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炮灰竹马,清冷美人以身入局》 第1章 《拯救炮灰竹马,清冷美人以身入局》作者:紫荆妖月【完结】 简介: 【双男主+1v1双洁+竹马竹马+互宠+超甜】 清冷钓系美人受vs高大帅气直男攻 —— 出国留学第二年,江邵黎觉醒了自我意识,发现自己是生活在一本耽美小说里,而他脑子一根筋的竹马居然是主角受的舔狗加炮灰,结局是被男主攻搞得家里破产,竹马还为主角受犯事毁了一辈子。 这不能忍! 想谈恋爱是吧,他不信有他这个优质竹马在前,那小子还看得上别人。 于是江邵黎决定以身入局。 叶执生日喝醉,第二天醒来发现怀里多了个人,还是他极为熟悉的竹马,惊得他差点当场心跳停止。 (欢迎阅读) 第1章 两人躺在一起 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让床上刚醒的叶执不自觉眯了眯眼。 宿醉的感觉很不好,头有点疼。 正要抬手揉揉额头,叶执忽地僵住了。 他的手没能抬起来!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压在他胳膊上的是个人?! 而他另一只手是搭在那人腰上的! 掌下的皮肤滑腻。 这个人没穿衣服! 他自己似乎、好像也没穿衣服…… 叶执紧紧闭了闭眼。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逃避也只能逃避一时,早晚都得面对。叶执深吸一口气,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一只眼睛。 入目是一张恬静的睡脸。 一头软软的半长短发,长长的睫毛,皮肤很白皙。 这是一张极美的脸,美得雌雄莫辨。 也是一张他极其熟悉的脸。 他没记错的话,这张脸的主人此时应该还在国外留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什么时候回国的? 不不不,这些都不是眼下最要紧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对方怎么会躺在他床上啊! 还是这种两个人一丝不挂抱在一起的姿态! 他是在做梦吧? 一定是! 正想着,叶执就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是他熟悉的清冷。 叶执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醒了?” 怀里的人先出声,素来清朗的声音带着点初醒的沙哑。 听得叶执心跳都加快了几拍。 不是心动,单纯是吓的。 叶执吞了吞口水:“……黎黎,你怎么……我怎么……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昨晚。” 叶执感觉怀里的人埋头在他颈间蹭了一下,像是还没有完全清醒。 他僵得更厉害,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虽然他和江邵黎从小一起长大,两人经常去对方家里串门,经常待在对方的房间或看书写作业或看电影或打游戏,可两人从来不会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因为江邵黎有很严重的洁癖,别说躺一张床睡觉,他就是坐一下江邵黎的床,江邵黎都得好几天不理他。 像这种两人不穿衣服躺一起、江邵黎还亲昵地抱着他蹭他脖子的场景,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没那熊心豹子胆。 “醒了就起吧。”江邵黎似乎醒好了瞌睡,掀开被子就直接起身。 叶执见状一惊:“黎黎,等一下!” 可惜已经来不及。 他将那具白皙的身体看了个清楚。 江邵黎瘦归瘦,却瘦得比例分明,一米八三的身高,身上有薄薄的肌肉。 这是一具很吸引人的身体。 叶执呆呆愣住。 “怎么?” 江邵黎回头问他。 叶执慌忙转开眼睛:“我、我就是想提醒你先穿衣服。” “做什么这么大惊小怪的,我光着的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过。”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尽管江邵黎有洁癖两人从不会一起洗澡,可两人经常待在一起,又从来都是进对方的房间如同回自己的房间,总避免不了会出现不小心看到对方光着身子换衣服的情形。 “话是这么说,可……” 可这和以前怎么能一样。 他俩都光着躺一块儿了。 叶执是想这么说的,但他怂,没敢。 江邵黎看了看他,见他始终转开头不敢看自己,心情很不错地勾了下唇角。 就这点出息。 “我去洗漱,借你套衣服。” “……衣服在衣柜里,你自己拿。” 听到衣柜门关上,接着浴室的门也关上,叶执才敢将头转回来。 他抬手拍了心口几下,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跳没能平复下来。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他努力去回想昨晚发生的事,争取不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昨天是他生日,昨晚几个朋友在酒吧给他庆祝多喝了点酒,是家里的司机把他接回家。 仔细回想了好几遍,记忆中全程都没有出现过江邵黎的影子! 所以江邵黎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又是怎么和他光着躺一块儿的? 他们……没发生什么吧? 叶执忙翻开被子检查,床上很干净,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他身上也干干爽爽,不像做了什么的样子。 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他要是真对黎黎做了什么,他就真死了。 黎黎会弄死他的。 老天保佑,他狗命保住了。 叶执忙趁着江邵黎在浴室洗漱找了套干净衣服穿上,心虚又慌张地将两人胡乱扔在地上的衣服收拾好放进装脏衣服的篓子。 衣服收拾完,被子也叠好了,他的心都还在“怦怦怦”狂跳。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们的衣服是怎么扔成那个样子的,打眼看去,真的很像某种靡乱的现场。 “发什么愣,没睡醒?” 浴室门打开,江邵黎走了出来。 叶执下意识僵直身子:“醒、醒了,睡醒了。” “醒了就去洗漱,我先下楼。” 眼看他就要打开房门离开,叶执忙叫住他:“黎黎,等等!” 江邵黎用眼神询问他:还有事? “黎黎,昨晚我们、我们……没怎么吧?”叶执吞吞吐吐,话没说完他的脸就先红透了。 江邵黎看在眼里,眼底隐着一抹笑意。 一闪即逝,叶执没发现。 “有话待会儿楼下说,你先去洗漱。” “哦,哦,好。” 等人呆呆进了浴室,江邵黎的脸才逐渐冷下来。 按照他原定的计划,他是要在国外跟着他喜欢的老师学满四年完成学业才回国。 会提前回国,是几个月前、也就是他大二下半学期刚开始的时候,他突然觉醒了自我意识,发现自己原来是生活在一本名叫《命运让我们早早相遇》的耽美小说里。 他在小说里只是个一笔带过的小配角,并不重要,但他的竹马叶执却是主角受的舔狗,是个实打实的炮灰,最后被主角攻弄得家里破产,叶执本人更是为了主角受杀人入狱毁了一辈子。 这怎么能忍! 叶执从小就是他罩着的人,敢动叶执也要问他答不答应! 不就是喜欢男人,他就不信有他这么个从小到大都被人夸长得好看的人在前,叶执还能越过他看上别人。 只要叶执爱上他,满心满眼只有他,叶执就不会看上主角受去做主角受的舔狗,不做舔狗就不会变成主角攻受恋爱路上的炮灰落得那样一个惨烈的下场。 于是他花几个月时间安排好一切,回国来找叶执。 第2章 傻乐的叶少爷 “江少爷,早啊。” 江邵黎一下楼,叶家的保姆张姨就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张姨,早。” “江少爷昨晚照顾我们少爷辛苦了,我照着江少爷的口味准备好了早餐,这就给你端到餐厅。” 张姨在叶家做事很多年了,算是看着江邵黎长大,对常来叶家串门的江邵黎的口味很了解。 “谢谢张姨。” “客气什么,江少爷一出国就是两年,我都两年没给你做过饭了,学了好几样符合你口味的新菜都没机会做。江少爷去餐厅稍坐会儿,我很快把早餐端过来,对了,先生和太太一早就出差了,让我告知你一声说忙完这段时间再亲自下厨庆祝你回国。” “辛苦你转达伯父伯母让他们有事只管去忙,我这次回国就不走了,庆祝不急于一时。” “不走了?那感情好啊!先生和太太知道一定很高兴。不过我觉得知道这个好消息,最高兴的人会是我们少爷,自从江少爷出国,我们少爷看起来都没活力了。” 江邵黎笑了笑。 他正吃着早餐,叶执来了。 别别扭扭地走进餐厅。 江邵黎:“站那儿做什么,过来吃早餐,我让张姨将你的早餐一并端来了。” 第2章 “哦,好。” 叶执走过去却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在江邵黎面前站定,将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里拿着个礼盒模样的东西:“黎黎,这是我在书桌上发现的,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啊?” 江邵黎瞥那礼盒一眼:“嗯。” 叶执笑容放大:“真的啊?黎黎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他对他可不是太好么,为了他不落得铁窗泪的下场,他都决定把自己搭进去了。 叶执将礼盒打开,是块手表。 他看看礼盒里的手表,又看看江邵黎手腕上戴着的,双眼发亮:“黎黎,这表和你的是同款!”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叶执一点都不介意他的冷淡,自己在那里乐呵:“太好了黎黎,以后我们就戴同款手表了,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瞧你那傻样,我们以前用过的同款东西还少吗。” 两家是邻居,两家长辈交好,他们两人又经常在一块儿玩,时间久了,两家父母给自家儿子买东西都习惯了买两份。 “这怎么能一样,以前的同款都是长辈买的,这手表可是你亲自买了送我的。” 他转而贼兮兮地说:“黎黎,其实我刚刚在房间偷偷打开看了,发现上面还刻有我和你名字的首字母,这礼物是你特地去定制的吧!” 说着他就嘿嘿笑起来。 一米九的大高个,要不是他那张脸长得帅,看着真的很傻缺。 “别傻笑了,吃早餐。” “不急不急,你先帮我戴上。” 江邵黎抬眼看他。 叶执立刻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帮我戴上嘛黎黎,你送我的礼物要你亲自给我戴上才更有意义啊,黎黎,拜托拜托。” “拿来。” 就这傻样,看着就不太聪明,难怪被人哄一哄就一颗心落人身上给人当舔狗去了。 一想到叶执给人当舔狗,江邵黎心里的火气就有点压不住,给他戴手表的动作都粗鲁了不少。 叶执只当是自己赖着他亲自戴上惹他不耐烦了,一点都不介意他动作的不温柔。 美滋滋地看着江邵黎亲手给他戴上的手表。 早餐都吃得比平时香。 太高兴了,以致叶执都忘了起床时发生的事。直到两人吃好早餐走出餐厅,他走在江邵黎身后看着江邵黎的背影,才乍然回想起不久前在房间里看到的画面。 江邵黎不着寸缕在他眼前走动的身影…… 他迈出去的步子猛地僵住。 动作太突然又太猛,直接得个趔趄。 江邵黎听到动静回头,下意识要伸手去接他。 手刚伸出去叶执就自己站稳了,他语气不咸不淡道:“四肢不协调?平地走个路都能摔。” “……我是想事情走神了。” 他小心翼翼去看江邵黎:“黎黎,那个,你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又是怎么会……在我房间睡觉的?你不是从来不允许我在你床上睡觉,也从不会在我房间过夜吗。” “从机场到家快十一点半,想着给你送生日礼物,一到家放了行李就赶来你家,你爸妈还没睡,说你在房间,我就直接上楼去你房间找你。哪想到你醉得不省人事就要穿着一身烟酒味的衣服往床上躺,我实在看不过眼就拉了你去洗澡。” 江邵黎说着,嫌弃地看他一眼:“叶执,没想到你喝醉之后是那么个鬼样子,我帮你脱衣服让你去洗澡,你也要来帮我脱我的,说要一起洗,说我要是不答应你你就不洗。我本来就坐了一天的飞机,折腾到后面我累得懒得动,直接在你房间睡了。” “是、是这样吗。” 叶执尴尬地挠挠脑袋。 他喝醉之后原来这么……闹腾人啊。 可他怎么记得昨晚好像是自己洗的澡? “你不信?觉得我在骗你?” 叶执仔细回想昨晚回到家之后的事,印象中他回房间洗了澡穿上睡袍再掀开被子躺进去前,好像都没有见过黎黎? 但黎黎是不会骗他的,黎黎也没必要骗他这种事。 可能真是他喝多了吧。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当然信你啊。” “辛苦你了黎黎,你坐那么长时间的飞机累一天还要来照顾喝得烂醉的我。” “不过幸好只是这样。” 江邵黎见他这么容易就信了,很满意,听到他后面的话,微微眯眼盯着他:“什么叫幸好只是这样?不只是这样你还以为是哪样?” “没、没嘿嘿,走,我们去客厅坐。” 两只手分别搭在江邵黎两边肩上,推着他往客厅走。 在江邵黎看不见的地方,他狠狠吁出一口气。 却又在目光触及江邵黎洁白的后颈时像是被烫到一样,匆忙将视线转开,搭在江邵黎肩上的手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明明以前都不会这样的。 看来还是黎黎光着躺他怀里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他都被吓出后遗症了。 正想着,又看到江邵黎身上穿着他的衣服。 由里到外都是他的衣服,贴身的衣物也是…… 他去衣帽间拿衣服的时候,鬼使神差拉开柜子看了一眼,发现新的没少,那黎黎拿的贴身衣物就只会是他穿过的。 叶执突然有点不自在,明明以前江邵黎也穿过他的衣服啊。 不过那点不自在过后,他内心就有点隐秘的兴奋。 黎黎有洁癖,不允许别人穿他的衣服,他更不会穿别人的衣服。可是,不会穿别人衣服的黎黎独独愿意穿他的。 黎黎和他的关系果然是最好的! 他们就是世上最好的兄弟! “一个人在那里傻乐什么,不问我为什么突然回来?” 第3章 以后都不走了 “对哦,黎黎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到什么,叶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邵黎:“黎黎,你是特地赶回来给我庆祝生日的吗?” 他这副巴巴的样子看得江邵黎有点好笑,脸上依旧冷淡:“不是。” 叶执一秒失落:“哦,好吧。” 又一秒把自己哄好,笑起来:“不是特地赶回来给我庆祝生日也不要紧,能在生日这天见到你收到你的礼物,我就很开心了。” “黎黎,这次回来待多久?不会马上就要走吧,不要啊,我都好久没见你了,想和你多待几天。”说着话他屁股一挪又一挪坐到了江邵黎身边去,伸出双手抱住江邵黎的腰将下巴蹭在他肩头。 抱到人的叶执多了些不一样的感受。 明明以前他也这么抱过黎黎,怎么以前没发现黎黎的腰这么细啊。 又细又韧,抱起来可真舒服。 他感觉分开两年黎黎也想他了,因为黎黎都没有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嫌弃地将他推开。 叶执喜滋滋地偷笑。 把人抱得紧紧的。 见他越抱越紧,勒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江邵黎忍无可忍,抬手推他:“离我远点。” 叶执怕他真生气,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好吧。” 手是松开了,人却是还贴着江邵黎坐着。 呼吸重获顺畅,江邵黎也懒得再管他,“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叶执惊坐起:“真的?”很快笑容就怎么都压不住,呲着个牙,“黎黎,你是说真的?你真不走了?” 见他笑成这样,江邵黎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嗯,真的。” “太好了!”叶执再次一把将他抱住,“以后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了,黎黎你不知道,你不在我都无聊透了。” “是吗。”江邵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这笑把叶执弄得有点心慌。 还有点心虚。 “……是的,你不在身边我每天都觉得很没意思,虽然、虽然我在学校里也交了新的朋友,可他们都不是你,不一样的。” 你最好是。 被他看得愈发心虚,叶执忙说别的转移他注意力:“黎黎,你现在回来,你的学业怎么办呢?那个油画老师你可是费了很多心思才让他答应收你入门做关门弟子的,你就这么回国,以前你为拜师所做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虽然很想江邵黎能回国陪自己,但叶执还是更担心江邵黎不能如愿做成想做的事。 “你小瞧我了,两年时间,老师压箱底的本事都被我学完了。” 事实上哪有那么容易,他在画画上再有天赋也不可能仅两年时间就将一个成名几十年的大师的本事全学到手。 他只是将接下来两年要学的重点都挤在了这几个月来学而已。 这导致他每天学习的时间是平时的三倍,每天睡四五个小时。 如果时间不是这么赶,他也不会在叶执生日最后几分钟才赶到和他当面说一声生日快乐。 虽然早就睡死过去的叶执根本没听到。 “不愧是黎黎,就是厉害。” 第3章 叶执一点都不怀疑江邵黎的话。 不是他当真不聪明,是他从小就觉得江邵黎很优秀,一直深信没有什么事是江邵黎做不到的。 “那黎黎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专注画画然后筹备个人画展?” “专注画画是必然,不过个人画展不急,出国这两年学的东西太多,我需要静下心来慢慢吸收,沉淀足够了再考虑个人画展的事。再说我在国外的大学还没有毕业,接下来要定时完成学校下达的任务,才能保证我两年后顺利拿到毕业证。” “画画需要更多的灵感,我需要吸取新鲜的事物,我打算继续在国内上学,接触一些别的学科。” 惊喜不断,叶执简直喜不自胜:“黎黎你这个想法很好!真的!你还小呢,这么早进入成人社会不好,你现在确实更适合待在学校。学校同龄人多生活也比较单纯,会轻松一些。” 他的话让江邵黎有点无语:“什么我年纪还小,你也就比我大一个月,说得像是你比我大很多似的。” “大一天也是大啊,反正你在我眼里就是还小。咱不争这个,打算去哪所学校准备学什么专业,黎黎你有想法了吗?” “去你们学校,专业的话就学你学的金融管理,正好你可以带带我。这些你不用管,我都让我爸帮我安排好了。” 江家是教育世家,江家人十个有九个从事教育事业,江邵黎的父亲江砚正是京都大学的副校长。 江邵黎学画画不是他文化课成绩不好,江邵黎高中一直都是年级第一。他选择画画一是继承他母亲的衣钵,二是他自己喜欢。 他母亲就是有名的国画大师。 江邵黎从小跟着她学,过高的天赋让他早就将国画精髓学透了,他不想自己的画只限于某个流派,于是他出国拜在了知名的油画大师门下学习。 他希望他的个人画展是多元化的。 在他觉醒自我意识的那本耽美小说里倒是没有提到他办个人画展的事,毕竟他只是个一笔带过的小配角。 倒是提到了他得知叶执痴迷于主角受打电话来劝过叶执几次,叶执都没有听他的,甚至因为他劝他远离主角受,叶执不愿再和他多交流,他们渐渐就疏远了。 最后得知叶执入狱他去探望,叶执没来见他。 这就是他在小说里全部的出场。 “我的学校我的专业?” 叶执本来就想再和江邵黎一起上学,江邵黎的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惊喜。 “不错,为了我能更快适应新环境,我爸打听到你们宿舍刚好少一个人,特地安排我去住你们宿舍。”其实是他从小说情节里知道叶执的宿舍少一个人,主动要求他爸安排的。 而小说里之所以对叶执的宿舍描述得这么详细,是因为主角受就在那个宿舍。 是的,叶执和主角受是室友。 他们已经做两年的室友了。 他也不知道学舞蹈的主角受一个艺术生是怎么会和一群学金融的安排在一个宿舍的,反正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 “黎黎,你其实给我准备了两份生日礼物吧。” 叶执扬了扬自己的手:“一份是这块定制的手表,一份是接下来两年同吃同住的校园生活。黎黎,我现在太兴奋了,必须做点什么平静一下,走,我们去打球吧,正好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打球了。” 江邵黎:“……” 这使不完的牛劲。 最终江邵黎还是带上球衣跟着叶执一起去了体育馆。 还在体育馆遇到了几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4章 叶少为谁吃醋 叶执常来这家体育馆打球,在这里有专属的更衣室。 两人先后从更衣室换了球衣出来。 篮球在叶执指尖打了个漂亮的转,他侧头问江邵黎:“黎黎,就我们自己打吗,要不要我打电话再叫几个人过来?其他人要是知道你回来应该会很高兴。” 不等江邵黎回答,他就自己先否了:“还是算了,我都两年没见你了,暂时不想有其他人来打扰我们,我们自己玩吧。” 江邵黎没有任何意见。 他和叶执一起长大,朋友圈子几乎一样。叶执的朋友也是他的朋友,不过因为他一向性子冷,那些朋友和大方爽朗讲义气的叶执交情要好些,和他的交情就比较一般。 这么看,叶执好像是他唯一一个真正交好的朋友。 两人来到球场1v1,开始前江邵黎不忘提醒:“你昨晚喝了不少酒,运动不宜太剧烈,我们不用打得太急。” 叶执想说没事他身体好着呢,昨晚那点酒早不知蒸发到哪里去了,转而想到江邵黎是因为担心他才这样,就笑呵呵地应了声好。 不过他常运动身体素质好,总待在屋里安静作画的江邵黎却不是,于是叶执说:“我们先热好身再开始。” 两人打半个小时,彻底活动开了,汗水把江邵黎半长的短发打湿。中场休息,拿了水准备递给江邵黎的叶执恰看到江邵黎抬手将半湿的头发往头上抹的一幕,汗珠顺着江邵黎精致的面庞滑下。 叶执目光微微顿住。 就算认识了二十年,他看黎黎这张脸看了二十年,也还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黎黎惊艳到。 半长的短发带着艺术创作者独有的气质,右耳打了个耳孔,戴着深紫色的耳钉,将他本就秾丽的面孔衬得更魅了几分。 偏他气质又是清冷的。 魅和冷,同时在他身上存在不仅丝毫不显突兀,反而交融得刚刚好,让他站在那里就是一道吸人目光的亮丽风景线。 “看什么。” 江邵黎朝他看过来。 “没、没看什么。”叶执目光下意识闪躲。 有点心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 自己兄弟长得好看,他与有荣焉,看入神了有什么好奇怪?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真是怪异。 “给你水。” 叶执将手里的水扔了一瓶过去。 江邵黎稳稳接住。 他看叶执一眼,见叶执视线匆忙避开不敢看他也没有点破,将手里擦汗的毛巾扔了一条给叶执。 两人坐在球场外的休息区擦汗喝水。 期间江邵黎能感觉到叶执总往他脸上瞄,一眼心虚,江邵黎依旧假装没发现。 “继续?”休息得差不多,江邵黎问。 “继——”叶执拿过放在面前地上的篮球正要说继续,被一阵喧闹声打断。 体育馆来了几个人。 这里是体育馆的篮球区域,除了江邵黎和叶执还有几拨人在打,只是大家都是各打各的,互不干扰,不似这群新来的。 这群人进场就朝他们走来。 是有人看到了叶执。 远远就有人喊叶执的名字。 叶执认识而江邵黎没见过,就只能是叶执上大学后认识的了。 六个男生,其中一人个子要矮些,人也要柔弱白皙些,长得不算特别出众,身上却像是有一层光晕笼罩,让人于人群中就是能一眼看到他。 不需求证,江邵黎就已经能确定他的身份。 原书主角受。 也是叶执痴恋不得,最后为他毁掉一生的人。 于景。 京都有四大世家,叶家、楚家、江家和于家。其中江家是教育世家,桃李满天下,另外三家都是从商。 于景是于家的小儿子,从小被抱错的那种,十七岁的时候被认回来,演的一出真假少爷戏码。 是姓赵的那家人故意抱错,所以他们对于景并不好,于景过去十七年过得很不好。将他接回来后,于家为了弥补他,对他是百依百顺,百般宠爱。 于景身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吃苦的痕迹,整就一个娇养的小少爷。 “叶执,你也来这里打球啊,真巧。” 于景小跑过来,笑容明媚。 是个小太阳。 一个眉眼间隐着几分散不去的忧郁气的小太阳。 让人看到他会不自觉欣喜,又会不自觉对他心生怜惜。 “确实很巧,你们怎么会来这边打球?你们不是一向更喜欢在学校篮球场打吗。” 昨天9月9日,叶执的生日,恰逢周五。 今天是周六,学校不上课,这也是为什么叶执过完生日是直接回家而不是回学校。 “天气好又是周末,学校打球的人多,昨晚你生日我们玩得晚今天起得有点迟没抢到位置,就来这边了。倒是叶执你,来打球都不约我们,可真不够意思。” 叶执笑笑:“我的错我的错,你们陪我过生日熬夜才起晚抢不到位,我是该负责。你们今天球打尽兴,我请客。” 这意思是让他们自己开一场? 叶执居然没有邀请他们一起,这让于景很意外。 这才注意到叶执身后坐在休息区的人。 那人也正抬头朝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 第4章 于景被对方的长相惊艳到,也被对方冷冰冰的眼神刺到。 自从被于家认回来成了于家备受宠爱的小少爷,所有见过的人,不管是敌对还是友盟,在对上他这双眼睛之后都会下意识生出好感,即便对他没有好感也不会对他抱有恶意。 回到于家这三年来,他从没见谁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过他。 叶执很快发现于景在盯着江邵黎看。 他觉得于景看江邵黎的眼神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奇怪,反正就是不太像平时他看到的于景。 说实话,见人这么直勾勾盯着江邵黎瞧,叶执是有点不乐意的。江邵黎长得再好看也是实打实的男人,同性直盯着江邵黎看总让他有种对方在觊觎江邵黎的感觉,他很不喜欢,觉得他的兄弟受到了亵渎。 但想到这个人是从小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的于景,他怕于景脆弱的心灵因他的举动受伤,才强忍着没有站过去挡住于景盯人的视线。 忍了三秒,没忍住,还是挪着身子站在了于景和江邵黎之间。 于景的视线彻底被挡住,注意力拉回。 抬头去看眼前的高个男生。 叶执这是在挡他的视线不让他看对面的人? 为什么? 吃醋? 因为他看别的男生吃醋? —— ps:不要慌,我叶少身心都是属于竹马的。人是醋别人盯着江少看。 第5章 他直奔向别人 两年室友,得知他的身世后,叶执这个没吃过什么苦又很大方很讲义气的大少爷对他就格外照顾,他是知道叶执对他有点不同的。 这两年,叶执生活上给过他很多帮助,他遇到事心情不好,叶执也会安慰他让他放宽心告诉他没有过不去的坎。他没见过叶执对别人这么照顾。 他看到叶执手里有什么东西,但凡他表露出一点喜爱的情绪,叶执都会毫不犹豫送给他;只要是他开口找叶执帮忙,叶执都不会拒绝。 他原本还怀疑叶执只是将他当一个柔弱的弟弟照顾,现在叶执居然因为他盯着别的男生看吃醋。 这么看,叶执对他怕是并非他想的那样,而是喜欢他。 想通这个,于景有点为难,因为他有爱人。 但他心底又有点隐秘的得意。 叶执可不是寻常长得高又帅成绩好的大学生,他还是叶家的大少爷,叶家的继承人。 于家看似和叶家地位相当又都从商,实则现今的于家实力早就远不如叶家。四大世家,叶家的综合实力已然排到第一,甚至越过了十几年前一直稳居第一的楚家。 叶执这样的天之骄子喜欢他,即使知道他有爱人。 他很难不得意。 叶执压根不知道这么片刻工夫于景心里就想了这么多,他还在为自己总算挡住于景盯着江邵黎的视线感到心里舒畅。 “正好,我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 叶执过去把江邵黎拉起来,“这是我发小江邵黎,刚从国外回来,以后会和我们在一所学校上学。我发小性子冷话也少,总是给人他不好相处的错觉,但其实他人是很好很温柔的,以后在学校打照面,大家对我发小多关照些啊。” 温柔? 江邵黎见他说得一点都不违心,好像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温柔的人,心情好了不少。 给面子的冲几人点点头:“你们好。” 叶执又给江邵黎介绍其他人,其中着重介绍于景和另外两个男生,分别叫孟屿和郑祈。 三人都是叶执的室友,也是江邵黎接下来两年的室友。 除了于景这个小说主角,江邵黎对另外两个室友也不陌生。孟屿和郑祈在小说中一个是喜欢主角受的攻三号,一个是主角受的闺蜜,戏份都不少。 “原来是新同学,老叶你说什么关照,你朋友不就是我们的朋友,见外了不是。” 其中一人最先回神。 不难看出他们都被江邵黎的长相惊艳到了。 “老叶,你发小长得可真……好看啊!” 还是刚刚说话那个男生,叶执介绍说他叫关霖,短暂的交谈就能看出他应该是这群人里和叶执关系最好的。高个子,小麦色的皮肤,看着不像学金融的,更像体育生。 叶执瞪关霖:“好看也不是你能看的,眼神收回去!” 认识两年,关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护着一个人,居然多看一眼都不让,关霖觉得有点稀奇。 却也没有再冒犯的盯着江邵黎。 问叶执:“都遇到了,要一起吗?” “不了,我发小刚回国,我今天要陪他。” 这时,旁边一直安静的于景突然出声:“真不一起?” 几人都看向他。 只要他开口,其他人的注意力会立刻聚到他身上,于景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他笑着看叶执:“我们没约都能在这里遇到,这是多大的缘分啊,我们昨晚可是才陪你过完生日呢,叶执你忍心丢下我们自己玩啊。” 听完他的话,想到昨晚才收到几人的生日礼物,几人今天起迟没有抢到位打球他也有一部分责任,叶执有点犹豫。 抬头去看江邵黎。 江邵黎没说话,安静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像个立于局外的旁观者。 局外?旁观者? 黎黎在他的人生里怎么能是这样与他不相关的角色! 叶执打了个激灵,忙说:“下次,下次我再好好陪你们打,你们玩尽兴,想吃什么喝什么只管点,算我的。” 经营性质的高档体育馆,服务到位,有吃的喝的是基础。 叶执居然拒绝了他,于景是很意外的。 可叶执都一再拒绝了,他再劝说就显得他不懂事了。 叶执也是和他发小有约在先,应该是不好约了发小又将人拉到他们这群和他发小不熟的人中间来让他发小尴尬吧。 叶执本就是个很会照顾他人情绪的人。 几人走远,叶执忙向江邵黎凑近:“黎黎,我们继续吧,上半场我输给你了,下半场我可不会再输。” 不说叶执平常就比他爱运动,只说叶执一米九的身高就比他一八三的身高打篮球更有优势,叶执上半场输给他不过是故意让着他好叫他高兴罢了,他哪能看不出来。 想到这里,江邵黎的心就柔软了下来。 不再为叶执刚刚在于景面前的那点犹豫生气。 从叶执手里夺过篮球,“来吧。” 这边两人场打得酣畅淋漓,那边于景却是心不在焉,尤其目光转向这边看到两人对打都透着一股子别人融不进去的默契时,他更无法做到专心打球。 这份不专心很快得到报应。 在又有几个人走进篮球场的时候。 那里面明显有于景认识的人,彼时于景刚接到传球正准备跳起来投篮。本就心神不定,骤然看到能给他冲击的熟悉面孔,直接一个失神摔落,崴了脚。 “于景,没事吧?” “小景,没事吧?摔哪儿了?” 一阵慌乱的喊声。 叶执松落手里的篮球,跑了过去。 于景已经被孟屿半抱在怀里。 “于景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跑过去的叶执蹲下来,神情看得出是真担心于景,他好像还准备去查看于景的伤势,被孟屿不着痕迹地将他的手挡了回去。几个人都围在于景身边表达关心,叶执最终没能亲自去查看于景的伤势。 江邵黎远远看着,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将叶执丢下的篮球捡起来。 这是第一次,叶执当着他的面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丢下他奔向别人。 是剧情的力量吗? “我是有什么魔法吗,都没有靠近,让人只看一眼就摔了?”来人看似在和身边的朋友调侃,实则不难听出他这话是故意说给于景听的,带着点嘲讽意味。 江邵黎认识这个人,于家抱错的假少爷于云舟,和他也算发小。 于景认回于家没多久于云舟就主动搬出了于家,改回他原本的姓,现在叫赵云舟。 对外是赵云舟主动搬出于家让出不属于他的东西,但不少人私下里都说是于家为宽亲儿子的心,将养了十七年的假儿子赶出家门。 赵云舟也看到了江邵黎。 —— ps:莫慌,我们叶少意志力还是很强的,下章立刻清醒,然后只有甜甜甜(><) 第6章 不把人叫回来 赵云舟看看独自站在篮球板下的江邵黎,又看看围在于景身边着急帮忙张罗要把人送去医院的叶执,轻挑一下眉头。 和于景偏柔偏软的长相不同,赵云舟长相一点都不柔,甚至算得上锋利。 赵云舟小声和朋友打过招呼,举步朝江邵黎走来。 “邵黎,什么时候回国的?” “昨晚。” “哦,特地赶回来给我们叶少过生日的啊。” 江邵黎没回答。 第5章 他紧紧盯着不远处为于景着急、似乎完全忘了还有他这么个人在这里的叶执。 赵云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说:“很震惊是不是,叶少居然会在你在场的时候丢下你奔向别人。有些人就是这么神,只要有他在场,其他人眼里就都只看得到他,仿佛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江邵黎看向赵云舟,觉得他确实聪明,都窥见一点点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了。 “不把人叫回来吗?”赵云舟问。 那边孟屿已经将于景抱起来,看样子伤得不算轻,听几人的意思是要直接去医院。 叶执依旧没有回头看江邵黎一眼。 江邵黎还是没有回答赵云舟。 他在看叶执,看他什么时候想起自己。 然后他就看到准备跟着离开的叶执向前走的步子突然顿住,瞧着像是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他转头看过来的动作看起来很僵硬,表情也是僵硬的。 江邵黎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和他对视,没说话。 叶执说不清江邵黎此时的神情是什么样的,只觉得江邵黎看向他的眼神刺得他心脏发紧。 他刚刚在做什么? 正和黎黎打着球,他就这么招呼都不打一声丢下了黎黎? 黎黎还站在他离开时所站的位置,没有挪动也没有出声叫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看他。 而他呢? 他差一点就这么跟着其他人离开把黎黎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甚至差点没想起来黎黎还在这里? 他刚刚到底在做什么啊?! “黎黎,我——” “走了。”江邵黎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先开口,这话是对赵云舟说的,说完他转身拿了手机就往更衣室走。 没管地上那颗叶执从家里带来、叶执不久前才说很喜欢的篮球。 赵云舟看着,笑了一声:“回头约啊,给你接风洗尘。” 话落叶执已经走到近前,或者说已经快步跑到近前。 篮球都不管了就要去追江邵黎。 教养极好的叶少还是第一次这么无视认识的人,赵云舟乐得看戏,还不忘火上浇油:“叶少怎么不跟着受伤的小少爷去医院,小少爷平时有点小磕碰你不是都心疼着急得不行吗?” 叶执追出去的脚步顿住,皱眉回头。 他不太能理解赵云舟的意思,什么叫于景平时有点小磕碰他都心疼着急得不行? 他不过是站在朋友的立场表达一下关心。 他对朋友向来如此。 倒是今天,他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丢下黎黎去管别人,这才是真的反常。 黎黎是他最好的兄弟,黎黎在他心里和他爸妈姐姐是同等分量,没有任何一个朋友能比黎黎更重要。 他绝对不可能做出丢下黎黎去管其他朋友这样的事情来! “难道不是吗,叶少可没少为了那位小少爷来警告我。” 叶执听得直皱眉:“没有警告,只是友好的劝诫。” “赵云舟,你我从小认识,你上学时爱找黎黎讨论题目,我和你也算有些交情。我之前和你说那些话只是想劝你不要执着,想让你明白既然于家上下都因亏欠于景想弥补他,你和于景作对对你没什么好处,你有那个精力去和他争抢,倒不如专注做你自己的事。你有才华有能力,离了于家照样能混出名堂,没必要去为难于景,他的遭遇也非他所愿,你无辜他同样无辜,闹到最后你只会得不偿失,没必要。” “言尽于此,以前算我多管闲事,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多言。” 他着急去追江邵黎,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 叶执教养很好,为人处世又向来周全,像这样和人说话露出不耐烦情绪的情况从来没有过。 赵云舟看得在心里直呼稀罕。 又因叶执的话有点触动。 “邵黎刚刚很难过,尽管面上看不出来。”赵云舟说。 “叶少,以后说话做事前要三思要慎重,特别是邵黎在场的时候。”他看着叶执笑了笑,“我也是,言尽于此。” 叶执看他一眼,转身快速朝江邵黎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到更衣室的时候江邵黎已经换好衣服,没心情冲澡。 江邵黎并没有刻意避开他,只是全程没看他也没说话而已。 恰恰是这样才更让叶执心慌。 “黎黎,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有意丢下你,我就是听到有人喊于景受伤了,一时着急。之前我和你介绍了,于景是我室友,认识两年又是室友经常见面,于景性格很好,慢慢地我们就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见到朋友受伤,我不可能无动于衷,尤其于景还从小被他养父家暴,心灵本就比较脆弱,对这种伤痛的感知比常人更敏感,我就是担心,不是,我就是……就是……” 他发现越解释好像越糟糕。 因为这些话在他听来都很惹人生气。 叶执忙抓住江邵黎的手腕,这样拉着人才能让他的心稍安些:“说一千道一万,丢下你都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江邵黎总算愿意施舍他一个眼神。 他看得出叶执的着急和慌张。 这次他的着急慌张不是为别人,是为他江邵黎。 江邵黎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心里肯定是愤怒的,可他又觉得叶执也挺不容易,瞧瞧都快被折磨得精神分裂了。 还有一点,叶执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作为朋友作为兄弟,他其实是不需要向自己解释这么多的。 一个连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傻缺,也难怪容易被主角光环影响。 “黎黎,我刚刚是不是让你伤心了?”叶执小心去看江邵黎。 紧抓着江邵黎的手不敢放。 江邵黎没有正面回答他,只问:“既然担心受伤的朋友,怎么不跟去医院?” 叶执承认在听到于景受伤的瞬间他是真的担心,不过确认于景只是崴脚不算严重后,他就没那么担心了。 就算为了放心要带于景去医院仔细做个检查,他也到不了慌不择路连黎黎都差点忘在了这里的地步才是。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自打他意识到他差点忘了黎黎,他连那点对于景的担心都没了,满心都是对黎黎可能会生气可能会因此心里难过的慌张和自责。 跟去医院? 他现在一点跟去医院的想法都没有,只想紧跟着黎黎不让他从自己视线中消失。 “他们那边人多,少我一个不少,我跟不跟去差别不大,待会儿在寝室群里问问情况就行。” 他晃着江邵黎的手小心翼翼问:“黎黎,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第7章 以为伤心在哭 江邵黎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去换衣服回家,今天不想打了。” 叶执想再说什么,又怕说错话雪上加霜。 听话地去换衣服。 没敢冲澡,怕等他出来江邵黎就不见了。 另一边,坐上车打算去医院的于景表情奇怪。 见他沉默不说话,郑祈以为他是疼得厉害,“小景,是不是很疼?” “没事,别担心。”他嘴上说没事,表现出来的却不是那么回事,表情一看就是在忍痛。 “你就别嘴硬了,你痛感本来就比常人敏锐,肯定很痛。” 于景勉强笑笑,像是在安慰他说真没事。 郑祈责怪他总是逞强。 和郑祈拉扯几句,于景才状似无意问起:“怎么没见叶执,他是在后面那辆车吗?” 六个人,他们来时就是开两辆车。 从体育馆出来被孟屿抱着,脚又确实有点疼,于景没注意叶执有没有跟上来,他心里希望叶执是上了后面那辆车。 “不见叶执,你很失落?”开车的孟屿突然开口问。 坐在副驾驶的于景闻言一愣。 比起将对他的喜欢藏得深的叶执,孟屿对他的心思则明显得多。 孟屿对他的喜欢从不隐藏,对他的占有欲也从不掩饰,为这,孟屿没少吃过叶执的醋。虽说都是朋友不至于做得太过,但在一些无伤大雅的行为和言语上,孟屿没少针对叶执。 孟屿在金融系的名声很响亮,几乎能和叶执相当,追求者很多。这样优秀的人喜欢他甚至喜欢到了痴迷的地步,于景虽然有点烦恼,但更多还是自得。 这么多优秀的人都喜欢他,他得多出众啊。 尽管有太多爱慕者,应付同样占有欲强爱吃醋的楚鹤辞要费些神,可他很享受这种被众人追捧的感觉。所以每每看到孟屿为他吃醋针对其他人,他都是一副懵懂模样假装什么都看不懂,站在一旁佯装着急看他们闹得差不多才上前去劝一劝。 “也、没有吧,就是担心他会跟过来把他发小一个人丢在体育馆,他发小会生他的气。我看叶执和他发小感情好像很好的样子,不想叶执因为这种小事和他发小闹不愉快,反正我伤得也没多重。” 第6章 听于景提起他的伤,孟屿心就软了下来,没有再计较于景明显很在意叶执有没有跟来这件事,“叶执没跟来,他去找他发小了。” 接着补充:“他直接去找他发小,一句有关你的话都没有留下。放在平常叶执即便有别的事要忙,见你受伤也会嘱咐你好好养伤或是嘱咐其他人先照顾好你,但他这次没有。他什么话都没有留下,眼里只有他那个好看的发小。看样子他那个发小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至少是我们这些和他只认识两三年的朋友完全比不上的。” 于景表情微僵。 “……也正常吧,毕竟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 上完眼药水的孟屿很满意。 不过他还是很不满于景这么在意叶执。 怪只怪于景太招人了,人又太过心软,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像个小太阳一样照暖身边所有人,让谁都想独占他。 “对了,我受伤的事你们别告诉楚哥,我怕楚哥知道我受伤的时候赵云舟也在,他会去为难赵云舟。我受伤是我不小心,不怪赵云舟。” 楚鹤辞! 孟屿扣紧方向盘。 是了,这才是他最大的情敌,楚鹤辞可还挂着小景未婚夫的名头! 后排的郑祈听到他的话立刻不赞同道:“那怎么行,你受伤要是瞒着楚总,他事后会找我们算账的。再说了,你受伤怎么就不怪赵云舟了,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吓到你,你也不会摔!” “说起来,小景,你之前不是都不怎么怕赵云舟了吗,怎么今天又这么怕他?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 于景咬咬唇,语气支吾:“没、没有的事,别乱猜。” 他这副表现更像是明明受了欺负却故意遮掩。 郑祈气愤:“我就知道,他果然趁我们不注意又偷偷欺负你了!” “小景,知道你心软,可你心软的对象不能是总欺负你的赵云舟,这话我和你说很多遍了,你怎么就是不放心上呢。你再这么心软下去,受欺负的只会是你!这次的事我说什么都要告诉楚总,楚总知道你被赵云舟欺负一定会帮你出气。” “你说你都回于家三年了,赵云舟也搬出于家已经有三年,他怎么还没完呢。你和楚总的婚约本就是你的,他鸠占鹊巢十七年还真当婚约就是他的了啊。再说了,在不知道你们有婚约的时候你和楚总就认识了,只是你那时年纪小,楚总没有把对你的感情表露出来而已,后来你回到于家,你们两个有婚约在身,在一起本就顺理成章。” 婚约婚约! 孟屿听得烦躁。 他知道赵云舟还在针对于景,却从不会过多干涉,反正赵云舟也不敢真伤害于景。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巴不得赵云舟多来搅和,最好是直接把于景和楚鹤辞的婚约搅黄。 “阿祈你别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抱错的事赵云舟也是受害者,即使是他亲生父母故意将我们调换的。总之任谁认定了十七年的未婚夫突然变成别人的都不会乐意,赵云舟恨我怨我都是应该的,反正有于家的养育之恩在,赵云舟也不会真伤害我,顶多就是在言语上发泄一下不满,我忍忍就过去了,没关系的。” 郑祈听得更气愤了,打算到医院就给楚鹤辞打电话让他去教训赵云舟为于景出气。 —— “你朋友啊?” 体育馆,一个比赵云舟矮些的男生抱着篮球走到赵云舟面前。 “算是。”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长得这么绝的朋友?” “他高中毕业就出国,刚回来。”赵云舟冲男生挑眉笑,“怎么,你吃醋啊。” 男生将篮球砸他向他,有点羞恼:“谁吃醋,少自作多情。” 赵云舟大笑接稳篮球,运着球回头叫他:“宝贝快跟上,打球了。” 男生脸一红:“谁是你宝贝,瞎叫什么!” —— “黎黎,你要去哪里?” 叶家别墅大门前不远处的分岔路口,叶执拉住江邵黎的手。 “回家。” “回你家?” 江邵黎用眼神回他:不然呢? 叶执急了,有点不知所措。从体育馆回来这一路上他都很不知所措,因为一上车江邵黎就闭目养神没有再搭理他。 “这个点江叔和沈姨都不在家吧,你家又没人你回去干嘛。就、就算你要回你家,也先去我家一起吃了午饭再回吧,我让阿姨准备了我们两个人的午饭。” “不了,知让过来。” 江知让,江邵黎的堂弟,他二叔的儿子,比他小一岁。 江知让还有个妹妹叫江渺渺,十五岁。 江家这一辈就三个孩子。 “知让要过来吗。”叶执失落。 既然是江邵黎的堂弟要过来找他,他就没理由再留人了。江邵黎出国两年,江家的人同样有两年没见到江邵黎了。 “那我晚点去找你。” 江邵黎无视他可怜巴巴的眼神,冷淡回:“我和我爸妈说好了今晚一起吃饭,你今天就别过来了。” 叶执想说他和他爸妈一起吃饭可以加自己一个啊,他以前也没少去江家蹭饭,都快成江家的编外人员了。 他最终还是没这么说,因为他意识到了江邵黎就是暂时不想见他。 果然生他的气了。 “那、那我明天来找你。” “明天不是要回学校嘛,你要去宿舍安顿,我们早一点过去收拾好,星期一你就可以正常上学。” 见他都快哭了,江邵黎适时收手,“嗯,我带的行李有点多,明天你开车,我就不让爸妈送我了。” 叶执瞬间回血:“好!我明早九点来接你!” 还没有高兴多久,叶执又开始愁了。 他回到家还是很不安心,就坐在自家别墅三楼阳台上盯着江家的院子看,一直没看到江知让的影子。 倒是见江邵黎拉上了他三楼房间的窗帘。 江知让根本就没来! 江家除了保姆就只有黎黎自己在家! 黎黎还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一关就到傍晚天快黑才见他房间的窗帘打开。 黎黎从来不是个懒散的人,午觉顶多睡一个小时,其他白天的时间他不是在学习就是在画画,再不然就是运动或是下厨做点吃的消遣。 可是现在,这么自律的黎黎从中午睡到了天黑。 还可能根本就不是睡觉,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黎黎心情肯定很不好。 都是因为他! 这一刻,叶执的自责达到了顶点。 两家是邻居,两人的房间都在三楼,还恰在对面。 江邵黎睡了一下午总算把这几个月缺的觉补回来一些,打开窗户看到隔壁阳台上原本坐着的人已经站起来在栏杆上趴着,巴巴望着他这边,眼眶里似是还有眼泪在打转。 江邵黎一时间:“……” 看来他把人欺负得有点狠了。 不过他并不后悔。 他知道有剧情力量作祟有主角光环影响,叶执也挺不容易,可今天在体育馆亲自见识了那番叶执直接无视他的情形,他不敢小瞧敌人。 他得让叶执受点教训,加深叶执对今天自己不理他带给他的感受,这样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叶执才会更有毅力相抗。 “叶执,你干嘛呢。” 叶执盯着江邵黎的眼睛看。 见他眼睛好像有点肿。 黎黎还哭了? “说话。” 叶执声音又惊又蔫:“黎黎,你是不是哭了?我惹你伤心,所以你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了?” 第8章 高调亮相学校 江邵黎眼角微抽。 一看叶执这样子他就知道叶执肯定是又脑补了别的东西,却没想到他会脑补得这么过。 “你觉得我会哭?” 叶执确实从三岁有记忆以来就没见江邵黎哭过。 江邵黎从小情绪就很稳定。 “可你眼睛肿了。” 那是睡肿的。 江邵黎眼底有精光闪过。 他当然不会这么告诉叶执。 只意味不明地应一声:“是吗。” 不能逗太过,不然人真哭了就不像样了,一米九的高大男生泪眼汪汪哭出来的画面—— 呃,还是算了。 忙在人哭出来前开口:“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从中午就在阳台了吧,是不是午饭都没有吃?你要是还继续待在阳台不回屋,我明天就自己去学校。” “吃了,我吃了的,我知道我不吃午饭你知道了肯定会生气,不敢不吃。”只是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 “你别自己去学校,等我接你,我这就回屋不待在这儿了,我也会好好吃晚饭好好睡觉。” 江邵黎很满意。 “嗯。”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叶执一步三回头回了屋。 江邵黎没有马上离开。 叶执房间相连的阳台很大,阳台上有不少养得很好的绿植和开得正好的花,这些绿植和花几乎都是他陪着一起种的;有一套带有两张椅子的手工艺圆桌,是高中时期两人出去旅游买的,他和叶执曾无数次坐在那里喝着东西看星星;不远处有一张吊椅,是他喜欢在阳台看书小憩,叶执特地让人搭的,吊椅上放着很舒服的软垫。 第7章 此时晚霞漫天橙光映照,阳台上空无一人。 江邵黎盯着看了很久。 “和阿执闹矛盾了?不见他过来一起吃饭。” 江家的餐桌旁,沈幽问。 沈幽是国画大家,一身旗袍,四十七岁不怎么显年纪,很有气质。 “没闹矛盾,我两年没跟您和我爸一起吃饭了,想单独和你们吃顿饭,没让他过来。” 沈幽才不信他。 叶执在他们家可从来不是外人,江邵黎没道理一家人的团圆饭不叫上叶执,尤其这会儿叶执的爸妈都出差了,就叶执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在家。 “你们都大了,我也不问你们因为什么闹矛盾,反正有矛盾就及时化解,别拖,拖久了小事都会变大事。” 沈幽将一盘江邵黎喜欢的菜挪到他面前,“还以为你能坚持到毕业,没想到才两年你就回来了。” 江邵黎从小优秀,又向来有主意,他的事作为父母的江砚和沈幽很少会干预。他说要出国去拜师学油画,他们赞同,帮他准备手续;他学到一半说要回国上学,他们也不说什么,只照着他的要求帮他安排好在新学校入学。 沈幽目光落在他右耳戴着的深紫色耳钉上,“这颗耳钉还没换呢?才分开两年,就这么舍不得?” 江砚吃饭的间隙抬头看他们,上一句话在说这个,下一句就转得毫不相关,他一时没跟上这母子二人的思路。 跟着看江邵黎的耳钉一眼,他回忆了一下,说:“我记得这耳钉是阿执送你的十七岁生日礼物?好像还是用他自己炒股赚的钱买的,不算贵重,难为你这么挑剔的性格能戴几年不换。你和阿执的感情确实很好,这很不错,以后等你们出了社会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江邵黎不是因为学了画画为符合艺术家的身份才打耳洞,江家毕竟是搞教育的,哪怕不似传统的教育世家那么古板,骨子里循规蹈矩的认知也还是在的。 男生打耳洞在江家算得上出格。 这事发生在向来懂事的江邵黎身上更出格。 是江邵黎十七岁那年生了一场病,江家老爷子找了人算命,说江邵黎八字木火旺而金水弱,缺水,右耳需要打耳洞戴耳饰,以金生水。 江邵黎打完耳洞收到的第一个耳饰就是叶执送的。 就是江邵黎现在戴的这个。 母子二人听到江砚的话,对视一眼。 默默无言。 显然一家三口有些东西就他没看透,还以为江邵黎和叶执就只是关系很好、可以相互扶持一辈子的好兄弟呢。 虽说同性婚姻早就合法,可同性结婚到底不是主流,在江家这样思维还很传统的教育世家,很难往自家儿子将来可能会找一个同性对象的方向去想。 暂时不想给丈夫太大的冲击,沈幽轻咳一声转开话茬:“学校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什么都没察觉的江砚:“都安排好了,邵黎当初本就拿了京都大学金融系的保送名额,是他后来决定出国才没去报到,我们为此还帮他交了一笔违约金。有保送在前,金融系那帮人又一直念叨着邵黎,手续很好处理,邵黎直接去入学就行,对外的说法是他大一大二出去交流,现在交流结束回来了,这样以后等他毕业还能在京都大学拿个正儿八经的金融类学位证书,他将来要是想转行也能多条路。” 说是这么说,但像江家这样的人家,真要转行没那一纸毕业证学位证也不会有多大影响,怕的是没有真本事。江砚只是习惯了教书育人,就也一直用这样正派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儿子。 江砚看着江邵黎,交代:“不过你这两年缺的学分和课业你要自己去补全,别以为你爸我是副校长就可以给你走后门,咱们是正经人家正经人,不干那走后门的事。” 身为京都知名高中的年级第一,江邵黎想拿个京都大学的保送名额很容易。 当初江邵黎没想好要不要出国,学校给他这个名额的时候他就没有拒绝,会选金融系是叶执的要求。 叶执说他以后一定会学相关专业,说反正江邵黎也不知道要选什么专业,选金融系到时候他们说不定还能做同学。 “不过你和阿执真没闹矛盾?” 江邵黎清冷的面容上有少许无奈:“爸,我再有一个月就满二十了,不是小孩子,我和叶执就算有矛盾,我们也能自己处理好,您和我妈就别操心了。” “行吧,我们不多事。” 他看着江邵黎,语气感慨:“转眼你就二十岁了,真快啊,再过几年我都要当爷爷了,老了老了。” 当什么爷爷,他和叶执都生不了,当不了一点。 他的想法本就没打算瞒着家里,江邵黎准备直接说实话,还没开口就被坐在对面的沈幽踢了一脚。 沈幽冲他使眼色。 意思是先不急。 瞧着像是怕她盼着当爷爷的丈夫被气晕过去。 江邵黎闭了嘴。 行吧。 那就等叶执开窍确定关系了再说。 第二天早上,八点叶执就来按江家的门铃。 “阿执,这么早就来找邵黎?” 周末难得起晚一点,沈幽和江砚刚吃完早餐。 沈幽见叶执一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江邵黎的样子,总算放了心。 看来是她想多了,两人没闹矛盾。 “江叔,沈姨,早。我来接黎黎一起去学校,他起了吗?” “起了。”是江邵黎的声音。 他带着行李没走楼梯,坐了电梯下楼。 沈幽见他带着两个很大的行李箱,惊讶:“你这就收拾好了?怎么不叫妈妈帮你,现在就去学校吗?我还以为你明天才去呢。” 他从小学三年级起,出门就不需要妈妈帮忙收拾行李了。 江邵黎心知母亲心里很清楚他不需要,却还是要这么说一说,只觉无奈。 那本小说里其实也有提到江家。怎么说江家都是在京都和主角攻的楚家、主角受的于家齐名的四大世家之一。 叶家破产,和叶家交好的江家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单从私人交情上来说,叶执不得好下场,叶老爷子受不住打击当场去了,叶家伯父伯母四处奔走还是无力回天最终双双病倒,他爸妈就不可能不受影响。 小说里叶执病倒的父母据说是得友人搭把手,将两人送去了国外疗养,从此没有再出现。 这里的友人江邵黎觉得应该就是他爸妈。 他希望叶家好好的,希望叶执好好的,希望江家和爸妈也好好的,所以有些事他一定要做且必须做成! 江邵黎回答沈幽:“今天去学校收拾好,明天就能正式上课。” “你这么爱学习,妈妈真是没有一点当家长的成就感。”沈幽轻声叹息,却还是不难听出她为有个这么懂事的儿子而骄傲。 “阿执开车去学校?”江砚端着一杯养生茶边喝边问。 叶执视线一直盯着江邵黎。 他很担心江邵黎昨晚又偷偷哭,见江邵黎神色正常,眼睛没肿也没红,心下稍安。 听到江砚的问话,这才终于将视线从江邵黎脸上移开:“是的江叔,我开车去学校。我送黎黎去学校就行,您和沈姨就别来回跑了。” “行。”江砚对他很放心。 看着眼前这两个在自己跟前长大的小子关系还是这么要好,丝毫没有因为分开两年感情变淡,他很欣慰。 “吃了早餐再去。” 叶执不是第一次开车去学校,轻车熟路。 学校里的人看到他的车也习以为常,没有太大反应。 但看到他车上还下来一个人就有点让人不淡定了。 主要那个人是从副驾驶下来的。 叶执在学校算名人,他和哪些人交好,爱好八卦的同学们一清二楚。就他们所见,叶执的副驾驶从来没坐过人,就连和他关系最近的于景关霖搭他的车都是坐后座。 更要命的是,这个从叶执副驾驶下来的还是个大美人! 用“美人”来形容一个男生按理不太合适,可用来形容眼前这个男生,没人会有意见。 身姿高挑,气质清冷,长相惊艳。 天菜啊! 八卦的同学们偷偷拍了照奔走相告四处打听清冷大帅哥是什么来路,和叶执又是什么关系。 “你说谁来了?” 楼上某间寝室,于景掀开床帘探出头问。 六人间的寝室,都是上床下桌的布置,空间并不显拥挤,带个小客厅带个小阳台。 住宿条件很不错。 如果江邵黎在这里,一定会感慨不愧是主角的寝室。 郑祈和一个昨天没在体育馆露面的室友站在阳台往下看,听到于景的问话,郑祈又将刚才的话复述一遍:“叶执来了,他开了车来的,和他那位发小一起,还带了两个大行李箱。” “昨天叶执说他发小也会来我们学校上学,我当时没多想,现在看来,他多半是要住我们宿舍,我们宿舍不是正好空一个位么。” 第8章 正探头往楼下看的郑祈没注意到于景微变的脸色,实时播报:“叶执还不让他发小拿行李?是想自己一个人扛两大个行李箱不成?哦,他发小坚持要自己拿一个行李箱,好像和叶执僵持了一下叶执才同意让他拿的。这么看,叶执对他这个发小是真宠啊,难怪小景你昨天受伤叶执都没有跟去医院,之后也没打电话关心过你的伤势,只顾着陪他发小去了。” 孟屿的床位在于景对面,他坐在下面的书桌看书。 此时孟屿手里的书已经放下,他从于景听到叶执和他发小同时在学校出现立刻着急探出头来问就一直在盯着于景看,将于景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掩下眼底的不悦,孟屿关心地问:“小景要下来吗?你脚上有伤,要下来记得叫我,别自己来,以免伤势加重。” 于景收住情绪:“那就麻烦你了,我确实要下去。” 但其实他的情绪收得并没有那么好。 孟屿看在眼里,火气差点压不住。 有一个楚鹤辞不够,还要惦记叶执? 太贪心了,这可不好。 “黎黎,你真没问题吗?要不放下我等会儿再下来拿。” 学校宿舍没有电梯,叶执住六楼,他们得提着行李箱爬六楼。楼道不算宽敞,好在宿舍楼新建没几年,不算老旧。 走在前面的江邵黎将行李箱往石梯上一放,伸出一只脚稳住行李箱回头:“你看不起谁呢。” 叶执见他不扶着东西单脚站立都能这么稳,在心里惊叹一声不愧是黎黎,平衡力就是好。 “不是看不起你,我就是……呃,习惯了。” “这两年在大学,身边认识的男生力气都有点小,平时搬点重物都需要人搭把手,我习惯了,下意识就将你放到随时需要搭把手的角色上去。我的错,我们黎黎身上都有肌肉,可一点不弱。” 远的不说,他们宿舍就有两个力气很小的男生,于景和郑祈。 第9章 你睡我的床位 听到叶执这话,江邵黎就知道在他离开这两年,他们叶少发挥过很多次他乐于助人的好品德。 “你说别人弱,不怕人家听了生气?” 叶执一点都不心虚,甚至还有点小得意:“我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这些话我只会和你说,在其他人面前我可是很完美的。黎黎你别不信啊,你随便去打听,只要有一个人说我不好都算我输。” 江邵黎当然信。 从小到大,叶执都是出了名的修养好讲义气好相处。 “你还挺得意。” 见江邵黎唇角有隐隐的笑意,叶执也咧嘴笑起来:“我当然得意了,都是我该得的。” 还没得意多久就听江邵黎问:“你怎么知道我有肌肉?” 叶执的笑一僵,突然心虚。 “昨天早上看到的?” “这个,呃……” 不给他斟酌说辞的机会,江邵黎接着问:“觉得我身材如何?” “啊?”叶执怎么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很是惊讶。 惊讶过后又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都是男人,他和黎黎关系还这么好,互相问身材好不好明明是很正常的事,叶执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江邵黎好似只是突发奇想一问,并不需要叶执的答案。 因为叶执还没有回答,他就顾自拿着行李箱上楼了。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要回答他说他身材很好的叶执:“……” 心情怪怪的。 脑子里还反复回放昨天起床看到江邵黎光着身子的画面。 心情更怪了。 心脏像被什么勾着,刺挠刺挠的。 脸不自觉发烫。 叶执看着江邵黎走在前面的背影,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向江邵黎的腰,想到这腰又细又韧,隔着衣服抱都很舒服,不知道没有阻隔的抱……抬手一把拍在脸上,叶执在心里暗骂自己真不是个东西,黎黎是他兄弟,他在想什么鬼东西! 听到巴掌声的江邵黎回头看过来,叶执忙笑说:“我拍蚊子呢,都入秋了蚊子还这么多,真烦人。” 叶执的皮肤并不黑,是自然肤白,和江邵黎的冷白皮有细微的差异,但都是白的。 白皮肤上刚落个力道不算轻的巴掌,很难不留痕迹。 江邵黎看着,半晌无言。 叶执对自己是真下得去手啊,皮厚就是不一样。 看来他刚刚故意逗叶执的话效果很好。 “……走吧。” 等到六楼,皮肤很厚的叶执脸上那点巴掌印记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江邵黎抬头看一下寝室号牌,610。 叶执先敲了敲门才拿出钥匙开门。 四个室友都在,于景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椅子半转面朝着门的方向;孟屿单手搭在于景的椅背上站着;郑祈和徐松在小客厅,瞧着像是刚从阳台进来。 四双眼睛齐齐看过来。 都是越过叶执看向他身后进来的江邵黎。 “怎么都这么震惊,黎黎是我发小,要来我们学校上学,我们寝室又刚好少一个人,他住进来不是理所当然吗。我还以为昨天和你们说了我发小要来我们学校上学,你们就能想到我们寝室空出的位置很快要迎来它的主人呢。” “……” 昨天他们注意力都在于景受伤和叶执居然没管受伤的于景这两件事上去了,谁会去想这个啊。 偏偏叶执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很为他们居然连这都没想到感到吃惊。 几人:“……” “我昨天没在,什么都不知道。”徐松举手。 徐松个子和于景差不多,都是一米七八左右,瘦瘦的。 按照常规,宿舍应该是四人间,迁就小说设定就成了六人间。 反正了解完小说剧情的江邵黎是这么认为的。 主角受的宿舍,有一个优秀的主角受爱慕者当然不够,没冲突,得有两个,平时为主角受争风吃醋,剧情才能起来;然后得有一个主角受的同盟,也就是主角受无话不谈的闺蜜;再然后还得有一个处处和主角受不对付的炮灰对照组。 这个炮灰对照组就是徐松。 徐松不是什么阴郁不讨喜的性格,看得出他性子也很爽朗。 长相嘛,从江邵黎个人的审美来看,徐松要略胜于景。 叶执回徐松:“你现在知道也不迟。”放下行李拉过江邵黎,“这是我发小江邵黎,以后他就和我们一个宿舍了。” “黎黎,这是徐松。” “你好。”江邵黎点头打招呼,态度是一贯的不冷不热。 又扫一眼其他人,“你们好。” 打完招呼就没再管他们,问叶执:“我睡哪里?” 六张床,一眼能看出哪张是空的,偏偏江邵黎就是要问叶执。再看叶执,他好像并不觉得有哪里奇怪,正在仔细思考江邵黎的问题。 于景看在眼里,抓着椅子扶手的力道加重。 寝室左右两侧分别三个床位。 空的是左侧中间的床位,靠门的那边住着孟屿,靠客厅阳台的那边住着叶执。 思考了有四五秒,叶执直接指着自己的床位:“你睡我的床位,我睡中间那个空的。” 黎黎有洁癖,还是不靠近其他人比较好,他睡中间可以完全将黎黎和其他人隔开,让黎黎有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却不知这话一出,其他人是何等惊诧。 叶执没有江邵黎那样严重的洁癖,但他领地意识很强。 别看他好相处,没有他的允许,他的私人物品是不允许别人乱碰的,床和他的副驾驶尤甚。 记得有一次,于景的床单被水打湿,而他先前换下来的床单洗了还没干,那晚叶执有事没回宿舍,他们在群里帮于景询问叶执可不可以让于景在他床上睡一晚,叶执直接回复不行。 尽管叶执立刻拨打了于景的电话解释说他不喜欢别人睡他的床,让于景别多想,将事情处理得很周全。 要知道在这个寝室,叶执和于景的关系是最亲近的,叶执平时对于景非常照顾。于景问他要什么东西,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于景有事找他帮忙,他基本不会拒绝。 “叶执,你让你发小睡你床位啊?”徐松扫于景一眼,语气有点幸灾乐祸,还故意加重了“发小”两个字。 他早看于景不顺眼了,于景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所有人都该追着他捧着他,整天矫揉造作茶言茶语,其他人又都像是瞎了一样完全看不清于景的真面目,觉得于景哪哪都好。 他没少因于景的茶言茶语吃暗亏。 叶执这个发小住进来好啊,简直太好了! 不然于景总认为他是所有人心中最特殊的那个。 第10章 仇视之心渐起 叶执看向徐松:“我发小有洁癖,有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比较好。” 黎黎有洁癖的事还是先说出来,以免之后有人乱碰黎黎的东西惹黎黎不高兴。 第9章 他势要让黎黎接下来在学校的生活都顺心如意! 他问江邵黎:“你睡我床位,可以吗?” 其他人的惊诧江邵黎都看在眼里,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说明叶执平时是不允许别人沾他床的。 这一点江邵黎很满意。 点头:“嗯,可以。” “那我先帮你把床单被罩换了,你床单被罩放哪个行李箱?” “你拿的那个。” “行李箱密码多少?” “我常用那个密码。” 叶执一秒都没犹豫就直接输入密码,行李箱开了。 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关系得是有多好才会连对方常用的密码都烂熟于心啊。 这还不算,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头。 只见叶执拿出床单被罩和一床被芯准备去换,江邵黎说:“别换了,麻烦,你用我的。” 这下不止其他人,叶执自己都有点不淡定了。 “啊?”他不确定问:“黎黎,你是说我用你的,你用我原来的?” “嗯,书桌就不搬了,懒得折腾,我用空的这张。” 所以他不仅要睡叶执的床,以后他床下的书桌还是叶执的,而叶执床下的书桌是他的? 这也……亲近得太过了吧。 还有叶执对他这个发小的称呼,黎黎? 这么黏糊亲密的吗。 叶执可一点都不觉得黏糊亲密,他现在高兴死了。 黎黎就该和他这么亲密无间! 而且黎黎看着应该是不生他气了。 太好了! 叶执:“那我去铺床了?” “去吧。” 小说不会给主角受这个天道宠儿安排太邋遢的室友,这间寝室每个人都很爱干净,空着的床位并没有乱堆放东西,只放了一些书,很快清空。 叶执去清床上的,江邵黎要去清书桌上的,被叶执阻止:“黎黎你别动,放那里等我来收拾。” 彼时叶执已经爬上床去忙活。 江邵黎抬头看他。 对上江邵黎的视线,叶执一虚:“……好吧,你来收拾,别太辛苦,累了就坐下休息。” “叶执,两年不见,我发现你身上多了不少毛病。” 不可否认以前叶执也很照顾他,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将他当个易碎的瓷器,仿佛一个不慎他就会碎了似的。 “需要我提醒你吗,高中时扳手腕我能和你打个平手。” 那是我故意放水让你的。 叶执在心里默默回。 却仍不得不承认全班将近三十个男生,除了赵云舟,扳手腕黎黎是能在他手底下坚持时间最久的。 黎黎从来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人。 “我、我身上真的多了很多毛病吗?”叶执坐得端正,问得认真。 要是别人说这个话,他压根不会在意,不仅不会在意,他还会跟着自我调侃几句。但这个话是黎黎说的,他做不到不在意。 他身上多了什么毛病? 黎黎会不会因为这些毛病嫌弃他然后疏远他? 不要啊! “再将我当残废看就坐一边去,我的东西不要你帮忙收拾。” “不了不了,我再不这样了。黎黎你别赶我,你让我就这么坐着看你自己忙活,我会自责死的,半夜醒来我都得给自己两巴掌。” 江邵黎:“……”过了。 但看叶执这么耍宝,他还是有点忍俊不禁。 好在忍住了,没让自己笑出来。 “好了,收拾你的吧。” 得到允准,叶执当即眉开眼笑,笑容止不住放大:“好勒!” 江邵黎去收拾书桌。 打算先把自己带来的书摆放好再去打整衣柜。 身后突然传来于景的声音:“你们的感情真好啊。” 江邵黎循声回头。 于景依旧坐在他书桌前,只是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对着他们这边;孟屿还是站在于景身边,没有再像刚才一样靠着于景的椅背,而是靠着一旁的床架,全程沉默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郑祈和徐松已经回自己床上,坐着看他和叶执忙活。 于景一出声就拉去了他们的注意力。 都觉得于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他们也觉得叶执和江邵黎感情很好。不过他们惊讶片刻后就淡定了,两人是发小,认识多年相处多年,感情好一些关系比别人亲近一些也正常。 正是因为这么想,他们才会觉得于景说这话时的语气有些怪。 有点酸溜溜的意味。 是见到平时和他关系最亲近的叶执对江邵黎这么亲近,吃醋了? 作为朋友,于景对叶执的占有欲这么强的吗? 当然,有这个想法的只是郑祈和徐松,孟屿早就将于景的心思看透,此时见于景这样为叶执与他人亲近拈酸压着火,他心里也压着火。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叶执和别人更亲近,他乐见其成。 最好是以后叶执眼里都只有这个江邵黎,再不会多看于景一眼! 各人心思不一,只有叶执真听到于景的感叹,在于景话音落下的瞬间就骄傲地回:“当然了,我和黎黎的感情当然好,最好!于景,你很有眼光嘛。” 于景:“……” 气死了! 看叶执什么都不知道,顾自在那里因自己说他和江邵黎感情好一脸得意,于景更气。 江邵黎看着,心情好极了。 别说,叶执这有点天真的傻气关键时候还挺有杀伤力。 心情好了,江邵黎就懒得将心思分给于景,继续收拾东西。 差不多两个小时,该擦的擦干净,该整理的整理好,江邵黎所有的东西都收拾齐整。 叶执提议寝室全员一起吃午饭,他请客。 他用的理由是欢迎江邵黎加入,其实江邵黎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和这些新室友尽快熟悉能在学校过得舒心。 江邵黎自然不会让叶执这份用心落空。 对大家一起吃午饭表示赞同。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于景说。 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心情不太好。 “你为什么不去,这算是我们610寝室为黎黎准备的欢迎仪式,你不去是不欢迎黎黎吗?” 叶执不大高兴,他心里江邵黎是最重要的,江邵黎的心情自然就是最重要的,他不想江邵黎听了于景这个话觉得室友不欢迎他从而影响了心情。他平时对于景这么照顾,他发小的欢迎聚餐于景都不去,他觉得于景很不够意思。 于景没想到叶执会对他说这么重的话,眼眶一下就红了,“你误会我了,我只是——” 叶执心急,没等他把话说完:“你是因为脚上有伤不方便出门吗,这有什么,我们扶你就是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扶不了你一个?” “不是,你怎么还要哭了,我也没说什么很重的话吧。” 叶执是真的惊了。 他以前就知道于景因为过去的遭遇心思比较敏感,却没想到会敏感成这样。他就是正常的说句实话,顶多就是语气比平时冷淡了点,怎么都不至于哭吧。 “算了,你不去就不去吧,可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 于景将落的眼泪戛然而止。 瞪大眼睛看着叶执。 显然心灵受到的冲击不小。 一旁的江邵黎:“……” 很好,不开窍也有不开窍的好处。 “小景,我们是欢迎新室友,新室友可不是普通新室友,他是叶执的发小,叶执平时对我们大家都很照顾,寝室欢迎新室友的聚餐你缺席不像话。你脚有伤不方便,我可以背你。” 孟屿到底是喜欢于景的,见不得叶执这么说于景更见不得于景哭,他现在其实有点不悦,是压着情绪在说话。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想看到于景彻底对叶执死心。 所以哪怕知道于景看到叶执对江邵黎特殊会不高兴,他也还是坚持要带于景去聚餐。 别人的转述哪有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给人的冲击大。 徐松心情很好,于景不好过他心情就好。 抓住这个难得的能找于景不痛快的机会:“对啊,我们给新室友设的欢迎宴,大家都去就于景你一个人不去,确实不太好,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不欢迎新室友呢。江同学可是叶执的发小,叶执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可别白眼狼啊。” “徐松你说什么呢!这怎么就能扯到白眼……上去了!”郑祈生气地瞪徐松,心里骂他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找小景茬的机会。 他警告徐松:“你说话给我小心点!” 转而放软语气对于景说:“小景,我们都去就你不去,确实不太好,要不就一起?孟屿也说了,他会背你,没事的。” 徐松就算了,郑祈居然也不帮他,这下于景不想哭了,心里只剩下愤怒。 自从这个江邵黎出现,大家就都有点变了。 第10章 江邵黎出现才不到两天而已! 他不敢想时间再久一些,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昨天叶执的反常让他坐不住,他昨晚就找他于家的亲姐旁敲侧击打听江邵黎。得到了很多江邵黎的消息,其中就有江邵黎出国是去留学,本来应该留学满四年毕业了才回来。 留学就好好留学,为什么要提前回来! 再多给他一点时间,让叶执彻底认清对他的喜欢只对他一个人特殊再回来不好吗! 关于江邵黎,他其实并不是完全陌生,他十七岁被于家接回来,那时江邵黎还没有出国。 在于家给他设的认亲宴上,他就远远见过江邵黎。 只是那时他心里都是对回新家的忐忑和惶恐,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其他才忘了这事。昨晚他大姐提起江邵黎也去参加了他的认亲宴,他才想起来当时在宴会上那个让他一眼惊艳生出艳羡的矜贵少年就是江邵黎! 叶执父母当亲子看待、从小和叶执几乎形影不离的江家长孙,出众的不只是他的容貌,还有他从小名列前茅的聪明头脑以及他过人的绘画天赋!连他大姐那么个吹毛求疵的人提起江邵黎都全是夸赞。 这样一个人,对他的威胁太大了。 他可不想有一天那些投到他身上的追捧目光都转向江邵黎! “于同学是在瞪我?” 江邵黎看着于景,语气淡淡地开口。 第11章 两人太过黏糊 叶执冷冷的目光立刻朝于景投去。 郑祈和徐松也一脸惊疑地看向于景。 被这么多双眼睛直直盯着,大家的眼神还都很不友好,于景表情差点绷不住。 不着痕迹地深吸口气,尽量控制住情绪,语气带着委屈:“江同学看错了吧,你我又没有什么仇怨,我怎么可能瞪你。我只是听到大家都这么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做法确实不太妥当,有些自责而已。倒是江同学你别多想,我并没有不欢迎你,我只是觉得我现在这样子出门不方便,会成为大家的拖累担心影响到你们让你们玩得不尽兴。” 江邵黎很清楚他没有看错。 就在刚刚那瞬间,他感受到了来自于景满满的恶意。 几个月时间,那本小说的剧情在他脑子里反复过了很多遍,他早从字里行间分析出于景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似坚韧阳光善良,实则是个自私自我又贪心的小绿茶,很多时候都是他在暗搓搓挑事,偏偏小说还要给他安一个腹黑聪明的设定。 什么腹黑聪明,就是天生坏种。 “可能真是我看错了。” 江邵黎似乎只随口一说,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 “我不会多想,我知道于同学不是那无故排斥新室友的人。我自己是很希望能和新室友聚聚熟悉一下,但如果于同学实在不方便不必强求,你受伤不方便走动,我能理解。如果外面有不知情的人因此误会于同学,以为你是不欢迎我,我会出面解释清楚,于同学不必担心。” 郑祈和徐松看着江邵黎,只觉得他虽然瞧着性子冷,人却是很温和好相处,难怪叶执会说他很好很温柔。 于景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什么江家大少清冷话少只专注自身从不会将心思用在旁人旁事上,他看那些人根本就是眼瞎,完全被江邵黎虚伪的外表蒙骗了!江邵黎这番话明着友善,实则三句不离强调他“排斥”“不欢迎”新室友,分明就是在故意引人误会! “我还是一起去吧,本来我就是担心会拖累大家才不想出门的,既然你们都不嫌我麻烦,我再推辞就不像样了。反正孟屿答应了会背我,我不用自己走路。” 他转向孟屿,笑得有点勉强:“辛苦你背我了,孟屿。” 这副神情在江邵黎看来更像故意在将他受的委屈展现给孟屿看。 江邵黎视线轻扫向孟屿。 没见孟屿有什么反应,只是语气平静地应于景:“小事。” 从江邵黎来到这间宿舍到现在,孟屿的存在感一直不太强,他就像个局外人,仿佛大家的争端都与他无关。 但江邵黎知道不是。 孟屿很爱于景? 比起爱于景,孟屿更爱的是他自己。 孟屿对于景更像对一件心爱物件的占有。物件嘛,是没有感知的,是痛是伤心情如何都不重要,只要物件本身属于他就行。 孟屿和于景一样,本质上都是极其自私的人,倒是绝配。 他要让叶执摆脱小说设定的凄惨结局,要让叶家和江家都好好的,需要对抗的不只是主角攻受,更是剧情力量。 剧情力量看不到摸不着,他只能从别的地方着手。 主角攻受既然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两个人在一起的能量肯定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反过来,两个人如果不能在一起,是不是就相当于他将剧情撕开一道裂痕,主角的能量就能变弱了? 拆散这两人是他计划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将孟屿算进去并不全是因为孟屿为人自私,他不是这么正义感爆棚的人,觉得孟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就要除之后快。他会算上孟屿,仅仅是因为叶执落得那样的下场也有孟屿一份。 叶家破产是主角攻做的,叶执为主角受失手杀人入狱却是孟屿算计的。 孟屿只是攻三号,在主角攻这个攻一号之后可还有个攻二号。 那是孟屿除了主角攻之外最大的情敌,以孟屿对于景的占有欲,他断然不会容许这样的人存在。 于是孟屿设计了一出戏,将中了药的攻二号和主角受关在一个房间,再打电话告知叶执让叶执跟他一起去救人。混乱的缠斗场面,孟屿混在其中做点手脚让叶执刚好失手杀了攻二号并不是难事。 如此,孟屿一箭双雕除去攻二号和叶执两个心腹大患。 “走吧。” 江邵黎转头去叫叶执。 却见叶执还在盯着于景,眼神是在他脸上很少见的冷。 除了冷,隐约还有一点锐利? 意识到叶执是因为他刚才询问于景的那句是不是在瞪他才对于景这样,江邵黎愣了一下。 心下柔软一片。 “叶执,走了。” “哦。” 叶执这才收回盯着于景的目光,在将目光收回来前他还质问警告一般狠狠睨了于景一眼。 于景内心大破防。 他想解释,却见叶执自然揽过江邵黎的肩出了宿舍,他还听到叶执问江邵黎想吃什么。 江邵黎要拍开叶执的手不让他揽着,叶执死皮赖脸不放手。 两人打打闹闹走远。 徐松补刀扎于景的心:“叶执和江同学不愧是发小,感情是真好啊,认识两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叶执这么黏着一个人。” 如愿看到于景变脸色,徐松脚步轻快地走了,“先走一步,你们也快点跟上。” 然而直到在餐厅包厢坐下吃饭,他们才意识到这两人的感情远比他们认为的要更好更亲密。 江邵黎不需要看菜单,叶执点的全是他喜欢的菜,点完还讨夸一般去找江邵黎强调一遍点的都是他爱吃的,得江邵黎一个淡淡的眼神叶执自己就在那里乐半天。 吃饭时叶执一直给江邵黎夹菜,没用公筷,用他自己的筷子,而据说有洁癖的江邵黎不见一点嫌弃。 夹菜不够,叶执还给江邵黎剥虾。 室友两年,他们没少和叶执同桌吃饭,他们都知道叶执其实是个很嫌麻烦的人,他自己吃饭有虾都懒得剥。平时餐桌上有虾,叶执都是要么不吃,要么让服务员弄好端上来。 可是现在,他很有耐心的在给江邵黎剥虾。 以为只有叶执照顾江邵黎,江邵黎只顾自己? 并不是。 江邵黎也会给叶执夹叶执喜欢的菜,会站起来给叶执打汤,只是次数没有叶执那么频繁而已。 明明是六个人的聚餐,餐桌上却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这哪里是兄弟发小,很多恩爱的情侣怕是都比不上他们黏糊。 于景气都气饱了,没有一点胃口。 没人管他。 包括孟屿。 孟屿注意力被江邵黎吸引去了。 第12章 携手同游校园 从江邵黎第一次站起来给叶执打汤并将汤里的葱挑干净开始,孟屿就在看他。 叶执不喜欢吃葱,这个孟屿知道。 孟屿和江邵黎接触不多,却已经勉强能看出江邵黎是个怎样的人。 秾丽的长相,矜贵的气质,不需要多做什么,仅是坐在那里就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性子冷待人疏离,说生人勿近都不为过。 这样一个人,该是众星捧月受着别人的讨好,而无论别人怎么讨好都讨好不了,始终高高在上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予他人才对。 江邵黎居然愿意为叶执做到这一步。 “孟屿,你在看什么?” 正在剥虾的叶执停下手上动作看过去。 第11章 对上孟屿的目光,叶执说:“你也喜欢我面前这盘虾?” 不等孟屿回答,他就叫来站在门口的服务员:“再加一盘虾,放那位帅哥面前。” 又对孟屿微笑说:“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只管点,别给我省钱。你们是知道的,我对自家兄弟向来大方,可别和我见外。” 孟屿看着他,笑了一声:“知道叶少有钱,不会见外。” “这才对嘛。”叶执看着其他人,“你们也是,想吃什么只管点,要吃尽兴,别和我客气。” 江邵黎看叶执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叶执给江邵黎一张纸巾,问他:“接下来去哪里,回宿舍睡午觉?” “不困,转转学校吧,我虽然来过京都大学几次,却从来没有好好逛过,熟悉一下新环境。” 江邵黎并没有什么逛学校的兴致,但如果是和叶执一起逛就另当别论了。 不是想和叶执单独相处或制造共同的大学校园回忆,单纯是因为他刚刚先吃好坐着等其他人的时候拿手机出来刷了一下校园论坛,在论坛上看到一个关于他和叶执的讨论热帖。 在讨论帖里,他的出身背景个人简历以及和叶执是发小的事都被人扒出来了,甚至有人贴出一些他和叶执小学初中高中的合照。 那些照片足以证明他和叶执的关系有多好。 有人磕起了他和叶执的cp。 在这之前,学校已经有不少人在磕叶执和于景的cp。 两方人马为此在论坛上吵起来。 有人说竹马就是最配的,有人说天降才是良缘。 磕竹马的同学把宿舍楼下他从叶执副驾驶下来、以及叶执为了不让他拿行李箱和他争执的照片贴上来。又有他和叶执从小到大的照片加持,这场cp粉大战,竹马粉略胜一筹。 江邵黎很满意。 他打算再加一把火。 没什么比他和叶执携手共游校园更合适的了。 叶执看一眼外面,今天是阴天,这个时间去逛校园也不会很晒,赞同地点点头:“好,我带你在学校转转。” 这次没再叫上其他人。 其他人也没打算跟。 至于他们是有眼色还是纯粹不想看两人亲密又或是身残条件不允许,就没人知道了。 江邵黎和叶执也不在乎。 一人常挂笑容,一人气质清冷,两张帅气的面庞招摇过市,偶尔揽肩偶尔拉手腕,有几张照片还拍到叶执拨江邵黎的头发给他摘落到发上树叶,两人举止之亲密显而易见。 很快校园论坛的讨论帖又热闹了起来。 江邵黎点进去看了一眼保存几张拍得不错的照片,和叶执去了学校超市。 准备买个床帘给叶执的新窝挂上。 “男生没那么讲究,宿舍一般是不挂床帘的,我们宿舍都挂床帘是因为知道了于景和郑祈的性向,出于尊重。” 买好床帘的叶执给江邵黎解释。 正常的聊天,江邵黎这时候就该问叶执是什么性向。 叶执也以为江邵黎会这么问自己,不自觉紧张起来。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紧张。 可惜,江邵黎不按常理出牌。 他没有问。 他只盯着叶执看了几秒,直看得叶执紧张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才开口:“这么看,你们宿舍的人都有涵养。” 叶执:“……” “黎黎,你怎么不问——” 一阵铃声打断叶执的话。 是叶执电话响了。 来电:云必回。 云家是医学世家,原本地位和京都四大世家一样,是很久没有出现什么出色的子孙,云家才逐渐没落。 近几年云家又有复起之势,因为云家出了个医学天才,就是云家老爷子的老来子云珣。云珣是个才二十七岁就拿下很多医学研究成果的人物,他是云必回的小叔,也是原书的攻二号。 主角受错位的人生是怎么惨怎么来,好赌家暴的爸,生病的妈,不学无术的弟弟。 现在那个生病的妈已经去世。 没去世的时候在医院治病,主角受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赚医药费。他坚韧不拔的品性引起了主角攻的关注,主角攻资助他读书,借钱给他做妈妈的医药费,两人因此交集越来越深。 主角攻可不是什么好心人,他会帮主角受只是觉得有趣,抱着给生活增点乐趣的心态。等时机到了,坚韧不拔的柔弱少年因欠着他大笔钱财任他逗弄,肯定会很有意思。 要不是主角受后来被于家认回,这两人走的就不是霸道总裁甜宠小娇夫的路线,而是强取豪夺加虐身虐心了。 云珣就是主角受养母的主治医师,主角受和他也是因此有交集。 江邵黎也不明白像云珣这样的医学界天才,多是在做学术研究,很少会下临床,偶尔下临床也是一些大人物请来的或是为一些特殊案例,是怎么会成为没钱住院费都成问题的主角受养母主治医生的。 于景的养母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需要做特例研究,就是很寻常的积劳成疾病倒不起,随便来个有点真材实料的坐诊医师就能接手,怎么都不该落到云珣手里才是。 叶执接通电话。 云必回打电话过来没别的事,就是听说江邵黎回来了,打算攒个局为他接风。 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又一起长大,多少有点交情。 他们主要是和叶执有交情。 对江邵黎,他们大都是想结交又不敢凑近,认识但交情不深。不然这个电话就不是打到叶执这里,而是直接打给江邵黎了。 说白了就是江邵黎有很多崇拜者,听说他回国了都想见见他,又不敢直接约他,只能找叶执。 “云必回弄了个局,说是给你接风,去吗?” 江邵黎:“去吧。” 这些人和叶执关系都不错,主动找上叶执,他没道理损叶执的面子去拒绝。 其次,主角攻受和他们都是这个圈子的人,往后行事少不得要和这些人打交道,去见见也好。 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一些云珣的消息。 云珣和楚鹤辞孟屿不同,他是个温柔负责的医生,对主角受从同情到慢慢生出喜欢,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违背主角受的意愿去和其他人争抢他,只是默默守护,最后被意外杀死也是落了别人的算计。 标准深情男二。 和叶执一样的无辜受害者。 能找到机会和云珣结盟最好,不能结盟也尽量不要把云珣推到敌方的阵营中去。 学医的,尤其还是这种医学界天才是很危险的,一旦对谁动杀心,他们多的是方法和手段。 如无必要,最好是不要和这种人为敌。 “这群人喜欢约在闹腾腾的酒吧,你可以吗,要不要换个安静一点的地方?” “不用换,我都可以。” —— 晚上,喧闹的酒吧。 江邵黎和叶执从宿舍换了身衣服开车过来。 “邵黎哥,执哥。” 一看到两人,众人都站起来。 位置选在酒吧二楼的卡座,相对闹腾的一楼要安静一些。 是为江邵黎接风组的局,云必回没叫乱七八糟的人,江邵黎一眼看去全是熟悉的面孔。 赵云舟也在。 云必回招呼两人坐下,赵云舟这边有空位,他以为江邵黎会去他那边,没想到江邵黎直接在云必回旁边坐下了。 叶执自然是挨着江邵黎坐。 赵云舟看到也没说什么,只轻挑一下眉头安静喝酒看热闹。 “邵黎哥,你能来我们真是太高兴了,听说你回国了,我们都很想见你,还担心你不会来。” 云必回就比江邵黎小几天,他这声哥却喊得很顺口。 “还是我们执哥面子大,有他出面我们才请得动邵黎哥。” “两年过去,还是执哥和邵黎关系最好,不愧是我执哥。” “不愧是执哥——” 众人七嘴八舌,话全说到叶执心坎上,捧得叶执心花怒放。 “那是当然,我和黎黎的关系就是最好的,来来来,我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特地为黎黎组这个局。黎黎孤身一人在国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热闹的气氛了,今天见到大家他其实也很开心。” 江邵黎跟着叶执一起举杯敬众人。 哪怕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大家也很受宠若惊。 “执哥和邵黎哥客气了,我们敬你们。” 酒过几巡,才渐渐消停。 有人下楼去跳舞,有人和旁边的人玩牌玩骰子,赵云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正和叶执碰杯喝酒。 江邵黎在和云必回问起他小叔云珣。 云必回说他小叔就在京都第一医院,没有外派去别处也没有沉浸在新的研究项目里,打算坐诊一段时间。 江邵黎想了想,于景和云珣加深交集好像就是在云珣坐诊这段时间。其他时候于景也没机会和云珣碰面。 第12章 “黎黎,怎么突然打听起云小叔了,他和我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也没什么来往。” 见江邵黎向云必回打听云珣近况,叶执看似在和赵云舟喝酒,实则耳朵都是竖起来留意着江邵黎这边。 “国外有个同学家里有人生病,是比较罕见的病症,帮他打听。” 叶执警惕:“国外的同学?哪个同学?你们关系很好吗?” 赵云舟:“……”这死出,搞得跟盘问对象似的。 很好,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堪比江邵黎毒唯的叶执。 有江邵黎在,他不信叶执还会被于景那个小婊砸迷瞎眼。 第13章 机敏灵活江少 于景那个小婊砸真本事没有一点,却很能迷惑人,然后就有一大群追随者来帮小婊砸清除障碍。 很不幸,他这个假少爷就是那个障碍。 于景像个疯子一样盯着他不放,他烦透了,早想把于景解决掉,偏偏于景身边有很多追随者帮他,这些追随者还一个个都难缠得很。 特别是叶执和楚鹤辞。 楚鹤辞就算了,他处理起来没什么留手的必要,叶执不同。 叶执不仅和他有点交情,更是江邵黎的眼珠子。 他要是对叶执做点什么,叶执本人就很难对付不说,还有个江邵黎需要应付。 太头疼。 叶执不站到他对立的阵营去帮那个小婊砸是最完美的。 赵云舟心下满意了,又继续喝酒。 江邵黎:“就是我在国外的同学,关系一般就没有和你提过。” 换言之就是关系好一定会和他提。 叶执满意了。 旁边的人看着只觉得江邵黎对叶执真耐心。 其间,叶执离开去上厕所。 赵云舟顺势坐到江邵黎旁边,“原本打算等你休整几天再给你接风洗尘,没想到云必回这小子速度这么快。” 江邵黎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心领。” “我听说你要去我们学校上学,好像还和叶执一个专业一个宿舍,怎么,学艺术到一半突然想转学金融了?” 江邵黎抬眸看他。 “你这张脸太醒目了,学校论坛到处是你的消息,我室友没事就喜欢逛学校论坛打发时间,他分享给我的。我室友昨天也在体育馆,没来得及给你介绍,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他特别可爱。” 江邵黎:“……” 用可爱形容一个男生,关系怕也不正常。 是的,江邵黎从不觉得赵云舟喜欢楚鹤辞。 哪怕赵云舟并没有明确表示过。 当然小说剧情里不是这么说的,作为曾占着婚约的假少爷,赵云舟在小说里天然就是喜欢主角攻,和主角受这个真少爷是情敌。 而江邵黎所了解的赵云舟对楚鹤辞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无他,两人撞了属性。 有赵云舟这个和小说剧情差别不是一星半点的人在,江邵黎才会那么坚信主角受于景并非小说中说的是个真好人,从而反复琢磨剧情从细枝末节找出了佐证。 “你和叶执同宿舍,和于景近距离打过交道了吧,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 “就于景这个人啊,你和他打过交道后感觉如何?有没有很想骂人?有没有很想几个耳刮子给人扇过去?” 赵云舟一脸期待的表情。 “我是文明人。”不会随便扇人耳刮子。 江邵黎睨他:“看你这样,深受其害?” 赵云舟一声长叹,惆怅地喝酒:“一言难尽啊一言难尽。” “抱错这事吧,虽说错不在我,可我作为既得利益者,我也确实没什么发言权。这不,当初于家一把亲儿子接回来我不就立刻主动搬出于家了么,搬出于家的时候我除了身份证可什么都没带。这你是最清楚的,当初我流落街头就是你借的钱,才让我有资本去赌一把有了现在的身家。” 赵云舟投资眼光和叶执有得一比,投资这方面他们都有常人没有的敏锐。赵云舟不是遇事就一蹶不振的人,哪怕突然被告知不是于家的孩子,他也很快就做好新的人生规划。 他看好一个大学生创业项目,可惜净身出户的他没有资金去投资,他找了不少从前的朋友借,谁都没借给他。 只有江邵黎。 他开口要借两百万,江邵黎一句都没有多问,只叫他发账号。 十七岁的江邵黎手上的钱都是他自己卖画或者存的零花钱,那时的江邵黎画的画没那么值钱,画放在他母亲的画廊挂卖,偶尔有人看中买下也就是几万顶多十几万一幅。 江邵黎又很少会将自己的画拿去画廊挂卖。 两百万是江邵黎存了很久的钱。 说不定在当时就是江邵黎全部的资产。 这份人情赵云舟一直记着,哪怕他早已将这笔钱还清。 “那也是我生活了十七年的家,是我叫了十七年的爸妈和哥哥姐姐,突然有一天就变成了别人的……” 赵云舟倒满一杯酒,一口闷。 “我记得那天是我妈生日,周末,没人在家,就我一个人,我想给我妈一个惊喜,特地跟着家里的糕点师傅学做了蛋糕。我以为大家不在家是去忙了,哪知道他们是去接亲儿子。” “你能想象当时那种感受吗,我满怀期待捧着亲手做的蛋糕出来,想要给我妈一个惊喜,迎接我的却是被告知我不是这个家的孩子,而他们身边就站着那个亲生的。” “就很不能理解你懂吗,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为什么要瞒着不告诉我,等接了人回来再给我一个正面冲击呢。提前告诉我我又不是会赖着不让他们认回亲儿子,我又不会赖着他们于家不放。” 赵云舟又倒满杯喝了。 “这也就算了,我都主动退让搬出于家了,于景还不愿放过我,总煽动爸妈叫我回去吃饭,毕竟养了我,他们都亲自打电话叫我了,我肯定不能拒绝。然后我每次回于家,总能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于景往那儿一站眼睛一红露个委屈表情,其他人就觉得我欺负了他。我欺负个鬼啊我欺负,我真找人麻烦可不是这样的,高低得给他弄残了!” “于家那些人呢,脑子就跟有病似的,我怎么解释都不听,就是认定是我欺负了人。我坚持让调监控,你猜怎么着,监控它刚好就是坏的,你说神奇不神奇。” “更有病的是,于景一直觉得我喜欢楚鹤辞要和他抢未婚夫,我怎么解释我对楚鹤辞没意思他都不信,就是要针对我。” “还有很多离谱的,太多了,我都不知该从何说起,那就说个最近的吧。昨天于景不是在体育馆打篮球崴了脚嘛,我刚到体育馆他就摔了,我隔那么远啊,隔山打牛都打不到他,他都能把这事算我头上,说是我吓到他他才摔的,然后把状告到了楚鹤辞那里,楚鹤辞弄不了我就去给我合伙的公司找事,你说这不是纯有病么。” 赵云舟一杯接一杯喝。 云必回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这怎么和他听到的不太一样? 大家都说赵云舟是因为容不得于景总欺负于景才被于家扫地出门,说赵云舟对楚鹤辞痴缠不休,总针对于景想要破坏两人的婚约。 果然道听途说要不得啊! “邵黎哥,赵云舟喝这么狠没问题吧?” 云必回惊疑一声:“邵黎哥你在干什么,录音吗?你把赵云舟的醉话全录下来了?” 江邵黎淡定地将录音保存,收好手机。 手指放在唇上对云必回比了个“嘘”的手势。 云必回了解的点点头,做了个嘴拉拉链的动作,“邵黎哥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 他凑近小声问:“不过邵黎哥,于景真……那么?” 江邵黎没有直接回答他,只问:“你信于景还是信赵云舟?”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信赵云舟,我和于景又没什么交情。”他看着喝得醉倒在沙发的赵云舟,恨铁不成钢,“你说赵云舟也是,受了欺负干嘛不说出来啊,一个人藏着掖着谁知道怎么回事。” 干嘛不说出来。 当然是剧情不允许他说啊。 江邵黎不确定赵云舟藏了这么久的委屈突然选择在这时候说出来,是因为赵云舟将他当可以倾听的朋友,还是因为他觉醒了已经游离在剧情之外,赵云舟坐在他旁边受到影响才说的。 不过也不重要。 反正他录音拿到手了。 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他再录。 等录得多了,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还好他机敏,见赵云舟问起他和于景打交道的感受觉得赵云舟话不止于此,立刻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赵云舟没开口找你帮忙你就别多管,他现在是醉了,要是清醒未必会说这些事。贸然帮忙,说不定会打击到他的自尊心。” 主角光环不是云必回能抗衡的,云必回对上于景怕是会吃亏,还是别让他往于景面前凑了。 第13章 云必回听罢赞同地点点头:“说得对,赵云舟将这些事藏心里这么久都不说,多半就是自尊心太强了,我们贸然帮忙,他心里说不定会更不好受。还是邵黎哥考虑得周到。” 江邵黎拍拍他肩膀。 “你照顾好他,我也去个洗手间。” 叶执去上个厕所这么久都不见回来,他得去看看。 江邵黎去洗手间并没有找到叶执。 碰运气找路过的侍应生询问,刚好问到一个知道叶执去向的。 “江少找叶少吗,他往小阳台去了。从这边直走过去打开门就是小阳台,门上挂着‘非工作人员勿入’的牌子,小阳台是我们老板平时休息的地方,叶少和我们老板认识,叶少来这边喝酒之后偶尔会去那里吹风醒酒。” “谢谢。” 江邵黎道了谢往小阳台去。 酒吧私人小阳台,叶执正在打电话。 准确地说,是在接电话。 他刚从洗手间出来电话就响了,是他亲姐打来的。 酒吧太吵,他转道去了小阳台接听。 “叶执你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张姨说打扫的阿姨来打扫三楼小客厅的时候看到烟灰缸里放着一堆烟头?你现在烟瘾都这么大了吗,一晚上就抽那么多。” 第14章 有魅力的叶执 叶家别墅每天都会有专门的阿姨来打扫,有垃圾只会是头一天留下的,所以叶执的姐姐才会这么确定那是叶执一晚上抽的烟。 叶执背靠墙站着,闻言沉默了几秒。 “没瘾,昨晚是意外。” 昨天傍晚江邵黎让叶执回屋,他照做了,但他其实没有马上离开。 他在窗帘后面藏起来看对面的江邵黎。 那个角度他能看到江邵黎,江邵黎看不到他。 江邵黎站在窗边盯着他空无一人的阳台看了多久,他就在窗帘后盯着江邵黎看了多久。 “姐你别担心,我只是偶尔一次这样,不会经常。倒是姐,你这是休假回来了?” 叶蕴:“可不是回来了么,没回来也不可能给你回电话。你这样的大学生理解不了我们这种上班族,好不容易休一次假,谁都别想来打扰我,我手机直接关机,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都是白瞎。” “话说回来,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事?” “是有点事……” “有事就说,支支吾吾个什么,打哪儿学来的扭捏劲。” 叶执:“……”他姐这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 “你认识的人多,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就是……我最近发现我好像有点不对劲,不止我,我感觉黎黎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邵黎?他怎么了?他哪儿不对劲?” “黎黎他这次回国,好像……总用一种很悲伤的眼神看我,虽然他隐藏得很好情绪露得并不明显,可我多了解他啊,他那眼神一看就是很悲伤的。” “啥?你在说什么东西,用很悲伤的眼神看你?你说的这个人是邵黎,你确定?” 叶蕴很震惊。 明显不信。 “姐,我没在说笑,我是说真的,黎黎他……真的不太对劲。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不明白,我更不明白的是黎黎不止看着我的时候才这样,他还会一个人偷偷露出这样的眼神发呆。” “我在想,黎黎是不是在国外遇到了什么事?” 对面静默片刻,是严肃的语气:“你是认真的?” “嗯,认真的。” “我会让人去打听,看看邵黎在国外是不是真遇到了什么事。你先照顾好邵黎,我这边有消息前你别露出马脚惹邵黎怀疑。” “现在来说说你,你又是哪里不对劲?需要我帮什么忙?” “我感觉我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有时候会做一些我根本不可能做的事。姐,你有认识这方面的大师吗,我想找大师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叶蕴:“……” “我看你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你是纯粹脑子有病。叶执,你是做了什么,事后又觉得后悔不肯承认那是你自己做的吧。后悔就后悔,拿什么被脏东西附身当借口!” “……不是,姐,我没——” “好了先这样,你照顾好邵黎。还有,我警告你给我少抽点烟,年纪轻轻不学好!” 嘟嘟嘟。 电话挂了。 江邵黎过来的时候,叶执正在打电话。 没有过去打扰,江邵黎站门边等着。 有比人高的绿植挡住江邵黎,叶执没有发现他,他却能清楚地看到叶执。 晚间的酒吧小阳台灯光有点昏暗。 叶执背靠着墙在打电话。 他身着黑色衬衫,是江邵黎回宿舍换白衬衫,他特地挑了配套的。 小时候是长辈喜欢给他们买双份东西,长大后是叶执自己买。 江邵黎身上的白衬衫就是叶执买的,和他身上那件黑衬衫一起订制。衬衫上有细微的设计可以看得出是配套。 黑色的裤子,双腿修长。 叶执黑色的衬衫袖子半挽,右手拿着手机覆在耳边打电话,戴着腕表的左手夹着一支点燃的烟。 不知在和谁打电话,脸上没有半点往日的傻笑。 抽着烟,神情有些严肃。 江邵黎突然发现叶执长大了,不再是两年前的一身少年气。他面部轮廓变得分明,眉眼变得锋利,身上还有少年感,却也逐渐有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才两年不见而已,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他要是当真四年才回来,叶执会不会变得更陌生? 肯定会的,小说剧情里说得明明白白。 江邵黎不知道小说里那个江邵黎得知叶执后来变成那样有没有后悔选择出国,他自己现在反正是有点后悔。 幸好他觉醒了。 幸好他提前回来了。 江邵黎只觉庆幸。 他不敢想等留学四年回来,叶执不仅完全变成他陌生的样子,还满心满眼都是其他人,他心里该有多难受。 叶执挂掉电话,江邵黎就从绿植后走了出来。 “叶执。” “黎黎,你怎么来了?”看到江邵黎,叶执有点意外。 脸上又恢复了江邵黎熟悉的笑容。 举步朝江邵黎走过来,又在快要靠近江邵黎时想起自己手上有烟迅速站定,没有再上前。 回身寻了桌上的烟灰缸将烟熄灭扔掉。 依旧没有靠近江邵黎。 两人之间有着不小的距离。 他不过来,江邵黎就过去。 叶执急忙抬手制止他:“我身上有烟味怕熏到你,黎黎你先别靠我太近,等我散散烟味。” 江邵黎没听他的,继续上前。 站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三十公分。 “我并不是不能闻烟味,没事。” 他自己也抽。 孤身一人在国外免不了思念国内的人,在难熬的夜里学会的。 问叶执:“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刚上大学那会儿。你知道的,我身边什么样的朋友都有,我能坚持到成年上大学才学会抽烟都是我自制力好。” “呃,可能也不是我自制力好,是因为以前有你在身边管着,我才没有学坏的。”他笑嘻嘻凑近江邵黎,伸出双手将人抱住,下巴蹭着人肩膀,“所以黎黎,你以后要一直待在我身边盯着我哦,不然我怕我会跟着别人学得更坏。” 一秒,两秒,三秒。 他居然没有被黎黎推开! 不仅没有被推开,黎黎还往他怀里靠了? 亲昵地贴着他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让他抱了个满怀。 这是什么好事? 叶执是又惊又喜,身形微僵,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哦,放腰上。 又抱到黎黎好抱的腰了。 满足。 “叶执,你手在摸哪里?” 江邵黎抬头看他。 叶执的手立马变规矩不敢再乱动,干笑掩饰:“啊哈哈哈,黎黎,我们回去吧,别让其他人等久了。” 江邵黎盯着他看。 看得叶执越来越心虚,忙抬起双手搭在他肩膀将他调转方向推着他往回走,“走了走了。” 第15章 叶执动了真怒 “有事就说,干什么欲言又止的。” 从酒吧出来叫了代驾坐上车,同坐在后座的江邵黎见叶执几次要说话都收了回去,实在看不过眼,直接开口。 叶执:“那个,黎黎,我就是想问你就不好奇我刚才在酒吧阳台是和谁打电话吗?你当时听到我说了什么吗?” 江邵黎转过头看他。 “离得远,什么都没有听到,是谁的电话?” 叶执放松下来,往后懒懒靠着椅背抬眸看着江邵黎说话:“我姐,她休假结束回景湾拿东西,听说你回国了就给我打电话问问情况。” 叶执的姐姐比他们大六岁,早在毕业正式参加工作就搬出去单住了,只偶尔才会回父母住的景湾别墅。 第14章 看他一眼,江邵黎说:“这样啊。” “就是这样,我告诉我姐你以后都不走了,我姐很高兴,说找机会我们一起吃个饭。” “黎黎你刚才喝了不少酒,头晕不晕?”他拍拍自己的肩膀,“来靠着我休息一会儿,等到学校我叫你。” 江邵黎没有客气。 当真靠到他肩上闭上眼睛休息。 叶执垂眸看着闭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江邵黎,只觉得他又好看又乖巧。许是酒精作用,叶执有那么一瞬间差点抬手去摸江邵黎的脸。 反应过来忙做贼心虚地把手放下,端端正正搭在腿上不敢再乱动。 今晚两人确实都喝了不少酒,但还没有醉的程度,顶多就是有点头晕。两人将车停在学校固定的停车场,从停车场走到宿舍还要几分钟,一路走来两人身形都不见摇晃。 十点左右的学校人已经不多。 但还是有三三两两的同学在外面。 有人在路上和同伴追逐打闹,欢声笑语。 是青春又充满活力的大学校园。 回到宿舍,今天周末江邵黎没有正式办理住宿手续,只是提前打了招呼先搬进来,要等明天正式办好手续才能拿到宿舍钥匙。 叶执拿出他的钥匙开门。 宿舍门刚打开一个手机就砸过来。 砸到门边的墙上,摔裂开来。 叶执反应很快,在手机砸过来的瞬间就把江邵黎薅到了身后。 怒视砸手机的当事人于景:“你在干什么!” 许是他的眼神太冷,于景被震住,坐在书桌前直接愣住。 “于景,我和黎黎没招惹你吧,我们一回来你就拿手机朝我们砸是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 “怎么了?” 已经回床上打游戏的郑祈和徐松探出头来。 坐在于景对面自己书桌前玩电脑的孟屿也回头看过来。 孟屿看看愤怒的叶执和依旧一脸冷淡的江邵黎,又看看呆住的于景,目光扫过于景砸裂在地上的手机,眸光很深,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第一时间开口帮于景说话。 叶执:“于景,哑巴了吗,解释!” 如果只是自己,叶执不会这么生气,可刚刚打开门之后他习惯了走在江邵黎后面,那个手机差一点就砸到江邵黎身上。 叶执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啪塔”一声,于景直接哭了。 像是被叶执给吓的。 放在之前,叶执看到于景哭还会在心里感叹一句他心灵真是脆弱,是吃过苦才养成的性格,很令人同情,然后出于朋友的情分安慰两句。 但是现在,叶执只觉得烦。 一个大男人成天遇事不知解决只会哭哭啼啼。 怎么地,苦主都没委屈,做错事的他反倒委屈上了? 于景对别人的情绪感知很敏锐,当即就发现了叶执的不耐烦,心知以往装柔弱装委屈那一套已经不管用,继续下去只会惹叶执厌烦他。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哽咽两声,于景解释的话说得很顺畅,再也没有以前的磕磕绊绊:“叶执,江同学,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在针对你们。我在和我未婚夫聊天,为一些小事吵了起来,我一时气怒就把手机砸出去了,很抱歉差点误伤你们。” “我未婚夫楚鹤辞你也认识,他性格比较霸道,不喜欢我和其他男人走得太近。可你们也知道我,我很喜欢交朋友,这是避免不了的。” “他一点都不会理解我,有事没事就拿这事和我吵,平时就算了,我现在脚上有伤正疼得厉害,他不仅不关心安慰我,还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来找我吵,我实在是生气。” “我不知道你们刚好在这时候回来,真的很对不起。”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给两人鞠躬道歉。 叶执看得直皱眉。 不过并没有出声阻止。 倒是孟屿看不下去了,起身过来将要站起身的于景压着坐回去,“叶执,差不多就行了。” 郑祈也说:“是啊叶执,小景已经诚心和你们道歉,你们也没有真受伤,大家一个宿舍没必要闹得太过。” “于同学真是因为和未婚夫吵架生气砸的手机吗?” 半边身子被叶执挡住的江邵黎走出来,微笑看着于景问。 江邵黎很少笑。 着白衬衫的身姿挺拔,灯光下他秾丽的面容上挂着笑,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透着点勾人惑心的意味。 众人呼吸有片刻停顿。 叶执也不例外。 他下意识就要将人的脸遮住把人藏起来不叫其他人乱看。 忍住了。 江邵黎看着于景继续说:“我家和楚家有点交情,楚总我也认识,于同学是叶执交好的朋友,你心情不好叶执也会担心。这样吧,改天遇到楚总我与他说说,让他稍微理解一下年轻人给年轻人一点自由交友的空间,别总乱吃醋和你闹不愉快反影响了你们的感情。” 叶执不赞同地看向江邵黎,想说别把他带上,他才不会为别人小情侣闹矛盾瞎操心呢,他没那么闲。 江邵黎给他一个眼神让他先安静。 他就安静了。 “……不用了,我自己去和楚哥解释就好,谢谢江同学。” 于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刚才当然不是因为和楚鹤辞吵架愤怒砸的手机,楚鹤辞确实经常吃他和其他男人走得近的醋,但最近这两天都没有。因为他受伤了,在外出差没能及时赶回来照顾他的楚鹤辞只会心疼和自责。 他是刷校园论坛看到很多人在议论江邵黎和叶执关系有多好有多般配,说叶执真正在乎的人回来了,他这个之前在学校里和叶执关系最好的人都只能靠边站。 叶执和江邵黎那些举止亲密的照片看得他火大。 论坛上还有人带节奏骂他,说他明明有男朋友还不和那些对他有好感的男人保持距离,分明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吊着别人。 是这些爱慕者自己要来捧着他舍不得远离他,和他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他要求这些人成天缠着他的! 江邵黎没来之前一切都好好的,都怪江邵黎,要不是他突然出现,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我刚刚确实是在和未婚夫吵架才会生那么大的气。”他苦笑,“本来我就是十七岁才被于家接回来,和未婚夫有着一起长大情分的是我那个抱错的哥哥赵云舟,我一直对我和未婚夫的这段感情没什么安全感,我那么拼命去维护这段感情,未婚夫却总不信我,我……” “我以前的成长环境……不太好,让我养成了这样懦弱又敏感多疑的性格,别看我平时都很自信开朗,其实很多情绪我都是压在心里不敢表现出来,我刚才也是情绪积压到了顶点,一时没控制住……” “让你们见笑了。” 江邵黎:“这么听下来于同学确实很值得同情,我和叶执要是抓着不放就显得有点没同情心还咄咄逼人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也不想背一个刚搬进新宿舍就欺负舍友的名声。” 叶执心里的火其实还没完全消,但江邵黎都这么说了,他当然是听江邵黎的。 面朝于景留下一句:“宿舍是公共区域,不是你一个人的地方,以后在宿舍要发火注意点分寸,别再误伤别人!” 于景哽咽地应一声“嗯”,瞧着又要哭了。 叶执却没再理会他,对江邵黎说:“我把今天买的床帘挂一下,顺便找一套干净的被套给你换上,那套我上个星期换的,睡一个星期了,怕你睡不习惯。你先去洗澡,宿舍十一点半断电,断电以后就没有热水了。” 江邵黎没意见:“嗯。” 江邵黎拿了睡衣和洗漱用品进洗手间,叶执挂床帘换被套。 换他以前用过的。 可早上他们分明看到江邵黎行李箱里带了两套,叶执完全可以换上江邵黎自己的被套。 反正被芯都一样大,不存在被套不合适的情况。 徐松看热闹不嫌事大,坐在床上朝忙活的叶执发出疑问:“叶执,你不是说你发小有洁癖,有洁癖的人应该睡自己惯用的床单被罩比较适应吧,你干嘛不直接换你发小自己带来的,要换你以前用过的?” 换被罩的叶执闻言动作顿了顿。 “一时没想起来。” 其实他想起来了。 但他不想。 黎黎是有洁癖不假,可黎黎又不嫌弃他,黎黎之前还在家睡他的床和他同床共枕了呢。 这是他的床铺,黎黎既然答应了睡他的床位,当然是都用他的东西,这样别人看到就会知道他们的关系是最好的。 “都换一半了,就这样吧。” 分明没什么,可叶执就是莫名觉得有点心虚,连说话都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行吧,床铺和床上用品都共用,看出你们关系很好了。” 第15章 徐松视线扫向于景,看到于景强压着怒火的表情,心满意足。 第16章 叶少偷占便宜 叶执洗澡出来,江邵黎还坐在书桌前回复江家家族群里的消息。 是大家知道他回来表示问候,大概了解他以后要留在国内上学的情况后,要么约他有时间聚一聚,要么让他找时间回老宅吃饭。 江邵黎头发还半湿着。 叶执看到,走了过来:“黎黎,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和谁聊天呢这么专心,连头发湿着都没管。” “家族群,都在问我回国的事。” “哦。”得知他是回复家族群的消息叶执就没管了,打开抽屉拿出吹风机,“我先帮你吹干头发。” 江邵黎抬头看他。 “干嘛这么看我,我又不是没给你吹过头发,说起来我上次给你吹头发还是两年前的事。” 想到这两年的种种,叶执眼神怨怪:“黎黎,你一离开就是两年,放假和过年都不回来,给你打电话你没时间多聊,给你发消息你偶尔才会回复。知道你既要跟着老师画画又要上学很忙挤不出太多时间陪我聊天,可你也是真狠心啊。” “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年有多想你,想给你打电话怕打扰你,想给你发信息又见你隔很久才会回复,怕你没能及时回复会乱想然后自责,不想给你增添不必要的负担。慢慢地,我就学会了克制住自己不随便给你打电话发发信息,你都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江邵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说:“宿舍快熄灯了。” 话茬转太快,叶执情绪还没收回来:“嗯?” “不是要给我吹头发,不快点宿舍就要断电了。” “哦哦,好,我这就给你吹!” 叶执高兴了。 书桌后的墙上就有插座,江邵黎没有挪位置,就坐在原处背对着叶执让他帮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的响,叶执修长的手指穿插在江邵黎发间,只觉得江邵黎的头发柔软得过分。不像他,他的头发就很硬,摸起来一点都没有江邵黎的舒服。 吹了一会儿,将吹风机换到左手。 右手穿插发间,不经意碰到江邵黎的耳朵。 叶执的手指顿了一下。 垂眸看着江邵黎的耳朵,只觉这耳朵白得有点晃眼。 叶执不受控制地拿手指碰了碰江邵黎的耳朵,感觉耳朵的主人好似抖了一下,叶执的心陡然一提,不敢再动。 等一会儿仍不见江邵黎回头制止他,又大着胆子继续。 碰了两下,还是觉得不够,索性遵从内心捏在江邵黎耳垂上。 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太过紧张,捏上江邵黎柔软的耳垂时,叶执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叶执。”几秒后,江邵黎终于回头看他。 叶执忙道:“黎黎,你别生气,我就是没忍住……”人一慌就很容易口不择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耳垂这么白这么软这么好摸啊,早知道我之前给你吹头发的时候就多摸摸了,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宿舍其他人:“……” 江邵黎:“……” “啊不是,我……”叶执慌忙中眼珠子一转捕捉到救星,目光落在江邵黎右耳戴着的深紫色耳钉上,“黎黎,我送你的这个耳钉你一直戴着吗?出国这两年都没有摘下来过吗?” 一高兴就忘了上一秒的心虚紧张。 这很叶执。 江邵黎:“嗯。”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叶执笑容压都压不住。 “这耳钉有点旧了,当时买的时候我没多少钱,买得也很便宜,感觉不够配你,我再给你买个更好的换了这个?” “随你。”都是他送的,戴哪一个都一样,江邵黎没什么意见,不戴的摘下来收好就是。 居然没拒绝,叶执大喜:“那就说好了!” “嗯。”江邵黎看一眼他还在滴水的头发,问他:“你的头发,要我帮你吹吗?” 还有这种好事! 叶执眼睛发亮。 黎黎帮他吹头发啊,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待遇,他傻了才会拒绝。 “好啊好啊!”生怕晚一秒江邵黎就会反悔。 关掉吹风机,两人很快调换位置。 江邵黎给叶执吹头发可没有叶执那么多小动作,规规矩矩把头发吹干拔了吹风机的线。 倒是叶执感受着江邵黎在他发间穿梭的手指,江邵黎指尖时不时在他头皮上触碰,让他有点头皮发麻。 