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颗星星[娱乐圈]》 第1章 《摘颗星星[娱乐圈]》作者:sweettky【完结】 本书简介: 搞点儿双向暗恋酸涩惨痛文学 * 十月十一号,连下半个月的雨停时,顺带给乔温瑜的天也放了晴。 跳楼成为植物人躺了三年的林星尚奇迹般苏醒了。 * 林星尚醒归醒了,却记忆全无,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像个新生的孩子,只能先任人摆布。 被乔温瑜带回家后,林星尚和他家里那只满身蒜瓣儿猫的大肥猫悠悠对视,肥猫脖子上戴了个棉花的红色大呲花,丑到爆炸。 乔温瑜一边拍照一边笑,问林星尚:“你也想要?” 林星尚无力反抗,眼睁睁看着乔温瑜给他套上同款:“那给你个黄的。” 林星尚:“……” * 房间布置温馨,床上有围栏,每个边边角角都被柔软的保护套包裹起来,地上是软乎乎的地毯。 乔温瑜每天哪里也不去,只在家守着他,耐心给林星尚做营养餐,给他复健,带着他练走路,真的像养小孩子。 后来林星尚看着电视才知道,乔温瑜是个大明星,大明星不常工作,偶尔出去赚点儿钱也全花在给林星尚治疗上。 林星尚想不通,于是等他刚能说话时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乔温瑜却只是笑,没有回答。 * 没人知道乔温瑜和林星尚大吵一架离开后再回来看到从高楼坠落躺在抢救室里抢救的林星尚时是什么心情。 他隔着厚重的玻璃盯着那人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手里紧紧握着原本要送林星尚的礼物向上天祈祷。 他想,没关系,他只要林星尚活下来,只要林星尚还活着,怎么都好。 『食用指南』 1受跳楼的事另有隐情,并不出于主观意识,他受过打击,但本质上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2两人属于半青梅竹马性质,认识多年,双向暗恋,感情的事都会慢慢说清楚 3受虽然是植物人苏醒,但苏醒后的内容并不是绝大部分属实 4前期有些剧情可能让人难以理解,往后看会解释清的,如果还是感觉不了,那可能是我笔力不行,对不起 5看文愉快~ 内容标签: 阴差阳错 青梅竹马 娱乐圈 甜文 成长 救赎 主角视角林星尚互动视角乔温瑜配角完结:声音记得我爱你预开:论蟑螂o和樟脑丸a的适配度预开:别谈感情!伤钱 其它:青梅竹马,双向暗恋,酸涩,娱乐圈,失忆,救赎 一句话简介:摘颗星星,把星星放在口袋里 立意: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第1章 天晴 苹果是前几天许扉言从外面旅游带回来的,个头大,汁水足,远远就能闻到淡淡的苹果香。 林星尚比较喜欢苹果,乔温瑜倒是一般,关键是现在哪里买不到个苹果,大老远地背回来,乔温瑜还笑他是给自己找累受。 但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林星尚不能吃太多,乔温瑜只打了一个苹果,微微加热,放在保温杯里又用塑料薄膜裹了一圈才满意。 然后拿起已经打包好的米油和蔬菜泥装在保温袋里匆匆忙忙出了门。 今天出来有些久了,把林星尚一个人放在那里,乔温瑜不是很放心。 “星星,吃饭了。” 林星尚头也不回,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蹲在窗户上梳理羽毛的麻雀。 乔温瑜低叹一声,绕了一圈过来挡住他的视线,弯下腰,好声好气地打着商量:“我知道没滋味,你不喜欢……但是医生说你可以自主进食了,能吃点儿别的,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你乖乖把饭吃完,我就拿给你,好不好?” 林星尚眼珠转了转,似乎在盘算这笔“生意”是否划算。 但就这几天的经验来判断,眼前这个人一般不会说瞎话骗他。 于是林星尚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乔温瑜这才重新笑起来,拿出吃的,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喂他吃,基本到了能多吃一口就要夸一句的地步,像哄小孩子。 其实林星尚现在这个状态也跟小孩子差不多——他是一个刚苏醒没几天的植物人。 是那种躺了三年,睁开眼睛被医生判断为奇迹的植物人。 是一个逻辑思维时常混乱,现在也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每天睡的时间比醒的时间要长得多,最多转一转头,动一动眼珠子的人。 林星尚多数时候不太能理解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但偶尔有脑子运转的快一些的时候,凭借从前拥有的常识稍微判断一下,自己应该病得不轻。 因为躺了三年,且对以前的事情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简称失忆。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走神,会呛到。”乔温瑜无奈,拿着手帕轻轻擦去林星尚嘴边蹭上的渍迹。 然而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走神,回神的林星尚却不肯继续吃了。 没有任何味道的米油,和胡萝卜山药菠菜这些东西打成的菜泥,乔温瑜自己都知道这些东西不好吃。 如果有的选他肯定也不让林星尚吃这个,可现在没办法。 乔温瑜放下勺子,无奈地摸出那一瓶苹果汁,打开盖子,香甜的味道立马冒了出来。 林星尚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盯着。 “不许喝太多,这个是给你解馋的,饿了还是要吃饭。” 其实这话说的多余,林星尚现在又不可能自己拿着吃的大快朵颐,乔温瑜只要不给,他自然就吃不到。 但乔温瑜还是用商量的语气跟他事先说了一遍。 林星尚也知足常乐,乔温瑜说可以了,他也就不要了,毕竟这已经比前几天好多了。 “我放在这里,晚一点再给你喝,你下午跟我好好复健,听见没有?” 林星尚勉强应了一声。 不是他不想学,而是实在是发不出来声音。 乔温瑜想先教他说话,但林星尚不是不知道话怎么说,而是现在发不出这个音来。 跟着乔温瑜学“星星”,他能学出那个口型,但嗓子就是很不争气,挤不出那个声音来。 实话来讲,林星尚自己都觉得烦了,但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么温温柔柔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说来惭愧,林星尚觉得自己又不记得人家,还让人家每天为自己忙前忙后,吃饭喝水按摩复健这种事一键全包,而且貌似连住在这家疗养院这么多年的钱都是眼前这位出的,还怪不好意思的。 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交情,有一半血缘关系的亲兄弟?感觉也不是很像…… “累了?” 林星尚回神,其实不累,但乔温瑜说了,他索性顺水推舟地点点头,然后如愿被塞进被子里:“那就歇一会儿吧,正好医生来查房,我去跟他说两句,好好待着。” 林星尚又点点头。 医生那些话每天都说,乔温瑜问的问题也大差不差,没什么新意,林星尚听了两耳朵就失了兴趣,继续望着窗外想找点儿有意思的东西。 乔温瑜往房间里瞥了一眼,放下心来,这才低声问:“我知道的,他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过他最近吃营养餐吃的太腻了,那些东西没味道,他不喜欢,什么时候我可以给他换点儿别的?” 医生一愣,没想过他问的是这个,沉吟片刻,才说:“这样吧,乔先生,我回头传给你一份食谱,你也可以根据食谱的营养配比调换食材……反正就跟小孩儿吃辅食差不多。 林先生现在身体比较弱,过剩的营养也承受不了,只能一点一点往上加量。还有,您要是有空可以带他多出去见见太阳,但时间不要太长,频率可以高一些,也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乔温瑜认真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 “差不多就这些……乔先生还有别的问题吗?” 闻言,乔温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好半天才说:“我想问一下,我最近发现,他会时不时地走神,就是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有可能注意力不集中,会不会有别的问题?” 医生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轻轻摇头:“很抱歉温先生,林先生现在这个状况,确实很难判断,毕竟人类对大脑这方面的探索还是太少了。 您也知道的……那时候林先生从那么高的楼层坠落,头着地,对大脑的损伤肯定很大,他能醒过来已经算意料之外了,现在他还在恢复期,也没办法自行说明自己的感知状况,所以……” 后面的话医生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乔温瑜也听明白了,于是知趣儿地不再追问,只礼貌地点点头,与医生告别后回去关上了房门。 新来的小护士不懂事,可能是觉得新奇,见到明星了,视线黏在乔温瑜身上,对方关了门,竟然还垫了下脚透过门缝儿往里看了一眼。 见状,医生立马“啧”了一声:“干嘛呢!” 第2章 小护士顿时被吓了一哆嗦,讪笑一声:“李医生……” 李医生说:“别在这儿杵着了,快走。” 小护士应了声,跟在李医生后面走,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 忍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李医生,那个病人……是不是林星尚啊?” 李医生轻“啧”一声:“是你该打听的吗?” 小护士闭了嘴,但看着还是好奇。 见状,李医生低叹一声,觉得下次还是该带个熟人来。 这些新来的小孩儿们就是不懂事,容易瞎打听。 其实说起来也不能完全怪他们,这边虽然是家私立疗养院,来者非富即贵,但明星还是自带流量容易让人好奇。 更别说里面刚刚苏醒没多久的那个病人当年的事儿闹的那么大,多少双眼睛盯着…… 李医生接手这个病人满打满算两年半,当初人送来的时候刚出院没多久。 因为跳楼,命悬一线,全身上下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手术,icu隔三差五地进,那真是跟阎王爷手里抢了个人回来。 还不算完全抢回来,脑损伤严重,可能这辈子都只能躺在那儿,药不能停,用精贵的仪器护理着,要人时时刻刻盯着、伺候着。 那真是纯拿钱吊着命,盼一件不可能的事儿。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么活着,就纯粹是拖累,到头来钱跟扔进无底洞一样听不见响儿,人也留不下来。 不如早撒手,大家难受一阵子,都清净。 疗养院要挣钱,可也知道这样的病人来这里也没有用,多少存着那一点儿医者仁心,也跟当时把人送进来的乔温瑜说清楚了状况。 可乔温瑜听完了话,跟没事儿人一样,扭头就把钱交了。 然后说明了,药用最好的,仪器用最贵的,只要林星尚能舒服一点儿,对他有好处,多少钱也肯花。 又亲力亲为地当陪床,偶尔出去拍个戏,那么累,也要赶着机票当天回来看一眼。 实在回不来不放心,立马拜托其他朋友来陪着,对一个躺在那里完全没有知觉的人自言自语地能说一整天。 有时候李医生看了都觉得心酸。 但可能也是因为这位“乔先生”太执着了,把老天爷也看的心里难受了,躺了三年的林星尚前些时候竟然开始有反应了。 大概是某个早上,乔温瑜在床边儿守了一夜,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不是对方安静的睡颜,而是一双有些失神但还能轻微转动的眼睛。 然后在他猛地僵住时,听到对方从嗓子里挤出的一声轻哼。 乔温瑜整个人傻在了原地,好几分钟后,他才踉跄着站起来,却又被椅子绊了一跤,摔伤了脚,可他只是看了林星尚一眼,就立马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出去叫医生。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拿着纱布摁在乔温瑜头上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摔伤了脚,连脑袋上也见了血。 可乔温瑜什么都顾不上了,他自己摁着伤口,语无伦次地叫他们去看。 然后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已经忘了怎么走路,狼狈地单脚蹦着回去,看到林星尚在看他时,心才安定下来。 于是乔温瑜就那么靠在门框上,不知道该哭该笑,最后就变成了面无表情,傻愣愣地只会看着这个人。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个周六。 十月下了很长时间的雨,11号,雨终于停了。 老天爷放晴的时候顺便给他带来了一份大礼,乔温瑜的天也晴了。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大吉!嘻嘻今天更三章哈,这本是双视角,因为剧情只用一个人的视角确实说不清楚。然后前面由于星星宝宝在恢复期,整个人都懵懵的,所以小瑜视角更多,且还是温馨日常挂,大家喜欢就留下看看吧!看文愉快呀 另,下两本预开,《论蟑螂o和樟脑丸a的适配度》《别谈感情!伤钱》(按顺位顺序开,有兴趣的宝宝可以点点收藏) 文案在此: 《论蟑螂o和樟脑丸a的适配度》 求助:心爱的白天鹅诈尸变成蟑螂了怎么办? * 郎璋前脚刚在富丽堂皇的大别墅里因为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的背叛腺体受损含恨而终,后脚就在一家破败的小屋里睁眼。 作为豪门世家的高贵继承人,就算后来分化成了omega被不怀好意的的叔伯打压最落魄的那些年,郎璋也没住过这样的房子。 最可怕的是……他头上的蟑螂须是什么鬼啊! 郎璋崩溃:想自己堂堂高贵美丽优雅的顶尖白天鹅omega一朝重生竟然变成一只蟑螂o——传出去他还怎么混啊! 郎璋苦思冥想许久不知缘故,正想抬头问苍天到底是谁许愿变成蟑螂的为什么把这“福气”给他了时突然觉得不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郎璋想起生命尽头躺在那人怀里意识即将消散时,对方的泪烫的他心疼。 为了安慰那人,郎璋提起最后一丝力气半开玩笑地朝对方问道: “如果我下辈子变成一只蟑螂,你还会爱我吗?” 那人怎么回答来着? 好像是:“傻瓜,就算你变成蛆,我也会爱你。” 郎璋:“……靠!” 最可怕的是,郎璋突然想起来,对方是个植物系樟树属性、信息素为樟脑丸的……alpha。 * 邱桡因为信息素特殊,在众多豪门少爷小姐间一直遭人耻笑,上学期间形单影只,还要面对他人指点。 邱桡自认早已习惯他人的冷嘲热讽,却没想到有一天学校来了个转校生,高贵又漂亮,据说出身比他们整个学校的摞一块儿都好,却丝毫没有瞧不起他。 郎璋优雅大方骨子里一股韧劲儿,邱桡后来才知道他是遭到家族打压才被迫来此上学。 此后多年,邱桡看着他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看着他东山再起,又看着他遭人背叛生命垂危。 直至对方生命最后一刻,邱桡才有资格进入他的故事里,成为了送郎璋离开世界的那个人。 * 邱桡意志消沉,孑然一身,替郎璋料理了身后事后给自己准备了一顿最后的晚餐,打算去见那只美丽的白天鹅。 却没想到饭还没进嘴,郎璋破门而入,叉着腰在门口大喊:“球儿,开门!你的螂回来了!” 邱桡:“……?” * 变成蟑螂也没关系,他依然是他,他依然爱他。 白天鹅转生蟑螂放飞自我ox劣质樟脑丸信息素自卑a 下本预开: 《别谈感情!伤钱》 贪财好色是缺点,但贪财配好色是好饭。 * 赵南枝大学穷的叮当响,为了讨生活不得已签进绿江下海写文讨生活。 本来只想赚个生活费,没想到文突然爆火打了他个措手不及,面对读者每天催更赵南枝愁白了头,他只是写gay子不是真gay子,恋爱经验还为0,坑填不上了啊! 没办法,赵南枝思来想去咬咬牙真下海了,找了个阔少当男朋友。 阔少有钱,脑子还不好使,被赵南枝这个写文的一句接一句蹦出来的情话找不着北。 赵南枝往人怀里一靠眼一闭夹着嗓子就是夸:“老公,你看,关二爷雄姿英发,威猛如虎,你在我心里就跟关二爷一样威猛,以后我就叫你二爷吧!”(实际是傻得冒泡的二货少爷) 二爷被哄高兴了钞票一把一把往外掏,赵南枝抱着钱也乐的找不着北,正觉得这活儿比写文好打算全职的时候,二爷家族内斗嘎嘣一下人没了。 但仁义地把所有遗产都留给了他,赵南枝守着一大堆家产跪在坟前真心实意哭了一场,拿着钱舒舒服服过了一辈子。 没想到一睁眼竟然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赵南枝想了想,觉得上辈子拿着人家的钱享够了福,这辈子怎么也得报答一下,心一横又找了回去,决定把二爷救回来再去过自己的小日子。 * 沈泊煦ktv一眼万年被美人一张脸勾走了魂儿,大手一挥直接将人包了。 美人脸美身材好嘴巴甜,沈泊煦稀罕的不得了,奈何没享几年福就遭人暗算嘎巴一下死了。 临走时留了个心眼儿,想着美人跟他那么多年遗产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给他,没想到死后却看着美人痛哭流涕,只守着他给他留的东西(金山银山)过了一辈子。 沈泊煦大为感动,决定要有下辈子还让美人跟他。 没想到再一睁眼,沈泊煦真的重生了。 * 后来一切尘埃落定,沈泊煦深情款款向赵南枝表白。 赵南枝不可置信:“我跟你谈钱,你跟我谈什么感情?别谈感情,伤钱!” 沈泊煦懵了:“你不爱我吗?” 赵南枝不说话只一味收拾行李想跑路。 沈泊煦着急留人:“那也行,咱俩就像以前过,不谈感情只谈钱。” 赵南枝满头问号:“???你还想挺开。” 第3章 但很久之后,赵南枝才发现不对:“喵喵的,好像惹上死恋爱脑了!” 人傻钱多好色攻x貌美心机贪财受 『食用指南』 1什么锅配什么盖儿,俩人都有缺点但性格互补 2双重生文,上辈子虽然有爱,但真的钱色交易为主 3写文是写文,下海是下海,作者没有为了写文下海,你们也不要为了构思剧情下海 4双洁,上下辈子都是身心干净的双洁 5看文愉快~ 第2章 学语 差不多醒了有一个星期的时候,林星尚的逻辑思维更清楚了一些。 但随之而来的是无聊,无尽的无聊。 他说不明白话,操控不了自己的身体,每天往那一躺,最多控制一下眼珠子,脖子都转的费力。 其实现在要比刚醒的时候好一些,可是逻辑思维开始清楚了,这样就显得太无聊了,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一样。 别人都可以操控自己,他不能,所以总融入不进去,就会很委屈。 既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遭这份罪,也会因为孤独觉得心慌。 不能做别的就胡思乱想,想久了就要哭。 哭完了继续发呆,然后重复那个过程。 林星尚也不想,可就是控制不住。 乔温瑜最开始看到这种状况会手足无措,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也不许他哭。 为了稳定住他的情绪,乔温瑜不知道从哪淘腾出来的一套按钮。 那种摁完之后能发出声音的,一般是给宠物用的。 但是比那个全多了,日常能用的词汇全在上面。 乔温瑜跟他说话,就举着那块板子,然后根据林星尚眼神的方向去摁,拼凑出他的回答来。 真挺费事儿的,但是好歹算是让林星尚有了跟外界交流的方法。 许扉言皱起眉头:“你俩这几天真这么说话?”他又摁了一下,但大概是没摁对,因为跟前面几个音组合在一起根本拼不成一句正常的话。 许扉言猛地回过头去,问:“他到底要说什么?” 乔温瑜走过来把水杯递给他,只瞥了一眼,就说:“他说你问题太多,他回答不了。” 林星尚眼前一亮,勉强晃了晃脑袋,示意乔温瑜说的对。 许扉言一脸稀奇:“怎么你就分的出来他要摁的是哪个?” 乔温瑜也不说话,靠在墙边儿笑。 整块板子都是他亲手做的,他记得最清楚,而且在拿来之前就已经亲自试验过了,哪个方向是哪个音,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许扉言轻叹一声,拉起林星尚的手在发音板上摁,摁了一句:“言言。” 许扉言说:“那你什么也别说了,叫一声我的名字给我听听吧。” “言言”两个字是乔温瑜写的,林星尚不知道他叫什么,但前几天好像朦胧地听见过一声,于是试探着比了一个“许”的口型,但发不出声儿来。 饶是如此,许扉言还是眼前一亮,凑近了些:“星星?” 乔温瑜眉心一跳,比林星尚更快地开口了:“许小言。” 许小言一噎,不满地别过头去:“我让他叫,你叫啥?叫就叫了,还乱叫。” 乔温瑜却一点儿解释不给他,提溜起许扉言的后脖颈往外“扔”:“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顾哥应该来接你了,快去吧。” 许扉言不可置信:“我都不知道他要来接我你就知道了?想撵我走你直说啊这么委婉作甚?” 乔温瑜“哦”了声,说:“那我想撵你走。” 许扉言:“……” 这口气卡了许扉言半天,他才窝窝囊囊地咽了进去,摆摆手:“得,我碍眼了,那我走……星星什么时候能出院啊,到时候我过来帮忙,曦曦不行,她进组了,肯定回不来着呢。榕榕倒是可以过来。” “都不用。”乔温瑜把人送到门口,说,“我把家里收拾好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又没事,一个人可以。” 许扉言狐疑地看着他:“真行?” “行,你快回吧,你们都忙,带他回家而已,我一个人够了。” 许扉言思忖片刻,犹豫着点了头:“那行吧,我走了,到时候扛不了了给我们打电话啊。” “嗯,去吧,路上慢点儿。” 送走了许扉言,乔温瑜一转头,看见林星尚在笑,可能是笑两人的互动,觉得好玩儿。 乔温瑜回去,伸出手,看起来原本是想敲敲他的额头,可手都到跟前儿了又猛地停住,手转过来,最后变成了轻轻点点:“这么高兴啊。” 林星尚看向发音板,乔温瑜拿起来,顺着他的视线看,“是谁”。 “你问他是谁?” 林星尚眨了一下眼睛。 乔温瑜拉开椅子坐下,说:“我们的好朋友……认识了好多好多年,小时候在一起玩的那种。还有曦曦和小蓉,小蓉是那天你见的穿绿裙子的女孩儿,曦曦没在,她在外地拍戏。 她也很想你,等忙完了会立马回来看你。” 林星尚视线一转,这次看的是“你”。 是问乔温瑜,那你又是谁,是我的什么人。 但不出意料的,乔温瑜只是看了看,移开视线后就当忘了转移话题:“今天想不想出去转转?外面有小猫,我看见了,有只三花生了一只圆滚滚的小橘。” 林星尚眼前一亮,点点头。 乔温瑜就把轮椅推过来,掀开被子手串过林星尚的腿窝儿和后背一捞,很轻松地把人抱起来放在了轮椅上,又盖了被子才推他出去转。 这家疗养院有不少小猫,还有小松鼠什么的,属于疗养院的公有产物,打了疫苗定期驱虫的那种,是疗养院专门收养进来的。 毕竟毛茸茸的小动物总是拥有抚慰人心的能力。 那只小橘胖乎乎的,也不怕人,窝在灌木丛旁边儿正睡着呢,被乔温瑜一把捞了起来,松紧了林星尚手里。 小橘打了个哈欠,转身继续睡了。 林星尚动动手指去戳它的鼻子,被软乎乎的小爪拍开,然后又去戳,乐此不疲地玩了好久。 小橘清梦被扰,实在睡不成了,跟林星尚拍了半个小时爪子,然后从乔温瑜那里叼了自己的报酬冻干就走了。 手里空落落的,林星尚还有点儿遗憾。 乔温瑜在他背后弯下腰来,两人脸颊几乎挨上,他垂下眼帘轻轻揉搓了几下林星尚的手指,说:“好了,回去了……咱们家也有小猫,你好好养身体,等出院回家了让他天天陪你玩。” 林星尚张了张嘴,没发出音来,他皱了皱眉,似乎对此很不满意。 像是跟自己较劲起来,努力了半天,还是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乔温瑜直起身子,手覆在轮椅把手上,径自推着林星尚往回走:“别着急,不行就算了,慢慢……” “乔……” “……来。”乔温瑜最后一个字刚从舌尖定出来,就被林星尚费力发出来的这个不算很清楚的音节砍了一半。 乔温瑜有些新奇,撒了手绕到林星尚跟前,蹲下问他:“你是在叫我吗?” 林星尚点头,试图把剩下两个音也发出来,但是“乔”这个音对他来说已经艰难,“温瑜”就更艰难了。 饶是如此,乔温瑜也笑了起来,很开心地笑。 然后站起来揉了一把林星尚的头,说:“算了,我知道,我的名字不好发音……你学不会星星,想先叫我,那就叫哥哥,你小时候会叫我哥哥。” 小时候会叫他哥哥?林星尚有一瞬间诧异,那长大了怎么就不叫了? 豪门真假少爷抱错,他是假少爷被撵出家门失去了叫哥哥的资格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结果一时不查出了意外变成这样,人家出于人道主义所以现在善待他? 乔温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情还挺好,甚至哼了段歌儿给他听。 当然,他要是知道林星尚的想法,别说给他哼歌儿了,还会立马把他的日常消遣活动给砍一大半,比如说卸掉一些没营养的推文软件。 他哼的是很小一段副歌,大概三五句就没了,词唱的含糊不清,但调子林星尚喜欢,还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林星尚仰头看着乔温瑜,是还想听的意思。 乔温瑜没给他唱,却说:“这是你写的歌,你应该比我熟悉,什么时候换你唱给我听听?” 林星尚眨巴了一下眼,当然唱不了。 说起来这话他在刚醒的第一天好像听过似曾相识的。 一群人围着他,哭的哭笑的笑,絮絮叨叨跟他说一大堆话。 说以前,说他昏迷的这三年。 只有乔温瑜没过来,离得最远,靠在门边儿,几乎要躲出去。 当然,这个差点儿躲出去的人才是最省力的那个,围在床边儿的这些叽哩咕噜一大堆,林星尚一句也没听懂,一检查,哦,失忆了。 而且当天他脑子不清醒,根本没能力提取他们说过的有效信息。 第4章 今天因为乔温瑜哼歌儿才想到这茬儿。 据说自己还是个名人来着……顶流歌星?应该到不了顶流,就是个歌星。 而且林星尚大胆猜测一下,说不定他以前就是个唱歌的,撞到脑子躺床上了作品差点儿成绝作,这才多了一个星。 他现在能了解到的关于外界的信息都是听别人说,别人说的又乱,偶然提那么一嘴,不会细说。 林星尚就只能靠脑补猜测自己的过往。 其实他想问乔温瑜来着,乔温瑜明明看得懂他想问什么,但就是不跟他说。 “你老走神儿是不舒服呢,还是因为跟我说不了话,所以就在脑子里自己跟自己说。” 林星尚抬起手指往身后的方向指了一下,意思是后者。 见状,乔温瑜紧蹙的眉头松开,轻叹一声:“好吧,待在这儿确实无聊……这样吧,你快学一学,等你学会自己名字怎么说了,两个胳膊都能动一动了,我就带你回家。 这样他们来看你也方便一些,每天都有人陪你玩,你不喜欢别人来家里咱家还有小猫,小猫跟你玩,好不好?” 林星尚眼前一亮,重重晃了一下脑袋,然后被乔温瑜轻轻托住了下巴。 “别晃,要头晕的。” 第3章 红色大呲花 “林…林……星……”林星尚皱了下眉头,艰难地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两个字来。 明明平常练习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说话忒费劲。 乔温瑜揉揉他的脸:“没关系,不着急,我等你,你慢慢说,我说话算数,今天你说出来了,我立马带你回家。” 乔温瑜强忍着笑意,其实医生已经说了,林星尚目前各项身体指标稳定,完全可以回家休养,他连出院手续都办好了,却还是把人堵在这里为难。 林星尚也是太着急,一着急就结巴,一结巴就说不清楚话,于是不是在林卡,就是在星卡,尚字根本没来得及念出来。 眼看他急得汗都要下来了,乔温瑜还是不忍心,蹲下来,说:“好吧,饶你一次,我带着你念。” “林。” 很短促的音,显得似乎没有那么难发,林星尚赶紧跟上:“林。” 乔温瑜继续:“星。” “星。” “尚。” 林星尚努力比划这个口型:“sh……尚。” “林星尚。” “林…星……尚!” 乔温瑜顿时笑起来,往林星尚嘴里塞了一颗甜滋滋的青葡萄:“我们星星好棒啊!走了,回家!” 林星尚皱了脸,嘟囔了一句:“涩。” 他说的是青葡萄的皮,这种葡萄果肉很甜,没有籽,但皮却又厚又涩。 别人吃要么吃之前剥掉,要么吃完后把皮吐出来,但林星尚现在自己吐不出皮。 被迫咽下了。 乔温瑜没安慰他,笑得弯了腰。 顶着林星尚幽怨的目光,他才勉强收住,推着轮椅稳稳往外走:“好,不笑了,怪我,我下次把皮儿给你剥干净。” 这还差不多。 林星尚称心了,往轮椅上一瘫,原谅了嘴里这颗葡萄带来的涩感,然后又忍不住发呆。 乔温瑜说带他回家,但其实林星尚对于“家”并没有什么很深的概念。 硬要去想的话,那家至少该有家人。 不过迄今为止,林星尚没见过自己什么家人,来看他的似乎都是朋友,再好的朋友没有血缘,也跟传统意义上的家人不一样。 只有一个乔温瑜,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着他,林星尚不知道自己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但能听出来,乔温瑜指的这个“家”大概率是涵盖住他们两个人的家。 两个大男人和一只大肥猫,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被称为共同拥有一个家? 林星尚没敢往下想。 怕想错了尴尬,想对了可怕。 一个大脑空空的人如果发现自己是一个gay,那就等于对自己出了个柜,冲击力可想而知。 但乔温瑜对他也没有什么很过界的行为,搂搂抱抱这种太正常了,林星尚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完全没办法自主行动。 别人帮自己不搂搂抱抱,难不成要扛起来?那更奇怪好不好! 至于照顾他,借口同上。 林星尚自己努力找借口,或者说只要没有像“kiss”这样真正的“过界行为”,他就还有一口底气否认那个诡异的想法。 “头稍微抬一点儿,我抱你起来。” 林星尚一边催眠自己,一边又无比顺畅地歪在乔温瑜怀里。 天凉了,黑的总要早一些,他们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抬头看还是蓝的呢,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暖洋洋的橙黄色,再往远处看,就已经发紫了。 这套小区的外墙看起来还比较新,应该是近些年新建的。 刚才一路过来林星尚也看了,什么社区医院、超市、小吃街、学校各种门店一条龙,属于生活设施非常完善的那种。 而且小区名字叫“紫滏苑”,听起来就好贵。 往里走,一梯一户,打扫的特别干净,最外面的门是密码锁,楼下都有保安守着。 安全,设施完善,干净漂亮,不用走很远就可以完成日常各种需求。 这……简直是林星尚的梦中情房啊! 房间里有一种很浓重的生活气息,会让人感觉到暖暖的味道。 桌子,柜子的棱角都被毛茸茸的保护格挡包起来了,里面还是有一层海绵的那种,就算真的撞到了也不会有什么事。 最惹眼的是那种虎斑英短,乔温瑜提过的“小猫”应该就是这一只。 不过它不小,已经有蒜瓣儿毛了,是只肥咪。 乔温瑜把林星尚放到床上,看他一直盯着这只猫,就把它扛起来也放到了床上。 “它叫蒜瓣儿,你叫叫它,它会过去蹭你的手。” 蒜瓣儿?林星尚有一瞬间的诧异,这名字是后来的?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乔温瑜微微一笑,说:“它从小就胖,蒜瓣儿毛是天生的,不是我喂出来的。” 乔温瑜刚抱完猫,手上还残留着从蒜瓣儿身上窃取来的温度,这点温度又在他摸向林星尚的脸时被传递给了林星尚:“好好待着,我去煮晚饭,你们两个好好玩。” 叮嘱完林星尚,乔温瑜顿了顿,又朝蒜瓣儿说了一句:“你也乖一点,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能压到你小爸。” 对一只猫说出几斤几两这种话,实在是太诡异了,尤其这个几斤几两指的还是实质分量。 林星尚忍不住打量蒜瓣儿,它有多少斤?十几斤还是有的吧? 这样看不出来,肚皮朝上摊着显胖。 林星尚靠在床栏杆的这头,蒜瓣儿靠在离他最远的另一头,一猫一人遥遥相望,姿势竟然还诡异的相似。 蒜瓣儿似有所感,调整了一下,这下真的跟林星尚一模一样了。 也不知道乔温瑜是个什么清奇的审美,蒜瓣儿虽然过于肥美,但也是只漂亮小猫。 他非要给人家脖子上套一个红花绿叶的大呲花,棉花材质,看起来厚乎乎的,平添几分好笑。 等乔温瑜再进来看到的就是眼前一幕,林星尚直勾勾盯着蒜瓣儿脖子上的大红花,看入了神,不禁好笑。 “你也想要?” 林星尚靠在那里,不太方便摇头,一时间也没能说上话来。 乔温瑜这时候对他就没有足够的耐心了,顿了两秒,把林星尚的沉默直接当成了默认,手已经摸上了旁边的箱子,掏出一只同款来:“那给你个黄的。” 林星尚:“……” 这东西真的丑爆了。 偏偏乔温瑜笑的很厉害,眼里全是惊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挺适合这个东西的……还挺可爱。” 林星尚:“……?” 朋友,你的眼睛最好是雪亮的。 不是雪亮的,至少也能看见光,为什么会说这种东西可爱啊?! 然而心里的吐槽一个字都传不进乔温瑜脑袋里,他兴致勃勃地左看右看,摸出手机360度无死角的拍照。 最可怕的是,他拍这么多不是因为挑不出满意的,而是因为感觉每一个角度都很满意,所以要多拍几张留纪念。 林星尚憋红了脸,直到乔温瑜已经点开微博编辑时,才憋出来了那个:“讨厌。” 乔温瑜掀了一下眼皮,然后又低着头去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嗯,你不喜欢黄的?那我下回给你买个蓝的。” 林星尚:“……”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今天脑回路怎么如此兴奋又清奇? 乔温瑜似乎憋着坏水,一边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一边偷瞥林星尚。 编辑了半天,却把字都删了,只留下一张图片。 这张更清晰一些的是蒜瓣儿,林星尚的脸被光影挡住了大半,大黄棉花圈圈倒是很清楚,姿势也很清楚。 第5章 跟蒜瓣儿在一条水平线上,有种微妙的平衡。 乔温瑜把微博发出去了就不管了,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撇到一边,抱起林星尚:“走吧,吃饭。” 营养餐这个东西重点在营养而不是餐,营养了自然就兼顾不了美味。 乔温瑜已经尽力,把它做的味道好一些,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在摆盘上费心。 没有味道好歹占个漂亮,漂亮也是菜的加分项。 林星尚嚼巴了几口,还行,比前几天吃的好吃。 而且乔温瑜一个身体健康的人,有那么多好吃的不能吃来跟他一起吃这个,林星尚就觉得没什么挑头了。 家里电视开着,也不看,纯粹是为了吃饭时给林星尚听个响儿。 林星尚听着声音熟悉,歪头看了一眼,屏幕里面杀伐果断的警察先生的脸和眼前这位温声细语让他多吃两口饭的好好先生重叠在一起。 林星尚挑眉:“是……你?” 乔温瑜瞥了一眼,随口应到:“哦,去年拍的了,刚上,我就客串一个小角色,不重要,来,再吃一口。” 他说是小角色,但林星尚自己长了眼睛会看,电视不为了看没切大屏,演职人员中明明白白写了乔温瑜的名字,还挺靠前。 这片子又是乔温瑜从主页找来的。 主页位的热播剧,客串演员,还能在演职表靠很前面的位置。 那这个角色必然是有些分量的,或者说,这个戏份不多的角色,需要一个有分量的演员来支撑。 林星尚想起他们之前说自己的话,笑起来揶揄乔温瑜:“大明星。” 乔温瑜手上动作一顿,无奈一笑:“你捧红的,来,恩人,张嘴,没几口了,吃了吧。” 林星尚只当他是哄自己,什么话都说了,于是勉为其难忍受了营养餐的味道,把碗底儿吃了个干净,然后窝回沙发上专心致志的看剧了。 抛开在电视里见到熟人的好奇来讲,这部刑侦剧还挺有意思,微微融了点儿搞笑元素。 乔温瑜戏份确实不多,是主角那个活在回忆里英年早逝耀眼的卧底师哥。 这个角色是乔温瑜原声带,林星尚就更有兴趣了。 乔温瑜本音是那种很“脆”的,平常跟他说话时,总是温温柔柔的劲儿。 但这个剧里配音却很硬朗,林星尚没见过这样的乔温瑜,觉得新鲜。 可惜剧没更多少,看了一会儿就没了。 林星尚意犹未尽,摁着遥控器回到主页,捣鼓了半天才搜出乔温瑜的名字。 这一看可不得了,他拍的剧还不少。 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很少有主角的,林星尚点开几部大概看了看,都是那种大制作里比较有挑战性但戏份不多的角色。 “没喜欢的你就看别人的剧,不用非盯我的。”乔温瑜甩了甩手上的水,在林星尚身边坐下,沙发微微凹陷下去一块儿,带的林星尚往乔温瑜身子那边歪了点儿。 林星尚把要说的话在舌尖上绕了一圈,就顺畅很多:“好多配角。” “嗯。”乔温瑜说,“大制作的小角色,本子好,给钱多,而且一般不用多久就能杀青。” 林星尚接着问:“为什么?” 他现在说话总是捡着关键词往外蹦,听起来有些无厘头。 也不知道乔温瑜是因为他这个无厘头的问题沉默,还是因为别的,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也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进组太长时间……也没有那么喜欢拍戏。” 林星尚没明白。 如果不喜欢的话,那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这个行业呢? 第4章 天呐!巨额欠款! 林星尚想不明白这个问题,而且直觉告诉他,就算他继续追问乔温瑜,也不会在他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于是林星尚不说话了,视线转回电视屏上。 画面里的乔温瑜明明是很认真的,喜怒哀乐都异常生动,即使戏份不多,他的镜头也总是叫人眼前一亮。 就算是再天赋派的选手,对行业没有喜欢,没有日复一日因为热爱的坚持,真的能达到这种水准吗? 那要是喜欢,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乔温瑜盯着林星尚瞧,眼睫不自然地颤了颤,好半天才恢复笑意:“你倒是挺爱岗敬业的,特别喜欢音乐,以前都是你上工时顺便把我也薅起来,让我陪着你。 偶尔我还得借两套衣服来,一个人演好几个角色,又哭又笑的给你演一大堆剧情,让你从里面找灵感。” 林星尚微张着嘴,大脑难以运转,但身体已经有了反应,脸上烧的厉害。 敢情他以前是个这么能折腾人的? “我……这么,烦人?” “不烦人啊。”乔温瑜托着腮笑眯眯看他,“你从小到大都是让人省心的乖小孩儿,可好养了,就是遇上爱好这方面,精力比较旺盛,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林星尚说:“麻烦你。” 乔温瑜摇头:“我没觉得,我乐意。” 林星尚皱眉,又开始感觉哪不对。 乔温瑜捧着他的脸揉搓:“怎么了?星星都变苦瓜了。” 林星尚扒拉开他,差点儿就问了,但还是没敢,话到嘴边临时改了:“我写很多歌?” “嗯。” “想听。” “那我可得想想了……太多了。”随便放一首也行,乔温瑜纯粹是想引林星尚多说几句话。 “我最喜欢?” 乔温瑜故作为难地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最喜欢?” 林星尚此时也听出来点儿意思,乔温瑜引逗他呢,他也就配合着,上一秒刚说过的词,下一秒重复总是利索些,就当加深记忆了。 本以为乔温瑜听了这话还要再跟他拉扯一会儿,林星尚都准备好下一句接什么了。 可乔温瑜拉着他的手摩挲他手背上那块儿皮肉,像上了瘾,上的都忘了俩人原本在说什么。 林星尚好半天没等到回答,视线黏在乔温瑜那只手上,看着他用手指头画圈,几乎要跟着睡了过去时,乔温瑜开口了。 “《only true friend》。” 林星尚一怔。 乔温瑜勉强勾起唇角,眼前这个人,死了一次,重来一次,一切都等于刚出生没多久牙牙学语的婴儿,连中文都说不清楚,更别说让他拽两句英文词儿。 他也没勉强,自顾自给了解释:“你可以理解成……唯一挚友,写给我的。” 《only true friend》,是独属于他们两个的歌,是改变了乔温瑜一辈子的歌。 林星尚看不明白乔温瑜那一点细微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但下意识觉得这个解释不对。 可以理解成唯一挚友,那就是它有别的意思,林星尚醒了这么久,觉得自己朋友其实挺多的。 并且不只是简单存在于表面的那种朋友,有几个他见了会额外亲近。 这是潜意识里做不了假的,而且乔温瑜自己也说了,他们从前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 乔温瑜的存在应该比他们还要特殊,那么“唯一挚友”的说法就不存在。 在朋友里乔温瑜算不上唯一,在唯一里,也不该指朋友。 只是再往深了想,林星尚就想不到了。 英文这个东西费脑,能解释出千百种意思,听起来可能相近,但在中文里面就是有细微差别的。 “我说的?” 乔温瑜默了默,只轻声应了:“嗯。” 可声音太轻了,就跟不自信一样,林星尚没信。 并且你永远不可能从一个想骗你的人嘴里挖出你想要的真相,所以他也没追着问。 林星尚说:“想听。” 乔温瑜提起这首歌来了,勾起了林星尚的好奇心又不给下文,只说:“下次吧,有机会让你听。” 林星尚没明白,听个歌还挑时间的? 乔温瑜扯起这个话题,不回答林星尚就算了,又不肯放过他,一边抓着他的胳膊,手动一屈一伸活动筋骨。 一边好声好气地跟他商量:“你想不想回公司看看?你躺了三年,腿上复健可能要比较辛苦,我知道你疼,我们忍一忍,好好训练,等你能站起来走了,我带你回公司转转,好不好?” 这个诱惑力比出院回家小多了。 林星尚自认自己是个逻辑思维很正常的正常人,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乔温瑜错觉,竟然用复工这种事儿来诱惑他。 林星尚视线往电视上一搭,这会儿也不吭声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把乔温瑜的话当了空气。 然后第二天,医生上门给他做完检查,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后,报出一个惊人数字。 吓得林星尚差点儿医学奇迹,别说立马站起来,飞起来都可以。 下午陪着复健的老师又过来,三下五除二一通指导,报出来的数儿比上午还惊人。 林星尚汗毛都竖起来了,瞪着眼睛,眼睁睁看着乔温瑜面不改色地转了钱,人都打哆嗦。 第6章 等人走了,林星尚已经能跟个海豹似的,双手撑着地,拖着下半身,在爬行垫上飞快蛄蛹扒住乔温瑜的胳膊,颤颤巍巍问:“我还要复健,多久?那个医生,也常来吗?” 他说的慢,中间还断了好几次,乔温瑜却惊喜起来:“呦,今天一次性说了这么长一句话,我们星星进步了,真厉害。” 林星尚心里慌的一批,乔温瑜还抓不住重点,快给他急死了。 憋了半天也不知道什么该说,林星尚指指自己,指指乔温瑜,又指指门:“好多钱!治疗,好贵。” 乔温瑜低头扒拉着手机,像是在回谁的消息,闻言也没放心上,随口说了一句:“不贵,有用就行。” 林星尚皱着眉,很难赞同这个观点。 而且他细细一琢磨,感觉自己应该还欠了乔温瑜很多钱。 什么治疗费、医药费、误工费、护工费,还有他之前住的那个疗养院,恐怕连吸一口气都要多收一块钱。 而他一躺就是三年,人醒了乔温瑜还要继续掏钱给他治疗,这还了得? 这不就跟高利贷一样,一旦欠下,就利滚利滚利滚利,小雪花滚成大雪球,追着他一直跑,直到雪崩把他压死! 恶习啊! 林星尚悲痛欲绝,自己原来已经踏上了堕落的道路! 乔温瑜刚跟经纪人聊完收了手机,一抬头就撞上林星尚复杂的跟调色盘一样的脸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好笑:“怎么了?” 林星尚回过神,一把抓住乔温瑜的手,嘴唇颤抖:“我欠你,多少钱?” 乔温瑜愣了一下,很快摇头:“你不欠我钱。” 林星尚今天眼睁睁看着他刷出去的钱,这五个字去掉不才有可信度。 乔温瑜无奈:“真的,你不欠我的,什么都不欠我,我都愿意给……不是,本来就是你的,没有欠这一说。” 林星尚还是苦着脸:“我是不是,已经欠的还不起了?” 乔温瑜有些头大:“真没有……” 林星尚突然换了问题:“咱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啊?” 林星尚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问出来了:“你是,我……男朋友吗?” 乔温瑜浑身一僵,突然没辙了,林星尚一句话把他所有思路都堵了个严实,如果再卑劣一点,他都要趁着林星尚什么都不知道骗他一回,说出那个“是”来了。 但是不行。 乔温瑜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还是疼痛叫人清醒:“……不是。” 林星尚继续捋:“我们有血缘吗?” “没有。” “只是朋友?” 乔温瑜垂下眼帘,情绪看起来不太对,却回答的很快:“对,只是朋友,认识了很多年、很要好的朋友,咱俩认识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 林星尚说:“我得还钱给你。” “非亲非故,你不能替我承担。” 乔温瑜叹了口气,还是摇头:“星星,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你猜的那个关系,抛开远近亲疏来讲,我们确实只是朋友。 但我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件事,我现在在工作上取得的成就、赚到的每一笔工资,都离不开你的功劳。 我之前没有跟你说假话,我是你捧红的,要欠也是我欠你的,你不用为我做的事情感到愧疚,这都是你应得的。 我赚来的钱在你彻底好起来之前,唯一的用处就是给你治病,听懂了吗?” 懂,但林星尚拒绝理解。 乔温瑜说的什么捧红不捧红他不知道,但就算跟他有关系,这也不是乔温瑜与他共享自己成果的理由。 乔温瑜对他已经很够本儿了,林星尚不知道欠了多少钱,但应该不会少于七位数,他得还。 林星尚慢吞吞点头,又慢吞吞摇头:“听懂了,但还是得还,复健,你陪我,好了之后,我要回公司,赚钱。” 乔温瑜喉间一哽,还想跟他解释。 转念一想,林星尚又不是很能听得进去。 他着急回去复工赚钱,那对自己的身体就会更上心一些,毕竟点调养好他才能早点回去。 于是乔温瑜把到嘴边儿的话又咽回去了,假装勉强:“好吧……但你一定得调养好身体,我才让你回公司,以后复健不许偷懒了,但也不能操之过急,一定要按我给你的安排进行。” 林星尚先前不肯听,此刻却蔫儿了吧唧的,乔温瑜说一句他点一下头,全应了下来。 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看见乔温瑜逐渐扬起已经完全压制不住的嘴角。 第5章 狐朋狗友 “他真这么说啊?”见乔温瑜点了头,许扉言更是笑的停不下来,“他现在怎么这么好玩啊?我以前没觉得咱们星星自带幽默属性。” 乔温瑜低着头刷手机:“以前也好玩,抱着滑板横冲直撞的时候你还不认识他呢,后来你见的都是收敛的。” 许扉言叹了两声可惜,视线一转,透过窗户看向另一个房间里扶着把杆慢悠悠锻炼的林星尚身上,开口就是坏主意:“诶,你们说我现在要跟他讲他不光欠了你钱,也欠了我好几百万,会不会更积极?” 乔温瑜没抬头,听着却有些无奈:“你别逗他,他真的会信的。发现还不起,积极性受损,彻底躺下了怎么办?” “我觉得他对着你猜的那个数儿也不少啊,你怎么不说打击他积极性了?” 乔温瑜显然没放在心上听,随口应了一声。 姜韫榕不可置信:“你就这么敷衍我?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就让星星一个人在那,摔了怎么办?” “摔了他下次会小心,会避开那个地方不让自己再疼。”话虽如此,乔温瑜还是掀了掀眼皮,见林星尚还算稳当,才放下心来,又低着头看。 祝曦伸长脖子看了看,待看清乔温瑜手机上的内容时顿时哽住,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说:“看菜谱呢……你怎么还有这个闲情逸致?” “营养餐吧,他收藏了一大堆,前两天还拿我当文件传输助手使,一个劲儿给我发。”许扉言白眼儿翻得比祝曦还大。 他给乔温瑜打了一个问号,乔温瑜就跟没看见一样,接着发,好不容易发到了头,才回了他一句: “哦,这几天打算做这几道,收藏隔得有点远,我怕不好找,发你这存一下。” 把许扉言气的哭笑不得。 许扉言说:“这东西有什么可换着花样儿做的?我吃的全都是一个味儿,把本来味道挺好的食材做的吃完嘴里能淡出鸟来。” “你是好东西吃多了,所以尝不出来。”乔温瑜回嘴也快,“他现在才吃过多少?营养餐在他嘴里味儿也不一样。” 许扉言挑眉,对此不做评价。 林星尚只是现在不能吃别的,不代表他以前没吃过好的。 只有乔温瑜,他好像在玩那个养成游戏。 林星尚就是刚刚重开一局的游戏主角,乔温瑜是玩家,完全按照攻略培养,一点儿新意也没。 “我也觉得你太谨慎了。”姜韫榕盘着腿往后一躺,地上软乎乎的,舒服的她喟叹一声,道,“医生都说了,正常饮食没什么事,只是得稍微控制一下量。 你现在每天还得给他单独做饭,管他吃完了自己随便对付,这叫哪门子事?明明你俩可以一起解决,营养餐费时费力还不好吃,这不找罪受吗?” 闻言,乔温瑜终于撇了手机,道:“控制量他吃不饱,营养餐味道确实差一点,但能给他多吃一点,我还是觉得跟解馋比,不饿着他才是头等大事。” 姜韫榕想了想,点头:“也是……行吧,你管着你说了算……哎,干什么去?” 乔温瑜握着门把手的手一顿,道:“到时间了,得让他歇会儿,别矫枉过正了。” 林星尚显然不乐意出来,然后被乔温瑜跟拎小鸡崽儿一样,直接提溜出来,往人堆里一放。 在林星尚幽怨的眼神中,乔温瑜还拍了拍手,说:“跟他们玩一会儿,我有点事儿要处理一下,很快,等我。” 直到乔温瑜关上了工作间的门,林星尚才说出一直压在舌尖的那句话:“强权政治。” 许扉言没忍住,笑趴在了地上。 祝曦轻轻踹了他一下:“你收敛点儿,一会儿乔哥出来知道你笑话他要攮你。” 许扉言理直气壮:“他又不知道我为什么笑!” “哦。”祝曦说,“我可以出卖你。” “那不行!”许扉言猛然拔高了音量,伸手去扯祝曦的脸,“没良心的小王八蛋,他是你哥还是我是你哥? 当年你不写作业陪着你浪迹江湖躲避舅舅舅妈的追杀的是谁?当年怕你长不高连夜给你买增高鞋垫的是谁?姐追着咱俩揍心疼你怕你跑不动把你留在原地独自引开追杀的人又是谁?” 许扉言悲痛欲绝:“你现在怎么好这么对我?” 第7章 祝曦:“……我哔——” 林星尚:“……” 他是怎么好意思把自己干的坏事说的那么清新脱俗的? 有这个问题的显然不止他一个,姜韫榕替他问出了口。 许扉言目移望天,气势弱了下去:“至少……我陪没写作业的她一起出门游荡这件事情是真的吧?我还是很关心她的。” 祝曦终于忍无可忍:“你少跟我提这事儿,你知不知道我还真的感动过。结果呢?咱俩一回家,我爸我妈姑姑姑父好一通骂呀,我才知道你那哪是陪我?你丫的是自己也没写!” 许扉言干咳一声,小声咕哝:“最起码里面还是有三分真心的。” 祝曦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林星尚此刻却来了兴致,笑了起来。 许扉言哭笑不得:“怎么了?你就喜欢听我们这些糗事儿啊。” 林星尚不承认:“没有。” 许扉言抛出下一个诱惑:“那温瑜的呢?” 林星尚心尖一动,想听,又不肯承认,要不然显得他多那啥啊。 许扉言还有底牌:“跟你有关的热闹,他的,你听不听?” 这下林星尚也不“矜持”了,忙不迭地点头:“要!” “嗯,我想想啊,从哪件跟你说起……”许扉言光想着引逗林星尚了,此刻要说,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姜韫榕说:“咱们第一次团建出去玩那次呗。” “诶对!这个好玩。”许扉言显然也想起来了,说,“那次出去玩只有咱们五个,去一个景点儿,背诵古文就免门票那种。 那时候比较贫穷,钱包里空空的,我们5个人的门票加在一起就贵了,想着能省就省,然后开始连夜背古文。 你什么背都背不过,给温瑜都搞得没辙了,本来说不行就算了,买一张门票就买一张吧。结果你听了反而来劲了,非让他盯着你背过。 但到去了那天,你还是磕磕绊绊的,我们都做好给你买票的准备了。每个人一次机会,你背的时候我们全在那里看着,你那天超常发挥,背的特别顺溜。 温瑜压轴,结果他一个原本背的最熟的人开口就串了,背成另一个景点的古文,当时他站在那里好尴尬,我们一边笑一边在保安带着质问的目光下去给他买了票。” 林星尚托着下巴,兴致勃勃地听着。 这事也不能说是糗事儿,只是带着一点好笑的、很美好的回忆。 林星尚不知道自己以前什么样,不知道乔温瑜以前什么样,不知道自己眼前现在坐着的这些人以前什么样。 许扉言讲这些事情,只是给他们的“以前”揭开了冰山一角。 而这露出来的一角里,是很温馨有趣的。 “对!但姐老说温瑜糊涂全是被我们气出来的。”祝曦笑起来,“小时候我们是住一起的,好管,然后公司录vlog,说让我们早点儿起,那时候小嘛,没啥自主积极性。 温瑜是大哥哥,要管我们,比我们都自律,结果起床一看,一个人都找不着。 满屋子地转悠找我们睡哪了,你藏的有多严实你知道吗?你睡在了他房间窗帘后面和柜子挨着的那一溜儿窗台儿上。 他找你快找疯了,你睡得可好了,等vlog一播出去,温瑜那个焦头烂额的样子被大家笑了好久。” 林星尚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越听越羞耻:“我小时候这么皮的?” 姜韫榕摇头:“不,对比一下你比我们老实,当时言言睡在沙发底下,我在柜子上面,曦曦躲在厕所打地铺,脑回路一个比一个清奇。 温瑜没发现你只是因为他光往清奇的方面想了,着急找人没拉窗帘,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让你逃过一劫。” 林星尚有些无言以对,他斟酌了很久,还是没忍住问:“被他找到了会怎么样?” 这已经不算清奇的脑回路了,这是猎奇。 到底为什么要在厕所打地铺啊…… 许扉言耸耸肩:“单纯不想开工,没人喜欢干活儿吧?尤其是被叫起来直接猛拍,准备时间都没有,想多睡会儿。” 林星尚微微扭头看向乔温瑜待的房间,陷入沉思。 乔温瑜在他们几个人中充当的是大哥哥的形象,小时候大人不在的情况下,应该就是他来管着他们。 林星尚也是头一遭听说这段幼时经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乔温瑜耐性很不错。 说起这话,林星尚又想起来个事儿。 “他今年多大?” “你说温瑜啊,今年25,三月的生日,快26了,是咱们几个里面最大的。”说完,许扉言又笑嘻嘻地指指林星尚,说,“你是7月的生日,也过了,25岁,其次是我,然后是榕榕,最小的是曦曦,曦曦才23呢。怎么突然问这个?你问温瑜他没告诉你啊?” 林星尚重重点头:“何止这个,我问他好多,他都不怎么告诉我。” 许扉言凑近:“那你问我呀,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 林星尚想了想,先甩出一记重磅炸弹:“我到底欠他多少钱?还,还的清吗?” 许扉言笑容一僵,好半天才为难地挠挠头:“这个……我还真没法儿说。” 意料之中的结果,林星尚微微叹气,继续问:“我问他为什么一直管着我的是他,他也不告诉我。” 许扉言脸上彻底没了表情。 这个也没法儿说。 不是乔温瑜不告诉,这件事情去问谁都会觉得为难……没法儿和林星尚说。 第6章 哪里来的妈妈? 林星尚这个问题问的是为什么是乔温瑜一直管着他,换言之,是问他的家人都去了哪里。 他和乔温瑜不是亲人,也没有更暧昧达到对方监护人的关系,问了很多遍,都只有朋友这个答案。 那事情就很有意思了。 他一个伤到在疗养院躺了三年的人,怎么家里人一句不曾过问,他好了也别说有没有过来照顾,甚至没有出面来看望一眼。 全是靠着乔温瑜这个“朋友”尽心尽力地照顾陪伴,凭什么呢? 里面有隐情,而且还是自己不能知道的事儿,林星尚托着下巴,静静地想。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着“你问我我什么都告诉你”的许扉言如今抓耳挠腮,怎么又说不出话来。 但这个反应也挺明了的了。 林星尚不再抱太大希望,决定还是回头找乔温瑜套话。 磨的时间久了,说不定这件事就没这么重要了,乔温瑜肯告诉他或者他懒得追究了都算个结果,没必要这时候为难许扉言。 林星尚刚要开口说算了,其实也没那么好奇,乔温瑜终于推门出来了。 神色看起来放松许多,应该是事情终于处理完了。 只是那边处理完了,推开门却发现这边好像还有点事儿得他处理。 乔温瑜哭笑不得,走上前来在许扉言求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前率先开口:“怎么脸苦成这样儿?你干什么了?” 许扉言看看林星尚,不好吭声儿。 但不说话又更像心里有鬼,许扉言是个心大的,直来直往惯了,遇上这种情况最头疼,左右为难堵的自己不自在,表情看起来可怜极了。 乔温瑜看的好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但看他一直觑着林星尚,姜韫榕和祝曦也不敢吭声儿,便明白过来七八分。 手往林星尚脑袋上一覆,道:“说吧,又想知道什么,来问我。” 问了你也不说。 林星尚腹诽一句,还是把刚才问许扉言的又重复了一遍。 谁知乔温瑜沉吟片刻,却突然笑了起来:“就这个?那你问他干什么?他不知道,你得问我。你说两句好听的,我就全跟你讲。但你之前憋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所以我不跟你说。” 这理由听起来还挺冠冕堂皇。 林星尚却面露怀疑,盯着乔温瑜,不信他说的。 乔温瑜坐下来,说:“真的,你再问我,我就跟你说。” 林星尚觉得这话题没什么意义,他跟许扉言说了一遍,又跟乔温瑜说了一遍,说的都腻了。 现在这人还要他把已经说了两遍的话再说,怎么听也像耍人玩。 乔温瑜说:“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我就告诉你了。” 林星尚没办法,字正腔圆地又重复了一遍。 乔温瑜笑起来:“你看,这边说的不就比前两遍顺溜儿?你家里人比较忙,在外地工作,你出院的时候我跟他们说了,但是赶不回来,你再等等,他们就过来看你了。” 祝曦面露惊讶,但看了看林星尚,还是没说什么。 林星尚茫然地“啊”了声。 乔温瑜重重点头:“嗯,过两天就来,我到时候接他们上来,你去睡一会儿,我等会儿叫你起来吃饭。” 林星尚不知道信没信,在乔温瑜的搀扶下站起来,自己扶着墙,一脸茫然地慢慢往房间里走。 第8章 “你哄小孩呢?”许扉言情绪激动,一时间没压住声音,说到后面,被祝曦捂住了嘴,这才反应过来,勉强平复了下情绪,又接着问。 “你上哪找人去?这谎怎么圆啊?” “雇个人?”姜韫榕皱起眉头,“这不好吧,骗了一次就得接着骗,还不如直接说人没了呢。” 祝曦:“……你这个听起来好像更扎心。” 姜韫榕冷哼一声:“扎心也就难受一下,再说了,我巴不得是真的呢!死了多干净!” 乔温瑜垂下眼帘,默不作声听了一会儿,听到这里突然一咳嗽,姜韫榕瞬间噤了声。 但看过去时,乔温瑜还是那副表情,淡淡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姜韫榕抿了抿唇,低声道:“哥……” “榕榕。”乔温瑜和她同时开口,听见这声哥,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们不提扫兴的人,好吗?也别在星星面前说他们。 不管活着还是死了,好或者坏,只要是关乎这些人,都别在他面前提……好吗?” 姜韫榕轻轻点了点头,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乔温瑜的想法很单纯,不管这些人是什么样,只要能在林星尚这里抹去他们全部存在的痕迹就可以。 他叹了声,才说:“这事儿你们不用管,我来弄就好了。” “星星不傻。”祝曦低着头,闷闷开口,“哪有真的爱孩子的父母,孩子都成这样了,他们到现在却没露过面的?你骗他也就是暂时撑个面子,里子还是没说通,后面还是要解释的。” “撑个面子已经够了。”乔温瑜手在身后撑着地,说,“他现在什么样你不知道吗?等他后面越来越好,这些事儿也就能一点一点意识到了,他现在想知道的,后面自己就想开了。 干嘛要我现在一股脑全塞给他,叫他不高兴。” 许扉言双手撑着下巴,不好往下说。 现在对着林星尚,他们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孩子,这个说要这么教,那个说要那么带。 但都是试探摸索,谁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可能对这个孩子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大人对待自己的孩子有天然的血脉影响,而他们有对林星尚多年感情影响,总归是盼着他好的。 但因为盼着好,所以做事就难了起来。 好半天过去,许扉言低叹一生,攥拳轻锤了一下乔温瑜的肩膀,道:“回头线捋明白了给我们串个供,别在星星面前穿帮了。” 乔温瑜“嗯”了声。 祝曦跟着问:“那你找谁来演?瑞瑞姐?咱姐太年轻了,不行吧。” “不找瑞瑞姐,他还等着回去工作呢,我都答应他了,过段时间要带他回公司,那不就穿帮了?”话虽如此,乔温瑜眨了眨眼,也没说到底找谁。 “人家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儿子是妈妈的皮夹克,怎么就你漏风呢?我可是通宵背了好几天的稿,要我说你就把星星接回家来。 你省心点儿,在家里每天有人陪他聊着,他也就不想这些事儿了……哎,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别推我!” 乔温瑜无奈揽着女人的肩往电梯走,明显没走心地应付了两句:“嗯嗯,我知道了,回头我肯定好好考虑,咱们先上楼啊,外面风大,该冻着你了。” 路静女士低叹一声,拿这个儿子没了办法,只能趁着在电梯里的工夫,又掏出粉饼补了两下妆。 这段时间确实忙,她上一次见林星尚还是去疗养院给乔温瑜送吃的,那时候她还拿了托人买的什么进口特效药过去。 如今再见,林星尚已经醒了,听说这两天走路都利索了很多。 路静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拿的那两盒药有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希望是起了作用吧,她过两天再托人找找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好用的药,只要孩子能快点儿好,花多少钱也值了。 乔温瑜敲了两下门后手搭在路静的肩上,低声安抚:“妈,你稍微等会儿,我想让他自己开门,他现在腿脚不利索,可能慢一点儿。” “行,我也没事儿,让他多动动吧,勤运动有助于恢复。” 路静看了看时间,也不知道林星尚这个慢是慢到什么程度,干脆做好了十分钟的准备,拿出手机准备听个歌。 结果广告刚看完,门就开了。 路静举着还卡在广告界面的手机,抬起头,跟林星尚大眼瞪小眼,场面有些好笑。 乔温瑜也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路静面无表情往后踹了一脚,乔温瑜吃了痛,强忍住笑意,刚想开口。 路静手已经伸了上去:“星星,我是妈妈呀!” 林星尚脸被眼前这位自称“妈妈”的女士双手捧住,有些茫然。 女人身量很高,大概有1米7左右,身材比例好的出奇,腿长上身短,头小脸小,长相明艳,气质极佳。 林星尚微微仰头,把自己的脸拔出来,思考着自己到底是要顺水推舟叫出这声“妈妈”,还是直接冷酷无情的拆穿二人:“我其实没有那么好骗哦~而且你们两个一看就是亲母子哦~我怎么看也和这位女士没有半点儿相似的地方哦~” “星星?”乔温瑜出声叫回了正在沉思的林星尚。 林星尚两头看看,往后蹭了几步,说:“妈妈请进。” “诶宝贝儿!妈妈扶你啊。”林星尚硬着头皮没伸回手,被路静扶到沙发上坐下,接受了一会儿嘘寒问暖。 乔温瑜全程都在另一头坐着默默看,好像真的是一对母子之间的局外人。 但林星尚觉得他的表情更像是在看戏。 乔温瑜人设编得还是挺充分的,搞了几个母子之间独有的小故事。 但是由于开门就一眼假,林星尚也没问什么。 路静却有些憋不住,她背了好几天呢,怎么也得讲讲,于是率先开口提问:“那个……星星啊,你有没有什么想问妈妈的?” 林星尚看看乔温瑜,压力山大。 路静女士和乔温瑜拥有一张相似点极多的面庞,性格却完全不沾边。 乔温瑜总是静静的,说话温声细语,人如其名。 但妈妈显然是个活泼外向、性格极其跳脱、具有伟大人格魅力的女人。 是现在的林星尚遇上完全没办法招架的,头皮硬起来就再也软不下去了,林星尚闭了闭眼,问了一句路静最近在忙什么。 如此,算是彻底打开了路静的话匣子,等把这些天背的所有“知识点”都用上后,路静长舒一口气,才算满意。 林星尚人都傻了。 作者有话说: ---------------------- 妈妈是个可爱的人~ 第7章 哥哥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位热情的“妈妈”,林星尚才长舒一口气,在沙发上摊成了一张人饼。 乔温瑜立在一边手撑在沙发上看着他笑:“怎么累成这样?” 林星尚直起身子,道:“那是你妈妈吧。” “呀。”乔温瑜听起来并不惊讶,“这么快就穿帮了。” 林星尚说:“不要拿我当傻子哄……你和你妈妈长得好像,她是模特吗?” “差不多。”乔温瑜说,“给模特做衣服的,她是服装设计师。” 林星尚点点头,又说:“但你和她性格不像。” “嗯,性格上……我可能像爸爸多一点。” 林星尚仰头看他,有些怀疑:“你就这么招供了?” 乔温瑜一脸坦荡:“招了,瞒不住,你不最开始就猜出来了,怎么那个时候不问我?” 林星尚盯着他看,理由给的相当直白:“要说更多话,累。” 乔温瑜不想是这个理由,顿时笑起来。 林星尚叹气:“你都知道是一眼穿帮了,怎么还安排这出戏?” “你问了好几遍了,我想了想,还是得认真回答一下你这个问题,但是我又不想跟你说实话,干脆找人来演一出。” 林星尚气结,这次不是不想说话,纯粹是让乔温瑜噎的没话说,好半天过去,只能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算作回答。 乔温瑜看起来心情颇好,甚至还问:“你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林星尚反问回去:“我问了你就说吗?” 乔温瑜摇头:“不一定,但你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说?” 林星尚更郁闷了,他俩扯的这都是些没意义的话题,与其说是乔温瑜告诉他可以问,不如说这单纯的就是个发声训练。 引得林星尚不知不觉说了好多话。 乔温瑜也觉得差不多了,林星尚已经发现,再问下去他也不一定会继续这么答话了,索性道:“你再问一个,我可以挑点儿能说的回答你。” 那不就是想听的还听不到。 林星尚望着天花板,不抱什么希望,随口来了一句:“我真的还有亲人在世吗?” 乔温瑜顿了一下,很认真地说:“我希望你没有了。” 第9章 林星尚诡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这么不盼我好?” “盼你好才不希望你还有他们那些亲人。” 林星尚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大概明白过来一些:“他们对我不好?” “嗯。”乔温瑜靠在沙发边儿上,说,“如果对你好,你最开始不会叫我哥哥。” 林星尚没听懂这两件事的关联,乔温瑜却笑了笑,不再给他解释了。 那时候林星尚真的很小,灰头土脸的,衣服上带着一点儿肥皂的香气,看得出尽量把自己捯饬利整儿了,但他每天跟一群猫猫狗狗作伴,沾了一身毛,怎么都显得乱蓬蓬的。 林星尚没觉得自己乱蓬蓬,给新来的小猫崽子喂了两口用奶泡软了的面包,小猫崽子胃口小,这就饱了,团成一团呼呼大睡。 这是只漂亮小猫,肯定能快点儿送出去,他记得前面那屋有个阿姨想抱只小猫养,回头小猫再大一点儿了,他就抱过去问问阿姨还要不要。 不要就有点儿麻烦了,他还要再养一段时间,小猫大了吃的多,想收养的人挺少,林星尚怕养不活。 不过现在愁也没招儿,只能盼着阿姨还想要个小猫崽儿。 林星尚一边想着,一边拎起墙角的滑板往外走。 就是他前几天过生日时从妈妈家里拿过来的,那天他敲门要生活费,女人似乎心情还不错,顺手从墙角拎起弟弟玩旧了的滑板塞进他怀里,还说了句生日快乐。 滑板是最近的流行物,很多小孩到晚上吃完饭都会在外面玩。 林星尚见过特别厉害的,能踩着滑板飞起来,或者一踩滑板的那个边儿,滑板就立起来,动作特别酷。 他自己在家偷偷试了试,没有人家那个感觉,又不想承认是自己没这方面的天赋,便安慰自己,是家里的地方太小了,打算今天出去试试。 他没经验,只看那种滑的熟练的随便什么路都能玩的顺溜儿,还以为自己这个连新手都不算的“学龄前儿童”也可以,就着家门前那条曲里拐弯的路就开始。 别说滑不明白,光是踩滑板就把他绊了好几跤。 好在林星尚皮实,摔了两下慢慢摸出点门道来,能摇摇晃晃在滑板上站个几秒,但也就那样儿,一个没站住,滑板就从坡上滑了下去。 这时候倒是能飞了,却不是林星尚想要的那种飞,全是被迫,他控制不住,一时间只觉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了,想放一只脚下去逼停滑板都不行。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着一路往前撞。 好在这条道一向没什么人,滑到墙根处自然就被逼停了,大不了摔一跤,不算什么大事。 这样想着,林星尚咬咬牙,闭紧了眼。 然而老天爷可能是觉得他今天还不够倒霉,事情并没向着林星尚预想的那般发展。 滑板载着他滑出甬道,甬道外面是一条更长的大路,东边通着个学校,西边则是条商业街,这个城中村夹在中间,算是两边的一条小路。 经常有学生趁着天还明快的时候从这儿穿一下,能节省很多时间。 今天按理来说不应该,大周末的,哪个学生还要从学校那边儿回来? 但很不凑巧,就是有一个,还让林星尚撞上了,物理意义上地撞上。 男孩儿看着跟他差不多大,身上穿着的校服外套一看就是实验二小的。 背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脚踩一双白的发光的小白鞋,一看就是早上刚换的行头。 但刚换的也不好使,林星尚脚底下的滑板说不给面儿就不给面儿,推着两人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滚在土里,一个比一个狼狈。 乔温瑜压根儿没想过能从里面飞出个人来,反应慢半拍,被林星尚结结实实怼在墙上。 右胳膊挽起半截袖子,皮肉就这么直接接触了粗粝的墙面,直接擦破一片,血流了下来,看着吓人。 林星尚也摔的够呛,乔温瑜撞在了身上,他是顶了一下脑袋,人有些懵。 但没敢懵太久,就被乔温瑜胳膊上的一片血色吓回了神。 下一秒,林星尚下意识去看乔温瑜的脸色。 看起来还好,眼前这个男生像是个好相处的人,但林星尚毕竟不认识他,仅靠表面肯定没办法下定论。 单纯地道歉买一些药还好,如果要自己额外赔偿……就算不想这个,也不知道他除了胳膊上,还没有别的地方伤到了。 林星尚肯定尽力,却也怕真的遇上一个为难人的。 脑子里打了半天架,林星尚下意识挤出一个笑来,说:“哥哥,对不起。” 乔温瑜看了他一眼,见林星尚紧张的几乎冒汗,有些奇怪,便没立马吭声。 试探着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还行,看着吓人,但就是蹭破了,很快就会好。 林星尚见他不说话,就更紧张了,努力让笑容更大了些,又说了一遍:“哥哥,对不起,你哪里痛?我去给你买药。”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星尚只能小小期盼一下,乔温瑜是个好说话的,他想自己处理这件事,最好不要惊动到妈妈,不然女人难得的好脸色,大概率会因为这件事情再次变得狰狞起来。 乔温瑜虽然不知道林星尚到底为什么紧张成这样,但猜了猜,大概率是因为和自己撞到一起导致自己受伤才焦虑。 乔温瑜想了想,突然说:“谢谢。” 这句“谢谢”来的太突兀,林星尚结结实实愣了一下。 乔温瑜却语气轻松,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蹭破了右手点儿皮,正好这两天不想写作业,现在可以跟老师请假了,你帮了我的忙。 不过下次别在这儿玩滑板了,找个宽敞平坦一点的地方,到那边的小广场去会好一点。” 林星尚垂着脑袋,脸涨的通红,乔温瑜这样说他就更加愧疚,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弱弱地再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乔温瑜率先爬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土,然后拉着林星尚的胳膊一拽,把林星尚也拽了起来。 一踩滑板边,就跟林星尚以前看到的那种一样,滑板可以在空中转一圈,稳稳地落到踩他的人手里。 乔温瑜拿着滑板看了看,说:“你这个滑板用了很久了吧?” 林星尚哪知道?只支吾了一声儿。 乔温瑜把他这声支吾当成了回答,继续道:“得调一调了,螺丝太松了,这样用肯定容易受伤的。” 林星尚有些局促地扒拉着袖口的泥土,说话还是支支吾吾的:“好……我回头看一看,给他拧紧一些。” 他小心翼翼觑着乔温瑜的胳膊,不敢说话。 乔温瑜自己说是蹭破了皮,但林星尚不敢完全信,毕竟看着是真吓人,血赤糊啦的,只蹭破一点儿皮能是这样的? 但要是问,他又问不出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是很紧张,很焦虑,没办法大大方方的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 乔温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给了林星尚个台阶下:“你知道哪有水吗?我这样不好回家,得冲干净。” 林星尚僵直的脊背微微放松了点儿,点点头,说:“知道……等一下我送你出去吧,天黑了,不安全,我给你送到街口,正好买创可贴。” 这么大的伤口,创口贴还不知道能不能贴住呢,但乔温瑜看林星尚一直紧张兮兮的,就没说话,默默点头跟林星尚走了。 作者有话说: ---------------------- 今天来晚了(磕头——) 第8章 可悲 “姐姐,我要买创可贴。”柜台有点儿高,林星尚捏着几张零钱,扒在柜台边儿上把钱高高举起来。 李甜看见是他,立马笑弯了眼,刚想说什么,就注意到落了几步跟进来的乔温瑜那一片惨不忍睹的手肘,当即“哎呀”一声,从柜台绕了出来。 李甜皱着眉,下意识伸手,却又怕碰疼了乔温瑜,手停在半空,只敢用眼睛打量,确认只是皮外伤才松了一口气,立马起身去找医药箱:“这是怎么弄得呀?摔得好疼吧。” “我刚才撞到他了。”林星尚垂下脑袋,不免继续自责。 闻言,李甜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乔温瑜,想到林星尚刚才说要买创可贴,顿时反应过来:“创可贴是给他买的?伤口太大了,创可贴用不了的。 姐姐这边有医药箱,老板准备的,我给他包扎一下就好了,你把钱收起来吧。” 说着,李甜已经打开了医药箱朝乔温瑜伸手,乔温瑜乖乖把胳膊递出去,由着李甜给他上药。 小男孩儿还挺坚强,别说喊疼,连嘶嘶都没嘶嘶一声儿。 李甜稍稍放心,余光又落在林星尚身上:“星星呢,伤到哪里没有?不是撞到一起了。” 林星尚挤出一个笑来,当着李甜的面张开双臂转了个圈儿,说:“我没事,就是衣服有点儿脏了。” 李甜不放心,怕他是要自己忍着不说,给乔温瑜处理完后又拉着林星尚看了一圈,确认没事才彻底放心。 第10章 “把你俩吓坏了吧?受伤了就要吃点儿好吃的,来,姐姐请你们吃烤肠。”说着李甜手已经摸上了夹子。 林星尚赶紧摁住她要从兜里摸出刚才的纸票来,摇摇头:“还没到关门的点儿呢,这些东西现在不能吃的,姐姐我给你钱。” 李甜接过钱又转手塞回了林星尚的兜里,顺带把烤肠给了他:“没事啊,我会付钱的,我每个月有好多好多工资,有一千块呢! 肯定活的下去,还请你们两个吃得起烤肠。喏,这位小朋友,给你的。” 乔温瑜看着那根烤肠,抿了抿唇,低声道谢后才慢慢接过。 乔温瑜不是很爱说话的性子,与其说是内向,李甜倒觉得“老成”更适合他。 天生的乖孩子,也慢热,你问他他说两句,也挺有礼貌,但你要不问他他估计就真一声不吭陪在边儿上。 李甜也没准备“为难”他非要跟自己说话,带着两人坐到便利店的高脚椅上,和林星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 这是家连锁便利店,李甜是个学生工,每天下了课或者周末的时候就来干一会儿,赚赚日常的生活费。 老板人不错,不怎么过来,李甜在这儿待的舒服,工资可以心气儿也顺,索性一直没换地方,有个一年多了。 林星尚算是店里的“常客”,是老板特别嘱咐关照的小客人。 每天店里打烊,总会剩下不少吃的,老板允许他来挑一下当口粮,反正剩的也不能第二天卖了,这个小孩子嘴甜听话,老板也就不计较这点儿吃的了。 李甜最开始不明白缘故,相处时间久了才知道,也心疼,是个年纪的女孩子底色总是有些过于善良,偶尔会自掏腰包额外给林星尚置办点东西。 别的没有,至少能出来一些情绪价值。 比如在某个午后,这个小男孩儿会突然捧着一束野花或者树枝编起来的小玩意儿举到她面前,说声姐姐辛苦。 或者在某个晚上,拿到吃的后他也不急着走,一个那么小的人,跟在李甜身后,说要送她去更宽敞明亮的大路后再自己回家。 大人们多少会心疼这样的孩子,给些额外的善待,不过小孩子就不一定了。 小孩子跟谁好就要看谁愿意跟自己玩,玩的多了才喜欢,林星尚不是有时间玩的,李甜也没见过他有什么朋友。 乔温瑜也不知道算不算他的朋友,或许机缘巧合刚认识,但也是一种缘分。 林星尚把签子丢进垃圾桶回过头时,乔温瑜还在慢条斯理地小口咬着。 林星尚说:“太晚了,你再不回去家里会担心吧,边走边吃?我送你出去。” 乔温瑜却轻轻摇了一下头,说:“不用,我吃完再走,要不然……我认得路,刚才用手表发消息跟我妈妈说过了,会稍微晚一点儿到家,你回家吧,我自己能出去。” 林星尚犹犹豫豫不放心,能听出来乔温瑜前面的话只说了一半,以为有什么隐情,问:“你……吃这些东西要挨骂吗?” “什么?”乔温瑜愣了一下,显然是没反应过来,看着林星尚犹豫着伸出手指指他手里的半根烤肠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摇头,“不,纯粹是我妈看到了会问我为什么不给她打包,她最近上火,不能吃。” 李甜在整理货架,只远远地听到这番对话,忍不住嘴角抽搐,还是觉得这孩子有些老成。 林星尚语气却带上了一些羡慕:“这样啊,你妈妈真可爱,那你在这里吃吧,我等你吃完再送你出去。” 乔温瑜眼神更奇怪了些,又重复道:“我真的认得路,我以前走过。” “我知道你认得,但是现在太晚了,外面没什么路灯,天黑,我送你出去我比较放心。” 乔温瑜不知道他这个想法哪来的,如果是担心一个孩子独自走夜路不安全,那么林星尚也是个孩子,他们俩结伴走也不会安全到哪去。 林星尚还要自己再回来,那不更完蛋。 可林星尚在这方面有些出乎意料的固执,乔温瑜又看了看他,最终把要说的话默默咽了回去,算是同意了。 他跟着林星尚走到大路上,回头看他:“回去吧,我走了。” 林星尚踮起脚尖望了望,问:“你家里人来了吗?” 他妈妈一向很好找,人群中最明艳漂亮的女人,乔温瑜只扫了一眼,语气便自信起来:“来了。” “嗯……”林星尚轻轻应了声,又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说,“哥哥再见。” 其实林星尚也不是什么乖孩子,只是习惯看眼色,那一声声听着那么甜那么乖的哥哥,有大半都是觉得自己闯了祸,在祈求原谅而已。 现在的林星尚已经不记得这些了,不明白乔温瑜发的什么癔症,这人突然安静了,林星尚也不想说话,盯着自己的指甲发起了呆。 三分钟后,乔温瑜拿着指甲刀,咔嚓咔嚓,把他10个手指头的指甲全剪了个干净。 顶着林星尚忧郁的目光,乔温瑜微微一笑:“我就说我忘了点什么事儿,你指甲长长了,该剪了,谢谢提醒。” 林星尚:“……” 你看,当你弱小的时候,连自己指甲的生死都做不了主,可悲。 林星尚莫名其妙有了这一句感慨,却是万万不能在乔温瑜面前说起来的。 要不然这个人绝对会再找些借口趁机给他加练。 林星尚也不是不希望自己快点好起来,只是乔温瑜的加练总带点儿逗人的意思,林星尚这叫不跟他计较。 当然,偶尔他也能偷个懒。 毕竟乔温瑜是有正经工作的娱乐圈活人,不可能一直狗狗祟祟窝在家里,经纪人同意他的钱包都不同意。 隔三差五还是会出去,但基本当天就能回来。 中间的那几个小时,就是独属于林星尚的放松时间。 年关将至那几天乔温瑜格外地忙,好像是一档音综马上要收尾了。 毕竟谁都得回家过年,音综本来是边拍边播的,时间线已经卡的很紧了。 结束后主办方还有后续活动要跟获胜者跟进,各方面流程都得从现在就开始预备。 乔温瑜是评委之一,要说有很大的作用,那倒也没有,只是评评分之类的。 但他要是不在,这个流程缺了他好像又转不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反正这次的差出定了。 往常有这种工作,他得离开个几天,迫不得已,就要把林星尚转手托付给许扉言照顾。 但今年不一样,林星尚现在已经可以出门了,只要别太累着,全程给他最舒服的行程安排,一定没问题。 乔温瑜拿过刚被林星尚扯下来的围巾,耐心地一圈一圈又绕回他脖子上:“裹好了,有风。” 林星尚不愿意,说机场里热。 “等一下出去就冷了,一热一冷立马感冒,你身体不好,先裹上,上了飞机再摘。” 林星尚不是不知道这话说的有理,也不犟了,只偷偷摸摸伸手把藏在围巾底下的拉链往下拽了一点。 乔温瑜这次没说什么,突然侧身挡了一下,又把帽子给林星尚戴上了。 林星尚皱眉:“帽子也要戴?” 乔温瑜没解释,只是把他挡了个严实,说:“走吧。” 远处举着摄像机的男人把刚刚拍到的翻了一遍,不要说正脸了,唯一一张带着林星尚的竟然只有一个衣角,挡的有够严实的,等于白拍。 他低声骂了一句:“该死!” 还准备继续追上去,下一秒,一道阴影挡在面前,一个威武雄壮的男人正一脸凶狠地看着他伸手:“拿出来!” 举着摄像头的男人吓得一哆嗦,吞了吞口水,想着反正也没拍到什么真有分量的,删了就删了,索性抖着手把摄像机递了出去。 大丽一把夺过来,一边删刚才拍到的内容一边嘟嘟囔囔地吐槽:“你哪家的狗仔这么不讲武德?公司不都事先打好招呼了吗?说了这次不让拍不让拍你还拍!钱白花了! 你等着,回去我就跟老板说,直接投诉你!有没有职业道德?真的是!” 第9章 隐藏款 娱乐圈是个水深的圈子,但曾经的林星尚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的游刃有余,并且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 他复出是迟早的事情,乔温瑜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阻拦他。 但是这件事情必须得等方方面面都筹备好了才可以进行,而非是一场原本与他无关的行程中,在公司已经跟各方打好招呼之后,他还要被狗仔偷拍,然后以这种方式把他的近况爆出去。 这是任何人都不允许的。 事实证明,还是瑞娜这个经纪人更有先见之明,提前让大丽准备好,一下把人摁在了原地,想打马虎眼都不行。 前脚儿大丽刚把从这个人身上摸到的工牌信息发了过去,后脚瑞娜已经冷哼一声,一通电话给这家也收过钱的无良狗仔公司拨过去,好一通臭骂。 第11章 林星尚对此一无所知,只是一路上都觉得奇奇怪怪。 这个乔温瑜今天怎么一直左右移位的…… 他看了好几遍,乔温瑜却神色淡定,还反过来问他:“怎么了?哪不舒服?” 林星尚迟疑着摇了一下头,没说乔温瑜的事儿,只说:“怪怪的,感觉好多人看我一样,应该是太久没出门,产生错觉了。” 乔温瑜垂下眼帘,随口附和了林星尚已经找好的理由:“嗯,错觉。” 大丽一路小跑跟上了飞机,赶在乔温瑜和林星尚已经要走到座位前把人拦住了:“温瑜,你跟星星到我们那边儿坐,我和小允跟你俩换座儿。” 林星尚问:“为什么突然要换座?” 大丽跟乔温瑜一样,是个睁眼说瞎话的主儿:“你挨着窗户坐去,空气好。” 林星尚:“……?”飞机上又不能开窗,怎么个空气好法儿?再说他原本不也挨着窗户坐吗? 乔温瑜若有所思地看了那边一眼,了然:“他也在这趟啊。” 大丽低声道:“人家最近也在北城,工作排的满,适合走的就这一趟,总不能咱们能坐人家不能坐吧? 眼不见心不烦,你坐得他离他远点不就完了,听话,咱俩换换。” 乔温瑜去摸手机,一摁开关键,瑞娜的消息果然已经发过来了,叫他忍着点儿,最近出门别跟人呛声儿,明显是专门儿点他。 乔温瑜最近对呛李司川也没什么兴致,不想大丽为难,终于点了头,跟林星尚说:“走吧,我们去那边。” 林星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点儿人际关系理不清楚,不知道里面这是什么因果循环,就被乔温瑜强硬地挪走了。 这一堆人,真稀奇,一天到晚用摩斯密码交流。 李司川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乔温瑜今天安静的反常,倒叫他不放心,下意识伸长脖子来看是什么状况。 大丽身材魁梧,把他的视线挡了个掩饰,李司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脖子拉的更长了。 结果匆匆瞥到半个人影儿,动作顿时一僵。 林星尚似有所感,抬头时什么都没看到,还叹了一声:“果然是太久没出门了……我怎么还是觉得有人看着我……” “那回来了带你多出去走走。”乔温瑜立马接话。 那厢李司川却有些惊魂未定,恍惚地又回头看了一眼,瞪大眼睛仔细辨认,终于确定自己没认错。 虽然这个人更加苍白消瘦,看着病态,和印象里面那个总是活力过于充盈的人不太相同,可是还是很好认。 那就是林星尚。 一个活生生的、已经可以走出病房的、还有未来以后这种东西的林星尚。 李司川最近倒是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说林星尚醒了,乔温瑜把他从疗养院接出来时疑似被拍什么的,还有乔温瑜发过一条微博。 但微博那张照片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人脸。 李司川没信多少。 毕竟林星尚当年都已经摔成那个样子了,有个人形吊着一口气在医院躺着勉强给活下来的人当个精神慰藉已经很好了。 醒过来,像从前一样,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现在这个人真就这么出现了,对于李司川的震撼程度不亚于闹鬼。 林星尚也不是傻子,如果刚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那被李司川盯的时间长了也该反应过来了。 什么太久没出门见人了产生的幻觉,是有奇怪的人真的在视奸他。 林星尚拉了拉乔温瑜的袖子,低声问:“这人谁啊?” 乔温瑜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说:“不用理。” 林星尚皱了皱眉,道:“我不理他,我就想知道他是谁。” 这次乔温瑜低叹一声,倒是搭话了:“算是……对家吧。” “对家?”林星尚不可置信,“我还有仇人?” “也……不算那么严重。”乔温瑜思考了片刻,才说,“我们算是同批,但这个人跟我们不是一个公司的,两家公司之间有竞争,同类型艺人就默认算作对家。 不过你们那些年走的是一样的路子,都更偏向音乐那方面的,资源也经常相争,所以说是你的对家。” “只是对家?”林星尚有些怀疑,“他见我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乔温瑜微微一笑,说:“他没见识。” 李司川本人听到这话作何感想不一定,林星尚先被噎了一下。 好半天过去,林星尚才嘟嘟囔囔说了一句:“怎么听起来你不太喜欢他?” 乔温瑜没否认:“我就是不太喜欢他。” 林星尚觉得怪稀罕的,乔温瑜这个人有些时候做出来的事情,真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乔温瑜看起来是个脾气蛮好的人,怎么气性这么大?感觉和好多人都有仇的样子。 乔温瑜剥了个桔子,塞进林星尚嘴里,道:“你要是不困呢,这张嘴就多吃点儿东西,少说点儿话。” “再吃就要胖成球了。”林星尚苦了脸,倒不是说假的,他最近真的胖了很多。 只是他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光看涨了的斤两,不看自己原本的斤两,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儿,只说胖了,其实也就勉勉强强达到体重及格线。 “那不挺好的。”乔温瑜面不改色,“你没听过,胖的人总是有更多抵御风险的能力,脂肪是给你保驾护航用的,多点儿没坏处。” 林星尚嘴里又被塞了一瓣橘子,橘子没长在他口味上,甜倒是甜,却少了点儿那种酸的刺激。 在乔温瑜手又伸过来时,林星尚直接挡住,点起了菜:“我要吃苹果。” “行,给你找。” 李司川瞪着一双眼,几乎忘了怎么控制自己的身体,也可能是根本不敢眨眼。 林星尚…怎么会是林星尚? 他是一个本该死了的人,就算不死,也该成为一个躺在病床上再也没有未来的废人。 怎么会真的活生生坐在这里,成为一个……有些不像林星尚的林星尚? 李司川像是傻了一样,思路颠三倒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些什么,只是觉得心情很微妙。 谁也不知道林星尚当年到底是怎么出的事,警方现场判断明明就是自杀,推断完全就是林星尚自己承受不住家庭压力跳了楼。 当时连他们经纪人在场再三确认后都已经信了这套说辞,人拉到医院去,医生说没得治了,拖着就是活受罪,一群人商量后都要抖着手签放弃治疗同意书了。 只有乔温瑜这个疯子,摔了医生手里垫着那份同意书的夹板,要求治疗,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托各种专家过来。 那边给林星尚抢着命,他在外面发着疯。 原本这些回忆已经在这么多年里被逐渐淡忘了,可再看到林星尚时,李司川抖着手,不可避免地全想了起来。 他也不想记得,可很凑巧,乔温瑜发疯时把所有能怀疑的人怀疑了个遍,包括李司川这个对家。 他执意认为里面有别的隐情,但证据链不足,根本串不到一起去。 那天的闹剧,一群人愣是按不住他,李司川平白无故挨了两拳,至今都觉得离谱儿。 这几年这个神经病也没放过他,两人避不开工作上的接触,偶然出现在一个场合里,乔温瑜就开始明里暗里阴阳怪气,讨厌得很! 林星尚拉了拉乔温瑜的胳膊,低声问:“他怎么又开始视奸你了?” “哦。”乔温瑜依旧没去看李司川,语气淡的有些好笑,“他在心里面骂我有病。” 林星尚:“……?” 林星尚说:“乔温瑜。” “嗯?” “你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乔温瑜还挺认真地想了一下:“血液,骨骼,肌肉,皮肤……感情。” 林星尚开始被迫习惯他的脑回路:“其实他是你的对家才对吧……” “不。”乔温瑜说,“他是我仇人。” 这话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好像左右脑互搏一样…… 乔温瑜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破天荒地多给了几句解释:“你的对家,我的仇人……我就是看不惯某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谎话听久了,把自己也忽悠信了,亏心事全忘了。” 林星尚挠挠后脑勺,怪心累的。 这是哪句话没说对啊,怎么感觉乔温瑜的黑化模式又被打开了? “那……你要是很讨厌他,你怎么还接这个工作了?应该是吧,我听你助理的意思像是你俩这次去的是一个地方。” 乔温瑜捏着林星尚的手指关节,一捏就翘起来,怪好玩儿的。 好半天,乔温瑜才回了话:“比较缺钱,这档音综给钱多。而且他们先请的我,这王八羔子是后来的。” 林星尚微张着嘴,没想过能从乔温瑜嘴里听见“王八羔子”四个大字。 确定了,又开出隐藏款了。 第12章 黑化嘴毒穷的大大方方的乔温瑜。 大丽和小允怕乔温瑜一时“热血上头”惹出岔子跟他们换了座儿,实际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一脸凶神恶煞的。 李司川心思没在他们这儿,只有新招的助理不知道什么情况,被看的不自在,想找李司川求助李司川又“见鬼”地盯着林星尚。 林星尚也不自在,要找乔温瑜求助,乔温瑜再看大丽和小允,这事儿就形成了一个闭环,气氛极其诡异。 林星尚突然低声问:“下次有不喜欢的人行程撞到一起了,咱们能不能换种交通工具?坐高铁行吗?” 乔温瑜微微低下头问他:“怎么了?” “磁场太诡异了。”林星尚老实回答,“你们一直在看来看去的。” “那咱俩聊会儿天,你别看他,分散注意力当他不存在。” 林星尚不知道聊什么,被人盯着也起不了话头儿,一时间犯了难。 乔温瑜想了想,问:“你有没有好奇过大丽的名字?” 林星尚下意识去找大丽的影子,一时沉默。 嗯……确实是有点儿来着。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位身材魁梧、像是保镖的猛男叫“大力”来着。 直到看到乔温瑜给的备注……他叫“丽”就很不合适,哪怕是“大丽”。 “大丽以前是你的生活助理,不跟我的。”乔温瑜一边翻着手机给林星尚找照片一边说,“你看,他以前长这样儿。” 林星尚视线瞟过去,眉心突突地跳,语调都变了形:“这是一个人?!” 乔温瑜好笑地点头,又往边儿上一滑:“这是他小时候。” 林星尚彻底闭了眼,真是…… 他无话可说,两张照片上和眼前能看到的说是同一个人,可林星尚怎么看都觉得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第10章 生气 第一张若是还跟现在的大丽有点儿相似之处,那那张看着只有十几岁的清秀少年是半点儿影子都没有的。 一下从林黛玉变成李逵的既视感。 乔温瑜看他这反应,低低笑起来:“真是他,他是你亲自招进来的。大丽小时候长得秀气,后面突然……嗯,就长成这样了,但他本人比较怀念那个清秀的时期,自己取这么个花名。 当时录用时,他自己还用着自己小一点的时候那个照片当屏保,不知道你们俩是怎么聊起的这事儿,后面你就说要录用他,你说他比较有意思。” 林星尚一脸怀疑:“我以前做事这么随性的?” “还好吧,这叫勇敢。” 林星尚不明白:“这跟勇敢有什么关系?” “以前你经常临时起意做一些事情,可能只是因为一些很小的点,就突然做了决定,比如录用助理,还会一直在包里揣着身份证,上一秒还在坐着,下一秒已经买票决定好出去旅行。 不考虑后果,风风火火地就去了,不算勇敢吗?” 林星尚还是想不到关联性,甚至有些头疼:“你是不是对我开了什么滤镜?你这些形容都好奇怪……这叫冲动吧?你怎么净挑好的说?” 乔温瑜倒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滤镜,只是对着林星尚这个人,你又管不住他,不想气到自己,就只能把他干的这些事全都往好了说。 只是他的嘴里说出来的林星尚对于林星尚本人而言总是有一种隔阂感。 原来我以前是这样的?原来我应该是这样的?原来现在的我跟以前的我一点儿都不像的? 在他胡思乱想还没超过半分钟的时候,乔温瑜的手已经捏上了他的脸:“不要乱想,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的性格怎么可能一直不会变。” “可我感觉差很多。”林星尚说。 这应该不是错觉,他把从每个人嘴里得知的那一部分“自己”拼凑起来,拼凑出的这个人就是很陌生的样子。 甚至很多时候这个“林星尚”是个聚集了很多矛盾的个体。 是乖巧的,也是冲动的。有时候会死命压缩时间把一颗心全扑在工作上,有时候又突然给自己来一段长假,无所事事宅在家里,经常反复。 学习应该不怎么好,但有经纪人管着,对这方面还算上心,又冒冒失失的,在高考时几乎是擦着线才去考场。 还有其他很多…… 这么一个人,集聚太多特性了,要么脑子有点儿大病,要么就是在一些人的视角里给他加入了很深的滤镜,硬挤出了好的一面。 要不然解释起来太奇怪了,隔三差五就会变化一番。 林星尚对形容出来的这个过往的自己没有任何熟悉感,那是自己的事情,听到时怎么也该有点儿触动吧? 但他听着只会觉得混乱,脑子转不动,试图理解以前的自己就更是乱的没边儿了。 “那你就信我说的。”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最先认识。”乔温瑜面色依旧平静,可说的话却带了些强硬,“现在你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先认识你的就是我。 所以你不知道该听谁的的时候,就直接信我。” 林星尚下意识脱口而出:“可是认识的时间最久,不代表就理解的最深。” 乔温瑜微微一顿,这次没有说话。 林星尚抿了抿唇,不知道话是不是说重了。 或许乔温瑜真的认为他是最懂自己的人而已,这没什么。 他一直对自己都很好,也就是嘴上说的话霸道,自己说的这个意思,完全没把两个人放到同等的位置上。 乔温瑜对他感情更深,他说的像乔温瑜好像无所谓,跟谁都一样。 林星尚嗫嚅着,甚至想要不要道个歉。 但在他开口之前,乔温瑜已经平静下去了,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刚才的话一样,说:“相信我,至少我不会害你。 相信别人,他们却有可能在你背后捅刀子,哪怕是跟你有血缘关联的……也有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 这话或许有别的意思。 林星尚也猜过的,朋友们对自己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亲人的排斥,乔温瑜提起来时难以掩饰的厌恶。 以及所有的刻意隐瞒和不解释,说这里面什么事儿都没有,林星尚才是不信的。 但是乔温瑜真的已经封锁了他所有了解这方面的路,日常使用电子产品时,开的都是儿童模式,勉强够用,单想搜到更多信息是不可能的。 所有人对此讳莫如深,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多么天大的事,他竟然一点都不能知道。 往常林星尚其实也不是什么较真儿认死理想要问清的,但今天遇到了李司川,他们之间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让林星尚今天也不免多想了几分。 依然没有要到答案,林星尚难免暴躁,又看了乔温瑜一会儿,突然就不想说话了,拉起毯子直接背过身去,闭上眼睛假寐。 乔温瑜深吸一口气,气全咽回了自己肚子里,却不可避免地手抖。 他叫了一声:“星星。” 林星尚还是没给他回应。 乔温瑜继续说:“我……你听话吧,我管着你,至少你不会走的太偏。” 这话叫什么意思? 林星尚倏地睁了眼,觉得好莫名其妙。 他是一个有正常思考能力、有判断是非标准的成年人,不是一个心智还没长成需要教化的孩子,难道不被约束着,就能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来? 林星尚可能是想的有点儿深了,但乔温瑜这话叫他别扭,索性只闷闷回了一句:“我不想理你。” 乔温瑜手抖得更厉害了些,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勉强暂得几分清明,盯着林星尚的背影,在心里一遍一遍给自己打预防针。 不能和林星尚吵,不能生气,不能说不该说的话,不能放他一个人…… 玻璃杯在地上炸开碎成一片的声音好像又响起来了。 然后重重的摔门,有什么人转身离开了那间屋子,说: “除非你死,要不然我再也不会管你!” 再接着,是一片刺目的红,和警报声混在一起,剥夺了他所有的感官。 直到很久之后,镇定剂推进身体,他才平静下来,只是心空落落的……像现在一样。 “对不起。”乔温瑜碰上林星尚的手,“别生气了。” 林星尚眼皮颤了颤,没有睁开。 乔温瑜声音放的更轻了一点:“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回去给你转个大红包好不好?” 林星尚这次转过身子,终于睁开了眼,却显得不可置信。 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要用钱来解决矛盾? 这只是两个人之间随意的几句拌嘴而已,并不需要谁道歉,可能过一会就好了。 可乔温瑜把姿态放的很低,说是他的错,说了两遍对不起,还提钱,这叫哪门子事儿? 还有他那个语气也不对,林星尚能感觉出一些“伏低做小”的意味。 乔温瑜不该是这样的……即便他不知道他心里面乔温瑜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但绝对不该这样。 第13章 很奇怪……他们两个之间拌几句嘴,难道正常的解决方式不是好好说开吗? 怎么就变成伏低做小地道歉塞钱呢? 怎么听也不像正常关系吧? 林星尚皱着眉,是真的不可置信地问出了声:“你做错什么了?” 乔温瑜挤出一个笑来,看起来空洞又僵硬:“嗯……你来说吧,我好好反省。” “你不要这样跟我说话!”林星尚猛地拔高了音量,这次动静太大了,已经有人不耐烦地轻“啧”看过来。 林星尚噤声,跟周围人道了歉,又把注意力放回乔温瑜身上,越看越来气。 大丽和小允显然也注意到这边动静了,看着干着急,飞机上又不能随意走动,只能低着头一个劲儿给乔温瑜发消息,但他现在当然不会看。 林星尚眼睫轻颤:“这就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一句话说不对了,可能就会顶两句拌两句嘴,没有什么,因为这种很小的事情道歉才是不应该的,我也不需要你给我钱,我花不上。” 他以为他在跟乔温瑜好好说话,但乔温瑜垂下眼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的,所以你先不生气了,好不好?” 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格外无力。 原本可能不是生气,现在就不一定了。 他又没有欺负他,他为什么要一副错全是他的,只要自己说他就全改的表情? 不光是表情,连说出来的话都这样。 林星尚胸膛上下起伏,只觉得难受,却不知道这股难受劲儿的根源在哪里。 不单纯是因为乔温瑜这个反应,还有种被他提到的那个悬在半空的虚无钞票甩了一脸的感觉,甚至有些火辣辣的疼。 林星尚深吸一口气:“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我刚刚可能说的有点儿重,我……” “没有啊。”乔温瑜三个字把林星尚后面所有话全都堵了回去,他甚至能笑出来,“你会生气,也挺好的。” 林星尚哑了火儿,气到极致,反而被堵了下去。 林星尚闭了闭眼,道:“你要有气可以直说,不用这样。” 第11章 吵架 “不气。”乔温瑜靠在靠背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还轻轻搭在林星尚手背上,不握住,也不离开,只是碰着。 “从你醒来到现在,你还没生过气呢,一切情绪都是重学,之前学了高兴,现在就学生气,以后别人惹你,你会生气了,他们就不敢惹你了。” 林星尚更是没话说,又背过身去,像刚才那样。 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了这样。 明明最开始,只是他觉得乔温瑜话说的霸道,没忍住顶了一句,又因为一直被蒙在鼓里,觉得不高兴,起了脾气。 可起了脾气并不代表生气,现在这一肚子气全是后来让乔温瑜的话说出来的。 他不喜欢这样,他觉得乔温瑜不该这样。 他们的关系也不该用金钱衡量。 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生气的理由。 到下了飞机,大丽和小允问起来,林星尚还是这个理由。 大丽拉着乔温瑜到那边儿去劝,小允扶着林星尚坐在椅子上絮絮叨叨地说。 “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也别跟他计较……” 这话跟乔温瑜说的如出一辙,听的林星尚更没好气起来:“我也没说这是什么大事儿啊,我和他计较什么了?是他自己莫名其妙!”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生气。”小允赶紧摁住他,犹豫再三,还是觉得得跟林星尚说,要不然俩人后头还是得为小事儿吵。 但乔温瑜不让说,小允还怕他听到,只能压低了声音,道:“星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儿。乔哥他……”小允一顿,才继续说,“干这行儿的压力大,他心理状态一直不好。 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护着你点儿,今天说那话的时候可能是他自己没反应过来,不是卡着你也不是卖可怜,话听着可能有点儿别扭,但他肯定没坏心思。” 林星尚皱眉:“什么心理状态不好?” 小允讪笑着,没说话。 “我知道他不会害我,但他瞒着我。”林星尚无意识抠着手指头,说,“我今天一听他那个话,我就觉得难受。就跟我是个小孩儿一样,只能被他管着。 但我最开始也没说什么吧?我就是理解不了他突然跟我道什么歉,他那个话那个表情都让我突然很难受,他要说我两句我都……” 林星尚突然没了声儿,这算无理取闹吗?他没说乔温瑜什么,乔温瑜同样也没说他,自己生气的点竟然是因为对方道了歉。 他脑子乱的厉害,一下泄了气,人看着就软了。 见状,小允不敢耽误,立马又念叨起来:“我知道,你俩以前关系最好嘛,肯定不习惯他现在这个样子。他就是怕你生气了,真没别的意思。” 小允闭了闭眼,突然“哎呀”一声,道:“我就实话跟你说,他心里有这么个疙瘩。你出事儿之前他要去外地出差,跟你吵了一架,然后走了。 还没等回来你人进医院了,当时病危通知书下了一摞,他一直觉得自己不该跟你吵那一架,觉得多少给你添了堵,才出了后面的岔子。 他守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就是盼你好好的,怕你不高兴,真没别的……毕竟有些事儿,看过一次,就怕了。” “可那是以前的林星尚,不是我。” 见小允愣住,林星尚抿了抿唇,别过头去。 今天他可能不适合出门,总是说些很矫情的话。 小允不太能明白他的意思,也觉得话题转变的太快,傻愣愣道:“星星你说什么呢?” “……我也没说错。”反正话已经说出口了,林星尚梗着脖子,打定主意要现在把这些天的不痛快一股脑全发泄出来,“以前的林星尚是他的朋友,我不是。 他对待我并不像对待朋友的态度,只像橱窗里面的展示品。林星尚做过的所有事,我也没有知情权,你们都说我可以问,可是我问了也很少告诉我。 我对自己的事情都没有知情权,会被你们和以前的自己区别对待,那我怎么可能还是我?” 乔温瑜是个安静人,招来的助理小允也不是什么能言善辩的。 几句话下来就被林星尚绕进去了。 林星尚冷笑一声,继续问:“怎么?他跟以前的林星尚之间的关系,出点儿什么事的时候,也要拿金钱来修补吗?” “啊……”小允声音弱了下去。 “你们不是说我们关系很好吗?我怎么觉得我们全是金钱交易关系呢?” 这话说的有点儿重,小允没法儿接。 他想接也不知道。 他到乔温瑜身边当助理的时候,林星尚和乔温瑜的关系就已经很微妙了。 在那之前他也听说过的,公司五个宝儿,有海选进来的,有老板的女儿和外甥,有老板女儿的同班同学。 反正也一溜儿顺下来,在进公司之前或多或少都有联系了,算一起长大的,5个人关系很好。 乔温瑜和林星尚是一起参加比赛海选进来的,可能带着一些“共患难”的感情在,日常相处比别人更亲密。 但小允见了真人的时候却觉得外头是说瞎话,两人不能说关系不好,但经常很僵硬,反正不像所谓的“亲密”。 林星尚工作很多,很着急赚钱,都快到了“爱财取之无道”的地步了,可劲儿压榨自己。 这种情况下,乔温瑜和林星尚相处,自然提钱很多。 生日礼物可以折现,吃的可以折现,连买瓶水都是折现。 不过因为生气了要哄人结果到头来用钱解决问题这种事儿小允以前也没见过。 “对不起,这次我是真知道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正愣神儿的时候,乔温瑜已经走了过来,脸色好了很多,朝小允一使眼色,小允一激灵,跟着大丽一步三回头地到一边儿等着去了。 大丽抽出烟盒:“来一根儿?” 小允抽了一根儿,点了火,心思却没在烟上,频频往乔温瑜和林星尚身上瞟:“他俩还能说得通吗?” “什么?”大丽有些走神儿,想了会儿,才意识到小允说的,掸了掸烟灰,一哂,“不是多大事儿,一会儿就好了。星星是气温瑜给他塞钱,他觉得朋友之间有太多利益纠葛不好。 送东西是心意,送钱是打人,钱来钱往的,成什么了?” 小允有些犹豫:“我记得他以前……” “他那时候缺钱啊。”大丽垂下眼帘,盯着烟头忽明忽暗的火星儿,“他那个妈……” 到这儿,他又不说了,好半天才叹了一声,掐了烟,烫的手指头一激灵。 “手怎么回事儿?” 乔温瑜低头看,老实说:“掐烟的时候烫了一下。” 公司家里管的都严,乔温瑜不常抽烟。 第14章 最开始碰上这东西,是林星尚刚出事儿没多久那会儿,大丽守在病房外头发愁,也跟现在似地点烟。 乔温瑜管他要了一根,呛的半死,掐烟也学的大丽,拿手摁。 大丽手上有茧,摁灭了那地方烫一会儿,什么事儿都没有。 他不行,老是红,有个小圈,一碰得疼个几天,不过用来分散注意力比那个呛人的东西强。 林星尚捏着他的手揉搓,不提之前的事儿了,吹了两口气,想着就此揭过去也好。 乔温瑜懂了他的意思,说:“去酒店吧,等这边结束咱们立马回去,回去了……我带你去公司,你不一直想复工赚钱。” 光点这叫人应激的词儿。 林星尚气哼哼地在他手上摁了一下,疼也疼不到哪去。 乔温瑜眨眨眼,配合地“啊”了一声。 林星尚终于笑起来了:“真假。” “你说真就是真,说假就是假。” 林星尚挑眉:“把你的谐音梗扔掉。” “行。”乔温瑜在空中做了个团纸团的动作,朝垃圾桶的方向一丢,“扔了,走吧,别的等到了酒店再说。” “不想说,说了生气。” 乔温瑜想了想,从包里拿出林星尚一直用着的那个平板,解了密码锁,说,“解开了,不过这个模式一天只能给你用半个小时,到时间了我得关。” 林星尚眼睁睁看着平板上的时间跳了一分钟,又推回去了:“那回去再开始算,现在我太亏了。” 半个小时,估计每天看不到多少东西就要交上了。 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他就这么不能知道。 但是乔温瑜肯一天给半个小时,已经是小退一步了。 他能退一步,林星尚就有把握让他退九十九步。 吵架,挺没意思的。 乔温瑜没说什么,把平板又收起来了:“行吧,回去算。” 就算拖到酒店,半个小时也没长到哪去。 林星尚倒是没想到,自己的某度词条还挺长,大概划拉了一下都没划到底。 只能从头老老实实看起来,遇上一个蓝的就点进去。 等乔温瑜洗澡出来,他还没离开首页呢。 乔温瑜朝他伸手:“好了,到时间了,还给我吧。” 林星尚也没磨叽,给了。 乔温瑜坐在床边上锁,问他:“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现场?” “陪你工作啊。” “嗯。” 林星尚想了想:“也行。” 第12章 伤疤 “那今天早点儿睡吧,明天我叫你起床。” 林星尚挑眉,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外面还没全黑下去的天:“这个点儿睡,忒早了吧?” 闻言,乔温瑜笑起来:“就跟你说一声,不是你现在睡,大丽去买饭了,吃了饭再说。” 林星尚撇撇嘴,其实不太乐意。 以前睡得多是没办法,精气神儿撑不住。 现在不一样,人有力气了,还一天到晚歇着,不累,是真容易睡不着。 往床上一躺大眼儿瞪小眼儿纯瞪着。 乔温瑜把平板还给他,问:“刷到哪了?” “才看了个开头。”林星尚琢磨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反问回去,“吃瓜用词条是不是不太对?” “嗯,你应该上微博,不过也差不多。”乔温瑜不知道想起什么来了,突然嗤笑一声,“哪都是半真半假的,不能全信,有的说的扯的更是标点符号都没的信。” 林星尚“哦”了声,手划拉着点了部剧来看,心思却没在这上面。 乔温瑜看他又发癔症,心里一紧,赶紧问了一句:“怎么了?头不舒服?” 林星尚无奈:“我就走个神儿……真没事儿了,之前去复查医生不也说了,在往好了走了,你有点儿太神经质了。” 乔温瑜松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不过说起神经质…… “小允说你有点儿心理问题,是怎么回事?” 乔温瑜动作一顿,紧接着故作若无其事地给手机一边充电一边给林星尚回话:“小允跟你说的?别瞎想,娱乐圈高压环境,混圈的或多或少有点儿,没他说的那么严重。” “乔温瑜。” “嗯。” “你知道人在心虚的时候会变得很忙吗?”林星尚说,“你的手机刚充满电,刚才你让我拔的。” 见乔温瑜没话说了,林星尚抿了抿唇,又问:“是跟我有关系吗?” “不是。”乔温瑜矢口否认,却更显奇怪。 “我们那时候为什么吵架?” 林星尚不听他狡辩,只管问自己的。 意料之中,乔温瑜不想给他答案,又开始呆呆地望着某个地方装傻。 “我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吗?” 林星尚不敢说自己对乔温瑜有多了解,但就这段时间的相处而言,乔温瑜显然是个“淡人”。 如果不是把他惹得非常生气已经完全下不下去火儿了,他都不会理。 甚至还能笑着跟你再聊几句。 那么自己以前到底干了什么,最后促使两人大吵一架,顺带促使了后面那场悲剧呢? 酒店房间挂的那面装饰钟表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不知道转了几圈,林星尚还是没听到乔温瑜说话。 “又不告诉我?” 乔温瑜嘴唇动了动,却像被黏住了,很难张开。 很久之后,他才低叹一声,说:“对不起,不是不告诉你,我也很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希望你能想起来给自己讨个公道……但不是现在。” 林星尚不依不饶地追问上去:“为什么?” 这个问题不知道好笑在哪里,或者说它其实不好笑,只是乔温瑜听到了,就会产生一种极度无奈的情绪,然后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才去解林星尚睡衣的扣子。 “你有好好看过你自己吗?” 这套动作在过去的三年里,乔温瑜作为林星尚的专属护工,已经做过千百遍,再熟悉不过,很快就把林星尚上身剥了个精光。 林星尚低头去看,也有些沉默。 这并不只是一具带着病态苍白的、无力的纤细身躯,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疤痕,真的不太好看。 林星尚不是太在乎外表的人,也不会刻意去看。 除了第一次见到时有些愣神儿,后面就直接忽视了它们的存在。 这些伤疤此刻是被乔温瑜刻意揭开在了他眼前,一点点诉说来历。 “你的身体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抗压。” 乔温瑜指指他的胳膊:“这里的骨头,断成了三节,因为粉碎性骨折,所以需要做手术,三个小时。” 手划向肚子:“这里,腹腔出血。紧急手术,当时出血量很大,手术做的手忙脚乱,输了好多血进去,保了你因为这处伤差点儿失去的命。” 