,温热的大掌落上夏童的发顶,没忍住揉了揉。 晚风卷着海边的咸湿气息拂过,他的声音也浸了点软意:“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 夏童的耳尖倏地就热了,啊,她她她表现得很明显吗?她想说,她也没有很担心,下一刻就听他说:“今天,多谢了。” 夏童一怔,被他这声郑重的道谢弄得有些 手足无措,她连忙摆手,带着点羞赧:“不客气呀……” 发顶残留的触感,像烙铁,烫得她心脏怦怦乱跳,一颗心无处安放,只余下一个念头,他好喜欢揉她脑袋啊。 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揉她了。 他对其他女生,好像没有这样过吧? 明明只是安慰他来了,夏童此时却有些心猿意马,心跳完全失去了控制,一丝甜意毫无道理地漫上心头,头发丝都跳起了舞。 好喜欢好喜欢他。 他们又在海边待了一会儿,顾景骁看了眼手表,提醒她,“十点十五了,还能待会儿吗?” 夏童红着耳朵点头,“可以,十点半回吧。” 她妈妈最近也总加班,都是十一点才回,要不然夏童也不敢带他出来。好不容易来一趟,只待十分钟就走,太可惜了。 顾景骁点头,也坐在了她旁边,学着她,将腿伸去了海水里,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了她白皙的脚丫上。 夏童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也有些热,没想到他还有这样“顽皮”的一面,顾景骁扬唇,偏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问她,“有想听的歌吗?” “啊?”夏童惊讶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灿若星辰的眼,他的眼睛很漂亮,瞳仁很黑,几乎能将人吸进他的双眼中,语气仍旧懒洋洋的,“唱给你听。” qq日志,2011.11.18 心宽一寸,路宽一丈,我们都要好好的。 第49章 夏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心跳都漏了半拍,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可以多唱两首吗?” 夏童既怀念他在校庆演出上唱《不负韶华》时的意气风发,又偷偷期待着能听他唱一首情歌。 顾景骁低低哼笑一声, 腔调拖得懒洋洋的, 却没半分责怪:“这么贪心?” 夏童的耳根瞬间泛红,正低着头心虚地抠着沙滩上的沙粒,准备收回请求, 他却忽然清了清喉咙, 晚风拂过他的发梢,声音也跟着柔和下来:“也不是不行,点吧。” 夏童先点了不负韶华, 他悦耳的声音, 伴着海风,涌入耳中, 夏童耳朵都痒了起来。难怪都说, 好听的声音能让耳朵怀孕。 夏童都有种被击中的感觉,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一曲结束, 轮到她点第二首时, 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顾景骁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笑着说:“还想听什么?还剩一次点歌机会。” 他也拨弄了一下海滩上的沙子, 故意逗她,“除了这首歌,还知道其他的吗?” 夏童:“……” 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些泄气,她知道的确实没几首,那些歌, 还是因为他唱过,她才记住了,每一首都很好听,每一首她都想亲耳听听,如果可以每天点一首,该多幸福。 呜呜呜。 打住,不准这么贪心。 她忽然灵机一动,破罐子破摔般,开了口,“我确实不知道几首,这次点歌的机会,我可以留一留吗?等我歌单丰富了,再找你,你现在随便唱一首,哪首都可以。” 小姑娘笑得狡黠。 顾景骁勾唇,“这样吧,给你唱首外语歌,考察一下你外语学得怎么样,如果能听清一两句歌词,就准你延后。” 夏童点头,她应该不至于那么菜吧?英语好歹进步了几分。 顾景骁一开口,她就傻眼了。 他唱了首俄罗斯比较流行的歌曲。旋律很好听,可夏童并没有学过俄语,全程听天书一样……越听小眼神越幽怨。 一曲结束,她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控诉,“顾景骁,你故意的吧?” 顾景骁喉间又溢出一抹低笑,很愉悦的模样,“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下次随你点,行了吧?” 声音裹着夜风,温柔又纵容,听得人耳尖发红,小姑娘又高兴起来,“这还差不多。” 穿上鞋袜,一起离开海滩时,夏童还有些意犹未尽,车子刚走到一半,夏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妈妈打来的。 她这是提前回来了? 夏童心脏怦怦乱跳了起来,紧张地头皮都有些发麻,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了接通。 “童童,你去哪儿了?还没回来吗?” 夏童不想撒谎,可这一刻,却下意识选择了撒谎,“妈妈,我……我做题做得有些累,出来散了个步,再走个几分钟,一会儿就上楼。” 见她在小区里,林雅松口气,“好,那妈妈下去陪陪你。” 夏童忙不迭拒绝,“不用不用,妈妈,我晚上没吃饱,您帮我煎个火腿吧,我还想喝蔬菜汁,再榨点蔬菜汁。” 挂掉电话时,夏童手心都出了汗,她没敢看顾景骁,对司机师傅说:“师傅,麻烦您再快一点吧。” 司机师傅是个四十出头的大叔,闻言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夏童小脸只有巴掌大小,本就显小,两人还背着书包,一看就是学生。 他不由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小姑娘,大晚上的开太快也不安全,咱们还是安全第一,你这是瞒着家人和男朋友出去约会了?” 什么男朋友。 夏童一张脸倏忽红了个彻底,连说话都带了点结巴,“不是,叔叔,您误会了,这是我同学,不是男朋友。” 大叔挑了挑眉,脸上明晃晃写着“都来海边单独约会了,还扯同学?鬼才信”的神情。 他语重心长道:“现在知道着急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啊,真是让家长操碎了心,我闺女也是,上学期也偷偷搞早恋,成绩下滑了才老实,最后还不是要分手,你们别嫌叔叔唠叨,该好好学习的阶段,还是好好学习吧。” 夏童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她红着脸对着大叔连连摆手,声音都发颤:“我们真没早恋……” 她求助地看向顾景骁。 顾景骁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瞥见她的目光,轻笑了一声,对大叔说:“大叔,这确实是我同学,看我学习压力大,怕我想不开,才带我来海边开导一下,她脸皮薄,您再误会下去,她急得都想跳车了。” 谁想跳车了。 夏童眼神幽怨。 他靠在椅背上,周身都透着股懒散劲儿,哪里像想不开的样子?不过他的话,确实起了作用,见小姑娘脸红得滴血,司机师傅摸了摸鼻尖,也没再苦口婆心地当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下车后,夏童冲顾景骁挥挥手,就飞快跑回了家,幸亏到家时,妈妈还在厨房忙活,夏童将书包悄悄放回了卧室。 听见动静,林雅喊了她一声,“火腿煎好了,还给你煎了个荷包蛋,先吃着吧。” 她端着荷包蛋和火腿走了出来,放在了餐桌上,“快趁热吃吧。” 说完继续榨蔬菜汁去了。 夏童悄悄松口气,“谢谢妈妈。” 林雅好笑地摇头,声音温温柔柔的,“跟妈妈客气什么?快吃吧。” 闻着香喷喷的火腿和鸡蛋,夏童还真饿了,拿起筷子,开心地夹起一根火腿,吃了起来。 第70章 周一来到学校时,夏童却被人拦住了去路,是纪清和,他一脸阴鸷地盯着她,“听说,是你告诉方老师,我和张芝淼在谈恋爱?” 他个头高,直直挡住了夏童的去处。 他这模样,一看就是失恋了。 夏童皱了皱眉,“不是,我没说。” “还不承认?没说,方老师会让你劝她,和我分开?操场上说服她的人不是你?夏童,别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隔墙有耳懂不懂?已经有人告诉我了,怎么,老师的走狗,当得这么开心?” 见他提起操场,夏童神情顿了顿,当时操场上,虽然没几个人,也没人靠近,可操场比较空旷,被人听见也不是不可能,自己做的事,夏童不会否认,“我只是劝她好好学习,你让开。” 她这副模样,在纪清和眼中,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纪清和大少脾气也上来了,“老子就不让,你能怎样?” 他个头高,像一堵墙,堵在跟前,夏童往西,他也往西,夏童往东,他也往东,“做了错事,不道歉,就想走,哪有这么好的事,我不是李巍,不会惯着你。” 夏童被他气笑了,跟李巍什么关系,她冷笑道:“就冲你这素质,我如果是张芝淼,早和你分了。” “操。”纪清和一股无名火冒了起来,眼睛眯了起来,“别以为老子不打女生,就能无法无天,你算老几?惹急了我,信不信,老子收拾你跟收拾小鸡仔一样容易。” “有功夫在这儿放狠话,不如想想,她为什么和你分开,纪清和,你已经要成年了,还是成熟点,有点男子汉的担当吧。”夏童冷笑一声,毫不留情怼他,“她成绩退步这么多,你看不见?不知道她会因为成绩退步伤心?不知道她正承受着压力?你如果真在乎她,就不该拖她后腿,让她为难,你只知道我在操场劝她好好学习,不知道她哭了多久吧?” 纪清和一怔,对上夏童嘲讽的目光时,一股无名火又冒了起来,“你这是在教育我?” “你要是这么想,也可以。我可教育不起,纪大少一向唯我独尊,自大轻狂,只管自我开心,眼里哪里会有别人?反正在你心里,她的前程也比不上你一时贪欢的快乐,走开,你不学习,我还要学习呢。” 夏童绕过他,扬长而去,这次他没再堵她,僵硬地站在原地,颇有些失魂落魄,哪还有刚刚的硬气。 刚往前走几步,竟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赵素可冲她竖起拇指,“听着像你的声音,还真是你,怎么样?没吃亏吧?” 夏童摇摇头,和她并肩进了教学楼,赵素可叹口气,“张芝淼真是可惜了,原本是可以冲清北的。” “先别这么说,还有半年呢,说不准能追上来。” “也是。”赵素可偏头瞄她一眼,忽然问她,“如果那谁也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你会谈吗?” 夏童心中重重一跳,只是设想了一下这个可能,心跳就有些失衡,缓了一分钟,才逐渐冷静下来,她摇头,“他不会早恋。” 赵素可有些诧异,“这么笃定?” 夏童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很有规划的人,要不然不会拒绝经济公司的招揽。 夏童眨眼,“就算他会,我也不能在这个阶段出岔子呀,就剩半年了,我还想和姐姐考同一所大学呢。如果高考失利,这些年的辛苦付出,谁来赔?” 这些付出不单单是她的努力,父母在她身上也花了不少金钱和精力。旁人会怎么选夏童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是很会算账的人,权衡利弊后,总会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赵素可点点头,心头那点遗憾散去了大半,她忽然有了倾诉欲,低声说:“高二开学时,我喜欢的学长,找我告白,被我以学习为理由拒绝了。” “!!!!”夏童震惊地偏过头,“哪个学长,之前给你送过水果的那个吗?我的天,你太会藏了,我完全没看出来!” 赵素可轻笑一声,一贯风轻云淡的脸上,出现一抹得意,随即有些怅然,“当时我也纠结了一段时间,甚至想过,自己是不是选错了,青春只有一次,应不应该遵从本心,潇洒一次。” 夏童这下是真好奇了,催着她问,“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他和别人在一起了,高考成绩也一塌糊涂,如今在复读呢,成绩半死不活的,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个好大学,当时,我就知道我没选错,青春是只有这一次,可真正的潇洒,从来不是不管不顾的莽撞,最金贵的时间得花在最该做的事上。” 夏童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冲她竖拇指,不愧是她同桌,“他等不了,也说明他没那么喜欢你,错过了也不值得遗憾,等将来考上好大学,有了更广阔的天地,再去谈情说爱也不迟,你肯定会遇见一个你更喜欢,也更喜欢你的人。” “承你吉言。”赵素可笑了笑,忽然严肃地转过头,语重心长地说,“夏小童,记住你今天的话,高考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你得坚守阵地,老师说的不错,高考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没什么区别,一分之差便能错失彼岸。咱们就剩半年了,好好努力吧,我也很期待能和你在顶峰相遇。” 夏童弯唇,郑重点头,“嗯,我努力。” 一进入十二月份,顾景骁来学校的次数,更少了,白天基本都去学音乐知识,也就晚上会来上晚自习。 夏童特意关注了一下艺考,隐约记得,十二月底,他就要在网上报名,考试时间在二月份,怕他忘记报名时间,晚自习下课时,夏童还特意找他确认了一下,“顾景骁,你报过名没?” 顾景骁正在刷题,闻言,抬起眸,“嗯,报过了。” 夏童其实更想问他都是报了什么学校,怕问出来,会暴露她的小心思,她愣是忍住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方悦学姐在港城,他报港城音乐学院的几率更大吧? 顾景骁点头,“还行。” 学霸的还行,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她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对了,十二月份是不是还要参加省统考?” “有的需要参加,我报的学校,允许考生豁免省统考直接参加校考就行。” 夏童不知道他具体要报哪个学校,这些信息并不清楚,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也没有太担心,一想到毕业后,面临着分别,心里会涌起淡淡的惆怅。 给她惆怅的时间并不多,临近期末考,夏童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学习上,她偶然会关注一下张芝淼,她一直在努力刷题,夏童经常看到她一个人,拿着单词卡,在食堂边吃边背。 期末考时张芝淼的成绩果然进步了一些,虽然就进步十六名,夏童也挺为她开心,她自己的成绩,还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这次总分考了698,年级排名第十四,还是没能突破七百分,语文一百二十六,英语也没提高几分。 放假前最后一节是语文课,试卷到手后,夏童才看到作文成绩,三十八分。她看着试卷有些心烦,沮丧地趴在了书桌上。 陈老师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文学习贵在积淀,成绩的提升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靠的是大量的积累,唯有以恒久之姿积跬步、汇小流,方能有所成,考不好的也别沮丧,咱们还有时间,大家继续努力。” 话虽如此,夏童已经努力大半年了,成绩还是没显著的提升,她多少有些着急,要死不活地趴在了书桌上,这时,后背忽然被人戳了一下,夏童偏头,顾景骁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个黑色笔记本。 夏童眨了下眼,有些不明所以,顾景骁冲她扬了扬下巴,眼神瞥向笔记本。 夏童乖乖接住了笔记本,打开看到了第一页写的内容:锲而不舍,金石可镂,相信自己。 夏童心中一暖,弯了弯唇,她提笔在旁边画了一个笑脸,写了一句话:谢谢你呀顾景骁。 qq日志,2012.1.18 向上的路从不会平坦,学习也是如此,越接近顶峰,越艰难,正是这份艰难,才让山顶的风景成为坚持者的勋章,加油夏童。 第50章 夏童的十七岁生日赶在了放假后, 一睁眼,就收到了家人送来的生日礼物,有姐姐送的超大号hello kitty, 妈妈送的漂亮项链, 爸爸送的金砖,没错,是一块金砖, 虽然块头不算大, 看着也挺吓人,说是给她攒嫁妆,夏童有些一言难尽, 她才十七岁呀, 怎么就到了攒嫁妆的地步。 夏一航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不错, 看来没有早恋。” 夏童:“……” 敢情是为了试探她? 第71章 “还有没有点信任了?” 夏一航轻笑了一声, “还是有点的,只是顺带问一下, 这不是怕你不说实话吗?” 小女儿一向有主意, 不如姐姐性情温顺, 夏一航还真怕她在节骨眼上早恋。他哪里知道, 真正早恋的反而另有其人。 夏童哼了一声, 夏一航顺毛撸,“我家宝宝这么漂亮,肯定有不少人惦记,爸爸这不是担心你嘛。” “哼,你想多了。” “好了,不气了不气了, 爸爸还有一份礼物要送你,走吧,和爸爸一起去一趟户籍部门。” 他顺手拿了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有身份证,户口本,夏童竟然还看到了学校开具的证明,她一愣,“这是什么?” 夏童没忍住,拿走了爸爸手中的文件袋,打开一看,有爸爸填写的改名字的申请书。 夏一航随口说道:“爸爸想给你改个名字,当初你的‘童’字,是妥协后选的,爸爸起初想给你的其实是这个‘彤’字。” 林雅怀孕三个月时,夫妻俩就知道了夏童是女孩,夏一航翻了很多字典,才选了“彤”字,象征着热情和活力,表达了对美好事物的赞美和向往,寓意美好和吉祥。 当时夏奶奶只想要孙子,夏一航不过试探了一下如果是女娃咋整,她竟打着让林雅流产的念头,夏一航索性瞒了下来。 后来夏童出生后,夏奶奶果然很失望,临到上户口时,她又坚持要给夏童起“招弟”,林雅和夏一航都不同意,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对不起列祖列宗。 夏一航被她哭得没辙,最后双方各退了一步,给她起了“童”字。 夏一航说:“当时想着‘童’字其实是儿童,小孩的意思,爸爸想让你永远开心快乐,像个孩子一样没烦恼,你奶奶不懂,一看童,就想到童子,觉得有男娃的意思,才答应了。” 夏童微微一愣,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晌,眼眶都有些酸涩,原来,她的姓名不仅仅是对男娃的期盼,也有爸爸对她美好的祝愿。 夏童摇摇头,“不用改了,童字,现在我也挺喜欢的,童心未泯,赤诚,天真,永远有股冲劲儿。” “真不改?” 夏童点头,“嗯,写了十几年,都已经刻在心里了,同学们也都习惯了。” 夏一航尊重她的意见,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天上午,好朋友陆续给她打电话庆祝了一下生日,问她生日怎么过,要不要一起聚一下? 夏童有些想念他们,也有些想念顾景骁,爽快地应了下来,“咱们晚上去吃火锅吧。” 她给方和谦也打了电话,让他帮忙通知了肖洲和顾景骁,当天下午,夏童还收到一份快递包裹,拆开一看是笔记本,顾景骁邮来的,邮寄地址是海城。 夏童这才知道他去了海城。 是因为他爷爷吗? 晚上,一起吃火锅时,顾景骁果然没来,方和谦说他有事回了海城,“他让我替你说句生日快乐。” 夏童其实已经收到他的生日祝福了,笔记本第一页,就写着:夏童,生日快乐几个字。 没能见到他,夏童的十七岁生日,终究是有些遗憾,寒假除了复习,就是复习,过得很枯燥。 他们是正月初八开的学,昨天刚落了一场雨,早上起来,晨雾还裹着雨后湿甜的气息,整个小区都笼罩在一层薄雾里。 来到学校时,雾气才散去些许,夏童小心翼翼踩着水洼边缘往教室走,白色板鞋还是沾了点泥水,刚拐过教学楼的拐角,就听见一阵脚步声。 秦晓灵一把搂住她的脖颈,吊在她身上晃了晃,“一看背影就知道是你,怎么走得慢吞吞的?” 夏童无奈,“有水坑。” “哎呀,脏了再洗就是,怕什么?” 她快乐得像刚出笼的小鸟,说:“我好久没见班长了,走走走,赶紧的,她肯定已经到了,说不准还给咱们带了特产。” 这个寒假,她去了夏童家蹭课,见了夏童不少次,还没见过赵素可。赵素可老家在h市,去年过年也和父母回了老家,来学校时还给她俩带了丝绸围巾。 夏童啧了一声,“你究竟是想她,还是想她的特产?” “嘿嘿,都想啊。” 来到教室时,赵素可果然到了,两人从后门进的,秦晓灵一眼就看到自己桌斗里多了个袋子,她扑过去,抱住赵素可晃了晃,“就猜你也给我们带了特产。” 赵素可一脸麻木:“别晃,头都要晕了。” 夏童莞尔,揉揉她的脑袋,坐在了座位上,将桌斗里的东西掏了出来,“带了什么好东西?” “糕点和红梅。” 夏童“哇”了一声,“我爱吃。” 她拆开红梅,先尝了一枚,酸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她惬意地眯了眯眼,冲她飞吻了一下,“爱你。” 顾景骁刚走进教室,就看见了小姑娘活泼俏皮的小动作,那声“爱你”更是软糯糯的,几乎能甜到人心坎,他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一股酥酥麻麻之意,从心口泛起,半个身子都麻麻的。 顾景骁走路没什么声音,直到他将书包放在书桌上,夏童才听见动静,她转过了头,看到他,一下笑弯了眉眼,她将手里的红梅递了过来,“要不要尝尝,班长买的,很好吃。” 顾景骁心尖痒痒的,从她白嫩的掌心,捏走一枚,含糊说了一句,“谢了。” “客气。” 没过多久,陈老师就端着保温杯,走了进来,瞧见他,大家欢呼了一声,有个女生简直喜极而泣,“陈老师,您终于正式回归了,呜呜呜,接下来半年是您带我们吧?” 陈老师咳了一声,一开口就打破了她的希望,“不是,我来正是和你们说这件事,我看方老师将你们带得挺好的,有几个同学进步也挺大,有始有终,让她把你们带到毕业吧,我这把老骨头再休养休养。” 班里一下炸开了锅,“老什么老,您五十都没有吧?哪里老了!陈老师,您可不能早早就摆烂。” “对啊,休养什么,我们这么可爱,您忍心不带吗?” “呜呜想您。” 这哪儿是想他,分明是被小方整治怕了。难怪一个个都建议让小方去带国际班,还说什么一群刺头到了她手里,也保准服帖。原本陈老师还不信,她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小姑娘,哪里能镇得住那帮刺头?见他们这么反应,莫名想笑。 大家正呜呜呜着,方老师走了过来,红唇勾出一抹笑,对陈老师说:“瞅瞅,我就说啥来着!就知道这帮小兔崽子盼着您回来呢,我是带不动了,别看一个个基础都不赖,皮起来那劲儿,能把房顶给你掀了!陈老师快救救场,饶我一回吧,我婚还没结呢,可不能白头发,我还盼着当最美新娘呢。” 同学们顿时来了劲儿,一个个嗷嗷叫,“之前就有同学看到你和一个帅哥逛街,这是已经在一起了?” 陈老师笑呵呵地问:“何止在一起了,婚期都快了吧?” 方老师脸上总算露出一抹赧然,笑了笑,“还有两个月。” 虽然怕她,大家也是真喜欢她,一个个顿时更兴奋了,有人带头鼓起掌,“哇,恭喜恭喜!” 有个男生喊了起来,“祝方老师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方老师嫌弃地啧了一声,“这祝福早了八百年了!新婚快乐还行,勉强俩月就到日子了,贵子可免谈!老师我还年轻,压根扛不住一个小生命的折腾!你们这帮子学生,已经将老师折腾得不轻了。” 