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江邵黎见叶执头发都吹好了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拍拍他后脑勺:“吹好了,上床睡觉吧。” “哦哦,好。” 叶执站起来爬上床拉开被子躺下,一气呵成。 躺下都没有完全回神。 全程看着的于景:“……” 要不是手机砸坏了,说不定还得再砸一次。 这两人可真是旁若无人! 叶执明明喜欢他,都为他多看别的男人吃醋了。可自从江邵黎出现,叶执眼里就再也看不到他了,甚至因他差一点砸到江邵黎就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他警告他! 都是江邵黎! 都怪江邵黎! 江邵黎要是消失就好了!这样叶执的注意力又会回到他身上只对他一个人特别。 “小景,要准备睡了吗,要睡了我就扶你回床铺。” 孟屿的声音传来,不知是不是太沉浸在自己愤怒的情绪中被孟屿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到了,于景感觉孟屿的语调有点幽幽的,听得人不自觉泛起鸡皮疙瘩。 抬头去看,孟屿还是他熟悉的神情。 眼里全是对他的关心和隐忍的爱意。 于景心里总算好受一点。 “是有点困,麻烦你了。” 孟屿说不用和他这么客气,走过去动作娴熟地抱起于景。其间于景的睡衣往上缩了缩露出腰,孟屿直接没有阻隔地双手掐在他的腰上将他送到床铺上去。 手指没少在于景腰间摩挲。 这对性向为男且有对象的人来说已是十分越界,于景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斜对面床铺上江邵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对于景这个人的无下限有了更深的了解。 骤然对上孟屿看过来的目光。 江邵黎此时穿着睡衣,领口松散,孟屿就这么直直盯着他打量。 江邵黎眸光冷下来。 孟屿一愣。 是错觉吗。 他怎么好像从江邵黎眼里看到了杀意? 想要再去看,江邵黎已经将床帘拉上,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 江邵黎的床帘拉上了,叶执的却没有。 于是孟屿转过脸又对上了在床上躺着的叶执看过来的视线。 叶执的眼神竟是比江邵黎还要冷上几分。 接连被两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孟屿承认他是有点被吓到,心底又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隐秘的兴奋。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孟屿没有表现出来,他甚至很快收回和叶执对视的目光。 叶家和江家都是他不想招惹的,特别是叶家。 与这两人正面交锋他没有多少优势。 理智告诉他没必要去招惹这两人,他需要做的就是看着叶执眼里只有江邵黎给他减少一个争抢于景的劲敌。内心深处又觉得,找这两人不痛快会很有趣味。 第17章 于景震惊不信 十一点半,宿舍断电熄灯。 十二点,叶执还是很清醒。 他压低声音试探开口:“黎黎,你睡了吗?”换新被罩的时候他就把江邵黎的枕头调转了方向,这会儿两人正头挨着头睡。 “没有。”江邵黎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不想吵到其他人。 叶执:“是认床睡不着吗?” 江邵黎:“你这么问,我要是回答我是认床睡不着,你要怎么办?” 叶执似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我过去陪你睡?” 江邵黎:“……” 宿舍里同样没有睡意的其他人:“……” 江邵黎:“睡吧,晚安。” “晚安,黎黎宝贝。”叶执声音很乖,可以听出他听到江邵黎的晚安后立刻调整了睡姿端正躺好。 只是他对江邵黎的称呼…… 黎黎宝贝?! 其他人:“……” 好个黎黎宝贝! 这是什么小情侣才会用的黏糊称呼。 于景这会儿估计气得想吐血。 徐松用力忍住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 昨晚受了很大的冲击,于景气得很晚才睡着。 没想到一大早起来又是一个暴击。 和宿舍其他金融系的人不同,于景是学跳舞的,艺术系。他今天不像其他人一样有早八,十点才有课,所以起得比较晚。 以为宿舍里没有其他人了,从床上慢慢下来准备去洗漱。 第16章 没有人看着,于景倒是能自己上下床了,尽管看起来还有点吃力。 刚走到小客厅就透过玻璃门看到阳台洗漱台边的画面,于景震惊地瞪大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阳台上,江邵黎正在洗手台洗手,叶执从身后搂着江邵黎的腰抱着江邵黎凑在他耳边不知在说什么。 于景没看到江邵黎的表情,却见叶执笑得很开心。 两人就这么姿态亲昵地抱着说话?! 叶执是疯了吗! 顾不得脚疼,于景冲过去“唰”地一下拉开阳台玻璃门:“你们在干什么?!” 时间倒退到十分钟前。 江邵黎一早起来去办理入学的一系列手续,叶执坚持要请早上的假陪他。江邵黎拗不过叶执,只能随他去了。 两人去食堂吃过早餐就去办理手续,十分钟前办完回到宿舍。 见于景的床帘拉着知道他还在睡,两人就去阳台洗手说话。 江邵黎正洗着手,叶执在一旁看着看着突发奇想,把手伸过去要江邵黎帮他洗。江邵黎给他一个淡淡的眼神没有理会,叶执就走过来从他身后抱住他撒娇赖他帮自己洗。 于景就是这时突然冲过来拉开门抓奸一般的质问。 叶执松开江邵黎,两人回头朝于景看去。 江邵黎神情淡淡,和平常没什么差别;叶执脸上的笑已经消失,看于景的目光透着被人打扰的不悦。 叶执:“有事找我们?” 对上两人的目光,于景逐渐从盛怒中回神,不过刚才看到那一幕的怒意并没有完全消失,开口仍有质问的意味:“叶执,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刚刚是抱在一起了?” 于景看着叶执的眼神委屈又怨怪。 与于景对视几秒,叶执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刚刚是不是太凶了,于景胆子本来就小,是不是被他吓到了。 然后叶执下意识就要准备上前去安慰于景。 腿刚跨出来叶执就猛地回神,生生将跨出一半的腿收了回去。 再次将目光转向于景,叶执的眸光已经变得幽深。 江邵黎就在一旁,自是将叶执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 决定满足叶执要他帮洗手请求,算是给叶执的奖励。 江邵黎看向于景:“我们是抱一起了,所以呢。” 于景的注意力从叶执身上转到江邵黎身上,看江邵黎的眼神像看一个插足他人感情的第三者。 江邵黎神色沉了几分:“如果我没有记错,叶执和于同学只是普通朋友,并非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那我就有点不理解了,于同学这样质问的架势,仿佛叶执背叛了你来和我搅和到一起是在闹哪般。” 叶执:“!!!” 什么东西?! “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黎黎,你是说我和于景吗?疯了吧!我们就是同学是舍友,顶了天就是关系还算可以的朋友,怎么扯到什么暧昧不清上去了?先不说我对于景没这个心思,我也不可能和一个有对象的人搅和到一起啊,我的道德和我的家教都不允许!” 他转而警惕地盯着于景:“于景,你刚刚为什么要那样,是不是我平时的举动让你产生了什么误会?是,同宿舍两年,我确实将你当朋友帮过你不少忙,那是因为我这个人对朋友一向照顾,并不是只对你这样。” 大脑飞快转动去回想这两年自己和于景的相处,叶执抓住一些细枝末节,心里只剩下后悔。 深吸一口气:“是,我对你确实是比对其他朋友关照一些,那是因为我心地善良,听说你过去的成长经历,对你多了几分怜惜。” “你从小过得不好养出敏感的性格,我知你内心脆弱,不忍你受打击,所以你每次找我帮忙只要不太过分的事,我都会帮你;我带了什么小玩意来学校,你看到了喜欢,我二话不说就送你是因为那些东西对我来说要多少有多少,我并不在意。” “我真正喜欢的东西从来不会带来学校,都是放家里,就算带也是带在身上不会离身。”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指了指上面的挂件,又指指手上的腕表:“就像这个手机挂件和我手上这块腕表都是黎黎送我的,对我非常重要,我非常喜欢非常爱惜,就从不会离身更不会送给别人。” “你喜欢那些东西我没犹豫就给你,只是想着那些不重要的小玩意能让你这个从小受苦的人得以走出阴霾也算功德一件。” “原本这些话我是不想说的,毕竟说出来有点伤人,但现在为了不让你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也为了证明我自己的清白,我必须得实话实说了。如果我接下来的话会伤害到你,我提前说声抱歉。” “我天性善良,从小跟着家里的长辈做公益习惯了,天然对弱势群体就有一种同情心理,对你的关照在我心里和帮扶其他公益救助对象是一样的。如果硬要找出一点你和他们的不同,那就是你是我现实中认识的人,算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 “如果是我过去的行为让你误会了,我以后会注意与你相处的分寸,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关照;如果你没有误会,就当我这些话没有说过。” “你、你说我误会了?”于景一脸不愿相信。 第18章 他的命真好啊 “不可能!我不可能误会,你对我那么好,我没见你对别人这么好过,其他人也说你和我关系最近对我最好,你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于景指向江邵黎:“是不是因为他!你是怕他这个发小见你对我比对他好生你的气不理你,才故意不承认喜欢我的对吗?” 见他抬手冒犯地指着江邵黎,叶执沉下脸:“你的手收回去,再指着黎黎,我不介意帮你折了这根手指!” 于景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手一抖。 想不理会,又怕叶执来真的。 忍着屈辱把手收回去。 却还不甘心地嘴硬:“你不喜欢我,那你星期六那天怎么会因为我在体育馆多看别的男人一眼就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你那样分明就是因为我盯着别的男人吃醋了!” 几乎不用深想叶执就清晰地记起了那个场景。 只因和江邵黎有关。 “你说我见你看别的男人露出不高兴的表情,那么请问,你当时盯着看的男人是谁?” 于景愣住,转瞬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他想起来了,那个男人是江邵黎! 他只顾着记住叶执因为他看一个男人吃醋,想着叶执一定是喜欢他,倒是忽略了引得他片刻关注的男人是谁! “看样子你是想起来了,你当时是在盯着我们黎黎看!” “我们黎黎长得好看,从小到大觊觎他的人太多,我在他身边总能看到那些觊觎的目光投到他身上,这是我不容许的。那些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也敢来染指我们黎黎!哪怕只是看一看目光染指也不行,在我看来都是对我们黎黎的亵渎!” “你那天在体育馆盯着我们黎黎的眼神在我看来就是不怀好意的觊觎,就是对他的亵渎,我能高兴才有鬼。” 江邵黎:“……” 多看两眼而已,倒也到不了亵渎的程度。 夸张了。 “你是骗我的,一定是!” 叶执拧眉盯着于景:“于景,你脑子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要在那里一个劲不信说我是骗你,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你听不懂我就明明白白再和你说一遍,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你看别的男人我不高兴,仅仅是因为你看的男人是我家黎黎,我见不得别人这么盯着他看!” “还有,于景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有未婚夫的?如果我没记错,你和你未婚夫楚鹤辞的感情应该很好吧,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你是在背着你未婚夫纠缠另一个男人吗?” “行,你有这样的嗜好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但麻烦你去找别人别来找我!我以前帮你那么多,我不用你记我的恩情,但请你不要恩将仇报好吗。我清清白白一个人被你这么一搞坏了名声,我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叶执,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太过分了!” 于景气哭了,也气跑了。 江邵黎也不知他那崴了、走路都要别人背、上下床都要别人抱的脚是怎么跑这么快的。 于景人走了,叶执受伤的心灵还在。 他表情可怜兮兮的:“黎黎,我好倒霉啊,这感觉就跟走在大马路上好心帮一个人,没得到对方的感谢却被对方扔一把狗屎一样。” 江邵黎嫌弃:“打的什么比喻,你恶不恶心。” “恶心,我现在就感觉特别恶心,都恶心得想吐了。”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我帮过那么多人,没见谁像于景这么自作多情。说我喜欢他,搞笑么这不是,我是有多饥不择食才会看上他一个有对象的人啊!” 江邵黎:“你的意思是他没有对象还是单身,你就会看上他?” 第17章 “……” 叶执大呼冤枉:“没有的事!你少冤枉我!” “他于景是有对象还是单身都和我没关系,我从小看着你这张脸,审美早就提上去了,于景那样的长相入不了我的眼,我卡颜。” “那什么样的才入得了你的眼?” 叶执迎着江邵黎的目光,盯着他的脸。 盯着盯着叶执就发现江邵黎好像比两年前更好看了,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目光闪躲不敢再盯着他看,“至、至少也要长得像黎黎你这样才行吧。” 就这叶执都还没有意识到不对。 江邵黎看着他。 江邵黎无言以对。 叶执目光突然一顿:“黎黎,你在干什么?” 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是在拿着手机录音吗,我刚刚在那里受着于景的摧残,你居然在一旁录音!黎黎,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没良心。”江邵黎淡定保存录音收好手机。 叶执捂住心口做出痛心状:“你太狠了,太狠了。” 凑过去问他:“黎黎,你录音做什么?” “有用。”却不打算说更多。 只朝叶执伸出手:“不是说要我帮你洗手?” 叶执瞬间把录音丢到一边,喜滋滋上前把手递给他,“快快快!让我享受一下来自我们江少的服务!能得我们江少亲自帮洗手,这可是至尊级别的服务,我命可真好啊。” 拿下巴亲昵地蹭着江邵黎的肩膀,喟叹:“我命可真好啊。” “别乱动,衣服都要打湿了。” “不乱动不乱动,我乖乖的。” 叶执看看自己被江邵黎握着温柔清洗的双手,又侧头看着江邵黎绝美的侧脸,喃喃出声:“黎黎,你对我真好。” 他都不敢想黎黎以后谈恋爱将这份好转给别人,他该有多难受。 他是黎黎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可黎黎总有一天会谈恋爱会和另一个人结婚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到那个时候,黎黎身边特殊的人就不止他一个了。 说不定有了家庭,黎黎的特殊只会给他的爱人和孩子不再给他了。 这也是能理解的。 好男人自然是该顾着家庭该顾着爱人和孩子。 兄弟关系再好也是越不过爱人孩子去的。 他心里能理解也赞同,可他只要一想到黎黎将来会对别人比对他好眼里都是别人,他就控制不住嫉妒。 反正以后他谈恋爱结婚了,黎黎在他心中也是最重要的。 谁都越不过黎黎去! 最好的都是黎黎的,他不会让黎黎去嫉妒任何人。 这么看,他好像真不是个好男人。 不过也不要紧,不是好男人就不是好男人吧,他都这么完美了,有点瑕疵也没什么。 算了,他不想做个渣男,还是不结婚了吧。 “想什么呢,这么安静。” 江邵黎拿手帕帮叶执把手擦干。 叶执反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盯着他问:“黎黎,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打算什么时候谈恋爱?” 江邵黎的心跳漏了一拍。 叶执这是……终于开窍了? 第19章 搞事的江大少 下一秒就听叶执说:“黎黎,不然你别谈恋爱了吧,也别结婚了,我们以后一起买一套像景湾那样的三层别墅,我住二楼你住三楼,一楼是我们共用区域,我们一起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他不给江邵黎插话的空隙,语速很快,一句接一句:“我认识你这么久就没见你对这方面的事情感兴趣,也没见你有什么感兴趣的人,那就别找对象别结婚了呗。” “你想想啊,你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不喜欢别人闯入你的私人空间,真要找一个人,你应该很难适应。就算能适应,你也少不得要做出一些牺牲去迁就对方。你是被我和家里人捧在手心的江邵黎,哪能牺牲自己去迁就他人,要迁就也是别人来迁就你。” “好,就算你运气好遇到一个愿意来迁就你的人,也未必就是你喜欢的。既要愿意迁就照顾你又要是你喜欢的,这样的人太难找了,以你不喜欢麻烦的性子,有那个时间我相信你更愿意拿来画画。” “退一步说,你运气就是好就是遇到了这样一个人,你是不是还得花时间慢慢去熟悉对方?这也太费事了吧,你会浪费掉很多时间的。” “综上,你还是不谈恋爱不结婚最舒心自在。” 一口气说完,叶执两只眼睛看着江邵黎,呼吸不自觉屏住。 见江邵黎盯着他看,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邵黎始终没有说话,叶执的心都提了起来。 良久,江邵黎终于开口,只听他说:“我果然还是高估你了。” 叶执:“?”什么意思,他没听懂。 可惜江邵黎没给他追问的机会,直接道:“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既然现在时间还早能赶上后面两节课,我先陪你去上课。” 叶执想拒绝,想说缺一次课没什么他会再找时间自己补回来,被江邵黎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安静闭嘴。 江邵黎:“去拿书。” “哦。”叶执不情不愿,走两步就回头看江邵黎,想要确定他有没有因为自己刚才那些话生气。 见江邵黎神情没有太大变化,才悄悄放下心。 两人拿着书下楼,见到宿舍楼下停着一辆车,车旁是穿着睡衣跑下楼的于景,他正扑进从车上下来那人的怀里哭。 江邵黎:“……” 他打听到楚鹤辞这次出差至少还有三天才回来,现在本该在国外为一个项目和合作对象周旋的楚鹤辞却出现在了这里,还刚好碰上瘸腿从楼上委屈哭着跑下来的于景。 只能说不愧是小说官配,这缘分。 一看到于景,叶执才舒展没多久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看着看着,叶执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于景不是脚伤连上下床都难吗,又是怎么自己从六楼跑下来的?” 江邵黎:“或许是睡一觉起来伤刚好就好了吧。”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于景不能自己上下床是昨晚的事。 可从以往的情形来看,于景可不是个恢复力这么强的人。大二下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体侧,于景就崴过一次脚,当时还没这次严重,于景在学校由孟屿背着上下学一个星期,又被楚鹤辞接回去休养半个月才恢复。 所以于景的恢复力到底是强还是不强? 叶执有点搞不懂了。 总不能是暑假一个多月就把身体养强壮了吧。 瞧于景那瘦弱的小身板也不像啊。 楚鹤辞的车就停在宿舍楼下,离他们并不远,他们能清楚听到楚鹤辞和于景的对话。 “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是谁!”楚鹤辞对于景怜惜又心疼,语气压着霸道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手撕欺负于景的人让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作为小说主角之一,楚鹤辞的颜值是过关的,只是他成天拿鼻孔看人还是个法外狂徒,显得傲慢狂妄又油腻,拉低了他的颜值。 于景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给人很多遐想的空间。 江邵黎问叶执:“看到这两人抱在一起,你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人家未婚夫夫抱一起关我什么事,我能有什么想法。”叶执说着,眼神警惕地盯着江邵黎,“黎黎,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看到他们抱一起有什么想法?你见到别人成双成对,羡慕了?也想找个人抱一下?” 江邵黎:“……” 很好,看样子叶执见到两人抱一起并没有什么反应。 小说剧情里他得知叶执对于景痴迷,为于景和楚鹤辞针锋相对是在大三下学期的事,倒是还早。现在的叶执就算受着剧情力量的影响,对于景的感情应该也还没有到那份上,不会看到于景和楚鹤辞拥抱就心里不好受或心生嫉妒。 “这不行啊黎黎,你才答应我不会谈恋爱不会结婚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江邵黎瞥他一眼:“我记得我并没有答应你。” 叶执一噎,“我不管,反正你当时没有拒绝我就默认你是答应了。黎黎,答应的事就要做到,不能反悔。” 这一闹,楚鹤辞和于景发现了他们。 于景低低抽噎的声音止住,同时朝他们看过来。 看到叶执,楚鹤辞眉头皱了皱。 显然是吃着于景和叶执关系走得近的醋,将叶执当了情敌看。 看到叶执旁边的江邵黎,楚鹤辞则是愣了一下,“邵黎,你不是在国外留学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家是搞教育的,和从商的楚家不存在竞争,同在一个圈子,楚家和江家关系其实还算不错,楚鹤辞对江邵黎的印象也很好。 江邵黎从小长得好看,在人群中是最亮眼的那个,又足够优秀,很难让人对他印象不好。要不是江邵黎性子冷不喜与人结交,他的朋友数量怕是连“交际花”叶执都比不过。 第18章 比起楚鹤辞,江邵黎要冷淡得多,点了下头:“楚总。” “怎么喊得这么生疏,以前你明明都是喊我鹤辞哥的。” 叶执:“……” 那都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黎黎上小学以后就没有再这么喊过楚鹤辞,顶多客气礼貌的喊一声楚哥。后来楚鹤辞接手楚家的公司,黎黎对他的称呼就一直是楚总。 鹤辞哥? 楚鹤辞倒是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江邵黎一看就知道叶执不高兴了,心下好笑,都没怎么着呢,他对自己的占有欲倒是强。 一如既往的强。 并没有顺着楚鹤辞的话改口,江邵黎扫了眼还靠在楚鹤辞怀里的于景:“于同学这是怎么了,怎么哭这么伤心?” 明明是关心的话,甚至江邵黎脸上少有的带上关怀的表情,于景却莫名感受到了来自江邵黎浓浓的警告。 警告他别把刚才宿舍发生的事告诉楚鹤辞。 不,不是警告! 于景猛然惊醒。 江邵黎不是在警告他让他别把事情告诉楚鹤辞,而是在故意引导他说,楚鹤辞一旦得知他因为叶执和江邵黎抱在一起心生不满定会生气,从而和他闹矛盾! 江邵黎好深的心机! 于景庆幸自己反应快,不然就着江邵黎的道了。 有些事可以做,比如他喜欢所有人都追捧他爱慕他对他最特殊,他也乐得楚鹤辞听说这些事后吃点醋表现出对他的在意,却不能直接闹到楚鹤辞面前去贴脸开大。 没有闹到楚鹤辞面前,他还可以拿只是其他人爱慕他与他无关来说事,这样还能在楚鹤辞面前增加他的魅力,让楚鹤辞清楚不好好珍惜他多的是人来抢他,从而加倍对他好;一旦闹到楚鹤辞面前让楚鹤辞知道他为别的男人不甘心,以楚鹤辞的高傲一定容忍不了。 他不介意楚鹤辞为他吃醋去针对其他人,却不想把自己也拉下水。 他要众人的爱慕,也要独善其身。 “我、我就是想着受伤这几天楚哥不在我身边陪我,心里有点委屈,又好些天没有见到楚哥很想念他,突然看到楚哥,心里的委屈和对楚哥的思念同时爆发,情绪一下子没控制住就……” 于景抬手擦了擦眼泪,露出羞涩的笑容:“让江同学看笑话了。” 反应还挺快。 没有看到想看的,江邵黎有点遗憾。 “这样啊,我见于同学哭这么伤心,还以为你是被谁欺负了呢。” 于景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从牙齿里挤出声音笑说:“没有的事。” “没有就好。” 江邵黎对楚鹤辞说:“既然楚总来了,不如就把于同学接回去休养几天。于同学伤得不轻,在今天之前他出门都是我们宿舍的孟屿同学背着,在宿舍上下床和去上厕所也是孟屿同学抱他,确实不太方便,还是养好伤再送于同学回学校比较好。” 楚鹤辞来学校本就是因为于景受伤在学校不方便,打算将于景接回去照顾,他心知不把于景接走,那些觊觎于景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接近于景的机会。 江邵黎所说分明和他心里想的一样,可听江邵黎把这些事直白地说出来,楚鹤辞还是有点压不住自己心里的火气。 “我正有此意,那我就先把小景带走,麻烦你们帮小景请个假。” 江邵黎:“帮于同学请假的事楚总找孟屿同学吧,我听叶执说在学校里于同学和孟屿同学关系是最亲近的,平常于同学有事要请假都是找孟屿同学帮忙,我们帮忙请假还要去问孟屿同学要于同学辅导员的联系方式,没必要费这个事。” “楚总让于同学直接给孟屿同学发信息说请假的事吧,我和叶执还要去赶课,就先走了。” 搞事结束,江邵黎心情愉悦地拉着叶执离开。 等走远,叶执问他:“黎黎,你好像讨厌楚鹤辞?” “为什么?他得罪过你?” “还有,我和你说过在学校于景和孟屿关系最亲近,平时于景有事请假都是找孟屿帮忙?” 第20章 能叫你黎黎吗 叶执以前确实很喜欢给在国外的江邵黎分享他的大学生活,但他每次和江邵黎聊天都是在江邵黎挤出来的有限时间里,叶执哪会去说别人的事。他肯定是围绕自己说,就算要说谁和谁关系好也是说他和谁关系好,于景和孟屿的关系里面可没他什么事。 至于于景有事请假找谁帮忙,和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找他帮忙,在叶执看来和江邵黎说这些纯粹是占用他们的聊天时间。 江邵黎:“你确实没和我说过他们关系最亲近,也没和我说过于景有事请假是找孟屿,但你和我说过你在学校里交了很多朋友,其中数于景和你关系走得最近。你还和我夸过你这个叫于景的舍友人很好,阳光又善良,还乐于助人,从外面回来会给你带小礼物带吃的,去上课或是去图书馆回来会经常帮你带饭。” 啊?他有说过这些吗? 从前不觉得,现在叶执是莫名心虚。 大概是现在知道了于景不是他认为的那样,觉得以前和于景这样的人交好很拿不出手,怕黎黎笑话他才心虚的吧。 “……我说的不是给我带小礼物带吃的,也不是经常给我带饭,是给‘我们’,这个我们指的是我和其他舍友。黎黎,你别断章取义冤枉我啊。” 怕江邵黎再就此事说下去,叶执忙转开话茬:“好了我们不说这个,说回楚鹤辞吧。黎黎,你真讨厌楚鹤辞?” “你别说不是,我很了解你,你如果不是讨厌他,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和他瞎扯那么多。”还是说那种类似挑拨他人关系的话。 当然他是不会这么说黎黎的。 黎黎怎么能是挑拨他人关系呢,分明是合理利用自己聪明的头脑达成目的。 那是黎黎聪明的表现! 不过这么看,黎黎讨厌的好像不止楚鹤辞,还有于景和孟屿。 可是,理由呢? 黎黎之前和这些人可没什么交集。 硬要说有什么交集,就是这些人这两年和自己这个黎黎最好的兄弟都有些牵扯。 难道黎黎讨厌他们与自己有关? “说不上讨厌,不喜欢而已。” 江邵黎多看了叶执两眼,想要看看叶执有没有因此联想到更多,他从来都知道叶执低的只是情商不是智商。 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叶执还是那副傻愣愣的样子。 是了,叶执是有智商,但他的智商落到和江邵黎有关的事情上同样不能以常理论断。 江邵黎:“别问我理由,不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理由。” 叶执:“……行吧。” “你不喜欢楚鹤辞,那我也不喜欢。” 对上江邵黎看过去的视线,叶执笑容明朗地说:“黎黎,只要是你不喜欢的,不管人还是物我都不喜欢。” 怎么可能没有理由。 喜欢和不喜欢都是与感情有关的情绪,不会用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黎黎不喜欢楚鹤辞,就说明楚鹤辞在黎黎心里是占有一定分量的。 那这个分量又是什么引起的呢? 黎黎明显不想多说,那他就不问了。 以免给黎黎带去多余的困扰。 总归他天天陪在黎黎身边,该他知道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 叶蕴办事效率很高,星期一晚上就把调查结果给了叶执。 叶执在宿舍阳台接叶蕴的电话。 叶蕴:“我让人去查了,邵黎这两年在国外不是跟着老师学画画就是去学校上课,其余时间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回他住的公寓。邵黎很少出去玩,几乎不和同学结交,在他身上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叶执,是不是你和邵黎分开时间太久,这次他回来你感觉你们没以前那么熟悉了,而你又不愿承认你们的关系变得生疏,故意说是邵黎不对劲来自欺欺人?” “……”叶执一整个大无语。 “姐,我没这么多戏。” “黎黎在国外没发生什么是好事。”怕就怕江邵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欺负,“谢谢老姐,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自己看着办。倒是我上次和你提的大师,你帮我找……” 叶蕴直接挂了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叶执失笑。 看来他又被老姐嫌弃了。 可他真不是脑子犯抽啊,他是真感觉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那东西控制着他的身体去做一些他根本不会做的事。 早上在宿舍楼下看到于景和楚鹤辞抱在一起,黎黎问他什么想法的时候他并没有说实话。他看到两人抱在一起那一刻,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愤怒的情绪,很想立刻冲上去把楚鹤辞推开不让他抱于景。 简直莫名其妙。 叶执从阳台回来,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江邵黎听到动静抬起头。 不等他问,叶执就主动交代:“我姐的电话。” 第19章 江邵黎没再管他,继续看书。 落下两年的课程,他要补上来并不是件轻松的事。 他需要去补修不少课程。 因为这个,他有些课不能和叶执一起上。当然,叶执可以陪他去上课,但前提是那个时间段叶执没有课。 可惜,叶执除了专业必修课,还选修了不少课程。 叶执看似爱玩,实则和江邵黎长时间待在一起,早就将江邵黎不浪费一点学习时间的好习惯学了个九成九。除了规定的专业必选课,叶执还把选修填满了课表,周一到周五,叶执的课表满满当当。 而他和江邵黎重合的课程只有专业必修课。 这让叶执心情很不好。 江邵黎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唯一值得江邵黎欣慰的是孟屿这几天脸色都很不好看。 情绪已经快要到失控的边缘。 因为于景被楚鹤辞接走了好几天,孟屿想看于景看不到,还要不停想象于景和楚鹤辞在一起会做什么,控制不住嫉妒。 孟屿只能找点别的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周五下午,江邵黎两节课都没有和叶执在一起,孟屿出现在了江邵黎所在的教室。他看到坐在后排的江邵黎,面露惊讶。 朝江邵黎走去:“邵黎你也选了这门课啊,之前我这门课学得不是很好,刚好今天下午我没课就来听听,没想到会碰到你。” 他直接在江邵黎旁边坐下。 江邵黎看他一眼:“是很巧。” 哪有那么多巧合,不是他“刚好”将课表从书桌上扫落下去,书桌在他旁边的孟屿又怎么会“刚好”帮他捡起来“又刚好”看到他的课表内容。 于景和楚鹤辞二人世界太久了,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得给于景一点刺激让他快点回学校来和孟屿培养感情。 “你不介意我叫你邵黎吧?”孟屿笑说。 江邵黎:“称呼而已,随意。” “随意?那我也可以和叶执一样叫你黎黎吗?” 第21章 叶少从小霸道 江邵黎抬头看向他。 孟屿冲他笑。 江邵黎:“抱歉,这个不行。” 别说外人,就是家里人叶执都不允许他们这么叫自己,这事还要追溯到上幼儿园的时候。 上幼儿园前长辈们其实都叫他黎黎,是上了幼儿园,见幼儿园的同学都跟着叫他黎黎,这让叶执很不高兴,觉得和大家叫一样显得他一点都不特殊,叶执开始强制幼儿园的同学改口叫他江邵黎或者邵黎。 叶执比同龄人长得高,又从小跟着老师练拳,在他的言语和拳头威胁下,幼儿园的同学很快不敢再叫他黎黎。 而在幼儿园取得成效感受到这份特殊的叶执连家里也不放过。每当听到有人叫他黎黎,不管是长辈还是同辈,叶执都扬言不允许,说只有他一个人能这么叫。那时叶执和他都还小,长辈们觉得很有意思,逗了叶执几句也乐得宠叶执就顺着改了口。 时间一长,家里人就习惯了叫他邵黎。 后来上小学、初中、高中,叶执如法炮制。 江邵黎见叶执总这么盯着他身边的人改口也累,便在其他人这么叫自己时主动表达不喜欢。 “黎黎”这个称呼就真成了叶执的专属。 孟屿见他神色这么认真,愣了一下。 而后笑笑:“好吧,看来这是叶执的专属。” 江邵黎没有否认。 孟屿看着,心里很满意。 叶执对江邵黎都有专属的称呼了,想必有江邵黎在,叶执不会再来和他争抢于景,他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只是满意过后,看着江邵黎这张近乎完美的脸,他心里又忍不住羡慕起叶执的好运。 这样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大美人待所有人都冷冷淡淡,独独待叶执亲近,给叶执独一份的特殊,可不是让人羡慕么。 “邵黎,你为什么会突然回国?我是听说你原本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这两年都是去外面交流学习,是交流学习结束才回来的,但我知道这是对外的说法,我看过金融学院我们那一届的入学名单,并没有你的名字。” 江邵黎一点都不意外孟屿有办法看到入学名单。 小说攻三号,能把攻二号和叶执这个勉强算是攻四号的人同时搞下线的人物,不可能没点本事。 江邵黎:“想回来就回来了。” 见孟屿还想说什么,江邵黎直接打断:“上课了。” 学校课程分布是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课,但在课表上,四节课只能算作两节。 江邵黎这堂课算上中途休息的十分钟,一共一个半小时。 这堂课结束就放学。 放学时间快要到六点。 孟屿邀请江邵黎一起回宿舍,江邵黎拒绝了,理由是今天周五打算直接回家。 刚和孟屿分开,赵云舟就朝他走来。 “你要的照片拍到了。邵黎,你为什么会突然找我帮忙拍这个照片,是我们叶少惹你生气了,你要拿这个照片来气他?” 说话间,赵云舟已经将照片发给江邵黎。 江邵黎拿手机点开看,不多,也就四五张,拍得很有技巧,照片上的他和孟屿有说有笑,看起来相谈甚欢。 当然,笑的只有孟屿。 听到赵云舟的话,江邵黎瞥他一眼。 赵云舟:“哈哈哈,看来是我想多了。” “话说回来,邵黎你要找人帮忙偷拍照片怎么不找叶执,你有事居然越过叶执来找我帮忙,真的让我很意外啊。叶执在学校的朋友比我多,你如果是找他帮你,根本不用像我这么费事绕一大圈才找到一个和你们同一堂课的同学帮忙。” 以赵云舟和于景的关系,孟屿不可能不认识赵云舟。 照片自然不是赵云舟亲自拍的。 “让叶执知道他会多想,一件小事而已,没这个必要。” 听出他是在和自己解释的赵云舟轻挑一下眉头,觉得江邵黎有点变了。出国前的江邵黎惜字如金,根本不会为这种小事多解释一个字。 “行吧,你宠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早该习惯。” “你还没说你要拿这个照片做什么呢,有没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江邵黎性情淡漠,难得见他在与叶执相关的事以外的事上费这个心思,赵云舟好奇心直接被拉满。 江邵黎:“确实还有事需要你帮忙。” 赵云舟目露期待。 “和于景打过这么久的交道,你应该有办法将这些照片不着痕迹地送到他面前让他看到。” “原来是于景得罪了你啊!”赵云舟笑出了声。 “你这么淡的性子轻易不会和别人计较,于景能激怒你让你不惜对他出手,只能说不愧是他。”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于景很快就会看到照片。”赵云舟疑惑地看着江邵黎,“不过邵黎,你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总不能是在破坏于景和楚鹤辞的感情吧?” “真是这样啊!”见江邵黎没有否认,赵云舟很惊讶,因为他想不到江邵黎这么做的理由。 除了惊讶,他还很幸灾乐祸。 于景不是总觉得别人要破坏他和楚鹤辞的婚约吗,一天天在那儿跟患了被害妄想症似的总来找他的茬,那他不介意真破坏给于景看! 他一个人能力有限,于景身上又有些诡异的东西总能让于景化险为夷,想要靠他自己毁掉两人的婚约有点难,但如果有江邵黎加入就不一样了。 “我就不问你这么做的理由了。” 他很清楚江邵黎不想说的事无论他怎么问江邵黎都不会说。 “你要对付于景就是我赵云舟的同盟,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只管开口,只要是能让于景不好过的事,我都很乐意做。” 江邵黎见他这副神情,难得调侃:“看得出这几年你被于家这位找回来的小少爷折磨得不轻。” 这话直说到赵云舟心坎上,他掬着一把辛酸泪:“可不是嘛。” 江邵黎:“先给他看照片,后续再说。” 他微顿,对赵云舟说:“对付这种不能以常理断的人,不能心急。” 赵云舟怔住。 愣愣看他。 “走了。”江邵黎抬头往不远处看去,正有一人朝他们这边跑来,夕阳下的梧桐道,叶执笑容明朗。 “黎黎!” 等人走近,盯着赵云舟的目光充满探究和嫌弃:“赵云舟,你怎么在这里?来找黎黎的?” 赵云舟:“……” “怎么说我和邵黎也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如今得知邵黎和我同在一所学校来打个照面再正常不过,你没必要这么提防我吧。” 叶执:“可以打照面,但不能背着我。黎黎心思单纯,没见识过人心险恶,谁知道你会不会背着我哄黎黎去做一些不好的事带坏他。” 赵云舟:“……” 江邵黎单纯? 也不知道谁才是单纯的那个。 第20章 赵云舟懒得和叶执争辩,冲江邵黎点了一下头,“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叶执对着赵云舟的背影喊:“被我说中心虚了吧,算你跑得快!” 赵云舟:“……” 江邵黎:“……”幼稚,让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叶执却已经恢复正经,问江邵黎:“计算机学院不在这个方向,赵云舟就是走错路都错不到这里,黎黎,他是特地来找你的吧?他来找你做什么?” “赵云舟和于景一直不对付,他在于景和楚鹤辞手里吃过不少亏,赵云舟如果是为这事来找你帮忙,你别理会。那是他们之间的事,和我们没关系,我们没必要掺和。你回国是来享受轻松的校园生活的,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了心情。” 江邵黎很少见他这么一本正经,不由得想起那晚在酒吧小阳台看到他抽着烟神色严肃打电话的画面。 确实吸引人。 “知道,回家吧。” 叶执的爸妈出差回来了,在家做好了晚饭,两人回去直接去叶家吃饭,江邵黎的父母已经先到。 难得地,叶蕴今天也在家。 “两年不见,我们邵黎长得更帅了。” 叶蕴朝江邵黎伸开双臂,“来,姐姐抱一下。” 江邵黎还没有动作,叶执就一个跨步上前给叶蕴一个熊抱,“姐,黎黎不喜欢和别人有身体接触,我代替他抱你吧,一样的。” 被叶蕴嫌弃地一把推开:“去去去,谁要和你抱,还一样呢,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抱黎黎再来抱你不就相当于黎黎抱你,怎么就不一样了。别人想要我抱我还不抱呢,老姐,做人不能太贪心。” “滚蛋!” 江邵黎在一旁看他们闹。 眼里不是一贯的清冷,是温柔的。 突然对上他透着温柔的目光,叶蕴微微愣住。 叶执说得没错,邵黎是有点不对劲。 江邵黎和她打招呼:“蕴姐。” 叶蕴点点头回应他,“还是邵黎你沉稳,不像叶执,成天上蹿下跳,跟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 叶执不满:“姐,过分了啊。” 叶蕴一看他就嫌弃,对江邵黎说:“别管他,我们去吃饭,今天我爸妈亲自下厨,说是庆祝你回国。” —— 楚鹤辞的私人大平层。 下班回来的楚鹤辞刚洗完澡出来就见坐在客厅玩手机的于景一脸怒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手机砸出去。 这手机是于景无意提了一嘴他手机摔坏的事,楚鹤辞立刻让助理送来的,新买没几天。 “发生什么了,这么生气?” 楚鹤辞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就要过来抱他。 于景正气头上,没心情,伸手将他挡了回去。 主动亲近被拒绝,坐上位久了的楚鹤辞有点不高兴,眉头直接皱起来。 第22章 叶执让他留宿 于景见他脸色沉下来,立刻反应过来,撒娇一般拉着楚鹤辞坐下,“楚哥你头发还在滴水,可别把我衣服弄湿了,我给你擦头发吧。” 楚鹤辞面色稍缓。 将手里的毛巾给他。 于景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说:“还不是赵云舟,他在酒吧喝醉了乱说话,现在圈子里有一些关于我不太好的传言。” 这事倒是真的。 那晚酒吧人多,听到赵云舟醉话的不止江邵黎和云必回,肯定会有人告诉交好的人,一个传一个,确实有不少人知道了。 只是碍于楚家和于家的地位,于景的名声又一向维持得很好,并没有几个人真的相信,更没有几个人敢传于景的闲话。 所以这件事即使早在星期一那天就知道,于景也没有多生气。 比起生气,他更多是得意。 得意不管赵云舟怎么哭喊叫屈,大众都是向着他,赵云舟压根就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他现在会这么愤怒,是圈子里有个相熟的二代给他发了几张照片,说是朋友恰好拍到的。 照片里孟屿和江邵黎相邻坐在阶梯教室,孟屿冲江邵黎笑得一脸灿烂。他很了解孟屿,孟屿那副神情分明就是在讨好江邵黎。 江邵黎也是有本事,他这个正主才离开没几天就让他的爱慕者转投江邵黎去了,他再晚一点回学校,学校里岂不是要直接变天! 届时在学校受着众人追捧的人是不是就要从他变成江邵黎了? 休想! 正擦着头发呢,于景就把毛巾一扔扑进楚鹤辞怀里,嗓音软腻:“楚哥,我的脚好得差不多了,我打算明天回学校。” “明天就去学校?”楚鹤辞不满,“明天周末,你不是答应了周末陪我约会?” “哎呀,我们约会什么都可以约的嘛,我请好几天假,学校里的课程落下太多,我怕再回学校我会跟不上,打算趁着这两天周末先去学校补回来。” “楚哥你知道的,我从小要做家务要照顾生病的养母,还要应付好赌家暴的养父和成天只会找我要钱花的弟弟,并没有太多时间学习,基础本来就比别人弱一些。可我又比较要强,不想别人觉得我比他们差……楚哥,你就让我提前回学校吧,不然跟不上课程进度我怕别人笑话我。” “有我在,谁敢笑话你!” “我当然知道楚哥不会让人欺负我,可楚哥你公司也有很多事,我不想什么都麻烦你。我是你男朋友,你太累我也会心疼的。” “算你有良心。你要回学校也行,今晚得好好补偿我,还有,在回学校之前,你得去医院仔细做个检查确定你的伤都好了。明早我有事要回一趟老宅不能陪你去医院,我让助理陪你去。” “赵云舟那边我也会帮你去处理,我会让他好好闭嘴不再乱传对你不利的话。” 楚家继承人如何,楚氏集团的掌权人如何,对外霸道冷酷又如何,还不是他哄一哄就妥协,还不是他一句话就帮他出头教训人,甚至都不去求证他说的话真假。 于景心里非常得意:“好,我都听楚哥的。” —— 吃过晚饭,江邵黎要跟着爸妈回自己家。 刚出门叶执就追了出来:“黎黎,你要去哪儿?” 走在前面的江家爸妈听到声音停下回头看过来,江邵黎给他妈妈一个眼神,沈幽当即无言地拉着自家老公先走。 江邵黎:“回家,怎么?” “这么早就回去吗?” “不早,八点过了。” “才八点过,九点都没到,你现在回去也不会马上睡觉,就多留会儿呗。去楼上打会儿游戏吧,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打游戏了。” 不是好久没有一起打游戏,是叶执自己就很久没打游戏了。 那天在叶执家别墅三楼,江邵黎瞄了眼旁边的游戏房,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很久没人动过。 叶执打游戏是假,留他是真。 江邵黎看破不说破,“明天周末,玩会儿也行。” 叶执欣喜不已,一把抱住他:“黎黎最好了!” 见叶执着急忙慌跑出门,担心有什么事跟出来的叶蕴一来就看到两人亲亲密密抱在一起,瞬间:“……” 无语片刻,叶蕴很快回神。 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带上探究。 叶执就算了,从小就喜欢黏着邵黎,可是邵黎……居然在叶执抱住他的时候不仅没有推开,还抬手回抱了叶执? 邵黎是抬手回抱了叶执吧? 光线太暗,她有点没看清,不太确定。 等她走上前想要去看个究竟,两人已经分开。 喜滋滋的叶执笑容都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叶蕴吓得一激灵:“哎哟,姐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 “你才是吓我一跳,突然慌里慌张跑出门,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感情闹半天是舍不得邵黎啊,你们在学校不是天天待一块儿吗,分开这么一会儿都不行,也不嫌腻得慌。” “叶执,你总这么缠着邵黎,当心邵黎哪天嫌你烦直接不理你。” “不会。” 叶执还没说话江邵黎就先出了声。 叶蕴突然安静,抬头去看江邵黎。 江邵黎目光不躲不避,平静地和叶蕴对视。 几秒的静默,叶蕴先笑了,“算了,懒得管你们。” 叶执只顾着傻乐,因为江邵黎刚刚那声不带一点犹豫的“不会”。 江邵黎说不会嫌他烦不会不理他,这话从江邵黎嘴里说出来在叶执看来与承诺无异,他哪能不高兴。 乐得都找不着北了。 说打游戏真是打游戏。 叶执直接把江邵黎带到三楼游戏房。 只是这游戏一打就是几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一点。 江邵黎起来活动,大有活动好了就回家的意思。 犹犹豫豫偷瞄他好几眼,叶执终于把话说出来:“黎黎,现在太晚了,要不你别回家了,在我家睡吧。” 第21章 正在活动四肢的江邵黎停下动作,抬头朝他看去。 被他盯着看,叶执莫名气虚,硬着头皮:“现在太晚了嘛,江叔和沈姨应该睡下了,你回去会吵醒他们。” 江邵黎住三楼,他父母住二楼,别墅很大,他回去只要不是闹出大动静,根本不会打扰到他父母。 这一点江邵黎清楚,叶执更清楚。 所以这个理由一扯出来,叶执就特别虚。 “我知道你不习惯和别人睡一起,我帮你收拾客房,怎么样?” 江邵黎看着他,直看得叶执都快撑不住了,他才开口:“不用费那个事,就睡你房间吧。” 叶执的心突然狠狠跳了一下。 紧接着又听江邵黎说:“反正之前又不是没睡过你房间。” 叶执心脏又是狠狠一跳,感觉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别别扭扭:“是、是的嘛,你又不是没睡过我房间。” “我去给你找睡衣!”叶执转身跑了。 游戏房里只剩下江邵黎一个人。 良久,游戏房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可惜跑回房间躲进衣帽间找睡衣的叶执没听到。 第23章 房间灯光氤氲 江邵黎推门进来,叶执正在房间里踱步。 手里还抱着睡衣。 江邵黎走过去,“怎么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是打游戏太兴奋了,现在都没有平静下来?” 他一出声,背对他的叶执直接被吓一跳。 “……是、是啊,打游戏太兴奋了。” 叶执看到手里的睡衣才想起来要给他,“这是给你拿的睡衣,黎黎你先去洗澡,等你洗好我再去洗。” 时候不早了,江邵黎也没和他争这个。 拿了睡衣就去浴室。 等他进浴室,叶执又恢复刚才的状态,一会儿坐床上一会儿坐书桌前的椅子一会儿站起来走动。 就是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没办法,只要一想到江邵黎留宿他房间,叶执脑子里就会自动回放那天早上两人光着在他房间醒来的画面。 有点冲动了。 叶执想。 他不应该留黎黎住下的。 应该过段时间等两人都忘了那天早上的事,他再主动留黎黎过夜,这样他也不会这么尴尬。 尴尬? 叶执猛地愣住。 他和黎黎什么关系啊,除了同床共枕,从小到大他们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可以和对方分享的,他居然会为黎黎留宿他房间感到尴尬。 他没毛病吧? 甩掉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都甩掉! 留好兄弟过夜而已,多正常的事啊。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叶执总算平静下来。 拿出手机打算刷刷视频打发时间,看到聊天软件上有未读信息。 点开来看,是于景发来的。 十点左右的信息,那时候他在和江邵黎打游戏。 先是四张照片。 照片上是江邵黎和孟屿。 然后附上一条文字信息,内容是:【叶执,这是我朋友无意间拍到的,你这节课没有和你发小一起上吗,怎么只见你发小和孟屿不见你?看照片,你发小和孟屿好像相处得很不错,没想到我才离开几天你发小就和其他人相处得这么好了,看来我得赶紧养好伤回学校,不然等我回去都要融入不了你们了。/可爱/可爱】 后面还附上两个可爱的表情。 叶执没心情看他的可爱表情,视线都落在那几张照片上。 倒是没有因江邵黎和别人单独上课还相处融洽吃醋,目光定格在照片中孟屿的脸上。 叶执太了解江邵黎了,他很清楚照片里“相谈甚欢”的画面只可能是孟屿主动去和江邵黎搭话。 孟屿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叶执心里的疑惑,也是他愤怒的点。 早在江邵黎刚住进宿舍那晚,叶执就留意到了孟屿看江邵黎的眼神。是他最不喜欢别人看江邵黎的眼神,仿佛江邵黎是被盯上的猎物。 还有于景…… 放在以前,于景给他发这些照片和信息他还不会多想,那天在宿舍见识到于景的“神经质”后,叶执很难不多想。 于景是什么意图不重要,只要知道于景不是出于什么好意,叶执就会计较到底。他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但事关江邵黎,叶执就是要“刻薄”一些。 于是他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快要到凌晨一点,于景是不是已经睡下,直接把电话拨过去。 于景每次不在学校,几乎都是和他未婚夫楚鹤辞待在一起。 他倒要看看于景的未婚夫看到大半夜有男人给于景打电话,会是个什么反应。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不要紧,叶执继续打。 直到打第三通,电话终于接通。 “有事?”是楚鹤辞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电话里还隐隐传来一点奇怪的声音。 叶执听到了,脸不红心不跳。 不是事关江邵黎,叶执的情绪轻易不会被挑动。 “是楚总啊,于景在吗,我想和他说两句话。” 对面动静突然大了一点,楚鹤辞压着怒意:“很晚了,不方便!叶少有事明天再打电话!” “哦,不好意思,我一直在打游戏没注意时间,原来都这么晚了。那我就不打扰于景休息了,麻烦楚总等于景醒来帮我转达一声,他给我发的信息我收到了,当时在打游戏没能及时回,谢谢他的关心,等他回学校我再请他吃饭感谢他。对了,于景的伤不算严重,养一个星期应该差不多养好了吧,于景是不是快要回学校了?” 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楚鹤辞,他半天没说话。 叶执只听到一阵连续的闷哼声。 听起来有点痛苦。 并不是楚鹤辞的声音。 叶执无声冷笑,想挑拨他和黎黎的关系,当他叶执平时好相处就真是个好脾气? “楚总?” 换作是别人打这个电话,楚鹤辞早直接挂了,可对方是叶执,叶家大少爷,将来很可能继承叶氏集团,他不能太不给面子,只能压着火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他很快回学校,多谢叶少关心!” “我和于景是舍友,在学校我们又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我关心他是应该的,楚总客气。那我就不打扰楚总休息了。” 叶执挂得很快,在楚鹤辞的角度听来就是叶执听不得他将于景划为自己所属,拉远于景和叶执的关系。 叶执当然也清楚自己的举动容易引起楚鹤辞的误会。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就是挑拨离间,谁不会。 “做什么呢,手捂心口,是心脏不舒服?” 江邵黎从浴室擦着头发走出来,目光落在叶执捂在心口的手上。 叶执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走近一些,江邵黎看清了叶执的手机界面。 是于景的通讯录页面。 江邵黎拿着毛巾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又扫一眼叶执还捂在心口上的手,“叶执,说话。” 叶执放下捂在心口的手,笑得没心没肺:“我心脏没事,没有不舒服,你别担心。”原来不止当面看到于景和楚鹤辞抱一起会有奇怪的感觉,隔着电话也会有,只是隔着电话的症状要轻很多。 真没事,叶执根本不会加那句“你别担心”。 江邵黎沉默盯着他。 几秒后,江邵黎敛了眸光,看向叶执的手机界面:“大晚上盯着于景的通讯录看,怎么,一个星期没见,想他了?” 叶执一听他这话,反应特别大,仿佛手机是什么病菌一样直接被他扔书桌上,“说什么呢,我有病吗我想他。我刚刚是在给于景打电话,才挂断你就出来了,我没有在盯着通讯录看,我是没来及点返回。” 他抬头和江邵黎对视,语气略酸:“你不好奇我怎么这么晚还要给于景打电话?” 不等江邵黎说话,他就轻哼一声把手机捡回来点开和于景的聊天界面:“你自己看,看完了好好和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和孟屿坐一块儿上课,还有说有笑的,看起来亲密极了!” 江邵黎:“……” 没看到他和于景的聊天界面,他就大概猜到了内容。 于景可真是……有够能耐的啊。 接过手机翻看,果然是赵云舟给他发的那几张照片。 叶执:“看完了吧,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将手机息屏还给他,“我的课表你看过,你知道我有那堂课,所以你是想听我说我故意把课表给孟屿看,邀请他一起去上课?” 叶执:“……” 明知道不是真的,可这话听来怎么就这么糟心呢。 殊不知是他错过了真相。 “你去洗澡那会儿我才看到于景发的信息,我又不傻,一看就知道于景没安好心。于景想让我看了这些照片吃醋生你的气,以此离间我们的关系,我岂能让他好过。我知道他现在多半是和楚鹤辞在一起,故意这么晚给他打电话,运气不错,是楚鹤辞接的电话。” 第22章 他脸上是做了坏事的嘚瑟。 江邵黎沉默几秒,抬手摸他的头:“干得好。” 叶执顺从地将头发蹭在他手心,仰头看他,得意道:“我就知道你知道了一定也会觉得我做得好。” 他主动把头发蹭过来,江邵黎也没有把手拿开。 两人就这样一人坐着一人站着,一人穿着睡衣湿着发伸出手,一人偏头蹭在他手心,无声对视着,一人笑盈眉眼,一人目光温柔。 突然,叶执伸手揽上江邵黎的腰将他拉近。 这个动作做完叶执才回神,揽在江邵黎腰上的那只手僵了僵。 为缓解不自在,他索性抬起另一只手,变成两只手环在江邵黎腰上,轻咳一声:“黎黎,我帮你吹头发吧。” “不用,很晚了,你去洗澡,我自己来。” “行吧。”叶执跑得很快。 江邵黎坐到他的椅子上。 轻吁口气。 叶执刚才那一下有点惊到他,他还以为叶执会直接把他拉到怀里做点什么。 终究是他高看叶执了。 叶执洗完澡回来,江邵黎已经吹干头发半盖着被子靠坐到床上。 房间其他的灯都关了,只留床头灯亮着。 灯光氤氲。 叶执一下看呆了。 长相秾丽的人穿着他的睡衣坐在他的床上,他垂头在看手机,暖色调的床头灯映照下,他柔软的头发微垂,显得他整个人都是柔软的。 叶执突然想,以后买房子住一起也别分谁住二楼谁住三楼了,他们干脆住一个房间。 以后每晚睡觉前都能看到这样的黎黎,该是件多么美好的事。 “黎黎。” 江邵黎抬头。 叶执笑:“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他走过去掀开被子在另一侧躺下,侧过头看江邵黎:“太晚了,别玩手机了,睡吧,我关灯。” 江邵黎看他一眼,放下手机躺好。 关灯,屋里彻底暗下来。 夜里太过安静,突出了呼吸声。 床很大,但两人挨得很近。 片刻后,叶执忽地翻过身往旁边挪。 “我身上是有病毒?” 随着江邵黎的声音传来,江邵黎人也从后面靠近了叶执,手直接扣在叶执腰上,贴着他后背凑近他后颈说话:“叶执,你一直往那边挪,是在躲我吗?” 第24章 不是人的叶执 “没、不是……我没躲你。” 叶执僵着身子狠狠闭了闭眼,对自己唾弃不已。 刚才隔着电话听了那么大一场戏他都没什么反应,这才躺下几分钟就……总不能真是晚上打游戏太兴奋了吧。 旁边躺的可是他最好的兄弟,他可真不是个人啊。 “没躲我,你为什么要离那么远?还背对我。” 江邵黎的声音继续从他后颈传来,能清晰感觉到有热气在后颈喷洒,叶执深吸口气,握住江邵黎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轻捏他指尖,“我真没躲你,就是刚好这么翻了一下身。” “既然没躲,那你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叶执:“……”真要命。 没敢转身。 两人离这么近,真转身他就死了。 拿开江邵黎的手掀开被子直奔浴室,“我内急去上个厕所,黎黎你先睡别等我!”所有动作行云流水只在几秒间。 江邵黎轻笑一声:“没出息。” 太晚了,再闹下去今晚就真睡不成了,江邵黎打算先放过叶执。 等叶执带着一身冷气回被窝,江邵黎已经背对他睡熟。 叶执果然先凑近查看他是不是睡着了,得到结果,叶执悄悄松口气,躺下来。 一分钟后,叶执还是没忍住翻身面对江邵黎,挪一点再挪一点直贴着江邵黎的后背伸手抱住他,叶执心里才算踏实。 慢慢有了睡意。 他刚闭上眼,背对着他的江邵黎把眼睛睁开。 就这都还意识不到不对劲,不愧是叶执。 第二天一早,江邵黎穿着叶执的衣服从叶执房间出来,恰遇到从书房出来的叶蕴。 叶蕴的房间也在三楼,以前除了房间,叶蕴在三楼还有两间供她自由支配的活动室,她搬出去住之后东西带走大半,空出来一间被叶执改成了书房。 看到江邵黎,叶蕴有点意外。 不过很快调整好。 她冲江邵黎扬了扬手里的书:“我见阿执买了不少书放书房,找几本回去下班后打发时间。邵黎你昨晚是在这边睡下的啊,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不怪叶蕴会有这种想法,以前无论玩到多晚江邵黎都不会留宿,毕竟叶家和江家就只隔一道墙,回去要不了几分钟。 江邵黎:“昨晚打游戏太晚就直接睡下了。” 叶蕴点点头,并没有过多掺和他们的事,只问:“怎么只见你,叶执又睡懒觉?” 江邵黎从起床到洗漱完成,叶执确实都没有起。 醒是醒了,含含糊糊和江邵黎说了句要起了啊就又睡了。 想到昨晚睡得晚,现在也才八点,江邵黎就随他去。 “难得周末不用赶早八,他一个星期也就周末可以睡睡懒觉,让他多睡会儿吧。” 叶蕴看着他,忽然揶揄地笑了笑,“你倒是宠他。” “走吧,我们下去吃早餐。” 叶蕴先下楼,江邵黎落后她一些。 “今天有什么安排?还是在家里画画?”叶蕴问他。 江邵黎:“还不确定,等会儿看。” “你才回国,倒也不用这么快就让生活步入正轨,先玩一段时间放松放松。你啊,就是太规矩了,别家像你这么大的小子哪一个不是到处疯玩。不过也幸得你规矩不贪玩,叶执才长成现在这样。要是换个成天不务正业的跟叶执玩在一起,以叶执那好玩的性子,早不知被带坏成什么样了。” 这个功劳江邵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领,他生下来就和叶执待在一起,不清楚没有他,叶执是会长得好还是差。不过小时候叶执爱玩,经常被他叫着一起看书写作业倒是真。 叶执从不会拒绝他,哪怕再不情愿,只要他开口,叶执都会照做。 想到这些,江邵黎眼底不自觉染上些许笑意。 “不只是我影响叶执,叶执也影响了我很多。” 他对自己很了解,如果不是叶执带着,他应该不会和圈子里的同龄人走动,大部分时间估计都是将自己关在家里画画,不会像现在一样偶尔会出去打打球、偶尔去参加一些年轻人的聚会。 叶蕴笑:“行吧,你们互相影响。” “蕴姐呢,今天周末你应该不用去公司,有什么安排?” “我也是,还不知道今天要做什么,再看吧。” 两人说着话来到餐厅。 叶家爸妈已经吃完早餐一起在院子里浇花。 正吃着早餐,江邵黎接到一通电话。 他和叶蕴示意了一下,起身出去接电话。 是一通陌生来电。 但江邵黎知道对方是谁。 楚鹤辞的助理严华。 脑子里有全部的小说剧情,江邵黎想要找到楚鹤辞身边的人的弱点威逼利诱让其为自己做点事,再简单不过。 这件事在他觉醒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就做好了。 那时他人还在国外。 既然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已经知道故事的大概走向,他就不可能当真什么都不做继续留在国外。 哪怕人没有回来,他也要第一时间掌握国内的消息。 至于担心楚鹤辞发现他身边的人被自己收买? 江邵黎压根不担心。 比起他,那个叫严华的助理才该担心。 一旦被发现背叛,以楚鹤辞的作风,严华会死得很惨;而他作为江家的儿子收买楚鹤辞身边的人做个眼线汇报点无关紧要的消息,楚鹤辞要是发现,顶多就是怒一怒,对他几乎造不成什么影响。 江邵黎:“嗯。” “这次的消息你给得很及时,费用我会让人转到你账户上。” 十八岁以前的江邵黎资产有限,只有长辈给的零花钱和他自己卖画赚的一点外快;十八岁生日一过,家里就转了不少股票基金动产不动产到他名下由他自由支配。 江家虽然不如叶家楚家这样从商的人家有钱,但能担一个“教育世家”的名头,可见在教育行业占的份额并不小。 很多高校和教育相关的行业,江家都有占股。 江邵黎不缺这一点收买人的小钱。 叶执从楼上下来,江邵黎已经吃好早餐准备离开。 “黎黎,你这就要走吗?” 一见他要走,叶执连吃早餐的心情都没有了。 “嗯。” 叶执:“回你家?那我吃完早餐去你家找你。” 坐在沙发上的叶蕴抬头看他们,目光扫到叶执的时候轻“啧”了一声。分开片刻都不行,叶执这辈子哪里离得了邵黎,难怪她昨晚看出邵黎的心思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淡定。 第23章 这根本就是早有苗头的事。 “不是,我出门办点事。” “出门办事?那你等我吃个早餐,我开车送你。”他都不问江邵黎是要去办什么事。 第25章 江少坏人好事 叶蕴有点看不下去。 就算是情侣也要有点私人空间,更何况他们现在还不是情侣呢。邵黎要真想让叶执一起,根本不用等叶执开口他就会主动提,既然没提,那就是他不想叶执跟着。 叶蕴:“叶执,我等会儿要去看个朋友,你送我。” 叶执想都不想就要拒绝。 叶蕴早有预判,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难得和你开一次口,叶执,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你要是敢拒绝,我立马从公司辞职去环游世界,没我在公司顶着,你猜爸妈会不会剥夺你周末的时间?你和邵黎分开两年好不容易才团聚,你真舍得周末的时间都耗在公司,让邵黎去找其他人玩?” 黎黎去找其他人玩他却不在场? 那怎么行! 黎黎这张脸最容易招些不怀好意的人,没他在旁边盯着,万一黎黎吃亏了怎么办。 叶执突然就闭嘴了。 江邵黎:“……”他也没那么爱玩。 叶执不在,周末他多半就是待在家画画。 委屈巴巴地看着江邵黎,叶执说:“黎黎,爸妈早就想让我去公司帮忙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寒暑假去公司跟在我爸身边学习。你两年不在国内,我发现了不少好玩的地方,想带你一起去都玩一遍,我可不想接下来的周末都被剥夺。那我……” 江邵黎:“知道了,你去送蕴姐,我忙完给你打电话,你去接我。” 叶执一听满意了,“那你记得一忙完就给我打电话!” “嗯。”江邵黎对叶蕴点点头,离开叶家。 江邵黎十八岁的生日是在国外过的,驾照自然也是在国外考的,刚回来没来得及处理换证,他不能自己开车。 当然,叶执要去接他,能开他也不会自己开。 他是让家里的司机送他。 直往京都第一医院去。 楚鹤辞的助理打电话说于景今早要去京都第一医院检查脚伤恢复情况,楚鹤辞有事要回老宅不能陪同,让助理送。 楚鹤辞有事不能陪同? 不过是剧情的力量。 攻二号云珣最近在京都第一医院坐诊,这是于景唯一能接触到他的机会,楚鹤辞要是跟去,主角受和攻二号还怎么拉扯感情升温? 他原本就打算这个周末去接触云珣,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阻止他对于景产生感情。 于景动作倒是快。 江邵黎没有一得知云珣的消息就去医院见人,是他暂时还没有想到用什么方法去阻止云珣对于景上心。 云珣不是叶执,他可做不到以身入局。 适用叶执的方法并不适用云珣。 其他方法? 比如直接让云珣不再坐诊又回到医学研究项目中去,这很简单,只需要找个好项目投点钱再和官方合作点名要云珣去坐镇就能办到。 这也是江邵黎在国外针对云珣想好的解决办法。 但回国没几天就见识了好几次叶执受剧情力量的影响,让他明白这个办法怕是行不通。 云珣是攻二号,在小说里的分量比叶执要重很多,剧情作用在云珣身上的力量只会更大。就算他想办法把云珣调走,剧情怕是也会从其他方向把云珣弄回来和于景碰面。 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费这个事了。 “大少爷,等下需要我来接你吗?”把江邵黎送到京都第一医院,司机问。 “不用。” “好的。”司机又说:“大少爷,老爷子和老夫人让我给你带个话,让你得空回老宅陪他们坐坐。” 江邵黎:“好的,辛苦陈叔。” 江邵黎身上还穿着叶执的衣服,有点空,好在是t恤,宽大一些也是好看的。江邵黎一路走来都是一道风景线。 来之前他就打听到了云珣在哪一科坐诊。 神经内科。 和于景要去的运动医学科隔了老远。 这都能碰到,只能说剧情力量无敌。 江邵黎回忆一下剧情,剧情里云珣和于景就是时隔三年后在医院偶遇,然后于景认出了对方是他养母的主治医生,当年帮过他不少,为表达感谢于景提出请云珣吃饭,云珣没有拒绝。两人也是这次加上的联系方式,时不时聊几句,很快熟络起来,感情也随之升温。 可惜剧情里只在回忆里说两人是偶遇,倒是没有描述具体细节。 不过偶遇嘛,以云珣的人设,在工作时间跑到另一栋楼的可能性很小,那就只能是于景因某些缘由走错路,恰好走到云珣所在的神经内科。 果然,江邵黎很快接到严华的电话。 严华告诉他,于景怎么都不让他陪着进医院,他只能在车里等着,让于景一个人进医院做检查。 严华好歹是楚鹤辞的金牌助理,有他陪同不会出什么变故,是于景一个人,出意外就不难理解了。 小说为了增添萌点,主角受大事上精明,小事上总是会犯迷糊。 比如不小心迷个路什么的。 到神经内科云珣的诊室门口,江邵黎并没有进去找人。 他在外面找了个位坐下。 医院味道太重,江邵黎有洁癖,有些受不了,路过护士台的时候问护士要了个口罩戴上。他旁边都是排队就诊的病人,有些人也戴着口罩,他坐这里倒是不显突兀。 病人一个接一个进诊室,云珣始终没有出来。 于景总不能迷路迷到别人的诊室里去吧。 江邵黎刚觉得不可能这么荒谬,就见于景拿着个拐杖出现。 星期一的时候就能从六层的宿舍楼跑下去,现在都星期六了还要杵拐杖?合理吗? 于景没有发现他,在那里左顾右盼,瞧着像是要找工作人员问路。 很荒唐,这么大个医院,这么多病人,外面就是不见一个医院的工作人员,连旁边负责给病人做登记的就诊台都没人。 就诊台几分钟前明明还有两个人在岗。 找不到医院的人问路,于景也不会想着问问其他人,没人规定只有医院的工作人员才知道路,正常人肯定会找旁边的人问一下。 可惜,于景不是这样的人。 他一眼瞄到显示屏上的名字,就惊喜地跑过去推开了诊室的门。 门都不知道敲一下。 江邵黎知道,这放在小说里是不会说于景没礼貌的,只会说他突然看到个熟悉的名字,一时太过惊喜以至于忘了其他。 这只是攻二号在主角受心里有分量的表现。 “云医生,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直接走进去打断就诊。 旁边排队等着看诊和里面正在看诊的病人,居然没有一个对此表示不满。甚至还有路人好奇发问,这是云医生的朋友吗,长得乖巧又贵气,不愧是云医生,朋友看起来都不简单…… 江邵黎半晌无言。 默默收好录视频的手机。 他把于景惊喜推门进去见云珣的一幕录了下来。 此时他已经起身背靠着诊室门外的墙站着。 能看清诊室里的情况。 只见身着白大褂的云珣神情有些不悦地抬起头,等看清是于景,他的不悦就消失了:“你是小景?” “是我,云医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江邵黎:“……”这是人家的诊室。 “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珣扶着眼镜看向于景手里的拐杖,“你这是……受伤了?” “就崴了一下,小伤。”于景笑得很开心,看得出他见到云珣真的很惊喜。 江邵黎没忍住,又掏出手机点开录像。 这都是拆官配的好素材啊。 于景:“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今天是来检查恢复情况的,但医院太大,一不小心迷路了。” 旁边就诊的病人是个年轻姑娘,居然也不催促,就那么看着他们说话,还在一旁捧脸无声痴笑。 这姑娘看面色就知道病得不算轻,应该是好不容易才挂上云珣的专家号。姑娘不急就算了,旁边的家属居然也不急。 江邵黎无话可说。 “你是一个人过来的?” 云珣微微蹙眉,“你家里还是没人管……” 想到什么,没有说下去。 于景被于家认回时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于景回于家这三年又陆陆续续闹出不少事,真少爷和假少爷针锋相对的戏码就足够令人乐道好久,云珣生在同一个圈子居然对此毫不知情。 学术狂人两耳不闻窗外事眼里只有学术,果然不是外面乱传的。 于景也不解释,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 应该是他想起过去的事,情绪受到影响。 在云珣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第24章 云珣只会觉得他笑得苦涩。 是在强撑。 云珣:“我还有半个小时交班,你坐旁边等我一下,我送你过去。” 门外的江邵黎只有无语。 就是这么巧碰上交班,云珣就是这么负责,堂堂一个时间宝贵的大专家就是要亲自送人。明明他带的学生就在一旁给他当助理,完全可以让学生送或者找个护士送。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于景很惊喜,很怕耽搁别人时间的样子,却又不直言拒绝。 “不会。” 于景:“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了,本来我也想找机会请云医生你吃顿饭,感谢你以前对我的帮助,可惜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身为于家小少爷,他想打听一个人的消息很容易。 但他从没想过要去打听云珣的消息。 他也是在诊室旁的显示屏看到云珣的名字才想起这么个人来。 记起了云珣有多优秀,长得有多出众。 一个一心只有学术的高质量男性,只对他一个人特殊,这是件多么令人期待的事啊。 江邵黎当然不会傻到站着等半个小时。 他又坐回原位。 等云珣一手拿着拐杖一手搀扶于景出来,走到人少的廊道,江邵黎才站起来跟上去,“云小叔。” 两人回头朝他看过来。 第26章 温柔的大直男 江邵黎摘下口罩:“我是江家江邵黎,不知云小叔有没有印象?” “江家大少,我当然有印象。” 江邵黎这张脸看过一次就很难忘记,不过云珣记得他倒是和他的长相关系不大。云珣是因他从小到大都极其优异的成绩记住的他,惜才之心曾让云珣动过将人拐来学医的心思,后来得知江邵黎兴趣在画画,他才打消念头。 云珣:“江大少怎么会在这里?” 江邵黎无视于景已经变难看的脸色,回答云珣:“我是来找云小叔的,我国外的同学家里有病人,一直想找云小叔看诊,但你不常坐诊,他们挂不到你的号,得知我有办法找到你就托了我帮忙。我从云必回那里得知你这段时间在这里坐诊,便来碰碰运气。” 这事倒不是假的,他确实有个同学询问过他认不认识神经内科方面的专家,说他家里有这方面的病人。 云珣意外:“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必回有我的电话,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江邵黎:“知道云小叔你忙,打电话怕打扰你。” “不会打扰,下次再要找我可以直接打电话。” 江邵黎应好,云珣又有点犹豫:“按理说你特地找来,我应该招待你,但我这边……”他看了看旁边的于景,“我这边还有点事。” “江大少如果不赶时间,等我一会儿?” “我不赶时间。” 江邵黎转向于景:“而且我也认识于景,他是我舍友,没碰上就算了,既然在医院碰到他需要帮助,我当然不能一走了之。” “舍友?你们上同一所大学?小景你考上京都大学了?不错。” 云珣觉得以江邵黎的优秀只会是上京都大学,又想着于景能在那种家庭环境下不放弃学习考上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学,很难得。 “江大少是叫你于景?是我记错了吗,我记得你是叫赵景。” 小说里,于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重逢之后他并没有将自己回于家的事告诉云珣,一直放任云珣误会他还生活在水深火热的赵家。 直到云珣在一次宴会上无意撞破。 得知他不仅是于家的小儿子,还有个未婚夫。 但那时云珣对于景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只能痛苦地将这份感情藏在心底,默默守护于景。 江邵黎想,既然没有别的突破口,那就从云珣的道德入手吧。 凭云珣在小说里得知于景有未婚夫后就选择默默把感情藏在心里再不去打扰于景,就足以看出云珣是个有道德的人,不做破坏别人感情的事。 那么,尚没有对于景产生感情的云珣在得知于景有未婚夫后,说不定就直接断了对于景产生感情的可能性。 于景笑得勉强:“你没有记错,我以前确实是叫赵景,不过现在改姓了。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和云医生……” 他话没说完,云珣就有了印象:“于景?于家三年前找回来的小儿子?抱错的那个?” 于景:“……是。” “云医生你原来听说过我。” 云珣:“略有耳闻。”云必回最喜欢八卦,哪里有点新鲜事他得知了都会在家里念叨,云家没有分家,吃饭都是在一张桌子上,他总是避免不了会听到一些。 “既然是于家的孩子,你受着伤怎么还会一个人来医院?我听说于家人对你很好,应该不会不管你。” “就算于家不管你,我记得你未婚夫是楚鹤辞,他也不管你?他这样放任受伤的未婚夫来医院看病的行为可不行,更何况你年纪还这么小,他身为年长者居然不照顾好你,下次碰面我得好好说他。” 云珣和楚鹤辞同龄,两人算是朋友。 于景气得不想说话。 解释了一下楚鹤辞是有事才没有送他,但让助理送他了,是他不想太麻烦别人才让助理在楼下等着,他自己上来;而他怕于家人担心,告知他们他的伤早就好了,于家人并不知道他今天来医院。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楚鹤辞不会这么不靠谱。” “走吧,我和江少一起送你过去。”既然知道对方有对象,他一个人送就有点不合适了,尤其楚鹤辞还是那么霸道的性格,知道自己单独陪同他未婚夫去看伤,楚鹤辞肯定会乱吃醋找茬。 有那个时间去应付楚鹤辞的无聊事,他不如拿来多研究几个病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看江邵黎又看看于景,云珣忍不住微笑感慨:“没想到你们会认识。不仅认识,还是舍友,这个世界真小。” 短暂的交谈让江邵黎明白,云珣专注学术是真,却一点都不高冷,难怪是温柔攻二号。 于景皮笑肉不笑,几乎是咬牙挤出声音:“世界确实小。” 之前在宿舍因为江邵黎,叶执对他说那样过分的话,现在他好不容易碰到很久不见的云珣,江邵黎又恰好出现来搅局! 江邵黎是天生克他的吧! “其实我和江同学还不是很熟悉,江同学是上周星期天才回国搬到我们宿舍,而我因为崴伤了脚周一就请假回家休养,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可不能让云珣觉得他遇到舍友都不打招呼。 “原来是这样。” 云珣并不关心他们熟不熟,倒是听说江邵黎刚回国有点感兴趣,“江大少原来是出了国,我就说感觉很久没有听到你的消息了。必回很崇拜你,他以前经常在家里说你的优秀事迹,最近这两年他确实很少再提起你。你是出国留学?学的什么?对医学有没有兴趣?” 终究还是没忍住挖人才。 江邵黎:“什么都学一些,主修还是美术类,暂时对医学没什么兴趣,将来如果有意向转学医会向云小叔讨教。” 这是委婉的拒绝。 云珣略感遗憾。 说话间,云珣招呼一个路过的护士小声交代什么。 护士很快推来一张轮椅。 于景看到轮椅都傻眼了,“不用这么隆重,我的伤都快好了,轮椅还是留给更需要的病人吧。” 云珣是温柔,但就是太温柔有时就会显得特别直男。 因为他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别人的要求他都会尊重。 只听他说:“这么说你是能自己走的?不用我扶你?抱歉,看到你拿着拐杖,我先入为主认为你是行动不便,是我的疏忽,希望我刚刚主动搀扶的行为没有让你感觉到冒犯。” 他松开搀扶于景的手,又和于景确认一遍:“小景,你真不需要轮椅?你能自己走的话,我就让人把轮椅拿回去了。” 于景:“……你让人拿回去吧。” 沉静如江邵黎,看到这一幕都差点笑出来。 第27章 可恶的原剧情 去往运动医学科的路上,见于景走路还是有点跛脚,云珣很贴心地将手里帮忙拿着的拐杖还给于景让他撑着拐杖走,说是省力些。 拐杖是有点重量的。 于景气得话都不想说。 一路沉默来到运动医学科。 云珣带于景去检查恢复情况,江邵黎在外面等。 拿出手机一看,叶执给他发了十几条信息。 一会儿给他分享路边的风景;一会儿抱怨他姐折腾人,开车绕城大半圈才到她朋友所在的医院;一会儿问他这边什么结束好来接人。 感觉就是想起什么发什么,一点都闲不住。 不过江邵黎倒是才知道叶蕴说要看朋友是去医院看。 仔细看叶执发来的医院图片,并不是京都第一医院。 江邵黎心下失笑。 第25章 他真是被于景的主角光环搞怕了,见识到了于景和云珣偶遇的那么多凑巧,以为叶执陪叶蕴来的医院也是这所。 江邵黎逐一回复叶执的信息。 尽管每条回复都很简短,比如叶执给他分享风景,他就回景色确实不错;叶执给他抱怨开车绕城大半圈,他就回一个摸摸的表情包;叶执问他什么时候结束,他回复快了,说叶执那边忙完就可以直接过来接他,附带一个定位。 叶执的电话立马打过来。 “黎黎,你是在京都第一医院?你说去办事是去医院?你去医院做什么?和我姐一样看望病人还是……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我身体没事,也不是来看望病人,具体待会儿见面细说。你别担心,我真没事。” 叶执呼吸总算平缓下来,“你没事就好,吓我一跳。我马上过去,黎黎你等我去接你,别乱跑。” 挂断电话,叶执立刻拨出去一个电话:“关霖,你刚刚是说你在京都第一医院看到了于景?” 聊天软件上,大概一个小时前,关霖给叶执发来一条信息,大致内容是他好像在京都第一医院看到于景了。一个人杵着拐杖在医院走动,离得有点远,他只是觉得有点像于景,不太确定,因为以他对于景的了解,于景是不太可能带着伤孤身一人去医院的。 于景身边围着一大群人才是常态。 关霖说叶执和于景关系好,平时于景有点什么事叶执都主动帮忙,可能会对这个消息感兴趣,才给他发的。 叶执直接回复了一条他并不感兴趣,还有他和于景就是普通的舍友,关系并没有多好,他平时主动帮于景是他天生善良。 话语间充满了对关霖发来这条消息的不满。 关霖品出来了,发了个狗头表情,遁走。 接到电话的关霖有片刻无语:“你不是说你和于景关系并没有多好,对他在不在第一医院并不感兴趣吗?” “你只管回答我。” 关霖觉得叶执说这话的语气格外严肃。 心中满是疑惑,倒是没有再瞎扯:“我确实是看到于景了,原本不确定是不是他,后来实在顶不住好奇就跟上去看清了他的脸,确实是他。我见于景一个人,原本打算出于同学爱去帮帮他,突然有点事要处理就没有上前,于景应该没有看到我。我见你那么不想提于景就没有和你说这事。” “嗯,先挂了,回头学校见。” 不等关霖说话,叶执就把电话挂了。 又拨出一个电话。 这次是云必回。 “上次在酒吧你是不是说你小叔在京都第一医院坐诊?” 那边云必回应该是还没起床,“原来是执哥,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大周末打扰我睡觉,差点直接骂人了。你问我小叔?不错,他是在京都第一医院坐诊,你是有事要找他?那别去医院了,他今天十点左右就会交班,这个点应该已经离开医院准备回家补觉了。” 叶执:“嗯,多谢,你继续睡吧。” 挂断。 叶执将手机拿在手里,敛下的眼睫遮住眼眸。 片刻后,他敲响旁边的病房门,推开:“姐,你这边要结束了吗,我要去接黎黎了。” “邵黎给你打电话了?那你去呗,我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不行,你得和我一起。” 叶蕴:“?” “是我把你带出来的,我当然要好好将你带回家。” 叶蕴:“……有毛病?” 叶执没管她,直接上前拿上她的包,对病人说:“曲姐姐好好养病,过段时间我和我姐再来看你。” 拉上叶蕴就走。 —— “恢复得很好,你走路还有点不自然是你给自己的心理暗示,你总在心里暗示自己脚崴了怕疼,走路的时候就会下意识避开受伤的脚,回去改一改就行。”医院走廊,云珣拿着检查报告对于景说。 江邵黎:“云小叔说得对,于同学应该就是怕疼总给自己心理暗示才会这样,我记得星期一早上你就是自己从六层的宿舍楼一下跑到一楼去的。你放心走,别有顾虑,不然时间长了真养成这样的走路习惯就不好看了。” 云珣抬头看江邵黎一眼。 他对江邵黎不是十分了解,却也听说江邵黎是个清冷淡漠的性子,很少会多管别人的闲事。 现在看,江邵黎对于景倒是关心。 看来他们舍友相处得不错。 于景:“我会注意,谢谢云医生,谢谢……江同学!” 江邵黎:“不客气。” 云珣:“走吧,我送你下楼。楚鹤辞的助理在楼下等你,对吧?” 听他这意思就是要让自己先走,于景哪里会愿意。 一旦分开,他下次想要再见到云珣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至少也要先把联系方式加上。 江邵黎的突然出现确实搅了他的好事,为他加大了难度,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其一,云珣足够优秀,这样不为凡尘俗事所打扰的高质量男性,一旦得到他心里的特殊,不说好处会有多少,单是面上就很有光;其二,凭什么江邵黎一出现他就要退缩? 真就这么放弃,岂不是说他怕了江邵黎? 过往经验告诉他,拿下云珣对他来说是早晚的事,他就不信江邵黎本事那么大真能次次坏他的事! “我暂时不回去,云医生,我刚刚说过,我早就想请你吃饭感谢你以前对我的帮助。今天既然遇到就一起吃个饭吧,你不是有事要和江同学谈吗,正好可以坐下来边吃边谈。” 于景笑容乖巧的望着他:“云医生,你就给我一个请你吃饭的机会吧,我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你的。” 本来还在犹豫的云珣对上他期待的双眼,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那好吧。” 应下了才想起来没问江邵黎的意见,云珣有点不好意思,“不知江大少意下如何?我想先了解一下你同学家人的情况,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说话确实比较好。” “我都可以。” 云珣会应下于景的邀约江邵黎一点都不意外。 三人坐电梯下楼。 “黎黎!” 他们一出大楼门,叶执就迎上来。 后面跟着不情不愿被硬拖来的叶蕴。 叶蕴脸本来还有点臭,等越过江邵黎看到走在他身后的云珣,她脸上就带了笑,不过是略带讥讽的冷笑:“哟,云大忙人今天居然有空出来见人了,真是难得。” 云珣看到叶蕴,脚步微顿:“阿蕴。” 江邵黎意识到什么。 当即对小说原剧情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第28章 全靠他拉缘分 如果事情真是他想的那样,最后叶执失手杀了云珣,云珣和叶执一人身死一人入狱毁一辈子,叶蕴该有多痛苦。 江邵黎不敢想。 小说里并没有具体提到叶蕴这个人,只说叶家家破人亡,最后叶家爸妈在朋友的帮助下出国疗养。 没有提到叶蕴。 那么,叶蕴的结果很可能就是死亡。 手突然被握住,江邵黎回神。 叶执小声问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江邵黎摇头。 在心里提醒自己下次不要再这么情绪外露,情绪化是最没用的东西,也最容易坏事。 而且叶执脑子不笨,次数多了他少不得要发现端倪。 徒增叶执的烦恼。 叶执就适合没心没肺每天开开心心的。 “云医生,你认识……叶家姐姐?” 于景表情微僵地发问。 叶蕴的出现让他非常不高兴。 可惜没人管他,云珣眼里只有叶蕴:“嗯,她是我女朋友。” 什么?! 尽管已经有点猜测,但听他亲口承认,于景还是很难以置信。云珣有女朋友?云珣这样一心只有学术的人居然会有女朋友? 怎么可能!他预想的情况根本不是这样的! “谁是你女朋友,我们早分手了。”叶蕴冷哼。 “阿蕴,我没同意分手。” 云珣上前要去抓叶蕴的手,被叶蕴躲开,“分手是单方面的事,谁管你同不同意,少动手动脚。” 像是怕她更生气,云珣没敢再动手,忙把手收回来。 江邵黎对叶蕴的脾气算是了解,再不做点什么,叶蕴会直接喊上叶执和他马上走人。 江邵黎适时开口:“蕴姐,要不换个安静的地方说话?我和云小叔约了吃饭,有些事要谈。” 他们两人没感情就算了,一看他们对彼此就还有感情,既然这样,助推一把很有必要。不然等有主角光环的于景来横插一脚,再想干预就难了。真到那时,毁的就是叶蕴和云珣两个人。 江邵黎开口,叶蕴当然不会拂他的面子。 勉强答应。 几人来到一家私房菜。 环境很不错,足够安静。 第26章 “你们先进去点菜,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和这位云医生说。”叶蕴对几人说。 叶执拉着江邵黎,扫于景一眼让他跟着先进去。 对上叶执难掩冷漠的眼神,于景心里的不忿更甚了几分。 却又不好现在发作。 现在发作只会对他更不利。 看似听话的先进去,实则一进门叶执就带着江邵黎躲在拐角偷听。 在江邵黎开口前叶执就先小声说:“没事,我们就听听是怎么个事。我姐这么火爆的脾气也会谈恋爱,可真令人震惊,关键是我居然对此一无所知,这怎么能行。” 他们要留下,于景哪怕再不想听也不好先走,只能被迫跟着留下来听一段对他来说很扎心的对话。 “你不是应该在实验室闭关做你的实验不出来见人,怎么会在第一医院?还是和于家那个小儿子在一起。我看他拿着拐杖应该是受伤了,你是专程陪他来医院看伤的?” “于家这小儿子的事迹我可听过不少,讨人喜欢身边追求者众多。看在曾谈过一场的份上,奉劝你一句,最好是离他远点,不然你们好不容易才有点复起趋势的云家要不了几天就得被人给打压回去。” “你别不信,于家这小儿子是有点魅力在身上的,连叶执那小子都对他格外上心。除了于景,这么多年我可就见叶执对邵黎一个人这么上心。叶执那臭小子,别以为他不把学校里的事告诉我我就不知道,我人脉广着呢,多的是人给我告密。” “要不是邵黎回来了有人管着叶执,我都准备把叶执关家里好好醒醒脑子了,那个于景有一大群追求者,又有楚鹤辞那么个神经病未婚夫,沾上这种人早晚要惹一身腥。” 江邵黎看向叶执。 叶执:“……” “黎黎,你别信我姐瞎扯,没有的事,我又不是有病,知道人有对象还对人动心思。而且我和你说过的啊,于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看惯了你这张脸,我对颜值的要求很高,我在学校对他比较照顾纯粹是我人好。” 完全把旁边的于景当空气。 于景眼睛里的火都要喷出来了。 “瞎说什么呢。”云珣一脸荒谬,“我取向是女还是男你不清楚吗,再说我活二十几年就喜欢过你一个人,你怎么能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我就是刚好在医院碰到他,以前做过他母亲的主治医生,以为他还是那个生活艰难的小孩,见他受着伤独自来医院求医都没个人搭把手,顺手帮着带个路。” “后来碰到江大少,得知他是于家认回来的小儿子,知道他有对象且对象还是难缠的楚鹤辞,我就没打算自己送他了,让江大少陪同一起。” “阿蕴,不说别人了,说回我们自己的事。我知道之前是我做得不对,总因工作顾及不到你,你心里对我有不满是应该的,但你能不能别说分手,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对工作做了调整,以后会把重心放到临床,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关在实验室十天半个月联系不到人。我一到一院这边就联系了你,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可你电话关机,我猜你应该是在休假不想被打扰就没有再打扰你,想着索性等一院这边安顿好再去找你。” “我都打算好了,今天回去睡一觉,明天用最好的状态去见你,没想到就先在医院见到你了。阿蕴,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我们的缘分?” 叶执:“……”什么缘分,全靠他强拉硬拽。 “你少给我没脸没皮!”叶蕴瞪他,“你工作要做调整是你的事,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我们已经分手了!” “行,那我重新追你,这你总不能阻拦我吧?” “都分手快三个月了,我第二春第三春都开始了,谁还想搭理你个前任。” 云珣一点都不信,“没事,我排队,我愿意排队。” “好了阿蕴,我们先进去吧,别让你弟弟他们等久了。” 叶执一把拉上江邵黎就狂奔进包间。 反应慢的于景被叶蕴逮了个正着。 叶蕴本就因为于景明明有对象还不和其他人保持距离,成天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博取他人同情心,让叶执那个热心过头的家伙跟个冤大头似的,对于景很有意见。这会儿见于景在这里偷听她的私事,叶蕴眉头直接一皱: “你在这里偷听?我以为不偷听别人说话是最基本的礼貌。” “不是,不是我……”不是我一个人偷听。 他没说完就被叶蕴打断:“算了,你都听到了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你提醒了。” 第29章 江少钓人手段 叶蕴盯着于景,眼神锐利很有压迫感:“于小少爷,我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以后都请你离我弟弟和云珣远一点。” “请记住,你是有未婚夫的人,和别人相处时请注意一下分寸。我弟弟和云珣一个比一个直男,看不懂别人的绿茶小心思,容易被坑。” “如果于小少爷总是把握不好与人相处的分寸,喜欢在谁面前都表现出一副求呵护的姿态,我不介意去找楚鹤辞说道说道。” “当然,如果楚鹤辞大方到不介意自己的未婚夫和其他人没分寸的相处,或是于小少爷不介意失去楚家这门好婚事,当我这些话没说。” 锐利的眼神消失,叶蕴冲于景温和地笑:“不好意思,话说重了点,请于小少爷看在我一片爱弟之心的份上,别和我计较。走吧,这顿饭我请客,于小少爷想吃什么尽管点,当是我的赔罪。” 于景可一点都不想吃这顿饭。 但叶蕴都开口了,他如果拒绝,传出去别人少不得要说他不懂事。 叶蕴可是叶家大小姐,在叶执正式进叶氏集团之前,叶蕴是叶家夫妻重点培养的对象。不管叶家将来是选叶执还是选叶蕴继承叶氏集团,叶蕴从来都不是别人可以轻视的存在。 于景在于家确实受宠,前提是他没有影响到于家的利益。 一旦他得罪叶家大小姐,直接对于家的利益造成影响,谁都不知道于家对他的态度会如何转变。 在江邵黎出现之前,于景从不会有这样的担心。 以前事情都是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哪怕他不占优势也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来帮他。就像当初他说赵云舟欺负他,赵云舟要求查监控,他心里紧张不已,却出现监控刚好坏了的情况来帮他一样。 直到江邵黎出现,这种被偏爱的情况就出现了偏差。 最有力的证明就是叶执。 叶执明明该是喜欢他的,可江邵黎一出现,叶执不仅不承认对他的喜欢,还对他说那么过分的话伤害他! 紧接着是孟屿。 孟屿可是他的舔狗,除了他,孟屿从不会多看别人一眼,可他刚离开学校一个星期,孟屿就凑到了江邵黎跟前去。 还有今天,他好不容易和云珣偶遇,本来可以有一段他满意的开展,又因为江邵黎毁了。 要不是江邵黎突然出现,叶执不会因为来接江邵黎带上他姐;叶蕴没有出现,云珣就不会和她相认。 现在已经知道云珣有喜欢的人,他再做点什么在云珣看来怕都是没安好心,这还让他怎么钓人! 不过幸好两人已经分手。 只要两人没有正式复合,他就还有空子可钻。 他还就不信了,他会一次次在江邵黎面前输掉! “姐,你和云小叔这是谈好了?话说回来,姐,你和云小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管。”叶蕴眼神扫向他,“还有,你叫什么小叔,人是云家的小叔又不是你小叔。” “姐,云必回是我兄弟,他小叔我当然要喊小叔。你是不希望我喊他小叔吗,那我该喊什么,姐夫?” “可以。”云珣接话。 他笑容一点都藏不住。 叶蕴一哽:“滚蛋!两个人都给我滚蛋!” 江邵黎见机把菜单递到叶蕴面前:“我点好了,蕴姐你看看要不要再点一些。” 叶蕴接过菜单点了两样。 江邵黎和叶执都看出来了,她点的不是平常会出现在叶家餐桌上的菜,那就不是他们三个人爱吃的了。 给谁点的不言而喻。 云珣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点完,叶蕴将菜单递给于景:“不清楚于小少爷的口味,你自己点几道你喜欢的菜吧。”警告归警告,她叶家大小姐都说了请人吃饭就不会在餐桌上朝人撒气,招待照样周到。 于景:“……谢谢叶姐姐。” 他们点的菜确实没他爱吃的。 都受气留下来吃这顿饭了,他当然不会亏待自己! 点了五道,递出菜单问旁边的叶执:“你要点吗?” 故意将身子偏向叶执,还故意没叫叶执的名字,让对话显得亲昵。 叶执和云珣没听出来,江邵黎和叶蕴可都听出来了。 江邵黎眼神冷下来。 第27章 叶蕴心下轻嗤,才警告完就作妖,果然不是个安分的。 “我不用,黎黎点的菜有一半以上是我喜欢吃的,有黎黎在,我才不用自己点菜。”叶执微扬下巴,很得意,炫耀意味明显。 于景:“……” 江邵黎和叶执先进包间坐下,三人后进来,于景先落座,选了叶执旁边的位置。云珣想着于景是男生,不想叶蕴坐于景旁边,准备自己坐,被叶蕴一把拽过去坐到了旁边。 所以于景旁边分别是叶家两姐弟。 圆桌,云珣算是坐在于景斜对面。 他又不死心地把菜单递向云珣:“云医生,你要点吗?” “不用,阿蕴点的都是我爱吃的。”云珣也很得意,只是得意得没有叶执那么张扬而已,略内敛。 但气人的效果是一样的。 于景反正是快气死了。 破坏于景和云珣感情升温的计划因叶蕴的加入成效显著,江邵黎不再把心思放到二人身上,专注钓叶执。 倒果汁,特地倒了两杯不一样的,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叶执。 喝一口自己的,对叶执说:“我这个不是很好喝,给我尝尝你的。” 叶执的杯子还端在手里,刚喝过。 手一顿:“可是我喝过了。” “没事,我就尝一口,味道好我就自己倒一杯。” 他都朝自己伸手了,叶执哪有不给的道理,“给、给你。” 江邵黎接过果汁,唇恰好覆在叶执刚刚留下的唇印上。 叶执耳根一下就红了。 黎黎这也…… 黎黎有洁癖,两人这么多年关系再亲密都没有共吃一碗饭共喝一杯水,可现在有洁癖的黎黎喝了他喝过的果汁,唇还印在他留下的唇印上。这会不会……太亲密了一点。 是不是有点超过好兄弟的范畴了? 江邵黎故作不知,扬眉看他:“怎么?” 叶执眼神急忙闪避,“没、没什么。” “味道怎么样,要不要我重新给你倒一杯?” “不用,我就喝你这杯吧。”江邵黎将自己原来那杯推到他面前,“你喝我这杯,别浪费了。” “行、行吧。”叶执端起他那杯果汁的手都有点抖。 叶蕴:不愧是邵黎,这一招高啊! 云珣:学到了学到了。 于景:什么清冷男神,分明就是个心机绿茶! 第30章 叶少默默陪伴 “真难得,这次你居然没有黏着邵黎,就这么放他回家了。” 一进家门叶蕴就调侃叶执。 叶执:“黎黎说他要回家画画,画画需要专注,我不想打扰他。” 其实是在私房菜互换果汁的事到现在都没让他平复下来,怕在江邵黎面前露馅,他才会在听到江邵黎打算回家画画时没有要求跟着。 “是吗,以前邵黎画画,你陪着他待在画室的情况还少?”叶蕴一脸看透他的表情。 叶执:“……那是我以前年纪小不懂得体谅人,我现在长大了。” 叶蕴“嘁”他一声,而后想到什么,又审视地盯着他:“叶执,老实说,你刚才硬要拉我一起去接邵黎是不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我和云珣的事,故意在给我们牵线?” 并没有早就知道。 他是那天在酒吧见江邵黎和云必回打听云珣,回来之后怎么都很在意这件事,就让人去“打听”了一下云珣。 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好家伙,直接成他姐夫了。 他姐和这人偷偷谈了两年恋爱,不久前才吵架闹分手。 他倒也不是存了撮合两人的心,他傻了才会撮合他姐和一个谈恋爱都不敢公开只搞地下恋的男人。 要不是这件事里面有江邵黎又有于景,他今天根本不会带他姐。 先不管江邵黎打听云珣是不是真是为了帮他国外同学的忙,只说这事牵涉到古怪的于景,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看到他姐疑似找到真爱,而那个男人对他姐似乎也很上心,算是意外之喜。让他撮合不可能,但他可以勉为其难给云珣一个成为他姐夫的机会。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是故意,我就是想着是我送你出门的,要好好把你带回家,仅此而已。我压根就不知道你谈过恋爱,还以为你这个火爆脾气没人会喜欢,是个母单呢。” 叶蕴一脚朝他踢过去:“叶执,你想死是不是!” 叶执成功闪避,跑上楼,“忠言往往逆耳,实话都听不得,老姐你这可不行啊。” “有本事你别跑!看我不揍你!” “我又不傻,哈哈哈。” 一口气跑到三楼,进书房关上门,叶执的表情忽地一收。 脸上再不见一点笑意。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从笔记本电脑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本子翻开。 本子是他周五从学校带回来的。 第一页写了几条: 1江邵黎? 2于景? 3叶执? 4楚鹤辞? 5孟屿? 叶执在下面画个分割线,又写: 1江邵黎似乎格外在意于景(当然他最在意的还是叶执)。 2于景一个人时,一般的情况不会有什么影响,只有于景有明显委屈或受伤情绪时才会有波动。 3于景和楚鹤辞(暂时只发现楚鹤辞,其他人待求证)有亲密互动时,会有波动。 4叶执、孟屿(待定)。 5云珣、叶蕴(未知)。 写完这些,叶执盯着本子看了一会儿,合上。 将其放进旁边的保险柜才离开书房。 江家别墅。 江妈妈在厨房学做点心,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见是江邵黎,热情招呼:“邵黎回来了啊,我新学一种点心,你要不要尝尝看?” 江邵黎走过去,拿着卖相不那么好的点心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放进嘴里,“不错,有很大进步。” 他想再拿第二块,被沈幽拦下,“你啊,每次都这么给妈妈面子,吃一块就行了,等妈妈做出更好的再给你吃。” 江邵黎浅浅笑了下。 “怎么这个时间回家,我还以为你周末都会和阿执待一块儿呢。” “突然有灵感,回家画下来。” 实则是他心底那点得知叶蕴和云珣是情侣关系,对原书剧情愤怒的情绪没有完全压下去,他需要发泄一下。 一个人关在画室画画就是最好的宣泄情绪方式。 “那你快去,妈妈不耽搁你了。你画室经常打扫,你说你要回国,妈妈就立刻给你添置了新的画具和很多颜料,可以直接用。” 这方面沈幽是专业的。 “谢谢妈。” 沈幽想拍拍他肩膀,手抬起来发现全是面粉,只好放弃,冲他宠溺一笑:“去忙吧。” 三楼是江邵黎一个人的地盘。 除了房间书房游戏室影音室健身室和小客厅自由活动室,还有一间很大的画室和一间客房。 这间客房住得最多的是江邵黎的堂弟江知让,堂妹过来留宿住的都是二楼的客房。 江妈妈主画国画,给江邵黎挑的油画颜料品质却一点都不差,甚至比江邵黎自己买的都要好一些。 江邵黎关上画室门,拿着遥控器将窗帘关上,打开房间灯。 铺好画纸,调好色,下笔一气呵成。 专注画画的江邵黎气质独特,十分有魅力。约莫两个小时后,叶执悄悄从外面推开画室门进来就被迷在了当场。 他半晌才回神,回身将门轻轻关上。 背靠门站着看江邵黎。 江邵黎和很多画家都不一样,一旦投入到作画中,谁来都不会打扰到他。这一点从小就在他画室或打游戏或看书或写作业陪伴他无数次的叶执最清楚不过。 这也是为什么叶执明知江邵黎在作画还敢直接推门进来。 坐在画架前的人身上穿着自己的白t恤,半长的短发微垂,将他精致的面庞半遮,他右耳上是自己送的紫色耳钉,他面容严肃,双眼全神贯注盯着眼前的画,画笔在他手中仿若活了一般。 有两年没有这么看黎黎作画了,还是这熟悉的画面让自己安心。 幸好黎黎提前回国,不然接下来的两年他都是一个人,那就太难熬了。而且,还有一个古怪的于景…… 他不敢想黎黎要是没有提前回国,继续和于景相处下去,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并非他对自己的意志力不够自信,委实是于景太过诡异。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能确定那一定不是自然常规的东西。 人又怎么斗得过非自然力量。 叶执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江邵黎的画终于完成。 刚才注意力都在江邵黎身上,直到江邵黎收笔,叶执才发现这幅画的不同。 色调很暗很沉,非常压抑,好似有一股难言的情绪压在心底,想发泄发泄不出去,挣扎,不停挣扎,最终情绪一朝爆发,暴戾又血腥。 第28章 叶执立刻去看江邵黎的神情。 见他脸上是一贯的清冷平静,才松口气。 带上笑叫他:“黎黎。” 江邵黎回头看到他,意外又不算意外:“等很久了?” “没有,我才来一会儿。”冲他扬扬手里的礼盒,“不是说好重新给挑个更好的耳钉吗,刚送到,我就迫不及待想要拿来给你试试了。” 江邵黎放下画笔:“等我几分钟,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不急。”叶执收了礼盒朝他走去,在画前站定,“黎黎,你的画风变了好多。” 第31章 将见相亲对象 江邵黎没有否认。 艺术创作就是这样,创作者有过大的心绪变化,笔下创作出来的作品风格也会随之发生改变。 江邵黎自然不会这么和叶执说。 “毕竟出国跟着大师学了两年,还一成不变的话,这两年岂不是白学了。别看了,喜欢这幅画等我装裱好了送你就是,没事做就帮我一起把这里收拾干净。” “真送我啊?”叶执惊喜。 虽然从小到大他不知道收到过江邵黎多少幅画,他书房和房间都快挂满了,叶执也还是很期待收到江邵黎的新画。 江邵黎:“真送你。” 叶执沉吟片刻,说:“算了,这幅画你还是别送我了,装裱后把它放到沈姨的画廊挂卖吧。” 他不想把这幅画留在家里,不管是他家还是江家。 无论放在谁家里,黎黎以后都会经常看到。 他不希望黎黎以后经常看到这幅画,最好是马上就被人买走黎黎再也看不到。 画家的心绪影响笔下画作,笔下画作又何尝不会反过来影响画家。 和他对视几秒,江邵黎说:“好,装裱后让人直接送去画廊。” 叶执满意,将他拉到一边:“你去洗洗手,这里我来收拾。” 他不是第一次帮江邵黎收拾画室,得心应手。 江邵黎见他坚持要自己收拾便没有强求,转身去了画室的洗手间洗手。洗手间的窗户半开,没有窗帘遮挡,江邵黎这才发现天黑透了。 抬起手看腕表。 八点四十七分。 晚饭时间早就过了。 他在画室画画,家里一般不会有人来打扰,就算到了饭点也不会来叫他,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擦干手出来,江邵黎问叶执:“你吃晚饭了吗。” “没呢,等你一起。” 他上楼时还没到晚餐时间,晚餐做好沈姨给他发信息让他下楼去吃饭,他回复说等黎黎一起让他们先吃。 江邵黎点点头。 衣服上沾了点颜料,不太多,位置也不算明显,江邵黎应该是没有发现。叶执看到了,了解江邵黎的洁癖,知道他一旦发现颜料沾了衣服一定会浑身不舒服,提醒他先去洗澡换身衣服。 江邵黎洗完澡出来,叶执已经将画室残局收拾完毕。 厨房给他们留了饭。 江家爸妈都在楼下客厅看电视。 两人吃完饭去客厅陪他们。 “难得周末,你俩倒是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也不见你们出去玩。”江砚知道他们今早出门是去办正事,“明天别待在家,约朋友出去玩吧,年轻人还是要多出去走走。” “邵黎,我这话主要是说给你听的,阿执性格外向,我倒是不担心他。你看你,今天从下午三点就进画室,一直待到快晚上九点,让阿执也跟着你在画室待了几个小时。” 江邵黎抬眼去看叶执。 叶执冲他笑:“我这不是怕我不说只等一会儿,你下次会不允许我进你画室等你嘛。” “什么明天别待在家,今天被他们自己浪费掉了,明天他们想玩怕是不能咯。” 叶执:“沈姨怎么这么说,明天是有什么事吗?” “邵黎奶奶刚给我打电话,让邵黎明天回老宅,说明天有南城的老朋友来拜访。南城苏家,邵黎爷爷奶奶的老朋友苏老,你们小时候见过的,苏老打电话说要来京都做客,我们才知道苏老的孙女是在京都大学读大二,明天苏老会带着孙女一起登门拜访。” 沈幽对叶执笑得慈爱:“邵黎内向,怕是不擅长和女孩子聊天,阿执你明天没其他安排的话,估计得陪着去一趟江家老宅。” 叶执脸上的笑已经有点维持不住。 长辈带着同龄小辈见面,什么意图不言而喻。 更何况小时候他就听长辈们开玩笑说等将来孙子孙女大了,江家和苏家可以考虑结个姻亲。 那是上小学前的事了。 叶执却记得格外清楚。 分明那时他都还不懂结姻亲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那是把江邵黎划给别人,他哭闹好一阵,长辈们为了哄好他才没有一口定下这门婚事。 叶执怎么都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这事还会再被提起。 苏家家世不低,苏家女儿既然能考上京都大学,说明她自身很优秀,如果他没有记错,苏家阿姨还是个大美人。 这样的苏家女儿…… 黎黎会不会直接和她看对眼? 见叶执一副快哭了的样子盯着自己,江邵黎:“……” 这事他还真不知情。 他是要让叶执爱上他,意识到这辈子只能和他在一起,却从没想过用别人来刺激叶执。 找别人来刺激这段感情,是对叶执的不尊重也是对他自己的不尊重,更是对那个无辜被拉进来的人的不尊重。 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妈妈明知他对叶执的心思,知道有这么一出也不提前提醒他一声,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客登门理当招待,叶执明天陪我一起吧。” 叶执:“我当然是要陪你一起啊!”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叶执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了,忙调整情绪故作轻松:“我的意思是黎黎内向,他哪里招待得好客人,我都担心他的冷脸会把人家姑娘吓到,到时苏家不明情况还以为我们是不欢迎他们来做客呢。我还是跟着比较放心一些。” 江砚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阿执说得对,还是有你陪着放心一些,可不能让苏家觉得我们不欢迎他们。” 沈幽:“……” 叶执这个小的傻,没意识到他自身的问题;江砚这个老的也傻,俩孩子都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 再看江邵黎,一如既往的冷静。就他这冷淡的性子,想要成事还不知得和叶执耗到猴年马月,别中途被人截胡就知道哭了。 看得她这个当妈的都替他着急。 不过苏家这事倒不是她安排的,是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意思。 总要带这俩小子回去给老人瞅瞅上个眼药,他们才会打消乱点鸳鸯谱的念头,不然儿子又要画画又要赶学校的课时又要追人,还得挤出时间来应对老人家的热情,那得多辛苦啊。 他儿子向来懂事,到时候就算辛苦他也是不会说的,只会自己默默承受。 这怎么能行呢。 既然她儿子是喜欢男孩子的,那就没人比叶执更适合了。 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他们早就清楚彼此的喜好了解彼此的习惯,又护对方跟护什么似的。这样成为一家人,他们不需要花时间去适应对方,不用牺牲自己去将就对方,还能一直相互扶持。 多好。 沈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十点出发去老宅。十点才出发,不用起太早,你们可以多睡会儿。当然,你们要早起也是可以的,阿执要是起得早就过来一起吃早餐。” 第32章 叶少悄悄闷气 “你弟弟还没回来?” 叶家爸爸叶恒问叶蕴。 叶蕴和她妈妈林洁母女俩正仰靠在一旁的沙发看电视,两人脸上都敷着面膜。是林洁常用品牌送来的新品,林洁拿来给叶蕴试试。 “还没呢。” 叶恒蹙眉:“这都快十一点了还不回来,他要住邵黎家不成。” “说不定哦。”叶蕴看向他,只眼珠子动眼皮不动,“爸您就别管了,叶执又不是小孩子,他丢不了。” “你这丫头,我是怕他丢吗,我是觉得他这么晚还不回家影响邵黎休息。他在邵黎家里玩,邵黎肯定不能丢下他自己去睡觉,还不是得舍弃睡觉时间陪他。” “爸,真的,您别管,叶执说不定真会在邵黎家留宿。” 叶恒无比肯定:“他不会。” 林洁坐直身子表示赞同:“阿执和邵黎关系好,这么多年我们比谁都看得清楚,可关系再好阿执也没在邵黎家里留过宿,玩得再晚阿执都会回家。” “邵黎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睡他房间,小时候阿执坚持要睡他房间还被他丢门外了呢,那样子可太惨了。我们还以为阿执会记邵黎的仇,没想到第二天又屁颠颠跑去找邵黎玩了。” 想到这些久远的回忆,林洁不自觉笑起来。 想起自己在做面膜,忙收住笑。 第29章 叶蕴心道,江家难道没有客房吗,他们怎么默认叶执留宿江家是住邵黎的房间呢。 “你们说的那是以前,昨天邵黎就在叶执房间睡了,我听说邵黎刚回国那晚也是住叶执的房间。”叶蕴试图给他们一点暗示。 可惜两位长辈什么都没有品出来。 叶恒:“邵黎昨晚留宿不是他们打游戏打太晚了么,不想来回折腾而已。至于你说邵黎回国那晚,那天是叶执生日,叶执喝多了酒,邵黎上楼给他送礼物应该是不放心才留下照顾他。” “说起这个事,我和你妈妈都有点不好意思,我们隔天一早要赶飞机出差早早睡了,以为叶执醉得不算厉害就都没有上楼去看一眼,邵黎坐了一整天飞机刚回家,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来帮忙照顾烂醉的叶执,肯定很辛苦。” 叶蕴半晌无言。 叶执很少喝醉,但叶执喝醉的样子她也是见过的。 完全不至于行动不能自理,甚至可以说清醒得过分,不熟悉他的人都不一定看得出来他喝醉了。 顶多就是会睡得死一点。 这么看,那晚邵黎留宿怕是又给叶执玩了点套路。 邵黎那样淡的性子居然愿意为叶执做到这一步,叶执可真是傻人有傻福。 犹豫几秒,叶蕴试探着开口:“爸妈,你们说叶执这么多年一直黏着邵黎,他是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我好像从来没见他喜欢哪个女孩子,在学校里也只见他和男孩子玩。” 叶恒和林洁狠狠一怔。 两人一想,叶执好像确实只喜欢和男孩子玩,也确实没见他喜欢过哪个女孩子。 他们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不会吧。” 林洁敷面膜的心情都没有了,一把摘掉面膜盯着叶蕴:“阿蕴,你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难道是你弟弟告诉你他喜欢男孩子,让你帮忙来探我们口风的?” “这倒不是,我就是见他成天黏着邵黎也不见有什么喜欢的女孩子,合理怀疑一下。” 父母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叶恒才略迟疑地说:“那你弟弟要真是喜欢男孩子,他会不会喜欢邵黎?这、这可不行啊,你们江叔和沈姨可就邵黎这么一个儿子,我们没法给他们一家交代。不行!绝对不行!” 林洁:“你爸说得对,邵黎不行,阿执不能打邵黎的主意。” 叶蕴:“……” 有没有可能是邵黎在打叶执的主意? “爸妈,你们也别太紧张,我就是猜的,叶执未必就是喜欢男孩子;就算喜欢男孩子,他喜欢的人也未必就是邵黎。” 林洁一听,反应有点大:“阿执要是喜欢男孩子,除了邵黎他还能喜欢谁?他身边有哪个男孩子能比邵黎更优秀?都珠玉在前了,他还能越过邵黎看上其他人?他又不是眼瞎。” 叶恒点点头:“你妈妈说得在理,叶执又不是眼瞎。再说,我们也没见叶执黏别人像黏邵黎一样,他不喜欢邵黎喜欢谁?” “……爸妈,我说了我只是猜测,叶执不一定就是喜欢男孩子,你们怎么就直接说到他喜欢的就是邵黎去了呢。” “我们倒是觉得你的猜测很有道理。”林洁提醒两人,“总之这事没弄清楚前我们谁也不要在阿执和邵黎面前提起,不然闹到最后真是我们弄错了,阿执和邵黎都会尴尬。” 叶恒:“没弄清楚前确实是不能提,不然这俩孩子都得尴尬。叶执还好一些,邵黎面皮比较薄,说不定以后都不敢来我们家了。” “不是,爸妈,你们这么轻易就接受你们儿子喜欢男孩子了?你们身为家长的威严呢?棒打鸳鸯呢?都没有了?”叶蕴摘了面膜,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可见叶蕴也很意外居然会这么顺利。 林洁剜她一眼:“那不然呢,你弟弟是什么狗脾气你不清楚?他整天看着大大咧咧很好说话的样子,那是因为别人没有真碰到他在意的东西,真碰了,他会比谁都要狠比谁都记仇。” “阿执五年级那年,亲戚家的小孩来家里玩不小心弄坏了邵黎送他的一个飞机模型,他二话不说拉着人小孩就揍,要不是邵黎及时把他拉住,那小孩都得送医院抢救。然后这么多年阿执一直记人家的仇再不和对方有一点往来,我们家也因此慢慢和那家亲戚疏远了。” “像这样的例子很多,你弟弟那时候才多大啊,就下手那么狠还这么记仇,现在长大了只会比以前更甚。他要是真有心仪的对象,我们去棒打鸳鸯,你信不信他能把家里闹翻?” “而且,棒打邵黎,我们也下不去那个手啊。” 叶蕴:“……” 好吧,都没有确定叶执是不是喜欢男孩子,他们就已经默认那个人是邵黎了。 叶执可不知道他老姐在为他的幸福努力。 他现在满心都是江邵黎明天要回江家老宅见相亲对象。 江家一楼客厅,江家爸妈已经上楼回房间,只剩下江邵黎和叶执。 江邵黎今天和云珣聊了他国外同学家人生病的事,云珣答应接诊,让江邵黎通知同学把人带来国内,过来提前告知他一声就行,他好安排时间。 江邵黎当即就把这个消息发信息告诉了同学。 时差的缘故,同学应该是在睡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信息,现在才回复。 江邵黎正在手机上简单和同学说明情况,同学连连向他表达感谢,他回复说不用客气,然后抬眼去看叶执:“想说什么就说。” 今晚的叶执格外沉默。 江家爸妈在客厅的时候还好些,他们时不时会说话,不会显得太过安静。他们上楼后,叶执再一句话不说,客厅的安静就凸显了出来。 江邵黎当然知道叶执为什么会突然安静。 他一直不说话就是不想给叶执提醒。 有些事还是得叶执自己想通。 不然他当初犹豫那么久最终还是选择出国就没有意义了。 “耳钉,我还没有给你。”叶执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礼盒。 打开,是一颗很好看的墨钻。 “是不是比之前送你的有质感多了。” 江邵黎抬手摸摸自己右耳的耳钉,“都很好。” 叶执听出了他话外之意,是说都是他送的,所以都很好。 心里得了点熨帖,没刚才那么闷了。 取出墨钻耳钉,“我帮你把旧的那个换下来?” “嗯。”江邵黎微侧着身子面对他,让他更方便操作。 两人本就坐得近,间隔距离不到二十公分,只需稍微挪挪身子转个方向,都不需要起身。 江邵黎凑到叶执面前,叶执入眼最先看到的是他白皙的脖颈。 眸光微顿,视线移开。 落在江邵黎的耳朵上。 指尖先在他耳朵后轻触一下,才捏上他耳垂定住,取下他耳朵上的旧耳钉换上新的。 做完这些,叶执并没有马上退开。 他将手指触在江邵黎颈间动脉上。 似轻轻摩挲。 江邵黎有所感,没有转过头来阻止他。 佯装不知。 实则放在膝上的手指已经不自觉缩了缩。 “黎黎。” “……什么?” 叶执将手拿开,换上自己的脸贴上去。 他把脸埋在江邵黎颈间,呼吸间温热的唇和颈间皮肤有若有似无的接触,声音有点闷:“你爷爷奶奶让你明天回老宅,是不是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 果然是为这事。 “不清楚。” 他的脸凑到江邵黎颈间,手也自然而然环在江邵黎腰上。 “对方长辈都把人带到家里了,肯定就是给你介绍相亲对象,我可还记得小时候长辈们就有意把你和苏家那个孙女凑成一对。你现在才多大啊,你爷爷奶奶就要给你介绍女朋友,也太着急了吧。” 江邵黎握住他抱在自己腰上的手,回头和他对视:“先不管我爷爷奶奶有没有这个意思,就算有,我也不会喜欢人家女孩子。” 听他这么说,叶执心里得到了点安慰。 但还不够。 他声音恹恹的,还有点哀怨:“谁知道呢,苏家阿姨可是个大美人,这位苏小姐继承她妈妈的容貌肯定也是个大美女,又是京都大学的学生,智商不会低。各方面来看都是很优秀的女孩子,谁知道你看到她之后会不会动心。” 第33章 先有的占有欲 换个人,这时候说不定就顺着叶执的话说他说得对,说会不会对那个女孩子动心得明天见过人后才知道了。 江邵黎没有这么做。 不是他不够聪明不清楚这样做更有效率。 单纯是他不想这么对叶执。 “我不会。”江邵黎看着叶执,眼神和语气都无比认真,“叶执,不管是见到人前还是见到人后,我都不会对苏家小姐有意,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第30章 叶执愣住:“你……” 之所以会愣住,是他心跳突然有点快。 