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是阴郁人设该怎么办》 第1章 《同桌是阴郁人设该怎么办》作者:江回月【完结】 本书简介: 徐成祈x应嘉芜 高冷阴暗男鬼攻x真傻白甜笨蛋美人受 文案: 应嘉芜长了一张看起来很好欺负的脸,性格又软,转校后为了不被欺负,主动靠近传说中性格阴冷没人敢接近的学神徐成祈。 看着这张生人勿近的脸,应嘉芜鼓足勇气,决定迎难而上,成为他的跟班! 就是第一次当小弟,可能还没什么经验。 -给徐成祈带牛奶。 -徐成祈牛奶过敏。 -帮徐成祈写作文。 -徐成祈第一次作文打低分。 应嘉芜:…… 深觉自己这个小弟太过无用,早晚会被抛弃,应嘉芜思来想去一晚上,顶着黑眼圈险些迟到。 却不想徐成祈正站在学校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发现自己快步赶过去后进了学校。 应嘉芜:那就证明同意了? 应嘉芜就这么兢兢战战地做了小弟,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欺负,即将结束这段跟班生涯前,应嘉芜深怀感激地向徐成祈道谢,并祝福他未来前程似锦。 却没想到正在滔滔不绝时,手腕突然被人用力捏住,下一秒他就被推到了墙上。 应嘉芜茫然抬头,就见徐成祈那张淡漠俊美的脸逐渐贴近,露出冷笑—— “你不会觉得,真的就是将你当小弟吧?” 应嘉芜:啊……不是吗? 下一秒徐成祈面无表情地细数着他这当跟班的待遇。 “你想吃的饭,吃了。” “你想打的游戏,打了。” “你想去的地方,去了。” “应嘉芜……你觉得有比你过得更舒服的小弟吗?” 应嘉芜:好…好像确实没有? 不是,原来他过得这么舒服吗? 2. 徐成祈第一次见到应嘉芜这样的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还故意用一双让人无法拒绝的眼睛盯着他。 他很可爱。 无论是帮忙写作业却全错还是在知错后泪眼汪汪道歉的模样,都好可爱。 迟钝到以为自己不受欢迎,甚至自以为被欺负跑到他身后求保护的模样,也好可爱。 徐成祈下雨天忘记带伞发烧,应嘉芜都觉得是他的错。 应嘉芜的错? 徐成祈想到了那天淋了一下午的雨才成功发烧,一眼看出应嘉芜答案是错的还直接交了,故意让应嘉芜摔倒亲到自己还害羞道歉… 他点了点头。 应嘉芜确实有错。 错就错在找上了自己,这辈子也别跑了。 1.攻受非常吃对方那一套,绝配 2.无副cp,主角谈恋爱时已成年 3.一切剧情均为捏造,请勿效仿,切勿像主角一样有伤害自身的行为 内容标签:甜文 成长 校园 主角视角应嘉芜互动徐成祈 一句话简介:哪有小弟还当男朋友的 立意:因为彼此,才成为很好的彼此 第1章 他想当小弟 001 十月的江北市还仍处于炎热季节,下课时间班里声音嘈杂,空调呼呼作响,靠窗最后一排格外的安静。 这样的氛围中,应嘉芜从胳膊上抬起头,拨开落在耳边的头发,睁开睡眼却越发清醒。 他琢磨快一下午,现在终于做出决定:他要给徐应祈当小弟! 徐应祈,江北一中神一样的存在。名字长期霸占成绩单各类排名第一排。 九月的联考成绩单还在班后面墙上贴着。 年级排名:1 市排名:1 简单明了的数字,学神一样的存在,也是他一辈子也考不出的成绩。 应嘉芜倒也不是因为成绩,他不太认为脑子是可以靠当小弟就可以传播。 转学快一个星期,应嘉芜发现没有一个人接近徐成祈,搭话的人也少得可怜。 无论下课还是放学,徐成祈总是一个人拎着黑色单肩包,形单影只,高挑的身高在人群中自成一个小圈却又让人无法融进。 昨天下午他值日结束,碰巧徐成祈也收拾好东西,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校门。 校外,两波人骑着骑行车凑在一起,领头的几个男生长袖校服绑在腰上,白色短袖校服上有各种应嘉芜看不懂的涂鸦,正冲对方狂喷口水。 “你tm有什么可拽的,一中的篮球场都没我们这一半的大。” “大不大不照样打得你叫爷爷,有什么可神气的。” ... “装?呦,学习好也算装啊,照你这样说,那徐神站你面前可不得把你气死。” 应嘉芜十分厌恶这样的场合,眉头拢紧,听到徐成祈的名字后莫名地停在了两波人面前。 徐成祈无言地站在他一侧。 那些声音意外地停下,所有人缓缓地转过头。 领头的看起来得有应嘉芜两倍宽体型的一中男生说了声“草”,“啊…徐神放学了啊,您过,您过。” 徐成祈穿了身夏季校服,干净的白色短袖显得冷漠,过于高挑的身材撑起宽大的短袖。他面无表情地扫了眼这群人。 二中的人也向后退了步。 他们是混,但也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徐成祈,很显然,这是真不能惹。 两波人硬生生从中间退出一条能容纳两人的小道。 应嘉芜惊讶甚至有些惊喜地偷偷看了眼堪比教导主任,甚至比教导主任还好用的徐成祈,突然动了心思。 徐成祈没动只向后扫了眼,很高的个子,看人时总垂眸,会有一种莫名的居高临下。 应嘉芜触及到那道目光,愣了愣,不知道他的意思,只好跟在他身后走过去。 他们家在正相反的方向,本想打声招呼,应嘉芜望了眼徐成祈的背影,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走到半路时,又没忍住好奇向后看了眼。 徐成祈依旧站在那里,目光虚虚地拢过来,不知道在等什么。 从昨晚到现在,脑子里想当小弟的想法翻来覆去,甚至因为这个回忆让应嘉芜更心动。 虽然他没有任何什么经验。 但近水楼台呀。 应嘉芜看向一旁此刻并没有人的座位,不同于应嘉芜摆了一摞书的桌子,那个桌子上只放了一本合订的习题,第一页上有落款名字,笔力刚劲: 徐成祈。 对。 徐成祈是他的同桌。 快上课,徐成祈才回教室,手里拿了本全新的物理习题合订集。 江北一中的习题都是学校各学科组整理的修订版,每星期按课程发给学生练习。 应嘉芜看了眼徐成祈手里那本书的厚度,懂了他是领先所有人的进度了。 应嘉芜主动搭话:“那本已经做完了吗?” 徐成祈走近,长手一伸将书放在桌子上。应嘉芜只能闻到他身上有很淡的香味。他抬起头,和徐成祈的目光撞在一起。 只几秒,徐成祈收回手。 第一次搭话以失败告终。 应嘉芜也没气馁,毕竟整个学校和徐成祈说上话的人都算少数。他当了徐成祈快一个星期的同桌,听他说话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他站起身来,给徐成祈让开位置。 “不做完旧卷子,也不会发新的了。”应嘉芜小声地自说自话,没让话空空地落在地上。 徐成祈动作一顿,坐回座位。 上课铃响起,数学老师龚红芳走了进来,她还有两年退休,嗓门极大,上课严格又慈祥,学生私下觉得她像龚琳娜,都叫她“娜娜”。 “先拿出上次考的数学卷,都看看自己写的什么呀,选择题错三个的举手。” 教室里稀稀拉拉举起一半的手。 “这次题就不难,一个个就是马虎。要我说一个也不能错!我看咱们班答题卡,一个没错的...怎么就两个啊!” 底下学生甚至不用娜娜说就知道是谁了,几个调皮的学生无声地张开嘴,和龚红芳很有默契的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一个是成祈,成祈嘛,就应该是全对的。另一个是...”龚红芳停顿几秒,拿出答题卡看了眼,“应嘉芜。” “转学生是吗?” 班上同学无不诧异地转头看向总会被人刻意距离忽略的最后一排。一个正转着笔低头看题,碎发挡住了五官,只能看到优越的下颌。 另一个被点到名字的有些茫然地抬头。他脸色苍白,瞳孔是纯黑色,听到自己的名字不自然地抿紧嘴唇,很轻地点头。 除了上个星期在讲台上自我介绍,这还是第一次班上的学生看清应嘉芜的脸。 这么看才发现,转校生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龚红芳大力拍了两下手掌,示意回神,“你们看看什么叫好学生效应。同桌之间都要互相学习,互相努力,一起往上拔高!” “娜娜又开始灌鸡汤了。” 第2章 “徐哥还是一般人啊,他要是一般人,我们得是喝三鹿奶粉喝多了吧。” “娜娜不知足了,错三个都算我走狗屎运。” 龚红芳狠狠咳嗽一声,“好了,都别废话了哈,先讲易错题。” 没有恶意只是好奇的视线断断续续地收回,应嘉芜缓慢地松了口气。 数学算是他唯一还算擅长的科目,他不太认真地听数学老师讲课,一边走神思考怎么给同桌当小弟,不自觉地看向徐成祈。 出乎意料,徐成祈也没有在听课。 他在写新的物理卷子,思考几秒而后写出选项,卷面也极为干净,草稿纸上倒是有些笔迹。 如果不是知道徐成祈的成绩,应嘉芜会觉得他是胡乱填的。 应嘉芜看得出神,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腕突然停下,手的主人眼神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应嘉芜愣了下,对徐成祈尽可能善意地笑了笑,才转过头。 他有些理解那天的学生。 对视的时候确实有些害怕。 尤其是徐成祈的眼眸略长,浓密的睫毛压着眼睛,完全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只能感觉他在毫无情绪地凝视你,打量你。 那是一种猜不出任何意图的凝视。 应嘉芜握紧手中的笔,猛地转回视线专心听课,剩下半节课都没有再转过头一眼。 下课后,徐成祈再次被数学老师叫走。前桌男生转头和应嘉芜搭话,“你数学真厉害,选择题怎么全做对的,你是从小数学就这么好?对了,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名字,我叫赵浩扬。” 转学一个星期,应嘉芜还是第一次知道前桌的名字,“我只有数学好一些。” “数学好就顶所有了,这次卷子都说不难,我才考60呢。”赵浩扬笑嘻嘻又指了指自己的同桌,丝毫不介意,“不过许仙考得比我低,他才考了50。” “许仙?”应嘉芜不解。 赵浩扬的同桌转过来,他长得很壮,看起来和许仙没什么联系。 他白了赵浩扬一眼才介绍自己,语气无奈,“我叫陈翰林,对,我妈很喜欢看新白娘子传奇。我就先回答了,省得你再问了。” 应嘉芜不懂,但努力理解。 “徐成祈数学也很好。” “徐哥?”赵浩扬瞪大眼睛,习以为常地挥挥手,“徐哥那不是一般人,那纯粹是学神了。许仙啊,不然打个商量,你把你这个名字让给徐哥吧。” 陈翰林不理他,对应嘉芜解释,“徐成祈数学只有满分和答题简略扣分这两个选择,已经飞出人类界了,从来不在班里的讨论范围内。”他说话时候语气很沉又认真,配上夸张的内容有一种莫名的搞笑。 但却又是事实。 是怎么这么聪明的,哪里求学业的山这么灵验。应嘉芜心里好奇,就见前面两个人突然不约而同默契地转过头。 原来是徐成祈回来了,拿了两本书。 上一次搭话失败,应嘉芜这次没开口,沉默地给徐成祈让开位置。徐成祈站在他对面,垂眸盯了他一会儿,递过来一本书。 应嘉芜一愣,接过去,“这是数学老师让给我的吗?” 问完他有些后悔了。 如果不是数学老师给他的,还能是徐成祈主动帮他要的吗? 那是疯了吧。 “嗯。” 徐成祈应了声。 应嘉芜抱着自己的教辅资料。 他想这还是徐成祈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 原来不是沉默的机器人。 * 江城一中实行走读制,不提供住宿。应嘉芜住的地方离学校比较近,走路需要20分钟左右。他回到家时,婶婶李芬正坐在水果摊旁和别人聊天。 “这么早就回来了,看到应鹏没?” 应鹏是他的堂哥,比他大两个月,和他一样目前都在江城一中读书,只不过对方在5班,他在1班。 应嘉芜和堂哥的关系比较冷淡,回她:“没看到。” 李芬摆摆手让他上楼,一边和邻居闲聊,“家里没人管他,家里那口子好心,我想也是,也能和应鹏搭伴。没收房租。是不爱说话,也不知道随了谁,走路都没声音,和鬼一样,每次都能吓我一跳。” “婶婶,今晚我不想做饭了。”应嘉芜像鬼一样轻飘飘走回来。 李芬被他声音吓了一跳,掩饰地笑了笑,“随便你。” “是哦,还得供他吃饭,可不是一笔钱呢。” 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是一个很小的二层楼,楼下是水果摊。楼上本来是两间房和一间临窗的杂货间。应嘉芜来了后,杂货间收拾收拾就成了他现在住的房间。 他将书包放到桌上,去洗了一个冷水澡后躺到床上。闷热的风透过纱窗不住地往房间里吹。杂货间没有空调,床单上热乎乎的。 应嘉芜将湿毛巾搭在一旁的凳子上,按下开关,老旧的台式扇“吱呀吱呀”地运行。他整个人凑到电扇面前,白色短袖吹得鼓起来。 凉快了些后,他摸了摸脸,脸上的热意也褪了下去,未擦净的水滴落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少年的侧脸苍白俊朗。 手机上面是刚搜出来的内容。 如何给人当小弟? 高赞回答:躺平任c。 -他不是男同。 -任打任骂任使唤。 应嘉芜想了想徐成祈的体型。 徐成祈很高,他才到徐成祈肩膀。徐成祈冲他翻白眼他都看不到,更别说徐成祈连开口说话都少见。 -想当小弟最主要的就是察言观色,不要等老大说什么后才去做,要主动去做,并若无其事地展示出。久而久之让他知道,根本就离不开你。 应嘉芜若有所思,转过身整个人面对天花板躺下。徐成祈喜欢什么他确实没有注意过。 说起来,他连徐成祈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也正常,就连今天都还是徐成祈第一天和他说话。 窗外天色逐渐变暗,远处的天空变成了昏黄的颜色,楼下不时有狗叫声和电动车驶过的声音。 房间外也传来噼里啪啦的炒菜声,而后是两人扬起的谈话声。男生不耐烦地回了几句,继而是一声很大的“闭嘴”,房间又陷入了沉默。 菜香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应嘉芜在复杂的气味中陷入睡眠。 再次醒来,外面已彻底黑暗,房门正被“砰砰”砸。 应嘉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快九点了。 睡过去一个多小时。 他打开房门。 应鹏拍门的动作停下,像是没想到应嘉芜会开门,声音比之前还高了些,“不知道房子不隔音啊,说多少次了,我写作业的时候关上电扇!” “可你每次都写到十一点。”应嘉芜冷静看他,“我的房间里只有电扇。” 江北市位置不南不北,一年只有冬天冷,除此之外全年都在夏天。哪怕是十月的夜晚,此刻也有三十度,就连夜里的风都是裹挟着热意。这个房子里只有应嘉芜的房间里没空调,只有小电扇在艰难工作。 应鹏不耐烦地看了眼应嘉芜那张雌雄莫辨的苍白脸颊,没好气:“那开一档。” “嘭”的一声门关上。 应嘉芜走进房间躺回床上,无聊地拨开有些长的头发,却没有动电扇。 应鹏是只有声音大的笨蛋,什么也听不出来,只会每晚吼他。 应嘉芜早就习惯了,他又看了会儿回复,才放下手机,一手遮在额头上。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宣传一下新文,求一个宝贵的收藏 起名苦手暂定为《小结巴与钓鱼佬》 文案:高二那年暑假,因为和父亲吵了一架,蒋鹤溪应一位钓鱼佬朋友的邀请,去了一个他从来没听过的小城钓鱼“养生”。 开钓第一天,鱼没抓住,人掉河里了。 掉进去的时候,还不小心带下了一个人。 蒋鹤溪将人捞了上来,没想到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对方悠悠醒来,抓住了他的袖子,“你...你不..” 看着对方迟迟说不出来,蒋鹤溪替对方道:“你是不是说我不要命?” 少年摇了摇头,又一字一句蹦出来,“你不要..拉别人和你一起死,要死..自己死。” 蒋鹤溪:“...” 第二次见面是在镇上,蒋鹤溪带着刚钓来的大鱼散步,少年正和小贩讲价,口吃一点儿也不影响对方大杀四方。 见对方看向自己,蒋鹤溪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好巧。” 却没想到少年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是...是你啊,寻死哥。” 蒋鹤溪不理解,为什么就算是口吃,也阻挡不了一个人的毒舌。 2.于想是孤儿,被鹿鸣镇上的医生爷爷捡了抚养长大。他天生口吃,小时候受尽了欺负。他不是软弱的性子,始终丰富地充实自己的语言库,以便每次被欺负时都能犀利地回击过去。 第3章 久而久之,谁都知道,于想是个不能惹的结巴。 直到有一天,他马前失蹄,被一个陌生人拽下了河里。 鹿鸣镇临河,夏天的时候会有很多钓鱼人,什么奇怪的性格都有,但是蒋鹤溪是于想见过最奇怪的钓鱼佬。 他还从未见过有人钓了鱼还得绕着鹿鸣镇走三圈,看到谁都要过去炫耀一下自己的战绩,更没见过一个明明体验了自己的嘴毒,却仍然每天凑在自己面前的人。 于想觉得,蒋鹤溪可能脑子里有点儿问题。 比自己问题还大。 第2章 为什么 002 昨晚恶补了太多如何当小弟的回答,应嘉芜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好,梦里总有一双沉沉的眼眸望着他,让他望而却步。 应嘉芜按下闹钟,七点半上早课,他六点半起床。 家里只有一个卫生间,应鹏收拾得很慢,每天早上都要往头上抹像胶水一样的啫喱。他对气味很敏感,那种味道实在是说不上好闻。应嘉芜也习惯了收拾好就去吃早餐。 早餐铺人不少,都是附近上学的学生,他照常买了油条豆浆。 “这几天有新鲜牛奶,灭菌的,今早从郊外运来的。”早餐铺老板对这个每次都固定搭配的男生印象很深。 来的很早,吃的很慢,每次都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要是哪天不来了他甚至还有些不习惯。 “不用了。”应嘉芜拎过来自己的早饭,环顾了圈店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一口豆浆一口油条重复又重复,擦了擦嘴,将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 旁边桌子两个学生一人买了一罐牛奶,玻璃瓶啤酒盖,看起来确实很新鲜。 应嘉芜思考几秒,又转身回去,“拿一瓶牛奶吧。” 老板眉开眼笑从泡沫箱子里掏出来递给他,“好嘞,六块钱。早上喝牛奶才有营养。你们这正是长高用脑子的时候呢。” 应嘉芜接过玻璃罐。 徐成祈用脑多,还是他喝吧。 应嘉芜到了班,发现徐成祈早就到了,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他猜大概是看新闻周刊,或者是早间新闻,总之感觉不太是会使用聊天软件或者是打游戏的人。 他坐到座位,玻璃罐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想到昨晚的帖子,他友好地打了声招呼,“早。” 徐成祈停下动作,那双过于冷淡的眼眸和昨晚梦里梦到的那双眼此刻仿佛重合在一起,只不过此刻目光里面的人是他。 徐成祈也礼貌回了一个“早”。 出乎意料。 应嘉芜有些惊讶,又拿起牛奶动作很慢地向徐成祈的方向推了推,“今早多买了一瓶,没开封。”这样应该并没有显示多特意了吧。 徐成祈看向那个透明的玻璃瓶,黑色铅字的生产日期印在玻璃壁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包装。 一旁的应嘉芜在向他科普,“早餐店老板说很好喝。” 少年说话总是轻飘飘,语速慢了显得轻声细语,划过耳朵时更像是撒娇。 徐成祈看了他两眼,“我牛奶过敏。” “啊..这样,好吧。”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应嘉芜尴尬地看着放在两人桌子中间的牛奶。 他也不太喜欢喝牛奶,总感觉喝完身上会有味道。但是怎么也是花了钱买的,扔了又浪费了。 也不能强迫徐成祈把牛奶喝了让他强身健体… 见赵浩扬整个人窝着身体在前面吃早餐,应嘉芜下意识抿了抿嘴,问他要不要喝。 “谢了哥,包子正吃得噎得慌呢。”赵浩扬接过牛奶,热情地将红油包子递过来,“吃吗,牛肉馅的,贼香。” 应嘉芜看了眼他脸上没擦的红油,婉拒了。 班上人陆陆续续来齐,今早是英语早读,英语课代表已经在黑板上誊作业,老师此刻还没有来。半黑板的作业留完,班上开始怨声载道。 “四篇阅读一篇作文,当牛马用呢。” “我靠,怎么不再加一篇听力,累死算了。” “哪里的阅读,卷子放哪里了,是不是你偷拿了。” 应嘉芜看到作业,想了一晚上该如何当小弟,现在遇上英语作业全都抛之脑后。 他只顾着焦头烂额应付四篇英语阅读和一篇小作文,努力在浩如烟海的英语短文中找自己认识的单词,还想着要是有数学那么简单就好了。 徐成祈从抽屉中抽出其他科目的卷子。今早的应嘉芜格外的安静,他的答题卡涂完放到桌子旁,此刻正在专心写小作文,垂下的碎发有些挡住纸张,可徐成祈依旧能从缝隙中看到应嘉芜的字迹。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一堆松散的字母上,挑了挑眉。 应嘉芜停下笔。 徐成祈收回目光。 应嘉芜看了眼努力凑出来的作文,松了口气。 写完了,他又忍不住看徐成祈在做什么,想该如何展开他的行动。 徐成祈正戴一副白色有线耳机,耳机线垂落在穿短袖都格外明显的锁骨上。他的手边是一套英语听力,答题卡和作文则是放在了靠自己的这一侧。 应嘉芜看了眼自己的字,又看了眼徐成祈的字。其实也没什么对比的必要。 毕竟他汉字也写得不怎么样。 他想到昨晚那些回答。 嘘寒问暖,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嘘寒问暖。 现在还没办法把这四个字合理地使用在徐成祈身上。 下课前赵浩扬转过头,“哥,不是,爹,英语写完了吗,借我抄一下。” 仅仅上了一节英语课,应嘉芜就又升了一个辈分。他早就看到赵浩扬和陈翰林旁若无人玩五子棋,两个人玩了一节课,一字没写。 “我英语不好。” 他英语只考了75分。 “我英语20分,许仙40分。”赵浩扬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翰林。陈翰林这次没反驳,眼神恳求。 应嘉芜沉默几秒,将答题卡递过去。 回过头,徐成祈正面无表情地看他们,像是看什么无机质生物。 很短的对视。 徐成祈会怎么看待他们这种行为呢, 应嘉芜被自己的想法逗到,嘴角微弯,露出很浅的一个笑。 他垂下头,从抽屉里拿手机看消息。 他初中是在江北市下属县读的,高中在江北市中待过一年,因为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才转到了江北一中。 作为一个没有存太多存在感的人,应嘉芜没有什么朋友。 又或许可以说得上是,没有朋友。 读高中之前他以为换一个新的地方就会有新朋友,可这点幻想最后因为不好的事而中止。 手机微信上的联系人也少得可怜,再加上不玩游戏,手机的社交功能没有丝毫发挥用处的地方。 他删掉微信通知后,聊天框空白一片。 徐成祈有微信吗? 不是刻板印象,应嘉芜还从未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徐成祈这样的人。 优秀、高冷、疏离,像是专门投递到江北的外星人,平等地无视所有人,并被所有人远离。 可这也恰恰是现在的应嘉芜最想要的生存方式。 他也想当一个躲在暗处的蘑菇,徐成祈则足以成为遮挡一切的阴影。 …… 下课后。 徐成祈摘下耳机将其收在口袋中。下一秒一个手机出现在他的眼前,手机后,应嘉芜专注地看过来。 少年有一双纯黑色亮晶晶的眼珠,嵌在那张苍白柔和的脸上很显眼,让人第一眼就会下意识看向那双眼睛,甚至会有据为己有的欲望。 徐成祈迟迟没有说话,应嘉芜只好问,“加个联系方式吗?” 对牛奶过敏。 不会对微信也过敏吧。 徐成祈沉默几秒,拿出手机。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徐成祈的头像是雪山风景,名字也很简单,就一个“x”。 应嘉芜想幸好马斯克对此没有专利权。 “怎么了?”徐成祈察觉到应嘉芜明显的情绪变化。 “加了联系方式诶。”已经加上联系方式,自觉成功迈开第一步,应嘉芜努力行使小弟的义务,先从说好听话开始。 “为什么?”徐成祈还是问。 他像是真的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应嘉芜会这么说,又在等应嘉芜说出他自己的理由。 客套没想到被当真,应嘉芜无声地张了张嘴,脑子此刻也停了运转。 该怎么回来着。 z乎也没教啊。 “诶,加微信吗,我也没有你微信呢。”赵浩扬转过头,看到应嘉芜手中的手机,兴致勃勃道,“是不是还没有加班级群,我拉你。” 第一次这么感谢赵浩扬这么爱说话,应嘉芜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从这个问题中脱身,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又和陈翰林加了好友。 赵浩扬的头像是游戏角色,网名钱是英雄胆。陈翰林是常见的网感男头,名字也差不多。 第4章 “…” 很典型的网名和头像,像是某软件会盘点的热门头像猜网名视频。 “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耳朵这么大的狗。”看到应嘉芜的头像,赵浩扬稀奇道。 陈翰林对宠物的知识显然还是比赵浩扬多一些的,他盯了那个头像几秒,“这不大耳朵比格吗,一天天打游戏常识都没了啊。” 赵浩扬:“那咋了?反正我赢了。” 应嘉芜没有解释,其实他觉得这样的狗狗很可爱,有自己独特的个性。 但是他没有和班上这些人相处,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他表达了爱好而对他采取任何远离的态度。 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 赵浩扬没多想,“还真是第一次见,好了,我把你拉到群里咯。晚上要是想打游戏可以随时联系我,带你飞。” 应嘉芜看了眼班级群。 没有老师。 雪山头像也没有在群里。 他下意识瞥了眼身边的徐成祈,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又戴上耳机线,丝毫没有被他们的话影响。 应嘉芜抿了抿嘴,示意赵浩扬看两人的聊天框。 赵浩扬看了眼手机,偷偷瞥了眼徐成祈,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示意应嘉芜也看手机。 “不在一个世界,不敢打扰。” 应嘉芜似懂非懂,却不懂徐成祈是怎么想。他是想和班上的学生接触,还是敬而远之,或是拥有孤立所有人的权力。 或许所有人的目光对于徐成祈而言都像是空气,他的心底突然泛起些许羡慕。 赵浩扬和陈翰林和他交流了几句就转回头。语文课要提问听写,两个人着急忙慌地在就跟垃圾塞满了的书桌里找书。 周围已经有小声背诵的声音,应嘉芜从课桌里拿出书。 “为什么?” 突然变得很近的声音,应嘉芜手一颤,不知何时徐成祈弯下腰,两人的视线汇聚。 “啪嗒”一声书掉在了地上,融入嘈杂的背景里。 应嘉芜心里慌乱垂下眼,莫名觉得徐成祈不是仅凭网上那些纸上谈兵的东西就可以应对的人。 作者有话说: ---------------------- 应嘉芜:说话 徐应祈:盯 … 徐成祈:说话 应嘉芜:诶会说话诶 嘉芜的思想会转变的哦,他只是孤独太久了,也很久没有朋友了,连如何正确交朋友的方式都忘记了。后续就会好转的 第3章 我想离你近一些 003 应嘉芜慌乱捡起书,才意识到徐成祈问的“为什么”是什么意思。 这是快半个小时前还没有回答的问题,没想到徐成祈现在还在想这件事。 他攥紧书,抬起眼发现徐成祈还在等,不回答就无法让开位置的架势。 “徐成祈,应嘉芜,弯腰在下面做什么,要上课了。”一道男声响起,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最后面的那排座位。 “还是第一次听到徐神被点名。” “这话说的,学神不是人啊。” “转学生和徐哥关系这么好吗?” 徐成祈撩起眼皮,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陈建军,不紧不慢地坐回座位。应嘉芜下意识攥紧书,也看向门口。 班主任陈建军,在平均四十岁以上的一班教学组中才37岁,因脾气好格外受一班同学的欢迎,上课没什么太大纪律性,尤其还是一班教师组里面真把徐成祈当普通人的老师。 他喝了口茶,见他俩人回了位置才清清嗓子,捋了捋有秃顶前兆的稀薄头发,“拿出一张纸开始听写,抄错的写五遍。”声音落下,底下又是一阵哀嚎。 “五遍,数学公式才三遍呢!” “把岳阳楼记背成滕王阁序又不是我的错。” “算了,我还是先抄吧。”赵浩扬认栽拿出课本,被陈建军眼尖瞥见立马指过来,“嘿,你这小子,拿出纸来。” 应嘉芜抽出两张a4纸,分给徐成祈一张。 徐成祈接过,说了声“谢谢”,这张白纸对折。 显然是要分开两半。应嘉芜以为不够用,也没问就又抽出几张纸递给他。 “第一句,论语中强调榜样的作用,又强调要自我反思的句子是哪个。” 班上只剩下笔落在纸张上的声音。 应嘉芜很快写完,目光下意识落在了身旁人的桌上。他注意到徐成祈的手很大,微微用力时可以看到分明的青筋。他将自己的手和徐成祈的手对比了下,感觉徐成祈的手得有自己的1.5倍。 配上一米八几的身高。 真是大手大脚。 这么大的手有什么用呢。 陈建军的声音再次响起,应嘉芜的注意力转了回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徐成祈转了转手掌。 手心翻上覆下,没有发现任何特殊得值得注意的地方。 临近下课,陈建军敲了敲桌子,苦口婆心:“这才开学第一个月,第一次月考只能做一个参考,大家认真更改试卷,争取下次不再犯错误就好,不要因为这一次成绩就觉得这个学期就这样了,把心气提上来。对了,这次咱们班级平均分出来了,还是年级第一。”这次挂脸没挂住,也忍不住笑了。 班里学生一听这,又闹起来,有几个甚至开始敲桌子。 “好了。”青春期的孩子人来疯,陈建军忙让他们冷静下来,“再接再励,下次继续努力。” “都这么好了,您还想飞哪儿去。”赵浩扬大声笑问。 “高哪儿去?你们要都和徐成祈一样,那我就更放心了。” 班上静了两秒,下一刻哀叹、欢呼、拍桌子捣乱的声音更是吵翻教室。 应嘉芜发现徐成祈面色冷静,随意地转了一下笔,无论是被提到,还是这一刻所有的热闹都和他无关那样。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徐成祈、应嘉芜,你们和我去趟办公室。” 打算下课,陈建军又转头拿保温杯,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两人。他上课时候也会注意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安静。 他带了徐成祈快一年多时间,当然知道徐成祈的性格。倒是应嘉芜,他想到自己知晓的事,摇了摇头。 不知道陈建军找自己有什么事,应嘉芜将试卷折好放进书里,徐成祈安静站在一旁,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真的好不爱说话,应嘉芜只好先提议,“一起去吧?” 徐成祈应了声,跟在他身后。两人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话,可徐成祈的脚步声距离他很近,让应嘉芜有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办公室里老师不多,就两三个还在聊天。他们到的时候陈建军正蹲在桌子下狼狈地找东西。 徐成祈面无表情站在一旁,应嘉芜轻咳一声,“老师,我们到了。” “哦哦来了啊。”察觉到自己过于狼狈,陈建军拿着一沓印好的卷子从桌子下面又钻上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被班里其他学生没大没小惯了,难得有两个不在他面前耍宝的,陈建军也正色许多,指了一旁的试卷示意徐成祈,“先从里面数出来你的一套。” 他又看向应嘉芜,声音努力放缓,“来班里一个星期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应或者是跟不上的地方啊?” 知道陈建军是聊这个,应嘉芜倒是放松了下来,“还没有。” “那就好,一班的讲课进度快一些,需要时间适应。我听龚老师说你数学好,那不错。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问。” 陈建军说罢才发现徐成祈根本就没动,依旧站在应嘉芜身侧偏后的位置,目光沉沉像是落在应嘉芜身上。? “徐成祈?”陈建军叫他,“不是数卷子吗?” 徐成祈抬眸,“嗯”了声,距离过近的声音让应嘉芜下意识认为他就在一旁的错觉,他没往后看,向后退了半步,却踩在了一只鞋上。 脑子里此刻就剩下“完了”两个字,应嘉芜立刻抬脚,嘴上说“对不起”向另一侧偏去站好,向后看了眼,才发现原来徐成祈和他的距离真的很近,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徐成祈的瞳孔颜色。 少年神情慌乱,徐成祈的目光停了几秒,“没事。” 事情发生在极短的瞬间,除了应嘉芜错乱的表情和徐成祈虚抬的手,一旁的陈建军甚至没有注意到两人微移开的位置,仍是一脸疑问。 “不想做。”徐成祈回答简短干脆。 不想做? 应嘉芜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简单直白的拒绝回答,忍不住看向徐成祈。 还能这么回答吗? 徐成祈性格冷又不爱说话,但这还是陈建军第一次听到徐成祈拒绝,立刻变成了贴心班主任,“怎么,还是不喜欢语文?这和语文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应嘉芜看过成绩单,在徐成祈所有的科目中,真要在高个里面挑矮子的话,也就是语文了。但尽管如此,别人仍然难望其项背。 第5章 “先数一套,愿不愿意做再说。物理老师说你都做完一本了,写写默写题也行。”陈建军哀嚎一声。徐成祈算是整个教研组老师的宝贝,可人家偏偏对语文不感冒,他是真没什么办法了。 徐成祈这才移开脚步。 陈建军这才又和应嘉芜聊了几句,安心学习,有什么问题找老师同学之类的话。 夏日的阳光透过窗在少年单薄的背、头发上落下光,笼罩了一层轻盈的朦胧感。和人交谈时,应嘉芜总会安静微微偏头望向对方,这大概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动作。 徐成祈翻动书页的动作停下。 “才数了一半,剩下的也是你的。”陈建军立刻转头提醒。 反正别想少做一份卷子。 见徐成祈被劝学,应嘉芜嘴角忍不住弯起,“那老师我就先走了。” “行,有事就来找我,一般都在学校。”陈建军说。 转过头看徐成祈动作不情愿,陈建军让他让开自己给他数,“我也不求你对语文有兴趣了,就是答题也认真些,上次龚老师说你考语文在转笔...这是看哪儿呢,应嘉芜都走了,我给你拿完卷子你再走。” 徐成祈立刻给他让开位置。 陈建军:“...” 心累。 “刚刚那个就是你们班的转学生?”一旁隔壁班的班主任凑过来搭话,“七中那个?” “嗯,应嘉芜,名字挺特别的。”陈建军随口回。 江城七中在江城算得上排名靠前的高中了,就是属于烂名在外的那种。那里临近城乡结合区,生源杂。一开学就已经出了好几起聚众斗殴事件了。 隔壁班主任总觉得这个名字熟,此刻眼神一亮想起来了,声音也压低了,“是不是之前通报过?” 有学生在这里,她并没有说太多。陈建军看了她一眼当做回应,手头也数好卷子,递给徐成祈,“回吧,下节课龚老师的课,要让她知道我把你留这儿了,可不得数落我。对了,还有啊,应嘉芜刚转来,有什么事都照顾一些。” 徐成祈应了声,转身离开。 “诶,那通报真的是...七中现在是真乱啊,怕是学校管理层出了问题。”女老师和陈建军愤愤讨论。 徐成祈眼神有些阴郁,在看到办公室外的身影时,不自觉地缓和下来。 应嘉芜出了办公室就没走,一个小跟班该有的素养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做到的。他看了眼徐成祈手里那沓卷子,又觉得太轻了。 徐成祈一米八几的个子,几张卷子还是可以自己拿的。 他脸上露出一个很浅的笑,“走吗?” 应嘉芜其实不太爱笑,在很多时候大多是一脸无聊沉静的表情。大概是因为这个,在七中的时候也不太讨人喜欢。 现在他快把自己一年笑容的额度都用完了。 但是不算讨厌。 或许他其实是很想发自内心的去露出一些表情,只是被长期忽略了。 徐成祈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透过他的身影垂落在应嘉芜的身上,眼神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就连手中抵触的卷子此刻也能被忽略了,“原因?” 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难不成徐成祈其实是个犟脾气? 应嘉芜转了转眼珠。按理来说会让人显得精明。 可那张在阳光下的脸不仅漂亮还没有侵略性,灵动的眼眸也只会让人觉得他才是被为难的对象。 其实也差不多。 徐成祈站在应嘉芜面前就有一种压迫感。 “一定要需要理由吗?”应嘉芜快口道,“我只想离你近一些。” 然后成为你的跟班,成功被所有人远离,稳稳当当读完高中,分道扬镳,再去上大学,度过一个愉快的大学生活。 就这么简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 没有听到徐成祈回答,应嘉芜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他。 再不走他们就要迟到了。 徐成祈也没答应,也没拒绝,点了点头,像是在对应嘉芜说的话进行估测,“是不需要理由。” 到最后两人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龚红芳好奇看了眼,也没说什么。 应嘉芜扫了眼黑板上的题,都会做,又垂下眼想徐成祈的回答。 那是同意还是没同意。 他瞥了眼徐成祈。 徐成祈也停下转笔的动作,撩起眼皮看过来,眼底情绪看不懂,等了许久那般。 作者有话说: ---------------------- 一个胆小天真的理想型猫咪每天都会偷看你几眼,甚至还一起走回家的路,问你想想吃他分享的食物,你会不心动? 徐成祈:+1 第4章 我帮你写 004 那段对话后,两人的相处毫无变化。 应嘉芜也没奇怪,每天早中晚和徐成祈打声招呼。徐成祈要么应一声,或是以同样的回复回他。 牛奶没送出去,应嘉芜还有些受挫,此刻倒是又觉得行了,又开始琢磨该给徐成祈做些什么证明存在感。 他又不能直接问徐成祈喜欢什么,只好自己观察了。 徐成祈每天都待在教室,做试卷或是听英语听力,偶尔看看纯英文原版书。 应嘉芜除了上课本来无事可做,自从观察起徐应祈后也整日待在班里。 两个人本就是风格完全不同又很养眼的长相,靠窗的这排倒成了一班的风景线了。只可惜两位当事人一个不在乎,一个没有这个意识。 又是一节课下课,应嘉芜双手扶脸趴在桌子上,盯着面前的卷子发呆。 赵浩扬转头向后靠了靠,感慨了句,“你和学神关系还真是好。” 关系好? 应嘉芜想了下这一天徐成祈和他仅用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的对话,“他都不和大家说话吗?” 赵浩扬想了想,摇头摊开手,“学神不爱和大家接触,你也看到了,反正一直都这样。” 其实刚开始其他班里提到“徐成祈”的名字,一班的学生都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学神可在他们班里诶。 本就是青春期,集体荣誉感又强,班上有个全校甚至全市都有名的人,谁不觉得脸上有光。 后来看徐成祈在学神的路上越走越远,再加上本来高冷就不好接触,班上的人只当后面坐了一尊神而已。 赵浩扬没有说的是,其实他们挺怕徐成祈。徐成祈连话都没和他们说过,更别说是发火了,可就是觉得莫名害怕。 如果不是应嘉芜坐在徐成祈旁边,他们平时连头也不转。主要是每次都能看到徐成祈莫名审视有点阴郁的目光,总觉得瘆得慌。 “要不说你们熟呢。”赵浩扬稀奇说,“我都没听学神能一天说这么多话。” 听他越说越玄乎,陈翰林听不下去了,“得了吧你,哪有那么夸张,徐哥就是你们这么说才越来不和人说话的。” “嘿,又想吵架了是不?” 应嘉芜就欣赏他们两人拌嘴。他在七中时,班上大多都结成的小团体,进班后才知道班上一半的人都是初中就认识的,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不开心的事。 现在都过去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像赵浩扬和陈翰林这类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实际上很好相处的同学,好奇又不敢太接近,在每次他们找自己说话时,应嘉芜才会回话。 赵浩扬和陈翰林吵了两句才看向应嘉芜,却发现应嘉芜正眼神好奇,眨了眨眼,看什么新鲜物种一样。 “我俩就贫嘴,不打架。”赵浩扬向他解释。 “你看我想理他吗。”陈翰林翻了个白眼,眼里也没什么恼意。显然两个是很好的朋友。 “明天放学去打电玩吗,就在学校附近。”赵浩扬邀请他。 应嘉芜说自己不会打游戏。 这是事实。 “这有什么的,直接上手就行,我和许仙都是这么玩会的。”赵浩扬说。 应嘉芜想了想,没有拒绝,说了声“好。” 徐成祈回来时就只听到了应嘉芜这声“好”,他先看了应嘉芜一眼,目光又扫过前排那两个男生。 赵浩扬和陈翰林一看徐成祈回来,转头一个比一个快,只觉得脖子有点儿冷。 窗外的光影落在徐成祈优越的五官上,阴影遮住半边脸颊,狭长的眼眸微垂不知在想什么,格外有距离感。 应嘉芜莫名觉得他心情不好,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仔细听着一旁的动静。徐成祈看了眼桌上那套语文卷子,沉默两秒将之扔到桌子中。 应嘉芜还是第一次看到徐成祈这么明显地表现出喜恶。 不是针对人。 很显然,他好像并没有太在意人类。 * 一班不仅上课进度快,作业也古怪,量不多,类型倒是复杂多样,哪个科目都要过来掺一脚。 应嘉芜适应了一个星期,才跟上一班的脚步。今天作业多,甚至就连陈建军都留作业,还是一篇作文。 第6章 “靠,这放学作业,语文过来掺什么热闹。”赵浩扬在前面吐槽。 语文课代表瞪他一眼,“一个星期才留一次语文作业。” “哦那我还得谢谢军儿啊。”赵浩扬敷衍地呵呵道。 应嘉芜看到这个作业时瞬间转头期待地看向徐成祈。 徐成祈面露不解。 应嘉芜兴致勃勃,他终于找到了可以帮徐成祈的方法了。 徐成祈这么讨厌语文,这不正好他可以来帮他吗。 这个作业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老陈到时候看都不看就给数学老师当草稿纸都是有可能的。 徐成祈显然看到了那些作业,眉毛拧起。 手机此刻振动了声,是应嘉芜发的消息。 “我帮你写语文作文吧?” 下面跟个表情包:小狗蹦蹦跳跳撒花.jpg 徐成祈看向发消息的人,应嘉芜抱着手机忐忑地看他,又怕别人发现,不时地移开目光,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紧咬着下嘴唇,紧张又怕被拒绝。 徐成祈将手机反扣在桌上,无波动的心此刻有一角被极轻的风吹动,模糊的疑惑在此刻被逐渐擦轻。上午少年在他耳边的回答此刻又出现在他耳边。 我只想离你近一些。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 “一点儿也不麻烦的。” 终于达成目的,应嘉芜难得开心,笑眼弯弯地看向徐应祈。 徐应祈率先移开目光。 得到了应许,应嘉芜现在只想该怎么写两篇不太相同的作文,动作迅速地收拾完书包离开。 徐应祈拎起书包再抬头时,应嘉芜已经脚步轻快地走到了门口,一点儿要停下等人的念头都没有。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些。 上午说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徐成祈紧紧盯着少年的背影,很低地笑了声。 他到底该信哪句呢? 不太重要。 他信步跟上。 一旁目睹到的赵浩扬猛拍陈翰林的肩膀,满脸不可思议,“草,我看到...徐神笑了,好他妈吓人。” 收拾完东西的陈翰林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是人怎么不会笑。” “那不一样。”赵浩扬摇了摇头,“这看起来逮着什么猎物要叼走啃了。” 陈翰林已经习惯了他日常犯病,懒得理他。 * 刚放学没多久,校园里学生并不少,浩浩荡荡地向外走,宛若丧尸出城。徐成祈表情冷漠,不远不近地跟在应嘉芜身后。 他的周围空了一圈,学生不时打量的目光落在身上却又极快离开。 应嘉芜出教室后速度就放慢了很多,却没有停下,代表他没有等人。 少年一手下意识放在书包带上揉搓。他身量很瘦,长裤微微晃动,脚腕若隐若现,走路的步伐很轻,仿佛风一吹就走。 突然,应嘉芜停下了脚步。 应嘉芜低头看手机,眼神一亮,是他爸爸应正森的电话。 应嘉芜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就病逝了,父亲应正森在外当长途货车司机,常年不着家,过年都见不到一两面。 上次他和他爸的电话还是刚转来一中时,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 应嘉芜接通电话,“怎么突然打电话了,是要回来吗?” 却不想应正森上来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话,“你婶婶给我打电话说你不愿意做饭,这是咋个回事。这房子虽说是我和你叔叔合租的,平日不都得靠你婶婶照顾你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合租的房子,应嘉芜住杂货间,空调没有网没有,照顾更是没有的事。 应正森说每个月都会给李芬转他的生活费,李芬说这钱都用来买菜买饭,也从未给过应嘉芜一分钱。 应嘉芜被这顿等了一个月却只等来了骂声的电话整得一脸懵,下一刻少有脸上都看得出怒意。 他不想把这事拿出来和他爸说,怕他平日开长途货车已经够累了还要为他分心。 可实在气不过,“我不吃饭还要做饭吗,难道不能自己做?” “应嘉芜,你这半年惹的事还算少吗,老子为了给你转校才掏的房租,你不好好上学,还这么跟我顶嘴。你也别说了,你婶婶说以后你自己做饭,他们平时吃饭也不管你了,我觉得挺好,以后你就自己管自己吧。” 应正森还在电话那边大声回他。 应嘉芜深吸口气,退了一步,“那生活费转给我,我自己做饭。” “行,钱都不是白给你花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吃饭的时候想想你老子我每天都得开货车。还有我要是再从你婶婶那里听到你惹事的事,生活费也别要了。”应正森挂断电话。 不到一分钟,对面发来了600元的转账。 600元。 没事。 研究生一个月也600元的国家补助呢。 他才高中生就和研究生一个待遇了,应嘉芜努力乐观地想。 对面看他收了钱,又发来一条语音。 “省着点儿花,现在赚钱不容易。” 刚接电话时没减低的音量此刻以正常的声音放了出来,幸好此刻附近并没有什么人。 语音结束,应嘉芜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树,无风的天气就连树叶都静悄悄地待在树上,他眼神迷茫下意识地揉搓了下书包带。 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他们家在妈妈活着的时候很幸福的,妈妈去世后,爸爸出去打工,一切就都变了。 如果不是因为发生那样的事,他也不会转校的。 但是这些都不是应正森想听到的话,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应嘉芜不安心读书找的借口。 身后踩落树叶的脚步声响起,听到有人来了,应嘉芜连向后看的心情都没有,白皙瘦弱的手腕垂下,垂头离开。 徐成祈一脚踩在应嘉芜离开的位置上,看着应嘉芜逐渐走远。他浑身都不太对劲,安静,单纯,甚至是笨拙,尤其还会用一双无法让人拒绝的眼睛盯着自己看。 可此刻难过的这么明显。 还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作者有话说: ---------------------- 嘉芜:距离成为跟班又进了一步耶 徐成祈:高冷值慢慢下降,阴暗值慢慢上升 第5章 第二次任务呢 005 应嘉芜没回家,先去附近的超市逛了一圈,又翻了翻购物软件,货比三家后才在某宝上下单。江北市交通发达,第二天就能送到。 他就买了几桶口味不同的泡面,打算在做饭用品到之前先吃这些。 小时候他看电视看到演员吃泡面,羡慕得很,可惜他妈不让。后来他成了没妈的小孩后,泡面倒成了他最常吃的饭了。 不好吃。 但是管饱。 快到了吃饭时间,这条民居改商业街此刻萦绕着菜香味。远处的天空已变成粉紫色,宽旷悠远,这一片地界全都是二层楼的建筑,此刻也笼罩出一种温暖的色彩。 应嘉芜拎着塑料袋走回家时,李芬正站在水果摊旁算账,扫了眼透明塑料袋里东西,手上数钱的动作一停,撇了撇嘴。 “我就给你爸提了一嘴,可不是我这么狠心。你也想想,买菜收拾家哪样我没上心,做个饭而已,就能把你委屈成这样,气性真大。” 应嘉芜停下,扫了她一眼。 李芬那句“没妈的孩子”还没吐出来,却被应嘉芜的眼神定在原地。那里面没有恨意,甚至是没有责问,黑而亮的眼珠干净的几近透明,可却像根刺一般让李芬忘记了下一句要说什么。 “我爸打了电话,以后直接给我生活费。”应嘉芜又说。 李芬攥紧手里的零钱,身后的椅子刺啦一声向后扯开,猛地站起来,“什么,给你,给你做什么?” 感觉到自己过于大惊小怪了,她咳嗽了两声,一改刚刚的脸色,“嘉芜啊,你才这么小,花钱又没什么规划,自己拿着几天就花完了,还不如放在我这,我每天给你和小鹏做饭,这不也一样吗?” 她只想着让应正森治治应嘉芜这性子,哪成想每个月到手的生活费也跟着飞了。应嘉芜饭量小,不然也不会这么瘦,每个月李芬手里都能落下不少的钱。 现在这钱说没就没了,她绝对不接受。 “不一样,以后我做我自己的饭就可以。”应嘉芜转身要走,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刚刚我看到应鹏了,他和别人好像要打架。”说罢他转身离开。 “嘿,这小白眼狼。”李芬气愤地看着应嘉芜离开,赶快跟应鹏打电话。 果然打不通。 她又给应正森发消息,说中午说的那些都是气话,让他别这么对嘉芜。她是当婶婶的,肯定会照顾应嘉芜。应正森大概在忙,也没回她消息。 应鹏当初是和应嘉芜一同转的校,也是当初学校处理应嘉芜这件事时,李芬提出的条件。和应嘉芜不同,应鹏是五天一反省,十天叫一次家长。 第7章 一中向来入校难,开除容易得很。实在是坐立难安,李芬看了眼楼梯又骂了句,迅速收摊出门找应鹏。 楼下动静很大,怕人听不到一样。 应嘉芜没理,回到自己的杂货屋房间,将泡面堆成一座小山放在窗檐,他则是趴在靠在床边的窗沿上。老旧的电风扇又开始坚持不懈地运作,吹得窗帘翻起,落在他的肩上,他也懒得管。 他突然想到了徐成祈,想到徐成祈会是怎么样的家庭,如果是他面对这些事,又会怎么做。 算了。 这不是在咒别人吗。 他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拂过窗帘,此刻,窗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很小的猫叫。他住的这个杂货间没有封窗,业没有铁栅栏,随时都能探出头。 应嘉芜双手攥着窗台,又听到了一声猫叫,他好奇地探出头寻找小猫的痕迹。 “喵。” 是一只橘猫,四只爪子稳稳地站在对面小楼的窗沿旁,瞧见人了,看着应嘉芜又叫了声。 对面楼上没有住人,不知道是野猫还是家猫。应嘉芜怕他过来,主人家找不到,也没发出动静,就这么静静观察它。 大概没见过第一次对自己没反应的人类,大橘又叫了声,下一秒伸出爪子,动作快准狠地跳在了应嘉芜窗外搭衣服的架子上。 应嘉芜目瞪口呆,向后仰了仰,又怕它摔下去,忙从袋子里掏出一根鸡肉肠吸引它进来。 大橘这才觉得合理,优雅地爬上来坐在窗户上,也不往房间里,只坐在那里安静梳理毛发。 应嘉芜仔细看了两眼,发现它的脖子上没有挂着项圈。见他没有动作,大橘又等不及地喵了两声,盯着应嘉芜手中的鸡肉肠。 “想吃吗?” “喵。” 应嘉芜笑了笑,剥开包装,一点点掰开喂它吃。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大橘就不再吃了。 应嘉芜小心翼翼地上手摸它,大橘瞪着猫猫眼看向应嘉芜,知道这是给自己喂饭的人,喵了一声,乖巧大方地将猫猫头送到应嘉芜的手心里。 应嘉芜探出指尖,慢慢地抚上猫猫的脊背给它顺毛,脸上是他没有意识到柔和,他嘴角微翘,小猫舒服地发出“呼噜”的声音。 莫名感觉到有视线在注视自己,应嘉芜朝窗户外看了眼。 街上电动车来来往往,看不到脸的行人正快步走出街道,个子很高。大概是他的错觉。 应嘉芜又摸了几下大橘,和猫咪说话时也不自觉夹起来了,“好乖呀,你有没有主人?没有的话我也不能养你,抱歉啦,但是你可以来我这里吃零食。” 他现在的生活环境,养自己一个人都困难,猫跟着他只会更受罪。 大橘疑惑地歪了歪猫猫头,不懂这么好看的人类为什么不想养自己,“喵?” “渴了吗?我去给你倒水,待着别动哦。”应嘉芜拿杯子出门接了水,再回来时却发现窗台空空如也,只有几缕猫毛和吃剩了的鸡肉肠证明刚刚不是错觉。 “大橘?”应嘉芜忙看向窗外,小猫早就跳到对面的房顶上,正灵活地穿越晾衣架,听到应嘉芜的声音,转头喵了一声,动作敏捷地跑开了。 应嘉芜这才松了口气,将剩下半根火腿肠一口口吃掉。放到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消息居然是徐成祈发来的。 【x】:麻烦你了。 这是他们两个人加了联系方式后开启的第二段话,应嘉芜颇有一种被委托了重要任务的郑重感。 回他:“你是第一次让别人帮忙完成作业吗?” 他向后仰去躺在床上,白色短袖向上撩开,露出窄而瘦的腰。 过了五分钟,徐成祈回消息。 【x】:嗯。 应嘉芜抿了抿嘴,第一次啊,这不就距离成功成为跟班又近了一步吗。 【交给我吧。】 【小狗拍胸膛.jpg】 【x:好。】 见徐成祈没有再说别的,应嘉芜将手机扔到床上,休息了半小时,开始写作业。 虽然老陈不太可能检查,以防万一,他写作文时还是用了不一样的例子。 在写徐成祈的作文时,应嘉芜刻意放慢了书写的速度,尽量把字写得一笔一画,比他平时的笔记要清晰得多。 写完作文,应嘉芜才开始赶别的作业。完成所有,天色大暗,已经九点了。微信的班群响个不停,他随意地翻了翻。 “数学作业谁写完了,求抄。” “一会儿开黑,速来。” “靠,今天二中的傻逼又来找事了,谁看到了。” “明天上午打篮球,一下课就去抢篮球场,不然死活占不上。” …… 很热闹。 赵浩扬私信他数学作业写完没,搜不到答案。 应嘉芜把自己的卷子发过去。 【钱是英雄胆/:谢谢爹。】 【钱是英雄胆/:360度大旋转感谢】 【钱是英雄胆/:明天一起打电玩】 应嘉芜回了他句“好”,拿了浴巾打算洗澡,刚打开门,李芬站在门口,刚刚抬手,欲言又止地看向应嘉芜。 “嘉芜,你爸还没回我消息呢,我刚给你叔叔也打了电话,你叔叔也说,都是一家人,咱不吃两家饭。”李芬脸上忙露出一个笑。 没看到应鹏,家里又是格外的安静,应嘉芜问:“没找到应鹏吗?” 一提到应鹏,李芬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也不知道是跑到哪里去了,只觉得应嘉芜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应嘉芜没有看她,径直去了浴室。洗澡时,外面大门声响起。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胳膊上那是怎么回事?!”李芬惊呼道。 而后是应鹏不耐烦的回话 “没什么,别多管闲事,晚上吃什么,不想吃这个,点外卖了。” 他看了眼关上门的卫生间,狠狠拍了拍玻璃门,“应嘉芜,洗好澡没?” 李芬拿着酒精和棉签,见应鹏戾气这么重,一边嘟囔一边哄他擦伤口。 应嘉芜很快地洗完澡,推开门看了眼应鹏。应鹏长得是标准的体育男模样,胳膊上有两处擦伤,校服也不太干净,显然是刚打了一架。 应鹏本来还打算嘴贱几句,就见应嘉芜一点兴趣都没有地移开目光,回了卧室。 “卧槽。”应鹏第一次被这么忽略,莫名来气了。那种眼光甚至让他感觉自己有被嘲笑。 应嘉芜是真的懒得理这对神奇的母子,睡前又看了一遍自己写的两篇作文。 还是觉得挺满意。 第二次任务。 这次总该成功了吧。 作者有话说: ---------------------- 更新啦 第6章 我自己写的 翌日,上课前。 应嘉芜将给徐成祈写的那一份作文给他。 徐成祈接过,翻页看了两眼,目光又落在应嘉芜桌子上的那份。 “要看我的吗?”应嘉芜将自己的作文递过去,见徐成祈的目光一直在上面,小声解释,“我特意用了两种不太能看出来的字。” 那是他一笔一画写的。 他平时都不会这么写作业的。 徐成祈闻言抬眸看了眼面前认真解释的应嘉芜,又低头看了眼两张甚至不用认真看,都格外相似的圆顿体字迹的作文,无言地抿了抿嘴。 “怎么样啊?”应嘉芜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其实很乖的,也从未做过这样的事,这还是第一次。 简直是生疏得可怕。 语气里的期待也很真。 “挺好的。”徐成祈语气淡定,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谢谢。” 挺好的。 难得听到夸奖,这算夸奖吗? 应嘉芜觉得是算的。 下课后,应嘉芜将两篇语文作文交到语文课代表那里。 “应嘉芜你的名字好特殊啊,看起来笔画就很多,写起来不累吗?”语文课代表郑一诺是校足球队的成员。 应嘉芜有一次路过足球场看到了她和校训练队的一起踢球。 应嘉芜“嗯”了一声,“写多了还好。” “第三个是读几声啊。”郑一诺同桌也是个活泼的小姑娘,凑近好奇道,“我听你自我介绍时念的是三声。” 郑一诺想了想,还真是很少听应嘉芜说话。就连现在,也是他们问,应嘉芜答,绝不会多说一句话。 “三声,习惯这么读了。” 郑一诺和同桌念了遍“应嘉芜”名字,眼前哪还有人,转头看才发现应嘉芜早就回到最后一排。 他和徐成祈之间是正常的距离,徐成祈低头垂眸,嘴角绷成直线,正面对面听应嘉芜说话。 明明没有任何面部表情,可郑一诺却觉得,两人关系或许不错。 “欸,你有没有觉得应嘉芜很漂亮。”同桌推了推郑一诺胳膊,小声交谈,“但是他好像不爱说话。” “是吗?我觉得他好白。”女孩转过头聊天。他们校足球队长期在太阳底下训练,每个人都是晒得健康偏黄的皮肤。 第8章 应嘉芜交作业时伸出的手臂细长还白,甚至是一种没见过阳光的白,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徐成祈扫了眼不远处正聊天的两人,视线转过来,下移而后停下,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狭长眼眸里的情绪。 “要去打电玩吗,我不太会。” 成功迈出去第一步,应嘉芜马不停蹄,打算迈开第二步。 徐成祈问:“你自己吗?” 还真不是。 应嘉芜想到赵浩扬和陈翰林对徐成祈怕成那个样子,不知道两个人会不会愿意这样,“那明天呢?” 徐成祈看了眼前一桌正赶作业,头都抬不起来的两人,“再说吧。” 应嘉芜一听这个就知道可能性不太大,但是人不能太贪心嘛。 吃饭一口口吃,做事一步步来。 “嗯,那到时候再说。” 他不急。 只要是在任何不被期待的事发生之前,他都可以。 * 上午英语和数学课混合双打,班里一众学生如同霜打的茄子,把龚红芳气得够呛,直敲桌子。 “学生应该是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你们看看,都像什么样子,把头都抬起来。下次期中考试还想不想考第一次了。” “娜娜这话说得,有哪次不是第一?” “早上七八点的太阳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啊。” “这节数学课?我还以为物理呢。”赵浩扬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迷迷糊糊抬头,正好和龚红芳对上眼。 于是,龚红芳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走了下来,一巴掌拍在应嘉芜的桌子上。 应嘉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下意识向后仰了仰,才坐直了身体。 徐成祈收回刚伸出的手。 “你俩迷迷糊糊都一节课了。”龚红芳看了眼赵浩扬和陈翰林的桌子,一张被团得皱皱巴巴的试卷放在两人的试卷。 “谁的卷子丢了,一张卷子都能丢,这不是我昨天刚发的吗?找,我看着。”龚红芳一手靠在应嘉芜桌子上,摆明了等赵浩扬找卷子。 赵浩扬苦兮兮地翻桌子开找。 众人都知道娜娜气性大嗓门大,但人是真的慈祥的好老师,此刻也不敢说话。 应嘉芜正看赵浩扬正在浩如烟海的卷子中找卷子,龚红芳从他的手里抽走卷子,“你看看成祈,再看看..嘉芜,两人从来就没少过卷子,上课都认认真真听讲。” 之前还走神的应嘉芜沉默几秒,他瞥了眼徐应祈,不知对方什么时候手疾眼快换了卷子。 刚刚桌子上还是一张物理卷。 “那又不是一般人。”赵浩扬小声喃喃,终于看到了一张被藏在最角落的卷子,猛拽了出来,声音激动如同发现了新大陆,“找到了!老师!我找到了!” 陈翰林在一旁给他鼓掌,其他人听到掌声也不知所谓地鼓掌。 班上掌声稀稀拉拉,而后鼓声如雷。 龚红芳:“...” 她闭了闭眼,突然就不气了,平稳了下呼吸,“下课你俩去我办公室。” 江城一中教学模式并不太严苛,相反有很多运动项目。每天上午还有35分钟的大课间供学生休息。 刚下课,前桌那两人就被拎走。班上男生聚在一起拿篮球跑出去占位置打球,一走就是五六个人。 此刻也就应嘉芜和徐成祈还坐在位置上。 应嘉芜喝了口水,嗓子才不太干渴。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几日都是开窗睡还是什么原因,每天醒来嗓子都很干。 他轻咳了声,感觉好了些。 “生病了?”徐成祈突然问。 应嘉芜受宠若惊,“没事的。” 徐成祈:“尽快吃药。” 应嘉芜忙摆了摆手,“不会传染的。” 他吃一粒消炎药就好了,以前他都是这样给自己看病。 徐成祈眼里闪过无奈。 “徐成祈,来趟办公室。”门口,陈建军看不出脸色好坏。 徐成祈眉毛微挑了挑,淡定起身离开。 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应嘉芜心头一慌,突然坐立难安。 又过了几分钟,赵浩扬和陈翰林嘻嘻哈哈地回来。 “诶,我都不知道,徐神的作文居然有一天都能这么低的分数。”赵浩扬稀奇道。 “32分,学神就再‘努把力’就快和我一个水平了。”陈翰林也稀奇地摇摇头。 “班主任看作文了?”应嘉芜猛地站起。看向面前两人,攥了攥手,恢复了平时的声音。 也没说其实是他写的。 他其实还挺满意的。 “我的意思是,他有发挥失常的时刻,不也很正常吗...”应嘉芜低声反驳。 第一次在应嘉芜脸上看到起伏这么大的表情,赵浩扬惊讶,却也没多想,“徐神以前作文都46分以上,就是这学期黑板后面还没贴呢。”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应嘉芜跑了出去。 “这怎么了?”陈翰林问。 “看热闹去了?”赵浩扬伸了伸头,“不然我们也去?” “得了吧,我可不想再被骂一顿了。” 应嘉芜快步向办公室跑去。 如果他要是知道徐成祈的作文能写得这么好,他肯定不揽过去,还让对方被以为“发挥失常”“掉下神坛”。 他只是想当他小弟。 可没想害他啊。 应嘉芜越想,心就越往下掉,跑到办公室门口,手扒住了门,慌张地抬眼望过去,就连呼吸都还没平稳。 与此同时,一字不落地听到了徐成祈的回复。 “是我自己写的。” 作者有话说: ---------------------- 徐成祈:再说吧(为什么我不能一起去) 应嘉芜(理解错误版):他拒绝我了 第7章 这么巧啊 应嘉芜的手攥紧门框,难掩诧异地看向徐成祈。 “自己写的”。 是什么意思? 徐成祈余光扫过靠门的那道身影,少年急急忙忙跑过来,脸颊苍白透红,纯黑色的眼珠浸在波动的湖水中,迷茫得像刚被吵醒,一缕头发自由翘起。 陈建军见徐成祈走神,刚想开口就看到应嘉芜站在办公室门口却没有进来。 面对应嘉芜,他语气和缓了许多,搓了下头,“是有什么事吗?” 应嘉芜环顾了圈办公室,“那个...我来找龚老师。” “龚老师?龚老师应该还没从二班回来。”陈建军没看到龚红芳,想了下她课表回道。 “这样啊,我等一下。” 应嘉芜双手放前站在办公室里侧,乖巧打量墙上贴的成绩表。 他绝对不妨碍他们讲话。 陈建军还想怎么不去教室门口等龚老师,在这里等着还不知道龚老师回不回办公室,下一秒还未说出的话就被堵住。 “有什么问题吗?”徐成祈问。 有什么问题? 陈建军被这句呛到,手敲了敲那张纸,挑高眉毛,“先不说内容,你看看那字,你这是昨晚睡得迷迷糊糊写的,写成这样?” 徐成祈认真地看了眼那张字,一笔一划,就是字体圆圆润润,像是他五六岁时写的字。 他嘴角微弯,余光落在角落里的人,看着应嘉芜的耳朵逐渐变红。 应嘉芜只顾低头看地,手指尴尬地张开合上。 他真是在清醒状态下一笔一划写的,有那么夸张吗。 下一秒他就听到徐成祈说“不是”。 陈建军:“......” 陈建军翻了翻那篇作文,又从一旁的书架中拿出一篇徐成祈上学期写的范文,再一对比,只觉得是徐成祈对语文科目的反抗,是对他这个班主任的反抗了。 “应嘉芜。” “嗯?” “对,过来过来。”陈建军招招手,示意应嘉芜过来,把两篇作文放在他面前,“你来看看,这像是一个人能写出来的吗?” 应嘉芜还是第一次看到徐成祈的作文,鲜红的字迹标出“47”的高分,字迹刚劲,卷面干净。 确实不是一个人写的。 在老陈眼里,那篇不清醒时写的作文是他清醒时认真写的。 应嘉芜抬头看了眼徐成祈,却见徐成祈眼里闪过很轻的笑意。 嗯,错觉。 应嘉芜没说话。徐应祈双手放在身后,站在他身侧,高大的身影遮挡住窗外的光。 陈建军难得看这同桌俩这么团结,心里稀奇,妥协了,“行了,不就是不想做语文卷嘛,好,以后和大家一样,正常节奏来就行。” 他能不知道自己这个学生啊,别看不爱说话,心里的主意比谁都清。不然一班怎么没一个人敢和他说话。没有徐成祈刻意导致的结果,怎么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又好奇瞥了应嘉芜,虽说对应嘉芜来一班后能适应下来感到欣慰,却也纳闷这两人是怎么凑到一起。 应嘉芜见陈建军又看自己,疑惑地望向他。 第9章 陈建军咳嗽了声,“回去吧回去吧,以后作文别这么写了。” 徐成祈没应声,只看向应嘉芜。应嘉芜在心里郁闷地“嗯”了声。 两人离开,陈建军理了理作文,突然拍了下光滑的脑袋,看向门口,“不是说等龚老师吗,怎么一起走了。” 回去的路上,应嘉芜陷入沉默。 第二次尝试仍然以失败告终,想当一个跟班就这么难嘛。 怎么电视和小说里就那么容易,就没更容易的方式接近徐应祈? 应嘉芜自顾自地向前走,走了一阵才发现徐成祈没有在他一旁。他向后看了眼,徐应祈正停在离他一米的身后。 应嘉芜:“?” 徐成祈看了他一眼,这才走过来。 应嘉芜小声偏头问,错开视线,“我没想到老师会认真看作文。” 他本来想的还挺成功的。 “我不是睡觉的时候写的,当时很清醒。”他觉得这个必须要说明,当时还刚洗了澡喂了橘猫。只是水平不行,态度还是很认真的。 徐成祈没有说话。 应嘉芜不知道再说什么,拨开脖颈上微长的头发。他刚刚跑得太快,现在手碰到脸都能感觉到温度。他随意摸了下脸,有些挫败。 “没事。”徐成祈回。 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应嘉芜仰头再次确认这个回答。那道毫无感情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他的脸上,倒更像是随意地落在修长脆弱的脖子。 “没关系。”徐成祈又回。 “哦..哦,真对不起,你不介意就好。” 大概是在给自己留情面,才没有明显地拒绝,应嘉芜可以理解。 徐成祈性格冷,不爱接触人,这几日相处下来,对方很有礼貌,说不出“你离我远一些”这种话。 但是这并不是代表对方没有拒绝。 他知道的。 教室里。 应嘉芜进教室看到赵浩扬和陈翰林两人凑在一起,目光不时地落在他们的方向,说个小话都刻意得很。 “回来了,你刚刚跑得那么快,去办公室了?”赵浩扬昂头问。 徐成祈眼里闪过探究,更多的是兴味。 “徐哥,嘉芜一听你作文的事就跑了,跑得那是比兔子都快,我和许仙还以为他看热闹去了,呸,关心去了。”赵浩扬讪笑了声。 应嘉芜郁闷地看了眼赵浩扬,没肯定也没否认。 两次都失败了,他不想讲话。 陈翰林白了眼自己不靠谱的同桌,“老陈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了,以前作文都被娜娜当草稿纸也没见他心疼,这次倒还认真看了。” 应嘉芜也想问为什么,一手支脸,小声喃喃“谁知道呢。” “不过也是难得看到徐神作文分这么低,您是在里面骂老陈了,还是夸别人家语文老师了?”赵浩扬纳闷挠了挠头。 应嘉芜听到他这么说更不想抬头,甚至都怀疑自己。 徐成祈看了眼一侧像含羞草般都快趴到桌子上的应嘉芜,薄唇翘起弧度,“我挺喜欢的。” 应嘉芜缓慢抬头,又低下。 错觉。 一定是错觉。 “你干嘛呢,嘉芜,学向日葵呢?”见应嘉芜低头抬头又低头,赵浩扬问他,指了指他的脸,“脸怎么也红了?” 应嘉芜觉得自己的脸颊宛若蒸汽嘟嘟地冒气,紧抿嘴唇摇了摇头,“没事,天太热了。” 绝对是天太热了。 徐成祈看了眼就在两人身后上方的空调,“25度,调低吗?” “热吗?”赵浩扬拽了拽自己的短袖,“我上节课还觉得冷呢。许仙,你说呢?” “我,我说你就是个憨子。”陈翰林实在纳闷自己这同桌脑子怎么长的,才能这么自然熟。他也是才发现,徐成祈压根就没在和他们说话,从头到尾就在等应嘉芜的反应。 他把自己的同桌拉了回去。 徐成祈赞赏地正视了眼坐在自己前排的男生。 原来姓许。 应嘉芜是真的很喜欢看这两个人的互动,又吵又闹,特别有活人感。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适合待在角落里的蘑菇。 他转过头,却见徐成祈正安静地凝视他,睫毛浓密,偏深的瞳孔和那双狭长的眼眸赋予一种冷漠阴郁的特质。 应嘉芜还未反应,徐成祈又移开了视线。他没说,每次徐成祈这么看自己,他都有一种被猎人盯上的感觉。 大概是徐成祈在审视自己是否能接近他吧。 要是这么简单,他甚至可以掰过徐成祈的头告诉他,让他多看自己几眼。 反正看看也不要钱嘛。 * 一打放学铃,应嘉芜就被前排两人带到附近的电玩城。这一层都是游戏机,店里特意打了彩色的光,所有的游戏机都笼罩一层虚幻的色彩。 赵浩扬和陈翰林是真爱玩,却也仗义,没忘了应嘉芜是新手。 “可以玩摩托车,这个简单也容易上手。”陈翰林说。 “跑车也行,咱们来的早,要是晚来20分钟,这两台机器都是别的学校了。”赵浩扬指了指面前的两台。 “附近就这么一个?”应嘉芜问,他每次放学都能看到一群男生冲进电玩城。 赵浩扬神秘莫测地晃了晃手指,“这你就不懂了。在其他地方玩没有任何意义,就得在这里,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最牛的。” 陈翰林赞同地比了个拇指。 应嘉芜:“.....” 他早该想到的。 用“钱是英雄胆”当网名的人是有多么的中二。 两人大概教了他该怎么玩,应嘉芜就大方地放他们去玩想玩的去了。 人越来越多,再不去,两个人连位子都占不到了。 也才没多久,电玩城就挤满了穿校服的学生,都是附近一中二中的。应嘉芜甚至还看到了上次在校门口和二中学生打架的刺头。 他逛了一圈,看了看都有什么游戏设备,回来后就见赵浩扬和陈翰林座位挤满了人,都是看他们打游戏的学生,还不住地发出惊呼声。 应嘉芜终于懂了赵浩扬的意思。 电玩城刚刚就射击的位置还空着。人又多,他也挤不到两人面前,没两个小时两人是不会回家,应嘉芜就直接去了射击场的地方。 “砰”的一声枪响,显然命中了目标。 应嘉芜脚步停下,看向射击场内唯一的客人。 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此刻,徐成祈长身玉立,周身冷漠的气质和虚幻的灯光格格不入。他放下手中的枪,“好巧。” 应嘉芜张了张嘴,从未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看到徐成祈,“好..巧?” 这么巧吗? 作者有话说: ---------------------- 应嘉芜:好巧啊? 徐成祈:实则不然 & 应嘉芜:该怎么才能接近啊 徐成祈:我自己来 第8章 他害怕徐成祈 电玩城内灯光斑斓闪烁,声音喧嚣吵闹。大概是射击没什么意思,又或是其他原因,这一片很安静,只有他们二人。 徐成祈放下枪,“要试试嘛?” 应嘉芜遗憾地看了眼。 要是他会就好了,这不正好是表现的机会。 但是很可惜,他一窍不通。 徐成祈让开了位置示意他。 应嘉芜走上前,看了眼桌子上的枪,硬着头皮拿起来,不太确定地看向徐成祈,又握了握枪,坦白说:“我不会玩。” 跳动的灯光打在应嘉芜蓝白色校服上,单薄的身体笼了一层微光。他有些紧张,纯黑的瞳孔颤抖,神情忐忑,但很漂亮。 徐成祈视线又一次淡漠地停在上面,问:“之前没有玩过?” 应嘉芜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小学初中都在县城,电玩城离家也很远,他也抽不出时间去那么远的地方打游戏,照顾自己都很累了。 不过他好奇徐成祈熟练的动作,很难将徐成祈和游戏场所放在一起。 徐成祈看出他的疑惑,“有去过射击场,应该没什么区别。”他低头点开游戏屏幕。 应嘉芜现在脑海里只成了“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这是在对自己解释? 他脚步不自觉地向徐成祈的方向凑了凑,认真看操作。 “这样运行的速度就不会太快。”徐成祈瞥了眼距离很近的衣摆,冷声说。 “好。”应嘉芜在徐成祈一旁的指导下拿枪像模像样地打了一局,嘟囔了声,“得分好低。” “很正常。”徐成祈拿起另一只空闲的枪。 “砰砰砰!” 满分的标识出现时屏幕还特意炸开了烟花。徐成祈嘴角抿紧,对这样的结果没什么意外。 应嘉芜想到赵浩扬刚刚说的话,一个想当跟班的人,现在不夸还想什么时候夸。 “不愧是徐神,好厉害啊。” 语文不好,他随便挑了两句。 第10章 徐成祈脸色古怪,应嘉芜声音都没什么起伏,可说话轻轻柔柔,又专注地看他。明明拙劣的话此刻听起来格外的真诚。 再仔细看就会发现眼神里并没什么羡慕崇拜,没有丝毫演技可言。 像个真诚的小骗子。 徐成祈示意应嘉芜再试试,他在一旁告诉该如何提高准度。 应嘉芜学电视里那样闭上一只眼睛。徐成祈的声线低沉冷清,应嘉芜照着调整了姿势,终于射中了目标。 “很好。” 听到这句夸奖,应嘉芜嘴角不自觉翘起,“哪有,怎么会有徐神厉害”。 眼睛不带眨一下,已经沉迷游戏,忘了自己本来打算在一旁当夸夸乐。 又打了两局,应嘉芜手举得时间太长了,这才放下,终于发现自己身边站了一个高冷男高中生,“徐神还在这里啊。” 徐成祈差点儿被应嘉芜这句话整笑。他一直都在这里,没有离开一分钟。少年刚刚只顾射击,眼神亮晶晶,从头到尾都没有往他身上移过一秒。 “好玩吗?”徐成祈问。 “还可以。”应嘉芜耸了耸肩,这才发现见徐成祈面无表情,看不出他生气了没有。 他怎么忘了徐成祈还在这里,就自顾自地玩起来了。 徐成祈不是自带冷场氛围吗,为什么每一次他都没有感觉出来。 应嘉芜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枪,提议说:“我们去做些别的,赵浩扬和陈翰林也在这里,你看到他们了吗?” 语气自然得好像今天是他们两个人的约会。 “没有。” 徐成祈回答得很快,应嘉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然我们去找他们?” 徐成祈点头,走了两步,停下,“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 叫他名字? 徐成祈? 这什么意思,z乎没教过啊。电影里当跟班的不都要么叫哥,要么叫老大的。 还是说徐成祈觉得他们关系还没这么亲近。 徐成祈说完后就这么盯着自己,应嘉芜舔了舔嘴唇,本就红润的嘴唇涂了了层水色,一字一字地念“徐-成-祈”三个字,又说:“你叫我小应就行。” 徐成祈:“?” “他们叫你嘉芜?” 那怎么一样。 暑假期间看了古惑仔增长胆量的应嘉芜是这么觉得的。只是他当然更习惯听别人这么叫他的名字。 “我都可以。”他不介意摆了摆手,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应嘉芜。”徐成祈声音如人,冷冷清清,如同瓷器相撞,十分抓耳。 应嘉芜下意识挺直了背,嗯了声,转移话题,“走吧。”他快步向前走去,徐成祈在后面跟上他。 才走了几步,声音喧哗起来。不远处正围成一团。 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徐成祈眉毛微蹙,伸手挡住应嘉芜,“等等。” 应嘉芜停下脚步,圈里的人突然就开始推搡起来。 “我就草了,你们一中学生不知道这是我们老大经常坐的座位?” “呦,这上面写着名呢还是姓呢,原来掏钱不能玩,还得给你这老黑上个奏折啊?” 应嘉芜这次听出来了,是赵浩扬的声音。 天气本来就热,打游戏又让人打得心情烦躁,几个男生瞬间冲了上去,打成一团,像是团乱糟糟的毛线。 事发突然,应嘉芜站在原地,垂下的手下意识无法控制地抖了两下。他很想过去帮忙,可此刻身体却仿佛不听自己控制一般寸步难行。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此刻自己的脸色有多苍白。徐成祈发现他的异样,见他小声喃喃,凑近了听,他在说“怎么办”。 徐成祈眼色一冷,拉住应嘉芜的胳膊。应嘉芜动作幅度很小地移开目光,瞳孔震颤。 “在这里等我。” 徐成祈将他拉到安全的完全不会被波及的距离,快步向还打成一团的那群人走过去。 应嘉芜下意识紧咬嘴唇,尝到了血的味道,他紧紧盯着徐成祈的背影。那些被他认为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创伤的事此刻突然向他展现。原来这么深刻。 正处于乱斗中,赵浩扬一边呼唤“许仙”,见许仙扒住刺头的小弟,他就迅速上手捶一拳。 刚还想炫耀,却见陈翰林惊恐地看向他身后,“我靠,你后面!” 赵浩扬来不及转身,下意识抬头只看到了金属的光泽,在心里骂了声卧槽。 刀,绝对是刀,这他躲不了了。 赵浩扬下意识紧闭双眼,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痛意。 他甚至还听到了许仙的声音,“浩子,你没死。”赵浩扬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场景,眼睛瞬间瞪大,和周围人都一个表情。 “徐...徐哥?” “徐神...神。” 徐成祈紧按住黑壮男生的手腕,黑壮男生手疼得下意识一松,弹簧刀掉在地上,他自然认得出来这是徐成祈,“草,喊你一声哥,真把自己当哥了啊。” 他拼命冲周围的小弟使眼色,可一个上来都没有。 赵诚本来就因为是二中教导主任的侄子,才能屡次打架都不被开除,慢慢还有了一批拥簇。 可大家又不是傻子,徐成祈谁敢打,那可是他们每天上课都会听到名字的好学生。 哪怕这个好学生还是隔壁学校的。 刺头此刻看出来了自己处于劣势,哂笑了声,“我就闹着玩,吓吓他。” 赵浩扬猛拍了拍胸膛,看了眼陈翰林踩住的那把刀,是一个弹簧刀,不大,可扎进去就是真要见血了,“吓我?我看你差点儿要杀我。” “兄弟,你可真不是人啊,对未成年动刀。”一旁刚刚在里面浑水摸鱼猛揍了二中刺头几拳的男生啐道。 应嘉芜深呼吸了几口,走近就看到了那把刀。此刻,见徐成祈看他,其他人目光也落在这个看起来丝毫无害的陌生少年身上。 他举起手机,目光沉静如水,“我报警了。” “草。”黑壮男生闻言刚想往前一步,下一秒被徐成祈一腿顶在膝盖处,直接跪在了原地。 徐成祈仍然站在原地,脊背挺直,肩胛骨微微凸起,带有力量感的动作仿佛错觉,此刻是柄未出鞘的刀。 他什么也不管,眼神少有带有点侵略性看向应嘉芜。 应嘉芜攥着手机的手一紧,才意识到自己出了冷汗。 * 警察出警的速度很快,将涉事少年全都带回了警局。调查取证后,这才放了一中这几个男生。 “小伙子勇于出手是好事,不过下手有点儿太狠了,刚刚对方还说自己腿窝都肿了。”警察在他们走之前说。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怕遇到那种不讲理数的家庭会索要赔偿。 腿都青了? 在场的几人想到当时徐成祈干净利落的动作,只觉得自己的腿都在隐隐作痛。 应嘉芜闻言紧张地攥了攥手。 出警局后,赵浩扬伸了个懒腰,“还是第一次进警局啊,我也是开眼了。赵诚这孙子,他叔总不能还保他吧?” “这就不知道了,他之前应该也这样进来过吧。”陈翰林摇头。 “没,之前都被他叔那不当人的压下去了,这次可算是糟了。”见赵浩扬和陈翰林看自己,自诩为一中校霸的男生友善地笑了笑,“哥几个今不打不相识,我叫周锐。” 他长得又高又壮,左脸上还有块浅疤。身上的土和刚刚打架后衣服被狠狠揉搓的样子多少降低了凶狠度。 “咱们一中的校霸,我知道你。赵浩扬,叫我浩子就行。” “陈翰林,叫我许仙也行。” “两位。我这哪里算得上校霸,哪里比得上后面徐神和另一位。一个直接上手夺刀,一个还报警。”周锐挠了挠头,三人宛若生瓜蛋子,一同看向走在后面的二位。 应嘉芜和徐成祈并排走,中间隔了段距离。徐成祈不用说了,总是一副冷脸,他们看不懂。 只是,赵浩扬看了眼应嘉芜,指了指他那在晚上更显苍白的脸,“没事吧,嘉芜,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应嘉芜摇了摇头,脸色勉强,“应该说你们没事吧。” “我们哪有什么事,当时许仙拽住他跟班,我还偷偷揍了他几拳呢。”赵浩扬神气道。 陈翰林凉凉说:“你头被呼啦了好几下,就忘了?”赵浩扬让他别揭兄弟的短。 “这次真得谢谢徐神了,神中神,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赵浩扬满脸崇拜。 “谢了,徐哥。”周锐瞥了眼徐成祈,觉得他没生气忙接腔,猛拍了两下胸膛,“以后有什么跑腿的事,找我就行。” 应嘉芜都忍不住看向这个男生,他什么时候也能学会这门语言的艺术。 徐成祈扫了三人一眼,语气冷然,“要谢就谢应嘉芜,我本来不会过去的。”他丝毫没隐藏自己任何想法,他本就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如果不是当时应嘉芜求助地看向他,他或许也只会和其他人一样冷眼旁观。 第11章 应嘉芜诧异地看向徐成祈。 是因为...他吗? 可他连当时自己的反应都忘记了,他有求助徐成祈吗? 三人闻言立刻一口一个“嘉芜哥”,应嘉芜被他们叫得脚趾扣地,才成功让他们改叫他名字。 走到路口后,那三人同路回家,路上又剩下了应嘉芜和徐成祈。 十月的夜晚并没有多凉爽,风里都裹挟着热气。不时地有车子驶过两人身边,路灯下影子都被拉的扭曲狭长。 应嘉芜低头看地上的石子,在看到徐成祈控制住局面的时候他明明松了口气,可为什么还会害怕。 为什么,他在怕什么? 是怕徐成祈,还是怕那份暴力。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今天看到了当小弟的下场,打架都得往前凑,可他不想接触暴力。他只是想安全地度过自己的高中。 “前面是路灯。” “啊?”应嘉芜抬头,前面空荡荡,哪里有路灯的影子。他下意识生气地看向徐成祈。 徐成祈看到他明显的情绪变化,就连应嘉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根本不像是什么想当跟班的的人,倒像是对亲近的人发脾气。他又问:“在想什么?” 应嘉芜抿了抿嘴,“没什么。” 他就是突然就不想当跟班了。 要胆子没胆子。 要能力没能力。 哪有这样的小弟啊,他在徐成祈面前完全就是一个刚出炉的笨蛋! “今天是意外,我很讨厌暴力。” 徐成祈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突然说。 应嘉芜忍不住看他,路灯下,他的眼眸变得很亮,小声说:“我知道。” “报警做得很好。”徐成祈嘴角却抿着,脸色认真,“但是你不应该过来,我说过,很危险。” “话是这么说,但是看你们都在那里,我不能放任不管。”他是想当透明人,但他又怎么可能看着他们被围堵,自己冷眼旁观。 哪怕手在颤,应嘉芜还是努力把自己挪过去了。 不过当然还是先报警。 他对自己的身板还是有了解的,苦哈哈地想,这里面任何一个人都比他壮,他在里面就像是被后母虐待营养不良的可怜蛋。 徐成祈没有回答,只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面前水果店的牌子。水果店早已经打烊,故障的红色灯牌忽闪忽亮。 应嘉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自己到家了。 灯都已经关了,上下两层只有靠窗的房间亮着小夜灯,应该是应鹏在熬夜打游戏。 “我到家了。” “嗯。” “那我回家了?” 而后应嘉芜站在台阶上,执意看徐成祈走了,才三步并两步上了楼。 在他上楼后,被他目睹着离开的人从街口拐角处缓缓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 今天更了一个大肥章咩 第9章 他是开心的 应嘉芜晚上睡不好。按理说最热的天都已经熬过去了,十月远没有七八月这么热,电扇呼啦转了一晚上,他也没感觉到凉意。 眼睛闭着,满脑子却都是电玩城里发生的事。还有徐成祈。 无论是那干净利落的动作,还是带有侵略性的动作,对他而言都过于陌生。 他不然放弃? 应嘉芜坐起身,拿起放在窗台上的水杯,大口地喝了两口。整个人趴在窗边。很神奇,外面热得像蒸笼,屋内也不逞多让,可窗台沁了凉意,凉凉的很舒服。 窗外各家的空调外机呼呼地运转,房间内破旧的小电扇还在辛勤工作。应嘉芜看了会儿月亮,又打开手机。 他和徐成祈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个小时前,他问徐成祈到家了吗,徐成祈回了“到了”。 此刻,手机界面停留在备注“爸爸”页面很长时间,应嘉芜低头看了眼,若无其事退出了页面,打开了相册。 他喜欢拍照,相册里有猫有狗,有蓝天白云。应嘉芜翻到一个特殊分类,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照片的照片,三人照。才七八岁的的小男孩双手捧脸,眉眼弯弯地看向镜头。站在他身后的女人和男孩的相貌有几分相似,一手扶小孩的肩膀,一手指向镜头。 应正森当时也是个称职的父亲,一脸严肃地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 突然觉得脸上湿漉漉的,应嘉芜随手擦了擦眼睛,关上手机,摸了下胳膊,已经比刚刚凉很多了。他才躺回床上,慢慢睡下。 应嘉芜第二天起得很早,一醒在某宝软件上买了个手持小风扇才去学校。 他早上照镜子,两个黑眼圈格外的明显,眼睛看得都深邃了些。 昨晚他临睡前又思考了些自己当小弟的事,对比上来就能和每个人都兄弟相称的周锐,他是真的没有天赋,更别说自从有这个打算后,他做的每件事都失败了。 那就只能证明,他确实没这个能力。 是的,当小弟也是需要能力的! 他到现在才明白,怪不得古代有的太监还能成为大宦官。 应嘉芜自己说服自己,走到校门口,听到周围学生的窃窃私语,抬起头,徐成祈就站在不远处。 他和其他学生没有任何区别,一身蓝白色夏季校服,拎一个单肩包。挺拔的个子,帅气高冷的脸又无一不再彰显特殊。 不会是在等我? 应嘉芜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荒诞的想法,又恨不得敲自己脑袋。 等他? 他是谁,难不成一切都反了,他才是徐成祈的老大啊。 应嘉芜被自己想法逗笑,眼里带笑,见徐成祈看他,虽然觉得想法荒谬,还是走了过去。 徐成祈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应嘉芜脸上的黑眼圈,在那样的一张脸上,尤其是被注视了无数的脸,有什么变化都会被看出来。 应嘉芜走过来,眉眼微弯,显然心情还不错。那是刚刚从街口走过来后才发生的变化,徐成祈看到了,此刻垂眸扫了眼应嘉芜,一言不发,快步进了学校。 应嘉芜忙跟上了徐成祈的脚步,脑子却懵懵的。这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他一个人过差不多都习惯了,什么都没有人教过他。 真的是在等他吗? 那等他,还会有别的原因吗? 已经被自己说服,不,准确来说是被根据徐成祈动作,自己进行的二次脑补说服。 等他就代表愿意让自己接触他,让自己接触他就代表他同意让自己当他的跟班。 成功推出结论,应嘉芜舌尖抵了抵上颚,发觉徐成祈的步伐慢了些。 当小跟班...尤其是徐成祈的小跟班是这样吗。应嘉芜目光撇开,“我能跟上的。” 应嘉芜身高到徐成祈肩膀上一点点儿。 都说一个人是否营养充足的表现从他的头发发质就能看出来。可应嘉芜的头发乌黑柔软,嘴唇红润,脸颊冷白,手腕和脚腕细细长长,轻轻一握就能握在手里。 徐成祈淡淡地看了眼他的手腕,“怎么了?” 怎么了? 好吧,那没事。老大愿意体谅跟班,应嘉芜也不矜持了。他像是突然找到了靠山人类的流浪猫,“没什么。” 那很好了。 教室里。 最后两排正聚着一群人,赵浩扬正半蹲在椅子上,和陈翰林给班里人重现昨晚的情景。 “抓局子里了,全被叔叔们带走了。” “呦,你们可没见那刀,可亮了,是不是许仙?”赵浩扬用胳膊肘了肘陈翰林,“敢使暗器,我当时没被那孙子吓到一点半点。” “要不是我叫你的名字,你当时都以为自己死了。”陈翰林再一次没给自己兄弟留情面,“你得感谢徐神救你,感谢嘉芜报警。” “徐神?徐神也会打架?” “嘉芜?应嘉芜?转学生?” 赵浩扬一副“甄子丹手指指人.jpg”表情,“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应嘉芜进了教室就看到他们座位聚了一群人,走近了才听到原来他们在说昨晚的事,赵浩扬的语气就跟说书一样,不知道还以为在讲三国呢。 甚至还有人坐在了他的座位上,倒是徐成祈的位置空无一人。 大家在某种意义上,确实距离徐成祈很远啊。 应嘉芜不知道身后徐成祈什么表情,他轻咳了声。 “嘉芜!嘉芜来了。” 应嘉芜微微一错,本就明显的徐成祈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赵浩扬声音硬生生转了腔,比刚刚“谄媚”太多了,“哦哦哦,还有徐神,你俩一起过来的啊。”虽说昨晚被救了,他可还不敢开徐成祈的玩笑。 徐成祈给众人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 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徐成祈居然还能和人类站在一起,还一起来上学,此刻都难掩震撼地看向应嘉芜。 他们之前对应嘉芜的印象只有转学生,数学好的转学生,长得好看的数学好的转学生。 第12章 现在又加了一个标签,敢于接触徐成祁的狠人。 徐成祈走到最后一排,面无表情地瞥了眼急匆匆从应嘉芜座位上站起来的男生,完全没有理会他们这些事。 应嘉芜向男生摆了摆手,表示没事,他不介意的。他说话向来温和,长相好看还没有侵略性,只是总待在最后一排,班上的人碍于徐成祈的存在也一直以来不过来搭话。 但大家实际上对应嘉芜都很好奇,好奇他从哪个学校转过来,好奇打什么游戏,尤其数学还好。数学好,那就不是一般人了。 现在赵浩扬一说,大家突然对应嘉芜没了什么距离感。 “嘉芜,你昨天真的,我只顾打架,哪有什么时间报警。还有徐神,他当时可是直接把刀夺走了。”赵浩扬又再次比划了下刀,听取众人一片“哇靠”。 徐成祈不喜欢热闹的环境,他眼神一冷,可在看到应嘉芜脸上的表情时,不由得一愣。 阳光落在少年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上,应嘉芜笑意灿烂又有些腼腆,不太适应面对他人友善的目光和好意,耳朵和脸色全都变红了,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 但是应嘉芜是开心的。 或许是太久没有这样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作者有话说: ---------------------- 更新想要评论 第10章 关系这么好? 010 上课铃响了后,这群人才依依不舍地回座位。怎么说呢,之前还真没欣赏过最后一排的风景。 刚刚最后一排没人,大家轮流站了下,确实比其他位置更容易欣赏外景。 陈建军拉了一张苦瓜脸走进来,班上学生正窃窃私语。书“砰”地一声放在桌子上。第一排正做作业的女生被吓了一跳。 “老陈这怎么了?谁又欠他钱了?” “可能他也一个月固定几天。” “是不是上班迟到,教导主任又扣工资了?” 交头接耳,想防陈建军偷听的都没有。 陈建军:“......” 他搓了搓头发,咳嗽一声,歉意地冲女生点头,开口:“今早教导主任开了个会,说了昨晚发生在电玩城的事,想必大家今早来了已经听说了吧。 今后学校也会加强校园巡视,尤其是放学不回家,在校门外面聚众闹事的。要是被教导主任抓了,我可不去办公室接你们哈。” “那和我们又没什么关系。”赵浩扬理直气壮。 陈建军瞪大眼睛看他,“这要是和你有关,你还能坐在这里啊,我都得被拉出去批评。没事就好。以后看到乱七八糟聚众的,自己还打不过的,就离远点儿,安全才是第一位。” 手里的书一顿一顿在桌子上敲。 靠窗最后一排。 徐成祈看起来完全没听,悠闲懒散地转笔,视线随意落向窗外。应嘉芜见陈建军看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冲他无害地笑了笑。 两个人简直像是路过这个满是“吱吱乱叫”野人班的路人。 徐成祈本来就不让管,应嘉芜则是一个乖巧的学生。 尤其是把学生当自家牛犊子护的龚老师,上次聊天听到应嘉芜的事,气得老太太脸都红润起来了,啪啪地拍桌子。 把陈建军吓得够呛,说了后续处理才没这么生气。陈建军收回目光,继续管班上的野人。 应嘉芜松了口气。 昨晚报警是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帮他们才想到的,是一时突然涌上心头的孤勇,他不知道老师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有的时候,学校并不希望这些事被闹大到更大的平台或更多的渠道。他以前待的七中就是这样,无论什么事,能压就压。 这还是第一次。 “怎么了?”徐成祈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收了回来。 应嘉芜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小声道:“我以为老陈会怪我的。” 徐成祈垂眸看他的动作,靠近的衣领,衣领上垂下的头发,上面有股很浅的香气,是小苍兰的味道。 被下意识靠近的动作取悦到,徐成祈的手肘越过课桌的分界线,不着痕迹有意地朝另一个方向动了动,入侵那份妄想已久的空间。 他微微挑眉,“为什么?” 应嘉芜没有注意他的动作,将纠结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徐成祈。说不上是为什么,他并未说明自己转学的原因。 “他打赵浩扬,我夺了他的刀,这件事从头到尾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徐成祈慢条斯理给他梳理,停顿了下,“有关系的话,你也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好人。” 应嘉芜不由得一愣,手中握笔的动作松开。教室里学生的吵闹声,班主任的讲课声此刻在他耳边消失。身后的空调也只无声地运转,散发凉意。可徐成祈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炸开。 他没有回复,头微微垂下,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徐成祈也无法看清楚那双眼睛里到底在想什么,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从未做过的举动。 徐成祈拿笔轻轻地戳了戳应嘉芜。 感觉到皮肤的颤抖,应嘉芜不由得眼眸一颤,顺着那支笔看到了修长的手,而后是手的主人。 是徐成祈。 应嘉芜又看了眼笔,不太相信这是徐成祈做出来的动作,向他解释,“我没想到你突然说了这么多话。” 徐成祈:“.....” 他看向应嘉芜圆圆的脑袋,这个脑袋里都是装得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对你,话很少吗?” 你确实话很少啊。但是对我的话,看其他人的反应,好像已经算是很多了。 应嘉芜回他“没有”。那他想也算是合理的吧,他现在和徐成祈关系挺特殊的,话多一些也很正常了。 徐成祈变成一个话痨,只要不像赵浩扬那样太爱说话,他可以的。 “刚刚是因为,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应嘉芜真诚地说,“我真的很开心。” 哪怕最开始害怕无措,怕自己不合群。现在他突然开心自己能转到江北一中,转到这个班级,遇到这么多善良的人,遇到徐成祈。 他是不是终于幸运了些呢。 徐成祈被少年这么直白感情浓烈的话一振,在看不到的地方用力地掐住不受控的手。 应嘉芜说他开心。 这次不是因为别人。 属于他的。 