有胆大的男生立马笑嘻嘻顶嘴,“我们被你折腾得更惨啊,做梦都在考考考,才半年下来,都已经吃不消了,看我,脸都瘦了。” 说到最后,还拍了拍自己瘦削的脸,一脸哀怨。 方老师笑骂了一句,“都有功夫嘴贫,我看我这“考试计划”,还没把你们压榨干。” 靠窗的女生捂嘴笑,小梨涡都露了出来,“方老师这是想先过二人世界吧?我们都懂!不过贵子可以先预约!实在不想带娃,咱班里的女生,寒暑假可以去帮忙。” 大家祝福的祝福,说笑的说笑,一片热闹,陈老师拿黑板擦敲了敲黑板,笑着说:“难得有老师,既能和学生打成一片,又让学生敬畏,小方,你做得还是很好的,这个班交给你我也放心,行了,这么说好了,还是你来带,让我这把老骨头再休息休息。” 等陈老师真离开后,大家才蔫头耷脑地接受现实,等着接受方老师的摧残,果然,下一刻,就听她说:“休息一寒假,心都玩野了吧?来来来,小测一下!试卷发下去。” 第72章 还是熟悉的配方。 大家都无力哀嚎了。 夏童的高三下学期,就在第一场考试中,正式拉开了帷幕。班主任仍是方老师,基本是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节奏,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开学第十天,夏童才从方和谦嘴里知道顾景骁报考了北城的中央音乐学院,南城没有设置考点,他下周就需要去北城参加考试。 这天已经周五了,他下周一的飞机,可是已经几天没见他了,他不来学校的时候,会跟着退休老教授学习,他们不仅要考音乐理论基础,还要考练耳、视唱和和声。夏童百度上搜索过一次,隐约记得作曲专业的小三门并非独立考核,而是与钢琴演奏、作品创作、口试等内容结合评分,只是想想,她就觉得好难。 她原本还想祝他旗开得胜呢,难道连祝福都说不上了,她犹豫再三,还是在晚自习,问了一下方和谦,“方和谦,你知道顾景骁的联系方式吗?我有件事想问问他。” 方和谦惊讶地转过头,“你竟然没他联系方式?” 印象中,顾景骁对她一直挺关照,连请几个兄弟喝饮料,都会给她和班长捎带一瓶。 夏童揉揉鼻尖,有点不好意思,“没,私下没联系过,没有手机号码,给qq号也行。” 她其实都想要,同学一年半,连他好友都没加上,想想挺挫败的。 方和谦说:“有手机号码呀,不过,现在我们都不咋用qq了,你加他微信吧,聊天很方便,搜他手机号,能直接加他微信。” 方和谦报了一串数字。 夏童这个老古董,只隐约听晓灵提起过一次微信,她还不知道微信具体是什么,她赶忙记下了他的手机号,回到家后,她才摸索着下载了微信,她试着搜索了一下他的手机号,果然搜到了一个用户,头像是只小猫咪,昵称是一个g,夏童申请了加他好友。 等了十几分钟他都没通过,夏童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也不知道他睡了没。 她干脆先洗澡去了,一出来,她第一时间摸了一下手机,手机终于有了反应,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下面紧跟着是一句:【夏小童?】 夏童心跳不自觉快了几分:【嗯,是我,今天听方和谦说,你周一就要去北城考试了,想祝你旗开得胜,才发现没你联系方式】 顾景骁:【我的错】 这三个字弹出来时,夏童心跳再次失去了节奏,耳尖也倏忽红了。 她没有怪他的意思呀,怎么就成他的错了? 兴许是看她没立刻回复,顾景骁又发了一句:【我平时不怎么用聊天软件,所以没加你】 少年别再解释了,再解释,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夏童红着耳朵,连忙回复:【我也没怪你吧?】 另一头的顾景骁也刚洗完澡没多久,正拿毛巾漫不经心揉着头发,瞥见小姑娘的回复,他扬了下唇,几乎能想象出她可爱的小眼神:【嗯,这不是怕你觉得我偷偷下了微信,却不加你,算什么好朋友吗?】 顾景骁的微信,还是方叶下载的,为了方便联系他。 夏童盯着“好朋友”三个字,又弯了唇:【那祝你一路顺风,旗开得胜,等你回来,咱们去小区附近的火锅店给你庆祝,这次我请客呀,你别再付钱了】 之前说请他吃饭,也没请上,好不容易一起出去吃饭时,还是他付的钱,夏童怪不好意思。 那边很快给了回复,顾景骁:【行,听你的】 一句“听你的”又让夏童心里一阵悸动,不等她给出回应,他又发了一句话:【你在学校也加油,月考我估计赶不回来,你努力考个好成绩,考得好有奖励】 夏童唇角不自觉翘了起来:【好】 在床上躺下时,心情还久久不能平静,既好奇他有什么奖励,又怕自己考不好。 一想到他报了北城,她又忍不住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有可能会去北城读大学? 还没高兴多久,夏童又忽然想起,艺术生有些特殊, 他们参加校考好像能报五六所大学,几分之一的概率,让她又有些患得患失。 qq日志,2012.2.13 你赴你的远行,我闯我的征途,纵殊途,也要各绽星河。 第51章 月考时, 顾景骁果然没回来,夏童这次考了699分,年级排名第八, 这次月考难度是比着高考来的, 她能考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夏童却还是有些沮丧,没人知道, 这半年来, 她在语文和英语上,下了多少功夫,表现在分数上, 却只多了几分。 赵素可这次考了716年级第一, 她拍了拍夏童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你这个成绩已经很棒了, 保持下去,肯定还会稳步提升。” 夏童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晚上到家时, 她第一次收到了顾景骁主动发来的消息:【考得怎么样?】 虽然加上了他的微信, 夏童却没敢打扰他, 根本没想到会收到他的消息, 她眼睛一下弯成了月牙,她乖巧地报了分数:【总分699,数学148,理综288,语文128,英语135】 她端起水杯, 喝了口水,手机又震动起来,夏童瞥了一眼,就看见顾景骁的消息跳出来:【还不错,英语有了显著提升。】 她噗嗤笑出声,水差点喷出来——明明就比上次高了八分,哪算得上什么“显著提升”?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地往上扬。 消息提示音又响起,顾景骁紧跟着追问:【年级排名多少?】 夏童指尖顿了顿,飞快敲下两个字:【第八。】 没等她将试卷展开,新消息很快就弹了出来:【不错,再接再厉啊,小夏同志。】 “小夏同志”这三个字像颗奶糖在她心里化开,夏童趴在桌上,盯着屏幕笑弯了眉眼,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热,忍不住问他:【你呢,考得怎么样?】 他心态一向稳,哪怕知道他考得不错,不亲口问一问,夏童还是不放心。 顾景骁的回复来得很快,语气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调调:【也还行,发挥正常。等我回去,咱们再庆祝,我明天的飞机,下午见。】 窗外的晚风卷着香樟叶的味道飘进来,夏童不自觉屏气,她盯着“下午见”三个字看了半分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指尖,已经因为紧张出了层薄汗。 他终于要回来了。 虽然只聊了几句,夏童还是很开心,下午吃完晚饭,刚走到三楼,夏童就听到了方和谦兴奋的声音,“这些全是北城的特产?够意思!不愧是兄弟,知道惦记着大伙。” 夏童一颗心也飞了起来,脚步都快了两分,秦晓灵完全没发现她的迫不及待,自己“哇哦”了一声,反手扯住了她和赵素可,兴冲冲地说:“顾景骁从北城回来了?走走走,看看带了什么特产。” 夏童走进教室时,顾景骁掏出了特产,有各种果脯、柿子和糕点,还有酥糖,他刚将东西掏出来放桌上,方和谦、肖洲等人就一窝蜂全抢没了,顾景骁笑骂了一句,“一个个土匪进村了?” 瞥见夏童三人,他又掏出几包,放在了桌上,扬了扬下巴,“想吃什么自己拿,一人两包。” 夏童拿了一包果脯,一包柿子,赵素可和秦晓灵也各选了两包,选完,冲他竖起了拇指,“不愧是大佬,大气!” 大家甚至没问他考得怎么样,都默认他考得很好,夏童捏起一枚果脯丢进嘴里,酸意先漫上舌尖,紧跟着一股清甜裹住味蕾,她眼睛亮了亮,冲顾景骁竖了个大拇指,腮帮子还微微鼓着:“可以啊,好好吃!” 顾景骁眼都没抬,指尖夹着包同款果脯,手腕轻轻一扬,那包零食就精准砸在了她堆满试卷的书桌上,语气淡悠悠的:“还有,管够。” 这一幕刚好落进方和谦眼里,他当即一拍大腿,在座位上咋咋呼呼起来:“我去!顾景骁你这双标玩得挺溜啊!我们伸手抢就是‘土匪进村’,人家夏童这儿,你直接送货上门,区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夏童的耳根“唰”地就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泛着热,头埋得更低了,压根不敢往旁边瞥一眼。 顾景骁转头就笑骂了句:“你脸呢?先数数自己揣了多少包,还好意思说?用得着我主动给?你那手速,抢的时候比谁都快。” 方和谦嘿嘿一乐,拍了拍衣服口袋,那鼓鼓囊囊的样子藏都藏不住:“四包!哥这是凭实力薅的,跟你主动给能一样吗?再说了,我这胃,别说四包,再来两包都撑不死!” 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果脯袋,塑料纸摩擦的声响在教室里格外明显,引得前排的女生,扭头看了看。 第73章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大家才不再闹腾,一连十来天,没看到他,夏童还挺想他,晚上特意留意了一下他的动静,却始终没听见他收拾书包的声音,夏童只好陪着他,多学了二十分钟。 不知不觉,班里就只剩他俩了,顾景骁这才停下笔,戳了戳女孩挺直的背脊,“还不走?” 夏童一怔,唇角一下扬了起来,原来他竟然在等她?她忙收起了卷子,声音藏不住的雀跃,“走,这就走。” 最后走的需要锁门。 两人一个锁前门,一个锁后门,三楼其他教室的灯已经全熄了,只剩走廊尽头的应急灯还亮着,晕出一小片惨白的光,还挺瘆人,夏童锁好前门,就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走下楼时,校园里也只剩零星同学,月光疏疏落落地从香樟枝叶间漏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顾景骁掏出一枚平安扣递给了她,“喏,奖励。” 夏童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平安扣坠在墨绿色绳子上,玉色是极淡的湖水青,像被晨雾浸过的初春湖面,触手温润,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玉料天然的纹路,很漂亮。 夏童眼睛亮晶晶的,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谢谢你啊,顾景骁,我很喜欢。” 她又有些迟疑,“这是玉的吗?是不是太贵了点。” 顾景骁说:“你送我的钱包,不一样很贵?不用客气。”去年她生日,顾景骁送的依然是他的笔记本,去年新整理的,英语是语法专题,语文是基础知识,也很贵重。难道是因为没花钱,他才要补上一个贵点的? 夏童心里的那点悸动,因为他的话消散了大半,隐隐有些失落。原来他所谓的奖励只是为了偿还钱包。 也是,没有特殊原因,他怎么会独独送她礼物。他明明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拒绝女生时,毫不留情。 夏童又重新打起了精神,“周六咱们去吃火锅庆祝吧?” 顾景骁说:“我这周六有事,一模后再去吧。” 顾景骁需要回海城一趟,爷爷的身体确实不太好,虽然不想回去上学,总要抽空探望一下。 夏童更加失落了,“好。” 虽然有些失落,回到家后,夏童还是掏出平安扣把玩了几分钟,最后珍藏了起来。 她勉强打起精神,掏出了试卷,这个时候,还是学习最重要,她刷了刷题,才上床睡觉。 百日誓师大会是周一举行,一踏进校园,夏童就看到了一幅幅迎风飘扬的横幅,上面印着“百日冲刺,决战高考”几个大字,夏童一下就有了紧迫感,距离高考满打满算也就九十多天了。 走到教室时,还听到方和谦在夸顾景骁,“阿景牛逼死了,据小道消息,听说咱们学校原本打算上周开百日誓师大会,为了等你回来,让你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才特意推迟到这周一。” 顾景骁挑挑眉,也有些意外。 在大家或紧张,或麻木的心情下,终于迎来了升旗仪式,仪式结束后校长便上台讲话,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校园,“距离2011年高考仅剩一百天,这一百天,将是你们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光……大家难免迷茫,成绩难免不如意,但是请记住,没有哪一段奋斗的时光会被辜负……”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句句传入大家耳中,听的人热血沸腾。 学生代表正是顾景骁,很快便轮到了他。 他穿着一中的夏季校服,白色短袖,黑裤子,简单的黑与白,衬得少年颀长的身姿格外挺拔。 他甚至没拿演讲稿,“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三一班的顾景骁,很荣幸能站在这里,与大家共同迎接百日誓师的庄严时刻。” 顾景骁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位高三同学,说:“在这个重要的时刻,我就不给大家灌心灵鸡汤了,估计大家也不会觉得有用。” 校长的眉头都蹙了起来,教导主任都跟着有点担心,怕这小子胡说一通,破坏百日誓师大会的庄严,方老师倒是很相信他,安抚了众人一句:“放心,他心中有数。” 顾景骁悦耳的声音娓娓道来,“我知道,很多同学都被堆积如山的试卷压得喘不过气,也有很多同学,已经选择了破罐子破摔。索性趁这个机会和大家谈谈心吧。” 越靠近高考,大家越恐慌,不少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选择破罐子破摔的也不在少数,见顾景骁这么说,大家都不由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位,稳坐年级第一的人会讲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话锋一转说:“大家估计也很好奇,我是怎么名列第一的,是不是都觉得我很聪明?” 底下顿时一阵沸腾,顿时有女生喊了一句,“那当然。” 男生也跟着凑热闹,“你不聪明谁敢称聪明,牛逼死了好吗?” 同学们好似打了鸡血,他的粉丝更是狂热无比,甚至有人喊,“顾神!你就是永远的神!” “别闹。”顾景骁轻笑一声,低沉的声音,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传遍了校园每一个角落,“其实不然,每一个能成功的人,必然付出了相应的努力,大家智商差不多的前提下,比拼的就是谁付出的多,谁的学习方法更好,初中有一段时间,我沉迷游戏,成绩照样会退步,会被父母拿着鸡毛掸子警告,我也只是正常人,不是能次次稳住年级第一的神。” 底下一阵笑声,甚至有人问,“真的假的?” 连夏童都听得入了迷,根本不知道他还沉迷过游戏。 那些曾让他迷失的时光,此刻被他坦荡地讲出来,只为告诉大家:哪怕走过弯路,只要醒悟过来奋力追赶,就永远不算晚。 “我想告诉大家,学习没有捷径,只能努力,如今距离高考仅剩百天不到,我希望尚在坚持的同学,再咬牙坚持一段时间,自我放弃的同学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时刻,现在努力并不晚。” 少年站在演讲台上,一张意气风发的脸,好似在闪光,仿佛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大家只需要听从即可,“对我们来说,这一百天是黎明前的最后一段黑暗,也是登顶前最难爬的一段路,只要我们咬牙坚持下去,我们就能迎来黎明,就能领略到山顶上最美的风景,我希望每一位同学都能坚持走完这一段路,不仅仅是为了父母,更为了寒窗苦读十三年的自己。” 方老师冲他竖了竖拇指,很是骄傲。 顾景骁的目光扫过高三一班,捕捉到了夏童那张认真的小脸,他眼中带了点儿笑,说:“好了,废话不多说,最后送同学们一句话,愿大家以笔为剑,以梦为马;不负韶华,不负自己。激励人,无非这几句,你们兴许早听腻了,但我还是希望每一位同学,都能不负青春,不负自己。” 他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顾景骁顿了顿,继续说:“最后,请允许我带领全体高三同学,庄严宣誓:百日磨砺,斗志昂扬;以笔为刃,以梦为航;静心苦读,查漏补缺;全力以赴,再创辉煌!六月高考,我们必胜!!” 同学们也跟着宣读起来,一时间誓言声响彻整个操场,裹挟着少年人的热血与赤诚,在学校内回荡。 有的同学甚至因为激动,红了双眼,所有的退缩、迟疑、迷茫都已烟消云散,化为了掷地有声的誓言,化为了对梦想的渴望。 夏童心中也激荡万分,这份激荡很快就被打破了,顾景骁走下台时,夏童隐约听见了方和谦的声音,“秦晓灵你刚才把‘六月高考’喊成‘六月糕糕’了!喊口号都不忘吃,不愧是你,正宗的吃货一枚。” 方和谦嘎嘎直乐,毫不留情地揭她的短。 秦晓灵翻了个白眼,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滚你的,就你普通话好是吧?显得你。” 夏童没忍住,也轻笑了一声。 这群可爱的同学们。 几人打打闹闹,去了签字的队伍里,夏童踮着脚在横幅上写名字,秦晓灵故意撞了下她的肩膀,她的笔尖在“童”字最后一笔,拉出长长一道,是青春独有的印记。 回去的路上,方和谦还问,“阿景,你果真因为游戏,成绩退步了?” “嗯。” 连夏童都有些好奇,忍不住朝他的方向看去,方和谦更来劲了,“退步多少名?跌出年级一百没?” “两名。” 方和谦:“……” “靠,刚刚你小子果然还是在灌毒鸡汤吧!” 顾景骁懒懒答了一句,“什么毒鸡汤?给放弃的人一点力量罢了。” 临到关键时刻,确实有不少人放弃,单是他们班都有几个学生在消极怠工,上课总看外书,下课还跟同学说,反正今年也冲不上清北,干脆明年再战,复读一年再冲。 第74章 还没开始已经放弃了。 旁人暂且不提,前段时间,连她都觉得好累,那么努力,英语和语文不见提高,她都怀疑过她的坚持有没有意义。 秦晓灵同样如此,每次小考过后,都哭唧唧摆烂,嚷着还刷屁的题,毛用没有。 他肯定也是发现了这种现象吧? 为了激励众人,他竟不惜袒露自己初中时沉迷游戏的过往,夏童望着他,眼底的光不自觉亮了几分,连带着心跳都失了序。 在她眼里,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在闪闪发光,他的勇敢、他的真诚、他这份愿以己为例照亮他人的热忱,都让她心头泛起阵阵暖意。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人? 这样的他,让她如何能不心动? 这人海茫茫,独独只有一个他是这般鲜活又耀眼,无可替代。 百日誓师大会过后,距离一模仅剩下半个月时间,学校很重视一模,这场考试是教育局统一组织的,属于全市联考,试卷难度也和高考差不多,考试时间就定在三月中旬。 在大家的紧张复习下,很快就迎来了全市联考,两天考试结束时,到处都是同学们议论成绩的声音,夏童走在路上,都听到好多同学,在说理综难,英语难,哪里都难。 夏童的考场在十六班,回到教室时,秦晓灵已经回来了,正倚在桌子上哀嚎,“完了完了,我的杂志一准又要被没收了。” 月考她年级排名第十九,前进不少名。她妈妈才允许她闲暇时,翻一翻杂志,没想到一模根本没想象中容易。 哀嚎的不止她,方和谦也嚷着没考好,两人对完理综的答案,又去对数学,亏他们还记得,看到夏童,秦晓灵忙问了一句,“童童,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一问,答案多少?快快快,李巍是1/3,和我跟方和谦的都不一样,你算的多少?” 夏童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是1/2?” “完了,还是不一样。” 夏童安慰她,“我的也不一定对,考完就别想了,安心等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秦晓灵瘪瘪嘴,“安心不了一点啊,几点了?我还是买份汉堡,回家看会儿电视吧,我爱豆晚上正好有综艺。” 夏童低头看了眼手机,“五点半。” 刚说完,微信里弹出一条消息,是顾景骁发来的,【走吧,火锅店庆祝去。】 夏童心跳一下快了起来,她还以为,他上次那句,“一模后再去”是推辞。 没想到他还记得。 秦晓灵站直了身体,“那我回去了,懒得上自习了。” 明天就是周六,考完试学校并不强制上自习,赵素可都没回教室,和她表妹一起去了市图书馆。 夏童低头回复了一句:【你在哪儿?】 顾景骁很快回了消息:【学校斜对面,便利店门口等你。】 夏童迟疑了一下,最终也没问要不要喊上方和谦他们。 她私心作祟,想和他单独相处的心思占了上风,和秦晓灵挥手道别后,她过了马路,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瞧见了他的身影。 少年一身黑衣,发丝被吹得有些乱,正单手插兜,立在电线杆前和人打电话。 qq日志,2012.3.16 深耕的土壤,总会结出甜果;刷透的题库,终将换来考场坦途。加油,夏童,要相信每一步坚持都在为结局铺路。 第52章 夏童弯唇, 正想朝顾景骁走去,就听见了方和谦的声音,“那个是阿景吧?靠, 找他半天, 没找见,敢情已经出学校了。” 夏童转过身,瞄了眼对面, 方和谦、肖洲、李巍, 还有两个经常和他们一起打球的男生,刚从学校出来,几人你挤我我挤你, 投胎似的赶着过了马路。 夏童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李巍率先和她打了声招呼,“还没回去?” 少年一身白色运动服, 瞧着清清爽爽的。 夏童点头, “这就回了。” 方和谦冲顾景骁招了招手,“阿景, 这里,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走吧, 难得休息, 兄弟几个一起搓一顿去。” 顾景骁挂了电话,漆黑的目光划过夏童,对他们说:“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方和谦已经走到了他跟前,“有什么事,比吃饭重要?吃完再去忙啊, 哪在乎这一个小时?夏小童一起啊,咱们撸串去,哥请客。” 夏童看了顾景骁一眼,说:“不用,你们去就好,我就不去了。” “走吧,跟哥客气什么,你要是嫌没人说话,我喊上晓灵,她的综艺好像七点才开始,吃完再回去看也来得及。” 他说完拨通了秦晓灵的电话,完全没给夏童拒绝的机会,一听有人请客,秦晓灵当即应了下来,“幸亏没走远,等我一分钟。” 夏童:“……” 不到一分钟,秦晓灵就跑了回来,还不忘拆他的台,“怎么突然要请客?你生活费不是快花完了?” 方和谦揉揉鼻尖,“打赌输了,小爷愿赌服输,走吧,不差这一顿,前面新开一家烤串,味道不错,咱们就去他家吧。” 顾景骁忽然偏过头,视线扫过夏童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慢悠悠开口:“想吃烤串吗?”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正勾肩搭背聊球赛的男生瞬间安静,十双眼睛“唰”地全黏在了夏童身上。 夏童耳根一热,感觉后颈的皮肤都跟着发烫,她轻轻点头,“嗯。” 谁知道顾景骁像是没看见她的紧张,径直走到了她跟前,带着点儿笑意追问:“不是更想吃火锅?” 