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思鬼想合集》 ①梦鬼怪1 人们说,死后不下地狱也不上天堂的叫鬼。 “你是人是鬼?” 寂絮对着窗帘后的畸形黑影颤抖发问。 ………… 嘀——嘀—— 凌晨三点。 她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 那声音近得像是趴在耳边一下下刺着耳膜。 郊区的夜晚总是那样冷,每个毛孔里都扎着冰锥一样。 更别提她住在高楼层,每天夜里风都刮蹭着玻璃,发出极其难听的像是指甲挠墙壁一样的声音。 这里是新开发的小区,因为寂絮对于家装没什么要求,随意刷漆搬了家具就住进来,所以目前小区里只有她一户业主,连保安都不怎么上班,仗着没有领导视察成天浑水摸鱼,好几天都没踪影。 加上是在郊区,世界安静得像是只有她一个人。 微弱的灯光在空中脆弱易碎。 她关闭手机的闹铃。 约莫又躺了三十秒让视线从惺忪脱出后才掀开被子。 地面没有铺瓷砖或木板,却还是冷得要结冰。 她的脚底在地面上探了又探,终于找到拖鞋,顺利地踩进去。 咔嗒、咔嗒。 她反复摁了几下开关,灯泡只是滋滋几声就没了动静,电路似乎出问题了,只能等天亮看物业上不上班再说。 好在窗外隐隐有月光渗进来,凭借对家布局的熟悉她摸着黑灰白走到客厅。 茶几上摆着一杯凉水和一瓶红色胶囊。 最近她换了一种药吃,以前那些药已经不足以让她一夜二次睡眠,并且产生了耐药性。 寂絮患有严重的睡眠障碍和梦魇症。 她一个夜晚必须将睡眠分成两个阶段,首先要依靠药物克服第一阶段睡眠的入睡困难,其次在3点醒来,吃药再开始第二段睡眠。 如果不在3点前打断睡眠,她就会陷入梦魇,并且陷入梦魇后极难自主苏醒,除非身体机能唤醒她,比如饿到虚弱、排泄需求等。 否则梦魇会一直僵持下去。 扭开瓶盖,两颗胶囊倒进手心。 她仰头吞进去,胶囊刮过食管的感觉不太妙,又咽了一口凉水润嗓。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尝试这种胶囊,药效发作得很快,脑子已经开始发困。 她顺势坐在沙发上,半眯着眼打开手机。 空荡的联系人界面,wifi上打着一个红叉。 寂絮高中毕业后就和家里断了联系,自己生活。 毕竟他们嫌弃她是个病狗,她也厌恶了堪比寄人篱下的“乞讨”生活。 意识渐渐被睡意涨潮。 她脑袋一斜,靠在什么上睡着了。 窗外的风似乎停了,没有惊扰她的睡眠。 嘀——嘀—— 早上七点整。 寂絮醒了。 她喜欢不吃早餐就开始工作。 说是工作,也算吧。她平常做翻译,翻译影视、小说、漫画、歌词,偶尔也充当个写手写些私人定制的禁忌题材。 上午的工作很少。 放下笔记本电脑,她起身去拉窗帘,早晨的微弱光线穿过前方几栋空楼投进客厅,不远处的保安亭还没人上班。 滋滋、灯忽然亮了。 检查一番后发现灯泡已经可以正常开关。 她没再打算去找物业,毕竟他们也懒得上班,不一定能找得到。 她照例在无人的小区晃荡一会儿,算是晒晒太阳。 早上的风很清爽,消散了几分她身上的病气。 咯吱咯吱…… 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又像是捣碎冰块的声音。 寂絮左右环顾,并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四周很空旷,不远处都是毛坯楼,里外的光景一览无余。 她蓦地低下头。 脚下的排水口像是铁肋骨,缝隙里一双锃亮的眼睛闪过。 似乎是一只叼着老鼠的……不对,是咬着野猫脖子的硕鼠。 下水道拖出一道腥臭的血痕,无它。 只有回荡的啃咬和吞咽声。 她捂着鼻子走开。 即使走到楼下还是感觉那股恶心气味在周围,就像是黏腻在皮肤上的湿空气,怎么也甩不去。 她站在花洒下,搓红了皮肤,掌心接了几泵沐浴露试图掩盖那股死腐味。 但是她忘了,空腹不能洗澡。 脑袋昏沉和迷糊的视线,世界在眼里乱颤。 她虚弱地扶着墙,伸手想去关掉花洒,可双腿却已经失去支撑的力气,贫瘠的身体挨着墙缓缓滑下去。 温热的水流还在淅淅沥沥地不停打在皮肤上。 再次睁开双眼时。 浴室的小窗外已经是深蓝色。 花洒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是一些水滴断续砸在脚边。 寂絮勉强从潮湿的地面撑起身体,扶着墙去捞浴袍围在身上,好在没感冒,只是还是有些虚弱。 咔嗒、咔嗒,灯泡又故障了? 从冰箱里拿出一支葡萄糖灌进喉咙后她靠在沙发上。 安静昏暗的客厅,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意识渐渐回拢。 打开手机,已经凌晨三点了。 一如既往的,她伸手去够桌上的药和杯子。 视线忽然顿住。 水杯是满的。 她很快恢复思绪,吞了一颗胶囊又咽一大口水。 水的味道平常,减少药量后药效被水冲淡并没有发作那么快。 她却合上眼,斜躺在沙发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很久。 药效隐隐起了效果,她撑着不淡不浓的睡意竖起耳朵。 有一阵很轻、很轻的几乎和银针落地分贝一样的声音传到耳边。 太细微,分不清是不是脚步声还是在触碰什么。 寂絮不动声色地眯起眼,扯开一条缝。 昏暗的房间里,视线难以捕捉任何东西。 但是她感觉到,有什么在客厅走动,时而晃过沾着半分月色的一隅玻璃窗。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是什么身份?她一概不知。 只有一点,对方没有主动伤害她,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对方找不到钱大概就会走了。她这样想。 随着药效睡去。 猛然睁开眼! 瞬间对上一双深蓝色的尖锐竖瞳。 嗖的一下。 她几乎没来得及反应。 对方就闪进黑暗里,在她颤栗的瞳孔里消失。 “是谁!” 她翻下沙发却在慌乱中踢开了拖鞋。 视线扫过整个狭小的客厅。 没有一丁点声音,就像是一场幻觉。 如果她没看到桌上那杯盛满水的玻璃杯。 寂絮抄起埋在果篮里的水果刀,目光沉了几分,凝固在窗帘后的一个黑影上。 她屏住呼吸,一步步走近。 心里凿壁。 梦鬼怪2·口交h “你是人是鬼?” 窗帘后的庞然影子没有动,那扭曲的轮廓根本不是人形。 野兽?怪物?还是窗外投进来被窗帘歪曲的影子? 她双手正握住水果刀,缓缓举起。 锋利的刀尖猛地刺进帘子后的影块里。 像是扎进了棉花里。 一种带着奇异香气的蓝色液体顿时在薄纱上晕染开。 窗帘被刺破几个大洞,蓝水飞溅在玻璃上,欲攀雾散的月钩。 黑夜下。 一个年轻女人拖着蛇皮袋走出一楼。 地上拖出长长的蓝色水迹,但很快就在风中挥发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没有一点痕迹和气味。 四周很寂静。 只有风穿过大楼间隙时的笛声,悠远,回响,像是一曲安魂,长眠。 寂絮蹲在排水口。 手从蛇皮袋里拉出细碎的肉长条。 生肉香一点点进入幽黑的下水道,蓝色粘液纠缠在指间。 一双双锃亮的眼睛从黑暗里睁开。 腐烂的属于老鼠的恶臭顺着小道里阴森森的风吹上来。 有什么东西将下水道里的肉条拖走了。 传来细细的咀嚼声。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月光渗下的排水口,寂絮齿间哼着小调,一边嚼着肉感同身受一边慢悠悠地继续投喂。 原来是这个味道。 回到家里。 地上原先的大片蓝色血泊已经挥发,空气里带着诡异的幽香,催得人脑袋发困。 寂絮的鼻尖动了动,躺在地上香气最浓烈的地方,是她将那个怪物分尸的几块瓷砖处。 这个夜晚。她既不需要依靠药物入睡,也不需要二次睡眠避免噩梦。 梦。 一种消化时间和空间的未知造物,链接和杂糅现在、过去和未来。有人说梦是人类的意识映射,有人说梦是倒转的另一个世界。 如果你以为的现实才是真正的梦境呢? “哈……呃咳、咳……” 寂絮几乎要缺氧了。 浑浊朦胧的眼球瞪起,身体从床上弓起奇怪的弧度,掐着自己脖颈的双手在颤栗,时不时压到颈动脉阻止血液循环,刺激到脑神经。 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像是海藻一样环绕脖颈。 枕头上被淋漓的汗液打湿。 脖子上被她无意中抓出一道道红痕,一碰就疼。 她终于从缺氧的昏头中缓过神来。 房间里回荡着循环的闹铃声。 嘀——嘀—— 刺耳,像是一节不知疲倦的火车头。 寂絮穿上拖鞋。 床头柜什么也没有。 闹钟响了,它在哪里? 柜子里,悬挂或折迭整齐的衣物里,没有。 堆在一起的空药罐里,垃圾桶里,没有。 嘀嘀声还在响,很近,明明就在房间里,却怎么也找不到。 一把拉开窗帘。 几只硕鼠堂而皇之地在黑夜下奔窜。 黑色的皮毛和轻巧的步伐在黑压压的乌云下像诡谲的风,迅速窜出栏杆,将一只瘦弱的白猫围堵,一举扑上去,或是啃咬野猫的脖子,或是撕裂白花花的肚皮,埋在尾巴下不轨。 寂絮蹙眉,拉上窗帘。 嘀嘀的闹铃还在耳朵里轰炸。 惹人烦。 焦躁的拖鞋在瓷砖上重复着路径。 每次走到房间中央的时候闹铃声似乎都更近一些。 她单膝跪在床沿上,翻找起来,湿淋淋的枕头里没有,被子底下没有,床头靠垫后也没有。 到底——在哪呢? 膝盖顺着被褥塌下的轮廓滑下去。 整个人如同一张单薄的稿纸轻飘飘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呀,找到了。” 寂絮嘴角弯起,和瑟缩在床底抱着闹钟的怪物对上视线。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此刻瞳孔颤栗。 怪物发出细细的嘤咛。 明明是个两米多高的大块头,偏偏蜷缩在狭窄的床下,浑身发抖。 它看起来像是无数肉块糅杂缝合在一起的,如同一个行走的肿瘤,除了那双独特的蓝眼睛,一无是处。 “嘘。” 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伸手探向床下。 怪物被她的举动吓得往后缩了一下,紧紧抱着震动的闹钟。 咔嗒。 闹钟被她关掉了。 寂絮眼尾的笑意拉得长长。 唰! 她一把扼住怪物将它从黑暗拽出来甩在墙上。 它撞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嘴里痛苦地呜咽,蓝眼睛一瞬一瞬地眨。 怪物手忙脚乱地拾起地上稀碎的闹钟,躲进死角抱住自己。 “不、不要,吃我。疼……” 怪物发出闷沉的声音,像是重伤的幼兽。 闹钟的时间定格在凌晨三点。 她坐在床上。 敞开腿。 轻薄的睡裙下一丝不挂,白嫩的腿根尽头是花蕾般的蜜穴,正翕张着湿润的小孔。 “过来。” 那双蓝眼睛泪光泛滥地撇开,它颤抖着摇摇头。 寂絮冷笑一声,瞬间让怪物的肌肉紧绷起来。 她两指拉开两侧细腻的阴唇,目光凌厉。 “你有拒绝的权利么?” 它凭什么拒绝呢? 每个深冷的夜晚从床底爬出,吞吃她的梦魇以果腹。丑陋又卑劣的怪物。 它小心翼翼地放下闹钟,低垂的蓝眸不敢抬起来看她,只是蹑手蹑脚地慢慢朝她爬过去,像是一个认生的狗。 怪物趴在她腿间,如蝴蝶般颤抖的眼睫始终隐忍地不敢去瞧那处秘境。 “啧。”她粗暴地扯过它的脸摁在小穴上。 “唔……” 温热的唇贴上她的私处。 它笨拙地含着女人的阴蒂,小心地去亲吻,去轻啄。 “哈啊……” 初次接受口交的小穴很敏感,她的腿根微微发颤,将它的头夹在腿心。 