没有听到徐成祈的回应,应嘉芜也玩心大发,学他刚刚那样,大胆又小心翼翼地用笔戳了戳徐成祈的手指。 徐成祈看向那只手。应嘉芜并没有注意,不然就会发现此刻徐成祈的神色变得极为阴郁疯狂,平日沉静的眼眸此刻狂浪翻涌,平日淡然冷漠的皮也快露出原本的样子。 应嘉芜收回笔,好奇为什么徐成祈突然沉默。徐成祈眨了眨眼,声音如同往日,“那就好。” 下课铃声响起,陈建军忙举手示意先别下课,“应嘉芜,来趟办公室。” 应嘉芜:“!” 陈建军将课本夹在胳膊里,走了出去。 赵浩扬和陈翰林一见他走,立刻转头看向应嘉芜。赵浩扬呲了呲牙,“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吧?” 应嘉芜摇摇头,“不清楚,不过应该没什么事。”就像徐成祈说的那样,从头到尾他的行为没有错。 赵浩扬心慌,见陈翰林不说话,给了他一肘子,“许仙,这时候你不说话了,用不到你的时候,你屁倒是一堆。” 陈翰林先还了他一肘子,“我们陪你一起去。” “对啊,我们一起去,一起解释。老陈要打要杀就先从许仙来,然后再我,肯定到不了嘉芜你。”赵浩扬觉得有道理。 两人觉得有道理,兴致冲冲一副要和应嘉芜上战场的架势。 “应该不用?”应嘉芜回。 “我陪你去,你们不用。”老神在在靠在窗台的徐成祈突然开口,直接站起来,“走吧。” 赵浩扬和陈翰林互相看了一眼。 赵浩扬哂笑地挠了挠头,厚脸皮地笑了笑,“那我们就不去了,嘉芜。主要是徐神发话了,他在老师那里比我们顶用。我俩去了也是先挨骂。” 虽然觉得赵浩扬说得憋屈,倒也是事实。陈翰林赞同点头。 最后,应嘉芜在徐成祈陪同下去了办公室。 “我觉得应该没事。”应嘉芜小声说。 “你上课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徐成祁回。 “因为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啊。”应嘉芜顺口道,“如果不是你这么说,我可能就害怕了。” 徐成祈嘴角弯了弯,“老陈雷声大雨点小,事多。” 应嘉芜第一次见徐成祈这么说。老陈知道他最爱的学生是这么评价他的吗? 陈建军刚喝了口败火的菊花茶,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两人,“我不是让嘉芜来吗,你怎么也来了?” 徐成祈淡定回:“过来看看。” 应嘉芜双手放在前面,很是乖巧。 第13章 陈建军:“......” “别以为我上课的时候没看到你拿笔戳应嘉芜,你不想听语文课,应嘉芜还想听,是吧?” 应嘉芜尴尬一笑,不想说话。 “诶,嘉芜上次语文成绩我就看了眼,我看看呢....” “哦,83。”陈建军抬头看他,声音纳闷,“你也不喜欢上语文课?” 应嘉芜浅笑,向他解释,“我之前语文成绩就不好。” “没事,等之后适应了就行。徐成祈语文还可以,让他多给你传授些技巧。不是上课爱说话,那就多交流些提高语文成绩的方法。” 应嘉芜下意识看了眼徐成祈。 却见徐成祈在看着他,“我会的。” “嗯同桌嘛,互相学习进步,别上课总戳来戳去。”陈建军说,“也没什么事,我就想说,昨晚那些人没伤到你吧?” 伤到我? 应嘉芜诧异十足,他当时是被徐成祈完全地拉到了离得走够远的位置,都快看不到到底发生了。 “那就好。教导主任听话也不听全,一说你报的警,我担心伤到你了,没有就行。”陈建军说。 “他们当时是和赵浩扬、陈翰林打起来的。”应嘉芜说。 陈建军摆了摆手,“这俩我还不知道啊,皮实就算了,一个比一个精,打架绝对没落下风,我放心得很。”就是应嘉芜,看起来就比那俩人柔弱。再加上之前的事,他必须上心。 应嘉芜被陈建军的话逗笑。他们班主任这才是大智若愚,班里每个人的性格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他很真诚地回了声“谢谢老师”。 “这有什么的,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诶,上次交的作文我都还没看完,这一天忙的。我看看你写的怎么样。”陈建军突然道,开始翻自己的书架。 应嘉芜:!!! 他慌张地看向徐成祈。 徐成祈知道陈建军的记性不好,冲他点头,示意安心。 应嘉芜莫名松了口气,看着陈建军从一众作文里面翻出来自己的作文,沉默地看了很久。 半晌。 摸头感慨。 “嘉芜,你这字也丑的可以啊。” 应嘉芜脸蛋瞬间爆红,闷闷地“嗯嗯”两声。 “这字肯定得练,你看,字如其人,咱长得这么帅,字也得好看些,是吧?”陈建军看了眼作文,又看了眼应嘉芜,实在没把两个联系到一起去。 应嘉芜点头,甚至还听到了徐成祈若有若无的轻笑声。 “说什么字呢!嘉芜,成祈,你们两个怎么来办公室了?”龚红芳一进办公室看到他们,脸上带笑。 “嗨,我说嘉芜的字,不是很美观。”陈建军摊手回。 龚红芳直接拿过卷子,她有些老花眼,放得远远地看了眼,“这不都能看得清吗,只要看清就没事。嘉芜啊,上次成祈拿回的卷子,做的还顺手吗?” 龚红芳教学几十年,说话升压大却又是温柔的。应嘉芜每次听她说话都觉得很亲切,“还可以的。” “可以就行,你和成祈既然当同桌,就要一起进步。平时啊,一起吃饭,一起上学,学习一起努力,给全班做榜样,不,全校,让他们看看我们一班的孩子。” 这听起来真像是同桌该一起做的事? 应嘉芜硬着头皮“嗯”了声。 龚红芳习惯徐成祈不爱说话,也没问他,忙摆手让两个孩子回去,别听陈建军说话。他是今早迟到被扣钱生闷气呢。 三人都被龚红芳整的哭笑不得。陈建军只好摆了摆手,放他俩走了。 倒是他俩走后,看着手里这张字,陈建军越看越熟悉,灵光一闪。 徐成祈不会是效仿了应嘉芜的字,故意气他吧? 越琢磨,他就越觉得有道理。 这两人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 ---------------------- 更新了大肥章 第11章 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 010 针对电玩城发生的聚众事件,江北一中和二中联合出了次通报,二中相关学生全都挨了处分。 周一升旗。 教导主任站在台上又絮絮叨叨说了遍这件事。 那天人不算少,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回来都传开了。尤其这件事还和徐成祈这样从来独狼一样的学神扯在一起。 还有照片呢。 赵浩扬前两天早就发给应嘉芜看,说是让他看看他们那天的英姿。 那张照片不知道谁拍的。 应嘉芜和徐成祈都出现在了镜头里。徐成祈眼神冰冷,一手拿捏住赵诚的手腕。他举着手机,嘴唇绷直,脸上有些不安。 原来那天。 他是这个样子。 再看看徐成祈。 他也好像没有那么怕了。 “嘉芜?” “啊?”应嘉芜看向正偷偷扭头看过来的赵浩扬,“怎么了?” “我们说,要不是因为徐神,老头子怎么能这么生气。”赵浩扬说。教导主任姓周,五十多岁,白头发明显,说是年轻的时候就这样,学生就起了个诨名。 “有吗?”应嘉芜问。 “他刚刚在讲话中好一顿讽刺二中,你没听到啊。”赵浩扬幸灾乐祸道,一点儿都没掩饰对二中不待见。 江北一中和二中原先上到成绩科研比赛,下到体育比赛,竞争格外激烈。也就这几年,尤其是徐成祈参加了各项竞赛,完全把二中压了下去,教导主任高兴得每次升旗都拿徐成祈举例子。 徐成祈名声传播得如此之广,在某种意义上还得归因于这位老头子。 应嘉芜刚在走神,当然什么也没有听到。 “诶,今晚要和周锐打篮球,你去吗?”赵浩扬又问。 周锐? 没见过几面的那个校霸? 应嘉芜没忍住,“你们已经这么熟了吗?”那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吧,这才过去几天。 赵浩扬还觉得他少见多怪,“这几天他和我还有许仙每晚打游戏呢。” 真是开朗外向的男高中生啊。 应嘉芜仅仅是给徐成祈当小弟,和他们相处,社交能量已经觉得消耗得差不多了。 都是高中生,怎么有的人就能熬夜打游戏打到凌晨两三点还能早上八点准时到校。他熬一次眼,不仅脸上有黑眼圈,还会困得要命。 上次他上第一节课没忍住睡了,醒来都已经是第二节课了,看到讲台上的老师甚至还有些懵。 后来才知道,没被吵醒,是因为徐成祈说他身体不舒服,老师们没怀疑,就这么任由他就这么睡了两节课。 赵浩扬又问:“去不去,去不去?” “算了吧,我不会打篮球,天气预报也说了,晚上会下雨。”应嘉芜仰头看了眼天空,此刻晴空万里,空气里燥热异常。 “天气预报说的肯定没准。”赵浩扬不信。 应嘉芜微仰头,看向一旁安静站着没开口的人,“你觉得今天会下雨吗?” 徐成祈低头看他,“会。” 应嘉芜惊讶:“这么肯定?我觉得天还挺热的。”他孩子气地伸手抓了把空气,又张开手,手心朝下。 上一秒还肯定,下一秒自己就先忘了。 徐成祈看了眼他瘦长的手腕,雪白的胳膊在太阳下敷粉一般,“刚刚你说的。” 应嘉芜笑了,“不是我说的,天气预报这么说的。我说的也没什么准确性,你太相信我了。” 徐成祈顺着那条胳膊,看向眉眼灿烂的少年。一个星期前,他还是局促害羞的,而现在他丝毫不怕自己,像是知道自己不会伤害他,小猫般常常就这么无害地仰头,信任地看他。 完全不知道给别人带来了什么样的烦恼。 徐成祈:“嗯。” 应嘉芜忍不住看了徐成祈一眼。 徐成祈问他:“怎么了?” “没事。”应嘉芜小声道。他现在确实是徐成祈的小弟了吧,原来当小弟的待遇这么好吗。 早知道,算了,再早一些,他也遇不到徐成祈。 “我在想快到周六了,要做什么。”他找了一个话题,“你都会做什么,学习吗?” 徐成祈纵容地看了他一眼,思考了几秒,“看电影,看书,和其他人没区别。” 没区别。 这不就是区别吗。 “我都是出门四处逛逛。”应嘉芜心虚道。 周六日应鹏每天在家打游戏,不然就出门和他那群哥们聚会。应嘉芜刚想安静些,李芬就又会上楼,说些不太爱听的话。 久而久之,应嘉芜周六日只要睡醒了,就会去江北市的公园待着。 江北市的市政管理做得很到位,尤其是绿化方面。整个市区就有很多公园,应嘉芜自从来了市区,也才逛了两三个。 “周六,要来我家吗?”徐成祈语出惊人。 应嘉芜眨了眨眼。 这个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第14章 什么,也没什么进度啊,这又不是什么攻略游戏。 “会不会不太方便?” “我一个人住,楼下的草坪可以烧烤。”徐成祈回。 “就我们两个人烧烤?”不得不说,应嘉芜被徐成祈的提议说得有些心动。 徐成祈扫了眼早在他们聊天就已经开始偷偷张望的两人,退了一步,“他们两个也可以来,由你决定。” 应嘉芜这才发现赵浩扬和陈翰林正偷看他们,还带一种十分邪恶的笑容,此刻又都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 赵浩扬:“我最喜欢吃烤肉了,而且我烤的也好吃!” 陈翰林:“我收拾东西收拾得非常干净!” 应嘉芜还能说什么,他也不会拒绝这两个人。尤其有他们在场,第一次去徐成祈的家里,他也不会太局促,“那大家一起去吧。” 赵浩扬和陈翰林感动地眼泪哗哗地看着应嘉芜,就差给他跪下了,仿佛周六要去的是应嘉芜的家。 “别谢我。”应嘉芜悄悄指了指徐成祈,暗示他俩。 三人一同鞠躬谢谢徐成祈。 徐成祈:“.......” 他突然怀疑这个决定对不对了。 升旗结束,操场嘈杂异常如同沙丁鱼罐头。应嘉芜走在人群后面,都被挤得向前走,转眼就看不到了徐成祈。 “我在这里。”徐成祈的声音突然飘到他的面前。 应嘉芜这才发现徐成祈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跑了几步,“看到赵浩扬他们了吗,感觉人也不多,一挤就看不到了。” 徐成祈一米八几的个子,鹤立鸡群,肯定比他看到的人要多。 徐成祈扫了眼离他们几米远,快被挤成手抓饼的二人,“没有。” “那我们先走好了。”应嘉芜说。反正他们也不会迷路。 两人刚走到人少了很多的校园甬道上,教导主任眼尖地抓住了他俩,熟悉地念出他这两年印象最深刻的学生,“徐成祈。” 他看向一向独狼的徐成祈身边的男生,认出来了他的名字,“应嘉芜?” 应嘉芜对教导主任的印象来自于暑假,他的转校手续就是由他经手的,“老师好。” 教导主任嗯了一声,接着就开始口若悬河,先是对昨晚发生的事发表了见解,表示他们有事一定要报警,不要自己处理。 “咱们的手还有大用处呢。” 徐成祈冷淡说,“都一样。” 应嘉芜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好像比他想象的要熟很多。 显然是被徐成祈噎习惯了,小老头也习惯了,“这还是不一样的。”他又看向应嘉芜,“这个月还都习惯吗?” 应嘉芜点了点头。 “有事就和老师说,一班的老师都很好。准确来说,一中的老师都很好,这是二中和七中都逊色的。” 应嘉芜这次终于听到了教导主任的拉踩了,确实明显。 教导主任又唠叨了几句,这才放他们离开。 “教导主任看起来和你很熟。”应嘉芜转头看了眼,老头子又拉住了两个学生开始聊天了。 “他每次见面都这么说。”徐成祈说。 “还挺慈祥的。我暑假见他的时候,头发还没有这么白。”见徐成祈看自己,应嘉芜又解释了句,“是处理转校的事。” 他不知道徐成祈是否对这件事好奇,如果对象问他转校的原因,也不知道他到底愿不愿意回答。有的时候他也想发疯一样告诉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到冷静下来,又忍不住讨厌这样的自己。 可徐成祈什么也没有问。 应嘉芜却说:“你不好奇我转校的原因吗?” 徐成祈停下脚步。 少年脸上仍有笑意,可嘴角的笑很僵硬。 “等你想说的那天,我再听。” 应嘉芜呼吸了下,胸腔突然被塞得很满。他抿起嘴,任由微微酸涩的情绪蔓延。 “好。” 他会有想说的那天。 应该会有。 作者有话说: ---------------------- 阴暗是慢慢释放的先得把嘉芜牢牢地抓在手上 期末周又快到了,这三周有三篇汇报要写。每次总觉得读研真的好痛苦,写高中小情侣谈恋爱是我每天唯一放松的时刻了。 第12章 下雨 011 下午四点左右,燥热的天慢慢变暗,狂风大作,整个天空蒙了层灰色暗沉的布。 一班的学生正上语文课,班外突然暗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向外望去,发出此起彼伏的声音。 “卧槽!世界末日了!” “怎么这么暗,要下雨了?” “没打伞,能提前放学回家吗?” 天空猛然划过两道闪电,撕开了早就沉闷了半个月的江北市,接踵而至的就是阵阵闷雷。远处的树木被风吹得摇摆,教室内空调凉风吹得舒服。 徐成祈摘下白色耳机,“要下雨了。” 应嘉芜丢下笔,兴奋地看向窗外暗色的天空。何止是下雨,他觉得这会是场大暴雨,“带伞了吗?” “如果不是你说,我还不知道会下雨。” 徐成祈话刚说完,一道极亮的闪电突然在天空炸开,瞬间照亮那张冷淡阴郁的脸。他垂眸看向下意识朝自己屈起身子的少年。 徐成祈下意识虚虚地伸出只手,很有距离感地拢在应嘉芜的身旁,声音压低,“你怕打雷?” 雷声慢慢消失,身旁人的声音和呼吸距离自己如此得近,应嘉芜才缓缓松了口气,抬头才发现他现在离徐成祈很近。 明明刚刚徐成祈还是半靠在窗边,此刻却面对着他,近到应嘉芜抬眼就能看到徐成祈优越的下颌线。 他向后靠了靠,腰部传来陌生的触感,转瞬即逝。应嘉芜没有多想,也没有看到徐成祈收回的动作。 “我比较害怕这种突然的惊吓。” 雷声、尖叫声,争吵声,应嘉芜下意识就会这样,他向来心比较大,也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 可能是从应正森外出打工,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后,他的胆子就变小了。 徐成祈的手垂在身下,攥住,张开,攥住,张开,温凉的体温很快就消失在手心。 “那会害怕恐怖片吗?”徐成祈也没觉得诧异。 应嘉芜不假思索点头,嗯嗯两声。 尤其恐怖片,更是想都不要想,他有记忆后看都没有看过。如果看了,一个人在家还怎么睡得着。 徐成祈神情若有所思。 天一黑,外面还在打雷,一场蕴含风暴的雨即将落在江北市。教室里刚还沉闷的氛围此刻变得比外面还躁动。 靠墙的同学开了灯,教室里瞬间变得明亮。窗外酝酿多时的雨豆大般砸在地上,风雨敲打玻璃,发出“砰砰”声音。 陈建军拿卷子丝毫没作用地扇了扇风,也没指望他们现在能专心学习,“别说话,要不小点儿声。不想写作业就欣赏欣赏外面的雨。这场雨看起来下不了多长时间。”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窗外,“现在的雨比以后的雨好看多了。” “都是雨,还有什么区别吗?” “以后的雨,现在的雨,只要没带伞都得淋雨。” “完蛋,不然今晚睡教室吧。” 没有人能对这句话有太多太深的理解,这个教室里的少年少女们还正值十六七,满身意气,对未来充满希望。 比起担心未来,他们更关注这场雨,今晚要写的作业,晚上一起打的游戏。 应嘉芜若有所思,未来会做什么这件事他才从未想过。他的现在太贫瘠,像六七月的酷暑,就连空气中的雨珠都少得可怜。 “你想过未来吗?”徐成祈突然问。 应嘉芜眨了眨眼,没想到徐成祈会问他这个问题,他仰头看向头顶上惨亮的白炽灯,声音轻飘飘,“没有想过,好远。” 他从江北市下属很小很小的县走过来,见过最大的城市也就江北市,遇到过最熟的人除了父母,也就是徐成祈了。 未来对他真的好遥远。 只不过这么回答是不是太无聊了。 应嘉芜想到自己现在住的那一个小小的杂货间,每天黄昏时看到的不一样的天空。 又补充, “我、以后想去更多的城市吧。” 如果可以的话。 “会实现的。”徐成祈沉声道,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在雨天中莫名地郑重,甚至让应嘉芜莫名有种对方是帮忙实现愿望的圣诞老人。 应嘉芜很轻地笑了声,歪头看他:“你呢,对未来会有清晰的规划吗?” 他觉得像徐成祈这样优秀的人,怎么说未来规划会很清楚吧。多少岁读研读博,出国深造,再回国创业,最后走上人生巅峰。 总之,应该是和他完全不同的人生。 窗外雨声渐大。 徐成祈冷静无波的心突然变得不受控。少年话里话外和他排除关系的这件事让他变得烦躁。 第15章 未来的事。 他现在很想紧紧扣住少年的下巴抬起,让那张脸凑到自己的面前,瞳孔中只有他的存在。 那被隐藏于冰冷高山里的阴郁内壳隐隐探出头,又被徐成祈按了下去。 不能这么急,再怎么说,他们还是未成年的高中生。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没有,你把我想得太高尚了。” 高尚? 应嘉芜语文不好,高尚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像你这么想,我就很喜欢。” “那到时候可以一起旅行。”应嘉芜话也没经过大脑。 跟班的职责嘛,到时候有可能徐成祈还不想和他一起去。未来那么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怎么样?” 徐成祁眉眼的冷意微微散去,狭长略显刻薄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好。” 他会当真的。 无论到底真不真,没有任何关系,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磅礴大雨没持续多少时间就变成了淅沥沥的小雨。 等到放学,大家才发现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带了伞。这些人里面,应嘉芜和徐成祈格外的显眼。 徐成祈撑伞,应嘉芜站在伞的另一边。 “嘉芜,我猜你是班里唯一带伞的。你怎么这么信天气预报?”赵浩扬连书包都没有背,校服裤脚卷到膝盖。 应嘉芜笑了笑,“我每天早上都习惯看了。” “其实我妈也说让我带伞了,我忘了这事了。”陈翰林在一旁补充。 “是不是想让我说,哇,许仙,你好厉害啊。早干嘛去了,咱俩就淋雨回去吧。就是这打篮球,想都别想了。”赵浩扬叹了口气,仰头看了眼天上的雨。 也不是很大。 下一秒他冲进雨里做了一个虚空投篮的动作。周围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应嘉芜向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陈翰林下一秒也冲了出去。两人的校服瞬时一个比一个湿。 应嘉芜看了眼周围快步跑回家的人,突然问徐成祈,“不然我们不打伞了?” 徐成祈见应嘉芜眉间微动,知道他有了主意,他把伞柄递给他,“反正雨也快没了。” 应嘉芜说了声谢谢,又让他等一下就跑开了。 徐成祈看着他跑到走廊处,对班上等雨停的几个女生说了几句话,那几人笑了笑,应嘉芜像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把伞递给他们,转头后眼神逡巡,在看到自己后眼神一亮,在秋日小雨中向他跑来。 “我怕她们会等很久。”应嘉芜不太好意思地解释,“天色不太好。” 徐成祈从书包里拿出折叠的校服外套,“用它挡雨吧?” 应嘉芜嗯了一声,下一秒动作迅速地钻进了校服外套里。 江北市难得的下雨天,三四个女生撑一把伞回家,也有两人在校服外套下听对方的心跳和呼吸,一步步向前走。 前面还有两个要么虚空投篮,要么比赛跑步的奇葩开路。 一路畅通无阻。 作者有话说: ---------------------- 更新啦 第13章 不许学我! 楼下水果摊一筐筐的水果堆积,下过雨后,亟待成熟的应季水果散发着一种接近腐烂的甜蜜。 李芬将账本扔给应正林,努了努嘴,“看看吧,一个月就没赚多少钱,赚的钱还抵不上进货的钱呢。” 应正林接过账本,随意翻了两眼,扔到桌上。应鹏长相随他,和他有七八分像。他完全是长大版的,在生活中被磋磨疲倦的应鹏。 “做生意都这样,慢慢来吧。这天气,嘉芜怎么还没回来?” 李芬见他要拿伞出门,让他站住,“你儿子都不管送伞,当侄子的都不认你了,你还上赶着去。这么小的雨,还能把他怎么样。” 应正林尴尬地笑了笑,他和李芬结婚多年,两个人对彼此的性格都很了解,叹了口气,“还是恨嘉芜和你们分开过啊,当初不也是你给大哥打的电话吗?” 他和应正森一样都是货车司机,只不过他主要接的都是临近省份的生意,一个月还会回来一次。 不像应正森,半年甚至一年才回来一次。 李芬一听应正林这么说,脑袋“嗡”地一声,眼睛瞬间瞪大,提高嗓门。 “应正林!你到底向着谁!你一天天不着家,我一个人看两个大半小子,还得顾着水果店,你以为我容易?你这到怪在我头上来了!” 楼上响起跺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应鹏的吼声,“能不能别tm吵了。” 应正林皱眉看了眼楼梯,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李芬喘着粗气,怨气地看他。沿窗檐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声成了此刻的陪衬。 “叔叔?” 应嘉芜站在门口,视线落在了许久未见的应正森身上。 中年男人穿了件不太合身的黑色短袖,短袖上的英文字母洗得已经脱落了七七八八,黑眼圈明显,应该是开了一晚上车回来的。 应正林狠狠搓了下脸,勉强地笑了声,“嘉芜回来啦?我刚还和你婶婶说要去接你呢。” 少年身上的校服短袖很是干爽,裤脚处有湿润的痕迹。应嘉芜放下书包,“我披校服回来的。” 李芬坐在板凳上,上下扫了他一眼,“看到没,也就你一天天操这么多心。” 应嘉芜没有理她。从上次分开吃饭后,他和李芬陷入了一种僵持的状态,没有说过一句话。 应正林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住口,“嘉芜,今晚叔叔在饭店点几个菜,咱们好好吃一顿。我都快一个月都没见到你和小鹏了。” 他走上前,安抚地拍了拍应嘉芜的肩膀。 哪怕是常年劳动带有茧子,几乎没什么感知的手也觉得少年肩膀有些硌人。明明身姿挺拔,少年的肩膀又如此单薄羸弱。 应嘉芜和叔叔的关系还算可以,他思考了下,点了点头,又问:“叔叔,你知道我爸什么时候回来吗?” “你爸啊。”应正林挠了挠头,转了转眼珠,“我和你爸这个月都没发过几次消息,上个月他还说去新疆拉货了,这可得去一段时间了。” 应嘉芜也说不上低落,可能习惯了,连念想也没多少了。 “你上楼吧,一会儿我叫你们吃饭。” 应嘉芜单手拎包搭在肩膀上,抬腿离开。 应正林看向少年消失在楼梯拐角,不知道是不是一个月没见,还是其他原因,他总觉得应嘉芜没有之前那样总是垂头丧气,之前少年总是不肯和其他人沟通,什么都藏在心里的闷葫芦模样。 他刚刚甚至还看到,应嘉芜见门时眼里含笑,进门后倒又成了以前的样子。 难不成是他眼花了。 他问李芬,李芬瞧了眼楼上,“可不是变了,心都掉钱眼子里去了。” 这两层楼是多年老建筑,隔音效果非常不好。恰巧应嘉芜还没上楼,两人的话又非常不凑巧,全都被他听到了耳朵里。 他习以为常,脸色淡定地将书包扔在床角。 没淋到多少雨,但应嘉芜还觉得身上潮湿,拿了浴巾去卫生间。 应鹏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开麦打游戏,整个客厅都听得清楚。直到应嘉芜关上门,狭小的卫生间里才只剩了他自己的声音。 应嘉芜快速洗了个凉水澡,拉开窗帘,细长的雨丝落在窄小的窗户上。雨又大了起来。 也不知道徐成祈到家了没有。 赵浩扬给他们四个拉了一个群。虽然是群,每天主要说话的人只有他和陈翰林。 应嘉芜看到了会回复,徐成祈倒是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们都习惯了。 那两个淋成落汤鸡一样的人已经到家,开始打游戏了。 应嘉芜私聊问徐成祈到家了吗。 对方还没回他。 雨丝啪嗒啪嗒,透过纱窗落进潮得发闷的房间里。白石灰的墙吸饱了雨水,湿痕深一块浅一块,像是斑斓的伤口。 应嘉芜坐在床边,白皙修长的手拿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宽大的短袖露出了许久未见阳光的苍白皮肤和明显的锁骨。 他看向这些水痕,伸手摸了摸,靠到窗户旁,看了眼对面的屋顶,没有发现橘猫的身影。楼下蓝白色身影一闪而过,他手一推,窗户“砰”地一声关上了。 趁还没有吃饭,应嘉芜将房间简单收拾了下。收拾完,才发现徐成祈回了他的信息。 “就一个嗯啊,嗯嗯嗯嗯!” 应嘉芜不满地看向手机里的那个嗯,给他回了一个表情包:【小狗撒花.jpg】 语言还没有他的丰富,他还每次都回个表情包呢。 下一秒。 就见徐成祈回了一模一样的表情包。 【x:小狗撒花.jpg】 应嘉芜嘴角翘起,“不许学我!” 于是徐成祈又回了一条信息。 【x:小狗点头.jpg】 应嘉芜低头笑了下,潮湿的心突然被拨动了下,又回他一个“小狗举大拇指点赞.jpg”。 第16章 应鹏不耐烦地叫吃饭,就看到应嘉芜正坐在床边,脸上笑意都还未散去,他敲了两下门,“吃饭了。” 下一秒,应嘉芜抬头看向他后,嘴角抿直,哪还有一点儿笑。 草。 “谈恋爱了啊,笑得这么恶心。”应鹏下意识嘴臭。 应嘉芜淡淡看了他一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身板瘦,骨架正,站着的时候背脊挺直,漂亮温和的脸此刻多了些锐利。 应鹏不是第一次听应嘉芜这么回他,可还是莫名觉得不爽,他想到了今天下午在班上听到的传闻,还有那张在全校传遍的照片。 “呦,靠上徐成祈了就硬气了。” 应嘉芜不奇怪应鹏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班都在一个走廊,这件事还闹得不小。 他侧眸瞥了他一眼,“是啊。” 他就是靠上徐成祈了,那可是他努力很久才当上的跟班。 他为什么不承认。 应鹏被他的话一噎,眼睁睁看着应嘉芜从自己身边擦边而过。他气得牙痒痒,楼下应正林正喊他俩吃饭,忙跟上脚步狠狠跺着下了楼。 “脚步这么重,楼梯可经不起你这么跺。”应正林看了眼下楼的应鹏。 应嘉芜很轻地笑了声。 应鹏:“!” 他愤愤看了眼应嘉芜,“你笑什么?” 应嘉芜无辜地眨了眨眼,“你听错了吧。” “好了,你妈去端米饭了。菜一会儿就送过来。”应正林拿抹布擦了擦矮脚的木头桌子。 “怎么不在楼上吃,这个桌子坐起来太憋屈了。”应鹏坐下,整个人把凳子罩住,别扭地动了动。 “楼上吃,没人看摊,就在这儿吃吧,方便。” 应鹏嗤了一声,“下雨天谁还来买东西。” 声音落下,一个中年人走进来,说孩子想吃水蜜桃。应鹏整个人和吞了苍蝇一样。 人走了后,饭店送菜的服务员来了,拎了一个大袋的塑料袋。应嘉芜接过放到桌子上,应鹏上前就要拆开,应嘉芜给他让开位置。 “宫保鸡丁,青椒肉丝,小炒鸡,油焖小龙虾,鱼头泡饼,辣鸭脖,行,大部分我都爱吃。饮料呢?”应鹏语气满意,又发现没喝的,不满道。 “呦,我忘给点了。”应正林挠头笑了笑,“刚一直和你妈聊天,忘记这事了。” “没买什么啊,我还做了菠菜鸡蛋汤呢。”李芬端着电饭煲出厨房,看了眼桌上的菜,“怎么买了这么多啊。” “我觉得少呢。”应鹏说。 “没买饮料。”应正林说。 在一旁随意看手机的应嘉芜抬头,淡淡道:“我去吧,要喝什么?” “雪碧可乐,再买几罐啤酒。”应鹏看向不赞同的应正林,“老爸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也得喝几杯吧。” 应正林闻言笑了,觉得儿子确实长大了,“嘉芜,买一瓶就行,可乐还是雪碧都行。” 他从兜里掏出一百块,塞到应嘉芜手里。 “我有钱。”应嘉芜推脱了下,没接。 “你有钱那是你的,这是叔叔让你跑腿的。”应正林力气大,把钱塞到应嘉芜兜里。 应嘉芜这次接了。 骗人的。 他没钱。 他将手机放进兜里,拿伞出了门。 李芬恼怒地看了眼应正林,“给他那么多钱干嘛,50不就够了吗。” “妈你可真抠门。”应鹏笑嘻嘻说。 “小兔崽子,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李芬笑骂了他一句,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多吃点儿,你爸专门点的你爱吃。” “那可不得,我可是我爸的儿子。”应鹏理所当然拍了拍胸膛,拿筷子就要夹菜。 “不急这一会儿。”应正林说,又怕儿子太饿了,“那你先少吃点儿,等嘉芜回来。” 他看向门外,哪里还有少年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 还有一更宝宝们可以留下脚印吗 第14章 让他白日梦成真吧! 旁边的小店关门了,附近就街口有家便利店。应嘉芜撑伞转头去街口,还未到便利店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快步走了过去。 没看错,就是刚刚还在给他发表情包,说自己到家的人。 “你不是到家了吗?” 徐成祈的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因为刚刚挡雨早就湿了。 他拿了一把透明伞,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应嘉芜,不自然地眨了眨眼。 “你是出来买东西,结果被困在这里了?”应嘉芜好奇。 徐成祈脸不红心不跳:“家里没电池了,附近超市关门了。”他确实是打算回家的,只不过是刚刚,“你呢?” 他看向应嘉芜。少年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松软地垂在耳边,穿了件巨大的白色t恤和灰色短裤,看起来异常的柔软蓬松,像刚出炉的奶油面包。 他向前一步,又闻到了熟悉的清香。 “我也来买东西。”应嘉芜眼睛弯弯,“好巧哦。” 徐成祈心想一点儿也不巧,他在他们楼下站了一段时间才离开。 应嘉芜进便利店买了一瓶可乐,六罐啤酒,让店员装进塑料袋里,拎出门后发现徐成祈还站在门口。 不会是等他吧? 可他们是相反的方向诶。 应嘉芜走近了才听到“喵”的一声,就见他想念的橘猫此刻正蹲在徐成祈的脚下,喵喵地叫着。 “是你啊,咪咪,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应嘉芜蹲下,声音自觉夹起,指尖放在猫头上,见猫咪主动靠近,才放手开摸。 “你认识它?”徐成祈半蹲着,靠近后少年身上的味道也越发的明显。他的视线下意识不自觉地落在应嘉芜身上。 “之前见过,不知道是家养的还是流浪猫。”应嘉芜摸了摸猫头。 是毛茸茸的触感! 是小猫! 猫咪果然是世间瑰宝啊! “应该是流浪的,我之前见过几次,每次它跑得都很快。”徐成祈说,“不过它把自己养得胖胖的,很会照顾自己。” 应嘉芜捂住猫耳朵,“你怎么吐出来这么冰冷的话,它会伤心的。会照顾自己多好,这样才能不挨饿。” 大橘:“喵喵喵!” 徐成祈低垂眼眸,笑意若隐若现,“我的错。” 小猫一直叫,应嘉芜想了想,“它应该是饿了,下雨天也没什么人在街上。” “等我。”徐成祈转身进了便利店。 应嘉芜低头看猫,轻轻地抚摸。徐成祈很快就拿着袋子出来了,里面是火腿肠和水,“这里只有鸡肉肠了。” “这个就可以,上次我就是用这个喂它的。” 徐成祈自然地接过应嘉芜手里的袋子替他拎着,让他喂猫。两把透明伞靠在便利店一旁,少年们蹲在墙脚,一边喂流浪猫一边小声地交谈。 这次大橘吃了很多,显然是饿坏了。应嘉芜又喂给它一些水,它才停了,专心给自己舔毛。 “雨好像小了。” 应嘉芜抬头看向天空,下一秒撞入一双沉静冷淡的眼眸中,雨后的氛围潮湿闷热,他不自然地抿了抿嘴。 “怎么这么看我?” 徐成祈轻声说:“你靠近眉毛那里有颗很浅的痣。” 少年额头光洁,脸部线条流畅,距离过近才会发现那份特殊的存在。 应嘉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好像是,我没怎么注意过。”谁会有意无意查自己脸上有什么痕迹啊。 “你观察得好仔细。”应嘉芜没词硬夸,硬着头皮迎着徐成祈的目光看向他的脸。 应嘉芜不是第一次注意到徐成祈的那双眼睛,浓密并不卷翘的睫毛压着内双的眼眸,瞳孔颜色偏深,狭长的眼眸总会先静静的看你一眼再做出回应,让人永远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包括自己,应嘉芜想。 无人抚摸的小猫疑惑地抬头,天上下雨,两把伞贴在一起,两个人类不知道在做什么,静静地看着对方。 它不满地喵了两声,示意人类看自己。 大橘的声音让应嘉芜从即将跌落的深海中脱身,他不自然地移开眼睛,站起身,伸手接过塑料袋,“我该走了。” 要不是大橘,他差点忘了出来做什么了。 徐成祈也移开目光,看了眼天空,“可能还会有雨。” “那大橘?” 小猫听到不远处巷子里的动静,弓起身子迅速跑了过去,明明是圆滚滚的身子,动作又格外的灵活。 应嘉芜眨了眨眼睛。 好吧,大橘确实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那就很好了。 两人在街口分开,走向不同的方向。应嘉芜拎着塑料袋,看了眼手机,出来了快半个小时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空旷的街道。徐成祈持伞站在不远处,应嘉芜突然“恶从胆生”,动作幅度很大地冲他挥了挥手,头也不转地跑回家。 第17章 完全和小猫没什么区别的动作,徐成祈喉咙里涌出笑意,看他进了家,转头离开。 应嘉芜进门,一家三口同时看他。 应鹏咬着筷子,含糊不清地说:“要是等你回来再吃,我就饿死了。” 应正林问:“怎么去了这么久,你跑回来的?脸这么红。” 应嘉芜将饮料和啤酒拿出来,一一放到桌子上,平稳了下呼吸,“附近的店没开门,我去了别的店。” “好了好了,吃饭吧。你儿子早就饿了。”李芬说,接过应鹏手里已经空掉的碗,又给他盛了碗米饭。 应嘉芜坐回凳子上。 桌上的菜动了些,摆在他面前的青椒肉丝丝毫未动。应鹏不喜欢,但是他很喜欢。 大抵是应正林在,李芬也不太挑他的刺。一家人听应正林说开货车时遇到的事。 应嘉芜很喜欢这样没人注意的时刻,一口青椒,一口肉,一口米饭,安静吃自己的饭。 “我给你俩一人买了双鞋。”应正林突然道,从放在角落里的蛇皮袋里掏出两个鞋盒,上面印着阿迪的标。 “我看老板的儿子总说耐克阿迪的,上次路过说打折,我就给你俩一人买了双。你们看看喜欢吗?” “卧槽,阿迪啊,爸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新鞋的。”应鹏随意擦了擦嘴,立马站起来抢过鞋盒。 应正林递给应嘉芜,应嘉芜才慢慢接过。这事应正林都没告诉李芬,本来想给孩子们一个惊喜。 他一坐下,李芬就用手肘了他一下,脸色难看地看了眼应嘉芜。 应嘉芜打开鞋盒,还没仔细看颜色,就听到应鹏的惊呼。 “黑色的啊,还可以还可以,挺帅的。应嘉芜那双什么颜色的,草,白色的,我想要白色的。” “我都可以。”应嘉芜双手离开鞋盒。他也没想过会收什么礼物。 李芬见状道:“那嘉芜和小鹏的换换?” 应鹏依依不舍地拿着黑鞋,又看了眼白鞋,转了转眼珠,“哎呀,爸,我每天都打篮球可废鞋了,阿迪的耐穿,不然你再领应嘉芜买一双,这两双鞋都让我穿得了。” “小鹏说的也有道理。”李芬多知道自己儿子的想法,接道,“嘉芜也不踢球,穿名牌鞋没什么必要。我过两天去商场给他买双鞋。” 应嘉芜向后仰了仰,突然觉得自己身处什么家长里短电视剧一样。他哼笑了声,并不做声。 “小鹏,你可不能这样,这是我给你们两个人买的,说好的一人一双。”应正林为难道,一边是老婆孩子,一边是亲侄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别人那是电视剧,可现在应嘉芜就处在这样的场景里。他看够了,又看了眼应正林微弯的背,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叔叔,都给应鹏穿吧。应鹏篮球打得这么好,以后万一去nba了呢。” 应嘉芜吃了枪药吧,这么讽刺自己,应鹏恶狠狠瞪了他眼。 “爸,妈,你们可不知道吧,前几天应嘉芜在我们学校可出名了,听说还报警了。” “报警?”应正林脸色严肃下来,“怎么回事?” 李芬皱眉,“不会又是之前那样的事,这才转校一个月吧。” 应嘉芜脸色瞬间变冷,如同看死物地眼神扫了眼应鹏。他的长相无侵略性,可因为眼白过多,脸色一冷,那张漂亮的脸就有些鬼气森森了。 应鹏被他瞪得不知道说什么。 “没事,看到别人打架,报了警当了好人而已。”应嘉芜轻描淡写说。 应正林这才松了口气,“那就行,你俩难得转到了一中,好好上学才是最大的任务。” “那鞋?”应鹏又看了眼桌子上的鞋。 “你穿吧,我有鞋。”应嘉芜觉得无趣,也懒得理他了。 吃了饭,应正林和李芬收拾厨房。 “还是不能这样,那双鞋我得给嘉芜。”正刷碗,应正林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要这样,我就真给你急。”李芬瞪他,“谁是你亲儿子,谁是你侄子,你眼瞎了?” “真不能这样芬儿,这是我亲侄子啊。”应正林又想到下午少年硌手的肩膀,甩了甩水滴,搓了搓更显沧桑的脸,“不说别的,十几年前嫂子借给咱五千块,咱到现在还没给啊。” 当时的五千块是真值钱啊,要不是那五千块,应正林一家三口差点儿都吃不上饭了。 “你念叨这个干吗,人都死了多少年了,你看你哥除了每个月给他几百块还管他,他爸都不管,哪轮得上你。” “好了好了,别说了,别让孩子听到了。”应正林忙示意她噤声。 房间里。 应嘉芜仰头躺在床上,徐成祈说他到家了,又问应嘉芜喜欢吃什么。 应嘉芜不假思索回他,喜欢吃甜的。 徐成祈回了句好。 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应嘉芜问,有什么事吗? 【x:了解一下。】 应嘉芜思考了下,问他喜欢看什么电影。 【x:恐怖电影。】 应嘉芜:“...” 怎么这样,他最害怕恐怖电影了。 下一秒,像是知道他怎么想。 【x:逗你的。】 应嘉芜:“...” 这绝对不是徐成祈。 他不信。 敲门声响起,应嘉芜放下手机,看了眼门口,“请进。” 是应正林。 他走进来,拘谨地站在这个小的才刚刚能下脚的房间,摸了摸头,“这个房间这么小啊。” 应嘉芜坐起身,“有什么事吗,叔叔。” 应正林又看了眼放在凳子上正运行的电扇,心里觉得不是滋味,他拿了个板凳坐下,“嘉芜,你别跟小鹏他一般见识,他被他妈宠得实在不听话,脾气一上来都疯了。” 应嘉芜闻言笑了,他怎么不知道应鹏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听他叔叔这么老实的人这么说,觉得有些滑稽。 “我知道。” “嗯,叔没别的事。”应正林掏出手机,操作了一番,“叔给你转了1000,不多,收着吧,千万别跟别人说。” “不行,太多了,我不能收。”应嘉芜不假思索地拒绝。他当然知道当货车司机有多苦多累,一个人一开十几个小时,没日没夜,那是在拿命干活。 应正林狠狠摇了摇头,脸色郑重,“收了,你是我亲侄子,该收的。嫂子不在了,你爸也忙,这是我应该的。你婶子和小鹏他俩事多,你多担待些。” 应嘉芜咬住下嘴唇,尝到了血腥味。亲情本该是人类最温暖的关系,可对他来说,却是如此的少见,他闷声嗯了声。 应正林耙了耙头发,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好是一贯的嘱咐,“嘉芜,一定要好好学习。”又看着应嘉芜把红包收了,拍了拍他肩膀,才离开。 应嘉芜舔了舔受伤的嘴唇。仰面倒在床上,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转过来转过去。 他不差一双鞋。 他差钱。 有钱他就能吃饱饭,有钱他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他少有地叹了口气。 谁能给他白送钱啊,让他白日梦成真吧! 作者有话说: ---------------------- 应嘉芜:好想变有钱人啊 徐成祈:已收到,速来 嘉芜宝宝以后会有个很好很幸福的一生,十几岁的苦难都会过去的 第15章 他很开心 秋雨停在深夜时分,应嘉芜醒来推开窗户,雨霁初晴,闷热终于短暂地从江北市离开。 昨晚在应正林走了后,他又和徐成祈聊了几句,没有意识地抱住手机睡了过去。 梦里没有天降横财,徐成祈把手机直接递给他,说问他要多少钱就自己转。 应嘉芜梦里还想该怎么礼貌又客气地回绝,再表衷心,最后三辞三让接下,阳光照在脸上,他就醒了。 上面有两条没有回复的消息,均来自徐成祈。 【我明早晚一些去学校】 又过了半小时,大概是知道他睡过去了。 【晚安】 班里,最后一排果然空空如也。应嘉芜单拎着包,能感觉出大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但是无害的。 他刚坐下,郑一诺走了过来,将伞给他,“昨天下午谢谢你。” 她不自觉又看了几眼应嘉芜,漂亮的人就应该被赞美嘛,这是她一向奉行的道理。 少年裸露在短袖外的皮肤白得仿佛发光一般。上次同桌说应嘉芜长得很漂亮时,郑一诺并没有注意过。 现在她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没事。”应嘉芜接过伞,友好地笑了笑,“你们昨晚在又一次下雨前都回家了吧?” “回了,一个个都送回家了。”郑一诺家离学校最远,她们先一个个把离的最近的同学送回家,最后才是她。 “幸好有这把伞,不然早淋湿了。”郑一诺又一次表达了感谢,没忍住疑惑,“应嘉芜,你是会做防晒吗,怎么会这么白?” 第18章 应嘉芜闻言一愣,低头看向胳膊,“很白吗?” 郑一诺:“嗯!” 陈翰林:“嗯嗯!” 赵浩扬:“嗯嗯嗯!” 应嘉芜:“....” 郑一诺:“你们两个耳朵真灵。” 赵浩扬嘿嘿一笑,转过头伸出胳膊,放在应嘉芜一旁,又示意陈翰林也伸出胳膊。 三条胳膊,三种颜色。 黑白黄。 应嘉芜在里面白得突出。 “你们每天都打篮球,当然会晒黑。”应嘉芜无奈道,收回胳膊。 “这么说,郑一诺也踢足球,那黑也是应该的。”赵浩扬欠揍道,下一秒就被郑一诺制裁了。 应嘉芜笑了下,他对运动不太感兴趣,当然不会大夏天去外面晒太阳。在老家的时候他也很少出门,他解释道,可能是这个原因。 郑一诺闻言叹了口气,遗憾道:“那不行了,我们踢足球的得每天都在太阳下。” 徐成祈进教室,看到原先冷清的座位此刻挤满了人。三个人全都热切的盯着应嘉芜,听不到在聊些什么,只见应嘉芜微扬的嘴角,还有向对面的人伸出胳膊。 他嘴角绷直,走了过去。 “你来了,我还以为会更晚一些呢。”应嘉芜起身给他让开位置。 非常自然地从之前的聊天中脱离出来,眼中只剩下自己的存在。 徐成祈脸色好了很多,应了声,“事情解决了。” 郑一诺瞥了眼冷脸的徐成祈,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就看到身边的两个人动作迅速地向后仰去。 郑一诺:“...” 这么没出息吗。 赵浩扬冲她摊了摊手,没办法,哪怕这两天熟了,原先一年下意识的肢体动作还刻在身上,该怂还得怂。 你不也一样吗。 郑一诺也摊手。 没办法,他们班都习惯了。 应嘉芜看着徐成祈放书包坐下一系列动作,“我昨晚不知道你给我发消息,睡着了。” 徐成祈闻言嘴角微扬,“我知道。”他像变魔术一样突然拿出一个很精致的纸袋,示意应嘉芜拆开。 会是什么? 应嘉芜迟疑地看了眼徐成祈。 “没什么,只是一些吃的。” 吃的? 徐成祈给应嘉芜带吃的? 早就被忽略的三人如灯泡般好奇地眼睛不带眨地盯着应嘉芜的动作,徐成祈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三人立刻狂眨眼睛,掩饰地看天看地。 什么啊。 什么甜点,什么徐成祈都还会给人带早餐,他们才不好奇呢。 应嘉芜拆开纸袋,又有四个很精致的小盒子,嗅到铺面而来的香气,他动作一顿,脸上泛起笑容,“我知道是什么了!” 徐成祈见他猜出来了,眼里闪过笑意。 “什么啊?” 赵浩扬三人伸头问,郑一诺看向纸袋上的英文名字,没有认出来,仔细嗅了嗅闻到了烘焙的的香甜。 应嘉芜拆开了一个盒子,是马卡龙。 “我能把其他的也拆开吗?” “这是给你的。” 言外之意,你对它想做什么都可以。 应嘉芜又拆开其他盒子,是其他不同种类的甜品,十分精致,闻起来有淡淡的香甜。 “嘉芜,你原来喜欢吃甜的啊。”赵浩扬看着都快堆了半桌子的小蛋糕,好奇道。 应嘉芜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小的时候他妈妈还在时,总会给他买老式的那种奶油蛋糕,他很喜欢那种奶油的黏腻。 现在囊中羞涩,一个月吧实在想吃了,就吃一两次。 “徐神你这也忒贴心了吧,这昨天可下雨呢,哪家店还这么牛马开门呢。”赵浩扬问。 “人家在店里又不淋雨,怎么还不能开店了。”郑一诺说。 “哦说得也是。”赵浩扬挠了挠头,觉得有道理,“许仙你也学学徐神,我都没见你给我买过早餐。” 陈翰林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说的就跟你给我买过一样。” 赵浩扬一噎,“那是...我对你的考验。” 应嘉芜闻言笑了,把马卡龙给他们三个一人分了一个,郑一诺走之前还拍了纸袋的包装,想看看是哪家店。 等他们都走了,应嘉芜递给徐成祈,徐成祈回:“我不爱吃甜的。” 不爱吃甜的。 但是这些是? 当徐成祈的小弟待遇居然这么这么好吗,还有甜品可以吃! “很贵吧?”应嘉芜小声问,扣了扣手指,“你怎么突然想到买这些的。” 心里想的是,看起来真的很好吃,他还要给徐成祈当跟班! “就在家附近,正好昨晚你这么说,我想到之前在他家办了会员卡。” 不爱吃甜的,为什么又办会员卡? 算了,反正徐成祈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确实很好吃。 上课前,应嘉芜解决掉剩下的两个马卡龙。徐成祈看他向松鼠一样吃完,有眼色又贴心地递给他一张湿巾擦手。 对一个甜品最佳的赞誉就是不甜,他觉得这两个马卡龙很符合这个特征。 他兴奋地给徐成祈讲。 徐成祈只看他亮亮的眼睛,那双玻璃般澄净的眼眸不似昨晚第二次应嘉芜出现时那般潮湿悲伤。 “你开心就好。” 应嘉芜真诚点头:“我很开心。” 他终于懂了昨晚那个梦的含义了。 什么暴富,先放到一边。他现在最脚踏实地的任务就是好好当徐成祈的跟班。 应嘉芜再次领悟真谛。 作者有话说: ---------------------- 更新啦 第16章 我们报名! 从那天后,应嘉芜桌子上连续出现了三天熟悉的纸袋,样式都不一样。他怀疑徐成祈是不是觉得在给兔子投喂零食,还投喂上瘾了。 前桌两人每天都有份,吃了两天,今早一看到都一副苦瓜脸摆手。 陈翰林退了一步,“这是徐神特意给你的,无福消受,无福消受。” 赵浩扬闻到甜味都觉得最近身上都是甜味了,“嘉芜,真吃不下了,我都觉得这两天又胖了四五斤。” 他们对徐成祈的做法没有任何的疑惑。 冷落班上所有人的徐神终于下凡当人了,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神奇了,其他的已经不足为惧了。 “我就好奇,你不会还没吃腻吧?”赵浩扬问。 应嘉芜看了眼纸袋,今天是菠萝包。 “还可以吧。” 这些甜度都不高,刚烤出来蓬松柔软,麦香味扑鼻而来。 “你们真不吃?”他又问。 陈翰林&赵浩扬:疯狂摇头。 见他们两人十分坚决,应嘉芜吃了两个菠萝包,从包里拿出一盒酸奶和一瓶矿泉水,把水放在徐成祈的桌上。 “徐神呢?”赵浩扬看他自然的动作,提了一嘴。 “老陈找他。”应嘉芜眨了眨眼,补充道,“我手机问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跟班,当然要对徐成祈的去向了如指掌。 赵浩扬啧啧两声,感慨道:“嘉芜,你和徐神关系真好。我和他同班一年多了,要不是你转学过来,以后两年都不太可能说一句话。” 陈翰林点头。 应嘉芜以前觉得这句话有夸张的嫌疑,但是这么些天大家的日常行为来看,只真不假。“其实他没有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触。” 赵浩扬:“...” 陈翰林:“...” 两人想到每次徐成祈自带的高冷气场和淡漠的模样。 这是一个人? 这居然是一个人? 应嘉芜忽视两人夸张的样子,看了眼窗外,“你们今天要去打篮球?”篮球场的排水设施做得不错,早就没有下雨的痕迹。 赵浩扬听出来应嘉芜语气里的兴趣,“和周锐约好了。一起来玩嘛嘉芜,我到时候给你表演什么叫一中盖帽王。” “就和你下雨天那样?” 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虚空投篮,球没看到,雨水溅了一身。 赵浩扬尴尬地挠了挠头,直说是意外。 “放学我和你们一起去,看你们玩。”应嘉芜想了想。应正林难得回来几天,他不想耽误一家三口团圆的时间,不如去看赵浩扬他们打篮球。 “玩什么?” “篮球。”应嘉芜下意识回道,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高大挺拔,面色冷然如玉,正是从办公室回来的徐成祈。 徐成祈注意到了桌子上的水瓶,他打开先喝了口,拧上瓶盖拿住,“你怎么想去看他们打篮球了?” 应嘉芜下意识看了眼那只青筋分明的手,“回家也无事可做,不如去看看他们打得有没有平时吹得这么好。” “真没吹,我们这技术绝对杠杠的。”赵浩扬忙转头砰砰拍胸膛保证,又拉过来陈翰林,“你不相信我这嘴,还不相信许仙啊。” 第19章 应嘉芜没想到赵浩扬对自己这张说风就是雨十分不靠谱的嘴有自知之明。 陈翰林这次难得没有戳穿他面目,赞同点头,“我们在篮球场这群人里面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赵浩扬古怪地瞥了眼陈翰林。 不是,这么夸是不是就太夸张了。 应嘉芜一看就知道他俩没商量好,更想去看了,“那我一定去。” “我也去。” 另外一道声音加入,三人同时看向徐成祈,徐成祈淡定地将瓶子放到桌子上,目光落在应嘉芜身上,“陪你去。” 陪他? 应嘉芜愣愣地回了声好。 第一节语文课,陈建军讲完课见大家昏昏欲睡,拍了拍桌子。被打扰到睡眠的人迷迷糊糊带有起床气地看向声音来源,看到陈建军的脸才猛地一支棱。 什么梦不梦,原来在上课。 “是这样,今年运动会预计在10.25举行,还有12天。” 话音刚落,班上一阵欢呼,哪还有睡着的。在日常活动贫瘠到无聊的高中生活,也就运动会能让大家休息两天玩玩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很激动,什么,通知晚了?我也刚刚收到通知。大家想想都报什么项目,就现在,我看你们没一个想学了。郑一诺,你负责记录。” “是!” 运动会。 应嘉芜对运动会唯一的印象就是那两天不用上课,在操场坐着发呆就可以。 讲台上正一一念各种项目,他小声道:“老陈找你是说这件事吗?” 徐成祈故意学他,也弯身侧头,脸色不怎么好看,“运动会要讲话。” 声音平淡,可应嘉芜觉得这像在对他诉苦,安抚道:“我觉得全校的人都很想听你出声。”听了这么久徐成祈的大名,还没听过他说话,谁不好奇呢。 这可是研究成绩单就能研究一节课的年纪。 “全校……包括你吗?” 应嘉芜的心很快地扑通跳了两下,就像那天大雨时他做了搞怪动作又快速遁走的心情。他轻声道:“那不一样,我每天都能听到。” 徐成祈闻言看向少年的眼眸,那双眼睛真诚不似作假,嘴巴红润,说话一张一合,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眼里会是什么样子。 “那天我也会认真听。”应嘉芜为表跟班的忠心,又举起两根手指信誓旦旦。 “我该怎么知道?”徐成祈下意识起了逗弄的心思。 该怎么知道? 好认真啊,不愧是理科成绩第一的人,这么严谨。 应嘉芜转了转眼珠,看向黑板上的项目,突然转移话题,“你想报运动会项目吗?” 徐成祈怎么会看不出来应嘉芜的心思,没有揭穿。运动会难得两天时间都不会上课,也是不会被打扰的时间。 “不会。” “你想报?” 应嘉芜以为他在质疑自己。要是质疑,那也质疑..对了。 诶,他确实…也不擅长运动,“我以为你会报跳高。” 徐成祈肩宽腿长,瘦瘦高高,下意识认为他适合跳高。 “我更喜欢当观众。” 项目报了七七八八,班上就三十个学生,都想当观众,除了短跑和跳远这些项目,长跑和接力赛跑完全没人抱。 “大家不能总想坐着啊,都跑一跑,跑一跑,现在都提倡全**动,你们可是七八点的太阳啊。”陈建军苦口婆心,奈何学生“郎心似铁”,没一个买单。 已经报名了的同学好奇问:“老师,那报了有什么奖励没?” “奖励?给你们颁个我自制的荣誉奖状行不行?” “当然不行!怎么这么小气啊老陈!” 陈建军咳嗽了声,“那这样吧,报名的人这个月就不用交语文课的作文了。”众人齐说他小气,太没有吸引力了。作文对他们来说算什么难事。 下一秒,最后一排传来声音。 “我们报名!” 众人齐齐回望,只见应嘉芜举手,另一只手放在徐成祈的手腕上,眼神亮晶晶,仿佛是什么天降彩票。 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应嘉芜是真不想写作文了! 应嘉芜又狂眨眼睛看徐成祈,徐成祈无奈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感受到手腕处温热的触感,顺着他的话微微颔首,“我们报名。” 陈建军:“...” 别的不说。 这俩是真不想写作文的。 作者有话说: ---------------------- 更新了,来晚了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儿童节快乐!这两天武汉一直下雨,每天又困又要赶期末汇报,就更新少了明天勤奋! 第17章 他像小白杨 014 本来听到老陈的承诺一时心动,可徐成祈答应后,他还是愣了下。 就这么同意了... 不是还说想当观众吗。 徐成祈见他不太相信自己的话,问他:“你后悔了?” “没有。”应嘉芜心想我是怕你后悔,“我之前没有训练过。” 徐成祈:“学校的运动会除了体育生,大家都是正常人的水准,放心。” 应嘉芜想自己要不运动会之前先去训练的两天,就看到前排的两个人举手报名了。 赵浩扬扭头仗义地看应嘉芜:“放心,好兄弟一起跑。” 应嘉芜:“......” 再怎么紧张的情绪想到到时候是他们几个,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到时候先在操场跑两天,你们说呢?”陈翰林和他们打商量,“怎么说到时候也是全校观众,我们先练练吧。” 他还是不太想在全校人面前丢脸。 本来还说有两条腿不就能跑了,想到全校观众,赵浩扬声音硬生生拐了一个弯,深有同感,“我第一次觉得你说得这么对。” 应嘉芜答应和他们之后晚上去操场跑步,又侧头询问,“一起去吗?” 徐成祈抿了抿嘴,本来的计划被破坏,看不出心情好坏,“好。” 运动会项目报了七七八八,最后有人兼项,这才凑够了名额。陈建军也没给他们太大压力,“拿个第三就行,不能把学习落下。” “整个学校也就20个班,老陈你还说没给大家上压力。” “老陈你想白日梦!” ....… 晚上放学后,应嘉芜给应正林发了消息,下一刻电话打了过来。 “嘉芜,怎么不回家吃饭了?今晚打算吃打卤面。”对面还有客人的声音,应正林这几天也都在水果摊帮忙。 “我和朋友约了打球。”应嘉芜一手拿手机,另一只手还未拎起包,包就被拎了起来。 他抬眼看过去。 徐成祈微挑了挑眉,一张冷淡的脸莫名有些不羁。 很帅的长相,应嘉芜眼神一晃,口型说了句“谢谢”,往外走,继续回电话,“我要和朋友打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不用等我。” 徐成祈走在他一旁,左手拎包放在肩上,再帅也很像在抗沙包。应嘉芜嘴角溢出一声笑。 徐成祈停下脚步,疑惑看他。 应嘉芜笑眼弯弯,摆了摆手,示意继续走。 徐成祈又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他听不到电话那边是谁的声音,也能猜出来。 “你要是看到小鹏了,就让他也回来吃饭。他打电话也不接。”应正林发愁说。 应嘉芜和应鹏在一个学校,可也没见过多少次。他应了声,挂了电话。 应正林看了眼手机,纳闷道:“朋友,也没问他什么时候有的朋友。” 刚给客人结完账,李芬瞪了他一眼,“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儿子电话都不接,也看你没急。” 应正林挠头笑了笑,忙接过她手里的活,没再敢说什么。好不容易回一次家,儿子不听话,妻子过得不顺心,他还得要多出些力。 这边。 应嘉芜打完电话,想拿过自己的包,徐成祈没有给他,“快到了。” 应嘉芜看了眼下楼的台阶。 实则教学楼都还没有出。 应嘉芜也没有再要,在一旁找话说,“不用给家里人打电话通知一下吗?” “我一个人住。” 一个人住? 上次徐成祈说让他们去吃烧烤就说自己一个人住。 见应嘉芜懊恼的神情,徐成祈嘴角微弯,解释:“我家人在沪市。” “这样啊。”应嘉芜松了口气,舌尖顶了顶上颚,“一个人住还挺自由的。我和叔叔他们住在一起,上次你见过的。” 徐成祈手指一顿。 那栋老旧的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远处是无垠垂挂夕阳的蓝天,应嘉芜就趴在窗檐上,双手垂下,没有比这更孤独的画面了。 他见过很多次。 不只那一次。 “我记得。”徐成祈停顿了几秒,欲言又止。 应嘉芜知道他想问什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妈在我十岁...不,应该说十一岁那年生病去世了。我爸常年不在家,我过来上学就和他们一起住。” 第20章 “对不起。” 那张俊朗的脸上带有歉意,应嘉芜显得比他还平静,“没什么,都过去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妈妈是癌症去世,从确诊到走仅仅一年,后期很痛苦,记忆里每个月都要做一次化疗。以前他无法接受,现在长大了觉得离开对他妈妈而言其实是解脱。 徐成祈看他微皱的眉毛,你要是没有那么难过的话,为什么那双眼睛看起来即将要落泪,嘴角都在下意识地向下撇。 徐成祈的手抬起。 感觉到头上的触感时,应嘉芜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只收回的手。 他这是被摸头了还是? 不是,徐成祈刚在摸他的头吗? 动作迅速到要不是感觉到,他都不知道这件事发生了。 徐成祈收回手,温声说:“她一定很高兴看到你健康快乐。” 应嘉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徐成祈大约也是没安慰过别人,嘴角绷直,看起来严肃冷静。 倒是他动了动嘴角,低头笑了下,“我也觉得。不说这些了。我们过去吧,看看他们到底打得怎么样。” 他没和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自己是觉得没什么,但是觉得也没有必要提。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的提起,应嘉芜自己都觉得神奇,那段经历可以以如此平淡的口吻讲出。 他快步跑下台阶,走出楼道。 应嘉芜瘦,身板窄,腰线也窄,挺得像棵小白杨,经历的的所有苦难都被他一股脑地吞下消化,眉眼里不服输的姿态,少年独有的气息萦绕在他身上。 他停下脚步,看向徐成祈。 夕阳落在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上,那双眼睛落点在他身上。徐成祈忍不住恍神。 “徐成祈?” “嗯。”徐成祈冷静了几秒,找回自己冷淡的声线,“走吧。” 江北一中的篮球场在学校正门附近,周围一圈铁栅栏。二中的学生抢不到学校的篮球场,有时候直接爬过栏杆进来玩。 也幸好没有发生过事故。自从发现这件事后,教导主任都会在这里高强度巡视,不过真想玩的,借一件一中校服就进来了。 因为这个,一中二中的男生更不对付了。 应嘉芜到时,一场比赛刚刚结束。他把矿泉水扔给他们。 “还有我的啊,谢了,嘉芜哥。”周锐接过矿泉水,说了声谢谢。 “徐神呢?”赵浩扬看了眼应嘉芜身旁,“他没和你一起来啊?” 周锐闻言一口水喷在地上,其他人默默退了一步,嫌弃看他。 “徐神,徐神也来啊?他也打篮球?”周锐不在乎地用手抹了下嘴。 “嘉芜都来了,徐神还能不来啊,怎么,怕徐神抢你篮球场啊。”赵浩扬理所当然道。 “什么叫我来了,他就来了?”应嘉芜真诚发问。 赵浩扬嘿嘿一笑,“形容你俩关系好呢,我反正没见过你们分开过,天天如胶似漆。” 沉默喝水的陈翰林突然抬头,“如胶似漆...不是这个用法吧?” 赵浩扬:“...是吗?” 应嘉芜:“...” 这一群比他语文成绩还差。 “主要是徐神一来,我下意识脚发软。”周锐讪笑。 应嘉芜:“你不是校霸吗?” 上次就是周锐在一中门口和二中人马上就上头要打起来了。 周锐谦虚地摆摆手,“什么校霸,都是大家抬举的。”他用手擦了擦头,“徐神那才是真材实料,之前...” “什么?”冷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周锐肩膀一僵,就见大家目光同情地落在他身上,他缓缓转头,“徐神也来打篮球啊,正说你上次救了我们,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的恩情呢!” 众人:“...” 不是兄弟,这么变脸的吗? 徐成祈淡淡看了他一眼,看到应嘉芜时脸色缓和许多,“给。” 于是众人就见徐成祈缓缓拿出一串糖葫芦。 糖葫芦? “这哪儿买的啊,徐神?”赵浩扬问。 应嘉芜接过,回了句,“学校门口。” 他们刚路过学校门口,正好有卖东西的小贩。 应嘉芜说得淡定,徐成祈也没什么反应,将两个包放在地上。 众人沉默地眨了眨眼。 包,徐成祈背。 糖葫芦,徐成祈买。 不是,关系这么好吗? “我也想吃了,许仙。”赵浩扬戳戳许仙。 “自己买。”陈翰林回。 应嘉芜咬下一口山楂,见徐成祈垂眸看自己,把糖葫芦往他的方向凑了凑,“你真不吃呀?” 少年的嘴唇沾了些糖色,显得亮晶晶的。徐成祈将湿巾递给他,“不爱吃。” “我...”赵浩扬话还没说完,看到徐成祈的眼神立刻闭上了嘴。 “你怎么?”应嘉芜擦了擦嘴,歪头看他,主要是徐成祈挡住了视线,他谁也看不到。 “没事没事,打球,打球。”赵浩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周锐,你发呆呢?” “啊?啊!来了。”周锐拧紧瓶盖,还是不太相信总是眼高于顶,仿佛凌驾在所有人之上的徐成祈会是面前这幅如此在乎别人的模样。 这几人磨磨唧唧进了场地。应嘉芜看了眼,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徐成祈,“你不去玩?” 徐成祈:“没兴趣。” 应嘉芜:“好吧。” 他将剩下的山楂吃完,校园栅栏外一闪而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长袖校服搭在肩后,他又眯眼看了看。 “怎么了?” “那个人好像是应鹏。”应嘉芜说,“我堂哥,刚刚叔叔说他打电话不接。”他又给应正林打了个电话。 ...... 网吧里,烟雾缭绕。 “应鹏,你电话又响了。”男生听到手机振动声扬声道。 “靠,又是我爸。”应鹏拆开刚买的一包烟,先散给这几人,才拿起手机。 男生拿过烟放在鼻子下闻了口,仰头靠在座位上,“接呗。” 应鹏看他没介意,这才接了电话,“打这么多电话要干嘛啊?”他脸色越发阴沉,“应嘉芜看到我?我怎么没看到他。一天天多管闲事。不回家吃饭,别等了。” 坐在一旁的另一个男生瞥了应鹏脚上的谢,看他挂断电话,指了指,“新鞋啊,应鹏。” “害,我爸买的,整了两双,也没问我要什么款式就买了,下次就该让他把钱直接转我。”应鹏看了眼脚上的鞋,故作不甚在意道。 “两双?你穿两双能穿完啊?”拿烟的男生又道。 应鹏心里咯噔一声,声音结巴起来,也没有刚刚的蛮横,“那个....” “你们说的应嘉芜,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另一个男生被推开,早就在后面听了已久的男生露出头来。 作者有话说: ---------------------- 更新啦久等了大家 第18章 吃吃吃吃 018 打完篮球,天色已暗,几人商量明天继续打。 一男生好奇地看了眼坐在观众席上的两人,呐呐道:“徐神真是来看我们打篮球的啊?” 在场几个虽表面没说,心里也多是这么想。目光看过去,徐成祈和应嘉芜坐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应嘉芜正示意徐成祈看手机,夕阳落在两人的肩上,两张不相上下的脸,出奇的和谐。 “你以为呢?”周锐拍了下他背。 男生挠了挠头,“我还以为是老头子要选拔校队的,让他来考察的呢。” 想到他刚刚卖力抢球的样子,众人:“...” “想太多了,徐神哪有空搭理我们。你见他有看过篮球场吗?”周锐发出灵魂之问。 应嘉芜正给徐成祈看自己最喜欢的狗狗视频,听到篮球场没了声音,他抬头,几个五大三粗的男生白线上站一排,呆呆傻傻看过来。 他挥挥手。 徐成祈冷冷看过去。 众人齐齐转头,看天看地,没一个再看过去的。 应嘉芜:“.....” 你们的动作是不是太明显了? “懂了吧?”周锐得意道。 “怕徐神这件事...是什么值得得意的事吗?”陈翰林幽幽道。 赵浩扬:“许仙你这么说的时候别转头。” “不行,我发怵。”陈翰林坦然地非常不要脸,众人在心里擦了擦脸,谁又不是呢。 脚步声响起。 应嘉芜:“我们打算去外面随便吃点儿,你们呢?” “那我先走了,我妈打电话叫我吃饭呢。” “我不饿,减肥呢。” “.....” 人走得差不多,应嘉芜看向留在原地的三人,“你们呢?” 赵浩扬、陈翰林、周锐:小鸡啄米般点头。 正拎两个包过来,看到三人的动作,徐成祈难得无奈抿直嘴角。 第21章 江北一中校区后门有一条小吃街,烧烤、烤鱼、臭豆腐、烤苕皮,接地气小吃一条龙,商家都是开了十几年,口碑很好。除了学生,附近的居民也常过来。 应嘉芜看了一圈红字招牌,眼花缭乱,“你想吃什么?” 徐成祈:“都可以,随你。” 随他... 应嘉芜甚至还能感觉到刚才那串糖葫芦的酸甜,他咬了咬舌尖,停下脚步,看向身后三人,“你们想吃什么?” 赵浩扬:“我不挑,能吃就行。” 陈翰林:“我也是。” 周锐更是摆摆手。 应嘉芜:“....” 这说来说去又是他来做决定。 他疑惑地看了眼他们三人距离他们的距离,哪怕说是路人都无人怀疑。 “那吃烤鱼?” 下一刻,五人坐在烤鱼店外的桌子旁。这家店一直是热门,亏得今天几人打球来晚了,外面的桌子还没坐满,正好凑了一桌。这几日大雨过后,夜风凉爽。 应嘉芜拆完餐具,面前的餐具就被旁边的一只手拿走。徐成祈慢条斯理地用热水烫餐具。应嘉芜感觉出来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他瞥了眼对面三人,一个也没觉得意外。 “说起来,那个赵诚,你们还记得这个人吗?”周锐问。 “这不就和我一个姓的那个二中刺头吗,怎么了?”赵浩扬接话问。 应嘉芜也抬眼看他。 周锐咳嗽一声,向饭桌靠了靠,“这事我也是今天才听说的,他上次处分下来后没安生两天,这次他老叔也保不住他,直接开除了。” 应嘉芜嘴巴张张合合,却也不是很惊讶。赵诚身上的社会气息很浓,随身携带弹簧刀,做出什么都不会意外。 “那他现在做什么?” 周锐想了想,“还真不知道,昨天我听他们说还在网吧看到他了。反正也就网吧酒吧这些地儿吧。” 说话间,烤鱼端了上来。他们点了两盘,一盘藤椒一盘香辣,每一盘色香味俱全,鱼皮焦焦脆脆,配菜也十分新鲜。 他们三个吃辣的那盘,应嘉芜则是和徐成祈吃藤椒的。 应嘉芜正在拆筷子,身旁声音幽幽传来,“你很关心这件事吗?” 他关心什么了? 应嘉芜反应了下,坦诚道:“我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别的心情,看到他这样我挺开心的。” 哪怕受害者不是他,哪怕他甚至和这个人没有任何相处。 徐成祈看他,应嘉芜犹豫了下,“会很小心眼吗?” “不会,恶有恶报。” 徐成祈语气认真,狭长的眼眸如深潭般静静凝视着自己,应嘉芜不由得脑子空白了一秒,“你说的对,恶有恶报。” 他成功等到了那份报复,当然相信,只是没想到徐成祈的语气如此的信服,就像过于真实的经历。 他移开眼眸,“你有吃过这家的鱼吗?” “没有。” “尝尝,真的很不错,超级入味。” 应嘉芜期待地看向徐成祈,期待地等待他对这家烤鱼店的看法,仿佛自己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店外的灯并不亮,亮白色的灯牌在他们身旁。应嘉芜眼神又亮又闪,炙热期待地看向他。 徐成祈只觉一阵眼热,低声嗯了声,夹了块鱼,在一人却如同万人瞩目般的目光下咽下,“好吃。” “是吧。”应嘉芜眉眼弯弯,周围每个人都在说话,热闹异常。他一手支脸放在桌子上,听他们说话,说学校都有什么瓜,游戏有多么让人上瘾。 平日的晚上,他一个人待在狭小的房间,电扇拼命地运转,他在窗台上潦草吃完一碗面,在仰头躺在床上,度过每一个燥热的夜晚。 挺好。 他觉得。 真的挺好。 徐成祈时刻有意地注意身旁人的动作,他就没有动多少,就连米饭也只吃了一碗半,对面三个人四碗起步。 少年腕骨瘦弱,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瘦,一张皮全靠骨架撑起来。 应嘉芜看了眼手机,快十点了。十分钟前应正林发消息问他几点回来。他回了个大概一个小时内,再抬眼时,面前出现一碗白米饭。 应嘉芜动作一顿,向后仰去,瞥向徐成祈。 “多吃点儿,你太瘦了。” 对面三个正大快朵颐,听到这边动静,目光如炬。 “多吃点儿嘛,嘉芜,我都吃了五碗了。”赵浩扬说。 “我四碗。”陈翰林指了指一旁的空碗。 周锐腼腆地看了眼桌子上叠起的碗,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徐成祈冲他挑了挑眉,仿佛在说“你看呢”。 应嘉芜还能怎么说,他的食量确实也算不多,主要是吃的太多容易饿到,时间久了胃也小了。 只不过在徐成祈的坚持下,他最后又多吃了半碗。 等到吃完饭已经十点半了,徐成祈结了账,让他们不用给。声音落下,几个男生欢呼一声,“徐神”、“徐哥”地叫。 应嘉芜看得都想有危机感了。 没办法,这几个太自然熟了,分分钟钟都能当小弟了。 应嘉芜也仰头看徐成祈,乖巧道:“谢谢徐神。” 徐成祈无奈,眼神温和,“我们回去吧。”自然到仿佛两人早就同居了,就是遇到了应嘉芜。应嘉芜没觉得奇怪,他们确实同路。 五人在熟悉的十字路口分道扬镳。路上,赵浩扬挺纳闷,“周锐,你怎么这么怕徐神?”他没什么心眼,但周锐显然很怕徐成祈。 周锐脚步一顿,看了眼身后,见两人早已走远,讷讷开口,“其实我高一上半学期有一次在小巷见过徐神,有人堵他。” 陈翰林和赵浩扬立刻停下脚步。 “怎么,我们都没听说过。” “然后呢,你上去帮忙了?” 周锐甚至不用费力气,现在就能立刻想到当时的场景。少年周围躺了四五个龇牙咧嘴的混混,他站在当中,完好无损,察觉到来人,凛冽地看过来,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没有任何区别。 “很恐怖。” “其实我胆子没有那么小。”被送到家门口的应嘉芜无奈看向面前的“恶鬼”。 “反正你不敢看恐怖片。” “突然后悔这么告诉你了。”应嘉芜小声道。 徐成祈:“嗯?” 应嘉芜摇头,“你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是嘉芜回来了吗?”楼上传来声音。 应嘉芜吐了吐舌,“是我叔叔”,又仰头应了声,“那我进去了。” 徐成祈看他进了店,关上店门,无数次熟练地走到窗下,看着那盏灯亮起,也代表应嘉芜到家了。 他在楼下站了一段时间,眼眸锐利却又面无表情,在收到信息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到家了吗?】 【狗狗探头.jpg】 徐成祈嘴角翘起,也回了表情包:狗狗点头.jpg 这才转头离开。 应鹏喝了一瓶啤的,嘴里叼了根烟,披校服吊儿郎当地往家走,才走到一半发现有人从水果店靠窗的位置走来。 他定睛一看,却被对方过于锐利的眼眸定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对方擦身而过,烟不自知地掉在了地上。 莫名想到了应嘉芜的话。 靠,还真是徐成祈。 作者有话说: ---------------------- 我来嘞!来晚了,这几天期末周忍不住发懒原谅我吧。给两个宝宝约了两张图,q版可爱的 第19章 你要星星吗 应嘉芜觉得应鹏不太对劲,两人本来就不太对付,应鹏哪次见他都没好好说过话,像个即将发车的火车一样“咚咚”喷气。 今天一天,他已经抓包了好几次,才确认,对方确实在偷看自己。 他放下碗筷,直接了当,“有什么事吗?” 应鹏的饭咽在嘴里,下意识咳了两声,“什么有什么事的。” 听到身后的动静,李芬扭头看过来,“怎么了,都多大了,吃饭还能呛到啊。”她倒了杯水递给应鹏。 应嘉芜眉毛微挑,见他不说话,继续吃自己的饭。 应鹏捶了捶胸,想到昨晚徐成祈和幽灵没什么区别站在他家楼下,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里犯怵,想到了之前应嘉芜的话,还有自己听到的传闻。 这应嘉芜不会真傍上徐成祈了吧? 想到那天在网吧遇到的人,他忍不住又看了应嘉芜一眼。平平无奇的蓝白色校服,肩膀瘦弱得能看到骨头,脸色恹恹,也就白嫩了点儿,一点儿男子气概也没。 应嘉芜懒得理会应嘉芜越来越明显的目光,倒还是故意抬头看他一眼,把应鹏吓得一激灵。 应鹏觉得露怯,他有什么好怕对方的,应嘉芜吃他家的喝他家,他挺了挺胸膛硬气了不少,却发现应嘉芜又再低头吃自己的饭。 应鹏:... 第22章 他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不吃了。” 李芬也习惯他这性子,正帮人算账,这次倒没空回头看他,“不吃,就把碗放下。” 应鹏无计可施,戏台都没了,戏都不知道怎么演,咬牙切齿道:“应嘉芜,别以为你可以这么神气。” 应嘉芜莫名奇妙地看他,实在不知道他在演什么的独角戏。应鹏越想越觉得能看到应嘉芜的惨状,不由得沾沾自喜,哼哼两声,也不明说,抱着手机就走了。 应嘉芜随即吃完饭,把自己碗筷洗了。今晚是应正林做的打卤面,一把蒜薹配臊子肉。他不喜欢吃肉,但是汤汁做得浓郁,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今天也比平时凉快很多,夜风不时地从水果店门口吹进来。应嘉芜上楼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再看手机时,消息已经满了。 【陈翰林:徐神,明天真不用我们带东西?】 【赵浩扬:带零食成不?】 【赵浩扬:嘉芜,你明天几点去?】 【赵浩扬:用我们接你吗,我俩准备骑电车。】 【陈翰林:徐神,我们还不知道地址。】 【赵浩扬:对哦,徐神,你家地址呢?】 ... 他看了一圈。徐成祈大概有事要忙,还没回他。这两人又开始在群里聊别的事。 应嘉芜一手拿毛巾擦头发,坐在床边,这么看,他其实也不知道徐成祈住在哪里。 就算两人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也总是走到第一次十字路口就分开。但是徐成祈知道他家在哪里。 【应嘉芜:那就麻烦你们了。】 【赵浩扬:你和我客气什么呢。除了徐神,我可是你最好的哥们了吧。】 【陈翰林:太自恋了吧,脸呢,快拍一拍还在不在。】 应嘉芜被屏幕照的嘴角弯起,赵浩扬确实没有说错,不知不觉他和许仙已经是除了徐成祈之外,他最熟悉的两人了。 【徐成祈:不用带东西。】 徐成祈消息发完,群里另外两人突然变得安静。应嘉芜下意识攥紧手机,发梢上的水珠滴落在屏幕上,“啪嗒”一声,平静的心乱了一下。 紧接着,徐成祈发了一个定位。 应嘉芜点开位置看了一眼,诶了声,看到熟悉的公园放大看了眼。他没去过徐成祈住的这个小区,但去过附近的森水公园。 这个公园是江北这两年才建造的湿地公园,安静舒适,他刚来江北市第一个月去逛了很久。 【我去过附近的公园。】 窗帘紧闭的房间里,徐成祈盯着那句话,嘴角微抿,似笑非笑。他当然知道了。 又回了句:不用带东西。 应嘉芜见他这么说,在屏幕这边嗯了声,情绪不是很高。手指戳了戳自己说的那句话。 没有看到吗。 还是不想回复。 算了,他只是个跟班。 【徐成祈:@赵浩扬不用了】 【徐成祈:明天我去接你@应嘉芜】 赵浩扬和陈翰林跟两只猴子一样在群里吼个不停。应嘉芜看到那条消息,迅速转移目光,抬头看了看昏黄的天花板,低头看眼手机,回了一个“嗯”。 想了想,又回了个“谢谢”。 会不会太生疏了呢。 回完他就有些后悔。 【徐成祈:不用谢,应该的】 应嘉芜关上手机抵在下巴上,稍微湿润的头发黏在微红的脸上,有几分凉意。他伸手贴了贴自己的脸。 “嘉芜,下楼吃西瓜了。”楼下传来应正林的声音。 “好呢。” 应嘉芜应了声,甩了甩头发,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干净,毛巾搭在简易衣架上,快步下了楼。 桌子上摆了一个切好的西瓜,应正林见他下来,指了指西瓜,“快吃,这都快过季了,还挺甜。” 李芬上下扫了应嘉芜两眼,却也没挑剔什么。丈夫没提起买鞋的事,她就当自己也忘了。她要是再说什么,怕应正林再想起来,她反正没什么时间帮这没爹疼没娘爱的小崽子买什么鞋。 应鹏也下了楼,看到应嘉芜忍不住一噎。他就是莫名的来气。明明是个被校园霸凌过的窝囊废,凭什么现在过得这么自在,还没人管他,自由自在,想玩手机玩到几点就能玩到几点。 应嘉芜没有理会这母子俩落在他身上各怀鬼胎的眼神,他拿了一牙西瓜,吃口西瓜吐口子,再把西瓜子都扔进垃圾桶,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擦手。 应正林看应嘉芜的动作觉得稀奇。明明还是自己原来的那个侄子,脸也没变,声音也没变,可就是觉得全身发生变化了,不似以前那么阴郁沉闷。 应嘉芜开口:“叔叔,我明天出门,不在家吃饭了。” 自从应正林回来,他房间里的那口小锅再也没开张过。大概是怕李芬有怨言,这几天饭都是应正林做,再把应嘉芜叫到饭桌吃饭。 他叔叔回来这几天,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比之前多出几倍。 是了。 应正林恍然,想到应嘉芜之前的话,是他有朋友了。他坐在矮小的木凳上,看着面前不卑不亢和自己讲话的应嘉芜,突然就想到了六年前的事。 大哥一家为了治病,家底都快掏没了。应正森为了赚钱,还是出去开货车。家里也就应嘉芜一个人看顾大嫂。 那是晚上十一点,应正林现在都记得时间,刚吃完晚饭,他正打算出门,就接到了应嘉芜的电话,开口泣不成声,让他赶快过来,妈妈要撑不住了。 等到应正林他们赶过去时,大嫂交代了事,才咽下了气。他们哭喊一阵,应正林一转头,应嘉芜站在门边,脸色平静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样的画面,仿佛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记得以前大嫂在时,应嘉芜不是这样的性格,唇红齿白,见人就叫“叔叔”“婶婶”,一笑露出嘴角的酒窝,十分讨人喜欢。 自从大嫂没了,嘉芜就彻底变了。 应正林鞋在地上搓了搓,“是和之前的朋友?” 应嘉芜嗯了声。 “去吧,去吧。你们这个年纪周六日确实该多玩,不用告诉我。” “不给你说,多做了饭剩了怎么办,你吃剩饭?”李芬回道。 “我平时就吃剩饭,这有什么的。”应正林纳闷。 和朋友。 他爸妈不知道,可应鹏心里清楚。应嘉芜哪有什么朋友,也就傍上了徐成祈。这怕是和徐成祈出去玩了。 应鹏活络地转了转眼珠,把消息发了出去。 网吧内,低到完全不适合人类生存的温度,烟雾缭绕,泡面和臭味缠绕。 一男生收到应鹏的信息,看了眼,坐直了身体,“诚哥,你看。” 坐在一旁正攥着鼠标打游戏的男生骂了声“草”,正是已经被开除的赵诚。他挠了挠胳膊,“死了,我看看。呦,行,应鹏这消息灵通。” 男生给他点了根烟,“诚哥,那你说?” 赵诚看了眼男生,“这应鹏和应嘉芜是什么关系来着,都姓应。” “说是堂兄弟。” “堂兄弟,这也不亲啊,说卖就卖了。”赵诚耙了耙头发,露出一张凶狠的横肉脸。 “他俩关系不好,再说我和应鹏铁哥们,他之前还想把球鞋送我,我也瞧不上,但都兄弟。” 两人一唱一和商量好了计划。 ........ 应嘉芜提前一天晚上和徐成祈约好了时间。早上九点半,他从柜子里掏出了套衣服换上,看了眼手机,徐成祈已经到楼下了。 “这么快吗。”应嘉芜嘟囔了声,跑下楼前看了眼窗户,却正好和一双眼睛对视上,他抿紧嘴唇,下意识绷紧身体,发现那正是来接他的徐成祈。 就好像知道他住在哪个房间一样,站在马路对面。 应嘉芜冲他挥了挥手。徐成祈嘴角微抿,表示看到他了。应嘉芜这才跑下楼,应正林和李芬正收拾水果摊,他打了声招呼出了门。 “怎么来的这么早?”应嘉芜跑过去问。 “在家也没有事。” 徐成祈的目光落在应嘉芜身上,不同于往日总是同一的校服。少年今天穿了件黑色大短袖配了条工装裤,更衬白皙的肤色,看起来没有往日那么乖巧,倒有一种帅气潇洒。 “这样啊,那我们怎么去?”应嘉芜左看右看也没看到小电驴。从这里到徐成祈家得半个小时呢,“坐公交车?” “我打了私家车。”徐成祈带他走到路口,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辆线型流畅的黑车。 应嘉芜看到这辆车,有些纳闷,怪不得网上都说有钱人无聊了会出来开滴滴。这也让徐成祈碰上了? 两人上了车,车里有很淡的香味。司机冲徐成祈点了点头,车才缓缓启动。 “真不用买东西吗?”应嘉芜真诚发问,“不然到你家附近的超市我买几瓶饮料,再看看买点儿别的吧?” 场地本来就是徐成祈赞助的,东西还全让他出,应嘉芜总觉得有些不太妥当。 第23章 徐成祈本想说“不用”,看到少年认真的眼神时,吐出的话换成了另一种,“好。” 车停在小区门口,一路上司机都很安静。其实徐成祈也挺安静,都是自己说话,对方回应,有问有答。 下车前,应嘉芜看向司机,“谢谢师傅,注意安全。” 司机愣了一秒,不知作何反应,愣愣地点了点头。 徐成祈听到应嘉芜的声音,嘴角弯起。应嘉芜说话时声音有些软,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尤其是和年长的人,亲近的人说话,在他的耳朵里和撒娇没有任何区别。 “附近有家超市。” 应嘉芜点头,“那我们先去吧。” 两人去了附近的沃尔玛,应嘉芜还没说,徐成祈自觉推了辆购物车。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逛超市。 “要买果汁还是可乐,不然都拿一瓶吧,你说呢?”应嘉芜看完饮料的生产日期,没有听到回话,转头看向站在自己一旁推车的徐成祈。 徐成祈嘴角绷直,“都可以。” 一旁也在购物的一家三口路过,男人问老婆要买什么,孩子又叫爸爸。这样的环境让徐成祈冷静的大脑在此刻也不由得幻视。 他们其实也很像吧。 应嘉芜发现和徐成祈购物确实是,全程他说买什么,徐成祈就点头。 买可乐吗? 买。 买烧烤料吗? 买。 ... “买星星吗?”应嘉芜挑眉好笑地看他。 徐成祈“买”还没说出来,声音一顿,“你要吗?” 这次倒是换应嘉芜愣神了,他平时怎么就没发现原来徐成祈近距离相处有些呆呢。 “我想要就能买吗?” 一家三口路过,小女孩听到了也天真地问,“妈妈,我要星星你也给我买吗?” “宝贝想要什么,妈妈就买什么。” 徐成祈又问一遍,“你要吗?” 宝贝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应嘉芜快步走了两步,“不买了,走吧,走吧,赵浩扬他们也该到了。” 徐成祈瞥到他微红的耳尖,眼里含笑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好我来了约的两张q版在人设图,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到嘞! 应嘉芜:只是呼吸 徐成祈:真可爱啊 第20章 今天好奇怪 应嘉芜看向面前独栋别墅,不同于路过的几近全都明亮的落地窗,这栋房子的窗帘全都紧紧拉住,生怕一丝光亮会透进去。 他眨了眨眼,思考了几秒,“你一个人住吗?” 徐成祈一手拎购物袋,“嗯。” “不会害怕吗?”应嘉芜真诚发问。他看起来真的很疑惑这个问题,黝黑的眼眸湿漉漉地看过来,头不自觉地朝自己的微微歪过来。 徐成祈喉结微微滚动,脑海里闪过了很多想法,可在一瞬间全又被压抑下去,面色平静,“住久了就习惯了。” 应嘉芜顿时心生崇拜。他之前在乡下都是一个人住,他们家建的又是偏荒的地方,晚上只能听到蝉鸣狗叫,还有货车运行的声音。现在住的房间很小,很有安全感。 每一个声音既是噪音,又是深夜伴他入睡的安眠曲。 “我胆子比较小。”他解释。 徐成祈附和点头,“我胆子大。” 应嘉芜抬眸看他,眉眼微动。少年的身后树影郁郁葱葱,肩背宽大挺拔。只觉得心“啪”地一声,电光火石间理解了徐成祈的意思。 他猛眨了两下眼,怕是刚刚那家人的对话让他想多了,他快步上去伸出手指,企图从徐成祈的手里勾走购物袋。 手指肌肤触碰的那瞬间,徐成祈完全没有防备,反应过来,手里的购物袋已经在应嘉芜手里。 “你...开门。”应嘉芜乖巧站在门旁,本想快走几步缓解奇怪的氛围,差点儿忘了这是徐成祈的家。 徐成祈轻笑了声,知道不能再逗了,现在还不合适。 两人进了家。屋顶挑高,应嘉芜将袋子放在桌子上。遮光帘打开,整个房子变得明亮干净,甚至连生活的气息都没多少。 哦,还是有的。 应嘉芜瞥了眼放在桌子上的几本数学资料。他还是这么爱做题。 “想喝点儿什么?”徐成祈打开冰箱看了眼。昨天家政来打扫的时候已经把的东西买好。没有听到回话,他站起身看向坐在沙发上正回消息的人。 少年皮肤白皙,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的脸上,睫毛细长浓密。 应嘉芜抬头,“我都可以,有什么选项吗?” “椰子水,纯净水,果汁?” “纯净水吧。”应嘉芜仰头靠在松软的沙发上,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徐成祈的脸。那双无波无澜的细长眼眸垂下看他,没有压迫感,倒是觉得温和许多。 应嘉芜伸出手。徐成祈拧开了瓶盖,再递给他。应嘉芜坐直身体。 跟班而已,也不需要这么好的待遇。 徐成祈没多想,“在给赵浩扬他们发消息吗?” “嗯,他们说快到了。”应嘉芜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餐桌,“我们不用把东西先搬出去吗?” “等他们来了再说。”徐成祈说,“先休息几分钟。” “什么意思,我体力很好的。”应嘉芜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反手朝上伸出两条胳膊,细细长长,左胳膊靠近手腕的内侧甚至有一颗暗红色的小痣。 徐成祈眉毛微调,伸出手,没有任何反驳,对比十分明显。徐成祈肤色也白,更接近正常色,应嘉芜的手放在他一旁像是许久未晒过太阳一般。 尤其是那只手。 应嘉芜:“...” 他鲁莽了。 下一刻徐成祈手掌突然翻起,青筋分明的手攥住了应嘉芜的手腕,又极快地松开,仿佛应嘉芜的错觉。 应嘉芜下意识晃了晃手腕,“头昏眼花”地大放厥词,“我也想捏捏你的手腕。” 徐成祈:“...” 还以为徐成祈会拒绝,就见对方十分大方地伸出来。应嘉芜抬眸单挑眉看他,不太相信,“可以吗?” “不可以我会拒绝。”徐成祈冷静地看向少年的手指,声音很低。 说的确实。 要是徐成祈不想做什么事,谁来了也不行。 一个同意,一个答应。房间安静得能听到回声,两个人的呼吸慢了下来。只是捏个手腕而已,应嘉芜在心里画圈圈,自己这么紧张是怎样。 他手心朝下,缓缓放在徐成祈的手腕上,大拇指和中指碰在一起,又迅速松开。再抬眼,徐成祈正认真看他。 应嘉芜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唇。说什么,说点儿什么呢,说什么都好奇怪。什么你手腕比我粗,体温比我热,听起来就好奇怪。 应嘉芜此刻大脑混乱,完全没有意识到徐成祈的耳尖红得滴血。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应嘉芜迅速站起身来,低头寻找自己的手机。徐成祈也站起来,两手局促地不知如何摆放,鼻尖只闻到应嘉芜身上很淡的香味。 “你们到了?好,我去接你们。”应嘉芜暗暗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出了门还是无法理解刚刚那一刻为什么会那么的紧张。 “嘉芜!我们来了!”看到应嘉芜那刻,赵浩扬眼神一亮又一亮,围着他直接转了圈,“不是,哥,你平时都穿这么帅的吗,还是校服把你本来的颜值遮挡住了?” 他当然知道应嘉芜好看,还是偏中性的好看。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应嘉芜穿私服,这也太超过了。 都是衣服,怎么穿人家身上就这么好看。 应嘉芜被他夸得都难为情了,“就平时随便穿而已。” 赵浩扬啧啧两声,“要是许仙这么说,他绝对在无形装逼。我信你。” 陈翰林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咱也没这么差吧。” “你不懂原生的不同。”赵浩扬摇摇头。 一直到他们进去了,赵浩扬还很感慨。 “怎么了?”徐成祈抬起眼皮。 应嘉芜摆摆手,“没事。” “徐神,你说,嘉芜今天是不是特别帅?”赵浩扬大咧咧道。 应嘉芜沉默,赵浩扬这张嘴叭叭得反正是停不了的。 谁料徐成祈笑了,目光移过来看向他,“嗯。” 应嘉芜:“....” 也不必句句有回应,谁能把以前的徐成祈还给他。 烧烤架在庭院里,确实是不用准备什么东西,该烧烤的肉腌好了,其他的也都准备好了。除了烤,确实不用帮什么忙。 赵浩扬和陈翰林两人捋起袖子开烤。 “你们就别上手了,我俩光吃也不像话。”陈翰林说。 赵浩扬:“许仙说了句人话。” “那我呢?”应嘉芜指向自己。 “帮我们倒两杯果汁就行。”赵浩扬笑嘻嘻说。 应嘉芜见状,只好帮他们去倒果汁,放到桌上,“真不用我烤?” 第24章 两人全都摇头,赵浩扬更是道:“你是不想吃我烤的?” 应嘉芜:“...” 这话倒也不能这么说。 “由着他们吧。”徐成祈说。 应嘉芜坐到一侧的躺椅上,空气中传来烤肉的香味。他转过头,徐成祈坐在另一侧躺椅上,两腿分开,手放在膝盖。 应嘉芜又立刻转过去,一手轻轻拍在自己脸上。 今天太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 回来了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第21章 你喜欢什么? 四人吃得七七八八就结束了战斗。赵浩扬和陈翰林在打游戏,应嘉芜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 赵浩扬直摇头,“哥你真的,游戏的魅力你是没办法懂了。” 应嘉芜又瞥了眼他手机上战斗的画面,上面花里胡哨的特效满天飞,“容易眼晕。” 徐成祈走过来就看到他坐在那里,脸上好奇地看手机,他将水递过去,“要看电影吗?” 应嘉芜接过水,说了声谢谢,警惕地回了句“不看恐怖片”。 徐成祈眼里含笑,“不看恐怖片,你自己挑。” 应嘉芜这才站起来。赵浩扬和陈翰林坐在躺椅上,甚至不用他说要离开,就忙摆摆手,让他们去看,不用管他们。 应嘉芜无奈摇头,“小心眼睛。” “叶黄素吃着呢。” 应嘉芜:“....” 年轻人是这样的,夜照样熬,游戏照样打,保健品照吃不误。 两人去了家里的小型影音室。这还是应嘉芜第一次见到专门的配置,好奇道:“隔音效果好吗?” “应该可以,我没看过几次。” 不喜欢打游戏,也不喜欢看电影。应嘉芜坐在座位上,“那喜欢什么呢?” 徐成祈拿了遥控器,侧头看他。昏暗的影音室里,只有投影仪发亮,一束光落在两人之中。斑驳的光影勾勒出少年的模样。 应嘉芜不明所以看向他,眉眼懵懂,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徐成祈被光烫到般移开了眼。 ... “滑雪,下棋,很单调。” 他将遥控器递给应嘉芜。 应嘉芜想了想,“也不单调吧,我其实也没什么爱好。我们挺像的。” “是吗?”徐成祈轻声问。 应嘉芜“嗯”了声。 不过确实没什么电影,应嘉芜在剧情片里面随便找了部外国电影,他看徐成祈起身要走,下意识拽他的衣服,“你要走吗?” 这和养熟的小猫有什么区别呢,徐成祈忍不住想,脸上仍然淡定,“给你拿些吃的。” 应嘉芜一噎。徐成祈不会真投喂他投喂上瘾了吧,而且他们刚吃完饭,他又不是什么小猪,消化哪有这么快,“我不饿,而且我也没那么能吃的。” 徐成祈轻飘飘看了眼停在衣角的手,“真不吃?” 应嘉芜狠狠摇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坐快坐。”徐成祈坐了回去。 应嘉芜靠在沙发一角,专注地看向电影,荧幕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在黑暗中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温柔的光圈,安静,无法令人忽视。 电影大概很好看,他的目光只有光影的画面,完全没意识到一旁的人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两个人此刻都在看电影,只是不是同一场电影。 少年看到入迷处,下意识膝盖微缩,一手支起下巴。徐成祈眼神微动,视线这才落回电影上面。 应嘉芜后悔随意找了部影片,无聊到他昏昏欲睡,不想影响徐成祈的观感,他只好支起下巴,又偷偷看了徐成祈一眼。 对方正看电影,和平时做题没什么两样。 是他少看了哪些细节吗,应嘉芜也继续沉浸电影之中,画面逐渐变得昏暗,人物也逐渐变得迷昏,声音越来越小,小到他完全听不到,慢慢闭上了眼睛。 “嘉芜这一觉还没醒啊?” “这是看了什么电影能这么无聊?” “嘉芜?” “小点儿声你这大嗓门,徐神刚不都说了,让你别吱声吗?” “怎么可能一吱声就把嘉芜吵醒,你当我是喇叭啊?” 两人蘑菇一样凑在沙发旁,再低头就看到应嘉芜已经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不是醒了还是什么。 陈翰林摊手,指了指赵浩扬,什么都没说,什么又都说了。 赵浩扬:“...” 他就知道,许仙妥妥的卖友求荣! 应嘉芜整个人陷在松软的沙发中,刚睡醒整个人都是懵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陷入了晕了般沉迷的睡眠。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低头发现自己身上还有张薄毯。 赵浩扬和陈翰林对视一眼,摇摇头。 赵浩扬:“我们打游戏回来后你就睡着了,身上还盖了毯子,徐神让我们不要吵醒你。” 应嘉芜掀开毯子坐起来,揉了揉额头,仿佛有轻柔的触感曾在上面停留过,他声音有些迷糊,“那应该是看电影的时候睡着了。他人呢?” “去打电话了,让我们在这里守着你。你都睡着了,又不会跑,徐神有什么担心的。”赵浩扬说。 陈翰林:“这不就被你吵醒了?” 赵浩扬:“被我们两个吵醒的,不是我一个哈,你说呢,嘉芜?” 两个活宝同时看向应嘉芜,刚刚还觉得没有回神,现在应嘉芜只觉得自己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现在几点了?” 赵浩扬:“六点了。” “这么长时间了吗?”应嘉芜记得他们看电影的时候才下午三点,怎么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这么能睡。 “我们不走吗?” “去哪里?”徐成祈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对方出现在门口,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应嘉芜站起来,将毯子叠好,有些尴尬,“抱歉,刚刚睡着了。” 说好看电影,还是他挑的,看一半就睡了,甚至连剧情都忘了。 “那部电影确实挺无聊的。” 徐成祈当时还未转头,肩膀上就多了一个毛茸茸圆圆的脑袋,伴随着很轻的呼吸声。 他攥了攥仍然发颤的手指,“吃了晚饭再走吧?” 还要吃晚饭? 应嘉芜脸色为难,“这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徐成祈瞥了眼另外两个人,“楼上还有游戏机可以玩。” 本来还想走的赵浩扬和陈翰林这次是说什么都不想走了。 赵浩扬:“嘉芜,你看,我们平时关系不错吧?” 陈翰林:“我觉得...徐神说得有些道理。” 