因为听了江邵黎这类似向他保证的话。 正常的好兄弟需要向对方做这种保证吗? 算了,先不管这个,黎黎既然做了保证,他当然要乘胜追击:“黎黎,你要记住你说的话,明天见了人可不要对人家太亲近,不要给人家女孩子任何错觉。” “黎黎你知道的,你长得好看,从小喜欢你的人就很多。你要是态度不够坚决给人家希望,很容易让人家女孩子沉迷在你的魅力中难以脱身,最后反而会害了她。” 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告白收到情书的江邵黎对此并不否认。 他很清楚自己这张脸对其他人的吸引力。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那么自信地说有他在前,叶执绝对不会越过他看上其他人这种话。 他性子越来越冷,多少和他太过受欢迎有点关系。 把脸冷下来给人以距离感,收到的情书就变少了,更是没有几个人敢走到他面前来当面告白。 当然,这里面肯定少不了叶执的暗中操作(警告)。 从上高中开始,别人放到他桌上的情书就没有到过他手里,全被叶执代为处理了。 最可怕的是,叶执还每一封都会写回信。 每封回信的意思差不多,先是代他这个正主表达歉意拒绝对方,说学生应以学习为重,说他大学毕业前都不考虑谈恋爱,然后就是对人进行一阵劝学,让人好好专注学习争取考上好大学。 真不知叶执哪里来的那么多闲心。 不过叶执的那些回信倒是真让其中几个学生把重心放到学习上最后考上了不错的大学。 江邵黎:“是是是,我都记住了,把握好相处分寸不给人任何错觉。所以你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 叶执笑笑,又把人抱紧一点:“再抱一会儿。” 想了想,叶执还是不太放心,再次强调:“黎黎,你现在年纪还小,不急着考虑人生大事,你爷爷奶奶要是还撮合你和其他人,你直接以你目前以学习为重暂不考虑找对象为理由拒绝他们,不然老人家一直给你安排,你也难应付不是。” “知道了。”你可真操心。 有这么多心眼拿来分析分析你自己多好。 叶执越抱越近,都快要把人直接抱他腿上了。 江邵黎还是没忍住,抬手推了推才将他推开。 叶执是还想抱的,但也知道见好就收,别真把人惹烦了下次就没得抱了,“黎黎,你今天那幅画我们不卖了吧。” “嗯?” “我仔细想了想,你以后不是要办个人画展吗,那就从现在开始做准备吧,我们现在也不缺钱,没必要卖画。”主要是他还是舍不得把江邵黎的画卖出去。 “不然我们一起买套房吧,你的画就先放到那套房子里去。这样一来,画不会留在家里占地方,等我们大学毕业正式参加工作也可以搬去那套房子住。” 他觉得两人买房一起住的事得尽快落实,这样江家长辈再想给黎黎介绍对象,黎黎一想到他们毕业后要住在一起就会考虑方不方便的问题,暂时不考虑找对象。 叶执压根没想过江邵黎可以选择不和他一起住。 江邵黎目光落在叶执脸上。 叶执全程带笑,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最终,江邵黎只得在心底轻叹,“你来安排吧。” 还什么事都没有就考虑到以后同居了,这种事估计也就叶执做得出来且还做得这么理直气壮了吧。 “那我就自己来安排了!”一件大事就这么敲定,叶执的喜悦难以言表,“黎黎,等我把房子选好装修好再带你去看,绝不让你多费一点神!你有什么装修上的要求都可以告诉我。” “不用,既然是要一起住的房子,我也应该参与进来。你看好房就带我去看,我来画设计稿,后续的装修你负责。”那很可能是他们以后要住很长一段时间的家,当然得好好设计。 他擅长画画,在国外的学校上过几节设计课,简单的设计稿他完全可以胜任。 “好,我负责挑选房源和后续装修事宜,你负责画设计稿。”叶执激动地抓住江邵黎放在沙发上的手,“黎黎,房子都还没有定下来,我就已经在期待我们一起住进去的那一天了。” 江邵黎无奈:“行了,早晚的事,今天先回家睡觉吧。” 回家睡觉? 那岂不是要分开。 “黎黎,要不我不回家了,在你家睡吧。” 江邵黎无声看他。 “……不住你房间,我去睡客房也不行?” 昨晚躺自己旁边不抱着自己都睡不好,江邵黎可不信睡在自己家客房想着自己就在隔壁,叶执会睡得着。叶执肯定是辗转反侧最后忍不住还是要来自己的房间睡。 房间是他最私人的领地。 他可不敢保证叶执睡到自己床上,他还能保持冷静。 他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做到冷静自持。 “回去睡觉,明天见。” 叶执泄气,“好吧。” 却是动都没有动一下,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依依不舍的眼神锁定江邵黎,黏黏糊糊:“黎黎,你居然不让我在你家留宿,我很受伤,需要你的拥抱安慰。” 他朝江邵黎张开手臂。 一副江邵黎不抱他他就不走的架势。 “抱,给你抱。”江邵黎上前抱住他,“叶执,我发现你现在真不是一般的幼稚,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得到拥抱的叶执心满意足,用力回抱过去,下巴在人脸侧蹭蹭,“反正我得到你的拥抱了,幼稚就幼稚吧。” 嘿笑两声:“黎黎宝贝,我发现一件事。” 叶执在自己耳边喊这个称呼,江邵黎耳根微微发烫,“什么?” “你对我真的真的特别好。” “说什么废话。” 江邵黎嘴上态度不好,手上却没有把人推开,任由人抱了好一会儿才将他打发走。 第34章 靠江少肩头睡 叶执一踏进家门就对上三双眼睛,吓他一哆嗦。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大晚上的,你们知不知道推开家门见三颗脑袋齐刷刷朝自己转过来直勾勾盯着自己看有多吓人。”好巧不巧,客厅的灯光还是暗色调,氛围衬得那叫一个好。 “这都几点了,你们怎么还不睡?” 三人表情奇怪,都不说话。 叶执一脸莫名:“怎么一个个都怪怪的?”他打量一圈自己,“我身上没什么问题啊,衣服穿得齐整,干干净净;还是说在责怪我出去玩太晚了?可我们家也没门禁啊。” 林洁:“阿执,你……” 话不说完,她一叹,“没事。”站起身,“我先上楼睡觉了,晚安。” “我也上楼睡觉。”叶恒跟着离开。 叶执满头问号:“搞什么?老姐,爸妈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有话要对我说又有什么顾虑的样子,欲言又止的。” 叶蕴:“……不清楚。” “我以为你这么晚都不回来会直接睡在邵黎家。” 他倒是想。 干咳两声:“离得近嘛,几分钟的事,我就回家了。” 深深看他一眼,叶蕴也起身上楼,“晚安。” 留叶执一个人一头雾水。 —— 清晨的江家,江邵黎在三楼的健身室碰到他爸。 江爸来的时候江邵黎已经在跑步机上跑了有十分钟。 “儿子,起这么早?” “爸,早。”江邵黎说:“习惯了。” 倒时差也好,补瞌睡也好,在学校一个星期,除了上课没别的事,该调整的都调整得差不多了。 本来欠下的瞌睡就是补不回来的。 他的作息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别人一个月就能把一个习惯改掉,你倒好,都在国外待两年了,原本的习惯都还能保持。”江砚看似调侃儿子,实则言语间难掩骄傲。 出去和老朋友聚会,别人提到自家子女都是头疼,只有他从来不知道为子女头疼是什么东西。 儿子优秀又自律,完全不用他操心。 认识的人都非常羡慕他。 瞥见江邵黎的耳朵,江砚轻“咦”一声:“你耳朵上的耳钉怎么换了?什么时候换的,我之前都没注意。你原先那个是阿执送的生日礼物,他见你换下来怕是要和你闹。” “这个也是他送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砚见自家儿子好似笑了一下。 再去看,江邵黎已经把脸转回去盯着前方跑步。 江邵黎:“他昨晚给我的,说是原来那个买的时候没多少钱,不够好,给我换个更好的。” 江砚默了默,说:“我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你们的感情确实一直都很好,这很不错。” 父子二人安静运动一会儿,江砚说话:“儿子,你爷爷奶奶今天安排这个事,爸爸妈妈事前并不知情,要是事前知道,爸爸妈妈一定会拦着。倒不是说这事不好,你长大了,多认识几个朋友也不错,主要是这事你爷爷奶奶安排得太突然了,他们应该提前和你打声招呼让你有点心理准备。” 第31章 “不过你也不要怪你爷爷奶奶,他们估计是怕你拒绝才会来这一招先斩后奏。” “不是。”江邵黎说,“爷爷奶奶应该是临时起意,他们昨天之前并没有这样的安排,应该是苏老正好有事来京都提了要来家里拜访又提到他孙女也在京都,爷爷奶奶才想到叫我过去的。” 昨天司机陈叔送他去医院,提了爷爷奶奶让他回老宅。真有这样相亲局的安排,爷爷奶奶让陈叔转述的话就不会是让他回老宅陪他们坐坐了。 “本来我也打算这几天回老宅去看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有安排正好。爸不用担心,我不会怪爷爷奶奶。” 太懂事了。 江砚在心里轻叹:“你不怪他们就好。” “还有,我和你妈妈提议让阿执一起去,并不是真觉得你招待不好客人,是怕这事安排得太突然你会觉得尴尬,有阿执在你会自在一些。我和你妈妈都知道你完全有能力招待好客人,无关你话多话少内向还是外向,这只是最基本的社交手段,我儿子可不缺。” 听出他的意思,江邵黎无奈一笑:“爸,我没有多想。” “你们提议让叶执一起回老宅,我很高兴,就算你们不提,我也是要叫上他的。” “这倒是,你俩成天跟连体婴似的走哪都一起,真不叫阿执,回来他少不得要跟你闹。你说说,你们都上大学了,阿执这黏人劲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当初你要出国留学,他还偷偷躲起来哭了。” 江砚想到当时的情形,忍不住笑了出来,“一个大小伙子躲屋里偷偷哭,他也不怕别人知道了笑话他。” “他那时候哭了?”这个江邵黎倒是不知。 叶执黏人归黏人,舍不得他出国也是真,却不会阻拦他。 正事上,叶执从来都很有分寸。 从他决定要出国,叶执除了情绪低落一点,并没有多少变化,该拉着他毕业旅行照常进行,该拉着他吃喝玩乐兴致一点不减。 哪想到叶执还会偷偷躲起来哭。 “嗯,哭了,就在你出国当天,大家来家里送你,他也在,趁着我们在检查你有没有遗漏的东西,他躲到厨房抹眼泪,被我不小心撞到。不过我怕他尴尬很快离开了,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偷哭被我看到了呢。你别告诉他啊,我怕他会觉得伤自尊,都是二十岁的小伙子了,肯定要面子。” 江邵黎轻应一声。 有点走神。 连短暂的分离都会躲起来哭鼻子的人,这个世界怎么能狠心给他设定那么残忍的结局。 他一定不会让叶执变成那样! 十点出发去江家老宅。 江爸开车,江妈妈坐副驾。 江邵黎和叶执自然就是一起坐后排。 叶执一上车就瘫靠在那里,江邵黎打量他两眼,“你怎么无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好?” 可不是没睡好么。 他想着黎黎今天见的苏家小姐是个大美人,一定要养足了精神容光焕发地去见人,不停暗示自己快睡着快睡着。 然而越是暗示越是睡不着。 他就这么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快要天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他居然失眠了! 长这么大,他就在黎黎刚出国那几天失过眠,其他时候他的睡眠质量要多好就有多好。 可他昨晚居然失眠了,为了一个认都不认识的苏家小姐! 都怪江家爷爷奶奶,没事给黎黎安排什么相亲。 叶执:“没有,我昨晚睡得好极了。” 江邵黎:“……” 前面的沈幽闻言偷笑。 江邵黎坐在驾驶座后面,沈幽微微转头就能和江邵黎视线对上,她冲江邵黎笑得意味深长。 江邵黎心下无奈。 瞧,他妈妈都看出来叶执的不对了,就叶执自己没发现。 “到老宅还有一段路程,你靠着睡一会儿。”江邵黎对叶执说。 叶执本想说他不睡。 根本没什么睡意。 突然瞥到江邵黎的肩膀,感觉很好靠的样子,要出口的拒绝转了个弯:“那我可以靠着你的肩膀睡吗?” 他眼睛发亮,期待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江邵黎看了看他,调整坐姿:“靠吧。” 叶执将头靠上去,心满意足。 打算闭上眼装睡,没想到真睡着了。 让他更舒服一些,江邵黎将肩膀下压些许,右手半撑着。 看得沈幽牙酸。 只有江砚什么都不知道,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熟睡的叶执,压低声音说:“这就睡着了,看来他昨晚确实是没有睡好。” 接着感慨:“阿执可是出了名的睡眠质量好,小时候出去玩,那么颠簸的山路他都能在车上睡得人事不省,他居然也会有睡不好觉的一天。难道是因为今天要去见女孩子,心里紧张?” “到底是年轻人啊,平时看着没那个想法,长辈真要介绍女孩子给认识也是会期待会紧张的。苏家那姑娘小时候我见过,是个很乖巧的孩子,邵黎要是和她没缘分,阿执能和她看对眼好像也……” 沈幽一听急了,忙打断他:“你乱点什么鸳鸯谱!” 没看到你儿子都不高兴了吗。 本来脸就冷,这下更冷了。 “叶执和苏家小姐,不行。”江邵黎说。 语气还算平静,听起来没什么情绪起伏。 沈幽稍微放心。 但他们母子都对此表达强烈的反对意愿,这就有点吓到江砚了。 “你们怎么都这么反对?我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要给他们牵线的意思。年轻人嘛,见了面认识了,看不看得对眼谁说得准,万一他们就是看对眼了呢,我们也不能阻拦不是。” 江邵黎:“不会。” 江砚还想再说话,江邵黎直接不给他机会:“爸,前面车多,专心开车。” 江砚并不是真没脑子,加之他对自家老婆和儿子比较了解,这一下就反应过来老婆儿子是不高兴听他给叶执配对了。 可是,理由呢? 觉得他给别人家的儿子牵红线越俎代庖了,怕叶家不高兴? 想不通,江砚选择安静闭嘴。 江家老宅在城南,是一座建筑看起来都很有历史的庄园。 车一停叶执就醒了。 睡得迷迷瞪瞪,由江邵黎拉着下车。 进大门,回廊蜿蜒来到正厅见到江家的两位老人,叶执才慢慢找回神智,终于清醒。 “爷爷、奶奶。”江邵黎松开他的手。 准确地说是在江邵黎松开他手这一刻,叶执才完全清醒的。 看了眼自己空了的手心。 叶执手指不自觉动了动,五指收紧。 扬起笑跟着问好:“江爷爷、江奶奶好。” 第35章 叶少长进了呀 江家二老早就坐在这里等他们,几人一走进正厅二老便将他们看了个清楚。自然也把江邵黎和叶执牵着的手看了个清清楚楚。 江老爷子微微蹙眉:“你们两个都这么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走路都拉着个手,像什么样子。以后注意着些,别让外人看了笑话我们家的孩子长不大。” “多大点事你就在这里教训孩子,他们这是感情好,别家想要孩子感情这么好都没这个福气呢。”江老夫人不赞同道。 她招呼两人上前:“来,过来给奶奶看看。” “邵黎一出国就是两年,奶奶都两年没见到我的大孙子了。邵黎不在,阿执也很少来家里。阿执,奶奶都有大半年没见你了吧。” 叶执笑:“是我的错,我应该多来看望奶奶。” “这话奶奶可记下了,以后要常来,不管邵黎在不在家,你都是奶奶的好孙子,奶奶盼着你来呢。” 江老夫人上下打量江邵黎,欣慰地点点头:“和两年前相比,长高了一些,看来在国外有好好吃饭。好好吃饭就行,奶奶不盼你们这些小辈有多大出息,只盼你们能吃好睡好,好好长大。” 江邵黎上前握住老人的手:“这两年,让奶奶挂心了。” “知道你奶奶挂心就好,一走就是两年,逢年过节都不见回来。”江老爷子不太高兴地接话。 江邵黎:“是我的错。” 老爷子冷哼:“承认错倒是快。今天要不是我和你奶奶说有客要来家里拜访让你回来招待客人,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回来看我们?” “不是,我原就准备今天来老宅一趟。”这倒不是假话。 老爷子看了看他,勉强满意:“算你还有点良心。带着阿执去玩吧,小刘做了不少好吃的等你们,知让和渺渺在你院里吃了有一会儿,你们再不去就没得剩了。” 刚刚才说他们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手拉手,现在又像打发小时候的他们一样打发他们去吃好吃的。 江邵黎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那我和叶执就先过去,爷爷奶奶有事再叫我们。” 老夫人:“暂时没什么事需要叫你们,客人来之前你们都安心玩。知道你们跟我们这些老家伙待一块儿坐不住,去玩吧。” 第32章 又说:“对了,等会儿老苏带他孙女过来,邵黎你当对方是寻常客人招待就好,不用顾虑我们这些老的。” “作为长辈,我们当然是希望小辈能成好事,可我们也不能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到你们身上,婚姻大事还是要以你们小辈自己的意愿为主。我和你爷爷可不是那强逼自己孙子的老顽固,别在心里悄悄怪我们安排你和苏家孙女见面啊。” “人家老苏来京都,我们知道了当然要请人来家里坐坐。他说要带孙女一起来,我们总不能说不准,那多不礼貌。” “你作为长孙,又和苏家孙女是同龄人,你不在家就算了,你如今在家,我们总不能越过你让知让和渺渺来招待人家。” 江邵黎:“我知道的,奶奶,有客登门,我们自是要好好招待,我不会让人觉得我们江家失了礼数。” 老夫人从来就对这个长孙很满意,这下更满意了,慈霭地笑笑:“你心里都明白就好,去吧。” 和父母打了招呼,两人离开正厅。 “原来是江爷爷江奶奶想见你,借着这个由头将你叫到老宅来,相亲只是顺便,我还以为他们……” 叶执话说一半又不说了。 江邵黎侧眸朝他看去:“以为他们什么?以为他们会强硬给我塞个未婚妻?” 叶执不说话。 是在默认。 “我爷爷奶奶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他们也没这么强势。退一步说,就算他们就是这么强势,只要我不愿,任何人都逼不了我,我的婚事除了我自己,谁都不能替我做主。” 叶执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他并不是在说大话,他不愿的事确实谁都逼不得他。 心得到了安抚,叶执很愉悦:“我就知道我们黎黎不是迂腐愚孝的人,很有主见。以后也要继续保持,永远都不要屈服于强权。” 他笑着朝江邵黎伸出手:“黎黎,还可以牵着手走吗?” 江邵黎瞥他一眼,越过他走了。 叶执也不生气,笑眯眯跟上。 不给牵手,他就直接揽着人肩膀。 反正无论如何都要贴着。 “大哥、阿执哥。” 江邵黎住的院子,院中桌子上放着很多好吃的,有不少盘子都空了大半,看得出来江知让和江渺渺确实吃了不少。 一看到他们,两人就擦嘴站起来打招呼。 脸上都是惊喜的表情。 他们见到江邵黎这个大哥都很高兴。 “大哥,我好想你啊。”江渺渺扑过来就要抱人。 被叶执屈着手指抵住她脑门挡了回去:“吃得满嘴满手的油,你大哥洁癖,别来沾他。” “阿执哥,过分了哈。” 江渺渺退后一步打量自己,“我哪有满嘴满手油,明明都擦干净了,你就是想独占我大哥。从我懂事起我就看出来你的小心思了,你恨不得我大哥是你一个人的,只准你挨着只准你碰,其他人都靠边站。这么多年,阿执哥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你知道就好,你大哥就是我一个人的,就是只能我挨着只能我碰,别人都得靠边站。”叶执不见一点羞愧,还很理直气壮。 气得江渺渺要扑过去打他。 两人碰面就要这么闹一下,江邵黎和江知让都习惯了。 “大哥。”江知让冲江邵黎点头,示意他坐。 江知让比江邵黎小一岁,个子却和江邵黎差不多高,戴着一副眼镜,小小年纪就有一股老学究的味道。 江家人都知道,江邵黎喜欢画画,以后接替江家教育衣钵的人只会是江知让。 江邵黎坐下,问他:“二叔二婶也来了?” “没有,他们有朋友过寿,去参加寿宴了,只有我和渺渺过来。爷爷奶奶将我俩叫过来应该是怕大哥独自招待苏小姐气氛会尴尬,不过……” 江知让抬头看一眼还和江渺渺闹在一起的叶执,对江邵黎说:“不过,看样子爷爷奶奶是多虑了,有阿执哥陪着,气氛应该尴尬不起来。那我就先带渺渺回去了,她作业还没写完。” 说走就走,扶着眼镜直接站起来,“大哥,改天你得空了,我和渺渺再单独叫你和阿执哥吃饭。” “江渺渺,走了。”拽着江渺渺就走。 一点不管江渺渺的死活。 两人走老远还能听到江渺渺撕心裂肺的喊声:“我不回去写作业,我要玩!我要玩!放开我,放开我啊,我要玩,爸妈都同意我在老宅玩到晚上再回去了,江知让你凭什么让我回去,我不回去……” 叶执听到动静,“啧啧”两声:“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见他坐下,江邵黎拿着一盘符合他口味的小吃放到他面前,挑眉对他说:“你也很有活力,和渺渺一个小孩子都能闹那么久。” 美滋滋夹起一块他递来的小吃放进嘴里,叶执笑:“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争夺你的所属权,捍卫我自己的权益。” “我是什么物件吗?” “说什么呢,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你明明是宝贝。” 江邵黎:“……” “还困吗,要不要去楼上再睡会儿?” 叶执抬头看了看小楼的二楼,江邵黎的房间就在那里,转过头期待地问江邵黎:“你陪我一起睡吗?” “……不陪,你自己去。” 叶执很失望:“那算了,一个人睡不着。” “这个味道不错,黎黎你要不要尝尝看?”他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块递到江邵黎面前。 江邵黎看了眼递到面前的吃食,又看了看他。 直直撞进他笑盈盈的眼眸。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感觉叶执今天怪怪的。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低头把他筷子上的东西吃下。 叶执全程眉眼含笑地看着他……的嘴? “再尝尝这个,这个也不错。”叶执似乎爱上了投喂他这项活动。 喂一口他,叶执就自己吃一口。 用的同一双筷子。 那天同喝一杯果汁,叶执耳朵就红了,整个人都透着不自然。今天同一双筷子吃这么久的东西,叶执倒是神色如常得很。 对这一招免疫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叶执还挺长进。 只是他再想钓人,看来得放更大的招才会有用了。 直到前院有帮佣来说客人到了,你一口我一口的投喂活动才结束。 叶执抽出纸巾起身,看那架势似是要亲自来帮江邵黎擦嘴。 可把江邵黎惊得不轻。 忙接过纸巾起身避开他:“我还没有到生活不能自理连嘴都需要别人帮忙擦的地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来。” 叶执也不强求,将自己的脸凑过去:“那你给我擦。” 江邵黎:“……” 理都没理他,直接走了。 客人确实来了,却不是只有苏家祖孙。 除了他们,还有另一对祖孙。 看到站在于老爷子旁边的于景,江邵黎居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心道果然,一般比较重要或者说比较热闹的场合,都会有主角的戏份。 于家打算进军南城,看中苏家正在筹备的一个项目,想要和苏家达成合作。 这事江邵黎一早就知道。 他在国外准备那么久,不可能只针对主角之一的于景作出相应计划,对另一个主角楚鹤辞,这个害叶家破产的罪魁祸首,他当然也制定了相应的针对计划。 他要的可从来不是主角光环失效这么简单。 他要以牙还牙。 第36章 把他挤更衣室 “邵黎和阿执来了?快过来和你们苏爷爷于爷爷打招呼。”江老夫人一看到他们就招呼他们过去。 那边江砚已经请客人落座。 于景就坐在于老爷子旁边,苏老爷子身侧是个年轻女孩,没有像其他闺秀一样穿漂亮裙子,一身休闲打扮,看起来很干练。 当然,继承了母亲美貌的苏小姐非常的漂亮。 江邵黎没有一直失礼地盯着客人打量,很快收回视线。 见叶执因为看到于景脸色有点不好看,都气得忘了上前的样子。江邵黎拍他后腰一下,提醒他该上前和客人打招呼。 “苏爷爷、于爷爷。”两人异口同声。 苏老看到两人,直感叹江家和叶家会养孩子,年轻小伙子一个比一个养得有精气神。 苏老:“久不来京都,邵黎和阿执都长这么大了。” “可不是,你都快有十年没来京都了,不止孩子们长大了,我们这些老伙计也更老了。”于老爷子笑着说,试图营造一种他和苏老很熟络的氛围。 苏老笑笑没接话。 于老爷子还没怎么样,一旁的于景就先看不过眼了。 不过碍于有这么多长辈在场,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于景心想,但凡这里都是同辈,他一定不会这么忍气吞声! 第33章 江邵黎:“苏爷爷以后可以常来京都玩,这些年不见您来京都,我爷爷奶奶都很想念您。” 江家二老目露赞赏。 真会说话,不愧是他们的大孙子。 江老笑得眼睛眯成缝:“都别站着了,你们俩也坐吧。你们苏爷爷和于爷爷是自己人,在他们面前不用拘谨。” “好的,爷爷。”江邵黎拉着叶执走到一边坐下。 尽管他只是拉着叶执的袖子,可落在于景眼里还是觉得很刺眼。 于景手里的茶杯都快被他捏碎了。 江家的正厅很大,江家二老坐正主位,客人都是落座到左下首位,依次是苏老、苏小姐、于老和于景,二人一案桌。四位客人对面分别坐着江家爸妈和江邵黎叶执。 叶执习惯了让江邵黎先落座,所以他是最后坐下的,恰坐在于景正对面。 将于景的神情变化看了个清楚。 叶执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苏家丫头,还没有和你介绍,穿白衬衫那个是我孙子江邵黎,穿黑衬衫那个是他最好的朋友叶执。你和他们小时候应该见过。”江老看苏西的眼神充满慈爱。 苏西不是那种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一看就很有个性,话不多懂礼貌,人聪明长得还漂亮。和他大孙子一看就般配。 主要是两人都长得好看且都话少,两人在一块儿不至于性格差异太大,应该相处得来。 苏西冲两人点点头。 然后苏西的视线就停在江邵黎脸上。 目光坦然地打量他。 很显然,苏西也知道今天长辈们的意图。 可就是这么一下,让叶执差点坐不住。 “喝茶。”江邵黎适时将手边的茶盏往叶执那边推。 叶执得到了安抚。 这才又坐回去。 端着茶盏和江邵黎对视,他眼神控诉。 江邵黎:“……” 他直接收回视线不再看叶执,迎上苏西的打量。 苏西打量得坦然,他回视得也坦然,冲苏西礼貌点头致意。 江家二老和苏老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都笑得很开心。觉得他们对彼此的第一印象应该都很不错,说不定真有戏。 “于家小子,我就不给你多介绍了,我听说你和阿执大学同宿舍,邵黎现在也和你们一个宿舍,你们应该早就认识了。” “是的江爷爷,我们早就认识了。”于景说着,看向叶执,“我和叶执还是关系很要好的朋友。” 叶执:“……”别来沾边! 体面的叶执没有当众下于景的脸,只用眼神向于景表达他的意思。 于景笑容微僵。 “阿执一贯待人真诚义气,但凡和他相处的人就几乎没有和他关系处得差的。你和阿执同宿舍两年,能处成关系不错的朋友不奇怪,小景你们宿舍应该没人和阿执关系处得不好吧?” 于景:“……没有,叶执和宿舍所有人关系处得很好。” 沈幽笑笑:“我就说嘛,我们阿执待人这么真诚,对朋友又讲义气,怎么可能会有人和他处得不好。” 要不是场合不对,叶执真想大喊沈姨万岁。 简直就是他的嘴替。 他叶执和谁的关系处得不好? 他朋友多的是,于景没有一点特别。 善心果然不能乱发。 有些人真的很会脑补。 你是看他可怜,不忍让他经受过伤害的脆弱心灵再添新伤害,他却脑补你爱他爱得要死。 “现在邵黎也住到你们宿舍去了,以后还要麻烦小景你多多关照他。我们邵黎比较内向,他这种性格在学校最容易受人欺负,你们同一个宿舍,如果看到他被人欺负,还要麻烦你帮一帮他。” 江邵黎:“……” 叶执:“……” 话少不是性格内向,更不是好欺负。 而且江邵黎从小跟着叶执在同一个老师手底下学拳,别看他瘦,真打起来他也就比叶执稍微差点,同龄人没几个打得过他。 亲妈出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还说得这么脸不红心不跳。 “沈姨,用不着于同学,有我在,没人敢欺负黎黎。”叶执现在对于景意见很大,大名都不叫了,直接跟着江邵黎叫他于同学。 一个说是关系很要好的朋友,一个叫对方于同学。 是个什么意思大家都看得明白。 于老爷子看看坐在对面的叶执,又扫一眼旁边的于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有所觉察,于景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天生讨人喜欢,因着对他印象好,好些原本不打算选择和于家合作的人最后都选择了和于家合作。这是他在于家一直受宠最根本的原因,毕竟单靠于家对他的那点愧疚,宠爱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爷爷会将他从学校叫回来要带他一起来江家。 于家想和苏家合作,带上他,苏老爷子若是觉得他合眼缘,许就因对他感观好同意了和于家的合作。 现在明显已经看出叶执对他生疏……甚至可以说是对他不满,爷爷对他的态度肯定会有所转变。 圈子里谁都知道叶家大少是出了名的好相处。 这样好相处的一个人却独独对他有意见…… 他不敢想等从江家回去,他会面临什么。 刚才还是太冲动了,明知叶执现在对他不似以前好态度,他不该赌一时之气。 于家爷孙俩的眉眼官司只有江邵黎发现了,其他人关注点都在别处,所以没有留意到。 江邵黎端着茶轻轻品茗。 意外之喜啊,他想。 同时也让他发现了又一条削弱于景主角光环的道路。 于景最大的底气来自于家的偏宠,倘若于家给他的这份偏宠没了呢。于景可不见得有赵云舟的本事,脱离了家族的倚仗也能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知道阿执你护着邵黎,我这不是怕你有兼顾不到的时候嘛,趁着你们舍友在这里就嘱托他帮忙照看着邵黎一些。我是当妈的,孩子走到哪里都是会挂心的。” 沈幽一副操心妈妈的样子,实际上在暗暗使眼色瞪叶执。 打什么岔,没看出来我是在帮你们出气吗。 别以为她是搞艺术的心思纯粹就看不懂别人的心眼。 于景明显就是在故意给邵黎找不痛快。 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找人不痛快都找到人家里来了,真是不知所谓!当他们江家的人都是死的不成! 江邵黎:“妈妈不用挂心,同学们都对我很友好。” 他视线转向于景,面无表情:“于同学,你说是吧?” “……江同学成绩好长得帅,是同学们最喜欢的类型,大家当然都对你很友好。” 于老爷子这下看懂了,感情于景不只是得罪了叶执,还连江邵黎也得罪了! 于景是疯了吗。 在京都同时得罪江家和叶家的长孙,他以后还要不要在京都混了!又将他们于家的未来置于何地! 于景一点都不敢去看他爷爷的脸色。 他在心里骂了江邵黎和叶执无数遍。 尤其是叶执,以前明明只对他特别,真是说变就变,一点旧情都不念!要不是叶执是叶家的继承人,谁乐意搭理他! 江老夫人眼珠子转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许,“你们年轻人出去玩吧,我看你们坐在这里听我们说话也无聊。邵黎,招待好客人。” 江邵黎应声,带着几人离开正厅。 他一路上都没怎么管于景,招待苏西:“苏小姐喜欢运动吗,家里有打网球的场地,我们可以去打网球,或者苏小姐有其他喜欢的运动也可以提,我都可以安排。当然,其他活动也可以安排。” 苏西:“不用麻烦,打网球就可以,我也好久没打了。” 江邵黎打电话让管家安排人送来四套运动服。 等他们到网球场地,运动服已经送来。 “衣服如果不合身联系我,我让人再送新的过来。”过来的路上,江邵黎和苏西交换了联系方式。 江邵黎转而对于景说:“于小少爷也是,衣服不合身再联系我。” 对于景的嘱咐听起来像顺带。 反正落在于景耳朵里是这样。 江邵黎:“那么苏小姐、于小少爷,我们待会儿球场见。” 步入更衣室。 江邵黎准备去换衣服,他刚推开更衣室的门进去,叶执就从后面挤了进来。 更衣室本就狭小,两个大男人占去大半空间,更显拥挤。 叶执进门还反手把更衣室的门给关上。 江邵黎转过身面对他。 更衣室空间有限,叶执还故意把人往里面挤,让江邵黎一转过身就几乎和他贴到了一起。 江邵黎只能尽量往后仰才能看清他的脸:“做什么?” 第37章 兄弟间的补偿 第34章 叶执先伸手接过江邵黎手里的运动服一齐放到一边,单手揽上江邵黎的腰垂眸看他:“自打苏小姐来了,你就只顾着和苏小姐说话,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 叶执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力道有点重,江邵黎很难忽视。 他到底是没有推拒。 索性任由自己后退靠在身后的墙上。 抬头和叶执对视,语气平静地说:“她是客人,我是主人,客人到家中做客,我身为主人自当要尽心招待。” “你很清楚我并不是擅长聊天的人,这一路过来我也只是见苏小姐对什么感兴趣才简单做一下介绍,我总不能一直不搭理人。你比我更懂交际,应该更能分清我对苏小姐只是出于礼貌的交谈。” 叶执当然知道他只是出于礼貌在与客人交谈。 但这和他心里不痛快并不冲突。 “我不管,反正你一路过来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是事实,你根本就是完全把我忘一边了。” 江邵黎无奈,依旧好脾气:“我没有把你忘一边,是你自己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叶执自己要在那里生闷气不说话,他递好几个眼神过去叶执都不见有想说话的意愿,真怪不得他。 “好了叶执,少闹脾气。” “没闹脾气。”叶执声音软下来,凝视着江邵黎的脸好片刻,抬起空着的那只手,顿了顿,拇指落在江邵黎好看的眼角摁了摁。 “从你们短暂的交谈就足以看出苏小姐是个很优秀的人,我又见你们相谈甚欢相处得很融洽的样子,怕你真会和她看对眼。我看得出来,苏小姐对你很满意。” “当然,她对你满意才是正常,没人会对你不满意。” “黎黎,你还小,不急着谈对象。我比你大都没有考虑找对象的事呢,你不要着急,你就算要考虑也该等我先脱单再来考虑。长幼有序,这才是好兄弟。” 乱七八糟说什么呢。 直接一句不想他和别人谈对象有那么难吗。 “叶执,说话就说话,你摸我脸做什么?” 没错,叶执原本是将拇指摁在江邵黎眼角上,不知怎地就变成掌心贴在江邵黎脸上摸他脸了。 叶执的手一僵。 像是经江邵黎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摸个脸怎么了,我就摸。” 理不直气还壮。 叶执最终还是没敢太过分,就在江邵黎左脸上狠狠摸两下,手就滑到江邵黎侧颈扣着了。 他的手在江邵黎侧颈上一扣,又迫使江邵黎的脸抬高了些。 两人离得本就近,叶执一垂眸入眼就是江邵黎的唇。 江邵黎嘴唇有点薄,是很好看的唇形,水润细腻。 叶执的眼睛一下就定在了上面。 有那么一瞬间,江邵黎以为叶执会直接亲下来。 心跳加快少许。 却见叶执扣在他侧颈的手一个用力,把他的脸拉过去埋在了叶执自己的颈间。 江邵黎视线受阻,再看不到叶执的脸。 本该又一次对叶执失望,江邵黎心跳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很快恢复平静,反倒是越跳越快了。 叶执刚才是…… 如果没有及时回神,叶执是不是就真亲过来了? 叶执把人抱得非常紧,狭小的更衣室里好半晌都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去多久,叶执的声音才从耳边传来:“黎黎,你自己做过保证的,你不会对苏小姐有意,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江邵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抱在叶执腰上的手轻拍了他的后腰一下,“可以松开我了吧,再不换衣服出去,客人得等久了。” 叶执:“再抱两分钟,你一路没和我说话,我需要补偿。” 江邵黎:“……” 好吧,好兄弟之间需要拥抱作为补偿也是可以的。 又让人抱了一会儿,江邵黎才将人打发到旁边的更衣室换衣服。 叶执进左边的更衣室,右边的更衣室门是关着的。 于景在里面。 更衣室隔音效果并不好,隔壁的动静于景都听到了。 于景怎么都不愿相信叶执当真对他无意,他以为是叶执舍不下对江邵黎的发小情,才会在他和江邵黎之间暂时选择江邵黎。 毕竟叶执和江邵黎分开了两年,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叶执一时认不清谁在他心里才是最重要也能理解。 他想,或许等过些天叶执和江邵黎这个发小久别重逢的新鲜劲过了,他就会变回那个自己熟悉的对自己格外好的人,关注又会放回自己身上。 直到听到两人在隔壁更衣室的对话。 没有哪个正常的兄弟会因为对方只和别人聊天不搭理他来质问,更没有哪个正常兄弟会因为受到了忽视需要对方用拥抱作为补偿。 叶执对江邵黎……哪里是什么发小情谊! 而江邵黎,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居然会这么任由叶执闹,不仅丝毫不见他不耐烦,他对叶执说话还始终都是好声好气。 江邵黎对叶执说是纵容都不为过! 这两个人……这两个人…… 他们是明知他在隔壁,故意闹这一出来气他的吧! 当着他爷爷的面故意说那种容易引人误会的话让他爷爷对他的印象变差不够,还要来这么激怒他! 好在他也不是全无所获。 原来苏老爷子带孙女来江家是打着撮合苏西和江邵黎的主意啊。 叶执和江邵黎都不愿意这门婚事成吗? 那要是这门婚事就是成了,不知江邵黎和叶执会是什么感受。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这两人既然处处给他找不痛快,那他不介意也给他们找点不痛快。 江邵黎和叶执并不知道于景在隔壁,因为是他们先进的更衣室,没有看到于景。 但也不难猜到就是了。 男更衣室就这么大,于景要换衣服肯定就在其中一间更衣室里,有很大可能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谁在乎呢。 江邵黎和叶执都不在乎。 “苏小姐,久等。” 江邵黎和叶执先后走出来。 苏西已经先到地方。 拿着网球拍正在做热身。 “我也刚到,没有等很久。”苏西问他们,“怎么玩,单打还是双打?我们四个人,我提议双打。” 简单一句话就能看出苏西是个主体性很强的人。 “我赞同。”于景从后面走来。 “苏小姐是今天的主客,江大少是今天的东道主,不如苏小姐和江大少就组一队,我和叶执一队,你们觉得这样的分组怎么样?” 不怎么样。 这是叶执的心声。 如果眼神可以刀人,于景已经被他刀了无数下。 但有外人在的场合,叶执从来不会让江邵黎难做,主动说:“我没意见。” 江邵黎视线在半空和叶执对上,他从叶执眼里读懂了叶执未出口的话:我这么配合,够意思吧。 江邵黎眼尾弯了下。 下意识要抬手去摸脸。 总感觉眼角和脸上叶执留下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散去。 好在江邵黎控制住了,没有真抬手去摸脸。 他问苏西:“苏小姐介意和我一队吗?” “我的荣幸,待会儿还请江大少多关照。” 比赛正式开始。 江邵黎、叶执、苏西显然都是个中高手,就于景一个人是半吊子,叶执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打二。 很快比分差距拉大。 叶执没那么强的胜负心,尤其对面还有江邵黎在。 可再没有胜负心,比分被拉这么大他也很不乐意,尤其对面还有一个江邵黎的相亲对象苏西。 输给江邵黎怎么输都可以;输给江邵黎的相亲对象苏西,输这么惨叶执心里真的很难痛快。 好在叶执修养好,全程忍着什么都没有说,换个脾气差一点的遇到于景这么坑的队友,怕是早就当场发发飙了。 于景还在那里对此一无所知。 一场比赛结束,他一脸委屈:“叶执,对不起,我以前的生活条件很差,我没什么机会接触网球,是被于家找回来之后才开始接触的。我接触网球的时间太短,球技有限,拖你后腿了。” 明明很寻常的一件事,于景就是要加一个他以前生活如何如何不好、过得如何如何不容易的前缀,让人不自觉就忽略掉他做不好的这件事本身,不仅不会怪他,反而会对他心生怜惜。 叶执发现于景好像一直是这么说话的。 现在听来明明会感觉很不舒服,以前他居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让叶执更加确定某个时间段的他,思想和行为都是被不知名的东西控制着。 就像现在,那种被控制的感觉又来了。 他一边觉得于景这样说话很令人反感,一边又觉得于景过去日子过得苦遭了很多罪很令人同情,不忍对他苛责。 第35章 握紧手里的网球拍,叶执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球技不好就多练,一次拖人后腿不怕,怕的是次次都拖人后腿,这样下次别人再打球可就不乐意叫你了。” 网球场地空旷,就他们四个人,叶执和于景说话都没有压低声音,对面的江邵黎和苏西听了个清楚。 苏西只朝叶执和于景看了一眼,并没有多余的反应。 江邵黎目光落在叶执紧握着网球拍的手上,下意识要朝叶执走去。 他最终还是将半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真不容易啊,叶执。 江邵黎在心里轻叹。 相较之下,他这个剧情之外的觉醒人物才是最轻松的。 “叶执,你和于小少爷先休息休息,我和苏小姐单打一局。”转过头问苏西,“苏小姐需要休息几分钟吗?” 苏西:“不用,开始吧。” 江邵黎没有刻意让苏西,用的是自己正常的水平,却也打得势均力敌。最终江邵黎险胜。 “今天打得很痛快。”苏西脸上带着笑,看得出玩得很满意,她擦着汗朝江邵黎走过来,“打得有点累了,江大少介意陪我出去走走吗,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江大少说。” 坐在旁边拿着手机玩游戏的叶执立刻警惕。 第38章 叶少小发脾气 叶执一开始并没有打游戏。 他坐在场外专注看江邵黎打球,可他看江邵黎和苏西对打,越打越默契,越打越旗鼓相当,他就有点看不下去了。 掏出手机玩简单的连连看游戏。 试图用游戏转移注意力。 作用肯定是有的,但不多。 这不,他的人分明在玩游戏,耳朵却一字不漏把江邵黎和苏西的对话听了个全。 打游戏的心情都没有了。 刚抬头看过去就对上江邵黎投过来的安抚眼神。 叶执:“……” 又坐回去。 算了,黎黎怎么都要和苏西把话说清楚的,他就暂先忍忍。 先安抚好叶执,江邵黎才对苏西说:“苏小姐这边请。” 他主动接过苏西的网球拍放下,两人往外走。 碍于叶执对他的态度不是很好,怕触叶执的霉头惹得他更乱来,让自己今天回去更没办法和于家的人交代,于景很识相地坐得和叶执有点距离。 这会儿见江邵黎和苏西一起离开,于景才敢起身走到叶执面前,“叶执,我好像看到江大少和苏小姐出去了,他们单独出去不叫我们,是不是要说点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啊?” 他一脸单纯,露出八卦的神情:“长辈们今天好像是有意撮合他们,我瞧他们倒是很相配,不知道能不能成。要是能成就太好了,他们都长得那么好看,将来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叶执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向他。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这么一眼就让于景僵在当场。 叶执的眼神让于景内心不自觉生出一股惧意。 自从回到于家,他再也没有感受过名为恐惧的情绪。 “叶执,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他们很般配……” “你话太多了。”叶执打断他。 不喜不怒,很平静的语气,像极了江邵黎。 “于景,我觉得你好像因为我平时的好相处对我产生了一点误会。我生在叶家,叶家以商立世,很多人都说我是标准的叶家人,生来就是从商的好苗子。我是个商人,生来就是,你觉得商人能有多纯善?” “所以我不是很能理解你这种在明知我对你已经算得上厌恶的情况下,还要一再到我面前来挑衅的行为。” 叶执当着于景的面拿手机拨出电话:“姐,我听说南城苏家在筹备一个项目,我对这个项目很看好,你去把合作拿下来吧。” 叶执很有商业的敏锐度,他虽然没有正式进公司,假期去公司实习的时候也是做出了不少成绩的。 但凡他看好的项目就没有不赚钱的。 所以现在他告诉叶蕴他很看好苏家这个项目,叶蕴一点都不怀疑,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就说会亲自去对接。 顶多就是骂叶执两句说他只知道安排事让别人去忙得脚不沾地,他自己依旧在学校逍遥。叶执笑着哄她,说等他毕业就进公司,到时候给叶蕴放长假让她尽情去逍遥,叶蕴才勉强放过他。 挂断电话,叶执笑容立刻收住。拍拍衣角站起身,居高临下扫一眼面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的于景: “你完蛋了。” 说完越过于景,潇洒离开。 另一边,江邵黎和苏西来到一处凉亭。 江家老宅的院景是真不错。 清风徐徐,荷塘波光粼粼,垂柳轻拂,花香从远处飘来。 苏西在凉亭中坐下,江邵黎背靠柱子站着。 苏西开门见山:“今天长辈们让我们见面是什么意思,江大少想必是清楚的,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对江大少印象很好,如果家里给我选的联姻对象是你,我会很乐意。” “江大少应该从长辈那里听说了,我大学的专业是法学,将来毕业后我不打算进家里的公司,我有自己的职业规划。” “家里其实不是很赞同我从事律师这个行业,我想走自己规划的职业道路,必须得做出一定的成绩才能得到家里的认同,否则他们会强制让我回家里的公司上班,或是直接让我联姻嫁出去做个富太太。” “为了我热爱的职业,我现在有很多知识要学,将来有很多事要做,没有太多的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所以如果家里给我挑的联姻对象是个能不让我那么费心的,我不会拒绝。” 她抬头去看江邵黎,继续说:“我虽然和江大少相处的时间不长,却对你的性情已经有大致的了解。你足够优秀,不管是你的家世还是你个人,我家里的长辈对你很满意,我对你也很满意。如果是选你做联姻对象,我不仅能得到一个自己满意的另一半,还能很省心。” “当然,这只是从我自己出发,站在江大少的立场,选择与我联姻,你也不吃亏。” “我认为我足够优秀,无论我个人还是我的家世都与你很相配。我不黏人不多事能给你很多独立的空间,你是画画的艺术家,最需要的就是足够安静足够独立的空间去尽情创作。我觉得我们很合适,可以发展看看,不知江大少是什么想法?” 江邵黎全程没有打断,安静听她说完。 “听完苏小姐的话,我也觉得我们很合适。但是……很抱歉,我只能辜负苏小姐的欣赏了。” 他“但是”之后的停顿要表达的意思,纵是没有说出来苏西也听懂了,“是我的疏忽,忘了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现在看,倒是不用问了。” 苏西笑着站起来,朝他伸出手:“不管怎么说,很高兴认识你。” 江邵黎握她指尖,松开:“我也是,很高兴认识苏小姐。”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江邵黎:“当然。” “那作为朋友,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江大少的心上人是谁?据我所知江大少应该还是单身,我实在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连江大少都拿不下?” 不等江邵黎回答,苏西就说:“哦,不用说了,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了。”她冲江邵黎扬扬下巴示意他回头看。 叶执就站在不远处。 藏都不藏一下,就大大咧咧站在那里,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一样。 “这么看,江大少好像并不是一厢情愿。那我就祝你们幸福了,婚礼记得请我来喝喜酒。” “多谢。”江邵黎眼底有笑意。 他真的很少笑,这么猝不及防看到他的笑容,饶是苏西自己就是个大美人也有点被惊艳到。 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苏西说:“我先回正厅,不打扰你们说话。” 苏西离开特地没有走叶执所在的那条路。 叶执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样,现在和叶执碰上少不得要费神应付,苏西觉得很麻烦,索性绕道走。 等江邵黎这边把人安抚好了再碰面吧。 苏西一走,叶执就朝江邵黎所在的凉亭跑来。 “黎黎,你和苏小姐把话说清楚了吗?” “嗯。”江邵黎走到一边坐下。 在叶执面前他总是最放松的,怎么舒服怎么来。 单手搭在凉亭围栏示意叶执:“坐。” 叶执没坐,他走到江邵黎面前蹲下来,抓住江邵黎搭在膝上的那只手,“黎黎,你们都说了什么,又是怎么说清楚的,能和我说说吗?” 他看苏西离开的时候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苏西一看就对黎黎有意,得不到满意的答复,苏西心情能好吗? 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江邵黎丝毫没有要挣脱的意思。 垂眸看着叶执的脸,江邵黎觉得叶执有时候也是很可爱的。 瞧他现在,心里分明急得不行,还要努力控制情绪装出没事人的样子以不经意的姿态问出他想知道的事。 第36章 “秘密,不能说。” 叶执很是意外。 他没想到江邵黎会直接拒绝他。 江邵黎从来不会瞒他什么事,只要他开口问,不管是什么事,江邵黎都会如实和他说。 见他呆愣在那里半晌不说话,江邵黎就知道把人逗过了。 收回搭在围栏上的手倾身上前,柔声解释:“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事关苏小姐一个女孩子,我确实不便多说。你只要知道我和苏小姐说清楚就好了,我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叶执还是闷声不说话。 江邵黎:“想说什么就说。” “我知道你和苏小姐说清楚了,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你们是怎么说清楚的。宝贝,我只是在想,没了一个苏小姐,是不是还会有下一个苏小姐?下下一个苏小姐?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 “今天能以你年纪还小不着急为由拒绝你家长辈给你介绍对象,以后呢?你毕业以后呢?你工作以后呢?你二十五岁三十岁以后呢?总有一天你要解决这件事。” “而解决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找个人结婚。你身边早晚会出现一个更亲密的人,比我和你还要亲密。” 江邵黎盯着他认真的眉眼看了看,开口:“你不希望我身边出现一个比你和我更亲密的人?” 叶执毫不犹豫道:“那是当然,我们从小就在一块儿,我们就是最亲密最要好的,我当然不想有人比我和你更亲密。” 江邵黎:“那你说这事要怎么解决?就像你说的,我总有一天要解决这件事让家里长辈彻底放心,如果我不找人结婚让我身边出现一个比你和我更亲密的人,那这事要怎么解决?” 第39章 叶少尽想美事 “我……”对上江邵黎的眼睛,叶执的话突然顿住,“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家里再给你安排你就先推托。” 江邵黎只能看到叶执微垂的眼睑。 算了,江邵黎想。 叶执在原剧情里是主角受重要的爱慕者,于景一句装委屈的话都能对他造成影响,谁知道剧情的力量会不会阻止他去发展另一段感情。 顺其自然吧。 看叶执现在这样子,想来他也不会等太久。 “叶执,要抱吗?” 叶执立即抬眼,眼里有亮光:“当然要!” 江邵黎往身后的围栏一靠,姿态有几分慵懒地拍拍自己的腿:“来,坐我腿上,我抱你。” 叶执:“……” 江邵黎个子是高的,人虽然瘦,却不是那种娇弱无力的瘦,四肢修长,一看就很有力。 是个很标准的成年男人。 准确地说,江邵黎比一般成年男人更有力气。 叶执知道,江邵黎若是想,不仅能把他公主抱起来,甚至能抱着他走一段路背脊都不弯一下。 可江邵黎再怎么有力再怎么不瘦弱,也否认不了他骨架比自己小腰很细的事实,自己这么一个大块头坐他腿上让他抱,那个画面…… 呃,婉拒了。 “黎黎,不然交换一下位置,我坐下,你坐我腿上让我抱你?” 江邵黎:“想什么美事呢。” 叶执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 起身一屁股坐到江邵黎旁边。 江邵黎转头看他:“生气?” “没有,我没这么小气。”他学着江邵黎刚才的样子单手搭在围栏上,看周围,“从前没发现,你家老宅的景色原来这么好。这风一吹过来清爽清爽的,感觉可真舒服。” “是吗。”江邵黎也学他感受风,“是很不错。” 两人手搭在围栏上转过头对上视线,忽而轻轻笑开。 “刚才我和苏小姐离开,于景应该找你说了些挑拨离间的话,你是怎么处理的?” 叶执给他一个你真聪明,这都知道的表情。 “苏老爷子一来,于老爷子跟着就来了,一看就知道是冲着苏老爷子来的。于家这些年都在走下坡路,急于转型,苏家近来在筹备的那个项目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于家想拿到苏家这个项目的合作权,我偏不让他们如意。叶家不缺这一个项目,于家却不是,苏家这个项目对于家来说至关重要。我原本不想做这么绝,要怪就怪于景不够识相。” “这次就当是给于景一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别总到我们面前来挑拨离间找不痛快。” “我以前还觉得于景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蠢,都看出你我对他不喜了,他还一而再再而三来挑事,难道在他眼里我们就这么没有脾气?” 江邵黎一点都不意外。 既不意外于景会趁机去找叶执挑拨他们的关系,也不意外叶执会这么处理。前者是基于剧情对于景这个人物的分析了解,后者是基于他对叶执的了解。 他和叶执相处这么多年,可以说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叶执的人。 所以原剧情里,他在得知叶执痴迷于景不可自拔之后,居然只是打几次电话来劝说叶执?多次劝说叶执没有效果就放弃了? 这根本不是他会做的事。 叶执第一次在电话里对他的劝说表示反对的时候,他就会立刻买机票飞回来当面找叶执了。 因为他压根就不相信叶执会无视他的话。 原剧情也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确定叶执要让叶氏插手苏家的项目,江邵黎就放心了。 不然他打算自己去联系叶蕴暗示叶蕴苏家的项目很有前景,让叶蕴去截于家的胡。 他确实没有叶执那么有商业头脑,他说苏家的项目很有前景,叶蕴未必会信,但耐不住叶蕴护短。 只要他稍微透露一点于景针对他的意思,叶蕴一定会采取行动。而且从昨天在医院碰面的情形来看,叶蕴对于景的印象好像也不是很好。他说动叶蕴去截于家胡的几率就更大了。 江邵黎提醒:“于家不见得会为于景开罪叶家,楚鹤辞未必不会。” 他没有忘记在原剧情里叶家就是被楚鹤辞搞破产的。 楚氏集团论整体实力不如叶氏集团,叶氏还有叶执的爸妈坐镇,年轻一辈又有同样有商业天赋的叶蕴和叶执,而楚家能用的就楚鹤辞一个人。 楚鹤辞能把叶家搞破产,真的很荒谬。 可这么荒谬的事在原剧情里就是发生了。 只能说剧情赋予楚鹤辞的主角光环太过强大。 “楚鹤辞?他要为他未婚夫出头尽管来,我们叶家可不惧他。” 叶执是有点狂傲在身上的,这是他的家世和他自身的才能赋予他的。狂傲是他骨子里就带着的东西,不管他在外待人再如何随和,都掩藏不了。 江邵黎:“楚鹤辞正面来,我们自是不惧他。可楚鹤辞这个人自来行事就不算正派,就怕他明的不行,会暗中耍些不入流的手段。” 叶执看他是真在担心,将对楚鹤辞的轻视之心收了一些。 他多了解黎黎啊,黎黎从小优秀到大,一向都是自信从容的,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黎黎像现在这样因一个人露出担心的情绪。 楚鹤辞这个人…… 怕也是像于景一样有点莫名其妙的本事在身上。 叶执就着自己的手臂靠趴在围栏,伸出一只手握住江邵黎的手安他的心:“别担心,你能想到的我都能想到,我会提防楚鹤辞,不会给他使阴招的机会。” 看来,他是得适当接触公司的业务了。 有权有人在手,做事是要方便一些。 好在爸妈为了培养他,一直有给他安排远程处理公司的一些事务,他只要暗示爸妈他有意正式接触公司核心,爸妈自会做安排。 爸妈早就想让他正式接触公司事务,是他觉得他就大学这几年可以逍遥,一旦毕业进入公司就一辈子都要被工作套住,想要趁着大学多轻松两年才没有接受爸妈的提议。 “你心里有数就好。”江邵黎倒也不是特别担心。 叶执有所疏忽也没什么,楚鹤辞厉害的是主角光环。只要楚鹤辞的主角光环减弱,对上叶家,楚鹤辞将毫无胜算。 而楚鹤辞的主角光环自有他去处理。 身为小说主角之一,楚鹤辞的人生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主角受于景有真假少爷戏码,楚鹤辞这个主角攻有别的戏码。 “回去吧。”江邵黎说。 叶执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江邵黎用眼神询问。 叶执:“没有拥抱,我要牵手作为补偿不过分吧?” 他根本不给江邵黎拒绝的机会,直接抓着江邵黎的手拉着他就走。 牵手就算了,叶执嘴巴还不消停:“黎黎,我发现你的手牵起来特别软。明明看着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很硬的样子,怎么牵起来就这么软呢,真是奇怪。” 两人走得不算快,有几分漫步的味道。 江邵黎无语:“……你感官有问题。” 打网球出一身汗,两人先回江邵黎的院子洗澡换衣服。 第37章 在过去之前,江邵黎打电话让管家安排好苏西和于景,嘱咐他们有什么需求都尽量满足。 今天待客,江家老宅的晚餐提前一个小时。 五点左右,江邵黎和叶执来到餐厅。 他们到的时候苏西和于景已经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在餐厅坐着。 两人少不得要被长辈数落。 他们和长辈打了招呼刚落座,江老夫人就佯装责怪道:“邵黎、阿执,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让你们招待客人,你们倒好,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了,居然让客人自己先回来。” “江奶奶,不怪江大少和叶少,是我自己打网球打得一身汗,想去洗漱换身干净衣服就先走了,走之前我和江大少打过招呼。”苏西先江邵黎一步解释。 于景垂头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 叶执那一出可把他吓惨了,到现在都没有回神,满心都是回去该怎么面对于老爷子的责问,根本顾不得其他。 他这副样子落在于老爷子眼里就成了不会来事。 先不管事情究竟是怎样,人家苏西都站出来说好话了,于景却没有一点眼色。于老爷子眉头一皱,心道果然不是从小养在跟前的就是上不得台面,今天换了是云舟在这里,绝对不会让场面这么不好看。 “苏小姐没有觉得我招待不周就好。”江邵黎出声打破这略显奇怪的气氛。 他像是没有看到于景一样。 苏西看在眼里,配合道:“没有,江大少招待得很周到,我今天玩得很尽兴。” 江老夫人笑着接话:“玩得尽兴就好,以后常来玩。听说邵黎今天带你们打网球?那多费精力啊,下次你们再来玩,我让邵黎带你们玩点轻松的。你们这些孩子也真是,吃吃喝喝多轻松,偏要去打球,大热天的弄得一身汗也不嫌难受。” “还有小苏西,你就别一口一个江大少的叫邵黎了,直接叫名字吧,或者和他那些小朋友一样叫他邵黎哥也行,正好他比你大一些。” 苏西从善如流:“邵黎哥。” 江邵黎感觉到叶执的手落在自己大腿上,顿了顿,他在桌下拍一下叶执的手背,面上不显分毫:“还是直接叫名字吧,听着习惯一些。” 苏西瞥他和叶执一眼,从善如流改口:“好的,邵黎。” 叶执:“……” 明明改口了,他怎么反而感觉更怪了呢。 苏老看着他们,笑说:“看样子你们相处得不错。” 第40章 老招数不好使 苏西看向他爷爷,说:“我和邵黎确实相处得不错,很投缘,我们都觉得我们能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 都是聪明人,一句话大家就懂了是什么意思。 江老:“朋友好啊,我们家邵黎性子淡,没几个交好的朋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盼着他能多交几个同龄朋友呢。” 苏老:“我们家苏西一心都在学习上,也是没几个交好的朋友,她能和邵黎交上朋友我很高兴。邵黎和她同校,往后有邵黎这个朋友照应着她,回南城以后我就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总是记挂她,担心她在学校会被人欺负了。” “爷爷,瞧您这话说得,我看起来有那么好欺负吗。” 其乐融融地吃完饭。 于老爷子直接把于景带回于家。 进门反手就给于景一巴掌,“苏老头一开始分明有意向和我们于家合作,为什么突然就改口了?是不是你今天做了什么好事!” “天呐,爸,您这是做什么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还动手打孩子呢。”于景的母亲云绵绵冲出来,心疼地抱住于景。 于家所有人都在。 因为赵云舟突然打电话说要回来取点旧物。 他们认定了赵云舟嫉妒于景总是欺负于景,担心赵云舟来于家会做对于景不利的事。哪怕于景今天并不在家,他们所有人还是都立刻赶了回来。 赵云舟哪里有什么旧物要取。 他不过是收到了江邵黎的信息,江邵黎让他回于家看热闹。 他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热闹,完全是出于对江邵黎的信任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来。 他刚进门对上于家一家子摆出来的三堂会审架势,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呢,老爷子就带着于景回来了。 两人进门,其他人担心于景和赵云舟撞上会吃亏,正要询问老爷子怎么把于景带回来了,就看到老爷子回身一巴掌朝于景脸上挥去。 那声响,赵云舟听着都脸疼。 想着既然这么痛快的热闹是江邵黎提醒他来看的,他也要投桃报李,赵云舟早就偷摸拿着手机录起视频,打算待会儿发给江邵黎看。 不只于夫人护着于景,于景的父亲于朗凯、于景的大哥于妄和大姐于荟齐齐上前护着于景。 于朗凯:“爸,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小景身子弱,哪里受得住您这么打。小景,没事吧?” 于妄:“爷爷,小景自来乖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于荟:“我知道爷爷今天去江家是冲着南城苏家老爷子去的,听爷爷的意思是与苏家的合作出了什么问题?爷爷是觉得和苏家的合作没成是小景做了什么吗?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小景年纪小根本不懂这些事,他怕是连爷爷您今天为什么会带他一起去江家都不清楚。” 于夫人心疼地摸摸于景的脸:“儿子,疼不疼啊?你爷爷打这么重不知道会不会留后遗症,万一影响了听力可怎么办啊。” 赵云舟:“……” 这种弱智的戏码他分明看过很多次,心里还是会有触动。 一边觉得他们脑子有问题,一边又想这曾经是他叫爸妈的人,以前被他们这么围着关心的人是自己。 不过,以前他们围着关心自己的时候有这么弱智吗? 太久远,忘记了。 于老爷子指着他们:“你们就宠着他吧!等哪天这个家被他败光了,有你们哭的!问我是不是有误会,我亲眼见江邵黎和叶执都不待见他,你问他是不是误会!” “我本来以为只是小孩子之间闹点小矛盾,没太当回事,想着等从江家回来再好好说说他,让他有误会就主动去找江邵黎和叶执解释清楚,别把他自己以后在京都的路堵死,更别拿于家的未来来赌。” “我没想到他跟着江邵黎和叶执出去打个网球,就能让叶执直接将苏家的项目给拦截了过去!” 于老爷子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颤着手指着于景,“你来说,四个人出去打网球,三个人都开开心心的,就你一个人失魂落魄回来,你到底做了什么!” “亏得我们还怜惜你走丢多年吃了很多苦百般弥补你,就怕你回到家不适应。你倒好,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于景,你今天要是不好好把你和江邵黎叶执之间的问题说个明白,就给我从于家滚出去!是,于家把你弄丢有愧于你,可于家这几年给你的补偿也够了,外人提起于家都是说于家把你这个找回来的小儿子宠上了天,我们可不欠你了。” “当然,你很乖很听话,爷爷还是很喜欢你这个孙子的,但和于家的兴衰比起来,你还不够分量。” 这话不可谓不狠。 于景是第一次面对来自于家的指责。 还是这么不留情面的指责,他心里委屈极了,又很愤恨。 愤恨是因为江邵黎和叶执才让他面临这样的局面,更愤恨于家眼里只有利益的无情。 他自然不会将内心的愤恨表现出来。 隐藏内心最真实的情绪装出最委屈可怜的样子,是他最擅长的。 “对不起爷爷,都是我的错,于家错失和苏家的合作都怪我,都是我的错。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我知道你们是心疼我,但这次你们别帮我说话了,的确是我的错,爷爷打我是应该的。” 他捂着挨了巴掌的脸,委屈落眼泪。 没有哭出声音,只从他说话的哽咽才知道他在哭。 无声的落泪最惹人怜,大吵大闹只会惹人厌烦。就像当初的赵云舟,被误解了就知道叫嚷他没有做过那些事要查清楚真相,一点委屈都不会装,最后的结果是所有人都向着哭委屈的他去指责赵云舟。 他才不会像赵云舟那么蠢。 “爷爷说得没错,我、我和江邵黎叶执确实闹了点矛盾。” 他哽咽着继续说:“叶执也是因为江邵黎才打电话让他姐截胡苏家的项目。叶执就那么当着我的面给他姐打电话让他姐截走苏家的项目,一点都不把我这个于家的小少爷放在眼里。” “可我、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得罪过他们啊。” “爸爸妈妈,我经常和你们说我在学校的事,我和叶执关系一直很好……不,我和叶执不只是关系好,在学校里,叶执对我比对其他人都要好,他一直很照顾我,大家都说叶执在学校就数和我关系最好。可这一切因为江邵黎回国,都变了。” “我以前根本不认识江邵黎,根本就没有得罪过他,可他不知怎地一来就看我不顺眼,不让叶执和我接触。” 第38章 “叶执重视和江邵黎多年的发小情谊,自然是听他的,然后他们就……莫名其妙开始针对我。” 他抹着眼泪,低声抽泣:“我怕家里担心我,有件事我一直瞒着家里。上个周末,就是江邵黎回国的第二天,我们在体育馆碰到,我崴伤了脚,叶执本来要陪着一起去医院,江邵黎不允许,最后江邵黎好像还为这事和叶执闹了脾气,叶执为了哄他开心,在学校里直接不理我,让我丢好大的脸。” “江邵黎长得好看,一搬进宿舍就赢得大家的好感。江邵黎不喜欢我,总是暗中做些小动作针对我,宿舍里其他人不知情,都误会我,对我的态度也跟着发生了变化,我实在受不了宿舍的氛围,让楚哥去学校把我接走。我这个星期其实都是在楚哥家,没敢去学校。” “我好不容易才在楚哥家休养一个星期调整好心情回学校继续上课,爷爷就去学校接我,让我陪同去江家老宅。” “刚得知爷爷要带我去江家老宅的时候,我心里其实非常害怕,就怕撞上江邵黎。可我好久没见爷爷了,爷爷亲自去学校接我,我当然要陪爷爷一起。” “我想着有长辈们在,江邵黎应该不敢再针对我,没想到……终究是我把事情想得太好了,我去到江家老宅就是到了江邵黎的地盘,他想给我下点绊子再容易不过。” “爷爷只知道我们今天去打了网球,却不知道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欺负我。我以前在赵家生活,每天要打工赚钱,不然就没有饭吃,回到家还要面对养父的拳打脚踢,我连活着都很难,根本没什么机会接触到网球这么高端的东西。” “他们欺我球技不好,暗中嘲笑我上不得台面。” “这些我都忍了,可我只是因为见江邵黎和苏西单独出去说话,八卦了两句说江家和苏家的长辈是不是要撮合他们,打算以此为话题去缓和我与叶执的关系。叶执却觉得我是不安好心在污蔑江邵黎的名声,当着我的面直接去抢苏家的项目,说是要给我点教训。” “江邵黎是江家大少爷,他背靠江家,他身后又有叶执以及一大群富家子弟追随。他莫名其妙要来针对我,我有什么办法……” 赵云舟:“……” 怎么说呢,无话可说。 看于家其他人听完于景这番话的反应就知道。 “你说江邵黎针对你?你确定你说的是江邵黎?”于荟一脸不信,“江邵黎那样的人,他都懒得搭理你吧,会来针对你?除非你真招惹到了他。小景,你是不是无意之中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 于妄:“以江邵黎的性情,他不会无缘无故针对谁。叶执受他挑唆一起来针对你更不可能。” “首先,江邵黎不是会挑唆别人一起针对同学的人;其次,叶执并非无脑之辈,不会别人一挑唆他就听信,哪怕那个人是江邵黎这个他最好的朋友。你说打网球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欺负你……” “小景,大哥不了解那位苏家小姐,但你说江邵黎和叶执联合其他人欺负你,可信度实在是不高。” 于朗凯:“小景,就像你姐姐说的,会不会是你无意中做了什么得罪了江邵黎?” 云绵绵:“儿子,你也说之前你和叶执关系很好,叶执是出了名的对朋友义气,没有足够的理由他是不会因为一个人说让他不要和谁来往就不来往的。就算叶执因为要讨江邵黎这个好朋友欢心不搭理你,也不会立刻就转过头来针对你,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还有江邵黎,那个孩子……真不像会无缘无故针对同学的人。” “当然,妈妈这么说并不是不相信你,妈妈就是怕你们有什么误会而你还没有意识到,没有及时将误会解除会让你以后在学校更加被他们为难。” “你们不是一个宿舍吗,在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有误会要是不解除,你一直被他们针对你能受得了吗。你受得了妈妈都受不了,妈妈会心疼死的。” 于老爷子语气可没有他们这么好,他们都是哄着于景说话,于老爷子不是,他直接冷哼出声: “说江邵黎无缘无故针对你?不想说实话,你居然连找个借口都这么不走心。江邵黎是江家长孙,自身又从小优秀到大,他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要来针对你?” “嫉妒你在于家得宠?谁不知道江家上下有多宠江邵黎,他不缺家人的宠爱,根本没必要嫉妒你。” “嫉妒你优秀?更不可能,江邵黎作为同辈中最出众的人,只有别人嫉妒他的份。” “爷爷,我没有这么说!”再听他说下去于景得气死,忙打断。 “江邵黎分明是因为我和叶执关系好才针对我!我没有明说是因为我有未婚夫,怕你们听到之后会误会我是个不安分的人,觉得是我不注意和朋友相处的分寸,可是……” “可是是叶执自己要来和我做朋友要来对我好的啊,他是叶家大少爷,我要是拒绝得太明显就是不识趣,我不想因为我得罪了叶家大少爷给家里招来麻烦。” “你的意思是叶执喜欢你?!江邵黎是嫉妒叶执喜欢你才针对你的?!”于老爷子瞪大眼睛盯着他。 于家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都一脸不可置信。 于景不说话。 他不说话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于家人:“……” “荒唐!荒唐至极!”于老爷子气得直捂心口。 于朗凯见状忙上前扶住人。 被于郎凯扶着坐下缓回一口气的于老爷子伸手指着于景:“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啊!” 第41章 邵黎对谁有意 赵云舟在旁边看着,默默在心里想: 虽然于景确实很没有自知之明,但之前叶执将于景当朋友对于景好确实是真的,于景会因此自作多情也正常,毕竟于景一直有一种莫名的自信在身上。 于景只看得到叶执对他好,或者说,于景自欺欺人地觉得叶执是只对他一个人好,假装看不到叶执也对其他人很好。 不是他帮叶执说话,在全世界都向着于景不信他的时候,只有叶执没信于景也没信他,单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以朋友的身份来劝他让他不要和于景做无谓的争抢。说那样对他没有好处,让他有那个精力不如去发展自己的事业闯出自己的路。 他就没有自作多情觉得叶执是喜欢他。 于老爷子继续输出:“先不说其他,就说叶执喜欢你这件事。” “叶执是叶家长孙,独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他那个姐姐没有夺权的心思,整个叶氏集团都是他的!就算他姐姐以后有夺权的心,凭叶执的本事,只要他想,叶氏集团也注定是他的。” “他有这么大的资本,还那么擅长交际,圈子里的小辈谁见他不称一声哥,谁见他不说一句他们是朋友?他的朋友圈子优秀的世家子弟有,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也有。这样一个人,他想找对象多的是选择,会来看上你一个有婚约在身的?” “你说你和叶执在学校关系很好,那他应该知道你有未婚夫并且你和你未婚夫关系稳定吧。叶执看起来像那种会挖别人墙角的人吗?他们叶家的家教都不会允许他做出这种事!” “他会喜欢你打你的主意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给了他某种暗示,类似你和你未婚夫楚鹤辞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好,你和楚鹤辞的婚约是家里强加给你的,你其实并不想和楚鹤辞在一起这种。” “于景,你有给过叶执这种暗示吗?” 于景:“爷爷,我没有!” 当然没有,他对楚鹤辞的感情是真的,他对其他人只是享受被他们追捧的感觉而已,他不是打算真放弃楚鹤辞。 他和楚鹤辞这个未婚夫感情稳定,是他对外的形象。既稳住了楚鹤辞,又不会让其他爱慕者将来找到漏洞来强逼他离开楚鹤辞。 反正他不是单身,他们要爱慕他是他们的事,和他可没有关系。 他只是时不时提一提糟糕的过去,让别人对他心生怜惜而已。 “既然你没有给过他这种暗示,叶执就不可能对你有什么。”于老爷子十分肯定。 于荟在一旁忍不住插话:“叶执要是喜欢男人,他身边有一个样样出众的江邵黎不去喜欢来喜欢你,小景,这也不符合常理吧?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算你是我亲弟弟我也要说实话,你无论颜值才华还是个人魅力,都比不上江邵黎。” 于景:“……” 于老爷子:“你姐姐说得对,有一个江邵黎在身边,叶执要是喜欢男人,不去喜欢江邵黎来喜欢你,你觉得可能吗?” “你还说江邵黎是因为嫉妒叶执喜欢你才会来针对你,这话我一个老头子听来都觉得荒唐。你从小在外面长大,才被家里找回来没多久江邵黎就出国了,你不清楚他和叶执的关系究竟有多好,可以去找别人打听打听。” 第39章 “那两人从在襁褓里就待一块儿了,叶执走哪儿都喜欢黏着江邵黎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他连对江邵黎都必须要有一个独属他的称呼,吵着闹着不许别人和他一样叫江邵黎,闹出这事的时候他们才上幼儿园,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都是各家长辈挂在嘴边的笑谈。” “江邵黎嫉妒叶执喜欢你?他有这个必要?” “远的不说,就说今天在江家老宅,吃个饭叶执都不停给江邵黎夹菜。我看他那架势,要不是有长辈们在场,他怕是就直接把菜喂到江邵黎嘴里去了。”提起这个于老爷子就牙酸。 偏偏江家众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半点不觉不妥。 “他们都亲密成这样了,江邵黎还有必要嫉妒叶执喜欢你还有必要嫉妒叶执对你好?” 和他扯这么久,于老爷子已经不剩什么耐心:“好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你要是还不愿说实话,就直接给我滚出于家!” 赵云舟在旁边加把火:“于景,你对于家的生意不了解,但看爷爷气成这样,你应该也意识到苏家的项目对于家有多重要了吧。我劝你还是赶紧说实话吧,知道了事情始末,于家立刻去江家和叶家道歉,苏家这个项目说不定还有回到于家手里的可能,再晚叶家和苏家把合作敲定,可就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小景,你一向不撒谎,如果是有什么顾虑才不愿说实话,可以把你的顾虑说出来,我们是你的家人,会帮你解决。小景,这是在家里,我们都会帮你,我们不会让你受到任何欺负,你完全可以安心。” 于妄放柔了语气。 他是于家既定的继承人,和苏家的项目不成直接威胁到他的利益。 见他们都不信他说的,于景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分明他们以前对赵云舟这个他们养大的养子都不愿相信!他们甚至不等赵云舟去找证据就无条件站在了他这一边! 江邵黎和叶执到底是什么魔力,怎么就这么让他们深信不疑! 如果江邵黎和叶执在这里,前者大概会说这或许就是觉醒人物的魔力,一定程度上能对主角光环造成影响;后者大概会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是经营一个好名声的好处。 于景知道老爷子既然已经开口,就是真的会将他赶出家门。 他可不想再过回从前那种穷困潦倒任人欺凌的日子! 可要他就这样妥协,他又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才赢得于家所有人的宠爱,如果他们知道他也是“有瑕疵”的,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宠他了。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试图求助对他最无脑宠的云绵绵:“妈妈……” “儿子,妈妈当然是信你的,可是你……妈妈也算是看着江邵黎和叶执长大,他们真不像会无缘无故针对同学的人。” “不是妈妈贬低自己家,以我们于家如今的情况,你其实是没资格和江家叶家的长孙放到一起去论的,他们来针对你是拉低了身段,传出去他们是要没脸的,他们真没必要做这种事。除非你真的做了什么招惹到了他们。” “儿子,你要是真做了什么就照实说吧。就算你当真做了点什么,妈妈也相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 于妄:“小景,你应该不知道,苏家那个项目对我们家来说真的非常重要。没有这个项目做突破口去转型,要不了几年我们于家就会在京都再无地位。” “到时说不定你和楚鹤辞的婚事都会受影响。你和楚家那位夫人接触过,她是最为现实的人,当初她提出和于家联姻就是看中于家的地位可以帮着他们楚家走出低谷。于家一旦没有价值,她会直接舍弃你再去给他儿子挑一个更好的助力。” 于妄一针见血,直戳于景最在乎的地方。 于景确实舍不得于家的富贵,但和楚鹤辞相比还是楚鹤辞更重要。 于家的富贵将来没有多少是他的,楚鹤辞不同,整个楚家都是楚鹤辞的,楚鹤辞又很有能力,楚家在他手里有望更上一层楼。他嫁给楚鹤辞,不仅一辈子有个宠他爱他的丈夫,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好,我说!不过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这样得罪的江邵黎和叶执,我只知道自那之后他们对我的态度就变得很不好。” 于老爷子厉声:“你只管说,是不是我们自会分辨!” 赵云舟轻“啧”一声。 于景居然是能意识到做什么是会得罪别人的,他还以为于景只有一颗会装傻的心什么都不知道呢。 “江邵黎刚搬到宿舍那天,也就是上个星期天,叶执提议请全宿舍的人吃饭,说是给江邵黎办一个欢迎仪式。我当时崴了脚,就以我不方便出门为由拒绝了,让他们自己去吃。但我最后还是去了,江邵黎和叶执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因为这件小事记恨我。” 赵云舟插一嘴:“他们确实没这么小气,很明显是因为别的事。” 于景瞪他,赵云舟无所谓。 甚至好心提醒他:“你请继续说。” “第二天,就是星期一,早上我十点以后才有课,比宿舍其他人都起得晚,我起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去上课了。那天叶执请假陪江邵黎去办入学手续,他们没有去上课,应该是办完手续回来了,就在宿舍。我、我起来见他们在宿舍阳台抱在一起洗手,觉得他们的举止太过亲密,就、就去质问了叶执……” 他应该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没有道理,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人家举止亲密关你什么事啊,你凭什么去质问?” 于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不会是觉得叶执喜欢你,看到叶执和别人举止亲密接受不了吧?你是将叶执当成你的所有物了吗?于景,你有病吧!” 遮羞布被无情掀开,于景恼羞成怒:“我没有这么想!我就是觉得宿舍是公共区域,提醒他们注意一下影响,不要那么旁若无人!” 赵云舟再补刀:“你一会儿说质问一会儿说提醒,不觉得前后矛盾吗?所以你到底是质问还是提醒?我对江邵黎和叶执都还算了解,如果你只是提醒,他们没那么小心眼,会因你为集体利益出发的好心提醒就记你的仇。” 于家人好半晌都不说话。 都觉得很无语。 好半天,于老爷子才骂一句:“你真是有毛病!” “你自己去想办法取得他们的原谅,我这把老脸可丢不起这个人!得不到他们的原谅让叶家放弃苏家的项目,你就自己想办法把苏家的项目拿回来!你去求苏家也好,去求楚鹤辞帮忙也罢,什么时候拿回苏家的项目你什么时候再踏进于家的大门!拿不回项目你就给我永远滚出于家!” “于妄,让他滚回学校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他!” “不然我送他吧!”赵云舟举手。 放在以往,于家人哪里会放心于景和赵云舟单独待在一起。 可这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赵云舟:“我看你们好像有很多事要忙的样子,正好我要回学校,顺路捎他一程。放心,他是坐我的车离开,出了事我还得负责,我没那么蠢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针对他。” 谁都不表态,于妄只好开口:“那就麻烦你了,云舟。小景,到学校给大哥发个消息。你先去学校好好上课,爷爷就是在气头上,等他气消就好了,你放宽心。” 老爷子冷哼,倒是没有驳长孙的话。 于景很清楚,老爷子这样并不是会消气的意思,他只是在给于妄这个长孙留面子没有当众反驳于妄的话。 非常憋屈地坐上赵云舟的车。 车没有马上发动,赵云舟坐在驾驶位疯狂大笑:“于景,你也有今天啊!这场戏看得我通身舒畅,希望以后能多来几场。” 于景气得面色涨红,就要打开车门下车,“我不坐你的车了!” 赵云舟一键锁车门:“这可由不得你。你今天是跟着我出门的,我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给你机会去污蔑我。于景,上过你那么多当,我可长记性了。” “我也不是真想顺路载你,我今天是找借口来的于家,只为看这出精彩好戏,不提出送你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我可找不到理由搪塞过去。毕竟如今的于家早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我的需要我来取走。” “你和江邵黎是一伙的!是他让你来看我笑话!” “为什么就是江邵黎?怎么就不能是叶执呢?你也说了,苏家的项目是叶执抢的,难道叶执不比江邵黎更清楚你回到于家会面临什么?”虽然确实是江邵黎让他来的。 “这么看,你对江邵黎的敌意好像比对叶执大很多嘛。” “为什么?是因为叶执还能让你看到可以钓到的可能性,而江邵黎完全让你看不到一点钓到的希望,索性直接把江邵黎划到你的竞争对手那个行列去了?” “真的是江邵黎针对你吗,我看是你嫉妒江邵黎在针对他吧。” 第40章 “管好你自己!”于景终于不装了,警告地看着赵云舟,“我现在弄不过江邵黎和叶执,还弄不过你?不想你的公司出事,你最好立刻给我闭嘴!” “威胁我啊?”赵云舟嗤笑。 “于景,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在我车上?我要是一脚油门踩下去,你猜车会不会直接撞破护栏冲出去?” 见他不似开玩笑,于景急了,“赵云舟,你别乱来!” “停车!停车!是我错了,我不该威胁你,停车!求你停车!” 一脚刹车。 车速慢下来。 赵云舟笑得开心,于景吓得魂飞魄散。 “早这样懂事不就好了,学什么威胁人。” 怕他再发疯,于景安静如鸡。 赵云舟心情愉悦地将车朝学校的方向开去。 江邵黎收到赵云舟发来的视频录像时,他正在接受盘问。 于家爷孙先离开,他们离开好一会儿苏家祖孙才离开。 江家二老原本是要留苏老住下,苏老说要送苏西去学校,打算住苏西在学校附近买的那套公寓。 江家二老没有强留。 他们走后,二老以厨房准备了许多江邵黎爱吃的点心让叶执去打包带回学校为由将叶执先打发走,把江邵黎一个人留下。 江爷爷:“说说吧,今天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着你和叶执好像都不是很喜欢于家那个孩子,吃饭的时候他一句话没说一直低着头,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你们欺负他了?” “没有,他不说话可能是因为网球打得不好,自卑吧。”江邵黎脸不红心不跳瞎扯。 看出他不愿说实话,二老倒也没有逼他,他们清楚自己的大孙子和叶执都不是无故针对他人的人。 江爷爷:“好,不说于家那孩子,说说苏家那丫头。她那么优秀一姑娘,你真没有一点想法?” “没有。”多一个字都没有。 江家二老:“……”倒也不用这么惜字如金。 江爷爷:“行,你对苏家丫头没想法,那你来说说你对谁有想法?” 江邵黎总算愿意正眼看他们。 二老深觉不容易。 江奶奶:“一开始见你们手拉手进门,我和你爷爷还以为你们只是像小时候一样关系亲密,可你们在饭桌上的样子……要不是有客人在场,我和你爷爷当场就问个究竟了。” “你们在餐桌上……你们一直给对方夹菜姑且当你们以前就是这样,可你们交换喝对方的酒是个什么意思?你们杯里的红酒难道不是一样的吗?就非得喝对方的?” “好,你们喝就喝,你俩一向亲密,交换酒杯喝对方的酒勉强算是你们关系亲密的一种表现。可你们喝一口就黏黏糊糊的对视一眼是在做什么?眉目传情吗?” 等江奶奶说完,江爷爷立马接上:“邵黎,你老实说,你和阿执是不是在处对象?” 第42章 饭桌眉目传情 时间倒退到江家晚餐时。 菜陆续上到餐桌。 今天厨房主要是沈幽去盯着,从菜色品类不难看出沈幽的用心。 有人端来两瓶红酒,沈幽招呼给众人倒酒,“这酒是上次我去参加朋友的品酒会带回来的,口感很不错,大家可以尝尝看。听朋友说这款酒有养生的功效,也适合年长的人喝。” 年长的人喝不喝不清楚,反正桌上的年轻人都喝了。 尝一口酒,叶执还不忘小声提醒江邵黎:“待会儿还要回学校,喝多了坐车头晕,黎黎,你少喝一点。” 江邵黎:“没事,一杯而已,醉不了人。” 接下来叶执就一个劲给江邵黎夹菜,说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把江邵黎面前的碗都堆满了。 江邵黎见有这么多长辈在他都没有半点收敛,依旧我行我素,实在看不下去,只能也给他夹:“你也吃,别只顾着给我夹,我吃不了这么多。” 早前在院子里被他投喂,一点都不觉得饿。 桌子就这么大,两人的动静如此明显,哪能瞒得过其他人的眼睛。 江家二老:这俩孩子,关系好是好事,可这会儿有客人在应该注意一点影响,别叫客人觉得江家和叶家的孩子就是看着个子长得高,实则内心幼稚。 江爸:怎么有客人在还是像平时在家里一样,多少注意一点啊。 江妈:…… 苏老和于老:都说江家和叶家长孙从小关系就好,看这样子关系何止是好啊,亲兄弟都未必有他们亲近。小辈感情都这样好,难怪江家和叶家关系这么牢不可破,让人羡慕。就是两个大高个男孩子这么黏糊,让人瞧着牙酸。 苏西:哟。 于景:气得更吃不下饭了。 江邵黎和叶执可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在意。专注吃自己的饭,或者说专注地眼里只有彼此。 所以江邵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叶执端错了他的酒杯。 他侧头看过去,叶执的唇已经碰到杯沿,酒入口,叶执喉结滚动。 阻止已然来不及。 江邵黎:“……” 对上江邵黎的视线,而后顺着他的视线落到自己手里的酒杯上,又看一眼桌上放着的酒杯,叶执突然弯眉笑了,用口型对江邵黎说:不好意思拿错了,这杯我差不多喝完了,你喝我的吧。 江邵黎只好端起他那杯。 一口酒入喉。 两人不知怎地又对上一眼。 目睹全程的江家二老:“???” —— “没有。”江邵黎回答老人,“我们并没有在一起。” 江爷爷打量着他,动了动唇,好半晌才把话说出来:“我怎么好像从你的语气里听到了遗憾,是我听出错了吗?你在因为你们没有在一起感到遗憾?你从小情绪就不外露,一副轻易没什么能挑动你情绪的小大人样子。你自己说说,遗憾这种情绪和你相配吗?” 江邵黎一时分辨不出老人是夸他还是损他。 无奈道:“爷爷,我只是情绪不外露而已,我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什么样的情绪我都是会有的。” 江爷爷哼哼,倒是没有否认大孙子的话。 他当然知道他大孙子是个有情绪的正常人,他要不是正常人他们这些长辈早发愁了。 “所以你和阿执……” 江奶奶斟酌措辞,“所以你真对阿执有想法?” “是。”江邵黎迎着二老的目光,承认得坦坦荡荡。 二老责备肯定是不会责备他的,同性婚姻都合法了,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孙子喜欢男人的老古板,可是……太突然了啊! 他们一直用着传统的思想考虑问题,从来没想过孙子会喜欢同性,不然他们给江邵黎介绍对象的时候,也不会只考虑介绍女孩子了。 不责备,可想要让他们接受也需要个过程吧。 不能忽地一道惊雷砸下来就要他们马上坦然接受。 然而对上江邵黎这么坦荡的目光,他们要出口的话就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能怎么办呢,孙子从小懂事,从来没让他们操心过,他也从来没有问他们要过什么东西。除了对画画比较热衷,其他的他都是有亦可没有亦可,性子淡,物欲低。 他们并不是非要他现在就谈对象,会想着给他介绍女孩认识也只是担心他性子淡,怕他会一直都不打算给自己找个伴。想着多认识些新朋友,说不定他的想法就改变了。 现在见他这么直言承认对叶执有想法,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别说阻止,他们连一句重话都对他说不下去。 江奶奶犹疑着问:“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喜欢阿执的?还有,你是天生就喜欢男孩子吗?” 江邵黎:“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就是叶执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不清楚具体时间,我和叶执生来就待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每天在一起,感情的界限很难分辨。” 他说他和叶执生来就待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可他们明明分开了两年,他出国留学了两年。 这下二老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必是在出国之前就意识到了对叶执的感情。 二老许久没说话。 “你……”江奶奶顿住,“邵黎,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出国?你也说了你们从来没有分开过,那时候你怎么舍得分开?” 没意识到自己感情的时候都黏糊得不行,意识到喜欢了又怎么可能舍得分开,那时他们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心性远没有成年人成熟,怎舍离别? “想学油画,喜欢的油画大师好不容易才同意收我入门,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不是。 一定不是这个原因。 二老心里无比肯定。 但他们了解江邵黎,知道他既不愿说,那无论他们怎么问他都是不会说的。 “阿执呢,他是什么想法?”江奶奶问。 第41章 心里难免担忧。 如果是两情相悦,就他们这个黏糊劲早该在一起了。 没有在一起,那…… 孙子这样淡的性子,怕是不动心则已,一旦动心就是一辈子的事。倘若他们两情相悦还好,万一只是孙子一厢情愿…… 两家关系亲近,他们两人更是关系要好,这要是不成,他们家邵黎以后要怎么办?让他眼睁睁看着叶执牵着别人的手步入婚姻殿堂,让他看着叶执和另一个人幸福美满吗? 这对邵黎也太残忍了。 “不清楚叶执什么想法,他并不知道我的心意。不过爷爷奶奶不用担心,我以后会和叶执结婚。” 没有过分的自信,他语气平淡。 却偏给人一种笃定的感觉。 让人不自觉就信了他能说到做到。 二老又是好半晌无言,这次更多是无言以对。 江奶奶:“……邵黎,阿执不是别人,先不说你们有着多年的深厚情谊,就说长辈们的心情也要稍微顾及一下。阿执要是实在……不愿,你不要乱来。” 江邵黎听懂了老人的意思,不由一默:“奶奶,我长这么大都循规蹈矩,没有做过一件出格的事,人品应该还算可信?” “哈哈。”江奶奶干笑,“当然了,你的人品当然可信,奶奶并没有怀疑你的人品,奶奶就是随便这么一说。” “行了,看你的样子好像也不希望我们多掺和,那我和你奶奶就不管你了,在一起了告诉我们一声就成。但是邵黎,这个世上不是每件事都能如意的,要是不能成……也不要紧,你要自己调整好。” 江邵黎看着老人:“我知道,谢谢爷爷。” “谢谢奶奶,谢谢你们愿意成全我。” “你们不用为我忧心,他是叶执,他是不会舍得伤害我的,只要我开口,他不会拒绝我任何事。我只是不想逼他而已。” 二老:“……” 是他们急忘了,叶执是怎么对邵黎的他们看着都觉得牙酸,哪里需要他们操那么多心哦。 拣自己愿意接的话接,江爷爷说:“说什么成全,你当我们真是见不得儿孙好的老古板不成?” “诚然,你喜欢女孩子找个女孩子过一辈子是最好的,毕竟传统的认知就是男女搭配;但如果你是喜欢男孩子,我们也没什么意见。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谁知道还有几年好活,你找的是和你过一辈子的人,合你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爷爷。”江邵黎微微蹙眉。 不愿听老人说还有几年好活这种话。 “好好,是爷爷说错话,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说就是了。总之,我和你奶奶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楚家二十年前就能给楚鹤辞定个男娃娃亲,我们江家可不能晚了二十年还不及人家开明。” 江奶奶睨老伴一眼:“瞎说什么,你怎么能拿咱们家去和楚家比,咱们家和楚家情况可不一样。” “楚家那时局势不稳,急需一门强劲的婚事来帮他们孤儿寡母站稳脚跟,原本看中的是叶家的阿蕴,叶家没同意,楚家媳妇又把主意打到于家女儿身上,要不是于荟有婚约在身,楚家当年给楚鹤辞定的就是于荟了。是定于荟也不成,楚家媳妇才退而求次定下于家的小儿子。楚家那个媳妇啊,骨子里始终是想给她儿子找个女孩。” “我们家可不同,我们家一切以孩子自己的意愿为主,孩子喜欢女孩就找女孩喜欢男孩就找男孩。我们都乐意。” 江奶奶说着,想起过往,看着江邵黎的脸笑着感慨:“说起来,当年楚家还打过我们邵黎的主意呢……” “什么打黎黎的主意?谁打黎黎的主意?楚家?” 叶执人未至声先到。 反应那叫一个大。 第43章 他要的都能给 “你怎么回来这么快?”江邵黎问他。 叶执举了举手里两个装点心的袋子,“厨房那边已经打包好,我去拿了就走,没耽搁时间。” “先不说我,黎黎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我怎么好像听到江奶奶说当年楚家打你的主意?哪个楚家?楚鹤辞那个楚家?当年又是哪个当年?不会是楚家为楚鹤辞挑联姻对象的那个当年吧?” 见他们都不说话,叶执心情非常不美妙:“居然真是!” “这么说,楚鹤辞还真打过你的主意?” 江老爷子在心里“嚯”了一声,这小子好大的反应。。 他忍不住提醒叶执:“并不是楚鹤辞,二十年前楚鹤辞只是个七岁的孩子,还不懂事,那会儿他的事都是他母亲楚夫人做主。确切一些,其实不算是二十年前,应该是十九年十一个月前,我记得那时邵黎都没有满月,于家那孩子才出生几天。” 照着三年前于家找回孩子查到的真相,那个时间点于家还没有发生孩子被抱错的事,定下婚事时于家的孩子还是亲生的。 “都一样,不管是楚家还是楚鹤辞,也就是说他们当年确实打过黎黎的主意?江奶奶,能和我仔细说说是怎么回事吗?打黎黎的主意,楚鹤辞他倒是想得挺美。” 江邵黎:“……和楚鹤辞没有什么关系。” 看得出叶执是真的很生气了,爷爷奶奶的解释他是一点没听进去,满心只有楚鹤辞打他主意。 “黎黎,你先别打岔,让我先听听江奶奶是怎么说的。” 江老夫人:“……” 平时看着挺机灵挺稳重一孩子,怎么这会儿就这么冲动了呢。 又冲动又直白,把他对“楚鹤辞打江邵黎主意”这件事的不喜全数表现在脸上,一点不带藏的。 “既然阿执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和你说说吧,要坐下听吗?” 扫一眼旁边的椅子,叶执果断摇头:“不坐了,谢谢江奶奶,听您说完我和黎黎就该回学校了。” “行吧。事情其实并不复杂,都在一个圈子,你们应该早就对当年楚家的事有所耳闻。楚家上一任当家人,就是楚鹤辞的父亲楚添车祸去世后,楚家陷入夺权的内乱,楚鹤辞的母亲何珍带着七岁的楚鹤辞在楚家举步维艰,为了稳住楚鹤辞继承人的位置,她只能寻一个有实力的人家把楚鹤辞的婚事定下以作助力。” “当年的于家还不是现在这样,彼时于氏集团正如日中天,生意虽做得没有叶家和楚家大,却也是如今的于家完全不能比的。何珍许诺了于家好处,于家应允助他们母子在楚家站稳脚跟,楚家和于家的婚事这就定了下来。” “最开始何珍看上的其实不是于家,而是叶家。何珍最先看上的是阿执你的姐姐叶蕴……” 叶执立刻瞪大眼,还有这事?! 这可真是新仇旧恨啊! 他气愤归气愤,倒是没有失礼地出声打断老人说话。 “叶家当然不同意,你爸妈和你爷爷奶奶的意思都是孩子的婚事等孩子长大了自己决定。那会儿你奶奶还在世呢。”江老夫人说着有点感慨。 “何珍看上你姐你家里都拒绝了,她自然不会再打你的主意。” 叶执:“……” 丑拒! “然后何珍就瞄上了我们家邵黎。那会儿我们就邵黎一个孙子,他可是我们江家的长孙,何珍也是真敢想,我当场就很不给面子的把她骂走了。为着这事,何珍还一直记着江家的仇呢,这些年楚家和江家很少有往来就是因为这个。” “何珍这个人啊……算了,她算你们的长辈,我就不在你们面前多评价她了。叶家和江家都不成,何珍母子想要快速在楚家稳住地位,就只剩下于家一个选择。” “事情就是这样,何珍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阿执你真没必要为这个生气。” 别人打江邵黎的主意,他是真的很难不生气。 哪怕那已经是过去很多年前的事。 叶执当然不会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面上做出听话的样子,“我知道了,江奶奶。” “对了江奶奶,楚夫人当年打过黎黎主意这事,楚鹤辞知道吗?” “知道啊,那会儿何珍怕楚家有人害楚鹤辞,走哪儿都带着,何珍是带着他一起来江家的。楚鹤辞那会儿七岁,记事了。” “即便他记不住七岁时发生的事,这么多年圈子里多多少少也会有人提起这些旧事,楚鹤辞执掌楚家的公司经常在外面应酬走动,肯定会听说。” 叶执暗暗咬牙。 他就知道! 难怪每次楚鹤辞和黎黎碰面,对黎黎的态度和对其他人总有点不一样,感情楚鹤辞心里是还记着黎黎差点成他联姻对象这事呢! 江邵黎把叶执的咬牙切齿看在眼里,一时无言。 “爷爷奶奶,我和叶执准备回学校了。” 江奶奶看着两人。 一个神色清冷如常,好似刚才的长辈盘问不曾发生过,不知情的谁能看出旁边站的是他心上人啊;一个怒形于色,瞧着就知道是楚家曾打黎黎主意这件事升起的火气还没消。 第42章 轻笑着摇摇头。 年轻人的事,顺其自然吧。 “去吧。你爸妈明天要上班已经先走,我和小陈打好了招呼,他会开车送你们去学校。小陈早就在车里等着,直接去找他吧,你们的书包都送去车上了。” 两人知道今天要到很晚,早就决定好从江家老宅直接回学校,早上从家里出发的时候把各自的书包都带上了。 江邵黎:“您二老多保重身体,我过些天再来看你们。” 叶执:“江爷爷江奶奶再见。” 快要出大门,江邵黎让叶执把手里的点心分一半给他拿,叶执没给,他一手提着点心一手揽着江邵黎的肩膀走远。 离得远,二老听不到两人说什么,只将两人一如既往的举止亲密看在眼里。 对视一眼,皆是无声叹息。 儿孙自有儿孙福。 —— “在想什么,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车上,见叶执一路沉默,江邵黎忍不住开口问。 “……没。” 对上江邵黎凝视着自己的眼睛,叶执立刻说实话:“好吧,我在想楚鹤辞。” 居然还在想这事。 “想他做什么,还在为奶奶说的事生气?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楚夫人当时只是有这样的想法,我家里并没有同意。” “我知道。”叶执抓了抓头发,有点烦躁地靠坐着,侧过脸看江邵黎,“我就是在想,如果现在给楚鹤辞在你和于景之间选一个人做他的未婚夫,你说他会选谁?” “我为什么要让他选择?”江邵黎脸色微微沉下来。 叶执见状忙坐直身子解释:“对不起黎黎,你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楚鹤辞哪里有资格来对你做选择,他没资格!我只是在想,楚鹤辞现在和于景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婚约既定,他没有别的选择才这样,如果给楚鹤辞其他的选择,他还会选于景吗?” “当然,他选不选于景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忍不住去做这样一个假设。假设楚鹤辞和于景的婚事没定,你和于景一起站在楚鹤辞面前,他会选择谁?我不是故意要做这种假设的,想法自己要在我脑子里打转,我控制不了。” “黎黎,楚鹤辞一定会选择你吧?一定会的!” “不会。”江邵黎大概摸准了他的脑回路,他就是很介意楚家当年打过自己主意这件事,然后在那里不停脑补自寻烦恼。 看他那副死样子,江邵黎只好再强调一遍:“他不会选择我,他只会选于景,我肯定。” 人家是官配。 “叶执,我不喜欢被人拿来做这种假设。你将我拿来供人选择,你心里好受?” “不好受,一点都不好受!”都要难受死了。 “可我的脑子不听使唤,就是要胡思乱想。都怪楚家,要不是他们当年痴心妄想来打过你的主意,我根本不会这样。楚鹤辞和于景最好锁死,一辈子不分开!死了都埋一起!” 江邵黎:“……”这怕是不行。 这对官配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拆散的。 “叶执,我看你就是被家里介绍苏小姐给我认识给吓到了。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像惊弓之鸟吗?因为被相似的事吓到过,所以一有点风吹草动你就草木皆兵。” “我……” 江邵黎抬手打断他,示意他先听自己说完。 “我就不是会站在那里任人挑选的人,楚鹤辞也好谁都好,都没有资格来‘选择’我。” “还有,你一再强调说我年纪还小不急着找对象,我都听进去了。如果这样你还是不安心,我再给你做个保证:我保证在你脱单之前我都不会考虑谈恋爱,这样你能安心了吗。” 前面开车的陈叔:“……” 现在的好兄弟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怎么对方找不找对象都要干涉? 谈不谈恋爱还要和对方做保证? 搞不懂。 “能,我能的,我安心了!” 叶执的笑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脸上,笑容一点点放大。 他眼含喜悦地盯着江邵黎看了好片刻,凑过去抱住江邵黎的手臂把头靠到江邵黎肩上:“黎黎,你对我会不会太纵容了点?你难道不觉得我这些要求很过分、很无理取闹吗?” 这个角度江邵黎看不到叶执的脸。 自然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凭自己的感知觉得叶执说这话的语气有点不像他平时。 “还好,不算过分。” “更算不上无理取闹。” 叶执半晌没应声。 车里格外安静。 又过去几分钟,叶执才从江邵黎肩上抬头冲他笑:“我就知道黎黎你对我最好了。” 江邵黎垂头对上一张笑得很傻的脸。 紧接着就见叶执顶着那张傻脸说:“黎黎,我有点困,能躺你腿上睡会儿吗?” 话音没落,他就已经在江邵黎腿上躺好。 江邵黎:“……” “不是困?睁着眼睛看什么,闭上眼睛睡觉,到学校叫你。”抬手遮住叶执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江邵黎舒了口气。 从今天在更衣室开始他就感觉叶执有点不对劲。 果然。 不管叶执为什么要这样,既然叶执要装傻,那他奉陪就是。 叶执想要的,他什么不能给? 他都能给。 第44章 车中暗暗拉扯 陈叔的车没有做登记,晚上外来车不允许进学校,开不到他们宿舍楼下,江邵黎打算让陈叔将他们放在校门口走进去。 这个时候只在校园范围内跑的校车早就已经下班。 陈叔:“没事,我送你们进去,以前老爷子没退休的时候我经常送老爷子来学校,车在大门这边做过登记。只是不能将你们送到宿舍楼下,只能送到你们宿舍那边的道闸口,你们还是得走几分钟。” 江邵黎和陈叔的对话不算大声,却还是把躺在江邵黎腿上睡着的叶执吵醒了。 他要是不醒江邵黎也准备叫他了。 “黎黎,到了吗?” 醒了他也不起来,就这么仰头看着江邵黎。车里的灯江邵黎刚才以为要下车先打开了,倒是看得很清楚。 叶执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落在江邵黎耳朵里,让江邵黎心尖都带上了一抹细微的酥麻痒意。 他垂眸对上叶执惺忪的睡眼。 叶执的睫毛很长,刚睡醒的眉峰少了点锋利,带着几分柔软,鼻梁高挺,皮肤看起来很好。 江邵黎抬起手,是想要去碰碰他的脸。 忽而对上叶执凝实的视线。 叶执清醒了。 略带深邃的眸子与他对视。 江邵黎的手一顿,转了个方向去捏叶执的耳垂。 一下就松开,把叶执拉起来让他坐到一边:“醒了就起来吧。” “哦,好。”叶执正襟危坐,安静得不像话。 陈叔的车已经开到学校大门口正要进去,江邵黎说了一声:“那就麻烦陈叔了。” “客气什么。”陈叔专注开车,压根不知道车后排发生的事。 灯又被江邵黎抬手关了。 车里彻底暗下来。 只能透过两旁路灯和车灯照进来的光勉强看到人的轮廓。 黑暗中,叶执靠椅背坐着。他眼睛是睁开的,目光落在坐得和他有点距离的江邵黎脸上。 “宝贝。” 这个称呼在他们之间并不算特别,小时候叶执就常学大人叫江邵黎宝贝、小宝贝、黎黎宝贝,只是随着两人长大,这样的称呼不再像小时候那么频繁。 所以即使前面开车的陈叔听到叶执这么叫江邵黎,也并不觉得奇怪,顶多就是感慨他们都长大了还这么黏糊,关系是真好。 “黎黎宝贝。” 不见他应声,叶执又喊一声。 江邵黎:“……有事就说。” “没事。”叶执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只是想喊喊你。” 江邵黎:“无聊。” 烦人。 这时候突然这么叫他,害他紧张了一下。 叶执笑一声,像是应了他这句“无聊”。 叶执的眼睛已经适应车里的昏暗,视线比刚才清晰了些,能更清楚地看到江邵黎。他眼神从江邵黎脸上往下移,落到江邵黎腿上,“我靠你腿上睡这么久,你腿麻吗?” 江邵黎微顿,抬眸看向他:“我说麻,你要怎么样?” 叶执突然两手撑在坐垫凑近他,难得地没有直接对他上手,凑得很近偏又留着一点距离,“麻的话我就帮你按按啊,要不要?” 习惯了他动手动脚的直接,他这样反倒让江邵黎有点不适应。 这种将近未近的距离让人更……无所适从。 明知叶执一定是故意,江邵黎心里还是平静不下来。 心跳比平时要快。 “……谢谢,不用。” “好吧。”没得到应允,叶执语气听起来有点失望。 第43章 却没有强行去做。 稀罕。 平时叶执哪里会有这么听话让他不动手就真不动手。 江邵黎不由得抬眼去看叶执。 忽而撞进他笑盈盈的眸子。 叶执竟是一直在看他。 江邵黎:“……”这个傻子到底是要做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就让他的心跳失衡了好几回。 他很轻易就被叶执牵动情绪,而叶执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江邵黎突然意识到,他居然不如叶执稳得住! 真是不可思议。 认识他的人谁提到他不是夸一句他心性沉稳? 是他要钓得叶执爱上他,可不是让叶执反过来钓他。再这么下去,主动权可就不在他手里了。 他可以陪叶执装傻,却不能真让自己看起来很傻。 稳了稳心绪,江邵黎又恢复了那个清冷淡然的他:“不让你帮我按腿你好像很失望?要不你来按?” “啊?”叶执一愣,像是没想到他会改口,“黎黎,你真让我帮你按腿?你腿真被我靠麻了?” 一抬眼对上江邵黎毫无波澜的眸子,叶执:“……” 不愧是江邵黎,这么片刻工夫就又变回了处变不惊的样子。 “嗯,麻了,你来按。” 叶执看看江邵黎精致的面庞,又看看他修长好看的腿,顿住。 黎黎的腰抱起来都那么舒服,他的腿看起来比腰更劲瘦有韧劲,这按上去…… 叶执忙住脑将视线移开没敢再看,恰看到车窗外的景致,解救他于水火:“到了陈叔!靠边停就行。” 悄然松口气。 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江邵黎满意了。 和他比定力?晚上躺一起都要去冲冷水澡的人可不是他。 车停好,叶执急忙下车。 等他从副驾驶取来他们的书包和带的点心,江邵黎已经下车。 江邵黎弯腰从车窗对陈叔说:“陈叔,回去开车慢点。” “好的大少爷,你们快回宿舍吧。” 等陈叔的车离开,江邵黎才朝叶执走去,“书包分我拿一个。” “没事,我拿吧,你拿这些点心就好。” 两人书包里都装着电脑,江邵黎的书包里更是有一个不小的素描本和一些画具,有点重量,叶执不想让他拿。 这点重量对叶执来说不算什么,江邵黎便没有和他争,从他手里接过点心袋子。 别看江邵黎在车上就调整好了状态一副淡定样子,事实是下车吹了这么片刻的夜风江邵黎才算完全清醒过来。 “走吧。”他对叶执说。 现在九点半不到,校园里有不少人在走动。 三三两两结伴。 所以看到有三个人在不远处说话,江邵黎和叶执都没有太在意,直到走近才发现是熟人。 赵云舟、于景和孟屿。 大晚上的,这三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计算机学院可不在这边,赵云舟的宿舍离这里不算近,他就是夜跑都跑不到这边来才是。 可现在三个人就是碰到了一起,好像还在争吵? 于景一点没有浪费他小说主角的名头,走到哪里都很精彩。 “怎么碰上他们了。”叶执眉头微蹙。 他明明可以和黎黎安静在校园的夜晚漫步一会儿,享受片刻他们独处的校园时光留点美好的记忆等以后老了好拿来回忆。现在好了,大晚上还要触这种霉头,好心情都被影响了大半。 “赵云舟怎么又凑于景跟前来了,他是嫌在于景那里吃过的亏还不够多吗。都吃那么多亏了,还不长记性离于景远一点。” 江邵黎上前一步站到叶执身边,侧眸看他:“你知道赵云舟和于景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是于景故意?你信赵云舟是无辜的?” 叶执无语回他:“黎黎,我真不傻。” 可就是这样不傻的他,以前居然没有想过赵云舟和于景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是于景不怀好意的故意陷害。 分明他从始至终都没觉得赵云舟真像传闻说的那样,是那么的恶劣容不下于景嫉妒于景故意针对于景。不然他也不会去劝说赵云舟别和于景做无谓的争抢,让赵云舟专注去搞自己的事业。 他一边从来没有觉得赵云舟做过那些事,一边又坚信于景是单纯无害柔弱善良的? 这逻辑说得通吗。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从来没有去深究过这个问题。 他从不是这么马虎的人! 他能将人际关系处理得这么好,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身边接触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和分寸去与他们相处。 于景和他同宿舍两年,是他在大学里交到的关系不错的朋友,赵云舟……看在赵云舟以前常来找黎黎讨论题目、勉强算黎黎朋友的份上,赵云舟也勉强算他朋友吧。 两人都是他身边他当朋友的人,他们身上分明有着这么大的逻辑漏洞,他居然没有去深究,甚至都没有留意到。 这对他来说是大忌! 没有及时发现身边人的问题,继续与他们“亲近相处”,哪天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都不知道! 他以前的脑子是真有问题。 当然,他是不会去和黎黎承认的,他可不能让黎黎觉得他蠢。 “我以前不说只是觉得那是别人的事,和我没多大关系,懒得去多管闲事而已。” 江邵黎笑:“是吗。” 他笑是笑叶执的嘴硬有点可爱,也是开心叶执的清醒。 看来剧情力量对叶执的影响在逐渐减弱了。 “当然是!” 轻咳一声,叶执说:“我们过去看看吧。别说,于景是真能蹦跶,苏家的项目被我截胡,他从你家回去之后肯定要被于家那一家子好一阵讨伐,前后才多大一会儿啊,他居然就有精力来学校和人争吵了。” 江邵黎不置可否。 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等走近听到旁边路人同学的议论,总算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原来是赵云舟顺路送于景回学校,不想于景半路搞幺蛾子,索性将人送到这边的道闸口,可于景下车后不仅没有一句道谢,还在那里无声抹眼泪,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孟屿久不见于景回宿舍,出来接他,恰撞上这一幕。 然后孟屿就觉得是赵云舟欺负了于景,二话不说上前去用身体拦赵云舟的车让赵云舟道歉,说赵云舟不道歉就不让他走。 赵云舟能怎么办,总不能从孟屿身上碾过去。 只能停车下来掰扯。 叶执说出江邵黎的心声:“赵云舟是真不长记性啊,都在于景手里吃过那么多次亏了,怎么还要让于景坐他的车送于景回来呢,是闲得慌吗。” 第45章 留下一场亲密 赵云舟现在也很后悔。 他只是不想和于家人纠缠,借着于景离开于家顺便在路上嘲笑于景痛快一下而已,没想到这都能有这么多事。 偏偏恰巧遇到孟屿,偏偏孟屿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他一开始是没受孟屿威胁的,孟屿拦他的车他没有停,直接就要撞过去。哪想孟屿比他还要疯,眼看车就要撞上去都不见动一下。 要不是他车技不错及时刹住车,孟屿现在就是一具死尸了。 他觉得自己够疯了,没想到孟屿更疯。 于景身边的人和于景一样都不正常。 “我说好几遍了,我是好心送他回来,他没有一句感谢的话就算了,他自己一下车就要在那里哭,关我屁事!孟屿,你是理解有问题吗,听不懂人话?”赵云舟现在烦躁得想打人。 “你送他回来?你能这么好心?” 孟屿像是得了病的恶犬,逮着赵云舟就咬着不放。 赵云舟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就是认定赵云舟欺负了于景。 “赵云舟,你欺负小景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不就是仗着小景性子软不会真的对你下狠手才敢这么有恃无恐的欺负他,但凡小景狠心一点不拦着他家里,让他家里人直接对你赶尽杀绝,你还能有今天这么逍遥自在的生活?” “你说你没有欺负小景,那小景怎么会哭得这么伤心?” “他自己有病要在那儿哭关我屁事!孟屿,这里是学校,我不想在学校动手打人,你给我把路让开!” 孟屿只捡他想听的听,“你没有欺负小景,那小景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他是从你车上下来,你敢说不是你打的!” 孟屿将于景抱在怀里。 于景一个屁都不放,就埋头在孟屿怀里委屈嘤嘤嘤。 哭声吵得赵云舟脑瓜子嗡嗡疼,“哭哭哭,哭个屁哭!于景,你一天就只会哭不会说话是不是?你自己说,你脸上的巴掌印真是我打的吗?老子好心送你回学校,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我特么真是……” 于景不说话,只一个劲低声哭。 哭得委屈,哭得惹人怜惜。 有路人已经看不下去开始指责赵云舟。 第44章 “赵云舟是傻了吗,别人挡着路不让开,他把车留在这里走人就是,反正车停在这里挡了路学校很快会安排人来拖车,和他们在这里纠缠什么。”叶执出声。 赵云舟平时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这会儿真是蠢得出奇。 视线扫到扑在孟屿怀里伤心哭泣的于景,叶执神色微顿。 他背上背着一个书包,右手提着一个。他将右手的书包换到左手,走过去从后面单手搂上江邵黎的腰把脸埋在江邵黎颈间深吸口气。 这才抬起头来同情地看着赵云舟。 好吧,他懂了,赵云舟不是变蠢了,是暂时智商下降。 叶执动作很快,江邵黎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搂腰抱住。 周围都是人,大庭广众的。 淡定如江邵黎都被他的举动惊了惊。 不过他早已习惯叶执的肢体接触,倒是没闪没避。 甚至没有说叶执什么。 只回头看叶执一眼。 叶执冲他笑:“书包有点重,肩膀借我靠一下。” “你要靠就靠,别在我腰上掐来掐去。” 叶执的手一僵,嘿嘿笑装傻。 江邵黎只好抬手覆在他手背上将他的手握住,“叶执。” 叶执总算安分。 江邵黎一握叶执的手,叶执的注意力就完全转移了,刚刚那点受于景影响的情绪瞬间消失。 叶执再度将脸埋在江邵黎颈间,“宝贝……” 江邵黎感觉叶执这声宝贝后面应该还有别的话要说,但叶执并没有再说话。眉梢微蹙,江邵黎正要开口问,脑子突然被叶执接下来的举动弄得宕机。 “……叶执,别往我脖子上糊口水!”江邵黎压低声音轻斥。 幸好晚上路灯暗,他们又是站在人群后的树荫下。校园路边的树荫浓密,让照到他们身上本就昏暗的路灯光变得更昏暗几分,周边围观的同学关注点几乎都在于景三人身上,这才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不然叶执这样……像什么样子。 但他和叶执好像…… 他们以往亲密归亲密,却从来没有像像现在这样过。 不知是嘴唇还是舌头。 叶执真的是…… 太乱来了! 他都不觉得好兄弟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是,有些事已经心照不宣,可没有将话说出来,他们明面上就还是好兄弟,有些举动它就是越界的。 叶执动作是停了,脸却仍旧埋在他颈间没动。 “宝贝,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他声音带着一股让人难言的叹息。 江邵黎突然就不挣扎了。 虽然他刚才挣扎的幅度也很小,几近于无。 “不会没有我。”他说。 他将叶执搂在他腰上的手握紧了一些,“叶执,你就是有我。” 小说世界又怎样,既定剧情既定命运又怎样,叶执就是有他,就是注定会脱离那些既定,好好的、自由的活着! “嗯,我有你。宝贝,我……” 他又突然不说了。 江邵黎:“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江邵黎明显感觉到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力道加重了些许。 “邵黎?叶执?!” 气得想打人的赵云舟突然瞄到角落里抱在一起的两人,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睛穿过人群看向他们,“我在这里被人围攻,你们就躲在角落看戏?你们也太狗了吧!” 虽然赵云舟的视线是穿过了好几个围观的人才看到他们,但其实他们距离并不远。 赵云舟出声叫他们都不用大声嚷嚷,只是正常的音量。 但已经足够惊动周围的人。 谁让赵云舟是被围观的热闹中心呢,大家的关注都在他身上。 江邵黎拍拍叶执的手示意他松开。 叶执倒是没有坚持,松开了手。 也只是松开了手而已,叶执整个人还是从身后贴着江邵黎把下巴靠在他肩上的。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看到他们,孟屿很意外。 看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孟屿因于景被人打巴掌的愤怒情绪被转移了少许。 一个周末不见,这两人好像又变得更亲密了一些。 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这说明叶执差不多出局了,少一个人来和他抢小景。 但是…… 又看一眼举止亲昵的两人,孟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分明该是很高兴的事,可他怎么看到他们这样黏糊,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痛快呢? 忽而,孟屿觉察到有两道存在感很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分别来自江邵黎和叶执。 一人眸光冰冷;一人眼神凌厉。 压迫感直直逼向他。 孟屿微怔,而后在心里轻笑一声,收回落在两人身上的视线再度转向赵云舟。 今天一天发生太多事,江邵黎不想叶执再分出精力来应付主角光环的影响,直接对赵云舟说:“视频。” 经他一提醒,赵云舟这才反应过来。 一拍脑门:“我真是气疯了,居然忘了这一茬!” 赵云舟冷冷的目光扫向似乎忘了哭的于景:“于景,你不是一直在那里暗示你脸上的巴掌是我打的吗,我现在就让大家看看你这个巴掌到底是谁打的!” 赵云舟本想也对孟屿说一点狠话。 突然就懒得说了。 他也真是疯了,刚才居然就这么和他们在这里掰扯,让自己都快变成学校里的景点供人围观了。 掰扯就算了,关键掰扯这么久还连个结果都没有掰扯出来! 那他在这里掰扯个什么劲? 还有,他分明有一目了然的证据,只需要拿出来让人看一眼他就能立刻解决眼前的麻烦安心回宿舍睡觉。 他居然没有想起来! 这合理吗? 一碰上于景就状况百出,于景这个人是真邪门! 于景却是忘了哭。 听到赵云舟叫江邵黎和叶执的名字他就顾不得哭了,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他就是觉得这两人一出现局面就会对他不利。 江邵黎像是专门来克他的。 江邵黎没出现的时候事情都会向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他几乎不会吃亏,自从江邵黎出现,命运对他的偏爱就会出现偏差。 刚刚他敢这么闹就是笃定赵云舟没有证据为自己辩解,毕竟他脸上的巴掌是真的,他也确实是从赵云舟的车上下来。 大家只会认定是赵云舟对他动手欺负了他。 围观群众可不会去找于家求真相。 赵云舟或许为了自证清白会去请于家出面,可于家人都好面子,断然不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出面来说出真相。 要知道他可是于家最受宠的小儿子,这是于家自己打出去的名声,老爷子动手打他巴掌的事传出去,丢人的也只会是于家。 于家不会做这种对自家名声不利的事。 即便最后于家为安抚赵云舟来找他,他也能全身而退。 他做错了什么呢,他只是因为被宠爱他的爷爷打了一巴掌伤心哭泣而已。他太过伤心,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注意外界,这才没能及时解释误会。 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这巴掌是赵云舟打的,也没有说过赵云舟欺负他。 至于孟屿。 孟屿或许有能力查到真相,可那又怎么样呢。 应对于家的说辞他照样能拿来应对孟屿。而孟屿得知他被爷爷打,家人都不管他将他交到赵云舟手里,只会更心疼他。 孟屿本就是一个极度利己主义的人,他从来只在乎他自己在意的人和事。 孟屿只会关心他是不是受委屈,可不会管赵云舟是不是被误会。 结果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而过程是孟屿找赵云舟麻烦给他出了一口恶气。 赵云舟在车上竟敢那么威胁他! 真当他是泥捏的啊! 本来一切都会向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偏偏江邵黎和叶执出现了! 江邵黎和赵云舟提了视频? 什么视频? 于景很快就知道是什么视频了。 赵云舟是计算机系的学霸,很快就在手机上把视频剪出最开始于景被于老爷子打巴掌那段,直接发了校园论坛。 “关于你脸上的巴掌印,证据我已经发到校园论坛,你们自己去看吧。” 江邵黎都提醒他去于家看戏了,一听到于景回来的动静,赵云舟就拿出手机点开了录像,就怕错过一点精彩。所以于景被扇巴掌那段,他也录到了。 赵云舟冷眸扫过于景和孟屿,“你们的道歉我就不要了,今晚撞上你们算我倒霉。于景,下次再好心顺路载你,我就是狗!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呢,好心帮你反惹一身骚。” 说有利自己的假话,不只于景会,他也会! 第45章 “现在我要开车离开,请你们将路给我让开!” 他冲江邵黎和叶执道:“先走了,有事改天说,我实在是不想再留在这里被人当猴看。邵黎,刚刚多谢你提醒我拿视频。” “不客气。” 江邵黎回头对叶执说:“我们也回宿舍吧。” 他们看完一场戏,留下一场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亲密,顺便提醒赵云舟拿出证据让这场戏落下精彩的帷幕,然后潇洒离开。 —— ps:下面两章继续拉扯,两人甜度将迎来大进展。 ˙˙ 第46章 江少颈间印痕 赵云舟刚把视频发到校园论坛,围观群众立刻登上去看。 视频拍得很清楚,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于景犯了错被他爷爷狠狠打一巴掌。 于景是小说主角受,身娇体软是他的设定。 那一巴掌落下去,他的脸当即红肿起来。 众人看完这段视频,一阵唏嘘。 到底是高等学府,吃瓜群众素质都比较高,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在对于景指指点点。细看这些人,会发现他们有大半正是刚才帮于景打抱不平指责赵云舟的。 至于其他人,单纯吃个瓜,然后唏嘘着回去各忙各的。 课业繁重,他们没那么多闲心去管别人的闲事。 顶多会在茶余饭后闲下来的时候当作谈资提一嘴。 即便是这样,于景也不能忍受。 他在赵家最难熬的那几年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没有被于家找回来前,吃苦遭罪只是来自养父一家。别的人,不管学校里的老师同学还是街坊邻居,甚至是路人,对他都全是善意。 要么是喜欢他要么是崇拜他,再不济也是怜爱他关照他。 可是现在,这一道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带上了鄙夷! 于景突然崩溃地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这一下可把那几个数落他的吃瓜同学吓得不轻。 “……我们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有人开始反省。 “虽然今晚于景看着他的朋友那么污蔑赵云舟一句都不辩解,只知道哭的行为很绿茶,但他被他爷爷打那么重一巴掌好像也挺惨的。我听说他在家里非常受宠,平时很宠他的长辈突然动手打他,他心里应该是会很难受的吧。” “我对他和赵云舟的渊源略有耳闻,真假少爷戏码。据说抱错他的那家人对他很不好,是被于家接回去以后他才过上有家人关心的日子。这么看,他是挺惨的。” “你们说于景家里好不容易把他找回来那么尽力地补偿他宠他,这次为什么要打他?我听人说他家里人对他都很偏爱。看视频里好像是于景做了什么事让于家丢了和什么苏老头的合作?他爷爷发那么大的火,那个合作想必对他们家很重要。” “不清楚,不关我们的事,他们这种级别的人家要谈的合作哪里是我们能知道的,还是老实回去写我们的作业争取顺利毕业吧。” “你的追求也太低了,居然只要顺利毕业,我可还想毕业后立刻能找到理想的工作呢。” “我要考研,祝我考研成功!” “我想创业,祝我创业成功!” …… 几人说着走远。 人群散去,只剩下孟屿和蹲在地上哭的于景。 偶尔有同学回宿舍路过看到两人,也只是奇怪地多看他们两眼,没人凑上前去多管。 于景以为孟屿会马上安慰他让他别哭。 等了半天,依旧不见孟屿来安慰他。 于景都哭得有点不耐烦了。 他崩溃大哭并不是真的有多伤心,更不是觉得委屈。 他心里现在没有委屈,只有愤恨,是对江邵黎和叶执,是对赵云舟和于家,也是对这些见风使舵的同学! 他哭不过是他的应对策略。 只要他一哭一委屈,找他茬、原本对他不友好的人,很快就会改变对他的态度。 这一招这么多年来他屡试不爽。 看,他这一哭,那些说他闲话的人不就立刻闭嘴了。 不用再哭,他急需一个台阶顺着下来。 他的脸已经被打肿,再把眼睛哭肿,他明天还怎么见人。 他这张脸是他最大的优势,他可不想让那些爱慕他的人对他印象不好,更不想让那些嫉妒他的人有机会笑话他。 孟屿怎么还不出声?! 久等不到孟屿,于景只好自己抽噎着止住哭声。 抬头见孟屿还在,安静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孟屿,你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刚才是故意不说话,故意让你误会是赵云舟欺负我的?” 他语气里对孟屿的怨怪一半假一半真。 孟屿其实离于景并不远,一米不到的距离。 他垂眼看着蹲在地上的于景。 于景脸上还挂着来泪珠,脸肿眼睛也肿,很惨很惹人怜,让人看着就很想狠狠蹂躏。 “没有。”孟屿没有掩饰他直白的眼神。 于景如往常一样假装看不懂他眼神里的意味。 “刚才有那么多人说我,你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站在旁边一句安慰我的话都不说,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这样。以前但凡有人欺负我,你都会站出来帮我,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还说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想我,我才不信。你就是觉得我是那种心机很深故意误导你去针对赵云舟的人!” 孟屿看着他,依旧沉默不说话。 于景见这个平时惯用的招数居然对孟屿不起作用,只好改变策略。 孟屿是他所有爱慕者里除了楚鹤辞和叶执最出色的,他可不能丢! 狠心一咬牙:“是!我刚才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什么话都不说让你去找赵云舟麻烦的!我脸上的巴掌确实不是赵云舟打的,可谁说巴掌不是他打的他就没有欺负我?” “明知我今天回家会被家里人……责备,赵云舟还要故意找借口回家,他都大半年没回过于家了,突然回去就是想回去看我笑话!看我笑话不够,走的时候他还主动表示要顺路送我回学校。他哪里有这么好心,不过是为了在路上继续嘲笑我欺负我罢了!” “你都不知道赵云舟对我做过什么,他在车上故意拿要把车开冲出护栏吓唬我!我要下车他还锁车不让!就为了看我低声下气求他!” 说到这里,于景又哭了出来。 这次是真哭。 可见赵云舟那一出是真把他吓得不轻。 “我发信息告诉你我快到学校了,和你说我家里没有派车送我,我是搭赵云舟的车回来的,就是希望你能下楼来接我。我怕到了学校赵云舟还不愿放过我,想着有你在他至少能收敛一些。可我又怕这样太麻烦你,不太好意思直接叫你来接我,只能用这种暗示的方式。” 于景望着孟屿:“孟屿,你能来接我,我真的很开心。” “我原本没想让你真和赵云舟对上,我也怕赵云舟会发疯直接对你动手,不想你因为我受这无妄之灾,可你……” “可你那么担心我那么为我生气,我刚被家里人那样……对待,实在是太需要你这样的偏爱了,一时没舍得打断。加上我又想对赵云舟在车上欺负我的事给他一点教训,就……” “孟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这样很不好,我以后都不会再做这种事了,你别生我的气。” 他咬着唇,眼泪将落未落。 “我在学校只有你、叶执和郑祈三个人关系最要好的朋友,现在叶执因为他发小江邵黎已经疏远我,郑祈又谈了恋爱没时间搭理我,你要是再生我的气不理我,我在学校就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见孟屿情绪不再是毫无变化,于景心想果然。 孟屿曾因吃醋明里暗里针对过叶执那么多次,除了楚鹤辞,叶执就是孟屿心里最介意的人。只要一提起叶执这个强劲的情敌,孟屿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你知道我爷爷为什么对我生那么大的气吗,就是因为叶执,是他害我!他明知道我家里有多看重苏家这个项目,就因为江邵黎看我不顺眼为了给江邵黎出气,他故意把项目抢走!我爷爷对我那么生气,是以为是我做了什么才招惹到叶执。” “哪里是我做了什么招惹到叶执啊,分明是江邵黎看不惯我,叶执为了讨好江邵黎故意在为难我!” 他半真半假的话孟屿也不知信没信。 只是问他:“是叶执在为难你?” “对,他——” 孟屿没等他说完,又说:“他为了讨好江邵黎故意在为难你?” “不错!”虽然很不高兴孟屿打断他说话,但于景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将心思太放在上面,专注把火力往江邵黎身上引。 “叶执和江邵黎的关系好像真的很好,完全超出了普通发小的范畴。正常关系的发小,谁会像他们一样那么亲密的互相帮对方吹头发?谁会像他们一样主动交换床铺睡?更不会因为对方不喜欢就对曾经的朋友反目成仇不留情面的针对。” 第46章 他可没忘记那几张孟屿和江邵黎坐在教室相谈甚欢的照片。 江邵黎容貌气质实在太出挑,他可不想孟屿的心思被江邵黎勾走。 主要是江邵黎一出现,局面就会对他不利,不然他也不会对留住孟屿这么没有自信。换个人他绝对不会有这样的顾虑。 刚才赵云舟拿出视频自证,他其实可以把对孟屿说的这番赵云舟在车上欺负他的话拿出来。 总之不管怎样赵云舟欺负他的事都要坐实。 但有江邵黎在,他不敢保证这种没有证据的一面之词说出来,会不会取得像以前一样其他人都无条件偏信他的效果。 他没有冒险去赌。 他不想局面对他更不利。 “他们关系确实不像普通发小。” 孟屿意味不明的说完,才看向于景,“如果叶执真是故意在针对你,那他确实很过分,我会找机会帮你出气。” 他朝于景伸出手:“起来吧,我们先回宿舍。” “你也别太伤心,你家里人只是在气头上,过段时间就好了,他们不会当真怪你的。” “真的吗?” “真的。” 于景这才一副终于有点放心的表情,把手放到孟屿手里让他拉自己起来。居然就这么由着孟屿牵他的手走回宿舍。 于景没提醒他松手,孟屿当然不会主动松。 把于景的手掌在手里,孟屿藏在心底快一个星期的嫉妒才压下去一些。 于景被楚鹤辞接回去,两人单独待一个星期,不用想都知道两人会发生什么。于景在孟屿心里早就是他的所有物,他心里哪里会痛快。 昨天下午于景回学校,孟屿果然在于景脖子上看到一些痕迹,他心底的愤怒差点没控制住爆发出来。 好在见于景对他态度还算讨好,他的愤怒才勉强压下去。 本想今天一整天单独拥有于景,于景一大早又被他爷爷接走。 得知他爷爷是要带他去江家老宅拜访。 打听之下得知原因。 孟屿不在意什么苏家什么于家的项目,他只知道于景会在江家老宅见到江邵黎。而有江邵黎在的地方,叶执十有八九也会在。 于景在和楚鹤辞厮混了一个星期后,又要去和叶执见面! 这让孟屿的怒火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孟屿刚才那么疯咬着赵云舟不放,一半是为于景出气,一半完全是在借机发泄自己内心愤怒的情绪。 两人回到宿舍,江邵黎刚从洗手间洗完澡出来。 恰听到徐松惊疑的声音:“江邵黎,你脖子上那个红印是蚊子咬的吗?我们宿舍有蚊子?这可怎么办,宿舍没蚊香了。” 刚进门的孟屿和于景一齐朝江邵黎的脖子看去。 江邵黎正拿着毛巾擦头发的手在听到徐松的话后,微微顿了一下。 他转头朝坐在他书桌前的叶执看去。 没错,叶执没坐他自己的书桌位,而是坐在江邵黎的位上。 他没做别的,就在那里玩单机连连看游戏。 等江邵黎洗完澡出来他就去洗。 叶执也听到了徐松的话。 打游戏的手一顿,下意识抬头去看江邵黎。 两人视线对上。 无声的十几秒对视后,叶执先将视线转开。 看着叶执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江邵黎心情不错,回答徐松:“宿舍里没有蚊子,我应该是被家里的蚊子咬的。” 徐松觉得他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正常不是都说是在家里被蚊子咬的吗?江邵黎怎么说的是被家里的蚊子咬的? 家里的蚊子? 不会觉得这么形容蚊子很奇怪吗,说得像是蚊子是他家的似的。 怪亲昵的。 徐松放心了,“不是宿舍里有蚊子就好,不然我怕是得换睡衣下楼去买蚊香。我是特别招蚊子的体质,一有蚊子最先咬的就是我,真有蚊子我今天一晚上都别想睡好。” “江邵黎你要拿药擦一擦吗,我这里有备用的止痒药。” 抬头看一眼坐在床上的好心舍友徐松,江邵黎说:“不用了,谢谢。” 郑祈早就拉上床帘躺下和新男朋友聊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于景和孟屿的目光都随着江邵黎的走动落到他脖子上。 江邵黎说是蚊子咬的,也就徐松会信。 那分明是人……弄出来的痕迹! 两人下意识朝坐在一旁的叶执看去。 第47章 他们亲密无间 叶执神色如常坐在那里玩游戏,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两人都直觉江邵黎脖子上的红痕一定和叶执脱不开关系。 江邵黎瞥一眼就知道两人在想什么。 他并不放在心上,走过去拍一下叶执的肩膀,“去洗澡。” 叶执手机立刻放下。 他早就没什么玩游戏的心情了。 抬头看江邵黎,叶执下意识避开江邵黎的眼睛不和他对视:“我先帮你吹干头发再去。” 江邵黎看他一眼。 “……好的,我这就去。” 叶执拿睡衣去洗澡了,江邵黎在孟屿和于景如有实质的目光注视下,淡定拿出吹风机吹头发。 等江邵黎吹干头发,回头还能看到坐在各自书桌前的孟屿和于景时不时瞄向他。 江邵黎只觉得他们是真无聊。 别人的隐私有什么好探究的。 倒是他们两个,都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了,以于景今晚的情况,对孟屿来说分明是很好的攻略时机。 孟屿居然不好好把握机会这么快就把人带回宿舍。 “邵黎,我听小景说你看他不顺眼?” 上铺的徐松竖起耳朵。 同样在上铺发现于景回来、刚摘下耳机准备和于景打招呼的郑祈一脸惊讶地看过去。 于景也怔愣看着两人。 主要是盯着孟屿看。 一是惊诧孟屿居然就这么直接去问江邵黎,二是惊诧孟屿对江邵黎的称呼。 邵黎? 孟屿对江邵黎的称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他才离开学校一个星期而已! 要不是他收到那几张照片及时赶回来,等他再回到学校,学校里还有他的位置吗!孟屿心里还是他最重要吗! 幸好他人脉不错,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说起照片,那晚他给叶执把照片发过去,本是想挑拨叶执和江邵黎的关系。不料叶执那么不按常理出牌,大晚上直接给他打电话过来,还故意说些刺激楚鹤辞的话,差点把他害死。 第二天楚鹤辞险些不放他出门。 要不是楚鹤辞有事急需赶回老宅顾及不到他,他又说了很多软话求楚鹤辞,他怕是要被楚鹤辞锁在家里不准出门! 叶执以前看着明明是那么正常那么正派的一个人,自从江邵黎回来,他变得跟个神经病似的。 行事完全随心所欲。 就因为他说江邵黎和苏西的八卦,指出苏江两家撮合他们的事实,叶执就径自当着他的面打电话抢苏家的项目。 叶家根本不需要一个苏家的项目,叶执就是故意不让他好过! 和他们比起来,听到孟屿直白问话的江邵黎反而最淡定。 他在叶执刚刚坐的椅子坐下,拿起叶执放在他书桌上的手机,指纹解锁,打开叶执玩的游戏接着玩。 瞥向旁边的孟屿:“孟同学这么问,是想听到什么答案?” 他竟直接指纹解锁叶执的手机! 宿舍四人看得清清楚楚! “……江同学,如果我没有看错,你手里拿的是叶执的手机吧?”郑祈刚拉开床帘坐起来,没有看到叶执之前在那里玩游戏顺手放下手机,但他和叶执同宿舍两年,认得叶执的手机。 说到手机,叶执一个大少爷,一部手机居然用两年不换。 这种富家少爷真的很少见。 可从叶执平时的消费来看,他也不像个舍不得花钱的人啊。 江邵黎:“嗯,是他的。” 郑祈迟疑:“那你……刚才是我看错了吗,我怎么好像看到你是用指纹解锁的手机?” “你没有看错,因为我也看到了。”徐松唏嘘。 江邵黎和叶执这两个发小关系真的好得太过了,他自己也有发小,他就不会和发小好到这种程度。互换床铺、互相帮对方吹头发就算了,怎么连手机都录着对方的指纹! 人家情侣都未必能做到他们这种程度。 郑祈:“你们这……”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很感慨,真的。 “叶执的手机录有你的指纹,那江同学你的手机呢?”郑祈实在是很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问。 江邵黎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都录上才公平。” 实际上是叶执强行要求录的。 他们的手机是两年前叶执生日时买的。 他送叶执的生日礼物,叶执非要他买两部,说要用同款。 第47章 从他们拥有第一部手机,他们就互相知道对方的手机密码;从手机的指纹功能出现,每次换新手机叶执都会要求两人的指纹录上。 他最开始不是很能理解叶执这种行为,但叶执开口,他一般不会拒绝,就把自己的手机扔给叶执随便他怎么鼓捣。 叶执在他的手机上录完自己的指纹,又拉着他的手往叶执自己的手机上录下他的。 每一次换手机都是这样的模式。 他是陪叶执过完十八岁生日才出的国,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叶执曾要求飞过去陪他过,他没让。 为着这事,叶执还和他生了十天的气。整整十天不给他打电话不给他发信息,他的电话和信息叶执也不理会。 不过叶执送他的生日礼物还是没几天就寄到了。 在叶执气消愿意理他之前。 原本叶执是打算当面将生日礼物交到他手里,他不让叶执飞去找他之后,叶执当天去邮寄。 徐松在心里啧啧两声:“你们感情是真好啊。” 郑祈赞同:“确实好,我没见过比你们感情更好的发小。” “谢谢。”江邵黎道谢。 哪怕他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哪怕他说完就低头玩游戏,几人也还是能听出了他语气里有一点不同于平常的轻快。 他们说江邵黎和叶执感情好,这让江邵黎心情很好。 这是几人心里的想法。 这么一打岔,孟屿的直白问题就这么被揭了过去。 孟屿似乎并没有再追问的打算。 他盯着江邵黎拿在手里的手机看。 于景没等到江邵黎的回答,有点失望。 但于景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 反正不管是什么答案他都不会高兴。 于景没有责怪孟屿乱来,反而很得意。 孟屿不是个不懂得和同学相处的人,他平时根本不会这么有失分寸地和同学说话。 孟屿这样一反常态有失分寸都是因为他。 于景很难不得意。 不过他还是很在意江邵黎居然能用自己的指纹解锁叶执的手机这件事! 叶执的东西有两个最碰不得。 一是他的床,二就是他的手机。 记得有一次他们一起出去打球,打完球他去拿衣服和书包,看到叶执的手机和书包放在一边,打算帮叶执一起拿。 手都没有碰到手机,叶执远远就冷冷喊一声“别碰”。 那是他们大二下学期刚开学没多久的时候。 那时叶执和他关系已经很好了,他看上叶执什么东西问叶执要,叶执都已经不会拒绝当场就让他拿走。 这样的叶执却因自己差点碰到他的手机,直接冷脸。 尽管叶执很快就解释说手机是他很私人的物品,他不喜欢别人碰缓解了气氛,这件事还是让他记忆犹新。 那是认识快两年来,叶执少有的对他冷声冷脸。 可是现在,叶执那么宝贝、别人碰一下都不行的隐私物品,就这么在江邵黎手里任由江邵黎摆弄,像江邵黎自己的一样! “怎么都不说话?这么安静害得我以为你们睡了。” 叶执洗澡很快,十五分钟就擦着湿发出来。 宿舍里静悄悄的,他还以为其他人都睡了,只有邵黎和孟屿还坐在书桌前。走过来一看,其他人不仅没睡,还都坐得好好的。 郑祈和徐松坐在床上,于景坐在书桌前。 一个个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奇奇怪怪。 郑祈看了看叶执:“我们都在感慨你和江同学感情好呢。” “是么。”叶执眼尾上扬。 喜上眉梢具象化。 郑祈:“……” “你们怎么会突然感慨这个?我和黎黎感情好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有什么好值得感慨的,大惊小怪。” 其他人:“……” “我们是见江邵黎直接用他的指纹解锁你的手机,有点被惊到。我们都知道你有多宝贝你的手机,从来不让别人碰,居然会留下江邵黎的指纹让他随意碰。我们当然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但没想到会这么好。”徐松给他解惑。 叶执听完不以为意:“哦,你们说这个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和黎黎从小到大的手机都是可以交换用的。每换一部新手机,我都会把我们两个人的指纹一起录上。” 说着他看向江邵黎:“说起来,黎黎,我们这部手机都用两年了,该换新的了吧。上一次是你买,这一次我来买,你想要什么颜色?算了不问你,我知道你想要的颜色。” 他凑到江邵黎身侧,弯腰笑着用他湿润的发梢去触碰江邵黎的脸,“宝贝,我想要你帮我吹头发。” 担心他把自己的衣服弄湿,江邵黎抽出一只玩游戏的手抬起来将他的脸推开,“等一分钟,我把这关游戏打结束。” 叶执低头一看,“哇,才这么一会儿你就帮我打通这么多关啊,不愧是黎黎。” 江邵黎瞥他一眼,“浮夸。” 这关游戏打完,江邵黎放下手机,就着叶执伸到面前的手站起来,“去坐好。” 叶执坐下。 坐下还仰头冲江邵黎笑。 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 叶执将人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不愿意松开。 徐松和郑祈:“……” 又是叫宝贝又是拉手的,这黏糊劲,牙酸。 江邵黎望进叶执的笑眼:“不松手,不吹头发了?” “吹,辛苦宝贝。”叶执依依不舍地将他的手松开。 端正坐好。 江邵黎看着他的侧脸,回身去拿吹风机的时候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和两人这边的晴天比起来,于景那里就是暴雨天。 于景已经尽量在控制表情,脸上还是有一丝阴沉露出来。 怕被看出来,索性起身去洗澡。 孟屿转过椅子面对两人,他靠坐在椅子上盯着两人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孟屿,看这么入神,被我和黎黎的颜值迷到了?” 叶执正对书桌而坐,他是用侧脸对着孟屿。 说话时他脸都没有转一下。 语气也是漫不经心。 警告的意味却半点不减。 二十岁的叶执,身上已经隐隐有叶家未来掌权人的威势。 “……是啊,被迷到了。” 孟屿笑一声,到底是收回视线没有再盯着他们。 叶家……惹上确实很麻烦。 叶执这个人也不是面上看到的这么好脾气。 算了。 江邵黎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专注帮叶执吹头发。 但仔细去看会发现他眼底染着笑意。 真的长大了呢,叶执。 第48章 叶少小有所图 宿舍的床帘一放下来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叶执在书桌前拿电脑处理东西,江邵黎没有细问是什么,只大致猜到是叶家公司相关的文件。 江邵黎先上了床去。 放下床帘戴上耳机用手机看赵云舟给他发的录像视频。 内容倒是和江邵黎猜想的差不多,于景回到于家会挨于老爷子一顿训,于家其他人也会因于景损了一个对于家来说至关重要的项目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 让江邵黎没想到的是,于家人对他和叶执的评价居然全是正面。 放在原剧情里,于家是主角阵营,叶家被楚鹤辞搞破产,叶家不是反派也胜似反派。 和于家是天然站在对立面的。 剧情里倒是没有说于家在针对叶家这件事上做过什么,从始至终对付叶家针对叶执的都是主角攻楚鹤辞。 不过也不难理解,主角受于景是善良的代名词,于家属于景派系,自然和于景是差不多的属性。 只是于家虽然没有参与针对叶家,叶家落败,叶家在市场上所占份额被各家瓜分的时候,是楚家和于家占了大头。 于家是壁上观,是坐收渔翁之利,是既得利益者。 在江邵黎眼里于家从来不无辜。 打从一开始于家就被江邵黎列在敌人的名单里。 此时看到这个视频,倒是让江邵黎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在主角光环没有那么强烈的时候,原来于家人也有自己的思想,是有正确是非观的人。 又是一群被剧情力量控制的可怜人罢了。 至于最后于家参与分割叶家的市场份额,商人本逐利,于家几代从商,会在机会来临的时候及时抓住倒也无可厚非。 江邵黎知道他算不得一个正统的好人,但他也绝不是楚鹤辞那等为一己之私就将别人弄得家破人亡的人。 于家……他暂先挪到观察区。 不得不说,于家人的眼光确实不错,一致认为有他在,叶执就算喜欢男人也只会是喜欢他,不会越过他去喜欢其他人。 视频看完,江邵黎摘掉耳机。 第48章 有一个微信名为“f”的人发来信息。 几分钟前发来的,大意是感谢江邵黎。 具体感谢什么,在信息上并没有细说。感谢完,对方又一次发出疑问,说真的很好奇江邵黎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邵黎只回复了对方那句感谢一个“不用”,其他并没有理会。 关闭聊天界面。 他在列表里找到云珣。 昨天吃饭时添加的。 先是发信息简单问他那个国外的同学有没有联系云珣。 云珣回复得很快,说是同学已经给他打过电话。 回复这么快,看来是没有在医院值班。 于是江邵黎问:【云小叔今晚没值夜班?】 云珣:【没有,我今天和明天都休息。】 江邵黎:【那您是在家休息?我这时候给您发消息没有打扰您休息吧?】 云珣:【没有打扰。还有,不用对我用尊称,虽说从云必回那里论,我确实比你们要长一个辈分,但从阿蕴这边论,我和你们是同辈。而且我比你们也大不了几岁,以同辈论就好。】 提到云必回用的是“那里”,提到叶蕴用的却是“这边”。 无形中给江邵黎透露了一些信息。 这个说法如果是从亲疏论,就是在云珣的心里叶蕴“更亲”;如果是从空间论,云珣很可能现在就是和叶蕴在一起。 江邵黎不是喜欢探寻别人隐私的人,但有些事他不得不弄清楚一些。因为这将决定他下一步要把多少心思分到云珣身上。 不知道叶蕴和云珣关系的时候,他尚且不希望云珣和于景之间有牵扯,更况现在。 叶蕴不只是叶执的姐姐,也是他从小当亲姐姐看的人。 江邵黎:【好的,云医生。】 同辈相交就不能叫小叔,叫哥也不合适,至少现在还不合适。 云珣回他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江邵黎:【可能会有点唐突,但我还是想问问云医生,你和蕴姐现在怎么样了?】 云珣回一个哭的表情:【努力求复合中……】 【先不和你说了,你蕴姐要从厨房出来了。我喝醉了,她去帮我弄醒酒汤,我现在不能太清醒,不然她会立刻把我赶出家门。】 江邵黎:“……” 【好的,祝云医生早日得偿所愿。】 云珣:【会的!你们就等着喊我姐夫吧!】 江邵黎好半晌无言。 云珣看着是个很正经的人,没想到真实性情是这样的。 很好,和叶家很契合。 叶执收了电脑爬上床,掀开搁在两张床中间的床帘,正好看到江邵黎的手机聊天界面。 “黎黎,都这么晚了,谁还来找你聊天啊?” 他压根没想过是江邵黎找别人聊天。 在他的认知里,江邵黎很少会主动找什么人聊天,除非有正事。这么晚也不可能是聊什么正事,那就只能是别人来找江邵黎聊天。 大晚上来找黎黎聊天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他刚刚扫到黎黎的手机界面,黎黎还回复对方了? 可惜黎黎手太快很快按了返回,他并没有看清内容。 叶执不是质问的语气,反倒有一点酸溜溜的意味。 “是我找云医生说点事。” 是云珣啊,那没事了。 叶执放心爬上床坐好。 两张床铺中间的床帘叶执并没有放下来,拉着固定到一边,阻挡不到他看江邵黎的视线。 这个固定床帘的夹子是叶执买新床帘的时候特地买的。 当时江邵黎还不知道他买这个做什么用,直到床帘挂上,叶执将两张床中间的床帘往旁边一拉,固定。 两人待在床上的时候,帘子几乎不会放下来。 要不是江邵黎坚持,晚上睡觉叶执都不打算放下来。 “不过黎黎,你对云珣的称呼怎么突然变成云医生了?” 江邵黎:“云医生让我们和他以同辈相交。” “嘁,他这点小心思。”叶执一副看透云珣的表情,“算了,看在他对我姐还算用心,我姐对他又好像还有点旧情的份上,我就暂且给他一个在我姐面前表现的机会吧。” 他问江邵黎:“困吗?要准备睡了吗?” 看似寻常询问,实则他的眼睛是瞄向江邵黎的脖子。 叶执感觉印子的颜色好像变得更深了。 他当时……也没有用很大的劲吧。 黎黎的皮肤果然还是太细腻了。 “不困,但很晚了。” 叶执眼神那么直白,江邵黎不可能发现不了。 他甚至看到叶执咽了下口水。 江邵黎:“……” 大晚上的,再让叶执乱来,这个觉还不知能不能睡好。 “很晚吗,才十一点,距离宿舍关灯都还有半个小时。”叶执眼神直勾勾看着江邵黎。 江邵黎最受不了他用这种一脸期待的表情看自己。 “……你想做什么?” 第49章 他们互明心意 见江邵黎松口,叶执一喜:“这两年我存了好几部我觉得不错的电影,打算等你回来陪你再看一遍,我们今晚先看一部吧?” 他一说电影是这两年存了打算等他回来一起看的,江邵黎的心就彻底软了下来。 “电影多长时间?” “不长,就一个半小时。我们不看完,只看半个小时,宿舍熄灯就睡,剩下的下次再看。” 江邵黎能说什么,当然是同意。 见他点头,叶执眼睛都笑弯了,“那我去你那边?” 江邵黎看他一眼,“过来吧。” 往旁边挪一些给叶执让出空间。 叶执拿上手机和耳机就跨过去。 一米二的床坐两个大男人,实在是有点挤。 叶执找好位置坐定,直接伸手把江邵黎捞过来从背后拥住他,让江邵黎靠自己身上。 江邵黎刚一动,他就把江邵黎按回去,唇贴着江邵黎的耳朵说话,“就这么看吧,床太窄了,我怕你摔下去,这样省地方。” 江邵黎:“……”他就知道。 都让叶执过来了,江邵黎倒也没有矫情。 索性放软身子靠他怀里。 叶执拿着无线耳机,一只给自己戴上,一只帮江邵黎戴上。 江邵黎感觉到他给自己戴耳机的时候拇指似乎在自己耳后摩挲了一下,像是不小心。 叶执两只手拿手机打开电影。 这样完全就是把江邵黎整个人圈在他怀里。 叶执下巴靠在江邵黎肩上。 特地靠在江邵黎没戴耳机的那边。 江邵黎能清楚地听到他说话。 听到他问:“耳机能听到声音吗?” 是在宿舍,两人都是压着声音说话,这使得叶执本就低沉的嗓音又低沉了几分。 传到江邵黎耳朵里,耳膜都好似发了麻。 “……能听到。你别说话,好好看电影。” “我不说话,你安心看。”叶执只留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往江邵黎腰上扣去。 这一下让江邵黎靠他更紧。 叶执这才满意。 江邵黎见他这样一只手拿手机将就着自己实在费劲,直接把手机接过来自己拿着。 两只手都得空叶执更满意了。 双臂圈着江邵黎的腰身。 下巴靠在江邵黎肩上。 眼里哪里还有电影。 先是江邵黎好看的侧脸,再是江邵黎戴着墨钻耳钉的白皙耳朵,最后是江邵黎留了印痕的修长脖颈。 随着刚才那一番动作,江邵黎的睡衣已经有点松散。 叶执视野更清晰。 有床帘遮挡,床上的光线要暗上些许,更是容易滋生一些遐思。 贴坐在叶执怀里的江邵黎身形突然一僵。 只觉得叶执真是又菜又爱玩。 “……要不你还是松开我吧。” 叶执:“不松。”他唇贴上江邵黎的耳根,“宝贝,我就想抱着你。” “你看你的电影,别管我。” 江邵黎:“……” 现在还能看得进去电影,真当他是什么毫无感知的木头不成。 叶执在他这里向来是得寸进尺,他果然不能对叶执太心软太纵容。 就算要心软要纵容,也该是回到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压得低,但耐不住宿舍安静。 宿舍其他人都知道他们挤在一块看电影。 徐松和郑祈又在心里感叹一番他们是真黏糊,看个电影都要挤一起抱着看,然后两人就躺回自己床上玩手机去了。 到现在,两人都还觉得江邵黎和叶执只是感情特别好特别黏糊的发小,完全没往其他方向想。 这倒也怪不得他们。 主要是打从第一次见到江邵黎,叶执和江邵黎就是这么黏糊要好了,而叶执对江邵黎的介绍是发小。 他们和叶执相处两年,清楚叶执是个有话就说的人,从不会藏着掖着。叶执说江邵黎是他发小,那就是发小。 第49章 这个认知已经在徐松和郑祈心里存在就轻易不会转变。 看到江邵黎脖子上印痕的孟屿和于景并不是这么想。 孟屿只是不明白,都这样了,他们为何不直接表明关系。 他对江邵黎不是很了解,却很清楚叶执。 别人多看江邵黎一眼,叶执都不情愿。以叶执对江邵黎的占有欲,他不信两人真在一起了叶执会藏着不宣示主权。 难道两人并没有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呢。 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在一起? 莫非他们家里不同意?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叶家的长孙和江家的长孙……像叶家江家这样的人家应该很注重嫡系很注重传承。两个男人在一起无法生育后代,他们两人在一起,两家的嫡系传承就都会中断,叶家和江家应该是不允许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变得有趣了。 叶执敢那么警告他,不就是仗着他叶家继承人的身份,倘若叶执没有了这层身份…… 孟屿眼眸沉了沉。 他家世是不及叶执,却如何都算不得差。要不是他家不在京都,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也不是不能和叶执硬碰硬。 反正孟家多的是子女,孟家的产业将来能不能到他手里都是两说,他并不惧孟家和叶家两败俱伤。 他不在乎孟家的生死,完全豁得出去,叶执却做不到不在乎叶家。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受人威胁。 这让他心里很不痛快。 可惜孟家势力不在京都,他能打听到的消息有限,无法确定叶家和江家对这两人在一起的事具体是什么态度。 或许…… 他可以找楚鹤辞合作! 楚家以前的地位在叶家之上,这几年却被叶家反压一头,楚鹤辞心里怕是早已有把叶家踩下去的想法。 等楚鹤辞和叶家对上,等楚鹤辞和叶执斗得两败俱伤,他既出了这口被叶执威胁的恶气,又能拥有于景! 他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绝妙的法子? 哦,可能是以前他还将叶执当朋友,只是因着于景对叶执愈发亲近让他对叶执有点不满而已,并没有到想要弄死叶执的程度。 这可不能怪他狠心,要怪就怪叶执自己太嚣张了。 见拿着他在小卖部买的冰棍敷脸的于景仍在脸色阴沉地关注着挤在一张床看电影的两人,孟屿更加坚定了要弄死叶执的决心。 江邵黎和叶执完全不知道孟屿短短时间就想了这么多。 叶执抱得越来越紧,湿热的呼吸撒在他颈间耳后,让江邵黎有点受不了,抬手将叶执的脸推开:“好了叶执。” 再让叶执闹下去,明天早上他脖子上就不止一个印子了。 江邵黎:“今天电影就看到这里,你回你自己的床上去。” 叶执顺着把唇滑到他掌心。 江邵黎手心一湿。 “……” 然而叶执的唇不仅没有马上离开他的掌心,还抬眸朝他看过来。 是江邵黎没见过的幽深眼神。 极具侵略性。 让江邵黎的心狠狠一跳。 就这么和叶执深邃的双眸对视约莫有半分钟,江邵黎才深吸口气放轻声音问:“叶执,你到底想做什么?” 忽而,叶执目光下移看向他的唇。 江邵黎抵在叶执唇上的手微微一僵,又放松下来:“你是——” “黎黎,别说。” 叶执握住江邵黎的手,敛眸在他指尖亲了一下。 这次不是从背后躲着来,是当着江邵黎的面。 叶执又在江邵黎手指上亲了一下,抬眸看他:“别说,宝贝。” 江邵黎一下就懂了。 意思就是只要不说出来,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他们一向亲密,亲密的举止在他们之间是正常的,他们只要维持以往的亲密就行。至于亲密的度……反正没人对这个亲密的度进行规定,做到什么程度全由他们自己做主。 江邵黎把手机息屏放下,对叶执说:“来,抱一下。” 叶执一下就扑到他怀里让他抱自己。 叶执:“不愧是我宝贝。”就是聪明。 他不是没试过,他试过去说的,在江家老宅网球场更衣室的时候。 却发现那些话要说出口竟是比摆脱于景对自己情绪的影响还要难上许多。 第一次想要把话说出口是在江家老宅网球场更衣室;第二次想要把话说出口是在江家老宅的凉亭;第三次想要把话说出口是刚才在楼下情绪又一次受于景牵动的时候。 真拼着一股劲咬牙硬撑,他话未必不能说出口。 他还没这么弱。 但一次两次三次阻力都这么大,让他有了顾虑。 他自己是不怕的,但他怕一旦突破了那层限制会引发一系列不可预估的后果作用到他在意的人身上。 时至今日,他要是还猜不到江邵黎为什么突然改变原定计划回国,他就是真没脑子了。 他多了解江邵黎啊,江邵黎从来不是会做事半途而废的人,他既然出去留学又怎么会半途就回来。 江邵黎更不会无缘无故有那样悲伤的眼神。 最初让他姐去查江邵黎在国外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只是想进一步确认自己的猜测而已。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江邵黎在国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怎么可能会允许江邵黎脱离他的视线整整两年呢。 他是没有飞过去打扰江邵黎,因为江邵黎不想让他去,他当然不会违背江邵黎的意愿。但江邵黎每天在他看不到的国度做了些什么结识了些什么人,他一清二楚。 他又怎么可能会蠢到醉酒后是不是自己洗澡上床的都不清楚。 他喝醉后并不会断片。 那天之所以不确定,是他怕自己喝醉后忘记了平时的克制,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情绪暴露出来,借着酒劲强行对江邵黎乱来。 他确实酒后不会断片,但他不确定自己压抑了多年的感情一朝失去控制爆发出来,会不会连神智都一并被扰乱,让他记不清发生过什么。 所以他一直不敢去找江邵黎求证那晚的衣服是怎么扔成那样的。 当然,不敢求证那是之前了,他现在敢了。 因为他知道了江邵黎的态度。 脖子上都任他留印了,他哪还能不确定江邵黎的心意。 这可真是……上天眷顾。 让他得偿所愿。 说来,他的黎黎明明那么聪明,却为什么一直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 当然是因为他会藏。 他为了藏好自己的感情,把他自己都骗过去了。 只有他自己都信了他对黎黎没有别的心思,还是以前的只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黎黎才不会察觉。 可他藏得太成功了,都以为他心里是空的,以致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东西钻了空子。 问他为什么要藏? 这并不难理解。 他不能没有黎黎,他怕黎黎知道他的心思之后会疏远他,他接受不了黎黎的疏远,他会疯的。 他怕自己最后会失去理智伤害到黎黎。 他不能冒哪怕一点险。 于是他把心思藏起来继续和黎黎做亲密无间的兄弟。 只要黎黎身边没有其他人,他们的关系就是最亲密的。 他没想到江家会突然给黎黎介绍相亲对象,他害怕极了,怕黎黎身边会有别人;他又很嫉妒,嫉妒别人能有这样一试的机会。 花了一整个晚上,他才将自己快要爆发出来的情感压回去。 可看着黎黎一路上和苏西有说有笑,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感又爆发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黎黎对苏西无意,但他害怕再有类似苏西这次的事出现。一个苏西不成,谁能保证下一个也不成? 他想,反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黎黎身边有除了他之外的人,何不赌一把呢? 放在以前他当然不敢赌。 但他感觉黎黎好像给他释放了一些他或许能如愿的信号。 一次两次三次……他都觉得可能是自己太想要了,以致产生了黎黎也对他有意的错觉。 好在黎黎对他足够耐心,并没有因他的“迟钝”嫌弃他放弃他,一次又一次的给他释放信号。 这才让他有开口赌一把的勇气。 可临到开口,他居然发现有些话他是说不出来的。 那个看不见的鬼东西又在控制他。 他心里愤怒到了极点。 但怕吓到黎黎,他把愤怒的情绪都藏住了。 不让他说?那他就先把那个鬼东西解决了再来说。反正只要他看得紧一些,黎黎身边就不会有别人。 可他的黎黎太聪明了,他只是眼神没藏住那么一瞬,黎黎就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黎黎察觉到了却没有避开他! 天知道他有多高兴。 第50章 可他又怕是自己的错觉,怕是空欢喜一场。 于是他再一次去对黎黎无理取闹。 介意楚鹤辞是真,借着楚鹤辞之名去闹黎黎想要进一步弄清楚黎黎的态度也是真。 直到黎黎纵容地给他那个让他安心的保证。 他才终于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黎黎对他真的有意! 黎黎也爱他! “好了,回你床上去睡觉吧。”江邵黎捏捏叶执的后颈,将他从自己怀里温柔推开。 叶执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来。 他垂眸看着江邵黎,眉眼含笑,眼底情意半点未藏。 然后他用下巴去蹭一下江邵黎的鼻尖,“好的,宝贝。” 是得回去了,不然今晚怕是要兴奋到天亮。 “黎黎,晚安。” 江邵黎有点受不住他的眼神,微侧过脸,“晚安。” 叶执再这么看下去,他就舍不得放叶执走了。 宿舍不比家里,床太小,可睡不下两个大男人。 第50章 看得替人尴尬 中午。 叶执带江邵黎去二食堂吃饭。 学校有好几个食堂,上个星期叶执已经带江邵黎去过一食堂,把他这两年在一食堂吃过感觉好吃的菜都带江邵黎去吃一遍。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来二食堂。 大学生忙碌,特别是这种学术氛围紧张的高校,会花时间去逛校园论坛的学生只有很少一部分。 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叶执,更别说认识才入学一个星期的江邵黎。 但耐不住两人颜值高,两人一走进食堂,瞬间吸去不少人的目光。 “这两人颜值也太高了吧,是我们学校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有人在和身边的同伴小声惊叹。 “我见他们拿的饭卡是我们学校的,真没想到我们学校还有这种级别的帅哥。” “应该是艺术学院的吧,艺术学院普遍颜值都高。艺术学院离二食堂远,艺术学院的学生不常来这边吃饭,我们没见过他们也正常。” “如果他们是艺术学院的,那艺术学院的同学是吃得真好啊,每天看着这样的颜,心情都得好上几倍。”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女朋友,好想上去要个联系方式。” “怎么就一定是女朋友,万一人家的性向是男呢。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男朋友,好想上去要个联系方式。”这是个男生。 端着餐盘路过的男生坐到他们对面,接话:“我看你们还是别想了吧,这两人一看就是一对。” “而且你们都说错了,离二食堂远的不止艺术学院,金融学院离二食堂也很远。我在校园论坛刷到过他们,他们是金融学院的不是艺术学院的。高的那个是金融系系草叶执,成绩家世身高颜值样样顶配,在学校里不知收到过多少告白,可叶执就是一直单身。” “以前不少人以为叶执是喜欢他一个叫于景的舍友,但于景是有对象的,校园论坛上磕他们cp的都磕得很酸涩,觉得两人注定是be。没想到人家叶执不久前突然冒出一个竹马,就是他身边那个气质清冷的大帅哥,叫江邵黎。” “江邵黎这个竹马一出现,什么舍友什么于景都通通靠边站,江邵黎入学一个星期,除了不同课的时间,叶执和他几乎形影不离。校园论坛上的吃瓜群众这才知道谁是叶执的心尖尖。以前好多人说叶执对他的舍友于景很好,于景也常以此沾沾自喜,殊不知叶执对他的那点好放在江邵黎这个竹马面前完全不够看。” “说到这个于景……” 男生说着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摇摇头:“于景倒是个长得不错的男生,艺术学院的舞蹈生,成绩中规中矩吧,但家世不错,听说性格很好很善良很讨人喜欢。可真正善良的人,自己都有对象了,又哪里会像于景一样心安理得去接受别人对他的好呢。” “虽说是叶执要去对于景好主动关照于景的,可叶执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对朋友讲义气,他对朋友向来如此。搞不清楚状况在那里自作多情,见别人误会他和叶执的关系,既不主动疏远叶执也不去解释,还一直心安理得接受叶执各种关照的人,可从来都是于景。” 男生像是只随口吐槽几句,吐槽完又继续看着食堂中显眼的江邵黎和叶执说:“看到没有,叶执打菜都不舍得让江邵黎去排队和别人挤,强硬要求江邵黎端着餐盘在旁边等呢。舍友好朋友什么的,在竹马面前简直逊爆了。这要不是一对,能好成这样?” 叶执也不是全程都不让江邵黎去排队,两人是分别排队打菜的。 这会儿叶执让江邵黎在旁边等,一是因为他们的菜已经打得差不多,只差两个菜,叶执自己一个人一次搞定;二是想打的菜那边人多,叶执知道江邵黎有洁癖不喜欢往人群里挤,这才没让江邵黎去。 江邵黎一身清冷生人勿近,长相又过分秾丽,仿佛和周围的人不是在一个图层。走过的人都下意识绕开他,这就使得江邵黎所站的位置周围没什么人,在这嘈杂的食堂显得较为安静。 江邵黎耳力不错,周围的议论声他听到了不少。 从小到大他和叶执经常被人议论,江邵黎早就习以为常,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但还是有一些议论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比如那个提到他和叶执以及于景,并且隐约在拉踩于景的男生。 江邵黎朝男生看去。 不期然和对方的视线对上。 男生冲他微笑点头。 是在打招呼。 江邵黎记忆力不错,很快在记忆中搜寻到这个人。 那天他和叶执去体育馆打篮球见到过对方,是和赵云舟一起的,应该是赵云舟的朋友。 江邵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对方。 男生有点意外他的回应,愣了一下,而后笑开。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笑容甜甜的。 男生用眼神示意江邵黎往某个方向看。 江邵黎顺着看过去。 原来于景坐在角落里。 那个距离,于景应该把男生和其他人的对话都听清了。 于景此时的脸色非常难看。 但可能于景本就是刻意避开熟人才来距离艺术学院比较远的二食堂吃饭,并不想别人认出他来,他居然就这么忍着没有站出来教训那个拉踩他的男生。 于景是一个人来吃饭,这也很少见。 于景平时走在学校里都是前呼后拥身边跟着一群人。 江邵黎看了眼于景微肿的脸。 其实于景脸上的巴掌印经过冰敷,又过去了一个晚上,已经不太明显。可谁让于景是小说主角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呢。身为主角,于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别人加倍的关注,不管好的还是坏的。 这么浅的巴掌印放在寻常人脸上不会太显眼,但放在于景脸上,存在感就太强了。 让于景整个人看起来很惨很可怜也很……不好看。 今天之前,江邵黎以为世界给予于景这个主角的关注都是正面的,现在才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 从周围的人对于景的脸小声议论就足以看出。 是的,江邵黎并不是从自己的感知判断出世界给予于景这个主角的关注也有负面,而是从其他人看到于景的脸之后的反应做出判断。 江邵黎想,世界机制这样安排应该是想要刺激主角的内心,让主角体会到来自外界的恶意后更加坚定某种决心。 比如立志要做人上人将所有人踩在脚下,让人再不敢议论他笑话他这种决心。 是不是为刺激主角激励他上进,江邵黎并不关心。 他只知道他好像又发现了一条削减主角光环的路。 放在平时,于景被人这么议论嘲笑,早就有充满正义感的路人站出来为他鸣不平了。 现在却不见一个人站出来帮于景。 这么说,只要多让于景以“不完美”的形象出现。 当然,这种方式对于景造成的影响肯定不会很大,毕竟主角反转打脸路人和反派才是剧情常态。 很快剧情就会出现对于景有利的反转。 但有什么关系呢,哪怕只有一点点影响也是好的。 积少成多。 果然和江邵黎想的一样,剧情很快有反转。 主角攻“英雄救美”。 只见一身西装的楚鹤辞仿佛脚踩bgm大步跨进食堂径直朝于景走去,路过那些议论于景的人,楚鹤辞眼神非常不善地一眼扫过去,“连他你们都敢嘲笑,想死吗!” 江邵黎:“……” 就很奇怪,楚鹤辞刚刚明明不在,他是怎么精准锁定是哪些人嘲笑于景的?楚鹤辞那样“拉风”地走进食堂,随着他一路走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他身上去了,早就没有了对于景的议论声。 即使是有人给楚鹤辞报信,也做不到这么一秒精准锁定目标吧。 食堂里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多。 第51章 而且有人报信应该也是以视频的形式,楚鹤辞看视频不花时间吗?从楚鹤辞踏进食堂大门的时间推断,这些人议论于景的时候,楚鹤辞应该就已经到食堂门口。 又或者楚鹤辞不是看到别人的报信视频才精准锁定目标,而是他自己在食堂门口听到的? 如果是这样,楚鹤辞得有个顺风耳的技能才成。 食堂这么大,食堂里人这么多,嘈嘈杂杂,正常人哪能做到在距离那么远的食堂门口精准听到里面某几个人说的话? 还有楚鹤辞说的话…… 楚鹤辞不会以为他这样很霸气很帅吧? 再看那些刚才议论于景的人,在楚鹤辞的眼神恐吓下齐齐害怕地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就连没有参与议论的路人都是一样的反应。 江邵黎眸光微沉。 这些人都是凭真材实料考进这所大学的学生,是来自各地的佼佼者。自来佼佼者大多有几分傲气在身上。 竟就这么被楚鹤辞一个恐吓的眼神、一句看似霸气狂狷实则油腻得要死的话给吓得只剩满心惧怕! 是,楚鹤辞是财经新闻里常出现的大佬,很多人确实不敢得罪他。可现场这么多人,真没有几个有气性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参与这场对于景的议论,并没有得罪楚鹤辞,至于怕他怕成这样? 可事实上,在场所有人都被楚鹤辞吓到了。 偌大的食堂就这么静得针落可闻。 这正常吗? 就算楚鹤辞当真这么霸气侧露,他刚刚是用了什么大喇叭在喊吗,声音这么具有穿透力?竟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再看于景,他一见楚鹤辞出现,既不说话也不动。 就坐在那里咬唇含泪看着楚鹤辞。 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楚鹤辞似乎是带着气来找于景的,可一看到于景这副表情,他完全顾不得生气,当即上前把人抱住:“别哭别哭,我在这里呢。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所有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说着他还往于景额头连亲了几下,“别哭了,乖乖,你哭得我心都疼了。” 江邵黎:“……” 食堂一楼至少有两百人,二楼还有不少人探出头。 这么多人一齐看他们上演霸道总裁和小娇夫的浓情蜜意戏码,他们都不会觉得尴尬的吗,居然这么旁若无人。 叶执都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这是在拍戏吗?” 叶执端着餐盘从人群中走出来。 第51章 对叶执的维护 时间倒退到几分钟前。 叶执打好菜正要挤出人群去找江邵黎,原本喧闹的食堂突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安静下来。 叶执脚步顿住,顺着内心的直觉抬眸看过去。 看到了楚鹤辞。 楚鹤辞正存在感很强的往食堂里走。 听到楚鹤辞喊出那句“霸气”语录,叶执和江邵黎是差不多的反应,非常一言难尽。 叶执很快看到坐在角落要哭不哭一脸委屈的于景,紧接着,他就看到楚鹤辞抱住于景又亲又哄。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居然能做到这么旁若无人。 叶执想,他脸皮算厚的了,都替他们感到尴尬。 他一边感慨楚鹤辞和于景的“勇敢”,一边在心里生出……嫉妒的情绪?! 他居然在嫉妒楚鹤辞?! 因为楚鹤辞能那么亲密的对待于景?! 这个看不见的鬼东西是怎么敢的! 于景算个什么,值得他去嫉妒楚鹤辞? 叶执想要去搜寻江邵黎的身影把正常的自己找回来,可是他的眼睛不受自己控制,就是要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无法转向别处! 拿着餐盘的手力道加重,叶执怒不可遏。 他强硬要把视线转开。 一秒、两秒、三秒。 只用三秒他就做到了。 视线搜寻到江邵黎。 却发现江邵黎不似其他人一样注意力都在楚鹤辞和于景身上,江邵黎当然也在看这两人,但他视线同时也在人群中扫寻。 黎黎是在找自己! 叶执心里立刻得到答案。 内心那点因楚鹤辞和于景而起的嫉妒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 和他的黎黎隔着一段距离视线交汇。 —— 叶执冲江邵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明朗依旧。 他朝江邵黎走去,视线扫向抱在一起旁若无人的楚鹤辞和于景,“这是在拍戏吗?” 食堂里有少许人因他这一声猛然回神。 这些回神的人里就有刚才和江邵黎打招呼的男生。 他脸上甜甜的笑已经消失。 难怪,他想,难怪赵云舟会栽那么多次! 他忽而将目光转向江邵黎和叶执。 “不知道。”江邵黎接叶执的话,“找个位置坐下吃饭吧。” 江邵黎话音一落,赵云舟那个朋友就发现周围的人陆续有了小声的交谈,尽管多是在八卦于景和楚鹤辞。 “邵黎?叶执?”随着两人相继出声,楚鹤辞看到了他们。 正在找空位的江邵黎和叶执闻声抬头朝他看去。 楚鹤辞松开于景,穿过人群盯向两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楚总这话问得真有意思,我们是这所学校的学生,现在是午饭时间,我们在学校的食堂吃饭有什么奇怪?”叶执笑回。 不明显,但叶执的语气里确实带着几许讥诮。 楚鹤辞听出来了。 本就因于景和叶执走得近对叶执没什么好感,此时更是不悦。 又记着叶执那天大半夜还给于景打电话的事,楚鹤辞直接冷脸:“叶执,你这是什么语气?我怎么说都比你年长几岁,你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这就是你们叶家的教养?” 江邵黎把餐盘往面前的桌上一放。 发出一声轻响。 他淡淡的眸光投向楚鹤辞:“叶执的语气是什么语气,还请楚总仔细说说。” 似是没料到他会接话,楚鹤辞有点愣住。 “我和叶执下了课好好来食堂吃饭,又碍着楚总什么事,楚总刚才那声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的质问,难道就是你们楚家的教养?叶执不过是对楚总对我们无礼质问的反击,有什么不对?” 楚鹤辞眉头深拧:“邵黎,你——” “楚总,要想得到别人的尊重得先学会尊重别人。” 江邵黎语气不算重,看向楚鹤辞的眸光却全程透着冷。 “叶家的教养?别说叶执的教养是出了名的好,就算他的教养有什么问题,也轮不到楚总来指手画脚。楚总在外面得意惯了,怕是忘了叶执并非你能随意说教的人。” 楚鹤辞何曾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数落过。 不敢相信江邵黎这个在他眼中少有的能让他欣赏的人,会为了叶执用如此不客气的态度对他说话。 没有半点他以往清冷不染世俗的样子! 楚鹤辞:“邵黎,你太令我失望了!” 江邵黎:“……有病?” 叶执:“……楚鹤辞你多少是有点病吧?” 他正因黎黎为他出头高兴着呢,楚鹤辞突然神经病似的来这么一句,把他好心情的氛围都给冲散了。 “黎黎和你熟吗你就在那里太令你失望!” “还有,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你对我们无礼在先又说教我在后,黎黎是在提醒你,没教养的人是你,也是在帮我出头警告你,你没资格对我说教!我们现在是正经对呛,是敌对方,你突然来一句你的敌人太令你失望,不是有病是什么!” 叶执看着楚鹤辞的眸光幽暗:“楚总,虽然我们几家长辈偶有往来,但我们和你真不熟,黎黎和你更不熟,请你下次说话注意点分寸。” 眼底的幽暗只一瞬就消失,叶执恢复惯常明朗的笑:“楚总,要对呛就好好对呛,你这对呛到一半上赶着来攀关系算怎么回事?是因为黎黎的话都说得在理让你无从反驳,你自觉丢脸,试图用这种方式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吗?” 不少人看向楚鹤辞的目光已经带上鄙夷。 他旁边的于景少不得受到牵连。 于景:“……” 楚鹤辞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在做什么?不是在安慰自己吗,安慰到一半就去关注别人完全忘了自己这个未婚夫?! 他见过很多次楚鹤辞和叶执碰面的情形,楚鹤辞除了吃醋他和叶执关系走得近对叶执态度不算好以外,再没有其他!而碍于叶执叶家长孙的身份,楚鹤辞纵然对叶执不喜,对叶执说话也是留有余地的,不会真和叶执把话说绝把关系闹僵。 是什么让楚鹤辞变得这么反常的? 是江邵黎! 又是江邵黎! 于景看江邵黎的目光带上怨毒。 敛了敛情绪,于景恢复泫然欲泣的模样,伸手去扯楚鹤辞的袖子:“楚哥……” 第52章 江邵黎暂先放一边,早晚他会找江邵黎清算这笔账。 他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他受不了那些鄙夷的目光了! 分明不久前这些人还用或忌惮惧怕,或艳羡嫉妒的目光看着他,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楚鹤辞本就因江邵黎为叶执出头对他态度这么不客气压着一肚子火气,叶执还嘲讽他有病,他心里已是盛怒。被于景这么一扯袖子,情绪没压住,直接回头怒视于景。 于景委屈要落泪的脸一僵。 眼泪彻底落下来。 “楚哥,你是在怪我吗?” “是因为来学校找我才让你当众被人这么落面子,所以你在怪我?”他抬手摸着自己微肿的脸,眼里都是受伤,“楚哥,我脸上还有伤,我刚才还被别人孤立嘲笑,我家里人因为一点错不在我的事迁怒我不惜打我巴掌,现在连你也要来怪我吗?” 于景抬手擦干净眼泪,看着楚鹤辞苦涩一笑:“我就知道我不可能这么好运,过了那么多年任人打骂的日子,我一辈子都该是在泥潭里挣扎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来拉我一把呢。” 他笑着落眼泪:“我以为我终于有了爱我的家人,不会再被人随意打骂,可一旦触及到利益,家人对我的爱照样说收回就收回,对我说动手就动手,而你……我以为就算全世界都不要我了,至少还有你愿意爱我愿意无条件包容我。” “可是楚哥,你居然在怪我。” 于景一抹眼泪,“你居然在怪我……” 身形摇摇欲坠地呢喃完这一句,他起身踉跄跑出食堂。 楚鹤辞在原地愣了好片刻。 慌张追出去。 江邵黎:“……” 叶执:“……” 围观众人:“……” 好奇怪,感觉看了一场很精彩的戏。 可具体演了什么,他们又不太说得上来。 要素太多了。 不过,那个于景好像确实很可怜。 他的遭遇真是令人同情又唏嘘,以为是苦尽甘来,没想到家人给的爱不是毫无条件的,没想到未婚夫的宠溺也不是全心全意的,只要稍有不顺心,未婚夫也是会迁怒他的。 甚至不顾他脸上有伤。 上一秒宠爱乖乖为他扬言教训所有欺负他的人,霸气地给足安全感;下一秒又仿若忘了这个需要他安慰的小未婚夫,只顾着去与人找茬,找茬失败当众落了面子又去迁怒小未婚夫。 大佬的爱可真是变幻莫测。 倒是那两位被大佬找茬还不落下风的同学,是真帅。 得众人认定真帅的江邵黎和叶执已经坐下吃饭。 “在想什么?”江邵黎问对面的叶执。 叶执停下筷子,认真回答他:“我在想……于景是真厉害。他刚才的那一番话,以及他说那些话时的神情语气,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可怜,哪怕明知道他有很大可能是装的。” 他手指收紧,攥紧手里的筷子。 别说楚鹤辞,刚才那一下他都差点追出去。 再看周围人的反应,几乎都是在同情于景。 江邵黎回视叶执,说:“确实厉害。” 连他看了都忍不住要去同情于景。 要知道他是独立在剧情之外的,他并不受剧情控制。 不可否认,于景过往的遭遇确实很可怜,可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于景有可怜之处,难道就不可恨了吗? 他的可怜遭遇是谁造成的他去找谁就是,做什么要来纠缠无辜的人来累得别人为他的虚荣心买单! 于景要真那么恩怨分明,就不会到现在都还任由他那个故意调换他、对他家暴多年的养父继续逍遥在外了。 为彰显于景的善良,在于家起诉他那个养父、楚鹤辞要处理他那个养父的时候,于景求了情。 最后于家只是将他那个养父和养弟赶出京都。 说是自生自灭。 于景不去处理罪魁祸首,却反复拿过去那点遭遇来博取别人的同情,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还有,于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来动他的人! 叶执见江邵黎脸色有点不好看,以为江邵黎误解了他的意思,忙解释:“黎黎,我不是——” “我知道。” 江邵黎抬眸看着他:“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不用解释。” “别慌,叶执。” 第52章 他们好配好甜 叶执的心一下就落回原处。 他冲江邵黎缓缓扬起笑。 笑一会儿,笑容又淡下来,微拧着眉:“黎黎,你以后见到楚鹤辞少搭理他,你看他刚才那样说话哪里像个正常人。我都怀疑他私下是不是去看了什么霸道总裁小说,从那上面跟人家学的。” 江邵黎:“……”无法反驳。 楚鹤辞的言行确实很难评。 忽而,他眼神古怪地看叶执:“你为什么会知道霸道总裁小说是什么样,你看过?” 叶执:“!!!” “没有!黎黎,你别用这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是有次看到江渺渺在看,当时以为江渺渺在看什么不干净的读物,怕她年纪小受到不好的引导,抢过来随手翻看了一下。真的,我就是随手翻看了一下,为这事江渺渺还差点和我打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江邵黎有点意外,他对此并不知情。 “就在你刚出国那段时间,那天周末,天气不错,我去你画室落地窗边的沙发晒太阳睡觉,睡醒后从楼上下来见江渺渺在楼下客厅。江渺渺一见我就把手里的书往身后藏,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我哪能放心,当时江渺渺可才十三岁。” “于是我就上手去抢了。” 江邵黎听他说完,半晌没有说话。 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叶执惊觉说错话,看着江邵黎无奈又温柔一笑:“宝贝,别这样。” “吃饭吧。”江邵黎说。 他后悔了。 早知叶执是同等的心思,他当初说什么都不会出国。即便真出国了,他也不会那样仗着叶执不在身边刻意减少他们联系的频率。 他当初……只是想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放叶执几年自由。 他太过了解自己,如果一直和叶执每天待在一起,要不了多久他的感情就会再也压制不住。到那时,他会用尽各种手段将叶执完全变成他的。他一旦有所行动,叶执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本来叶执从小就几乎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他要,叶执哪怕对他无意,也一定不会拒绝他。 这与引诱何异? 万一叶执原本不是喜欢同性,他这样自私地将叶执拉过来就是毁叶执一辈子。 他哪里舍得对叶执这么残忍。 可是现在,叶执让他知道当初有意的不止他一个人,他孤身在国外思念国内人的时候,国内的人也在思念着他。 白白浪费了两年时光,还徒增了那些思念。 不仅如此,他还差点因为这一次分别永远失去叶执。 怎么可能不后悔。 他当然后悔。 叶执还是有些担心江邵黎,总不自觉将眼睛瞄向江邵黎。直至再三确定江邵黎神情没有变化在安静吃着饭,食欲也没受影响,他这才慢慢放下心。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说话得注意一点,可别再提这些过去的事来让黎黎徒添烦忧了。当初他要是强留不让黎黎出国,黎黎一定舍不得拒绝他,是他主动放黎黎走的,那么,那些见不着人的日日夜夜的思念,就是他该承受的。 两人吃完饭离开食堂。 有人从后面追上来,“两位请等一下。” 两人回头看向来人。 “你叫我们?”叶执先出声,“我知道你,你是赵云舟的舍友。” “是的,我是赵云舟的舍友,我叫宋听禾。”男生笑着上前,他脸上的两个酒窝衬得他非常讨喜,是那种让人看到他的笑就会不自觉心情变好的讨喜。 宋听禾笑问江邵黎:“江邵黎同学,方便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听到他是来加江邵黎的联系方式,叶执刚要变脸,又见他转过头来问自己:“叶执同学,我可以加江邵黎同学的联系方式吧?” 叶执:“……” 居然知道要先来征询他的意见,这么有眼色的人可不多。 加!必须可以加! “我没意见,你自己问我家黎黎。” 他家黎黎? 宋听禾轻挑一下眉头。 在旁边亲眼看到叶执翻脸比翻书还快,江邵黎心里一阵无奈。 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拿出手机看向宋听禾:“我扫你?” 宋听禾忙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界面,成功扫上添加,他对江邵黎说了声谢,“江同学放心,平时没事我不会打扰你。” 江邵黎对此倒是无所谓。 叶执却很满意他的识趣。 “那我们就先走了。”叶执心情不错地冲人点点头,转身拉上江邵黎的手离开。 第53章 宋听禾在后面看到两人不是普通的手牵手,而是十指相扣! 心里唏嘘,他刚才在食堂说他们是一对,只是看到于景坐在那里,故意那样说去气一气于景而已。 现在看,他好像也不完全是胡说八道嘛。 正常好朋友可不会十指相扣走在校园里。 不知道赵云舟知不知道这事,或许他可以去找赵云舟分享一下,有时候听一听八卦,心情也会变好。 赵云舟昨晚被于景和孟屿闹那么一场,到现在心情都还很糟糕,叫他来吃午饭赵云舟兴致缺缺。要不是赵云舟的合伙人突然有事来找赵云舟,赵云舟跟着合伙人一起出去吃饭了,他说什么都要拉着赵云舟一起来食堂盯着赵云舟把午饭吃好。 见识了赵云舟在于景面前一次又一次的吃亏,他不是没想过帮赵云舟,奈何他能力有限,始终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好了,加了江邵黎的联系方式,以后再出现赵云舟和于景对上的情况,他可以联系江邵黎请他去救场。 江邵黎不用做什么,往那里一站就行。 这个结论他当然不是仅凭今天中午在食堂看到的场景就得出。 他没这么草率。 第一次留意到江邵黎,是在体育馆篮球场。 赵云舟告诉他要去和朋友打个招呼,他顺着看到了江邵黎。 江邵黎的样貌太出众,往那一站就是最显眼的,他想看不到都难。不过他并不是因为这个留意到江邵黎,至少不完全是。 他真正留意到江邵黎,是叶执的反应。 叶执当时分明那么担心于景,一副要跟着其他人一起送于景去医院做完检查才放心的架势,却在即将离开时突然转变了方向。 招呼都没有和于景一行人打就径直朝江邵黎跑去。 他和赵云舟常待在一块儿,对叶执这个赵云舟的发小,他是有些了解的。他印象里的叶执教养极好,待人接物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可那天,他连招呼都没有和于景那群人打就直接转身离开。 算得上非常反常。 这让他意识到了江邵黎这个人的分量。 第二次留意到江邵黎,是昨晚赵云舟气冲冲回到宿舍,他向赵云舟了解昨晚整件事的经过之后。 赵云舟说是江邵黎提醒的他拿视频证明自身清白,而在江邵黎提醒之前,赵云舟丝毫没有想起那个录像视频来。 再加上刚才在食堂里的情形,他终于彻底得出结论—— 江邵黎能帮到赵云舟! 要问他今天中午叶执明明也在,当时也是叶执先出的声,他为什么不去找叶执而是找江邵黎? 当然是因为在江邵黎回国之前,叶执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他合理怀疑叶执现在这么“正常”,就是因为有江邵黎在。 说起来,是赵云舟从来不让他去和于景有接触,他所有有关于景的信息都是从赵云舟嘴里得知。于景从不认识他,他一直是存在于于景所在场合之外的。 不然他怕是也没这么容易做到以旁观视角去清醒地分析这些。 另一边,江邵黎和叶执扫校园卡坐上校园车,准备回宿舍午睡。 校园车和景区的观光车差不多,四面敞风顶上有雨棚。 这样坐在校园车里,还能顺带欣赏一路上的风景。 京都大学不愧为百年老校,校园里的景致非常不错。 叶执就坐在江邵黎身侧,江邵黎一只手被他紧紧握着放到腿上,他一边看路上的好景色一边和江邵黎说话:“黎黎,你说那个宋听禾为什么要来加你的联系方式,他是想和你做朋友?” 垂眸看了眼被被叶执握紧的手,江邵黎眸光柔下几分,“不清楚。” “不必深究,他什么打算,该知道的时候自会知道。” 叶执一想,“也是。” 他捏捏江邵黎的手指,江邵黎抬眸看向他。 只见叶执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抬起另一只手拍拍自己的肩膀。 “……”江邵黎无言。 江邵黎把头靠到了叶执肩上。 听到叶执愉悦的低笑声。 江邵黎唇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 靠个肩膀就高兴成这样,叶执也就这点出息。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直到校园车路过他们宿舍附近的站点停下,江邵黎刚一坐直身子、头从叶执的肩膀离开,叶执就起身跳下车。 站在车边笑着朝江邵黎伸出手。 江邵黎和他对视一眼,把手放到他手上。 校园车上可不止他们,旁边的同学传来吃瓜声。 有人问:“他们是一对吧?是吧?” 旁边的人回:“这又是靠肩又是牵手的能不是一对么,肯定是啊。” 然后小声惊呼: “他们好配啊!” “他们好甜啊!” 江邵黎和叶执将这些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都没有说话。 往宿舍的方向走。 今天的太阳不晒人,带着淡淡的暖意,风吹着两人的发梢,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握得很紧。 第53章 江少都动了怒 “等一下。” 江邵黎反手握紧叶执的手拉着他停下。 “怎么了?”叶执停下转过头问他。 “那边。”江邵黎示意往他不远处的树荫下看。 那里,楚鹤辞正把于景堵在树上压着吻。 叶执:“……”什么东西,他真想把黎黎的眼睛挡住以免脏了黎黎的眼睛! 当然他只是想想,并没有付诸行动。他知道黎黎现在很关注这两个人,或者说很关注和于景有关的人事物。 他倒不会因这个吃醋,但他还是很烦黎黎的注意力被这些不相干的人分去。 想着,叶执落在不远处树后两人的眸光冷沉。 叶执:“于景倒是跑挺快,从二食堂到这边距离可不算近,楚鹤辞居然追这么久才追上他。楚鹤辞看着身材练得不错,没想到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江邵黎在心里感慨一声叶执的嘴还挺毒,又示意叶执朝于景二人所在位置的斜后方看,“再看那边。” 叶执顺着看过去。 那个被树干遮住大半身子的人不是孟屿是谁。 江邵黎:“不是于景跑得快,也不是楚鹤辞中看不中用追这么久才追上人,是楚鹤辞就得在这里追上他。” 虽没有明说,但到现在,江邵黎已经清楚叶执应该是将这个世界的本质猜到了大半。 他没有必要再瞒着叶执。 说不得有他稍加提点,叶执还能理得更清晰。 其实他直接将意识觉醒的事告诉叶执,叶执能知道得更清楚,但他不想。提起意识觉醒,势必要将他脑中的小说剧情说个明白。 他当初刚觉醒知道世界本质以及叶执和叶家人的结局时,他心脏抽疼得厉害,缓了大半个月才勉强缓过来。 那段时候他和叶执打电话说话不似以往有力,叶执隔着电话担心他,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陪他,他怕叶执真飞来找他,就找了个他只是感冒的借口搪塞过去。 可即便他一再强调只是小感冒,叶执也很快在大洋彼岸联系到认识的医生登门去看他。 好在那几天他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太好,医生那里糊弄了过去。 他知道剧情尚且是这样,他不敢想叶执如果知道他因一个于景弄得叶家家破人亡,不仅害了他爷爷和姐姐的性命,他自己最后也落得那样一个要在牢狱待一辈子的结局,叶执会有多痛苦会有多不能原谅他自己。 他不忍让叶执承受这些。 他当然可以半真半假把小说剧情说给叶执听。 可叶执又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就算一开始会信他所说,要不了多久叶执也会反应过来意识到不对劲。假话终究是假话,一定会有漏洞。 与其让叶执到时候胡思乱想,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告诉他。 偶尔给叶执一点世界本质的暗示就行。 叶执知道这些就够了。 “孟屿喜欢于景我是知道的。”叶执说。 孟屿表现得那么明显,没人会看不出来。 只有于景在装傻。 说起这个,叶执突然理清了一些东西,比如以前孟屿总在一些小事上时不时针对他是因为什么。 感情孟屿是将他当了情敌看! 他承认过去两年他对于景确实是关照了一些,可即便他用现在的思维去回想,他也能肯定地说他从来没有给过于景那方面的暗示。 他关照于景,也关照其他需要关照的朋友,顶多就是对于景多关照一些。可那不是因为于景的人生经历最凄惨吗。 平时于景的行为要是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也照样冷脸。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不带自己真正喜欢在意的物件来学校,黎黎不在他身边,他当然要带些黎黎送的东西来宿舍陪他,让他好睹物思人。 第54章 是于景有一次将他放在书桌上、黎黎小学五年级时做好了被他强行要来的手工地球仪拿起来把玩,才让他决定将重要的东西都收拾好放回家里,此后再不带来学校的。 他记得他当时是对于景发了火的。 类似的情况还有不少。 只是随着相处的时间变长,宿舍里的人渐渐了解他的脾气,不会再乱动他的东西,他冷脸的次数才慢慢减少。 到最后他已经几乎不会在宿舍冷脸。 感情于景只记得想记的啊! 不,不只于景,好像身边的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这些,只记得他对于景的关照,包括他自己! 对上江邵黎看过来的目光,叶执福至心灵,立刻表明清白:“我和孟屿可不一样,我和你说过的,从小看着你这张脸长大,我卡颜,看不上于景那样的。再说,我……”我喜欢谁你难道不清楚吗。 江邵黎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没怀疑你这个。”江邵黎说,“我是要问你,这个距离你能不能听到他们说话。” 其实不是想问这个。 他是担心叶执会受到这两人的亲密影响,才转过头去看叶执。 不知叶执思绪飘去了哪里,倒是不像之前看到他受剧情力量影响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受到影响。 垂眸看一眼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 江邵黎大致懂了。 叶执:“能听到。” 他们和那两人所在的位置是有一段距离,但这个时间点很多人都回宿舍去午睡了,周围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走在路上,很安静。 “嗯。”江邵黎应了一声,“先听听他们说什么。” 江邵黎没有偷窥偷听的爱好,但为了做到知己知彼,他不得不做一回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 那边楚鹤辞已经用一个强势的吻把于景哄好。 于景在他怀里不挣扎了。 但还在抽抽噎噎的哭。 这会儿去看,于景的脸倒是没那么肿了。 只是微微泛红,甚至已经看不出他脸上是个巴掌印。 看起来更像是被刚才楚鹤辞压着他吻的举动弄得缺氧脸红。 不再是会引起人嘲笑的狼狈样子,而是我见犹怜让人一看就想抱在怀里狠狠蹂躏的娇娇样。 “你都嫌弃我了为什么还要亲我!你放开我!” 于景推楚鹤辞,却并没有用什么力气。 楚鹤辞又把人抱在怀里亲,“我没有嫌弃你,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呢,乖乖,我那么爱你。对不起,我当时是气狠了,情绪一时没有转变回来,并不是针对你。从来没有人敢像邵黎和叶执那样冒犯我让我丢这么大的脸,我太生气了。” 江邵黎和叶执:“……” 好个冒犯! 楚鹤辞居然能用上这样的词,脸真不是一般的大。 于景还是不理他。 “对不起乖乖,我和你道歉,你别生我的气,你一生气我就慌,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应付这种事。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原谅我?不然我帮你把苏家项目的事解决了?” 于景诧异抬头看他。 像是意外他竟知道了这件事。 见他终于愿意给反应,楚鹤辞松了口气的样子,“昨天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是叶执半道截胡,怪不得你,你爷爷动手打你确实过了。” 他皱眉爱怜地摸于景的脸,“于家的态度我都听说了,他们确实过分,明明错不在你却要将事情怪到你头上。不过事情既已发生,他们终究是你的家人,你又向来心软,肯定不舍得我用强硬的手段逼得你家里不敢再为难你。” “你爷爷的要求是让你解决苏家的项目,我帮你好不好?我帮你解决苏家项目的事,你原谅我,嗯?” 于景继续低低抽噎:“我并没有怪你,我是怪我自己。我在想我要是已经毕业正式参加工作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不用样样靠家里,脱离了于家我也能好好生活,别人是不是就不会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是不是就会将我当个人看,对我多一些尊重?” “是我自己不够优秀,不能让家里人给我无条件的爱,不能拥有你这个未婚夫无条件的纵容。错在我自己,不怪你们……” 楚鹤辞一听他这么贬低自己,非常不高兴:“瞎说什么,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 “好了,我先帮你解决苏家项目的事,好吗?” “你、你要怎么解决?叶执既然抢了就不会把苏家的项目再还给于家,而比起于家,苏家肯定会更愿意和叶家合作。” “你要怎么解决?牺牲你自己的利益去换取吗,我不同意!这是于家的事,是我自己的事,怎么能让你牺牲自己的利益去换取?” 楚鹤辞没有回答他,而是问:“说起来,叶执为什么会突然抢苏家的项目?叶家好像并没有往南城发展的打算。而且叶执和你不是一向关系不错吗,他明知这件事会让你为难,为什么还要做?” 他既不愿叶执觊觎于景,又不容许叶执反过来欺负于景。 因为于景是他的人! “我、我不知道。” 于景目光闪躲。 看着不像不知道,更像是不想说。 “乖乖,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在外面受了委屈要记得告诉我,我会为你出气?你现在是连我都不信了吗?” 于景看着楚鹤辞,似是很为难,但最终还是迫于楚鹤辞给的压力开了口:“我原本不想说的,因为那样听起来很像在背后说同学闲话,可我……叶执会抢走苏家的项目是在故意针对我,而他会针对我,是因为江邵黎!” “江邵黎一直看不惯我,叶执和江邵黎认识多年,当然是信江邵黎多过信我。江邵黎随便在他面前说一点我的不好,他肯定就……” “我根本就没有得罪过江邵黎,他一出现就针对我,我……” 他小心去看楚鹤辞,试探一般开口:“我这么说你别乱吃醋。我后来仔细分析了一下,江邵黎会针对我应该是因为叶执。他喜欢叶执,看我和叶执走得近他不高兴,所以才来针对我。” 江邵黎:“……” 这倒也没说错。 只是没说全。 楚鹤辞眉头一拧:“邵黎喜欢叶执?” 叶执狠狠瞪着楚鹤辞。 邵黎邵黎,不会喊全名了是吧!江邵黎这三个字是烫嘴吗! 于景的情绪被楚鹤辞突然的问话弄得断了断。 楚鹤辞果然对江邵黎不一样! 他说了这么多,楚鹤辞最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江邵黎不仅是他的克星,现在还要来抢走他未婚夫的关注! 江邵黎不消失,他难以安生! 咬了咬牙,于景说:“我觉得是的,要不然江邵黎为什么要来针对我?我和他从无交集,压根就没有结过仇。” “还有,叶执为了江邵黎不惜欺压我至此。我看叶执对江邵黎也不像对寻常发小兄弟,说不定叶执也是喜欢江邵黎。” “楚哥你不在我们宿舍不清楚,他们的举止真的很亲密,亲亲抱抱是家常便饭,一点都不像寻常发小!” 事到如今,叶执这个优质男人已经抓不住,不如发挥叶执最后的价值,让楚鹤辞彻底不再给予江邵黎这份“特殊”。 把江邵黎和叶执绑在一起是最好的办法! 可惜了,如果能把叶执变成他的爱慕者,任他驱使,以后等叶执接手叶氏集团,他想要什么没有? “怎么了?”手被叶执握着的江邵黎明显感觉到叶执的手收紧了一下,而后又慢慢放松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感觉身上轻了一下,仿佛束缚着我的什么东西散去了大半。”叶执眸底幽暗。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并不为此感到高兴。 诚然那控制着他的鬼东西对他的束缚不及以往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如果得到这样的结果是因于景的念头而动,那就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了。 凭什么他的命运要掌握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听完叶执的话,江邵黎下意识朝于景看去。 想到了于景刚才说的他喜欢叶执,叶执也是喜欢他的话。 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也清楚了叶执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难看。 不只叶执,他也很不高兴! 凭什么于景想怎样就怎样,就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 一念就左右他人命运是吗! 世界主角是吗! 世界意识既然这么偏爱它的主角,那他倒要看看它的主角死了,这个见鬼的世界意识能不能偏爱到让它的主角死而复生! 他原本没想做到这一步,毕竟他是个守法的人,不是楚鹤辞那样的法外狂徒。他也担心这个小说世界的主角没了,世界会随之出现一些预料不到的后果。 他只是要以牙还牙,并不是要同归于尽。 但现在…… 他倒要看看是不是真会同归于尽! 第55章 “宝贝。” 随着叶执这一声似呢喃般的宝贝喊出口,江邵黎被他拉进怀里。 叶执抱着江邵黎,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宝贝,别生气。” 他揉了揉江邵黎后脑柔软的头发:“你怎么比我还要生气呢,你可是冷静自持的江大少。” 第54章 想他们绑一起 江邵黎把脸埋在叶执颈间。 深吸一口气,心底的戾气才逐渐散去。 叶执摸摸江邵黎的后脑勺,又轻拍他的背:“没关系。总有一天都会讨回来,所以没关系。” “嗯。”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江邵黎已恢复惯常的冷静。 他没有从叶执怀里退出来,依旧靠在叶执身上,只是半转着身子抬眸朝不远处的于景两人看去。 为让他靠得舒服一些,叶执还特地调整一下站姿。 拍在江邵黎背上的手变为搂在他腰上。 单手搂着。 “你说什么?你说他们经常亲亲抱抱?他们亲过?”楚鹤辞脸都沉了下来。 同在一个圈子,他当然知道江邵黎和叶执关系很好。每次只要是有这两人一起出现的场合,他们就是待在一起的,几乎形影不离,而且很多时候叶执都是挂在江邵黎身上。 江邵黎偶尔会嫌弃推开叶执,却并不会真对叶执生气疏远叶执。 可即使两人的关系好成这样,也从没听说他们亲过。 见楚鹤辞这么在意这个,于景怒火中烧。 又怕被楚鹤辞看出来崩人设,他不得不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是啊,他们亲过。” 亲了脖子! 两人都亲过脖子了,谁知道他们私下里有没有做过更亲密的事! 于景注意着楚鹤辞听到他这么回答之后的反应。 楚鹤辞的脸色果然很不好看。 “楚哥,听到我说他们亲过,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楚鹤辞垂眸对上他的眼睛,神色自若:“我确实不太高兴。” 于景的心沉了沉。 直直盯着楚鹤辞。 这下于景情绪就算藏也不可能完全藏住,楚鹤辞却不见有什么反应,像是并未感觉到于景的情绪变化一样。 “江家和叶家本就交情深厚,如果邵黎和叶执再是互相喜欢,他们两家的关系只会更加牢不可破。楚家这些年一直被叶家压一头,自接手家里的公司,我就立志要让楚家重回巅峰,倘若叶家和江家联合,楚家想要压过叶家重回往日辉煌,只会更加艰难。” 于景想说他们的婚约也是楚家和于家的强强联合。 话要出口他又收了回去。 他说不出这个话。 他很清楚于家这几年都在走下坡路,实力早已大不如前。 于景也听懂了楚鹤辞暗藏在这话之下的意思—— 楚鹤辞看不上于家! 甚至可以说楚鹤辞心里已经在嫌弃于家! 当初是他们楚家来求于家联姻,借于家的势让他们母子在楚家站稳脚跟。如今势弱的变成了于家,他们楚家就反过来嫌弃于家了! 忘恩负义! “现在邵黎和叶执还在上学,尚未成长起来,再给他们几年,他们会变得非常难缠。到时他们再是这么牢不可破的关系,我一人对上他们两人,楚家怕是再无压过叶家的那一天了!” “如果他们只是关系好的发小兄弟,将来等他们各自有了家庭有了爱人,关系自会疏远。而和叶执疏远了的邵黎与楚家并无利益冲突,楚家无形中就少了江家这个对手,只需专注对付叶家。” “他想得倒是长远。”叶执压低声音对半靠在他身上的江邵黎说,“不过这么看,楚鹤辞倒也不是完全浪得虚名,我还以为他满脑子就只有脑残的霸总言行呢。” 话是这样说,但叶执听到楚鹤辞说这种不希望他和江邵黎在一起的话,还是很不高兴。 特别是听到楚鹤辞说什么他们有各自的家庭爱人。 这是叶执最听不得的话。 还有,楚鹤辞居然到了现在都还不改口,依旧不叫江邵黎的大名! 叶执真恨不得冲过去逼着他改。 江邵黎不用看,光是感受着叶执起伏的心跳就知道叶执在气什么,抬手拍拍他心口。 叶执忽地僵直身子,垂眸看他:“黎黎,你、干嘛突然摸我?这大庭广众的,万一我……定力不够,岂不是要丢人。” 江邵黎:“……” 拍在叶执心口的手顿住。 淡淡一眼回给叶执。 以表达他的无语。 就见叶执咧嘴冲他一笑:“逗你的,嘿嘿。” 江邵黎:“……” 给了叶执胸口一拳。 不重,但力道也绝对算不得轻。 叶执都闷哼了一声。 江邵黎要顺势推开叶执从他怀里离开,叶执虽挨了一拳有点疼,搂在江邵黎腰上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意识到江邵黎要离开,叶执手用力一扣又将人给揽了回来,唇贴着江邵黎的太阳穴亲了一下,“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逗你。” 江邵黎所有感知都聚到了太阳穴上,视线下意识扫向周围,见没人看到他们,江邵黎才轻舒口气。 耳根却还是不自觉泛了红。 叶执看在眼里,眼底染上轻柔的笑意。 他这么一逗,黎黎刚才那点受到于景影响的情绪就全散了。 总算放心。 他看着江邵黎,笑容明朗又赖皮:“我想就这么待着,黎黎,你别推开我好不好?” 叶执冲江邵黎撒娇或耍赖,很少有不成功的时候。 江邵黎看他一眼,只不轻不重地说一句:“别搂这么紧。” 他推叶执的手已经放下来。 叶执心满意足地单手将人圈住。 两人所站的位置非常巧妙。 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对面的于景和楚鹤辞听清两人的对话,于景和楚鹤辞却看不到他们。 于景和楚鹤辞估计也是自负习惯了,以为不会有人听到他们说的话,并没有控制说话的音量。 不过于景和楚鹤辞没有看到他们,在斜对面的孟屿却看到了。 在江邵黎最开始被叶执揽着抱在怀里安抚情绪的时候。 于是孟屿就从窥视两个人变成了窥视四个人。 “邵黎和叶执绝对不能在一起!”楚鹤辞说。 于景心知楚鹤辞说得有道理,叶家和江家联姻对楚鹤辞要压过叶家让楚家重回巅峰的计划会很不利,但他不相信楚鹤辞全无私心。 到现在楚鹤辞对江邵黎的称呼都还是略显亲昵的“邵黎”! 于景原本只是临时起意,打算以揭露江邵黎和叶执亲密超越兄弟界限来让楚鹤辞减少对江邵黎的关注,并没有多少必须将此事坐实的决心,但现在他有了。 江邵黎和叶执必须绑在一起! “楚哥,他们一个是江家长孙一个是叶家长孙,背靠江家和叶家,他们自身又都不是别人可以随意左右的性格。他们要是偏要在一起,我们也是阻拦不了的吧。” 第55章 江大少是乖宝 见楚鹤辞深皱着眉,明显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于景当即再推一把:“他们分开两年刚重聚,眼下最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我们现在去拆散他们只会更激怒他们。再则,万一他们原本对彼此的情意并没有那么深,我们这么插一手,说不定反会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从而加深他们对彼此的感情。” “确实,他们两人要是在一起,江家和叶家的关系变得更稳固会对你非常不利。可他们联姻,我们不也联姻吗。” “于家虽不如从前,但能在京都屹立这许多年不倒,于家的底蕴也是旁的人家比不了的。只要拿回苏家这个项目,于家转型成功,于家赶超当年鼎盛时期也不无可能。” 说到这里,于景又泄了气一样,有点垂头丧气:“苏家的项目是叶执针对我才让于家丢掉的,我会自己想办法拿回来。楚哥,这事你就不要出面了,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损害你自身的利益。” 见楚鹤辞要说话,他抬手阻止:“楚哥,我本就没有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而已,你不需要以此换得我的原谅。在被于家找到认回去之前我和你就先认识了,我与你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于家在我心里很重要,可你在我心里……更重要。” 楚鹤辞一脸触动,又抱着他亲,“乖乖总是这么惹我心疼。” “你安心上学安心跳舞,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自会处理好。叶执既然动了抢项目的心,想要将苏家的项目从叶家手里抢回来已经不太可能,我所说帮你解决苏家项目的事是指我会再为于家找到更好的合作机会。正好楚氏有个前景很好的项目,我可以找于家合作。” 二十年前楚于两家定下婚约,互许好处,合作紧密。 可随着楚鹤辞开始接触楚氏事务,逐渐减少了和于家的合作,不过几年,两家原有的合作就分割得差不多了。 第56章 现在楚家和于家在公事上分得很清楚,联系不再紧密。 所谓的两家交情好只在私交和这个婚约。 楚鹤辞现在的意思是两家又要再度建立紧密合作的关系? 说实话,于景不大愿意。 真这样,于家就得全仰仗楚家了。 要是将来楚鹤辞变了心或是动了倾吞于家公司的心思,于家将毫无还手之力! 他更希望从别的地方寻求于家的转型突破,将于家打造成和楚家势均力敌的存在。 比如找苏家合作。 于景不懂商场上的事,但第一次听他爷爷提起苏家的项目,他就直觉于家如果能拿下苏家这个合作,于家眼下的困局必能得到解决。不仅如此,这个项目还能为于家往后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有这个项目为基,于家的未来将会是一片坦途! 他从小直觉就很准。 所以得知他爷爷那天带他去江家老宅的意图,他二话不说就扔下孟屿跟着他爷爷走了。 要知道他那天急急忙忙回学校就是冲着稳住孟屿去的。 他牺牲这么多,眼看合作就要谈成。 叶执偏偏要来横插一脚! 可如果真拿不回苏家的合作,楚家对于家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楚鹤辞也是个无用的,说了要帮他解决苏家项目的事,结果就这?连去找叶家商谈都不曾就先认了输! 说到底,楚鹤辞就是不想为了于家和叶家正面对上,以免损害到他楚家的利益! 亏得他刚才还对楚鹤辞说了那么多好话,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我以前的成长环境没机会接触到这些,我不懂这些事,楚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楚鹤辞很满意他的听话。 他就喜欢于景乖巧又全心依赖他的样子。 “乖乖现在不生我气了,对吗?” 于景不解他为什么又问这个,还是故作可怜地又说一遍:“我从来就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气我自己。” 放在平时,楚鹤辞看到他这副神情早就抱着他安慰了。 现在楚鹤辞却什么都没有做,只神情有些不愉地盯着他问:“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来学校找你吗?” 于景忽觉不妙。 面上还是维持着镇定:“你难道不是因为知道了我被爷爷打一巴掌,我爸妈和哥哥姐姐也因苏家合作被抢的事迁怒我不怎么理会我,将我交到赵云舟手里让赵云舟载我回学校、丝毫不担心赵云舟会不会欺负我,心中担忧我才来找我的吗?” “昨晚是赵云舟载你回学校的?” 楚鹤辞并不知此事。 “他欺负你了?” 于景咬唇不说话。 “赵云舟真是没完没了,给他那么多次教训都没让他长记性!你放心,赵云舟和今天欺负你的那些人,我都会让他们受到教训!敢欺负你,我定要他们后悔终生!” 今天欺负于景的那些人? 江邵黎眉头微蹙。 楚鹤辞是说刚才在食堂那些因于景的狼狈样议论的学生? 诚然嘲笑议论别人的行为确有不妥,可那些学生都是受世界意识控制,并非出自本意,错不在他们。退一步说,就算他们是出自本意,几句口头上的议论,当面训斥几句就是。 或者楚鹤辞为维护于景,让其他人以后在学校不敢再欺负于景这个他宠爱的未婚夫,想要给那几个学生一点教训也能理解,但要适当。 然而楚鹤辞显然不是会适当的人。 他所谓的给那些人教训应该是要将人家里弄得父母失业,再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陷害他们,让他们名声变臭被学校开除学籍前途尽毁! 在原剧情里,这是楚鹤辞惯用的在学校为于景立威的手段。 他轻拍叶执一下,“叶执,先松开我。” 叶执从他的语气判断出是有正事,这次倒是没有赖着他,将揽在他腰上的手松开。 江邵黎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邵黎,这个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不睡午觉?” 电话另一边传来江砚的声音。 江邵黎:“爸,我打扰到您午休了吗?” “这倒没有,我刚躺下准备眯会儿,还没睡。” 江砚是京都大学副校长,平时的课不多,但他没有要紧事几乎每个工作日都会按时来学校。他在学校的教职工宿舍分有一间两室的房,他中午会去那里休息,不过下午下班他一般都是回家去陪妻儿。 以前是陪妻儿,江邵黎出国后他就只陪妻子沈幽。 “你没事可不会给你爸打电话,说吧,找爸爸什么事?”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儿子在上小学呢。 “……中午我和叶执在学校二食堂吃饭,发生了一些事。于景昨天回于家被他爷爷打了一巴掌,脸有点肿,有几个同学在食堂看到议论了几句,这事被楚鹤辞知道了,楚鹤辞现在扬言要让那几个同学后悔终生。楚鹤辞这个人的做派向来不入流,爸您留意一下,别让他真毁了您学生的前程。” 江砚一时不知该唏嘘于景在于家这么受宠居然会挨于老爷子的巴掌,还是该愤怒楚鹤辞竟敢把手伸到他的地盘上来动他的学生。 “这事我会让人去盯着,你不用再管。” “儿子,就像你说的,楚鹤辞这个人的做派向来不入流,你少和他接触,以免他哪天突然抽风来找你麻烦。你别看我上了年纪,我消息可灵通着呢,我听说楚鹤辞为了于家那个孩子成天争风吃醋,好多人都被他针对,连阿执都被他针对过。” “阿执喜欢交朋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楚鹤辞居然因为阿执和于家那孩子关系好一点就把阿执当情敌看。想什么呢,我们阿执一看就是直男,是喜欢女孩子的,哪会对他未婚夫有什么。楚鹤辞一天天就是没事找事。” 江邵黎:“……” 凑过耳朵偷听的叶执:“……” “我儿子长这么帅又这么优秀,你现在和于家那孩子住一个宿舍,楚鹤辞怕是也会将你当成情敌来找你的事,你少和他接触能安生一些。你回国来上大学,爸爸就想你好好当个大学生享受大学生活,不想你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纠缠上。” 江邵黎微有触动:“爸——” 江砚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儿子,爸爸和你说这些可不是来煽情的,你这性子也不适合煽情。” “……” “爸爸是想告诉你,少和楚鹤辞接触你能省很多事。还有,阿执在你出国期间和其他朋友走得近一些是正常的,你不要因为这个和阿执闹脾气。人这一辈子不会只有一个交好的朋友,更何况阿执还是那么喜欢交友的性格。” “反正依爸爸看,阿执有再多朋友,他们在阿执心里的分量都越不过你去。你才是阿执关系最好的朋友。” 江邵黎完全没想到他爸真正想说的是这个。 更没有想到他爸居然会有这样的担忧。 担忧他会在得知叶执和于景走得近之后和叶执闹脾气? 他爸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忧的? 难道早就看透了他内心的想法? 不像。 那就是即使并不知他对叶执真正的感情,也从他以往和叶执的相处中看出了他对叶执的占有欲? 怎么看出来的? 他自觉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好了,就说这么多,爸爸要午休了。你今天做得很好,知道有事来找爸爸,以后也要继续保持。” “拜拜,爸爸的乖儿子。” 江邵黎:“……” 叶执在旁边搭着江邵黎的肩,笑得胸膛震动。 第56章 叶少自求多福 “我们黎黎在江叔叔心里还是个小乖宝呢。” 叶执说着,自己又在那里忍不住低低笑出来。 江邵黎:“……” 瞥他,“你江叔叔还以为你喜欢女孩子呢。” 叶执的笑戛然而止。 这下轮到江邵黎想笑了。 叶执看着他,轻叹一声,无奈道:“江叔叔对我有这么刻板的印象,等将来……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江邵黎拍拍他肩膀,大有自求多福的意思在里头。 把叶执弄得哭笑不得。 不远处的于景两人可没有他们这边这么轻松。 楚鹤辞放完话,于景正要适时露出感动的表情,楚鹤辞就先一步打断了他:“说回我今天为什么会来学校找你。” 于景表情微僵。 没完了是吧! 努力挤出一个很好奇的表情,“我刚才没有说对吗?楚哥你不是因为担忧我才来学校找我的?” “我确实是担忧你,但是小景,我需要你告诉我,你那天说要回学校真的是因为学业吗?” 于景心道果然。 心里有点慌,面上不显:“当然了,不是因为学业还能是什么?” 他目露伤心,“楚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信我,怀疑我骗了你吗?那你说说我骗你什么了?既然你这么不信我,刚才为什么还要追着我出来?直接不搭理我不就好了。” 第57章 他抬手摸自己巴掌印未消的脸,泪水不要钱似的从眼睛里冒出来,“楚哥,我现在真的有点怀疑自己了。这个世界当真有人爱我吗?我当真像我认为的那样拥有那么多爱吗?这个世界当真眷顾过我吗?” 楚鹤辞一看他这样又心疼,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去抱他安慰,楚鹤辞这次的态度格外强硬,“乖乖,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这个世界当然有人爱你,你当然拥有很多爱,我爱你啊。但有些事我还是要问清楚。不问清楚,我心里的疙瘩就没办法消失。我太爱你了乖乖,一切关于你的事我都非常在意。” 看这情形,于景就知道这事很难再糊弄过去。 “……那你问,你想问什么就问!” 有几分明明很委屈却在强撑着赌气的意味。 “我听人说你之所以推掉和我的约会匆匆赶回学校,是为了你那个叫孟屿的舍友。”他眼神直逼于景,“是这样吗,小景?” 于景暗骂到底是谁这么闲,居然把这事传到了楚鹤辞耳朵里! 他这么多爱慕者里,楚鹤辞最介意的就是孟屿。 楚鹤辞对叶执都没有这么介意。 事涉孟屿,难怪楚鹤辞这次会这么生气。 他佯装不解,皱眉:“什么叫我为了孟屿?我只是正常回学校而已,怎么就是为了谁?我缺一个星期的课,怎么就不能是回来补落下的课业?楚哥,我不知道是谁在跟你乱嚼舌根,你如果要信那个嚼舌根的人不信我,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他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 “不是谁跟我嚼舌根,是我今早去见一个客户,无意间听隔壁桌几个纨绔子弟说话,有人提到了有认识的人在京都大学课堂上偷拍到邵黎和孟屿一起上课的照片。他们主要讨论的是邵黎,说是看到了那些照片才知道邵黎回国的事。又有人说拍到照片的人和你是朋友,星期五晚上还把照片和你分享了。” “小景,你是星期五晚上突然告诉我你要提前回学校。你现在告诉我,你突然改变计划要提前回学校和孟屿无关,你觉得我会信吗?” 窥视中的孟屿从头愤怒到现在,总算听到一件令他高兴的事。 目光落在于景身上。 原来于景分明都请了一个星期假,却选择在星期六回学校是因为有人拍到了他和江邵黎一起上课的照片。 他本是因着于景单独和楚鹤辞待那么多天,心中的愤怒快要压不住,为转移注意力也为找新的乐趣才跟着江邵黎去上课,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楚鹤辞和于景最好直接因此事闹掰! 这样于景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孟屿调整好情绪,从藏身处走出来,“小景。” 看到孟屿,于景表情差点没绷着。 气的。 见孟屿走出来,江邵黎挑了下眉。 乐得看戏。 叶执常和圈子里的年轻人有往来,他虽和圈子里的人不深交,出国以前他也常跟着叶执在圈子里年轻人的场子上露面。会有圈子里的年轻人谈论他回国的事,江邵黎并不意外。 但他不信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那些人刚好在谈论就刚好被楚鹤辞听去了? 诚然,剧情力量很擅长制造这样的巧合,可这件事明显是引起两个主角误会的桥段,说不得两个主角还会因这事彻底闹掰。 这本小说是一本霸总霸宠小娇夫的小说。 剧情力量可不会让这种可能引发两人大闹矛盾,甚至是有可能导致两人自此分道扬镳的事发生。 那就只能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会是谁? 江邵黎几乎第一时间想到赵云舟。 看样子赵云舟被昨晚的事气得不轻。 正想着,江邵黎的手机传来振动。 是赵云舟发来信息。 大意是说从他舍友宋听禾那里听说了今天在二食堂发生的事,也知道了江邵黎在场,告诉江邵黎,楚鹤辞会来找于景是他做的。 赵云舟说他是今天早上起来越想越气,想着既然他不好过那就谁都别想好过,于是临时安排了人把消息透露给楚鹤辞。 因为他临时起意的时候才六点,怕打扰到江邵黎睡觉就没有提前和他打招呼。说照片是江邵黎让拍的,按理该先和他打一声招呼。 又说早上上课忙忘了,准备吃完中午饭再告知江邵黎,舍友宋听禾就先带来了江邵黎也在事件现场的消息。 赵云舟这个信息发来,有两个目的: 一是告知江邵黎此事;二是单纯来找江邵黎一起吃瓜幸灾乐祸。 看着赵云舟文字都难掩兴奋的问他看戏看得很痛快吧,江邵黎直接冷淡地回复他几个字:【知道了,照片你随意使用。】 没有再理会赵云舟。 楚鹤辞本就因于景很可能是为了孟屿才着急回学校,这会儿看到孟屿,于他而言无疑是火上浇油。 楚鹤辞没有说话,只冷沉着脸看于景。 于景气得想骂人,哭都懒得哭了。 主动贴近楚鹤辞作出亲昵状,微笑问孟屿:“孟屿,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宿舍午休吗?” 随着于景话音落,孟屿已经走到近前。 第57章 带江少去宝地 看到于景主动靠近楚鹤辞明显是在安抚楚鹤辞,孟屿眼神有些沉,皮笑肉不笑:“小景,我是来找你的,中午叫你一起吃饭你没同意说要自己吃。平时我约你一起吃饭你几乎不会拒绝,我担心你其实是因为你家里的事偷偷躲起来哭,有点不放心就出来找你了。” 于景感觉到楚鹤辞的手很用力地勒在他腰上,勒得他很疼。 不悦地皱了皱眉,下意识要去推楚鹤辞。 好在反应快,生生忍住了。 楚鹤辞正在气头上,此时他反抗只会更激怒楚鹤辞。 “谢谢你关心,我确实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也谢谢你出来找我,不过我男朋友来找我了,他安慰了我,还答应会帮我解决好我家里的事,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楚鹤辞勒在他腰上的手松了点力道。 于景松了口气。 孟屿看着他们姿态亲密的样子,眸色更沉:“你没事就好。小景,你现在要回宿舍去午休吗?我记得你下午是满课,不休息好下午上课你会没精神。” 话里话外都透着很自然的亲昵。 楚鹤辞听得火气难压:“我的乖乖不回宿舍,他要跟我回家!” 说完就要拽着于景离开。 孟屿拉住于景另一只手。 对上楚鹤辞怒极的视线,孟屿丝毫没有被他吓住:“楚总,小景上个星期就请了一星期假,再请假,他的辅导员和老师们该对他有意见了。小景为了跳好舞吃了很多苦,现在好不容易考上理想的学校理想的专业,要是因为老师们的成见不能顺利毕业,那就太可惜了。” 楚鹤辞:“有我在,谁敢有意见谁敢不让他毕业!” “放手!” 孟屿不想放,楚鹤辞眼神似刀一般盯着他的手,仿佛他再不放手,楚鹤辞会直接把他的手给剁了。 孟屿确实不想正面和楚鹤辞对上。 但他最不能忍受别人威胁他。 于是他冲楚鹤辞笑:“楚总,你抬头往右前方看看?” 楚鹤辞拉着于景从树后走出,视野不再处于盲区。 他一抬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江邵黎和叶执。 见他看过去,站在江邵黎身侧的叶执退后一步挪到江邵黎身后,伸出双手环住江邵黎的腰身,下巴靠在江邵黎肩上抬眼迎着他的目光朝他看过来。 叶执的动作和眼神满满都是对江邵黎的占有欲。 楚鹤辞看得一清二楚。 看来于景不是骗他,这两人当真……亲密得不似寻常发小兄弟! “楚总,你猜他们两人站在那里多久了?” “你再猜猜你们刚才谈论有关他们的事,他们有没有听到?” 楚鹤辞只见江邵黎任由叶执施为,半点没有要推开叶执的意思。 邵黎对叶执竟纵容至此! 孟屿继续说:“我猜他们应该都听到了。” “楚总,你不想看到他们在一起,现在好像适得其反了呢。”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挑起楚鹤辞和叶执的争端呢,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楚鹤辞不想江邵黎和叶执在一起,势必会想尽办法去阻止,那就把江邵黎和叶执疑似在恋爱的事交由楚鹤辞去透露给江家和叶家吧。 到时叶家若反对,叶执必会反抗。 叶执能和叶家直接闹翻失去他叶家继承人的身份最好。 就算不能闹翻,依旧有着叶家做倚仗的叶执自会去找“罪魁祸首”楚鹤辞算账。 到那时,他只需坐山观虎斗。 江邵黎并不担心被发现,所以见楚鹤辞三人朝他们看过来,江邵黎依旧从容,神色不变分毫。 淡淡扫三人一眼,他轻拍叶执搂在他腰上的手背,“回吧。” 第58章 他顺着牵住叶执的手,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落后江邵黎一步的叶执看着自己被江邵黎主动牵住的手,唇角染上笑,然后笑容一点点放大。 什么楚鹤辞什么孟屿什么于景,通通一边去,谁都别想来打扰他享受来自他家宝贝的主动牵手! 他当然知道他家宝贝为什么会突然主动。 当然是因为感觉到了他对楚鹤辞的介意。 他宝贝在安抚他呢。 他家宝贝这么宠他,他命可真好啊! 最后于景还是没有跟着楚鹤辞走。 在孟屿的提醒下看到江邵黎和叶执就在不远处那刻,于景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羞愤于他和楚鹤辞的亲密被江邵黎和叶执看到,他从来不介意被人看到他和楚鹤辞的亲密。 他是愤怒于他狼狈的样子一而再再而三被江邵黎目睹! 他的脸肿哭闹和江邵黎的光鲜从容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他难以忍受!明明从前不管走到哪里,他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于景心情烦躁,满心都是对江邵黎的嫉恨,根本没心情去应付楚鹤辞。在楚鹤辞静默片刻后主动为他的学业着想,让他留在学校好好上课,说忙完再来看他时,于景顺水推舟答应了。 一副很感动楚鹤辞为他着想的模样。 离开之前,楚鹤辞还警告地看了孟屿一眼。 孟屿半点不惧,抬眼回视。 还故意握紧于景的手给他看。 是胜利者的挑衅姿态。 放在以往,楚鹤辞早就直接对孟屿动手,这次却没有。楚鹤辞连将孟屿握在于景腕上的手分开都不曾,直接愤然离去。 “小景,你未婚夫见我拉着你,居然都没什么反应,看来他对你也没有那么在意嘛。” 被戳了痛处,于景很想愤怒甩开他的手。 忍住了。 他已经失去叶执这个优质的备胎,可不能再让孟屿跑了。 孟屿不仅能让他尽情享受到受人追捧的感觉,还能供他偶尔拿来刺激楚鹤辞,让楚鹤辞知道自己有很多竞争者,从而更加珍视他。 于景没有接孟屿的话,只受伤的低下头沉默着掉眼泪。 孟屿一看,心下冷笑一声,将于景抱住道歉说是他说错话了,让于景别放在心上。 —— “黎黎。”叶执反手拉住江邵黎。 江邵黎停下回头看他。 “黎黎,你现在困吗?” 江邵黎问他:“你要做什么?” 叶执咧嘴笑:“你要是不困,我带你去个地方。这个时间点那里一般不会有人,非常安静。这可是我大学两年发现的风水宝地,不仅风景好,还很适合在这种太阳不太晒人的天气去躺着睡觉。” 以前除了叶执想要在他房间留宿、随意坐他的床以及叶执邀请他留宿在叶执自己的房间,其他的事江邵黎几乎不会拒绝叶执。 现在,江邵黎已经什么都不会拒绝叶执。 “带路。” 第58章 激烈近乎凶残 金融学院后面有一座小山。 树木茂密,有不少大树看起来很是有些年头。 有石梯道上山。 小山上环境清幽空气清新,平时天气好的时候,早上和下午都会有不少人来这里看书学习,中午上来的人相对较少。 一路上来只遇到三两个人。 有单独来学习的,也有一起来约会的情侣。 江邵黎和叶执两人腿长步子跨得大,寻常人从山底走到半山腰少说也要二十分钟,两人十分钟不到就到了。 叶执所谓的风水宝地并不在山顶,而是在这座山约莫三分之二的位置。 有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往左边去。 两人顺着这条小路又走几分钟。 拐个弯就看到不远处茂密的树木间是一片青石小山。 青石板块从山体延伸出来,石板小路从下方通过,目测青石板距离路面至少有一米九的高度,平时有人在山上遇到下雨都可以直接到这片石板下避雨。 “就是前面了。”叶执对江邵黎说。 待走近,他先一步助跑手攀上石板就翻了上去。 这个高度可不是什么人都翻得上去的,叶执做来却非常轻松。 他在石板上站稳起身,后退几步面对江邵黎:“黎黎,快上来!” 丝毫没有担心江邵黎上不去的意思。 叶执也确实不用担心,江邵黎同样一个助跑很轻松就翻上去。 生在他们这样的人家,从小要学自保的本事是基础,他们的身手都不错。当然,他们要是没点自保能力,他们家里也不敢早早就将他们这样放养。 上去后,常年没人踏足又经受日晒雨淋的石板非常干净。 但这里还不是叶执的目的地。 这里虽不容易上来,学校里也有那么几个身体素质好的人能翻上来,算不得叶执的“风水宝地”。 往左边去有一块很高大石。 大石不算太平滑,可以勉强有落脚的地方。 叶执先爬上去,江邵黎跟上。 翻过这块大石,下方又是一块很大的青石板,横在两处大石之间。 叶执跳下去。 大石这一侧都是平滑的,这个高度跳下去没问题,但要想再上来,不借助外力基本做不到。 也就是说这里只是进去的路,要出来不能原路返回。 平坦的青石板另一侧的大石也是又平滑又高,同样出不去。 后面是茂密的树林,没有出路。 想要从这里离开,只能从青石板往前翻跳几次落到刚才的小道。 这个高度要几次往下跳,根本没几个人能做到。 难怪会被叶执当风水宝地。 这种地方正常人谁能找到。 就算能找到也上不来;就算能上来也下不去。 头顶的树枝稀疏,阳光能很好的照到青石板上又不至于太晒人。 确实是个好地方。 叶执将书包往旁边一放,在干净平坦的青石板坐下,将手放在青石板上试了试,感觉青石板没有被太阳晒得很烫,他才侧仰着头看向江邵黎,笑着拍拍身侧的位置:“黎黎,过来坐。” 江邵黎没背书包,他的书在叶执书包里。 他走到叶执身边坐下。 跟着他一起往山下看。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既安静又能看风景。” 因着这块青石板位置高,前方树木又不算茂密遮挡不了多少视线,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能看到大半个校园。 江邵黎:“是很不错,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他环视一眼四下,想起叶执说这里适合躺着睡觉的话,“听你的意思,你好像常来这里晒太阳睡觉,不怕有蛇吗?” 后面是树林。 茂密得人都无法通行,很容易有蛇。 “不怕,我时不时就往周围撒雄黄粉,上一次我来撒雄黄粉是这个学期刚开学的时候,才过去不到二十天,雄黄粉效果还没散完全。” 江邵黎仔细一看,这块青石板周围好像确实有一圈雄黄粉的印记。 “……你无不无聊。”他有些无语地看一眼叶执。 叶执迎着他的目光,笑着直白道:“我说过的,你不在,我一个人是很无聊的。” 江邵黎半晌无言。 “大一那会儿我总喜欢一个人安静待着……” 特别是黎黎刚出国那段时间。 “然后就找到了这个地方。最开始我没想撒雄黄粉,是有次在这里晒太阳确实遇到了蛇,那之后才想着带雄黄粉过来。” 