它的嘴唇纹理很粗糙,即使它的动作很轻,但磨蹭感依然很强烈,可惜它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弄拙成巧,只是看着穴口不断涌出的蜜汁一味地用猩红的舌尖卷进嘴里,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内疚地咽下甜腥的水。 寂絮看着它脸上羞愧又讨好的表情,那漂亮的睫毛掩盖住蓝宝石般的真迹,让人迫切想要一探究竟。 她的腿将它夹得更紧。 “看着我。”她说。 那双蓝眼睛愕然抬起。 在对上她幽深瞳孔的一瞬间又迅速垂下去,像是碰到了灼热的外焰。 她有些不耐烦了。 直接扇过去。 啪——清脆的耳光声乍起。 “我让你看着我。听不懂?” “唔……”它的眼尾瞬间噙住生理性泪水,嗓子里的声音又闷又热。 “对、对不起……” 那双泛滥的蓝色眼睛小心翼翼地从她微微翘起的睡裙边缘上移,从病白的脖颈到冷漠的脸侧,最后讨好似的颤着瞳孔仰视她的眸子。 “看着我,”她的声音引诱沉沦的毒蛇,“舔。” 它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畸形的舌头如同餐叉轻轻撬开穴口,甜腻的甬道放任那条软肉机械地进出模拟性交动作,灵活地窜涌。 “哼呃……”她咬着牙关,垂眸睨它。 它的舌头很长,像是蜥蜴,软而热,粗糙的颗粒蹭进去又滑出来。 它呼出的气息顺着口腔沿着舌头的走向撒在她的小腹上。 深冷的夜里,皮肤却异常燥热。 “嗯、哈……再、再快一点……” 舌尖分泌出蓝紫色的透明香液,冰凉着每一寸甬道,渗透软热的褶皱。 她弓起的后腰舒在被褥上,仰起的脑袋陷进松软的枕头里。 冲动的舌尖顶到极点。 一股清冽的水流顺着舌头送入它的味蕾。 它咽了咽。 睡裙下微微痉挛的小腹。 已经陷入睡梦的,女人安静的侧颜,呼吸均匀。 它依然含着她的私处,泥泞柔软的花穴吐着露水,淫香淡淡的气息包裹着它的口腔。 没有她的首肯,它不敢松懈,只是看着那安睡的侧颜缓慢进出,生怕惊扰了女人的睡眠。 梦鬼怪3 梦。 要区分现实和梦境的方法是什么? 会戛然而止的金属陀螺,意志使朽木开花,或是一只失灵的灯泡? “嘶……” 寂絮长时间昂起的头有些昏沉。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渗透单薄的窗帘,将花纹印在脸颊上。 身下传来酥麻的抽离感,又重复地进出。 身体的灵敏度经过一夜不停机械式动作已经降低,阴道的神经细胞像是乱窜的蚂蚁一样发麻。 身下的床褥都干涸了。 空气中散乱着催眠的异香夹杂情事的麝香。 她一把拽起怪物的脑袋。 猩红的畸形长舌被迫滑出湿润柔软的花穴,蓝紫色液体混合淫水顺着垂下的舌根流淌,在舌尖上摇摇欲坠。 红血丝从那双可怜的蓝眼睛周围攀上来,看起来虚弱疲惫。 它被迫仰起头。 睫毛微微颤抖,大概是被她抓得有些疼了,眼尾噙着泪光。 “对、对不起,吵醒你了吗……?” 寂絮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干巴巴的嗓子扯得她生疼。 头顶的灯泡突兀闪了闪。 温暖的晨光缓缓扫进房间里,在触及怪物的前一秒,她的手掌空了。 空荡荡的房间,悬在眼前的手垂下来。 她捂着眼睛,捂得热乎又睁开。 房间里确实只有她一个人,可身下床褥干涸的水迹也切实存在。 她握住床头柜上的水杯,仰头猛灌了几口。 清冷的水流顺着食管滑下去,缓解几分嘶哑。 唰的拉开窗帘,阳光得以彻底地闯进来,包裹着惺忪的身体。 远处的草坪上有一滩血迹,沿着一路掉落的被啃咬得糜烂的小脏器看向血淋淋的白色栏杆尖头,一只已经辨别不出原样的白色毛发动物像是一条丝带飘浮在空中。 她电话联系物业。 高楼层,小窗微微敞开一个角度,细腻的风顺着缝隙呲溜进来。 她嘴里嚼着吐司,手指一刻不停地敲键盘。 楼下,捕鼠队很快就来了。 一群穿着工装的工人封锁下水道的几个出入口,做好准备后开展捕鼠工作。 肥嫩的硕鼠在草坪上溃逃。 掀起恶臭的气味搅乱了风,窜进小窗刺激到寂絮的嗅觉,吸引她向楼下看。 啪—— 一只老鼠被拍成一摊肉泥,脏器爆浆,血像被踩起的水花一样四溅,洒落在青草上,黑豆似的眼珠子还粘连着神经条迸在地上。 尖叫声四起。 叮咚一声,紧接着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短信轰炸强迫她收回视线。 寂絮翻开手机,顿时蹙起眉头,随手拉黑了那个号码,继续低头工作。 干燥的面包哽过食管。 她随手一抬,握住一杯水。 喝水的动作一顿,垂下视线。 她什么时候盛了一杯水? 水冲进胃。 杯子放回原位。 太阳在天空划下一道完美的弧线。 “呼……” 她舒展开酸涩的四肢,在电脑上点击提交后视线一扫。 小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外面的捕鼠队已经收工,血迹被清理得很干净,只不过那种腐死味大概还会萦绕一周才能散去。 水杯是满的。 阴暗的角落里,亮起她的蘑菇小台灯。 被夜色渗透的房间,也被暖起一隅淡淡的橙黄色。 一如既往。 吃药,喝水,睡觉三件套。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重得像是举着锤子砸。 刚躺下的寂絮不得不披上外套走出去。 “谁啊?” 她站在门里问。 半晌都没有回应。 她心里奇怪,看着猫眼里黑漆漆的,似乎被刻意堵住了。 咚咚咚。 敲门声更重了,像是直接敲在她脑门。 她退了一步,拿起手机正要拨打报警电话。 敲门声停了。 “小絮呀,是妈。” 中年女人的声音很糙,像拨不开的瓜子壳,带着点沙哑,大概是这几年烟酒又来瘾了,熏个没完没了。 是寂絮的继母,大概就是下午短信轰炸她的未知号码。 “哦,是周阿姨啊。”寂絮还是没开门,“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女人讪笑几声。 “这不是你好几年没回家了,你爸和我想你嘛,最近我们经常想起你,感觉这些年对你很愧疚……” 寂絮面无表情地听她自顾自煽情。 终于,门外的女人讲到了重点。 “最近那些债主又找上门来了……”即使隔着一扇门,女人还是抹了抹眼角的眼泪,“你爸还被那些个强盗混混打断了一条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连医药费都交不起……” 寂絮出声打断她。 “五年前我就已经给了你们十万,现在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请回吧!” 继母顿时啜泣起来,带着哭腔趴在门上。 “小絮啊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那些讨债的说这几天还不上就要把我们掏心掏肺仍到缅北去啊……!” “你们怎么样和我没关系,要是再不离开我只能叫保安来了。” 寂絮掐住手。 物业早就下班,保安亭也已经空了好几天,大概是因为小区位置太偏,也招不到新的保安。 “呵,保安?这娘们在唬我们呢。” 门外忽然传来几个男人粗犷的声音,“把门拆了。” “你们别拆门,我已经报警了!” 寂絮虚弱无力的手指一下下摁在屏幕上。 该死,怎么这个时候药效发作了。 门外传来砰砰的砸门和撬门声。 指尖下的手机一会不小心点进相机一会又点进短信。 终于在逐渐模糊的视线里点进拨号界面。 1……1…… 砰—— 门被踹开。 继母瑟缩在几个魁梧凶悍的讨债人身后。 寂絮扶着玄关,脑袋晕头转向,手机从无力的掌心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随着药效发作,她应声倒地。 “别管她,这只病狗又犯病了。” 模糊的视线里,一双双脚掠过去,在房子里翻找,她撑不开眼皮,手指拼命伸向即将熄灭的碎屏。 一只肮脏的板鞋突然踩住她的手腕。 寂絮彻底昏睡过去。 梦,她的前半生是一场空前的噩梦。 馊粥水,霉馒头和垃圾桶里过期的牛奶。 顶楼天台的烂雨棚,堆着一张遗弃的床垫和被蛀虫啃食的小书桌。 这就是全部了。 噩梦里都是腐烂的臭水味道,潮湿的雨顺着贫瘠的皮肤渗进毛孔里,好冷。 她毛躁的头发,干枯的手,驼着直不起来的背,一个人走在小路上,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站在走廊里侧耳听了一上午的课。 有人路过她,有鞋子在眼皮底下顿住,瞧了一会,走开了,世界在眼前拖影,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嬉笑着在走廊里乱窜玩闹,她只是给世界按上静音键,默默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睡着了。 不行。 不行! 她还得去小工厂干活赚下个学期的学杂费。 不能再这样下去。 不能再睡下去。 寂絮。 醒过来。 “你听到了吗?” 梦鬼怪4 “你听到了吗?” “……” “啊——!!!” 一声尖叫几乎要刺破耳膜。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到寂絮手边,带着一股腥气。 听觉很虚弱,她听不清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过了很久很久,男人的求饶和尖叫声都戛然而止,世界安静下来了。 一只温暖的手将她抱起来,粗糙的掌纹拭去她手上沾的液体。 “对、对不起,我又弄、弄脏你了……” 空气中的腥气夹杂着奇妙的异香一丝丝旋入嗅觉。 寂絮听不到任何声音,耳畔是无声的小憩之地,她默认,这是夜的声音,夜晚从不喧嚣,只是安静、安静再安静,一如从前的一万天,一万个悄悄的流泪的夜。 也是她人生最初的声音。 这份安静被一个闷厚的声音搅了一下,很轻很轻。 声音的分贝与她的界限完美适配。 “对不起,”那个声音很近,就在这个怀抱里,“我可以……吻你吗?对不起……” “对不起……” 她的睫毛颤了颤。 那个声音一直呢喃着歉意,越来越近,直到淹没在她的唇瓣间。 它低头吻了下来。 比它的手掌软得多。 只是不到一秒,它要离去,仿佛这个降落的吻是翩跹的蝶,只是不小心振动翅膀惊扰了一泊静水。 “唔……!” 她摁住它的后颈,迫使它再度覆下来。 她始终没睁开眼。但她知道是它。 寂絮张开唇,咬住它,血腥的味道在彼此齿间渗开最小的泊。 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世界的暴雨天在下,街道几乎被雨水淹没,水漫过大腿寸步难行。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具瘦弱的躯体,随着流水的方向推行,先是一闪一闪的人行道的红绿灯错过她的视线,雨滴砸进眼睛里,流下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然后是被迫坠落的蜻蜓擦过脸侧,带着死亡的气息。 狭窄路道的绿化带撞了她一下,调整水流的方向继续推着她,洪水要带她去哪里,哪里就是归宿。 她的胸好闷,还有点痛。 猝死前的天空那么灰。 过劳的肢体连在水中挥动都做不到。五感在一分一秒地消逝,水在耳边流,她却听不到,猫站在车顶声嘶力竭,她听不到,漂浮的小刀路过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小口,她感受不到血在淌。 视线渐渐暗下来,可雨还在下,那么凶地打在脸上。 孱弱的身体顺着水流漂去幽黑的巷子。 墙角一个正抓住垃圾桶防止它被水流带走的巨大人形似乎注意到了水面上的异常。 那肉块缝合起来似的怪物转过身。 