应嘉芜抬起眼皮,无语,“你们两个现在眼睛都快变成游戏机了,和游戏结婚去吧。” “要是能和游戏结婚这当然好了,谁不想每天打游戏。”赵浩扬说。 应嘉芜:“.....” 徐成祈挑眉看他,应嘉芜只好点头。这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带两个熊孩子做客的家长。 “那晚上我做饭吧。”应嘉芜也不觉得这两人会做饭,更不要说徐成祈今天已经招待他们一天了。 见徐成祈看过来,应嘉芜理不直气也壮,“你不相信我?” “没有不相信你。” 徐成祈只是觉得这个样子很可爱罢了。 不过是他日常平平无奇的想法,不足为奇。 “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不疼 虽然自告奋勇揽下了晚饭,应嘉芜也没有比他们擅长多少。就炒了一锅蛋炒饭,四个人还吃得干干净净。 徐成祈一副认真脸告诉他,“很好吃。” 应嘉芜吃着自己碗里的饭,闻言停下筷子,咀嚼的动作都停了,反应缓慢地眨眨眼,“好吃..嗯。就行。” 心想蛋炒饭还有好吃和难吃的区别,全国的蛋炒饭不都一个做法嘛。 徐成祈知道他不信,也没解释,一口一口吃饭。鸡蛋金黄,米饭浓郁。 最重要的是做饭的人。 “真的不错,嘉芜,你这手艺,我都吃两碗了。”赵浩扬拿纸巾擦了擦嘴,结束战斗。 应嘉芜淡淡看他一眼,“你吃什么不都是两碗以上。” 赵浩扬尴尬一笑,“那这不一样,你炒的绝对和一中街的师傅有得一拼,这叫什么来着,什么来着?” “有锅气!”陈翰林补充。 “对对对,有锅气!” “那借你们吉言,我努力成为一个..”应嘉芜顿了顿,“优秀的蛋炒饭厨师。” 几人插科打诨,吃完饭又打了会儿游戏,这才决定离开。赵浩扬和陈翰林两人骑电车回家,和上午一样,家里又只有应嘉芜和徐成祈两人。 “我打车回家就好,你早点儿休息,今天一天很累吧。”他们这一天和徐成祈说话的量都赶上了一学期的了,他都怕徐成祈耗蓝耗完了。 第25章 “有什么累的,比之前热闹得多。”徐成祈专注看向他,“不用我送?” 应嘉芜脸上闪过无奈,竟然觉得在徐成祈的语气中听到了某种恳求,这绝对是他的错觉,“我又不是小孩。” 徐成祈没说话,上下扫了他两眼,不太相信。 “我到家给你打电话。”应嘉芜双手比了一个巨大的叉。 徐成祈这才点头。不是妥协,他想到可以在应嘉芜不知情的情况下送他回家,这已经是两人无形且只有一人知情的惯例,不需要当事人同意的惯例。 应嘉芜打的车很快就到了,他上车后降下车窗和徐成祈挥了挥手让他回家休息,这才离开。 他整个人靠在车窗旁,看向窗外不断驶去熟悉的夜景。今天的一整天对于他都像一个完美得不忍打破的梦。两三个好友一起打打闹闹,什么烦恼在一瞬间都消失了。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四人的聊天群。 是事实,不是假的。 一个微信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是应鹏。车窗的倒影下,应嘉芜面无表情,声音带了些潮水上涌的疲倦,“怎么了?” 他和应鹏虽是堂兄弟,微信聊天也少得可怜,几乎称得上是没有任何沟通。 “我爸让我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应鹏语气不耐烦,听得出来电话不是他想打的。 应嘉芜看了眼熟悉的十字路口,“快到了。” 应鹏还想说他能耐了不少,敢夜不归宿了,就听不到对面的声音。手机一拿开,对面早就挂断了电话。 “草。”他骂了声,真是能耐了不少。 “你怎么想到和这小子打电话了?”正给应鹏削苹果皮的李芬疑惑道,当妈的当然知道自家儿子和应嘉芜哪哪儿都对不上。 “看不惯他。”应鹏转了转手机,又回了几个消息,一脚踹到面前的凳子顺势倒在沙发上,接过苹果,脸上得意。 司机看了眼后车座的男生,“帅哥,给你放十字路口行吗,这条街不好拐弯。” “那就这里吧,谢了师傅。” 应嘉芜下了车。这条街属于是陈年老街,设施老化,灯也昏黄,这才晚上九点多,街上就没有什么人了,偶尔倒是有两声狗叫。 想到徐成祈之前的话,他下意识向后看了眼,不远处倒是有辆车。察觉到下意识的动作,他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应嘉芜一人走在狭小的街道里,听到一声很小的猫叫,他一愣,下一秒昏暗的巷子里伸出一只手将他拽了进去。 应嘉芜闷哼一声,跌落的瞬间下意识扶住墙,故作淡定看向面前的人,准确来说,是那个领头人,眼神微眯,“你是?” “认出我来了?哼,那就知道为什么蹲你了吧。”为首的人穿了件白色短袖配了一条黑色小脚裤,头发烫了卷,和“社会人士”没什么区别。 应嘉芜反应了一下,试探说出对方的名字,“赵诚?” “不然呢?”赵诚看应嘉芜装傻的样子就来气,粗声粗气,一脚蹬在一侧的墙上,“你小子倒是有胆子,还敢报警。” 应嘉芜瞥了眼他身后的三人,全都是一样的打扮,看来都是辍学或是社会人士。这四个人单拎谁出来,都比他的体型大得多。 他握住微颤的手,语气平静,“这件事你记了这么久?” “久?”赵诚掐灭手里的烟,“就因为你他妈报的警,老子才被开除,这事老子能记你一辈子。” 应嘉芜调整了下身体,思考如何逃跑,“你不是也不想上学吗?” 赵诚一愣,眼睛瞪大,他确实是不想上学,开除了也确实不用上学。听起来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老大,你还和他废话什么?”身后小弟见赵诚不说话,出声提醒。 赵诚这才发现自己被绕了进去。他骂了声草,没想到这小子长得细皮嫩肉,不爱讲话,一说话到是有些嘴皮子,“老子不想上学那是老子的事,和你没关系。” 他上下扫了应嘉芜一眼,像是看出了面前少年的心理,“别想了,这大晚上的没人来,我就是特意带人来蹲你的。” “你怎么知道的?”应嘉芜尽可能的套话拖延时间,手悄悄地伸进口袋摸向自己的手机。 求助? 求助谁? “我怎么知道的?”赵诚摸了摸下巴,正准备回答,“老子为什么要回答你小子的问题,今天过来就是揍你的。”他动作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是一把锐利的弹簧刀。 “收了一把,我还有,没想到吧。” 应嘉芜:“....” “你打我,也改变不了被开除的事实,没有意义。” “什么一一二二的,老子已经被开除了,还怕这些。”赵诚想到听到的传闻,难免得意,“不是都说你傍上徐成祈了吗,人呢,我也没看到人啊。” 他特意左看了看,后看了看。 要是只有赵诚一个人,应嘉芜还是有些把握,可赵诚身后还有三个跟班。这些跟班看起来不敢率先出手,但只要老大第一个动刀,他们就敢拿出要把人打死的架势。 应嘉芜见过这些的。 “那你不怕你打我,他会知道吗?” 徐成祈? 赵诚脑海里冒出那个冷面杀神,被踹的腿骨还隐隐作痛,声音下意识扬起,“徐成祈有什么怕,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就不了你。你们几个,愣着干嘛,动手啊。” 他向一旁撤开了下位置。 身后三个小弟先看了他眼,“老大,我们来?” “他这细胳膊细腿的,我一刀就捅死了,你们打就行。” 应嘉芜紧咬下嘴唇,昏黄的灯光下少年身影单薄,好像又在重复之前的经历。还未等这三个先动手,他直接冲一个瘦一些的撞了过去。 “卧槽!” “tm的敢撞我,抓住他!” “快抓住他,跑,我看他怎么跑!” 应嘉芜奋力向外跑去,刚跑出两步,衣服被身后的人紧紧拽住挣脱不得。他下意识紧闭双眼,肩膀却突然多了一道温热的触感。 紧接着身后响起了闷哼声。 他睁开眼睛,少年高大挺拔,眼神冷若寒冰,嘴唇抿直。 “你怎么?” 他想说你怎么来了,可话到嘴边什么也吐不出来。 赵诚惊慌地看向路灯下的煞星,“徐成祈?” 徐成祈双手紧紧握着应嘉芜的肩膀,就连应嘉芜说没事,他都没有松手,在自己彻底发现没事后,这才松开手,看向那四人,慢慢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很慢,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忽略那份低气压。 “愣着干嘛,快动手啊,我们四人还打不赢他一个?”赵诚忙道,却见三个小弟退的比他还靠后。 “一群怂蛋。”赵诚骂了声,冲了上去。 “小心他有刀!”应嘉芜大声说。 徐成祈侧目看了他一眼,很轻地嗯了声。应嘉芜就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那双眼里含满疯狂和偏执,和那群人扭打在一起。 拳拳到肉,巷子里只有闷哼和惨叫声。那三个小弟拉架一人被揍了几拳,真狠啊,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多揍过。 这完全是要打死人的节奏,他们见状直接浑水摸鱼跑了出去。 应嘉芜浑身发麻,眼睛发红冲上去抱住徐成祈的腰,“不打了,不要打了。你不要打死他,不要害了自己。” 他不值得,完全不值得。 腰部温和的触感让徐成祈回过神来,他低头看向环着他腰的手。恰在此刻,抓住时机的赵诚趁机捡起地上的刀,朝他刺来。 赵诚的手被紧紧地攥住,他惊恐的抬头,徐成祈居高临下地看过来,他这辈子也忘不了,和看死人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下一秒,那道禁锢他手腕的动作突然一松,那刀仿佛有魔力一般贴着徐成祈的手擦出一道血痕。 “嘶。”徐成祈轻哼一声。 赵诚也迅速扔下手里的刀,“不是,不是,不是我做的,这刀,和我没什么关系。” 应嘉芜忙拽过徐成祈的手,那道血痕刺眼异常,他顾不上三七二十一就朝已经慌了神的赵诚踢了几脚。 徐成祈长手一挥抱住他的胳膊,“有点疼。” 疼? 应嘉芜拉过他的手,也不管跑走的赵诚,“很疼吗?” 徐成祈半跪在地上,少年眼里只有他,只有他自己,那眼里是担心,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担心,整个世界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一滴泪滴在那道细微的伤口上。 理智已到悬崖边界此刻却慢慢上涌,徐成祈逐渐恢复冷静。 “别哭。” 徐成祈用没受伤的手很轻地抹去应嘉芜脸上那道泪痕,却又被烫到般收回。 “也不是特别疼。” 作者有话说: ---------------------- 更新啦 第23章 来日方长 大晚上开门的店不多,所幸街上的小诊所还开着。趴在药柜上昏昏欲睡的医生见来人了,看向面前两个容貌出众的少年。 第26章 其中一个紧握着另一个人的手指,紧张异常,仔细观察眼圈都红彤彤的。 “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医生语调平静,显然是经常晚上遇到打架斗殴的社会人士。 应嘉芜拿开纸巾。 医生定睛一瞧,“伤口呢?” 应嘉芜看了眼纸巾上的血,绷直嘴角,又指了指那道已经不流血的微小到再晚来一点儿就痊愈的伤口,“这里。” 医生:“....” 他略微无语,看了眼应嘉芜,少年神情认真,没有再开玩笑。 医生又看了眼伤口的主人,少年身量颀长,任由应嘉芜拉着自己的手。他竟然从那冷淡的脸上看出来了莫名的享受。 “怎么划的?” “不小心被刀划到了。”应嘉芜回,“用不用打破伤风啊?” “刀上有锈吗?” 应嘉芜想了想赵诚当时的话,“应该没有,刚买的。” “擦点儿碘伏,贴个创可贴就行,这应该就擦伤了表皮,你再晚来一点儿,这疤都没了。” “还会留疤?”应嘉芜惊讶。 医生:“....” 他直接拿出碘伏和创可贴,“你们自己处理就行,这有药棉。” 就这么简单? 应嘉芜怀疑看了他一眼,问徐成祈,“我帮你处理吧?” 徐成祈嘴角微弯,应了声。他被应嘉芜“勒令”坐在凳子上,看着少年为他瞻前顾后,像只迷路的小猫忙个不停。 应嘉芜拿来碘伏,坐在徐成祈对面,“疼的话一定要说。” 徐成祈垂眸看了眼那丝毫没有痛感的伤口,“嗯。” 应嘉芜认真地用棉棒沾了沾碘伏,轻轻地抹在他的无名指上,又低头轻轻吹了下。 微凉的触感和呼吸接触皮肤那刻,徐成祈眸色加深,入迷般注视着应嘉芜的动作。 “明天还能写作业吗?”应嘉芜苦恼问,伤得还是右手。 很认真的烦恼。 “...” “可以。” 诊所的柜子上放了个小电视,正播放近期热门电视剧。医生看了会儿,和他们搭话,“刚刚也有三个小伙,那伤可比你这狠多了。” 应嘉芜闻言停下动作。 医生解释,“和你们差不多年纪,一看就是打架挨拳头了。”他啧啧两声,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孩,学什么都不学好。” 两人对视一眼。 这怕不是赵诚的小弟。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处理好伤口,应嘉芜突然问。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眨了眨,很难想象就是一双这么漂亮的眼睛刚刚为自己落了一滴泪。 徐成祈嘴角抿起。惨白的白炽灯落在发黄的地板上,空气中是刚擦过的碘伏的味道。 该怎么回答,他不能说出真相,比如我从认识你之后就每天未经过你同意送你回家,还会在你的窗下停留一段时间。 说出来不太正常,可能还会得到相反的理解。现在不是好时机。 “还是因为担心我?”应嘉芜猜,想到自己上车前徐成祈担心的模样,更加肯定这个答案。徐成祈绝对还是因为担心自己才又过来的。 他心里一暖,“本来我还想说不会发生什么,现在不成立了。谢谢你。” 徐成祈缓慢地眨了眨眼,在应嘉芜放下手后,终于舍得抽回手指,“嗯,没事就好。” 应嘉芜靠在蓝色硬椅上,仰头微微向后靠,若有所思,“你说赵诚怎么知道我今晚没回家?”他现在才有心思去想这件事,他不会觉得赵诚会在他家附近待了一天。 徐成祈动了动快痊愈的无名指,语气平静,“有人告诉他了。” 应嘉芜猛地看向徐成祈,想到了在车上接到的电话,叹了口气,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真的有这么恨他嘛,还是觉得是无伤大雅的玩笑。他不懂。 徐成祈见少年了然,明白他知道了答案,“我帮你。” 应嘉芜侧头看他,知道徐成祈没有开玩笑,但是他打算自己处理,“不用了,我想自己处理。” 两人出了诊所,谁也没率先提起要回家的事,就这么走在路上。应嘉芜买了两瓶水,递给徐成祈,“你当时不怕吗?” 当时徐成祈当时就动作敏捷地冲了过去,完全顺风地围殴了一群人。虽然上次在游乐场他已经看到了徐成祈行云流水踢赵诚的场面,还是觉得这和徐成祈平时给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尤其那道眼神。 “你会怕吗?” “人太多,有点儿。” 如果是以前的他,身体反应就已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我说过,我胆子大。”徐成祈停下脚步,语气淡淡,内容却不相同,“我跑了,你怎么办?” 应嘉芜手下意识攥紧水瓶。 不是,所有老大都这么对跟班说话的吗? 他终于懂了为什么古代死士会这么效忠了。徐成祈这要是放在古代也绝对能养出一堆死士,还完全没有他的位置那种。 “你要有什么想做的事,就尽管开口,我一定尽我所能。”应嘉芜拍拍自己。这和开盲盒开出绝世大奖有什么区别。 徐成祈意味深长地看他,“目前没有。” “以后这句话也有用。”应嘉芜说。 “好。” “来日方长。” 他语气郑重。 应嘉芜不由得一愣。 两人走到水果店门口,一路安静没什么人。 应嘉芜:“你怎么回家?” 徐成祈:“打车。” 应嘉芜仰头看了眼二楼,想到自己的房间,又想到徐成祈的家,想到单人床只能放下自己一个人,将提议又咽了下去。 他捏了捏手指,没有动。 徐成祈看出了少年的局促,甚至是后怕,摸了摸他的头发,柔软而轻盈,很有私心地摸了几下,“到家我给你发消息。” 从小一起长大的亲戚背刺,父母不在身边,换做以前,应嘉芜也只能一个人缩在自己的房间里企图冷静。现在他的身边多出了一个人,冷静自持又会在他危险时挺身而出。 “那...晚安。”应嘉芜把碘伏和创可贴给他,“记得用。” “你明天帮我带过去吧。” 应嘉芜:“那也行。” 他又说:“晚安。” “嗯,晚安。” 应嘉芜这次看徐成祈上车后进了家。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宣传一下新文,求一个宝贵的收藏 起名苦手暂定为《小结巴与钓鱼佬》 文案:高二那年暑假,因为和父亲吵了一架,蒋鹤溪应一位钓鱼佬朋友的邀请,去了一个他从来没听过的小城钓鱼“养生”。 开钓第一天,鱼没抓住,人掉河里了。 掉进去的时候,还不小心带下了一个人。 蒋鹤溪将人捞了上来,没想到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对方悠悠醒来,抓住了他的袖子,“你...你不..” 看着对方迟迟说不出来,蒋鹤溪替对方道:“你是不是说我不要命?” 少年摇了摇头,又一字一句蹦出来,“你不要..拉别人和你一起死,要死..自己死。” 蒋鹤溪:“...” 第二次见面是在镇上,蒋鹤溪带着刚钓来的大鱼散步,少年正和小贩讲价,口吃一点儿也不影响对方大杀四方。 见对方看向自己,蒋鹤溪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好巧。” 却没想到少年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是...是你啊,寻死哥。” 蒋鹤溪不理解,为什么就算是口吃,也阻挡不了一个人的毒舌。 2.于想是孤儿,被鹿鸣镇上的医生爷爷捡了抚养长大。他天生口吃,小时候受尽了欺负。他不是软弱的性子,始终丰富地充实自己的语言库,以便每次被欺负时都能犀利地回击过去。 久而久之,谁都知道,于想是个不能惹的结巴。 直到有一天,他马前失蹄,被一个陌生人拽下了河里。 鹿鸣镇临河,夏天的时候会有很多钓鱼人,什么奇怪的性格都有,但是蒋鹤溪是于想见过最奇怪的钓鱼佬。 他还从未见过有人钓了鱼还得绕着鹿鸣镇走三圈,看到谁都要过去炫耀一下自己的战绩,更没见过一个明明体验了自己的嘴毒,却仍然每天凑在自己面前的人。 于想觉得,蒋鹤溪可能脑子里有点儿问题。 比自己问题还大。 第24章 他乐意至极 应鹏完全睡不着, 兴奋地在床上转了两圈,又有些打怵,不知道赵诚的“教训教训”要到什么程度。 他倒不是怕教训的程度太过了没办法交代, 反正应嘉芜就算知道也拿不了他怎么办。 就是他爸还在家, 揍太狠了, 他爸不得每天在身边念叨。 快一点了, 还没听到家里开门的声音, 应鹏吸了口气, 给赵诚发了消息。 结果赵诚没有回他。 第27章 “也不至于把他打死吧,打死..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应鹏小声嘟囔了句, 熬夜久了有些渴了,从床上跳下来,打开门。 月光透过窗户幽幽照进来,洒在门前。少年一手握刀, 在门开的瞬间目光直直射过来,那刀开过光般发亮,刀尖都极亮。 应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惊恐地张大嘴巴,结结巴巴, “应...应....嘉芜。” 应嘉芜缓缓弯身,“怎么了堂哥,吓成这样?” 应鹏看了眼他手里的刀,咽了咽口水,“你要干什么,你最好把刀放下,不然我立刻大声叫我爸我妈了。” 应嘉芜上下扫了两眼应鹏身上宽阔的肉,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小, 他看了眼手里的刀,声音轻飘飘,尤其还穿了件纯白的短袖,“没什么啊,只是想吃个苹果而已。” 月光下本就白皙的脸更显苍白,精致的眉眼莫名笼罩了层森森鬼气,尤其还一笑,在应鹏眼里和从地狱里刚爬上来的鬼没什么两样了。 不会应嘉芜真的死了? 鬼来找自己了? “你是人是鬼?”应鹏口不择言。 应嘉芜轻笑了下,“说不定。” 应鹏瞬间两手向后退,屁股以最快移动的速度跟上手脚,退回房间里面,立刻关上门,躲到门后。 应嘉芜站起来,看了眼紧闭的房间,无趣地撇了撇嘴,将水果刀放回原处,回了自己房间。 【到家】 怕他不相信,对面下一秒发了张照片。应嘉芜点开。照片里,落地灯昏黄的光是唯一的光源,还有一只指节分明的手。 唯一煞风景的就是手上的创可贴了。 想到这个,应嘉芜就更讨厌应鹏。他打开相机,随手一拍,发了过去。 看到惊喜图片,徐成祈不加思考点开,是正在运行的电风扇,站在椅子上面,扇叶干净,但是因为运行时间长,整个电扇都发黄。 想到应嘉芜之前平淡的说出自己和叔叔婶婶合租的事,他懂了是哪种合租。 照片里房间很小,电风扇后面就是墙。徐成祈看了那么久窗户,第一次看到了应嘉芜住的房间,甚至能想象出少年就这么洗完澡,躺在单人床上,电扇吹的风呼呼地吹在应嘉芜的脸,胳膊,双腿。 【x:会热吗?】 应嘉芜正在看“一个月两百块如何生存”的视频的学习,下一秒就看到了徐成祈的消息。 他本来想回“习惯了”,打上去又删掉,这么说感觉在卖惨。 其实本来也够惨了吧,应嘉芜苦中作乐地想,最后还是回了:还可以。 上个星期下过雨后,江北市终于降温,虽然还是热,起码聊胜于无。开一晚上电扇,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的热。 【x:如果不想在家里住,可以来我家】 语出惊人后,又补充: 【两个人热闹一些】 应嘉芜看到徐成祈的建议愣了一下。 这还是平日有洁癖高冷得拒绝所有人接近的徐成祈,现在还提出了这样的邀请。 他掐了掐脸蛋,确实是真的。不过应嘉芜还是拒绝了,其实现在有地方睡就挺好的,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哪怕那人是徐成祈。 哪怕他是徐成祈的跟班。 他这个老大已经十分帮助到他了。 徐成祈也没有勉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少年看似柔软,却又比谁都要要强。还是他自己太急了。怕说太多会吓到应嘉芜,他并没有说,其实今晚他以为少年会留他一起回家。 应嘉芜又和徐成祈聊了几句,习惯性说了“晚安”才睡。 ------- 习惯被闹钟吵醒,阳光透过遮光帘落在少年浓密细长的睫毛上,应嘉芜下意识伸手抓了把空气,这才睁开眼睛。 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他歪头看了眼放在窗户上的碘伏。 嗯,不是做梦。 不隔音的房间外。 应鹏:“爸,你叫一下应嘉芜呗。” 应正林:“这才不到七点,嘉芜应该还在睡,叫他干什么呢。你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 应鹏昨晚在门后面躲了一个小时,就这么睡着了,醒过来赵诚还是没回他消息,想到昨晚站在门前和鬼影一样的人,他耸了耸脖子。 “我这不早上饿醒了嘛,你就叫一下,万一他迟到了呢。” 应正林迟疑地看了眼应鹏,儿子什么德行他当老子的还是知道的,这俩就不对脾气,“小鹏,你没做什么坏事吧?” 应鹏一噎,有苦难言,就差说你儿子昨晚要撞鬼了。 两人说话间,房门打开。早就换了校服,应嘉芜抬眸看过来,见应鹏震撼的眼神,他头微歪,勾唇笑了下。 嘉芜确实比小鹏长得板正多了,应正林忍不住下意识想,穿校服都看着干净帅气。 应嘉芜没有理会应鹏的反应,看向应正林,“怎么了,叔叔?” “你婶婶做早饭呢,这不看你还没醒呢。洗洗漱,吃早饭吧。” “我不在家吃了,和朋友有约。” 是的,昨晚聊了两句,应嘉芜还和徐成祈约了早饭,就在他最常去的早餐店。 “那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 应嘉芜和还未反应过来的应鹏擦身而过,去了卫生间。他洗完脸抬头,镜子里出现一张漂亮的脸蛋,眉眼间有些青涩,黑亮亮的眼珠眨了眨。比起以前,那里面多了几分自信和坦然。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应鹏跑到卫生间,堵在门口。 “忘记了。” 忘记了?应鹏瞪大眼睛。 行,真行。 难不成昨晚还是他做的一场梦? “你昨晚没来客厅吃水果?” 应鹏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认真打量应嘉芜的反应,却见应嘉芜有些惊讶。 “没有吧。” “没有?”应鹏眯了眯眼,“应嘉芜你别装鬼吓唬我,要真是你捣鬼了,信不信我让我爸妈把你赶出去。” 他知道的,应嘉芜看起来阴沉,最怕的就是这个。他妈就是靠这个让这小子做了两个月的饭。 谁料。 应嘉芜:“知道了。” 应鹏:“?” 应嘉芜侧身出门。 关门声响起,应鹏才想到少问了什么。草,昨晚赵诚不是说蹲应嘉芜吗,他刚刚看了应嘉芜那么多次,哪哪儿都没伤口! 他烦躁地啧了声,还是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 到十字路口,徐成祈就站在不远处。身材高挺,五官立体流畅,只可惜嘴角绷直,眼神太冷,距离感很强。 看到少年走来多少收敛了气息。 “伤口怎么样啊?”应嘉芜率先看向他的手指,那里依旧贴了个创可贴。 徐成祈举了举手示意,抿了抿嘴,“没有昨天的疼了。” 实则昨天就一点儿事都没有,应嘉芜再问晚一些,都怕要忘了自己受伤这件事。 “那就说明快好了,等到班上再擦擦碘伏。”应嘉芜拍了拍书包,“碘伏和创可贴我都带上了。” 徐成祈轻轻“嗯”了声。 吃饭时,徐成祈又将一个袋子递给应嘉芜。 不会又是蛋糕吧? 不会吧,他上个星期吃了一个星期的蛋糕和甜品,这辈子没有对甜品这么祛魅过。 应嘉芜打开袋子,是一些包装看起来就很贵的中式糕点。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 徐成祈理所当然,“甜品应该吃腻了吧。” 确实有点儿。 不对。 肯定有哪里不对。 应嘉芜:“不是吃不吃腻的问题,其实不用专门给我带。”他都差点儿绕进徐成祈的逻辑里面了。 徐成祈眨了眨眼,有些遗憾,确实不好骗。他用受伤的手指“不太刻意”地扶了下额头,白色的创可贴在应嘉芜面前晃来晃去。 “带一些吃的也不行?” 白色的创可贴还在应嘉芜眼前晃来晃去,一看到创可贴,应嘉芜就想到徐成祈为自己受的伤,一想到这些,就无法拒绝。 心变软。 算了。 “我觉得有些麻烦你。” “不麻烦。” 达成目的,徐成祈收回那只手。 怎么会麻烦。 他乐意至极。 ----------------------- 作者有话说:徐成祈:学会了卖惨这一招 应嘉芜:确实无法拒绝 第25章 好幼稚 025 应嘉芜和徐成祈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喧闹的教室片刻安静了几秒。曾几何时徐成祈对于他们算得上是“天煞孤星”“高岭之花不可攀”的存在,现在终于也是脱离刻板印象了。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赵浩扬好奇问了一嘴。 往常应嘉芜比他们来的都早一些,这次居然甚至比他和陈翰林到的还晚, 班上的人都来了七七八八。 应嘉芜将书包放在桌子上, “我们吃了早饭才过来。” 第28章 吃早饭, 这有什么稀奇的。 谁还不吃个早饭了。 倒是陈翰林一向神经比赵浩扬细一些, 捕捉到了关键字眼, “徐神、嘉芜哥两个人吗?” 应嘉芜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赵浩扬:“...” 他收住嘴,挠了挠头。本来觉得稀奇, 又联想到自从应嘉芜转到班里后,徐神一系列反常的行为,好像又不是很稀奇了。 两人昨晚走的早,对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和平日一样一脸嘻嘻哈哈聊一些无聊但又能说很久的话题,转了回去。 应嘉芜没有忘记今天的任务,看向徐成祈,问:“再擦擦碘伏?” 徐成祈动了动手指,“好。” 应嘉芜把碘伏拿出来, 拧开瓶盖,碘伏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他让徐成祈把创可贴撕了,少年右手翻起,汩汩流动的血管清晰可见。他拿棉棒动作轻柔擦了擦,看起来不流血了,只有一道很细的伤疤。 少年眉头皱起。本想“借机卖惨”的徐成祈改了话,“没事。” 应嘉芜停下动作,声音闷闷, “我就是生气,这和无妄之灾有什么区别?” “第一次听到你说生气。”徐成祈抬眼。 “嗯?”应嘉芜拧好瓶盖,抬头看他,“是吗?”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会生气吗? 是的。 没有。 徐成祈从第一次见到应嘉芜到现在几乎没有,他总是安静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像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身上有着青葱树木的气息,只在看到熟悉的人后才会眉眼弯起,又像头灵动的小鹿。 赵浩扬一转头就看到这个场面,先注意到了桌子上的碘伏,“徐神这怎么了,右手受伤了?”陈翰林被他一惊一乍的声音引过来,目光炯炯。 徐成祈收回手,淡淡道:“没什么,小伤。” 赵浩扬:“那就行,伤到右手没办法写作业了。” 应嘉芜笑了,“我也这么说的。” 徐成祈无奈地看了眼应嘉芜,确实,怪不得两个人是朋友。 “嘉芜,晚上跑步吗?后天就运动会。主要吧,怕到时候出丑。能现在出丑,最好还是现在吧。”赵浩扬提议。一两人面前出丑他可以,全校学生就算了。 陈翰林:“我嘞个,你可终于问这个问题了,我还以为你要放弃了。” 赵浩扬摆了摆手,两人期待地看向应嘉芜和徐成祈,主要是应嘉芜。他们早就发现了,在这两人之间,表面看起来徐成祈更像是做决定的人,实际上完全是应嘉芜。 应嘉芜见这两人看向自己,想了想自己晚上确实无事可做,“好啊。”他下意识看向徐成祈,却和对方的目光撞在一起,在视线中,徐成祈微微颔首。 “可以。” 上午排课老陈请假,语文课变成数学课,龚红芳在语文课出现的那刻,全班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罕见的迷茫,紧接着就是哀嚎。 “这节课不是语文吗?” “数学,我不想上数学啊。” “我宁愿上一天语文课都不想学一节课数学。” 应嘉芜看到龚红芳一秒呆滞,从桌子里面拿书的动作一顿。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有些庆幸,还好是数学课。 一天语文课,一天数学课,哪个都不想选。 龚红芳咳嗽一声,“别嚷了别嚷了,就知道你们都想上数学课,这不正好有这个机会,你们班主任上午请假的,这节课和下一节课咱们联排。” 也就代表一上午两节课都是数学。一班的体育老师向来身体健康,不同于其他班,还未出现数学老师给体育老师代课的情况。学生们发发牢骚,也差不多满足了。毕竟隔壁几个班上了高三后,完全就没上过体育课。 问就是,“体育老师请假了”、“体育老师生病了”、“体育老师离职了”,就只有一班的体育老师还正常工作。 “你想上语文课还是数学课?”应嘉芜侧头问徐成祈,语气里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好奇,好奇一些平常到不会注意的事。 随意转笔的动作一顿,徐成祈说:“没什么区别,你呢?” 骗人,明明很讨厌写作文,应嘉芜心里想,“哪个都不想上,想睡觉。” 徐成祈莞尔,语气认真:“昨晚没睡好吗?” 应嘉芜趴在胳膊上,“没有,难道不会有这种想法吗,比起这个,还不如让大脑放松一下?” 徐成祈沉默一秒,两秒。 应嘉芜凑近,柔软的头发在徐成祈的眼里晃来晃去,“没有吗?” 徐成祈沉默地看向他,别有深意,“有。”狭长的眼眸含了锐利的光,如深海藏了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应嘉芜下意识舌尖抵住下颚,敏锐的直觉让他觉得发现了什么危险一般,没有再问。 两节数学课,龚红芳安排了一节课做题,一节课讲题。她一发卷子,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只剩下了笔尖沙沙的声音。 应嘉芜看了眼卷子觉得眼熟,“好像做过?” “嗯?” 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耳尖都变得潮热,眼眸微颤了下,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已经没任何距离感的人。 像是丝毫没察觉到应嘉芜这一刻的无措,徐成祈坦然自若,一手靠在课桌,身体微微靠近,一副打量试卷的模样。 太近了,近到应嘉芜甚至能数清徐成祈的睫毛,虽然徐成祈也不会无聊地让他数睫毛,虽然他也不会想去数睫毛。 但是还是...好近。 应嘉芜向后微微仰去,“是不是呀?”怕影响其他学生,声音压得很低,轻言细语。 徐成祈嘴角微翘,扫了眼试卷,提醒,“上次我拿给你的。” “我说怎么这么熟。” 应嘉芜以前不会去刷什么题,只是相对于其他科目,数学更容易上手一些。只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无时无刻不在随手拿起一旁的卷子刷题的人,导致无聊的时候,应嘉芜也开始想不然多做两道题。 这张卷子还是上周做的。 他随意抽了张未做的数学卷子,写了会儿题,又支起下巴。做作业的时候能有一万个小动作。 突然,一张很小的纸从隔壁的桌子慢慢地移动到了他的桌子上。 应嘉芜先看向这张纸,上面画了井字格,有一个已经被画上了圆圈。 不会吧。 徐成祈不会是想和他玩井字游戏吧? 应嘉芜不太相信地看向徐成祈,徐成祈的手指微弯放在白纸上,轻轻点了两下。 这么幼稚的游戏吗? 应嘉芜这么想着,却用笔在圆圈的一旁画了一个叉。 是徐成祈先找他的,他是被动方,徐成祈是主动方。 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的井字格,从远处看还以为是在钻研什么困难数学题。 “我赢了。”应嘉芜画完圆圈,神采飞扬地看向徐成祈,用口型说。 徐成祈也以同样的方式回他,“很厉害。” 应嘉芜骄傲地哼了声,用笔尖戳了戳徐成祈的手,下一秒纤细的手腕却被温热的手握紧。 -----------------------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更新啦更新啦 第26章 要去我家吗 026 教室里, 空调凉气十足,应嘉芜那一小块被攥住的肌肤热得发烫。 两人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均是一愣。 徐成祈若无其事地收回, 应嘉芜的手向后一缩, 手腕此刻没有被攥住, 还是觉得上面仍有触感。 应嘉芜抿了下嘴, “你...” 徐成祈:“你...” 声音同时响起落下, 陷入沉默。 徐成祈嘴角微抿, 狭长眼眸里泛起很轻的笑意,冷淡的音色微微上扬, 展现了主人此刻的心情,“嗯?” 应嘉芜看向那双锐利的双眼,已经无法去想象原来徐成祈的模样了。 不过这是第二次了吧? 第二次攥住他手腕。 “上次也是。”应嘉芜声音很低。 听起来有些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徐成祈瞬间明白, “抱歉,你会讨厌吗?” 这有什么讨厌不讨厌的,徐成祈总不会是故意的。 哪有男生喜欢攥另一个男生的手。 再说,还是他先戳徐成祈的,应嘉芜想得十分合理, “不太讨厌。” 喜欢和讨厌之间界限分明,但不讨厌和喜欢就没有太多的区别了,尤其还是耳朵听到的的那一种。 “好。”徐成祈点头,若有所思的模样仿佛在筹划什么。 错觉吧,应嘉芜想。 这节课整节课格外的安静,有笔尖沙沙落在草稿纸的声音,伴随着小声交谈的声音。 很难说有人特别爱数学,可每个人也都舍不得彻底放弃数学这门科目, 更不用说一个选择就价值珍贵的五分。 龚红芳做完试卷走下讲台,说话声消失,她就和安了一双电子眼般径直向最后一排走过去,赵浩扬和陈翰林见状迅速坐直身体,闭上两张嘴。 第29章 徐成祈淡定地将几张纸折在一起。 “这是?”龚红芳看了眼桌面。 应嘉芜转头一看,太阳穴突突,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什么带坏好学生的罪魁祸首,尤其还是他们这位老师的爱徒。 徐成祈优雅地将纸塞在卷子下,语气沉稳而平淡,“草稿纸。” 应嘉芜没忍住看了徐成祈一眼,“....” 这可不是他教的。 龚红芳迟疑了几秒,也没多想。在她看来,前排的赵浩扬和陈翰林眨眨眼都有猫腻。 她拿起应嘉芜面前的试卷细细看起来,上面有红笔勾勒的痕迹,显然是之前做的。她翻了翻,整张试卷只有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写步骤时少了一步。 “怎么忘记写等号了?”龚红芳问。 这套试卷应嘉芜做的时候还挺快,一个小时就结束,他本以为会被夸赞一下,梗了下,“当时粗心了。” 身边熟悉的气息围绕过来,徐成祈自然地靠了过来。 “这小错错的不应当,考试一扣就是三分,你这还怎么拿满分。” 安静的教室更是安静。 这样还怎么拿满分...拿满分,这样的话娜娜还从未对他们说过一句。 -“你听过这话吗?” -“我数学就没上过100,逆天。” -“听起来像仙家对话。” 应嘉芜眨了眨眼,“拿满分?” “怎么,没信心吗?在数学上可一分都不能丢。”龚红芳放下卷子,“语文不好了,得看数学提分。” 别人都是靠语文提分,这里倒成了数学是提分项了。 应嘉芜捂脸,甚至能听到一旁徐成祈很轻的笑声,他有些恼羞成怒地看过去,你的语文成绩就很好吗? 少年一双眼眸瞪得圆圆的,更显灵动。徐成祈故作无辜地挑了下眉。 确实还好一些。 应嘉芜:“....” “你们俩又商量什么呢?”龚红芳看自家两学生的反应问。 应嘉芜轻咳一声,接过试卷,“没事,老师。” 徐成祈:“嗯。” 龚红芳对自己这两个学生还是很放心的,嘱咐两人下课去趟办公室。 自从来了江北一中,应嘉芜去办公室的次数比回家还多。 下课后两人直奔办公室,恰巧陈建军搬了摞资料,看到他们,“这是有什么事?” 龚红芳把一沓卷子扔到桌子上,“没什么事,这不是又到了市里的数学竞赛了嘛,三个名额,咱们班出两个。” 数学竞赛? “我去吗?”应嘉芜指了下自己,不太相信地寻求确认。 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落在自己身上,完全没有惊喜的感觉,像是走在街上的人突然被披上披风要求去拯救世界。 “除了你和成祈,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怎么,在怀疑自己?”龚红芳看向自己的学生,“你要是觉得不行,老师就不推荐了。” 去还是不去? 应嘉芜攥了攥手指,第一反应就是怕自己搞砸了这件事。 毕竟竞赛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就算平时数学能拿满分,竞赛也不一定能考出很好的成绩。 徐成祈低眸看向少年,看到一双红透的耳朵,但是他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替应嘉芜做决定。 两人都盯着应嘉芜,应嘉芜想了想,抬头开口,“我可以试试,不过之前没有参加过这类比赛。” 龚红芳瞬间喜笑颜开,眼角的细纹如同两朵绽放的花,“没事,成祈有经验,让他和你沟通就行。” 陈建军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着,听到这里忍不住心里腹诽,不知道还以为龚老师在给人介绍相亲对象呢,让人家自己私下沟通。 他又立刻摇了下头,怎么能联想到这里去的。 应嘉芜下意识看了眼徐成祈,徐成祈表情平静看向他,回答:“我会的。” 阳光落在他的肩上,发丝间闪烁微光。应嘉芜眼皮一跳,莫名觉得当前场合有些诡异。 龚红芳十分满意,直道:“两个人要互相学习,才能一起进步。嘉芜,你其他科目有什么不懂的,就逮着成祈问。要是一遍不懂就让他给你多讲两遍,就得逮着他问,把知识都学透了。” 龚老师语气亢奋,应嘉芜硬着头皮点头,“...好。” “我会和嘉芜一起进步。”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低沉缓慢,明明承诺般的话语在此人平静的语气下仿佛鬼魅般掺入空气中。 应嘉芜睫毛微颤。 按理来说他应该应该觉得感动,可现在却有种被鬼缠上的感觉。 出了办公室。徐成祈一如既往沉默地走在他一旁,应嘉芜开口:“竞赛的事麻烦你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因为自小的经历,他很少向别人展现出抱怨或是负面的情绪。可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在徐成祈面前哭过,下意识把一些心里所想说出来。 哪怕前一秒还觉得对方有些吓人。 但是龚老师又那么期待,他不知道如何拒绝。 “没想象的那么复杂。”徐成祈停下脚步,感知到少年略微烦躁的情绪,平稳他的心绪,“我有之前的竞赛题..不过在家里。” 应嘉芜本想说放学可以去他家,想到了什么,惊讶地“啊”了一声,“浩扬说放学还要训练了,今天恐怕不行。” 徐成祈眉头拧紧,先前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应该不需要多长时间。” “可以明天带过来吗?”应嘉芜说。 徐成祈沉默几秒。 “或者明天去你家也可以,如果不介意的话。” “都可以。”徐成祈面色平静,补充道,“我不介意。” * 太阳缓缓落下,整个校园笼罩了一层很淡的独属于日落的朦胧,自行车铃,说话声,下课声乱糟糟热闹地响成一片。 赵浩扬背了书包往前走,挠了挠后颈,不时地向后看几眼。 陈翰林虚踹了他一脚,看了眼后面。应嘉芜和徐神正并排走着,不知道应嘉芜说了什么,徐成祈微微颔首,而后目光抬起,毫无波澜地扫了一眼又垂下。 他不常开口,可看起来却又异常的和谐。 “我靠,你找死啊许仙。”赵浩扬跳脚。 “你总看后面干嘛?”陈翰林回过神,“你是觉得自己有迷弟迷妹还是怎么?” 赵浩扬骂了他一句,“我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危险的气息。” 陈翰林:“....” “你以为动物世界啊。” “谁知道呢。”赵浩扬把书包扔在跑道一侧的草皮上,陈翰林也扔下书包,两人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嘉芜,跑嘛?”赵浩扬扭头道。 应嘉芜闻声抬头,又歪头看向徐成祈,“慢跑两圈?” 徐成祈:“好。” 两人慢跑,前面还有两个如同刚从动物园放出来一样的猴子狂奔。跑了一圈,赵浩扬和陈翰林就直接歇菜躺在操场上,看向远处离得不远不近的两人。 “我现在还是没法想象,嘉芜和徐神成了这么好的朋友。”赵浩扬感慨,“太神奇了。” 陈翰林:“我还没想到一圈你就累的要死要活的。” 赵浩扬语塞。 陈翰林也看向远处的应嘉芜和徐成祈,感慨,“徐神这类人吧,看不懂,太聪明,感觉心里总在谋划什么。” “你们读书人想的就多,我觉得吧,徐神这是好不容易遇到了嘉芜这么一个心地善良脾气又好的朋友,非常珍惜。”赵浩扬分析道。 陈翰林:“....” 应嘉芜就知道他们跑的这么快,肯定撑不了多久,但也没想到他们跑了一圈就停了,走了过来,“不继续跑了吗?” “真不行了,腿肚子都打颤。”赵浩扬摆摆手,陈翰林也表示不能跑了。 全程慢跑,气息现在还十分平稳,应嘉芜两手扶腿无奈说:“那今天就到这里吗?” 两人狂点头。 看他们两个确实有些狼狈,应嘉芜看了眼表。 “还有些时间。”徐成祈突然开口。 应嘉芜不明所以转头看向他。 “可以回去看题。”看台的阴影遮挡住徐成祈半边侧脸。 “看题?”陈翰林问。 应嘉芜给他们解释了一番。 “当然是竞赛的事重要,跑步算什么,嘉芜你就应该和徐神回家。”赵浩扬说。 应嘉芜耸了耸肩,“我想着已经答应你了,明天也可以。” “一个接力跑算什么,反正我俩也跑不动了。”赵浩扬理所当然,只见徐成祈看了自己一眼,不仅没有往日的平静无波,甚至莫名平和了许多。 “那你们也记得早点儿回家。”应嘉芜回。 赵浩扬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和徐成祈拎起丝毫不显累赘的两个背包,脑子一抽,“诶,你说徐神对嘉芜是不是也太好了?” ----------------------- 作者有话说:回来了大家暑假过得还快乐吗 第30章 第27章 身上的味道 027 这是应嘉芜第二次站在这幢二层小楼前。 上次来...还是上次。 徐成祈开门, 应嘉芜随他走进去,空气中有种很淡的香气, 很像徐成祈身上的味道。 应嘉芜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徐成祈一愣,神情有些古怪,似笑非笑,“是吗?”他站在窗户前,明明穿了蓝白色的校服,可却让人总以为他和身后的深色窗帘更为融合。 应嘉芜点点头,意识到有些不妥,解释, “我..对气味比较敏感。”这可不要被当做没事喜欢乱闻别人的变态。 徐成祈勾了勾唇角, “没关系。”他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手臂,“不过我对气味不太敏感,是什么样的味道?” 什么味道? 徐成祈眼色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应嘉芜想了想该如何形容这种气味,“之前是小苍兰的味道,现在有些像松木。” “之前?” 徐成祈这么一问, 应嘉芜感觉自己更像是喜欢乱闻的bt了。不过身为跟班,关注老大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没有注意到才会显得不称职吧? “味道有些特别, 就注意到了。” 少年苍白的脸颊此刻泛起红晕,明明语气坚定,黝黑的眼眸却出卖了主人并不平稳的心。 猫咪是很容易炸毛的, 徐成祈见好就收,微微偏头,睫毛遮住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眸,低声道:“你不讨厌就好。” 应嘉芜:“...” 他有那么挑剔吗? “我不会讨厌你。” 徐成祈抬头, 眼里闪过诧异。 “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我怎么会讨厌你,那样也太没义气了吧。” 虽然...虽然刚开始接触徐成祈的目的不纯,但是相处的过程中,他已经十分真心地把徐成祈放在“大哥”的位置。 又怎么可能会讨厌徐成祈。 “义气吗?”徐成祈低声重复。 “什么?” “没事,我去拿资料,冰箱里有喝的。”徐成祈说,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你想喝什么?” “椰子水?” 徐成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椰子水递给他,这才上楼。 应嘉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很清甜的椰子味。他将水放在桌子上。 客厅和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干净得不像有人生活。 电视旁边的置物柜上摆了游戏机、几本英文书。应嘉芜走近看,还发现了一颗国际象棋的棋子。 “在看什么?” 很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毫无防备,应嘉芜肩膀下意识颤了下。 怎么走路能没有任何声音呢? “吓到你了吗?”徐成祈微微挑眉。少年因为刚喝了椰子水,嘴唇染上一层水色,红润了许多。大概是被吓到,眼神微颤透露着令人怜惜的脆弱。 应嘉芜小鸡啄米般点头,拍了拍胸膛,确实吓得不轻。 “我只是有些好奇。”徐成祈目光淡淡地落在面前的书柜。 “你会下象棋吗?”应嘉芜问。 “一点点,你呢?” 应嘉芜:“就知道这是国际象棋的程度。” “很多人都分不清国际象棋和其他的区别。”徐成祈不在意地瞥了眼象棋。 应嘉芜之前也不了解,还是看名侦探柯南知道,感谢那个每年去夏威夷进修的侦探小孩。 桌子上摆了两份打印的资料和喝了三分之一的椰子水。应嘉芜坐在地毯上,一手扶额头,认真翻看这些资料。 上面有很浅的翻折痕迹,只不过没有勾画过,如果没有注意到,和没有人做过一模一样。 房间内安静寂然,只有纸张轻声翻动的痕迹。徐成祈则坐在他身旁,专注地看着面前毫无察觉的人。 应嘉芜大致看了前五张试卷,脑海里对题型和难度也有了了解,没他想象的那么难,起码不会第一题就看不懂在讲什么。 “我可以带回家看嘛?” 没有回复。 应嘉芜抬头,“?” “可以吗?” 徐成祈如梦初醒反应过来,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苍白却实在让人无法忽视的脸上,“可以。” 应嘉芜合上资料,脱力地向后仰去倒在沙发边上,“感觉大脑都要用脱水了。” 徐成祈疑惑了声,明白了少年是什么意思,“不急,休息也很重要。”他若无其事地瞥了眼窗外逐渐暗下的天色。 “你知道吗,我当晚回去后就吓了应鹏一跳。”应嘉芜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可能也没想到我就这么完好无损,他还以为我变成鬼了。” 徐成祈安静看向他,如果真的那么开心,此刻嘴角又怎么会绷直。 “我这样做法是不是有些幼稚?”应嘉芜想过多种报复的办法,可想到应正林这么些年的照顾,他还是迟疑了。 细长白皙的手臂搭在另一手臂上,应嘉芜薄唇微抿,侧头看向徐成祈。 “他应该感谢你的善良。”徐成祈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地毯上,眼神微睨,幽声道。高挺优越的眉骨使得那双眉眼总仿佛处于深潭中,面无表情时让人只觉得不近人情。 “如果是你呢?”应嘉芜想到之前几次徐成祈仗义出手,直接一腿将人制服的场景,和对方直言不喜欢暴力的作风,又觉得徐成祈压根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无论是武力值,还是不近人情的态度,都不会让人轻易想招惹这个不好惹的人。 徐成祈闻言睫毛眨了眨,轻声笑了下,“我也只会让他吃些教训。”至于教训是什么,那就因人而异了。 应嘉芜:“...”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恐怖。 “不早了。”应嘉芜看了眼窗外暗沉的天空,将资料放进包里,“我该走了。” “留下来也可以。”徐成祈说,多少透出来些不同往日的不爽。 “可以吗?算了,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 徐成祈本就冷淡的心扬起又落下,落入死水之中再无波澜,声音有些低沉地解释,“不添麻烦。” 应该是求之不得。 四十分钟后,两人站在水果店的门口。街边琳琅满目的灯牌已经亮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包裹着饭香、水果味,甚至是油漆味各种复杂味道的集合。 应正林刚给顾客称完水果算完账,就见自家侄子站在不远处的路口,只不过不像往常一般独自一人,这次他身边多了一个男生。 那男生比他高半头,如出一辙的校服,这应该就是嘉芜最近说的朋友了吧? 应正林在围裙上擦擦手,还未扬声,那男生率先反应迅捷地注意到自己。他动作一顿,对方眼神有些凶,看起来不太像特别好相处的人啊。 这么想着,下一秒大概是注意到男生的动静,应嘉芜转过头。 “嘉芜。”应正林扬声招呼,“怎么不带朋友来家里坐坐。” 徐成祈十分无辜地看过来。 应嘉芜:“....” 算了。 水果店一向是李芬守着,应正林负责帮客人切水果,只不过今天李芬和朋友出门购物,看家的事就落在了应正林头上了。 “这是我叔叔。”应嘉芜介绍说。 “徐成祈。”徐成祈礼貌回应,“嘉芜常提起您。” “哎呀,是嘛。”虽然听起来有些违和,倒像是这两人成了一家人,应正林憨厚地挠了挠头,“我听你的名字总有些耳熟。” 徐成祈闻言眉尾微抬。 “啊!小鹏提过你的名字,我就说怎么这么熟,你是不是就是一中那个年级第一?这么优秀。” 徐成祈眼眸恹恹垂下,“一般。” 应嘉芜在一旁礼貌尬笑,他好像确实没在叔叔面前提过徐成祈的名字,也难为叔叔还记得应鹏的话。 “进来坐嘛,在外面站着干嘛。”应正林招呼两人进店,“好不容易我们嘉芜有个朋友。” 应嘉芜:“...” 叔叔你不会讲话的话不然其实可以算了的。 “他是来送我回家的。”应嘉芜解释。 “没事,反正时间也不晚,不如吃了晚饭再走?家里正好还没吃晚饭呢。”应正林十分热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嘉芜的朋友,还不是小鹏交的那种狐朋狗友,很是欣慰。 应嘉芜为难地看向徐成祈,希望他不会被应正林的热情吓到,却见徐成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在等待他同意。 “?” “那不然上楼坐坐?”应嘉芜试探问。 “那就打扰了。” 上楼前应正林又塞给应嘉芜一盒切好的西瓜,“拿上去和你朋友一次吃。”他看向徐成祈,“刚切的,很甜还新鲜。” 应嘉芜哭笑不得地端着那盒西瓜,给他解释,“我叔叔很少看到我带人回家,就比较热情。” “从来没有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关注点。 应嘉芜想了想,“确实没有。” 第31章 徐成祈脚步轻快了些,“那情有可原了。”应嘉芜莫名觉得徐成祈此刻心情很好,不会他也是第一次来别人家吧? 上了楼梯后,徐成祈才从内部看到了一直窥伺的房间的全貌。空间很小,像是一个房间被分割成了三四个小房间。 而后他走进了应嘉芜的房间。 很简单,只有床和柜子,临近床的地方有个小凳子,上面放了老式电扇。房间虽小,却被归置的非常整齐。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少年洗完澡后,坐在床边靠在窗前的模样。 见徐成祈一直没有说话,大概是被震撼到了吧,原来还能有这么小的卧室存在。应嘉芜站在门口,笑了笑,“是不是没有见过?” 他把西瓜放在窗台边缘,楼下不时有车辆驶过,看到徐成祈正看向窗外,漫不经心道:“晚上无聊的时候我就喜欢坐在窗前,这里晚上的时候还挺热闹的。” 徐成祈闻言抬眸看他。他当然知道,无数个日子里,少年就是这样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也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的踪影。,更没有察觉到每晚那抹肆意窥伺的目光。 遗憾的同时,徐成祈又有丝庆幸,下意识捻了捻手指。 应嘉芜将手伸出窗外,过了雨季的江北市,风都凉爽了很多,抓在手里舒适柔和,又带了丝暑热刚过后的温和。 他转头打开盒子,举起一块西瓜,“来吃西瓜吧!” 他是这样的,你以为他在伤心,但是那些坏情绪总是很快地在他身上消化流走。应嘉芜像是一棵不需要任何人去同情,去怜悯的小白杨。 他已经在无人的角落将树根紧紧扎根在地上,没有任何事物能再撼动。 徐成祈坐在应嘉芜专门给他腾出的小板凳上,手里拿了块西瓜。高大的身材蜷缩在这么小的板凳上,怎么看都有些别扭。 应嘉芜嘴角弯了弯,心情轻松了很多,“真的不坐在床上吗?” “不用。”凳子和床有一定的高度差距,徐成祈抬头就可以看到少年将一小块西瓜塞进口中,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像是怕汁液滴落在他身上,他微微前倾,透过衣领露出了修长的脖颈。 徐成祈目光冷静平淡,只是手中的西瓜还未动过。 应嘉芜吃完,拿了张湿巾擦手,注意到徐成祈手中的西瓜,“还没吃完吗?” 下一秒徐成祈直接将剩下的西瓜塞入口中。 应嘉芜:“....” 也不用这么急。 一楼。 应正林看向刚回来的应鹏,这小子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满头大汗,眼神慌张,一看他就知道准没好事,“你又干嘛去了?” 应鹏摆了摆手,想到今天听到的传闻,“应嘉芜回来了吗?” “哪有这么叫你弟弟的。”应正林斥了一声,“回来了,还带了朋友,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徐成祈。” “谁???!!!” 应嘉芜下楼就听到了应鹏像是被踩了脚的尖叫声,看了过去。 已经习惯儿子总是神经行为,应正林倒是看向楼上的二人,“诶,要走了吗,不再玩一会儿?” “不了,已经很晚了。”徐成祈淡淡道。 “那嘉芜你送送你朋友。”应正林回,完全没有注意到从徐成祈出现后,身后的应鹏已经没有任何动静。 应嘉芜不想理应鹏,直接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没想到徐成祈会来自己家,又想到今日的那些传闻,应鹏的手微微颤抖。 却没想到徐成祈走过他一旁时,低语道:“是你吧?” ----------------------- 作者有话说:嘉芜:你身上的味道好特别 徐成祈: 表面上: 内心: 第28章 你的事不是小事 028 应鹏这两天在家看到应嘉芜要么露出看到鬼的表情, 要么就躲着走,应嘉芜虽然不明所以, 也乐得看到这种情况。 有应正林在家,婶婶说话的语气也比之前温和多了。只不过应正林不会一直都在家,今天他就又要出门了。 “这次走又得半个多月了,要是路上能接到别的单,得一个月。”饭桌上,应正林谈起这次的离开。 “这次要去哪里?”应嘉芜问。他和父亲应正森的联系还停留在上次对方给自己发了600块维持生命费。 这种大货车司机路上接电话很危险,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休息,只能发消息问他爸什么时候回来, 只不过对方没有回。 虽然他知道叔叔和父亲偶遇的机会很小, 但是还是想问。 应正林见侄子期待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应正森一向脾气古怪,就连他和他这个亲哥联系都不多。 “甘肃。” “又是这么远。”李芬埋怨,“这么一走就剩下我们娘俩了。”她自然地将在场的第四人抛出去。 “赚钱嘛。”香烟的烟灰即将掉落,应正林抖了抖烟灰,落地无声, 看向饭桌上的两个高中生,“你们好好学习, 不然以后只能开大车, 一辈子也就给别人打工的命了。” “一天天就知道这么说,爸你快闭嘴吧。”应鹏嫌恶地扒了两口饭。 这话也就应正林对应嘉芜说一说,他还是觉得挺稀奇的, “嗯”了声。 不过现在学什么出来都是牛马命了,他对自己的未来不太抱什么希望。 手机振动,看到消息,应嘉芜眉眼舒展很多, 将手机放到桌下偷偷回消息。 徐成祈问他这周六要不要去公园逛逛,他们家附近还有图书馆,也可以去图书馆学习。 应嘉芜看到这条消息,心想这要是换成赵浩扬和陈翰林,早就拉着他打游戏去了。 徐成祈还是不一样。 “你家附近的森水公园就很好。” 徐成祈回了句:你说了算。 应嘉芜嘴角微微弯起,修长的手指还未触及屏幕,刺耳的声音随之赶来。 “应嘉芜吃饭还玩手机呢。”抓到了应嘉芜的“小辫子”,应鹏得意洋洋。 正在说话的两人看向应嘉芜。 “.....” 应嘉芜回了消息,这才抬起眼皮脸色平淡地看了眼应鹏,给应正林解释,“是我朋友。” “哦是叫徐成祈是吧?”应正林显然没忘记徐成祈这人,他们在场几个人,哪怕他小时候都没考过年级第一,学习好的人在他们的眼里总会有些优待。 闻言,本来看乐子的应鹏脸迅速拉了下来,像是吃了苍蝇。想到那天徐成祈从他身边走过时的低语,妈的,应嘉芜到底怎么攀上徐成祈的。 就连他刚进江北一中找的靠山都让他离徐成祈远点儿,那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 “嗯。”应嘉芜应了声。 李芬对应嘉芜的生活没有兴趣,又拉着应正林聊起了别的话题。 应嘉芜看向应鹏,疑惑道:“你怕他吗?” 他是真的在问这个问题,只是这话到应鹏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像挑衅。 哪怕是一个月前,应嘉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是一种应鹏形容不上来的感觉,就他妈和妖精突然吸了精气一样。 应嘉芜这脸又长这样,说不定还真和妖怪有什么关系。这话还不就是摆明了他就靠着徐成祈,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应鹏深吸一口气,摔碗就走。应正林他们也早就习惯了应鹏喜怒无常爱耍小性子的脾气,看了他一眼,也就任由他去了。 看到没人理自己,更气的应鹏:“……” 过了半小时,应正林把应鹏叫下来又叮嘱了几句,都是让他别总是和李芬吵架这些话。 应嘉芜买了两桶矿泉水递给了应正林,服务区一般三四个小时才能到,他看叔叔已经装了水果,就买了两桶水。 应鹏看应嘉芜的模样,撇撇嘴,小声嘟囔了句“马屁精。” 他的声音也没压着,应嘉芜自然也听到了,挑了挑眉倒没理他。他没必要和这样的人解释或是说什么,完全都是在浪费时间。 “小鹏你这嘴迟早得出问题。”应正林瞪了应鹏一眼。 “都走了还说儿子干嘛,你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性格,家里就他一个,宠都来不及。” “这不还有嘉芜吗。”应正林低头,看到少年脚上洗的发白的球鞋,“芬儿,不是说好给嘉芜再买双鞋吗?” “啊?”李芬眼神闪躲了下,“最近太忙了,那还记得这件事。等下午不忙了就去。” 应正林走了就没事了,反正那小崽子也不会主动要东西。那日应正林还念叨欠嫂子的钱,李芬没说的是,就算欠钱那也是欠死人的钱,大不了每个月烧点纸钱。 只是这话不能在应正林面前说出来,小崽子也不行,妈都死了好几年了,也不让人提,上次提了一次,他就能立刻炸毛。 “没事,两双换着也能穿。”应嘉芜摆了摆手。 “两双?”应鹏嗤笑了声,“没在搞笑吧?两双鞋怎么穿?”作为一个超级爱买鞋还爱追求名牌的人显然更是不理解。 第32章 “一双脚又不能穿四只鞋,怎么不能穿?”应嘉芜回。 应鹏:“.....” 他这么还没记住教训。 应正林知道家里妻儿对嘉芜态度并不好,但是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尤其面对妻儿和侄子的选择,只能像大多数人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刻见儿子难得吃瘪,他也选择这样的反应。 “好了,时间也到了,我就先走了。芬儿,你记得给嘉芜买鞋。” 李芬不情不愿地应了句,和应鹏进了水果店。 应嘉芜站在原地仍是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 应正林点了根烟,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叹了口气,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两句自己那不称职的哥哥,家里有孩子还不好好过。 “嘉芜,有事了就给叔叔打电话。你婶婶,也就那个脾气,你别放在心上。小鹏...被宠坏了,别跟他一般计较。”应正林觉得自己也挺不是东西,明明少年没有做错什么,被他求着原谅所有人。 “我知道了,叔叔,路上注意安全。”应嘉芜轻声叹了口气。 他脾气那么好,又不记仇,怎么还没人喜欢他呢。 下午的街道十分安静,应嘉芜看着逐渐远离的货车,第一次脑海里冒出了看起来有些自恋的想法。 为什么没有人也这么偏心,哪怕是喜欢自己一点点也可以。 “怎么站在这里?” 低沉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说不上缘由,应嘉芜下意识心理一颤。 少年站在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目光幽深带了些疑惑,而后大步走了过来,身影逐渐遮挡住视线,直至对方彻底走到自己面前。 “怎么了?” 应嘉芜眨眨眼,眼眶的湿润感退潮般远去,“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散散步。”徐成祈睨了眼已经远去的货车,旁若无人道。 从徐成祈住的地方到这里半个小时的路程,尤其徐成祈住的小区附近绿化做的很好,湿地公园和篮球场都供附近的居民用来锻炼。 散步过来的,仔细想想就没有任何说服力。 可应嘉芜信了。 “这样啊,不累吗?”应嘉芜低声说。 徐成祈平静的脸色逐渐变差,眼眸冰冷,“发生什么了?” “嗯?”应嘉芜抬头。那双黑而亮的眼珠蒙尘一般落寞,像是两洼即将下雨的清泉,“没事。” 徐成祈眉头紧锁,显然仍不相信。正常的心理告诉他该去仔细询问原因,阴暗不正常的心理则在暗喜,因为他是世界上唯一了解心上人的人,一举一动字在他的眼里都会被放大无数倍,无处遁形。 徐成祈担心地看着自己,应嘉芜叹了口气,好吧,面对徐成祈,他确实很难说谎,或是掩盖什么,总有一种下一刻就会被对方发现的抓包心虚感。 他讲了应正林离开的事,“我可能也有些想我爸了。” 还有妈妈。 “要去找他吗?”徐成祈突然问。 应嘉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被他的话逗笑了,“可我连我爸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我叔叔也不知道,他经常联系不上。” 可徐成祈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模样,脸色严肃,“去公安局。” “结果只是因为感觉孤独了,想爸爸了?这应该是妨碍公务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应嘉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应正森本来也不是失踪人口,这样也太麻烦警察叔叔了。 却不料下一刻是徐成祈沉沉的声音,如冰雪初霁。 “不算小事。” “应嘉芜。” “你的任何事都不是小事。” -----------------------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 第29章 只是生病而已 029 那天并没有去公安局, 可徐成祈过于认真的话让应嘉芜这几天忍不住恍神。 少年深海般锐的目光每当深夜总会出现在他的梦里,无声坚定地望向他。 “这也太犯规了。”半夜, 失眠的应嘉芜拍了拍脸颊,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突然觉得,徐成祈对他这个小弟简直是好到离谱了。还是说一切都是他之前并没有当过小弟,对此一无所知的幻觉? 隔天,身旁的座位还是空着的,应嘉芜问了赵浩扬和陈翰林这两人,关于自己想了很久的问题,并没有太直接。 “你们, 有没有觉得有的人在别人的口中和现实中差距非常大?” “这不很正常嘛。”赵浩扬想法从来不过大脑, 连思考都没思考。 陈翰林仔细一想,眼神微眯,“说的是徐哥吗?” 应嘉芜犹豫几秒,点头。 “徐神啊。”赵浩扬想了想之前如高岭之花不可攀的徐成祈,和现在每晚和他们去操场跑步的人,完全是判若两人, “确实,但凡是一个月前, 我都不信我这辈子还能踏足徐神的家。” 陈翰林赞同附和, 别有深意,“或许不是因为距离接近了,只是碰到了愿意接触的人。” 从始至终都没有变, 只是因为靠近的人是想要的人。 陈翰林说完,就看应嘉芜和赵浩扬两人茫然地看向他。 “也就是说,徐神还是愿意和我们在一起呗。许仙你又开始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了。”赵浩扬解释,又瞪了陈翰林一眼。 陈翰林:“...” 谁料下一秒就见应嘉芜似懂非懂的样子。 这可不怪自己, 他已经尽能暗示的去暗示了。 只不过一上午了,身旁的位置还是空的。 数学课时,龚红芳看到教室最后一排只有一个人,扬声问:“成祈呢?” 班上的人齐齐转头看向那个空座位。 没有人。 又一起盯着应嘉芜。 应嘉芜:“?” 不是,他就应该对徐成祈的踪迹十分清楚吗? 甚至就连龚红芳也眼神期待地看着他。 可这次他还真的不知道徐成祈去做什么了。 他低头看了眼聊天框,半个小时前发出的消息,现在依旧没有回复。 下课后,赵浩扬刚打算找应嘉芜搭话,一眨眼,只见少年已经走到教室外面了。 “不是,嘉芜走的这么急,是要干嘛去?” 陈翰林看了眼空掉的座位,如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瞥了眼赵浩扬,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脑是个好东西啊老赵,以后说话先动动脑子。” 回过神时,应嘉芜已经站到办公室门外了。 正收拾教案的陈建军就见少年站在门口,好像在纠结该不该进来,“怎么到了办公室还不进来呢?” 应嘉芜本来还在纠结,闻言走了进来。 该怎么问呢? “怎么了?”陈建军关心道。 应嘉芜瞥到陈建军桌子上刚打印好,都快摞半面墙那么高的卷子,“老师,我语文成绩太差了,有没有什么补习的办法?” 陈建军听完简直感动得快哭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找他问语文的补习方法,当然得倾囊相授。 他示意应嘉芜先坐下,又喝了口茶,咳嗽一声,“这个语文啊想提高还是十分简单...” 本来还想找机会问,结果应嘉芜被讲的直接神游天际,迷迷糊糊地听完了十分钟如何提高语文成绩的方法,并认识到自己的语文确实没救了这件事。 陈建军讲完,“懂了吗?” 应嘉芜愣了一秒,“懂了。”他看了眼墙上悬挂的钟表,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您知道徐成祈今天怎么没来吗?” “徐成祈?”没想到应嘉芜突然转了话题,陈建军倒也没多想,同桌之间互相关心多正常,“他今天有事请假了。” “请假了,这样吗。” “诶,先别走。”陈建军忙从刚打印的资料里面抽了一份递给应嘉芜,“打出来还热乎的卷子,你先拿着看看。” 应嘉芜伸出的手颤抖了下,下一秒就被陈建军硬生生塞进手里。 被塞了一份卷子,但好歹是问出来了。 应嘉芜低头看了眼那都快和书一样厚的卷子,当跟班当到这份上真的可以了。 放学后,应嘉芜依旧拒绝了赵浩扬打篮球的邀请,“有家事要处理。” 赵浩扬这次倒没有刨根问底,直接放他走了。 应嘉芜松了口气,走在路上戳了戳依旧没有回复的那个人。到底有什么事连回复都没顾得上,生病了还是别的事。 熟悉的别墅,窗帘依旧拉得很紧,从外面看不到任何屋内的情况,甚至能想象到屋内有多黑暗。 应嘉芜走到窗户一旁,丝毫没有找到缝隙的存在,倒显得他有些鬼鬼祟祟了。 “你在家吗?” “班主任说你请假了,我现在在你家门口。” “那我按门铃了?” 应嘉芜发完消息,等了一分钟,走到按门铃的地方,想了想,他先攥住了门把手,却没想到“吱呀”一声,门被他拧开了。 第33章 或许说,门压根就没有锁上。 不会是进贼了吧? 这是应嘉芜一瞬间冒出来的想法,按理来说这种高档小区治安应该会好一些吧。 不过他先反手把书包背在身前,多个安全保护,自言自语,“那我进去了?”他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应嘉芜打开手电筒,仔细观察,并没有被翻箱倒柜的痕迹,这才暂且排除了有贼的可能性。 楼梯上安装了暖色壁灯,此刻起到了照明的作用。应嘉芜上了二楼。他之前来的两次,也只去过影音室和客厅,这是第一次踏足到二楼的领域,更不知道徐成祈的卧室在哪里。 第一扇门锁了打不开。 他走到第二扇门前。 “你怎么在这里?”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响起。 “砰”的一声,手机摔在了地上,手电筒照亮了来人。一张冷到此刻阴暗得和男鬼没什么区别的脸。 正是消失了一天的徐成祈。 客厅的灯已经打开,房间明亮。应嘉芜整个人缩在沙发上,校服的衣领遮住了他本来就小的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异常乖巧。 只有徐成祈看到了少年被自己吓到时如同兔子般颤抖的双眸和肩膀。 “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吓人了。”应嘉芜小声嘟囔。 徐成祈站在他面前,蹲下靠近,“我没有听到,你说什么?”距离近到能看到少年脸上细小的绒毛。 应嘉芜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两人的距离有多么的近,近到起码赵浩扬和陈翰林这辈子都不会靠这么近的距离。 徐成祈轻轻拉下他挡着脸的衣领。 那只修长的手靠近自己时,应嘉芜愣了下,谴责道:“你又吓到我了。我还以为...” “还以为是鬼吗?”徐成祈很轻地笑了一下。 应嘉芜没说话。没开灯的走廊,甚至走路都没有声音,谁不觉得完全是鬼啊。 就算是长得帅的男鬼也不行。 “抱歉,我当时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徐成祈道歉。 “那家里的门怎么没有锁?”应嘉芜问。 “没有锁吗?”徐成祈眼神淡淡地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可能是我忘记了。” 应嘉芜:... “这怎么能忘呢,你突然请假了,消息也不回我。”他缓和完刚刚急速跳动的心脏,这才认认真真地从头到尾将徐成祈检查了几遍,看起来比平时的脸苍白一些。 “你是在担心我吗?” 这很重要吗? 可徐成祈此刻认真地望过来,让应嘉芜觉得这个回答变得非常重要。 “这不是应该的嘛,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你。”应嘉芜觉得十分理所当然,“所以…是生病了吗?” 徐成祈闻言眼神微暗,哪有人平白无故对另一个人这么好,少年善良而不自知罢了。 自己隐藏的心思但凡在白日之下露出一点儿,对方应该就吓跑吧。 不过没事,他最擅长的就是隐藏和潜伏。 徐成祈咳嗽了声,微微低头,显得脆弱单薄,“只是生病而已。” ----------------------- 作者有话说:更新了更新了,久等了 第30章 你喜欢吗 生病而已? 怎么能把生病说成一件小事。 “有什么比身体健康更重要的吗?”应嘉芜丝毫不理解地望向徐成祈, 语气强硬。 在以往,应嘉芜说话的语气总是温温和和, 像一只晒太阳的野猫。这是第一次徐成祈听到这样的声线,片刻恍神 应嘉芜说完有些后悔,整个人窝在沙发上,看起来委屈的很,“对不起,只是我不喜欢忽视身体的行为。” “是因为阿姨吗?” 应嘉芜抬眼看他,又或是完全透过他,目光虚虚地落在一处, 整个人此刻被大雨淋湿般脆弱。他懊恼地揉了揉头发, 低声道:“她当时一直不肯去医院,再去的时候已经晚期了。” 那是才初识这个世界的应嘉芜遇到的人生中最痛的一课,原来人是这么的脆弱,哪怕是你最爱的人。 而后他的人生进入雪季,再无晴日。 “我没有咒你的意思,只是...”下一秒, 应嘉芜落入温暖的怀抱之中。 徐成祈很冷,脾气冷淡, 声音也冷, 那张脸更是冷若寒冬,笑都不会出现,可此刻他的怀里是暖的, 让应嘉芜瞬间失语。 ... 应嘉芜轻拍徐成祈的手臂,示意他放开自己,“都过去了,没事的。” 徐成祈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臂, 低声解释,“今天早上起床就头晕,量了体温才发现发烧了。” 发烧了? 应嘉芜伸手贴在徐成祈的额头上。 徐成祈眨了眨眼,乖巧感受到少年手背的温度,任由他给自己量体温。 “不算特别热,吃药了吗?” 徐成祈点点头,“吃了之前剩下的退烧药。” “之前也有发烧吗?”应嘉芜捕捉到关键字眼。 徐成祈眼神闪了下,“很久之前了。”他越这么说,应嘉芜就越觉得他在狡辩,没有想到徐成祈高高瘦瘦,却这么容易生病。 “你一个人住肯定要注意空调温度,不然很容易着凉。”应嘉芜此刻倒是感谢他的房间里只有一个电扇,想着凉都没地方,只有中暑的份。 “一个人住,容易忘了。” “那我每晚提醒你。”应嘉芜觉得这个办法很好,“每晚给你发消息。” 徐成祈:“......”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没事的。 “你吃饭了吗?”应嘉芜又问。 “之前没有胃口。” “没事,我煮些粥吧,生病就吃些清淡的。”应嘉芜摩拳擦掌,看了眼冰箱。 食材不多,两个土豆,五个鸡蛋,还有三个西红柿。 饮料只能说非常壮观,整个冷藏柜上上下下摆了三层椰子水。 “你很爱喝椰子水吗?”应嘉芜记得前两次来他家都是喝的这款椰子水,丝丝甜甜,确实好喝。 只是这场面多少有些吓人了。 “一般。”徐成祈坐在沙发上,撩起眼皮看向站在冰箱前的人。 一般? 这个程度是一般吗? “我觉得还挺好喝的。”应嘉芜想了想,只拿了土豆,关上冰箱。 “好喝就行。”徐成祈想。 开火十分钟,应嘉芜炒了一盘土豆丝,又煮了锅粥,就见徐成祈走了过来,“怎么了,病人过来监工吗?” “我想给你做一份饭,你是刚放学就过来了吧?”从学校到这里五十分钟的路程,他就等了五十分钟,等到了门打开的声音。 “喝粥就够了。你是病人还做什么饭,要是让娜娜知道了,怕得打死我了。”应嘉芜吐了吐舌头,他心情看起来好了很多。 徐成祈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应嘉芜没办法,同意他来操作,自己全程不上手。 徐成祈从冰箱里拿出剩下的两个鸡蛋,打碎蛋壳,又在鸡蛋上撒了些盐。应嘉芜知道他是在做鸡蛋羹,少年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看起来很赏心悦目。 “没想到我有一天也能吃上你做的饭。”应嘉芜感慨,“要是让别人知道,不得羡慕疯了。” 徐成祈单挑了下眉,嘴角微翘,没说话,手上搅拌鸡蛋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几分钟鸡蛋羹就好了。餐桌上,徐成祈面前摆了一碗白粥,他面前是香喷喷的鸡蛋羹。 应嘉芜觉得很有趣,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陈翰林:怎么徐哥喝白粥? 应嘉芜:他生病了 赵浩扬:不是说处理家事去了吗,怎么去徐神家里了? 应嘉芜一噎,他就不该发这张照片。 徐成祈看了眼消息,闻言轻声问:“家事?” 应嘉芜脚趾扣地,“那是我骗赵浩扬的,他太大喇叭。” 陈翰林:“谁家的事不是家事,你语文怪不得不及格。” 赵浩扬:靠,直接互相伤害吗 赵浩扬:白粥好喝吗徐神,对面可是香喷喷的鸡蛋羹。 要是赵浩扬知道这鸡蛋羹就是徐成祈做的,会是什么反应,应嘉芜有些好笑地想了想,没有说。对面的人此刻拿起手机,敲了几个字又放下。 应嘉芜好奇地看了眼屏幕。 徐成祈:“好喝。” “不羡慕。” 应嘉芜:..... “有那么好喝吗?这粥什么味道都没有。” 徐成祈看过来,“嗯。” 应嘉芜莫名紧张,躲开对方认真的目光,“那就多喝。鸡蛋羹也挺好吃的。” 于是徐成祈整整喝了三碗粥,土豆丝也成功扫光了。厨子应嘉芜表示十分高兴,没想到徐成祈这么赏脸。 饭后他陪徐成祈看了部电影,徐成祈表示身体好多了,非要散步陪他回了家,看他进了家门后才离开。 第34章 隔天。 徐成祈眼尖地发现了应嘉芜桌子上多出一套习题卷,“这是什么?”他用笔敲了敲那份卷子。 “语文卷子。” 徐成祈无言看他,像是在说他当然知道这是语文卷子,出现在他的书桌上就不普通了。 “我不能突然迷途知返学语文了?”应嘉芜理不直气也壮。 徐成祈仍是看他。 应嘉芜移开目光咳嗽两声,“班主任塞给我的。你眼睛怎么这么尖,这都能注意到。” 徐成祈不语,眼底露出几分愉悦,连应嘉芜新换的洗发水他都能注意到,一套语文卷子算什么。 ------- 临近运动会,放学后操场的人逐渐增多。十几岁的年纪,没有一个人想在这种班级荣誉强的赛事上丢人。 一场大雨后,运动会姗姗来迟。每年班级运动会都会定制文化衫,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班服。 等到学生们拿到班服看到颜色后,哀嚎一片。 “今年怎么是绿色的啊,建军怎么想的。”一男生哀嚎。 应嘉芜抖开衣服,是件浅绿色的polo衫,确实很绿了。 “建军真是直男,这颜色谁穿谁不就非洲人。”郑一诺嫌弃道,她本来就足球队的,一夏天过去,肤色晒得更健康了。 陈建军一进教室就听到这群崽子的吐槽,“哎呀,这颜色才有朝气。什么黑不黑的,你们还有我黑啊?” “那能和您比吗,您这肤色属于是在世张飞了。”赵浩扬吐槽。 陈建军上课之外,还有个爱好是钓鱼,一张本就沧桑的脸晒得更是经常被课题组的其他老师调笑。 “嘿你这话说的老师就不爱听了。这颜色你们穿正好,我这么黑明天也照样和你们穿一样的,肯定就衬得你们白了。”陈建军信誓旦旦。 翌日,在一群白色蓝色的班服里,一班的绿格外的显眼。该怎么说呢,完全是一群小树走了过来。 “不是,咱俩穿的是一件衣服吗?”赵浩扬拽着自己身上的班服,往应嘉芜身边凑。 应嘉芜本来就白,这衣服衬得他在阳光下简直是闪闪发光了。赵浩扬就发现了,这一路上都是看应嘉芜的,还有过来要qq号的。 赵浩扬虽然嘴贫,长得还是端正的,这衣服穿他身上不丑,但也不好看。陈翰林捂脸,“老赵,你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吗?” 赵浩扬:... 还真是。 “你怎么不说这位呢?”应嘉芜指了指站在一旁依旧臭脸的徐成祈。也不知道今天是谁惹他了,整个人气压低到爆表,除了应嘉芜,无一人靠近。 赵浩扬小心翼翼瞥了徐成祈一眼,用手在脖子处比了一个杀头的姿势,小声嘀咕,“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徐神已经住在校草排行榜上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应嘉芜:“...” 江北一中在校园建设方面一向下功夫,整个操场的草坪据说都是特意运过来的,下过雨后清新舒适,倒是徐成祈显得异常的烦躁。 四次了。 离他们五十米远的一群人回头看应嘉芜已经四次了,可身边的人完全一无所知。 “怎么不说话,脸怎么这么白?”应嘉芜抬头看他。 那片地方发出很小的欢呼和起哄声,徐成祈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声凑近解释,“有点儿渴。” 操场附近有小超市,应嘉芜问赵浩扬两人想喝什么,“我一起买。” 徐成祈无言,跟着他去超市,买了水回来,心情明显好多了。 回来后,看台上突然响起独属于运动会的音乐。应嘉芜和徐成祈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一旁是二班的人,和一班纯绿色小树苗特殊的差不多,他们人手一张数学卷子。 应嘉芜实在好奇,问了句。 “都因为这次你们班数学平均分又比我们高了两分,我们老李疯了。”一男生大吐苦水。 另一个男生学他们数学老师的腔调,“一班看运动会,正好是我们争先的时机,一人一张数学卷,中午就交答题卡。” 一班的人听到无一不沉默。 应嘉芜:“那是很命苦了。” “兄弟,你数学成绩怎么样?”男生凑过来,很昭然若揭。 “他...”赵浩扬刚打算说话,就感觉到一股寒意,咽了下口水,怎么这感觉似曾相识。 “我数学不太好。”应嘉芜笑眯眯地拍了拍赵浩扬的肩膀,“他数学很好的。” 徐成祈:“确实。” 见徐成祈都这么说,男生更信了,连忙把卷子塞给赵浩扬,“兄弟,帮帮忙。” 陈翰林在一旁不忘添乱,“都兄弟了还说什么,这卷子直接交给他就行了。” 赵浩扬:“不是..我...” “运动会要开始了,快做题吧。”应嘉芜温柔道,“我们下午还有接力赛呢。” “你学坏了,嘉芜。”赵浩扬呜呜假哭,“是不是啊徐神,嘉芜以前不这样的。” 徐成祈淡淡道:“挺好的,你快做题吧。” 赵浩扬:……… 所有人都背着他学坏了! ----------------------- 作者有话说:徐成祈:他不知道我喜欢他?没事的,没事的,我忍 第31章 大冒险 031 接力赛在下午最后一个项目, 整个上午应嘉芜都坐在看台上。看台很高,从上往下看每个人都像是黑漆漆的小蝌蚪。 不像全程苦逼做作业的隔壁二班同学, 一班这群平时学够了的人此刻玩嗨了。 陈翰林:“我靠,是咱们班短跑拿第一吗?” 赵浩扬:“不认识。” 陈翰林:“那不认识你鼓什么掌?” 赵浩扬:“尊重体育不行吗?” 听到两人对话的应嘉芜:“...”他问赵浩扬,“你帮人把数学题做完了?” 赵浩扬嘿嘿一笑,“这卷子是昨天娜娜刚让做的,答案还记得。” 应嘉芜:“...” 这让隔壁老李知道了,又要开始卷了。 “诶,你们无聊吗,玩不玩真心话大冒险?”前一排的郑一诺转头问赵浩扬。 “真心话大冒险, 这也太土了吧...”陈翰林撇了撇嘴。 “怎么土了, 这么无聊,我玩我玩。”赵浩扬积极响应,“嘉芜呢,一起玩吧,这游戏人多才好玩。” 徐成祈整个人坐在看台遮板落下的阴影中,闻言抬眸, 眼里有了丝波澜。 应嘉芜确实没有玩过这种游戏,他侧头问徐成祈, “一起?” 徐成祈微微颔首, “可以。” 除了他们,郑一诺的同桌蒋颖,还有班长林磊一共七个人, 最后决定用手机上的骰子,谁点数最小谁真心话或是大冒险。 第一轮赵浩扬就抽到了一。 应嘉芜:“你这个运气。” 赵浩扬欲哭无泪,他今天运气也太差了吧! 七个人投完骰子,结果还是他点数最小。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郑一诺问, “要我说还是大冒险吧,刺激些。” 赵浩扬看了眼看台下巡逻的陈建军,强烈摇头,“还是真心话吧,安全。” 几人憋了一肚子大冒险的坏水,要说真心话,倒不知道问赵浩扬什么真心话。 “我来问吧!”蒋颖举手,推了推眼镜,“就是如果...如果许仙变成女生的话,你会和他谈恋爱吗?” 众人:!!! “靠!没想到你怎么这么狂放,你每天都看什么小说!”陈翰林立刻向后仰去。 应嘉芜不懂且震撼,挑了挑眉。 大家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 郑一诺捂嘴偷笑,又正经道:“你选真心话的,当然要回答这个问题,不许逃避。” 赵浩扬做了一个“呕吐”的姿势,“放心吧许仙,哪怕你变成女的,咱俩也是白素贞和法海的关系,水火不容。倒是你小姐姐,你的想法太奇怪了。” “法海和白素贞也有人磕啊。”蒋颖小声嘟囔了句。 不小心听到的应嘉芜:“?” “放心,我也对你没兴趣。”陈翰林翻了个白眼。 “下一个下一个。” “啊,我吗?”郑一诺看着自己点数为“2”的骰子,果断选择大冒险,最后被赵浩扬提议。 “你去找建军,就说你也想钓鱼了,让他给你分享几个技巧。” 众人全都笑了。 应嘉芜想到上次建军给自己分享提升语文的技巧,扶额,“至少十分钟。” “这有什么难的,等我。”郑一诺站起身来,径直冲陈建军走了过去。显然陈建军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看到她有些惊讶,在听完郑一诺说了什么后,脸色迅速开朗,还示意她坐下。 众人:“.....” 应嘉芜:“我就说吧。” 过了五分钟,郑一诺迅速跑了回来。 “你怎么逃回来的?”赵浩扬问。 “哎别提了,老陈还说下次郊游带我们去钓鱼呢。”郑一诺一脸辛酸。 第35章 “......” 七人又继续开始投骰子,看到屏幕上的“1”时,应嘉芜就已经有预感是自己,结果七人中果然就自己投出了1。 “哈哈嘉芜,终于到你了吧!”赵浩扬嘿嘿笑道。 “好吧,那我选..真心话吧。”太奇怪的大冒险,他还是不太行。 真心话?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像是林磊、蒋颖和郑一诺距离应嘉芜较远,平日里的沟通也少,一时间让他们问真心话也不知道问什么。 而赵浩扬,这损孩子本来以为应嘉芜会选大冒险。 “不然徐神来问?”郑一诺目光落在角落里从头到尾都还未被抽中的人。 应嘉芜闻言微微歪头,好奇徐成祈会问他什么。 徐成祈沉默片刻,语气遗憾,“我不知道问什么。”想问的都不适合在这个场合问,“你讨厌过我吗?” 声音落下,在场的人陷入沉默,运动会的喧闹声在此刻宛如背景乐的陪衬。 “我靠,徐神你也太小瞧自己的魅力了吧。”赵浩扬小声说,另外的人附和点头。 那可是常年处于校草榜和学神的徐成祈,对于同班的人而言,永远都是被仰望的存在,谁又会讨厌他。 应嘉芜本以为徐成祈在放水,问他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可望着那双眼睛,他莫名觉得不是玩笑。 徐成祈真的在认真问他这个问题。 “从来没有。”应嘉芜再次重复,语气甚至有些强硬,“以后也不会有。” 怎么这么没有安全感呢。 徐成祈周身的气场温和了许多,“嗯,好。” 林磊睁大眼睛:“不是就这么简单?” 郑一诺也附和,“确实有些简单了。” “那不然就拿蒋颖的问题问可以咯。”赵浩扬咳嗽一声,“不怀好意”道,“要是嘉芜你变成女生,你会和徐神谈恋爱吗?” 赵浩扬说完,就见在场的人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是我变成女生?”应嘉芜问。 “两个男生也可以在一起吧?”赵颖一旁补充。 郑一诺看向这坐在一起都十分养眼的两人,“这个问题还是放在你俩身上比较搞笑。” 放在这两人身上,倒是觉得莫名的微妙。 林磊:“很危险的问题啊,赵浩扬你小心被暗杀了。” 陈翰林拍了拍赵浩扬的肩膀,自作孽啊。 “我开玩笑嘛。”赵浩扬忙说,“反正要是嘉芜变了,你绝对是我女神。” 应嘉芜无语地翻了他一个白眼,“你可真离谱。”再次确诊赵浩扬果然还是二百五。 徐成祈目光掠过赵浩扬,语气平静,“真要问这个问题?” 赵浩扬缩了缩脖子,“算了算了,下一个下一个。” 他能开嘉芜的玩笑,徐成祈这真开不起。 结果下个抽中的倒霉蛋是徐成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之前那些问题雷到了,这次徐成祈选了“大冒险”。 剩下的人全推应嘉芜来出大冒险的内容。 应嘉芜:“.....” 他算是看出来了,关键时刻都纷纷卖队友。 大冒险。 他难道知道该怎么做嘛? 与此同时广播里正在广播男子100米入围决赛名单,微凉的风擦过应嘉芜的脸颊,在众人的期待下,他突然有了主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以吗?” 听了应嘉芜说的大冒险,赵浩扬摇摇头,“wok这也太...太,无法可说。” 果然还得是应嘉芜来。 “这...还是需要勇气的。”郑一诺想想那场面就觉得尴尬。 “我只是提议..”应嘉芜解释。 “没事。”徐成祈开口,“可以。” 第32章 实至名归 032 下午两点, 江北一中运动会4x100接力赛开始。他们抽到了中间的位置,没有什么压力, 刚刚好。 “...高三一班,请进入跑道,做好准备。” 应嘉芜走到3的位置站定。小范围的惊呼声炸起,他的身边笼罩阴影,甚至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他仰头打趣,“我们徐神这么受欢迎吗。” 徐成祈没有说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别动。”应嘉芜帮他整理了下身前的号码。 徐成祈屏住呼吸, 盯着少年弯下身子时的发旋, 低声“嗯”了声。 想到刚刚约定的大冒险内容,应嘉芜问他,“不然换个内容也可以。” 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这句话和激将法没有任何区别。 “你觉得我做不到?”徐成祈低声问他。 应嘉芜:“....” 好胜心适合用在这上面吗? 徐成祈让他放心,走到自己的位置。 “你们班没人报接力赛吗,怎么让徐神也上了?”二班的人见徐成祈站在跑道上,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徐神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能跑吗?” 郑一诺当然不会说接力赛的奖励是不用写语文卷子,摆摆手, “我们徐神文体兼修的。” “你们三号叫什么啊?”一个女生凑近道。 郑一诺抬起脖子看了眼跑道。应嘉芜站在跑道上, 整个人白到发光,裸露在外的胳膊细细长长,哪怕是距离很远也能感觉出脸部轮廓的优越。而他的目光此刻正虚虚地落在前面徐成祈的位置。 “应嘉芜。” 站在塑胶跑道上, 明明没有多少人在关注这场比赛,可应嘉芜还是下意识紧张,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攥住手指, 抬起头却和徐成祈对上目光。 他眨了眨眼。 下一秒,一声枪响,接力赛正式开始。 事实证明,之前每晚的训练还是很有作用,也正如陈翰林所说,这个场合是真不想丢脸。一开始一班就一骑绝尘,一圈下来一直在第一位,不出意外顺利地进入了决赛。 应嘉芜走出跑道,攥了攥出汗的手,甚至还能感觉到接力棒交到徐成祈时微热的手。他拽了拽此刻已贴紧腰腹的衣服。 这班服质量很堪忧,一出汗,衣服就紧紧地贴在身上。 “喝水,喝水。”陈建军正抱着五六瓶矿泉水给他们递水。 徐成祈呢? 应嘉芜转头寻找徐成祈的身影。 “在找什么?”声音幽幽响起。 徐成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后,应嘉芜现在已经对徐成祈经常会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自己周围接受十分良好。 只是没想到徐成祈脸色和呼吸十分正常,不像他们三个累得气喘吁吁。 “当然是找你。” 徐成祈将瓶盖拧开,把水递过去。 应嘉芜自然地接过去,喝了两口拧上盖子。一只手又伸了过来。 “我拿着吧。” 应嘉芜又将瓶子递给他,他现在手也酸,还是徐成祈体力好。 陈建军关心道:“怎么样累不累,一会儿还有决赛得跑。” 赵浩扬擦了擦脸上的水痕,“没事,那话怎么说来着,为班级服务,应该的。” 难得听到班上最捣蛋的人说出这话,陈建军没忍住严肃,笑了出来,“咱们不要求拿第一第二,尽自己所能就行。” “那怎么行呢。”赵浩扬嘟囔,不拿第一第二哪还能有什么效果。 陈建军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什么?” “没事没事,一会儿就知道了。”赵浩扬挠挠头嘿嘿笑,坐到看台上休息。 应嘉芜怕自己坐下就起不来,只靠在看台一侧调整呼吸。徐成祈站在距离他有两层台阶的距离,如同往日一般等他。 接力赛赛程安排得很紧,过了快两个小时又到了决赛。四个人走后,陈建军带领全班同学一起喊加油,隔壁二班也跟喊。 “不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一同学问。 “你想写数学作业?” “....” 于是二班声音更响了。 应嘉芜再次走到3号位置,这一次他碰到了熟人。 “应鹏。” 应鹏当然看到了和自己站在同一号码处的应嘉芜,甚至第一次跑的时候从电子屏幕上就看到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应嘉芜完全就像换了一个人,以前这种场合应嘉芜甚至完全不敢参加。 他上下扫了两眼少年,瘦成这样风一吹就能飞了,“应嘉芜,你是不是现在觉得特别得意?” 应嘉芜不明白为什么应鹏像炮弹一样每天莫名其妙装满了火气,就像现在他还什么都没有说。 他淡淡瞥了应鹏一眼,没有理。 应鹏见应嘉芜不理他,火气更盛。 有他在,还想顺利跑完吗。 ------ 枪声响起,决赛正式开始。绿茵跑道上卷起尘土的浪潮,少年们前赴后继。 赵浩扬跑的第一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紧张得岔气了,他吸了口气,攥紧接力棒,看了眼第一名和自己的距离。 差得不多,他可不能拉后腿。 第36章 胃部此刻不断地抽痛,赵浩扬紧咬牙齿蹿的更快,硬生生将接力棒塞到了陈翰林手里,“草老子岔气了,许仙你快上。” 还是第二,但距离好歹没那么远了。他双手扶膝,看着陈翰林逐渐远去,喃喃道:“要靠谱啊,许仙。” 第二棒差距渐小,却依旧差了二十米的距离。陈翰林此刻嘴里骂骂叨叨,什么百无一用是书生,他算是见识到了。 这死腿怎么就跑不快。 应鹏接到接力棒时,得意地看了眼仍等在原地的应嘉芜,吹了声口哨,不紧不慢地跑了出去。 “嘉芜,靠你了!”陈翰林大口大口喘气。 一声“好”随着风飘了过来,陈翰林再抬起头来时,人早已跑远。 接力赛是运动会的最后一项,此刻操场的两块屏幕上也正播放比赛过程。 “这还能超过四班的三号吗?”一班的人正在讨论。 “那哥们看起来都比咱嘉芜壮一圈...” 陈建军听到他们的谈论,笑了笑,“起步晚不代表不能弯道超车,你越这么想,不就是在给自己设限吗?” 应嘉芜不知道此刻他们在讨论什么,他此刻甚至不关注应鹏跑了多远,视线里只有几十米外的徐成祈,此刻只想跑过去把接力棒交给他。 少年不断地奔跑,苍白的脸颊上是急速运动的红晕,目光坚定地向前跑去。 “我靠,快了快了,超了!”郑一诺狠狠拍了两下林磊的胳膊,语气兴奋。 “看到了,看到了。”林磊护着自己的胳膊,“两个眼睛都看到了。” 屏幕里,少年越跑越快,逐渐超过应鹏。 “不是,嘉芜这都没笑啊?”林磊纳闷。 郑一诺怼了怼他,“这你知道什么,比赛的时候眼里是没有其他人的,这才是专注。” 陈建军若有所思地看向跑道上的少年,还记得应嘉芜第一次站到办公室时的画面,内向,羞涩,甚至是有些自卑,眼睛总是落在地面上。 此刻心里说不上的欣慰,少年人的友谊还真是伟大又神奇,真是能让一个人破茧重生。 汗水此刻涌入眼里,应嘉芜甩了甩头发,终于看到了徐成祈的身影,甚至那张脸都逐渐变得清晰。 变故就此发生。 身后猛地一阵推力,没有反应过来的应嘉芜瞳孔瞬间睁大,不由自主地向前跌去。塑胶跑道的表面很粗糙,跌在上面甚至能感觉得到石子擦在手心的痛感。 “嘉芜!” “没事吧,同学?” 应嘉芜听得到操场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了,没有丝毫耽搁,更没有管撞到自己的人,立刻站了起来,向徐成祈跑过去。 “我靠,这故意的吧?这不就故意的吗,哪有撞能直接撞到另一个跑道去的?”郑一诺愤怒地站了起来。 就在刚刚,他们所有人都看到发生了什么。应嘉芜在即将交接的瞬间,被一旁跑道的应鹏直接撞在地上。 “这四班的不取消比赛资格?这哪个sb?” “先别吵,看完比赛。”陈建军示意学生安静,郑一诺还气不过,却见自家班主任的脸色简直严肃得可怕,完全就像是临近爆发的火山。 徐成祈站在原地,冷若冰霜。