事实上叶执又哪里是什么安静的性格。 从小到大叶执最喜欢热闹。 见江邵黎不说话就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叶执无奈笑笑:“宝贝,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不开心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怎么发现的这里,又是怎么想着带雄黄粉来打理这里的。” 索性转移话题:“对了,刚才忘了问你,在下面听于景几人说话那会儿,你是在回复赵云舟的信息吗?赵云舟找你有事?” 叶执也不是什么时候都会盯着江邵黎和别人的聊天看。 他瞥见江邵黎点开的是和赵云舟的聊天界面就收回了视线没有再看。赵云舟从不打江邵黎的主意,不是需要他提防的人。 “嗯,他告诉我,楚鹤辞会出现在学校和于景闹起来是他做的。” 叶执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到现在还在和这两人纠缠?他又不是真喜欢楚鹤辞想要抢回这个婚约,干嘛非要和这两人纠缠不休。” 江邵黎抬眼看他。 “好吧。”叶执说,“不是赵云舟要和他们纠缠不休,是他们不愿放过赵云舟。” “这么说,楚鹤辞当时说的有几个纨绔子弟谈论起你和孟屿在一起上课的照片,也是赵云舟让人拍的?” “……”原来他听到了。 当时不见他反应,江邵黎还以为他没听到。 第59章 所以他才没有把赵云舟找他的事完全说给叶执听,只说一半,就是不想叶执知晓后会在那里悄悄吃醋心里泛酸。 与他有关的事,叶执一向喜欢脑补,而后自己在那里酸。 “不是赵云舟让人拍的,是我找赵云舟帮忙拍的。” 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瞒着叶执的必要。 叶执:“!!!”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江邵黎:“你……黎黎,你找赵云舟拍的照片?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拍这样的照片?” 于景还发那些照片来气过他! 现在告诉他,照片是黎黎自己找人拍的。 其实叶执未必猜不到江邵黎让人拍这些照片的意图。 即便此前不知,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也大概猜到了。 但他还是很在意啊! 孟屿凭什么能拥有他家黎黎亲自让人拍的合照! 江邵黎也知道他猜到了自己的目的,但还是很耐心的解释一遍:“你今天就亲眼看到了,那几张照片的作用。” “叶执,没必要在意,我从小被人拍到和别人的合照也不少,但我看到后只会将和你的合照保存下来。” 叶执瞬间心花怒放。 满脸春风的盯着江邵黎看了好一会儿。 江邵黎也不避他的视线。 静静与他对视。 最终是叶执先将视线转开,似是还轻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看腕上戴着的定制腕表,“我已经发信息让徐松帮我们带下午上课需要的课本,不用再回宿舍,直接去教室就行。距离上课还有四十多分钟,算上下山的时间,我们还可以在这里待半个小时。” 他似乎稳住了心绪,又转过头来看江邵黎:“黎黎,你要不要躺下睡会儿?在这里晒着太阳睡觉真的不错。” 江邵黎无声地看了看他,右手垫着后脑勺躺下。 他和依旧在他左侧坐着的叶执对视。 许是对视了半分钟,又许是一分钟。 叶执突然单手撑地侧身朝他靠过来。 定在他上方。 叶执目光在江邵黎脸上一点点移动,从江邵黎饱满的额头到他精致的眉眼,再从他高挺的鼻梁到他好看的薄唇,又回到他的眉眼。 再度与江邵黎的视线对上。 “宝贝。”叶执声音很轻。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江邵黎垫在后脑下的右手没动,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却是轻轻蜷缩了一下。 “嗯。”他轻应一声。 叶执继续说:“这是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不会有人来打扰,只有我们两个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嗯。”江邵黎又应一声。 然后他就感觉他的下巴被叶执的手扣住。 随着阴影一同盖下来的还有叶执灼热的呼吸。 叶执太过急切,江邵黎的嘴唇都被磕得有点疼。 他没有一点闪避,甚至眉头都没有因着这点磕疼皱一下,心跳逐渐加快,任叶执施为。 然而江邵黎从来不是喜欢被动的人。 只任由叶执发挥片刻,他垫在头下的手就抬起来扣在了叶执后颈上。 从叶执一个人的主导变成了两个人的纠缠争抢。 叶执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感觉浑身上下连带着心脏好像都在发着抖。 以前他一个人来这个地方,感受到的只有浓浓的思念和孤寂。他常一个人来这里安静待着,但其实他从来不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今天过后,这里留给他那些难熬的思念和孤寂都将被取代。 只留下他们气息的交缠以及他得偿所愿的心尖悸动。 江邵黎的身子已经半撑起来,双手搂上叶执的脖子,叶执扣在他下巴的手顺着他脖颈肩头滑到他后背撑扶着他。 这是一个持续时间很长的吻。 不温柔。 激烈得近乎凶残。 第59章 桌下十指相扣 “叶执,这边!” 江邵黎和叶执前后走进教室,已经占好位置的徐松冲他们招手。 徐松占的位置不偏前也不偏后,在中间。 很中规中矩。 那一整排就坐了他们宿舍的人,郑祈和孟屿也在。 孟屿坐在最里面,接着是郑祈和徐松。 徐松给江邵黎和叶执留的位置在他自己旁边。 叶执先在徐松边上落座。 江邵黎坐叶执旁边。 这一排可以坐六个人。 江邵黎右手边暂时还空着。 “你们俩中午干什么去了,怎么不见你们回宿舍?”徐松问着,把帮他们带的书给他们。 叶执和江邵黎都说了声谢。 叶执:“没去干什么,就在学校里随便逛逛。” 旁边的江邵黎瞥叶执一眼。 叶执的嘴唇有点红,细看还能看到他唇角有细微的伤口。 觉察到江邵黎的视线,叶执转头朝他看去。 两人视线交汇。 又同时转开。 徐松:“你们是真有精力,没睡午觉看着都还这么精神。我反正是不行,我每天中午都得眯一会儿才成,哪怕只是眯十分钟。有笔吗?我怕你们没有,多带了两支。” “有的,我们早上带了书包。”叶执拍拍自己放到桌肚子里的书包回答他,“谢了兄弟。” 星期一都是专业课,早上两节专业必修,下午一节专业必修一节专业选修,江邵黎和叶执今天一整天都是一起上课。 徐松看了看叶执,见他唇角始终上扬,眉眼带笑,连头发丝好像都透着一股愉悦的气息:“叶执,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心情好像格外好。” “一整天都可以和我家黎黎宝贝待在一起,我心情当然好了。” 今天令他心情愉悦的事何止这一件。 除了一整天都可以不分开,他还献出了他的初吻,同时也得到了他家宝贝的初吻。而且在整个接吻的过程中,他没有感受到一点来自其他东西的牵制! 他不知道是不是中午于景的那些话起的作用。 但不重要。 他仅需知道只要不直白把关系说出口不当着别人的面,他们做什么都是可以的、都是不受限制的就行! 其他的可以等,让他控制着自己不去亲近黎黎,他等不了。 徐松和郑祈牙酸地“咦”了一声。 “叶执,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有点黏糊得太过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江邵黎在谈恋爱呢。”郑祈忍不住吐槽。 叶执很想说他们就是在谈恋爱。 话刚要出口就感受到了阻碍。 尽管那个阻碍已经不似之前强烈,但依然存在。 叶执于是就将话彻底收了回去。 看来在这个疑似以于景和楚鹤辞为中心的故事里,他的戏份很重,于景都识相地承认他和黎黎是互相喜欢了,这个看不见的鬼东西居然还是不允许他身上存在别的恋爱关系。 他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不能承认,但叶执也没有否认郑祈的话。 他只是笑笑说:“我和黎黎从小关系就是这么好,我就喜欢和他待在一块儿。只要和黎黎待一起,我就开心。” 徐松和郑祈只觉牙酸,完全没有多想。 只有孟屿全程沉默盯着江邵黎和叶执看。 视线在两人唇上多停留了些片刻。 论嘴唇的“惨状”,江邵黎比叶执更甚。 只不过江邵黎过分惊艳的容貌和他过分清冷的气质将这一点压下去了而已,别人看到江邵黎最先留意到的是他惊人的容貌和他生人勿近的气质。江邵黎的容貌和气质使得他身上有一种让人下意识不敢直直盯着他打量的气息,从而忽视了他嘴唇上的不同。 孟屿却看得分明。 忽然,一本书挡住孟屿的视线。 叶执左手举着书,冲孟屿笑:“孟屿,我知道我家黎黎长得好看,但你这么直勾勾盯着人看,是不是不太礼貌?” 徐松和郑祈同时转头朝孟屿看去。 江邵黎没有理会这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孟屿。 他将自己的课本打开,拿出笔和笔记本。 等着上课记笔记。 缺了太多课时,即便是他,想要赶上进度也不容易。 他现在听大三的课有点吃力。 不过他也不担心,只需一个学期他就能赶上来。不是靠他一个人,叶执大一大二做的笔记都很细致,叶执已经把过去的笔记整理好给了他。有叶执的笔记辅助,他的学习将事半功倍。 没有理会孟屿,但觉察到叶执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时,江邵黎还是目不斜视地将自己的手放到叶执手上。 他将自己的掌心贴着叶执掌心摩挲了一下,然后十指相扣。 在徐松和郑祈带着质疑的目光注视下,孟屿依旧淡定,他回叶执:“抱歉,不是有意。” “但不得不说,邵黎的长相确实很优越,会让人看走神也不奇怪。叶执,你反应有点过激了吧,我看邵黎自己都没说什么。” 第60章 这话有点暗指叶执多管闲事的意思。 原本不想搭理孟屿,任由叶执去处理的江邵黎闻言转头朝孟屿看去,“我的事叶执都能做主,叶执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孟同学,我不想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从我搬进宿舍开始,你对我关注就有些过了,望能适可而止。” 孟屿对上江邵黎略带冷沉的眸光,知道他不是随口说说,他是在很认真地警告自己! 啧。 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来警告威胁他呢。 他看起来就这么人人可欺? 脸上没有半点被人当面点破的窘迫,孟屿笑回:“抱歉,是我见识少,从没有见过像邵黎你这样的美人,以至于我每每看到你这张脸都有点控制不住会看得入神。” 郑祈和徐松:“……” 两人皆是一脸震惊。 孟屿怎么这么说话,他是疯了吗? 两人小心去看江邵黎和叶执的脸色。 江邵黎还好,神色没什么变化,依旧清冷从容;叶执的脸则是直接沉了下来,他看孟屿的眼神凌厉。 认识叶执这么久,他们见叶执露出过这样骇人的眼神吗? 从来没有。 叶执向来是好脾气的代名词。 就算刚进入大学那会儿于景碰了叶执在意的东西惹得叶执不快,叶执也只是冷了一下脸而已,并没有当真动怒。而且叶执气性来得快也去得也快,很快就将事情揭过,没有因此就记于景的仇疏远于景。 想到这里,徐松和郑祈齐齐一怔。 叶执对于景冷过脸吗? 是冷过的! 还不止一次! 可自己怎么像是全然忘记了一样? 或许是因为后来叶执对于景太好了吧。 收住思绪,郑祈再次去看孟屿。 孟屿喜欢小景,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那现在孟屿又是在做什么?看到江邵黎这么一个各方面都强过小景的人出现,移情别恋了? 看着也不像,今天中午不见小景回宿舍,孟屿不仅亲自去找小景,还牵着小景的手回宿舍。 那样子并不像对小景无意。 孟屿这算什么? 还有小景,以前有心事都会来找他倾诉;以前见小景心情不好,他去关心小景的时候,小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理会…… 不,最近小景对他的态度都不能用不理会来说了,更像是不耐烦。 小景最近的脾气好像有点暴躁? 他原本想问问小景昨晚论坛上传的事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不少声音在说小景是绿茶白莲暗示孟屿赵云舟欺负了他,孟屿去找赵云舟为小景出气,最后赵云舟却拿出了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奈何他今早是满课,和小景专业不同碰不到一起,中午打算约小景一起吃饭问问情况,小景又拒绝了他一起吃饭的邀请。 再后来就是中午见孟屿带着状态不是很好的小景回来。 他刚要开口,小景就说他困了要睡会儿。 等午休结束,他们又各自来上课了。 他压根没什么机会和小景说话。 不过虽然没有问到小景,但他仔细去刷了校园论坛分析,昨晚的事确实错不在赵云舟。 昨晚几人对峙的场景也被人偷录下发了校园论坛。 从那段对峙的录像画面来看,小景的做法确实…… 这让郑祈不禁怀疑,这一次赵云舟是无辜的,那会不会以前每一次赵云舟欺负小景都是另有隐情? 说来,他并没有亲眼看到过赵云舟欺负小景。 都是小景与他吐苦水时提到的。 眼见为实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忽视了这么久? 再有,那次在体育馆小景打篮球崴脚,他是怎么坚信赵云舟欺负了小景的?他只是通过小景是在赵云舟出现的时候崴脚,就得出这样的结论? 是,小景胆子小内心脆弱,确实很容易被吓到,尤其是容易被欺负过他的人吓到,可……万一赵云舟从来没有欺负过小景呢? 或者说赵云舟并没有小景暗示的这么欺负他呢? 小景似乎从来没有直接说过赵云舟欺负他?全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让人自己去脑补? 如果…… 那他以前每次觉得小景被赵云舟欺负,去找楚鹤辞帮小景告状,让楚鹤辞去教训赵云舟给小景出气,岂不是…… 不是! 他有病吧? 为什么都不求证一下他就直接去找楚鹤辞告状? 他什么时候做事这么不严谨了? “郑祈,老师点名,点到你了。” 徐松用胳膊肘撞一下郑祈,郑祈才回神。 郑祈是于景的狗腿子,徐松对他印象一直很不好,此时就算提醒他老师点名,徐松态度也不算好。 “……哦哦,谢谢。” 郑祈忙应了一声到。 老师继续点下一个人。 江邵黎侧眸扫了眼还处于怔愣状态的郑祈。 第60章 走着就抱一起 在郑祈盯着孟屿走神时,江邵黎和叶执回应了孟屿刚才那句算得上很冒犯的话。 “是吗。”江邵黎不咸不淡地应一声。 叶执则直接冷笑出声。 徐松:“……” 他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 感觉夹在他们的视线中间压力好大。 但不可否认他是高兴的。 于景没事就喜欢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误导别人,孟屿可没少因为于景的误导来针对他。 孟屿居然疑似对江邵黎有兴趣? 这岂不是说孟屿这个于景的无脑爱慕者要远离于景,于景要少一大助力了? 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反正江邵黎一看就不是会看得上孟屿的人,江邵黎又是江家大少,对上孟屿他也不惧,他不会真在孟屿手里吃亏。 再说,这不是还有叶执在吗。 叶执这副把江邵黎当眼珠子护的架势,有叶执在,孟屿休想动到江邵黎一根汗毛。 如果孟屿不是看上江邵黎,疑似移情别恋也没关系。 孟屿这么说话可完全把江邵黎和叶执给得罪了,看江邵黎和叶执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善了? 这样一来,孟屿少不得要为他的嘴贱付出代价。 不管于景和孟屿这两个人谁讨不到好,他都开心! 孟屿看到江邵黎和叶执这样的反应,他其实已经有点后悔逞这一时之快。 可惜话已出口,后悔也收不回来了。 只能暗暗期待楚鹤辞那边给点力,给江邵黎和叶执先找点麻烦,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 —— 这天傍晚,楚鹤辞约了叶家父女吃饭。 接到叶蕴电话得知此事的时候,叶执和江邵黎刚放学。 正要去食堂吃晚餐。 “去食堂吃什么饭,直接过来,我单独给你们开个包间,你们边看戏边吃。”叶蕴说。 听叶蕴的意思,她是已经大概猜到楚鹤辞是为他未婚夫于景出头冲着苏家的项目而来。叶蕴懒得给叶执转述,索性直接把叶执和江邵黎叫到现场去听,还能顺便吃顿好的。 “你一天天就知道带邵黎去吃食堂,也不知道带他去吃点好的。” 为方便江邵黎也听到,叶执早就点开免提。 叶蕴的话江邵黎听了个全,他一时无言。 “蕴姐,我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安排,不用叶执带我。”说得像他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没人带着都吃不上好饭似的。 “哎呀,邵黎也在啊。你在正好,直接和阿执过来吧,我给你们安排一桌好吃的!” “蕴姐,楚鹤辞约你们是要做什么我和叶执能猜到,我们就不过去了,晚点还要去图书馆学习。” 江邵黎并不担心叶恒和叶蕴会受楚鹤辞的主角光环影响。 真有那么好影响,叶家早被楚家压一头了,而不是现在这样楚家怎么都越不过叶家去。楚鹤辞的主角光环是厉害,不然最后叶家也不会败在他手里,但那是后期的事。 现在楚鹤辞想要在叶家面前占到便宜,还早着。 “……不愧是我们从小学习优异的邵黎,出国一趟回来都还是这么爱学习。”听得出叶蕴有那么一瞬的无言以对。 “算了,那我就不管你们了,这边有什么情况我再告诉你们。对了邵黎,告诉叶执,既然与苏家的合作是他提的,以后就让他和我一起负责苏家这个项目,他做项目主负责人,我只从旁协助。他想给我增加工作量,想都不要想。”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不是叶执主动提出要正式开始接触公司事务,叶蕴也不会真这么安排。 “不用黎黎转述,老姐,我听得到。” “成天老姐老姐,你才老!挂了!” 被挂断的电话的叶执对江邵黎说:“我姐这脾气是越来越差了。” “你这话被蕴姐听到,她少不得要生气。” “那就不让她听到。” 第61章 两人往食堂走。 一路上不少人。 江邵黎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 侧头看过去,叶执冲他笑得灿烂:“人多,怕被人挤散了,还是牵着比较好。” “……”路上人虽然多,但大家都是长眼睛的,没人会无故往别人身上撞,冲散真不至于。 江邵黎收回看叶执的目光,继续往前走,“你想牵就牵,从小到大让你牵的次数还少吗,不用特地找理由。” 他声音很轻,但叶执还是听清了。 笑容压都压不住。 走在后面不远处目睹两人牵手的郑祈和徐松:“……” 不是,发小兄弟这样真的不会觉得太黏糊了吗? “黎黎,知道水城孟家吗?”叶执突然问。 “知道。” 江邵黎太知道了,怕是比孟屿这个孟家三少知道得还要清楚。 孟屿作为原著攻三号,是唯一在主角攻楚鹤辞手里活下来并且活得很好的于景爱慕者。 因为孟屿最后对于景这个主角受动了真情,舍不得伤害于景;楚鹤辞手里又握有孟屿害云珣和叶执的罪证,他受制于楚鹤辞。最终孟屿以“看似被楚鹤辞逼得不得不离开,实则是他主动成全于景这个心上人”离开京都回到了水城去。 孟屿这样一个设计害死云珣,害得叶执过失杀人入狱毁一辈子的人什么下场都没有,他活得好好的,还在于景的帮助下夺得了孟家的继承权,成为孟家新一任掌权人。 小说剧情番外,多年后孟屿和主角攻受在一个酒局相遇,孟屿看到于景过得很幸福,他和主角攻楚鹤辞举杯相碰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大有冰释前嫌的意味! 叶家家破人亡,叶执毁了,云珣死了,这些罪魁祸首却仍活得好好的,甚至活到了冰释前嫌强强联合! 江邵黎吐出一口浊气。 将心底的戾气散去一些。 尽量用平静的样子面对叶执,简单和他说水城孟家的情况:“孟家的当家人孟方领年不过五十,膝下却有五儿五女。其中婚生子三人,婚生女两人;私生子两人,私生女三人。这些还只是孟方领明面上承认的,暗里没承认的子女不知还有多少。” “孟屿行三,是孟方领第二任妻子唯一的儿子,孟方领的两个私生子和一个私生女以及孟方领第一任妻子留下的女儿孟迢迢年龄都比孟屿大。孟方领第一任妻子的娘家家底不差,远不是孟屿的母亲和孟方领的第三任也就是现任妻子可比。” “孟屿在孟家虽是唯一成年的婚生少爷,但他一没有母亲仰仗,二没有外家支持。在孟家想要拿到继承权,他甚至不及他那两个未成年的弟弟有优势,更别说与孟迢迢相比。” “孟方领的现任妻子膝下两子一女都没有成年,她为稳固地位,有意拉拢孟屿联手对付孟迢迢。” 原著里已经联手成功。 不过最后这位孟三夫人是与虎谋皮,在斗倒孟迢迢之后,她卸磨杀驴孟屿不成,反被孟屿在于景借着于家的势相助下反杀。 “黎黎,你——” 江邵黎把手放到唇边:“嘘,别问。” 他的情绪确实藏得很好,可叶执何等了解他,又怎会感觉不到他提起孟家提起孟屿时眼底掩藏的戾气。 叶执这才知道,江邵黎对孟屿有着极深的恨意。 可是,这恨意是从哪里来? 他的宝贝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有孟迢迢的联系方式,之前我和她联系过两次,我把她联系方式给你,以后由你来和她联系?”江邵黎对叶执说。 “商场的事我到底不如你擅长。” 他只是借着脑中所知的剧情掌握到一些信息,借着那些信息做点“先行一步”的事,短期内能勉强取得成效,时间一长他的劣势就会显露出来。 倒不如交给更擅长的叶执去处理。 叶执没想到他竟都先和孟迢迢联系过了。 且还不是联系过一次,而是两次! 这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居然毫不知情。 他的宝贝到底一个人悄悄承受了多少。 往前走,转过弯走上另一条道,这里人没有那么多了。 叶执再也忍不住,用力把江邵黎拉进怀里紧紧抱着,“黎黎,我……”我很抱歉,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黎黎,我想抱抱你。” 决定将这些事告诉叶执,江邵黎就料到了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尽管如此,真看到叶执这样,他心里还是不太好受。 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和叶执说这些。 想着等他和叶执再朝夕共处一段时间,等叶执从他们两年的分离中走出来他再来说,叶执许能更容易接受一些。 是孟屿一再冒犯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无所谓孟屿对他的态度,但叶执介意。 既然叶执介意,既然叶执看了会不高兴,那就先解决吧。 仇要报,阻碍要清,叶执也要开心。 走在后面不远处的郑祈和徐松:“……” “他们当真只是发小只是兄弟吗?”郑祈语气开始不确定。 “不知道,大概走着走着突然抱在一起是他们这对兄弟独有的相处方式吧。”徐松感觉他都有点习惯了。 不想再感慨,随便吧。 郑祈:“幸好这条路上人不多,不然他俩这样还不得被围观。他们不知道自己有多瞩目吗,真是对自己的颜值没有一点认知。” 第61章 叶爸愤怒的点 江邵黎和叶执吃完饭回宿舍拿上书和笔记本电脑去图书馆的时候,另一边叶家父女已经和楚鹤辞会上面。 楚鹤辞主动相邀,见面地点是叶蕴选的。 在叶蕴一个朋友的私房菜馆。 “叶叔,叶小姐,快请坐。” 服务员将叶家父女领进来,楚鹤辞起身招呼。 他还是那身仿佛焊在身上的黑西装。 “鹤辞啊,有段时间没见了。”叶爸爸笑着和楚鹤辞打招呼,是惯常长辈问候小辈的语气。 不是楚鹤辞喜欢的态度。 楚鹤辞今天将叶家父女约来并非为叙旧,而是要谈正事,且在楚鹤辞心里,叶家从始至终都是他最大的对手。现在叶恒是叶氏集团的当家人,他是楚氏集团的当家人,在他心里他和叶恒身份是平等的。 却不知他要不是搬出世交家晚辈的身份相邀,叶恒又哪里会特地调整行程来应他这个约。身为叶氏集团掌权人,叶恒的行程都排到二十天以后了,楚鹤辞是今天下午才临时邀约。 叶家和楚家又没有生意往来,楚鹤辞如果不是以晚辈的身份约人,谁会搭理他。 楚鹤辞:“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看他一眼,叶恒和叶蕴走过去坐下。 “我让秘书先点了这里的一些特色菜,叶叔和叶小姐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的。”楚鹤辞抬手示意,站在他身后的秘书上前双手将菜单递到叶蕴面前。 是的,楚鹤辞并非一个人,他带了一个男助理和一个女秘书。 很有排面。 叶蕴道谢从女秘书手里接过菜单,没有客气,照着她自己和叶爸爸的口味又添了几道菜。 将菜单交还到女秘书手里,对楚鹤辞说:“我以为楚总今天约我和我爸吃饭是私人局,我和我爸就孤身来赴约了。早知道楚总带了人,我们也应该带些人过来。” 楚鹤辞不见窘态,很是理所当然:“是私人局,但也确实有些公事要谈,将他们带上方便一些。没有提前打招呼是我的疏忽。” 楚鹤辞这几年身价水涨船高,在外面都是别人捧着他,让他学得一身高高在上的姿态。 叶蕴看在眼里,心里暗嗤一声“真装”。 心想以后叶执接手家里的公司要是也变得这么装模作样油腻兮兮,她一定会抽死叶执。 “既然来了,两位也一起坐下吃饭吧。”叶蕴对助理和秘书说。 两人没有马上应声,先去看楚鹤辞。 楚鹤辞却不说话,叶蕴不由得皱了皱眉:“楚总这是做什么,我们在这里吃饭,让你的员工站在旁边看?楚总不会还想着让他们给你端茶倒水伺候你吧?你们是老板和员工是上级和下级,但也是平等的关系。楚总,大清灭亡了,早就不兴尊卑有别那一套。” 助理和秘书听到叶蕴这话心里忐忑,怕回去后会被楚鹤辞迁怒,但不得不说,他们心里真的感觉很熨帖。 打工人也是人啊,打工人的尊严也是尊严啊。 他们只是打工的,不是来服务皇帝的啊! “……叶小姐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对下属可从来不会这么苛待。我只是在想,不打招呼就带了人过来疏忽在我,我要不要做点什么弥补。既是私人局,只我陪你和叶叔吃饭就好,他们俩我再另外让服务员开一桌在隔壁。” 叶蕴才不信他刚才真是这样想。 “不必麻烦,就坐下一起吃吧,人多热闹。”叶恒开了口。 第62章 是好说话的长辈模样。 “既然叶总都这么说了,你们就坐下吧。” 楚鹤辞扫两人一眼,两人避开他的视线没有和他对视,对叶恒和叶蕴道了声谢落座。 菜陆陆续续上来。 “楚总约见我和我爸不知是有什么事,不妨有话直说。” 叶蕴开门见山。 楚鹤辞看着这父女两人:“是这样,我听说叶氏最近在接触南城苏家一个人工智能项目。我记得叶家去年就已经与人有这个方向的合作,怎么会想着再去找苏家合作?” 这件事都是叶蕴和叶执负责,叶恒不太清楚,见楚鹤辞朝自己看过来,叶恒道:“阿蕴你来为楚总解惑吧。” 叶恒又看着楚鹤辞笑笑说:“想不到鹤辞对我们叶氏的事这么感兴趣,为了这个竟不惜推掉其他工作专门约我和阿蕴来吃饭。” “让叶叔见笑,我确实好奇。不过我今天约你和叶小姐吃饭并非全是为这件事。” 哦? 父女二人交换一个眼神。 他们其实都知道楚鹤辞这两年有点在针对叶执。 为什么针对,他们心里也大致有数。 即使叶执从没在家里提过。 圈子里不缺喜欢八卦的人,在外走动多了,总有一些八卦能传到他们耳朵里。 他们从来没当回事。 既不信外面传的叶执对楚鹤辞的未婚夫于景有意,更不觉得楚鹤辞这些小小的针对能将叶执怎么样。 这点小打小闹叶执完全能自己应付,他们不需要多管。 今天楚鹤辞怕是有一半是冲着叶执来的。 撇开那些疑似争风吃醋针对的八卦传言不谈,苏家这个项目也是叶执要抢的。 叶蕴:“虽然都是人工智能,发展方向却有所不同。叶家很看好人工智能的前景,想多方尝试,会看上苏家的项目再正常不过。” 与苏家合作是叶执提的,事后叶蕴仔细去做过分析评估,然后在心里悄悄夸了叶执一番。 “我听说苏家原本中意的合作对象是于家。”楚鹤辞说。 叶蕴:“这我们就不清楚了。我们只是听说苏家有这么一个项目,很看好它的发展前景,就向苏家递出了有意合作的信号。至于苏家在此之前有没有其他中意的合作人选,与我们叶家并无关系,我们叶家也不关心。叶家并不缺这一个项目,与苏家的合作能达成是锦上添花,合作不成也没什么。” 言下之意,叶家没有这个项目损害不到什么,不像于家。 “楚总这是来给于家做说客的?你想让我们叶家主动放弃与苏家的这次合作,将机会让给于家?” 叶蕴继续说:“如果是这样,于家怎么都得派个代表一同前来才显诚意吧。我们叶家和于家楚家都有着深厚的交情,如果是于家说得上话的人出面来说这事,我们叶家也不见得会不给这个面子。” “虽说在商言商,可叶家也不是那等会见旧交有难跟着上去踩一脚的人家。可是,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提这件事的只有楚总你这个……于家的外人。” “楚总和于家的小少爷有婚约,可你们毕竟没有结婚,你此番是为于家,这份心意难能可贵,但……恕我直言,楚总还不能代表于家。” 好个先发制人! 楚鹤辞敢说,这会儿于家要是真有人跟着一起来,叶蕴一定不会是这样的说辞。 而有叶蕴这番话在前,以后就算于家再有人登门来找叶家说情,叶家也能轻松推回去。叶家既不会得一个对旧交不留情面的坏名声,还能让人觉得于家分明有求于人,却连诚意都舍不得拿出来。 “我确实是来帮于家当说客,但我来找叶叔和叶小姐的事,于家并不知情。于景是我未婚夫,我心疼他,希望他能在于家过得好,希望于家人不为难他,我这才想着出面向叶叔和叶小姐讨一个情面。” “于景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叶大少爷,才让叶大少爷不惜抢走这个项目为难于景。我听小景说,好像是因为邵黎。” 叶恒:“哦?怎么说?” 叶蕴挑眉。 这里面还有邵黎的事呢。 不过想想,似乎也确实只有事关邵黎,叶执才会做到不惜抢人家救命的项目这一步。 平常叶执做事可没这么绝。 只是楚鹤辞突然提起邵黎…… 看来他今天不是冲着叶执一个人来的啊。 “小景那天从江家老宅回家后,于爷爷迁怒他,他被于爷爷打了一巴掌。这件事对他的心灵造成很大的伤害,他情绪一直不太对,话也说得不怎么清楚。但我听他那意思,似是邵黎因他和叶执关系好不喜欢他针对他,而叶执为了讨好邵黎才抢苏家的项目,只为让小景不好过。” “小景还说,他在宿舍看到叶执和邵黎亲亲抱抱,两人……疑似在谈恋爱。” 叶恒:“……” 叶蕴:“……”搞半天,原来楚鹤辞的目的在这里。 将两人疑似谈恋爱的消息透露给他们这两个叶家人,是为了让他们出面去拆散? 叶蕴打量的目光落在楚鹤辞脸上。 那么,楚鹤辞有这份心,是出于楚家的大局考虑、单纯不想叶家和江家联姻关系更紧密,还是他有别的私心呢? “……鹤辞,你刚刚说邵黎是因为于家那孩子和阿执关系好不喜欢他,还针对他?你说的这个人,真的是邵黎吗?” 楚鹤辞没想到他都说两人亲亲抱抱疑似谈恋爱了,叶恒神色还这么平静,更没想到叶恒最关注的居然是这个! 叶恒似乎只是在自己感慨,并不需要楚鹤辞的回答。 不等楚鹤辞说话,他又说:“我看着邵黎长大,还没见过他不喜欢什么人呢,更别说针对谁。当然,我也没见过他特别喜欢什么人。于家那孩子或许是误会了,邵黎是不可能针对他的。” “……我也不清楚,小景现在情绪不对,说话逻辑混乱,可能是我听错了也不一定。” “只是叶叔,你和叶小姐听到我说叶大少和邵黎在宿舍亲亲抱抱举止亲密疑似谈恋爱,居然不见一点惊讶,难道他们真在谈恋爱吗?” 楚鹤辞不死心。 如果叶家赞同两人在一起,他还要怎么去拆散这两人! 去找江家? 谁不知道江家上下有多宠江邵黎,江邵黎又自小沉稳懂事,江邵黎的事江家通常都是让他自己拿主意,很少会插手。 江家就算一开始不能接受,但只要江邵黎坚持,江家估计很快就会妥协。 不然他也不会先来找叶家,而是直接去找江家了。 谁能想到叶家人会是这样毫不在意的态度! 叶恒:“啊,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叶蕴瞥她爸一眼。 他爸看起来淡定得很,实际上放在桌下的手都在抖。 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震惊的。 可能还有一点愤怒? 叶恒:“阿执和邵黎从小关系就好,亲亲抱抱是常态,我们都习惯了。”抱抱是常态,亲亲却是上幼儿园前的事。 那时叶执总喜欢捧着邵黎的脸亲,后来是邵黎烦他了,警告叶执不准再亲,邵黎还因此生叶执的气。 从那以后叶执才收敛。 上幼儿园前的亲亲和现在的亲亲能是一样吗? 必然不是! “至于他们是不是谈恋爱,我是真不清楚,得等他们周末放学回家问问才知道。” 太平静了!太平静了! 这根本不是楚鹤辞想要的。 楚鹤辞努力压下内心的不满,尽量表现得正常,适当露出好奇的表情:“如果他们真是谈恋爱,叶叔是什么态度?你会反对他们吗?” 叶恒抬头看了楚鹤辞几秒,笑说:“到时候再看吧,他们从小就待在一块儿,要谈恋爱早谈了,不会等到现在。可能只是误会,他们关系好总是黏在一起,对他们不了解的人确实很容易误会。” 楚鹤辞觉得叶恒的笑看起来有点勉强。 看来叶恒内心并不似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楚鹤辞总算满意。 “叶叔说得是。” “苏家项目的事……”楚鹤辞说着自己停住,“算了,我心意尽到了,终究还是得于家自己出面。我今天约叶叔和叶小姐见面,是有个合作想找你们谈。” 助理有眼色地拿出一份文件。 叶蕴接下,却没有看。 放在手边,继续吃饭:“现在是吃饭时间,不谈正事。楚总带来的文件我和我爸回去会好好看,到时再给你回复。” 说回去看再给回复,就是不会有下文的意思。 尽管今天目的不在这个,拿出这份合作文件只是打掩护,但被他们这么毫不留情的拒绝,楚鹤辞脸色还是有点不好看。 “……那我就等叶叔和叶小姐的好消息。” 吃完饭,楚鹤辞带着助理秘书先离开,叶蕴以要留下和餐馆老板叙叙旧为由,带着叶爸爸换了个干净的包间说话。 第63章 一进包间关上门,叶恒脸就沉了下来:“叶执是怎么回事?他真喜欢同性?真喜欢邵黎?在宿舍里亲亲抱抱……他是不是背着我们逼迫邵黎了?!” 第62章 图书馆意外吻 叶蕴:“……” 她就知道是这样。 “爸,楚鹤辞针对阿执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说的话未必可信。” 叶蕴嘴上这么说,其实她心里是信了的。 这种事如果是假的,很容易就会被拆穿,楚鹤辞没必要说假话。 “您想知道是真是假,现在直接打电话问阿执就能得到结果。不过我吃晚餐前才给他打电话,当时邵黎在他旁边,邵黎说他们晚上要去图书馆学习。” 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让叶执再“自由”几天。 如果两人真像楚鹤辞说的在谈恋爱,那也是不容易。 分开两年才团聚几天就在一起,岂不是说他们这份感情早就存在了,然后生生忍受了两年的分离之苦? 以叶执那对邵黎黏着的劲,这两年的分离得多难熬? 而他们这些经常能见到叶执的家人竟都丝毫没有察觉。 叶执是什么感情她暂不能确定,但邵黎……邵黎一看对叶执就是有意的,那这两年的分离邵黎怕是也不好受。 往前推一些,当初邵黎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决定出国的呢? 那时邵黎心里应该在反复挣扎煎熬。 可怜见的,他们乖巧漂亮的邵黎何曾吃过这种苦。 提叶执叶爸爸未必会心软,但提江邵黎他一定会心软。尤其叶蕴还着重强调江邵黎说他们晚上要去图书馆学习。 江邵黎+学习,双重buff叠加,叶爸爸不心软都不可能。 “算了,等他们周末回家再当面问吧。” 说着,叶恒颇有些无语地皱皱眉:“倒是那个楚鹤辞,他成天在外面接触到的人是不是智商都不太高。一路走来都太过顺畅,以致他养成了这种目中无人的性子?” “他这么明显的目的不纯,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看他一副自我感觉把真实意图隐藏得很好的样子,在那里自信满满的,我实在是吃惊。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外界那些对他夸赞有加的传言有很大水分。” 叶蕴:“……”辣评! “还有,他居然说邵黎不喜欢于景和叶执关系好从而去针对于景,邵黎有这个必要?邵黎不喜欢叶执做什么,他一开口叶执立马改了。邵黎的话在叶执这里比我和你妈妈的话还管用。” 这话叶蕴反驳不了。 “楚鹤辞说这是于景告诉他的,这么看,于家那个小儿子也不是个好的,外面居然有那么多人夸他有多乖多懂事多讨人喜欢。难怪阿执会突然对他转变态度去截胡于家看好的项目,想来是看出了他的真面目懒得搭理他,而他又一再上来纠缠找不痛快,阿执索性一次给教训好叫他自觉一些主动从眼前消失。” 叶执如果在这里,一定会直呼不愧是亲爸,就是了解他。 叶恒说完,又是一叹:“阿蕴啊,你说如果你弟弟真乱来,背着我们悄悄逼迫了邵黎,我们家可怎么和江家交代啊。” “……爸,我觉得您真多虑了,邵黎那性子不是谁想欺负就欺负得了的,如果叶执真‘逼迫’了邵黎,那也一定是邵黎默许纵容的。” 叶恒想了想,而后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邵黎可不是娇弱没有反抗力的人,而且邵黎一向纵容叶执,不是他默许,叶执怕是也逼迫不得他。只是……如果真是这样,邵黎也太受委屈了。” 叶蕴:“……”人家乐意的。 “光顾着说你弟弟,倒是忘了你。” 见亲爸突然盯向自己,叶蕴顿觉不妙。 “我怎么听说今天中午云家那个云珣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来公司找你?我还听人说他今天在医院有排班,是趁着医院中午休息的两个小时开大半个小时的车特点赶来,只为找你一起吃午饭。” “你们是怎么回事?” “他和你爸我可是同辈,你这……乱辈分了吧。” “不过也不要紧,我们家和云家没什么亲缘关系,倒也不用论这个辈分。他是在追你?你呢,对他又是什么态度?你从来没谈过恋爱,换个人爸爸得提醒你把人看准一点,云珣的话,爸爸倒是很放心。” “……” “爸,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您自己叫司机送您回家啊!” 叶蕴一秒钟都不敢多留,立刻转身溜了。 —— 晚上的图书馆很安静。 临近十点,图书馆的位置还几乎都是坐满的。 江邵黎和叶执坐在角落。 四人的桌,两侧分别坐两人。 江邵黎靠墙而坐,叶执坐他旁边,他们对面坐着一男一女,都戴着眼镜在忙自己的学习。 江邵黎在结合叶执的笔记看以前落下的课程,叶执拿着笔记本电脑在看公司的重要文件。主要是翻阅,只偶尔做个标注,不需要一直敲击键盘,倒是不算吵。 真需要一直敲击键盘,叶执就不会来图书馆了。 以免打扰到别人。 叶执今晚的任务完成时是十点十分,江邵黎还在专注看笔记。 没有打扰他,叶执撑着下巴静静看他。 黎黎的头发有点长了,本来黎黎的头发就比寻常男生要留得长一些,现在都快盖住耳朵了,等周末带黎黎去理发。 黎黎眼睛微垂着,显得他睫毛更长。 让人想要伸手去碰碰。 黎黎的鼻子从侧面看过去更高挺好看。 黎黎的嘴唇…… 叶执视线定格在江邵黎嘴唇的伤口上。 伤口已经结痂。 看起来比中午的时候更严重。 叶执有点心疼,但很奇怪,他没有一点后悔当时的用力。 就是要这样才好,他就是要和他的宝贝这么深深纠缠感受着彼此。 中午亲吻的悸动感渐渐清晰,叶执盯着江邵黎,慢慢凑近…… 他原本只是想亲一下江邵黎的脸,不料江邵黎突然转过头,他就这么亲在黎黎双唇上! 叶执眼睛一点点睁大。 先是惊住,接着就是惊喜。 命运对他太好了吧! 公共场合,叶执没敢太过分,这么睁着眼和江邵黎对视几秒,他在江邵黎的唇上轻吮了一下,立刻退开。 眼睛四下瞄。 见周围的人都在学习,没人注意到他们。 叶执悄悄松口气。 视线转回来看江邵黎,将声音压得很低:“宝贝,你怎么突然转过来了,吓我一跳。” 江邵黎:“……” 得了便宜还卖乖。 嘴角的笑倒是收一收啊。 江邵黎没有答叶执的话,而是问:“要回去了吗?” “差不多该回去了,再晚回去宿舍断电洗澡不方便。”这个天气没有热水也没事,可以洗冷水,但断电宿舍黑黢黢的,不方便。 “好。”江邵黎收拾自己带来的东西。 叶执带了电脑,收拾得要慢一些。 江邵黎单肩背着书包靠墙站着等他。 或者说靠墙站着看他。 哪有那么多巧合。 他又不是没有感知的木头,叶执盯着他看那么久,他哪能感觉不到。叶执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他都一清二楚。 这傻子还以为是意外呢。 在那里偷乐。 “我收好了,黎黎,我们走吧。” “好。” 第63章 很幼稚但心安 又是一天下午放学后。 江邵黎和叶执往食堂去。 二食堂两人那天就去过一次,之后叶执都没有再提议去二食堂,大概是二食堂给他留了点阴影。 这个星期他们多是在三食堂吃饭。 周四这天下午也是。 不过两人今天在这里碰到了赵云舟。 准确地说是赵云舟先看到他们,然后径直端着餐盘朝他们所坐的位置走来。 赵云舟不是一个人。 “请问这里有人吗?” 赵云舟停在两人对面。 叶执很想给赵云舟一个白眼问他你是瞎吗,有没有人你不会自己看啊,见赵云舟身边有他那个舍友宋听禾,给赵云舟留了点面子:“没有,你们坐吧。” “江同学,叶同学,又见面了。” 在两人对面坐下,宋听禾笑出酒窝和两人打招呼。 江邵黎点头回他:“又见面了。” 看看江邵黎和叶执,又看看宋听禾,赵云舟心情很不错地说:“我还想着找机会介绍你们认识,没想到你们倒先碰面了。” 他们那天在二食堂碰面的事,回去后宋听禾尽数告诉了赵云舟,赵云舟知道他们相识的整个过程。 “不过我还是要正式给你们做一下介绍。” 他对江邵黎和叶执说:“这是我舍友宋听禾,叶执以前常碰到我们在一块,应该对宋听禾不陌生;邵黎刚回来见得少一些,邵黎,宋听禾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我那个很可爱的舍友。” 第64章 听赵云舟这么介绍自己,宋听禾羞恼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乱说什么呢!” 而后宋听禾冲江邵黎和叶执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你们别听赵云舟乱说话,他有时候脑子是有点不太正常。” “中肯。”叶执这声赞同发自肺腑。 赵云舟:“……” 他想反驳的,但对上叶执略带嫌弃看他仿佛看脑残的表情,他莫名领会到了叶执的意思。 突然无从反驳。 因为真实情况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赵云舟不想以后都被叶执白眼,冷冷一笑反击:“还看我笑话,叶少比我又好多少,不知道是谁一见那位小少爷——” “停!”叶执直接抬手打断他,“吃饭吧,再不吃菜就凉了。” 赵云舟扳回一局:“呵。” 叶执狠狠瞪赵云舟一眼,大口吃饭。 江邵黎安静吃饭看他们闹。 以前上高中那会儿,他们因为同班又从小认识,无论在学校食堂吃午饭还是在教室写作业,都常凑到一起。叶执总因赵云舟来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看赵云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赵云舟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两人经常像小学生一样斗嘴。 非常幼稚。 现在类似的场景重现,江邵黎虽然仍然觉得他们很幼稚,心里却有一种宁静感。 这样就很好。 生活不需要有那么多起伏波折,这样平平淡淡的就很好。 大家都是生动鲜活的。 吃着饭,赵云舟冷不丁来一句:“对了,我听宋听禾说你们在谈恋爱,真有这事吗?” 听得旁边吃饭的宋听禾差点咬到自己。 他恨不得堵住赵云舟的嘴,八卦就悄悄八卦,怎么能拿到正主面前来贴脸开大! 江邵黎和叶执听到赵云舟的问话,同时抬头看他。 赵云舟:“???你们干嘛这个表情看我?这是什么不能问的事吗?谈就谈没谈就没谈,这有什么难回答的?” 他看着两人,不确定道:“难道你们没谈,只是在暧昧期,被我这一语挑破了?” 见两人依旧看着他不说话,赵云舟表情僵住:“不、不会吧,真是这样啊?那我岂不是罪过大了?” 叶执冷哼:“你倒是很会给自己增分量。” “没事。”这是江邵黎说的。 只是不管江邵黎还是叶执,都没有就这件事给出正面的回答。 但都没有否认就是了。 赵云舟目光分别在两人身上定格几秒。 他想,他或许明白了点什么。 他自己不也是因为有于景这么个怪异的人在,自身情况不能稳定,恐将其他人牵连进来,所以迟迟不敢开始一段恋情么。 赵云舟下意识转过头去看旁边的人。 恰对上宋听禾带着酒窝的甜甜笑容,“看我做什么,你一天就会乱说话,好在你的发小们大度不和你计较,下次注意着些,别再这么说话不过脑子了。” “……嗯。” 赵云舟静默着将落在宋听禾脸上的目光收回,转向对面的江邵黎和叶执,心不在焉:“多谢两位大度不和我计较。” 叶执:“……”跟有病一样。 不过看赵云舟这可怜样,他勉强暂时同情赵云舟一下。 终究啊,不是谁都能像他这么好命的。 可他的好命也不是平白得来,是他的宝贝一个人不知道悄悄承受了什么又承受了多少换来的。 江邵黎看到赵云舟一将视线转开,宋听禾脸上的笑就缓缓散去,而后他静默低头吃饭,眼睑微垂遮住眼眸,让人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 忽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江邵黎收回视线侧过头看去,对上叶执难得不带笑的眸子。 顿了顿,用眼神询问:怎么? 叶执浅浅的笑一点点在脸上绽开:“没,就是想问问你今天的菜合不合你胃口。” 江邵黎知道他没说实话。 定定看他一眼,并没有点明。 只附和回答:“嗯,你推荐的菜都是照着我的口味来,都很不错。” “你喜欢就好,不枉费我这两年尝遍学校各大食堂特地把这些菜挑选出来。” 江邵黎有一丝丝无奈,又满心柔软。 赵云舟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忽然听到叶执的话,下意识抬头去看叶执,然后他就看到叶执正和江邵黎含情脉脉对视。 “……” 这和谈了有什么区别?! 得知这两人疑似谈恋爱,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惊讶。 叶执对江邵黎的独占欲是从小到大;江邵黎看似不显,实则对叶执非常偏爱,又护着又纵容。 他能发现于景“诡异”,其实还要感谢叶执。 他总是栽在于景手里,可以用他倒霉、用于家人偏爱于景、用于景的爱慕者尤其是楚鹤辞脑子有病来解释,叶执的反常却无从解释。 诚然,叶执对朋友讲义气关照身边的人是常态,可他和叶执从小认识,叶执是不是真像表现出来的这么“亲和”,他最清楚不过。 叶执看似和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走到哪里都有他的朋友,但能真正入叶执的心、得叶执亲近相待的人,他只见过江邵黎一个。 周围所有认识于景和叶执的人都觉得他们关系要好,常说于景是叶执关系最亲近的朋友,叶执也确实对于景很关照。 叶执关照于景这件事本身没什么问题,两人毕竟同宿舍两年处得不错称得上一声朋友。怪就怪在有那么多人在传于景和叶执关系最亲近,叶执却从来没有站出来反驳过。 或许会有人说是没人当着叶执的面提。 可叶执是什么人,别人不当着他的面提他就不知道? 对叶执这种看似呆愣实则精明得要死的人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叶执不会容许别人说他和除江邵黎以外的人关系最亲近这种话,特别还是在江邵黎孤身在国外的时候。 撇开叶执对江邵黎的其他情感不谈,只说他们从小到大的发小情谊,这于叶执来说就是对江邵黎的背叛。 以他对叶执的了解,叶执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哪怕只是别人口头上传一传。 偏偏叶执就是什么都没有做。 这怎么可能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于是他结合自己对上于景之后发生的各种怪异事,得出结论:于景这个人身上有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诡异! 说来,他也不是很早就意识到这些。 是大约大二下学期中段的时候才意识到的。 意识到这些之后,他非常庆幸自己以前因着担心于景这么抓着他不放,会连带也抓着他身边的人不放伤害到他身边的人,他从一开始就让宋听禾避着于景,别凑到于景面前去让于景知道他们熟识。 叶执莫名其妙被于景“绑上”虽然很惨,但他真的很想说一句惨得好啊。惨叶执,造福他。 如果叶执知道赵云舟心里的想法,一定会立刻收回刚才那点对赵云舟的同情然后狠狠骂赵云舟一句滚蛋。 “于景最近安分得不像他,都好几天没听到他作妖的消息了,你们和他同宿舍,知道怎么回事吗?” 于景这么安分,赵云舟都有点不习惯。 “我来和你说是怎么回事吧,我感觉我会比江邵黎和叶执描述得更生动形象一些。”一道声音插进来。 是刚打好饭端着餐盘走过来的徐松。 郑祈和徐松一起。 两人不想再看江邵黎和叶执黏糊,孟屿和于景又一到饭点就不见人影,两人已经做了两天的饭搭子。 从最开始的互看不顺眼到现在的能勉强和谐共处。 郑祈只后悔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没有和高中的同桌现在的男朋友填同一所学校,隔着一条街搞异地,经常不能一起吃饭。只能忍受徐松时不时的刺来两句勉为其难和徐松做个饭搭子。 在旁边的空位坐下,徐松和赵云舟两人打招呼:“你们好,我们也是于景的舍友,我叫徐松,他叫郑祈。” 郑祈:“……” 他又不是没长嘴。 搞得像是他们关系很好一样。 正在心里吐槽着,郑祈就对上赵云舟朝自己投来的古怪目光。 郑祈:“……”尴尬了这不是。 他以前为给小景出气,真给赵云舟找过不少事。 不说别的,他单是去找楚鹤辞告赵云舟的状都告过好几次。 就算小景是他的好朋友,好朋友受委屈他为好朋友出头是应该,可他也不能这么无脑吧。 他以前……好神经病。 还有,他和小景真像他想的那样是无话不谈、对彼此真心相待的好朋友吗? 敛下这个让人不太愉快的猜想,郑祈尴尬地端起面前的汤碗冲赵云舟举了举:“赵云舟同学,过往种种……一言难尽,都在汤里,我先干了!” 赵云舟:“……” 第65章 第64章 叶少将被盘问 看郑祈这样,赵云舟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他将目光转向徐松:“这位觉得你会描述得更生动形象的徐松同学,你请继续。” 徐松侧过脸背着桌上的餐盘清了清嗓子,像是要上戏台开始他的表演,“是这样的,从星期一中午孟屿把于景带回来开始,于景整个人的状态就变得不对了。每天中午一回宿舍就上床睡觉,每天晚上也是,一回来洗漱完就爬上床。床帘拉着,谁也不理会,连我旁边这位于景最好的‘闺蜜’郑祈同学和他说话,于景都没有搭理。” 郑祈:“……”倒也不用特地提他。 但确实,他这几天一直在找机会和于景谈谈,可他每次叫住于景,于景都是以有点困想睡觉打发他,然后就爬上了床去放下帘子彻底将他挡在外面。 于景每次打发他的态度…… 不算客气。 连续几次后,他就没有再试着去和于景交谈了。 “以前于景在宿舍经常打电话,大都是别人打给他,要么是他未婚夫要么是他家里人,有时候也有一些他的追求者给他打电话。这几天他的电话变少了很多,我只见他接过三四通,听着全是他追求者打的。他未婚夫和他家里人这周好像都没有联系过他,我猜于景这几天心情这么不好就是因为这个。” 徐松语气难掩幸灾乐祸。 这样是不太好,可谁让那个人是以前总茶言茶语暗害他的于景呢。 于景不好过,他就开心。 “孟屿也有点奇怪,以前于景要是有点什么不开心,孟屿会想尽各种办法把于景哄好,这次却没有。除了在询问于景还好吗,得于景一个无声的泪眼婆娑回应后对于景说两句诸如‘别太伤心事情都会过去’的宽慰话,孟屿再没有做过其他。” “放在以前孟屿早把于景抱在怀里哄了。” “于景是有对象的,可我每次见孟屿抱他牵他,他都不拒绝……说真的,我很不能理解于景这样的行为,难道他不觉得自己在有稳定对象的情况下,应该和一个明显爱慕他的人保持距离吗?” 郑祈觉得徐松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暗指他以前眼瞎,连这都看不出来不对。 郑祈:“……” “于景整天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的行为我也很不能理解,有事情就去解决,躺床上装死有什么用,躺一下事情又不会自己解决。反倒把自己弄得颓废兮兮的,没有一点往日的神采,难怪昨晚他就只接到一通爱慕者的电话,感觉他的爱慕者都减少了。” “再说孟屿,我感觉孟屿不怎么搭理于景,应该是孟屿自己也遇到了什么事。每天早出晚归,连陪于景吃饭的次数都很少。” 说到这里,徐松不自觉去看坐在斜对面的江邵黎和叶执。 他可没忘记星期一下午教室里发生的事。 孟屿“疑似发疯”的话,明显把江邵黎和叶执都得罪了。 尽管江邵黎和叶执当时都没有放什么重话,但徐松就是直觉两人不会这么算了。 所以,孟屿最近疑似遇到事,是不是就是江邵黎和叶执…… 别管是不是,反正孟屿不好过他也很开心就是了! 可以说,这几天是他进入大学到现在心情最舒畅的时候。 听完徐松的话,赵云舟有点不敢相信那个人是于景,“于景就那么躺着颓着,什么都不做?这可一点都不像他。” 于景能做什么呢。 江邵黎在心里回。 苏家的项目丢了,于家人迁怒于景,始终不联系他,于老爷子还放话于景不把事情解决不准他再踏进于家大门,于景又“清高”,当然不会主动去和于家低头。 楚鹤辞因孟屿吃着于景的醋,还没能成功在叶家人面前挑拨关系让叶家来“拆散”他和叶执,心情正不好着,又哪里有闲心来哄于景。 以楚鹤辞的“高高在上”,他只会希望是于景主动服软去联系他。 于景也是“有志气”的,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去服软。 就算要服软,以于景一贯的行事方式,他应该也是想再耗几天,好让楚鹤辞尝够“思念”、“纠结”的情绪,以后都不敢再这么和他“赌气”。 殊不知楚鹤辞那里焦头烂额的事多了去,根本无暇分心来“思念纠结”。一连几个十拿九稳的标被人以踩他们标书底价的方式截胡,楚鹤辞都忙得快住公司了。 至于孟屿,孟迢迢仅三天就为孟家的公司拿到两个大项目,孟家的当家人孟方领高兴得不行,一下奖励了孟迢迢两套价值不菲的别墅和一辆同样价值不菲的豪车。 如果只是这些,在孟家这样的人家算不得什么,但孟迢迢的外公给孟方领施压了,让孟方领给孟迢迢公司的股份。 孟家三夫人慌了,偏她亲生的三个孩子都没有成年,抢都没法抢,她只能催促孟屿赶紧回去。 孟屿没有听她的,但也不能真放任不管由着公司股份落到孟迢迢手里。真让孟迢迢拿到实权,孟屿以后的日子会非常不好过。 无他,孟屿的母亲小三上位,间接害死了孟迢迢的母亲。 同父异母的两姐弟不是单纯的关系不好,而是有仇。 孟屿人没赶回去,却也在想办法帮孟三夫人解决这件事,以暂时拖住孟方领不让他真把股份给孟迢迢。 孟迢迢手里本就有她母亲留下的孟氏3%股份,加上成年时孟方领给她的2%,孟迢迢手里已经有5%;孟屿手里只有成年时孟方领给的2%,不管这次孟方领再给孟迢迢转多少股份,孟迢迢在孟氏的地位都将再难撼动。 孟迢迢能在短短的几天内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江邵黎很清楚都是叶执的功劳。 尽管叶执并没有和他说具体细节。 从他这里拿到孟迢迢的联系方式后,叶执就去联系了孟迢迢。 水城孟氏甚至不能和京都楚氏相比,更何况是在楚氏之上的叶氏。 叶氏随便漏出去一点,就够孟迢迢在孟氏站稳脚跟了。 江邵黎觉得孟屿敢这么挑衅叶执和他,应该是从来没有接触到孟家公司的核心,对孟氏的真正实力并不了解。 “不清楚。”徐松回赵云舟。 他只负责看于景和孟屿的热闹,其他可不关心。 赵云舟:“算了,不管他,只要他不来作妖,我也暂时懒得搭理他。”他事情很多,既要忙上课学知识,又要兼顾合伙的几个公司。 赵云舟朝江邵黎投去一眼。 江邵黎看懂了他的意思,是在说自己这边有安排再找他。 他确实有安排。 楚鹤辞现在正为公司的事焦头烂额,又没能如愿“拆散”他和叶执,正是烦躁没耐心的时候。 最适合拆散他和于景,削弱他们一加一大于二的主角光环! —— 转眼周五。 下午放学江邵黎和叶执就回了家。 叶家的司机来接。 到门口江邵黎先下车,打算回家放书包再来叶家一起吃晚餐。 叶执自己先进家门。 此时天近傍晚,天色没有完全暗下来。 推开门进屋,三个脑袋齐齐朝叶执转过来,三双眼睛直直盯着他。 叶执:“……” 好熟悉的场景。 “今天下班这么早吗,你们怎么都比我还要早到家?” 第65章 说了声我爱你 “过来坐。”叶恒说。 叶执盯着他们看了看,犹豫着走过去坐下,“这是要做什么?搞这么严肃。” 用眼神去询问他姐。 叶蕴只冲他扬扬眉,没有给多余的暗示。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叶执不打算再指望她。 端正坐好,“爸妈,有什么事你们就说吧,你们这样真怪吓人的。难道是我们家要破产了?我才看过公司最近的财报,不像啊。” “瞎说什么。”林洁没好气瞪他,“公司好着呢,只要你和你姐将来不坑,五十年内都破不了产。” “邵黎呢?就你自己一个人回家是吧?”林洁问他。 叶执:“黎黎先回他家放书包,待会儿过来。妈,您这语气不对啊,怎么听着像是不希望黎黎和我一起回来?” “有话要单独问你,当然不想邵黎在场。”叶恒接了话,他瞧着是终于调整好状态准备说正事。 叶执莫名正襟危坐。 “有话要单独问我?问我什么?” 林洁示意叶恒来问。 看样子夫妻二人早就私下说过这事。 看着叶执,叶恒斟酌措辞:“我听人说你在学校宿舍和邵黎亲亲抱抱,怎么回事?” 一进门就见到这三堂会审的架势,结合那天听到楚鹤辞和于景的对话以及楚鹤辞后来约他爸他姐吃饭,叶执早就猜到他们要做什么。 尽管这样,他爸爸这么问出来的时候,叶执还是有点惊讶。 第66章 开口直接问亲亲抱抱,这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换个脸皮薄一点的人,这会儿还不得脸红尴尬? “您听谁说的?” “听楚鹤辞说的。”叶恒面色严肃瞪他,“你少给我打岔,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你和邵黎在宿舍亲亲抱抱?抱就算了,你整天就跟黏在邵黎身上似的,我们都习惯了,可是亲……你们都多大了,你能乱亲吗?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逼迫邵黎了?” 叶执嘴角一抽。 逼迫? 他在他爸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 叶恒忽地抬头直指他:“你小子,我说你亲邵黎,你居然没有否认,看来是真的!” 叶执:“……”本来就是真的。 “爸,您干嘛这么激动,我和黎黎关系从小就好,抱一下亲一下有什么奇怪,您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吧。” “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恒不可置信地看他,“你的意思是,你对邵黎确实抱了亲了,但你只是白占便宜不打算负责?” 林洁也一脸看渣男的眼神看自己儿子。 叶执:“……” “爸、妈,你们的儿子在你们眼里就是这么个人品吗?” 两人眼神怀疑地看着他。 像是在告诉他,从前没觉得他人品有问题,但现在不确定。 叶执能怎么办呢,叶执只能无奈叹息:“爸、妈,我真不是这么个人品,你们得相信我的为人。至于我和黎黎……你们就别管了,我们心里有数。” 这话一说出来,叶恒和林洁同时眯眼盯着他。 叶恒:“所以真是你逼迫的邵黎,他根本就不同意?!” 林洁:“叶执,你真是能耐了啊,让你在学校照顾好邵黎,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他不愿意你还强逼他!” 叶执:“……”真是解释不清了。 “爸妈,你们不觉得你们重点偏了吗,你们的儿子疑似喜欢同性,你们居然对此一点都不在意吗?” 林洁“嘁”他一声:“谁管你喜欢同性还是异性,是和你过日子又不是和我们过日子,你爱喜欢什么喜欢什么。” 关键是他们也管不了,别看叶执这个儿子平时乖巧好说话,当真触碰到他在意的东西,他就是个会不管不顾闹翻天的狗脾气。 “但你不顾别人的意愿强行逼迫别人,就是不对的!” 林洁继续说:“尤其这个人还是邵黎,你江叔沈姨平时对你多好啊,你江爷爷江奶奶也是将你当亲孙子看,邵黎对你更是好得没话说,有什么好吃好玩的第一个想到你,你怎么下得去手!你真是个……” 叶执感觉他妈妈是想骂他畜生,估计是意识到这个词骂出来不好听,才收住的。 不过他好像也确实挺畜生的。 不畜生他怎么会老早就开始惦记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妈妈,先淡定,淡定啊。”叶执安抚她。 说:“我们黎黎又不是泥捏的,哪有那么好让人欺负了去。” 叶恒冷哼:“换别人当然欺负不了邵黎,可邵黎从小就纵容你,他有洁癖不喜欢别人近身,还不是允许你走哪儿都挂他身上?虽然十次你有八次会被他嫌弃推开,可他哪次真生过你的气?” 林洁赞同道:“你爸说得对,邵黎这么纵容你,你要欺负他,他哪里会舍得对你下重手。既不下重手,邵黎又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肯定是想反抗都反抗不了!” 不说叶执,叶蕴都无奈了。 在旁边憋着笑。 瞥见叶蕴在看热闹偷笑,叶执更是麻木。 有些事真不是他不想说,是情况不明,他暂不想去冒这个险。 渣男就渣男吧,人品差就人品差吧。 不过他爸妈说的一些话他倒是挺爱听的,比如黎黎从小纵容他,不喜欢别人近身独独他是例外;再比如他要欺负黎黎,黎黎都不舍得对他下重手反抗。 这些连其他人都看得出来,可见黎黎对他有多好。 他的宝贝就是这么爱重他。 嘻嘻。 叶恒:“你别在那里傻乐不说话,我和你妈说这些可不是在夸你,更不是在赞同你!” 叶执敛了笑,看着他们:“爸、妈,这个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罔顾黎黎的意愿行事,只有我不会。” 他神色很认真,语气也很认真…… 甚至可以说是郑重。 夫妻二人突然安静了。 他们也不是真怀疑自己儿子的人品,只是觉得以儿子和邵黎的关系,两人如果当真亲密成了那样,早该确定关系。而两人如果真的确定了关系,以他们儿子的性子又哪里会藏藏掖掖不说出来。 他没有说,只能说明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没有在一起却连亲都亲了,真的很不符合常理。 除了邵黎不同意在一起,他们想不到其他解释。 总不能是邵黎对他们儿子有意,他们儿子才是不愿意的那个吧? 叶执这傻乐样看着也不像。 “……不懂你们年轻人在玩什么,妈妈只问你,会结婚吗?” 听到林洁的问话,叶执眼睛发亮。 不愧是他妈妈,问话就是有水平! “当然会结婚!妈,我又不是不婚主义。” 嘿,他回答得也很有水平,他只说他会结婚不是不婚主义,又没有说和谁结婚。 林洁见他笑成那傻样,只觉得没眼看,“会结婚就行,我们知道结果就可以了,至于过程……我们不掺和。” “妈妈,我爱你。” 叶执突然来这么一句,还一脸感动得快哭的样子。 林洁:“……”不夸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叶执说完,又转向他爸,深情款款:“爸爸,我也爱你。” 叶恒:“……少抽风。” 见他还没有结束,眼看要转向自己,叶蕴忙说:“打住!你要表达爱去找邵黎,别来找我,我可没有邵黎那么能忍你!” 恰是这时,江邵黎推门进来。 叶执看向他:“黎黎,我爱你!” 江邵黎脚步顿住。 他抬眸和叶执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对视。 无声的对视几秒后,叶执眼底笑意一点点绽放:“黎黎,我爱你。” 他直直望进江邵黎眸中,让江邵黎心间一阵悸动。 江邵黎回视叶执,面容依旧清冷淡然,声音不见起伏,但他清晰地回了叶执:“我也爱你。” 这下心间悸动的人变成了叶执。 或者说,在叶蕴嫌弃他的话一落,他转眼就看到江邵黎的时候,叶执的心就不平静了。 心脏在看到江邵黎那一秒骤然一跳。 命运眷顾! 叶执想。 虽然这样的表白显得仓促和草率,但总比没有好。 不是没有遗憾。 当然会有遗憾。 哪怕他们早已知晓彼此心意。 叶蕴看着对视互道“爱你”的两人,见他们“表白完”都还在无声对视,眼神“缠缠绵绵”? 叶蕴眯了眯眼。 不对劲。 这两人很不对劲。 叶爸叶妈:“……” 怎么突然就表白了呢? 怎么还是互相表白呢? 所以他俩这表白是来真的还是玩笑? 如果不是真的,邵黎连这都配合叶执,对叶执真不是一般的宠。 “……邵黎来了啊。” 江邵黎收回和叶执对视的目光,“伯母。” 又分别和叶恒叶蕴打招呼:“伯父、蕴姐。” 叶恒难得看到江邵黎会感到心情复杂:“……你爸妈有应酬,今天可能要很晚才回,你就安心在这里和叶执玩。晚饭还有一会儿才做好,你们上楼去玩吧,一个星期都在学校学习,去打打游戏放松放松。” “好的,伯父。” 江邵黎看向叶执:“叶执,走了。” “来了!”叶执拿起书包起身快步跟上他。 等追上江邵黎,叶执直接伸手去牵住江邵黎的手。 江邵黎也没有避开。 任由他牵着上楼。 目睹这一幕的叶家三人:“……” “他们这……真没谈?”叶恒语气不确定道。 林洁:“不清楚,看起来像谈了。可如果真谈了,就叶执那成天黎黎长黎黎短的劲,能藏着不说?” 夫妻二人转头去看叶蕴。 叶蕴:“别看我,我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这两人很不对劲! “爸妈,你们就别操那么多心了,他俩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反正叶执说了会结婚。” 第66章 二人独进房间 三楼。 一进房间,叶执就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反手关上门,牵着江邵黎的那只手一个使劲把江邵黎拉过来抵在了门上。 直接抬起江邵黎的下巴吻下去。 是一个比在叶执的“风水宝地”还要激烈的吻。 第67章 江邵黎一手被握紧手腕压制,下巴被叶执另一只手扣着,让江邵黎完全处于被动。 不是不能反抗,江邵黎一只手被制住,另一只手却是自由的。 但他只把手在叶执身上不轻不重地抵抗了一下,就慢慢卸力手垂下搂上叶执的腰。 微仰着头承受叶执的施为。 激烈又持久的一吻结束,叶执额头抵着江邵黎额头,鼻尖相贴,唇将碰未碰,气息交织。 “宝贝。”叶执的声音带着性感的暗哑。 他唇在江邵黎唇上贴一下,又低低叫他一声:“宝贝。” “……嗯。” 江邵黎微敛的眼眸睁开,抬头主动贴着叶执的唇吻上去。 这次主动权到了江邵黎手里。 江邵黎一手掐在叶执后颈,一手从叶执后腰移到后背紧抱着他。 叶执双手环在江邵黎腰上,任由江邵黎推吻着他来到床边。 不知是江邵黎推了叶执还是叶执主动,叶执向后倒在床上,江邵黎随之撑在他上方。 全程两人的唇都没有分开过。 掌握一阵主动权的江邵黎被叶执单手揽腰调换了位置。 双唇,嘴角,脸颊,鼻尖,眉心,额头…… 叶执从下往上一点点用唇触碰,又从额头一点点往下触碰。 力道不重。 很轻,很慢。 和刚才的激烈形成鲜明的对比。 充满了珍视。 唇又贴上的时候,两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彼此。 接下来这个吻,直白,却又温柔绵长。 吻毕,叶执趴在江邵黎身上,脸埋在江邵黎颈间。 呼吸灼灼。 江邵黎能感觉到叶执的唇若有似无碰在自己颈间,他一手揽在叶执腰上,一手摸着叶执后脑勺的头发,轻叫他一声:“叶执。” 声音出口才发现和平时有些差异。 不似平常清亮。 “叶执。”随着江邵黎出声,他抚在叶执后脑头发上的手落到叶执后颈,再没入叶执的领口。 “宝贝。”叶执人没动,声音却已经带上阻止的意思。 江邵黎动作停住。 叶执在他颈间轻碰了下,抬起头看他:“宝贝,这样就可以了。” 他额角有汗珠落下,却未掩他熟悉的明朗笑容:“你知道我的,我很菜,你再这么纵容我,我会彻底收不住自己。” 无声地和他对视,江邵黎说:“我没让你收。” “叶执,在我这里,你没什么不能做。” 听到这话,叶执好不容易收住的情绪差点尽数爆发出来,但他还是忍住了,看着江邵黎笑:“宝贝,你可真是……” “现在不行,宝贝。” 叶执眼神温柔,“我们……我不想现在。” 江邵黎听懂了他的意思。 抬起右手落在叶执脸上。 叶执就着将脸贴紧他掌心,在他手心轻蹭。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又情不自禁吻到了一起。 这次的吻没有缠绵,只有对彼此的安抚。 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最后,叶执把房间的浴室留给江邵黎,他自己去了客房。 幸好三楼有一间客房,不用跑到二楼去。 叶执从客房带着一身湿气回到房间,江邵黎已经不在浴室。 也不在房间里。 他在阳台。 外面晚霞散尽,天色已经暗下来,只有些许微光。阳台的灯没有开,叶执只能看到江邵黎背对着他站在阳台围栏边的轮廓。 他没有打开阳台的灯。 就这么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环腰抱住江邵黎。 江邵黎身上已经换上叶执的干净衣服。 t恤穿在他身上略显宽松。 在叶执抱上来的时候,江邵黎回头凑在叶执唇上亲了一下,“蕴姐打你电话叫我们下楼吃饭,我接了。” 叶执的手机是在书包里。 随着书包一起被扔在房间。 “嗯。”叶执紧贴着他抱了一会儿才松开,“走吧,下楼吃饭。” 两人牵手下楼。 到餐厅都没有松开。 已经在餐厅坐着的叶家三人:“……” 这黏糊劲,说没谈,谁信? 倒是没有因为两人换了衣服又半湿着头发多想什么,他们从学校回来,会想要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很正常。 当然,这么想的只有叶家爸妈,并不包括叶蕴。 尤其叶蕴还眼尖地看到江邵黎脖子上有几个不算太明显的痕迹,仔细一看,两人的唇也有点红。 觉察到叶蕴的目光,江邵黎神色平静,叶执冲叶蕴扬眉。 大有餍足后的炫耀之意。 叶蕴:“……”炫耀个什么,谁还没有个对象。 哦,她现在没有对象,只有个死缠烂打的前男友。 “来了就坐下吃饭吧。”林洁说。 林洁用公筷给桌上四人都夹了他们爱吃的菜。 叶恒笑着说了声谢谢老婆,也给她夹。 叶家的餐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吃着饭,叶恒主动说起正事:“阿执,怎么会突然想到插手水城孟家的事,我记得你们有个舍友好像就是孟家的,你和他应该关系还不错?” “同专业同宿舍两年,没有闹很大矛盾的都算朋友。”叶执说。 “既然算朋友,那你怎么……”叶恒说着,朝江邵黎看去,“是邵黎住进你们宿舍后,他欺负邵黎了?” 叶执和孟屿同宿舍两年都没有发生什么,江邵黎一去叶执就插手孟家的事,叶爸很自然就想到江邵黎身上去了。 没有一点责怪,完全是对江邵黎可能受人欺负的不悦和担忧。 江邵黎:“没人能欺负我,伯父不用担心。叶执和孟家大小姐合作是有点别的原因。” 他这么说就是不打算说那个原因的意思了。 叶恒三人便也没有多问。 “你们自己有打算就好。”叶恒说,“应付不来再找我。” “对了,楚氏连续丢掉几个本来十拿九稳的项目,这事你们应该听说了吧。楚氏的这几个项目都是荣域抢的。” “荣域你们应该听说过,不是京都的本土企业,大本营在海城,据说发家路子不太清明,不过近几年已经转型,不然也进不得内地来发展。荣域分部进驻京都才一年就已锋芒毕露,一连抢走楚氏几个看好的项目。” “因为荣域每次都是踩标书底价抢走的项目,楚鹤辞怀疑楚氏内部出了叛徒,这几天都在公司忙活补救和找叛徒的事。” “荣域京都分部的负责人是一个叫荣沣的年轻人,非常年轻,才二十六岁。听说他不是荣家的人,是荣家掌权的老爷子收的干孙子。荣家不是正派发家,哪怕近几年转了型,荣家人的行事方式也还遗留从前的痕迹。容沣能凭一个外人的身份在荣家站稳脚跟,可见他是个极其有能力又极其有手段的人。” “阿蕴,阿执,以后你们在商场上碰到他,警惕一些。” 姐弟两人应声好。 叶恒继续说:“可惜暂时还查不到这个荣沣是什么来历,又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楚家。” “他是楚家的私生子,楚鹤辞同父异母的弟弟。” 几人同时朝江邵黎看去。 叶蕴问出了大家的疑惑:“邵黎,你怎么会知道?楚鹤辞的父母少年夫妻非常恩爱是圈里都知道的事,楚家怎么会有私生子?” 第67章 在江邵黎房间 叶执侧眸看着江邵黎。 对上江邵黎恰时投过来的目光,他什么都没有问,甚至冲江邵黎浅浅笑了下。 江邵黎无声地看了看叶执,而后收回视线回答叶蕴的话:“我也是在国外留学期间机缘巧合下得知,能确定荣沣就是楚家的私生子。” 言下之意,至于楚鹤辞的父母是不是恩爱又是怎么有的私生子,他并不清楚。 江邵黎从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他说确定是那就一定是,他说是在国外留学期间机缘巧合得知,却没有细说这个“机缘巧合”,想必就是不想多说。 他既不想多说,他们便也不多问。 叶恒:“难怪荣沣会这么针对楚家,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这是别人家的事,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只要记住往后在商场上遇到荣沣多留个心眼就行。” “虽说这是别人的家事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但同在一个圈子少不得要打交道,楚鹤辞又一向视叶氏为眼中钉。为免楚鹤辞被逼急了乱发疯来找我们的事,楚氏那边的动向还是要时刻关注着。”林洁说。 叶蕴:“说到关注楚氏的动向,楚鹤辞一连栽这么多次,楚氏的很多元老都对他的决策能力产生了怀疑,这几天楚鹤辞除了解决麻烦和抓叛徒,也在尝试和于家建立新的合作,用以合作共赢既帮于家渡过难关,又安楚氏那些元老的心稳固他自己在楚氏的地位。” “据我接到的消息,楚鹤辞和于家的人约了明天中午在清苑见面。”这话是江邵黎接的。 第68章 清苑是于家大小姐于荟私人投资的一家餐厅,平时主要是接待一些权贵名流,进入门槛很高。 是八年前于荟刚成年就投资的,餐厅刚开业的时候名流云集,随着这几年于家势头渐显不好,清苑餐厅也不再似从前热闹。 叶家几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江邵黎身上。 他接到的消息? 他整天待在学校又习惯两耳不闻窗,是怎么接到消息的? 转念又想,江邵黎到底在圈子里是有些熟识的人,说不定是谁恰好得到了消息告诉他的。 当然,会这么想的人并不包括叶执。 他每天和江邵黎待在一起,如果有谁联系江邵黎,他必是第一个知道。但他并不知道,说明江邵黎是背着他悄悄与人联系的。 谁? 那个人是谁? 竟能让人黎黎悄悄背着他去联系?! 江邵黎何等了解叶执,一看叶执这样就知道他又脑补了,心下无奈,对叶执说:“消息是刚才你去洗澡的时候收到的,本打算晚一点再和你细说。” 叶执闻言一秒阴转天晴。 叶爸叶妈:“……”一个醋一个宠,这还没谈? 叶蕴:“……”只觉得叶执这会儿笑得傻透了,没眼看。 “那我们明天中午也去清苑吃饭,正好云珣要约我吃饭,我不想单独和他去吃。”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叶蕴。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这一个星期云珣每天中午都跑来公司闹出那么大动静,你们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叶爸叶妈摇头。 叶蕴:“谈过,分了,他想复合,就这样。我只解释这一遍,你们以后可别再问了。” “哦?”一个字被林洁说得意味深长。 叶蕴无语,很无语。 又很无奈。 “妈,您别瞎起哄,我都二十六岁了,谈过恋爱有什么好奇怪。我和云珣谈过,谈了两年,没有公开就是怕你们像现在这样用这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搞得我谈个恋爱有多稀奇一样,更怕你们时不时心血来潮催个婚,我可不想这么早结婚。” “不过也幸好没有公开,不然现在我和云珣分手了你们碰到云家的人还得尴尬。” “老姐,你这意思是,你和云医生地下恋是你的要求?” 问是这么问,但怎么说呢,叶执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他老姐和云珣,做主的那个人一看就是他老姐。 立时挨叶蕴一记瞪:“就你话多!” “事就是这么个事,爸妈你们知道就行,反正我和云珣早就分手没什么关系了。” 叶爸闻言哼一声:“没关系?那你怎么还要答应他明天一起吃饭?你刚才只说不想单独和他吃饭,可没有说拒绝他的邀约。” 叶蕴是真觉得她爸很奇怪,一边关心她和云珣的事觉得云珣不错一副很是希望她和云珣继续的样子,一边又在这里说话酸溜溜的像是很不赞同她去赴云珣的约。 心思真难懂。 “我答应云珣一起吃饭,是因为他总这样每天中午来公司找我不是个事。他中午就两个小时休息时间,晚上又时常加班,再这么继续下去他怕是得猝死。我可不想背上人命,索性直接见面把话说清楚。可我又实在是烦和他单独见面。” “没事老姐,明天我和黎黎陪你一起。” 叶执一脸看戏的表情。 叶蕴:“……” 林洁:“你们去吧,我们就不去了。难得周末,我和你们爸爸打算去泡泡温泉放松一下,明天晚上会宿在温泉酒店不回来,你们如果在家,自己让张姨给你们准备吃的。” 夫妻二人经常单独出去过二人世界,三人都习惯了。 姐弟:“爸妈玩得开心。” 江邵黎:“伯父伯母玩得开心。” 被他们这么懂事的模样逗乐,林洁笑开:“都是乖孩子,吃饭吧。” 这晚,江邵黎回了自己家。 他有点国外学校的作业要完成。 叶执当然不会让江邵黎自己一个人回去,跟着江邵黎回了江家。 两人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回江邵黎的房间。 江邵黎从幼儿园用到高中的书桌和叶执的一样,都还在房间里没有撤走。江邵黎坐在书桌前拿电脑处理作业,叶执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将电脑放在床上看公司的文件。 要接触公司核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需要一点点去了解掌握的东西太多,不是一两天能够完成,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叶执并不执着于一次性看完。 所以见江邵黎完成作业关上电脑,他也把电脑关了。 身子半靠在床边转过头来看江邵黎:“黎黎,要睡了吗?” 江邵黎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叶执是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江邵黎这么将椅子转过来就有点俯视叶执的意味。 叶执丝毫不以为意,仰头望着江邵黎笑得灿烂。 江邵黎看到的只有叶执坐在他的房间靠在他的床上冲他笑。 他没有回答叶执,从椅子上起身一步一步朝叶执走去。 在距离叶执一步的距离站定。 由上而下凝视着叶执,而后缓缓倾身靠近叶执。 叶执全程不闪不避,还微挪了下身子让自己的后背彻底靠床,正面迎着江邵黎的靠近。 叶执两手手肘撑靠在床边,仰头迎上江邵黎的目光。 两人距离不到三十公分。 叶执眼底含笑:“宝贝,你这是要做什么?” 第68章 他们相拥而眠 叶执的长相是优越的。 俊逸的面庞,轮廓分明的下颚线。 他眼睛很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明朗中又带着一丝深邃,望进人眼里无端给人一种要将人吸进去的幽深温暖感。 江邵黎想,他以前是真不够敏锐,记忆里他应该是见过叶执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的,似乎还不止一次。 每次都被叶执傻愣愣的笑带过去。 不,不是他不够敏锐,是叶执太懂得隐藏了。 叶执这个人…… 这样的叶执怎么可能会爱上别人。 他在想,在那个小说剧情里,叶执会不会有内心清醒的瞬间。 如果有,叶执该有多痛苦。 江邵黎手轻轻抚上叶执的眉眼,又轻抚在他脸庞。 “宝贝。”叶执看着江邵黎,直觉江邵黎的情绪有点不对,他没有动,任由江邵黎摸他的脸,眼底隐着担忧,面上不显,依旧笑挂脸上:“宝贝,你是想要对我为所欲为吗,尽管来,我绝不反抗。” 江邵黎再次看进他眸中。 两人眸光交缠。 江邵黎轻抚着叶执的脸,一点点低头凑近,在叶执眉心落下一吻。 叶执一怔。 心跳骤然失衡。 江邵黎已经在叶执身前蹲下,倾身上前将呆愣的叶执抱住。 他不常留叶执在他房间,那也是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思之后的事了,在那之前除了晚上不能在他房间留宿,叶执来他的房间跟回自己的房间几乎没差。 偶尔叶执也会在他房间睡午觉。所谓的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床,都是在他意识到自己对叶执的心思以后。 房间是他很私人的地方。 叶执在他的房间在他的床上,饶是心性沉稳如江邵黎也会有不淡定的时候。 他曾以为再回国叶执出现在他房间,他会做一些失控的事。真到了这一刻,江邵黎才发现他并不想。 那些亲密纠缠,于他和叶执而言只是锦上添花,是情到深处的自然而然,他们或许更需要这样一个静静的拥抱。 是他给叶执的拥抱,也是叶执给他的。 叶执已经抬手回抱江邵黎。 抱得很紧。 他其实很想问江邵黎到底是怎么了,究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最终都没有问出口。 如果想说黎黎早就说了,既然黎黎不想说,又何必为难他。 叶执轻拍着江邵黎的背,给他一个无声的陪伴拥抱。 两人不知道这样抱了多久,江邵黎才将叶执松开,“很晚了,去洗漱睡觉吧。” 叶执看了看江邵黎,单手揽着江邵黎的腰将他拉近自己,垂头在他唇上亲一口,“宝贝,那我先去洗漱了。” 他松开江邵黎起身,笑着对江邵黎说:“黎黎,你帮我把电脑收一下,顺便帮我拿一套你宽松一点的睡衣,我要你穿过的哦。” 江邵黎:“……” 这晚,叶执如愿穿上江邵黎穿过的宽松睡衣躺在江邵黎床上。 房间灯光暗下来,被子下两人面对面相拥。 江邵黎脸贴在叶执的颈间锁骨、头枕在叶执手臂上,听着叶执说话:“黎黎,你不是说要和我细说你是怎么得到楚鹤辞和于家人明天要见面的消息吗?” 本就没打算瞒着叶执,江邵黎直言:“消息是荣沣给我的。” 第69章 “荣沣?”叶执是真有些诧异,他没想到会是荣沣。 “你和荣沣认识?” 江邵黎:“不算认识,有联系,互利互惠。” 叶执几乎第一时间想到江邵黎有水城孟家大小姐孟迢迢联系方式,并和孟迢迢联系过两次的事。 换他去联系孟迢迢,他并没有刻意去和孟迢迢打听江邵黎此前联系孟迢迢都做了什么。但可能江邵黎本就没打算瞒他,并没有提前和孟迢迢打招呼,孟迢迢还是给他透露了一些。 原来江邵黎两次联系孟迢迢,是与孟迢迢说孟家三夫人和孟家几个私生子女的一些把柄。孟迢迢靠着江邵黎给的这些信息在孟家对那些人进行打压,更加突显她在孟方领心中又乖又优秀的好女儿形象。 不然孟方领也不会在孟迢迢外祖家给他施压让他给孟迢迢股份时选择犹豫,而是该直接拒绝了。 因着孟迢迢外祖家强势,早年孟迢迢母亲死的时候孟方领常被他们找着要说法,后来随着孟迢迢长大,他们又总是提醒孟方领不要欺孟迢迢没有母亲照拂,这让孟方领有点迁怒孟迢迢。 这些年孟方领对孟迢迢并不好。 孟迢迢说她很好奇江邵黎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更好奇江邵黎为什么要帮她。 江邵黎是江家大少,能有路子查到孟家那些人的把柄,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孟迢迢主要是比较好奇江邵黎为什么要帮她。 她曾经问过江邵黎,江邵黎只说他自有他这么做的理由,不必多问。后来孟迢迢又将这份疑惑转达给叶执,叶执只说不知。 不过叶执的不知是指不知江邵黎是怎么知道的孟家这些消息,他很清楚江邵黎这两年在国外都是在忙学业和画画,几乎没有关注国内的事,不可能是江邵黎去查到的消息;至于江邵黎为什么要将这些消息给孟迢迢,叶执已经知道可能和孟屿有关。 叶执想,他的黎黎口中和荣沣互利互赢的有联系,应该是和他联系孟迢迢差不多的情况。 他就说楚鹤辞自从接手楚氏就一路顺畅,仿佛开了挂,怎么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一连栽这么多次丢好几个项目。 倒也不怪楚鹤辞在公司那么认真的抓几天内鬼什么都没有抓到。 因为很可能压根就没有这个内鬼。 叶执:“你和荣沣只是手机上联系,没有碰过面?” 会这么问,是叶执心知他爸对荣沣这个人的评价都是真的,荣沣是一个极其有能力又极其有手段的人。甚至他的手段之狠还要在他的能力之上,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叶执是怕江邵黎当面和荣沣打交道会吃亏。 “没有碰过面。” “宝贝做得很好。”叶执奖励一般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江邵黎:“……”哄小孩子呢。 叶执接着说:“以后如果有需要和荣沣碰面的情况,黎黎你也不要自己一个人去,记得叫上我一起。” 这种事江邵黎没有拒绝叶执的必要,应了一声:“嗯。” 将脸往叶执脖子埋了埋,声音已有倦意:“睡吧叶执,很困了。” 感受着他埋脸在自己颈间轻蹭的动作,叶执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轻轻搂紧他,“宝贝晚安。” 江邵黎嗓音迷糊地回:“晚安。” 昏暗的房间里,有一缕月光透过没有关严实的纱窗透进来,床上相拥的两人已经闭上眼进入睡眠。 是一个宁静温馨的夜。 第69章 叶少满心庆幸 翌日一早。 两人踏进叶家别墅大门。 叶爸叶妈和叶蕴都在餐厅吃早餐,看到他们先后进门,三人眼观鼻鼻观心,谁都没有说话。 其实心里早就热闹了起来。 叶爸:呵,夜不归宿,看叶执那春风满面的样子,昨晚八成是得逞地在邵黎的房间留宿了。被邵黎提溜着扔出房门这么多年,终于被允许留宿,可真不容易。 叶妈:这还没谈?这还没谈? 叶蕴:手没牵着,人也没挨着,两人之间就有一股旁人融不进去的甜腻感,浑身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真受不了。 “爸、妈、老姐,早啊。” “伯父、伯母、蕴姐,早。” 两人分别打招呼走到餐厅坐下。 “周末怎么也起这么早,你们不是中午才出门吗?”林洁让张姨把两人的早餐端来。 叶执瞥江邵黎一眼,不期然和江邵黎视线撞了个正着。 视线略略避开。 “睡不着就醒了。”叶执说。 六点过就醒了,比在学校醒得还要早。 没办法,大清早的怀里还抱着他心心念念的人。 等他霸占浴室大半个小时出来,黎黎已经在旁边的客房简单洗漱好去健身室跑步。 他便也跟着去健身室锻炼。 江邵黎没回国前,叶执把日子过得很轻松,在学校算是比较清闲,至少比现在既要兼顾学业又要兼顾公司事务要清闲。所以他晚上总能空出不少时间去夜跑。 这两个星期只有周末能稍微锻炼一下。 两人这一晨练又过去大半个小时。 洗了澡换衣服才过来叶家吃早餐。 叶执是自己去江邵黎衣帽间找的衣服,他拿的是他自己的衣服,江邵黎从他家里穿走洗干净挂在衣帽间的。 看似是他自己的衣服,实则叶执穿上去之后感觉完全不同。 无他,江邵黎穿过。 叶爸:“难得你周末不赖床,果然还是要有邵黎盯着,你才不会成天懒懒散散。幸好当初我们和你江叔他们把房子买一起,让你从小就和邵黎一起玩,有邵黎从小看着你你这才没有长歪。” “爸,你们当年买房子这事真是明智!”叶执极其赞同地冲叶恒竖起大拇指。 要不是当年两家把房子买一起,饶是叶家和江家交情再好,他也不可能和黎黎从小朝夕相处,肯定是要好久才能见上一面。 真那样,黎黎身边关系最亲近的人恐怕就不是他了。 黎黎又是这么冷的性子,不是黎黎心里的最特别,黎黎对待他肯定和对待云必回之流差不多,认识、是发小,但也仅此而已。 幸好幸好。 说起这事,林洁免不了自豪:“这事都要感谢我,要不是我和邵黎的妈妈交情好,坚持要两家把房子买到一起,阿执你哪能这么从小就天天和邵黎见面。” “邵黎从小长得漂亮又聪明,人又安静沉稳,最是受同龄的孩子们喜欢。如果是换了别家和邵黎家做邻居,以邵黎在同龄人里的受欢迎程度,邻居的小朋友肯定要黏着邵黎一起玩,那时和邵黎玩得最好的就变成别人咯,哪还有阿执你什么事哟。” 江邵黎:“……”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叶执这样黏人脸皮厚承受打击的能力还强,换了别人被他冷脸对待几次早就哭着跑了,只有叶执像是不记事一样,前一天受打击第二天又满血复活再来过,愈挫愈勇,且他态度愈冷淡叶执黏人就愈狠。 他也算是从小被叶执赖上的。 “妈妈英明!真的,您太英明了!”叶执一脸感动地看着林洁。 瞧着像是感动得快哭了。 林洁:“……怎么还感动得要哭了呢?你都多大个人了,做出这副矫情兮兮的表情像什么样。” 叶执一点都不在意他妈嫌弃他矫情,他现在只觉得庆幸。 压根不敢去想要是他和江邵黎没有成邻居会是什么样,一想他就后怕。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把江邵黎的手握住。 江邵黎心下无奈。 垂眸瞥一眼被叶执紧抓着的手,感受到了叶执的后怕,江邵黎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转着手掌心朝上和叶执十指相扣。 一个假设就能紧张成这样,也只有叶执了。 叶执不想松开手,全程用左手吃早餐。 好在今天的早餐偏西餐,不用动筷子,不然叶执用左手吃早餐还真有点费劲。 坐在叶执对面的叶蕴:“……” 真的很没眼看。 叶蕴又扫一眼叶执旁边的江邵黎,心想邵黎再这么宠下去,叶执怕是要更加无法无天,说不定以后饭吃着吃着他就会旁若无人直接凑向邵黎亲上去。 这种事叶执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一顿早餐吃得温馨又热闹。 叶爸叶妈先出门,他们要去温泉酒店泡温泉。 接着是江邵黎和叶执开车出门,叶执说要带江邵黎去理发。叶蕴和他们约了中午在清苑见面。 叶执提前预约了工作室的理发师,两人一到就开始。 两人都理发,叶执剪得要短些,江邵黎只简单做了修剪,还是他惯常半长的短发,清冷昳丽又带有一点他艺术家独有的气质。 先剪好头发的叶执坐在旁边看痴了。 头发吹干,吹风机关掉安静下来,江邵黎这才转头去看叶执:“叶执,好看吗?” “好看。”叶执话下意识出口。 第70章 惊觉失态,有点不好意思,但也就不好意思几秒而已。 叶执很快调整好心态,心想他的宝贝就是好看啊,他又没有说错。他看他好看的宝贝看出神了不是很正常吗,他又不是看别人的宝贝,是看他自己的。 视线再落到江邵黎脸上,又变成直勾勾的了,“宝贝,你怎么这么会长呢,连头发丝都长在了我心巴上。” 江邵黎:“……你被楚鹤辞附身了?” 叶执痴痴的表情微微僵住,“我、没那么油腻吧?” “你们刚才是提到了楚鹤辞吗?楚氏集团那个楚鹤辞?” 两人闻声回头看过去。 来人刚走进来,是个五十来岁的夫人。 衣着首饰简单,提着一个不显张扬的包包,但有眼力的一眼就能看出她这一身行头不简单,她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江邵黎和叶执一转头看过来,她就认出了两人:“原来是阿执和邵黎啊,刚才听你们提到楚鹤辞的名字,我还以为你们是他认识的其他年轻男孩呢。”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细听会发现非常失礼。 江邵黎面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叶执脸上的笑已经敛下:“夫人这话有些冒犯了吧。谁都知道楚总性取向是男,他男朋友就是个年轻男孩,您以为我们是他认识的其他年轻男孩是什么意思?” “见我们长得好看就胡乱有这样的代入?没认出我们就罢了,您都认出了我们还要这样说话,是觉得我们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可以任由人轻视欺辱,还是有意在挑衅叶家和江家?” 第70章 有礼貌的叶少 贵妇人大概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被人呛过声,还是被个小辈呛声,脸色有点不好看。但可能是为了维持体面,她并没有当场发作。 “是我口误,我并没有那个意思。阿执你这孩子许久不见,怎么脾气变这么大了?”她好像只是脸色不好看那么一瞬,很快又恢复对晚辈宽容的长辈模样。 向来待人礼貌的叶执没有接她的话。 叶执是真的生气。 他敢肯定这人刚才那句“年轻男孩”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江邵黎。他最容不得别人觊觎亵渎江邵黎,哪能容忍这种对江邵黎的轻视之言,更别说那轻视的言语还和楚鹤辞挂钩。 楚鹤辞算什么东西! 贵妇人见叶执依旧沉着脸没理会她,也不生气,只是状似无奈地叹了声气:“是伯母不对,你们别同伯母计较,我也是突然听见有人提到鹤辞有点好奇。说来你们和鹤辞并不是一个年龄段,应该没多少往来,怎么会突然提到他?” 听她这话,应该是只听到楚鹤辞的名字,并没有听清他们说什么。 江邵黎抬眼看她:“我们和于景是舍友,常听于景提起楚总。” 贵妇人的视线转向江邵黎,目光在江邵黎脸上定格片刻,与很多人见到江邵黎惊艳于他过人容貌会有的反应差不多。 “两年不见,邵黎都长大了。当初听说你出国留学要去四年,怎么突然回来了?” “对了,我刚刚听你说你们和于景是舍友,所以邵黎你不是暂时回国几天就走,而是已经回国上学了?” 听她说江邵黎回国几天就走,叶执心里就很不高兴。 但叶执并没有出声打断她和江邵黎说话。 “是的楚伯母,我已经回国上学了。” 江邵黎回答她,语气听不出情绪。 这个贵妇人正是楚鹤辞的母亲,楚家的夫人何珍。 她不似楚鹤辞一样神经病,但也正常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听完江邵黎的回答,何珍有点意外:“真没想到你会留学到半途回国来上学,这很不像你,邵黎你向来不是做事半途而废的人。” “想家了。”江邵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我也才二十岁而已,离家时间长了总免不了会念家。” “这倒是。”何珍笑笑,“你也才二十岁而已,还是个孩子呢。既然回国了就好好上学吧,得空到楚家来玩,你们都好多年没来楚家玩了。这样,过几天我生日,准备在楚家老宅办一场寿宴,正好那天是周六又放十一长假,邵黎你和阿执都来玩吧,我让厨师给你们准备好吃的。你们和于景是舍友,到时候你们还可以一起玩。” 江邵黎:“提前祝楚伯母生日快乐,您寿宴是要大办?” “是啊,打算大办,楚家很久没有好好热闹过了,最近楚氏又出了些事,正好借此机会热闹一下给大家散散阴霾。还有鹤辞和于景的婚事,也是时候找个正式的场合宣布了,他们两人虽是从小有婚约在身,到底还是缺一个正式的订婚仪式。” 这么说,这场宴会既是她的寿宴,也是楚鹤辞和于景的订婚宴? 何珍说完这话,朝叶执看去一眼。 想来是也听说过一些谣言,和楚鹤辞一样怀疑叶执对于景有意。 见何珍打量自己的叶执:“……”晦气! 江邵黎则在何珍打量叶执时仔细去打量何珍。 无论是原著剧情还是现实中听到别人的谈论,都是说何珍不是很看好于景这个“儿媳”,可他怎么还感觉何珍对叶执似乎很介意? 难道霸总基因是遗传的,即便她再不喜欢于景,可于景是她儿子打上标签的人,她就是不允许别人惦记? 可是,原剧情里这场寿宴就只是寿宴而已,楚家并没有在寿宴上宣布两个主角订婚的事。 小说剧情围绕两个主角展开,肯定会写到容易引起争端然后主角反转打脸的大场面,何珍这个主角攻母亲的寿宴就是一个很大的场面。 主角受追求者无数,主角攻爱慕者也不少。 在何珍的这场寿宴里,就有几个楚鹤辞的爱慕者找于景的茬被反转打脸。一群于景的拥护者站出来帮于景打抱不平维护于景,楚鹤辞得知于景被欺负,当即丢下正在商谈重要合作的商圈前辈赶来,当众将于景拦腰打横抱走,苏到了在场一众吃瓜群众,不少人目露艳羡。 说起来,那些在宴会场为于景打抱不平的拥护者里也有叶执。 江邵黎眯了眯眼。 叶执莫名感觉如芒在背。 下意识转头去看江邵黎,只见江邵黎在看何珍并没有在看他。 叶执:“???”奇怪,他刚刚怎么会感觉黎黎在看他呢,感觉还是用那种会让他心虚紧张的眼神在看他? “这是好事,恭喜楚伯母。”嘴上说着恭喜,江邵黎面上却半点看不出来有恭喜别人的意思。 当然,他向来性子冷,别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我和叶执会到场,寿宴请柬楚伯母让人送到景湾就行。” 他答应去,何珍似乎很高兴,慈爱一笑:“好,那到时候伯母就在家里准备好吃的等你们来了。” “我约了护理头发,先上去。” “楚伯母慢走。”这话是叶执说的。 在何珍回头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冲何珍礼貌笑笑:“楚伯母,以后在外面看到好看的年轻男孩可别再这么说话不注意分寸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和黎黎这么好脾气可以不和你计较的。” 何珍看了看他,无奈失笑:“你这孩子,可真是记仇啊。伯母记下了,以后会注意。” 叶执礼貌道别:“楚伯母再见!” 等何珍转身上楼,叶执脸上的笑就淡下来。 漆黑的眸子紧盯着何珍上楼的背影。 “她很不对劲。”叶执对江邵黎说。 “据我所知,楚鹤辞不止一次提过和于景举办订婚宴的事,都是这位楚夫人没有点头才没能办成,楚夫人嘴上说于景还在上大学不着急,实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不太满意于景。听说她是嫌弃于景长在外面上不得台面,比起于景,她更看好于家从小养到大的赵云舟。” 说着,叶执自己就笑了,“估计赵云舟听了都觉得晦气。” “当初赵云舟被于家净身出户‘赶’出来,说是走投无路都不为过,也不见她去接济一下赵云舟。要不是最后赵云舟找到你借钱又运气好投资的项目大赚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现在谁还记得他是谁。” 想到什么,叶执语气有点愤愤:“说到赵云舟当初找你借钱的事我就来气,他不知道你那些钱是你好不容易才存下的吗,那里面可有你卖好几幅画的钱,都是你的血汗钱,他需要钱不知道找我借吗,居然去找你。” 叶家毕竟是从商,江邵黎确实不及叶执有钱,哪怕那时叶执也没有成年手上同样不似现在有这么多可以自由支配的资产。 叶执的零花钱不少。 不过他给江邵黎买耳钉的时候没有动用家里给的零花钱,是用他自己炒股赚的第一笔钱买的。照着叶执的意思,江邵黎人生中第一颗耳钉就是要用他自己亲手赚的钱买才有意义。 江邵黎无奈:“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 是的,叶执并不是第一次抱怨这件事,当初江邵黎把手里的钱都借了赵云舟,那段时间他所有开销都是叶执负责。 第71章 叶执倒是很乐意,但江邵黎的性格摆在那里,不是非买不可的东西,江邵黎根本不会主动向叶执开口。 当时江邵黎看上一双鞋,如果是平时,江邵黎自己当场就买了,但江邵黎那时没了零花钱,又觉得不是非买不可就没有找叶执。 这件事后来被叶执知道,叶执气得不轻。 然后叶执就给江邵黎买了不少穿的用的东西。 叶执也是从那时起,养出了为江邵黎置办衣物的习惯。 “我当然记得,我会记一辈子!赵云舟不找我借钱而是直接找你,不就是想向我证明他和你关系其实很好,用以报复我多年不让他接近你的仇么。” 江邵黎:“……”他敢打赌赵云舟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 突然被告知生活了十七年的家不是自己家,被告知喊了十七年的爸妈不是自己的爸妈,又从生活了十七年的家不得任何人挽留地两手空空离开,赵云舟当时能振作起来打电话找朋友借钱都是他心性坚强。 “行吧,你高兴就好。” 江邵黎说:“楚家是不是像楚夫人说的要给楚鹤辞和于景办订婚宴,得到寿宴当天才能知道。我觉得楚夫人会这么说,倒更像是说给你听的,用以代她儿子宣示主权让你不要打于景的主意。” “……” 叶执好半晌无言。 怨怪地看着江邵黎:“宝贝,拜托,能不能不要把我和于景放到一起去说,我真的觉得很晦气。我不是说过吗,我和于景就像我走在大马路上好心帮一个人,没得到对方的感谢反被他扔一把狗屎……” “打住!”见他又要说这个恶心的比喻,江邵黎立刻阻止他。 先从椅子上起身,朝叶执伸出手:“头发理完,走吧,别让蕴姐和云医生等久了。” 其实时间还早。 现在都还不到十点半。 距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于是两人决定到旁边的商场去玩一会儿,打算等十一点半再开车去约定好的餐厅。 商场二楼。 本该在护理头发的何珍站在二楼走廊一角,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正是在商场游戏区打闹玩游戏的江邵黎和叶执。 第71章 谁在暗中看谁 何珍静静看着,其间她看到江邵黎的手和叶执牵到一起,看到叶执的手揽在江邵黎腰上,看到两人抱在一起,虽然只是玩抓娃娃机的时候叶执从身后搂着江邵黎,但两人确实是抱了。 这种亲密程度…… “他们这是在谈恋爱?”何珍问旁边的人。 是她年轻的男生活助理。 男助理:“应该不是,我让人去他们的学校打听了,他们虽然举止亲密,却不是恋爱关系。据我查到的信息,他们从小好像一直就是这么亲密,谈恋爱的几率不大。” “不是谈恋爱会亲密成这样?刚才你没有看到吗,他们对视的时候眼神都缠一起了,感觉下一秒就要亲上,哪里像正常的兄弟关系?” 男助理不清楚。 男助理也不懂这些世家的发小兄弟之间居然能亲密成这样,关键是叶家和江家的人好像都觉得是正常的,这才是最可怕的。 “算了,我不关心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只想知道江邵黎为什么会突然回国。还有,江邵黎回国的事为什么不早点报给我?” “……夫人,您并没有吩咐我们盯着江大少,您只让我们盯着少爷和于小少爷身边分别出现的人。至于江大少为什么会突然回国,原因暂不知。我们只查到江大少这几个月加快学习进度,处理好国外学校的事就回国了。” “当时只以为他是赶回来给叶大少过生日,他在京都大学出现,我们也只以为他是去陪叶大少体验几天大学校园生活就会走,所以就没有多关注。” “对不起夫人,是我的疏忽。” 何珍眼神不善地扫向男助理:“确实是你的疏忽!” “江邵黎这个人从小就心性远超同龄人,人聪明家世高,尤其他在叶执心中分量太重,他似乎也格外看重叶执这个发小,他突然回来,对……对楚家可不是什么好事。” 何珍再次将目光投向一楼游戏区的两人,眯着眼睛:“有江邵黎在,叶家和江家的关系只会更加紧密,楚家想要压过叶家重回曾经辉煌,要对上的就不只是一个叶家了。江邵黎出国对楚家是最有利的,他现在回来就是一个大变数!有他在,楚家的未来更难明!” 说到这里,何珍愈发气愤助理没有及时把江邵黎回国的消息报给她,“要不是这几天公司出事我不放心去见了鹤辞一面,听他提到江邵黎,我都不知道江邵黎已经回国了!没有及时将江邵黎回国的消息报给我是你犯下最大的错,回去自己去领罚!” 男助理没有一点辩驳,低下头:“是,夫人。” “你之前说江邵黎回来后,叶执就和于景闹了矛盾出手抢于家看好的苏家那个项目?” “是的,夫人。” “你还说于景这几天在学校的日子不太好过?” 男助理又应是。 “不是有那个水城孟家的三少爷在吗,是叫孟屿对吧?他不是对于景痴恋不已,他怎么会让于景在学校日子不好过?” 男助理:“听说是孟家出了点事,孟屿这几天都在忙这个,无暇兼顾于小少爷。” “孟家出事?出了什么事?” 男助理简单将孟家这几天发生的事告诉她。 并未提叶执和江邵黎,显然凭男生活助理的能力还查不到这一层。 听完男助理的话,何珍眉头狠狠拧住。 看着下方江邵黎过分秾丽的面孔,她说:“以后你着重盯着江邵黎,他有什么动向或者他身边的叶执有什么动作都立刻报给我!” 男助理应是。 “怎么突然就回国了呢,以江邵黎的性情,他分明不是会做事半途而废的人。”何珍呢喃一般,不似在和男助理说,更像说给自己听。 “还有于景那边,也给我盯好了!他可以和无数人暧昧不清,但不能真和别人谈起来。一个虚荣虚伪又自负的玩意儿,上不得一点台面!要不是他……” 何珍似是被气狠了,深吸口气,“要不是鹤辞对他死心塌地非他不可,我岂会允许他进我楚家的门!” “我听说鹤辞今天中午约了于家的人吃饭?” “是的,夫人。” “他还算有点脑子,知道这时候和于家绑定合作是最有利的,将来等楚家压过叶家重回巅峰,于家……” “罢了,左右楚于两家是姻亲,是此升彼升的关系,容许于家存在也没什么。于景真是无用,要不是他弄丢了苏家的项目,于家又岂会沦落到需要楚家去拉扶的地步!” “还有楚沣那个野种……” 这应该是何珍最为介意的,她说到这里眼神都充满了怨毒,脸都有些许扭曲。 “到底是谁给那个野种透露的底价,居然让他一连抢了楚氏那么多项目!鹤辞不是在找内鬼,找到了吗?” 男助理:“好像没有。” “鹤辞也是个无用的!这么多项目被抢又哪里是这几天的事,早从三个月前开始,楚氏的项目就陆陆续续被那个野种抢了一些,鹤辞竟都没有留意,就这么任由那个野种继续做大到现在直逼得楚氏都要出乱子了,鹤辞这点警惕性……真是叫我失望!亏得我以为公司交到他手里就什么都不用再操心!” “夫人别太生气,少爷也是年轻缺少阅历,再给少爷一点时间成长起来就好了。” “缺少阅历?他十七岁进公司,这都十年了还缺少阅历,要给他多少时间才够!照他这么下去,别说压过叶家让楚家重回巅峰,楚家怕是要不了几年就得被他败光!” “……我的儿子应该不会这么无用,再等等看。记住,盯紧了江邵黎的动向!于景那边也盯好!” 男助理应是,跟着何珍离开。 他见何珍离开前又朝一楼游戏区的江邵黎和叶执看了一眼。 于是男助理也跟着去看。 他看到被叶执从身后搂腰抱着的江邵黎抓出不知道第几个娃娃。 看到叶执松开江邵黎弯腰下去把娃娃拿出来。 两人似乎说了什么,叶执笑得很开心,江邵黎唇角也微微上扬,挂着浅浅的笑。 男助理收回视线,跟着何珍离开。 却不知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楼下的江邵黎抬眸朝他们消失的方向看了过来。 “黎黎,看什么呢?” 叶执顺着江邵黎的视线往二楼看。 二楼的走廊空无一人。 “没看什么。”江邵黎收回视线,看着地上的一堆娃娃,“我们自己挑两个留下,给蕴姐和云医生挑两个,再给知让和渺渺挑两个,剩下的送那边的小朋友。” “都听你的!”叶执开心地去挑娃娃,挑好后把剩余的拿去分给不远处的几个小朋友。 江邵黎抱着叶执挑好留下的娃娃,抬头又朝二楼空旷的走廊看了眼。 第72章 他刚才其实看到了。 看到本该在护理头发的何珍。 在何珍刚出现在二楼走廊角落的时候。 他只是不露声色装作没有看到而已。 何珍在盯着他吗? 为什么? 因为他一回国,于景、于家和楚家就相继出了不少事,怀疑到他身上了? 第72章 一群的心眼子 江邵黎抬头环视商场一圈。 这种大型商场都是监控全覆盖。 等叶执回来,江邵黎把手里的娃娃给他:“你先去外面等我,我去取个东西。” 叶执还没反应过来,江邵黎就已经快步走远。 他视线追着江邵黎离开的背影。 心里满是疑惑。 黎黎刚刚说的是去取个东西,不是买个东西,这里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他去“取”的? 黎黎之前没提过需要在这里取东西,那就是临时起意。 是什么让黎黎有这样的临时起意? 不自觉地,叶执想到了刚才江邵黎似是在抬头看二楼。 此时商场二楼走廊倒不像刚才一样空无一人,偶有三两个人走过,都没什么特别。 叶执带着疑惑,听江邵黎的话去外面等他。 另一边,江邵黎找到了商场的监控室。 商场的监控自然不能随便给人,但这世上没有钱权办不到的事,江邵黎只需费点钱,商场二楼何珍出现的那一段监控就到了他手里。 运气很好,这个商场的监控是有声音的。 拿到监控,江邵黎视线转向监控室的负责人:“这段监控删了,如果有人来问,只管说监控坏了什么都没有拍到。不想惹麻烦上身,无论谁来问都最好别提我来拿过监控的事。” 他分明是很平静的陈述语气,却莫名让旁边的中年男人心神一凛,不敢不将他的话放心上。 连连应:“明白,明白,我拿老板你的钱让你调监控本就违规,我也不想让人知道,老板请放心!” 坐上车准备离开的何珍想到什么,立刻吩咐男助理:“去处理一下,别让人发现我今天来过这里!” 她确信江邵黎和叶执没有看到她,但她不敢小瞧江家和叶家的这两个长孙。一个从小聪明出众,一个从小人情世故通达,都是各家长辈最喜欢的小辈样子,在外面有人说起这两人都全是夸赞。哪怕是江家和叶家的对家,都不会去否认这两人的优秀。 小心一些总不会有错。 男助理来到监控室,早已不见江邵黎的身影。 没想到真会有人来查监控,来人西装革履一看就不好招惹,监控室负责人心都是提着的,记紧江邵黎的话不想惹麻烦上身,照着江邵黎的意思说监控坏了,那条廊道今天什么都没有拍到。 男助理不信,要亲自查看。 监控是江邵黎亲手删的,又岂会留痕。 江邵黎虽不似赵云舟一样是计算机专业的天才,但他从小学习成绩优异可半点不掺水,学东西总比别人要快一些,掌握一两个小技能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江邵黎不仅删了何珍所在那条楼道一整天的监控,做出监控一直都坏了的假象,还把他来监控室的路上留下的痕迹抹了干净。 男助理什么都没有查到。 “东西取到了?”叶执见江邵黎出来,上前迎了两步。 江邵黎:“嗯,取到了。” 叶执看看江邵黎,说:“……取到就好。” 直到两人坐上车,叶执也没有多问。 江邵黎把手机拿在手里,手机里有他刚才拿到的监控视频。他侧过头去看开车的叶执,目光不自觉落在叶执扶在方向盘的手上。 骨节分明十指修长,手背上能看到明显的青筋,袖子半挽,露出好看的腕骨和他送的定制腕表。 江邵黎盯着看了一会儿才问叶执:“不问我是去取什么吗?” 路上车不多,叶执车速不快,闻声看江邵黎一眼,应:“想问,但我能问吗?” “当然,你没什么不能问的。” 叶执还来不及高兴,就见江邵黎话锋一转:“不过你问归问,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叶执:“……”他就知道。 如果愿意说,黎黎都不会等他开口问,刚才在商场门口的时候就直接告诉他了。 “行吧,那就等你觉得能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吧。”叶执冲江邵黎扬眉一笑,“怎么样宝贝,我这么善解人意的人不多见吧。” 任何时候都不忘夸自己一下,果然是叶执。 不过叶执也没有说错,像他这么善解人意的人确实不多见。江邵黎想着,他和叶执待在一起能感觉很轻松很自在不是没有道理。 这段监控不是不能给叶执看,只是他需要先看过一遍。 刚才在监控室他只是简单拉了进度条大致确定视频是有声音的,并没有仔细看内容。 还是那句话,他不想给叶执徒增烦忧。 属实是何珍的举动奇怪了些。 他得先弄清楚何珍到底想做什么。 来到清苑,一推开包间门,叶执就把手里拿着的两个可爱娃娃扔给叶蕴,叶蕴下意识接住。 把娃娃拿在手里打量,叶蕴问叶执:“你这是?” “黎黎抓的,他说送你和云医生一人一个。” 叶蕴看着手里的粉色可爱娃娃,好半晌说不出话。 她内心是拒绝的,可这是邵黎抓的邵黎送的,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谢谢邵黎。”云珣已经从叶蕴手里把娃娃拿一个过去,爱不释手的端详,看得出他这声感谢是发自内心的。 云珣拿着娃娃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对叶蕴说:“阿蕴,这两个娃娃是一对,你拿一个我拿一个,正好。” 叶蕴不想搭理他。 倒是也对江邵黎说了声谢。 没收就算了,既然收了,肯定是要道谢的。 道完谢,叶蕴又夸江邵黎:“头发剪得不错,很帅气。” 然后顺道夸了叶执一声:“你的也不错。” 叶执:“……” 他拉着江邵黎坐下,看一眼叶蕴和云珣身后的墙,“这里的隔音很好吧,在这里能听到什么?” 叶蕴睨他一眼:“你能想到的,我会想不到?”她把手机拿出来点进某个软件,里面很快传来声音。 正是隔壁包间里的对话声。 隔壁的人刚进门,应该比他们来得晚一些。 这本来就是于荟的餐厅,叶蕴打电话预订包间就知道他们来这里吃饭瞒不过于家和楚鹤辞,懒得欲盖弥彰订离得远一些的包间,直接订了隔壁。 想着如果有热闹看,还能很快赶去现场围观。 “老姐厉害。”叶执冲叶蕴竖起大拇指。 叶执没有问叶蕴是怎么做到的,他们这样的人想要做成什么事多的是办法。即便这里是于荟的地盘。 隔壁已经在打招呼落座。 是于荟招呼楚鹤辞坐下。 听声音,于家来了三个人,于家老爷子、于家大少于妄和于家大小姐于荟。 哦,不止,于景也来了。 手机里紧接着传来于荟的惊讶声:“小景,你怎么来了?” 隔壁包间。 于荟刚招呼楚鹤辞坐下,正要吩咐人上菜,打算边吃边谈事,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看到出现在包间门口的于景,于荟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于景的状态很是糟糕,皮肤蜡黄,眼下都是黑眼圈,人更瘦了一点,看起来非常憔悴,没有一点往日的神采。 “小景,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才一个星期不见你就变成这样了,是生病了吗?”于荟到底是有点心疼这个亲弟弟的,起身走过去把于景拉进包间。 于景犹豫一下,跟着她进去。 其间于景视线逐一扫过包间里的人。 于妄看到他之后反应不是很大,和于荟差不多的目露担忧,似是也在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 老爷子看到他则是皱了皱眉,不是对他这副样子的担心,是嫌弃,也在责怪他不请自来; 再看楚鹤辞…… 楚鹤辞眉头深拧,不知是在不悦于他没有把自己照顾好,还是在不高兴他的贸然前来。 总之他们的反应于景都不是很满意。 他当然知道自己今天状态不好。 他今天状态这么不好,除了他这个星期心情都很糟糕把自己过得很颓以外,还有他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好好收拾自己。 以前他出门大都会简单化个妆,就算不化妆,他的皮肤状态也是好的,不像现在。 他就是故意这么出现,好让他们心疼。 “怎么不说话?你真生病了?”于妄见于景迟迟不说话,也出声表达关心。 于景看着他们,咬了咬唇,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他先小心去看于老爷子,再把目光转向楚鹤辞。 也不说话,就这么一脸委屈地看他们。 第73章 楚鹤辞看着,最先出声:“我的乖乖怎么这么委屈。” 他坐在原处不动,脚一踢椅腿转过椅子面对于景,朝他张开手,“乖乖过来,老公抱抱。” 于景一下子就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楚哥,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真的一个星期都不联系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的乖乖,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这么爱你。好了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来,老公亲亲。” 两声响亮的亲吻声。 是直接亲在嘴上。 “小可怜,怎么哭成这样。”又亲两下,“老公亲亲就不哭了啊。” 隔壁包间:“……” 江邵黎和叶执面无表情对视一眼。 叶蕴的表情变了又变,那叫一个精彩。 她视线瞥向旁边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正夹菜吃得开心的云珣。 觉察到她的打量,云珣:“??” “阿蕴,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他抬起空着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听到隔壁的对话,没什么感觉吗?”叶蕴问他。 对面的江邵黎也抬头朝云珣看去。 不见云珣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一脸不解:“没什么感觉啊。我能有什么感觉,我认识楚鹤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他算是了解,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我都不觉得奇怪。而且楚鹤辞宠他那个小未婚夫在圈子里人尽皆知,他们这样,不足为奇。” 叶蕴给他一个佩服的眼神:“厉害,难怪你能和楚鹤辞做朋友。” “我和楚鹤辞也不是什么交情深厚的朋友,同在一个圈子又是同龄,大家都认识,勉强称一声朋友而已。” 云珣这话倒不是假的,以他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来楚家和叶家的关系微妙。他喜欢叶家的女儿,将来要做叶家的女婿,孰亲孰疏,他心里早有数。 叶蕴没有对云珣这话表示怀疑,只是揶揄地说:“这方面你和叶执有得一比,不管那个人你们喜不喜欢,都能和对方称一声‘朋友’。” 云珣:“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叶家两姐弟:“……” 倒是会见缝插针。 叶蕴:“吃饭,听热闹,少说话。” 说完她就顾自吃饭去了,没有再看云珣。 叶执也在专心给江邵黎夹菜。 只有江邵黎在留意云珣。 然后江邵黎就看到云珣在叶蕴把目光移开的瞬间,眉头轻轻蹙了蹙,抬起左手捂上心口。 觉察到江邵黎的目光,云珣抬头。 他视线和江邵黎在半空对上。 云珣捂在心口的手顿了一下。 江邵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仿佛刚才和云珣只是不经意撞上视线。云珣的手又在心口捂了一会儿才松开,他目光时不时投向江邵黎。 却再也没有对上过江邵黎打量的视线。 是的,打量。 刚才江邵黎就是在打量他。 云珣无比肯定。 不由得想起那天在医院刚遇上于景就碰到江邵黎。 真的只是凑巧吗? 还有,那天在一起吃饭,他和江邵黎互换联系方式,于景把手机凑过来,他不好拒绝就一并加了。 这个星期于景其实找过他聊天。 还找过不止一次。 叫他云医生,和他提过去他当他养母主治医生的事,说心里很感激他,言语间会提到他过去在养父家的日子,也会提到他回于家之后的日子。 说于家人对他很好,他一直很感激命运的眷顾,没有让他烂在泥潭里,然后说着说着就提到他爷爷打他巴掌的事,又说家人的爱原来并不是他想的那样,真触到了利益,家人也是会收回对他的爱的。 当然于景说得没有这么直接。 但云珣品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 一开始他还礼貌的表达一下关心,后来发现他越关心于景说得越“深入”,已经超出他们“刚认识的关系”的界限,他就以工作忙结束了对话,还好心对于景说如果他心里真这么不好受,自己可以帮忙联系楚鹤辞让楚鹤辞去安慰他,于景才消停。 但于景消停也是周四晚上的事了。 现在想来,于景确实很奇怪。 不止于景,江邵黎也有点奇怪。 当然,他自己更奇怪。 刚刚听到楚鹤辞和于景“亲密”,他心里居然会泛起一股酸涩感,酸涩中还带着一丝苦涩。像是见心上人和别人在一起,自己却只能默默看着默默羡慕? 心上人? 谁? 于景吗? 搞笑吗这不是。 他生下来就是直的,笔直,根本不可能喜欢男的! 再说他喜欢男的也不会喜欢于景,先不说他不可能喜欢一个有对象的人,只说于景就不在他择偶标准里。 他喜欢脑子聪明性格强势的人,他是智性恋! 他长这么大就喜欢过阿蕴一个人! 没人看到,正在给江邵黎夹菜的叶执余光瞄了云珣一眼。 第73章 大雷这就暴了 隔壁楚鹤辞已经当着于家爷孙三人的面又亲又抱把于景哄好。 于景爷孙三人就这么全程看着,谁都没有说话。 话是没说,心里却没这么平静。 特别是于老爷子,就差当场骂不知廉耻了。要不是有楚鹤辞一个外人在这里,于景脸上估计得再挨一巴掌。 于老爷子以前只听说楚鹤辞和于景感情好,他也知道两人感情好,作为希望于家和楚家姻亲稳固的于家掌权人,于老爷子自是乐见其成。 他从来不知道两人所谓的感情好是这么个好法。 好到当着长辈的面就这么…… 人家江邵黎和叶执那么黏糊都只是给对方夹一夹菜,不小心喝错个酒,长辈们看到最多就是牙酸一下。哪像楚鹤辞和于景这么直接当面就来,看得人一股子无名火。 哪个正经懂礼的人会这么当着长辈的面就又抱又亲? 说是为了哄人不得已,可以,可不得已一次就够了,一连亲几次还亲那么响是什么意思? 当旁边的人都是死的吗! 于妄和于荟也静默着,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于荟已经呆愣坐回于妄身边。 双胞胎有时候是有一点默契在身上的。 不用任何交流,两人仅一个对视就看懂了对方内心的感受。 无语,非常无语。 同时也在疑惑于景和楚鹤辞以前是这样的吗?两人以前也这么……旁若无人吗? 不太清楚,好像两人感情是一直很好。可能以前两人不会这么当着人……所以之前他们才没觉得有这么辣眼睛? 干咳一声,于荟说:“小景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饭吧,你看看你,才去学校一个星期就把你自己照顾成这样,妈要是看到还不得心疼死。来,多吃点,把精气神都养回来。” 楚鹤辞哄人时,服务员已经陆续把菜端上来。 于荟给于景夹菜。 她招呼楚鹤辞:“鹤辞也吃。” 按理于荟和于妄都比楚鹤辞要小一岁,该叫楚鹤辞一声哥,可谁让楚鹤辞从小就是他们弟弟的未婚夫呢。 两人一直都是直接叫楚鹤辞的名字。 当然霸道的楚鹤辞也不会叫他们哥哥姐姐。 “小景,过去的事已经过去,爷爷气一个星期气也消了,你只需要稍稍向爷爷服个软,爷爷就不会再怪你。