蓝宝石般的眼眸点亮阴天。 怪物逆着水流来到她的身边。 “怪……物么?” 她看着那张丑陋的脸闯入灰暗的视界,声音轻得像是雾气要消散在雨里。 “我快要死了,等我死了你再饱餐一顿吧。” 那双清澈的蓝眼睛眨了眨,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我可以救你。” 它拉住她即将漂去的手。 “不用了,我还有什么可以拥有呢,这条烂命……咳咳……我早就不稀罕了。” 她呼出身体里的浊气,又感觉轻盈不少。 “可是……我、我不吃死、死人。” 她不知不觉有点困了,想闭上眼。 “我可以为你编织一场梦,我让、让你‘活着’,你让我吃掉你、你的梦……” “但是……但是我不能确定你会做什么样的梦。” 她打了个有气无力的哈欠。 “哦,是吗,那样就能让你吃饱了吗?” 怪物认真地点点头。 她终于掀开眼皮,侧目对上那双蓝眼睛时怔了一下又缓过神。 “那么我会让你吃饱的。” 噩梦如影随形,美梦犹如砒霜,夹杂在糖粒里。 摁着它后颈的手更加用力,连指甲都嵌进它的皮肉里,血液顺着她的指尖又淌到手背的骨骼轮廓,淋湿小臂加深这个吻。 双唇分离时的啧水声让它的脸颊泛上异样的红晕,睫羽上噙着晶莹的水色。 “谢谢你一直吻我。” 在她的生命中落下最重又最柔软的吻。 它的眼泪忽然像断线的珍珠链啪嗒啪嗒砸在她的怀里。 “唔……絮絮,我、我把他们都杀了,我们还、还可以一直生活下去,好、好不好?” 寂絮的眸子垂下去,看不清那幽深的瞳孔里蕴含什么样的情绪。 血飞溅在四壁,人类的残肢断臂散乱在地面上。 男人或女人的断头在血泊里睁开或惊惧或悲悯或恳求的眼睛看着这一幕。 “过来。” 寂絮站在血泊里弯起嘴角,手里握着一把锃亮的水果刀。 在深冷的黑夜如同鬼魅危险。 它却义无反顾地走向。 “抱抱我。” 她说。 温热的肉块将她裹挟,冰冷的刀子刺入腹部,它却抱得更深更紧。 无论她做什么都不算过分,对它肆无忌惮是早就完全交付给她的权利。 她一遍一遍去吻它胸膛上因她而生的痂,吻得愈深爱愈不自拔,眼泪砸在伤疤上,都是她一刀刀捅出来的,即使早已愈合还是留下狰狞的疤。 “梦要结束了,对吗?” 分崩离析的记忆如同自带磁力的拼图粘合在一起。 苦涩药味的光景里,她跨在它身上,小刀拉开皮肉,鲜红的血珠宝石般渗出,随意作践这副身躯,它只是垂着微颤的睫羽偏过头去,小声怯怯地让她别这样,可双手还是扶稳她东倒西歪的身形。 它像是一个巨大的有些古怪的雄性人形。可是它没有生殖器。 她在它的胯下剜出一块肉,掐着它的脸逼迫它看着她怎样坐下去,在阴道里将它的血肉揉捏成她的形状。 那时日夜颠倒的情事几乎让它那条血肉定型,像是真正的阴茎。 可是她觉得丑,又随意剜掉了。 她总是喜欢摧残它,她单纯喜欢这样玩,它单纯喜欢她。 可是当大脑再度紊乱后,她又什么也记不得,甚至有时候连它也不记得。 喜怒无常。 “吻我吧絮絮……告诉我,你需要我,你想要我的梦……” “我还有很多人类口中的‘憧憬’,我、我一定会努力给你一个美梦……” 它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眼泪坠落在彼此空隙间的红刃上,混合着血水在脚上诞出黑巴克般的湖泊。 “求你了……” “絮絮。” 她蓦然抬头,噙住它的唇,去勾那畸形的舌。 纯粹的完全出于情欲的交换津液。 滋滋、头顶的灯泡在扑朔。 杂乱的灯光掩住彼此的神色。 寂絮看着它的蓝眼睛。 像是闪回到那个暴雨天,晴朗的一双蓝兀自垂下。 “我们还有很多很多重梦。” 她环住它的腰。 我和你是串联的关系啊。 她问:“你吃饱了吗?” 它下意识点头,又兀地盯着她摇摇头。 “再……把我喂得饱一点吧?” ②叔禅道长1·奸尸h “他来了。” 黑压压的森林上空盘虬着枯枝,连鸟的凄厉尖叫也听不到,只是偶尔从枯枝缝隙闪过一丝影子。 易水紧紧贴在一块干燥的巨石后。 石头的棱角硌得她后背发疼。 可她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下一秒。 一阵阴风袭来。 头顶密集的枯枝摩擦出窸窣声。 还有踩在枯叶上的脆响。 是那个死道士来了—— 易水强忍住颤栗和尖叫,把愤恨和恐惧的情绪咽进喉管。 她已经被这个死道士杀了一百零七回!!! 该死。 梦怎么还不醒? 那鲜黄染血的道袍行走在枯林中。 桃木剑上的清心铃被风敲得叮铛响。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凿在肋骨上。 易水就算闭着眼,那张阴冷垩白的死人脸都不由自主地闪进脑海,如同鬼魅。 这是正经道士么? 哪有道士追着人杀,还大卸八块,奸尸的? 铃声远了。 易水泄出一口冷气,紧皱的眉头舒缓下来。 终于…… 抬头。 一双纯黑瞳俯视她。 眉心一粒朱砂红像泣血。 道士站在巨石上。 连袍尾都不曾被风扬起。 被遗弃的清心铃孤伶伶吊在遥远的枝桠下,风止时毫无动静。 雀翎般的长睫投下小片阴影覆盖脸颊上奇怪的符文。 他扯开薄唇,嗓音让人胆寒。 “妖孽,命来。” 易水迈开腿刚跑出去半米。 一截桃木剑刺穿她的心脏。 猩红从胸前的布料晕染,她甚至连尖叫都忘记。 噗呲。 拔剑而出。 她应声倒地,表情凝固。 看着那修长的身形提刀一步步走来。 神情冷漠。 “我……去……你……大爷!” 天空中飘洒着明晃晃的符纸,从盘虬天空的枝桠缝隙里渗进来。 她的血泊从枯叶堆里淌开。 死不瞑目。 亲眼看着道士砍下她的头颅…… 然后开始热吻? 易水非常震惊又无语。 人怎么可以做这么猎奇的梦? 虽然道士的肤色白得像鬼,但是他的舌尖却血一样红。 一点一点撬开她失色的嘴唇和紧闭的牙关,卷出她的舌头,吸吮津液和涌上来的血水。 两条舌头缠绕在一起发出色情的啧水声。 津液混合着血从他唇角流下。 那双纯黑的眼睛一直没眨过,死死盯着头颅。 直到她再没有吐出血来,直到她的舌头几乎要被他吞进去。 道士啃了几下她的嘴唇,啄掉嘴角的血和津液又转而去吻去舔舐她的脸皮。 那舌尖像是蛇信子一样打转,即使那张死白的脸上没有表情,可舌头却贪恋得想要钻进每一个毛孔里揪出神经元。 易水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个可怖的男人捧着自己的断头舔吻。 脖颈截面的血管飘荡在冷风中。 颇凄凉谲美。 血滴打在道袍上。 “这尸鬼,为何阴气还是那样重?” 易水听着他的疑惑想呵呵笑几声,但她已经“死了”,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死道士杀了她一百零八回还不许她有怨气吗!? 等等…… 杀归杀,他撩袍子做什么? 哎呦喂别脱裤子! 白皙涨血的性器暴露在空气中。 暴起的经脉缠绕着阴茎的形状,上面交错着她看不懂的符篆或经文。 道士俯在一具无头女尸身上。 瘦骨伶仃的指节勾住她的裤腰向下拉。 天…… 滚落在一边的头颅没办法捂住热辣辣的双眼。 我的美羊羊内裤…… 易水头脑发麻,无语凝噎。 无妨,他又不是没见过,都扒了一百零七次。 眼睁睁看着那道士低下头,冷白的牙齿咬住内裤边缘,一点点脱下来。 他叼着美羊羊内裤一角,挺起精瘦的腰肢,人鱼线的沟壑深下,桃木剑抵在她的腘窝将双腿腾起架在空中,他似乎早已熟稔,尾椎一推。 湿润的龟头挤进小穴里。 易水似乎听到他嘤咛了一声。 那声音轻得像是幼兽的呻吟。她看着那道士的死人脸,依旧云淡风轻,脸颊上血红的符文似乎涌动着。 直挺的阴茎长驱直入,没入早已冰冷的阴道里。 他的眉头蹙起极小的弧度。 肌肉紧绷。 冷汗从额角渗出,滑过太阳穴,在猛烈的性交过程中抖落。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俯身去吻鲜血淋漓的脖颈,血迹随着吻痕一路蔓延,唇瓣擦过突起的锁骨、柔软的胸脯、平静的心口。 阴茎一刻不停地进出。 他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隐忍,坚定,执着。 好似她是个什么极难净化的妖孽。 阴死他得了。易水第一百零八次吐槽,这个死道士明明比她还阴! 道袍下单薄的腰身微微颤抖,他的小腹缩了缩,突然一下子猛地挺身捅进阴道里。 喉间泄出一声轻微的呜咽。 垩白纤弱的腰在风中颤了几下。 拔出。 泥泞的穴口涌出白浊。 道士俯身。 高挺的鼻尖抵在她身下,吞下那泛滥的水口,舌尖卷起汩汩白浊,喉结一滚,咽了进去。 为易水穿戴整齐后。 道士掏出一张符箓拭去嘴角的甜腥残余。 符篆圈在他尚还在勃起的阴茎上,将上面发光的猩红符文压制下去。 易水正感慨这小道士还挺邪门。 一个凛冽的视线扫过来。 叔禅道长2 强烈的呼吸从嗓子里涌上来。 易水像是一只缺水的鱼张大嘴巴渴望汲取水分。 “梦……醒了?” 她不由得夹起双腿。 内裤湿了。 漆黑的宿舍里有舍友轻微的呼吸声。 易水把脑袋埋进被褥里。 有腌入味的沐浴露橘子香。 有上次午睡口水流到被子上的一小片臭味。 夜光时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 易水祈祷自己能早点睡着,不然白天听课大概会没精神。 她才把脑袋陷进枕头里。 脑子里突然绷紧一根弦。 不对。李安今天晚上怎么没打呼噜? 李安是宿舍里的小鼾鼾,褒义的。李安总是等其她三个舍友睡着了才开始合眼,对其她舍友也很体贴友好,平时大家会一起预测考题、熬夜复习,李安清晰理智的头脑帮到大家很多,对于打鼾这件事大家都没什么怨言,毕竟这种事也没办法控制,而且李安的鼾声不算大,像是普通电脑的散热器那样,睡着后不容易被吵醒。 易水一个僵直起身。 呲啦。 轻轻拉开床帘拉链。 宿舍里很黑,异常的黑,还有一股恶臭的气味。 是谁今天忘记丢垃圾了吗? 往常,窗外会有淡淡的路灯灯光射进来,勉强能看清宿舍里的轮廓。 可是今晚一点光线也没有。 那股恶臭很近,轻微的风把气息灌入嗅觉,舍友的呼吸声几乎贴在耳边。 易水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瞎了。 怎么什么也看不到。 她拿起床头的夜光时钟,探出刚才拉开的一条缝隙。 瞳孔骤缩。 一张巨大的口腔正对着她的床位哈气。 参差的牙齿至少有一个巴掌那么大,沾着不明黑绿色污垢,长尖的像剪子,平钝的像铁铲,齿缝间挂着肌肉纤维,细细的血水拉丝。 它完全能把嘴巴再张大点一口吞吃这铁架床。 距离近到她能看清它肉厚厚的舌头上有多少颗粒,可以看见它黝黑发烂的嗓子眼,有三颗人头。 发丝攀在怪物分泌粘液的舌根。 一双双死不瞑目的锃亮像刀子的眼睛埋在它的嗓子里,恐惧的,惊吓的,愤恨的眼睛。 易水的手缓缓盖住时钟微茫的光线,缩回床帘里,默默拉上拉链。 然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嘶。 真疼。 她轻手轻脚在床铺上翻了翻,没找到什么有实质性作用的工具,索性把自己裹进被褥里,死得舒服些。 易水默默数着日子。 大概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自己要是这时候死了岂不是白活十七年?这十七年读的垃圾书都白读了,熬夜刷的题都化作了土,早起翻腾的胃酸也都化作了土。 不行! 三秒钟,她制定了完整的计划。 首先要趁其不备拉开床帘将被子堵住怪物的口腔,迅速翻身下床离开宿舍。其次要在走廊上以跑800的标准速度一边下楼一边呼救,由于不了解外界的情况,不确定怪物的数量和学生的生存状态,再呼救三次后没有回应就停止发声,迅速下楼后一如果门没锁就能顺利离开宿舍楼,二如果锁了就先寻找隐蔽地方躲藏,寻找可以逃离的窗口…… 易水深吸一口气,手指捏着拉链头。 