没有人知道他多想在那时接住,可一旦动作,少年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 他不会让任何人辜负那份努力。 尤其是自己。 “我来了。”应嘉芜将接力棒交到徐成祈手上,“加油。” “好。” 终于完成了自己这棒的任务,应嘉芜这才好好有时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两个手的手心均有擦伤,腿还好一些,只是擦红了,没有渗血。 他一瘸一拐地走出跑道,赵浩扬和陈翰林跑过来,两个人搀住他的胳膊。 “需不需要去医务室?”赵浩扬问。 “我靠那傻逼绝对是故意的。”陈翰林狠狠地瞪了眼不远处走出跑到的应鹏。当时两人一起摔了,不过应鹏立刻就站了起来,将接力棒送了出去。 “没事,先等比赛结束。”应嘉芜示意不用,看向远处的徐成祈。 “徐神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赵浩扬喃喃说,仿佛进入了入定状态。陈翰林此刻也顾不上说他,他也是一样紧张。 屏幕里出现了徐成祈的身影,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应嘉芜径直穿越操场,走到跑道的终点处。 别人能否弯道超车是未知的。 可这个人,应嘉芜的答案是笃定的。 终点线处,红色的终点带已经拉起。应嘉芜站在终点一旁。距离在不断的缩小,缩小,再缩小。 绿色如同白杨般修长的身影从他身旁冲过,红色的终点带落在地上。 赢了。 徐成祈赢了。 说好的笃定,此刻应嘉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跳出来了。 徐成祈走了过来,担心道:“先去医务室?”却没想到下一秒少年蹦到了他的怀里,语气闷在怀里却是无法掩盖的喜悦和兴奋。 “赢了,徐成祈,赢了!” 徐成祈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下意识就接住了怀里的人,嘴角微翘,“嗯,赢了。” 决赛结束后就是颁奖环节。教导主任将奖牌一一发放给众人。徐成祈则将奖牌递给了应嘉芜。 应嘉芜愣了一下,示意徐成祈低头帮他带上奖牌。 “奖牌还能这么带啊,你也帮我戴呗许仙?”赵浩扬看着他俩人的动作,眼馋地杵了杵陈翰林。 陈翰林:“滚一边去。” 赵浩扬:“.....” 不远处负责摄影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主要是帮忙给教导主任和获奖人员合影。他走过来,发现拿了冠军的两个虎头虎脑的学生一脸莫名笑意看着他。 摄影小哥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的样子? 而只有刚刚玩真心话大冒险的人才知道此刻才是最值得期待的时刻。 教导主任讲完话后,徐成祈指了指话筒,“我可以说几句吗?” 摄影小哥看向教导主任。教导主任丝毫没怀疑,直接点头。平时让徐成祈周一发言都不容易,难得这次主动开口。 徐成祈接过话筒。 “摄影。”教导主任指了指摄像,示意对准徐成祈。 应嘉芜想到大冒险的内容,不知道作何表情。 徐成祈如同往常,冷静地可怕,睫毛垂下在眼睑落下阴影,而后看向摄影,一手拿起金牌,另一只手指向它。 “实至名归。” 顿时操场爆发一阵欢呼声,无论是讨厌他的,喜欢他的,还是完全对徐成祈无感,都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太装逼了。 “嘉芜,你怎么想到这个的?”赵浩扬凑到应嘉芜身边小声道。他本来以为会特别搞笑,没想到徐神说出来..确实有点帅。 “突然想到的。”应嘉芜看向徐成祈。他只是那一瞬间觉得徐成祈很适合这种场合。 徐成祈又将微微偏移的摄像头摆正,目光冰冷,“望某些人周知,在竞技体育中,嫉妒别人从而伤害别人的人是最令人不齿的。” 应嘉芜片刻晃神,心里酸酸涩涩,对上那人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 他是在替他说话吗? 第33章 他不配: 应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甚至听到了身后同学窃窃私语的声音。他都是为了班级的荣誉,这有什么错。 “我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应嘉芜还是我堂弟呢。”他佯装大度扬声道。 “表弟?”一旁的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和徐成祈站在一起正戴奖牌的少年,“那你们长得真不像,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应鹏笑了笑,“我发育得快,长得高一些。” 那人一眼难尽地看了眼应鹏,“不是身高,我说的是长相。” 应鹏:“....” 陈建军听着这边的动静, 闻言笑了声, “老李,这人就像树,长歪了容易,掰直了难。” 四班班主任笑了笑,“今天你可算是出尽了风头,奖牌一堆, 徐成祈发言也长了不少脸。” 陈建军想到徐成祈发言的内容就头疼,那句“实至名归”一看就不像徐成祈会说的话。他还是了解自己这个学生, 平时再怎么被别人看不上, 那句话也只会在心里说。 不过没事,今天高兴。 “一群不省心的兔崽子罢了。”陈建军搓了搓头发,脸上确实藏不住的笑, “和我没什么关系,都是他们争气。” 四班班主任没忍住白了他一眼,“我算是知道他们学的谁了。”大的小的都一个样。 医务室内。 徐成祈正蹲下用棉棒蘸取酒精,帮应嘉芜擦伤口。白皙的膝盖上血丝更为明显。哪怕已经尽力放轻了动作, 可酒精的刺痛总会让少年的腿下意识颤抖。 “我自己来吧。”应嘉芜说。 一旁正在给其他人擦药的医生开口:“小伙子就让他来吧,你看你的手和腿都摔成什么了。”他拧住碘伏瓶盖,本就小小的医务室,今天来了不少人。 第37章 他还纳闷,“今天不是运动会吗,你们一个个整的和伤兵一样,不知道还以为上战场呢。” 应嘉芜命苦地笑了两下。 这谁能知道。 他低头看向徐成祈,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修长的手指,另一只手此刻攥住他的小腿,大概是怕他乱动妨碍擦酒精。 可手掌的温度无法避免地被感知到。 很奇怪。 但是是徐成祈的话,又不是很奇怪。 他也无法拒绝这份好意,于是拿了瓶碘伏来擦手心的伤来转移注意力。 膝盖突然传来很凉的气息。应嘉芜一怔。 “这样会好多了吗?”徐成祈面色认真,丝毫没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在两个男生,或者说是两个没有亲密关系的人类之间有多不合理。 应嘉芜忙点头,“好了。”他拍了拍身下的床,示意徐成祈也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这句话后,徐成祈定定看了眼自己的腿,宛若有什么遗憾。 绝对是错觉。 莫名的,之前说的话不自觉地涌入他心中。 “谁说两个男生不能在一起?” “在想什么?” “在想两个...”应嘉芜回答一半,立刻回神,摇了摇头,“没事,我在想浩扬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不清楚,我想看看你的手。” 应嘉芜两手摊开,放在徐成祈的面前,见徐成祈表情严肃,“其实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只是上药会疼。 两个手心上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抹上碘伏后更是渗人。徐成祈看那一双手眉头紧皱,语气不明,“你总在受伤。” 没有听到徐成祈在说什么,应嘉芜微微侧头,“嗯?” 徐成祈抬眸看他,一字一句,“你总在受伤,应嘉芜。” “啊...是吗?”应嘉芜一时大脑宕机,他受伤的次数真的很多吗,他调侃地笑了下,“可能我比较惨。” 徐成祈不置可否,只是攥着他的手不停地查看伤口。 应嘉芜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他甩了两下腿,语气轻松,“你能保护我吗?” 徐成祈下意识捏了下面前白皙瘦长的手,眼眸狠狠颤了下,如深海般波谲云涌又在瞬间恢复平静。 “好。” “那真是太好了。”应嘉芜眼眸弯弯。他知道徐成祈是个善良的人,从答应自己成为他的跟班起,对方就一直照顾自己。 徐成祈望入那双眼眸,干净纯粹,透着一丝脆弱和依恋,唯独缺少他最想要的那个东西。 没关系,时间长了也会变成其他的情感。 他有自己的节奏。 “我来咯。”赵浩扬拎了透明塑料袋走了过来,装了矿泉水、椰子水、面包和士力架这类补充体力的东西,“没事吧?” “没事。”应嘉芜摇摇头,冲那袋子努了努嘴,“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徐神赞助的。”赵浩扬把袋子放到病床旁的柜子上,“许仙被老陈叫去干活了,只能我来接你们了。” 应嘉芜正想开口让赵浩扬帮自己那瓶水,一旁一瓶拧开瓶盖的椰子水就递了过来。 赵浩扬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徐成祈端茶倒水,半晌,感慨,“徐神真的仗义。” 应嘉芜:“?” 徐成祈:“.....” “我刚从班上过来,徐神你都不知道你那段话也不知道被谁录下来了,还发到校群了。”赵浩扬啧啧两声,“更火了。” 徐成祈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没有意义。” “多拉风啊。”赵浩扬解释,“想想多少年后,运动会的录像被翻出来,哇,年轻的时候居然还这么帅。” 应嘉芜:“真的会有人闲来无事翻二十年前的录像吗?” “这倒也是。”赵浩扬挠了挠头,“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sb?咱们放学堵他?” 应嘉芜直接屈指弹了下他额头,“一天天在想什么,我们又不是赵诚,还放学堵他,从哪里学的。” 说起来上次那件事后,赵诚就完全消失在了他们的生活中,不过这也是他乐于见到的。 “那总不能没有任何办法吧?”赵浩扬抱怨,“我都找人去打听他叫什么了。” “我知道。” 赵浩扬不太相信地看向应嘉芜。 应嘉芜语气平静,“那是我堂哥。” 赵浩扬沉默了半分钟,“这还能算表哥,这是有什么大病吧?”应嘉芜没有对他们讲过家庭情况,到现在他们也只知道应嘉芜住在自己叔叔家。 哪怕赵浩扬平时再怎么大脑脱线,在这方面他和陈翰林从未越界过。他们知道应嘉芜有不想谈及的内容,作为朋友,他们更不会肆意干涉。 只是今天这件事,真是让他让整个班的人都气死了,那分明就是故意的。 想到应鹏平时对自己长枪短炮攻击的样子,应嘉芜面带嘲意笑了下,“我也这么怀疑。” “反正要找人帮忙,我和许仙永远在你身后。”赵浩扬拍拍胸膛,“还有我们徐哥呢。” 徐成祈点头。 “我知道,谢谢你们。”应嘉芜心里涌入一阵暖意。或许,转入江北一中的缘由是痛苦的,但是这个决定带来的结果却是让他惊喜珍惜的。 这一次,他的身边不只有自己一人。 从医务室回来,应嘉芜被陈建军叫到了办公室。 “你怎么也跟来了?”陈建军无奈看了眼跟在应嘉芜身后的徐成祈,叹了口气,无可奈何指了指旁边的卷子,“那就把卷子数数,数出来咱们把班的就行。” 徐成祈挑了挑眉,也没反驳。 应嘉芜问:“老师,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老师刚刚去了四班一趟,应鹏是和你一起来的一中对吧?”陈建军正襟危坐,关心道。 陈建军知道七中的事,自然对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有所耳闻,应嘉芜也不惊讶,应了声。 “老师不能轻易干涉学生的家事,那是一般情况。但是如果在这些事上面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陈建军语重心长,“无论是我,还是龚老师,都不想看到你们受伤害。” 陈建军一向随和,平时和学生之间没有任何距离感,这是第一次以一种真正意义上长者的身份出现。 “我知道的。”应嘉芜低声道。 “嗯,总之还是要保护好自己。”陈建军看到办公室外的人影,移开目光,“李老师怎么来了?” 应嘉芜转过头。四班班主任走了进来,她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看起来三十岁出头。跟在身后的正是应鹏。应嘉芜说了声“老师好”。 四班班主任看向应嘉芜膝盖上的伤,“去医务室看了怎么说?” “医生给了药擦。”应嘉芜回。 “对,得多擦擦药,不要沾水。”她坐在陈建军对面,指了指身后的应鹏,“我来也没别的事,还是应鹏来说吧。”她看了眼应鹏。 应嘉芜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来做什么,微微挑眉。 应鹏抬眼看向对面的男生,走近两步,嘴角蠕动了下,脸上仍是不服气,却还是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那时候太紧张了,表弟。”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应嘉芜第一次能从应鹏的口中听到“对不起”三个字,这和公鸡突然下蛋,霸王龙重返地球有什么区别。 李老师也挺厉害的。 办公室一片安静。 “道歉就一定要回应吗?”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 应嘉芜眼眸微颤,不由自主地看向徐成祈。 是啊,道歉就一定需要回应吗?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也太轻松了。 四班班主任哂笑了下,有些尴尬地看向陈建军,使了使眼色。你们班的徐成祈这么难对付呢? 陈建军尴尬地抿了抿嘴,人家俩现在是好朋友,那没办法。替好朋友说话,这不应该的吗。 “那想怎么样?”应鹏不服气道,他不敢对徐成祈这么说,脸仍是朝着应嘉芜。 应嘉芜扣了扣手指,他想不会怎么样,有叔叔在,他也不会把应鹏打的找不到北。再说应鹏体型快是他的两倍,打他,手疼。 “你的道歉,我了解了。”应嘉芜冲李老师说了声谢谢,他知道如果不是李老师,这句对不起也听不到了。 虽然应鹏做的这些事在他看来,一句对不起是不够的。 李老师带应鹏走了后,办公室剩下师生三人。 “老师,那我们也走了?”应嘉芜问。 陈建军没好气地瞪了眼他身后的徐成祈,摆了两下手,“走,赶快走。” 想到龚老师之前评论爱徒“与世无争”的话,就应该让老太太过来看看,什么与世无争,那就是之前没有遇到要争的而已。 应嘉芜和徐成祈走在校园甬路上,他嘴里叼了根冰棍,是临时起意买的。但是徐成祈不想吃,只能自己独享。 第38章 初秋的天气,冰棍在嘴里泛凉,凉意渗透到整具身体。他悄咪咪地瞧了眼一旁的人,直挺的鼻梁,俊俏的眉眼,因额发太长,整个人透着股阴郁泛冷的气息,嘴角抿成一条线,让人猜不透到底在想什么。 他拿开冰棍,丝毫不知道嘴唇变得红红润润,很薄的嘴唇张开,“今晚要去看电影吗,我请你。” 徐成祈脚步顿下,目光疑惑,更像是正在反应他在说什么。 应嘉芜被他的样子逗笑,还以为他是不爱看电影,印象中徐成祈家里影音室也没有太多影片,“打游戏也可以。”他继而补充。 下一秒,徐成祈很轻地“嗯”了一声,完全和请求一样的建议,“那去我家吧。” ----------------------- 作者有话说:在更新了 第34章 信封 那天他们找了一部很老的香港爱情片, 大结局时穿婚纱的女主赤脚无望地走在马路上,远处太阳即将升起。过于悲剧的结局, 应嘉芜心里一阵酸涩,眼里噙了泪。 他偷偷看了徐成祈一眼,对方正认真地看向荧幕,昏黄的灯打在他优越的五官上,有一种朦胧的电影感。 徐成祈的表情比他淡定得多,他也想象不出徐成祈落泪的样子。 应嘉芜微微仰了仰头,努力让泪水憋回去,问徐成祈, “你觉得剧情怎么样?” 徐成祈注意到他微微发红的眼圈, 被泪水浸湿的黑色眼眸如同两洼安静的湖水,像是为了不被人发现,他还下意识擦了擦眼角。 完全过于可爱的动作。 徐成祈止住想帮他擦泪的动作,沉思片刻,“如果是我,在确保这个世界安全之前, 我会把喜欢的人关起来。” 应嘉芜:“?” 他眨了眨眼,见徐成祈眸色认真, 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关起来,是我想的那种吗?” 徐成祈问:“听起来很危险吗?”他眉头微蹙,仿佛不理解自己这句话的异样之处。 苍白俊美的五官在这只有荧幕还亮着的影音室多了几分潮湿阴郁的感觉, 细长浓密的睫毛垂下就是一场雨的降临。 应嘉芜突然意识到这小小的影音室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个适合“囚/禁”的场所。 他晃了晃头,企图将危险的想法晃出去。 徐成祈继续解释,“外面的世界会更危险,我不放心。” 听起来好像也没有比刚刚好到哪里去。 或许是这样的氛围太难得了, 第一次听到徐成祈对于爱情这方面的看法,应嘉芜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歪头继续问,“那要是对方不同意呢?” 荧幕上电影播到了尾声,缥缈悲伤的歌声环绕在房间,有很明显的回响。 徐成祈脸上的表情的不太真切,没有人能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永远淡漠的表情让人无法琢磨,此刻眼里泄出一丝疯狂,“不会。” 如果此刻应嘉芜开窍,就会发现此刻面对面男生的攻击性和落在自己身上专注的眼神。 可他此刻只觉得有点儿冷,甚至不太理解徐成祈淡然高冷外表下的那抹疯狂。 徐成祈很轻地笑了下,“开个玩笑,当真了吗?” 应嘉芜:“...” 他为什么觉得没有在开玩笑,还是先替徐成祈未来的恋人祈祷一下。 看完电影后已经十一点,在徐成祈的建议下,应嘉芜没有回家,第一次借住了一晚。 客卧就在主卧一旁,床垫松软,空气中有股很淡的冷香,和徐成祈身上的味道很像。 运动了一天,已经很累了,闭上眼睛就陷入了睡眠,梦里总觉得脸上有被风吹过的窗帘拂过的感觉,他下意识摸了摸脸,嘟囔了两句,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穿好校服的徐成祈站在门外,“我怕你还不醒,只好开门了。”他把洗好的校服放在床边。 “几点了?”应嘉芜揉了揉头。 “七点十五。” 应嘉芜迅速坐起来,“我马上洗漱。” 他昨晚没衣服穿,身上一套都是徐成祈的衣服,比他的大一些,动作幅度大一些,衣领都能扯到肩膀。 徐成祈视线在上面停留几秒,“不急,饭已经好了。” 说是不急,半个小时的车程,还是迟到了。他们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班里已经是早读的声音。 到学校后,应嘉芜本想小跑几步,就被徐成祈拉住不让他跑,“我背你。” 背? 应嘉芜想想那个画面,拒绝了徐成祈的好意,两人这才慢吞吞走到了一班门口。 早自习是语文,陈建军现在看徐成祈宛若魔童降世,更别说还有伤员,没多问就放两人进了教室。 应嘉芜坐回位置上,发现自己桌膛里面多了一封信,粉色信封上贴了小动物的贴纸。他手一顿。 “这是什么?”徐成祈凑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但是应嘉芜大概能猜出来什么东西,这看起来很像女孩塞到他桌子里面。 “不拆开吗?”徐成祈又问,声音离得很近,就像在他的耳边说话一般,甚至能感觉到潮湿的气息。 拿到了烫手山芋一样,应嘉芜急忙忙把它塞到了桌子里,“下课再说吧。” 徐成祈看着他微红的耳垂脸色一暗。 “运动会已经过去了,大家好好调整,把心重新放到学习上来。距离第三次月考还有不到半个月时间,对于如何复习,学习,大家都要掌握好节奏。”陈建军站在讲台上,咳嗽一声,“最后一排说悄悄话呢。” 应嘉芜刚塞完情书就被迫迎接众人的目光,“...” 他尴尬地笑了笑。 下课后趁徐成祈离开教室,他抓紧时间问了赵浩扬和陈翰林,有没有印象谁来过他的座位。 这两人上课都是踩点来,比他们也早不了多长时间,都迷茫地表示不知情。 知道赵浩扬嘴巴大,应嘉芜并没有透露发生了什么,从桌子里再次拿出那个信封。 是恶作剧还是其他的内容。 拆开就知道了吧? 他的指尖停留在信封上,轻微的颤抖,怕是恶意,又怕是无法回绝的情感。 冰冷的气息再次靠近,应嘉芜下意识仰头。徐成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此刻站在他的面前,微微垂眸看他,又或者是那个信封。 直觉告诉他是那个信封。 “我...”应嘉芜突然觉得口腔干涩,攥着信封的手向回收了收。 徐成祈的视线从那个信封上移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不拆开吗?”他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仔细听能听出来一点咬牙切齿。 应嘉芜有些局促,看了眼信封,又看了眼徐成祈。 徐成祈一手搭在书上,目光移到窗外。 应嘉芜见他没有兴趣,这才低头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这个信封,看到里面的东西,他下意识“诶”了一声。 徐成祈立刻看向他手里已经拆开的物品。 应嘉芜此刻并没有注意他,目光已经被手里的东西占据。那是一张照片,拍的是运动会时的他。 照片里,摔倒的少年挣扎着站起来,他的膝盖看起来触目惊心,可此刻仍是目光坚毅地看向镜头之外的方向。 照片抓拍得很好,他当时原来是这个表情吗? 应嘉芜翻到照片的背面,上面贴了一个便签,字体清秀。 “应同学,这是一张我抓拍的照片。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但是想来想去,还是打出来一张。如果你想让我删掉的话,可以告诉我。” 字的下面附上了联系方式。 看完上面的字,应嘉芜明显松了口气。 “你要加她联系方式吗?” 徐成祈不知何时凑近,烦躁地盯着那个联系方式。这种意犹未尽的说话方式他最清楚。 “说声谢谢,拍的真的很好。”应嘉芜说,他也挺喜欢这张照片。 徐成祈闷闷地“嗯”了声。 “怎么感觉你有些失望呢?”应嘉芜将照片又塞进信封中,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遇到这些事,徐成祈看起来比他还在意。 “当时我没有抓住你。” “那是比赛,要是你抓住我了,我们比赛资格就取消了。”应嘉芜没想到徐成祈会这么在意这件事,也不管什么信不信的事了,先把这位安抚好才最重要。 徐成祈嗯了声,目光落在装着信封的书包。 晚上放学时,徐成祈提出想让应嘉芜在自己家住两天的打算,这样也方便照顾他。 应嘉芜看了眼自己都已经结痂的膝盖,觉得自己被徐成祈小看了。他之前一个人在乡下,过着无父无母的日子,都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这点儿伤对他而言更算不上什么。 他拒绝了。 徐成祈对这份拒绝并不惊讶,“那以后在家门口等我,我接你。” 拒绝了一次,应嘉芜不想拒绝第二次。 “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徐成祈拎着两人的书包,放慢了脚步走在他旁边。这是他的荣幸。 第39章 应嘉芜回家后,李芬瞅了他一眼,也没问他昨晚去了哪里,完全是当成陌生人的样子。 从应正林走了后就是这样,应嘉芜也习惯了。 不过这样的态度也证明了应鹏还并没有把发生在学校的事告诉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但是没有发生麻烦发生,应嘉芜也乐得清静。 他打开房门。 一天没住的房子和之前没有区别,也不会瞬间变成什么豪宅,宽敞一些都算是妄想。 窗户是走之前打开的,被夜风吹过的房间凉爽很多。应嘉芜把书包扔在床上,自己也扔上去,在干燥的被褥上滚了一圈,仰面看向发黄的天花板,自言自语,“没有徐成祈家的床垫软啊。” ------- 网吧内烟雾缭绕,应鹏将买的红牛饮料放在桌子上,又拿出软中华递给坐在一旁正沉迷游戏的男生,“哥,别忙着打,抽烟。” 游戏失败。 男生骂了句脏话,接住手里的烟,这才正眼看了眼应鹏,“呦,你还敢回来啊。” 上次因为告诉赵诚应嘉芜回家的路,结果间接造成对方被打了一顿,应鹏可是被要了快一千块钱。 压岁钱也全都给了这群人。 还以为要吃点儿别的苦头,谁想赵诚突然就没了消息,谁也联系不上。 应鹏没脾气笑了两声,“这不还想着您吗。说来诚哥您联系上了吗?” “诚哥?”男生眉毛一皱,“诚哥搬走了。” “搬走了?”应鹏一惊。 “诚哥可是吃了好一阵苦,你小子,借刀杀人啊。”男生向后仰了仰,吐了口烟圈,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应鹏,“别打徐成祈的主意了,这小子不好惹。” 他将桌子上的软中华塞到了怀里。 “还有你那堂弟,这么看不顺眼?” 应鹏在心里骂了声,面上不显。他不服,不服为什么应嘉芜那么柔弱到好欺负的人会找到靠山,不服对方明明没爹妈管的人过的比自己还快乐。 烟雾缭绕之中,是一张变得阴险的脸。 “这辈子顺眼不了。” ----------------------- 作者有话说:在更新了咩 第35章 狐假虎威 035 运动会过后, 热闹的氛围如潮水般退去,校园生活又归于平静。秋天悄无声息降临江北市, 翌日大家校服短袖外面就多了件依旧蓝白搭配的外套。 第三次月考快到了,班上的氛围不似往日般欢乐,不过对最后两排的人来说依旧没什么影响。 “我俩下课打算去超市,想吃什么不?”数学课上,赵浩扬悄悄转过头,冲应嘉芜勾了勾手指小声问。 应嘉芜翻了个白眼,“刚才讨论问题,你们就讨论这个?” 赵浩扬疑惑:“那还能是数学题吗, 我还听到你们讨论晚上去吃什么呢。” 应嘉芜:“...” 他们确实也没做正事。 赵浩扬看了眼应嘉芜桌子上的卷子, 字是反过来的,看不懂。拿正了,依旧看不懂。“娜娜这是给你印了多少资料。” 数学竞赛就在一个星期后,这几日龚红芳专门印了很多资料让他去拿。桌子上的题就没有断过。应嘉芜之前对数学再有兴趣,此刻也终于变得兴趣缺缺。 他略微命苦地笑了笑。 “到时候在江北举行还是去别的地方?”赵浩扬问。 应嘉芜没有参加过竞赛,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徐成祈。 徐成祈淡淡道:“应该是在林城。” 林城距离江北市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相对于江北这样一个偏南方的城市,林城算是地地道道的北方城市。 小时候, 应正森经常去林城出差, 回来的时候会带一大袋林城特产的红枣。妈妈会把红枣都放进白酒里面做成“醉枣”,吃起来甜丝丝的。这大概是应嘉芜对林城唯一的印象了。 徐成祈见少年眼神微亮,问:“想去吗?” “公费去林城?那肯定想去。” “怎么这么开心?”龚红芳走下讲台, 大老远就看到后面这四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她一看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在讨论数学题。 应嘉芜收起笑容仰头回话,微长的头发在白皙的脖颈擦过,看起来很乖巧, “讨论最近的做题,感觉比之前有手感了很多。” 龚红芳相信了,瞥了眼赵浩扬和陈翰林,“你俩呢?” 哪有说瞎话还不带眨眼的,赵浩扬对应嘉芜迅速的反应叹为观止,咳嗽了两声也效仿说:“我们做题也进步了。” “呦。”龚红芳有些惊讶,“这次月考数学能上八十吗,好好准备。” 赵浩扬欲哭无泪。 这怎么和应嘉芜的完全不一样。 龚红芳对自己这两个学生自然了如指掌,她脚步一顿,转头道:“竞赛之前数学课自习就去办公室,那个时间办公室安静,也没老师学生。不用总刷题,整理整理思路也是很重要。” 她想了想,又补充,“体育课也可以。” 应嘉芜:“....” 谁来为体育老师发声。 上午后两节课是语文和英语。应嘉芜下巴放在校服袖子上做题,他的头发长了很多,此刻也顺帖地贴在白皙的耳朵上,像一只窝在衣服上取暖的猫科动物。 下一秒,应嘉芜觉得自己的头发被碰了下。他疑惑地侧过头,眼神迷茫,“?” 触觉也如猫科动物般灵敏,徐成祈感慨。 他指了指少年的头发,“头发乱了。”他捻了捻手指,柔软又令人痴迷的触感还在。 “谢谢。”应嘉芜又顺了顺头发,没想到徐成祈连这些小细节都格外注意。 徐成祈:“嗯。” 应嘉芜瞥到了他胳膊下的物理卷子,“数学做完了吗?” 徐成祈摇了下头,“换换思路。” 一般人做题做累了直接就扔下休息了,做物理题换换思路这种说话还是应嘉芜第一次见。 只能说不愧是徐成祈吗。 应嘉芜不想做数学题,更不想写语文卷子。以前如果让他在二者之间选一个,他肯定要选数学。 现在,他哪一个都不会选。 适当懒惰也挺好的。 江北一中发的练习卷永远是一大套,20张,刚到手会有种印刷的呛鼻味,深吸一口都会觉得会中毒。 应嘉芜还挺喜欢这种大套卷,尤其是每一张卷子后的阅读篇,和故事会的小说差不多,一节课下来看得有滋有味。 他看了两篇故事,无聊地趴在桌子上。从后往前看,一排排校服像一群蓝色的小树。他问:“徐成祈,你会紧张吗?” 纸上沙沙的声音停下,徐成祈淡淡开口:“为什么会这么问?” “就是突然想到了。”应嘉芜凑近过去,“有没有啊?”他的眼眸纯黑,细密的睫毛垂下时像是森林清晨的雾气,引人沉迷。 徐成祈平静地看向那双眼睛,喉结微动,“有。” 在众人眼里,他像是那种班上流行的小说里最常见的无情道修仙的人。用赵浩扬之前偷偷给应嘉芜吐槽说就是那种一辈子不会结婚的人。 应嘉芜想到这些,嘴角微勾,又继续问,“什么时候呢?” “很多。”徐成祈沉吟道,“最近的一次是看到你摔倒。” 应嘉芜闻声坐直了身体,身体里心脏在“咚咚咚”地跳个不停,那是一种奇怪的甚至觉得脸都在发热的连锁反应,甚至让他有些莫名的不适应,但是却不讨厌。 他想到了那天在医务室里,少年单膝蹲在他的面前,仰头认真严肃地告诉他,让他不要再受伤了的话。 应嘉芜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最近乱七八糟的破事确实有些多了,“还有呢,和我没有关系的事。” 总不能每一次都和他有关吧。 徐成祈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却又胜过一切千言万语。 意思是,所有的紧张都和自己有关。 应嘉芜脸色在自己没有意识的情况下缓慢涨红,不太信地弱弱反驳,“肯定有别的事吧,我..也没有那么让人担心吧?” 他也不算太不靠谱的人? “我不会紧张别人。”徐成祈又若无其事地补充。 “这样说显得我很笨一样。”应嘉芜嘟囔。 徐成祈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有些无奈。 紧不紧张一个人和他靠不靠谱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是在乎的人,换了一瓶洗发水都可以察觉,发生在身上的任何一件小事,都会在另一个人的眼中放大无数倍。 应嘉芜看到他脸上少见的如此明显的笑,别扭地移开了眼睛。 “还是有的,以前第一次参加竞赛的时候也会紧张。”徐成祈的声音传来。 应嘉芜看向他。 “都会紧张的。”徐成祈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徐徐道,“把自己能完成的任务尽力完成就可以,不要为不存在的东西浪费情绪和时间。” 第40章 他的声音冷清低沉,咬字极为清晰,让人忍不住信服。 应嘉芜信了,也照做了。 自从龚红芳宣布两人可以不用在教室上课后,每节数学课和体育课都转到了办公室。 虽然徐成祈那张脸看不出到底愿不愿意,但应嘉芜总觉得对方十分乐意。每次数学课之前都早早收拾好了要做的试题,也不说话,就拿着题看自己,应嘉芜一看就知道对方是在默默催自己一起走。 只不过到了办公室,徐成祈就又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十分松弛地转笔,仿佛很急只是应嘉芜的错觉。 应嘉芜拉开徐成祈一旁的椅子坐下。 也不知道龚老师对陈建军说了什么,办公室挨窗的位置多了两个课桌,阳光洒在桌上,手抚上去会感受到窗外阳光的些许暖意。 从窗户往下看就是操场,窗户并不是很隔音,每次大课间时都能听到楼下的打闹声和打篮球的声音。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赵浩扬在群里发消息。 “快低头,快低头。” 应嘉芜不明所以,直觉不是什么靠谱的事,但还是站了起来,向窗户外看去。 只见两个穿校服的男生正对着他挥手,两人一人手里一根淀粉肠。傻是真的傻,快乐也是真的快乐。 “好烦啊他俩。”应嘉芜笑了出来,也挥了两下,“你看他们。” 完全不难猜出这两人能做什么,徐成祈放下手中的笔,随之也站起来。 赵浩扬仰头看楼上这俩被押送做题的人,脑子突然一亮,“许仙,你看他俩像不像还珠格格里面皇帝出巡?” 陈翰林:“....” “那你是什么,草民吗?” 他是真佩服赵浩扬这脑子,每天一堆奇思妙想。 “那也是不用写数学题的草民。”赵浩扬咬了口淀粉肠嚼嚼嚼,呲牙一笑。 陈翰林直接拍下他的照片发到群里,“老赵嘲笑你们。” 赵浩扬看他手机,“嘿,你怎么瞎说。这就不地道了啊,许仙。我那是可怜。” 应嘉芜回:记下了。 赵浩扬不以为意,他们嘉芜好着呢,一点儿都不记仇。 下一秒。 徐成祈:记下了。 “哎呦这不开玩笑嘛,不要当真嘛,嘉芜吃不吃淀粉肠,等下课了我给你和徐神一人捎一根。” 应嘉芜打开赵浩扬发来的语音,继而就是他谄媚的声音。 嘴脸,太嘴脸了。 “一根吗?” 赵浩扬:行,两根!不能再多了。 应嘉芜这才回他,“好。” “我算不算是狐假虎威?”应嘉芜放下手机,歪头看向徐成祈。 少年肩膀单薄,两只手细细长长搭在桌子上,碎发遮眉,声音含笑。因为知道自己不会被责怪,声音里甚至有一种被纵容的放肆。 徐成祈就这么看他,眼里是终于藏不掉的喜欢,“不是,你说了算。” ----------------------- 作者有话说:终于能说出,是的,更新了的话。之前去实习了两天,太累了,立马收拾收拾又回来了。上班果然不会让人快乐 第36章 乐在其中 应嘉芜的偏科一直以来非常明显地反映在他的成绩上。 数学能拿满分, 语文十分勉强。 他总觉得上帝把他脑子偏文科的思维彻底关上,不然为什么明明是同一篇故事, 他和徐成祈的理解永远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句话有这么复杂吗?” 办公室,应嘉芜诧异地看向徐成祈手里的卷子,一道阅读分析题就洋洋洒洒答了两行。 徐成祈还未说话,应嘉芜泄气道:“算了,感觉就是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都是有套路的。”徐成祈耐心解释,“不是作者的套路,是出题人的套路。我们做数学题都会找套路。” 应嘉芜点头。 “语文也是一样的。”徐成祈说,他将试题推给应嘉芜, “你先把我答的题作为模板, 再慢慢练习。” 应嘉芜接过去。 字体凌厉,赏心悦目,就连语文都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令人昏昏欲睡。 应嘉芜一页页认真地翻阅试题。今天教师课题组开会,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的房间内仅有纸张翻过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这两天气温又下降了五度, 江北市在还未完成度秋的同时已然即将迈入冬天。 应嘉芜因此在校服里面穿了件黑色高领长袖,却并不显臃肿, 反而修饰了修长的脖颈, 整个人看起来像摆在精品货架的毛绒玩具。 徐成祈脸色如常,手指很轻地在桌子上敲了两下,那是内心愉悦的表现。 应嘉芜没有注意到, 他看着这些语文试题,想到了这次月考。月考比数学竞赛早三天,也意味着他们在准备竞赛的同时,月考的进度也不能落下。 虽然关心他成绩的人早已不在, 但他还是想好好准备一下。 徐成祈突然开口:“我之前有整理理科的卷子。”下一秒就见少年眼神发亮满是期待地盯着自己。 被少年的反应逗笑,他轻声道:“我明天带来。” “我靠,这也太好了。你怎么这么好啊,徐成祈。”应嘉芜声音都上扬了一个度,“你这和菩提老祖有什么区别。” 徐成祈:“?” 应嘉芜向他解释,“就是对我太好了。放心,以后闯祸了绝对不会提起你的名字。” 徐成祈被他奇特的脑回路逗笑,“那还是提我的名字吧。” 应嘉芜淹没在喜悦中,“徐成祈你真的太好了,你知道吗,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伟大。”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话像是原始社会时祭祀的咒语,已经让对面的人意乱神迷。 徐成祈轻咳一声,过于坦然和热烈的情感扑来让久在潮湿雨雾中凝视的他有些招架不住。 “你不嫌弃就好。”他低声道。 “嫌弃?我当传家宝供起来好吧。”应嘉芜举手保证。 “也没有这么宝贝。”徐成祈斯文地笑了。 在他看来,另有其人。 翌日,应嘉芜就获得了【徐成祈独家秘笈x5】。日常徐成祈做笔记的时候并不多,他总觉得徐成祈看一眼题就能知道答案。 看到了他的笔记发现,聪明的人努力起来更可怕。笔记详细过程不多,大多都是标记了关键的解题点和简略的论证过程。 应嘉芜理科成绩不错,但是有的题遇到了也是一头雾水。独家秘笈到手后,一些平日完全没有思路的也能写出十分之六七。 再加上徐成祈就在身旁,遇到不会的他就直接问,这和请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家庭教师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我应该叫你徐老师。”应嘉芜一手支脸,看向正在帮自己改题的徐成祈,突然道。 徐成祈笔一顿,像是没听到应嘉芜说什么,大脑罕见地停顿了几秒用来反应。 “徐老师。”应嘉芜嘴唇一张一合,又重复了一遍,“麻烦你了。” 徐成祈嘴唇抿住,下颌收紧。 甚至有些无奈,有点糟糕。 就连徐成祈本人都无法去正视藏在自己心里那些浓稠阴暗无法让人窥视的心思。 在少年完全信任自己之前,徐成祈不会让那些阴暗心思出现在阳光下。那些心思只会像角落的藤蔓,在不见天日的日子里快速地生长蔓延,直至在见到阳光时能完全地缠绕住。 于是,日常的那个徐成祈再次占据上风,“加油,应同学。” 应嘉芜比了一个超大的ok的姿势。 * 最后一节课学生需要收拾书桌整理考场。一般其他老师都会多上半个小时,最后留下十五分钟再收拾。不过这节课是陈建军的语文课,一上课就让他们倒腾。 这次月考按成绩排的考场。徐成祈毫无疑问分到了第一考场。应嘉芜和赵浩扬、陈翰林他们则分到了第三和第七考场。 “上次我记得我还在第五考场呢。”正搬着一摞书的赵浩扬说,“这次直接干第七了。” “没事,十个考场,还有下降空间。”陈翰林在一旁轻飘飘补刀。 一旁的应嘉芜:“太扎心了吧。” 陈翰林表示这是事实。 “嘉芜你觉得下次考试会去哪个考场?”赵浩扬好奇问。 “我吗?”应嘉芜对自己目前的水平还真没有做过系统的摸底,每天也都是查漏补缺,“不知道,也有可能直接去第五,和你们作伴。” 徐成祈:“不会。” 应嘉芜:“?” 赵浩扬:“?” 陈翰林:“?” “徐神,不会是什么意思?”赵浩扬问。 三人注视下,徐成祈抬起眼眸,淡定道:“你会和我在一个考场。”他的声音很笃定,让人莫名信服,仿佛在未来一定会发生。 赵浩扬反应了几秒眨了眨眼,用手肘戳了戳应嘉芜,“没看出来啊应哥,这么厉害。” 第41章 应嘉芜没想到徐成祈会代替自己夸下海口。哥啊,那是我的成绩,不是你替我考的,怎么说的这么自信。 “应该也没那么突飞猛进吧。”他弱弱道。 “会的。”徐成祈笃信道。 赵浩扬:“那不然赌一赌?” 陈翰林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参加!” 应嘉芜:“不是赌什么啊?拿我的成绩当赌注吗?太过分了!” 徐成祈挑了挑眉,没有否认也没有赞成。 赵浩扬:“小赌怡情嘛,赌不赌嘛嘉芜?” 应嘉芜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 于是四人参加了一场题为“应嘉芜下次月考会去哪个考场的赌”。 应嘉芜和赵浩扬选了第二考场,徐成祈和陈翰林选了第一考场。但应嘉芜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总像是自己对自身期待感太低一样。 很明显,徐成祈有些太相信他了。 赌注是一顿烤鱼。对于学生党来说,也算是一笔开销了。 四人就此敲定。 应嘉芜把书搬到走廊,还是很纳闷,“我自己都没这么相信,为什么?” 徐成祈从他的怀里抽出过多的书放在自己怀里,“直觉。” “直觉?”应嘉芜停下脚步。 这么草率吗。 徐成祈将书放在地上,示意应嘉芜把书递给他,“相信我,同桌,也相信你自己。” 应嘉芜蹲在他一旁,看他在那里规整两人的书。他下意识地有些口渴,舔了舔嘴唇,可心还在不同寻常地跳动。 “好。” 两天时间很快结束,卷子整体做下来不算特别难,但比上次考试的题型要复杂一些。 应嘉芜剩下的就像徐成祈说的那样,尽力了,剩下的也不内耗。 考试一结束,走廊里,赵浩扬一副哭丧脸,“真完了,感觉真得去第十考场了。建军不会揍死我吧?” 应嘉芜安慰地拍了拍他,“放心,在建军揍你之前,还有娜娜呢。” 赵浩扬:“靠,嘉芜你彻底学坏了,这话太狠了,我这次得被混合双打了。” 应嘉芜笑得乐不可支。 远处高挑修长的少年信步走来,冰冷锐利的双眸在看到应嘉芜时亮了下。 应嘉芜靠在墙边,懒懒地挥了挥手,看他走过来,“考的怎么样?” 赵浩扬:“那肯定比我好。” 徐成祈难得耸了耸肩,“确实。” 气得赵浩扬“嗷”地一声跑开了。 “你气到他了。”应嘉芜扬起嘴角,“没想到你也会这么说话。”徐成祈有时说话确实蛮毒的,嗯,他算是见识了。 “事实。”徐成祈无辜又很是无情地冷然道。 走廊里很热闹,全都是搬书的同学,拥挤扰乱。 徐成祈直接抱起了三分之二的书。 应嘉芜蹲下将剩下的书抱起来,刚站起身来,身后突然一阵推力,下意识整个人向前扑去,肩膀却被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如雪般冷然的味道扑面而来。 “抱歉兄弟,书太多了,我没看到。”男生忙道歉。 应嘉芜站好后,徐成祈松开那只手,“小心点儿。” 应嘉芜摆了摆手,“没事的。” “如果不是我在这里。” “但是你在啊。”应嘉芜仰头看他,然后推着徐成祈往前走,“走吧徐神,快,向林城出发!。” 徐成祈顺从地被他推着向前走去,乐在其中。 ----------------------- 作者有话说:会加快些节奏,这本节奏确实有些慢咯,调整了一下大纲 第37章 林城 竞赛定于周六, 当天坐学校提供的车过去。因为第二天是周日,他和徐成祈商量后打算在林城再待一天回江北。 昨晚他简单收拾了替换的衣物, 考试需要的文具,躺到床上时没忍住又搜了搜林城好玩的地方。 在江北市待了太久,哪怕是一个小时车程的林城对于应嘉芜来说都格外的新鲜。 他背上单肩包。 手机里徐成祈发来消息:看楼下。 应嘉芜走到窗户旁,少年站在电线杆旁,一手拎单肩包,另一只手拿手机,见他出现晃了晃手。 “我马上下来!” 应嘉芜关上房门,想了想, 又折返回来关上窗户, 这才出门。 应鹏的房间内传来很大的呼噜声,他最近和应鹏没有任何对话,对方每晚都回的很晚,倒是经常听到李芬打电话催他回家,叫他起床吃饭的声音。 下楼时,李芬正理水果, 见他背了书包脸色拉下来,“周六也不知道帮家里干干活, 吃了睡睡了吃。” 应嘉芜本想走, 停下脚步,“婶婶,我今明两天要参加竞赛。吃了睡睡了吃的人还在上面睡觉呢。” 李芬没想到这小兔崽子变得越来越伶牙俐齿, 话还没吐出来,应嘉芜就跑出去了。 她将手里的橘子一把扔在筐里,愤愤不平地坐在凳子上,仰头看了眼楼上, “怎么人家不用教还能学成这样,应正林你孩子真是把你那蠢劲儿学到家了。” 远在高速公路上的应正林连打了两个喷嚏。 应嘉芜背书包跑到徐成祈面前,“我来了!” 徐成祈伸手去接应嘉芜的包,“这么快。” “东西都是昨晚收拾好的,背上就能出发。”应嘉芜没和徐成祈抢背包这份活儿,他看了眼徐成祈的包,“你都背了什么?” “应该和你差不多,换洗的衣物,文具这些。”徐成祈掂了掂他的包,比少年的包要更重一些。 到学校时,龚红芳已守在大巴车旁,正在和教务主任聊天,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应嘉芜走近了才察觉。 “老师,我们到了。” “哦哦嘉芜、成祈来了啊。”龚红芳笑了笑,看了眼手表,“八点了,那我们现在出发。” 教导主任看向这两个学生,“都是好孩子,考试需要带的东西都拿好了吧?到时候别紧张,照常发挥就好,超常发挥也行。” 应嘉芜被他的话逗笑,点点头,“都带上了。”徐成祈“嗯”了声。 “正常发挥就可以。”龚红芳教了这么多年学,在她看来,超常发挥需要运气,正常发挥才是最考验实力的。 她招呼两人上车。 车上除了他们,还有一个高一和两个高三的学生。他们显然认识徐成祈,一上车好奇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 龚红芳自然注意到了几人的目光,介绍道:“这是我们班的学生。徐成祈,应嘉芜。” “两位学长好。” “你好。”应嘉芜替他和徐成祈回应。 他们坐到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应嘉芜看了眼前面空空如也的座位,小声问:“怎么是这么大一辆大巴?” 20排座位,除了司机就他们六个人。一个人做两个位置都还剩一堆空座位。 徐成祈:“抠门。” 没想到他这么直言不讳,应嘉芜笑了。 龚红芳站在前几排,两手搭住车座,“距离林城还有一个小时,不建议现在看题,可以整理整理思路,或者放空一会儿,到时间了我叫大家。” 学生们一一应声。 应嘉芜靠在车窗旁,车子颠簸时,头也随着车窗晃来晃去,脑浆都快晃出来了。 徐成祈看他眼睛眯起又睁开,知道他是困了,“睡吧,半个小时后我叫你。” 没办法,只要坐车,哪怕道路再颠簸,应嘉芜下意识就想睡。于是放弃挣扎,但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两句,“那你记得半个小时后就叫我,不要看我睡就再让我多睡几分钟。” 徐成祈被他又困又挣扎的样子可爱到,保证半个小时后一定叫醒他。刚保证完,少年靠窗睡了过去。 又过了会儿,少年的呼吸逐渐沉稳。徐成祈缓缓伸出手,将他慢慢靠了过来,他顺势调整好姿势,靠在座位上。 窗外闪过一排排梧桐树,不时有车辆超车。大巴内十分安静。徐成祈看向窗外的树,瞳孔里没有任何兴趣,心都被肩膀上的重量吸引过去。 他看了眼表。 半个小时。 太快了。 ------- 到了目的地后,几人收拾下车。应嘉芜下车后还是没想明白,他睡觉时明明是靠窗睡的,怎么想来居然是靠着徐成祈的肩膀。 一睁开眼,就是一个人清晰的下颌线。 虽然赏心悦目,但多少有些吓人了。 见应嘉芜站在原地,徐成祈问:“怎么了?” “放空一下。”应嘉芜担心地看了眼他的肩膀,“没事吧?” 徐成祈在他的注视下表情严肃地动了动手。应嘉芜更担心了。结果下一秒徐成祈开口:“和平常一样。” 应嘉芜松了口气,“那就好。” 要是肩膀疼手疼再影响考试状态,那他不就成罪人了吗。 龚红芳低跟鞋“哒哒”走过来,“其他学校学生等会儿也会来,你们就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拿表。”说完又离开。 第42章 应嘉芜揉了揉眼睛,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徐成祈:“昨晚几点睡的?” “和你说了晚安就睡了,没多晚。”应嘉芜说,甚至比平时还早睡了半小时。 “这样吗。”见他这么说,徐成祈嘴角翘起弧度,“挺好的。” “是应嘉芜吗?”一道有些弱的声音响起,像是怕认错人,声音有些颤抖。 应嘉芜却下意识从脑海中识别出了那道声音的来源,站直身体,深呼吸了一口,转过头去。 那是一个才到应嘉芜眉眼处的少年,平常长相,眉眼间有些怯懦。他手里拿了本书,显然也是来参加竞赛的。 “真是你啊,没想到你也来参加这个竞赛了。”男生惊喜道,他只是觉得背影熟悉,走近了听到声音下意识打了招呼,没想到真的是应嘉芜。 “嗯是我。”应嘉芜看向这个人。 明明已经是很久的事情,再次看到和当初那些事有关的人时,他还是有些无法控制住的情绪,冷冷道:“张卓。” 徐成祈注意到少年眉眼间难以抑制的焦虑,他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轻飘飘地看向这个男生,“你是?”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应嘉芜缓慢地眨了下眼,宛若求助般转头看向徐成祈,看到他的侧脸和严肃紧抿的薄唇,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安全感。 张卓向后退了半步,应嘉芜身旁这个男生看起来实在是太冷,明明是一张看起来受欢迎的脸,可无论是难以靠近的气质还是冷淡的脸都让人无法接近,甚至觉得危险。 还有应嘉芜,看起来不像之前那样温和甚至是谦和,倒是和他身边的人有几分相似。 “我...” “他是张卓,我以前七中的同学。”应嘉芜率先回道。 张卓嘴角嗫嚅了下,咽下了想说的话,点头应下。 七中的同学? 徐成祈心思微动,面上不显,“徐成祈。” “哦徐成祈?你就是那个...”没想到面前的人居然是早就听了无数次名字的人,张卓脸色涨红十分激动。 “是我。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张同学。其他人还在等我们。”攥在肩膀上的手轻轻拍动,试图安抚紧张的少年。 张卓犹豫地看了应嘉芜一眼,“嘉芜,之前的事...” 徐成祈眼色变暗。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应嘉芜有多么重视这次考试,而他也不会允许有任何企图干扰他的人。 下一秒,应嘉芜打断了他,“之前的事不重要了。” 徐成祈说:“张同学,一会儿还要考试,有事可以之后再说吗?” 张卓脸色通红,有些尴尬又有些愧疚,“考完再说可以吗,嘉芜。” 应嘉芜知道张卓有多犟,也不想和他在这上面再多纠缠什么,答应了。 远处龚红芳在叫他们集合。 徐成祈脚步一转站在他面前,“可以吗?” “不可以?”见徐成祈紧张,应嘉芜眨了眨眼,轻轻笑了下,逗一下就够了,“但问题不大,放心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现在是钮祜禄家族的成员了。 -----------------------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受害者 037 本以为这件事多多少少会影响考试时的情绪, 可当试题发下来后,应嘉芜全部心思就落在了试题上。 考完后, 他和其他人一起熙熙攘攘走出教室。外面阳光灿烂,徐成祈正站在一棵树下等他,阳光透过树木的枝叶在他的衣服上留下逶迤的光影。 “其他人呢?”应嘉芜看了圈周围。没有发现别人,只有徐成祈一个人。 “还没下楼。龚老师去联系大巴车了。”徐成祈回,“想好下午要干什么了吗?” 一旁都是交流试题和答案的声音,徐成祈的声音混在里面格外的特别。 应嘉芜笑了笑,纠结道:“随意走走看看吧。” 徐成祈自然没有异议,“听你的。” 又过了五分钟, 一同来的另外三个学生成功汇集在这里。 “题真的好难啊, 感觉比去年的题还要难。”高一的学弟吐槽说,“学长学姐感觉怎么样?” “确实。”女生深有同感点了点头,“做到后面验算都没有时间了。” 应嘉芜一心二用,一边听他们聊天,一边看徐成祈选吃饭的地方并指指点点给出意见。 “两位学弟呢?”女生看向他们。 应嘉芜闻言抬头,浅笑了下, “做了会做的。” 徐成祈:“嗯。” 女生:“....” 感觉看似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龚红芳拎包走了过来, “车已经在外面了, 走吧。” 应嘉芜叫住她,“老师..” “成祈给我说了,你们打算在林城待两天是吧。”龚红芳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 停下脚步,笑着道,“注意安全。” 应嘉芜愣了下,乖乖地点头, 看着他们逐渐走远,问:“你什么时候说的?” 今早他们一起到的学校,刚考完试也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几乎都站在一起,怎么完全没有注意到是什么时候。 徐成祈面无表情回忆那天的场景。 两天前在定下去林城待两天后,徐成祈遇到龚红芳问她考试后有没有别的安排。 龚红芳一听就知道自己这学生有其他安排,好奇问了嘴。 “和嘉芜想在林城多待两天。” 龚红芳也没多想,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喜欢走走逛逛了,“没安排,你们玩。” 徐成祈离开办公室后,她还有些纳闷,照理说之前参加竞赛都是考完就回来了,成祈参加了这么多次也是知道的,怎么还来问一嘴。 还是挺严谨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徐成祈淡淡道:“之前龚老师问了下,我觉得没有什么隐瞒的就说了。” “这样啊。”应嘉芜心想原来龚老师也这么有好奇心吗,倒是没看出来。 徐成祈点头。 两人找了家风评不错的大排档,算是林城当地的特色。不过距离这个学校有些远,得打车过去。 应嘉芜在手机上叫了网约车。 终于看到应嘉芜的背影,张卓扬声喊他的名字,跑了过来,“嘉芜!先别走,我真的有话要对你说。” “....” 应嘉芜停下脚步,无奈地看徐成祈。 “我帮你解决?” 应嘉芜被他逗笑,“我们又不是h社会。” 徐成祈:“方法很多。” 他很有把握的样子甚至让应嘉芜怀疑自己一声令下,徐成祈就能把人做掉。 “不用,我能解决。” 见应嘉芜没有走,张卓快走几步,先是看了眼站在应嘉芜一旁的徐成祈。对方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冷冷的,让他有些害怕。 他咽了口口水,“嘉芜,我没想到你也会来参加这个竞赛,不过你那时候数学成绩就很好。” “嗯要不是来了一中,我也不知道原来成绩好还是件好事。”应嘉芜自嘲道。 张卓闻言脸色瞬间变白,他当然知道应嘉芜在说什么,当初少年被霸凌有一部分就是这个原因。 应嘉芜看向他煞白的脸,知道他胆子小,没了脾气,“还有别的事吗?” 张卓抱紧书包,小声道:“当初的事我也有错,我一直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我知道我没有办法替其他人表达,但是我们都知道你才是受害者。只是当时我太害怕了....” 在那场针对应嘉芜的校园霸凌里,作为朋友的他不仅没有为他出声,甚至连最后伸以援手的机会都因为胆小放弃。 “所以呢?”应嘉芜抬眸看他,最后一点儿的耐心消耗殆尽,“因为你现在说了一句对不起,难道我要原谅吗?如果这样会让你的良心好受,那我告诉你,我不会原谅当初所有旁观的人。” 张卓震惊地看向他,这完全的不是之前他认识的应嘉芜。以前的应嘉芜内向温和,好似没有一点儿脾气,也因此向来胆小的他和应嘉芜成了朋友。 而不是现在,像一个随时迎战不容诋毁的战士。 “你太心狠了。”他喃喃道。 应嘉芜嘴角勾起弧度,眉眼冰冷,“嗯,才发现吧,也不算晚。” 那份在心底滋生了太久的怨气,本以为会一丝不留地发泄出来。但当他真正想发泄时,却发现变成了对那群人的不屑和鄙夷。 “那个人前几天又因为斗殴已经进医院了,据说现在都没醒。”张卓忙说,“他已经有报应了。”言外之意是他不应该再恨其他人了。 应嘉芜全然陌生的眼神看他,“张卓,你当初不懂,你现在更不会懂。” 一个人扇了一个人一巴掌,那受害者打一巴掌算复仇 实在是太可笑了。 网约车停到门口。他直接拉住徐成祈的手向车走去,拉开车门,转头看向仍呆愣在原地的张卓,“我劝你以后别这么交朋友了,容易害人。” 第43章 车门关上。 司机有些茫然地看向后座的两个少年,一个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倒像是要打架一样,他的声音都变轻了很多,“手机尾号?” 徐成祈忙道:“9521。” 应嘉芜一瞬间从那些如乱麻般的心绪中抽身,惊讶道:“你记住我手机尾号了?” “嗯,很好记。”徐成祈悄悄看他,又低眸看了眼自己依旧被紧紧抓着的手。 应嘉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忙松开了手,“抱歉。”他刚刚太生气了,没想到居然一直都抓着徐成祈的手,甚至手上都有红痕。 徐成祈缓慢地张开手又紧紧合上,又放在他手上,“我可以知道吗?” 林城和江北市完全不似只差一个小时车程的城市,仅仅千里之遥,树木就如此与众不同,人也全然都换了一副模样。 徐成祈担心又紧张,生怕他受到伤害。应嘉芜安抚地攥了下他的手心,看向窗外陌生的城市,缓缓吐了口气。 ----------------------- 作者有话说:因为嘉芜之前发生的事我想好好地写,所以这章就先在这里结束了。 第39章 往事 039 江北七中在江北市的风评一直不好, 生源多是下属县和市里排名靠后的学生。应嘉芜就是初中毕业后按区划分直升的学生。 父亲应正森常年不在家,他一个人守着乡下的家, 开学那天依旧一人,一个老旧的行李箱。 到宿舍后,江北七中的环境甚至不如初中,这里是大通铺,两张上下床拼在一起睡六个人。一个宿舍里有十张上下床,也就是一个宿舍要睡二十个人。 学校领导比欧几里得还会做数学题,还原始。 早就听说过七中的环境差,也没想到会这么差, 刚到宿舍的学生各个哀声怨道, 吵闹着要退学。 应嘉芜适应性还算良好,想着起码做噩梦都不用害怕。他的床号是靠门的床。一旁已经有个正在收拾的男生,长得颇为瘦小,戴眼镜,见他过来腼腆笑了笑。 “我叫张卓。” 应嘉芜也冲他笑了笑,礼貌回应, “应嘉芜。”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宿舍是大混铺,哪个班都有, 但只有他和张卓是一班的。两人年纪相仿, 性格相仿,一个星期就成了朋友。 江北七中很乱,上课时最后一排学生吃泡面玩手机, 下课卫生间吞云吐雾,打架斗殴更是常有的事。 但这一切都和应嘉芜没有任何关系。在他看来,高中三年学习考大学,能交个朋友就更好。 学校篮球场附近有一片小树林, 种了很多桂树。桂花一开,空气中弥漫着水蜜桃腐烂甜蜜的气息,也因此谈恋爱的少年少女不太爱来这片地方,算是七中少有几个安静的地方。 应嘉芜发现这个地方后,每天下午放学就会去树林里的长椅上安静待一段时间,少有的放松时间。 “嘉芜,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看到懒懒散散歪在长椅上的少年,张卓手里拎了塑料袋气喘吁吁走过来,坐到一旁,从袋子里拿出三明治和矿泉水,“给。” “谢谢。”应嘉芜从口袋里掏出钱给他,有些惊讶,“是发生什么了吗?” 张卓收下钱,声音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班主任说上课要公布。”他初中成绩很好,中考太紧张没发挥好才来了七中,这件事应嘉芜已经听了很多次。 知道他有多在意,应嘉芜咬了两口三明治,淡定地回了一个哦。 张卓看他,“你不想知道自己能考多少名吗?”他和应嘉芜认识一个月了,还是没有特别了解对方,就连初中的成绩都没打听到。 “应该不好,也不坏吧。”应嘉芜喝了口水。 张卓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应嘉芜弯眼笑了笑。 张卓忍不住一愣,他第一次看到应嘉芜时,少年头长微长遮住眉毛,尤其是苍白的脸和瘦弱的肩膀,阴郁又神秘。 可此时他第一次发现应嘉芜的眼睛真的好亮,像是两颗玉做的黝黑葡萄。 他张开口,刚想说话,身后却传来吵闹的声音。 “五十,你逗我呢?五十块能干什么。”男生粗哑的声音响起。 “我看他兜里肯定还有钱,上次我还看他下课去小卖铺买了一堆零食。” 应嘉芜和张卓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得没有出声。 一道微弱,明显能感受到紧张和恐惧的声音,“我..没买什么,真的没有了。真拿不出来了,这钱都是我偷偷拿出来的,再拿我妈就知道了。” “你这也太怂了。就这还想让老大罩着你?”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应嘉芜愣了几秒,意识到那是个耳光。 他下意识站起来,却被张卓拽住校服。张卓示意他赶快蹲下,这些人完全是他们不能惹的。 不远处男生呜咽哭了起来。 “这样吧,叫两声爹来听听?”应该是被称之为老大的人笑着说,应嘉芜莫名觉得他声音很熟悉。 “等等,我开个录音。”小跟班忙道。 男生呜咽没有说话。学生们早在放学铃响起的时候走完,树林一片安静,甜腻的桂子花香此刻呛鼻地刺激着应嘉芜。 又是耳光声响起。 张卓已然蹲在地上,拼命地冲他摇头。应嘉芜手攥得很紧,男生无法抑制的哭声如桂花的香气不受控地涌入应嘉芜的耳朵里。 他再也无法旁观,发出很大的动静地站了起来。 完全没意识到还有人在场,三人有些诧异地看了过来。被称为老大的人应嘉芜竟然认识。 一班的学生。 他记得这个人叫周正,正是抽烟斗殴常出现的人物。 应嘉芜咽了咽口水,在被挡住视线的角落里,他两只手攥得紧紧的,声音却故作淡定,“周正,老师要公布月考成绩了,不回去吗?” 周正咬着烟,斜眼睨了面前的少年,也觉得面熟,开口问:“咱俩一个班的?” 应嘉芜点头。 周正挑了挑眉,“行吧,那就给你个面子。”他拍了拍一旁小弟的肩膀,“走吧。” 两人走后,男生蹲了下去,双手埋在膝盖里。 “嘉芜,你太冲动了。周正他不好惹,他在初中就很有名,打架都是常事。”张卓一边说,没忍住看了眼蹲在那里的男生。 人类在受伤这件事上会无法抑制的产生同理心,可此刻张卓的内心里竟有丝无法抑制的窃喜,那是对幸好灾祸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庆幸。 “没忍住。”应嘉芜轻声道。他快步走到男生一旁蹲下,“没事吧,同学?” 男生缓缓抬头麻木地看向他们,脸上是清晰无法忽视的巴掌印。 “你可以告诉父母和家长,他们不会放任这件事不管的。”应嘉芜劝他。 男生冷冷一笑,“你爸妈在乎?” 应嘉芜一噎。 他想男生可能也不知道,他确实没人在乎。 “总不能一直这样忍下去吧。”他好脾气说。显然那两人没有底线,再一再二还会再三,校园霸凌就像藤壶一般成为无辜的人前行的负重。 男生抹了两下脸,垂下眼睛,声音很闷,带着很厚的鼻音,“谢了。” “正哥,你不是不在乎考试成绩吗?”快到教学楼,小弟突然纳闷道。 周正笑骂了句,“你倒还不傻。”他要让那小子看看多管闲事是什么下场。 张卓担心受怕,一路上碎碎念和应嘉芜回了教室,又没忍住看向最后一排。见周正看过来,忙转回视线,“嘉芜,他盯着你看呢。” “嗯,没事。”应嘉芜回到自己的座位。 窗外风呼呼吹起,桂花簌簌落在地上。应嘉芜一手支脸,看向远处地上一串串桂花,双眉是化不开的担忧。 傻瓜,他怎么可能没事。 他也没有看起来那么淡定,那么不怕事。但是让他坦然地去面对那样的事在眼前发生,还要无动于衷的话,他还是做不到。 教室内,班主任正宣布这次的月考成绩。 “应嘉芜,数学150分。” 与此同时,所有人目光落在靠窗少年的身上。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 张卓没想到应嘉芜数学成绩这么好,之后的几天一直绕着应嘉芜念叨,怪他没早点儿说这件事。 “只是超常发挥。”应嘉芜解释。 张卓:“......” 他又不是傻子,一百三四可以说是超常发挥,那数学考150还能是超常发挥吗? 他不信。 不过他看了应嘉芜其他的成绩,就没有数学这么出色,多少有些安慰。 “呦,这不大学霸吗?”周正怪声怪气地走过来,低头看了眼少年脚上开胶的鞋,“学习这么好,连双鞋都舍不得换一双?这样吧,你要是考试让我抄抄,我赞助你一百块钱。” 身后两个小弟笑了起来。 第44章 应嘉芜抿紧嘴角,冷冷看了他一眼,“不用了,我只花自己的钱。” 张卓在一旁倒吸了口凉气。 周正直接伸手攥住应嘉芜的校服。一旁的学生惊呼:“老师来了!” 他这才松开应嘉芜的衣领,狠狠地瞪了应嘉芜一眼,“等着瞧吧。” 被松开束缚,应嘉芜没止住咳嗽了很久,他理了理乱乱的衣领,在众人的注视下旁若无事坐回自己的位置。 张卓在一旁张了张口,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闭上了嘴。 从帮了那个男生之时,应嘉芜就知道周正这样的人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他已经做好了应对危险的准备。 可恶意往往悄无声息地降临身边,直到被伤害得淋漓尽致才会意识到恶意早已充盈于身边。 刚开始是被子莫名其妙地被水打湿。宿舍一个男生说是端盆进宿舍时不小心摔倒,又不小心扣在他的床上。 对于那个男生,应嘉芜没有任何印象,接受了对方的道歉,没有放在心上。 再后来他的桌子里出现了垃圾,书本上也被画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此刻不知道是谁干的,应嘉芜才是真傻子。 下课后他跟随周正去了走廊,却见打湿他被子的少年正在给周正点烟。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应嘉芜去找了班主任,说了一个月来的遭遇,并希望对方能处理这件事。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之前还夸过应嘉芜的数学成绩,对方表示会教育周正。 他回到班没多久,周正就被叫了出去。 周正走之前特意绕到他的座位前,“你不会真以为老师能管用吧?” 应嘉芜攥紧手心,面无表情地看他,“所以呢?” 周正真觉得这小子看起来阴阴的,街溜子般哼笑了声,“不怎么,之后你就知道了。” 他走后,应嘉芜松了口气,这才发现额头上出了汗。同桌的男生害怕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告诫,“我们惹不起他。” 应嘉芜定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卓从教室外走进来,手里攥着还没合上的卷子,直奔应嘉芜而来,却又欲言又止。 “怎么了?”应嘉芜问他。 张卓环顾一圈,“嘉芜..你出来下,我有件事要对你说。” 应嘉芜看他脸色急切,随他出了门。张卓带他去了楼梯下的角落,“嘉芜,我刚刚去办公室,看到了吴老师正在和周正说话。” 吴老师就是他们的班主任。 “我知道。” 张卓抬头看了眼应嘉芜,想到办公室的谈话,咬了咬牙,“你妈妈是不是不在了?” 应嘉芜记得那天是大课间,楼梯下的角落空寂无声,以至于他看着张卓张张合合的模样,总觉得听到了回声,就连双眼都无法找到聚焦的地方。 张卓看少年沉默,知道了这是真的,“我在办公室听到吴老师对周正透露了你的家庭情况,让他以后不要欺负你。” 应嘉芜从未觉得没有妈妈会是一个人的弱点,但是那一刻他心里只有对未知的恐惧,更是对不知道相信谁的茫然。 手心温热的触感把应嘉芜从那段已经封藏很久的过去中拽出。没有张卓,没有周正。 他的身旁是徐成祈,是足以让他感觉到安全感的人。 “不想回忆,我们就不要回忆了。” 他在说“我们”,就好像他在陪自己一起又回望那段日子。应嘉芜摇摇头,声音是自己都没想到的平静,“没事的。” 他以前是不会想回忆那些被孤立,被霸凌、自己一个人强撑的日子。 但是现在他去回望那些事,他竟然想夸一夸自己,他居然真的撑过来了。 “其实我挺害怕的。” 但是应嘉芜当时又不是特别害怕。 因为他没有任何软肋,妈妈离开了也不会担心,父亲常年不在家,更不会被叫家长,他只需要保护他自己就行。 那时候有人冲他被子泼水他就泼回去,有人骂他孤儿,他就反讽回去。班上没有一个人理他,他就一个人。 搞笑的是,应嘉芜现在回头看,觉得应该就是那段时间让他变得起码没有内向。 周正见他这样都还毫发无伤,也暂时偃旗息鼓。 应嘉芜知道他在等,等一个能伤害他的机会。他也在等,等一个能反击的机会。 一次,应嘉芜去班级卫生区打扫,张卓拿着扫把距离他有四五米的距离。 自从周正在班里发表了“和应嘉芜玩的人等着”的言论,张卓也自动离开了。 小树林旁边有很多被风吹来的花瓣,桂花已到绽放的末期,香味所剩无几,唯留一地残败之景。应嘉芜拿了扫把去打扫了番,一阵呜咽的声音又吹入耳中。 他下意识觉得离谱,往前走了几步,再一次和那个男生对上目光。 “他又打你了吗?”应嘉芜单手拿扫帚,整个人背光站着。他声音轻飘飘,个子又高挑,看起来居高临下。 可男生知道他是好人,也知道他因此被霸凌的事,甚至在qq群里看到过对于他是“孤儿”的传闻。 “你不该帮我的。”他强装淡定,“这是你自愿的,不怪我。”他当时没有求助任何人,是应嘉芜自己跳出来的。这不能怪自己。 应嘉芜看着他泣涕横流的脸,第一次觉得无奈,“我没打算怪你。”他知道周正在他这里占不到好处就去霸凌其他人,他肯定最近也如往常般被要钱了。 他借势蹲下来,轻声道:“你就打算这样被他要三年的钱?” “那不然呢?我打不过他们。” “打不过就挨打,也没人这么教过我们吧。”应嘉芜拾起地上被人踩踏的桂花花瓣,突然攥住他的手腕,“总有办法能治住他们的,你信吗?” 少年眼神亮如碎星,那是一抹破釜沉舟的疯狂。倘若他说他想杀了周正,男生都会相信。 可此刻被霸凌许久的他嗫嚅了下,却依旧没有回话。 “你想好可以告诉我。”应嘉芜不知道男生会不会动心,他尽力了。 他站起身来,走之前还是转身看了他一眼,“别再偷家里的钱了,你爸妈应该是在乎你的。” 男生无言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逐渐离开。他突然想,他要是应嘉芜,他会怎么样? 那是一个下午,恰逢明日市里质检,整个学校教师组忙成一片。 应嘉芜收到了那个男生的微信,约他在体育室见面,说自己考虑清楚了。 “张卓,你可以先别回家吗,等我半个小时,要是我没回来,你就告诉老师,或者来体育室找我都可以。” 张卓讷讷地看了应嘉芜两眼,点了点头。 应嘉芜去了体育室,见到了那个男生。当然除了他,还有其他几个人。他的手机一开始就被扔给了那个帮助过的男生。 他下意识想跑,被其他人抓了过去。体育室里什么器材都有,应嘉芜疯了一样往那些人身上扔,奈何还是打不过几人。 “疯了疯了,没妈的孩子就是狂。”周正擦了擦脸上的血,看了眼被三个人才勉强禁锢住还死死瞪着自己的应嘉芜,心中不禁后怕。 “妈的死小白脸,把他锁里面。” “老大,不会死人吧?”小弟有些害怕。 “锁个一天有什么死人的。”周正满不在乎,“正好也让他长长教训,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应嘉芜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曾经帮助的男生身上。 那天应嘉芜等了很久,张卓没有来。半个小时,6个小时,都没有。 他第一次知道,不盖被子在体育室睡觉会特别冷,冷的抱住自己还是冷。 睡梦之间,阳光透过体育室的窗户洒进来,应嘉芜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 那是一道严肃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同学,你说的那位应同学就在这里?” 而后是熟悉的颤抖的声音,“是,他们打了他,还把他关进了体育室。怕我说出去,还打了我,把我们两个人的手机都拿走了。”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响起,“吱呀”一声门开了。一群人出现在应嘉芜面前,后面还有两个穿警服的人。 应嘉芜下意识遮住落在眼上的光,目光落在带头的男生身上,他的脸上是昨天从未出现的伤。 两人定定地看向对方,共享此刻的秘密和坚定。 “我们以为质检的人是市里教育局,没想到那天正好是省里的人来。”应嘉芜看向徐成祈,声音扬起,“你能想到李念安满脸巴掌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场景吗?” 徐成祈眉头紧皱。 后来的事就很简单了。因为事情闹大,在协调处理下,李念安和他一个转了二中,一个转了一中。 在协调时,他看到了李念安的母亲,那是一个非常泼辣的女人,闹得校方完全没办法将这件事草草处理。李芬也很会折腾,借着应嘉芜这件事给应鹏折腾了一个去一中的资格。 第45章 那可是江北市最好的高中,凭什么不去。 事情处理完那天,应嘉芜和李念安去学校拿纸质档案。 李念安突然道:“我妈说她一直知道我偷钱,她以为我是不够花。”声音听不出来是哭还是笑。 “你承认我说的是对的了吗?”应嘉芜看他。 “为什么?” “父母用心起的名字怎么可能不在乎。”应嘉芜回他。少年眉眼间的郁气和怒气随着桂花的落败在一场孤独的夜里消散,带了些笑意。 李念安念了遍自己的名字,心里一震,看向应嘉芜,“你的名字?” “是棵长得好的小草,我妈是这样说的。”应嘉芜吐了吐舌头。他小时候就问过他名字的含义,妈妈就这么笑着给他解释。 他怀疑是当时怕他听不懂,妈妈说了一个好理解的。提起妈妈,他不再像平时那般内向阴郁,多了几丝俏皮。 李念安却莫名想到那天晚上在决定合作后,应嘉芜向他提出的一个胆大又孤注一掷的计划。 谁说应嘉芜被孤立会可怜落魄,他突然觉得,没有人比他在那一刻更强大。 应嘉芜长舒一口气,终于说完了所有,原来故事也不是很长,“我和李念安没有联系,也删了张卓的联系方式,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他。” “你对他的态度太好了。”徐成祈脸色阴沉。如果他知道之前的事会是这样,那他绝不会就这样让张卓离开。 “他本来就是胆小的人。”应嘉芜没想到张卓连联系老师这样的事都不敢做,但是也并非不能想象。 人是很复杂的。 徐成祈此刻无数负面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那一刻甚至内心出现了难以抑制的杀欲。 他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才遇到少年,这么晚才了解完所有的事。 应嘉芜没有听到回应,抬眼看向徐成祈,在触及到那双紧紧盯着自己发红的瞳孔时一愣。 徐成祈...他是难过吗? 为了我? 他还未说话,下一秒落入紧紧的怀抱中,紧到应嘉芜有一秒怀疑自己无法呼吸。 应嘉芜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下,安抚地拍了拍徐成祈的肩膀,尝试叫他的名字,“遇到你和浩扬、许仙,还有其他人,我真的很高兴。” 他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善良的人,甚至是成为了他的朋友。 徐成祈听到自己的名字,抱得更紧。 应嘉芜还想说什么,发现自己也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些悲伤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去,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安静平和。 或许有一天ptsd的反应会再次出现,可他知道,他身边有足够能带给他安全感,能让他恢复冷静的人。 “嘉芜。”闷闷的声音从肩颈响起,如同徐成祈的另一个人格,不复往日的冰冷。 “嗯?”应嘉芜有些诧异。 他很少听到徐成祈当面这么叫自己。原来不带姓,直接叫名字会这么的亲密。 “嘉芜,是生生不息的含义。” 应嘉芜眨了眨眼,一颗泪突然滴落。 他知道的。 一直知道。 ----------------------- 作者有话说:很多霸凌者的恶意是没有由来的,受害者就是受害者,没有任何理由可以为霸凌者解释。嘉芜受过伤,但是他选择了和其他人结成伙伴一起反抗。他和另一个受害者不联系,是因为两个人都想开始新的生活,也是对对方的祝福。 以及嘉芜的妈妈之后会写,哪怕不在,她也以自己的方式爱着嘉芜 我们成祈虽然是冰冷男鬼,心疼老婆的时候也是会落泪的 第40章 林城之旅 040 林城的秋天比江北更像典型的秋天, 泛黄的叶子被风吹起,飘飘然又轻轻落在地上。 公园的长椅。 已经不知多少次感受到那股冰冷又熟悉的气息, 应嘉芜从怀里抬头道:“我们还没定酒店。” 酒店他是不挑的,连大通铺都睡过,在网吧凑合一晚都可以。但是徐成祈在的话,他还是觉得凑合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徐成祈和这些场合不搭。 没想到他在意这些事,徐成祈脸上浮现笑意,再次感受到少年的气息和温暖才遗憾松开臂膀,“我昨晚看了有合适的, 就剩一间, 就定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应嘉芜惊讶看他,他本来还以为他已经不算特别懈怠了,没想到这边还有个已经规划好所有的j人。 “那账单发给我,我们aa。” “没有多少。比起aa,更想有人请我吃顿饭作为感谢。”徐成祈移开目光, 冷淡的声音被应嘉芜莫名听出几分期待。 那他肯定得满足徐成祈的愿望。 “好说,明天一天的饭我都请了。”他拍拍胸膛, 十分大气地包揽下这两天的饭。 大概是被自己抱久了, 少年脸颊两侧被压出了两道红痕,看起来有些可怜。他的眼睛亮晶晶地注视自己,徐成祈心里那抹总会幽幽冒上来的阴湿又因此消散。 无可奈何, 更是无计可施。 但享受其中。 公园距离酒店很近,走路过去正好。应嘉芜还是没有抗议成功,依旧是徐成祈背两个包。 “两个人背会累,一个人背正好。” 应嘉芜:“诶, 不是?” 这句话是不是有些不对。 他还没反驳,徐成祈又道:“我想背两个。”应嘉芜这次才无话可说。 算了,听徐成祈的,他总有自己的道理。 街上响起了下课铃声,这附近马路旁有个幼儿园,随之而来就是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不聒噪但很热闹。 应嘉芜两手空空跟在徐成祈一旁,听到铃声停下脚步似有所感动地看向声音来源,再回头却见徐成祈正看过来。 应嘉芜在那个小小的深海世界里只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不由得一愣,又别扭地转开了脸,咳嗽了声,转移话题,“当时我听张卓说周正他们下场时,其实是开心的。” 何止开心,他甚至想在周正的病床前敲锣打鼓舞狮子。 “但是我没有觉得这是不好的行为。”幼儿园里唱起童谣,稚嫩的歌声中应嘉芜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常有人讲宽恕,要以德报怨。但他做不到,不仅做不到,他还要选择以他想要的方式报复。 徐成祈知道少年心底有多善良,以至于那份善意在听到这样的事后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换做是他,他不仅会让那群人一辈子活在阴影下,还会让他们无数次想到自己又无可奈何。 可应嘉芜又不是他。他善良,有态度,有底线,有无数吸引自己的地方,这些又抵不过他本人的万分之一。 “没有任何问题,你只需要遵从自己的想法。”剩下的就是他的事。 -------- 到了酒店。 “只有一张床吗?”应嘉芜看向房间内唯一的一张床,眨了眨眼,还是一张床。 徐成祈拎包进来,脚步一顿,低声解释,“当时只有一个房间了。” “我不是别的意思。”应嘉芜忙摆摆手,“我知道你有洁癖。”他主要是怕徐成祈接受不了,他是可以睡沙发的。 徐成祈抿了下嘴,声音轻松,“酒店有一次性床垫,我睡姿也很好,不用担心。” 应嘉芜挠了挠头,万一他睡姿不好怎么办。 算了,既然徐成祈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两个人睡一张床,顶多睡姿不好,他没什么抗拒的。 应嘉芜在房间转了一圈,酒店的装潢很好,也没有那种尘封的不透气的味道。窗户外是游泳池,远处是公园,环境也很好。 “这个房间应该很贵吧?” “最后一间,不贵的。”徐成祈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椰子水递过来。 应嘉芜看着手里熟悉的包装,“诶?这不是你家里常备的那个?”他还记得打开徐成祈家冰箱时,看到一冰箱椰子水的震撼。 “嗯。随手带了两瓶。”徐成祈淡淡道。 应嘉芜很喜欢这款椰子水的味道,他坐到临窗的沙发前,仰头喝了两口。第一次来陌生的城市,住陌生的酒店,还和徐成祈两个人,他整个人此刻非常兴奋。 他声音拉着长腔懒洋洋地叫徐成祈的名字,“徐成祈——” “嗯?”正在收拾衣物,徐成祈停下动作,偏头看他。 应嘉芜眉眼弯起,“没事,就是叫叫你的名字。” 徐成祈:“好。” 应嘉芜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瓶子抛上又接住,“你说我们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边和江北的饮食区别挺大的。”他们中午吃了大排档,味道比较重,但是确实是好吃的。 徐成祈:“可以走走逛逛。” 应嘉芜同意了这个建议,见徐成祈垂眸收拾,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张。他点开群聊,在发送的边缘又改变主意,拍了张窗外的景色。 第46章 【陈翰林:考完了吗?】 【赵浩扬:你们的双人之旅要开始了吗?】、 【陈翰林:.....】 【应嘉芜:考完了】 【应嘉芜:是谁没被邀请我不说。】 【陈翰林:好了老赵要开始闹了。】 【赵浩扬:?把我当什么了,我又不是小孩。回来带点儿好吃的就行哈,我不挑。】 应嘉芜回他:给你带两套数学卷子竞赛回忆版。 【赵浩扬:那还是算了。】 手机不停地振动,徐成祈收拾好东西。应嘉芜正仰头看手机,嘴角带笑。他不用猜就知道在和谁聊天。 他走到窗户,拉住一半的窗帘。应嘉芜看过来,徐成祈解释:“会伤眼。” 应嘉芜没有任何怀疑,相信地点了下头,又给徐成祈复述了遍他们在群里的聊天内容。 经徐成祈大脑过滤一遍,总结为没有一点儿有用的信息,全是无意义的聊天。但应嘉芜很喜欢,所以他认真听完,得出结论:“不要理他们。” 【应嘉芜:徐神说让我不要理你们。】 徐成祈站在椅背后,低头看他发消息。应嘉芜没有什么需要隐藏的事,发完甚至仰头冲他得意地眨了眨眼睛,像成功做了坏事又趾高气昂的小猫。 群内,赵浩扬立刻跳脚。 【赵浩扬:狐假虎威!狐假虎威!】 【陈翰林:语文鉴定为0。】 应嘉芜正想怎么回他,徐成祈向他借去手机。知道他看不到,徐成祈微微弯身。他跪坐在沙发上,昂起下巴正好能看到徐成祈回复。 于是就看到徐成祈打下一句话发出。 【我确实说了。】 群内安静整整半分钟。 【赵浩扬:不像本人。】 反应过来后。 【赵浩扬:好的徐神,祝你们玩得快乐!】 陈翰林悠悠补刀。 【语文鉴定为100。】 应嘉芜笑得乐不可支。 -----------------------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短小的一章!明天再多多更新 我们小徐想法很多,但每次看到嘉芜一脸信任,又默默放弃。 第41章 睡觉吧 应嘉芜来了林城才发现, 林城的夜市文化比江北市丰富得多。每走一条街就是琳琅满目热闹十分的小吃摊。已然秋天还能这么热闹,可以想象夏天夜市的盛况了。 他和徐成祈在酒店待到九点才出门, 没有一个确定的目的地,就这么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漫无目的地散步。 应嘉芜手里拿了份炒冰果,不时地往嘴里塞一口,“感觉林城还挺适合养老的。” “为什么会这么想?”徐成祈放慢脚步走在他身旁。 炒冰果算是北方比较常见的一种甜品,上面会有切好的各色水果。徐成祈不爱吃甜食,倒是在一旁拿纸巾随时等着递上。 应嘉芜舔了舔嘴唇,“安逸,物价低, 热闹, 感觉都很适合。” 徐成祈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确实可以考虑。”他看了眼少年红润的薄唇,目光沉沉,“好吃吗?” 应嘉芜点了点头,“冰冰的,而且不是很甜!”不甜是对甜品最高的评价。这份炒冰果好吃到应嘉芜愿意将它送上吃过的甜品之首了。 真的很容易被满足。徐成祈嘴角微勾, 下一秒应嘉芜递了过来,“尝一口, 真的不甜, 感觉江北还没见过呢。” 徐成祈接了过去。应嘉芜低头在袋子里找勺子,当时商家应该是给了他两个勺子,找来找去, 可袋子里却什么也没有。 应嘉芜抬起头,想说勺子不小心弄丢了,“我找商家再要一个吧?”却见徐成祈淡定地用勺子挖了很小的一块吃下。 应嘉芜愣了下。 徐成祈把炒冰果递给他,“确实可以, 怎么了?” 应嘉芜摇头,接过去,心想他们洁癖人士的洁癖范围太奇怪了,还是搞不太懂。 他们逛了四五条街,走走转转。应嘉芜看什么都很新鲜,尤其是那些没吃过的小吃摊,走到哪里都要尝一下。他知道徐成祈不喜欢吃这些,两人转累了就找了一家店。 吃饱喝足,应嘉芜双手捧着脸看徐成祈吃饭,“我怎么会让你饿到。” 徐成祈一口馄饨塞到口中差点儿呛出来。 应嘉芜忙给他递水,“太烫了吗?” 徐成祈喝了口水。少年脸色焦急地看他,头顶上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白皙的脸颊上,蒙上了一层纱般朦胧。 不是太烫了,是面前的场景太像一场梦,让他无福消受。 这家的馄饨是手包的,应嘉芜尝了徐成祈碗里的两个,确实很好吃,于是决定明天早上来这家店吃早餐。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越往酒店的方向靠,人越少,街道也越安静。一排排路灯像灯笼般照亮前路。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道路,唯有身边的人是熟悉安全的,这种体验让应嘉芜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不用像平时那样去想一些乱麻般理不清的家事,未来是未知的,但整个世界此刻就在脚下。 到了酒店,徐成祈先去洗澡。顶灯关了,两盏床前的落地灯开着,静谧安和。 应嘉芜随意地翻一些弱智的小视频看,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好,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但与此同时,洗手间流水的声音却格外清晰,清晰到在耳边炸开。 应嘉芜莫名有些尴尬,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从手机找了部电影投屏。电影的声音这才盖住了浴室的流水声。 徐成祈打开浴室门,水蒸气腾腾往外跑。他一手拿毛巾擦头走了出来。大概是刚洗完澡,平时那股不容人近身的气场少了很多,刚洗完的头发落在额前,有股很强的少年感。 应嘉芜看到洗完澡后的徐成祈,不由得愣了两秒,第一次直观有冲击力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扑面而来的帅气。眉毛英气,鼻梁高挺,突出的眉弓下眼眸深邃冰冷,那张脸已脱去稚气,正处于少年的帅气和青年的成熟之间。 徐成祈擦了擦头发,漫不经心,“怎么一直看我?” 应嘉芜甚至看到了从他发丝低落到地毯上的水滴,移开目光忙道:“吹风机在这里。” 徐成祈上前一步,恰巧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低眸看他,“去洗澡吧?” 明明看起来比平常好相处,可却又莫名地让人无法呼吸。应嘉芜突然觉得这个大床房怎么这么小,快速站起来,“我去洗澡了。”整个人落荒而逃进了浴室。 徐成祈瞥了眼他匆忙的背影,不自知流露笑意,这才慢悠悠打开吹风机。 浴室里蒸汽温热,提醒着这里已经有人洗完澡的事实。应嘉芜看向镜中瘦弱的少年,轻轻擦去雾气。 为什么在有些时刻,在面对徐成祈的时候他总有些紧张,心跳加速,甚至是不知所措?这在和其他人相处时都不会出现如此异常的身体反应。 难道这就是压迫感? 应嘉芜想不出答案,只好先这么解释。洗完澡出来,徐成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少见地戴了副金丝眼镜。 见应嘉芜看他,他解释:“防蓝光的。” 应嘉芜又看了两眼,“挺帅的。”他转身去拿吹风机,并没有看到原本强装淡定的某人此刻泛红的双耳。 电影还是之前他播放的那个。徐成祈正襟危坐,他倒是坐的懒散靠在沙发上,两人各占一边,中间留下很小的一块空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刚洗完澡同款沐浴露的气味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部电影应嘉芜看了很多次了,他更想和徐成祈聊天,好奇问他,“你都是多久回一次家?” 那副眼镜挡住了徐成祈锐利的双眼,平添了几分温和,更像是传统意义上好学生。 “寒暑假会回去。” 应嘉芜表示了解。 徐成祈问:“你呢?” “在七中时离家近,周六周日回。现在看来应该只能寒假回了。”应嘉芜一手支脸,很瘦的脸此刻颇具肉感,他有些郁闷,下意识鼓着腮。 应正森上次回家还是过年,一般家里都是他来收拾。三个月没回家,下次回去收拾又是个大工程。 徐成祈捻了捻手指,“会无聊吗?” “你是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会无聊吗,那是绝对会的。每天睡醒了就看电视,无聊了就出去散步。”江北市的冬天很冷的,又没有暖气,应嘉芜更是每天足不出户,缩在被窝里。 那个时候再积极的人也会被一种名为孤独的情绪包裹。 “听起来很安静。” “等放假了,你如果想来的话,可以来我家住,只有我们两个人,就是做饭不太方便,你只能吃我做的饭了。”应嘉芜欣然邀请。 每天吃应嘉芜做的饭? 徐成祈想不明白,这不是奖励还会是什么。 丝毫未犹豫答应了这份热情的邀请,“好。” 电影播至尾声,已经凌晨两点半了。 第47章 应嘉芜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都在打架。 徐成祈直接关上电视,转头看他,眼神清醒丝毫没有睡意,低沉冰冷的声线中甚至是隐隐的期待,“好了,该睡觉了。” ----------------------- 作者有话说:徐成祈:无数小动作 嘉芜:啊? 这两天突然有汇报要写就晚更了 第42章 我想我喜欢你 042 空气中有很淡的冷松气息, 应嘉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米色的天花板, 一片寂静。松软的床垫在提醒他,这不是江北那间小小的杂货间。 这是他来林城的第二天。 他哼唧了声,侧头看向旁边的位置,早已空了。昨晚睡觉的时候都已经三点了,本以为两人睡一张床会尴尬,可没想到他直接困到倒头就睡。 一夜好眠。 他挣扎地坐起来。窗帘没有拉开,房间昏暗,可正对面沙发上分明有一个阴影静止不动。 应嘉芜下意识攥紧被子。 “醒了?”那阴影开口说话。 原来是徐成祈。 应嘉芜松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醒的, 怎么不叫醒我?”少年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像座无声的山。 “没有很久。”徐成祈打开灯,“你睡得很熟,也没有其他的事要做,不需要。” 应嘉芜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机, 大惊,“怎么都十一点了, 这一上午不就被我睡过去了吗?”他摩挲到一旁座椅上的衣服就要穿上。 “没事, 正好吃午饭。”徐成祈坐在沙发上,眼神平静看着少年的手攥起睡衣一脚,白皙纤瘦的腰身一闪而过。 应嘉芜本想先换衣服, 想了想又下了床,“我先去洗漱,你看看中午想吃什么。” 洗手间的灯打开,少年如鱼般跳了进去。徐成祈收回目光, 走到洗手间旁,眼底是浓厚的情绪,“今天心情很好吗?” 应嘉芜拿起一旁的纸巾擦脸,回他,“不用上学,没有乱七八糟的事,睡了懒觉,现在心情好到爆炸。” 大概是刚醒,他说话时声音不似往常的温和,轻飘飘但又像阳光般炽热,完全能能被感知和传染的快乐。 “没有我也会吗?”徐成祈突然说。他不该这么问,可当他长时间凝视熟睡中的应嘉芜,那一滩如荆棘般缠绕在他心间的阴湿隐隐作祟。 不该这样。 但是又该怎么样? 应嘉芜挤下牙膏的手一顿,没做他想,“那肯定不会,你可重要了。” 徐成祈闻言心里又亮了起来,那块集聚在头上小小的阴影又缓缓散开,声音微微上扬,“嗯。” 应嘉芜收拾得很快,从洗手间换完衣服,又收拾好行李,两人才出发。有从江北到林城的火车,十几分钟一趟,票很多,随时都可以买。他们打算走的时候再买。 出行计划匆忙,但有徐成祈在,哪怕对林城没有一点儿规划,也会变得有条不紊。 他们去昨晚去过的店吃了两份炒面,依旧好吃。应嘉芜觉得下次如果来林城,他还会来这家店。 徐成祈给他递过纸巾,说了声“好”,表示记下了,自然的好像已确认下次来林城的人选。 林城今日秋高气爽,只一个小时的车程,却和江北的秋差异明显。应嘉芜背上书包,走出店门,脚步一顿转头看徐成祈,“接下来去哪里?” “东山寺。”徐成祈看了眼远处露头的小山,“走路20分钟。” “好!出发!”应嘉芜扬声道。 才刚醒来,说话时却比自己都还要元气,徐成祈总在想少年为什么永远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靠近就会感觉到活力和从未属于过他的温暖。 东山寺依东山而建,到达寺庙之前至少要走20分钟的山路,寺庙成为山体的一部分,安静静谧,香火旺盛。 应嘉芜不太喜欢过于热闹的地方,作为一个周六日喜欢逛公园的佛系人群,在徐成祈问他对什么感兴趣后,他表示更想去接近自然的地方。 于是也就有了下午的行程。 他们到东山寺已是下午两点,人算不上多,整个寺庙安静异常,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的味道。东山寺有很多野生猫咪,一路走来已经遇到三四只躺在台阶上晒太阳的猫猫了。 “抱歉,没有东西可以喂你。”应嘉芜轻轻抚摸猫咪的头,有些遗憾并没有带一些可以喂猫的小零食。小猫乖巧地靠在他手心里眯上眼睛,完全没有怕人的模样。 应嘉芜受宠若惊,手丝毫不敢动,惊喜地转头看向徐成祈,“快看。”却见徐成祈正在给他们拍照。 徐成祈手一顿,就听到应嘉芜让他多拍几张。他顺从地点点头,咔咔按下拍摄键。 应嘉芜又摸了摸小猫的头,“抱歉啦,我们要继续走了,不打扰你晒太阳了。” 小猫抬头看他,似有感应地喵了一声,伸了懒腰后慢悠悠地走到殿里佛坛前的帷幔下躺下补觉。菩萨慈悲垂眸,长久地凝望祂小小的信徒。 应嘉芜走进殿内,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如果能传达信息,他希望告诉妈妈,他现在生活得很好,不要为他担心。 徐成祈安静望向少年的背影,没有打扰这一时刻,只是站在角落处静静陪他。 两人出了殿后,应嘉芜好奇向徐成祈讨要刚刚拍的照片。 徐成祈想到相册里的一堆照片,“回去发你。” 应嘉芜点头应好。 东山寺逛完一圈需要一个半小时,再聒噪的人进入这片被隔绝在城市之外的寺庙也忍不住噤声。他们两人就这么走遍了东山寺。再往上走是层层望不到尽头的台阶。 可他们正年轻,轻声聊天走到了山上的亭子里。 应嘉芜坐在亭子上,突然想到,如果是换成赵浩扬他们,大概几人走到一半下来,或是互相激将法。 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椰子水,却见少年专注看向自己,徐成祈眼眸微垂,似有疑惑。 应嘉芜声音真诚,偏头看他,“幸好有你。” “啪嗒”一声,一向淡定冷然的徐成祈手颤了下,椰子水滚落在地。 晚上,绿皮火车上,徐成祈的脑海里还是不断重复着下午的画面。少年人畜无害地看向他,天真残忍地说出那句话,徒留他独自思绪万千。 应嘉芜靠在窗户旁,冰冷的温度让昏昏欲睡的他清醒了些。大概是晚上的原因,他们这个车厢人并不多,他们对面只有一个正在听书外放的大爷。 应嘉芜听了几耳朵,还是霸总文学,大爷挺时髦。 快有半个小时没听到徐成祈的声音,应嘉芜偏过头。徐成祈脸色淡淡,看不出心情如何。 可应嘉芜觉得他心情不算太好,以为他是不想听外放的声音,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很快就下车了。” 对面的大爷听到关键情节,又放大了一格声音。小说里霸总正操着一口毫无人味的ai声。 “我想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少年在耳边留下湿润的气息,徐成祈闻声一颤。 外面已夜深,他却第一次如此厌恶时间的短暂。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我更新了!这两天很忙再加上武汉大降温,洗了个头就感冒了,头晕晕。现在才好多了,等我明天! 第43章 照片谁拍的好 029 凌晨, 火车抵达江北。时间有些晚,应嘉芜又没有家里的钥匙, 只好再次叨扰徐成祈。 “这是睡衣。”徐成祈将睡衣放在床上,示意他换上衣服,换下的衣服拿去清洗。 应嘉芜将书包扔到一侧的椅子上,“你是不是累了?早点休息,不用管我的。” 他来徐成祈家少说已经三此四次了,就连厨房都用过,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徐成祈眸色微暗,轻声“嗯”了声, 没有走开, 就这么站在一旁看应嘉芜脱下外套。 应嘉芜挂完衣服,一转头心里一颤,疑惑看过去。大概没想到为什么他还没有离开。 “你觉得我是好人吗?”徐成祈低声问。 应嘉芜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因为是徐成祈,总会有原因,也没有随意去应付他的问题, “什么好人坏人,我相信你就够了。” 