你也是个执拗脾气,居然就这么和爷爷犟上了,爷爷不让你回家,昨天星期五放学你还真不回家。你啊……” 于妄说着无奈一叹,问于景:“你昨天没回家,去哪里了?” 于景小心翼翼去看于老爷子,见于老爷子冲他冷脸轻哼,他立时像是被吓到一样收回目光缩着脖子,“我、我没有去哪里,就在宿舍。” 星期五江邵黎和叶执回家,郑祈去约会,徐松说是去他哪个亲戚家玩,宿舍只剩下他和孟屿。 他本想趁此机会和孟屿亲近亲近。 这个星期孟屿太反常了,都不怎么搭理他,这让他很有危机感。 没想到星期五晚上,孟屿直接买机票飞回水城,临到登机才发信息告诉他,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昨晚他是一个人在宿舍! 自从被于家认回来成于家的小少爷,他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何曾这么凄凉的一个人留在宿舍过! 他想着周五了,楚鹤辞的醋意也该散了,应该会给他打电话。 打算等楚鹤辞给他打电话向楚鹤辞暗示他在学校过得不好疑似遭到舍友的排挤,让楚鹤辞心疼他来接他。既能让他们感情升温又能见到楚鹤辞为他出气。 可他等到晚上十二点都没有等来楚鹤辞的电话! 气得他一晚上睡不着。 要不是一整晚没睡,他今天的气色哪会这么差。 没想到周六了楚鹤辞依旧不给他打电话。 第74章 不仅楚鹤辞不联系他,于家也没有一个人联系他。 这让他如何坐得住! 又见一个圈子里的富二代在商场撞见江邵黎和叶执疑似约会,富二代拍了照片发在群里。 看到江邵黎和叶执“甜蜜约会”,他更加坐不住。 主动找人打听楚鹤辞的动向。 幸亏他人缘不错,问到上次偷拍到江邵黎和孟屿一起上课的富二代,那个富二代帮忙打听,得知楚鹤辞和于家人约了中午在清苑吃饭。 楚鹤辞和于家人约吃饭居然没人叫他! 于家和楚家有联系分明是靠他! 如果不是有他和楚鹤辞的婚约在,以楚家如今远超于家的地位,楚鹤辞这个楚家的当家人怎么会主动约于家的人吃饭! 于家却没有一个人记他的好,都不打电话叫他! 不叫他,那他就自己来! 他倒要看看他来了,他们会不会真把他赶出去。 果然,看到楚鹤辞这么重视他,老头子就算恨不得瞪死他也没敢出声赶他。还得忍着和他同桌吃饭。 于妄松了口气:“在宿舍就好,我还怕你赌气悄悄跑去一些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他看向于景,语重心长:“小景,你别怪爷爷,也别怪我们这几天都没有联系你。丢掉苏家的项目,你不知道对我们家的公司来说打击有多大,这一个星期不止我们,就连妈妈这个以往只懂插花喝茶不管事的富太太都出去找相熟的人帮忙,都想尽量挽回苏家的合作。” “爷爷嘴上说让你自己去处理这件事,毕竟叶执会横插一脚与你有很大的关系,可爷爷又怎么会真将事情都丢给你。我们一家子人这些天都在为这事犯愁。” “眼看叶家和苏家合作就要落定,难有转圜的可能,爷爷都急上火了。今天和鹤辞约在这里见面,就是商议怎么解决于家当下难题。” 于妄说着,许是不想显得是于家靠楚家,看向楚鹤辞:“当然,眼下需要解决难题的不止于家,还有楚家。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于家和楚家需要互相仰仗,合作共赢。” 于景却只抓到一个重点:“楚家?楚家怎么了?” 他竟对此一无所知。 楚鹤辞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敏锐地觉察到他情绪的变化,于景的心不自觉一提,看着楚鹤辞,动了动唇,却是羞愧难当半晌说不出话来,“……对不起楚哥,我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又忙着补上个星期崴伤脚请假休息落下的课,忽视了你,我都不知道楚家出了事。” 他抬手抹眼泪,“对不起楚哥,我不该和你赌气,你星期一那天明明就是生气离开的。我还想着我没有做错,你却不信我要生我的气,该是你来找我求和,而不是我主动去找你,那样会显得错的是我……” “对不起,是我小孩子心性,没想过你不联系我其实是你正被其他的事缠身无暇他顾。楚哥,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未婚夫,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照顾我,我却没有为你做过什么,如果你的未婚夫是赵云舟,他一定能够帮你,不会像我这么没用……” “好了不怪你,你没有做错什么。”他哭成这样,又提到赵云舟让人想到他过去吃的苦,楚鹤辞就心软了。 当然了,是真心软还是不耐烦继续听于景哭佯作心软,就只有楚鹤辞自己知道了。 这几天公司的事闹得楚鹤辞很烦躁,没了往日里哄人的耐心。 他现在只想立刻和于家达成合作狠狠打公司那些老顽固的脸,让他们再不敢说他半句不是! 要不是有他这十年的英明带领,他们能有那么多分红拿? 一群老东西还敢来质疑他的决策能力! “别再拿赵云舟和你比,他哪里有资格和你做比较。我对赵云舟也不感兴趣,别再说如果他是我未婚夫这种话,我的未婚夫是你,也只能是你只会是你。” “乖乖,别哭了啊,我和你爷爷他们要谈正事,等正事谈完我再来补偿你。这几天是我忽视你了,我不该因为工作忙就忽视你,你才应该是别同我计较。” 说着他拨出电话:“把东西拿进来。” 他的男特助和女秘书进来了。 一人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也不知道明明一个人就能做的事他为什么要交给两个人。 楚鹤辞接过文件,正要递给于家三人翻阅,忽见手上的手机亮了亮,有消息进来。 是赵云舟发来的消息。 赵云舟是用他自己的大号发的! 见其他人都疑惑地看向自己,楚鹤辞拿着手机:“赵云舟怎么会给我发信息?” 如无要紧事,赵云舟从不会主动联系他,楚鹤辞当即点开。 几乎同一时间,于老爷子和于妄于荟三人都收到同样的信息。 “他也给我发了。” “我也收到了。” “我也是。” 有录音,有视频。 一连好几条。 刚刚楚鹤辞提到赵云舟,于家三人就情不自禁回忆起当初赵云舟还是于家孩子的日子,心里本就有点怪怪的。 突然收到赵云舟发来的信息,无疑是在他们心里那点怪异感上又加分量,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开。 一时间,包间里热闹极了。 二重奏的录音,二重奏的视频声音。 听到录音看到视频,几人的脸色精彩极了。 于景的脸色也很精彩。 最精彩。 因为这些录音和视频的主角都是他! 于景立刻就想到了江邵黎。 一定是江邵黎做的! 这些事发生的场合里都有江邵黎!尤其那天他在宿舍阳台看到叶执和江邵黎抱在一起,他质问叶执那些话的时候,只有江邵黎在场!还有他在医院偶遇云珣,当时江邵黎也在! 江邵黎居然录了音,还录了他和云珣对话的视频! 什么清冷男神,江邵黎分明就是个神经病! 是个会使阴招录音录视频针对他的神经病! 录音和视频确实出自江邵黎的手。 叶执凑到江邵黎身边,低头看他拿在手里的手机。 手机上还是和赵云舟的聊天界面。 几分钟前江邵黎发出一条信息:【可以发了。】 那边隔几分钟回复,看时间和隔壁几人接到赵云舟消息的时间差不多,赵云舟回复一条:【搞定!/得意/吃瓜/大笑】 江邵黎回他:【怎么用你自己的名义发?】 江邵黎完全可以自己把这些东西发给楚鹤辞和于家人,会让赵云舟发,只是想将这些东西在赵云舟手里过一遍让赵云舟痛快痛快。 他是让赵云舟匿名发。 不过是不是匿名发好像也不重要了,这些信息的来源稍微一查就能查到他这里来。 无他,每个场合他都在场。 且有的场合只有他在场。 赵云舟回:【这样才痛快嘛,你是不知道我在他们手里吃了多少瘪,就是要这样直接去打他们的脸!以免他们下次见到我又不认账,我就是要让他们以后见到我都羞愧难当!】 赵云舟:【好吧,其实主要是我觉得以我的名义发,他们才能第一时间打开来看。如果是匿名,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当垃圾消息处理直接无视掉。既然做了,就要确保万无一失。】 江邵黎想说他们这次忽视没看也不要紧,很快就是楚夫人的寿宴,到时在寿宴上把这些东西放出来冲击只会更大。 说来,江邵黎原定的计划确实是在何珍的寿宴把这些东西放出来,是今天与何珍短暂的碰面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得试试有这些东西,何珍还会不会坚持让楚鹤辞和于景订婚。 同样听完录音和视频声音的叶蕴看看江邵黎,看看叶执,又看看云珣:“谁来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执就算了,他和于景同宿舍,本就有传言说他对于景有意,你呢云珣,这里面怎么还有你的事?” 叶执:“……我不能算了啊,我对于景从来没有那个意思,老姐你别乱冤枉我。只是传言也不行,我不接受这样的传言!” 他怨怪地看江邵黎:“黎黎,我说你那天看到于景来扒拉我,怎么还有闲心录音,原来作用在这里。” 江邵黎对他浅浅笑了下,桌下的手握住他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是安抚意味。 叶执顷刻便被安抚好了。 转而去看云珣的戏。 挨叶蕴质问的云珣也怨怪地看一眼江邵黎。 江邵黎冲他抱歉一笑。 难得见到江邵黎笑,云珣也不好再怪他了。 专注去和叶蕴解释:“阿蕴,这可和我没关系,我那天好好在诊室里给病人看诊,是于景自己冲进来的。我只是看于景是病患,出于医者仁心顺道帮个忙,可没其他心思。当时我还叫上了邵黎一起,并不是我一个人陪于景去复查,这个你当天就知道了。” 第75章 “再说,我也不可能对于景有什么啊,我直的,笔直!” 叶蕴:“……行了,知道了,不用强调得这么大声。” 隔壁。 楚鹤辞险些捏碎手机。 他冷沉的眼神盯着于景:“于景,解释!” 第74章 江邵黎的目的 江邵黎把录音和视频给赵云舟,并不表示赵云舟手里就只有这些东西。赵云舟自己还整理出不少照片,并贴心地把这些照片做成视频一并发过来以方便他们观看。 照片并不难收集,学校论坛就一大堆。 都是些于景和其他男人举止亲昵的照片。 其中数孟屿的最多,牵手、拥抱、公主抱、背、嬉戏打闹…… 这些照片赵云舟是现在才有的吗? 当然不是。 他从前只是不屑用这些照片去弄于景。 自然,这是赵云舟以前的想法。 他以前以为他是不屑才没有真拿这些照片如于景的愿去“破坏”他和楚鹤辞的婚约,现在赵云舟知道了,他以前哪里是不屑,完全就是脑子犯抽。 看到这些照片做成的视频,看到于景舔着脸去勾搭云珣,再看到于景那样抓奸一样去质问叶执,楚鹤辞哪能不愤怒。 楚鹤辞不在乎赵云舟是不是真的受冤枉,这本身对他的利益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他只在乎于景这个属于他的人背着他和其他男人牵扯不清!并疑似对其他男人存有“勾搭”和“霸占”的心思! 这是对他的背叛! 让人知道他楚鹤辞宠上天的未婚夫背着他去勾搭其他男人,他的脸往哪里搁! 楚鹤辞乖乖也不叫了,看于景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再看于家三人,他们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他们以为于景对楚鹤辞是一心一意,以为于景是乖巧的,当然这是在于景说出叶执抢苏家项目的原因之前。 但就算那天从于景口中得知叶执抢苏家项目的真相,觉得于景多少有点病,他们也没想到于景会这么有病。 分明有对象,还要到处去与人不清不楚,甚至……疑似主动去勾搭别人,哪个正经人家教出来的人能做出来这样的事! 于家三人对于景已经不能用失望来形容。 已然为于家出于景这么一个人感到丢人。 还有录音里赵云舟喝醉酒说的那段话…… 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竟全是于景的陷害,而他们始终坚信于景是无辜,无论赵云舟怎么辩解他们都不理会,这与助纣为虐何异? 一时间,于家三人心情无比复杂。 对赵云舟的自责愧疚有,但更多是对他们自己以往竟如此蠢笨被于景愚弄的恼怒,以及对于景一系列丢人行径的羞恼。 于景肯定是惊慌的。 惊慌之余又充满愤恨。 这次的愤恨只针对江邵黎一个人。 于景只觉得,要不是江邵黎,他现在还过着被楚鹤辞和于家上下娇宠、走到哪里都受人追捧的日子,哪会沦落到这么艰难的境地! 都是江邵黎,都怪江邵黎! 江邵黎怎么不去死! 如果江邵黎能听到于景的心声,知道于景这么怨恨他这么骂他,他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淡淡说一声“无能狂怒”。 如果不是有主角光环在,于景这样的人都是不够格被江邵黎列为对手的。或者说即使有主角光环在,江邵黎也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将于景当一回事。 江邵黎心里的敌人一直是剧情力量,以及这个小说世界对于景和楚鹤辞两个主角格外偏爱的世界机制。 于景没有解释,他就只是哭。 脑子飞速运转,于景想找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可惜没有找到。 录音和视频摆在这里,他无从解释。 总不能说这些是有人合成来陷害他的,并不是真的。 要是换做以前没有江邵黎在的时候,他这么说,大家说不定真会信他,但是现在…… 江邵黎就是他的克星! “我让你解释!你哭什么哭!”楚鹤辞以前看到于景哭,只觉得心疼心软,现在却只有烦躁,“我让你解释!今天你要是解释不清楚,我们的婚约就——” “不要!不要!”婚约是于景的命脉,他也顾不得哭了。 “楚哥,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清楚吗?我在没有回于家之前就对你……可我听说你家里为你订了一门娃娃亲,不想做那破坏别人感情的坏人,只能默默将对你的心思藏在心里。” “你知道我被于家找到认回去以后得知我就是那个和你有婚约的人,我心里有多高兴吗。” “我庆幸命运对我的眷顾,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对我也不全是坏的。我想我以前吃那么多苦遭那么多罪,都是为了把我所有的幸运积攒下来遇见你。” “我这么爱你。” 他泪眼婆娑痴痴看着楚鹤辞,“楚哥,我这么爱你。” “是,我是有点虚荣,很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可这能怪我吗?” 他带泪的目光扫过楚鹤辞,看向于家三人:“要是我没有被人掉包抱走,我从小长在于家有家人宠爱衣食无忧是于家无忧无虑的小少爷,我会长成现在这样吗?” “我吃了那么多苦,从前都是被人踩在脚下欺负,一朝翻身,我想得到所有人的关注,想成为最瞩目最特殊的那个,有什么错?” “我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忘掉过去的不堪而已!” “过去的事我没有一天忘记,它们就是我的噩梦,让我哪怕现在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食物穿最好的衣服,内心深处也是自卑的。” “我总会想,我真正的家人会不会觉得我从小长在那样不堪的环境,没有受过世家子弟的精英教育,上不得台面;你们会不会因为有我这样的孙子这样的儿子这样的弟弟感到丢人。” 他又看向楚鹤辞,“我总会想,像楚哥这样的天之骄子,生来就拥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会不会嫌弃有我这么个拿不出手的未婚夫。” “我每天都在自卑,越自卑就越害怕我的担忧会成真,我太害怕了,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于是我努力去找我其实也很优秀的证明。” “我并不爱那些人,楚哥,你心里清楚的,我只爱你。我只是虚荣心作祟,想要用他们来证明我并没有那么差而已。” “你们听到我对叶执的质问,只以为我是没有自知之明痴心妄想,却不知道那是我慌乱无措的表现。江邵黎没回来之前,叶执对我是最好最亲近的,可江邵黎一回来他就变了。” 眼看楚鹤辞脸色又要阴沉下来,于景忙说:“可我哪里是在意叶执的态度变不变,我在意的是有一个叶执会变,其他人甚至是我的家人我的未婚夫是不是也会变。” “江邵黎太出众了,家世样貌头脑,无论哪一样我都比不过,他一出现就改变了叶执对我的态度,我害怕因他的出现其他人也会对我改变态度。”这句话于景是咬牙说完的,多少有点真情实感。 他很清楚,不止叶执,其他人也因江邵黎的出现对他变了态度,包括痴恋他眼里只有他的孟屿和把他宠上天的楚鹤辞! 他甚至觉得,当年江邵黎要是不出国,他现在拥有的所有关注和追捧都会是给江邵黎的! 他看着几人,苦涩一笑:“现在看来,我的担忧是对的,你们不就因为江邵黎的出现对我改变了态度吗。” “爷爷、大哥、姐姐,我刚回于家的时候你们明明说过会好好对我会好好补偿我,不会让我再受一点委屈的。” “还有楚哥,你也说过这辈子只会爱我宠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 “可你们是怎么做的呢?” “我还以为命运对我是眷顾的,让我遭受了那么多坎坷之后总算迎来曙光,从此远离那些黑暗不堪的过往。” “终究是我痴心妄想了。” “我不属于这里,我还是回到我该待的地方吧。”他自嘲一笑,“我怎么能妄想爬出泥潭呢,我就该烂死在泥潭里!” 说完他起身打开包间门就跑出去。 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隔壁包间。 “……厉害啊。”叶蕴由衷赞道。 叶蕴抬头朝叶执看去,语气隐着感慨和唏嘘,似是还有一丝后怕:“就于景这段位,叶执你哪里玩得过,幸亏有我们邵黎在,不然你再那么和于景‘交好’下去,怕是哪天栽他手里都不知道。” 叶执:“……”无法反驳。 不是他不够有脑子,纯粹是于景就不能用常理断。 要不是他的宝贝回国让他得以清醒,他说不定真会栽。 “不把人拦住吗?”云珣问。 他看着江邵黎:“真让于景就这么走了,今天这一出恐怕会白费。” 叶蕴和叶执也朝江邵黎看去。 都默契在等江邵黎的回答。 第76章 江邵黎:“不用。” “我本也没有想过凭这些东西就能让他们彻底和于景闹翻。” 主角光环的削减需要一个过程,有今天这一出,于景的主角光环定会削减大半。 这就够了。 再说,于景这一跑也有好处。 他的复仇线可从来不是单线。 于景这么负气跑出去除了孟屿,他还能去找谁? “今天的目的只是让楚鹤辞和于家的合作不能继续。”江邵黎目光落在叶蕴放在桌上外放声音的手机上,里面传来隔壁的动静,“看,他们的合作不成了。” 隔壁包间,于景噼里啪啦说一大堆后跑掉,沉默片刻后,楚鹤辞声音冷沉地丢下一句“合作的事下次再谈”,带着助理和秘书就走了。 于老爷子发了很大的火。 似乎砸了不少东西。 叶蕴断了监听。 没有再听的必要。 叶蕴看着江邵黎,似是有很多话想说。 见她欲言又止半天不说话,江邵黎只好先开口:“蕴姐想说什么只管说。” 第75章 叶执早有预谋 叶蕴犹豫了一下,说:“邵黎,其实以楚家和于家的现状,他们即使达成合作对叶家的威胁也不大,毕竟楚鹤辞还有一个荣沣需要应付,短时间内分不出心思来对叶家做什么。而等他应付完荣沣,他还有没有精力来针对叶家都难说。” “以你的眼力不可能看不透这一点,所以我不是很能理解你怎么会为了让楚鹤辞和于家合作不成去做这些事。” “当然,我不是说你做这些有什么不对,我只是觉得这不太像你会做的事。” 叶蕴看了看江邵黎,说得感慨又认真:“邵黎,你从小性子淡不是大家吹出来,是你确实就是这么一个人。你为阻止楚鹤辞和于家合作亲自去录音录视频,这感觉也太奇怪了,这就不是你会做的事。” 说罢,叶蕴凝视着江邵黎:“所以邵黎,你其实是单纯在针对于景吧?可是,理由呢?” “先不说于景够不够格让你这么费心去针对,只说以你的性情,你也不会无缘无故去针对什么人,哪怕这个人是令人生厌的于景。” “我不喜欢他把主意打到叶执身上。” 江邵黎直视叶蕴说:“于景是不是虚荣心作祟,又打算借着谁来满足他的虚荣心,都与我无关,但他不该来动叶执。” 叶蕴突然就沉默了。 她无话可说。 抬眼去看叶执,只见叶执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邵黎看,然后盯着盯着叶执就在那里露出痴痴的笑。 叶蕴:“……” 江邵黎又说:“蕴姐,于景那天看到诊室外的显示屏是云医生的名字才推开的诊室门,他是直接冲着云医生去的。” 叶蕴:“……” “都吃好了吧,都吃好了就各回各家吧!” 说完她抓着云珣的领口就走。 云珣也不挣扎,弯腰就着叶蕴的身高配合她,还在被拽着走的间隙回头和两人打招呼:“我和你们姐姐先走了,等下出去我会把单买了,你们吃好再走。” 两人目送他们拉扯着离开。 “……” “我姐这暴脾气,云珣居然也甘之如饴。”叶执感叹。 又心情不错地说:“看在云珣这么识相的份上,以后他登叶家的门,我会帮他说好话的。” 他单手转过椅子面对江邵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来,宝贝。” 江邵黎:“……” 无语归无语,他还是起身坐到了叶执腿上。 和叶执面对面。 为方便说话,江邵黎本打算身形往后仰一些,腰忽地被叶执双手环住。叶执一个用力把他往前一拉,身体直接贴在一起。 江邵黎被叶执抱了个满怀。 这么坐在叶执腿上,江邵黎要比叶执高一些,叶执头靠在他肩上,侧仰着头看他:“刚才就想这么抱你了,可惜我姐和我未来姐夫在,我只好努力忍住。” 叶执要抱,江邵黎倒也没有推他,索性放软身子将重量都压在叶执身上。抬手摸摸叶执的头发。 感受到江邵黎的手轻柔摸着自己的头,叶执顺着把脸埋在江邵黎颈间,低低呢喃:“宝贝,你对我真好。” 他从不怀疑江邵黎的话。 他深知如果于景不是打他的主意,那于景就是闹翻了天,江邵黎也不见得会多管,更不会为此改变计划提前回国。 一凑近江邵黎贴近江邵黎的皮肤,叶执就感觉他的嘴不是他的了,嘴似乎有了自己的思想。 一分钟后,江邵黎轻扯叶执后脑的头发。 “……刚吃完饭,你满嘴的油别糊我脖子上。” 颈间传来叶执含糊的声音:“我喝茶漱过口了,抽出纸巾擦嘴擦了好几次,我嘴上并不油。” 听起来像早有预谋。 “宝贝别推我,在商场抱着你抓娃娃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干了。我不会太过分的,一会儿就好。” 江邵黎:“……” 嘴上说不会太过分,却是直接从江邵黎侧颈游走到下巴再落到喉结和锁骨上。 江邵黎微阖眼眸轻仰着头露出修长的脖颈。 衬衫领口松散。 他一手抓着叶执肩上的衣服,一手轻抓着叶执后脑的头发,随着叶执的动作偶尔发出一道轻轻的声音。 这声音落在叶执耳朵里仿佛点了火。 落在江邵黎喉结上的力道一重。 片刻停留后,一点点移上来贴上江邵黎的唇。 江邵黎睁开微阖的眼眸,垂眸看他。 骤然和叶执幽深的眸光对上。 两秒的对视后,叶执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姿势江邵黎本就更占主动,很快就是势均力敌。 江邵黎的手顺着叶执领口碰到叶执坚实的肌肉的时候,他感觉叶执掐在他腰上的手顺着他后腰下移了一些。 亲吻的动作微顿,江邵黎又继续。 新一轮的气息交缠变得更激烈。 …… “好了,宝贝。”叶执气息不匀地抓住江邵黎在他腹肌上停留已经有些时间的手。 轻捏江邵黎的手指仰头对他笑:“再这样下去就要闹笑话了,还在餐厅呢。” 叶执的衬衫扣子只堪堪有最中间一颗还在僵持。 江邵黎也没好多少,白衬衫只剩最下面两颗扣子扣着。 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一片凌乱。 盯着叶执带着汗珠的笑颜,江邵黎低头在他鼻尖亲一下,倾身抱着他静下来调整气息。 等调整得差不多,江邵黎贴着叶执的耳朵一咬,带着低笑:“叶执,身材不错。” 而后在叶执反应过来前迅速从他腿上离开。 退后在距离叶执几步的位置站定,淡定地整理衣服。 叶执:“……” 刚压下去又回来了。 江邵黎还当着他的面整理衣服,视线所及的皮肤都是他的杰作。 叶执哪还能静得下来。 “黎黎,你这一招也太阴了吧。” 已经整理好衣服的江邵黎转过头看他,冲他扬眉笑了下。 叶执被他这一笑勾得心痒难耐,只觉得他这辈子的定力都用在了这一刻。 江邵黎垂眸看他一眼,“我出去打个电话,你自己平静一下,待会儿来找我。” 说完就走。 像个下了床就不认人的渣男。 叶执:“……” 连喝几杯凉茶水,闭眼仰头靠坐在椅子上静待好一会儿,叶执才开始整理衣服。 江邵黎并没有走远,他就在外面的走廊打电话。 “把人弄回京都。” “不要说你不知道人在哪里,你是楚鹤辞身边最得他信任的人,这些事他都是安排你去做。” 楚鹤辞的特助严华:“……江大少,真不行,被楚总知道他会弄死我的。不然您让我去做别的事吧,其他的事任您吩咐。” “我知道人在哪里。”江邵黎说,“只是懒得自己动手。” 言下之意,这是给严华的机会,严华不照做,后果自负。 严华听懂了。 “……我会尽快把人弄回来,江大少放心。” “三天。” 严华咬牙:“……好。” 挂断电话,叶执也衣冠楚楚地出了包间。 两人身上除了衣服略有点褶皱和露出来的脖子隐隐有点痕迹外,看起来并无不妥。 叶执的目光一落到江邵黎手机上,不等他开口江邵黎就先背着走廊的监控低声对他说:“给楚鹤辞的特助严华打电话,我和他有点合作。” 又一个。 叶执只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便再没有旁的反应。 “嗯,有需要我帮忙的记得说。” 他走过来握住江邵黎的手,执起来在江邵黎的手腕亲一口,“走吧宝贝,趁着周末得空,我们去看房。” 刚从旁边包间出来的于家三人:“……” 第77章 恰好目睹叶执亲在江邵黎手腕叫他宝贝的全程。 于老爷子和于妄都被这一幕冲击得呆住,于荟最快回神:“邵黎、阿执,你们这是……” 第76章 叶执格外好哄 叶执没有松开江邵黎,就着这么执着江邵黎的手笑回于荟:“好兄弟之间拉个手亲个手而已,我和黎黎从小亲密,经常这样,于荟姐别见怪。” 江邵黎:“……” 于荟:“……”好个拉个手亲个手而已! 叶执没管于荟是什么反应,他“认真”回答完于荟后,冲着旁边的于老爷子和于妄微笑打招呼:“于爷爷、于家大哥。” 叶执已经从握着江邵黎的手转为牵着放到身侧,江邵黎垂眸看一眼,没有挣脱也没有多言,就着这样任由叶执牵着的姿势依次与几人点头问好:“于爷爷、于大哥、于荟姐。” 他们两个人都这么淡定,反倒让于家爷孙三人有点怀疑自己了。 真是他们大惊小怪了吗? 难道两人这样亲手叫宝贝才是兄弟间正常的相处模式? 反正他们是没见过别的好兄弟这样。 但于家自己的事都焦头烂额,他们也无暇去深究别人到底是不是正经的兄弟情谊,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僵持下去。 于老爷子点头回应他们的打招呼,“嗯,你们也来这里吃饭?” 于家三人在包间里停留这么久并不是为了商议对策,他们只是不想以脾气收不住的姿态出来。以免被人看到丢了于家的颜面,在里面把情绪调整好才出来。 等他们再走出包间,已然半点看不出在里面怒砸过东西的样子。 尽管刚才砸东西的只有于老爷子,于妄和于荟更多是在劝慰。 于妄和于荟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为于景竟是这样的真面目,他们都被骗了,因着此前自己被于景蒙骗的愚蠢感到愤怒; 为赵云舟醉酒后说出的那番话,他们听出了赵云舟因他们一再不信他的伤心失落和对于命运作弄的无力感,心里是对赵云舟的愧疚还是什么,他们也说不清,就是感觉非常不得劲; 更为这次和楚家的合作没谈成,于家想要解决公司当下困境,还要再想法子而烦恼。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于家当然能去找其他人合作。只是有苏家的项目和楚氏集团在前,找其他的合作就显得不那么如意了。 见效都不及和苏家或楚家合作快。 说到底,于家就是急于求成。 不甘辉煌了几十年再去从低处搏起。 高不成,低又不愿去就。 按理于家面临这样的困境有一半责任在叶执,毕竟是叶执从中截胡了于家的“命运转折点”,但于家的人上到于老爷子下到于妄于荟,面对叶执都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更没有出声质问。 他们这样“忍气吞声”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确实是于景得罪人在前,他们没那个脸去找叶执; 二是叶家的地位摆在那里,以于家当下的境况不宜再去开罪叶家。 叶执微笑着礼貌回:“是的于爷爷,我和黎黎在学校吃了一个星期食堂,正好我姐和云家的小叔云珣约了吃饭,趁着周末就叫上我和黎黎来吃点好的换换口味。” “云珣?” 于荟有点讶异,“你姐和云珣约了吃饭?他们关系很好吗?” 见于荟对此都一无所知,叶执觉得他姐和云珣的地下恋保密工作是做得真好啊。 不过这个星期云珣高调去叶氏集团大楼追人,动静闹得不小,好多人都知道了这事。于荟却还不知道,估计是于家这个星期要忙的事太多,于荟分不出心思去关注外面发生的新鲜事。 别的不说,闹出大动静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叶蕴这一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叶执是很赞成云珣的。 既然有心,就是要早早宣示主权才好。 以免一些没眼色的人来惦记。 当然,这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如果是以叶蕴弟弟的身份,叶执就有点不乐意了。 叶执笑了笑:“他们关系好不好我就不清楚了,但我感觉云医生应该是在追求我姐姐。我看我姐姐也不是很反感他的样子,希望能成就好事吧,云医生各方面都算得优异,勉强配得上我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叶执是玩笑一般说着这个话,于家三人就是莫名听出一种类似警告的意味。 下意识地,他们想到了刚才看到的那段在医院于景一脸惊喜去和云珣“打招呼”的录像视频。 他们暂时还没有去查视频是谁录的,但视频是从赵云舟那里传出来,他们能看到,和赵云舟关系不错的叶执未必不能看到。 所以,叶执真是在警告他们于家? 让他们看好于景,别让于景去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好个叶家长孙,小小年纪就能做到这样于谈笑间给人以不动声色的警告!既达到了目的,又全了各自脸面。 于老爷子深深看叶执一眼,说:“是吗,这是好事啊,希望能尽快听到好消息。” 说着又状似怨怪地去催促自家孙子:“阿妄,叶家阿蕴和你同龄都在考虑终生大事了,你也要赶快谈个女朋友。阿荟我是不担心,她从小和曲家定亲,婚期就定在明年,我只愁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着落。” 于妄配合他无奈道:“爷爷,我不急。您也别为我犯愁,等缘分到了我自会将人带去给您老人家看。” 于妄视线转而扫过叶执,落在叶执旁边一直安静不说话的江邵黎:“邵黎回国也有些日子了,我到今天才见到你的人。今天能在这里碰到也是凑巧了,你和阿执忙吗,不忙的话我请你们喝茶?” 不等他们开口表态,于妄继续:“是这样的,你们和小景之间的事我略有耳闻。是小景不懂事,行事没个分寸得罪了你们,作为他的大哥,我有教导不力之责,我想借此机会给你们赔个罪。” 于景在医院和云珣攀谈的视频不知道是谁拍的,叶执和于景在宿舍的那段“对峙”录音是出自谁的手,于家三人心里却已经有数。 当时只有江邵黎在场。 除了他不作他想。 江邵黎特地录音,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寻常。 这让他们意识到于景恐怕不是简单的得罪江邵黎和叶执。为免被于景连累,于妄打算去探探江邵黎的话,弄清楚于景到底将人得罪到了何种地步,以便做取舍。 叶执没有说话,他转头去看江邵黎。 是让江邵黎做决定。 江邵黎看叶执一眼,回应于妄:“于大哥言重,你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我们没有不应邀的道理。” 江邵黎没有否认于景得罪他们! 也没有拒掉于妄刚刚赔罪的话! 于家几人的心往下跌了跌。 于景这是把人得罪狠了啊! 于老爷子在心里暗骂于景真是个惹事精,压着对于景的火气说:“你们年轻人去吧,我一把老骨头就不去打扰你们年轻人说话了。阿荟,你也一起去。” 接收到老爷子眼神的暗示,于荟点头:“好的,爷爷。” 大哥不似她善言辞,有她在确实要稳妥些。 而且江邵黎和叶执都有着极好的教养,有她一个女孩子在,他们说话许能留几分情面,最后即便“话不投机”也不至于将场面闹得太过难看。 茶楼距离这里有点距离。 叶执自己开车载江邵黎跟在于妄的车后。 车上,叶执问江邵黎:“黎黎,你为什么要答应于妄?我们没什么和他们浪费时间的必要。赔罪?说得好听,他不过是想探探于景到底得罪了我们到什么程度,好权衡利弊做下一步打算。” “我要的就是他权衡利弊。”江邵黎看着叶执说。 “于家是于景最大的倚仗。”没有于家的权衡利弊,他又怎么让于景失去于家这个最大的倚仗呢。 于家彻底放弃于景,那将是对于景主角光环的致命一击。 叶执懂了江邵黎的意思。 即使他对这个世界只是有大致的猜测,尚不知全貌。 “不用在意旁人,全当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江邵黎对叶执说,“你只当是我们自己周末去茶楼喝茶闲坐。” 说着,江邵黎视线扫过叶执手腕上的腕表,又看一眼自己手上的同款腕表,往车窗外看去,“叶执,衣服褶皱,这样去赴别人的邀约难免失礼,去前面的商场重新买一套换上吧。” “买一套颜色款式一样的。” 叶执又不傻,江邵黎都说这么清楚了他哪还能听不懂。 眼睛迸发出亮光:“好啊!” 好极了! 什么于妄什么于家,全被叶执抛到了脑后。 只不过是他和他宝贝周末约会的旁观者罢了。 江邵黎见他这么容易就又满心欢喜起来,心下失笑。 叶执真是他见过最好哄的人。 第78章 他拿出手机给于荟发去信息,告知于荟他们在餐厅吃饭衣服不小心染了污渍,去旁边商场买一套干净的换上,让于荟和于妄先去茶楼,他们随后到。 两人来到商场,直奔熟悉的男装品牌门店。 衣服是叶执挑的。 对给两人挑衣服这件事,叶执总格外热衷。 走进门店,叶执大手一挥:“把你们店里适合我们两人的当季同款衣服都拿出来,必须是同款式同色调。” 要不是叶执长相出众,身上又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他这架势真的很像暴发户。 江邵黎并没有劝说他不用看那么多只用买一套就好。 他看叶执这么兴致这么高,索性走到门店内休息区的沙发坐下看叶执忙活。 女店员听到叶执的话,看看欢欣雀跃要挑衣服的叶执,又看看双腿交叠姿态慵懒靠坐在沙发静静看着叶执的江邵黎,在心里惊叹一声好一对气质容貌绝佳的帅哥。 一个闹一个静; 一个阳光一个清冷; 一个眼里爱意浓浓,一个眸中满是宠溺。 般配极了! 在心里好一番感慨后,女店员问叶执:“同款式同色调,先生是要买情侣装吗?” 第77章 接吻被人偷拍 叶执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在女店员问出这个话后,满面笑容地回头和江邵黎有一个眼神交汇。 女店员看在眼里,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这两人果然是一对。 “先生稍等,我这就将适合你们的款式找来给你们试试。” 叶执拿到衣服挑了套浅粉色系的让江邵黎去试。 江邵黎拿着衣服,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嘿嘿,黎黎,你就去试试嘛,我没见过你穿这个颜色的衣服,想看看。” 江邵黎的衣服几乎都是淡色系,确实没穿过这么鲜亮的颜色。 这就不是他的风格。 江邵黎内心非常拒绝,但对上叶执一脸期待的表情,他拒绝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这一次。” “嗯嗯,只这一次,宝贝快去试试。” 他推着江邵黎进更衣室。 他自己没有马上去试,而是守在更衣室外等江邵黎出来,他好第一时间看到。 “先生,你和你男朋友感情真好。”女店员在旁边说好话。 男朋友? 叶执眼底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是啊,男朋友,黎黎就是他男朋友。 “谢谢。”叶执对女店员说,“我们感情确实很好。” 更衣室就隔着一道门,江邵黎在里面能听到叶执和女店员的对话,他听出了叶执在听到女店员说他是叶执男朋友后,叶执的喜悦明显更盛了几分。 叶执他……其实很在乎名分。 他自己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只要能好好和叶执在一起,只要能帮叶执摆脱既定命运让叶执自由做自己,平安顺遂开心,他就满足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人生中无数个重要不重要的时刻他们都是陪着对方一起度过,他们早已密不可分,不似寻常爱人需要有一个正式的仪式来确定彼此的心意、来确定情侣稳固关系的建立。 在他看来,他们互明心意就可以了。 但叶执在乎。 叶执在乎,那就得给叶执。 等楚家寿宴结束吧。 到那时主角光环应该也削减得差不多了。 或许等到他生日的时候,他可以给叶执准备一个告白仪式。 希望到时候叶执别哭。 想着,江邵黎自己轻轻笑了下。 更衣室的门打开,江邵黎走出来。 半长的短发,贵气的墨色耳钉,白皙的皮肤,昳丽的面容。 颀长的身姿,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裤子,上半身是一件设计精致的粉色衬衫。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好看的锁骨;衬衫半扎进裤腰,衬得腰身又韧又细;袖子半挽,露出优越的腕骨,定制腕表的加持下,更衬双手骨节分明。 眼眸微抬间,清冷矜贵。 叶执一下看呆了。 “……宝贝,这也太适合你了吧。” 江邵黎内心并不似面上平静,他半插进兜里的手,手指轻蜷缩了一下,“当真适合?不会觉得很奇怪?” “当真适合!太适合了宝贝!”叶执眼里都是惊艳,“你这样……我都有点不敢让你出去叫别人看到了。” 本来觊觎黎黎的人就多,现在怕是更多。 “那——” 江邵黎刚要开口就被叶执打断:“不换!你就这么穿着。” 叶执望进江邵黎眼里,笑得明温柔:“我虽然不想你这么亮眼的样子被人看到,就怕觊觎你的人变得更多,但是宝贝,你生来就是这么光芒万丈,我又怎能因自己的私心让你连这点穿衣的自由都没有。” 江邵黎想说他其实不是很想要这样的穿衣自由。 怪不自在。 但看到叶执满是温柔的眼神,江邵黎到底是没有说。 算了,叶执高兴就好。 “你也去换吧。” 等叶执换了衣服出来,江邵黎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很合身。”江邵黎说。 不只是合身,叶执人长得高,眉眼锋利面部轮廓分明,这样穿一身粉色衬衫,又没有立时露出他脸上惯常的笑。 他不笑的脸略显冷沉,更添几分锐利。 反差感极大。 视觉冲击相应的也变得更大。 “真的吗?”叶执咧嘴喜滋滋笑。 江邵黎:“……” “真的。” 转过头对女店员说:“只试这一身就好,其他你选出来还没试的都照着我们的号装起来,一起结单。” 女店员眉开眼笑应好说稍等。 见江邵黎先拿了卡出来付款,叶执就没拿他的。 他们两人一直不怎么计较是谁买单,反正其中一个人没钱的时候,另一个人的钱都是拿来两个人一起用,从小就是这样。 叶执拿出手机,要让旁边得空的店员帮他和江邵黎拍合照。 江邵黎被他拉着或从后面搂腰抱着照,或并排站着牵手照,或坐在沙发上被他搂着靠肩照…… 江邵黎任他摆弄,拍了十来张才结束。 “好像拍得都不是很好,手机还是太老旧了,像素已经不太好。”叶执翻看照片,明明没什么瑕疵,他就是不太满意。 叶执:“早知道我今早出门前就应该把新手机换上,新买的手机昨天就送到家里了,我给忘了。” 会忘是因为那句命运眷顾的“我爱你”,以及黎黎回应他的那句“我也爱你”。 那么一下,让他什么都给忘了。 “纠结什么,又不是以后换新手机就不能拍了。觉得不满意以后再拍就是,我又不会跑。”江邵黎说。 叶执拿着手机翻看照片的手一顿。 抬头去看江邵黎。 入眼就是江邵黎那张他无论看过多少次都会被惊艳到的面容。 就在距离他不到一步的地方,他伸手就能把人拉进怀里抱着。 叶执忽然轻轻地笑开。 是啊,觉得不满意以后再拍就是,黎黎又不会跑。 黎黎已经回来了。 不是在那个他想见不能见的遥远国度。 说到过去这两年,他曾无数次想要飞去见黎黎,要不是黎黎不允许他又怕黎黎生气,他早就去了。 又怎么会让自己两年见不到黎黎。 幸好有每个星期传回来的照片可以看,不然就算黎黎不允许,他怕是也难以控制住自己想要去见人的心。 看到叶执的反应,江邵黎后知后觉愣了一下。 顿了顿,朝叶执伸出手。 叶执不解,但还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 却被江邵黎握紧手往前一拉。 下一秒叶执就感觉唇上一软。 是江邵黎抬头亲在了他唇上。 咔嚓—— 快门的声音。 有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江邵黎和叶执同时敏锐地转头看过去。 对上一双妖冶的狐狸眼。 见他们分唇朝自己看过来,年轻男人放下手里的相机,冲他们轻轻挥手,“阿执,邵黎,好久不见呀。” “你们刚刚是在……接吻吗?” “别急着否认。”他拍拍手里的相机,笑得妖里妖气偏又不显一丝女气,“我都拍下来了。” 江邵黎没有说话。 他和眼前这个人并不熟。 叶执比较熟悉。 叶执也没有接对方的话,只是出声打招呼:“曲三哥,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78章 谁在吃谁的醋 “回来有两天了。” 曲观复朝两人走过来。 曲观复和江邵黎一样都属于容貌极盛的那类人,只是气质上江邵黎更偏清冷矜贵,曲观复更偏妖冶张扬。 第79章 曲观复是个摄影师。 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大学毕业后满世界跑,上一次回京都已经是几年前的事。 “邵黎,没想到这个时间你会在国内,是休假回来玩?你对待学习向来认真,很难想象你会愿意放下学业回国来玩。” 江邵黎都不需要开口,叶执就帮他接了话:“曲三哥有所不知,黎黎提前结束学业回国了,他现在和我在同一所学校上学。” 说话间,叶执不着痕迹挪了下位置,半挡住江邵黎,让曲观复盯着江邵黎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笑着说:“黎黎现在和我同专业同宿舍。” 曲观复的视线果然落回叶执身上,笑了笑:“是吗,那很好啊。” 他打量的目光在两人同款同色的衣服上流转,笑问:“你们这是……情侣装?刚刚又……那样,所以你们是在谈恋爱?” 叶执只是笑说:“曲三哥刚刚是拍到照片了吗,能不能将照片发我一份,你是专业的,拍出来的照片肯定更好看。” 没有正面回答他。 曲观复看着两人的目光略微带上审视。 觉得这不是叶执的性格会做的事。 谈了就是谈了,以叶执的性格没必要回避;可如果说两人没谈,刚才的接吻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亲吻是叶执主动,他还能说是叶执习惯性去亲近江邵黎的一种表现,可他清楚地看到刚才的吻是江邵黎主动。 江邵黎可不是叶执。 不是谈恋爱,江邵黎不会做这种超越界限的行为。 退一步说,就算两人是谈恋爱,以江邵黎自来内敛淡然的性格,做出这样在外面当众主动去亲人的举动都算得上很出格。 这真的很不像江邵黎。 “曲三哥?” 叶执见曲观复不说话又盯着江邵黎看,他脸上虽然还是笑着的,眼底却已经不见半点笑意。 曲观复的思绪被叶执的声音拉回。 叶执微微一笑,玩笑一般的语气:“曲三哥不说话,不会是不想给我照片啊?别吧,你拍的可是我们诶。” 曲观复抬头去看叶执。 他身高和江邵黎差不多,自然是比叶执要矮一些。 他看叶执,叶执也看他。 叶执全程带笑。 很是友好的模样。 “没有不想给,我只是很久没见邵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曲观复也弯眉笑,“阿执,我有你的联系方式,回头我把照片修好发你。” “多谢曲三哥。”这话是江邵黎接的。 他拉着叶执退后一步,他站到了前面。 这下被半挡住的人变成了叶执。 江邵黎视线和曲观复对上,表情淡淡:“照片修好曲三哥直接发我就好。说来我还没有曲三哥的联系方式,不知方不方便加一个?” 叶执是不想他们添加联系方式的。 但这是江邵黎要做的事。 江邵黎要做什么,他从不会阻止。 曲观复看江邵黎一眼,笑说:“方便,没什么不方便。” 他拿出手机和江邵黎加了联系方式。 收回手机,江邵黎说:“我和叶执还有约,不好叫别人久等,先走一步。” “你们还有约啊,那我就不耽搁你们的时间了。等回头你们有时间,我再约你们叙旧。” 联系方式都是刚加的,有什么旧可叙。 这是叶执的心声。 他从女店员手里接过打包好的衣服,单手拿着,空出一只手去牵江邵黎,笑着和曲观复礼貌打招呼:“曲三哥,回见。” 江邵黎也冲曲观复礼貌点了下头。 任由叶执牵着他离开。 期间他还从叶执手里接过两个袋子,帮叶执减轻一点负担。 曲观复视线下移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见两人即使从对方手里接过东西都没有把牵在一起的手松开,就这么牵着走出门店。 曲观复脸上笑意未变。 “先生,您要看看衣服吗?我们店里刚上很多新的款式。”女店员一边在心里惊叹今天运气真好,一次看到这么多大帅哥,一边面上堆着标准的服务微笑,势要抓住这个潜在客户再卖出几单。 “不用,谢谢。” 说完转身离开。 女店员愣住。 这位帅哥……上一秒还笑容满面,下一秒笑就尽数消失在脸上,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怪吓人的。 “黎黎,怎么不说话?” 车上,一直不见江邵黎出声,叶执忍不住问。 江邵黎转头看他,叶执就扬眉笑:“宝贝,刚刚在服装店里为什么突然亲我?” “想亲。” 叶执:“……” “好吧,宝贝你高兴就好。” “你为什么要加曲观复的联系方式?” 江邵黎:“想加。” 叶执:“……?”嗯? 不对劲啊他宝贝。 一般他问什么,他宝贝都会直接告诉他;实在不想告诉他,他宝贝也会明确让他知道是暂时不能和他说,根本不会这么冷淡地回他。 是冷淡吧? 就是冷淡! 面无表情也不看他,不是冷淡是什么! 将车换到慢车道,“不是宝贝,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说,别悄悄生我的气。” 江邵黎看他一眼:“我没生气。” 肯定是生气了! 看他的眼神都淡淡的! “宝贝,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你别这样吓我。” 见他直接把车靠边停还开了双闪,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江邵黎:“……” “我真没生气。” 或许是有一点生气的。 但并不是生叶执的气。 见他还是不信,江邵黎只好看着他认真说:“真的,我没生你的气,别胡思乱想。” “那你……” “我只是在想,曲观复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京都曲家三少曲观复,一个在原著剧情里和他戏份差不多的小小配角,出场次数非常少。 一次是于景这个主角受没有认回于家前在奶茶店打工,痴迷摄影的曲观复无意撞见,拍下一张他很满意的照片,从此引于景为灵感缪斯,留下于景的联系方式,此后曲观复在外偶尔会给于景发来信息,但他和于景的联系并不频繁。 一次是明年于家大小姐于荟和曲家二少曲言川的婚礼上。 常年在外的曲观复在他二哥的婚礼上见到于景,很惊喜。 曲家人得知于景和曲观复还有这样的渊源,对于景更加喜爱,将于景引荐给了一个早已退居幕后不再收徒的舞蹈大师,于景得以拜在其门下,从此开启了他舞蹈家辉煌的事业线。 曲家人多是搞艺术,曲家出过很多艺术家,曲家在事业上给了学舞蹈的于景很大助力。可以说剧情后面于景的事业那么顺利,巡演开遍全国甚至开出国去,有曲家很大的功劳。 一次是叶执失手杀了云珣入狱后。 曲观复又回来过一次,说是代他姐姐曲青溪去探望叶执。 曲青溪是叶蕴最好的朋友。 这个情节江邵黎记得很清楚,因为剧情里说他去探望叶执,叶执没见他,但叶执见了曲观复。 这就是曲观复在原著剧情里的全部出场。 按照剧情,曲观复要到明年于荟和曲言川的婚礼才会回来,助推于景展开事业线。 可现在,本该明年才回来的曲观复却回来了。 叶执静静盯着江邵黎看了几秒,说:“我立刻去打听。” 拿出手机拨号:“曲姐姐,是我,叶执。”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身体好点了吗。上次和我姐去医院探望你,见你和我姐聊得开心不想打扰你们,都没有细问你的情况。” “已经出院了吗?今天周末,我还想说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你,你出院了就好。” “对了曲姐姐,我刚刚在商场碰到了曲三哥,他不是常年在外跑不怎么回来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曲青溪:“你碰到观复了啊?” “他是得知我住院赶回来看我,我就是动个小手术,家里都瞒着不告诉他的,就怕他瞎担心。他每天在外面翻山越岭总是去些危险的地方,我们都怕他分心。正好他早有计划要对工作做调整,打算在京都正式弄个工作室,以后都留在京都,赶上我住院,他就提前回来了。” 叶执手机开的免提。 曲青溪说的江邵黎都听到了。 叶执:“原来是这样。” “那曲姐姐你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了我和我姐再约你出来玩。” 电话挂断。 叶执对江邵黎说:“这么看,曲观复回来一事合情合理。” 确实合情合理。 特别就特别在原剧情里没有这一出。 “你是什么时候加的曲观复的联系方式?”江邵黎看着叶执问。 第80章 第79章 不知道谁可爱 叶执不知道江邵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什么时候加的曲观复?有点记不清了,我想想啊。” “好像是高二的时候,高二下学期?” 本来还有点不确定,不知道想到什么,叶执就立刻肯定地说:“对,就是高二下学期!那天是校运会,我记得特别清楚!” “你刚参加完跳高比赛,那天天很热,我去给你买喝的没让你跟着,让你在树下坐着休息等我。我就是在小卖部遇到的曲观复,他好像是刚好有事回国,学校负责宣传的老师听说他回国了,将他找来帮忙拍几张照片做招生宣传用。” “碰了面打了招呼,他问我要联系方式,我就给了。” “这事我当时就和你说了,你都不记得了吗?” 叶执语气有点小怨怪。 然后又气呼呼地凝视着江邵黎:“哼,你不记得,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因为我从小卖部买了喝的回来,恰好撞见有个男生在和你告白!我才离开你那么一小会儿,这些人就见缝插针!让我都不敢轻易离开你了,就怕我一个盯不住又有人没有自知之明的凑到你跟前。” 江邵黎:“……” 叶执这么一说,他就有印象了。 那天那个男生是被叶执一声不高兴的“你干什么”给吓跑的,把人吓跑了,叶执的气却没消。 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边给他拧开瓶盖把冰水给他边蛐蛐那个男生,说了人家一大堆坏话。 像是什么袜子堆一个星期不洗,值日打扫卫生不认真扫个地都扫不干净,在家爱睡懒觉生活习惯一点都不好…… 分明和人家一点都不熟,说起人家这些事却头头是道。 污蔑得理直气壮。 说完还抱着他让他以后见到那个男生别理会,说那个男生的存在就是对他的洁癖最大的挑衅。 他见叶执实在生气,难得的没有推开叶执。 大热的天被叶执抱得一身汗。 很难没有印象。 当时被叶执那么一打岔,他完全把叶执提到遇见曲观复并加了联系方式的事抛到一边。 难怪不记得。 “那都是过去多久的事了,你怎么还这么耿耿于怀?” 叶执:“哼!” 江邵黎:“……”怪可爱的。 “你不提我都忘干净了,你要这么一直抓着不放,我就去回忆那个男生长什么样了。你知道的,我只要想去回忆,一定能想起来。” “别!”叶执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神怨怪,“黎黎,你就会欺负我。” 江邵黎眼底隐着浅浅的笑,“陈年老黄历你还要去翻,翻了你自己心里又不痛快,何必。” 抬手摸摸他的脸:“好了啊。” 就着手摸在叶执脸上的动作,江邵黎抬眼问他:“加了联系方式以后,你和曲观复常联系吗?” “不常联系,只是曲观复从曲姐姐那里听说我喜欢户外运动,去到一些风景不错的探险地取景,会拍张照片分享给我。”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聊天记录我没删,你自己看。” 黎黎是怀疑他和曲观复有什么? 不是吧? 曲观复那样子明明更像是看上了黎黎! 刚才在服装店里,曲观复直勾勾盯着黎黎看的样子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不是顾及曲姐姐的面子,他当场就给曲观复甩脸色了! 分明知道没有什么,可见江邵黎拿着自己的手机翻看自己和曲观复的聊天记录,叶执心里还是莫名紧张。 紧张之余又有点兴奋。 他宝贝查他岗啊! 真是难得一见。 不在乎他哪会查他的岗,他宝贝真在乎他啊。 江邵黎并不知道叶执在悄悄紧张和傻乐,他翻看聊天记录,从两年前叶执换手机到现在只有不到三十条。 其中曲观复分享了十张照片。 叶执每张照片都会回复不错,谢谢分享;兴致来的时候,叶执也会问是哪里,曲观复回复一个地名,叶执就回一个谢谢。 再没有其他。 上一次聊天还是三个月前。 曲观复分享一张无人区的照片。 叶执回复:不错,谢谢分享。 聊天记录到此结束。 关闭手机,江邵黎看着叶执:“你和其他人聊天……还挺高冷?” 与和他聊天完全不同。 叶执和他聊天话特别多,想到什么说什么,事情不管大小都会和他分享。得他赞同的回答,就会说哪个哪个好玩,下次他们一起去玩;说哪个哪个好吃,下次带他一起去吃…… 叶执眨巴着眼睛无比真诚地说:“不是高冷吧,每个人找我聊天我都会礼貌的回复啊。” 江邵黎觉得他在装傻。 “宝贝,你这么关注曲观复,是……” “不错,我就是怀疑他对你有意思。”江邵黎直视他的眼睛,回答得直白。 叶执:“……” “你是因为曲观复给我分享这些照片?” 见江邵黎没说话,他以为江邵黎是默认。 忙说:“你别这么草率的乱怀疑啊,曲观复又不是只给我一个人分享。以前我和于景关系还算好的时候,于景就给我看过曲观复给他分享的照片,于景并不知道我认识曲观复,就和我说是他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性朋友给他分享的。” 当时他还以为于景只是单纯给他看那些探险地的照片,现在清楚于景的真面目,倒是品出了点东西来。 感情于景的重点不是在那些照片,而是在曲观复这个长得很好看的男性朋友啊! 于景是想让他吃醋? 神经病! “曲观复只给我分享了几张,他给于景分享的才多。要我说,他对于景有意思还差不多。” 他其实是瞎说的。 他直觉曲观复看不上于景。 “他应该不喜欢于景。” 江邵黎话音刚落,叶执就立刻警惕:“你怎么知道?” 他盯着江邵黎,表情委屈:“黎黎,你对曲观复很了解吗?怎么连他喜不喜欢于景都清楚?我记得你和曲观复并没有什么往来,难道你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有联系?” “……”平时挺聪明,这会儿又不聪明了。 “我刚刚才加他联系方式。”联系方式都没有,悄悄联系个什么。 叶执松了口气:“哦。” “行了,开车吧,再不过去于家两兄妹茶都要喝两壶了。” 叶执闻言惊奇地看着江邵黎:“你居然会这么幽默的说话。” 随即笑开,凑过来在江邵黎脸上亲一口,“宝贝,你好可爱啊。” 江邵黎:“……” 也不知道谁可爱! 第80章 买房的小心思 “久等。” 茶楼侍应生领路,江邵黎和叶执来到于家兄妹所在的茶室,进门,江邵黎对等在里面的两人点头致意。 叶执也说:“抱歉,我们买衣服多花了点时间,来晚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于荟总感觉叶执似乎在强调“衣服”这两个字。 再看两人的衣服,于荟静默好半晌。 于妄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这是兄弟装吧? 是吧? 所以两人当真是衣服在餐厅染了污渍,不是故意去买一套一样的衣服换上来宣示主权的? 先是亲手叫宝贝,现在又疑似穿情侣装。 倒也不怪江邵黎看于景不顺眼。 那段宿舍录音里于景那抓奸一般质问叶执的话可是当着江邵黎的面说的,江邵黎和叶执如果当真是他们想的那样,江邵黎没有当场修理于景都是他修养好。 再看叶执对江邵黎那叫一个黏宠,听到于景那些莫名其妙的失态话,叶执自己心里恐怕也不会轻易算了。 就像那段录音里叶执说的,于景那些话就是在污他清白。 于景当着江邵黎这个叶执疑似不只是当好兄弟的人的面污叶执的清白,叶执能高兴才有鬼。 一得罪得罪俩。 于景真是有大病! “没事,我们没有等多久,请坐。”于妄说。 两人在茶桌对面落座。 于妄亲自给两人斟茶。 说赔罪就赔罪,于妄端起茶:“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作为我对弟弟于景教导不力的赔罪。是我没有教好弟弟,才让他说话做事那么没有分寸。” 叶执没有说话。 他就静静坐着。 即使他一直没有看江邵黎,始终微笑看着坐在对面的于家兄妹,但大家就是看出了他在等江邵黎拿态度。 包括江邵黎自己。 两人相处这么多年,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江邵黎早就习以为常。 倒是因着年龄有差异,不常和他们打交道的于家兄妹对此不太了解,是以这番瞧见叶执这个未来很可能执掌偌大叶氏集团的叶家长孙一切任由江邵黎做主的做派,他们都有些惊诧。 第81章 终究还是他们小瞧了这两人的情谊。 “于大哥言重。”江邵黎端起茶。 他的举动是接受于妄的以茶代酒,更是受了于妄这声“赔罪”。 这让于家兄妹知道,江邵黎是真在介意于景做的事! 又听江邵黎说:“于景的所作所为委实让人费解,也委实让人心里不痛快。但这么点事就上升到连坐于家,未免显得我和叶执太过没有肚量。于家是于家,于景是于景,我和叶执心里分得清。” “原本只这么一件事,叶执拿走苏家的项目给于景一点教训就算结束,但是……” 他微顿,看着于家兄妹:“二位是于景的亲兄长亲姐姐,应该比我们更了解他,他对我和叶执的冒犯并不会止于这一次。” “冒犯”这个词,楚鹤辞曾用在他们身上,这下江邵黎还回去了。 于景和楚鹤辞是未婚夫夫,还给谁都一样。 于妄和于荟想反驳江邵黎的话。 可想到于景的那些迷之操作,两人反驳的话再也没办法说出口。 他们也觉得于景不会就此安分。 江邵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看来今天赵云舟发来的这一系列于景的“罪证”给于家人的冲击不小,他们心里已经大致清楚于景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邵黎说:“于家是于家,于景是于景,现在是这样,我希望以后也是。” 这是要他们彻底不管于景的意思。 于妄和于荟都听懂了。 “可……” 于荟有点犹豫,她到底是对流落在外多年的亲弟弟有些心软,只是她刚要开口,就被于妄在桌下用膝盖碰了一下将她的话打断。 于妄:“不管怎么说,于家和江家叶家都有多年的交情,于景要是……还望邵黎和阿执能看在几家过往交情的份上,手下留些情。” 这话就是变相应了江邵黎。 于妄是于家既定的继承人,他的意思几乎就代表于家的意思。 于荟看着于妄,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确实亏欠于景这个弟弟很多,应该好好弥补,可于景和整个于家比起来,终究是不够分量。 怪只怪于景自己作死,没事去招惹江邵黎和叶执做什么。 也不看看这两人有哪一个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 从茶楼出来,两人要按照叶执在餐厅提的去看房。 坐在车上,叶执不时朝江邵黎看去一眼,说:“黎黎,你心情好像很好?” 江邵黎很好奇,他分明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叶执到底是怎么看出他心情很好的。 转过头面向叶执:“怎么这么说?” “不知道,就是感觉你心情好像很好。”叶执笑。 他心情当然好,于家已经表态不会管于景。 于景这个主角失去于家这个最大的助力,主角光环将大打折扣。 他觉醒至今,历时几个月,对抗这个偏爱主角的小说世界总算取得较为清晰的成效,心情当然好。 “我心情确实不错。” 叶执被他挂上浅笑的眉眼晃了下眼睛。 都笑了,看来黎黎心情确实很好。 他其实能大概猜到黎黎心情为什么好。 正是因为猜到了,他心里才会这么不是滋味。 “你心情不错就好。”他对江邵黎笑了一下,“宝贝,你心情好我心情就好。” 说完他收回视线继续专心开车,“黎黎,你要兼顾国内国外的学业,又要花时间消化你油画老师教你的东西,我不想你再分心去做其他事。综合考虑了一下,房子我更倾向紫御府。” 紫御府是近两年新开发的一处高档住宅区,里面的宅子装修配套齐全,偏现代风,宅子价格最低的一套都是4.8亿。 叶执提出买这里的房子,就是不想让江邵黎再费心去设计。 更要紧的一点是,他们随时可以入住。 当然现在就搬进去肯定是不现实的,家里那边说不清,但偶尔去住一两天还是可以的。 江邵黎没想到叶执会打算买这样大的房子,他以为叶执就买个像景湾一样的带院三层别墅,毕竟按照他的计划是先住几年等结婚了再换个大一些的。 景湾虽然也算高档别墅区,却是二十年前的楼盘,肯定不及现在的楼盘豪华齐全。只是两家人都住习惯了,一直没有考虑换。 叶执不用江邵黎开口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笑说:“我们东西多,以后搬家麻烦。” 哦,原来真是他想的那样,叶执是要买婚房。 叶执这点小心思。 江邵黎:“我都行,你决定。” 叶执很清楚江邵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看穿了却依旧赞同,他的宝贝真是太宠他了。 两人去一趟,房就定下了。 本来叶执之前就看好了,只是带江邵黎过来签合同。 房在两人共同的名下,叶执比较有钱,出资三分之二,这是叶执提的。婚房,他们结婚以后会住很长时间甚至可能会住一辈子的地方,叶执从没有想过要由他一个人买。 他从不把江邵黎当成需要仰赖他的人。 他们是要共同组成一个家。 挑了紫御府最贵的一座宅子,黑白色调为主。 账上有大额的资金划出,江邵黎和叶执同时接到各自家里的电话。 都来自自家老爷子。 江爷爷:“邵黎,你账上怎么一下划出那么多钱,你是做什么投资了吗?” 真要细查,未必查不到这笔钱的用途,但江老爷子没有这么做,他向来尊重江邵黎这个长孙。会打电话来问,也是担心自家孙子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却一无所知。 特地来问问情况。 也是想多了解自己的孙子。 “没做什么投资,看中了一套房子。” 原来是置办房产。 江邵黎满十八岁,家里过到他名下的房产就有不少,他自己看中再置办一套不是什么大事。 江爷爷:“难得见你对这些感兴趣,看中了哪里的房子?” “紫御府。” “那里不错,钱够不够,不够爷爷支持你一点?” “不用,我钱够用,谢谢爷爷。” 老爷子又嘱咐了他两句,电话才挂断。 这边叶执接到了叶老爷子的电话。 叶老爷子比江老爷子多几分威严,开口也是直奔主题:“阿执,你买房了?为什么会想着买房?你名下不缺房产,花这么一大笔资金在房产上做投资并不明智,以你在投资上的眼力,不可能看不明白这一点。” “不是投资,是买来住的。” 对方静默两秒,问他:“你要从景湾搬出去?” 叶执如实回答:“暂时不搬,只偶尔得空过去住一晚,毕业以后才会正式搬。” 对方又是片刻的沉默,说:“叶执,我听说楚家的楚鹤辞打算在紫御府置办一套宅子,是要做婚房用。据说你和于家那个和楚鹤辞有婚约的小儿子交情很好?” 叶执:“……”什么东西?! 怎么这也能撞上! 还有他爷爷这话的意思,怎么像是他是为了以后和于景住得近一点才买的紫御府?! 这可是他每天晚上忙完其他事,躺在宿舍的床上挑一个小时,整整挑一个星期才挑出来的房源啊! 他压根就不知道楚鹤辞也想买这里的宅子当婚房! “……爷爷,您的消息有点滞后了,我和于景早就绝交了!” “不对啊爷爷,您现在给我打电话,难道您从寺庙闭关回来了?” 说闭关,其实是叶执的爷爷每年都会在叶奶奶的忌日前后去寺庙为她诵经祈福,这期间老爷子不想被外界打扰,会关掉所有通讯设备。 叶老爷子这次去寺庙是叶执生日当天。 那天周五,叶执要上课,晚上又是和朋友一起过生日,家里没办法给他办生日宴,老爷子中午给他打了电话让人送来两份生日礼物,就关掉手机去寺庙闭关。 按照往年的习惯,老爷子要到江邵黎生日结束,也就是十月中旬才结束闭关从寺庙回来。 所以自从叶奶奶去世,叶老爷子都会在叶执生日当天送出两份生日礼物。一份是给叶执的,一份是提前给江邵黎的。 “爷爷,您今年闭关结束这么早吗?” 老爷子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你和于景绝交了?” 老爷子下一句:“你出国去找邵黎了?还是说邵黎回来了?” 第81章 私心和不舍得 江邵黎是走远一段距离去接电话。 等他挂了电话回来,就看到叶执神色冷肃地站在不远处打电话。 江邵黎是知道叶执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来电铃声响的时候,他还和叶执站在一块儿,看到了来电提醒。 第82章 叶爷爷说了什么,竟让叶执露出这副神情? 江邵黎心里好奇,却没有走过去探究。 打算在这里等叶执打完电话。 这边,叶执听到叶老爷子的话,神色一点点淡下来,最后变成江邵黎看到的一脸冷肃。 “爷爷,您为什么这么说,我和于景绝交与我见到黎黎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叶执面上冷肃,语气却听不出半点不妥,落在电话另一边的叶老爷子耳中,甚至是和刚才一样略带不着调的语气。 “没什么必然联系,我只是依照对你的了解作出的推断。” 是吗。 叶执没有出声,听他往下说。 “阿执,你不会轻易对一个人,尤其还是一个你曾当朋友的人用上‘绝交’这个词,除非这里面牵涉到邵黎。” 这倒是。 绝交这个词太重,他这么善良的人确实不会轻易用。 顶多就是说关系没有以前好了,或者是说没有往来了。 “爷爷,我没有出国去找黎黎,黎黎回国了,他以后都会留在国内上学。” 对面似是有点意外:“是吗?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中间停了有差不多十秒,老爷子又说:“邵黎不是会半途而废的人,我从没想过他会留学到一半回来。” “说回我们最初的话题,你怎么会想到要去紫御府买房产?” 叶执:“我觉得这里不错,适合长住。爷爷,我并不知道楚鹤辞打算买这里的房子,我会买这里完全是我多方比较得出的最优方案。” “当然,就算我事先知道楚鹤辞要买这里的房子,我真看上了,也不会因他改变自己的选择。” 他喜欢的,为什么要因为别人做出退让? “紫御府这么大,各个宅子各成一域,出行如果乘坐直升机,我这辈子都不会和同住这里的住户碰上面;就算出行不是直升机,开车出门也很难和这里的住户碰上。” 紫御府四车道的下山路,车的防窥膜也不是摆设,除非运气实在差在路上撞车下来打照面,否则根本不可能碰到。 又不是景湾出门就能碰到邻居。 他把婚房买在这里,何尝不是存了藏人的私心。 黎黎以后的工作重心一定是在画画上,其他时间,黎黎顶多就是去画廊或是偶尔出去采风,剩下的时间黎黎多是会待在家里画画。 自然,他带黎黎出去玩除外。 这样一来,黎黎住在这里,每天除了家里的管家和帮佣,接触到最多的人就是他,不会有其他“邻居”借机来和黎黎熟识。 他当然不会阻止黎黎去交友。 否则他也不会从小那么喜欢交朋友了。 人人都说他喜欢交友,哪里都有他的朋友;人人都说他喜欢热闹,哪里有热闹他就往哪里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 如果不是那些人都想来和黎黎做朋友,他不会主动去和他们结交,将他们变成他的朋友,然后让他们打心底里认定他和黎黎关系最好,想找黎黎就得通过他,不再直接去打扰黎黎。 如果不是黎黎喜静不爱出去玩,他怕黎黎成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和外面的社会脱节,想让黎黎也能像其他同龄人一样多接触外界的新鲜事物,他哪会哪里有热闹都要去凑一凑。 他性格确实外向,可再外向也到不了成为“交际花”的地步。 他是叶家长孙,生来就是站在顶端,哪怕他不给任何人脸面,也多的是人来巴结他,何须他“耐心”“诚心”“用心”去结交。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不想那些人来打扰黎黎,又不愿黎黎当真没有社交圈不与同龄人接触而已。 他的这些心思,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他的黎黎。 他不会阻止黎黎去交友,但以黎黎的性格,没人主动凑上来赖着,黎黎是懒得去主动和谁结交的。 婚房选在这里好极了。 再好不过。 “算了,你买都买了,也不可能让你退,随便你吧。”事已成定局,叶老爷子似乎不想和他继续掰扯这个。 “既然邵黎回来了,改天带他回老宅坐坐,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提到带江邵黎回老宅,叶执眸光柔和下来,“好的,爷爷。” 说是让叶执改天带江邵黎回老宅,这边叶执刚挂电话,那边江邵黎就收到了叶老爷子发来的信息。 信息内容:【邵黎,听说你回国了,晚些时候来叶家老宅陪叶爷爷下下棋。阿执闹腾得很,有他在没法安静下棋,你别带他。】 说是别带叶执,实则大家都知道叶执一旦知道江邵黎要去叶家老宅,是无论如何都会跟着的。 叶爷爷的意思分明是让他瞒着叶执。 江邵黎删了这条信息,将手机收回兜里。 举步朝叶执走去,“电话打完了?” “嗯。”叶执笑盈盈凑过来,伸手抱住江邵黎。 黏糊地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宝贝,我没有提前征询你的意见就决定把房子买在这里,你会怪我吗?” 江邵黎退开一些将他的脸看清,打量着他:“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转眼的工夫就想这么多?我说过这事由你负责,你来选就好,我都可以,你喜欢就行。” “是叶爷爷和你说了什么?” “爷爷说楚鹤辞有意在紫御府买婚房。” 江邵黎:“……”阴魂不散! “别管什么楚鹤辞,你既然喜欢这里的房子,我们就买这里,不必因为其他人改变自己的选择。” 江邵黎一直是这样的处事态度。 所以即使他觉醒了意识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小说世界,清楚地知道故事的发展走向,清楚地知道叶执和叶家的结局不好,他也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对人生的规划。 学业该完成完成,画画该学好学好。 就连觉醒后内心那么备受煎熬,他也没有一觉醒就匆忙赶回国,而是先把自己在国外的学业处理好。 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不觉得他会斗不过这样的既定命运。 从小只要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这一次也一样。 他有这样的自信。 既然事情早晚能做成,等一切结束,他的人生还要继续,他当然不会在那之前荒废了自己的学业和画技。 叶执只觉得江邵黎和他是真同频。 都是相同的想法。 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是要拿到手里,不会因为其他人而放弃。 “叶爷爷为什么会知道楚鹤辞有意在紫御府买婚房?” 江邵黎突然看着叶执问。 “叶爷爷早已把叶家公司的事务交给伯父伯母,常年深居简出,已经很久没有在外面走动,别说楚鹤辞一个小辈,就是同辈的人诸如想在哪里买房这样的事,叶爷爷都未必知晓。” 是啊,爷爷为什么会知道楚鹤辞有意在紫御府买房呢。 这个问题他一开始就想问了。 叶执并没有将这话说出来,“不清楚,可能是无意间听谁提起的吧。等下次见到爷爷,我仔细问问他。” 叶执盯着江邵黎专注看他的眼眸看了看,忍不住抬手去轻抚江邵黎的脸,“宝贝,以后你要是在这里住不习惯,我们再换地方。” 他是想把人藏住,却又不舍得真藏。 一如这么多年来,他想一个人霸占黎黎,不希望任何人靠近黎黎,却又怕黎黎当真没有社交圈,主动带着黎黎去参加一个又一个的聚会,偶尔他也会主动组局叫上不少人来玩。 —— “邵黎,来了啊。” “过来坐。” “叶爷爷。”江邵黎出声叫人,走到叶老爷子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是一张质感很好的棋盘。 老爷子让江邵黎执白子。 第82章 江少狠狠的宠 下着棋,叶老爷子视线时不时瞄向江邵黎的粉色衬衫。 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邵黎,你这衣服……你现在喜欢这么鲜亮的颜色?” 江邵黎落下一枚棋子,抬眸回答:“叶执选的。” “……毫不意外。” 江邵黎浅浅笑了下,没有再说话。 倒是老爷子将他这笑看在了眼里。 拿着黑色棋子的手一顿,问江邵黎:“邵黎改变原定计划提前回国,过得开心吗?” 江邵黎再次抬眼朝老爷子看去。 静静地对视,温润的白色棋子被江邵黎拿在指尖摩挲,“国内都是亲近的人,回到国内就是回到熟悉的环境,自然是开心的。” “开心就好。”老爷子说。 又问他:“你是自己想回来,还是阿执赖着要你回来的?” 江邵黎再次去看老爷子,眼里带上少许探究。 他以为是他想的那样,怎么听着又不太像。 “叶爷爷,叶执没那么独断专行,我不想做的事,他不会让我做。” 言下之意,是他自己想回来。 第83章 叶老爷子看他一眼,失笑:“瞧你,我又没有说阿执什么,你就这么维护他,你总这么纵着他也不行啊。阿执是我的孙子,我自然希望他能事事如意,可我也当邵黎你是我亲孙子,你的心情和意愿同样重要。” 江邵黎一愣。 这是知晓叶执的心思,却以为叶执强逼了他? 叶执从小也算讨长辈喜欢,不惹事又足够优秀,在他们这样的人家算得上难得一见让长辈少操心的孩子。 怎么叶执在自家的长辈心里会是这么个形象? 还是说,叶爷爷是故意这么说,用以模糊他的视听,为免他去深想一些事? 江邵黎很清楚自己从小在长辈眼里的样子。 所有长辈一致认同他头脑聪明。 他当然也没有白担这个名。 长辈们说话做事如果有不想让他知道的部分,在他面前一定会不动声色地好好掩藏,就怕被他觉察出来。 江邵黎心中思量很多,面上却不露声色:“叶爷爷,我是自己想回来找叶执。” 这话与明牌无异。 叶老爷子再次顿住。 他定定看着江邵黎,半晌才开口:“你们……” “您早前打电话给叶执的时候,我和他就在一起,紫御府那套宅子是我和他一起买的。” “叶爷爷,我很抱歉。” 这话早晚要说,索性由他来说。 叶执在叶家是很得长辈宠的,但就算再得宠,做了出格的事,一顿训斥肯定是少不了,说不得还要挨一顿家法。 叶家对叶执寄予厚望。 这个厚望里肯定包括传宗接代这一项。 他心知叶家最后都会顺着叶执的意不会为难叶执,但即便是过程中的一点受罚或是训斥,他都不想让叶执经受。 叶爷爷今天单独将他叫来不管是为着什么,都正中他下怀。 不然他也会找个时间单独来见一见叶爷爷。 叶老爷子看着他,好半天没有说话。 不知是震惊于他的孙子将与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是惊疑于江邵黎的直白和担当,又或是惊诧于江邵黎对叶执的回护程度。 “你……”老爷子一顿,“你就不怕我对你动怒?” 江邵黎淡定落下一枚棋子,神色坦然:“应该的。” “这事错在我,叶爷爷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只是不能让叶执知道,不然他指定要闹。”似是想到了叶执闹腾的画面,江邵黎有点头疼的按了按眉心,“不能让他知道,不然到时候场面肯定很难控制。” 叶老爷子:“……” 他是叶执的亲爷爷,能不知道他要是真对邵黎打骂,叶执会有多大反应吗。 怕是家宅都得被叶执给掀了去。 “……邵黎,你把你叶爷爷当什么人了,怎么就对你要打要骂了,我是这么冷血无情的长辈吗?” 江邵黎:“是您问的我不怕您对我动怒吗。” “……”叶老爷子噎住。 “邵黎,你跟着阿执学坏了,怎么还拿长辈开涮呢。” 江邵黎微微一笑,没应声。 是默认老爷子说他跟着叶执学坏的话。 老爷子再次无言。 又下了一会儿棋,老爷子说:“我活到这么大的年纪,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看人的眼力并不差。阿执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际上他那点心思也就能瞒瞒其他人,瞒不了我这个亲爷爷。” 有些事江邵黎心里早有猜测,但真正听人说出来,他心下还是免不了触动。 “叶爷爷,您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记不清了,从小就见叶执盯你盯得紧,小时候或许是小孩子心性不喜欢自己的玩伴去和别人玩;等长大一些,这份心思估计不知不觉就变了。” “怕是连叶执自己都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时候变的。我常于不经意间瞧见他站在人群后盯着你看,时间不长,只几秒钟,然后他就走进人群中站到你旁边去和其他人玩闹开。” 想到那个画面,老爷子嫌弃地轻哼一声:“你是不知道,叶执站在人群后看你的表情和到人群中去和其他人玩闹的时候,完全就是两模两样,小小年纪就将变脸学得这么出神入化。要不是生在叶家将来要从商,他去演戏高低也得拿个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回来。” 江邵黎:“……” 说着,老爷子又看了看江邵黎,说:“挺好,挺好的。” “叶执这样才是我熟悉的样子。” 江邵黎猛地抬眼去看老人。 眼里带着淡淡的惊讶和探究。 老爷子看着他笑:“你怎么像是被吓一跳的样子?这还是叶爷爷第一次见你露出这样的神情,你平时都淡然从容得不像个孩子。” “你刚出国那会儿,阿执来老宅住过几天,每天都无精打采的。他以为他装出是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又是给我煮茶又是陪我下棋钓鱼,我就看不出来。实际上他从小就跟皮猴子似的跳脱,很容易就能发现他的不对劲。” “他可能是觉得在我一双眼睛下和他爸妈姐姐三双眼睛下更容易隐藏一些,这两年他来老宅的次数都多了不少,尤其是放假的时候,会来老宅待上几天。他可真是小瞧我了,我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都多,他那点伪装也想瞒过我的眼睛?” “只是后来他每次来老宅都是那副死样子,真是让我不习惯。现在好了,你回来了,他又恢复正常了。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的活力。” 江邵黎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又触动又心疼又无奈。 “是我们做小辈的处事不够成熟,反倒叫你们做长辈的来为我们的选择忧心。” 老爷子摆摆手让他别说这话,“我们忧点心算什么,你们这些小辈能好好的就行。” “听说你回国后去叶执的学校上学了?还和他同专业同宿舍?” 一局棋结束,老爷子赢了。 江邵黎收拾棋子,打算再来一局。 他边分拣棋子装到棋罐里,边回答老爷子:“嗯,我这个年纪多学一点东西总没坏处,选叶执的专业是想着有他从旁指点,我能更快赶上进度;至于宿舍,他们宿舍恰好有一个空床位,我就让我爸安排了我去住他们宿舍。” “我和叶执比较熟悉,在陌生的环境有个熟悉的人在身边能适应得快一些。” 他说着,不着痕迹去打量老爷子的反应。 没从老爷子的表情看出什么。 这是叶执的爷爷,不想让人知道什么,只会比叶执更懂得隐藏。 江邵黎并未因为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就信了什么都没有。 “这倒是,你这个年纪多学点东西没坏处,和阿执同专业同宿舍,阿执也能照应你一些。” “我记得阿执和于家抱错找回来的那个小儿子一个宿舍,邵黎你住到学校宿舍见过于家那孩子吧?” 江邵黎看向老爷子,“见过,是叫于景。” “叶爷爷怎么会突然提起他?” “嗐,这不是那孩子被于家找回来时闹出的动静不小,让我有了点印象嘛,后来又听说阿执和他同宿舍是朋友交情还不错,就多了点关注。”老爷子接过江邵黎分拣好棋子的棋罐。 又开一局。 “不过以叶执那爱交友的性格,他身边的朋友就没几个是和他交情不好的,于家那孩子倒也没有多特别。” 他看着江邵黎,像是提醒又像是帮叶执说好话:“邵黎,你可不能因为叶执在你出国期间交了别的朋友就生他的气啊,叶执对那些朋友和对你是不一样的。” 江邵黎:“……” “叶爷爷,我知道的,我不会生叶执的气。” 他要是连这都分辨不明白,就白担一个“从小聪明”的名头这么多年了。 再则,他要是连这都分辨不明白,哪会那么笃定他熟悉的叶执绝不会像小说剧情里一样真痴迷于景。 那天在体育馆叶执丢下他直奔受伤的于景。 只一眼他就知道了叶执是身不由己。 生气肯定是生气的,愤怒也是真,但他更多是对叶执的心疼。 尽管心疼,他也还是不得不对叶执狠心一些。 只有这样,叶执才能记下当时自己不理他的感受,下一次再受剧情力量控制能更有毅力对抗。 当然,他所谓的知道叶执对他的不一样并非一早就知叶执的心思。 他和叶执生来就在一起,即使他们之间没有这份心思,他们在彼此心里也是与旁人不同的。 老爷子点点头。 似是放心了。 “于家那孩子和楚家的楚鹤辞有婚约,楚家和叶家关系微妙,往后你和阿执在学校尽量少和于家那孩子接触。” 对上江邵黎看过来的疑问目光,老爷子解释:“我是怕你们年轻人重感情,和于家那孩子感情处得深了,等以后和楚家的微妙关系彻底摆到明面上,你们会为难。” “今天阿执倒是在电话里和我说了他已经和于家那孩子绝交,可阿执从来不是一个狠心的人,我就怕于家那孩子往他跟前数一数过往的苦楚,阿执又会心软。于家那孩子的经历确实很令人同情。” 第84章 “邵黎,你在阿执身边盯着他一些,别让他胡乱心软。我们家和楚家注定是要有撕破脸的一天。” “叶爷爷放心,叶执做事有分寸。” 这就是变相应下会盯着叶执的意思了。 然后江邵黎看到老爷子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当真只是因为楚家和叶家关系微妙才让他们少和于景接触吗? 正想着,江邵黎就听到老管家的声音:“老爷子,大小姐来了。” 叶蕴跟在老管家身后走进来。 看到江邵黎,她有点意外:“邵黎也在?” “邵黎你在这里,那阿执肯定也在。”叶蕴环视四下,没见叶执的身影,“怎么不见他人,上厕所去了?” 第83章 直接办订婚宴 “叶执没来。”江邵黎说。 而后就见叶蕴静默地盯着自己看了看,又无声地去看老爷子。 叶老爷子:“……” “阿蕴,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以为你爷爷是电视里那种拿钱拆散人的坏家长?” 叶蕴用眼神回他:不是吗? “爷爷,叶执要是知道邵黎来老宅,一定会跟过来。他没有跟来,是压根就不知道邵黎来这里吧。您都背着叶执把邵黎叫到老宅来了,还不是坏家长?” 叶蕴在旁边坐下。 眼神还怀疑地看着老爷子。 “……你可真是爷爷的亲孙女!我叫邵黎过来是有点别的事要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下叶蕴确定了,老爷子确实已经知道叶执和邵黎的事。 怎么知道的? 老爷子最近不是在寺庙闭关消息闭塞吗。 难道是邵黎直接告诉他的! 这么一想,叶蕴看江邵黎的眼神不由带上几分佩服,心里暗暗感叹叶执命真好。 这事要是换叶执自己来跟老爷子说,一顿训是少不了的。 “将你叫过来也是有事要和你说。” “我?”叶蕴惊讶,然后神色认真地坐好:“爷爷特地将我叫到老宅来,想必是有很要紧的事要说,您说。” “你和云家那孩子最近闹出的动静不小,都传到我耳朵里了。” 叶蕴:“……” 还以为是公事,没想到…… 呃,老爷子特地提起这事,好像也算不得小事了。 她和云珣最近闹出的动静可不是不小么,在外面闹出的动静不小,在家里更是。 中午听了那么精彩的墙角,又得邵黎提醒于景那天在医院是直接冲着云珣去的,可把她气得不轻。 心知错不在云珣,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将气撒在云珣身上,直接把云珣逮回了家去。 一开始是她在质问,云珣安静听着并向她保证说他和于景没有任何关系,他根本就不喜欢男的。 然后云珣为了证明他不喜欢男的,扛着她就往房间去。 平时看起来文弱书生样,力气倒是很大。 害得她接老爷子电话都跟做贼似的跑到阳台去接。 明明老爷子隔着电话什么都不会看到。 她从家里出发来老宅的时候,云珣还在她房间里睡着。 装睡!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云珣就是想赖着不走。 和上次装醉赖在她家要她照顾一样。 她不过是看云珣平时加班没多少休息时间,担心他再这么下去会猝死,才懒得拆穿他。 真拆穿了,她肯定不会再留云珣。 把云珣赶出家门,云珣又得折腾。 “爷爷,这个事不是外面传的——” 老爷子抬手打断她:“我不管事实是什么样,外面是这么传的,我就这么信了。” “阿蕴,再这么闹下去,云老头怕是要直接来找我了。” 老爷子看着叶蕴,道出现实:“云珣是云家的宝贝疙瘩,云家得靠着他重振门楣,云家上下护他跟护什么似的。现在他对你这么上心,云老头可不会坐视不理。为了让云珣少在别的事上分心,尽可能多在医学上做出成绩,云老头说不定会直接登门来提亲。” “事情都闹这么大了,你居然还不告诉爷爷一声,是想让我到云老头上门提亲那天才知道?” “……这倒不至于。”叶蕴心虚。 她清楚老爷子说的是事实,云家确实不会让云珣一直这么胡闹下去,肯定会代云珣达成所愿让云珣好专心把重心放到医学上。 这也是他们谈了两年她都坚持不公开最根本的原因。 她自己家好打发,反正家里不会逼她,云家那边就比较难办。 “订婚吧。” 叶蕴闻言瞪大眼睛:“爷爷,这、会不会太快了?不是,我是说,我和云珣并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分了手的前任,仅此而已。” 老爷子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只说自己的:“订婚的日子就选在下个月,等邵黎过完二十岁生日以后。这两年邵黎不在国内,成年礼都没有好好办一个,这次生日江家多半会给他好好办个生日宴。” 他的生日不打算大办。 江邵黎想这么说的。 可他根本插不进去嘴。 不说他,叶蕴都插不进去嘴。 “订婚宴的事我会和云老头去对接,反正我们两个老头子整天也没什么事,阿蕴你和云珣有工作只管去忙你们的,不用多管,到时候出个人就行。订了婚,你们想怎么闹怎么闹,想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结婚,没人会再管你们。” “……不是爷爷,这也太着急了吧,我和云珣都还不是男女朋友,怎么就直接跳到订婚了呢。” 老爷子选择性耳聋:“就这么说定了。” “我年纪大了精神头不好,有点乏了,要去休息,你们要留在老宅吃饭就让老张去安排,不留下吃饭就回去忙你们的吧。” 说完立刻起身离开,都不用人扶一下。 精神矍铄。 哪有半点年纪大精神头不好疲乏的样子。 江邵黎和叶蕴就这么目送着老爷子离开。 偏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邵黎给叶蕴倒了杯茶:“蕴姐,恭喜?” 叶蕴嘴角一抽。 接过他递来的茶一口闷完。 “再来一杯。” 江邵黎又给她倒了一杯。 连喝两杯茶,叶蕴才觉得气顺了一点,“邵黎,你说爷爷怎么……我就说让云珣不要那么高调不要那么高调,他偏不听!现在好了,爷爷一锤定音,甚至连订婚宴都不用我们多管,只要出个人就行。我怀疑到时候我们就算人不到场,这婚也照样要订。” 反对有什么意义? 根本没有意义! 江邵黎看着,也不好怎么劝慰她,只说:“蕴姐要是还不想现在订婚,或许可以去找云医生商量对策。由云医生出面说服云家,叶爷爷这边应该就不会再坚持。” 叶蕴给他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去找云珣商量对策?你觉得就云珣现在这恨不得闹得所有人都知道的架势,他会反对订婚?” 江邵黎:“……” “云医生应该会尊重蕴姐的意愿。” 叶蕴:呵呵。 会尊重个鬼,云珣现在就是个无赖。 “算了,随便吧。” “邵黎你是怎么过来的,要和我一起走吗?我开了车。” “我打车来的,那就麻烦蕴姐。”江邵黎站起身,“等回去见到叶执,蕴姐你就和他说是你约的我。” 他和叶执分开的时候没告诉叶执他要去做什么要去见谁,只说有点事要去办,叶执倒是没有追问,但肯定是挠心挠肺。 叶蕴表情复杂地看他:“我中午才约过你们一起吃饭,我下午又约你,叶执傻了才会信吧。” “算了算了,本来老爷子要让订婚我就烦,叶执再闹起来更烦,我就说是我一个朋友很喜欢你,想请你帮忙画一幅肖像。” “不,不能说喜欢你,得说喜欢你的画。真要说我朋友喜欢你,叶执不刨根问底不会罢休,到时候还得再扯谎来圆,麻烦。” 两人坐上叶蕴的车离开叶家老宅。 都没有留在老宅用晚饭。 江邵黎是要回去陪叶执吃饭。 叶蕴则是家里还有一个“熟睡”的云珣。 —— 楚鹤辞的公寓。 何珍打开门走进去,灯也没开,屋子里黑黢黢的。 走两步就踢到一个东西。 看得出楚鹤辞回来发了很大的火砸了不少东西。 客厅里传来一阵烟酒味。 何珍捂着鼻子拧眉打开灯。 楚鹤辞瘫在沙发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何珍看得一肚子火,走过去重重踢他一脚:“给我滚起来!” 第84章 他为什么录音 楚鹤辞被这一脚踢得疼醒。 屋子里突然的亮光让他有点睁不开眼。 于是他又挨了何珍一脚,“楚鹤辞,滚起来!” 楚鹤辞这下是真醒了,并没有完全清醒,喝了不少酒,撑坐起来,“妈,你怎么来了?” 第85章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这样醉死下去!不是说去和于家谈合作吗,为什么最后合作没成?” 何珍是下午接到的这个消息,差点把她气死。 本来楚鹤辞现在在公司就遭到质疑,眼下想要解除这个困境,只有找到其他的合作为公司谋得新的好处。不然长此这么遭到质疑下去,楚鹤辞在公司的地位都将不稳。 这些年楚家那些人只是安分了,不是死了,一旦让他们逮到机会,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楚鹤辞拉下来。 而楚鹤辞呢,事情没能解决,他不仅不去想新的办法,还要因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于景躲在家里发火喝个烂醉! 一提起这个楚鹤辞就想到于景背着他做的事。 满心烦躁,怒火难压。 “妈,这事你别管,我自有打算。” 楚鹤辞的霸道也体现在不喜欢有人管到他头上。 哪怕这个人是一路帮着他夺权,让他在楚氏集团得以坐稳掌权人位置,和他相依为命的母亲。 “你自有打算?你有什么打算!” 何珍一看他这副自视甚高的样子就来气,“不就是一个于景,他值得你赌气为他放弃和于家的合作?” “如果你在楚氏的地位还和以前一样稳固,楚家确实不宜和于家绑那么紧,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心里没点数吗?你想随心所欲,之前做事为什么不谨慎一点,要让那个野种截胡那么多次!” “要不是你的粗心大意,要不是你满心只有你那点情情爱爱,何至于会等事情发展到这么糟糕的地步才察觉!” “早知道你这么不中用,我当初就不该将公司全权交给你去打理!”何珍一肚子的火发不出去,“从明天开始,我会回公司坐镇!” 在楚鹤辞成年在公司站稳脚跟之前,楚氏集团一直由何珍把持。 说把持不太准确,应该说一直是由何珍在公司里和楚家其他人周旋。要不是有她周旋的十多年,等楚鹤辞慢慢长大,公司哪还有楚鹤辞的立足之地。 而她当初能在楚氏占有一席之地,正是因为和于家的联姻,有了于家的相助。 不想背个忘恩负义的名声,又不想继续和于家绑定,何珍选择退下来让楚鹤辞全权执掌公司。 年轻人上位有新的规划,提出和于家割席也不会落人口实。 左右楚鹤辞和于家割席时也不会让于家吃亏。 当然,楚鹤辞能割席得那么顺利,是因为于家有同样的想法。 于家也不想和楚家绑这么紧密。 哪想到割席才没几年于家就面临这么大的困境。 楚鹤辞一听何珍要回公司坐镇,狠狠皱眉:“妈,公司这点小麻烦我自己就能解决,你以前那么辛苦,才退下来休息没几年又要回去,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当儿子的很没用?” 可不就是没用! 何珍踢倒地上的酒瓶,走到沙发另一端距离一身烟酒味的楚鹤辞有点远的位置坐下。 见她坐下来,楚鹤辞以为她气消了一点,乘胜追击:“妈,眼下的困境只是小事,我能解决,你不用担心。公司那些老不死的正质疑我,你现在回公司只会让他们更有理由质疑我,以后我在公司恐再难树立威严。” “妈,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我们不能一朝又将自己踢回原来的位置。” 他说的这些何珍何尝不明白。 如果不是担心公司的人质疑楚鹤辞,她当初也不会从公司退下来,更不会得知公司出这么大的事到现在都已经好几天了还不曾插手,就是想让楚鹤辞自己去料理。 今时不同往日,之前要和于家拆伙,现在情况不同,又得合作。 她是赞同楚鹤辞打算和于家再合作的想法的。 哪想到于景一个搅局,合作就不成了。 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何珍问:“说说吧,和于家的合作分明十拿九稳,为什么又突然不成了?于景又做了什么!” 提起这个楚鹤辞就来气。 他懒得多说,直接把手机扔给何珍让她自己看。 将视频和录音看完听完,何珍的脸色非常之难看。 她早知道于景不是个安分的,虚荣又虚伪,但她以为于景至少有点脑子行事知晓分寸,不至于让自己翻车。 有脑子? 这哪里是有脑子的人做得出来的事! 看看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与将把柄直接送到别人手里何异! 其他人就算了,费点心思想要解决不难,可江邵黎和叶执…… 于景要招惹叶执,她不反对,反正于景注定是不安分的,与其让他去招惹别人,倒不如去招惹叶执这个叶家继承人。 等将来楚家也能从中获利。 于景蠢就蠢在明明江邵黎都回来了,看清了叶执对江邵黎的特殊还半点不知收敛。 不仅不知收敛,还直接到人跟前去指着人的鼻子质问。 他有质问的立场吗?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做不来这样的蠢事! 凭于景这一个举动,江家和叶家他就得罪定了,更别说人家还录了音有实证在手,于景这下连一点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录音! 何珍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于景和叶执在宿舍的这段录音,是江邵黎录的?” 楚鹤辞神色略复杂:“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他,当时宿舍只有他们三个人,从叶执在录音里的反应来看,是叶执录的音可能性不大。” “也不可能是有人提前在宿舍留下录音设备。想要录下这么清晰的音,录音设备必是得放在宿舍阳台。我去过于景的宿舍,想要在他们宿舍阳台安放一个录音设备不被人察觉,很难。” “尤其这个宿舍里还有叶执在。” 从录音的内容分析出这段对话是发生在宿舍阳台并不难。 提到这段录音,楚鹤辞是又怒于景竟敢背着他对叶执抱着那种心思,又怒于景的愚蠢。 “江邵黎录音……”何珍喃喃出声。 楚鹤辞听到她的呢喃,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以邵黎自来高洁淡漠的性情,录音这种事就不像他会做的事!” “而且,邵黎为什么会想着录音?听这段录音,分明是从于景刚冲到阳台去说话的时候就开始录了!” “邵黎这么早就开始录音,怎么感觉像他从一开始就猜到了于景会说这些不利于于景自己的话一样?” 何珍留意到了楚鹤辞对江邵黎的称呼。 看楚鹤辞的眸光深了几分。 并没有说什么。 只呢喃一般接楚鹤辞的话:“是啊,感觉他像是从一开始就猜到能留下于景的罪证一样。” 楚鹤辞:“我早就知道于景和叶执走得近,以为是叶执缠着于景,只是醋一醋,没有太当一回事,没想到于景竟这么……邵黎会那么及时的录音,怕是于景在学校里行为举止就没多少收敛,让邵黎得知并记在了心上,回国以后就一直在提防他。” “想不到邵黎那么淡漠的一个人竟能为叶执做到这一步!” “叶执倒是好命!” 何珍又看他一眼。 标榜对于景深情、唯爱于景一人的样子,原来也不过如此。 不愧是楚添的亲儿子,身上流着和他亲爹楚添一样的血,又能对伴侣有多少忠诚! “先不说他们,于景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何珍看着楚鹤辞:“我听说于景当时就直接从餐厅跑了,事后你有派人去找过他吗?知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没有。 他一肚子的火气,暂时不想看到于景,哪里会让人去找他。 见他不说话,何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不是爱于景爱得要死,舍不得他受一点伤害受一点委屈吗,但凡他受到一点伤害受到一点委屈,你都要为他大动干戈,这次怎么舍得不管他?” 楚鹤辞总感觉他从他妈的话中听到了一丝嘲讽意味。 错觉吧。 说到他舍不得于景受一点伤害受一点委屈,每每都会为于景大动干戈,楚鹤辞不由想到他前几天要找那几个在食堂欺负于景的人出气,打算从那几人父母的工作入手,得到的回复却都是上面有人打过招呼,动不得人! 他搬出楚氏集团掌权人的身份都不好使! 他让人在网上编罪名把那几个学生的名声搞臭,新闻稿刚一发上去立刻就被下了。 他想教训谁还从来没有教训不了过,事情这么不顺明显是有人在背后和他作对,这让他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他正要追查是谁在和他作对,就接到了江砚的电话。 江家老爷子退下来已久,江砚算是江家当家做主的人,江砚亲自打来电话,他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 特别还是在楚家公司出乱子,他有很多人很多事要应付的当口。 这时再去得罪江家的当家人不是明智之举。 第86章 他只能暂时憋屈忍下这口气。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等楚氏的问题解决,他会去讨回来! “算了,你要不要管于景我也懒得多管,我只问你,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是假装不介意继续和于景相亲相爱,还是彻底和于景闹掰?你很清楚,你眼下的情况并不适合再丢掉于家这门婚约。” “妈,你……你不是一向不喜欢于景?我以为你会趁此机会让我和于景把婚约解除了。” 她倒是想! “我确实不喜欢于景,我就是看不上他!可我也说了,你眼下的情况并不适合再丢掉于家这门婚约。” “你们现在不仅不能退婚,婚约还必须得坐得更实。你和于家商量一下把这件事压下来,这些东西既然是赵云舟发过来的,你也好于家也好,先去将赵云舟安抚好,别让他将这些东西曝出去。下周我寿宴,我会宣布你和于景订婚的消息。” “妈……” 楚鹤辞不太赞同。 直接被何珍打断:“除了宣布你们订婚的消息让楚家和于家的联系更紧密,你还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你当下的困境吗?要不是你自己无能让那个野种钻这么大的空子,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你也别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你不是早就想和于景办一场盛大的订婚宴吗,以前我不同意,你可没少为这事怪我。” 现在和以前怎么能一样! 楚鹤辞:“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我和于景现在不适合订婚。” “随便你!只要你不介意你好不容易在公司打下的江山被楚家那群虎视眈眈的人夺去就行!” 说完何珍站起身就要离开。 离开前何珍扫一眼这脏乱的屋子,再睨一眼烂醉的楚鹤辞,深拧眉头:“鹤辞,我希望你尽快收拾好自己,明天再让我看到你这么废物的样子,我会直接回公司去主事。” “鹤辞,你是我的儿子,是最好的楚氏集团接班人,我相信楚家将在你的带领下重回巅峰甚至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别让我失望。” 走出楚鹤辞的公寓,坐上车。 何珍吩咐开车的男助理:“去查江邵黎,从他出国到现在,事无巨细都给我查清楚!着重去查他回国前夕在他身上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 叶蕴把江邵黎捎回景湾。 却连家门都没进。 直接把车停在大门口。 但这并不影响叶执和她打照面。 迟迟不见江邵黎回来,叶执没心情做别的事,蹲到了大门口去等人。他怕江邵黎回来会先回江家错过了,没能在第一手时间见到人。 以为是叶蕴回家,没想到叶蕴在门口就停了车。 然后叶执就看到江邵黎从叶蕴的车上下来。 忙起身迎上去:“黎黎!” 径直扑向江邵黎,把江邵黎都撞得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熊抱住江邵黎。 看得车上的叶蕴直觉丢人。 瞧这没出息的样子。 跟那见到主人的金毛狗似的。 “叶执,你能不能稳重一点,你看你这么咋咋呼呼的,差点把邵黎都撞摔了!” 稳住身形的江邵黎抬起一只手扶住叶执的后腰,侧过头对车里的叶蕴说:“没事,蕴姐。” 叶蕴:你就宠吧! 江邵黎轻拍两下叶执的后背,才将他推开,和叶蕴说话:“蕴姐,谢谢你送我回来。” 一下把叶执的注意力拉回:“对哦老姐,你怎么会和黎黎碰到一起?”转过头问江邵黎,“黎黎,你不是出门办事吗,怎么会和我姐一块儿回来?” 叶蕴就照着和江邵黎商量好的说。 叶执:“老姐,你说你朋友很喜欢黎黎的画请黎黎去画肖像?你哪个朋友?是男是女?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黎黎的画的?又是因为什么喜欢上黎黎的画的?” 叶蕴:“……” 第85章 叶少并不好骗 见叶蕴一脸无语不想搭理叶执的样子。 江邵黎只好自己来说:“是女生,以前在我妈的画廊看到过我的画,不是蕴姐熟悉的朋友,只是生意场上认识的,蕴姐欠她一个人情。” 说完他看向叶执:“怎么,你觉得我的画不值得人喜欢吗?” 叶蕴:厉害! “当然不是!”叶执忙摇头。 “我就是见你和我姐一起回来有点好奇,想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没有别的意思。” 说话间他已经凑过去伸出双手从侧面把江邵黎圈住,下巴蹭在江邵黎肩头,“黎黎,我不是在质问你。” 江邵黎抬手捏一下他的后颈,“我没这么想你。” 本来没说实话的就是他。 都怪老爷子,有什么事不能将叶执一起叫去说呢。 不过想想,他又是能理解老爷子的。 怪只怪叶执太聪明,轻易不能在叶执面前暴露太多东西,不然一旦叶执觉察到更多,叶执这一辈子怕都难走出来。 对叶蕴说:“蕴姐,路上开车慢点。” 在车上时,叶蕴就和江邵黎说她还有事,送他到景湾就离开。 “走了。”叶蕴启动车子,打着方向盘离开。 等叶蕴的车离开,叶执又把江邵黎拉进怀里抱了一会儿才松开:“走吧黎黎,我们回家吃饭。” “嗯。” 江邵黎早和他爸妈说过今晚会在叶执家吃饭,让他们别等他。 由着叶执牵他的手进屋。 叶家爸妈还在温泉酒店泡温泉,今晚不会回来。 张姨看到两人,笑着开口:“江少爷回来了?晚饭我已经做好,你们要现在就吃饭还是等一会儿?” 江邵黎:“现在,辛苦张姨。” “不辛苦。”张姨看着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很快笑着移开目光,什么都没有说。 先生和太太早就和她打过招呼,说两位少爷的关系可能会变得比以前更好,让她以后在家里看到什么都当没看到,什么都别说。 她能说什么,她是叶家的老人,两位少爷都是她照顾着长大的,她两人都很喜欢,乐见其成。 江邵黎要先去洗个手,叶执跟着一起。 走在前面的江邵黎听到叶执反锁门的声音。 他径直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洗手。 从镜子里看到叶执从他身后贴了上来,握住他的手轻柔地帮他洗。 江邵黎也不和他争抢,索性将自己的手全交给他。 “我还想着要不要去接你,没想到你是和我姐在一起。”叶执贴着江邵黎左侧的脸说话。 他宝贝手上干干净净。 哪像画了一下午肖像画的样子。 当然也可能洗过手了,但是…… 叶执眼帘微垂。 江邵黎从镜子里都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好吧,我没有说实话。”江邵黎反握住叶执的手,转过身面对叶执,顺手抽了两张纸巾给叶执和自己擦干手。 他背靠着洗手台面对着叶执。 这个角度两人身体离得很近,他需要微仰着头才能看清叶执的脸。 江邵黎把手中的纸巾准确投进旁边的垃圾桶,单手将叶执的一只手握在手里,轻捏着他的手指,“怕你乱想,才让蕴姐帮着骗你的。” 叶执空着的一只手落在江邵黎侧颈,拇指微抵着江邵黎的下巴让他的头又仰了一些。 两人视线对上。 “宝贝,你是去我家老宅,老宅那么多人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从不摆架子,和他们每个人的关系都处得很好,你刚被老爷子叫到老宅就有不下五个人给我报信,你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这事老爷子怕也是清楚的,所以你没必要瞒着我。” 江邵黎:“……”是他脑子光顾着去揣度老爷子,一时疏忽。 现在想来,老爷子没有告知叶执将他单独叫去,应该只是为那一段没有叶执在场的对话,并不是要一直瞒着叶执。 因为根本瞒不住。 “老爷子将你叫去做什么,他为难你了吗?” 江邵黎:“没有,那是你的亲爷爷,他会不会为难我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他确实更清楚。 不然他哪还能好好在家里等着。 只是尽管心里清楚爷爷不会为难黎黎,他还是免不了心生担忧,想着万一呢,万一爷爷就是不赞同呢。 他当然知道爷爷不会为难黎黎,他就是怕爷爷不赞同,对黎黎说一些劝说的话。黎黎从小乖巧,从不会忤逆长辈什么,万一黎黎在老爷子的劝说下动摇了。 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爷爷。 更不是他不够信任黎黎,他只是太在乎了。 “叶爷爷将我叫去,应该是察觉了我们……他是怕我不是自愿,担心有你在场我不会说实话。” 叶执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表情复杂。 “不是,我在我家这些人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想我,我是这种人吗?” 第87章 江邵黎半真半假的把话说完。 见叶执一脸无语又有点小委屈,抬手摸摸他的脸,“好了,我都和叶爷爷说清楚了,明确地告诉他我是自愿。” 叶执看着他,笑容压不住。 低头亲在江邵黎唇上。 只轻轻磨吮片刻,并没有深入。 非常温柔的一个吻。 唇分,叶执拇指轻抚在江邵黎嘴角,“你和我姐应该是在老宅碰上的吧,老爷子又将她叫回去做什么?” 叶蕴回老宅,老宅的人并不会给叶执报信。 当然,其他人去老宅他们也不见得会给叶执报信。 只有江邵黎。 哪怕叶执从来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 谁都知道江邵黎在叶执心里的分量不一般。 即使只以为他们是关系要好的兄弟。 毕竟从小到大,叶执给江邵黎的那份特殊从不掩藏。 “叶爷爷把蕴姐叫去,是告诉她会在下个月我生日后挑个日子给她和云医生举办订婚宴。” “什么?!” 叶执的反应那叫一个大。 “我都才勉强接受云珣打算给他一个追求我姐的机会,怎么就要订婚了?云珣他凭什么这么好命!” 他和黎黎在一起了都没订婚,云珣还在追求人当中,凭什么能先如愿! 他不服! 江邵黎觉得他不像反对,倒更像不愿看到云珣得以先一步订婚。 “爷爷应该是才知道我姐和云珣的事吧,怎么会这么快就让他们订婚?爷爷是怕云家那边为了让云珣能专注搞医学来催婚?” “这有什么好怕的,云家再催,我们叶家不同意,他们也不能强逼。云珣看上的是我们叶家的掌上明珠,他们云家也不敢反对或是搞小动作来拆散两人。” “总归一切以我姐和云珣的意愿为主,他们想什么时候订婚两家就什么时候安排订婚宴,这才是正常的流程。” 江邵黎和叶执一样,无需求证就知道叶老爷子是才得知叶蕴和云珣的事。 别看老爷子总是一脸威严,他是叶家人,骨子里有叶家人跳脱的基因,性子上和叶执多少有一些相似。老爷子要是早知叶蕴和云珣的事,不可能假装不知道就安静看着。 所以叶执的疑惑也正是江邵黎的疑惑。 刚得知就要让两人订婚。 叶爷爷可不是一个恨不得将自己孙女嫁出去的人。 甚至依照他对叶爷爷的了解,叶爷爷还该好好为难考验云珣一阵。 “许是叶爷爷觉得云医生优秀,不想这个孙女婿落入别家,想先一步将人定下来。” “宝贝……” 叶执一脸这话你自己信吗的表情。 “蕴姐没有反对。” 尽管表现得很不情愿的样子,但叶蕴就是没有反对。 叶蕴要真反对,不会是这样。 叶执瞬间歇了声。 “别想那么多,叶爷爷应该有自己的考量。” “去吃饭吧,我饿了。” 一听他说饿了,叶执哪还管其他。 拉着他就走。 第86章 叶少被勾了魂 “阿蕴,怎么了,菜不合口味?” 叶蕴回到自己的公寓,云珣已经简单做好晚餐。 两人坐在餐桌旁吃饭,吃着吃着,叶蕴突然停住筷子。 云珣看到,不由出声询问。 叶蕴:“没事。” 她就是突然觉得自己犯了蠢。 她到底是怎么会觉得老爷子把邵黎叫到老宅能瞒得过叶执的? 还有邵黎,居然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找她帮忙骗叶执。 她脑袋犯蠢可以理解成是她被老爷子突然宣布的订婚消息惊到,脑子一时宕机,邵黎又是为什么? 老爷子把邵黎叫到老宅,到底是说了什么。 当真只是得知叶执和邵黎的事,把邵黎叫过去探底的? 抬眸看着坐在对面的云珣,叶蕴说:“爷爷将我叫到老宅,是告诉我会在下个月挑个日子给我们举办订婚宴。我自己的意思是,等订婚宴结束,我们就瞒着其他人去把结婚证领了。” 云珣听到这个话,第一反应不是欣喜激动,而是疑惑担忧:“阿蕴,发生什么事了?” 叶老爷子连他都没有见就直接宣布订婚,这本身就不寻常。 阿蕴此前对他的要求复合没有给出明确态度,就直接宣布领结婚证,这更不寻常。 “不清楚。”叶蕴说。 抬眼看向他:“所以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当然同意啊!我做梦都想和你结婚,只是阿蕴,我想象的和你结婚不是这样的。应该是我先取得你的原谅,你同意和我复合,然后我再计划求婚,筹备订婚宴,随后再为婚礼做准备。” 叶蕴盯着他看。 满脑子只有学术的人,倒是很懂仪式感。 “这些以后再补,先把结婚证领了。” 忽地,叶蕴又说:“还是不等到订婚宴后了,后天就去把结婚证领了吧。后天下午你请个假,拿上证件和我一起去一趟民政局。” 正吃着饭的云珣差点被呛到。 “阿蕴,这会不会太着急了?” 叶蕴眯眼看他:“怎么,你是不愿意?” 云珣见状忙说:“不是不是,我、愿意的,我愿意的!” “愿意就好。”叶蕴对他温柔一笑。 姑且将那有点阴恻恻的笑称之为温柔吧。 反正落在云珣眼里是这样。 云珣回叶蕴一个更温柔的笑。 目光专注,眼里都是叶蕴。 在叶蕴看不到的地方,云珣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早已紧攥成拳,因着太用力,他手指骨节都有点泛白。 晚饭结束一段时间后,叶蕴去书房处理工作,云珣去阳台打电话。 这通电话是打给江邵黎。 接到云珣电话的时候,江邵黎正在自家三楼的书房刚看完那段何珍出现在商场二楼走廊的监控。 叶执最近每晚都要看公司的相关文件,有些只需要他掌握信息,有些则需要他着手去处理问题。 这要叶执多费一些心思。 吃过晚饭,叶执就上楼拿着电脑去了书房。 本是找来金融专业的书籍让江邵黎在书房一起学习,江邵黎以他有作业要完成为由先回自己家。 叶执当即就要跟着,江邵黎让他好好忙自己的,晚些时候忙好了洗好澡再去找他,叶执才没有坚持跟着。 江邵黎这才有机会避着叶执仔细将那段监控视频拿出来研究。 他将视频看了两遍,看得很仔细,认真分析何珍说的每一句话,得出三个结论: 一,何珍格外在意他回国的事,这应该是何珍会跟到商场偷偷观察他和叶执最根本的原因; 二,何珍一直知道于景在外与别的男人暧昧不清,却没有挑明,也没有阻止于景,只是让人暗中盯着不让于景真和别的男人有实质关系,何珍作为对于景这个“儿媳”本就不满的恶婆婆,这样的行为算得上非常反常; 三,何珍吩咐了人盯着他以及他身边的人尤其是叶执的动向,也就是说以后他和叶执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今天倒是没有察觉有人跟着他们。 应该是何珍那边还没有安排好人过来。 以为派人来盯着,他和叶执会察觉不了? 真是这么想,何珍就未免太小瞧他们了。 要是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他和叶执一个是江家的长孙,一个是叶家的长孙,从小不知被多少或为仇或为财的人视作目标,哪能安稳活到现在。 出国留学时,刚到国外没几天,他就察觉到了叶执暗中派人跟着保护他。 叶执知晓他有多警觉,既是要瞒着不让他知道,叶执派过去的人必是精英中的精英。他可不认为何珍派来盯着他们的人能有叶执派去保护他的人本领更大。 说到在国外那两年叶执一直派人保护他这事。 他知道叶执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所以他始终假装不知道,就怕挑明了,叶执会直接明目张胆的来。 他可不想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保镖跟着。 他更怕叶执以不放心他为名出国去找他。 真给叶执开了这个头,叶执一定不会只是去看他一次就罢休,怕是一到周末就会飞去找他。 这种事叶执是做得出来的。 叶执根本不会管来回一趟耗费那么多时间,却只能很短暂地见上一面值不值得。 既然让人跟着保护他,叶执才能安心,他就顺着叶执的意。 他展露给叶执的都是好的一面。 夜深人静他在屋里因思念学会抽烟;他独自躲在屋里画了很多叶执的画像,指尖曾无数次一点点抚过画上人的面庞…… 这些叶执都是不知道的。 这样的叶执,又怎么可能会不听他的劝诫固执地痴迷于一个人。 第88章 更不可能因为他劝他远离于景这个主角受,不愿再与他交流、渐渐和他疏远。 叶执和他疏远? 天方夜谭! 搜罗了很多书籍、挂着不少画作的书房。 书桌前,江邵黎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垂眸盯着手机里的视频,秾丽的面容上,他惯常清冷浅淡的眸子变得锐利。 随着手机铃声响起,这抹锐利慢慢从他眼底散去。 又恢复一贯的平静从容:“云医生,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邵黎,我后天下去要和你蕴姐去领结婚证,你能去做我们的证婚人吗?” 领结婚证? 后天? 饶是淡定如江邵黎,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受到的冲击也不小。 “领证的事我们决定得突然,吓到你了吗?” “……没有。”吓到不至于,但确实很诧异。 云珣似乎笑了一下,“没吓到你就好。” “这是突然做的决定,暂时不好让云家和叶家的人知道,我们又着实需要有个熟悉的人来为我们作见证,于是我就想到了你。邵黎,不知道你后天下午方不方便请个假帮我们这个忙?”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邵黎感觉云珣这一段话说得有些吃力。 “方便,我星期一请好假就去找你和蕴姐。” “邵黎,你开车来接我们吧,我那天想全程陪在你蕴姐身边,不想自己开车。”云珣说。 “对了,邵黎你回国也有些日子了,你驾照的更换手续应该办好了吧?我差点忘了问你这个。” 江邵黎和云珣并不熟悉,云珣无故不会去关注他这些事。既然这么问出来,必是去查过了。 江邵黎:“后天早上就能拿到更换好的驾照。” 正常的流程当然不会这么快,他找了人帮忙。 “后天中午陪叶执午休结束,我就去接你和蕴姐。” 他要请假暂时离开学校,如果是在午休前离开,叶执肯定连午觉都睡不好,少不得又要在那里抓心挠肺胡思乱想。 “好,到时候我们再联系……如果我和你蕴姐的电话都打不通,邵黎你直接来你蕴姐的公寓接我们,你知道地址吧?” “知道。” “好。”云珣顿了顿,又说:“谢谢你,邵黎。” 江邵黎:“自己人,不用客气。” 挂断电话,江邵黎在书桌前静坐了好一会儿。 才打开抽屉从抽屉深处拿出一盒香烟和一把打火机,起身走到窗边站定。 今夜月色并不明朗。 乌云遮月。 不见一点星光。 夜风隐隐呼啸,似是要下雨。 风透过打开的窗户吹拂江邵黎的面庞,让他清醒了些许。 抽出一支烟,点燃。 自从回国就没有再碰过烟,尼古丁有点刺喉。 江邵黎轻咳两声,这支烟才慢慢抽顺畅。 叶执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邵黎着一身黑色睡衣站在窗边抽烟的画面。 夜风轻轻吹拂,江邵黎发丝和睡衣都略微凌乱。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站在窗前,窗外是漆黑的夜空。 从这个角度,叶执只能看到江邵黎的侧脸。 许是离得远,又许是外面的夜色太暗,叶执看不清江邵黎的神情,却莫名能感觉到江邵黎此刻的情绪。 已经没有心思去探究他的宝贝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叶执只觉得心脏在隐隐抽疼。 他的黎黎从小顺风顺水,何曾这样一身悲戚过。 叶执举步走过去从身后将人拥住,静静抱了好一会儿,他才出声:“宝贝,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江邵黎是在叶执抱住他才察觉叶执的到来。 烟夹在指尖正要抽下一口,动作随之顿住。 他以为叶执会逮着他追问他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学会抽烟为什么不告诉他,叶执却反常地只是静静抱着他没有说话。 静默片刻,江邵黎又将烟放到唇边。 烟卷吐出,叶执的声音才传来。 他轻轻拿开叶执环在他腰上的手,却没有将叶执的手从自己手里松开,转过身背靠窗台面对着叶执。 他一手夹着烟,一手轻握叶执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叶执的手背手指,微仰着头看进叶执眼里,“抽烟而已,需要学吗?” 夹着烟放到唇边又抽一口。 全程江邵黎的视线都没有移开过半分。 一直和叶执对视着。 江邵黎的长相太出色了,灯光明亮的书房里,他身后是漆黑的夜空,手执点燃的烟,轻抽轻吐,烟卷萦绕。 眉梢轻挑间,尽是风情。 偏他气质是清冷矜贵的,让这份风情带上了独属于他的味道。 又见他抽一口烟,抬手勾住叶执的脖子亲了上去。 叶执正被勾得有点失神,这一下差点被呛到。 好在叶执反应快立刻喘匀了气息,一把搂过江邵黎让他紧贴在自己怀里,就这么将主动权抢了过来,深深吻下去。 第87章 江爸夜上三楼 激烈的一吻结束,江邵黎的后背被抵压在窗台上。 手里夹着的烟快要燃尽。 烟已经落到叶执手里。 他拿过就着抽了一口。 期间手还搂在江邵黎腰上,扣得紧紧的,抽着烟,叶执的视线和江邵黎一直交缠在一起。 视线交缠着交缠着,两人又吻到一起。 等烟熄灭丢进垃圾桶,两人坐到书房的沙发,已经是很久后的事。 沙发前的茶几上有茶水,是早的时候见江邵黎进书房,江家的保姆刘姨送来的。 刘姨习惯了江邵黎在家的时候叶执来陪同,尽管没有见叶执和江邵黎一起回来。 茶水是为叶执准备的。 江邵黎的书桌上有刘姨同时端上来的柠檬水。 江邵黎也喝茶,但他晚上更偏向于喝柠檬水。 叶执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江邵黎,一杯给自己。 沙发不小,两人却是紧挨着坐在一起。 “黎黎,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我竟然都不知道。”喝着茶,叶执再次把这话说出来,语气已经很平和。 比江邵黎预想的好太多。 看来他刚才那一招使得很好,叶执全被安抚住了。 不然怕是要对他好一番质问怨怪。 质问怨怪完,又要在那里反思是不是对他不够关心,所以才会连这些事都不知道,从而陷入自责歉疚中。 这就是叶执。 好在他应付叶执早就得心应手。 这不,稍微使点手段勾一勾,叶执的心思就转到了别处。 等平静下来,这件事给叶执的冲击已经没有那么大。 “在国外的时候学会的。” 迎着叶执的目光,江邵黎解释:“画画没有灵感的时候会有点压力,算是我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没瘾,只晚上偶尔在家里会抽一根。你知道的,我在画画上很有天赋,很少会有没有灵感的情况。” 这倒是真的,黎黎在画画上的天赋可以用卓绝来形容。 这可不是他说的,是沈姨这个国画大师以及很多绘画界的大师给出的评价。不然黎黎看好的那个油画大师早就不打算收徒,也不会破例将黎黎收入门中。 “一直没见你抽过烟,我还以为你不会。我怕你不喜欢烟味,你回来以后我几乎没怎么抽过烟。” 