旁边的方和谦愣了愣,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仿佛怀疑自己幻听,声音透着震惊:“不是,兄弟,你咋知道她更想吃火锅?!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成?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她了?” 那语气,活像逮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李巍都朝他看了过去,目光微微一动,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夏童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了,替他解释了一句,“可能是之前跟班长念叨火锅时,被他听见了。”怕大家多想,她连忙补了一步,“烤串也可以,我都喜欢。” 顾景骁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停了两秒,喉结动了动,没拆穿,只低低应了声,“走吧。” 一行人最终还是涌进了烤串店,这家烤串店,就在学校附近,老板租了个小院,院子里摆了三十几张桌子,有小方桌,只能坐四个人的,也有大方桌,可以坐八个人。 方和谦就近选了一张大方桌,秦晓灵拉着夏童在方和谦对面坐了下来,李巍坐在了挨着夏童的这边,他偏头问了夏童一句,“考得怎么样?” 夏童瞟他一眼,“吃饭时,别提成绩。” 李巍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纵容,“行,不提。” 顾景骁瞥他一眼,挨着方和谦坐了下来。 李巍去拿了一次性餐具,给几个人发了发,方和谦问了一下大家的喜好和口味,点完串串,又对老板说:“再来十瓶果啤,先十瓶吧,不够再加。” 李巍说:“再给她俩来瓶果粒橙。” 方和谦冲他竖拇指,“还是你细心,有了女朋友妥妥的暖男。” 暖男一词让顾景骁不由抬起了头。 李巍笑了笑,“没女朋友照样是暖男。” 老板已经拿来了果粒橙,李巍接住,拧开,倒了一杯,递给了夏童。 夏童连忙摆手,“哎,我自己来就好。” 李巍口吻带笑,“客气什么,倒都倒了。” “谢了。”夏童先递给了秦晓灵,李巍又倒了一杯,递给了她,夏童这才没再拒绝,伸手接住了饮料。 羊肉串,牛肉块很快被端了上来,升腾的烟火气裹着孜然香飘进鼻端,明明瞧着很美味,夏童心里却悄悄空了一块。 她和他的火锅,到底还是泡汤了。 吃到一半,顾景骁电话响了起来,他出去接了个电话,是爷爷打来的,问他一模考得怎么样。 爷爷一直很看重他,对他虽然管教很严格,却也很疼他,顾景骁并没有因为离开深圳,就和他断了联系,时不时会和他联系,他的病情也已经稳定了。 两人聊了几分钟,才挂掉电话,正想回去时,瞥见肖洲走了过来,肖洲递来一根烟,“抽吗?” 顾景骁没接,“你也少抽点。” 肖洲叼着烟,靠在了电线杆上,点着吸了一口,“我也就哪天心烦时,来一根,抽得不多。” 几个男生也就肖洲抽烟,他抽烟的次数不算多,动作却已经很熟练,瞧着吞云吐雾的。 他心思沉,甚少表露自己的情绪,顾景骁便多问了一句,“有烦心事了?” 第75章 肖洲哼笑一声,模样颇有些颓废,“哪天没有?多少而已。” 他父母脾气都不太好,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完全不顾及他是高三生。昨天晚上,闹离婚闹到半夜,根本不管他第二天是不是要参加一模。 顾景骁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再坚持一下。” 他隐约知道,肖洲的原生家庭不太好。再坚持一下,坚持到高考毕业,可以选择外省读大学。到时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肖洲又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五官,他沉默了一下,嘲讽一笑,“除了坚持,也没别的办法。有时候我都觉得他们还不如离婚。” 他们偏偏不离,甚至打着为他好的名义迁就着,似乎一切都是为了他。却没人知道待在这个家时肖洲有多窒息。 顾景骁说:“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你管好自己就好,目前你做得已经很好了,继续保持就行。” 虽然原生家庭带给了他不幸,但是他没因这份不幸选择摆烂,而是将伤疤变成了铠甲。 以他的成绩,冲击清北完全没问题,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肖洲轻轻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陪我抽完这根,再进去吧。” 顾景骁颔首,陪他站了一会儿,校园里却传来了夏童和秦晓灵银铃般的笑声。 顾景骁抬眸朝里看去,看到李巍正和他们说着什么,她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很愉快。 李巍又拎起果粒橙,给她倒了一杯。 肖洲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李巍过于殷勤的模样,有些乐了,“这小子,难道是忍不住想出手了?” 肖洲和李巍初三就在一个班,也认识很多年了,他那点小心思,他自然看了出来。 顾景骁挑了下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里的手机,目光在李巍忙前忙后的身影上停留两秒,又转回来落在肖洲脸上。 像是在等待下文。 肖洲弹了弹手上的烟灰,没瞒他,“他喜欢夏童挺久了。之前二班有个男生对夏童也有意思,还送过一次情书,知道他也喜欢,才没继续追,别看这小子蔫坏,人缘还挺好。” 见他还在听,肖洲也难得八卦起来,跟他多说了几句,“夏童也挺漂亮,为什么追她的人不多,就是这个原因,跟李巍玩得好的,基本都知道他的心思,这小子鸡贼得很,高二那会儿,没看选座位都离她这么近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之前班里的男生还打过赌,赌他什么时候挑明,原本以为他被保送后就会告白,没想到这小子挺能沉得住气。” 顾景骁沉默听着,目光又落在夏童身上,小姑娘白皙的侧脸被夕阳的余晖镀了层暖边,原本在吃鱼豆腐,李巍说了一句什么,她又笑了,笑容甜得像超市里的橘子汽水。 顾景骁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捏紧了手里的手机,语气淡得像随口一问:“他们认识多久了?” “挺久了吧,听说小学就是一个学校,初中我和李巍一个班,夏童是隔壁班的,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肖洲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目光仍落在两人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夏童身上,目光直勾勾的,没那么清白。 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那句“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被他咽了回去,只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提醒了一句,“听说她喜欢暖男,温柔的,爱笑的,不知道真假。” 顾景骁不置可否。等肖洲一根烟抽完,两人才抬脚回到院子里。 听到脚步声,夏童下意识偷瞄了他一眼,恰好对上顾景骁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她心中一跳,莫名有些心虚,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顾景骁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他将她那点不自在尽收眼底,心底忽然生出一股烦躁来,他有那么可怕? 晚上洗漱完刚躺到床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顾景骁的微信消息:【下次想吃火锅时,和我说】 短短一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夏童的心湖里,瞬间漾开圈圈涟漪。 白天那点小失落烟消云散,她蜷在被窝里,指尖飞快敲出“好呀”两个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连带着心脏都怦怦乱跳起来。 她盯着微信页面,有点不想结束话题,主动问了一句:【你考得怎么样?】 顾景骁回得很快,不知道他怎么打的字,每次她消息刚发过去,他的回复就紧跟着到了:【一般般吧。】 难道是因为准备校考,耽误了文化课? 事实证明,大佬的一般般,绝对不一般,因为是全市联考,等了一周,成绩才出来,顾景骁这次考了727,虽然不如之前高,仍旧稳坐年级第一,全市也是第一,赵素可713全市第二,夏童考了701分,全市第十,年级第六。 一中是南城的重点学校,这次考得还不错,全市前十有六个都出自他们学校。 方和谦总分689,比他预想中的好很多,他还有闲心调侃顾景骁,“比去年期末考少考十几分,一下从神位上跌了下来。咋回事,一学音乐,文化课懈怠了?” 顾景骁没太在意,成绩就是这样,付出多少得到多少,很公平。前段时间,为了音乐学院的校考,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音乐专业上,文化课的题,刷得自然少,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个成绩在他预料之中。 方老师走进教室时,恰好听到方和谦的话,她低头瞄了眼方和谦的成绩单,没忍住笑骂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小子考了740,还嫌人家727低,689就嘚瑟上了?” 方和谦笑得满面红光,“那必须嘚瑟,头一次考这么高,高考有这成绩,我一准能考上清北啊,还不准我嘚瑟一下?” 方老师笑着摇头,脸上全是笑,这次大家考得确实不错,碾压其他中学,张芝淼的总分也在稳步提升,她还特意表扬了一下夏童,“夏童这次也不错,语文也提高了,陈老师肯定很欣慰。” 夏童这次语文考了130,总成绩首次突破七百。她弯了弯唇,也有些开心,如果二模、三模能保住这个成绩,各个学校的专业都能随她挑。 后背忽然被人拿笔 戳了一下,夏童偏过头,对上了他含笑的眸,那笑意漫进眼底,像揉碎了的午后阳光,暖融融的,比他之前所有的笑都要好看,“考得不错,表扬一下。” 他笑得实在犯规。 夏童心脏怦怦跳了起来,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撞得她胸腔发紧。 qq日志,2012.3.23 果然,努力不会白费,它总会在某个时刻给你回应。 第53章 方老师的婚礼在月底举行, 3月31号,正好赶在周六,她要嫁的这人也是位老师, 南城本地人, 目前在南城大学任职,听说方老师之所以跑来南城任职,就是因为他, 两人大学在一起的, 长跑几年总算修成正果。 婚礼在帝豪顶层举行。因为方老师不肯让同学随礼,夏童便早起了会儿,来商场溜达了一圈, 最终给她买了一份文房四宝, 她记得方老师闲暇时,喜欢练毛笔字。 刚结完账, 李巍拎着礼品袋也走了出来, 他眼尾弯成了柔和的弧度,“你也来这儿选的礼物?真巧。” 嘴上说着巧, 没人知道, 李巍是清楚她的购物习惯, 才抱着偶遇的念头, 来逛了逛。 夏童点头, 有些好奇他手上的礼物,“你买的什么?怎么看着面积这么大?” 李巍答得随意,“一副棋。步行来的吗?” 夏童点头。 “走吧,捎你一程,有的同学已经到帝豪了。” 夏童看了眼手机,九点二十, 婚礼十点才开始,这里离帝豪不算远,打个车十几分钟能到,“没事,我打车就可以。” 一看时间,才发现微信显示有新消息。 李巍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将手里的袋子,直接往她手里一塞,“认识多少年了?瞎客气什么?来,正好帮我拿一下棋盘,篮子里放不下。” 夏童微信都没来得及看,忙抱住了棋盘,“哎,你也不怕摔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商场,李巍按了按手里的遥控器,解锁后,把车推了出来,“上来。” 夏童没再跟他客气,两人认识多年,搭个顺风车而已,左右不是第一次坐。 在后座坐下后,夏童一手抱着礼物,一手查看了一下微信消息,一点进去,才发现是顾景骁发来的,她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怎么去帝豪?】 他这是想和她一起出发吗? 微信显示二十分钟前发来的,当时她刚到商场正在选礼物,没注意手机。 夏童懊恼不已,早知道他会发消息,她一定时刻留意手机。 第76章 她皱着小眉头,连忙回了一句:【抱歉呀,顾景骁,我刚看到消息,之前在挑礼物,没看手机,我刚从商场出来,现在在路上了,十几分钟能到帝豪。” 顾景骁很快回了消息:【道什么歉?我有这么吓人?】 夏童弯弯唇:【没,这不是怕你误会吗?我不是故意不看手机的。】 顾景骁:【原谅你了,一会儿见】 顾景骁也扬了下唇。 阳光透过香樟树洒在他冷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他脸上的笑,让人有些晃神,路过的小姑娘,扫过他挺拔的身姿,被风掀起的衣角,最后落在他堪称俊美的脸上。 忍不住看他好几眼。 顾景骁出来得早,在小区门口已经等了二十分钟,脸上却不见烦躁,回完消息,才收起手机,打了个车。 这里离帝豪不算远,出租车在帝豪停下时,顾景骁拎着礼盒下了车,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李巍骑着小电驴在斜对面停了下来,车上那人,赫然是她,她抱着礼物,站了起来,下了车,礼物显然有些重量,她一抬腿,落地时没站稳,纤细的身体晃了晃。 李巍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抬头道了声谢,脸上是熟悉的笑容。 以往觉得甜,此刻,却只觉得扎眼。 顾景骁站在原地,一时没动。 等李巍将车锁好后,夏童就将手里的棋盘递给了他,怕顾景骁又发消息,夏童掏出手机瞄了一眼,手机上并没有信息,她不由有些失落。 李巍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走了。” 夏童收起手机,跟着他走进了帝豪,帝豪酒店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碎钻似的光洒满每一寸角落,舞台被香槟色玫瑰和各色气球装点得十分漂亮,宾客席位同样用鲜花点缀,每张圆桌上都摆着小巧的花艺摆件,粉白的康乃馨衬着香槟玫瑰,连椅背上都系了同色系的缎带。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同学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瞧见夏童,秦晓灵招了招手,“这里。” 夏童问了一句:“方老师呢?” “她在换礼服,等个几分钟,就能进去贺喜了。” 顾景骁又在原地待了一分钟才过马路,走进帝豪时,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夏童。 她和秦晓灵说着什么,脸上的神情鲜活如初,李巍仍站在她身侧,像个忠实的骑士。 顾景骁神情微顿,正想往另一边走去,就见小姑娘忽然往他的方向瞄了一眼,她眼睛忽地亮了一下,眼底眉梢都是笑,她冲他招了招手,脆生生喊了他一声,“顾景骁,这里。” 顾景骁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忽然就散了大半,他抬脚朝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姑娘唇红齿白的,笑眯眯跟他说:“我也刚进来,还以为你要晚几分钟呢,等会儿方老师就换好礼服了,咱们一起进去贺喜呀。” 顾景骁指尖勾着礼盒的丝带,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目光刚落下去,就撞见她偏过的小脑袋,视线直勾勾黏在他手心里的盒子上,“你买的什么呀?” 她声音软乎乎的,尾音还带着点好奇的上扬。 顾景骁手腕轻轻一转,礼盒在掌心晃出个轻巧的弧度,唇角噙着点笑,故意卖关子:“你猜。” 她立刻皱起鼻尖,腮帮子还微微鼓了一下,像只被逗到的小松鼠:“这哪里猜得出来,又不是哆啦a梦的口袋,还能凭空知道里头的东西?” 顾景骁轻笑一声,仅剩的那点郁闷,也散了个干净,这时,同学喊了一声,“哇,门开了门了,可以进去了。” 帝豪有专门的化妆间和更衣室,房间一打开,同学们都涌了进去,夏童也跟着往里挤,见顾景骁站在原地没动,偏头催他,“走了,赶紧的。” 夏童已经看到了方老师,她穿着一袭雪白色婚纱,脸上化着妆,漂亮得不可方物。 同学们哇了一声,“好美。” “方老师果然是最美新娘。” 大家纷纷将礼物送给了她,“祝方老师和周老师新婚愉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夏童也递上了自己的礼物,“祝方老师和周老师白头偕老,新婚快乐。” 方老师眉眼间全是笑,“谢谢小童。” 有男生笑嘻嘻说:“一个个别那么文绉绉啊,方老师,我祝你们甜甜蜜蜜,明年就能抱个大胖小子,在南城扎根落户,他如果对你不好,告诉我们,我们替你收拾他。” 周老师搂住了方老师的肩膀,“放心,没你们出头的机会,我一定视若珍宝地待她。” 方老师拿手肘顶了他一下,“啧,别肉麻兮兮的。”周老师只是笑,满脸宠溺地看着她。 一看,就知道她家庭地位不低。 在大家的期盼下,婚礼如约而至。 方老师的爸爸将方老师的手递给周老师时,好多同学都忍不住鼓起掌来,舞台上,男的帅气,女的漂亮,站在一起,十分登对,交换戒指时,还有同学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现场十分热闹,到处都是掌声,起哄声,周老师环住她的肩膀,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快到了抛手捧花的环节,好多男生跟着凑热闹,都挤了过去,秦晓灵也是个人来风,扯住了夏童和赵素可,就往里挤。 余光瞥见顾景骁后,夏童的脸有些热,挣扎了一下,“我就算了。” 赵素可也懒得抢,两人正要往后退,就听到司仪开始倒计时“三、二、一。” 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退,刚转身,脑袋就被砸了一下,手捧花直接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夏童被砸懵了,下意识伸手抓,有几个男生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顾景骁也扬了下唇。 司仪笑了起来,“手捧花承载着新娘从恋爱到步入婚姻的甜蜜与幸运。现在这份好运被转交给了这位小同学。” 秦晓灵率先鼓起掌,“不愧是我闺蜜,这运气绝了。” 司仪打趣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大厅每一个角落,“来,让我们由衷地恭喜这位同学,希望她能成为下一个步入婚姻殿堂的人。” 同学们笑喷了,还有男生跟着起哄,“夏童,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另一个嘴欠的跟着起哄,“这得问李巍吧。” 女生们也跟着嘿嘿笑,和秦晓灵一起鼓掌,“运气不错啊夏童。” 人群里闹哄哄的,夏童脑海里一直在循环播放那句,“希望她能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成为下一个步入婚姻殿堂的人。” 压根没有听到男生的起哄,因为心虚甚至没敢偷看顾景骁。 顾景骁却听到了男生的起哄,他的目光又不由落在了她身上,小姑娘正无措地抱着手捧花,耳根红得滴血,不知道是因为司仪的打趣,还是因为同学的打趣。 他又掀眸,扫了眼李巍,他也在注视她,笑容温柔,意气风发。 顾景骁首次体会到了何为嫉妒,那种没来由的、带着点少年气的嫉妒,像吞了颗没熟的青提,酸涩漫过喉咙,整个人都有些不舒坦。 qq日志,2012.3.31 祝可爱的方老师所得皆所愿,所遇皆温柔,往后余生平安喜乐。 第54章 一进入四月份, 时间过得更快了,二模是4月23日,4月24日举行, 夏童这次成绩又进步了一些, 总分706,全市第七,年级第五。 顾景骁仍旧是全市第一, 总分728。她和他之间的距离, 总算又缩小了些。 二模一过,时间像坐上了火箭,连平时喜欢打打闹闹, 开玩笑的同学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恨不得将一分钟掰成两分钟,中午趴在桌上啃面包的同学越来越多。 夏童同样如此, 不饿时, 就吃面包垫一垫,晚上扛不住时, 再去食堂, 去食堂的路上都在默背英语单词, 回来后, 就急吼吼看书, 课间也没再出去远眺过,就连保温杯的水,都两三天想不起来去接一次,渴得冒烟时才想起摸杯子。 这天也是,夏童嘴巴渴得不行,伸手去拿杯子时, 才发现杯子里的水,竟然是满的,温度也热热的,第二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正好响了起来。 夏童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温度正合适,她顺口问了一句,“班长,你接的吗?” 赵素可也在刷题,头都没抬,随口回了一句,“刚刚顾景骁去接的。” 夏童一愣,握着杯子的手一顿,她刷题太过投入,竟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走了杯子。 夏童忍不住转过了身,“谢谢你啊,顾景骁。” 顾景骁也在刷题,听到小姑娘软糯清甜的声音,才抬起头,“客气,顺手接了。” 这两天都没见她喝水,顾景骁才帮忙接了,连班长的也都顺道接了。 第77章 顾景骁瞥了眼她尖尖的下巴,说了一句,“还是要劳逸结合,午饭别再啃面包了。” 夏童嗯嗯应着,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一直到十二点半,还是没去吃午饭,她和班长都在忘我地刷题,班长连面包都掏了出来,看样子,两人都没准备去吃饭。 顾景骁叹口气,戳了戳小姑娘挺直的背,问了一句,“不然我帮你们带饭?” 高三是最特殊的一年,还真有人在教室吃午饭,张芝淼就和她同桌约定好了,一替一次去买饭,味道不重的直接拎回教室吃,味道大的,坐走廊吃,能省点时间,算一点。 夏童有些不好意思,“那多麻烦,不……”“用”字还没说出口,班长已经应了下来,“好呀,太感谢了。顾景骁,等高考结束,我俩请你吃大餐。” 顾景骁掏出饭卡,揣到了裤兜里,“客气,想吃什么?” 班长抽出饭卡递给了他,毫不客气地说:“给我来个酸辣鱼粉吧,直接刷饭卡就行。” 呜呜呜完全戳中夏童的喜好,这不比干面包强多了?她没忍住咽了下口水,“那我也要鱼粉吧,谢谢你啊,顾景骁。” 小姑娘将饭卡也递给了他。 “好说。”顾景骁站了起来,却没接两人的饭卡,赵素可补了一句,“亲兄弟明算账,快收下。” 夏童也不想总占他便宜,跟着点头,神色间满是认真,“你要是不接,就别给我们带了。” 顾景骁只好收下了饭卡。 从这天起,顾景骁就承包了帮两人带饭的任务,方和谦知道这事后,还笑着打趣了一句,“这么帮对手省时间,就不怕三模时,班长一举超过你。” 