徐成祈嘴角微弯了下, 很快, 仿佛错觉,“知道了。”离开前,他又说, “明早我叫你起床。” 应嘉芜点头,在他离开之前再三强调一定不要让他睡懒觉,徐成祈保证自己会狠下心后才关上了门。 房间里的灯透过缝隙落入只亮了小灯有些昏暗的走廊上。房间内温暖安心,昨夜还曾纠缠在一起相同的气息此刻只有一墙之隔。 房间外冷冷清清, 徐成祈安静地在门口站了段时间,又回了自己冰冷毫无活人气息的房间,打开相册。 如果应嘉芜在这里,一定会震撼,甚至是恐惧。整个相册里面密密麻麻都是他的照片。他在跑步,在思考,在睡觉,在走神,在和小猫玩......他的所有日常都凝聚进了这么小小的一个电子设备中,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第48章 徐成祈数不清多少次,不胜其烦地又将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而后挑挑拣拣,从今日拍的照片中挑出能发的发给应嘉芜。 符合应嘉芜要求的照片并不多,因为大多数都完全是他的个人照。他和小猫一起存在在同一张的也只有五张。 除此之外,应嘉芜的照片在一个单独加锁的合集里,备份也都是加锁的。哪怕手机丢了,那些照片都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当然,他也不会丢手机。 没有任何回应,少年大概已经睡下。徐成祈洗漱完,打开社交软件,阅读了二十分钟做早餐的步骤,又翻阅了一遍照片,房间才彻底陷入黑暗。 翌日,在三个闹钟的摧残下,还未被徐成祈敲门,应嘉芜就醒了。周一第一天要检查校服,他还得回去换衣服。 却没想到一旁的卧室是空的,下楼后,徐成祈正站在厨房里,身上还是睡衣,整个人看起来居家很多。他听到匆忙的脚步声抬眸看他,“怎么这么着急?” 听完应嘉芜的解释,徐成祈关上火,不甚熟练地将做好的玉子烧放进一旁的瓷盘里,“吃完饭再过去也不迟。” 又悠悠补充一句,“我已经做好饭了。” “已经做好了吗?” 徐成祈:“嗯。” 好吧。 应嘉芜还是不忍心让徐成祈的努力白费,走到他身旁,“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徐成祈转身将盘子放到餐桌上,“吃早饭就行。”应嘉芜又乖乖跟着他脚步走到餐桌。 玉子烧,还有两份看起来就很好吃的三明治。应嘉芜看向徐成祈正在收拾的背影,不可思议道:“都是你做的?不是,这也太厉害了吧。” 正收纳道具,徐成祈手一顿,嘴角微颤,维持住淡定,平静转过身,坐在应嘉芜对面,“其实一般。” “太谦虚了。”应嘉芜咬了口玉子烧,完全被惊艳到,竖起大拇指,“超级好吃。” 徐成祈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总想要别人的夸耀赞美才能坚持下去。现在,他发现,原来真的有一个人对你的肯定和赞美能抵过千军万马,直达你的心底。 徐成祈淡淡点头。 两人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早餐。徐成祈说自己不爱吃玉子烧,于是到最后大多数都落进了应嘉芜的肚子里。 “我刚才才看到你发给我的照片。”去学校的路上,应嘉芜想到徐成祈发来的照片,“昨晚你走了后我就睡了,太困了。” 想到那几张照片,应嘉芜表情有些古怪。不是他怀疑徐成祈的拍照技术。那五张照片里,小猫几乎很少全猫出镜,要么是猫猫头,要么是猫猫身体。 反倒是他自己占据了照片的三分之二,每一张都是。 他很少拍照。小时候家里没有太好的条件,长大了经历青春期,自拍更像是一件尴尬,让他有些局促的事。 他的相册里面并没有太多自己的照片,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张照片,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的感觉。 镜头里,百年古树下,少年正安静地抚摸手下的猫。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冷漠感消了很多,嘴角微微扬起,松弛感十足。 他想大概徐成祈也很少给别人拍照,拍照考验技术,这也很正常。 徐成祈看他。 应嘉芜想了想,“拍的挺好的。” 要是能一人一猫全入镜就更好了。 “和之前那张照片相比呢?”徐成祈冷不丁说。 之前那张照片? 应嘉芜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可徐成祈依旧笃信地看他,他想到了是什么,有些哭笑不得,“是运动会拍的那张吗?” 徐成祈没有说话,默认了。 运动会拍的那张照片? 应嘉芜确实很喜欢那张抓拍的照片,但都过去快一个月了,要不是徐成祈提起,他一时间也想不到是什么。 但他更没想到的是,徐成祈居然会记得。 他忍笑道:“都很好,各有优点。主要是,你把我拍得比平时要帅一些。” 徐成祈挑眉,似乎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应嘉芜如墨的双眸认真看他。徐成祈率先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嗯了声,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 到了水果店,店门已打开,只是李芬不在楼下,大概是出去了。应嘉芜让徐成祈在楼下等自己,他很快就回去。 徐成祈默默站在楼下,看他跑上楼,被带起来的风吹动少年的衣角,在心里落下涟漪。 应嘉芜迅速换了身校服,收拾好书包,一出门,应鹏正站在卧室门口,大概刚睡醒,看起来不太聪明。 两三天没看到应嘉芜,应鹏一愣,而后睁大双眼,下意识以为少年找他算账,向后退了半步。 结果应嘉芜只看他一眼,匆匆跑了下去。 应鹏也随之下了楼梯,“应嘉芜你这么着急,赶着...”看到楼下的人,他停下脚步,没说完的话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应嘉芜:“走吧?” “嗯。” 李芬拎了份早餐回来,就看到自家儿子坐在楼梯上,魂不守舍的样子,“你大早上发昏了?着凉啊儿子。” 应鹏接过早餐,搓了搓脸。 没招。 这真没招。 -------- “哎呦,英雄归来了!”赵浩扬一看到进教室的二人,张开双手道。当然主要是冲应嘉芜一人。 一旁的陈翰林神情无奈,又无能为力。 应嘉芜:“....” 他甚至不想承认这人和他人认识。 “你正常点儿,我受不了。”应嘉芜推开他伸过来的手。他坐到座位上,赵浩扬又开始问玩得怎么样,去了哪里,买了什么东西。 徐成祈:“不关心考试吗?” 难得听到徐成祈插嘴,结果依旧这么毒,赵浩扬一噎,“我这脑子,徐神你就算说,我都能当成天书。” 陈翰林一手搭他的肩膀,“太有自知之明了,老赵。” 赵浩扬一手推开他,“滚滚滚。” 朋友是这样的,熟悉的对话能让你最快地回归到原来的生活。应嘉芜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了两个护身符,递给他们两人一人一个,“喏,一人一个。还是你们徐神提的建议。” 两人迅速接了过去,生怕被人抢到。 赵浩扬左看看又看看,小心翼翼地攥住,“谢谢徐神。” 应嘉芜:“我呢?” “嘿嘿那当然也必须谢谢我们嘉芜。” 到底是许仙见多识广,“这是东山寺求的吗?” “对,我们昨天下午去的。”应嘉芜回。 “东山寺?东山寺有好多猫,上次刷到视频,一堆小猫。”赵浩扬被吸引过来。 应嘉芜:“确实有很多猫。” “拍照了吗?”赵浩扬梗着脖子好奇道。 想到那几张宛若应嘉芜跟拍摄影师拍的照片。 应嘉芜:“....” 徐成祈:“.....” 拍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拍。 ----------------------- 作者有话说:应嘉芜:老赵,这有两张我的个人特写照要不要看 徐成祈:我要。 第44章 也陪我打游戏 044 这日语文早自习。 应嘉芜做完阅读题, 昏昏欲睡。徐成祈偶尔看一眼,少年眼睛都是半睁不睁, 给个枕头立刻就能睡着。 “昨晚熬夜了?”徐成祈看他眼下明显的青黑色,沉声问。 “嗯?”应嘉芜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勉强清醒很多,“昨晚和浩扬打游戏,时间有点儿晚了。” 昨晚许仙有事打不了游戏,赵浩扬便撺掇他一起打。结果打完发现已经凌晨一点了。 徐成祈脸色严肃,看了眼前桌。赵浩扬早已趴在语文书后面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 应嘉芜打了个哈欠,第一次觉得这语文书比平时还像枕头。再不补觉, 他真觉得今天一整天都没办法上课了, “要是建军来了,你叫我醒嗷。” 徐成祈先是冷冷瞥了眼赵浩扬,无奈点了点头,“你睡吧。” 这句话宛若咒语,一声落下,应嘉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安静地趴在桌子上补觉。他前几日头发剪短了些,黑发浅浅擦过衣领。 徐成祈只能看到他圆圆的后脑勺, 他抽出被应嘉芜胳膊压住一角的卷子, 先看了正面,挑了挑眉,翻过去, 又挑了挑眉。 算了,还是先睡吧。 陈建军拿着新鲜出炉的成绩单进了教室,一抬头,班上五六个学生都已经趴在课桌上, 睡得正香。 他看了眼最后一排。徐成祈敏锐地看过来,丝毫没有打算摇醒同桌的打算。 “......” 陈建军咳嗽了声,走下讲台,先屈指在赵浩扬的桌子上敲了敲。 没醒。 再用力敲了敲。 还是没醒。 一旁观望的同学偷偷笑了起来。 “......” 第49章 “赵浩扬,起床了,赵浩扬。” “知道了,知道了。”赵浩扬在梦里不耐烦地应付道,只觉周围一片安静。 不是,他也没在家啊,那这还能是在哪里。整个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就对上陈建军似笑非笑的脸,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缓缓站起来,“老师。” 班上一片哄笑。 陈建军无语道:“这么怕我,还上课睡啊,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赵浩扬挠了挠脑袋,“睡醒看到您的程度,和看到我妈没什么区别了。” “胡闹。”陈建军拍了拍他肩膀,让他清醒会儿,又如死神来了般走到最后一排。 赵浩扬扭头一看,呦,难得上课看到他好兄弟也睡了,还睡得这么香。 他看热闹一样推了推陈翰林肩膀,示意他也看。陈翰林无奈看了眼傻同桌,也不想想徐神能让建军这么叫醒应嘉芜啊。 于是如他猜测般,徐成祈抬眸冷冷道:“昨晚赵浩扬带应嘉芜打游戏打到凌晨。他作业做完了,要补觉。” 赵浩扬一手指自己,张大嘴巴,没反应过来。不是,怎么还把他卖出去了啊。 徐神也忒不仗义了吧。 陈建军转头瞪了他一眼,“真有这事?” 虽然不想承认,赵浩扬挠了挠头,比了比手指,“也就凌晨一点半。” “你这小子,自己不睡还带上应嘉芜。”陈建军将成绩单卷成卷,气道:“你也不想想这次考了多少,还熬夜打游戏。” “成绩出来了啊?”想到考试前的赌约,赵浩扬激动道,“真的啊老师?” 应嘉芜被闹哄哄的声音吵醒,朦朦胧胧抬起头。面前立了个硕大的人,他眨了眨眼反应了下。 建军怎么在面前? 他下意识看向徐成祈,徐成祈:“不是梦。” 不是... 果然陈建军哪怕就在眼前站着还不如徐成祈一句话好使,应嘉芜清醒过来,乖乖道:“老师好。” “睡得怎么样?” “?” “还可以吧。” 就是睡得太短了,他还以为陈建军下课后才会转教室呢。 陈建军:“......” 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应嘉芜这才反应过来说了什么。 完了,刚睡醒,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丝大脑思考的痕迹都没有,丝滑的很。 在陈建军背后,赵浩扬偷偷比了一个大拇指。 应嘉芜白了他一眼,要不是为了陪他打游戏,也不会困到这个地步。 陈建军咳嗽一声,“以后不要再熬夜打游戏了,劳逸结合也不是这个法子。” 赵浩扬:“不是老师,你刚可不是这么说我的。” “你先把你数学提上来再说,等着龚老师给你开小会吧。” 龚红芳每次考试都会把成绩下降快的、最后几名拉出去开会,每晚补小课,陈建军乐见其成,尤其是赵浩扬这样的活宝,还是作业留得太少。 赵浩扬一听就知道这次数学绝对没考好,直呼完了。 “好了,大家先安静。”陈建军拍了拍手,教室安静下来,他走回讲台,“这次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大家可以对比上次期中考试的成绩来确定这段时间的学习状态,再进行总结。” 应嘉芜听他说话,凑到徐成祈身旁,纳闷道:“他怎么知道我熬夜打游戏了?” 徐成祈:“猜的吧。” 应嘉芜:“哦,建军猜得还挺准的。” 在前面不漏一字听完了两人对话的赵浩扬和陈翰林:“.....” 赵浩扬愤愤发消息:不是,徐神是怎么能面无表情说出这样的话! 陈翰林淡定回他:怎么,你要找人伸冤? 赵浩扬:.... 那还是算了,他理屈。 陈建军点开屏幕上的成绩单,“纸质成绩单我打印了两份,到时候班长教室前后各贴一张。” 成绩单? 应嘉芜看了徐成祈一眼,对方此刻也看了过来,两人都想到了一处。 之前的那个赌约。 第一名还是没有变化,“徐成祈”三个字和标题一样牢牢焊在第一排。 数学满分,物理满分,化学满分,生物满分,一道隐形的天堑存在于之中,甚至让人无法产生任何嫉妒的情绪。见多了后,大家已经麻木了。 应嘉芜知道徐成祈有多优秀,可再次看到成绩单在大屏幕上拉开时,还是忍不住想,身边这个人到底是拥有一个什么脑子。 “你真没熬夜偷偷学习?” 徐成祈淡淡道:“或许熬夜偷偷打游戏了。” 应嘉芜:“...” 行,还学会调侃他了。 “你不许这么说我。” 徐成祈乖乖道:“好,你说了算。” 成绩单上下翻动。一班的成绩一向优秀,班级前十名,一班就能占一半。 应嘉芜这次考试发挥得还可以,但自觉也没有特别进步,看完徐成祈的名字就直接倒着看,寻找自己。 倒是先看到了赵浩扬的。 “浩扬,你数学79诶。”应嘉芜戳了戳赵浩扬,“娜娜让你考多少来着。” 赵浩扬沉默几秒,十分苦命,“80,就差一分啊,阅卷老师不能再对我好一点儿嘛。”从上高中后,每次娜娜开小会的班里都有他,次次不差,这也太命苦了。 应嘉芜同情地笑了,继续找自己的名字。 身旁的人突然开口:“我赢了。” 应嘉芜疑惑看他,“你找到我了吗?” 还用找吗,徐成祈只一眼就在这几十人的名单里找出了“应嘉芜”三个字。应嘉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应嘉芜,班级15,年级30。” 一个考场30人,应嘉芜就卡在了30的位置。好似就是为了专门验证这份赌约,正正好。 “你在第一考场。” “我看到了,但是...”他上个月确实很努力,但当他的努力成为实感并真实地落在试卷上,以量化的方式展现出来那刻,应嘉芜竟有几分不真实。 大概是一种“原来我真的是有这么努力啊”的感觉。 “真的吗?” 徐成祈薄唇勾起,“还在做梦吗?” “确实有点儿,我还挺厉害的。”应嘉芜小声嘟囔着夸自己,想了想,他好像确实还挺厉害的。 他转头朝徐成祈邀功,眼神亮亮的,“是不是?” “不过你怎么当时就觉得我一定会去第一考场啊?”他一开心,不自觉地就话痨起来,比平时都要明艳几分。 徐成祈很喜欢看他自信的样子,那双黑玉眼眸变得很亮,整个人发光一般让人想靠近,靠近,乃至占有。 胸膛里情绪几分波动,面上依旧冷静,“应该的。你的努力,我都在旁边。” 那些没有机会去上的体育课,大课间时的开小灶,针对语文这些弱势科目的地狱学习。 应嘉芜这才发现,在那些学习的日子,徐成祈一直就安静地在他的身边。 也许,从来不只是学习。不知不觉中,徐成祈这个人已经渗透到他的日常生活之中了。 或许青春不需要太多的优绩主义来作为成长的束缚,但努力让理想成为现实这件事,却是没有一个人能拒绝的。 应嘉芜也无法拒绝,眉眼弯弯。 徐成祈抿了抿嘴,捻了捻手指,移开目光,“你要是熬夜打游戏,下次就不知道了。” 怎么又说到熬夜打游戏去了,他不就只熬夜打了一次游戏嘛。 应嘉芜小声抗议,“就这一次,更别说我也不经常打游戏。”总感觉昨晚就打了一次游戏,今早已经被徐成祈提了不止一次了。 “太晚了。”徐成祈转而道,“家里有游戏机,周六日可以玩。” 家里有游戏机? “去你家里玩吗?”应嘉芜尝试问。 徐成祈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可以,周六日再说吧。”应嘉芜回,“别忘了,我还要请你们吃饭呢。” “哇靠,嘉芜,你怎么考得这么高啊。”发现应嘉芜名字的两人转过头来,赵浩扬一脸震撼,想到成绩单数学那栏的“150”,“不是,咱俩平常玩在一起,吃也在一起的,怎么差距这么大?” “超常发挥。”应嘉芜回,奈何脸上盈盈笑意出卖了本人的心情。 “你要是别笑就更好了。伤透我心。”赵浩扬捂住胸口一副心痛模样,倒是让应嘉芜更笑了起来。 见徐神看他,赵浩扬还没死心,“徐神你是有什么要为我说的吗?” 徐成祈薄唇一张,“别熬夜打游戏了。” 赵浩扬:“……” 他算是明白了,这俩人当同桌真是天配绝配。 成绩甫一公布,也都无心学习,班上所有人全都研究成绩单去了。谁考的好,考的差,自己再多考几分会超过谁,哀叹自己少考了几分更大有人在。这里面学问太深,一研究就是一节课。 第50章 陈建军经历过学生时代,也明白,留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 陈翰林和赵浩扬就正在掰扯分数,“我的数学分和物理分加起来才够嘉芜的数学分,哦,还有徐神的。” 应嘉芜:“....” 他也看了眼徐成祈的总分,想了想自己在哪科加分才能和对方的总分持平。 徐成祈看他脸色认真,问他在琢磨什么。应嘉芜如实而言,倒是徐成祈愣了下,凑了过来。 “语文再多20分,英语再多20分,就差不多了。” “怎么你说起来这么简单。” 徐成祈“嗯”了声,“40分就可以了。” “那还是算了,40分,太难了。”应嘉芜努了努嘴,“还不如过过嘴瘾。” “会的。”徐成祈笃定道,“时间问题。”他语气随意简单,却又让人下意识信服,甚至都让应嘉芜觉得自己真的可以。 果不其然,第二节数学课,龚红芳踏着高跟鞋一脸喜气走了起来,“月考成绩出来了,这次平均分我们班还是第一,并且全年级两个满分都在我们班。” 继而又道:“但是我看了看几位同学的成绩,还是需要进步。” 应嘉芜就见赵浩扬低头在那里祈祷,不要叫到自己的名字,不要叫到自己的名字。 下一秒。 “赵浩扬!” ..... “你们都不知道,娜娜把我们叫进办公室后就是一顿敲打,哎呦喂,怎么又是你们几个啊。”饭桌上,赵浩扬学龚红芳的语气说话,“诶,结果我一看,还真是。” “然后呢?”应嘉芜好奇问,接过徐成祈递来的餐盘。 “哪还有什么然后,给我们一人发了张题,每晚放学前都要交给她。”赵浩扬有些绝望,“哎呦那题我一看就头晕,恶心,呕吐,四肢无力。” 应嘉芜:“这不才更应该出来吃饭吗。” 恰在此时,他们点的两份烤鱼上了桌。依旧应嘉芜和徐成祈一份,他们两人一份,已成为惯例。 赵浩扬拿过筷子,“我决定要化悲愤为食欲!” “放开吃,今晚我请客。”应嘉芜大气地大手一挥。赵浩扬和陈翰林嗷了一声迅速开造。 应嘉芜“慈爱”地看着他们,颇有一种看自己养大的小猪仔的满足感。 徐成祈无奈摇摇头,加入他们。 “要是以后每次考试都整个赌约多好,还能吃顿大餐。”饭后赵浩扬也不伤心了,也不绝望了,能跑能跳,能吃能睡。 陈翰林:“那我赌你每次数学考不到80,岂不是每次都能吃到你请的饭了。” 应嘉芜“哇”了一声,“还是许仙你狠啊。”果然还是兄弟才知道怎么**两肋各一刀。 赵浩扬“嘿”了声,“不是你许仙,什么意思啊你,你数学才81还骄傲啊,这俩数学满分都还没说话呢,咱俩半斤八两。” 两人一前一后打闹跑的,应嘉芜两人走在后面。夜色已至,明月高悬,路灯拉长两人的身影,风也温柔起来。 “我该谢你的。”应嘉芜微微歪头问,“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真的吗?”徐成祈停下脚步。 应嘉芜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就是假的了。” 徐成祈眼里闪过些许笑意。他睫毛长而浓密,压住眼睛,很容易让人看不清情绪,不懂他在想什么。 此刻他缓缓抬眸,如月色般神秘,“那也陪我打游戏吧。” 大概是今日熬夜太久,应嘉芜此刻也似醉似醒,心突然顿了一秒,之前没有发现,徐成祈的眼睛很好看。 -----------------------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白雪公主 045 差不多一个星期后, 数学竞赛成绩也新鲜出炉。那日他们刚上完羽毛球课回来。 “嘉芜,成祈, 快过来。”龚红芳站在教室门口,冲他俩招手,只是表情怎么看都有点儿喜感。 两人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竞赛成绩出来了,我偷听了两嘴,说是明天证书就能到,一等奖呢。”龚红芳夸张道。她年龄大,但一向和蔼可亲,说话自带幽默感, “到时候我去给你们拿哈。” 亲切得和邻家阿姨没任何区别。 应嘉芜忍着笑意, 点头应好,“老师,那我们体育课就还是?” “之前特殊情况,现在照常上。体育课嘛,该去锻炼锻炼身体,不要总在办公室待着做题。”龚红芳很是大方, 她一向除非要紧事,都不会抢体育老师的课。 当然主要是一般她的课任务量不少, 基本也都能当天完成。 见徐成祈沉默不语, 龚红芳询问他的意见,“成祈你说呢?” 应嘉芜冲他挤了挤眼,他还是想上两节体育课的。 徐成祈更不可能拒绝, 心里幽幽叹了口气,“照常上体育课。” “行,那以后就上体育课。不过学习该抓的还得抓。嘉芜,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了, 这次进步非常大,非常棒!”龚红芳向来不会吝啬夸奖的机会。 倒是很少听到别人如此直白的夸奖,应嘉芜脸红了起来。 临走前,龚红芳又嘱咐徐成祈让他们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徐成祈郑重回了句“会的”,有一种应嘉芜被托付给了他的既视感。 “娜娜好喜欢夸人。”应嘉芜难为情道,摸了摸缓缓降下温度的脸,再夸他就真不知道南北了。 “其实...”徐成祈缓缓道。 应嘉芜:“?” 徐成祈:“算了。” 说自己会夸人这件事。 哪怕昧着良心,还是说不出来的。 数学竞赛的证书很快也到了,教导主任在周一的讲话中又是大肆宣扬了一番,并在其中隐隐拉踩了江北二中。 众人:“……” 他们真的早就习惯这件事了。 江北的秋很短,才一眨眼就到了冬天。江北安地暖的人在少数,尤其是他们现在住的环境,更是不现实。 应嘉芜每日从被窝醒来都觉得十分艰难,睁开眼睛摸出手机,就能收到徐成祈的消息。 “楼下等你。” 他现在已经十分习惯和徐成祈一起上下学,吃饭,散步,一起学习,周六日在他家打游戏。 或许,如果有一天没有一起,才会觉得奇怪吧。 应嘉芜收拾好,跑出了门。今日徐成祈围了一条黑色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更具冷感。 哪怕每日看着这张脸就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应嘉芜偶尔也感慨,确实很帅。 “等我很久了吗?”应嘉芜喘气道。 徐成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白色围巾,“刚来,不急。” 到了教室,更是穿什么的都有。羽绒服外面套校服,校服外套羽绒服,胡乱搭配应有仅有。 教室开了空调暖和很多,大家脱了外套才没那么怪异。 应嘉芜刚坐下,就看到陈翰林整个头都被一个厚厚的帽子裹住,“你这...这么冷吗?” 徐成祈观察了下,才发现是陈翰林。 陈翰林摘下帽子,“一言难尽。” 赵浩扬在后面笑得乐不可支,“许仙妈怕他冷,硬要给他戴上。不戴不让出门。” “不过这天确实是很冷啊。”应嘉芜搓了搓手,“一瞬间就降温了。” 也就这几日,江北的气温突然降到了零度,秋日瞬间过了体验期。 下一秒,应嘉芜手里突然被塞入一张热乎乎的东西。 是一张暖宝宝。 “暖手。”徐成祈说。 “你想的也太周到了。”应嘉芜摸着热乎乎的暖宝宝,突然想,他作为小弟,是不是应该他来想这些事。应该他来准备暖宝宝的呀。 “你冷不冷,我也该准备几个暖宝宝。” “不冷。”徐成祈摘下围巾,他穿了件黑色的薄卫衣,身材依旧修长瘦削,这个冬天对他好像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应嘉芜直接伸手摸了下他的手,确实没有特别冷。那触感转瞬即逝,徐成祈一脸怔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也许是惊喜发生。 “你?”徐成祈微眯双眼。 “我看看你手冷不冷。”应嘉芜看他的衣服,担心道,“总感觉你穿的很少,感冒就不好了。” 徐成祈:“......” “嗯,不会。” 课上,陈建军宣布今年校庆和元旦打算一起举行,届时要表演节目的事。 “高三的学生太忙,这件事就落在大家身上。目前商量在元旦之前举办,一个班出一个节目。我知道让你们下课想,绝对就忘了这件事了。咱们直接上课解决,集思广益。” 应嘉芜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听他们在那边兴高采烈地讨论大合唱、话剧、小品,相声...… 他想要是让赵浩扬和陈翰林表演相声会很合适,徐成祈的话,他觉得徐成祈更适合当观众。他想象不出徐成祈上台表演的模样,他太冷了。 他趴在桌子上,侧头看向徐成祈,只看到他的侧脸。他看过去,徐成祈正在练字,刚劲有力。 第51章 于是他靠过去,认真看他练字。 刚写完一行字,笔停了下来。 应嘉芜抬头,疑惑地歪头看他,“?” 整个秋夏对少年似乎一点儿影响都没有,他的皮肤白到几近透明,几缕头发因为歪头落在脸颊上,浓丽的长相多了几分朦胧和脆弱。 很漂亮。 完全像在人类认真工作时,忍不住捣乱的小猫。哪怕不捣乱,在一旁坐着也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徐成祈幽幽叹了口气,放下笔,“不练了,静不下心。” 应嘉芜毫无察觉,“为什么?” 徐成祈定定看了他一眼,又抬眸看了圈正在讨论的学生,“太吵了。” “那确实。”应嘉芜赞同点头,依旧趴在原处,红润的薄唇一张一合,“你说今年会下雪吗?” 徐成祈眼神浓稠得可怕,喉结微微滚动。 没有听到徐成祈回话,应嘉芜拿笔戳了戳他,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徐成祈从无数次的梦境中回神,目光落入一双好奇灵动的双眼,怕打破梦境声音也很低,“或许会。你喜欢下雪吗?” “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雪。”江北市冬天虽冷,却到底地处南方,下雪的时间更是稀少。 去年下过一次小雪,恰巧应嘉芜没在室外。再出门,雪已经化了,只有地上的水迹证明雪来过。 “应该会。”徐成祈脸色平静,“今年江北会很冷。” 应嘉芜又问他,“你看到过雪吗?” “之前去北欧看到过,但每个地方的雪都不一样。”徐成祈虽然没透露过家庭情况,但是和他相处久了,就会察觉他优渥的家庭条件,应嘉芜并不意外。 “嗯。”应嘉芜看向窗外,“好想在江北市看到雪。” 他觉得那一定会很特别。 陈建军突然拍了拍手,示意安静下来,也让两人从对话中回神,“那就这么决定了,这次元旦就表演舞台剧《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应嘉芜惊诧道。他们讨论的内容刚刚没有听到,没想到最后要表演舞台剧,还是童话舞台剧《白雪公主》。 他还以为白雪公主是小学阶段才会表演的节目呢。 “那现在就开始报名。郑一诺,你来主持。”陈建军向来坚持文体不分家的原则,让郑一诺体育和文艺兼职两担子挑。 “目前打算先确认七个小矮人和王子公主的人选,剩下的等剧本出来后再决定。”郑一诺说,“有想演七个小矮人的吗,请举手。” 应嘉芜就见班上哗啦啦举起一堆手,全都是报名要演小矮人,尤其是陈翰林和赵浩扬,两人都快站起来了。 赵浩扬一边举手,一边冲他挤眼睛,“一起演吗嘉芜,四个小矮人。” 应嘉芜:“......” 他十分礼貌地拒绝了赵浩扬这个提议。 徐成祈更是看了他一眼,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郑一诺和班主任也没想到想演小矮人的这么多,完全是积极响应,艰难决定后确认了七个小矮人的人选。 “没事,到时候树啊,鸟啊也都得大家扮,到时候还可以报名。”陈建军笑呵呵说。 郑一诺看了眼成员表,“目前两个主角还没有人报名,王子和白雪公主有人要参选吗?”她顿了顿,“不限男女,白雪王子也可以。” 这话一出,班上一片善意笑起来。 落选小矮人的赵浩扬不死心的举手,“不是还有王后这一角色吗,我可以当王后。” 郑一诺:“行行行,你当王后。”她要是不给赵浩扬一个角色,这货还得折腾她。 “王子和公主,大家真的没有想参选的吗,或者有没有推荐?”她目光下意识落在了最后一排宛若置身之外两人,又问了一遍,“大家可以推荐的。” 班上有同学知道她想说谁,但是徐成祈向来整个人游离于整个班级之外,让他参演更是想都别想。 郑一诺冲赵浩扬使了使眼色,怎么也给了你一个角色,总得干点儿活啊。 赵浩扬心领神会,但无能为力。 徐神那块,他确实没办法。应嘉芜,他劝不动啊。他无奈耸了耸肩,表示真的帮不上忙。 郑一诺求助地看向陈建军,“老师,你说呢?” “现在还差两个角色是吧?”陈建军又怎么看不懂学生的暗示,更不要说他一直都希望班上的学生都能多参加集体活动。 他咳嗽了声,“班上好不容易出一次集体活动,大家都要积极参加。这也是我们班能获奖的机会。”他看向应嘉芜。 应嘉芜接收到这道期待的目光,“?” 是在说他吗? 但是他一个有些社恐的人,上台表演很容易出错吧。 陈建军依旧在疯狂输出,并持续向这两人发送期待的目光。 “老师还是很希望大家积极参加的,不要担心演不好,这只是一次演出。以后人生的演出也有很多次,要大胆开口。” 他又看向应嘉芜。 徐成祈冷冷旁观。 应嘉芜小声说:“陈老师是不是想让我们报名?” 徐成祈:“不要理他。” “这样可以吗?”应嘉芜刚问出口,下一秒自己的名字就被叫了出来。 “嘉芜,要不要试个角色?” 应嘉芜抿了抿嘴,“我不会演。” “这不都不会演吗,重在体验。到时候你们还都得排练。”陈建军劝道。 应嘉芜挣扎两秒,这才点了点头。 陈建军这才又看向徐成祈,“成祈?” 徐成祈冷哼了一声。老狐狸。 明明知道他在乎什么。 完全没听到徐成祈回复,但又胜过无数回复,陈建军直接拍板两人参演,“到时候你们再决定角色。那咱们现在就先上课。” 成功让心选的二人参选,郑一诺欢呼一声,蹦着下了讲台,比参选的人还开心。 下课后,赵浩扬正和陈翰林比咖位大小,“我是王后,你是小矮人,我比你戏份多。” 陈翰林:“.....” 他时常觉得下一秒赵浩扬的不要脸程度要比上一秒深。 “你戏份再多能多过两个主角吗?” 赵浩扬一愣,“那确实不行,但起码比你多。”他看向后面这两位,没有一个高兴的,“你们可是主角诶。” 应嘉芜:“...” 徐成祈:“...” 白雪公主的主角吗? 其实也没有这么想当。 “建军以前也这样吗?”应嘉芜没忍住问。谁懂一个已近秃顶的慈祥中年男人期待看着自己的眼神。 “我记得...”赵浩扬想到了一件陈年往事,又涉及到徐成祈,噤了声。 陈翰林显然也想到了那件事,只道:“徐神应该切身体会过。” 赵浩扬小鸡啄米猛点头。 应嘉芜:“?” 他好奇看了眼徐成祈。 “去年他也是这样,让我报了小提琴演奏。” 徐成祈脸色平静,语气也平静,可在场的三人都分明从里面听到了几分咬牙切齿。 应嘉芜甚至可以想象得到班主任“小人得志”模样。 “但是徐神当时,那小提琴是真的...绝!”赵浩扬比了个大拇指,“视频现在都在学校的贴吧上挂着。” “真的吗?”应嘉芜还从未知道徐成祈会谈小提琴这件事。 “只是一首简单的。”徐成祈淡淡道,“没什么。” 他越是这么说,应嘉芜就越是好奇,“你就让我看看嘛。就看两眼,我还没有看过你拉小提琴。” 徐成祈只好点头。赵浩扬这才把视频找出来,转发给应嘉芜。 那视频还有江北一中的水印,少年站在舞台中央,长身玉立,顶光落在五官立体的脸上,他微微歪头,指节分明的手有力地按在琴弓上,光与影在视频里沦为了少年的陪衬。 视频很短,30秒。 应嘉芜很快就看完了,关上视频。 徐成祈沉默不语,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他没有反应,心跳得很快,解释:“那次,状态不是特别好。” 这还状态不好?赵浩扬瞪大眼睛,刚想回复,就不明所以地被陈翰林拽住胳膊拽了回去。 应嘉芜无法形容视频里的徐成祈,那和日常里的徐成祈是一个人,又不完全是同一个人。日常的他高冷淡然,可在视频中,他整个人好似发光,完全移不开眼睛。 他缓缓转头。 “你好厉害,徐成祈。”应嘉芜真心道,“怎么这么厉害。” 两句赞美直接把毫无防备的人拍倒在沙滩上,徐成祈握拳轻咳了声,有些难为情,“一般。” 应嘉芜浅浅笑了下。 “你要是想听,周六日可以。” 应嘉芜歪头看他,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的意思是?” 徐成祈又咳了声,移开目光,声音依旧冷冷,“有空就可以。” 第52章 这边,赵浩扬不明所以地看向陈翰林,“不是,兄弟你拉我干嘛?你不想聊天我还想聊呢。” 陈翰林第一次觉得赵浩扬的眼神如此清澈无害且单纯愚蠢,竟然有几分不舍,“算了,我主要是突然想和你聊两句。” “这你不早说。”赵浩扬少见多怪道。 陈翰林:“....” 第二日郑一诺就带了写好的剧本来找他们拍定角色。 应嘉芜看了眼那份打印好的剧本,至少二十几页厚,“这么快就写好了吗?” “这个只是初版前几幕,还会根据到时候排练的情况不断修改。” 主要是敲定好自己想要的人选后,激动了一天,没忍住,郑一诺直接加班加点把前半部分赶了出来,她自己都要感动中国了。 “这次的剧本和原版的故事可能会不太一样。”郑一诺看向应嘉芜那张苍白美丽的脸,“嘉芜演白雪王子可以吗,你太适合了。” 既然已经被决定出演,应嘉芜自然没有意见,不过还是先坦诚道:“我没演过,可能会拖后腿。” “大家都没演过,没事的。你看赵浩扬这不还抢着要报王后吗。”郑一诺爽快道,“放心好了,台词也不会写得很难,咱们这次主打搞笑。” 应嘉芜似信非信点了点头。 “那徐神,你就演王子了。”郑一诺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男生。 徐成祈:“嗯。” 十分满意这次人员分配,郑一诺干劲满满,“那我这两天把剧本赶出来,大家再排练。这次绝对得拿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白雪公主。” 完全不一样的白雪公主? 应嘉芜都好奇起来,在原剧本基础上改变的白雪公主到底能不一样到什么程度。 这次校庆的重视程度确实相对于之前的活动要重视得多。应嘉芜每日都能从赵浩扬口中听到其他班要表演什么节目。 就连龚老师都从陈建军口中听到了他要表演节目的事,上次看到他还调侃了几句,“长得这么好,就得多表演,和成祈都好好演!”直接把应嘉芜整了个红脸,落荒而逃。 可剧本还没出来,另一主人公却消失了。 课上,应嘉芜一手支脸,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一旁空无一人的位置。 手机里是昨夜一点徐成祈发给他的短信。 “家里有急事,请假回去三天,照顾好自己。” 应嘉芜今早看到消息时,窗外早已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影。他这意识到,徐成祈家在沪市,此刻大概也早已回去了。 他在自己身边时间太久,久到应嘉芜甚至会忘记他原来会离开这件事。 趁老师不注意,他偷偷打开手机。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消息,问他事情要不要紧。徐成祈还没有回复。 应嘉芜抿了抿嘴,刚打算关上手机,聊天框突然更新。 【不是什么大事。】 【吃早饭了吗?】 应嘉芜莫名心头一软。 ----------------------- 作者有话说:更新了肥肥的两章 第46章 王子不在怎么办 046 应嘉芜回了一句“吃了”, 将手机放到书下,抬头看老师没有注意到这里, 继续认真听课。 他翻了两页书,瞥了眼一旁空了的位置。徐成祈的桌面很整齐,桌上放了两本物理练习册和一根签字笔,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平时他的桌面也都是这样,像他这个人,干脆利落,随时都可以脱身。 “应嘉芜,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课堂上, 英语老师随机点名, 迟迟却无人应答。 她再次重复一遍,看向最后一排,迟疑道:“应嘉芜?” 赵浩扬、陈翰林两人偷偷扭头,“嘉芜,叫你呢。”赵浩扬甚至还趁机踢了应嘉芜一脚。 “啊....”出神回来,全班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应嘉芜愣了下。幸好英语老师没有在意他走神的事, 只再次重复了一遍问题。 今天课上讲的知识点都是昨天下午自习时徐成祈和他一起提前预习,不用思考就说出了答案。 课后, 赵浩扬一脸“不怀好意”的表情转过头来看他, “怎么回事,怎么上来还走神啊,徐神不在你都不认真听课了啊。” 应嘉芜无奈看了他一眼, 辩解,“我就走神了一下,谁想到就是被抓到。” 赵浩扬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笑嘻嘻地看了眼徐成祈的位置, 纳闷道:“诶,徐神有没有说他干嘛去,要去几天?” “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俩一天天跟穿连体衣有什么区别。”赵浩扬故作惊讶。 应嘉芜白了他一眼,“没多说,应该过几天就回了。”他脸色平静,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反而让赵浩扬觉得奇怪。 虽说大吵大闹有些太过夸张,但也不该这么平淡无波吧。赵浩扬对陈翰林说了自己的想法。 陈翰林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先不说嘉芜,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赵浩扬有些茫然,也被搞结巴了,“他俩感情那么好,感觉不该是这样。许仙,你难道不这样觉得?” 他越这么说,陈翰林倒越觉得莫名,“咱俩感情也不错,我也没看到我请假的时候你又哭又闹的啊。” 赵浩扬:“......” 好像也是哈。 见赵浩扬一时说不出话来,陈翰林就知道这货压根还是没想太多,纯凭直觉说话,拍了拍他肩膀。 应嘉芜没顾上他俩,他打开手机才发现上课时徐成祈又发了几条消息,但是因为静音,他并没有注意到。 【吃了什么?】 【现在应该在上课吧?】 大概意识到那是上课的时间,对面沉默了五分钟。 【下课再说。】 ... 应嘉芜手不自觉地在那三条消息上滑动,甚至都能想象,徐成祈意识到上课他在摸鱼时皱眉的模样。 【随便吃了点儿。】 【现在下课了。】 他嘴角微扬,想说你忙吧,最后还是把这三个字删掉。 第二节课数学课,龚红芳一进教室就注意到了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直接看应嘉芜,“成祈请假了?” 应嘉芜点点头。龚红芳这才开始讲课。 下课后龚红芳让他去办公室。来江北一中后,办公室早就成了家常便饭的事,其他班的老师也很眼熟他。 “这个月的卷子,你们两个人的,你先拿回去吧。”龚红芳依旧拿出两份一看就至少20张的卷子合集。 应嘉芜接过来,掂量了下,很有分量。 恰巧陈建军就在一旁工位,龚红芳叮嘱了几句,凑过去,“建军,成祈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陈建军从书里抬起头,应嘉芜眼尖发现他书里藏了一个手机。 “.....” “哦...说是得有个三四天,也没说具体日期。”陈建军回,“他今天早上才说,挺突然。” 今天早上吗? 自己原来是最早知道的吗,应嘉芜下意识想。 “这样啊。”龚红芳点了下头。转头来又注意到应嘉芜今天的衣着。少年穿了件白色卫衣,外面就是校服外套。整个人站在这里显得单薄,和一层纸片没什么区别。 她皱眉道:“冬天都到了,怎么还穿这么薄,别再冻感冒了,受罪得很。” 应嘉芜心里一暖,笑了笑,“好的,龚老师。” “诶,先别走。”陈建军叫住要离开的应嘉芜,又递给他一套语文试题,对少年脸上立刻消失的笑容视而不见,“多练才能考得更好。” 应嘉芜:“.....” 这还能说什么,只能接下。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听课、和前桌两人聊天,转眼就到了放学的时间。落日余晖,暖色的光落在靠窗的桌子上。 应嘉芜把他桌上两本书放进了桌膛,这下桌面真空空如也。 “不知道还以为我徐神要退学呢。”赵浩扬看他收拾,嘴快道。 应嘉芜淡淡瞥了他一眼。赵浩扬连忙比了一个“闭上嘴”的手势。 “要不要去打篮球?周诚约好多次了。”陈翰林说。周诚还是上次他们电玩城打群架时认识的“一中校霸”。 赵浩扬单手拎书包,闻言眼神一亮,“行啊,反正也不知道做什么。” 两人等应嘉芜回复。 应嘉芜懒洋洋地抬起眼眸。他长相偏女相,但一双黑眸宛若夜色沉浸其中,看人时多了几分锐气,很是英气。 “不想打。”他没什么兴趣,以前打篮球也大多是和徐成祈坐在看台。一个人坐在看台就更无聊了。 “那不然找个地方打游戏?”赵浩扬挠了挠耳朵,提议道。陈翰林对此没什么意见,两人又齐齐看向应嘉芜。 大概是应嘉芜一点头,两人就能把他抬走。 应嘉芜脚步一顿,“你们两个...是有什么事想说吗,怎么今天这么奇怪?” 第53章 陈翰林和赵浩扬相视一眼。赵浩扬开口:“我不是怕你现在会无聊嘛。” 往常他们四个并不是每次放学后都一起行动,偶尔就是他俩打游戏打篮球去了。 “徐神又不在,你回家打算干什么?” 应嘉芜张口,欲言又止。确实,现在回家好像也没什么事做,大概率还是会缩在房间里要么刷视频,要么看会儿小说。 赵浩扬一看他说不出来,直接推他的肩膀,“走啦走啦,打篮球吧,健康还锻炼身体。” 应嘉芜只好和他们去了篮球场。 今日篮球场的人并没有往常多,赵浩扬两人是篮球场常客,两人扔下书包,跃跃欲试。 应嘉芜摆摆手,“你们去吧。” “真不玩吗?”赵浩扬仍不太死心。 应嘉芜摇摇头,示意他们去,他看他们玩就好。 看台上人坐得稀稀拉拉,几对小情侣,戴耳机看书的学生。应嘉芜支脸看他们打篮球。打篮球时赵浩扬和陈翰林和平时不太一样,脸严肃很多,也比平时认真多了。 应嘉芜突然想到了徐成祈,印象里他从来没有打过篮球,他打篮球会是什么样。 场地内传来一阵欢呼,赵浩扬高呼“进球咯”冲他招手,应嘉芜招招手回应他。 手机亮了起来,是徐成祈打来的视频电话。 应嘉芜接通电话,下一秒徐成祈出现在镜头里。他穿了件黑毛衣,头发落在额前,比平时看起来温和一些。背景看起来在室内,背景是米色的壁纸。 徐成祈看到他身后的夕阳,“在和他们打篮球吗?” 应嘉芜笑了下,也不意外他能猜中,将镜头反过来对准篮球场上的两人,“准确说是陪他们打篮球。” 徐成祈“嗯”了声,“我还以为你们会回家。” “本来想回的。”应嘉芜说了一遍两人如何把他诓过来的事,“他们说我会很无聊。” 徐成祈认真看向镜头里熟悉的眉眼,“确实。” 明明平时都在见面,可换成视频通话,隔着网络见面,应嘉芜莫名有些别扭。镜头只在他脸上停留两秒,又立刻反过去去拍正在操场上奋战的两人。 徐成祈淡淡看了眼,“摄像头怎么不调回来?” 应嘉芜抿了抿嘴,“他们打得挺火热的。”他又把摄像头调回来,不过这次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龚老师还让我给你拿了份资料,还有你桌上的书我也收起来了。”语气自然地仿佛小管家。 徐成祈被他逗笑,嘴角弯起,语气缓了很多,“谢谢你,同桌。” “不用谢,小事而已。”应嘉芜本想问他多久回来,又想到他早上已经问过一次,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眼睛看向屏幕那边。 徐成祈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隔着屏幕沉默对视了几秒。 还未开口,屏幕那边传来敲门的声音。 “那就先挂了?你忙吧,我们三个有什么活动绝对等你回来再做。”应嘉芜保证道。 徐成祈微妙又有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声“好”,挂断了电话。 应嘉芜看向已经挂断的电话页面,心里空落落许多。在一起的时间太长,没有想过对方不会在身边的画面。 “嘉芜?”赵浩扬打完篮球走了过来,“走吧,打完了。” 他们回家的路相反,但两人又表示徐神不在,还是把他送回来吧,于是又和他走到路口才离开,两人走到一半还打闹起来。 应嘉芜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他以前也都是一个人来往,其实不用这么担心的,不过他也不会辜负他们的好意。 之后的两日,依旧是放学后要么打篮球,要么打游戏。应嘉芜安静的放学时间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徐成祈大概是很忙,之后并没有像那日一样打来视频电话。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发两天信息,问他早上吃了什么,晚上又在做什么。 知道他们在打游戏后,只说让他“不要熬太晚” 应嘉芜也没有去打扰他。 择日刚放学,郑一诺示意届时出演白雪公主舞台剧的人留下,剧本已经写好了,他们这周就要开始排练,以在晚会呈现最好的状态。 “王子都不在,只有白雪公主也没法排练啊。”赵浩扬道。 郑一诺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座位,卷起卷子拍了拍头,“公主,呸,王子,你知道另一个主角什么时候回来不?” 剧组的人看过来。 应嘉芜:“....” “不然我们先排练?” ----------------------- 作者有话说:心虚地更新了 第47章 喜欢是最高级别的形容词。 047 应嘉芜是最早拿到剧本的人。郑一诺将写完的剧本交给他时, 语气期待,十分希望他能发表一下意见。 “我完全是一气呵成写完的。”郑一诺不忘道。 应嘉芜接过那份很有分量的剧本, 保证一定早些看完给她反馈。恰逢那晚晚自习没有其他事做,他打开了那份创新版的白雪公主。 那是一个基于原著,又完全和原著走向不同的故事。故事中,白雪公主依旧被王后嫉妒,又被心软的猎人放走,遇到了小矮人,后又被王后喂下毒苹果,在水晶棺中陷入沉睡。 应嘉芜读到这里时, 心态还是平静的, 这和他所了解的白雪公主没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王子的出现。 “王子站在水晶棺前,看向那拥有苍白脸庞,乌黑头发,红润嘴唇的公主,那一刻他却突然不想让她醒来。那是一份只有他能独占的美丽,那是独属于他一人的公主。” 应嘉芜看到这里, 挑了挑眉。创新,也可以理解。 故事继续进行, 王子还是吻醒了公主, 带公主回到了城堡。可他不想让公主和其他人见面,不想那份美丽被任何人看到。 白雪公主意识到了危险,却仍然相信王子, 直到有一天在一个秘密的房间里发现了恶毒王后的魔镜。 原来早在很久之前,王子就在秘密监视公主。白雪公主被王后追杀也有王子的一份力。但他没有想到,本来完美的布局里出现了意外,七个小矮人会救了白雪公主。 “那群小矮人什么都不懂, 善良?那是因为你太美了。只有我,我才是真的爱你。” 白雪公主晕倒前,眼里是王子疯狂,满是强烈占有欲的目光。再次醒来是在婚礼召开前夕,王子满身是血,告诉她已经杀了王后,他换上礼服,他们就可以结婚,永远地在一起。 她知道王子完全已经疯了。就在此刻,七个小矮人突然出现,他们在城堡仆人的帮助下救下公主。 应嘉芜看到这里时,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他抬头看了眼郑一诺,她也不知道和同桌聊什么,正无声大笑。浓眉大眼的模样,实在想不到是如何写出这么...这么“奇怪”的剧本。 他吸了口气。此刻距离结局只剩下了两页,他又实在好奇这两页郑一诺还能写出什么“幺蛾子”,继续往后看去。 “故事的最后,公主意识到了拥有一片领地的重要性。七个小矮人都认为公主可以成为女王,她可以继承本来属于她的王国。 在他们的帮助下,白雪公主成为了女王。而后的一天,王子骑马从清晨的雨雾中赶来,他带上了疯狂的爱意,十足的诚意和他领地,只为再次求娶公主。 公主..不,女王会同意吗,没有人会知道。 -完-” 应嘉芜:“....” 郑一诺知道应嘉芜在看剧本,甚至隔几分钟就好奇瞄两眼,见他翻到最后一页,就赶快发消息问他,感觉怎么样,满不满意这个结局的安排。 应嘉芜看到她发来的消息,一时语塞。 【挺特别的,你是怎么想这么写的?】 尤其是里面王子的性格,用疯狂来形容都不为过。这个角色到时候还是徐成祈饰演。想到已经离开好几天,清冷神秘的同桌,应嘉芜完全没能将他和这个角色联系在一起。 大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长了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吧。 郑一诺回了消息。 【我当时主要是想结合一下大家的性格,这样方便代入,更好演。】 【你懂吧?】 应嘉芜一怔。 【那王子是结合....?】 病娇疯狂求爱的王子和徐成祈的相似点是? 郑一诺:【你不觉得有时候徐神看起来有点儿吓人嘛?】 郑一诺:【我就稍微放大了一下。】 应嘉芜:【稍微?】 郑一诺:【也没有特别夸张啦,你还没说这个剧本看起来怎么样呢。】 其实这个剧本整体看起来确实挺有创新的,起码应嘉芜每翻一页就吃惊一次,感慨还能这么写。 但他还是问了句,校庆能让这么演吗。 【我们这可是艺术,老师说了随意发挥。】 郑一诺说完,又给他发了电子版,这次倒没有那么强势,反而吞吞吐吐,大概意思就是让他先把剧本拿给另一个主角看看熟悉一下。 第54章 应嘉芜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发。 郑一诺:【我还得联系其他人呢,你发吧你发吧。】 应嘉芜:【你是不是怕徐成祈不接受这个剧本?】 郑一诺:【...】 郑一诺:【应哥,靠你了。】 郑一诺:【范伟抱拳.jpg】 他就知道,郑一诺怕徐成祈看到这个剧本可能会接受不了。但直觉告诉他,徐成祈不会是这样的人。既然他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他不会是言而无信的人。 应嘉芜手指在转发键停留了两秒,心一横发了过去。又不是他写的剧本,他为什么这么忐忑。 【是剧本,可以先看看。】 徐成祈大概在忙,还没有回复。 放学后,赵浩扬和陈翰林依旧充当门神,两人各走一边,把应嘉芜护在中间。 “诶,剧本是不是已经发了?我到时候戏份多不多?”赵浩扬好奇道。他已经缠郑一诺要了好久剧本,这位姐就是不发给他,但保证肯定给他安排出彩一些的戏份,这可让他期待好久了。 应嘉芜想了下恶毒王后的戏份,就只能想到对方最后被徐成祈..哦,应该是被王子杀了的场景,重重点了两下头,“很重要。” “那就成。”赵浩扬满意点头。 “不是,你这么在乎戏份干嘛?”陈翰林好奇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平时对演戏这么热衷啊?” 赵浩扬嫌弃看了他两眼,“你懂什么,出人头地的机会我肯定得抓住啊,难得在全校面前露头。” 陈翰林啧啧两声,“出人头地?我看你是误人子弟。” 应嘉芜被他们逗笑,嘴角弯起。这两人稀奇地看向应嘉芜。 赵浩扬感慨:“这两天看你笑一下真难啊嘉芜,是不是,许仙?”陈翰林随之点头。 应嘉芜一怔,“我这两天看起来心情很差吗?” “反正很少笑。” 回到家后,躺在床上,应嘉芜脑海里还是赵浩扬的那句话,拍了两下脸。难道这两天,他的心情真的很差吗? “喵~”小猫的叫声透过半开的窗户传过来。 是大橘来了。 应嘉芜走到床边,大橘灵活熟练地跳至窗户里,惬意地坐下开始梳毛。 大橘虽然是流浪猫,但附近邻里邻居经常投喂,养得油光水滑,一点儿也不怕人。应嘉芜拿了根鸡肉肠,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喂它,顺带趁机摸摸猫猫头。 大橘一边吃,微微歪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以往他都是和徐成祈一起喂大橘,可能小猫也在怀疑他身边的人怎么今天不在。 “他请假回家了。”应嘉芜温声细语。 “喵?” 恰在此时,沉寂已久的人终于有了消息。 【看完了。】 应嘉芜一手撸猫,一手打字,问他感觉怎么样?他本想说,这是艺术创作,王子戏剧一些病娇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下一刻。 【挺好的。】 应嘉芜动作一顿,小猫生气地喵了声,示意他继续撸猫。 【我还以为...】 徐成祈:【以为我不会接受吗?剧本而已。】 徐成祈:【很多剧本都来自于真实,比剧本王子还偏执的人也是存在的。】 那看来是自己见识比较少了,还是徐成祈比较淡定。 徐成祈大概此刻比较有时间,发过了语音申请。 在看到是语音的那刻,应嘉芜竟下意思松了口气,不是视频就好。两人聊了十几分钟。应嘉芜这才知道他请假的原因。徐成祈爷爷前几日身体不好进了医院,今日才逐渐好转。大概再有个三四天,他就能回来。 “你专心陪家人就可以了。这几日上课的笔记我也都记着,回来你可以看我的笔记。” 那边声音一滞。如若不是听到有轻微的摩擦声,还以为是突然网卡了。 有一声很轻的叹息声。 “怎么了?” 徐成祈听到那边的小猫声,听到日思夜想的声音,可从未听到想要的那句话,那颗被荆棘缠绕的心日夜颤抖,占有欲从未像这几日爆发式增长。 “没事。”徐成祈淡淡道,“我听到猫的声音了。” “是大橘,它好像知道你不在。”应嘉芜摸了摸小猫的头。秋夜的墙壁冰冷刺骨渗透皮肤肌理,直达内心,他突然道,“你走了好几天,我们都...挺想你。” 徐成祈手一顿,熟悉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开甚至有些失真,平时异常冷静此刻甚至有些恍惚,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他们这么说吗?”他牙齿抵住下颚,紧抿的嘴角却展现了内心的不稳。 应嘉芜撸猫的手一顿,脸微微发热,“没有明说,但是应该都是这么想的。” “应该?”徐成祈眼神微眯。 “诶,大橘。”手机那边传来小猫叫声,而后是应嘉芜安抚小猫的声音,温声细语,如湖水般柔软清润,“好了,先不说了,大橘今天不太乖。” “小心点儿,别被抓伤了。” “我知道的。” ----------- 电话挂断许久。许知岚从医院回到家里,就见自家儿子坐在沙发上,一手握紧手机,也不知在想什么,脸色异常严肃。 她这儿子一向独立有主见,不然也不会离开沪市,自己一人在江北上学。许知岚对他的私人生活一向不干涉,此刻倒有些好奇,将披肩递给佣人,坐到沙发上,“怎么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 徐成祈回过神来,随意把玩了两下手机,放进口袋,“没什么,爷爷怎么样?” “身体好多了,心情也不错。刚刚还问你什么时候过去。”许知岚说。 徐成祈嗯了声,穿上外套,“我现在过去。” 看他离开的背影,许知岚叫他的名字,“成祈。” 徐成祈侧过身看她。他眉眼肖母,脸部轮廓肖父,明明是结合父母双方优点长出来的模样,可性格却是独一格的冷,也不知道随了谁。 时间久了,无论是许知岚还是徐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许知岚张了张口,那丝好奇又被打消了,“让小杜送你去医院。” 徐成祈点点头,转身离开。 落地窗外,司机正在掉头,徐成祈站在台阶上,背部挺直,身材挺拔修长,仍然是少年人的清瘦,此刻多了几分距离感。 许知岚久久凝望,轻声叹了口气。 难道当年他们真的做错了? 徐成祈到病房时,老爷子正戴了副老花镜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挑了挑眉,看到是徐成祈,放下了手机。 “怎么看手机了,不是说要好好休息?” 徐老爷子闯荡了一辈子,再大的天捅破也没怕过,唯独徐成祈的话能听进去,“你爸妈刚走,我躺着也是躺着。” 徐成祈“嗯”了一声。 徐老爷子示意他坐下,“成祈,你这得有两个月没回家了吧。要不是我生病,你是还不打算回来吗?” 江北距离沪市,航程也就两个小时。就这么短的时间,周六日他都没有看到过一眼。 “这次回来了。”徐成祈回。陪护去拿东西,他倒了杯水递给爷爷。 徐老爷子接过这杯水倒更生气,“那要是我没病,今年就不回来了?” 徐成祈没有说话。 这和默认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你还在生你爸妈的气,那总不能把我也连带上?”徐老爷子横眉道,“让他俩给你道个歉,这样我也不会见个孙子都得生病才能见到。” 一说这件事,他就生气。徐成祈是家里独子,从小就被给予厚望。那是五年前,徐成祈沉迷于国际象棋,许知岚夫妇两人当时一时脑热,把他的棋盘收了,比赛也没有让他参加。 徐成祈从小冷脸,你表面上看不出他生气没生气。他也说什么,初三毕业后不仅搬出了家,还离开了沪市,一个人住在江北。 徐老爷子知道这事后,气得两天吃不下饭,让这对夫妇把自己孙子还回来。这两人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家儿子是真生气了,去江北好几次,也没把徐成祈带回来。 后来他亲自去江北和徐成祈谈了一次,两人达成共识。徐成祈就在江北一中读书,在江北住,有时间了就回来看看他这个老头子。 他现在都记得当时的场面。十五岁的徐成祈脸色冷静,丝毫没有一个人住在一个陌生城市的怯懦,“他们做了错事,就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不会为他们的结果买单。” 当时徐父还说了句没想到成祈气性这么大,把徐老爷子更是气到了。那是气性大吗,那是徐成祈摆明了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你们要是继续干涉,这孩子以后认不认你们都是个问题。”徐老爷子当时放下结论,这夫妻俩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后也不再多说什么,更别说像以前那样对徐成祈的私事加以干涉。 徐成祈无奈地看了眼爷爷,“爷爷...” 第55章 “你别说了,我知道劝不动你。”徐老爷子摆了摆手,他这孙子做了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也不劝了,“你这两个月在忙什么。” “考试,运动会。”徐成祈说了一些这两个月的日常。 徐老爷子越听越不对劲,从小到大徐成祈的成绩都不用担心的;运动会,按照常理,徐成祈应该对此毫无兴趣,怎么还会参加。 他老了,心还是亮的,“成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他眼神微眯看向徐成祈。 徐成祈嘴角一抿,平静道:“很明显吗,爷爷?” 这换成他儿子儿媳可能看不出来,但他绝对看出来,哪怕没谈恋爱,也绝对有苗头。徐成祈就不是那种会对学校日常活动感兴趣的人。 他欣慰一笑,“我怎么说吃过的盐也比你多了几十年,这还看不出来成什么了。谈了几个月了?” 想了想徐成祈是什么时候不回来,徐老爷子笃定道:“两个月?” 那就对了。 怪不得周六日不回家,谈恋爱了确实活动就多了。 徐成祈揉了两下太阳穴,“目前没有谈。” 徐老爷子:“?” 徐成祈走到窗户旁,阳光落在他的眉眼处,优越的眉弓使得眼睑下落下浅浅的阴影,似深潭般的眼眸晦涩,他轻咳一声,“还没谈。” 没谈? “他不知道我喜欢他。”面对爷爷,徐成祈难得坦白那个藏在心里良久也没法说出的秘密。 徐老爷子面露疑惑,“那你不说,是在等什么?”对于孙子谈恋爱这事,他持开放态度。他一人在江北太孤独,有人陪他也好。 徐成祈低眸看向窗外,楼下泛黄的树叶堆在一起,堆成一个个小土堆,“他会知道的。” 他有自己的节奏。 现在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中。 徐老爷子看他逐渐成熟,和他父母越来越相似的眉眼,叹了口气,“你啊还是年轻,有时候机会转瞬即逝,不抓住一瞬间就没了。你自己有打算就行。” 徐成祈微微笑了下,眉眼的锐利少了几分。 徐老爷子知道这准是想到暗恋对象了,他年轻也这样,眉眼间泛桃花,眼睛都亮得不行,倒是有几分好奇到底是谁,“她特别优秀吗?” 徐成祈无奈地看了眼他,老爷子的好奇心确实很足,说到这些一点儿也没有刚做完手术的模样,声音都扬了几分。 “他...”徐成祈声音一顿,“我很喜欢。” 无论是优秀,还是任何形容,在形容喜欢的人时都会变得黯然失色。 只有喜欢。 那是最高级别的形容词。 徐老爷子这还怎么看不出来,这算是真栽进去了,还栽得不轻。这冷心的人一旦栽进去,出来就难了。 他脸上笑容淡了几分,“成祈,喜欢归喜欢,不要影响你自己。” 徐成祈微微颔首,“知道。” 他又陪徐老爷子说了会儿话。到底是刚做完手术,没一会儿老爷子就睡了。 徐成祈又找医生询问了相关事项,确认几天后就可以出院,这才放心。 病房外,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明显,却也十分安静。徐成祈的心完全静了下来。 手机振动。 应嘉芜:【大橘照片.jpgx3】 其中一张照片里,少年正举起大橘的手一起对着镜头打招呼。 徐成祈一张张保存下照片。 不要影响自己吗? 他低声笑了下,摩挲了下手指。 怎么可能呢。 更何况,已经影响了。 第48章 你在这里干什么 048 距离校庆还有不到两个星期, 在群里商议后,每天晚上在学校专门的会议厅排练。 这日放学后, 所有参加白雪公主舞台剧的人员齐聚。郑一诺一一给他们发放纸质剧本。 应嘉芜早就看过剧本,这两日也一直在熟悉台词,背了三分之一了。 倒是其他人拿到剧本后反应各异,其中以赵浩扬的反应最为强烈。 “不是这是白雪公主剧本吗?这王子感觉比我还坏啊。”赵浩扬翻到结局更是瞪大眼睛,“怎么我还被王子杀了啊。” 郑一诺拿剧本拍了拍他,“改良版白雪公主,知不知道。” “......” “不是,这也太改良了, 这王子才是大恶人吧。”赵浩扬都被剧本搞懵了, 也没见过这么吓人的王子。 应嘉芜笑道:“你不是想演挑战性高的角色吗,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赵浩扬努了努嘴,“是想挑战,但...” 郑一诺反驳他,“哪里吓人了,这是疯狂的爱。一看你就不懂, 这种爱当然也是存在的,我只是艺术升华了而已。” 已经看完剧本的众人:“......” 虽然早就知道进行艺术升华, 也没想到会艺术成这样。 陈翰林倒是稀奇, “我们小矮人的戏份这么多吗?” 这版故事里,小矮人不仅前期拯救公主,后期也得出场拯救公主, 到结局了还帮公主拿到王位。确实是戏份比较多了。 赵浩扬发牢骚,“早知道我就多争取下演小矮人了。” 郑一诺一听他这么说,双手一叉腰,“你又嘴贫了是不是。每个人无论戏份多少都很重要, 都得认真扮演。” 应嘉芜赞同点了点头。赵浩扬双手举起表示投降,“绝对听你话,导演。” 今晚主要是一起熟读剧本,了解角色分工,还没有正式排练。七个小矮人凑在一起分矮人台词,赵浩扬在那边学恶毒王后发音,应嘉芜坐在偏角落的位置继续过台词。 “嘉芜,嘉芜。”郑一诺叫他的名字。 应嘉芜抬头,郑一诺凑近小声道:“徐神看了剧本没,有没有什么反馈啊?” 虽说她是编剧外加负责人,拥有第一决定权,但还是有些怕两位主角会不想演这版故事。 “看了,他没有拒绝。”应嘉芜想到徐成祈说的那段话,“他说还挺真实的。” 郑一诺将卷成团的剧本“啪”的一声拍在手上,“徐神懂我。艺术来自于生活。” “咱这附近也没见过这么阴暗的人吧?”一同学弱弱开口,“从头到尾监视,还要把控别人的人生。” 几人纷纷赞同点头。 “或许有吧,只是我们没有发现。”应嘉芜没有见过,但正如徐成祈所说,不一定没有。 陈翰林若有所思看了眼剧本,又看了眼应嘉芜,并不作声。 “感觉得是神经病才能做出来吧。”赵浩扬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我光看剧本就已经觉得瘆得慌,这要是出现在面前,那还得了。”他反正是想象不出来。 陈翰林呵呵笑了两声。 “诶,你什么意思?”赵浩扬问他,“我没说错吧。” “好了,别吵了。先把剧本过完吧。人主角台词都背的差不多了,你们还吵呢。”郑一诺头都大了。 这两人这才安静下来。 应嘉芜之前没有演过这类剧目的经验,甚至登台演出都没有过。他这几日倒是找了几部舞台剧看。 学倒是没学到什么,只觉得舞台剧确实好看。 见他们安静下来,他继续看台词。上面已经被各色的荧光笔标注过。大概是郑一诺考虑到排练不会有太长时间,台词并没有写得太复杂。 只有少数的几个大段的台词,也都是出现在两个主角身上。他都一一划了出来。背完简单的,再背复杂的,就会简单很多。 赵浩扬本以为自己的台词够多了,瞥了眼应嘉芜的剧本,“这么多台词怎么背啊?” “慢慢背吧。”应嘉芜淡定抬眸,“这几天你少玩几次游戏,不就能背下来了吗。” 赵浩扬挠了挠头,“这...行吧,既然嘉芜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多背,到时候绝对给你们呈现一个最恶毒,不,第二恶毒的王后。” 他搞怪地桀桀笑了两声,把一群人逗得大笑。 ------------ 距离上次和应正森联系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有时候如果不是刻意去回想,应嘉芜的脑海里甚至已经没有一个具体的形象。 这周五,一整天,应嘉芜都有些心绪不宁。这几日应鹏安生了很多,也没胡乱找事,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回家的路上,他罕见地接到了应正森的电话,“爸?” 正在打闹的赵浩扬和陈翰林停下来,和应嘉芜相处了这么久,他们也早就了解到了少年的家庭情况,十分安静。 只见应嘉芜眉头微皱,点了两下头,这才挂断了电话。 赵浩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像平时那么活泼,小声问:“怎么了?” “哦,没事,我爸突然回来了。”应嘉芜收起电话,“说让我早点儿回家。” 陈翰林到底比赵浩扬敏感些,察觉到应嘉芜情绪上有些低沉,“没事吧?” 应嘉芜摇摇头,“没事。那我们就到这儿分开吧?” 第56章 两人点点头,看着少年一个人逐渐消失在路口。 “许仙,你为什么这么问?”赵浩扬杵了杵陈翰林的肩膀,“嘉芜爸爸之前一直在外地,现在回来不是好事吗?” 陈翰林:“以前在外地不管儿子,突然回来是想关心吗?” 赵浩扬一懵,“你说得也有道理,这怎么办?” 陈翰林叹了口气,“不怎么办,我们也没法插手,看明天嘉芜什么样吧。” 虽是这么说,可他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徐成祈。 比起他们,徐神更能知道少年的想法。 应嘉芜到水果店时,李芬正和应正森在楼下说话。男人穿了件黑色的厚夹克,长相不似应正林那么老实本分,眉眼倒有几分风流。 李芬先注意到了应嘉芜,“回来了啊,嘉芜,看看谁回来了。” 应正森抖了抖烟灰,目光落在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过的儿子身上,“放学那么久了,怎么才回来。” “和朋友打会儿篮球,回来晚了。”应嘉芜淡淡道。 “小孩子嘛,打个篮球锻炼身体都是常事。”李芬拍了拍手,拂掉手上的瓜子皮,“今天还是回来早的呢,准是知道你回来了。” “这要不是我打电话,这得回来多晚了。”应正森听李芬这么说,声音冒火,“都快成年了,就别给你婶子添麻烦。” 如果说应正森没回来那半年,应嘉芜对于父亲这个角色还有些幻想。此刻这些幻想又通通被打破。他淡漠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直接上了楼。 “嘿,小崽子,说你两句还不让说了?”应正森见他上楼,扬声道。 “我放书包。”应嘉芜没忍住,不耐烦地回了句。 “嘿呀正森,孩子还小,这有什么计较的。我当婶子的,这不都应该做的吗。” “一回来就摆脸,我看着都生气。还是小鹏心眼多,还会来事。” 应嘉芜没有关门,两人一唱一和的声音相声一样一丝不落地传入耳朵里。 他讽刺地笑了声。 还演什么舞台剧,家里不就直接上演了吗。 又过了半小时,应鹏回来了。应正森叫他的名字,“快下楼,今晚出去吃。” 他们去了附近一家苍蝇馆子。应正森常年在外,一个人做主惯了,直接点了几个菜,“上三瓶啤酒,小鹏能喝吗?” 李芬笑了笑,“每次他爸回家,都是小鹏陪着一起喝。” 应鹏得意地看了眼应嘉芜,“肯定的啊叔叔,一人一瓶,咱们对瓶吹。”见儿子在父辈面前丝毫不怯场,李芬眼里满是骄傲。 应嘉芜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酒居然会成为一件骄傲的事。 菜还未好,服务员先上了酒。应鹏用起子一一起开啤酒,给应正森递了一瓶,自己又拿了一瓶,“应嘉芜,你能喝吗?” “不喝。”应嘉芜看了他一眼,拒绝。 应正森倒没说什么,“他一向不能喝,还得是咱叔侄两个喝。”三人聊着,酒也喝了一半。 应嘉芜没听他们说什么,反正也是什么没有价值的话。菜端上来后只专注吃自己的饭。这家饭馆虽然是苍蝇馆子,味道还是正宗的。 “诶,正森,怎么突然就回来了?”饭桌上,李芬夹了两口菜,好奇道。 应嘉芜停下筷子,竖起耳朵。 应正森脸色微变,胡乱地擦了两下嘴,“正好拉完货,最近也没接到活儿,正好回来看看。”他看了眼应嘉芜,“这两个月是不是也没回老家?” 应嘉芜点了下头,“没有时间。” “我这不正好腾出来时间,把家得收拾收拾。吃完饭今晚回去吧。” “今晚回去吗,这都多晚了。”李芬惊讶道,“你这不都喝酒了吗?” “没事,我们找个出租车回去。”应正森耙了耙头发,不太在意如何回去。 从市区到老家开车一个小时的行程。不过应嘉芜没想到,应正森居然是因为没货,想收拾家才回来。 他也许久没回过家,自然也没什么异议,甚至想让这顿饭早点儿结束,立刻回家。 回自己的家。 奈何应正森喝得有些上头,和应鹏聊了起来,两人从国家大事聊到应鹏的未来。 “小鹏这样的性格,去哪里都受欢迎,都吃得开。”应正森欣慰地拍了拍应鹏的肩膀,这一顿夸把李芬高兴得花枝乱颤。 “可别这么说,我看嘉芜学习也挺好,前几天还参加了什么竞赛是吧。”李芬回捧过去。 应嘉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果然还是夸到她心坎上去了,居然有一天还能从他婶婶的口中听到他的好话。 “哎,学习好算得了什么。这大学毕业了都得出来打工,要我说还不如高中毕业后直接出来开大车,工资比这群大学生可高多了。”应正森喝得两眼通红,应鹏在一旁连连称是。 应嘉芜没忍住,哼笑了声。奈何这两人互捧捧懵了,丝毫没注意到。 最后在应嘉芜忍无可忍的催促下,几人才离开。结账的时候应正森和李芬又是互相争着结账,最后掏手机快的人结了账。 从家里出来时,应嘉芜只带了几套衣服,家里还留了一些。他也没带行李,手机又没电了,带了充电器和耳机。他们租的车就在门口,应正森酒量向来不好,又喝醉了,被司机和应嘉芜扶进车里。 司机叮嘱道要是吐了,就立刻拿塑料袋接住,不然洗车会很麻烦。 应嘉芜点了点头,靠在一侧的车窗。忙了一晚上,他从未觉得会如此的心累。夜里,出租车行驶得很快,窗外的树木好似一幢幢鬼影在眼前驶过。 大概是夜里没有什么车,到家时甚至比以往还快了十分钟。司机人很善良,还帮他把应正森扶到了家里。 家里已经许久未住人,窗户和门也都关得紧紧的,打开后能闻到说不上来的尘土的味道。 应嘉芜进了自己的房间,先是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他把门窗打开透风,去厨房烧了壶热水,回来后虽然仍然还有尘土的气息,但比之前的好多了。 他打开手机。在没有看手机的这段时间,群里还有徐成祈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他一一查看。 群消息没有什么意义,又是赵浩扬问他要不要打游戏。他许久没回复,倒是徐成祈代替他回了。 【不打游戏。】 【你台词背完了?】 赵浩扬立马安静,群也安静下来。 他又打开徐成祈的消息框。 【我听许仙说,叔叔回家了吗?】 见他没回复,五分钟后又问。 【在做什么?】 二十分钟后。 【没看手机吗?】 之后又打了一个电话,见实在没人回复,这才没有继续发消息。 此刻,秋日的乡下。应嘉芜心里一暖,看了眼表,怕徐成祈睡了并没有给他打电话,只发了短信。 【刚才手机没电关机了。】 【没事,和我爸回老家待两天。】 他发完消息,下一秒消息立刻就更新了。 【原来是这样。】 【早点儿睡。】 应嘉芜回了一个“好”。徐成祈睡眠时间十分规律,这个时间应该早就睡了,没想到竟然还醒着。 不过说好了早些睡,应嘉芜在床上躺了半小时却依旧没有睡着,甚至是格外的清醒,就连远处的狗叫声都听得清晰。 他去把其他房间的门窗打开,走到一间房间的门口,他一顿,还是走了进去。 房间内很空,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了张遗像。应嘉芜上了柱香,将案台清扫了一遍。 乡下的夜很安静,就连隔壁房间应正森的鼾声都可以听到。他跪在垫子上,就像小时候和母亲闲聊一般,说了很多话。 说自己上学遇到的事,交到的朋友,参加的运动会,迟到了什么好吃的,遇到了什么好玩的,还去了林城,参加了数学竞赛。 “我现在有好多朋友。”应嘉芜看向照片里的女人。女人温温柔柔地看他,和他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他们对我都很好,放心吧,妈妈。我现在很幸福,你不要为我担心。” 母亲无法言语,只能沉默地看着她的儿子。 说了许多话,应嘉芜擦了擦眼角的泪,起身离开。 一夜无梦。 一大早,应嘉芜就被应正森吵醒,“快把家收拾收拾,今天中午有客人要来。” 应嘉芜套上睡衣,趿拉着拖鞋迷迷糊糊地走出去,昨晚也没有听他说过什么客人,哪里又来的客人,“什么客人,我怎么不知道?” 应正森常年不在家待着,他也常年在外上学,他们家和村里的人联系在逐渐的减少,哪里还来了客人。 应正森没有多解释,只糊弄了两句,“拉货认识的,隔壁村的。中午就来吃饭,把家收拾收拾。” 应嘉芜一头雾水。不过许久未回家,也确实该收拾一下。等到收拾完,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第57章 应正森这才回了家,手里拎了两个大袋子。应嘉芜走近了才发现,这是一堆预制菜。 “诶,你妈那里打扫了没?”应正森把酒菜放到桌上,突然道。 应嘉芜抬眸看他,眉头紧皱,“你今早没去上香吗?” 应正森心虚地挠了挠头,又意识到这是自己儿子,他才是老子,在儿子面前他有什么心虚的,“嘿,你还编排起自己老子了是吧,我一早起来就忙,哪还有时间上香。” 应嘉芜冷眼旁观,并不接受这个解释。要是有心,什么时候都能上香。 应正森没有直视他探究的目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示意他把塑料袋解开,把那些酒菜拿出来,又道:“也这么多年了,不然把你妈的遗像先拿了吧。而且今天还有客人。” 下一秒,盒子“啪”地一声被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汁液溅了出来。 应正森忙站起来,先护住这些菜,“嘿,你小心点儿啊。” “我妈?我妈不是你老婆吗?我妈的照片摆得好好的,和客人有什么关系。”应嘉芜不理会他的动作,手握着一瓶酒,冷冷看他。 他脸色一冷,看起来颇为渗人。尤其是那握着酒瓶的手,应正森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什么,这酒瓶下一秒就能直接砸在他的头上。 他丝毫都不怀疑,他这儿子一心向着他妈。他现在都忘不了,当年葬礼时,应嘉芜眼神冰冷地看向自己的目光。 那绝不是看一个父亲的目光,倒像是看一个负心汉一般。 应正森哂笑了两下,“我就随口一说,你生什么气。这是你妈,也是我老婆,我还能不对我老婆好吗,小兔崽子。” 应嘉芜心道这倒不一定。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想管,去世多年的妻子,还会上心吗。 “那以后就少这么说话,我妈在天之灵听到了也会寒心。”他“啪”地一声放下酒瓶,应正森这才明显地松了口气。 “我回房间了。”他转头离开。 应正森脸色很差地看着他走远。他这儿子,养了和没养有什么区别。他又看了眼桌子上的酒菜,心情好了起来,直接坐到座位上。 到底,还是钱重要啊,他忍不住摇头晃脑乐呵起来。 ----------- 应嘉芜正在房间看剧本,院里突然吵闹起来。他坐起身来,从窗户看去,院子里出现了一男一女。 男人啤酒肚,看起来很精明,女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这应该就是应正森说的客人。 应嘉芜没有任何印象,想来也不知道是应正森怎么认识的人。 “嘉芜,出来,家里来客人了。”应正森大声叫他的名字。 应嘉芜走出去,两人正在环顾院子,还不住地点头。 “这院子确实大啊,也宽敞。”男人啧啧两声。 “这可是当年开大货车不着家才积攒下来的家业,可不得好好盖起来嘛。当年可是花了好多钱装修呢,这款式当初在我们这里都是独一份。”应正森陪笑道。 他看应嘉芜站在门口安静地看过来,心里咯噔一身,面上故作冷静,“快过来啊,嘉芜。这是你周叔叔,还有周叔叔老婆林阿姨。” “呦你还有这么大的儿子呢。”被称为“林阿姨”的女人见到应嘉芜的模样愣了下,“这么漂亮的小伙子啊,还读书没?” “问你没。”应正森道,“说话啊,我儿子啊,他内向,就不爱说话,今年高三了,在江北一中上学,成绩好着呢。他还参加那个...那个什么联赛,我也记不清。” 应嘉芜仍是冷眼旁观,他倒是要看看应正森能倒腾出什么名堂来。 “小伙子有出息啊,这可比老应你,还有我强多了。”姓周的男人哈哈笑了下。 “是啊是啊,我虽然不在家,但都经常叮嘱他,一定要多读书,读书才有出息。那拉大车能有什么出息啊。”应正森仿佛已经忘记了昨日的豪言壮语,眼也不带眨。 应嘉芜觉得过于可笑,转身进了房间。 “嘿,你这小子。”应正森忙叫他的名字。 “害,小孩嘛,有性格。”男人摆了摆手,“理解。” “那还说什么,先进去吃饭吧,酒和菜我都买好了,就等你们了。”应正森小跑几步,将两人迎进客厅中。 应嘉芜觉得古怪,听他们聊了几句,大多都是没有营养的一些官话。他没兴趣,起身去了厕所。 再回来时,只见那个林女士正站在供奉母亲遗像的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撩起门帘。 “你在这里做什么?” 应嘉芜站在她身后,沉声道。 -----------------------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 第49章 他在等我 049 本就心虚, 女人听到声音更是吓得一颤,差点儿跌坐在地。她扭头惊慌一眼, 少年眼眸如黑鸦直勾勾地盯着她,严肃且不容冒犯。 她尴尬生硬地笑了两下,“我吃得差不多了,随便逛逛。” 应嘉芜并没有相信她的这套说辞,“这个房间是我妈的房间。想逛可以去外面逛。” 应嘉芜妈妈,也就是应正森老婆的房间。 那不就是... 女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到此刻她要是还听不出来这个房间是干什么用的,她都得怀疑自己是个傻子了。 应嘉芜没有理会女人脸色大变的反应, 推开门走了进去。昨晚案台都已经打扫过, 他从一旁的抽屉里掏出香点上,又燃起一旁的蜡烛,跪在垫子上。 他会盯好应正森的,无论他打算做什么。 这边女人回到客厅后,拍了拍胸膛缓了口气,“老应, 你家小孩看起来挺有心眼。”尤其是那双眼珠转也不转就这么盯着她,心里藏什么感觉都会被发现。 应正森不在意地笑了下, “他就一小孩能有什么心眼, 我还巴不得他多长点儿心呢。” 女人嘟囔了两句,又坐回在男人身旁,戳了戳他, “老周,吃得也差不多了吧,别把正事误了。” 老周这才忙擦了擦嘴,“你说说我都差点儿忘记这正事了。”他环顾了圈客厅, 装潢干净大气,很有格调,光线充足,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能看出来当初在装修房子时女主人的用心。 “说说吧,这房子怎么出。” 这边,应嘉芜刚接通徐成祈的电话,疑惑,“今天不忙了吗,怎么突然打电话?” 徐成祈刚从医院回来,陪老爷子待了一个多小时,想到做晚的事和陈翰林发给他的话,有些担心。 就连爷爷也看出来徐成祈眉眼间明显的不安,直接把他轰走,让他把私事办好才回来。 “没什么事。”徐成祈低声问道,“你在老家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应嘉芜攥紧手机,嘴角抿紧。曾几何时,他身后还有母亲的支持。如今回头再望,能说出真心话的人也寥寥可数。他轻咳一声,缓缓道出。 徐成祈皱眉听完少年讲了从昨晚到今早的事,眉眼之间的焦躁和煞气越发浓厚。并且他想,应嘉芜应该已经猜出来了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你想怎么做?” 应嘉芜自己都有些迷茫,但他绝对是不会让这件事发生在面前,“我吗?”他低声笑了下,“见招拆招。” 可徐成祈分明感觉到他语气里的脆弱,先叮嘱“注意安全。” “放心吧,你们也太不放心我了。”应嘉芜努了努嘴,随手把玩了两下耳机。 徐成祈知道他说的是他们三个,另外两人对应嘉芜完全是出自于朋友的关心,可他是无法接受完全不知道应嘉芜的踪迹,哪怕一分一秒,都会让他下意识的焦躁和嫉妒。 分离的每一秒,就已经开始期待重逢的场面。那时他会再次披上那张让应嘉芜安心的皮跟在他身边。 他没有否认,“有事随时联系我。” 应嘉芜应了一声,挂断了通话。他随意上下滑动看了眼聊天框,大多都是聊天,在徐成祈离开后多了段视频通话和语音聊天。感觉走了和没走也没有太大区别,他突然想。 院里传来说话声,应嘉芜走到窗户前看了眼,那三人看起来已经吃完午饭,正站在院里。应正森导购一样正一手指指点点介绍,一男一女站在他一旁听他讲话,不时点头应声。 应嘉芜眼神一凛,推开门,光明正大靠在门旁。 “装修地确实好。”女人正附和点头,一转眼只见应嘉芜如鬼魅般出现站在门口,噤了声,拽了拽男人的衣服,“老周,你瞧。” 应正森随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应嘉芜。他不太在意地摆了摆手,“不惹他就没事,我们继续看。” “.......” 当爸的能说出这样的话,另外两人倒听愣了。应嘉芜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这边自然没什么问题。”姓周的男人满意道,“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咱们就把合同签了。” 第58章 应正森正想点头,应嘉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的东西在阳光下闪着亮光。 “签什么合同?” “应嘉芜,你要干嘛?!!”应正森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应嘉芜手上锐利的水果刀。 女人一声尖叫凑到男人怀里,男人忙看向应正森厉声道 :“这是干什么,老应,这是要做什么?不是说好了要卖房嘛。” 应正森忙阻止他,结果没想到还是被说漏了嘴,表情多少有些心虚。他是爹,当爹的有什么怕儿子的,想到这里有多少撑起胆子。 “卖房,我怎么不知道要卖房?”应嘉芜看应正森,“你要把家卖了吗?” 应正森咳嗽一声,冲两人伸出双手示意自己可以搞定,转头看向应嘉芜,放轻声音,“嘉芜,你上学,我也常年不在家。家里总空着多浪费,还不如卖出去,起码卖个好价钱。” “好价钱?家也是能卖的?”应嘉芜攥紧手中的刀,此刻空无一人的背后,这是他唯一的帮手,“卖了是打算住哪里,桥洞还是直接睡在马路上。” 从母亲去世后,应正森常年外地工作,应嘉芜常年在外求学,最期待的莫过于每两周回一次家,收拾家里,和母亲说说话,也因此一直能支撑他走到现在。 “诶。”应正森搓了搓脸,理所当然,“你现在在江北住不挺好的,再说了,隔一年你一毕业,甭管上班上学,不也就不回来了。” “那你也是不回来了?”应嘉芜冷声说。 “我...”应正森眼神闪躲了下,“我住什么地方都一样,这不得为你着想嘛。” 应嘉芜冷笑一声。为他着想,为他着想四五年他们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生活费少到只能满足最基本的生存需要。如果不是法律在这里绑着,他现在怕是早就辍学变文盲了。 他看向那对夫妇,“现在房子不卖了,可以走了。” 男人纠结地看了眼应正森,“老应,这怎么说?” “怎么说,我是老子,这家里当然是我说了算。我说卖酒卖,你还管得着我了!”应正森一下火气冒了上来,尤其是应嘉芜当着外人还不给他面子,更是下不来台。 “你说了算?今天我妈就在房间里,你要是卖了,咱俩就一起见我妈。”应嘉芜双眼通红,眼底满是疯狂。少年明明没有像应正森那样大声喊叫,可那孤注一掷的勇气让人下意识害怕。 此刻,没有人会怀疑他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男人一看这个场面就知道谈不拢,本来还坑了应正森一把,没想到会出这样的蛾子,仓皇道:“老应,这你们好好说,我们就先走了。要是房子...” “不卖!”应嘉芜瞪了他们一眼。 男人忙搂着女人小跑了出去。 应嘉芜仍是攥着刀盯着应正森,质问他,“应正森,你对得起我妈吗。” “这是我的事,你小孩知道什么。卖了这个房子又不是没家了,你怎么就不懂呢。”应正森唉声叹气。他就不明白了,一个破房子能代表什么,还不如换成钱带在身上。 大抵是失望了太多次,应嘉芜已经不会再因为应正森的话有任何波动,“有我在,你就别想卖。” “你是不打算上学了吗?”应正森破防道,他就不信应嘉芜能每天就拿着刀守在家里,“亲儿子啊,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就这么恨我。” 应嘉芜语气一哽,脑海闪过许多在一中的画面,“这学上不上也无所谓。” 两人对峙了几分钟。应正森实在拿他没办法,怎么说也是流了他血脉的儿子,再不上心,也无法忽略这样的事实。 再说哪怕人家不来家里,他就卖不出去房吗。 小年轻。 他想好了一切,故作心累地摆了摆手,“好了,咱们就先不吵了,卖不卖房这事以后再说。” 应嘉芜不理他话茬,仍没有放下刀,直接进了供奉母亲的房间。 应正森本想叫住他让他把刀放下,可见他进了房间,心里一怵。深秋的天,冷风窜到袖子里,应嘉芜冷然的眼神,惊心的话语,竟让他罕见地有了几分非人的恐惧。 他搓了搓胳膊,在心里忙重复两句,这世上可没鬼啊。 应嘉芜将刀放在地上,此刻放松下来,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他摸了摸额头,甚至能摸到一层浅浅的虚汗。他深呼吸了两口,慢慢调整过来,这才脱力地靠在墙边。 得想办法。 他紧紧攥住手心,得想办法。 他不会就什么不做,眼睁睁让应正森把妈妈的家卖出去。 远隔八百公里之外的沪市,司机正将行李从后备箱中拿出来。徐成祈站在一旁,是许知岚的电话。 “怎么这么快就要回江北,出什么事了吗?”许知岚从助理那边得知徐成祈定了最近一班回江北的航班,立刻拨来了电话。 这才待了短短几天,她有些担心。 徐成祈没有掩饰,“有很重要的人在等我。” 电话那边突然安静了两秒。 “这样啊。”许知岚声音一顿,五味杂陈,“注意安全,下机后记得回电话。” 徐成祈应了声。 “成祈...” 徐成祈没有说话。 “有机会的话,妈妈可以见一见那个人吗?”许知岚试探道。 “如果他愿意。” -----------------------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 小徐:你得感谢面对的是我老婆。要是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第50章 终于笑了 知道应嘉芜还在生气, 应正森也没主动触他霉头,“我今晚不在家吃了, 你自己想吃什么自己做。”他站在房间外,靠在窗户旁说。 房间里一片安静。 应正森想了想,“这件事你再考虑考虑,对我们父子没坏处。”随之屋内“砰砰”砸门。 应正森骂了一句,搓了搓头发,出了门。 夕阳透过窗户落于地板上,影子在墙壁上留下孤独的拖影。应嘉芜扶墙站起,眼前下意识一恍, 勉强站直。 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下午, 低血糖犯了。虽然没有胃口,也没有心思做饭,但还是要吃点儿东西,不然就真没力气斗了。 家里厨房许久未用,冰箱里更是干干净净。中午他们吃的酒菜倒是让应正森收拾干净。 应嘉芜从带的包里倒是翻出了两个小面包,这还是昨日早上陈翰林给他们带的, 他当时直接放进了包里,没想到此刻排上了用场。 在心里感谢了下远在千里之外的许仙。 他撕开包装, 毫无心情地塞进口中机械地咀嚼两下, 开始思考对策。一把刀只能短暂地吓到应正森,还需要能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 街道传来狗叫声,汽车驶过“滴滴”的声音。乡下隔音效果很差, 什么声音都能听到,正值傍晚下班的时间,很是嘈杂。 一贯如此,应嘉芜也没有当回事, 门口却传来敲门的声音,隐约还有行李箱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咯吱”声。 应嘉芜先是下意识看向窗外,院内空无一人,他还以为是错觉。就在此时,又是三声有规律的敲门声。 “谁?”应嘉芜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地走过去。他今日情绪大起大落,眼眶红红的,头发也多了几分杂乱,人和刚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没什么区别,也就脸依旧在线,倒显得更像是换了种风格。 脚步声渐近,直至人出现在面前。 徐成祈抬眸,确认般看向几米远的少年。天有些暗,家里的灯还是暗的,街道的灯早已亮起。两人之间就这么相隔光与暗,像是隔了一道遥远的银河。 灯光落在少年的肩上,像是金色的雨。应嘉芜愣在原地,嘴巴微张,没有反应过来。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沪市,还告诉他要注意安全,多联系。可此刻,徐成祈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出现在相隔几百公里江北一个很小很小的村庄,但有应嘉芜存在的村庄中。 应嘉芜不知道说什么,他双唇紧抿了两下,一时无言,压在心底已久的委屈和酸涩冒头,几近涌上胸腔。 他慌乱不知所措地低头看了两眼平平无奇的水泥地,抬眸看向徐成祈,又看向地面,确认着什么。 徐成祈从未见过如此状态下的应嘉芜,此刻竟有些庆幸。可不是因为能仅有自己能见到少年脆弱时的庆幸,不是独占欲和掌控欲的发作。 少年安静局促地站在阴影处,他只觉得庆幸没有做错这个匆忙的决定,庆幸他来了。 徐成祈走过去,手轻轻抚过他耳侧的头发,“我来了。” 应嘉芜鼻子瞬间一酸。那触感太过温柔,让人莫名的安心,好似一座稳稳的靠山。 他故作淡定吸了吸鼻子,“嗯嗯”两声,声音微扬,“我就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你会来,你爷爷身体没有问题吗?” 他们以前聊天的时候也曾聊过过年的时候徐成祈来家里做客,可却独不是现在应嘉芜手足无措的场面。 第59章 “没什么事了。”徐成祈顿了下,“我有些担心你。” 应嘉芜眼眸一颤,“我没事,就是差点儿和我爸打起来。”他伸手拿过徐成祈的行李箱,打开墙边的灯,“走吧,先进家再说。” 徐成祈随他进了门。院子十分宽敞,打扫得也很干净,只有一个房间开了灯,其他灯都暗着。 “那是你的卧室吗?”徐成祈问。 “对。”徐成祈一来,应嘉芜的气多少散了些,开始思考今晚睡在哪里。他们家虽然大,但房间,尤其是实打实当做卧室的房间很少,只有两间。 “今晚只能委屈你和我一起睡了。” 没有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应嘉芜转过头,“怎么了?”知道徐成祈有洁癖,他补充道,“你睡我房间就行,我可以睡沙发。” 徐成祈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声音有些急,“不用这么麻烦。”他轻咳了一声,又恢复了之前的声线,“挤一挤就行。” “其实也不是很挤。”应嘉芜冲他笑了下,“我的床挺大的。”睡两个大小伙子应该绰绰有余。 徐成祈抿了下嘴,“嗯。” 应嘉芜的卧室干净简洁,桌子、床、甚至还有沙发,墙上贴了几张九十年代动漫海报。不同于在江北那间局促狭小的杂货间,这个房间一看就是十几岁男生的风格。 见徐成祈打量那几张海报,应嘉芜:“这是我妈买的海报,她挺喜欢这几部,还说让我也看看。”不过后来不是求学,就是别的事,一直耽搁了。 “阿姨挺..时髦。” 提到母亲,应嘉芜露出几分怀念,语气也轻松很多,“我妈没生病之前,一直很赶潮流。”虽然那时候条件没有多好,但她给了一切能给的东西,也让应嘉芜的童年丰富很多,很多时候做梦都是梦到小时候。 都说人做梦如果长期梦到一个固定的场景,是因为思念被困在了那里。应嘉芜有时想,或许他就被困在了童年。 徐成祈见他面露怀念,知道他大概是想到了以前,安静地坐在一旁陪他。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带睡衣了吗,还有洗漱用品?” 他这次回来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确实还有一套睡衣,但是很久之前的了,尤其徐成祈还比他高半头,能不能穿进去都是个问题。 “只带了睡衣。”徐成祈眨了眨眼,颇为无辜。 应嘉芜摆了摆手,“没事,我们一会儿出门买,这里离超市很近的。” 徐成祈:“嗯。” “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应正森的事,应嘉芜也没想,更没必要隐瞒。他直接坐到沙发上,道出了今天下午所有的事。 “你就拿刀冲了过去?”徐成祈眉头紧皱。 “我当时脑子一热。”应嘉芜吐了吐舌头,那时候就连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直到情绪稳定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如果那个人是自己,他会做什么。徐成祈眼神微眯,怕是玉石俱焚。他当然理解应嘉芜,只是,“他们三个成年人,如果当时想来硬的,怎么办?” “那不是没有吗。”应嘉芜现在想来也有些心虚,但又感觉他们不会,嘴硬,“他们在乎的东西太多了,可不会像我一样。” 徐成祈深深看了他一眼,敏锐道,“什么意思?” 应嘉芜本想说,他一个人,什么都不在乎。可此刻在这空间中,徐成祈安静严肃的凝视让他一滞,那股阴恻恻的感觉又萦绕在身边。 好像不是,他有些晕乎乎地想。 他也有在乎的人。 也有人在乎他。 “下次就不这样了。”他捏了捏手指,有种莫名的感觉又说不上来,应嘉芜看向窗外,“这么晚了,先去超市吧。” 徐成祈看他明显的转移话题,也没有在上面纠缠。 应嘉芜带他去了最近的一家小超市。超市的老板差不多有半年没见过应嘉芜,看到他后很是惊喜,问他去哪里上学,学校怎么样。 一种很善意的关心。 应嘉芜也一一作答。老板看到他一旁还站了一名高挑英俊的少年,好奇道:“朋友来做客了啊,嘉芜。” “嗯,来玩几天。”应嘉芜笑着道。徐成祈不喜欢交际,面对这种热情的对话不擅面对,也跟着“嗯”了声。 “咱们这好吃的特产也不少,多带你小朋友看看。”结账时,老板搭话道,“这小伙子,真周正。” 应嘉芜打趣地看向徐成祈,就见徐成祈虽然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但就是能感觉出来徐成祈的不知所措。 走之前,徐成祈冷冷地说了句“谢谢”,倒让老板一愣。 出了门,应嘉芜没忍住笑了,眉眼弯起。“你刚刚怎么这么...蠢萌。”嗯,他想了想,就是这两个字能形容。 谁能想到江北一中的高冷学神会如此的局促。 徐成祈无奈地看他,永远只会在他身上体会到束手无措的感觉。 “终于笑了?” “……” 这次轮到应嘉芜不知所措。 ----------------------- 作者有话说:更新了! 第51章 是一封信 051 回到家后, 应正森还未回来,家里漆黑一片。应嘉芜懒得管他的去向, 还不如不回来。 徐成祈手里拎了一塑料袋的东西,洗漱用品,还有一些喝的饮料。走路时塑料袋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小铃铛。 应嘉芜说了自己的发现,徐成祈先是没说话,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确实有点儿。” 他发现应嘉芜总有一些很神奇但又可爱的想法,每次还都是一本正经地告诉他, 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在别人眼里他有多可爱。 应嘉芜浅浅笑了下, 又抿了抿嘴。今夜心情动荡的时候太多了,他都分不清都是哪些情绪了。 