江邵黎微转着身子面对他,茶杯在手里把玩,“听着像是你为我抑制了爱好。” “说的什么呢。”叶执立刻反驳,甚至还不赞同地瞪了江邵黎一眼,“首先,抽烟不是我的爱好,我没瘾;其次,我不抽烟不是为你,更用不上‘为你抑制’这样的字眼。” “明明是我自己担心你不喜欢我身上有烟味,怕你因为这个不愿让我亲近你。我是为我自己的利益出发,想要一直亲近你是我自己的诉求,哪能拿你来当理由。” 江邵黎看着叶执的眼神带上几许温柔。 这傻子总会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触动人心的话。 “不说这个。我们都会抽烟又都没瘾,宝贝,现在我们又有一个共同的点了,我可真高兴。” 从他的表情能看出他是真的很高兴。 江邵黎:“这么一点小事就让你高兴成这样,你可真容易满足。” “我才不容易满足,我刚刚都没亲够。”叶执小声呢喃。 江邵黎疑惑看他。 叶执冲他装傻笑:“没什么没什么,宝贝,你的作业做完了吗,做完了我们就去睡觉吧。” 抬手看一眼腕表,江邵黎说:“现在才十点半不到。” “没事啊,睡不着我们可以躺床上说说话。” 叶执放下茶杯贴过去搂着江邵黎的腰,下巴在江邵黎的肩上颈侧轻蹭撒娇,“好不好嘛,宝贝。” 怕他动作太大把茶打翻,江邵黎索性将自己手里的茶杯也放下。 第89章 任由叶执蹭着撒娇,半晌没给回复。 “好不好嘛,宝贝。” 江邵黎垂眸看着埋在自己颈间的脑袋,对上叶执巴巴望着自己的眼睛,低头在叶执眼皮亲了一下。 叶执是有点本事的,他想。 刚才接到云珣的电话,想到小说剧情里的种种,他情绪波动有点大,被叶执这么闹一闹,心倒是又平静了下来。 “走吧。”他说。 江邵黎先起身,叶执坐在原地微微愣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刚被江邵黎亲的眼皮,而后扬着笑追上江邵黎,“黎黎,等等我!” 搂着江邵黎的肩膀一起出书房。 一开门就撞上江爸爸。 “幸好我反应快,不然就直接扣你们脑门上了。”江砚上楼来找江邵黎,抬手正准备敲书房的门,门就从里面打开。 看着仿若挂在江邵黎身上的叶执,江砚见怪不怪。 只觉得这两人感情是愈发好了,从前这个时间点,两人都各自回各家休息了,现在却还黏着不舍得分开。 “阿执也在啊,什么时候过来的?” “江叔。”叶执将揽在江邵黎肩上的手拿下来,站得规矩了些,“刚过来没多久,在楼下遇到沈姨了,她说您在书房处理工作,怕打扰您,我就没有去和您打招呼。” 江砚闻言不赞同地看他:“你又不是第一次来家里,家里大门密码你都知道,你来家里就跟回家一样,哪需要你特地去和我打招呼。” 说着,江砚上下打量叶执:“阿执,你不对劲啊。” 这就看出来了? 叶执心一提。 “阿执,你以前来家里可不会这么客气见外,还有,你以前见到我可不会舍得松开邵黎规规矩矩站着,今晚却这么反常。老实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亏心事确实做了不少。 刚刚在书房里他压着黎黎亲那么久,差点失控没能收住就算一件。 叶执紧张干笑:“没、没有啊,我没做什么啊。” 心里想着,等时机一成熟他就立刻去找江叔和沈姨坦白,一秒钟都不会耽搁。 他心虚紧张不是不敢承认,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他是怕时机还不到,这么说出来恐会让在意的人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伤害。未知的东西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的东西作用到在意的人身上的后果未知。 用手肘去撞撞江邵黎。 江邵黎接收到了他的求助。 安抚地看他一眼,对江砚说:“爸,您来找我是有事要说?” “啊,对,我找你是有事要说。” 江砚这才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 江邵黎让叶执先去房间等着,把江砚领回书房。 “这个点还让阿执去你房间等你,你们是还有什么事要忙?还是说难得周末要约着打打游戏?” 江砚坐下来,江邵黎抽出一个干净的杯子给他倒了杯茶,淡定道:“不是,他今晚在这里睡。” 江砚:嗯?嗯?! “不是,儿子,你不是有洁癖一向不允许别人睡你房间吗,以前阿执缠过你多少次要在你房间睡觉你都没同意,现在怎么愿意了?” “不对,我好像听小刘说上个周末阿执就在你房间睡过一晚,我还以为是阿执起太早来找你,让小刘误以为他是在你房间睡的,原来竟是真的吗。” “分开两年,叶执是黏人了一点。”江邵黎面不改色道。 江砚一想,“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好像真是这样。” “自打你回国,阿执确实是比以前更黏你了。看来你们分开这两年给他带来的伤害不小,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当初你要出国他都偷偷躲起来哭,阿执确实很舍不得你。” 江砚看着江邵黎,欣慰道:“分开两年,你们感情不仅没有变淡,反而变得更亲了,这很好。” 江邵黎:“……” “爸,您这么晚来找我是?” “哦,我找你是要说你那天给我打电话说的事,那几个学生的问题我已经解决,楚鹤辞那边我也警告过了,你不用再为这事费心。” “……没费心。” 江邵黎说:“我知道您会处理好,并没有再去记挂这事。” “爸爸知道,爸爸只是想来和你说一声,邀邀功。” 他哪里像是邀功的样子,分明更像来安他儿子的心。 毕竟这是江邵黎长这么大为数不多主动找他帮忙。 “除了这事,爸还想来问问你,听说你中午账上划出一笔不小的资金去置办房产,你是要搬出去住吗?” 不等江邵黎说话,他就说:“你一出国就是两年,你妈妈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很想念你的。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吧,别急着搬出去。” 江邵黎又给他添了一点茶,“爸,我没打算现在搬出去,要搬也是毕业后再搬,您和妈妈都不必在意这个。” 他看着江砚认真说:“我要搬出去会提前和你们商量的。突然买一处房产毫无征兆就搬出去,这不是我会做的事。” “爸爸当然知道你不会突然这么惊我和你妈妈一下,我们这不是觉得你花这么多钱置办房产很反常嘛。你名下房产都是家里给你置办的,从不见你对这个感兴趣。” “房子是叶执看好的,我们一起购买,他出资三分之二。” “啊?你们两人一起买的?”江砚意外,又不太意外,“怎么会想着一起买房子?是打算毕业以后一起住?” 江砚想了想,“这也不是不行,你们两人住一起也能有个照应,只是你们应该也一起住不了多久吧。等你们谈了对象,再住一起就不方便了,还是得分开。” “不过也不急,就你们俩这从小都不见有一点恋爱苗头的样子,想要等到你们谈恋爱怕是还得再有几年。” 江邵黎:“……” 都一起买房了,买的还不是寻常价位的房产,就这他爸竟都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已经尽力在暗示了,真的。 “既然是你们一起置办房产,怎么能让阿执出大头,你们一人出一半才好。你手上确实没有多少钱,这样,你缺的那部分爸爸给你补。” “不用,爸,真计较这个叶执得觉得我同他生分了。” “这倒也是。”江砚深以为然。 思量一下,江砚说:“这样,你不是快拿到驾照了吗,你出国前还没成年,名下的车没给你置办多少,而且老宅车库那些车也有些年头了,你们年轻人都喜欢新款。我和你妈妈准备挑一辆最新款的送你,打算当你的回国礼物,我们顺便挑一辆同款的送阿执。” “反正你俩什么都喜欢用同款,给阿执买你的同款车,他一定会很高兴。” 江邵黎:“……” 不是他们喜欢用同款,是从小两家长辈给他们置办东西都喜欢置办两份,同款就多了。 不过叶执收到他的同款车一定会很高兴倒是真。 “您和妈妈决定就好,谢谢爸。” “你这孩子,跟你爸还客气什么。” 忽地,江砚目光落到江邵黎脸上,盯着他:“邵黎,你是上火了吗,我怎么感觉你的嘴有点红肿?” 第88章 紧张的叶大少 江邵黎微微一顿。 轻抿一下唇,说:“或许是吧。” 江砚看着他,嘱咐:“要多注意休息,尽量少吃上火的东西。” “行了,事情说完,爸爸也要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江邵黎起身送他。 只送到书房门口江砚就打发他,“不用送,回房间休息吧,阿执等太久得无聊了。你们俩别玩太晚,周末也要早点睡。” 江邵黎应了声,等江砚离开,他却没有马上回房间。 而是拿出手机给赵云舟发去一条信息,让赵云舟将今天给于家几人和楚鹤辞发的东西都给楚家夫人何珍发去一份。 他猜测何珍有很大可能已经从别处得知这些。 但不要紧。 多给何珍发一份也不费什么事。 从别处得知,何珍许会装傻不知情,给何珍本人发去一份,她总不能还装傻不知。 他倒要看看何珍“看到”这些东西之后,还会不会让于景和楚鹤辞订婚。 收到江邵黎信息的时候,赵云舟和宋听禾正在电影院,准备去看深夜场的电影。 会这个点才来看电影,也是两人临时起意。 宿舍其他人今晚都不在,就他们俩在,两人打了几局游戏,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宋听禾提议出来看电影。 “又是于家的人?” 可能是距离学校不远的电影院,周末约会看电影的人比较多,这个点电影院都还很热闹。 宋听禾见赵云舟停下脚步在回复信息,以为又是于家的人找他。 从今天下午开始,于家的人就不停在联系赵云舟,都是叫他回于家一趟,说是有事要说。 于家所有人都联系过赵云舟,包括于景。 第90章 当然于景并不是让赵云舟回于家,而是打电话来骂赵云舟,可惜他刚开口骂,赵云舟的手机就被宋听禾一把抢过去挂断了。 宋听禾直接把于景的电话拉黑。 动作一气呵成。 赵云舟一句话都没有说,静静看着宋听禾操作,心情不错的样子。 至于于家那些让赵云舟回去的人,赵云舟一律以有点事要忙暂时脱不开身为由拒绝,只说等改天得空再去看他们就挂了电话。 这种时候将他叫回去,为着什么事赵云舟都能猜到。 道歉也好挽回也罢,他现在都不需要了。 有这个时间,他宁愿留在宿舍陪宋听禾写代码打游戏。 “不是,是江邵黎。” 宋听禾一听是江邵黎,立刻来精神:“江同学?他这么晚联系你,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出什么事。”赵云舟示意他安心,“他只是让我将今天发出去的东西也给楚夫人发一份过去。” “楚夫人?楚鹤辞的母亲?你和江同学之前不是说好暂时不给她发,打算等到下周她寿宴再给她?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赵云舟也想知道江邵黎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不清楚,邵黎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们照做就是。” “可是,江同学为什么要让你发,他自己也可以发啊。” 宋听禾不解,“他之前将这些录音和视频给你让你去发,可以理解成他是想让你自己出一口恶气,现在……没必要了吧,你已经出过气了,你和楚家夫人也没什么仇怨。” 尽管江邵黎没有明说,他将这些东西交给赵云舟让赵云舟去发,赵云舟和宋听禾也立刻懂了他的用意。 两人还为此感叹江邵黎也就看着性子冷,实则是个很温柔的人。 赵云舟:“可能是因为我手里的东西更齐全吧,我们后面整理的那份并没有发给邵黎。” 但其实赵云舟心里清楚不是这个原因。 他没有给江邵黎发去那份后来整理的,江邵黎如果有需要完全可以来找他。 江邵黎这样更像是不方便自己给楚夫人发。 许是碍于楚家和江家多年的交情,江邵黎不好直接与楚家把关系闹得太僵? 多年前和楚家有婚约的人是赵云舟,他加有楚夫人的联系方式。 直接转发过去。 今天给楚鹤辞和于家人发都没有匿名,现在更没有匿名的必要。 楚夫人并没有删他的好友,信息顺利发送,但对方并没有回复,暂时分辨不出对方有没有看到。 赵云舟也不在意。 他将手机静音问宋听禾:“还看电影吗?” “当然,来都来了。” 宋听禾对他说:“你去买点喝的和爆米花,我去取票。” 赵云舟没有犯蠢地问怎么还要买爆米花。 排队买爆米花的人比较多,宋听禾取票回来都没有轮到赵云舟,赵云舟前面还有三个人。 宋听禾走到赵云舟身边站定。 觉察到手被握住,赵云舟诧异侧眸看他。 手刚从僵硬中恢复,手指轻轻一动,赵云舟就对上宋听禾甜甜的笑容,他甚至能看到宋听禾脸上笑出两个酒窝。 然后他就见宋听禾顶着这样一张甜甜的笑脸对他说:“赵云舟,你敢把手甩开试试。” 赵云舟一动不敢动。 “我已经不耐烦和你装傻了。” 宋听禾依旧顶着他甜甜的笑容说话。 他越是这样,赵云舟心里越紧张(害怕)。 “上上个周末,你去参加发小的聚会喝醉了酒,是我去酒吧接你将你送回你的公寓。你那晚亲了我,第二天醒来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你是酒后断片吗?” 在那之前,两人一直是暧昧的关系。 从大一下学期开始就在暧昧。 赵云舟总是给他一种对他有意的错觉,可每当他要挑明,赵云舟又会借故打断。 次数多了,他也大概猜到了赵云舟的顾虑。 不就是那个不停找赵云舟茬的于景。 赵云舟应该是怕自己被他连累遭到于景的惦记。 他决定不逼赵云舟,打算等到赵云舟觉得时机可以了自己来找他开口。但他没料到赵云舟那晚会借着醉酒亲他。 亲就亲了,左右他也没有反抗。 可他没想到赵云舟醒来会不认账! 生气肯定生气,但他想万一赵云舟是喝醉断片真不记得了呢。直到前几天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会遇到赵云舟的发小云必回。 从云必回那里得知赵云舟喝醉后根本就不会断片! 赵云舟敢和他装傻! 宋听禾看着赵云舟,语气不重,很是温和,笑容也一如既往地甜:“赵云舟,你喝醉后会断片吗?” 赵云舟:“……不会。” “不会就好。”宋听禾松开他的手,拍拍他的背,“去买爆米花吧,到你了。” —— 江邵黎给赵云舟发去信息,就收手机往自己的房间去。 推开门见叶执坐在书桌前,似是在玩手机。 叶执一看到他就把手机放下,有点紧张地盯着他问:“黎黎,和江叔说完话了啊,江叔找你是说什么事?江叔他……知不知道我今晚要在你房间睡?” 江邵黎听得出他实际上想问的是后面这句。 “说我在学校打电话让他帮忙处理那几个学生的事已经处理好,也问起了我今天买房的事,以为我要立刻搬出去。” “我和我爸说了你今晚会在我房间睡下。” 叶执的心一提又一提。 “买房的事,江叔怎么说?还有,得知我要在你房间睡,江叔是什么反应?” 见他这么紧张,江邵黎不想再吓他,如实和他说了。 叶执听罢,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而后想到什么,神色又凝重起来:“黎黎,你说我们这么瞒着江叔,等将来他知道,应该会很生气吧?” “要不,我们适当给江叔一点暗示?像在我爸妈面前那样。” 江邵黎:“……” 已经暗示过了。 没用。 看他爸的态度,他和叶执当着他爸的面前亲了,他爸怕都还是觉得这只是他们关系变得比以前更亲近。 “不用,我爸不如你爸妈好应付。” 叶执一想,确实是这样。 他爸妈毕竟是向着他的,一切以他的意愿为主,得知他很可能逼迫黎黎,他们都只是担忧黎黎受委屈再怒斥他几句。 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如果是江叔知道他很早就开始惦记黎黎,抽他一顿都是轻的,他就怕江叔反对。 还是先等等吧。 等他处理好一切,再捧着他的真心去求得江叔点头同意他和黎黎。 “你先洗漱还是我先?” 叶执:“黎黎你去吧,我在家里洗过澡了,刚刚在这里等你的时候我已经去刷过牙。” 等江邵黎进浴室关上门,叶执再次将反扣在桌上的手机拿起来。 手机界面是一个聊天框。 有人发来信息,大致是汇报于景的行踪。 说于景从清苑餐厅跑出去后,既没有回于家也没有回学校,而是在大街上游荡。 失魂落魄的。 其间有不少人试图上前表达关心,这些试图上前对于景表达关心的人以年轻男性为主。 于景没有和他们说太多,只是一味委屈,然后谢谢别人的关心,加了两个优质男的联系方式。 看到这里,叶执幽深的眸子带上一抹嫌恶。 接着往下看,说于景一直在联系孟屿。 前几次孟屿的电话没打通,后来打通了。 于景在电话里哭委屈催促孟屿快点回来,说孟屿再不回来他就要被大家欺负死了。 可能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于景挂断电话后心情好像很不错。 随后于景就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订总统套房。 于家并没有停他的卡。 于景从下午就待在总统套房里没有再出来。 中途让酒店送去几套大牌衣服,送去好几次点餐,有几样他要的餐点是酒店没有的,酒店惊动领导才从别处费了些工夫给他弄来。 于景还是过得太舒服了。 叶执想。 或许得想个办法让于家把于景的卡给停了。 消息中还提到,天黑后,差不多晚上七点左右,有个人敲响了于景总统套房的门。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今天才碰过面的曲家三少曲观复。 曲观复在于景的总统套房里待了两个小时才离开。 两人在套房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监视的人事前并不知于景会订这家酒店的总统套房,没有提前做安排,无法探知套房里的情形。 看完,叶执回复对方继续盯着于景,将手机息屏。 他没让人去盯着曲观复。 第91章 曲观复不像于景,他常年为摄影取景孤身在外,去过很多人迹罕至的危险地方,还曾在无人区待过很长时间,都能平安回来。 足以说明曲观复此人的不简单。 派人去盯着,盯不到什么不说,还会打草惊蛇。 没必要。 只是,曲观复到底去找于景做什么? 第89章 竟真在谈恋爱 时间倒退到几个小时前。 曲观复出现在于景所住的酒店。 他没有和前台打听,径直坐电梯来到于景的房门前。 按响门铃。 于景看到曲观复,被曲观复比以前更加出色的样貌惊艳到了。 一脸激动:“观复哥,真的是你!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快快快,快进来。” 他要去拉曲观复,曲观复恰好侧身去整理斜挂在脖子上的相机,他没拉到人。 “小景,我这个时候来找你拍照,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曲观复温柔的神色中也带有一股子的妖冶味道。 勾得于景一颗心七上八下。 心里直叹遗憾。 要是曲观复家世好一些,和楚家家世相当,他…… 不过没关系,曲观复一得知他被家里赶出来住在酒店就立刻找了来,还因为怕他多想,特地找一个来找他拍照的理由。 足见对他的在意。 都是他的爱慕者,只是得到他或得不到的关系,一样的。 他有事需要帮忙找上曲观复,对他有意的曲观复一定不会拒绝他。 “没有没有,我正愁一个人没人说说心里话,你来了正好。” 于景把门关上,跟着曲观复进来。 瞧见餐厅摆满一桌吃的,有不少都被人动过。 于景见他盯着餐桌上的东西看,心里一慌。 他和曲观复说的是他被家里人和未婚夫误会,正伤心着。这一大桌吃的摆在这里,可怎么都不像受了大委屈伤心的样子。 “……让观复哥见笑,我、我以前生活条件不好,经常吃不饱饭,情绪大起大落的时候,总喜欢暴饮暴食发泄。” 曲观复收回视线,不甚在意地表达关心:“暴饮暴食伤身体,你这个习惯不好,以后得改。” 于景感动地看着他:“我会努力改的,观复哥,谢谢你关心我。” 他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今天受的委屈,就要流眼泪,“连我的家人和未婚夫都不关心我,我赌气跑出来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给我打个电话,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关心我了。” “谢谢你,观复哥,真的谢谢你这个时候愿意来陪我。” “谢什么,我也是赶巧了。”曲观复冲他温和一笑。 “刚回国安顿好,想到要找你再拍一组照片,发信息联系你就得知你不太好的事。我以前和你说过,你是我的灵感缪斯,看到你我就有很多灵感,能拍出更多令我满意的照片。” “还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唐突才好。” “不会不会。” 来到客厅,于景给曲观复倒茶,招呼曲观复坐下。 热情得过分。 怎么能不热情呢,他刚丢掉叶执一个优质男,云珣那边也不见进展,曲观复主动凑到他跟前来,他当然要努力把人抓住。 他见过这么多男人,容貌最盛的除了江邵黎就是曲观复。 江邵黎处处克他,他对江邵黎只有厌恶。 曲观复不同,曲观复引他为灵感缪斯,疑似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能让他享受到受人追捧的感觉。 “不用忙活,我刚回国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找你拍完一组照片就走。”曲观复接过于景倒来的茶,并没有喝,放回茶几上。 他话音刚落,于景就眼眶红红地绞着手指看他。 见到他这副样子,曲观复似乎心软了,微笑说:“如果小景你不嫌我烦,拍照的时候我们可以说说话。我这几年都在到处跑,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好好聊过天了。” 说什么如果他不嫌他烦,分明是见他心情不好要陪他聊天解闷。 曲观复这点心思哪能瞒得过他。 “观复哥不嫌弃我见识少聊不了太深奥的东西,我乐意至极。” “行,那我们开始?”曲观复拿起挂在脖子的相机。 “啊?现在吗?”于景上下端详自己的样子。 今天状态本就不好,又一路从餐厅委屈哭着来到酒店,酒店里没有别人,他懒得补妆,现在肯定不怎么好看。 再看他这一身衣服,也是皱皱巴巴。 “观复哥,要不要我去做一点准备,我现在这样……我现在的样子太糟糕了,拍下来我都觉得丢人,我去浴室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最好是换一身睡袍。 他对自己的魅力太了解了,曲观复看到,一定会受不住勾引。 而他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只要他不点头,男人没办法真正占到他的便宜,顶多就是抱一抱摸一摸。 他并不担心真会和曲观复发生什么。 他还是更喜欢楚鹤辞,更想和楚鹤辞相守一生,可不能真和别的男人发生什么,不然楚鹤辞得知一定会和他闹掰。 再说,他并不是一个对感情不忠诚的人。 他只是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而已,这一点点小爱好无伤大雅,他的身和心都只属于楚鹤辞一个人。 有这么多优质的男人喜欢他,他却独爱楚鹤辞。 而楚鹤辞呢? 整天疑神疑鬼不信他,还一整个星期对他不闻不问,今天见到面对他的态度也差得过分。他都气跑了,楚鹤辞居然没有追出来! 楚鹤辞真是配不上他这份一心相待的爱! 曲观复:“不用,我喜欢你最本真的样子。” 喜欢他最本真的样子。 曲观复可真会说话。 于景被哄得沾沾自喜。 “那、需要去卧室里拍吗?观复哥你是专业的摄影师,像你们这样的摄影师应该更注重氛围感,我觉得在卧室里更容易拍出氛围感。不是、不是有那种躺在床上做动作表情的照片吗。” 说完他立刻害羞道:“啊,我不是那个意思,观复哥你别误会,我就是……” “我没有误会,小景,我懂你的意思。”曲观复打断他。 “不过不用了,那样太冒犯你了。” “不——” “我知道你不介意,但是小景,我尊重你,我不会让你拍那样的照片。你放心吧,我的摄影技术很好,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能拍出最完美的照片。更何况你可是我的灵感缪斯,有你的加持,我的作品只会更出色。” “我们就在客厅沙发这里拍就好,你随意坐下,我来找角度抓拍。”曲观复拿着相机站起来,示意于景在沙发坐下。 “小景,不用太拘谨,我们可以随意说说话。” “你前几天和我聊天的时候说,你们宿舍来了一个新舍友?是叫江邵黎,对吗?” “对的。”于景皱眉,“观复哥,我这个新舍友……一言难尽,总之我今天会被我家里人和未婚夫误会,全都是拜他所赐!” 于景以为曲观复会追问,但曲观复没有。 “小景,换一下动作,手搭在沙发上。” 于景:“……” 沉迷于创作的摄影师,没听进去他说的话也正常。 “对,就是这样。” “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对,说到你的新舍友,江邵黎这个人,其实我认识。” “你认识?!”于景差点惊坐起来。 “对啊,认识,我和你说过的,我是京都本地人,家世还算不错。同在一个圈子,同辈的人很少有不知道江邵黎的。我虽然比你们大三岁,却也勉强算你们的同辈人,小时候我可以说是完全生活在江大少的光环之下。” 曲观复一副深受其害的模样。 连曲观复提起江邵黎都是这样的神情。 江邵黎真有那么优秀? 他才不信! 于景在心里忿忿道。 江邵黎不过是有江家长孙的身份加持罢了。 如果不是有江家长孙的身份在,他不信这些人一个个提起江邵黎还会是这副江邵黎有多优秀有多出众的神情! 他要是从小长在于家,受着最好的教育享受着最好的一切,他一定能成长得比江邵黎更耀眼! 那样的话,圈子里这些年轻人一提到谁最出众,只会是他! 敛住心底对江邵黎嫉恨的情绪,于景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观复哥,你和我居然离得这么近吗?” 转而又失落道:“只可惜我从小被养父恶意掉包,没能在于家长大,不然我肯定早就和你认识了。” “观复哥你这么好的一个人,如果早点认识你,我该有多幸运啊。居然到高中才遇见你,真是太遗憾了。” “早一些还是晚一些都不要紧,总归我们认识了,这就是缘分。”曲观复摆弄相机,神色温柔地说。 第92章 于景像是被他安慰到了,立刻恢复精神,“观复哥你说得对,总归我们认识了,这就是缘分。” 他朝曲观复露出一个自觉很迷人的笑。 曲观复没什么反应。 真是个满心只有摄影的呆子! 于景在心里不满道。 突然想到什么,于景压住心底的激动问曲观复:“观复哥,你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又姓曲,那你和京都曲家是……?就是那个和我姐姐有婚约的曲家,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哦,和你姐姐有婚约的人是我二哥。” 竟然真是! 于景内心雀跃不已。 曲家在圈子里的地位或许不高,能和于家结姻亲是因为曲家二少爷小时候救过落水的于荟,于家为感谢曲家主动提出结亲。 可他是学舞蹈的啊! 曲家对其他人来说地位一般,对他却是意义非凡! 如果有曲家相助,他以后的事业肯定能一飞冲天! 原本他想靠着于荟和曲家二少的婚约,等他们结婚以后再去和曲家处好关系,没想到曲观复就是曲家的人。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并不是非要等着于荟嫁进曲家之后才去和曲家打好关系,在这之前他尝试过去和曲家接触。可曲家人脾气都很怪,他费了不少心思都没能让他们对他亲近半分。 依旧对他客客气气。 现在有曲观复在,曲家人一定会对他改观,全力支持他的事业! “天呐,这也太巧了吧。” “观复哥,这也太巧了吧。” 可不是太巧吗,以为他当初得以认回于家是谁的功劳。 要不是他在奶茶店遇见于景,觉得于景眉眼间长得和于荟有点相似,出于对于景的好感鬼使神差去做了亲子鉴定,得到结果后又将消息不着痕迹透露给于家,于景哪里会被于家认回去。 曲观复双手掌着相机,面上带笑。 于景根本不知他心里所想。 “是很巧,我们说回你的新舍友吧。” 于景表情一僵:“他有什么好说的。” “随便聊聊嘛,你不是心情不好吗?多聊聊别的,你心情说不定就好了。小景,你以前是不是我和我提过你有一个舍友叫叶执?是你们圈子里家世最高的叶家大少爷,对吧?” “我确实和你提过。”为了让曲观复因为他身边有这么多优质的男人围着而有危机感。 “我其实也认识叶执。” 意料之中! “观复哥,你怎么这样啊,你明明认识我舍友,怎么我和你提起他的时候你都不告诉我啊。你如果早点告诉我,说不定我早就知道我和你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了。” 曲观复笑说:“我以为你知道我和曲家的关系。” “好了,这事都怪我,我多为你拍几张好看的照片做补偿。” “能和我说说叶执和江邵黎在学校里的事吗?” 对上于景不太情愿的目光,曲观复笑笑:“你知道的,我们是一个圈子的人,从小我不仅要笼罩在江邵黎的阴影之下,还要受着各方面同样优秀的叶执的摧残。关于他们的事,我总想多打听一些。” “你有所不知,我小时候甚至幻想过他们两人要是喜欢对方,谈起恋爱,然后又遭到他们各自家里的反对,我一定会很高兴。” 看样子曲观复对江邵黎和叶执的怨气不小啊。 江邵黎和叶执让他落到这样的境地,给他们找一点麻烦也不错! 于是于景添油加醋说江邵黎和叶执在学校举止有多亲密,旁若无人亲吻拥抱,疑似在谈恋爱。 曲观复听完,只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声:“竟真是在谈恋爱啊。” 又在于景的房间待了一会儿,曲观复才离开。 离开前于景依依不舍,试图挽留。曲观复只说让他好好休息,他有事得先回一趟曲家,说改天再来看他。 出了酒店坐上车。 曲观复并没有回曲家。 吩咐司机:“去我在城中的公寓。” 坐在后座,曲观复点开相机。 没有一张照片。 全是录像。 从他进于景酒店的房间开始录起,到他离开于景的房间结束。 第90章 叶少很爱黎黎 江邵黎从浴室出来,见叶执坐在书桌前拿着手机朝他看过来。 他还没有说什么,叶执就先笑了出来:“宝贝,有没有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是很熟悉,不过上次这样的场景是发生在叶执的房间。 当时看到叶执手机界面是于景的通讯录,他心里还怒了一下,也慌了一下。 以为剧情又在强制影响叶执。 没有见着于景的面都能强制影响到叶执,这怎么能让他不慌。 江邵黎没有回答叶执,只是朝他走过去。 在叶执面前站定。 抬手摸他的头,和上次一样。 叶执将手机放到书桌上,也和上次一样将头发蹭在他手心仰头看他,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然后叶执抬起一只手揽在江邵黎腰上把江邵黎拉近。 一个用力,江邵黎扑坐在他腿上,人也撞进他怀里。 叶执把人抱了个满怀,看着江邵黎笑:“我上次就想这么干。” 话音刚落,他就扣着江邵黎的后脑勺亲上江邵黎的唇。 感受着叶执的气息和入侵,江邵黎心想果然,他上次果然没有感觉错,叶执那时确实是想要做点什么,不怪他当时会被惊到。 最后叶执什么都没有做,他还感慨终究是他高看了叶执。 现在看来,叶执确实值得他高看。 竟连他都瞒过了。 真的很会藏。 是他小瞧叶执了。 双手撑扶在叶执肩上,江邵黎微阖上眼眸一点点回应叶执。 之前在书房,两人本就闹得有点躁动,现在回到房间这个更容易滋生出想法的地方,这一吻有点一发不可收拾。 江邵黎跨坐在叶执腿上由着叶执紧抱深吻,一开始还只是很温柔的感受对方,渐渐地,动作就凶狠起来。 叶执凶狠,江邵黎也不遑多让。 身上睡衣慢慢松垮下来。 叶执一个掐腰抱,江邵黎直接被他抱坐到书桌上,叶执卡站在他身前,江邵黎双腿圈在叶执腰上。 看似是坐在书桌上,实则更像是挂在叶执腰上。 江邵黎的睡衣垮落在身后的书桌上,叶执的睡衣被江邵黎几下扯落在地上。 有湿热的呼吸落在江邵黎下巴颈间锁骨。 江邵黎紧紧将叶执圈抱住。 片刻后,两人又吻到一起。 叶执就着这个动作把江邵黎抱起来,径直朝床的方向走去。 上次在叶执的房间是江邵黎把叶执推倒,这次成了叶执把江邵黎放到床上,顺着撑在江邵黎上方倾身又一次吻上江邵黎的唇。 灼热的呼吸一点点在江邵黎身上游走。 于某一刻,江邵黎突然握住叶执的手,叫他:“叶执。” 声音有点哑,带着淡淡的、撩人心弦的尾音。 叶执从他人鱼线抬起头。 半撑着身子的江邵黎恰好撞进叶执幽深又迷离的眸子。 叶执深深望进他眼里,额上有汗,眼底是浓烈的情意:“宝贝,我想。” 他都这么说了,江邵黎还能说什么。 叶执真和他开口,他从来不会拒绝。 不管是什么事。 握在叶执手腕上的手慢慢松开。 江邵黎撑靠不住,仰躺回去。 一只手横遮在眼睛上。 冷白的皮肤似染上浅浅的绯。 …… 这一场亲密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江邵黎的人和他的性情一样,清冷从容,他在这方面本来就没有很重的想法。 眼下被从出生就和他待在一起,后来又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么对待,他没有那么强的定力。 叶执起身靠过去把江邵黎抱在怀里,湿热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江邵黎肩头,很轻很温柔。 等江邵黎回神侧身反压住叶执,叶执却阻止了他,“黎黎宝贝,你不用。” 他刚要皱眉,叶执料到他会不高兴,先一步说:“只是这样,对我来说是不够的。” 江邵黎看着他,正要说什么。 他又笑着打断:“宝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现在还不行。” “宝贝,听话。”叶执笑了笑,应该是想亲一亲江邵黎的唇,想到江邵黎的洁癖,亲在了江邵黎脸上,“我去一下浴室。” 叶执离开。 浴室的门关上。 江邵黎在床上放空躺了一会儿才起身。 去衣帽间取了一件浴袍遮住自己不着一缕的高挑身材。 去了旁边的客房简单洗个澡。 再回来,叶执还在浴室没有出来。 已经恢复冷静的江邵黎驻足盯着紧闭的浴室门看,似是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无奈,带着几分温柔。 第93章 他将床单被套换了。 他有洁癖这一点倒不是假的。 叶执打开浴室门出来。 房间的主灯关了,只留床头灯亮着。 暖色的灯光,衬得靠坐在床头等他的人一派柔软。 叶执走过去单手撑在床上倾身凑近,在江邵黎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我还以为你睡了。” “等你。”江邵黎放下手机,示意他躺下睡觉。 房间灯光暗下来。 这一夜两人又是紧紧相拥而眠。 —— 第二天两人难得起晚一些。 又是叶执先醒。 感觉到额头被碰,江邵黎缓缓转醒。 睁开眼就对上叶执那张过分俊逸的面庞。 俊逸的面庞是叶执放大的明朗笑容。 江邵黎呼吸顿了一下。 叶执又在他额头上亲一口,“宝贝,你也太警觉了吧,我动作这么轻都能将你吵醒。” 江邵黎懒得搭理他。 抬手揉一把叶执的脸就起身。 他要是被人亲了额头都还不醒,他受的那些训练就都白费了。 两人一起在浴室洗漱。 宽大的双人洗手台摆齐两人的洗漱用品。 牙缸和牙刷都是同款。 这些同款可不是近来才摆上来的,是一直就有,从小就有。 叶执以前的确没在江邵黎房间留过宿,可他没少在江邵黎的房间午睡,这些洗漱用品是江妈妈帮忙准备的。 小时候是想着方便,后来就是习惯了置办两份。 洗漱好在健身室运动半个小时,冲澡换了衣服,两人这才下楼。 难得地,今天叶执穿的是江邵黎的衣服。 一件比较宽松的白色t恤。 周末,江爸江妈都在家。 看到两人一同下楼,坐在客厅沙发喝花茶的沈幽眸光轻顿一下,而后轻挑眉头,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坐在一旁看书的江砚多看了他们两眼。 江家别墅一楼很宽敞,从客厅到楼梯口其实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但江砚就是清楚地看到了江邵黎脖子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一点不对劲。 有青有紫。 再看叶执。 叶执的脖子也好不了多少,青紫块没有江邵黎那么多,但好像有一道抓痕? 这两人昨晚打架了?! 江砚是想这么问出来的,表达一下他作为父亲的关心。 转念想到两人已经不是小孩子,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自尊心都强,肯定不喜欢长辈说教,更不会喜欢长辈将他们想要隐藏的事揭露出来。 两人除了身上的……狼狈,看着一点都不像刚打过架。 应该是他们故意不想让长辈知道。 “江叔,沈姨。” “爸、妈。” 两人相继给两位长辈问好。 沈幽看他们一眼:“起了就去吃早餐吧,我让小刘给你们留了早餐在厨房。” 保姆刘姨出门去买菜了。 两人自己进厨房把早餐端去餐厅。 江家的厨房很大,两人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偶尔也会自己做饭,对厨房比较熟悉。 很快精准找到阿姨留的早餐。 各自端一份。 “怎么了,宝贝?” 叶执见江邵黎站定不动,停下脚步询问。 江邵黎看看这宽敞的厨房,又看看站在厨房里的叶执,突然想到他爸说的当初他出国,送他那天叶执偷偷躲在厨房哭。 两年前的叶执还没有现在这么高,但绝对算不上矮,一米八七是有的。身材没有现在这么肌肉分明,但也很高大健壮。 这么一个大高个躲在厨房偷偷抹眼泪的画面。 说真的,不太想象得出来。 却又知道这确实是叶执做得出来的事。 举步朝叶执走过去。 在叶执反应过来之前,他快速抬头在叶执脸颊亲了下。 叶执瞳孔逐渐放大,是被惊到了。 忙往厨房外看,就怕被江邵黎的爸妈看到。 “宝贝,你怎么突然……万一被江叔沈姨看到怎么办?”紧张惊讶是真,压低声音生怕被察觉是真,眼底藏不住的喜色也是真。 任何时候,江邵黎的主动都能让叶执满心欢喜。 “再来一下。”叶执快速回亲江邵黎,却是直接亲在江邵黎唇上。 亲完犹如偷了腥的猫一般,在那里又是紧张四处瞄生怕被发现,又是忍不住嘚瑟地嘿嘿低笑。 江邵黎:“……”傻不傻。 “走了,吃早餐。” 江砚眼睛时不时朝餐厅瞄去一眼,对沈幽说:“这俩孩子……昨晚是打架了吧,可我怎么看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亲亲密密的?” 江砚看到那么大一张餐桌,两人就是要挤挨着坐在一起。 同样的早餐,叶执就是要把自己的喂江邵黎一口,然后又从江邵黎的盘子里夹一口自己吃下。 有洁癖的江邵黎不仅没有生气,眼神还好像很纵容。 江砚感慨:“他们瞧着真不像才打过架。” 沈幽:“……” 她看着江砚问:“你真觉得他们是打架?” 江砚:“……”他看着两个孩子长大,两个孩子感情有多好他再清楚不过,先不说他儿子就不是会打架的性子,只说对面是邵黎,阿执拳头抬起就落不下来。 不,阿执压根就不会在邵黎面前抬起拳头。 两人要是真闹矛盾,根本就不用打架。 因为没等到打架阿执自己就会先哭了。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砚声音难得地有点抖。 第91章 叶执从小护食 “他们昨天好像还一起去买了房。” 沈幽:“这事昨晚你就和我说过,你当时不是很欣慰地说这样也好,说他们毕业以后住一起能互相照应吗?” 江砚:“……” 也是他傻,昨晚见邵黎的嘴唇红肿成那样,还以为他是上火。 他眯眼盯着沈幽:“老婆,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沈幽觑了他一眼。 江砚哪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老婆大人这是早就知道了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就……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 江砚抬头又朝餐厅看去,恰见江邵黎也夹着吃的喂叶执一口,叶执笑呵呵吃了,吃完在那里笑得一脸甜蜜。 江砚:“……” 这么看,确实很明显。 所以他以前怎么就没有怀疑过? 不想再看,感觉很刺眼,江砚收回目光问沈幽:“老婆,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两年前吧。” 沈幽回忆了一下,“大概在儿子出国留学前几天。” “他是我儿子,我还能不了解他,我一眼就看出他每晚一和阿执分开在阿执看不到的时候状态就有点不对。然后我留了个心眼,多观察了一下就发觉了。” 说着,沈幽目光略带谴责地看向江砚:“你是孩子的爸爸,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 “……”江砚没敢说话。 他倒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察觉,他当时只以为是儿子再成熟稳重,到底还是个还有一个月才成年的孩子,会舍不得离开家舍不得离开家人舍不得离开朋友是很正常的事。 他只当儿子的那点不同寻常是舍不得离开家。 避开这个不深谈,江砚把话题转了回来:“那他们现在是怎么回事?都……那个样子了,怎么还不明说?” “不明说就是暂时不想让我们知道,不想让我们知道,那他们干嘛不收敛一点,弄得……这么明显,是故意在挑衅我们吗?” 这个江砚就完全误会江邵黎和叶执了。 他们可一点挑衅长辈的心思都没有。 会把印子留得这么张扬完全是情意浓时情不自禁,醒来后看到印留得这么明显,叶执是提议遮一遮的,但江邵黎说没必要。 事情早晚得让长辈知道,提前打打预防针也好。 不刻意暴露,却也不刻意掩藏。 这是江邵黎的想法。 叶执当然都是听江邵黎的。 尽管他从下楼见到江砚和沈幽,心里就一直在忐忑。 是的,叶执心里一直在忐忑。 包括现在。 他就是面上看着淡定。 但就算心里再忐忑,也影响不了他和江邵黎亲亲密密吃早餐。 说到底还是两家太过熟悉了。 叶执在江家几乎和在自己家差不多,面对江邵黎的爸妈,他会紧张,可太熟悉了,紧张之下他就有一种面对自己父母的安心。 知道他们或许会稍微责怪他们,但绝对不会真为难他们。 事实证明他想得没错。 餐厅和客厅距离虽然有点远,听不清江砚和沈幽在说什么,但叶执的观察力强,心里已然有数。 松了口气。 第94章 “这下安心了吧。” 江邵黎第一时间觉察到叶执的情绪,瞥他一眼说。 叶执回视他:“是安心了,可是……” 可是这样他心里总有些歉疚,按照正常流程,他该立刻站到江叔和沈姨面前去坦白一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分明长辈都看出来了,他还藏着掖着不说。 显得他特别没担当也特别没诚意。 “别想太多。” 江邵黎抬眸朝客厅坐着的两位长辈看去,“那是我爸妈,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会更心疼我们。隐瞒不说,只是不想他们多增烦忧。” “等到能说的那天,我们只说是怕他们反对才不敢说,他们顶多会怪我们对他们不够信任,不会真生气。” 话是这么说,可…… 叶执看着江邵黎,轻声说:“我很抱歉,宝贝。” 他很清楚问题是出在他身上,黎黎只是受他牵累。 见江邵黎轻蹙眉头,叶执就忙说:“是我说错话,黎黎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见外的话了。” 他这么有眼色,江邵黎都不好生他气了。 索性转开话头:“今天有别的安排吗?没有的话我打算在家里画画。”画画这种事,再有天赋也得多练习,不然少不得要退步。 他在学校会挤出时间在素描本上画一画,但素描能练习的始终有限。不用太频繁,像高中时期那样每周认真画出一幅就行。 “没有,我爸妈和老姐给我发来的公司相关文件,我还没有看完,我待会儿把电脑拿到画室去陪你。” 其实叶执还有好多地方想带江邵黎去玩。 但他知道江邵黎有一周至少要画出一幅画的习惯,就没有将这些事计划在今天。 照着他原定的计划,他们每周本就只有一天可以出去随意玩耍。 这周昨天已经出去过,今天自然是不能再出去。 “好。” 江邵黎没有问叶执会不会觉得无聊这种话。 两人相处这么多年,叶执在画室陪过他无数次,从没有说过无聊。就算现在长大了可能会有所改变,可他们太熟悉了,真觉得无聊叶执也不会对他藏藏掖掖,会直接告诉他。 另一边,江砚刚说完两人是不是在故意挑衅他们,就得沈幽一个白眼,“他俩是什么会挑衅长辈的叛逆少年吗?” 很显然不是。 两人从小不管是安静还是跳脱,都从来没有叛逆过。 他们性格虽不同,却都是长辈眼里的乖孩子。 优秀、懂事、从不让人多操心。 江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那我们就这样……不管了?” “管什么?怎么管?站出去反对,然后等他们反抗就请出家法将他们狠打一顿再把他们关在祠堂不让他们见面?”沈幽灵魂发问。 “关得了一时关得了一世?” “再说,让你请家法打你儿子,你下得去手?你儿子从小到大乖巧懂事没让我们当长辈的操过一点心。这么乖的孩子,我只怕自己疼不够,打他?我可下不去那个手。” 江砚去想象了一下请家法打江邵黎的画面,忙打一个激灵发自内心地说:“我也下不去手。” 可让他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他又很不得劲。 亏得他还以为叶执喜欢女孩子,好小子! 不是他看不起自家儿子,两人体型摆在那里,一看他儿子就是吃亏的那个。 当然,体型也可能有例外。 但以他儿子对叶执的纵容程度,怕是什么都会由着叶执。 要问他怎么从他儿子那张惯常淡然的脸上看出他对叶执纵容,这还不简单? 他儿子有洁癖的事是经过全家认证的,可叶执小时候喜欢抱着他儿子乱亲糊他儿子一脸口水,他儿子都没有真生过气。 顶多就是被叶执亲得烦了把人推开。 他这个亲爸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后来他们长大一点,叶执被他儿子警告得多了,倒是收敛了,没有再乱亲,可走到哪里都要牵着搂着是常态。 别人要来抱他儿子,不用他儿子开口,叶执就先以他儿子有洁癖不习惯别人抱为由把人给挡了回去。 感情叶执从小就护食呢! 可叹他一直觉得叶执是将他儿子当好朋友,是在照顾好朋友,很是够义气! 他真是太单纯了! “那就……不管了?” 沈幽轻声叹息:“不管了,随他们去吧。他们既然还不想告诉我们,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吧,孩子大了,这么去挑明,他们会尴尬。” “仔细想来,这也没什么不好,阿执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知根知底。是他的话,邵黎这一辈子都无需忧心其他,可以安心专注画他的画。” 江砚没有反驳。 他反驳不了。 叶执对邵黎有多好,他们有目共睹。 两人从小关系有多要好,他们有目共睹。 “可是叶家那边……”江砚自己都没有从这件事给他的冲击中回神,就开始担心叶家那边了。 沈幽倒不是很担心这个,“他们从商的人最精,怕是早就看出来了。”以前看不出来,不过是因为邵黎有意遮掩。 邵黎这次回国一看就是抱着必成的决心来的。 邵黎不再藏,恨不得让全世界都觉得他和邵黎最亲近的叶执只会更顺杆往上爬。 在没有意识到自己感情的时候,叶执尚且如此。 更况现在。 江砚一听,觉得沈幽说得很有道理。 只是…… “老婆,你这么说会显得我很呆。” “感觉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只有我一无所知。” 可不就是呆么。 沈幽在心里不客气地给出评价。 “……不行,这太突然了,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老婆,我们出去住两天吧,我现在没法面对他们,我怕我会忍不住抓着他们盘问。” 沈幽无语:“他们今晚就会回学校。” “那我们先出去转转,等晚点他们回了学校我们再回来。正好,我有个朋友给了我两张音乐剧的票,我们去听音乐剧。” 沈幽:“……” “这是你本来就计划好的吧?” 被拆穿,江砚也没有狡辩:“音乐剧是晚上,我本来想看你到时候有时间就去,没时间就不去。我好久没有陪你逛街了,先陪你去逛街,晚点在外面吃过晚餐再去听音乐剧。” —— 这天江邵黎依旧画的油画。 叶执见他的画春意盎然,不再是之前的暗沉压抑,放下了心。 回学校时,江邵黎让叶执开车。 叶执虽然不解他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开车去,却还是照办。 第92章 舍友满心八卦 江邵黎和叶执是在家里吃过晚餐才出发去学校。 等到学校,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宿舍里并不热闹,安静得过分。 两人开门进宿舍,只有徐松和郑祈坐在书桌前。 于景和孟屿还没有回来。 “叶执,邵黎,回来了啊。” 居然异口同声。 徐松和郑祈互看对方一眼,都有点嫌弃。 到底是积怨已久。 “嗯,回来了。”叶执应声,将手里提的袋子递过去,“这是我和黎黎从黎黎家里给你们带的点心,味道不错。” 这种事叶执以前没少做,舍友都习惯了。 只是以前都是叶执一个人带的,这次多了一个江邵黎。 没有同他们客气,玩手机的郑祈起身接过袋子,在书桌前看书的徐松慢了一步。 郑祈:“哇,这看起来也太好吃了吧,谢谢邵黎!” 对叶执说了声:“回家还不忘我们,够兄弟!” 郑祈将点心盒子拿出来打开,徐松取出一块咬一口,眼睛一亮,“这也太好吃了吧,谢谢邵黎。” 郑祈瞥他一眼,觉得他有学自己说话的嫌疑。 自从和徐松“冰释前嫌”,他就发现了徐松这个人有很多惹人烦的点。比如时不时明嘲暗讽他一下,再比如鹦鹉学舌似的总阴阳怪气学他说话。 要不是徐松是个直男,他都要怀疑徐松是不是暗恋他了。 这次徐松倒是没有阴阳怪气。 难得。 “不用客气,这是家里的阿姨自己做的,你们喜欢,下次我和叶执再给你们带。”江邵黎神色淡淡,声音清清泠泠,却不会让人觉得孤傲冷淡。 有点疏离感,又不会让人觉得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让人心生好感,又有点距离感让人不太敢靠近。 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不过相处这么些天,徐松和郑祈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不再像刚认识江邵黎那会儿那么大惊小怪。 比起这个,他们更关注的是叶执说话时带上江邵黎,说这是他和江邵黎带的点心,以及江邵黎说话时也带上叶执,说下次他和叶执再给他们带。 第95章 这两人…… 要不要这么双向奔赴啊! 还有,江邵黎是谈恋爱了吧,怎么脖子上那么多印? 这是郑祈和徐松同时发现的。 因为江邵黎的衬衫领口都没能把这些痕迹遮住,太多了。 再看叶执…… 叶执脖子上也有点印,但不多,有个抓痕,看起来不像和人亲热留下的,更像打架。 这是发现江邵黎这个发小谈恋爱,找对方打架去了? 一看江邵黎脖子上那印就不像女孩子留下的,弄那么狠,处处昭示着对江邵黎的占有欲。 所以,叶执是觉得自家发小被别的男人欺负,去找人算账了? 然后被对方掐脖子抓脖子留痕? 呃…… 怎么感觉有不太对劲? 对江邵黎那么狠处处透着占有欲的男人,和另一个男人打架是用手掐和抓的吗? 好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啊。 可他们和江邵黎没那么熟,这事涉及到江邵黎的隐私,他们多问又显得很没礼貌。 “你俩发什么愣?同时被点心噎到了?”叶执见两人咬一口点心就直愣愣盯着他们看,也不说话,很不客气地开麦。 郑祈:“……没,点心太好吃,香得魂飞了。” 徐松:“……”神特么香得魂飞了。 江邵黎:“……” 想不到原著里主角受的这个凡事以主角受的利益为先、有事没事都为主角受打抱不平、对主角受无条件信任和维护的“闺蜜”,本质上是个这么有幽默细胞的人。 江邵黎当然能看出这两人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已经做好被盘问的准备。 他还想过,真被盘问他就暗示是叶执弄的。 虽然只是暗示,叶执听到也一定会偷乐很久。 舍友这么有分寸,略感遗憾。 “你们喜欢就好。”江邵黎说着,带叶执一起去收拾从家里带来的东西。 带的东西不多,却也要收拾一会儿。 等他们把东西收拾好坐回各自的书桌前—— 看似坐在各自的书桌前,实则叶执的椅子早就往江邵黎的方向挪了一大截,腿能碰上江邵黎的。 “对了叶执,你有没有于景和孟屿的消息,怎么到现在都还不见他们回来?”郑祈心情复杂地问。 他自以为他是于景最好的朋友,能和于景分享喜怒哀乐无话不谈,才不过几天,他就对这样的认知持了否定态度。 于景整整一星期对他爱搭不理,不管他是不是在对于景表达关心。 周末这两天,他甚至连于景的电话都打不通了。 于景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他担心于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着急得四处去和其他人打听于景的消息,差一点就把电话打给叶执。 叶执在京都人脉广。 没有第一时间找叶执,也是知道叶执现在和于景关系微妙,怕叶执会不乐意听到于景的名字。 直到在路上和一个于景的追求者擦肩而过,听到那人正在和朋友欣喜地说起于景这几天都接他的电话,就在刚刚于景才和他通过电话。 别人打得通于景的电话,他这个于景“最好”的朋友却打不通。 他当时还怕是于景的那个追求者为在朋友面前显摆口嗨,借了路人的电话又给于景打,电话顺利接通。 他听到于景声音黏黏的、勾人意味很浓的问:“喂,是谁呀?” 怔愣住,然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当时他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他见他男朋友都着急了。 他没有用他男朋友的电话给于景打,而是借路人的。于景认识他男朋友,很早就认识。 他和于景确实是无话不谈。 现在想来,这个无话不谈的人恐怕只有他自己。 身为于景“最好”的朋友,他很清楚于景多有魅力,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有人对于景产生好感。 许是他下意识的自卑心理作祟,他只带他男朋友来见过于景一次,之后就再没有让他们碰过面。 现在再回头去看,是他心里自卑觉得自己不如于景怕于景和他抢人也好,是他内心深处的护食行为也罢,他都很感谢那个决定不再带男朋友来见于景的自己。 他不清楚于景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他和于景并没有闹什么矛盾。 但都不重要了。 从他一次次捧着真心上前去关心于景却只得到于景的不耐烦,又得知于景接其他人的电话却疑似将他的电话拉黑开始,就不再重要了。 这会儿向叶执问起于景,关心的成分已经没有那么多。 算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吧,也是为了给自己这两年付出的友情画上一个句号。 听到郑祈的询问,江邵黎和叶执都将椅子半转过来面对着他。 这样方便说话。 尽管椅子半转,叶执的腿也还是和江邵黎的贴在一起。 江邵黎垂眸看了眼叶执靠过来的腿,什么都没有说。 叶执要贴腿就让他贴,江邵黎没再管他。 转而去看郑祈。 将郑祈脸上复杂的神色看在眼里。 他让赵云舟帮忙做的事其实不止一件。 他还让赵云舟帮着稍微远程动了一下于景的手机。 手法不算正派,但对付非常人有时候就是得用一些非常手段。拉黑郑祈的电话也就周末两天而已,这个点赵云舟那边已经做好恢复。 郑祈现在再去打于景的电话,一定能打通。 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 不想让郑祈这个主角受的“闺蜜”发挥他的作用。 在原著剧情里,郑祈这个主角受的“闺蜜”对主角攻受的感情推进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每次主角攻受有点什么小矛盾,都是郑祈从中调解,从而一次次加深主角攻受之间的感情。 他得让郑祈这两天都联系不上于景。 过了主角攻受感情冲突的黄金阶段,郑祈就算再和于景联系上,起到的调解作用也不会再有那么大。 而且这也是一箭双雕的计策。 不是只有于景会使手段离间关系,他也会。 从郑祈的反应来看,他的离间不难看出很成功。 至于他是怎么笃定郑祈联系不上,于景就不会主动来联系郑祈? 他其实并不笃定,他只是在赌。 依照他对小说剧情里主角受性格的分析来赌。 主角受于景看似阳光善良平易近人,实际上他骨子里非常高傲,身为京都于家的小少爷,他是有点看不上郑祈这个出身远不及他的朋友的。 剧情里肯定不会明确说于景看不起郑祈。 主角受是善良的人设,怎么能看不起最好的朋友呢? 他是从剧情里于景和郑祈相处的细节分析得出的结论。 于景在带郑祈进一些高档场所的时候,总会说一些类似“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别紧张你是我朋友没人会看不起你”的话。 看似关心,实则细品还是能品出很多东西来。 这样的于景主动联系郑祈的可能性不大。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过度解读了。 但不重要。 他只是随便赌一下。 成功达成目的最好,达不成也没什么要紧。 这本身就不是决定他对敌成败的关键。 郑祈这话要是问别人,别人未必能知道答案,偏他是来问叶执。 论对于景和孟屿这两天行踪的掌握,不会有人比叶执更清楚。 “你时机问得正好,我刚收到别人发来的照片。”叶执拿手机点开照片,郑祈和徐松立刻起身凑过来看。 照片一共两张。 都是在傍晚天快黑的时候拍的。 照片上有水印,是今天的日期。 一张照片上,于景和孟屿在一家豪华的酒店门口紧紧抱在一起; 另一张照片上,两人不再拥抱,身体却还是紧贴在一起。于景似乎在哭,孟屿抬手帮他擦眼泪,这个动作配合孟屿看于景的眼神,很有那个味道;而于景呢,他丝毫没有避开孟屿的手和目光,眼眶含泪痴痴地和孟屿对视。 不知道的还以为孟屿才是和于景两情相悦的未婚夫呢。 郑祈:“……” 徐松:“呵,不愧是撩人手段一流的于景。” 只有江邵黎在关注叶执说的话。 叶执说这照片是别人给他发的。 这个别人是谁? 第93章 舍友总吃狗粮 忽觉放在腿上的手被握住。 江邵黎垂眸去看,叶执的手不知何时覆在了他手上,还用食指轻扣他的食指。 再去看,叶执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手机上没有移开半分。 叶执还在和另外两个舍友说话:“今天傍晚的照片,现在他们两人应该正一起回学校。” 不是应该,是一定。 他的人刚传来消息,两人已经一起回到学校。 第96章 “……这就好,我还担心他们再不回来等宿舍关门就回不来了。”这话是郑祈顺嘴接的,其实具体说了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明明经过这几天,他心里早就有准备。真看到这样的画面,给他带来的冲击还是不小。 郑祈受到冲击,徐松可没有。 徐松只觉高兴。 于景这分明是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于景越作死他越高兴。 这次还是和孟屿成双成对作死,他简直快乐加倍。 “叶执,这照片能不能发我一份?” 几人朝徐松看去。 徐松笑得阴恻恻:“我以前可没少受于景和他那些追求者的迫害,我要把这张照片发给于景那些找过我事的追求者。” “他们不是个个都觉得于景如白莲花一样纯洁无暇吗,所以才会一个个都甘愿默默做于景的守护者,为于景保驾护航,却从不想将于景占为己有。给他们看了这张照片,我不信他们还甘愿当那默默守护于景的骑士!” 这个骑士的形容充满了讽刺意味。 三人听完徐松的话,都默了默。 够狠,江邵黎想。 他都只是想着把孟屿一个人弄进去搅局拆散于景和楚鹤辞。 看来他还是太善良了。 说到底,是他本人并没有切身受到来自于景身边那些追随者的迫害,他无意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可对赵云舟和徐松这样深受其害的人来说,那些人于他们而言同样是加害者。 他们报复得心安理得。 挺好的,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不管他们是不是受剧情影响。 叶执同样受剧情影响,他就从来没有为于景去无脑伤害过别人。 远的不说,只说孟屿。 不管是剧情里还是剧情外,同宿舍的孟屿都没少因于景吃醋暗暗针对叶执,叶执都从没动过报复孟屿的心思。 直到孟屿将主意打到他身上。 即便是这样,叶执也是忍了孟屿几次之后,孟屿依旧不见收敛还变本加厉,他才决定对孟屿出手的。 他就没见过比叶执更纯善的人。 被叶执握住的手手指轻动,而后手心翻转,手指一点点挤进叶执的指缝,慢慢变成十指相扣。 叶执没看江邵黎。 但他唇角在上扬。 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回答徐松:“待会儿发你。” 心情好,叶执还好心问徐松:“只要照片?别的需要我帮忙吗?” 郑祈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最终选择了闭嘴。 “谢了,不用,你能给我照片就已经是帮大忙了,其他的我自己来就好。”正为即将报复到仇人兴奋,徐松眸光一转突然瞄到两人掌心贴着掌心交握在一起的手。 “!!!” 徐松眼睛瞪大。 做什么呢这是? 这是十指相扣吧? 知道他们发小关系亲密,手牵手和拥抱在他们之间都不算特别,可十指相扣是否过分了一点? 徐松眼珠子略僵硬地转动,从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一点点上移,落在两人脸上。 对上叶执带笑的眸子。 叶执似是还在刚才和他对话的情绪中,仿佛叶执的手和叶执的人是分离的,与江邵黎十指相扣的人不是他一样。 再看江邵黎。 神色从容。 和平常没差。 “???”莫非是他产生幻觉看错了? 两人其实并没有亲密十指相扣,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徐松,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叶执轻笑的声音将状况外的郑祈唤回神,“瞪什么眼珠子?”转头去看徐松,“徐松,你眼睛不舒服?” 然后他顺着徐松瞪着的眼睛看过去,就看到两只很好看的手。 郑祈静默。 是他错怪徐松了,他也想瞪眼珠子。 叶执:“你们干嘛这么一副大受震惊的样子,我和黎黎从小亲密,拉个手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说还不算,他还举起和江邵黎十指相扣的手在两人眼前晃了晃,像是生怕两人看不清。 两人:“……” 江邵黎:“……” “叶执。”江邵黎淡淡出声,将手收回来。 看着两个舍友:“别在意,叶执有时候是会比较幼稚。” 看似在警告叶执和说叶执幼稚,实则他也就是将叶执抬起来晃的手收回去,并没有真松开叶执的手。 依旧紧扣着。 徐松和郑祈:“……” 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于是两人就“呵呵”“呵呵”的干笑。 “你们感情真不是一般的好啊。”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但这次他们谁都没闲心去计较这个。 只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 竟真信了叶执的鬼话,觉得他们真是好兄弟! 意识到自己犯蠢之后,徐松今晚的好心情又加倍了。 这要是让于景看到,于景还不得气死? 正想着,就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宿舍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哦豁! 徐松眼睛发亮。 他期待的一幕即将到来! 于景和孟屿手牵手进来。 宿舍门关上,他们牵着的手都没有松开。 郑祈:“……”同样是牵手,给人的感官却截然不同。 一个让人吃惊归吃惊,却足够赏心悦目;一个…… 他都懒得去形容。 他以前居然觉得于景对楚鹤辞一往情深,和楚鹤辞是两情相悦天造地设的一对。 楚鹤辞对于景是什么感情他不清楚,但他现在敢肯定于景对楚鹤辞一定没有他想的那么专一深情。 和郑祈的心绪复杂不同,徐松如愿看到了他想看的画面。 他一直在观察于景和孟屿的反应,只见两人一进门目光就聚到他们四人身上。 他们四个人凑在这里,确实显眼。 先看他们四人,而后两人注意力就全落到了叶执和江邵黎身上。 视线下移,落到十指相扣的手上。 而江邵黎和叶执两个当事人呢? 他们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于景和孟屿。叶执在低头单手玩手机,江邵黎坐在一旁看着。 不是看叶执的手机,而是看叶执的侧脸。 专注又温柔。 仿佛这里只有他和叶执两个人一样。 江邵黎没有受到别的一点干扰。 可分明上一刻江邵黎还在和他们说话啊。 甚至眼前场景还是这么的刺激! 他们这样,多少有点不尊重一进门就紧盯着他们看的于景和孟屿了啊。 第94章 顾自亲亲密密 孟屿握着于景的手,他是最先感知到于景情绪变化的人。 孟屿没在意,除了在于景挣脱他的手时,他心里有点不悦以外,他并没有多余的反应。 既没有去紧抓着于景的手不放,也没有去看于景表达他的不悦。 孟屿的目光始终紧盯着江邵黎和叶执——的手。 他过得这么不好,一身麻烦,这两人倒是过得舒服!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谈情说爱! 将他逼到这个地步,他们却还好好的! 楚鹤辞简直就是个废物! 说什么能引领楚家重回辉煌的掌权人,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依他看楚鹤辞根本就是浪得虚名! 再看于景,他情绪比孟屿要外露得多。 眼底的愤恨已经有点压不住。 于景和孟屿是差不多的想法,觉得江邵黎和叶执把他逼到这样的境地,他们却在这里甜甜蜜蜜,气得他想杀人。 两人的恶意太明显,让想看戏的徐松都有点紧张了。 他有点想喊要不今天到此为止,好戏下次再看? 但可惜,这场戏明显不是他能语音控制的。 徐松用手肘去撞郑祈。 郑祈懂他的意思,给他一个他也没法插嘴的眼神。 于是两人默默远离令人紧张的气氛中心,退回自己的书桌前坐下,全程动作很轻,做贼一样。 “这是做什么呢。” 叶执抬头看向于景和孟屿,笑说:“没见过我和我家黎黎吗,干嘛这么一副看到我们很惊讶的样子?” 吃瓜二人组:“……”请问那是惊讶的眼神吗? 那分明是恨不得要吃人的眼神! 叶执似乎也不需要他们的回答,目光转向孟屿,笑盈盈说:“孟屿,听说你周末回家了,你是想家了吗?” 江邵黎:“……” 叶执又将目光转向于景,笑容依旧:“于景,听说你周末没回家,都是住在酒店,你是不想回家吗?” “叶执,你——” 于景一怒,就要愤怒反击,骤然对上江邵黎冰冷的眸子,声音一下就卡在了喉咙里。 反应过来他居然被江邵黎一个眼神吓到,于景更怒。 第97章 怒瞪江邵黎:“江邵黎,你别——” 没出口的“得意”两个字被轻扣桌面发出的声音打断。 只见叶执朝后靠椅背而坐,手搭在椅子扶手,拿着手机轻扣在书桌上,发出“叩叩”的轻响。 叶执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姿态慵懒,眼神却幽冷。 于景忽地就僵在原地。 在这一刻,于景突然切身领会到了他妈妈云绵绵那天对他说的,他是没资格和江邵黎叶执放到一起去论的话。 尽管他不愿承认! 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人他现在都暂时斗不过! 更别说两人加一起! “这一局是我输了。”孟屿突然道。 听到孟屿的声音,于景心绪稍缓。 他有点感动,觉得孟屿为了他竟愿意做到这一步。 孟屿无疑是高傲的,却愿意为了缓一缓他的情绪主动认输。 他昨天就联系孟屿,几番哭诉,孟屿总算答应今天回来陪他,可他直到今天下午快要六点才等来孟屿。 委屈哭着质问孟屿怎么来得这么晚。 看似质问,实则是表现亲昵和依赖,他最擅长这个。 效果和他预想的一样好,孟屿对他只有爱怜,主动和他解释为什么会来晚。 他这才知道孟家出了事。 孟迢迢在公司做出成绩,她顺利拿到了孟家当家人孟方领给出的股份。原本孟迢迢只能拿到2%,孟方领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孟迢迢和京都叶家大少相识,这才从叶家手里拿到那两个项目。 于是孟方领就将原本要给孟迢迢的2%股份变为5%。 这一举动直接确定了孟迢迢孟氏继承人的身份。 孟屿是孟家婚生子里排行最前的儿子,却被长女狠压一头,他现在在孟家的地位非常尴尬。 偏偏孟迢迢还和他有仇。 孟屿和他说这些的时候,分明很不甘心,瞧着要立刻回学校找叶执和江邵黎算账。 现在却为他主动认了输! 叶执没有和孟屿装傻说听不懂他说什么,他径直迎着孟屿的视线,轻声笑了下。 什么都没有说。 恰是什么都没有说才更刺孟屿的心。 叶执在看不起他! 他在叶执眼里甚至不配被叶执当作对手! 认清这一点,孟屿心底的愤怒达到了极点。 叶执这个人…… 弄不掉叶执叶家继承人的身份是吧,那他就弄死叶执! 不不不,弄死叶执太便宜叶执了,他得让叶执生不如死!得让叶执为今天对他的轻视付出代价! 让他来好好想想怎么—— “孟同学。” 江邵黎清冽的嗓音打断孟屿的思绪。 孟屿抬眼,和江邵黎的视线对上。 他听到江邵黎说:“你从进门就一直盯着我和叶执看,这让我感觉很不舒服,麻烦把你的眼神收一收。” “知道先和孟迢迢联系的人是谁吗?” “是我。”江邵黎说。 这话一出,不止孟屿,叶执也有不小的反应。 孟屿是诧异于竟是江邵黎先去联系的孟迢迢。 叶执则是单纯不知江邵黎用意,心中担忧。 就怕江邵黎是想把火往他自己身上引。 江邵黎握住叶执手的手指微微用力。 只这么一下,叶执就接收到了他的安抚。 担忧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江邵黎继续说:“我能联系孟迢迢,自然也能联系孟方领。” 他此前联系孟迢迢,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如果没有他给孟迢迢提供的那些信息让孟迢迢先打好基础,哪怕叶执出马,事情也不会这么快取得成效。 他并不是要对付孟方领,只是要让孟方领彻底放弃孟屿而已,对孟方领这种多疑的人来说,再简单不过。 他只是不屑这么卑鄙。 但如果孟屿敢打叶执的主意,他不介意卑鄙一点。 孟屿不知道江邵黎手里有自己什么把柄。 可他心里清楚,江邵黎不是会说大话的人。 更况江邵黎背靠江家,江邵黎要弄他并不难。 孟家不缺儿子,给够好处,孟方领卖他绝不会手软! 他也是这次回孟家,见孟方领只是听说孟迢迢和叶执有交情就有那么大的转变,才清楚地认识到水城孟家和京都叶家江家的差距。 江邵黎没管孟屿是什么反应,他捏捏叶执的手,松开,轻拍叶执的肩膀:“去洗澡吧,洗完我给你吹头发。” 叶执本来想说让江邵黎先去洗的,一听到后半句,立刻把话收了回去,“好的,我这就去!” 吃瓜二人组:“……” 似乎,好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了。 所以孟屿到底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两人? 不清楚叶家和江家的地位吗? 他们这种小门小户都略有耳闻。 孟屿这算什么? 井底之蛙自视甚高? 还有于景…… 一想到于景,郑祈就沉默了,徐松则很高兴。 叶执去洗澡,江邵黎将椅子转回来面对书桌而坐。 拿出素描本画画。 等一幅简单的素描画完,江邵黎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叶执也洗好澡出来了。 走过去从身后隔着椅子倾身在江邵黎脸颊亲一下,“宝贝,我洗好了,你帮我吹头发吧。” 才意识到两人关系很可能不只是好兄弟的吃瓜二人组:“……” 好个旁若无人! 叶执真是不把他们当人看啊! 于景和孟屿可没他们这样吃瓜的闲心。 前者眼睛要喷火,后者眼神越来越阴沉。 至于江邵黎和叶执。 他们顾自亲亲密密。 任旁人是吃瓜还是愤怒算计,都对他们造不成影响。 第95章 要求于家停卡 “黎黎,真不让我陪你一起?” 午休时间结束,叶执送江邵黎来到停车场。 他的车还停在这里。 叶执手里拿着车钥匙,暂时还没有转交给江邵黎。 “不用,我去一会儿就回来,赶得及还能回来陪你吃晚餐。”江邵黎没有全部瞒着叶执,告诉叶执是云珣叫他去帮个忙。 具体帮什么忙,江邵黎没说。 叶执自觉问不出什么来,也就没有问。 尽管他很想问。 站在车边,叶执拉着人的不放,“你有事要请假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突然告诉我你要离开学校一下午,我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只是一个下午。”江邵黎无奈。 他看着叶执:“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想让你好好睡个午觉。” 叶执一听,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说到底,还是黎黎太了解他了。 知道要是早告诉他,他肯定会辗转记挂。 “云珣也真是,有什么事不找我,偏要找你帮忙,他不知道你现在为了赶上学习进度有多辛苦吗。缺今天下午的课,你回来又得多花精力才能补上来。” 江邵黎:“所以你今天下午要好好听课好好做笔记,这样等我回来也能轻松一些。” 这个不用江邵黎说,叶执自己就会做。 心里已经接受江邵黎要离开一下午,也清楚江邵黎临到离开才告诉他的用意,但叶执还是有点小小的委屈:“我说呢,你昨天怎么会让我开车来学校,原来是早就打算要请假。” “还有你的驾照,证件刚换下来你就让人立刻给你送过来,我寻思也没这么着急啊,反正你要去哪里我都可以送你。” 见他这么委屈巴巴的,江邵黎无奈笑笑:“下次让你送。” “好了,来抱一下。”他朝叶执张开双臂,“我很久没开车了,叶执,祝我出行顺利。” 叶执看着他浅笑的面容,眸光微顿,上前倾身抱住他:“宝贝,祝你出行顺利。” 云珣和黎黎并不熟,云珣能找黎黎帮忙,而黎黎又瞒着不愿告诉他的事,他大致能猜到一些。 他不太放心。 真的很想跟过去。 但黎黎不让他跟着必是有原因,他还是不要给黎黎添乱了。 拥抱松开,叶执低头在江邵黎唇上亲一下,“宝贝,我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餐。今天我们不吃食堂,学校周围也有不少好吃的餐馆我一直想带你去吃。” “嗯。” 江邵黎从叶执手里接过车钥匙开车离开。 他不带叶执的理由很简单,剧情里叶执失手杀了云珣,云珣是死在叶执手里。 这样的两个人,在这种关键时刻最好还是不要碰面。 手机连了车载蓝牙。 江邵黎拨打云珣的电话。 得到的结果是暂时无法接通。 再拨打叶蕴的电话,是同样的结果。 江邵黎毫不意外。 又拨了两次,他便没有再拨,驱车径直往叶蕴的公寓去。 第98章 中途有几次险些发生车祸。 不是江邵黎车技不好差点撞到别人,是别人差点来撞他。 有突然从旁边小道蹿出来的摩托车,有突然刹车失控的私家车,有闯红灯的大卡车,甚至还有突然从电动车上掉下来的几岁小孩! 江邵黎心里有准备,打足了精神,每次都成功避开。 尽管都有惊无险,江邵黎还是止不住生了怒。 他作为存在于这本小说故事之外的觉醒人物尚且这样,他不敢想如果是由叶执这个被困在故事中的人来做这件事,情况会有多糟糕。 幸亏他没有轻视剧情的力量,心知云珣这个小说攻二号的分量,坚持没有让叶执跟着。 另一边,课堂上。 叶执静音的手机收到信息。 信息内容有照片,有小段的视频。 照片和视频里都有他那辆被江邵黎开走的车。 叶执终究还是不放心,打电话叫了人远远跟着去保护江邵黎。他叫去的人清楚拍下江邵黎在路上每一次差点发生事故的画面。 是在课堂上,他视频是无声播放。 哪怕听不到声音,叶执也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次事故的惊心动魄。 或许事件本身没有那么惊心动魄,但事涉江邵黎,想到江邵黎就在事件的中心,对叶执来说就是惊心动魄的。 有那么一刻,叶执是怪自己的。 如果不是他那么喜欢交友,如果不是他那么喜欢乱发善心,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他的宝贝是不是就不用经受这些? 事情是因他而起,他却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无力的了! 于景!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想弄死一个人。 叶执眼帘微垂,遮住眼底沉冷的情绪,给于妄发去一条信息。 信息内容:【叶家立世多年,和很多商圈的老牌家族和新贵都有点交情,看在叶家和于家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可以向其中和于家的发展规划有关联的人引荐于家。条件只有一个,停掉于景所有的卡。】 于妄回复得很快:【所有卡?】 叶执正压着火,不耐烦和他废话:【你有一分钟时间考虑。】 不用一分钟,只半分钟不到于妄就给出了回复:【好。多谢叶少愿意顾念两家过往的交情帮于家一把,我以于家未来当家人的身份给叶少做出承诺:在我掌权期间,于家和叶家江家永不为敌。】 还算识相。 叶执气顺了一点。 手机又收到一条信息。 江邵黎已经顺利到达叶蕴所在的小区。 黎黎说是云珣有事找他帮忙,却是直接去姐姐的小区。 事情果然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叶执是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他左手边空着一个位,再过去才是徐松和郑祈。 孟屿没有和他们坐一起。 他坐在最后一排。 整节课都在直勾勾盯着叶执的后脑勺看。 让时不时往后排瞄的徐松和郑祈都起了一身起皮疙瘩,心里直佩服叶执心理素质好,居然丝毫没有受影响。 叶执仅有的那点低气压,估计也是因为江邵黎突然请假他没能和江邵黎继续亲亲密密来上课。 一边板着脸玩手机,一边一字不落听课做笔记,叶执这也算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叶蕴的公寓是早就买的,当年是为方便学校和公司两头跑,所选的位置在公司和学校中间,本就离学校不算远。 正常的车程是半个小时。 江邵黎却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叶蕴的公寓楼下。 电梯是坏的。 有工作人员正在维修。 叶蕴的公寓在25楼。 江邵黎直接爬楼梯。 好在他身体素质不错,小跑爬上25楼,呼吸都只是有点点乱。 按响门铃。 没人来开。 江邵黎神色平静,并不见惊慌,继续按铃。 直按了差不多有十分钟,门才从里面打开。 是叶蕴来开的门,她已经换上一身白衬衫,化了妆,却还是掩盖不了她脸上的憔悴。 像是几天没有睡好觉。 看到江邵黎,叶蕴冲他勉强一笑:“邵黎。” 见她身形虚晃,江邵黎忙上前扶住她,“蕴姐,还好吧?” 叶蕴没有推拒他的搀扶,“没大事,就是有点发烧,头有点晕。” “我还好,云珣才是真的惨,从昨天早上开始就在头疼,一直吐。本来要去医院,一到医院就好了,连续折腾几次我们也懒得折腾了。今天早上起来更严重,我们本来说下楼去等你的,门都走不出去云珣就又跑卫生间去吐了。” “这不,这会儿还在卫生间吐呢。” 叶蕴用着调侃一般的语气说。 看起来像没什么事。 实则江邵黎清楚她只是怕自己担心,在故作轻松。 叶蕴被江邵黎扶着坐到客厅沙发上,江邵黎站在沙发前看她,然后江邵黎倾身抱了她一下,“姐姐,没事。” 江邵黎感觉到叶蕴身子僵了僵,他轻拍叶蕴后背:“姐姐,没事,别害怕。” 叶蕴僵着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她把脸埋在江邵黎肩膀。 叶蕴从来都是要强的。小时候有高年级的同学来欺负他和叶执,都是叶蕴挡在他们面前把那些人打跑;长大后的叶蕴更是出色的商界女强人。 这还是江邵黎第一次见叶蕴露出脆弱。 他静静抱了叶蕴一会儿才松开她。 “我去看看云医生。” 江邵黎起身就直接转身,没有去看叶蕴。 他知道叶蕴不会想让人看到她脆弱的样子。 江邵黎还没有走到客卫,云珣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云珣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有点凌乱,他面色煞白,额上一直在冒虚汗。看到江邵黎,他虚弱地冲江邵黎笑笑:“邵黎,来了啊。” “嗯,姐夫。” 云珣一愣。 惊讶于江邵黎居然会这么叫他。 反应过来,满心愉悦,“哎!” 脑袋里仿若刺入脑髓的刺痛感好像缓解了一点?反胃想吐的感觉好像也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 是心情好的缘故吗? 还是说,因为邵黎的出现以及邵黎的这一声姐夫? 不管是什么,他此时对邵黎的出现都感到庆幸又感激。 “姐夫能走吗?电梯坏了,得走楼梯下去。” 电梯居然坏了! 他们每次走到门口刚要把门打开,他就发作,根本无法打开大门出去,倒是不知道电梯坏了。 这看不见的鬼东西为了阻止他们领证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第96章 摄影师忽登门 “能走,我能走的!就是你蕴姐可能需要你搭把手。” 云珣隔着偌大的客厅廊道和从沙发起身的叶蕴对视。 叶蕴已经恢复往日的冷静。 她似乎回了云珣一个笑。 很浅很快,要不是江邵黎注意力在两人身上,怕都发现不了。 “证件带了吗?” 和云珣走到客厅,江邵黎问他们。 正准备走的叶蕴这才反应过来,倒回沙发拿她的包,“在这里,我都装好了。” 江邵黎把包接过来,“我来拿吧。” 拿着包问叶蕴,“蕴姐,我方便看一下你的包吗,我看看有没有遗漏。等到了地方才发现有遗漏,再返回来拿会比较麻烦。” 江邵黎尽量用着寻常的口吻说话。 没有再去提不顺心的一面。 领证是一辈子的大事,江邵黎总是希望留给叶蕴和云珣关于今天的记忆不全是糟心的。 叶蕴看了看江邵黎,她自然领会到了江邵黎的用心。 心想他们邵黎也就是看着性子冷,实则内里非常温柔。 “没什么不方便,邵黎你看吧。你说得对,再返回来会比较麻烦。” 她和云珣撑到现在就是想一次将事情做成,不然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什么变故。 江邵黎检查一遍。 东西齐全。 最开始当然不齐全,这是叶蕴和云珣反复检查了无数遍的结果。 “蕴姐,你和云医生有合照吗?” “……没有。”这话是云珣回的。 能从他脸上看到明显的懊悔。 他和叶蕴不喜欢拍照,在一起两年都没有拍过合照。最近这几天倒是想拍,但不是这里出问题就是那里出故障,一直拍不上。 为拍合照,他和叶蕴都报废好几部手机了。 好好的新款手机,不是突然出现故障就是拿在手里不小心打滑掉地上摔坏了。 那么点高度也能摔坏。 新款手机脆弱得让人都懒得发脾气了。 “原本想说找专业的人来给我们拍结婚照,这样结婚证的照片也能更好看。结果是要么碰不上摄影师的档期要么就是临时有事来不了,有一个团队更是都到楼下了,设备突然摔坏。” 第99章 这对人家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他和叶蕴给予了对方一些补偿,人家还说责任在他们身上,是他们自己的设备出问题不想要补偿,是叶蕴一句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对方才收的补偿。 “没事,没有合照我现在给你们拍一张。”江邵黎拿出自己的手机,“这是叶执刚买的最新款手机,像素很好。” 两人不知道江邵黎为什么要现在拍合照。 他们觉得有江邵黎在,他们能走到民政局的话,完全可以等到民政局再拍。 不解归不解,他们还是到一块白墙前站定。 江邵黎刚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合照,门铃就响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过来? 几人对视一眼。 “我去开门。”江邵黎说。 门打开,江邵黎对上一张带笑的妖冶面孔。 曲观复。 “邵黎也在啊?” 嘴上这么说,但在这里看到江邵黎,曲观复似乎并不见多少意外。 江邵黎静静看了曲观复两眼,颔首回应:“曲三哥。” “邵黎,是谁来了?”叶蕴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不等江邵黎回答,曲观复就伸长脖子冲里面喊:“蕴姐,是我,曲观复!我从我姐那里听说你最近在找人拍照,刚好我在附近有拍摄工作,就想说来看看你在不在家,你要是在家我就接了你这一单。” “蕴姐你知道的,我要回来发展,工作室刚起步不容易,想尽量多拿点单子打响名声。” 叶蕴人在屋里。 曲观复这话在江邵黎看来,更像是说给他这个挡在门口的人听。 深深看曲观复一眼,江邵黎侧身将人放进来。 以叶蕴和曲家大小姐的交情,叶蕴没有不让曲大小姐的弟弟进门的道理,尤其曲观复还是有正当理由前来。 “没提前打招呼就登门,有些失礼了,蕴姐别见怪。” 曲观复走进来,礼貌向叶蕴表达歉意。 “说什么见怪,你是有心帮忙才来,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叶蕴尽量维持最好的状态,不似在江邵黎面前松懈,“说什么想要多拿单子打响名声,你在摄影圈的名声还需要靠你接单子去打响吗,好多人想约你拍照都约不到呢。” “你是听你姐说我在找摄影师拍照的?” 叶蕴还有些虚弱,却还是笑得明媚。 曲观复仿佛没有察觉两人的状态不好,顾自乖巧说他的:“是的,这是我的专业领域,我姐还问我能不能空出时间,说是让我来给你拍呢。我这几天有点工作,不知道能不能空出时间就没有给我姐准确的答复。刚好在附近办完事有点空闲,就想说来看看蕴姐你在不在家。” 他笑开:“蕴姐你是工作狂,工作日多是在公司,我原本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恰好碰到你在家。” 说完他转向云珣,和云珣打招呼:“云五哥。” 云珣是云老爷子的老来子,在云家行五。 “蕴姐要拍什么照?不嫌弃我这几年多是拍景和物,很少拍人物的话,我可以帮忙拍。” 叶蕴示意他看自己和云珣的着装,微笑问:“你看我们这样,有什么想法?” “啊!拍情侣写真!”曲观复冲叶蕴笑,“我回来这几天听说了一些蕴姐你和云五哥的事,你们真般配!” 江邵黎全程在旁边看着,没有插话。 某个瞬间,他和叶蕴交换一下眼神。 然后叶蕴就对曲观复说:“不是拍写真,我们是要拍结婚照,印在结婚证上的那种红底标准照。” “结婚照?蕴姐你要结婚了吗?我都没听我姐说。恭喜你啊,恭喜你和云五哥。” 两人笑着说谢谢。 “结婚照我也能拍。”他把背上的背包放下来,“正好我这几天有接给人拍标准照的活,带齐了装备在身上。” 他从包里抽出几块布。 红的、白的、蓝的。 曲观复笑着解释:“虽然照片背景可以p,但很多人都习惯老旧的拍照方式,我给人拍标准照都会把这些带上。” 第97章 邵黎是鲜活的 说着,曲观复转头对江邵黎说:“邵黎,能麻烦你帮忙一起把红布固定到墙上吗?” 问完像是才想起来,忙对叶蕴道:“抱歉蕴姐,我见你和云五哥这身打扮,想着你们应该就是打算现在拍,都没有先问你。” “多大点事啊,你道什么歉。” 叶蕴没有隐瞒,直接说:“我们等着照片去领证,是打算今天就把结婚证拿到手,为此还让邵黎特地请了假来接送我们呢。你装备这么齐全也算是缘分了,就现在拍吧。” 云珣也说:“麻烦你了,观复。” 江邵黎帮忙挂红布背景。 挂好后,曲观复在鼓捣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开始拍照。 江邵黎一边看着曲观复拍照,一边拿出手机将他刚才拍的那张叶蕴和云珣的合照发给于景。 他刚搬到宿舍那天的聚餐,于景在叶执的“你不加联系方式是不欢迎我发小吗”的眼神注视下,主动拿出手机和他加了好友。 所以他有于景的联系方式。 照片发过去。 附带一条信息:【于小少爷那天一起吃过饭,是为数不多最先知道蕴姐和云医生关系的人。我请假来给他们做证婚人,想把这个喜讯也分享给于小少爷,待会儿拿了结婚证再发照片给你看。】 于景没有回复。 但江邵黎看到了于景的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料想于景应该是想回复什么,打了字又不打算回复了。 不重要,他只要知道于景看到了信息就行。 他抬头,恰对上云珣朝他看过来的目光。 云珣状态似乎好了些许。 看来这个方法有用。 也是他疏忽,早知道他就早点把这则消息发给于景。 他以为叶蕴和云珣只会在与事件有关的当下才会受到影响,比如那晚云珣在电话里和他提要领证结婚的时候;再比如他们两人要去领证的今天。 因为他在叶执身上看到的就是这样。 不在事件相关内,叶执是不会受影响的。 云珣是原著攻二号,确实不是叶执这个原著攻四号可以比拟。 叶蕴和云珣也是过分要强了些,竟都默默承受着不说。 “怕耽搁蕴姐和云五哥的时间,照片我就不修了,好在拍得都不错,美的美帅的帅。 曲观复拿相机翻看照片,问叶蕴:“蕴姐家里有电脑吗,我把照片导出来给你。” 江邵黎:“曲三哥,辛苦你给我也发一份,我留着等以后蕴姐他们宣布婚讯,拿出来给叶执看。谢谢曲三哥。” 这话有两层意思: 一是叶蕴和云珣暂时不打算宣布婚讯,也就是说他们多半是领证隐婚;二是两人领结婚证的事叶执也不知情。 曲观复不是蠢人,一下就听懂了江邵黎的言下之意。 是叫他不要乱说话,帮忙隐瞒。 他看着江邵黎,眼尾微扬,笑得有几分张扬:“好啊,把你邮箱发我,我给你发。” 云珣去把电脑拿来。 曲观复边导照片传照片,边问叶蕴:“蕴姐,你和云五哥是暂时不打算办婚礼吗?” “是的,我和云珣工作都太忙了,暂时空不出时间。不过应该也不会拖太久,到时候我们婚礼你要来喝喜酒啊。” 云珣在旁边听到叶蕴的话,心里好似有花朵在绽放。 叶蕴撑着桌面去看电脑上的照片,云珣看着她的侧脸,眸中都是笑意。 他想,过程虽然糟心波折了一些,但值得。 唯一令他不能释怀的是,这鬼东西竟然连叶蕴也一起折腾! 这笔账他暂时不知道该记在谁头上,但他记下了! 等他搞清楚该找谁算账,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必须的,你们的喜酒必须有我一杯!” 叶蕴笑笑,没有再说话,专注看照片。 暂时不办婚礼,甚至选择不将领证的事说出去,并不是因为她和云珣工作忙。工作再忙,还能抽不出时间来结婚? 她和云珣是想先缓一缓。 这鬼状态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一旦把领证结婚的事说出来,两家的人反应肯定都不会小。 他们暂且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应付家里。 他们甚至连叶执都不敢告诉。 总归结婚证一领,她和云珣绑在一起就成了定局。 她要的本来就只是这个结果。 “蕴姐你刚刚说你们今天就要去领证对吗?作为这件事除主角之外唯二的知情人之一,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一起去见证一下这么重要的时刻?” 对上叶蕴看过来的目光,曲观复笑得真诚:“就当是代替我姐了。如果不是蕴姐你不便现在将领证的事告知外界,以我姐和你的关系,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我姐应该也是会跟去见证的吧。” 第100章 曲青溪是叶蕴最好的朋友。 曲观复这么一说,叶蕴心中难免触动。 要不是事发突然,她结婚的事又怎么可能连最好的朋友都瞒着。 “不耽误你正事的话,就一起去吧。” 许是有过太多次失败的经历,这次出门,叶蕴和云珣都有点紧张。 曲观复走在最前面,出了门回过头来看他们,“电梯好像坏了,只能走楼梯。我刚刚是在19楼办事,倒是没爬几楼。” 其实不是。 他是看到叶执的车进这个小区,才跟着进来。 会带着这么多设备,是他常年在外,习惯了在车上配备齐全的设备。 他以为是叶执,没想到是江邵黎从车上下来。 他还是跟了上来。 19楼恰住着他信得过的朋友,他倒不担心瞎扯的借口会被拆穿。 叶蕴:“那就走楼梯吧,不要紧。” 确实不要紧。 她感觉她的状态好了一点。 她一直在留意云珣的状况,就怕云珣又突然遭罪,见云珣的状态似乎也好转了许多。 叶蕴心里是感慨的,感慨江邵黎帮大忙了。 同时也是愤怒的。 凭什么他们的人生要让别人来操控! 让她找出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叶蕴还好,云珣出门就费了点劲。 江邵黎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他顺利出了门。 就是有点不太体面,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站稳后,云珣回头看江邵黎。 眼神控诉:能不能有个体面一点的出门方式! 江邵黎假装没看到。 出来顺手把门关上。 “走吧,蕴姐。” 江邵黎从自己身侧走过的时候,曲观复看到他似是笑了一下。 他当然也看到江邵黎推云珣出门的一幕。 他还以为江邵黎是清冷孤傲的,心性沉稳性情淡漠,不会有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鲜活和调皮。 江邵黎……原来竟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第98章 叶少远观一切 教室里。 叶执忽地坐直了身子。 眯起眼睛盯着手机刚收到的信息。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辆车,驾驶座上坐着曲观复,车出现的位置是叶蕴的小区门口。 而在这辆车前面不远处,江邵黎刚开他的车进小区大门。 往下滑动,是一段录像。 江邵黎将车停在叶蕴楼下,江邵黎下车走进单元楼没多久,曲观复的车就停在了距离江邵黎的车百米左右的车位上。曲观复的车在那里停了有十来分钟,而后曲观复下车跟进叶蕴公寓所在的单元楼。 叶执不知道曲观复为什么会跟着江邵黎进叶蕴的小区,也不知道曲观复进单元楼后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派去的人没办法跟进单元楼。 跟得太紧会被察觉。 他很想打电话去问江邵黎在做什么,有没有碰到曲观复,忍住了。 直到不久后他的人又传回照片。 是四人一起从单元楼出来的照片。 叶执很敏锐,当即就发现了叶蕴和云珣的精神状态不好。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立刻赶过去看看情况。 但他不能冲动。 深呼吸几次,叶执紧握手机的力道才松了些。 发过去一条信息:【查一查小区附近的监控,看看曲观复的车是碰巧路过还是早就等在那里。】 十五分钟左右,收到了回复。 是一段带有时间的监控录像。 应该是从小区附近的商铺里截取的,监控不是很清晰,但还是能看出停在路边树下那辆车是曲观复的。 就在小区门口,停了有二十多分钟。 这段从商铺截取的监控视频证实了一点:曲观复是比江邵黎还要早出现在叶蕴的小区门口。 另一边。 叶蕴和云珣坐上江邵黎的车,曲观复自己开车在后面跟着。 云珣之所以选在叶蕴的公寓等江邵黎来接,是因为这里距离民政局更近。 从小区出来后只需要十多分钟的车程。 江邵黎一路驱车往民政局去,尽管中途又有两次险些发生事故,情况却是明显比他来接叶蕴两人的路上要好很多。 江邵黎想,或许有他这个觉醒人物的一些影响在,但更关键的应该还是他发给于景的那条信息。 自从收到江邵黎的信息,于景的脸色就非常难看,要不是还在上课,他手里的手机怕是就直接砸出去了。 于景拿着手机快速打字,是要怒骂江邵黎,转念又怕江邵黎留着作证据再次拿来害他,打完的怒骂言语迅速删除。 接着又打一段类似收到了江邵黎分享的话,再让江邵黎代为向云珣和叶蕴转达他的祝福。 可这话实在太过违心,于景打着字,越打越愤怒。 最后想着他凭什么要受这个气!凭什么面对江邵黎的挑衅他要忍气吞声!真把这条消息发过去,江邵黎岂不是要觉得自己是怕了他! 于是,于景怒把打好的内容一口气删了。 他越想越气。 江邵黎凭什么发这种消息来挑衅他,真当他看得上云珣?! 云家不过一个落魄家族,实力差了楚家十万八千里,他不过是觉得云珣这个人还算有点出息,有几分欣赏,愿意去和云珣结交。 其他人想要这样和他结交的机会还没有呢! 爱慕他的优质男人那么多,他愿意给云珣一个和他亲近的机会,都是给云珣面子! “于景,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于景前后左右坐着一溜的男同学。 于景左侧的男生刚这么问出声,他周围的男生就都立刻朝他看过来,眼里全是对于景的爱慕和担忧。 这些人里有于景的同班同学,也有与于景不同班单纯是来近距离和于景相处的。 其实平时不会这么夸张,顶多就是有一两个其他专业的追求者来陪于景上课,更多还是本班的。 今天会有这么多人都是徐松的功劳。 徐松把从叶执那里拿到的那几张孟屿和于景在酒店门口或拥抱或举止暧昧的照片都发给了这几人。 原本大家都是默默守护不曾想过占有,是不想喜欢的人为难,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似乎“熬出了头”的孟屿,其他人少不得要蠢蠢欲动。 “既然孟屿可以,为什么我不行”的想法就会冒出来。 于景对接下来的麻烦一无所知,还在那里为有这么多人追捧他暗自得意。 心想叶执轻视他如何,楚鹤辞对他不闻不问又如何,他魅力依旧,喜欢他的人多的是! “是有点不舒服。”于景顺势捂住心口。 作出虚弱状。 于景吃过教训,今天他特地化了个全妆来上课,所以他神色瞧着并不憔悴,反而有种楚楚可怜的娇弱感。 再刻意这么一伪装虚弱,娇弱感更重。 瞬间惹得周围人一阵怜惜。 “老师,于景身体不舒服,我带他去医务室看看!” 有人抱起于景就要冲出教室,都不等讲台上的教授说话。 然后一溜烟的人起身跟上。 目测有十多个人。 教授一下就发了火:“干什么干什么!当我的课堂是菜市场吗!谁今天敢走出我的课堂,这学期我这门课直接挂掉!” 有几人闻言,脚步顿住,折返回去。 尽管面上看着不情不愿,但他们确实是折返回去坐好了。 以前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被高大男生抱在怀里的于景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 不管是老师突然发难还是这些人中途折返回去,这样的情况在以前都不会发生。以前得知他身体不舒服,老师都只会关怀备至,然后嘱咐他多注意身体,任由他被一群人护送着去医务室。 分明心里不悦到了极点,但为突显他的善良和懂事,于景的这些情绪都不能发作出来,甚至还要“不想他人因他遭殃”地“真诚”劝诫众人: “你们干什么呢,我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没什么大事,你们好好上课,别因为我耽搁了学业。” “左同学和刘同学他们四个人是来旁听的,他们并不是我们专业的人,由他们送我去医务室就好了。” “你们别这样,你们真因为我挂了科,我会自责的。” 于景这话一出,本来就已经有点动摇的同专业男生留了两句关心的话或是说等下课去医务室看他,就都折返了回去。 于景没想到他们竟真会“听他的”,差点气死。 放在以前,得知他身体不舒服,这些人不亲自跟去医务室确定他没大碍,根本不会罢休! 十多个人的簇拥变成了四个人。 阵仗小了一大半。 于景抬手搂着抱他那个男生的脖子,虚弱地对讲台上冷脸的教授说:“对不起老师,是我的身体不争气,扰乱了你的课堂。” 第101章 说着,他就红了眼睛掉眼泪:“我从小被养父恶意掉包抱走,没能生活在亲生父母跟前。好赌嗜酒的养父知道我不是亲生,从小虐待我,不让我吃饭还家暴我,大冷的天我顶着一身伤在外面打工,只为能赚到一点钱填饱肚子。时间久了,我的身体就落下了病根。” “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有意扰乱你的课堂,真的非常对不起。” 原本还冷脸愤怒的教授听到他说这些,再看他这惹人怜惜的娇弱样,突然就心软了。 “身体不舒服就赶紧去医务——” 话音未落,教室里某个角落传出一道声音:“于景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身体不舒服嘛,不会是装的吧!” 第99章 命运逐渐打破 大家注意力都在于景身上,这一下真没发现是谁喊的这个话。 转头去搜寻是谁发出的声音,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目光搜寻。 尽管没有找到是谁喊的这一声,可作用是显著的。 不少人都将怀疑地看向于景。 入眼看到的于景娇弱是娇弱的,面色却很红润,而且于景一口气说那么一大段话连顿都没有顿一下,确实不太像身体不舒服。 教授本来有所转变的目光再次带上探究落在于景身上。 盯着于景看了看,教授的脸再次冷下来。 于景受不了这样大量质疑和嫌恶的目光看着自己,索性装晕。 对于装晕,于景以前没少用过这一招,早就得心应手。 闭上眼贴靠在抱他的男生怀里。 男生见状一急,立刻抱着他冲出教室往医务室去。 那三个其他专业的男生反应过来,迅速追上。 留下教室里的一众人心情各异。 有人被于景的拙劣演技糊弄了过去,神色担忧;有人已经清醒过来,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甚至有人目露嫌恶。 角落里,宋听禾默默收了录像的手机。 心里感慨,不枉他特地翘一节选修课来这里“探听敌情”,真是看了好大一场戏。 要说周围的人怎么见他是生面孔都没有多关注他。 很简单,于景的追求者遍布各专业,经常有人为了多看于景一眼来蹭课,他混入其中一点都不显特别。 他刚到教室坐下的时候,旁边还有人一脸八卦地问他是不是也是为于景来的。 他只腼腆笑笑不说话。 落在别人眼中就是他害羞不好意思承认。 要说他为什么会想着来“探听敌情”。 是赵云舟昨天被于家一通又一通的电话闹得有点心烦,他就趁着这堂唯一没有和赵云舟一起选的选修课跑来艺术学院看看,打算趁机录点能让赵云舟心情好转的东西。 原本没抱什么希望,毕竟于景在艺术学院是万人迷一样的存在,男男女女都很喜欢他。 当然也有人因着嫉妒而针对于景。 但那些人只是极少数,且早就被于景的爱慕者们警告过,已经不敢再来招惹于景。 宋听禾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赵云舟和江邵黎不是在拆散于景和楚鹤辞吗。 在于景和楚鹤辞闹不愉快的当口,再有这样一段“于景被一群男人众星捧月”的录像,事情一定会变得更有趣。 他可不像赵云舟和江邵黎那样君子。 宋听禾简单对录像进行剪辑,再编写一段类似某位有未婚夫且和未婚夫两情相悦的艺术学院学生与多名男生暧昧不清的话,匿名发到校园论坛上。 这还不算,宋听禾还匿名给楚鹤辞和于家人都发了一份。 别问他为什么会有楚鹤辞和于家人的联系方式。 这对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天才类学生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接着又匿名给赵云舟和江邵黎各发去一份。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他们是乐了,刚被送到医务室,于景就收到于妄发来的信息,可就没那么乐了。 于妄发来信息的大致内容是:于家的公司近况不好,家里有些难处,给于景的那些卡暂先停一停,等公司的情况好转再给于景把卡恢复。说以后每个月会按时给于景两千块生活费,不会让于景在学校真没饭吃,末尾于妄还向于景表达了歉意,说都是他这个做大哥的没能力,让于景跟着吃苦了。 一个月两千块的生活费对一个大学生来说不算少。 但对于景这样花钱早就大手大脚的人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装晕的于景真气晕了过去。 —— 江邵黎一行人还算顺利地来到民政局。 除了云珣在民政局门口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磕在石梯上,被眼疾手快的江邵黎和曲观复一把拽住这个小意外,其他一切都很顺利。 各拽住云珣一只胳膊,江邵黎和曲观复同时抬眼朝对方看去。 江邵黎神色淡淡,曲观复眉眼带笑。 对视几秒,江邵黎先收回目光,“云医生,没事吧?” 走在前面的叶蕴也回头担忧地看着云珣。 “我没事,别担心。”云珣先对叶蕴说。 这才转向江邵黎和曲观复:“你们反应快,及时拽住了我,没事。” “没事就好。”江邵黎说,“云医生的鞋底好像不防滑,为免你再打滑,我搀扶着你走吧。” 云珣:“……” 他很想拒绝。 真的。 特别是听到江邵黎用到“搀扶”两个字。 显得他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 而且有人搀扶着走进民政局去领证,真的很猎奇,传出去估计得是一代人的乐子。 他真的很不想往后余生被人当乐子看。 可他不敢拒绝。 他怕拒绝了江邵黎的好意,他今天没法顺利领到证。 什么都没有和叶蕴顺利领证重要! “……谢谢你了,邵黎。” “不客气。” 叶蕴本来心情很糟糕,见他们这样,被逗乐了。 进了民政局的大门,递交证件和照片,签了字宣了誓,钢印落下,结婚证到手。 两人拿着证拍合照,是曲观复用专业的设备帮着拍的。 江邵黎也拿手机拍了一张,友好的分享给于景。 刚醒过来的于景又一次被气晕了过去。 等从民政局出来,江邵黎很清晰地感觉到叶蕴和云珣的状态恢复了大半。 “蕴姐,姐夫,恭喜。” 刚才在里面江邵黎已经对他们说过恭喜,现在看着他们逐渐恢复精神头,江邵黎又忍不住说了一声恭喜。 叶蕴一手拿着红本,一手牵着云珣,冲江邵黎发自内心的一笑,“谢谢邵黎。” “谢谢邵黎。”云珣也感激道。 曲观复在旁边看着,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蕴姐,云五哥,你们是在谢邵黎特地请了假来陪你们领证吗?” 三双眼睛同时转向他。 曲观复笑说:“那你们要一起谢我吧,我也陪你们来了,虽然我是厚脸皮自己硬要跟来的。” 叶蕴看着曲观复,笑了笑:“当然也要谢谢你,观复。” “耽搁你和邵黎一下午,我和云珣请你们吃饭吧。” 不等江邵黎说话,叶蕴就看向他说:“选一个你们学校附近的餐厅,把叶执也叫上。” 叶蕴的眼神像是在说:你那点小心思我都看透了。 江邵黎无声失笑。 笑容很轻很浅,但还是被在场的人捕捉到了。 包括曲观复。 曲观复凝视着江邵黎,眸中情绪难明。 叶蕴瞥一眼曲观复,似是什么都没有察觉,“观复,你赶时间吗,不耽搁你事的话就给我和云珣一个感谢你的机会吧。你今天真是帮我们大忙了。” “举手之劳,蕴姐你太客气了。” 曲观复笑说:“我今天没别的安排,不赶时间,既然蕴姐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就当是一起为你和云五哥庆祝。” 第100章 都在宣示主权 “邵黎,在看什么?是叶执来信息了?” 车在京都大学附近一家餐厅门口停下。 刚下车江邵黎的手机就来了信息。 见他看手机,叶蕴以为是叶执来的信息。 叶蕴要来学校这边请吃饭的事,她提前让江邵黎告知了叶执。 他们折腾一下午领到证走出民政局,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叶执上完课快六点,按理应该和他们差不多时间到餐厅。 “叶执是到了吗?” 江邵黎简单拿着手机回复信息,回答叶蕴:“嗯,叶执到了,他已经先在餐厅点餐等着。” 但这则信息并不是叶执给他发的。 是楚鹤辞的特助严华发来的信息。 严华告诉他,他交代的事都办妥了,人已经顺利回到京都。 江邵黎的回复很简单,说报酬会很快让人打到严华账上,让严华只负责把人送回京都即可,其他不必再管。 第102章 严华秒回“好的江大少”,从这几个文字都能感觉到严华在松口气。而后严华说楚鹤辞上次得知于景受伤匆忙赶回国,国外的项目还遗留一些问题,原本是要楚鹤辞亲自去处理,楚鹤辞抽不出时间出国,他作为楚鹤辞的特助,将代为前往去善后。 严华说他短期内都不在国内,让江邵黎有需要等他回国后再吩咐。 实则是委婉的告诉江邵黎,他要跑了,楚鹤辞要算账暂时不会找到他,江邵黎有事也暂时吩咐不到他让他再每天提心吊胆。 最后严华还补充:【江大少,我并非故意躲您才出国,我是工作需要,老板有安排,身为打工人,老板的吩咐我不敢不听。】 说到底,是江邵黎手里有严华的把柄。 严华怕他这番出国“避难”的举动激怒了江邵黎,江邵黎会直接把他的老底给掀了。 江邵黎没说别的,只友好地祝愿他“工作顺利,早日回国”。 “那我们也进去——”吧。 叶蕴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完,就见叶执从餐厅里冲了出来,直扑向江邵黎将人抱了个满怀,“黎黎,半天不见,我好想你啊。” 叶蕴见他说着还和江邵黎贴脸蹭蹭,很是没眼看。 明明这样的场面她见过很多次,还是每次都很受不了叶执。 那么大个小伙子,还这么黏人也不怕被人笑话。 又抱了抱江邵黎,叶执才将人松开看向叶蕴和云珣。 “姐。”面带微笑。 “云医生。”笑容淡了点,微垮着个脸。 区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叶蕴和云珣当然感觉出来了,没有多想,都觉得叶执是在怪云珣把江邵黎拐去帮忙。 在来的路上,江邵黎告诉他们,说他告诉叶执是云珣找他去帮忙,但没有和叶执说具体是去帮什么忙。 叶蕴和云珣自然不是不相信叶执有能力查到这事,只是他们都觉得叶执并没有这么做。 领证不是小事,叶执要是知道,以他的脾气怕是早就炸了。 绝对不可能这么安静。 叶蕴和云珣一致认为叶执是不知情的。 “姐,你和云医生先进去吧,我和黎黎单独说两句话。去吧去吧,看看我点的菜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叶蕴:“可是我们还要等——” “去吧老姐,别在这里影响和我黎黎。”叶执又双手把江邵黎圈在怀里抱着,看叶蕴和云珣的眼神像在看电灯泡。 两人:“……” 有时候,江邵黎其实也会觉得叶执有点丢人。 他轻推了叶执一下,“别闹。” 许是叶执抱得太紧,反正江邵黎并没有真把叶执推开,他双手撑在叶执身上转过头对叶蕴二人说:“蕴姐,你和云医生先进去吧。” 叶蕴懂了江邵黎的意思,是说让他们先进去,他留在这里等今天的客人曲观复。 看了江邵黎两眼,叶蕴只觉得江邵黎对叶执真是愈发纵容了。 不想真在这里当电灯泡,她拽着云珣就进了餐厅。 他们一走进餐厅看不见人影,叶执就将江邵黎单手揽腰转了个方向,上前逼近江邵黎,让江邵黎脚步不自觉后退。 后退几步后背就靠到车上。 江邵黎下意识单手反撑住引擎盖。 他有一只手是下意识搂上叶执的腰。 撑着身子仰头看叶执,江邵黎神色如常:“这是在外面,别乱来。” 神色如常,细听之下却能发现江邵黎语调有细微的变化,似是带上了一丝丝紧张。 确实是在外面。 正是饭点,不少人都往这边来吃饭。 不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却也是时不时有几个人走过。 某些事情上,叶执一向是顺着心意来,没那么多顾虑,江邵黎是真怕他大庭广众就吻自己。 他又不是能狠心推开叶执的人。 到时候影响多少有些不好。 放在平时,他开口了,叶执就算再想也会听他,但这次叶执没有。 江邵黎感觉到叶执一手紧搂在他腰上,一手抚过他的脸扣在他后颈上,一搂一扣一压,叶执就直接贴上他的唇。 江邵黎从唇逢间挤出一声含糊的警告:“叶、叶执。” 叶执没管他,直接趁机吻得深入。 有一辆车从匝道驶进来。 亲吻着江邵黎的叶执侧眸朝那辆车看去。 从他这个角度,正对上车上人的视线。 曲观复坐在车里。 他是跟着江邵黎的车从民政局出发,中途等两个红绿灯就落后了江邵黎的车一些,导致晚到了几分钟。 叶蕴提前把餐厅位置发给过他。 他倒不至于找不着地方。 曲观复只是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么……有冲击力的画面。 叶执似乎看见他了。 叶执看见他却没有松开江邵黎,依旧吻得缠绵深入。 只是,叶执刚才看他那个眼神是挑衅吧? 或者说警告要更为准确一些? 是警告他江邵黎是他叶执的人,让他不要乱惦记? 曲观复握在方向盘上的不自觉紧了紧。 再去看江邵黎,刚才分明在推拒叶执,这会儿一只手却是已经搂上叶执的脖子在轻阖眼眸深情回应叶执。 江邵黎竟也有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刻。 曲观复对江邵黎又有了新的认识。 叶执收回和曲观复对视的目光,专注亲吻怀里的人。 等曲观复把车停好下车,两人已经分开。 淡定站定。 除了微红的嘴唇和略显凌乱的领口,看不出两人刚才还吻得难舍难分。 “曲三哥。”江邵黎平静和曲观复打招呼。 转头告诉叶执:“曲三哥今天也帮了忙,蕴姐和云医生请他过来一起吃饭作为感谢。” 他说呢,叶执怎么会突然这么乱来。 原来是早就看到了曲观复。 也不知道叶执这是吃的哪门子醋,该吃醋的人明明是他。 虽然叶执过程是错的,但结果是对的。 他乐见其成。 看到曲观复的车来了,他不仅没有推开叶执,还很配合。 第101章 总觉对方挑衅 叶执朝曲观复礼貌笑笑:“我和黎黎不能同时请假,得留个人在学校听课做笔记,辛苦曲三哥。” 他这话惹得两人侧目。 江邵黎看叶执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曲观复看了看叶执,说:“举手之劳,阿执你客气什么。” 叶执这样,到底知不知道他姐和云珣今天领证的事? 如果知道,以叶执的性格不该这么淡定;如果不知道,叶执又为什么会是一副仿若什么都知道不见一点好奇的表现? 是叶执本就知情,还是江邵黎用了什么借口糊弄叶执? 如果是后者,叶执能被江邵黎糊弄住,只能是叶执自己心甘情愿。 江邵黎……不愧是江邵黎。 他那天在酒店和于景说的话不全是假的,有江邵黎在的地方,所有人都黯然失色,他说他从小是活在江邵黎的光环之下是真的。 江邵黎不知道曲观复在想什么,只觉察到曲观复看他的目光带着探究,尽管曲观复隐藏得很好。 是刚才目睹他和叶执亲密的一幕,想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才能把叶执迷成这样吗? 他要迷住叶执轻而易举,不需要什么魅力。 这点自信他是有的。 毕竟他们还是话都说不清的小屁孩的时候,叶执就喜欢捧着他的脸啃了。那时候的他可没有什么魅力可言。 这么想着,江邵黎又觉得自己吃曲观复的醋很没有必要。 叶执不是什么不值得喜欢的人,会有几个优秀的爱慕者再正常不过。连世界机制的一再强制都没能让叶执离开他,寻常人更不能。 说到底,他还是很介怀原著剧情里,叶执最后没有见他,却愿意见曲观复这件事。 等主角光环消失,偏向主角的世界机制也彻底消失,一切恢复正常以后,他得找个机会模拟一下类似的场景追问叶执要个答案。 这个“以后”可能是他们都老了的某一天。 总归得是哪怕叶执因他的模拟场景窥探到一些东西,也不会受到影响的时候。 幸福能让人遗忘痛苦。 自然也能让人淡化痛苦。 他会给叶执一辈子的幸福,让即使那一刻到来,叶执也能淡然以对,最好是还能玩笑一般同他调侃一句:他那时候原来那么混蛋。 心思百转,江邵黎面上不显分毫。 他对曲观复说:“曲三哥,蕴姐他们先进去等着了,里面请。” 一句里面请,主客立分。 主要是叶执在旁边笑着不说话,一副由江邵黎做主的姿态。 曲观复看他们一眼,“让你们久等。” 包间是叶蕴提前订的。 第103章 在二楼。 位置靠窗,视野很好。 三人来到包间,就见叶蕴和云珣凑在一起看菜单,在看有没有需要添的菜。两人靠得特别近,头都要贴在一起了。 看得刚进门的叶执轻“啧”一声。 前几天还只是谈过的前男友没什么关系,这才多久就好成了这样。 没给云珣一点考验就绑定终生。 叶蕴真是他见过最没出息的人。 虽说事出有因,可看云珣这么轻易就拐走了他老姐,他心里还是很不爽。 见江邵黎看向自己,叶执乖巧笑着:“嗓子有点干。” “咳”和“啧”可一点都不一样。 叶执竟都能脸不红心不跳瞎扯。 江邵黎也懒得拆穿他。 “蕴姐。”曲观复叫人。 叶蕴和云珣听到他们开门进来的动静,已经分开站起身。 叶蕴笑着招呼:“观复来了啊,快请落座。” “菜叶执和我们都点了一些,你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你今天帮了大忙,姐姐真心想好好感谢你,你别和姐姐客气。”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曲观复确确实实是帮了他们的忙。 曲观复是知名摄影师,拍出来的照片特别好,她非常满意。 这也算是这一场充满缺憾的领证环节少有的好事了。 “蕴姐,小时候我常跟着我姐去你家找你玩,又不是外人,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不会和你见外的。” 曲观复接过菜单,大大方方点了几样他爱吃的。 江邵黎朝叶执看去。 叶执:“?” 没看出来他宝贝这一眼是何意味。 转过头到处搜寻,看到茶水,立刻拿过来,“宝贝你是想让我给你倒茶水吗?”不等江邵黎回答,他就顾自拿一个干净的杯子开始倒,“是我不够有眼力了,你被人薅去帮忙一下午,肯定很口渴了。” 云珣:“……”他总觉得叶执在点他。 叶执倒完,很自然地端起来尝一口才递给江邵黎:“不烫,宝贝你可以直接喝。” 江邵黎瞥他一眼,到底还是接过茶水喝下。 叶执又给其他人依次倒了一杯。 先给曲观复。 曲观复看着随着桌子转到他面前的茶水,抬眸看了眼端着叶执喝过的茶水正喝着的江邵黎,眼眸微敛,“谢谢。” 等菜的间隙,叶蕴时不时和曲观复聊两句,多是聊些工作上的事,问曲观复以后的打算,说有需要可以找她帮忙。 不是最近这种想拍照却总出岔子的特殊情况,叶蕴人脉还是很强的,她让曲观复有需要找她帮忙并不是说大话。 曲观复笑着应了。 叶蕴又状似无意地问起:“观复你大学就出国,这么些年你都是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有没有谈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让你的旅途变得更有色彩?” 对上曲观复看过来的目光,叶蕴笑说:“你别介意,姐姐到了这个年纪是比较爱操一些长辈的心。见到比我年纪小的弟弟妹妹或是成年的小辈,我都会问一问有没有谈朋友。” 云珣:“……” 叶执:“……” 江邵黎默默又喝一口茶。 反倒是曲观复这个当事人最淡定,跟没事人似的:“蕴姐说笑了,你是关心我,我怎么会介意。上学的时候专注学业,没别的心思;毕业后又满世界跑,居无定所,给不了别人安定,我一直都是单身。” “不过现在我打算回来安定下来,蕴姐身边要是有好的资源,可以给我介绍介绍。我取向是男。” 叶执:呵呵。 取向是男就是男,视线扫过他宝贝干什么! 和他贴脸开大是吧! 叶蕴自然也瞧见了曲观复说他取向是男的时候视线是扫向江邵黎和叶执所在的方向。 就是速度太快。 她没能分辨曲观复看的到底是哪一个。 管他是看哪一个。 不是看云珣就不需要她来操心,该操心的人是叶执。 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还以为试探出来会是于景。 不怪她这么想,曲观复出现的时机太凑巧了。 不管是曲观复突然回国的时机还是他突然出现在她的公寓要帮忙拍照,都太凑巧了。 说是处处透着古怪都不为过。 而与这份古怪最匹配的人,她最先想到的就是于景。 第102章 谁在贴脸开大 遭受了一通折磨,昨晚叶蕴和云珣坐下来仔细分析过情况。 他们也不可能傻愣愣受着什么都不做。 得分析出问题所在。 叶蕴本就怀疑于景,从云珣那里得知于景那天在医院偶遇云珣加了联系方式后,就一直在骚扰云珣。 云珣留着心眼,没删除聊天记录。 叶蕴将于景给云珣发的信息看了一遍。 只看一遍,于景那点试图勾搭人的小心思就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再结合叶执江邵黎和于景之间的纠葛…… 姑且算是纠葛吧,毕竟难得见他们都这么讨厌一个人。 得出结论:她和云珣遭受折磨的这件事,于景一定脱不开关系。 先不管和于景到底有什么联系,只说看完于景给云珣发的那些信息,叶蕴就对于景的“不安分”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她在生意场上没少听到有人说楚鹤辞得了个多么乖巧贴心痴情的小未婚夫,不枉楚鹤辞对他的小未婚夫那么上心,都是值得的。 值不值得的,现在去问楚鹤辞,楚鹤辞怕都回答不上来。 当然,楚鹤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她对于景在学校的情况不了解,但那天在于荟的餐厅“听到”于景的控诉,不难看出楚鹤辞对于景其实并没有外界传的那么上心。 从某些方面上来说,这两人还真是绝配。 直接锁死算了,出来嚯嚯别人做什么! 端起叶执倒的茶水一口喝完,叶蕴平复了心绪,端出温柔的微笑:“这感情好啊!观复你长相这么出众,又才华横溢,只要你松口,对象好找得很。不过一般人配不上你,我得好好物色物色再给你介绍。” 叶执:“……”都兼职干起红娘了,不容易。 云珣不说话,默默给叶蕴添茶水。 “我等蕴姐的好消息。”曲观复笑说。 单这么看,真看不出他是客套还是来真的。 江邵黎正目光带着几许探究地看曲观复,眼前突然一暗。 叶执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许是觉得这样做得太明显,会有落曲观复这个今天的客人面子的嫌疑,叶执只遮住他的眼睛两秒,手就顺势滑过来贴抚他的脸。 就着将他的脸转了个方向。 江邵黎看不到曲观复了,和叶执面对面。 叶执冲他笑:“宝贝,饿不饿?” 宝贝宝贝。 平时在家里也没见他喊宝贝喊得这么勤。 叶蕴在心里暗暗吐槽。 “还好,不是很饿。” 江邵黎抬手握住叶执贴在他脸上的手,将叶执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没有松开。 捏捏手指挠挠手心。 充满安抚意味。 叶执这下安分了。 两人这点小动作叶蕴早就习以为常。 云珣则心思在别处,没怎么留意。怎么说今天都是领证的大日子,云珣心里并不似面上看到的这么平静。 只是碍于有年纪比他小很多的弟弟们在,他不能显得太不稳重,才控制着没有表现出来。 只有曲观复,他将两人的亲昵小动作尽收眼底。 忽而,他撞进江邵黎看过来的眸子。 眼底无波无澜平静一片,是江邵黎一贯的样子。 他和江邵黎不太熟,但也没少瞧见过江邵黎这样的眸光。 却是第一次从江邵黎这样平静的眸光中看到一丝警告的意味。 曲观复愣了一下。 不是心虚。 只是突然感慨江邵黎从小得所有人夸聪明,不是没有道理。 饶是叶执醋成那样,连江邵黎多看他一眼都不让,江邵黎也丝毫没有受叶执的影响,始终有自己的判断。 