事实证明,想超过他没那么容易,赵素可在三模时,考得确实不错,高中三年首次突破720,总分721位列全市第二,只比顾景骁少了10分,夏童总分704比上次少考了2分,还是全市第六,年级第五,也算稳住了。 黑板上的倒计时,逐渐从鲜红的两位数,变成了一位数,每天进教室第一眼就瞅见那数字,心都跟着咯噔一下。 大家只能更拼命地学习,教室里的翻书声没停过,笔尖划过草稿纸的声响,比窗外的蝉鸣还密集。 没人多说什么,每个人却都攥着一股子劲,连班长几个最调皮捣蛋的学生,都整日趴在书桌上刷题,时间被书页和试卷切成碎片,逐渐走向了6月6号。 这一天,方老师站在演讲台上,对大家说:“这一年,你们付出的辛苦,老师全看在眼里,明天进考场,那就是咱们高中最后一场考试,不是啥大场面,就当成平时随堂小测就行,该咋答咋答,别慌神儿!好好写,给自己这三年的努力画个圆满的句号,听见没?” 方老师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的面孔,见有些神情紧张,她笑着自我调侃了一句,“想当年我高考的时候,试卷刚发下来,我握笔的手都在哆嗦,结果不也顺顺利利过来了嘛!” 有学生不相信,“真的假的,您也会紧张?” “老师也不是神,自然也会紧张,紧张也没什么,晚上好好休息,第二天,该答题答题,不用有压力。你们这半年可没少考试,早该习惯了,没啥可怕的。” 同学们点点头,脆生生回,“知道啦。” 方老师头一次这么多话,“记住喽,考场上瞅见不会的题,别死钻牛角尖儿,先隔过去,把会的都答利索了再说!都给我上点心,别再犯那粗心大意的老毛病!尤其是你方和谦、李政,你俩给我听好了!但凡考试的时候少马虎点儿,数学加理综随便就能多抠出五分来!别小瞧这五分,高考这玩意儿,一分压死千人,五分那得刷下去多少人,心里都有点数!不止他俩,其他人也要认真,改掉粗心的毛病,写完记得认真检查,行了老师也不磨叽了,多余的话也不多说了!!愿你们笔下生花,心中有光。无论结果如何,在老师这儿,你们都是最出息、最让我骄傲的孩儿!” 有几个女生眼眶都有些发红,还有人抽出纸巾擦了擦眼睛,有个男生率先吼了一句,“老师您放心,我们指定好好考,努力给您争光。” 大家也都附和起来,“对,一定给您争光。” 夏童心里也有些激情澎湃,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加油夏童,加油高三的同学们。 晚上回到家后,夏童的手机又久违地震动了起来,是顾景骁发来的:【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加油,小夏同学,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夏童心中一暖,也回了一句:【祝咱俩笔下生花,金榜题名。】 顾景骁又回了一句:【紧张吗?】 夏童有片刻的迟疑,又怕回复紧张,会影响他,敲了个:【也还好。】 顾景骁回得很快:【不用紧张,看作寻常考试就行,你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明天正常发挥就好,早点睡。】 才晚上九点多,虽然没有睡意,夏童还是乖乖回了个:【好】 随后又发了一条:【你也早睡,晚安顾景骁。】 考前这一晚,夏童没再刷题,只是翻了翻笔记,她没有熬夜,晚上十点十分,她便躺到了床上,将刚刚看过的知识点,过了一遍,原本以为自己会紧张地睡不着,想想顾景骁的话,又觉得确实如此,为了这一战,她早已做了充足的准备,正常发挥就好,没什么好紧张的。 夏童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只觉得精力从未这么充沛过。 大家在学校门口集合,林雅和夏一航都没去上班,陪她一起来了学校。 也有不少家长是陪孩子一起的。学校门口聚满了人,等人到齐后,方老师才将准考证件一一发给大家,她对每个人都说了一句,“加油,好好考。” 夏童的考场在二中,和顾景骁并不在一个考点,领到准考证后,她和好朋友又互相加油了一番,最后看向了顾景骁,“加油,顾景骁。” 他个子很高,皮肤是常年晒不到太阳的冷白,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顾景骁颔首,唇角荡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你也是。” 他今天难得穿了件白色短袖,瞧着清清爽爽的,往那儿一站,只是略微勾一下唇,都透着抹少年人独有的张扬与鲜活。 高考两天,眨眼便过去了,最后一科考完时,夏童都松了口气,铃声响起,试卷被收走时,直接有人呜咽着哭出了声。 还有个同学猛地一拍桌子,“老子终于熬到头了。” 老师见怪不怪,还笑着调侃了一句,“轻点拍,拍坏了,还要赔,想发泄,还是哭一哭吧,不费钱,也不费手。” 大家噗嗤全笑了。 夏童没忍住,也弯了弯唇,走出考场时,夏童看到好几个同学都抱作一团,互相拍了拍后背,有人在默默掉眼泪,说没考好,也有人满脸喜色,和朋友说今年的考题也不算难嘛,还有人在遗憾,最后一道大题没来得及写完。 大家或遗憾,或兴奋,或苦恼,百般滋味构成了青春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夏童也觉得心头一松,却没人分享此刻的心情,秦晓灵在一中,班长和顾景骁在实验三小,就她自己在二中,夏童一个人,随着拥挤的人群,缓慢走出了考场。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爸爸妈妈,夏童朝两人小跑了过去,扑到了林雅怀里,“不是说了,不让你们等?天这么热,没必要在这儿耗。” 林雅温柔地揉揉她的脑袋,“高考就这一次,总要陪你一下,也没那么热。” 夏童活像个黏人的小猫儿,蹭了蹭她的脖颈,“怎么不热?一走出教室,我都被热气烘干了,又闷又热。你看,妈妈你也出汗了。” 夏一航有些吃味,“眼里就知道妈妈?没看见爸爸也等了好久?” 夏童嘻嘻笑,也抱了他一下,嫌他身上有汗,一下退开了,“你们快回去吧,我晚上得和同学聚餐,今天有谢师宴。” 和父母告别后,夏童才往学校走去,学校里有屏蔽仪,走出考场一截儿后,手机才有了信号,正想给顾景骁和班长他们发个消息,她率先收到了顾景骁的消息:【考得怎么样?】 夏童觉得还可以,比三模要简单,她也没骄傲,回了一句:【发挥正常,你呢?】 顾景骁也回了一句:【我也发挥正常。】 夏童弯了弯唇,又问了问班长和秦晓灵考得怎么样,班长很快回了消息:【应该还可以。】 第78章 秦晓灵估计在和同学唠嗑,一直没回。 她从二中回了学校,今天晚上班里有聚餐,还邀请了几位老师,算是他们的谢师宴。 回到教室时,班里的同学正在叽叽喳喳对答案,还有人在嗷嗷乱叫,“终于考完了,老子解脱了,以后,谁特么也别逼老子学习了。” 秦晓灵对着窗外也嗷嗷叫了一嗓子,“啊啊啊,我也解脱了!” 余光瞥见她的身影,秦晓灵兴奋地冲她招手,“童童,来,一起喊,很爽。” 夏童很想捂脸,“没事,你喊就好。” 秦晓灵又喊了一声,“我要继续追星,抢演唱会的门票,去近距离欣赏我爱豆的英姿!谁也不能再没收我的宝贝。” 楼上竟然也传来了喊声,“我要睡到自然醒!十二点再起来,闹钟别想喊醒我,不,压根就不定闹铃!” “我要出去旅游,去看山、看水,吃各种美食。” 不知道谁带头唱起了歌,班里会唱的同学,跟着哼唱起来,起先唱的是流行歌曲,后来唱着唱着,就成了《不负韶华》。 “星光点亮长夜,坚持熬成勋章,我们迎着风把迷茫都撞成晴朗……” 他们班一唱,二班三班听到声音的,也跟着唱了起来,“不负韶华,以梦为马闯一场,哪怕无数次跌倒,也敢飞向远方……” 连对面楼里那群高二的学生都跟着唱了起来,一时歌声震天。 顾景骁迈进学校时,率先听见的便是大家的歌声,“哪怕无数次跌倒,也敢飞向远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童发来的消息,除了加她微信祝他旗开得胜那次,这还是她第一次发来消息。 她发来一段录音,顾景骁点开一听,果然是同学们的歌声:【你听到没,顾景骁,大家很喜欢你们的歌。】 顾景骁很想问她一句,你喜欢吗? 手指已经输入了这四个字,却一一删除了。 目光又落在了上一条微信消息上,是方和谦发来的:【李巍这小子今天终于要表白了,因为他,我打赌都输了几次了,操,终于不当忍者神龟了,也够沉得住气,就冲这一天,我都佩服他,刚刚还抓了我当苦力,聚完餐要去给他摆蜡烛,你呢,有时间过来帮忙没?】 qq日志,2012.6.6 剑锋所指,皆是前路。 第55章 顾景骁终究还是没能问出那句话。 青梅竹马, 从小相识,李巍在她心里的地位,肯定非同寻常吧? 他没回教室, 去操场, 和肖洲一起打了二十分钟的篮球,直到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方和谦发来的:【你和肖洲人呢, 班里的同学都到齐了, 准备去吃饭了。】 顾景骁给方和谦回了一句:【我俩在操场,学校门口等你们】 两人去水龙头下洗了把脸,才往学校门口走去, 六月的南城暑气正一层层往上涌, 即将迎来最热的时候,空气里都泛着烫人的热浪, 知了趴在香樟树上扯着嗓子叫, 声线快劈叉了,却还是此起彼伏地叫着, 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来到校门口时, 班里的同学已经三三两两走了出来, 顾景骁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和班长走在一起, 身旁是李巍和秦晓灵,几人熟稔地说着什么,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她身边似乎总有李巍的影子。 顾景骁淡淡收回了目光,没看到下一刻,小姑娘就朝他瞥了过来,夏童一直在搜索他的身影, 直到看见他,才悄悄松口气。 放学这么久了,也没看到他的身影,夏童还以为他有什么事,不参加聚餐了,这会儿才放心下来。还没正式毕业,她已经患得患失了起来。 每次放假碰见他的次数,都少之又少,她很怕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人见不了几次,会渐行渐远。 菜馆是班长订的,就在学校附近,走路不过十几分钟,味道不错,关键是价位很合适,班费正好能覆盖。 三楼正好有八张桌子,刚好够他们坐,大家三三两两入了座,夏童和班长、秦晓灵,体委、李巍坐在了一起。 他们桌还可以再坐三个人,她的目光落在了顾景骁身上,发现他正低头按着手机,并没有朝他们走来,反而另外三个和李巍关系不错的男生,在他们这桌坐了下来。 夏童心中说不出的失落。 几位老师也来了,方老师穿了身红裙,张扬又肆意,她坐下后,便开了瓶啤酒,给陈老师倒了一杯。 李巍忙走了过去,说:“学生来倒就好,方老师歇着吧。” 方老师没拒绝,将酒瓶递给了他,扭头笑着对陈老师说:“这小子,瞧着斯斯文文的,还是这么会来事,不愧是陈老师带出来的学生。” 陈老师也笑了,“方老师这一年带得很好,后生可畏啊。” “哪里哪里,我也就管得严一点,远不及陈老师英明神武。” 两位老师互相吹捧上了。 同学们忍俊不禁,有两个没憋住笑,笑出了声,被方老师瞪了一眼,才缩缩脖子老实下来。 互吹完,方老师才笑着举起了酒杯,说:“来,老师们先敬大家一杯,敬你们这一年起早贪黑的辛苦,敬这场终于画上句号的高考,祝大家往后前程似锦,万事顺遂!没成年的不许喝啤酒啊,给女生们倒果汁。” 秦晓灵在酒桌旁蹦得最欢,胳膊肘还架在夏童肩膀上,梗着脖子冲方老师嚷嚷:“凭啥只让这帮臭小子灌啤酒啊?老师您这可不地道,妥妥的性别歧视!我也得尝尝啤酒啥滋味!” 方老师端着酒杯,语气都没变,仍慢悠悠的:“等你法定年龄够了,再来跟我掰扯性别歧视这事儿,今天就乖乖喝果汁。” 秦晓灵瞬间垮了脸,拖着长腔哀嚎一声,手拍着大腿直跺脚:“不是吧老师!您咋知道我没成年啊?我看着就这么像小屁孩?” 方老师斜睨她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自己心里没数?” 真成年了,哪还用得着在这儿撒泼耍赖,指定拎起瓶子直接跟她叫板。她还能不了解这小丫头?看着虎了吧唧的,其实胆子小得很,就敢在她面前耍耍嘴皮子。 秦晓灵只好端起了饮料。 等大家落座后,班长又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声音清亮地打破了喧闹:“各位老师,我们一班全体学生,也敬你们一杯!” 她举起杯子,目光扫过席间每一位老师,语气里满是真诚:“这一年,我们刷题到深夜时,是你们陪我们熬到放学,也是你们陪我们熬过一次次模拟考,但凡有同学考得不好,心生挫败时,也是你们拍着我们的肩膀说‘再坚持坚持’。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谢谢老师!” 话音一落,全班同学齐刷刷地举杯,跟着喊:“谢谢老师,敬我们最敬爱的老师!祝老师们桃李满天下,身体健康!”清脆的碰杯声混着笑声落了地,大伙儿仰头饮尽杯中的饮料。 就在这时,肖洲忽然站起身。 他平日里话不多,这会儿却挺直了脊背,端着酒杯,穿过闹哄哄的人群,径直走到陈老师面前。 他微微欠身,目光恳切,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陈老师,还记得高一那次,我成绩一落千丈,您顶着大太阳,骑了半个多小时的自行车来我家家访。那天您跟我爸妈说的话,我到现在都记着。”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眼底晃着点细碎的光:“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肖洲,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话落,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利落地滚动着,杯底朝下,亮得坦荡。 大家吹口哨的吹口哨,鼓掌的鼓掌,越来越多的学生,站了起来去给老师们敬酒。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中途李巍站了起来,下了楼,大家以为他去厕所了,也没在意,并没有注意到方和谦也溜出去十几分钟。 晚餐走向尾声时,两人才回来。 离别在即,好多女生都有些伤感,有两个甚至没忍住红了双眼,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如果以后每年都能聚一下多好。” 秦晓灵一把勾住赵素可的肩膀,手掌“啪”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大大咧咧地嚷嚷:“这有啥难的!让咱班长每年牵头组织一下,不就得了,到时同学们都过来!” 赵素可放下手里的果汁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眉眼舒展开来,笑着点头:“我组织倒 容易,就怕你们一个个的,往后天南地北各奔前程,日子一久,就把老同学给忘到后脑勺去了。” “怎么会!”秦晓灵立刻拔高了嗓门,语气斩钉截铁。 旁边的体委正举着饮料和男生碰杯,听见这话,立马凑过来插了一嘴,胸脯拍得“咚咚”响:“班长这话就见外了!只要你一声号召,我指定第一个到!到时候咱还来这儿,接着喝!” 第79章 伤感的气氛这才消散一些。 夏童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问了一句,“咱们什么时候拍毕业照呀?还没有合照呢。” 夏童一直惦记着这事,她和顾景骁还没合照。 赵素可说:“三天后拍吧,到时我通知大家。二班也是三天后,还可以和赵老师他们合一下照。” “还等啥三天后,今天先拍几张过过瘾。”方和谦从口袋里掏出滑盖手机,胳膊一挥冲方老师喊,“老师,趁这会儿人齐,咱赶紧合张影呗!” 方老师瞅着那亮闪闪的手机屏幕,手指头点着他笑骂:“好啊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我就说呢——晚自习净低头鼓捣啥呢,合着手机都揣兜里藏猫猫呢?” 方和谦立马把手机往身后一背,梗着脖子叫冤,“哪能啊!上课那都是关机状态,纯属揣着防身的!” 陈老师也被他这话逗乐了,手指点着他笑骂:“你一个半大的小子,人高马大的,防什么身?” 方和谦嬉皮笑脸地凑上前,一本正经地掰扯:“陈老师您这就不懂了吧?现在哪还分男女啊,拐卖的案子里,男孩子丢的也不少呢!您瞅瞅我,正儿八经花一般的年纪,细皮嫩肉的,不得防着点?”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腰板,扬着下巴补充:“我们带手机,跟女生们那是一个意思,纯纯为了自身安全,可不是上课偷摸玩的!” 旁边同学早就笑得东倒西歪,方老师没忍住,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笑骂道:“就你嘴贫!歪理一套一套的!” 老师们也没再揪着他们拿手机的话题不放,一班是重点班,学生都很自觉,这也是陈老师和方老师没严禁他们拿手机的原因。 几位老师和他们合了不少照,谢师宴结束时,已经九点半了,陈老师特意叮嘱了一句,“别一考完,心就野了,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同学们稀稀拉拉迎合,“知道啦老师。” 听声音全是女生。 陈老师笑着摇头,扭头对方老师说:“这是不满我唠叨呢,这群混小子们。” 方老师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瞥了眼闹作一团的学生,笑着叹气:“那您也比我讨喜多了。当初听说我还要接着带他们,一个个脸拉得老长,跟天塌下来似的,就差没哭丧着脸来求我换老师了。” 旁边几个耳朵尖的学生听见了,立马嚷嚷起来:“冤枉啊方老师!我们那是舍不得您,故意装的!” 将几位老师送走后,同学们才一一道别,夏童忍不住偷瞄了顾景骁一眼,他身边站着一个女生。 夏童记得她叫卢莎莎,很活泼一个女孩子,和秦晓灵关系还挺好的,今天的谢师宴她也来了。之前她和夏童一个班,高二下学期分班时去了艺术班,学的好像也是音乐,唱歌还挺好听,钢琴弹得也不错。 夏童还和她拼桌吃过一次午饭。印象中她很会聊天,讲她和父母出去旅游时,都能讲得趣味横生。 她也喜欢顾景骁吗? qq日志,2012.6.7 落下的每一笔,都在朝梦想靠近,加油,夏童。 第56章 中间隔了十几步的距离, 身边又乱糟糟的,夏童没听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很快就看到卢莎莎冲他弯弯唇, 挥挥手, 拉着另一个女生离开了。 夏童隐约听见一句,“我们大学见。” 夏童甚至不知道,他都报考了哪些大学, 却已经有人和他约定大学见了。 夏童忽然就有些失落。 这时有人提议去唱k, “纪清和你去不去?” 纪清和吊儿郎当回了一句,“不去。” 有人笑着起哄,“想喊他去, 得让张芝淼同意。” 夏童也看了张芝淼一眼, 发现纪清和的目光也一直落在张芝淼身上。 她垂着脑袋,模样有些羞窘, 纪清和哼笑一声, “她想去也没用,她现在的时间归我。” 说完, 光明正大地看向张芝淼, 一副再不答应, 老子真要生气的神情, “现在总能跟我出去走走了吧?” 张芝淼受不了众人的打量, 结结巴巴说了一句,“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便小兔子一般落荒而逃了。 纪清和半点没恼,在大家的起哄声中,慢悠悠抬脚追了上去,还能听见他那带着点痞气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跑什么跑?你让我等, 老子巴巴地等了这么久,再跟我拿乔摆架子,信不信我真生气了?” 前头的人影脚步猛地一僵。 纪清和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笑意,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攥住了她那只纤细的小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他脸上那点佯装的愠怒尽数散去,嘴角弯出个弧度,语气软了下来,轻声哄着:“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以后不许再跟老子闹分手。” 同学都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齁得不行,有人捂着胸口直嚷嚷“腻歪死了”,“妈的,纪清和,你私下竟然是这副模样。” 有人吹着口哨起哄。 方和谦最是夸张,抻着脖子朝纪清和的方向吼了一嗓子:“纪清和,你小子想洒狗粮跑远点啊,老子今天已经够撑了。” 先是被李巍炫了一下,结果这小子也不地道。纪清和没回头,只竖了下中指。 夏童盯着纪清和的背影看了好几眼才收回目光,心里多少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以纪清和的大少爷脾气,根本不可能等张芝淼这么久。 没想到他竟真的一直在等她,这半年也没见他再作妖,张芝淼二模和三模的成绩都不错。 难怪她当初舍不得和他分开。这个人看似嚣张,花孔雀似的,也有可取之处。 这一刻,夏童竟有些羡慕他们的感情。 秦晓灵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我们先走了,你路上也慢些,注意安全。” 夏童收回了目光,“好。” 再抬头时,才发现人群里已经没了顾景骁的身影,不知道是已经走了,还是去了哪儿,连招呼都没打一下。 夏童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悲伤,和朋友告别后,一个人朝家里走去。 拐过一个路口,正要继续往家里走去时,夏童忽然被前面的亮光吸引了目光。 前方三百米,小公园门口,有人用蜡烛摆了一个超大的红心。 应该是要告白。 这个小公园,夏童来过不少次,离他们家就八九百米的距离,这会儿小公园已经关门快一个小时了,门口没什么人,月光下,蜡烛摆成的红心还挺显眼,烛火虽然不大,却摆了近千只,一看就是个大工程,一簇簇小小的橘色火苗在夜色下轻轻晃着,把周围的地面映得暖融融的。 夏童不由多看了两眼,也不知道告白的人是谁,竟然选择了这里。 她没太在意,继续朝前走去,忍不住摸出手机看了好几眼,和顾景骁的微信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她发的那条录音。 顾景骁仍旧没回复。吃饭时,她明明见他摸过手机,是忘记回了吗? 一想到拍完毕业照就会各奔东西,她心情不由有些失落,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喊了她一声,“夏童。” 声音透着熟悉。 夏童惊讶地转过身来,少年站在小公园铁门前,高挑的身影被阴影笼罩,身影也透着熟悉。 夏童心中一跳,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就见他从阴暗中缓步朝她走了过来。 是李巍。 夏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了蜡烛上,一时有些怔愣。 李巍走到她跟前时,夏童攥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她目光有些躲闪,“那个,你这是在帮人做苦力?” 摆明是给他找台阶。 虽然有所预料,李巍还是苦笑了一声,他望着夏童,不闪不避地开了口,“不是,我摆的,倒是喊了两个人当苦力,他们原本还想留下凑热闹,被我撵走了。” 夏童没忍住揉了揉鼻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沉默一瞬,她脸上就露出个笑,“你藏得够深啊,竟然有了喜欢的人,也不透露一下,还是不是朋友了?” 摆明了又在给他找台阶。 