收拾好一切东西后,徐成祈提出想给阿姨上柱香。 “跟我来。”应嘉芜带他去了那个今日除了他就再没有别人进过的房间。 房间不大,桌子上供奉了遗像,照片里的女人温柔地笑着,和应嘉芜眉眼有几分相似。桌子很干净, 不难看出用心打扫的痕迹。 徐成祈接过应嘉芜递来的香,“阿姨知道我吗?” “我在她面前提过好多次。”应嘉芜有些鼻酸。烛光闪过, 印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他跪在徐成祈的一旁,轻声道:“我告诉她,因为你们, 我过得很好。” 徐成祈上了香,双手合十,一脸肃穆。 他晚来了很多年,但没有关系, 他会照顾好应嘉芜,会永远保护他,不会让他离开视线范围内。 应嘉芜闭上眼眸,双手抵在眉心。他并不知道就在此刻,一旁的少年已将一生的责任都担过去,明明才十几岁的年纪,肩膀都格外的单薄。 而此刻,他希望母亲能原谅自己。或许她希望离世后父子情深,能一起度过难关,生活幸福。但是显然,他做不到。 两人离开房间,应嘉芜轻手轻脚带上门,见徐成祈眉头微蹙,“怎么了?” “有房产证吗?”徐成祈抬眼看过来。他五官本就立体,严肃起来多了几分成熟气息,十分可靠,“或者,你知道家里的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吗?” “房产证?”应嘉芜思考了下。母亲在世的时候房产证一直是她保管,到时候也就他因为上学,随身带了个户口本,那些证件应该依旧没人动过,“我应该知道在哪里。” 应嘉芜打开放杂货的房间。下一刻徐成祈打了个喷嚏。应嘉芜开灯,无辜看他,“这个房间好久没通过风,灰尘很重。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徐成祈摇了摇头,“我陪你一起找。” 这原来是个空房间,前几年,有一年过年,应正森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要装修卧室,就把原来卧室里不用的家具全都搬到了这里。 有两组款式一看就很老的衣柜,角落里还堆了已经泛黄的结婚照。 应嘉芜打开衣柜,里面都是些过季的衣服。 “会放在这里面吗?”徐成祈走过来看到这些衣服,疑惑道。 “这里很多人都是把一些证件放到衣柜最里面,觉得小偷偷东西也不会扒开衣服看。”应嘉芜挑眉看他,“没见过吧?” 徐成祈笑着摇了摇头,觉得很神奇。此刻放在角落的婚纱照吸引了他。 应嘉芜正在翻房产证,徐成祈缓缓走到角落,扶正了照片,放到了桌子上。 照片因为是很多年以前,进了空气,表面有很多小气泡。徐成祈摸了下边缘的小气泡,手指触碰到相框背后,一僵。 终于摸到了一个公文袋,应嘉芜使了好大的力气掏出来,打开就是红红绿绿各色证件,房产证赫然就在其中。 “找到了!”他扬声道。 “嘉芜?”徐成祈声音带了些不确认。 “嗯?”不知徐成祈什么时候跑到了角落,应嘉芜拿出房产证走了过去,本想问“怎么了”,在看到徐成祈手上的东西时一愣。 第60章 “这是什么?” 结婚照的背面是木制的相框,可相框的一角处夹了一个很小的纸片,不仔细看甚至不会注意到。 两人对视一眼。应嘉芜率先摇头,“我之前没有注意过。” 徐成祈再次确认般摸了摸相框,“这里面好像藏了东西。要拆开吗?” “拆。”应嘉芜回。这照片如果不是今日突然来找房产证,怕是要一直淹没在灰尘之中了。 应嘉芜找来螺丝刀和剪刀。不过这相框显然是有人拆过,徐成祈甚至都没有用力,很轻松就打开了。 徐成祈拿开相框。灯光下,藏在照片后的东西落入两人眼中。那是一封被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因为长期被压着,小角处有很清晰的折痕。 “应该是信?”徐成祈看到那张纸上明显能看出来的黑色字迹。 “信?”应嘉芜拿过那张纸。大概是写信的人怕时间长了会腐朽,叠得四四方方,打开后字迹还算清晰,只是纸张有些泛黄。 徐成祈沉默垂眸。他们都猜得出来这封信最有可能是谁写的。应嘉芜抿了下嘴,看了他一眼,见他认真看自己,低头去读那封信。 “嘉芜,我想当你找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我总在想,或许这辈子你看不到这封信也好。但如果看到了,妈妈还是有些话想告诉你。 很抱歉,妈妈不能看你长大了。你小的时候,我总在想你长大了的模样,想你上大学,工作...我总以为会陪你一起长大,但是这世上总会有不尽人意的事。妈妈真的很抱歉,对此无能为力。 嘉芜,妈妈从未希望你会多么优秀,多么成功。从你出生起,我就希望你会快乐健康地过完一辈子。今后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要害怕,不要退缩,一切都会过去,就像你的名字。 妈妈不知道面对这次困难是否能勇敢地挺过去,我很想成为你的榜样,但如果不能,也不要难过,妈妈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陪你。 我不知道你和你父亲未来会怎么样。作为一个丈夫,他的行为并不合格。而作为母亲,面对未知的未来,我必须要为你考虑。 记不记得我给你的那些动画碟片,那些碟片里有一个秘密,我知道你不会扔掉它们。 以及,所有和我有关,在我名下的财产,全都交由你自行处理。 这封信写到这里时,我正听到你在院子里叫妈妈,妈妈好想一直听你呼唤我,好想可以一直陪你长大。 妈妈真的这么希望。” 应嘉芜此刻早已泪流满面,眼泪滴在信纸上,和原有洇开的泪滴重合在一起。他攥着纸张,几近泪不成声。 如果不是今天打开了相框,他就永远不知道原来还有一封信会藏在这里,会一直等待他打开。 徐成祈温热的手抚在他的脸上,一滴滴擦掉他的泪珠,温声问:“是妈妈写的信吗?” 应嘉芜本想将信递给他,可此刻心理防线完全崩溃,他抱住徐成祈埋进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成祈身体一僵,少年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如此接近,滚烫的泪落在他的胸膛。他将应嘉芜拢紧怀里,一下一抚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他知道应嘉芜之前有解离的状态,而此刻的情况很容易复发。徐成祈无法代替他去经历那些事,他只能不停地安抚他,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没事”。 良久,应嘉芜情绪稳定下来,从怀里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和兔子眼睛没什么区别,擦了擦眼泪,“谢谢你。” “阿姨是提到了什么吗?” 应嘉芜点头,“她说给我的动画卡碟里藏了东西,那些卡碟我都放在柜子里面没有动过。” 那算是妈妈留给他的遗物,他当初都收拾好锁进盒子里,又放到了柜子里。应正森对那些东西没有兴趣,自然也不会去动。 说到这个,他将房产证递给徐成祈,“这个有帮助吗?” “得看上面的名字。”徐成祈给他解释,如果上面是两个人的名字,房子你也有继承权。“他来之前做了充足的了解。 应嘉芜在徐成祈的注视下打开那个薄薄的本子。 上面赫然印着两个名字:应正森 郭晓婷。两个人的名字 “这是不是就代表仅凭我爸一个人,是没办法把房子卖掉的?” 徐成祈点头,“先拿好。” 到了卧室,应嘉芜从柜子里掏出来盒子,是一个上了锁的小黑盒。他把盒子放到两人中间,又找出钥匙,却在打开的一刻有些迟疑。 徐成祈将手放在他的手上,温热传至皮肤,让人安心了很多。应嘉芜松了口气,“咔哒”一声,盒子开了。 有很多加了保护盒的碟片,打开就是很有年代感的动画,甚至很多应嘉芜都没有看过。 拆的越多,也就意味着信里说的秘密越来越近。到倒数第二个时,应嘉芜手顿了下。 “有点儿害怕。”他眼神微颤,并没有掩饰他的紧张。 “没事,我在这里。”徐成祈说。 “有这句话就够了。”应嘉芜弯了下嘴角,打开了盒子,刚拿出碟片,就发现了不同的地方。 那本该空空的盒子里,安静地躺了一张银行卡。 -----------------------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有组会,一直在忙,今天好了些,终于可以更新了! 第52章 甜蜜的烦恼 银行卡静静地躺在应嘉芜的手心里, 他不知作何反应呆呆看着这张银行卡,嘴角紧抿甚至有些发白。 如果说之前的日子有些平淡, 这两天的生活完全掀起风浪般,毫无给人喘息的机会。 应嘉芜很少讲过去的事,就连徐成祈也只听过一些,却也能从那些细小的事件中拼凑一个完整的童年。郭女士一定很爱自己的儿子,哪怕身处病痛之中,最后考虑的依旧是应嘉芜,甚至将丈夫不负责任都考虑其中。 “徐成祈。”应嘉芜叫他的名字。 徐成祈低头望向那双颤抖的双眸,手抬起又放下。 “感觉之前的我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和笨蛋有什么区别。”刚刚哭过一场, 应嘉芜的声音还有些哑,他一手擦了擦泛红的眼角,仰了仰头。 他以为妈妈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他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在阿姨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才是件好事。”徐成祈伸手帮他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他向来冷静,甚至接近冷酷, 可在这件事上,徐成祈却第一次有些厌恶那份天生的不近人情。 应嘉芜手指颤了下, 明白了徐成祈想说的话, 抬头认真看他,“谢谢你。” 那双纯黑满是信赖的眼睛就这么看着自己,徐成祈动作一顿, 杂念毫无,薄唇紧抿,声音有些卡顿,“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这些狼狈都被徐成祈看到眼里, 甚至原本徐成祈就没有来这里的义务,应嘉芜何尝不明白,徐成祈真把自己当好朋友,才这么真心对待。 院里传来开门的响动声,应嘉芜和徐成祈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那些碟片全都放进盒子里。 “应该是他回来了。”应嘉芜将盒子放进衣柜里。徐成祈站在房间中间,两手局促,难得面露迷茫。还是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应嘉芜察觉到他冷然面孔下的一丝紧张。 “别紧张,你当他...当他是空气就好。”应嘉芜想就和平时一样就行,想了下还是没说。 徐成祈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把活人当空气多少有些难。 应正森回家看了眼院子的灯,有些诧异。一般应嘉芜在家就开卧室一盏灯,整个家都黑漆漆一片,这还是第一次家里的灯都开着。 他揉了下头走进房间,却见房间里除了应嘉芜,还有另一个少年。 少年身材高挑挺拔,眉目俊朗,只是眉眼间多少透露些冷意,看起来十分不近人情,甚至有些说不上来的高傲。 一看就是非常不好相处的人。 “这位是?”应正森看向应嘉芜。 “我学校的朋友,徐成祈。”应正森一进门,应嘉芜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味,眉头紧皱看了他一眼。 徐成祈上下打量了眼面前的男人,礼貌道:“叔叔好。” “徐同学,你好你好。”应正森咳嗽了两声,“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们嘉芜把同学带到家里面,稀奇。” 应嘉芜:“你没回过家,能看到什么。” “嘿。”应正森怒视一眼。 应嘉芜全当看不到。 “徐同学让你见笑了。”应正森笑呵呵地回道,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倒显得他通情达理,应嘉芜有些不懂事了。 可偏偏是徐成祈,看人自带私人滤镜,谁有错都不会是应嘉芜的错。他抿嘴微笑了下。 应正森本想和应嘉芜再谈谈卖房的事,没想到有外人在场,他倒不怕被人听到,就怕应嘉芜再应激,挥了挥手,“你们聊,我先歇了。”他回了卧室,对自己儿子的私生活毫不关心。 第61章 “他大概觉得你在这里,他不好谈这些事。”应嘉芜看房间的门关上,对徐成祈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收拾收拾睡吧。” 徐成祈心里一紧,垂眸不语。他比应嘉芜高半个头,这样的身高差导致应嘉芜每次看他都得微微抬头,眼睛格外认真地注视着自己。 徐成祈耳尖微微发烫,少年说话的语气都格外的日常轻松,可那双专注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眸却又引人遐想。明明之前就在同一张床上睡过,再次睡在一起还是无法平静。 “不想睡吗?”应嘉芜见他没回又问。乡下睡觉的时间一般都很早,现在街上已经断断续续安静下来进入睡眠时间。 “睡,现在睡。”徐成祈点头。 应嘉芜怀疑看了他两眼,感觉徐成祈今晚呆呆的,反应总慢两秒一般。 两人很快洗漱好。应嘉芜怕徐成祈会觉得冷,烧了壶热水。徐成祈见他要灌热水袋,接了过去,“我来吧,小心烫手。” 应嘉芜哭笑不得,“你比我还熟练嘛?” 不是熟练,是比起他被烫伤,徐成祈更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应嘉芜没办法,只能看徐成祈操作。不过到底是学神,做什么都格外好上手。他则从衣柜拿出另一床被子,仔仔细细挨着另一床被子铺好。 棉花做的被子松软暖和,应嘉芜坐在床边,拍了拍床,“好了,上床睡觉。” 徐成祈拎着暖水袋无奈看他,穿了一套纯黑色的睡衣,打湿的头发落在额前显得温和。他把暖水袋直接塞到应嘉芜的被子里。 “这是给你的。”应嘉芜半靠在床头,立刻坐出来要塞给徐成祈。 徐成祈:“我不冷。” 应嘉芜把热水袋放到两人的枕头间,一只手放在上面,滚烫暖人,“那我们一起暖手。”徐成祈愣了下,嘴角颤了下,这才在应嘉芜的期待下缓缓把手放上去。 房间里开了盏小夜灯,两人手都搭在热水袋上隔着很小的距离随意聊天,大多都是应嘉芜在说话。安静的夜里总会让人心绪不宁,回忆到很多以前的事。 他下巴搭在胳膊上,胳膊靠着枕头,整个人趴在床上,歪头完全信任地看向徐成祈。徐成祈则靠在床边,认真听他讲话,再一一回应。 “一直在说这件事,你会不会烦?” 热水袋很热,被子暖和,应嘉芜的声音逐渐变慢放轻,到最后嘟囔了一句这个,还没等徐成祈回话就已经合上双眼,安静趴在枕头上,睫毛浓密细长,就像剧本里描写的那般。 徐成祈掐了下手,手指很轻地擦过应嘉芜因为哭过而泛红的眼角,慢慢抚摸那温热的皮肤,微微愣神。 外面万籁俱静,徐成祈冷静片刻,最后怕他睡得不舒服,帮他换了个姿势,而后靠在床边联系律师咨询一些问题。 解决好问题,徐成祈放下手机,正打算关灯,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腰间。灯下他的眼眸幽深晦涩,紧紧盯着那只手,闭了下眼睛,只将自己被子搭在应嘉芜的被子上,关上了灯。 ----------------------- 作者有话说:小徐:诶,这样不会冷,还在抱我了 拖延症发作真的好久没更新了,所以开始了缓慢的复建,会慢慢恢复之前的更新节奏,谢谢大家的理解 第53章 尘埃落定 应嘉芜做了一堆胡乱的梦, 梦到上课,又梦到有一条很大的狗冲他扑过来, 一人一狗倒地的时候他醒过来,身上横着一条胳膊紧紧抱住他。 他眨了眨眼,身旁人还没有醒,平和的呼吸声清晰如入耳。昨日发生的事一幕幕在眼前划过,提醒他徐成祈此刻就在身旁。 窗帘遮光性不好,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地板上。应嘉芜揉了下头,昨晚聊天的时候他直接睡了过去,到后面聊了什么都有些忘了。 他双手向后撑去, 尽可能放轻动作地靠在床边。徐成祈的碎发遮住了眼, 目光所及看到线条流畅的下半张脸。看起来没有被吵醒,应嘉芜拿开他的胳膊,下床开门出去。 关上门的下一秒,徐成祈睁开双眼,毫无困意,已然醒了许久。 应嘉芜洗漱完, 给徐成祈发消息去买早餐。从早餐店回来的路上,徐成祈回了个“好”。 “回来了?”徐成祈站在卫生间门口, 显然是刚洗完脸, 头发有些湿。他随意用手拨了两下,被清水修饰过的脸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帅气。 应嘉芜不由得一愣,点了点头。哪怕天天都在身边, 见到这张帅气的脸时还是一怔,确实是毫无挑剔的地方,只是太冷了,冷得生人勿近, 熟人也说不上来几句话。 徐成祈见他看着自己愣神,嘴角微抿,手指一顿,刚睡醒的声音有些压低,不太自然地拨了一下额发,“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来吃早餐吧,还热着呢。”应嘉芜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这里早餐样式不多,都是粉类。 两人吃了一学期的早餐,应嘉芜对徐成祈喜欢和讨厌的食物挺了解,选了些徐成祈愿意吃的。 徐成祈看到早餐后本来就挺好的心情变得更好,面上依旧不显,吃得一干二净。应嘉芜给他递了张纸巾,“我想今天就把事处理完。” 正好今天周日,处理完就回市里。既然应正森打算卖房子,也没什么好商量的。母亲留给他的信此刻让他有了说不上来的底气。 昨晚已经想到了任何意外的情况和解决办法,徐成祈早就等待这个时机,“好。” 应嘉芜仰躺在木制的椅子上,很浅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寒假请你过来玩的。”还是预想的太理想了。 徐成祈微笑了下,“去哪里都可以,不重要。” 快中午时,应正森房间有了动静。他趿拉拖鞋走了出来,嘴里叼了根烟。本想找儿子说一下卖房的事,走近房间听到有其他人的说话声,这才想起来昨天有朋友来找应嘉芜。 他将烟扔到地上,用鞋碾了几下,把应嘉芜叫了出来,“你这同学什么时候走?” 应嘉芜看了他一眼。因为昨夜喝酒,男人双眼仍有些红肿,多少次看起来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此刻也变得有些陌生。 “今天,明天,反正一起回学校。” “一起回学校?”应正森眼睛一瞪,看了眼虚掩的房门,“又不是小学生有什么可一起的。” 应嘉芜:“你不懂。” 应正森确实不懂,他还是第一次见应嘉芜的同学。他眼珠一转,现在回校也行,等应嘉芜走了,他再卖房就没人能阻止他了。 说到底应嘉芜也只是个少年,再怎么闹,家里做主的还是他。想到这些,应正森气顺了些。 应嘉芜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想卖房的事,“卖房的事别想了,我不会同意。” “这房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出过一分钱吗,我养你这么多年还没和你算过账,你倒开始替你爸我做起决定了!”应正森压不住怒气,大声吼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这房子有一半都是我妈的嫁妆,这房子有我妈的一半。”到了这个地步,应嘉芜也扯破了那块遮羞布,“你为什么一定要卖掉房子。” 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应正森为什么执意要卖掉房子,还这么固执。 应正森生气涨红的脸上闪过一秒心虚,口不择言,“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了,和你没什么关系。” “房产证上有我妈的名字,当然和我有关系。”应嘉芜眸色冷静。 房产证? 应正森听到这三个字瞳孔一缩,闪过一丝超出认知之外的迷茫,“房产证在你手上?!小兔崽子,你拿房产证要做什么!” 过往的认知并未让他意识到房产证的重要性,在他看来只要他做主,这个房子买卖也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他伸手就要抓住应嘉芜的衣领,就在此刻,徐成祈从房间走了出来,立刻将应嘉芜拉至身后,冰冷地望向面前这个和应嘉芜有着直系血缘的男人。 徐成祈天生冷情,亲情更是稀薄。在房间内听到少年强忍着怒气的话,知道应嘉芜比他心软很多。也因为这份心软,才让他有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机会。 应正森昨日对徐成祈的印象就不是很好,过于的有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此刻就站在自家儿子的面前,这种不适感更是铺面而来,“怎么我教训我儿子还有人要插手,你家里人没告诉过你别多管闲事?” “我只知道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徐成祈字字落地,“嘉芜说的没错,这房子如果没有他的同意,在法律上是不能交易的。叔叔要是不了解,可以去了解一下。” “别以为我不懂法律。”应正森嘴硬道,心里却有些打怵。他虽然不了解,但确实当初房产证上是两个人的名字。此刻他对那早逝的前妻又多了几分厌恶。 “叔叔可以先了解,卖房的事慢慢谈。”徐成祈见他有所退缩,乘胜追击。 应嘉芜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心里一颤,心绪万千。他一个人走得太久太久,单打独斗了太久,此刻才发现心早已被撬动。 第62章 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他很清楚,只是自欺欺人太久了,成了惯性。 他攥住徐成祈的肩膀,走出来并肩而战,“房子可以商量卖,但是必须是一年后。” 肩膀的温度使得徐成祈身体一僵,不由自主地追随一旁少年的目光,电光石火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在这里留有太多童年的记忆,或许是还对父亲抱有幻想,让应嘉芜决定在成年之后解决这件事。但对于少年那颗坚韧而柔软的心的了解,他知道是前者。 应正森眉头紧蹙,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叼上也不抽。看儿子态度松动,虽然目的没有达到,但起码还是动摇了些,“那得让我想想。”重点是他要先去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个说法。 本以为会心累,没想到说清后应嘉芜感觉整个身体都轻松多了。应正森虽说会再想想,但他知道会同意的。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主要是徐成祈来了一天,他也没带他出去逛逛。这是江北市辖一个很小的普通乡村,和大多数的乡村没什么两样。 “说起来我小学就在村尾,要去看看吗?”应嘉芜小学在村小上过一段时间,记忆也停留在很久以前了。 徐成祈欣然同意。他见过应嘉芜小时候的样子,和现在的模样没什么太多的区别,但小时候更爱笑,大大的眼睛总是弯成月桥。 两人到了小学门口。幼时高大的建筑此刻格外的矮小,教室空荡荡,铁栅栏式的校门紧锁着。应嘉芜也没想到会这样,和徐成祈互视一眼,下一秒两人笑了出来。 “怎么我学校还倒闭了呀。”应嘉芜吐槽说。 一旁有路过的大妈看了两人一眼,好心道:“现在小学早就合并到镇上去了,都两三年了。” 应嘉芜见状耸了耸肩,“好吧,这次是真不知道带你去哪里了。” 徐成祈被他逗笑,“可以过去看看。” 两人绕着这所破旧荒芜的学校逛了几圈。 “你还记得小学时的事吗?”应嘉芜拔了根野草拿在手里晃来晃去,偏头问。他很好奇徐成祈小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是现在这样的性格,还是完全相反。 徐成祈思索片刻,“记得,但印象不太深。”他小时候脾气太臭,只记住那些和他吵架的小朋友,甚至这么多年过去,良好的记忆力也能让他能立刻想到吵架的原因。 当然,这种黑历史他是不会说的。 “你呢?” “不太多了,就记得小时候不想上学,搬着板凳要回家,又被我妈连人带板凳送回学校了。” “这么捣蛋吗?”徐成祈笑道。 应嘉芜调皮地眨了眨眼,“我也是有点个性的。” 两人下午又去扫了墓。应嘉芜本想一个人去,可又不能把徐成祈一个人扔在家里,没想到徐成祈主动提出了这件事,于是便一起去了。 等到晚上应正森询问了几个有“大见识”的人,得知确有此事后,终于松了口。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一年的时间能劝应嘉芜回心转意,将房子落在自己的名下。 “以后我拉货有时间了也会常回来看看你。”应正森说。 应嘉芜翻了个白眼,无视这个自我感动。他想今晚就回江北,询问了徐成祈的意见。 没想到徐成祈垂眸看了眼不远处的床,云淡风轻,“明天回吧,老陈不会说什么的。” ----------------------- 作者有话说:小徐:上课还是和老婆睡一张床我还是知道哪个更重要的 第54章 因为我喜欢你 054 语文课上, 赵浩扬昏昏欲睡,被班主任危险的目光盯了两次后又手动放大双眼, 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身后两个空空如也的座位,“你说他们同桌俩怎么都没来上学?” 徐神这不用多说,上个星期几乎没来过。倒是嘉芜,上周五放学分开后就没有见过面了。 “可能也请假...”陈翰林话还未完,教室门先出现了两道阴影,而后两个少年出现在众人面前。 徐成祈:“报告。” “进。” 赵浩扬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两人走了过来,应嘉芜对他单眨了眨眼, “诶, 这怎么一起来的?”他之前还记得嘉芜说徐神回了沪市。 没有惊讶,陈翰林甚至白了眼至今毫无察觉的同桌。 本来打算昨晚回,在徐成祈的提议下,应嘉芜二人在家里又住了一晚这才回来。回来的车上,应嘉芜靠在徐成祈肩膀上昏昏欲睡,到了江北才反应过来, 他们已经回到江北了。 虽然他不知道在家再住一晚的意义在哪里,尤其是还要难为徐成祈和他挤在一张床上。 回到熟悉的座位上, 安心的气息铺面而来。上课偷偷睡觉的前桌, 偶尔死亡凝视的班主任,还有一侧刚拿出课本的徐成祈,无形中让应嘉芜的心平静下来, 逐渐进入学习状态。 徐成祈随手打开课本,本想问少年还困不困,入目的却是少年认真立体的侧脸。因为脸颊压在他的肩膀处许久,白皙的脸上有一道很浅的红痕, 蜿蜒至嘴唇处消失。 徐成祈顺着那道痕迹直至那张薄唇注目许久,过于侵略性以至于让人无法忽视,应嘉芜疑惑地歪头看来,他才移开目光,垂眸捻了下手指。 下课后赵浩扬刚转头过来,还未问什么,郑一诺小跑过来,双手攥住应嘉芜的课桌两角。应嘉芜下意识向后仰去,徐成祈伸手虚扶了下他的腰侧。 “怎么了啊姑奶奶,这么着急?”赵浩扬问。 “主角回来了我能不急嘛。”郑一诺瞥了他一眼,兴致冲冲看向两人,完全是越看越满意,“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先排练一场看看效果。” 徐成祈:“我都有时间。” “台词我还没有背好。”应嘉芜整个周六日都用来处理应正森这件破事,剧本到现在还安安静静躺在书包里无人问津。 “没事,剧本先不着急,你们两个人才是重点。”郑一诺笑得一脸灿烂。 应嘉芜:“......” 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危险。 “那我也是,都有时间。” 见两人点头,郑一诺双手一拍,“行,那我现在就去问其他人。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晚就排练。”她一蹦一跳地跑走。 赵浩扬瞠目结舌,叹为观止,“她踢球都没这么积极。” 应嘉芜笑了笑,“这次活动全校都会观看,她这么重视也是负责人吧。” “诶,不说这个了。我还想问呢,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我记得徐神不是说回沪市处理事情了吗?”赵浩扬难得记性好没有忘记之前的疑惑。陈翰林不禁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应嘉芜下意识看了徐成祈一眼,少年此刻幽幽望过来,莫名有些期待,像是要名分一般。 应嘉芜摇摇头,“一些原因吧,我们在我老家玩了两天。” “双人旅行啊。”赵浩扬扬声道,“这么幸福。” 应嘉芜:“....”他就不能指望能从赵浩扬口中听到什么好听的话。倒是徐成祈第一次发现赵浩扬还是会说话的,会说话就多说点儿。 郑一诺的效率非常快,联系好所有人直接定到晚上排练。索性四人也没有回家,随意找了家店吃了晚饭就到了排练的地点。 应嘉芜翻了两页剧本,有些好奇,“你还记得剧情吗?” 徐成祈手里拿了份应嘉芜早就打印好的剧本,耸了下肩,“这样的剧情,想忘掉也很难。” 确实。 不得不说,每一次打开剧本都会再次给应嘉芜一次冲击,并由衷感慨郑一诺真是个神奇的人。 “今天我们就先派练几场重要的戏,相关片段我已经发到群里了。大家先准备,十分钟后就先排公主遇到七个小矮人的场景。”郑一诺拍板,摸了下下巴,“道具组,先把王冠拿过来。” “王冠?”应嘉芜就见道具组的女生还真拿过来了一个王冠样式的饰品,还递了过来。 “先随便买的一个,到时候正式上场的时候再换。”郑一诺说,“先戴上看看尺寸合不合适。” 大概是考虑到反串,王冠很朴素,很简单的样式。于是在众人的注目下,应嘉芜拿过来缓缓戴在头上,“还挺合适?” 他本就长得漂亮,心结解开后眉眼间多了几分洒脱,对容貌毫不自知的模样更是多了吸引力。徐成祈目光幽深,靠在一侧,看他冲别人笑,商量剧情,攥住剧本的手发白。 那些晦涩无法窥见的心思依旧没有见光之日,但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第一场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见面,道具组也给小矮人们准备了道具,一人一件灰色披风。应嘉芜还好奇摸了摸陈翰林那件披风,“这是买的吗?” “老陈赞助的,老陈家里有人好像是裁缝,直接买了布缝的。”郑一诺回。 “裁缝?”应嘉芜惊讶了下。为了让他们排好这次剧,建军还真是出了大力。 第63章 每人披上披风,拿着剧本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七个小矮人,胖瘦高矮都有,甚至还有一米八的小矮人,一人一件灰扑扑的披风,有种别样的好笑。 应嘉芜都笑场了好几次,咳嗽了两声才严肃下来念台词。 赵浩扬演王后,还没轮上他出场,蹲在一旁看台上兄弟俩表演。还真别说,他们家嘉芜还真演得挺像那回事。他正欲给徐成祈分享这个发现,却见徐成祈手机镜头正对准台上的人。他眼睛偏黑的地方多,盯人的时候总让人莫名发怵,有种被冷血动物窥视的感觉。 不过赵浩扬倒没有以前那么怕了,“徐神你这也忒精了,我怎么就没想到拍下来取笑许仙。” 徐成祈淡定垂眸看了眼镜头里的画面,“嗯。” 但凡赵浩扬好奇看一眼就会发现镜头里被放大了四五倍,只出现了应嘉芜一个人,完全是少年的独角戏。 赵浩扬也拍了两张,p成表情包发到群里。 这场排的很顺利,下一场是小矮人去劫城堡救公主的剧情。应嘉芜翻了下剧本,“这不是很后面的剧情了吗?”他记得都快结尾了。 “这不难得凑齐你们两人,就先排练一下看看效果。道具组的人也想先看看场景到时候再看什么道具合适。”郑一诺说的义正言辞,“你们说是不是?” 道具组的女生们闻言一齐小鸡啄米般点头。 应嘉芜:“......” 听起来也挺有道理。 “这一幕看起来是群像戏,实际上小矮人是没有台词的,你们只需要站在后面当背景板就行。”休息好了,众人围坐一起,郑一诺开始讲戏,“最重要的是公主和王子的对话。” “没有小矮人的努力,公主也走不了吧?”应嘉芜微微仰头,暖色的灯光让本就白皙的脸如羊脂玉般温和滑腻。他大概忘了摘掉头上的王冠,眼神迷茫的模样看得徐成祈心里一软。 “我觉得,公主能走是因为王子发现自己用这种方式留不住,所以才会愿意让她离开。”徐成祈难得发言,将众人目光吸引过去。 “但是他在前面这么...疯,后面放手。他舍得吗?”应嘉芜现实生活中没有遇到过这类偏执疯狂到极致的人,也没太多的想象空间。 一个这么偏执的人会放弃原本拥有的东西吗? 在场的人讨论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我感觉吧,这就是一个疯子,我们肯定理解不了。”赵浩扬说完就感觉后颈一凉,下意识摸了下脖子,“郑一诺你写的剧本,你来说。” 看到自己写出来的剧本被拿出来讨论,郑一诺当然是开心的。不过说到男主角的人设,只有她和同桌知道,这是特意参照了徐神这个人写出来的,当然她们稍微艺术放大了些。 但是这事肯定是不能说的,“徐神呢,你是怎么觉得的,作为饰演者。” 众人注视下,极为冷淡的一张脸微抬,反问了句,“疯狂的爱不算爱吗?” 应嘉芜一愣,好像也有些道理。 郑一诺紧紧抱住同桌的手,更加肯定,这主角果然没选错。 讲完剧本后排练。应嘉芜见过徐成祈校庆时拉小提琴的视频,长身玉立,十分吸睛。但和徐成祈面对面排练还是第一次,说不上来的感觉,只是个排练,平时又不是没有面对面,可灯光落在徐成祈身上时,他的心莫名顿了下,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甚至让他有些紧张。 他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看向台下,“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开始!”郑一诺说完摇了摇头,“我写剧本不就是为了看这个画面吗。” 应嘉芜吸了口气,在心里默念三声这是演戏,他是主角,才平静下来。 “你真的要走吗?”徐成祈,不,或者说是王子此刻目光深情而疯狂。 应嘉芜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狠心撇开头,“所有,你所有的事都在骗我。我不想在生活在欺骗的世界了,放我走吧。” “欺骗?难道不安全吗?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他们所有人都有可能害你。只有我才会保护你,只有在我身边,我们才能得到幸福。” 剧本有大段大段的台词,但是并没有说要用什么样的语气演出来。听起来如言情剧般的词,偏偏徐成祈声线压得很低。 赵浩扬搓了搓肩膀,“不是错觉,徐神平时看人也这种感觉。” 郑一诺满意点头:“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赵浩扬:…… 台上,七个小矮人已做好带白雪公主冲刺出去的准备,却没想到此刻王子突然攥住了公主的手。 应嘉芜双眸一紧,茫然地看向剧本之外的意外。 “我放你走。不是因为想,而是因为我喜欢你。” 台下隐隐传来尖叫,可应嘉芜的世界再无其他声音,心在此刻撬动一角。 ----------------------- 作者有话说:真的再次回归小应在开窍和懵懂的边缘,小徐已开始使用各种手段表明真心。 看到北方今天初雪,好想看雪啊 第55章 我喜欢他? 055 排练完, 郑一诺兴致冲冲地拉着他们讨论剧情,毕竟刚刚台下传来的尖叫就有她的一份。 “这个台词比原来的还要好, 徐神你也太会发挥了。嘉芜,你说呢?” 应嘉芜仍然有些恍神,脑海里还萦绕着徐成祈那句“我喜欢你”。不对劲,他感觉有些不对劲,狠狠摇了下头。 那只是剧本而已,徐成祈也只不过是按剧本随意发挥,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应嘉芜狠狠咬了下嘴唇,心却出卖了他, 跳的很快。 见应嘉芜没有回, 郑一诺又重复了一遍,“嘉芜?” 徐成祈幽深目光落在一旁明显在沉思的少年身上,自然也无法错过在灯光下少年微红的耳垂,“怎么了?” “啊?没事。”应嘉芜下意识急急看了徐成祈一眼,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依旧冷脸。他松了口气, “刚刚在想其他的剧情。我觉得发挥得很好,特别好。” “那你喜欢吗?”郑一诺脸上多了丝坏笑。 “啊?”应嘉芜被她问的一懵。 徐成祈轻咳一声, “今天的排练就这些了吧?” 郑一诺也只是好奇问了嘴, 没指望应嘉芜会回,忙点了点头,“今天就先排到这里。”她拍了拍手, 示意众人可以收拾东西解散了。 回去的路上,赵浩扬正向三人吐槽,“说好了我的戏份还挺重,怎么今晚就没出场的机会。” 奈何平时最捧场的人此刻正神游天外, 徐成祈又一向不爱言语,只有陈翰林理了他一句,“你戏太多。” 赵浩扬:“嘿,许仙你是不是欠收拾。” 两人打闹起来。 排练后少年罕见地沉默让徐成祈下意识焦虑,眉头微蹙,“怎么这么沉默,是因为排练吗?” 是因为那句台词吗,胆大如徐成祈也猜不出来,可在那一刻,他确实忍不住说出了心中所想。 或许是隐藏太久了,这一次没有忍住。 应嘉芜一言难尽。他总不能说,在听到那句“我喜欢你”后他心里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完全描述不出来,有些微妙,甚至是一丝丝的莫名其妙。 那也太奇怪了。 他微微仰头。徐成祈站在他身旁,帅气到挑不出一点儿错的脸。那双总觉得有些冷淡的双眸此刻正担心地望向自己,隐藏在其中更深的情绪,应嘉芜暂时还看不懂。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家里那些事。”他找了个借口。 徐成祈眼底的光暗下,有些失落,却也习惯了,“放心,你父亲为了卖掉房子,在这一年之内应该不会为难你。” 应嘉芜叹了口气,点了下头,他明白的。只是父子一场,现如今需要靠房子来要挟彼此,命运多少有些坎坷。 走到街口,四人分开。应嘉芜看着徐成祈独自远去的背影,莫名有些难受,叫他的名字。徐成祈眼里惊讶。 “晚安。” 路灯下,徐成祈脸上露出很浅的笑,“嗯,晚安。” 没想到应嘉芜已经回来,刚收拾完东西的李芬看他一愣,勉强笑了笑,“嘉芜..回来了?”她又朝他身后看了眼,“你爸呢?” “老家。” “今年不走了吗?”李芬闻言竖起耳朵,停下手中正在忙的事,“打算待到过年?” 听起来很像关心,事实上也只是为了打听八卦,满足好奇的欲望,很世俗也很常见的人。 应嘉芜应付应正森已经累了,对李芬也没什么特别好的脸色,平平淡淡,“我不知道,你问他。” 他上了楼,倒是李芬因为这句话气得直抚胸膛,说他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 应鹏还没回来,楼上只有客厅的灯亮着。江北市地处南方,冬天没有地暖,再加上走的时候没有关窗,此刻房间里冷意十足,夜晚的冷风呼呼灌进来,床单一片冰凉。 第64章 应嘉芜关上窗,收拾好衣柜,把过冬要穿的衣服放在最上层,而后直接躺在床上。 妈妈留给他的银行卡还在口袋里没有动,比起金额,妈妈从始至终都挂念自己的心让整个冬日都变得温暖起来,也不会再怕什么未知的挫折。 他手里攥着那张银行卡,仰面躺在床上,眼前突然浮现出徐成祈的模样。银行卡“啪”地一声掉在床上,他也“啪”地一声拍了下脸,决定如同当初再次求助广大热心网友。 事不宜迟。 “我有一个朋友,他认了一个老大,对他特别特别好,帮他学习,还帮他解决家里的事。反正在他心里,不只是老大,还是特别好的朋友。 但是老大有一次就是不小心说了句“我喜欢你”,当然是特殊原因,我这个朋友突然就觉得心里特别不舒服,为什么?” 看了又看,他才发出去,还没人回复。见大家在微信群聊起来,他去窥了会儿屏。等到半个小时后回来,吓了一跳,居然已经有将近百条的回复。 网友此刻都这么闲吗? 他翻动屏幕。 “是一个朋友还是lz自己,这很重要。” 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吧? “老大不都是收保护费的吗,哪还有这么好的,这是有想法吧?” 应嘉芜甚至不用想都否决了这个评论。 绝对不可能的事。 “你们讨论没抓住重点,重点难道不是为什么老大说句我喜欢你,lz就不舒服吗。还有傻孩子,那不叫不舒服,那叫心动。” “点了楼上,经鉴定,lz,啊不,准确说是lz的朋友也对老大有好感吧。” “为什么我倒是觉得是老大喜欢lz呢?好朋友会除了照顾还会说我喜欢你吗?” ...... 应嘉芜非常想提醒是“一个朋友”,奈何从四五楼开始,所有的评论都是说lz,无力纠正。 更不要说哪怕是看起来就很有冲击力的评论区。 徐成祈喜欢他? 怎么可能! 应嘉芜下意识否定了这条评论。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他虽然母单,但还是见过小情侣的。 徐成祈...完全不像! 他很少听徐成祈谈起自身的恋爱情况,但在徐成祈身边待了这么久,对方也绝对是单身。更重要的是,他也完全想象不到徐成祈谈恋爱,甚至是喜欢别人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还是觉得不可能。 于是他又在帖子上补充了点儿,“都是男生,老大应该不喜欢小弟。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会不舒服呢。” “lz为什么说老大不喜欢小弟,我觉得还是不要为暗恋的人回答,坏笑.jpg” “我们还没问性别,lz已经开始幻想能否谈世俗恋爱的可能了,没事我们广大网友会是你最坚定的后盾!” 应嘉芜:“......” 他就不应该在网上问这个问题。网友们看似在回答,实则完全没给出答案。 他翻了很久,才翻到了一条看起来合理的回复。 “我想大概是因为在lz心里,老大非常重要,比你想的还要重要。”应嘉芜看到这里时,尚且觉得有道理,又继续往下看。 “你不舒服可能是因为他在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在想这句话对别人说会是什么样子,而他谈恋爱这件事很显然你内心是无法接受的。不知道对方对你什么感情,但是lz,你可能已经喜欢上他了。很显然,你不想承认。” 狭小的杂货间改成的卧室里,手机屏幕因太长时间没有动,亮度已熄灭,黑屏印出少年瞪大的双眼。 他喜欢徐成祈? ----------------------- 作者有话说:网友:他可能喜欢你 小应:谁说的!我们平时相处完全不像情侣 第56章 不许瞒他 056 隔日, 江北市一大早风里夹杂雨丝,路上行人人手一件羽绒服配围巾, 生怕寒风刺骨。 应嘉芜昨晚本就因为这事折腾得睡不着,窗户不隔音,外面风还吹了一宿,今早醒来整个人无精打采,脸都白了几分。 徐成祈今日打了把黑伞,见他羽绒服敞开跑过来,眉毛微皱,手已经摘下围巾, “戴上。” 应嘉芜想到那个帖子, 下意识停下脚步,闪躲了下,又觉得这件事本来和徐成祈也没有关系,尴尬解释,“我不太冷,你戴着吧。”他忙垂眸, 手快地拉上拉链。 徐成祈动作一顿,静静看了他一眼就确定, 他在躲着自己, 哪怕就这一秒。他神色如常,戴上围巾。 “今早想吃什么?” 应嘉芜哪里知道徐成祈有多关注自己,哪怕是一次皱眉的小表情徐成祈都不会错过, 各种分析。 应嘉芜努力假装和平时一样,“别总是按我的想法,今天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他可是徐成祈的跟班,怎么能是他做主呢。 徐成祈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把他往伞里拉了拉,“再退出去雨要淋在身上了。” 应嘉芜装乖笑了下,耸了耸肩,仍表示“你说了算。” 没有问题是不可能的,但徐成祈还想再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眼伞外垂落的雨丝,“鸭血粉丝汤呢,还热一些。” “你又听我的了!”昨天他和徐成祈聊天时还说想哪天吃鸭血粉丝汤。这徐成祈,还是没变! 徐成祈纵容又无奈,翘了下嘴角,“没有。口味淡,我也想吃。” 徐成祈是沪市人,很少吃辣,奈何江北市算是比较重口味的一个城市。应嘉芜当然知道这件事,又看了两眼徐成祈,点头答应,“那就吃鸭血粉丝汤。” 两人并行躲在一把伞下,小雨淅淅沥沥落在地上。应嘉芜不忘道:“那我要加两勺辣椒。” 徐成祈回了句“好。” 教室里早已开了空调,28度的温度让整个教室变得暖呼呼,也更让人昏昏欲睡。 吃完鸭血粉丝汤,应嘉芜整个人都觉得回温。今早老陈的早自习,依旧背课文,这正好给了他摸鱼的时间思考一下那群网友的回复有没有一个靠谱的。 看到少年拿出课本,徐成祈还有些惊讶,下一秒却见应嘉芜将课本立在桌子上,自己则是低头躲在课本后面。 徐成祈:“......” 果然还是他想得太多了。 他拿出套试卷,左耳戴了只耳机,不时地看一眼。见少年没有动静也没意外,大概又是睡着了。 老陈早自习不爱检查,也不会有人叫醒,大概是熬夜了,这节课正好补充精力。 徐成祈很快地浏览完题目,一笔划上答案,仍有些在意早上应嘉芜说的话。 “徐成祈” 很小声,掺杂了忐忑,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徐成祈:“?” 没有睡吗? 应嘉芜双手抵在桌前,躲在书后偏头看他,“你谈过恋爱吗?”却见徐成祈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眉头微蹙,下意识让人觉得危险。 徐成祈攥笔的手青筋分明,眼神微眯,“为什么这么问?” 谁告诉应嘉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明明少年之前对此一无所知,天真得可爱,可今日早上突然就变了,此刻居然还问他这样的问题。 他们平时都是一起出行,就连应嘉芜回老家,他也都在身边。联想到少年昨晚熬夜,那个人只可能出现在网上。难道少年网恋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徐成祈只觉得妒火横生,那些早就如藤蔓般野蛮生长阴湿晦暗的心思此刻也无处隐藏。 应嘉芜没想到徐成祈突然这么严肃,甚至是有些害怕,他眨了下眼,张了张嘴,小声道:“我就是突然好奇。” 徐成祈认真地看他,察觉不出什么其他的东西,“没有。” “没有吗?!”应嘉芜有些不可思议,嘴巴微张,又怕被人听到,鬼鬼祟祟。 也不算特别惊讶,但还是有些意外。 徐成祈甚至有些气笑了,反问他,“你谈恋爱了? ” 应嘉芜下意识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呀。” 徐成祈挑了下眉,像是在回应“所以呢”,轻声引导,“那你怎么突然想这些事的?” 他突然变成了另一种意义的家长,面对可能有早恋念头的应嘉芜,恨不得把这种念头现在就掐死在根中,除非和他有关。 应嘉芜抿了下嘴,他总不能说,嘿,发生了件好笑的事,昨晚有人说我暗恋你。要是这么说了,怕是和徐成祈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无论是跟班还是朋友,他都很珍惜和徐成祈之间的关系。 “是因为昨晚排练吗?”徐成祈又问。 排练? 应嘉芜瞬间坐直,“那就是剧本而已,我知道的。就是昨晚刷到了个帖子。”见徐成祈仍然看自己,认真到无法忽视的样子。 不是徐成祈以前的求知欲都这么重吗,应嘉芜心里打鼓,没办法,只能硬是给徐成祈编了一个爱情故事。 第65章 “就是这样,我刚睡不着就突然想到了。” “这个故事总感觉好像之前听过。”徐成祈听完故事,沉思片刻突然道。 应嘉芜:“?” “啊?” 这不是他编的故事吗? 徐成祈薄唇微翘,眨了眨眼,“有可能是错觉。” 应嘉芜松了口气。 不是,怎么就感觉和做贼似的,明明什么事都没有。 徐成祈看他明显歇了口气,有些可爱,但眉眼依旧冰冷。 嗯,绝对有事瞒他。 ----------------------- 作者有话说:小应:你要学会自己说了算! 小徐:那我要和你谈恋爱呢? 小应: 第57章 排练 057 校庆定在了12月25日, 正好还是圣诞节当天。用赵浩扬的意思就是“三节同过”,校庆日, 圣诞节,元旦放在一起,买礼物都只买一份。 不过这句话被陈翰林无情地以一句“你有送礼物的人吗”回了过去。 排练也进入尾声,大段大段的台词,虽说算不上倒背如流,应嘉芜也能说是滚瓜烂熟了。 “这要是语文能说成这样,你肯定能上120。”校庆日的前一日排练,赵浩扬一手拿剧本笑道。 应嘉芜作势对他挥了挥拳头, “你都不及格还打趣上我了。” “那是我有自知之明。”赵浩扬嘻嘻哈哈, 看了眼休息室门口,“诶,徐神回来了。” “又转移话题。”不怪应嘉芜,赵浩扬已经好几次拿这招忽悠他好几次了,他再也不相信了。 赵浩扬无辜地看向站在应嘉芜身后的徐成祈,耸了耸肩。徐神看到了, 这和他可没什么关系。 徐成祈脸上闪过很淡的笑,微微弯身。微凉的椰子水贴在脸上的那一刻, 应嘉芜下意识向后一仰, 背部抵到少年,仰头是一张熟悉帅气的脸。 “徐…徐…” 应嘉芜嘴巴微微张大。 “嗯,徐成祈。”徐成祈被他的模样逗笑, 替他说完自己的名字,又在他面前晃了两下椰子水,“想喝吗?” “嗯嗯。”应嘉芜点了两下头。少年的脸并不属于特别乖的类型,但他下意识的动作在徐成祈眼里像猫类动物一般, 可爱骄矜。 徐成祈将塑料袋递给赵浩扬,示意他将水给大家分了,自己则是自然地拧开瓶盖而后将水递给应嘉芜。分完水后回来的赵浩扬看到这一幕丝毫不惊讶,完全是常态,他蹲在一侧喝水。 “你不喝吗?”应嘉芜接过水。 “不渴。” 徐成祈摇了下头,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应嘉芜注意到那道目光喉咙一紧,差点儿呛到,忙将水咽下,咳嗽两声才感觉好多了。 “不要这么急,会呛到的。”徐成祈不赞成皱眉,递过纸巾。 “我……太急了。”应嘉芜吐了吐舌,“诶,刚刚郑一诺好像找你有事。” “?” 徐成祈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人,“我过去一下。” 应嘉芜“嗯嗯”两声,看他走了下意识松了口气。 “诺姐有叫人吗?”赵浩扬疑惑歪头看他,他怎么没有印象。 “你开小差能有什么印象,喝你的水吧。”应嘉芜口不择言。索性赵浩扬也心大,没怀疑。应嘉芜抱着那瓶水,微微抬眼,先是看了眼不相干的人,而后目光才落在徐成祈身上。少年此刻站在窗户旁,大概是讨论剧情,他目光认真,不时地回一句。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的发丝,一点儿都不像他冰冷的性格。 应嘉芜攥紧瓶子,视线移开。他不同意那个帖子里面说的“他喜欢徐成祈”,就是那个帖子才把他带歪了胡思乱想,还莫名紧张。 但他很同意里面一句话,徐成祈对他而言很重要,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件事。 所以还得怪网友,说得那么雷人,还害他胡思乱想,静不下心来。这么一想,应嘉芜轻松了很多。 “打算说完台词后,以这个动作结束作为结尾可以吗?”郑一诺一手卷起剧本问。虽然这个剧本诞生之初藏了不少私心,但作为自己的开山之作,尤其还要被搬到舞台上演出,在排练阶段她是越来越上心。 徐成祈若有所思看了眼应嘉芜,少年此刻正低眸专心致志扣瓶子上的包装,仿佛刚刚那道视线只是错觉。 “徐神?”看徐成祈没有回复,郑一诺叫他的名字。徐成祈很快回头,郑一诺都没看清他在看谁,但猜也能猜出来。 “嗯,可以。”徐成祈顿了下,“今晚排练吗?” “不排了,直接明天演,正好晚上也给大家休息的时间。” 他们这场剧演下来不到一小时,明天下午演出,好好休息一晚也能呈现最好的表演状态。 徐成祈微微颔首。 “衣服来了!”休息室门口,刚拿衣服回来的陈翰林吆喝道,一群人齐齐凑了上去。 原先小矮人的衣服是灰袍子,后来陈建军看了一场他们排练觉得太不起眼,元旦还是校庆,当然得瞩目一点儿,又拿过去重新做了。像是剧里王子、公主和王后的衣服,都是提前买好,今天一并由不用排练的小矮人组去取。 “先试先试,建军说了要是不合尺寸今晚就改。”大冬天的,陈翰林硬是出了一额头汗,“我刚看到二班他们也拿了衣服,走民国风。” 二班节目是班级诗朗诵,他们也都有耳闻。尤其是前几日晚自习,朗诵声直接穿透一班墙壁。 “咱们和他们不是一种风格,我打听了也就咱们班演剧本,独一份儿。”赵浩扬往箱子里面瞅,“我的王后服呢?”几人乱哄哄地站在箱子旁分衣服。 “怎么不过去?” 声音轻飘飘在耳边响起,应嘉芜下意识耳朵一热。刚才还站在窗户旁的男人不知何时无声地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 “裙子,也没什么好看的吧。” 应嘉芜现在还记得之前郑一诺发给了他一堆公主裙的链接,让他选个喜欢的,准确说愿意穿的。他答应穿,但也不代表他对这些东西有兴趣啊,最后还是服装组定的,说是非常简单中性。 低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宛若错觉。应嘉芜瞪他一眼,“笑什么?!” “我觉得这次演出一定会很成功。”徐成祈目光认真。他音色冷冷的很是抓耳。应嘉芜心莫名有些痒,舔了下干涩的嘴唇,低声应了下。 “应哥,你的衣服。”郑一诺将黑色防尘罩拿过来递给应嘉芜。 应嘉芜本想说自己稍后试。郑一诺也没走,只一脸期待地看他。 “……” “现在试吗?” “主要是现在试也好看情况改。道具组也准备好了,一会儿还得看一下化什么妆。”郑一诺眨眨眼,身后两个道具组的女生也跟着点头。 徐成祈忍俊不禁,“试试。” 应嘉芜拎了下那防尘罩,“还挺重。”挺有分量。 “那可不是。”郑一诺得意道,“赵浩扬已经去换了。” “他穿什么不高兴。” 郑一诺:“……” 这倒也是。 这休息室当时专门给艺术生建的,特意建的更衣室。应嘉芜抱起防尘罩进了换衣间。 “徐神,你的衣服就自己准备啦。”郑一诺说。 徐成祈:“嗯。” “到时候经费就麻烦你去报销了,这里面最贵的就是公主那件裙子。学校应该能报销吧?”郑一诺问。之前徐成祈联系她,说负责这次服装的经费报销的事。这次服装花的钱他们都是报给徐成祈,徐成祈再往上报。 徐成祈应了声,目光虚虚落在前方。 更衣间里,应嘉芜严峻地看着放在凳子上的裙子,或许说一件繁复又简单的裙子。简单在于它的色彩并不多,是应嘉芜小时候对白雪公主唯有的印象里裙子的颜色;繁复在于一层又一层的裙摆,如同绽开的花瓣,又像蛋糕般展开。 毕竟当初答应演的是自己。 应嘉芜咬咬牙,拿起裙子,开始研究怎么穿。 这边赵浩扬已经穿好衣服了,高高拎起裙摆,黑色运动裤映入眼帘,“嘿,大家觉得怎么样?”王后的衣服没有太复杂,他直接就套上了。再加上他最近新剃的寸头,浓厚的眉毛和明显的男性气质,给人一种滑稽感,或许说一看就是演反串的。 偏偏他还特意做了几个动作,把休息室仅有的道具组几人逗得人仰马翻。 “我说什么看起来这么违和,你把假发戴上啊。”郑一诺把假发递给他,“诶,徐神,应哥的假发在这里,你不然给他送过去。那衣服挺复杂,可能会有点儿难穿。” 徐成祈看郑一诺,郑一诺无辜回看。徐成祈接过假发。 应嘉芜猛猛叹了口气,终于把自己套进了裙子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喘了几口气。下一秒响起脚步声,试衣间的门传来“咚咚”两声。 第66章 “有人。” “是我。” 徐成祈? 他怎么来了…… 应嘉芜下意识挺直背靠在格子间。 “郑一诺让我来送假发,看看你有没有换完衣服。” 熟悉低沉的声音。 “我…换完了。”应嘉芜莫名觉得有些干渴,深呼吸一口,手放在更衣室的插锁上,而后推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徐成祈向后退了一步,仰头看向换衣间走出来的人。 没有镜子,应嘉芜也不知道看起来有多怪,反正剧本都背完了,到时候直接演就行。可门外是徐成祈,他下意识紧张地攥住裙角,湿润的眼眸微颤抬眸看向面前逆光而站的人。 时间突然变得很慢,慢到应嘉芜甚至觉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没有忍住,先开了口,“咳,很奇怪吗?” 徐成祈认真缓慢地扫过少年的身体,脸庞,“不奇怪,很合适。”他的目光过于庄重,本就幽深的眼眸更是让人摸不出情绪,生出几分阴郁之感。 “那就好。”应嘉芜不自然地捏了下手心,“那走吧,他们应该等很久了。” 徐成祈第一次如此后悔说了刚刚那个借口。 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怎么嘉芜比我换的还慢,我还想看他穿出来什么样呢。” “放心绝对没你好笑。” “我这叫为艺术献身。” “……” 声音渐近,两人走到了更衣室门口。赵浩扬先是第一眼看到了徐成祈,“徐神,别说嘉芜还没换好啊。” 已经看到换衣间门口的人,郑一诺硬生生停下了脚步,一手攥住赵浩扬裸露在外面的胳膊。 “你眼睛有问题吗?”应嘉芜笑问,歪头看向门口。 郑一诺:“卧槽!” “我看看……卧槽!” 两人此刻呆若木鸡。 ----------------------- 作者有话说:小应开窍近在眼前了 第58章 爱在心口难开 见郑一诺和赵浩扬反应如此剧烈, 应嘉芜有些不好意思,“特别违和吗?” 果然刚刚徐成祈还是太好说话了, 居然还说什么合适。 徐成祈无奈甚至无语地看向两个已经看呆的两个人,果然是藏不住事的年纪。 “不不不,不违和。”郑一诺回过神来,拨浪鼓一般摇头,“很……漂亮。”最后两个字她声音放轻了很多。 其实在原本选服装时,道具组的女生纠结了很久,一方面考虑到应嘉芜到时候的动作,裙子还是以简单为主。 但最后还是她突然在网上找到了一条这样的裙子, 完全意义上的公主裙, 她们都很喜欢,非常适合认为,就是价格不适合。 后来还是在问过徐成祈意见,得知可以报销后,她们这几人一致决定就买这条裙子了。想过很多次,但是没想到应嘉芜穿上是如此的合适。 少年身材纤细修长, 裁剪合适的裙子修饰出完美的腰肢和修长的脖颈。 略长的头发恰恰柔和了这张脸的攻击性,一张苍白秀美的脸看过来, 那双黝黑如夜色沉浸的眼眸满是无措, 甚至让人说不出一句狠话。 “应……应哥,没想到你穿起来比我合适多了。”反应过来的赵浩扬随之点头,结结巴巴感慨了句。 应嘉芜难为情低头舔了下干涩的嘴唇, 这才看到赵浩扬穿了他心心念念的王后服来的,“你这裙子看起来就很好穿。” “我套头一下就套进去穿上的。”赵浩扬得意道,“也还不错吧?” “不错。” 应嘉芜看向郑一诺,“衣服没什么问题的话, 我就换下了?”脖子裸露在外面的部分太多,透风。 “诶先别换啊,你假发都还没戴上呢应哥。”赵浩扬突然提醒道。 应嘉芜:“……” 平时他都没见赵浩扬记性有这么好。 “等一下,这假发你们可能搞不定,我让道具组的人过来,先戴上试一试。”郑一诺晃了晃手机,声音兴奋,“算了,我去找她们。”兴冲冲跑了出去。 更衣室里就剩下了他们三人,也幸好是三个人。应嘉芜下意识扣手指,“诶,许仙呢?” “说是他们小矮人每人都得有个权杖,几个人去找树枝去了。” 应嘉芜:“……” 他竟无言以对。 “王后不需要权杖吗?” “我才不拿树枝,有王冠呢,太跌份儿了。”赵浩扬不以为然。 应嘉芜还真有些好奇他们找的树枝。下一秒自两人来了后还未开口,徐成祈示意他们看楼下,“那几个人就是他们吧。” 应嘉芜和赵浩扬忙凑了过去。那七个人正蹲在楼下花坛旁找树枝。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被老师罚出教室打扫卫生。平时学习无精打采,到这事上一个比一个积极。 “这就把许仙的傻样拍下来。”赵浩扬拿手机拍拍拍。 应嘉芜有些好笑,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徐成祈沉默地看过来,目光温和,仿佛有很多话要说。应嘉芜注意到他的衣服,放轻声音问:“你的衣服呢?” “明天。” “那明天我不就是第一个见到的人了?” 徐成祈嘴角微弯,顺他的意说:“嗯。” 这边,郑一诺和另外两个女生走了进来。不愧是朋友,两人几乎是一比一重复了郑一诺的表情动作,这才商量好妆造。 应嘉芜和赵浩扬被拉过去听,但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 徐成祈靠在窗户旁,淡定拿出手机,拍了些照片,又云淡风轻地收起。 讲了半小时,应嘉芜才终于被允许换下了衣服。 这天下午是陈建军特地批出来的时间,让一班专心准备剧本排练和道具准备。走廊上甚至还能听到二班诗朗诵和三班唱歌的声音。 “大家还真是准备得热火朝天。”应嘉芜感慨。 “这次说是会评奖呢。”郑一诺说,“不然老陈怎么舍得下这么大血本,又是做衣服又是整道具。” “说我什么坏话呢?”端了个水杯正打算回班看看,听到学生提到自己,老陈幽幽出现在众人面前。 郑一诺摆摆手,“我们说老师你这次真上心,对我们特别特别好。” 几人连连点头。 老陈怀疑地看了一圈,见徐成祈也“嗯”了声,“行吧,就相信你们的了。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可邀请咱们班课题组老师所有人了。” 应嘉芜惊讶:“所有人?” “当然。龚老师今天下午还说你们俩呢,明天好好演。”陈建军看向这部剧的两位男主角。 徐成祈依旧冷脸,应嘉芜尴尬不失礼貌地微笑了下,那还是可以放低期待程度的。 翌日早晨,应嘉芜到了座位,发现赵浩扬和陈翰林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你俩不会昨晚熬夜打游戏了吧” 昨晚放学后他们就直接回家了,毕竟第二天有演出。应嘉芜回家后家里一片黑,大概是李芬带应鹏出去吃饭,他也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啥打游戏啊,昨晚又复习了两遍台词。”赵浩扬一脸便秘表情,“我平时准备考试都没这么用功。” 陈翰林搓了搓脸,没有说话,但也十分赞同。 “这么努力,今天一定会成功。”应嘉芜鼓励这两个人。 “害,我就希望到时候别卡壳就行。那么多人,万一卡壳了,这得多丢脸。”赵浩扬昨天做梦都是梦到了失误的场景,今早还被吓醒了。 徐成祈淡淡道:“一般梦到什么,反而不会发生。” 应嘉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难得会安慰人。 赵浩扬十分感动:“真的吗,有徐神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刚刚不是也劝你了吗。”应嘉芜头顶问号。 赵浩扬诚恳道:“主要是徐神说话像定海神针,比较稳。” 应嘉芜:“......” 这倒确实。 上午只上了两节数学课,剩下的时间让学生用来准备下午的表演。 实则数学课上到最后,见大家心思都没有在上面,龚红芳无奈又觉得好笑,说到时候她会去看,让大家都好好演。 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耗费精力准备了如此久的事,再加上老师的鼓励,完全是一点就炸,整得应嘉芜都有点儿紧张,中午随便吃了两口饭就马不停蹄回教室看台词。 徐成祈则是去学校门口拿了下午要穿的衣服,除此之外还有一份让司机带过来的东西。他回了教室,少年正认真垂眸看台词,嘴里不时地小声念几句。 甚至走近了,对方都没有发现。 徐成祈将袋子放在桌上,应嘉芜这才发现他已经回来了。他看人也很有意思,先是确认来人,才看他手里的防尘袋,再是桌子上的东西。 “诶?” 曾被徐成祈投喂了将近两个月这家店,应嘉芜看到熟悉精致的包装盒就知道是什么了。 第67章 徐成祈解释,“吃得太少容易低血糖。” 应嘉芜抬头看他,“但是感觉不太有胃口。” “上台前吃了,不然会低血糖。”徐成祈在这件事上完全没有退让,甚至比平时还要强硬。 应嘉芜没拒绝,说了声谢谢,“一会儿吃。你不紧张吗” 问完他想到了那次看到徐成祈拉小提琴的画面,少年应该遇到过很多次这种大场面,看起来非常淡定。 徐成祈坐回在他身旁,“还可以。” 只不过那份紧张不是因为上台表演,也并非台下千百观众。 应嘉芜深呼吸了两口,又看了会儿台词。徐成祈就在一旁陪他,看他吃了马卡龙,又吃了个蛋黄酥。 果然吃了甜的,紧张多多少少被稀释了些。 道具组叫他们去换衣服化妆,应嘉芜拿纸巾擦了擦嘴,带上自己的剧本出发,该验证准备半个多月的成果了。 化妆间此刻已乱成一片,靠门的箱子里放着一堆小矮人的斗篷,道具则是堆在另一个角落。七个人正围坐在中间,乍一看很是壮观。 “你们先换衣服,换完再来化妆。”郑一诺急哄哄道,“现在先给小矮人化妆。” 声音乱糟糟的,别有一番热闹。看大家都这么忙,应嘉芜直接拿过要穿的衣服和徐成祈一起去了换衣间。 都说一次生,两次熟,可应嘉芜穿上依旧还是费了一番力道,他穿好先走了出来,而后一旁的门缓缓打开。 西装笔直,长身玉立,再冰冷的气质也被这一身优雅的衣服中和许多。应嘉芜心砰砰跳着,缓缓眨了下眼。 徐成祈整理了下领结,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起来力道十足,“怎么了?” “没事。”应嘉芜匆匆看了一眼转过头向外走,“走吧,该化妆了。”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徐成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很轻地笑了下,乖乖跟了过去。 化妆间,小矮人已经画好了妆,正站在一旁对戏,一人拿一个树枝。应嘉芜看到他们脸上的妆,不由得一愣,“这是?” “住在森林里,来点儿森林特色。”郑一诺憋笑看了眼他们脸上专门涂的油彩,“老陈刚来了也说好。” 应嘉芜哭笑不得。一旁的两个女生示意他坐下,可以化妆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他一个也看不懂。 “放心,不化浓妆。”左边女生道,“相信我们的技术。” 应嘉芜笑了下,“交给你们了。” 他性格算不上外向,和班上同学大多是点头之交,也就是这一次排练让他和其他人熟了不少。 两个女生也是这次接触才发现应嘉芜不仅长得赏心悦目,脾气也特别好。 应嘉芜闭上眼睛,感觉到刷子在脸上划过的痕迹。一片黑暗之中,那身西装又出现在脑海之中,无法抹去。 “我靠徐神,你这身衣服也太帅了吧!”赵浩扬的惊呼声让应嘉芜硬生生睁开眼睛,一抬眸,少年出现在镜中,此刻正站在他身后看他化妆。 应嘉芜看向镜子中的少年。 徐成祈不需要化妆,只整理了下头发。 应嘉芜见他看自己,小声道:“我有点儿想笑。” 徐成祈闻言笑了。 “别笑,不然妆得花了,马上就好。”一旁的女生忙道。应嘉芜只好憋住笑意,尽量不看他,但又忍不住看一眼。 徐成祈也任由他看自己。 化好妆后又戴上假发,应嘉芜这身造型才算彻底完成。他看到镜子里的人,都觉得神奇。看起来明明是同一张脸,又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 一侧的女生拿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嘉芜,来拍几张照。”郑一诺忙道,拍完几张后,眼珠一转,“你们两个主角站一起拍一张。” “对啊,还没合照呢。” “是啊是啊,正好当素材了。” 几人赞同。 应嘉芜下意识看向徐成祈,徐成祈没有说话,站在他一旁,显然是默认了。应嘉芜双手放在身前,有些局促地看向镜头。两人肩膀微微挨着。 乱哄哄的化妆间,背后是道具和奇装异服的各个同学。两个少年,一个冷然英俊,一个温和漂亮,此刻并肩而立,有些紧张,被定格在镜头中间。 这是他们年轻最有少年气的时刻,也是爱意诞生在眉间却一语难言的年纪。 ----------------------- 作者有话说:因为近期要组会,每天只能一千一千地攒幸好明早就开完了。小应开窍的事只能放到下一章了,可恶啊 第59章 原来他喜欢 059 “接下来的节目由高三一班的全体同学带来, 请欣赏新编版白雪公主。” 台下议论纷纷。 “白雪公主还能新编呢?” “白雪公主还有什么好演的。” “无聊死了,比诗朗诵还无聊。” 幕布缓缓拉开, 台下逐渐恢复安静。应嘉芜站在幕布后面,下一幕才是他出场,正好可以先看大家发挥。 “国王去世后,王后成为了这个国家唯一的主人。” 报幕声音响起,提着长裙的赵浩扬缓缓登场。应嘉芜这才发现为什么化妆时女生说并不是浓妆。 现在一对比,果然赵浩扬的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黑化妆容。 台下哄然一片善意的笑声,尤其是一班的师生笑得最夸张。实在是他们太熟悉赵浩扬的性格,让他来演恶毒王后过于喜感。 “白雪公主?世界上最美的人明明是我!我一定要派人杀了她!”台上, 赵浩扬表情故作凶狠, 一手抬起长袍,气势汹汹走下台。 “好像他们班白雪公主也是反串的。” “真的假的?一班男生这么豁得出去吗?” “这是打算拍小品了吧。” 报幕员的声音响起,“白雪公主,她是国王唯一的孩子。她有一张苍白美丽的脸,乌黑亮丽的头发,高挺的鼻梁, 血红的嘴唇。” 应嘉芜深吸一口气,想“就当下面就是大白菜”, 默念了三遍, 踮起裙子,毅然上台。 此刻台下鸦雀无声,落在台上的灯明亮刺眼, 完全看不到观众的脸。他抬眸坚定地看向灯光,早已熟练于心的台词此刻不用思考地念出来。 下一秒,灯光彻底照亮那张脸的瞬间,口哨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不是, 这怎么说服演白雪公主的!” “这是男生?” “怎么做到这么白的?” 郑一诺见不少学生拿手机拍照,啧啧两声,“应哥这次演完得收到一堆情书吧。” “早知道我也去演白雪公主了。”赵浩扬瘪了瘪嘴,这几个不地道的,他刚演完第一幕就已经被做成表情包了。 “你?黑雪公主还差不多。”郑一诺瞥了他眼。 “待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吓了一跳,扭头发现徐成祈就站在他们身后,目光幽幽,让人看不懂。 “我们正说嘉芜这次可能有一堆情书。”赵浩扬心大道,“诶,别嫉妒徐神,你一会儿出场了肯定也一堆。” 徐成祈的脸色更差。 赵浩扬毫无察觉,还想再说什么就被郑一诺直接拉走,“走吧你,快去准备下一幕吧。” 徐成祈眼神微眯看向聚光灯下唯一亮眼的存在。应嘉芜永远无法意识到自身这张脸有多出色,也无法意识到他对他有多大的吸引力。 喜欢是一种无法闪躲的趋光性。 此刻,内心隐隐的烦躁和被他人觊觎的厌恶让他再一次确认了独特的存在。 “谢谢你,猎人。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应嘉芜说完这一幕最后一句台词,若有所思看了眼一侧。鲜红幕布如血,并未有人。 下一场七个小矮人出场,台下笑成一片。 “这小矮人还是特种兵?” “谁家小矮人还拿树枝,哦这是权杖啊。” “一班真是一群人才啊。” 这句感慨说出,一群附和。又能玩又能学,也就这群人了。 剧情按剧本那般顺利进行着,此刻白雪公主不小心吃下毒苹果,陷入昏睡。灯光变暗,无论是此刻在台上“昏睡”的应嘉芜,还是台下的观众都知道,王子要出场了。 幕布缓缓拉开,王子来到白雪公主的水晶棺前。看到是谁出演王子后,台下一片惊讶,甚至是大于其他反应。 无他,徐成祈在一中实在是太出名了,就连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也被人所熟知。 谁也没想到他会演这个“无聊”的剧本,尤其还演了王子。 听到后面乱哄哄的声音,龚红芳慈祥地笑了下,“别说,成祈真是板板正正的。建军,这次节目整得不错。” 陈建军但笑不语。他可不会说出去,这俩主角全都不是自愿出演的。 但确实,演的都不错。 “王子低头看向水晶棺里的人,他知道世人都叫她“白雪公主”,可在他心里,她有另一个名字。她会成为他的王后,成为他的伴侣。他已经等待这一刻很久了。” 第68章 “这剧情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啊?” “王子不是不认识白雪公主吗?” “不是还真有人讨论剧情吗,王子要吻公主了啊!” “怎么可能是真亲啊,你们到底再想什么。” 与此同时,众人只见舞台上,王子微微弯身,一手伸入水晶棺内。 赵浩扬心里打鼓,“不会真亲吧?”他转头看向正在偷窥的人。所有人眼神亮得离谱盯着台上,没一个人理他,甚至赵一诺还让他“闭嘴”。 赵浩扬:“......” 应嘉芜怕和徐成祈对视的那瞬间会忍不住笑出来影响他,此刻只好紧闭双眼。 一只手很轻地落在他的侧脸,像一阵温柔的风,他忍不住微微颤抖。 徐成祈此刻在做什么。 剧本里有这个动作吗? 应嘉芜被他搞得一阵迷糊,下一秒感觉到陌生的呼吸声逐渐靠近。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其他的情绪,他屏住了呼吸。 可最终还是停留在安全的距离,未在靠近分毫。 与此同时,毫不知情的观众只能看到英俊帅气的王子俯身,其他所有一切都被那碍事的水晶棺挡住,但依旧无法阻挡他们的尖叫声。 “大家是没看过白雪公主吗?”赵浩扬看大家惊讶的样子纳闷道。 郑一诺见怪不怪,甚至比观众还激动,“你懂什么,这叫cp粉。”想到接下来剧情的发展,她嘿嘿一笑。 台上。 “在王子的亲吻下,白雪公主从沉睡中醒来。王子带公主去了自己的王国,二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但真是如此吗? 就连白雪公主也都觉得一切宛若一场奇幻的梦境。直到那一日,她才看到了令她遍体生寒的秘密。” 应嘉芜站在应该属于王后的魔镜前,一步步向后退去,直到彻底抵在墙边,一脸陌生地看向面前满是疯狂爱意的人。 “只有我才是真的爱你,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配得上你。”如此癫狂病娇的台词,疯狂的故事走向把观众看得一愣。 而正处在聚光下的应嘉芜脸色一片苍白,之前哪怕排练过几次剧情,可这一次徐成祈眼底的偏执真实到让他有些胆怯,甚至无法分辨是真是假。 不管真假了,应嘉芜直接如剧本写的那般下意识晕了过去。第一次发现逃避也挺好用。 徐成祈无奈又好笑地看着怀里紧闭双眼的应嘉芜,继续念着台词。这些台词虽然有的狗血,有一些也能理解。 剧情继续以突破观众认知的部分上演,王子囚禁白雪公主,小矮人救公主。 甚至说无聊的人到后面都看得津津有味。 “这剧本谁写的,有品位。” “还是两个帅哥养眼。” “好磕,上次运动会是不是也参加了?” 当然这场演出后贴吧搞起了多少cp贴已是后谈。此刻剧情已演到小矮人即将带走公主的部分。 聚光灯下,王子突然攥住公主的手,而后单膝下跪,深情款款,“我放你走,不是因为想,而是因为我喜欢你。” 与此同时,bgm应声响起。 应嘉芜满脸呆愣,毫无意料地看向此刻单膝下跪的少年,甚至忽略到自己被攥住的左手。 台下尖叫声一片,徐成祈抬眸望向他,那如同小小世界的眼里只有他一人。 他认真地望向自己,等待他的回答。 可此刻应嘉芜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他微微张嘴,忘了所有台词,只感觉脸烫的可怕。 像是发现了他的紧张,徐成祈又攥了下他的手。 应嘉芜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心底一愣。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一秒可以称之为心动,原来他真的喜欢徐成祈。 ----------------------- 作者有话说: 平安夜快乐!提前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第60章 准备跨年 060 表演圆满结束, 据陈建军说老师们对最后结局的设置赞不绝口,也因此特别授予节目一等奖, 鼓励大家以后多一些推陈出新的节目。 奖状当天就被老陈裱好放到玻璃柜里,每个去办公室的人都能一眼看到。 “诶你们可没看到把二班班主任眼红的,都不想看到他。”刚从办公室回来的赵浩扬摇头啧啧道,却发现此刻自己唯一的听众完全在神游天外,完全没听。 “嘉芜,你想什么呢。”赵浩扬晃了晃手,示意应嘉芜回神。 “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应嘉芜反应过来茫然地看向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人。 嘴巴都快说干的赵浩扬:“......” 合着一开始就没听他说话。 赵浩扬一脸怀疑地看他, “你这几天怎么了, 总感觉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收了一堆情书想脱单了?!” 校庆结束后,赵浩扬都不止一次在校群和贴吧刷到那天的演出照片,也不知道是谁拍的,应嘉芜每一张都非常上镜,倒是把他拍得还得私聊去删照片。 更别说之后应嘉芜桌子上总会冒出来的情书和礼物了。 “脱单”两个字突然蛰了下应嘉芜此刻敏感的神经, 白了他一眼,“你无聊就去打游戏。” 他一这么说, 粗神经的赵浩扬倒真觉得有些奇怪。要是平时, 脾气好的应嘉芜只会让他别多想,他环顾了圈教室,“应哥, 你不会真有喜欢的人了吧?” 不应该啊,应嘉芜每天都和他们在一起,和女生的沟通趋近于0。要是有喜欢的人,他们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的啊。 应嘉芜下意识闪躲地看了眼一旁的空座位, “是是是,我喜欢你得了吧。” “喜欢谁?”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应嘉芜背部一僵,眼神略显慌乱,没想到徐成祈会在此刻回来。 “嘉芜说喜欢我呗,这谁不知道。”赵浩扬笑呵呵道。 应嘉芜眼睛一闭。好样的,赵浩扬。 徐成祈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依旧背对他的少年身上,看到他柔软的头发和一截未被挡住的白皙脖颈。 “诶,今晚打算做什么,明天可是新的一年了。”赵浩扬兴奋道。今天正是一年的最后一天,下午的课上完,将开启三天的元旦假期。 虽然对于十七八的人而言,一年的结束算不上多重要,但有假期这件事显然就重要得多了。 应嘉芜忍住尽量不去看身旁那个人,此刻居然都觉得赵浩扬都顺眼太多了,“你除了打游戏还有其他的事?” “那当然是没有,要不才问你们呢。徐神呢,你们俩打算做什么?”赵浩扬看向徐成祈,却见徐成祈此刻目光沉沉落在应嘉芜身上,看不太懂,有点危险。 徐成祈收回目光,“我都可以,你想做什么?” “我?”赵浩扬下意识张下了嘴,还未出声意识到这是在问应嘉芜。 应嘉芜狠狠攥了下左手,圆润的指尖在皮肉上留下掐痕。只是日常对话而已,他到底在紧张什么,不就是意识到他喜欢徐成祈吗? 他转过头,目光甚至还未接触到徐成祈整张脸就很快转回,闷声道:“不知道,可能回家睡觉。” 徐成祈被他的反应气笑,如果不是赵浩扬嘴大说出他昨晚被拉着打游戏到凌晨,他还真会相信,“真的吗?” “睡觉?拉倒吧,不熬夜还叫什么年轻人。”赵浩扬丝毫不信。 应嘉芜:“......” “我要想一想。” “那你得快点儿啊。”赵浩扬说得煞有介事,应嘉芜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下一秒却听到他说,“今晚附近网吧得提前去,不然找不到位子。” 各怀心思的应嘉芜和徐成祈双双陷入沉默。 “你...算了。”应嘉芜无话可说,但又不想让赵浩扬离开,自己独自面对徐成祈。 那天在舞台上,徐成祈面对他单膝下跪的瞬间,应嘉芜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会纠结徐成祈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或许就和那个帖子说的一样,可能就是他早就喜欢上徐成祈了,才总思考这个问题。 但很显然徐成祈对他没那种想法,对方只是把他当成了需要照顾的小弟,好朋友,兄弟,完全没有其他的心思。 过去四五天了,应嘉芜对自己喜欢徐成祈这件事已逐渐接受,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变了性取向,又或许没变。 但这件事他是绝不打算让徐成祈知道。 因为徐成祈,绝对是个直男!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可现在,如何和徐成祈相处变成了一个难题。他怕表现出异样被对方察觉,又怕对方察觉出后会远离自己,甚至连他喜欢对方这件事都有一种未知的忐忑。 徐成祈面无表情垂眸看向一侧的少年,眉头微蹙,心底是说不上的烦躁。 三天前,不,或许是更早,应嘉芜下意识地不想靠近他,甚至连眼神都只是短暂地停留,更多是闪躲。 那些情书不算什么,没人比他和应嘉芜之间的物理距离更近。每天从早到晚,没有人比他知道应嘉芜每一时刻每一秒都在做什么。 第69章 但是这些天,他完全猜不出少年到底在想什么。这份焦躁感让他心底的掌控欲飙升,总想忍不住做些事情去确定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分量。 “去你家跨年?”应嘉芜讶然看向提建议的徐成祈。 赵浩扬率先同意:“诶可以啊,上次我们打的游戏存档了,这次还能玩。” 陈翰林看了眼徐成祈,又看向应嘉芜,了然于心,“我都行,徐神说了算。” “你不回沪市吗?”应嘉芜问。元旦三天假期,他想徐成祈或许要回沪市陪家人。 “不回,我爸妈过两天会过来。”徐成祈回,“你觉得呢?” 赵浩扬和陈翰林也一同眼冒星星地看他,拒绝了他岂不成罪犯了。 更不要说在心底,他还是想去的。 “好。” -------- 徐成祈家还和原来一样,冷清简单到极致的装潢风格。冰箱上贴了两个冰箱贴,还是应嘉芜和他去林城时买的。 应嘉芜之前在某书上看到很多人都会在旅游时买下各地的冰箱贴来记录足迹。 可惜他现在没有固定的住所,但不妨碍他种草,并推荐给徐成祈。 徐成祈什么也没说,当时买了两个。现在他才看到都贴在上面了。 “在看什么?” 徐成祈见他迟迟拿饮料不回来,进来见他若有所思站在冰箱门口,明白了,“回来贴上了。” “我还以为你会留一个贴在另一个家里。”应嘉芜歪头看他问。 “有一个是你的。”徐成祈走近,低头看了眼冰箱贴。 “啊?”应嘉芜一脸茫然,眨了眨眼,试图翻译徐成祈在说什么。 “你一个,我一个,不是说可以来记录去的地方吗。”徐成祈理直气壮,解释得好有道理,让应嘉芜完全无法反驳,脸急速升温。 他是这个意思吗? 两个冰箱贴意味着他们两个人一起去的地方? 真的是吗? 徐成祈挑了下眉毛,一手搭在一旁,低眸问他,“不拿吗,他们在等你。” 应嘉芜沉默,看他一秒,两秒,无力再看,立刻打开冰箱,随意掏出几瓶饮料落荒而逃。 ----------------------- 作者有话说:明天让小应小徐陪大家跨年 第61章 新年快乐 061 “你脸怎么这么红, 有这么热吗”赵浩扬接过饮料,不明所以看向应嘉芜。 “嗯, 有点儿。”应嘉芜随意回了句,坐回沙发上,看他们坐在地毯上打游戏,有些无聊,“你们不会打算打一晚上游戏吧?” 赵浩扬喝口饮料,手一摊,“放假,跨年, 这么重要的时刻不打游戏还干嘛。你说是吧?”他杵了杵一旁正玩手机的陈翰林。 陈翰林抬头“嗯”了声, “有别的活动吗?” 两人同问,应嘉芜一时间也说不上来,抿了下嘴,无奈窝回沙发里。他只是想找点儿事做,不然总会胡思乱想。 更不要说害他胡思乱想的人此刻就在附近。他看了眼门口,见徐成祈还没回来, 又站起来去找他。 “怎么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应嘉芜停下脚步, 徐成祈正缓缓从楼上走下来。 “我看你不在。”应嘉芜仰头回他。 徐成祈心底一软, 轻咳一声,“我去看了眼客房,之前没有收拾, 可能得两个人一间了。” 两个人一间? “我可以和老赵一间。”应嘉芜不假思索道。 徐成祈脸色瞬间阴暗,“他应该想和翰林一间吧。” 应嘉芜:“那...” 觉得周围空气有些冷滞,他下意识还是没有说出口。其实他睡沙发也是可以的。 两人站在楼梯口,一上一下, 一明一暗,谁也没有动。 “你们俩人呢?”客厅里传来赵浩扬“天真愚蠢”的呼唤声。 “去看看。”徐成祈走下楼梯,走到他面前,“嗯?” 应嘉芜不自觉点了下头。 “诶,你们干嘛去了,这么久都不来。”赵浩扬看向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人。尤其是徐成祈站在应嘉芜身后,本就高大的身材配上有些摄人的表情,很像他小时候最怕的班主任。 但不得不说,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很养眼。 “没做什么。”应嘉芜看了眼屏幕,两个人现在已经开始玩街霸了。 赵浩扬:“一起打嘛,来2v2。” 于是四人在一年的最后一天开始打2v2,没有抽签,十分默契地分成两组,他和徐成祈一组,赵浩扬和陈翰林一组,仿佛已经映照了今晚分房的情况。 应嘉芜很少打游戏,也就是和赵浩扬认识之后,偶尔他们缺人一起打两局,但总体来说游戏水平很菜。 徐成祈就更别说了,他甚至都没看到过对方碰过游戏。 “你们这也太犯规了,欺负我们两个不会玩游戏的。”应嘉芜说。 赵浩扬:“哎呀怎么不说你们平时学习还不叫我们呢。” 陈翰林:“点了。” 应嘉芜:“你俩这...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徐成祈淡淡看他们两眼,“没事,就这么分。输了会有什么惩罚吗?” 见徐成祈一丝不慌,赵浩扬和陈翰林对视一眼,有些狐疑,两人互相确认了下徐成祈好像确实不会打游戏。 赵浩扬:“输了的人承包明天的早饭?” 应嘉芜:“你会做饭?还是说你就觉得我们得输了?” 赵浩扬讪讪笑了两声。 “可以,不如改成明天一天的饭。”徐成祈淡定道。 应嘉芜凑近,小声说:“能行吗?” 熟悉的气息再涌入身边,徐成祈偏头看他,故意用同样的语气回他,“相信我。” 应嘉芜瞬间有了把握,“好,比就比!谁输了承包明天一天的饭!” 陈翰林:“行!” 赵浩扬也点头赞同,他们还不信这一天天打游戏的比不过这两个就没打过几次游戏的。 游戏bgm响起。四人开始挑英雄。应嘉芜只看过这两人打过几次,对于玩什么一头雾水。 徐成祈:“你喜欢哪个玩哪个,我看着搭配。” 应嘉芜随意选了个英雄,看对面两个人胸有成竹,“感觉要输,我都不会玩。” “你不是知道怎么按键吗,这就够了。”徐成祈回,“2v2是团队游戏,有我在。” 你都说是团队游戏,万一我坑了你怎么办。应嘉芜默默想,已经在心底打算承包明天一天的饭。 他尽力吧。 游戏开始,毫不意外应嘉芜操控的英雄直接被踢倒在地。他刚操控角色站起来,就看到徐成祈手下的英雄一套丝滑流畅的连招直接秒了赵浩扬玩的英雄。 应嘉芜:“?” 赵浩扬:“?” 陈翰林:“?” 接下来应嘉芜全程体验了拥有金牌打手的待遇,对面两个英雄完全被暴揍,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徐成祈专注看向屏幕,甚至还能分神让他按什么操作键来躲伤害。 “这没法打啊,徐神你什么时候还会打游戏的?”游戏迅速结束,陈翰林崩溃地扔下手柄,“这也太超标了。” 徐成祈丝毫没惊讶这样的结局,“小时候打过。” 应嘉芜十分会狐假虎威,“你们输了,记得惩罚。” 赵浩扬后悔莫及,“这还不如抽签呢。” 应嘉芜笑弯了眼,“还不是当初你们俩分的组,自作自受。” “这还不是有徐神罩着,不然我肯定能赢。”赵浩扬依旧嘴硬。 应嘉芜晃了晃头,“那没办法,谁让我俩就是一队。”徐成祈坐在一旁就这么看他炫耀,表面平静实则十分受用,甚至可以暂时忽略之前的事。 四人随意换了其他的游戏打,最后找了部经典的动血腥片动作电影。看完也差不多是新年第一天了。应嘉芜以前很少在意这些时间节点,但人是会变的。 他现在觉得,在这些关键的时间,和重要的人在一起很幸福。 赵浩扬和陈翰林背靠茶几坐在地毯上,一人手里一包薯片咔咔作响。应嘉芜则是和徐成祈两人坐在沙发上。 “其实不会很恐怖。”徐成祈说。 应嘉芜不太信,“没事,看到血腥场面我可以闭眼。” 徐成祈愣了秒,笑了下,“那我可以帮你捂住耳朵。” 应嘉芜又觉得自己的心在砰砰乱跳,很想制止徐成祈别乱说,但对方肯定又没有别的意思。 暗恋这也太受罪了。 电影确实很好看,节奏快,剧情引人入胜,虽然有血浆画面,但应嘉芜罕见地竟然可以接受,不由得看了进去。 实在不敢看,他就迅速闭眼,或是悄悄看徐成祈一眼。 徐成祈早就发现了他的这些小动作,完全和小猫没有任何区别,让人下意识想抚摸,他也没有例外,下意识伸出了手。 看到结尾处有些害怕,下一秒感觉到头顶的触感,应嘉芜甚至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他,“?” 第70章 徐成祈很轻地笑了下,“新年快乐。” 与此同时,窗外响起烟花声,如流星般的花火点亮夜空,外面传来喧闹声,新的一年要来了。 应嘉芜看向徐成祈眼底,那里依旧只有他自己。喜欢没有结果,无法抑制,在这新旧交接的一秒他甘愿沉沦,“新年快乐,徐成祈。” 赵浩扬和陈翰林听到烟火声又兴奋又激动,和动物园的猴子没什么两样,甚至提出了要看明早日出的想法。 应嘉芜迟疑地看他们,“你们能起床?” 陈翰林:“或许吧。” 赵浩扬:“万一呢。” 应嘉芜:“.....” “不然今晚就不睡了,直接六点去看日出!”赵浩扬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们可以打游戏,看电影也行,六点啊,多好熬。” “看日出这个想法挺好的。”徐成祈说。 “那好吧,到时候你们别睡,不然肯定叫不醒。”应嘉芜提前讲好,他相信徐成祈,但完全不相信这两个人。 两人砰砰拍胸膛打包票。 ..... 五个小时后,应嘉芜带着些困意,无奈地看向在地上睡得七仰八叉的二人,“这还能醒吗?” 他就知道,这两人绝对叫不醒。 徐成祈推了推两个人,奈何一个比一个睡得香,鼾声阵阵,无奈摇头。 应嘉芜:“那怎么办,还怎么看日出。” “他们睡吧,我们去。”徐成祈抬眼看他,看起来很清醒,一点儿没有熬通宵的样子。 那也只能这样了。 当徐成祈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的时候,应嘉芜讶然,“骑车去吗?” 徐成祈一脚撑地,“这附近就能看。”他示意应嘉芜裹上围巾上车。 熬了一夜精力没有那么足,应嘉芜乖乖坐上自行车,盯着少年单薄的背。 清晨的风迎面吹来,他也清醒了不少。 附近最好看日落的地方在绿水湖,那里有两条栈道通往湖中心,整片湖极其辽阔,是日出日落最好的观景地。 徐成祈骑车不快不慢,很稳,很快就到了绿水湖。此刻太阳刚与湖面同平,栈道上已经有不少观日出的人。 他们并没有过去。徐成祈一脚撑地稳稳支撑住车子,此刻谁也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太阳逐渐升起,金色的光芒落在湖面。 “许个愿吧。”徐成祈突然转头看他。 应嘉芜抿了下嘴,看向远处的日出,感觉到阳光落在脸上温暖的触感,“我想....现在就很好,希望一直这样。” “你呢?” “我也是。” ----------------------- 作者有话说: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没想到这本书和小应小徐要陪大家过年了。未来会是很好的一年,小情侣谈恋爱的步伐也会加快!祝大家2026年顺顺利利一帆风顺,岁岁平安,诸事如愿!!! 第62章 想见妈妈 他们在湖边待了半小时, 随着日出,特意来江边等待一年之初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徐成祈骑车载他绕湖转了一圈, 湖风擦耳过,应嘉芜脸上困意早已散去,心也平静下来。 他抬眼看向徐成祈,想象此刻背对他时,对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嗯,或许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块脸。 想到这里,应嘉芜轻笑了下。 “怎么了?”声音随风传来,轻飘飘的, 比平时听起来温和亲切多了。 “我在想, 要是老赵许仙醒来都十二点了,两个人指不定会什么反应。”想到家里还在熟睡的两人,应嘉芜很淡地笑了下。 想到这俩活宝,徐成祈嘴唇微弯,“会绝望。” 应嘉芜难得听到他调侃,“现在心情很好吗?” 徐成祈头偏了下, 想要转过头看他,“嗯, 你呢” “我也是。”跨年和新年第一天都和喜欢的人一起度过, 应嘉芜不可能心情不好。 下一刻赵浩扬的电话打进来。本以为会睡到十二点的两人竟然已经醒了,也看到了他们在群里发的消息。 “他们说马上就过来,正好在附近吃个早餐。”应嘉芜挂断电话, 通知到位。 于是两人推着自行车又逛了一圈。应嘉芜想到昨天徐成祈偶然说的话,问他,“过几天叔叔阿姨要来吗?” 他从没见过徐成祈的父母,但是感觉应该和徐成祈长相相似。而且他也有些好奇徐成祈父母的性格。 “三号我妈会过来。”徐成祈看他, “你要来吗?”他说的语气太过坦然,倒是让应嘉芜不知如何回答。 他该来吗? 应嘉芜眨了眨眼,“阿姨难得见你,你好好陪她吧,我就不添乱了。”他一个暗恋人家儿子的存在,被发现了岂不是再给人家新年第一天添堵。 “不会的。”想到从沪市回来时许知岚说想见见应嘉芜,徐成祈回,“你想来就可以来,她挺喜欢热闹的。” 应嘉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怪怪的,还是拒绝了。 徐成祈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见不见都是应嘉芜的自由,更不要说在他看来,以后也会见面。这一次并不算什么。 两人走出湖旁,赵浩扬和陈翰林此刻也已过来。赵浩扬看到徐成祈手里的自行车一愣,“你们骑车来的啊?” 应嘉芜看他们两手空空,脸色红润,便道:“你们走过来正好锻炼身体。” 赵浩扬和陈翰林也没想到昨晚说好熬夜跨年,到最后熬不下去的竟然是他们这两个经常熬夜的人。 “今早我一醒发现你们不在,就赶快叫醒老赵了。”此刻已坐在附近一家早餐店里,陈翰林边倒热水,一边说。 赵浩扬好奇,“你们是一直就没睡着?现在一点儿也不困?” “不困怎么可能。”应嘉芜摇了摇头,“不过风一吹就清醒多了。你们两个真的是,怎么叫都叫不醒。早知道我就把叫你们时拍成视频发到群里了,看看睡得有多熟。是不是?” 徐成祈十分默契,“嗯。” “哎呀我现在醒了和没醒也没什么区别。”赵浩扬搓了把脸。 服务员端过来点的四碗米粉和面,还有其他的一些吃的。应嘉芜看了眼这满满都是碳水的饭,“不然吃完饭回去补个觉。” 没想到三人全都同意了。果然是哪怕再年轻,熬夜一整晚也受不住。吃完饭几人又回了徐成祈家,他们也没想好今天一日都做些什么,反正一整天的饭是由昨天败者组的两人包的,只有这件事决定好了。 那两人一回来就直奔客房吵着要补觉。应嘉芜都不知道他们刚吃了饭怎么还睡得着,怎么也得等早饭消化去了。 徐成祈问他:“你呢?” 应嘉芜看了眼窗外的大好阳光,实在是很难有现在睡觉的想法,“我现在睡不着,看会儿电视。你困吗?” “不是很困。”徐成祈目光清明,直接打开电视,从冰箱里拿出瓶椰子水递给他,“有想看的电影吗?” 应嘉芜看了眼手机,见叔叔给他发来新年消息,他没抬头,“都可以,随便找一部就行。” 徐成祈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没有抬头,遥控器在恐怖类型那一栏停顿了几秒,想象少年惊恐害怕的模样,顿了下这才换到了爱情片类型。 手机里是叔叔发来的庆贺新年的消息,“祝嘉芜新的一年学习好,身体好,天天向上。”朴素简单的祝福。应嘉芜回“谢谢叔叔”,想了想编辑了一条祝福语发过去。 自上次应正林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到现在为止得有两个月了。 应正林:“昨晚和朋友跨年了吗?你婶婶说你没回家。” “在朋友家跨年,告诉婶婶了。”应嘉芜虽然和李芬关系不好,但基本的人情世故方面他向来是知道的。 应正林今早给李芬打电话问了嘴应嘉芜,硬被灌输了几分钟小孩翅膀硬了玩疯了的话,此刻一合计也知道对方添油加醋了多少,“这样啊,我听说你爸回来了?” 应嘉芜并未告诉应正林他爸打算卖掉房子的事,只说在家待了两天就走了。两人又聊了两句,应正林转过来五百块,怕他不接,又补充道,“一个小红包,拿着花。” 应嘉芜百感交集,内心酸涩,甚至这一瞬间他竟然有几分嫉妒应鹏。他最后还是收下了红包,将这份好意记在心里。少年困顿,寄托于未来再好好回应这份淳朴的善良和亲情。 “怎么了?” “我叔叔给我发消息了。”应嘉芜看了眼电视,不知道徐成祈这找的是什么电影,“嗯,说祝我新年快乐,给我转了红包。” 他完全没有意识自己有多信任徐成祈,下意识把这些事一一道来。 徐成祈见过几次应正林,知道他在少年心里的分量,点头,“他很喜欢你。” 应嘉芜向后仰去,靠在沙发上。坐在一旁徐成祈下意识伸手虚虚扶他,并没有被注意到。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自己和徐成祈之间离得多近,几近靠在一起有多暧昧,和一般情侣没有任何区别。 第71章 “你说人怎么这么复杂。”应嘉芜感慨,向后缩了缩,乍一看都快缩到徐成祈怀里去了。 徐成祈被他下意识的小动作取悦到,眉眼舒展,“能维持平和的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想到应嘉芜那些亲属关系,他脸上闪过一丝阴郁。 “如果是你呢?”应嘉芜看他,有些好奇,“你会怎么处理?” “会处理得不愉快吧。” 应嘉芜不太相信,在他眼里,徐成祈虽然面上冷,但总是想的周全,能处理好所有的事。也许有夸大的成分,但他在他的眼里就是万能的。 徐成祈看他表情知道他是什么想法,轻笑了下,薄薄的睡衣能看出胸腔震动,“我不会让得罪我的人过得舒服。” 他天生心冷,和父母因为幼年的事能闹到现在都无法解决,更不要说那些让他不舒服的人。哪怕他过得再不堪,他也绝不会让别人好过。 徐成祈知道自己有病,偏执记仇,阴郁起来无法控制,但没有办法,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也没有想要改变,反而十分自洽。 “是不是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应嘉芜呆呆看了他两秒,少年本就英俊的眉眼在说到这些内容时闪过的阴郁如一场夜雨般让他忍不住沉醉。