唰! 猛地拽下拉链。 “……” 宿舍里很安静。 有舍友轻微的呼吸声,一如既往的鼾声,冷白的灯光斜射进来勾勒铁架床的轮廓。 凌晨的冷风顺着没关紧的推窗缝隙溜进来,小幅度吹拂着她的床帘。 “奇怪……怎么回事?” 易水轻手轻脚地踩着梯子下床,脚在地上点了点钻进拖鞋里。 宿舍里很干净,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易水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嘴角难得漾开。 她安心地转身打算回去睡觉。 脚步几乎在同一时间定格在半空中。 那只没有眼睛的,只有一张大嘴的怪物正趴在天花板上,缓缓张开嘴吞吃易水的床铺,咧开的嘴张开诡异的大小一点点将床帘没入。 她发软的双腿忍不住颤栗。 无意中撞到身后的铁架床。 咕噜。 一个圆溜溜的脑袋从床上掉下来滚到她的脚边。 李安的头。 那双惊惧的眼睛睁得像乒乓球,静静看着她。 唰—— 怪物闻声扑过来。 易水连忙闪开。 它扑到地上,嘴巴贴着地面一阵摸索,然后厚重的舌头卷起头颅在口腔里嚼得咯吱咯吱响。 此刻。 易水已经悄无声息摸出门。 和计划里的完全不一样。 她几乎因极度恐惧而失声了,扯开嗓子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声。 走廊里黯淡的灯光一闪一闪。 将她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压扁。 易水跌跌撞撞地蹿下楼。 一颗狂跳不止的心脏几乎要冲出胸膛。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 5楼—— 4楼—— 4楼—— 6楼—— 5楼—— 易水的脚步随着眼底楼层数字的变化停住。 她焦躁地抓住脑袋乱蓬蓬的头发。 “鬼打墙?” “可是为什么连门也没有了!” 除了台阶还是台阶,甚至连走廊的入口都消失了。 易水看着黑漆漆甚至有些发绿的向上的楼梯拐角。 心里发毛。 她重新抬起脚就要滑下台阶。 哒。 哒。 哒—— 一张死白的侧脸划出。 那人侧过脸,一双琥珀眼犹如灌了枫糖浆。 眼尾藏着几个符文。 神似梦里那个该死的奸尸道士。 赤红的唇间叼着一截断指。 人的断指。 嚼出声。 易水退了几步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脚尖对准来时的楼梯。 她看着台阶下诡谲平静的男人,忍住颤音发问。 “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救我的?” 叔禅道长3 男人的眉尾挑了挑。 跨上台阶。 易水下意识往楼上跑,却被台阶下的人一把攥住脚腕。 冰冷的指节划过小腿,蹭上大腿,顺势捏住腰侧敏感的肌肤。 那种冷,像是要钻进毛孔里,攀在脊柱上。 男人欺身而上。 易水的后腰被压在扶手上,在黑暗里摇摇欲坠。 他身上诡谲阴冷的气息和那个道士很像,但却又有很大的区别。 “杀你?可以。” “救你?也行。” 一种带着禁忌的香火气息逐渐落在她肌肤上。 腰上的力道收紧。 他几乎贴住她。 “但是凭什么呢?” 易水蹙眉。 抬起手隔绝他想要靠上来的胸膛。 有心跳。活人。 “你习惯和人说话靠这么近?” 男人识趣地拉开距离,靠在对面的墙壁上。 他摆手。 “真伤心。你求人就这个态度?” 易水刚要反驳,耳朵动了一下。 一种黏腻的液体拖着重物滑下楼梯的声音正一点点靠近。 先到来的,是那股恶臭气息。 怪物皲裂的嘴唇抽搐。 它呲着牙,血污的涎水顺着尖锐的牙齿垂在瓷砖上。 易水想起枯林里那个鬼魅般的死人脸道士。 默默朝和他有些相似的男人挪了几步。 男人眼尾的符文她还是看不懂。 “你有桃木剑吗?或者符篆什么的。” 男人歪着脑袋摇头,将她的心思尽收眼底。 易水正寻思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他推出去挡一下怪物。 “我正在找一个救你的理由,可是你什么也不给我,我想我大概要放弃救你这个念头……” 她蓦地抬起头,对上那双直勾勾的琥珀眼。 “你想要多少钱?” “我不缺钱……”他的视线下移,看着自己的裤子某处笑了,“最近修炼上火,阳气太旺了得采点阴缓缓。” 易水的手掌攀上他劲瘦的腰,脸上扯出一个笑。 男人脊背僵了几分,眼尾微不可察地颤两下,呼吸迟了一秒。 “我去你大爷的!道士都一个德行!” 男人被一把推出去。 他几乎是飞扑过去的,脸就要贴在拐过来的怪物嘴上,他瞪大了琥珀眼。 腰一扭将身子闪了过去。 修长的手指探向腰间。 一根极细的银丝从小孔里抽出,在空中划出一个闪光的弧形。 男人的腿飞踩在墙壁上借力将自己推到怪物另一侧。 怪物张开巨口朝着男人扑过去。 嘶啦—— 他勾起嘴角。 手中的银丝收紧。 咔。 怪物的头颅落下,啪嗒滚下台阶撞停在易水脚边。 男人手中的丝线往外一扯,迅速缩回腰间的细带里。 “你推我?” 男人修长的腿跨下台阶。 嘴角扯着意味不明的笑,“这么坏。” 易水干干地咽了一下,眼看那双琥珀眼尾边的符文一点点纠变、翻涌。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她迈开腿奔下楼。 可悬在空中的步子还没来得及碰到台阶,一只遒劲的手臂捞住她的腰将她摁进坚实的胸膛上。 这么近的距离。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撞在她的后背。 那禁忌的香火气息阴阴从颈后袭来。 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抵上她的后腰,轻微地蹭着。 一双冰冷的手掌倏地从衣摆缠进来。 “你……哈嗯——” 她阻止的话熄灭在齿间。 那游走的手滑过每一寸肌肤,覆上柔软的胸脯,捏住微涨的乳尖。 “我?” 带着轻笑的诱惑般的腔调在她耳边袭来,温热的吐息卷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你的麻烦解决了。” 他忽然咬住她的耳尖,“可我的还没有。” “呃嗯、哈……” 失控的气息从呼吸道泄出,她的每一个翕张的毛孔都在发颤,那双冰冷的手犹如荆棘将她桎梏在怀抱里,不容抗拒。 他紊乱的呼吸频率倾倒在耳侧。 “不给肏的话,蹭蹭总行吧?” 迷乱的喘息声里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 被紧紧环住腰身的易水能清晰感受到他小腹在微微颤动,腰肢难耐地在身后缓慢挺动。 硬挺的性器从臀部艰难地蹭上去,在滑下来时他闷哼一声。 又继续重复蹭弄的动作。 易水几乎要在原地石化了。 谁能在这种情况下站如松坐如钟啊??? 那带着欲望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地勾着她的耳畔。 环抱在上身作乱的手那么冷,臀上的性器却那么烫,一下下顶弄着。 都多久了,蹭了有几百下了吧? 她的腿根都要发软。 整个人软趴趴地像是小猫一样被圈在怀里。 “你……”她泄出轻微的靡音,“你还不射?” 空气中充斥着情欲的淫香,还有一阵突兀的寺庙檀香在烧。 “再……嗯哈……再让我蹭……蹭一会儿……” 她侧过脸。 那张酡红的清隽面容埋在她颈侧,眼尾的符文闪烁着异样的猩红,洒在肌肤上的吐息痒痒的,还有点……湿。 他在舔她的锁骨。 像只发情的大型犬。 翕张的赤色唇掂着水色,突然张开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一口咬在锁骨上。 “呃嗯……”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 搐动的性器往臀缝狠狠向上一顶。 射了。 叔禅道长4·手交h 循着深冷的阶梯向下。 一阵遥远的钟声恢弘而来,豁然开朗,黑暗悄然从身后褪去。 大雾尽散,层峦的山峰从眼前展开。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观,观里有位老道人…… “你与蝉山有缘。” 一双琥珀眼饶有趣味地瞧过来。 易水的脑细胞有点不够用了。 这是什么奇幻的草根逆袭剧本吗??? “……我要高考。”她机械式地说。 “……?” 周遭的草木传来清新的气息,钟声还回荡在群山间。 易水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的,不是梦。 “你以为你还回的去吗?” “那嘴怪就是被你身上的阴气引来的,若是你依旧留在那,恐怕整个学校都要被妖怪占了。” 阴气? 似乎梦里那个死道士也这么说过。 “那我总不能不高考了吧?” 她奋斗了十几年为的不就是那么一场考试么?写得手指头都要烂掉,眼睛都要看瞎,顶着周围那么大压力好不容易挤进重高,眼见着高考就在当下了却连学校也不能回。 “你要是实在想回去,就先把身上的阴气洗洗。” “怎么洗?” “修炼。” “要多久?” “看你的天分。” 男人指着远处静穆的蝉山。 他勾起嘴角,雀跃的笑腔道:“走啰,小、师、妹。” ………… 蝉山观里静坐一片。 易水穿着灰扑扑的褂子也有几分道里道气的。 别人在静心思道,她在默背《离骚》《蜀道难》。 耳边只有风动……和心动。 这是她在蝉山修行的第三十三日。 慈爱的道人垂下眸子,温润的手掌抚摸她的发顶,赐她道号——叔禅。 邈孝道人说她身上的阴气减弱,可以下山了。 易水悄悄掀开一边眼皮,道友们全神贯注,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作。 她拎起包袱就要往外走。 走……走!欸?她走……!?? 抬起的脚在空中划了几圈。 走不动。 她扭头一看。 身后的蒲团上撑着脑袋的男人懒懒睁开琥珀眼瞧她,修长的指节戏谑地勾着她的衣角绞了几圈。 “哪儿去?”他笑时露出两枚尖尖的虎牙,有点惹眼,“小师妹。” “方巡!”她压低声音骂他。 见他还是执着地勾着袍子不放,易水为了尽快脱身只好解释。 “邈孝道人允许我今日就下山了。” 衣角上的力道忽然松动几分。 她没去看方巡的脸色,猫着腰窜出整齐的人海。 易水在静舍收拾行李。 说实话在蝉山修行的日子有些无聊,她也没有几本练习册和历年真题写写,只是每日焚香、诵经、浸清池、采莲引鱼罢了。 唯一一点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她每晚都能梦见那片黑压压的朽木林,盘踞在天空下蛇纹一样的枯枝窥不见一丝天色,幽幽的清心铃声回荡在身侧,她却始终找不到那诡谲的源头,生怕一转头就对上那张毛骨悚然的死人脸桃花面。 跟几位相熟的道友道别后,她从山后下山。 蝉山的风润,像是从春水里提炼出来的一样,草木青。 后山有一片小林,地上点缀的小野花像星星一样。 方巡总把她约来这。躺在蓬松的草地上谈天说地,聊人生理想和三观,然后本性暴露又挪过来蹭蹭她。 他的性器是粉的,很漂亮,被她一手握住,翕张的小孔吐着透明的淫水。 方巡脸颊蔓延开醉情的红晕,唇间难耐地泄出喘息。 “师妹……哈啊、别……” 他嘴上是这么欲擒故纵的,身下却挺着腰往她手心送,自己一蹭一蹭的。 她有点想笑,手上故意收紧力道,把粉嫩的阴茎捏住。 “呃啊……哈、嗯……” 那双情意浓的琥珀眼像是溺毙在春江水里,欲念泛滥。 睫毛上沾着闪烁的泪光,乞怜般望向她。 “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她啧啧道。 “师妹……”他说着就要去勾她的衣袖,却被她一掐,“啊哈……唔……好残暴啊小师妹……” 兴奋的肉柱涨了几分,留下几道深红的指甲印。 他忽然一个翻身,天旋地转,将她压在身下。 清隽的面容覆下来,贴着她的脸颊,像只犬类一样蹭她的脸。 “我要。我当然要,要小师妹玩我,捉弄我,把我欺负到高潮……” 他低头衔住她的耳垂,耳鬓厮磨。 “师哥怎么每天都骚里骚气的,发情期这么长吗?” 指尖在抬起的龟头上细细打转,他敏感得蹙起眉,赤色唇翕出呼吸,亮晶晶的津液打湿唇瓣。 她的手滑下去,捉住勃起的性器快速上下撸动。 “哼嗯……啊……” 他闷闷地呻吟,咬住她的耳垂隐忍。 一边挺腰附和她的动作一边摩挲着她落在指间的发丝。 硬挺的肉棒在她手里被紧紧握住,她甚至能感觉到上面的血管血液涌动。 未经人事的性器青涩得受不住她撸动的频率。 “哈啊……呃唔、啊……” 喘息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男人小腹痉挛几下,肩膀难耐地发颤。 易水察觉什么,迅速把手中滚烫的阴茎一斜。 下一秒。 一股白浊射在翠绿的嫩叶上。 他彻底瘫软在她身上。 颤抖的身躯将她抱在怀里亲昵地蹭。 “师哥,早泄可不行哦。” 他哼哼唧唧的,脸颊红得像烂番茄,冒着热气,大概是迷糊得听不清她的话,柔软的嘴唇去蹭吻她的颈侧,虎牙时不时轻轻磨着。 叔禅道长5·符篆吻 在小林里一路向西。 按理说,行至三百余米,她脚下该有一条横河,水至清生浮萍。 可现在。 易水垂下眼,脚从一条腐烂的红色肉状物挪开。 她捻起条状物一端仔细端详。 这似乎是一截外翻的肠子。 透明的液体混合着粘稠的血水淌下来。 上面密密麻麻的凹陷又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细看。 一阵阴风从颈后削来。 熟悉的、即将忘却的冷意重新席卷每一个毛孔。 愕然抬头。 树木迅速黯淡下的绿色犹如灰烬般褪去,露出瘠瘦的树干。 天空在哪里。 在盘虬的遮日的枯枝上,已经看不到,只剩下灰暗。 眼睛形状的枯叶如同振翅的蝶,锋利的边缘划过她的脸侧,掀起一阵刺痛感。 忽然一阵风又从身后逆行袭来。 敲响清脆的铃声…… 肠子上整齐的印记,让她联想到了咬痕,人的咬痕。 这里与恶梦如出一辙的枯木林。 她掐自己一把。 认清了现实。 恶梦成真了。 “心若冰清,天地方明,万象归一,诸念皆空……心若冰清……” 她抱着手臂不停念着口诀一路向西走。 走得愈深,皮肤上的寒意愈是浸透寒毛。 “万象归一……诸念皆……” “空。” 一道阴森的声音从兀地耳边响起。 像是冰锥刺进沙砾。 激得她立刻回过头。 什么也没有。 但,那绝不是幻觉。 明明那么清晰那么近。 她的鼻尖动了一下。 一种生锈金属气味混合某种果子的涩味刺痛她的嗅觉。 这也太不对劲了。 她加快步伐,踩在落叶堆上发出清脆的碎声。 嘶—— 头顶倏地传来一声尖锐,像是某种金属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 她的脚步只是顿了半秒继续若无其事地走着。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啊~?你法法我呢?” 头顶响起一阵腔调弯弯的笑意,又魅又涩,谁家狗尿这儿了这么骚? 绝不是幻觉! 易水不敢抬头。 只是闷着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哗啦—— 银灰色的发丝突然垂下来,在空中像是细细亮亮的飘带吹起淡香,几乎就要甩在她脸上。 在她直呼脸疼的时候下意识敏捷地向后缩了几步。 一对清水透紫的眸子在退后的视线里逐渐清晰。 男人瓷白的脸颊上点缀着两枚对称的红痣,挺翘的鼻尖刚才差点怼到她,那朱唇悠悠吐着蜷曲的舌隔空勾着她。 易水咽了咽干燥的喉腔,瞳孔微微放大。 顺着那纤弱白皙的脖颈向上看,精瘦完美犹如羊奶浇筑的胸膛和柳条般腰身…… 等等,这似乎不是重点啊! 她的手悄悄探向口袋捏住符篆一角。 男人身下是螳螂形状的金属机械假肢,镰刀般的后足约有一米多长牢牢勾住上方的虬枝,金属在灰暗的光线下折出淡粉色的光泽。 他的睫毛很长,像是稀碎的蝶翼,看着她时一扇一扇的,嘴角漾开一个酒窝和梨窝。 “美吗?” 魅惑的犀利嗓音一下子将她的心绪拉回来。 “美到能勾起你的欲望吗?” 易水默默在心里点头。眉眼如画,美则美矣,她才不想被那“大镰刀”削脖子啊。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她低下脑袋绕开那抹香艳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你若是睁开眼睛看看我~” 耳畔弯啊绕啊又飘飘然的花腔一点点旋着耳廓。 “我不信你……两眼……” “空空~” 啪嗒一下。 一双温香润玉的手捏住她的双肩。 “你啊~看看我呢。” “色即是空……”易水一边念叨着一边扭着肩膀,硬是挣扎不开那软绵绵的禁锢。 她一咬牙。 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符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在肩头的手掌上。 想象中的尖叫和灼烧味并没有传来。 不过肩头上的手确实松开了。 “嘤……” 这矫揉造作的声音听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浑身僵在原地开始头脑风暴。 一双白皙粉嫩的藕臂悄咪咪从颈侧擦过来,掀起一阵香风。 每一根指节弯曲的幅度,凹出的造型都娇美又刻意。 漂亮光滑的手背上浮起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 “扇得人家好疼啊。” 这符篆根本没用! 易水自我怀疑,是需要念什么咒语还是有特定的位置?是需要法力催动还是符篆种类错了? 另一只粉嫩的手从另一侧脖颈穿过来捞住她的脖子往怀里靠。 明明他那么软,怎么力气却那样大? 易水哼哼地附和他笑几声。 一定是符篆种类出错了!她的手再探向口袋,细细摸着符纸上的纹路分辨。 “你怎么不哄哄我呀?” “我真的好疼好疼呢。” 一抹温热柔软的触感贴在她耳尖,轻轻呼出热气。 易水屏住呼吸,这气息……是催情的。 她侧了一下脑袋,躲过那朱唇和催情香,在他手背上的巴掌印上轻轻啄了一下。 “哄好了吗?” 那细腻的指节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背后的男人浅浅笑着勾住她的脖子往怀里又抱紧几分。 “嗯哼~” “哄好我了。” 他身上很香,虽然面若粉玉精雕,却不是那种艳俗的胭脂味,而是不知名的淡淡的像是某种花类的气息。 “你好软。”她捏住一张符篆,侧过头,那张俊美的面容几乎要贴在她脸上,垂着紫晶般的眼眸含情脉脉看她,她说:“让我摸摸你,好吗?” 花螳螂愣了一下。 滴溜溜的瞳孔映着她精明的脸。 “好呀~” 求之不得。 她的手速极快。大概是玩弄小方巡练出来的。 明黄色只是在空中闪了一下,难以捕捉。 啪嗒—— 符篆拍在男人的额头上。 一双紫色眨了眨,对焦在额前的符篆上又转而去瞧易水。 好像……没什么反应。 易水想要后退,却发现那锯齿状的金属中足不知何时已经捞住她的腰身,可以轻易将她拦腰截断。 “唔——” 他突然进攻了! 隔着一层单薄的黄色符纸吻在她的唇瓣上。 眸子攫取她脸上惊讶的表情,燕子似的眼尾愉悦地翘起。 叔禅道长6 被偷袭了。 花螳螂的眼睛很勾人。 但她绝不会沦陷在这极具欺骗性的魅惑里。 她攥紧口袋里的紫金符。 紫金符威力最猛,见效最快,在紫金威力下所有妖怪无从遁形。 符纸在空中拉出一道闪光的紫色拖影,冒着点点电光。 啪的一下摁在男人的心口。 “嘶……” 他皱起眉头,额头抵住她。 那漂亮的蝶睫上缀着泪花,我见犹怜。 “你把我打爽了怎么回事?” 符篆在起伏的瓷白胸膛上轻飘飘的,像是快要脱落。 “你……”没效果?这妖怪什么来头? 他掀起眼皮,那紫眸里轮转着某种花纹,微眯起眼盯她。 “轮到我的回合了吧?” “等……” 话还没说完。 男人额前的符纸被轻轻吹落,催情的香洋洋洒洒拂过她的五感。 他更强势地吻上来,唇是软的热的。 两只玉手勾住她的脖子直接将人捞过来。 粉红的舌尖撬开齿关去勾她逃也没法逃的舌头。 软热灵活的舌头在她嘴里乱窜。 等等…… 什么圆溜溜冰冰凉凉的东西在她舌头上滚啊?? 她一把推开花螳螂,但由于力的作用自己也向后退去。 中足翻了个圆滑的背面接住她的腰。 “什、什么东西啊!” 俊美的面容上泛起情欲的红晕,那两枚小痣红得像滴血,蝶睫湿漉漉地耷拉下来。 朱唇微张,吐出长而细的舌头,舌尖向上藤蔓尖端蜷曲起来勾住一颗紫白色珍珠一样的小圆球。 “这是~人家的内丹啊~” “你内丹塞我嘴里?” 那甜腥的舌尖拭去她嘴角的津液。 “提提纯呀。” 易水突然反应过来。 “你用我的阴气给你的小睾丸过滤杂质?!” 男人眼神逃避,睫毛上的泪珠一闪一闪的,整张脸憋得通红。 “什么睾丸……好下流啊~是内丹!内丹啊宝贝!” 腰后的中足拢了拢,将她往温香软玉的怀抱里推。 “做吗?” “有生殖隔离不用担心。”男人湿热的气息洒在耳廓边缘,“而且你知道吗?无脊椎动物的阳茎只负责输送精液,不用来排尿,这么说是不是比阴茎干净多了?” “而且人家很注重保养的~” 易水冷笑横眉,狠狠剜他一眼。 “你个死妖怪敢哄骗我!” “公螳螂都是贱屌,公螳螂在交配的时候会主动断掉生殖器留在雌性体内,该死的排他性,你这妖怪真当我没读过书?” “纵使生殖隔离也轮不到你,更别提如今人妖结合也可以孕育生命。你没看过《白娘子传奇》?” 她睫毛微微垂下去看被金属覆盖的某处,“恐怕你的屌还带钩带刺呢吧。” 易水有些不屑地抬头,却对上那双洇了一整片伤春悲秋的黯紫眼眸。 湿溺的蝶睫投下小片阴影,晶莹的泪痕划过红痣更加妖艳。 他的嗓音委屈地哑了。 “我不是……” “不是你说的那样坏……” 他揭下心口的紫金符,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腕,轻轻放回手心。 “我不是纯血的妖怪。” “我不会做那样伤害你的事情。” 他牵着她的手轻轻握住某处。 “它也没有刺和倒钩。” 她被抱着,靠在温冷的胸膛,能听到瓷白下属于人类的心跳声。 一滴泪砸在她脸侧,滑落。 “请不要讨厌我。” 易水的睫毛颤了一下,有些动容。 不对。怎么画风突变了? 她猛地推开花螳螂,弯身从束缚的中足底下溜走。 “妖怪还在虚情假意。”她语气平静,面色如常。 那单薄如冷瓷的身躯忽然开始微微发颤,他捂着脸似乎弓身抽泣起来,水色从指缝流出。 终于掩盖不住笑意。 “哈哈哈哈哈……” 冷白的手掌拉下来,露出一只亮紫色汹涌的眼睛。 他松开脸上的手。 彻底露出一张几近癫狂的面容。 疯狂分泌的涎水从嘴角溢出,欲望交织的银色暗纹在脸颊皮肤奔涌。 “啧。骗不到你啊。” “既然知道你不是纯血妖怪这就好办了。” 易水抽出一柄槐木剑。 削铁如铁,削泥如铁,唯独能斩混血种妖孽。 呯呯。 一只金属中足饶有趣味地敲了几下她的槐木剑。 “道长~人家好怕呀~” 易水不与他周旋,迟则生变。 纵手一挥,剑向那中足斩去。 花螳螂反应也不差,轻巧的金属闪开。 她飞步近击。 一道一妖瞬间缠斗在一起。 刀光剑影间,那镰刀般的机械足刺来,易水扭身,几根发丝悄然落下。 易水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因为她在蝉山根本没学怎么打怪啊!更何况她是个外门弟子,平日里岁月静好,谁成想刚出新手村就遇到个机械改造的混血妖怪? 