可李巍并不想顺着台阶下来,他喜欢了她很多年,已经不甘心当朋友了,他干脆利索地摆明了自己的心意,“夏童,我喜欢的是你,喜欢好几年了,不表白,总觉得不甘心。” 夜色下,他那双温和的眸色,染了一丝平时没有的情绪,很温柔,目光几乎能将人溺毙,“别忙着拒绝,我知道你只是将我当朋友,但我还是想尝试一下,可以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吗?” 夏童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有直视他的目光,“谢谢你的喜欢,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像块石头砸在他心上。 第80章 其实打从一开始,李巍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也清楚她没有喜欢过他。可真当这三个字撞进耳朵里,他还是觉得胸口猛地一窒,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带了点疼。 李巍心中苦闷,脸上却带了抹笑,依旧沉稳如初,“就猜你会拒绝,可不试一试多少有些不甘心,就开了口,你不用有压力,我没选在学校,就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给自己也留了退路,你看,我这人一点都不轴,也清楚强扭的瓜不甜,过完今天,我就会忘记你,希望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他笑得一脸轻松,直到这个时候,也不愿意给她压力,是个很好的人。 见他能想开,夏童由衷地松口气。 李巍忍住酸涩,强装出一副被她逗笑的模样,“怎么?难道你还怕我死缠烂打?” 夏童下意识摇头,“不是。” 路灯下,她神色无比认真,“我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一个能真心喜欢你,对你好的人。” 他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旁人再好,终究不是她。可对上小姑娘眼里那一闪而过的轻松,他又把那些话尽数咽了回去,半点不忍心让她多添一丝负担。 他扯出一抹轻松的笑,声音放得很轻:“以后,还是朋友吧?” “当然。”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笃定。 他缓缓张开手臂,指尖微微蜷了蜷,故作洒脱地扬了扬下巴:“那,要不要安慰一下你这个失恋的朋友?就当是告别拥抱。我明天需要回老家一趟,那边临时急事,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回来拍毕业照。”顿了顿,他又怕她为难,连忙补充:“要是觉得尴尬,就算了。” 晚风掠过鬓角,带着夏夜里最后一丝热意。夏童仅仅沉默了两秒,还是迈步走了过去,轻轻抬手,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拥抱。 “谢谢你李巍。” “谢谢你的喜欢,你肯定能遇见一个更好的人,到时带给我看啊。” 李巍点头,抬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少年立在电线杆下,离他们不过几百米的距离,李巍视力好,一眼认出了他。 是顾景骁。 自从他出现,她的注意力全落在了他身上,不知道是单纯地敬佩他成绩好,还是……动了心?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人感到无力。因为他,李巍首次体会到了何为嫉妒,因为是他,却又莫名嫉妒不起来,不得不承认,顾景骁确实比自己更优秀。 方方面面都很厉害。 李巍手一顿,放了下来,“你也是,必须遇见一个比我更喜欢你的人,才能接受,如果对方不够爱你,就再等等,你也值得一个满心满意都是你的。” 夏童很配合,“那肯定呀。” 李巍笑了笑,“祝你永远幸福,夏小童,受了委屈,随时可以找我倾诉,哥永远是你的娘家人,今晚的事,你就当做了一场梦,别往心里去。” 夏童点点头。 再瞥去时,那抹身影已经离开了。 李巍扯了下唇,眼底漫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从六年级初见,到初二对她心动,他喜欢她足足五年。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思,全藏在了替她解围的玩笑里,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夏童回到家时,又忍不住看了眼手机,顾景骁还是没回她消息,她忍不住又打开了录音。 同学们激情澎湃的声音传了出来,确实是大家在唱《不负韶华》,里面没夹杂不合适的内容,夏童隐隐有些不安,难道以后,真要和他渐行渐远吗? 她也忽然萌生了和他表白的想法。 夏童没忍住,打开了笔记本,进入了空间,这里已经成了她畅所欲言的地方。她的兴奋、雀跃、失落、黯然,每一个心情都记录在这里。 夏童第一次鼓起勇气,敲下了他的名字。 在qq上写完情书,夏童自己读了一遍,越读越觉得自己的文采没半分长进,整个一小学生文笔。这封情书她自己都嫌弃,自然没勇气发给顾景骁。 她又掏出手机看了眼,他还是没回她的微信消息,究竟是忘了回,还是她的表现,过于明显,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他对待喜欢他的女孩一直很冷漠,这是发现后,不准备搭理她了? 夏童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到了,一晚上都没休息好,忐忑不安地等了三天,他仍旧没有回,她甚至没勇气询问一句:顾景骁你是不是忘记回我消息了? 这份仅自己可读的情书,也成了她最大的秘密。 qq日志,2012.6.8 顾景骁: 我喜欢你,很喜欢... 喜欢你在操场上打球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也喜欢你低头刷题时,认真专注的模样。喜欢你沉默时的稳重,喜欢你勾唇时的帅气。每一个你,都是我喜欢的模样。 知道你收到过很多封情书,但我还是没忍住鼓起勇气写下了这封表白信。因为我害怕一毕业,会再次和你渐行渐远。 你大概不知道,百日誓师大会那天,你在台上演讲,好多女生都在用亮晶晶的目光望着你时,我有多害怕,害怕更多的人发现你的好,也怕她们把你抢走。 在那一刻,我甚至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想把你藏起来,再将你按在墙上亲,永久地给你盖个章。 第57章 拍毕业照这天, 夏童早早来了学校,直到在操场上集合时,她都没看见顾景骁的身影, 李巍还飞早上的飞机从老家赶了回来, 反倒是顾景骁缺席了他们的毕业照,听方和谦说,他是昨天半夜去的海城, 好像是他爷爷又住院了。 夏童很想发消息问一下, 爷爷的病情有没有控制住,盯着手机看了半晌,终究是没敢打扰他。 这个时候的夏童, 还没想到, 谢师宴会是她高中阶段,最后一次见顾景骁。 高考成绩6月26号下午一点出来, 这一天, 爸爸妈妈都没去上班,时间还没到, 就守在了电脑前, 刷新好多次, 夏童的成绩终于跳了出来。 713分, 亲眼看到总成绩时, 夏童才真正松口气,语文137,夏童不算意外,因为作文是她准备过的,总成绩,和她估得差别不大。 夏一航一脸骄傲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愧是我闺女,不仅智商随了爸爸,连这喜怒不形于色的气度,都随了爸爸。” 夏童确实没想象中高兴,可能是心中早有预料,也可能是受了顾景骁的影响。 林雅笑得纵容,“是是是,都随你,晴晴也是随了你。” 夏一航这才摸摸鼻尖,毕竟大女儿从相貌到性格,还真没一处随他,他笑着搂住了林雅的肩膀,说:“那哪儿能,也有老婆的功劳。” 夏一航哄完老婆,才正色看向女儿,“既然成绩出来了,咱们认真聊聊你志愿吧。” “聊什么?我都想好了,要报金融专业。” 上学期,夏一航就知道了她想报金融,如果是她自己喜欢的专业,夏一航不反对,可她报金融专业的目的并不单纯。 “宝宝,这几年,爸爸也在进步,也聘请了不少金融专业的高材生,爸爸,不需要你为了这个家,选择金融专业,也不用你来发愁赚钱的问题,懂吗?你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就好,这几年,爸爸一直很努力,就是想给你们自由选择的权利。姐姐不是说你很喜欢计算机?你就报计算机就好。” 夏童还想说什么,夏一航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知道爸爸,为什么在你十七岁生日时,送你一块金砖吗?” 夏童一愣。 “当时爸爸抽了一半的流动资金,特意买的,就是想给你一份底气,有这块金砖,就算以后爸爸再次投资失败,你也可以拿它帮助爸爸,所以你不用为了爸爸,牺牲自己的喜好,特意跑去学金融专业。” 夏童顿时皱起小眉头,“呸呸呸”了三声,“什么投资失败,不许乌鸦嘴。” 夏一航将为姐妹俩购置的房产,也拿了出来,“这是给你和姐姐的一份保障,爸爸保证,以后所有的投资,都会小心谨慎,你安心去追你的梦。” 夏童有些惊讶地盯着房产证看了又看,上面竟真是自己的名字,“你又发财了?” “发财谈不上,起码能让你们过得舒坦些,你也不用再给爸爸省钱了,就按自己的喜欢报计算机专业吧。” 抱着房产证晕乎乎回到自己房间时,夏童还觉得不可思议,她以为爸爸只是将欠的钱还清了,那块金砖,已经是他拿出的贵重礼物,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余钱买房子。 看来确实不需要自己为他担心了。 她很快就从班长那儿,得知了顾景骁的成绩,“你家这位总分734,妥妥的省状元,一个艺术生考这么高,简直要逆天。” 夏童听得黯然神伤,如果真是她家的,又怎么可能连消息都不回她?哪怕从未奢望过顾景骁会喜欢她,被他这样无视后,夏童还是有些难过。她没发消息恭喜他,他也没再给她发过消息。 第81章 来学校填志愿这天,刚走到学校门口,夏童就撞见了秦晓灵,一看到她,秦晓灵就跑了过来,撞了撞她的肩膀,满脸兴奋:“不错啊,高考又进步了,比李巍还多了一分。” “你呢?阿姨骂你没?” 秦晓灵考得不算好,远远没达到阿姨对她的要求。 秦晓灵自己还算满意,“她已经认命了,他们给我这样的智商,我本来也考不上清北啊,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身残志坚了,反正别指望我复读,高三一年已经要折磨死我了,努力到这个分数正好能上我喜欢的大学,我已经挺满足了。” 秦晓灵一直想报外国语大学。 也算得偿所愿。 夏童很喜欢她豁达的心态,就是有点舍不得,“你要是去海城,以后咱们离得就远了。” 秦晓灵仍旧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哎呀怕啥,每年还回来过年呢,肯定有时间聚,闲暇时我也可以飞北城看你们的,不怕,走走走,时间还早,咱们去选同学录吧?之前只顾学习,都没写,今天趁大家比较闲,正好让同学写一下。” 夏童和她一起选了一本很漂亮的同学录,她给赵素可发了短信,“班长要给你捎一本吗?” “好,谢谢呀童童。” “客气啦。” 来到教室时,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都来了,唯独少了顾景骁的身影。 老师还没来,夏童和秦晓灵一起先将同学录发了发,也有其他同学买了通讯录,夏童收到好几页,提笔给同学写了写。 看她往后排看了好几眼,赵素可说:“艺术生填志愿的时间比咱们早,顾景骁已经填过志愿了,今天应该不来学校。” 夏童有些失望,“这样啊……” 原本还想让他写一张,试探一下,他对她的态度,如今……只能作罢。 很快到了填志愿环节,夏童选了清大的计算机专业,刚填完,就听到秦晓灵哇了一声,“童童,你怎么报了清大的计算机系,不是要去姐姐的学校吗?不报金融了?” “嗯,重新考虑了一下,还是报清大的计算机系吧。” 班长也有些纠结,“招生办也给你打电话了?说实话清大开出的条件,我也很心动。” 夏童确实收到了招生办的电话,闻言眼睛一亮,“来呗,咱们还可以一个学校,你打算报哪个专业?” “建筑和医学我都可以,如果报清大就选建筑,如果去晴姐所在的学校就报医学。” “建筑学也不错,你画画好,有基础,和我一起报清大吧。” 秦晓灵羡慕得不行,“你们要是都报清大,和小李子岂不是又要一个学校了?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还可以和你们当同学。” 方和谦也有些羡慕,说了一句:“肖洲和纪清和、张芝淼、马欣、刘宏,陈璐都要报清大,咱们班还有几个已经被清大保送的,咱们这届真牛逼。” 夏童转过身问了一句,“方和谦,你去哪个学校?” 方和谦一脸骄傲,“我要去航空航天大学,我想好了,以后要研究飞机去,不当社会的牛马,为航天事业献身去,也在北城,以后可以常聚。” “挺好。” 她很想问一句,顾景骁去了哪个学校,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反倒是赵素可帮她问了一句,“顾景骁呢?填的哪里?” “就猜你们要问他。”方和谦一拍大腿,嗓门瞬间拔高八度,“你们猜顾景骁报哪儿了?这家伙简直牛上天了!” 他故意顿了顿,瞅着全班人都抻着脖子等下文,才又挤眉弄眼地接着说:“艺考那会儿,别人恨不能考好多所学校当备胎,他倒好,就攥着央音这一根独苗!我当时还逗他,说‘哥们儿,你这是背水一战啊,万一栽了咋整?’就不怕没学校读?” 秦晓灵扒着桌沿往后凑,好奇地追问:“他咋说?快别卖关子了!” 夏童一颗心也悬了起来,根本没想到,他竟然只报了一个学校,央音,和她一个城市。 来不及欣喜,先替他捏了把汗。 方和谦清了清嗓子,压低腔调模仿顾景骁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他哼笑一声:“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如果考不上,我也没必要走音乐这条路了。”将他那副没什么情绪的模样也学了个十成,“哼,又被他装到了,拽死他得了。” 话音刚落,班里顿时一片哄笑。 秦晓灵笑得直拍桌子,弯着腰打趣:“人家有这资本好么,不愧是咱班学神,这魄力,简直能直接去操场边儿立个flag了!” 在大家的笑闹声中,方老师踩着高跟鞋,满面春风地走进了教室。她余威仍在,笑成一团的同学,瞧见她,顿时憋住了笑。 方老师笑眯眯地问了一句:“一个个瞎乐什么?都想好报什么志愿了?” 有人笑嘻嘻地答了一句,“嗯呐,老师,早就想好了,就等着填报了。” 当然也有迷茫的,仍在纠结不知道填什么,“老师,您终于来了,正想让您指点迷津呢。” 方老师在讲台上坐了下来,爽快地说:“不知道报什么,可以一个个上台,咱们先聊聊,我尽量给大家最中肯的建议。” 夏童几人已经想好了报什么,很快就填好了志愿。 填完志愿下楼时,方和谦才收到顾景骁的消息:【今天有事,出不来。】 方和谦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你小子不会已经回海城了?上次走得就急匆匆的,招呼也不打,这次再这么不仗义,非宰死你不可。” 那边传来了他低沉的嗓音,“没回。” “这还差不多。原本还想趁今天聚聚呢,那我们先聚了。” “嗯。” “那等你有时间说一下。”方和谦正要挂断,却听顾景骁问了一句,“大家的志愿都填好了?”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一点她的消息。 兴许那个拥抱,并不能代表什么呢? “填好了呀。”方和谦有话痨属性,都不需要顾景骁再追问,倒豆子一般,将他想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肖洲和班长是清大建筑系,秦晓灵去了海城外国语,夏小童报了清大计算机系。” 顾景骁分明记得,她之前自己说过想报金融专业,他眉头不自觉拧起,紧跟着方和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李巍这小子,真是事业美人双丰收,夏妹妹之前不是想报北城大学的金融专业吗?我记得她姐姐也在北城大学,没想到临到跟前,她竟然报了清大计算机系,和李巍这小子保送的是一个院系,最近肯定得意死他了,真没想到小童妹妹竟然这么喜欢他,连志愿都改了。” 心中最后那点期盼也落了空,顾景骁脸上多了一抹烦躁,“他们在一起了?” “那必须啊,李大才子都喜欢她多少年了,她不答应才奇怪吧……” 顾景骁并不想听这些,淡淡打断了他的话,“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没给方和谦说话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方和谦啧了一声,“这小子,挂得也太快了,还想问问他能在这边待几天呢。” 刚挂完电话,就见肖洲朝他瞥了过来,“你怎么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不是跟你说李巍找夏小童表白了?人家小姑娘,都跟他报一个学校,一个专业了,肯定答应了吧。” 肖洲总觉得不像那么回事,“你找李巍确认了?” 方和谦耸了耸肩,“那小子嘴巴严得很,让我少打听,谈个恋爱搞得跟抓特务一样神秘,不过,他要是被拒的话,回来拍毕业照那天,肯定会来找咱们喝酒吧?也没见他黯然神伤啊,我还看到他和夏小童一起合照,肯定在一起了吧。喏,还在那儿说话呢,黏黏糊糊的。” 却不知道这番话,还被另一个人听了去。 肖洲顺着方和谦的目光,往楼上看了一眼,李巍和夏童确实还在走廊上说话,只不过身边还有秦晓灵,并非单独相处。 他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便也没再追问。 李巍正在恭喜夏童报计算机系的事,他今天也来了学校,“你高二如果坚持走计算机竞赛这条路,肯定能进国家集训队,当时我觉得你有天赋,没想到兜兜转转,你还是回来了,恭喜啊,你在这个领域一定会闪闪发光。” 夏童可没这个自信,高一竞赛上她虽然拿了金奖,却没挤进国家集训队。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多的是比她更优秀的人。 她也没想到李巍也会选计算机系,“你不是更喜欢数学,怎么没选数学专业?” “是我小叔给的建议,数学专业的就业前景相对较窄,未来几年计算机薪资待遇也会不错,我是个俗人,也挺喜欢计算机,干脆听他的建议,又要是同学了,夏小童,接下来四年,让我们继续努力,来,为我们的友谊击掌。” 第82章 李巍笑着伸出了拳头。 夏童知道他的重点是在突出友谊,也伸出了拳头,和他碰了一下,却不知道这一幕,恰好被人拍了下来。 秦晓灵翻了个白眼,“你俩幼稚不?” 夏童弯了弯唇,心中一阵轻松,看来那晚的事,他确实没放在心上,能和他这样自在地相处,再好不过。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顾景骁,正在给她编辑消息,那句“你和李巍真在一起了?”被他盯了许久,正想发出去时,他却忽然收到一张照片。 正是她和李巍相视而笑,击拳的照片,照片拍得很巧妙,秦晓灵没入镜头,阳光下她那张漂亮的小脸,笑得再灿烂不过,似乎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男生。 发给顾景骁的内容也满是嘲讽:她还不是选择了别人。 顾景骁盯着她唇边的笑看了半晌,她和李巍恋爱的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他又点进了微信,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删掉了那条消息。 他不过刚认识她两年,又凭什么觉得能打败她的青梅竹马? 第58章 七月十八号, 夏童就收到了清大的录取通知书,夏一航很高兴,出去谈生意时, 都恨不得炫耀一下自家两个闺女, 个个都让他很骄傲。 他甚至想给夏童办个庆功宴,被夏童制止了,“我和朋友已经吃火锅庆祝过了, 你有这个钱, 还不如转给我。” 夏一航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掌心带着点温热的力道,语气里满是纵容:“成吧, 转给你, 想要多少?” 夏童撇撇嘴,翻了个老大的白眼, 脆生生地戳破他的大方:“好像我要多少你都给得起一样。我早听妈妈说了, 置办完房子和金砖 ,你兜里怕是比脸还干净, 哪儿还有什么流动资金?” 他被噎得一乐, 眼底荡起笑, 索性伸开手掌, 狠狠揉了两把她的头发, 把她一头乌黑的发揉得乱糟糟的,才满意:“你这丫头,还敢揭你老爸的短?再穷也给得起你零花钱。” 夏童弯唇,笑着躲了躲,“那你转吧,我不是刚办了一张银行卡, 转多了,十一我就不回来了,和朋友旅游去。” 夏一航笑骂了一句,戳了戳她的小脑袋,“果然是个小没良心的,还没离开家,就惦记着不回来了,看到没?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我看这个是黑心棉。” 夏童被戳得东倒西歪,皱着小脸往后躲,“哎,别老动我脑袋,黑心棉都不错了,起码不漏风。” 说完对林雅努嘴,“快管管你老公,给我撸秃了。” 林雅只是笑,才不管他们父女之间的官司。 回到自己房间后,夏童脸上生动的神情才消失,整个人又蔫了下来,她还是从方和谦那儿听说顾景骁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时间比他们还要早,果然是央音。 他们学校考上央音的有三个,卢莎莎正是其中一人,和他果然是同学。 一整个暑假,夏童都有点提不起精神,到手的通知书,也没能让她展颜一些。 她甚至没在qq上记录过心情,一进入就能看到那封无比幼稚的情书,她总会难过一会儿。 越来越笃定,顾景骁肯定是察觉到她的心意了,要不然也不会突然疏远她。 之前考试,他还会鼓励她一下,考完还会问一句考得怎么样,高考出成绩都没见他过问,他兴许都不知道,她报了计算机专业。 夏童花了一假期来调整自己,不过是失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她总有一天可以忘记他。 这一年的清大是8月15开学,比夏童想象中要早,反而是姐姐开学的时间要晚一些。出发这天,姐姐却是陪她一起来的北城。 夏童很开心,给了姐姐一个大大的拥抱,“姐姐,你也太好了吧。” 赵素可回了老家,要从老家直接飞北城,爸爸妈妈都很忙,夏童还以为自己得一个人报到呢。没想到姐姐也买了飞机票。 夏晴弯唇,“这不是应该的嘛?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学校吧?我正好没事,有我看着,妈妈也不用特意请假了。” 夏童挺开心。 下飞机后,夏童才想起最重要的事,“姐姐,你来这么早,宿舍可以住吗?” 夏晴如实说:“不用担心我,我有个朋友是北城的,她父母都不在,陪你报到完,我可以投奔她几天。” 两人刚走出机场,就看到一辆红色跑车,夏童啧了一声,“好骚包的颜色。” 夏晴顺着她的目光瞥了过去,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将小脸往妹妹身后躲,然而已经晚了,车门被拉开,一个身高颀长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男生穿件黑色短袖,浅蓝牛仔裤裹着笔直的腿,看着清爽利落——可夏童的视线,愣是被他那头发钉住了。 是绿色。 不是墨绿,不是草绿,是那种嫩得能掐出水的浅青柠绿,在正午的太阳底下晃得人眼睛发花。长这么大,夏童见过染黄毛的、染蓝毛的,甚至染成彩虹色的,却头一回瞧见有人把头发染成这模样。 以至于她余光扫到那张脸时,本该惊艳的心情半点没冒出来。那张脸确实生得好,眉骨挺拔,下颌线利落得像刻出来的,可在那撮晃眼的绿毛底下,再出众的五官都成了陪衬。 