他怔了怔,回过神,“或许这样的处理会更好。” “每个人的做法都不一样,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就好。”徐成祈一顿,“后悔…也没关系。” “你也太为我说话了吧。”应嘉芜忍不住道。反正他做什么都有理呗,徐成祈永远会帮他找借口。 徐成祈反而疑惑,“不应该吗?” 语气自然得让应嘉芜不知道说什么了。要是他飘了,全都怪徐成祈! 他们就这么随意聊着看完了这部电影,是一部轻喜剧爱情片,里面有挺多好笑的情节, 应嘉芜看笑了好几次,每次转头发现徐成祈神情淡淡,但又总能注意到他在看他,忍不住移开目光,嘴角弯起。 他甚至想,要是房间里那俩一直睡就行了。 电影结束。 徐成祈目光落在他柔软的头发,微弯的眼眸,“后天……”他顿了下,没有说完。 应嘉芜还是妥协了,“我有空就来。” 徐成祈很轻地嗯了声。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应嘉芜就觉得他现在应该是开心的。 ----------------------- 作者有话说:小徐就是款嘴硬心软的1。 面上:我心很冷。 实际:想让妈妈见喜欢的人。 小应:只好妥协了! 第63章 我喜欢他 063 转眼到了元旦过后第二天。除却第一日在徐成祈家度过, 第二日晚上四人又去绕湖骑行,这还是新年第一天应嘉芜没有见到他。 他今日醒得很早, 被子里早已泛凉,楼下传来交谈声,时不时能听到车辆驶过的声音。应嘉芜刚醒来,依旧有些茫然。 他没有忘记答应徐成祈的事,但答应后多少又有些反悔。但凡他对徐成祈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他自然光明正大。 但是..他有啊。 应嘉芜心烦地揉了下头发,打算抛之脑后,手机下一秒亮起, 像是算准了他会在这段时间醒来, 紧追猛赶。 毫无疑问也只有那个人了。 应嘉芜迟疑几秒还是点开了信息,上面却显示“对方已撤回消息”。 “?”应嘉芜发了一个问号。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醒了” “我以为你还在睡。” 应嘉芜看了眼表,都快十一点了,“我没那么能睡吧...?” 徐成祈发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这还是之前应嘉芜发给他的。两人的聊天框里除了文字内容,几乎都是这个系列的表情包, 可爱生动。 应嘉芜每每看到这些表情包都有一种微妙感,有时很难将发表情包的人和隐藏在手机后面的人联系起来。 徐成祈看到那条消息嘴角含笑, 甚至能想象到少年此刻愤愤不平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许知岚正叮嘱家政一些打理事项,听到极轻的一声笑,心里早是诧异万分, 面上不显,好奇看向平时一向面无表情的儿子。 徐成祈靠坐沙发背后,嘴角似弯非弯,目光落在手机上。惨白的光照亮那张苍白俊朗的脸。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 能让他这么开心。 许知岚走近两步,“在和朋友聊天吗?”说起徐成祈离他们距离远,实则这么多年他们也并非一点儿差错没有。到现在她对徐成祈身边有无朋友都不太了解。 对独子,她和老公还是亏欠得多。 徐成祈收起手机,“嗯”了声。 许知岚见他回话,知道这是愿意打开话匣子的开始。她向来预感很准,这一次也是,“是妈妈之前知道的那位朋友吗?” 徐成祈攥着手机的手一顿,抬眸望过来。今日的天气很好,冬日暖阳透过落地窗落在少年肩头。少年和母亲的脸有几分像,但眉眼间又多了几分冷凝,倒是另一番独特的气质。 徐成祈丝毫没有掩藏的意味,在应嘉芜面前他已经藏了够多了,“是他。” 许知岚一时五味杂陈,几年前徐成祈和他们闹僵搬到江北,有几个瞬间就连她也在想自己这个儿子是不是真的没有心,就连父母做了错事也没有讲和的余地。 可此刻徐成祈淡淡望过来模样却在告诉她,这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他有感情,只是那份感情不在他们身上。又或许在,只是多年前在他们望子成龙的控制欲下慢慢搓磨掉了。 “要不要邀请他来家里坐坐。正好这两天我在江北,可以请这位小朋友吃顿饭。” 许知岚乘胜追击。她知道这个人对儿子一定很重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才在家里待了几天就突然离开。 她说完又觉得有些太过直接,怕徐成祈会拒绝。却没想到徐成祈“嗯”了声,手指摩挲了下眉头,“如果有机会的话。” 许知岚眼里闪过惊喜,知道徐成祈这是同意了。 电话声响起,两人同时看向手机。许知岚一看屏幕是老公的电话,笑了下,“你爸打过来电话。” 说起和父亲的关系,那更差了。 许知岚接过电话,“嗯已经到了。”她看了眼徐成祈,“成祈吗,他很好。” 对面不知又说了什么,许知岚眼神一黯,声音小了很多,“再说吧,元旦不说这些。” 徐成祈若有所思看她挂断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许知岚勉强笑了下,没有透露电话内容,“生意上的事。”她上楼去看收拾的房间。 没有多说,徐成祈也没有问,该知道的事会知道的。 这边,应嘉芜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下床洗漱收拾。客厅一片安静,楼梯口吹来冷风,刺得脸疼。 他走下楼,李芬正坐在凳子上和一旁小店的老板闲聊。 “呦,嘉芜在家啊。”老板向他打招呼。 李芬停住话,闻言看过来。邻居在,她的脸色也没有平时那么难看。 “这两天放假。”应嘉芜礼貌回应。 李芬看他穿戴整齐,“打算出门啊?” 应嘉芜迟疑了秒,点了下头,他现在还没想好要不要去。 “现在小孩子一放假就出去疯玩,在家里安稳坐一两天都不可能。”李芬撇撇嘴。 “哎呀都这样。”邻居没有接这个话茬,李芬自讨无趣嘟囔了两下没再说什么。 应嘉芜早已离开,他在附近找了圈小橘,但没有发现小猫的踪迹,大概是出去觅食了。 冷风吹来,他裹了下围巾,给徐成祈发消息,“我现在去合适吗?” 半小时后,花店门口。 应嘉芜认真地看花店老板熟练包花。第一次见徐成祈妈妈,他总该带见面礼过去。 思来想去在钱包能接受的范围内,花是最好的选择。 花店老板见少年眸色认真,善意地笑了下。门口风铃响起,有人推门而入。 “您好,需要什么花吗?” 应嘉芜转过头,十几分钟前还在手机上聊天的人此刻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面前。他语气里是没掩饰的惊讶,“你怎么来了?” 徐成祈先是扫了眼他的衣服,确认他没有穿少出门,嘴角微弯,走到他面前,“你说要买花,这附近花店就只有这一个,很难猜吗?” “.......” 是哦。 等等,他的问题是这个意思吗? 对方身上淡淡的木质香铺面而来,应嘉芜差点儿被他绕晕,“你不该在家陪阿姨吗?” “她知道我出来找你。”徐成祈看向那束花,目光幽幽,“怎么想买花的?” 应嘉芜讲了自己纠结的过程,“冬天的话,看到花心情也会好很多吧。” “是哦这个元旦算是我们销量最高的一段时间。”老板听到搭话道,“你挑的花也好看,蝴蝶兰这附近很少有人买。” 第72章 应嘉芜笑了笑,“我也是第一次买。”他看向徐成祈,“阿姨会喜欢吗” 徐成祈脑海里此刻旋转着“第一次买花”这句话,第一次买花,送的人也不是他。那份隐隐的嫉妒慢慢变大。 应嘉芜微微歪头看他。 嫉妒如同泡泡瞬间被扎破。徐成祈扯了下嘴角,“嗯。”他也很喜欢。 应嘉芜弯了弯嘴角,不知道徐成祈会不会喜欢花,看起来不太像。 两人拿了花后回家。 徐成祈在少年同意后就告诉了许知岚,他要去接他过来。在之前,许知岚还以为这个朋友会是女生,是自家儿子喜欢的人。 直到此刻,长相漂亮的少年抱了束花站在门前,她有些恍惚地想,原来是个男生啊。 应嘉芜说了声“阿姨好”,心想徐成祈和他妈妈长得好像。不过阿姨看起来更温柔,徐成祈倒是冷然许多。 “嘉芜是吧?成祈已经告诉过我了。” 许知岚面上不显,眼里闪过惊艳。她见过不少长相出色的人,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人,面若桃花,又眼眸深深,沉静而脆弱,两种矛盾的特质杂糅一起却丝毫不违和,甚至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好漂亮的花,谢谢嘉芜,我很喜欢。”许知岚接过应嘉芜递来的花,“快进来吧,外面这么冷。” 应嘉芜跟在徐成祈身后。见他有话要说,徐成祈微微弯身,少年很低的气音喷洒在耳边,“你和阿姨好像。” 徐成祈目光在少年格外红润的嘴唇上停顿了两秒,“是吗。” 应嘉芜点头。 许知岚越看那束花越看越漂亮,想夸夸少年的审美,却见自家儿子心甘情愿弯腰正在听他讲话,也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徐成祈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温柔。 许知岚心底一紧,有道很浅的线索飘过她却没有抓住。她将花放到桌上,从桌子上拿过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阿姨这次来得匆忙,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一点儿小礼物。” 应嘉芜手足无措地看向面前的“礼物”,下意识看了眼徐成祈,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谢谢阿姨。” “应该的,真是个乖孩子。”许知岚笑得温柔,“你和成祈是怎么认识的呀?” 应嘉芜坐在沙发上,双脚并齐。像是感觉到他的紧张,徐成祈坐在他一旁,“我们是同桌,也是很好的朋友。” 许知岚在两人对面,奇怪的感觉,这两个孩子倒像是一家人。 徐成祈第一次听到应嘉芜这么介绍两人的关系,飘飘然又有些不满足。 三人聊了一会儿,当然主要是应嘉芜和许知岚在聊,大多是一些学校的近况。越是聊天他越觉得徐成祈的性格一点儿也不像妈妈。 “你们元旦是演了话剧吗?”许知岚好奇,“我听成祈提过一次。那段时间成祈爷爷刚出院,也没办法抽身来江北看。” 提到那场“该死”的话剧,应嘉芜紧抿嘴角。就是那场话剧,让他发现了他喜欢徐成祈这件事。 演完那场话剧,郑一诺发给他的照片都没有保存。 徐成祈突然开口:“有剧照。” 应嘉芜瞬间坐直身体,看向他,眼睛瞪得很大,像受惊的小猫,“我忘记保存了。” “他们都传到群相册了。” 应嘉芜:“.......” 什么时候徐成祈还加群了,甚至还去看群相册。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吗。 算了,徐成祈已经不知一次刷新他的印象了。 许知岚捂嘴笑:“那好,我可以看看吗?” 应嘉芜打开群相册,那场话剧甚至还专门做了一个分类,他将手机递给许知岚。 许知岚一一划过照片,“演的是白雪公主吗,嘉芜在里面有饰演角色吗?” “嗯。” 许知岚下一张就划到了照片,准确说是一张二人合照。饰演白雪公主的少年毫无违和感,儿子依旧是儿子,眉眼间的紧张却是她未见过的。 许知岚眯了眯眼,“这个角色很适合啊,演的真好。” 应嘉芜还能有什么办法,笑呵呵地糊弄过去。 家政走到许知岚身旁小声说了两句。许知岚将手机递给应嘉芜,“嘉芜留下来吃午饭吧,难得这么投缘,晚上我们出去吃。” 听许知岚的意思这是午饭晚饭都要吃。 应嘉芜求助地看向徐成祈,阿姨这也太热情好客了吧。 徐成祈:“嗯。” 应嘉芜:“......” 许知岚让徐成祈先带应嘉芜去玩,饭好了叫他们。应嘉芜本想帮忙,结果得知是厨师上门做饭。 好吧,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徐成祈带他去了影音室,来的次数久了,应嘉芜都极为熟悉。他抬头看徐成祈,“你有小时候的照片吗” 徐成祈突然一愣,“怎么了?” “我想看。”应嘉芜想知道小时候的徐成祈是不是和现在这样,“可以吗?” 这个问法,徐成祈完全无法拒绝,也不可能拒绝。 于是应嘉芜看了无数张表情一样只是年龄不一样的徐成祈,小小的抿着嘴,十几岁依旧抿着嘴。 眉眼变化很小,哪怕是四五岁长得萌萌的,依旧是冷脸。 “你小时候就不爱笑啊。” 徐成祈缓慢移到他身边,看了眼照片,“大概没什么好笑的。” 应嘉芜瞥他一眼,“你这句话就很好笑啊。” 两人对视之间眼波流转,极近的距离让气息都变得暧昧起来。徐成祈身上那股木质香让他觉得头晕晕,目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而后是那双早已不再冰冷,此刻只有自己的双眼。 徐成祈喉结滚动,少年浓密细长的睫毛眨啊眨,他的心乱成一片,却更为坚定。他的手指微微靠近应嘉芜的手指。 敲门声骤然响起,如泡泡般的暧昧情绪转瞬即逝,又好像暂时封存。 “吃饭了呦。”许知岚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应嘉芜迅速站起身,“好的阿姨。”他心都快跳出来了,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自然也没看到徐成祈眼底浓厚的侵略欲。 饭桌上相谈甚欢。许知岚说话很有分寸,她也能感觉出来少年情商很高,知道她想了解他们的高中日常,讲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嘉芜在学校一定很受欢迎吧。”许知岚突然道。 应嘉芜瞬间脸色变红,“没有。” 许知岚笑了笑,“这没什么呀,不要不好意思,这反而证明你很优秀。而且十几岁的年纪谈恋爱都很正常。” 应嘉芜一听这个更是摇头,“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想法,阿姨。” 徐成祈眉头微皱,“妈。” 许知岚见好就收,“阿姨没有恶意的。” “没事的。”应嘉芜摆了摆手,此刻如坐针毡。这晚饭还是不吃了,再吃他就觉得要露馅了。 他一说出来就被许知岚否定了,“阿姨都没来过几次江北市,都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好玩的,不然我们出去逛逛。” 应嘉芜在江北待了十几年了,也没觉得江北有好玩的地方。但是还是没有拒绝。 下午三人逛了博物馆,又逛了商场。许知岚看上了一款灰色羊绒围巾,给两人买了。她说话温和又有力度,让人完全无法拒绝。 “你叫我声阿姨就够了。”许知岚笑呵呵道。 “你妈妈也太好了。”应嘉芜凑到徐成祈身旁小声道,见他看过来,“你也很好。” 徐成祈面上不显,心里一动,“其实我也觉得那款围巾很适合你。”他本来想作为生日礼物之一送的,有些遗憾。 三人吃了晚饭,应嘉芜又被车接车送到家门口。他笑得甜甜的,冲他们说再见,进了水果店。 “你这个朋友真漂亮,在学校肯定有很多人追吧。”许知岚看到那抹笑,忍不住感慨。 徐成祈看少年消失在门口,才移开视线,目光沉沉,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喜欢他。” ----------------------- 作者有话说:小徐:我喜欢他 小应:我喜欢他 第64章 生病了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 空气此刻都显得凝滞。许知岚良好的表情管理有些没有崩住,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 徐成祈看她没有明白,这次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我喜欢应嘉芜,恋人的那种喜欢。” 像是怕自己不懂,还特意做了解释。 许知岚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儿子贴不贴心。但她显然更关注另一件重要的事,“成祈,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件事的?” 许知岚回想小时候的徐成祈,总是冷冷的, 身边也没什么朋友。过于单薄的社交让她完全没有往另一种方向想, 更不会想到此刻徐成祈会公开“出柜”。 是因为社交太少,还是她和成祈爸爸两个人不关心导致的结果。 徐成祈看母亲表情变了又变,在心里叹了口气,解释,“半年前。” 第73章 半年前? 许知岚想到今天白天和应嘉芜的聊天内容,对方正是半年前转到了江北一中。 那岂不就是..对人家一见钟情? 少年确实很漂亮, 就连阅尽千帆的她今天都感慨了好几次。 但这份漂亮此刻和徐成祈的一见钟情联系在一起,许知岚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芜嘉确实很漂亮, 但是外貌是会变的, 以貌取人有些单薄了。”许知岚昧心道。 虽然她觉得那张脸再变大概也只会变得更好看。 大概是没想到许知岚会从这个角度说,徐成祈微微皱眉,“妈, 那是他最不重要的优点,我也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许知岚愣了下,“好吧,是妈妈唐突了, 看轻了嘉芜也看轻了你。但...他是不知情吧?” 她回想这一天的相处,甚至是之前徐成祈提到应嘉芜的模样,此刻多少有些恍然大悟,她儿子确实暗恋人家。 想到至今还被蒙在鼓里的人,徐成祈那张冷脸此刻多少透着些失落,“他不知道。” 许知岚短促“啊”了一声,那这是还处于暗恋期,还真是难得看到的画面。 “你很有把握你们会在一起吗?” 徐成祈目光虚虚落在一处,沉默几秒,“嗯。” 许知岚并不怀疑徐成祈说话的准度,她当然清楚自家儿子的个性,绝对的偏执理性,想要什么都必须要得到。 更不用说作为一个母亲,她早就为他的优秀而自豪。 但是,“成祈,你不只是想告诉我这么简单吧?” “我爸想找我谈的事是什么。”徐成祈眼底一片清明,清醒坚定的语气让许知岚一噎。 她攥了下眉头,向后仰了仰,轻声道:“你爸想让你去美国读书,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许知岚对这件事不赞成也不反对,想到本就疏远家人的儿子如果因此距离更远,她心底还是不赞成居多。 她看徐成祈,却见少年一点儿都没有意外,不禁心惊,“不意外吗?” “他向来不就是喜欢这样。” “成祈,你爸爸是爱你的…只不过他就是这个性格。”许知岚叹了口气,知道他们父子之间的结比他们母子之间的更难解,“这件事只是他一个想法,最后还是由你决定。” 徐成祈不置可否,“我知道了。” 许知岚仔细又认真地审视了自家儿子的脸,那张脸上毫无惊讶,更多的是深思熟虑? 此刻她切身实感意识到,他真的在他们不在身边的情况下长大了。他今日带喜欢的人来并不是寻求她的意见,只是通知她而已。 许知岚一时语塞,甚至连他当面“出柜”都觉得无足轻重了,有喜欢的人也很好。 “你爸那边有我在。” 徐成祈眼眸微动,“谢谢,妈。” “母子之间说什么谢谢。”许知岚鼻腔微酸,轻轻拍了拍徐成祈的肩膀。 她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 元旦假期三天眨眼而过,期末考试安排在二月初,不到一个月的复习时间,一班每天的课表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紧凑快速的复习节奏让应嘉芜都没多少额外时间思考暗恋的事,甚至晚上做梦都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数学公式。 又是一节数学课结束,连轴转了许多天,应嘉芜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觉得头昏沉沉的。 赵浩扬见状感慨:“看到了没,这一天四节数学课就连嘉芜都熬不住了。 “感冒了?”徐成祈蹙眉看他。 应嘉芜晃了下头,又觉得没有刚刚那么晕,对他笑了下,“应该没有,可能是早上开窗的时候吹了冷风。” 这几日江北降温降到几度,晚上关紧门窗还是有些冷,大概就是这个时候有些着凉。 徐成祈显然不信他说的,直接上手将他额前碎发撇到一侧,贴了下额头,温热,这才放下。 应嘉芜被他直接了当的动作整得一愣一愣...本就有些晕的头更晕了。 他呆愣愣,眼睛也睁得大大的,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徐成祈心里一软,“睡吧,上课叫你。” 应嘉芜头本就昏昏的,徐成祈这么一说像安眠药一样,他趴在围巾上迷迷糊糊闭上了眼,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声音逐渐变小,耳边有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声音,而后什么也没有了。 难得是大课间,赵浩扬还想和应嘉芜再聊一些无聊的事,转头应嘉芜整个人已经埋在了厚实的围巾里,看不到脸,蓬松的头发落在前面,看起来异常柔软。 他有点儿想摸下应嘉芜的头发,手刚伸出去。徐成祈看他,“怎么了?” 赵浩扬尴尬地收回了手,“没,手欠了。” 徐成祈:“......” 快半个小时后上课铃响起,显然已经进入了睡眠,铃声对应嘉芜没有丝毫的作用。 徐成祈见他没有醒来,微凉的手摸了下他耳后那块皮肤,热气瞬间传播到指尖。 他这才发觉少年的体温比起刚刚有些升高了,晃了晃应嘉芜的肩膀,叫他名字。 好像听到了徐成祈的声音,应嘉芜迷迷糊糊抬头,下一刻额头上贴上了一个凉凉的东西,怪舒服的,他下意识吸了口气,向那个方向贴了贴。 手下温度滚烫,好似小火炉。 显然是发烧了。 “你发烧了。”徐成祈严肃道。 应嘉芜茫然地看向徐成祈,眼睛红红的,脸颊也因为发烧变得烫红,整个人透露着一种呆呆的感觉。 “我发烧了吗?”他若有所思地摸了下头,嘟囔了句“好烫啊”。 徐成祈看他的动作觉得好笑又心疼,举手示意陈建军,解释了番,又帮他裹好围巾,“走了,去医务室。” 应嘉芜很少生病,据说越少生病的人一生病就很伤身。他此刻觉得昏昏沉沉,眼睛有些睁不开,乖乖跟着徐成祈脚步往外走。 下楼时,徐成祈突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小心台阶。” 他的手有些凉,对于此刻正在发烧的应嘉芜来说无疑是一种馈赠。大概是发烧了,应嘉芜也没有挣脱,就这么被他拉到了医务室。 “38.5,烧的不轻啊。”医生看了眼温度计,“现在感觉怎么样?” 应嘉芜抿了下嘴,“头晕,有点儿困。”他坐在凳子上,徐成祈站在他身旁,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只要头一侧就可以靠在他的腰上。 医生开了布洛芬和退烧贴,看了眼手表,建议他们可以请假回家,现在距离放学也不到三小时,回家可以好好休息。 徐成祈拿纸杯接了杯温水,示意他先把药喝了。又摸了下他额头,依旧很烫。 听到少年在小声嘀咕什么,徐成祈弯下腰,就听到他在说“你的手好凉呀”。 徐成祈很轻地摸了下他的头发,“去我家吧。” 应嘉芜手里抱着纸杯,抬头看他,摇了下头,“我可以回家睡觉,没什么事,吃了药很快就退烧了。” 谁料医生听到了,“得看具体情况。你回家了最好身边有个人照顾你。” 应嘉芜:“......” 徐成祈看他,“听医生的话。” “你不上课了?” “听不听都一样。” 好像也确实如此。 应嘉芜没招了,见他不说话了,徐成祈直接将退烧贴贴在他额头上,又拿起一旁的围巾。 “我来就可以。”应嘉芜忙接过围巾“咔叽”两下给自己围住了,本来脸就小,直接遮住半张脸。 他不想麻烦徐成祈,他对自己越好,应嘉芜就越手足无措,“我回家就行。” 徐成祈一手勾住他的围巾往下拉了拉,“什么?” 应嘉芜抬头看他,重复了一遍。 徐成祈面无表情拒绝了他,“我陪你回家。”他又将围巾拉上去,这次挡住了应嘉芜的嘴,只露出一双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眼睛。 “生病了就听话。” 在应嘉芜毫无力气的坚持下,他们回了水果店。李芬见应嘉芜上课时间回家,好奇看了眼,嘴刚张开打算说两句,看到一旁的男生噤了声。 她对这个男生有印象,听说是个好学生。 徐成祈拉应嘉芜上楼,推开房门。他已经来过好几次,可每次都会被面积这么小的房间震撼。 仅仅供一张床和一个单式衣柜的面积。但少年打理得很干净。 “你先上床,我把暖风的这个打开,再去倒杯热水。” 应嘉芜笑了笑,有些怀疑,“你会开吗?” 徐成祈直接上手,“不是很简单吗。”他把烤火炉移到床附近,见没有热水,又拿热水壶去厨房接水。 应嘉芜安静地躺在床上,看他忙碌,想让他别去了,就在这里坐。他又看了眼地上,那么窄窄的路,连凳子也只能勉强放下一个。 徐成祈那么高,腿还这么长,能坐得舒服吗? 不然一会儿坐床上好了,他迷迷糊糊想。 第74章 他一手抚上额头。门再次被推开,徐成祈走近,看了眼退烧贴,并没有被他蹭掉。 应嘉芜伸出手拍了拍床,徐成祈又把他手塞到被子里。应嘉芜被他的动作逗笑,“你坐床上来,凳子不舒服。” 徐成祈想了想,听他说的,坐在床边,两条腿勉强伸展得开。他检查了被子,确定把应嘉芜裹得严严紧紧的,又给他掖了掖被子的边边角角。 “休息吧,我守着你。” 应嘉芜不说话,只安静地看他。他生病时看起来很乖很脆弱,让人心疼。徐成祈问他,“怎么了?” 应嘉芜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发烧,还是其他的原因,他突然有些多愁善感。 “你说我以后会拥有自己的大房子吗?” “会。” 应嘉芜嘴角微弯,“那我要是有了,第一个邀请你。” 徐成祈眼神微颤,“好。” 烤火炉的热气很足,空气温暖起来,应嘉芜很快睡了过去。徐成祈坐在床边,盯着沉睡的少年,半晌,又抚了抚他的发丝,眼底一片温情的占有。 ----------------------- 作者有话说:是不是南方今天都下雪了,感觉好冷,大家都注意保暖啊,不要像小应一样生病了 两人在一起进度也只有三章左右了 第65章 生病以后 应嘉芜这一觉睡了很久, 梦都是乱七八糟一团,只觉得身上很热, 嘟囔了好几次。身旁的人注意到他的动静,来回在额头上换了好几次湿毛巾,他才舒服一些。 再次醒来,他睁开眼睛,房间一片黑,小夜灯亮着,窗帘也已拉上,身体被被子严严实实裹着, “几点了?” 应嘉芜一开口被自己干涩的声音惊到。发了一场烧, 声音变得沙哑很多。 本以为没有人回答,狭小的房间里传来幽幽的声音,“十点了。” 意识到是谁,应嘉芜松了口气,“你还在啊。” 徐成祈坐在床边,闻言很轻地笑了下, 微微俯身,“我不在这里, 会在哪里?” 昏暗的房间, 少年毫无察觉地安然入睡,也给了他最好的机会可以不再掩藏阴郁,肆无忌惮地注视着那张单纯的脸。 应嘉芜摇了摇头, 轻声感慨了句“好暖和。”烤火炉被徐成祈移到了床边,房间本来就小,几个小时就暖起来了。 徐成祈摸了下他额头,温热, 但没有之前那么烫了。他起身倒了杯热水,要扶应嘉芜喝水。 应嘉芜被他的动作整得一愣,两手撑起,“我自己可以的。” 徐成祈挑了下眉,有些遗憾,把水递给他,“小心烫。” “嗯。”应嘉芜接过杯子,热水氤氲了眉眼,雾气袅袅,抬眼望去是一双冷到极致的眼眸和一张线条利落的脸,很难让人不会心动。 徐成祈见他一直看自己,问:“怎么了?” 应嘉芜含了一口水,摇摇头,没说话。 街里路灯亮起,透过遮光性并不太好的窗帘落在地板上,还有车辆驶过,商贩喇叭叫卖的声音。但房间里是安静的,对面是喜欢的人。 应嘉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五味杂陈,又喝了口水。他喝水时一口一口往下咽,发丝也跟着移动,看起来异常的柔软乖巧。 徐成祈放在床边的手动了动。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停下。 徐成祈示意他先说。 “快十一点了,我应该没事了,别麻烦你了。”应嘉芜攥住杯子。这里隔音效果不太好,床也不大,他怕徐成祈今晚在这里也休息不好。 徐成祈皱了下眉,熟悉的被排斥的感觉又来了。 “我没有被麻烦到。”徐成祈坦然看他,“睡了这么长时间,饿不饿?” 应嘉芜还没回他,肚子倒是比身体的主人还坦诚,率先发出了声音。 徐成祈轻笑一声,“嗯,看来是饿了。”他起身打了个电话,又问他,“有没有想吃的?” 应嘉芜想了想,莫名道:“竹升面。” “竹升面?”徐成祈点了下头,对电话那边交代了几句,“清淡一些的。” 应嘉芜说了声谢谢。母亲离世后他很少生病,大概是身体也知道会担心自己的人变少,也听话了许多。这次发烧还是第一次,感觉浑身无力。 “不用说这些。”徐成祈目光克制许多,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应嘉芜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看向被子上的花纹,第一次觉得这花纹看起来真复杂。没听到徐成祈说话,他有些好奇,偷偷抬眼,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徐成祈抬眉,像是问他在纠结什么。 “柜子里还有床被子,不过有些薄。”应嘉芜看向一旁柜门紧闭的柜子。他们又不是没有在一张床睡过,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没事。” 能留下已经很满足了,被子薄厚没有在徐成祈的考虑范围内。 “不会冷的。” 等饭期间,应嘉芜又量了一次体温,仍有些低烧,但还是降温了。 楼下汽车驶过,隔音不太好的房间能听到上楼的声音,脚步很沉,一听就很暴躁。 应嘉芜听了几秒,“应鹏回来了吧。” 客厅的灯打开,透过卧室门缝进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一片,伴随着几句脏话。墙壁本来就薄,此刻更是如纸一般,隔音的效果丝毫没有。 徐成祈盯着那堵墙,嘴角绷紧,这是心情不好的前兆。感觉到衣角有被轻微扯动的动静,他看过去,应嘉芜此刻不知怎么想的,正攥住他的衣角。 “挺吵的。” “没事。”徐成祈摇了摇头。他说一句吵,应嘉芜今晚就让他回家休息了。 饭送到楼下,徐成祈下楼去拿。 应鹏今日早早和网吧那群人约定打游戏,游戏打到一半恰逢烟没了,他随意扔掉烟盒,推门出去,看了眼对面半关的房间。 灯开着,也就代表人没睡。 不知怎么想的,他下意识走过去两步。不为什么,吓一吓应嘉芜也行啊。 他手放到门把手上。 “应鹏。” 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应鹏下意识挺直腰背,心却颤抖起来,短促地叫了声。 应嘉芜正在房间内等徐成祈回来,听到门口的动静直接翻身下床。门外,应鹏像是被吓到了般起伏未定,徐成祈无辜地站在一侧,两手拎着保温袋。 “没事吧?”他问徐成祈。 徐成祈摇头,示意他回房间。房间门再次关上,徒留在原地的应鹏。 妈的徐成祈怎么和鬼一样,把他吓得半死。应鹏喘着粗气看向面前紧闭的房门,想狠狠踹一脚房门,最后虚晃了一脚。 他不懂为什么徐成祈会在这里,这俩关系真就这么好,还是说这靠山真是给应嘉芜靠上了? 他脸色变来变去,无声地骂了几句才离开。 房间内。徐成祈一一掏出保温袋里的东西,想吃的竹升面,菠菜虾仁炒蛋,小馄饨,三明治,还有汤,清淡用心。 应嘉芜刚醒来没什么胃口,吃了竹升面,又吃了炒蛋,还喝了徐成祈递来的一碗汤。他对汤没什么研究,只觉得微甜,很好喝。 徐成祈看他喝了差不多,知道他喜欢喝,又问他要不要再喝一碗。 应嘉芜拒绝了,突然想到之前的椰子水,知道他喜欢椰子水,无论去哪里,什么地方,徐成祈总能从包里掏出一瓶。 多多少少有些喝腻了。 徐成祈听完他的解释,拿碗的手一顿,“嗯,人都会腻的。” “食物肯定会腻的。” 徐成祈嘴角动了下,没问。 “人肯定不一样。”应嘉芜又说。他想到了自己,可不知道此刻在这个房间里,有人是和他同样的想法。 床不大,睡两个人勉强刚刚好。索性是冬天,被子挤在一起倒不觉得拥挤。两人洗漱好,一时安静下来,空气中只剩下呼吸声。 应嘉芜刚退烧,整个人还是有些发烫,像小火炉。他给徐成祈说了自己的发现。 “有点儿。” 徐成祈静静看他,应嘉芜此刻心里也乱乱的,倒是想起了旧事,“我前天去银行查了账户,8643。” 应嘉芜不知道母亲当初是怀着什么想法存下了这些钱,还一直保留到现在,甚至想到了遥远残酷的未来。 看到账户时,他片刻恍惚。 他侧过身,笑了下,“之前我还以为我连高中都没办法上,要去捡垃圾了。” 最困乏时他甚至会怕父亲抛下他一走了之,后来心智越发成熟后,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捡垃圾就捡垃圾了。 自毁,抑郁,孤独,自母亲离世,父亲放养后,就一直缠绕在身上。他自己是感觉不出来的,但在乎他的人能明显感知出来。 “不会。” “没有发生的事不要去想。”徐成祈看他,“以后也不会。”他语气笃定,仿佛未来早就在规划中,让应嘉芜一愣。 第75章 “明天再休息一上午。” “不用照顾我,我自己可以的。”发烧而已,再说已经这么麻烦徐成祈了,应嘉芜劝他。 “我中午带饭回来,不舒服就打电话。” 应嘉芜这才点头。 之前两人并非没有同床共枕过,但却是第一次懂了自己的感情之后。应嘉芜一整夜心都跳得很快,能不转身就规规矩矩,整个人宛若一块木头一样睡过去。 深夜,听着身侧平稳的呼吸声,徐成祈幽幽坐起身。月光如水落在地上,少年优越的五官落下阴影。他慢慢俯身,影子落在惨白的墙上像是一阵迷雾笼罩住沉睡的人。 次日,应嘉芜醒来时,一旁的被子叠得四四方方,桌子上放了瓶牛奶和面包。他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十点了。 徐成祈五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问他醒了没,他回了消息,随意吃了两口面包。 【牛奶记得喝。】 应嘉芜挑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发过去,对面又立刻回了同样的表情包。 【不许上课玩手机。】 【好。】 应嘉芜洗漱完,走出洗手间,和刚上楼的李芬碰上。 李芬咳嗽两声,“嘉芜,我听你爸说他打算卖房啊?” 应嘉芜挑眉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刚和你爸随便聊了两句。”李芬并未透露今早儿子向她抱怨应嘉芜随意带同学回家,她一着急直接给应正森打了电话,谁料自己这大伯哥说管不了,一问才知道还有这件事。 “我听你爸说你不同意。你们年轻人,以后肯定得在大城市打拼落户,还留着乡下的房子做什么。” 应嘉芜停下脚步,“我爸说要把卖房的钱分给你们一半。” 李芬一愣,紧接着面露喜色,“啊,你爸有说这么多嘛。” “没有。”应嘉芜抬眸,眸色极冷,“那你替他说什么。” 李芬脸一冷一热,这才意识到这话有多噎人。想到应正森电话中的许诺,她也没恼。 “这不是为你着想嘛。你们父子俩都不在家里住,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找个好价格卖了。” “婶婶,你们家的房子也没人住,不然也卖了吧。” “那不过年我们还得回去过年呢,你怎么总反驳婶子啊嘉芜,我和你爸还能不替你着想,他卖房肯定得为你着想啊,他就你这么一个儿子,钱不留给你还留给谁。” 应嘉芜冷笑一声,“那既然是留给我的钱,就更不着急卖了。我现在不需要。” “诶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道理都讲不通。”李芬气得跺脚,又怕应嘉芜逆反,不敢再多劝什么。 中午徐成祈回来带了午饭,都放在了昨晚一样的保温袋里,他一一摆在桌子上,应嘉芜则是开窗通风。 门口传来敲门声。 “嘉芜,该吃中午饭了,你朋友是不是也来了?我炒了几个菜,一起吃吧。” 坐在餐桌旁蔫住的应鹏第一次见他妈对应嘉芜这么好脸色,“你吃饭叫他干嘛?” 更别说还有个徐成祈,坐在他面前他还怎么吃饭。 李芬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刚打算再敲门,门从里面打开。 “怎么样,嘉芜?” “不用了,我一向这么吃习惯了,我朋友也是。” 李芬只好作罢。 应嘉芜给徐成祈讲了今日发生的事,徐成祈放在了心上,怕之后对方还会有什么小动作。 “我一个人还会有什么把柄。”应嘉芜慵懒靠在桌子旁,微微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别担心。” 徐成祈被他的动作搞得一怔,低低嗯了声。 -----------------------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他到底缺什么! 这场发烧来的快去的也快, 应嘉芜退烧后又休息了两日,身体好多了后才回学校。 “我和许仙说了一直想去看你, 但徐哥说感冒容易传染,让我们再等等。”下课后,赵浩扬嘴里叼了根棒棒糖,含糊不清道。 他没说的是,说是传染,可徐神依旧每天都去照顾,一点儿都不怕被传染的模样。 应嘉芜没想到这几日还有这样的小插曲,一怔, 笑了下, “确实。”他不由得想到这几日生病期间,徐成祈上学之外还给他送饭,前两日晚上挤在逼仄的床上,后来见他好转了,徐成祈才不再留宿。 他对自己太好了,好到应嘉芜甚至想他最好有什么所图才会安心一些。 可好像并没有。 但我对他有是所求的。 应嘉芜一手支脸有些失落。他之前试探过一次徐成祈, 可莫名奇妙话题最终总会落在自己身上,由此也就不了了之。 徐成祈从办公室回来, 看他目光失落虚虚落在一处, 眼神一暗,并未发现什么,走近, “怎么了?” “...没事。”应嘉芜摇摇头,“班主任找你有事吗?” “说了些不重要的话。” 只不过谈话最后陈建军提起让他注意些少年这几日请假落下的进度,帮忙补习。 徐成祈想完全用不到他。哪怕在生病期间,少年就没落下多少, 甚至晚上还会让他讲讲今天复习到了什么。 他本来怕应嘉芜会累到,可看少年精神满满地看着自己,向来冷静的脑子都失去了方向,由着他去了。 应嘉芜:“?” 徐成祈表示就是这样,并未表达错误。 因期末临近,就连赵浩扬和陈翰林这两个沉迷游戏的主儿都一口一个学习,要先戒了游戏。 应嘉芜听到两人这么说,很惊讶,“没被夺舍吧?” 陈翰林沉痛地摇了摇头。赵浩扬心痛补充,“你不知道,嘉芜,在我们家,期末成绩和过年红包是挂钩的。” 应嘉芜:“那你之前不多吧?” 赵浩扬:“......” 徐成祈轻声笑了下。赵浩扬气得“诶嘿”两声,说他是病人初愈不和他计较才算完事。 临近期末,老陈良心大发,一班的体育课没取消,改成了室内羽毛球课。 体育老师向来善良,随意嘱咐了两句就让他们自由活动,注意安全就行。人瞬间一一散开,又组成三两团体。 应嘉芜挥了两下球拍,感觉相比生病时,气力多少回来了些。徐成祈看他小动作,嘴角微翘,“打一局吗?” 这次羽毛球课还是羽毛球馆新修后第一次对外开放,一层是两个班共用。 应嘉芜之前没打过几次,“我的动作应该不太标准。” “没事,都是这样。”徐成祈从口袋里掏出颗羽毛球,走到球网另一侧,球扔起瞬间,拍子挥了出去。 应嘉芜本以为自己接不住,眼神紧紧盯着球的轨迹,却没想到球很轻,竟然真的打了出去。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去打了起来。 赵浩扬头跟着球一摆一摆,“嘉芜还说自己不会打球,这不是每个球都能接到吗?” 陈翰林坐在一旁,同样看向球场,又转头翻了个白眼,心想说你是个傻子还真没贬低你,“你觉得接球的人厉害,还是次次都能把球喂到嘴里的人厉害?” 赵浩扬听他这么一说,再仔细一看,徐神确实好像在喂球的样子,“不是吧,徐神这么看不起人?” 陈翰林:“靠。” 他这兄弟的脑回路。 他拍了怕赵浩扬的肩膀,“前几世的你真是受苦了。”得费多大力这辈子才初具人形。 “去去去。”赵浩扬摆了摆手,眯眼看向站在隔壁球网的男生,“诶,这是不是上次把嘉芜推倒的那个傻逼?” 陈翰林看了眼,“是叫应鹏吧,好像是他叔叔的儿子。” 赵浩扬眯了两眼,看对方眼神总往这里瞅,总之就是不安好心。上次那件事就让他看对方很不顺眼,现在更是哪看哪别扭,哼了一声,“心里指不定憋什么坏水。” 这话陈翰林难得赞同,“我也觉得。” 场上,许久未运动,来回跑动十几分钟,应嘉芜双手扶膝大口大口呼吸两下。他抬眼看向对面,徐成祈长身玉立,衣袖卷起,小臂肌肉明显,呼吸平稳,完全不像刻板印象的学霸。 要脑子有脑子,要体力有体力,这到底还缺什么。 徐成祈捡起落在自己这边的球。应嘉芜摆了摆手,“我不打了。”薄薄的衣服贴在腹部,碍于很多人在场,他扯了两下衣服,走到一旁。 只要会打羽毛球都能从徐成祈的动作里看出门道,很标准的姿势和动作,很微妙但非常受用的喂球。 站在球网一旁的隔壁班男生见应嘉芜离开,刚想上前邀请徐成祈打两局,下一秒就见徐成祈擦身而过,直奔站在球场一旁的应嘉芜。 仿佛晚几秒,应嘉芜就能瞬间消失一样。他没忍住,好奇地看过去,心里不由得惊艳,很漂亮的男生。虽然用漂亮形容有些唐突,但确实是形象的形容。 下一秒走到应嘉芜身旁,徐成祈目光冷冷看了过去,那道打量的眼神瞬间消失。 第76章 应嘉芜不明所以,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又递给徐成祈一张,“怎么了?” 徐成祈摇摇头,擦擦汗,又接过应嘉芜的纸巾,一同扔进垃圾桶里,“喝水吗?我去买。” “我和你一起去吧。”应嘉芜说。 徐成祈垂眸,薄薄的衣衫,少年胸腔的呼吸和心跳都变得明显。他悠悠收回目光,声音冷清,和本人的心理活动形成强烈反差,“我去。” 陈翰林站了起来,说要买盒口香糖,两人去了超市。赵浩扬坐在应嘉芜身旁,不时地挪过来两下。 应嘉芜:“?” “怎么了?” 赵浩扬说了自己的发现,又再三保证,“我可不是想挑拨你们家庭关系啊,我真感觉他眼神不对。”他还用两根手指比了下自己的眼睛。 应嘉芜被他逗笑,才正色道:“没关系,我们本来关系就一般。”不过没想到今天一起上羽毛球课的居然是应鹏那个班。 思考时,徐成祈拎了塑料袋走到一旁,递给他一瓶拧开瓶盖的电解质水,“超市只有这个。” 应嘉芜表示没有关系,接了过去。 不远处,站在一旁的应鹏看着对面两人相处的一幕,结合在班里听到的流言,眼神一亮。 ----------------------- 作者有话说:心虚更新中 小应:说!你到底缺什么 小徐:上下瞅瞅,左右瞅瞅。 小应:? 第67章 你没听说吗 067 日子照常, 期末考试定在这周四,也代表寒假近在咫尺,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应嘉芜摘下并不厚重但保暖的围巾,将书包放在床边。 上次生病痊愈后,徐成祈每日等他下楼时都会格外检查他的穿着,甚至比他还重视他自己的健康问题。 应嘉芜没办法,主要是徐成祈也不会说什么,就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多看几次,他也没招, 乖乖地把自己包成熊一样, 透一点儿风都是他输了。 天气渐冷,冷风掠过窗边,裸露在墙体外的铁丝挂了层霜。应嘉芜打开暖风,搓了搓双手,正欲关上卧室门,应鹏从他房间径直走了过来。 应嘉芜平静无波地看了他一眼, 动作未停。 应鹏冷笑了声,“又是徐成祈送你回家吧我看到了。” 应嘉芜想说那不过是顺利回家, 什么叫送他回家。他抬眸, “怎么了?” 应鹏越看应嘉芜一脸淡定的模样越是生气,明明他们是一样的,一样的当初在七中一日混一日, 甚至当初应嘉芜连他都不如,还没出息到被别人霸凌。 可现在在一中,他还总在班里女生那里听到应嘉芜的名字,要么说他帅, 要么就是提到他和另一个男生的名字。 徐成祈。 应鹏想到这个人就觉得不舒服,那是一种他现在的年龄无法理解的冷漠。 应鹏眼神奇怪上下扫了应嘉芜两眼,“我听我妈说大伯打算把房子卖了,你不同意?” 应嘉芜倒不惊讶他会知道这件事,“怎么了?” 这也是应鹏无法理解的地方。在他看来,应正森也就是他大伯,一直供应嘉芜读书,还让他和他们一样在江北租房住,已经对应嘉芜仁至义尽了。 不就卖个房子嘛,又不是免费给别人,到底为什么就不同意。 应鹏没有掩饰,问了出来。 这还是应鹏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应嘉芜眼里闪过惊讶,反问他,“你会把你家房子卖了?” “那是我爸说留着给我娶媳妇的。”应鹏不假思索。 应嘉芜挑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应鹏:“......” 没想到把自己给说进去了。 “你反正意思是说什么都不会卖房呗。” 应嘉芜瞥了眼主卧开了一角的门,“我不知道我爸给你们说了什么,但目前这个房子我是不会卖的。” “哪怕我要把你的秘密泄露出去?” 应嘉芜心跳仿佛停了一瞬,眯眼看向应鹏,“我有什么秘密?” 应鹏冲他挤眉弄眼了两下。 应嘉芜:“?” “你好好说话。” 应鹏重重咳了一声,“这事我就不说出来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还不同意,那我也没别的招了。”他双手摊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看起来格外的欠揍。 应嘉芜的手都痒了几分,想揍他两拳。他走近两步,两人从侧面看,应鹏的肩膀厚度完全是应嘉芜的两倍。 “你有什么想法冲我来,不要伤害我的朋友,应鹏。我已经很忍让了。”应嘉芜上下扫了他两眼,声音很轻,听起来好似没有重量,以至于让人容易忽略其中的威胁。 应鹏嘴角颤了两下,佯装淡定,“我也忍你很久了。” 两人不愉快地结束了这场对话。应嘉芜关上门后,心仍然跳得很快。他以前是没有秘密,可现在呢。 他喜欢徐成祈这件事难道不就是个秘密吗。 所有人都看不出来,就连徐成祈也不知道,难道应鹏就看出来了? 应嘉芜呆坐在凳子上想了很久,如果喜欢这件事曝光了徐成祈会做什么反应,会不会和他绝交,又想到赵浩扬和陈翰林,他们又会怎么样。 想到这些,他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两下,只此一刻,脑海里闪过破釜沉舟的想法,宛若又回到了当初被关在器材室的那一夜。 放在一旁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徐成祈转发来的视频,是他喜欢的一个小狗博主更新了。两人的聊天记录也都是这些看起来无聊且日常的事。 应嘉芜发了一个表情包。 对面问,“还没睡?” 应嘉芜:“刚收拾好。” “发生什么了吗?” “怎么这么问?” 徐成祈沉默了几秒,“可能是错觉吧。” 应嘉芜被他的这句话惊到,但不能说自己正在为一个完全没发生的事焦虑,“没事,我就是想复习会儿。” “复习得很好了,睡觉更重要。” “小狗敲黑板.jpg” 应嘉芜在脑海里莫名地替换成徐成祈敲黑板的样子,甚至能想到屏幕对面徐成祈皱眉的样子,嘴角微弯,“知道了,徐老师。” 发完消息,他心情平稳了些,复习了会儿才睡,没有意识到此刻在同一空间下,有人的恶意在快速地膨胀。 第二天应嘉芜是被手机的振动声吵醒,他迷迷糊糊接了电话,“喂?” 对面听到满是困意的声音像是松了口气,“还没睡醒?” 应嘉芜坐起来,揉了揉头发,窗外已天色大明,“刚醒,你是不是在楼下等我呢?我马上好。” 徐成祈皱眉看了眼楼上紧关的窗户,“没事,我有些事要先去趟学校。” 应嘉芜换衣服的动作慢了下,“嗯,那你先去吧。” 徐成祈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失落,但现在有些事必须要他亲自处理,“好。” 应嘉芜挂断电话,右眼皮莫名跳动了几下。他看了眼手机,屏蔽的班群里面消息已经99+。 最上面的消息是“你们看到校群里面说的事了吗?” 下面跟了一群问号和不知所言的话。 应嘉芜没有加学校的大群,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私信了赵浩扬,“发生什么了?” 一向消息灵通,活跃在吃瓜第一线的赵浩扬也没有回复。 应嘉芜发了个问号,收拾好东西下了楼。李芬正在收拾出摊用的东西,看到他下楼,“都几点了,明天期末考试,小鹏早就去学校了。” 应嘉芜糊弄一句,心里奇怪。应鹏平时都恨不得辍学,这么早去学校干嘛。他又想到徐成祈,就连徐成祈今天去学校也这么早。 一路上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他怕冷,帽子围巾裹得严严实实,能认出他的人都几个。一直到了教室所在的楼层。 他摘下帽子和围巾透了口气,一旁的人诧异地看了他两眼,像是觉得有些过于明显,没有说什么。 应嘉芜一愣,“你认识我” 他知道这句话有些歧义,但男生的表情显然很微妙。 “你没看群吗?”男生惊讶道,“他们说...你是同性恋。”说到末尾,他的声音低了很多,可又清晰地传到应嘉芜的耳朵里,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 作者有话说:小应看起来很正常,到面对一些逼急时刻实则比小徐还疯,但好在,他的小徐降临了 第68章 喜欢男生什么意思 男生看应嘉芜没有说话, 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想了想好心提醒一句, “学校大群今早有人传的。” 昨晚应鹏所谓的“让他等着”是什么,原来是说这个? 应嘉芜手指攥紧,“同学,你那里能看到吗,可以发给我吗?” 男生想了想还是打开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有些疑惑,“诶, 被群主撤回, 看不到了。” “好的,谢谢。”应嘉芜转身向教室内走去。应鹏和他并没有在一个楼层,他也不觉得应鹏此刻会在教室,怕是已经躲在某个网吧了吧。 第77章 教室门口就在眼前。应嘉芜看向涂刷在门口顶部的白色油漆,不知道班上的人会对这件事有什么反应,尤其是那个人。 应嘉芜深吸了一口气, 拽了拽书包,走进教室。 早自习还未开始, 班里吵吵闹闹, 在他进入教室的瞬间声音停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原样。应嘉芜抬眸看向教室最后一排。 徐成祈没有在那里。 倒是赵浩扬和陈翰林还在,两人面露愤色,倒像是和谁打了一仗。 应嘉芜将包放在桌上, “你们俩都知道了?” 赵浩扬和陈翰林对视一眼,显然明白应嘉芜这是知道发生什么了。 赵浩扬忙把胳膊挤到桌子上,诚恳地眨眨眼,“那绝对是有人造谣, 不怀好意,你别放在心上...我没对你说那不是怕你生气嘛。” “没有造谣。” 赵浩扬的话突然停下,嘴要张不张看着面前此刻早已深处八卦中心却依旧淡定地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的应嘉芜,“什..什么?” 陈翰林欲语还休,手举起又放下,抿了抿嘴,心里却并不淡定。这好像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啊。 应嘉芜下意识瞥了眼一旁的空座位,而后看向两人,眼神亮而清澈,“性向没说错,我确实喜欢男生。” 闹闹哄哄的教室里,只听到“哐当”一声,铁质的凳子砸在地上。大家闻声打量,看到赵浩扬跌倒在地又觉得不太意外,看到应嘉芜时不由得联想到网传的消息,脸上都带着几分尴尬和探究。 赵浩扬物理意义上被好友的这句话打懵了,尴尬地冲围观的人摆摆手,“啥....啥啊?” 应嘉芜被他的样子逗笑,心里倒没有那么难受了,“我说...”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赵浩扬忙抬起手想堵住他的嘴,但想到兄弟的性取向,手硬生生停在原地。 应嘉芜挑了下眉,“放心吧,我对你没想法。” 赵浩扬先是松了口气,又不满道:“不是吧,我这么帅得你都看不上?” 应嘉芜:“......” 赵浩扬想到早上的那道传闻,“嘉芜,你不会真像上面说的徐神吧?” “上面说的?什么意思?” 陈翰林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他,“这是早上在群里传的照片和文字,你先看看,别生气。” 应嘉芜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没有原图,都是转发消息,显示时间是昨晚凌晨两点半。 【诶你不知道吧的,一班的应嘉芜是gay?】 【真的?】 【也就女生才磕两个男的,他一看就是同性恋,还傍着徐成祈呗。】 …… 下面还附了几张照片。 【徐成祈给他带围巾.jpg】 【他坐在自行车后座,虚虚靠着徐成祈.jpg】 甚至还有当初他们演话剧时后台时拍的照片。 应嘉芜翻了几张,生气的心在看到那些照片时甚至觉得有些好笑。这些照片甚至给他一种徐成祈暗恋他的感觉。 笑着笑着他就沉默了。 “哎我当时看到就觉得是造谣,这不挺正常的肢体接触嘛。”赵浩扬还在一旁搭腔。 应嘉芜突然抬头,倒是吓了他一跳。 “徐成祈呢?” 赵浩扬:“啊?你怕徐神生气啊?” 陈翰林:“他去教务处了。” 应嘉芜眼神一亮,对陈翰林说了声“谢谢”,跑了出去。赵浩扬只看到他被风带起的衣角,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陈翰林,“啥意思,难不成徐神还去告状了?” 陈翰林无奈瞥了他一眼,“别说嘉芜了,我弯了都看不上你。” “我靠老陈,你这话就有点儿侮辱我了。”两人互损了两句,赵浩扬仍有些担心,“嘉芜没事吧,徐神应该不会放在心上吧?” 他以前和徐成祈的关系没有这么好,如果让他在两个人之间选一个,他肯定选应嘉芜。但他还是希望大家别走到绝交的地步。 陈翰林想到今日早上禁言的群,若有所思,“或许吧。” 烟雾缭绕的网吧里,应鹏正在给几个混混散烟。 “应鹏,你这表弟不会真是gay吧?”其中年纪较长明显是这里面的头,大家都被叫他华哥。 应鹏肉疼地把这盒软中华散完,拿了一盒没拆包装的软中华递给他,哼了声,“说不准。” 华哥看照片啧啧两声,不忘把烟揣进口袋,“别以为我帮你是看在这两根烟上,当初我就看不上徐成祈这玩意儿,学习好有什么好拽的,还不是个死基佬。” 应鹏没纠正,陪笑搓了搓头。 反正又不是他直接发的。 ------ 应嘉芜到教务室门外时,恰逢徐成祈走出来。少年神情冷淡,看到他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担心。 应嘉芜此刻急得要死,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他走近两步,“你今早是不是就知道了?这件事肯定是应鹏做的,我去澄清。” “怎么澄清?” 应嘉芜噎了一下,“告诉他们,我们之间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啊。” 徐成祈看他,“会有人信吗?” 应嘉芜紧张地眨了眨眼,“那总得澄清吧。” “应嘉芜?”教导主任拎了个水杯从教务处走出来,就见两人站在门口,“正好我找你有事,这样,成祈你也进来。” 老周看向站在面前的两个学生,一中这么多学生,这两个学生他最有印象。徐成祈就不用说了,应嘉芜还是当初他亲自办的转学手续。 那些发生的事他当然也知道。 应嘉芜当然知道老周有多看重徐成祈,不夸张的说这得是捧在手心了,也不知道他知道这件事得气成什么样。 “嘉芜啊,今早学校贴吧、qq群里的事我都听成祈说了,性质很恶劣,完全就是诽谤。好在舆论已经控制了。后续我这边也会查查看到底谁这么无聊!别放在心上。” 应嘉芜被老周这一番话整的一愣一愣,“大家相信了怎么办?” “咳咳,相信这些无聊的事吗?”老周不太相信现在的学生都这么闲,“明天就期末考试了,放假了过几天也就没人记得了。再怎么大的事,只要和自身没有关系,过段时间就没人记得了。这可是老师这几十年的经验。” 应嘉芜似信非信。 “放心吧,有什么事都有老师担着,以明天的考试为重。”老周灌了口茶,“现在是自习时间吧,快回去上课吧。” 应嘉芜两人被他连说带哄送出了办公室。两人走在甬道上。于是徐成祈就见应嘉芜明显地快他一个身位,他停下脚步,眯眼丈量了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什么意思?” “我看了转发的聊天内容才知道上面还有你的事。我们最好还是分开走吧。” 徐成祈看他为自己贴心着想的样子差点儿被气笑,他努力了半年的成果,应鹏一个动作就让一切都回到原点,“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怕?” 对啊,什么都没有。 “过几天再说吧。”应嘉芜转头看他一眼,嘴角抿了下。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回了教室。 此时正是自习时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立刻将班上目光吸引过去。尤其是徐成祈,脸不是一般的臭,完全没有一点笑容,像极了他们眼中很久之前的徐成祈。 “我靠,他俩不会真掰了吧?”赵浩扬吓得死扣陈翰林的胳膊。 “我的肉——!你先放开。”陈翰林小声搭腔,又仔细端详了两人的神情,“应该不会。” 两人走了过来,赵浩扬和陈翰林迅速不约而同低下头。应嘉芜看了他们一眼,坐回位置上。 之后的两节课谁也没说话。 下课后,陈建军又把他叫到办公室里一趟,大意还是让他不要放在心上,这件事他一定会查,又让他说几个怀疑对象。 应嘉芜没藏着掖着,直接说了“应鹏”的名字。 “这名字有点儿耳熟,是不是之前在运动会撞倒你的那个?”陈建军恍然道。 应嘉芜“嗯”了声。 “行,这事我到时候和周主任商量一下。”陈建军看向应嘉芜,见他情绪稳定这才放心。他看了眼应嘉芜身后。 应嘉芜:“?” “哦,没事。”他还以为徐成祈也会一起跟来呢。 毕竟已经习惯了。 教室内,赵浩扬和陈翰林眼睁睁看应嘉芜跟着老陈离开,另一位当事人如同被笼罩了层乌云,神色不定,也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赵浩扬咽了口口水,“徐神,你别生气啊。老周刚刚不也讲话了吗,都是假的。” 他一说完,感觉徐成祈的脸更臭了,立马闭上了嘴,戳了戳陈翰林。 陈翰林出主意:“不然我们揍一顿应鹏,给嘉芜出气?” 徐成祈瞥了他一眼。陈翰林也随之闭上了嘴。 “徐哥我说真没必要这么生气,嘉芜就算喜欢男生也不一定喜欢你。”赵浩扬解释道,“我感觉嘉芜对你也没这方面想法。” 第78章 一旁的陈翰林缓缓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徐成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阴郁笼罩其中,一字一句地问:“喜欢男生是什么意思?” ----------------------- 作者有话说:快结束啦 第69章 怎么这么巧 069 应嘉芜从办公室回来, 赵浩扬和陈翰林两人一脸神秘地坐在那里,看到他回来, 目光一直跟随他,直至他坐下。 他眯眼瞥了眼两人,看起来有些奇怪。 一旁的人轻咳一声。应嘉芜眼神微颤,努力不将目光移过去,发呆地看向面前的语文书。 从侧面看看到少年的侧脸和紧抿的嘴角,徐成祈紧攥手中的笔,此刻内心如惊涛拍浪,坐在他身旁如同怨夫般。 他连个身份都没有, 拿什么去质问。 他居然有喜欢的人。 还是男生, 会是谁? 徐成祈仔仔细细在脑海里排查这些日子里应嘉芜接触过的男生。 赵浩扬? 陈翰林? 徐成祈摇了摇头,不太觉得是这两个人。此刻他又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周诚? 之前电玩城遇到的人? 赵浩扬和陈翰林倒是经常找他打篮球,但少年几乎和对方没有什么联系。显然应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才会这么说的,不可能真的是喜欢他这么简单。 平心而论,徐成祈觉得自己比他们优秀,但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道理, 就连他也没有把握。推理下去,他的眼神越发阴暗。 无论如何, 都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应嘉芜想了想, 还是打算给徐成祈说声抱歉,没想到这件事把他也卷了进来,转头却见徐成祈脸色极冷地看着手里的笔, 像仇人一样。 “咳。” 徐成祈看过来,平静无波,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应嘉芜心里冒出一个问号,“今天的事归根结底还是我和应鹏之间的矛盾没有处理好, 对不起。” “不用道歉。” 应嘉芜一愣,茫然看过去。 “我们之间不需要道歉,本来你也不知道会有这件事的发生。” 也不能这么说,应嘉芜想。他知道应鹏打算威胁他,没想到会是这种威胁。 “打算怎么处理?” “今晚他不会回家,等明天考试吧,他总不能考试也缺席。”应嘉芜说了他的想法,反正应鹏一向也就去那几个地方,要么是电玩城要么就是网吧。 他也知道,这件事归根结底应鹏是借事发泄,背后还是房子的事,还得找应正森。 徐成祈知道他是有自己的想法了。 独立的想法,没有让他知道。 想到这里,他的心沉了几分。 他不能知道吗。 但他有什么名分。 同桌还是朋友? 那不就其他人一样了吗。 凭什么。 放学后,徐成祈沉默离开。应嘉芜看了会儿他背影。 “嘉芜,徐神怎么了啊?”赵浩扬不明所以,尤其徐神走路带风,不知道还以为要杀人去了呢。 应嘉芜叹了口气,明明是觉得应该这样,可心里说不上的难受。是他说的,最近先远离一段时间,可真看徐成祈这样做,他却有些无法接受。 “没事,他有事先回家了。” “这样吗?”赵浩扬回,“还真是少见。” 陈翰林:“...…” “你少说两句吧。” 以往四人回家,徐成祈不爱说话,但也很热闹。现在就剩下三人了,倒比平常沉默许多。就连赵浩扬也意识到了不是应嘉芜说得那么简单,怕是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快到十字路口时,赵浩扬停下脚步,咳嗽两声。陈翰林稀奇看了他一眼,“你别说废话哈。” 赵浩扬瞪他一眼,把他当什么了,“嘉芜,虽然很久之前我挺害怕徐哥,但我知道他绝对是好人。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也就没事了,你们别冷战啊。” 没想到有一天兄弟真修炼成人了,陈翰林也跟着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或许..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呢。” “放心吧。 ”应嘉芜勉强笑了下,“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好好考。” 赵浩扬和陈翰林看他逐渐走远。 赵浩扬:“你放心吗?” 陈翰林摇头,“你觉得呢?” 赵浩扬也摇头,“我连你都猜不出想什么,更别说嘉芜和徐哥了。” 陈翰林:“.....” -------- 应鹏卧室里的灯关着,没有动静。应嘉芜将书包扔在床上,拽下围巾拨电话。 铃声响了半分钟,有人接了。 “嘉芜?”大概是没想到是应嘉芜打来的电话,对方的声音有几丝慌乱,“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你是不是找李芬帮忙,让她劝我把房子卖了。” 应正森沉默两秒,“那是你婶子,叫什么名字?!再说了,咱们不都说好了等你成年再说,也是你婶子心善,想给咱们父子说和才接下来这件事,不然你以为人家为什么帮忙。” 冷风落在窗旁,雾遮住窗外的风景,就连路灯和楼下的人都变得模糊不清。应嘉芜靠在窗边,手指下意识攥住窗户突出来的铁丝,听到他这么说,冷笑一声。 “不用她这么好心,房子我不会卖,谁劝也是一样。” 电话那端像是有人在,听不太清声音。倒是应正森听到他这么说,火气瞬间上来,“砰”一声,大概是摔了什么东西,“应嘉芜,老子供你读书就不错了,你到底还挑什么。做儿子的就这么没良心吗。” “供我读书?我初中义务教育你付过学费?我高中被霸凌你管过?每个月给个几百块就直接当甩手掌柜,你凭什么觉得你这个父亲称职!”窗户映出少年那双通红的双眼。 他原来还是恨的。 说不上恨谁,可能最恨的还是自己。 他轻叹了口气,“除非我死,否则没到约定时间我不会卖。我妈死了,我一个人活不活的没什么,你能做到吗?” 这不是威胁。 在这一刻,应嘉芜心里就是这个想法。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人,也就是徐成祈给了他错觉,不如认清现实。 应正森在电话那边喘着粗气,“行,你长大了,说话也硬气了。亏我还给你租房子,明年给你婶子说,别住了。我看你一个月几百块也活得好好的!” 应嘉芜闻言看了眼面前这个逼仄到多张桌子都放不下房间,笑了下,“行啊。” 两人不欢而散挂了电话。 应嘉芜站在床边,胸膛起伏了会儿才平静下来。他是想找到应鹏,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明天还有考试。 他拉开房门,李芬正站在房门前,听到动静下意识退了半步。 “没事,我这不是看小鹏没回来吗,想问问你知道吗?”李芬勉强地笑了两下。 她本来是上楼看看应鹏回来了没有,没想到听到房间里面的争吵声,只可惜刚打算听个仔细就没声音了。 “不清楚。”应嘉芜错身而过,进了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上有些污迹,从在镜子里看眼睛仍有些红。 他从未如此冷静地和自己对视,也从未如同此刻下定决心。 到了晚上,应鹏果然还是没有回来。不过应鹏这几个月也经常夜不归宿,李芬知道这个情况,骂不得打不得,又不敢跟他爸说,怕他爸生气,只能生闷气,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家这不懂事的小崽子。 期末考试就在明日,有人因为彻夜复习一夜未睡,有人早早放弃学习,混在网吧里觉得未来不值一提,还有的人困于青春,辗转反侧只为思考心中的人到底爱谁。 应嘉芜也一夜难眠,快四点时才阖眼睡了一会儿。醒来后他先打开了窗户,冷意铺面而来,困意全无,可惜楼下空无一人。 他刚下楼,倒是看到两个熟悉的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应嘉芜惊讶地看向赵浩扬和陈翰林。两个人尴尬一笑,抓耳挠腮。 陈翰林:“今天就是期末考试,想着大家一起去,多攒些运气。” 赵浩扬:“对对对。” 应嘉芜:“?” 他有这么好骗吗。 应嘉芜笑了下,“还有这个说法吗?” 两个人纷纷点头。 “那走吧。” “诶,嘉芜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带了两瓶奶呢。”赵浩扬一手扒着他胳膊嚷嚷道。 应嘉芜接了句话,脚步停了下,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身后。路上熙熙攘攘,仿佛是他的错觉。 一开始考试,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张卷子写完就是半天。这次考试按成绩来分考场,他现在稳定在第一考场,自然也是和徐成祈是一个考场。 徐成祈总是晚到十分钟左右,坐在第一排第一列,留个背影,对所有人打探好奇的目光置若罔闻。应嘉芜也收获了众多视线,毕竟他是这次传闻的主角。 第79章 不过还好,倒是没有向他求证的。 两天考试一眨眼而过,考试结束后,陈建军开了个会,说放假的注意事项。教室底下全都是收拾书包的,没一个认真听的。 应嘉芜转了转手中的笔,已经两天了,他们已经两天没有说话了。对于徐成祈而言,他做的确实不对。 但他还是有些话想对他讲。于是在班会结束前,他没有忍住给徐成祈发了条信息。 徐成祈看了眼那条约他放学后见面的信息,抬眸看向应嘉芜。 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了吗? 考试结束后,应嘉芜拒绝了赵浩扬和陈翰林相约回家的邀请。赵浩扬本还想邀请,奈何陈翰林像是看出来了点儿什么,直接把他拉走了。 应嘉芜到小巷时,徐成祈站在墙边,双手环胸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脚步时抬起头,依旧是那张冷然帅气的脸。应嘉芜目光只虚虚落在一侧。 徐成祈环顾了一圈的环境,“怎么约我来这里?” 应嘉芜攥了攥手指,深吸了一口气。他想到了自己最开始接触徐成祈的目的,当一个跟班,不被人欺负,安全且尽量快乐地度过高中生活。 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徐成祈眼神锐利起来。 “谢谢你照顾我这么多。”应嘉芜坦白了当初想当跟班的原因,“我知道这是利用,对不起,也谢谢你。这次的麻烦我想了很多。如果不是我,这件事也不会发生。所以...” 徐成祈的脸色此刻已经变得极差,“所以?” “以后就恢复原样吧。”应嘉芜此刻才彻底抬头看向徐成祈,少年清澈眼眸宛若两洼浅浅的湖,夜雨无声落于湖中,“祝你前程似锦,未来光明灿烂。” 声音落下,巷子陷入沉默。突然,徐成祈冷笑了两声。应嘉芜的手腕被用力捏住,下一秒他被按在了墙上。 应嘉芜茫然抬头,却见徐成祈那张淡漠俊美的脸逐渐地贴近,露出冷笑—— “你不会觉得,我最开始真的把你当跟班吧?” “你想吃的,想打的游戏,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任何事我都想帮你做到。”徐成祈哑声道,“有过得这么心想事成的小弟吗?” 应嘉芜被这一时突然的举动吓到,眨了眨眼睛。 好...好像确实没有? 徐成祈再次捏了捏未松开的手腕,比起一开始用力的动作,此刻倒是轻了很多,更像是摩挲。 见应嘉芜真的陷入思考,他气极反笑,心里的嫉妒快溢出来了,说话都难得罕见地咬牙切齿,“你到底喜欢谁,能为那个人做到这个地步。” 应嘉芜看向徐成祈那张距离自己极近的脸,甚至呼吸都近在眼前,还是没有回话,脸沉默地撇到一边。 虽然他不知道徐成祈为什么这么问他。 徐成祈慢慢放轻了力道,低头闭了闭眼,再抬头眼底一片红色,“你真的没有一点儿喜欢我?” 没事,不喜欢也没事。 会喜欢的。 会喜欢的。 应嘉芜满脸震撼,嘴角微颤,问出了在他看来不太可能的问题,“你…喜欢我吗?” 徐成祈脸色有些惨淡地笑了,“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还是我的喜欢就这么拿不出手,让你都没办法相信?” 是他的错。 他就该一开始绑住应嘉芜,这样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太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还是失败了。 越这么想,他脑子越乱。什么清冷沉默,平时的性格完全抛之脑后。在喜欢应嘉芜这件事上徐成祈总是往最坏最见不得光的方向想。 他知道自己有多自私,在面对喜欢的人这件事上更是极端自私和占有。 还是他藏得太好了,藏到喜欢的人都没办法发现。 早知道不藏了。 应嘉芜眨了下眼睛,如湖般沉静的眼眸此刻遇到了喜欢的风再也无法停止心动。 一滴泪悄然从眼角划过,落在徐成祈的手心上,像在确认事情的真假。 “该怎么说呢,虽然听起来像骗人,但这次是真的。”应嘉芜擦了下眼泪。 “我也喜欢你。” ----------------------- 作者有话说:好巧,竟然是双向暗恋。 很快就完结了,后面写一些后续和两人甜甜的未来。小应是个很别扭的孩子,因为长期缺爱,所以获得爱会患得患失,甚至会觉得虚假。而他也很恨这样的自己。年轻人在青春的时候总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不能成为生活的暴君。应嘉芜就是这样的一个少年。 第70章 谈恋爱有多快乐 068 徐成祈双眼通红, 此刻嘴角微僵,脸露疑惑, 怀疑自己没听清应嘉芜说了什么,而后则是巨大的狂喜。 那种喜悦像是在沙漠中的旅人突然看到了绿洲。他明显松了口气,情绪复杂交织在心中,是谁也无法给予他的体验,除了面前的人。 应嘉芜见他一直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有些难为情地移开了目光,“我..就这么一说。” “这么一说?”徐成祈微微皱眉, 手指很轻地擦去少年脸上的泪痕, “但眼泪是真的。” 应嘉芜抿了抿嘴,没招了。 他一向拿徐成祈没有办法,尤其对方是个认准什么就再不改的性格。 “好!是真的。我喜欢...你。” 徐成祈轻笑一声。应嘉芜没忍住疑惑看他。 徐成祈微微握拳,哪里还有平时不爱说笑,日常冰山的模样,眼睛都快弯到一起了, “我很高兴。” 今天的天气都觉得晴朗了不少。 应嘉芜怎会不理解他的意思,双耳通红, 脸热了起来。他掩饰咳嗽两声, “先不要太高兴。” 徐成祈:“?” 两人距离很近,徐成祈甚至还攥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应嘉芜先是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徐成祈轻咳一声,站直了身体, 尴尬地舔了下嘴唇,“...刚刚对不起。” “我说那些话,你生气也是应该的。”应嘉芜甩了下手腕。刚刚徐成祈的模样完全吓到他了,和平时的他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像是压在内心许久的第二人格。 他又怎么不是一样的心情,暗恋的人竟然也喜欢自己,这是多么幸运的事。 只不过应嘉芜反应过来,“你刚刚说的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意思?” 徐成祈心虚地摸下了鼻子,“没什么,赵浩扬说你对他说喜欢的人不是他,他说也不会是我。”说到后面,应嘉芜竟然从里面听到了几分委屈。 这么说来,当时完全是赵浩扬说的这句话。但听到应嘉芜喜欢男生时,徐成祈已经把思考排除于大脑活动之外了,甚至觉得赵浩扬说的话很有道理。 他当时居然觉得赵浩扬说的话有道理。 现在看,当时脑子是真糊涂了。 应嘉芜:“......” 这也行吗。 “是什么时候?”徐成祈低声问。他居然没有看出来,居然没有看出来原来应嘉芜喜欢他。 在这方面,他和白痴有什么区别。 应嘉芜看了圈周围的环境,无人经过,偶尔能听到外面车辆驶过的声音。 谁能想到平时没人经过的小巷子里,两个帅气高挑的少年对答案一般讨论暗恋的时间。 “这..喜欢不喜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应嘉芜想起当初徐成祈陪他走的路,一起做的事,“但认清楚自己的想法是舞台剧。” 徐成祈眼神一动,想到了那次的舞台剧。他摸了下心脏,跳动得如此迅速,耳朵早就红了都没发觉。 “我真的很开心你喜欢我。”应嘉芜眼神清澈,是对面前人再也无法掩饰的专注和喜欢,“但...” “我能当你男朋友吗?”徐成祈直接了当。 男朋友也不够。 朋友、恋人、爱人。 有多少身份,多少头衔,他都想要,都想再近一步。 “...” 这么直接吗。 应嘉芜看呆了。 “我们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顾虑,但我想和你站在一起,和你一起去处理这些事。”徐成祈眼神坚定自信,“给我一个机会。” 他可以没有名分,但他需要名分。不是证明给别人的,当然也可以。但最重要的是,应嘉芜喜欢他所以给他。 那就很重要了。 应嘉芜没有忍住,迅速伸手捏了下徐成祈的脸。 徐成祈:“?” “不是做梦啊。”应嘉芜小声喃喃。 “你觉得我在做梦?” “还以为是我在做梦。”应嘉芜笑着看他,眉眼弯起,“我同意了,嗯,男朋友..” “唔...” 下一秒他被裹紧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平时这么冷的人此刻怀里却是热的,应嘉芜被他紧紧抱住,头埋在他的颈边,闷声道:“被人看到了会不好了。” “正常恋爱关系,没关系。”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在怀里,什么路人,世界爆炸都和他没有关系,徐成祈低声道,“谢谢你告诉我,还喜欢我。” 第80章 应嘉芜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不过谈恋爱的徐成祈和平时完全是判若两人啊,他晕乎乎想。 之后,两人聊到应鹏的事,徐成祈云淡风轻地帮应嘉芜捋了捋头发,“我打了他。” 应嘉芜大吃一惊,“这两天...吗?” 他这两日专心考试,再加上和徐成祈冷战的事,压根就没想到应鹏的事。不过应鹏这几日也确实没回过家。 “嗯,昨晚。”徐成祈点点头,语气温和,内容却不太温和。如果不是应鹏,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徐成祈又不是能忍的性格,睚眦必报,当晚就在应鹏网吧外面揍了他。 “我知道他是你表哥,你叔叔对你很好,所以下手没有很重。”徐成祈多少为自己辩解了两句,“他找人的那些证据我还没有发给老周,等你决定。” “没耽误你复习?” 徐成祈一愣,嘴角微翘,“没事。” “那就好,为了他耽误你这也太不值了。”应嘉芜松了口气。 “我以为你会...” “那是一些破事儿。”应嘉芜不禁翻了个白眼。徐成祈依旧垂眸看他,在他眼里少年做什么动作他都觉得喜欢。 应嘉芜轻轻把他脸推了推,“你这么看我,我怎么说话。” 徐成祈笑了笑,“好吧,听你的。” “这份证据真的要交给我处理吗?我可能不一定会交给老周。” “我说了,你来决定。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徐成祈再次重复。 “我是想交给叔叔,让他来管应鹏。”应嘉芜对徐成祈也没什么隐瞒。 自母亲去世后,应正林是家里对他最好的。他们就应鹏一个孩子。应鹏不怕别人就怕应正林,那不如交给应正林,看他怎么处理这件事。 剩下的和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应嘉芜看他听得认真,心底说不上来的感觉,“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徐成祈停下脚步,“你呢?” 他没有说,他本来做好了在江北打持久战的准备了。谁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惊喜。 “我本来想明天就走。”应嘉芜坦白,他是想和徐成祈说开后直接回乡下,到时候找份兼职做。 “我也差不多。”徐成祈脸不红心不跳。如果应嘉芜回老家,他肯定也要过去的,那也相当于要离开江北。 “不然我和你一起回去。” 应嘉芜:“?” “你回家还需要一个人打扫房子,更不要说那房子的位置有些偏,晚上一个人住有危险。”徐成祈正色说。 “我之前一个人住了两三年呢。”应嘉芜解释,“农村里养狗,晚上如果遇到危险,很快就能听到声音了。” “但是你家没有养狗。”徐成祈反驳,转而眯了眯眼,“你是不想我去吗?” 应嘉芜:“.....”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到时候我可能会很忙。”应嘉芜耐心讲了昨晚他和应正森之间的争吵,以及决定出去租房子的事。 徐成祈从包里拿出了瓶椰子水,拧开瓶盖递给他。恰好口渴,应嘉芜也极为自然地接了过去。 “住我家吧。”徐成祈直接道。 应嘉芜被这句话惊到,一口水呛到,咳得厉害。徐成祈忙给他拿纸巾,“吓到你了吗?” 应嘉芜胡乱地拿纸巾擦了擦嘴,脸色通红,“住你家什么意思,同居吗?这也太快了吧,徐成祈你...” 徐成祈被他的反应逗笑,没想到他会想到‘同居’这件他之前想过无数次只能在梦里实现的事。他轻咳一声,平息了下心情。 “你知道的,这房子只有我一个人住,偶尔会有保洁阿姨。出去租房子住不说别的,起码安全性都有可能没办法保障。你搬过来住不是正好吗。” 应嘉芜一手捂脸。 徐成祈伸手摸向他脸颊,低声问:“怎么了?”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 应嘉芜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甚至看到徐成祈注视自己的目光,为自己压低的声音,他都下意识心跳加速。初恋这杀伤力也太大了吧。 徐成祈知道他男朋友有多骄傲和倔强,怕他不肯和自己住,又怕自己没把握好尺度吓到对方,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应嘉芜的脸。 应嘉芜猛地抬头,“可以,但我要交家用,就当我借住。” 徐成祈挑了下眉。 家用? 那不就代表在他心里,已经是一家人了吗。 “听你的。” 应嘉芜不满,“怎么什么都听我的?” “听我的?” 应嘉芜点头,“可以啊。” “听我的话..那我决定听你的。”徐成祈眼里含笑。 应嘉芜“嘁”了一声,难为情地侧过脸。红色爬满了半张侧脸和脖颈,苍白透明的人此刻涂抹上了另一种亮色。 他快步走了几步,又倒退了两步,手指微微勾住徐成祈的手指,小声道:“这里人少,可以牵。” 徐成祈被他一系列动作整得大脑停止转动了,身体倒是能动,攥住了那根手指。 ----------------------- 作者有话说:嗯,是两个情投意合的恋爱脑 第71章 触碰 071 直至第二天醒来, 想到谈恋爱这件事,应嘉芜还是觉得有些恍惚。他拍了拍脸, 打开手机。 聊天框里,徐成祈八点多的时候给他发了条信息,“是不是还没醒?” 应嘉芜一腿裹起被子滚到墙边,回他现在刚醒。下一秒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那端是熟悉冷清的声线,“刚醒?” 应嘉芜“嗯”了声,“怎么这么早发消息?” 徐成祈听着显然是刚睡醒,都软和不少的声音,嘴角微勾, “我本来想一起吃早饭, 但周日了想着你肯定要多睡一会儿。” “猜对了。”应嘉芜仰头看向天花板。他昨晚沉浸在这种情绪了迟迟睡不着,一看凌晨两点了才赶快闭上眼睛。 “我中午来接你。” 应嘉芜眼珠一转,“现在呢?” “现在可以吗?”徐成祈问。 应嘉芜忙推开窗户,“你没在我家楼下吧?”看到路灯下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徐成祈准备出门的脚步顿住,“没有。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 应嘉芜看了眼表,“一个小时后吧。” 挂断电话后, 应嘉芜看了眼手机。 嗯,这次可以确定是在谈恋爱了。 他洗漱后, 换了身衣服, 开始收拾衣柜。衣柜里衣服不多,都是秋冬的衣服。衣柜本来就小,早就快塞满了。这次回老家, 他得带走一半。 收拾了半个多小时,他坐在没拉住拉链的行李箱上,喝了两口水。 “哎哟喂,怎么回事啊小鹏!”外面传来李芬着急忙慌上楼的声音, 还有另一道熟悉且气急败坏的声音。 “别管我。” 应嘉芜停下手中动作,放下杯子,推开门。 应鹏和李芬同时看向站在门口的少年。应嘉芜看到应鹏鼻青脸肿的样子,没忍住嗤了一声。 “应鹏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小鹏你这三天都去哪里了,也不回家,一回来就是这个样子。”李芬着急道。 应鹏咬牙切齿地看向毫发无损站在原地,甚至眉眼里都带着两分喜色的应嘉芜,他扯开嘴角,刚想说话,又疼得吸气。 昨晚他从网吧出来打算买两盒中华,回去的路上谁想到直接被一脚踢在地上。那巷子里又昏又暗,都看不清脸。 但对方偏偏又告知了姓名。 徐成祈。 可他又拿对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应鹏那一刻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网吧那群人让他离徐成祈远一点儿。那完全不是平时众人眼里的徐成祈,那就是个疯子。 应鹏本来以为自己要被打死,结果徐成祈竟然没下死手,“谢谢嘉芜吧。你和那些人所有的交易记录,我这里都有,自己想想后果。” 应鹏摸了摸头,嘶了声,看向应嘉芜,“他就是个疯子,你以为他是正常人吗?” 应嘉芜无语地看了他两眼,没想到吧,他们还谈恋爱了。“婶婶,你给他擦擦药水吧,看起来都是皮外伤。” “真是的。”李芬忙从茶几抽屉里掏出碘伏给应鹏擦。 应嘉芜双手环胸,看着面前母慈子不孝的场面。 “到底是谁打的你,咱们找他去!”李芬一边包扎一边问。应鹏哼唧两声不说话。 下一秒,门口倒是出现了不速之客。应鹏直接“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来得这么快?”应嘉芜惊喜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徐成祈。 “已经一个小时了。”徐成祈坦然道,云淡风轻瞥了眼客厅里此刻异常紧张的应鹏,“怎么了?” “没事,我刚刚收拾了下衣柜,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第81章 李芬见过徐成祈好几次了,知道对方是学习极好的学生,长得也好,腰背笔直,一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婶婶,我出门了。”应嘉芜说。 “嗯好。”在外人面洽,李芬还是愿意做做样子。应鹏就这么直直站着,看着徐成祈和应嘉芜出了门。 直至看不到两人身影,李芬念叨了句,“你怎么也不交一些这样的朋友。” 应鹏:“....” 他心想,你儿子脸上的伤都是徐成祈打的,还交朋友呢。 --------- 中午在徐成祈家吃的饭,吃完应嘉芜一整个晕碳,靠在沙发上,拿遥控机随意找电影,打算翻到哪个封面吸引人就看哪个。 徐成祈端水果过来,坐在他身旁。应嘉芜忙向身后厨房方向看了眼。 “阿姨走了。”徐成祈递给他一块苹果。 应嘉芜松了口气,把苹果塞到嘴里,清脆多汁,“我觉得下次我们可以自己做饭,你想不想吃火锅?” 徐成祈又投喂一块,“都可以。”他只想和应嘉芜一起吃饭,吃什么倒是无所谓。 说动就动,应嘉芜打开手机在便签上写要准备的食材,“土豆、茼蒿、豆腐...你不喜欢吃辣的,这次我们可以吃椰子锅。” 徐成祈看他手指灵活的敲键盘,“嗯”了声。 “好。” 又喂了颗葡萄。 “我很忙的,一会儿吃。”应嘉芜嚼了两口吞下,皱眉专心想食材,仿佛是遇到了期末要写的语文试卷。徐成祈看得喜欢,遗憾地放下叉子。 下午两人找了部恐怖电影。应嘉芜很害怕恐怖片,奈何胆子实在太小,又很好奇到底会有多恐怖,简称又菜又胆小。 之前也不敢看,但应嘉芜不太想给朋友们留下自己很胆小的印象,比较抗拒。但现在不同。 谈恋爱了肯定就不一样嘛,他很有理由地想。 房子有地暖,很暖和。但徐成祈还是给他找了张很薄的毛毯,让他盖住手脚。自己再圈住他的肩膀,“这样会好一些吗?” 活动空间缩到最小,安全感大大提升。应嘉芜点点头,就这么把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只露一双眼睛。 他找恐怖片推荐时,都说没有太恐怖。但对恐怖的评价果然还是一件私人的事。 看电影的过程中,应嘉芜无数次把头埋进毯子里,到后来徐成祈的手臂成了眼罩,害怕就埋进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整个人都快塞到徐成祈的怀里去了。 徐成祈淡定看了眼大屏上跳脸的女鬼,胳膊被紧紧的箍着。他挑了挑眉,觉得恐怖片挺好看的。 电影看完已经是傍晚了。中午阿姨做的菜并没有吃完,徐成祈放到微波炉里热了热。应嘉芜打算再炒个拿手的土豆丝。 手机群里,赵浩扬正在骚扰群内除了他外的三个人,问打不打游戏。 陈翰林回他正在陪他妈逛街。 赵浩扬又艾特他俩。 应嘉芜:吃饭。 徐成祈:吃饭。 赵浩扬:都吃饭这么巧,你们不会偷偷出去约饭了吧?在他印象里,这两人还停留在冷战阶段,难不成是和好了? 应嘉芜:你猜吧。 便不再回他。 他们交往的事,应嘉芜没打算现在说。赵浩扬那个大嘴巴,他对他没什么指望。 应嘉芜胃口小,土豆丝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让徐成祈扫完了。怕他撑到,应嘉芜拉着他出门散步消食。 徐成祈的饭量不小,但也不长肉,整个人又瘦又高。应嘉芜都羡慕这种体质。 傍晚,徐成祈听到他这么说,笑了下,“怎么可能呢,我每周都有健身的。” 应嘉芜突然又不羡慕了。 果然就没有那么万能的体质。 夜晚的绿水湖波光粼粼,很难想象是在冬日。湖边水草有几分枯黄。两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牵上了,慢悠悠绕湖转了一圈。 冬夜公园的人本来就少,现在除了他们,更是看不到半点儿人烟,倒是另有一种氛围。 散了一个小时步,像往常一样,徐成祈把他送到家门口,再离开。 “等等。”应嘉芜见他转身,突然开口。 徐成祈看过来。昏黄的路灯落在那张立体的五官上,明暗分明,冷感而锋利,距离感十足,可目光温和期待。 应嘉芜拉过他修长白皙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上,另一只手拍了两下,“好了,晚安。” 徐成祈被他的动作逗笑,伸手理了理应嘉芜额前的头发,“晚安。” 应嘉芜跑上了楼,又拉开窗户,望着徐成祈逐渐拉长的影子消失,这才彻底地躺到床上。 又在江北待了两日后,应嘉芜终于踏上返乡之路。此时已腊月二十二。只是这一次除了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先是坐直达公交车到镇上,再坐公交车到家,三个小时,这才终于到家。 应嘉芜翻包找钥匙,徐成祈则是一手一个行李箱站在他身边。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应家,可此刻他的心情和之前来时的心情判若两人。 他看向一旁的少年。回家前在应嘉芜的坚持下,两人都去理了发。那是徐成祈第一次在一个只有路边牌子的理发店理发,空气中是阿姨们染发的焗油膏味道。 应嘉芜坐在理发的凳子上,问他建议。徐成祈看着理发的灯落在他白皙的后颈,“不用太短。” 理发师阿姨剪得很熟练,还夸应嘉芜帅。徐成祈当时沉默,内心开心又阴暗。 应嘉芜的头发没有理很短,耳朵和脖子都露了出来,不过此刻都裹在他送的围巾里。 从江北市一路过来,空气越发冷凝,徐成祈此刻心里是对恋人的骄傲。 在贫瘠的土地依旧能顽强健康的成长,有独立的想法和思想,善良有韧性。徐成祈想,换做自己,可能早就所谓的“黑化”了。 想到这里,徐成祈伸手摸了摸应嘉芜的耳朵。 应嘉芜推开门,感觉到耳边的触感,“怎么了?” “没有受凉。”徐成祈语气淡淡。 他一向说话风格如此,应嘉芜也早就习惯了,伸手去接行李箱,“我拎一个。” 徐成祈摇了摇头,直接将两个行李箱拎进家里。一回生二回熟,他把行李箱放到客厅。 家里还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应嘉芜把各个房间的窗子打开通风,又和徐成祈一同给妈妈上了柱香,一同出了这个房间。 “你妈妈真的同意你二十五号再回去吗?”应嘉芜还是有些怀疑。徐成祈说打电话告知了父母,这才和他回了老家。 “嗯她没意见。”徐成祈没有说,他早就和他母亲说了他们的恋情。 许知岚一直以为总觉得亏欠儿子许多,听到消息时也只是顿了顿,意有所指,“你们还没高中毕业啊,成祈。” 这话让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的徐成祈都一时无言,“你想多了,妈。他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听到“不放心”三个字时,许知岚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种过于人类的情绪居然会有一天出现在徐成祈身上。她感慨万分,儿子长大了。 她知道徐成祈手里不缺钱,但还是给他卡上打了一笔钱,让他好好照顾小应,他爸那里她来周旋。不然她很怕徐成祈直接说出来,把她老公气晕。 徐成祈很显然能做到。 打扫完卫生已经是傍晚了,下午去超市买了蔬菜、日用品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 晚上是应嘉芜做饭,炒了土豆丝和番茄炒蛋,他随便吃了两口,依旧徐成祈完成扫尾工作。 乡下的生活很单一,过了八点就已经进入了休息期。又是冬日,夜透着一丝冷冽。 家里有天然气,下午打开后晚上卧室就热了很多。应嘉芜洗漱完,到卧室时,徐成祈正坐在床边捣鼓投影仪。 应嘉芜见他眉眼认真,安静坐在他身旁,“好弄吗?” 徐成祈低声应了声,抬眸看他。刚洗完澡的少年皮肤温热,身上是很好闻的沐浴露香气,看起来异常柔软。 他没有忍住,靠近了些,冰冷的嘴唇碰到少年的脸颊。应嘉芜没有说话,偏了下头,两人的嘴唇此刻碰到一起。 ----------------------- 作者有话说:许女士: 第72章 年 很短的触碰时间。 徐成祈的嘴唇微凉, 和他这个人很像。应嘉芜甚至能看到他细密的睫毛,他紧张地眨了下眼, 向后仰了仰身子。 徐成祈一手握住他的腰,声音很小,“别摔到了。” “嗯。”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徐成祈默默撤开落在他腰上的手,耳朵泛红。这是他日思夜想都想做的事,此刻吻了后他的心跳个不停。 应嘉芜抿了抿嘴,他本来很紧张了,可看到徐成祈微红的脸, 很轻地笑了声。 徐成祈面露疑惑。 应嘉芜摇了摇头。没想到徐成祈和他一样都会难为情。 第82章 沉默了几秒, 徐成祈打开投影仪,“可以用了。” 应嘉芜“嗯”了声。 “你会讨厌吗?”徐成祈眼神微移。 “讨厌什么?”应嘉芜问出来后意识到徐成祈说的是什么了,是那个吻。他摇了下头,“不讨厌。” “恋人做这个很正常吧?” 徐成祈动作一顿,应嘉芜眼神坦荡大方,毫无扭捏。 他真的喜欢我。徐成祈再次确认, 不是往日做梦也不是幻想。 应嘉芜不会想到自己身边这人在心里又完成了二次确认。投影仪打开后,他找了部电影。徐成祈靠在床边, 他则是坐在徐成祈一旁。 两人此时都换了单薄的睡衣, 靠在一起,甚至能感觉到彼此之间的热度。 此刻窗外的乡村已进入休眠期,万籁俱寂, 只有这里是温暖热闹的。 下午买的橘子晚上被放在炉子上温了两个小时,此刻吃刚刚好。徐成祈就坐在床边剥橘子。他的手很是修长,应嘉芜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徐成祈见他看橘子,笑了下, 剥开一瓣放到他嘴里。应嘉芜嚼了两口咽下。于是一直重复这样的过程,直到吃了一半,应嘉芜摆了摆手,徐成祈才遗憾地停下动作。 应嘉芜眸色认真地看向墙壁上投影的画面。徐成祈早就发现了应嘉芜很喜欢看电影,经常能沉浸进去。 一双水润润的眼睛就这么盯着,看到感动的还会鼻子发酸,忍不住的时候还偷偷抹掉眼泪,然后再冲他笑了笑,表示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就这么可爱,徐成祈忍不住想。 他把剩下那半个橘子吃了,拿了张湿巾,“给你擦擦手。”应嘉芜嗯了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被投喂的人,手都没沾过,乖乖把手递了过来。 徐成祈慢条斯理地把他手指一根根擦干净,攥在手里。 应嘉芜再怎么看电影此刻也回过神来。 “你继续看吧。”徐成祈淡淡道。 应嘉芜:“...” 这还怎么看电影。 他调低电影声音,“不然我们聊会儿天!” 徐成祈挑了下眉,赞同了这个建议。 “你有想过之后大学去哪里吗?”应嘉芜问完又觉得这个问题太笨了。他忘了自己男朋友是学神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徐成祈看出他的懊恼,笑了下,“你想去哪里。” 应嘉芜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转来一中前他的成绩算是中等偏上但并不稳定,来一中后才慢慢稳定下来。 “京市?但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徐成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一定可以的,放心吧。” 应嘉芜头顺势倒在他肩上,叹了口气,“要是这样就好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未来到底想做什么,会很失败吗?” 他知道很多人早就确定了未来的努力方向。郑一诺想当编剧,陈翰林想当老师,当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老陈的熏陶。虽然两个人都姓陈,但确实也没什么亲戚关系。 赵浩扬倒是没说过,但老赵天生乐观积极,感觉做什么都不会差。 倒是自己。 应嘉芜皱了皱眉。 “不会。人生这么长,有很多时间能想到未来,不急这一时。”徐成祈感知到少年语气里的焦虑,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他本就比应嘉芜体型大一些,这样一来应嘉芜整个人都窝在让他怀里。他一腿在床上曲着,另一只腿随意落在地上。 “一步步走就好。” 应嘉芜抬头看他。他自己走了太长的路,初中,高中,生活,从母亲去世后,生活里只有他一个人做决定,也几乎没有人对他提过建议。毕竟在应正森眼里,只要免费,学杂费少就是好学校,能活就是活得好。 此刻,他觉得,有人商量居然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徐成祈见他眼底有光,“怎么了?” “我总觉得你情绪好稳定。”应嘉芜诚实说,“感觉做什么都有计划。” “我也有不稳定的时候。” 上次少年突然要远离自己,再往前被误伤,徐成祈整个人都控制不住自以为波动很小的情绪。 “只不过可能不太能看出来。” 应嘉芜闻言坐直身体,摩挲下巴故作认真地端详一番,“好像确实。”他捏起两根手指,“有一点点儿。” 徐成祈只笑不语。 -------- 徐成祈这次来只住三天,附近也没有什么逛的。倒是镇上这几次开始有卖年货的摆摊,应嘉芜知道他没见过,带他来镇上看看。 两三年前应正森大多是腊月二十五六就开货车回来,过年买些鱼虾。家里就两个人,凑合着过。 这两年倒是比之前随意些,去年应正森大年初一都没回来,说是路上堵,初三才到家。除夕还是叔叔邀请他去他们家吃了晚饭。 