如今的一招一式不过是靠着电视剧的武打戏模仿来的。 她心里暗骂冲动,装过头了。 灵灵灵—— 清心铃又响了。 她无心去寻那声音来源。 不断挥剑格挡或进攻。 明明没有风。 铃铛是怎么响的? 除非…… 是人摇的。 易水欲哭无泪。 两米高的花螳螂她尚且搞不定。 那死道士,果然在这枯叶林里。 一阵清脆的脚踩枯叶碎声由远及近。 毛骨悚然的寒意攀上脊柱。 唰—— 她瞬间偏头躲过。 一柄久违的桃木剑几乎贴着脸颊刺过来。 如果她没及时躲开,脑袋大概已经变成串串香。 花螳螂对于面前这个凭空出现的神秘道士也很惊奇。 易水顺着那桃木剑的剑锋将槐木剑借力蹭出去,槐木剑朝着花螳螂的脑袋飞出。 花螳螂躲闪不及,后足迅速向上勾住虬枝想要逃跑。 为时已晚。 虽然他的脑袋逃过一劫,但他向上逃窜的动作还是没有离开剑的准心。 槐木疾驰而过。 刺穿金属覆盖会阴,破空而出,风中溅起丝丝猩红。 花螳螂还是逃了。 而现在。 阴冷的气息从颈后袭来。 她一扭头。 几乎贴上那张桃花死人脸。 叔禅道长7 易水觉得自己是一只鹰。 死道士在熬鹰。 那桃木剑呢,是她往左一步,便挪一分,她冲着剑锋挪时剑又不动了。 她转过身,终于和他再次面对面,活着的面对面。 只恨那飞出去的槐木剑不懂自己飞回手里让她捅死这个死道士。 死道士像是一尊雕像一样静静伫立着,没有主动攻击,只是那柄桃木剑一直挨着易水的脖子,感觉命被吊起来了。 这种失控的被主宰的感觉,她不喜欢,像是那个复活了107次的梦。 易水盯着那双纯黑眸,抓不住他的目光到底是聚焦在哪里。 咫尺之间。 她感受不到对方的呼吸,胸膛没有一丝起伏,脸色垩白,雀翎般的睫羽投下覆盖在脸颊符文上的阴影,执剑的手伶仃,完完全全像个死人。 古铜银边的清心铃幽幽悬在腰间,无风自晃。 易水抬起手,一边仔细观察道士的表情,一边伸向那诡异的铃铛。 他依旧没动,连眼睛也没眨过,她轻轻一扯,清心铃在手中撞了一下,发出脆响。 那双黑眸眨了一下。 易水试探性地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清心铃。 灵灵。 下一瞬。 颈侧的桃木剑瞬间远了。 “有点意思。” “那……把剑给我。” 清心铃晃了几下。 桃木剑在道士伶仃死白的指节间旋了三圈,掀起一阵剑风倏地将刀柄对准她。 她握住桃木剑,指腹滑过道士的手背。 是冷的。 易水紧紧握住剑,眼皮一抬迅速刺向僵直的死道士。 桃木剑贯穿鲜黄色道袍,没有血。 像是扎进了一团棉花。 拔剑而出。 死道士腹部的黑色血窟迅速愈合,没有一丝痕迹。 易水不信邪地又捅了几下,砍胳膊砍腿,剁头,他怎么杀的她,她现在就怎么杀他。 散落在地上的残肢和脏器像是找主人的蚂蚁一样迅速拼凑在一起,衔接处的伤痕完美黏合,几秒钟又一个僵木似的死道士站在眼前。 愈合的速度太快了,易水没办法把他剁成肉酱,反而自己挥剑就要累趴下。 这死道士,真邪门吧? 不同于梦境,他现在竟然没有一丝意识,任由人摆布。 而控制他的清心铃就在她手里。 那是不是意味着…… 她可以用他打怪。 如果再遇到像花螳螂那样拦路的妖怪,一个摇铃就把这死道士推上去挡刀。 直到她在枯木林里发现一棵通天的老树。 天空下盘虬的枯枝似乎都是从这棵老树蔓延开来的。 老树黑如玄铁,比冷夜的雾还寒凉,树皮突起的纹理像是暴起的经脉螺旋而上。 一具具缝合的躯壳像是祈愿的红绸缎挂在枯枝下,摇摇欲坠,晃晃荡荡。 足足108具尸体。 真真假假,又怎么分得清梦和现实? 寸尺肌肤,垂落的发丝和一模一样的脸。 易水怔在原地。 仿佛那108具尸体不是单单飘在树下,而是无形中有一种联结牵动着她的心神。 退却的脚步撞上一个僵冷的胸膛。 她辨出那股死道士身上袭来的诡异气息。 像是燃烧符篆时从符文里钻出的指尖血糅杂朱砂的阴冷味道。 有点刺痛神经。 一个利落迅捷的转身,她手中的桃木剑在空中划开弧度迅速破风。 啪嗒—— 贴在后背的身体掉了脑袋。 脖颈上截面的血管没有喷出任何鲜血,干瘪的血管是暗红色或墨绿色。 地上滚了几圈的头颅依旧睁着一双无神的纯黑眸。 眉心的朱砂红越看越显得妖异。 那断裂的血管长了脚似的在地上蠕动,爬到直立的躯壳上寻找适配的血管重新连接在一起。 易水抓住清心铃里的铃舌,死死盯着面前的道士,一步步后退。 脚尖在地上撬开一抔黑土,小心翼翼地将清心铃埋进去,没有发出一点铃声。 把这么个危险人物带在身边还是变数太多了。 她把桃木剑折断埋了,揣回自己的槐木剑悄悄离开。 向西奔行八公里。 黑暗像是颗粒渐渐从身后弥散。 只是觉得那股诡谲的气息依旧埋在每一个毛孔里,呼吸还是冷的。 不知何时,四周起了大雾。 她低头。 脚下是橡胶跑道。 能见度不超过半径一米。 易水捏着槐木剑,顺着有些暗淡的橙红色跑道走。 龟裂的橡胶纹路。 向跑道内侧走,有绿漆的地面,似乎有一个铁杆伫立在远处的雾霾里。 哐当。 她踢到了一个铁推车,推车里装着几个有些泄气的旧篮球。 易水抱起一个篮球,试探性地抛向隐匿在雾中的铁杆。 不久后传来撞击声。 砰。 似乎是篮球入筐的声音,砰砰砰地在地上弹。 一个球形从远雾中滚回来,撞在她脚边停下。 是一颗人头。 睁着怒火的眼睛直直瞪着她。 易水眯起眼打量这颗人头,有点像她的体育老师。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大概又是哪个妖怪的幻境困住她了。 一抬腿,把这颗骇人的头颅踢回雾里。 咚、咚、咚。 咚、咚、咚。 有什么东西在跳,撞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易水警惕地盯着头颅消失的方向。 白茫茫里突然黑了一片。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校服。 雾里的东西渐渐清晰。 几十个身披鲜血的学生跳出雾霾。 他们各自砍断了一只脚,两人一足,把剩下没砍去的脚捆在一起,每次跳跃前进时膝盖都弯曲成诡异的弧度,在半空中跨出一大步。 这……是幻境吧? 挥剑。 滚落一排头颅。 脖颈上佩戴的校牌被扬起,血溅在脸颊上。 无头的尸体倒了一片。 她抓起一只学生的手臂。 点亮一个智能手表。 现在是6月4日,08:55。 怪了。 还有3天就高考了? 不管拨打什么号码都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弥漫的大雾还未散去。 她已经摸透了这个地方。 东边的许愿墙上挂着今年高三生对于高考的期望,易水在密密麻麻的红卡纸里精准找到了自己的字迹,断墨的句号和背面用无墨笔芯暗暗写下的凹陷字句,一模一样。 英文书法展示栏上被水汽洇晕开的“last day”,署名是高二下学期的易水同学。 墨水晕开的大小和深浅都与记忆里的重迭。 她正沉浸在思绪里。 哒。 一只手按在肩头。 她下意识地挥剑。 迅猛的槐木剑被两指稳稳接住。 “你在这啊。” 叔禅道长8·指奸微h “你怎么在这?” 方巡摩挲了几下鬓角,“有点担心你。” “两个月过去了你都没回消息,我就向邈孝道人请假来找你了。” “两个月?我不是才出山两天吗?”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傻了呀?”说着他就要去探她额头的温度,被易水不耐烦地拍开。 方巡担忧地拉着她的手,一会看看胳膊一会瞧瞧脑袋。 “刚才就看见你傻站在这……” “你带手机了吗?”易水打断他的话。 “带了。” 他的手刚伸向口袋就被易水一把掏出来。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6月6日。 “怎么打不了电话?”她问。 “这里磁场这么乱,当然打不了了。”方巡凑过去挨着她一起看划来划去的屏幕,“小师妹你真傻了啊?” 她狐疑地伸手勾住方巡的裤腰。 “小、小师妹,光天化日,成何体统啊……要不找个隐蔽之所再……” 易水看着他小腹上的痣松了口气。 不是妖怪变的。 “那这……”她一回头。 玄铁色的老树下。 天光不泄。树下没有108具尸体,没有僵直的死道士。 方巡看着她慌乱的神色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易水视线一顿,去扒地上的黑土。 “没、没了……” “什么没了?” “清心铃和桃木剑!”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卡在气管里,“都没了!我刚才还在学校里!” 方巡一把握住她颤抖的肩膀,安抚般将她拉到怀里,轻轻舒着她的后背。 “易水!” 她的脸靠在他的胸膛上,心跳声贴着耳朵。 “你冷静点。” “你只是遇到了鬼打墙被困在原地,别被这里的磁场影响了。”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这枯木林,真是诡异。” “我竟然不知不觉在这待了两个月……”她忽然揪住方巡的衣领,颤动的瞳孔对上那双琥珀眼。 “我要高考……方巡,带我离开这里!要来不及了……” “好,我带你离开这里。” 他抱起易水,声音轻柔,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疲惫的脸颊上,“睡一觉吧,睡醒了就回去了。” “嗯……” 她在他怀里缩了一下,渐渐闭上疲惫的眼睛。 水池上的雾气很淡。 可以瞧见红色的小鲤鱼在水底摆弄尾巴,菡萏上缀着几颗露珠,顺着粉白色花瓣的弧度在尖尖上垂危。 易水的指尖点在水面上,惊起一圈圈涟漪,水面上任由指尖划开线条,鱼儿顺着线条的走向游去。 她在引鱼。 水池对面的雾气忽而散去,拂尘拨开朦胧,一位深蓝褂衣的女子垂着慈爱的眉目望向易水。 “邈孝道人?” 指尖的水滴落,她连忙躬身作揖。 拂尘一挥,水中了无鱼儿的游影。 “道人,弟子不明白。” 易水看着隔在两人之间的静水,心中疑惑。 只是那雾气又蔓延开来,掩盖住了道人的身影。 遗余一个缥缈的回响。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易水渐渐被雾气吞没。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周身萦绕着一股情事香。 鼻尖上一种锈铁夹杂花果涩气的味道有些刺痛嗅觉。 有什么灵活的东西在身下进出。 一个个密如雨点的软吻落在肌肤上,有点痒。 嗅觉灵敏的她即使处于一种昏沉的状态虽然做不到闻香识男人这种事,但依然能分辨出,这绝不是人类身上的气味。 有点熟悉,她睁不开眼,只能从闪动的记忆里不断搜寻。 她的腰不受控制地顺应身下的力道。 这绝不是这样状态下她能做出的举动。 除非……是催情香! 朦胧的视线里,一抹瓷白在晃,一下下覆下来吻她的唇角。 齿间恨恨地扯出沙哑的声音。 “死……死、螳、螂……!” 头顶似乎传来一阵弯弯绕绕的吟笑。 “我是方巡啊。” 还在装—— 她颤抖着抬起乏力的手去推身上的人,手还没伸出去就被冰冷的金属压制住。 “你那一剑可太狠了宝贝……” “搞得人家都硬不起来了~” 犹如软玉的指节摩挲着甬道里的软肉忽然摁住某一点,激得她迫切想要合拢双腿,却被两只后足强势地敞开。 她撇开头,屏住呼吸。 花螳螂的唇落在颈上,一下下吸吮和舔弄出红痕。 他的拇指在阴蒂上摩挲,时而突然摁下去,逼得她咬住齿关闷哼。 他一手掐住她的下颚迫使她直视。 “看着我,亲爱的。” 哦,那她就闭上眼。 他笑时又俯身去吻她的唇,却怎么也撬不开那执拗的齿关。 于是指节猛地一挺,完全没入小穴。 “哈啊……” 他趁着她翕张的嘴唇狡猾地将粉舌侵进去勾她的舌头。 每当她的牙齿咬上他的舌头,身下的指节就抽动得更凶猛,搅出色情的水声。 