她只觉得眼熟,像在哪儿见过,却死活想不起来。满脑子转的,全是那抹不合时宜的绿。这兄弟难不成是被绿了,报复社会,才染了这一头颜色? 谁料男生径直朝她们走了过来,脸臭得像被人欠了八百块钱,二话不说拎起姐姐脚边的行李箱就拖。夏童惊得眼睛倏地睁大,脱口而出:“这是我的行李!你干嘛?” 夏童要去抢,被姐姐拉住了,“童童,他不是坏人,是我……朋友。” 听到这句,男生脚步一顿,脸更臭了。 夏童有些狐疑地看了男生一眼,这张扬的绿以及不好惹的神情,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啊。 姐姐怎么认识这种人? 她的目光过于直白,夏晴的脸逐渐染上一抹薄红,像颗熟透的红富士苹果,她抬手轻轻搡了下男生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责备:“你……你怎么来了?” 男生听到这话,更不满了,斜睨她一眼,声音又冷又拽:“怎么?我真见不得人?” 夏晴一脸无奈。 夏童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视线从男生紧绷的下颌线,滑到姐姐攥紧衣角的手指,又落回那头扎眼的绿发上。 男生将夏童的行李搬到了后备箱,目光落在了夏童身上,他神情缓了缓,轻咳了一声,露出个自以为和善的笑,朝她伸出了手,“你好,我叫秦司正,是你姐姐的男朋友,叫我姐夫就好。” 秦司正?! 夏童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谁敲了一记闷棍。 她忽然想起初中时的周一升旗仪式。每次散场后,总有几个初三学长被教导主任揪到升旗台中央,耷拉着脑袋念检讨,秦司正的名字,几乎是检讨台上的常客。逃课、打架、顶撞老师,哪样都少不了他,活脱脱是一中老师嘴里“反面教材”的代名词。 后来她升了高一,秦司正的名号更是如雷贯耳——那个整日泡在网吧、打架斗殴的小混混,不知抽了什么风,居然踩着分数线蹿进了尖子云集的一班,惊掉了全校人的下巴。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高考放榜那天,红底金字的光荣榜上,秦司正的名字赫然排在最顶端,清大! 一中沸腾了。 这个曾经被断定“这辈子没救”的少年,硬生生从检讨台跳到了光荣榜,成了建校以来最魔幻的逆袭范本。 有意思的是,就算他考上了清大,老师们也绝口不提他的名字。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学生们学不到他埋头苦读的韧劲,反倒先把他逃课打架、气死老师不偿命的本事学了去。 夏童盯着眼前拖着行李箱、顶着一头绿毛的男生,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这就是姐姐的男朋友?那个从混混逆袭成清大学霸的传奇人物? 跟他一比,纪清和这个小少爷都被秒成了乖乖仔。 姐姐喜欢这一款? 夏童整个人都有些晕乎。 自从秦司正挑明身份,夏晴的耳尖就红得滴血,垂着眼睫,一副做错事的小媳妇样儿,完全不敢看妹妹的目光。 心虚归心虚,她这副模样,分明是默认了。 夏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了秦司正身上,对上了少年伸出的手,夏童连忙握了一下,“哦、哦,是你呀,姐夫好?” 秦司正脸上的冷冽倏地散去,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连笑都透着一抹意气风发:“嗯,妹妹好。” 他绕到车边,亲自拉开后座车门,余光瞥见夏晴还在发愣,又忍不住转头吐槽,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你姐姐啊,胆子小得很,生怕我吓到你,来了北城都不敢告诉我,愣是藏着掖着,就怕我跑过来接你们。哼,还不是被我发现了?” 第83章 他说着,还挑眉冲夏童扬了扬下巴,一副“你评评理”的架势:“你说,我看着有这么吓人吗?” 夏童忍俊不禁,没忍住,弯了弯唇,“姐姐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和我开口。” 秦司正哼笑一声,斜睨着她,尾音拖得带点长,脸也有些臭臭的:“是这样么?还是说,你心里压根就觉得我见不得人?” 夏晴的脸更红了,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没完了是吧?” 夏童原以为这话一出,秦司正又要臭着脸呛回来,谁料他只是挑了挑眉,又是一声轻笑,指尖伸过来,轻轻捏了捏姐姐泛红的脸颊,动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亲昵。末了也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利落地上了车,“走吧。” 看妹妹上了车,夏晴也跟着钻进了后座。 夏童拿出手机,悄悄给姐姐发了个微信:【啊啊啊,姐姐,你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真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这一款,还是不是姐妹了,恋爱了竟然连我都瞒着,不好好坦白,我真要生气。】 夏晴偷偷瞄她一眼,见她没有真生气,悄悄松口气:【高三快毕业在一起的,我不是有意瞒你,当时还没毕业不知道怎么说,也怕说了,你万一也早恋。】 夏童简直震惊死了:【!!!!!】 姐姐竟然早恋!! 啊啊啊还和这样一个传奇的人物,我的天,他是为了姐姐,才奋力考清华的? 这真不是偶像剧吗?! 一整天夏童都觉得恍恍惚惚,这位姐夫先是带她们去吃饭,又亲自将她带去了报到处。 他学的也是计算机,在清大显然是风云人物,一路上时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害得夏童误以为大一新生都认识他。 夏晴小声解释,“他们计算机系,还挺忙,暑假经常有项目,他也留校了,刚刚这几个都是他同学。” 最后连行李都是他帮忙,拉进宿舍的。寝室是四人寝,上床下桌,他将行李箱给夏童放在了书桌旁。 宿舍里已经来了两个同学,夏童主动和她们打了声招呼,“hi你们好,我是夏童,来很久了吗?” 秦燕回了一句,“还好,我们上午来的,我叫秦燕,她是郑雨初,雨初来得比较早,她家离学校很近,遛个弯都能过来。” 这两个女生都是北城人,一个叫秦燕,一个叫郑雨初,秦燕一头利索短发,笑起来的模样,让夏童想起了秦晓灵,同样姓秦,同样短发,让她觉得很亲热。 郑雨初话不多,一头黑长直,瞧着挺高冷。 两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秦司正身上瞄,少年一身名牌,实在张扬,尤其是那头浅绿色头发,简直不要太显眼。 秦燕是个直爽的性子,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家长不是只能在体育馆外等候吗?我来时,只让我独自进来,你家人怎么没被拦?难不成因为长得好看,没被为难?你们家也太会长了,这颜值也太高了,一个比一个好看。” 夏晴脸有些红,她是走了秦司正的后门,才跟进来的,有些不好意思。 怕姐姐尴尬,夏童没提她,只笑着朝秦司正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促狭:“不止靠颜值啊,这可是咱们学校的前辈,比咱俩大两届,正宗的计算机系大佬。我这,纯纯沾光的关系户!” 秦燕不由莞尔,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只觉得这小姑娘机灵又有趣,一句话就把气氛盘活了,她抱拳行了一礼,“原来是大佬,以后多多照应啊。” 秦司正单手插兜,脊背挺得笔直,那股子散漫又嚣张的劲儿半点没减。闻言,他掀了掀眼皮,目光轻飘飘扫过秦燕,吐出两个字,“好说。” 明明是客气话,从他嘴里出来,却愣是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拽味。 跟舍友打完招呼,夏童就和姐姐、姐夫一起出去了,缴费、办电话卡、购买生活用品,忙得脚不沾地。秦司正完全充当了苦力,帮着一趟趟往宿舍运东西。 等忙完时,已经五点了,姐姐下午六点的飞机票,夏童也想和秦司正一起送姐姐,被秦司正拒绝了,“我送就行,你好好休息一下。” 摆明了想和姐姐单独相处一下。 夏童很识趣,没坚持当电灯泡,只是叮嘱了姐姐一句,“到机场和我说一声,到家后记得也发个消息。” 夏晴点头应了下来。 她哪里知道,秦司正根本没想将她往飞机场送,直到坐上车,发现车子在朝另一边跑,风景越来越陌生,夏晴才有些着急,“哎,我还得回去呢。” 秦司正目视前方,手腕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戏谑:“人都来了还想回去?真当我死的不成?” 回到宿舍时,另外一个同学也回来了,这妹子和方老师一样,都是东北人,叫周瑾,长得瘦瘦小小的,嗓门却很大,很开朗,夏童一进来,她眼睛就嗖地一下亮了,“又是个大美女,咱们宿舍颜值也太高了。” 秦燕五官秀气,郑雨初长发披肩,又生了双漂亮的丹凤眼,乍一看很勾人,本来以为够好看了,另一个同学颜值更高,比很多明星都好看。 她没忍住问了夏童一句,“你是混血吗?鼻梁好挺啊,眼睛也好漂亮。” 秦燕已经躺到了床上,闻言探出了脑袋,“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想问,你们家的人颜值好高呀,鼻梁好挺。不会是英美混血吧?” 夏童弯了弯唇,“不是呀,我们家有少数民族血统,你们都吃了晚饭没?” 秦燕笑嘻嘻地说:“没呢,刚六点还不饿,刚刚我们在商量什么时候去聚个餐,不知道你几点回来,你要是没吃,咱们宿舍干脆今晚去聚个餐吧,联络一下感情。” “好呀。” 四个人一起去涮的火锅,秦燕是个热情的小太阳,周瑾大大咧咧的,郑雨初虽然话不多,看着也不难相处,一顿饭下来,几人就混熟了。 回到宿舍时已经九点了,夏童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姐姐发来的,说她暂时有点事,先不回家,过两天来看她。 夏童一怔,忙给她回了个消息:【姐姐,那你晚上住哪儿?宿舍还不能住吧?你不会是要和姐夫住一起吧?如果真住一起,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夏晴:【不是,别乱想!】 从白天的表现看,秦司正看似霸道,却被姐姐吃得死死的,夏童也没太担心。 正准备去洗漱,夏童的qq在线端忽然弹出“您的qq已在别处登录,被迫下线”的提示。 夏童有些慌,脑袋都空白了一瞬。 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之前就听说,qq号密码太简单,会被盗号,她这是被盗号了?早在知道顾景骁的生日时,她就将qq密码改成了他的生日,一想到qq空间里,全是她的秘密,甚至还有她写给顾景骁的情书,她就有些惶恐。 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 顾景骁需要用一下qq空间的照片,是之前拍的证件照,他图省事,就将证件照上传到了空间里,需要用时,直接打印就好,不用一次次拍照。 因为换了新笔记本,他又重新输入了qq号,正在输入时,手机响了起来,是爷爷打来的,问他到家没? 顾景骁边通话,边登录了qq,点进了空间相册,这时姥姥养的小猫忽然蹦到了桌子上,顾景骁不小心点进了qq日志,进去后,才发现不对劲。 他没有发过日志,此刻,qq里却有很多条日志。 最近的一条标题赫然是:情书to顾景骁。 顾景骁一愣,退出日志,看了眼,qq头像也是一只小猫,难怪刚登录时,他没发现不对。 他又看了眼昵称:那个冬天。 一看就是女孩子会用的名字,顾景骁眉头微蹙,又查看了一下qq号,只有最后一个号码和他不一样。 他这是登错了qq? 他和爷爷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脑海中忽然跳出一段对话:“你和阿景qq号好像。” “真的很像,不是我的错觉,就最后一个数字不一样,也太有缘了。” “确实,一个8,一个9。” 心跳忽然快了一分,是她的qq号吗?怕自己万一记错,顾景骁又仔细看了一下好友列表,里面好几个熟悉头像,李巍的,方和谦的,体委,都在她的好友列表。 确实是她。 为什么她的qq密码是他生日?还有那封情书,明明白白写着他的名字。 脑海中,又涌现出许多记忆,她送的面包、饼干、保温杯、星球杯……他心情不好,她冒着被父母责备的风险带他去看海。 难道她也喜欢过他? 念头一冒起来,心跳就快了一分。 第84章 她和李巍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误会了? 顾景骁迟疑再三,还是点进了那封情书,既然是写给他的,看一眼应该没问题吧? 怕侵犯她的隐私,他没看其他内容,只看了最上面这封情书。 顾景骁: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第一句就让他心跳加快了几分,他被这个惊喜砸得猝不及防,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短短二三百字,他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读了一遍又一遍,扫见最后一句:想将你按在墙上盖个章……他唇角不自觉扬起。 日志日期是6.8号,正是高考结束的那天,也是李巍找他表白的那天。 这两个月,他几乎不敢去回忆她主动拥抱李巍的画面,每次想起都会失眠,他甚至不敢点进微信,怕自己忍不住失去道德底线,将她从李巍手中抢回来。 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又争又抢,像什么话?他理应祝福她。 哪怕理智告诉他应该这么做,这两个月,他还是备受煎熬,此刻这封情书,不啻于天降惊喜,将他砸得整个人有些晕乎。 他操控着她的qq添加了自己的好友。刚加完,qq在线端忽然弹出“您的qq已在别处登录,被迫下线”的提示。 顾景骁一下屏住了呼吸,是她吗?发现qq被人登录,重新登录了? 顾景骁登录了自己的qq号,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给她发去一条消息:【夏童?】 夏童呆坐两分钟,才勉强冷静下来,她强忍住惊慌,试着登录了一下自己的qq,第一次还显示密码不对,一害怕,连他的生日都输错了。 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才登上qq,一登上,正想去看看她的情书,qq上就收到一条消息,熟悉的小猫咪头像和昵称,让夏童怔愣了片刻。 是顾景骁? 不对,她怎么突然有了他的好友? 正惊恐着,她又收到一条质问:【来,解释一下,为什么q/q号密码是我生日?日志里还有写给我的情书?别告诉我是巧合。】 夏童如遭雷击。 这一刻,她宁肯自己是被盗号了,也不希望是他登错了她的qq,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偏偏是他。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夏童脑海中被怎么办三个字霸屏了,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都难以动弹。 舍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愣在这儿干嘛?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身体不舒服吗?” “啊?哦。”夏童浑身打了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还站在洗漱间门口,她简单解释了一句,“同学发了一条消息,我在回复。” 她僵着身子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了下来,身体直到这一刻,才有了知觉。 该怎么办? 她忍不住趴在了桌上,怎么这么倒霉啊,偏偏是他。 只是怀疑自己喜欢他,他就连消息都不回了,整整两个月不搭理她,如果确认了这个消息,以后肯定老死不相往来吧? 可他为什么加了她好友,又为什么找她要解释?难道是觉得放弃这段友谊挺可惜,要给她一个台阶下?只要她否认,是不是就没事了?李巍表白那天,她同样给过李巍台阶。 还是说,他只是单纯觉得,她不像会偷偷写情书的人?怀疑她被盗号了?第一句夏童,带着问号,难道是在怀疑她的身份? 理清思绪后,夏童反而没那么慌了。 果然,不过等了几分钟,微信上就收到一条信息,是他发来的:【夏童,你q/q号还在用吗?】 夏童庆幸自己理清了思绪,她硬着头皮否认:【没,早被盗号了。】 另一头的顾景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从天堂掉到地狱,不外乎如此。 他终究是不甘心,又问了一句:【你有喜欢的人了?】李巍两个字,他无论如何也打不出来。 夏童心中警铃大作,他这是还在试探,夏童果断回:【有呀,喜欢好几年了。】 屏幕上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夏童瑟瑟发抖,他这是不信吗?正纠结,要不要随便扯出个男同学自证一下时,他终于发来了一句:【祝你幸福】 夏童的拇指悬在手机屏幕边缘,盯着那句烫着暖意的祝福,看了许久,终于,她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怕谎言露馅,从这天起,夏童再也没登过qq,秦晓灵和赵素可再联系她时,她还特意交代了一句:qq被盗号了,以后有事,都微信找我呀,我就不申诉找回了,麻烦。 装得跟真的一样。 事后想想,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就慌成这样?就算承认,又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喜欢上一个人,没偷没抢。 也许越喜欢,越怕失去。 宁愿就那样不远不近地和他做着朋友,偶尔微信上聊一两句,再趁聚餐多看他两眼,也好过最后连招呼都打不成。 可他们终究还是成了陌路,接下来两年,一次都不曾联系过。 第59章 “啊啊啊, 我男神的第二张专辑终于出来了。靠靠靠,这首歌太绝了,不愧是我男神。” 夏童刚抱着课本回到寝室, 就听到了周瑾激动的喊声, 同寝室两年半,夏童自然知道,她的男神是顾景骁。 一听到他的消息, 她那颗心脏顿时像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酸酸麻麻的滋味再次蔓延开来。 大一下学期顾景骁签约了经纪公司,去年他推出了第一张专辑,专辑上市没几天就火得一塌糊涂, 有几首直接霸屏qq音乐榜单前排, 还凭借专辑里的第一首歌《追梦》拿下了华语流行乐传媒大奖十大单曲奖。 他的走红速度让无数歌手嫉妒眼红。据说他还一手包办了专辑全部歌曲的作曲、作词,以及编写和声的工作, 被许多歌手戏谑为创作鬼才。 无数人因为《追梦》入坑, 至此成为了他的铁粉。今年《追梦》又拿了十大中文金曲优秀流行国语歌曲奖金奖以及tvb8十大金曲最佳作曲奖。 他高中在酒吧唱歌的视频,都被人传到了网上, 因为出众的颜值, 视频直接火出圈, 甚至有不少人呼吁他去演戏, 还有人戏谑:就冲这张脸, 就算没演技,他们也乐意看。 好多不爱听歌的,都因他的脸入了坑,继而爱上他的声音。短短两年多,他已经成了年轻一代最喜欢的男歌手。 夏童早就料到他会走红,对此不算意外, 唯一没料到的是,短短两年半,他们已经彻底陌路了。 夏童原本以为,承认自己被盗号后,他们还能勉强当朋友,逢年过节,还能问候一下彼此。可是并没有,老同学聚会他都没参加过。 过年时,夏童也曾鼓起勇气,将秦晓灵群发给她的祝福消息,复制到了对话框,又添加了两句祝福词发给了他。 可她什么都没收到。兴许在他那儿,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高中同学,一毕业注定背道而驰,祝福信息也可以无视。 “童童,你回来了?发什么呆,快来听听,我男神的新歌,好听死了,你绝对会爱上的。” 夏童将课本放在了书桌上,歉意一笑,“你自己听,我不喜欢听歌。” 周瑾哼了一声,“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没眼光,我男神的歌是普通的歌吗?雨初起初高冷地表示只喜欢徐振,现在还不是一口气抢上百张我男神的专辑,你听个试试嘛,肯定会爱上的。” 夏童睨她一眼,不为所动,“万一真爱上,他肯负责吗?还是你肯负责?” 周瑾被她的幽默逗笑了,“哈哈哈,你笑死我得了,好呀,我负责,来嘛,真的很好听。” 安利完,直接打开了播放器,“怎么样?怎么样?好听吗?” 夏童脚步都没停一下,径直走向阳台,拿起了自己的脸盆和外套,去了公共卫生间,只丢下一句,“你自己听就好,不用老给我安利。” 关上门时,隐约听见了周瑾的嘟囔:“这么绝的歌,这么好听的声音,你都不试试,你肯定会后悔的!” 后悔吗? 起码这一刻不会。 没人知道,她曾经有多爱他的声音,夜深人静时也曾一遍又一遍播放他唱歌的视频。那些歌曲,甚至不是他写的。 她都那么痴迷。 既然喜欢他是负担,她就努力戒掉。 夏童将洗衣盆放在了水龙头下,半天却没拧开水龙头,直到又有同学端着衣服走了进来,她才回过神,打开了水龙头。 夏童洗好外套进宿舍时,郑雨初也回来了,两人正在听顾景骁的新歌,夏童不可避免地捕捉到几句,“那个盛夏,晚风拂过海平线,你一笑惊了人间,却成了他落笔难书的憾……” 仍旧那么好听。 旋律动人,歌词也动人。 第85章 宿舍里两人正旁若无人交流着,“这是顾神第一次写情歌诶,怎么越听越有故事感,他不会真有了喜欢的人吧?我靠,狗仔抓拍的不会是真的吧?” 郑雨初皱了下眉:“抓拍的什么?” “他和一个女孩在天台上的画面啊,今天晚上都上热搜了,你没看到吗?喏就是这张。”周瑾从手机里扒拉出一张照片来,“央音天台上被抓拍的,女孩的脸被他挡住了,不是很清晰。” 夏童脚步一顿,若无其事走到了阳台上。 郑雨初盯着照片看了几眼,忍不住放大看了看,女孩站在顾景骁左侧,照片是从右侧偷拍的,确实看不清,“可能只是同学吧,不是说很多女生追他,都被拒绝了吗?天台而已,谁都能去。” 周瑾双手捧脸,哀叹了一声,“我也好想当他同学,起码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得不到人,近距离听听声音也行啊。” 郑雨初笑了笑,说了一句:“谁不想和他做同学。” 夏童的思绪有些飘远,一下又回到了高三最后一段时间,那样高冷的一个人,会帮他们接水,也会帮他们带饭。 和他当同学的那段时间真的很好,前提是不能喜欢他,一旦喜欢他,注定要被疏远。 夏童强迫自己中止了思绪,再待下去,肯定会听到更多关于他的消息,夏童索性拿上洗漱用品去了公共浴池。在学校生活就这点不好,洗澡只能去公共澡堂。 夏童冲了个热水澡,心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吹完头发,回到宿舍时,宿舍已经安静了下来,郑雨初戴着耳机在听歌,刷的依然是顾景骁的唱歌视频。她和周瑾是顾景骁的铁杆粉丝,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贡献给了他。 周瑾洗澡去了,不在宿舍,秦燕已经回来了,她最近热衷瘦身,在阳台上铺了厚厚的瑜伽垫,正练瑜伽。瞧见夏童打了声招呼,“洗完澡了?现在人多吗?” “挺多,你晚会儿再去吧。” 秦燕比了个“ok”的手势,又继续练她的瑜伽。 夏童躺到床上时已经十点四十了,其他人也陆续上了床,最后一个上床的负责关灯,今天是秦燕熄的灯,夏童拿手机手电筒,给她照了一下,等她爬上床后,才关掉手机。 秦燕给她一个飞吻,“谢了。” “客气。”