乔温瑜抹上他的腿,把裤腿挽起来:“还有这里,这条腿当时完全变形,创面很大,重度感染,差一点点,医生就要我们签截肢保命的同意书了。” 乔温瑜系上他的扣子,最后手才落到他的头上:“开颅手术做了很多次,颅内淤血,头骨碎裂,大脑损伤严重。” 林星尚手猛地收紧,指甲在手心上留下几个清晰的印子。 “你现在听着都害怕,可当时这些情况全都发生在了你身上……你被推出来的第一份通知书,是我签的字。” 乔温瑜没什么表情,不是说能坦然面对当时的那个情况了,而是他已经记不清了。 大脑乱成一片,也忘了别人都去干什么了。 反正手术结束,只有他一个人在外面等着。 薄薄一张纸放进手里,医生说,命保下了,要进icu观察。 但都是暂时的,其实后续抢救意义也不大了。 林星尚就算活下来,这辈子大概率也成了一个再也不会睁眼的活死人。 老天爷对乔温瑜的善待是林星尚还活着,对活着的林星尚的善待,是还有一副年轻底子好的身体,保他当了个全须全尾的人。 乔温瑜不知道林星尚是不是自杀,但他觉得不是。 他也想林星尚快一点儿想起来,如果不是,那当时是谁害的他,谁就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可林星尚的大脑那个样子,乔温瑜怕他想起来,情绪和过量的记忆冲击太过,那就是笔很不合算的买卖了。 “我不会强迫你非要做什么,但有些事上面,你能不能听一听我的?我不知道什么事你看到后会受刺激,所以只能让你暂时少量的接触……星星,听我的好吗?” 林星尚垂下眼帘,默了会儿,突然一扭身趴在床上把脸埋了起来,闷闷道:“你好烦。” 乔温瑜一愣。 “我没说不听你的。我就是烦你,每次我说一句,你就拿那一大串来跟我叨叨。” 乔温瑜微张着嘴,看起来有些呆。 第15章 好半天眼神才重新聚焦,还认同地点点头,说:“好,这条也记住了,我下次改。” 林星尚微微偏头露出一只眼睛来,上下打量乔温瑜。 真的……挺奇怪的。 乔温瑜总说这样的话,记住了,会改。 好像自己说的话是什么圣旨一样,怎么什么都要记住什么都要改? “怎么了?”乔温瑜轻声询问。 林星尚摇摇头,又趴了回去。 算了,可能有别的缘故吧,他就当这是乔温瑜说话的习惯好了。 林星尚趴着空气多少有点儿不流通,有种闷闷的热,混在被子一片光滑的触感上,莫名其妙有些催眠。 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乔温瑜听到他绵长的呼吸声时还愣了一下,拉过被子给林星尚盖上后才轻手轻脚地拿着手机出去了。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女人那边忙着,语气听起来有些急促:“喂?谁啊?” “姐,是我,温瑜。”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哒哒的高跟鞋声响了一阵,女人似乎到了另一间屋子接起了电话,语气也柔和很多:“怎么了?有事儿找我?” “嗯,就是想和你说一声,之前你拿给的那几个通告我都看过了,我觉得那档生活综艺比较合适,接那个吧。” “生活综艺?”瑞娜愣了一下,最近有些忙,一时间还真有点儿忘了乔温瑜说的是哪个,“我想想啊……你说那个《漫旅时光》是吧?” “嗯,星星身体也不怎么好,这种比较适合他复出。就到处玩一玩,放松一下心情,公费旅游了。” 说的倒是有道理,可是…… 瑞娜犹豫一下,说:“生活类的综艺是吧?我回头再给你找找看吧。” “不用,就这档。”乔温瑜说的斩钉截铁,“我知道这档节目跟李司川那边也有对接,就是有他我才要去。” 瑞娜扶额,有些无奈:“这时候犯什么轴啊?” “不是犯轴。”乔温瑜说,“他看星星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星星自己也有感觉,做过亏心事的人,看到当事人才会心虚。就算不是他做的,那他也一定知道点什么。” 现在听到这话瑞娜已经没了脾气。 不是她不想相信乔温瑜,那时候她也跟警方来回折腾了好几次,可李司川那边什么问题都没有查出来。 全靠乔温瑜猜测,警方就要继续跟着折腾,那不是胡闹吗? “温瑜……” “姐。”乔温瑜打断的倒是挺快,“如果李司川真的跟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实在想不到他为什么那天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医院,比我们当中有些人到的都早。” 瑞娜抿了抿唇,这话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可乔温瑜还是执拗,她也就执拗地重复:“但不已经确认过了吗……当天李司川确实有亲人在那边住院,他自己也说是去看望亲戚的。” “一个八百年难得见一面的远房姑妈?他这么好心啊,自己亲舅舅没得时候都没去看一眼,跟这个远房姑妈反而亲近上了?” 乔温瑜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眼尖地瞥到大丽已经拎着饭过来了,立马止住话头,低声说了一句:“姐,我决定好了,就《漫旅时光》。你忙吧,我先挂了。” 作者有话说: ---------------------- 对不起!万分对不起!今天上午没有课,啪叽睡过了[爆哭]果然还是应该把写完的稿子直接存过来,每天挪好容易忘……嘤 第13章 好看 林星尚打了个哈欠,觉得更困了,伸手把窗户又落下来一点。 小允不同意,给他摁回去了:“只能开一半,全开风太大了,困了你就睡会儿。” 林星尚欲哭无泪,哪是他不想睡?只是车上这个环境,他一躺下就觉得晕车,坐着还好点儿,只能熬着。 昨天晚上他本来都睡着了,被乔温瑜叫起来吃饭。 饭吃完了两眼一瞪就再也睡不着了,又怕被絮叨,就搁那儿装睡。 越装越清醒,天蒙蒙亮时才没了意识,早上又被叫起来塞车里,时差一下混乱了。 林星尚扒着窗户往外看,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应该能回来待会儿。” 那还早着呢。 林星尚又问:“那我能出去走走吗?” “行啊,去哪,我陪你。” 林星尚细细想了半天,放弃:“算了,人生地不熟的,别再把咱俩丢了。” 小允晃晃手机说有导航。 “导航?导航顶啥用。”林星尚睨他一眼,“你是个路痴,你的导航是个缺德,上次在商场都给你导丢了,咱俩就别跟这个缺德导航乱晃了。” 小允认同导航缺德,对自己路痴这事儿却不太认同。 但想想自己三天丢五回的经历,实在不好跟林星尚辩驳,于是默默把话咽了回去,转而道:“你要是困车上有橙子,要不我剥一个,你闻闻味儿,看看能不能好点儿。” 林星尚还是头一次听说“闻味儿醒觉”法,颇有些稀奇地看了小允一眼,摇摇头,说:“我想吃苹果。” “有的,这个多的是。”小允立马弯腰扒拉出一大兜子苹果来,“你自己挑,挑最好看的吃。” 乔温瑜全捡的好的买,哪个也不难看。 林星尚随便扒拉了一个,有些无味地嚼着。 他闷得时间太久了,什么也干不下去,只觉得无聊,但真让他现在出去逛一圈去,他又不敢。 有种未知恐惧。 “星星,有现场直播,你看不看?” 林星尚直起身子去看小允的手机:“什么直播?” 直播没看见,但看见大丽的大脸一张。 “星星!”大丽激动地挥了两下手,“我在场内呢,给你打电话录乔哥的直拍,你看不?” “啊?”林星尚微微有些诧异,“这不能随便往外传吧?” “我刚才问他们了,我说给你打的,就在人边儿上,他们说没事儿。” 林星尚顺着大丽那张大脸露出来的那点儿缝隙往后找乔温瑜的影子,可能是中场休息在补妆,乔温瑜跟前站了个小姐姐正在拿着粉饼往他脸上猛拍。 在家的时候乔温瑜都是全素,别说化妆,就洗把脸,连护肤都不做的。 这还是林星尚第一次见他化妆,脸上粘的是仿真珍珠,一身带着蕾丝花纹的白色西装,精致的像只花蝴蝶。 “他这样还挺好看。” 大丽扭头看了一眼,把摄像头调转到后面去,道:“你以前也有类似的衣服,是黑红色的,可好看了。” 林星尚说:“我穿这么喜庆啊?” “那时候是新年晚会嘛,喜庆点儿好看。”大丽嘻嘻笑着,全是对自家艺人外貌的赞赏。 林星尚却想象不来,黑红色的蕾丝花纹西装,还是在新年晚会上穿的,那得长啥样儿? 乔温瑜知道这边儿打着电话,补完了妆,看看还有点儿时间,大步流星地就过来了。 “你在车上干什么呢?待的闷不闷?闷就让小允陪你出去转转。” “看你呢。”林星尚啃了一口苹果,没往深了想,话说的直白,倒让乔温瑜哽了一下。 随即又有些无奈。 也是,林星尚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不会意识到,自己有些话说出来叫听的这个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对了,下次车上能不能不要喷东西?”林星尚又说,“你们之前在车里喷什么了?味儿好大,好腻歪,闻的我不太舒服。” “车上之前有香氛,后面拿下去了,应该时间太短没散掉,你先把衣服穿上让小允开门透透风。这次回去了我跟姐说,下次出来她换辆车外派。” “那不用了。”林星尚听了这个立马拒绝,“散散味儿就行了,换车就太那啥了,别为难那位经纪人姐姐了。” 闻言,乔温瑜顿时笑起来:“没事儿啊,你要是自己跑去跟姐说更好,我保证,二十分钟她就给你换好了。” 林星尚对这话的真实性保持怀疑态度。 乔温瑜却说:“就这么决定了,过两天带你回公司自己说……对,承叔最近不忙了,也说要见你来着,到时候得狮子大开口,管他要个大的开工红包啊,不能放过他。” “承叔是谁?” 乔温瑜却不解释了,说:“我这边儿要开始了,你问小允和大丽,好好待着啊。” “诶!”林星尚没叫住他,满脑袋问号,“承叔是谁啊?” “老板啊。”小允说。 林星尚一激灵:“老板?什么老板?” “公司最大的大老板啊,祝承。”小允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林星尚指指自己,觉得世界都玄幻了:“老板,亲自来看我?我咋就那么招他稀罕呢?” “因为你们都是在老板跟前长大的孩子啊。”小允进公司晚,大丽接过话茬儿,解释道,“曦曦是老板的亲闺女,言言是老板外甥,这事儿你不知道啊?” 第16章 林星尚呆滞摇头。 谁记这些东西啊?乔温瑜跟他说了吗?没有吧! 大丽道:“那现在你知道了。你进公司的时候就初中刚毕业,那时候公司没现在景气,也没人,还碰上以前公司的一姐红了想解约,闹得挺不愉快的,祝总挺生气,想招几个熟悉人品的新鲜血液。 曦曦从小就在片场跑,学艺术的。言言那时候也对这方面感兴趣,课外报着些艺术班,想当演员。他俩先进来的,然后蓉蓉更不用说,那是知名的小童星,祝总跟一堆公司抢进来的。 然后办了个小选秀,温瑜是言言课外班的同学,知道这个选秀就交钱报名了,至于你,是他带进来的。你俩合作的曲子,组合签进来的。” 这一大串,林星尚听着都觉得脑瓜儿疼。 “我觉得我们差不多大,那那时候应该都是初中刚毕业左右吧?那么小招进来能干什么?我不会光领了工资偷了师还没等创造价值就躺了吧?” 林星尚苦笑一声,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那老板估计是来补刀的。” “别说这晦气话。”大丽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你刚醒那天祝总就去了,但他忙,看了一眼就走了,你应该没记住。 而且谁说你没创造价值了?你知道你多厉害吗?你写过好多曲子,少年天才来着!摇钱树也是你捧起来的!” “我?摇钱树?”林星尚更觉得他是吹彩虹屁上了头已经开始胡扯了,“我还能捧棵摇钱树出来呢?” “你……不对,说多了,你回头问温瑜啊。” 气得林星尚捶窗户边儿:“话又说一半儿!” “不气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小允又念着经给他顺气儿,“咱看直播啊,他们今天有人唱你的歌来着。” “我的歌?我写的?” “嗯,温瑜的成名之作,这首歌特别好听,我以前天天循环,你听。” 林星尚真是要没脾气了,他老感觉这群人是梦到哪句说哪句,有时候说的话都不像人话了。 “我的歌怎么是他的成名之作了?” “嗯……”小允思考一番,决定放弃挣扎,“你别管,反正你听,好听的。” 林星尚都不知道哪首是,而且光看现场站的这一大片人,等听到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闲的没事干,林星尚打量起乔温瑜身边几个评委来。 乔温瑜显然是年轻论资排辈还小,坐的靠边儿,正中间那个是个气场很强的女人,说话都好像带着调子,怪好听的。 林星尚猜她应该是个女高音。 剩下两个林星尚不认识,坐在中间那个女人身边气势矮了一截儿,也就没什么看头了。 而熟脸……乔温瑜坐最左边,那个李司川坐在最右边。 也像只花蝴蝶似的,只是他这只花蝴蝶……不好看。 “这个妆造不适合他,他这样穿好难看,跟昨天差好多啊。” “正常,他这套妆明显抄的温瑜嘛,现场抄,嫑脸。”小允撇撇嘴,道,“李司川……本来挺正常一个人,就是没脑子,跟着他那个经纪人瞎混,现在也看着不像好东西了。” 林星尚关注点没在那不像好东西的经纪人和没脑子的李司川本人身上,就盯着这套妆造,怎么看怎么怪异。 乔温瑜妈妈真的很漂亮,儿子像妈,乔温瑜那张脸多少沾点儿秀气。 适合“打扮漂亮”,看起来不会违和,反而让人觉得惊艳。 但李司川明显是硬朗的长相,硬要做这个装扮,就显得不伦不类。 明明有更适合他的,不知道是图个什么,非打扮成这样。 不过有小允在旁边儿念,林星尚多多少少听懂了点儿。 李司川的经纪人早些年不知道跟公司这边儿有点儿什么矛盾,人跟疯了一样,带的艺人又走差不多的路子,自此开启了碰瓷儿之路。 李司川也拎不清,不开口,跟着经纪人胡来,路人缘不算好,甚至有好多笑话他的。 但李司川本人粉丝量也不低,跟养蛊一样养起来的那种,杀伤力还不小。 大丽压低了嗓子,说他就是块被吐在地上的口香糖,谁踩一脚谁倒霉,不说脱一层皮吧,怎么也得丢双鞋。 “那遇上这种人就躲远点儿呗,乔温瑜怎么还往上凑。”林星尚小声咕哝。 “嗐,你别担心他。”大丽摆摆手,“他要惹事儿,温瑜有的是法子治他。” 第14章 my one and only 一开始林星尚还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看了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 这个李司川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嗯……挺爱作死的。 总是说些点火的话,问乔温瑜学员唱的比不比他好,问乔温瑜人家小女孩儿的妆造做的怎么样。 男艺人忌讳评价小姑娘外表,容易让人做文章。评价人家唱的跟自己比怎么样,说好不一定被夸谦逊,但有可能被借机拉踩。 他就是唱的不怎么样啊,他自己都承认了不如新人。 说不好更是完蛋,哎呀这个人怎么这样儿啊?还摆上前辈的谱儿了,他自己能好到哪去啊? 但要是答得好了也不是什么事儿,糊弄着就翻篇儿了。 林星尚这边儿还等着看乔温瑜怎么反击呢,却没想到乔温瑜反击的过了头。 “李老师说这话是要我难堪吗?” 李司川的笑一下僵了,乔温瑜的笑却带了几分真心实意。 “外界都知道,我跟李老师……有些不和。”乔温瑜语不惊人死不休,表情淡淡的,把难堪还了回去,“你问我这些问题,是想我答错了,然后在热搜上挂几天,拉踩我一下给你的新专辑造势吗?” 林星尚微张着嘴。 这也能说?这也能说?! “不仅能说,还能播。”小允不知道是遇到过多少次这样的情况了,表情不变,还抓了把瓜子出来磕,“你也别担心,这节目组也是出了名的爱拱火儿的。 还乐意用这个增加收视率呢,回头后期配点儿特效,吵肯定是会吵,但还有一波把这种当俩人关系好的证明呢。” 林星尚一脸世界疯了的表情:“他都说成这样了,怎么会觉得他们关系好?” 小允沉默一瞬间,很认真地问:“你知道什么叫cp粉吗?” 林星尚:“……?” cp粉,世界上最神秘、最庞大、影响力极高的神秘组织。 他们有可能磕上任何cp,在夹缝里找到一秒惊心动魄的“爱情”,自家人看了尖叫,外人看来也得惊叹的“爱情”。 有时候磕点确实比较清奇。 乔温瑜和李司川关系不好这事儿人尽皆知,但他们两个之间还是有这样一群神秘组织。 另外,还有那么一波更神秘的组织。 娱乐圈粉丝界里的傻白甜,通常是在现实生活中心地比较善良在网上也不愿意拱火儿的佛系群体,以前还大概率不追星。 是真的相信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的。 什么对家自家都上一边子去,多个朋友多条路,都在一个圈子而且还一起工作过,怎么可能关系不好?一定都是外界捕风捉影。 乔温瑜对李司川虽然态度不好,但还没完全撕破脸到杀个你死我活。 爱拱火儿的、爱嗑cp的、爱看热闹的、爱……这个世界的遇上他俩算是都不白来。 镜头不会一剪没。 林星尚却苦着一张脸。 这对吗?这不对吧! 林星尚绞尽脑汁措了半天词,语气里满是诚恳:“虽然我不记得了,但……” 小允和大丽齐刷刷地看着他。 林星尚深吸一口气:“娱乐圈现在怎么进化成这种脏风气了?跟演宫斗剧一样……好吓人,快成养蛊的那个虫了,跟他讲一讲,犯不着跟不喜欢的人计较,把自己也当成虫了,做人多好。” 大丽耸耸肩,说:“跟一群虫混在一起还要当人,要被毒虫咬死,养蛊炼成了还能当百毒之王呢。” 林星尚没话说,感觉怪心累的。 都没法儿要求这些人淳朴一些,每天说话都跟打哑谜似的。 李司川舔了舔嘴唇,也是经历大风大浪惯了的人,立马换上笑脸:“哎呦乔老师真会开玩笑,谢谢乔老师提醒给我新专辑造势啊。 大家看乔老师都这么说了,你们得给我点儿面子,新专辑到时候多多关注啊!” 场内静了几秒,随即笑声响了起来。 毕竟是音综,不全是演技好的,有些过于浮夸刺耳的虚假笑声掺在里面,听着让人难受。 乔温瑜只是嗤笑一声,没有接李司川的话。 一个热点够用,旁边一位评委不敢再给他们“自由发挥”的机会,连忙开口转变了话题。 林星尚看的久了也觉得没意思,不再理会,开了几把消消乐玩。 他自己心情不好,注意力不集中,却觉得消消乐都跟他作对,怎么都过不了这关。 第17章 正烦躁着,新选手好像上场了,叨叨了几句自我介绍,说的是什么林星尚也没听。 前奏一响,把他叫回去了。 “这是什么歌?” “什么?” 一声呢喃,声音低的几乎像没张开嘴,小允没听清。 “我说,”林星尚深吸一口气,“这是什么歌?” 小允张开嘴,想像之前一样林星尚问起来时那样随口一答:“这不就是……” 就是什么还没说出来,小允猛地顿住:“你记得这首?别的你都记不清了,你记得这首?” 他像是惊讶,像是惊喜,但无论哪一种,都是“惊”的占比成分更高。 林星尚摸不清状况,不知道小允的这份“惊”是因为他对这首歌有反应还是因为这首歌有什么很特别的意义。 大丽才是他以前的助理,知道的更多一些,隔得太远,场内信号又一般,只模模糊糊听了几句,也激动起来。 只是激动到了一半,就掉线了,画面定格在他那张模糊激动的脸上显出几分滑稽好笑来。 林星尚却无暇顾及这个,他的脑子现在就像个松动的、被锁起来然后倾斜的抽屉。 晃一晃,能从那个松动的缝隙里漏出一点内容来。 “对不……” 门被关上了,谁关的门…… 剩下的那个字隔了很久,才以一种仅能以说的人听到的声音被放出来。 又是谁在说…… “我写了新歌,打算出专辑,mv需要人,你来帮我吧?” 和他说话的人沉默了很久之后才有了动静:“怎么突然想到这时候出新专辑……你不是很久不写了吗?” “也不是突然想到,就……反正这首歌的意义不一样,温瑜,帮帮我吧,没你不行的~” 小允吓了一跳,不知道林星尚情绪怎么就骤然激动起来,扶着他的胳膊左右为难。 想出去叫人又怕一走出点儿什么事儿。 “你别激动!冷静!怎么了?哪不舒服?” 林星尚晃了下脑袋,自己也觉得奇怪。 很特别的一首歌吗,特别在哪里? 他们不是说自己写过很多歌,那别的也没到这份儿上啊。 大丽晃了两下手机,着急的要死,画面终于动了一下,但手机倒在那里对着车顶,看不见人。 大丽也急了:“星星?星星!你怎么了?” 林星尚微微有些喘息,咽了下嘴里因为激动过多分泌的唾沫才说:“没事儿,我缓一下……” 他肩负有我的未来 一步一步为我编织童话 穿过漆黑的夜站上舞台 我们曾肩并肩成为彼此的唯一 …… 林星尚茫然地坐在那里听,心跳的很厉害。 这是一首对他很重要的歌,大概在里面倾注了一些非常独特的情感。 才会在这么久之后,完全不记得的情况下,听见它心脏还是会狂跳。 my one and only 请你再给予我一点耐心等待 为了你我想割舍过去…… “奔赴未来。”林星尚跟着无声呢喃最后几个字,呆呆地看着乔温瑜。 大丽不能站那么靠前,隔着好远拿着另一部手机放大了画面拍给他看的。 手机倍数一放大,画质就不清晰起来。 林星尚看得晃神儿。 乔温瑜在笑,他一直是个带笑的人,只是笑里多少带着不真诚。 社交需要的礼貌微笑罢了。 像这种带着明显喜好的欣赏笑意太少见了。 欣赏这个人,还是欣赏这首歌? “乔老师,听得怎么样?我觉得这首歌你比我们有发言权啊。” 旁边那位先生笑着开口打趣他。 乔温瑜拿起话筒,沉吟片刻,点点头,夸赞道:“很好了,你和他的声音一样,非常干净,比我适合唱这首歌。” 选手有些受宠若惊,吓得不会说话了,讷讷朝他鞠了一躬。 “怎么想到选这首歌?” 王宪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嗯……一方面是我确实很喜欢林星尚老师的这首歌,我觉得词写的特别好,非常触动我的心。 另一方面就是,我知道乔老师您当评委,我也想偷奸耍滑一下,说不定我唱的还凑合,能从您这儿多讨一点儿分。” “你唱的很好,前面就发挥很好。”乔温瑜翻了翻面前的本子,“王……宪?第二期的时候你唱的《路途》,我有印象。” 王宪一愣,也没想到乔温瑜还记得。 其实什么发挥的还好,他自己也清楚,上这档节目的都是能人,他充其量也就卡在不被淘汰的边缘。 没什么出彩点,水平一般。 但来都来了,谁也不想就这么走掉。 乔温瑜不是固定评委,来飞了两期。 王宪也是想赌一把,知道乔温瑜对这首歌有感情,他唱了说不定能多得两分再苟一苟,事情还有转机。 可乔温瑜说还记得之前他唱的歌,倒是叫王宪心里一暖。 那还有啥可说的?几期节目没白唱,有个人记得就值了。 “谢谢乔老师!” “我确实很喜欢这首歌,有滤镜,但客观来讲一下,你唱的真的不错,星星是原唱,我不拿你和他比,毕竟他在我这儿肯定是最好那个。 跟我比反正我觉得你唱的比我好,气息很稳,声音很干净,转音也很好,我很喜欢。” 王宪当绿叶习惯了,猛然被人夸了这么一长串,还有些不适应,又开始鞠躬。 小声说:“其实我…我……” 乔温瑜点头:“嗯你说。” 第15章 会有虫吗 “我最开始……在网上就是靠模仿林星尚老师唱歌火的。” 王宪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自然:“往难听了说,我就是蹭了他的热度。那时候还在上大学,比较穷,学的又是音乐,毕业了其实也没啥出路,就在平台上直播。 但播来播去每天赚的那点儿都不够吃饭,然后有一次非常赶巧儿,有一位林星尚老师的粉丝刷到了我的直播间,说她想点歌。 她觉得我和林星尚老师唱歌的时候声音很像,然后林星尚老师之前有说过,他在后续活动中本来是要演唱一首歌的,但是……” 王宪说到这里卡了壳儿,但是后面发生了什么,大家却都清楚。 林星尚自己也推测的出来,没等到活动那天,他出了事,没能演唱的歌曲成了粉丝的遗憾,才有了王宪直播间里的故事。 “那天那个小姐姐给我打赏了三百块点歌,我们两个连的线,她一直在哭。后面走的时候还有问我后续可不可以再唱一唱他的歌,她会过来听。 我为了吃饱饭,这些女孩儿们为了一个情绪价值吧……就这么一拍即合,我干起了模仿林星尚老师唱歌的活儿。 我也很感谢他,给了我一个机会。” 乔温瑜默不作声地听完,低着头笑了起来:“所以你今天在这里和我说起这件事,是想因为他,再从我这里获得一次机会吗?” 王宪很久没有动作,最终却还是点了头。 也没什么可狡辩的,他曾因为这个人吃到了红利,如今再次把他搬上来,渴望得到第二次红利,明明白白,解释太多反倒扭扭捏捏叫人心里不舒服。 乔温瑜转着手里的小牌子,那是节目组给到评委的每人一张的保送牌。 不过飞行评委手里的保送牌用出去了跟固定评委手里的可不一样。 固定评委的保送牌用出去了,那下一期评委还在,他自己保送出来的人自己受着,好赖都没话说。 可飞行评委选中的这个人到了下一期他就要被送到接替自己的评委手里。 当事人发挥不好难免遭人诟病,评委听着不舒服,一听还是拿了保送牌上来的,说两句搞不好会造成什么坏结果。 尤其是现在节目本身里收官就很近了,如果一大批人再淘汰最后还剩下了一个不好的,比他好的却走了,那大家肯定都不满意。 乔温瑜这张牌可以给,但万一给出去了王宪下场发挥不够好,那么乔温瑜要自己背一半的锅的。 林星尚对此倒没什么不放心,乔温瑜是个这么稳重的人,怎么会就因为一个故事凭借个人喜好…… “可以啊。” 林星尚捂着脸感觉被打肿了。 “他怎么这么随性。” 小允看着他的脸色哪敢说话啊。 王宪也没想到,乔温瑜答应的这么痛快。 “那个女孩儿说的对,你唱歌的时候风格确实很像他。”乔温瑜把保送牌往“确认使用”的位置上一递,王宪身后的绿灯立马亮起。 意味着他已经不用别的评委再打分,默认能走到下一次比赛。 “我不否认这个事实,这种风格应该是在你刻意为之的情况下听起来才会格外明显,但我上次听你唱歌的时候没有听到,所以你仅用了这一次,你不贪心,所以我愿意把这张保送牌给你。” 第18章 旁边的男评委都看傻了,微张着嘴,好半天才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乔老师这么心大啊,你这偏好也太明显了吧?” “是有一点。”乔温瑜还是笑,一点儿不为此感到后悔,“说实话他唱的虽然不像别的选手那么有亮点,但能走到现在也恰好说明了他是一个发挥非常稳定的选手。 出彩是很重要,但稳定也是不可多得的,我就喜欢他的稳定。而且我不觉得风格模仿是什么贬义形容。现在人口那么多长得像的还不少呢,更别说风格这种东西。 他声音底色干净嘛,就是和星星一样适合这种风格,没什么模仿不模仿的,总会有人喜欢这样的……后面星星再唱歌大家也可以多多关注一下,听听他有没有进步,有没有产生新的风格。 毕竟这些东西,不会一成不变的。” 林星尚没想到乔温瑜会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提到自己,着实愣了一下。 那边观众场比他反应大,安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谁先开始的,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就这么响了起来。 声音太大了,隔着手机传过来还是炸耳朵。 大丽也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去捂收音口,声音顿时小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场内灯光给的错觉,林星尚总感觉镜头一晃而过的时候有看见某个尖叫女孩儿眼里有一点儿晶莹。 乔温瑜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说:“好了,我有替他听到你们的声音,但今天他不是主角,我们安静一点,下次见他的时候再喊。” 为他这句话,场内真的安静下去了。 乔温瑜这才看向王宪:“王宪,恭喜你,直接保送到下一期,希望你后面继续发挥稳定。” 怪不得他,是王宪先提起来的。 他想要一个机会,乔温瑜给他了,那么从他这里开一个口分散一波儿注意力替林星尚讨一些热度也是公平交易。 林星尚总要重新走到人前,但不能太突然,偶尔提一提做铺垫也挺好。 李司川脸色难看,觉得乔温瑜提的太突兀了,叫人心里很不痛快。 毕竟跟乔温瑜比起来,林星尚才是他真的“对家”,林星尚如果要复出,那么他们两个还是会被拉在一起比较。 李司川不太想看到这种场面。 比输比赢都很奇怪。 晚上八点左右里面才彻底散场,李司川出来的更早一些,眼尖地瞥到那个熟悉的车牌号,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碰巧这时林星尚落下车窗跟他来个对视,李司川喉间一哽,冷哼一声就走。 林星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又被甩了脸色,却不关心李司川这个人,巴巴地继续望着。 乔温瑜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大冷天的也不知道拉拉链,敞着个领子,双手往兜里一插晃悠着就过来了,跟耍酷一样。 “星星!” “你喝多啦?”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乔温瑜看着皱着眉头的林星尚,扶着车子的后视镜笑得发抖。 “我没喝酒,我怎么喝多了?” 林星尚开车门放他进来:“看你飘忽忽的。” “场馆里太闷了,你在车上冷不冷?”乔温瑜没上去,确实有点儿热,热的脑袋不清醒。 “不冷,有暖气。” 乔温瑜靠在边儿上闭着眼睛去摸他的手,温热的,那就不是说谎。 乔温瑜牵着林星尚的手往自己兜里摸,道:“有糖,刚才在后台一个小姑娘给的,好像是工作人员,我就拿回来了。” 林星尚顺着摸出来看,两颗圆滚滚的巧克力球儿,知名牌子。 看见这个,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下意识问:“会吃到虫子吗?” 乔温瑜愣了愣,睁开眼看他。 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听见这个问题。 好像是林星尚以前不知道在哪看的文章,说越纯的巧克力里面虫子越多,比如说某个中间裹着果仁儿的巧克力球,就有人在里面吃出过虫子。 他们那时候还“小孩儿”,休息室里常年摆着零嘴儿,公司买的,就有这个巧克力球儿。 一说有虫子,给林星尚怵着了,不敢吃,嘀嘀咕咕问了好多遍会不会吃出虫子。 乔温瑜就剥开糖纸直接怼进他嘴里,说:“吃不出来就是没有。” 巧克力球不算很小一只,塞进嘴里的那一瞬间会填满整个口腔,牙齿还咬不到。 好在化得也很快,林星尚咔吱咔吱嚼着,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万一有呢……” “万一有?万一有也进了你的嘴了,反悔没用了。” 林星尚扬起手作势要打他,乔温瑜也不躲,还直了直腰:“你打,我试试最近力气见长没。” 说得林星尚反倒悻悻收了手,问:“我们一会儿从哪走?” “得等会儿看看,现在人有点儿多不太好走……你想去那边跟他们打招呼啊?” 乔温瑜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了,按照他自己的习惯比较喜欢避着人点儿。 今天场内很多观众都是粉丝,走人少的路如果有幸遇到是缘分。 遇不到的话图个人少能早点儿回去也避免拥堵。 但林星尚一直是比较喜欢和粉丝互动的人,觉得来一趟都不容易,他们想见他他就出去让大家见一面。 尤其今晚他点到林星尚时也听见大家的反应了,很热情,林星尚心里有触动也正常。 林星尚犹豫一下,低声问:“会给你添麻烦吗?” 乔温瑜打了个哈欠,说:“会。” 林星尚愣了一下。 “耽误我时间了,会让我晚十分钟才能吃上饭,然后蝴蝶效应又晚十分钟才能回酒店休息。” 林星尚这回听出来是在跟他开玩笑了,这回是真不想忍,捶了乔温瑜一拳。 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他还在笑,甚至笑得比之前还灿烂。 “所以一会儿你得多吃两碗饭,给我表演一下吃播促进食欲,晚了十分钟呢,我都没那么饿了。” 林星尚一点儿都不想理他。 大丽和小允一个抬头欣赏夜空一个低头欣赏手机,心思却都不在眼前的事儿上。 好不容易听他俩掰扯完了。 乔温瑜说:“上车吧,去前面绕一圈再回去。” 这种音综的观众有极大一部分都是花钱和盒饭请来热场子的托儿。 但也有少量“幸运观众”,是选手或是评委的粉丝通过一些渠道抽中了来现场的票。 这一类人群不算很多,只是还要添上一点事先知道公开行程专门来接下班的粉丝,人就显得多一点。 李司川那边就是典型代表,粉丝们都还没走,围成一团又是大旗又是应援棒的,看着好不热闹。 相比之下,林星尚倒是没怎么看到乔温瑜粉丝的身影。 偶尔有几个,也是背着包和他一样晃晃悠悠地准备离开了。 “他们怎么不等你?” 作者有话说: ---------------------- 嘿嘿,好开心,涨了好多收,我还是第一次在5万字左右的时候就有这么多收藏[加油]或许这本完结的时候会更好呢[哈哈大笑] 第16章 朋友 “他们都比较随性。” 这是实话,乔温瑜的粉丝一般情况下没什么接下班、送上班的习惯,来了看一眼,绕个圈子就算结束,走的比他早。 以前乔温瑜就反复叮嘱过,没有必要因为他一等等一天,晚上回去也不安全。 久而久之他的粉丝也就佛了,见不见的吧,随缘。 回家打开电视见去,能看清晰版的脸,不比现场看像素小人儿强。 以至于今天乔温瑜的车往这边一走,都从一个挂着有他姓名的包挂的小姑娘身边儿过去了,人家都没反应过来。 晃了一眼又低头看手机,好几秒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呆呆“耶?”了一声。 “乔温瑜?” 多亏她这一嗓子,倒是把人叫起来了。 乔温瑜开了点儿窗户,车停下来跟大家打招呼。 见好多人都看过来林星尚有点儿露怯,不敢露脸了,下意识藏在乔温瑜身后藏着,光用耳朵听。 “你今天怎么从这边走了?我们都以为你会绕那边的小路。”第一个认出他的姑娘已经过来了,“今天能收信吗?” “过来转一圈。”乔温瑜接过信,仗着胳膊长一下摸到后座那边儿抽了一支玫瑰花递过去,“给。” 林星尚满脑袋问号,哪来的玫瑰花?一直在车上?他就说怎么今天车上隐约有股玫瑰花的味儿,敢情真有啊。 女孩儿道了声谢,说:“今天觉得见不到你,没给你订花。” “没关系,不用给我订花,留着钱回去给自己多买点儿好吃的。” 这女孩儿应该是经常追线下的熟人,乔温瑜看着和她很熟,就跟朋友似的聊天说话,人也放松。 后面围的人越来越多了,信和花怼了一堆上来,乔温瑜一个人接不过来,大丽和小允帮着一起,这时候就不太能藏住林星尚了。 第19章 但他大半个身子都藏在阴影里,根本看不清人。 有几个粉丝扫了几眼,也没多想,还以为是工作人员。 花送完了乔温瑜又摸出来一袋子糖,最后糖也不够分了,连车上放的水果都差不多给出去了。 “好了好了,都收到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我也要下班了。” 此起彼伏的“下次见”响起来,乔温瑜连忙答应。 已经准备走了,又有一封信递过来。 乔温瑜正要伸手接,却眼尖地看见信封上贴了一张星星贴纸,手顿时停在那里。 女孩儿抿抿唇,问:“可以帮忙带一下信吗?念给他听。” 乔温瑜抬头看她,有点儿印象,似乎是场内的一个观众。 大屏幕在某个瞬间扫到过她,乔温瑜有看到她在流眼泪。 乔温瑜很快回神,微微偏头跟林星尚说:“自己的东西自己拿,我没手了。” 女孩儿愣了愣,猛地看向乔温瑜身后的那个“工作人员”。 这个“工作人员”的身形顿了顿,往前凑过来,这才让人看清了五官,是张格外熟悉的脸。 林星尚犹豫一下,问:“给……我的吗?” “星星……”女孩儿呢喃一声。 林星尚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接过了那封信:“谢谢……我刚才有看到你。” 林星尚顿了顿,想起乔温瑜刚才说的,连忙补充了句:“早点回去休息,我们要下班了,下次见。” 乔温瑜提醒道:“下面有苹果。” “啊?”林星尚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拿了个苹果,“给。” 女孩儿呆呆看着他,僵硬地接过苹果退到一边去让开了路。 周围似乎有很多惊讶的感叹,但她听不太清。 只记得林星尚突然出现,跟做梦似的,叫她怀疑今天晚上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回去再看,车上黑。” 林星尚转过身去,不肯把信给出去,说:“你把灯给我打开就不黑了。” 乔温瑜低叹一声,没办法,让大丽把车上的灯打开了。 又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在信纸上让林星尚看。 不知道女孩儿写了些什么,信叠起来的时候就是很厚一封,打开了是密密麻麻的一篇。 字迹娟秀,看起来写的很认真。 林星尚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嚼碎了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万分珍重地叠起来收进信封里。 乔温瑜伸手要去接:“看完了?我给你收起来。” 林星尚不肯给他,说:“这个我自己收着。” 乔温瑜无奈:“给我吧,回去了我给你放在柜子里,和之前他们送你的东西放一起,都丢不了。” 闻言,林星尚这才犹犹豫豫撒了手,问:“之前的?” “嗯,多着呢。这个女孩儿我也见过好几次,托我或者是言言他们给你带礼物,有信有花,她每次都让我念给你听。” 林星尚问:“那你念了吗?” 乔温瑜手上动作一顿,道:“念了,但是你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跟你说再多,也不理我。” 林星尚又不说话了。 乔温瑜呼了口气,重新挂上笑脸:“跟你开玩笑的。” 小允往后看了一眼,把挡板降了下来,让他俩自己聊去。 林星尚却聊不出来。 他觉得乔温瑜不像开玩笑,每次说起那三年,他总是兴致不高。 他躺了三年,没有意识,失去的过去因为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所以也很少为此难过。 但乔温瑜总是不高兴。 他像一潭死水,三年没有流动,没有接触外面鲜活的水源,静静在那里熬,熬的自己一点儿精神都没了。 其实算一算他也才二十多岁,还很年轻,年轻人这样死气沉沉并不好。 林星尚往前凑了一点去挽他的胳膊,问:“所以那时候怎么不把我撇了,难受就是一时的事儿,熬这么多年,不得跟钝刀子剌肉一样?万一我活不成呢?” “不想撇,撇了我得后悔一辈子。” 林星尚紧跟着问:“所以咱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乔温瑜蜷缩着手指,很难给出答案。 很久之后,他说:“朋友。” “差点儿就彻底闹掰了的朋友。”乔温瑜笑了一声,像在开玩笑。 林星尚说:“我觉得我不会给朋友写那种歌。” 乔温瑜愣了愣。 “《only true friend》,我今天听到了,你之前说我写给你的那首,对不对?” 林星尚没觉得这是个问句,潜意识里他就是这样认为的,乔温瑜之前跟他说以后有缘让他听,没想到缘分是在这里。 乔温瑜看起来真的很认真地在想,想过之后,他说:“我不知道。” 林星尚挑眉:“你不知道?” 明明之前他还信誓旦旦说这歌是写给他的,这才多久,当事人怎么就变卦了? 乔温瑜无奈一笑,摇头:“嗯……不想骗你了。” “我真不知道。”乔温瑜道,“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让我帮你拍mv,我就去了。后来靠着那支mv,让很多人重新认识了我,我有了……更多的工作机会。 他们都说那是你写给我的,但是你没跟我讲过,我不想自作多情,先前是厚着脸皮跟你说的假话。” 林星尚还抱着乔温瑜的胳膊,闻言不自觉收紧了些力道,轻声问:“什么叫自作多情?” “我不觉得我对你有那么重要,你说的对,你是很喜欢写歌,可你不会专门为了一个人写歌。你是个有很奇怪的仪式感的人,这种事情在你眼里是很庄重的。” 乔温瑜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但那时候,我们经常吵架,你说你不喜欢我管你,我……我那时候觉得,咱俩差不多也到头儿了,朋友做到头儿了。” 别的也没可能了。 这句乔温瑜没说,也不用说,这是很久之后他才意识到的。 眼见他越说越丧,林星尚也顾不得其他,跟个小树袋熊一样扒着乔温瑜直接撞进了他怀里:“胡说八道,什么到头儿不到头儿的?那……那肯定是我乱说的!” 管他是不是乱说,林星尚现在就默认是乱说的,乔温瑜现在高兴要紧,他又不记得,就算那时候说的是真的跟现在的他又没关系。 “就是写给你的,我能听出来。”林星尚说,“这首歌很特殊,一定是我想了好久才想好,要送给你的,要不然我不会找你拍mv,你就是这首歌的唯一主角。” 乔温瑜偏头看他,啼笑皆非:“那你告诉我only true friend到底是什么意思。” only true friend,直译的话意思是“唯一挚友”。 但林星尚今天也听到了歌词,每一句都写的“太过了”,换言之,每一句都写的暧昧,用唯一挚友这个直译似乎不太贴近歌曲本身的意思。 见他犹豫,乔温瑜便说:“你看,你说你记得,但其实你现在自己都解释不了歌名的意思…… 不用安慰我,以前是以前,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是不是写给我的也不重要,反正是你的歌。” 林星尚觉得他胡咧咧,真的不计较了他俩就不会有这段交谈。 只是乔温瑜要装傻充愣,不敢相信歌是给他写的,也不信现在的林星尚亲口说的,他自己的想法最大。 林星尚脑袋空空,真就一点儿辩驳的办法没了。 绞尽脑汁想了半晌,最后还是低下头维持着这个姿势靠在乔温瑜怀里,闷闷道:“你别信。” “什么?” “我说我以前说的话,不好听的那种,你都别信。”林星尚道,“什么觉得被你管着烦的,觉得你碍事的,肯定是嘴硬胡扯的,我觉得我那时候说的不是真心话。” “你都不记得。” “你记得,你记仇,反正我说不是就不是。” 莫名其妙被按了记仇的帽子,乔温瑜愈发哭笑不得。 他想了想,才说:“真没有……不是记仇,我那时候管的确实宽,有点儿过,你有逆反心也正常。” 毕竟他嘴上说是朋友,实际上连林星尚的工资卡都要管着,去哪要拘着,已经到了神经质的地步。 全天紧盯着,林星尚想出门买个饭,他都会紧张兮兮地把人摁下问他要去哪里。 简直像监禁。 后来乔温瑜再想,也觉得过了。 想着,要是那时候多放林星尚一点儿自由,让他心里痛快一些,会不会就不会有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 ---------------------- 睁开眼140个收藏了……好多嘿嘿嘿,喜欢你们! 第17章 朋友 小孩儿间的情感都比较单纯,一般情况下,就是你释放了善意,我接受了,我们两个在一起玩了一个下午,然后我们就是可以一直玩的好朋友了。 乔温瑜对此倒是没什么感受,只是那天回去了还记得林星尚松了螺丝的滑板。 第20章 于是早上出门的时候从家里顺了一把螺丝刀,拿着自己的滑板出了门。 晚上回家又绕了那边的路。 林星尚看起来也才放学没多久,穿着校服,挽起袖子,怀里团着只小猫,他跟哄小孩儿一样抱着小猫说话,捏着点儿面包渣喂它。 小猫咪呜咪呜地叫,不爱吃面包渣。 林星尚看起来有些无奈,又摸了一根鳕鱼肠出来喂。 “嘴巴真挑,专捡好的吃……是只有福气的猫,以后也得专捡好的,不能委屈自己。” 乔温瑜静静看了一会儿,抱着滑板往前走了几步,问:“这是你养的猫吗?” 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林星尚这个样子,养自己都可怜,再多养一只猫,谁都养不活。 果然,林星尚抬起脸来,看到是他愣了一下,才说:“啊?不是,是我捡的,过两天就送出去了。” 流浪猫在这片显得有些混乱的城中村多的数不清,这个有些灰败的角落是繁华城市里一些赚不到太多钱的人的安家之所,也是这些流浪的猫猫狗狗的安家之所。 但动物相比人类下场总是更可怜一些。 春生冬死,就是这些流浪的猫猫狗狗的宿命了。 小猫看着是吃饱了,肚子圆滚滚的,头一仰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林星尚把它放进纸箱里,剩的面包和鳕鱼肠都掰碎了放在了一个小破铁盆里,才站起来拍拍手问乔温瑜:“你怎么来了?” 乔温瑜走上前用指腹点了点小猫肚子,视线却不自觉往那个小破铁盆上瞟:“不是都喂过它了,这是干什么的?” 林星尚伸了个懒腰,说:“给大猫们准备的,晚上这边儿没人了会有大猫过来吃东西,这点儿还不够呢,那只猫刚生完宝宝,小猫也还小,要吃点儿好吃的补补。” 乔温瑜不解:“大猫?” “嗯,这一片儿好多猫,经常有小猫出生,但是它们自己养不活,经常把小猫丢在路边儿,我就捡回来养两天送人了。” 乔温瑜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问:“你经常干这事儿?” 林星尚以为他说把小猫送人的事儿:“昂……虽然母子分离有点残忍,但是不送出去它们就要饿死了。” “我不是说这个……你自己都快饿死了。” 林星尚愣了愣,表情也有些复杂,想了很久才诚恳道:“我没你想象的那么惨,真的,我不会饿死。” 乔温瑜手指划上了小猫脑袋:“怎么不把大猫找找人收养?他们流浪在外面一窝一窝地生只会越来越多,你顾不上的…… 要么你就别管这事了,送不出去你肯定也舍不得丢,养着它们就是在压榨你自己的生存成本。” “不养就都会死的。”林星尚从乔温瑜身边绕过去洗手,说,“大猫……我之前也找人问过,但是猫大了想养的人少。 而且就算它们真的被领走了,也待不住,它们都习惯了在外面生活了,当不了家猫,我有钱了会带它们做绝育。” “做绝育?”乔温瑜这次是真的有些诧异了,“那很贵的。” “嗯,但攒一攒总会有。”林星尚从最底下的纸箱里摸了一个苹果出来,从中间一用力苹果立马成了两半。 就是掰得不均匀,一半大一半小。 林星尚把大的那半递给乔温瑜,自己吃小的那半,问:“你今天怎么又走这边?家里人不去接你吗?那要走大路,小路不安全。” 乔温瑜不觉得林星尚这话有说服力。 还小路不安全,他自己都住在这边,自己就是偶尔走一走,谁该说谁还不一定呢。 “我不会太晚回去。”乔温瑜从兜里摸出螺丝刀,道,“你的滑板呢,我给你修一下,你先玩这个。” “……啊?”林星尚嚼着苹果,看起来呆呆的。 上次乔温瑜说滑板有点儿问题不安全后林星尚就把它收起来了。 礼物嘛,收起来供着也合理,玩不了就算了。 但他没想到乔温瑜还会过来,还揣着家伙要帮他修。 “你……” 乔温瑜:“嗯?”了声。 林星尚垂下眼帘,嘴上忘了动作,一块苹果把脸颊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摇摇头:“别修了,我不会玩儿,不麻烦你了。” “拿出来吧,我可以教你。” 闻言,林星尚猛地抬起头,倒把乔温瑜吓了一跳:“怎么了?” 林星尚又摇头,也不说话,真去拿了滑板,坐在乔温瑜身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捣鼓。 乔温瑜也是手生,好不容易捣鼓明白了天也黑了。 “我得回去了,今天太晚了,下次来找你玩。” 林星尚跟着站起来:“我送你出去。” 乔温瑜看了他一会儿,没拒绝,让林星尚走在前面一点,跟着他慢慢往外走。 走在路上,乔温瑜不说话,林星尚老是偷偷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气氛太干了,胡乱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最后又想起正事来,说:“对了,你要认识想养猫的人,可以帮我问问能不能收养我捡的猫吗?它们身体都没问题的,而且都很漂亮!” 乔温瑜扫了林星尚一眼,见他一脸紧张,有些好笑,点点头说:“好。” 他那天其实只是想给他修滑板的,只是恰好多说了几句,后面就过去的多了。 乔温瑜要是有空,会过去教林星尚滑滑板,看看猫。 一开始可能是一个星期去晃荡一回,后来熟了就去的多一点儿。 但要教的东西也多了,比如说林星尚那做的惨不忍睹的作业和满张飘红的成绩单。 很要命…… 乔温瑜捏着他的作业,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一个人怎么能认认真真地做出一张基本全错的卷子。 乔温瑜深吸一口气,又撕了一张新的试卷下来:“我先去上个课,你再做一张,回来我会检查……好好做。” 林星尚眨巴着眼“哦”了一声,看着乔温瑜背着吉他去上课了,留自己对着卷子发愁。 天地良心,他真认真做了。 但上课就没听明白的东西,下课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林星尚硬着头皮往下写,乔温瑜要上三个小时的乐器课,三个小时,硬憋应该也能憋出点儿东西来。 “温瑜!这边儿!” 乔温瑜抬头,有些惊讶:“你今天怎么来了?我以为你后面都不来了。” 许扉言低叹一声,道:“前两天被我舅舅抓壮丁了,他公司的艺人上节目需要小孩子,就把我抓上去凑数儿了,我缺的那几节课都讲什么了?” “学了新曲子,不难,一会儿老师还会再讲一遍复习,你好好听。” 许扉言说了句行,伸手去拿吉他,就这一下眼尖地看到乔温瑜身上沾了一片灰,上手给他拍了两下:“上哪蹭的?” 乔温瑜才注意到,跟着拍了两下,道:“上课之前去见了个朋友,刚才坐那跟他说话来着,没注意。” 许扉言“哦”了声,没太放心上。 他好久都不来上课了,坐在这儿心还在外面飘着呢,可还没上就问:“下了课一起吃饭去?” 乔温瑜犹豫一下,摇摇头,道:“不去,下课我还得过去,查他作业。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做的,看着挺认真,结果没对几道。 我又给了他一张新卷子,要还是错那么多我就得想想怎么给他讲了。” 本来乔温瑜都快忘了这事儿了,跟许扉言一说又扯起来了,顿感头大,捂着脑袋发愁。 许扉言瞥了他一眼,有些好笑:“不至于吧?” “以前还好,从初中之后他就跟不上了,作业写的吃力,基础题都做不对……”乔温瑜低叹一声,眉头紧锁。 “诶好了好了,你别苦着张脸,看得我也不得劲儿。”许扉言道,“这样吧,下了课我跟你一起去,在旁边等你俩,弄完了咱再去吃饭。” 乔温瑜都被气笑了:“你怎么还想着这顿饭?咱俩是不是就没聊到一块儿去?” “那先去吃?学习也得吃饱了再学。” 乔温瑜不想理他,下了课才半下午,吃的那叫哪顿饭? 虽然没聊到一块去,但下了课许扉言还是背着吉他跟乔温瑜一块儿走了。 林星尚那卷子不能说是做完了,只能说是编完了。 等乔温瑜回去他正举着卷子对苍天,呈跪拜姿势,企图让老天爷帮他修改答案。 “玄学没有用,拿过来。” 林星尚吓了一哆嗦,苦着脸转过头来:“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乔温瑜不说话,把卷子拿过来就开始批 反倒是许扉言,“嚯”了一声,调侃道:“这还有条更苦的苦瓜。” 林星尚头一回见许扉言,不认得他,但看是乔温瑜带过来的,也就没多说什么,礼貌点了点头就往乔温瑜身后藏。 可乔温瑜给他批着卷子,只觉得脑仁子疼,见林星尚主动凑过来,立马丢了笔去揉他的脸:“来,林星尚同学,你告诉我这题你怎么做的? 第21章 这个公式是从哪冒出来的?我怎么没见过?” 林星尚弱弱开口:“我自己猜的。” 乔温瑜:“……” 许扉言快乐疯了。 乔温瑜叹气:“做题不能自己猜,得按部就班地做……你上边儿上待一会儿,我再看看。” 其实不用他说林星尚也要跑,他不想再被揉搓了。 许扉言自己找了个小板凳坐,朝林星尚招手:“你别理他,做不对题又不是什么会让天塌下来的事儿,我们今天学新曲子了,你过来帮我听听我弹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 更新[垂耳兔头]今天依然很开心啊,有好多宝宝在看文诶,看到后台点击的时候都震惊了。而且今天考试结束!寒假寒假我来了!嘿嘿[加油] 第18章 天赋 林星尚犹豫了一下,说:“我不会……我应该听不出来。” 许扉言毫不在意道:“那我缺个观众,你来当我的观众。” 乔温瑜没回头,撕了一张乱七八糟的草稿纸下来团成团随手一丢精准命中许扉言的额头。 也不是很疼,但许扉言还是很夸张地“啊”了一声。 把林星尚逗得直笑,终于没那么紧张了,坐下听许扉言谈他们今天学的新曲子。 许扉言也没太认真,当弹着玩,谱子都没往出翻,全靠着记忆。 这是首流行曲,最火的时候大街小巷哪里都听得见,林星尚也听过,不知道词,但能跟着哼几句调。 哼的多了,也就能听出不对来。 林星尚看着许扉言面色犹豫,像是有话说又不敢。 许扉言问:“怎么了?” 林星尚这才说:“你好像有地方弹错了。” 许扉言一愣。 林星尚抿了抿唇,道:“就是……有几个音低了。” 他没说错,许扉言自己也知道。 只是不上心,刚才手放错了地方,想着也就是弹着玩,错了就错了吧,没想到林星尚能听出来。 许扉言终于去找谱子,递给林星尚,问:“你说说,哪错了?” 上面是简谱,密密麻麻一片数字,林星尚没上过几节音乐课,早没印象了。 何况刚做完两张数学卷子,现在看见数字更是头疼。 林星尚道:“我看不懂这个。” 这边动静越来越大,乔温瑜想不注意到也难了,又把笔放下过来看:“怎么了?” “你先别吵吵。”许扉言现在不想理他,指着上面1234567的数字挨个儿唱了一遍,又问,“现在记住了没?你说说我刚才拿弹错了。” 林星尚只扫了一眼,手指头就指过去了。 许扉言视线跟过去,点点头,呢喃道:“没错,是这儿……” 乔温瑜没看明白:“你俩干嘛呢?” 许扉言:“跟你说了你先别吵吵。” 乔温瑜:“……” 三分钟之后,被用武力强行镇压的许扉言嗷嗷乱叫,直说自己错了,乔温瑜才松了手。 许扉言揉揉脖子去抱吉他,看着还是不死心,给林星尚展示了几个指法,问他:“记住了吗?你能弹出来吗?” 记住倒是记住了,但…… 许扉言似乎看出来他的顾虑,赶紧道:“你别管别的,能弹你就点头。” 乔温瑜靠在一边儿,终于回过点儿味儿来,对林星尚道:“你要是觉得行就试试。” 林星尚这才接过许扉言手里的吉他,刚要去拿谱子,许扉言却收了手,眨巴着眼问他:“不看谱子能弹吗?” 林星尚犹豫一下,不敢保证,还是那句话:“我试试。” 能看出来,林星尚以前确实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一开始上手费劲,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到后面越弹越顺畅。 乔温瑜眼中划过一抹讶然,没料到林星尚还有这方面的天赋技能。 他很厉害,盲弹,且这么快就上手了,这种只能说是天赋,而且是非常晃眼的天赋。 许扉言眼里亮晶晶的,全是欣赏:“哇!你好厉害啊!” 许扉言是典型的外向性格,夸人不藏着,从嘴上说的到表情神态都极其真诚,很容易叫人不好意思。 林星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说话。 许扉言手一边比划着,又问:“你是不是传说中那种……绝对音感?我在地上划拉两下你能听出来是什么音吗?不管了,试试!” 又是试试,乔温瑜看着许扉言兴冲冲地拉凳子敲桌子,让林星尚用吉他弹音,折腾了好一会儿。 乔温瑜睨着许扉言,问:“你听了,怎么样?对吗?” 许扉言一脸真诚:“我听不出来。” 乔温瑜握紧拳头在他肩上来了一下。 许扉言捂着被捶的地方傻乐:“反正他很厉害嘛!我发现天才了!走了走了,我请客,吃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乔温瑜无奈:“你又想着吃!” 许扉言嘿嘿地笑,没心没肺。 乔温瑜捏着林星尚的卷子,更无奈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敢情是天赋点没加在这儿,滑板也一直学不明白……以后我教你乐理知识吧,说不定能学出点儿花儿来。” 林星尚弱弱开口:“那卷子?” “你别想跑,明天讲。”乔温瑜怕他销毁证据,把卷子叠起来塞进了自己包里,“走吧,和我们一起出去玩,那边有小吃街,晚上特别热闹,我请你。” 林星尚摇头:“你们去……诶!” 他拒绝的话才说到一半,乔温瑜已经提溜起他往外跑了:“走吧,一块儿,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就留下来给你讲卷子,讲完了我再回家。” 许扉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力气也大,能扛起他和乔温瑜两人的吉他跟在后面跑:“走喽!玩去喽!” 那时候他们都才上初中没多久,心也大,光盯着眼前那点儿事看了。 林星尚学的吃力,他注意力也不是全放在这上面,想着他的猫猫狗狗们,想着要赚钱,每天放学回来到各家帮忙换晚饭。 然后拉着乔温瑜教他学歌。 他的天赋点确实全点在这方面了,学的很快,后面都不用乔温瑜再教他,林星尚甚至能自己写出一点儿简单的小调儿来。 乔温瑜也没想太多,觉得林星尚既然有这方面的天赋那也可以,大不了考学的时候往这方面走,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林星尚那个很少露面的母亲每个月仅会给他一点能够维持基本生活的钱,这都隔三差五的忘。 更别说上高中已经不是九年义务教育了,要出学费,有的学校还有住宿费。 如果林星尚考上了,他妈妈还有可能花钱让他上学。 可如果他没考上,走艺术不是光靠自己那点儿天赋就够的,还是要花钱,他妈妈怎么可能为这种事给他花钱? 林星尚底子确实很差,上初一时靠乔温瑜给他硬补还勉强能看,上到初三就完全完蛋了。 成绩卡在线上,来回晃荡,想上高中着实费力。 乔温瑜捏着林星尚最新出炉的成绩单,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多少声叹息。 林星尚被他叹得心里发毛:“你别叹了……” 乔温瑜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觉得头更疼了:“星星同学,你告诉我你该怎么办啊?你现在这个成绩,怎么考高中啊?” 林星尚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看乔温瑜实在发愁,林星尚抿了抿唇,故作轻松道:“你别太担心,这事儿随缘嘛,考不上就算了。” “算了?”乔温瑜语气都拔高了,“怎么算了?不上学你干什么去?” “我……我出去打工啊,早点儿赚钱也挺好的,不用再管我妈伸手了。” 还打工,乔温瑜现在想打他。 “不行。”乔温瑜一点儿没带犹豫否认了他这句混账话,“你不能老想着赚钱,现在肯定上学要紧。 你这么一点儿,出去能干什么?招收童工犯法的,而且就算有地方要你,也肯定会压榨工资。” “先干两年等我长大了不就好了……”顶着乔温瑜眼神的威压,林星尚越说越没底气。 但这又是没办法的事儿,于是林星尚缓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把勇气重新蓄起来,接着道:“我可以去外省看看,北城这方面管得严,外省应该好一点儿。 我听隔壁好多叔叔阿姨提到自己老家那边儿,对上班的年纪揪得没那么死的。” 乔温瑜冷笑:“你要去哪?” “我……” 不等林星尚回答出来,乔温瑜又接着问:“你怎么去?” “你去了那边住在哪里?” “如果一时间找不到工作,你又没钱,你要怎么办?” 乔温瑜嘴皮子这时候倒利索,三两句把林星尚堵的没话说了。 乔温瑜自己却越说越生气,最后没忍住,重重拍了下床板,道:“你妈妈怎么这样?就算她有新的生活了,不想带着你,但在你成年之前最起码要对你的生活负责任吧?” 第22章 闻言,林星尚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低声道:“你别这么说她,她……” 乔温瑜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好气又好笑。 气林星尚光顾着别人不顾他自己,笑自己这话已经听了这么多遍了还是免疫不了。 “因为你能理解她,所以她才只压榨你一个。” 这话林星尚自己也辩驳不出什么来,他只能说:“可她是我妈妈。” 是在林星尚的世界里,知道的唯一亲人。 林星尚缓缓躺下,盯着天花板,有些迷茫。 乔温瑜看了他一会儿,低叹一声,也躺下去,手指揉搓着林星尚的耳朵:“她是你妈妈,那为什么对你不好呢?” 在乔温瑜的理解里,妈妈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妈妈是妈妈,也是朋友,妈妈不会把孩子撇到一边,朋友也不会忽略朋友的感受。 “她对我挺好的。”林星尚垂下眼帘,像是怕乔温瑜不信,又强调了一遍,“她以前对我真的挺好的。” 爸爸还在那几年,林星尚太小了,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所以从他有印象起,陪在身边的就只有妈妈。 本来家里好好的,但那天爸爸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追尾前车,很大的事故,警方判定后爸爸占了绝大部分责任,要赔好多钱。 他妈妈卖掉了家里的房子,还借了很多钱才填补上这个窟窿。 那个时候真的很难,可她没有丢下他一走了之,不算好吗? 要债的人找上家来,妈妈为了保护他,被要债的人打掉了一颗牙,耳朵在流血,可是自己哭的时候,她顾不上身上的伤,过来抱着他说:“星星别哭。” 这不算好吗? 她承受了那么多,好不容易熬过去了,只是想开始新的生活而已,林星尚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说的。 作者有话说: ---------------------- 准时更新!嘿嘿嘿嘿嘿其实我有好多好多存稿,有存稿每天能在同一个时间更新的感觉好快乐 第19章 筹谋 他知道她有了新的孩子,女孩儿叫嘉月,男孩儿叫嘉阳。 星星,月亮,太阳。 她新的孩子的名字还延续了自己的名字,星星可能不那么重要了,但是星星依然在她心里存在。 乔温瑜看他发呆,就知道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他拿林星尚完全没了办法,只能继续揉搓着他的耳朵,低声问:“所以呢,你要怎么办呢?” 林星尚回过神来,抱着乔温瑜的胳膊给不出个答案,又开始讨好卖乖叫哥哥,说:“以后再说。” 乔温瑜不觉得他能自己找出什么很好的办法。 林星尚也还是个孩子,为什么一个人在孩子的时候就需要承担自己的未来了? “这两天到底谁惹你了?天天苦瓜,你再这样儿我要换位置了,挨着你坐太丧了。” 乔温瑜瞥了许扉言一眼,今天也没力气呛他,直接说了:“林星尚的成绩单……” 许扉言:“?” 许扉言:“啥玩意儿?” “他现在那个成绩,上高中太费劲了,我问他怎么办,他跟我说考不上就不上了,要出去打黑工。” 许扉言微张着嘴,直觉不对,愣了好半天才小心开口:“打黑工是他原话吗?” 乔温瑜还挺有理:“他这么小能收他打工的能是正经店吗?搞不好还压榨工资,不是黑工是什么?回头被人抓住了怎么办?” 许扉言觉得有意思,没忍住笑了:“你话说的真难听,收童工的是老板又不是他,抓他……不是,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让你给带过去了! 北城这边查这个是有点儿严,外地有些地方还好吧?我之前跟我爸妈去福利院送东西,还听说福利院的孩子有空了会自己出去找活儿干呢。 他们也小做不了太多,但能干点儿是点儿,能赚到钱改善生活,老板也少招两个正式工,那不也没人说什么吗?怎么换了星星就让你说的那么,嗯……” 许扉言顿了顿,还不好找形容词。 乔温瑜不知道说的真话假话,反正来了一句:“我舍不得他跑那么远行不行?我就想让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行不行?” 闻言,许扉言笑得更厉害了:“呦~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呢?你再说一遍,我给你录下来。” 乔温瑜却不理他了,只来一句:“少皮。” 许扉言耸耸肩,说:“行,那今晚吃烤苕皮。” 乔温瑜:“……你能不能想点儿别的?” “不想,想太多头疼,我舅舅这两天就头疼,好像公司出事儿了,天天哎呦哎呦的,他就是因为想太多。 你也想太多,所以你也头疼,你们慢慢想慢慢疼吧,反正我不疼。” 乔温瑜无言以对。 他确实头疼。 跟许扉言说的那几句话虽然听起来腻歪难受,但不全是假的。 他跟林星尚也认识很多年了,他已经习惯了有空的时候从那条匝道穿过去,敲响那间小屋的门,和那颗星星度过一段时间。 如果这个人突然从他这里消失了,乔温瑜是真的不知道空闲的时候还能干点儿什么。 认识那么久,不舍得才正常。 而且他也是真的不希望林星尚小小年纪要背井离乡地打工,这应该不是很好的事,会耽误他的未来。 乔温瑜身边的同学即便考不上高中,也会想去学一门手艺,走职高的路子再上两年学。 因为年纪确实太小了,很多事小孩子的心智头脑是弄不明白的,在学校多待两年再出去,各方面都会有提升,不会过的那么可怜。 可乔温瑜只会想,却没办法。 如果他要帮林星尚的话,怎么才算真正帮到他?怎么才能如自己所说的,至少在这几年里,让林星尚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明明有那么多闪光点,不该因为着急讨生活就全部埋没掉。 许扉言瞥了乔温瑜一眼,见他又走神儿,也有些无奈,索性拖着凳子坐过去,道:“要不让他来我舅舅公司?” 乔温瑜愣了一下:“啊?” “他唱歌很好听啊,学乐器那类东西也学的很快,去我舅舅那里,说不定是条出路呢。”许扉言道,“我可以跟我舅舅提一句,但想进公司不是那么容易的。 尤其还是未成年,我舅舅那边签约的几个童星都是审的特别严才进去的,他要是想去,得好好做准备。” 乔温瑜抿了下唇,摇头:“我再想想,他没受过专业训练,现在赶工有点儿吃力。” 这只是一半原因,另一半……林星尚没有人撑腰,许扉言开了这个口给他打通了这条路虽然是个机会,却不一定适合林星尚。 像是走后门进,要矮人一截,以后被扒出来难免要被指指点点。 乔温瑜的妈妈是业内有名的服装设计师,八卦听多了回家也讲,乔温瑜年纪小却已经知道的不少了,不敢把林星尚往这条沟里带。 “咋,我说话都没可信度,心凉了啊。”许扉言也明白,但没太放在心上,还有精力跟乔温瑜开个玩笑,“你放心吧,我舅舅不是什么无良老板。 最近是出了点儿事,我不方便细说,但他打算签新人进去是真的,我跟曦曦是一定会被抓壮丁进去了,但只有我们不够。 后面还有海选,也是个机会,我就提前跟你通个气儿,你可以想想。” 这回乔温瑜才抬了头:“后面?” 许扉言犹豫一下,才说:“嗯……但是有弊端,初选时间在中考前,如果他要准备这个,可能会……” 更耽误他那满屏飘红的成绩。 乔温瑜默默补上后半句,愁的又叹了一声。 而且林星尚那么小的胆子,他真的敢自己去比赛吗? 乔温瑜愁来愁去,愁的又多给林星尚塞了两套卷子。 林星尚几乎是“哭着”做完的,星星趴在床上,再也不亮了,要多抑郁有多抑郁。 小鱼脸黏在桌子上,握着笔,放松的手指指着全是红叉的卷子,给柯南留了证据,这是凶手。 嗯……乔温瑜也要多抑郁有多抑郁。 半个小时后,他才从桌子上爬起来,再次问出了那个最近经常挂在嘴边的问题:“你可怎么办啊?” 林星尚脑子早就蒙圈了,跟着乱回:“凉拌,凉拌行吗?不行加点儿热油滚一滚,你饶了我吧。” 乔温瑜手摸进兜里,犹豫再三,才把那张叠的方方正正在口袋里藏了许久的宣传单拿出来,往林星尚跟前一递:“要不……你试试这个吧。” 林星尚精神恍惚地往下看,没看清别的,先看见报名费二百,顿时吓了一跳,别管是什么,立马拒绝道:“不去!” “报名费你不用操心,我想办法。” 二百的报名费,听着像敛财,但这二百里包含了能过初试的选手一个星期的赛前培训和酒店住宿以及吃饭的费用,到后面通过复赛进决赛照样有培训。 第23章 而且连初试都通不过的也不算完全浪费掉这个钱,有一个月少年宫的课外班使用券,是笔很合算的买卖。 林星尚还是摇头,小声咕哝道:“平常蹭点儿吃蹭点儿喝的就算了,参加比赛让你给我交报名费是几个意思?不去,什么比赛报名费这么贵,坑人的吧,我的猫好像饿了,我要去喂猫。” “你过来!”乔温瑜手脚并用赶紧拦住林星尚,“往哪跑?跟你说正经事儿呢。刚才卷子做成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是不是?你还真想考不上高中就出去飘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是一回事吗?” 乔温瑜斩钉截铁道:“是!别乱动,听我好好跟你说。” 林星尚也无奈了,他整个人被摁着,怎么动? 索性彻底放松躺倒,道:“行,我不动,你说。” “这家娱乐公司是言言他舅舅的公司,海选这事才刚提了一嘴,还没有往出放消息,他提前告诉我的。 你这个天赋点就没点在学习上,但我也不可能真看着你考不上出去飘,你听我的,去试试。 你在音乐方面很厉害,学东西很快,还能自己写歌,这次比赛年龄限制就到18,参赛的跟我们年纪大差不差,去试一试,如果你能进决赛得到第一名,进了公司,起码你以后能有个保障。” 林星尚听的云里雾里,其实根本没明白,又觉得不回他不好,只能逮着最后一句顺着问:“什么保障?” “上学,工作,衣食住行,特长发展,全都是保障。”乔温瑜条理很清晰。 这事儿他想了很久了,该查的资料也都查了,但凡有利一点的他全都记了下来。 还是那句话,林星尚太小了,现在就出去打工那就不是打工了,得叫流浪。 林星尚爱捡小猫小狗养着,那他就“捡了”林星尚在外面养着,养了这么久了,怎么可能再让他出去“流浪”? 林星尚不知道乔温瑜这些想法,要是知道了肯定哭笑不得。 这人什么脑回路? 林星尚支支吾吾着:“我……我不想去。” 乔温瑜说:“还有四个月,那你就魔鬼训练到中考,四个月给我考上一中。” 林星尚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语调都变了:“一中?我做梦都不敢做!” 一中是这边的重点公立高中,分数高的让人头疼,都是各个学校年级里数一数二的学生竞争的地方。 林星尚一个吊车尾,为难人也不是这么为难的。 乔温瑜紧跟着补充:“那就去试试这边,反正试试又不亏。” 林星尚一个头两个大,磨不过乔温瑜,又改了说法:“我不敢去。” “我陪你去。”乔温瑜道,“咱俩绑定,你能比到哪我就陪到哪。”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生硬转折 那时候乔温瑜年纪也不大, 胆子却不小,气一顶上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提起这事儿来格外坚持。 林星尚也是胆子大的,磨不过听了几句, 也就硬着头皮上了。 乔温瑜那时候离中考没多久,而且虽然有零花钱,但过三位数的开销还是要跟家里报备的。 这事儿瞒不住。 也是很神奇的一件事儿,乔温瑜认识了林星尚这么多年, 却没在家人面前提起过。 这是他的秘密朋友,像他养在外面的小孩儿。 在那一年, 乔温瑜才把这个秘密朋友说给了爸妈听。 爸爸起初是不同意这件事的, 也很正常, 毕竟在那个节骨眼儿,这件事确实太耽误时间了。 但是妈妈态度却没那么坚决, 她只是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最后问他:“那小瑜可以告诉妈妈为什么想这么做吗?你很舍不得这个朋友?还是有别的原因?” 舍不得是真的, 但应该不只是舍不得。 乔温瑜想囫囵给出个答案先应付过去, 但是在他开口之前妈妈又开口了:“小瑜, 要考虑好再回答。因为爸爸妈妈从来没有见过他, 我们并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即便他是一个跟你同龄的孩子我们也无法完全保证你不是上当受骗了。 妈妈需要一个正式的理由, 你舍不得朋友当然算, 但不够,至少不够我们去帮助他。如果他一无是处,远没有那样的实力水准,那么这就是一场无用功。” 乔温瑜的妈妈其实是个有些俏皮的女人,心地柔软, 不是很在乎一些小细节。 但是她现在不认为这是一件小事。 她需要自己的儿子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要让他以一个成年人的视角来看待这件事处理这件事,跟朋友要怎么相处、遇到事情要怎么全面地看待,这是让他学习这些事的一个很好的机会。 路静没有指望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在她看来小孩子就是容易冲动的,只是因为自己跟谁关系好,一冲动起来就会因为“义气”想帮助对方。 而这种冲动最要不得。 甚至在一段时间后因为某些事情闹了矛盾,两人关系不好了,他就会开始后悔曾为他提供帮助。 这更要不得,朋友之间绝对不能这样。 可乔温瑜没有思考太久,便说:“妈妈,他真的很厉害,他有很擅长的事,如果不能坚持下去,我真的觉得挺可惜的。” 路静一怔,顺着乔温瑜往下说:“很擅长的事?” “嗯。”乔温瑜点头,“他学歌很快,以前是我教他,但现在我已经教不了他了,他可以自己写曲子,我教过他弹吉他,教过他吹口琴,还带他去过琴房,他的乐感很好。 即便不是这个,他很会照顾小猫小狗,他捡过很多,已经练熟了,也很有耐心,当一个宠物店的店员也很好。” “反正……”乔温瑜顿了顿,其实没有太想好下文,很久之后,他才说,“我觉得他应该去做一些适合自己的事。 他想出去打工,在后厨洗盘子,当个服务员,想随便找一份糊口的工作,想早点赚钱,虽然也很好,但是我觉得很可惜。” 路静有些怔愣。 其实在她的理解里,她的孩子还很小,她没想过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乔温瑜自己也没有想到,只是妈妈管他要一个理由,他太想给林星尚也铺出一条名为“未来”的道路,所以绞尽脑汁,把想到的都说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未来具体是什么,但是在这个年纪,听到这个词的次数太多了。 譬如老师说的好好学习后面,大概率会带上一句:“这样你们才能有一个好的未来,不用过的太辛苦。” 还有爸爸妈妈说的,不用为自己现在的幸福生活感到愧疚,世界上确实有太多活的不如你的人。 可是你的父母曾经努力拼搏让自己走到现在,就是希望你作为他们的孩子未来能有人兜底。 未来大概是很重要的,但林星尚没有人给他兜底,乔温瑜想帮他一把。 他会写日记,想了很多天,每天想起来就写几笔,怎么说能让爸妈同意,如果真的走到最后了他是不是要帮着林星尚谈谈条件。 比如公司不能让他去打黑工,这是最低标准,毕竟乔温瑜想让林星尚走上这条路的初衷就是因为林星尚已经要去打黑工了。 再比如要怎么感谢许扉言,感谢他为他们指出了一条明路。 还有,林星尚进到这个公司了,公司给他安排学校的话,会去哪里,他们高中会不会有机会在一起上学? 等他们有了空闲时间,有了可以自由支配的金钱时,是不是可以一起去别的地方玩? 离他们很远的广阔草原,还有与北方风光完全不同的南方水乡,这都是他们聊过的地方。 不过有点可惜的是,后来他们因为工作原因倒是有去过这些地方,但总是行程仓促,来不及好好看看。 也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单独去的。 “再吃一口。” 林星尚撂下筷子就跑,不吃就是不吃。 乔温瑜勺子杵在半空,很是无奈。 其实这碗蛋羹的味道还算不错,有经过调味的,就是蒸蛋时为了显得好看混了一点菠菜汁,蒸出来是绿的。 林星尚原本吃饭吃的好好的,一见这碗绿油油的蛋羹上桌,立马想起前段时间吃的那堆没滋没味的辅食,顿时没了食欲。 当即撂下筷子要跑,被乔温瑜好不容易拦下又吃了两口,结果乔温瑜又端起那碗蛋羹,吓得林星尚直接跑了。 大丽看的一阵笑,问:“给他叫回来?” 乔温瑜摇头,自己吃了:“他又不是小孩儿了,说两句得了,不吃就不吃吧,饿了再说。” 大丽不置可否。 林星尚趴在窗户边儿往下看。 这个饭店挨着江景,他们订的包间楼层高,正是欣赏风景的绝佳地点。 林星尚看入了迷,道:“我想下去看看。” 乔温瑜说:“去,把衣服穿好,让小允陪你去。” 第24章 林星尚犹豫一下,摇头:“算了,我等会儿你,你吃完了咱俩一块儿去。” 乔温瑜也多想,点了点头说行。 倒是小允看着眼前这一幕,若有所思。 晚上水边儿是真冷,穿得再厚脸被风吹着也是冰凉,林星尚直打哆嗦,在桥上匆匆走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立马小跑着往车上钻。 乔温瑜笑他,顾不上风打在脸上跟刀子剌肉似的疼,让他跑慢点儿,却吸了风,呛得猛地咳嗽了几声。 “你还笑话我!”林星尚站定,远远喊道,“赶紧的吧!上车就不冷了!” 乔温瑜无声清了清嗓子,才喊道:“行!你先去吧,我们马上!” 林星尚是真冷的厉害,顾不上他们了,走的更急了。 乔温瑜却一点儿不急,还在慢悠悠地晃,风从脖领子那里灌进去,乔温瑜裹了裹衣服,确实冷。 小允和大丽这些年习惯跟在乔温瑜身后,乔温瑜慢悠悠地走,他俩也没着急,这么跟着。 乔温瑜现在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小允犹豫一下,加快几步与乔温瑜并肩,状做不经意开口:“今天天气真好啊……温瑜,你考没考虑过回去再给星尚约个医生看看?” 大丽:“……?”这人叽哩咕噜说啥呢? 乔温瑜也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你想说什么?” “就是……”小允心提着,左右张望,就是不看乔温瑜,“约个心理医生,带他做做社会化训练什么的……” 闻言,乔温瑜脚步一顿,嘴角的弧度也落下去一些。 良久他才轻声道:“他不需要这个。” “这时候你就别意气用事了,我是觉得他需要个心理医生。”小允抿了抿唇,道,“他跟社会脱节三年,现在看起来没事儿,但毕竟跟别人不太一样。 而且……你不觉得他对你有点儿过度依赖了吗?我不是说他到了时刻离不开你的地步,但是他自己不敢出门,我们陪着都不好用。 今天你去录制的时候他说待在车上闷,想出去看看,我说陪他,他不敢出去,又不动了。刚才吃饭也是,想下来,就得你陪着。 他从醒来见的就是你,你对他也到了不撒手的地步,依赖是难免的,但得及时矫正。要不然长时间下去,他会变成一个难以独自生活的人,这不行的。” 一股脑说完,小允才呼了口气。 该说的说了,乔温瑜怎么想就是他的事了。 大丽看了乔温瑜一眼,也再等他的答案。 乔温瑜还是沉默,表情却有所松动。 他们都知道小允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提起来的事。 乔温瑜当然不希望林星尚朝小允说的那样儿发展,之前他总觉得,养好他的身体就好,他守着也没什么不好。 忽略了林星尚应该与社会重新接轨。 他当然愿意一辈子供养他,时时刻刻把林星尚带在身边不分开。 可是这个前提必须得是在自己有什么意外的情况下,林星尚一个人也可以很好的生活,光让他依赖自己……确实不太行。 乔温瑜有点儿烦躁,也有点儿难开口,倒不是说烦躁小允说的这些。 只是潜意识里,他还没有接受林星尚是一个没好全的“病人”。 就像他以前不接受发生在林星尚身上的那场事故一样。 好像他睁开眼睛,现在能跑能跳、能吃能睡那场悲剧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这是既定的事实,不可能改变,总会留下一些痕迹,就比如林星尚对独自接触这个世界展露出的胆怯。 很久之后,乔温瑜才轻轻点了头,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声:“嗯。” “麻烦你们了,帮我找一下北城哪位心理医生比较权威,最好可以上门看诊,等回去后我会带他看病。” ----------------------- 作者有话说:二十章二十章!嘿嘿,还有5个就要破300收了,好激动,希望今天就能迈过这个数儿去 第21章 经纪人 “摘了吧, 热得慌。”乔温瑜无奈看着林星尚,想给他把帽子和围巾都摘下来,奈何两手都拎满了给瑞娜他们带的特产, 实在没手了。 要是把东西放下来再去摘林星尚也是不肯的早就跑远了。 林星尚闻言不仅没摘,还把帽子拉得更低了:“不摘。” 乔温瑜今天带他来公司转一圈, 想着之前都跟他说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岔子。 结果林星尚紧张,不敢见人,把自己上上下下裹了个严实。 在外面还好,公司里面暖气开的这么足, 裹成这样实在多余。 林星尚帽子和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打量周围。 坦白来说, 公司比林星尚想的大多了。 平常他跟乔温瑜在家聊天聊工作的时候少, 公司只有那时候会顺带提起几句, 展现的形象还比较,嗯……贫穷。 林星尚一直以为他们公司是个草台班子来着。 但现在看来, 是个有钱的地方,地板擦得都反光。 能雇得起保洁天天把公司地板打扫的这么干净的钱包一定很丰厚。 正出着神, 林星尚肩膀突然被乔温瑜轻轻撞了一下:“干嘛?” 乔温瑜扬了扬下巴, 示意他抬头看:“那边儿。” “什么……”林星尚一边问一边看过去, 问题不等问完, 眼神就瞬间呆滞, 话也没再说出口, 微张着嘴,满脸震惊。 那是他的脸,好大。 不对,说他的脸有歧义,那是一面巨大的电子屏, 从一楼的房顶一下到地上,像是专门留出了一整面墙干这个的。 其实刚才走进来的时候林星尚又看到其他电子海报,也是很大一面,是个非常漂亮的女明星。 只是她是单独一个人的,不像这面墙,他们五个放在一起,格外显眼。 而且林星尚也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一份儿海报,有点儿羞耻,也有点儿兴奋。 “这个是?” 乔温瑜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好笑,电梯下来了,有几个工作人员要出来,朝他们点了点头,走时又没忍住回头多看了林星尚几眼。 乔温瑜道:“先上电梯,我们去找瑞瑞姐。” 林星尚乖巧地往里挪了一步,手停在电梯按钮前微微偏头看着乔温瑜。 “19楼。” 林星尚这才摁下电梯。 东西拎久了有些勒手,此刻在电梯上乔温瑜终于能把东西放下来缓缓。 “你往后看。”乔温瑜一边张合着手一边说,“这也有。” 这个跟外面那个大的肯定不能比,就是个小的电子广告屏,偶尔弹弹广告,多数时候还是公司自己的艺人,滚动播放的。 林星尚又看见刚才那个独占一处的女明星,听见乔温瑜说:“她叫苏暖星,是咱们的前辈,你见到她记得问好。 不过也别紧张,她人很好,我们以前不是一个部的,聊的比较少,咱们那时候都是训练多一些,偶尔出出专辑,暖星姐一直都在拍戏,还差一个奖,就是大满贯影后了。 这是咱们公司真正的一姐,但她还挺喜欢你的,以前你还给她演的电影写过歌,你们又都是星星,会聊得来。” 屏幕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闪,林星尚有看到熟面孔,也有不少生面孔,还包括自己的脸。 乔温瑜要给他介绍的人看起来真不少。 但电梯还挺快,门一开,乔温瑜拎起东西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公司还有一些练习生和已经出道的男团女团,这些你不用管,他们遇见你会主动问好。 你只要态度好一点跟他们说说话打打招呼就行,别的交集也没多少,影视这方面你以前也不接触,这边的人也是一样的。 还有言言、曦曦和榕榕他们,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们一起长大的,遇到他们都是小问题,该玩玩该闹闹,该打也打,打不过叫我。” 林星尚原本听得还挺认真的,不承想乔温瑜猝不及防来这么一句,顿时无奈:“你乱说什么呢?” 乔温瑜却说:“告状这事儿你以前可没少干。” 林星尚一脸怀疑:“真的假的?” 乔温瑜笑着走远,给他留一句:“你猜。” 林星尚不猜,笃定乔温瑜胡说八道。 但还真不是,乔温瑜年纪最大,他在五个人里面就像是被老师选出来的“班长”。 班长得管事儿,但班长也有自己的偏爱。 多数时候还是公平的,直接终止战斗,但极少数时候也会拉拉偏架。 林星尚追上去,问:“那瑞瑞姐……” 乔温瑜也跟他提过这位经纪人,是个挺了不起的女孩儿。 小镇做题家,家里背景还比较复杂,作为大姐,下面还有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她原本的名字还叫张请男,还是后来自己改的,这是什么情况一目了然。 这种情况下她一路考来北城,从不被偏爱的农村姑娘张清南成为现在北城大名鼎鼎的娱乐公司里的金牌经纪人瑞娜,不知道靠着多么强大的意志力。 第25章 林星尚他们初来公司时也是瑞娜来公司的第一年,跟着一个老牌经纪人一边学习一边接手他们带着,带到自己如今也成了老牌经纪人,感情肯定不一般。 所以乔温瑜老说在这位经纪人姐姐面前也不必有太多顾虑。 可林星尚只在那段糊里糊涂的日子见过这位经纪人几面,怎么可能不紧张? 此时问起,乔温瑜却还是只给他来一句:“你见到她嘴巴甜一点儿,她能把你抱起来转圈圈。” 林星尚依旧一头问号。 乔温瑜又笑,每次看到林星尚这种呆呆的表情就觉得格外有意思:“别不信啊,瑞瑞姐可是跆拳道黑带,还练过拳击,很厉害的。” 结合之前听到过的瑞娜的故事,林星尚觉得瑞娜练这些东西应该是为了充实自身。 但这并不耽误他觉得瑞娜会揍他。 他在网上看过,都说瑞娜是位脾气非常厉害的经纪人。 林星尚感觉自己倒欠公司好多钱,怕被打,真的。 乔温瑜啼笑皆非,不是不知道林星尚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却故意不解释。 得让林星尚自己去看。 他现在就是跟外界接触的太少,想知道什么东西不是要从他嘴里听到就是全靠自己脑补,这才越来越脱节。 乔温瑜这是在增强他的感知力。 而且就算林星尚再怎么胡思乱想也不好使了,他们都走到这儿了,乔温瑜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乔温瑜挡在林星尚身后,堵死了他的退路:“敲门。” 林星尚颤抖着手敲了两下,里面立马有人回了一句:“进!” 门的隔音太好,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了,不知道瑞娜在干什么,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不耐烦。 事实也确实如此,林星尚把门推开个小缝儿探头进去,只见瑞娜一脸严肃。 声音不大,语气却硬邦邦的,像是在强压怒气。 “我知道,贵品牌方是跟温瑜合作多年的老品牌方了,我们也应该给你们个面子。 但是也不能做的这么难看吧?反正这个价格我这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您这边也可以再好好想想……” 林星尚有一句每一句地听了会儿,杵在那也不敢动。 乔温瑜从身后顶了一下他,才把他顶进屋子里,笑着说了林星尚一句:“胆小的……” 林星尚瞪了他一眼,进来了也不敢动,老实巴交地站在一边儿。 乔温瑜拉着他让他到沙发上坐下,硬是没拉动,只能也跟着站一边儿陪他。 “我这边有客人来,不方便继续说了,也请贵方好好考虑一下,如果合作没有办法进行了,也可以尽快商量解约的事儿。” 瑞娜挂了电话,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她径自缓了一会儿,再抬头时已经是一副笑脸:“星星!终于回来看我了?快坐,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林星尚看的一愣一愣的,不太适应瑞娜脸色变得这么快,半天没说话,被乔温瑜拖着坐到了沙发上。 还是乔温瑜接过话茬儿,说:“挺好的,能吃能睡,没事了,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瑞娜念了两句,手盖在林星尚头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星尚以前叽叽喳喳的,能说个不停,即便后来因为那些事变得沉默寡言了一些,对着她也还是带笑的。 不像现在,林星尚好像有点儿怕她。 瑞娜也能理解,自己这个经纪人在外面的名声不算很好,都说她凶,新人怕她。 林星尚现在不认识她,和新人差别不大,这很正常。 但瑞娜心里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乔温瑜看了看二人,见谁都不肯说话,自己从桌上拿了个橘子顺带打破了一直没人动的僵局。 “姐,刚才谁的电话?怎么气成这样儿?” 提起这个,瑞娜也没时间感慨了,一肚子火儿蹭蹭往上冒:“别提了,就是你这几年一直签约的那个眼镜代言的品牌方,也真是够不要脸的…… 你现在商务代言涨价成什么样儿了他们心里没点儿数儿吗?本身就是仗着以前合作过的交情给了他们面子,报价比你其他代言低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现在还跟我说什么,觉得今年你代言收益效果一般,你最近也没怎么营业一些活动效果好像也不如以前了,叭叭地跟我扯一堆,一开口想把续签费用再砍一大半下去,他也真好意思张嘴! 还收益一般,比起他以前的收益都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了,纯属是蹬鼻子上脸!” 乔温瑜对此倒没什么感触,道:“不行就解约呗,好聚好散,也别闹太难看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瑞娜又叹了口气,道,“不说这个了,聊点儿开心的,你俩不是说下午过来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 作者有话说:好happy!破三百收啦~等过350线的时候我就加更一直想过等我哪天过线就加更一章,这本还是第一次有这机会 第22章 老板 “他起得早, 在家也没事,就上午过来了,对吧, 星星?”乔温瑜见他一直不说话,故意抛了句话给林星尚。 林星尚没反应过来, 呆呆“啊”了声,又点点头:“嗯。” 瑞娜笑了声,也觉得林星尚好玩。 乔温瑜无奈叹气,也不想再“为难”他, 道:“你要不自己出去转转?就在这层,想回来随时回来。” 闻言, 林星尚犹豫了一下, 还是点点头:“行, 那我出去转转,你们聊。” 话说到这儿还算“矜持冷静”, 说完就飞快地往外溜。 “我怎么感觉他现在这么怕我?”瑞娜笑得厉害,但看林星尚这样儿多少还是惆怅。 乔温瑜道:“是有一点, 但也不是怕你, 他现在对没见过的人和事都有些发怵, 对见过还不记得的就更……” “嗯?”瑞娜蹙眉, 敏锐发觉了不对。 乔温瑜蜷缩了下手指, 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轻轻道:“小允建议我带星星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做做社会化训练。” 瑞娜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么严重?” “他这种情况已经算很好了。”乔温瑜实话实说,“他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我,长久陪着的也是我, 对我有些依赖性过高。加上没有记忆,所以对接触外界会有些胆怯。 不过现在纠正还不算晚,我准备这段时间带他去看看,好好恢复一下,明年上节目,准备复出了。” 瑞娜叹了口气:“也好……那最近来问的工作我就帮你推了,你先顾着他吧,钱还够吗?不够我……” “够,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有存款。他现在醒了,虽然需要一些复建课程,但比以前住院的时候花的少很多,我能周转过来。” 闻言,瑞娜这才点点头:“行,不够了就开口,这事儿不能你一个人扛着。” “嗯。”乔温瑜轻轻应了声,像是同意了。 瑞娜却觉得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要硬扛,这孩子……也是个犟种。 林星尚只是不想在办公室坐着,出来也没事干。 公司这地方毕竟是办公用的,娱乐公司也一样,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唯一算个“项目”的大概就是窗户边那一排带着小桌的座椅,能欣赏一下外面的风光,顺便来份下午茶。 林星尚给自己倒了杯果汁,百无聊赖地坐在那边抠手指头。 没办法,刚才出来的急,他连手机都没要,现在连把消消乐都玩不成。 “您好,这边有人坐吗?” 林星尚回神,瞥了眼问话的大叔,摇摇头:“没有,您坐吧。” 大叔坐下了,不看手机也不看外面,反而是盯着林星尚看起来了。 这道目光打在身上存在感太过强烈,林星尚有些奇怪,抬起头也看向对方:“你……” 他本来想问“你有事吗?”,但一正眼瞧这个大叔却愣了一下,觉得眼熟,话就没说出来。 大叔看他欲言又止,反倒笑了:“怎么了?认识我?” 林星尚觉得怪怪的,好像被抢了台词。 他迟疑着摇了下头:“不认识,就是觉得有一点点眼熟……” 说完这话,林星尚就有些笃定了,眼熟那就应该认识。 放在每一个失忆人群身上都适用的戏码,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你,然后抢你台词问你认不认识他。 那不用怀疑,百分之八九十的可能就是认识。 但以前认识的人多了去了,知道认识也不好使啊!对不上到底是哪个。 林星尚本来就紧张兮兮的,如今更说不下去了,绞尽脑汁想半天想不到,就跟自己的手指头作对,掐来掐去跟自己先打一架。 大叔反而笑得更厉害了,摆摆手,说:“算了,看在你是因为生病不记得了的份儿上,不为难你了。你得管我叫叔,我是祝曦的爸爸,也是许扉言的舅舅,我叫祝承。” 第26章 林星尚恍惚一瞬,恍然大悟! “老板?” 祝承不赞同地摇头:“别整那客套话,咱们这儿没这规矩。” 林星尚一阵头大。 本来出来就是因为不想面对不熟悉的经纪人,这下可好,出来了得面对不熟悉的老板。 老板还是据说曾经关系很好朋友的爸爸和舅舅。 再加上一躺三年不干活儿,人家工资照常发,林星尚怎么想怎么不得劲儿,也不知道要跟老板聊点儿什么。 别了好半天才说:“我快好了。” 这回反而是祝承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嗯?” “我说我病快好了,应该……很快就能复工赚钱了,对不起,这几年一点儿收益没创造还要公司给我倒贴五险一金,我会尽快复工赚钱的。” 如果祝承刚才还只是稍微有点儿茫然,林星尚现在这噼里啪啦一大串话就是真的砸的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好半天过去,祝承微微垂着头,笑得厉害:“你啊……还跟小时候一样。星星,别老操心给我赚钱,你好了想的第一件事儿不该是给我赚钱,是给自己赚钱先有养活自己的本事再来给我赚钱。” 林星尚捏着脖子上的项链,那是条镂空小鱼和五角星做了钳口还镶了碎钻的项链,捏起来微微有些咯手,却能因为这点儿不舒服叫林星尚脑子转得快一些。 这话也耳熟,他好像听过一样。 有个人弯下腰也这么笑他,笑完了才跟他说:“我不着急让你赚钱,你得先上学,学一些能养活自己的本事再想学什么给我赚钱。” 林星尚微微皱眉。 这话……也是他说的吗? 祝承见他半天不开口,皱着个眉头,关切道:“怎么了?哪不舒服?” 林星尚回神,摇头:“啊,没有,就是走个神,最近老是走神。” “那更要好好看看,找医生问问是不是病理因素,你别不当回事,对自己的身体要上心些。” “真的就只是走个神儿,温瑜有带我去看过医生。” 闻言,祝承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不舒服随时去看,身体要紧。我是听瑞娜说你今天要来公司转一圈,就想过来看看。 没想到在这里就碰上了,你怎么不去里面坐着?温瑜和瑞娜呢?” “里面太闷了,我出来透口气。”林星尚含糊了一句,道,“他们在里面聊天,我就想自己出来走走,没让人陪。” 祝承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就听有人喊他:“祝叔叔。” 祝承先应了,这才回头看:“刚才还说起你呢你就来了,和你瑞瑞姐聊完了?” 乔温瑜点点头,跟林星尚挤了一下坐到了一边儿:“有点儿工作上的事,我说不行就解约吧,没别的。” “你心里有数,自己看着处理就好,我也没别的事,过来看一眼就上去了,早点儿回吧,下午降温呢。” 乔温瑜应了一声,拉着林星尚站起来跟祝承告别后就走了。 祝承不说乔温瑜也准备带林星尚回去,能看出来今天折腾了一上午林星尚的能量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他还没适应跑来跑去的生活,早点儿回去吃了饭让他睡个午觉,免得下午头疼。 结果路上跟着车一晃悠,林星尚就脑袋抵着窗户睡着了。 乔温瑜看了他睡觉很多年,这次感受却不太一样。 要过年了呢。 往年过年,乔温瑜都是一个人在疗养院的病房里絮絮叨叨地说话,包饺子,伴着滴滴的医疗器械声看完春晚。 说实话,挺无趣的。 那时候看林星尚睡觉,是一件非常放大心中孤独感的事。 但今年应该会不一样。 想起刚刚瑞娜跟他说的,乔温瑜有点儿走神。 瑞娜问他今年过年打不打算回家,或者要不要来公司参见年会。 这个年会和大众意义上理解的不太一样,瑞希给那些过年还想多赚点钱留在岗位上的员工专门准备了一场年会,聚在一起玩一玩闹一闹,也好让回不去家的人不那么孤独。 瑞娜是一直都不回家的。 乔温瑜他们几个都是本地人,家离得近,所以年会时也会来转一转,算是多一项娱乐活动。 乔温瑜刚进公司那几年倒是跟着一起玩过,后面心思在别的地方,也就不去了。 今年有好事发生,瑞娜才问了他这个问题。 乔温瑜想林星尚应该会喜欢这种热闹场景,不过很可惜,乔温瑜在给自己拒绝的时候顺带给林星尚也拒绝掉了。 说他自私也好,反正今年这是第一年,乔温瑜比较想和林星尚单独过。 他爸妈也习惯每年过年他不回家,劝不回来,就带着他妹妹一起出去随便找个最近出名的城市跨年。 乔温瑜都想好怎么跟林星尚说了。 过年人家都回家,自己爸妈和妹妹出去旅游了,他又不喜欢往人堆里凑,所以就想让林星尚单独陪陪他。 星星最心软了,听完这些话就算知道他帮忙拒绝了年会也不会生气的。 想的事情太多,乔温瑜有些头疼,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靠那点儿凉意才好一点儿。 林星尚睡得浅,迷迷糊糊听见有撕包装纸的声音,一只眼睁开了条缝儿看了看,含糊不清地也不知道说了点儿什么。 乔温瑜凑近:“嗯?” 林星尚却没说清,只是趴到乔温瑜腿上又睡过去了。 乔温瑜笑了笑,伸手给林星尚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肩上轻轻拍着。 大丽从后视镜里觑着两人的动作,嘴唇动了动,却觉得措辞有些困难。 琢磨了好半天,也没问明白:“温瑜啊,你跟星星,你现在这样儿…你俩现在这算……” 乔温瑜垂下眼帘,语气没什么变化:“不重要……先这样儿吧,也挺好的。” 大丽像是有话要说,却没说出来。 良久,他才发出轻轻一声叹息。 还给林星尚找心理医生,乔温瑜明明才是最需要看病的人。 ----------------------- 作者有话说:更新!今天我们这边好冷啊,大家呢?反正冬天都要注意保暖呀 第23章 冲动过往 乔温瑜让两个助理帮忙找个靠谱的心理医生, 却没想到找过来的是个老熟人。 赵扬有些无奈地接过乔温瑜递过来的茶,只是抿了一口就放到桌子上:“你的助理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终于想通了, 知道作为一个病人该看病了,结果是给他。” 后悔了, 连茶都不应该给他泡,来杯黄连水得了。 乔温瑜心里把人骂了千万遍,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只是说:“谢谢, 但我没病。” 赵扬不置可否。 还没病,当初他受瑞娜之托给乔温瑜看病的时候, 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像一块布满蜘蛛纹的玻璃, 再受一点儿打击就会碎成一片。 偏偏他还不老实, 这种情况下还敢往出跑。 然后被人捅了一刀,把林星尚那个欠扁的弟弟送进牢里坐牢, 自己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 等再爬起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别人还以为他是好了,只有赵扬知道, 乔温瑜的精神状态还是一盘散沙。 他曾建议过乔温瑜停掉其他所有的事情专心治疗, 要不然就凭那种精神状态, 搞不好哪天就要再出事故。 但乔温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甚至产生了严重的逆反心理, 比如……极度厌恶赵扬这个主治医生。 看看眼前这杯茶就知道了, 赵扬并不喜欢喝茶,这是乔温瑜故意“刁难”他的。 赵扬还是没忍住,语重心长地劝了一句:“乔先生,病人是不能忌讳……” 乔温瑜深吸一口气,不想听他说了, 道:“谢谢赵医生,不过我觉得我们的观念不是很合适,我想我需要换一位新医生,今天辛苦你……” “停。”好在这么多年赵扬也习惯了,立马抬手打断乔温瑜,“我不说你了,那么我今天真正的病人呢?我看他总可以了吧。” “他也不是病人。”乔温瑜强调道,“他只是还有一些不适应和外界接触,不是生病。” “行,那么这位不太适应和外界接触的林先生在哪里?”赵扬也不想和乔温瑜掰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能见见他本人吗?” “他不在。” “嗯?”赵扬有些疑惑。 “我让他下楼去买菜了。”乔温瑜道,“我只跟他说今年有位朋友要来家里拜访,来聊聊天玩一会儿,你到时候自然一点,不要让他看出来你是来干什么的,我怕他害怕。” 赵扬着实愣了一会儿,须臾,没忍住哂了一声。 他甚至觉得自己被叫来给林星尚看病是一件非常多余的事情。 乔温瑜在得到提醒觉得林星尚状态不对时立马就能做出判断并且调整日常生活中的一些行为,从某种角度上已经可以称为训练了。 第27章 在这方面,乔温瑜简直比自己还像个医生。 只是怎么到了他自己就变成了一个糟心的病人? 不过这些赵扬都不会说出来,说出来大概率又要被撵出去。 来都来了,也是个不错的机会,不给林星尚看病,引导一下让他劝劝乔温瑜服从医嘱也是好的。 那边林星尚捏着乔温瑜给他的食谱,拎着一兜子菜慢悠悠地往回晃悠,有些疑惑。 也不知道今天来的到底是朋友还是仇人。 如果真的是朋友,那这朋友的口味还挺清奇,这么喜欢姜…… 点的都是什么菜啊,姜丝炒土豆丝,赛螃蟹,小米辣拌糖蒜…… “口味儿有够重的。”林星尚小声咕哝了一句,不再多想,把纸条随手揣进了衣服外套里大步往回走。 “回来了,让我检查一下,东西都买对没有。” 乔温瑜迎了上去,从林星尚手里接过东西往厨房走,对着纸条上的字一样一样地检查。 林星尚一边把衣服挂到门口的衣架上,有些不服气:“怎么可能买不对,我又不是傻子,找不到我会问的。” “嗯,知道了,你最聪明,去坐一会儿,跟客人说说话,我做饭。” 林星尚应了一声,还在跟衣服较劲。 门口放的这个衣架子是个能顶到天花板的立式衣架,像棵小树一样,很好看。 但就是太高了,上面的钩子基本用不到,他们有衣服都是挂在靠下或是中间的位置。 太久没收拾了,衣架子被挂的满满当当,而林星尚原本放衣服的位置被赵扬的衣服占了,他只能再往高了放。、 这衣服没有帽子,料子有滑溜溜的,还有点儿不好挂。 他一边动作,赵扬一边打量着他。 说实话,逻辑思维清楚,语言沟通能力没有问题,还能独自出去买菜,初步判断下,赵扬没觉得他有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但当时乔温瑜的两个助理过来找他的时候说的可是对照顾他的人有严重依赖性,并且对接触外界有明显恐惧感,在“监护人”的陪同下才能尝试接触外界信息。 听说前段时间他们还有去公司,为此赵扬专门找了瑞娜和祝承去问。 得到的结果是林星尚对生人有抵触情绪,事情容易往坏了想。 而且见到祝承时候说的那些话,想自己快点儿好,想尽快还钱,之前在一些复建过程中也有些着急。 赵扬不排除他有焦虑倾向。 但这都是之前,他今天见到的林星尚哪里都好好的。 好到赵扬都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让蒙了。 “你的茶好像有点儿凉了,需要我帮你换一杯吗?” 这位客人好像也是个腼腆的主儿,除了林星尚刚才坐过来时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后面就一点交流也没了。 林星尚看他一直在发呆,也就没出声打扰,抱着蒜瓣儿玩。 但又觉得气氛怪怪的,实在僵硬,也是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么一个开口的理由。 赵扬回过神,摇摇头,笑道:“不用了,其实我不太喜欢喝茶,他给我下马威呢。” 闻言,林星尚回头看了在厨房忙活的乔温瑜一眼,有些意外。 “他怎么这样啊,我去给你倒杯果汁吧。”林星尚状似埋怨地说了一句,却没有真埋怨的意思,端起赵扬跟前的杯子去了厨房。 “……这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啊?”赵扬喃喃道。 这俩人分明都快关起门来过日子了,还看病,赵扬只觉得自己是条被骗进来杀的狗。 林星尚倒完果汁把瓶子放了回去,没着急走,看着乔温瑜在那里切菜:“真姜丝炒土豆丝啊?” “嗯。”乔温瑜拿着刀,不方便回头看,只用耳朵听着声,“怎么不给自己也倒一杯。” “太凉了,我不喝,我先出去了,要帮你把门带上吗?” “好,把厨房窗户打开,要不然有油烟散不出去。” “嗯。” 果然不是朋友是仇人啊…… 林星尚没忍住,又回头看了那碟切好的姜丝一眼,他一直以为乔温瑜开玩笑的,但配料都准备好了,那就不是了……多大的仇和怨,怎么奔着把人往死里毒? “给你果汁。” “谢谢。”赵扬接过,这次喝了,见林星尚视线老往厨房那边儿瞟,笑着开了句玩笑,“怎么了?他在厨房给菜里下毒准备害我呢。” “啊……”这林星尚也不好说,有些无助地挠了挠脖子,试探着猜测,“你俩关系应该挺好的吧?” “确实,关系好的人会开一些无足轻重的小玩笑,给对方塞点儿他不喜欢吃的东西,但很可惜。”赵扬道,“温瑜对我只是单纯看不惯。” “嗯?” “我本来应该是他的主治医生……心理医生,但是他这个人吧,有些忌讳行医。” 林星尚一愣:“心理医生?” 小允之前也提到过,乔温瑜确实有些心理问题,虽然他跟乔温瑜本人都说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但林星尚觉得不太像。 “他……有什么很严重的心理问题吗?” “嗯……我要是跟你讲很专业的学术名词你应该听不懂,但要是跟你说几件事,你应该就能明白了。” 厨房里菜在锅里翻炒的声音噼里啪啦的,隔着门都能听见,而就站在厨房厨房里还听着抽油烟机声响的乔温瑜应该是听不到外面的声音的。 赵扬看了乔温瑜一眼,静静道:“他的精神状态曾一度在崩溃边缘,最严重的那一次,他大概是被逼到身体开启了保护机制,连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大概是……两天的记忆? 反正他都没有,直到现在,他对那时候发生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那时候是你们的经纪人瑞娜找的我,希望我帮他做心理辅导,都不用什么乱七八糟的测试题,他那个状态,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有问题。 但他自己不觉得,强撑着一口气到处发疯,得靠镇定剂把人摁着。 就有一次,大家都忙着,一眼没看住,他跑了出去。挑衅了一个……危险分子,是个小混混,爱赌钱,欠了很多,混社会嘛,年纪又小,流里流气的。 怀里揣把刀以为自己能对抗全世界,这种人遇上该躲远一点的,他偏偏不跑,最后被捅了一刀。” 林星尚心猛地一沉:“被捅了一刀?” “对啊,差一点儿就伤到重要器官没命了。”赵扬又抿了一口果汁,再提起这件事,看起来淡定极了,还有力气朝林星尚笑,“是不是觉得我反应太冷漠了?但是他这个当事人比我还冷漠。 好像不觉得被捅了一刀是坏事,把那个小混混送进监狱的时候他可高兴了,开庭那天拖着病体亲自去的。” 林星尚皱着眉,觉得乔温瑜胡来,那种情况他就该好好休息,瞎出去溜达什么? 同时也觉得很奇怪,乔温瑜不是这么冲动的人,而且为什么会找上一个小混混? 出了这种事,公司那边应该会有人代为处理的,他自己巴巴跑过去干什么? 好像这些事都该有一个前提,但是赵扬只跟他说了结果,把前提隐藏掉了。 ----------------------- 作者有话说:更新!这章埋点儿伏笔 第24章 不速之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林星尚皱着眉提出疑问, “他怎么会干出这么冲动的事……那时候我在干什么?” “就近几年的事,至于为什么会干出来这种事……”赵扬耸耸肩,“心理问题总要跟精神类挂钩, 他们的逻辑思维是正常人很难想到的。 可能当下发生了一件很小的事就会触动到他的情绪,让他干出一些比较疯狂的事。” 赵扬给的答案实在模棱两可, 又隐去了一些回答,怎么听都有鬼。 经验之谈,林星尚已经懒得追问了。 他只是低着头,想了一会儿, 才问:“那他现在……有好一点儿吗?” “实话来讲,他的表面状态看起来确实好了很多, 但……”赵扬顿了一下, 才继续道, “据我判断,他这个样子还不如以前。 情绪外泄其实比全压在心里好, 发泄出来最起码还有个口让他把那些坏情绪丢出去,他要是连发泄都不发泄了, 全堵在心里, 越积越多, 迟早出事。 所以我每年总会找上他重新提及让他看病的事, 但是他一直不肯听, 今年你在, 有机会劝劝他吧,他说不定会给你个面子。 当然,可别说是我撺掇你的,要不然他一会儿饭都不会留我,立马撵人。” 赵扬语气轻松, 像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林星尚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才回味起赵扬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东西,也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多少带了些意味不明。 “嗯?”赵扬歪了歪头,没懂林星尚这个笑的含义。 直到——上了餐桌。 乔温瑜慢条斯理拿起筷子给赵扬夹了点儿菜,看起来还挺和善:“来,别客气,多吃点儿。” 第28章 赵扬看了看那边色香味俱全的几盘菜,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学生食堂菜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好半天,才对着看起来最正常的“土豆丝”下手,结果一送进嘴里…… 赵扬:“……” 混账! 乔温瑜看着倒是顺了点儿气,给林星尚夹了只虾:“吃吧。” 林星尚给他丢了回去:“我不吃,有姜味儿。” 赵扬:“……” 确定了,这哪是个病人,他好的不能再好了。 吃了饭,乔温瑜从书架上抽了一个本子下来给林星尚。 林星尚没说什么,拿着走了。 赵扬晃了一眼,只看见是个花花绿绿的光皮封面,没看见具体内容:“那是什么?” “儿童数字填画,我看到网上说这样可以锻炼大脑,让注意力更集中,所以让他每天涂一张。”乔温瑜把蒜瓣儿也塞进了房间里,确保这个空间只有他和赵扬两个人。 这不是过度紧张,万一呢,万一哪天猫成精了出去乱说话怎么办? 蒜瓣儿可不是什么聪明小猫。 “结果怎么样?” “他没问题,我还是觉得你更需要看医生。”见乔温瑜变了脸色,赵扬不敢耽误,赶紧解释,“不是跟你说假的,如果大丽小允还有瑞娜跟我说的那些情况属实,那他恢复的真的很快。 什么社会化训练和心理医生对他都是多余的,如果不是一些很大的场合,日常与人沟通交流他都很正常。 面对陌生人知道怎么沟通,面对我这个所谓的客人也有自主社交意识,我真没觉得他哪不对。” 乔温瑜点点头:“最近他确实好了一些,小允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我在网上查了一些社会化相关训练,有在引导他。如果我的作用是够的,我确实不想用到心理医生。” “还觉得我们这个职业是江湖骗子啊?”赵扬有些无奈,“我真的只是实事求是,你……” “不,你确实是个正经医生,但我也确实没病,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所以我们两个就不要再纠结这些事了。”乔温瑜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不是不想让他接触心理医生,而是所有医生我都不太喜欢让他接触到,我的问题,我不想承认他需要在医生手里长期看病。”乔温瑜抬头,发出一声叹息,“那样我会觉得他很难好。 我比较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不管是哪个方面。毕竟万一我哪天有个什么事,他作为一个病人想要生活就太难了。” 赵扬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疑病和被迫害妄想症都属于焦虑症的表现……你已经快晚期了。” 乔温瑜不置可否,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却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他知道赵扬一直觉得他有问题,但乔温瑜自己真的不这么认为。 心理病症这东西本来就是很难说清的,有时候是知道自己生病了,却不知道病源是什么。 乔温瑜不一样,他很清楚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他只是需要一个时间调整,他已经快好了。 “总之,就这样,今天谢谢你了,但是后面……”乔温瑜顿了一下,“我不太希望再见到你。” 意料之中的结果,赵扬并不意外,只是有些无奈:“好吧好吧……又被人嫌弃了,那我走了,提前说句新年快乐吧。” “嗯,新年快乐。” 新年要说快乐,但新年干的这点儿事未必都是快乐的。 比如红秋裤和红袜子。 “我不穿!”林星尚拔腿就跑,飞快钻进屋里,负隅抵抗,“你从哪找来的?太难看了!” “你出来,这就求个好兆头,过完年咱就不穿了啊。”乔温瑜胳膊上搭着秋裤,手里捏着袜子,半个身子死死抵着门试图破门而入。 只可怜门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受了大罪。 林星尚背靠着门,扯着嗓子回嘴:“那你怎么不穿?” 乔温瑜顿了顿,倒是很坦然:“太难看了,我不想穿。” 林星尚:“……” 敢情就他一个人要形象管理,自己不要的? 可能自己也觉得这话说的过分,乔温瑜干咳一声,道:“过年穿的喜庆一点,开门红,我不需要太红,就不穿了。” “你自己听听这个理由扯不扯!”林星尚怒道。 乔温瑜刚张开嘴,还有话要忽悠,门却被人敲响。 乔温瑜看了一眼,没办法,只能先放弃秋裤和袜子去开门:“等下再闹,有人来了,我去看看。” 林星尚满脸犹疑,僵着身子不敢动,怕是乔温瑜诈他出去的手段。 等了会儿,听着动静觉得乔温瑜确实像往门口去的,而且来人半天没听到动静,还又敲了两下门。 林星尚这才把门开了个缝儿看情况。 却见乔温瑜一开门那点儿好脸色就荡然无存了,话都不说一句就要关门。 来的是个小姑娘,见乔温瑜关门顾不上太多,把半个身子都挤进门缝儿里挡。 林星尚晃了眼,没太看清她长什么样儿,却见乔温瑜被她的动作逼得不得不停下关门的动作,脸色也更难看了。 “杜小姐。”乔温瑜叫她,“你知不知道在新年前后这种很喜庆的日子来别人家送膈应是一件非常不礼貌且晦气的事情。” 这话说得好难听,林星尚皱了皱眉,有些不舒服。 这人是谁?怎么让乔温瑜能说出这种话来? 杜这个姓听着倒是熟悉,林星尚琢磨了一会儿,搞不好又是以前认识的人,但看起来关系不太好,也不知道用不用他出去看看。 林星尚正想着,那个女孩儿开口了。 她听起来年纪不大,可能就二十出头,语气里满是卑微地讨好:“乔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着都一年了,就带点儿东西过来看看我……”女孩儿咬咬唇,顶着乔温瑜锐利的目光,生生改了口,“他。”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看一眼就走。” 乔温瑜轻嗤,一点情面都不愿意给她留:“你出现在我家门口对我们来说就是一种打扰。” 女孩儿有些难堪,原本就没抬起过的头埋得更低了,嗫嚅着开不了口。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大仇大怨。 但是两个人这么僵持下去,这个女孩儿太没面子,乔温瑜也会越来越生气。 林星尚推门出去,想劝两句,让女孩儿赶紧走了算了。 谁知道他刚迈出去,女孩儿和乔温瑜就听到动静双双看过来。 林星尚这次终于看见女孩儿长什么样子了,却无端心里一咯噔,莫名心慌的感觉。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在乔温瑜挡过来之前撞上的是女孩儿同样惊讶、无措还带着一些愧疚的目光。 林星尚突然就喘不过气来了。 乔温瑜回头看了林星尚一眼,这次没再犹豫,直接推门赶人:“杜嘉月,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请你听进去,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这里没有人想要见到你,也没有人需要你的东西,听清楚了吗?” 