屏住呼吸隔绝他吹出的催情香后,她的意识逐渐清醒。 遥远的交错的枯枝。 易水的指甲狠狠嵌进食指指腹里,一丝鲜血渗出来。 花螳螂还埋在颈窝里。 她盯着一枝枯枝,默念口诀。 指尖血瞬间像针一样刺去,缠断一截尖锐的枯枝。 血色缠绕的枯枝悄悄落下,从背后对准男人的心脏。 唰—— 枯枝猛地向下刺。 金属光泽在空中一闪。 控制易水手臂的中足随着花螳螂的翻身切断枯枝。 易水一个鲤鱼打挺从枯叶上弹起,飞腿踹开他,闪身拉开距离。 花螳螂的四个金属足在空中翻转几圈后稳稳落地。 他搅着手指,晶莹的水色在指间拉出银色的丝线,抬手抹在唇瓣上。 “好香。” 身上的符篆和槐木剑不知所踪。 易水咬破指尖。 血色在空中拉出一道直线,颤栗地悬浮。 “想死?成全。” “……道啼血?你不要命了?” 掌心贯入血刃,顺势握住。 她几乎是飞步而出。 血刃在空中滴血,猩红砸在枯叶上,地面划出一道血线。 格挡的金属在接触血刃的一瞬间被切断。 他难以保持平衡地砸在地上,为了躲避刺下来的血刃又翻身而起,勉强适应三足。 阴柔的眉眼拧住。 后足勾上枯枝作势又要像猴一样荡去。 “想跑。” 掌心的血刃如电夺出。 破空声尖锐。 在血色贯穿那纤细脖颈的一刹那又炸开,形成荆棘状环圈扼杀。 易水没去抬头看。 只是转身走着,一边低头看左手的血洞一边感慨。 “还好是左手,右手还能写字。” 叔禅道长9 易水有点郁闷。 因为她身上也有了那种和死道士身上一样的阴冷气息。 这大概是道啼血的后遗症?不仅折寿还被这种诡异的味道缠上。 易水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林子里转悠了半天。 兜兜转转又回到那棵老树下。 她在树下转了几圈,一无所获。 一个转身。 迎面贴上一张死人脸。 倒吸一口冷气。 抬头。 树下飘摇的尸体也莫名出现。 她刨了一下黑土,清心铃和桃木剑也在。 到底哪个是幻境哪个是现实已经分不清。 怎么也走不出的枯叶林几乎耗光她所有耐心。 岩浆一样的躁怒一点点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明天……明天就要高考了。 砰—— 木头人一样僵冷的死道士被砸在老树上。 “都怪你!要不是那个该死梦开始了这一切,我现在应该在迎接高考!迎接人生的新阶段!” “你个该死的道士,还分尸!奸尸!把我挂在树上欣赏自己的杰作是吗!” 一拳拳凿在那皱巴巴的鲜黄道袍上。 他了无生机的死人脸让她的怒火更旺。 风吹过尸体,像是掀起一阵凄厉的绝叫。 “要是吃了你,你还能破肚重生吗?” 她的目光平静下来,却翻涌着一种诡异的癫狂。 牙齿咬住脖颈的动脉。 嘶啦—— 血肉在嘴里咀嚼。 她捏住他的下颚,叼住一块软肉,一发狠将舌头连根拔出。 鲜血淋漓的下半张脸让那张桃花般阴谲的面容看起来分外凄楚。 饱餐一顿。 易水抱着一具血肉模糊的白骨躺在落叶上。 林子里的风那么冷,卷起每一根寒毛。 她看着天上晃悠的一片腿。 细数自己的生平。 数来数去……她根本就是为高考而生的!除此之外还剩下什么呢? 她郁闷得快要死了。 空中忽然有什么闪着眼睛。 啪嗒—— 一张符纸擦过鼻尖又吹远了。 盘虬的树枝缝隙间渗出明晃晃的符篆,在空中洋洋洒洒。 树上的尸体像是活了。 腐烂的躯壳犹如蠕动的蛆虫一样从老树上爬下来,又跟四脚的蜘蛛似的一窝蜂涌向她。 飘扬的符篆,堆积的她的108具尸体将易水埋没。 很闷。 很重。 还有腐臭的味道。 她只是任由那些尸体在身上攀爬,拖拉,拽着那具白骨不放手。 至少,别让她一个人死掉。 “呃啊……哈……咳、咳……” 不知道睡了多久。 她醒来,一点点抓着光滑的地面爬出尸山。 易水随手抓起一只断臂,摁开智能手表。 现在是6月7日早。 她踉跄起身,没去看操场上散乱的独腿尸体和花骨朵一样的断头。 她的鼻子有点疼。 似乎闻不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她的左手有点痒。 似乎有什么在往掌心钻。 脸上滚烫的液体交错,模糊了视线,她一边抹一边跌跌撞撞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喉咙忍不住泄出微弱的哭声,难听得像是半夜的猫嚎。 易水扶着考场的门框。 睁大眼睛,嘴角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伸出鲜血淋漓的双手。 “报告老师,请借给我一支2B铅笔和一支黑笔。” 她挺起疲惫的腰杆,几乎是踢着正步走进考场。 路过挂在墙壁上的尸体。 她在讲台上随手拿起两只断指,精神昂扬地在一个空位上落座。 教室里四仰八叉的残肢像是不存在。 胳膊一扫,把桌面上流淌的血刮下去。 她认真地低下头,攥着一截手指认真地在桌面上写字。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她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尸山血海蝉山下。 ③佛指 旧骰滩上千帐人皮纱。 风起时掀起骇人绝叫,子夜时分鬼影憧憧。 古庙里。 沉寂的月光从佛像背后一点点渗透。 古铜香炉上火星在冒。 诸金正在拈香。 檀香袅袅,却是时浅时浓,间断的白烟在眼前消弭,刺痛了她的视神经。 “南无阿弥陀佛。” 她虔诚地跪坐在佛像前,默诵真言,念珠在指间流转拨动。 从远滩袭来的海风撩起帘子一角。 只要诸金侧一下眸子就能看到那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 月光是从哪来的呢? 咸腥的风里糅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香。 在那股气息触及鼻尖的前一秒。 她立刻敏锐地睁开眸子。 肃穆的佛像双手合十,仁慈地闭上眼睛,只是飘散的香火朦胧了眼,看不真切。 忽然。 一双冰冷的手犹若细水从脊背攀上来。 禅衣里游走,细腻的手指滑过皮肤时蹭弄起轻微的痒意。 诸金只是合上眼,静心。 突兀的海生调夹杂着藻香柔软地将暗堂里跪坐的女人裹挟。 肩头忽然沉了几分。 温热的呼吸贴在她耳畔。 摇曳的帷幕上悄然晃出一只影子,漂亮的鱼尾形状张开畸形的鳍,清瘦莹白的背上划出脊柱的性感沟壑,荆棘般的背鳍猛然张开,纤弱的脖颈向后一仰,干涩的喉咙里泄出愉悦的呻吟。 诸金伏在他身上,耳朵贴在男人的心口聆听砰砰的响声。 她环着男人清瘦的腰肢,光滑纤细。 他的阴茎是漂亮独特的白粉色。 圆润粉嫩的龟头在温热的甬道里顶弄着子宫,一颤一颤地吐出白浊。 诸金手中的念珠已经在指腹碾了五百圈。 湿溺的穴口打得泛红,像是正花期的芙蓉,磨在男人还在高潮痉挛的小腹上。 诸金的手指最后定在一颗顶珠上。 刚拔出不到一毫米。 一双灼热的手掌覆住她腰侧又将她摁回初经情事但依旧硬挺的阴茎上。 “嗯……?” 滚烫的交合突在小穴里微微颤抖。 她的疑惑忽然被他温软的嘴唇堵住。 交换津液时,舌尖纠缠发出的啧水声让她眼前近在咫尺的那双海蓝眼睛更加情迷。 他抱着她的腰,两人的上身和私处紧密贴合在一起,锁着彼此的体液和气息。 湿唇分离时他还勾着她的舌尖,湿淋淋的银丝在空中拉扯。 “佛,你的名字是?” 男人眸光在黑夜里颤了一下,抬起手拈住她的指尖。 “观水心婴。” “哦……” 诸金回握他的手,温热的手掌被她圈住。 余光侧过那掩映在烟雾中闭目的佛像——观水心婴。 她轻轻笑一声,掌心的念珠犹如蛇一般捞上他的手腕,绕了三圈。 “你的俗名呢?” “玉楚,戛玉敲金……” “楚云湘雨的楚?” 说话的人是她,脸红的却是他。 古庙里事务不繁忙。 掸尘、拈香和拜佛。 平日里鲜少有客来此,人人畏惧那庙堂外墙的人皮帐,骂这“鬼庙邪佛”。 诸金也不恼,甚至是庆幸。 跪坐佛前的虔信徒只有她一人,怎么不算最特别最出众呢? 诸金侧目。 盘腿坐在蒲团上的玉楚垂着细长的睫毛,笨拙地去捻手上的念珠。 莹白细腻的肌肤在稍显昏暗的庙堂里有些惹眼。 “玉楚。” 她唤他的名字。 “啊?” 那双海色的眼睛对上来,看起来有点呆。 “你怎么还不走?” 这冒牌货真当自己是佛陀了? 当然,诸金不会这么说,嘴角只是浅浅地弯着,喜怒不显,虽是笑着,却莫名带着一股冷漠疏离的感觉。 “我……” 他结巴了几下,手指一斜,指向那佛像。 “我帮祂守庙。” “哦?” 她忽然抓住玉楚的手。 他再捏下去,珠子都要碎了。 诸金顺着他那截修长的手指去望。 她问:“那是什么佛?” 蓝眸里闪动着各种有趣的情绪。 颈侧的透明鱼鳞悄然翕张。 漂亮的鲛人面容都失色几分,那粉唇动了动。 诸金松开他的手,看着那观水心婴道: “是如弥幌生。” “对……是……” 如弥幌生是什么佛?哪有这个佛。 她只是瞧着他小心嗫嚅的模样,指尖拨动从他细腕上垂下来的念珠。 “那么请你在庙里小住几日吧。” 风卷着海洋的气息吹散檀香。 玉楚有个秘密。 他是一只鲛人。 一个深冷的夜,他被遥远的檀香吸引,浮上波光粼粼的海面,顺着月光游向旧骰滩。 隐匿于夜色的古庙,海风扬起薄如蝉翼的皮纱,一个女子伏在佛像膝下,恬静的侧脸,她似乎睡着了。 他被那脸颊上睫羽的阴影吸引,私自化足上岸。 轻盈的双足在冰冷的寒砖留下一串水色的足迹。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去靠近,胸腔里怦然的心脏比脚步声重。 但大海的禁锢却让他每一步都如同冰锥刺骨。 他却执拗地,被吸引着一步步上前,直到她飘拂的发丝游过指间。 脚底的寒冰忽然被风吹散。 她翕张的唇在动,像是梦呓。 口中低喃的佛文像是一缕阳春柳蔓住他的脚踝。 于是,诱她沉沦。 旧骰滩上踩下两串纠缠的脚印。 玉楚拉着她的手,沿着弯曲的海岸走。 他总不老实。 偏要挤着她挨着她走,s形的脚印避开每一次涨潮的海浪。 他扣着她的手。诸金的拇指认真摩挲着他腕上的念珠。 “诸金。” “嗯?” “如果……有人欺骗了你,你会生气吗?” 玉楚忽然走不动了,顺着僵硬的相握的那只手看去。 诸金静静地站在沙滩上,海风撩起的发丝掩住眸色,她拽住那串念珠的流苏。 “不会生气,”残火的夕阳映在眼底,她的语气很平淡,“我会直接掐死他。” “欸?” “开玩笑的,佛不许我杀生。” 玉楚觉得。 他快要被她掐死了。 但是好爽。想窝在她怀里一直一直蹭。 玉脂般的鲛人靠在诸金的怀里,前臂的荧蓝鱼鳍不受控制地从肌肤里涨开,清瘦的腰肢顺着人鱼线下滑是一条细长丰腴的尾巴,流转着异样的光彩。 她一手捏着他的下颚,迫使他仰头用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乞怜般望向她,一手掐住胯上的交合突根部,白粉色如同艺术品的性器上掐出几道红指印。 “诸……呃、哈啊……诸金……” “别、啊……” 睫羽上缀着晶莹的泪珠,唇角被津液打湿。 颤抖的喉结嘤出情动的喘息。 粉色的龟头翕张着小孔吐出亮晶晶的淫水,顺着硬挺的性器沾在她指节上,每次滑动时都发出色情的水声,像是要把这庙给淹了。 指腹顺着他细颈的线条下滑,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喉结。 “嗯啊……” 掐住那粉红肿胀的乳尖。 玉楚脸颊上的鳞片根部泛起红色的血丝。 情正浓时,她附在他耳畔说: “今夜过后你就离去吧。” ④拔幼齿1·割哥的错 夕阳下少男的笑颜有点刺痛了视线。 血橙色的残阳在他眼睛里渐渐凝固了。 他的笑容也凝固了。 那么绚烂可爱的表情,终结了。 林孝拔出小卖部五毛钱买的劣质小刀。 她通常会拿这把单薄的刀片去削铅笔和裁纸。 而此刻,它从男孩的心脏拔出来。 