夏童已经闭上了眼,熄灯后,她没有玩手机的习惯,回忆了一下今天复习的要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听到周瑾卧槽一声。 她和夏童的床铺紧挨着,两人脑袋对脑袋,她这一叫,夏童的七魂六魄,险些被她吓跑一半,她幽幽睁开了眼,伸手后扬,□□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干脆直接把我送走得了。” 周瑾自知理亏,狗腿地坐了起来,给夏童捏了捏肩。 郑雨初也被她吓一跳,摘了耳机,“鬼叫什么?” 周瑾哼哼,有些义愤填膺,“和顾景骁一起上天台的妹子,被人扒出来了,叫卢莎莎,学声乐表演的,他们竟然还是高中同学,都是南城一中的,这两人不会真有什么情况吧?气死我了,我还没亲眼见过我男神呢,他就要名花有主了?不行,这桩婚事,我不同意!我婆婆也绝不会同意的。” 郑雨初歌也不听了,也打开了手机,宿舍内又亮起一道光,显然是搜热搜去了。 顾景骁如今是炙手可热的歌手,他随便一个消息,都能冲上热搜,更别提疑似恋情曝光,她果然搜到了这则消息。 连秦燕都来了兴致,加入了讨论,“什么情况,你们顾神,这是有喜欢的妹子了?何方神圣啊?给我看看照片。” 她懒得翻手机,翻了个身,脑袋凑到了郑雨初手机跟前,郑雨初声音冷冷清清的,“别跟着造谣,只是高中同学。” 秦燕乐了,“是是是,小的错了,不该造谣,来,让我看看他高中同学长什么样?” 已经有人扒出了卢莎莎的照片。 照片里她长发飘飘,穿着一条白裙,抱着课本,穿梭在林荫道上,挺有气质。 “怎么只有侧颜?没正脸吗?这也看不出来,是不是顶级美女啊。 ” 卢莎莎。 竟然是她,夏童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幅画面来,谢师宴结束时,卢莎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还和顾景骁说了一句,“大学见。” 那个时候,夏童就曾怀疑过,她是不是也喜欢顾景骁。 几人还在讨论这个卢莎莎。 夏童彻底没了睡意,每次快要忘掉他时,周瑾总要在宿舍念叨他,以至于想忘都没法忘掉。 如果不是和她们关系很好,夏童都想申请换宿舍了,免得时不时听到他的消息。 顾景骁这个名字,几乎成了她的肉中刺,触碰一下都令她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钝痛。 她翻身爬下了床,出去上了个厕所,特意在外面多呆了一会儿,才回宿舍。回来时,她们已经讨论结束了,宿舍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夏童躺到床上,半天却没能睡着。半夜两点,她看了眼手机,干脆取消了闹钟,幸亏明天周末,不用起太早。 第二天夏童一觉睡到九点,睡懒觉的不止她一个,周瑾也还在睡,郑雨初和秦燕很自律,两人大概是去了图书馆,已经离开了寝室。 洗漱好,夏童带上课本也离开了寝室,这个点图书馆肯定没位置了,夏童去了1教,1教和2教是老自习室,人比较少,基本都能找到位置。 刚走到1教,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赵素可在好友群,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元旦没剩几天了,咱们今年还在元旦聚吧?” 群里二十个人,都是考到北城的高中同学,这两年的聚会,基本都是赵素可这个班长发起的。 方和谦立马回了一句语音,“好啊,就元旦吧,还能一起跨年。” 第60章 大家纷纷冒泡, 夏童也回了个ok的手势。唯独顾景骁没出来,一直到晚上,夏童收起了课本, 准备回宿舍时, 才看到他在群里回了一行字:【抱歉,大家聚吧,我元旦有点忙, 就不去了。】 前两次他也没来,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他的缺席,不止他,每年都有三、四个人因为各种原因缺席。 刘欣在群里@了他一下:“顾景骁你真不来啊?不是才发了新专辑吗?怎么还这么忙啊?” 顾景骁简短回了一句:【公司有其他安排, 需要去参加个节目。】 夏童知道, 他口中的节目,是要参加某卫视跨年晚会, 周瑾前天就说元旦要陪他一起跨年。 一牵扯到正事, 刘欣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难免失望, 她还想再争取一下, 没忍住发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呀, 不然大家等你的空档?】 赵素可怕他为难, 发了一句:“他有空时, 不见得咱们有空啊,我们系也挺忙,周末各种讲座,也就元旦放假能歇一歇,元旦聚,来的人还能多一点, 就元旦吧。” “我们也是,忙死了,幸亏元旦让休息。”方和谦紧跟着调侃了一句,“不像阿景,元旦都没得休息,难怪能当大明星,忍得了寂寞,吃得苦,整日忙得脚不沾地。方阿姨都说,想见他一面得提前一个月预约档期。” 他口中的方阿姨,是顾景骁的妈妈,方和谦时不时去顾景骁家里蹭饭,和方敏书也很熟悉,尤其两人都姓方,用方和谦的话就是这搁几百年前,指定是一家子。 有人跟着一起调侃,“咱们聚餐的地儿都比较热闹,大明星也没法去啊,高中没出道都有人找他签名,真一起去餐馆,肯定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班长,改天约大明星聚餐,得选隐蔽性超高的私房菜馆才行,最好是包场。” 这话倒也不假,顾景骁如今确实很火,暑假,他飞回海城时,航班信息不小心被人泄露了,机场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听秦晓灵说,那天正赶上她坐飞机回南城,半天才挤进机场,险些错过航班。 赵素可笑着接了一句,“那还是别约他了,咱们自己聚,明年说不准是最后一年,也订元旦这天吧,我到时就不在群里@大家了,能来的元旦直接过来就行,地点也不挑了,就去年那家自助烤肉就行,能烤能涮,有热菜,也有凉菜,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要不是为了夏童,她也不会一次次组织聚餐,她原本也不是多热情的性格,也懒得搞这些,只是有些替两人遗憾。她一直觉得两人高中毕业后能走到一起,没想到顾景骁发展这么快,一下成了炙手可热的明星,反倒与他们渐行渐远了起来。 大家纷纷应和,“行,听班长的。” 元旦还没到,北城先迎来了第一场雪,橘黄色的路灯把雪花照成半透明的玉色,很美很美。 第86章 只可惜,雪花不算大,落地没多久就化了,夏童正和舍友去食堂吃晚饭时,就收到了姐姐的消息,“童童,三点钟方向。” 夏童一扭头,就看到了秦司正的车,姐姐也下了车,正冲她招手。 夏晴如今在北城大学读研,两个学校离得虽然近,但夏晴还挺忙,夏童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她了,她眼睛一亮,和舍友说了声,“你们去吃吧。”就朝姐姐跑了过去。 “姐姐。”夏童像小时候一样,直接扑到了她怀里,夏晴接住她,也抱了一下,“慢点跑,下雪了,也不怕摔倒。” 夏童弯弯唇,抱着她依恋般蹭了蹭,也就在夏晴面前还像个孩子,“放心,我是谁?平衡力好着呢。” 站稳后,她才看向一旁的秦司正,调侃了一句,“稀客呀,姐夫怎么舍得来学校了?” 秦司正也在读研,研一课不算多,他便开了个科技公司,公司刚起步,还挺忙,夏童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他了。 秦司正晃晃手中的钥匙,“带你们去蹭饭,帝豪新入驻的这个米其林主厨,有好几个拿手好菜,味道很不错。” 秦司正其实是北城人,初三才转去的南城,因为在北城惹了事,家里老爷子发飙了,他父母不敢替他求情,才将他撵回老家反省,他也是个硬骨头,愣是不肯低头,在南城一待就是四年,还一跃考上了清大。 今天是秦司正的表妹梁玥的十八岁成人礼,她今年刚考入的清华,报的也是计算机,知道夏童是夏晴的妹妹后,特意央求秦司正将人带上的,她很崇拜夏童。 上车后,夏童才知道,今天是梁玥的生日,她只见过梁玥一次。 夏童如今是学生会宣传部副部长,梁玥也加入了学生会,是文艺部的,两人只打过一次交道,算不上熟悉。 “我都没准备礼物,过去蹭饭是不是不合适?” 秦司正偏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后座,“咱们的礼物我让人一并买好了,你只管人到就好,想去吗?” 夏童这才看到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个黑色袋子。夏晴也说:“玥玥不好意思主动邀请你,才拜托我俩带你去,你看看想去不?如果不想去,找个借口回绝一下就行。” 夏童并不社恐,还能吃到大厨的新菜肴,何乐而不为,“去呗。” 秦司正边开车,边说了一句,“今天是她的阳历生日,只请了朋友,没有长辈,你不用拘束,我这个表妹,有些自来熟,如果提的要求过分,也不用搭理。” 夏童原本还不拘谨,听到她最后一句,才有些紧张,“啊,还会提什么过分要求吗?” 夏晴瞪了他一眼,安抚地拍了拍妹妹的手,“不要听他胡说,玥玥性格很好,很好相处,你不用担心。” 秦司正是个爱炫耀的性子,经常往家族群里晒夏晴的照片,他打小是混世魔王,谁的话都不听,因为夏晴的辅导,才考上了清华,如今还这么上进,秦妈妈简直爱死了夏晴,约她出去过好几次,怕夏晴拘谨,她每次都带上了梁玥。 夏晴还挺喜欢梁玥开朗的性子,她对夏童说:“你们俩某些方面很像,肯定能处得来。” 他们来到帝豪时,大厅里已经来了二十几个人,梁玥穿了一件香槟色礼服,头发盘了起来,露出雪白的脖颈,很漂亮。 一看到夏晴和夏童她眼睛就亮了,“哇!晴晴姐,夏学姐!你们都来了,太好了!” 她拥抱了一下夏晴,热情地抓住了夏童的手,“我超喜欢你们的作品,你们在机器人大赛上设计的那款机器人,帅爆了,我超喜欢!我明年也想参赛,希望也能和学姐一样拿到名次。” 去年夏童参加了大学生机器人大赛,他们团队拿了一等奖,梁玥正是观看了他们的视频,才认识的夏童。 夏童笑了笑,“你加油,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生日快乐啊,祝你万事顺遂,心想事成。” “谢谢学姐,爱你。” 梁玥请了不少朋友,和他们闲聊几句,她就招待别人去了,今天确实是蹭吃,大厅里摆了各种海鲜、糕点,有天鹅酥、提拉米苏、椰汁桂花糕等,造型精致,口感多样,还有红酒、饮品。 夏童和姐姐两个人坐在角落的小沙发里,蹭吃蹭喝,吃得很开心。 秦司正很识趣,没凑过来讨嫌,他拿着笔记本,一直在沙发上忙公务,时不时吃口夏晴递给他的食物。 晚上九点时,秦司正便让人将三层蛋糕推了过来,分完蛋糕,他们一群人又去了顶层,顶层有影厅,有ktv,都是年轻人喜欢的地方。 来到包厢后,大家就起哄,让寿星献唱一首,梁玥便选了一首,没想到是顾景骁的《盛夏》。 他那张俊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夏童有片刻的怔愣,他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像是童话里的小王子,正坐在钢琴前,边弹边唱,梁玥没有清唱,是跟着原唱一起唱的。 回过神后,夏童便移开了目光,出来散个心,都能听见他的歌,看见他的脸,夏童垂下了眼睫,心里莫名涌现出一丝烦躁,便想出去透透气,她对姐姐说:“我出去回个电话。” “我和你一起。” 夏晴也要起身,夏童摇头,“不用,姐姐玩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帝豪各处有监控,每一个楼层都有服务员,安全有保障,夏晴也没再坚持。 推开包厢门,耳朵一下清净了下来,夏童顺着走廊往前走,顶层的ktv设了好几种包厢,面积有大有小,夏童踩着红色地毯,走到了中央的休息区,这里有一组沙发,有几个按摩椅,再往前是洗手间。 夏童在沙发上坐下后,摸出了手机,她手机上确实有个未接来电,是周瑾打来的,估计问她几点回去,点进微信一看,果然有一条她的消息:“童童,你几点回来,可以帮我捎带一包姨妈巾吗?天这么冷,懒得出去了,呜呜呜。” 夏童直接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我估计得十点四十才能回去,晚不晚?不晚的话,可以给你捎一包。” 电话里传来她虚弱的声音,“不晚不晚。刚刚燕燕借了我一个,足够撑到你回来,别被帅哥迷了眼,夜不归宿就行,对了再帮我捎一包红糖,疼死老娘了。” 她有痛经的毛病,身体不舒服,都不妨碍开她玩笑,夏童哼笑一声,“还是疼得轻,要什么红糖,该给你买个502。” 电话那头传来了她虚弱的笑声。 挂掉电话,夏童便下了楼,学校的超市十点多就关门了,夏童记得帝豪斜对面就有个大超市,她坐电梯下了楼,雪越下越大,地面已经被白雪覆盖,一眼望去满目的白。 夏童没戴羽绒服帽子,仰脸接了一下雪花,身为南方人,没怎么见过雪,她对雪有种天然的喜爱。 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冰得她打了个激灵,才老实过马路,超市很大,夏童没背包,顺便买了个白色帆布包。 结完账,回到顶层时,她不太想回去,朝沙发走了过去,刚坐下,就听到一个女生,从隔壁包厢走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醉醺醺的意味,“顾景骁,我在帝豪,刚刚被人灌了好多酒,头好疼,还有个男生一直要我联系方式,一直要一直要,你来接我好不好?” 夏童心中几乎是有些无奈,怎么走到哪儿都能听到这三个字。 是同名同姓,还是巧合? 真是阴魂不散。 夏童下意识抬眸,对上了一张熟悉的侧脸。 大冷天,她没穿羽绒服,只一件v领毛衣,下身是小黑裙子和肤色丝袜,很时尚的打扮,比高中漂亮很多。 正是卢莎莎。 高中同学。 顾景骁的绯闻女友。 她语气亲昵,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电话那头似是没吭声,她又呢喃了一句,“你、你来接我吧,好不好嘛,顾景骁?” 声音里浓浓的醉意。 卢莎莎说完,才瞥见一旁休息区坐着一个人,她不由抬起了头,对上夏童那张干净漂亮的小脸时,她话音一顿,三分酒意一下散了个干净,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她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扯出一个不自在的笑,“夏童?” 夏童也笑了一下,露出一脸惊讶的神情,似乎才看到她一般,“卢莎莎?” “嗯,是我。”卢莎莎有些局促地扯了一下裙子,“那个,你……你都听到了?” 夏童偏头,“听到什么?” 第61章 卢莎莎松口气, 含混道:“没什么……就是……打了个电话。” 说到打电话,她脸上露出个羞赧的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红着脸清了清喉咙, 没解释什么,声音里已经全然没了之前的醉意。 第87章 夏童能理解,毕竟顾景骁如今是大名人, 要是暴露了行踪, 多有不妥,卢莎莎不想让她知道也情有可原。 卢莎莎在原地站了两秒钟,将手机揣到了兜里, 朝夏童走了过来, 笑着说:“两年多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自从签约了经纪公司后, 卢莎莎一只脚也算迈进了娱乐圈, 见了不少娱乐圈的靓男靓女,可每次看到夏童, 她还是会被惊艳到。 两年前的夏童, 五官尚有些稚嫩, 如今已经彻底长开了, 她属于浓颜系美人, 下颌线条紧致流畅,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翘,鼻梁很挺,混血感十足,不化妆都很美。 她跟高中一样还是不在意衣着, 越不在意,越有一份独特的美。简单一件羽绒服,一条牛仔裤,都被她穿出了独特的时尚感。 想到高中顾景骁对她的在乎,卢莎莎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嫉妒。 夏童拎着帆布包站了起来,笑着回了一句,“哪里那里,你也很漂亮啊,听说都签经纪公司了,恭喜啊。” 卢莎莎脸上这才露出个真心的笑,“侥幸罢了。” 说是侥幸,任谁都知道蓝海传媒有多难进,她能在大二和蓝海传媒签约,本身也说明了实力不错,要知道,他们这一届满打满算也就五个同学和蓝海签约了。 夏童和她不算熟悉,只简单寒暄了几句,笑着晃了晃手机,“挺晚了,我得进去了,有时间再聊啊。” “好。” 直到拐进走廊尽头的包厢,卢莎莎才看了眼手机,她挂断后,顾景骁并没有打过来,她有些失望,正想回包厢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发了过来:卢小姐,我是小陈,你加我微信吧,定位发我手机上就好。 小陈?顾景骁的助理?卢莎莎眼底闪过一抹惊喜,连忙加了他的微信。 夏童回到包厢时,才觉得周遭的空气,流通了些,在座位上坐下后,夏晴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出去这么久?” 她总觉得妹妹的脸色有些苍白,没忍住摸了摸,“身体不舒服吗?” 夏童摇头,“没,下去买了点东西,耽误了时间。” 梁玥冲她招手,“学姐,你要不要和我合唱一首?” 夏童这才看向屏幕,里面播放的终于不再是他的歌,夏童却还是没心情,她摇摇头,“我唱歌跑调,还是不扫兴了。” 梁玥没勉强,将目光对准了夏晴,“晴晴姐你来。” 夏晴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我也算了,你们唱就好。” 秦司正懒洋洋坐在沙发上,手臂搭在夏晴身后,警告地瞥了梁玥一眼,“自己唱。”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跟我都没合唱过,你算哪根葱?” 梁玥也就小了他两岁,身边都是同龄人,有几个和秦司正关系不错的男生开始起哄,“正哥和嫂子一起来一首呗。” 暖黄的灯光打在两人脸上,一个帅气,一个甜美,坐在一起的两人说不出的养眼。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吹口哨的吹口哨,鼓掌的鼓掌,还有人跟着敲茶几打节拍,喊声越来越响,“来一个!来一个!” 有人攥着话筒就往秦司正手里塞,另一个人已经扒着点歌台喊玥玥:“玥玥快过来!给咱正哥和嫂子挑一首最腻歪的情歌——就那种听着能掉鸡皮疙瘩的!” 秦司正笑骂了一句,“滚。” 心头却有些火热,他还没听过她唱歌,只听夏童说过她唱歌很好听,让她唱给他听,她却不肯,这次他愿意来ktv,就是起了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包厢里的串灯晃着暖融融的光,落在他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腕上,把那一截儿腕骨的弧度衬得很清俊。 他偏头一笑,那点玩世不恭的劲儿顺着眼尾漫出来,连声音都裹着点音箱里飘来的旋律调子:“来一首?” 夏晴本来就不擅长拒绝人,红着脸,接住了话筒。 连坐在角落玩骰子的人都抬了头,跟着起哄,气氛一时热闹极了,“来一个。” 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亲一个。 包厢里的暖光打在两人身上,秦司正揽住了夏晴的肩,笑骂了一句,“滚,爱听不听,一个个少起哄。” 梁玥清楚他的脾气,知道他不可能当众让夏晴下不了台,拦了一下,“行了,别起哄了。” 她点了首情歌,很是期待,“唱吧,唱吧,快唱。” 她选的是一首很有名的情歌,夏晴正好会唱,她找了一下调子,便哼唱了起来,清甜空灵的嗓音,在包厢内响起时,大家都有些被震住了,“卧槽,嫂子唱歌这么好听的么。” 秦司正也很意外,之前让她唱一首,老费劲,他甚至以为她唱歌跑调才不肯唱,还是听到夏童的夸奖后,他才知道她唱歌挺好听。 没想到这么好听。 这声音直接出道都可以。 包厢里的人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梁玥甚至关掉了原唱的声音,包间里只余她和秦司正的声音,简直好听到爆。 尤其是夏晴,这声音也太绝了,他们换气的空当,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夏晴唱得很沉浸,让人忍不住跟着吟唱,夏童也哼唱了两句,她不跑调时,声音和姐姐有些像,空灵,清甜,不同的是,夏晴的糯一些,她的声音更有穿透力一些。 一曲结束,大家还有些意犹未尽,纷纷起哄,“听不够,再来一首吧。” 秦司正也没听够,心尖痒痒的,垂眸看了夏晴一眼,“再来一首?” 夏晴被他炙热的目光看得脸红,推了他一把,似乎在说,唱就唱,别这么黏糊。 秦司正搂着她的肩没放,选了首自己喜欢的,还悄悄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 两人又唱了一首。 秦司正声音低沉,唱歌也可以,一曲结束,见好几个男生都一脸痴迷地盯着自己媳妇,他又不爽了,听就听,瞎几把乱看什么? 他将话筒丢给了梁玥,拎起夏晴的外套站了起来,先给她披上了羽绒服,又拎起了自己的,“你们唱,我们先撤了。” “哎,别走啊,再唱几首呗。” “对啊,这才几点。” 秦司正懒得和他们多待,梁玥清楚他的脾气,也没劝,笑眯眯说:“那你们先走吧。” 她也站了起来,将他们送到了包厢门口,夏晴说:“不用送,外面冷,快回去吧。” 梁玥坚持将他们送下了楼,夏童没让她出来,说:“外面雪很大,你快上去吧,真的很冷。” 梁玥这才点头,“行,那就不送了,晴晴姐,童童姐,下次再一起玩呀。” 说完和夏晴、夏童挥了挥手。 夏童也挥了挥手,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卢莎莎,她也下来了。 夏童心中一跳,细白的手,无意识攥住了帆布包。 卢莎莎已经朝她挥了挥手,“夏童,你们也要走了?” 她不动声色扫了眼秦司正和夏晴,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怎么连她身边的人,都这么好看? 她总觉得有些眼熟,一时没想起来。 夏童点头,门童帮着打开了门,一开门,冷气扑鼻而来,夏童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马路上,门童已经将秦司正的车开了出来,红色跑车旁,是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牌号很眼熟,之前周瑾在群里发过顾景骁的各种照片,夏童认了出来,这辆好像是他助理的车,这辆车曾接过顾景骁几次。 他果真来了? 来得这么高调,也不怕再次传出绯闻。夏童曾设想过,如果有了喜欢的女孩,他会是什么样子,现在好像不必再设想了。 风有些大,吹在脸上,刮得皮肤生疼,夏童戴上了羽绒服帽子,越过商务车,朝红色跑车走了过去,只冲卢莎莎摇摇手,“走了。” 商务车摇下窗户时,夏童已经钻进了后座,夏晴跟了进来,摸了摸妹妹瓷白的小脸,“气色怎么这么差?没冻着吧?” 夏童摇摇头,将脸埋在了姐姐肩头,“没,就是……有点困了。” “那你眯会儿,到学校我喊你。”秦司正配合地将暖气开到了最大。 夏童点点头,闭上了眼,她脑子乱糟糟的,没半分睡意。 其实,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早在给他发新年信息被无视时,夏童就做好了一切准备。他喜欢谁,都是他的事,早和她没了关系。 第88章 她也不会再喜欢他了。 回到宿舍时,已经十点多了,夏童将卫生棉和红糖放在了周瑾书桌上,“需要给你冲杯红糖水吗?” 周瑾探出个脑袋,虚弱地点头,“爱你。” 夏童倒了杯热水,红糖泡好,小心递给了她,才去洗漱,躺到被窝时,她又有些失眠,干脆听了会儿英语听力。 第二天,夏童是被窗户吹进来的风声吵醒的,她翻身摸过枕边的手机按亮,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 今天上午只有两节专业课,时间还早,舍友还没起,夏童穿上衣服下了床,这才发现,窗户没关,难怪有些冷,她悄悄关上了窗户,才出去洗漱。 