杜嘉月微微有些发抖,她呼吸急促,下意识上前一步。 可这次乔温瑜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了,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几乎要碰到她的脸。 好在还有一丝距离,才叫她没有被撞得头破血流,只是被温暖明亮的房间隔绝了出去。 她曾经也是这份温暖明亮的被邀请者,里面那个现在看见她就会不舒服的男人和毫不留情在他面前甩上门的男人在以前的某段时光里,她可以叫他们“哥哥”。 乔温瑜真是厌烦透了,不想在和杜嘉月扯皮,甩上门抓住林星尚的胳膊把人扶到沙发上,有些担忧:“你怎么样?” 林星尚眼珠子也不转,直勾勾的,跟丢了魂儿一样,问:“她是谁啊?” 乔温瑜默了默,说:“不重要的人。” 林星尚低头,半天没说话。 乔温瑜以为他想追问一个具体身份,自己却实在难开口,他想了很久,张了张嘴才要说话。 却听见林星尚说:“我好像不太喜欢她。” ----------------------- 作者有话说:今日也准时更新这两天想把之前的文修了,但是我是个只爱写不爱修的家伙,修文总是很慢……之前修了一本,花了一年时间,每天都磨磨唧唧的,主页里还有两本没修(甚至还有一本是当时写着写着突然不知道怎么写了,很仓促的结尾)嗯……容我想想,这两天要爬起来开始修文了 第25章 梦 乔温瑜愣了愣, 似乎还想强撑起嘴角那点弧度,却控制不住,无力地落了下去:“嗯……我也不喜欢。” “所以她是谁?”林星尚又问。 这次, 乔温瑜还是迟迟给不出答案,很久之后, 才轻轻说:“你同母异父的妹妹,她叫杜嘉月。” 林星尚:“哦。”了声,没有再说什么。 没有过多的欣喜,林星尚自己其实也没想起什么来, 就是看到杜嘉月就不舒服,很……难过。 第29章 乔温瑜蹲在他面前, 拉着林星尚的手, 两人的手一起叠在林星尚的膝盖上。 乔温瑜嘴唇动了动, 开口有些艰难:“我们……不想她了可以吗?至于其他的……” “我不想问了。”林星尚突然说,“别的我也不想问了……我真的很不舒服。” 乔温瑜又沉默下去, 真的厌烦。 他跟杜嘉月说过很多遍,不要来, 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见到她。 也不需要她所谓的什么补偿, 她的补偿弥补不了什么, 还会让乔温瑜想起很不愉快的过去。 可是她没有听过, 每年还是会来这么一趟。 电梯她上不来, 就爬楼梯, 拎着一大堆东西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费力上来。 说真的,这种自我感动……乔温瑜理解不了。 以往他多数时间都在疗养院陪林星尚,疗养院那边打好招呼绝对不会放她进去。 但今年这是第一次他们都在家,最近值得忙、值得高兴的事情太多了,乔温瑜就一时忘了这件事, 被钻了空子。 “对不起。”乔温瑜道,“我下次会注意,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出现在你面前。” 换以前,林星尚大抵要追问一句这个“他们”是谁,但今天他是真的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了。 从见到那个所谓同母异父的妹妹时他心里的不舒服就达到了顶点,甚至夹杂着一种被背叛的不适感。 多奇怪,乔温瑜这些对他好的人,以前做的对他好的事他都忘了,而不好的却埋进了骨子里,什么也不记得,看见了还是会不舒服。 两个人看起来都不舒服,蒜瓣儿“喵喵”叫着凑过来蹭两人的腿,试图安慰饲主。 林星尚挤出一个笑脸,把蒜瓣儿抱起来:“哎呦,刚才去偷吃什么好吃的了?嘴边儿的毛都黏住了,温瑜,我要布,给它擦一下。” “……好。”乔温瑜也勉强笑起来,只是心中沉沉,不知道这笑里面有几分真心实意。 他去厨房打湿了蒜瓣儿的擦嘴布,拿回来递给林星尚,看他认真地给小猫擦脸,心里终于舒服了几分。 脸擦干净了,蒜瓣儿就还是只漂亮的小胖猫。 乔温瑜拿起平常给蒜瓣儿戴的那个红色的大呲花,若有所思:“你抱着它,我给你俩拍张照。” 闻言,林星尚却下意识捂自己脖子:“我不戴!” 这次,乔温瑜终于畅快地笑起来:“不给你戴,就让蒜瓣儿戴。”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不给自己戴林星尚就好说话得很,立马帮忙干坏事,把蒜瓣儿举起来任由乔温瑜装扮。 蒜瓣儿这么些年被眼前的人类当奇迹猫猫玩,看起来是已经习惯了,放弃反抗任由两人对他上下其手。 但一个人原本能干好的事儿两个人一起反而效果差一些,趁着乔温瑜去拿相机,林星尚又给蒜瓣儿整了整脖子上的大红花。 他自己没有大红花,但穿了身红毛衣,皱了,还有点儿粘毛。 林星尚揪了半天也没揪干净,乔温瑜却已经调整好了相机:“坐好,我要拍了。” “等一下等一下!”林星尚赶紧叫停,又扒拉了两下头发,这才坐好让拍。 猫可爱,人好看,照片却显假,林星尚不太满意:“再来一张。” 乔温瑜又拍了几张,都不用拿给林星尚看,他自己也不满意:“摆拍太明显了,看着假,你放松一点。” “放下吧。”林星尚却夺了他的相机放在桌上,“好端端的拿什么相机,平常拍照不都用手机吗?我来拍,你也过来。” 乔温瑜没说什么,走过来了:“怎么拍?” “你也坐下……往我这边靠一点。” 乔温瑜又凑近了一点,调整着姿势。 林星尚看他那一言不发任自己差遣的模样觉得好笑,落在摄像头的笑脸倒带了几分真实的灿烂。 “你别动了,我调整一下姿势。” 林星尚挡住了乔温瑜大半个身体,蒜瓣儿的尾巴也不老实,在半空中乱甩着打在乔温瑜身上。 林星尚手在拍摄键前面,手一哆嗦,一下点成了实况拍摄。 林星尚愣了愣,也没改,喊了个拍子:“三,二,一……” 他没喊茄子,只是在数完拍子后笑得更灿烂了一点,乔温瑜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笑。 但他的笑好像一直都是这种淡淡的,只有眼睛里的那点神采更明亮了。 实况拍起来果然要比定格照片更加鲜活。 乔温瑜点开看了看,心里一软。 林星尚眼睛大,亮亮的,一直都很显眼。 但实况里最戳人的是他笑的那一下,他右脸上有一粒非常小的红痣,长的位置实在好。 笑起来的时候恰好在右边的酒窝里,看起来格外鲜活。 “好看……”乔温瑜呢喃了一句。 发出去的微博也用了同样的文案。 许扉言也不知道在干嘛,可能抱着手机玩,上线还挺快,硬是靠一句:“?你说猫还是你?”把其他评论踩在脚底下。 乔温瑜手指动了动,恢复了一个字:“他。” 乔温瑜也知道自己好像没太干人事儿,热搜上的挺快。 热搜第一:林星尚。 热搜第二:乔温瑜微博。 热搜第三:他。 一人包揽前三,乔温瑜不出意料很快接到瑞娜的电话:“乔温瑜。” 瑞娜有些咬牙切齿:“你想干啥?” 乔温瑜说:“分享生活。” 瑞娜:“……你牛,你是打算不干了吗?过年前后给我送个大活儿,让我加班给你公关啊……你多少也收着点儿。” 乔温瑜站在落地窗前,虽然还没到除夕,但已经有人放起了烟花,五彩斑斓地炸开,还挺好看。 他想了想,说:“算了吧,大过年还要加班太辛苦了,就不公关了吧。” 瑞娜叫他气笑了:“真不干了啊?” “我又没说什么。”乔温瑜回头看了一眼还抱着蒜瓣儿埋肚子的林星尚,他对网上的惊涛巨浪还一无所知,笑得开心,“我也不会明确说什么,怎么脑补,是他们的事。 姐,人要压着自己,其实是一件挺累的事。我本来就已经够累了,如果真干不下去了,就算了。” 瑞娜默了默,倒不是没懂乔温瑜的弦外之音。 这些年大家都看着,什么情况不是心里没数儿。 只是因为林星尚醒了,大众才突然把注意力又集中过来。 如果他没醒,一直像以前那样过下去,就是一件被藏在心里、都心知肚明的事。 所以区别就在于大家有没有翻出来说,而不是知不知道。 想到这里,瑞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声:“算了……随你吧,但我晚点儿还是得跟老板商量一下,不可能全由着你胡来的。” 乔温瑜笑了:“那你们可以放心,我其实也没什么胡来的资格……还是那句话,我也没说什么。” 瑞娜不想和他掰扯,道了声早点儿休息就匆匆挂了电话。 乔温瑜挂了电话看时间,才八点出头,要现在去睡那可有点儿太早了。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乔温瑜无奈耸耸肩,出了门就换了说法:“林星尚,去睡觉。” 林星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现在才八点。” 乔温瑜晃着手机:“你经纪人叫你早点儿睡。” 此话一出,林星尚瞬间意识到乔温瑜是消遣自己,下意识拿手里的蒜瓣儿去砸他。 刚把猫举起来,手感沉甸甸的,林星尚这才反应过来,换了个抱枕砸。 乔温瑜笑着一把接住抱枕。 今天他不急着让林星尚去睡觉,玩的开心为主。 一直到十一点,林星尚玩了拼图,玩了积木,和一猫一人打打闹闹实在累了尽兴了才去睡觉。 累了才会睡得香,乔温瑜给他掖了掖被子,看林星尚睡得沉,才躺下睡觉。 只是林星尚这一觉其实睡得没有他想象的安稳,梦太多了。 像走马灯似的,闪的很快,但是又断的很厉害,很多东西都接不上。 睡醒了头疼,大多梦到的东西也没了印象。 只有一些片段还记得清楚。 林星尚看到了很多猫,围着他腿边蹭,然后他拿着吃的一个一个地喂。 梦里他看到的手很小,不像个大人的手,应该是小时候的事。 他粘了一身猫毛,为了把小猫引诱过来吃东西自己也学着猫喵喵地叫。 像从猫变成人的猫猫王,在尽心喂养自己的子民。 还梦到乔温瑜,也是小时候,和现在虽然有差别,但林星尚能认出来。 只是这梦不怎么美好,少年乔温瑜的出现伴随着的是一大摞卷子,叫人头皮发麻,手也跟着颤抖,泡在卷子里,林星尚差点儿就吓醒了。 但梦叠的太深,他从这个梦里吓醒,也只是掉到另一个梦里。 第30章 梦到了一个……他昨晚刚刚见过的人。 少女身形瘦弱,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有些枯黄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随着主人的动作有些无力地晃动。 她有些难堪地抓着衣摆,似乎很不好意思,但又不得不开口。 为此纠结了很久,林星尚才听到她说:“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点钱,不多,只要16,学校要交资料费,我的不够,还差16块,我真的不敢再跟妈要了,我……” ----------------------- 第26章 头疼 后来, 少女又变成一个更加成熟的女人,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但两个人长得又有些像。 很奇怪的是, 林星尚知道她们长得像,却根本看不清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她好像说了些冠冕堂皇关心的话, 然后才引出了主要目的:“星星,你看,你这个做哥哥的总不好这么厚此薄彼,给你妹妹出钱买了资料, 还有嘉阳这个弟弟呢是吧?” 林星尚心里一沉,说不上话。 可能原本这时候他就没说什么, 女人却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还自顾自说着。 “不过他也大了不用我们一手给他操办了, 你给他钱让他自己去安排嘛……” 林星尚叹了口气,随手转了些钱过去, 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但女人也不关心,只是在听到另一个儿子收到钱之后抱怨给的少时, 说了几句:“哥哥都给你了还有什么不满意?说点儿好听话, 下次哥哥还给你花。 你是他弟弟, 他有钱能不管你吗?” 林星尚其实很想反驳, 他自己也能察觉, 他给这钱不是因为他是谁的哥哥要照顾谁, 纯粹是看在这个女人的面子上。 但是梦里的他没有说话,入梦有自己意识的林星尚也没办法夺回身体的掌控权回答。 这一觉真是睡得又累又难过,林星尚是哭醒的。 声音惊动了乔温瑜,吓得对方那点儿瞌睡一下散干净了,连忙摁开灯问他怎么回事, 是不是做噩梦了。 应该是后面还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让林星尚真的难过,难过的在梦里都要哭,但是睁开眼,又不记得了,只是茫然地掉泪。 “我梦到杜嘉月了。” 乔温瑜一怔,见林星尚说完这句话,就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好半天才继续说:“还梦到我妈了,想起来一点以前的事。” 乔温瑜闭了闭眼,没办法在这种时候欣喜林星尚想起了过去,只觉得烦闷。 为什么他想起来的过去一定要有这几个人的存在?为什么会先想起这几个人? 林星尚自己也没法儿解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重新把自己埋进柔软地床垫里,说:“我头疼,好难受……” 乔温瑜垂下眼帘,不敢追问,只是把林星尚捞起来让他靠着自己:“你别动,我给你揉揉。” 揉了一会儿,林星尚头一歪,避开了乔温瑜的动作:“别揉了……不管用,还是难受,心脏也难受……堵得慌。” 他说的这些都不太像身体上的问题,乔温瑜更偏向他这是情绪化带来的不适。 没敢多犹豫,乔温瑜立马去摸手机,林星尚看见他的动作,伸手虚虚摁住他,问:“干什么?” 乔温瑜道:“你缓一会儿,我打电话给赵扬让他现在过来看看。” 闻言,林星尚就着乔温瑜的手看了眼时间,摇摇头:“算了,再熬一会儿,太早了,人家应该还在休息,我没事,等天亮再说吧。” 乔温瑜没动,不敢完全放心。 林星尚索性伸手把手机摸了过来:“真没事儿,别这个点儿打扰人家。” 乔温瑜叹了一声,道:“那你把手机给我,我给他留个言。” 林星尚没说什么,撒了手。 他真的很不舒服,很累,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乔温瑜虽然给赵扬留了言,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 赵扬是自己开的心理诊所,说起来算是自由职业,每个月接待的病人很少,而且都是定期诊断的。 没事儿的时候他不会起那么早。 乔温瑜咬咬牙,打定主意要是赵扬到了九点还没回他就直接打电话过去。 林星尚自己也觉得应该就是情绪一时间波动太大导致的身体不适,没什么大事儿,缓了一会儿就好很多,甚至还靠着乔温瑜迷迷糊糊睡了会儿。 乔温瑜却不敢睡,盯了四个小时眼睛都不敢多眨,一只手贴在林星尚心口处确保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才微微放心。 赵扬今天起的还算早,起床先是去洗了个澡没顾上看手机,还是裹着浴袍煮咖啡的时候拿起手机一看才看见乔温瑜给他发的那一长串消息。 顿时被吓了一跳,这肯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要不然乔温瑜怎么可能主动给他发这么多消息? 赵扬都没顾上看,先把咖啡撇到一边去换了衣服就往外走,路上才有时间好好看一下乔温瑜发的东西。 赵扬皱了皱眉,反手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起来,赵扬赶紧问:“他现在怎么样?” 乔温瑜轻拍了两下听到动静迷迷糊糊要睁眼的林星尚,才低声说:“在睡觉……应该是半夜做梦时突然想起点儿什么来,觉得不舒服,情绪波动很大。 所以会觉得头疼、心里不舒服。” 赵扬烦躁地抓抓头发,问:“还有别的症状吗?你怎么没带他去医院挂急诊?” “我刚才给医生发过消息,他也在过来的路上,他问了症状跟我说问题暂时不算大,可能是受了刺激导致的,说等他来了看看再说,然后再去医院检查。” 赵扬一怔,叹了口气。 也是,他实在想太多,各种突发状况应对方案乔温瑜想了一大堆,还学了很多急救知识。 这些环节他不知道排练过多少遍,还用自己提醒要做什么。 这不,别说医生,连他这个心理医生都被早早叫过去了。 赵扬道:“这样吧,你先叫他起来,别睡了,有时候睡太多也不好,看看现在醒了他什么样儿,剩下的……你也等我过去吧。” 乔温瑜犹豫一下,才说:“行,那我先挂了,我给物业发个消息,你来了直接进就行,保安手里有卡,让他给你开电梯。” 挂了电话,乔温瑜揉了揉林星尚的脸,轻轻叫着:“星星,星星……醒醒觉,先别睡了,一会儿医生过来。” 其实林星尚也没睡太沉,有听见乔温瑜一直在跟人说话,就是不想动而已。 乔温瑜开口叫了他林星尚就不得不动一下了,勉强撑开眼皮,被扶着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林星尚眨眨眼,看起来算是醒了。 乔温瑜问:“喝水吗?我给你倒。” 林星尚点点头。 送到手上的水温度正合适,林星尚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呼了口气,这下嗓子也不干了,终于觉得没什么不舒服。 连带着凌晨那点儿突发状况带来的不舒服都好像是睡蒙了做的梦。 见他又有点儿“活蹦乱跳”的精气神儿了,乔温瑜这才伸手掰过林星尚的脸,道:“来,让我看看,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林星尚摇头:“现在没感觉了。” 乔温瑜不敢掉以轻心:“那跟我讲讲……昨天晚上梦到什么了?” “嗯……”林星尚想了会儿,突然朝着乔温瑜笑起来,“梦到你了,非压着我做题,太吓人了,都给我吓醒了。” 也不算假话,确实有这段儿。 乔温瑜愣了愣,就当林星尚跟他开玩笑了,接着问:“还有呢?你说……梦到你妈妈和杜嘉月了?” “嗯,是有她们,但是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了,俩都管我要钱,我有那么多钱吗都可着我薅?”林星尚顿了顿,道,“但是后面那个让我特别特别难过的事我想不起来了。 就是那时候觉得好难受,现在忘了也就没事儿了。” 闻言,乔温瑜没说话,不是不想说,只是感觉要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心口处,不上不下的叫人难受。 好半天过去,这些堵在心里的话才被挤出来变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乔温瑜揉了揉林星尚的头,如今摸着倒是头发茂密,手感还挺好,只是头发下面也藏着疤,叫人想起来也胆战心惊。 “待会儿见了医生也这么说,把梦到的、哪里不舒服全都说出来,别怕他们,他们是来给你看病的。” 林星尚点点头,又躺下了:“医生来了你再叫我,我想再躺一会儿。” “行,那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点东西垫垫。” “都好,你看着弄吧,我不挑。” 实际上是不太饿,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林星尚现在没什么胃口。 只是说不吃难免要被乔温瑜念叨几句,索性让他随便做点儿。 他们公司是有自己专属的医疗团队的,咖位大一点的可能一个人就一个医疗团队,因为活儿多要到处跑,出什么事儿随时跟在身边随时解决。 第31章 如果一个团队那就是共用一个医疗团队,反正必须要有人跟着。 这是在林星尚出事后,公司开始安排的。 林星尚那几年都是住在疗养院由院方安排治疗,医疗团队没怎么用上过。 但是他每一次检查全都有实时传递到团队这边,方便起见,乔温瑜这次叫了自己人。 来的是个神经外科的医生,叫向迁,资历很不错,是当时祝承花重金挖回来的。 之前也是他给的意见,让乔温瑜先关注林星尚的身体状况,不要着急想起什么来,怕他承受不住。 赵扬来的晚一点儿,进门时向迁已经给林星尚做完了检查,正在跟乔温瑜说什么。 “怎么样?他那什么情况。” 乔温瑜垂着脑袋正在想事,没听见这句。 还是向迁看了赵扬一眼,好心给他做了解释:“初步判断是见了一个对他刺激性比较大的人,刺激到大脑神经,导致被埋起来的记忆层被撬开了一个口子漏了一些东西出来。” 向迁解释倒是够直白。 赵扬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又问:“那他现在情绪状态怎么样?还需要我吗?” 这次乔温瑜抢先开口了:“需要。” 第27章 吸血包 “他刚醒没多久那段时间失忆症状很严重, 是连基本常识都不知道的那种。不知道吃东西要咽下去,不知道怎么动,说的夸张一点, 他连眼睛要怎么操控动弄不明白。” 乔温瑜深吸一口气,道:“那时候医生下的诊断是说可能因为外伤以及当时颅内感染头部损伤较大导致的失忆症状, 但是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还要加一点心理因素?” 赵扬是个医生,此刻听着乔温瑜说这一大串却有些反应不过来了,结结实实愣在原地:“啊?” “就是医学方面说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也是会导致失忆的对吧?” 赵扬沉吟片刻,点点头:“对, 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会出现选择性失忆的症状, 一般情况下忘记的都是和创伤有关的事情, 且会出现做噩梦、警惕心高这些症状。 但是用在他身上不绝对,就像你所说的, 他的大脑遭受过非常严重的伤害,大脑是很难研究明白的人体器官, 所以也不一定就和心理问题有关。” 乔温瑜道:“可他昨天见过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后就有了反应, 而且还梦到了他妈妈。 他知道那是他妈妈却记不起来那个女人的长相, 如果不是这几个人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他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闻言, 赵扬有些头大, 试图劝解乔温瑜:“温瑜,想开一点,不管是什么情况都是要经过很多检查要医生确诊的,不能靠你在这里猜测……你不能又钻进牛角尖里。” 乔温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但赵扬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乔温瑜还是不服气, 他总是这样,遇到与这方面有关的事就莫名执拗,有自己一套道理。 可他这套道理只有他自己听得懂,落在别人耳朵里几乎到了无理取闹的地步。 向迁是领着公司工资的人,显然不想跟乔温瑜杠,杠的多了万一惹金主不快丢工作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谈论的都是心理学上面的问题,他本来也专业不对口,不开口才对。 赵扬叹了口气,没办法,刚想再说点儿什么,卧室的门从里面被敲了几下。 几秒钟之后,林星尚小心翼翼推开门,道:“打扰一下……既然是在说我的事,那我这个当事人应该有权参与吧?我又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没必要一定瞒着病人只跟家属沟通吧?” 乔温瑜皱了皱眉,伸手就要把林星尚推回去:“你进去待着…没什么事儿,我跟医生沟通……” “你先别说这话,我觉得心理层面的问题你好像比我严重。”林星尚不给乔温瑜碰他的机会,率先从门缝儿里挤了出来,“我说真的,我自己的身体,我应该有知情权。 而且我觉得我比别人要更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别人想知道得看检查报告,但我哪不舒服我自己有感觉。” 乔温瑜手直愣愣伸在半空,好一会儿才落下去,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林星尚问:“能坐下聊会儿吗?”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乔温瑜好像也不能说不行了。 他之前总想着,以前的事,有机会再告诉林星尚。 他总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但事实证明什么时机都不会合适,老天爷看你迟迟开不了口就会给你来点儿小意外推你一把。 林星尚抱着蒜瓣儿,试图用这份沉甸甸的温暖换一点儿安心。 他想了很久才说:“那我先问一个……比较模糊的问题吧,是我妈还有我那些其他的家人对我做过很不好的事,才会让你这么抵触吗?” 乔温瑜没说什么,整个人僵在那里,很久之后才缓慢点点头。 “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林星尚继续追问,“只是要钱吗?” 这好像也不是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乔温瑜微微晃了下脑袋,应该是在摇头。 “……不算是,至少我觉得不算。”乔温瑜说,“你的时间、精力、付出的那些真心,比那些钱要真贵,而且你有点儿太……予取予求了。” 从很早乔温瑜就发现了苗头。 但是林星尚显然不想让人知道家里那点子事儿,所以乔温瑜就当不知道,他把信任给了林星尚,觉得他自己能处理好,但事实证明,他的信任给的实在多余。 最过分的那一次,高考期间,林星尚在考场周围的酒店候场时硬是被他妈妈一通电话叫过去处理他弟弟的破事。 林星尚的妈妈算是个漂亮的女人,小时候学过舞蹈,气质比别人也更加出众。 即便是后来的生活苦成那样,她也没有被完全磋磨成一朵枯萎的花。 那个男人不太能称为林星尚的继父,他们没有相处过,因为这个中了彩票的暴发户老板看上林星尚的妈妈提出要跟她结婚的唯一前提就是不可以带上她的儿子。 只要不带上儿子再婚,他就可以当作自己新娶的妻子没有过往的婚姻。 把孩子安置在外面,定时给一些钱养着,这个女人可以有新生活,不用再被债款压的喘不过气来,这无疑是让人心动的买卖。 何况她已经扛了这么多年,她过得也不容易,所以当她做出决定时林星尚也没有说什么,他祝福他的妈妈能得到幸福。 但当她有了新的幸福,过往的苦难就会被无限放大,她开始厌恶过去苦难的代表——林星尚这个儿子。 如果只是忽视也就算了,林星尚好歹熬出了头,他签进公司,有了生活的保障,算得上善良的老板和明亮的未来,这样互不打扰也挺好的。 实话说,当时他们五个一起进的公司,许扉言和祝曦一个是老板侄子一个是老板女儿,资源有些倾斜也正常。 但在资源相对不那么平均的情况下,林星尚是给公司带来最多收益的人。 他天生该吃这碗饭,嗓子好,长得乖,知道怎么讨人喜欢,爱他的人就是多,连瑞娜也做出过许诺。 说如果林星尚一直这么努力地走下去,她就算007工作制到处跑断腿也要给他争取来更多的机会,争取让他成为下一个音乐界的superstar。 可星星太闪耀,还没等来成为superstar,身上的商业价值就先成为了母亲和弟妹的吸血包。 他的继父不是什么擅长经营财产的人,但可以说运气好,中了巨额彩票,赶上风口又搞了些小生意,虽然风险大,但也赌赢了,赚的本来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偏偏他不懂什么叫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这个道理。 一次运气不好,就够家里好不容易全攒下来的基业全丢出去。 骤然从云端跌落,来时路又太容易,男人意料之中地扛不住,不肯上进,彻底混起了日子。 林星尚的妈妈又要扛起生活的重担,带着一双儿女艰难地讨生活,这才想起被她遗留在过去的那个儿子。 杜嘉月比杜嘉阳年纪大一点,但和杜嘉阳比不了,这小子作为那个有些传统古板想法的男人的儿子,几乎是小太子爷一样的存在,被惯的无法无天。 相比之下他的姐姐就太不受重视了。 这种差别对待在家里还富庶时不算明显,但一旦到了没钱的时候,重男轻女就体现出来了。 杜泽看重儿子,贺淼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也渐渐把杜嘉阳这个儿子当作命根子。 这是她在这个家“站稳脚跟”的证明,是她“扬眉吐气”的翻身仗,是她要好好保护的孩子。 只是这无法无天的小太子跟着他爹也没学到什么好的,后来还跟着一起去混黑赌场做着一夜翻身的美梦。 贺淼会为了这个儿子压榨林星尚,而林星尚可怜杜嘉月这个妹妹,觉得她也是被家庭遗忘的小可怜,愿意拉她一把。 第32章 这一拉就拉到快把自己拖进水里的地步。 赚来的钱基本都给他们填窟窿不说,一旦有个什么事,这些人还都把林星尚死死抓住当成救命稻草要他去处理。 高考那次林星尚就是被叫去处理杜嘉阳赌博的事,差点儿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我说过你,骂过你,公司也管着你……”乔温瑜顿了顿,苦笑一声,“可能我们那时候还是下手太软,也没用对方法,管不住,你还是要趟那趟浑水。 我后来最神经质的时候,干脆也跟着什么都不干,专门看着你。 我让大丽把咱俩锁在屋里,一个星期不许开门,然后隔一个星期送点儿生活必需品和吃的进来,我当时说一定要改掉你这个毛病,但我也管不住。 电话一响起来,贺淼那个女人哭的太可怜,不看前因后果我听得都觉得心软,更别说你,恨不得翻墙都要出去。 可能也是我管的过了,只想制住你,别的也顾不上,反而让咱俩吵架次数越来越多……闹得很不好看。” 赵扬和向迁知趣地回避了,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很安静。 安静的环境下,人就忍不住想更多。 林星尚默默听着,心里滋味儿也不好受。 怎么说呢?没有记忆的情况下,他对那个从保护者变成剥削者的母亲没太多感情,对她给自己带来的两个“拖油瓶”就更谈不上了,像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再听别人的故事。 但是林星尚明白,他不能只把自己当作一个旁观者。 这是他的过去,他得听进去,即便他理解不了过去的那个自己,也得听进去。 只是听着听着……还觉得有些气人。 人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狠?无私奉献到已经显得虚伪了。 如果换一个视角,他是当年的陪伴者,故事里犯轴的主角另有其人,林星尚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打对方一顿。 不是想打醒他,纯粹被气的想泄个火儿。 可这都是他曾经做过的事,乔温瑜作为那个陪伴者却没动手,反而后来已经开始顺着他,要一起搅进这趟浑水里。 其实这种行为细说起来也不算干的什么好事儿。 只是眼下提起来,林星尚就会觉得,乔温瑜对他还是太心软了。 第28章 “最后一根稻草” “那……那咱俩吵架之后呢?”不自觉的, 林星尚说话的音量都弱了几分。 没办法,总有新亏心感。 乔温瑜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从前的事概括完了,但任谁想来, 其中那些纠葛都不是容易说明白的事。 乔温瑜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林星尚的想法,一时失笑。 但想起林星尚问的问题, 被勾起来的回忆实在不算美好,这笑就一点一点落下去了。 “之后?不怎么样。”乔温瑜说,“其实最后也没吵出过个结果来,反复折腾, 我想看住你,你不肯, 我就会生气, 然后试图用蛮力手段把你圈禁起来隔绝你和他们的接触。 但这样你也会不高兴不自在, 然后和他们断不了,和我接着吵。其实咱俩吵架不一定是因为他们, 但当时我真想不明白……后来,难听话就说出来了。” 乔温瑜自认不识一个意气用事的人, 偶尔带一点脾气都称不上意气用事, 顶多叫任性。 唯一一次…… 乔温瑜抿了抿干裂的唇, 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回那天。 自己情绪瞬间被点燃是因为林星尚说了什么来着? 是林星尚静静坐在沙发上, 一脸疲惫地说:“乔温瑜, 我也很累……你不是警察, 我也不是你手里看管的犯人,你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什么,他最终没说出来,后半句话变成了叹息。 后来,他也只是说:“我保证,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再帮他们一次,以后我就都不管了…你不用再这么管着我了,我们……” 最后一次,这句话贺淼这个母亲对林星尚说了很多次,林星尚对着乔温瑜也绝对不是第一次提起。 乔温瑜很难相信他,也被那句你不用再这么管着我了结结实实刺激到了。 林星尚后面还想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没忍住直接用话顶了上去:“最后一次?你自己信吗?” 林星尚愣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了:“我为什么不信?我能做到。” “但你以前也这么说过!”乔温瑜突然站起来,带翻了桌子上的玻璃杯。 杯子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刺耳的声音在人心里刮了一下,把原本就不好受的心刮得好像又多了几条口子。 此时再多的自我调节,也遮不住心上的伤了。 乔温瑜很想冷静,但确实没办法做到。 “我没有相信过你吗?我相信了你很多次。公司那边说要直接断了你所有经济来源收了你的卡,把你送到矫正中心去,让你‘治好’了再回来,可我相信你。 我觉得你只是放心不下亲人,舍不得他们,我不觉得你有病,不是因为什么缺爱产生的心理缺陷,我没有同意他们的提议。 我说我看着你,我想办法劝你跟他们断了,不再跟这群吸血虫接触,我也付出了我的行动,我尽我最大的努力想尽办法看着你,可是我看不住你!” 乔温瑜咬着牙,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栗起来,眼眶通红,情绪已经激动到完全没有办法收住。 他也不想这样。 但在这之前,他跟林星尚已经冷战了一个多星期,而且林星尚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背着他偷跑出门见了他妈,还又给了她不少钱。 乔温瑜真的已经心平气和地跟他讲够了,可林星尚就是不肯听。 “你妈跟你保证过那么多次,你说她没有听你的,没有看住杜嘉阳。但林星尚,你跟我保证了那么多次,你就真的做到了吗?实在不行……你自己告诉我,我怎么才能劝得动你?” 说到最后,乔温瑜的声音已经轻的几乎要听不到了。 他是真的没有力气再问了。 “星星,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乔温瑜鲜少有这样情绪激动的时候,何况这么久以来,两个人为这件事吵来吵去,一直都是没意义地吵。 乔温瑜连吵架时都是小心翼翼的,劝着多一点儿,说虽然他妈妈可能不容易,但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偶尔伸手一次两次还好,不能长期以往这么帮。 说杜嘉阳不听话,沾了不该沾的东西,少管所也进了,该赔的钱也没少赔,但就是不长记性,这样的人,林星尚不该再拽着他了,放弃好了。 可说来说去,这还是第一次把话这么明白地摊开来说。 林星尚着实愣了好一会儿,他嘴唇动了动,眼神直勾勾地黏在乔温瑜身上,话却说不出口。 等说出来时,就不知道跟之前想说的是不是一样的了。 “我知道我说了很多遍了……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我准备了一百万,这笔钱给她,以后我就不管了,她跟杜嘉阳我都不管了,嘉月……能拉我拉一把,他们两个我真的不管了。” 林星尚反复念叨这么几句话,他站起来,向乔温瑜走近了一点,但是脚步又猛地顿住,像是有些害怕,不敢再往前走,眼睛却还盯着乔温瑜,盼着他相信自己说的话。 乔温瑜却想不了太多了,林星尚觉得自己在许诺,乔温瑜却觉得他这话只是随口一说,不仅没办法让他相信,还觉得更累。 从心里蔓延出来的一种能把人眼泪也勾出来的累。 一时间,乔温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但眼中的审视探究和不信任都太明显了。 “你不相信我了?”林星尚呢喃了一句,突然也恼怒起来,“你不信就算了,我知道我是个麻烦,我也不用你管我,公司那边我会自己去交代,不行就解约,我再付违约金。毕竟留着我,搞不好后面……” “林星尚!” 林星尚被吓得一激灵。 乔温瑜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过激,他闭着眼强压怒火缓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已经软了下来:“能不能好好说话?我们非得这样吗?” “我哪一句话不是好好说的?”林星尚反问道,“我说了,但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们管着我,我不开心,你们也觉得累,我就是放弃不了他们。 她是我妈,我就是乐意供着她,不可以吗?既然大家谈不拢,那就算了,我不用你管我……不行咱俩也就这样吧,可能性格合不来,也不适合相处。 也辛苦你忍我这么多年。” 两个人都上了头,说话无所顾忌,也都没心思去想对方每句话背后真正的含义。 表层意思落在耳朵里又太扎人,乔温瑜沉默许久,嗤笑一声,点了头:“行啊,可以。” 他往后退了几步:“咱俩也就这样吧……林星尚,除非你死,要不然你看看我会不会再管你。” 第33章 其实一摔门出去,乔温瑜就意识到话说的重了。 但他也在气头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乔温瑜抿了抿唇,不好现在进去。 他生气,林星尚也生气,情绪都没调整好,万一进去哪句话一说不对再吵起来就是徒增烦恼。 这套房子是多年前林星尚的爸爸还在世时他们一家三口住的家。 后来出了事,为了填上那个窟窿,贺淼就把房子给卖了。 是林星尚开始工作有了存款后又把房子买回来的。 北城房价虽然高,但这房子不大,还是老旧小区房,地理位置又偏,价格也还算能入手的。 但花钱把房子买回来了,里面的景儿却早跟以前不一样了。 饶是如此,林星尚还是喜欢到这边待着。 乔温瑜不是很喜欢这里,尤其是在这个楼梯间,潮湿阴暗,人待在里面格外难受,更调整不好心情。 想了许久,乔温瑜还是打算出去逛一圈,喘口气回来再跟林星尚好好说。 他不能带着情绪跟林星尚说事儿,主观意识太明显了。 还不管他,不管他他怎么办? 这些年拼死拼活赚的钱,买了这套房子,又一直给那对母子填窟窿,现在还说什么准备了一百万要给他们,林星尚身上的钱摸干净了恐怕也没剩几块。 而且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没个人和他一起担着,他哪能受得住? 在像之前那样,为了赚钱命都要豁出去了,那不行的。 这是有人管着,公司看着,都没看住林星尚这个犟种。 如果他们真不管了,他和那对母子之间一点儿阻碍都没有,林星尚大抵真要成了他们完全的血包。 过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苦日子是会折寿的。 乔温瑜走得很慢,却想了很多,刚走到楼下就有些抑制不住地想往回走了。 却还是迈出了单元门,在那里徘徊不定,转身想回去又转身想出去。 还是一样的顾虑,怕林星尚也没完全消气,怕自己一时上头再说难听话出来。 犹豫了这么一会儿,旁边儿那家住户里的老太太一手抱着根粗粗的尼龙绳,一手费力地架着梯子嘟嘟囔囔地出来了。 老太太看着还挺生龙活虎,走到这儿叫乔温瑜让一下,说自己要干什么去。 但她说话带点儿口音吐字又不太清楚,乔温瑜没太听清,只见她架着个梯子,看起来是要上高处去的。 这不管是要干什么也不行,她自己一个人忙活,连帮忙扶梯子的人都没有,都这么大年纪了,万一一不小心摔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乔温瑜赶紧拦下她问她这是要干什么去。 结果还是听不清老太太说的什么,费力讲了好半天,乔温瑜才听明白是门口的晾衣绳断了她想晒被子没处晒,物业拖着不给修,她要自己换个新的。 闻言,乔温瑜看了看门口的那个晾衣绳,这是小区楼下自带的,也不长,两根铁柱子中间挂了根细细的绳。 来的路上乔温瑜又看到别的单元门前的,原本上面应该也是个铁架,但这边儿这个显然坏的厉害,早换了绳子,绳子也不结实,又断了。 这柱子其实也不算特别高,人站在这儿也能把衣服被子什么的晾上,但要是想换根新绳儿对于这老太太来说确实得用梯子。 乔温瑜叹了一声,说:“把绳子给我,我来吧,您回去歇着,修好了我叫您。” 第29章 错位 乔温瑜那天不仅帮老太太修好了晾衣绳, 还顺手帮她把被子晾了起来。 厚厚的湿棉被,被老人家里的小孩子泼了果汁上去,被浸透了, 不得不重洗一遍,挂在那里不知道多少天才能干。 “我帮她把被子晾上后就想回去找你的……但是临时有工作, 催得很紧,我想那就回来再好好跟你道歉,但……”乔温瑜喉结滚动,卡在这里, 说不出话来了。 他想了很久,想好了要怎么跟林星尚说。 想说他放不下也没关系, 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纵容他们了, 如果一时间调整不好也可以慢慢来, 他愿意陪着他帮着他。 他不想再跟他为这些事吵架了,想像以前一样和他待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说话。 钱没了也可以再攒, 他爸妈的房子就当个纪念放在这里,有了钱可以买新的房子。 买林星尚喜欢的, 有独处空间, 面积要大一些, 但也不要太大, 够住人再宽敞一点就好。 然后养一只小猫, 属于他不用再被送出去的小猫。 环境安全一点, 最好设施也能完善一点,空闲的时候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不用走太远就能满足所有生活需求。 然后他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去哪都好,毕竟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真的一起出去旅游过。 乔温瑜真的想了很久…… “但是你没给我机会。”乔温瑜勉强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 而且在笑出现之前,他的眼泪就已经落下来了。 泪划过脸颊,挂在下巴上,要落不落的,就会带点儿凉意。 乔温瑜伸手想擦,但林星尚的手比他伸的要快一下,碰上他的下巴把聚在那里的泪率先擦去了。 乔温瑜仓皇地抬起手握住林星尚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力道才松了下去。 “星星……你怎么就能对我狠心成这样啊。”乔温瑜抬起头看着林星尚的眼睛,笑的无力,“你怎么连道歉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林星尚闭眼平复了下心情,反握住乔温瑜的手,叹了口气:“对不起……我还想不起来,有很多问题我现在回答不了你,有很多我当时的想法我也没有办法现在告诉你,但是…… 事情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能听出来你是为了我好,你对我一直都很好,我一定知道你不会害我,我当时说的那些话……” 林星尚抿了抿唇,一时说不下去。 就如乔温瑜所说,那时候大家心情都很差。 很多事做的不过脑子,很多话说的也不是走心,都是后知后觉才会意识到这话落在听的那个人耳朵里有多戳人。 乔温瑜当时说的那些话,自己听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不好受时还嘴说的话肯定更难听。 林星尚很想现在安慰一下乔温瑜,但是不行。 他不知道自己那时候究竟在想什么,此时对乔温瑜的安慰都显得太苍白。 当时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乔温瑜都记得那么清楚,三年了,他都能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那在他那里每一句话的意义肯定都被剖析过千万遍了。 林星尚不能随便说点儿什么敷衍他。 但乔温瑜会哭也只是因为提起那些事情绪上来一时控制不住,不是要林星尚给他什么“解释”。 只要他现在能看见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林星尚就够了。 林星尚的手现在就搭在他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像是安抚。 他脖子上的那条项链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晃晃悠悠,碎钻上的光忽明忽暗。 这条项链是当时他在回北城的路上拿到手的,补拍那两天有些时候没他的事,他就坐在片场的角落里,用手机图库上的涂鸦功能设计的这条项链。 妈妈做服装设计的时候偶尔也会画一些饰品的设计图,一般这些饰品都是用在衣服的搭配上。 乔温瑜跟她学过一些,却没实打实地单独设计过饰品,图纸改了几十遍才拿去定做。 他回北城那天项链还差一点完成,乔温瑜想当天带回去,为此还特地改签了回程航班。 等的着急,拿到的时候却觉得值了,心里一直发胀,反反复复想林星尚看到项链时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高兴一点,那接受他的道歉是不是更容易一些。 但等他下了飞机刚把手机开机,一切都乱了套。 不是说假的,从那时候乔温瑜的记忆就是混乱的,他甚至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有ptsd的。 “不要哭了……”林星尚手心湿漉漉的一片,他又拽着袖口擦乔温瑜脸上的泪,最后擦的袖子也是一片濡湿。 没办法,林星尚两手都搭在乔温瑜肩上,用头顶在乔温瑜胸膛上,轻轻道:“我给你唱歌好不好?你是不是很喜欢听我唱歌?你不要哭了……” 乔温瑜没说话。 林星尚等了一会儿,当他默认了,就用这个姿势,轻轻哼起歌来。 没有词,就是《only true friend》调子,断断续续的。 林星尚自己也跟做梦似的,不清醒,全凭感觉哼完的。 听到一半,乔温瑜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来,犹豫很久,才在林星尚哼到结尾时轻轻落到他背上。 林星尚轻声问:“好点儿了没?” 乔温瑜下意识点了下头才想起来林星尚看不到,又“嗯”了一声。 林星尚呼了口气:“温瑜……谢谢你。” 乔温瑜嘴唇动了动:“不想听。” 第34章 “啊?”林星尚茫然地抬起头。 乔温瑜说:“不想听谢谢。” 林星尚笑了声,又把脑袋抵在乔温瑜身上,问:“那你想听什么?” 然后又半天没听到动静,你看这个人,你跟他说话,他说不想听,你问他想听什么,他又不说话。 林星尚又问了一遍:“想听什么?你跟我说,你说了我就说。” 乔温瑜还是不回答。 林星尚:“嗯?”了一声。 乔温瑜这才反问回来:“那你还想听什么?我先跟你说完。” 林星尚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乔温瑜这么快就把话题扯回来了,思索一番,还是决定先问正事:“那……那杜嘉月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跟李司川,你针对他总得有个理由。” 林星尚会问杜嘉月这不奇怪,但问李司川就有点儿奇怪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他?” 闻言,林星尚不自在地干咳一声,小声说:“之前偷听你打电话来着,就……” 乔温瑜看起来是没事儿了,直接微微曲起在林星尚额头上轻轻挨了一下:“下次不许偷听我打电话。” 林星尚答应了。 反正下次是下次的事儿,先答应又不会怎么样。 “杜嘉月。”乔温瑜冷笑一声,说,“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你对她可是够本儿的,我也从来没有说过她的不对。 贺淼……也就是你妈妈,没钱的时候学都不想让她上了,你花钱让她上学,带她出去玩,从金钱到情绪价值哪个都没亏待她。 但是后来你出事,警察调查的时候才发现,你出事之前见了贺淼一面,而把你约出去的人是杜嘉月,那时候贺淼约了你几次见面,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缘故你都拒绝了,一直没有出过家门,直到杜嘉月约你出去。 也就是说你费心费力地帮她,她到头来帮着贺淼来算计你,你去见她当天她没有过去,是贺淼赴的约,从那次见面没多久,你就出了事,我还是觉得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林星尚揉着心口默默听着,觉得也合理。 这个“妹妹”也是可怜的,那时候的自己,应该是真的觉得她和自己一样,以为她也没人要了,所以尽心尽力对她好。 但结果被对方反捅一刀,后面的事儿也可能是因为她起的,自己看见她不舒服很正常。 正想着,林星尚附在心口上的手突然被乔温瑜的手盖住。 乔温瑜满脸担忧:“怎么了?心脏不舒服?” 林星尚回神,摇摇头:“没事儿,我就放这儿,你继续说,李司川是怎么回事?” 针对李司川确实有很多乔温瑜的主观意识,因为确实没查出来。 乔温瑜道:“当时你在医院抢救,我看到李司川了,我还……打了他一顿。” “啊?”林星尚满脸诧异,“你打他?” “嗯,不过他后面也打回来了,也没很严重,我们打了两下就被人分开了,那个节骨眼儿他出现在你的抢救室周围反复徘徊,你们还是一直有资源强夺的对家,我很难不多想。 更别说后来调查时李司川给的出现在那里的原因竟然是他一个很多年不见的远房亲戚在那里看病,这种理由我实在没办法接受。而且在你出事后,我还去找过一次你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杜嘉阳。” 林星尚眉心微蹙:“你找他干什么?” 顿了顿,林星尚又想起前几天赵扬说的那件事,顿时一激灵,立马就伸手在乔温瑜摸索起来,试图隔着衣料摸出那道疤来。 乔温瑜却把他两只手都摁住了,神色从容地继续说:“因为觉得很奇怪,我真的把能怀疑的人都怀疑了一遍……你出事之后,你妈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退一万步来讲,她在不关心你,也会关心你口袋里可以给她和她的宝贝儿子带来安稳生活的钱,你要是真的……那么她就是你财产的首位继承人,这她都不出现,实在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心里有鬼。 而且杜嘉阳那时候好像又赌输了一大笔钱,数额比以前吓人的多。以前他们都要哭天喊地说自己会被剁手剁脚、前途尽毁,那回倒是安生了,杜嘉阳也不怕了,还有心情出门乱玩,一点都不担心手上那点儿钱被挥霍干净了自己会被怎么样。” 乔温瑜嗤笑一声:“真是怎么想都有鬼。” ----------------------- 作者有话说:更新!昨天晚上刚发现,这个小绿江它会吞评论,好多宝宝发的评论我都没有看到,还是昨天晚上扒拉后台的时候才发现,真令人悲伤,晚到好几天才看到大家给我的评论和捉虫 第30章 一百万 很多人都说乔温瑜是受了刺激发癔症, 自己想得太多,没有实质性证据跟污蔑没什么区别。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没那么容易拔出了。 李司川出现的时机太凑巧,而那对母子的胆量, 就算最后真的是他们动的手,也必须有一个人从中做了推手。 要不然让他们放弃自己的血包, 那不太可能。 而且后来杜嘉阳情绪上头捅了乔温瑜一刀,被判了刑留在北城坐牢,贺淼这个女人除了哭也没有任何表示,继续躲了起来。 乔温瑜宁可把人往坏了想一点, 要不然一切都看起来太不明不白了,真是林星尚自己跳的楼?反正乔温瑜不信。 “我不会跳楼。”恰巧此时, 林星尚也低声了这么一句。 乔温瑜一怔, 握着林星尚的肩, 小心问道:“你是不是记得什么?” 林星尚却晃了下脑袋:“不记得……但我感觉我不会跳楼,你说我都把那一百万筹出来给他们了, 也没给自己留点儿,我应该是真的想用那笔钱把跟他们之间的关系买断, 开始新的生活。 而且如果是因为跟你吵架情绪意识崩溃导致悲剧发生, 我觉得也说不通, 怎么?刚吵完没事, 和我…妈见了一面反而扛不住了?” 林星尚顿了顿, 想起来一件更要紧的事:“对了!” 他声音猛地拔高, 一脸严肃,连带着乔温瑜也紧张起来,以为他想起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屏住呼吸静静等着听。 结果林星尚突然来了一句:“我那一百万呢?” 乔温瑜:“……” “你这是什么表情?”林星尚说,“一百万不是小钱, 很重要的好不好。” “我不知道。”乔温瑜叹气,“可能给她了吧。” “别可能啊,真给她了虽然我肉疼,但这钱最起码有个去除,这可能是可能到哪去了?” “真不知道,当时哪还顾得上那钱。” 林星尚眼神幽怨:“不是,你们真没一个在乎一下我的遗产的,不抓紧处理到时候被充公了怎么办?” “林星尚。” 被叫了大名,林星尚瑟缩一下,干咳一声,小声说:“这不气氛太沉重了,我活跃一下气氛吗。” “不要说那些不好的词,我不爱听。”乔温瑜靠在床头,腿叠在一起,手已经从林星尚身上挪开了,轻轻搭在腿上,像老师训小孩儿的姿势。 林星尚眨眨眼,干脆配合起他,坐的板板正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哦”了一声。 林星尚又问:“所以你是觉得那些事……跟李司川有关系?” “那倒不一定,不过他应该知道点儿什么。” 别管多少,总归算知道。 不过李司川胆子虽然不大,却警惕心很高。 这么多年在乔温瑜的刻意挑选下,他们两个人很多工作都是重叠的,在乔温瑜本就不多的工作中和李司川的重叠部分高达百分之八十。 基本每一次乔温瑜都会明里暗里地试探几次,但都没什么结果。 而且那几年乔温瑜情绪状态确实不好,很多时候他都没有耐心和李司川掰扯,一句话不对就跟被点燃的炮仗一样怼上几句。 所以后面就成了外界看到的乔温瑜对李司川的针对。 林星尚想了想,问:“那……你说他要是见到我这个当事人会不会心虚?” “他上次不是已经心虚过了吗?”虽然上次飞机上乔温瑜和林星尚为一些小事置了气,没太顾上李司川,但隐约记得对方脸色不太好,“如果那种跟见鬼一样的表情不算心虚,或者他那个样子是装出来的,那我只能说他演技进步了不少。” 闻言,林星尚没忍住笑了出声,说:“那不能算,虽然他表情怪怪的,但是我突然出现,震惊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我是说,如果他知道内幕,我这个当事人又一直在他附近转悠,时间久了他会不会害怕。” 乔温瑜眸光微闪,明白过来:“你是说……” “年后的那档综艺,他接下这个活儿的时候,应该没想过我也会去吧?” 乔温瑜摇头:“他先接的,知道我要去不奇怪,公司那边有预热。但你这边由于是复出后的首个工作,预热活动还在准备,处于保密阶段,没有正式放出消息。” 第35章 “那就不要预热了,我去……吓吓他。”林星尚笑了一声,听着就是心里憋着坏。 乔温瑜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捧着林星尚的脸一顿揉搓。 林星尚让他揉完了才问:“干什么?” 乔温瑜低声打趣他:“真坏。” “我这是在解决问题。”林星尚指指自己的头,“它虽然想不起来事儿,但它还能转,自己的事情自己办,没办法直接记起真相就想办法找到真相。” “行,聪明。”乔温瑜随口顺着他说了一句,又道,“但那是年后的事,你问我的我都跟你说完了,真没有再瞒着你的了,现在你得听我的。” 林星尚道:“嗯,听,你说。” “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林星尚这种情况一到医院检查就是全身大检查,时间又长又累人。 但他昨天那样儿实在太吓人了,做个检查让两个人都求个心安,这没什么可商量的,林星尚爽快点了头。 他俩是在屋里聊美了、说开了,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把向迁和赵扬两个不熟的人丢在外面,虽然都是医生,还不是一个专业的,共同话题也没多少,只能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然后楚河汉界似的分成两个阵营坐的老远,场面看起来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又熬又等又盼,好不容易把在屋里说悄悄话的林星尚和乔温瑜盼出来了,才做出了今天最有默契的事儿——齐齐叹了一口气。 赵扬率先站起来:“聊完了?” 乔温瑜点头:“嗯。” 赵扬接着试探:“那接下来……” “我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求个心安。” 闻言,赵扬看了一眼向迁,这才道:“那就是他的事儿了呗,没我事儿了?我走了?” “你不能走,去完医院还得去趟你的心理诊疗室。” 乔温瑜没细说,觉得赵扬听得懂。 他还是觉得林星尚失忆有些心理因素在里面,想让他去做个测试检查一下。 “这个……”赵扬为难地挠挠头,“我建议还是算了。” 乔温瑜正从桌上找车钥匙,闻言动作一顿,瞥了赵扬一眼:“做不了?” “能做,但是不建议。”赵扬说,“他情况特殊,创伤后应激障碍虽然会有失忆现象,但都是片段式的,对造成创伤的那部分回忆进行自我保护式的遗忘。 他可不是只忘了哪一段,是过去所有前面二十多年的记忆一点儿不剩的全忘了,最开始连常识都没有,这不都你跟我说的吗? 这测试你们要真想做我可以给他做,但意义不大,单论症状而言,我觉得你的情况都比他像ptsd,所以……” 乔温瑜沉吟片刻,刚想开口说话,林星尚弱弱举起手:“那个……要不算了吧,既然现在做了也意义不大,就先别做了,我觉得我挺开心的,没什么心理问题。” 乔温瑜扫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头:“也行,去穿衣服,等下出门。” 跟林星尚说完,乔温瑜这才转头对赵扬说:“今天麻烦你了,看诊费和路费我回头转给你,中午的饭费也可以找我报销。 向医生还要再辛苦一会儿,陪他去做个检查。” 向迁微微颔首:“应该的。” 桌子上有些乱,乔温瑜又一直在跟人说话,这才把钥匙翻出来,朝林星尚晃了晃,道:“送一下客人,我去车库把车开出来,底下太冷你别下去了,等下记得锁门。” 林星尚乖巧点头,朝乔温瑜挥了挥手:“嗯,去吧。” 赵扬挪了一下步子到林星尚身边,盯着门关上了才对林星尚说:“我怎么觉得你在他跟前这么弱气啊?你怕他?” “不是怕。”林星尚脸都笑僵了,“我现在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全是他的,人在屋檐下,要学会乖巧。” 赵扬听得啼笑皆非:“他又不会把你扔出去。” “你这话说的不对。”林星尚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他确实不会把我扔出去,但我能顺着他就顺着他点儿,要不然他总是提心吊胆的,干嘛让他不高兴啊? 人家对咱那么好,做人得有点儿良心。” 赵扬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不知道林星尚搁哪突然冒出来的觉悟。 之前为了看诊他真是把林星尚醒了之后的事儿打探的事无巨细,不是说那时候俩人气儿上来了还得顶两句吗? 这才多久,怎么什么都变了。 赵扬摸摸下巴,突然歪了身子上半身离林星尚更近了些:“我冒昧问一句,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向迁顺手堵上耳朵离远了一步,他听不见。 他只是个拿工资的员工,没那么多好奇,也怕知道太多被开除。 但赵扬和林星尚显然没觉得这个话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题,都没打算避着他。 林星尚道:“我觉得你要去问温瑜,问到了跟我也说一声,我也好奇。” 赵扬挑眉,觉得这话题有些稀罕。 瓜也吃过不少,人也亲眼见过,他们更亲近一些的朋友说出来的好像也是那个意思,怎么当事人还什么也不知道? 林星尚问:“你那是什么表情?” 赵扬眼珠子一转,揽过林星尚的肩膀拿着手机狗狗祟祟:“来我给你推荐一个好东西,你看,这是微博,超话见过吗?不是那种单人的,这种是双人超话,还有这个带着l的软件看见没有,下载一个,这是新世界的大门……” 向迁瞥了两人一眼,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人最好真是个正经医生。 第31章 cp超话 林星尚的检查一向是在医院, 全程有私人医生陪同,检查完之后报告拿到手对比以前的立马做分析。 这样看起来虽然繁琐一些,但实际上却是效率最高、最管用的。 因为医院的医生每天都要接待很多病人, 而私人医生不一样,需要服务的群体很少, 只有他们几个,向迁这个专业的医生被招进来就更是只有林星尚一个服务对象。 不用操心太多,几乎能把林星尚这些年每一份检查报告倒背如流。 向迁翻着这次的检查报告,沉吟片刻, 能给出来的答案还是一样的,没什么异常, 只能在日常生活中多观察。 甚至对比林星尚刚醒的那段时间, 他恢复了很多对于人类本该有的下意识反应, 就已经是大脑在自我修复的证明了。 林星尚听了几句就没再听了,倒不是对自己的身体不关心, 是他听了也听不懂。 向迁一说就是一堆专业的术语名词,表情还一本正经, 本来可能没什么事, 光靠脑补自己吓自己就给吓死了, 还不如不听。 乔温瑜在那跟向迁说话, 他就拉着乔温瑜的手后退几步低头看赵扬刚才发给他的“新世界大门”。 传说中他跟乔温瑜的cp超话。 抛开粉丝的意淫产物不谈, 这简直就是他跟乔温瑜关系的百科全书。 相识相知相伴, 成长的每一环里面都写的清清楚楚,比林星尚这个当事人还要清楚,不光有文字说明,还有很多照片。 真是连续探索几天几夜都探索不完的存在。 看的太入迷,以至于接下来整个行程:告别向迁, 上车,回家,进门…… 林星尚都毫无反应,一头扎进手机要多入迷有多入迷。 直到乔温瑜抱着胳膊盯了他半天都没等到回应,终于忍无可忍把他手机给掐了。 “诶!”林星尚下意识伸手去够,却被乔温瑜摁住了,乔温瑜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就差把手机怼到天花板上了。 “看什么呢?我叫你你没听见?” 林星尚就是看看,可没打算让另一位当事人知道他在看什么东西,立马伸手去夺:“听见了!没看什么,我不看了,你收起来吧。” 嘴上这样说,手却要去拿,摆明心里有鬼。 他越不想让乔温瑜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乔温瑜就越得知道。 “安生点儿,别动。”手机也是录入过乔温瑜指纹的,他一只手桎梏着林星尚不方便摁密码,刚好用指纹锁。 林星尚头皮发麻,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微博这地方屏蔽某些东西可不像别的地方那么严,林星尚看帖子都是一溜儿下来,不确定自己刚刚点了什么东西,更不敢让乔温瑜看。 “别看了,收起来吧。” 乔温瑜却已经解了锁,手机屏翻出来的光打在他眼镜上,模模糊糊有个影子。 林星尚一脸紧张盯着那个影子,试图看出点儿什么来。 可千万别是什么不能看的…… “你……” “我?”林星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下一秒,乔温瑜却把手机还给了他:“不是不让你看漫画,我没给你的软件开儿童模式,稍微节制一点儿,看多了头疼是一回事,还有一直盯着手机别人叫你都听不到,不礼貌。 去把蒜瓣儿喂了,一会儿再看,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第36章 林星尚呆呆接过手机:“啊?都行吧。” 乔温瑜叹了口气,拿他没辙:“去吧,把猫喂了。” “嗯。” 等乔温瑜进了厨房把门一拉,林星尚这才狗狗祟祟地点开手机,只见上面是一副qq人四宫格小短漫,两个人都头大身子小的,脚边窝着一只猫,是在包饺子。 但饺子包的都奇形怪状,一看配文,写着变成qq人后手太短,所以饺子包不好。 林星尚捏着项链,真心觉得是这个作者不会画饺子。 ……想偏了,还好他点开的大图,没让乔温瑜看见cp超话。 林星尚有点儿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 蒜瓣儿围着他喵喵地叫,等饭吃呢。 林星尚蹲下摸摸他的毛:“知道了,这就喂你。” 蒜瓣儿是个能吃的小猫,必要的时候会自己捧饭吃,林星尚却捏着猫粮一颗一颗地喂它,摆明逗猫玩儿呢。 气得蒜瓣儿拿牙咬着他的手指头轻轻地磨。 “别玩了。”乔温瑜削了盘苹果放在桌上,“赶紧把粮给他倒上,先吃点水果垫垫,早上也没吃多少。” 林星尚应了声,抱起蒜瓣儿两只前爪不顾猫想奔向食物的脚步跟人家说话:“看你爸多疼你,嫌我耽误你吃饭了。” 乔温瑜听见了,笑了几声,不“计较”他颠倒黑白。 后面几天夜里,乔温瑜都是戴着耳机睡的,每天十二点一个闹钟,三点一个闹钟,五点又一个闹钟。 每隔几个小时都得爬起来看看林星尚的状况。 他怕他在睡梦里不舒服,但人有时候睡沉了是叫不醒的,所以就自己勤醒着点儿看看。 许扉言来那天跟乔温瑜聊天说起这事儿,有些哭笑不得:“我说你怎么黑眼圈这么重,别太紧张,观察个两三天没事那就是没事了,你不能一直熬着自己啊。” 乔温瑜翻箱倒柜给许扉言摸了几袋零食出来,闻言说了句:“还行,不困。” “还不困呢哥哥,你看看你都熬成啥样儿了,提前为熬年儿做准备呢?”许扉言一边说一边看了眼乔温瑜递给他的几袋吃的的生产日期,“什么时候买的?” “没过期,吃吧,前两天我妈刚拿过来的,放家里也吃不动,一会儿你看看吃哪个,都拿走吧。” 许扉言也不跟他客气,开了几个夏威夷果往自己嘴里塞完又往乔温瑜和林星尚嘴里挨个儿塞,含糊不清地说:“我过两天要出门了,过年应该过不来了,曦曦和榕榕说到时候再过来转一圈,你俩自己过无聊不,不行上……” “打住。”乔温瑜道,“无聊不了,我们哪都不去,你要去哪啊?” “回家一趟,然后想出去旅个游,雪山里面泡温泉。” “真会享受,跟谁啊。”乔温瑜挑眉,“你经纪人?” “嗯。” 林星尚有些奇怪:“过年跟经纪人一起出去玩啊?算变相加班吗?” “加什么班?跟我玩怎么能算加班呢?”许扉言没想太多,说,“再说了过年不就是给大家找个理由聚在一起玩?跟谁玩不是玩,你去不去,带上你。” 林星尚摇摇头:“算了吧,我在家待着。” 他就见过许扉言的那个经纪人两次还是三次,记不太清了。 反正那个男人年纪看起来不大,应该比瑞娜要小,个儿挺高的,但了解不多,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乔温瑜问:“今天你自己来的?” “没有,他开车送我来的。” 闻言,乔温瑜愣了一下:“那怎么就你一个上来了?他人呢?” “顾宴西说他不上来了,出去买包烟,就在车里等我,我吃完这俩就走,你俩待着吧。”许扉言心还在夏威夷果上,那就一小袋儿,没多少。 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俩,往林星尚和乔温瑜嘴里塞了俩,剩下的都剥出来装回了袋子里,还有几个硬骨头,不好剥,在这儿较劲儿呢。 顾宴西…… 听这名字林星尚有些呆滞,愣愣地问:“顾宴西是谁?” “我经纪人啊。”许扉言笑起来,说,“他就叫这名儿,像小说霸道总裁男主的名字是吧?” 林星尚疯狂点头。 许扉言笑得更开心了。 乔温瑜却忍不了他了,飞快拎起打包好的几袋东西往许扉言手里塞,手上一个没倒腾明白差点儿把许扉言扔出门:“人家在下面等你你还在这儿坐着?赶紧回去吧。” 许扉言踉跄几步,难以置信:“不是,这就给我扫地出门了?” 回应他的只有面前冰冷关上的门。 乔温瑜叹气,暗道许扉言心大。 他这个新经纪人对他是好,好的许扉言做事儿越来越没谱儿了,还让人家在下面等他。 要以前胡姐在的时候,许扉言不知道得老实巴交成什么样儿。 “他出门还要经纪人陪着啊?这个好像是助理的活儿吧?” 乔温瑜回神,说:“嗯,以前是,不过言言之前的经纪人身体状况不太好了,辞职回家享福去了,才换成后来这个,我也不太熟,反正顾哥对他不像前面那个经纪人似的那么严,挺照顾的。 照顾的快把助理的活儿都包圆儿了,言言助理天天泪眼朦胧觉得自己快失业了。” 林星尚没忍住,笑出了声儿,反应过来又觉得不好,连忙忍住。 乔温瑜说他:“想笑就笑,别忍着。” 林星尚别过头去:“不想,我就是觉得……”林星尚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见乔温瑜一直看着他,也跟着较劲儿,便道,“就是觉得言言和他经纪人关系挺好。 不过经纪人不都是操心艺人工作多一些吗?怎么他经纪人反而操心到生活上面了。而且他经纪人这个名字……真不是哪家总裁出来体验生活了吗?” 乔温瑜知道他是没得提随口一说,也没真打算给他找个解释,只是道:“等下次见言言你跟他本人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又让我自己去说?” “嗯,这是在锻炼你的社交能力。” 两人都知道对方是随口扯出来的话,都没太放在心上,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蒜瓣儿抬头看看,觉得没意思,团城个团窝在沙发角睡了。 人类真是稀奇的动物,怎么动不动就能为一个没意义的话题聊好几个小时。 ----------------------- 作者有话说:来点儿日常过渡章,接下来进入复工剧情 第32章 贫穷节目组 林星尚对过年这件事情没有太多实感, 印象里,过年应该有烟花爆竹。 噼里啪啦地响,震的人耳膜都疼, 但心也被震的亢奋起来。 不过这个场面在北城不太能看到,北城管控严, 不允许放。 所以也就失去了这部分声音上的感知。 只有乔温瑜每天忙上忙下贴春联窗花挂福字,把家里置办的红彤彤的。 至于林星尚,他可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林星尚教给了他一项更艰巨的任务——给蒜瓣儿洗澡。 除旧迎新要大扫除, 要把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要把自己也收拾的干干净净。 但是他们这屋里多了一只小猫, 小猫不爱沾水, 给他洗澡可是个累人的麻烦事。 林星尚光抓就抓了它很久, 好不容易才把蒜瓣儿逮起来洗了个澡。 等事情结束,林星尚已经累趴在了沙发上, 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乔温瑜看着好笑,给他捏着胳膊:“累成这样啊。” “昂, 它毛又多体型又大, 还不老实, 可难洗了, 你看看它给我挠的。” 乔温瑜没看见印子, 却不放心:“我看看, 挠着哪了?” 蒜瓣儿没指甲,挠人也不真用力,就是刚刮那几下留点印子,现在早看不见了。 林星尚放下袖子:“没事了,早下去了, 我下次不给它洗澡了,治不住它,我大扫除。” 乔温瑜说行,林星尚就心满意足地趴回去了。 蒜瓣儿还是得懂的人治它,要是乔温瑜上手,10分钟就忙完了,哪用折腾到现在。 乔温瑜拍拍他的背:“歇会儿吧,我看看蒜瓣儿的毛吹干没有。” “嗯。” 林星尚扒拉过来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原本是打算把上次没看完的电影看完。 这电影叫《失声》,乔温瑜演的,算是个公益电影,和自闭症群体有关的。 乔温瑜在里面年龄从少年跨越到中年,是不小的挑战。 他演的不错,上次林星尚还看的津津有味,最后是太晚了,不得不去睡觉,才从中间断掉了。 但今天可能是累了,而且过年的日子,不看点喜庆的感觉心里不得劲儿。 林星尚只看了几眼就果断换了台,随便找了个综艺节目,听里面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就睡着了。 他觉还是有点儿多,平常还好,但一旦干点什么活儿累了就立马倒头睡。 第37章 乔温瑜抱着蒜瓣儿出来时林星尚睡得正香,看的乔温瑜没忍住弯了嘴角。 他从屋里扯了个毯子,没动林星尚,把蒜瓣儿揣到他胳膊底下,给一猫一人盖上毯子,然后坐在一边儿陪着。 “精力这么差……”乔温瑜呢喃了一句。 也不知道翻过年来出去玩,林星尚撑不撑得住。 是的,乔温瑜也没把那档节目当什么正经工作。 只是个生活类综艺,到各个地方去玩一玩,在不接别的工作的情况下,那就完全是趟舒服的不能再舒服的旅行。 但是林星尚精气神儿不好,节目总归有些比赛之类的小游戏,太累人。 林星尚好胜心那么强……乔温瑜只盼他这几天再养养,到时候养好了能玩个痛快。 林星尚这个年过的唯一那点儿参与感就是早上起来翻出枕边压岁钱的时候。 厚厚一个大红包,窝在手里沉甸甸的,要真有怪兽来,这块“砖头”能给他砸死,真叫人心安。 蒜瓣儿也有压岁钱,乔温瑜给它装了一袋小冻干。 早上蒜瓣儿应该是被香醒的,咬破了红包嘎吱嘎吱地嚼起了冻干。 林星尚看的有意思,想起超话里很多绘画产量都会带上蒜瓣儿,好萌一只猫。 但大部分都是幻想蒜瓣儿的生活,拿它做配角,肯定没有他自己看到的有意思。 搞得林星尚心痒痒的厉害,也想加入绘圈这个大家庭画点儿小猫看看。 可惜他以前应该是没学过画画的,一点儿肌肉记忆也没有,歪歪扭扭画了半天,勉强是个眼歪嘴斜的猫,跟蒜瓣儿憨态可掬的外表差远了。 气的林星尚给平板里面的猫画了个滑稽眼。 “怎么了。”乔温瑜走出来,刚切完肉,手上洗了还是有腥味儿,但猫不会觉得这味道难闻,喵喵叫着舔乔温瑜的手。 林星尚看着,幽幽道:“应该是嫌我把它画丑了,告状呢。” 乔温瑜凑过来一看,顿时笑出声:“你画的是它?” “神似。”林星尚昧着良心来了一句。 想了想,还是觉得太昧良心了,又改了口:“好吧,神也不似……我想学画画。” 乔温瑜问:“真想学?” 林星尚点头。 乔温瑜只说了个行就走了,也没说这行是什么意思。 等第二天林星尚一起床,手机上好几条消息,点开一看,乔温瑜已经给他报好课了,从基础班学起。 学画画也是个累人的活儿。 但林星尚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真学入了神,画的像个模样。 “快画好了吗?过会儿要下飞机了,画不完就下次有时间在画。” 林星尚敷衍地应了两声,已经在收尾了,就是还有些细节得扣。 画的像个模样是因为慢工出细活儿,林星尚做不到画的又快又好,只能慢慢磨。 乔温瑜看了他一眼,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自己默默看着时间,不行到时候直接拿过来。 林星尚最近学的入迷,有时候不强制掐了他的他就一直画个没完。 画的什么也不给他看,偶尔露点儿草稿,能看出来进步了,乔温瑜才知道自己那大几千块没白花。 他们过来录节目,排的时间有点儿紧,下来就得往现场赶,真人秀嘛,就是一直录的。 不好到太早,干等着没事干,也不好到太晚,别人都到了自己还没到,那多不合适? 所以就得卡时间,刚才下飞机的时候乔温瑜还能纵着他让他画,现在要到拍摄现场了那肯定不行了。 乔温瑜朝他伸手:“给我吧。” 小猫尾巴还没画好,不够蓬松。 林星尚叹了口气,递过去了:“算了,晚上再弄吧。” 林星尚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看着前面有个小红点一闪一闪的,问:“那是什么?” 乔温瑜瞥了一眼,说:“摄像头。” 林星尚注意力没往那放,连有个小红点在那闪都是刚注意到的。 又有点儿困,没精力研究,闻言吓了一跳:“摄像头?” “嗯。”乔温瑜说,“这是节目组的车,录着呢。” 林星尚不可置信地看看他:“那你不跟我说?” 乔温瑜笑的厉害:“说了你不紧张吗?” 是有点儿。 原本林星尚都快躺下了,被这一句摄像头硬是吓起来了,坐的那叫一个板正。 乔温瑜没有帮他解围的意思,光笑他,一边笑还一边拿出手机来拍:“星星,看我。” 星星视线倒是在他身上落了一下,不过是翻了个白眼儿。 前面那司机大哥偷摸儿往后看,也跟着乐。 搞得林星尚更是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下车,林星尚还没缓过一口气,大门一推开,就彻底傻眼了。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好一座,宽阔、明亮的——毛坯房! 林星尚傻愣愣地看着已经站在房间里同样守着行李风中凌乱的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林星尚才憋出了一句:“嗨……” 有点儿硬。 好在对面的打招呼方式,也没好到哪去。 林星尚视线在房间内扫了一圈,弱弱地问:“是你们……把房子拆成毛坯的吗?” 乔温瑜笑的不敢回头。 怕被摄像头记录下人生丑照。 想想也不可能,又不是在房间里塞了俩二哈,再说了,二哈的拆家能力也没这么强的。 里面的女孩儿率先摇了摇头,脖子僵硬的可怕:“不,我俩来的时候,这就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节目组给他们安排了一套广阔的毛坯大平层。 说毛坯其实也不完全准确,至少粉刷了墙面。 但是里面除了灯,该有的家具是一样没有,要多惨有多惨。 而按照之前所说的,他们在这个地方,要住两个月。 是的,整整两个月,住在这个连床都没有的房子里。 林星尚有些怀疑人生。 说好的生活类综艺呢?说好的展现一下日常生活就算完成任务了呢? 说好的只是在这儿待两个月逛一逛本地的景点呢? 但就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什么说好,简直骗鬼! 对比其他懵在原地的三个人,乔温瑜的反应倒是淡定许多。 他看了看摆明不怀好意的节目组,拍拍林星尚的肩,道:“星星,先跟大家打招呼。” 生活综艺,又不是荒野求生,节目组要是真不做人成那样,不用节目嘉宾有意见,明天观众就能送它上热搜。 林星尚回神,支吾一声,不知道怎么打招呼,最后僵硬地朝两人挥了挥手,看起来有些呆。 那两个人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大概率是被这房子震的,别说对林星尚和乔温瑜,俩人进来这么久了,都没跟对方好好做一下自我介绍。 还是乔温瑜提起来众人才反应过来。 先来的那两个中率先开口说话的女生叫印初然,是个刚靠一部网剧小爆一把的新晋女星。 虽然那部剧给她带来了一些水花,但是后续资源跟起来多少有些费劲。 《漫旅时光》虽然不是边拍边播,但作为生活类综艺,“路透”不会少到哪里去。 而且只要人设经营的好,是能吸不少粉丝的。 她接这部综艺大概就是想多露露脸,不想出现空档期。 毕竟女明星总是“花期短”,机会在眼前如果没有好好筹划,可能就糊下去了。 活跃一点就不一样了,怎么也会被一些人记住。 被记住,就有可能得到工作。 第33章 诈骗 另一个男生倒是个正剧演员, 长得还成,就是演技不稳定。 演小配角都挺出彩的,但挑不起大梁, 之前挑了一次男主角,被喷的那叫一个惨。 其实还和乔温瑜合作过一次, 但对手戏不多。 曲祺也不确定乔温瑜是不是还记得他,只能试探着打了个招呼:“乔哥。” 乔温瑜看过去,朝他点点头:“小曲老师。” 闻言,曲祺顿时松了口气, 自然很多。 乔温瑜叫人习惯就这样,熟的叫名字, 认识但不是那么熟的叫老师。 一般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 称呼前面就加个“小”, 显得不那么生分。 这称呼叫出来就说明乔温瑜还是认得他的。 曲祺又朝林星尚挥手,犹豫一下, 还是叫了声:“林老师。” 林老师还不习惯林老师这个称呼,听的表情有些扭曲。 乔温瑜视线在房子里扫了一圈, 问:“所以我们现在是要……” “不知道。”曲祺摇头, “我们问了, 节目组说让我们先等着, 所有人到了之后才会公布规则。” 反之, 人来不全他们就得一直守着一堆行李在这儿等着。 节目嘉宾一共7个人, 这才到了4个,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等来其他人。 第38章 乔温瑜“哦”了声,点点头:“也行。” 还没等其他人想明白他这个也行是什么意思,乔温瑜就缓缓地……坐下了。 “那先歇会儿吧,你们也坐。” 林星尚表情有些复杂, 平常在家一天要扫两遍地的人这会儿倒不嫌脏了:“地上全是灰。” 乔温瑜还穿的白裤子,回头洗的时候有他哭的。 乔温瑜盘腿坐着,闻言把一条腿往外撤了一点儿,道:“那你坐这儿。” 林星尚:“……” 印初然和曲祺:“……?” 这是干什么? 林星尚看不明白这是什么路数,但坐是肯定不能坐的。 思量再三,林星尚谨慎地坐在了乔温瑜旁边的位置,有些不安。 印初然和曲祺眼睁睁看着两人一个接一个坐下了,有些为难,最后还是有样学样。 别管了,乔温瑜带的头,前辈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跟着做就是了。 乔温瑜不按套路出牌,把藏在摄像机后面的节目组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偏偏乔温瑜还一副好脾气的样儿,脸上带着笑,手拄在腿上撑着下巴,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不就是想看他们一群人发愣吗?几个人往这儿一站,跟傻子似的,看着是好玩。 但乔温瑜不想杵在那被当傻子,而且人在长时间面对未知情况下是会不安的,不安就会变得焦躁。 谁知道后面的人什么时候来,前面的人一直站着等,都是舟车劳顿过来的,又累又被耍,脸上再露出什么不满的表情来,容易让人做文章。 还不如坐下来歇一会儿,反正只是脏一条裤子,回头洗就好了。 至于林星尚……乔温瑜纯粹逗他玩儿呢。 林星尚的电子设备被乔温瑜摸了个干净,手表都没给他留下,林星尚连测测心率、血压打发时间都做不到,只能干坐着四处看。 第一次复工,多少有些别扭,跟曲祺和印初然社交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看着乔温瑜玩他的手指关节。 “别玩了。”林星尚把手抽出来,犹豫一下,凑近一点跟乔温瑜咬耳朵,“要不我们先打扫一下房间,别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闻言,乔温瑜瞥他一眼,只说:“坐着,没事先商量好你先干了,那以后这就都是你的活儿。” 林星尚细想一下觉得有道理,终于闭嘴了,找个地方望着继续发呆。 反正他之前常干这事儿,发呆而已,很容易。 等了半个多小时,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匆匆赶来,不出乔温瑜意料,没有李司川。 毕竟他经纪人给他定的“高档路线”嘛,不能掉价儿,咖位差不多的情况下遇事他得压轴,最好能博得全场的欢呼声,显得他重要。 先前来的那个女明星跟乔温瑜明显熟一些,两人还抱了一下。 林星尚歪了身子探头往过看,好奇这是何方神圣。 毕竟在他的认知理解里,乔温瑜熟悉一点的好像就公司里的人,其他人也就那样儿,女明星就更得避嫌,除了最亲近的祝曦和姜韫榕,都只是点头之交。 娄芷乔摘下墨镜,朝林星尚一扬下巴:“哈喽。” 林星尚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哈喽。” 最害怕的环节来了,他怕娄芷乔也问他认不认识自己。 好在楼芷乔只是跟乔温瑜熟悉,才率先跟他打了招呼,没有下文了。 乔温瑜低声道:“她是我大学时期的同班同学,和毕业演出的搭档。” 林星尚也没寻思太多,脱口而出来一句:“所以你俩的cp叫双桥?” 乔温瑜:“……” 不知道怎么回事,乔温瑜看起来不太想搭理他了,刚才林星尚扒拉半天都没扒拉下去的手,此刻乔温瑜主动松开了。 没人再捏他的手指关节突然获得了自由,林星尚还有点儿不习惯,无意识动了动手。 另一个小男生是个idol,长得可可爱爱,看起来就活力十足,舞台感很好,找摄像头那叫一个准。 对着摄像头先来了一段堪比rap的自我介绍,然后又“ra”着走了一圈跟每个人打了招呼。 邱俊彦从最左边走到最右边,明显是数着人头的,最后点到自己,发现还差一个,有些疑惑:“是不是还有个老师没有来啊?” “嗯,李司川老师嘛。”乔温瑜开口了,语调突然拖的有些长,听起来奇奇怪怪的,“他得压轴出场,说不定现在就在场外呢,偷窥我们到没到齐,等到齐了再过个几分钟他再进来。” 因为他这句话,空气中静了很久,众人才尬笑着说乔温瑜会开玩笑。 这帮人明显比之前音综上的会演戏,笑的没那么假。 林星尚拉了拉乔温瑜,跟他咬耳朵:“你这么明目张胆的针对他不好吧?” 乔温瑜看了他一眼,说:“我乐意,而且也有人磕我跟他的cp,一会儿你好好猜猜我俩这对cp名叫什么。” 林星尚满脑袋问号,心里嘀咕一句,谁又惹他了? 他算是发现了,乔温瑜这阴阳怪气的技能也不是一直会触发的。 他不高兴的时候这个技能就会开始放大招,再对上不喜欢的人就成了杀招。 李司川大概是真的不知道乔温瑜和林星尚会来,刚进门时笑的还满面春风,语气温柔的“我来晚了”只说到一半,对上房间那两个人的视线时,就顿时碎在了空中。 乔温瑜似笑非笑:“是挺晚的。” 而且这见鬼的表情也有意思。 虽然两人之前不和,但李司川和乔温瑜之前共同的活动还不少。 也没见哪次两人单独见面的时候李司川是这副表情。 怎么揣上一个林星尚,他就维持不住他那副虚荣的嘴脸了? 林星尚从身后扯了扯乔温瑜,想让他冷静一点。 乔温瑜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怎么听都是针对,太明显了,这不合适,毕竟他们现在无法断定李司川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 而且人家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看着就好脾气。 就算是演出来的,那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乔温瑜表现太明显,回头网上肯定都是说他的。 乔温瑜沉了沉心,这次笑容看着就“真诚”了许多:“好久不见李老师。” 李司川咬牙,硬是挤出一抹笑来看着跟乔温瑜亲亲热热的:“好久不见,没想到乔老师也会来,林老师也是啊,身体好了吗?怎么现在就复工了?着急赚钱啊?” 林星尚这会儿倒是实诚了,点点头:“昂,是有点儿,我最近刚得知我好像丢了一大笔钱,可能找不回来了。所以得抓紧时间赚,这样我还能假装自己少亏点儿。” 李司川彻底笑不出来了。 乔温瑜站在林星尚身后,还一副很欣赏的表情,李司川揉了揉心口,只觉得窝火。 娄芷乔扫了乔温瑜一眼,有些无奈,上前一步挡住乔温瑜,把自己怼到了摄像头前,问导演:“现在人齐了,可以公布规则了吧?为什么我们要,嗯……站在这个毛坯房里。” 董导演捏着任务卡,笑得不怀好意,抽出任务卡往前递:“大家可以先推举出来一个代表领取一下我们的任务卡,然后给大家念一下我们本季活动的规则。” 本季活动,林星尚敏锐地找出了关键词,感觉不妙。 这个坑挖的够长的啊。 导演手上的那张任务卡跟烫手山芋似的,几个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前接。 “那我来吧。”李司川朝镜头笑了一下,“我看了一下,我好像是所有人里面年纪最大的,我照顾一下大家。” 林星尚僵了一下。 如果他没听错,那刚刚在李司川说完话之后身后传来了乔温瑜一声嗤笑,并伴随着一句无声的:“死装。” 林星尚回头瞪他,比了个口型:“你做人能不能克制一点?” 乔温瑜别过头去,不置可否。 “欢迎来到《漫旅时光》,本季我们将在湾山岛一起度过两个月愉快的相处时光。 而在这两个月中,我们要通过一系列任务,换取家具,将房子装扮成心中最理想的家,最后由观众投票,选出“梦中情屋”,票数最高的队伍则为本季最终冠军。” 说到最后,李司川的音量已经弱了下去,有些不可置信。 这节目怎么会是《漫旅时光》?明明应该叫《我爱我家》。 ----------------------- 作者有话说:准时更新!跟宝宝们说一声,我把段评打开了,以前不知道这个还要手动开 第34章 第一个任务 曲祺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了, 他和印初然是最先到这里的人,从看见毛坯房的时候就呆住了,此时知道这毛坯房还要自己装修就更是觉得了不得。 听李司川念完规则, 下意识喃喃了一句:“获得这个冠军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有啊,你们收货了冠军的荣誉。”导演组笑得一脸欠扁, “而且装修的越好你们住的越舒服。” 第39章 反之,不装修也行,叙利亚风格嘛。 至于住起来怎么样,也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所以那劳什子冠军一点儿都不重要, 有没有它这些嘉宾也得拼了命地做游戏当第一,毕竟只有名次靠前的才有优先选择权。 “大家都没有异议吧?没有异议那么我们就要开启今天第一个任务了, 因为是第一天也不会太为难大家, 任务只是想让大家熟悉起来, 不用太紧张。” 有异议也不能现在跑了。 见没人接话,导演笑得更放肆了。 “好, 那么我们的任务就是,请大家现在以单人为组, 到岛上寻找节目组放好的宝箱, 宝箱里面是我们为大家今天的晚饭准备的食材。 限时两小时, 在该时间段内大家找到的食材全部归自己所有, 你们需要将找到的食材做成美味的食物分享品尝, 最终进行投票。 获得票数最高的玩家加上找到食材总数综合积分最高的玩家就是本轮游戏的胜利者, 享有房间优先选择权。 当然,摄像组全程跟随,会记录下来你们拿到了什么食物。 如果到时候你们想互换食物也可以,提出人先交两积分的公粮,就可以交换食物了。 如果没有问题, 大家现在就可以出发去找宝箱了。” “等一下。”乔温瑜又觑了一眼,虽然他们没有过去细看,但能看出来这几个像卧室的房间……都没有床,他不相信导演组会那么好心给他们提供床,“那床呢?我们今天晚上不能睡地板吧?” 睡地板也可以,但最起码不能是席地而睡吧?那是不是有点儿太惨了。 刚才他们嘚嘚了那么一大串规则,乔温瑜本来以为会提一嘴的。 结果都要打发人出去寻宝了也不吭声儿,这是等着他们晚上睡觉前傻眼呢。 乔温瑜实在忍不了了,出声询问。 免得晚上再提这事儿他们真没做这个准备,他还能现在出去买个垫子什么的。 导演想跟他打马虎眼,只说:“床也属于家具的一种,都是要后面进行兑换的。” 乔温瑜不听他的:“那今天晚上呢,你刚刚也说了今天就一个任务,床是后面兑换的,今天晚上我们睡哪里?” 林星尚听半天也就听懂一句今晚疑似要睡地板,乔温瑜已经开始跟导演组掰扯了,有个明白人就行,后面的人也不用懂,会跟就行。 于是林星尚立马上前一步,道:“就是!今天晚上我们睡哪里?” 闻言,乔温瑜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就静静等着导演回答。 这肯定是个坑,不问清楚万一错过什么线索那不完了吗? 偏偏乔温瑜和林星尚越问导演越不说话,俩人气势越强他越弱,视线一个劲儿往外瞟。 不管是效果还是真心虚吧,反正肯定不对劲儿。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原本邱俊彦都已经大步往外快出门了,听了一会儿又回来了:“导演你想跟我唠会儿不,我想跟你唠会儿。” 导演干咳一声,看了一圈,觉得是不能埋炸弹了,这才老实。 “今天晚上确实没有床。”他大喘气儿了好一会儿,看着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句话吊的屏息凝神等着听,才说,“外面的宝箱中不只有食材,还会有睡袋碎片和完整睡袋兑换券。 如果你们运气好的话,找到完整睡袋兑换券,就可以直接拥有一个睡袋,运气不好的话则需要找到四个碎片来跟我们兑换一个睡袋。” “那运气更不好的呢?”印初然问,“如果到最后找不到睡袋也找不齐碎片我们怎么办?” 闻言,导演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不还有积分吗?但是我要提醒一下,积分不是一次清零的,会累计叠加,是后面还会用到的。” 乔温瑜若有所思点点头,那意思就是积分能兑换,但是积分很排名有关,万一兑换了影响排名比别人差一截儿搞不好要一直垫底。 而且他们房间还没有分,照节目组喜欢搞事情的常规套路,想要兑换床垫应该得在分房间之前。 不过这就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了。 乔温瑜朝林星尚伸手:“走吧。” “嗯。” “诶诶诶!干嘛呢?”导演赶紧叫停,又强调一遍,“我们这是单人比拼。” 闻言,林星尚扭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我俩不能一起迈出这里通向外面的、唯一的门吗?” 林星尚有意强调:“这就一个门,单人比拼,不能走同一个门吗?” 在这儿玩文字游戏呢。 导演有些无语,随意挥了挥手:“随你……找东西的时候别打起来就行。” 他想多了。 没人有心思打架,也没人有心思立马开始找宝箱。 湾山岛是个临海城市当初为了推进旅游经济发展出钱建的人工岛,四面环海,有种与世隔绝的海上世外桃源感。 风景好,岛上居民每个月有补贴工资,相当于npc,看起来都是纯朴善良的主儿。 今天天气又好,在岛上遛弯儿简直是一种享受,反正林星尚现在没有找东西的心思。 管乔温瑜要了手机拍照拍的上瘾。 路上遇上一只小猫,跟蒜瓣儿长得特别像,就是没有蒜瓣儿敦实,林星尚坐在人家身边儿握住人家的猫jio嘀咕,不知道说什么呢,那猫也通灵性,偶尔喵一嗓子像是回答。 一人一猫还聊得挺好。 乔温瑜看了一会儿,也没叫他,自己在附近转了一圈儿,还真拎出一个宝箱,打开一看,是个睡袋碎片。 乔温瑜没太在意,随手揣进了兜儿里。 在找齐可以兑换睡袋的碎片之前这东西就是毫无用处的废纸一张,实在不值得人上心。 那边儿猫大爷似乎对这位“陪聊”还算满意,在外面也待够了,喵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纵身一跃跳下椅子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林星尚朝着他叫,似乎在示意他赶紧跟上。 “你要带我去哪里呀。”林星尚放轻了语调,对小猫咪这种生物说话都不自觉带上了尾音。 这次那酷似蒜瓣儿的小猫没理他,只是一味往前走,好像让他别管那么多,走就是了。 最后领着林星尚在一片冬青前站立。 林星尚看了它一眼,试探着伸手去摸冬青里面:“……诶?” 里面还真有个小箱子,被卡在靠下的位置,又被交叠的树枝挡着,林星尚弯着腰捞了半天才捞上来,打开一看,是一瓶迷你的油。 乔温瑜走过来,盯着那瓶油有些无语。 原本以为只是找食材,怎么现在还找出调料来了? 既然包厢里能出现一瓶调料,就说明还有其他更多的调料。 油盐酱醋估计都得自己找……真是个麻烦事。 乔温瑜一脸无奈,朝摄像头指了指这瓶油,摄像大哥顺着他的动作给油瓶子来了个特写。 “这里为什么会有油?” 摄像大哥和摄像机自然不可能回答他,一脸冷漠无情。 只能交给后期配字幕和上线观众发弹幕的时候和他互动了。 林星尚也没想到被猫领着还开出隐藏款了,有些茫然地把那小瓶油放进兜里。 乔温瑜道:“走吧,接着找。” “嗯。”林星尚应了一声,走之前还没忘了跟小猫恩人挥手告别,“谢谢你,我们走了。” 乔温瑜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跟岛上每一只猫唠嗑儿。 曾经庇佑过一方猫民的林星尚时隔多年受到了一只小猫的指引,还有点儿好玩的温馨感。 乔温瑜拍拍林星尚的背,道:“先找东西,找够晚上的食材再跟他们聊。” 林星尚有他自己的道理:“你别管,我这是在套取情报。” 乔温瑜啼笑皆非:“你还指着他们每只猫带你找到一个宝箱,然后凑齐所有你想要的宝箱?” “不行吗?”林星尚还挺理直气壮,想了想,又问,“我们要用什么东西?” “无所谓。” “无所谓?” “嗯。”乔温瑜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技术也是关键,有了米,不管是什么样的米都能做……晚上要我帮你吗?” 林星尚问:“我以前会做饭吗?” 乔温瑜点头:“嗯。” “做得怎么样?” “算是不错。”林星尚以前自己住,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但食材稀缺的情况下,有时候做出来的东西就有那么些难以入口了。 久而久之,林星尚也算练就了一手好手艺。 但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他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乔温瑜不信他还能记住那些菜谱。 林星尚沉吟片刻,道:“那我自己做吧。” 闻言,乔温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迄今为止,乔温瑜还没让他真进厨房做过饭,最多就是在准备工作的时候打打下手。 第40章 烧热的油、灶台上冒气的火,这都是做饭“初学者”害怕的东西。 乔温瑜还以为他多少要自己帮下忙。 “瞧不起谁呢?”林星尚一撩头发,看起来颇为自信,“我相信我有肌肉记忆。而且谁知道你帮我会不会又有扣积分那些乱七八糟的流程,算了吧。” 乔温瑜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那行,随你吧。” -----------------------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卡文卡的好厉害,再次庆幸有存稿,不然我的日更到完结计划岂不是要失败 第35章 生活不易 忙忙碌碌了一下午, 林星尚找到了一把蒜薹,几个腊肠和一小袋大米。 做菜必不可少的调料无非就是油和盐,有这两样做出来就不会难吃, 其他调料追求的则是更加好吃。 林星尚不挑,不难吃就行, 虽然他没找到盐,但他找到了一瓶酱油,也带咸味儿,能用。 其他的就是凑也凑不齐、丢了又可惜的睡袋碎片, 林星尚手里有三个,眼看到快到规定时间了也找不出第四个, 林星尚叹了口气, 干脆放弃。 回去做饭要紧, 万一做的大家满意多得几个积分呢,这样找导演组换装备时还有点儿底气。 林星尚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道:“我不找了,我要做蒜薹腊肠炒饭, 你还缺什么不?我帮你再找找。” 乔温瑜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有香菇鸡蛋娃娃菜, 思索片刻, 摇摇头:“就这样吧, 咱们回去。” “真不找了?”林星尚有些惊讶, “你那没有调味料和主食,这几样儿做什么啊?” “回去打个汤。”乔温瑜道,“我觉得都是炒菜多,那这几样做个汤吧,我得找你换一点儿酱油和腊肠。” 林星尚“哦”了声, 立马就扒拉着要匀给乔温瑜。 “诶诶诶干嘛?还录着呢。”乔温瑜指了指摄像机,装的一脸严肃,“咱们得按规则来,回去分。” 林星尚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说实话,他有点儿不习惯。 乔温瑜和他在家的时候没这么遵守“规则”,玩个五子棋都得赖账,林星尚那时候说不清楚话,气得人都要结巴了。 乔温瑜就跟他说:“你再多跟我说两句,再多说两句我就不赖。” 说话也没这么中气十足,乔温瑜私底下说话老是懒懒的,轻轻的,像没劲儿,能说一个字他就不多扯几个出来。 像这种“诶诶诶”的辅助前缀语气词只有他看见蒜瓣儿又飞腾着在半空准备旋风三连踢踹翻他的花儿时才会出现。 这时候他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听起来有劲儿。 乔温瑜拉着林星尚的手揣进兜里往回走,问:“看我什么呢。” 林星尚随口回了一句:“看你好看,看得我喜欢。” 话音刚落,转角遇上一个欲言又止的邱俊彦。 林星尚:“……你听我说,这只是一种很正常的日常夸赞。” 其实这并不是一种正常的日常夸赞,这是林星尚前几天从cp超话里看来的,刚才就那么顺嘴带出来的。 但他自己说的太坦荡,以至于一时间根本就没察觉到不对……如果没遇上邱俊彦就更好了。 邱俊彦缓缓点头:“啊……中,俺懂。” 看这表情是没懂。 邱俊彦其实老远就看到他们了,见两人走的方向是回去的这才过来,想搭个伴儿一起走。 结果他刚走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这么一句。 现在男艺人的常规操作,邱俊彦idol出道,以前还混男团,最能理解这种事。 只是没想过男艺人干到乔温瑜这个级别也要走上这条不归路,只是没想到病人如林星尚这般复工了也要可怜兮兮麦麸。 都说他们公司是业内良心公司,现在看来也就这样。 而且据传言,林星尚除了那档子事儿后大脑损伤还蛮严重的,有些东西不记得。 都这样了为了生活还是要向公司妥协,真是…… 邱俊彦越想越往刁钻的角度飘,早就已经想的神都飘走了,把乔温瑜和林星尚甩在身后,自己一个劲儿往前走,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 林星尚撞了撞乔温瑜的胳膊,低声道:“我觉得他在想很奇怪的东西。” 乔温瑜瞥了邱俊彦一眼,道:“有些人思维就是比较发散……叫你乱说话。从哪学的?以后别再说了,要不然你手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软件我一个都不给你留。” 林星尚想辩驳,却没话说。 他那真不叫乱说,就是因为才看见没多久,觉得这句话还挺好听的,就顺便记在了心里,跟乔温瑜待在一起又放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从大脑角落里翻出来说了。 即便这话的出处有点儿见不得人。 而见不得人的原因在于他是当事人之一。 于是又绕回来了,这就是他没法儿辩驳的原因。 林星尚嘴唇动了几次,终于放弃了,闷声应了一句:“嗯。” 乔温瑜有些奇怪于他的老实,但看林星尚神色如常,也就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几个回去的算晚的,别人已经回去有一会儿了,桌子上堆着各种各样的食材。 乔温瑜扫了一眼,有个幸运儿运气是真不错,找到了两瓶盐。 虽然做饭根本用不到两瓶盐,这种事情从客观意义上不能算作幸运,但对于一瓶调味料都没有的乔温瑜来说就不太一样了。 他视线上移,想看看这堆食材边上站着的是哪个幸运儿,结果抬眼对上的是李司川的视线,顿时垮了脸,再也没看过那边儿一眼。 冷脸冷的实在明显。 虽然他们都说乔温瑜对李司川一直这样,大众以及二位当事人都已经习惯了,但林星尚还是不免担心,上前一步把乔温瑜挡在了后面,试图挡住摄像机的记录。 主要是乔温瑜平常看着脸色太好了,对谁都能带着一点儿笑。 所以对李司川垮了脸就太明显,像针对……虽然本来就是吧。 但事情还没有盖棺定论,他们猜测李司川知道,但万一不是呢?如果只是知道,那李司川实在罪不至死。 以前当对家也不是闹到要你死我活的地步,还不至于。 乔温瑜也没必要为了这个“不至于”一直不高兴还挨骂。 当然,这话林星尚就想想,他可不想跟乔温瑜提完之后又吵架。 他们两个吵架不是好事,影响心情还影响气运。 “好,现在我们全部的成员都已经回来了,现在请我们的工作人员清点一下每个人获得的食材数量和睡袋或者睡袋碎片数量,暂时做一个排名。” 几个人的战绩都差不多,几样食材和一两样调味料。 乔温瑜找到的东西不多,但胜在他手里有五个睡袋碎片,加在一起积分可不少。 剩下的人里印初然是个幸运儿,出门没多久就找到了一张睡袋兑换卡,直接积四分,再加上她连食材带调味料一共找到了五样儿,综合积分十分,直接位列第一。 林星尚第二,乔温瑜第三,曲祺比较倒霉,找半天就找到一根丝瓜和一袋味精,加上自己手里的两个睡袋碎片也只有四分,综合排名顿时垫底。 林星尚拍拍他的肩,劝慰道:“看开点儿,以后还有机会翻盘的。” 乔温瑜靠在墙边儿听见这一句问林星尚:“不安慰安慰我?我还有机会翻盘吗?” 他现在排名第三,怎么看盘子也是正着的,哪里用得着翻? 林星尚没说话,但乔温瑜好像已经看出他心里所想,举起手说:“我需要换东西。” 想换东西的人提出就要扣两积分,在现在这个积分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两积分下去,乔温瑜排名直接下滑,成了倒数第二。 林星尚:“……” 他想不明白,这人当个倒数第二到底有什么可骄傲的,为什么一脸挑衅的看着自己? 林星尚指着乔温瑜,对着镜头说:“他挑衅我!你垫底儿了怎么还这么骄傲。” 乔温瑜终于舒服了:“嗯,就挑衅你。”他眼里藏不住的笑,张嘴更挑衅的话就冒出来了,“因为我能翻盘,我一会儿要翻去第一。” 曲祺本人对排名倒是没有那么在乎,人生就是起起然后落个没完。 他先落了说不定回头能起个没完呢,心态放宽更要紧。 对于林星尚的安慰因为没把积分放在心上所以也就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此刻听着却觉得有另一个人放心上计较起来了。 曲祺抬起手,跟林星尚交换了刚才的动作,拍着他的肩开始安慰:“看明白点儿,他这不是挑衅你,乔老师在引起你的注意,你上钩了。” 林星尚看的挺明白。 乔温瑜的常规操作,还引起他的注意,换个说法就是逗他玩儿。 林星尚也是稀奇,乔温瑜这人怎么在摄像机面前反而更来劲呢?所以他也来劲,专门指着乔温瑜说了一句“他挑衅我”,当个逗趣儿。 第41章 现场的人听了都笑,那节目播出的时候观众看了也会笑。 乔温瑜还靠在墙边儿上,此时彻底卸了力道,这墙会不会掉灰还是个未知数,但乔温瑜现在没心思管这些,就看着林星尚跟曲祺打打闹闹,心全放那了。 能交朋友,这么快就跟人打成一片,好事。 而且,星星很聪明,他知道综艺是让人看了开心的,又有分寸。 说点儿俏皮话、做点儿俏皮事效果更好,这是工作上面的东西,不用乔温瑜教他他就会……果然还是在工作这方面有天分。 来之前瑞娜还千叮咛万嘱咐的,乔温瑜笑她多心,其实自己的心也提着呢。 如今看到这场面,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林星尚扒拉开曲祺往旁边儿一躲:“不闹了!他要换东西,我给他拿。” 曲祺乐了:“乔哥还没说跟谁换呢,你给他找?” “回来路上我俩商量好的。” 换东西只能向一个人换,提出者要被扣两积分,然后可以选择对方手里拥有的物资。 对方同意交换后要从提出者手中拥有的物资选取一样交换。 乔温瑜要什么刚才都说清楚了,林星尚却没什么需要的。 盯着那几样儿菜,有些苦恼。 其实他不太用的上,还必须得选…… 正想着,乔温瑜突然咳嗽了几声。 ----------------------- 作者有话说:来迟,今天忘了预约时间了 第36章 做饭 林星尚没注意, 以为乔温瑜是嗓子不舒服,还想了一下自己带的药放哪了,不行一会儿给他找两颗。 视线却还盯着桌子上的几样东西犹豫不决。 林星尚踟蹰着伸出手, 准备随便拿一样混过去好了,乔温瑜却又咳了起来。 这次咳得不够自然, 摆明了故意的,终于引得林星尚看向他。 然而把林星尚注意力吸引过去了乔温瑜却没看他,视线往桌上瞟。 林星尚若有所思地朝着乔温瑜看的地方看过去,只见那边儿还放着几张小卡片, 是那个睡袋兑换卡。 这小卡片薄薄的,放在桌上不太引人注意。 导演又反复强调食材, 一开始没说可以换兑换卡, 林星尚也就没寻思起这事儿来。 但反之, 没说可以换兑换卡,也同样没说不能换。 乔温瑜这么一提醒, 林星尚顿时反应过来,道:“我要一张睡袋兑换卡。” 目睹了全程的导演有些无语, 道:“你们这样提醒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嗯?什么?”乔温瑜一脸无辜, 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处, “我嗓子不舒服。” 导演被他这句话给气笑了:“你要不咳嗽他原本都想不到换这东西。” 乔温瑜“哦”了声, 说:“这是我俩的心灵默契, 是不是, 星星?” 林星尚帮腔倒挺快:“是!” 娄芷乔在一边儿看着还觉得挺稀奇。 她跟乔温瑜在学校搭伙儿差不多两年,毕了业又两年多,加上以前也是同班同学,四舍五入也算熟悉了七年,很少见乔温瑜这样儿。 林星尚她倒是不熟, 他们学校是表演类艺术院校,没有音乐方面的专业,林星尚读的是音乐艺术院校里的大院儿,不在北城本地,那几年都在外面上学。 乔温瑜有空了老去看他,每次去之前又是写外宿申请又是准备吃喝玩用的一堆东西,抽空还要做一下在学校的收尾工作。 作为搭档的娄芷乔看的最多,也就听俩人的事儿最多。 但也就听听,没真见过几次俩人相处。 只是后来…… 娄芷乔想的多了些,不免就想起那事儿出了之后没多久乔温瑜上的那支mv,顺着mv那条线,粉丝又扒出来的那些故事,想的多了,没忍住笑了一声。 乔温瑜正在那跟导演扯皮,别人都忙着看热闹,屋里也算安静。 娄芷乔这一声笑就显得突兀了些,一下引得众人都看了过来。 娄芷乔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有事儿吗?” 节目嘉宾就她和印初然两个女孩儿,俩人此前也没什么交集,印初然有心跟她打好关系,看这是个搭上话的好机会,问:“你笑啥?” 娄芷乔顿了顿,实话实说:“我笑导演成joker了,人家俩一家子的你说不过,他们公司的艺人是有专门的口才课的,单出都王炸,两张嘴合一块儿那就是原子弹。” 好在她用词幽默,语气也跟开玩笑似的,把大家都引得笑起来,反而把这一趴揭过去了。 导演也不想继续扯皮,“不计较”乔温瑜和林星尚搁那偷偷传“小纸条”,道:“继续继续,你们别他俩学啊。” 偏偏乔温瑜不饶他,插嘴来了一句:“你事先没说交换不能提醒,再说了,交易是双方的事情,我俩商量一下怎么了?” 林星尚已经有点儿累了,靠在桌子边儿出神,也没精力再去分析乔温瑜说了什么,觉得跟后面几个字就够了,于是说:“怎么了?” 导演:“……” 两个麻烦精,吵吵闹闹的。 林星尚打了个哈欠,是真有点儿撑不住了。 但节目组不做人,现在他不可能找到一张柔软的床在房间里休息,也没有沙发,连“睡沙发”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坐在地上,靠着乔温瑜的腿歇了一会儿,也没睡着,半梦半醒眯了一会儿。 别人在忙着换东西,想做什么饭,都忙忙叨叨的,没人注意到林星尚和乔温瑜这点儿动作。 等大家散开了真准备去做饭了,林星尚刚好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休息一会儿精气神儿又足了。 乔温瑜拉他站起来,又问了一遍:“真的不要我帮忙?我可以给你把菜切好。” 林星尚无奈:“那就和帮我做完差不了多少了,用不着,我现在举哑铃都举的起来,别说拿刀了。而且这是个人比拼!” 林星尚指了指导演,说:“肯定不让帮忙的,他在看着我们。” 闻言,导演还挺配合,原本抱在胸前的手离开一只,伸出两根手指朝自己的眼睛点了一下,又指向乔温瑜。 乔温瑜没鸟他。 乔温瑜道:“那自己注意着点儿,我去切菜了。” “嗯。” 可能是因为任务需要,这厨房是节目组除了厕所外唯一装修的像个样子的地方,地方挺大,但架不住人多,不可能都挤进去。 几个人一商量,决定错开执行。 邱俊彦拎了个塑料凳子出来,把案板放在上面,要切菜择菜的在外面,要用锅用煤气的在里面。 他们找到主食的很少,除了林星尚那袋大米,就只有李司川找到了四个馒头。 李司川说用不上,让直接热了。 米饭得蒸,厨房没有额外蒸锅,只有个电饭煲,娄芷乔看了一眼,说等米饭熟了把馒头放进去闷一闷就好了。 闻言李司川也没说话,把馒头放到了桌上就走了。 他今天确实安静,刚来的时候还说了几句话,到现在看起来就跟人完全没有交流的欲望了,神色恹恹。 别人问起来,李司川也只是说刚才出去的时候吸了凉气岔住了,有些不舒服。 乔温瑜睨了他两眼,也不想理。 他的汤好做,水烧开把鸡蛋往里一打,腊肠切丁扔里面,香菇和娃娃菜都不用切,直接用手掰一掰丢锅里就行,是最省事不过的。 而且汤这东西又不容易凉,找个大搪瓷盆盛出来拿锅盖盖上放在那,等过会儿喝的时候刚刚好。 乔温瑜早早就弄完了自己这里,还顺带帮别人洗了几个碗,之后就靠在墙边儿静静看林星尚忙活。 乔温瑜是个干什么事都很专注的人,从前陪着昏迷中的林星尚就很有耐心,能什么都不干直勾勾地看一整天。 更别说现在是看在认真做事的林星尚。 导演能提前开小灶,扯了个小面包嚼的香甜,一抬头正看见乔温瑜杵在那盯人,觉得这段剪进去有收视率,连面包都不嚼了,立马挥挥手,让摄像师给了乔温瑜一个特写。 可惜乔温瑜人太警觉,摄像机刚怼过去就被他发现了。 乔温瑜扭头看了一眼,一扬下巴,道:“给我特写干什么啊?他们看我早就看腻了,让我们摄影老师进去给大家做的菜拍个特写,都做的可好了。” 曲祺听了立马用铲子挡了一下锅,半开玩笑道:“我的就别拍了,炒丝瓜不好看。而且我不会做饭,丝瓜本来是绿的都让我炒成黑的了。” 话说的有点儿夸张,但曲祺炒的那锅丝瓜颜色确实不太美妙,上面好多黑点点,大概是粘的锅底灰。 曲祺没有找到能润锅底的东西,找到个食材还是素的不出油。 为了防止粘锅,他专门等其他人炒完菜就着锅底那点儿油炒的这个丝瓜。 只敢扒拉两下就赶紧倒水,生怕晚一步菜废锅也废。 第42章 而且丝瓜这东西炒熟了软趴趴的,就算尝起来美味看起来效果也不太尽如人意。 更别说三个煤气灶,他旁边儿一个是印初然炒的颜色特别鲜亮的西红柿炒鸡蛋,另一个是林星尚炒的蒜薹腊肠炒饭。 林星尚的炒饭给的料足,满满一大锅,米饭混着酱油炒出微微褐色,腊肠跟蒜薹红的红绿的绿,颜色特别好看。 况且林星尚会颠大勺,看起来就是很会做饭的样子。 刚开始拿刀的时候林星尚心里还真有些没底儿,乔温瑜说他以前做饭不错,他就厚着脸皮说自己肯定有肌肉记忆现在也能做,但也有点儿害怕。 炒坏了自己吃就算了,比拼也是小事,但还得分给大家呢,让别人吃自己炒的黑暗料理林星尚就不太好意思了。 好在除了刚开始有些不熟练,后面林星尚就上手了,甚至颠了两下大勺。 就是他现在臂力不足,再多就撑不住了,但也够唬人了。 唯一一个大盆被乔温瑜拿走盛汤了,林星尚关了火,对着这锅饭犯了难。 抬头问导演组:“这个饭我们可以分开盛吗?还是在比拼之前结束就得装到一起?” “可以分开盛,你单独盛一碗给导演组品尝就好了。” 乔温瑜挽起袖子拿着碗过来帮忙,听见这话说了一句:“让你逮着机会了,原本可能只是蹭一口,现在有机会直接吃一碗了是吧?” 总导演也没否认,“嘿嘿”笑了一声,接过碗愉快地尝了一口。 其他菜分量不多,他就不太好意思多分了,一口就行。 “他都尝了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先尝一下。”娄芷乔端着碗闻了一下,作为长时间要控制饮食保持身材的人,实在很难不为碳水着迷,“好香啊,想尝一口。” “尝。”乔温瑜已经给她递了勺子,“他都尝了我们也尝。” 说完又拿了一个新勺子盛了一点儿递到林星尚嘴边儿:“来吧,主厨先尝尝,主厨吃完了我再吃。” 林星尚没拒绝,张嘴一口闷了,饭还有点儿烫,林星尚一边吸溜儿一边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好烫……好吃,我真厉害。” “嗯,厉害。”乔温瑜附和了一句,也尝了一口,随后把碗放到厨房的桌子上,环顾一圈,问,“我看大家都弄得差不多了,我们一会儿在哪吃?” 乔温瑜直勾勾盯着正在给别人分享美食的导演。 这人总不可能叫他们把菜都摆在地上吃饭吧? ----------------------- 作者有话说:推两章支线剧情(综艺剧情),算是一些两人的相处日常(?)偶尔穿点儿主线和感情线,翻了下存稿,这部分剧情还有几章捏 第37章 巧合 五分钟后, 乔温瑜看着导演勉强施舍过来的一张折叠桌陷入沉默,叹了一声,认命地支起桌子来。 “我说真的,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这样的桌子了。”乔温瑜有些无奈。 这种折叠桌不是家里用的那种稳定性比较好的木制矮桌,而是街边小摊上比较常见的那种。 下面一个铁架子, 上面一块合成压缩板。 不是说这种桌子不好,而是乔温瑜觉得多人就餐的情况下用这种桌子实在不安全。 因为轻,因为下面承力的铁架子是空心的,而且桌子又高, 人多的情况下很容易撞翻。 更别说节目组给他们的这张桌子还是不知道从哪陶腾来的、使用多年的残次品。 一条腿儿明显短一截,桌子立不稳, 晃晃悠悠的, 桌面斜着, 这是还没往上放东西呢,要是放上去指定要翻。 “这不行, 没法儿用,得找点儿东西垫一下。”乔温瑜折腾了半天也没折腾明白, 反而弄得自己满头汗, 说这话的时候才叉着腰站起来缓了口气。 林星尚拾了块砖进来垫, 但这东西哪有这么合适的? 垫在那里也是勉勉强强, 原本是一条腿矮, 现在变三条了。 而且这砖头形状还有点儿崎岖, 坑坑洼洼的,桌子腿卡在里面了,到头来不仅用不上,还在林星尚把它抠出来的时候在地上打了个转儿撞了乔温瑜的脚一下。 乔温瑜呼痛,把砖往旁边儿踹了踹, 免得再伤到别人,又问林星尚:“我哪惹你不高兴了?这么给我来一下子。” 林星尚尴尬地咳嗽两声:“意外,意外。” 李司川弯腰看了看,说:“这还是得拿纸垫,不合适了好弄,这屋里有吗?” 印初然摇头:“没有,我跟曲祺来的早先逛了一圈,屋里都空的。” 这下众人犯了难,倒不是说这桌子垫不好就不吃了,只是心里觉得不安生,怕翻桌,大家忙忙叨叨一下午最后要是在桌子这里栽个跟头实在有些闹心。 乔温瑜无奈摇头,刚想说实在不行他坐短的那边儿把桌子往起撑一点儿,就这么摆上吃吧。 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倒腾行李箱的曲祺此刻却直起了腰,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如获至宝地喊道:“找到了!” 林星尚定睛一看,好嘛,高等数学。 “你来参加节目带本高等数学干什么?” “啊?我有点儿认床,换了环境容易睡不着,带本比较复杂的书睡前看两页着的比较快。” 由于当事人说的太坦荡,让林星尚这个提问者反倒无言以对。 曲祺把书往前一递,豪横道:“垫吧,随便用,厚了就撕两页,反正我从来没看到过十页往后的内容。” 乔温瑜接过来打量片刻,觉得半本的厚度就差不多,于是直接把书从中间劈开,垫了一半进去,刚刚好。 “你说得对。”林星尚突然出声。 乔温瑜有些疑惑:“怎么了?” “知识果然是万能的。”包括垫桌脚。 乔温瑜愣了一下,也觉得这话耳熟,一时间却没想起来怎么个耳熟法儿。 等大家坐在一起吃了会儿饭,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是林星尚高二时不好好学习光想着赚钱,甚至背着公司接私活儿被乔温瑜逮着后,他把林星尚摁在休息室里训的时候顺嘴提到的。 那本来是在一个很沉重的场景下说出来的话。 乔温瑜笑了一声,没想到林星尚会把这句话用在这儿。 这回换林星尚理解不了了,眨巴着眼问乔温瑜:“你笑啥?” 刚刚大家都好好吃着饭,聊的事儿也没什么特别好笑的,硬要说那就是李司川刚刚说了一句邱俊彦做的那道简易版宫保鸡丁很好吃。 乔温瑜也不至于对李司川恨到对方说什么都要冷笑一声的程度吧? 乔温瑜确实没太注意饭桌上刚刚说了什么,也不可能把自己笑什么说明白。 “看你高兴。”乔温瑜把碗里的腊肠丁挑进林星尚碗里,“多吃点儿。” 林星尚不明所以,看了乔温瑜好几眼却还是没看出端倪,只能作罢。 李司川垂下脑袋,默默捏紧筷子,看不清神色。 过了会儿抬起头时又是笑脸,把所有人都夸了一遍。 吃饱喝足,洗碗是个麻烦事,谁都不乐意动着呢。 娄芷乔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这样吧,我们现在投票,获得票数最高的三个人歇着,然后我们剩下的人猜丁壳洗碗,输的今天洗,赢的下次洗。 然后前三名等下下次再洗,而且他们三个人,任务量轻松一点儿,给第一天产生的前三名一点小小的福利。” “那我觉得我可以直接歇着了。”林星尚举手,得意的冒泡,“我对我今天做的炒饭真的超级有信心,一定能保住前三。” “诶,你要这样说那我们可要集体让你当倒一了。”娄芷乔开玩笑道。 “我不同意,不可以这样,我们要实事求是。”林星尚配合着往下接,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晃了没几下,就被乔温瑜用手摁住了脑袋:“别晃了,再晃该头晕了。” 娄芷乔抓住机会了,连忙道:“对啊乔老师,你管管他,你看看他都‘猖狂’成什么样儿了?” 闻言,乔温瑜故作无奈的摆了摆手:“别为难我,我管不了。” 娄芷乔道:“怎么管不了呢,不是都说你是大哥吗?” “对啊,按年纪划分我确实是,但是你们没有意识到吗?被称为大哥的人下面总会有一群小弟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乔温瑜指了指林星尚,道,“他……他们四个,从小到大干的事儿没有意见让我省心的。 出去撒野的时候不记得听我说的话,闯了祸回来了要我收拾开始叫哥了,我真管不了,我怕他下次趁我不注意给我捅个更大的篓子。” 林星尚总感觉他话里有话,却不好明说,只得嘻嘻哈哈打马虎眼,问大家同不同意娄芷乔的提议。 娄芷乔说的合理,洗碗又是轮着的不是一直压榨同一批人,顶多是看谁运气稍微好点儿轮最后一个,没什么可有意见的。 林星尚的炒饭确实不错,色香味俱全,又有“碳水诱惑力”,虽然娄芷乔嘴上开玩笑,但是还是把票投给了他。 第43章 七个人想投出个一二三四来就得投七轮儿,到了谁那别人觉得好就举手,本人不参与投票。 乔温瑜的汤确实做的不错,惜败了,排了第四。 前三是林星尚、邱俊彦和印初然,已经可以放松地坐到一边去,洗碗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林星尚的心还没完全放回肚子里,剩下的人要猜丁壳选出另个洗碗去。 如果运气坏一点,把李司川和乔温瑜排到一起去那就有热闹看了。 林星尚抿着唇,眼睛都不敢眨,屏住呼吸等待结果。 但可能是怕什么来什么,很不幸,他的猜想应验了。 乔温瑜看了李司川一眼,神色如常:“那今晚就是我和李老师洗碗了。” 李司川朝他点点头,没接话。 他今天不太积极,排名靠后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到这个环节显得很不幸,要跟乔温瑜一起洗碗。 说实话,其实他跟乔温瑜的发展方向和咖位都有点儿差别。 只是这货莫名其妙跟鬼一样缠着他,非要跟着到每个节目上来膈应他一番。 李司川扫了林星尚一眼,心里有些没底儿。 乔温瑜不会当着林星尚的面发神经要打他一顿当“英雄”吧? “李老师。” 李司川回神,生生吧目光从林星尚身上扒下来挤出一个和善的笑望向声音的主人:“怎么了乔老师?” 乔温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事,就是看你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你有心事呢,那咱俩先把桌子收了吧,赶紧弄完好回来分房间。” 李司川沉默良久,刚想说好。 林星尚却听他俩说话语气实在不对,不敢犹豫,立马道:“换一下吧,今天我和温瑜一起。” 李司川心里一松,怕林星尚反悔,话接的挺快:“也行,那今天就麻烦你们了。” 林星尚不敢给乔温瑜说话的机会,站起来推着他赶紧往厨房走:“快弄,我想休息了。” 水哗哗的流,听的人满心都是是这个声音,顾不得想别的。 乔温瑜机械地动作着,双眼无神,直勾勾盯着一个地方,心里没想着,思绪也从身体里飘走了。 林星尚在边儿上一边洗碗一边哼歌,调子断断续续,他记住的不多,只能这么哼。 “怎么突然跟他换了。” 林星尚手上动作一顿,没抬头,道:“怕你俩打起来。” “我没那么冲动。” “我怕。” 乔温瑜默了会儿,才轻轻说:“李司川心里有鬼。” 林星尚当他对着这人心里不痛快随便说的,但还是顺着他说了:“嗯,有鬼,什么鬼啊?” “不是跟你说笑话,他今天安静的反常……他怕你。”乔温瑜语气笃定,“你在他视线里出现的时间越久,他就越不敢说话,不敢出头,他怕你盯上他。” 林星尚面色犹疑:“也……也不一定吧,万一真是他今天身体不舒服呢。诶我不是向着他说话啊,就是觉得你想太多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慢慢来嘛,你先放松一点。” 乔温瑜却还是摇头:“身体不舒服?那他这个身体不舒服的时间也挺巧的。” 林星尚出事时他恰好心血来潮看望生病的远房亲戚,林星尚复出后首个综艺,李司川不知道的时候还好好的,来了看见他身体就不舒服了。 你说说,怎么李司川的巧合都出现在林星尚这儿了呢? 第38章 讨价还价 乔温瑜和林星尚洗完碗出来大家都端端正正坐在那里。 今天折腾了一天, 都是从外地过来了,累得够呛。 但还没分房间,睡袋也还没兑换到手, 众人也只能坐在这儿干瞪眼。 导演还挺贴心,给了他们个选择:“你们是想先分房间还是想先兑换睡袋?” 林星尚问:“差别在哪里?” “没啥差别, 就是假装给你们个选择。” 林星尚:“……” 这的房间是一个单间和三个双人间,各有各的优点和缺点吧。 大家熟悉起来需要一个过程,这才第一天,都还不太熟, 住到一起多少会失去一些空间。 但后面装修时会好办一点,有人一起搭把手, 积分平摊。 单间呢虽然私密性好一点儿, 但是后续装修卧室的任务就只能自己一个人执行了。 不过单人间的面积要小很多, 是双人间的一半。 所以综合起来大差不差。 印初然和娄芷乔两个女孩儿肯定是要住一起的,这没什么可犹豫, 就是他们这帮男人怎么分。 乔温瑜率先拿了一把双人间的钥匙,说:“我跟星星住一起, 你们仨……抽签?” 三个人选这种事儿场面就更奇怪了, 两个成功组队, 就好像把最后那个抛到了一边, 不太合适, 抽签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邱俊彦摇摇头:“别那么麻烦了, 我住那个单间吧。不是说双人间后面要住双人床?我睡觉不老实,再吵着别人,让李哥和小祺一起吧,你俩行不。” 曲祺率先点点头:“都行。” 李司川也说:“我都可以。”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麻烦的是兑换睡袋这个事儿。 目前凑出来完整睡袋的只有乔温瑜、林星尚和印初然三个人,剩下的人手里只有碎片。 来的时候谁也没寻思节目组这么狗, 连张临时的床都没给准备,肯定不会带被褥这些东西,所以这睡袋是非换不可了。 娄芷乔和曲祺还幸运一点儿,找到两个碎片,像倒霉的,李司川和邱俊彦手里就各一个。 曲祺问:“直接兑换一个睡袋要几积分?” 导演说五个。 他们找的时候一个碎片一积分,四个能兑换一个睡袋,直接兑换也就是在原有基础上加了一积分。 曲祺试图还价:“能便宜点儿吗?我觉得你们给的这个价格不真诚。” 导演看起来有些无语,道:“这不是菜市场买菜还能送你把葱。” “好吧。”曲祺看起来有些失望。 李司川揉了揉鼻子,想了想,问:“那我们手里这个碎片是不是就没用了?直接作废啊?” “你可以把手里的碎片给我们回收,一个一积分。” 李司川沉吟片刻,道:“那这样吧,小祺和娄娄手里不是各两个碎片吗?你们俩合计一下,看谁把对方的两个碎片换过来,然后现在不是没有食材换了吗?那就直接拿积分换。 给对方两个积分把碎片换过来,然后我们剩下的人再把碎片回收了跟你们换,这样可以吧?” “那不行。”导演立马拒绝,“不能这样算的,换东西就直接扣除两个积分,不能说你们私底下就换了,那两积分是交公粮的。” 两积分交公粮,两积分用作兑换,那就是四积分,合算一下还是比直接跟节目组兑换划算一点点。 李司川没放弃,继续跟节目组争辩:“交公粮,交公粮可以啊,那交完我们继续换,不也是一样的吗?你们最开始也没有说积分不能兑换吧?那我们现在要求兑换积分也很合理啊。” 导演愣了一下,似乎刚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漏洞,但只犹豫了几秒,就继续梗着脖子拒绝:“说没说这条规则也是存在的,积分它是你们在游戏里面跟节目组之间使用的货币,不是你们个人之间兑换的。 这个肯定不能换的,你们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兑换睡袋,如果要就是五积分一个,不要的话今晚的住宿就要靠大家自己解决一下了。” 话说得好听,看起来还有商量的余地,但自己解决根本解决不了。 不跟节目组兑换睡袋,这种天气难不成还真睡在地板上啊? 睡的身上又酸又疼不说,地上这么凉,搞不好一晚上就要感冒。 李司川还想再说什么,乔温瑜却突然道:“你不要跟他争这个,我就问一句,这个睡袋碎片节目组是正常回收的,一积分一个,不改了对吧?” 乔温瑜倒不是给李司川帮腔,这是整体的事儿,李司川争的是集体利益,该张嘴还是得张嘴。 导演把这话在心里嚼了几遍,暂时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坑,才万分警惕地应了一声:“嗯。” 乔温瑜指着摄像机,道:“录着呢对吧,收音收上了对吧?” 收肯定是收上了,但这话说得导演心里更没底儿了,只敢点头。 乔温瑜说点头不算,非要导演出声儿。 导演这才“嗯”了一声。 乔温瑜道:“那就别说别的了,你们分开换,直接把积分回收了再兑换。” 导演眼珠子一转,把这句话跟刚才的事儿套一块儿去才反应过来,心里顿时一咯噔。 坏了!进套了! 他们的注意力原本一直在能不能兑换积分上,盯紧了用积分跟其他嘉宾互换会比直接跟节目组换少一分儿,而在不交公粮的情况下,只用两积分换睡袋碎片更是一笔合适的不能再合适的买卖。 第44章 但导演这边儿不同意,乔温瑜把另一条路翻出来,众人一算,注意力才挪到这上面来。 把积分回收了再兑换,原本只有一个碎片的再花四积分就能兑换到一个睡袋,而原本有两个碎片的只用花三个,比刚才的买卖还要划算。 李司川提的思路如果在不交公粮的情况下简直完美的不能再完美,只是可惜了…… 注意力被强行拽回来后,导演一算立马觉得亏大了,想要反悔,但这次嘉宾们做的完全符合规则。 刚才乔温瑜也再三确认过了,导演也亲口同意了。 于是他这话只是比了个口型,就默默咽回去了。 节目效果也得有个度,再继续下去,粉丝该有意见了,那就从好玩的故事变成不好玩的事故了,导演目前还不想被粉丝手撕。 导演吃了个瘪,终于决定今天暂时放过这些人。 大家拿了睡袋到分好的房间去,对着摄像头道了晚安,就结束了这一天的拍摄。 林星尚呼了口气,整个人立马放松了,都不想换睡衣钻进睡袋再休息,恨不得立马瘫在地上。 但是肯定不行,林星尚一脸悲伤地从行李箱里翻出牙杯牙刷洗面奶往卫生间走去,步伐沉重到令人有一种悲壮的错觉。 乔温瑜有些好笑:“实在累了就休息吧,不洗漱了。” 林星尚摇头:“不行,脏。” “偶尔一次不要紧,把手洗一洗。” “那也不行,在外面风吹日晒一天了,得好好收拾一下,要不然越过越潦草,影响明天早上起来时的颜值。” 乔温瑜这下就有些哭笑不得了,道:“不至于……明天早上睁眼能看到的就我一个,我又不嫌你。” “我嫌我自己。” 林星尚认了,他偶像包袱还挺重的。 他感觉娱乐圈还是靠脸吃饭多一点儿,何况他原本走的路子应该就有点儿偏重颜值,脸不好看了嗓子虽然还在但多少对工资有点儿影响。 林星尚还是要爱惜一下的。 林星尚越想越有道理,原本还累的不想动,这下也不嫌累了,全身顿时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好了,别说了,我要去洗漱了!” 说完就气势汹汹离开了,说是洗漱,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干什么大事。 乔温瑜无奈摇摇头,帮他把睡袋拆开。 等用一把凉水洗完脸,林星尚就彻底清醒了,也不说累了,也不说要睡了,拿着手机继续进行自己未完成的“大作”。 触屏笔玩手机稍微省力一点儿,林星尚平常就用这个玩。 他又对着乔温瑜躺着,去不让乔温瑜看见屏幕,乔温瑜也不会死乞白赖地分要看他干什么。 只是说:“先睡觉吧,明天再弄。” 林星尚摇头,道:“你不懂,明天还要接着忙,只有晚上睡觉前的这段时间是我的。” “又看歪理邪说,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你的,但每个小时有每个小时要干的事儿。比如现在这个小时,你应该在准备睡觉,而不是玩手机。” 看林星尚敷衍地“嗯”了两声,乔温瑜就知道他没听进去,无奈叹了一声,伸手要抓他。 这时候林星尚就听得见了,也不敷衍了,也不出神了,立马带着睡袋一起往后蹭,像个大毛毛虫一样蛄蛹,一脸警惕地看着乔温瑜:“干什么?” “让你坐起来玩,躺着看电子屏幕最伤眼睛了。就再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睡觉,要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林星尚低头看了一眼,估摸着半个小时也差不多,能画完,这才点头:“行。” 原本还能偶尔走走神,切屏出去刷几分钟短视频什么的。 现在乔温瑜给他规定了时间林星尚就不敢走神了。 他想今天直接发平台,乔温瑜说半个小时拖几分钟没问题,时间久了就够呛了。 于是林星尚眼睛都不敢眨,抓着笔刷刷就开始了。 最后两分钟,林星尚才匆匆收了笔,把图片上传到超话,连文字都没敢编辑,怕时间不够。 看上传成功,林星尚才松了口气。 把平板往旁边儿一放,笔一甩,出溜进被窝里,道:“睡觉!” ----------------------- 作者有话说:准时更新,大家看文愉快 第39章 害怕 躺在地板上睡觉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 硌得慌, 林星尚也不知道几点,但感觉得过了十二点了,才迷迷糊糊睡了。 结果睡也没睡安稳, 半梦半醒的,没多久就被渴醒了。 林星尚干咳一声, 从睡袋里钻出来,一看空调温度,比睡觉前还要高三度,应该是乔温瑜睡的时候调高了。 他觉得这睡袋不够厚实, 怕晚上把人冻感冒了,空调温度一上去, 就烤的人发干。 林星尚清了清嗓子, 觉得还是得来杯水。 要不然明早起来非得疼的说不出话。 房间里黑漆漆一片, 好在林星尚刚睁开眼,夜间视物的能力还算不错, 也就没摸手机,爬起来扶着墙慢慢往厨房走。 他没完全清醒, 走的晃晃悠悠的, 又怕吵醒乔温瑜, 动作就更小心了。 开门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怕声音太大。 厨房的灯亮着, 也不知道是有人在还是之前忘了关灯。 林星尚回头看了看熟睡的乔温瑜, 还是把门关上了,轻手轻脚往厨房走去,一走过拐角就能看清厨房的全貌了,里面站了个人。 林星尚眯了眯眼,他睡觉戴眼罩, 会压迫视觉神经,每次刚摘下来的那段时间就不太能看清东西。 厨房里的那个好像是个男生,穿着件格子睡衣,头发应该是睡觉前洗过了,没了造型,柔顺地耷拉着,实在不好判断是谁。 他好像也是来喝水的。 林星尚打了个哈欠往过走,准备问问这人壶里还有没有,有的话给他也倒一杯。 只是这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已经放下杯子,看样子是准备回去了。 林星尚看他要走,话就没说出口,想着自己来也行,看对方要转过身来,他还想着正好看一下这人是谁跟他打个招呼。 结果对方一扭头,原本有些困倦的神情立马变得惊恐起来,倒是没叫出声,只是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桌上的杯子,连带着杯子里没喝完的半杯水一起被撞翻了。 “别怕别怕,是我!”林星尚没想到会吓到他,连忙出声安抚,抬头看见这人的脸时却一愣,竟然是李司川。 李司川瞪大眼睛看着林星尚,有些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他瞳孔骤缩,不敢眨眼,像是傻住了。 林星尚指指自己,又说了一遍:“你别怕,我是林星尚,不好意思,我出来倒杯水,不是故意吓你的。” “你……”李司川张了半天嘴,却只吐出来这一个字,还是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林星尚看。 林星尚被他看得有些尴尬,说点儿什么说不出来,做点儿什么也做不出来。 只能僵硬地站在这里跟李司川大眼儿瞪小眼儿。 真是要了命了,他今天晚上就不应该出来喝这杯水,或者再懒一会儿,晚点儿出来。 平常半夜睁眼上个厕所还得犹豫十分钟呢,今天就是动作太利索了。 要是磨叽一点儿或者不来,都不会发生眼前这种尴尬情况。 正当林星尚尴尬的已经开始脚趾扣地的时候,一声“星星”传到他耳朵里,听得林星尚感动得都快掉眼泪了:“温瑜!” 乔温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小声一点,大家都在睡觉,要喝水?” 林星尚点点头,乔温瑜走上前来,胳膊绕过李司川去拿水壶。 “我给你倒,往边儿上躲躲,一会儿这儿我来收拾。” 乔温瑜刚才那一声不仅“挽救”了林星尚,也顺带把李司川叫醒了。 见他过来,李司川还微微侧身躲了一下,他好像是松了口气,才道:“没事,那你们弄,我就先回去了。” 见他要走,乔温瑜这才幽幽开口:“李老师这么着急回去啊,刚才吓成那样儿,不在这儿多缓一会儿了?” 李司川脚步一顿,语气无波无澜:“不用了,谢谢乔老师,我就是半夜突然看到个人站在那里,一时吓到了。” 闻言,乔温瑜轻笑一声,才道:“我也没问你啊,你这么着急找理由干什么?” 李司川瞪着乔温瑜:“你什么意思?” 乔温瑜没说话,慢慢用抹布把桌子上的水擦干净,才说:“没什么意思,就是喜欢跟李老师开玩笑。李老师刚才那个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做过什么亏心事,半夜才怕鬼来敲门呢。” “你少疑神疑鬼!”李司川今天脾气出奇的大,一时没控制住喊了出来,反应过来立马压低声音,道,“乔温瑜,不是我做的事儿我不认。 你不用三番五次阴阳怪气,咱们两个本来不该有什么交集,这种事,这么多年你也该累了,守着人醒了还不知足,非要出来乱咬人?” 第45章 林星尚原本是出来喝水的,此刻端着杯子,却觉得烫手,一动也不敢动。 “快喝,喝完回去睡觉。”乔温瑜催促了他一句,才继续对李司川说,“李司川,我也从很久之前就跟你说了……有些事情即便不是自己亲手参与,知道,也会在心里埋下不安的种子。 你可以说我怀疑你怀疑的没道理,但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样的,你知道多少,只有你自己清楚。” 李司川胸膛微微起伏,背对着二人,叫林星尚和乔温瑜都看不清他的神色。 须臾,李司川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这次乔温瑜没有再说什么。 林星尚端起杯子僵硬地抿了几口水,心里的不安才被驱散几分。 他小心窥探着乔温瑜的神色,却在乔温瑜看过来时有些惊慌地移开视线。 乔温瑜问:“想跟我说什么?” 林星尚犹豫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想说可以直接说,不用纠结。” “不是……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林星尚还是纠结。 他看到李司川那个反应,看到乔温瑜的态度,其实心里也有种感觉,感觉想说的话特别多,可是脑袋空空的,真叫他说他也说不出来。 乔温瑜也不急着接话,静静看着林星尚,等他想好。 林星尚垂着脑袋,细细琢磨了一会儿,回想着李司川刚才的反应,其实有一点儿怀疑:“你说,他都那么生气了,这事儿是不是真跟他没关系啊?” 乔温瑜点了头,还没等林星尚为他点头感到惊讶,乔温瑜就开口了:“你可以这么想,但我也有我的坚持。没有关系这种定义下有很多种不一样的情况。 他全程不知道这件事,那叫没关系;他知道这件事的存在,但是没参与,也可以叫没关系。 我真的找他问过,但他那时候的反应跟现在一样,他很生气。 每次当我说出他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的时候他就很生气,相反,我斩钉截铁咬定了这件事有他的手笔时,他反而不在乎。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想,他没干过的事情提起来他当然不在乎,随我怎么说。但是有些东西被我说对了,他就开始恼羞成怒了。” 乔温瑜这一大串话乍一听其实也有道理,但林星尚不敢细问,也不准备跟乔温瑜再去捋这个事儿。 乔温瑜有他的逻辑,林星尚作为当事人其实是不好说话的。 因为事情因他而起,如果他记得发生了什么那别人就不会在这里靠着一点点少得可怜的证据反复推理。 乔温瑜不用在这个牛角尖里反复纠结,李司川也不用被怀疑。 谁干的能立马找到,大家都安生。 想到这里,林星尚没忍住叹了一声,道:“要是我能赶紧想起来就好了。” 闻言,乔温瑜只是笑笑,手覆上林星尚的脑袋轻轻揉了一把:“去睡吧,我再烧点儿水,一会儿灌一杯给你放在卧室,就不用跑出来了。” 林星尚也真有点儿困了,要是没遇上李司川,他原本是打算速战速决的。 “行,那我先回去了,你快点啊,回去睡觉,别这个点儿处理工作了。” 乔温瑜应了声,看着林星尚消失在拐角进了卧室,嘴边那抹弧度才落了下去。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跟林星尚解释太多。 刚刚他又想到了那个女人。 在林星尚出事后,从来没来看过一眼的那位伟大的“母亲大人”,却在另一个儿子犯下故意伤害罪时,在要开庭之前,求到乔温瑜这里,卑微的几乎要跪下,求他谅解,求他给自己另外一个儿子一条生路。 她说,他还小,他不懂事。 她说,他还年轻,他有前途。 她说,请看在他哥哥的份儿上,饶过他一次,如果他的哥哥在,一定也会饶恕这个弟弟的。 她说了那么多,却唯独忽略掉了一件事。 其实乔温瑜原本是完全没有想起杜嘉阳这么一号人来的,是他自己作死,突然有个特别想要的东西,还是暂时周转不过来了? 具体理由是什么乔温瑜忘了。 反正他在林星尚出事之后,电话打到林星尚那里,张嘴要钱。 乔温瑜当然没有给他,甚至觉得很奇怪,问了他这辈子问过最蠢的问题之一:“他好歹是你哥哥,就算不看在血缘亲情的份儿上,也看在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事的份儿上。 他才刚出事,你想的却是要钱?” 这话换回来的是对方一句:“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害的他,肯定是他平常仇人太多,才被报复了呗!” 所以乔温瑜也不准备看在他哥哥的份儿上饶恕他什么。 林星尚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也绝对不可能包庇杜嘉阳。 面对那个女人时乔温瑜也是这么说的,看着她跪在地上,几乎要把头磕烂。 好话说尽了,就开始破口大骂,要骂的也骂尽了,乔温瑜还是无动于衷,就成了哀求。 她说了很久乔温瑜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直到杜嘉阳的事儿彻底结束后,贺淼这个女人突然不见了。 乔温瑜躺在心理诊疗室的床上,在赵扬的催眠下再次回到那个场景时,他才听清楚了贺淼夹杂在哭声里的那句呢喃。 “谁跟他不对付你去找谁啊?是他们要害他,你去找他们啊!我儿子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把过失赖到他身上!” ----------------------- 作者有话说:一觉醒来发现又有好多宝贝收藏了,好happy!好多人 第40章 免费的早饭 林星尚的性格虽然算不上八面玲珑, 但也是很讨人喜欢的。 他不会得罪什么人,更谈不上更深层次里面的“仇家”。 那时候唯一跟他称得上不对付的,就只有李司川这个在咖位、发展道路和资源上大面积相撞的对家。 再加上后来医院里…… 如果有的选, 乔温瑜更想把贺淼找出来好好问问她当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等他想起那句话时,贺淼已经人间蒸发了。 她甚至放弃了她尚在北城监狱里的儿子, 消失的无影无踪。 乔温瑜也曾找过她,但这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是法治社会,不可能采取什么非常手段找人。 乔温瑜也不是什么警察警司, 没那么有本事。 贺淼想藏,太常规的手段就找不到她。 而且她是林星尚的母亲, 在林星尚口中描述的贺淼乔温瑜虽然没有见过, 却也知道这个女人以前对待她的孩子有多么尽心。 她曾经可以为了林星尚牺牲掉自己全部的幸福, 将孩子视作她的全部,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 人是会变的, 但乔温瑜还是觉得,一个曾经那么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就算后来变成了这样, 也不会参与进一场对自己孩子下毒手到要取他性命的阴谋中。 所以后来乔温瑜暂时放弃了找贺淼, 而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行为古怪的李司川身上。 桌子上撒的水早就已经擦干净了, 但乔温瑜还是一下又一下地磨蹭着桌子。 直到水壶开关落下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出来, 乔温瑜受伤的动作才停下。 一片黑暗里, 林星尚瞪着一双眼出神, 无心睡眠,注意力全给了外面那点儿细微的动静。 门被打开,他才猛地闭上眼,呼吸均匀,仿佛陷入了熟睡。 乔温瑜看了他一会儿, 把杯子放到了林星尚脑袋边,也钻进睡袋,闭上眼静静睡去。 半夜这个插曲实在有些扰人清梦,林星尚第二天没能起来。 摄像机已经开机,红灯一闪一闪的,林星尚还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乔温瑜觉少,有时候晚上就睡两三个小时,今天早上七点睁的眼,已经算是难得的长睡眠。 他看了林星尚一眼,原本打算洗漱完再回来叫他。 没想到就这么个洗漱的工夫林星尚已经坐起来了,他出来的时候正赶上 林星尚坐在那里双眼无神地盯着墙面发呆。 乔温瑜有些好笑,走近了蹲下看他:“起来了。” “一半。”林星尚说,“我的**起来了,但我的精神还在睡,你再给它一点儿时间。” “好,那我再给他十分钟行不行?”乔温瑜配合着应下,蹲在行李箱旁给他找衣服。 “嗯。”林星尚应了一声,低头把脸埋在手心里缓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不行。 越坐越困,再过一会儿搞不好要躺回去继续睡了,果断爬起来往卫生间走。 薄荷味儿的牙膏往嘴里一放,一片火辣辣的凉,再用凉水一漱口,整个鼻腔都通了,立马不困了。 林星尚出来伸了个懒腰,要换衣服。 乔温瑜说等一下,推门出去了:“换完衣服出来吃早饭。” 林星尚挑眉,有些困惑:“怎么突然这么好?还有免费的早饭吃。” 第46章 “不一定。”乔温瑜说。 吃早饭这个事儿是早上工作人员敲门进来给摄像机开机时说的,乔温瑜对此也持怀疑态度,还问了一句:“免费的早饭吗?” 那个工作人员小哥没回答,只让他们先吃。 乔温瑜也说:“先吃吧,后面有代价那是后面的事。” 林星尚想了想觉得也是。 免费的早餐应该是没有,但先吃了再说,吃了导演又不可能让他们吐出来。 早饭是牛奶和三明治,林星尚警惕地看了一圈,硬要说什么不对,可能就是包装纸不太一样,拿哪个都没差别……应该吧。 林星尚随便拿了一个,拿……拿不起来。 林星尚满头问号:“怎么拿不起来?” 印初然道:“一拿就是俩,得自己从中间撕开。” 林星尚“哦”了一声,把两个三明治的包装纸从中间撕开,正要把另一半放回桌子上,曲祺就猛地咳嗽了一声。 林星尚有些困惑,顺着曲祺的目光看过去,才注意到三明治底下压着一张小卡片。 乔温瑜把卡片从桌子上扣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食物离开桌子就不能放回,否则将做出扣除1积分的惩罚。 但是桌上的食物是定量的,一人一份,不可能是叫人拿起来多少吃多少。 他们这些人除了邱俊彦都是两两一组的搭档舍友,把吃的拿起来撕开后不能放回桌子上的另一半大概率都递到了舍友手上。 林星尚手转了个弯儿,把三明治递给乔温瑜,清楚地听到对方一声叹息后跟了一句:“又整什么幺蛾子?” 原本上这节目是当度假来的,现在感觉处处是陷阱。 拿个三明治都不能拆伙儿,摆明有鬼。 邱俊彦是最后一个出来的,看起来困得要命,连眼睛都睁不开。 曲祺跟他说吃早餐,他呆呆应了声好,伸着手直直从三明治旁边儿摸了过去。 众人:“……?” 没摸到东西,邱俊彦才睁开眼,看见自己伸出去的手离三明治八丈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怎么了?一晚上度数涨的这么厉害。”曲祺开玩笑说了一句,顺带把早餐推到邱俊彦手边。 邱俊彦揉了揉眼睛,道:“谢谢,没有,我就是没睡好。看手机看到半夜,闭上眼还特别精神。你们昨天两三点那会儿是不是有人出来了?我好像听见外面有动静。” 闻言,李司川眼睫轻颤,呼吸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嗯,是,昨天我出来倒水了,在厨房碰见李老师,不小心吓到他了,吵到你睡觉了,不好意思。”乔温瑜说。 邱俊彦摆摆手:“嗐,没有,我就是认床睡不好,跟你们没关系,我是说你们下次半夜出来小心一点儿,厨房的地上有炒菜的时候溅上的油不好擦干净,别再摔着。” 听他提到厨房,乔温瑜下意识往厨房地板上看了一眼,确实看到一层油光。 他朝邱俊彦笑了一下,道:“好,我知道了,谢谢。” 三明治的包装纸裹得太严实,吃到后面有些碍事。 林星尚把它扒下来,刚要扔到垃圾桶里,乔温瑜却朝他伸手:“给我吧。” “我够得到。”林星尚有些奇怪。 垃圾桶就在一伸胳膊的距离里,这乔温瑜也要帮他? 乔温瑜伸着手,说:“先不扔。” 林星尚眉心微蹙,更奇怪了,但看了乔温瑜一会儿,还是什么也没说把手里的包装纸给了他。 乔温瑜接过叠成个四四方方的小方块收在手心里。 虽然不知道这连在一起的包装纸到底有什么用,但是没搞清楚这么做的目的之前就直接按最有用的东西分类,先留着再说。 曲祺注意到两人这点儿小动作还有些奇怪,下意识看了眼已经被自己撕成碎片丢进垃圾桶里的包装纸尸体。 嗯……应该没什么事吧?只是一个包装纸而已。 等众人吃饱喝足后,导演那一脸要搞事情的笑就彻底藏不住了,问:“怎么样各位?早餐好吃吗?” 娄芷乔点头又摇头:“客观来讲还行,但你这个表情让我觉得没好事,那就不好吃了。” 听完娄芷乔的话,导演的表情依旧邪恶,语气里却是奇怪的委屈:“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只是想让大家吃上一顿美味的早餐而已啊!” 这句话听着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可信任的。 见没一个人接他的话,导演清了清嗓子,道:“为了这顿早饭,节目组特地上当地四户居民家里讨要了食材。 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知恩图报的人,你们刚才食用的三明治的包装纸上有通往对应居民家里的地图,接下来你们要根据地图上指引的方向找到对应居民领取你们未来五天的任务。” “什么!”曲祺越听越不对,在导演话说完之后更是没忍住尖叫出声。 他低头看看垃圾桶里的包装纸,欲哭无奈,眼中带着一点儿微弱的希望看向导演:“你在开玩笑,对吧?” 导演冷漠摇头:“不,我很认真。” 曲祺希望顿时破灭,他有些绝望地看着那稀碎的纸片子,绞尽脑汁,又升出来一点儿希望。 可这次不等他问出口,导演就冷漠地摇摇头:“别想了,地图仅此一张,没有的同学要自己想办法。” 曲祺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最后无力滑落在地上,藏在桌子底下,不想被别人看到他脸上的绝望。 谁最开始能想到这玩意儿是张地图啊! 这种纸质包装扔的时候撕几下是曲祺的习惯,今天也是手欠,多撕了两下。 别人的包装纸就算扔进了垃圾桶有些破损也相对完好,不影响观看。 但曲祺不一样,他还得先玩个拼图游戏。 林星尚看了看绝望的曲祺,又看看乔温瑜手里叠的方方正正的纸,竟然莫名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乔温瑜把包装纸摊开研究了半天,问:“这地图怎么看?” 拿的时候他单纯以为这些包装纸的主要区别只是颜色不一样,没想到上面那些原本以为是花纹的线拼到一起竟然是张地图。 林星尚从他手里把两张地图抽出来放在桌子上,把刚才撕裂的两边拼到一起认真看了半天……嗯,更看不懂了。 这玩意儿画的怎么跟鬼画符一样…… ----------------------- 作者有话说:这周拥有了心仪的榜单!开心,已经开始许愿下周依旧有好榜单了 第41章 喊一嗓子 三明治一人一半, 两个人的拼在一起才是一整张。 但谁吃三明治的时候会两个人一起啃啊?都是撕开的,中间断了一大张纸就不太好拿,再配上这样的鬼画符, 想找到目的地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乔温瑜把这张纸旋转了好几个三百六十度还是看不明白,甚至有些怀疑这鬼画符是不是导演亲自画的。 他完全沉迷在了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 只留其他人苦哈哈地研究这些东西。 当然,也有另外。 邱俊彦是一个人,连手上的地图别人要小一半。 别误会,不是说他的距离更近的意思, 而是他的包装纸上的鬼画符比别人更密更小。 邱俊彦拎着地图对着镜头有些哭笑不得:“诶,所以我要一个人完成任务是吗?” 见导演点头, 邱俊彦立马朝曲祺走过去:“曲祺, 咱俩换换吧, 我愿意拼拼图,你一个人做任务。” 走到一半, 又刹住脚步:“开个玩笑哈,没事儿, 我出马一个顶俩。” 邱俊彦是真的开玩笑, 房间是他自己选的, 昨天也就想好了后面要一个人孤军奋战。 毕竟单间对他确实有些帮助, 两个人一起睡他怕是要睁眼到天明了。 他就当大家照顾他, 把单间让给他了, 他自己完成任务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房间小一些,在做任务时肯定有相对应的优势。 可还没等邱俊彦从曲祺身前走开,李司川突然伸手把那张地图从邱俊彦手里抽出去了,道:“我跟你换吧。” 邱俊彦顿时傻了。 微张着嘴, 好半天才语无伦次道:“不用……不是,李老师我真就是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李司川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道,“抱歉啊,晚上可能要麻烦你跟我换一下房间。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自己,这两天状态确实不太好。 跟曲祺一起可能会拖后腿影响他的进度,所以咱俩换一下吧,我一个人,也不太影响别人的进程。” 其他人也愣了,看了李司川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司川却已经把自己手里那把卧室的钥匙塞进了邱俊彦手里,道:“换一下吧,真没事儿,别太放在心上。 我实在撑不住会找你们帮忙的……你先跟他拼拼图吧。” 李司川笑了一下,这笑看起来却有些无力。 第47章 曲祺有些茫然,还仔细复盘了一下昨晚的事儿,莫非是自己睡觉太不老实,惹得李司川不高兴了? 曲祺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挽救一下,李司川却拍拍他的肩,道:“真不是你的事儿,好好玩啊。小邱,单间的钥匙你给我放在桌上就好,我吃好了,先出发了。” 说完,李司川就起身出了门。 曲祺微张着嘴,呢喃道:“我睡觉是不是真的很不老实啊……把李老师惹生气了?” 邱俊彦也跟着发呆:“可能不是你,是我。”他有些欲哭无泪,“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李老师怎么还当真了?” 李司川是前辈,如果他真的不高兴了,不管是他俩谁惹的,都落不了好。 他俩要被传出不尊重前辈的消息还了得? 娄芷乔就近拍了拍邱俊彦的肩,道:“冷静一点,李老师应该不是生气了,看着不像,可能真是身体不舒服吧。” 邱俊彦苦着脸,不敢把这话全信,但还是记在心里,当作一个心理安慰。 林星尚连话都没敢说,在旁边把这场闹剧看了全程,心里突然有点儿发慌。 他下意识看向乔温瑜,对方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跟没看懂似的,问:“怎么了?” 林星尚话卡在喉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后只能摇摇头,道:“没什么,我们也走吧。” “嗯。” 那张跟鬼画符似的地图看着实在不方便,乔温瑜和林星尚用平板拍了下来看。 乔温瑜拿着平板在前面找路,林星尚在后面跟着他,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他其实有点儿不舒服。 他感觉出来了,李司川刚才在瞟他。 不太明显,李司川有克制,但是那个眼神太古怪了,让被瞟的林星尚没办法当什么也没发生。 “星星。”乔温瑜叫林星尚。 林星尚回神,看了一眼镜头,知道录着,也不能现在说什么。 他拍了拍脸,神色如常地凑到乔温瑜身边:“怎么了?” 乔温瑜有些头大道:“你帮我开一下导航,开ar实景导航,他画的太乱了,我实在看不明白。” 林星尚看了一眼,也皱起眉来:“开实景导航怎么开啊,把地图导进去?画成这样,ai也识别不出来吧?” 乔温瑜指了指旁边一个大圈,道:“它这儿画了个树跟别的不太一样,应该是咱们昨天看到的那个艺术装置。目的地离那不远,你先导航到那儿去。” 林星尚点点头,开了导航。 然而,这导航每次到他手里就额外缺德。 在跟着导航走错了好几回后,林星尚终于认命了,他把手机塞进乔温瑜手里,道:“换换,它就是针对我,导的什么航?还让人往天上走,你领路,我再研究研究这鬼画符。” 乔温瑜看他生气只觉得好玩,接了手机也不看,盯着林星尚笑了半天。 林星尚叹了一声,已经不想理他了。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在乔温瑜眼里干什么好像都好玩,他都能笑。 星星不与这等凡人计较,张开腿就走。 地图上显示的目的地在那个艺术装置的后方的居民区里。 居民住宿房都还挺有特色,但问题就在于太有特色,每间房子都很引人注目,才叫两人完全抓不住到底该找哪个。 乔温瑜跟林星尚开玩笑:“要不你喊一嗓子呢?直接问问他们哪家是任务点,看看有没有人理咱们两个。” 林星尚一脸怀疑:“喊一嗓子?” “嗯,喊。” 乔温瑜觉得林星尚脸皮薄,不好意思。 已经等着他拒绝,在研究地图圈的那个地方了。 谁知道林星尚酝酿半天,竟然真的往前走了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吼道:“任务点在哪里!有没有人?出来提个醒啊!” 乔温瑜愣愣抬起头看他,目瞪口呆。 林星尚:“你那是什么表情?” 乔温瑜:“你怎么真的喊了?” 林星尚不可置信:“不是你让我喊的吗?” 乔温瑜心虚移开目光:“我这次真的只是随便说说。” 估计是林星尚把他的话又当成一场训练了,可能是发声训练或者社交训练,就依言照做了。 但没想到乔温瑜这次真的是单纯开玩笑。 林星尚:“……那你喊回来。” 乔温瑜指了指自己:“喊回来?” “嗯。”林星尚重重点头,“我喊了一遍你也得喊,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现眼。” “行……吧。”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叫人不好意思的事,平常走在大街上找不到地方拉路人问路都是常有的事,现在只是问的路人多一点儿音量大一点儿而已。 就是乔温瑜很少大喊大叫,别人跟他生气大吼大叫的时候他也是慢慢的、轻轻的回一句。 对这种突然要气沉丹田喊一嗓子的局面确实有些不适应。 但乔温瑜还是喊了:“任务点在哪里?有没有人提示一下!” 林星尚在边上看得直笑,用平板全程记录下来了:“好玩。” 乔温瑜有些无奈:“这有什么好玩的?” 确实是一场训练,不过这次的训练不是针对林星尚的,而是针对乔温瑜自己的。 乔温瑜有些不自在地揉了下耳朵,明显感觉到温度升高了。 也不知道上没上脸,要是上脸了他现在一定很“红”。 林星尚兴致勃勃地把刚才录的视频反复拉进度条,笑的停不下来:“就是好玩,你看我觉得好玩,我看你也觉得好玩。” 乔温瑜叹了一声,拉起林星尚一只手带着人往前走:“走吧,再看看。” 两嗓子喊出去,围观的人不少,全是看热闹的,还有个老爷爷骑着辆破三蹦子喊收破烂儿,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一个指路的,还是要他俩自己找。 两人走了十几米,才发现自己刚才喊的那两声都多余。 林星尚撞了撞乔温瑜的肩膀,一扬下巴。 乔温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是个关着门的小院儿。 小院周围是一圈篱笆围栏,锁不锁着没太大区别,都能看清全貌。 要说是为了防他们进去也有点儿牵强。 篱笆并不高,像乔温瑜和林星尚这样个子高一点的人,腿一迈就翻过去了。 小院里面的房子是栋看起来很可爱的二层小楼,对标一下,像小时候看的某部父子动画片的家,只不过颜色换成了蓝色,看起来更加清新。 房子大门前站了个男人,板板正正的,像个npc。 主要他笑的实在太不真诚了,标准的8颗牙齿微笑,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穿一身背带裤。 好像你走上去,就会触发自动台词,他叽里咕噜的跟你说一大堆,然后让你去玩消除游戏。 看到乔温瑜和林星尚,这个背带裤机械朝两人挥了挥手,不知道是不是打招呼。 林星尚问乔温瑜:“他是让我们进去吗?” 乔温瑜犹豫一下,道:“应该吧。” 这主人也是一点待客礼仪没有,光招呼人进去,却不给人开门。 乔温瑜抬起一只脚在半空支棱着,想着要不然直接迈进去好了,又怕有诈。 林星尚也拉了他一把,道:“你先等会儿,这么着急干什么?”他左右张望着,觉得附近得有一张小卡片什么的。 但周围空空如也,看不出丝毫异常。 林星尚又弯下腰,往院子里看了看,也是一无所获。 “嘶……不应该啊,他把门锁起来了,那周围肯定得有点儿啥吧?在哪呢……”林星尚呢喃着,并不死心地继续寻找。 小时候跟伙伴玩藏东西的游戏,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会直接大大咧咧地把要藏的东西放在某个门或墙面的夹角里。 这样找东西的人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反应过来。 这里没有墙面和门地夹角,但是有很多篱笆。 林星尚视线下移,眼尖地看到某处篱笆墙与地面的交界处有一块和其他草颜色不太一样的草坪。 ----------------------- 作者有话说:嗨嗨!中午好,又是准时更新的一天~ 最近在考虑要不要换个书名来着,这次在一个很好的榜上,不过没啥进展大概是名字起的不够直接不会让人有点进来的欲望www,其实书名和文案这个啪叽都不太擅长,之前写文的时候就因为榜上没啥进展改过名字,但改完更凉了……不出意外是改的更难听了,所以还在反复纠结,又说多了,还是再想想吧 第42章 糟心的任务 几分钟后, 林星尚用两根手指捏着从地里刨出来的任务卡,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任务卡被找到会怎么样?藏卡的人要被关小黑屋吗?”林星尚一边拍着上面的土一边说,“藏的真的好严实啊。” 顿了顿, 他又没忍住夸了自己一句:“还好我聪明。” 第48章 乔温瑜听见没忍住笑了一声,点头:“对, 还好你聪明。” 说完又把林星尚的手拽过来,拍了拍上面的土:“让你拍不是让你蹭,这点土全蹭你手上了。” “你嫌脏啊?”林星尚故意把手拍在乔温瑜的衣服上,其实手已经干净了, 落上去也没多大的印记,林星尚却说, “没得闲了, 现在咱俩一样脏。” 乔温瑜无奈地看着他, 点点头:“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看任务卡上是怎么写的。” 节目组布置的任务挺长,还是个带故事背景的, 字数不少, 但那卡片就巴掌大小。 也不知道是不是图省钱, 字又小又密, 排在上面看的人眼晕。 林星尚拿近了一点, 聚精会神地念, 眼睛都不敢眨,怕眨完之后就找不见了: “亲爱的旅客,你们好。相信在今天早上你们已经品尝到了一顿美味的早餐。这顿美味的早餐就是由这家善良的房主为你们提供的。 一小时之前,房主一家已经出发去旅行,大概五天之后他们才能回来。 相信你们都是知恩图报的人, 在这五天里,一定会替房主收拾好他们的家。 房子里一共有四个需要打扫的房间,分别是客厅,男女主人的卧室,以及家里小男孩儿和小女孩儿的卧室。 按照顺序,你们需要打扫的第一个房间是客厅,而通往下一个房间的钥匙就藏在客厅里面,说不定等你们打扫完之后钥匙就会出现。 在任务结束之前将所有房间打扫干净,并且把他们按照房主的喜好布置完成后视为任务成功,将获得房主赠送你们的墙纸和床品。 在此期间,房子的管家将协助你们了解房主的喜好和找到钥匙,请认真听管家说的每一句话。 拿到任务卡后,则视为任务开始,管家将为你们打开大门。 任务加油哦。” 林星尚一口气读了这么一长串,一个字都没落下,还铿锵有力,声情并茂。 乔温瑜听着都觉得累。 等林星尚读完就立马把任务卡从他手中抽出去,把兜里的保温杯拎出来拧开给林星尚:“喝水。” 林星尚清了清嗓子,有点儿累,但是不渴,口腔内也还算一个湿润的状态,刚才摇头说不喝。 乔温瑜就说:“饮水量没达标我就扣除你每天的电子产品使用时间。” 林星尚:“……” 咕咚咕咚咕咚。 那个刚刚穿着背带裤杵在大门口的管家先生也挺给面子,等他俩说完话林星尚喝完水才打开篱笆门,朝两人微笑道:“二位尊敬的客人,请进。” 林星尚一边往进走,一边又把乔温瑜手里那张任务卡抽回来了。 他怕背面还有遗漏,比如说什么藏在角落里的细小字体任务,还专门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好在没有。 “那这个不就是个带故事背景的家政任务吗?打扫房间而已,这么轻松……”林星尚这话才咕哝到一半。 管家就一把推开大门,漏出里面的全貌。 林星尚微张着嘴,手里的任务卡翩然落地:“我去……” 乔温瑜面无表情的看着房间里面,也有些一言难尽。 良久,乔温瑜才很认真的问了一句:“这家的房主,养了一支哈士奇大军?” 管家“哈哈”假笑了两声,说:“先生真会开玩笑,只是家里的孩子有些调皮罢了。” 乔温瑜都有些佩服他的职业素养。 什么孩子能调皮成这样,把沙发捣的跟狗刨了似的,窗帘和地毯也呈流苏状。 客厅里的桌子被撞翻在地,地板像是用酱油拖过一遍。 客厅的书架空了大半,地上倒是扔着不少书和小孩儿的玩具。 电视躺在地上,表面倒是没坏,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像是死不瞑目。 总体来说……家政接到这样的房间,都得说一句话:“收拾可以,得加钱。” 节目组也是够不容易的,找这种破烂沙发和被挠成这样的地毯窗帘也是个费力气的活儿。 林星尚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最开始还想着,一个收拾房间的任务而已,怎么需要5天时间? 一天都能收拾好四个房间,布置一下花两天,顶多三天就能完工。 现在看来,5天还是太少了。 他拉了拉乔温瑜的袖子,问:“你不是说这是个生活类综艺吗?你不是说就来玩一玩吗?咱俩是不是上错节目了?跑隔壁《我爱我家》剧组了?” 一连串问句,问的乔温瑜都没话说,好半天过去了,乔温瑜才憋出一句:“当时通告给我手上的时候,他们说的版本跟现在的版本不一样。” 林星尚说:“虚假宣传,骗咱俩进贼窝。” 乔温瑜重重点头:“嗯。” 旁边那个管家听他俩说小话,其实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天知道他忍的多辛苦,要不是为了工资,他现在一定得好好笑个10分钟。 还哈士奇大军,哈士奇大军都不能把家造成这样,乔温瑜也太会说了。 这位业内有名的年轻小前辈出现在人前的时候总是过于老成,沉默寡言,脸上带着一点儿淡淡的笑,像个假人模子。 或者说20来岁的人简直活的像五六十岁的样子。 这个在这里扮演管家的演员早些年在某个剧组客串时有幸跟着剧组去了趟大活动,当时还晃过一眼乔温瑜,那时候看见他都怕的慌。 哪能想到这次再见,乔温瑜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恐怕节目播出的时候,这也是个看点。 但腹诽再多,管家脸上还是得带着笑,继续说他的词儿:“二位先生,打扫房间可能用到的工具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那边的橱柜里。 房主一家都是非常爱干净的人,相信二位先生一定能把房间收拾好。 我叫小李,日常就在后院那边修剪灌木丛或是浇花儿,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到那里去找我。当然,在每次房间完成打扫后还没找到钥匙,也可以来找我,我会给予你们一些钥匙的提示。 请记住,房主一家都是非常爱干净的人。” 这句话他说了两遍,那应该是个关键点。 乔温瑜默默记下,却没忍住在这位小李管家背过身离开后小声吐槽了一句:“爱干净能把家造成这样。” 小李一个趔趄,差点儿就破功了。 直到跑回后院躺在躺椅上,把毯子往脸上一盖,他才敢放肆大笑起来。 可能布置这个场景的人也知道地板实在太埋汰了,叫人下不去脚。 橱柜并没有放在很里面,乔温瑜伸手也勉强能够到。 打开柜门,放在最外面的是包装好的鞋套。 乔温瑜拎了出来,撕开一包对着林星尚就要蹲下。 吓得林星尚连忙往后退几步:“诶诶诶,斯……斯道普!” 乔温瑜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在笑林星尚情急之下扯出的这句蹩脚英文。 林星尚问:“你要干啥?” 乔温瑜晃了晃手里的塑料鞋套:“给你套上啊,里面脏,会弄脏鞋。” 林星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然后抬起两只胳膊晃了晃,怕乔温瑜看不明白,他还转着圈蹦了一回。 这回轮到乔温瑜问他了:“干嘛?” 林星尚说:“我现在能动。” 乔温瑜肌肉记忆可能是太强了,习惯了之前的相处模式,任何事情都想帮林星尚做了。 总是忘记林星尚现在是个活蹦乱跳的人。 穿鞋套这种事又不是很高难度,他现在能弯腰,也能单脚站,怎么都能在1分钟之内套好这个鞋套,不用乔温瑜帮忙。 这应该是个常识。 偏偏乔温瑜听完了竟然真的在思考,思考完了才撒了手,把鞋套递给林星尚,道:“好吧,也对。” 林星尚一把夺过,有些恼羞成怒:“什么也对……干活儿!” 打扫房间不是什么很考验技术含量的活儿,只是费力气。 地板上散落的书籍,玩具都好说,放回桌子上或是书架上就好。 难就难在这个酱油色的地板和流苏地毯窗帘以及那个破破烂烂的沙发。 想拖地就得把这些东西移开,那移开之后要把这些东西放在哪里呢? 乔温瑜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左右看了看,无奈叹气:“这能扔吗?这肯定是没法用了。” 沙发是那种海绵垫子的,表面已经破损,里面的海绵露出来,有一部分都碎成了渣子。 把这么个东西留在家里,看着就糟心,也不符合小李管家所说的房主一家都是爱干净的人。 但是这个沙发和其他那堆破烂儿要是扔了,就得换新的摆上。 他们上哪找这些东西去? 林星尚跟着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很好的解决方法,只能说:“先放外面呗,把地上收拾干净了,这个一会儿再说。” 第49章 乔温瑜应了声,绕了一圈走到里面,把沙发朝门的方向推。 林星尚摘了窗帘,把地上的地毯卷成一团,跟在后面丢了出去。 没有这堆东西,这个客厅看起来一下整洁了一大半。 抱枕还能要,就是脏,得洗。 好在卫生间的门没被锁上,里面的洗衣机也能照常使用,洗衣粉洗衣液洗衣凝珠这些东西也一应俱全。 林星尚把抱枕皮拆下来丢进洗衣机里,就在房间里搜刮了一圈,把看起来能留但脏兮兮需要洗的东西全都扔进了洗衣机。 这才对乔温瑜说:“先洗着吧,咱俩拖地去。” “嗯。” 第43章 讨价还价 这地板也够让人糟心的, 瓷砖面还好,但架不住它有缝啊。 砖缝擦不干净,看着就脏。 最后是两个人蹲在那里, 拿着抹布牙刷一点点抠干净的。 等做完这一切,林星尚已经累趴在地上了, 双眼无神,喃喃自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要来这里受这份罪……” 乔温瑜也坐在地上,望着天花板, 灵魂仿佛已经被抽走了。 这档综艺,纯属诈骗。 乔温瑜甚至觉得自己拿到的通告版本和别人都不一样。 众所周知, 乔温瑜虽然会上综艺, 但上的很少, 在以前这种生活类的更是碰都不碰。 一般就是什么表演类进阶综艺当当学员,音综上飞个一两期当嘉宾导师。 这导演把通告递到他手上的时候, 可能都没觉得他会接。 所以一串东西都是乱写的。 然而现在已经进了贼窝,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林星尚躺了会儿径自爬起来, 看着门外刚才收拾出来的那堆破烂儿, 问:“那堆东西, 怎么办啊?而且钥匙还没找到。而且收拾出去之后, 房间空了好多……节目组不会是想让我们自掏腰包添置家具吧?” 乔温瑜摇头:“不会, 不管是谁, 愿意接工作一定是想赚钱的,而不是给工作倒贴钱。” 林星尚没有了丝毫反抗的力气,又躺回去了:“那怎么办啊……” 客厅很大,他们又是第一天上手,业务不熟练, 今天能收拾完客厅再把下一个房间的钥匙找出来林星尚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收拾完肯定要把这堆收拾出来的东西找个地方处理的,要不然会被判定不合格。 两人都累的厉害,话也不想多说,此刻,外面世界的声音就被放大了无限倍。 那个收破烂儿的老大爷似乎还没有收到喜欢的,骑着他那个三蹦子,隔一会儿就绕回门前喊,然后又绕远了,再回来,再绕远,如此反复。 乔温瑜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几分钟后,乔温瑜站在篱笆门里面,上半身探出去,朝大爷招手:“大爷,旧沙发要不要?” 老大爷终于停下了他那三蹦子,斜着眼看乔温瑜:“旧沙发?什么样的?” 林星尚目瞪口呆地看着:“还能这样?” 乔温瑜跟老大爷说:“您先等会儿,我给您开门,您进来看。” 说完,趁着弯腰开门锁的工夫才跟林星尚咬耳朵:“他应该是个任务npc,一个人工旅游岛,每天肯定有固定清理垃圾的人,要收破烂儿的干什么? 而且他都在这儿喊了大半天了,破烂儿就在这一个地方收?别人家就没有个不要的东西?” 林星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只是“收破烂儿的”这种人在大众思维里是很常见的,谁在日常生活中没见过几个。 就他们住的那个小区,号称什么高档啊、私密啊,还是会有人叫收东西的进来卖点不要的。 人都进来了,收东西的时候就不免多喊两句问谁家还有不要的。 因为常见,因为湾山岛整体还算生活化,才叫两人一时间都忘了,这本身就是个人工旅游岛,有专门收不要的东西的。 为了维持形象,也肯定不会让人走街串巷地喊收破烂儿。 想通这一切,林星尚再看那老大爷就觉得全身都是漏洞。 衣服干净整洁熨得一丝褶皱都没有还可以归结于对方的个人生活习惯。 但他那辆三蹦子实在新的出头,一看就是刚倒腾来的,标签都没撕呢。 收了一天了,车上就一个小马扎。 怎么看都假了。 此刻老大爷围着沙发绕了几圈,点点头,看起来还算满意,但旁边那个跟被猫挠了一样的地毯和窗帘就不行了。 “沙发还算凑合,但里面的棉都露出来了,也不太好了,这两块破布也没什么用啊,还有这个纸,都碎成这样了,这种破书不好收的,你让让价,我就都给你拿走了,也省的你们自己收拾。” 老大爷还挺像模像样,对着那堆东西挨个指点试图压价儿。 乔温瑜不确定交易货币,如果是人民币就无所谓了,但如果是别的,万一他压了价,他们拿到手做别的的时候不够用,那就完了。 乔温瑜想了半晌,还是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您说,您能给到什么价?” 老大爷想了一会儿,道:“15,很可以了吧?15可以我就都收走了,你们留着这些东西也没有用。” 乔温瑜眉心一跳,没想到对方真的像来收东西讨价还价一样,倒叫他不知道怎么说。 林星尚在旁边看着两人都僵住了,这才挤到乔温瑜前面跟老大爷继续拉扯:“15太少了,我们也亏本儿啊,20行不行?” 老大爷立马摆手:“哪有这个价的?就15,不给我就走了。” 林星尚没动,好整以暇地看着老大爷转过身去要走的动作。 他觉得这事简单,既然是在讨价还价,对方报的少,他就往上涨。 对方想走,那也不拦。 如果他真是npc,那肯定不会真的走,毕竟这一环要是掉这儿了,后面的无法进行,那场面就尴尬了。 果然,老大爷走的慢吞吞的,像是等人开口挽留。 林星尚适时开口:“这样吧,你多少往上涨点儿,合适咱就不争了。” 老大爷立马转身,脸上却还带着点不情愿:“18,再多没有了。” “成交。”林星尚伸手,“钱给我,东西我们给你搬过去。” 老大爷嘟嘟囔囔地摸口袋:“现在的小年轻哦,都精的很。” 他掏出一个小荷包,往林星尚手里一放。 林星尚立马打开,倒出来几个跟硬币一样的东西,沉甸甸的,应该是铁的,上面画了个猫头。 林星尚拿给乔温瑜看,说:“游戏币。” 却半天没得到回应。 林星尚有些奇怪,抬头去看乔温瑜,正好撞上对方满眼的笑意。 下一秒,林星尚的脑袋被轻轻揉了一把。 乔温瑜道:“我们星星真厉害。” 星星已宕机。 乔温瑜却走的潇洒,手一收回去就开始帮着老大爷搬东西。 过了很久,林星尚飘在外面的灵魂才逐渐收回来。 他捏紧手里装着游戏币的荷包,像是在抓住一份安定。 可惜没什么用。 他心脏还是跳的很快,跳的他自己都心烦。 林星尚捂着心口,甚至觉得这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忍不住喃喃道:“我以前是不是有心脏病啊……” 乔温瑜刚走回来,听见他说话,却没听清说的是什么:“什么?” 林星尚看了他一眼,摇头:“没事,我就在想钥匙到底在哪里。” 乔温瑜道:“那个管家不是说,我们收拾完房间后还没有找到钥匙就可以去找他吗?过去问问。” 林星尚点头:“嗯。” 乔温瑜想拉他的手,林星尚这次却避开了。 “怎么了?”乔温瑜奇怪地看着他。 林星尚抿了抿唇,只说:“热,拉着手会出汗。” 闻言,乔温瑜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那你跟着我,自己看路。” 林星尚不是小孩子,不可能让自己往沟里走,但现在他确实得分出一部分注意力逼自己看路。 他现在真的很热,很乱。 林星尚跟在后面,探究地看了乔温瑜好半天。 其实这种动作林星尚也不是第一次见乔温瑜对他做,但就刚才自己得意洋洋跟老大爷讨价还价完想跟乔温瑜炫耀,收到对方那个动作时,像是被电了一下。 可能是“星星”和“我们星星”听起来总有点儿不一样。 或许在曾经某个时刻,乔温瑜突然在“星星”前面加了个“我们”时,林星尚也是这个反应。 林星尚停下脚步,看着乔温瑜走到管家面前问话,没忍住咕哝了一句:“不是男朋友啊……果然是我自己心里有鬼吧。” 话说出口,林星尚这才想起这是在上节目,不是他们平常在家,有摄影师录着。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林星尚小心翼翼看了一圈,看见摄影师已经追着乔温瑜过去拍了,记录不了自己刚才那句话,这才放心下来,慢吞吞跟了上去。 第50章 也不知道乔温瑜问了什么,这管家端端正正站在那里,重复着他们已经听了很多遍的话:“已经收拾干净了吗?那太好了,房主一家都是很爱干净的人呢。” 乔温瑜看起来有些心累,问:“你是只会说这一句话吗?” 小李管家眨眨眼,竟然有一丝诡异的天真:“不是呀,我会说很多话。” 乔温瑜看着他,已经做不出来什么多余的表情了:“所以,钥匙的线索,是什么?” 管家刚一张嘴,乔温瑜看着他那个口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立马道:“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乔温瑜退了回来,胳膊搭上林星尚的肩,叹道:“怎么办啊?星星同学,跟他说话好累啊。” 林星尚宽慰似的拍了拍乔温瑜的肩,道:“没事。”乔温瑜指了指那边的躺椅,说,“等房主回来了我们投诉他这个管家在工位上摸鱼。” 管家的笑脸有些许裂开了。 笑容转移到了乔温瑜脸上。 乔温瑜揽着林星尚的肩往回拐:“走吧,回去看看。” 林星尚问:“你有思路了?” “没有。”乔温瑜道,“但他也说了,开启下一个房门的钥匙就在上一个需要打扫的房间中,横竖都在房间里,先回去找着。” 林星尚拍了一下他的在自己身上的手,道:“那你跟我走。” “嗯?” 林星尚微微扬起下巴,道:“你没有思路,但我有。” ----------------------- 作者有话说:依旧没搞懂小绿江的评论,好多评论我当天都看不到,还是这两天往回翻的时候才看到了很久之前的评论捉虫 第44章 游戏币 乔温瑜眼睁睁看着林星尚几乎想把自己半个人都塞进那个储物柜里, 东西全都倒了出来,他在里面一寸一寸摸索着,格外认真。 乔温瑜沉默了很久, 才问:“你觉得在这里?” “啊?我猜的。”林星尚道,“那个人不老说什么房主是特别爱干净的人, 你去问他钥匙线索还是这句话。但这房间可是咱俩亲自打扫的,哪里干净了? 有块下脚的地方都不错了。那把房间打扫干净用的工具,不都在这个柜子里?先找找看呗。” 乔温瑜听了没忍住,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很是佩服林星尚的逻辑思维。 然后果断弯腰把林星尚从柜子里提溜出来。 “哎哎哎!你干什么?” 林星尚毫无防备,被乔温瑜拽着后脖颈那块的衣服拖出来的, 重心不稳, 往后仰去, 一下靠在乔温瑜的腿上,只能仰头看着对方。 乔温瑜弯腰用手摸着他的下巴, 跟撸猫一样,道:“首先, 你很聪明。其次, 柜子已经让你捣干净了, 还是没出来, 你要不再换个地方想想呢?” 林星尚问:“想哪?” 乔温瑜诚实摇头:“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已经找成这样了都没找到, 那钥匙应该没在里面, 先把林星尚弄出来再说。 林星尚苦了脸,忍不住重复那个管家的话:“干净…干净的地方……” 乔温瑜问:“想到了?” 林星尚视线一瞟,迟疑道:“你说……卫生间有没有可能?” 这个卫生间也是在房子里面的,跟客厅连着,而且没锁, 怎么不能算他们要打扫的的第一个房间之一? 而且他们打扫房间时要用水,要清洁工具,全得在卫生间里弄。 但卫生间就大了去了。 原本两人还说如果找到钥匙的时间早,可以把下一个房间打开看看情况,如果有好收拾的地方,先拾掇一下也行。 但两人进卫生间的时候天还亮着,等从拧开的花洒里摸出下一把钥匙时,天已经黑透了。 林星尚有些无奈,再次绝望地问出了那个问题:“这些东西被找到到底会怎么样?” 跟拍的摄影师还晃了两下镜头,表示不知道。 林星尚叹了口气,没骨头似的倚在乔温瑜身上。 他今天活动量太大了,是真的累。 乔温瑜拍拍他的背:“好了,累了就别在这儿了,咱俩走吧。” 林星尚微微抬起头看他:“回去啊?” “吃饭去。”乔温瑜说,“湾山岛晚上特别热闹,有夜市街,去逛逛。” 林星尚脑袋还没转过弯来,问:“今天晚饭没有任务吗?” 乔温瑜无奈,屈起的指节只在林星尚额头轻轻挨了两下,道:“什么任务?我们拿到任务卡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接下来5天我们的任务是打扫和布置房间,在这期间弄完了就行了,我们可以自由支配时间的。” “哦。”林星尚呆呆应了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一秒,两秒…… 林星尚突然欢呼一声:“对啊,那今天可以出去玩了!” 乔温瑜“嗯”了声。 话音刚落,就被林星尚拖走了:“那还等什么?咱俩快走!” “你慢点儿,别摔了。” 事实证明,旅游景区的夜市和别的地方的夜市也没什么不一样。 硬要说的话,就是价格贵的多。 看乔温瑜付钱付的林星尚都肉疼,然后饿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鸡翅包饭,决定以肉补肉。 以前在北城林星尚不太被允许夜间出行,最多最多,也就是晚上吃饱了,跟着乔温瑜在附近的大街遛个弯儿。 有时候连上大街都不被允许,顶多在小区里面。 此刻好不容易出来放风,如果不是乔温瑜拉着,估计林星尚都要撒手没了。 乔温瑜两根手指死死勾着林星尚的手,无奈极了:“你慢一点……看着路,人太多了,一会儿把你挤没了,我上哪找去?” 也不知道林星尚听没听进去,还是一股脑的往前走,应付了两声,说:“那我会回来找你,你找不着我了,你就在原地等我别动,我肯定能找回来。” 乔温瑜愣了愣,叹了口气,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由着林星尚跑了。 林星尚跑到一半,还奇怪今天乔温瑜怎么不拦着他了。 但好玩的太多,这事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 等他俩回去都9点多了,大家都还没睡,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打扑克。 乔温瑜拿了林星尚的外套,一边往屋里走准备收起来一边问:“哪来的扑克啊?” 邱俊彦兴冲冲举起手:“我的,乔老师来一起玩儿啊。” “别信他的!”曲祺连忙制止,抬起头来时把林星尚吓了一跳。 林星尚从他脸上撕下来一张纸条,才勉强看见曲祺的眼睛。 “你这是输了多少局啊?” 曲祺一脸哀怨,道:“我感觉我他把我的运气都偷走了,林老师你不知道,这小子今天真的手气好的出奇,大部分都是他赢。” 林星尚笑了,道:“那就你是那个地主呗,他们仨脸上可都是干净的。”他安慰似的拍了拍曲祺的肩,道,“没事的,你要想开点,这是历史的必然走向。地主阶级就是要被农民阶级打倒的。” 曲祺哀嚎一声,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哀嚎完了,曲祺又从地下爬起来,往门那儿看了一眼。 林星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空空如也:“你找什么呢?” “啊?哦,我就是看看李老师回来没有。” 闻言,林星尚顿了顿,才问:“怎么了?你想他?” “林老师真会开玩笑……”曲祺讪笑两声,道,“这不是早上那事儿嘛,我和俊彦还是觉得是不是自己哪惹着李老师不高兴了,回来的时候买了个小蛋糕跟他赔罪,结果都这个点儿了还不见他回来。” “小蛋糕啊,这么好,有没有我的份儿?”林星尚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结果邱俊彦听了立马爬起来,道:“有的有的,都有的。我这就去给你和乔老师拿!” “还真有啊?” 邱俊彦颠颠地端了两块儿奶油蛋糕跑出来了,全都递给了林星尚。 “林老师给,乔老师的这个一会儿你给他吧。” 乔温瑜还在房间里,可能是东西没收拾好,没出来。 林星尚听着这话却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笑问:“怎么了?你怕他?” 邱俊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稍微有点儿。” 林星尚把蛋糕递还给邱俊彦,道:“别怕,温瑜不吃人,他很好说话的,而且是你在分享好吃的给他,你怕他干什么?” 邱俊彦挠挠头,有些为难:“我感觉乔老师不是很爱说话……也不是不爱说话吧,虽然也会笑着跟我们说话,但我老觉得他很勉强,是不是不爱搭理我们?” “不是,他就这样,低精力人群,说话多了容易缺氧晕倒,你就去吧。” 林星尚这话说的太夸张了,跟乔温瑜熟悉的另一位成员娄芷乔早就已经笑的歪倒。 “你这么说他,让他知道他得制裁你。” 第51章 林星尚看向说这话的娄芷乔,忙着摇头晃脑地品尝蛋糕的美味,只摆了摆手,很久之后才说:“他不会那么对我的。” 乔温瑜正好这时候出来听见这句,问:“聊什么呢?什么不会这样对你的?” 林星尚只说:“没事儿,是俊彦和小祺买了吃的想跟李老师道歉,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惹他不高兴了,但一直没等到人,在猜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闻言,乔温瑜顿了顿,这才若无其事地坐到林星尚身边,道:“应该是任务还没完成吧,毕竟他就一个人。” “乔老师吃蛋糕。”乔温瑜话音刚落,一块蛋糕就被塞了过来。 还没等乔温瑜反应过来,塞蛋糕的邱俊彦已经背过身去聊上了别的。 “话说你们的任务是什么?我跟小祺今天抓了一天鸡!” 话题转变的实在太突兀,谁都看出来邱俊彦想揭过刚刚那一幕的心。 林星尚顺着他往下说:“抓鸡?你们的任务是抓鸡?” 乔温瑜在他说话的工夫里朝邱俊彦道了声谢,邱俊彦点头应了立马就去接林星尚的话:“昂呢呗!我看到那个任务的时候我人都傻了,跟我们说什么,农场一共有101只鸡,但前天刮风下暴雨鸡跑出了屋子,场主雇我们把鸡抓回去。 我俩今天抓了一天,后面才勉强上手抓了十三只,还有84只等着我!我感觉我这任务都完不成!” 眼见邱俊彦越说越激动,曲祺连忙摁住他,道:“你冷静一点!说话要避谶,你一直说抓不住,抓不住,回头真抓不住了怎么办?” 闻言,邱俊彦立马噤了声,还打了自己的嘴两下:“对,避谶避谶,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你们也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见。” 一段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但玩笑归玩笑,乔温瑜一脸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问:“你们门口有没有一个收破烂儿的老大爷?” 邱俊彦和曲祺对视一眼:“什么老大爷?” “那就是没有。”乔温瑜从兜里摸出那个卖废品得来的装着游戏币的小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往出一倒,问,“你们有没有这个?” 邱俊彦和曲祺还在看,印初然却已经道:“我们有。” 说着拿出一个同款袋子,但倒出来后,游戏币上面的花纹却不太一样。 印初然说:“我们这个上面是兔子。” 曲祺也拎出一个袋子把游戏币倒出来:“图案还不一样啊?我们这个好像是狗。”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今天真的好激动,签约一年多了,还是第一次入v,昨天晚上激动到根本睡不着,今天早上七点就把稿子存上了,谢谢大家支持 第45章 道歉 曲祺看看乔温瑜手里那一大把, 又看看自己袋子里少的可怜的那点儿,道:“哇,你们这个好多啊, 怎么这么多?这是几个?” 林星尚道:“18个。” 娄芷乔惊呼:“18个?你们怎么这么多!” 乔温瑜蹲下把众人的游戏币都摊开在地上,问:“你们都是多少?” 邱俊彦道:“我跟小祺才三个, 那个场主说是我们今天的工钱,他说我俩干的不好,给三个已经是看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一天的份上了。” 听完,乔温瑜又看向娄芷乔, 问:“你们呢娄娄。” 娄芷乔说:“比他们好一点,我们俩一人两个, 我们的人物是帮一个街边摆摊的阿姨备货, 就是串手链、粘发卡, 做点儿小饰品。那个阿姨说我跟然然今天第一天来,做的还行, 要给我们额外奖励。多那一个是不是就是给我们的奖励?” “还有奖励的?”邱俊彦拍了拍曲祺的肩,道, “那咱俩明天也努努力, 看看那个农场主给不给咱俩奖励。不过乔老师你们的怎么这么多?18个, 我们干好几天都不一定有这个数。” 乔温瑜捏起一个又看了看, 道:“18个应该是这一种游戏的封顶奖励。” 印初然好奇道:“为什么?” 乔温瑜看了她一眼, 才说:“我和星星的任务是打扫房间和装修房子, 这个游戏币是我们把房间里原本的废品拿出去卖换到的,最开始收东西的那老大爷只肯开15的价儿,是星星过去跟他抬的假儿。” 邱俊彦不想是这个答案,听了这话微张着嘴,满脸震惊:“还能这样?那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乔温瑜摇头:“不知道。” 林星尚摩挲着硬币上的花纹, 道:“都是小动物,我们是要找到各自硬币上的动物吗?” “那应该不太可能。”乔温瑜看着他,有些无奈,“咱们两个的是猫,你想想这个岛上有多少猫?光今天回来的路上,你摸的那一圈都不重样儿,要是找到对应的动物,那什么算找到?全都拎过来也不现实。” 林星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是……那这是什么?” 乔温瑜沉吟片刻,道:“给李司川发个消息吧,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林星尚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乔温瑜说:“等李司川回来问问他的任务是什么,看看他的游戏币上又是什么,大家对一下,看看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以免漏掉什么。” 邱俊彦和曲祺等了李司川好半天了,一直不敢给他发消息,此刻听见这个由头觉得是个好借口。 曲祺主动请缨:“那我来吧,我在群里@他一下。” 印初然拨弄着游戏币,小声咕哝了一句:“这个是不是到最后算积分用的?” 林星尚抬头:“你说什么?” “啊?我说是不是换积分用的,之前不是说积分我们要一直用吗?那这一轮游戏肯定也算积分吧,到时候兑换装修的家具不都要积分吗?我就在想是不是装修房间的货币。” 林星尚有些奇怪,又问:“兑换家具?你们完成任务的奖励是什么?” 闻言,印初然就更茫然了:“什么奖励?就给了我们几个游戏币啊。” 乔温瑜和林星尚对视一眼,好像明白过来点儿。 乔温瑜道:“我们那个任务卡上写的是完成任务后可以获得房间的墙纸和床,你们没有吗?” 见众人都疑惑地摇头。 乔温瑜这下反而明白过来,把手里的硬币往袋子里一扔,和里面的硬币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乔温瑜道:“好了,李司川不用回来了,我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了。” 林星尚:“……” 你倒也不必改口如此的快。 之前两边聊的都漏了个关键点,首先这个关键点一出来一撞,大家的脑子立马就转过弯来了。 “所以就是兑换家具用的?”印初然一边捋着刚才众人的对话一边飞速分析,“乔老师和星星老师的任务有装修房子这一项,所以你们的游戏币是用在任务内的。 我们没有,我们的游戏币就是到时候自己装修房间时兑换家具用的,而你们到时候装修用的就是任务发下来的奖励。” “那岂不是没得选?”林星尚笑容苦涩,“床就算了,万一他给我一块巨丑的墙纸让我贴在墙上怎么办?晚上睁眼很影响感官的。” “那就不贴。”乔温瑜手搭上他的肩轻拍了两下,道,“到时候就素着,白墙看着也算过得去。” 就是白墙有点儿掉灰,不过只要人不往上撞就还好。 闻言,林星尚看起来更像个苦瓜了:“万一强制要求贴上怎么办?” 这下乔温瑜无言以对了。 任务期间节目组不提供任何额外帮助,这个点儿了工作人员也下班了,正在录制他们一举一动的是房间里的摄像头。 乔温瑜虽然现在看不见导演的脸,但想一想这货以前的奸诈笑脸,乔温瑜觉得林星尚说的很有道理。 这事儿确实很有可能发生。 乔温瑜憋了半晌,也只能继续无力拍着林星尚的肩,安抚道:“没事儿,我晚上看着点,你眼罩掉了给你拉回去,保证你半夜睁眼什么也看不见。” 这话听的林星尚有些无语,实在忍不住,在乔温瑜笑声里抬起手轻轻给他来了一下。 乔温瑜笑得更开心了。 节目是录播,可以后期剪辑,要担心的事情少。 林星尚多少无所顾忌一些,放松地靠在乔温瑜身上,反正在家也这样,换个环境而已。 这段也没人说话,后期把这部分剪掉,什么都不影响。 其实时间不早了,但李司川还没回来。 曲祺和邱俊彦想给他“赔罪”,其他人多多少少是想听听他今天的任务是什么,说不定还能推测出新的任务线索。 但李司川不知道是任务没完成,还是在外面吃饭,钟表上的分针又滴滴答答转了好几圈,李司川才推门进来。 他也没想到房间里还有这么多人,愣了一下,才笑说:“大家都在啊,怎么还没去睡觉?” 林星尚上下打量了李司川一圈,不知道怎么回事,李司川脸色不太好,一看就是思虑过重压出来的。 第52章 林星尚打量他的时候也没想藏着,视线落在人身上感触非常明显。 引得李司川也老想往他这儿瞟,但要强行忍着,这就让李司川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古怪。 邱俊彦率先站起来打破僵局:“李老师回来了,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还行……叉了一天的鱼,也算有收获,就是岛上的猫太多了,还是不够喂的。”提起任务,李司川的表情松动一些。 “啊?叉鱼?”邱俊彦听的却满脸问号。 “嗯。”李司川垂下眼帘,看到了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硬币,就把自己的也倒了出来,他那上面的花纹是鱼。 乔温瑜笑的假的像戴了个面具。 李司川道:“是在分析任务吗?我的任务是在海边叉鱼投喂随机出现的猫咪工作人员。” 叉鱼是湾山岛的一个旅游项目,很多前来的游客都会花点儿小钱体验一把。 可以喂猫,也可以把鱼拿到厨房去烹饪端上自己的餐桌。 而浅水滩哪来那么多鱼供人挑选? 所以都是岛上的管理人员仔细排查过后投放进去的鱼苗。 林星尚扫了眼李司川的手心,跟邱俊彦他们的一样,也是三个硬币。 印初然接过话茬儿:“啊,我们已经分析完了,这个硬币应该就是积分,是最后我们兑换装扮房间的家具用的。” 李司川点点头,大概扫了一眼,好像大家的花纹都不太一样,又问:“那上面的花纹呢?有用吗?还是只是区分一下任务的。” 众人刚才只分析的硬币的用途,聊到一半就把花纹这事儿给聊忘了。 此刻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林星尚率先打破僵局:“时间还长嘛,今天分析到这儿就很不错了,我们明天再看看,万一走在路上一瞥就知道这花纹是干什么用的了呢。” 闻言,李司川点点头:“行,那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我这一身鱼腥味,我是真忍不了了,得去洗个澡,我就先回房间了,晚安。” 眼见李司川抬起脚就要走,邱俊彦和曲祺的“赔罪”蛋糕还没送出去,齐齐“诶!”了一声想要叫停李司川。 李司川奇怪地看了人一眼,问:“还有什么事吗?” 可把人叫住了,曲祺和邱俊彦又都不敢开口,都朝对方使着眼色,小声在那推。 “你去吧。” “不,我觉得还是你去比较好。” “还是你,我不行,我紧张。” 如此推了几个回合,李司川就更加茫然了。 “那个……其实有事儿可以直说,我真不吃人。” 他结尾附了一句小玩笑,听的印初然笑出了声,曲祺和邱俊彦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最后一期涌向厨房把那块独立包装的小蛋糕抬出来。 李司川视线落在那块蛋糕上,呆了片刻,才说:“你们记错了,今天不是我生日。” “跟生日没关系。”邱俊彦道,“那个……李老师,我早上说那话真是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其实我一个人完成任务挺好的,你不用迁就我。” “对对对,他这人可皮实了,今天一天抓了好几只鸡!”曲祺也迷糊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顺着邱俊彦的往下接。 邱俊彦:“嗯?”了一声。 曲祺眨眨眼,又忙道:“我也不是那意思!我就觉得是不是……我昨天晚上睡觉哪不老实了,可能踢着您,踹着您或者说梦话啥的……李老师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李司川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他把俩人这话细细琢磨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你俩是说早上换房间那事儿是吧?” 见二人支支吾吾着说不上话来,李司川反倒松了口气笑了:“早说啊,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吓我一跳。” 他上前拍拍两人的肩膀,道:“真跟你们没关系,是因为我最近……心里压着点事儿,情绪方面可能也不太好,所以就想着换成单人间自我消化一下,然后完成任务也不会拖累别人,我还得谢谢俊彦愿意跟我换呢,没事儿,别想太多。” 说完,他从二人手里接过那块被抬着的蛋糕,道:“蛋糕我收下了,事儿你们从心里扔出来,别想了,早点休息,这回是真晚安了,我走了啊。” 李司川回了房间,林星尚混在人群里也跟着说了几句晚安。 娄芷乔看了一眼表,点头:“确实不早了,结束录制吧,都睡觉了。” 乔温瑜应了声,关了摄像机。 邱俊彦和曲祺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顿时轻松不少,乐颠颠地走了。 乔温瑜朝林星尚伸手,道:“走吧,回去睡觉去。” 林星尚朝他眨了眨眼:“我想吃苹果。” “大晚上吃太多东西不好……行吧,就一个。” 第46章 试探 都说苹果是无趣的水果。 虽然甜滋滋的, 但是吃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滋味,实在叫人记不住。 只有偶尔家里没有别的吃的时想起来才会吃一个苹果。 但林星尚是那种极度钟爱苹果的人。 乔温瑜行李箱里随身带了一套切水果的模具,切出来的水果上可以带花纹, 看着好看,让吃的人也多吃两口。 但面对的是苹果, 乔温瑜犹豫再三,还是只切成了普通的方块儿盛在盘子里。 他把盘子推给林星尚,自己拿起那套模具准备往房间走:“我把这个收起来,你吃吧, 吃完去刷牙,然后回来睡觉, 盘子可以放在这里, 等一下我洗就好了。” 林星尚应了声, 靠在桌子边把苹果嚼的咔吱响,跟在嚼薯片一个动静。 厨房的灯调到最暗, 时间也不早了,林星尚其实有些昏昏欲睡, 但实在馋的慌, 这时候才会在这里吃苹果。 他想了想, 准备去把外面的灯打开, 亮一点最起码不会那么困。 可刚一出门, 就见李司川握着手机急匆匆地推开露台的门跑了出去。 电话那头不知道是什么人, 林星尚迟疑一下,仔细回忆了刚才那边传来的动静,确信自己没听错,给李司川打电话那人嘴是真毒,骂的挺脏。 似乎说他不知道把握机会还是什么的, 到时候节目播出影响他露脸。 林星尚琢磨了一会儿,觉得那应该是李司川是经纪人。 为李司川跟邱俊彦换房间那事儿生气呢。 双人一起做任务的镜头时长可能确实会比单人要长一点,但也不是那么算的。 毕竟李司川咖位更高,节目组剪辑的时候肯定也会把他的画面多剪一些。 曲祺和邱俊彦俩人的加一块儿都不一定比他多多少,为这个骂人好像有点儿过分了。 林星尚靠在门边儿,此刻反而不急着开灯了。 通往露台的那扇门隔音效果不错,林星尚听不见李司川和他经纪人在说什么,但从李司川那副焦头烂额的表情能看出来,这段谈话实在不顺利。 须臾,李司川这电话应该是打完了,但比起友好沟通结束林星尚更偏向于这通电话是不欢而散了。 李司川一脸怒气冲冲,抬起手那动作像是要砸手机。 但手机太新太贵,他可能也没舍得,最后只能悻悻放下了手。 林星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推门出去。 李司川抬头看见是林星尚,脸色就更差了:“有事吗?” 林星尚不答反问:“你怕我吗?” 李司川一愣:“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很怕我。”林星尚道,“你要是不怕我,怎么每次看见我眼神都奇奇怪怪的,咱俩以前是对家那也是商务竞争和发展路线撞了的缘故吧,难不成私底下我跟你还真有什么过节?” 李司川抿了抿唇,别过头去,道:“你想多了……跟对家保持距离是基本的圈内习惯吧?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如果你是听多了乔温瑜那套无脑言论被他传染了,那我劝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儿。” 闻言,林星尚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不要这么说,温瑜脑子很聪明的。” 李司川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来,不想是这么一句,顿时被气笑了。 好半晌,李司川深吸一口气,道:“总之,你当年出事跟我没有关系,不是我对你下的手,再问八百遍也是个答案,你要是听懂了就把乔温瑜也说懂,叫他不要一直盯着我不放。” 林星尚觉得奇怪:“我也没提那件事吧。” 李司川又不说话了。 “我以为你很能忍的。”林星尚道,“毕竟人前温瑜实打实给过你不少坏脸色,而你一直都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怎么今天反而不藏着了?刚才打电话的是你经纪人吧?他这么让你讨厌吗?把你脾气勾的都压不住了。” 李司川硬邦邦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啊,我就是不想回去睡觉,看见你在这儿来跟你说说话而已。”林星尚说的很无辜。 “我不想跟你说话。林星尚,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免得哪条疯狗又冲上来给我两拳,到时候我可没地方说理去。” 第53章 语罢,李司川抬脚就要走。 可林星尚的话还没问完,在李司川快要走到门口时,林星尚突然又问:“你说那件事跟你没有关系,那你看见我这么害怕,就是你知道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我不知道!” 李司川声音猛地拔高,这次,把林星尚吓得手一抖。 林星尚疑惑地看着他:“嗯?” 李司川摇头:“我不知道,跟我也没有关系……不要问我,你们从我这里问不到任何东西,我不知道。” 这次,林星尚没再阻拦,放任李司川离去。 “怎么还不回去睡觉?”乔温瑜出来时正好撞上李司川急匆匆地回房间,瞥了一眼,没太放在心上,立马朝林星尚走过去,“你离他远一点,不要私下单独和他相处。” 林星尚回神,立马换成了笑脸:“没有,这不正好撞上了吗?你怎么出来了?” “看你半天没回去,我就出来看看。” “刚准备回去呢。” “嗯,别在这儿站着了,外面冷。”乔温瑜从林星尚手里接过那个盘子,握着林星尚的指尖搓了搓,拉着人往回走。 林星尚垂下眼帘,仔细复盘李司川刚才的话。 他抬头看向乔温瑜的背影,叫道:“温瑜。” 乔温瑜应了:“怎么了?” “你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乔温瑜脚步一顿,须臾,才转身看看向林星尚,反问道:“什么事情?” 林星尚没说话。 乔温瑜又问:“你是说,我怀疑李司川那个事情?” 林星尚点头。 乔温瑜却摇头,他手轻轻在林星尚头上拢了一把,笑道:“没有。” 林星尚看了乔温瑜一会儿,也跟着笑:“好吧,我就是今天突然想起来问一问,盘子交给你了,我先去刷牙了。” “嗯,去吧。” 林星尚刷着牙,陷入沉思。 不对劲,都不对劲。 林星尚刚刚问李司川的那些话,全都是听乔温瑜说完以前跟李司川发生的那些事的翻版。 事实证明,乔温瑜说的是对的。 如果你说李司川参与了这件事情,他反应会淡然一些。 但如果你说他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或者知道谁参与了这件事,他反应反而大了。 还有乔温瑜也是……果然是瞒了他一些东西吧。 林星尚能看出来乔温瑜没说实话,乔温瑜也就能看出来林星尚没信。 林星尚都已经这么问到他头上了,乔温瑜还是不肯说,那就只能说明乔温瑜没提到的这段事儿有一个他很排斥的参与者。 比如说……林星尚那个自打醒来以后还没见过面的妈妈。 林星尚不好说自己对她有什么很深的感情,但心里多少有些不好受的。 他以前应该很爱她。 爱屋及乌,愿意替她承担她其他的子女的生活,林星尚本没有这个义务。 但这份爱显然没得到什么很好的结果,杜嘉阳是那么个让人不省心的,贺淼当初费尽心思想要见他一面,或许就跟这个儿子有关系。 那后面呢?后面见了面又发生了什么? 林星尚叹了口气,真想把自己的脑袋卸下来,研究一下里面的构造,看看能不能赶紧修好,这样大家都省事儿。 林星尚看了一眼时间,他想事儿想的入迷,一个牙刷了快20分钟。 一会儿睡觉还得再给自己哄睡半小时,明天要早起,睡眠时间被压缩的少的可怜。 林星尚不敢再耽误,赶紧漱了口匆匆回去睡觉。 奈何睡觉前又是吃东西,又是想事情,今天晚上自己哄自己已经不好使了。 林星尚一把摸下眼罩,双眼无神,直勾勾地望向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闭上眼睛是黑的,睁开眼睛也是黑的,你说人为什么不能睁着眼睡觉呢? 林星尚对着这个问题思考了几分钟,等回过神来时,也觉得自己疯了,哪有人是睁着眼睡觉的? 他尝试了各种办法,什么吸3秒气憋3秒呼4秒的呼吸式催眠,放空一切的入定式催眠,在心里给自己讲故事的自言自语式催眠……通通没有用。 在那蛄蛹半天,终于把乔温瑜蛄蛹起来了。 “睡不着啊。” 林星尚:“……有点儿,没事儿,我再找找感觉,你睡吧。” 乔温瑜没说话,从睡袋里钻出来,披了件衣服,就在林星尚的睡在旁的地板上席地而坐,他揉着林星尚一只耳垂,道:“让我看看,今天怎么了,心里装着事儿呢?” “……你不是知道吗。” “嗯,知道。”乔温瑜又说,“但那段我不想告诉你。” 林星尚无言以对。 乔温瑜继续揉着他的耳垂,轻声道:“睡吧,别想了。” 乔温瑜哼着歌,调子轻轻的,像片羽毛,传进林星尚耳朵里,扫的人痒痒。 林星尚不自在地动了动。 乔温瑜歌声未停,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林星尚还眨着眼。 乔温瑜说:“睡觉要把眼睛闭上睡,虽然都是黑的,但是睁着眼睛是不可能睡着的。” 林星尚:“……你怎么知道我刚才想的什么?” “就是知道。” “为什么知道?” 乔温瑜顿了顿,才道:“你以前也老问这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稀奇古怪你还记这么清楚。” “我乐意记着。” 林星尚眼皮颤了颤,似乎想睁眼,却被乔温瑜拦下了:“不许睁,睡觉。” 林星尚“哦”了声,沉默一会儿,还是耐不住,又问:“稀奇古怪的问题你还回答我。” 乔温瑜好像无奈了,大半天没说话。 林星尚迷迷糊糊快没了意识时,才听见乔温瑜说了一句:“你总不听我话,我不顺着你,还能怎么办呢?” 第47章 继续清洁中 后半夜有人哄睡, 睡的还算快,但林星尚的睡眠时长综合起来依旧没长到哪里。 他打着哈欠,跟在乔温瑜后面不敢吭声。 怕乔温瑜说他。 毕竟昨天晚上没有早睡确实是他自己的原因, 非要站那儿跟李司川唠嗑儿,这下好了, 唠舒服了,晚上睡不着了。 乔温瑜看了他几眼,倒没有说什么,给了林星尚自我调节的时间。 等走到任务点的房子那儿, 林星尚的觉也差不多醒了。 小李管家还站在门口,跟昨天一样, 那场面就好像是任务已重新刷新。 好在不用再找一次任务卡, 小李管家已经过来给他们开了门。 “二位客人又来了, 你们昨天做的很不错。听说你们已经找到了通往下一扇门的钥匙,那真是太好了!” 林星尚打了个哈欠, 随口附和了一句:“嗯,太好了。主卧有床吗?我打扫完能在上面睡一觉吗?” 乔温瑜无奈地看着他:“星星……” 林星尚头抵在乔温瑜肩膀上, 咕哝了一句:“我就说说。” 当然, 这个问题也不在管家的回答范围之内。 他跟没听到一样, 继续说自己的词儿:“住在这里的房主夫妇都很喜欢简约大气的风格呢, 最好不要有太多花纹, 因为家里有孩子, 他们带来的涂鸦已经够惹眼了。但毕竟是自己家孩子的创作,不好随便擦去的,好在其他地方简单的风格可以让他们放松一下自己的眼睛。” 乔温瑜应了声,看都没看管家一眼就往里走。 小李管家笑的脸都僵硬了:“先生,您其实可以记一下的。” “我觉得我不用记。”乔温瑜道, “我一会儿应该还有问题要问你的,你还要重复这段话,重复多了我就记住了。” npc小李管家表示笑不出来。 这段词长不是重点,绕才是。 小李管家其实不是那么想重复,毕竟管家是无所不能的,说错词那叫ooc,搞不好要扣工资。 但乔温瑜有一点说的对,不管他记不记,后面只要他有问题,再来问自己,他还是要全部都重复一遍。 想到这里,小李管家也无奈了,只能叹了口气,眼睁睁看着两人上了楼,内心默默祈祷今天二人可以直接速通任务,不要再来问他。 进门之前,乔温瑜和林星尚还想过,如果主卧也是破破烂烂的一滩东西要怎么办,毕竟今天那个收废品的大爷可没在外面蹬三蹦子。 而且据推算,他们昨天拿到的那些游戏币已经是本轮任务的最高奖励了。 就算有也不可能换到什么。 那真有东西要怎么办?放院子里搁着?好像也不行。 幸好推开门,除了脏乱,没有废品。 床是齐全的,没有缺胳膊少腿,床垫也没破大洞。 衣柜也是有的,就是衣服杂乱无章的堆在外面,看起来很不好看。 地板倒不是酱油色了,就是很厚一层灰。 第54章 总体而言,依旧是保洁阿姨来了,还是要说那句话:“打扫可以,得加钱。” 然而相比于昨天两人打扫的那个客厅,这里竟然可以算得上干净。 林星尚拎起一件衣服,沾了一手灰,又果断把它丢下去了:“这衣服都没有洗,要我们自己洗。” 他又往里面看了看,道:“也没有衣架,是叠起来放好就可以了吗?” 乔温瑜跟着扒拉了一下那堆衣服,道:“衣架应该要我们自己去找,可能也得兑换,要铺床单,换被罩,这也没有,都得自己找……先收拾吧,你把衣服拿去洗,我收拾这边儿。” 林星尚应了声,随手找了个筐,也不嫌脏,先盛了一筐下去。 反正没差别,拿下去也是要洗的。 “这好脏啊,我感觉这个洗一遍不够,应该会洗出来一堆泥水。”林星尚对着镜头拎起一件衣服展示了一下,才丢进洗衣机里,“真的,你们也是挺辛苦,把衣服造成这样也挺不容易的。” 放到一半儿,林星尚才觉得不对劲:“这是不是还得分开洗……会掉颜色吧。” 他叹了口气,把已经丢进去的衣服又全都倒出来丢筐里继续碎碎念:“不能扔地上,这个地是我昨天和温瑜好不容易拖干净的,我再上去找个框筐,分一下,不能一起洗。” 他说我,突然一打出溜儿就跑没影了,镜头里人已经消失了好几秒,摄影师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他越跟,林星尚跑的越快。 最后摄影师也没了办法,满头问号,不知道林星尚今天到闹哪一出。 乔温瑜那边的摄影师接过了林星尚的镜头,眼睁睁看着林星尚跟逃难似地闯进来,直接撞在乔温瑜身上了,也搞不清楚。 莫非楼底下那个同事变成丧尸要咬人了? 乔温瑜拦下林星尚,有些发愣:“你干什么?” 林星尚回头看了两眼,神秘兮兮道:“我看他有没有跟上来。” 乔温瑜更困惑了:“他跟上来……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林星尚道,“我只是在苦中作乐,找点乐趣,刚才那个摄影大哥的表情好好玩。” 乔温瑜无语了,好半天才撒开林星尚,继续手里的活儿,叹道:“玩吧……你慢一点儿,千万别摔着,这个地本来就滑,你还要滑着走。” 林星尚敷衍地应了两声,拿起另一个筐,把剩下的衣服装走,又是一滑滑没影儿了。 乔温瑜看了他离开的方向一眼,继续叹气。 林星尚把衣服分了类塞进洗衣机里,洗衣机在那边转着,他又爬上楼帮乔温瑜一起收拾。 卧室要比客厅的面积小一些,再加上要干净一点,今天一上午就弄完了。 就是房间里面有一面涂鸦墙,是那种塑料材质的白色挂布,用手一蹭就能擦掉。 他俩都没敢动,那管家一直说孩子的创作不好随便擦去,二人就先把这东西留着了。 林星尚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扫视,忍不住道:“确实看的人眼晕。” 画布上花鸟鱼虫什么都有,还有很多成对儿的小娃娃,应该就是生活在这间房子里的两个孩子。 乔温瑜一手揽过林星尚带着人往楼下走:“别看了,下去看看衣服洗好没有,晾上出去吃午饭,下午回来再弄吧。” “诶!我自己能走,你别捞我!” “让你自己走给你半个小时你都走不下楼去,快点儿。” “你这人现在怎么这样儿?” “就这样了,有意见也没用。”乔温瑜不给林星尚丝毫再反驳他的机会,一句话堵死了林星尚的嘴。 林星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确实没话说。 一直到出了门,林星尚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乔温瑜这个人最近是越来越跑偏了,在家的时候,他说话做事都不这样儿。 乔温瑜还以为是林星尚真不高兴了,拍拍他的背,想把事儿扯开:“中午想吃什么?” 林星尚思绪还没飘回来,随口一说:“没想好,你看着挑吧。” 乔温瑜顿了顿,又道:“我们昨天晚上从前面那条街回去的,那边都逛过了,我记得那头儿有个拐道,中午去那边逛一逛?” 林星尚点头说行。 显然他们昨天晚上逛的那条街才是卖吃的的主街,这条街虽然也有些店面小吃,但比起那边实在少的太多。 主要都是一些日用品超市、五金店、宠物店等等等等更偏向于岛上居民日常生活所用设施的店。 林星尚半路买了包板栗啃,嘴上没闲着,就更感觉不到饿了。 剥俩栗子仁儿往乔温瑜嘴里塞一个,再往自己嘴里塞一个,光塞这个都快塞饱了。 路上的店更是看都不看一眼,就一味往前走。 “那边那个是不是家具店?”林星尚扬了扬下巴,引得乔温瑜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才继续道,“我们是要从这里面自己去买家具吗?” 乔温瑜上下扫了一圈,没觉得眼前这家具店跟别的有什么不一样。 乔温瑜道:“进去看一圈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值午饭时间的缘故,店里没几个人,看店的也就只有一个坐在前台打盹儿的女孩儿。 林星尚把装着游戏币的荷包又拿出来掂了掂,道:“我要是跟人家说想用这个结账,会不会被人家当成神经病,直接打出去?” 乔温瑜安抚道:“没事的,要打先打我,你趁机跑。” 听的林星尚哭笑不得。 他随手拿起一条床单,问前台看店的女孩儿:“小姐姐这个多少钱啊?” 女孩儿眼睛还没睁开,迷蒙地抬头看了看,道:“是床单吗?还是被罩?床单的话是160。” 不愧是旅游岛,上面的东西就是贵,一条床单都要卖160。 林星尚警惕地问了一句:“人民币?” 想也没有别的可能,他们手头的那几个子儿加上之前的积分,有没有20都不一定,还160。 女孩儿也让他这话问愣了,直起身子又看了看,不确定道:“呃……二位要是国外过来旅游的,这边刷卡也可以,都是按当日汇率计算的。” 闻言,林星尚尴尬摆了摆手,道:“没事儿,我们再看看。” 乔温瑜一直没说话,在店里到处逛,听见这话没忍住笑了声, 林星尚目光幽怨,问:“你是不是笑话我?” “没有,我在看这个床单。”乔温瑜一边说,一边又拿起一条床单的标签看了看。 待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乔温瑜愣了一下。 “我不信,你就是笑话我。” 林星尚还在说,乔温瑜扫了林星尚一眼,朝他招手:“真不是,过来看。” “什么?”林星尚嘴上说着,身体却已经很诚实地走了过去。 只见这条床单的标签上盖了个红红的章,是只兔子,看起来非常眼熟。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南方的小年,今天要过小年的宝宝们小年快乐呀 第48章 给你打光 林星尚愣了一下, 捏着那个标签,小声问:“这是不是娄娄和初然她们……” 乔温瑜点点头。 林星尚想了想,又问:“别的上面有吗?都是这样的?” “我就看见这一个, 再找找。”乔温瑜又扒拉了两下,这次可能是运气好, 很快翻出来一条盖着红印章的,还是兔子。 乔温瑜把床单塞到林星尚手里:“去问问价。” 林星尚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吗?我去?” 乔温瑜点头:“快去。” 在这里问价还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不一定是用钱买的,但万一是他们想多了, 跟人家老板说,我能不能拿这个游戏币买这条床单, 被人家当成神经病怎么办? 林星尚抓着乔温瑜的胳膊有些抗拒:“……我不敢。” 乔温瑜拍了拍他的胳膊, 把人圈着往柜台那里带:“没事儿, 你问,我在边儿上陪你。” “怎……怎么问?” “你把这个标签给人家老板看一下, 然后问这个怎么卖,去吧。” 鉴于这事有一半被打的风险, 乔温瑜也没真撒了林星尚, 就在边上陪着他, 只是让林星尚自己开口问问题而已。 而且都告诉他解决方案了, 把话说出来, 这个“小任务”就算完成。 林星尚犹豫着把那个标签展开给那个一脸迷惑看着两人小姐姐看了一眼, 小心翼翼问了一句:“这个床单多少钱啊?” 小姐姐低头看了一眼,恍然大悟:“哦,你们是?” 林星尚忙道:“不我们不是!”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乔温瑜没忍住,偏头低低笑了一声。 林星尚微微恼怒, 头往后一顶撞了他一下。 小姐姐也没话说了,继续茫然地看着两人。 林星尚尴尬道:“呃……我就是想问这个是可以用那种……币兑换的吧?你们这个店是只有这一种吗?” 第55章 他说的模棱两可,好在这小姐姐略微想了会儿,也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道:“对的,你们可以再看一看,我们家只有这一种,岛上还有别的店。” “好的,谢谢啊,那我们再去看看,这个我就先……” 小姐姐赶紧伸手:“没事,这个给我吧,二位有需要欢迎再次光临。” “好的好的。”林星尚匆忙应了两声,拉着乔温瑜就往外跑,小声补了一句,“快走,别笑了!” 谁知道越说乔温瑜还越来劲,刚出那门,乔温瑜就放声大笑起来。 林星尚道:“你怎么又笑话我!” “没有,我哪笑话你了?”乔温瑜笑不停,却还要辩解,“我就是觉得你很好玩。” 林星尚看着他,眼神中带上一丝诡异:“所以你是说……我好笑?” “我……” 乔温瑜没“我”出来。 “你就是说我好笑!”林星尚后退一步,被气笑了,“你……我不理你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林星尚扭头就走,乔温瑜赶紧追上,剥了一把栗子仁往林星尚嘴里塞:“没有,没说你好笑,找点东西吃,我们早点回去,收拾完晚上再出来玩,好不好?” 林星尚也不是真生气,其实他也觉得好笑,但自己是这件好笑事件中的当事人,他觉得不应该笑话自己,又看乔温瑜一直笑,就转身走了。 此刻乔温瑜追上来说了一堆,林星尚也没往心里听,只要乔温瑜跟他说话他就当是有了个台阶,立马下了。 念了一句:“那这次不跟你计较。” 就拉着乔温瑜火速逃离现场,本来说是出来吃正经饭的,最后俩人在路边儿买了一套煎饼果子分了,继续回去卖力干活儿。 这家房主应该找不到比他们更尽心尽力的家政了。 下一个房间的钥匙他俩还没有找到,但这次两人一致认为,钥匙应该跟主卧里那幅巨大的儿童画幕布有关。 画面太过杂乱无章,看的人眼花缭乱,没心情细找,也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乔温瑜站在幕布前扫视了好几圈,依然没发现什么不对。 他低头思索片刻,对林星尚道:“星星,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给我打个光。” 林星尚应了声,手电筒开了,光也打了。 乔温瑜被晃的睁不开眼睛,他看上站在床上举着手机从头顶照射自己的林星尚,问:“……你在干嘛?” 林星尚说:“给你打光。” 乔温瑜听出他有意加重“你”这个字,知道林星尚听懂了纯属是想玩,无奈叹了口气,掰着林星尚的手腕转了个弯儿,让手电筒对着面前的幕布,道:“给这儿打,我是需要这个光看一下。” 林星尚继续跟他装傻:“哦~你早说嘛,你说给你打光,我肯定照你啊。” “……行,我的错,扫两圈,我看一看。” 如今这大白天的,房间里光照充足,打不打光区别都不大,顶多是在这块幕布上加了个光圈。 但林星尚扫到哪里乔温瑜就跟着看到哪里,视线落在幕布下方的一个角落里时,乔温瑜眼睛被晃了一下,赶紧摁住林星尚的手:“停!就这儿,再照一下,我看看。” 林星尚不动了。 乔温瑜弯下腰,从一片花花绿绿的颜色中精准的摸上那个反光点,硬硬的,有些硌手,确实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乔温瑜朝边缘摸去,摸到胶带的边缘一撕,顺带带下一把被颜料涂满的钥匙来。 他拿着钥匙朝林星尚晃了晃:“找到了。” “真厉害,让我看看。”林星尚从床上下来,本来想伸手接钥匙,但看到钥匙时手就停下了,“嗯……要不先去洗洗呢?” 乔温瑜一看自己的手,这颜料材质显然跟钥匙材质不搭,不会干,粘了乔温瑜满手。 乔温瑜:“……下次跟道具组说一声,准备一点不沾手的材料涂色。” 这颜料不仅掉色儿,还不好洗。 等林星尚已经拿着清洁好的钥匙开了下一扇门时,乔温瑜还在洗手,香皂洗衣液洗洁精凡是有清洁效果的通通试了个遍,乔温瑜还是一手颜色。 林星尚扒在门框上看他,道:“要不……先算了?等收拾完房间说不定就没有了。” 全在不知不觉中蹭在别的地方了。 乔温瑜在心里默默补上后半句,关上水龙头,叹了一声。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后面打开的房间是一间儿童房,还挺有生活气息的。 房间里是散落的玩具、书本,学习桌上也布满涂鸦,床上还有散落的零食渣子和开封没吃完的。 玩偶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脏兮兮一团。 其中最脏的那只反而是唯一睡在床上被好好盖着被子的玩具熊,应该是这个孩子的“阿贝贝”。 林星尚小心提溜起一条熊腿:“这个真的还能洗吗?洗坏了怎么办?” 乔温瑜捏了捏,道:“没事儿,还挺结实的,能洗,也直接丢洗衣机就行。” 林星尚捡了一箩筐布娃娃,道:“这是那个小女孩儿的房间吗?好多娃娃。” “应该是。”乔温瑜叹了口气,“这个房间里也没有床单被罩……今天晚上咱俩出去找一找吧,我觉得可能在那边,就是咱俩没逛过的商业街里,家具店不可能都在一起。” “嗯。” 小孩儿的房间是次卧,面积要更小,而且也不知道是节目组的手下留情还是后面的关卡任务本来就布置的简单,林星尚感觉这边要更好收拾一点。 就是很普通的小孩子的房间的样子,林星尚从床上抓起一个零食袋子,把散落的零食扫回袋子里,看了一眼,都是很不健康的膨化食品,家长不允许吃的。 但这种东西对小孩儿的诱惑力又很大,孩子们一般会关起门来偷偷吃,在大人进来时慌张地塞进被子里,然后就撒一床。 林星尚记得自己小时候也这样,不过小孩儿的把戏总骗不过大人,被发现的很快。 “吃不完也不知道收拾,这是怕丢进垃圾桶里被大人发现呢,像我以前……” 林星尚猛地顿住。 乔温瑜手里有活儿,听的不仔细,只知道林星尚这话好像是没说完:“什么?” 林星尚抿了抿唇,摇头:“没事儿,我自言自语一下。” 像他以前,就会把藏起来的零食在大人不在的时候偷偷丢到外面的大垃圾桶里。 因为他知道,在零食被藏进被子里时,推门进来的大人就已经发现了。 不自己处理掉,再被发现可就要被打屁股了。 林星尚看到那个零食袋子顺嘴就说出来了,可说完才觉得奇怪,他怎么会对这些事有印象? 林星尚摇摇头,这回才是真的自言自语:“不想不想,我这总控制台总是不好使,串到以前的频道也正常。” 乔温瑜擦窗户的时候顺带往下望了一眼,那小李管家往那一躺,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可能是不在他们俩面前就不用保持人设,现在他才像那个房主。 “他怎么不上来了?我以为我俩开完这个房间他还会上来再说一串话。” “啥呀?”林星尚挤过去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趣,“可能因为咱俩聪明,找到钥匙了,他没啥用。没事儿,他肯定还会上来的。” 乔温瑜奇怪地看向林星尚,问:“你是说咱俩还会有不聪明的时候,是吗?” 林星尚回望乔温瑜的眼神更奇怪:“我的意思是,他肯定得上来验收房间打扫成果。” 乔温瑜:“……对不起,继续吧。” 这边儿童房床更小,床上原本铺的是张软乎乎的毛毯子,不好洗也不好干。 林星尚原本还想着小一点的床单是不是可以直接用吹风机吹干凑合铺上。 但没想到自己这个想法被预判了,节目组准备的这张毛毯洗完后堪比拉舍尔,等这项任务结束后能晾干就不错了,现在想铺上纯属做梦。 两人今天收工早,下午就结束了,也没准备再继续,打算出去找一找其他家具店。 ----------------------- 作者有话说:看了眼存稿,这部分还有几章,马上要上夹子了,怪紧张的 第49章 原则 “你慢一点, 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你得好好走路……不要踩那个石墩子!” 眼见林星尚一只脚已经踩了上去,乔温瑜吓得魂儿都飞了, 伸手预拦没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星尚站上去, 又从上面跳下来。 “林星尚!” 被叫了大名,林星尚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回头朝乔温瑜挤出一个无辜的笑来,道:“嗯, 好好走,好好走……我这不是看刚才人多吗?上面比较空旷。” 硬扯出来的理由, 乔温瑜听完只回他一个麻木的眼神。 他看起来像信吗? 可能是这两天的高强度活动, 把林星尚那半死不活的精力给吊起来了, 一天到晚踩高爬低。 第56章 有正经宽阔的路面不走,不是踩石墩子就是在路边儿那种只有一扎宽的墙缝上玩独木桥。 乔温瑜可能一眼没看住, 林星尚就上去了。 林星尚干咳一声,推着乔温瑜往前走:“真的好好走, 别看我了。” “你不要光嘴上说, 你得做, 以前我就老说你让你别专挑那犄角旮旯的道儿走, 你是少摔了吗?现在还挑这种路。还有你不要老往人堆儿里挤, 人多的地方更容易出事。你要再摔一下, 咱俩也就不用录了,直接打道回家……” “嗯嗯嗯!我知道了,我看路了。” 甭管三七二十一,林星尚先应下,要不然天知道乔温瑜要施法到什么时候? 乔温瑜叹了口气, 也没办法。 星星这种生物本就是群居,尤其到了晚上他们的主场,天气好的时候,就是成片成片的。 林星尚喜欢热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在晚上这种夜深人静容易调动起不好的情绪时更喜欢往人堆儿里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只是在家的时候乔温瑜拘着他,没让他往那些地方跑过。 现在可是好,出来了,解放天性了,看都看不住。 但也没辙,他不可能真找条绳把人拴在裤腰带上带着,这么大一个,拴裤腰带上都不保险。 思及至此,乔温瑜只能默默抓紧林星尚的手,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千万看着路,好好走。” 林星尚重重点头:“嗯,放心吧。” 乔温瑜更放不下心了。 湾山岛面积不小,好玩的地方也多。 这两天天气不错,体感还算舒适,但白天有太阳,多少有点儿刺眼,晚上出来却是个不错的选择。 中心区人要更多一些,乔温瑜不敢在带林星尚留在这边儿,索性带着人往边缘地带走去。 “曲祺和俊彦他们是不是在这边儿?”林星尚问。 娄芷乔和印初然帮忙摆摊的任务应该比较靠近中心去的商品贩卖地段,但像曲祺和邱俊彦这种抓鸡的活动地区林星尚记得看总览图时好像是在靠近边缘的地带。 要说找人,李司川应该还更好找一点儿,毕竟他们现在就在海边走,搞不好哪个就是他。 乔温瑜道:“应该是,你要去看看他们吗?” “不是,我就是想起来了说一说,这个点了,他们也差不多回去了吧?” “可以去看一看,看看他们任务今天完成的怎么样,我记得前边儿就有一个农场,可能是他们那个。”乔温瑜低下头问林星尚,“去不去?” 林星尚犹豫一下,实在好奇,便点了点头:“去。” 这农场也是旅游项目的一种,岛上一共就两个,二分之一的概率。 显然,乔温瑜和林星尚的运气还算不错。 “俊彦!” 