应嘉芜虽然小,但也知道礼数,拎了一条鱼一只鸡。应正林又怎么可能真的收侄子的东西,最后争不过只拿了一条鱼。 今年闹了这么一件事,就不知道应正森什么时候回来了。 应嘉芜随口给徐成祈讲了这些事,徐成祈眉毛微皱。 “怎么了?”应嘉芜转头看他。 总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等确定了再说。徐成祈摇了摇头,“没事。” 应嘉芜看向小摊旁透明柜里的一排排裹着糖色的糖葫芦,看起来糖分很超标。他看两眼已经感觉到甜了,“今年奶皮子糖葫芦好像很流行。” “老板,来串糖葫芦,对,什么都不加的。”应嘉芜看了一圈,还是觉得这种什么都不加的好吃一些。 徐成祈不爱吃甜的,倒是喜欢看应嘉芜吃这些。 附近摆摊的小贩不少,大多是卖春联、杂货,少有记得卖鸡牛羊的。整条街热热闹闹,倒是有了春节的气息。 这糖葫芦又甜又黏,应嘉芜吃的时候不自觉嘴唇上粘上了两小块糖渍,他没有察觉到。徐成祈看到了后先笑了下,眼眸深了几分,从口袋里拿出湿巾。 应嘉芜:“?” 只见徐成祈的手慢慢靠近,而后是湿润的触感,转瞬即逝,“有糖渍。” 应嘉芜脸色爆红,“哦哦。”一手僵硬拿着糖葫芦,看了眼周围,见无人注意松了口气。 徐成祈看他像仓鼠一样左瞄一下右瞄一下,笑了笑,“这里没人注意的。”也很少有人会往恋爱那一方面想。 他们就这么闲逛了一下午。其实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爱逛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能逛了这么久。 回家的时候路过菜市场,应嘉芜本来想买些这几日吃的菜。如果徐成祈不在,他大概就随意应付两口。 徐成祈当然了解他的想法,知道他不爱出门,等到自己走了更是每天窝在家里,想着这次该买的都买了,放在家里。 于是应嘉芜就看徐成祈像购物一样,买完蔬菜就买水果,忙制止他,“吃不完的。” “吃不完放冰箱里。”徐成祈信誓旦旦,“不会坏的。” “水果不会,蔬菜会坏的。我过几天还可以买嘛,菜市场也不会倒闭。” 小贩被应嘉芜的话逗笑,“小哥一看就会做饭,不过三四天吃完就行,也没那么快。” 应嘉芜看了眼电子秤上的土豆们。 三四天? 他怀疑徐成祈打算让他冬眠,这一个月他也吃不完。 听到小贩这么说,徐成祈嘴角抿直,“那就少买一些吧。” 最后在应嘉芜的坚持下,并没有买太多。 应嘉芜还是觉得自己吃不完,但为了男朋友的好意,还是接受了。 “我的胃口,你知道的呀。”回家后,应嘉芜见他不说话,凑到他身旁。 徐成祈捏了捏他的手腕,他一手就能圈住,太细了,“太瘦了。”上次只是少穿了外套就病了快一个星期。 “太胖了也不好吧。”应嘉芜反驳。 徐成祈眯眼看他鬼灵精怪地反驳自己,捏了捏他的脸。应嘉芜浑身没什么肉,脸勉强能捏点儿脸肉,轻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你健康。” “我很健康了。” 徐成祈挑眉。 “嗯...只是有时候不健康。”应嘉芜小声心虚道。 徐成祈点头,“确实。” 等到了第二天,应嘉芜一早醒来就发现床边已无徐成祈的痕迹,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 他穿上拖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走出房间。只见徐成祈正站在院子里,身边站了位穿蓝色工装的大叔,脚下放了三箱东西。 他茫然地看向徐成祈。 倒是徐成祈看他出房间也不穿外套,眉头微皱,把外套递给了他,“穿上。” 外卖员将单子递给徐成祈,“就是这些,应该没有问题吧?” 徐成祈签收后,应嘉芜走进才发现都是水果。 遂大惊失色,“你拿我当野猪喂呢?” 不,也有可能是花果山的猴子。 第83章 徐成祈:“....” ----------------------- 作者有话说:小徐:这个缺那个也缺,给老婆疯狂购物中 小应: 我会修改一下他们的高中,打算改到高三,与年龄也匹配一些。打算下周完结,加快更新两人的幸福生活 第73章 我真走了 073 那几箱水果都被徐成祈一个人搬到厨房里, 应嘉芜真觉得自己吃不完,吃完了他也能去花果山当猴子了。 “不用吃完。”徐成祈活动了下手腕, 垂眸看了眼,“有些酸。” “搬累了吧?”应嘉芜凑过去,给他揉了揉手腕。 感受到手腕上温热的触感,徐成祈没有说话,低头看向应嘉芜那只比自己小一些的手。 “明天上午就走了,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应嘉芜问他。他们两个都不挑食,但也确实做不出来太好吃的东西了。 两个人都算是厨房苦手。 大抵是想到明天就走的事实,徐成祈眉毛微皱了下, 头低下, 两人的发丝微微碰在一起,“番茄炒蛋,土豆丝。” 应嘉芜正低头给他揉手,听到他这么说笑了下,“你怎么每天就想吃这两个菜。” 应嘉芜就会炒这两个菜,这几日已经吃了很多次了。 他抬起头, 落进少年沉静的双眼里。两个人此刻距离这么近,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徐成祈目光在他的脸上停顿了片刻, 看到他的怔然, 慢悠悠直起身,“走了就吃不到了。” 应嘉芜对这张脸已经免疫了,但总有两三次近距离时, 会再次对那张完全找不到缺点的脸恍惚几秒,这次也是。 他咳了声,“好。” 中午厨房里,徐成祈正在水池旁洗番茄, 应嘉芜在一旁切菜,米饭的香气从电饭煲里冒出,慢慢充盈了整个房间。 应嘉芜看了眼徐成祈的背影,无论是以前什么时候,他都想象不到居然有一日徐成祈就这么站在他家的厨房里,一起做饭,一起吃饭。 就像一个以往只存在于耳朵里的人物终于走到了他面前。 他叹了口气。 徐成祈关掉水龙头,将番茄放到盘子里,“怎么叹气?” “没事,刚在胡思乱想。”应嘉芜回。 徐成祈没说话,安静看他。 应嘉芜停下切菜的动作,放下刀,摸了下鼻子,“就是想到你明天要走了,时间过得真快。” “其实我也可以不回去过年。”徐成祈解释,“但是今年爷爷生病出院,还是要回去一次。” 显然,他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看他脸色认真,应嘉芜就知道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春节这么重要的节日,你肯定要回去的。半年没回去了,你爸妈应该很想你。”上次他见过徐成祈妈妈,对方虽然没直接说出口,但是能看出来很想让徐成祈回去。 徐成祈低声“嗯”了声,“说不定吧。” 应嘉芜没听清他说什么,门口传来了叫他名字的声音。他走了出去。 早他们两天回来的应鹏此刻站在门口,脸上的瘀伤消了很多,但看起来仍有些憋屈,手里拎了袋子,里面装了两袋东西。 “你怎么来了?” “我还不想来呢。”应鹏脸色也没好多少,“我爸让我拿给你的。”他一手扬起打算甩过去,结果却看到徐成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袋子硬生生在手上转了个圈。 “徐徐…哥,你……你怎么在这里?”应鹏结巴道,觉得脸上的伤口更疼了。 徐成祈瞥了他一眼手里的东西,“我不能来吗?” “没…”应鹏赶忙把东西交给应嘉芜,转身就跑。 应嘉芜被他一整个动作整得一愣,笑了,“还真是欺软怕硬。”他低头看了眼袋子,一袋是黄花鱼,一袋是烧鸡,都是塑封的,上面都标明了特产。 应嘉芜把袋子递给徐成祈,他给应正林打了电话。原来应正林一回来就去菜市场买鱼了,就让应鹏把这两袋东西捎过来。 应嘉芜表示了感谢,打算之后买箱水果送过去当回礼。 “你爸说过年什么时候回来?”应正林在电话那边问,能听到周围嘈杂的声音。 “没说,还没联系我。”应嘉芜没有说他和他爸又吵了一架的事,又说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讲完了?”徐成祈问。 “嗯,应鹏怕我叔叔,他一回来就安生了不少。”应嘉芜想到刚刚应鹏的样子,“嗯,现在还怕你。” “他心里有鬼。”徐成祈语气淡然。 他看起来很是冷然,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触,但不知道为什么怕徐成祈的人这么多,应嘉芜也觉得奇怪。 中午饭除了徐成祈要求的两个菜,还有应鹏拿过来的小黄鱼。应嘉芜煎了四条,配上佐料很好吃,饭正好吃完。 应嘉芜都多吃了一碗饭,被徐成祈拉去出散步。村里的人很久没见过应嘉芜,碰到了打招呼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住多久,又夸他身边的少年长得真俊。 徐成祈很少听到这么直白不加掩饰的夸奖,双手放进口袋,嘴角绷直。应嘉芜倒是习惯了,一个个笑着回应。 “你真受欢迎。”回家路上,应嘉芜拽了拽徐成祈的袖子。 “因为你。”应嘉芜和这些邻居说话时嘴角会下意识翘起,漂亮的脸看起来很好接触,说话声音舒舒服服。 “我明天就要回家了。”徐成祈又说。 “那我们换条路走吧,这里人挺多的。”应嘉芜带他走了另一个条安静的路,这次路上人不多,偶然有车辆经过,徐成祈脚步也慢了些。 晚上,应嘉芜坐在床边看徐成祈叠衣服,一件件衣服整整齐齐,全都是黑白灰,再也找不到其他颜色。 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从这里到江北再值机,至少需要三个小时。应嘉芜知道他不喜欢人多,尤其是春节期间人还这么多,找了附近能包车的司机。 “说起来你们家有没有专属司机,就像电视剧那种。”应嘉芜好奇道。 “有三个。” “这么多吗?”应嘉芜啧啧两声,“等以后你缺司机了,我找不到工作就去给你当司机。” 徐成祈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找不到工作我也可以养你。” 应嘉芜本来开个玩笑,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认真,有些闪躲移开了眼睛,“明天不然我送你到机场,我再和司机回来。” 徐成祈这次放下手中的衣服,正色道:“你跟我一起去,我会想带你走的。” 应嘉芜:“......” 看起来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那还是算了吧。” 徐成祈看他忙摆手的样子,嘴角微弯,“我不介意现在公布我们的恋情。” 应嘉芜更是摇头,“那还是算了。” 他可不想过年的时候给徐成祈父母添堵。 “你不想公布吗?”徐成祈眼神一暗。 应嘉芜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温和,“我们还没高中毕业,男朋友。”两人才谈了不到两个星期,为什么有一种谈了很久的感觉。 徐成祈有些丧气,“好的。” “高中毕业就可以吗?” 应嘉芜面无表情推开了徐成祈那张帅脸,企图让他清醒一些。 第二日,应嘉芜少有的比定闹钟的时间醒来的还早,睁开眼睛时就见徐成祈一大只紧紧地挤着他,头还倚在他的颈窝上,明明两人盖了两床杯子。 应嘉芜好不容易把徐成祈叫醒,两人洗漱好后,司机也打来电话,已经到他们家这条街了。 徐成祈拎着行李箱,应嘉芜则是拉他出门,有些好笑,“别起床气了,该走了。” “没有起床气。”徐成祈解释。 “好好好,没有起床气。”应嘉芜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就半个月。” 徐成祈停下脚步,伸手将他拉至怀里,眼底一片清明,那里只有浓稠的占有,“如果发生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应嘉芜心底微酸,拍了拍他的背,“那我把每天做什么都发给你可以吗?” 徐成祈还真认真思考了下,“可以。” 应嘉芜:“.....” 他们出门时司机已到了门口,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好了帅哥,可以走了。” 应嘉芜看向徐成祈,“走吧?” 徐成祈走近一步,应嘉芜忙后退一步,看了眼已经坐到车里的司机,强调,“不许亲。” 徐成祈:“.....” “我只是想抱一下。”他挑了挑眉,眼神受伤,“你怎么这么想我。” 应嘉芜一时语塞。 抱一下,还是可以的。 徐成祈慢慢抱住他,而后两臂收紧紧紧把他箍进怀里。熟悉的气息铺面而来,应嘉芜竟然感觉安心。 司机系上安全带,降下车窗,见这两兄弟松开怀抱,啧了两声。这俩哥们关系还挺好。 车子启动,应嘉芜站在家门口看汽车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条街上有那么多人,但此刻没有一个人会走到他的面前,要跟他一起回家。 第84章 手机振动响起。 【徐成祈:小狗扑倒.jpg】 应嘉芜嘴角一弯,回了一个小狗亲亲。 嗯,勉强也一样。 ----------------------- 作者有话说:先黏糊一下 第74章 我也好想你 074 徐成祈晚上六点到的家, 视频电话打来时,应嘉芜正坐在凳子上吃烤红薯。 画面里, 应嘉芜左手举着半个烤红薯,右手理了理头发,白皙的脸看起来有些灰扑扑,难得透着几分傻气,尤其是茫然地看向镜头这边,像是刚从巢里醒来的小鸟。 徐成祈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没有在家吗?” “没有呢,在邻居家。”应嘉芜转换了镜头。看起来上了年纪的房间, 灯光很暗, 中间是一个灰色的老式火炉,上面摆了四五只红薯,红色的火光不时舔舐着炉子。 应嘉芜对他讲,“奶奶说她手机里软件太多了,让我帮忙删一删。她家里人都出去打工,还没回来。” “嗯。”徐成祈向后仰了仰, “所以请你吃烤红薯吗?” 应嘉芜抿嘴笑了笑,“你是不是还没见过这种火炉啊?”他又把镜头对准火炉, “这种烤出来的红薯很好吃。” 徐成祈和火炉面对面, “....” “我想看你。” 应嘉芜这才把镜头转过来,“你还没到家吗?” “在路上。”看到相见的人,徐成祈脸色缓和了很多, 转车的疲惫消散了几分,“还有十分钟。” “哦。” 应嘉芜应了声,手里摆弄红薯,“走之前也没让你吃上, 太可惜了。” 镜头里,徐成祈的眼眸几乎平淡无波,睫毛浓密却不卷翘,压着眼眸看不清表情,但听到这话,短促地笑了下。 “下次会有机会的。” “嘉芜,这里还有土豆。”老人带着浓厚乡音的声音传到听筒里。 应嘉芜忙应了声,急道:“你回家了给我发条消息,我得去帮忙了。” 电话挂断,徐成祈看了眼手机,眉头拢紧。一忙起来就不顾自己了。 司机好奇地看了眼后视镜。徐成祈不像他们常见的那种孩子。 他在徐家工作十几年了,都没见过徐成祈有起伏的情感波动,就像已经写好工作程序的机器人,这还是难得见他叹气。 老人真的很热情好客,见应嘉芜吃完了红薯又递给他一个,应嘉芜直摆手拒绝,又让他拿几个回家吃。应嘉芜不拿,又偏要自己送到他家里。 奶奶本来年纪就大,腿脚也不好,应嘉芜只好接下。附近的邻居都熟悉家里的情况,时不时会送一些家里种的蔬菜。 应嘉芜知道他们的好心,也在努力用自己的行为回馈他们。 回家后他先是给母亲上了柱香,又将这几日的衣物和床单一一放进洗衣机,设置好洗涤时间,回了卧室将之前的课本和习题翻了出来。 还有半年高考,正好应正森还没回来,家里这么安静,正好是复习的好时间。应嘉芜就这样白天复习之间在学校有些薄弱的点,晚上则是和徐成祈视频。 有一个学霸男朋友的好处是无论拿什么题去问,对方都能耐心完美的解释。就这么两日,应嘉芜已经收获很多了。 腊月二十八,应正森终于回了家。这日应嘉芜很早吃了早饭,刚出厨房,应正森拎了行李箱进了家门,像是忘记了之前父子两人的争吵,“嘉芜。” 他头发杂乱,衣服褶皱,看起来是开货车回来的。应嘉芜“嗯”了声。 应正森看儿子爱答不理,知道他还在生气,但他觉得自己没什么错,也依旧脸皮很厚,圆滑地笑了笑,“等我休息会儿,咱俩把春联粘上。我看就咱们家没贴了。” “我打电话找了叔叔。”应嘉芜开口。贴春联最少得两个人,应嘉芜以为他这爸今年也不打算回来,昨天打电话给叔叔问了贴春联这件事,对方非常热心同意了。 “不用你叔叔,咱俩就行。”应正森把行李箱放到一边,“你爸这不还在吗,我先吃个饭。”他转身进了厨房。 应嘉芜皱眉看了眼他的行李箱,陷入沉默。他总觉得应正森还有其他的目的,只是现在还不清楚。 -------- 徐家此刻的氛围也好不了多少。餐桌上,徐成祈明确告知父亲,自己不会去美国后,徐明和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许知岚左看右看,十分为难,“不然我们就先吃饭,之后再商量?” “我本来也不想在餐桌上谈论这件事,这本来是吃饭的场所。”徐成祈回。 徐明和听到儿子这么说,更是一口气憋在心口,这么说倒像是他的原因了,“你之前不是说会考虑吗,这就是考虑的结果?” “准确来说是深思熟虑。”徐成祈抬眸,认真道,“你既然设想好你要的答案,问我也没有意义。” 徐明和看了眼许知岚,“你妈妈说或许为了你想要的东西,你就会同意。你想要什么?” 他自认从徐成祈出生后,该给的财富和背景是多少人穷尽一辈子也无法得到的东西。 半个月前听到妻子这番话时,徐明和都愣了下,没想到徐成祈有想要还没得到的东西。 许知岚没想到丈夫偷偷卖了自己,瞪了他一眼。徐明和掩饰地咳嗽了声。 “我想要的会得到的,不会拿来交易。”徐成祈眉毛微皱,“你们如果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他的情绪像是沉入水底,很少翻涌,此刻却极为明显。 徐明和和许知岚对视一眼,知道他是认真的。徐明和叹了口气,“我同意了,但你要读最好的学校,不然一切免谈。” 徐成祈张了张嘴,徐明和忙制止他,“好了别说了,吃饭。”他明白自己儿子,要是继续让他说,吐出来的还会是气他的话。 饭后,徐明和去书房处理公司事务。徐成祈本来想去健身,被母亲拉到客厅里,“成祈,你和嘉芜?” “嗯。”徐成祈微微颔首,眼里带了些喜色,“他很好。” “......” 许知岚被徐成祈的言无不尽噎到,作为母亲她能感觉出来徐成祈真的很喜欢那个孩子。哪怕是她,在第一次见到应嘉芜时都不忍感慨,看起来真的很让人喜欢。 “嘉芜是个好孩子,你们的恋爱我不干涉,但你父亲那边我做不了更多。” 许知岚表明自己的立场。徐明和为人保守强势,哪怕是经营生意也都是谨慎地走一步。 生意能这么做,可孩子却不能这么培养。在徐成祈去美国这件事上,是许知岚和徐成祈爷爷两人坚持下,尤其是徐成祈本身强烈反对,徐明和才同意。 今天提起这件事,徐明和也只是想找个台阶下。 对于徐成祈破窗的恋情,许知岚倒有些无计可施。她怎么可能对徐明和说“你儿子是gay”这件事。 “爷爷那边是你说的?”许知岚问。 “剩下的事我自己来。辛苦了妈。” “你才18岁,就这么快决定好这辈子要在一起的人,不会太快吗?”许知岚又有些担心。 她和丈夫年轻时事业心重,三十岁时经家人介绍,门当户对,这么多年心动也早就转变成了亲情。 “妈,你不觉得我18岁就遇到了想在一起一辈子的人这件事很幸运吗?”徐成祈反问她。 许知岚摇了摇头。她不明白初恋的魔力有多大,还是说她儿子实际上是一个恋爱脑。 “那到时候也别太突然,你爸年纪大了,受不住。”她还想等老公退休后陪她环球旅行呢。 “知道了。” 徐成祈看了眼腕表,到学习时间了。 许知岚看他走得飞快的背影,欲言又止。 幸好她对儿子的性格有了解,不然还真是害怕会出什么问题。 除夕就这样踩着脚步到来。应家没有老人,以往都是两家各吃各饭,今年应正林从李芬那里听说了卖房的事,没想到他哥居然有这个想法,想着正好一起吃年夜饭,缓和一下这两人的父子关系。 国人对年有独特的执念,明明平时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也能伪装得很好,和平地坐在一张桌子旁。 应鹏的脸好了一半,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时不时好奇又生气地瞥他一眼。应正林和应正森兄弟两个则是坐在圆桌旁一边吸烟一边聊明年送货的事。 应嘉芜不喜欢烟味,再加上李芬一个人在厨房忙碌,他不喜欢对方也无法接受这件事,于是去了厨房帮忙。 应正林看应嘉芜离开,咳了一声,敲掉烟灰,小声问了句,“哥,你没在外面养人吧?” 应正森眼神一颤,手抖了下烟灰落在裤脚上,“林子,你啥意思?” “你也别生气哥,我听小芬说了你要卖房的事。也别为了这件事就跟孩子闹僵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嘉芜这些年没了妈过得多困难。” 应正森搓了把头发,“他没妈难道我就有老婆吗?这件事之后再说吧。” 第85章 应正林见他实在不想提这件事,见好就收。 恰逢此时,应嘉芜端了盘子进来。应正林忙站起来,“小鹏,快去端菜!” 应鹏不满瞪了眼应嘉芜,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应嘉芜不想理他,也没空理他。不一会儿菜都上齐。江北吃辣,圆桌上一半都是红辣子炒的菜。不常吃辣的人凑近了可能都会打喷嚏。 他身边很显然有一位吃不了辣的人。应嘉芜打开手机才发现二十分钟前徐成祈给他发了信息,说去爷爷家吃年夜饭。 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徐成祈回他:我吃不了;; 应嘉芜笑了下,故意回他:有些可惜。 徐成祈:我可以看你吃。 应嘉芜:那好吧^*^ “嘉芜,吃饭了。”应正林叫他。 应嘉芜收起手机,几人入座。他的座位挨着电视,春晚的背景音一字不差地传入耳朵,饭桌上交谈的声音倒是小了不少。 桌上摆了两瓶白酒,应正森兄弟两个开始喝酒,也给应鹏倒了一杯。他不喝酒,夹了几块鱼块,喝了碗汤。 他想,年夜饭有太多含义了。对有些人来说是字面意思,对于一些人,或许团圆了,无论那一晚都是“年夜饭”。这么看,他确实很久没吃过年饭了。 他们喝酒要喝很久。李芬坐在一旁嗑瓜子看春晚。应嘉芜来之前提前给母亲煮了饺子,上了香,此刻也没什么事做。 一年的最后一天,他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并没有复习。 窗外烟花声接二连三响起,应嘉芜去院子里看烟花。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花瞬间炸开,停留几秒后瞬间消散。绚烂,美丽,短暂。 短短一年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此刻,对徐成祈的思念突然在心口炸开。 他好想徐成祈啊。 他知道徐成祈在吃年夜饭。倒是四人群里,赵浩扬和陈翰林发了除夕祝福。应嘉芜把自己拍的烟花图片发到群里。 赵浩扬:会拍! 陈翰林:专家! 两人:鼓掌鼓掌 应嘉芜被他们的反应逗笑,回了句“除夕快乐”。回到房间时,应正森正拉着应正林要去打牌,应嘉芜见状,“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几个小孩在玩那种声音很小可以摔的鞭炮。一个小女孩从小卖铺出来,捧了一怀仙女棒,十分豪爽地给这群人一人发了十根,就连路过的应嘉芜都有份。 “哥哥,你能帮我点着吗?”小女孩抬头问他。 “当然可以,有打火机吗?” 一旁的小孩子忙递给他。于是应嘉芜帮他们一个个把仙女棒点燃,看他们玩了很久才回家。 回到家里,徐成祈打来了电话。应嘉芜才发现他打了个视频电话,他当时开了静音没有看到。 接通电话,徐成祈第一句:“为什么不给我发烟花照片。” “你看到了啊。你当时不是在吃年夜饭吗?”应嘉芜声音带着笑意,脱掉外套坐到沙发上。 “吃年夜饭也可以看。”徐成祈强调,“现在回家了吗?” 应嘉芜点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刚回来。”便讲了自己给小孩子放烟花的事。 “那群小孩没跟你回家吧?” 应嘉芜哭笑不得,“他们跟我回家做什么。” “小孩很缠人的。”徐成祈想到家里两个六岁的侄子侄女眉毛微皱,又轻声说,“我也想看你放烟花。” “开视频?你那边可以吗?”应嘉芜问。 “可以。” 应嘉芜打开视频,徐成祈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他大概在卧室,背后是黑色的椅背,脸上有轻微的红色。 “喝酒了吗?” “爷爷倒了杯,我就喝了那一杯。”徐成祈专注看他,“我想看你。” 正打算转镜头的应嘉芜一愣,“那到底要看我还是看烟花。”心底说不上的感觉,一瞬间孤独消失,独属于喜欢的情感充盈进去。 “看你。”徐成祈再次说。 夜空上,烟花再次炸开。应嘉芜将手机拿远,扬声道:“这次都看到了吧!” 镜头有些摇晃,烟花从应嘉芜头上一闪而过。徐成祈从头到尾始终注视着那张脸。看到他脸上灿烂的笑,嘴角下意识勾起。 他喜欢的人喜欢他,属于他,没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内心有多满足。 应嘉芜拿近手机,遗憾道:“烟花没有了。” 下一秒消息通知亮起,显示“徐成祈向您转账20000。” “徐成祈?”应嘉芜惊讶地叫他的名字。 “我在。”徐成祈笑了下,“这是我希望为你放的烟花。” “徐成祈。”应嘉芜低声说,纯黑的眼睛湿漉漉的,夜色浸润了一般。 “嗯?” “我之前说错了,我好想你。” 吃年夜饭的那一刻,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徐成祈那么不想离开。 或许,他才是早就离不开徐成祈了。 徐成祈示意他把手机靠近。 声线熟悉清冷。 “我也好想你,宝宝。” ----------------------- 作者有话说:小应小徐两个人是完全相配的性格,一个非常缺乏安全感,一个阴湿占有欲爆表 第75章 辛苦了 春节第一天, 应嘉芜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早上六点起噼里啪落在地上,干干脆脆。应家不用太早地拜年, 于是他又安心在床上赖了一个小时。 再次醒过来是徐成祈打来的电话,应嘉芜迷迷糊糊按了接通,只一秒,对面的人很短地笑了声,“刚醒吗。” 应嘉芜坐起身,被子积到腰部,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虽有困意,但还是没忘记先说过年好,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宝宝。”徐成祈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从昨晚解锁了这个称谓后,他就再也没像之前那样完整地叫应嘉芜的名字。 应嘉芜昨晚只扭捏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个称呼。他看别人谈恋爱好像也这么亲密,那他们并不算什么流程很快的情侣。 但他不知道怎么称呼徐成祈,网上有人说可以叫“老公”,他觉得那太肉麻了,怎么也得等很久再说吧。 他总是要么叫徐成祈的名字, 要么称呼对方“男朋友”、“帅哥”,反正徐成祈知道那是在叫他。 “今天要做什么?”徐成祈如同平日那样问。 应嘉芜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查岗, “要去叔叔家拜年, 可能还会去别的叔叔伯伯家。” “嗯,那我第一个收到了你的拜年礼。”徐成祈像是有了新发现一般,“穿厚点儿, 今天江北很冷。” 应嘉芜点头。 电话那端传来了女人温和的声音,在叫徐成祈拜年。应嘉芜听出来了是许知岚的声音,“是阿姨吗,不然我给阿姨也拜个年吧?” 徐成祈说了声好, 将电话递给了许知岚。许知岚看了眼徐成祈,见儿子那张脸上还未消失的笑意,就知道电话那端是谁。 “阿姨,过年好啊。” “是嘉芜啊,过年好。”许知岚知道应嘉芜还不知徐成祈已然在家踏出半个柜门的事,只简短地聊了两句,“那我把电话给成祈,你们讲。” 徐成祈接过电话。 “先去拜年吧,等回来再说。” 徐成祈:“......” 电话挂断后,应嘉芜换好衣服,裹好围巾。他当然能听出来徐成祈语气里低沉,拍了张自拍汇照发了过去,“穿得很厚。”他给徐成祈发个一个888的新年红包,作为新年礼。 照片里少年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是当初应嘉芜买的两条,一条送给了他。那件羽绒服衬得他更白了。 徐成祈照例将照片保存到独有的加密相册里,发消息:很适合你。 【徐成祈:转账100000】 应嘉芜没忍住发了个问号。 【怎么又转账?】 徐成祈解释这也是新年红包,和昨晚不一样,又回:【想要一个新年吻】 应嘉芜回了一个“小狗亲亲”的表情包,徐成祈回他:【谢谢宝宝】才收下了红包。 大年初一是同姓的人拜年走亲戚。中午时依旧聚在一起吃饭。应嘉芜到叔叔家时,沙发已挤满了小孩,正聚在一起打游戏。要是赵浩扬和陈翰林在这里,绝对会很快乐。 应嘉芜在饭桌上很少受人注意,他不是开朗的性格,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再加上因为母亲去世,大家不可避免地总是对他投射太多可怜的目光,他也不喜欢这样去沟通。 没想到这次饭桌上提起了高考的事,他和应鹏成了受关注的对象。 一个亲戚开口:“高考很重要的,上个大专都和高中毕业不一样。” 应正森接腔,“现在读大学也不行,出来后工作一个月还没开货车赚的钱多,和以前哪还一样了。” 李芬捏了把应鹏的胳膊,“亲戚给你说话呢。”应鹏放下手机,向后仰倒椅背上,“都行,我觉得我大伯说得挺对的,要是能上大专就上呗。” 第86章 应正林皱眉,“话不能这么说,还是尽量去好学校。”不过他还是知道儿子的成绩,“去个好大专也行。” 亲戚则突然看向应嘉芜,“嘉芜呢,有什么想法?” 应正森看了他一眼,他儿子侧脸总有几分像他已过世的妻子,总是不愿多看,“考不上本科就出去打工,我是这么想的。”付了几年学费,他反正是不想再付出什么了。 应嘉芜微微笑了下,含糊道:“再说吧。” 亲戚似乎也看出来这对父子关系不太对,便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多少对应正森的态度有些鄙夷。 江北一中今年高三暂定到正月初十开学,初一初二拜完年后,应嘉芜就继续开始复习。应正森每日都要出门打牌,直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父子两人各住一间房毫无交流。 快开学时,应嘉芜找了个机会把徐成祈给他的聊天和交易记录都交给了应正林,翻了那些聊天记录他才发现应鹏甚至发了快万把块。 应正林看到这些交易记录大怒一场,拿皮带揍了应鹏一顿,应鹏疼的哭天喊地。李芬直拽着应嘉芜的胳膊,“那些都是什么啊嘉芜,你想拆散我们家吗?!” 应嘉芜掰开李芬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在听到应鹏给别人几千块地发红包时,李芬红了眼睛,松开他胳膊,哭着劝应正林别打了。 到底是自己孩子,应正林打了几下停了手。应鹏还不忘恶狠狠地看他,“应嘉芜,你是不是羡慕我比你家庭幸福。” 应嘉芜伸了下手,刚被打过的应鹏还以为他也要揍自己,下意识挡住了脸。应嘉芜笑了下,面无表情,“我嫉妒你没良心。” 事后李芬去安慰应鹏,应正林出来送他,“嘉芜,我听你婶婶说你开学后就不打算回租的房子住了?” 应嘉芜回:“我和朋友商量好了,到时候另有打算。” 应正林点了点头,“你爸上次说的话不对,你别放在心上。”他也想安慰些什么,但应正森的做法实在让人找不到能夸的地方,只大大地叹了口气。 应嘉芜看着灯下老实淳朴的中年男人,突然想,或许应鹏有一点说对了,但都无所谓了。 他不会再困于原地,自虐般寻找早就消失了的亲情。如果成长是让人面对这些,虽然过程惨烈,但此刻终于完成了这项命题,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 徐成祈比他先回江北,第二日他收拾行李回了那栋别墅。先前的行李在年前都打包好带回了家,这次也只拿了春夏季的衣服。 他在群里说了今日回江北的事,赵浩扬约了他们一起吃晚饭。到家时才下午三点,徐成祈帮他把行李放到楼上,坐到沙发上。 坐了三小时的公交车,应嘉芜有些难受,枕在徐成祈的腿上,闭上眼睛。 徐成祈一手给他按太阳穴,他的手修长有力,应嘉芜感觉舒服了很多,讲了些过年的事,虽然大多都早就给徐成祈讲过了。 但徐成祈很爱听和他相关的话题。应嘉芜突然觉得清爽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睁开眼眸,不知何时徐成祈已弯下身,此刻正低眸看他。 应嘉芜的脸很白,身体如果不舒服,脸色会有很明显的变化。此刻他眼下一片青色。徐成祈手指很轻地抚摸过他的眼角。 应嘉芜看他浓密却不卷翘的睫毛,下意识抬手摸了下。徐成祈眨了下眼,冷然的脸慢慢靠近,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徐成祈低声说:“辛苦你了。” 晚饭约到了之前吃过还不错的烤鱼店。他和徐成祈到时,赵浩扬和陈翰林已经到了餐馆。赵浩扬一看是两个人同时来的,眼神一亮,“说!什么时候和好的。” 陈翰林没有说话,眼睛一闪倒是想到了什么。 应嘉芜眨了眨眼,“你之前不是知道了吗。” “不猜了不猜了,好兄弟就该这样!”赵浩扬高兴地给他们倒果汁,“我就说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先干一杯。” 应嘉芜举起杯子,这倒没什么稀奇。嘉芜一直很捧他的场,但是没想到徐成祈也微微抬手碰杯。 这让赵浩扬很是惊讶,整顿饭吃下来都觉得徐哥像变了个人。 吃饭时,陈翰林提到高考的事,距离高考还有满打满算三个月,问他们之后都想去什么地方。 赵浩扬咬了咬筷子,“我觉得江北大学就不错,离家也近。” “京市吧,想去北方看看。”应嘉芜回。 徐成祈:“嗯。” 赵浩扬倒是问陈翰林,“许仙你问了那么多,你想去哪里?” 陈翰林腼腆一笑,“我这不还没想好吗。” 三人:“......” “时间还早,慢慢想也不急。”应嘉芜说。 四人吃了饭后又聊了会儿别的,高考临近,赵浩扬妈妈已经勒令他十点后不许看手机,陈翰林也苦不堪言,他父母不知道在某音上看了什么,非要再给他报几个课后补习班。 应嘉芜深表同情,“其实年后我也一直在复习。” 赵浩扬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就徐哥日子好过些吧?” 当了一寒假补课老师的徐成祈沉默不语。 散了后,回家的路上,赵浩扬又想起吃饭时的事,没忍住向陈翰林感慨,“徐哥又像人类了些。” 陈翰林:“.....” 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赵浩扬肩膀,“老人都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既然缺心眼,那就好好学习。” 赵浩扬:“?” -----------------------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一两章正文完结,会有几篇我想写的番外,比如未来,小徐过于阴湿的内心之类的 第76章 毕业快乐 开学后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高考倒计时贴在黑板一旁,每一天值日生都会撕下一张。无论复习如何, 时间总是不等人。 应嘉芜现在的成绩比较稳定,但语文和英语还是有些薄弱,只好交给徐成祈。今晚徐成祈拿了切好的水果放到桌子上,自己则是坐在一旁。 他的房间在徐成祈隔壁,两人大多时候都是分房睡,偶尔周六日看电影的时候指不定会睡在谁的房间里。和大多高中生情侣一样,他们对于爱情最多的探索也仅止于亲吻这一步。 徐成祈示意他吃水果,他拿过卷子仔细看了起来。应嘉芜将凳子挪到他身旁, 两人头微微抵在一起, “怎么样?” 徐成祈握笔的手颤了下,陈述事实,“我会分心的。”应嘉芜轻笑,坐直了身体,“好吧。”他拿了一小块苹果,“张口, 啊。” 徐成祈无奈又纵容地看了他一眼,吃下苹果, 把错误的地方挑出来, “比之前错的少很多了。” 应嘉芜苦恼地看了眼试卷,“我还以为能全对呢。”他做题的时候还挺有自信的,但在迟疑的地方总会选错, 又会纠结当初怎么就没选正确答案呢。 徐成祈看他又钻到试卷里去,轻轻摩挲了两下他的后颈,“我相信你,下次就可以了。” 应嘉芜看他, “我也相信,不过可能比你少一点儿。”他两根手指捏在一起,眉眼弯起,嘴角荡起很小的弧度。 徐成祈很喜欢看他笑。应嘉芜眼眸总是沉静的,再微微弯起,像一轮夜晚静静悬在湖上的月亮。 而这轮月亮是属于他的,徐成祈想,一轮独属于他的月亮。他落在应嘉芜后颈的手微微收紧。 应嘉芜看他沉思,靠近亲了下他的脸颊,“辛苦你啦。”徐成祈眼神一愣,脸上的温度让他甚至没办法沉浸于那些疯狂的想象中,将袖子往上捋了下,“不辛苦。”他又抖擞精神修改其他科目。 如果让人回想高考的最后几个月,无疑总会和焦虑联系起来。哪怕身边有徐成祈,应嘉芜都会忍不住焦虑,焦虑虚无缥缈,在此刻毫无定数的未来。 这份焦虑落到班级里,甚至是整个江北一中的高三生上都是普普通通的一份。一日陈建军下课前给他们放了几首抒情歌,“大家先休息十五分钟。” 赵浩扬和陈翰林两人直接趴下开睡。自开学以来,两人再也没打过游戏,和他一样抓紧时间复习。应嘉芜睡不着,他头趴在胳膊上,看向徐成祈。 “我好像很焦虑。”他低声道。 徐成祈将他的手放到自己干燥的手上,十指相扣,“你已经很努力了,累是应该的。” 感知到手心的温暖,应嘉芜此刻松了口气,“你会焦虑吗?” 徐成祈点头,“会,只是不太能看出来。” 应嘉芜好奇,“会有什么表现呢?” 徐成祈想了下,“不爱笑吧。” 应嘉芜一滞,“你本来就不爱笑。” 想到本来就不爱笑的徐成祈紧张后就更不爱笑,他突然笑了下。 徐成祈疑惑看他。 应嘉芜晃了晃两人交织的手,“以后换一个表现。”徐成祈认真看他。应嘉芜回,“换成告诉我,就不要不爱笑了。” 第87章 徐成祈眸色渐深。 应嘉芜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对徐成祈意味着什么,第一次有人要感知他冷淡之下的情绪。可徐成祈没有一丝意外,因为他知道他的恋人就是这样一个人。 四月份时,应嘉芜在陈建军和龚红芳的建议下报名了京大专门为竞赛生准备的校测。他凌晨总会失眠,早在失眠被徐成祈发现后,他们就住在了同一个房间。 每天晚上十一点复习完当日的任务后洗漱上床,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的房间内,他们会聊一些非常日常的事,应嘉芜有时候能回忆很小的时候,有时候又会畅想二十年后的事。无论是什么,徐成祈总是目光认真地听他讲,到了时间又会关灯睡觉。 有一次应嘉芜小测进步了很多,晚上兴奋地讲了二十分钟。徐成祈先是递给他一杯水,看他喝了两口,又把杯子放下,如同往日关灯。 被抱住的应嘉芜在夜晚里眼神仍然很亮,手指摸到徐成祈的脸,摸了两下,“我好像还不困。” 徐成祈攥住他的手指很轻地吻了下,“但是你该睡了。” “好吧。”应嘉芜遗憾道,凑到徐成祈的脸旁亲了下,“晚安。明天再讲。” 漆黑的夜里,徐成祈睁开双眼,忍了很久没把灯打开。不一会儿少年就陷入沉睡里,很显然已经形成了规律。徐成祈胳膊微微收紧,低头吻了他的额头。 晚安。 高考当天,许知岚从沪市赶来。她其实很早就想过来了,但被徐成祈拒绝了。想着他们有自己的节奏,自己过来也难免会打扰到两人,于是等到当天才过来。 但发现其实她什么都不用做。她的儿子在他们的疏忽下早已长大,还有一个和他一样优秀的恋人。 应嘉芜和徐成祈没有分到一个考场,和陈翰林分到了同一个楼层。徐成祈和赵浩扬倒是分到了一个楼层。 他本来以为考试时会慢热,或是在做第一二道题时就会分心。但真的到了考试时,他再也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专注。 整整两天,应嘉芜考完的时候感觉脑浆都被榨完了。出考场后,整个走廊乱成一片。陈翰林一看到他就像看到多年未见的亲人一般,“嘉芜!终于考完了!”他张开怀抱。 下一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徐成祈无情地推开了他的手,“去抱赵浩扬。” 赵浩扬恰好跑下楼,见状萨摩耶般撒欢直接扑了过来,“嘉芜!许仙!徐哥!解放咯!毕业啦!” 三个谁也没逃掉,都被他的胳膊撞了下。陈翰林抓住他的胳膊很是兴奋。应嘉芜没忍住笑了起来,徐成祈此刻无奈又好笑,嘴角微翘。 出来后几人约好休息几日再说毕业旅行的事。应嘉芜和他们说完再见,右手被紧紧地抓住,力度却不重。 “你妈妈还在呢。”应嘉芜说。 “没关系。”徐成祈带他过了马路,却没有走向等待他们的车。 司机疑惑地看了眼已经走远的两人,“太太,这是?” 许知岚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柔和,“不用管了,回家给他们准备晚饭吧。” 他们走了十分钟,在一家花店旁停下脚步。徐成祈像是知道钥匙在哪里,从地毯下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应嘉芜有些茫然地看他,徐成祈却伸手示意他和自己一起进去。 应嘉芜走进店里,下一秒徐成祈打开了灯。应嘉芜才发现整个店里都是粉玫瑰,还有他喜欢的白色小雏菊,像是一个完全隔绝了的世界。 他惊喜地看向徐成祈,“这是?” 徐成祈此刻却看向他,所有的花在他的眼里都成了陪衬,此刻他的世界就在眼前,柔声道:“毕业快乐,宝宝。” 应嘉芜紧紧抱住他,下意识鼻酸,“你也太狡猾了,我也给你准备了毕业礼物,可惜不能带到考场。” 徐成祈闷声笑了下,低声道歉,“是我太急了。” 应嘉芜摇摇头,松开怀抱,拉起他的手,示意他低头。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徐成祈微微蹲下。 被珍视的吻落在额头上。 “毕业快乐。” ----------------------- 作者有话说:两个宝宝就这么毕业了! 第77章 没有你我会失眠 回家已经是晚上六点了。夏日的夕阳悬在天空一角, 晕染出好看的粉紫色。快到家门口时,应嘉芜示意徐成祈先松开他的手。 徐成祈遗憾地看了眼, 还是松开了。 许知岚看他们回来,给他们两人一人递了束花,“毕业快乐,这段时间辛苦了。” 应嘉芜抱着花有些不知所措,脸红扑扑的,“谢谢阿姨。” 许知岚温柔地笑了笑,她的眼角有很小的细纹,笑起来时很有母性的光辉。她没有问他们去了那里, “晚饭已经做好了, 先来吃饭。” 徐成祈示意应嘉芜把花递给他,他把花放到了桌子上。应嘉芜看着那两束花,这真是他这辈子中收到花最多的一刻了。 饭桌上,应嘉芜和徐成祈坐在一侧,许知岚坐在他们对面。上一次吃饭时,她对少年的印象还是儿子很好的漂亮朋友, 现在已经是恋人了。 “你们毕业后有想过去哪里玩吗?” 徐成祈将一块鱼放到应嘉芜的盘子里,“没有。”应嘉芜放下筷子补充, “我们还没商量好, 打算之后和其他朋友一起去。” 许知岚赞同道:“一起去会安全一些。高考完难得轻松,可以多玩几天。嘉芜有没有来过沪市?” 应嘉芜下意识看了眼徐成祈。徐成祈脸色不变,目光淡定地看向他。应嘉芜很怕许知岚会看出来些什么, 忙移开了目光,“没有去过,一直没有机会。” 许知岚听到很是惊喜,“那这次正好可以来呀。我到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可以让成祈带你逛逛。” 应嘉芜很难拒绝许知岚的好意,“好,谢谢阿姨。” “这有什么谢的,阿姨应该做的。”许知岚目光柔和。 应嘉芜没有仔细琢磨这句话的含义,倒是徐成祈开口,“到时候再说吧。”将这个话题略了过去。 吃完晚饭,他们陪许知岚聊了会儿天。中途电话打进,许知岚去了书房。应嘉芜回想回来后一系列的事情,想着许阿姨应该没有看出来什么吧。他小声问徐成祈。 因为声音很小,两人坐的很近。徐成祈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眉眼舒展,“她...没事的。” 应嘉芜松了口气,“那就好。” 徐成祈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应嘉芜差点儿站了起来,他下意识先是看了眼楼梯,“怎么了?” 徐成祈不说话,只是压着眉头看他。但应嘉芜明白了他的想法,将手反过来拉住他,“你是不是想问你的毕业礼物。” 徐成祈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应嘉芜笑了下,示意他和自己去二楼他住的那间卧室。这间卧室虽然是他搬进来住的那间,但他也很久没有住过了,窗帘拉得很紧,书桌上摆满了他们之前用过的资料。 徐成祈停下脚步,看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礼盒。应嘉芜转过身,将盒子给他。 徐成祈慢慢打开盒子,那里静静躺了一颗精致小巧的水晶象棋,象棋的底部雕刻了他的名字简写。 “我听你说过你小时候很喜欢下国际象棋,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应嘉芜的话还没说完,被徐成祈直接拉入怀中。他一手抚摸应嘉芜的脸颊,周围的气温变得灼热。 被吻住的应嘉芜睁大眼睛,尤其感觉到徐成祈的舌进入后,下意识唔了一声,腰不由自主地向下塌去,却被徐成祈另一只手握住。应嘉芜的手在他的背部摩挲了两下,无力般攥住他的衣领。 像是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他急急但毫无力气地拍了拍徐成祈,徐成祈才放过他。怕他一时间向下坠去,仍是一手温柔地扶着他的腰。退出去后,他很轻地吻了下他的嘴唇,仿佛刚刚的莽撞与疯狂都是应嘉芜的一场梦。 两人对视几秒又同时移开实现,应嘉芜突然脑抽,觉得徐成祈一定很喜欢这个礼物,但就是表达谢谢的方式太...太直接了。 他看向徐成祈和他微红的耳垂,下意识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你也是初吻?” 感觉到耳垂温热的触感,徐成祈站直了身体,“你是我唯一喜欢的人。” “你知道的。” 应嘉芜看他比自己还难为情,心想刚刚就你亲得最用力,“我知道,就是问问。”都是初吻,比他会亲多了。 徐成祈看他红润的嘴唇,应嘉芜忙伸手制止他,“不许再亲了。” 徐成祈笑了下,用拇指擦掉他嘴唇的水色,“听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应嘉芜想他刚刚可真是身体力行感受到了徐成祈有多喜欢了.... 晚上,许知岚住在一楼的客房。应嘉芜抱起被子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他很喜欢许阿姨,也不希望在对方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要是被看到感觉也不太好。 第88章 而且高考结束了,失眠也没什么的。 徐成祈一手拉住他的被子,“不要走。” “你妈妈看到了怎么办。”应嘉芜哭笑不得,他发现徐成祈看起来冷冷的,但有时候会异常偏执。 “她不会来二楼的。”徐成祈解释。 “不行。”应嘉芜还是拒绝。 “你失眠了怎么办?” “高考结束,失眠到两三点都没事。”应嘉芜狠心道。 徐成祈:“....” “这样吧,我们打会儿游戏,或者看部电影再睡?”应嘉芜建议,看徐成祈皱眉他总是忍不住心软。徐成祈这才点头。 他们打了会儿双人游戏。比起赵浩扬和陈翰林,应嘉芜一直不太擅长打游戏,尤其是双人游戏这种需要考虑配合度。但徐成祈每走一步都在等他,要么就让他先走。两人就这么磕磕绊绊打了一个小时,又找了部很老的武侠电影。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应嘉芜裹着毯子,徐成祈抱着他成了身边唯一的热源。他突然想到了第一次来徐成祈家看电影,好像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 眼前的电影逐渐模糊,隐隐约约听到徐成祈在叫他的名字,应嘉芜呢喃了两声。 “电影结束了,该睡觉了。”徐成祈使坏一样捏了捏他的眉毛,力度却不重。 应嘉芜企图用力睁开眼睛,乖乖应了声“好”。 徐成祈拉他站起来,“我抱你回去。”他的手刚搭上少年的腿,应嘉芜用手动揉了揉眼睛,感觉清醒了点儿,但还是很困。大概是用脑太久,此刻终于可以休息,全身上下都卸了力气,“我应该能走。” 徐成祈就看到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歪头看自己,像是问他怎么还不走。徐成祈心软地叹了口气,将他手放在肩上,而后两手托住他的大腿根部,“走了。” 应嘉芜头枕在他的颈窝处,“你在背我吗,成祈?” 徐成祈轻声笑了下,“睡吧。” “那要把我放到我的房间里,不然会被发现的。”应嘉芜在他耳边低声道,声音越来越小。徐成祈看他时,已经歪头睡了过去。 困成这样还记得这件事,徐成祈无奈又觉得好笑,两手掂了下,走到卧室后把他放到床上,拿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盖上被子,安静地坐在床边。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他才起身离开。 应嘉芜醒来时先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他猛然坐直身体,发现是自己房间松了口气,按了按太阳穴,只记得昨晚好像看电影看到了很晚,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光顺着窗帘落在窗户下形成一道直线,应嘉芜看了眼手机,居然已经九点了。他忙下床洗漱。还真是一不学习,就完全早起不了。 他洗漱完,看向镜中的自己。一张很白的脸,嘴唇红润,多少是比之前有气色了些。打开门时,才发现徐成祈也正好推门而出,显然也是刚收拾好。 “你也刚睡醒?”应嘉芜惊讶。他们在一起很久,他知道徐成祈精力真的非常充足,之前每天早上七点就醒了,再叫他起床。 徐成祈意有所指,“失眠了。” 应嘉芜沉默,他不该问这个问题。 下楼时,应嘉芜停下脚步,徐成祈问:“怎么了” “是不是分开走比较好?” 这次轮到徐成祈陷入沉默,“这样会更明显吧?” 应嘉芜想了想,也是。 两人下了楼。许知岚正和做饭阿姨聊天,见他们下来了,“醒了?早上好。” “嗯。” “早上好,阿姨。” 应嘉芜看向沙发旁的行李箱,“这是?” 许知岚有些遗憾,“公司里有些事需要处理,和你们吃完早饭我就回去了。” “这么快。”应嘉芜惊讶道。 徐成祈倒没什么表情,显然早就习惯了这件事。 早饭有中式和西式两种,应嘉芜和徐成祈习惯吃豆浆油条,许知岚倒是更喜欢吃面包配果酱。应嘉芜随手剥了个鸡蛋放到徐成祈碟里,徐成祈习以为常,直接吃了半个。 倒是许知岚看他们下意识的小动作,有些惊讶。因为她知道徐成祈洁癖和强迫症都有些严重,但今天这样的事显然平时也发生了很多次。 她嘴角笑容加深,擦了擦嘴,放心了许多。 吃完饭后,许知岚告诉徐成祈去书房,她有些话要叮嘱。徐成祈闻言看了眼应嘉芜,示意他安心,没事的。 不到十分钟,两人走了出来。 “司机等在外面了,我该走了。”许知岚看了眼腕表。 应嘉芜和徐成祈送她到门外,许知岚看向应嘉芜,阳光下少年的皮肤简直在发光。她不得不再次感慨,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送到这里吧,有空了就来家里住几天。”许知岚摸了摸应嘉芜的头。 应嘉芜点点头。 司机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许知岚上了车,降下车窗,“成祈,带嘉芜回去吧,天太热了。” 徐成祈:“知道了,妈。路上小心。” 许知岚笑了笑,挥了挥手。车子从绿荫道上驶离,逐渐远去。应嘉芜看向逐渐消失的汽车,“阿姨没有说什么和我们相关的事吧?” “说了。”徐成祈脸色平静,“说让我好好照顾你,找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 应嘉芜本来还紧张,听到他这么说捏了下他的腰,“不许撒谎。” “好吧,说让我们好好玩。”徐成祈回。 应嘉芜这才觉得差不多。 ----------------------- 作者有话说:实则我们小徐并没有说谎,奈何嘉芜不太相信。 其实昨天那章在我看来已经算是正文完结章了,不过还是写两三章大学的事,再写番外。 第78章 解决 078 过了两日, 应嘉芜接到了叔叔应正林的电话,高考结束了, 恰好他还在江北,想晚上聚一聚。应嘉芜没有拒绝,对徐成祈说了这件事。 “我送你过去?”彼时,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是国际象棋棋盘。前两日徐成祈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了一副国际象棋,教应嘉芜下棋。 应嘉芜想到应鹏看到徐成祈时的模样,摇了摇头,“我自己去吧。”他沉思片刻, “叔叔应该是六月初的时候就回来了, 陪应鹏高考吧。” 徐成祈闻言,攥着象棋的手顿了顿。他知道少年大概是想到了他的父亲,今年半年来没有任何联系。 如果是以前,应嘉芜早就陷入了内耗,开始纠结为什么他得不到别人唾手可得的亲情。但现在应嘉芜只是眨了眨眼,两手托着脸颊, 手抵在膝盖上,“我想把房子卖了。” 徐成祈眉毛微皱, 起身走到他一侧坐下, “舍得吗?” 应嘉芜顺势靠在他肩头。窗外阳光如瀑,他笑了下,“如果是以前肯定舍不得, 总觉得哪怕妈妈走了,有房子,有我爸,家还会是原来的家。现在在看, 其实完全不一样。” 徐成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应嘉芜继而说:“其实我们家早在我妈去世后就没了,只有我被困在那个房子里面走不出来吧。” 家是一个概念而非实体,应嘉芜也是这一年才慢慢想明白,更或者说是不再逃避这件事。 “那证明他不适合做你的家人,你该有新的家了。”徐成祈低声说。 应嘉芜看他。徐成祈此刻也坦然地看向他,眼里的期待不加掩饰。他很少像现在这样直接了当地表明自己想要什么,在他的人生中也很难说有想要什么而得不到的。但这是不一样的。 徐成祈摸了摸他的头,眼眸深邃,“不用现在回答,家人也是有考察期的。”他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材显得居高临下却并不倨傲,“我送你去,天气太热了。” 应嘉芜答应了,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 今晚应正林定了附近一家餐馆的包厢,包厢并不隔音,能听到店里的吵闹声,炒菜的烟火味和啤酒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慢慢弥漫整个房间。 “嘉芜,喝茶。”应正林将杯子递给应嘉芜。 应嘉芜说了声谢谢,接了过去。他们这个包厢桌子是红木样的圆桌。应嘉芜坐在应正林左侧,李芬和应鹏坐在右侧,此刻应正林成了他们之间的楚河汉界。或许说如果没有他,他们也不会联系。 出了上次那件事,李芬看到应嘉芜时心里多少有些复杂。以前住在一起时她总觉得应嘉芜过于阴沉敏感,不讨人喜欢。现在可能因为不住在一起,不用每天看到,又觉得左右就是个没妈的孩子,爹还不喜欢,怪可怜的。 应鹏则是好奇又愤恨地打量了应嘉芜两眼,还是没忘过年被打的那顿。 应正林咳了声,正色道:“考得怎么样啊嘉芜?” “还可以。”应嘉芜回。 应正林点了下头,“你学习比小鹏好,应该能考个不错的学校。”应鹏闻声翻了个白眼。他拿起酒瓶,又意识到应嘉芜不吸烟也不喝酒,又缓缓放下,“现在还是住在朋友家吗?” 第89章 应鹏听到这里一口水呛到,咳得昏天黑地。应嘉芜淡淡看了他一眼,对应正林说,“嗯。” 应正林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搓了搓脸。他不知道说什么,老婆是不会让侄子回去住的,哪怕是一个杂货间。而更让人难堪的是,为了家庭和睦,他也没办法开口去要求什么。 应嘉芜看他眉头紧皱,解释,“我们住得挺好的。过几个月去上大学,再出去租一个也合适了。” 恰在此时,服务员敲了敲门,而后走进来上菜。应正林见他过得很好,没有再说什么。饭桌上也只是聊一些之后去哪里上大学的话题。 饭后,应鹏拿着手机急匆匆走了,说是有人约。李芬去前台结账,包厢里就剩下叔侄两人。应嘉芜给应正林倒了杯热水,“叔叔,有件事我可能得需要你帮我。” 这么多年了,应正林没有听过应嘉芜求过自己一句话,听他这么说,瞬间坐直了身体,喝了半瓶白酒的脸通红,“你说,嘉芜。叔叔能办一定给你办。” 应嘉芜说了自己的想法。 李芬结完帐回来,应正林酒已经醒了一半。感觉到丈夫有些奇怪,李芬问他,“怎么了?” 应正林摇了摇头,三人走到门口。 应嘉芜停下脚步,“那我先回去了。” “嘉芜。”应正林叫了声他的名字,那张脸上能看到他哥和嫂子的痕迹,却又杂糅成了一张年轻的脸。他拍了拍应嘉芜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应嘉芜很浅地笑了下。 李芬不明所以,看应嘉芜逐渐走远,低头问应正林,“发生什么了?” 应正林叹了口气,“你儿子真是被宠坏了。” 应嘉芜走到街口时,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站了一个人,他愣了几秒,直到那个人走到灯下,身材修长高挑,神情有些淡漠。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他走过去。 徐成祈直接牵住他的手,“你发消息说吃完饭后。” 应嘉芜晃了晃两人交织的手,告诉他发生在饭桌上的事,“过两天陪我回一次老家吧。” 徐成祈用力攥了下他的手,“好。” 晚上应嘉芜洗完澡出来,发现床上的被子又凭空消失了。他大声叫“徐成祈”的名字。徐成祈从房间门探过来,疑惑地看他,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应嘉芜:“......” “被子呢?” 徐成祈脸色淡定,“在我房间。” 应嘉芜哭笑不得,他当然知道被子总不会自己偷偷爬到徐成祈的床上,“为什么搬被子?” “我妈已经回去了。”徐成祈解释。 应嘉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要是在这个房间睡呢?” “那我去把我们的被子搬过来。”徐成祈回,转身就要去搬被子。 应嘉芜忙叫住他,“算了,就去你房间睡吧。”徐成祈拉他的手,像是要抱他过去,应嘉芜跳到地上,推他往前走吗,两人这才磨磨唧唧回到了徐成祈的房间。 大概是心里想着这件事,应嘉芜睡着后眉毛还是紧紧皱着。落地灯还没有关,昏黄的灯光在角落圈起温暖的一角。徐成祈手指轻轻地摸他的眉眼,眼里是病态的依恋和占有。 他一向情感淡漠,感知情绪更是难事。却总是能察觉应嘉芜一些细微的动作和变化的心情,感知他的难过和喜悦,让他的世界有了完全不同颜色的天空。 他们果然是就该在一起的,从第一次心动到现在为止确认的事,再次得到徐成祈自己的证明。 翌日,应嘉芜给应正森打了电话,他同意卖房子,希望对方回一趟家。 应正森本以为应嘉芜会一直拖到过年,还打算用大学学费威胁,现如今一听他松口,连夜赶回了老家。第二天,应嘉芜和徐成祈也回了家。 “嘉芜,你这是要干嘛?”应正森看了眼应嘉芜身边的少年,他当然记得,只是疑惑为什么这种私事,应嘉芜还带上他。 “他只是陪我来的。”应嘉芜回。 应正森点了下头,感慨了句,“没想到你能想明白,爸爸真的感谢你的理解。” 应嘉芜没有理他,看向门外。徐成祈也正如应嘉芜所说的那样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看起来疏离淡漠。 过了几分钟,应嘉芜站了起来,“叔叔。” 应正林?! 应正森闻言看向门外,只见应正林走了进来。他以为应嘉芜打算反悔,恼火道:“这都是家事,你把你叔叔叫过来干嘛!” “哥别这么说。嘉芜到底还小,经不住事,所以找我来做个见证。”应正林拍了拍应正森的肩膀,好言相劝。 应正森听他这么说,知道应嘉芜确实没改变主意,又坐下,“那就辛苦了正林,你也知道这几年我一直在外工作,嘉芜也在外上学,这房子留着也是留着,还不如卖了。” 应正林问:“房子买家找好了?” 应正森点头,“早就找好了,隔壁村的一个老板,打算推了后盖成工厂。” 应嘉芜闻言笑了声,见他们看自己,“我没想到,我们家这老房子还能为村里的经济做贡献。” 徐成祈手落在他肩膀上,微微按了下,温暖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至皮肤,像是在告诉他,有他在。 应正林本来还想劝劝应正森,但见他哥哥如此坚持,应嘉芜也同意了,自己也没有劝的必要。 应嘉芜拿出准备好的字据时,应家兄弟两个都愣了下,像是没想到应嘉芜准备这么齐全。应正森脸黑了几分,拿过字据仔细看了又看,确认没有问题,又交给应正林看了看,之后才正式签下。 应正森弯腰签下名字,“这钱到时候就当你的学费,你甭管大专还是大学,学费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应正林闻言一惊,哪能没看出来他哥是不打算管嘉芜了。想到过年他问应正森的问题,此刻哪能不明白。 应嘉芜看了眼他浓黑的头发,心里一片平静。 村里过户房子并没有那么容易,又去了村委会一趟。农村的人乡土情节很重,在老一辈观念里只要有老房子在,出去打拼再累也安心。听到应正森要卖房子都很惊讶但不解,但既然父子协商好了,外人也没有插手的理由。 整个手续走下来至少得三天,应嘉芜当天收拾好了东西,和徐成祈回了江北。回之前又去给母亲扫了墓。 他们回江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应嘉芜看向窗外不断闪过的夜景,“我想过几年把我妈的墓移到公墓,应正森现在应该不会同意。你说我妈会同意吗?” 徐成祈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你还记得阿姨给你写的信吗?” 应嘉芜点点头。 徐成祈嘴角弯起很小的弧度,亲了亲他的额头,“她会让你做自己想做的。” 应嘉芜想到了母亲当初生病时总会不舍又犹豫地望向他,欲言难止。当初母亲早就不相信应正森了吧。 耳边的触感让应嘉芜从回忆中回神,他抬起眼眸,此刻眼里是徐成祈专注望向自己的模样。他一只手挂在他的肩上,突然想到了那天徐成祈说的“家人考察期”。 “那去你心里,也有考察期吗?” 徐成祈攥住他的手放在胸口,“一直都在。” ----------------------- 作者有话说:孩子们马上读大学咯 第79章 他俩谈了? 079 还未毕业旅行, 班长在群里发起了班级聚会的投票。明明才毕业没多久,可大家已经不习惯突然松懈的日子, 甚至有些思念一个月前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复习知识点,下面的人昏昏欲睡的时候。 地点约在了附近的一家酒楼,陈建军和龚红芳到时候也会去。应嘉芜一直以来很想表达对这两位老师的感谢,投了赞成,顺带给徐成祈也投了赞成票。 聚会那日,大家脱了校服,穿上各式各样的常服,有些陌生却又洋溢着说不上来的青春气息。应嘉芜和徐成祈他们到的并不早, 到的时候也只有陈建军那个桌子还有两三个空座位, 两人直接坐到了那里,赵浩扬和陈翰林倒是挤进了别的桌子。 饭桌上陈建军并没有问他们考的怎么样,倒是笑呵呵地问:“打算之后去哪里玩啊?” 应嘉芜说:“还没想好。” 龚红芳在一旁接话,“不着急,时间好多呢,大学比高中轻松多了。”脱离了老师的身份, 两位此刻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和慈祥的老太太。但又恰恰是这样的身份赋予了他们责任。 龚红芳看向坐在应嘉芜一侧的徐成祈,年初闹得那么大的传闻就连她都气得不行, 但见两个学生依旧关系如初, 说不上的欣慰,“你们要是能考上一个城市,得好好照应啊。” 感觉到身后的人落在身上格外明显的目光, 应嘉芜坐直了身体,尽量不露出来什么端倪,“我们知道的,老师。” 徐成祈笑了下, “应该的。” 第90章 龚红芳教了徐成祈这么久,知道他是什么性格的孩子,听他这么说倒是笑了,感慨道:“谁能想到你们后来关系这么好,还得是缘分。” 应嘉芜安静地笑了下。 还说什么呢。 饭桌下,他搭在膝盖上的手突然多了层温热的触感,他捏了捏对方的手,但徐成祈依旧没拿开。 应嘉芜瞪了他一眼,徐成祈无辜地看回来,仿佛那只手错觉一样。 江北吃辣,这次聚会照顾了不吃辣的同学,但还是红灿灿占了一片。应嘉芜从辣椒炒肉里夹了块辣椒放到徐成祈碟里。 徐成祈看了眼碟子的辣椒,又看了眼正在和一旁人聊天还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的人,面不改色地吃掉了辣椒。 “你真吃啊?”应嘉芜看他咽下,脸色瞬间就变了。 徐成祈那张在应嘉芜看来完美至极的脸此刻红了一片,但依旧和平时一样端着一张脸,一开口倒是咳了声。 应嘉芜给他递了茶水,凑到他耳边,“你就不能丢到一边嘛。” 徐成祈无辜道:“你给我的。” 应嘉芜凶巴巴回他,“我刚刚那是使坏呢,不许吃了!” 徐成祈想怎么会有人把自己使坏这件事说得这么坦坦荡荡,还这么凶巴巴,心情不禁愉悦起来,“好吧。” 听起来多少有些遗憾。 快结束时,班长给陈建军递了个话筒。陈建军从座位上站起来,“这三年来,大家吃了多少苦我都是看着过来的。很多年前我和你们也一样,大家都走过了同一条路。之后的路只能是自己走了,长大了要学会独立,好好地计划自己的人生,对自己负责,不要后悔。” 讲到这里,看着房间里吵吵闹闹的孩子们,他突然有些哽塞,将话筒递给了龚红芳,“让龚老师说两句吧。” 龚红芳已经送了十几届学生了,可每次送学生毕业时也总是十分动容,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我就祝大家各自奔赴更广的天地。” 掌声噼里啪啦响起。 应嘉芜对徐成祈感慨,“真的都是很好的人啊 。” 徐成祈点头。 饭后,龚红芳和陈建军叮嘱了几句,让他们早点儿回家,没有参加他们第二场活动。他们定了栋专门聚会的别墅,里面有ktv、乒乓球桌、麻将、台球桌等等,像是读书时的体育课,只不过这是一下午的体育课。 赵浩扬拍了拍应嘉芜的肩膀, “打不打乒乓球?” 徐成祈看了眼树下的乒乓球台,语气平平,“外面三十六度,打乒乓球?” 赵浩扬挠了挠头,“确实有点儿热。那不然去打游戏?也没什么意思,我这几天一直熬夜打游戏了。” 应嘉芜回他:“我知道。”这两天群里都是赵浩扬喊他们打游戏的消息,像是要把这半年都没打的游戏进度全都补回来。 正好这时候郑一诺从一侧房间里探出头,“打麻将吗,正好凑四个人。” 赵浩扬忙点头,“哎,就打麻将吧。”他拉着陈翰林,“去不去,嘉芜?” 应嘉芜皱了下眉,苦恼道:“我不会玩。”他问徐成祈,“你会吗?” “很简单,你看一遍就会了。”徐成祈轻轻拂了两下他的肩膀。 四人进了棋牌室,房间里就郑一诺和两个女生,两人和徐成祈都不上桌,坐在一旁观战,让他们四个凑了一桌。空调冷气很足,从窗户往外看热气像被凝固在树上,蝉声也变得沙哑。 两个女生虽然一个班的,但几乎没有说过话,应嘉芜看到其中一个女生拿了相机,“你们是不是都是之前道具组的?” 女生笑着点头,“你和徐神有张拍立得还是我拍的呢。” “哦!是不是白雪公主和王子合照那张!”赵浩扬一边搓牌不忘听大家聊天,“我有印象,拍得真帅。” 陈翰林啧啧两声,“但凡换成你也拍不出那个效果。” 赵浩扬气道:“许仙你这嘴真的是...别要了。” 难得能继续听他俩斗嘴,大家颇有种还未毕业的感觉。郑一诺看徐成祈坐在应嘉芜身后,眼神一亮,“嘉芜怎么还请场外援助呢。” 赵浩扬:“就是就是。” 应嘉芜笑了下,修长的手指生疏地码牌,“我之前没玩过嘛,请个外援帮助下。”徐成祈坐在他身后,专心看他的动作,仿佛场上说的和他没联系一样。 郑一诺和两个女生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码牌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不过应嘉芜是真的不会玩,他连最基本赢了的方式都不知道,徐成祈在一旁给他科普。应嘉芜好奇,“你玩过?” 徐成祈摇头,“过年我妈他们会玩,看过几次。” 赵浩扬:“怎么还说悄悄话呢,我们也要听。” 陈翰林看了他一眼,摇了下头,竖了个大拇指。 郑一诺笑得灿烂。 应嘉芜看他,“我们在说,今天不让你赢呢。” 赵浩扬闻言挑了挑眉,捋起袖子,“我可不信。” 话语间,几人码好了牌。徐成祈坐在应嘉芜身侧,少年脖颈修长,微微低头,思考出什么牌的时候比平时做题都看起来纠结不少。 “你这么有信心?” 应嘉芜挡住嘴小声道:“当然没有,我是对你有信心。” 徐成祈先是一愣,而后轻声笑了下,“好。” 牌桌上,郑一诺问:“老赵你们想好以后去哪里没?” 赵浩扬打了个喷嚏,“没呢,我反正都行,不挑。要是江北就正好。” 郑一诺看向陈翰林,陈翰林回:“我和他想得差不多,江北大学就挺好的。” 应嘉芜看她面露纠结,“你是还没想好吗?” 郑一诺心烦地揉了揉头发,“我妈非让我留在江北,但我想去北方看看。听说那里冬天还有地暖,肯定很暖和。” 应嘉芜一手支脸,“有地暖也代表冬天会很冷吧。” “到时候穿厚点儿嘛。”郑一诺开朗地笑了下,“嘉芜和徐哥呢,打算去哪里?” 此刻徐成祈正低头帮应嘉芜看牌,听到她问,先用手指点了下少年手里的牌,抬眸看她,“还不清楚。” 应嘉芜解释:“我们打算等成绩出来了再说。” “碰!嘉芜你的牌被我碰咯。”赵浩扬忙示意应嘉芜把出的牌放下,嘿嘿笑了两下,“徐神感觉京大手拿把掐啊。嘉芜你就和我们待在江北嘛,咱们周六日就凑一起打游戏逛公园,附近城市玩一玩,多快乐。” 下一秒徐成祈将牌一一推下,面无表情看他,“赢了。” 赵浩扬挠了挠头,心虚嘟囔了句,“赢了就赢了,怎么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高兴。” 一旁刚喝了口可乐的陈翰林忙一口喷到了地上,差点儿喷到麻将桌上。他心想你离间人家小情侣,谁还给你笑脸看。 应嘉芜:“......” 郑一诺见状笑了,“你以为谁都想待在江北呢,不许干扰嘉芜。” 赵浩扬挠头,“这不想让兄弟几个以后还在一起吗。” 徐成祈:“所以是你们几个在一起了?” 应嘉芜听他语气笑了,挑了下眉,“这么看也不错。” 赵浩扬冲应嘉芜点了下头,“是吧嘉芜。徐哥你也别这么说,逢年过节我们肯定去京市找你,不然你回来也行。” 应嘉芜听他这么说忍笑看了眼徐成祈,“到时候就去看你这个孤家寡人。” “万一徐哥谈个恋爱呢。”赵浩扬自然道,“徐哥可是很受欢迎的。” 徐成祈眼神冷冷盯了赵浩扬一眼,奈何此刻赵浩扬已经畅想得很快乐了,完全没注意发生了什么。 应嘉芜回:“那不行。” 陈翰林在一旁早就攥着可乐一言不发,嘴角的抖动都快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郑一诺边码牌,边装作云淡风轻,“也就是你想谈恋爱了吧,老赵。别以己度人。” 赵浩扬疑惑地看了眼应嘉芜,“怎么不行了?” 应嘉芜看了眼牌,“反正不行。你还是期待你谈恋爱吧。” 赵浩扬:“那也行。” 坐在沙发旁的两个女生忍住尖叫,努力没使自己笑得太大声。 打了两小时麻将,最后赵浩扬坚持不打,才没打下去,“哎徐神你也太超标,这都给嘉芜赢了多少次了,还一半多都是我输的。” 徐成祈:“手感好。” 应嘉芜解释:“有两把还是我自己打的。” 赵浩扬十分不信,“我看徐哥眼睛都没离开你的牌。” 应嘉芜看了眼徐成祈,徐成祈坦然道:“总不能辜负别人的信任。” “我们拍几张照吧。”郑一诺接收到好姐妹的视线,忙道,“随意拍几张打麻将的照片。” 于是几人又拍了几张照片。郑一诺三人想去唱歌,赵浩扬死活不想再碰麻将,想去打游戏机,拉着陈翰林往外走。 徐成祈站起身,一手按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捏了下应嘉芜的脖子,“赢得开心吗?” 第91章 应嘉芜:“你这也太欺负人了。” 徐成祈颇是无辜,“谁让他想要你留在江北。” 正想问应嘉芜玩不玩,刚转头的赵浩扬看到此画面,眼睛瞪大,嘴巴张大,想说又没吐出来,“啊...” 下一秒就被陈翰林和郑一诺迅速拉了出去。 被陈翰林捂住了嘴的赵浩扬“唔唔”两声,示意对方松开。郑一诺点了下头,陈翰林才松开他的嘴。 赵浩扬反应了下,炸了眨眼,那张正气浩然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他俩...他俩...” 但凡换成别人,此刻几人早就点头了。但是对此一窍不通的赵浩扬,陈翰林和郑一诺还是耐心等了他几秒。 “我靠!”赵浩扬惊道,又迅速压低声音,“他俩谈恋爱了?” 陈翰林和郑一诺对视一眼,两人很是欣慰。 房间内,刚站起来,听到疑似赵浩扬的声音,应嘉芜一愣,“是浩扬吗?” 徐成祈若有所思瞥了眼门外,“没听到。” ----------------------- 作者有话说:赵浩扬:不许拿我当傻子! 徐成祈:不许拆散我和我老婆! 嘉芜:都行 第80章 结束 那天聚会聚到了快八点, 还一起点了烧烤当晚餐。 应嘉芜接过徐成祈递来的鸡翅,迟疑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赵浩扬, 见他莫名愤愤地看着他手里的鸡翅,“你要吃吗?” 抬手就要递给他。 赵浩扬摇摇头,欲言又止。 陈翰林给他递了串鱿鱼,“吃串鱿鱼解解馋。” 赵浩扬一口咬下鱿鱼,使劲嚼了两下才咽下。 应嘉芜见状小声问徐成祈,“浩扬好像看起来很饿。” 徐成祈淡淡看了赵浩扬一眼,对方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浓眉大眼,“错觉。” 郑一诺拍了拍赵浩扬, “人家两个谈恋爱, 你怎么这么着急?”陈翰林闻言也凑过来,他也好奇这个问题。 赵浩扬悄悄看了眼对面。应嘉芜正低头认真吃鸡翅,手机放到了桌子上,徐成祈一只手帮他刷新要看的视频,时不时停顿一下。 简直是惯得没边了。 他多少松了口气,小声解释, “我怕嘉芜会受伤嘛,徐哥那个性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感觉都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陈翰林:“那你能猜出来我在想什么吗?” 赵浩扬眨巴两下眼睛, 愣了下瞪眼道:“你是不是讽刺我呢。” 陈翰林但笑不语。 郑一诺笑了,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想的有道理, 但是看起来冷淡的人也未必不会谈恋爱啊。你这么开朗,我也没见你谈过。” 赵浩扬:“......” 这话倒也没错。 应嘉芜吃完烤翅,徐成祈拿了张湿巾看他,应嘉芜拿了过去, “我自己来吧。” 徐成祈没说什么,问他,“想不想在家里吃烧烤?”他看得出来,应嘉芜很喜欢吃烧烤这类东西。 应嘉芜:“就我们两个吗?” 徐成祈沉思一下,看了眼对面三个,“也可以叫上他们。” 应嘉芜还是喜欢烧烤的时候多一些人,这样分工明确,干活也不累,“行。” 他对对面三人说了想法。 赵浩扬扬声道:“去你们家里?” 郑一诺:“...…” 陈翰林:“...…” 应嘉芜不明白他这么惊讶,“怎么了?” 赵浩扬也意识到了他好像太明显了,掩饰般摇头,“没事,就是...行,定好时间我们就去。” 应嘉芜点了点头,想着他应该是饿坏了,说话都有些迷糊。 聚会到晚上八点就散了。这里距离绿水湾很近,走路也就十几分钟。 应嘉芜和徐成祈散步回去。回去的路上,应嘉芜想着赵浩扬下午一系列奇怪的动作,“你说浩扬是不是知道了?” 徐成祈捏了下他的手,眉毛微皱,“你在想赵浩扬?” 应嘉芜:“......” 问题的关注点是在这里吗? 徐成祈问:“你想让他知道吗?” 谈恋爱之前没有公布是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再加上还要高考,应嘉芜也不会觉得在快高考的时候有人会对这种事感兴趣。但现在差不多都尘埃落定了,“找个合适的时候吧。” “嗯。” 过了会儿。 “你刚刚在想别人....” “不许乱想。”应嘉芜晃了下他的手,此刻两人的手仍然牵在一起,他的手被完全包在徐成祈手里。 徐成祈浅笑了下,很是受用,被应嘉芜拉着乖乖回了家。 又过了两日,应嘉芜给他们发了消息,中午来家里吃烧烤。门铃响起时,应嘉芜正在摆弄那些调料,叫徐成祈名字,“去开门。” 徐成祈把他需要的水放在岛台上,亲了下他的耳朵,这才去开门。 赵浩扬、陈翰林和郑一诺等在门外面,下一秒看到开门的是谁,都齐齐愣了。 徐成祈挑了下眉,依旧是冷冰冰的,“怎么了?” “我还以为是嘉芜开门呢。”赵浩扬挠头,剩余两人连连点头。 应嘉芜此刻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身上穿了件大耳狗的围裙,看起来很是居家,“怎么还不进来?” 徐成祈向一侧退了半步,“进来吧。”他走到应嘉芜身边,在三人看来颇像某种阴魂不散的背后灵。 陈翰林拎起两个大的购物袋,“这是我们路上买的,不知道够不够。” “应该够了,我们昨晚也买了些别的。”应嘉芜回他,“厨房还有调料。” 郑一诺忙道:“我来帮你,嘉芜。” 等到吃上烧烤已经是快一个小时后的事了。后院有专门烧烤的架子,旁边还有很大的太阳伞,伞下有两个躺椅,很干净,看起来经常有人在这里休息。 应嘉芜看了眼正在烤东西的赵浩扬和陈翰林,“你们两个休息会儿,也不用太着急。” 郑一诺站在他俩身旁,闻言摆手,“他俩刚刚什么都没干,现在就是该干活的时候了。” 应嘉芜好笑地摇了摇头,刚坐到躺椅上,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徐成祈坐到一旁,将果汁递给他,擦了擦他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热吗?” 应嘉芜摇头,“还可以。”他看了眼烧烤架旁的三人,看起来正在聊天没注意到这边。 赵浩扬看了眼太阳伞下的两人,急道:“不是,徐哥是当我们不存在吗?我都看到他摸嘉芜的脸了。” 陈翰林:“你变态吧,一天天偷窥人家小情侣。” 郑一诺:“就是就是。” 赵浩扬看向郑一诺,“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比我看得还起劲。” 郑一诺郝然一笑,“我这不好奇嘛。” 赵浩扬挺起胸膛,“我也一样。” 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的陈翰林:“......” 这两人到底有什么可骄傲的啊。 今天天气倒没有前两日炎热,时不时地有风卷起,风很小,温热地打在皮肤上。烤的差不多了,聚在太阳伞说话。 应嘉芜突然“啊”了声,“冰箱里有今早榨的果汁。” 徐成祈站起来,“我去拿。”他起身推开拉门,向厨房走去,一切自然到让在场的三人都没反应过来。 赵浩扬多少是有点儿怕徐成祈的,趁他没在才敢问:“嘉芜,你和徐哥是不是?” 应嘉芜知道他这是看出来了什么,干脆点头,“之前找不到合适的时候,一直也没说。总想找个机会告诉你们。” 结果发现在场的三人没有一丝惊讶。其他人心眼多一些,可能会发现,倒是应嘉芜疑惑地看向赵浩扬,“你也知道?” 赵浩扬尴尬一笑,“也不早,就前几天。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感慨,“要不是我看到徐哥摸你脸,我还以为是假的。” 应嘉芜:“......” 郑一诺直接捏了他腰上的软肉,咬牙道:“你能动脑再说话吗。” 应嘉芜无奈扶额,他就知道。徐成祈还说没人看到,结果连赵浩扬都注意到了。 “怎么了?”徐成祈拿果汁回来后,明显感觉到气氛和之前不太一样。 应嘉芜:“我说了我们谈恋爱的事。” 徐成祈坐到他身旁,“嗯,那这是...有什么想法?” 三人忙摇头。 他们还能有什么想法,徐成祈看他们的眼神仿佛是要把他们扔进小黑屋的后爹。 吃完饭后三人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家里又剩下徐成祈和应嘉芜两人。应嘉芜本来枕在徐成祈的腿上,想到刚刚的事,突然坐了起来。 徐成祈疑惑看他。 应嘉芜讲了刚刚的事,“浩扬肯定是看到了,才发现的。” 对于情侣之间的亲密行为他倒没有抗拒,或许说在他看来一起都是水到渠成的行为,但是现在觉得会不会不该做一些牵手的行为。 徐成祈拧起眉毛,“看到了才发现这件事,一般人也做不到吧。” 第92章 应嘉芜:“.......” 听起来有道理吗? “不许欺负浩扬。” 徐成祈耸了下肩,解释,“喜欢一个人,做什么都藏着捏着也太软弱了。”他声音低沉,“难道不是吗?” 那双冰冷双眸落在他脸上,却又满含温情。应嘉芜没办法反驳,他也很喜欢时不时牵徐成祈的手,很有安全感。 他“啪”地一声倒在徐成祈的腿上,“你有理。” 徐成祈低头贴他的额头,“嗯,你给的理。” 之后的几天应嘉芜没有再出门,高考成绩公布后就是竞赛的测试,到时候还得再考试,于是每日在家刷题。 徐成祈本来对出门就没想法,如果不是应嘉芜想出门,他甚至只想每天两人就这么待在家里。 卖房的钱也打到了银行卡,一共是24万,他和应正森平分。收到那笔钱后,应嘉芜先给应正林转了五千块,应正林并没有收。 甚至还给应嘉芜打来了电话,讲起了很多年前他妈借给他们钱的事,“嘉芜,叔叔给你钱和那些都没关系。我只是尽量像嫂子那样帮你,别的什么也没做。钱你自己留着,等读大学,以后结婚用。” 话到最后,他沉默片刻,“以后过年了想回来,就来叔叔家。” 应嘉芜知道也只有应正林才欢迎自己,但是并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说了谢谢。 电话打完后,应嘉芜心里说不上的感慨,也不是悲伤难过,只是原来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可以这么的单薄,哪怕血缘有联系,到最后也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比起感慨,他想,珍惜眼前才更重要。 他看向下楼的徐成祈,双手张开。徐成祈很少见他这么主动,走过来将他的双手扣在自己的腰上,“怎么了?” 应嘉芜摇摇头,“等考完了我们就去毕业旅行吧。” 徐成祈垂眸,很轻地摸了下他的眼皮和细密纤长的睫毛,“好。” * 江北早上八点出成绩,前一天晚上许知岚就打来视频电话,让他们别紧张,放平心态。 徐成祈看了眼视频的人,依旧淡淡的,“妈,你别紧张。” 许知岚勉强笑了下,“我之前也这么想,但确实到了这时候难免,你爸爸也问了很多次。”她看向应嘉芜,“嘉芜,感觉怎么样?” 应嘉芜本来还不紧张,许阿姨这么一说他才多少有了些“成绩确实要出来了”的感觉,“也有点儿紧张吧。” 许知岚咳了声,声音尽量柔和了些,“别紧张。成祈在你身边会好点儿。他一向大心脏。” 应嘉芜悄悄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徐成祈,默默点了赞同。 确实,除了表白那天,其他的时候情绪还是很稳定的。 当晚,应嘉芜照例窝在徐成祈怀里,睁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他趴到徐成祈胸膛那里,听到对方清晰沉稳的心跳声。 徐成祈低头看他,“不困?” 应嘉芜惊讶,“你也没睡?” “你像小猫一样移来移去,早就醒了。”徐成祈打开一侧的灯,靠在靠枕上。应嘉芜则是盘腿坐在一旁,眼睛亮亮的,毫无睡意。 徐成祈问:“真不困?” “越想这些事就越精神。”应嘉芜一闭眼就想到明天一早查成绩,又开始想要是没考好怎么办,乱七八糟想一堆。 房间里此刻只有落地灯亮着,灯光昏黄柔和,让人眼里像是蒙了层做旧的头纱。应嘉芜看向徐成祈,大概是这件事让他心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只恼羞成怒的小猫,不满意地盯着人。 徐成祈一手拉着他的胳膊。应嘉芜下意识向前倾去,徐成祈吻了他的下巴,“那就不想这件事了。” 夏日的夜晚,冷气十足。两人身上睡衣也单薄得很,应嘉芜看了眼他的胳膊,精瘦有力,看起来很瘦,但他知道实则很稳。他眼神下意识飘了下,轻声说:“那不然做点儿别的。” 他听到徐成祈在他耳边很轻地笑了声,两人的胳膊紧紧贴在一起,他的吻细腻而缠绵。 突然冷气就失灵了,他只觉得热得要命,无所适从地紧紧抓着徐成祈的手,甚至看到自己手上暴起的青筋,而后无力地松开,徒留几道痕迹。 突然一瞬间,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绽放一样。应嘉芜下意识扬起脖颈,贴到徐成祈的肩窝处,试图让他清醒一些,“徐成祈?” “我困了!” “我真的困了!” 他听到徐成祈的叹气声在耳边响起,“这个时候说困吗?” 应嘉芜忙抓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低喃了句。徐成祈这次才起身,抱他去了浴室。洗澡的时候少年昏昏欲睡,依旧是被他抱到床上。 等到徐成祈洗完澡回来,应嘉芜正趴在床边,睡得正香,柔软的发丝遮住半张白皙的脸,眼皮下红红的,像是哭过。 可仅仅是亲了而已,倒像是他做了什么。 徐成祈躺到床上,动作轻柔地将少年放到自己的身上。他靠在靠枕上,看着窗外,感觉到困意,又摸了摸应嘉芜柔软的头发,才缓缓闭上眼睛。 很久之后让应嘉芜去回想高考出成绩的那天,他都会用“兵荒马乱”四个字来形容。还不到八点时,他们就被电话吵醒。 应嘉芜醒来时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徐成祈的身上,他揉了揉头,坐了起来。 是群里的电话。赵浩扬和陈翰林早就激动地醒了,正在群里猜分,问他们要不要参加。 应嘉芜无奈挂断,表示不想猜。 徐成祈也醒了过来,“八点应该查不到分,人太多了。” 应嘉芜也这么觉得,“不然找个电影看会儿?” 刚说罢,许知岚也打来了电话,问两个人醒了没。回完消息后刚好到了查分的时间。查分的网站直接就崩了。 徐成祈揉了揉头发,“喝不喝水,我去拿。” 应嘉芜起身,“一起去吧,反正也睡不了了。” 而后徐成祈的手机响起,他示意应嘉芜先下楼。应嘉芜下楼拿了两瓶椰子水,见他下楼把水递给他,“怎么了?” 徐成祈接过水喝了口,“京大招生办打的电话。” 应嘉芜一愣,“京大招生办?”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徐成祈脸色淡定,将笔记本放到桌上,“不急,先给你查成绩。” 应嘉芜坐在他身旁,还是有些恍惚。他捏了捏徐成祈的胳膊,徐成祈低头看他,“怎么了?” “你怎么也不开心一下?”应嘉芜问。 “意料之中。现在给你查分才是我最期待的事。”徐成祈回,手指则是轻敲着桌面,显示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他们等了快20分钟时,终于查到了应嘉芜的分数。应嘉芜看了眼那个分数,越到关键时刻,竟然越无法猜透一个数字到底意味着什么,甚至有些恍惚,“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要去同一所大学了。”徐成祈率先反应过来,吻了吻他的手指,声音也难掩激动,“辛苦你了,宝宝。” 应嘉芜一瞬间茫然,而后欢呼一声,像小动物般扑倒在徐成祈怀里。 他想,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刻。 -----------------------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们嘉芜宝宝不笨他属于很典型的理科生,语文是弱点。其他学科是很聪明的。 都说人生四大喜之一是金榜题名时,终于让这对小情侣体会到了。我也该需要思考一下番外写什么了 第81章 正文完结 081 距离高考成绩出炉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应嘉芜缓缓睁开眼睛,手一把抓住因风吹而在额头上吹拂的白纱,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白色的被子上,洗手间里传来流水的声音。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没有在家。昨天晚上他们来了附近的山里度假,入住了徐成祈提前约好的酒店。 听到流水的声音停止,他在床上打了个滚,伸了个懒腰,两手抵在下巴上趴到床边。 卫生间的门打开,徐成祈走了出来, 头发还未吹干, 几缕湿润的头发垂下,看起来异常的好接近。 “早上好,帅哥。”应嘉芜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刚睡醒的声音都透露着几分松弛的慵懒。 徐成祈闻言嘴角微勾,眉眼带了两分笑意,走到床边, 手顺了顺应嘉芜的头发,“醒了?” 应嘉芜舒服地仰了下头, 脸贴了贴徐成祈的手心, “嗯,睡得太舒服了。” 山里的风早上是偏凉的,徐成祈醒来的时候开了窗户, 吹进来让人觉得异常舒适。徐成祈没有纠正他有些歧义的话,“再睡会儿吗?” 应嘉芜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他摇摇头,光脚就要跳下床, 结果被徐成祈单手拦住腰。 徐成祈淡淡看他,应嘉芜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想表演一下青春的活力。” “爬山的时候再表演的。” 应嘉芜:“....” 他这才乖乖坐下,穿上鞋去了卫生间,挤牙膏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从卫生间探出头,“你说浩扬他们醒了吗?” 第93章 一个星期前终于开始了早就等待许久的毕业旅行,先去林城住了两天。这次来翠山,主要是应嘉芜觉得江北实在是太热了,整个城市和蒸笼一样,他有些好奇山里的温度。 徐成祈自然是无条件支持,再加上他总觉得少年锻炼身体的时候太少了,正好借此机会。 赵浩扬和陈翰林听说后,表示也想来爬山,于是双人的毕业旅行扩大成四人。 徐成祈此刻正在换短袖,裸露的身体白皙精瘦,腰腹有力,薄肌透出利落的线条。应嘉芜早就欣赏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想感慨这和他男朋友平时的气质看起来颇不符合。 他又正大光明看了两眼。 徐成祈自然注意到他目光落在了哪里,动作顿了下,“他们中午才会醒吧。” 应嘉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欣赏了两眼肌肉,这才进了卫生间。徐成祈无奈又难免得意地笑了下,才换好衣服。 等到应嘉芜收拾好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应嘉芜推开阳台门,翠绿的山景映入眼帘,山下是微微泛绿的河水,风从河上扑面而来,吹起他的短袖。 出门前,应嘉芜在群里发了消息,无人回复,显然是还没有人醒。 翠山这几年有了旅游开发项目,到现在已经建设得很是规模。他们的酒店在半山腰,从山上往下望都可以看到许多微小如正方形般的民宿。 绕山而建的马路,不时会有几辆私家车驶过。应嘉芜小跑了两步,停下来,转头看落后自己两步的徐成祈,等他走过来再小跑两步,就这么两人走了一个小时,应嘉芜累得气喘吁吁,倒是徐成祈依旧呼吸如常。 徐成祈把水拧开瓶盖,递给他,“累了吧?” “不..不累。”应嘉芜手扶着膝盖喘了口气,突然觉得很没有说服力,喝了几口水,感觉好了很多。 徐成祈伸手,“我背你。” 应嘉芜看他一脸认真就知道,他确实是认真的。他一手没力气地拍了拍徐成祈的手掌,倒像是挠手心,“我又没上了年纪,等回去就锻炼身体。” 徐成祈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应嘉芜想到每次徐成祈锻炼的时候,自己要么在一旁捣乱,要么在一旁找部电影看,反正就是没有过锻炼的想法。 他有些心虚:“万一呢。” 徐成祈很是捧场地说了声“好”。 回去的路上,应嘉芜想到了昨日许知岚给他发的消息,“阿姨想让我们一起去一次沪市,你觉得怎么样?” 上次许知岚来江北时他们加了联系方式,成绩出来后,徐成祈单独回过一次沪市,应嘉芜则是留在了江北。 徐成祈没有惊讶,语气平淡,“你想去逛逛吗?” “可以去看看。”应嘉芜回他,“阿姨应该挺希望我们过去的。” 和徐成祈在一起这么久,应嘉芜当然能感觉出徐成祈和家人之间微妙的距离感。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那过几天去吧。”徐成祈说完,看了眼上坡的路,去拉他的手。 应嘉芜也直接把手塞到徐成祈手里,企图能少用些力气。徐成祈感觉到他的意图,攥他的手更紧了,两人就这么回了酒店。 回去后,赵浩扬和陈翰林两人正在院里的竹椅上乘凉,看他们来了都半死不活地抬手打了招呼。 应嘉芜觉得好笑,松开手走到他们身边,“你们两个不是刚睡醒吗。”徐成祈看了眼骤空的手,目光寻了过去。 陈翰林坐直身体,“山里太舒服了,总想着再躺会。” 赵浩扬赞同点头,“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一起来呢。还是你们幸福,去一个城市算了,还都是去京大。” 前几日高考录取出了结果,徐成祈和应嘉芜去了京大,陈翰林去了林城,只把赵浩扬一个人留在了江北。江北一中尤其还是一班出了两个京大的,把陈建军高兴得每天朋友圈都是在说这件事。 当然这结果出来后,一直想让大家都在江北的赵浩扬很是不满意,也因此才有了这次的四人上山几日游。 应嘉芜拍了拍他的头,“当初让你学习和害你一样。” 赵浩扬:“......” 这倒确实。 这家酒店有单独的网球场,吃了午饭后四人打了会儿网球,准确来说是徐成祈教他们,打得也七零八落。到后来就是陈翰林和徐成祈打网球,赵浩扬和应嘉芜坐在遮阳伞下。 赵浩扬好奇地看了眼场上的徐成祈,又看向应嘉芜。他突然发现应嘉芜的目光是落在徐成祈身上,而不是网球上。 那眼神专注到没谈过恋爱,他也觉得这绝对是谈恋爱的人身上才会有的,太腻歪了。 赵浩扬晃了晃手,“回神了,嘉芜,别看你老公了。” 应嘉芜听他这么说,刚喝的水差点儿吐出来,“赵浩扬你听谁谈恋爱这么称呼对方的?” “这不网上都这样嘛,难不成徐哥是你老婆。”赵浩扬冲他默契地眨了下眼。 应嘉芜咽下水,郑重其事,“你以后少跟郑一诺聊这些,都学杂了。” 赵浩扬挠了挠头,问了他一直挺好奇的事,“你们当初是谁先告白的啊?谁先喜欢谁的,还是说你当初说有喜欢的人说的就是徐哥?” “你这问题也太多了。”应嘉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却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 “我靠!” 遮阳伞处传来动静,徐成祈一球打过球网,重重落在地上。 只见赵浩扬站了起来,满脸震惊又是想笑地低头看应嘉芜。徐成祈皱了下眉,走到应嘉芜一旁,“怎么了?” 陈翰林也跑了过来,显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浩扬一手指着自己,不太相信,“原来我是月老!我这也太好人好事了吧。” 陈翰林没听懂他说什么,但作为一向了解他的人,直觉道:“你顶多瞎猫碰死耗子,还好人好事。” 应嘉芜无奈地冲徐成祈摊了摊手。徐成祈明白了是什么事,看向赵浩扬,“确实,谢了 。” 直到晚上赵浩扬还沉浸于自己做了件好事的兴奋中,应嘉芜晚饭给他夹了个大鸡腿作为感谢。 赵浩扬咬了口鸡腿,“那要是你们以后结婚了,我这种就不用给礼金了?” 陈翰林一噎,没忍住,“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呢?” 应嘉芜一愣,他没有想过很久以后的事,甚至“结婚”这个词语在他的脑海里都显得陌生。 倒是徐成祈听到他这么说,很真诚地笑了,“不需要。” 山里的黄昏总是来得快一些,他们计划明日去爬山,今晚早早就散了回了房间。应嘉芜从房间附赠的冰箱里拿出两瓶水,走到阳台递给徐成祈一瓶。 他想了很久徐成祈的回答,没忍住问了,“你想过以后的事吗?” 徐成祈平静看他,“想过,我们读书,工作,结婚后的生活。” 他说话的语气太冷静了,冷静到完全不像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会说的话。应嘉芜直接捂住他的嘴,“现在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徐成祈眨了下眼,静静地看他,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手心里,气氛变得黏腻。应嘉芜耳朵微微发红,“你想说什么?” 他刚刚的动作太急了,整个人都往前倾。徐成祈一手落在他腰上,无辜地挑了下眉。应嘉芜才意识到他不能说话,松开了手。 “为什么会早?”徐成祈反问。 “总觉得结婚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应嘉芜回。 他甚至对两人之后会结婚这件事没有任何的怀疑,这个认知让徐成祈不由得愉悦,那张冷冷的脸上微微动了下。 两人保持了一个非常暧昧的姿势,但又因为讨论的问题,谁也没注意到。 徐成祈思考了几秒,眉眼很是认真,“我都可以。无论是18岁还是50岁,都取决于你。” 应嘉芜低头看他,少年眼眸里总会印出他的身影。原来他早被囚于那一弯浅浅的湖泊中。那份爱专注强势,甚至会有些沉重。 对于他,却又是如此的契合。 他一只腿跪于徐成祈两腿之中,徐成祈则是环着他的腰。应嘉芜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脸,而后凑近,两人的脸贴在一起。 “你这样就太犯规了。” 他又怎么可能会拒绝这样的请求。 阳台外夕阳的余晖披在山上,朦胧而梦幻,这样的山景日日可见,可对于他们却是第一次。 徐成祈薄唇掠起很小的弧度,手指勾起他的手指,眼神让人沉醉,“要答应吗?” 愿意接受那份沉重的爱,接受无趣的爱,接受过于阴郁占有的爱。 应嘉芜坐到他身旁,靠在他的肩上,“听起来很难让我拒绝。” ----------------------- 作者有话说:正文写完了番外这几日会更新,有几篇我很想写的,还有需要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