走出宿舍楼时,天已经彻底亮了,入目全是皑皑白雪,枝头上也挂满了雪,地上的雪很厚,踩在上面咯吱作响。 吃过早饭,夏童去操场溜达了几圈,来到教室时,学生们都已经来了,这节课讲的是nosql数据库的应用,夏童难得走神,直到被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她才恍然回神。 幸亏问题不难,等她答完,老师点点头,说了一句,“虽然预习了,上课还是要好好听课,坐下吧。” 夏童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 下课铃声响起时,李巍调侃了一句,“刚刚怎么回事?和周公约会被抓了?现在都没精打采的。” 夏童确实没什么精神,“没,就有点走神,早上醒得早,没睡好,不太在状态。” 几人一起抱着书,去了图书馆。 刚在座位上坐下,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一下,是秦燕发的,发在了她们四人小群里:【我怎么觉得,李巍对童童有那么点意思呢。】 夏童心中一咯噔,连忙回:【别胡说,只是朋友,我们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学,认识很多年了。】 周瑾也跟着凑热闹:【哇,小学和初中竟然都是同学吗?我还以为你们就高中是同学,那岂不是青梅竹马?】 夏童:【也不算吧,当时就只是认识,不算熟悉。】 秦燕发了个可可爱爱的表情:【现在熟不就得了,朋友也可以发展成恋人呀,凭我多年的观察能力,我敢保证,他对你肯定有点意思,你看,他专业课成绩和你相差不多,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人又贴心,长得也蛮帅,妥妥的潜力股,你要不要考虑发展一下?】 第62章 夏童有些无奈:【你们快饶了我吧, 我们真就是朋友,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 秦燕笑嘻嘻挑明了自己真正的意图,【真不喜欢他呀?不喜欢的话,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男生怎么样?保准靠谱, 人挺帅的,你之前也见过,话不多, 很稳重, 就是陈冬的舍友,萧陌,最帅的那个。】 陈冬是秦燕的男朋友, 学的土木工程, 两人在同一个社团,已经在一起两个月了, 上个月, 陈冬请她们宿舍的女生吃了一顿饭,同宿舍的男生也一并喊上了。 夏童对萧陌有一点印象, 他气质偏冷, 乍一看, 和顾景骁还有一点像, 就算真打算找个男朋友, 夏童也不想找他这种类型的。 她祸水东引:【小瑾不是喜欢这款,介绍给她吧。】 周瑾发了个坏笑的表情:【人家摆明了是对你有意,才让陈冬和燕燕帮忙撮合的吧?你自己收了吧,我每天看顾神一个已经够累了,没心思找其他男人。你可以试试呀,就算不成, 也不会少一块肉,至少养眼了。】 秦燕:【就是就是,试试吧试试吧。】 秦燕紧跟着又发了一条:【他真的挺靠谱的,是陈冬提起了他几次,我觉得这哥们很不错,他又长得挺帅的,感觉和你很配,童童,你真可以考虑考虑,你俩气场很合,之前一起吃饭时,我就感觉他对你有好感,还主动给你递纸巾了呢。】 夏童:【……】 递个纸而已,就往好感上扯……摆明是秦燕剃头挑子一头热。 夏童:【你快别瞎操心了,说不准人家有女朋友】 秦燕:【没有!我保证!他对你绝对有好感,他之前还问陈冬,你是哪里人,不然干嘛不问别人。嘿嘿,他真的很帅诶,错过这村没店。】 其实,萧陌不止问了夏童是哪里人,还让陈冬帮忙打听一下她是不是单身,陈冬问他是不是对夏童有意思时,他很干脆地点了头,说了一句,“先替我保密,你女朋友那儿也别透露。” 陈冬是不小心说漏嘴的,还严令秦燕不许告诉夏童。秦燕虽然很想说,碍于道义,还是忍住了。 郑雨初也冒泡了:【我也有印象,确实挺帅,听说还是他们建筑系的系草,跟你站一起肯定养眼】 夏童:【来图书馆是学习来了,一个个抱着手机不放,搁这儿当红娘,像话吗?】 周瑾:【哎呦妈呀,她恼了她恼了,我看有戏,快,燕燕,组织起来,咱们这周末一起玩去,让他们培养一下感情,指不定就成了。】 夏童:【……】 郑雨初:【去密室逃脱吧,听说新出了一个副本很有意思】 周瑾:【密室逃脱啥时候都能玩,咱们四个随时可以去,人多还是滑雪有意思,还能在外住一夜,有个滑雪的地儿,不是还能泡温泉吗?嘿嘿嘿,多给童童创造点机会。】 秦燕:【嘿嘿嘿,我也投滑雪一票。】 夏童:【……】 夏童:【我还活着呢】 夏童:【认真的,我暂时还不想找对象,非要介绍的话,我就不去了】 秦燕发来一个遗憾的表情,【别呀,那不撮合你们了,咱们自己去吧,我也想滑雪了,还有温泉,听说那边很适合周末放松游玩,咱们来北城两年半,还没去玩过呢,去放松一下吧,明年一升大四,肯定更忙。】 夏童这才点头:【行吧】 郑雨初:【我喊个闺蜜可以吧?周依然,你们都见过。】 秦燕:【当然可以,人多才热闹。】 夏童:【那我喊上素可。】 赵素可经常来找夏童,和她们聚过好多次餐,跟她们挺熟悉的。 秦燕:【嗯嗯,带上带上,都一个月没见她了。】 今年的元旦赶在周四,没和周末连在一起,元旦就休息一天,晚上是高中同学聚餐的时间,下午五点刚从图书馆出来,夏童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赵素可发来的语音:“我收拾一下,一会儿和张芝淼去宿舍找你 吧?咱们一起出发。” 张芝淼报的也是建筑学,和赵素可住在一栋宿舍楼。 夏童笑着调侃了一句,“纪清和允许她和咱们一起吗?” 纪清和还是那副霸道性子,整日防这个防那个,因为张芝淼宿舍有个妹子打扮得很中性,他现在连女生的醋都吃。 赵素可也笑了,“纪清和和朋友滑雪去了,一会儿直接去餐厅。” 说起滑雪,夏童才想起还没跟她说滑雪的事,“咱们周末也滑雪去吧?和我们宿舍的人一起,你看看有时间没?” “行呀,这周末正好不忙。” 夏童将课本放回了宿舍,下楼时,班长和张芝淼已经到了,两人在南方长大,都怕冷,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 赵素可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眼尾扫了点浅咖的眼影提气色,银色细框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浑身上下都裹着一种清冷淡然的精英气,像刚从cbd的写字楼里走出来的人。 张芝淼裹着件松松软软的鹅黄色羽绒服,个子小小的,一张圆乎乎的娃娃脸还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会鼓成小包子,往赵素可身边一站,活像是被大佬顺手带在身边的小跟班。 夏童也裹着一件羽绒服,还戴上了帽子,“马欣她们呢?不和咱们一起出发吗?” 他们班有八位同学来了清大,前两年都是一起去的自助餐厅,“她们去逛街了,一会儿直接去自助餐厅,说起逛街,咱们什么时候也去逛一次吧,来北城两年多了,还没怎么逛过街。” 夏童爽快答应了下来,“考试周结束再去吧,顺便买点东西带回家。” “行。” 聚餐的地方离学校并不远,她们来得不算晚,没想到方和谦、肖洲他们竟然已经到了,就坐在刚进门第一张卡座里。 方和谦拿了几盘水果,正在剥桔子,瞥见赵素可,他吹了声口哨,笑嘻嘻地说:“呦呵,班长还化妆了?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哈,越来越漂亮了,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 赵素可抬眼斜斜睨了他一眼,眼尾那点浅咖的眼影跟着眼风扫过来,像片沾了点碎金的云,带了漫不经心的爽利劲儿,“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大学两年多,没半点变化?还是个小学鸡。” 第89章 肖洲没忍住,扬了下唇。 方和谦轻哼一声,把桔子一丢,靠在了椅背上,声音故意拖得软乎乎的:“班长你欺负人!我这是保持童心!童心懂不懂!” 夏童莞尔,一瞬间又觉得回到了高中,包厢里烧的地暖,不一会儿就感觉有些热,夏童脱掉了羽绒服,白色v领毛衣配浅蓝色牛仔裤,青春又漂亮,惹得不少人侧目。 赵素可打趣了一句,“不化妆都这么漂亮,你要是画一下妆,得迷死多少人。” 张芝淼都有些羡慕她的好皮肤,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你也太白了,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我从小到大被人夸皮肤白,跟你一比,还是略逊一筹。” 夏童和姐姐夏晴都很白,这点完全是遗传。 她弯了弯唇,还没开口,纪清和就推门走了进来,他指节蹭着门框,喉结滚了滚,啧出来的那声气里裹着点没处撒的闷劲儿,“张芝淼,搁我跟前缩得跟个鸵鸟似的,怎么转头对着别人,就能那么自然地动手动脚?” 张芝淼后颈的温度“唰”地窜到耳尖,连带着脸颊都烧得透亮,连反驳的声音都细得像蚊子叫,“你胡说什么呀。” 他哼了一声,鼻腔里哼出来的那点气儿带着点没压下去的醋意,指尖勾着她衣领的边,没怎么用力就把她揪到了跟前,动作看起来凶巴巴的,指节却特意放轻了力道。 他偏头瞥她,声音带着点霸道的委屈:“对着别人动手动脚也就算了,还直接凑一块儿坐——我只是晚来一会儿,又不是不来了。” 众人都在忍笑,纪清和真是,两三年过去了,还是这副脾气。 见大家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张芝淼脸颊涨得通红,偏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小声嘟囔,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棉花糖,“你快松手……我跟你坐一起就是了。” 纪清和这才满意,刚才还绷得紧紧的下颌线松下来,指尖松了力道,却没放开,顺势搂住了她的肩,把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语气里还带着点得寸进尺的得意:“早说不就完了?” 他成功将她拐去了另一桌。 大家边叙旧边闲聊,吃得差不多时,夏童又听到了他的名字,是马欣问的:“方和谦,你和顾景骁关系一直不错,这两年见过面吗?” 方和谦没什么心眼,倒豆子似的说道:“见过啊,不过都是寒暑假的时候,他平时不是在上课,就是泡在录音室,也就寒暑假有时间和我们一起打球。” 马欣眼睛亮了亮,索性站起身来,手肘放在了卡座上,托腮笑眯眯看着方和谦,“寒暑假他也回南城吗?我还以为签了公司后,他就没了自由,没想到还会回去。” “回呀,每年都回,不过也就能回个十来天,时间确实没之前自由了。” 夏童拿提子的手一顿,捏了一枚,放入了口中,酸酸甜甜的滋味蔓延开来。 连她都没想到顾景骁寒暑假会回南城,明明离得那么近,她一次都没碰见过他。 马欣身体前倾了些,眼尾弯成了软乎乎的月牙,笑眯眯地问:“你们都是去哪儿打球啊?每年寒暑假都约吗?” 方和谦正想说,肖洲抬手拿水果时,不经意碰了一下他的手肘,方和谦搓了搓手肘,正想说兄弟小心点儿,脑子忽然清醒了,笑着回了一句:“虽然每年都约,地点儿说不准,都是临时约,哪儿都去过。” 马欣有些失望,语气都带着遗憾,“这样啊。” 李巍啧了声,靠在椅背上指了指方和谦,“好呀,你们竟然年年背着我一起打球。” 方和谦乐了,“谁让你每次寒暑假都去海城的?想喊你你也来不了啊。” 李巍老家是海城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在海城,他父母经常很忙,到处出差,每年寒暑假,他都会回去陪长辈,搁老人跟前尽尽孝。 “下次在北城约呗,来我们学校,我们学校篮球场还挺大的。” “我去还行,阿景要是出现在你们学校,一准被你们学校的妹子围堵起来,估计连球都碰不上。” 李巍笑了笑,“这小子确实受欢迎。” 吃完饭,大家又拍了几张合照,赵素可拍照技术最好,最后还给几个女生各抓拍了一张单人照,拍完,她将所有照片全发到了群里,“大家自取哈。” 马欣也看到了照片,脸上带了点小情绪,她敲了敲餐桌,不满地抗议,声音都提高了些,“班长,你拍个照都偏心,就夏童格外漂亮。” 照片里夏童确实很好看。 她指尖捏着银质的小勺,正垂着脑袋慢悠悠舀慕斯——可可色的糕体被勺尖挑起一点,她眼睫像沾了晨露的蝶翼,投下一小片浅软的阴影,落在小巧挺直的鼻梁上。 头顶暖黄的吊灯漫下来,把她的脸笼成了半透明的玉色,微弯的眼眸,像盛满了星光,每一个角度都很美。 马欣的照片偏偏和夏童的紧挨着,马欣越看越糟心,“你看看,我这张笑得都歪了,皮肤也显得很黑,你快撤回,给我重拍一张,让其他人看到多不好。” 她嘴里的其他人,摆明了是指顾景骁。 这是唯恐被他看到。 赵素可撤回了照片,却没给她重拍,只回了一句,“没办法啊,谁让我家童宝长得漂亮呢,怎么拍都好看,不满意你们就自己拍!” 马欣还真就让另一个女生帮她拍了起来,美颜都打开了,各种找角度,最后还让女生将她比较满意的一张,发到了群里。 小心思昭然若揭。 本来大家都准备走了,因为她又耽误了一下,有个女生,有些无语,小声吐槽了一句:“辛辛苦苦拍半天,大明星未必有时间看啊。” 马欣神情有些讪讪的,权当没听到,她确实是拍给顾景骁看的,还特意@了顾景骁一下,“看看我们多热闹,这家自助味道超好,你却没来,遗憾不?” 顾景骁一直没回,直到晚上,他才看到那条@他的消息,刚点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夏童的照片。 最近这两年,他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写歌、录歌,每天都将自己搞得精疲力竭,这大半年他已经很少想起她了。 顾景骁本以为已经快要忘掉她了,乍一看到照片,心口还是涌上一丝苦涩,像吞了颗没熟的青梅,酸意顺着喉咙往胃里钻。 第63章 周六早上, 吃过早饭,夏童她们才出发,滑雪场是郑雨初选的, 学校附近, 有通往滑雪场的大巴,他们坐大巴去的,这个滑雪场还有温泉, 酒店环境也不错, 很适合周末放松。 坐上大巴后,秦燕跟周瑾换了个座,哭丧着脸将脑袋搭在夏童肩膀上, 不好意思地跟她说:“童童, 呜呜呜,我对不起你。” “怎么了?” “我男朋友知道咱们要去滑雪不带他后, 竟然喊了他室友一起去, 真不是我故意喊了他们,你看, 刚刚他说要给我个惊喜, 我还纳闷什么惊喜, 他发来了滑雪场的照片, 妈的, 他们竟然已经到了,还是自驾去的!” “呜呜呜你信我,我真没喊他们,我发誓。”秦燕竖起了两根手指,正要继续发毒誓,夏童竖起手指, 抵住了她的唇,“不至于。” 她的为人,夏童自然相信,她都明确拒绝了,秦燕不是这么不知道分寸的人。 “他们去就去呗,滑雪场又不是咱们开的,他们想去自然可以去,你别再致力于当红娘就行。” 夏童真怕她一见到萧陌,又动这个心思,连忙说:“我不喜欢这一款,真的,要是遇见了阳光开朗的,如果长得合我眼缘,也可以给我介绍。” 秦燕眨了下眼,捶了一下她的肩膀,“行啊你,搞半天,你喜欢这一款,成,那姐姐帮你留意着。” 来到滑雪场时,已经十一点半了,秦燕生男朋友的气,到了滑雪场她也没告诉他,什么惊喜,简直成了惊吓,幸亏童童没生气,和夏童她们一起吃完饭,才回他消息。 男朋友还以为她们刚到,“大巴绕路了吗?早知道,我也找一辆车,亲自带你们来了。” 他这么一说,秦燕反而有些愧疚了,跟夏童说:“这狗男人,有时候还挺贴心,不然下午和他们一起滑?他和萧陌都不知道我试图撮合你和萧陌。” 夏童没什么意见,都是一个学校的,只要她不热衷当红娘就行,“可以呀。” 滑雪确实是人多更热闹。 几人过来时,只准备了滑雪的衣服,护具、滑板、雪鞋都需要去租赁,她们过来时,秦燕的男朋友已经帮忙将东西租好了。 周瑾竖起拇指夸了一句,“陈哥好样的。” 看男朋友这么靠谱,秦燕也挺高兴,几人简单打完招呼,就换上了雪鞋,戴上了护具。 第90章 夏童和赵素可没滑过雪,属于零基础,幸亏郑雨初和周瑾会滑,戴上护具后,周瑾便踩着滑板给他们演示了一下。 几个男生已经开始滑了,萧陌技术很好,他半弯着身体,重心压得低,像离弦的箭,一下滑出很远,雪板在雪道上划出两道利落的银痕,每一次转弯,都十分帅气。 夏童踩上滑板时,稍微有些紧张,小心翼翼滑动了起来,起初并不顺利,像是在和打滑的雪面较劲似的,她一时没控制住滑板,身子一歪,栽进了雪里。 赵素可没忍住乐了,“有这么难吗?你体育不是一向很好?看我的!”刚说完,她同样栽进了雪里。 两人都笑了起来。 滑了大半个小时,夏童逐渐找到感觉了,能控制着滑上一段了,她没再让周瑾教她,跟着他们的步伐,一起滑了会儿。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她身前滑了过去时,夏童没忍住看了两眼,男生背影高大,动作舒展,一举一动都透着股从容淡定。 让夏童险些以为是顾景骁。 她忍不住盯着看了两眼,才忽然想起萧陌也穿了件这样的冲锋衣,应该是他,他俩身形相仿,气质也很像。 上次一起聚餐,看到萧陌的侧脸时,夏童都怔愣了一下。滑雪场,这么多人,就算戴着口罩,也有被人认出来的风险,他不可能来这种地方吧。 夏童也跟着往前滑,这时,赵素可喊了她一声,“童童,我来啦。” 夏童转过了身,忙提醒了一句,“你慢点。” 她没看到前面那道身影在听见她的“姓名”和“声音”时,脚下一顿,滑板的速度猛地一停,顾景骁写歌时,并非一直有灵感,有时也会遇到瓶颈,会心烦,他放松的方式,起初是和人去赛车,方敏书知道后,很生气,狠狠训了他一顿,怕他比赛时,万一出事。 怕她担心,他才把赛车改成了滑雪,滑雪时大部分人都会全副武装,戴各种护具、头盔,将自己包裹得很严实,也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他根本没想到她也会来。 夏童和班长击了一下掌,两人继续往前滑,顾景骁刻意放慢了脚步,两人很快就超过他,顾景骁也终于看到了她的身影。 她穿了件浅紫色羽绒服,黑色滑雪裤,因为戴着头盔,只露出半张巴掌大的小脸,眸色澄清专注,正小心保持着平衡。 两年多不见,她好像没任何变化。 顾景骁没上前打招呼,一个人安静滑着,速度也慢了下来,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身后,他没看到李巍的身影。 他没忍住翻了一下朋友圈,纪清和一直很高调,吃个饭都要发个朋友圈,顾景骁果然在他朋友圈里,找到了李巍的身影。 他们今天上午十一点,在篮球场打过篮球。有时间打篮球,说明并不忙?怎么没陪她一起来? 和她同行的,有六个女生,四个男生,几人滑累了还聚一起说了会儿话。 顾景骁看到她摘了头盔,一缕发梢先落下来,上面的细碎雪粒被阳光一照,像闪闪发光的星子。 那张脸一点都没被冷风刮得泛红,反而透着水嫩的粉,阳光落在她的下颌线和眼尾,把她的皮肤衬得像刚化的雪水一样瓷白透亮。 旁边赛道的男生们,要么放慢了速度,要么干脆停了下来,余光总忍不住往她这边飘,眼神黏在她撩头发的动作上,连风把雪粒吹到脖子里都没察觉。 她毫无所觉,还是那副清冷样。 比高中还要招人。 下午四点多,顾景骁的电话响了起来,是经纪人郑琛打来的:“听小陈说你又滑雪去了?几点回来?晚上有饭局,陈松也要来。” 陈松在写词上的造诣,在当代歌坛,几乎能称得上无敌的存在,顾景骁一直挺喜欢他。 顾景骁又瞥了眼她的身影,淡淡地说:“下次有机会再找他请教吧,我有点事,先不回。” 又一道身影从他跟前滑过,是个男生。 滑得挺不错的。 顾景骁多看了一眼。 “你不是滑雪去了,能有什么事?你难不成还想在那儿留宿?忘记上次被粉丝发现的后果了?” 上次在机场,顾景骁行程泄露,被粉丝围堵了好几个小时,面对支持他的粉丝,也不好直接驱逐,粉丝找他签名时,他也没拒绝,给不少粉丝都签了名,平时也就罢了,当时他还在发烧,差点转成肺炎。 顾景骁带着棒球帽,还戴了口罩,护目镜,整个人包裹得很严实,怕工作人员检查身份证,他带的是他表弟的身份证,两人有四五分相似,一些场合是可以蒙混过关的。 “未必留宿,一会儿看情况,放心,不会有事。” 他一向有主意,郑琛拿他没办法,“行吧,那你注意些,万一被粉丝发现,让小陈第一时间护你出来。” 顾景骁压根没让小陈跟进来,他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挂掉电话时,阳光已逐渐西斜,夕阳的余晖落在了雪山上,把原先冷白的雪染成了蜜色,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往脖子里刮,长时间不运动,连他都觉出了冷。 他又瞥了他们一眼,几人都抱起了滑板,看样子是打算回去了。 顾景骁隐隐听到她身边一个女生说道:“童童,你和素可不赖嘛,才一下午,已经滑得像模像样了,不愧是学霸,学什么都快,明天再来,肯定不会摔跤了。” 另一个女生也夸了一句,“也就前两个小时摔了摔,刚刚都没怎么摔了,走走走,吃饭去,晚上正好泡温泉放松一下,明天再来滑,到时咱们几个可以一起比赛。” 顾景骁迟疑了一下,搜了一下酒店信息,这会儿正是滑雪的旺季,酒店生意还挺好,仅剩下一个房间,还不带窗户。 顾景骁选择了预订,随后给小陈发了个消息:【你帮我买身换洗的衣服,放到709房间,忙完不用等我,明天下午再过来接我。】 小陈一向服从安排,回了个ok的手势,也没多问。 顾景骁没回去,等他们走后,才开始滑,他很享受滑雪时的感受,脚腕轻轻一用力,雪板就顺着雪道滑了出去,往下俯冲时,风会灌满外套的领口,一举一动都带着畅快。 天彻底暗下来时,雪道两侧的灯光依次亮起,洁白的雪道与灯光交相辉映,周遭的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夏童根本不知道他也来了滑雪场,东西租了两天,她们直接带回了酒店,她和赵素可一个房间,将护具、滑雪板放进屋,他们才下去吃饭。 十个人坐了一桌,席间,全是秦燕和周瑾欢快的声音,两人很社牛,从滑雪聊到各种旅游经历,说得畅快无比,最后还和男生们一起喝起了啤酒,郑雨初的朋友刚开始还有些拘谨,没一会儿也加入了战局。 郑雨初不喜欢啤酒味,喊老板拿了瓶果粒橙,清楚夏童也喜欢喝饮料,她给夏童也倒了一杯,“班长喝饮料还是啤酒?” 她见夏童经常喊赵素可班长,也跟着喊了起来,赵素可也不爱喝酒,“饮料吧,我自己来就好。” 郑雨初已经帮她倒了一杯。 赵素可忙道了声谢,郑雨初弯了下唇,“不用客气。” 她们仨都不是太热情的性子,聚在一起,反而很有的聊,夏童还问了一下郑雨初,想买特产去哪里。 反倒是萧陌,一顿饭下来,没说过几句话,他靠在椅背上,举手投足都透着股从容劲儿,连赵素可都觉得他和顾景骁有点神似,戳了一下夏童,示意她看手机。 夏童看了眼:【这男生看了你好几眼了,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夏童:【……】 夏童:【你不看他,怎么知道他在看我?他朋友是不是也可以怀疑,你喜欢他?】 赵素可扯了下唇,【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款,可是你喜欢啊。】 夏童眼皮一跳,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微微有些涩,她细白的指尖按在了键盘上,打下一行字:【已经不喜欢了。】 手机响了起来,是妈妈打来的,夏童怕有什么事,晃了晃手机,说:“我去接个电话。” 夏童走到了走廊尽头,窗户大开着,风有些大,将耳边的发丝都吹乱了,她伸手关掉了窗户。 妈妈没什么事,她难得没加班,问了问她的近况,知道她和朋友出去玩了,还在吃饭,就挂了电话,“你们玩吧,那妈妈晚点再打给你。” “好。” 挂掉电话,一抬头,夏童又瞥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黑色冲锋衣,棒球帽,将半张脸,全遮住的护目镜,护目镜下还戴着口罩。 萧陌的护目镜早被他放进了酒店,他也没戴棒球帽,夏童心中一跳,目光下意识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