邱俊彦抬起头,颇为惊喜:“诶,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任务做的怎么样。”乔温瑜环顾一圈,没看到曲祺,“那个呢?人跑哪去了,不会把你一个人撇这儿了吧?” “没有,他……”邱俊彦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乔温瑜挑眉:“嗯?” 邱俊彦左看右看,摸摸鼻子摸摸耳朵,还是说不出来,好像遇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好半天过去,邱俊彦才讪笑道:“他刚才被鸡啄了一下屁股,去卫生间了,说是要验伤……” 邱俊彦越说越小声,被鸡啄屁股的分明不是他,此时提起来,可能是跟曲祺共情了,替他闹了个大红脸。 “被鸡啄了屁股?”林星尚怀疑自己听错了,还跟着问了一遍。 “嗯,对,你们没听错。”邱俊彦尴尬地挠了挠脸,不敢直视二人的目光,道,“就是我俩不是抓那个鸡吗?可能有些鸡它比较记仇啊,小祺第一遍去抓的时候没抓到,只薅到鸡屁股上的一根毛,那个鸡就跑了。 然后鸡可能觉得莫欺少年穷,就去努力精进自己了,晚上的时候它回来趁小祺抓他其他族人的时候从背后偷袭,啄了他一下。” 林星尚微张着嘴,觉得不可思议。 乔温瑜也沉默了,想说点什么,又感觉说什么都很奇怪。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这只鸡还挺……挺有原则的。” 哪里的毛被拔了就啄拔毛的人哪里。 林星尚倒吸一口凉气,问:“这个要不要打狂犬疫苗啊?” “应该不用,没见血,也没有伤口,就,呃……只是啄了一下。” 林星尚奇怪道:“他不是去验伤了吗?” 说起这个,邱俊彦的表情就更尴尬了:“其实吧……那个鸡刚才把他的裤子破了,每一层。然后那个农场主比较好心,借了他一条裤子,所以……” 所以验伤是假,去换裤子遮住他可怜的屁股才是真。 林星尚愣了几秒,实在没忍住,又觉得笑这种事情太缺德,在那儿忍着,一会儿吭一声的。 邱俊彦揉搓着耳朵,好心道:“星星老师,其实你想笑可以直接笑,而且我觉得这个事情笑出来比较好。你想如果你现在强装镇定、悲伤,然后一脸严肃反而不太好。 一会儿小祺出来看到我们几个特别严肃的站在这里,他问我们为什么严肃,我们说是在缅怀他的屁股,我觉得那样更冒昧。” 林星尚彻底忍不了了,蹲下去笑成一团。 乔温瑜忍俊不禁,问邱俊彦:“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你这样直接点出来,冒昧程度其实也不低。” “我知道,但是多少比其他场景冒昧的程度要好一点,对吧?” 乔温瑜也彻底忍不了了,他拍拍邱俊彦的肩膀,道:“我回头介绍你跟言言认识,我觉得你们两个一定很有共同话题,你俩都很好玩儿。我们现在跳过这一趴好吧,聊一点昂扬向上的东西。” 本来只是插科打诨,多说了几句斗嘴的话,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邱俊彦受宠若惊:“啊,真的吗?许扉言老师吗?” “对,许扉言,我觉得你们俩应该挺聊得来的。”乔温瑜点了头。 邱俊彦立马道:“对不起了,我的兄弟曲祺,我现在没有空怀念你,我要跟乔老师细谈一下介绍我跟许扉言老师认识的事。” “啥?怎么突然要怀念我?” 农场主给的裤子有点松,曲祺提溜着裤子出来时正好听见邱俊彦半句话。 邱俊彦对天说的起劲儿,全然不知曲祺突然靠近,被吓了一跳。 “咋了?蛐蛐儿我呢?”曲祺打趣道,“肯定没说好话,这么怕我。” “你回来了,没有,哪能蛐蛐儿我们小祺老师呢?这不两位老师过来说看咱俩完成任务,问我你去哪了,就说你被鸡啄那事儿。” “啊?”曲祺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他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似乎想指自己,又想指其他人,但人太多,一时之间就不知道落到哪里好。 在半空中打了一套小小的军体拳后,曲祺才茫然地问:“你是说,你们三个大男人站在这里对我的屁股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讨论……是这个意思吗?” 气氛比之前那次还要安静。 林星尚捂脸,彻底笑得站不起来了:“让你一说怎么这么脏?” 乔温瑜咳了一声,强压住笑意,把林星尚从地上拎起来站着,道:“我们不要讨论你的……这个话题了好吗?你们俩任务完成的怎么样?要不咱走去吃点东西呢?” “行啊,我们俩随时都能走。”曲祺见好就收,再给话题添一把火,也不至于让大家继续讨论自己,“去找那个农场主要今天的工钱吧,今天他得多给我一点儿,我们俩今天抓鸡抓的那么努力。” “嗯。”林星尚深以为然,“然后你又受了工伤。” 曲祺叹了口气,认命点头:“对,所以我得多要点儿,俊彦,走,咱俩讨工资去。” 曲祺和邱俊彦叉着腰,一个比一个强横,那农场主似乎想用借裤子这事儿搪塞两人,奈何两人奔着那本轮最高的18个币来的。 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个借口,自然不肯松口,能多要点多要点。 掰扯了得有五六分钟,曲祺揣着6个币回来了,嘚瑟地在乔温瑜和林星尚面前展示了一下,道:“怎么样?我们俩今天要来的比昨天多一半,厉不厉害!牛不牛!” 林星尚配合着鼓掌:“哇,好厉害。” 曲祺一撩头发转身就走:“走,今儿我是大款儿,吃好的去,煎饼果子我要加俩肠。” 林星尚笑的整个人都在抖,点头:“行,大款儿。” 邱俊彦看了眼时间,问:“应该顺路,我们要不要叫李老师一起去,然后正好绕到那边能去接娄娄姐和小然,咱们还没有一起逛过,正好今天顺路这么一串下来在外面玩一玩。” 林星尚没敢接这话,下意识看向乔温瑜。 乔温瑜垂下眼帘,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可以啊,在群里发个消息吧,别回头走岔了。” 第57章 私底下关系怎么样另说,人前还是要看得过去。大家今晚想痛痛快快地玩,乔温瑜不想扫兴。 邱俊彦点头:“诶,好嘞,我发吧。” -----------------------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张会有很多屏蔽词,也不知道能不能不被口口 第50章 你怎么了 “李哥!” 闻言, 林星尚诧异地看向邱俊彦。 这怎么发个消息的工夫,关系好像还进阶了呢? 李司川原本蹲在地上喂猫,听见这声李哥, 也没反应过来叫的是他。 直到邱俊彦走到他跟前,李司川才呆呆抬起头, 愣了一会儿:“啊?叫我呢?” 邱俊彦道:“嗯呢,肘不?” “走。”李司川拍拍手站起来,往他身后一看,道, “这么齐,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团建了?” 这问题邱俊彦回答不了。 乔温瑜和林星尚突然找上他俩, 四个人在那聊着聊着突然就想找其他人, 找完其他人就突然想吃个饭。 林星尚沉吟片刻, 诚实道:“就……突然。现在走吗?这些猫还喂吗?” 李司川视线落在他刚刚喂完的那只猫身上,道:“不喂了, 这是我最后一个小客人。” 林星尚扫了一圈,这边还有一片猫。 似乎是看出林星尚心中所想, 李司川道:“不能再喂了, 它们今天吃了很多次了, 尤其是那只狸花和那只橘猫, 这是俩公猫, 吃的都显怀了。” 这话说的有意思, 把别人都逗笑了。 乔温瑜没太大反应,只是配合着弯了一下嘴角,又很快落下去。 李司川去要了今天的工钱,也不知道是几个,往兜里一揣, 别人没看见。 李司川道:“走吧……路上要不要先买点儿吃的给娄娄和小然她们带着?我觉得她们收工应该早不了,摆摊儿晚上正是客流量多的时候。” “哦,不用。”邱俊彦道,“刚才娄娄姐给我发消息了,说她和小然姐已经说了今天早点儿走,咱们到了直接去吃饭,或者让我们看看吃什么直接发定位给她俩,她们自己过去。” 林星尚划了两下定位,道:“去接一下吧,咱们吃饭的地方也肯定在那一块儿,离得不远,去接一下我们当中唯二的两位公主殿下下班。” 听见这话,乔温瑜低头看他,眼神中带了几分揶揄:“我们星星要当王子啊?” “不当王子,我要当……”林星尚想了半晌,道,“小矮人。” 乔温瑜眨了眨眼:“……啊?” “当王子要会骑马,我不会。”林星尚一脸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找的这个理由简直不要太合理。 乔温瑜无言以对。 这种天气适合露天烧烤配啤酒,最好旁边再跟个音箱,谁喝多了上去唱一嗓子,能嗨到半夜。 但后者太疯,也没这条件。 不过烧烤和啤酒还是可以有的。 娄芷乔提了一箱过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往桌子上一放,上衣的衣摆被动作带起,看起来和主人一样潇洒。 “你们那一瓶一瓶的要干啥?要整就一箱,尽兴!” 乔温瑜吸气,平静地问出一句:“你要疯啊?” 林星尚觑着镜头,眼睛从来没瞪过这么大,说话都结巴:“这这这能行吗?娄娄你这个不太对吧?” 娄芷乔嘴一张,话已经说出口了,才看见是谁说的话,生生拐了弯儿:“哦,你是林星尚,那没事了。” 林星尚:“……啥?” 娄芷乔没解释,从箱子里一瓶一瓶地拿着往人跟前放。 放到林星尚前面犹豫了一下,看向乔温瑜。 乔温瑜道:“他也不用。” 林星尚:“……我还没说话呢。” “你不喝。” “我为什么不喝?” “不为什么,就不能。”乔温瑜拒绝的斩钉截铁。 林星尚问:“尝一点也不行?” 乔温瑜看着他没说话。 林星尚手已经抱上了乔温瑜的胳膊:“一点点。” 乔温瑜纠结半天,拆了一双新筷子,只拿了一支,朝旁边刚把易拉罐打开的曲祺说:“让我蘸一下。” 曲祺脑子没转过弯儿来,下意识把罐子推过去了。 眼睁睁看着乔温瑜蘸了一点酒把筷子递给林星尚,茫然道:“这是在干嘛?” 娄芷乔早已笑完了腰,鼓掌鼓得啪啪响:“好,我就知道他要这样!” 林星尚呆滞地看向娄芷乔,求知若渴:“这是在干嘛?” 话是林星尚问的,娄芷乔的解释却不是冲他的:“他们公司不让喝这种特制小饮料,以前上学的时候考试结束或者平常一些比较重大的环节结束后会出去聚一下。ktv唱歌,会来一点儿。 但是乔温瑜每次他都不喝,他就在旁边干坐着,吃人家送的那个果盘。有一次我们实在忍不了,起哄让他尝一点,因为大家都在说他没办法,他就拿筷子蘸了一点儿。 跟我们说公司不让在外面喝,最多只能这样尝尝。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不想喝编的理由。但后来我和他们公司的祝曦在一个剧组,杀青的时候出去吃饭,祝曦也是这样。 我就问祝曦,祝曦跟我说确实有这条规定,不过最开始没有人履行,但架不住他们有一个死守公司规定的大哥,屈于乔温瑜的淫威他们几个就妥协了,时间一长也习惯了。” 林星尚微张着嘴,呆了好一会儿,扭头去看乔温瑜,小声问:“还有这一出儿?” 乔温瑜重重点头:“有,遵守规定,不许喝,如果你非要喝,那就这根筷子。” 林星尚和那根筷子“含情脉脉”对视半晌,最终接过来,手一用力,送它上了西天。 林星尚端起果汁,挤到娄芷乔旁边坐下,道:“来,娄娄姐,敬你一杯,你跟我细说,乔温瑜以前在学校还干过哪些好笑的事儿?” 娄芷乔看看乔温瑜,挑眉:“他……没跟你说过啊?” 林星尚脸不红心不跳:“没有,你知道的,他这个人要面子,不会说自己的笑料给我们听。” 也不算说假话。 乔温瑜明明就是个很要面子的人,林星尚觉得就算放在以前,他们关系再要好,乔温瑜也不会说给他听。 娄芷乔刚上大一那会儿一场抽签跟乔温瑜分到同一组做双人作业,后面这组基本就定型了。 学校里面她肯定算是了解乔温瑜最多的那波儿人之一,林星尚抓了把毛豆花生,做好了“直接听到天明”的准备。 奈何他想听,娄芷乔却没胆子跟他畅聊一晚上,怕被乔温瑜暗杀。 又说了几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就装醉装晕说想不起来了。 林星尚还有些意犹未尽,只是几次追问娄芷乔都装傻充愣,只能做罢准备离开坐回原本的位置。 曲祺想给他让路,站起来想把凳子搬开时被林星尚摁住了手,嘶了一声。 “没事儿,我迈过去就行……”林星尚一顿,撒开手看向自己刚才摁的位置,有一道血痕,“你手怎么弄的?” 曲祺也没注意,此刻疼了才知道还有一道伤口,捏了捏,渗出一点血,但不深:“可能刚才开易拉罐的时候划到了吧。” 林星尚皱着眉摸了摸兜,好在还剩两个:“有创可贴,贴上吧,别沾水。但晚上回去记得揭开,要不然出汗会捂伤口,长得慢。” 曲祺本想说不用,这么点小伤让它自己长去就好了,但林星尚一再坚持,曲祺这才道了声谢接过来贴上了。 旁边的李司川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看了俩人好一会儿,直到林星尚被乔温瑜叫走去看老板养的小狗,视线才收了回来。 老板家有好多小狗,其中最小的那个小黄狗看起来才出生没多久,小小一团,鼻头还是粉粉的,看起来也干净。 林星尚把它捞起来,小黄狗仰躺在林星尚怀里,林星尚跟逗猫一样勾他的下巴:“小黄~” 小黄四脚朝天下扑腾,嗷嗷乱叫着,把妈妈引了过来,但妈妈只是看了它一眼就走了,忙着看家护院。 “小黄长大就是大黄,跟妈妈一样,当看家护院的好手。”林星尚说。 林星尚逗得上了瘾,扭头跟乔温瑜说:“这种狗狗小时候真好玩,咱们回去也养一只吧,养只小土狗,小土狗聪明。” 乔温瑜点头:“可以啊。” 意料之外的答案,林星尚惊讶地看了乔温瑜一眼:“真让我养啊?” “养一只跟小猫作伴,你也多个伴,我没意见。” 他没意见,林星尚却摇了头:“算了,咱家猫是独生子,给他接个弟弟妹妹回去他会吃醋的,而且猫跟狗放一起得打架吧。” 乔温瑜迟疑片刻,道:“应该……不至于吧,蒜瓣儿脾气很好的。” 老板娘在旁边听了半天,闻言接话道:“那个小帅哥说的对,小猫小狗一起长大的不打架,后面接回去肯定要打的,狗小时候狗挨揍,狗长大了要报复就打猫。” 第58章 “那算了。”乔温瑜立马说,“不能打,给我们蒜瓣儿打出心理问题不吃饭了怎么办。” 林星尚乐了:“那刚好,饿两顿,你前两天还说带他去洗澡人家宠物店的店员说他超重太多,要加钱,让他减减肥。” 乔温瑜无奈:“有你这样的爹吗?” “你是他爹,我不是,我后来的。” 老板娘问:“你们俩一起养的猫啊?那你俩关系肯定好,猫脾气大,不好管,两个人一起管更要命,管猫的时候谈不拢就得教出个皮猴子。” 林星尚想了想,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俩还真不是一起养的猫,蒜瓣儿和自己都是乔温瑜在负责照顾,乔温瑜是饲主,自己就是个陪玩的。 林星尚瞥了乔温瑜一眼,冷哼:“关系不好,我俩关系可差了。” 乔温瑜奇怪地看向他:“啊?” “嗯,可差了。”林星尚道,“是个人都比我了解你,就我什么都不知道。” 乔温瑜敏锐察觉出这话的意思不对,凑近一点,问:“你怎么了?” “没事儿啊。”林星尚摸着小黄的肚皮,“我逗狗。” 第51章 罗曼史 乔温瑜不知道林星尚情绪怎么就突然不对了, 有心跟他说两句,但林星尚头一扭,不想理。 你要真拉着他问, 他还跟你装无辜:“啊?什么?没有啊。” 乔温瑜叹了口气,拿他没辙, 只能把这事搁下,让林星尚早点儿睡。 林星尚看他进了卫生间,这才把手机页面切回去。 微博上他前两天开小号发在超话里的图还小爆了一下。 虽然林星尚画技算不上多精致,但胜在内容有趣。 画的是蒜瓣儿收压岁钱那一段, 小猫拆着红包里的冻干,两只小人在旁边看着, 其中一个小人手里还捏着属于自己的红包, 温馨又有趣。 评论里尖叫的人大把, 说脑补到的二人日常就应该是这样的,蒜瓣儿和星星都有属于红包, 全是满满的爱。 林星尚盯了这条评论许久,没忍住叹气。 蒜瓣儿确实是在爱里长大的小猫, 乔温瑜的独生子嘛。 自己可就不一定咯。 林星尚放下手机, 捂着心口, 也觉得自己挺奇怪的。 最开始往这边猜的时候他还担心, 怕给自己出了个柜, 现在心里又酸, 看见别人比自己了解乔温瑜多一点儿都在这儿较劲。 而且心里的反应像是下意识产生的,以前明明不会这样。 他虽然还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但在日常生活中,很多和以前有关的事情一旦重现,他就下意识有了反应。 连带着对乔温瑜那部分记忆可能也融在了这些下意识反应里。 但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并不好受。 林星尚翻出一张之前随手保存的他跟乔温瑜的合照, 大概是在某个活动里,乔温瑜在台上发言,他在台下看着。 林星尚看着照片里自己的侧脸,默默问了一句:“你以前是很喜欢他吗?” 很喜欢,怎么没有说呢? 如果想说,为什么没有早些说呢? 你看,你没有早些说,没有给你们的关系找一个明确的定位,让现在的我对着他,也没有办法。 照片里的那个人是他,又不是他。 他们本质上是一个人,但没有过往记忆的林星尚,不敢说自己是完整的林星尚。 过去的自己没有把记忆留给他,却把下意识的反应和情绪留给了这具身体。 ……真讨厌。 乔温瑜回来时,林星尚就保持着这样拿手机的姿势发呆。 他看了一眼,问:“怎么看上这张照片了?” “欣赏一下我的黄金左脸。” 乔温瑜笑了:“你又不理我,又不睡觉,大半夜开始欣赏自己的美貌?” “那你不也没睡觉,在这里玩起了押韵。”林星尚坐起来,手机倒扣在地上,突然说,“来吧,今天晚上不睡了,聊聊你的罗曼史。” 乔温瑜:“……啊?” 乔温瑜上下打量着林星尚,问:“你没背着我偷偷喝那酒吧?” “没喝,熬夜熬过劲儿了,我亢奋。” 乔温瑜无奈摇了摇头,显然不想接这个话题,他刚洗完澡,头发吹了个半干,发尾还带着一点湿意。 他背对着林星尚,从行李箱里摸了块干毛巾擦着,说:“别亢奋了,早点儿睡。咱俩今天在家具店看到那个标的事儿我跟他们说了,娄娄和小然说回头去看看,也会帮我们留意其他家具用品店有没有咱们硬币上的标。 但大家都忙,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咱们还是得自己努力,别好奇了,我没有罗曼史这种东西,你早点睡。” 林星尚垂下眼帘,闷闷地应了声,钻回睡袋闭上眼。 几十秒之后,他连人带睡袋整个蛄蛹到乔温瑜身边,一头撞在乔温瑜背上,道:“我不信。你上学的时候怎么也得算个风云人物吧,也20多岁的人了,还没有罗曼史。” 乔温瑜叹气,转过身来把林星尚稍稍推离一点,道:“你今天晚上铁了心地要聊这个?” 林星尚不说话。 乔温瑜道:“好吧……但你没发现自己说法有误吗?我在学校如果是个风云人物,那成为风云人物也一定是因为我出道早,积累了一定的名气。我都已经出道了,干这行的,20多岁就不可能被允许有恋爱关系,影响事业发展。” “你又不是爱豆。”林星尚心里门儿清,“演员是被允许谈恋爱的吧?而且照你的性格,有喜欢的人,会担心这个影响事业发展吗?咱们公司不禁这个吧?我看到过,网上说曦曦就有素人男朋友,作为老板女儿和明星,她都可以谈恋爱,你就更没影响了吧?” 乔温瑜有些头大:“你从哪把这事翻出来的?” 他想了想,还是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我跟曦曦不一样,她确实在圈子里,但她是老板的独生女,是肯定要继承家业的,之所以会入圈,只是因为喜欢,所以谈不谈恋爱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而且她的男朋友家里是非常有名的律法世家,她男朋友本人之所以在公司工作也是因为两人的恋爱关系,为公司在这方面提供了很强大的支撑。所以不管于公于私,她这段恋爱谈的都很好,自然没有人管她。演员是我的工作,我们俩不一样的,很多事情会更麻烦一点。” “那就还是可以。”林星尚道,“我又不是要跟你说她,我是在问你,圈内炒cp也正常吧?我听说很多明星在一起都是签署了合同炒的cp,人设立的好,对演员不仅没影响,还可以吸粉……你跟娄娄就很适合。” 这下乔温瑜是彻底懵了,他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大晚上的林星尚为什么要跟他探讨这件事,更没有想到顺着林星尚说了半天,他怎么又突然提起来娄芷乔。 “你等会儿。”乔温瑜揉了揉突突跳的眉心,问,“为什么突然说她?” “娄娄很漂亮,很优秀,你们俩是大学同学,还一直是小组搭档,确实很适合,不是吗?” 乔温瑜眉心微蹙,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说一句:“荒唐!” 可是话没有说出口,他就突然想起来,以前某次在跟林星尚吵架时,对方说过一句话。 “我不需要你来见我,反正你在你学校待的更舒服,你有新的朋友,新的搭档,你跟他们更合得来,而咱俩一见面就要吵架,那不如不见,你跟他们更合适。” 他那时候也是这个感觉,很荒唐。 两个人说着说着话,说到了莫名其妙的事情,不管是当时生气也好,还是现在茫然也好,林星尚提起这些人就很匪夷所思。 乔温瑜顿了顿,问:“你是不是有别的话想跟我说?” 林星尚别过头去,轻声道:“没有。” 乔温瑜看了他半天也没等来下文,深吸一口气,道:“什么叫合适呢?娄娄是很漂亮,很优秀,上学的时候帮助过我很多,她是很值得被人喜欢,很值得得到别人的追求与爱。 但是这跟咱俩没有关系啊,咱俩原本聊的事儿也跟这个没有关系啊,你现在突然跟我说起她我有点儿……” 乔温瑜轻轻“嘶”了一声,很想说下去,但就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林星尚看着乔温瑜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很久之后,才咕哝了一句:“傻子。” 乔温瑜一怔:“什么?” 林星尚说:“你根本就没懂。” 说完这句,林星尚就带着他的睡袋蛄蛹回了原地,躺下去,再没跟乔温瑜说过一句话。 “小祺,我想要那个苏打水,你帮我递一下。” 乔温瑜比曲祺动作更快一点,拿起苏打水递给林星尚。 林星尚接过来,还非常有礼貌地笑着对乔温瑜说了声:“谢谢。” 随后揣着那瓶苏打水离开,爬上了高高的台阶踮着脚欣赏风景。 娄芷乔没看出哪不对,道:“他哪没理你?人家还跟你说谢谢了呢。” 第59章 “这也能叫理我?这是避不开。”乔温瑜神情麻木,抬头看向林星尚,道,“三天,除了做任务时的必要讨论,他没跟我说过一句正经话。” 乔温瑜没算过林星尚到底跟他说了多少,但总有种不超过100句的感觉。 这几天他们只有找任务家具店时沟通一两句,选布置房间的用品时沟通一两句。 唯一说的比较多的时候大概就是两个儿童房差点儿装反,在跟管家沟通剖析任务提示时。 两个孩子是一对兄妹,而关于孩子的房间布置指定用品又较少,任务还特别要求把购置来的物品按照兄妹的喜好分别放置在房间内。 出于刻板印象,两人把房间整体布置都装反了,还信誓旦旦认为任务已经完成了。 还是林星尚闲的没事干,跑去找管家聊天才发现不对,紧急做了任务补救。 “只有那一天,他跟我说话的量跟平常差不多,而且全是任务相关,没有别的。” 娄芷乔理解不了:“我觉得你想的有点儿多。” 乔温瑜靠在墙边,摇头:“不多,他就是不想理我,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娄芷乔也抬头朝林星尚望去,别人都在上面看风景,打打闹闹,林星尚融的很好,看不出丝毫异常。 反正娄芷乔没感觉出他哪里心情不好。 娄芷乔问:“你俩那天说什么了?是不是哪没说通误会了?” 闻言,乔温瑜思绪一下被扯回那天晚上。 好吧,他确实没懂,甚至今天想起来还觉得两人那天的对话有些匪夷所思。 乔温瑜看向这两人说着说着莫名扯进话题里的娄芷乔。 娄芷乔疑惑地:“嗯?”了一声。 乔温瑜摇头:“算了,没事,你也去玩吧。帮我跟他说一声,小心一点,别踩那个台子往上爬,不安全。” ----------------------- 作者有话说:嗯,小小推一下感情线 第52章 突发意外! 乔温瑜在底下静静看着, 娄芷乔拍了拍林星尚的肩,凑过去跟他低声说了些什么,话大概是带到了。 但从林星尚往下看了自己一眼又转过头去那副若无其事的小表情就能看出, 他根本就没听进去,或者说不想听。 乔温瑜无奈, 几步一台阶地跨上去找人。 任务完成后有两天的自由期,可以在岛上溜达溜达,也勉强算点了一下题,“漫旅时光”, 要不然这个我爱我家录下去,大家就要“状告”节目组“诈骗”了。 这两天的休息时间, 大家都是聚在一起玩, 今天一合计, 岛上傍晚时分风景最好,在海面前有座桥是观赏的绝佳位置, 算是个著名的打卡景点,去哪不是去?不如来这里逛逛。 他们为了避人, 来的时间早一些, 也没爬到最顶上, 就在中间的楼梯拍照, 虽然风景不如后面的时间段好, 但也算不错了。 就是这地方有灌木丛挡着, 像林星尚这些个子高一点的男生还能看到,女孩儿们普遍只能看见眼前的一片绿。 想要真的拍到好景,就得爬到台子上。 台子也是供人爬的,旁边有楼梯,但保护措施不完善, 而且台面窄小,乔温瑜反正是不放心,没去爬,看着也心惊。 女孩儿们体重轻,对比男生在平衡力和攀爬能力上一般都强一些。 早早就上去拍到了满意的照片。 像印初然这种对拍照没有特别严格要求的甚至已经下来了。 乔温瑜站在林星尚后面,手张开,做好了随时托他下来的准备:“拍好了没有?拍好了下来吧,站那么高容易缺氧。” 林星尚本来还不想理他,听见这话是真没忍住,明明想笑,非要忍着,忍的整个人都在抖。 乔温瑜“乘胜追击”:“你看,我就说那么高容易缺氧吧,你都已经憋的上不来气了,快下来。” 林星尚转过身来蹲下,道:“你觉不觉得自己说的很离谱?” “不觉得。”乔温瑜一本正经道,“我觉得我很厉害,两句话让好几天没有理我的林星尚先生对我说了除任务以外的其他事件,我真棒。” 林星尚低头,压不住笑意,低声说了一句乔温瑜装疯卖傻。 乔温瑜也认,反正他先下来再说。 两边人多,也不好在挤出去了。 台子边的围栏又不高,林星尚索性迈出去直接跳了下来。 乔温瑜吓了一跳,不赞同地看向他,立马蹲下去看林星尚的腿:“我让你下来,不是让你跳下来,墩着腿没有?” 林星尚踹了两下表示没事。 他张了张嘴,有话要说,却被一抹闪烁的亮光晃了眼睛,有些奇怪地看向光亮的来源,只见到一个对着天空拍照的少女,戴着口罩,但从眉眼还是能看出来年纪不大。 可能是感受到林星尚的视线,少女看了过来,神态自若,没有丝毫异常。 乔温瑜还蹲在那检查林星尚的腿,半天没听到动静,有些困惑,站起来问:“还不理我?” 林星尚又看了那少女一眼,依旧没看出什么,只能压下心中困惑,摇摇头,说:“没有……我看大家都拍的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乔温瑜愣了一下,迟疑道:“走?现在?” 他们来这儿总共也没半个小时,按照林星尚的性格,怎么会这么着急走? 乔温瑜握着他的手,抿了抿唇,虽然还是没想明白他俩那天聊的那些话意义在哪里,但他长嘴了,可以问。 “星星……你是不是还不高兴啊?你说我没懂,那你跟我说说我哪没懂,我听完不就知道了?” 乔温瑜这语气跟哄孩子似的,要是往常林星尚肯定得跟他掰扯一会儿,自己现在是个思维逻辑成熟的大人不用再这样跟他说话了。 但现在林星尚完全没这个心情,他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再待下去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这是他的个人想法,要是想多了说出来难免让大家跟着一起担心。 林星尚索性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努力朝乔温瑜露出一个自然的笑来:“啊?我没事儿啊。我就是想着好不容完成任务可以兑换床晚上能睡个好觉了,这儿也拍完了,那就早点儿回去兑奖呗。” 他们两个跟别人不一样,其他人早早就找到对应店铺选好了装修家具拿了兑换券,只等人送货上门,回去把兑换券交上去就好了。 但他们的对应店铺里兑换的家具都是完成任务用的,自己要用的还得等节目组给,给什么样儿都随缘。 不过两人已经佛了,墙纸长什么样无所谓,大不了不用了。 床就更没所谓了,能睡就行。 这两天睡地板确实睡得人不舒服,如果不是想出来玩,大家原本的计划确实是吃完饭立马回去睡大觉的。 林星尚的解释也没问题。 乔温瑜迟疑着松开他,道:“行……我去跟大家说,你在这儿等一会儿。” 林星尚注意力还在那个少女身上,闻言只是点点头。 他扫了一眼摄像机,觉得不应该。 他们这里还留了机位录着,一旦有什么事儿,证据都直接摆在眼前,应该没有人会那么冲动。 这样安慰着自己,林星尚却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也不敢看的太明目张胆,只能小心用余光觑着。 眼见乔温瑜跟大家说完,大家都同意了,已经准备走了,林星尚才松了口气。 “应该是我想多了……” 乔温瑜靠近一点去听:“什么?” 林星尚摇头:“没事。” 说完,却忍不住向那少女再次看去,像是做最后的确认。 可是刚才看起来没有丝毫异常的少女和她身边的人此刻竟然借着“挤”的方式朝他们靠近。 林星尚狠狠皱了一下眉。 这个时间,又不是最佳观赏位置,他们站的地方哪有这么多人? 那少女却像被挤的受不了了一样朝他们靠过来。 他们这是在录制节目,不管是粉丝还是别的什么,在此刻拍摄,还进入了摄像机的拍摄范围内这就很不对劲。 林星尚再顾不得其他,直接道:“快走!这个人很奇怪。” 这种情况,不是私生就是代拍。 反正哪个都不是好东西。 其他人从刚才莫名其妙开始被挤的时候也发现了不对,但没想到有人这么大胆子,节目组还在录制就敢这样,都蒙了一瞬。 直到林星尚此刻说起才回过神来,立马捂住脸下楼梯。 这个人主要来拍的应该是乔温瑜,林星尚让了一步,推着乔温瑜让他先下,自己跟在乔温瑜后面挡住了少女部分视线。 那少女看人要走,瞬间急了,立马跟上,却在下楼梯时因为仓促脚一崴,狠狠撞向林星尚的后背。 林星尚做了她的支撑力,少女踉跄一下,摔在原地,林星尚却被撞得往前狠狠一栽。 失重的感觉袭来,叫林星尚瞬间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第60章 从背后传来的力道竟有些诡异的熟悉,在某一刻,林星尚心里竟然生成出一种诡异的不可置信感。 他好像从很高的地方跌落一样,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林星尚说不清楚,只觉得周围一片寂静,他被放在一个单独的空间里,飘在半空中,找不到一个安定的支点。 “星星!别拍了!” 摄影师大哥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呆呆地忘了反应。 有几个人见势不对,已经拔腿跑了老远。 此刻乔温瑜一喊,摄影师才猛地反应过来,就近把一个要逃跑的男人摁倒在地。 这场事故的主要策划者大概是那个少女,她崴了脚,行动不便,想要逃跑都慢了一步,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曲祺和邱俊彦一人一边把她按到了地上,生怕她跑了。 乔温瑜扶住林星尚的身体,整个人都颤栗起来,下一秒,他把林星尚整个人揽在怀里,感受着对方僵硬到已经像块钢板一样的身体,心跳的比对方还要快。 他拍着林星尚的后背,安抚道:“没事儿,别怕,别怕……” 他安抚着林星尚,但看起来比林星尚更害怕,一颗心高高提起,反复说着安抚的话语,却没能安抚自己,眼泪在情绪催动下不由自主地滚落,落在林星尚脖子上,烫得他哆嗦了一下。 乔温瑜却以为他是害怕,把人抱的更紧了:“别怕,你没事的,别怕……” 娄芷乔看看眼前这一片混乱的场景,不知如何开口,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立马拨了报警电话。 在电话响铃的间隙,她拍拍印初然:“小然,打120。” 报警电话接通,娄芷乔立马道:“您好,我们现在在湾山岛海边观景桥这里,我们节目组在录制综艺过程中遇到不明人员尾随偷拍,并且造成了推搡事故,麻烦警方过来处理一下这件事,并且人员中有人受惊,还有身体未完全康复的病人,请尽快出警,谢谢。” 印初然也吓傻了,抖着手拿出手机拨号,说话时语气语气抖的像筛子,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重复娄芷乔刚才的话:“喂,120吗?我们现在在湾山岛海边观景桥这里,刚才这里发生了一起推搡事故,有人……” 娄芷乔电话还没打完,印初然又实在说不清楚事,李司川皱了皱眉,把手机从印初然手里夺出来放到乔温瑜耳边:“乔温瑜,你来说,林星尚的身体状况。” 乔温瑜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起来,他强行定下心神,努力回忆着,道:“他头部曾遭受重击…住院三年,有失忆症状,目前记忆尚未恢复……” 乔温瑜努力回忆着,不知道还有没有哪里没说。 可越着急去想,他现在就越是想不到。 正当乔温瑜心焦时,林星尚突然抬手,主动抓上了他的胳膊,低声道:“有人推我……” 乔温瑜以为林星尚是说刚才,又在他背上轻拍两下,刚想要说点什么时,林星尚却更清楚地说了一遍:“我没有跳楼,有人推我。” 咣当—— 李司川脸色一片煞白,手机瞬间落地。 ----------------------- 作者有话说:大家除夕快乐呀!今天会吃饺子嘛?我早上就吃到了饺子呢 第53章 我不知道 “检查报告出来了, 没什么大碍。如果还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在这儿多坐一会儿,没出现别的状况就可以离开了。” 乔温瑜接过报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确认没问题才点点头:“好,谢谢医生, 我知道了。” 医生刚一离开,乔温瑜就立马关了休息室的门,视线落到李司川身上,语气无波无澜:“好了, 没别的事儿了,现在可以聊一聊了吗。” 李司川坐在椅子上, 头耷拉着, 面如土色。 其实他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 刚才乱了套,救护车不能有那么多人陪着。 乔温瑜肯定是要来的, 其他人商量着再出一个,去帮忙搭把手。 李司川一直往后躲, 却没躲掉, 乔温瑜点了他的名要他过来, 李司川脑子乱成一片, 也没办法拒绝, 稀里糊涂跟来了, 此刻却更加为难。 见李司川不说话,乔温瑜怒火翻涌,很想直接冲上去在他那个朽木脑袋上锤一拳,但是肯定不行。 乔温瑜深吸一口气,道:“你刚才那个反应, 你还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这话你去骗鬼,看看鬼信不信。”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李司川突然暴起,可看到两人时,又熄了火,“……我没得说,我以前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林星尚心里也有底儿,有人推他,但这个人不会是李司川。 他拉了拉乔温瑜,勉强挤出一个笑来,道:“咱俩玩个游戏吧,我好几天没理你了,现在让你补回来,你也不理我。” 乔温瑜皱眉:“星星……” “温瑜。”林星尚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听我的,我跟他说,没有允许,你不许插嘴,我要自己问。” 乔温瑜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他别过头去,无声退入了战场。 林星尚深吸一口气,问的直接明了:“是你推的我吗?把我从楼上推下去,让我在病床上躺了三年,是你干的吗?” “……不是。”李司川又把头耷拉了回去,他用手揉搓着脸,想缓解一下现在那种莫名其妙的头痛,却无济于事。 他没有看林星尚,脑子里却全都是他。 是很久之前,他在某档节目上和这个所谓的对家初次见面还不熟时,自己是摔了一下,还是在哪里蹭了一下来着? 反正胳膊上有一道很浅的伤口,浅的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但林星尚好像天生就对伤疤敏感,眼尖地注意到,随手把自己揣在口袋里的创可贴给了他。 他们不应该对彼此释放善意,即便不交恶,也应该不理睬彼此才对。 李司川没敢接,林星尚着急走,把创可贴塞进他手里,说了一句:“拿着吧,我不能害你,咱俩只是工作上的对家,没必要给对方投毒。” 他那时候应该是在开玩笑。 可李司川现在不是在开玩笑。 “林星尚。”李司川道,“我不管你记得多少,我不管你信不信,但当初咱们两个只是工作上的对家,只是在一些资源和发展道路上有冲突,我就算再不想你好,我也不可能奔着要你命的害你……我不会想让你死。” 林星尚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只是用一只手死死抓住乔温瑜,整个人朝乔温瑜那边倾斜,用身体接触的方式让乔温瑜感受到他的存在,然后安定下来。 至于李司川说了什么,情绪有多激动,他好像都不关心。 李司川没有得到回应,或许是觉得林星尚不信,他站起来,往两人的方向走了几步,却不敢真正靠近,苍白无力地辩解着:“真的,我没有害你,我没有想过让你死。” 林星尚的视线终于落到李司川身上,他静静问:“那想让我死的那个人是谁。” 李司川嘴唇动了动,依旧是那句话,很轻,带着深深的疲惫:“我不知道。”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像是忍到极限,林星尚的情绪终于被这四个字点燃,瞬间炸开锅。 他拉着乔温瑜,又强忍着自己的情绪,相当于负担了两个人的不痛快。 已经忍的够多了。 “李司川,你说你不知道,好啊,你不知道当然没有关系,因为这件事情对你本质上没有什么影响……但你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我们。” 林星尚站起来,不肯让乔温瑜挡在他前面。两人的位置转换,这次,林星尚成了乔温瑜和自己的保护。 他直视着李司川,接着问:“三年,你有你的工作、生活,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你这三年算起来也是多姿多彩的三年。我呢?这三年里我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成了一个废人,随时有可能再也睁不开眼。 醒来之后,失去了前面全部的记忆,即便有一天记忆可以找回……那我健康的身体可以吗?我失去的那三年,有谁可以补给我吗?” 李司川垂眸不语,视线呆滞地落在地板上,林星尚的话变成刀戳在他身上,他就受着,却不愿意给出任何反应。 林星尚看了李司川许久也没等来答案,他点点头,接着道:“好,一个人的三年可能算不了什么,那两个人的呢?” 李司川身形猛地一僵,乔温瑜拉着林星尚的手力道也不自觉缩进。 他想开口,可又想起林星尚说的,他想自己问,于是又闭上嘴,静静盯着林星尚的背影。 “你以为,三年的时间很短吗?有那么好熬吗?他没有必要的,他原本会有更璀璨的人生。年少成名,科班毕业,还是表演专业的大院儿,如果他能去接触更多机会,他一定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三年很长,不好熬,有必要,现在的人生就很好,熬到了就很好,不一定要比现在更好的人生,因为他现在拥有的名利的开端,是林星尚赠予他的。 第61章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被困在那个疗养院里,不会每次出工都要急匆匆地赶回北城。” 那家疗养院也从来不是绊脚石,急匆匆地赶回去也不是什么很让人为难的事,那是让他很安心的地方。 “两个人,加在一起,六年。”林星尚吸了下鼻子,眼泪落得很急,可情绪却出奇地平静下来,“如果我失去的三年可以什么也不算,但另一个为我付出了他的时间、精力、金钱甚至前途的人的三年,我没办法当作什么也不算。” 知道你没有当作什么都不算,因为你现在站在这里,你站在这里就已经是那三年他付出的一切的最好报酬。 乔温瑜在心里默默把林星尚每一个问题都回答了一遍。 他想舔一下干裂的有些发疼的嘴唇,可舌尖探出时,却先尝到了自己落下来咸到发苦的眼泪。 林星尚紧盯着李司川不放:“这三年里或许你没有见过我,但你肯定见过他。每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变成什么样子,你没有看到吗?你看到的时候,不会想一想,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吗?” 李司川痛苦地抱着脑袋,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咱们两个人做的!那只是一场意外事故,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好啊,你要去自首,可以啊,那你到了警察那里要怎么说?你知道什么?你真的插手这件事情了吗?” 那时的李司川,在一句又一句的问题下乱了阵脚,他确实说不上来,可是消息已经传出来了,在微博热搜上高高挂着。 林星尚现在还在icu抢救,生死未卜,他听到了,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司川颤着声说:“可是出人命了…只是一些工作上的竞争而已,没必要……” 那人急了眼,手重重拍在桌子上:“你怎么听不明白呢?我没有要害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真的死了也和我们没关系,不是我害得他!” 李司川摇着头,确实听不明白,手指在手机平面上无意识地划拉,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热搜:“可是……” “没有可是了。”李司川被那个人扶住肩膀,听见对方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我们本身就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你也不用愧疚,跟你没有关系。” 对,没有关系,本身就什么也不知道…… 这就像自我催眠一样的话语在李司川脑子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此刻却和林星尚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完美重叠在了一起,搅得他不得安生。 没有可是,没有关系,他不知道…… 李司川原本想说的是这几句话,可是他抬头看向林星尚时,最终呢喃出的却是:“是你妈妈。” 林星尚和乔温瑜瞬间怔住。 林星尚茫然道:“你说什么?” “是真的,我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我没有骗过你们。”怕两人不信,李司川的语气都急切了几分。 李司川喉结滚动,酝酿了好半天,才接着道:“当时……不只是咱们两个有商业上的竞争,主要问题其实是出在你的经纪人和我的经纪人上,是你经纪人的老师……” 李司川有些语无伦次,说到这里,其实他不太能顺下去了。 他对林星尚和乔温瑜公司那位已经离开的、据说很厉害的老牌经纪人并不了解。 只知道是个很有手段,但身体很一般的女人,是公司老板祝承创业初期时就在公司的。 可以说这家公司的起步都离不开她。 她带起来了很多艺人,是真的可以称一句为事业奉献一切了,这可能也是她身体不好的很大一部分原因。 -----------------------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今天大年初一了,大家会出去玩嘛 第54章 费哥 林星尚眉心微蹙, 问:“你是说胡姐?” 李司川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脑袋。 这就很奇怪了,林星尚不记得胡姐跟李司川这个经纪人有过什么冲突,亦或是这一部分的记忆, 他是一丁点都没想起来。 于是林星尚下意识看向乔温瑜。 乔温瑜终于被允许说话了,可很遗憾, 他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内幕,只能摇头。 胡姐大名胡婧,确实是他们公司的老牌经纪人,比乔温瑜和林星尚这种“小孩子”进公司的时间要早的多。 公司里面很多经纪人学习的都是胡姐的带艺人模式。 但是也有例外, 就比如林星尚两人的经纪人瑞娜和姜韫榕、祝曦两人的经纪人俞楷,这两个人算起来就是胡姐的学生。 完全学习胡姐的带人模式, 她怎么带的艺人, 手里的艺人下一步发展道路要怎么走, 决定好之后都要去问她的参考意见。 因为她太厉害了,可身体也太不好了, 随时都有可能退下去。 祝承留不住这样的老员工,就想复制两个像她一样的员工。 像林星尚几个刚进公司的时候, 也是瑞娜和俞楷刚被允许带人的时候。 原本胡姐要带的新人是老板的女儿祝曦, 但小女孩儿还是愿意跟小女孩儿一起玩, 她就跟姜韫榕用了一个经纪人。 胡姐则是接手了老板的外甥许扉言。 她很严厉, 不比瑞娜和俞楷对着孩子还带一些柔软, 所以林星尚一直很怕她, 也不怎么愿意跟她接触。 但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在林星尚昏迷那三年,胡姐已经因为实在撑不住提前退休了,所以许扉言才会有他现在的经纪人。 这是乔温瑜仅知道的全部,也包含了林星尚仅知道的全部,两个人就算坐在这里对一宿也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李司川知道的显然比他们要多一些:“费哥以前也在你们公司待过, 跟着胡婧学习,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距离你们进公司还有好几年的时候。而且他待的时间不长,也只是跟着学习还没到单独带艺人的时候就离开了,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林星尚反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记得你的入圈时间也没有那么早吧。” 他是怎么知道的?李司川苦笑一声。 大概是因为费尧在人家那儿都不算什么重要的人物,而人家在费尧那儿是日思夜想、怎么也放不下的人物。 “费哥是自己辞职跳槽的,因为给胡婧当经纪人助理偶尔在她的允许下助理是可以决策一些艺人的事儿的,我不知道他是擅自决定做过什么,反正胡婧说他功利心太重,注意力没在艺人身上,反而想把自己捧成明星,这样的人她不带。 本来胡婧不收他也没什么,公司也愿意留着他,但是费哥自己不愿意,当时你们公司胡婧手底下带了一大波人,是考核制度,一层一层筛选下来,最后留下那么几个经纪人助理由她专职培养。 费哥在校期间成绩很好,在那一群人里面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但是胡婧一句话就给他否了,费哥咽不下这口气,就跳槽了。” 林星尚垂下眼帘,没有着急接话,细细思索着李司川说的这些东西的可信度。 虽然李司川没什么必要在这一段上骗人,但林星尚现在心里不安定,就总是会对这个人产生怀疑。 乔温瑜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但他现在没心情理会,便放任不管了。 可发消息的这个人像是有急事,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震的乔温瑜手掌发麻,他才终于摁开看了一眼。 几十条都是瑞娜的消息,问林星尚情况怎么样了,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乔温瑜大概划拉了一下,捏了捏林星尚的手,道:“星星,等一会儿再说,姐快过来了,我下去接她。” 林星尚没反应过来,垂下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出事儿也好几个小时了,但也不算特别长,如果瑞娜已经赶过来了,那恐怕她刚一听到消息就买了最近的航班,又连气都没带喘一口地就跑来了医院。 林星尚问:“她怎么来了?你给她发消息了?” 乔温瑜摇头:“没有,没顾上。但是出了这么大事儿,肯定瞒不住她,消息传过去了她自己过来的吧。” 乔温瑜现在很无力,说话也没劲儿。 满脑子都是李司川刚才那句:“是你妈妈。” 贺淼……乔温瑜确实很讨厌她,但也如他曾经所说,讨厌是主观意识,而他的主观意识中还包含一项,他不认为一个曾经很爱自己孩子的母亲,有朝一日会对自己的孩子下那样的毒手。 可现在算什么? 李司川总是说他不清楚全部的真相,但现在透露出来的指向已经很明显了。 贺淼到底做了什么?真的是她推的林星尚吗? 乔温瑜脑子很乱,想不清楚。 他曾很想给林星尚讨个公道,但因为这个错误判断,让罪魁祸首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乔温瑜很难接受。 也更怕林星尚接受不了。 第62章 林星尚很爱那个他记忆中同样非常爱他的妈妈。 消息还在叮铃咣啷响个不停,乔温瑜抹了把脸,站起来,打着字想跟瑞娜说让她在楼下等一下自己下去接她,可看了一眼李司川又不放心,又把已经编辑好的消息删了个干净。 “算了,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自己上来吧。” 电话刚一拨出去就被立马接通,瑞娜听起来格外着急:“怎么样了?伤着哪了没有?那个跟踪的呢?” “没有,他没事儿,医生说可以走了,是我不放心,让他在这边多待一会儿看看情况。刚才已经报了警,把几个闹事的都带走了,姐,我们现在在顶楼的贵宾休息室,你直接过来就行,我这儿……现在不方便下去接你。” 瑞娜一边听一边往里走,敏锐察觉出乔温瑜语气里的不对:“你是不是骗我呢?真哪都没伤着?我听你这样不像啊。” “真没有。”乔温瑜勉强打起一点精神,把电话递到林星尚耳边,“星星,跟姐说几句话。” 林星尚脸上挤了笑出来,语气还是丧的要命,可他自己听不出来,还觉得比之前好一些:“瑞瑞姐,是我,我真没事儿哪都好,不信你上来检查检查。” “没事儿就好,你们俩在那儿等会儿我,我马上上来!” 医院里不让跑,但瑞娜着急,出了电梯走的脚下生风,跟跑也没差别。 她撞开休息室的门,意料之外但看见了三个人,却顾不上那么多,直奔着林星尚和乔温瑜而去:“快点儿,都让我看看,真没事儿?转个圈。” 林星尚和乔温瑜全都依言照做,瑞娜没检查出任何不对,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又不免恼怒:“大丽和小允呢?你们的助理人呢?我让他们跟着是干嘛的?不在现场看着,现在好了,闹出这种事儿来,还好是没出大事,要不然……” “姐,姐!”乔温瑜赶紧摁住她,温声安抚了几句,才解释道,“是我不叫他们跟着的,这次赖我,跟他们没关系,下了飞机我就让他们去别的酒店待着了。 我想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儿,我也用不上助理干什么,就叫他们走了,不是他们旷工。现在他俩已经去警察局解决这事儿了,赖我,对不起。” 瑞娜这火儿被乔温瑜一番话直接卡在了半路,不上不下的,憋屈死了。 偏偏林星尚还跟着唱双簧:“对,这事儿不赖他俩,也是我不小心,都已经注意到不对了还不赶紧走,才出了岔子,对不起。” 这下,瑞娜那点火就只能咽回肚子里,却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让你们带医疗团队不带,我说我跟着也不要,就只带两个助理,我说我安排好流程,让他俩盯着,你俩也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到了这边儿给我欺上瞒下,连他俩也不带了!” 说什么乔温瑜和林星尚都点头,一左一右符合着道歉。 瑞娜叹了一声,拿他俩彻底没了办法,视线这才落到李司川身上,面色不善,问:“他怎么在这儿?” “我……”李司川支吾一声,也不好说是被这俩人扣下的,何况事儿还没说清楚,难不成要再解释一遍?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好半晌,乔温瑜轻轻拉了拉瑞娜的袖子,把人带到一边去,低声说了半天。 林星尚默默走远了一些,他不想再听第二遍,他现在很烦,很乱,看到李司川就更烦更乱,索性背过身去,直接对着墙。 等乔温瑜和瑞娜说完了,林星尚才转过身来。 瑞娜显然比他们内心要强大一些,只是失态了几秒,很快又换成了平常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挡在他们身前,朝李司川继续逼问:“所以这件事情和星星有什么关系?跟那件事又有什么关系?费尧跟我们的恩怨,难不成还要扯上几个孩子?” 李司川看了瑞娜身后两个duang大的男人,明知时机不对,此刻却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两个孩子?瑞娜其实也没有比他们两个大几岁,这俩人也是二十多要奔三的人了,在她嘴里却还能说成两个孩子,实在是有些好笑。 可冷静下来,李司川的心不可避免地沉了沉。 是了,林星尚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到了这个年纪还会被他们当成孩子,感情可见一般。 这个是从他这里已经撬开了一个口子,那么接下来这些人一定会想尽办法挖掘真相。 李司川不知道费尧参与了多少,但大概……算账的时候他很难独善其身了。 第55章 人性 见李司川沉默, 瑞娜也不含糊,立马拿起手机输了110,把手机界面对着李司川, 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直接打电话给警察, 警察总有办法让你开口。 但你今天去警察局走一圈,不用等第二天,今天晚上你的名字就会挂在热搜上,你的形象、事业, 苦心经营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别说你没参与,只要你这个人出现在警察局那里, 立马完蛋。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浪费, 所以你最好考虑好, 要不要主动说清楚。” 费尧这个人不在乔温瑜和林星尚要理解的范围里,瑞娜却清楚。 艺人对他来说是一场造神计划中的傀儡, 而造的这个神,是他自己。 费尧想培养出顶流, 顶流再转实力, 总而言之, 就是走上一条圈里人都梦寐以求的全能路线, 带出这样的艺人, 他这个经纪人自然会名声大噪, 也会成为“神”的存在。 也就是说,费尧跟自己带的艺人的关系起始点是利益,有了利益再谈真感情,未免显得虚情假意,或许有, 但不纯粹。 这属于道不同不相为谋,瑞娜不愿评判这位老相识走的路子如何,但清楚李司川至少不会为了这个经纪人舍弃掉自己的前途。 瑞娜的手就悬空在通话键那里,随时可以摁下,她定定看着李司川,明摆着告诉对方这事儿没得商量。 “我再给你3秒钟,如果你说不出来,那我现在就报警,3,2,1……” 瑞娜手指立马落下,在堪堪要摁到通话键时,李司川道:“费哥应该是和林星尚的妈妈贺淼达成过某种交易。” 瑞娜放下手机,问:“什么交易?” 听见熟悉的名字,林星尚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可瑞娜挡在他前面,乔温瑜也把他往回拉。 乔温瑜下意识搂紧林星尚,抬手捂上他的耳朵,可想了想,手上的力道还是松下来,虚虚搭在那里。 李司川深吸一口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自己也觉得不能只重复那一句,太拖沓,太说不清。 “这件事情,我知道的很偶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多。只是那天我回公司去找费哥的时候恰巧听到了,他在跟人打电话,大概是出了某场事故,事情闹得很大,反正我抓到的关键词是林星尚出了事,在医院抢救。 我当时只以为是我听错了,我拿出手机上了所有平台挨个儿看,一点消息都没有看到,可是他跟电话那头那个人说的话又确确实实是这样,直到一个小时后,消息突然被放出来,我才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且他得到的消息要比绝大部分人都早的多。” 李司川回忆起那天,依旧是一片混乱。 费尧打着电话,可能是怕人听到,想要压低声音,情绪却控制不住,其实他并不小声,只是恰好那段时间只有李司川要找他,别人没去靠近那间办公室,才使知情者只有这几人。 短暂地挂上了一层遮羞布。 李司川比费尧还要害怕,热搜一出,他整个人像在冰水里泡过一遍,全身都是冷汗。 在昏暗的楼梯间来回踱步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跑去问费尧发生了什么。 费尧不肯明说,但他的电话一直响,即便挂断对面的人也不肯死心,一遍接一遍地打来。 他想让李司川走,李司川也不肯,盯着那个手机,那时候固执地想要探究一个真相。 等费尧不得不接起的时候,女人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像是恐慌害怕,可能还有一些伤心?李司川不知道。 反正她哭的很厉害,话也说的不清楚,全融在了眼泪里。 李司川只敢在旁边呆呆坐着,听了半天才拼出一点事情的真相。 然后他听见费尧跟那个女人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让你散布一些舆论,给他找些麻烦,最多最多也只是想毁了他的事业,没有让你谋财害命!” “意外?什么叫意外?就算这个是意外也是你造成的,是你自己害了你的儿子,别上我这儿来扯皮。” 女人还在嘤嘤地哭,被费尧的话激得更厉害了,这下李司川是一点都听不出来了。 只有费尧一个人还在说,说来说去,意思也差不多。 楼层很高,林星尚摔下去,拉去医院抢救估计就是个场面活儿,没得活了。 一条人命,转眼就没了。 而争吵的两个人只是害怕自己被牵扯。 第63章 李司川听说过一些,林星尚是单亲家庭,只有妈妈,而他还不是跟在妈妈身边长大的,十几岁就进了公司。 等于人生前半段自己讨生活,后半段遇上了个好公司,对他还不错,什么都包了给拉扯到这么大。 至于其他亲戚就更是不存在。 女人是谁可想而知,母亲在儿子身边的情况下,儿子出了意外,而这个母亲害怕极了,不知道流的那么多眼泪里,有没有一滴是为他即将失去生命的孩子。 李司川当时人傻在原地,觉得他才是那个要死的人,费尧的办公室就是口棺材,把他们这些人全都压进去,想逃出去,却不知道去哪里。 从两人某一剧对话中听见一嘴林星尚所在的医院,就是他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地方。 之后的事就明了了。 乔温瑜太警觉,精神状态太差,看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那里,动手打了他。 然后两边又开始处理这件事。 费尧跟他说,让他咬死不认,一旦说出来,就算他没参与,前途也要受影响。 反正林星尚死了,没人知道。 李司川想了很久,也没守住他的人性,默认了这个说法。 但是谁能想到,林星尚没死。 坠楼的时候楼下晾衣绳上有一床不知道哪个住户晾的湿棉被,为他做了缓冲。 给了林星尚一个坚持到抢救的机会。 到了医院,乔温瑜不肯松口,坚持要抢救,钱跟流水一样砸进去,大大小小的手术做了不知道多少次,抢了一条命回来。 但就算活着,也是个活死人,他无法为自己辩驳发声,李司川也就继续沉默。 “我知道的就到这儿……说真的,我没想过你还能醒。”李司川搓了把脸,低声道,“后来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完蛋了,这事儿瞒不住,只要你活着、醒着,总有一天会被翻出来。至于你跟你妈妈出过什么事情,是你们俩在争执的时候你失足坠了楼还是她推你下去的……” 李司川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瑞娜强忍着,没有回头去看林星尚,她不敢看,她怕看到林星尚哭。 林星尚刚来公司那年十几岁。 按道理来说,公司是不会要这么小的孩子的,只是那一年恰好。 祝承觉得公司想走下去必须得有有本事的艺人顶着,那时候公司刚走一个,就算还有几个,合约到期,也难保人家会不会择良木而栖,去更好更大的公司。 大人们心思多,总会给自己争更好的,这当然不是人家的不对,但站在老板视角,当时那个情况下,这很麻烦。 但孩子不一样,他们那个年纪都没有几个能看得懂合同的,心也干净,不到想着那些弯弯绕绕的年纪,你对他们好,他们乐意跟你玩,这桩买卖就能做下去。 祝承也不坑他们,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为数不多的要求就是听话一点儿。 别出去惹乱子,别乱说话,这就叫听话。 林星尚是最听话的。 因为他没家,他离了公司没地方去。 公司里的人老听他提起妈妈,但没见过,别的孩子家里人偶尔还来公司看看他们,林星尚一次都没有。 过年,也是跟着乔温瑜一起走。 或者几个孩子聚一块儿,家人也聚一块儿,都怕他落单。 后来好不容易等林星尚的妈妈来一趟,来了就是手掌向上一伸,要钱的。 从那时候开始,就出问题了。 瑞娜有些无力,问了一句:“你怎么保证你说的是真的?” 其实李司川说的这番话整体逻辑都很清晰,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十之九九都是保真的。 可瑞娜还是想问一句,万一呢,万一有别的可能呢? 不用让林星尚面对这么扎心的事实。 李司川苦笑:“我没法儿保证啊,我倒希望它不是真的呢。我没有切切实实的参与这件事情,可是我知道了又摘不干净,只能被卡在这里受折磨,当然,比起你们,我可能没资格说我不好受……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信不信随你们。” 林星尚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之前,他一直希望想起来,想成为真正的、完整的林星尚,想拥有过去。 可现在真的拥有了,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拥有这么一点,都已经这样难过了,那全想起来还了得? 而且很不凑巧的是,林星尚突然发现,他想起来的关于母亲的那一部分,来源于很久以前的年幼时期。 那个温柔的、笑眼弯弯的妈妈。 他一边怀揣着和那样的母亲有关的记忆,一边听着不算美好的事故,真是…… 乔温瑜挡在他耳朵上的手,像一层虚无的屏障,如果贴紧一点他听不到,就成了保护。 但因为他想知道,所以乔温瑜松了手,李司川的话隔着一层传到他耳朵里就更显低沉。 林星尚沉默许久,最终转过头,埋在乔温瑜身上,低低哭了起来。 乔温瑜那只松松捂着他耳朵的手,终于收紧了。 星星不快乐,想要短暂躲避一会儿也没关系。 第56章 热心合法市民 房间里除了林星尚的哭泣声, 没有任何一个人再发出丁点儿声响。 瑞娜默默关了录音机,将文件备份了几份,做这一切时, 她很难说清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反正不好受。 就好像回到了当年的抢救室外, 无措,茫然,还要唤回理智处理眼前的混乱,伴随着悲伤, 像是将人压在大山下,再也走不出去。 唯一一点值得庆幸的是, 这次的悲伤源头来自事情的真相。 不会像之前那次一样, 在“失去重要的人”这条线上徘徊。 但当事人不会因为这个就不难过。 林星尚是想忍住的, 血淋淋的真相摆在眼前,就算他再往好的地方想, 也只能从“是妈妈推我下去”和“我在跟妈妈争吵的过程中失足坠楼”中二选一。 其实两者没有什么差别。 因为不管是哪种,在事发之后, 母亲也没有给予他丁点儿关怀。 这种情况下, 什么样的安慰都显苍白无力。 乔温瑜只能抱着他, 再抱紧一点, 试图用肢体上的接触给他带来一些安全感。 瑞娜抹去眼角那两滴泪, 换上笑脸, 走到两人身边,拍拍林星尚的背:“星星,起来,看看我。” 林星尚没有动,他哭也是很小声的, 但泪流的实在汹涌,乔温瑜胸前的衣服已经明显看出一大片。 瑞娜还想再叫他,乔温瑜却朝她摇摇头,用口型比了一个:“等一下。” 随后揽着林星尚往角落里躲去,瑞娜看了一眼,往房间的另一个角落走去,背过身,当看不见也听不见。 乔温瑜看了一眼时间,由着林星尚又哭了5分钟,时间一到,林星尚不管是哭累了也好,还是情绪真的平复了一些也好,反正没刚才哭的厉害了。 乔温瑜这才动手把人从怀里抠出来,直接扯起袖子给林星尚擦眼泪。 一边擦一边轻声道:“不会过日子的,掉了这么多金豆子还不够?省着些。让我看看,我们星星心里不好受是不是?” 金豆子该掉还是掉,林星尚该不吭声还是不吭声。 乔温瑜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遇到问题心里不好受,我们就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是不是?星星告诉我,你想怎么办呢?” 这个事情又能怎么办呢? 已经发生了,真相就摆在他面前了,林星尚就得被迫接受。 这就是又一场飞来横祸。 谁都没有预料到,很突兀的就发生了。 怼在林星尚面前,难道他还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成? 可乔温瑜就跟想不到这些似的,他拉着林星尚,继续道:“跟我说说吧,星星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把你现在想的告诉我。” “想……”林星尚茫然地眨着眼,低声道,“我想……问问她。” “问清楚了,就可以放下这件事了吗?”乔温瑜温柔地揉搓着他的发旋、耳朵、手,动作轻轻的,终于给这副身体带回一些温度。 林星尚手不那么凉,心好像也静下来许多。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啊,那你现在知道的是你想问问她,对吗?” 林星尚点头。 乔温瑜道:“想问她,就得先找到她,你的身体还没有养好,你只是想问问她,至于找她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在找到她之前,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操心,就负责好好生活,好吗?” 休息室挺大的,但这个行为其实还是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 乔温瑜就算声音再小,说的话也能清晰地传到他人耳中。 瑞娜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下去了,走到二人面前,温声道:“对,交给我,有姐姐呢,你俩怕什么?放心,我都能处理好。在这之前,你们两个就好好生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 第64章 她从包里抽出纸巾,蘸去林星尚脸上的泪痕,道:“不要想那么多,这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想起来那个,但我以前跟你说过,有些人的缘分没有那么长久,包括亲人,可能你们曾经是确实是亲密无间的,但有些东西它就是会变。 变了就算了,不要太在意,永远是自己最重要。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尽了你要尽的义务就好,但不能为这些人浪费你的好心情。你看,姐离家这么多年了,他们要生活费,我就按最低标准给,他们来闹,我就直接断了钱。 有时候就得心狠,这样才没人欺负你。但我知道我们星星是个心软的人,所以我也不说别的……这次你就听话吧,全交给我。” 林星尚垂眸不语,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显然是还没完全调整好情绪。 瑞娜也不逼他,解决事情是她要做的事情,至于安抚林星尚的情绪,还是交给乔温瑜好了。 瑞娜自己是个将亲缘斩断的很果决的人,在这方面她承认自己有些冷漠。但也清楚,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她一样果决。 这无关胆量或是勇气,仅仅是因为有些人曾经拥有的亲缘是一种很深的羁绊。 像一根绳子,她的绳子只是虚虚地绑在脚踝上,可林星尚的绳子却嵌进了肉里,想要解开,会连着血肉一起撕下来,很疼。 放不下才合理。 瑞娜也不要求他自己动手解开这根绳子,只要林星尚听话就好,他不参与,自己来动手,时间不会抚平伤疤,但至少能让人淡忘。 就像现在,林星尚抬手一点一点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总没有刚知道的时候那样伤心了。 “找……”瑞娜一顿,才道,“贺女士这件事,我会报警,让警察来处理,我们负责协助,李司川,既然你没有参与,我也不会为难你什么,但警察来调查时,我希望你会如实回答。 为了双方的体面,整个环节我们也会安排专业的团队尽全力维护,保证不让消息泄露出去,希望你到时候说辞不会改变,谢谢配合。” 人家的温情场面,悲伤也好,还是感情流露也好,李司川都不想管,早就把自己缩成了个鹌鹑,没想到瑞娜还会点到他。 而且这话说的让李司川有些不可置信:“报警?”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 李司川问:“你是不是疯了?一旦报警,消息瞒的再好也有泄露出去的风险,对大家都没好处,如果是要找人调查真相,有那么多私家侦探,我不信贵公司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瑞娜并不想和他掰扯,只是看了乔温瑜一眼,就拿着手机出了门。 李司川想追,却被乔温瑜叫住。 李司川眉头紧皱,道:“你应该拦的是她不是我,你不在乎你俩的前途吗?警察一旦插手……” “首先你搞错了一个重点。”乔温瑜淡淡打断他的话,“这是一个刑事案件,最正常的解决办法就是公安人员和法律,私家侦探当然有,可是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这种非常规手段只能用作辅助。 毕竟这种事情,一旦自己解决中间某个环节出了岔子还没有官方组织介入,稍有不慎就会让自己也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没上过学吗?那很抱歉了,我们公司对道德法治课成绩有要求,老师常说的,遇事不决找警察,我们公司一直奉行这套规矩。” 乔温瑜说话带刺,摆明了是挤怼人。 李司川脸色更难看了,此刻却不敢回怼,怕刺激到几人,开口时语气都有些僵硬。 “如果报警让警察来处理的话,这件事情就会闹大……” “为什么不能闹大?难道这件事情还不够大吗?”乔温瑜反问回去,“你是说,现在我们怀疑有人故意杀人,还要保持良好的理智,自己偷偷摸摸地把人找出来跟她讲道理吗?凭什么?害人的又不是我们,真要有牵扯,也是你那个活该的经纪人先遭殃。” 李司川哑口无言,他后退一步,摇头拒绝:“不……我不想帮你们做什么证,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的经纪人刚才也录音了吧?既然你都已经拿到了录音,那直接交给警察就好了。 你们要报警我不管,但我不想掺和进去。我也不想再出现在你们面前,等一下,我立马跟节目组那边说我要退出录制,剩下的你们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不要带上我可以吗?” “不可以。” 乔温瑜拒绝的也很干脆:“配合警察处理工作是热心合法市民该做的事,我们公司的团队比你想的靠谱,而且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或多或少确实对我们有影响,星星要复出,这件事情比较适合在完全解决之后向大众公布。 在那之前,我们也不想放出去什么留言,所以说瞒住就一定会瞒住,你不用太担心,要你做的事情做完之后当作今天的一切没有发生过就好,并且我建议你好好留在节目里,毕竟违约金不便宜,而且你突然退出你经纪人会怀疑。” “你们……”李司川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实在叫人郁闷。 他颓废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其实如果他痛快一些,早在三年前这个场面就会上演。 现在已经推迟了三年,悬在脖子上的刀彻底落下反而痛快。 但刀落在身上又不是不疼了,李司川还想挣扎,却也知道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配合他们一些还能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要是不配合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另一把悬在脖子上的刀而已。 乔温瑜低头看向他,轻声道:“如果你还没有缓过来,可以在这里多歇一会儿,我们要走了。另外……一码归一码,我对三年前打你以及这些年一直把你当做嫌疑人针对你的事向你道歉,对不起。 咱俩的事儿说清了,希望你不要再做出什么会阻碍我们的事,逝去的时光已经讨不回来了,那公道就是最重要的。” 第57章 都怪你 出了这么大事, 节目肯定暂时录不下去了。 瑞娜要发火儿,会怎么跟节目组掰扯,乔温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这几天也不准备带林星尚回岛上睡那个硬地板了,在外面单开了酒店住。 节目组多少沾点理亏, 没有做到完全清场的情况下也没安排好保镖。 但也不能说完全是他们的错,因为最开始众人想的就是在那里待不了多长时间,拍完了赶紧撤退就行。 说到底他们自己也有责任。 乔温瑜给瑞娜发了个消息,大概解释了一下, 劝她别大动肝火。 瑞娜没回,不知道是在忙哪一项。 乔温瑜放下手机, 视线落在浴室的玻璃门上, 呆呆地不动了。 林星尚在洗澡。 过来的路上他也一言不发, 看起来心情并没有调理好。 乔温瑜索性一进门就把他推进浴室,让他洗个热水澡, 说不定好一些。 反正乔温瑜就是这样,实在扛不住的时候就去洗个热水澡, 把浴室门关紧, 在闷热的水汽中待半个小时, 推门那一瞬间, 心里会痛快很多。 但今天这一条不知道对他还适不适用, 乔温瑜有些手抖。 今天事发突然, 听了那么多李司川的剖白,乔温瑜其实有些无助。 他不知道要怎么很好地解决这些事,他除了陪着林星尚一起伤心难过,送上几句苍白无力的安慰之外,好像做不了什么太有用的事。 一直都是这样……他的作用, 似乎仅仅是陪伴,大概谁来都可以。 这样想着,乔温瑜有些无力。 明明当时贺淼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为什么没有做出准确的判断?为什么当时没有拦下这个人?如果他当时想清楚了,是不是这些事早就有结果了? 或者说再早一点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杜绝这个人出现的可能? 他小时候明明就很不喜欢贺淼不是吗? 既然如此,看到林星尚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时,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贺淼会找回来? 想到了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还有杜嘉月,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谁能保证她不会养成扭曲的性格?为什么看那时候的她可怜,就放任她接近林星尚? 如果连她一起排除在外,那林星尚是不是就不会被贺淼以杜嘉月为挡箭牌约出去? 乔温瑜不知道。 都说人不要美化自己未走过的道路,或许贺淼在第一次找上林星尚要钱时他没有离开可以拦下,那第二次呢? 其实这件事有千万种可能,贺淼当时日子过不下去,还有两个孩子,为了生活想要找上这个能赚钱的儿子一定会想尽办法的。 杜嘉月那时候只是一个看起来无害的小姑娘,是和林星尚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她没有做过什么很过分的事,最多最多,也就是要个辅导资料的钱。 而林星尚出事的那段时间,他连自己都顾不上,后来又出去躺在医院里,警察都没发现蹊跷,他想不到也很正常。 第65章 如果说错,乔温瑜没做错什么。 如果说愧疚,那愧疚已经成了千斤重的铁链,绑在了乔温瑜身上。 在乔温瑜负面情绪即将积压到顶点时,那边林星尚终于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关了花洒从浴室出来了。 乔温瑜立马绷紧肌肉,逼迫原本控制不住颤抖的手强行停下。 他挤出一个笑来,结果笑没维持多久,一抬头立马皱了眉:“怎么不吹头发?” 洗完头之后比较适合吹的半干不干,不伤头发,也不容易生病头疼。 但林星尚不爱吹头发,囫囵一擦,每次顶着一头还往下滴答水的发丝就往外跑,常常被乔温瑜制裁。 明明最近在乔温瑜的严格管教下这个坏毛病已经改的差不多了,结果今天不仅没吹,连擦都没好好擦。 乔温瑜想站起来把他推回去吹头发,林星尚动作却比他快许多,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已经挤到乔温瑜跟前,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自然摸向手机开了锁,道:“不吹,吹风机震的耳朵疼,我好饿,我要点饭。” 乔温瑜有些呆愣。 他手在半空支棱着,不知道要先做什么好。 林星尚之前多少有点怕他,可能也是秉持着吃人嘴短的道理,所以还挺听话的。 要不然乔温瑜不可能控制得了他的电子产品使用时间和生活作息。 但今天,好像有哪里不对了。 琢磨半晌也琢磨不明白,乔温瑜决定把这些事丢给深夜的自己,挽起袖子想把林星尚从地上拉起来:“站起来,地上凉,先去吹头发,你要吃什么我给你点。” “不想吹,那个真的很吵。”林星尚一歪身子,叫乔温瑜抓了个空,见对方还不依不饶,林星尚索性一头撞在乔温瑜身上拱了两下,“不吹,你让我吹我就拿你衣服擦。” 乔温瑜更懵了,林星尚却洋洋得意。 反正乔温瑜只要伸手碰他,他就拿湿漉漉的头发蹭到乔温瑜身上。 两人你来我往打闹半天,林星尚头发没吹成,却也擦了个半干。 乔温瑜衣服快能攥出水了。 林星尚“大发慈悲”,亲自动手从刚才买的那堆物资里搜刮出来一个大袋子丢给乔温瑜,道:“衣服都湿透了,你也去洗澡。” 乔温瑜低头看了半天,才认出那是一套睡衣。 两人的行李都没带过来,刚才在楼下超市转了一圈,临场买的。 好多东西都是林星尚拿的,乔温瑜今天心里也装着事儿,没细看,只管付了钱拎上来。 等进浴室把睡衣翻出来一看,好一只绿色的恐龙。 乔温瑜想了想林星尚身上穿的那件奥特曼,觉得手里这件应该是小怪兽。 没忍住笑了一声,笑林星尚“幼稚”。 等乔温瑜出来,林星尚已经转移了阵地,趴在床上曲着腿,大概是点完饭了,切屏玩起了消消乐。 乔温瑜仗着视力好,一眼看到关卡上写了个1000多,他记得林星尚早就上2000关了。 乔温瑜问:“在补星?” “嗯。”林星尚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说,“星星的星星要是满着的。” 乔温瑜如果知道林星尚几分钟之后会因为这件事情找上来,现在绝对会接句话。 可惜人不能未卜先知。 林星尚放下手机,道:“我输了。” 乔温瑜不明所以,跟他大眼瞪小眼半天,只能说:“再接再厉?” 林星尚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都怪你。” 乔温瑜:“……啊?” “让你刚才在我说话的时候不捧场。” 乔温瑜无言以对,林星尚还紧盯着他不放,他没办法,只能接了一句:“好吧,我的错,下次你肯定能赢。” 林星尚满意了,回去继续消,又输了,非常不高兴:“都怪你,我又输了。” 乔温瑜:“……又怪我?” “嗯。”林星尚重重点头,“你半路开香槟,好事忌讳这个,所以我输了。” 乔温瑜叫这话震得神魂俱荡,怎么不说话怪他,说了话也怪他? 眼见林星尚嘴一张,不知道还要说出什么来,乔温瑜立马挽起袖子一只膝盖跪上床,弯下腰去挠林星尚的痒痒。 林星尚躲避不及,整个人被摁住,又怕痒,在床上扭的像个麻花儿:“你干什么?痒哈哈哈哈!” 乔温瑜反问回去:“你干什么?反正输了就怪我,林星尚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我说的就有道理,你…哈哈你放开朕!怪兽欺压奥特曼是不对的,剧本不是这样写的!” 听见这话乔温瑜更是又好气又好笑,果然,他刚才没想错,林星尚买的这两身睡衣都是有说法的。 “我管你什么剧本,还你说的就有道理,朕什么朕,不是说自己奥特曼?怎么又要登基当小皇帝了?” 林星尚脖子一仰,满脸不服:“皇帝就是皇帝,什么小皇帝?小皇帝的身边都有人垂帘听政的,没实权,我要当就当正统的皇帝。” 乔温瑜掐上他的脸,道:“你是不是也政治历史没学好?林星尚同学,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封建王朝已经亡了,这个时代没有皇帝。” 林星尚哼了一声,不说话。 乔温瑜又要上手挠他痒痒。 这下林星尚不敢不说了,赶紧拦下,道:“诶!不行,你这是欺负人!” “我这是在替自己讨公道。”乔温瑜理直气壮,“还我影响你输赢了,根本没道理的事儿,是你自己赢不了,干嘛找我背锅?横竖你这局要输,不是我的问题。” 乔温瑜说完,还等林星尚反击呢。 林星尚却来了一句:“对啊,别人的问题,结局都已经注定了,人家怎么弄都是这样,不是你的问题,你干嘛想自己背锅呀?” 乔温瑜瞬间怔住。 林星尚问他:“高兴了吗?” 打林星尚从浴室出来,两人就开始打闹,聊些有的没的,像是没营养的话题,此刻提起,乔温瑜才发觉正是因为这些没营养的话题,他从刚才到现在一次都没再想起过那些不好的事。 乔温瑜沉默良久,翻身从林星尚身上下去撒了手,苦笑一声,道:“你的伤心事,我还要你想办法安慰我……好像有点儿不像话了。” 林星尚不以为然,道:“我的伤心事难道不是你的?安慰你也等于安慰我自己。” 乔温瑜笑了,问他:“你这叫什么道理?” “不是吗?”林星尚反问道,“我以为咱俩的事你早就默认成是一套了,要不然出事的是我,说句不好听的,还是我自找的,跟你不也没关系,怎么到头来是你替我扛了呢?” 林星尚垂下眼帘,思绪不知道飘到哪个角去了,静了许久,说:“总不能这样,我的事你替我扛着你觉得没问题,你只是心情不好,还是因为我的事心情不好,我说两句漂亮话安慰也不行?你要在这上面跟我划清界限?” 第58章 装傻充愣 乔温瑜听的糊涂, 却也知道林星尚再说下去不是什么好走向,立马道:“我不是那意思。” “不是那意思,那就别瞎想了, 好吗?”林星尚接话很快,他认真看着乔温瑜, 视线在他身上每一寸皮肤上细细摩挲过去。 今天跟李司川说的那些话,有很大一半也是林星尚说给自己听的。 完全失忆的林星尚实在有些心大,可能是探究了,但匆匆扫过, 一件事是一件事,很多东西他串不到一起, 不明白他看到的那些“平平无奇”的过往串在一起会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比如乔温瑜曾在节目里说, 自己没天分, 侥幸考进那么好的影视学院已经是撞大运,实力不到家, 只适合在大制作里混点儿小配角,赚点钱算了。 当时就是有人在节目上拿他作为演员却很少进组, 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很拿得出手的主角代表作, 说他爆火太突然, mv出圈的, 不算什么正经演员。 乔温瑜自嘲着回答了那番刁难, 全了双方的面子, 也把这事儿轻松揭过,看起来什么影响,但是林星尚很不舒服。 他记得乔温瑜以前跟他说想去拍戏,想当演员,得意洋洋地在熟悉的人面前流露出骄傲, 说自己一定努力考上梦想的学府,要做最好的演员,要多拍作品,想完成梦想而不是生活。 不是说想赚钱不对,这也不是件市侩的事。 而是乔温瑜本身不是会缺钱的人,家境好,物欲也不高,赚来的钱能养活自己就没什么其他用处。 所以那时的他梦想是高尚的存在。 那是谁让他放弃了自己梦想和坚持,说出那些话来的呢? 乔温瑜似有所感,手指分开,从林星尚头发间穿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头骨,问:“想起来多少?” “没多少。” 总比之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好,但对比他过去漫长的20来年人生,想起的那一丁点实在算不得什么。 第66章 幼年记忆和那个温柔的母亲有关,再剩下的,就是少年时代的乔温瑜。 至于出事那段前后的事,除了背后猛地一下推搡带来的失重感,就什么都没有了。 乔温瑜听完后沉默了许久,说:“这样也好,伤心事忘了就忘了。” 又不全都是伤心事。 林星尚撇撇嘴,还是挺想知道两人吵完架乔温瑜出差后到底发生了点什么的。 某人心里总有个疙瘩,他想起来才能解这个结。 “傻子。” 乔温瑜哭笑不得:“怎么又骂我?” “因为你没懂。” 这话听起来耳熟,今天之前,林星尚也是甩给他这样一句话,然后把他排除在社交圈外好几天。 乔温瑜怕他再来一轮,问:“我到底没懂什么?” “你要是懂了,知道了,我不就不骂你了?”林星尚看起来不想过多解释,“自己去想……不懂就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乔温瑜还不知道他,要是真的不重要,这句话他不会听到三次。 他又凑近一点,两人的距离就有些过近了,呼吸声都听得清楚:“你跟我说说我不就懂了,或者给点提示,因为这次的事,还是我为以前的事。” 两人互相盯着看,一个等着要答案,一个执意不开口。 最终还是林星尚率先败下阵来,乔温瑜盯了默不作声的他太多年,这样看着不会觉得不自在,但林星尚不行,打了个滚儿,逃也似地躲开了:“保持正常社交距离,别靠这么近,以前和这次的没差,你想不明白就不重要。” 乔温瑜没再逼问,想着林星尚躲开之前乱了的呼吸,陷入沉思。 等事情全都解决,两人再回去录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出了这种事,瑞娜是彻底不敢听他们俩的了,说什么也不肯走,要全程陪录。 大丽和小允也被扣下,他仨往那儿一站,简直是左右护法中间跟了一大王。 导演脸色跟菜一样,绿的人发慌,结果等瑞娜看过去,又立马堆起笑脸,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人也红扑扑的看起来特别有精神。 林星尚总怀疑他是憋着一口气把脸憋红的,这导演都快变成变色龙了。 不过也算意料之中,瑞娜的厉害脾气是业内有名的,以前跟着艺人出来做活动,艺人怕不怕不知道,反正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挺怕。 叫几人没想到的是费尧竟然过来了。 李司川跟在他身后,哭丧个脸,又变得沉默寡言起来,状态比最开始上节目看见乔温瑜和林星尚时还不如。 娄芷乔走到乔温瑜跟前,轻轻拉了他一下。 乔温瑜看过去,娄芷乔却不吭声,只是示意二人跟她过来。 几人找了个角落,确定拍不到他们。 娄芷乔才问:“怎么回事儿?瑞瑞姐和李哥他经纪人怎么都过来了?” “什么?”乔温瑜眼一眨,立马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知道啊,我还想问你呢,李司川经纪人怎么来了,瑞瑞姐担心我俩,所以过来了,费先生我不知道。” “你少来,别给我扯这鬼话。”娄芷乔视线止不住地往那边去,道,“那天的事儿一出,你非说要李司川陪车,他也好几天没来,今天一说复工,你们经纪人都出现了,还有他那个表情,你说没事儿我信吗?” 乔温瑜拨弄着头发,挡住自己半张脸,不叫娄芷乔看清神色,还想打马虎眼:“我真不知道,你想太多,叫李司川去是怕有点儿什么事儿,他一个大男人方便些,不好叫你们这些小姑娘。” 娄芷乔轻“啧”一声,见乔温瑜这撬不开,立马转移火力,朝躲在后面装鹌鹑的林星尚道:“他不跟我说,你给我通个气行不?这节目要变天啊?” 林星尚探出头来,故作疑惑:“啊?什么?你俩刚才说什么呢?哦,变天是吧,我给你看看天气预报。” 娄芷乔一口气哽住,很没办法地朝两人竖了个大拇指:“真行,你俩装傻充愣倒是有一套。” 乔温瑜偏头一根手指摩挲着耳垂,其实也发愁,娄芷乔聪明,又跟他认识了很多年,肯定比别人了解的多。 现在说瞎话糊弄着都糊弄不过去,更别说这节目还要录好几个月。 想着想着,乔温瑜视线就跟林星尚对上了。 林星尚手抵在下巴上,眼珠子乱转,乔温瑜摩挲着耳垂,视线也没老实到哪里去。 两人在这儿“眉来眼去”,只留娄芷乔满脑袋问号,终于忍不住了:“你俩到底在干啥?” 话音刚落,乔温瑜和林星尚就齐刷刷地蹲下了。 娄芷乔下意识后退一步,背抵到墙上,满脸警惕:“不说就不说,不至于突然蹲下挖个坑想把我埋了吧?” 林星尚道:“没那么夸张,你也蹲下,有话跟你说。” 娄芷乔看向乔温瑜,乔温瑜附和着点头。 没办法,娄芷乔只能小心翼翼蹲下,问:“要干嘛……非得蹲着说?” 林星尚点头:“嗯。” 乔温瑜接过话茬儿:“谈大事的时候海拔低一点比较有氛围感。” “嗯。”林星尚满眼写着肯定,“空气稠密大脑运转快不容易说错话。” 娄芷乔:“……?” 是错觉吗,这俩人今天怎么一唱一和的? 娄芷乔摆摆手,有些无奈:“好了,不想听你俩在这儿说相声,到底怎么回事儿?” “具体细节不方便跟你说,但后面可能得麻烦你给我俩打下掩护。”乔温瑜道。 “掩护?” 娄芷乔略微思忖一番,大事,打掩护,连经纪人都被惊动过来了,还不方便跟她说细节,再看两个人今天的高度默契,这么夸张,莫非…… “你俩经此一遭在医院互诉衷肠出柜被经纪人发现,但要瞒住她要不然回去会被电击,所以要我帮忙打掩护?” 娄芷乔眉头一皱:“那也不对啊,跟李司川有什么关系?” 两人没想到她能拐到那儿去,被说的都有些不自在。 林星尚干咳一声,道:“别乱说,我俩清清白白。是过段时间我们得回北城一趟,后面有时间可能得两头跑,到时候就说有工作,这事儿跟李司川有点儿牵扯,他经纪人过来应该是因为瑞瑞姐来了,跟我俩和那天的事儿都没关系。” “啊?”娄芷乔更乱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节目整季录下来一共也没多少休息时间,你俩还要趁空档赶回北城,这得什么极速赶工啊,要疯?” “所以才让你帮忙打掩护,盯着点李司川,到时候别人问起,你就说我们俩有工作,别让李司川乱说话。”乔温瑜拍上娄芷乔的肩,有种委以重任的既视感,“娄娄,撑住,我们相信你,至于人前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大家的体面活儿懂吧?” 这下他不细说娄芷乔也没意见了,实在不敢追问,这俩人态度奇奇怪怪,就模棱两可的话术以及给她派了个活儿,要是问清楚了搞不好她也得上贼船。 娄芷乔叹了一声,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像是还在思考:“算我多余问你俩,摊上事儿了……诶,不至于打起来吧?” 闻言,林星尚瞥了乔温瑜一眼,道:“你问他,反正我身体不好风一吹就倒,最老实了,不跟人干仗。” 乔温瑜胳膊一抬,自然搭在林星尚背上,把人往过一带就开始逼问:“嗯?什么意思?我不老实?” “反正跟人打架的不是我。” “那今天晚上回去咱俩先打一架,共犯,谁也别说谁。” “不要,谁要跟你打……” 娄芷乔眼神麻木,默默站起来离开。 得,这句也多余问。 第59章 不要过度脑补! 私底下腹诽再多, 人往镜头前面一站,一个个都是笑脸,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导演脸色不好, 说话却还是那欠欠的劲儿,他的节目一直都是这种风格, 导演也属于特色,要是人设崩了也影响收视率,还是钱好使,能把人逼成好演员。 “上次的任务大家都完成的非常不错, 恭喜你们解锁了隐藏福利,每个人都拿到了最多的游戏币, 个人积分平分累计九分, 李老师只有一个人, 所以他的积分不仅不用除开还比你们多一个,是本轮游戏的mvp。” 导演闭上嘴, 等众人配合着鼓掌欢呼之后才继续道:“但由于本轮积分主要用于兑换家具,大家都兑换了床和墙纸, 属于主要使用物品, 所以积分已经消耗完毕, 综合下来大家的排名没有变化, 还是和上次一样, 大家没有意见吧?” 曲祺问:“有意见可以把积分还给我们吗?” “不可以。”导演冷酷无情地拒绝, “大家选择家具都是为了造福自己,看开一点,积分没了还可以再赚,后面在兑换装饰物的时候,才是大家真正拉开分数的环节。 那么像咱们第二轮游戏, 可以兑换的东西就不是必需品了,大家按需兑换,然后根据上一轮的任务,每组派出一个人来我这里领一下任务卡。” 第67章 实际上乔温瑜和林星尚在外面住了三天,上次也走的仓促,哪顾得上什么自行挑选心仪家具,为了不拍摄进度,房间里的东西都是节目组选的。 俩人回来的时候还专门补拍了一场选墙纸和床具以及进门时的惊喜片段。 乔温瑜还好,林星尚不太会演戏,推门的时候ng了好几次,脸都要笑僵了。 这次的任务也够扯淡,林星尚没想到还能跟上个任务关联上。 说是主人家终于旅行回来了,看到他们收拾的房间非常高兴,决定邀请他们到家里做客,试探他们是否能成为孩子的家庭老师,他们需要通过面试并且完成每日的辅导任务,为期七天。 乔温瑜无奈地举起任务卡,问:“为什么又变家教了?” 导演回的话跟做梦差不多:“为了任务。” 乔温瑜低叹一声,把任务卡随手揣进兜里,搭上林星尚的肩,来了句:“希望是两个比你好带的学生。” 林星尚满头问号:“你什么意思?” 乔温瑜欲言又止,最后别过头去,叹道:“算了,不提了。” 说这话的效果比直说杀伤力还强。 别人笑的前仰后合,瑞娜站在那头也忍俊不禁。 唯有林星尚目光哀怨:“你说话真难听。” 哪有那么夸张,他那时候也就是一星期给乔温瑜拿回来七八九……十张飘红的作业而已。 其他人的任务也跟上一轮都有关联。 像曲祺他们就是从农场转移阵地到加工厂,任务还有些好笑。 他们要负责把鸡蛋装盘,然后在这堆鸡蛋中找到他们之前捉的那些鸡生的蛋单独分类,并且直播卖出去。 卖出去这事倒好说,本身也有点粉丝,粉丝会给面子的。 但是挑拣鸡蛋这活儿…… 曲祺已经觉得这个节目组彻底疯了:“我头一次听说让人去找已经堆在一起的蛋是哪只鸡生的,你们自己不觉得这个事情离谱吗?” 并不觉得,节目组一直以来就是这个尿性。 曲祺再叹气也只能认命。 印初然这组也是个剧情任务,说是她们摆摊卖东西,精湛的手艺引起了岛上在筹备节日庆典的策划人员注意,想邀请她们参与进庆典筹备,制作足够多的庆典用品。 又是个流水线活儿。 李司川则是要找到岛上失踪已久的名猫二狗。 据说这只猫背上的花纹像两只狗,以前经常去海边吃鱼。 但最近一直没有出现,听说二狗找到了藏宝图踏上了探险的道路,但前途未卜,岛上的工作人员不放心一只小猫咪出远门,所以要人把二狗找回来。 任务卡上就写了这么多,有没有隐藏任务就不一定了。 反正各有各的扯。 相比之下,乔温瑜和林星尚只是去当个家教,已经很正常了。 小李管家不知道是不是仅存在于上一轮的npc,这次再来这边门口就没他了。 林星尚还有些遗憾,这个npc挺好玩的。 但没遗憾多久,他一推门,小李管家已经换了一套妆造,白衬衫,西装裤,戴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头发还弄一大背头,跟之前门口站的那个判若两人,但笑的还是一样人机。 林星尚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女主人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哪里都标准,像副美人画,太假了。 小孩子不好管束,倒是生动一些,聚在一起玩的开心。 除此之外,再没看到任何人。 林星尚问:“你是男主人啊?” 小李管家……啊不,小李房主微笑着点点头:“是的,这位先生,非常感谢在我们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们将我们的房子打理的井井有条。” “哪没在家?搁门口杵着的那个不是你?” 小李房主说:“不,那是我聘请的临时管家,而我是房主。” 林星尚道:“房主和管家长着一张脸,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又不是无限流恐怖世界,搞这么惊悚的事情干什么?” 其实也差不多了,这一家子人机的表演真的很像无限流世界的恐怖npc。 上一秒跟你笑盈盈的说话,下一秒任务没完成就提刀砍你。 林星尚把自己想的哆嗦了一下,心里默念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顿时看开了。 乔温瑜看向他:“冷?” 林星尚摇头:“我只是想跳一段踢踏。” 小李房主表情已经绷不住了,低声道:“配合一下,剧组比较穷,请别的npc属于额外开销,我比较便宜,你就假装我跟管家长得不一样。” 林星尚面色古怪,上下打量了小李房主一圈,闭上眼,道:“那好吧,你继续,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和我的爱人在商讨过后一致认为如此认真优秀的两位先生是很负责任的人,非常适合成为我们孩子的家教老师,但在那之前,你们还需要通过一个测试,我们将由此判断你们是否能够录用。” 乔温瑜和林星尚都没吭声儿,觉得没好事儿,不上赶着让自己遭殃。 小李房主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往下推进。 推过来一个转盘,像儿童玩具,很小的一个,得坐下才能看的舒服一点儿。 小李房主道:“测试一共分为五轮,德智体美劳五项,你们需要在进行转盘游戏,随机抽取数字,再根据抽到的数字来我这里领取数字对应的任务纸条,完成任务积一分,四分以上为通过任务。 说没能通过任务,两位则需要重新抽取新的任务,直至完成。” 这分明是霸王硬上弓。 乔温瑜顿感头疼,揉了揉眉心,道:“就是无论如何,这个家教我们都当定了是吗?” “也可以这么说。” 乔温瑜叹气:“我问的真多余。” 他顺手把转盘一拨,却忘了小孩儿玩具一般都是塑料做的,质量还不好,轻飘飘的一片,劲儿用太大,转盘直接飞出去了。 乔温瑜:“……对不起。” 林星尚愣了半天,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情绪已经上来了,身子逗了两下,才大笑出声:“你要干嘛?怎么出手就是闯祸?” 乔温瑜目移,把转盘捡了回来,低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没控制住。” 林星尚笑的更大声了,整个人趴在地上打滚儿。 笑两声得了,他还上瘾了。 乔温瑜把转盘搁下,立马朝林星尚伸出“魔爪”:“你还笑?逮着机会报复我早上说你不好带这事儿是不是?”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林星尚不服气,“你要不说我都没想起来早上那事儿,我笑……你自己回头看,你觉不觉得那转盘上少了点东西?” 乔温瑜不明所以,回头望去,只看他刚才捡转盘的地上多了一滩红色塑料片,碎成大大小小的块。 再看他刚才捡回来的转盘,趴在地上,后脑勺空了一块。 游戏还没开始,道具已然战损。 乔温瑜再次道歉:“……对不起。” 小李房主把转盘拿起来研究,狠狠松了口气:“没事儿,指针还能转,你要再转一次,还是按刚才那个?” “就现在这个吧,不转了。” 指针指了个5。 小李房主在口袋里一顿掏,掏出来一把纸条,皱巴巴的。 第一轮是智,纸条打开是个脑筋急转弯,没什么技术含量,两人轻松通过。 后面转盘都是林星尚的活儿,乔温瑜不敢再下手了,怕一不小心转盘再死给他看。 美、劳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任务,画了幅简单的儿童画,做了个小手工就过去了。 小李房主都有点儿惊奇:“你手气可以啊,每把抽中的都是最简单的任务。” 林星尚手正在转盘上准备来下一轮,闻言看了小李房主一眼,有些惊讶:“真的?我还以为你们这轮准备的任务简单呢。” 小李房主笑了笑,没说话。 “既然我手气都已经好了两轮了,那再好一轮也不过分吧?保佑我这一轮抽到的也是简单任务,保佑……”林星尚一边碎碎念一边转动了转盘。 指针落到3上,小李房主一看,写着“做10个俯卧撑”。 林星尚立马道:“温瑜!” 乔温瑜已经把袖子挽起来了:“嗯,我做吧。” ----------------------- 作者有话说:中午好!啪叽前段时间睡眠一直很规律,结果今天坐车,要很早起来,昨晚反而失眠了真想找睡眠监管局举报一下,他们的绵羊不知道上哪里跨栏去了,夺走了我的睡眠额度,好困…… 第60章 俯卧撑 小李房主道:“其实你俩可以分工, 一人做5个。” “不用,我来就行。”乔温瑜已经开始了。 林星尚在旁边给他记着数,没过半分钟就结束了。 小李房主目瞪口呆:“这么强?” “他做这个很厉害的, 高中的时候1分钟可以做30个,班里第一。”林星尚道。 第68章 “三十个……”小李房主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点头,“确实很厉害,我不行,我们班以前最厉害的好像能做50个。” “那也没有他厉害。”林星尚给乔温瑜捏着胳膊, 颇有些得意。 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这俯卧撑又不是他做的。 小李房主听到这个数据显然不服:“他就30个, 我说当时我们最厉害的能做50个。” “我知道啊。”林星尚道, “但是他做30个是因为背上要坐人, 有外界压力。” 小李房主有些诧异:“你们那时候玩这么高级?”没等林星尚回答,他自己想了想, 又明白过来了,“哦, 是那时候有暗恋的小女孩儿, 然后就让人家坐在身上做俯卧撑耍帅是吗?那我们那时候有, 但是为这个做30个俯卧撑的没有, 太要命了。” “你别害我!”乔温瑜原本在那儿站的好好的, 享受林星尚提供的按摩, 被这一句话差点把魂儿吓出来,“我没有暗恋的小女孩儿,我出道很早,公司不让谈恋爱而且校规不让早恋。” “嗯,对, 我们学校管的很严的,杜绝此类事件发生,但耍帅是真的,现在他微博往前倒个几年,应该还能翻到当时拍的照片,就是我坐在他身上,他做俯卧撑。”林星尚道。 “明白了,暗恋的小男孩儿。”小李房主本来是开玩笑。 在他看来,都是男人,这种话说着也不算太过分,逗个趣儿的事儿。 谁知道他自己说完搁那儿哈哈笑了半天,乔温瑜和林星尚却一个赛一个的安静。 小李房主讪讪闭了嘴,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这俩人为啥不说话? 他觑了眼摄像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真有点儿啥吧?有点儿啥应该也不会现在说吧?录着呢,不会不要职业生涯了吧?! 好在小李房主紧张的即将晕过去的前一秒,林星尚笑了起来:“真会开玩笑,我不配,乔老师很招人喜欢的,什么样的都有,他选别人轮不上我,性别先是个大bug。是吧?乔老师。” 乔温瑜没吭声儿,小李房主也不敢等乔温瑜吭声儿,林星尚给了台阶下,他立马笑起来,把这一段揭过去了。 乔温瑜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林星尚的侧脸,对方笑的灿然,看起来没有丝毫被那句话影响到,小痣笑的时候沁在酒窝里,看的人心里发颤。 那时候确实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也以为自己没有喜欢的人来着…… 让林星尚坐在自己身上做俯卧撑这事儿,好像也是一开始上体育课,他俯卧撑做到及格线就停手了,班上的同学起哄,让他再多来几个。 林星尚也跟着起哄,笑他不够厉害。 原先乔温瑜是没理会别人说什么的,可林星尚说完,他就趴下,固执地把人拉到自己身上,咬着牙做了30个,其实那30个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结果为了争一口气,他爬来的时候还故作轻松的撩了一下头发,说很少,再做也没问题。 好像是因为谁的存在,在那里给自己争面子。 “那么恭喜二位通过考验,我和我的太太都非常满意,希望由二位担任我们孩子的……” “你等会儿。”林星尚打断他,道,“你确定你太太同意了吗?你俩都没商量。而且不是五轮吗?还差一个吧,德呢?” 小李房主笑容僵硬,轻声道:“理解一下,经费有限,女演员只雇佣了一半。” “啊?” “嗯,她只负责出现,没有台词。至于德……”小李房主清了清嗓子,道,“你们之前任劳任怨地帮我们打扫了房间,没有丝毫抱怨,不正是道德的表现吗?” 林星尚眉心微蹙,头往后仰了仰:“你语气好奇怪,像在讲童话故事。而且我们哪里没有抱怨?是抱怨了没有人理。” “你别管,反正你们通过了,现在你俩就是家教,孩子交给你们,我们撤了。” 林星尚不明所以:“啊?” 小李房主却顾不上解释太多,着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孩子们的成绩单、作业和每日任务都在他们的房间里,你俩可以分开辅导,也可以一起辅导,看你们自己,加油,我看好你们!” 扮演太太的女演员一看小李房主走了,也赶紧跟上,路过乔温瑜和林星尚时说出了今天见到她为止的第一句话:“再见。” 这俩小孩是俩小童星,各大影视节目上经常能看见,比起小李房主和扮演太太的女演员,他俩算是很有名气了。 但乔温瑜自打看清脸的那一刹那就开始头疼,原因无他,这俩都不是什么乖小孩儿,混世魔王来着。 但要说别的也没有,就是稍微闹腾一点,学习不上进一点。 经常在片场拍到被家长压着做作业,磨磨唧唧,几道口算题都能做一个小时。 俩小孩儿也不是一家的,就是演过同一部电视剧,认识了,相见恨晚,两个混世魔王聚一块更了不得。 乔温瑜怕他俩在这一趴里是本色出演,真拿着空白的作业、零蛋的试卷,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 怕什么来什么,等跟俩小孩儿上了楼,拿到他们俩的试卷,乔温瑜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梗过去。 林星尚看他捏着试卷的手都在抖,想笑又不敢,抱着乔温瑜的胳膊生怕他倒下去:“冷静一点,哥哥,节目效果,你撑住,千万撑住。” “暂时没事。”乔温瑜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蹲下把两个小孩儿往跟前一拉,问,“媛媛和好好是吧?你们俩跟我说实话,这个成绩是你俩自己考的,还是那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让你们做成这样的?” “我来说!”男孩儿到底要更闹腾一些,乔温瑜话音刚落,好好就举着手往前冲,一下冲进乔温瑜怀里,蹦跶着说,“有个叔叔说这是要用的道具,让我们自由发挥,不用做太好,等两个哥哥来了我们再改。” 闻言,乔温瑜狠狠松了口气:“也就是说你们平常能做的更好,对吧?” 两个小孩乖乖点了点头,还没等乔温瑜脸上的笑多几分真心实意,媛媛又道:“但是他们跟我们说了,这两天我们可以尽情地玩,除非你们完成任务。你们完成任务我们就输了,输了的人得好好做作业。” 乔温瑜人都裂开了。 林星尚快要笑疯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在学习这事上比当时的林星尚要难管的多,林星尚已经是大孩子了,听话,而且他只是单纯学不会,不是不肯学。 两个小宝宝不一样,小学低年级的题再难能难到哪去?无非是不肯好好做。 你说又说不得,说了不高兴,嘴一撇要哭。 那你不说吧,他们又没有自控力,立马放飞自我。 该管还是得管,何况他们的作业实在算不上难,语数英三科,也就是默写篇课文、一张数学题,还有个单词听写。 乔温瑜书都拿起来了,俩小孩儿却跑了,让他们先做任务,不做任务他们就不做作业。 虽然知道这是固定流程,刚刚听到的那一瞬间,乔温瑜下意识挽起了袖子,想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童年。 还不做任务就不做作业,作业不是给他们做的。 林星尚又笑着去拉他:“不行,不能打,任务需要。” 乔温瑜瞥了他一眼,果断转移火力,手在林星尚两肋下挠痒痒:“你还笑,你从进来到现在就没停过,光看热闹了。” “诶!说话就说话,别动手。”林星尚赶紧躲开,道,“对小孩子有点耐心嘛,要不这一轮交给我?” 乔温瑜立马做了个请的手势:“你来。” 乔温瑜没带过孩子,林星尚祝曦这几个不能算,以前又是独生子,这种年纪差很多的小豆丁是真没接触过。 一听不好好做作业就心梗,要是调皮起来,就更招架不住。 任务要由孩子来说,布置的比之前相对有童趣一点,完完全全的小孩视角。 要他们在杂乱的文具箱子里找到指定的文具,1分钟找不到就算失败。 什么底下有5个孔的橡皮,绿色上面有奥特曼贴纸的尺子,表面有凹槽手指可以刚好放在里面的铅笔。 乔温瑜摸出一块有四个孔的橡皮的时候特别想现扎一个。 好在林星尚手快找到了那个五个空的,让橡皮免遭再被捅一笔之苦。 还有趣味问答。 媛媛问青蛙小时候叫什么,乔温瑜回答蝌蚪却被说不对的时候,他是真的很恍惚。 林星尚说青蛙小时候不会叫的时候乔温瑜就更恍惚了。 乔温瑜问林星尚:“这是什么解题思路?” 林星尚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你听过蝌蚪发出声音吗?” 乔温瑜无言以对。 好吧,跟孩子玩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交给林星尚吧。 等林星尚把任务都通关了,两个孩子都哄高兴了,才把人往乔温瑜跟前一推,道:“好了,辅导作业是你的任务了,我要休息。” 第69章 “你要跑路?” “不跑。”林星尚已经在好好的床上坐下了,“我肯定陪你一起,我就在这儿休息,你能看见我总行了吧?” 乔温瑜没意见了,又拉了一把凳子过来让媛媛坐,终于开启了正题。 第61章 以后 做作业的过程也不太顺利, 俩小孩一会儿说渴了要喝水,一会儿说水喝多了要上厕所,水喝完了, 厕所也上完了,就说饿了, 要找点零食垫垫。 等这点儿作业做完都半下午了,乔温瑜只剩半条命,把两个孩子往外一推,连带摄影师也退出了门:“我真不行了, 我得歇一会儿,你们仨去玩吧。” 摄影师不能出声, 茫然地眨眨眼, 看着门在自己面前“砰”一声的关上。 林星尚都躺得迷迷糊糊了, 硬是让关门的声音给吓醒了。 乔温瑜拍拍他:“往里挪挪,给我留点地儿。” 林星尚脑子没反应过来, 身体已经照做了:“弄完了?” “嗯。”乔温瑜呼了口气,“带孩子真是麻烦事儿。” 林星尚打了个哈欠, 道:“这不是有我陪你呢吗?咱俩一起, 要麻烦也是一起。” 乔温瑜并没有被安慰到:“你只负责陪玩。” “陪玩也是陪嘛, 你连陪玩都不擅长。”林星尚顿了顿, 道, “没事儿, 等你以后有了孩子我也可以陪他玩,辅导作业我不擅长,但我知道怎么忙里偷闲。” 乔温瑜说:“我不会有孩子的。” 林星尚眼皮颤了颤,没睁开:“这么笃定?” “嗯。”乔温瑜道,“与其说我, 不如说你以后有了孩子,我能给他辅导功课。毕竟林星尚的天赋点全点在了音乐上,学习基因一般,要遗传的话,可能也会是个……” 林星尚打断他:“别想了,我也不会有孩子的。” 乔温瑜把刚才林星尚问他的话抛了回去:“这么笃定?” “我又不讨老婆,更别提孩子。” 乔温瑜轻笑,语气有些意味不明:“那是现在你不想这些事,难保以后。” “以后也不会想,早就没想过这些事了。”林星尚转了个身,背对着乔温瑜,“你就不一定,回头我从你那儿搬出去,以后你就轻松了。这么好看一张脸,工作也不错,手里还握着北城一套富人区的房,圈里圈外都挺招人喜欢的吧。” 乔温瑜认真地想了一会儿,非常坚定地摇了头:“一般,我不会主动找生人说话,聊不了几句就把天聊死,除非有人拉着我说。至于财产方面,房子是值钱,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没什么好觊觎的。 除此之外,我的其他财产约等于零,银行卡余额常年在破产边缘徘徊,就更没什么价值了,别人跟我太吃亏,谁会做这赔本买卖?” 乔温瑜看着林星尚因为这句话转过身来,才继续道:“而且……人都想要把家装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吧,那套房子的装修完全是另一个人喜欢的家,就更一点价值没有了。至于工作,娱乐圈工作不稳定啊。这样说起来,我就是个仗着年轻脸还过得去的穷光蛋,一点儿多余价值没有。” 林星尚低声道:“胡说八道。” “没有啊,我说的都是认真的。”乔温瑜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 林星尚问:“怎么了?” “嗯……没事,我就是在想,你要实在想要一个小朋友陪你玩的话,帮我带孩子是不行了,但我有个妹妹,还没上幼儿园呢,年纪正合适,就是不知道我妈肯不肯借。” 林星尚疑惑,林星尚震惊,林星尚不可置信! 哪有朝自己妈妈把自己妹妹借来玩的? 看乔温瑜吓完人,自己倒是笑的很开心,林星尚就知道他刚才又是说瞎话。 这个人总这样,正经的时候多,偶尔口出狂言就不知道狂到哪去了。 说起来林星尚还没见过乔温瑜那个小妹妹。 以前确实是不关心,因为了解不多。 但现在不一样,如果林星尚没记错,三年前应该没有这小丫头。 乔温瑜自己也说这个妹妹还没有上幼儿园,撑死了就2岁。 这么一丁点儿,路静生她的时候已经算高龄产妇了,唯一的儿子也算出息,而且都20多岁了,从前也没想过再要个孩子,后来又突然生了个女儿。 也不知道这一段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乔温瑜:“在想什么?” 林星尚回神,盯了乔温瑜半晌,自然不可能把刚才想的真说出来:“在想……你是不是更喜欢跟现在的我相处。” “啊?”乔温瑜不明所以。 林星尚有些懊恼,也觉得自己矫情,情绪来的太莫名其妙,本来只是想搪塞过去刚才那个问题,现在好了,说出来的是另一个让人头疼的事:“没事,我就说说。” 乔温瑜为他这一句说说,想了好半天,最终手无奈地覆上林星尚的胳膊摩挲了一下:“都是你,没有区别的。” “记得一切的你,全部都忘了的你,和现在的你都一样,林星尚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碎片化记忆组成的人。而且,”乔温瑜笑了一声,“要讨公道也该是我讨,你完全失忆的时候就觉得我更喜欢和从前的你相处,现在的你又要为那个时候的你鸣不平,那我上哪说理去?” 乔温瑜叹了声,故作惆怅:“你那时候也不认得我啊,我往那一站,对你来说跟陌生人没有区别,跟其他人也没有区别,如果我猛然一下就跟你相处的像现在一样,你不会害怕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调子又绵又软,平白添了几分委屈。 大概台词课训练下来的功底此刻全用上了,让被控诉的林星尚完全招架不住,干脆又用了老办法,头一别,当没听见,也不理人。 “星星。”乔温瑜戳戳他。 “林星星。”乔温瑜揉揉他。 “林星尚。”乔温瑜直接把他拉起来。 林星尚:“干什么?” “你问我?”乔温瑜失笑。 这个人也是的,总说他不懂,也不解释清他要懂什么。那他就没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他也听不懂吗? 明明是他先挑起来的头儿,最后他还要问你干什么。 林星尚滑到床边穿鞋:“走吧,出去玩。” 话题转变的太突然,连他自己都嫌硬,抿了抿唇,又补充道:“你把人家摄影师关在外面干什么?咱俩不能老在里面待着,今天不是结束了吗?出去玩吧。” 乔温瑜挑眉,看林星尚一个鞋带系了好几分钟,实在不忍心,索性放他一马,没有再追问:“好吧,那走。” 林星尚松了口气,立马站起来冲了出去。 摄像大哥还立在门口发愣,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以为乔温瑜只是嘴上说说搞的效果,很快就会开门。 可门一关就是十来分钟没动静,能听见说话声又不知道俩人说什么呢。 俩小孩儿也没人管,下楼玩玩具去了。 摄像大哥想走,叫个人过来进去看看,又怕自己走了这俩人出来,那就岔了。 他也是实诚,硬是保持这个姿势在门口立了十分钟,给开门的林星尚来了个怼脸拍摄。 林星尚愣了一下,垂着脑袋快速绕开摄像大哥往外跑。 乔温瑜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上。 孩子个子小,不容易看见,后院的小李房主透过窗户看见林星尚和乔温瑜出现在客厅里了才觉得差不多了,过来把最后的环节走了一下就放两人离开了。 