上面猩红色的是锈迹还是血呢? 阿尧呆滞地看着她,那双年青的无辜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和悲伤。 “谢谢。” 林孝这么对他说,可脸上没有一点感激或别的情绪。 “呃咳、咳咳……” 男孩的嘴里涌上鲜血,林孝有些嫌弃,但还是温柔地拍拍他的后背。 “阿尧,”她拿出一个二手相机,“让我永远记住你的微笑吧。” “现在请对镜头笑一个哦!” 男孩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有些困难地牵起嘴角,伸出手想要握住镜头后的女孩,可惜他不能,他做不到。 “孝孝……” 咔嚓—— 照片定格的瞬间,林孝一脚把咽气的男孩踢进了湍急的河流里。 下流的一群可爱鳄鱼会替她善后。 她满意地翻着相片。 阿尧的遗颜,很美! 她踩着余晖欢快地走在乡间小路上。 回到家。 沙发上有一滩干涸的精液残余。 茶几上的鱼缸摔碎了,小金鱼不知道在地面上挣扎了多久,拍打了多少次尾巴,最终还是缺水死掉了。 林孝蹲下来,双手捧起小金鱼的尸体。 两只拇指摁在圆鼓鼓的鱼肚白上。 噗呲—— 小小的脏器爆了出来,单薄的肚子被从两边扒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的鱼腥味。 她攥着那把小刀,静悄悄地走到卧室。 拉开的一小道门缝可以看见那廉价的凌乱的床单上纠缠着两个人,他们似乎已经累到睡着了。 她走到床边,看着哥哥安静的睡颜,摇摇头。 哥哥,你要害了这个家吗? 林孝将小刀瞄准他的胸口。 热淋淋的血溅在她脸上。 被血腥味惊醒的伎女尖叫起来,林孝捂住她的嘴巴,扯出一个笑,眼神示意让她离开。 伎女顾不得床上胸口插着一把刀的男人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虚弱的男人微微睁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垂下眼睫看向床边的少女。 “怎么,老子肏人还要你同意?” 血在胸口蔓延开,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林孝,像是要讨个说法。 林孝静静对视。 僵持不下,她似乎思考已久,终于开口。 “哥哥,是我的。林孝的,林孝的哥哥,哥哥是林孝的。” “……?” 林孝冷漠地握住小刀,果断拔出。 “嘶……!” 林淂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还没缓过神来就看见林孝扒下了他的裤子。 紫红色的性器在一瞬间勃起了,从内裤里弹出来。 “哥哥被别人肏了。” “哥哥不干净了。” 她这么说。 “林孝!!!” 桃花眼猛地睁大,几乎是他怒吼的同一秒。 嘶啦。 一根条状物的肉飞在空中,最后落在了凌乱的床单上。 林孝捂住耳朵。 “哥哥在尖叫。哥哥在咆哮和呻吟。好吵。” 屋外响起警笛声。 林孝被铐住,路过捂着胯下的林淂,路过在警车后瑟瑟发抖的伎女,坐上了警车。 杀人未遂。 摄像机被调低。 站在背景墙前的十五岁少女因为营养不良和基因原因只有一米五六左右,她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有点体虚。 咔嚓。 入狱照拍下。 相片里面色青黑的少女弯着嘴角,在说“嘻嘻”。 林淂出具了谅解书。 三个月后。 林孝出狱了。 破烂监狱里有一群想要扣她的姐姐,林孝有点苦恼,好在善解人意的姐姐们在她拒绝后没有死缠烂打,作风优良。 监狱外一百米处有一辆小轿车,车牌号她认得,是哥哥的车。 是来接她回家的吗? 林孝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没有降下来,是不在吗? 她站在车身边,静静地看着路边的霓虹灯。 城市里和乡下真不一样啊,没有这些五颜六色的灯,也没有香香的摊子。 路边还坐着几个头发五颜六色的痞子,嘴里叼着一根黄白,吞云吐雾。 其中有一个有点格格不入又被众星捧月的黑发男生,长得很清秀,像是学校里小学弟小学妹说的什么高岭之花。 她盯着那个男生看得正入神,浑然不觉身后的车门开了。 一只遒劲的手臂将她捞腰进去。 她视线还没来得及回头,也没看见那个男生的视线投过来。 车门砰的关上。 车内的熏香很好闻,她没闻过太多味道所以分辨不出这是那种香气,总之闻了脑袋晕乎乎的,像是肉香水香。 一双泛滥的桃花眼倏地贴上她。 林淂扯开嘴角。 “怎么,三个月不见就忘了哥哥?还是说你想和外面那几个下三滥的混混玩?” “哥哥。”林孝出声打断他。 距离太近了。 他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说话时薄荷唇膏的味道就要沾到她的嘴角。 他冷哼一声。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哥,你把你哥哥搞得半身不遂不能传宗接代了知道么?” 他几乎是把她圈在副驾驶座位上。 这个姿势让她的后背不太舒服。 林孝抬手握住他的肩膀,倾身把林淂摁回驾驶座,林淂也跟个没脾气的病猫似的,哦,也跟他空荡荡的胯下一样软趴趴的被推回去。 林孝把他安置妥当,正要回去坐着,却发现那双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住她的腰。 不让她走。 “哥哥?” “亲哥哥还是情哥哥?” 林孝又开始思考。 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拢。 “亲情的哥哥。我和哥哥当然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没有什么能割断我们的情谊。书上说百善孝为先,我和哥哥之间的亲情当然是第一重要的。” “所以哥哥当然不应该让别人横插一脚。” 林淂盯着她的嘴唇点头。 “都是哥哥的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那哥哥有什么奖励或是赔偿么?” 林孝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了吻漂亮的眼尾。 “不够……” 林淂的嗓音有点闷,像是东南亚潮湿的雨季,多水又夏热。 林孝若有所思,指腹无意识地摩挲那滚烫的脸颊,他的脸怎么那么热那么红? 她低头,噙住他的唇瓣。 拔幼齿2·口交微h “一切、呃哈……都是哥哥的……错……” 林孝靠在座位上玩哥哥新买给她的手机,通讯录里只有哥哥一个人。 而此刻。 一脸淫荡的哥哥正隔着布料用胯下摩擦她的小腿,齿间泄出男人弯弯绕绕的喘息,嗲得不行。 哥哥什么时候露出过这副诱人的模样? 是只在她面前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可以这么淫荡? 越想,手里的手机越无趣。 林孝半恼地抬起他胯下夹住的小腿,狠狠往他下身踹了一脚。 “呃啊……哈……” 桃花眼尾挟着泪光。 是疼的,还是爽的? “哥哥是下贱淫荡的阉狗是不是?” 她的脚踩在林淂脖子上,他的后脑紧紧贴着车窗,疯狂地喘息着,猩红的舌尖探出来,低头舔了舔她的脚趾。 “哥哥是下贱的公狗,妹妹的狗。” 他咬着一截脚趾,抬起湿漉漉的睫毛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林淂心里的枷锁完全瓦解了。 三个月前,他恬不知耻地靠在沙发上对着妹妹的照片自慰,一边背负着罪孽感一边情不自禁地想要掐断着孽根,结果在暴力作用下一股股白浊溅在沙发上。 这时一则骚扰电话打上门来。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或许只是因为没碰过女人所以才会对自己的妹妹产生别样的想法。 可是当伎女真的上门来,他抗拒除了妹妹以外所有人的触碰。 他强忍着呕吐感逼迫自己躺在床的一侧,几乎要掉下去,视线在接触除了妹妹以外的人时总是倍感恶心,但是为了阻止自己内心疯长的恶劣情绪,他还是逼迫自己适应。 即使两人诡异地分布在床的最远端,可他还是觉得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为什么呢? 哥哥明明是世界上与妹妹最亲密的人啊。 为什么不能把她揉进胸腔里呢? 为什么她不像一个槲寄生一样附着在他的背上,用双手狠狠勒住他,让他感到时时刻刻都快乐和幸福呢? 兄妹本该如此啊。 她和他是世界上最密不可分的人啊,有什么比血脉骨骼里的链接还要沉重呢。 他们住在同一个子宫里,睡在同一片羊水里,喝同一位母亲的乳。 他们的血和肉是完全一样,完美契合的。 一辈子都不可能磨灭骨子里的基因。 那不正是恋人间的特质吗。 他们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当然没问题。 林淂张开嘴,轻轻含住她的阴蒂,用舌尖逗弄着。 妹妹欢愉的声音就是他作为哥哥存在的意义。 “哥、哥哥……” 纵使是一向冷淡的林孝此刻也乱了呼吸。 男人的舌尖描摹着阴唇的轮廓,刮过小穴的每一寸沟壑。 欲火穿喉。 灼热的吐息洒在阴阜上。 穴口弯弯绕绕地打转着软热,舌尖的是津液还是淫水。 林孝揪起他的头发。 林淂恋恋不舍地从湿淋淋的小穴上挪开眼,吐着沾着水色的舌头,像是欲求不满的哈巴狗一样盯着她。 她睫毛眯了一下,又把他摁回小穴里。 “哥哥果然变成了淫荡的贱狗。” 身下传来源源不绝的啧水声。 男人的喉结滚着,像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咽下舌尖的水。 是妹妹的味道,妹妹的恩赐。 灰暗路灯下的车身摇晃。 副座的车门推开。 林孝刷着手机,刚才哥哥已经手把手嘴对嘴教她该怎么使用智能手机了,她总是很聪明,学什么都快。 她没去看车里瘫软一脸湿泞的男人,只是自顾自走进热闹的夜晚。 城市的夜和乡下的夜不同。 乡下的人大多睡得早,而城市此刻才开始夜生活。 林孝不太习惯埋在人海里,只是逆着潮流,不知道拐到了哪里,最后在一条稍微人少的街道上走进了一家便利店。 一进来,店里冷爽的气息就扑在毛孔上,隔绝了街道上烟火气和喧嚣。 林孝在货架间徘徊。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这种装潢的店,即使只是便利店,地面也是明亮的白色瓷砖,而不是水泥地,灯泡是清晰的冷白,各种商品的包装上印着花哨的花体字和英文。 指尖捏住一包手帕纸,包装上印着的脸红小狗有点像是哥哥的模样。 他的手掌握住她的腰两侧往嘴里摁。 当舌尖勾起敏感点的一瞬间,一股清冽的水液溅在脸上。 他的指腹刮过脸颊上的水色,含在嘴里。 林孝想,变成落水狗的哥哥一定很需要纸巾。 结账时。 她低头打开付款码扫了一下。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出现在视线里。 “你的小票。” 小票是做什么的?她不知道,但还是礼貌伸出手接过。 粉白的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林孝的指腹。 她颤了一下。 顺着那只线条流畅的手臂向上看,年轻人垂下眉眼已经去忙别的事了。 林孝只看到他红色的耳尖和口罩上挺拔的鼻梁上缀着一枚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