岛上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好多适合拍照的地方。 之前他们每天任务一结束天就快黑了,白天的风景没欣赏过几次。 林星尚为着前几天的事,嘴上虽然不说了,可心里的劲儿还没过去,正是需要玩一玩分散注意力的时候。 两人还回去拿了趟相机,林星尚在前面瞎逛,乔温瑜就负责拿着相机随时抓拍。 路上还偶遇了正在进行任务的印初然和娄芷乔。 两人看见他们放飞自我都惊呆了。 印初然不可置信地问:“你们今天的任务是已经完成了吗?” 林星尚笑嘻嘻道:“没有啊,这不正在进行主线任务吗?” “啊?”印初然没听懂。 乔温瑜无奈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漫旅时光,应该享受生活是重点,其他任务属于支线,现在他的主线任务才刚开始。” 林星尚重重点头:“是的。” 这边是片巨大的花林,这个季节,已经有不少花开了,各种颜色一大片,往前看去,又看不到尽头。 很多人都会来这里打卡,从道路的这头走到那头,称为走花路。 说是走完这一条路会有好事发生。 乔温瑜往前一扬下巴,对林星尚道:“去吧,走一圈。” 其实都不用他说,如果不是遇到了娄芷乔和印初然,估计林星尚早就跑远了。 乔温瑜在后面一边拍一边问娄芷乔,也不知道主要的注意力到底在哪头:“这是你们的任务点吗?” 第70章 “不是。”娄芷乔低叹,扬了扬手里的袋子,道,“我们俩在学林黛玉。” 乔温瑜不解:“嗯?” 印初然肩上扛着扫帚,站的极其挺拔,有没有林黛玉的风采不好说,反正有鲁智深的风采:“我们的任务是布置庆典场地和准备用品,需要弄出来一个花墙,他们让我们来把这边落下的花挑一些回去。” 乔温瑜点点头,不再言语。 照片也不是每一张都能抓拍好的,他删了拍拍了删,惹得娄芷乔看了一眼,没忍住:“你让他站那里拍,拍完再逛,抓拍会糊,多费劲啊。” 花路不是完全平坦的,还会有很高的楼梯,毕竟想走花路多少得有点曲折。 林星尚又不是很安静,可能上一秒慢慢走着,下一秒就跑两步,楼梯爬累了,就在原地坐会儿。 这段路确实不太好拍。 乔温瑜却摇摇头,对娄芷乔的建议进行了否决:“我一个跟拍摄影师哪来那么多意见,让他玩,这种情况下,我把照片拍好了才是我的本事。” 第62章 杜嘉阳 闻言, 娄芷乔神色古怪,盯着乔温瑜半天,像是有话要说, 但又有所顾忌,最后只得无奈摇摇头, 指着乔温瑜跟印初然半开玩笑道:“你看这人,多敬业。我就不行,我只喜欢别人给我拍照。让我给别人拍照还是抓拍,我肯定拍不动。” 印初然已经举起手机, 一边说一边开了前置摄像头:“我也不行,我拍照技术太差, 只有自拍还得怼脸45°向下斜角才像个样儿。” 娄芷乔头一歪, 挤进画面里, 两人美美来了张合影。 这画面有意思,乔温瑜没忍住笑了声。 林星尚离他们其实有点儿远了, 但乔温瑜没着急去追,还是保持着距离, 像个专业的跟拍摄影师, 只负责拍照, 绝不打扰顾客游玩的雅兴。 乔温瑜道:“我第一次给他拍照是我俩第一次去游乐场的时候……他应该不记得了, 公司放假, 本来是要回家的, 但我俩坐在车上路过了一家游乐场,他没去过,就临时起意去玩了。” 确实是很早之前的回忆了,那时候进公司没多久,好像是头一回放假, 前面有几个小活儿,公司把他们塞进去的,赚了个三瓜俩枣,但对那时的林星尚来说已经不少了,要不然不会去玩,买的联票。 他一进去觉得什么都新鲜,说想多拍几张照片,但每一个项目都停下来未免太耽误时间,玩的也不尽兴。 乔温瑜想着既然是他第一次来,还是尽兴最要紧,于是租了台相机,让林星尚去玩,怎么高兴怎么玩,拍照的活儿交给他。 就算技术不怎么样,那拍1000张左右100张是能用的吧?一百张也够。 两百块的联票,一百块租了一天的相机,回去后林星尚自己花十块钱买了一本相册,把照片全都装了起来,加上在网上洗照片的钱,总共也才三百三十块。 乔温瑜看林星尚后来抱着那本相册翻了很久,才意识到三百三十块就能让林星尚开心一个月。 甚至可能都不用三百三十块,随便找个小公园他都能玩一天。 所以后来乔温瑜就攒钱买了相机,每个月都能给林星尚拍出好多照片来,相册装满了一本又一本,现在全在家里的柜子顶上放着。 “我看网上说有人愿意记录你,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但有个人愿意让你记录也是很幸福的事情。”乔温瑜弯了弯嘴角,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他又举起相机,挡住自己的表情,道,“毕竟什么东西都要练,一开始技术一般,有人不嫌你拍的难看愿意当模特也挺好。” 娄芷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都懒得拆穿他的本末倒置。 上学的时候,传媒院校有那么多要摄影的活动,也没见乔温瑜积极到哪里去,偶尔让他帮忙拍张照,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会给你来一句:“要不你找别人拍吧,我技术一般,怕拍的不好看。” 他不是喜欢给人拍照,也不是单纯热爱摄影,纯粹是先有个人需要他拍照,他才开始学这门技术。 现在说的倒好听。 乔温瑜问:“你笑什么?” “没事儿。”娄芷乔撩了撩刘海儿,眼神往天上走,“我想到了高兴的事情,我老婆生孩子。” 乔温瑜瞥了她一眼,指着俩摄影大哥说:“录着呢,谨言慎行。” 娄芷乔也回:“嗯,录着呢,谨言慎行。” 乔温瑜愣了愣,明白过来,立马走了:“你们去完成任务吧,我俩一会儿去别处逛逛,加油,任务要紧。” 说的好听,任务要紧,其实最没把任务放在心上的就是乔温瑜和林星尚。 每天睡到自然醒,做完游戏教小孩做作业,半下午就走了,在岛上各个地方去逛。 别人过得怎么样不好说,反正他俩现在终于达到了最开始来旅游的目的。 顺带还补了几个镜头,避免任务结束后的自由探索时间他俩回北城没得剪。 瑞娜没回来,让两个助理陪着,自己留在那盯着费尧和李司川。 一个星期过去,除了李司川因为经纪人在挨骂挨的多以外一切如常,瑞娜去探过几次口风,不说清楚,费尧也笑嘻嘻地跟她打太极,事情没什么进展,只能寄希望于杜嘉阳和杜嘉月。 对于这个弟弟,林星尚实在难说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也不是纯粹的厌恶,硬要说的话,可能是比较希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但由于现在对杜嘉阳的记忆少的可怜,林星尚也说不清这种感觉的依据是什么。 林星尚抱着乔温瑜的胳膊就往他身后藏,到跟前反而退缩了。 乔温瑜偏头低声问他:“要不我自己进去?” 林星尚摇头,嘴张不开,声音跟哼唧一样,这样说话就是对这件事情抵触情绪很大,但他还是说:“一起吧,你一个人对着他不生气啊,而且有些事儿你问不明白。” 杜嘉阳当年仗着年少轻狂,做过不少荒唐事,跟乔温瑜这一桩算过失致人重伤罪,本来就有的判,再加上他之前赌博,无证驾驶,老底儿被掀了个底朝天。 现在这牢狱之灾至多算坐到一半。 事实证明能干出混账的事的人不一定是因为天生贱骨头,没人管束才是最大的原因。 乔温瑜冷眼瞧着杜嘉阳,坐了三年牢,这人不就老实多了。 林星尚拿起电话,杜嘉阳却没动,看着林星尚,有些瑟缩。 “杜嘉阳。”林星尚也没说别的,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虽然隔着玻璃窗听不见,但口型很好辨认。 林星尚静静盯着他,眼一瞬也不眨,反而瞧的杜嘉阳心里发怵,犹豫半天,才拿起电话。 林星尚道:“你不用怕我,我不是鬼,我活的好好的,而且青天白日,鬼没法找你索命。” 杜嘉阳喉结滚动,咽了咽唾沫,目光游移,他想开口,却找不到合适的称呼叫眼前这个人。 “叫我的名字吧,你要是叫我哥哥,我就要担心晚上有人来索我的命了。” 可最终杜嘉阳还是什么也没叫,只是用嘶哑的声音问:“……你来干什么?” “来问问当初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怕他听不懂,林星尚还贴心地解释了一下,“我出事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杜嘉阳紧盯着林星尚,头微微摆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点头还是想摇头,酝酿了好半天才问出:“我要是说了,你能不能让乔温瑜放过我,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闻言,林星尚瞥了乔温瑜一眼,坚定摇头:“不能,你伤害的是他,其他的孽也是你自己造的,当初送你进来走的是正规法律手段,一切判刑标准都摆在那里,如果不明白,你可以找狱警问一问。 既然孽是你自己造来的,那想要减刑也只能靠你自己,这么多年了,要是一点儿刑都没减,也只能说你没有努力,在里面照样一件好事没干。” 杜嘉阳很怕乔温瑜似的,总是往他那边觑,想讨价还价,开口却弱气起来:“那……那我不告诉你,反正跟你说了,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 “随便你。” 出乎杜嘉阳意料的是,这个哥哥并没有记忆中那样好说话。 从前只要妈妈磨他几句,林星尚就没有不应的,杜嘉阳年少时期挥霍的资本,有一大半都来源于这位哥哥好说话。 乔温瑜没有拿着电话,应该听不到他说什么,思及至此,杜嘉阳壮着胆子继续道:“我变成今天这样你也有责任,你……” 林星尚嗤笑一声:“我有什么责任?” “是你爸出事那年,他进来坐牢你和你姐连学费都凑不够的时候,妈妈来求我我给你们花钱让你们上学的责任。” “是你不学好跟着外面那些人瞎混乱去地方,我紧急停用工作,亲自去抓你把你带回家,报警抓了一波又一波那样的人,这么费力管着的责任。” 第71章 “还是我看实在管不住你,联系了老师,找了保镖,让你在家上学,专业人士在家门口看着你,但是妈妈心软,朝我发脾气,让我把他们都撤走,最后偷偷放你出去玩的责任。” 林星尚道:“我对你没有责任,我当初做的那些事情,全是头脑发昏,对自己的不负责任。而且我话都没有说完,你着什么急?” 杜嘉阳嗫嚅着,还想辩驳,可他不是以前的他,耍无赖耍不起来,堂堂正正地辩驳林星尚的话也不可能,因为他自己都知道没道理。 “你当然可以不说,我没意见,但那件事情已经报警了,警方重新立案调查,你作为直系亲属,那段时间跟她来往密切,总会问到你头上……我现在来问你,只是不想闹得太麻烦,太拖延时间,但你要是实在不想说,我不是没办法,你自己决定。” 林星尚垂下眼帘,像是对这件事情真的没那么多在意。 其实按照常规流程,事情全权交由警察负责才对,他们只是配合调查。 但林星尚心里有个坎儿没过去,还是想自己这边也开一条线,如果顺着这条线能先找到贺淼,他想和她单独聊一聊。 和母亲告个别。 杜嘉阳视线还是止不住地往乔温瑜那边瞟,尽管对方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都没看过他几眼。 杜嘉阳硬着头皮,想立马离开,真的不继续跟林星尚往下说。 可他不敢,盯得乔温瑜时间久了,就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猛地一哆嗦,立马垂下头去,闷声道:“你想问什么?” ----------------------- 作者有话说:这章大家看看就好了,切勿代入现实,让小瑜陪着是因为只让星星一个人面对这件事有些可怜,所以想着哪怕不需要温瑜帮忙,他在那里当个精神支柱也好,现实生活中非直系亲属不允许探监的()还有,最近宝宝们的评论和营养液我都有收到,来不及一条条回了,爱你们! 第63章 欠了五百万 林星尚上下打量杜嘉阳一番, 其实他原本是想让杜嘉阳把全部过程原原本本的说一遍的,但看他现在这样能不能捋清楚都不一定。 沉吟片刻,林星尚勉强放弃之前的想法, 先拣着要紧的问:“那一次妈妈为什么会找上我?还有跟她聊完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 杜嘉阳眉心一跳,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你……不记得?” 林星尚面色平静,只说:“摔到了脑子,记忆多少受点影响, 不然我也不会来问你。” 感受到手上收紧的力道,林星尚还分心拍了拍乔温瑜, 视作安抚。 杜嘉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道:“先说清楚, 她和你见面的时候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我都不知道,她也没跟我讲过, 我只是后来有听说你出了事, 但至于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清楚……我以前只知道要钱不关心别的, 这你也知道。” 林星尚料想他应该是担心自己怀疑, 回头一纸诉讼再告杜嘉阳一状他还得再多两年牢狱之灾, 于是没说什么, 点了点头。 杜嘉阳道:“那时候……我出去赌,跟他们去了个新地方,比以前去的那些小场所要好,后来才想到应该是个套儿。我前头赢了几把,本钱多了不少, 就上了头,结果越输越多,等我反应过来时……” 杜嘉阳有些发颤,他深吸几口气,把心提在嗓子眼儿才勉强说了下去:“欠的窟窿已经太大了,我慌了神,想跑,但没跑成。他们给我摁在那儿,逼我写欠条、盖手印,说都有监控我跑不掉,要是规定的时间还不上钱,就要剁我的手和脚。” 林星尚问:“欠了多少?” “……五百万。” “五百万!”林星尚实在没忍住吼了出来,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个数儿的时候心里还是一惊。 五百万,假设一个普通人一年可以赚十万,那要五十年才能赚出一百万来。 但还要吃喝生活,想要攒出五百万来就不知道需要多少年的时间了。 更何况虽然现在网络上动不动就是人均月入大几万,但现实生活中月入五千以上的人都少,一年要想赚10万,那平均每个月就得有七八千的工资。 娱乐圈赚的要多一些,但当初房价还没现在这么可怕的时候,林星尚买了一套郊区老破小,又准备出一百万想拿给贺淼,这就已经掏空了他全部的存款。 不用算杜嘉阳从前欠的那些,因为他以前虽然赌,撑死欠个小几万,远没有五百万这个数字这么夸张。 “不…不是……最开始没有那么多的!”杜嘉阳着急辩解,整个人都离开了凳子,又被狱警按了回去,人才冷静了一些,“我不记得一开始欠了多少,但肯定连一百万都没有,是后来利息……” 林星尚冷笑一声,不等杜嘉阳解释完就打断他:“你还挺骄傲。” 杜嘉阳讪讪闭了嘴。 好半天过去,杜嘉阳才继续道:“反正当时还不上……妈找过你,钱应该是没要到,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有一天,就突然有钱了。她给了我张卡,让我把钱赶紧还上,说要离开北城,以后就不在这儿待了。” 当然没走成,后面杜嘉阳看账上有余钱,心里动了歪念头。 想着要是用五百万去翻盘不仅能还上债还有的剩,以后还能过好日子。 但又怕翻不了到时候钱不够还,就给林星尚打电话想再要一点儿,没要到还把乔温瑜惹过来了。 杜嘉阳当时拿刀本来是想吓唬吓唬他的,可谁知道乔温瑜不怕,还往他跟前凑,杜嘉阳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等再有印象,就已经出事了。 乔温瑜肚子上被捅了一刀,血浸透衣服,躺在地上,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杜嘉阳被吓傻了,刀落在地上,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办,慌里慌张转身就跑,这一跑就跑出了更大的麻烦。 算行凶逃逸。 林星尚默默看了一眼乔温瑜的肚子,他到现在也没好好看过这道疤,乔温瑜之前遮着藏着,后来林星尚知道了,也没见乔温瑜多坦诚,洗完澡出来衣服已经拉严实了,什么都看不到。 林星尚有些头疼,不是感觉,是生理意义上的头疼,可能今日载入信息过多,受不住了。 他没忍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乔温瑜立马紧张起来,低声道:“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林星尚缓了一会儿,摇摇头,接着问:“什么叫有一天突然有钱了?卡是哪里来的?以前见过吗?” “应该…应该没有。”杜嘉阳努力回忆着,说话有些吞吞吐吐,“是张新卡,建行的,我看过卡号,我不记得家里以前有这张卡。至于突然有钱了……” 杜嘉阳讪笑着:“就是突然有了,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反正是妈拿给我的,我还问过她是不是你给的卡,她没跟我说,叫我别问那么多,拿去把钱还上就是了。” “你怎么确定以前家里没有这张卡?” “我确定就是确定啊,以前家里大大小小的卡哪张我没偷……摸过。”杜嘉阳不自在地摸了一下鼻子,道,“以前肯定没有那张,而且那张卡看起来特别新,肯定是刚办没多久。” 这话林星尚不敢完全确定是真是假,杜嘉阳今天小动作太多,心虚和紧张都会让人有很多小动作。 乔温瑜在这里,杜嘉阳每看他一眼就一副怕的要死的样子。 所以林星尚不好判断杜嘉阳这到底是紧张还是心虚,想了半晌,决定先把这事儿搁到一边,又问杜嘉阳:“卡号还记得吗?那张卡去哪了?” “卡号……这么多年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当时也就晃了一眼,后四位应该是4508。至于这卡…嘶……”杜嘉阳也不确定,“应该是妈带走了吧。” 当时他本来是要去还钱的,结果人进来了,打官司的时候人家把他老底儿这事翻了个干净,赌博是大事儿,当时顺着他这条线,直接把那窝点给捣了。 本身也不是合法生意,又那么高的利息。 人都进去了,还什么钱?钱没在杜嘉阳手里那肯定就在贺淼手里呗。 反正卡丢了也不要紧,挂失补卡,只要有密码,钱怎么也捏在手里。 林星尚低头在备忘录里把杜嘉阳刚才说的那串数字记下,头疼的更厉害了。 其实有些事情已有答案,但林星尚还是不死心,问了杜嘉阳一句:“这几年……她都没来看过你?” 得到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三年前杜嘉阳判决一下,没多久贺淼就不见了人影,走之前倒是给监狱这边留了不少钱,给杜嘉阳的生活用作保障。 好像还给杜嘉月留了一点,杜嘉月之前拿着张卡找过乔温瑜,说什么妈妈留给她的,她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又靠着林星尚生活了那么多年,想为他的治疗出一份力。 最后当然是被乔温瑜连人带卡都丢了出去。 第72章 林星尚掐了掐掌心的软肉,让自己勉强清醒一点:“……我知道了。” 说完林星尚偏头对乔温瑜道:“我们走吧。” 乔温瑜没着急问他到底跟杜嘉阳说了些什么,只是默默扶着林星尚出去。 正值正午,今天太阳大的厉害,人一抬头刺的眼睛都疼,让人对这太阳生出些怨气来。 林星尚笑自己没事找事,明明是自己心情不好,还要赖太阳太大。 他一会儿丧一会儿笑的,乔温瑜在旁边看着也不敢吭声。 正在此时,却有人一吹口哨,吊儿郎当地说:“两位帅哥,心情不好啊?一块儿喝一杯去?” 林星尚抬眼望向来人,顿时没忍住笑了:“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过来,我看看……”来人打量着林星尚,问,“看你这样儿,终于把我想起来了?” 等两人上前,乔温瑜从他衣服上把墨镜取下来晃了晃,好笑道:“许扉言,你这是什么打扮?换风格了?” 许扉言把墨镜一夺戴上了,故作冷酷道:“对,我要换风格,从今往后,我要当个酷boy。” “还酷boy,换身皮衣就就以为自己演上无间道了?”乔温瑜拎起许扉言身上的衣服看了看,问,“谁给你买的?” 许扉言的穿着定位一向是小清新,少年感,穿的像男大学生。 这种衣服他的团队不会给他准备,没人晃到他面前,他自己也想不起来买,而且胆子小,这种不符合自身调性的衣服他不穿,怕挨经纪人骂,那肯定是有人送的。 “我经纪人。” 乔温瑜点头:“行,帅。” 换了个经纪人许扉言的好日子算是来了,胡姐的待人方式确实偏严格,这个新的显然管的松。 而且乔温瑜老怀疑他是带粉籍应聘,真是对许扉言好的没边儿了,跟个爹粉看孩子一样……虽然这哥们儿好像也就三十左右? 许扉言看两人心情差不多了,没丧成刚才那样,这才转移了话题:“别愣着了,上车吧,听说你俩回来了我专门赶过来的,酒喝不成,吃个饭去。” 林星尚摇头:“不了,时间紧,我一会儿想去……” 许扉言打断他:“去哪儿你也得吃午饭,都这个点了,你上哪吃不是吃?干嘛不跟我一块儿去?” 林星尚还想再说什么,许扉言却道:“地方定好了菜点好了曦曦小榕也都在了,你俩去不去?” 林星尚笑叹一声,搭上许扉言的肩,道:“行!去,走吧。” “诶等会儿。”乔温瑜拦下林星尚,看看车又看看许扉言,“你开车?” 许扉言一脸怀疑:“我怎么听出了一种警惕的意思?我开车怎么了?” 乔温瑜沉默了。 许扉言开车怎么了?许扉言开车哪怕坐在车后排都要系安全带,车上所有人都得扶着抓手,放颗鸡蛋都得摇散黄了。 当然有另一种情况,就是车停在路上,怎么都走不动。 许扉言车技不行,很少开车,往常都是带着助理,但今天乔温瑜没看见助理人。 许扉言:“你为什么不说话?” 乔温瑜:“我突然想开车。” 许扉言呵笑一声:“你分明是信不过我的技术。” 乔温瑜诚恳道:“你这么说也没问题。” 林星尚:“你俩有完没完?” 许扉言“哎呀”一声,打开车后门把两人往里塞:“上去吧,不是我开!” 闻言,林星尚下意识往驾驶座看去。 驾驶座的人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微偏头,向他打了个招呼:“嗨。” ----------------------- 作者有话说:今天好像有望破七百收,开心! 第64章 贺淼的消息 林星尚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嗨……” 他转头看向乔温瑜, 乔温瑜跟男人点头打过招呼后才凑近林星尚耳边:“这是顾宴西,就是言言那个新经纪人。” 林星尚点点头,立马换上笑脸:“顾哥好。” 顾宴西微微一笑:“别太紧张, 都是自己人。” 林星尚讪笑着应下,却很难不紧张。 许扉言这个新经纪人也不知道什么来头, 年轻面善,但就是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像是个很厉害的人,跟瑞娜那种厉害又不一样。 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就改行当了经纪人。 因为太神秘,让这种本身就不好接近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林星尚往后坐了坐, 争取离顾宴西再远点儿。 许扉言道:“这段时间你们都在外地工作, 那事儿瑞娜姐跟我们大概说了一下,怕你们忙, 当时就没给你们打电话,正好路上跟你们先说一说, 曦曦的男朋友也在, 看看他到时候能不能给你们点儿建议, 当然, 我们就是跟着瞎忙活, 怎么处理还主要看星星。”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 林星尚再听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若换以前,许扉言根本不会跟他扯这么多,直接就说了。 如今就是顾及着他失忆,朋友之间说话也得有个度,这才委婉了许多。 林星尚心下一软, 道:“你说吧,怎么着我也不可能为这事儿跟你置气。” 许扉言松了口气,手都伸出来了,又顾忌顾宴西在开车:“你看,我就说吧,星星还能挑我的理儿不成?” 顾宴西无奈看了他一眼,这才对林星尚道:“林……嗯,他们都叫你星星,那我也这么叫吧。关于你妈妈,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找她,但她这个人有心藏不是那么容易找的,我在找人方面有些人脉,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忙。” 话是这么说,但林星尚这个亲儿子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三年来贺淼更是没来看过自己那个宝贝杜嘉阳。 顾宴西说能帮忙找又能怎么帮? 但人家一片好意,林星尚还是礼貌道谢:“好啊,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顾宴西微微挑眉,从后视镜里打量林星尚,像是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你不介意?” 林星尚不解:“这有什么可介意的?” “毕竟这是你的事,我们插手过多好像也不太好。” 林星尚笑了笑,好像真的无所谓:“你们是帮我,又不是害我,我介意这个干什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顾宴西微微颔首:“想开一些也不错……言言。” 许扉言:“啊?” “我之前发你的那两个文件,你传给他。” “文件……星星你等一下,我得找找。” “嗯。” 顾宴西之前是发给许扉言两个文件,上面就写了个1跟2。 他问顾宴西,顾宴西也只是说让他收藏一下,事关他人隐私,不用点开。 但许扉言收藏夹里的东西实在有些多,前天还是大前天的文件就已经被顶没了,找了老半天才找到。 林星尚握着手机等着,却见旁边乔温瑜的手机震了两下,屏幕亮起,是许扉言的消息,应该就是许扉言说的文件。 林星尚愣了愣,怎么发到他那儿去了? 许扉言显然也是发完了才想起来,“哎呀”一声:“我发错了,我发到温瑜那儿去了,你再等一下。” “不用了。”林星尚赶紧拦下他,拿过乔温瑜的手机,“我就用他的看吧。” 想想也是,他以前手机老拿不到手里,就算找他有什么事也是跟乔温瑜说,大家习惯改不过来很正常。 许扉言发过来的两个文件点开都是密密麻麻的一片,林星尚扫了两行就不行了,太眼晕:“这是什么?” 乔温瑜低头一看,好像察觉到什么,微微皱起眉头。 “很抱歉,我能帮上你的实在有限,只能查到这么多。” 林星尚还懵着,听顾宴西语气里真真切切的歉意更加疑惑,不等转过弯儿来,就听顾宴西道:“我只能托人帮你查一下你妈妈的银行流水和公积金社保。” 林星尚:“……啊?” 乔温瑜也瞬间错愕:“银行流水和公积金社保?” 许扉言微张着嘴瞪圆了眼:“你从哪搞来这些东西?这…这是……” 许扉言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个好听的说法:“这是不合理的!” 也没好听到哪去。 顾宴西笑了一声,觉得许扉言这反应着实有意思,余光上下扫视了他一圈,吊足了别人的胃口才继续道:“放心吧,保证合法合规。目前这个人已经成为刑事案件的嫌疑人了,警方想找人、要调查也是那么几条路子,只不过得走流程,我只是想办法把这个流程缩短了一些,现在就把东西拿到你面前,也没有问题吧?” 道理林星尚好像都懂,可听起来还是觉得离奇。 他这么轻松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就算合法合规,能找到这种路子的也不是一般人,好不好? 乔温瑜虽然懵,可此刻反应过来却知道,有些事情不适合问。 第73章 人家既然已经把这东西摆到你眼前了,没跟你说难处,那就说明这事对人家来说不难,自己记着这份好就是,说的多了才不对。 思及至此,乔温瑜低下头去,就当刚才这事没发生过,看起那两份文件来。 说是银行流水和公积金社保,但时间已经是很久以前了:“日期就到三年前?” “是的,按照查到的结果来说,贺淼女士的银行流水截止到三年前,最后一笔订单流水是她取了1万块钱现金,在那之前的是一笔向监狱的汇款,此后她名下所有卡都没有消费过。” “至于社保公积金这些东西,就更久远了,基本上是她嫁给……星星的继父后就彻底没有了。而在那之前,据我了解,由于你父亲的缘故,你们家借了很多外债,还不上经常被债主找上门来,你母亲虽然偶有正式工作,但都不长久。” 林星尚沉默良久,才点点头:“对,有正式工作很容易被人找上门来。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没有公司愿意录取她了,后来她一直是在打一些零工,带着我东躲西藏……她日子过得很不好。” “……林星尚。”顾宴西笑的无奈,连名带姓叫出林星尚的名字时又松了口气,好像这样称呼更舒服一些,“你不用太过体谅你的母亲,看开一些。她从前对你的好不一定是因为爱你,孩子与父母而言,是生命的延续,遇到危险时会让他们下意识生出保护欲,这是本能,而非感情。所以会抛弃你……” “顾哥!” “顾宴西!” 如果说顾宴西开头那两句还像开解,到后面就越说越偏,乔温瑜和许扉言一个比一个着急,赶紧出言打断。 许扉言瞪了顾宴西一眼,怪他说话没个把门儿。 顾宴西顿了顿,低声道:“抱歉,失言了。” 许扉言回头看了看林星尚,欲言又止,最后默不作声地给乔温瑜发了消息:“你别介意,回头跟星星说说,让他也别放在心上……他原生家庭问题比较大,对抛弃孩子的父母又高度厌弃情绪,可能是上头了。” 乔温瑜没说话,把手机收了起来,虚虚揽着林星尚观察他的神色:“星星?” 林星尚头一偏,低声道:“干嘛呀?突然都这么警惕,人家说的又不是没道理。” 许扉言有些头大,这人也真是,让他谨言慎行,自己张嘴跑偏:“星星……” “停!别星星了,再星星下去我就要眼冒金星了。”林星尚赶紧抬手叫停,“不说了,跳过这段总行了吧?顾哥说这么一段总有个结论吧,你继续。” 顾宴西一顿,放慢了车速,才道:“现在虽然飞机铁路实名制,但她要是想离开北城,也有那种黑车,再加上她的流水单子停留在了三年前,我本人更倾向于你妈妈已经离开了北城。毕竟北城不像早些年,各方面管的都严了,她不敢暴露身份,跟黑户没差别,那在北城想要生活下去不容易。 你从小就跟着爸妈在这边长大吧?你妈妈那边还有其他亲人吗?她虽然不一定回老家去,但要是还有其他亲人,最好是外公外婆之类的,你妈妈是他们的女儿,女儿的去向或许父母会更了解一些。” 林星尚眉头紧锁,想了半晌,只能说:“应该有,可能不太亲吧。” 贺淼是怎么来的北城,家里还有什么亲人,怎么会跟他爸爸在一起,这些林星尚都已经不记得了。 在仅有的记忆里搜刮了半晌,林星尚只能想起以前在出租屋时贺淼提到过一句“你外婆”。 那就是说至少外婆还是在的,但那是很久以前,不知道现在…… 乔温瑜接过话茬儿:“你的外公外婆都还在世,你还有一个舅舅和一个小姨,你妈妈是家里的二女儿,你外婆家算是有点儿小钱,供着三个孩子上学的情况下还过得不错,小时候孩子还会报课外班。可以再去一趟,但我觉得收获不大。” 乔温瑜面色平静,轻声道:“应该是……两年半以前,我想起她来的时候,曾去过一趟你外婆家,但是几个老人家态度不算好,把我撵出了门,尤其是在我提到贺淼后脸色就更难看了,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让我不要再去。我也着急回来,就没继续追问。” 车窗关的严实,顾宴西开的这车看起来又像辆新车,味儿没散干净。 林星尚觉得不舒服,不知道是晕车还是想这些事想的,反正往乔温瑜身上一靠,呢喃了句:“头疼。” 乔温瑜手搭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摩,叹道:“缓一缓吧。” ----------------------- 作者有话说:开学!真的破七百收了以前想都不敢想,激动到我晚上都没睡好()小小梦一下,完结的时候能破个千收 第65章 你的想法 餐厅是姜韫榕挑的, 是家淮扬菜,据说老板是个做淮扬菜的老师傅,年纪大了跑来北城开了家饭店, 算是难得正宗的了。 正不正宗林星尚也吃不出来,既然别人都那么说, 也就跟着附和两句。 但今天他实在是没什么吃饭的心情,随便扒拉两口就说饱了。 乔温瑜没办法,从林星尚撂下筷子就开始起话头,聊了些有的没的, 一边聊一边给他夹菜。 林星尚时不时应两句,脑袋放空, 下意识就拿起筷子把碗里的东西往嘴里塞。 如此又吃了一顿饭。 今天岳南阳也在, 虽然都是朋友, 但祝曦忙,岳南阳也忙, 俩人好不容易逮着一个一块儿休息的时间肯定是双人约会,不会过来跟他们玩, 那今天肯定就是有事要说。 林星尚不好直接问, 毕竟刚才进门的时候, 他看见人家愣了一下, 虽然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祝曦的男朋友, 但毕竟之前没反应过来人家也是自己的好朋友, 表情多少有点不自然。 岳南阳多精明的一个人,立马看出来了,笑着拿他打趣儿,说:“这是还没轮到想起我呢,算了, 我宽宏大量,不跟你病人计较,你下一波想人的时候可得想起我来。” 语气熟稔成这样儿,一看也是从前关系很不错的主儿。 奈何林星尚脑袋空空,对他硬是一点印象没有,只能讪笑着说一定。 此刻在想问什么也不好意思立马开口了。 等众人都撂下筷子,才想起来谈正事,岳南阳下意识往林星尚那边一看,只见林星尚也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明摆着等自己开口,不禁笑了一下。 “别逗他了。”乔温瑜叹道,“不是说有事儿,有什么正经事儿说出来让我俩听听,你们私下通好气儿没?别没串好一开口说的不是一件事儿,那我就要怀疑你们几个是骗我过来结账的了。” 姜韫榕擦着嘴,闻言还状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对哦……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一会儿就报你的名字,让他们直接从你卡里扣钱。” 乔温瑜挑眉看着她。 “开个玩笑,钱早就付过了,你要真想花点儿就点喝的,一会儿……” “说正事。”话虽如此,乔温瑜还是拿出手机,按照各位从前的习惯点了喝的,地址填的姜韫榕家,“我们一会真有事儿,你们自己玩去吧,喝的我给你们点好了,饭也吃完了,就算再难开口的事也该酝酿好了吧?再不说我俩走了。” 祝曦摆摆手:“着什么急啊,人这么全肯定是要说正事儿的,这不是没想好怎么开口吗?你等我们再缓缓。不许跑啊!许扉言,把门堵上。” “你闹呢?”许扉言指了指自己,一脸无奈,“他俩要真想走,我堵门口那就是二打一,就我这小身板儿,还不够拖延他俩1分钟呢。” 祝曦还想再说什么,岳南阳却摁住了她,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林星尚。 “其实也没那么严肃,就是我一时间确实没太想好怎么跟你说,你当时那事儿是由我一手跟警方对接的,这是当时的情况和一些处理结果,你可以拿回去看看,但这个不着急……我这次主要是想问问你,现在是个什么看法。” 林星尚听的糊涂:“什么什么看法?” 不怪他晕,今天一个两个的全都找上他,先是顾宴西,伸手甩出一张王炸。 再是岳南阳,又问他是什么看法,林星尚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看法了。 见林星尚一时说不出话来,岳南阳也不勉强他,转而对乔温瑜道:“瑞瑞姐跟你说过吗?” “什么?” “那就是没有。”岳南阳微微一笑,“这次的事情瑞瑞姐一开始找的不是我,她希望我们这些‘小的’都不要参与这次的事情,包括当事人。我原本以为她不跟星星说,最起码会跟你通个气的。” 毕竟严格意思上来讲当事人只有林星尚一个。 乔温瑜略微思忖一番便明白过来:“瑞瑞姐一开始想找岳叔叔来接手这件事?” 岳南阳点头:“对,因为涉及到星星,这事情确实有点麻烦,她怕我们跟星星通了气儿,到时候这事更难断。” 第74章 虽然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能让大家还有另一种“可能”的希望。 但谁都知道这跟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没有区别,纯属自欺欺人。 “不过我跟瑞瑞姐说,爸爸做事太果断也不好,既然一开始就是我接手了这件事,不如一直让我来办,星星怎么想,爸爸不一定会听,但我会。” 话又绕回来了,岳南阳又更清楚地问了一遍:“星星,你妈妈这个事情,进一步我可以让她把牢底坐穿,在法律规定的范畴内服刑期到最大年限,退一步我也可以把惩罚压缩到最小…… 还是要看你怎么决定,你得给我个大概想法,后面的事我才知道要怎么办。毕竟瑞瑞姐不太想让你本人再深度参与其中,她觉得那是对你的二次伤害。” 林星尚垂下眼帘,不是没听明白,其实岳南阳第一次说的时候林星尚就懂了个大概,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林星尚摇了摇头,整个人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决定,你问我这个,我只觉得头大……给我点儿时间吧,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们。” 在外人看来,这不是什么需要纠结的事,毕竟面对那样一个母亲,恨才是人之常情。 但林星尚有他自己的想法,他不是跳不出这个迷宫,就事论事,他比谁都怨。 可有些东西不是能就事论事的。 林星尚也知道自己优柔寡断,但还是想着,能拖就拖一段时间吧,至少拖到他再次见到贺淼之前。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众人坐在这里,全都一个姿势,垂着脑袋,眉心微蹙,看着丧气十足。 最后还是林星尚挤出一个笑来打破僵局:“都这么沉默干什么?该玩还得玩,但我跟温瑜是真不行了,歇一会儿真得走了,你们吃完了直接撤,不用管我们。” 说起乔温瑜,许扉言率先把头转过去看着他问:“诶,你什么想法?” 乔温瑜瞥了他一眼,道:“我没想法,他自己决定就好。” 许扉言:“你主打一个陪伴作用?” 乔温瑜:“嗯。” 他是得管着林星尚,但不能什么事都管,就好比之前,或许他不把林星尚盯得那么紧争吵就会少一些,争吵少一些就没有后面的事。 但也不能完全松手,像之前那次吵架。 不管听没听明白都先认错,不管吵架是什么缘故在没说清楚的时候就低头,林星尚也不喜欢那样,显得他们的关系太奇怪,不好相处。 这个度乔温瑜还没有完全拿捏,要慢慢学。 但知道有关这件事上他不适合插手太多。 就如他自己所说,这么多人里,他和林星尚认识时间最长,了解的过去最多,他不喜欢他认识的贺淼,其他朋友也不喜欢,但在这个故事中还存在着一个过去的贺淼,那是仅有林星尚见过的。 所以什么都不说只陪着林星尚最好,林星尚需要他陪也是他的本事。 别人不知道乔温瑜的心思,听了那话只觉得等于没说,还是一点进展没有,依旧愁容满面。 乔温瑜却不管那么多,率先站起来,道:“你们不走那我们可先走了,下次回来再聚吧,星星。” 林星尚跟着站起来,跟众人告别后离开。 出租车上,林星尚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编辑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删了个干净,叹了声,消息发不出去。 对于杜嘉月这个妹妹,林星尚的感受也是一团乱麻,没比贺淼好到哪去。 林星尚自认对她不差,杜嘉月没钱买辅导资料,都是林星尚给她买的,除了她要的钱,还有额外的零花。 放假时常常带她出去玩,把她带到乔温瑜面前,跟乔温瑜说这是我妹妹。 为这一句话,乔温瑜对杜嘉月也是够本儿的,杜嘉月成绩不稳定就给她最好的补习老师,林星尚在外地上学时,乔温瑜会时常到学校去给她送东西。 林星尚甚至还偷听到过,乔温瑜给杜嘉月又是给东西又是给钱的时候,杜嘉月吓得不敢收。 乔温瑜却说:“收着吧,星星很高兴有你这个妹妹,他没有亲人了,你的存在对于他来说是不一般的,既然是他妹妹,那也是我妹妹,对你好是应该的。” 那时林星尚藏在拐角的墙后面,还为乔温瑜那番话窃喜过,他有两个他特别特别在意的亲人了。 但现在看来…… 你要说杜嘉月真做了什么很过分的那也没有,只是因为林星尚待她不薄,如果她有任何难处林星尚都会想尽办法帮她解决。 所以假如她帮贺淼引他出去的理由是“她有难处”,那林星尚实在没办法接受,还会感到心寒。 看林星尚这个消息不仅发不出去,还惹得他心烦到叹息声一声比一声重,乔温瑜实在忍不下去了,朝林星尚伸手:“手机给我,我来发吧。” 林星尚神色恹恹,不敢说自己已经起了临阵脱逃的心思,也不愿把手机给乔温瑜,只想拖延时间:“要不到那儿再说吧,发短信过去,她也不一定知道是谁,而且万一被当成垃圾短信……” “林星尚。” 林星尚不敢说话了,乖乖把手机交了出去,乔温瑜三下五除二编辑好了短信,1秒都没带犹豫地点了发送。 林星尚扒着他的胳膊探头去看,叮铃一声,短信已经回了过来。 乔温瑜:我和星星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会到你那边,有点事情要问你,你在家吗。 杜嘉月应该回的很仓促,甩了一个“在”字后面跟了个感叹号,除此之外没再说别的。 ----------------------- 作者有话说:又是睡过头的一天更晚了,万分抱歉! 第66章 哥,对不起 杜嘉月算起来还在上学, 如今是实习期,都在外面找工作,学校不让住, 她手里钱也不多,找的工作勉强糊口, 在一个老旧小区里租住。 也亏得她每年都来家里,说有事情可以找她帮忙,实习后找到房子就把地址留给了乔温瑜。 乔温瑜自然没什么要她帮忙的,把人打出去的同时连带着她写着地址的纸条也扔了出去。 好在那时候晃了一眼, 没完全忘,这才能找到人。 他们到的时候, 杜嘉月正在楼下来回踱步, 看起来格外紧张。 林星尚张了张嘴, 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没顶出来。 见状, 乔温瑜替他开了这个口,语气却不算和善:“杜嘉月。” 杜嘉月闻声看来, 满脸惊喜:“哥!” 林星尚垂下眼帘, 没应, 但也没否认这个称呼, 只是说:“有点事问你, 现在方便吗?” “方便, 当然方便!我们上去说吧。”杜嘉月赶紧让开路让两人过去。 “嗯。”林星尚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没上班?” “今天周末,我们小公司,工资虽然不多,但业务也不多, 都是双休……”杜嘉月听了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虽然是老旧小区,但这边楼层高,还是给安了电梯的。 但可能就是因为有电梯,所以住户就肆无忌惮地把楼道和楼梯间全用东西占满了。 电梯门一开,林星尚刚要出去就被挡了回来,这根本没地方下脚啊。 杜嘉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把面前的杂物踢开,道:“我们都是合租,每套房子里都是三四个人一起住,东西是多一点,我整理一下,哥你们先过去吧。” 林星尚道:“要不在外面找个地方吧,打扰到他们就不太好了。” “没事,今天周末嘛,都去约会了,就我一个人。”杜嘉月一边说一边凑上前开锁,这锁不太好用,钥匙怼进去就被牢牢卡住了,杜嘉月费了半天劲才打开,“哥,乔……先生,你们进去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不用那么麻烦了。”乔温瑜语气冷淡,虽然没像之前一样立马翻脸,但也没好到哪去,“也不是什么大事,问完我们就走,别忙活了。” 杜嘉月讪讪收了手,过了会儿,又开始整理沙发,合租房客厅一般不怎么用得到,都是在自己房间里,这沙发又是木质的,积灰格外明显。 她拿了两个软垫过来铺上,跟二人说:“那先坐吧。” 两人这边说着话,那边林星尚把房间扫视了一圈,地方小,人多东西多,堆的满满当当,又不是朝阳面,房间里有种阴冷的感觉,住着不会多舒服。 可林星尚只是心里想了一下,开口时就直接问:“妈这几年找过你吗?” 杜嘉月愣了一下,摇头:“没有,三年前就没消息了,有一天她突然给我转了一笔钱,我还以为她转错了,给她打电话时就没打通,后面一点联系也没有了。” 跟他们知道的差不多,这没什么问题。 林星尚顿了顿,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又问:“当时……你为什么约我出去?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你还知道吗?” 闻言,杜嘉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第75章 虽然早知道林星尚可能会找她来问这事,可真到眼前了,还是不免紧张。 杜嘉月嗫嚅半天:“哥,对不起……” 林星尚却抬手制止了她:“我记不起来,你也不用说那么多别的,我问什么你回答我什么就好,别的我也不想听。” 杜嘉月垂下眼帘,看起来有些失落,林星尚没有理会,等了好半天,耐心都要磨尽的时候,杜嘉月终于开口了。 “当时……当时应该是小阳欠了钱,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不过看妈慌里慌张的样儿,应该不少,她来找我,我肯定没钱,她就说让我帮她把你约出去……” 乔温瑜讥讽道:“她说了你就答应了?” 杜嘉月连忙摆手:“我没有!我那时候跟她说了,哥不想见她,我不会帮着她约人的,但是后来……” 杜嘉月一顿,才接着道:“后来她就走了,隔了一段时间又来找我,脸色好了很多,带着笑,看起来什么事儿也没有,说钱的事儿解决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也没告诉我,还是想让我帮忙约哥出来。” “那次妈跟我说她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约哥出来吃个饭,我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着一起,不行的话哥那边也可以再叫几个朋友来,都无所谓,我就问她是不是还是为了钱的事儿,她跟我说钱已经还清了,这次难关不好过,她也想明白了,不能放任小阳这么下去,要找份工作好好过日子,觉得以前给哥添了很多麻烦,就想约他出来吃顿饭。” 杜嘉月一长串话说完,头越埋越低。 其实现在想来,贺淼那时说的话有很多漏洞,可自己还是头脑发昏,在贺淼的一再哀求下竟然信了,帮忙约着林星尚出来。 “后来我就给哥你打了个电话,说想约你出来吃饭,让你带着乔先生一起,你那时候没说什么,我想着……你俩肯定是要一块儿来的。吃饭那天我本来是跟妈一块去的,你们还没来,她让我去买水我就去了,回去的时候我又接到老师电话让我回一趟学校,我想着你身边还有人,应该没事,我就走了,结果……” 乔温瑜垂下眼帘,心里郁闷的打紧。 果然自己也要占一笔,那时候他跟林星尚吵完架离开,算算时间已经在外地了,林星尚以为只是妹妹约自己单纯吃顿饭,哪想那么多?还带别人。 结果自然是到了地方,没看见杜嘉月,却看见贺淼,两人也是不欢而散。 那问题来了,从林星尚和贺淼不欢而散离开后到他回家再到坠楼这个时间段又发生了什么? 乔温瑜问出了口,杜嘉月却只能很抱歉地朝他摇摇头:“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哥跟妈妈散场之后很生气,给我打了电话,问我为什么要那样做……我那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想去找,但是……” 杜嘉月看了林星尚一眼,低声道:“你已经把我拉黑了,再后来的事,我就也只是听说了。” 重点部分依旧是模糊的,林星尚叹了口气,看来不找到他这个妈妈本人,这事儿永远都说不清。 沉默半晌,林星尚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没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 “这么着急啊?”杜嘉月站起来,原地踱步两下,想找点事情做挽留两个人又不知道做什么好,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要不你们再歇会儿吧,吃了晚饭再走,或者……或者我们出去吃。” “嘉月。”林星尚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叫杜嘉月心里更慌。 她屏住呼吸,像是等待死刑的宣判。 果然,林星尚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说:“以后好好的,别的不重要,只有自己是最重要的。以后你也不用来找我们,没事呢,我也不会来打扰你,就这样吧。” 林星尚顿了一下,才说:“再见。” 说的是再见,可谁都能听出来,林星尚的意思是再也不见。 他要杜嘉月不再去找他,说没事也不会来打扰杜嘉月,言下之意,缘分已经断了个干净,他把杜嘉月排除在了他的生活外,以后都不希望再有交集。 杜嘉月怔怔叫了一声:“哥……” 林星尚却只是微微偏头,跟乔温瑜低声道:“走吧。” 二人从杜嘉月家里出来,本来想打车回家,但林星尚此刻心情不太美妙,再一想车上密闭的环境和皮革的气味,还没等上车就晕车了。 于是这家就没回成,两人徒步在外面瞎溜达,也不认得这边的道,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反正就低着脑袋,看见哪有路就走哪。 眼看林星尚有种要徒步至明日天明的架势,乔温瑜终于忍不住拉住他,看向一旁的公共座椅,道:“别走了,坐会儿吧。” 林星尚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还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乔温瑜揉了一把林星尚的脑袋,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准备找点儿“道具”。 干巴巴地安慰人没用,自己说的净是些废话,对方听了也只会勉强地说自己没事,那叫无效安慰。 扫了一圈,乔温瑜在一辆小推车上找到目标,对林星尚说了句:“等着。”就走了。 林星尚“哦”了声,乔温瑜一走,立马低头陷入放空状态,连乔温瑜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等嘴里被塞了个糖片才回过神来,下意识一嚼,“嘎嘣”一声,风味格外熟悉。 林星尚看过去,果然是冰糖葫芦上面的糖片。 林星尚道:“哄小孩儿的东西。” “话不能这么说。”乔温瑜有些不赞同,“小孩儿不是全都爱吃冰糖葫芦,大人也不是没有喜欢的,都是个人口味,况且也不是在哄你。” 乔温瑜又掰了一块糖片下来塞进林星尚嘴里,道:“吃点甜的心情好,早晚得有这么一遭,你刚过了这一遭心情不好,那嘴上就得沾点儿甜的。”说完,乔温瑜自己先笑了,“好吧,想你心情好跟哄你也没差,你吃都吃了,给我个面子?” 林星尚没说话,握着乔温瑜的手咬了一颗糖葫芦下来,皱眉说:“都烫熟了,多少钱买的?” “5块。” 林星尚问:“一串?” “嗯。” 林星尚:“……到哪这东西的合理价格也应该是3块钱一个5块钱俩,何况这个都烫熟了,你让坑了,败家!” 乔温瑜是不爱吃糖葫芦的大人,这些年买的次数屈指可数,确实不清楚“合理”价钱。 此刻林星尚一说,他立马点点头,道:“行,我败家,下回工资卡放你那,你自己买。” 林星尚不知道被他这话戳中了哪里的笑点,抬头望天,轻轻地笑了,可笑着笑着,突然来了一句:“其实我想现在就去外婆家走一趟。” ----------------------- 作者有话说:六十六章了!我喜欢这个数字,希望后面六六大顺 第67章 外婆 乔温瑜只是愣了一下, 随即立马掏出手机开始看票:“咱俩现在去车站,导航显示打车半个小时,最近的一趟车在四十分钟之后, 我现在订票?” 林星尚问:“你不拦我一下啊?咱俩现在去到了也就晚上了,要去我外婆家就得明天, 如果赶不回去,耽误了录制怎么办?” “合同里当时都说好了,节目录制期间艺人有任何突发状况跟节目组沟通过后都可以延迟拍摄,后面补拍就行, 但是会扣一部分钱,这个不要紧……我现在跟瑞瑞姐说一声吧, 让她去交涉。” 林星尚看乔温瑜来真的, 赶紧摁住他:“你就当我随口说说, 别往心里去,我容易想一出是一出, 你又不是不知道,下次再去也是一样。” “我是怕你接下来一个星期都过不好。”乔温瑜叹了一声, 又宽慰道, “时间是来得及的, 跟瑞瑞姐说一声是为了以防万一。你外婆家又不是在什么很远的地方, 咱们俩现在走, 七点就能到站, 到他们家顶多八点,今晚不够再加一个明早,横竖明天下午都能走。” 一边说,乔温瑜一边给瑞娜发完了消息订好了票,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顺带扯了个口罩出来:“戴上,话都说出来了,就别纠结了,你现在要做的是把口罩和帽子戴好,别被人认出来,万一惹出麻烦就不好了。” 主要是为了以防万一。 林星尚这么多年都不在人前出现,哪里会有人堵他? 乔温瑜更不用说,一般情况下捞不到人。 但那毕竟是在公司的保护措施之下,这次他们两个人单独出来,虽然行程未暴露,对外的消息还是在录节目的场地。 不过求个心安,遮掩一下比较好。 两人今天运气不错,又是半下午的时候,买这趟车的人不多,前后左右一大片都是空的,担心实在有些多余了。 林星尚靠窗户坐,车子一动就摘了口罩趴在窗户边的台子上看起外面的风景。 开头的这段路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城市的高楼大厦一点点从眼前划过,到后面的灌丛树木,没有人打理,也是乱糟糟的一片,不是值得欣赏的好景色。 第76章 唯有车子刚刚出站车站的柱子从视线中逐渐抽离的那一幕叫林星尚觉得眼熟,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又很快消失,应该是他很久以前的记忆。 在这段记忆中,林星尚看到了一双很小的手,这个视角里,那双手只可能是他自己的。 他那时也像现在这样趴在台子,看着离北城越来越远,身后坐着一个人…… 林星尚下意识转过头去,旁边坐着的是乔温瑜,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 乔温瑜问:“怎么了?” 林星尚摇摇头,又趴了回去,被眼前划过的一片排列整齐的树木晃的眼晕,不知不觉闭上眼睡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外面的场景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马上要到燕城了。 “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现在叫你,正好你醒了,喝口水,醒醒觉吧。” 一瓶开了口的矿泉水被递到手边,林星尚睡蒙了还没完全缓过来,眼神直愣愣的,接过水抿了一小口,等临下车才缓过来。 俩人吃了饭,顺路订了酒店才过去的,毕竟不熟,他们都没有在生人家蹭饭或者住宿的习惯。 林星尚的外婆家在村子里,要打车过去。 打车还是等了会儿才有人愿意接单,毕竟现在时候不早,去村子的路也不算亮堂,愿意跑的人少。 乔温瑜晃了晃手机,笑道:“回来的时候恐怕得加钱了。” “酒店还是定早了。”林星尚也跟着笑,“要是真打不到车回来,咱俩就只能在村子里面打地铺了,酒店钱不就浪费了。” “不会。”乔温瑜道,“我背着你走回来,肯定不能让你住外面。” 两人扯了些有的没的聊着,分散着注意力,暂时不去想那些事。 等坐上车,看着外面的灯光逐渐变暗,心里还是不免沉了沉。 林星尚的外公外婆岁数也不小了,但身体还算硬朗,子女都在城里买房住,他们觉得自己还能干,就还住在村里的自建小楼里。 后来孙子孙女都大了,在外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子女们平常无事,在家也觉得孤单,会时不时地回家去陪两个老人家。 反正三年前是这样,如今不知道了。 乔温瑜上次去刚好赶上一家子都在,他也清楚自己成了那个不速之客,可情绪顶上来了,就没忍住追问了几句。 人家阖家欢乐,自然不乐意提那些事儿,就把乔温瑜给赶了出去。 这次再来,家里只有林外公和林外婆两个老人,也是刚吃了饭,俩人一起在外面守着水管洗碗,有说有笑的,看的林星尚一时间都不忍心进去找这个“麻烦”。 酝酿半晌,林星尚才轻轻敲了敲门。 两个老人家听到动静看过来,皆是一愣。 大晚上的,这个岁数的老人又视力不好,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林外公问:“诶,你们是谁啊?” 林星尚垂眸不语,也不知道怎么说。 在外面碰上这样的老人还要叫一声爷爷奶奶呢,但这又不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可偏偏外公外婆林星尚又叫不出口,于是就这么卡这儿了。 林外公见两个人都不说话,顿时警惕起来,戴上眼镜凑近打量两人,等走近看到乔温瑜时先是愣了一下,这次再看林星尚,目光中就带了几分小心翼翼:“你…你是……” 林外婆听见动静也赶紧过来,眯着眼仔细忍了一番人后,“哎呦”一声,问:“星星?是星星吧?” 这外公外婆林星尚不管失没失忆,从记事起后都是没见过的,是真的不熟悉,嘴张了半天,也只是应了声:“嗯。” 林外婆视线上移,这时候才认出乔温瑜来,有些无措。 乔温瑜朝二人点点头:“你们好。” 两人应了,继续直愣愣地看着,他们对这个外孙不熟悉,可好歹有血缘连着,小时候也是抱过的,就算有那些事,如今见到了,也不可能果决地把他赶出去。 林外公和林外婆沉默半天,让开了路,招呼这两人进去:“这么晚了,怎么来这儿了?进来坐,吃饭了没有?” 林星尚说有点事情,吃过了。 气氛一时间就又僵住了。 林外婆手在衣服上来回磨蹭着,手上那点水珠早就擦干了,可还是维持着这个动作,想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带来一点心安。 “那…那我给你们倒杯水吧。”说着,林外婆端起杯子就要去拿桌上的水壶。 林外公道:“倒什么水啊?冰箱里不是有上次小烟拿回来的那个果汁吗?小孩儿爱喝那个。” “诶对!我怎么给忘了?我倒那个去。” 林星尚打量了房子里一圈,虽然是乡下的院子,但进到里面装修很不错,家电一应俱全,处处干净整洁。 屋里面也不是没有水管,他们在外面洗碗大概也是两个老人早就习惯了饭后这样的消遣。 唯一可惜的是,林星尚对这里的布置没什么印象,大概是重装过了。 林外婆倒了果汁来放到乔温瑜和林星尚面前,四人面对面坐着,都说不出话来。 林外婆憋了半天,看着林星尚憋出来一句:“都长这么大了……以前我们倒是经常能在电视里看见你,还没亲眼见过呢。” 顿了顿,林外婆也发现自己这话不是很好接,跟埋怨似的,又赶紧改了口:“对了,听说你之前身体不太好,住院了好长时间,现在怎么样?” 显然,林星尚的外公外婆都是不玩网络的,像什么舅舅小姨就算知道,估计也没跟他们提过。 林星尚便只是道:“没什么事了,都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林外婆点点头,喃喃道,“你妈妈肯定很担心,好了就行。” 犹豫一下,林外婆又问:“对了,她怎么样了?” 林星尚看了林外婆一会儿,才轻轻摇头:“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们,这些年有没有见过她。” 此话一出,林外公顿时急了:“没见过?什么叫没见过呢?” “她很早之前就不要我了。”林星尚道,“我三岁多的时候她交了新的男朋友,家境不错,想和她结婚,但唯一的要求是不能带上我,也磨蹭了几年,后来她生了孩子,总要有个取舍,就去结婚了,在外面给我租了房子,从那时起,我们就不怎么见面了。” 说这话时,林星尚面色平静,跟在说别人的事儿似的。 林外公和林外婆却一脸茫然,一句接一句地呢喃:“怎么会呢?” 怎么会呢?林星尚也不知道。 其实妈妈离开他的时间确实很早。 林星尚三岁多一点儿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在东躲西藏地搬家。 换了新房子找了新工作的贺淼遇上了林星尚那个没怎么见过面的继父,暴发户老板不是假,后面穷了干的那些事也不是假,但刚遇上那会儿那个杜先生确实一副蛮可靠的样子,帮了贺淼不少,人看着也好。 要不然贺淼不会选择他,那时候她如果愿意跟那个男人结婚,确实怎么看都像是能拥有幸福的样子。 但两人那时只能算谈起了恋爱,杜先生还帮他们还了一部分欠款,也说明了,事情他摆的平,他就是喜欢贺淼,喜欢她漂亮,喜欢她知趣,有一个家也不错,前提就是不能带上林星尚这个孩子,他不养别人的孩子。 ----------------------- 作者有话说:好险,今天在补牙,差点儿又更晚了 第68章 我很厉害 贺淼一开始没有答应, 甚至态度很坚决。 林星尚是她的孩子,她不可能抛下自己那么小的孩子自己去过日子。 可是要债的人来了一次又一次,要搬家, 要换工作,日子过得颠沛流离, 仅能在男朋友的庇护下换得片刻安宁。 她不是没想过立起来,但没钱,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脊骨都会被打折三分, 这样反复,她想逃离太正常了。 林星尚五岁多的时候, 贺淼松了口, 那时杜嘉月都满周岁了。 杜嘉阳没出生的时候家里就她一个孩子, 家里又有钱,人家也还算给面子, 孩子养的不错。 白白嫩嫩咿呀学语的小女儿和安稳的生活跟苦难与伴随着她不幸生活的林星尚…… 何况最开始人家说了,只是拒绝把林星尚接到家里, 不缺那点儿钱, 贺淼愿意在外面养着也没关系。 贺淼离开前两年还常常回来, 再后来……她又有新的孩子了。 那个新的孩子的出生, 让她在那个家的生活更好了, 她回去的少了。 林星尚跟着租住的房东老太太一起过, 房东老太太是个善良的人,对他不错。 但一个冬天,老太太摔了一跤,进了医院。 老太太的孩子把她接走了,房子也要租出去, 贺淼回来了一趟,找了新房子。 林星尚像件行李一样,又换了几次房子,贺淼给邻居塞了些钱,请他们多多关照。 第77章 直到搬到那片城中村后,每个月的生活费就给到了林星尚手里,数量也未必有从前多,她还是每个月给邻居一点点钱,然后再也没回去看过他。 她终于完全拥抱了自己的新生活,把不美好的过去和在不美好过去里陪伴她的那个孩子一起留在了那片低矮平房里。 等林星尚遇到乔温瑜,参加比赛进了公司后,有段时间里,他们彻底断了联系。 当然,林星尚没提后面不太愉快的重逢。 删减了一部分说到这里就闭了嘴。 老两口眼里还是带着茫然,问:“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林星尚回答不了,反问道:“她这些年……都没有回来过吗?” “你是来找你妈妈的?”林外婆说不出话来,林外公叹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我就知道,她还怨我们……也是我们对不起你和你妈妈。” 那就是没有回来过了。 本来两人来的目的就是打探贺淼的消息,如今没有结果,自然也没什么待下去的必要了。 林星尚站起来:“既然这样,那也没什么别的事了,时间不早了,很抱歉打扰了你们休息,我们就先……” 林外婆看他要走,赶紧打断,站起来握着林星尚的手颤颤巍巍道:“孩子,再坐会儿吧,我们平常睡得也晚,再坐一会儿。” 林外婆满眼恳求,林星尚动了动,没忍心拒绝,又坐下准备再待一会儿。 林外婆叹息一声接着一声,反反复复念着是她和林外公不好。 林外公轻轻撞了她一下:“跟孩子说这个干什么?” 林外婆满脸惆怅:“我这不是想着……万一当时我们把星星留下了,让小淼松快些,出去找活儿做事也更方便,钱说不定能早些还上,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林星尚怔了一下,没明白:“什么?” 林外婆手在林星尚手背上摩挲着,表情愁的像苦瓜,语气里满是懊悔:“你妈妈从小就是有主意的,考学没考上,不愿意在这边留着,想去北城闯一闯,在那边认识了你爸。” “你爸爸家里虽然不算多有钱,但好歹有张北城的户口,家里有套老房子,而且你爷爷奶奶早就不在了,他一个人过日子过的还算不错。你妈一合计,觉得跟你爸在一起不错,后半辈子有个知心人也能在北城扎下根儿,两人试着接触起来,时间久了感情也培养起来了,就开始谈婚事。” “但我跟你外公那时候不同意,觉得北城太远,女婿家里虽然有房子,但是地方小,也偏僻,俩人工资也不算特别高,在北城生活太难,不如老家找一个,手头宽裕着过日子。你妈非要嫁,我跟你外公是他俩结婚前才松的口,可能那时候你妈妈心里跟我们就有嫌隙了。” 林外婆年纪大,见的事情多,说起来心里感慨也多,不知不觉就扯远了,情绪跟着上来,眼泪也盈在眼眶里。 她抹了一把,接着道:“后来你爸爸出了那事,窟窿太大,你妈妈又是卖房子又是借钱的也补不上窟窿,两边都需要钱,家属催,要债的催,还上门找,她带着你也害怕。你想想,三天两头有人上门闹,她要上班,家里放个不大点儿的孩子,万一真出点儿什么事可怎么办?” “她就把你带回来了,想让我们帮忙带你,原本这事儿都定下来了,我们帮不上别的,给你舅舅买了房,你妈妈你小姨添了嫁妆,口袋里剩不了多少,钱还不上带你帮她分担些压力也没事儿。” “可谁知道还没等她走,人家就找到这边来了,在大门外又骂又砸的,把我们和邻居都吓得不轻。家里一商量,觉得你舅舅和小姨都要结婚,也要搬去城里住,家里就剩我们两个……怕影响不好,凑了点儿钱给你妈妈,让她把你带回去。” 林外婆眼泪流的更凶了:“她肯定还怪我们,觉得我们没看好她的婚事,觉得我们偏心,为了你舅舅和小姨,不愿意拉她一把,让你跟她在外面吃苦……” 林星尚无声叹息,林外婆说的情真意切,泪落下来时带着浓厚的感情也是滚烫的。 但很遗憾,林星尚此刻内心一片平静,没办法为她这些话生出半点儿波澜,不管是对谁。 贺淼放弃他的时间总是刚刚好,在他作为一个小孩子仅有母亲的状态下反复纠结,把她那份在那时堪称无私的母爱全部给了林星尚。 为他受伤流血,在北城阴暗狭小的出租屋下撑起过一片明亮的天。 连离开时都是缓慢的,她一点点抽离自己的存在,那么小的林星尚在她渐行渐远时难以生出怨恨,也难以割舍感情。 他第一次被放弃时其实根本不明白,留给他的只有过去的爱,所以他才会被困在名为亲情的牢笼里,一直等待。 等到贺淼因为再次遇到窘境,不得已回头找上他。 从某种角度来说,在那一刻小小的林星尚的时间才重新转动,重新学习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开始明白亲情并不是无法割舍的。 可是在他学会之后准备彻底跟这段缘分告别时,贺淼第二次放弃了他。 高楼坠落,剥夺了他过往全部的记忆,也在无形之中把这段亲缘拉长了。 因为过去事情没有说清楚,所以这根线还系着。 但林星尚记不起来了,他对贺淼的感情浓度既不像从前那么深,又不是完全怨恨,更多的是一种陌生人的感觉。 林外婆跟他谈论的是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就算心里还有那么一丁点儿割舍不下的执念,也不会让林星尚有多大感触了。 至于林外婆和林外公做的那些事,女婿不是他们特别满意的,又出了事,二女儿带着孩子回来会惹来麻烦,他们还要顾着家里的其他孩子,所做的取舍林星尚太能理解了。 贺淼当时艰难,想让父母拉自己一把,林星尚也能理解。 能理解是一回事,但他不想理会是另一回事。 林星尚抽回手,在林外婆怔愣的目光下轻声说:“我没有吃苦。” “我过的很好,有人很在意我,就算没有别人的时候,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我很厉害,我不仅能赚钱养活自己,还能养活很多猫猫狗狗。” “我有很多朋友,有喜欢的东西,有在意的人,我的生活也是充实的,不是只有伤心事。” “所以……”林星尚深吸一口气,“真的不用把我想的太可怜,也不用太愧疚。” 林星尚手往后伸,摸到了沙发靠枕后那个又硬又厚的东西,却愣了一下。 随机若无其事的收回手,道:“我们真的要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林外婆和林外公像是还想说点什么,可看着林星尚,最后默默咽回了原本要说的话。 林外公道:“是……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去也早点休息,以后有空还来。” 林星尚只说:“晚安。” 出了外公外婆家里,已经将近11点了。 外面漆黑一片,零星两盏路灯好像也没有北城的亮。 乔温瑜放下手机,苦笑一声:“这下是真的走回去了。” 北城过了十二点打车还加钱呢,更别提是这种小地方,还是在村里,入了夜基本就没什么车了,想从村里回城,除非自己开的车,要不然就是做梦。 林星尚看的挺开:“走走也挺好的,当锻炼了。” 乔温瑜闻言,叹了口气,已经是纵容了,打车都要一个小时才能过来的地方,他竟然真的查起了导航带着林星尚往回走。 林星尚微微偏头,盯着乔温瑜半张被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的清晰的侧脸看了许久,低声问:“你不嫌我烦吗?” 乔温瑜有些奇怪:“为什么会嫌你烦?” “陪我跑东跑西,一天到晚做些跟你本来没有关系的事,你不嫌烦?”顿了顿,林星尚又接着问,“没有我的话,你可以过的轻松一些,说不定现在在家睡大觉,而不是看着导航找去酒店的路。” 乔温瑜叹了口气,把林星尚往自己这边一揽,安慰道:“是不是累了?不要瞎想,总想这些没有的事你会过得不舒服的。” 林星尚却推开了他,认真道:“我说真的。” 第69章 摘颗星星(表白!) 两人站在乡间小道上, 此刻,除了他们之外一个人也没有,却也不算安静, 风吹虫鸣,大自然的声音被风裹挟着传进人耳朵里也能把人勾的心痒痒。 乔温瑜看了林星尚许久, 轻叹一声,问:“想聊聊?” 林星尚犹豫一下,点点头。 两人爬了高,坐在草坡上。 这个季节, 草刚刚冒出头来,还是有些柔软的翠绿。 乔温瑜问林星尚:“你想聊什么?” 林星尚想了很多问题, 最后先抛出来的是:“刚才压在抱枕后面的红包我摸了……你是不是偷偷往里面加钱了?” 两人来的时候也没提什么东西, 想着吃穿用的人家也不一定需要, 又没什么感情,以后也未必再见, 还是给钱实在。 第78章 《漫旅时光》付了邀约定金,乔温瑜就找了张林星尚的卡给他存上了。 来之前林星尚在高铁站外的自助取款机取了1万块钱拿红包封上, 最清楚那1万块钱是个什么厚度。 可刚才碰的时候明显要多了一半, 那么大的红包都撑得快裂开了。 乔温瑜没否认:“嗯, 我往里面补了一万块,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 林星尚道:“那是我的外公外婆, 你给什么钱?” 乔温瑜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小辈给长辈一些零花是很正常的事吧。” “那是我的外公外婆。”林星尚又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满满的固执,“对于你来说,那只是两个无关的老人。” 乔温瑜想了想,深吸一口气,对着林星尚时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笑脸:“好吧, 他们对我来说就是两个无关的老人,所以你想通过这件事,真正跟我聊的是什么呢?” 林星尚垂下眼帘,胸口有些发闷。 乔温瑜这人就是这样,平常跟你玩玩闹闹的,一旦坐在一起面对面说正经事,他就换了一副脸色,那种看起来非常好脾气的笑,你面对着他这副表情时,不管有什么事,都没了脾气。 “我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么对我?” 乔温瑜一怔。 林星尚接着道:“乔温瑜,我给你指一条更明白的路吧。不提再早以前,哪怕只是从三年前开始算起,你知道你怎么样可以过得更好吗?” “如果你那个时候放弃我,你可能会因为失去一个很好的朋友伤心难过很长一段时间,但一定不会比三年久,时间长了,你就会忘了我,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有自己的生活。你这么聪明,难道你算不明白这笔账吗?可你把我留下了,贴钱贴力,干的都是费力不讨好的活儿。” “而你这么大费周章,最终受益的人却只有我一个。”林星尚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像是真的在给乔温瑜算一笔账。 “你三年大部分的时间精力都用在我身上,赚来的钱也花在我身上,而这笔投资怎么看也是完全亏本的,我没有办法回报你任何东西,我给你带来的是麻烦。” 出乎意料的,乔温瑜听完,沉默地看了林星尚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说:“我知道。” 乔温瑜沉吟片刻:“如果你想把这件事情成为买卖的话,我也没意见,我就按照你的说法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笔亏损大于利益的买卖。” 林星尚眼睫轻颤,不敢现在抬头去看乔温瑜的表情。 其实他的胆怯多余,乔温瑜现在真的很冷静。 两个人嘴上说的都是买卖,可这笔买卖的实际意义是生命和感情。 乔温瑜突然道:“给我摘颗星星吧。” 林星尚倏地抬起头,隐约察觉到什么,却没有立时开口。 乔温瑜问:“做不到吗?星星不会乖乖落下来撞在你身上?” 林星尚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清楚还是糊涂了,只能跟着乔温瑜的话呆呆点了一下头。 甚至不合时宜地想,是不是自己问的问题太刁钻,说的话也难听,把乔温瑜的脑子先搅糊涂了,让他分不清现实和童话故事,说话乱七八糟的。 “可是我这里有一颗星星。”乔温瑜道,“我只是回学校拿趟卷子,想早点回家抄了近道,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但那天这颗星星冲出来撞在了我身上。” 乔温瑜嘴巴一张一合,完全把他俩的相遇改编成了一段故事来讲:“他撞在我身上,就是跟我有缘分,所以我把这个星星捡起来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我开始和这颗星星熟悉,在一段时间后,让我接受跟他在同一个世界的分离我都没办法做到,我想尽办法把我们的未来绑在了一起。” “所以,林星尚,这次你还能给我指出一条明路吗?” “你能告诉我,从那时候我选择把咱们两个绑在一起,想了千万种我们以后会一起做的事情后,怎么再去接受我们要被拆开放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乔温瑜说的有些绕,但这时候林星尚的思路竟然有些诡异的清晰,可越听的明白就越忍不住沉默。 “那段时间,我就坐在抢救室门口,我脑子里一片乱,我想的是我要怎么活,我不能死。” “我坚信你自杀的概率不超过万分之一,我想如果我死了,谁去查清那件事的真相。如果我死了,我爸妈要怎么办?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在那段时间我已经明白了失去一个重要的人是一件非常让人难受的事情,我就更不能让他们失去我。” “可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活。那时候大家已经陆陆续续的放弃了,因为抢救成功的概率也没有高到哪去,而且就算你活下来,可能也是留在这个世界上受罪,就像你说的,不如松手,大家会难过,可总有一天难过会过去,但我也没办法保证,我是不是真的还能活下去。” “他们开始劝我、安慰我,跟我说你叫星星,星星本来就是天上的,现在也只是回到天上去,以后你就在上面看着我们,我们抬头也可以看到你……” 说到这里,乔温瑜实在没忍住嗤笑一声:“我实在没办法相信这种话,而且我确信,林星尚一定想活下来,不管多难,林星尚都想活下来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林星尚不会想真的做一颗星星,但我除了咬死了不松口,也没有别的办法留下你。” “实在没辙了,我就只能跪在抢救室外面,我也不知道我在求谁,也不知道是求着救你还是救我……最后可能是老天爷看我太可怜,它不忍心,才放了我们一条生路。” 乔温瑜抬手,轻轻揩去林星尚脸颊边那滴泪,很久以前,他也像这样抹去过林星尚脸颊上的一滴眼泪,但那不是林星尚的眼泪,是他自己的。 “星星,你不用有任何负罪感,也不用对我愧疚,本来就是我自己选的,况且这笔买卖已经回本了,而且盈利比你想的要多的多。”乔温瑜轻声道,“你现在健健康康地坐在这里,我的投资已经成功了。” 林星尚抓着乔温瑜的袖子,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身上,心疼的厉害。 有时候心疼不只是单纯的感觉,更是延伸到生理的反应,是一种很沉、很闷的疼,像块大石头压在了那里,推也推不走,没有任何消减这种疼痛的方式…… 林星尚忽然直起身子凑了上去。 但……或许一个吻可以。 林星尚这个吻落在了乔温瑜嘴角,他没敢更过界一步,却已经叫两个人在那一瞬间呼吸都停了。 林星尚微微后退了一点,问:“现在明白了吗……你给自己惹得这个麻烦。” 明白了吗?明白那几次匪夷所思的“你根本就没懂”。 乔温瑜愣了很久,大脑做不出反应,身体却快一步反手抓住林星尚的手腕。 很久之后,乔温瑜主动凑了上去,两人的额头亲昵地贴在一起。 乔温瑜说:“不是麻烦,我很高兴。” 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确实迟钝,意识到的不合时宜,好在也不算特别晚,这一次林星尚把心捧到他面前时,他终于抓住机会,把自己的心也凑上去。 林星尚呜咽一声,把头蹭在乔温瑜的颈窝里,试图寻求更多的安全感。 乔温瑜却把他的脑袋掰出来。 陌生的村野,一片漆黑的夜里,他们都拥有了一个让人安心的吻,和一个一起走向未来的爱人。 两人是第二天晚上才落地回的湾山岛。 坐在草坡上互诉衷情完了就真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在马路牙子晃悠了一宿,等天亮了才打车去订的酒店拿行李。 酒店的前台小妹看他俩大早上回来,原本坐在那里拄着脸昏昏欲睡,硬是叫吓醒了。 俩帅哥戴着口罩帽子虽然看不清脸,但个子高气质也好,叫人很难忘。 于是这前台小妹就清楚的记得俩人开了间房带着包上去空着手出去,一宿没回。 好不容易回来了,第一句话就是:“我们上去拿个行李,办一下退房吧。” 昨天付钱的那个帅哥留在这里办退房,另一个小帅哥上去拿包。 小妹有些茫然,迷迷糊糊给他办好了,看着两人远去心里还犯嘀咕。 这都什么人啊?开间房也不住,纯为了好玩。 原本退房时间12点,还能上去补个觉,但这小县城没机场,两人着急中转回去,歇也没歇一下就走了,也忘了跟瑞娜说。 上了飞机就靠在一起睡了个天昏地暗,等落地回去联系不上人的瑞娜都快急疯了。 “你俩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俩跑去跟言言蹦极了呢!” 林星尚:“他还会蹦极?” 乔温瑜:“他终于敢去蹦极了?” 瑞娜气结,一人给了一巴掌:“这是重点吗?” ----------------------- 作者有话说:终于到表白了,拉扯这么久也是不容易 第79章 第70章 冤家路窄 半个小时后, 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理,从上知天文唠到下知地理的瑞娜终于长舒一口气,停止了对乔温瑜二人的念经。 “心平气和”地问:“说吧, 是蹦迪去了,还是做贼去了?从昨天晚上开始, 你俩就连个信儿都没有了,我问了一圈,都说不知道你俩去哪了,如果今天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们两个就去给我抄课文。” 年纪小的时候都怕抄课文,觉得字又多还想出去玩, 坐不住, 比其他震慑手段好使。 习惯使然, 他们长大了瑞娜还在用这种手段,其实已经吓不到谁了。 一般情况下, 他们还是会稍稍配合一下,做出一脸惊恐的样子, 半开玩笑地把事情解释一下揭过去。 今天显然不是一般情况。 乔温瑜道:“昨天晚上临时起意, 找了个沟约会去了。” 林星尚:“……” “你还敢跟我胡说八道!”瑞娜看起来更生气了, “跟你们说了, 就算临时起意有个人行程也要跟我报备一下, 我哪怕留个后手帮你们准备一下也比你们猛着出去晃好, 外面那么多人盯着你们,真出点什么事儿怎么好?前两天刚……” “诶好了好了!”乔温瑜赶紧投降,上前低声安抚了瑞娜几句。 你看看这事儿整得,真跟她说实话她不仅不信还气的这么厉害,那还能怎么解释? “行了, 别说那有的没的了。”瑞娜问,“到底去哪了?” 乔温瑜微微偏头看了林星尚一眼,低声道:“去了一趟星星的外公外婆家里。” 瑞娜有些诧异:“星星的外公外婆家?跑那儿去干什么?” “本来是先见了杜嘉阳和杜嘉月,有用信息没多少,就又跑了一趟那边,可惜……”乔温瑜耸耸肩,“那边也没打听到什么,贺淼很多年没回过去过了。” 瑞娜沉吟片刻,叹了一声,知道他们也是心里着急,不好多说什么,只道:“我想了想,让你们在外面乱跑还是不合适,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就安心留在岛上录制吧,我回北城,有消息了就出去看看。” 闻言,乔温瑜有些意外:“你不看着我们了?不是怕我们又胡来不放心?而且费尧那边……” “是不放心,但总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瑞娜道,“所以我已经在给你们招临时助理了,这两天能定下来我就走。至于费尧,他不用你们操心。” 瑞娜冷笑一声:“这人装傻充愣最有一套,不是什么好货色,从他这里不好入手,回头打草惊蛇让他发现了什么反倒麻烦,等回头证据链全了,我看他还怎么抵赖。” 费尧倒不是乔温瑜特别关心的点,瑞娜说的这些他之前不是没有想到,让乔温瑜诧异的是:“临时助理?招这个干什么,大丽和小允……” “别跟我提他俩。” 乔温瑜噤了声,小心窥探着瑞娜的脸色,见对方语气虽不好却不像生气。 瑞娜道:“我算是看明白了,有他俩在给你俩的发挥空间才大呢。男孩子们聚在一起净胡来,临时助理我挑了个小姑娘,我看看你们还敢不敢乱窜。” 乔温瑜啼笑皆非:“这是什么道理?” 瑞娜冷哼一声,并不过多解释。 当时她跟俞楷一人要接手两个艺人时也疑惑过,为什么是她带乔温瑜林星尚,俞楷带祝曦姜韫榕。 那时候胡姐给的说法是孩子面对大人时反而对着异性会更老实。 他们会主动产生边界感,因为边界感建立,所以做事时会更听话一些,这样一来不容易出岔子。 瑞娜虽然记在心上了却没真正理解,如今反而明白过来了。 林星尚这两个面对大丽他们就是这样,同性助理,说话做事分寸少,男孩子们又普遍心思不够细腻,这边说了那边就听,心都大的很。 反正瑞娜是不放心让他们再这样胡来了,临时招个女助理进来,小姑娘也边界感强,瑞娜发了话会按照她说的去执行,这些大男人也不会让一个小女孩儿难做。 瑞娜道:“你别管那么多,反正我已经有几个备选人了,就这两天的事儿,定下来我就走,你们都给我老实着,千万别自己冲动。” 说着,瑞娜意有所指,瞥了演林星尚才转身离开。 林星尚自己也清楚,瑞娜跟乔温瑜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多少避着他些,怕他听了又多想,想给他择出去,等事情尘埃落定听个结果就算完。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两人又不想为此再多说什么,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乔温瑜和瑞娜在那边说,林星尚离远一点儿坐着假装玩手机,竖起耳朵偷摸听点儿得了,等俩人聊完了才重新凑上前。 林星尚:“瑞瑞姐认真的?” 乔温瑜:“你不是听见了?” 林星尚撇撇嘴:“我那个角度看不见她的脸,万一不是呢。” “你自己也知道是万一。”乔温瑜叹了一声,道,“你就听她的吧,好好待在这儿把节目录完,等着后面拿尾款。反正咱俩这周兜了这么大个圈子也什么都没问出来,还老让他们操心咱们的去向,不如留这儿踏实赚钱。” 这么说林星尚就听明白了,乔温瑜这是也不希望他再接触这事儿。 林星尚有些无奈:“不至于,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乔温瑜道:“你没有,但我有,我想求个心安……就算你想自己查,也等节目录完之后吧,之前我想的太容易,总觉得好歹每个任务完成后有两天休息时间,跑一趟就跑一趟吧。但你看看这次出去一趟,休息休息不好,又做不了太多事情,回来了第二天就要上工,你身体吃不消的。” 林星尚不是不知道乔温瑜说的有道理,只是心里还犯轴,纠结了一会儿才答应。 他抱着乔温瑜的胳膊,垂下眼帘,其实不得不承认,他怕找不到贺淼,也怕很快就找到贺淼,各有各的让人心里不爽快的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乔温瑜偏头看了他半晌,问:“怎么了?不高兴了。” 林星尚回神,立马笑起来摇摇头:“没有……我想吃苹果。” “苹果?” “嗯。”顿了顿,林星尚又直起腰在乔温瑜脸上亲了一下,“苹果。” 他俩这恋爱谈的其实没感觉有什么实际生活上的变化,以前相处也是这样,现在顶多是关系上变了。 林星尚琢磨了半天才补上一个吻,带点儿试探的意思。 乔温瑜一歪头,俩人的脸颊轻轻蹭了一下,乔温瑜这才站起来,道:“好吧,一个苹果……” “要两个!”林星尚迫不及待地打断,对上乔温瑜的视线后又弱弱辩解,“这次的苹果是瑞瑞姐买的,她买的是蛇果,蛇果本来就比别的苹果要小,皮还厚,我要两个不过分。” 乔温瑜沉吟片刻,勉强同意了他的“讨价还价”。 两人进到客厅,这个点儿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作息健康一些的已经回房间开始备觉了,而作息不健康的还没回来。 瑞娜刚才回了自己住的酒店,反正目前看就他们两个人的样子。 奈何冤家路窄,乔温瑜苹果削到一半,非要推门出来了,李司川跟在他身后,像是准备送自己经纪人一程。 乔温瑜瞥了一眼,没理会。 他怕他开口就说出心里话了,李司川最好能把他这倒霉经济人送远点,送上西天最好,大家的世界都安静。 林星尚也没开口,一点儿都不想和这两人说话,虽然不问好显得没礼貌,但还是自己心情最重要。 他俩一个塞一个的沉默,李司川也一副不想触霉头的样子,费尧却没个眼色想往上凑。 “这么晚了,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削苹果?还没吃饭?” 费尧面上带笑,语气里还有一种诡异的慈祥。 其实吃过了,但乔温瑜不想理他,便只:“嗯。”了一声。 本以为费尧察觉到他态度冷淡能自觉一些直接离开,谁料他跟完全听出来似的,接着道:“苹果有什么好吃的,不如这样,正好我要走了,时间也还早,你们和司川都跟我过来,我请你们吃顿便饭。” 闻言,李司川轻轻拉了拉费尧,有些尴尬:“费哥……” 费尧一眼就把李司川瞪了回去,笑眯眯地等着乔温瑜二人的回答。 林星尚从盘子里捻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对着费尧装傻充愣:“不用了,苹果很好吃啊,我们经纪人不让我们跟出去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乔温瑜听了实在没忍住发笑。 林星尚这话说的跟半大的孩子一样,一张口就是“我们经纪人说”,把费尧说的跟个骗孩子的一样。 费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叫一个有意思,不是不知道怎么驳了林星尚这话,只是刚一听到脑袋发蒙,没想过对方能这么说。 费尧强压住心里的怪异感,好像被逗到了,哈哈笑了一阵,道:“你这孩子还挺会开玩笑,算了,你们经纪人瑞娜也挺忙的,我一直想请她吃饭来着,等回头空下来了你们可要帮我牵个线,我请你们出去搓一顿好的。” 第80章 费尧这个人说话有点儿拿腔,你要跟他关系好可能会夸他一句说话规整,跟总台那边的主持人也有的比。 但你要觉得他不好,这一口播音腔配上他说的话就有些装腔作势的意思了。 显然乔温瑜和林星尚都属于后者,听的不舒服,也没接他说想请瑞娜吃饭这话。 没人理他费尧也不介意,依旧笑眯眯的:“那我就先走了,司川,你也早点儿休息,不用送我了。” 费尧嘴上说不用送,可走之前看了一眼李司川,李司川就一言不发地跟出去了。 第71章 算计 林星尚伸着脖子张望了一眼, 道:“你说……李司川跟出去是不是得挨骂?费尧刚才看他那一眼真凶。” 乔温瑜把洗干净的刀放回去,用叉子叉了块苹果塞进林星尚嘴里,道:“吃你的, 别管别人了。” 林星尚自己接过盘子,还是好奇, 忍不住向外张望。 乔温瑜:“……林星尚。” 林星尚立马转头:“好了好了,不看了。” 费尧窝着一肚子出了门,上一秒还是笑脸,下一秒出去脸色就黑的能滴墨, 气也一声比一声喘的急。 胡婧也就算了,瑞娜和俞楷给他甩脸色都没资格, 这两个小的凭什么? 李司川小心翼翼唤了一声:“费哥?” 费尧瞥了李司川一眼, 深吸一口气, 勉强压了火儿沉声问:“他们两个怎么回事?” 李司川一时间没听懂:“什么?” 费尧问:“平常你在这边儿他们也这么甩脸色给你看?” “也……也不是吧。”李司川含糊了一句,“费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乔温瑜以前就看不惯我,一直就这德行。至于林星尚, 他好像失忆了, 不记得我, 就是跟着乔温瑜的脸色看。反正我不怎么跟他俩接触, 也不熟, 没什么交集。” “不一样。”费尧冷笑一声, “乔温瑜以前最起码知道收敛,可你看看现在,当着我的面儿都那样……肯定是瑞娜要针对我。” 李司川无言以对,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费尧也不需要他理解,自顾自道:“要不然好端端的, 乔温瑜不可能这么突然就撕破脸,林星尚也听她的话,就是想用你打我的脸,觉得我还是没他们有本事,他们带的艺人也能骑在我带的艺人头上!” 李司川无声叹息,难道乔温瑜以前就很收敛吗? 那怎么以前自己跟费尧说乔温瑜搞针对的时候费尧反而得意洋洋,说不用管,这是他们被自己压了一头心里不爽才找事儿呢? 李司川以前不信自己比人家公司所有艺人加起来都强的毒鸡汤,现在也不信费尧这一番颠三倒四的道理。 他会这么想,无非是因为非要这次来见了瑞娜,瑞娜跑去试探他,在他眼里是一次又一次地挑衅,这才气成这样。 但李司川只是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非要说什么他就垂着脑袋偶尔附和一声,等费尧吐槽完了也就没事了。 可费尧今天的火儿好像有点儿大,说着说着,偏头一看李司川这副“窝囊样儿”,突然开始恨铁不成钢:“你说你也是,怎么就不能争气点儿?以前我安排你跟林星尚走的是同一条路子,自愿没少给你争,有时候他没有的我也想办法给你要来了,结果呢?还是没见你能压人家一头。” “这也就不提了,那时候就算差好歹没差多少,林星尚一倒就算红了跟个活死人也没什么可争的。可后来呢?怎么乔温瑜能死死压你一头?你就不能让我扬眉吐气一回?” 李司川的精神这两天本来就被吊着,摇摇欲坠,此刻听完费尧这一顿说教更是绝望,脑袋里一团浆糊,再说话也就没那么细的思考,来了一句:“费哥,是我的错,我不争气。不过你也别想太多,万一……万一他们不是那个意思呢?是你理解错了……” 面儿上说得好听,李司川心里也烦。 老拿他跟别人较劲,他怎么不想想,人家在的那是什么大公司? 他们在的公司虽然也不差,但也没办法跟人比,那边轻轻松松能够到手分配给艺人的普通资源,到他们这里已经要费尧去争取了,本身就矮一截,还自以为自己真跟人家持平了。 还有乔温瑜,乔温瑜挑事儿也能怪到他头上? 乔温瑜跟他走的本来也不是一个路子,他是个演员,有了名气后不知道跟多少大佬合作过,占尽了这个便宜,也称上一句“实力派”了。 流量本就是人家从那头带过来的,怎么可能对打的过? 李司川越想越烦,越烦越想,甚至觉得不如把事情全捅出去算了,世界清净。 不用等那头悬在他脖子上的刀落下来砍他,也不用在这里天天挨费尧的骂…… 李司川想得入神,大半天没出声。 费尧原本有些不耐烦,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司川刚才那句话分散的注意力,也沉默下来细想。 两人半晌无言,都越想越深。 片刻后,费尧惊疑抬头,低声问:“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李司川茫然地抬起头,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费尧说的是什么,等反应过来了猛地心里一惊,此时就不想着要直接告发了,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能吧……这事儿一共也没几个人知道,他们上哪发现去?” “我还想知道呢。”费尧怀疑地看着李司川,问,“你是不是说漏什么了?” 李司川顿了一下,才道:“我?我要说了自己也落不了好,而且跟他们说这事干什么?让人家捏我把柄?” 费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是。” 闻言,李司川暗暗松了口气。 没办法,他要直接跟费尧说没说费尧也不一定信,不如说对自己没好处。 趋利耐人之本性,费尧最能理解。 费尧细细琢磨着,就如李司川所说,这事儿一共也没几个人知道。 不是自己,不是李司川,他们跟这些人敌对的太明显,没道理害自己,至于其他人……莫非是贺淼? 费尧轻“嘶”一声,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虽然贺淼把这事儿捅出去对自己也没好处,但林星尚毕竟是她亲儿子,难保这个女人不会因为一时心软说出去什么。 而且万一林星尚也心软,不向贺淼追究此事,那对她的影响简直微乎其微。 俩人要是一合计把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那到时候倒大霉的就是他费尧了。 费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面色越来越凝重。 李司川小心窥着他的神色,等了片刻,费尧只给他留下一句:“算了,这事儿我去找人打探,你管好嘴,别乱说……跟他们少些接触也好。”就要匆匆离去。 “诶!” 李司川还是没忍住,叫住费尧,却又说不出话了。 他抿了抿唇,酝酿半晌,才鼓起勇气问:“哥,这事儿我们真要一直这样瞒下去吗?” 费尧冷了脸:“你什么意思?” “我……”李司川支吾一声,道,“林星尚虽然不记得,可他醒了……他总有一天会恢复记忆的,到那时候对我们更难办。” “你别想太多,又不是所有失忆的人都会恢复记忆。”费尧有些不耐烦。 “但万一……” “万一,”费尧道,“那就想办法让他继续躺回床上,永远长不了口。” 李司川心里一咯噔。 费尧却云淡风轻道:“反正不是第一次了,与其等到东窗事发,不如赌一把求个安稳。” 头一天在外面晃悠了一宿,飞机上补觉又不舒服。 林星尚看见床的一瞬间竟有种“久违”的感觉,盯着大床啃完苹果洗漱不到十分钟就立马躺在床上陷入“昏迷”。 这一觉睡得也不短,但第二天林星尚还是没起来,他贪恋床的温暖。 乔温瑜早有准备,定了闹铃起来叫林星尚起床。 叫不醒就拽起来,拽起来倒回去就再拽,林星尚发现躺下去没有用就往乔温瑜怀里撞,被薅出来然后继续撞。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把林星尚塞进卫生间乔温瑜才走到客厅。 环视一圈,他们起的还算早,房间里的摄像头都没打开。 来了零星几个工作人员也还在外面,吃早晚的吃早饭、调设备的调设备,给嘉宾收拾自己的时间。 乔温瑜往外探头,跟大丽正好撞上视线,朝他招了一下手。 见状,大丽轻轻拿肩膀碰了一下小允,俩人一起往过走来。 大丽揣了两袋煎饼果子,见着乔温瑜先伸手:“我过来的时候才想起来,周围也没别的,凑合着吃。” 乔温瑜接过来,问:“你俩吃了没?” 大丽只说:“你不用管我们,节目组一会儿提供饭,我俩跟着他们一起,省钱了。” 乔温瑜拿出手机转了点儿钱过去:“去吃点儿好的,我出钱。” 第81章 大丽不用想就知道乔温瑜是为他和小允前些天挨骂的事儿愧疚,不禁有些无奈。 其实乔温瑜完全没必要,瑞娜说他们的每句话都在理,身为助理不好好跟着艺人自己出去乱窜本就不该。 这是职责,而不是这次出了事才知道不对。 是他们遇上了好老板,乔温瑜和林星尚录着节目就给了他们的假期,上了岛除了领工资就是歇着。 如今只是失职了挨两句骂而已,实在不算什么。 大丽嘴一张,本来要说些什么,乔温瑜却像预判了似的,直接道:“跟我不用说那么多,这个月划我私人账户给你俩发奖金,记得查收,录制的时候谁的助理也不跟着,而且也是我说的,这事儿不怪你们。”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推拒也不合适。 大丽和小允对视一眼,道了谢,没再多说别的。 乔温瑜环视一圈,没见费尧过来,低声问:“费尧呢?他是没过来还是……” 还是见瑞娜走了懒得争了,也跟着回北城了。 “没来呢吧。”小允忙道,“早上我过来看见他了,在打电话来着,脸色挺难看的,不知道在跟谁打。” 闻言,乔温瑜略微思忖一番,点头拍拍小允:“行,我知道了,你俩帮我多盯着点儿。另外,瑞瑞姐说帮我跟星星招的新的临时助理,目前什么情况,你俩知道吗?” 第72章 贝阿姨 大丽知道归知道, 但没太多关注,只是听瑞娜提了一嘴,如今听见这问题下意识转头看向小允。 小允道:“哦, 目前有两个备选,其实也差不多了, 瑞娜姐就是在她们两个这儿特别纠结,但我觉得不会太久,最多过不了这个星期肯定能定下。” “纠结?纠结什么?”乔温瑜没想明白。 瑞娜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招个临时助理而已, 一层层筛选剩下来的肯定都是让她满意的,不管是哪个都无所谓, 怎么这时候又纠结上了? 乔温瑜顿了一下, 低声问:“带粉籍啊。” “呃……也不算吧。”小允犹豫一下, 道,“一个没有粉籍的, 从来不追星。另一个……粉籍归粉籍,就是有点儿杂。” 乔温瑜没听明白:“啊?” 小允重重点头:“嗯。” 艺人助理最基本的要求就是不能带粉籍, 但这个“粉籍”也有具体说法。 临时助理, 卡的不那么严。只要不是自己面试的艺人的助理就行, 别人家的无所谓。 这次面试筛下来的那两个其中一个底子干净, 专业对口, 在校成绩也不错, 但问题就在于太干净了,她完全是理论派,只知道课本上的知识,没实践过。 不知道艺人助理具体实践起来都要做什么,也不是特别清楚什么样的粉丝都会做什么事。 而另一个毕业院校没有前一个好, 也追星,不过这个追星没有具体的人,爬墙太快,不管男艺人女艺人在她这里都是阶段性的,实在算不上“带粉籍”,而且实践经验比前一个多一点儿。 瑞娜纠结就纠结在这儿了。 此刻坐在机场,眼看即将登机还是拿不定主意,但一想到自己这一走,那边没人盯着,搞不好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立马狠狠心,将人选定,编辑了邮件发过去。 女孩儿坐在桌前,门虚掩着,妈妈一边在客厅收拾一边絮絮叨叨个没完。 “要不你去试试你叔叔给介绍的那个工作吧?什么专业对不对口的,这年头找工作不容易,留家里也挺好。” “你说你面试的那个什么大公司的工作,大公司怎么啦?去了也是临时工,那个不稳定的,还是找个稳定的工作好,安生住别老往外跑了,女孩子这么辛苦干什么?” “乖仔,你就听妈妈的,妈回头给你再去问问,你叔叔给你介绍的工作要是不喜欢,我再找别人打听,还是稳定好。” 赵妈妈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两句,赵新月这几天天天听,听的都腻歪了。 不可否认,妈妈说的是有道理的,家里给找份稳定的工作,守着爸妈,住也住在家里,到了年纪找个合适的人结婚,一辈子平平淡淡也就过去了。 但赵新月实在不甘心。 他们家住在这条小弄堂里,孩子们全聚在一起长大,从小比到大,她就没输过。 比了那么久,努力了那么久,就是不甘心再留在小弄堂里,好不容易找着一个不错的机会,怎么可能不试试? 虽然这份工作应该很抢手,面试的人都很厉害…… 赵新月越想越惆怅,妈妈的絮叨声还没停,叫她一阵头疼。 赵新月咬咬唇,想着今天要再说点儿什么搪塞过去……要不然还是出门吧,这一大清早就开始了,实在叫人遭不住。 她正想着理由,手机却“叮铃”一声。 赵新月下意识拿起来一看,只见消息栏弹出了一条邮件,顿时一愣,犹豫半天才打开,却一下闭上了眼。 反复调整几次呼吸,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儿看了一眼。 “乖仔,乖仔?你怎么不理妈妈呀?”赵妈妈半天没听到动静,眉心微蹙,拖地的手也停了下来,朝赵新月房门前走去。 还没等把卧室门完全推开,就听赵新月尖叫一声,顿时吓了一跳:“怎么了?” 回应她的只有赵新月拿着手机冲出来,语无伦次大半天才勉强说出一句:“妈,我通过了!我能入职了!” 也不用赵妈妈回答,她就自己在那激动地转圈圈:“上天保佑,阿弥陀佛!追星果然也有追星的好处!” 赵妈妈还愣着,琢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也跟着高兴起来:“你是说你之前那个跟大公司的面试啊?” “嗯嗯嗯!”赵新月道,“虽然只是临时工,太高级的梦,像转正什么的我也不做了,但是能面试上这家公司,能在我履历加一笔,我以后找工作都好找了!” “真这么好?”赵妈妈还笑着,却忍不住提出了一点质疑。 但随即一想,赵新月这么高兴,一口一个大公司地说着,自家女儿也不是蠢人,家里找的他们认为的好工作还看不上呢,不会找火坑跳,那肯定八九不离十了。 便把质疑彻底抛却脑后,顺手端了桌上的干果盒子,把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全都倒在了桌上,只把糖拣了丢了回去,又从袋子里摸了些补上,喜滋滋道:“算了,过了也是好事,去,上街给大家散散喜糖!” 赵新月啼笑皆非:“妈,这又不是结婚,散什么喜糖啊?” “叫你去你就去,街坊邻居看你长大的,人家的孩子有什么喜事都可着炫耀,你找找好工作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去!” 赵新月拗不过她,也确实高兴,端着糖果盒子出去散了一圈。 不管谁来就把糖递到人家跟前去,转了好几个圈子,跟喝醉了似的。 再一转身,差点儿撞到人。 赵新月连忙道歉,抬头却一愣,松了口气:“贝阿姨啊,来,吃糖!” 被叫贝阿姨的瘦弱女人看了糖果一眼,象征性地拿了一颗,脸上也带了点儿笑:“今天这么高兴,有喜事?交到男朋友了啊?” 贝阿姨不是他们这边的人,前几年才搬来,是个很漂亮但羸弱的女人,住的离赵新月家不远,也有个两三年了,但赵新月这个跟左邻右舍都能打成一片的姑娘跟她却实在难熟悉起来。 贝阿姨刚来那两年实在太沉默寡言,说的准确一点,她甚至有些死气沉沉,不跟人搭话,租了间最便宜的房子窝了好几个月,然后才出去找工作。 她那个样子,看不出来原本是做什么的,问她会什么她也支支吾吾地不肯说,也不知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后来有工厂缺人她就去了,计件的活儿,做一件才几分钱,她显然不会,没别人上手快,但工厂给的价对比别家不高,愿意去的也少,她就留那了,也没换过别的工作。 每个月赚个仨瓜俩枣的有时候都不一定够活,左邻右舍都是和善人,看她这样儿就猜是不是以前遇到了什么变故才来了他们这里,就多有照拂。 久而久之贝阿姨的态度也软和了些,能跟人聊两句,但话还是不多,赵新月平常也不怎么跟她搭话儿的。 但今天实在日子特殊,赵新月高兴,就多说了几句:“嗐,什么男朋友呀!我钱还没赚够呢,我是找到心仪的工作了。” 闻言,贝阿姨笑意更深了些,点点头:“那挺好,干什么的?” “艺人助理。”赵新月压不住嘴边的笑,道,“还是大公司呢,艺人也算有名气,虽然是临时工,但在他们家干过了就算不能转正我以后也能找个不错的工作。” “艺人助理?”贝阿姨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问,“那挺好……当谁的助理啊?” “这个……”赵新月有些为难。 贝阿姨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不能说是吧?也怪我,不该问这种私密问题,恭喜你,糖我收下了,希望你顺利入职。” 第82章 “嗯!”赵新月重重点了下头。 贝阿姨捏紧手里的糖果,脚步匆匆,一到家把门仓促一关,顾不上其它,连包都随手扔在了地上。 房间没多大,她三两步走到桌子前,提着一口气,盯了上面摆的那张照片半天,把手里的糖放在照片前,做完这一切,才缓缓放松下来,卡在喉咙里那口气顺着鼻腔缓缓舒了出来。 林星尚和乔温瑜游荡在街上,不是很想去完成新任务。 这次的任务比之前还要离谱,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看他们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把积分游戏币拿到手这一轮全换了东西搞装修,完全没有了竞争精神,全部当倒一,没有搞头看才临时改了规则。 反正每个人接到任务卡时都傻了又傻。 任务周期比之前还长,为期十天。 娄芷乔和印初然的任务是要细节开摊子,说是上次任务完成太好,所以嘉奖了她们一个个人小摊,摆什么都无所谓,但有营业额要求,营业额到了才能得到游戏币。 这种嘉奖落到身上也不知道是福是孽…… 邱俊彦和曲祺依旧流水线,只是干的更多了,从农场辗转到加工厂,在这个节目上彻底完成了“进厂”的梦。 李司川去做“公益”了,要搜集岛上的猫咪信息做成猫咪手册,还得在岛上各个点给搭建猫咪小屋。 其实林星尚比较喜欢这个任务,而且做起来也得心应手,他以前经常找猫,搭建猫窝,简直专业对口。 可惜这任务好像是一条线,第一次抽中的是什么任务后面的任务就有关联性,不能中途更改,也不搞抽签了,节目组直接下发,让人一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林星尚拿起任务卡,重重一叹,只觉得这个世界疯了,这次的任务简直莫名其妙,以前当个家政当个辅导老师就算了,这次竟然…… ----------------------- 作者有话说:中午好!很久没有的碎碎念,今天的悲伤故事,我的存稿只有19章了最近很犯懒,沉迷文游无法自拔,人果然还是得有防沉迷装置,要爬起来继续码字了 第73章 当红娘 乔温瑜抽走了他手里的卡, 等林星尚看过去,便满目揶揄道:“怎么了,小红娘, 看到这个任务有心事啊?” 林星尚不满地打掉他的手:“什么小红娘?” “要牵桥搭线做媒人,可不就是小红娘?” 他们这次的任务特殊, 还是那栋房子,还是那个小李房主和沉默寡言的女主人,不过这次节目组应该重金聘请她说话了。 这次任务说的是房主和女主人在长期的婚姻生活中产生了误会,导致矛盾加重, 整个房子都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下,孩子们也郁郁寡欢想挽回父母的关系。 乔温瑜和林星尚要协助孩子们找到男女主人产生误会的事件并解开, 还是个为期十天的大长任务。 林星尚看到的时候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上个综艺, 好端端的还当上居民调解委员会了。 而且人家的家事要外人去调解这种多管闲事的设定真的不诡异吗? 但转念一想,剧本而已, 跟它太较劲那多没意思,索性也就没吱声。 乔温瑜明明也是红娘, 提起这事儿却不觉得尴尬, 还有精力来调侃他。 林星尚瞥了乔温瑜一眼, 随口问:“你还笑……而且为什么是红娘不是红郎?” 话音刚落, 林星尚眉心一跳, 瞬间联想到某部大热古装剧里女主那招笑的爹, 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果然,乔温瑜笑的更厉害了,非要问他:“你确定你要当红郎?” “……我就问问。” “行,就问问。”乔温瑜道,“因为红娘原本就是红娘, 换个性别也是红娘,你非要改个说法,也只能是男红娘。” 不管是红娘还是红郎,林星尚叹道:“这年头,游戏币不好赚啊。” 乔温瑜哭笑不得,跟在林星尚身后,看他磨磨蹭蹭腿都快迈不开了,还是走完了这段路,到熟悉的小别墅前停下。 俩人刚推开门探了个脑袋进去,一只泰迪熊就飞了出来。 林星尚堪堪躲开,熊就撞到了乔温瑜身上,发出一声闷响后又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乔温瑜从地上捡起泰迪熊,一脸莫名其妙:“我要躺下吗?泰迪熊谋杀案?” 林星尚:“……应该不要。” 他顺着泰迪熊飞来的方向望去,只看见“嘤嘤哭泣”的女主人和穿着西装裤白衬衫烦躁地拉领带的男主人,西服外套就那么搭在沙发沿儿上,俩人背对背,谁也不说话。 在往上看,楼上两个孩子挤在一间屋子里,也是把门推开了个小缝儿往外看着。 忽略掉小孩子演技不行已经忍不住笑场的状况,简直是影视剧里非常标准的主人公吵架后的场面。 林星尚胡思乱想,觉得接下来该发生点儿什么事儿了…… “哎呀!”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媛媛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扯着嗓子干嚎,眼里一滴泪也没有,等不来人还停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儿往楼下看状况。 嗯,比如说该发生孩子摔倒受伤大人暂停吵架去看孩子然后继续积压矛盾的事儿。 好好也机灵,眼珠子一转,跟着仰头干嚎,知道哭完了眼睛疼,也一滴泪没有。 男女主人叫着媛媛的名字冲上楼去,围在孩子身边安抚,暂时忍下了对双方的指责。 林星尚神色复杂,视线从“一家人”身上转到镜头前就更复杂,问:“我们两个出现在这儿真的合理吗?我总觉得我们很多余。” 不是觉得,是肯定多余。 综艺不能这么僵硬,得搞点儿笑料,要不然这种家庭伦理戏码的吸睛程度还不如隔壁非诚勿扰。 乔温瑜刚想说上去看看,楼上的人就下来了,好好腰上别了个小玩具,模仿着救护车的声音响个不停。 等下了楼,两个孩子往扭扭车上一坐,小李房主手动在扭扭车上贴了个红色的十字,四个人伴随着音效带着种好笑的严肃感从乔温瑜和林星尚面前走过出了门。 林星尚:“……那是救护车吗?” 乔温瑜:“……也许吧。” 几分钟后,房主和女主人两个人一脸疲惫的回来了。 林星尚料想两个孩子应该是趁机下线一会儿跑出去玩了,让房主夫妇把自己的剧情段表演完。 思及至此,乔温瑜和林星尚齐齐抱臂,皆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今天女主人别了个胸牌,林星尚扫了一眼,见上面写的是“丽女士”。 好吧,小李房主和小丽女士,不知道能表演成什么样子。 小李房主一进门,跟才看见他俩似的,先是一愣,然后悠悠发出一声长叹:“你们来了。” 乔温瑜和林星尚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小李房主只顿了一下,看他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就接着万分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话未说完,就被突然暴起的小丽女士打断:“什么叫看笑话?你是觉得我是个笑话,还是我觉得我跟你说的正经事都是笑话,亦或者说咱们俩在一起就是个笑话?” 经典三连问,听的林星尚一哆嗦。 小李房主眉头一皱,也跟着拔高了嗓音:“你简直不可理喻,人家居委会上门来调解,我跟人家说两句话怎么了?” “我不可理喻?”小丽女士冷笑一声,“你现在就这么说我是吧?你管过这个家一天吗?孩子摔成那样,后面还不是得我去照顾,你能去医院陪着吗?这么多年,你有好好陪过我们吗?” 林星尚听的头大,很想问一句你们前几天不是刚组团出游过吗?留下来的房间还是我俩打扫的呢。 可嘴刚张开,小李房主又嗷一嗓子接上话了。 其实他俩虽然拿了剧本,但只是个辅助作用,也没要求他俩必须演完,气氛到那儿了能往下推任务了就行了。 可女演员实在卖力,演技过于精湛,给小李房主的情绪一下带起来了,没忍住,续着往下又演了一段。 小丽女士也上了瘾,跟他飙起了戏。 等情绪终于达到顶点,小丽女士眼泪潸然落下,吵架这才算告一段落。 乔温瑜点点头,无声认可了二人的演技。 林星尚左右看看,问:“二位吵完了?” 小李房主重重一叹,把头一低,道:“家门不幸!” 嗯,现在像个古代封建家族的大老爷看见稀碎的家发出的感慨。 写词儿的编剧平常看的挺杂啊。 乔温瑜问:“坐下聊聊吗二位?” 小李房主一顿,才道:“平常家里的事我确实管的少,我今天还要上班,你们和我太太聊吧,我就先走了。” 又一个下线出去happy了。 小丽女士追了两步:“你又逃避!” 林星尚觉得她应该也想跑,但剧情没结束。 第83章 两人跟着小丽女士在沙发上坐下,装模作样地又哭了一会儿,一边哭一边絮叨,把故事线絮叨了个大概。 然后站起来一转身,说自己头疼要上楼休息一会儿,冰箱里面有饮料,让他们自便。 言下之意,接下来就是乔温瑜和林星尚的场合了,怎么做任务看他们自己。 这个家庭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家庭,家里有点儿小钱,男主人在外繁忙,女主人没有经济压力,在家照顾孩子们和丈夫的生活起居,这样一来,家庭生活压力很大一部分就压在了她身上。 具体为什么吵架也没说清楚,要放在现实生活当中那肯定就是小矛盾挤压太多太久,在某个大概很不起眼的时机就爆发了。 但这是演绎,矛盾一定有一件非常明确的事。 林星尚思忖片刻,往厨房走去,手刚摸上冰箱门就被乔温瑜紧急叫停:“诶!那个太凉了,你不能喝。” “什么?”林星尚莫名看了他一眼,道,“我只是来找线索。” 乔温瑜一愣:“线索?” “昂。”林星尚道,“本来主线任务说的是咱们两个要和孩子们一起完成,但那俩小孩推进剧现在在‘医院躺着’了,那就咱俩先找呗,她刚刚不是只提到了冰箱,万一里面有东西呢?” 乔温瑜无言以对,确实没想起这茬儿,走到林星尚身边,看着他打开了冰箱门,冰箱里面放了大半个没吃完的蛋糕,上面放着某知名粉红色吹风机一家,这是个很经典的儿童蛋糕。 林星尚道:“这是有小孩子过生日啊。” 目前他们接触到的任务过程中一直没提到过孩子们的具体信息,蛋糕看起来又是小朋友都会喜欢的,也不知道过生日的到底是谁。 乔温瑜把蛋糕端出来转了一圈看,蛋糕真的只少了他们看到的那一小块,别的地方都完好无缺,吃蛋糕的人很省。 他看了一眼冰箱剩下的菜,有小半盘未吃完的薯条和鸡米花,和几乎也没怎么动过的糖醋排骨、炒青菜。 塑料袋里装着湿面条,是还未来得及煮的长寿面。 乔温瑜道:“准备的还挺齐全。” 盲猜一下,家里某个孩子的生日,母亲和孩子早早准备好了美食,期待着仪式感。 孩子们为了等待父亲回来,没有怎么动桌上的美食,但实在嘴馋,又是过生日,所以吃了薯条和鸡米花以及一点点蛋糕。 但父亲忙于工作,没能及时回来,第二天才到家,等了许久的母亲想起孩子失落的眼神压不住火,起了头然后两人就大吵一架。 “收拾房间、洗衣叠被,辅导孩子成长,现在又是调解家庭矛盾……”乔温瑜叹道,“咱俩拿的是家庭类长期任务线啊,下次该什么了?到养老那部分?” “小心当成预言家。”林星尚道,“别管下次了,咱先想想这次呗。” 第74章 离婚协议书 二人往楼上走去, 准备到两个孩子的房间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刚一推开好好的房间门就看见桌上明晃晃地摊着一个本子,等走近一看,上面写的密密麻麻一片, 最顶上写了日期。 显然,这是本日记。 林星尚看着看着就气笑了:“诶不是, 我们之前带了他们这么久怎么不知道他俩有写日记的习惯?而且……” 林星尚把日记拿起来对着镜头,道:“哪有那么小的孩子能把字写成这样?他俩那个小手软的握笔都不乐意。” 乔温瑜一边笑一边拍拍他的背安抚:“剧情需要,剧情需要……” 是不是剧情需要林星尚不知道,林星尚只觉得这个剧情把他俩当傻子。 日记本前面还有几页带字的, 但可能作假太难,也就那么几页, 再往前本子都被胶粘住了, 根本翻不开。 林星尚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日记写的很明显,一直在说爸爸妈妈吵架, 但没什么有用的具体信息。 直到翻开最新的一页,才见上面写着:今天我过生日, 爸爸妈妈早就答应好我要陪我一起过。可我等了很久, 爸爸都没有回来, 他说要加班, 马上就到家, 但我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他还是没有回来,这个生日我过的不高兴。 可我不敢说我不高兴,我不想让他们吵架,但他们两个还是吵起来了,妈妈说爸爸不顾家, 爸爸说妈妈不体谅他工作的辛苦,这都是什么意思啊?反正他们吵的很凶,我和妹妹躲了起来,妹妹想下去看,结果摔了跤,他们才暂时不吵架了。 林星尚:“……好好不是跟去了医院吗?什么时候回来偷写的日记?” 乔温瑜:“剧情需要,剧情需要……” 林星尚:“……” 林星尚摸了个装孩子玩具的空箱子,把日记本往里一丢,抱着箱子继续巡视。 他总觉得房子里应该有任务卡什么的……总不能让他们干找吧?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去?也不知道一共要找到几个吵架原因。 两人在楼上转了一圈,暂时没发现别的有用信息,正想下楼,乔温瑜视线一转,眼尖地瞥到主卧的房门开着。 顺着门缝看进去,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本该在床上休息的小丽女士不知所踪,这门像是专门给他俩留的似的。 林星尚:“她不是应该在里面休息吗?人呢?” 乔温瑜一顿:“剧情需……” 林星尚:“斯道普!” 乔温瑜无辜地眨眨眼。 林星尚:“你知道你快成复读机了吗?” 乔温瑜随口道:“星星牌的。” 林星尚本星被他打败了。 进了主卧,不知道何时摆上的婚纱照摇摇欲坠,而且极其敷衍。 都不能叫p图,分明是在网上随便找了张婚纱照然后把小李房主和小丽女士的大头贴贴上去了,size完全不符。 看的乔温瑜一阵好笑,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背过身去,手搭在林星尚肩上笑弯了腰。 至于林星尚……他已经被这个诡异的道具组折磨的彻底没脾气了。 林星尚脱了鞋踩上床,把那张婚纱照摘下来,婚纱照后面用透明胶带封着一个信封,看起来鼓鼓囊囊,里面塞了不少东西的样子。 林星尚轻轻撕下来,全程提着一口气,怕用力大了会把信封扯坏。 结果信封没封好,他倒是平安摘下来了,口却开了,里面的东西哗啦散了一地。 林星尚呆愣地站在床上看着,难得分出一丝注意力想的还是怕乔温瑜就此笑死。 但乔温瑜也不是一点正事没干,一边笑一边把伞落在地的东西捏起来了。 里面有一个透明塑封袋,装着一堆碎纸片子,一张完整的带着打印字体的纸,还有一封手写信。 乔温瑜先打开那张打印纸,密密麻麻的字看的人心烦,但通篇内容指向非常明确,乔温瑜一眼就瞥到了重点:“离婚协议书?” “啊?”林星尚愣了一下 赶紧坐下来探头往过看。 完整的那一张上面的日期是最新的,就在昨天,只有小丽女士一个人的签名。 在看那个密封袋里的碎片,也能依稀辨别出都是离婚协议书,只不过日期不一样,不知道最早的是来自哪一天,反正林星尚瞥了一眼,瞥到了一个半年前的。 毫无意外,都只有小丽女士一个人的签名。 至于那封信,字迹和纸张也不太一样,看起来也跨越了很长时间。 大概就是有很多产生矛盾的时刻,小丽女士都因为冲动产生过彻底离婚的想法,但从来没有付诸过行动。 只是给小李房主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把那些让她崩溃的事放在纸上,但也从来不送出去,就这么一年又一年。 最早的时候,好像是因为小李房主错过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每天忙忙碌碌,她仅盼着那一天,可期待落空,让小丽女士第一次产生了这个想法。 可工作结束后的丈夫依旧温柔体贴,会主动道歉,会努力抽出时间来陪她和孩子,会竭尽所能地留出时间带他们一起去玩,所以小丽女士会放弃这个想法。 然后因为小李房主所能抽出的时间太少,让她再次陷入巨大的失落感,一次又一次重新上演这样的场景。 这种情况在外人看来可能有些作,让人难以理解,但站在当事人的角度来看,大概就是年少时在一起时总有天真烂漫的想法,觉得生活和恋爱是一样的,就匆匆走入婚姻。 其实他们都还没有适应一个“家”该是什么样子的,就因为爱开启了成为亲人的缘分,于是便过的一地鸡毛。 小李房主努力工作赚钱,想为家人提供更好的生活,却忘了陪伴的意义。 而小丽女士呢?她要带孩子,要管理家庭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务,忙的脚不沾地,却总不见丈夫的影子,没有缓冲的时间,导致她崩溃后站不起来。 两人就有了争吵。 林星尚放下那篇长长的信,道:“都跟一些家庭重大节日有关啊。” 第84章 这个林星尚还真没有思路。 跟自己有关的,父母都在时他还太小,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吵架,吵架了又要怎么解决。 跟别人有关的……林星尚知道钱是好东西,有钱这些矛盾大部分都不会出现。 他很少见乔温瑜的父母吵架,偶尔的脾气只能称作拌嘴,因为都在对方身边,有什么问题,只要不分开,有相处时间,就能很快解决。 乔温瑜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道:“剧本而已,不会那么较真儿让我们综合整体故事背景去解决的。” 林星尚和乔温瑜对视一眼,率先扭开目光,不肯承认,只是说:“我还是觉得这里应该有任务卡。” 说着,林星尚把刚扒拉出的那堆东西也往箱子里一放,抱着走了。 乔温瑜在身后看着他,无奈笑笑,随即立马跟上林星尚的步子:“等等我。” 当然,这任务卡最后也没着落,离开的人今天也没回来。 乔温瑜和林星尚还以为是白天小李房主提到的“上班”是要点,等下班了他们才会回来继续往下推进,还吐槽过不知道这方面的严谨是干什么用的。 但俩人大眼瞪小眼等到了晚上七点还是一个人影都没看到,最后看了看箱子里的日记本、小丽女士的信封和后来找到的小李房主的相框,决定出去吃个饭再回来看看。 等吃了饭回来,不出意料,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林星尚:“……要不然咱俩今天先撤吧,我觉得他们不会回来了。” 乔温瑜:“我觉得也是。” 乔温瑜话音刚落,两人就极有默契地转身就走,速度之快,连摄影师都差点儿没跟上。 两人回去的时候八九点钟的样子,大丽和小允还没走,等确认他俩回来了才能离开。 乔温瑜道:“辛苦了,你俩回去早点休息吧。” 大丽和小允却没动。 乔温瑜顿了一下,问:“有事儿?” 小允给乔温瑜传了个资料过去,道:“嗯,瑞娜姐刚给我们发的资料,你和星星也看看,明天新招的那个临时助理就过来上班了,姐的意思是你俩明天中午要是有空回来就见一面,中午不行就晚上忙完了再说。” 林星尚挑眉,一脸好奇地探过头去看:“这么着急啊?不会是人才定下来就往这边赶了吧?” “应该是。”大丽道,“姐有点儿不放心光我俩在这儿,指着新助理过来盯场子跟她汇报呢。” 乔温瑜扫了两眼资料,新助理是周边城市的人,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长得挺精神,不像心思多的,文件里附上她当时写的简历,不得不说写的一手好字,字这么好,人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除此之外,乔温瑜没过多关注,关掉手机,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明天中午我俩回不回得来还不一定,新助理到了你们最好去接一下,这边不认得她,不一定让她进。另外,刚毕业的小女孩儿,你们多照顾着些,把她带去跟娄娄或者小然的助理去玩也行。定个餐厅,晚上请你们吃饭。” 大丽点头说好,又点开赵新月的资料翻了一遍,确认了口味,跟其他人综合了一下,不到10分钟就定好了地方。 赵新月此时还在兴致勃勃地收拾行李,不知道明天会有一顿大餐等着她。 赵妈妈在旁边陪着,感觉她东西还是带的少,恨不得让她把家背上。 “哎呀妈,这就不带了,吃的我带一点儿应急的就行,到那都能买。” 赵新月拿出去,赵妈妈看了看,把东西分了一半,另一半又放回去:“那就少带点儿,万一买不到怎么办?带上吧。” 两人这边正掰扯着,门却被轻敲了两下。 赵新月看过去,扬声问:“谁啊?” 第75章 猜测 门口没动静, 赵新月有些疑惑,不知道是门外的人没听见,还是开口了她没听清。 赵新月耐着性子, 又问了一遍:“谁啊?” 等了会儿,门外的人这次有了动静, 但还是小小声的:“是我。” 赵新月没听出来这声细若蚊蝇的“是我”来自谁,琢磨了半晌,赵妈妈率先反应过来:“是不是你贝阿姨?” 赵新月恍然:“应该是,我去开门看看。” 门一开, 外面站着的果然贝阿姨,手里抱着一大包东西, 看起来有些局促。 赵新月不解:“贝阿姨, 您怎么来了?” 贝阿姨性格孤僻, 往常从来不串门,见到她站在自家门口赵新月的第一反应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贝阿姨不好意思笑笑:“我……我给你带了点儿吃的。” “给我?”赵新月诧异。 赵妈妈上前, 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道:“先叫人家进来呀。” 贝阿姨进了门, 更显紧张, 把那一大包东西放在桌上, 眼神在屋里转了一圈, 看见地上放着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 有些意外:“这就收拾上东西了?走的这么急啊?” “是。”赵新月点点头, “人家招临时助理本就是要得急,录综艺呢,一两个月就能录完,要是不抓点儿紧那边该结束了。” “这样啊……”贝阿姨顿了一下,把桌上那包东西打开, 里面瓶瓶罐罐还有透明塑封袋里装着各种吃的。 赵妈妈惊了一瞬:“哎呦,怎么给她拿这么多东西啊?” 贝阿姨不好意思笑笑:“不多……这都是我自己做的,我平常也不怎么吃,想着小孩子们都喜欢,给她拿来了。新月是今天晚上走还是明天走?她爸爸还没下班?一个女孩儿自己去能行吗?” “明天凌晨的。”赵新月道,“离得又不远,也不是那么急,差不多中午之前能到就行。” “嗯,白天走好,安全些。”贝阿姨点点头,道,“当艺人助理辛苦,多吃点儿好吃的补补,当艺人也忙,不容易,你说你老板人不错,那这吃的你就带着给他们也分分,反正临时的处不久,把关系打好,舒服最重要。” 这话说的,赵新月更觉奇怪,胡乱附和了几句又没话了,硬着头皮道:“贝阿姨对我这工作还挺了解的啊。” 贝阿姨嗫嚅着,垂下眼帘,好半天才低低道:“我以前有个孩子……” 短短一句话,不,甚至是半句话,信息给的太过明显,以至于最开始赵新月都没有意识到,嘴都张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呆呆地盯着贝阿姨。 想到了自这个女人来后弄堂里的所有传言。 她确实漂亮,显年轻,但也只是相对同龄人而言,实际年龄她自己曾模糊的提到过,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 以前有个孩子,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没有过去,没有丈夫,没有其他亲人,没有她提到的“以前有的孩子”,只有孤零零一个人,和现在死板的生活。 这样想着,赵新月和赵妈妈虽然极力忍耐,看向贝阿姨时,眼神里却还是避免不了带上一丝同情。 人到中年失去一切是很可怜的,既没有能重新拥有与从前的一切相似的东西的机会,也没老到人生仅剩短短一途可以快些摆脱痛苦。 只能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间,拥有一个麻木的后半生。 贝阿姨也不是心思单纯的小姑娘,不会看不懂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情绪,她眼睫轻颤,不敢对上两人的眸光。 赵新月这次没有再嫌东西多,当着贝阿姨的面把她给的吃的想办法全部填进了行李箱里,道:“放心吧阿姨,我肯定会多吃点的!到时候也让我老板和同事尝尝你的手艺。” 赵新月没再想太多,只以为贝阿姨的孩子以前跟自己一样,学的差不多的专业或者已经找到工作当的也是艺人助理。 在如今的自己的身上看到了孩子的影子,这才会带着一大包东西上门来。 贝阿姨弯了弯唇角,盯着赵新月出了一瞬间的神,又很快反应过来,站起身匆忙道别后闯出了门。 “诶!”赵妈妈追了一下,可等到门口人就已经跑老远了,只能关上门,忍不住叹息。 “可怜哦……恐怕就有一个独生子,一家人一起出了什么事,最后就只剩她一个了。这么算一算,那孩子出事时恐怕跟你差不多大,那么大的孩子说没就没,谁受得了?盼头没了,什么都没了……” 赵新月心里也有沉甸甸的,她今年22,身边都是同龄人,大学刚毕业,最朝气蓬勃的时候。 如果哪天告诉她她某个朋友在这个年纪走了,怎么想也不会好受的,何况贝阿姨是个母亲。 这个念头压在她心上像块大石头,以至于赵新月一整晚都想着这事,没睡好,在机场就昏昏欲睡,连手机都没看,上了飞机更是睡了个天昏地暗,到地方还是被空姐摇醒的。 赵新月打了个哈欠,迷茫地把手机开机,很久之后才发现多了十几条消息。 一看全是两个助理同事发过来的,顿时一惊。 大丽:在吗? 第85章 大丽:嗨?你什么时候下飞机?温瑜让我们去接你。 大丽:是已经上飞机了?这么早? 大丽:在的话给我回个消息吧。 半个小时后…… 小允:嗨?大丽怀疑是他手机不行消息没发出去,你能看见我的消息吗? 小允:没出什么事儿吧? 小允:要是上线了回个消息,给我们打个电话也行。 赵新月:“……” 赵新月发出一声尖叫,连忙一边拖着行李往外跑一边给二人拨去了电话。 大丽接通的很快,听起来还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你终于上线了,没出什么事儿吧?” 赵新月欲哭无泪:“没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昨晚没睡好,到了机场就开始闭目养神,在飞机上着急睡觉匆匆关机也没检查,一直没注意消息……” 这样说大丽反倒更放心了:“那没事儿,只要不是出事儿了就行,你现在下飞机了是吧?” “嗯。” “那你快出来吧,我给你发个定位,来找我们,我们直接载你回去。” 小允挤过去,喊道:“对啊,别自己打车了,从这里打车到岛上不划算,可贵了!留着这钱吃好吃的、买化妆品多好!” “哎呀!”大丽一巴掌推开他,嫌弃道,“你小点声喊,再给我耳朵喊聋了。” 小允撇撇嘴,撞了大丽一下:“什么话?我是跟你说话呢吗?我是跟咱们新来的助理妹妹说话呢!” 听对面打打闹闹的,赵新月也放心许多,两人相处气氛这么好,不像是会为这些小事计较的。 赵新月赶紧道了谢,拖着行李箱就往大丽给她发的定位处跑去。 见了面还止不住道歉。 大丽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她,小允也附和着没事,俩人见赵新月实在不好意思,过不去这茬儿,对视一眼,默契地扯开了话题。 “诶对了,小月……呃,我叫你小新吧,我这舌头捋不清,叫小月跟小允太像了,小赵又生分,小新行吧?” 赵新月赶紧说都行。 “那行,小新。就是中午温瑜和星星不一定回得来,没别的事儿,你可以先休息一下,房间我们都给你开好了,一会儿我把房卡给你。然后晚上定了餐厅吃饭,庆祝你入职,到时候我们教你去吃饭啊。” “当然,这是现在的计划,也可能他们中午有时间能回来一趟,先见个面也行,他们人都很好,千万别紧张……” 大丽和小允絮叨了一路,赵新月听着,紧绷的身子也逐渐放松下来。 但还是祈祷晚些和乔温瑜林星尚见面,不是她把人往坏了想,只是上课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例子。 表面风评再好的艺人私底下也可能脾气爆,同事是同事老板是老板,同事之间能处的好跟老板之间却不一定。 况且她这次签的临时助理的做两个艺人的,林星尚…… 赵新月呼了口气,想到这个名字还是紧张。 最近虽然有路透说林星尚准备复出了,前段时间还有传言说录节目的时候差点儿又出了事。 可毕竟传言居多,除了之前在乔温瑜的微博上还有他录综艺结束后粉丝拍到的车上那一点之外,还没人捕捉到林星尚的身影。 赵新月要见他……终归是有些紧张的。 实际上乔温瑜和林星尚能中午回去的几率微乎其微,小允给他俩发了消息说接到人了都没回。 此刻二人正生无可恋地带孩子中。 他们两个的任务简直像个大型剧本杀,他们俩是玩家,没有说小李房主、小丽女士和那两个孩子不是的意思。 大家好像都是来玩的,会刷新出什么拼车玩家很随机。 比如像两个吵吵闹闹的孩子,虽然他们的剧本上有具体身份牌和任务,可他们只是两个孩子,孩子是不会老老实实完成任务的。 早上来的时候他们就在玩玩具,媛媛腿上象征性地捆了个纱布,此刻已经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 刚开始问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说辞还是按照剧本上来的,说从医院回来的,爸爸去上班,妈妈去买菜,家里没有人委托他们两个帮忙照顾自己的。 但你要现在问这俩孩子,就只能得到一句:“嗯?昨天干什么去了?昨天在岛上玩。什么?早上从哪来?从酒店来。” 完全忘了自己还是在剧情里。 第76章 孩子难带 好不容易把这俩小孩儿圈住, 乔温瑜抱着好好,林星尚抱着稍微听话一点儿的媛媛,两人一起生无可恋地坐在沙发上。 乔温瑜脑子里闪过几百个念头, 想了一下自家那个小姑娘,虽然不常见面, 但每次见到好像都是乖乖的。 有这么闹吗?没有吧? 林星尚摸摸兜,兜里还剩半包早上没吃完的威化饼干,他叹了口气,不抱什么希望地拿着这半包威化饼干试图“贿赂”两个小孩儿。 “打个商量好不好?你们先陪我们做游戏, 等做完游戏了,这个零食给你们吃, 明天我还给你带好吃的。” 这零食看起来实在没什么诚意, 林星尚说完自己先没忍住笑了, 摇摇头:“算了,我……” 谁知道他话还没说完, 好好已经流着口水一把把威化饼干夺了过去,迫不及待拿了一根吃, 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道:“好!” 林星尚愣着神儿, 没想到贿赂成功了, 虽然先后顺序有问题吧。 “你真贪吃。”媛媛鄙夷地看了好好一眼。 “你懂啥?”好好一脸理直气壮, “我这叫尊重食物。” 好好一边嚼一边道:“我妈妈平常都不让我吃这些, 说我长肉长的快。哥哥, 你明天还给我带什么好吃的?” “啊?哦!”林星尚被他这一声叫的回过神来,赶紧道,“你想要什么好吃的呀?哥哥那有好多存货!” 实际上他的零食箱子已经空了大半,不剩什么了。不过没关系,先稳住孩子这张嘴, 想吃什么都能买。 好好眼珠子滴溜一转,道:“那能不能都带一点给我尝尝?我都想吃。” 林星尚答应地爽快:“可以啊,那现在能帮我们做任务了吗?” 好好重重点头,没白吃人家的东西,拍了拍手里的渣子,负责做媛媛的“思想工作”。 “媛媛~求你了~”好好调子拐着弯儿,朝媛媛道,“哥哥说给咱俩带好吃的呢,咱们晚上回去再玩,先帮他们做任务,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媛媛一开始失了玩伴,没人陪她一起“无法无天”,还有些不高兴。 但架不住好好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最终还是无奈答应了。 乔温瑜目睹全程,没忍住给林星尚竖了个大拇指。 聪明星星,知道用什么贿赂小孩子好使。 林星尚朝他眨眨眼,他说是误打误撞乔温瑜信吗? 乔温瑜别过头去,误打误撞怎么了?撞对了也是林星尚自己的本事。 林星尚耸耸肩,决定厚着脸皮收下这份夸赞。 奈何小孩子忘性极大,闹腾了一上午,早把背的那点东西抛之脑后了,此刻叫他们再想就有些费劲了。 俩小孩儿往桌前一坐,嘀嘀咕咕琢磨半天。 媛媛突然“啊”了一声,然后抬起手一抹眼角,虽然没有眼泪,但嚎地情真意切,给林星尚和乔温瑜看的一愣一愣的。 媛媛道:“怎么办啊?爸爸妈妈为什么老吵架呀?他们要分开吗?我不想他们分开。” 乔温瑜和林星尚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光傻愣愣地看她嚎了。 好好既然他们两个没动静,也嗷一嗓子加入了阵营:“怎么办呀?我也不想他们分开。哥哥们,你们不是调解员吗?有没有好办法呀?” 这词儿一看就是大人教的,听见这话的两个哥哥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孩子们这是进戏了,立马把人揽过来哄着,其实想笑,却不行,只能强撑着安慰。 乔温瑜干咳一声,放柔了语气:“那……你们知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不高兴呀?” 总算推下去了,媛媛立马收了声儿,冷静地跟刚才判若两人:“因为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爸爸没有回来!他们本来说好了要一起出去玩,连我们都不带的,但是爸爸突然有工作,他们就没有纪念日了!” “哦~”乔温瑜继续夹着嗓子,面不改色地跟着问,“所以我们要怎么哄他们高兴呢?有任务吗?” 林星尚抱着媛媛,头都不敢抬,用媛媛的身体挡住自己的脸,整个人一颤一颤的。 乔温瑜依旧面无表情,心里却忍不住庆幸,还好,还好他以后真的不会有孩子……许扉言他们如果有了孩子,自己也是绝对不会帮忙带的! 对待小孩儿要温柔,对待闹腾的小孩儿要更温柔,不然你对他凶他就对你更凶。 乔温瑜自认忍耐力不够强,像现在这样儿他能维持一时的表面温柔还行,时间长了他得先疯。 第86章 媛媛和好好一唱一和,小嘴嘟嘟囔囔说个没完。 大致意思就是他们要找到线索,帮忙布置出符合小丽女士心中幻想的那个结婚纪念日的场景。 实心小孩儿抱起来有点沉,乔温瑜把好好往腿上提溜了一下,确认他坐稳了才松开手甩了甩,有些无奈的朝着摄像机道:“结婚纪念日场景……我都不知道结婚纪念日要干点啥,全天在家吃烛光晚餐吗?” 林星尚看着他,觉得好笑:“那不能,烛光晚餐是晚上的,白天不能吃晚餐……诶,你小时候乔叔和路姨过结婚结念日都是什么样儿的?” 乔温瑜更无奈了:“你也说是小时候。” 林星尚不解:“嗯?” 乔温瑜视线下移,看了看好好,又朝林星尚怀里的媛媛扬了扬下巴,道:“我小时候,我爸妈过结婚纪念日我的下场就跟他俩一样,直接被打包送出去做一天留守儿童。” 林星尚一下笑出了声:“真的假的?” “你不记得那次咱们第一次去北城郊区旅游了?” “啊?”林星尚面色犹疑,其实有些印象,但不知道乔温瑜怎么突然把话题扯到这里。 乔温瑜就默认他不记得了:“那次就是我爸妈的结婚纪念日啊,大周六的,我平常一直在公司,他俩忘记我还会回去了,啥也没准备。然后我前脚刚进门,后脚我爸妈立马给我订了酒店车票把我和你直接打包出去两天一夜游了。” 林星尚记得那场天降旅游,却不想是因为这个原因,时隔多年再想起来,配上乔温瑜的脸色和话显得格外好笑。 “星星……”乔温瑜无力地看着他。 林星尚连忙噤了声,嘴里念叨着:“不笑了…不笑了……” 可脸上还是一片灿然的笑意,林星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干咳一声,连忙转移了话题:“那该怎么办?总不能……”林星尚一顿,才接着道,“咱们两个也只负责把他俩打包带走可以吗?” 乔温瑜:“……我觉得应该不行。” 媛媛说:“要找线索,房子里面全都是线索!妈妈当时已经写好了计划单,打算在家和爸爸一起过纪念日。” “对。”好好接过话茬儿,接着道,“但是妈妈还没有来得及去准备,爸爸就说工作忙,计划失败了。” 乔温瑜心如死灰,把头靠在林星尚的肩膀上,道:“我觉得他们今天又藏了很多东西……这种家庭寻宝的游戏我实在是不想玩了。” 林星尚安抚地拍了拍他,道:“先歇一歇,但玩还是得玩的,总不能让人家离吧?” 乔温瑜眼神麻木,笑容僵硬:“其实我觉得可以。” 林星尚:“……啊?” 乔温瑜立马改口:“我是说我们开始找吧。” 又是熟悉的环节,乔温瑜觉得自己挺像那哈士奇的,把这家翻来覆去地拆了好几遍。 唯一不同的是,哈士奇拆完家就算完了,他们还得自己收拾。 任务线索依旧分散的很零碎,林星尚率先从柜子最上方的箱子里找到一捆“钱”。 这次是纸币,上面还是印着特有的花纹,应该又是指定任务道具兑换点的使用货币。 再翻一翻,翻出一本相册,相册里面全都是小丽女士抱着一模一样的花,在后面几页有一张里,小丽女士抱着花站在花店前,花店的名字写的清清楚楚。 乔温瑜指了指那里:“所以我们是得到这家店买到这束花吗?” “应该是。”林星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顺手把相册丢进了昨天找到的那个箱子里。 还好没撇,这不就又用上了? 难怪这次的任务周期长,这不就是把他们第一次的任务添了点设定然后综合成了个大任务吗? 林星尚最近很随和,毕竟不随和也没办法,就老老实实地做了。 但这么折腾也确实累,中午俩人随便对付了一口,在房间里找东西找着找着就忘了时间,等天完全黑下来大丽几人还没等到他们,终于没忍住发了个消息。 两人被铃声叫醒,后知后觉出饿来,再一看时间也不早了,还说请人家新来的助理妹妹吃饭,都这个点了也没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跑路了呢。 反应过来的二人匆匆结束了今天的录制,见摄影师已经移开了相机没再对着他俩拍,乔温瑜和林星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给大丽回了个电话,说直接去酒店找他们。 两人跟赵新月还不熟,先奔着大丽和小允去的,也恰好多给了赵新月点儿时间撸了个妆,几人来敲门时,赵新月刚刚放下口红,拎起包匆匆开了门:“来了!” 赵新月调整了一天,可眼下真的要见到人了还是紧张,虽然已经反复告诫过自己要淡定要正常不要太明显,但刚一开门,视线还是忍不住向林星尚瞟过去。 比从前他出现在大众视野前要瘦一些,但是看着还好,人也有些精神,至少不像个病人。 林星尚见她走神,多少也能猜出来这小姑娘在想什么,也没多说,他有自知之明,别人为什么会好奇他他最清楚。 林星尚挂在乔温瑜身上,一副饿的没骨头的样子,装作没看见赵新月的好奇,道:“嗨,走吧,我们先去吃饭,我俩今天忙一天了,实在是饿的没力气了,一会儿边吃边做自我介绍吧。” 第77章 椒盐 赵新月休息了一下午, 东西还没怎么收拾。 贝阿姨给的那堆吃的都在外面堆着,也好拿出来,赵新月一听林星尚说饿了, 先是“啊”一声,然后一边回去抱吃的一边道:“我这里有些零食, 先吃一点儿垫垫吧,万一低血糖了会很难受的。” 林星尚吓了一跳,不曾想这姑娘这么雷厉风行、说着就把吃的扛过来了,“不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只能默默咽了回去,象征性拿了一个道了声:“谢谢。” “怎么就拿一个?再多拿点儿!”见林星尚不动, 赵新月把吃的“哗啦”一声全倒在地上, 扯起一个袋子大把大把地往里装, “别客气,这本来就是要带给你们分的, 我来之前一个邻居阿姨送的自己做的零食,说让我带过来给大家尝尝, 正好, 现在就分了你们带回去, 大丽哥和小允哥等吃饭回来了再来我这里拿。” 赵新月实在热情, 林星尚微张着嘴, 看对方一脸期待地把零食怼到他和乔温瑜面前, 想了半天还是接过了:“谢谢!正好,我们俩今天跟npc小演员说好了给他带好吃的呢,这不就有了?走吧,咱吃饭去。” 林星尚其实渴的厉害,虽然也饿, 但是渴的时候没那么想吃东西。 但刚才说饿的也是他,赵新月那么热情地分了吃的给他,林星尚也不好意思,索性把刚才他自己拿的那个雪花酥吃了。 好像有点儿咸味儿,但他现在嗓子干的冒烟,吃什么也没味儿,囫囵嚼了半天也没尝出来具体的滋味儿便咽下去了。 饭桌上,赵新月还是紧张。 她是桌上唯一一个女孩儿,又不似祝曦、姜韫榕那种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相熟的,不敢动筷子他们就帮着夹了。 乔温瑜只能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道:“多吃点。” “……谢谢老板。”赵新月还是绷着,夹了一筷子小口小口吃着,眼珠子乱转,试图转移话题,“那个……我的工作到底是干什么呀?我来之前,瑞娜老师给我打个电话,只是说让我看着点儿别出了岔子,那明天……” “明天你跟着他俩就行,让他们带你去玩,不出意外,我们还是晚上回来,白天你们就自由活动,那一片要是待的无趣了往外走走也行。”乔温瑜往林星尚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说了一长串,却好像没什么有用的。 “哦……”赵新月脑子跟着转了一圈,其实还是没听懂。 林星尚瞥了她一眼,道:“你就想吧,你是生活助理,主要是辅助生活上我们有时候不方便做的,但这又不是拍戏,没有做复杂妆造,我们就什么不方便做的,有需要会叫你的,平常好好玩就行了。” 说完,林星尚顿了顿,笑着接着道:“好好干,你要干的顺手,那我就跟瑞瑞姐提一下,直接转正。” “啊?”赵新月惊了一瞬,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林星尚,不知道对方这是不是督促员工的手段。 “怎么?觉得我说话不好使?”林星尚半开玩笑道,“那你问大老板吧,他说话肯定好使,我现在工作没那么多,但他有,到处出差肯定需要助理陪着的。” 大老板说的自然是乔温瑜,被戏谑了乔温瑜眼睛都没眨一下,慢条斯理地喝着手中的粥,道:“好使,到时候你要是觉得合适,直接跟瑞瑞姐提就好了。” “不是,我就是在想……”赵新月支支吾吾的,视线却忍不住乱瞟,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 林星尚暗笑,这女孩儿心思挺简单,想什么都摆明面儿上,跟这种人打交道,她喜欢。 林星尚说:“其实刚刚好,你看看大丽那体格子,说是助理,一般干的都是保镖的活儿,还是领一份工资,找个人替他分担一下,他以后就只干一份,也轻松些。” 第87章 娱乐圈的艺人身边的助理岗位是最没有定性的,有时候是个抢手活儿,一个人艺人身边就那么一个助理,开的工资又高,福利待遇又好,碰上事儿不多的老板和公司日子好过,谁都想要这种好工作。 他们公司就属于这种,一个萝卜一个坑,打工人梦寐以求的天花板。 但有些是艺人身边的助理岗位是按批算的,一个艺人身边有好几个助理,就算老板脾气好,那人一多,人家也要控制成本,工资就下去了。 若是能留下,赵新月肯定更喜欢这边的工作,但乔温瑜和林星尚身边的坑显然已经有长了多年的萝卜了,林星尚这么一说,她却没胆子抢人家老萝卜的坑。 又听了林星尚的解释,赵新月这才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朝二人鞠了个躬,兴奋道:“谢谢老板们,我一定好好努力!” 今天在外面磨的时间有点多,等吃完饭回到住处林星尚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强撑着洗完漱,躺到床上,就已经迷迷糊糊地要没了意识。 但还记得答应了小孩子的事,林星尚手在半空中一顿扒拉,只扒拉到了空气,还是乔温瑜一边笑着一边把手递到他跟前:“怎么了?” 林星尚还是没睁开眼,头往枕头上埋了埋,差点儿直接失去意识见周公。 乔温瑜挑眉,见他睡了,也没准备继续问,刚想把手收回来,林星尚又醒了,含糊不清道:“把吃的装上,装衣服兜里,今天早上我怕我忘了,我太困了,你帮帮我……” 最后几个字还没等说清楚,林星尚已经头一歪,睡得香甜。 乔温瑜有些无奈,给林星尚掖了掖被角,小心翼翼把手抽出来,去翻今天赵新月给的那些零食。 刨去一些太硬的、太甜的,小孩子吃不了的,和大包装不方便携带的,剩下小包装的乔温瑜各拣了一点儿,往他和林星尚的兜里都塞了些。 又把衣服拿起来挂到衣架上,避免东西掉出去,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上床睡觉。 林星尚没忘了答应小孩子的事情,好好也没忘了哥哥许诺的零食,今天到的格外早,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等着。 平常顽皮成那样,今天一见林星尚,眼睛“biu”一下就亮起来了,小嘴儿那叫一个甜:“星星哥哥!” 林星尚脚步一顿,眼里有光带上了笑意,其实心里对孩子的想法门儿清,却不说清,还跟着往下说:“嗯,星星哥哥,叫星星哥哥干什么呀?” 好好凑上来围着林星尚转圈圈,眼尖地看到林星尚鼓鼓囊囊地兜,小手已经扒拉上去了。 但林星尚不仅装看不懂,还装作不经意地挡着兜,就是不让好好拿到手,给孩子急了个半死。 媛媛看他那个不争气的样儿有些无奈,见林星尚摆明了是要跟他们闹也没把希望全放在他身上,视线一转,转到了林星尚身后看戏的乔温瑜身上。 见他的口袋也是鼓鼓的,里面肯定有好吃的,立马“哒哒哒”跑上去,一下抱住乔温瑜的腿,仰着小脸儿甜甜地叫:“哥哥!” 平常顽皮怎么了?她可是一个可爱的小孩儿,谁会忍心拒绝一个可爱的小孩儿呢? 乔温瑜果然招架不住,愣了一下,里面弯下腰想把她扒拉开。 媛媛还没达到最终目的自然不肯罢休,往乔温瑜伸过来的胳膊上一靠,想着要抱抱。 乔温瑜拿她没辙了,立马投降:“想要吃的?你站好,我给你拿。” “喂!”林星尚不满,“你这就投降了?” 乔温瑜一脸无辜:“那还能怎么办?” “还能……”林星尚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嘴上却不认输,在沙发上坐下,哼了一声,道,“好吧,既然你给都给了,我也不能再馋着人家了,好好,来吃。” “好耶!”好好欢呼一声,伸出手眼巴巴地等着。 林星尚抓了一把往他手里放,一侧的兜都没空,手里才放出去一小半,好好的手就盛满了,孩子的手就是小。 好好也不贪,乐滋滋地吃去了。 林星尚道:“不许一下都吃完,装兜里慢慢吃,没了再来找我要,还有呢。” 好好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应了一声。 林星尚也拆了一个,昨天晚上囫囵吞枣似地吃了个雪花酥,实在没尝出味儿,还吃的这个。 雪花酥切的块儿大,整个塞嘴里也能吃,就是嚼着费力些,林星尚只咬了一半,入口甜甜咸咸的,跟市面上卖的大部分尝起来不太一样,滋味儿有点儿特殊。 可林星尚嚼着嚼着,却有些呆住了。 他嘴没再动,雪花酥残留的味道还顶在舌尖,格外明显。 林星尚眸光微闪,低头去看刚才他咬了一半的雪花酥,没有隔着包装袋,看起来还明显些。 雪花酥上大部分是果干、甜味饼干这些配料,至于刚刚那一点咸来源比较特殊,棉花糖炒成的那部分上有很多小点点,像是……椒盐。 “怎么了?不好吃啊?”乔温瑜原本在跟孩子们说话,一转头看林星尚久久没动,举着咬了半块的雪花酥发癔症,这才问出了声。 林星尚回神,又看了手里的雪花酥一眼,缓缓摇头,笑道:“没事啊,我就是……嚼累了,腮帮子有点儿疼,我歇一歇。” 吃个东西而已,林星尚这么说了,乔温瑜也没多想,只是有些无奈笑道:“你啊……” “我怎么啦!”林星尚面上气势不减,继续跟乔温瑜打打闹闹,心里却不可避免地沉了沉。 椒盐……为什么会是椒盐呢? 第78章 想蒜瓣儿了 雪花酥这种东西在林星尚小时候还没有现在常见, 偶尔街边会有卖的,价格不算特别高,因为那时候无论路边摆摊进的货还是自己做的, 说实话,吃起来都一般, 会粘牙,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 但如果跟它的原材料价格对比,那就有些贵了。 通常情况下,多花一点时间, 自己做一锅,做好了, 放在盘子里, 会有嘴馋的小孩自己去偷偷吃。 林星尚那时候喜欢吃牛舌饼, 牛舌饼里面的馅儿是椒盐的,咸咸甜甜, 很对他胃口。 所以有个人做的雪花酥也是改版的,胆大地尝试, 但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也是咸咸甜甜的, 小孩子味蕾敏感, 会喜欢重口味一些的东西, 再加上甜咸永动机, 盘子里的雪花酥总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搬运到肚子里。 不过后来林星尚就不怎么吃了,一个是做这东西确实费劲儿,刷锅洗碗,大半天过去了。 二是他要换牙了,吃多了这种东西会牙疼, 存货见底,他也没再讨要,后面就渐渐淡忘了。 此刻,乔温瑜带着两个小孩儿在花店里挑选为小李房主和小丽女士布置结婚纪念日场景所用的花,林星尚独自一人站在外面,藏在房子遮挡的阴影下。 又从兜里摸了一块雪花酥,手往前伸,让阳光打在雪花酥上,透过透明的袋子细细观察着。 ……好吧,还是记不清记忆里尝过的那个味道具体长什么样。 他们挑好了花,店员已经开始着手打包,媛媛和好好看见漂亮的花兴奋,围着店员仰着脑袋看的认真。 乔温瑜看了一眼,料想不会出什么事,这才出来找林星尚:“怎么不进去?看这个干什么?” 林星尚收起雪花酥,若无其事道:“里面人太多了,挤的慌,你陪着他们挑呗,我相信你的眼光。” “已经挑好了,店员在打包。”说完,乔温瑜视线又落到了林星尚兜上,心里有些怪异,却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林星尚抿了抿唇,扬起一个笑脸:“诶,你说你能复刻出这个吗?我尝不出来配方。” 这样说,乔温瑜反倒松了口气:“没吃够啊?” “吃嘴的东西哪有够啊?” 乔温瑜沉吟片刻,道:“雪花酥我倒是做过,上次成功了,再做一次应该也可以……不过我可保证不了一模一样的味道,但是你想吃什么样的我都可以试一试,回去咱俩一起?” 林星尚重重点头:“嗯!” 乔温瑜往店里望了一眼,觉得差不多了,不好让两个小孩儿继续单独在那里待着,便对林星尚道:“你要嫌里面挤就在外面再等一会儿,我进去看看。” “好。”林星尚深吸一口气,待乔温瑜进去,笑意才淡了几分,但顾忌着还有摄影师在跟拍,没彻底垮了脸。 算了……说好了是来岛上放松的,乔温瑜也很累了,他现在心情这么好,林星尚也不想说什么败他的兴……以后再说吧。 赵新月性格大方不扭捏,先前是实在紧张,但被大丽和小允带着在岛上玩了一圈人就放开多了,跟几个助理打成了一片。 晚上乔温瑜和林星尚回去时她正扎在人堆里,被围在中间,笑的开心,显然已经是“中心人物”了。 林星尚在屋里扫了一圈,看见曲祺已经回来了,别人还不知道,搭档邱俊彦可能也在吧,平常他们回来,助理差不多就走了,直接下班。 第88章 但今天可能是因为有新人,都玩嗨了,没人动。 乔温瑜和林星尚回来,小允眼尖,率先看到,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二人跟前:“你们回来了。” 大丽紧随其后,赵新月看两个人都过去了,也连忙跟上,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朝两人笑了一下,林星尚也回了她个笑,问:“这么晚了,都还没下班呢?玩什么呢玩的这么上头,带我一个呗。” “没有,就扯会闲天儿,林哥过来坐!”娄芷乔的助理小姑娘胆子大一些,听林星尚说了连忙抬手招呼。 但林星尚本意又不是真的要玩,只是笑着朝她摆摆手:“不用,我开玩笑呢,你们玩你们的,我回去跟乔哥玩。” 别人常叫乔温瑜乔哥,林星尚一般就是叫大名,以前倒是会叫哥哥,现在也少,乔哥这称呼从他嘴里冒出来着实新鲜,引得乔温瑜没忍住,挑眉看了林星尚一眼。 林星尚叫的是他,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招呼着让一群人继续玩,但他没动,身边的大丽几人也不好动。 林星尚扯了几句闲天儿,手往兜里一摸,跟才想起来似的,道:“哦,对了,我说有点儿什么事儿来着,新月,这个雪花酥你说是邻居给你的,你这个邻居是开烘焙店的吗?手艺真好。” 赵新月没多想,道:“不是啊,我邻居那个阿姨好像在我们那边一个工厂上班儿,她性格比较孤僻,我们平常也没什么交集,这是我找到工作那天出门正好碰上她了,聊了两句,她说吃了我的糖,就给我送点吃的。” “工厂上班?她手艺这么好,我还以为是开烘焙店的阿姨呢。”林星尚有些惊讶,随即又半开笑道,“不过这阿姨好大方啊,怎么做了赔本买卖?一颗糖换出去这么多吃的。” “这个……”赵新月笑了笑,“我也说不好是为什么。贝阿姨平常确实很少跟我们打交道,但她孩子好像以前跟我学的同样的专业还是做的同样的工作来着吧?我也不知道,贝阿姨不是我们那边的人,话说的也少,有些事儿不好问。” 话说成这样,是个人都该明白里头可能牵扯着些伤心事,说多了也不合适。 林星尚知趣地没再吭声,只是有些可惜地又念了一遍:“在工厂上班啊……新月,这样吧,你回头跟贝阿姨商量商量,让她开间小店,我觉得她肯定还会做别的好吃的,到时候我一定去捧场,我太喜欢她做的东西了!” 见林星尚这一副痴迷样儿,赵新月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林哥,你这么喜欢那雪花酥啊?这样,我那还有不少,等后面我回家去找贝阿姨问问,看看她能不能给个方子,要是能给你自己拿着做,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那敢情好。”林星尚对这个处理结果看起来满意极了,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乔温瑜,道,“大厨,记着,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乔温瑜顺势揽过他,有些无奈:“我什么时候亏过你的嘴了?” 林星尚心想那可不一定,先前他刚醒的时候嘴跟着他可是受了大委屈的。 但也知道乔温瑜那时候是为了他好,不敢说这欠打的话。 赵新月盯着两人互动,微张着嘴,有一瞬间的茫然,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见状,大丽赶紧上前一步,挡住赵新月的视线,道:“走吧,咱继续回去玩去,小新你会打扑克不?会的话咱仨以后一起打,你都不知道,以前就我跟小允两个人,干点儿什么娱乐活动都不方便,你来了就好了啊,仨人,最起码能打牌了!会不?不会我教你。” 赵新月回过神来,注意力被引到这边,下意识点点头:“哦,会。” 林星尚道:“别小新小新地叫,容易想错,你听听给人起的什么昵称?” “嗐,这个没事儿!”赵新月清了清嗓子,立马换了调儿,“我还能学小新说话呢!” 乔温瑜忍俊不禁,拍拍林星尚的背把人往房间的方向推,对着几人说了一句:“好了,反正你们好好玩就行,不许吵架不许打架,我们先撤了。” 林星尚今儿有些坐不住,抱着平板画了两笔,也没心情,切了屏,看了一圈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最后点开超话看自己之前发的画底下的评论,cp粉果然大部分都很良善,没说他最开始的画风烂,只夸看起来温馨了。 往常林星尚要是看见这些评论心得软成一片,嘴角要咧到天上去,但今天他划拉着,心却在别的地方飘,一个字儿也没看进去。 乔温瑜洗完澡推门出来,就看他坐在那里发愣,叹了声,走上前在林星尚脸上轻轻亲了一下,道:“回个神儿,来聊聊,今天又想什么呢?” 林星尚想说没想什么,但自己也意识到今天走神儿走的多,抿了抿唇,反倒不说话了。 “嗯?”乔温瑜晃了晃他,“说话。” 林星尚别过头去,本来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发愁怎么搪塞乔温瑜。 可这一偏头反而知道了,又把头转回去,抱上乔温瑜的胳膊在他肩上蹭了一下,道:“温瑜……过两天咱们再回一趟北城呗。” “不叫乔哥了?” “啊?”林星尚一愣,有些窘迫,刚才随口说的不觉得有什么,怎么乔温瑜说出来反倒奇怪了呢? 乔温瑜失笑:“好了,我随便说说,正经的,回北城干什么?” “嗯……想回。” “你总得给个突然想回的理由吧?之前咱们不是都说好了,留在这边踏踏实实把工作做完再回。”说完,乔温瑜把林星尚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扒拉开握在手里,道,“还有,别扣了,我没有穿破洞睡裤的癖好。” 林星尚悻悻收回手,自知没什么说服力,只小小声辩解了一句:“我没有……” 林星尚顿了一下,不欲再和乔温瑜掰扯这个,随口扯了个理由:“回去吧,我…我想蒜瓣儿了。” “想蒜瓣儿了?”乔温瑜挑眉,不知道信没信。 林星尚没改口,秉持着自身信念强大别人就必须得信的想法又重复了一遍:“嗯,想蒜瓣儿了。” 第79章 掉马 他们每次出门蒜瓣儿都有专人喂养, 那些个叔叔阿姨们还“怜惜他孤家寡猫一猫在家”,常常拎着一堆好吃的去看望。 以前乔温瑜顾不上蒜瓣儿时,隔一段时间回去看他搞不好猫得胖好几圈, 日子过得好的不能再好了。 林星尚又不是不知道,对蒜瓣儿的个猫生活没什么可担心的, 要说想他,早不想晚不想地,这时候想上了。 上次回北城也没见他要回家看看独生猫,这时候说这话, 乔温瑜肯定是不信的。 或许确实想了,但肯定不是主要原因。 乔温瑜侧了点儿身子, 把林星尚掰过来面对面看着自己, 问:“能说实话吗?” 别人说这话, 那就是在逼问具体的原因了,可偏偏这话是从乔温瑜嘴里说出来的, 林星尚不怵他,甚至还有些理直气壮道:“不能, 反正……反正我回去有正事, 回去一趟吧, 温瑜, 回去一趟吧——” 不管乔温瑜现在答不答应, 先磨了再说, 反正磨得久了,乔温瑜总会答应,如果不答应,那就是还没磨到位。 至于那先斩后奏、自己偷偷一人往回跑这种事儿林星尚是不敢干,乔温瑜会真生气的, 生气也还好,他是怕乔温瑜给他整个“自我惩戒”的死出儿。 林星尚不想再看到他那样。 乔温瑜问:“反正是不想说实话?” 林星尚点头。 乔温瑜又问:“回去有正经事,现在不能告诉我,怕我知道了不让回?” 林星尚又点头。 乔温瑜思忖片刻,接着问:“你去办这件正经事的时候,我能不能跟着?” 林星尚也不好说,但达到眼下的目的才是第一位,于是听见这话,林星尚一秒都没带犹豫的,忙不迭点头,动作比刚才更猛了。 见状,乔温瑜无奈叹了口气,也没继续追问,只是道:“我订票……但愿你跟我说到做到。” 能不能说到做到也不一定,反正林星尚现在开心了,一下直起身给乔温瑜来了个熊抱,在他侧脸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没等乔温瑜反应过来,他又跑远了。 留乔温瑜一个人在那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有些无奈地看着林星尚:“星星……我们最多回去两天,而且当时没有把家搬过来,不用收拾行李的,到时候带着手机充电线就好了。” 闻言,已经把睡衣都拿回行李箱的林星尚手上动作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去脱自己的衣服:“什么?我就是换个衣服,你说什么呢?” 乔温瑜笑了笑,也没拆穿他。 夜晚,林星尚偷偷把眼罩揭了个缝儿,看乔温瑜紧闭双眼,呼吸悠长,看起来像睡熟了的样子,他叫了一声,没等到乔温瑜回应,又加大一点声音,乔温瑜还是没动。 林星尚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怕真把乔温瑜叫醒了。 第89章 手机在睡觉之前就已经被林星尚调了静音,屏幕亮度也调到最暗,又开了夜间模式,已经争取让这个手机在一片黑暗中存在感低一点了,但还是有些晃眼。 林星尚背过身去,拿着手机躲进了被子里,看了一眼时间,说晚也还没到大半夜那种地步,他要找的人应该没睡。 林星尚点进群,朝李司川发去了好友申请,等了一会儿那边还没有通过。 林星尚不确定他是睡着了还是看见了不敢通过,猜想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又添加了几遍。 李司川大概是受不了他的“骚扰”,通过了好友验证,却没发消息。 林星尚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费尧有到底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或者最近有没有试图联系过她?” 李司川坐在床边,垂眸看着林星尚发过来的消息,本来应该心烦的,可现在却觉得无力的要命。 还费尧有没有联系过他妈,如果李司川有朝一日敢去探这种话,那他一定是疯了。 费尧那么警惕,就那天说了模棱两可的一句话,费尧就警惕起来了。 要说他什么也没干,李司川肯定是不信的,但费尧具体干了什么李司川也不清楚。 他本来想直接回林星尚一句不知道,但想一想之前自己回了那么多句不知道,结果遇上乔温瑜那个炮仗,都被怼成什么样儿了? 李司川深吸一口气,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儿:“费哥是我经纪人,我俩之间相处都是以工作为主,他私底下做什么不会跟我说。” 顿了顿,李司川又补了一句:“我也不可能给你当探子,死了这条心吧。” 林星尚有些遗憾,李司川怎么还预判了他的预判呢? 不过李司川不知道这件事也在林星尚的意料之中,只是不死心,多嘴问了一句。 他叹了口气,也不准备再做无谓的挣扎,刚想息屏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原处,被子就突然被掀开了。 林星尚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息屏,却还尚存一丝理智,知道只是息屏肯定不行,乔温瑜一打开就看见他发什么了,于是手一滑,切屏到别的软件,具体是哪个软件他也没来得及看看,就已经要直面乔温瑜“无波无澜”的眼神了。 林星尚最怕他这种眼神,看着没情绪,好像什么事儿也没有似的,其实这才是最有情绪的时候,他不跟你闹了,就代表事情大了。 林星尚硬着头皮,朝乔温瑜笑了笑:“嗨……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啊?这作息多不健康啊。” “还行。”乔温瑜道,“本来睡了,但察觉到有人背着我偷偷玩手机,所以周公把我赶回来处理事情了……当然,就算这个点儿没睡比起某人来也还好,我没干蒙着被子玩手机这种事。” 林星尚彻底笑不出来了。 乔温瑜对着他手往上一摊:“拿过来。” 林星尚不知道自己到底切了个什么东西,磨磨唧唧地不敢交,乔温瑜也不催他,就这么摊着手一直盯着他看。 林星尚被他看的头皮发麻,率先败下阵来,把手机交了出去。 乔温瑜扫了他一眼,扫的林星尚更紧张了,下一秒,果然如林星尚所料那般,乔温瑜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检查。 林星尚心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眼睛也不敢眨,窥着乔温瑜的神色。 可看了半天,也还是不见乔温瑜脸上有什么大表情。 “你……”乔温瑜犹豫着开口。 “我……”林星尚颤颤巍巍。 乔温瑜问:“学画画、每天都混迹在cp超话里,就是为了看他们的评论?” 林星尚:“……啊?” 乔温瑜把手机调过来,正对着林星尚,神色有些复杂。 手机画面上停的位置恰好是微博的评论区,乔温瑜刚才的动作好像是把评论往上划了很久,划了那么久才看到微博真正的内容,可想而知,林星尚已经把评论看到哪儿去了。 林星尚迟疑着点点头:“我……呃,没想起来之前,翻咱俩以前的互动,确实挺好磕的,但我也不能光吃别人家的饭,不给人喂饭吧,我……” 林星尚支支吾吾的,说不下去了,虽然这话没毛病,他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来着,可这个节骨眼儿被翻出来确实很让人尴尬。 但比起他给李司川发消息被乔温瑜翻出来,林星尚觉得这个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乔温瑜也开始结巴了,头别过去,耳根红了一片:“你那时候,你……算了,睡觉吧。” 乔温瑜实在问不出来,有些可惜,但都已经在一起了,纠结那些细节问题好像也没意义,乔温瑜抿了抿唇,拉起被子,已经准备躺回去了。 却突然听林星尚道:“脑子不记得,但活生生的人,心里总会有反应的。” 乔温瑜心间一动,立马坐了起来。 这次却轮到林星尚不看他,往床上一躺说困了要睡觉。 乔温瑜拍拍他:“星星。” 林星尚拿被子蒙着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来:“干什么。” 乔温瑜抿了抿唇,固执地把林星尚从被子里剥出来,林星尚不肯,揪着被子不放,被扯了一半下来,只露出一双眼。 乔温瑜道:“我想听歌。” 林星尚不解:“想听歌……想听歌你自己放去,找我干什么?” 乔温瑜说:“听你唱。” “我?” “嗯。”乔温瑜低声道,“我哄你睡了那么多次,让你给我唱首歌哄睡一次应该不算过分吧?” 林星尚张口就想说他今天这是搞哪门子临时起意,话到嘴边,又心软了,他知道乔温瑜想听什么。 林星尚叹了声,拉着乔温瑜躺下,乔温瑜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人贴在一起。 林星尚道:“就给你唱一遍,唱完我要睡了。” 乔温瑜:“嗯。”了一声。 当傍晚的风吹过小巷 天神借着微风为我送来星光 送我一场少年时代的梦 和通往未来的桥梁 林星尚唱歌带种魔力,调子总是轻轻的,像跟人说话。 他有一双明亮的眼 能讲述世间最动听的话 他肩负有我的未来 一步一步为我编织童话 穿过漆黑的夜站上舞台 我们曾肩并肩成为彼此的唯一 他是我的唯一依靠唯一星芒 乔温瑜没敢说,也是不想说,林星尚说他不懂没说错,他那时确实不懂。不懂林星尚对他的独特代表什么意思,不明白过度的依赖到底意味着什么感情,不懂对对方身边出现的人和没有自己参与的故事的嫉妒来源于何处。 他跪在手术室门前时也没懂。 心总是很活跃,疼起来的时候也磋磨的人丧失了活着的欲望,可拥有那颗心的主人是笨蛋,探究不明白自己的心。 直到那些属于两人的情感被别人挖出来,笨蛋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已经晚了,差一点儿就再也没机会了。 my one and only 为我擦去眼泪策划未来 my one and only 成为我灰白世界耀眼光彩 my one and only 感谢你成为我的唯一 my one and only 请你再给予我一点耐心等待 为了你我想割舍过去奔赴未来 好在还没有完全错过,好在乔温瑜还拥有了一次挽救的机会。 手机放在那里,消息栏悄无声息地弹了一下,林星尚看到了,眸光微闪,没有作声。 第80章 不理解 平常号称出去买菜、出去干这干那一会儿就回来了的小丽女士总是等一天都不见得能看见人。 说是会下班的小李房主也跟在公司里安了个家似的, 从来不见回来。 今天他们一集齐道具开始布置场景了,这俩人反而跟催命一样,急着回来了。 墙上挂了个倒计时的钟, 时间一到,这俩人就会齐刷刷地出现在门口, 而在那之前,乔温瑜和林星尚得布置好两人约会的场景还得帮他们做好饭。 乔温瑜在厨房忙的直转圈,想了想那一串菜单,手上动作不停, 铲子要抡出火星子来了,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家庭不和谐还有时间想着吃满汉全席, 有想那些菜的时间他俩都该调解好了……真想给他俩吃预制菜!” 林星尚脚下生风, 也是没有歇的时候, 拿着打火机点蜡烛废了半天劲也没打着个火,只好慌里慌张地又去找打火机。 听见乔温瑜这话, 其实有些想笑,但太忙了顾不上, 只能草率地安慰了一句:“下次, 下次一定让他俩吃预制菜, 这次你给他们点儿面子, 先炒着。” 不想给面子也没办法了, 菜都炒到一半儿了, 这么点儿时间也没地方准备预制菜去。 乔温瑜呼了口气,又一道菜出锅,他拿了个小碗拣出来一碗,和刚才分出来的那一堆小碗菜放在了一起,拿锅盖盖上了。 第90章 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开干。 俩孩子那么一点点, 帮不上大忙,主力军还是林星尚和乔温瑜两个,忙的心里都发慌,手上不敢停,眼睛也要瞟的飞出去了,一直看那个钟。 紧赶慢赶才赶在倒计时结束的几十秒前弄完了一切。 两人累了个半死,手里的活儿前脚一丢后脚人就齐齐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像是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等小李房主和小丽女士前后脚推门进来,看见他俩在沙发上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面面相觑半晌,都不知道该先继续剧情还是先确认一下俩人还有气儿没有。 乔温瑜和林星尚也听见俩人进门的动静了,后面却没了声音,对视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 乔温瑜率先起来,朝林星尚伸手,林星尚便就着他的手使力站了起来,“啪”的一声把灯给关了,窗帘早早被两人拉上,虽然是白天,但关了灯此时无力还是有些黑。 林星尚瞥了眼桌上的蜡烛,被那晃晃悠悠的火苗晃得眼晕,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往厨房走去,对还杵在门口的两个npc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再耗一会儿蜡烛就烧完了,白瞎我找了半天打火机的工夫。” 小丽女士脸有些僵硬,愣了好半天,突然“呀”了声,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害怕,随后“哒哒哒”跑到那桌烛光午餐面前,一脸感动:“这是?” 媛媛拉着她往椅子上坐,好好就去拉小李房主,把先前他们买的那束花塞到小李房主手里,叫他给小丽女士送花。 媛媛一脸天真无邪:“爸爸妈妈,这是我们为你们准备的结婚纪念日的烛光午餐,你们不要吵架了,补过一下纪念日好不好?” 好好朝桌上的菜咽着口水,却还没忘了任务,拉着小李房主非要他给小丽女士送花。 小李房主一脸“羞涩”,不好意思地把花递给小丽女士,小丽女士面上似有所缓和,抬手接过花,眼底闪过一丝感动。 对着两个孩子又亲又抱,“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过上了。 厨房里,林星尚咬走乔温瑜递到嘴边的那颗西兰花,看着外面的场景有些怀疑人生:“他们到底在感动什么?花不是我们买的吗?菜不是我们做的吗?孩子不是我们带的吗?” 说出去买菜的那个人,拎着菜篮子走出那扇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说出去工作为家庭带来更好生活的那个人,进了公司就跟被绑架了一样,也再没下过班。 他俩带着孩子累死累活好几天,而这群人现在感动成这样,一整个深情对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们互相给对方准备的惊喜呢。 乔温瑜还是那套老话术:“剧情需要,剧情需要……来,尝一下这个清蒸鱼。” 林星尚:“……啊——” 算了,剧情需要就剧情需要吧,他们还能躲厨房里吃顿安生饭呢。 到这边这么多天,他们一直在外面吃饭,除了最开始那次任务,林星尚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乔温瑜做的东西了。 按道理来说,过剧情嘛,几个人象征性吃两口就好了,赶紧开启下一关才是正经事。 但由于乔温瑜没给他们吃预制菜,上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盛宴,平常几人在组里过的就是吃盒饭的日子,看见那一桌子菜眼睛都冒绿光了,筷子就没停下来过。 虽然吃得快,但饱的也慢啊!一顿饭吃到半下午才收场。 林星尚笑的僵硬,低声跟乔温瑜咬耳朵:“我们一会儿不会还要刷碗收拾桌子吧?这碗有点儿太多了,说好厨子不洗碗呢?咱俩都是厨子,他们能自己洗碗吗?” 乔温瑜朝林星尚凑近了一点儿,也小小声道:“放心吧,咱们的任务不包含这个,不洗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放那里,不管了。” 林星尚点点头,显然对乔温瑜这个解决办法比较满意。 他从兜里拿出小本本,在任务上面画了个勾,现在好了,第一项任务,一场关于结婚纪念日的烛光午餐,完成! 林星尚看了眼下个任务,是关于孩子的,孩子没过完的生日也是个结,估计还是老一套流程。 那边正巴拉巴拉演剧情呢,林星尚这边却看着本子陷入沉思,想着他们这次能不能直接出去买预制菜包给几个人煮来吃,也省的乔温瑜累成这样。 等别人剧情都过完了,林星尚还在这儿走神呢。 小李房主和小丽女士盯着他一个劲儿地看,不知道该不该走,万一没听见剧情,到时候任务可是做不下去的,那就是他们的工作没完成,要被扣工资了。 林星尚还是没抬头,见状,乔温瑜朝两个npc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了,他们可以离开了。 今天有风,大门关上的时候被风带了一下,撞出一声闷响,也把林星尚的魂儿撞了回来。 林星尚茫然地抬起头,问:“他们怎么走了?” 乔温瑜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剧情都过完了,不走等什么呢?” 林星尚更懵了:“什么时候过完的?我怎么知道?” “嗯……我得想想。”乔温瑜一本正经地思考了片刻,道,“在你走神的时候,做任务不认真,这要真是个剧本杀,你漏了一环,我看你还怎么通关出去。” “时间到了,总会有工作人员带我出去的。”林星尚小声辩驳,拉住乔温瑜的手,道,“这位工作人员,透露一下呗,咱俩一起进来的,你可得带我出去啊。” 乔温瑜头一扭,哎呀一声:“不行啊,工作人员现在不满意,不想透题,你还能不能说两句更好听的话?” 林星尚能屈能伸,平常敢在家里作威作福,此刻乔温瑜要“刁难”他他也不怵,立马道:“乔哥,乔哥,给我透个题吧,我想当第一,你不告诉我少的那环我就做不了任务当不了第一了,我下次肯定好好听,你这次先告诉我呗。” 乔温瑜一直在笑,却没松口,等着林星尚又磨了他大半天,才清了清嗓子,道:“也没说什么,就是我们要准备孩子的生日宴,然后小丽女士决定到自己丈夫工作的地方走一趟,也体会一下他的日常生活。” 林星尚问:“这个任务不用我们辅助?” “不用。”乔温瑜道,“毕竟地图有限,公司板块没开放,咱们的任务活动空间就在这栋房子里,后面丈夫在家体验妻子的生活我们说不定可以围观一下。” 林星尚举起本子,轻“啧”一声,道:“那我们后面的任务已经很明了了啊,翻来覆去就这么几样……今天下午是不是可以休息一下?” 乔温瑜看了看时间,已经三点多了,就算不歇他们下午也干不了太多事了。 无非就是找东西、买东西、收拾房子,回头还得跟人家做顿饭,一直就这个生活中的“柴米油盐”环节,没太多新意。 乔温瑜道:“可以啊,那咱俩撤吧。” 林星尚眼睛一亮,“嗖”一下跑没影儿了,跑出门看乔温瑜还没跟上,又返回来拉着乔温瑜一起跑:“走啊,等什么呢?” 乔温瑜失笑,反握住他的手:“行,走。” 乔温瑜问林星尚是回去还是在外面逛一逛,林星尚没说话,扫了一眼后面跟拍的摄像师,乔温瑜便明白过来。 他们这个点回去,房间里的摄像头都还没关,多少叫人有些不自在。 而出来录东西,不在那边的房子,只有街景这一片的时候,就只剩摄影师跟拍。 但他们不会一直拍,外面的活动拍点素材够用了就会关掉,等他们快回去的时候再打开录一个两人进门的画面。 乔温瑜道:“那先在外面逛逛吧。” 林星尚点点头,一路上看这个看那个,心里挂念的最多的却还是后面的摄像机,整个人绷着,怕单独跟乔温瑜出来不做任务只为玩,太放松一会儿哪里露出破绽。 好不容易熬到摄影师关机,乔温瑜带着林星尚往前走了一截,确认甩开一段距离,才低声对林星尚道:“我以为你这两天有心事,会放不开,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 作者有话说:一个好消息!嘿嘿,今天我的存稿已经写到大结局了,有存稿的感觉就是超级幸福呀 第81章 打电话? 林星尚没想到乔温瑜还记挂着这事儿, 先是愣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脱离了乔温瑜面对面的视线才道:“能是什么大事?只要不伤性命, 能好好活着,管它是福是灾都有熬到头的时候, 都不叫大事。” 乔温瑜不知道他这突然跟看开人生的感慨从何而来,却不喜欢听他说这些生啊死啊的字眼,闻言立马追了上去,道:“别说生死别说灾, 说话要避谶。” 林星尚呸了几声,当把之前说的话呸出去了, 乔温瑜皱起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林星尚却抿了抿唇, 被乔温瑜勾起了心事。 要说多难受倒也没有了, 但卡在那怎么也是有点儿不得劲儿的。 第91章 那天找李司川问了两句也没问出来,林星尚真有心给他再拿麻袋套走找个沟捆两天好好逼问一下, 他觉得李司川虽然人性未泯,但也没有到慈悲为怀的地步。 就算又知道了什么不打算说也是人之常情。 反正在警察面前人家把从前知道的该说的都说了, 警察调查他配合了, 但“卧底”窃取嫌疑人动向不是人家必须要答应的, 不想再碰这晦气事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才正常, 才能过安稳日子。 林星尚叹了口气, 倒也不是说想共情李司川, 只是人家不说自己也不能真拿人家怎么办,只能这么安慰自己罢了。 李司川连打几个喷嚏,刚好双数,都说打喷嚏是一想二骂,这个双数不知道是谁恨他恨成这样, 蛐蛐儿了这么多遍。 他心里有几个猜测,却不敢往脑子里过。 李司川现在很头疼,物理意义上的疼,有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想跟乔温瑜和林星尚同归于尽还是跟费尧把这一堆事情都捅破大家一起身败名裂。 反正就是很憋屈。 费尧最近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他大概是在联系某个人,但也联系不上,之前的话让他起疑他又迫切地想找到这个人,想先下手为强把事情继续掌控在自己手里。 李司川已经尽力不去触他的霉头了,可费尧心里不爽,总得有个发火的地方,这火就无缘无故地全给了他。 瑞娜那边也没放过他,林星尚找上他之前大概不知道,他那个经纪人一天到晚跟捉老鼠的猫一样盯着自己,林星尚问的问题瑞娜早就问了千百遍了。 瑞娜也是个不依不饶的性子,李司川说不知道也不行,每次都得把一句不知道扩成一堆温言软语的话说出去才行,时间久了,李司川精神压力实在大,他都觉得自己快疯了。 就比如眼下,今天费尧给他打电话把他叫到酒店来,问他林星尚几人最近有没有异状,瑞娜给他发消息威逼利诱想套他话问费尧有没有新动作。 乔温瑜和林星尚不知道是他们中的哪一个还在背后偷偷骂他,李司川深吸一口气,盯着费尧,看他一连打了几个电话,不知道联系了多少个私家侦探。 一会儿笑一会儿骂,好赖话都叫他说尽了,变脸比翻书还快,简直是川剧当人不二的候选继承人。 好不容易熬到他挂了电话,李司川站起来,往费尧跟前走了两步。 费尧还在手机上指指点点,察觉到李司川向前走了,只是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大部分注意力就又回到了自己那边:“干什么?” “费哥……”李司川咬了咬嘴里的软肉,一脸犹豫,磨叽了半天,等费尧更加不耐烦地看过来时,才继续道,“你刚才问我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状,我仔细想了一下,林星尚最近……好像在跟什么人打电话?打的还挺勤的呢。” 费尧手上动作一顿,眼神凌厉,立马看了过来:“打电话?” “昂,不过我也说不清是跟什么人。”李司川嘶了一声,说的模棱两可,好像真的是好不容易想起来的一样,“看起来跟做贼心虚似的,也……也有可能是谈恋爱了吧?要谈恋爱了也是个大瓜,爆出去他可复出不了了。” 爆出去了绝对复出不了,李司川在圈子里待这么久,什么没见过? 下海这条路,谁走谁能富。 男女主有能因戏生情的,男男主为什么不能? 只是多是剧里带出来的感情,在演员本人身上未必能持续很久,多数都散了。 不过好的时候也是真好,想跟男人炒绯闻光靠钱的诱惑可演不出真情实感,怎么也得催眠自己上点儿真心。 乔温瑜和林星尚那德行就跟一直没脱离催眠一样。 ……想远了。 李司川抬眼,窥探着费尧的神色,看对方不说话,脸色还变幻莫测的,就知道他是又听进去了。 费尧人后脾气比较爆,坦白来说,这么多年他对着李司川很少有温和的时候,但也恰恰是因为信任他才不温和。 对待他不信任的人,费尧会有相当好的耐性。 李司川说话,他怎么也会往深了想一想。 但是以往李司川不会想算计他什么,毕竟费尧虽然脾气爆一点,捧他成名的本意也别有目的,可从结果来看,费尧对他做的那些事总是有好处的。 各取所需,李司川不想着算计他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李司川只想求求这几位祖宗,不管是谁,赶紧有一个先找到他们想找的那个人,结束这一切,他真的受够了。 李司川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费尧不可能不着急,去他的徐徐图之,他一定会想办法最快找到贺淼。 费尧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知道了……司川,后面就算了,你还是离他们远点吧,如果他们真的已经联系上了贺淼,那随时都有可能拉我们下水,这事儿你沾的不多,别再叫他们算计了,为了给他妈脱罪,谁知道林星尚会做出什么。” 闻言,李司川的心不可避免地颤了一下,差点儿又做墙头草,换套话术拦下费尧了。 可想一想,那又能怎么样呢? 迟早的事。 李司川咬了下舌头,生生止住话头儿,应了声,又装作犹豫地看着费尧。 “想问什么赶快问,老犹犹豫豫的像什么样子?看着不争气,也叫我来气!” 李司川心中刚升起的那么一丁点儿残存的挣扎也没了,面无表情道:“我就是想问问你……哥,你最近是不是在找那个女人?既然她是个麻烦,那你当初……怎么让她走了啊?一直在眼皮子底下不是更放心吗?” 这就是李司川的个人问题了,他确实想不明白,贺淼既然参与了这件事,那就是同谋,还是不熟悉的同谋,不可信,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比自己更先“良心发现”,或者说日日夜夜地受折磨,想率先把事情捅出去换自己少盼点儿。 既然如此,怎么不把人留下,大家互相盯着、绊着,谁都别想率先松快。 费尧沉默良久,久到李司川以为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时,他突然道:“我不认为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 李司川怔了一瞬。 “生活的苦会把人压垮的。”费尧道,“如果她依然坚强、依然是个顶天立地的女人,她不会跟我一起做出当时那件事。如果她不够坚强,那么她的软弱就不足以让她敢把事情说出去。” 以前费尧对贺淼确实是足够放心的,但是现在…… 费尧耸耸肩:“不过父母对孩子的感情不好说,像我爸妈,我小时候成绩不够好,身体不够好,长得也不够好,他们更喜欢其他聪明漂亮的孩子。但是长大后,那些聪明漂亮的孩子和我比起来不够能赚钱,没办法给他们后半辈子的生活带来更好的保障,他们就更喜欢我了。 像贺淼,你看看,她其他的两个孩子,一个在牢里,出来也是个立不起来没出息的,另一个孩子,也没有林星尚讨喜欢、能赚钱,这种情况下,她会想修补母子关系,感到迟来的愧疚就很正常,以前还不死心,现在就不一定了,事情已经定型了,她其他的孩子大概率不会比林星尚更能给她带来安稳了。” 也就是……开始看到了自己的利益,求和就是利己。 李司川彻底不说话了。 费尧的想法很纯粹,很直白,但李司川还是不懂。 费尧的野心太高,是很多人都理解不了的高,李司川移开视线,也不准备去探究那个高度。 费尧平静道:“反正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你管不了,容易把自己扯进去,还会给我添麻烦,搞好你的事业,让我省心一点,明白吗?” 李司川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林星尚跪坐在床上,袖子和裤腿都挽起来半截,头发洗完澡没有吹干,搭了条毛巾在头上,本来是拿着擦头发的,此刻却顾不上,手里拿着平板和画笔划拉着。 他学画画是为了产粮,画的最多的是他们一家三口,偶尔会给猫儿子单独来几张,除此之外就是练笔,没有独自画过什么了。 但这次不一样,乔温瑜凑过来时,看见平板上的草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的模样。 那种长得很标准的老太太,带着一副眼镜,圆圆的脸,脸上有皱纹,但脸颊鼓鼓的,被撑平了一些,头发低低地盘起来,穿个带马甲的小褂,脸上挂着和蔼的笑。 这么说吧,你不一定认识画上的人,但一说“老太太”这个词儿,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大概就是这样的。 乔温瑜问:“这是谁?” 林星尚手上动作不停,瞥了乔温瑜一眼,嘴边挂着浅浅的笑意,说:“你猜。” 第82章 提问 乔温瑜不猜, 也学会了那一套。 林星尚遇事磨他,那乔温瑜遇事也磨林星尚,把人往怀里一抱, 然后靠到他身上,用脸蹭着两人接触的那点地方, 哼哼唧唧地问,问的久了,对方就什么也说了。 第92章 林星尚轻轻推开他,道:“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老奶奶……今天练习, 不知道画什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练习?”乔温瑜有一瞬间的疑惑, 林星尚练习通常都是照着模板画,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画别的东西自己构思的。 林星尚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 道:“总得进步一下。” 草稿刚刚打完,还没上色, 林星尚把平板举起来看了一会儿,道:“我以前老上她家蹭饭去,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在大饭店当服务员, 有偷师的机会, 手艺不赖, 每次她家一开火, 香味儿飘得整个院子都是, 她老叫我上她家蹭饭,我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不去了。” “但我不去,老太太就会自己端着碗上我那去,说自己做的多了, 问我怎么不过去吃饭,说她喜欢做饭但吃不了多少,就指着我过去分担。” “我那时候小,脑子也转不过弯儿来,听见那话把自己当救世主了,觉得自己能帮她解决掉多余的吃的可了不起了……” 乔温瑜听的入神,见林星尚不说了,还紧跟着问:“后来呢?” “后来……也没什么后来,就一直这样嘛,她做了饭说吃不完叫我去吃,晚上睡觉说自己害怕叫我去她那睡。其实她一直是怕我吃不饱、不敢睡来着。”林星尚笑了一下,又拿起笔,开始涂色了。 “再后来我就搬走了,她年纪大了,自己不方便,有一次摔了一跤,没出什么大事,但她家一个孩子吓的够呛,把她接到自己那边住了。我们见面就少了,不过那片地方就那么大,我都十几岁了时候还在逛商场时见过她,身体还硬朗,能自己出去遛弯儿呢。” 乔温瑜坐直了身子,手伸向林星尚的后脑勺轻轻揉了一下,问:“这是又想起来了什么时候的记忆?” “嗯……算是认识了你之前吧。虽然认识了你之后还有见面,但毕竟没有以前交集那么多了。” 林星尚也伸手到后脑勺揉了揉刚才乔温瑜碰的那个地方。 他最近想起来的东西更多了,但平常他不一定会意识到。 只有想到了,猛地愣一下,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起来了。 林星尚有试着捋一下记忆恢复的规律,但人脑这东西本身就很神奇,一个健康的正常人的记忆储存能力都未必有那么强,别说十年,两三年前的事大多都记不清了。 而林星尚在想起来时脑子里偶尔还能闪过一些很微末的小事,这感觉很奇妙,像是从新经历了一边。 他今天是突然想到那个老太太带他踢毽子的事,毽子不知福是谁玩剩下的,一直搁在老太太屋子外地窗台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后来因为要拿给他玩,才被清理了一下。 想到了这件事,想到了看着他踢毽子的人,林星尚才突然想画一画她,看看自己是否还记得对方的样子。 林星尚垂下眼帘,看着手上的画,现在看来……记得还算清楚吧。 “还有呢?还有什么?” 乔温瑜继续追问。 林星尚这次却没特别明白,愣了一下,摇摇头:“没了,我和她认识的时候很小,相处时间也不多,后面偶尔见几次,也就是随便聊聊,能还有什么?” 乔温瑜道:“我是问你还有没有想起来的。” 林星尚啼笑皆非:“你不会是想我把全部记忆都给你讲一遍吧?” 乔温瑜不置可否,看起来像认真的。 林星尚无奈地看着他,画也不画了,手里东西一撂,轻轻推了乔温瑜一把,道:“下次吧,下次再跟你说别的。” 乔温瑜还非要问个时间:“下次是哪天?” 林星尚打了个哈欠,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明天一定,以后每天给你讲一件,今天的已经讲完了,我要睡了。” 林星尚能睡的时候是真能睡,常常上一秒说着话,下一秒就没了动静。 乔温瑜把他的被子扯开,确保林星尚睡觉时呼吸是通畅的才放下心来,轻轻拨弄了一下他的刘海儿,露出额头来,乔温瑜在林星尚的额头上用大拇指轻轻揉了一圈,道:“睡吧,晚安……” 后面几天林星尚做事都有些乏味,倒是对画画很有兴致,基本两天一个成品,给乔温瑜附上一段他小时候的故事。 有时候故事长了讲不完,画也画不完,就吊着乔温瑜一颗心,故意只说一半,后面一半怎么也不肯说,第二天才讲给他听。 有时候是小时候的事,有时候是大一点的,有时候是他独自一人在外地上学的。 没什么特别的规律,硬要说的话,当时他在经历这些事的时候身边只有自己,没有现在这些朋友。 林星尚心思在写写画画上,乔温瑜心思在他的故事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俩人最近完成任务不认真,以前好歹还有点儿冲劲儿,而现在,冲劲儿更明显了,却是为了冲完了赶紧休息。 小李房主和小丽女士要和解,故事好像迎来了happyend。 他们最后解锁的隐藏任务是要帮小丽女士找到遗失的婚戒。 那枚婚戒在她忙碌的日常生活中被随手一搁,忘记了搁在哪里,等忙完了想去找时也就找不到了。 戒指是林星尚从冰箱里摸出来的,和下层的冰冻一起,晶莹剔透的冰里有颗璀璨的钻戒,像那段曾充斥着美好的婚姻被现实的寒冷封住。 但这是一个童话的世界,冰会被真心融化,他们书院找到了那枚戒指。 林星尚给它换了个包装盒,在故事即将结束的那一瞬间,男女主相对而立,眼含笑意,重新拥有了幸福。 可以林星尚把戒指递上前时却顿了一下,他盯着小丽女士,无缘无故地问了一句:“你会得到幸福吗?” 抛开剧情里小丽女士这层身份,林星尚面对的只是一个拿着工资想要完成工作的女演员。 林星尚的这句话并不在他们原本准备的任何一个环节中。 女演员听到时结结实实愣了一下,犹豫着给不出答案,但林星尚问的太认真了,以至于女演员抿了抿嘴唇,还是努力给了他一个自己都不能确定的答案:“应……应该吧。” 林星尚还是盯着她看。 女演员甩了甩脑袋,想着如果是美好的童话走向,那么她此刻该有一个坚定的回答。 “……我会幸福的。” 林星尚垂下眼帘,久久没有给出回应,他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但依然维持着那个动作,没有递出戒指。 小李房主试探地伸出手,林星尚看见了,没有躲,小李房主便成功拿走了戒指,戴在了小丽女士的手指上。 故事彻底结束。 林星尚缓缓舒了口气,把戒指盒随手一抛,被一直注意着他动向的乔温瑜接了个正着。 “好身手!”林星尚毫不吝啬地给了一句夸赞,伸了个懒腰,转身往外走,“任务圆满完成,收工!回去找导演判定去,走了,温瑜。” 好像一切如常,他刚才那短暂的异样只是别人的错觉。 乔温瑜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手里的戒指盒,把它放在桌上,礼貌地朝两位辛苦陪他们完成任务的npc演员点点头后就追着林星尚快步离开。 “恭喜二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全部任务,并解锁隐藏任务达到完美结局,作为第一组完成任务验证的小队,可获得本轮最高奖励,25枚兑换币和在节目组给出的选项中自选一类家具任意解锁!” 导演说的那叫一个激昂澎湃,林星尚却有些心不在焉,走了一会儿神,才意识到刚才面前这个人说话来着,只淡淡:“哦。”了一声。 他们这一组里,乔温瑜本就是个“淡人”,对这些奖惩没太大感触,林星尚激动,他就会跟着打配合。 但今天林星尚也淡淡的,作为第一名,他俩这个组合现在有种东西“看破红尘,不问世俗欲望”的诡异感。 导演觉得稀罕:“你俩今天怎么都这么淡定?” 这话主要是问林星尚。 乔温瑜余光看着林星尚,能看出来他今天就是没这方面的心思,魂儿在外飘着,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林星尚怕气氛太僵,导演问出来后,顿了一会儿,一撩头发,嘴边扬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微微仰起头,给了那边的摄像机一个侧脸,道:“没办法,高处不胜寒,我们已经习惯当第一了,实在激动不起来。” 导演没想过会是这么个自恋的答案,忍了又忍,还是翻了林星尚一个白眼,半天说不出话来,被无语的够呛。 偏偏林星尚见状还非要补一句:“看吧,尔等凡人,是不会理解神的境界的。” 导演:“你确实神戳戳的。” 神和神戳戳的是两个意思,一个是高处不胜寒,一个是精神病院。 林星尚坚决不承认他是后者。 然而事实证明,林星尚也没“高处不胜寒”到哪里去。 第93章 两人要回北城,任务是上午验证完的,人是下午登机的。 平常坐飞机都好好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星尚竟然开始晕机了。 晕的还不清,如果不是理智还在,都想喊一声把飞机上的窗户都打开透透气了。 可惜不行,他可以不是神,但不能神戳戳。 第83章 老房子 “看你这样儿, 今天不适合出门。”乔温瑜眉心微蹙,眼下说这话也没意义,又下不了飞机, “回去之后好好歇两天吧,这几天大概也不适合做事。” 林星尚吐的厉害, 脸白的没法儿看,额头上一层冷汗,刚才说肚子疼,估计是晕机晕的, 胃里顶的难受,也未必是疼。 听见乔温瑜说话, 林星尚想摇一下头, 但现在有些艰难, 只好说:“不要,没事, 下了飞机就好了,我回家缓一会儿就没事了……你身子侧一点, 我这样靠着有点儿不舒服。” 乔温瑜无奈叹气, 却还依着林星尚的意思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到底什么事?非得这次给它办了?” “秘密, 而且……”林星尚一顿, 神秘兮兮道, “自救的道路艰难是很正常的, 这是老天爷对我以前不清醒的惩罚。” 乔温瑜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醒着。 没提自己刚才心里偷偷想了一下出门前应该煮过饭看看能不能煮熟的想法,只说林星尚别想那有的没的,要做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林星尚想笑,但实在没力气了,靠着乔温瑜闭上眼半梦半醒眯了一觉。 胃里实在难受, 要是他一不小心吐到乔温瑜身上……也别怪他了,乔温瑜不会怪他的。 林星尚感觉熬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好不容易到地儿了,人都要虚脱了,腿软的站不住。 最可怕的是想回家还要坐好长一截子的车,就他现在这样儿,就算把车窗全打开通风都不一定有用。 乔温瑜没办法,拖着他走一会儿歇一会儿的,离了机场又好一截子路了,林星尚还是没缓过来,这车还是坐不成。 乔温瑜有些头大,林星尚现在需要休息,可他们要回家才能休息,订个酒店吧,酒店离他们现在在的地方还有一大截子,这怎么整? 正发愁,一个老大爷骑着辆三蹦子,嘴里哼着不知京剧、越剧还是黄梅戏的那一段调子,悠哉悠哉地从他们面前晃过去了。 乔温瑜灵光一闪,立马叫住他:“诶,大爷!赚个外快吗?” 乔温瑜摸出钱包,剩的现钱不多,但也有红灿灿的几张票子。 三蹦子的好处是四面漏风,走起来还算有点儿速度,虽然颠簸,但晕车是不太可能的。 三蹦子的坏处是实在太颠簸,稳定性约等于0,林星尚坐在三蹦子上走了一路,再配上大爷的絮絮叨叨,摇的他脑袋里快散黄儿了。 而且家离得远,三蹦子想到太费劲,坐了一个小时,林星尚彻底被颠醒了。 老大爷也不贪,就要了50,心满意足地走了。 等车的工夫,林星尚揉揉脸,说:“挺好,50块钱北城三蹦子游览一小时,挺便宜。” 乔温瑜跟着他的手一块儿揉,一会儿碰碰这一会儿碰碰那的,问:“好点儿了?” 林星尚说:“满血复活。” 再不满血复活也不行了,他怕再坐一会儿大爷的三蹦子血条上限掉下去。 家里没大人,蒜瓣儿就是猫大王,作威作福惯了,这次两脚兽出门的时间又实在长,它更是得意忘形。 乔温瑜和林星尚进门时,蒜瓣儿整蹲坐在门口的衣架顶上,一小块地方,它好不容易上去坐稳,正得意着,门就被人打开了,顿时吓猫一跳,直直栽了下去。 林星尚下意识伸手去接,接是接住了,但怀里这个肉墩子太坠手,给林星尚也带的趔趄一下。 乔温瑜转身关门,还有工夫揶揄林星尚:“你瞧瞧,多心有灵犀,你说想它了,一进门它就往你怀里冲。” 林星尚知道乔温瑜是拿自己前几天说的理由趁机调侃他,想他放松警惕套点话出来,但林星尚不接招,一句话没说,还抓起猫爪子亲了一下小肉垫。 怎么了?他就不能是真的想蒜瓣儿吗?蒜瓣这种敦实的小肥猫肉垫最软乎了,谁也会想的。 晚饭两人图了个省事,做了咖喱土豆鸡肉饭,一人一盘,还给蒜瓣吃了没有咖喱的版本,也好收拾,不到九点二人就双双躺在床上。 乔温瑜把胳膊伸出去,给林星尚当枕头,自己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想了半天,说:“所以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去?” 林星尚轻笑:“还没放弃啊?” “想让我彻底放弃有点难。”乔温瑜道,“你只说有事,又不告诉我是什么,还想自己去,你让我怎么放心?” 林星尚挑眉,觉得乔温瑜说的有道理,可又真不想说给他听。 按照乔温瑜的脾气,他今天要是跟他说了,那去不去的成还是一回事呢。 况且他觉得乔温瑜多少对那里有点阴影,就不让他去心烦的地方了。 林星尚转了个身,离乔温瑜更近了些,轻声说:“明天行吗?我保证不做危险的事,回来就告诉你。” 乔温瑜一下就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不做危险的事?那就是要去危险的地方?” 林星尚张了张嘴,想说他这纯粹是胡思乱想的无理取闹。 乔温瑜却抢先一步开口:“你是想去你们家原先那个老房子那儿吧。” 林星尚瞬间怔住。 乔温瑜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倒看不出来有太大的反应:“没想到我能猜出来?” 猜到是有可能的,但大概没猜到乔温瑜会这么直白地点出来。 乔温瑜道:“着急回北城,在这边有不能让我知道的事要办,我想了想,怎么都是你家那个老房子的可能性比较大,跟我说说吧,回去干什么?” 林星尚抿着唇不坑声。 “你不说话也不行啊,你光想着回去,但想没想过你的东西全握在我手里,房子的钥匙也在我这儿,我不给你钥匙,你怎么回得去?” “跟你这种人打交道真没意思,太熟了,想瞒什么都瞒不住。”林星尚问,“你不说我?” 乔温瑜反问:“我要说你什么?” “我以为你不会想让我去那里,至少该质问一下,现在的反应太平静了。” 乔温瑜道:“我没在质问吗?” 林星尚说:“反正听语气不像。” 林星尚出着神,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单纯放空,好半天才说:“也不是想回去干什么,就是转一圈,一开始也没打算进去。” 乔温瑜不解:“嗯?” 林星尚平静道:“虽然那里应该是我们一家三口拥有最美好回忆的地方,但是我不记得,不是失忆后不记得,是一直以来印象都很少。” 林星尚记得清楚的幼年时光的暖黄的灯光、用旧报纸贴起来的墙,会“吱呀”响的门,放在门外的煤气灶,要接水的话,水管也在外面,几家共用一个,赶上吃饭用水的时候还要排队。 都是标准的出租屋的形象。 他住过很多个这样的出租屋,一个人住过,和另一个人一起也住过。 唯独三个人一起住的地方是存在于模糊记忆里的一家老旧小区里的老房子。 而那老房子的存在更像一种执念,林星尚对里面发生过的故事根本不记得多少,失忆前或许还有一部分印象,可现在嘛……不剩什么了。 乔温瑜问林星尚他回去想干什么,至少现在,他没办法给他一个很好的解释,毕竟他的理由说起来有些……虚幻和矫情? 求个和解而已,还是等事情尘埃落定再说给乔温瑜听比较好。 第二天林星尚还是自己偷偷出了门,和原本计划不同的是,他摸到了在乔温瑜那里保管的钥匙,准备进去看一看。 三年没有人进去过,怎么想里面都是不会有变化的,但时间会留下痕迹,林星尚开门的时候钥匙卡在锁孔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拔出来,以前它好像还没有生锈的这样严重。 进去了,屋里一层灰,墙上的合照也被盖上了,看不清楚。 林星尚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那张照片,依稀记得那是自己挂回去的。 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在很久以前,他还不记事,连坐都坐不稳,是个小宝宝,要被大人抱在怀里。 据说这张全家福原本是出门给他买婴儿用品的时候抽奖抽到的,想他大一点的时候再去拍的,但爸爸在店里太激动,都出了门又返了回去,急匆匆地选了时间,迫切地希望拥有全家人的第一张合照。 他很久没拍过全家福了,而那时他拥有了妻子和孩子,新的家人聚在一起,让他重新拥有了拍全家福的机会。 可惜……这竟然是他们唯一一次在照相馆里,温馨的布景下拍下的全家福。 林星尚把全家福取下来,拉开抽屉,倒扣着放了进去。 第94章 至于房间里其他东西……也没什么大影响,老旧的沙发,桌椅,当初找这些东西费了大力气,如今也没什么用了。 房子当时买的便宜,这些年北城房价翻得厉害,涨了不少,要是折成钱落在兜里不知道得是多大一笔。 但现在考虑这些有些早,而且林星尚只知道涨了,不知道具体行情。 他在房间里拍了一圈照,也看了一圈,看的心里反倒空了。 不过也好,腾出地方来,才能装新东西。 林星尚退出房门,缓缓把门关上,看着里面的景色一点一点被遮盖,随着一声闷响,彻底尘封在房门后,默默祈祷了一下,锁门的时候钥匙不要再卡在里面了,他不想继续留在这儿了。 不知道是祈祷生效还是他的霉运昨天耗尽了,钥匙没卡在里面。 但林星尚一转身撞鬼了……是乔温瑜。 林星尚吓了一跳,有些僵硬地朝他挥手打招呼:“嗨……” 第84章 踪迹 乔温瑜一言未发, 林星尚被他看的害怕,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怎么过来了……来之前怎么不给我发个消息啊?” “我怕打草惊蛇。”乔温瑜手摸向林星尚兜里,指尖一勾, 钥匙就到了手,“林星尚, 你长本事了,还偷起钥匙了?” 林星尚干咳一声,试图换个好听的说法:“这不是我早上一起来,无意间那么一看, 刚好看到要是挂在那吗?我就顺手……” 乔温瑜道:“应该不是顺手吧?如果我没记错,这边房子的钥匙我放在了厨房柜子那堆在左侧角落的四盒十三香的盒子里, 从上往下数第二个盒子, 还不够隐蔽吗?你怎么找出来的?我应该问问你怎么顺手的。” 林星尚眼神儿乱瞟, 就是不敢看乔温瑜,手也这动动那动动的。 乔温瑜一看他这样儿就知道林星尚又是在心里编理由, 不想等他编好了,道:“说话。” 林星尚一激灵, 小声嘀咕道:“有心总能找得到。” 乔温瑜快被他气笑了, 他朝林星尚伸手, 也没说什么, 林星尚下意识把手机递给他。 手机一解锁, 还停留在林星尚拍的照片的界面。 这种拍摄手法和数量, 不像是单纯为了留念,更像是…… 乔温瑜皱眉:“你想卖房?” 林星尚没否认:“现在房价还算可以,过两年就不一定了,当初买的时候花我不少钱,我都没想过这么套房子还有回本儿的时候, 卖了呗,给咱俩留点儿养老的钱。” 乔温瑜觉得不可置信,又问了一遍:“你要卖房?” 这遍音量有点大,林星尚揉揉耳朵,不知道乔温瑜怎么这么大的反应,小心翼翼道:“不行吗……” “不是,可……”乔温瑜突然支吾起来。 他不说,“可”后面要跟的那句话在林星尚这里也好懂。 可这是林星尚曾认为的家。 当初他们家把这个房子卖掉的时候,买主只是需要一套房子来落户,后面就没有人住了。 林星尚为了把房子买回来,光打听房主就打听了好一段时间,费了钱,也费了大力气。 乔温瑜似乎理解不了,林星尚为什么能突然下定决心不要这套房子了。 林星尚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一套房子就只是一套房子,抛开人给它附加上的价值,它本身是明码标价的,真金白银落到口袋里,比虚无缥缈的价值更有用。” 言下之意,大概是这套房子已经失去了人给它附上的价值。 林星尚笑了笑,道:“陪我去楼顶走一圈吧,说不定能再想起来些什么。” 乔温瑜抿了抿唇,立在原地不肯动。 林星尚知道他心里抵触,但还是要拖着乔温瑜上去:“走吧……你也该看开一些了。” 这套小区本就是郊区的旧小区,楼层不算特别高,站上楼顶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风景,入眼望去,都是像他们脚下踩的这栋楼一样破败的居民楼。 不过按照推测来看,拆迁是很难了,所以还是卖掉最划算。 林星尚是从这里坠楼的……或者说还有另一种推测,但他现在不想去深究这个。 他和乔温瑜站在楼顶上吹了半天风,心里依旧淡淡的。 林星尚无奈笑笑:“好吧,很遗憾,这段记忆我大概是想不起来了。” 站在曾经的案发地点,他的内心都能毫无波澜,或许是这个地方给他带来的伤痛太大,身体有了自我保护意识,记忆就被封存了,不希望他再想起来。 乔温瑜下意识拉着林星尚远离了天台边缘,道:“想不起来也很好……最好忘了那一段。” 林星尚失笑,笑着笑着,心里又沉了下去。 他看着乔温瑜的心情被自己带动,心里有些微妙,想了半晌,林星尚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温瑜,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情。” “你找到贺淼了!” 许扉言不可置信,猛地跳了起来。 相比之下,被问话的顾宴西反应就实在淡定了,他点点头:“嗯。” “不是……”许扉言在原地来回踱步,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个什么,“不是,你,他……你既然已经跟星星说了,你都没有他微信,你怎么跟他说的?他……” “言言。”顾宴西无奈地看着他,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道,“你先冷静一下,坐下,慢慢说。” 许扉言有些抓狂:“你这叫我怎么冷静啊?” 顾宴西找到了贺淼的去向,还把找到贺淼的事情告诉了林星尚,那林星尚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这现在是什么情况? 许扉言深呼吸几次,勉强平复的心情,坐下看着顾宴西,明显是自己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就眼巴巴地等着对方直接告诉他。 顾宴西盯着林星尚晃了一下神,随后道:“他有邮箱,我直接把东西发到他的邮箱里就好了,至于什么时候……也没多久,就前几天吧,我发的比较晚,他一开始没回我,我还以为是睡了,但是……” 许扉言凑近:“但是?” “你的这位朋友显然很有自己的想法。”顾宴西找出来一张照片递给许扉言看,照片上是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儿,许扉言不认得。 “这是谁啊?” “他们的经纪人找来的临时助理,虽然是临时工,但保险起见也是签了合同、在公司做过登记的。不过时间比较紧,这女孩儿没有来公司,算是直接入的职,资料本该是瑞娜拿去登记的,她有事,恰好我们遇上了,就委托我做的登记。” 捋到这里,目前还没有什么直接有用的信息,许扉言微微扬起下巴,示意顾宴西继续说。 顾宴西把手机界面调回来对着自己,一边划拉一边道:“从我手上过的人,保险起见,我会再深度了解一下,以防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临时助理,又是瑞娜招进来的人,我也不用了解太深,就翻翻社交软件什么的,这个女孩儿在各个平台上都有账号,发些日常,然后我在她发的自拍上看到了这个。” 顾宴西手机一调,页面上还是那个女孩儿的自拍,不是怼脸,露出了上半身,看背景,应该是在家附近。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顾宴西点了点背景上一个看起来只是路过的人,示意许扉言去看。 “我只见过照片,你应该比我熟悉吧?” 角落里的人单纯路过,只有一个侧脸,一脸疲惫,头发随意扎起来,有些凌乱,但长得好看,这种凌乱就可以叫做有种松弛感的美。 许扉言盯着那张侧脸,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自然熟悉,那就是贺淼,许扉言一眼就能认出来。 能混娱乐圈,即便走的是音乐人的路子,好看一些的也更吃香。 林星尚长的不差,这个不差大部分就来源于他妈妈贺淼,如果站在大众美学的评价来看,贺淼硬要说脸上的缺点就是山根不够高,但林星尚的鼻子像爸爸,所以母子二人的侧颜会有细微差别。 许扉言看过这张脸很多次,想忘记都难。 “你放心,林星尚很有主见,他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还算冷静,既然他可以自己解决,你就不要再为这些事挂心了。” 顾宴西一边说一边把被许扉言捏的死紧的手机抠了出来,摩挲了一下他泛白的指尖,才接着道:“他没有着急去找贺淼,我给他发过消息之后,他只说知道了,让我帮忙瞒一下你们,顺带把这个消息传给一个人。” 顾宴西找出聊天记录给许扉言看:“费尧找了很多私家侦探打探贺淼的消息,反正也不算麻烦,我就给他找的几个私家侦探都放出了这张照片的消息。” 许扉言眉心突突地跳,实在想不明白林星尚这样做的用意。 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不好吗?没有人会觉得他的事是麻烦事,他总这样,和以前一样,为什么不说呢…… 第95章 许扉言猛地站起来,却被顾宴西拉住:“你干什么去?” 许扉言沉声道:“我去问问他又要作什么死。” 许扉言是有些生气的。 顾宴西看出来了,依旧没松手:“言言,你还是没有冷静下来,听我的,先坐下。” 顾宴西情绪波动不大,还能温言软语地跟许扉言说话。 可此时许扉言气在前头顶着,控制不住,不免呛了他一句:“听你的有用吗?” 反应过来又有些懊恼,道歉跟呛声的时间也就间隔了两三秒:“对不起……” 顾宴西不甚在意,只是问许扉言:“你现在找他质问,是为了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你也知道的,你们是很好的朋友,有些事情不跟你们事先商量,反而是因为关系太近。” 许扉言有些头疼,他摁了摁眉心,低声道:“我就是气不过。” “他不和你们说,或许是因为时机不对呢。”顾宴西道,“你因为三年前他什么事都不和你们商量,最终出了岔子,开始变得提心吊胆,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不是不想说,是真的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想等都结束了之后再坦白呢?” 顾宴西叹道:“言言,意外不由人的。星尚之前让我不要告诉你们,也是因为时机不对,但我想他既然又回了北城一次,那就是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所以我透漏给你了这件事的一部分,剩下的……如果他真的现在全部告诉你了,难道你就好受了?还是也没有解决办法,还要跟着他一起不痛快?”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许扉言一叹,既然乔温瑜和林星尚一起回来的,不论林星尚要做什么,乔温瑜肯定不会让他一个人去做。 也不知道这俩人这两天还能不能好好处…… 许扉言的担忧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乔温瑜和林星尚同处一屋檐下,虽然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但气氛也僵硬的可怕。 乔温瑜在厨房打着蛋,心里不痛快,一走神手上力度没控制好,蛋液撒出来一些,溅到他手上,乔温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洗了个手,继续回来做饭。 第85章 袒露 林星尚坐在客厅, 揪着蒜瓣儿的毛,怀里明明是沉甸甸的,却没让人感到安心。 乔温瑜会生气在他意料之中, 林星尚知道,乔温瑜希望的是不管他们遇到什么事, 都有商有量,一起面对解决。 但林星尚怎么想这件事都只是他自己的事,牵扯太多人进来反倒不好,一开始就没想着跟乔温瑜说。 但反省一下, 他们现在是彼此的爱人,抛开国内律法的那一个红本本的绑定, 是要共同组成一个家的家人, 既然是家人, 关系都说开了,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说不开反而不对。 所以在天台上的时候林星尚跟乔温瑜解释了个七七八八。 乔温瑜对贺淼大概是有些自然应激反应的, 听到是与她相关的事就浑身不舒坦,再加上林星尚瞒着他, 心里更是不痛快到了极点。 林星尚窥着他的神色, 也没敢全说完, 给了乔温瑜点儿缓解的时间, 俩人就先回家来了。 回家半下午, 早饭午饭都没吃, 又成了填饱肚子最要紧,乔温瑜去做饭,林星尚想进去帮忙被撵了出来,气氛就搞成了现在的样子。 厨房抽油烟机开着,嗡嗡的声音太大, 门挡不住,吵的人耳朵都是疼的。 林星尚听着这样的声音发癔症,被分散了注意力,竟然觉得好受些。 等声音猛的一停,反而别扭起来。 乔温瑜道:“过来端菜。” 林星尚回神,撒了蒜瓣儿跑去厨房端菜,张嘴想跟乔温瑜说些什么,乔温瑜却躲开了他的视线,端着饭出去了。 林星尚抿了下唇,端起菜赶紧跟上。 乔温瑜还是一言不发,沉默地吃着饭。 林星尚看他这样,只觉得一口气哽在喉咙,不上不下的,难受的厉害。 不能这样…… 林星尚想着,一鼓作气伸手覆上乔温瑜的手背,低声道:“对不起。” 乔温瑜神色骤然软了下来,终于肯正眼瞧瞧林星尚了,像是拿他没办法,看了很久,只能叹了口气,再也装不下去了。 乔温瑜问:“所以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你既然已经对她的去向有了猜测,为什么没有直接跟警察说,没有跟我说?而是让顾宴西透露消息给费尧,为什么?” 乔温瑜问完,自己先忍不住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捏着筷子太过用力,手指头被硌的泛白。 他怕林星尚会给他一个“舍不得”的答案,如果是这个答案,乔温瑜就太无可奈何了,林星尚会舍不得那样一个人吗? “因为我不信任他们。” 乔温瑜为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愣了一下。 林星尚笑了笑,道:“怎么了?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林星尚一顿,敛了笑意,道:“我不信任费尧,也不信任她。费尧内心太强大了,即便跟警察面对面,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他不会认的,那么伶俐的一张嘴,能颠倒黑白,李司川的指认也是空口白牙一句话,费尧也没在这件事情上给他留下任何证据。 至于她……我不确定她是勇敢无畏还是胆小怕事,但我没法保证她会说实话,两个当事人都有意隐瞒真相,那这件事就没有突破口。你也看到了,我想不起来。” 林星尚是最盼望想起来的人,如果他想起来了,那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他可以亲自指认,他说的话就是证据。 因为他是在案发场地出现过的受害人。 可他想不起来,就算是当事人也没用,失忆的被害人的指证没办法当作有效证据。 林星尚也想过如果他假装想起了一切,硬着头皮去指证这条路是否可行,但他自认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面对警察时编谎话,如果哪里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即便费尧和贺淼真的有嫌疑,这件事也没办法盖棺定论。 他思来想去找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隔山观虎斗,费尧和贺淼彼此怀疑,时刻紧绷着,再面对警察难保不会说漏嘴,想要争取“少判”的可能性。 在这期间也可以看看两个人的态度……主要看贺淼,如果她还有一丝良知的话,说不准愿意说出真相,这样皆大欢喜,就不用太麻烦了。 “刚好,新月是才来的临时助理,以前公司没有这么一号人,一个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咱们公司以前招助理都会有培训,她是直接入职的,只能说……刚刚好。” 全都赶巧了,消息反正已经放出去,费尧听到了会怎么想就不是林星尚能决定的了。 乔温瑜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所以,你之前说如果赵新月在职期间表现好,会和瑞瑞姐提让她入职转正,是因为觉得利用了她?” 林星尚不置可否。 乔温瑜快被他气笑了:“林星尚,你好大的谋算啊。” 林星尚的生活无非就那几样,吃喝玩睡,再就是音乐、朋友,和他的猫猫狗狗。 这种手段对他来说,真已经算天大的谋算了。 乔温瑜气他不肯说,疼他提心吊胆。 已经明白过来林星尚的所作所为是怕事情再有变故,这件事没办法快速结束,拖下去不知道还会拖成什么样。 他觉得这件事没结果,就是对不起他们这些为他殚精竭虑的“别人”。 可他又想他们于自己而言不应该是别人,他已经彻底没有亲人了,面对自己所选的亲人就不该有隐瞒,于是又和乔温瑜硬着头皮袒露真相。 林星尚这一套下来是怎么想的乔温瑜心里门儿清,正是因为门儿清心里才更不好受。 乔温瑜又做了几次深呼吸,尽量平静地问林星尚:“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事瞒我吗?” 林星尚犹豫一下,看了眼乔温瑜的脸色,不敢再瞒,一下松了口秃噜了个干净:“其实……在顾宴西给我发消息之前,我就有点儿猜到了。” “嗯?”乔温瑜没懂。 林星尚干咳一声,道:“我们和新月第一次见面,她给的零食里面有椒盐雪花酥……很少有人会那样做,我那时就小小的猜测了一下,之后顾宴西就给我发了消息,完全证实了。” 就像李司川说的,林星尚只要活着、醒着,哪怕不记得,那总有一天事情的真相也会被挖掘出来。 人与人之间是不可能完全断联的,比如那个知名的六人定律。 至于会怎么联系上,这都要看上天怎么安排,迟早的事。 乔温瑜抿着唇,神情严肃,很久之后,他也对林星尚说:“对不起。” 乔温瑜道:“很抱歉,没能早点发现你的不对,让你一个人纠结了这么久。” 如果他早一点发现林星尚的心结,他一定会在林星尚面前多说些好听的,尽快肯定他们是家人的事实,让林星尚意识到,这样一来,说不定他不会一个人纠结那么久。 第96章 林星尚却不喜欢他这样的自省:“又开始了……乔温瑜,你没有好好记住我的话,我说过的,你不用事事都反省,既然没做错,就不用非要在自己身上找出点儿错来,很没必要……能改吗?” 乔温瑜看向他,林星尚又:“嗯?”了一声。 乔温瑜说:“我试一试。” 乔温瑜问:“那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不怎么做,等等看。”林星尚道,“费尧一定会去找她的,至于他们怎么相互猜忌、怀疑、斗争,都是他们的事,至少现在还没轮到我的戏份。我想把房子卖掉,钱多少无所谓,反正一定比我刚买的时候的房价高,换点儿存款,然后……请你去旅游好不好?” 乔温瑜配合他往下说:“旅游?” “嗯,我们去川藏看星星吧。”林星尚重新拿起筷子,他们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一边聊天一边吃完这顿饭了,“把工作录完,然后我们去看星星,自驾游好不好,你开车,路上还可以在别的地方转一转。反正我也不是那么想露头了,路上写写歌,其他工作回来再说,耽误一点你的工作时间……” 乔温瑜静静听着,陪着林星尚的畅想一口一口地吃着饭。 真好,他们终于有生活了,像他从前希望的那样,坐在一起,在平平淡淡的一天商量一下接下来该干的事。 走的那天早上,林星尚接了一个许扉言打过来的电话,对面支支吾吾,东扯西扯,一看就心里有事。 林星尚问:“顾宴西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许扉言顿了一下,没否认:“你跟温瑜昨天晚上没吵架吧?” 林星尚道:“你太小瞧我们俩了,我们都是情绪很稳定的人,放心吧……对了,还没问呢,你那边叮呤咣啷地干什么呢?这一大早就拆家?” “什么拆家,宴西在帮我收拾行李,我过两天要进组拍戏了,估计好长一段时间都回不来,而且应该忙,过段时间要是有事联系不上我你就给宴西打电话,让他帮忙。” 林星尚有些惊讶:“什么剧组这么严格?” 许扉言听见这问题还挺得意:“恭喜我吧,大制作,几个亿投资那种,我要在这种电影里演男主角了,我自己凭本事试上的,可厉害了。” 听他这语气,林星尚料想许扉言说的几个亿的大制作应该各方面都比他之前接触的资源要好,是公司出面都很难拿下来的。 林星尚也跟着高兴:“真厉害,那你好好拍戏,到时候上映了我给你包场!” 许扉言仗着林星尚看不见,笑得一脸灿烂,表管完全失败,压了又压才控制住自己。 又关怀几句,两人才挂了电话。 ----------------------- 作者有话说:悲伤事故,才发现昨天上传错章节了……万分抱歉! 第86章 费尧疯了 大丽和小允去接人, 赵新月也没事情做,和其他几个艺人助理坐一块儿拿着手机下五子棋。 再次感慨自己这工作不要太舒坦,福利待遇好, 老板事儿不多,歇的时间比忙的时间还要多。 “都在呢, 我订了下午茶,来吃。”费尧一脸和善的笑,左手小蛋糕右手奶茶大包小包地拎过来往桌上一放。 看的别人眼睛放光,一口一个“谢谢费哥”瓜分起吃的来。 费尧摆摆手:“这有什么好谢的?又值不了几个钱, 你们吃吧,平常照顾自己家艺人也辛苦了, 当助理都不容易, 多吃点儿。” 说着, 费尧还亲自上手帮他们分起东西来。 “诶,这小姑娘看着面生啊, 新来的?”费尧瞥了赵新月一眼,把吃的放到她跟前, 也没再看她, 像是随口一问。 “谢谢费哥。”赵新月没想太多, “我是林老师和乔老师的助理, 丽哥和允哥忙不过来, 招我进来顶一下。” “哦, 大公司员工啊。”费尧半开玩笑道,“看你年纪不大,大学刚毕业?家里人给介绍的工作吧,我以前也想毕业就顺顺利利进大公司月入好几万直接走上人生巅峰来着。” 这话说的赵新月就要紧张了,赶紧站起来:“没…没有……我就是运气好, 刚好赶上招聘,抱着试试的心态投了简历,我也没想到能进来,我的荣幸。” 费尧探究似地看着她:“真的?” 赵新月不知费尧是何意,脑袋都懵住了,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他人见势不对,赶紧七嘴八舌打起圆场来:“嗐,费哥你又来,人家小姑娘年纪小,别开这玩笑,你问我,我脸皮厚,我是找亲戚进来的。” “谁是你家亲戚?” 见旁边有人接话,刚才说话的人故作神秘了一会儿:“就是……公司门口那个垃圾桶啊!” “切!”不出意外,这个回答遭到了一致唾弃。 “切什么呀?我家就住那附近,每天晨跑都路过给它投喂,怎么也有感情了吧?你们怎么知道人家没跟我说好话啊?” 费尧见一群人都插科打混起来,笑了笑,对赵新月道:“对,别放心上,我跟你开玩笑呢,吃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忙,不跟你们一块玩了。” 刚才讲笑话那个是曲祺的助理,见费尧走远了,不屑地撇撇嘴,让赵新月坐下,一副老大哥的样儿,语重心长道:“新月,你别理他,给好处你就恭维拿着,引你说不好的话你就装傻充愣别理,这种人最精了,谁知道套你话你想干什么。” 赵新月呆呆坐下,根本没意识到费尧那是套话:“你说……费哥刚才在套我话?” “这还不是套话?我最讨厌他这样的人了。”娄芷乔的助理凑近些,低声道,“你刚来,哪有一上来就问人是不是关系户的?你要是没答好,那回头传出去就是你家艺人公司经纪人监管不力,把关系户安排在艺人身边当助理,到时候一炒作,谁知道热搜上出来个什么词条,吃瓜群众怎么想?歹毒的商战!” 赵新月虽然先前没听出来自己被套了话,但按照娄芷乔助理这样说,后面会发生什么她就很清楚了。 丢工作是小事,如果事情的走向真的按照他们推测的这样,那么网上一定会掀起一场骂战,骂公司,骂经纪人,骂她这个“关系户助理”。 更严重一点,开始怀疑她跟艺人的关系,借机炒作,一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赵新月打了个哆嗦,连费尧送过来的东西都不敢吃,当机立断,给大丽和小允发了消息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乔温瑜和林星尚都说他们不在的时候有事找大丽和小允解决,听他们的准没错。 赵新月等了会儿,小允的消息回来,就一句指令:“糖衣收下,炮弹扔回去,别理他们,都有病。” 有些过于直白了。 赵新月端起桌上的奶茶,狠狠吸了一口,嗯,糖衣要收下。 小允扔下手机,骂道:“真够不要脸的,有本事来找咱俩,跟人小姑娘身上套话。” “那咱俩现在不是不在吗?”大丽开着车,问,“给他们发消息没有?那边怎么说?” “星星说不用管。” “不用管?” “嗯。” 费尧会找赵新月套话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已经比林星尚想的要能沉住气了。 林星尚还以为费尧会在看到照片时就去找赵新月,还忍了几天,不容易。 乔温瑜没忍住道:“真的不用管?” “不用管。”林星尚道,“他什么也没问出来,肯定在那里自己脑补更过分的呢。” 贺淼和赵新月家也当了几年邻居了,要说一点交集都没有,赵新月还突然过来当了他们的助理,费尧怎么可能信? 估计现在已经急得来回踱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发疯呢。 林星尚猜的大差不差,不过费尧不止锁了自己,连李司川一块锁进屋里了。 李司川开着游戏打不下去,被费尧的脚步声和翻来覆去的几句话扰的心烦。 各种阴谋论、各种猜测,简直像古代的贪官揣测皇帝一样,随时担心自己人头落地。 可这贪官或许只是个小官,皇帝都不一定记得这号人,到头来反而是自己葬送了自己。 李司川不准备和费尧说什么,说不通,回头费尧还要迁怒于他,李司川不想挨骂。 他打定主意当鹌鹑,老老实实蜷在角落里,但费尧心气不顺,不可能轻易饶了他。 果然,李司川还是挨了骂。 “坐着,光会在那坐着!什么都指望不上你!” 李司川很想笑一下,说不用他管的是费尧,说指望不上他的还是费尧,他能说什么? 想归想,嘴上不能这么说,李司川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去找贺淼?反正都查到这儿了,那你肯定有办法找到她住在哪里,找到人了不就一切好说了。” “你不懂……哪有这么简单?”费尧呢喃道,“他们肯定是布好了圈套等我往进跳,你能想到让我去找贺淼,那他们肯定也能想到,他们一定做了什么,如果我亲自去找她那才真的完了,我不能去……我不能去!” 第97章 李司川张了张嘴,很想说费尧疑心病太重,万一人家猜的是他的疑心病,故意在这拖垮他的精神呢? 难道不亲自去找,光靠电子产品通信就没事了? 但费尧应该不会信他说的这些,还会骂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那就随他吧,李司川捏紧了手机,没有再说话。 乔温瑜二人刚回来就被娄芷乔叫走了,娄芷乔关门时还左右看了看,要多警惕有多警惕。 乔温瑜无奈:“这是要干什么?无间道2.0?” 娄芷乔:“……之前热演的难道是我吗?没用的话不说了,下午那会儿费尧在你们那个新来的小助理那套话来着,被小丹和曲祺的助理给拦下了。” 乔温瑜说:“我知道。” 娄芷乔诧异:“知道?那这事儿……” 林星尚把聊天记录一亮相给娄芷乔看:“这么解决。” 娄芷乔两三眼看完:“就这?” “那不然还想怎么样?”林星尚道,“对付这种人,不用理他,该吃吃该喝喝,怎么舒服怎么来,自己会把自己吓死的。” 娄芷乔挑眉:“这样玩?” “嗯,多刺激啊,上帝视角,跟玩文游一样,只看剧情不养成,剧情随机,按性格分配好的。” 娄芷乔:“……真是听不懂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虽然不知道你俩想干什么,但真就这么不管不顾?你俩搞事情之前跟你们经纪人说了没有,总得有个人兜底儿吧?” 林星尚说的理直气壮:“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不能总想着让别人兜底儿。” 娄芷乔以为他说的自己,服气了。 乔温瑜却品出不对来,看了林星尚一眼。 林星尚朝他眨眨眼,眼神亮得出奇,摆明有自己的小算盘。 林星尚道:“都看我干什么?要我说费尧搞不好已经顶不住疯了,可能……一会儿就来找我这个当事人套话了。” 娄芷乔怀疑地看着他:“这么自信?” 林星尚道:“你想打个赌也行。” 两个小时后,娄芷乔肉疼地给林星尚转去一千块,和乔温瑜在这边假装闲聊,视线却觑着那头坐着的林星尚和费尧身上。 “这么准,他要改行当诸葛啊?” “他谁也没告诉,做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既然说了那话,肯定是都盘算好了,你跟他赌肯定输。” 娄芷乔叹气:“好吧,我认栽……你会读唇语吗?他俩说啥呢,我花了钱总得吃个瓜吧。” 乔温瑜冷酷无情:“不会。” 娄芷乔没脾气地笑了笑:“行。” 然后抡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星尚没注意听费尧说了些什么,手机“叮铃”一声,1000块的转账分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 放下手机一抬头看到费尧的脸,这笑容就立马消失了。 林星尚抬手制止费尧继续往下说,道:“费先生不是说有事找我,既然有事,那我们就跳过聊天的这部分好吗?” 费尧上下打量了林星尚一番,想慢慢开口:“也没别的事……” 林星尚立马站起来:“那我走了。” “等等!”费尧不想林星尚竟不按套路出牌,顿时急了,把人叫起来又憋不出来什么。 林星尚也不着急,静静站那准备听听他会胡扯出什么来。 谁料费尧憋了半天,竟然说:“我是想……让你帮帮我,瑞娜怎么走了?我本来想着趁这段时间,制造一些机会……追求她。” 林星尚:“……啊?” 第87章 玛丽莲 费尧都话宛如一记炸弹, 林星尚脑袋都蒙了,缓了半天,立马去看费尧的神色, 才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费尧嘴上是这样说的,但他提到这件事情时, 那个眼神不像是对爱人的喜欢,他只是用追求瑞娜这件事作为一个接近自己的跳板。 林星尚冷笑:“抱歉啊,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姐喜欢什么样的人、想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是否接受别人的追求、是否结婚以及她所有的个人感情方面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绝对不会插手,不要为这种事情找我。” 费尧挤出一抹笑意, 道:“帮帮忙嘛, 我也是真的喜欢她……实在不行, 你告诉我,她怎么突然走了?换个小姑娘来替她, 扛不住事吧,是公司那边有事?那这小姑娘什么来头啊, 瑞娜竟然选了她……” “费先生。”林星尚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他, “说的有点儿远了吧。” 果然还是不怀好意, 已经沉不住心到没说两句就拐了弯儿奔着赵新月的底细而去。 林星尚道:“我还是那个答案, 但不只是感情生活, 我姐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她自己的事, 我不清楚,不了解,也不会问不该问的,我也不太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沟通,交流起来太麻烦, 不管有事没事,我都要先走了。” 转身到一半,林星尚低声说了句:“恶心。” 也不管费尧听没听见,逃也似地离开了,身后没有洪水猛兽,但有费尧。 林星尚踉跄着跑回去,被乔温瑜接了一下。 乔温瑜看他一脸嫌弃,有些好笑,问都说了些什么。 林星尚一五一十地把刚才费尧跟他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给了乔温瑜。 乔温瑜沉默,几秒之后,露出了和林星尚同款的嫌弃表情。 乔温瑜道:“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我说李司川怎么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跟着这么个经纪人,什么人能落得了好。” 林星尚哭笑不得:“你这话题转变也太快了。” 乔温瑜反问回去:“我说错了吗?” 林星尚推着乔温瑜的后背把他往前拱:“好了,快走吧!我们去找点吃的好不好?我想去逛夜市。” “我话没说完呢……” “没说完就没说完嘛,走了,再让你说下去话题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乔温瑜语气无奈,却还是由着林星尚把自己推走:“行吧……走慢一点,前面是个斜坡。” 费尧还立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眸光阴翳,看着乔温瑜和林星尚走远,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未命名的电话拨过去。 一听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就立马挂断重打,但来回几次,对面还是无人接听。 不,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不接电话? 贺淼这个女人为什么不接电话!林星尚那么排斥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不忍心对他母亲下手,那完蛋的一定是自己。 他们想要毁了他的生活,毁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几十通电话打出去都无人接听,费尧动作越发急切,动作幅度过大,终于一个不小心,手机飞了出去,摔的四分五裂。 费尧终于静下来,很久之后,他慢慢走到摔坏的手机面前,看了一会儿,狠狠踩下去。 原本还发着微光的电子屏幕彻底暗下去报废。 费尧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头发,没再管地上的手机,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这个综艺上大家都切切实实体会了一把“流水线”工作,精神萎靡,休息结束要继续录制做任务时一个个儿的表情都堪比学生放完周末一觉睡醒发现开学了。 印初然活动了下肩膀,她和娄芷乔上次做任务时摆摊卖果汁,捣了好几天的水果,还会随机碰到节目组安排的npc特殊客人,口味一个赛一个刁钻,她都快成麒麟臂了。 想到这里,印初然没忍住朝李司川投去一个羡慕的目光。 李司川早已习惯突然有个人盯着自己,一般不是乔温瑜在朝他翻白眼就是林星尚蠢蠢欲动想策反他,时间长了他已经可以当感受不到了。 毕竟自己没干好事,人家就算瞪死他也该受着。但今天的目光有些过于灼热了,李司川再三忍耐,还是没忍住看过去。 不是他预想的两个人,是印初然。 李司川眉心微蹙,觉得这眼神儿还不如林星尚和乔温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站在印初然旁边的邱俊彦也察觉到了,低声问印初然:“你这么火热地看着李哥干什么?他脚底下踩着钱吗?” “不是。”印初然道,“我想做李老师的任务。” 李司川的任务跟他们的相比简直不要太可爱,是印初然喜欢的,可惜任务体系已定,而且都快熬到头儿了,印初然就只能遗憾地眼热一下了。 林星尚歪在椅子上,已经练就了自动屏蔽导演信号的功能,别人起哄他就跟着“哦”两声,别人鼓掌他也跟着抬手鼓两下。 但仔细看他就是眼神放空,心早就飞去天边了,等大家散开,他这个魂儿才飞回来,高兴了,问乔温瑜:“结束了?” 导演:“……我还在这儿呢你给我点儿面子吧,怎么跟老板开会时的员工一样。” 林星尚说:“我不当你员工……那我俩出去说。” 第98章 导演:“……” 林星尚也没看任务卡,下意识拉着乔温瑜往小房子那边跑。 乔温瑜一看他奔的这个方向就知道不对,赶紧把人拉住,道:“不去那边了。” 林星尚诧异:“不去了?我们不做任务了?” “不是……”乔温瑜无奈,“换地方了。” 这个回答显然在林星尚认知以外,他愣了好久的神儿,为突然换了地方不习惯:“那……我们去哪啊?” 乔温瑜把任务卡递到他面前,上面写的地方更奇怪了。 “养老院?” “嗯。” 湾山岛上只有一家养老院,地方倒是不难找,环境修的很漂亮,一栋花园小洋房,是属于老人们的乌托邦。 两人这次的任务是在养老院做一段时间义工,跟老人们打成一片的途中顺带收集三个老人的故事。 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技术含量。 人年纪大了有人陪话总是会多一点,遇上和善、更为健谈的老人这个任务就更好完成了。 岛上的养老院也是政府出钱建设的,但建在旅游城,本身还是以营业目的为主,环境好,要价也不算便宜,主打的是服务。 这种情况下林星尚觉得他和乔温瑜来这里当“义工”就很没必要,用不上他们。 许扉言家里年年都会去一些福利院、敬老院这些地方做慈善,大人们出钱出力,小孩子没钱就只出力。 林星尚跟着去过,敬老院公益性更高,资金也有限,环境和人文关怀自然比不上这边,那样的敬老院才是更需要“义工”的地方。 但这些话在心里想想就得了,摄像头下,说什么话也要斟酌着,不然给自己惹麻烦也给公司惹麻烦。 想做好事回去做,在摄像头前秃噜两句嘴皮子也没意义。 林星尚穿上小马褂,一转头立马变成了笑脸。 一个老奶奶正好坐着轮椅路过,手里端着一盘不知道是什么的点心,看见林星尚一脸惊喜,本来轮椅都过去了她又倒回来,上下打量着林星尚,笑盈盈道:“小帅哥,新来的?” “啊?奶奶好,我……唔!”林星尚话才开了个头,老奶奶就捏起一块点心直直怼在他嘴里。 是南瓜饼。 “诶!什么奶奶?我不漂亮吗?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我们那的一枝花,来,尝尝我做的南瓜饼,好吃吗?”老奶奶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星尚。 林星尚其实不是特别喜欢吃这种烙出来一尝油性就大的点心,但眼前这个奶奶一双眼睛对着他眨啊眨的,林星尚也不好说别的,硬着头皮道:“还挺好吃的……” “既然决定我做的南瓜饼好吃,那你以后就听我的,别叫我奶奶,叫我……”老奶奶一顿,没端盘子的那只手在空中一点,“玛丽莲~” 林星尚微张着嘴,为老奶奶……阿不,玛丽莲这句话感到震撼。 “怎么了?”玛丽莲微微皱起眉头,“你觉得我不适合这个名字吗?” “不,很适合。”林星尚立马道,“我就是有点好奇,为什么,额……玛丽莲你给自己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因为我觉得玛丽莲·梦露是个大美女,我看过她的照片,非常漂亮。”玛丽莲抚摸着自己的发髻,道,“你看,我的发型就是仿照着她做的,学习一个美女会让我很开心。” 闻言,林星尚神色不自觉软了下来。 或许眼前的这个“玛丽莲”不了解真正的玛丽莲·梦露那有些悲剧的一生,但她因为欣赏她的美丽而给自己也取了这样的一个名字会让人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好吧。”林星尚朝她做了一个王子礼,“谢谢你,玛丽莲女士,你的南瓜饼做的真的很好吃。” 玛丽莲笑的合不拢嘴。 “星星,你帮我看一下,这个马甲上面的扣眼没开好,我不太方便……”乔温瑜注意力大半在系不上的扣子上,是低着头出来的,也没考虑到外面还有别人,看到玛丽莲顿时愣了一下。 玛丽莲却更惊喜了:“呀,这里还有个小帅哥,快来,尝尝我做的南瓜饼。” 乔温瑜盛情难却,捏了一块尝了一点,见玛丽莲的表情像是不满足于此,干脆直接全塞嘴里了。 “谢谢奶……” “不。”林星尚神情严肃地把手搭到乔温瑜肩上,“叫她玛丽莲女士。” 乔温瑜:“……” 刚才发生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今天又更晚了 第88章 她的亲人 乔温瑜云里雾里好半天, 才从林星尚和玛丽莲女士一唱一和的解释中拼凑出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有些无奈,那还是顺着他们的意思, 朝玛丽莲女士也做了一个王子礼。 玛丽莲女士相当满意,笑的合不拢嘴, 坐着轮椅走了。 “这个老人家真有意思。”乔温瑜道。 “什么老人家?刚才跟你说的没记住?要叫她玛丽莲,她喜欢这个称呼。”林星尚一边给乔温瑜系扣子,一边状似埋怨地来了一句。 乔温瑜轻笑:“你倒是融的挺快。” 这小马甲用的是小扣子,扣眼儿没开全, 就更不好系。 幸好林星尚随身带了指甲刀,磨了半天看系不上就把扣眼儿用指甲刀又开了一点。 乔温瑜问:“有指甲刀刚才怎么不拿出来用?” “这不是还得拿吗?万一系上了就不用了。” 乔温瑜说他犯懒, 林星尚把指甲刀往乔温瑜兜里一揣, 道:“那你保管, 下次有用的时候你来掏。” 两人走到院里,也没个人安排要干什么。 老人们这个点在放风, 都在外面,有几个工作人员陪着。 乔温瑜上去找了个工作人员问还有什么活儿安排给他们, 那个工作人员想了一会儿, 叫来另一个工作人员让他帮忙看着这边, 说要带乔温瑜和林星尚去厨房帮工。 “这个点儿正在做午饭呢, 应该还需要人手, 你们去帮忙洗洗菜或者装盘什么的吧, 事儿也不多,下午再说别的。” 往厨房走的时候林星尚眼尖,又看到了刚才那位玛丽莲女士,笑了笑,跟前面那个工作人员搭话:“诶, 那个奶奶可有意思了,我们刚才还吃了她做的南瓜饼。” 工作人员闻言看去,也笑了笑,道:“是玛丽莲啊,她确实是我们这一个活宝儿。不过她最开始来的时候,状态一直不太好,后面才看开一些,学做吃的,还学跳舞。她腿脚本来挺健全的,最近坐上轮椅还是因为前几天跳舞崴了脚。” 林星尚本来笑,细细品味了一番工作人员刚才说的话又觉得不对:“看开?” 工作人员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对了,碰上玛丽莲,如果她没有主动提起,尽量少跟她说起她孩子们的话题。玛丽莲来之前,她和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子出门遇到车祸……孩子没了,20来岁,挺受打击的,她在家心情一直不好,又觉得家里出了这种事情还要关照她太费力,所以才搬来了养老院。” 林星尚和乔温瑜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玛丽莲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开朗、活泼很热爱生活的老太太,很难想到她有这样的悲伤过去。 如果这个工作人员不说,林星尚应该会很喜欢找她聊天,聊着聊着可能一句话说不对,就引到那边了,激起人家的伤心往事就太不好了。 厨房的环境看起来很干净,准备的吃食也色香味俱全。 已经做好的虾仁蒸蛋黄澄澄的,看起来颇有食欲。 厨房的人让他们把蒸蛋先落到端盘上去,给了一张单子,说:“每个菜装盘多少都是有数儿的,按数儿摆上就行,应该会有不少富裕,到时候留着我们吃就好,你们帮忙摆摆菜,一会开饭了,到窗口那儿帮忙打饭吧。还有就是有些东西一些老人不能吃,他们的身体不适合,但又嘴馋,单子上都写了什么东西不能给哪个老人吃,老人们身上有名牌,要注意一点。” 乔温瑜收好单子,对方一边说一边点头。 他们的工作确实不重,两个大男人一起,手脚麻利一点很快就能弄完。 又被叫去帮忙做饭。 林星尚做饭有自己的想法,配料菜单都不太适合老人,待了一会儿就被撵出去了。 乔温瑜倒是很得厨师长满意,把他留下,一边干活儿还能一边对乔温瑜投去欣赏的眼神。 厨师长是个有些年纪的中年男人,追星的可能性不大,看看电视剧电影也未必记得演员。 乔温瑜走正剧路子,露脸还算多点儿,应该属于厨师长见过眼熟那种。 但想让他说出是谁还是不容易,看着乔温瑜“你”了半天也不认得“你”是谁,只好转移了话题,夸乔温瑜手艺好,营养餐也能做出花来,适合当营养师。 乔温瑜只是微微笑了笑,说:“以前家里有病人,也适合吃清淡一点的东西,但营养餐很多味道都淡,相同的种类一直吃腻味,换着花样他会吃的舒服一些。” 第99章 厨师长瞧着乔温瑜这个年纪,下意识以为乔温瑜说的是家里长辈,乐滋滋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道:“小伙子,不错啊,这么孝顺,是个好孩子!” 乔温瑜呛了一下,扒着门框偷听的林星尚快笑疯了。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厨师长大哥,给他抬辈儿了。 乔温瑜似有所感,没回答厨师长这个误会,眼神精准找到外面的林星尚,林星尚跟他对视一眼,一哆嗦,立马撒手跑了。 跑到院子,几个也穿着小马甲的义工陪着老人们说话。 这个年纪,陪伴要紧,义工不用做太多,能陪陪他们就很好了。 有个姑娘貌似是林星尚的粉丝,自打他出来就一直盯着他看。 脸不红,但眼眶红了一圈。 林星尚看出来了,主动朝她打了个招呼。 姑娘这才鼓起勇气,上前想要张合照。 林星尚拿着姑娘的手机和她自拍了一张,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看着对方眼圈更红了,张了几次嘴,像是有话想跟他说,最后看了一眼镜头,只是笑了笑道了谢就走开了。 老人家时髦一些的懂追星,很多不了解,只是看到年轻人聚到一起就好奇,秒开“红娘模式”,问这问那的,想撮合。 林星尚有些尴尬,打了几个哈哈糊弄着。 旁边几个义工看到了都憋笑,也不帮他解释,林星尚自己又措不好辞,颇有些“孤立无援”的意思。 “诶,我说你们几个,别瞎说八道,要我看啊,还是我和这个小帅哥最般配!”玛丽莲坐着轮椅过来,朝林星尚一招手,“来,小帅哥,下来点儿,我也跟你合张照。” 林星尚抿了抿唇,弯下腰去,听周围笑成一片,说玛丽莲老来俏,不害臊。 可这么一打岔,也没人顾得上刚才说什么了。 林星尚朝玛丽莲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但这位女士对此毫不在意,美滋滋地拿着手机走了,继续搜刮新来的小帅哥和小美女们合照。 吃饭时林星尚特意端着盘子坐到玛丽莲女士旁边,老人吃饭会慢一些,尽管他跟乔温瑜是等着给所有老人打完饭之后才去吃饭,坐到那里时玛丽莲餐盘里的饭也只动了一半。 林星尚看了一眼她盘子里的虾,立马挽起袖子开始剥,三两下就剥出一个完整的虾仁,放到玛丽莲盘子里,她顿时眼前一亮:“你真厉害,剥的这么快……厨房的炒虾老不去壳,说是让我们找点事情做,可我不喜欢找事情,我还是喜欢你这样帮我把虾壳直接剥好。” 林星尚笑了笑,就把剩下几个拿起来剥了给她,说:“吃吧,谢谢刚才玛丽莲女士仗义相救!” 乔温瑜:“……?” 刚才又发生什么了? 林星尚已经沾了手,顺便把乔温瑜盘子里那几个也剥了,乔温瑜抽了张纸给他擦手。 玛丽莲坐在对面看着他俩的动作愣了一下,随机笑眯眯道:“诶,小帅哥们,你们多大了?有25吗?” 林星尚道:“刚刚好,他快26了。” “这样啊……那比我的小孙孙要大。” 乔温瑜手上动作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给林星尚擦手,朝玛丽莲半开玩笑道:“是啊,我们都老了,过了二十五一奔三,已经算中年了。” 玛丽莲听了却摆摆手,道:“你们不用遮遮掩掩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我虽然伤心,但无法挽回的事再伤感就是看不开了,反正我年纪也不小了,离去见我的小孙孙也越来越近了,到时候我就去看看他和他爱人这几年相处的怎么样,他俩可得陪我玩。” 乔温瑜一愣,觉得玛丽莲女士实在算能看得开的,自己体会过,就觉得她这样的心态难得。 乔温瑜笑了笑,趁热打铁:“那您后面愿不愿意和我们分享一下你的小孙孙的故事啊?或者您的其他故事也好。” “分享故事?”玛丽莲有些困惑,“我是很喜欢讲故事,如果你们想听,我可以给你们讲格林童话,我给很多小孩都讲过,能背下来,至于我的故事……肯定没意思,你们听那个做什么?” 林星尚接过话茬儿:“不听格林童话,我们就想听听您这辈子记忆深刻的事。” 林星尚指了指摄像机,道:“您看,我们这是录节目呢,带着任务来的,任务上就是这么写的,您要是愿意跟我们讲讲就太好啦。” 玛丽莲心态很年轻,林星尚发现了,她喜欢别人带点儿“哄”的意味跟她说话,像对小姑娘一样,她会很高兴,一高兴愿意说的也就多了。 果不其然,林星尚这么一开口,玛丽莲顿时不拒绝了,带着一点矜持道:“既然你们那么想听,那我讲一讲也无所谓,你们先忙,等有空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林星尚:“好!” 在别人看不到的桌子底下,林星尚把手伸到乔温瑜那里去,拍了拍他的腿。 乔温瑜会意,也把手伸下去,不动声色地跟林星尚轻轻击了个掌。 计划通,第一天就把任务单的三分之一敲定了一大半,完美。 第89章 你在嘲讽我 林星尚说了不管, 这几天就是真的不管,只专心致志做任务,费尧再来找他也没理会过。 可林星尚越不理, 费尧就越神经质。 林星尚能明显感觉出来,费尧的精神状态好像已经达到临界点, 作为李司川的经纪人,节目录制期间他就算真的要盯场也该去盯李司川那边的场,而不是自己的。 天天跟门神一样远远地立在养老院外面的不远处,一天就一个姿势, 怪吓人的。 连玛丽莲都察觉出来了,偷偷问乔温瑜和林星尚是不是得罪人了, 还是遇上**了, 要不要她帮忙报警。 还不到报警的时候, 但由着他在这里站下去肯定不行。 林星尚弯腰低身安抚这个可爱机敏的老太太,给乔温瑜使了个眼色。 乔温瑜没跟他对上, 但已经面无表情地挽起袖子往外走去。 摄影师大哥也察觉到了不对,把摄影机暂时关了, 还给林星尚看了一眼。 不管他们干什么, 都跟自己没关系, 自己就是个拿死工资的, 不该问的别问, 不该录的也别录, 让人家放心就行了。 林星尚也顾不上看他,赶紧拉住乔温瑜,压低声音道:“你别揍他,动静太大,影响不好。” 乔温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没准备揍他, 我去跟他讲讲道理。” 林星尚看看他挽起的袖子和跳动的肌肉沉默了。 乔温瑜默默把袖子放下。 林星尚:“……去吧。” 不知道费尧不是觉得自己藏的还挺好,乔温瑜过来时他顿时心虚起来,试图躲藏,好像之前那个直挺挺杵在这里的人不是他一样。 乔温瑜暂时不想跟他闹得很难看,挤出一抹笑,话说的还算委婉:“费先生,李司川老师的录制场地不在这边,你走错地方了。” 但费尧给脸不要脸,竟然能说出:“我只是路过。”这种话。 “你真会开玩笑。”乔温瑜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两声,道,“没有人路过会停留这么久的时间,你已经在这站了好几天了。” 费尧有一瞬间的紧绷,但很快放松下来,笑道:“我想这应该是我的自由,站在这里也影响不到你们吧。” “还是会有些影响的。”乔温瑜道,“你站在这里,作为其他公司的经纪人,被拍到后外面可能会产生一些不好的揣测,我不想给我的公司找麻烦。” 乔温瑜实话实说,至少他说的时候没有想到别的意思。 但费尧好像理解错了,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酝酿很久,突然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对乔温瑜说:“你们没有证据。” 乔温瑜一愣,无奈笑笑:“你在说什么?” “你不要再装傻充愣了,不管你们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你们都没有证据。”费尧很慌张,可越慌张就越是想要冷静,用最自然、笃定的语气对乔温瑜道,“我确信我没有留下过任何把柄,你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暂时也没有想把你怎么样。” 乔温瑜更加无奈了,他和费尧好像根本没聊到一起去,各说各的。 以至于乔温瑜话音刚落,费尧就好像胜券在握一样,微微仰起了头,竟然还有些骄傲的意味:“你知道就好……等着吧,你们藏着她也没有用,我肯定能找到她,你们没有我的把柄,但我手上捏着她不少事情,你们都完了,我不可能输的。” 乔温瑜已经觉得这事有些好笑了,他配合着点点头,道:“行,你最厉害。” 这话说的,他们还巴不得自己不插手,费尧直接把人带到跟前呢。 费尧却眉头一皱,道:“你在嘲讽我。” “我真没有……” “你等着看!”费尧猛地拔高了音量,“五天……不!三天,三天之内我肯定找到她,到时候我让她牢底坐穿,这事就有结论了,警察也会嫌麻烦,不会继续管,你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第100章 乔温瑜吓了一跳,揉着耳朵听的都有些烦了,又是一个质疑法律和公安人员办案能力的,他以为他是谁?警察查案,他也不能开个金手指把做过的事儿抹去啊。 既然干了,就会有被发现的一天。 乔温瑜懒得理他了,感觉在说什么,费尧都会无能狂怒,给他来一番辩解后再补充一句“你不能把我怎么样”。 乔温瑜走的很痛快,费尧话都没说完,见状,警惕地看了周围一圈,也小心翼翼走了。 见乔温瑜回来,林星尚问:“怎么样?” 乔温瑜说:“他疯了。” 傍晚的街道上,贝阿姨……不,应该说是贺淼,一个人慢悠悠地往家走着。 工厂那边这个点儿就收工了,晚上不做活儿,一般这个时候她会回家先吃个饭,然后出门,随便找个人多的地方待几个小时,直到深夜,困意来临,回到家可以立马倒头就睡时才离开。 没办法,到了晚上,人总是容易想的更多。 最开始她来到这边的时候确实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出门,可晚上会做噩梦,害怕地睡着,再被吓醒。 后来她发现忙碌一些、往人多的地方去会好受,尽管晚上的睡眠时间会减少,但短暂的睡眠反而安稳,不会做噩梦。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贺淼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是陌生的未接电话,这两天这样的电话很多,不太一样,可能是她在买什么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泄露了信息,最近来电显示才炸了锅。 贺淼不会接这样的未知来电,但今天不一样,这个电话打了很多次过来,如果是找错人,那未免太粗心,这么多遍还没有发现。 如果是诈骗,也太有毅力,打了一整天打不通还不肯放弃,换下一个客户。 贺淼盯着那个来电显示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犹豫着挂掉了。 她收起手机,继续慢悠悠朝家走去。 大丽拍了下乔温瑜和林星尚的肩,示意二人跟自己出来。 他们原本跟曲祺几个人坐在一块吃早餐,但大丽神情严肃,看起来要说的事儿还挺大的,乔温瑜和林星尚齐齐放下筷子准备跟他出去说。 临走时乔温瑜朝餐桌上的几人道:“你们慢慢吃,公司有点事儿,得去商量一下,我们一会儿就直接去做任务了,先走了,拜拜,晚上见。” 几人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该追问,自然乔温瑜说什么就是什么,含含糊糊应了几声便算了。 林星尚二人跟着大丽出去,几个人站在小巷子里,确认了周围一圈的环境连个监控都没有,大丽这才一脸严肃道:“今天早上费尧开车出去了,走之前我们看到他打了电话,应该是和……” 大丽嘴一抿,后头的话没有继续说,但意思还挺明显的。 林星尚愣了愣,听见这个反而放松下来:“嗐,就出个门啊,出去出去呗,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呢。你跟小允新月吃饭没有,咱续一顿,吃煎饼果子去?” 大丽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一脸懵逼:“什么……了不得的事儿?这不算吗?” “地震、海啸,火山爆发那种才算。”林星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反而更加证明了没把那事放在心上。 大丽微张着嘴,心说要真是这种事儿还用汇报?都直接逃命去了。 他觉得林星尚可能是心里有创伤,提起这事应激回避,不肯好好说,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乔温瑜身上,复述了一遍。 乔温瑜也没给他一个意料之中的反应:“听他的,他说不用管就不用管,让费尧自己作去吧……你要真想干点什么,拿相机出去。” 大丽松了口气,严肃起来,以为终于有一个正经任务了。 却听乔温瑜说:“手机画质不清楚,我要看高清版,你录一下全程,我到时候有空了看看费尧是怎么作死后把自己吓死的。” 大丽:“……” 这两个人怎么了?这个世界又怎么了? 静了半晌,大丽又试探着问二人:“真不需要我做点什么?” 林星尚仔细琢磨了一下,也没有太强求:“嗯……你说他这两天经常打电话,那你看看能不能找李司川把电话套出来吧,不能就算了。” 毕竟也只是说说,从李司川那里难入手,林星尚就不太想理他了。 李司川更不用说,本来也不想理他们。 况且费尧不一定会透露这方面的消息给李司川,林星尚随口这么一说,给大丽找点事做而已,不至于让他也在这里神经质,觉得自己“毫无用武之地”。 果然,林星尚派了任务下来,大丽呼了口气,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 他拍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犹豫一下,又问乔温瑜:“你要是真的想看我……” 乔温瑜抬手制止:“倒也没有那么想,你去忙吧,我俩也得走了,叫人家摄影师一直等着不太好。” 他们昨天还跟养老院的老人们说好了今天要过去和他们一起做灯笼,很多这些年跟他们相处的不错的老人还期待着,更不适合让人家等。 大丽点点头,给乔温瑜和林星尚让开一条路叫他们先走。 养老院那边隔三差五就会有一次集体活动,一般情况下就是义工陪着,做些手工零食什么的,打发时间,老人们也开心。 这次的活动本来不是做灯笼,前段时间养老院刚进行过一次,但乔温瑜和林星尚过来录制,老人们看有摄像机要录,问是不是能上节目。 得到确切答案后就开始摩拳擦掌说正好他们之前练习过,要把这次的活动改成做灯笼,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艺,让观众都看看。 反正摄像机录着,拍什么不是拍?乔温瑜和林星尚都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下来。 今天到了地方却发现他们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第90章 照片 林星尚愣了好一会神儿, 没忍住乐了:“这怎么……都穿的这么喜庆啊,过年的新衣裳都拿出来了?” 怎么看也是,老人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那种红布金花纹的, 要是过年那段时间,商场里肯定哪都能看见。 一个工作人员走进, 低声跟乔温瑜和林星尚说了两句,说老人们不懂,只知道上电视了,激动, 想把最好的状态拿出来,昨天晚上还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挑来挑去, 就把过年穿的红衣服挑出来了。 喜庆, 精神,显眼。 说完那工作人员还有些不好意思, 道:“要是不合适,我就跟大家说一声, 重新找衣服把这个换了。” 林星尚拍拍他的肩安慰:“没事儿, 衣服而已, 不影响, 再说不是做灯笼吗?也应景儿。” 工作人员感激地看了林星尚一眼, 让开路, 道:“跟我来吧,你们坐这边。” 灯笼种类不少,自制起来有费力的,也有轻松的。 这些老人们最擅长的是那种用竹子编的,小小一个, 里面放个会发光的小灯泡或者蜡烛,有条件的打个络子、在编好的小灯笼表面贴个画儿什么的,会更好看。 林星尚他们小时候上手工课只学过用彩纸、双面胶一类的东西粘的,长大后有段时间姜韫榕特别喜欢玩扭扭棒,扭来扭去也能做个灯笼出来。 但这种手工竹片编的没接触过,林星尚看新鲜,眼巴巴地扎进那一堆儿去学了,学也学不明白,人家三两下弄好了,他三两下弄散了。 玛丽莲拍拍他的头,安抚道:“没事儿,你刚开始接触,过一会儿就学会了。” “温瑜。”林星尚朝乔温瑜招招手,“你也来。” 乔温瑜过去了,一脸认真地试了半天,手上动作看起来挺灵活,然后……薄薄的竹片断了。 林星尚别过头去抿嘴。 乔温瑜:“……想笑就笑。” 林星尚不客气了,一边笑一边道:“你还不如我呢。” “哎呀,不比不比。”玛丽莲道,“不比谁更差,都能学会,看看你们两个谁先做个完整的出来。” 几人这边正闹着,林星尚突然敛了笑意,眨眨眼,像是还觉得不舒服,又揉了一下。 乔温瑜摁住他的胳膊不让他继续揉,紧张起来:“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没有。”林星尚又使劲儿眨了两下,“刚才哪反光让晃了一下,没事了。” 说完,林星尚还抬起脸,盯着乔温瑜直勾勾地看,仔细展示了一会自己完美的眼睛。 乔温瑜确认没事,也不再多想,放下心来,继续说说笑笑。 这种竹编的小灯笼本来就不大,一只手就能托住,乔温瑜和林星尚编不好,老师们还给他们做了简化版教学,能省的都省了,做出来更是小,一手能托两个。 把他们两个做的往别人做的面前一放,简直是爷爷和孙子的差别。 乔温瑜沉默半晌,道:“咱俩没这天赋,改不了行,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继续干吧。” 林星尚:“我同意。” 第101章 眼看这个灯笼做不好,勉强出个有型的成品,林星尚就放弃了,又跑去看其他老人做的灯笼。 有个姓邰的爷爷年轻时似乎是专门做灯笼的,手艺特别好,那种方方的、特别漂亮的花灯笼,林星尚有没有专门的名字,只是觉得好看,凑上去眼睛都不眨地盯着。 却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个自己怎么努力今天估计都出不了型儿,只在旁边等着看成品。 邰爷爷手上动作不停,眼神带了些笑意看向林星尚,问:“你喜欢啊?” 林星尚忙不迭地点头。 “那你等着。”邰爷爷道,“这个做好了我就送给你,拿回家去玩吧。” 邰爷爷说的痛快,林星尚也不拒绝,他蹲在这儿本来就是因为喜欢想要,说什么拒绝的话都显得假,闻言顿时抱着邰爷爷的胳膊欢呼一声,高兴了。 邰爷爷“哎呦”一声:“慢点儿,我回头手拿不稳做毁了,那你拿到手的时候可就不好看了。” 林星尚笑了笑,立马收回手,蹲在旁边老老实实看着。 乔温瑜踢了个凳子过来,把林星尚提溜起来让他往过坐:“你坐那儿看,别蹲着。” 林星尚道:“坐着离得远。” 邰爷爷把灯笼放在腿上扎,蹲着确实能看的更清楚。 林星尚的辩驳也算有理有据,乔温瑜却还是不同意,道:“蹲着血液不流通,会腿麻,坐着吧。” 邰爷爷先前也不说话,看两人一句顶一句,还怪有意思的,一边听一边笑,手里也不停,等两人有来有回来了好几轮之后,才笑吟吟地扯开话题:“别为这点不值当的事儿吵了,来看我做灯笼吧。我们家一直都是做灯笼的,我这手艺还是我小时候我妈教给我的,我的第一个灯笼就是她手把手带着我做的。” 说起这个,邰爷爷手上动作一顿,还有些感慨和怀念:“……一说这个,还挺想她的,也不知道老太太在下头还做不做灯笼。” 年纪大了触景生情是难免的事,感慨一会儿就恢复如常,伤心和看开可能都是转眼间的事儿。 邰爷爷只是叹了一句,也没别的意思,说完就好了,继续做灯笼。 林星尚坐在旁边,却笑眯眯地来了一句:“真好……我跟着我妈没生活过几年,我俩还一起住的时候太小,没跟她学过什么,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点别的手工活儿。” 乔温瑜抿了抿唇,听见这话心里竟然有些生怯,酝酿半晌,才鼓起勇气看了林星尚一眼,却见他神色如常,嘴角噙着笑也不似作假,就跟邰爷爷那个笑一样。 只是感慨一句,但看开了,事情过去了,心里也没别的想法了。 见状,乔温瑜还愣了愣。 邰爷爷也看林星尚,没忍住叹息,觉得这孩子年纪还不大。 不管是家人已不在人世或是离婚改嫁不要孩子都可怜,他说小时候就分开了,只跟着爸爸过活的话,单亲家庭长成这么好的孩子不容易。 但感慨只是感慨,不能说出来。 就好像他的思念一样,只是有点想记忆里的那个人,装在心里不觉得有什么,说出来太多就会感到伤心了。 所以邰爷爷什么也没提,只是继续做手里的灯笼。 他这个灯笼做的费事,花了好长时间。 中间吃了饭,吃了下午的点心水果,天都要黑了,才交到林星尚手里。 林星尚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等了一天,可算拿到手里了,高兴的不得了,360度的转着圈拍照片。 他现在不发微博,要不然得凑他百八十个九宫格好好秀一秀。 没人不喜欢漂亮的东西,漂亮的手工制品更是特殊,心里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手竟然能做出这样精妙的东西来。 乔温瑜戳了一下林星尚酒窝里那颗痣,道:“你安生些,这是灯笼,不是风筝,你带着他跑风也不能把他送到天上去。” 林星尚立马道:“那回去你给我挂到天上去。” 乔温瑜无奈:“我没那本事。” “你能,你肯定能。” 乔温瑜不说话,林星尚也不饶他,抓着乔温瑜,非要他说能。 乔温瑜是真没办法,但眼下林星尚坐着,他站着,乔温瑜便拿过灯笼来高高举起,在院子里边,地方大,没有别的东西挡着。 乔温瑜道:“你现在拍吧,仰着拍,拍出来就是在天上的,回头把我的手p掉,那就是它自己挂在天上了。” 也不算强词夺理,林星尚见好就收,喜滋滋地又是一顿拍。 乔温瑜跟着抬头看,天色确实不早了,他道:“晚一会儿再拍吧,这是灯笼,照亮用的,晚上拍的更清楚。” 林星尚:“哦。”了声。 收了手机,也抬头往天上看,虽然擦点儿黑,但看起来时候还早,等完全天黑下来,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不过天色这事最难说准,上一秒蓝天白云,下一秒就翻起火烧云了,再下一秒,就完全黑下来,路灯微弱,什么也看不见了。 贺淼捏紧背包带,加快脚步往家走去,天黑了实在叫人心慌,但她今天出门急,早上好像把钥匙甩出去了,得回去找,要不然今天能不能进家就是另一说。 等半夜再回来,联系房东也不方便。 贺淼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弯下腰准备在地上细细寻找,可比钥匙先看到的是门口放着的牛皮纸袋。 小小一个,很宽,很厚,这个尺寸看起来像装照片的。 贺淼犹豫一下,捡起来打开了准备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却不想天太黑,她没看清袋子没封口,一拿起来,“哗啦”一声,里面的照片全都扬出来了。 贺淼赶紧弯腰去捡,手还没碰到照片,就在视线触及到上面的人时猛地僵住了。 贺淼呆呆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被下了定身咒,就维持那个姿势,动不了,思考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当个雕像。 直到手机铃声猛地响起,贺淼才被惊醒,浑身颤栗起来,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那些照片就在她身边,太多,随手一抓就能抓到一张。 贺淼颤抖着拿起一张,照片很新,看起来刚拍了不久,白天,林星尚笑吟吟地坐在那里,身边有很多人……很美好的画面。 贺淼又去看其他照片,各个环境的,穿着不同的衣服,唯一相同的是照片上都一定有一个人。 贺淼把第一张照片翻过来,只见上面写着一串日期,正是今天。 电话铃声再次疯狂响起,贺淼拿出手机来看,是串很眼熟的号码,这些天已经给她打了很多电话,贺淼都没有接。 但这次,贺淼看了半晌,鬼使神差地摁下接听键:“喂……” 第91章 心知肚明 “来, 过来!”玛丽莲手里捧着相册,眼含笑意,朝乔温瑜和林星尚招手。 任务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了, 这些天他们也没干什么,比之前轻松, 就是玩,玩美了,早忘了最开始拿的任务卡。 还是那天回去路上,遇到了现场表演直播带货模式、嗓子都快喊哑了的娄芷乔和印初然, 问她们这么卖力做什么的时候,印初然一句:“任务营业额还没达标。” 他们才想起来还有个任务要做。 搜集老人一生的故事。 一生要讲的事情太多, 不可能真的每一件都讲清楚, 无非就是简单概括一下, 聊聊父母、亲人、兄弟姐妹、孩子或者一些工作中遇到的很难忘记的人或事。 这个年纪的人要么容易追忆往事,要么对家里小辈的孩子更亲。 乔温瑜和林星尚一开始找上的是玛丽莲, 却最后才去搜集她的故事。 原因无他,之前有人跟他们讲过, 马丽莲之所以会来养老院住是因为出了事故, 家里失去了一个养了20多年的孩子, 本身就在沉痛、悲伤中, 再要顾及她这个老人家未免太操心。 因意外失去的人, 总是会更让人更加怀念。 他们不管聊什么, 大概也避不开那个孩子,所以一拖再拖,拖到最后才去问她。 玛丽莲翻开相册,前面的是张老照片,那种黑白的, 这个年代都不怎么见过了。 照片上是个靓丽的姑娘,扎着麻花辫,碎花裙,眼睛明亮,看起来很有精神。 玛丽莲说:“这是我,漂亮吧?我觉得我和玛丽莲梦露年轻的时候还有些像呢!” 她说的很骄傲,实际上一个是中国人,一个是外国人,不太可能像的。 但林星尚看了半天,笑了声,说:“嗯,都是很有魅力的女性。” 玛丽莲说:“男人愿意花大钱买我一个吻,却没人愿意花五十美分了解我的灵魂。我很认同她这句话,这句话对我那个年代很多姑娘都适用。一个吻,一张漂亮的脸,一个生孩子的工具,满足欲望和传承,这是我很多朋友的父母……也包括我的父母觉得我们身上有价值的东西,至于精神和灵魂不重要,卖家会把他们抛之脑后,买主也不会为这些东西买单。” 第102章 玛丽莲继续翻着相册,道:“所以后来我跑了,我跑出去打工赚钱,没有人愿意花钱了解我的灵魂,可我自己愿意。我也是上过学的,我上过初中。那时候的学校跟你们现在的不一样,没有什么义乌教育制度,到了什么年纪就该上什么样的学校,那都是不存在的事。我上初中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 以前知识普及面不广,玛丽莲上完初中,就能教小学的孩子,也算当了个老师,不过不是正式工,就是找了个地方,家家户户挤出点口粮来,让大字不识的孩子们勉强认两个字,老师要教的东西也不多,只是尊称叫老师而已。 玛丽莲讲了她很多职业生涯,讲到30多岁,才开始说家庭。 在那个时候她算是结婚很晚的了,好在晚遇上的是良人,她的丈夫也是个很不错的人。 他们有三个孩子,个个都出息。 看她这一生,算是相对美满的,自己争气,孩子争气,丈夫也是好人。 就是普通又温馨的家庭,到她现在这个年纪,应该是在家颐养天年享福的时候了,如果没有意外……玛丽莲拿出她孙子的照片。 摄影师想去拍,玛丽莲却躲了过去,说:“我不给别人看,我只给他们两个看。” 说完,还用眼神示意乔温瑜和林星尚凑近些。 等二人把她围住摄影师彻底照不到照片了,才挪开遮挡的手。 出乎意料的是,照片上是两个人,两个男人。 林星尚愣了一下。 玛丽莲说:“好看吧?左边这个是我孙子,右边这个是他爱人……家里不同意,我也不同意,磨了很久,后来,我跟他聊,他说他可喜欢了,我就想着去见一见,如果是个好人,他那么喜欢……也就算了。见是见着了,不过相处没多久,我跟着他们出去旅游,结果……是个挺好的孩子,我能活下来,他也出力了。” 马丽莲说一会儿停一会儿,哽咽得厉害。 半晌,乔温瑜手轻轻覆上玛丽莲的手背,轻声道:“他们两个能一起作伴,不会很孤单的……况且他们成功救了你,会很开心的。” 玛丽莲挤出一抹笑来,像是没头没脑地突然来了一句:“其实你俩关系也挺好的,对吧?” 乔温瑜和林星尚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林星尚说:“特别好,会一直好。” 画面录进摄影机里,别人大概也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他们自己懂就好了。 玛丽莲抹了下眼泪,重新笑起来,好像还是那个快乐的老太太:“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我们不说伤心事,来,继续看照片。” 林星尚和乔温瑜也配合着她转开话题。 玛丽莲很喜欢聊自己年轻时候的事,不过,也能理解,她那时候很漂亮,很优秀,敢于为自己争取,这么棒的一个人,如果曾经有人有幸见过,应该也会怀念一辈子。 更别说这个人竟然是她自己,那就更值得怀念了。 聊她最喜欢的玛丽莲梦露,与林星尚最开始想的不同,她很了解玛丽莲梦露,不光知道她的美丽外表,也知道她的生平。 她说很多人认为玛丽莲梦露一生的悲剧来源于她的外表,可她一直不认为漂亮是本质错误。 任何人有机会变得和她一样漂亮都会很开心,欣赏她的美貌不是问题,她拥有美貌也不是问题。 应该谴责地是赋予她枷锁的人,而不是她。 听着听着,乔温瑜就没忍住笑了说:“我妈妈的性格也很像您,她说过很类似的话。” “诶?”玛丽莲语气有些俏皮,“你长得好看,你妈妈也一定是一个优秀的大美人吧?” 乔温瑜找出照片来给她看:“她前段时间刚去拍了新的艺术照,很漂亮,她是个非常厉害的服装设计师。” 林星尚发着呆,咬了下唇,又飞快调理好表情,笑得一脸灿烂地和他们继续说话。 玛丽莲总有一种错觉,觉得两个孩子录完今天就再也不来了。 拉着他们说了好多话,天晚了,该走了,还是不松手,一遍又一遍地后面他们会不会回去看她。 林星尚不厌其烦,说了很多遍会。 “你们明天还来吗?” “来,还没录制结束呢。” 玛丽莲又问:“那后天呢?” “后天也来,后天也还结束不了呢。” 她接着追问:“那再后天呢?” 林星尚想了想,有些为难,但还是保证道:“后天可能有点悬了,我们要录完了,还有一点点别的收尾工作。不过要是我有空闲时间,我们肯定过来,走的时候也肯定来跟你告别。” “真的?” “肯定的。”林星尚确信且笃定,“要是有时间还不回来我就是小狗。” 从始至终,乔温瑜就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玛丽莲像是终于满意了,放弃追问他们还会不会来,改问道:“你们后面呢?做完这个工作又要去哪工作?” 林星尚知道,她实际想问的是脱离了工作他们还来不来。 林星尚说:“不知道,艺人的工作没固定的地方,看公司接的活儿在哪吧。不过我俩想先歇一段时间,出去逛一逛,等旅完游了还回来看你。” 玛丽莲笑了,也不再执着于把他们留下了,拍拍林星尚的手背,道:“去吧,今天好晚了,你们赶紧回去,明天还来。” 林星尚点点头:“好!” 上一秒还笑嘻嘻的,转身出了门,林星尚的表情就垮了下来:“啊——我今天好累呀!” 乔温瑜好笑地看着他:“怎么又累了?” 林星尚道:“坐了一天那个硬板凳,坐的我屁股疼。” 乔温瑜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星尚幽怨地看着他,情绪都快凝为实体了。 乔温瑜连忙敛了笑意,清了清嗓子,说:“那我背你。” 不是疑问句,要是疑问句就不诚心,乔温瑜是诚心的,也没想给林星尚犹豫选择的机会,说完就立马蹲下:“上来。” 至于在录?谁理它。 关系好背一下怎么了?如果他们觉得这段不能播一定是他们的思想有问题。 何况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关系那么亲密,如果只是朋友也会比普通朋友关系更好更深。 再说了,两个大男人背一下犯天条了吗?不犯。 乔温瑜理直气壮,不用别人问,自己就把所有问题和答案在心里一问一答编好了。 林星尚不动,显然觉得这样不好。 但乔温瑜的位置还挺有技巧,林星尚不动,他伸手一勾他的腿窝,站不住往前一栽就成了。 “诶!” 乔温瑜站起来,往起掂了掂林星尚,道:“歇会儿吧,今天直接回去订外卖,不出门了。” 林星尚打不过就加入,何况自己是享福那个,闻言立马举起一只手,道:“走着!” 无人知道的角落里,摄像机又定格了几幅画面,男人甩甩手,把照片打包全都发了出去。 费尧此刻正坐在咖啡厅,抿了一口咖啡,一张一张地查看照片,心里终于安定一些,像是在欣赏。 待全部看完,就把照片发到微信一个无名空白头像的好友那里。 他需要让他们知道,一切还在自己的掌控中。 第92章 偷拍 因为照片很多, 打包成压缩包后,人家也要一段时间。 等的期间贺淼就会看看之前费尧给她发的。 照片很清楚,用高端的设备记录下的生活瞬间总是要更加生动, 仿佛这个人就在眼前一样。 比她用相框封着的那张旧相片要清楚太多了。 而且他发来的那些照片上,林星尚总是笑着的, 灿烂美好,不同于从前他们见面时的样子。 不……或许该说,不同于后面他们见面的样子,最开始林星尚见到她时, 也是这样开心的。 贺淼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明明事情都是她做的, 做那些事时也足够心狠, 没有那么多的犹豫和愧疚, 甚至还会生出埋怨来,埋怨得到的还不够多, 埋怨他还不够听话。 可是现在却会想念,是因为愧疚吗? 就如同之前说的, 她也不知道。 正出着神, 照片解压完成的消息弹了出来, 贺淼收回放空的视线, 急切地点开看。 一张一张, 她眼睛都不敢多眨, 像是怕错过任何细节。 还没等看完,费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淼知道是费尧,但来电显示就是一串未命名的号码。 这些天费尧常打来电话,最开始贺淼不接,直接挂断, 连消息也不看。 渐渐的,她会接起电话,但什么也不说,不管对方是轻声细语还是歇斯底里她都一声不吭,偶尔回几条微信消息。 她不明白费尧是什么意思,对方的话总是说的模棱两可,有时候就无缘无故地生气了,他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第103章 直到有一次,费尧很不耐烦地问她条件到底是什么,然后又甩过来一沓照片,照片上是林星尚,应该是刚拍的。 费尧说:“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拿你们没办法,就算你不肯配合,想要帮他们,我也有办法掌握你们的动向,你们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可以很轻松地监视到,更何况我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我有什么,你也别想好!” 贺淼觉得很奇怪,她还是不懂费尧的意思,可是看着上面的照片,心里一动,消息就回的更多了一点。 费尧发的频率还挺高的,有时候一天能有好几次,贺淼就回一些“哦”“嗯”之类的简单回复,虽然听不懂,但附和他总没错吧? 接起这通电话,费尧语气阴沉,像是很不快:“你还没考虑好吗?” 依旧无声,贺淼还是不能给他想要的答案。 费尧心更沉了些,却还是稳住了,继续道:“就非要和我作对吗?哪怕自己认栽,也要拖我下水?何必呢?你看看,你拿我没办法的,我只要能监视你们的动向,就可以拦下你们。我有钱,我有很多的钱。我可以请最好的人,让他们用最好的设备帮我盯着,就算是对镜头敏感的一人都不会发现我的存在,何必要做无用的挣扎呢?” 贺淼不懂对方为什么要打电话来炫耀一下自己的富有,在微信聊天框里打了个“哦”发过去,然后又把电话挂了。 李司川看见费尧瞬间铁青的脸色就知道他大概又跟对面那个女人谈崩了……不对,应该都没谈,只是他一直在单方面输出而已。 李司川摁了下手机,看了费尧一会儿,还是有些挣扎,低声道:“费哥……” 费尧瞥了他一眼,道:“有什么话直说,好好一个大男人,那么磨叽做什么?” “要不算了吧。”李司川手不自在地摸向脖子,不敢看他,“万一……是我们想多了呢,如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贸然这样,岂不是反而要给他们送把柄?” “你还是太单纯,很多事都看不透。”费尧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动摇,“世界上的事哪有这么简单?都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他肯定会报复,守株待兔都是少有的事,怎么可能有人真的甘心坐以待毙?他们肯定有谋算,如果我不警惕着些就要输了。” 李司川道:“如果没有人跟你比赛呢?一个人比赛没有意义吧。” 对方根本就没有加入赛场的意思,准备的比赛时间在其他时候,那现在固执的一个人去比赛,不就是消耗自己的实力,自己给自己挖了坑把赢送给对方呢? 费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怎么可能?” 李司川沉默了,他的手无意识往下滑了一下,很多条。 “让我看看。”房间里,乔温瑜拦下了要去洗澡的林星尚,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话。 林星尚看他的眼神也莫名其妙:“你要看什么?” “我……”乔温瑜语塞。 虽然白天大概检查了一下,裸露的皮肤没看出什么异常,但他还是不放心。 林星尚道:“放心吧,就算有激光笔什么的,隔着衣服也没事儿,伤不了。” 乔温瑜有些惊讶:“你知道?” 林星尚更觉得奇怪了:“我镜头敏感度虽然没有你强,但也不可能感觉不到啊。” “你这几天都知道?”乔温瑜又问。 林星尚点头:“昂。” 林星尚反问回去:“你也感觉出来了?那你前几天不说,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跟拍的人很专业,但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拿着摄像机在后面拍,怎么可能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乔温瑜道,“不过前几天不明显,今天整个人跟的太死了,喘气的时间都快不给人留了,我怕他想做别的……你呢,什么时候发现的?” “早就猜到费尧可能会做点儿什么,不过没想到他那么明目张胆。”林星尚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可能那次他找的人不靠谱?闪光灯晃了一下我眼睛。” 乔温瑜想了想,道:“应该不至于,他找的人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能这么心大,镜头反的光吧。” 林星尚耸耸肩:“谁知道呢?不跟你在这儿说这种没意义的事了,我要去洗澡了。” 说完林星尚立马抬腿走人,一秒都不多待,丝毫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需要拉长线商讨。 乔温瑜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无奈笑笑。 好吧……或许是他过于神经质。 林星尚很聪明的,做事之前肯定把会发生的可能都想好了,不会那么鲁莽,不会让他警惕的人有伤害自己的可能。 他却觉得林星尚什么都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 乔温瑜低叹一声,要是……有一天他能彻底放心撒手不管就好了。 那就说明林星尚完全好起来了,不是那个虚弱的只能任他操办一切的病人了。 赵新月入职也有一段时间了,讲真,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找不到这么轻松的工作了。 仔细回忆一下,这几天她干的正经事根本等于零,轻松是轻松,但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儿惶恐。 她不止一次跟大丽小允提过,给她指派点儿活儿,要不然高额工资她拿着也不安心。 奈何两人自己也没多少工作要做,赵新月有勤奋的觉悟,他们没让她勤奋的资本。 只能拍拍赵新月的肩安慰,说她是没见过公司给艺人配备的医疗团队,平常真是啥也不干,纯领工资兜底儿求心安的,这次俩老板发话儿说别跟了,更是可以直接在家躺平休假。 让赵新月实在不必忧心,有工作的时候踏实做,没工作的时候好好休息就完了。 但这小姑娘有点儿认死理,一天到晚愁的眉毛都要掉了。 大丽没办法,把早上买早餐的任务交给她了。 今儿一大早,赵新月喜滋滋地拎着几袋煎饼果子回来了,这工资终于拿着踏实了。 “林哥,你的肩膀,双份生菜加卤蛋碎不要辣!”林星尚的煎饼口味清奇,摊主专门用别的包装装的,好认,赵新月就先把他的煎饼拿出来了。 林星尚笑着接过道了声谢:“新月,把煎饼放下让他们自己找吧,你过来,我有点儿事跟你说。” 赵新月先是回头看了一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星尚说的什么,“哦”了一声,拎着煎饼果子往人群那边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地笑笑,立马把手里东西放下跑回来:“林哥,你找我什么事儿?” 林星尚问:“想休个假吗?” 赵新月愣了:“啊?” “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你家离这边又近,不如回家转转?”林星尚语气听着像问,但表情不像,问的意思不多,先是已经做好了决定,通知一下当事人而已。 “回……回家?”赵新月更茫然了,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精准锁定一项可能,“林哥……这是让我辞职的委婉说法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林星尚失笑,“只是让你休个假而已,原本我们这边就没什么活儿,大丽和小允也忙的过来,最近更是风平浪静,我看你每天闲着,出去玩玩也好,回家待会儿也好,都无所谓。我问你想不想回家……” 林星尚顿了一下,笑道:“好吧,是我嘴馋,惦记着你上次说的可以帮我要雪花酥的方子,所以……” 闻言,赵新月松了口气,放下心来,脸上又重新挂起了笑容:“这样啊,那没事了。” 她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不用不着,我要把我开了呢。” 林星尚笑眯眯地拆开煎饼果子咬了一口,薄薄的饼皮,咸香的酱,不管过了多少年,人依旧会对这种美味毫无办法。 林星尚道:“这个老板做的个煎饼果子真好吃,行了,没别的事儿,你也快去吃吧……对了,等回来我给你涨工资。” 赵新月又惊又喜:“休假还能涨工资啊?” “反正我做主,肯定给你涨就是了。” 赵新月更高兴了,喜滋滋地转身走了,也不管什么煎饼果子,先点杯奶茶庆祝一下。 第93章 结束倒计时 “妈!我回来了。” 虽然知道湾山岛本就是旅游景点, 什么特产啊也都是缝合的别的地方的造的,全是智商税,要多坑有多坑。 但赵新月现在眼看正式工作有奔头了, 回去还要涨工资,又是买给爸爸妈妈的, 小小出一下血也就无所谓了,拎着大包小包跟搬家似的回来了。 赵妈妈“哎呀”一声,赶紧上来从她手里接东西,嘴上埋怨这个怎么买了这么多, 都是吃嘴的东西,又不能当饭, 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赵新月笑了笑, 把东西放下之后捶了捶腰, 道:“你也说了是吃嘴的东西,一天嚼点儿能吃多久啊?你肯定还要跟邻居分, 这都不够呢,顶多尝尝味儿。” “尝尝味儿就够了。”赵妈妈已经翻起了袋子, 道, “给邻居分是肯定的, 我闺女对我这么好, 我不得跟他们嘚瑟嘚瑟?你先歇会儿, 我做上饭了, 中午吃好的,等晚点儿了家里都有人了,你再给邻居们送点吃的尝尝鲜。” 第104章 赵新月应了一声,随手揪下袜子往角落里一扔,暂时不想洗, 光着脚回房间立马趴床上了。 人一回家就容易犯懒,赵新月趴那儿本来是想玩会儿手机,但没看两眼就头一歪睡着了。 等再一睁眼,外头的天早就变了,黑漆漆一片。 赵新月打了个哈欠,坐起来,到客厅一看,屋里灯黑着,她妈没在家,爸爸应该也没下班儿,厨房的菜拿空闲的盘子扣着,揭开一看都没动两口。 应该是她中午睡了,赵妈妈没怎么吃。 再扭头,地上好多装好的小袋子,上面贴着人名,都挺熟,周边的邻居,有几个没有的,赵新月现在知道她妈是干什么去了——已经开始拿着打包好的东西送了。 有个袋子大一点,上面贴的标是给贝阿姨的,上次赵新月走之前今天给自己送了好多吃的,赵新月没忘这一茬儿,单独准备了。 她把上面的标撕了,转身去拿自己准备好的,这些就留给家里吃吧。 正好,林星尚托她去帮忙打听方子,借着送东西的工夫问一嘴就是了。 贝阿姨这个点还不下班呢,要再等一会儿,赵新月拿着东西先送了别家的,慢悠悠往贝阿姨家那边走,路上正好遇上她。 赵新月眼睛一亮:“贝阿姨!” 贺淼闻声抬头,看到赵新月愣了愣。 赵新月走进,看见她也愣了愣,这才多久没见,眼前的女人看起来更憔悴了,不是苍老,就是憔悴,像精气神儿不足,摇摇欲坠的。 不知怎么回事,贝阿姨看着自己好像发了会儿癔症。 赵新月摇摇头,以为自己看错了,脸上重新堆起笑把吃的递过去:“贝阿姨,我放假了,回家看看。谢谢你上次给我送的吃的,我和我老板们都很喜欢,这次回来带了点特产,你也拿回去尝尝。” 贝阿姨扯了下嘴角,她看起来并不想笑,这表情就有些怪异,抬手接过特产后说的话也很怪异:“他……喜欢啊?” 不是问你,不是问你的老板,而是问的“他”。 赵新月诧异了一瞬,但也没多想,以为是对方说话的口癖,直接点点头,道:“嗯!他们都很喜欢,林哥还让我问问你能不能给个方子呢,他想自己在家做。” “林星尚?” 赵新月笑容一僵,但转念一想,当时签保密协议说的是工作未确定录用时间和试用时间内不能对外透露服务艺人信息,自己现在也算转正了,说漏嘴也没太大影响。 赵新月点点头,道:“对,是他,不过阿姨你好厉害啊……我就说了个林哥,你就猜到了。” 贝阿姨没接这话,只是笑笑:“都喜欢就好……你回来待几天?我平常很空的,可以再做一些给你带上,还分给他们吃,至于配方……这我得好好想想,我做东西没固定的配方,就那么几样料,觉得少了多放点,觉得多了就再加点别的,比较随性。” “配方没关系,有个大概就好了,他们回去肯定会自己研究的,不过吃的就不用了,太麻烦了,您上次给我带的已经够多了,哪能老麻烦你啊。” “没事儿,不费事的。”贝阿姨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道,“再说了,你回来有好吃的不也没忘了我?等着吧,我现在就去买配料,很快的!” 说完,不等赵新月说话,贝阿姨就很着急地跑了。 加椒盐的雪花酥,要棉花糖,要椒盐,要饼干、坚果,一口咬下去,满满的料才好吃,但因为加了特殊的调味料,又有些别样的滋味。 上次的存货还剩很多,林星尚坐在椅子上,腿也收了上去,拿了一个,拆开百无聊赖地嚼着。 很小一个,但他吃的很慢。 不是舍不得,实在是这东西吃起来就是个调剂品,吃多了会腻,只是觉得嘴里空,拿它占嘴而已。 但乔温瑜不知道又理解错了什么,站在他旁边看了会儿,犹豫着开口:“你要是很喜欢……我回去买配料自己试试?应该不难,自己就能研究出来。” 林星尚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味道一般,很普通的雪花酥而已,外面卖的会有比它更好吃的,干嘛自己费事研究这个。” 实际上他手里的也只动了一半,拿这个占嘴实在有有些错误的选择,应该选点儿水果什么的,现在糊嘴嘴里还一股奶味儿,怪难受的。 林星尚叹了声,正想说要不咱俩出去逛一圈儿买点儿别的吧,话还没出来,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乔温瑜道:“进。” 邱俊彦推开门,露出半个头来,道:“乔哥,林哥,快来,小然在做水果捞!” 林星尚眼睛一亮,剩的半块儿雪花酥一点诱惑力都没了,他往乔温瑜手里一塞,趿拉上鞋就往外跑:“来了!” 乔温瑜愣愣看了一眼手,无奈摇摇头,塞进自己嘴里吃了,也跟着出去。 任务期结束,娄芷乔和印初然那个小摊子还剩了不少东西,也不想再摆,就带回来了。 捣了这么久柠檬茶,印初然原本不太明显的肌肉已经鼓起来一点了,手上一用力,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比在健身房练的还好。 娄芷乔和印初然那个摊子摆的还挺红火,东西做的好看好吃,摆盘的花活儿就不少。 林星尚跟着邱俊彦出来,站在他后面眼巴巴地等着。 虽然娄芷乔说可以自己捞,但林星尚放弃了,他想要好看的。 娄芷乔心偏着,给林星尚盛了一大碗,林星尚眼睛一亮,接过来又找了把椅子像刚刚那样坐着准备好好品鉴一下。 可惜第一口滋味一般,他刚才漱过口了,不过还是有奶粉的甜腻味儿,刚开始吃水果捞就尝不出滋味来。 看每个人都有的吃了,印初然呼了口气,这才停手,半开玩笑道:“我以前想过,要是不混圈可以去做奶茶,享受生活也好。现在看做奶茶哪是什么享受生活,我只是想当老板躺着挣钱罢了,根本不是想做奶茶。” “那是,当个能稳定盈利的小店铺老板多爽啊,小店铺,要管的事儿不多,不累,真是躺着赚钱,别的都有员工撑着,可以拿着钱到处玩,那才是享受生活。” 曲祺没形象地瘫在椅子上,一手端着水果捞,一手拿着勺子,像大指挥家,一边说还一边挥舞了两下勺子:“你们是不知道,就我跟俊彦的任务,从早到晚的流水线,都给我干蒙了,我感觉我散光度数都涨了,一直要干这种活儿的人不知道得多辛苦。” 平常这些话曲祺肯定不敢说,话容易被过度解读,但现在屋里就他们,没有制作组,没有摄像头,只有他们几个嘉宾。 曲祺自认还算会看人,这么多天的相处,大家关系都不错,对彼此了解也多,要是这也会被背刺……他认世态炎凉自己倒霉了。 何况他说的话本身没歧义,不管谁要害他把这话添油加醋地放出去让路人来评,对方都不可能落得了好儿。 最后的录制要换场地,别忘了,这节目的核心是“我爱我家”,房间要重新装修,他们选好了家具,不可能真自己上手,回头一大波儿工人进进出出的,加上工作人员,空间就少了。 节目组那堆设备老贵了,他们可不舍得,万一有什么意外磕磕碰碰一下,能把导演肉疼死,这两天正转移阵地呢,回头房间内的录制就换少量摄影师跟拍录制。 他们白得一天自由假期,真是唯一一次“漫旅时光”。 林星尚勺子在嘴里没抽出来,瞪着一双眼睛眨巴听他说完话,道:“那看起来我和温瑜的任务还是比较轻松那种,就是很诡异……又是带孩子又是当红娘又是跑养老院的……属于生活类?” “诶?你这么一说,我发现好像是啊。”邱俊彦坐直身子,挨个儿指过去,“你们这组严格说起来属于家庭类吧?主要场景聚集在家里。我和小祺是那种普通的流水线工作类,小然娄姐呃……李哥……” 前两个邱俊彦说的还挺顺,也有道理,到后面就不知道了。 李司川话还是不怎么多,也不像以前节目那么热心了,看了一眼,没接话。 乔温瑜道:“娄娄和小然属于创业类吧,自己摆摊,之前帮助岛上办活动也是,更像创业机遇,遇到机遇所以获得了摆摊资格。至于……李老师,应该是公益类,都是围绕着一些道上的动物做的,现实中比较符合公益组织会做的事。” 第94章 劳斯莱斯星空顶 乔温瑜解释完, 自己也愣了一下。 以前大家都说这节目是诈骗,净给他们分配些不伦不类的任务,没想到到了儿了自己一捋, 竟然还挺有逻辑。 “那就都是生活类。”娄芷乔道,“所以……装修房子是靠自己努力劳动赚取金钱自给自足更好的生活?” 乔温瑜沉默了, 半晌,他诚恳地看着娄芷乔,问:“这个会不会太扯了?” 娄芷乔也觉得。 但林星尚突然坐直身子,道:“我怎么觉得他真的会这么解释啊?” 第105章 此话一出, 众人顿时沉默。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林星尚来精神了:“来来来,打个赌。” 印初然后退一步表示拒绝:“林老师, 我捣柠檬茶赚的钱不进我口袋, 下一部戏才刚接触上, 有没有结果还不一定呢,回头底裤赔进去我就要住北城街天桥儿底下了。” “没事儿, 我到时候去街天桥儿底下看你,保证让你一天能吃上俩馒头。”林星尚开了个玩笑, 才道, “恭喜啊, 有新工作接触了?” “嗯, 小番剧的女一。”说起这个, 印初然脸上多了些笑意, 却又掺杂了几分无奈,“女主真的是奶茶店摇奶茶的店员,导演看到我在这边摆摊的路透,说对我很有兴趣,想跟我接触一下详谈。” 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这理由有些好笑。 林星尚忍了又忍,没直接笑,低下头去抿着嘴,道了声:“恭喜。” 印初然上节目最开始的目的就是过渡,多少是因为之前虽然有接触本子,但总有些地方不尽如人意,她不想接,但什么也不接空窗期太长就糊了,以后更没有好的。 现在好了,路透如她所希望地流出去,真的让她有更好的工作机会了,有就行,只要是正路子,怎么来的不重要。 印初然也不在乎,由着林星尚笑了。 导演要的就是她这样有漂亮肌肉线条的,这才是真的干过活儿。 曲祺挠挠头,道:“我最近好像也有新工作对接,不过我经纪人没跟我说,她老笑话我,之前我被鸡啄了屁股我从那会儿笑到现在了,说等录完确定好下个工作了再跟我说。” 他这个更好笑,就没有能忍得住了。 林星尚肚子疼,不能再笑了,连忙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那也挺好,我不行,干不动了,录完我要歇一段时间,我俩打算出去旅游。” 这个“我俩”是谁不言而喻。 娄芷乔扫了二人一眼,觉得他们过于猖狂,规矩说是圈里不爆同,但是也不保准,会不会有人拿这些做文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而且乔温瑜和林星尚不像清白的样子。 至于人家两个后面是真打算豁出去了,官宣摊牌也好,默不作声当默认了也是后面的事,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娄芷乔就不说什么了,但眼下…… “哎,怎么回事儿啊你们?现在就说起后边的安排了?那我也说。”娄芷乔道,“我工作也对接好了,出了节目组直接拐角进组拍戏。” “啊?”邱俊彦挠挠头,“那……那我也说?我新歌写好了,回去打算录歌,别的……还没有呢。” 邱俊彦看了林星尚一眼,有意维持一下关系以后万一搭得上,便道:“回头林老师帮我听听,给我点儿意见。” 这话林星尚听不得,赶紧摆手:“千万别,我听听行,意见给不了,我的水平实在不够看,不过你要想听我乱说几句也行。” 言下之意,不接受别人把他捧的太高,但关系可以维持。 邱俊彦放心了,又笑的一脸无害的样子。 曲祺见李司川一直不说话,觉得他整季节目都录的不开心,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事,但眼下大家都快散场了,正是舒舒服服聊天的时候,他一个人在那儿别扭多寂寞? 便好心道:“李老师,你呢?后续有没有计划,说不定还能跟我们谁碰上呢,继续一块儿工作。” 李司川回神,眼睛就止不住地往某个地方去,他勉强笑笑,道:“我……再说吧,目前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这话说的有点儿奇怪,李司川的工作向来都是满档,不管大活儿小活儿,都是串着的,没什么空窗期,经纪公司给他安排的很满,都紧着他来。 如今竟然说出走一步看一步这种话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曲祺心里一咯噔,以为自己问出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了,不知道是解约还是跟公司闹矛盾,不敢往下问,打个哈哈过去了。 林星尚耳朵动了动,那话传进他这儿却有些别样的意味,瞥了李司川一眼,没说什么。 李司川似有所感,捏紧了手机。 人要有感恩之心,要有明辨是非之心。 但有一个难题,如果你要感恩的人犯下了错事,你明明知道,你也拥有能明辨是非的能力,不像初来世间的稚子心过于澄澈柔软,会被对方三言两语哄骗了去。 你知道他的一切狡辩都是假的,说出花儿来也掩盖不了事实。 那么问题来了,你要如何面对这个感恩的人呢? 李司川承认,费尧待他不差,即便混杂着利益,但也是互惠互利的,往好听的说,他们叫作互相成就。 可是互相成就的人,也有可能把对方因为自己的事情拉下深渊。 李司川可以接受跌回原地,但绝对不能坠落深渊。 如果林星尚他们愿意给一些面子,那么这件事情大概可以回到北城再解决。 如果不愿意或者说过于警惕,怕继续拖延下去找不到费尧,那么一切努力功亏一篑,要的公道也将付诸东流,他们可能录制完在这边就会解决。 毕竟他们不像费尧,不会想的那么复杂,不会想着跟人比输赢,仅看结果。 李司川的手指蜷了蜷,像是握着定时炸弹,叫他心里不得安宁。 相比于他们的紧绷,林星尚和乔温瑜状态简直不要太放松,当天夜里,两人早早窝在房间里,门关的死死的,在……商讨去哪里看星星,看天上的星星。 川藏的星星好看,能看星星的地方也多,一抬头,一片一片的闪烁,不过两人都没去看过,在网上看的图,就能欣赏好久。 林星尚眯了眯眼,道:“要是能在家里的房顶上也安一片就好了,北城那地方到晚上有灯火通明的,什么也看不到。” “在家里的房顶也安一片?”乔温瑜扭头看向林星尚,“你是指……像劳斯莱斯星空顶那样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网传的劳斯莱斯星空顶的制作办法,齐齐摇了摇头。 花钱买这种装置,对于他们这个阶级的人来说,还是冤大头的水准。 更有钱的另算,可能人家不在乎那一点儿,花钱买个开心而已。 林星尚小声道:“我有钱烧的?要真有那个闲钱,不知道能亲自去看几次,我干嘛在家里看假的?” 乔温瑜说:“你要是实在想安一个我也不拦你。” 林星尚撂下手机,立马跟乔温瑜扭打在一起:“我要在家安这么坑一个东西你还不拦我?你得死命拦!不对,我怎么可能有在家安这么坑一个东西的想法?你胡说八道!” 乔温瑜赶紧摁住他:“行,我胡说八道,你下去,不闹了。” 林星尚主要目的就是跟他闹,更不肯依,道:“你还打断我说话!乔温瑜,你过分!” 也不知道过分的到底是谁。 非要闹,闹的后果就是又睡的晚,第二天还是起不来。 好在最后的录制了,没什么任务,导演组安排的时间也晚,半下午的,不用起那么早。 林星尚揉着眼,10点多坐起来,没特别睡醒,但要放平常也能起来了。 今天不用早去,他一看表,非说自己该睡午觉了,又躺回床上,一觉睡到了下午,给自己剩了不到半个小时,又开始急急忙忙地收拾。 不出意外,他们又是最后一组…… 林星尚鞋没穿好,一只脚的脚后跟踩着鞋,导演在上面嘚嘚,他一本正经、不动声色地抬起脚,把鞋拽了上来。 虽然注意力没在这儿,但导演说话他还挺配合。 “大家对于这些天的录制有什么感想吗?” “嗯。” “会觉得累吗?” “还行。” “有没有老师想说一说?” “不说。” 导演:“……” 嗨,可以礼貌一点吗? 更不礼貌的是,林星尚一句“不说”出口,把大家都逗得厉害,笑声此起彼伏。 好不容易这个缓好了,身边那个又笑的起劲了,把缓好的人也带起来笑了好一阵。 乔温瑜强忍下笑意,还是推了一下流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吧,可能是因为这次节目录制都是比较生活化的东西,就像自己在生活一样,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还是挺开心的。但是很特殊的就没有了。” 导演松了口气,看到终于有人说到点儿上可以往下引了,接着道:“乔老师的发言很好啊,我听的也很感动。” 乔温瑜:“……?” 好在哪里?又感动在哪里? 可能导演也是没话说,随便扯了段前缀,感动完了才道:“其实我们这个节目的初衷就是想让大家去体验一些生活中的普通时光。” “《漫旅时光》,时光才是重点。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故事,这些故事可能平淡,但会一直伴随着你,融入你的生命,将你变成一个完整的人。所以我们围绕着现实生活中的一些工作生活模式展开了本季节目。至于围绕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模式这里留个悬念,屏幕之前的观众也可以猜测一下,首个猜中的观众将有机会获得我们节目……” 第106章 后面是植入广告,林星尚没心思听,又放空了。 ----------------------- 作者有话说:一个属于我的好消息!昨天我连番外的存稿都写好了,真的好爽!嘿嘿嘿不过我就是不太爱修文,修文有亿点点痛苦之前的文都还没有修完,希望早点改掉这个毛病,已经准备新文的大纲了,打算重修一下简介,有兴趣的宝宝也可以进主页看看呀 第95章 见面 等广告植入完开始讲正经事, 乔温瑜就会不动声色地碰一下林星尚。 林星尚立马回神站好。 实际上这段也没有很正经,在计算游戏积分排名和剩余游戏币。 不出意外……大家都是零或一、二这种极低的数字,穷的不分上下。 每次任务结束他们就把积分直接兑换成东西了, 有没有实装暂时不说,反正都换出去了。 也是节目组规则bug, 东西不是最后统一兑换,有人想最后赢比赛,有人想住的舒服,中间就撒了手。 但原本的房子布置实在太过惨淡, 大家不出意外地齐齐选择了装修。 如此一来,比赛自然就没法儿比了。 不过排名也无所谓, 不管怎么算, 按团队大家都是前五, 按个人大家都是前十。 嗯……全是优秀的好学生。 收官录制通过剪辑、后期氛围渲染之后,往往能带给观众很强的感情冲击力。 但实际上在镜头面前, 大家的表演因素还是很多。 相处了这么久,关系确实会变得不错, 但这是工作, 依然就是要在工作时端着保持完美人设, 这个工作结束了, 会立马接着下一个工作继续。 一直绷着, 大家都很累了。 即便到了分别时刻, 也不会真的像观众看到的欢呼、不舍。 更多的是“平淡”,结束了就说声再见转身离开。 唯一亲密无间的放松时刻是大家散伙饭时的录制,吃点儿好的喝点儿好的,工资到账嘴里满足,难得的幸福。 赵新月的假长不长短不短的, 现在回来也没意义,他们该收拾行李走了,就给赵新月发了个信息,让她直接去北城好了。 这几天费尧脸色阴的能滴出水来,有几次林星尚看他那意思,好像是想上前来堵他们,但总有犹豫,犹豫着犹豫着就转身走了。 林星尚还有些遗憾,他以为费尧看到赵新月回家又会多想些什么,说不定就有胆子问上门来,趁机套点儿话,能多点证据,更好解决。 但费尧不知道是太能忍,还是思维太发散了,一直没有来。 大丽和小允收拾着东西,林星尚和乔温瑜把房间布置的简笔画交上去。 房子的设计师堪比接单的小画师,甚至比小画师还要强。 小画师不接文字设,但你给他们个极其抽象的草图他们就能给你画出仙品来。 设计师不一样,你就算只有口头叙述,他们也得硬着头皮上,何况他们这还有草图,林星尚选择相信他们的技术,准备直接离开。 其他人也差不多,着急赶新的工作,不准备在这里逗留太久等装修结束。 至于到时候发微博宣传,节目组这边一定会给一些专业摄影师拍出来的,从里面选就好了。 乔温瑜道:“等到时候节目一播,这边肯定改特色打卡民宿,到时候就要收费了,你要是想拍几张照片留点纪念我们就多留两天。” 林星尚摇头,手里还捏着电话:“算了吧,没什么可拍的。” 房子的纪念意义在于这里拥有和什么人的回忆,他和乔温瑜有自己的家,而且他们不会分开,如果以后有机会旅游,他们也可以在这边住,多留两天就为了拍照片……那这意义不大。 而且,乔温瑜连行李都收拾好了。 林星尚坐在床沿儿上,手搭在行李杆上,亲手拨通了报警电话:“喂,赵警官吗?我是林星尚……我要指认费尧,在三年前我坠楼的那桩旧案中,是费尧与人合谋对我进行了谋杀。” 不管费尧原本的目的是什么,最后事情变成那样,那就是谋杀。 费尧人前脚刚落地,后脚就被警察带走了,慌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样子。 林星尚和乔温瑜撂下行李也没休息就赶过去了,赵警官神情严肃,直截了当告诉二人不好解决。 费尧这个人警惕到真的什么把柄也没留下,你说他亲口说过,可你怎么证明他亲口说过? 赵警官问林星尚:“你记起来了?如果你记起来了和好办一些,人证也不能胡说八道的,你情况又比较特殊。” 林星尚摇头:“完全没印象。” 赵警官现实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来,颇有些不赞同,虽然没直说,但是林星尚还是读懂了他的隐意:“这不是胡闹吗?” 林星尚没什么意外地笑了下,道:“但是我找到贺淼了……我妈,当时把我推下去的人。” 乔温瑜无言拦住林星尚的肩。 赵警官叹了声,道:“费尧很多身份信息都是套取别人的,真查起来也查不到他头上,你要说用盗取他人身份信息给他定罪,跟你这事儿又不沾边儿,你心里不会踏实,惩罚对于他来说也太轻……另外,林星尚,我还是想说报警要讲证据的,如果不是你们一再坚持,这个案子甚至很难受理。” “另外,或许他在发信息的时候用了某种改变定位的手段,应该雇佣了专业人员,破译也需要时间,但很多东西隔的时间太久了,不一定能查到,在这些事情都未明确之前,你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跟我担保,把人带了回来,你又说你不记得,这很麻烦,如果此刻还是没有什么进展,那时间一到,只能让他走。” 林星尚点点头:“我明白……至于我妈那边,我知道警方已经派人过去了,但在那之前我能不能跟她单独谈谈?” 林星尚道:“就我俩,外面随便找个咖啡馆,警方可以在外面等,我说完了再交给你们处理。” 赵警官皱起眉头:“你是被害人,她是嫌疑人,而且情况属实的话三年前她就是畏罪潜逃,你接近她……会不会不太安全?” “我不去那边。”林星尚道,“我有办法让她来北城。” 赵警官半信半疑:“你……” 林星尚重重点头。 赵警官并没有再说什么,道:“好吧,但小心为上,安全最重要,找个人陪你去,我可以在队里找人乔装一下。” 林星尚摇摇头:“我要自己去。” 乔温瑜垂下眼帘,没有阻拦,他记得当时林星尚趴在他怀里哭,说:“我想问问她。” 这是有必要的,给林星尚一次作为孩子向与自己有最亲血缘关系的母亲询问的权力。 不询问她为什么不爱他,至少可以询问为什么要伤害她。 赵警官去见了费尧,对方依旧态度嚣张,觉得没有人拿他有办法。 见赵警官进来,费尧气定神闲地看了看表,道:“抱歉警察先生,我想我没做过的事,你们是拿不到什么实质证据的,就算时间还多,你们可以扣留我的时间也不足24个小时了,或许你们可以去找真正的犯罪嫌疑人,而不是找一个和这件事情毫无关系的我。” 赵警官不太想理他,费尧的嘴很厉害,跟他这种人说太多,反而容易被他绕进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 但费尧太自信了,他一直在喋喋不休。 赵警官有些心烦,他把笔转过来,用扣着笔盖地那一头敲了敲桌子,道:“是不是你做过的事情你心里清楚,警方也不会污蔑任何一个人。被害人实名举报你,这件事我们会调查,但介于事情较为严重,我们才立刻把费先生带来做笔录,我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费尧无所谓地耸耸肩:“配合,当然配合。” 如今费尧被扣留在这里,今天自然不可能再给贺淼传照片。 或许贺淼此刻正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握着手机等待电话像之前一样响起,哪怕对方再对她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也没关系。 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林星尚不知道如今她在干什么。 他捏着张纸条,对着上面的号码把电话拨了出去。 铃声响了一阵,在即将被自动挂断时终于被接起。 一声怯生生的:“喂?” 林星尚语气很平静:“我是星星。” 电话那头的女人,瞳孔骤然放大,茫然、不可置信,反正各种复杂的情绪充满了她的大脑,她没挂断,也没说话。 林星尚继续道:“来北城一趟吧,现在买票,我们谈谈,如果你没钱,票可以我来买。” 乔温瑜手向下滑,握住了林星尚的手……不能说握,应该是紧紧地捏在了手里。 林星尚抬头朝他挤了一抹笑出来,但挤出来的笑,不是真心实意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乔温瑜问题很多,安慰很多,可又知道不是所有的都可以说给林星尚听,有些他可以处理好,有些他希望自己去解决,挑挑拣拣,就没几句能说的了。 第107章 乔温瑜问:“如果……她来了,依旧不肯承认,或者承认了,但依然没有证据,费尧不肯承认,那要怎么办?”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林星尚伸了个懒腰,捶着胳膊,无奈道,“可能确实太着急了……我有点累,而且这个脑子也真是的,什么也想不起来,要是想起来了说不定就都好解决了。” “没关系,想不起来也很好。”乔温瑜摸摸他的头,“你的身体在保护你,就像我之前说的,不高兴的事情想不起来反而是一件好事。” 顿了顿,乔温瑜又道:“要不然明天吧?约明天的时间,我来安排,今天就到这儿,你早点回家休息。” 林星尚摇摇头:“算了,早点儿解决早点儿安心,她过来,到地方,可能也就8点左右?一个小时,怎么也说完了,至于警察后面怎么处理怎么审问就不是咱们的工作了,说不定等明天半下午,就能有结果了呢?” 乔温瑜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一声。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倒计时! 第96章 妈妈 咖啡是大人的面子饮品, 不爱喝的人,需要一杯咖啡,往往是在某个正式的场合, 和重要但不熟悉的人开启一段会话时。 点一杯咖啡放在手边,谈笑风生, 偶尔抿一小口,直到谈话结束,杯子里的咖啡还会剩大半。 林星尚就是这种人,他不喜欢咖啡, 晚上也不适合喝咖啡,但他还是点了一杯放在那里, 对面的座位此时还没有人, 一杯相同的咖啡也被放在了那边的桌前, 他知道那个人也不爱喝。 今天的咖啡,只是一杯撑面子的工具。 林星尚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时间差不多了。 他知道此刻便衣警察蹲守在外面,知道有个人在赶来的路上, 也知道乔温瑜在等他结束, 然后他们一起回家。 还有他的妹妹们和经纪人姐姐, 那个对他很好的公司老板, 远在外面拍戏的兄弟, 不用想, 林星尚都知道他们知道自己干的这些事时会多暴跳如雷和慌张。 自己做的这些事都没告诉他们,甚至中午那会儿刚回来,下午就一声不吭又办了件大的。 乔温瑜刚才开始打电话时他就躲进来了,能想到才不听。 他要短暂任性,不然面对这些很爱自己的人, 他稳不住情绪,这场谈话就不太有办法进行了。 林星尚有些出神,直到面前有阴影挡住了灯光,林星尚才回神,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有些局促的女人,出奇地平静:“坐。” 贺淼坐下,端起咖啡杯,没有喝,像是在暖手,时不时地瞄林星尚一眼,像是想看又不敢看。 林星尚倒是很坦荡,就这么看着。 坦白来说……贺淼跟他印象里的很不一样。 或者说他现在才意识到,可能在他长大后的第一次重逢时,贺淼就跟他印象里的不一样了,只是现在他才能抛开这层滤镜意识到。 不是外表,是感觉。 林星尚端起咖啡,嘴唇碰了一下杯子的边缘,里面的液体完全没有挨到,他垂下眼帘,不准备拉扯太多,直接说:“三年前那件事,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贺淼浑身一颤。 林星尚顿了顿,补充道:“不用太复杂,你想一想,随便给我一个理由都可以,哪怕是……你很爱杜嘉阳那个儿子这种理由我都可以接受。” “星星……”贺淼声音很小,她很多年不曾叫出过这个称呼了,太陌生,也提不起力气。 “你不用这样。”林星尚说,“我只是想要一个理由,真假都可以接受。坦白来讲……其实我并没有想跟你说太多,我不想听你太多感慨忏悔,也不想看你的可怜,那很麻烦。” 贺淼还是不说话,维持着那副“可怜样儿”,嗫嚅着,抽泣着,胆怯着。 林星尚沉吟片刻,有些走神儿:“你好像……确实和我妈妈不一样。” 贺淼怔了一瞬。 林星尚又说:“是我曾经的妈妈,不是现在的你。” 在他们曾经最亲密无间的母子时刻,林星尚印象里的贺淼,总是强大的、顶天立地的。 那是一个精神内核非常饱满且内心柔软的女人,东躲西藏的日子里,她依然在追求温馨的生活。 那时破败的出租屋外表下,推开门进去总有一个漂亮温暖的家。 即便她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能够欣赏这个家的只有她年纪尚小还没有上学待在家的孩子。 即便可能随时有人找上门来,把这个家弄得一团糟,她依然坚持布置出一个温馨的家。 她用最强硬的姿态,一直努力地生活着,在每个漆黑让人害怕的夜晚,把林星尚揽在怀里,唱各种各样的童谣。 那是妈妈,现在这个不是。 林星尚知道人会变,但眼前的人实在变得太陌生,会让他恍惚他记忆里那个无所不能的女英雄是否真的存在过。 “对不起……”贺淼抱着头,突然出声,眼泪落得很急,“那真的只是个意外…我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那样。当时,嘉阳干了傻事,欠了那么多钱,我是真的没办法,给你打过几次电话,你没有答应。后来费尧来找我,说他可以出这笔钱,但要我去网上闹,反正……反正随便做点什么,毁了你的事业就好。” “我原本打算那么做的……我真的昏了头,我竟然想那么做,但我最后犹豫了,我不想把你的生活也毁掉,我……你熬到那一步也不容易,而且如果你的公司要你赔付违约金……” 她没继续说,但林星尚明白。 欠很多钱还不上,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他们体会过,她知道很艰难,她怕变成那样。 “所以后来我又让嘉月约你出来,我想只要你把钱还上了……以后我真的不再打扰你了,你去过你的生活,我带他们换个城市生活,可是当时……” 她说不下去,林星尚也不想再听:“算了,没关系,就到这里吧。” 林星尚没看贺淼,视线放空,不知道看着哪里,轻轻道:“其实我不记得,不过温瑜跟我说,不记得很好。所以我只要知道大概的理由就好,至于当时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到底是怎么出的那样的事故,我不想知道……或者你现在说的是不小心,但当时你是真的动了那样的心思。” 贺淼拼命摇头。 “只是事情真的发生了,所以你开始愧疚,开始想到我们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刻,开始意识到你作为一个母亲,你把你的孩子亲手带到这个世界上,又亲手送他离去,你没能救得了任何人,你的其他孩子的生活也是一团乱麻。所以你后悔了,你开始为此感到悲伤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林星尚抬手轻轻拭去,呼了口气,道:“来之前我已经通知了警察,只要我出去,他们就会立马进来带走你。后面这件事情会有专门的人解决,这应该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 或许来之前贺淼就想到了这种可能,她还在流泪,但情绪没有太大波动。 在无数遍呢喃的“对不起”中,贺淼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林星尚面前。 林星尚看了一眼尾号,这大概就是他曾经给贺淼的那一百万,顿了顿,林星尚把卡又推了回去。 在贺淼茫然的眼神中,林星尚说:“别误会。” “我可能没有那么懂法,后续这件事法院会怎么判我也不想知道,但我不希望你以后再来打搅我的生活,用任何方式。这一百万,是我作为孩子对亲生母亲所要尽到的赡养义务,也是我对曾经那个保护我的母亲仅剩的最后一点怀念,法律和血缘无法割舍,但我现在很认同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这句话。” “一百万给你,从此我们两清,不管你出来后是想踏实养老还是拿钱挥霍,后半辈子的赡养费我已经一次性结清了,希望你不要以此为由再来跟我打官司,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交集……贺阿姨,我希望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 贺淼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星尚,觉得他这些话陌生,不自觉拔高了音量,颤抖着声调:“我是你妈妈……” 林星尚却摇头:“不能算是。” “虽然我之前想着不要跟你说太多,但涉及到这个问题,我确实没办法太控制的住。你离开我的时候我还太小了,记忆大部分都是模糊的,比较特殊的我会很有印象。比如那颗带血的牙齿,那时候没有钱,你也不会去种牙,疼到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但是因为那天给我留下的阴影很大,我害怕,你总是一声不吭,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说没事,花了很不必要的20块钱给我买了一只玩具熊,但你那时身上穿的那套衣服也只有十块。” “比如那时候我们住的是个一片的小院子,路很复杂,我记得通往外面大院子的路最尽头住了个碎嘴的婶婶,她说你可怜,说我是个拖油瓶,说没了丈夫的你如果没有带着我这个孩子可能会更轻松一点,你早能找到活路,但你捂着我的耳朵,说星星是妈妈永远的宝贝。” 第108章 “我后来也想过你的永远是否并不作数,但我逼迫自己忽略掉那个问题了,我纵容你,我允许后来的你去伤害我,因为我觉得我是对不起你的。” “可是我现在再想,我觉得不是永远不作数,而是从很久之前曾经的你就已经在后来的生活中消失了。”林星尚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依然是一个很好的妈妈,你愿意为了你的孩子付出所有,不管对方是对是错有没有给你带来麻烦,你都愿意竭尽所能地去保护你的孩子。” “可你已经不是星星的妈妈了,很久之前就不是了。” “你有了月亮,后面又有了太阳,他们都比星星要更能引起你的关注,星星也就不重要了。” 贺淼早已哭的不能自已,今天她没有说多少话,只是听林星尚说,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林星尚的语气不似控诉,可是轻飘飘的,叫她更没有办法。 她几次张嘴,最后轻轻覆上林星尚的手背,道:“至少……以后让我看看你,可以吗?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就偷偷地看一眼,你给我一个可以见到你的地方……” 回应她的,是林星尚抽回去的手:“不能,哪怕是偷偷地看,我也不希望,那和我原谅你没有任何差别……很多人为我的事伤心,我对你只要有一丝一毫地纵容,就是在对不起他们。我甚至可以说,比起他苦熬的三年和我受到的伤害,你的牢狱之灾甚至称不上惩戒。” “但我曾经亏欠了你,我也累了,所以就这样吧,多的话我也不会在像警察那边说,你曾经给我的命也已经被你收回去了,所以我们已经是彻底的陌生人了,我没什么要说的了,先走了。” 站起来的时候,林星尚从兜里摸出来一张纸片,将它撕了个干净:“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怀念那个雪花酥的味道,只是费尧一直在盯着我,我就随便找了个理由,让赵新月回去的时候和你见一面。” 碎片落在垃圾桶里,是那张雪花酥的方子。 林星尚再没有任何留恋,转身离开。 贺淼站起来,叫了一声:“星星。” 不是挽留,只是控制不住,想再当着他的面拥有一次这样称呼他的机会。 林星尚没有回头,打开咖啡店门的瞬间,留下一句:“再也不见,我会很幸福的……妈妈。” ----------------------- 作者有话说:真相这里说不清楚,但大家应该能看懂,后面会有番外,交代的更清楚一点 第97章 僵局 出了咖啡馆后面的事林星尚就不知道了, 乔温瑜把他抱在怀里,捂住他的耳朵,好像有动静, 但他听不太真切。 很久之后,乔温瑜松开手, 林星尚忍不住回头看,一切如常,只是咖啡店里的座位上原本坐在那里的人不见了,店员正往那里走, 收拾起了杯子。 林星尚有些出神,看了很久很久, 连乔温瑜的手搭在他肩上, 也没有感觉。 乔温瑜认真地擦去他下巴上的泪滴, 林星尚轻轻抬起手,他的手和乔温瑜的叠在一起, 也不做什么,只是放在一起。 突然, 林星尚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会幸福的。” 乔温瑜愣了愣, 不明所以, 但还是做出了许诺:“嗯, 会的, 星星会很幸福很幸福。” 林星尚笑起来, 说:“那就好。” 虽然他嘴上不肯承认,但乔温瑜知道,过了这么一遭,林星尚状态不算好。 倒不一定是和那个人本身有关,只是从此刻开始, 林星尚必须得接受一件事,他不再有亲人了。 那种和他拥有相同血缘、与他在这个世界上联系无法割舍能带给他爱的那种亲人。 他沉默地回家,没吃东西,踩掉了鞋就光着脚直直往卧室走去。 今天他什么也不想干,也许明天要收拾更多,把接触过外面穿回来的衣服的床单丢进洗衣机,收拾门口鞋上带进来的污渍也没关系,他现在只想休息一下。 靠在乔温瑜怀里,听他也唱起一些不知名的歌曲拍着自己的背时,林星尚其实是有些恍惚的。 乔温瑜唱的歌应该是这三年里发行的新歌,林星尚确认自己以前没听过。 无端被勾起很多思绪来。 想以前,想现在,想未来。 林星尚清楚,以前自己能吃上红利,资源拿的比别人好,是因为背后有公司撑着。 而且那时候跟他同期的,他能占点儿尖儿,命好,运气好,时机好,什么都占尽了,写几首歌,算是有点儿水花儿。 后来大家把他捧得太高,也不一定是他真就拔尖儿成那样,只是因为他出了事,他融了他全部感情写给乔温瑜的歌,戳人,戳的人心里软、疼、酸,就捧起来了。 可他躺了三年,很多机会也错过了,能力说是完全不退步,也不可能。 想要再把本事捡起来,去写歌,去担得起外界赋予他的光环,这是一件很费力的事。 想过去,缺失的三年,他更疼惜别人为他流的泪和付出,他不记得,可真的有人替他切切实实地痛过。 想未来,未来太遥远了,他不知道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但他现在想在不久后和乔温瑜去看星星。 不管怎么想,都很复杂。 可林星尚庆幸这些复杂,庆幸他想活下去、想回到从前变成曾经的自己的艰难。 虽然复杂艰难,但好在他还有以后,这本身就很值得庆祝了。 林星尚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泪压不住,但也没有太多,洇湿了一点点床单和乔温瑜身上一小块衣服。 乔温瑜不说话,但动作一直没停过,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叫他安心。 顾宴西是早上7点到的乔温瑜和林星尚这里。 彼时林星尚还在睡觉,乔温瑜倒是起来了,他想过今天大概率会有很多人上门来问,但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来。 他给顾宴西倒了杯水,顾宴西礼貌道谢,两人就没太多话了。 坦白来说,他跟顾宴西本来也不熟,论起来就是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但远近亲疏一分,他们共同的朋友许扉言不在,场面就有些僵住。 因为要说不熟也不是那么不熟,划分起来就类似于家里不熟的亲戚,过年拜年的时候遇见了,不是完全的陌生人,虚与委蛇显得太假了没必要,但确实话题不多。 顾宴西解释道:“言言在拍戏,听到消息实在是回不来,又不放心,就开车回来帮他看一眼。” 乔温瑜有些意外:“你赶夜路回来的?” 这得开好几个小时,顾宴西七点就到了,往前一推时间,只能是大半宿就往回赶了。 顾宴西只说:“昨天剧组那边收工晚,收工送他回酒店,我就过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乔温瑜把昨天的情况大概说了,顿了下,才道:“目前还没什么消息。” 那就说明状况不太好。 费尧这种人就是滚刀肉,乔温瑜对他了解不算特别多,但知道费尧学历高,出社会也早,很久之前就是一边上学一边跑工作了。 在该专心上学的年纪,还要吃生活的苦,比别人提早多年见过社会的险恶,又是在娱乐圈这个圈子,想当个说起来就是很有手段的经纪人,他确实很聪明,聪明不用在正道上,就叫人很麻烦。 顾宴西不解:“现在既然已经有人证了,那为什么定不了案?” “只是延长了审讯时间。”乔温瑜叹道,“……没有其他佐证,光靠人证,无法直接定罪,而且昨天半夜赵警官还给我发了消息,说费尧一直把贺淼往精神状态有问题无法作为人证出场这上面引。” “什么?” 乔温瑜道:“他说他一无所知,但贺淼认罪了,星星的事与她有关,坠楼时也就只有贺淼在场……说她对着亲儿子都能下去手,心理扭曲,可能有反社会人格倾向,反正就推,嘴太厉害,什么都能说出花儿来。” 顾宴西也叹气:“摊上这种人确实麻烦……你们之前和费尧说话时,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吗?” 乔温瑜摇头:“他跟我们接触从来不会说那方面的事,哪怕是试探,在别人耳朵里听起来也是正常的,依旧不能当作佐证。” “这还拿他没办法了?”顾宴西气笑了。 气过之后,顾宴西也有些发愁,他不是不想帮忙,是他现在也帮不上忙。 公司那边已经给林星尚这件事提供了最好的律师团队,负责办案的警察也是靠谱儿的,甚至嫌疑人也已经找到了,可现在这件事情之所以定不下来,就是因为年代久远,案发现场已经找不到任何证据,其他佐证,费尧也太警惕。 他没有留下,或者说以前可能不小心留下过,也在这三年里被他用各种手段抹去了。 两人相对无言,只能一起愁。 再晚一点儿,瑞娜身后跟着一堆人也来了。 除了在外地实在赶不回来的许扉言和公司事情多没办法亲自过来的祝承,平常跟他们这些玩的好的现在都在这儿。 第109章 瑞娜脸色难看,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还是先问:“星星怎么样?” 乔温瑜看了眼表,道:“还好,还在睡。心里不好受是肯定的,但也没那么夸张,昨天回来掉了两滴泪,说不定过了今天明天的就好了。就是你也知道,他精力跟不上,心情差的时候觉会稍微多一点。” 乔温瑜这边说着话,俞恺那边把主卧门推开一个小缝往里看,林星尚安静躺着,身体起伏规律,看起来确实还在睡觉,才放心关上门。 瑞娜垂着脑袋,沉默听完了全程,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叹道:“辛苦了……但这件事情后面你们两个不要再管了,交给我来处理。” 乔温瑜愣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俞恺却快她一点,把乔温瑜心里话说出来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这毕竟是星星的事,万一他想自己解决……” “不管他想不想现在这事都没的商量。”瑞娜态度强硬,“这件事情不好解决,你应该也清楚,弄起来会很麻烦,不是让他们两个扛着就可以的,他们两个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情,我比他们要熟悉,我来处理可能会更顺利一点。” 俞恺还想再说些什么:“瑞娜……” 瑞娜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你也不用再多说,经纪人有权保护自己的艺人不受伤害,我也有权保护我的孩子不受伤害,既然我解决起来会比他们更轻松容易,为什么还要让他们自己去慢慢磨?伤神,心里也不好受。” 说完,瑞娜就不想再理会,拿起手机,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直接道:“星星那边如果他要问那我会跟他亲自解释,但你们不能再插手了。该生活生活,该工作工作,出去就高高兴兴地玩,反正短期内你们也不会有太多事,如果不是非要当事人到场,我不会通知你们,出了最后结果我再告诉你们。” 瑞娜这表情依旧不太好看,熟的人都知道,她这是心里压了口气,顺不下去,此时触她的霉头没好处。 俞恺却不死心,还想跟瑞娜掰扯掰扯。 瑞娜看了他一眼,叫俞恺跟她出去说,乔温瑜去把林星尚叫起来,跟他把自己的决定说了。 俞恺跟着瑞娜到阳台,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倒不是觉得瑞娜这个脾气有什么不好,她厉害又护短,被她护着的人是会很幸福的。 但林星尚这事儿有些特殊,他怕瑞娜在这件事上太强硬,回头他们内部之间有了矛盾更麻烦。 瑞娜说:“我知道你觉得我管得多,但你要知道,这些事他们处理不明白,过去不管是学校的课还是公司的课没有任何一门是教他们这方面的知识的。我不觉得什么与其让他们接着这件事去学是件好事,人一旦学的太多接触的阴暗面太多,会变的很不开心,这没有必要。” 俞恺无奈笑笑:“我也……没说你管得多,我是想着,看看这事儿星星怎么说,你都叫我出来了,肯定是怕咱俩吵,那这事儿就是没得商量,我不拦你。要是星星那边不乐意,你也别跟他动气,都好好说。” 瑞娜沉默片刻,撂下一句:“就你装老好人。” 俞恺转身靠在阳台的防护栏杆上,无所谓地耸耸肩:“话不能这么说,我是觉得在他们面前没必要解释太多,顺着劲儿来,他们自然没有那么多别扭,事情不就好解决了?你还是容易着急。” 瑞娜斜眼看他:“又想说我脾气爆?” 俞恺举手投降:“哪能啊?不是说了吗,是容易着急,不是爆。” 瑞娜不想理会,走了。 ----------------------- 作者有话说:依旧是完结倒计时 另,声明一下,本文中关于法律罪行以及整体与案件有关的流程均为创作需要,可能与现实有部分出入,不能作为现实参考,看看就行了 第98章 正文完 林星尚这一宿睡的还算安稳, 没做梦,精神就足一点儿,但要不是乔温瑜叫他他还能继续睡。 乔温瑜把一大早上连带昨天半夜那些赵警官的消息都跟林星尚说了, 问林星尚自己怎么想。 林星尚沉默了一会儿,说:“都听瑞瑞姐的吧。” 闻言, 乔温瑜有些意外:“你答应?” 林星尚没说话,有点儿过不了心里那个坎儿,但就如他说的,他不想再跟贺淼有任何交集了, 不想见面不想说话,至少在现在这个阶段里, 这个人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对他有恢复心情有好处。 见状, 乔温瑜没再说什么, 轻轻摸了摸林星尚的头。 但这事儿就算转交到瑞娜手里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就像之前乔温瑜和顾宴西所说那样,缺少确切的佐证, 时间一拖再拖,如果还没有任何证据迟早完蛋。 费尧似乎也是笃定了他们找不到证据, 越发气定神闲。 乔温瑜没跟林星尚说, 自己跑过几趟警察局, 恨不得一拳打到费尧脸上, 实在是气他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磨了好几天也没结果。 乔温瑜心情不好, 已经压不住挂脸了。 林星尚多少也有些察觉, 那天捏着乔温瑜的手靠在他身上时,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蒜瓣儿在他们两个腿间转悠,电视开着,放着欢快的喜剧片,想给这个最近有些沉静的家增添一些声响和好心情, 只不过用处不大就是了。 乔温瑜问:“什么对不起?” “我惹的麻烦,到最后反而要你们跑上跑下地替我折腾。” “……没有人会觉得你是个麻烦。”乔温瑜道,“但以后听话一些还是有必要的。” 林星尚笑了笑。 他也不是那纯说空话的人,现在说再多什么愧疚、添麻烦之类的也是废话,不如以后对这些人好一些,做点儿实事来的痛快。 至于现在,也只能等着、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到结果。 最坏的结果可能是,搜刮一些费尧这些年做的其他错事的犯罪证据,很多关联较多或者说近期的他不一定能遮的那么干净,但这种公道不对事,心里还是窝着一口气不得劲儿。 事情的转折是在一天夜里。 半夜十一点多,该睡的都睡了,值班的警察也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口进来个人。 李司川裹得严严实实,一身黑,口罩帽子给脸挡的什么也看不见,进去了也不说话,把一个手机往桌上一放。 手机页面停留在录音机软件上,密密麻麻一大片录音,每一条都用文字标好了。 值班警察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顿时心里一惊,忙不迭地去通知。 十二点,乔温瑜和林星尚在睡梦中被一连串的电话叫起来,困懵了,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茫然接起来,被赵警官激动到有些颠三倒四的话冲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再过了半个小时,人已经慌里慌张地站在了警察局,睡衣都没换,裹了个外套就出来了。 这事儿除了通知他们,就是之前一直和警方对接的瑞娜和岳南阳,再添一个俞恺,外表一个赛一个狼狈,但眼中激动情绪难掩。 乔温瑜打量着李司川,有些意外,距离他们上次见面时间并不长,李司川比那时憔悴了很多,瘦了一大圈,一言不发,像是丧失了心里的那口气儿。 赵警官一边划拉着手机里的录音,一边打量着李司川,问:“这些录音都是你录的?” 李司川点头。 “为什么?我记得嫌疑人是你的经纪人,和你的关系还算不错,你怎么会想到举报他?” 闻言,李司川眼睫颤了颤,终于抬起脸来,嗤笑一声:“好也没好到哪去,比起给跟他的交情……提心吊胆的日子我过够了。赵警官,帮我跟费哥说一声,我改行儿了,我举报我的经纪人,这事儿又跟我有关,娱乐圈我肯定混不下去了。” “这段时间我已经打点好了关系,违约金也凑齐了,回头钱一交,我立马走人改行干别的去,歌唱不了戏拍不了我还不能找个短视频平台直播挨骂吗?那也不少挣。他要是不介意,做个十年八年牢的出来我给他养老,全了我俩那点儿交情了,别的……反正我不想再吊着这口气了,日子不好过。” 李司川用手拢了一下头发,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回忆他和费尧那点儿故事,但别人不知道。 赵警官深深看了李司川一眼,没说什么,拿着那部手机走了。 林星尚揉揉眼睛,在警局里面的铁椅子上坐下了,被临时叫起来的,不能说醒了,只能说起来了。 再加上这个晚上也过于精彩,冲击的人脑子转不过弯儿来。 乔温瑜守在他旁边,都在等,大家一起在等。 李司川看了几人一眼,心情复杂。 正如他所说,他和林星尚以前没什么深仇大怨,不至于想他死。 但他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这事儿本来就和他无关,他充其量只是一个知情不报罪而已。 第110章 仔细想一想,这些的应该不怎么想见到他,不过也正好,李司川也不想见到他们,反复纠结闹心了好几天,受不了良心上的谴责,来说句实话而已。 费尧大概没想到最后揭了他老底的是李司川,照他那个脾气,应该挺生气的,也挺不可置信的。 不过他们都没见费尧,第二天早上十点,赵警官熬了一晚上,双眼猩红却难掩喜色,他抹了把脸,神色复杂地看向林星尚,说:“费尧认了。” 这次是意料之内的结果。 林星尚垂下眼帘,没看出来太激动,轻轻应了一声:“……嗯。” 这次证据链完整了,虽然费尧还想垂死挣扎,可李司川一条一条的录音摆在那里,把费尧的每一句辩解都堵了回去。 他不是知道错了,是再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认下了。 瑞娜擦去脸颊上的泪,说实话,没有意料之中的惊喜,大家反应都太平淡了。 可能是没反应过来,未曾料到它会以这种方式结束,也可能是这件事本身带来的代价太沉重,就算有了结果,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人去庆祝的事。 瑞娜故作轻松地呼了口气,拍拍林星尚的肩,道:“星星宝宝,回去休息吧……你看,这不就解决了?剩下的都好办,有姐呢。” “就是。”岳南阳接过话茬儿,“他还不认,现在证据都摆这儿了,我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星尚站起来,沉默地朝几人挨个儿鞠了个躬,随后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警局。 原本前几天他状态都调整的差不多了,但现在又要重新调整,甚至初始情绪还不如之前那次。 在家躺了几天,做什么都恹恹的提不起精力来。 你在蒜瓣儿那张猫脸上都能看出比林星尚更鲜活的表情来。 连那个被林星尚吐槽过审美十八流的大呲花带在他脖子上他都没什么反应了,很坦然地接受并躺平。 “你不能再这么待下去了。”乔温瑜撸起袖子,已经装起了行李,“在待下去你会在家里发霉的。” 林星尚试图拦下乔温瑜,弱弱道:“我觉得去旅游这个事儿我们还可以再计划计划……” “旅游的重点是先到地方,计划赶不上变化,到那再说,行李我来收拾,自驾游,我给你个机会去换衣服然后拿要带的衣服,要不然你将穿着睡衣出门度过你整个旅游行程。” 林星尚微微扬起下巴,跟乔温瑜无声对峙,几分钟后,他看乔温瑜一脸严肃,说的话不像作假,顿时认怂,麻溜儿地起来收拾衣服。 他们之前商量过,去川藏地区看星星。 不想出国,不想跑远,虽然川藏那边也不近,但比起其他地方,观测星星的最佳地点那里已经很近了。 乔温瑜是带林星尚出来旅游散心的,也不想赶着,一路慢慢悠悠地开。 中间要是到哪个知名一些的旅游城市或者看起来山清水秀的地方就停下待一两天,地方大就多待会儿。 是以等他们真的到了川藏的时候……已经一个月过去了。 在乔温瑜看来,林星尚不高兴就是在家里憋的,本来就不痛快,一憋那点儿不舒服没地方撒,可不就一直不痛快了? 出来玩一玩,到各地转一转,好吃的吃了,好玩的地方去了,顾不上想不痛快的事,时间一长也就忘了,自然不会再不高兴。 大自然的美是震撼的,星空美丽到手机都能出片,两人下了车,徒步走了好长一截,一边走一边拍,手机都能出片。 乔温瑜朝林星尚半开玩笑道:“看,好多你的同类。” 林星尚不痛不痒地给了他一巴掌:“又消遣我了!” 乔温瑜淡笑不语,看林星尚重新举起相机到处跑到处玩。 这样多好,林星尚开心,他们也能完成小时候一起许下的愿望,没有比这再好的了。 乔温瑜压下心中万千思绪,走上去从背后拥住林星尚,带着他的手换方向:“拍那边,那边好看。” 其实哪都好看,乔温瑜带着林星尚三百六十度转圈拍了个遍,最后把相机调过来,朝着怀里的林星尚拍了一张。 画面定格,乔温瑜只露了半个下巴和被林星尚遮挡不完全的身体,而他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星空。 至于最重要的主角,是他怀里这颗星星。 林星尚有些茫然,像是不理解乔温瑜这样做的用意:“你干什么?” 乔温瑜笑了,低下头轻轻亲吻林星尚的发顶,道:“我这里还有一颗。”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开心,这本写的还挺顺的,后续还有几个番外,大概在下周末结束前可以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