曲观复冲江邵黎扬起一抹笑。 笑得坦荡。 他当然坦荡。 “菜来了。”叶执的声音传来。 叶执是被江邵黎安抚住了,并不表示他能接受有人朝他的宝贝笑得一脸荡漾。 黎黎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他心情很好,已经努力在忍耐了。 哪想他越忍曲观复眼神越放肆。 至于他宝贝去看曲观复。 那是看吗,那是观察! 他宝贝是过分聪明,觉察到曲观复有古怪,想要通过观察试试能不能看出一些东西。 他目测两人对视超过了二十秒。 极限! 这已经是他能忍耐的极限! 第104章 要知道以前有人盯着黎黎看,他是一秒都忍不了的……那天在体育馆忍于景三秒不算,于景是个bug,不能算在内。 要不是看曲观复今天都没有找麻烦,还疑似帮了他姐的忙,他才不会给曲观复这样特待! 收到他的人传回那张曲观复和他宝贝在民政局门口相视一笑的照片开始,他就坐不住了。 得知曲观复要一起来吃饭,他心里当即就有了打算。 总得让曲观复亲眼看看他和黎黎是多么亲密无间的关系,曲观复才会识相地不乱打主意。 没想到他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曲观复还不死心! 叶执倒也不是胡乱喊一声。 服务员确实端了菜进来。 江邵黎和曲观复同时看了眼叶执,各自移开目光。 菜陆陆续续上来。 又是宾主尽欢的一顿饭。 走出餐厅,江邵黎提议送叶蕴和云珣回去。 “不用,我让司机来接,车已经到了。邵黎和你阿执就早点回学校,你今天缺了课,以你的性格,今晚怕是要把缺的课补上才罢休。” 叶蕴很想劝江邵黎不用这么赶,以他的聪明很快就能追上进度,又心知劝不住,便也不费这个口舌了。 见江邵黎似还不放心,叶蕴笑说:“我和云珣好着呢,刚刚在餐厅我们食欲那么好,你就能看出来了吧。” 叶蕴不是在强撑,她是实话实说。 从拿到结婚证那一刻开始,她身体上的不舒服就完全消失了。 云珣情况比她严重一些,恢复得没有那么快,但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云珣也好转得差不多了。 “观复,今天谢谢你帮忙拍照,改天我和云珣再备一份厚礼让你姐转交给你。回去路上小心,我们就不送你了。” 叶蕴不给曲观复拒绝谢礼的机会,摆摆手,对江邵黎和叶执说:“走了,你们早点回学校。” 拉着云珣就走。 留下三人在原地。 就站在叶执的车所停的位置前,还是早前那个三人碰面的位置。 也是曲观复看到叶执和江邵黎亲密接吻的位置。 这个点天黑透了。 餐厅前的路灯却并不暗。 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没有一个人露出尴尬。 都在默契地装不知。 叶执现在只想快点把曲观复打发走,再和他的宝贝享受二人世界。 他刚要开口告别,曲观复抢先了一步:“邵黎,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执:“!!!” “不——” “可以。”江邵黎说。 对上叶执控诉的眼神。 江邵黎抬手摸摸叶执的脸,勾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一口,“先去车上等我。” 当着曲观复的面亲! 他宝贝当着曲观复的面亲他! 曲观复就站在旁边! 这才是真正的贴脸开大吧! 好了,他心理平衡了,甚至还有点同情曲观复。 从江邵黎手里接过车钥匙,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叶执回过头:“宝贝,快点回来。” 又对曲观复说:“曲三哥,感谢你今天帮我姐的忙,今天时间有限招待不周。改天我再组局好好感谢你,正好你多年没回国,和很多以前认识的人都很久没见了,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和大家叙叙旧。” 叶执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该吃的醋他吃得毫不含糊,该周到的地方他也极尽周到。 叶执说了会设局感谢曲观复他就会设局。 没人会当叶执只是在说客套话。 包括曲观复。 曲观复盯着叶执看了看,扬眉笑开:“好啊,那就改天再约。” 第103章 为何突然回国 “到旁边的店里坐下说话?”曲观复问。 旁边有家奶茶店。 大学附近奶茶店比较多。 江邵黎抬头看一眼,奶茶店并不远,“随意。” 叶执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目送他们走进奶茶店。 他很好奇曲观复找江邵黎是要说什么,心里并不是不担忧。 倒不是担忧江邵黎会受曲观复的欺负,而是担忧曲观复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惹得江邵黎不开心。 他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江邵黎还是没有一点动摇。 他的宝贝真是聪明得过分。 不是不能阻止他们单独见面,他真坚持,黎黎肯定会对他心软。 但是,算了。 这一面总是要黎黎去见的。 不管曲观复到底是要说什么。 他当然不是一开始就觉察到曲观复的心思,他最开始是真觉得曲观复在打他宝贝的主意。 这很人之常情啊,他和他宝贝站在一起,谁更惹眼谁更讨人喜欢,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又不是眼瞎,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宝贝来喜欢他。 从小到大他见过喜欢他宝贝的人多了去,就没见有几个喜欢他的。 哪想曲观复就是这么个……呃,不知道怎么形容。 居然不是喜欢他宝贝,这么没眼光。 曲观复的心思,那天在商场打照面他就隐有觉察。 他当然不能承认啊! 本来他宝贝就看出了点,他再承认,不是存心惹他宝贝不开心吗。 佯装觉得曲观复是喜欢他宝贝吃醋而已,他最擅长吃醋了。 再说他吃醋也不全是装的,至少今天看到那张他宝贝和曲观复在民政局门口疑似相视一笑的照片,他是真在吃醋。 本来那个在民政局门口和黎黎相视一笑的人该是他! 商场打照面之后就有点怀疑,可接下来又不见曲观复做什么,曲观复甚至没有再给他发过信息。 倒是盯着于景得了个意外的消息。 曲观复去酒店找了于景。 曲观复找于景做什么,不知道,暂时也不怎么关心。 他更想知道曲观复现在单独找他宝贝是要说什么。 刚才在饭桌上,他越发肯定他的怀疑,见黎黎盯着曲观复看,他简直心惊肉跳,就怕他宝贝误会他。 天地良心,他和曲观复是真不太熟。 可要说不熟,又是从小就认识的。 小时候曲观复确实常跟着曲家姐姐来他家找他姐玩。 曲家姐姐和他姐玩,曲观复总不能也跟着找他姐玩,自然就是跟着他一起玩玩具看电视了。 曲观复大他三岁,对他来说曲观复是大孩子,他是不大喜欢和大孩子玩的。尤其曲观复每次来,他都得待在自己家不能去隔壁找黎黎。 别看他面上笑嘻嘻,其实他心里早就不想招待曲观复了。 要不是曲观复是客人,家里从小就教他待客之道,他真想直接告诉曲观复别再来他家了,他要去找黎黎玩没时间陪曲观复。 要问他为什么不带曲观复一起去找黎黎玩。 他傻了才会这么干。 曲观复长那个样子,谁知道黎黎见了曲观复会不会更喜欢和曲观复玩。毕竟很多漂亮的小孩都更喜欢和漂亮的小孩玩。 而且可能是比他们都要大一些的缘故,曲观复从小就显得比他要沉稳安静。 这和黎黎多契合! 绝对不能让他们一起玩! 他严防死守这么多年,才让黎黎和曲观复明明在同一个圈子却始终不太熟,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加过。 没想到防到最后防错了。 当然,在餐桌上,他吃醋依旧不全是装的。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见他宝贝和另一个男人长久对视又是另一回事,曲观复还朝他宝贝笑得那么荡漾。 他吃醋都吃成这样了,他宝贝平日里那么顾及他的感受,他还以为他宝贝怎么都不会答应单独去见曲观复。 曲观复果然不一般! 他明知曲观复的心思还这么吃醋不是没有道理! 说起来,他和曲观复也就小时候接触得多一些,后来上学又不在一起,联系得非常少。 曲观复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心思? 他魅力有这么大吗? 叶执把车上的遮光板放下来,对着遮光板上的化妆镜照了照。 好像是有点帅。 照着照着,叶执就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嘴唇看。 又想起了江邵黎刚才当着别人的面亲他的那一下。 他宝贝平时哪里是这么外露的人。 是在宣示主权呢,他宝贝。 真可爱。 叶执抬手碰着被江邵黎亲过的唇,愉悦地笑开。 江邵黎和曲观复可不知道他们离开后,叶执还有这一番心理活动。 他们在奶茶店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曲观复先江邵黎一步点了两杯柠檬水。 点的时候他自然问过江邵黎的意见,江邵黎只说都可以。 柠檬水很快端上来。 曲观复喝了一口,似是在做心理建设。 第105章 江邵黎并没有催促他。 从答应和他单独说话,江邵黎就全程没有表现出一点催促的意思,连表情眼神都没有透露出半点催促的意味。 淡然从容,充满耐心和包容。 至少曲观复感受到的是这样。 曲观复看着江邵黎,突然笑了,“邵黎,也就是你了。” 江邵黎不太听得懂他这话的意思,但江邵黎没有出声打断他。 “你都看出来了吧,我是喜欢叶执。” 江邵黎一脸平和,似早有心理准备。 实则在曲观复看不到的地方,江邵黎放在腿上的那只手还是轻轻蜷缩了一下。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曲观复,是等着曲观复往下说。 “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我其实也不清楚。” 曲观复似是陷入了回忆,有片刻的静默,而后他再次抬起头看着江邵黎,微微一笑:“我不是曲家亲生的孩子,这你知道吧?” 江邵黎:“知道。” 曲观复不是曲家亲生的孩子,是曲家爸妈收养了好友的孩子。 这在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曲家上下都很宠曲观复,怕小孩子听多了闲言碎语会心里不好受,曲家父母和曲家几个孩子走到哪里都说曲观复就是他们曲家亲生的孩子。 说的次数多了,除了个别找茬的人,正常的人都不会再去提,以免惹得曲家不快。 久而久之,很多人都忽视了曲观复实则不是曲家亲生的这件事。 后来进入这个圈子的人也就自然而然不知此事。 于景就是。 “我爸妈和哥哥姐姐都对我很好,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我小时候没那么成熟的心性,还是很容易受到别人言语的影响。听多了别人说我不是亲生,难免会生出寄人篱下的感觉。” “常跟着我姐去叶家做客那段时间,就是我有这种感觉最强烈的时段。那个时候你和叶执应该才开始上小学吧。” 他似是回想起了什么开心的画面,笑得竟有几分温柔,将他长相里的妖冶都弱化了,“叶执那时候才多大点年纪啊,就能看出我心情不好,还能准确猜出我心情不好的原因。” “我想他可能是在别的地方也听到过别人说曲家的闲话。” “只能说叶执不愧是叶家的孩子,看着和其他小孩子一样活泼爱玩,实则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精明和敏锐。” “然后叶执就和我说很多宽慰我的话……可能也没有说很多,但对当时的我来说作用很大,我就感觉他好像是说了很多。” “事实上他当时具体说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大清了,但这件事一直在我心里记了很多年。” 曲观复说着,抬眸去看江邵黎。 见江邵黎还是那副平静的神色,这才喝一口柠檬水继续:“后来我姐学业越来越忙,很少再去叶家玩,我没什么机会再去叶家。除了一些宴会,我几乎没有再见到叶执。” “而每次在宴会上看到叶执,他都在围着你打转。” 他看着江邵黎,笑说:“叶执真的很黏你,他和你在一起时与和我在一块玩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如果不是脸还是那张脸,我都要怀疑他们是两个人了。” “好几次想去和叶执打招呼,我最后都没有过去。” “再后来,我就出国了。” “选择出国留学,有我自身的一部分原因,我知道我家里人从不把我当外人,我心里也是将他们当最亲的家人。但到底不是亲生,有些东西还是得有个界线。” “我就要成年了,成年后家里必定会将一部分财产划到我名下。我并不想要。可我又不忍拒绝,怕我拒绝了家里人会伤心,我只能选择远走,以不接受也不拒绝的态度来应对。” “不过真正让我决定出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意识到了自己喜欢叶执这件事。那时候才多大,这是件很可怕的事。” “自然,喜欢一个人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很清楚地知道我没有任何机会。” 他看着江邵黎,似是在仔细打量江邵黎的长相,“叶执身边有你这么一个样样出众的人,叶执对你又是众所周知的独一无二。有你在,不会有我什么事,也不会有任何人什么事。” “我很早就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我决定在我还没有陷得那么深的时候离开。” “中途家里有事,我回过一次国。那个时候你们是高二了吧。学校的老师知道我回国,邀请我去学校帮忙拍运行会的宣传照。我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但想到或许能见到叶执,我就去了。” “真见到了。”他弯眉一笑,带着一丝惊喜,“在学校的小卖部里。” “不是我刻意去找的叶执,就是偶遇。这都能偶遇,让我突然又有点不死心了,于是我主动加了叶执的联系方式。” “可惜我这份心思刚升起来没多久就被拍了回去。因为我跟着叶执从小卖部过去,看到他是怎么把你的追求者赶跑的,又看到他是怎么充满占有欲的抱着你不放的。” 江邵黎:“……”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感觉当时居然还有别人在旁观,多少有点怪异。 “你被叶执抱着,可能没看到叶执那时的眼神,但我看到了。” “叶执他对你可远不止是对发小对好兄弟的占有欲。” “所以上个星期,我突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电话里的人用着变声器,听不出是男是女,听到对方说我们是生活在一本小说里,而我在这本小说里的结局是和叶执在一起,我觉得非常荒谬。” 江邵黎猛地抬头看他。 第104章 江少冷脸幽默 曲观复说:“连你高中毕业后决定出国要和叶执暂时分开,我都没觉得我有机会,我怎么可能会相信那个人的鬼话。” “不过不可否认,听到那个人这么说,我是受到了一点影响的。我想,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 “我觉得我必须得回国一趟。” 见江邵黎眸光微深地看向自己,曲观复失笑:“你先别着急,我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而且,我喜欢叶执这件事,我可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曲观复笑容淡下来,眼神随之变冷:“这个人能窥探到我隐藏这么好的秘密,让我不得不怀疑他说的或许是真的。” “我不觉得他突然联系我告诉我我和叶执最后是在一起是好心,这人不是冲着我来的就是冲着叶执来的,我得回来弄清是怎么回事。” 曲观复又说:“这些年我和于景一直有联系,说实话,我对于景的印象还算不错,但要说印象好到经常和他联系,倒也没有到这个地步。我只是得知他和叶执同一个宿舍,想从他那里多探听到一些叶执的消息。” 江邵黎从没想到这一层。 原著里没有透露过一丝一毫。 只说曲观复是引于景为灵感缪斯,对于景比较特别。 哪怕到叶执戏份的最后,曲观复去探望叶执也是借着他姐姐曲青溪的名义,没有提到过曲观复是喜欢叶执。 他介意的从不是曲观复去探望叶执。 能在那种时候还记挂着叶执,他是感激曲观复的。 他介意的一直是叶执愿意见别人却不愿见他。 “在接到那通陌生电话之前,我就已经从于景那里得知你回国。”曲观复喝着柠檬水看向江邵黎,“和最初听说你出国时一样,得知你在这个时候回国,我很惊讶。” “我和你不算熟悉,但我对你也算有些了解,知道你不是做事半途而废的人。你却选择在学业未完成的现在回国,我就猜测你是不是听说了叶执在学校里和于景关系亲近的事,担心叶执被人撬走,坐不住了。” 说着,曲观复可能是觉得这个想法好点有点好笑,他失笑了一下,“我居然会这么想,真是轻看你,也轻看叶执了。” “于是我又想,你或许是有了新的规划也说不定。” “我没找于景仔细打听你回国的原因,从意识到我没有一点机会的那刻起,我就没打算把自己再搅合进你和叶执的生活。” “直到我接到那通电话。” 他看着江邵黎,江邵黎也回视他。 静静听他说。 曲观复语速不快,更像是一边陷入回忆一边娓娓道来。 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也将他藏在回忆中的情感娓娓道来。 江邵黎是该吃醋的。 毕竟曲观复喜欢的不是别人,是叶执。 可他好像又吃不起醋来。 曲观复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在想,你会不会是和我一样接到类似的电话,才突然决定回国。”曲观复看着江邵黎问:“邵黎,你是吗?” 江邵黎:“不是。” 曲观复也没有多问,而是直接笑说:“我猜你也不是。” “确切地说,我一开始觉得你是,那天在商场见到你和叶执之后,我就猜到你不是了。” 第106章 江邵黎好奇理由。 但从他脸上是看不出好奇的。 “那天其实不是偶遇,是我跟着你们去的。我以为你和叶执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习惯了亲密相处的模式,并没有将关系挑破。没想到会撞见你们……接吻。” 说到这里,曲观复静默了好片刻。 江邵黎没有出声,给曲观复空间去平复情绪。 他可以照顾曲观复的情绪,但他不会因为同情去说一些安慰曲观复的话。 曲观复不需要,他也不想说。 那是叶执不是别人,哪怕只是一点安慰的话,他也没法说出口。 “我很震惊,但又好像不太震惊。” 他注视着江邵黎说:“真正令我震惊的还是我问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你和叶执居然都没有正面回答。” “这很不正常。” “我就想,你们会不会是在暧昧阶段,还没有挑明那层关系。别人暧昧阶段亲吻肯定不会那么自然不见一丝尴尬,可你和叶执……这种事发生在你们身上好像也说得通?” 江邵黎:“……” 全靠叶执十几年的努力。 “于是我当天晚上就去找了于景确认,他和你们一个宿舍,你们有没有谈恋爱,他就是看应该也看得出来。” “于景怎么说?”这是两人坐下这么久,江邵黎第一次主动发问。 曲观复一下就抓到了重点。 江邵黎格外在意于景这个人。 也确实该在意…… “他说你们在学校举止亲密,旁若无人亲吻拥抱,疑似在谈恋爱。” 江邵黎:“……” “他一开始是不打算说的,是听我说我从小是生活在你和叶执的阴影之下,对你们不满已久。我说我小时候甚至幻想过你们两人要是喜欢对方谈起恋爱,然后又遭到你们各自家里的反对,我一定会很高兴。他才愿意说的。” “于景似乎很盼着你和叶执不好过呢。”曲观复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一点调侃。 “……” 都这样了还有闲心盯着他和叶执,看来于景的麻烦还是不够多。 “我是以给于景拍照的名义去找的他,当然我并没有给他拍照。我不想把自己的摄影天赋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曲观复凝视着江邵黎,说:“说来也奇怪,我以前明明对于景印象还不错,认定看到他我确实能有不少拍摄的灵感。那天在商场和你们碰过面后,我突然回想起于景过往的行为,然后越想越觉反感。” “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去细想过这些呢?” 江邵黎没说话。 没有说的必要。 他看得出曲观复应该差不多已经猜到原因。 “我没给他拍照,但我录像了,全程录像。打算从录像里随便截取几张发过去应付他得了。” “你是不知道,那晚我去酒店找于景发生了什么。” 从见面到现在,江邵黎第一次见曲观复露出这么一言难尽、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的表情。 大概猜到了。 “我都不想去回忆,等会儿我把那晚录到的东西发一份到你邮箱,你自己去看。我从来不知道自己那么能忍,居然强撑着和他周旋了那么久。” “当天晚上我回去就做了一个梦,你猜我梦到了什么?” 江邵黎见他盯着自己,似是很希望自己猜,默了一默,搭话:“梦到了你和于景相亲相爱?” “……”曲观复表情僵硬。 “……”曲观复一脸嫌弃。 他看着江邵黎:“你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冷脸幽默?” 第105章 剧情里的叶执 江邵黎没回答他,只问:“曲三哥梦到了什么?” 神色如常看不出一点心虚。 曲观复对江邵黎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是个能一本正经冷幽默的人,且幽默过后还能一派从容。 这份心性少有人能及! 言归正传,曲观复敛了散漫,正色道:“我梦到我确实是生活在一本小说里,具体小说情节梦得并不详细,只大致知道小说的主角是于景和楚鹤辞,叶家最后被楚鹤辞弄破产了。” “蕴姐崩溃跳河自尽,叶老爷子受不住打击去世,叶叔和阿姨身体愈发不好,被你爸妈送去了国外疗养,叶执……叶执失手杀人入狱,我去探望了叶执。” 江邵黎坐直了身子,直盯着曲观复,“你……” 才发现声音有点发哑。 顿了顿,江邵黎才将完整的一句话说出来:“你最后见到叶执,他状态怎么样?还好吗?” 曲观复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看着他说:“你果然知道。” 不,还是不一样的。 江邵黎在心里回。 曲观复能知道叶蕴是跳河,能知道叶家伯父伯母是被他爸妈送去国外疗养,足以看出曲观复的记忆是切身参与其中得来;他不同,他只是旁观者一般看完了一本小说而已。 小说是主角视角,很多事情叙述得并不详尽,他所掌握到的信息大都是他自己结合小说剧情分析得来。 但江邵黎并不打算如实告知曲观复。 说他小人之心也好怎么都好。 他和曲观复并不熟悉。 说句不好听的,曲观复今天说的这些全是他一面之词,没有任何佐证,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有曲观复自己清楚。 是敌是友无从分辨。 但他也没有否认。 落在曲观复眼中就是默认。 “你最后见到叶执,他……还好吗?” 江邵黎心里未必不清楚是多此一问。叶执怎么能好,叶执最后肯定很不好,叶执都没见他,怎么能好。 但他还是想抱一丝希望。 他想着,哪怕那时的叶执依旧是维持小说喜欢于景的人设也是好的。这样叶执还能有一个他是为救喜欢的人为理由宽慰自己。 曲观复清楚地看到江邵黎眼里隐忍的痛楚。 他还是头一次在江邵黎眼里看到这么浓烈的情绪。 “……我要是说好,你肯定也不会信,但叶执的状态也没有很差就是了。叶执进去的时候叶家还没有完全落败,叶家所有人都还好好的,他在里面并不知道外界的情况。比起这些,叶执更关心那天的事有没有吓到于景。” “你比我更了解叶执,他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因为是过失杀人,云珣又撑着最后一口气给云家留了话说是意外让云家不要追究,云家那边出了谅解书,只判五年。” “五年而已,等出来叶执也才二十七岁,三十岁都不到。叶执自信等他出来完全有能力重振叶家,他并不颓废。” “是吗。”江邵黎往窗外看了一眼,以为能看到叶执,但距离太远又是晚上,他只能看到叶执的车,看不到坐在车里的叶执。 他收回目光,对曲观复说:“这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剧情里没有提叶执被判几年。 不过江邵黎对律法量刑标准并不是一无所知,心里大致是有数的。 只是他一直不敢去细想而已。 他不敢想叶执出狱那天面对的是支离破碎的家,该怎么办。 这还是在叶执没有清醒的情况下。 他更不敢想如果叶执是清醒着出的狱再面对支离破碎的家…… 江邵黎心脏一阵抽痛,他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捂心口,想到还有曲观复在这里,忍住了。 深呼吸,他敛好心绪,视线落在曲观复脸上。 盯着曲观复看了有几秒,他说:“这么说,曲三哥今天出现在蕴姐的公寓并不是巧合?” “是巧合,也不是巧合。” 江邵黎:“还请曲三哥解惑。” 他现在想快速结束这场交谈去见叶执。 曲观复自然也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催促。 所以说哪怕他从不知江邵黎对叶执也有心思,也依旧坚信叶执和江邵黎最后一定会在一起,并不是没有道理。 江邵黎多么从容的一个人,谈及和叶执有关的事,他就变得不再从容了。 “我并不知道蕴姐和云珣的关系,即使我做了那个梦。在那个梦里,没有人提过蕴姐和云珣有交集,大家都知道云珣喜欢的人是于景。我是这次回国听说了一些关于云珣高调追求蕴姐的八卦,去找我姐问了问,才知道云珣和蕴姐原来早就在谈恋爱。” “我从我姐那里听说蕴姐在找摄影师拍照,就去和摄影圈的朋友打听了一下,从其中一个朋友口中得知蕴姐应该是要拍正装照。” “蕴姐应该并不缺正装照,那么她突然想要拍正装照,还是将摄影师请到家里来拍,结合她这两天都是和云珣待在一块儿,我就大胆猜测他们是不是要拍结婚照。” “我确实打算要去见蕴姐,但没想好什么时候去见合适。我怕自己想错了,担心蕴姐并不似我想的那样知道这个世界有古怪,突兀上门会弄得蕴姐莫名其妙。” 第107章 “我在蕴姐的小区门口停了好一会儿,犹豫到底该不该去见她。正在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我看到了叶执的车。我没有再犹豫,直接跟上去。” 曲观复笑着对江邵黎说:“这个我得说实话,我是单纯冲着见叶执一面去的,不是为拍照。带上设备只是想着见面能有个借口,我没想到从叶执的车下来的人会是你。” “邵黎,这你不能怪我,我那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等反应过来我就后悔了。可我都跟进小区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跟下去。” 曲观复说着,自嘲笑笑:“当时我还犹豫要不要和叶执打照面,不打照面会遗憾,真打了照面又徒增烦恼。不管你信不信,看到是你从叶执的车下来,我是真松了口气。” 江邵黎:“……”这个话他真不好接。 装傻吧。 学叶执。 遇到自己不想答的话就装傻。 好在曲观复似乎也不需要他答话。 他自嘲完就往下说:“在蕴姐家看到蕴姐和云珣的状态,再看到你的反应,我心里就有数了。我确定你们应该也和我一样窥探到了一些事,更有甚者你们知道得比我还要多。” “帮忙拍照是真心,跟着去民政局想要搭把手也是真心,但我确实存着一点私心。” 第106章 江少很是尴尬 “我只在星期六那晚做过那一个梦,星期天一整天不管我怎么睡都没有再做相似的梦,我为此还吃了安眠药强制自己入睡。那晚我梦到关于我家的内容微无其微,我想看看能不能从你们这里探知到一些关于我家的内容。” 曲观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深吸一口气,说:“我那晚梦到我大哥疑似对于景有好感。我大哥那是什么人,于景他凭什么!” 曲家大少曲清远,从小就是艺术世家曲家的骄傲。 音乐天赋极高,跟着家里熟识的长辈进了娱乐圈发展,童星,天王,蝉联好几届的影帝,国家一级演员。 如今载誉归来也才三十岁。 好像在小说剧情中确实有过这样的暗示。 后续剧情里,于景要发展事业,到处去演出,也算半只脚踏进娱乐圈,和曲清远算半个同行,得到过曲清远不少照拂。 但只是暗示,剧情里并没有挑明。 以江邵黎的想法,应该是怕挑明了,于景这个“善解人意”“心地良善”的主角不好再心安理得接受曲清远的帮助。 “邵黎,如果你知道我大哥和我家里其他人在那个以于景和楚鹤辞为主角的故事里是什么结局,能不能告诉我?” 不可否认,曲观复是一个高傲的人。 他的容貌、他的才华、他在曲家的全家宠爱,给了他高傲的底气。 可这样高傲的曲观复,他眼底露出近乎哀求的情绪。 江邵黎很少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后悔。 上一次产生后悔的情绪还是得知叶执的心思,后悔当初选择出国平白让他们经受两年的分离之苦,还险些让剧情钻空子。 这一刻,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对曲观复的防备。 都是被剧情迫害的人罢了。 都是在为在意的人忧心罢了。 “我姐分明是知道蕴姐和云珣关系的,可在我那个梦里居然不见一个人知道蕴姐和云珣有交集。以我姐和蕴姐的交情,当时云珣都对于景痴恋成那样了,我姐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看着蕴姐难受。” “那到底是我姐在那个故事里原就不知道这事,还是她知道,但出于某种原因不能说出来。” “如果是后者……” 曲观复顿住,已是有点说不下去。 他闭了闭眼调整好情绪,才继续:“如果是后者,那又是什么原因阻止的我姐?我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江邵黎肯定道。 “曲家姐姐从头到尾都好好的,曲家所有人都好好的。” 尽管关于曲青溪的着墨不多,人确实是没事。 真要说有什么事,就是于景后期得曲家大力帮扶,曲家上下都很喜欢于景,曲青溪对此有点不满。 剧情暗示是于景得曲家所有人这么喜爱,让曲青溪有些嫉妒。 关于这部分,小说着墨并不多。 大概是原著剧情也想合乎逻辑,不能编得太离谱。 曲青溪作为曲家三代唯一的女孩,在曲家的受宠程度可想而知。 她嫉妒于景得曲家人的喜欢? 逻辑上都说不通。 最后是以曲青溪只是一时想岔,她想明白于景再得曲家人的喜欢也取代不了她在曲家的地位,就不再对于景不满了。 得到江邵黎的回答,曲观复重重松口气,“幸好。” 最在意的事解决了,曲观复才有心思去关心别的,“那我大哥呢,他后来真喜欢于景?那时于景和楚鹤辞的关系已经稳得不能再稳,两人又是官配,我大哥再帅再优秀,想去撬人墙角也是撬不了的吧。” “我大哥最后是不是对于景爱而不得黯然神伤?” 不等江邵黎回答,曲观复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一看来电是“大哥”,曲观复吓一跳:“不是吧,我隔这么远说都能被我大哥逮着?我大哥应该没这么神通广大吧。” “不好意思邵黎,我接个电话。” 他甚至没敢耽搁一点时间起身去接。 看得出他是真怕他大哥。 这和江邵黎对曲观复张扬妖冶的初印象有点不符。 示意曲观复请便。 江邵黎转头去看窗外,没有盯着曲观复打电话。 眼睛是没有盯着,耳朵却没有堵住。 听了个清楚。 是真听了个清楚,曲观复可能太着急不小心点到了免提。 “在哪里?”曲清远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点大家长的威严。 “在、在外面和朋友吃饭呢,大哥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姐姐不是说你最近都在没信号的山里拍戏没办法和外界联系吗?” 曲清远:“和哪个朋友吃饭?” “江家的邵黎和叶家的阿执,都是大哥你认识的人,我是帮叶家蕴姐一个忙,她请我……” “位置。” “什么?” 曲清远:“位置发我,我去接你。” “可是大哥,我自己开了车,你不用……” “位置,立刻,挂了。” 说挂就挂。 曲观复盯着手机愣在原地。 江邵黎不知道该不该装耳聋没听见。 叶执那么厚脸皮的人都只会装傻不会装耳聋,他更不行。 那就继续装傻吧。 江邵黎拿起桌上一口都没喝过的柠檬水开始喝起来。 不期然对上曲观复的视线。 曲观复:“……” 他在外面也是个体面人,他大哥果然是他大哥,这么一下就让他形象彻底大跌。 他都二十三岁了,不是小时候的三岁! 他大哥也不知道给他留点面子! “……让邵黎你见笑了,我大哥是家里的长孙,从小受着最严苛的教导,人是严厉了点。” 江邵黎:“……”谁还不是家里的长孙。 他对江知让就没有这么“严厉”。 “理解。” 说话间,江邵黎不小心瞄到曲观复给曲清远发了定位过去。 不是八卦,他是真不小心瞄到的。 “那、我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改天找机会再聊?” 看曲观复这么尴尬,江邵黎也不好为难他,“嗯,改天。” 从曲观复给曲清远发去定位到两人从楼上下来,顶了天就十分钟。 可他们刚走出奶茶店大门,就有一辆车驶进来停在门口。 后排的车门打开,有人从车上下来。 一身休闲装,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 个子很高,目测和叶执不相上下。 他一下车,送他来的车就开走了。 他拉下口罩,冲江邵黎微微颔首:“邵黎。” “曲大哥。” 两人互打了招呼,曲清远就朝江邵黎旁边的曲观复看去,“傻愣什么,不会叫人?” “……大哥。” 曲清远:“过来。” “哦。”走两步,曲观复腿突然僵住。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这下他在江邵黎这个情敌面前脸丢得更大了! “曲观复。” 曲清远又威严又冷的声音吓得曲观复一个激灵,也顾不得在情敌面前丢不丢人了,挪步朝曲清远走去。 “车钥匙。” “哦哦。”曲观复忙掏车钥匙递他。 “这是在做什么呢?”叶执本就一直盯着这个方向,一见江邵黎和曲观复出来,他立刻打开车门下车过来接江邵黎。 才走几步就看到曲清远从车上下来。 紧接着又看到曲观复乖得跟变了个人似的朝曲清远挪过去。 第108章 叶执盯着曲清远看:“原来是曲大哥,我还以为是谁呢。” 曲清远在叶执出声时就看到了他,回视叶执:“阿执,许久不见。” 江邵黎:“……” 怎么和叶执就是许久不见?和他难道不是吗? 打个招呼还搞区别对待。 他记得叶执和曲清远也不熟,反正不会比他和曲清远熟多少。 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交集本来就少。 曲清远突然这么来一下,叶执似乎也有点意外。 不过他很快堆上标准的社交笑:“我忙着上课,曲大哥忙着拍戏工作,确实是有许久不见了。” 说着话,叶执已经走到江邵黎身边。 他握住江邵黎垂在身侧的手,笑着继续和曲清远说话:“曲大哥是来接曲三哥?我们这边结束了,曲大哥安心将人接走吧。今天辛苦曲三哥帮我姐的忙了,我姐为照顾我才选在学校附近请曲三哥吃饭。” “今天时间有限,招待不周,改天我再做东好好感谢曲三哥,到时曲大哥要是得空也一起来玩。” “那么,我和黎黎就先回学校了,曲大哥和曲三哥路上开车小心。”他笑着冲两人点点头,拉着江邵黎往停的车走去。 江邵黎没有挣脱叶执的手。 任由他牵着,也冲两人点了点头。 曲清远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两人的感情还是这么好。” 曲观复见他一副长辈心态地感慨,有点看不下去:“大哥,明明是我在深山老林待得比较多,怎么感觉你比我消息还要闭塞?” 曲清远一个眼神扫过来,曲观复就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又觉得总是这么轻易就被他吓到很没面子,于是梗着脖子说:“你瞪什么瞪,我又没有说错。那两人分明是在谈恋爱,你看不出来吗?” “……没瞪你。” “谈恋爱?”曲清远似是有点意外,又转头朝两人看去一眼。 江邵黎和叶执已经走到车前。 叶执给江邵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还笑盈盈凑近江邵黎的脸亲了一下才让江邵黎上车。 江邵黎没有一点推拒。 他看叶执的眼神带上些许无奈。 无奈中还似有纵容。 “看样子确实是在谈恋爱。”曲清远收回目光没有再看,“这是别人的事,和我们关系不大。车停在哪里?” “那边。”曲观复朝前方指了指。 他习惯性地抬手挽上曲清远这个大哥,吊着曲清远的臂弯走路,轻轻呼出一口气,笑说:“大哥说得对,这是别人的事,确实和我们关系不大。我们走吧,是回哪里?老宅还是你那里?” “我刚回来,还有些东西要收拾,先回我那里,明天再回老宅。” 曲观复以前应该是常去曲清远的住处,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可以啊。” 第107章 叶执乖乖让亲 江邵黎和叶执坐上车。 叶执并没有马上发动车子。 他看江邵黎一眼,又看一眼。 “……有话就说。” 他老是来这一出,江邵黎都习惯了。 叶执冲江邵黎傻笑,犹豫着问了出来:“黎黎,我可以问一问曲观复找你是说什么吗?” 江邵黎对上他的目光,反问:“你真不知道他找我是说什么吗?” 叶执:“……” “呃,或许是知道一点?”他干笑着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下,“一点,就只是知道一点点。” 江邵黎看着叶执。 心想,他就知道是这样。 叶执哪会真有那么傻看不出曲观复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既然知道,那我就不细说了。总归曲三哥不是做事没有分寸的人,我和他也已经把话说清楚,以后再碰面就全当不知道这事。” 叶执一看江邵黎这样,他就知道江邵黎没有吃醋。 本来该松口气的,可他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 他可真是个难伺候的人。 “还有,曲三哥今天去帮忙是出自真心,他人很不错。” 得黎黎这么高的评价? 曲观复不得了啊。 叶执心里刚有点小酸就听江邵黎说:“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一声“我们”瞬间把叶执安抚好了。 然而江邵黎又话锋一转,让叶执的心再次提起来。 只见江邵黎盯着他问:“叶执,你知道曲三哥今天是帮了蕴姐什么忙吗?” 叶执想说不知道。 可他清楚江邵黎既然这么问出来,心里就是已经有答案。 “知、知道的吧?” 江邵黎静静看他。 叶执忙招认:“知道!我知道。” 肩膀塌下来,委屈看着江邵黎:“宝贝,这真不怪我,你自己出去不让我跟着,我不放心也是情有可原的。我没有干涉你,只是让两个人远远跟着保护你。” “真是远远跟着,我没让他们靠近偷听,我发誓!” 眼看他就要竖起手指发誓,江邵黎无奈抓住他的手,拉过来握住放在中控台上,“不用发誓,我知道是远远跟着。” 不然他也不会那么久都没发现有人跟踪。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忙于应付路上的“意外”,疏忽了其他。但直到在回来的路上见曲观复没有跟上他,从后视镜往后看才发觉似乎有人跟踪,多少还是有点大意了。 见他转入匝道进到餐厅的停车区域,跟着的车就径直顺着大道开走,没有再跟,他就猜到多半是叶执派去的人。 他能理解叶执这么做。 或者说,不这么做都不像叶执了。 捏捏叶执的手指,江邵黎对他说:“不用担心,真有需要我会主动找你。我不找你就是我还能应付。” 叶执当然知道他能应付。 他只是不忍让他的宝贝一个人去应付。 “倒是你,知道发生了居然不见生气,我们叶少这是长大懂事了?”江邵黎看着叶执,浅浅笑了下。 他不提还好,他一提叶执心里就又不痛快了。 “算他云珣好命!” “宝贝,一想起这事我心里就有点不好受,你安慰安慰我。”叶执反握住江邵黎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凑过来眨巴着眼睛望着江邵黎。 江邵黎能怎么办。 江邵黎只能安慰他。 把自己另一只手也捧在叶执脸上,倾身凑近先亲叶执眉心亲一下,这一下停留得有点久。 叶执本来还满心喜滋滋,蓦然顿住。 这一吻让他感觉很熟悉。 和那晚在黎黎的房间,黎黎轻吻在他眉心是一样的。 带着温柔和心疼? 温柔好理解,他宝贝本来就是个很温柔的人。 只是心疼…… 他宝贝和曲观复的这一场交谈,真就只是说了那一件曲观复许是喜欢他的事? 叶执正走着神,江邵黎的唇已经从他眉心移开,落在他鼻尖上,再落到他唇上。 极尽温柔的亲吻。 叶执没有反客为主。 他轻轻闭上眼睛让江邵黎吻他。 配合地微张开双唇方便江邵黎吻得更深入。 江邵黎只觉得今天的叶执乖得过分。 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微阖上眼眸,江邵黎将这个温柔的吻进行了很久。 —— 车在学校停车场停下,已是临近晚上九点半。 两人下车准备往宿舍走。 叶执是放学直接过来,他带着书包。 单肩背着书包,走过来牵住江邵黎的手。 刚走出停车场来到学校的一条林荫小道。 本是想着这条路白天晚上人都不多,走这里要安静一些,能多享受一会儿安静温馨的二人时光。 哪想到没走一会儿就听到一阵争吵声。 “赵景,我警告你,你最好识相一点,不然我就把你做的那些事都给你抖出去。真把那些事抖出去,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么风光地过着你的小少爷日子吗!” “我不叫赵景!我不叫赵景!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叶执和江邵黎对视一眼。 “……怎么哪里都有于景,他就不能稍微消停一天吗?” 消停不了,江邵黎在心里悄悄回他。 主角走到哪里都是热闹,剧情才能有起伏。 更何况,眼前这个来找于景麻烦的人算是他的手笔。 只是这人来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他还以为至少要等到明天这人才会来找于景。 “这段路有监控吗?”江邵黎问叶执。 不用多言,叶执立刻懂了他的意思。 “有,但好像坏了有一段时间了,学校一直没修。” 叶执能知道这事,还是有一次徐松刷校园论坛看到有人在说这件事,他听到徐松调侃说这段路没有监控,是小情侣夜晚散步的好去处。 不然叶执又怎么会专门带江邵黎走这条路。 第109章 叶执这点小心思,江邵黎并不清楚。 他只是听到叶执说这里监控坏了有一段时间,丝毫不觉意外。 于景是主角,剧情总是会偏向他。于景在这里和人发生争执,且明显是为对于景很不利的事在争执,怎么会有“监控”这种很可能留下对于景不利的证据的东西存在。 正想着,忽听叶执说:“没有监控,但有别的。” 紧接着见叶执抬手给他指了三个方向。 路灯昏暗,树荫又浓密,以致这条路非常暗。 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在树荫中还藏着人。 都不是孤身一人。 叶执指的三个方位,分别是三对情侣。 两对异性情侣,一对同性情侣。 居然都在拿手机八卦地录像。 以前于景在学校闹出什么事,围观的同学们可几乎没人能想起来录像。看来是他离开学校的这个下午又发生了什么对于景的主角光环造成巨大影响的事。 “走,我们也靠近一点去找个最佳观影位录像。”叶执说完,拉着江邵黎绕着从树荫中狗狗祟祟地朝争吵声传来的方向走。 江邵黎:“……” 第108章 热闹校园小道 离得本就不远。 两人很快来到最佳“观影地”。 看清和于景发生争执的是一个瘦骨嶙峋的佝偻中年男人,叶执盯着看了半晌,没认出这个男人是谁。 应该是没见过。 他想去问江邵黎认不认识这个人,又觉得是多此一问。 论和于景接触的时间,他比江邵黎多得多。他都不知道于景身边还有这么一号人,江邵黎更不可能知道。 于是叶执就打消了问江邵黎的念头。 见叶执看向自己,以为叶执会问他,打算如实说的江邵黎:“……” 还是继续安静看戏吧。 叶执说来录像可不只是嘴上说说,他是真拿出手机点开了摄像头。 不过在点开录像之前,江邵黎见他先对着那个中年男人拍了一张照片给赵云舟发过去。 附一条信息:【这个人认识不?】 江邵黎默了默。 好个聪明的叶执。 赵云舟那边消息回复得很快:【认识啊,我亲爹。】 赵云舟:【定位发一下,我要去看热闹!】 没有一点对亲爹出现的“惊喜”,全是对看热闹的热衷。 叶执:【/定位/】 叶执:【速来!】 江邵黎:“……”这两人“不对付”这么多年,倒是难得见他们有这么团结的时候。 叶执给赵云舟发消息并没有避着江邵黎,他还怕江邵黎看不清,发完消息把手机凑到江邵黎面前让他看得清楚一些。 靠得近,出声怕惊动于景和他养父到时没得热闹看,两人都是用眼神交流。 江邵黎本来都已经看清叶执和赵云舟的聊天内容了,但叶执将手机凑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配合地又看一遍。 轻拍一下叶执的后腰示意他看好了,叶执才将手机收回去录像。 录得非常认真。 江邵黎觉得叶执应该是想把赵云舟错过的部分录下来,好让后赶来的赵云舟能看全场。 于景可不知道暗中有这么多人在偷看。 他瞪着眼前的赵坤,气怒得呼吸不畅。 因为赵坤刚刚又轻嗤喊了一声:“你不叫赵景?忘了你是被我老赵家养大的了?找到亲生父母就硬气了,真有这么硬气当初你怎么不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帮你,反倒花钱来找我呢!” “为了你,我可是连我亲儿子都不认了,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你是为了我吗?真是笑话,你分明是为了钱!” 于景不想再继续和他僵持,他是想到徐松在宿舍里提过这段路监控坏了,才将赵坤引到这里来说话。 这里监控是坏了。 这里平时也没什么人来。 但终究还是在校园范围内,他怕时间耽搁久了会被人路过撞见。 他可不想让人知道他还和赵坤这个养父有牵扯! 本来今天心情就很糟糕。 先是在教室里不知道被谁乱喊一声险些让他装病被揭穿,那些围着他打转的人最后留了大半在教室没有跟着到他跟前去嘘寒问暖。 紧接着又收到于妄发来的信息说要停他的卡,把他气晕了过去。等他再醒过来去追问于妄,于妄的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 他去问于家其他人,只有云绵绵一个人回复他。 依旧是不接他的电话。 他打过去多少电话云绵绵都是挂断! 只信息回复他,说让他有事回家当面说。 那天赵云舟那几条信息一发,他现在回于家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确实是只有录音,赵云舟醉酒后说的那些抱怨的话只是赵云舟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 可当初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云舟真欺负了他。 同样是他一面之词。 于家人当初能信他的一面之词,现在未必不能信赵云舟。 尤其他发现自从江邵黎出现后,他的运气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从前无论发生什么,最终的结果都会偏向他。 现在却不是! 他没有自信到于家人面前去对峙,情况还会像以前一样有利于他。 可停卡对他的影响太大。 没有可以尽情挥霍的金钱,他还怎么过他潇洒的小少爷生活!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于家一趟,又有人告诉他,他被人匿名挂在了校园论坛上。有视频有文字叙述,处处在暗示他有相爱的未婚夫还到处勾搭男人,说他根本没有外面传的那么专一,是个水性杨花的人! 他点进去看了。 是他在教室里被人抱着簇拥离开的画面。 视频里的内容确实不是假的,可怎么就是他不专一怎么就是他到处勾搭男人了? 难道不是那些男人自己要来舔着他的吗! 那些人是自愿的,又不是他逼着他们这样,关他什么事! 不去骂那些男人舔狗痴心妄想,反倒来骂他! 有魅力是他的错吗? 简直莫名其妙! 如果只是在校园论坛里被人议论一下,他还不会这么愤怒。反正校园论坛里的内容更新很快,没两天大家就会忘了。 偏偏有人将这个匿名贴搬运到了圈子里一个富二代建的群里。 那个群里都是圈里的二代,纨绔子弟有,家里当继承人培养的优秀子弟也有,叶执和江邵黎也在那个群里,只是两人从不在群面说话,应该是屏蔽了群消息。 于景才不在乎那个群里有没有江邵黎和叶执,他在乎的是这个帖子搬运过去,他在圈里的名声必会受到影响! 他还没有去群里质问那个搬运帖子的人,对方就先在群里对他一通冷嘲热讽。 打听下来原来是云家的云必回! 赵云舟的发小之一! 正要找人去给云必回找点麻烦,电话还没有打出去就看到了出现在学校里的赵坤! 他不知道赵坤这种流浪汉一样的人是怎么进得了学校大门的,不过他对这个倒也不算意外。 赵坤小偷小摸惯了,肯定有他自己的门路。 比起赵坤是怎么顺利进的学校,他更关心的是赵坤怎么会出现在京都!楚鹤辞和于家一同送出京都去的人,可不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 以楚鹤辞和于家曾经对他的维护程度,能留下赵坤的命已是极限,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赵坤出现在他面前的。 现在是怎么回事? 谁把赵坤弄回来的?! 还是说,楚鹤辞和于家已经不管他到了这种地步,没有再派人盯着赵坤,连赵坤回了京都来找他都不知道! 如果真是这样…… 于景慌了。 可赵坤就在眼前,他生怕赵坤乱说话被人听去,只能先把人拉走。 这个时候他特别庆幸自己没有回宿舍,不然等赵坤找到宿舍门口去,他就真没法将人拦下了。 早知道赵坤这么麻烦,他当初就不该为了展现他的“善良”给赵坤求情,直接让楚鹤辞把赵坤弄死算了! 看赵坤这样子,好像比以前更疯了,应该是这些年没少受磋磨。 这种人一旦安抚不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现在不宜激怒赵坤。 还是尽快将人打发走。 等人离开了学校,他有的是办法慢慢收拾! 压下心底的愤怒,于景尽量好脾气开口:“说吧,你想要什么?你来找我应该不是想和我同归于尽,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忽地,于景灵机一动,轻蔑地扫视赵坤:“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说,不说我就走了。” “反正一走出这所学校,你很快就会被楚鹤辞和于家发现,他们可没有我那么好说话。你很清楚他们有多宠我,我在他们面前哭一哭委屈,你说他们是相信我这个曾在你手里饱受折磨的可怜人,还是会相信你这个偷换别人孩子的酒鬼赌鬼加家暴男?” 第110章 “你手里所谓的我的把柄,真能对我造成威胁吗?” 见赵坤没有说话,应该是有点被他唬住了,于景心安不少。 直接嘲讽道:“或者我再问得清楚一些,你有证据证明你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说什么把我做的事抖出来,你说了也要有人信才算!” “你不会以为我没留证据吧?”赵坤突然阴沉沉一笑。 皮包骨一般的脸,凹陷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于景笑得阴沉,让于景有点犯怵。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坤很满意他的反应。 一个以前那么任他拿捏的小崽子,竟敢反过来威胁嘲讽他! “我是什么意思你心里真不清楚吗?赵景……哦不是,于景,于小少爷,现在该叫你于小少爷了。” “于小少爷,你如果不是也怀疑我手里留着证据,当初会帮我求情让你那个有钱的未婚夫和你亲生的那些家人放过我吗?真是因为你善良不忍对我这个养父下死手?” 赵坤冷笑:“小少爷,柔弱善良的人设立得久了,不会连你自己都信了吧?你不过是怕我手里留有证据选择和你鱼死网破,才不得不为我求情保我一命!” “废话少说,我要钱,一千万!给我一千万我立马消失,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说到做到!” 见于景皱眉,赵坤嗤笑:“不会吧,一千万对你这个于家小少爷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我都看在曾经父子一场的份上没有对你狮子大开口,只要这么一点钱,你都不愿给?” “怎么去有钱人家过了几年好日子,反倒变得更吝啬了。” “看在曾经父子一场的份上?”于景一眼将他看透,“我们之间何曾有过半点父子情分?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你不过是怕要得多了惊动楚鹤辞和我家里,到头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才只敢要这么一点的吧?” “可惜,即使只是一千万,我现在也拿不出来。” “什么?!你拿不出来?!你敢耍老子!”赵坤脸一垮,上前就要一巴掌朝于景扇去。 正常情况下,于景该闪躲。 但他一点闪躲的意思都没有。 第109章 视人命如无物 “啪”的一声,赵坤的巴掌落在他脸上。 于景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 吐了一口血。 目睹这一幕的围观人群都惊呆了。 原本只是想八卦,没想到对方真动手打人。 可惜他们还没有冲出来,有人就先了他们一步。 赵坤被来人一拳打倒在地。 “小景,怎么样?没事吧?” 赶来的孟屿把于景抱在怀里查看他的伤势。 瞧着很着急的样子。 围观群众之一的叶执用口型对江邵黎说:于景可真豁得出去。 可见叶执也被于景硬生生挨那一巴掌给惊到了。 心想于景当初能骗得他叶少的善心不是没有道理。 江邵黎看出了叶执的感慨,抬手摸摸他的头,继续看热闹。 孟屿来得这么及时,江邵黎一点都不意外。 在小说剧情里,于景就最擅长利用身边的资源解决问题。 明知赵坤来学校找他是不安好心,于景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单独跟着赵坤出来对峙。 赵坤在剧情里对他的虐待可不是假的。 面对这样一个动手成性的人,不留一点后路就跟着走,也不是于景这个“聪明”的主角受会做的事。 所以江邵黎才不理解于景为什么会为赵坤求情留着赵坤的命。 当然,现在看来,似乎不全是为了展现主角受的善良这么简单。 赵坤疑似握着于景的把柄,于景是怕他鱼死网破才求情保他一命。 问题就出在于景留有把柄在赵坤手里这一点。 从两人的对话,应该是于景被于家认回去之后又去找了赵坤帮他做什么事,赵坤这才有机会留下他的把柄。 一个将他掉包,害得他和家人分离,虐待他十几年的人,于景在得势之后不仅没有报复回去,还去找对方合作? 这是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事吗? 于景的遭遇确实很令人同情,可江邵黎只想用四个字来形容于景:自作自受。 被孟屿抱着关心,于景也不说有事没事,只一个劲扑到孟屿怀里发抖抽泣,像是被吓狠了。 孟屿见此,当即放开于景走过去又重重几脚踢在赵坤身上:“哪里来的流浪汉,竟敢偷溜进学校来欺负学生!” 孟屿这两天本就憋着一身的气没处撒。 这下算是找到了出气筒。 眼看赵坤进气多出气少,于景也顾不得哭了,忙拉住孟屿:“好了孟屿别打了,他、他不是尾随我想要图谋不轨的流浪汉,他是我……是我那个恶意将我掉包又从小虐待我的养父。” 于景说着又靠到孟屿身上瑟瑟发抖。 似是陷入了过去糟糕的回忆中。 孟屿抱住他轻拍他的背安抚,瞧着对于景很是怜惜关怀,实则孟屿眼里没有一点温情。 他对于景的安抚更像敷衍。 打量着被他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赵坤,眉头深拧:“你养父?你不是说他早就被赶出京都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不知道,我不知道。”于景一副吓傻了的模样。 抱着孟屿不撒手。 孟屿却没有像以前一样任由他抱,生硬将他的手掰开,垂眸看着他问:“小景,现在认出他是你养父,不是寻常尾随你的流浪汉,你要怎么处理?要打电话告诉你未婚夫和你家里,让他们来帮你处理吗?我刚刚来时好像听到他在威胁你?” “小景,你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吗?” 这么看,孟屿应该也不是一到就立刻露面,而是先藏着听了一段两人的对话。 见于景目露惊惶,孟屿很满意。 安抚地拍拍于景:“小景,别怕,你养父从前是怎么对你的,我再清楚不过,我是不会相信他那些胡话的。我们小景这么善良,哪里会做坏事,一定是他想找你要钱故意瞎编的。” 孟屿说着,扫一眼躺在地上抽搐哼哼的赵坤,对于景说:“刚才下脚有点重,他看起来伤得不轻。小景,他这么瘦弱,你说他不会这么几脚都挨不住,直接就……死了吧?” “他要是就这么死了,我们可就背上人命了,要不还是打电话叫你未婚夫或者你家里人来处理吧?” 孟屿眼里没有一点将要害死人命的恐惧。 反而有一点隐秘的兴奋。 落在不远处的江邵黎眼中,让江邵黎眸子暗了暗。 就是这样一个视人命如无物的人设计害云珣一条命,也害了叶执! 可惜了,这点伤还要不了赵坤的命。 不过不要紧,原著剧情里后面可还有赵坤的戏份。 只是在剧情里,赵坤还没有找到于景面前就已经被孟屿这个于景的爱慕者给解决了。 云珣和叶执只是“爱慕”于景,孟屿都要除掉他们,孟屿又怎么会允许赵坤这种可能对于景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的人好好活着。 原著里,赵坤是被孟屿秘密处理了。 赵坤在剧情里就是和孟屿有牵扯的人,是“消失”在孟屿手里的。 他将赵坤弄回来,可从来不是为了对付于景。 赵坤这次能在孟屿手底下完好无损,下次可未必。 江邵黎有这样的眼力能看出孟屿这几下要不了赵坤的命,于景可没有,于景有点被孟屿吓到。 立马抓住孟屿的手:“不、不能让楚哥和我家里知道,他们、他们最近本就对我有点误会,我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 “那就是要我帮你处理了?” 孟屿笑着看于景:“小景,以前就算了,以前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帮你就帮了。这次可牵涉到人命,要我帮你,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好处?” 于景能刷到校园论坛上那条帖子,孟屿自然也能。 他最近本就处处不如意,于景还这么贪心到处勾搭人,他对于景已经没有多少耐心。 两年了,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他可不甘心。 一听牵涉到人命,暗处准备出来帮忙的几个人立刻捂住嘴退回去,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们也被孟屿的视人命如无物吓到了。 于景其实并不是在乎人命,赵坤死不死他才不关心。 再说赵坤就算有事那也是孟屿下的手,和他没有多大关系。 他只是不想这时候再闹出事让楚鹤辞和于家对他更有意见,更怕赵坤没出事,反让赵坤有机会接触到楚鹤辞和于家人。 他不能让赵坤见到楚鹤辞和于家人。 不管赵坤手里是不是真有证据! 都没有犹豫一下,于景直接问孟屿:“你想要什么好处?” 第110章 手段真是下作 孟屿笑:“小景,你心里知道我想要什么好处。” 第111章 于景没有马上说话。 他盯着孟屿看了看,似是在犹豫。 孟屿也不催促他,看不出半点着急,像是有亦可没有亦可。 他这样的态度反倒激怒了于景。 孟屿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应该一脸期待又忐忑地等待他的回答才是吗! 果然,孟屿对他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了! 都是因为江邵黎,是江邵黎的突然出现破坏了这一切! 不行,不找江邵黎出一口恶气,他心里难得痛快! 本想等曲观复那里的消息。想着既然曲观复想报复江邵黎和叶执,得知这两人疑似在谈恋爱,应该会去给这两人找点麻烦。 可他现在等不了曲观复那边了。 他立刻就想看到江邵黎不好过! “我可以答应你。”于景说,“但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围观的吃瓜观众:“……” 这是答应什么呢? 是他们想的那样吗? 他们能躲在这里吃瓜还录像,自然是认识于景的。 不是现实中认识,是常在校园论坛上刷到于景的事迹,有所了解。 自然也知道孟屿是于景的爱慕者之一。 如果真是他们想的那样,那这个瓜吃得可真…… 江邵黎和叶执也一阵静默。 叶执用着气音说:“……难评。” 他认识于景两年,于景对外一直是对他未婚夫楚鹤辞痴心一片,除了他未婚夫,任何人都入不得他眼的专一形象。 当然,早在于景那天发癫质问他和黎黎为什么抱在一起,一副抓奸的架势之后,他就知道于景不是那么个形象了。 可…… 可他没想到于景还能更没下限。 楚鹤辞看到得气死吧。 气死了好! 楚鹤辞每次见到黎黎眼神都不安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于景答应得这么痛快,孟屿眼底闪过一抹嫌恶。 竟是没有一点得偿所愿的喜悦。 但不要紧,他付出了就得有所收获,哪怕他不喜欢,于景也必须得是他的!不然岂不是显得这两年追着于景跑的他像个冤大头? 他当然知道于景在吊他,一直知道。 他还知道于景不止吊着他,还同时吊着很多男人。 肯定在意,但他坚信于景早晚只会属于他一个人,所以他勉强可以忍耐。反正等于景真正属于他的那一天,这些账他都会慢慢和于景清算。 “哦?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事,你说。” “我落得现在这步田地,让我的未婚夫和我家里人都对我有了意见,全是拜江邵黎所赐,你帮我去弄江邵黎!弄死弄残随便你!” 孟屿看着于景没说话。 于景一副看透他的表情:“江邵黎长着那样一张脸,你不是也同样觊觎他吗?你可以下药或者用其他方式得到他,像江邵黎那么高傲的人,到时候我看他还怎么在你我面前嚣张!” 找死! 叶执的脸当即沉下来,看于景的眼神仿佛看一个死人。 就要直接冲出去。 被江邵黎拉住。 江邵黎冲他摇摇头,用口型告诉他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他捧在心尖的人,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岂能容别人这么折辱! 叶执眼睛都气红了。 江邵黎抬手摸摸他的脸,让他别生气。 听到这样的话,江邵黎自己也不高兴。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于景竟也用得出来,这就是小说的主角?这小说世界选主角都不用筛选人品的吗? 不要紧,他会让于景对他今天说的话付出代价。 其实不止他们听到了于景这番疯魔的话,赶来的赵云舟也听到了。赵云舟的脸也是立刻就沉了下来,就要冲出来指着于景的鼻子骂。 被同行前来的宋听禾拉住。 宋听禾让他别着急,先听听于景还会说些什么疯话。 孟屿没有马上反驳于景。 他在沉默。 似是在沉思。 他动摇了! 这是于景的第一感知。 孟屿居然动摇了! 这让于景非常不快,尽管这个事是他要求的。 “看样子你是答应了!”于景看着孟屿,冷笑,“孟屿,你不觉得你太贪心了吗?” 孟屿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小景,你愿意和楚鹤辞解除婚约和我在一起吗?” “从此以后只我和一个人在一起,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再不会像以前一样见着个男人就去勾搭,吊着一群男人。你能答应吗?” 老底被揭穿,于景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见着个男人就去勾搭?什么时候吊着一群男人……” “嘘。”孟屿把手放在唇边打断他。 “小景,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我看了你两年,你是个什么货色我一清二楚。” 他竟将“货色”这种带着侮辱性的词汇用在自己身上! 于景怒火中烧。 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看样子小景你是不能答应我了。” 孟屿居高临下扫视他,仿若在打量一件廉价的物品,“说我贪心,小景,论贪心可没人能比得过你。” 他抬脚踢了踢早就没声的赵坤。 赵坤几分钟前就疼晕了过去。 这一踢提醒了于景这里还有个人。 “……他怎么不动了?不会是……死了吧?” 孟屿蹲下来将手探在赵坤颈间动脉上,“还有气,没死。” 他抬头看于景。 分明是他蹲着于景站着,于景却有一种被他藐视的感觉,心里很不痛快。可他还有事要孟屿帮忙,此时不宜和孟屿翻脸,只能憋屈忍着,“没死就好。” “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送医院啊。”孟屿笑说,“小景,你该不会以为我真敢杀人吧?我可是守法公民。” 单看他这阴恻恻的笑就不像守法的人。 他的话于景一句都不信。 “还装死呢?你不会以为他们真会送你去医院吧?指不定麻袋一套就直接扔河里了。” 随着这道声音传来,赵云舟和宋听禾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赵坤诈尸一样翻身爬起来,瞬间灵活地跳出孟屿和于景几步远。 一个酒鬼加赌鬼,赵坤不知被人揍过多少次,都能活得好好的,可见他挨揍早就习惯了。 孟屿那几脚哪能真把他踢晕过去。 “好久不见啊,我的亲爹。” 赵坤一转头对上赵云舟笑眯眯的面容,打个哆嗦不自觉后退。 他很怕赵云舟。 不,应该说是恐惧。 第111章 于景彻底崩溃 赵坤当然恐惧。 任谁被人倒吊着一刀刀放大半天的血,还见对方笑眯眯说不要怕,死了也没关系,反正他没成年又是正当防卫,是不用陪命的;还说等他死了会给他烧纸钱,不让他在地下继续做个没钱还债的赌鬼,都会有心理阴影。 要知道那时候赵云舟才十七岁。 赵云舟也不是一开始就不认自己的亲生父母。 尽管他内心非常反感恶意调换别人家孩子犯罪的亲生父母。 赵云舟想着父母纵有万般不对也是亲生,且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是他这个被调换到有钱人家的“幸运儿”。 这个世上所有人都有资格责怪赵家夫妻,只有他没资格。 这也是赵云舟最初那么爽快把自己改回赵姓的原因。 但他没想过要回赵家,从来没有。 赵云舟没办法和这样故意犯罪的一家人一起生活。 他不打算和赵家一起生活,也不打算再回于家。 再有一年他就成年,他只需再熬一年就能自己全权为自己负责。 不过赵云舟也没想过不认赵家,纵然他们是那么的可恶。 赵云舟最初是想等于家和赵家把账算清楚,等赵坤出狱如果生活不下去,他会接济一下,不至于让赵坤饿死。 当然如果赵坤自己要再去赌作死,他不会管。 赵云舟没想到于景居然会为赵坤求情,让楚鹤辞和于家都不要追究,撤下了对赵坤的起诉。 当时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赵云舟是真觉得于景有病。 可赵坤是他亲爹,作为最大受害人的于景都不在意,他有什么好在意的。 因为这件事,赵云舟虽然觉得于景有病,却也觉得于景很善。 太善了! 导致他对于景都不设防,被于景算计得那么惨! 事实证明,于景善个屁善! 这世上再没有比于景更恶毒的人了。 “怎么吓成这样?才三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赵云舟笑了笑,掰着手指头算,“仔细算,好像还没有三年,应该只有两年半,我们上次见面是两年半前吧?亲爹?” 第112章 “那次我们是因为什么见面的来着?”赵云舟似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哦,我记起来了,你是说想请我吃饭当面向我道歉,说没经过我的同意就私自将我和别家孩子调换。” “我虽然对你的人品表示怀疑,可你毕竟是我血缘上的父亲,我最终还是去见了你。” “可你是怎么做的呢?”赵云舟一步步逼近赵坤。 宋听禾在一旁想拉住他,最终还是把伸出去一半的手收了回来。 这件事他听赵云舟简单提过。 赵云舟说得不多,但他知道这事在赵云舟心里一直没有真正过去。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犹豫再三还是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去见自己的恶人亲生父亲,最后等来的却是被算计险些栽进深渊。 赵云舟上前一步,赵坤退后一步。 直到后背抵到身后的大树,赵坤退无可退。 “居然吓成这样,你胆子这么小是怎么敢再出现在我面前……”然后赵云舟就和在这棵大树后面的两棵并列大树后面站着的江邵黎叶执对上了视线。 赵云舟:“……” 多么具有冲击性的一幕。 让他刚激起来的情绪一下溃散成渣。 想要再把情绪堆起来都堆不起来了。 搞笑么这不是! 这俩也是真能藏,这都还不出来露面。 如果他没有记错,于景刚才好像说了江邵黎很不好听的话吧,叶执居然能忍住没有当场发飙? 奇迹! 其他人都在盯着赵云舟和赵坤。 见赵云舟突然止住话头,视线也从赵坤脸上移到前方昏暗难以视物的树林。 百年老校,很多树木都很有年岁。 小道旁本就大树成荫。 是小情侣晚上约会的好去处。 往大树后一站就很难被人发现。 但如果仔细去盯着看,还是能隐隐看到轮廓的。 比如他们顺着赵云舟的视线,就看到了站在树后的两道人影。 当然也可能是这两人本就没打算好好藏,不然那两棵并列的大树完全能将他们遮住。 “是谁在那里?!”于景的反应是最大的。 他今晚暴露了很多东西。 他不敢想被人听去情况会变得有多糟糕。 “你觉得是谁?” 叶执举着手机走出来,他另一只手牵着江邵黎。 看到两人,于景吓得脸色煞白。 这无疑是最糟糕的情况。 于景甚至不敢去回想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忽然瞄见叶执手里举着的手机,于景尖叫一声:“叶执,你在干什么!你举着手机干什么!你是不是在录像!是不是!” 叶执依旧举着手机没有放下来,把于景扭曲的嘴脸都录了进去,冷笑:“显而易见,不是吗。” 于景崩溃:“你怎么能录像!你怎么能录像!你快给我删了!快给我删了!” 疯了一般就要冲过来抢叶执的手机。 人还没有靠近叶执,就被江邵黎一脚踢了出去。 于景一下被踢出去三米远。 再看江邵黎,神色淡淡,平静地收回长腿。 仿佛只是活动一下腿脚。 不见费一点劲。 于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人这么狼狈地踢飞,趴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眼里都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怎么可能这么狼狈! 握紧拳头撑着抬起头,对上江邵黎高高在上的视线。 好似他在江邵黎眼里就是一只不入眼的蝼蚁! 他的那点算计在江邵黎眼里仿佛就是个笑话,威胁不到江邵黎分毫,甚至江邵黎听到他那样的算计都不屑给一点多余的情绪反应! 一个想法突然冒入于景脑中: 他和江邵黎的差距,犹如天堑! “啊——啊——” 于景彻底崩溃。 尖叫声戛然而止。 宋听禾淡定地收回手站起身,冲众人甜甜一笑:“有点吵,先让他安静一下。放心,我手法很好,他只是晕过去了,不会真受伤。” 赵云舟:“……” 好了,这下他那点见到赵坤被激起来的情绪是彻底散干净了。 一个个的怎么就这么会破坏气氛呢。 这难道不该是一个很严肃的场合吗? 江邵黎最先将视线从宋听禾身上收回,扫向腿软顺着树跌坐在地的赵坤,对赵云舟说:“他似乎有于景什么把柄,问吧。” 他从叶执手里接过手机对准赵坤继续录像。 两人不用有一个眼神交流,叶执就转身往身后走,“辛苦在这里约会的同学交一下手机。别不出声,我早就看到你们了。” 走出三对情侣。 战战兢兢。 赵云舟:“……” 精彩,太精彩了。 第112章 精彩太精彩了 六个人六部手机,都交给叶执。 没有一句质疑。 不敢有! 原本只是以为看个八卦,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 他们是真怕被灭口啊! 六部手机拿不完,叶执还打开书包让他们放到书包里。 书包拉链一拉,叶执又把书包单肩背上,“几位同学放心,我不会乱看你们的隐私,除了今晚的内容,其他我一概不会多看一眼。手机明天中午归还,届时会备一份厚礼作为感谢。” “没事没事,你随便看随便看!” 几人连连道。 叶执笑:“那……”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那几位慢走,今晚的事辛苦保密。” 叶执笑得友善,几人却一点都不觉得友善。 只感受到了来自叶执浓浓的威胁。 “一定保密!一定保密!” “无关的人都走了,放心问,这里的监控都是坏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叶执走到孟屿身侧站定。 赵云舟抬头看一眼路边监控。 想不到有一天监控坏对他会是有利的。 又扫一眼倒在地上晕死过去的于景。 不知道为什么,赵云舟突然很想笑。 想放声大笑的那种。 但他忍住了。 真笑出来怕是会被叶执当笑话笑一辈子。 他走到赵坤面前蹲下来,笑得很温柔:“亲爹,你应该不想再体验一次两年半前的感觉了吧?” 赵坤连连摇头:“不想,我不想!” 赵云舟一拍手:“很好,很识相,那就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要一字不漏。” 赵坤不想说。 于景是晕了,可明显和于景是一派的孟屿还清醒着。 这是他活命的筹码,真都说出来,他怕是就离死不远了! “儿子……” 赵云舟笑眯眯看他,赵坤立马改口:“不是不是,云舟。” “云舟,我真不能说,说了我会死的!这是我保命的筹码,真说了于景会弄死我的!看在我是你亲爹,还让你当上富家少爷的份上,你……” “呵。”赵云舟冷笑一声打断他。 “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你不会到现在都还以为我应该感谢你吧?我叫你一声亲爹,你还真想当我爹了?我们仅剩的那一点点血缘牵扯早在两年半前你在饭菜里下药,要把我弄去抵你的赌债开始就断干净了。” “你也是真能耐,我都那么防着你了,见你动筷子夹菜我才夹,没想到还是栽在了你手里。” “可惜你小瞧我了,长在于家,我哪能不学一点防身的本事,耐药性早就练出来了。你当时没想到我会半路醒过来吧?” “说来,这都要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将我换到于家,我哪能学到这么多防身的本事。” “看,这是什么?”赵云舟将手放到赵坤面前晃了晃。 赵坤清楚地看到他手里多了一把很小的匕首。 瞳孔一缩。 惊恐后退。 可惜他背抵着树,无处可退。 “怎么样,是不是很眼熟?”赵云舟把玩着匕首,“这把匕首还是我当初从你手里抢过来的呢。” 他笑着看赵坤,视线上下扫视:“当初这把匕首在你身上留了多少刀来着?十刀?二十刀?五十刀?” 他每说一句,赵坤就抖一下。 “太久了,记不清了。不过我想你身上的刀疤应该还没有完全恢复,不然我再顺着刀疤数一遍……” “我说!我说!我都说!” 赵云舟收了匕首,站起身,“说吧。” …… 有用的没用的,只要是他知道的,赵坤都一股脑说出来。 他只想赶快说完走人。 他现在非常后悔直接来学校找于景! 是的,赵坤只是后悔来学校找于景,而不是后悔来找于景。 他太缺钱了。 好赌让他把什么都赔了进去。 第113章 欠一大笔债。 他小儿子现在都还抵在那里。 但他小儿子也赌,抵在那里“打工”想要还自己欠下的那部分赌债都不知得还多少年。 他唯一能想到搞钱的方式就是找于景。 可有人盯着他,他回不来京都见不到于景。 直到几天前发现盯着他的人不见了,他立刻和赌场的人打包票说他回京都筹钱,给他半个月时间他一定能筹到钱去还债,赌场的人才答应放他回京都。 他才不会蠢到真拿钱去还债。 他是打算先从于景手里搞到钱,再让于景把他送出国去。 没想到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就遇上了赵云舟这个煞星! 都是赵坤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 “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于景会受你的威胁?”赵云舟冷嗤。 “于景并不知道我没有证据,他当初是打电话联系的我,我那时确实是把全部和他的通话都录音了,可后来不知怎地,那些音频突然就损毁了!” 一提起这个赵坤就来气。 他每次和于景通话都记得录音,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 “我还怀疑过是于景找黑客弄的,直到后来于景为我求情让他那个未婚夫和于家放过我,我才确定他并不知道我通话录音损毁的事。那些录音就是莫名其妙损毁的!” 赵云舟:“……”莫名熟悉。 心里已经信了赵坤的话,赵云舟面上却不显,“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有说下去,留给赵坤自己脑补。 回头对江邵黎和叶执说:“我问完了,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江邵黎收了录像的手机。 还不忘检查有没有保存。 确定都保存好了,江邵黎才转过头去看孟屿:“孟同学,把人打伤成这样,是不是应该付医药费?” 自从江邵黎和叶执从暗处走出来,孟屿就全程沉默。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让人窥探不到一点他的内心。 对上江邵黎的目光,听到江邵黎的话,孟屿盯着江邵黎看了几秒,“多谢提醒。” 孟屿问赵云舟:“医药费给你?” 赵云舟拒绝:“别,我叫他一声亲爹,他可不真是我亲爹,他的事我不管。” 孟屿走到赵坤面前,“带手机了吧,收款码。” 赵坤没敢马上应,他小心去看赵云舟,见赵云舟没说话才忙把手机掏出来。 “十万,够吧?” 孟屿看似是问赵坤,实则眼睛却是看向江邵黎。 江邵黎没有应他。 没人应他,除了能拿到钱的赵坤,“够!够!” 孟屿没有听,他依旧看着江邵黎。 江邵黎这才说:“医药费、食补、护理费、疗养费再加误工费,看他伤得这么重,十万怕是不太够。” “五十万,够吗?” 江邵黎:“孟同学大气。” 其他人:“……”想笑。 赵云舟憋着笑冷脸扫向赵坤:“滚吧。” 赵坤生怕他反悔,连滚带爬跑了。 场面一下安静下来。 都在看江邵黎。 是在等他开口。 江邵黎把玩着叶执的手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看向孟屿:“孟同学,有什么想说的吗?” 孟屿回视他:“于景后面提的要求,我并没有应他。” “孟同学是个聪明人。”江邵黎说着,瞥躺在地上的于景一眼,“那于小少爷就辛苦孟同学照顾了。” “走了叶执,回宿舍。” 四人走后,孟屿盯着地上不见清醒的于景,脸色阴沉。 于景可真是个蠢货! 竟挑这么个地方见赵坤! 他似乎也被于景传染了,竟真觉得这里监控是坏的就是安全的,没有去仔细查看周围有没有人! 让他输得如此丢人! 很好! 好极了! 其他人他现在弄不了,今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却能动一动。 暂先让他出了这一口恶气! 一个流浪汉,赏他几脚是看得起他,还敢拿他的钱。 真以为他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第113章 叶少还是生气 “邵黎,你为什么要让孟屿赔那个醉鬼那么多钱?”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赵云舟他们需要和江邵黎二人同行一小段路。 赵云舟和宋听禾来这么快自然不是靠双腿。 两人是扫了共享电动车赶过来。 不急着回去,两人并没有一走到大道就扫电动车离开。 其实不止赵云舟,叶执和宋听禾也很好奇江邵黎为什么要这么做。 特别是叶执。 没人比叶执更了解江邵黎,他很清楚江邵黎不会无缘无故去多管这个闲事。 江邵黎:“帮你减轻负担。” 赵云舟一时无言。 他才不信。 叶执更不信。 “算了,随便吧。”赵云舟说。 赵云舟今晚要说心情一点没受影响是不可能的,他也是个很俗气的人,很多时候他都会忍不住问自己,为什么他的亲生父亲会是这样的烂人。 他能面上断干净,心里就真能断干净吗? 赵云舟没有再问江邵黎,而是看向叶执:“那几部手机交给我吧,这方面我和听禾是专业的,等把上面的视频处理好,我会将手机归还给机主。不过给人家准备厚礼是你答应的,这部分钱得你来出。” 叶执嫌弃地扫他一眼:“真抠。” 倒是真把那几部手机都给了赵云舟。 赵云舟说得对,这方面他和宋听禾是专业的。 叶执还将自己手机里那份最完整的也发给赵云舟去剪辑,有用的留下,没用的就删了。 做完这些,叶执还在赵云舟的注视下转了一笔钱过去。 “叶少大气,我替那几个同学谢谢你。” 叶执只当赵云舟这话是真心的。 面前路口分开。 江邵黎和叶执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这里本就离他们的宿舍不算远,他们回去不用走很长时间,两人就漫步回去。 叶执一路都没有说话。 只牵着江邵黎的手默默走着。 江邵黎看了他几眼,问:“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 昏暗的路灯下,路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叶执牵着江邵黎的手不放,微垂着头径直往前走,声音闷闷的。 江邵黎侧头看他一眼,手在他手心轻挠一下,“还在生气?” 叶执没应声。 却已经是给了回答。 他就是在生气。 “气什么,我不是给于景教训了吗。” 叶执停下,不赞同道:“只踢那一脚怎么够!我恨不得当场就直接弄死他!” 江邵黎就是怕这样,才会先叶执一步对于景下脚。 别看叶执当时瞧着没什么,江邵黎很清楚他在压着火。 于景是得为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却不是用这样的方式。 剧情给叶执的结局是过失杀人入狱,云珣那一关目前来看应该是过了,但还不确定剧情会不会为了让叶执走既定的结局下线制造其他的意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能不让叶执动手最好还是不让他动手。 反正他独立在剧情之外,叶执想揍人出气,他来就是。 “早晚的事。”江邵黎说。 他敛了眼眸,叶执看不到他眼底的神色。 却是从他这一声平静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决然的冷意。 “好了,别气了。”江邵黎再次抬头看叶执,眼底已恢复他惯有的平静,还带上少许刻意哄人的笑意。 路灯下,这张叶执无比熟悉的昳丽面容带上笑望着他。 一下就抚平了叶执的心。 眸光柔和下来,叶执抬手摸一下江邵黎的脸,拇指抚过他眼角,“好,不气了。” 两人对视笑了笑。 又继续牵着手往宿舍走。 “黎黎,今天的事,你是什么打算?” 赵坤确实供出了一些东西。 供出的东西是真是假不重要,有没有证据也不重要。这话说出来,有视频为证,于景在这段视频前段还自己落了那么大个把柄,够用了。 江邵黎:“楚夫人寿宴的请柬应该送到家里了吧。” 他这么说叶执就懂了,满意地笑了,“待会儿回到宿舍我就打电话回家问问。” 这一晚于景和孟屿都没有回宿舍。 江邵黎先去洗漱。 他要趁着关灯把今天落下的课补上。 知道要请假,他事前就预习过课程内容,有叶执详细的笔记做辅助,半个小时不到他就把落下的课补全了。 这时叶执才洗完澡出来,在阳台打电话。 阳台门关着,不太听得清声音。 徐松呆坐在床上,不玩手机也不看书,就呆坐着。 第114章 郑祈虽然是坐在书桌前,也是和徐松差不多的反应。 江邵黎刚合上叶执的笔记要去寻叶执的身影,一转头就对上徐松和郑祈两双直勾勾的眼睛。 “……有事?” 徐松和郑祈交换一个眼神,就由郑祈作为代表发言:“咳,确、确实是有点事想问你。” 两人已然从以前的不对付变得默契。 “邵黎,我们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于景和孟屿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不回来?眼看宿舍就要熄灯关门了。孟屿早先是回了宿舍的,不知道接到什么消息又立刻出了门去,我们猜应该和于景有关。” 大概也是想到了江邵黎和于景孟屿的微妙关系,想着江邵黎或许并不想听到和于景孟屿有关的事,这么开口问江邵黎这两人的事有点不妥,郑祈说着面色就尴尬得涨红了一些。 可都开口了,索性一狠心说完。 “是这样的,我和徐松都联系不上于景和孟屿,电话打过去两人都是关机,我们是怕他们出了什么事。” 徐松给他补充,对江邵黎说:“先不说关系怎么样,我们是一个宿舍的,见他们这么晚都不回来还联系不上,关心一下也正常。不然他们真出什么事,我们说不得还要被传唤去盘问。” “邵黎你门路比我们广,我们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找人帮忙打听一下他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徐松说着还不忘表态:“先申明,他俩是死是活我可不关心,相反,他们不好过我只会高兴。我是怕他们真出事作为舍友我会被连累。本来我和他俩就有点不对付,这要真出什么事,万一人家怀疑是我做的可怎么搞。” 郑祈:“……”想得可真多。 “怎么问黎黎不来问我?” 叶执拉开阳台玻璃门走进来,“我家黎黎出国两年才回来,和圈里的人联系不多,论门路广,我家黎黎在这一点上是不及我的。” 徐松和郑祈给他一个眼神。 叶执:“你们不说话这么看我是个什么意思?” 第114章 新的接吻体验 徐松:“……那我问你,以你现在对于景和孟屿的讨厌程度,你会愿意去帮忙打听他们的下落?” 叶执回答得很果断:“不愿意。” 两人:“……”那不就是了。 比起江邵黎,他们和叶执更熟,有事当然是会先想着找叶执帮忙。可相处两年,他们对叶执的脾气也算有所了解。 叶执是好说话好相处,但仅限于他当朋友的人。 他们倒是没见过叶执讨厌什么人,除了最近的于景和孟屿。 可他们又不是没脑子,会看会分析啊。 不用深想他们就知道叶执不会愿意去管于景和孟屿这个闲事。 说来也奇怪,明明叶执才是那个更热心更热情的人,可到这种时候,他们居然会觉得比起叶执,冷冷淡淡的江邵黎可能会更愿意帮忙。 “不用到处问了,我和黎黎在回来的路上碰到过他们,他们约会去了。” 什么东西?! 约会? 两人震惊地看着叶执。 试图从叶执脸上看到一点说笑的痕迹。 没有! “叶执,约会……你说的是于景和孟屿?”郑祈好半晌才说出话。 “对啊,就是他们,不信你们等他们回来自己问。” 江邵黎看了眼叶执。 叶执冲他笑。 他说的又不全是假话,于景可都自己答应孟屿了。 郑祈:“这、这、这……” “别‘这’了,并不意外不是吗。” 震惊过后,徐松都要乐死了。 他刚刚才在校园论坛刷到于景吊着一群男人的热闹,这就又有新的热闹了。叶执说的未必是事实,可叶执既然都这么说了,事情怕是也差不离。 于景这不是在作死吗。 说来于景以前都不会做得这么明显,现在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吗?和孟屿单独出去都不避着点人还叫同宿舍又同他不对付的叶执和江邵黎撞见? 郑祈呆愣愣坐在原地不说话。 徐松看着,同情地发去好舍友的关怀:“郑祈,你就别瞎操心了,于景这段时间都不搭理你,明显没闲心来应付你这个‘好闺蜜’。我看他就是无聊的时候拿你逗一下趣,只有你在傻傻将人当真朋友。” “说真的,郑祈,他都不将你当回事,你管他那么多做什么,有那个闲心还不如拿来和你男朋友培养感情。” “谢谢。”郑祈抬头看向徐松,认真说。 徐松愣住。 他本来是略带调侃,说难听点还有些看戏的成分,他还以为郑祈会和以前一样与他呛声,郑祈突然来这么一下倒把他搞不会了。 “……啊,不、不客气。” “我睡了,你们晚安。”徐松一把拉上床帘。 搞不会了,他选择逃避。 “我也上床睡觉了,你俩记得关灯。”郑祈爬上床拉上帘子。 留下江邵黎和叶执两人无言对视。 对视着对视着,叶执就浅笑着朝江邵黎走去。 他没有吹头发,但他拿着毛巾在阳台擦着头发吹了会儿风,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只还有点润。 叶执从椅背后倾身将左手撑在江邵黎身侧的椅子扶手上,回头看一眼两个舍友拉得严实的床帘,就把右手扣在江邵黎的脖子上。 食指碰着江邵黎喉结。 这个动作算不得温柔,江邵黎有点难受地仰头。 头仰靠在椅背上,这才好受些。 就着这个仰靠的姿势和倾身凑上前的叶执对视。 叶执眼底还带着笑。 他手指一下一下碰着江邵黎的喉结,直到江邵黎喉结不自觉滚动。 叶执身子向前压。 两人的脸距离不到十公分。 “宝贝,我们好像还没有用这个姿势接过吻。”叶执声音放得极轻,江邵黎都是通过他的口型才勉强判断出他说了什么。 在心里回叶执一句他们统共也没有接过几次吻。 见江邵黎没什么反应,叶执就知道他是默许了。 笑着压低身子,贴上江邵黎的唇。 一手撑在椅子扶手上,一手扣在江邵黎脖子上摩挲着喉结。 轻轻含吮。 徐松拉好床帘,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上厕所,得去上个厕所再来睡,伸手掀开床帘。 在心里“靠”了一声。 立刻把才掀起一半的床帘放下。 在心里不停骂叶执狗,就这叶执竟也好意思一次次在他们面前说什么只是什么发小好兄弟。 看叶执那娴熟的动作,怕不是第一次亲了。 不对,叶执一边亲着人一边说只是发小兄弟,不会是只想占便宜不想认账吧? 不会这么渣吧? 可又该怎么解释叶执一直不承认他和江邵黎是恋爱关系呢? 难道是怕家里反对,两人在地下恋? 这个解释好像更能说得通。 别的不说,这两人在一起倒是十分般配。 比叶执和于景站一块般配太多了。 也不知道以前那些磕叶执和于景cp的人是个什么眼神,于景往叶执身边一站,那就是个路人甲,配不了一点! 徐松这评价多少有点带着私人恩怨了。 有主角光环笼罩的于景成不了路人甲。 这个温柔带笑的吻持续了十来分钟,江邵黎才轻拍叶执的手臂让他停下。 仰头的姿势维持太久,江邵黎的后脖颈有点酸。 见他揉后颈,叶执忙换上自己的手代劳。 “验证过了,这个姿势你会不舒服,我们下次换一个。”叶执帮江邵黎揉着后颈,笑着凑近江邵黎的耳边说。 江邵黎拍掉他的手,侧过头瞥他,“下次可以换你坐椅子上。” 叶执闻言眼睛一亮:“可以啊!” 他笑盈盈盯着江邵黎看,又凑过去在江邵黎眼角亲一口,亲眼角不够,又在江邵黎脸颊和嘴角都亲一下。 江邵黎:“……” 亲完,叶执贴着江邵黎的脸颊蹭了一下,才看着他说:“宝贝,有你在身边真好。只要你在身边,我的心就每天都是满满当当的。” 江邵黎看了看叶执,脚一踢将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对他。 拍一下自己的腿。 叶执这次没有一点拒绝,笑盈盈跨坐到他腿上。 也是幸好江邵黎身高足够四肢修长,不然怕还有点抱不住叶执。 江邵黎抱紧叶执,让叶执将脸埋在他颈间,他一下一下摸着叶执后脑勺的头发,是回应。 不只是叶执。 他也一样。 有叶执在身边,他的心也每天都是满满当当的,遇到什么事都不算事,只要一看到叶执,他再糟糕的心情都会变好。 就比如今天听到曲观复说接到那样一通陌生电话,准确地知晓这个世上可能还存在其他意识觉醒、清楚小说剧情的人,对他的心情也没有造成多大影响。 第115章 “叶执,今晚要一起睡吗?” 叶执迅速从他颈间抬起头,惊喜地看着他:“可以吗?” 江邵黎靠坐在椅背,冲他轻轻笑了下,“可以。” 竖起耳朵偷听的徐松:“……” 他后悔偷听了。 感觉他也该去找个人谈恋爱了,不然长此下去,他得被秀死。 第115章 宿舍相拥而眠 “黎黎,和你分享一件开心的事。” 叶执跨到江邵黎的床上,一在江邵黎身侧坐下就拿出手机凑近江邵黎。 江邵黎好奇他要分享什么开心的事。 凑近一看,看到了叶执白天和于妄的聊天记录。 眉梢轻挑。 确实开心。 他就说于景的主角光环怎么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原来是于家这个于景最大的助力这里有了大进展。 “怎么样,我做得好吧?” 叶执一副求夸的表情看着江邵黎。 江邵黎看着他,眉眼温柔地说:“做得好,非常好。” 如愿得到江邵黎的夸奖,叶执心情很是美妙。 将手机放下,在床铺外侧侧躺下来,手臂搭在枕头上,拍拍自己的手臂示意江邵黎。 江邵黎看他一眼,顺着靠在他手臂躺下来。 宿舍的灯在两人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关了。 躺下后江邵黎把手机息屏放下,床上彻底暗下来。 宿舍的床太窄,他们只能面对面挨着睡。 等江邵黎躺好,叶执一把揽在他腰上将他扣紧,让他更贴着自己。 这一贴,江邵黎整个人微微僵住。 静默两秒,传来叶执带笑的声音:“宝贝,你定力是不是变差了?”叶执把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江邵黎的耳朵,江邵黎才听清。 江邵黎:“……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我本来定力就一直不行啊。”叶执非常理直气壮。 “刚才吻你那么久,这会儿又将你抱在怀里,我要是还心如止水,那才是有问题。” 江邵黎无言以对。 “能不能睡?不能睡回你床上去。” 叶执听出了他有点恼羞成怒,心里觉得稀罕极了,又真怕被赶回去,忙说:“能,我当然能,就是怕宝贝你不能。” 感受到江邵黎有推他的趋势,叶执忙将人搂紧,在江邵黎开口前低头把江邵黎的嘴堵住,“黎黎,晚安。” 这轻轻的贴吻就让江邵黎安静了下来。 没有再推他。 将脸往叶执颈间靠了靠:“晚安。” —— 赵云舟办事效率很高。 第二天一早就将剪辑好的录像视频给他们发了过来。 将吃瓜同学拍到的能用的部分也剪到一起,同一个场景好几个视角,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特别是于景和孟屿达成“交易”那一段。 为了方便交流,赵云舟还特地拉了一个四人群。 叶执看完,难得地在群里夸赵云舟一句:【剪得不错。】 赵云舟秒回:【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剪的。】 赵云舟又告诉他们,说他已经让人去备厚礼,最迟中午就能将别人的手机归还,让他们放心。 江邵黎回了个“辛苦”,叶执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简短的交流到此结束。 这天于景和孟屿都没有在学校露面。 直到星期四晚上才见孟屿回来。 只孟屿一个人回来,没见于景。 郑祈作为曾经和于景关系最好的人,还是问了孟屿于景的去向。 “不清楚,我已经两天没有见到他了。”孟屿声音不见起伏地回。 骤然对上孟屿的眼睛,郑祈愣了一下。 是错觉吗,他怎么感觉孟屿的眼神有点瘆人? 再仔细去看,孟屿神色又是正常的。 应该是他看错了吧。 郑祈:“两天?这么说星期二的时候你们还是在一起的?” 孟屿瞥他一眼,“嗯,星期一晚上小景身体不舒服,我送他去医院,他昏睡一晚上。第二天醒来我们一起吃过一顿饭,后来他趁着我外出买东西悄悄离开,我这两天都在找他,没有找到。” 叶执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司文件,江邵黎拿着画本在画画。 孟屿的话尽数落入他们耳中。 叶执派去盯着于景的人并没有因于景那晚落了大把柄给他们就撤回来,人还在盯着于景。 这件事两天前叶执就告诉了江邵黎。 所以于景的动向,江邵黎和叶执都很清楚。 那晚孟屿带着被宋听禾一个手刀劈晕的于景离开学校,并没有去医院,而是去了孟屿在京都的公寓。 他们在公寓里发生了什么两人并不清楚,只知于景确实是第二天下午独自离开。 但孟屿没有去找于景。 孟屿没回学校的这两天都在找赵坤的下落。 赵坤也是能躲的,那晚从学校离开居然就消失不见了。 不怪赵坤早年赌得那么厉害被人到处追债都还能活着。 当然,这只是孟屿的想法。 赵坤能躲着不被孟屿找到,全是江邵黎暗中帮忙。 江邵黎很清楚赵坤的动向。 他告诉了叶执,叶执也清楚。 至于于景,他既没有回于家也没有去找楚鹤辞,他到一个追求者家里躲了起来。 是他前几天在路上才添加联系方式的追求者,没人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于景估计是觉得这样就没人能找到他。 事实上也没什么人去找他。 只有个别他以前的追求者在和身边的人打听他的下落,仅此而已。 于景要躲就让他躲,江邵黎和叶执都没管,他们安心上他们的课。 总归等到周末楚家宴会,于景自然会露面。 楚夫人有意给于景和楚鹤辞订婚,这是于景唯一翻盘的机会,于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没有找到?他是回家了吗?”郑祈到底只是个普通人,再如何对于景不满,他也不想看到于景真出事。 “不清楚,我联系不上他。” 见郑祈还要再问,孟屿直接道:“我有点累,想洗个澡睡了。” 孟屿全程没有正面和江邵黎叶执对上。 连视线对上都不曾。 他在刻意避着两人。 不知是那晚的事被撞破让他觉得没脸见人,还是他怕对上江邵黎和叶执的视线会控制不住情绪。 总之他这样倒是让江邵黎和叶执落得了个清净。 于景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郑祈原本是想这么去问叶执和江邵黎的,见他们各自在忙自己的,似乎对这个话题一点都不感兴趣,又将话收了回去。 算了。 他对于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就这样吧。 再多也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管的。 正要神情失落地转过椅子面朝书桌,郑祈就听到叶执说:“少操些没用的心,于景日子过得滋润着呢。” 可不是滋润吗,有新认识的男人好吃好喝养着。 他的人还拍回不少新的“物料”。 虽说于景和那个男人应该没有完全越界,但举止亲昵是肯定的。 叶执只觉得于景蠢得无可救药。 这种时候不去想着解决问题,反而去制造更多把柄给别人,于景难道就那么自信没人能知道他的下落? 想着于景怕是以前过得都太顺利了,才会有这样天真的想法。 郑祈微微一愣,回头看叶执。 心想,叶执还是那个热心肠的叶执,于景却不再是那个善良纯真的于景了。 却见叶执没有在看他。 而是在和江邵黎对视。 准确地说是江邵黎先转头去看叶执,叶执有所觉察,回视过去。 两人目光缠绵。 郑祈:“……”是他多余了。 这声准备对叶执说的谢收住,不想去打扰人家和好兄弟含情脉脉对视。 —— 转眼来到周五。 江邵黎一个人回景湾别墅。 叶执被叶老爷子叫回了叶家老宅。 第116章 叶少像是有病 江邵黎是坐江爸爸的车回家。 放学江砚特地给他打了电话让他一起回家。 江砚是知道叶执这周开了车来学校的,挑在这个时候让江邵黎一起回家,江邵黎和叶执都知道他是有支开叶执的意思。 本就好奇江砚对他们这段关系的态度,沉寂一周后,江砚来电话,叶执哪里能淡定,忙把耳朵凑过去一起听。 听完江砚的话,叶执看着江邵黎半晌没说话。 神色略有不安。 江邵黎收了手机,摸摸他的脸安慰:“别胡思乱想,我爸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对我们狠不了心。” “我当然知道江叔……可我还是担心,黎黎,江叔会不会骂你?他要是打你怎么办?要不我就说我车坏了,赖着一起坐他的车回去吧?有我在,江叔要打要骂肯定是两个人一起。” 第116章 江邵黎:“……” “你江叔听到你这么说他,得感到寒心吧。从小到大,你江叔别说动手打我们,就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我们说过。” 叶执噎住。 他也知道自己想太多了。 “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你爷爷不是叫你去老宅?” 江邵黎说着,上下打量他:“叶执,你不会是不想去见你爷爷在故意找借口吧?” 叶执眼神飘忽,干笑:“哈哈,怎么会呢,我这么久没见我爷爷,怎么会不想见他呢,我早就想去见他了。” 老爷子突然打电话让他回老宅,还特地强调让他一个人回去,明显是怕不交代这么一声他会带黎黎一起回去。 老爷子当然不是不想见黎黎,怕是要有点“家庭会议”要开,担心有黎黎在他不好发挥。 一猜就不会是什么好事,他才不想去。 但他见江叔单独找黎黎,心里不安,想要跟着一起也是真的。 他当然知道江叔舍不得打骂黎黎舍不得对他们狠心,他只是想着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应该和黎黎一起面对。 一看叶执这反应江邵黎哪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没想到叶执竟真是不想回老宅去见叶老爷子。 “你是觉得老爷子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没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怕他就蕴姐和云医生的事来‘询问’你?” 听到他的用词,叶执失笑:“询问?宝贝,你用词也未免太含蓄了。老爷子虽然先开口提了让我姐和云珣订婚的事,却不表示他对两人偷偷把证都领了这件事是赞同的。” “老爷子可就我姐一个孙女,我没出生之前我姐在我家那受宠程度,我后来听说都羡慕得不行,老爷子走哪都带着我姐,炫耀说他有个漂亮乖巧的孙女。现在他漂亮乖巧的孙女背着他偷偷和男人领证,他能高兴才怪。” 江邵黎才不信他羡慕叶蕴。 叶蕴长大一些,不乐意跟着老爷子出去“应酬”了,把这份荣誉让给叶执,提议让老爷子带叶执。 叶执每次都会立刻跑掉。 因为跟着老爷子去“应酬”,在长辈们面前得规矩的端着,这样更能给老爷子挣面子,叶执觉得那样太累了,他不乐意去。 “这种时候,我是真不想跟去分担火力。” 叶执软塌下来,把下巴搭靠在江邵黎肩上。 江邵黎摸摸他的头:“没事,你就一口咬定你什么都不知道。” 叶执只觉得他宝贝真是可爱。 明明很清楚老爷子不可能会信这种鬼话,还怂恿他这么干,不就是在教他耍赖吗。 从小正派的乖宝宝都会教他耍赖了,可不就是可爱。 也说明了他宝贝对他是真纵容到了极点。 贴着江邵黎的耳朵亲一下,“聪明宝贝,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那我就听你的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老爷子也拿我没辙。” 江邵黎:“……” 明知道叶执是在故意逗自己,他在听到叶执这声“聪明宝贝”的时候,耳根还是止不住发烫。 一把推开叶执,“好了,我爸要过来了,你先走吧。” 他在电话里告诉他爸的地址就是这里,他爸开车过来接他。 “……这感觉可真新奇,想不到我们俩居然还有偷偷见面不能让家长发现的一天。”叶执感慨。 还一边说一边恋恋不舍拉着江邵黎的手,一步三回头,“宝贝,我走了,我们下次再背着家长偷偷见面。” 说完,叶执自己在那里狂笑。 狂笑着走远。 江邵黎面无表情。 觉得叶执有时候是有点病的。 江砚的车来得很快,来的时候江邵黎都还没有从叶执“有病”的情绪中缓过来。 车窗滑下,江砚看到江邵黎表情古怪,问他:“邵黎,怎么了?我怎么看你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是……” 他一顿,惊疑地看着江邵黎:“你是因为爸爸来接你,没让你和阿执一起回家,在心情不好?” “儿子,你是在生爸爸的气?天呐,这可怎么办才好,我儿子可从来没生过我的气,我没有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啊。” 江邵黎:“……”戏多了,真的。 心里明白他爸是装的,故意在逗他,江邵黎还是配合:“没生您的气,爸您多虑了。” 他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坐上去,拉过安全带,“您今天怎么会想着叫我一起回家?” “爸爸很久没有接你放学了嘛,重温一下。” 江邵黎无言以对。 见江邵黎把安全带系好,江砚才发动车子,“我说要来接你,意味着阿执要自己开车回家,他是不是心里不舒服了?我都没见到他,正常情况,他是要亲自送你上车才会走的。” “你帮爸爸和他解释一下,爸爸来接你可不是要将他排斥在外的意思,爸爸只是好久没有和你单独好好说过话了,想借着这个机会我们父子好好谈谈心。” 江砚看一眼在副驾驶坐得端正的儿子。 只觉得儿子哪哪都是标准范,挑不出一点错处。 这么一看,儿子个子都和他一样高了。 是真长大了啊。 “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阿执的?” 这一个星期,江砚与其说是在做心理建设,不如说是在反思。反思他这个爸爸是不是太不尽责了,连自己儿子藏着那样的心事独自前往异国他乡都没察觉。 两年时间不长,但也不短。 这两年少年从还有一个月成年到还有一个满二十岁。 他连十八岁的成年礼都是独自在国外过的。 当时只觉得儿子懂事好学,为了学好画画,连过完成年礼都等不及,不像别家孩子那样都盼着在家过一个盛大的成年礼。 直到现在才知道,儿子当初是逼着自己在成年前离开的。 成年,很多事都是能做的。 不是感情压抑到一定的地步,他自来从容克制的儿子又怎么会连等到成年才离开都不敢。 这两年他儿子独自在国外,怕是过得并不好。 他却一无所知。 江邵黎何等聪明,一下就明白了他爸今天单独找他的用意。 心下轻叹。 他明明从小到大都独立自主,没让爸妈操过心,但爸妈还是免不了会为他忧心。 “很早。”他回答。 “具体是什么时候不清楚,我和叶执从小就在一起,感情的界限很难分辨。懂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就是叶执了。” 类似的话,江邵黎在他爷爷奶奶面前也说过一次。 “爸,您不用担心,我和叶执现在很好。” 真的很好吗? 真的很好怎么谈个恋爱都偷偷摸摸的? 他儿子和阿执分明都不是扭捏的人,他们自来行事坦坦荡荡。 如果是说担心家里不同意,他去找叶执的爸妈试探过,叶执的爸妈明显也发现了两人的关系且并不反对。 除了叶执的爸妈,他还特地回老宅去陪老爷子老太太吃了顿饭探了探口风,得到的结果是二老反过来探他的口风。 倒像是怕他才是那个为难儿子的人。 可见问题也不是出在二老那里。 叶家老爷子? 他以听说叶老爷子提前出关打电话去表示关心为由,悄悄去探叶老爷子的口风。 可他话还没出口,叶老爷子就先对他表达了歉意。 说他从寺庙回来当晚单独叫了邵黎去下棋。 说这事没有经过江家,是他做得不妥当,不过他并没有坏心。 叶老爷子没有多说下棋时他和邵黎都说了什么,最后只给他留一句话,让他平时多说说邵黎,让邵黎别总是那么纵容叶执,说以叶执得寸进尺的性子,邵黎再这么纵容他下去,将来叶执怕是会更加无法无天。 他听完叶老爷子的话,半晌无言。 感情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他还不知道。 心情复杂。 但这也说明了邵黎和叶执的阻碍不在家里。 他二人都是聪明的孩子,不可能看不明白这一点。 既然都看得明白,却还是不坦荡承认恋爱关系…… “邵黎,听你的任课教授说你星期一下午请假了?你从小上学就很少请假,那天你是请假去做什么?” “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江砚没有接江邵黎的话,而是问出这个话。 这让江邵黎微微一怔。 孩子的智商很多时候是遗传父母,在他这里也不例外。 他料到爸妈早晚会觉察到不对,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原本还想着他们察觉了也不要紧,反正等他们察觉的时候,他已经把问题都解决了。 明天楚家的宴会,不说能让一切尘埃落定,让于景再无翻身的可能,他却是能做到。 解决掉于景就只剩楚鹤辞。 而楚鹤辞那里正在被荣沣搅得焦头烂额,不需他费多少心思。 第117章 胜负已定。 届时爸妈就算察觉到不对,也不会多生烦忧。 “没有,我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我那天请假是去帮蕴姐一个忙,至于帮什么忙,爸您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蕴姐让我去帮忙而不是让叶执去,是因为事关蕴姐的私事,蕴姐担心叶执行事冲动会坏她的计划。” 他神色坦荡,看不出一点破绽。 江砚看着,似是信了。 他笑说:“原来是这样,爸爸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呢。没有遇到麻烦就好,爸爸这下安心了。” “你和阿执好好的就好。” 江砚看向江邵黎说:“儿子,你们这事……爸爸确实很意外,但你放心,爸爸不会是你的阻碍。” “我的乖乖儿子长这么大头一次喜欢一个人,爸爸可不是那种泼人冷水的人。” 江邵黎难得地没有对他的调侃表示无语。 转头看他:“爸爸,谢谢您。” 恰到红灯,江砚踩了刹车,抬手摸一下江邵黎的头:“傻小子,我是你爸,和我说什么谢。” 第117章 老爷子的打算 江邵黎这边是父子温情,叶执那边却完全是另一种光景。 叶执到老宅的时候,叶蕴和云珣正在面对三堂会审。 一看到叶执,二人立刻朝他投来求助的目光。 叶执:“……” 呵,现在倒是想到他了,之前不还连他也一起防着。 叶家倒是不兴跪地受审那一套,二人是在正厅里正襟危坐,老爷子坐主位,叶爸叶妈坐他们对面。 三双眼睛犀利如刀地盯着他们。 其实三位长辈到现在都没有说一句话。 然而恰恰是这样一句话都不说,直勾勾盯着人看才更吓人。 叶蕴本来都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承认就是,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瞒着不说只是怕又出现变故,他们没有精力应付家里,观察一个星期,她和云珣状态都好好的,看样子是不会受什么影响了…… 姑且当是这样吧。 这几天她和云珣都没有碰到像于景这种会引起变故的变量,确实一时不好确定。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已经有精力应付家里。 所以接到老爷子的电话让她带云珣回老宅,她心态还算好。 除了感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没有其他的担忧。 谁知一进门就见着这个架势,倒是把她都搞得有点紧张了。 以至于看到叶执,下意识就给叶执使眼色。 得叶执一个高傲的扬下巴回应,叶蕴:“……” 哦,差点忘了,这位仁兄也被她一并瞒着。 正气着呢。 “爷爷,爸、妈。” 依次打完招呼,叶执调侃一般说:“每次都是我最晚到,这样显得我做事很拖拉啊。” “学生党,放学时间晚,周五学校门口又堵,理解。”叶蕴发去理解的信号,试图把叶执拉到她的阵营来。 叶执抬头看叶蕴一眼。 姐弟俩有短暂的眼神交汇。 “老姐不愧是学生党过来人,有经验。” 叶执先将视线转开。 问主位的老爷子:“爷爷,您将我们都叫回来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吗?我看你们都一脸严肃,是公司出事了?” 挨叶爸爸一记狠瞪。 叶执忙改口:“哦,应该不是公司,我最近在看公司的财报,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公司发展势头还是很好。” “不是为公事,那就是为家事了。” “爷爷,我听黎黎说您有意让我姐和云医生订婚?您今天将我们和云医生都叫来,不会就是为了商谈此事吧?说起这个事,我突然想起来爷爷您那天单独将黎黎叫来老宅的事。” “爷爷,这事您做得是真不厚道,您有事不找您的亲孙子我,去找黎黎做什么。您这不是看黎黎乖巧性子软,故意欺负他吗。” “我这都是为了谁!” 老爷子瞪他:“还有,你爷爷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乖巧性子软,你这说的是邵黎?邵黎乖巧是真,但性子软?你怕是看心上人滤镜过于重了。” 叶蕴接完话,也抬头去看老爷子:“爷爷,您说订婚的事,我和云珣都同意了,您这边看看和云家商量一下,定个日子吧。” 云珣:“……” 好个反客为主! 这姐弟俩瞎扯一通,他还以为他们只是故意在转移注意力,让老爷子不就他们的反常行为以及引起这些反常行为的缘由深问。 却原来他们的目的之一还有把说话的主动权拿过来。 老爷子看着他们,似乎也回过味来了。 冷哼一声:“你们姐弟俩配合得倒是默契!” “订婚的日子我和云老头都商量好了,就定在10月10号。” 江邵黎生日的第二天。 这是要先让江邵黎办生日宴的意思。 叶家人都听出来了老爷子的打算,他们对老爷子的这个安排丝毫不觉得意外。毕竟他们都一致认为江邵黎成年礼没有办,是得好好补办一次生日宴。 相较于这个,他们更惊讶的是老爷子竟这么轻易就不追究叶蕴和云珣领证的事了。 说到他们领证,叶爸叶妈事前并不知情。 是他们到老宅,听老爷子提起才知道。 他们比叶蕴和云珣还要早到一些。 震惊是必然,震惊过后就是满心的疑惑。 叶蕴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对叶蕴再了解不过,没有特殊原因,叶蕴不会在才说她和云珣早就分开没了关系没几天,又和云珣去领证。 最多就是两人复合,恢复男女朋友的关系。 叶蕴本就是因为不想这么早结婚,怕家里催婚才选择谈恋爱都瞒着不说。 突然就去领证结婚,太不符合常理。 夫妻二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叶蕴是不是怀孕了。 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得老爷子一记眼神,仿佛在骂他们蠢。 正要追问老爷子如果不是叶蕴怀孕,那又会是什么原因让叶蕴和云珣这么着急去领证结婚,叶蕴和云珣就来了。 他们的话题只能就此打住。 云珣:“……”居然和他家老头子商量过了,他竟毫不知情。 他很想问一下是什么时候商量又是怎么商量的,想问订婚宴安排在哪里,流程是什么样,需不需要他做点什么。 可惜作为拐走叶家女儿的他,这种时候他保持安静一句话都不说降低存在感才是最“识相”的。 老爷子:“订婚宴一结束你们就去旅行结婚,去三个月,云珣的假你爸帮你请好了,阿蕴这边你爸也会给你放假。旅行的路线我们已经帮你们定好,就不给你们筹办婚礼了。” 叶爸:“???” 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要给阿蕴放假了? 还一放假就是三个月? 老爷子是不知道阿蕴在公司分量有多重吗,给阿蕴放三个月的假,谁来顶替阿蕴的工作?还不是他和他老婆。 还有,云家那群人恨不得云珣将重心都放到医学上,生怕旁的事多分去云珣一点心思,居然会愿意给云珣休假三个月去旅行! 叶爸想去看看其他人听到老爷子这个话是什么反应。 却发现除了他老婆和他是差不多的惊讶表情,剩下的三人都齐齐朝老爷子看过去。 不说话也没什么太明显的表情,就这么盯着老爷子看。 “阿蕴的工作暂时移交给阿执,阿执如果忙不过来,学校那边就先别去了。” 这话听起来真的很像要把叶蕴打拼几年的事业都移交给叶执,让叶执把叶蕴从公司挤出去。 可叶执和叶蕴都知道不是。 叶执定定盯着老爷子看了一眼,懒散往沙发一靠,“我才不要。” “我说了要陪黎黎一起过完接下来两年的校园生活,任何事都别想来打乱我的计划。我看爷爷您精神头还这么好,不如您重新出山,我姐去旅行这三个月,她的工作就暂先由您代劳吧。” 不给老爷子拒绝的机会,叶执一拍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只有他在愉快。 第118章 叶执追问到底 以为工作量就要增加,准备开口的叶爸听到叶执的话,立马把要出口的话收了回去。 老爷子的能力他是相信的,如果老爷子愿意重新出山,别说叶蕴的工作有人接手,他和他老婆这边的工作量说不定也能相应减少。 老爷子身体还这么康健,成天在老宅喝茶钓鱼多浪费。 只是……就算是旅行结婚,也要不了三个月才是。 “我没什么意见。”沉默好片刻后,叶蕴说。 所有人转头去看云珣。 终于不用再降低存在感可以发言,云珣有点受宠若惊。 “我、我也没意见。” 他不了解叶老爷子,难道还不了解自家老头子吗? 第118章 能让自家恨不得他吃饭都想着医学案例的老头子“忍痛”允许他有整整三个月的假期,事情怕是已经严重得超乎他想象。 他当然是想留下来帮忙。 可老爷子们作为上一任各家的当家人,他们的见识阅历远非寻常人能及,老爷子们这么做必是有他们自己的道理。 所以他并不意外叶老爷子能察觉到不对劲。 他和叶蕴都能察觉到不对,更何况叶老爷子这样快成精的老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这几天把手上的工作整理一下交接出去,订婚宴一结束就去旅行。” 叶蕴和云珣很快被老爷子打发走。 说晚餐还有一会儿,云珣难得来叶家,让叶蕴带云珣四处转转。 只剩下叶爸叶妈和叶执。 叶爸叶妈欲言又止,有很多话想问,老爷子直接用一句话将他们堵回去:“你们也别多问,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守好公司就行。难得回来,去看看你们院里养的花吧,最近开得不错。” 这是要把他们也支开的意思了。 二人看看老爷子,又看看还坐在那里的叶执,最终还是起身离开。 正厅里只剩下叶执。 老爷子看向叶执:“陪我下一局棋?” “没心情。” 老爷子:“……果然下棋还是得找邵黎,他比你有耐心得多。” “有什么想问?”下不了棋,老爷子就喝他的养生茶。 “您知道什么?”叶执凝视着老爷子,眼神是老爷子从未见过的认真,神色间甚至还带有几分凝重。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会看会分析。从学校里你对你和于家那个小儿子的传言无视到邵黎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回国,再到阿蕴和云珣突然决定领证,最后到他们领证让邵黎陪同,只要稍微用点心去留意,就能发现处处透着古怪。” “阿执,你小瞧我这个老头子了,你、邵黎和阿蕴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你们何等了解。” “爷爷,我对您也非常了解。” 叶执坐直身子,直看向老爷子:“您要是从学校里我对我和于景那些传言的无视就发现不对,早就来找我提醒了,不会等到现在。我更倾向于您是最近才察觉不对,往前去推,才发现我那时的不对。” “那么爷爷,您最近是怎么察觉到不对的?单单凭借黎黎回国这件事怕是不够。黎黎突然回国确实和他的做事风格不符,可真要找理由也不是找不到,比如他太过思念我,想要回来陪我之类。” 老爷子:“……”好小子,这种时候还不忘夹带私货。 “你奶奶给我托梦了,前些天在寺庙的时候。” 叶执一脸您糊弄傻子呢的表情。 老爷子只觉得孙子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好,难糊弄。 “爷爷,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您与其让我自己一知半解的去猜倒不如直接告诉我。知道得更清楚一些,反而更利于我行事。” 老爷子看了看他,似是在迟疑。 迟疑一会儿才说:“好吧,其实我是接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是给我打电话的人给我了一些提醒。” 叶执毫不客气地反驳:“爷爷,您在寺庙闭关期间,家里人都打不通您的电话,您现在告诉我有个陌生人打通了您的电话?” 老爷子:“……” 真难糊弄。 “行吧,我和你说实话。是有人去寺庙见了我,和我说了一些事。” 见叶执认真在听,老爷子继续说:“是谁去见的我,我暂时还不能说。对方和我说的事过于荒诞,我一开始并不信,事后我让人去打听,才发现他说的很多事都对得上,除了邵黎回国这件事。” “对方原就是在邵黎回国之后才去找的我,可见对方也清楚邵黎回国属于反常情况,曾提议我先见邵黎一面。” “当然,即使对方不提,我也会先见一见邵黎。可惜邵黎从小就情绪不外露,我是真没有看出来他有什么不对。邵黎说他是自己想回来找你,我看着好像也真是这么回事。” 不仅没有看出来邵黎有什么不对,反而感觉自己被邵黎看透了。 这是老爷子的真实感受。 “黎黎说他是自己想回来找我?”叶执上一秒还凝重的神色瞬间散开,“爷爷,黎黎他真亲口这么说过吗?” “……” 瞧这不值钱样。 刚要数落他没出息,老爷子就见叶执表情一收。 又变了一副神情:“爷爷,您不能说去找您的那个人是谁,那个人对您说的在您看来过于荒诞的事,总能告诉我吧。” “这个倒是能告诉你。”老爷子非常爽快。 “那个人说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以于家那个小儿子和楚鹤辞为主角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二人有着绝对的优待。我们叶家和楚家本就关系微妙,算是站在主角的对立阵营,是配角更是反派,下场不太好。” “最后我们叶家的公司是被楚鹤辞斗破产了,我们叶家是靠江家接济着生活。为免我们叶家真走向破产的结局,你们尽量少和于景楚鹤辞有接触为好。” “年轻人嘛,对手肯定也是年轻人,在那个人的讲述里,你姐和你最后是败在了楚鹤辞和于景手里,我们叶家便也随之落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姐和云珣都支出去,再让你和邵黎也远离那两人。” “所以您才会想着让我姐和云珣去旅行结婚三个月,让我离开学校把重心放到公司?” 叶执探究地看着老爷子:“可是,将我姐和云珣支走的方式多的是,您为什么偏要选择让他们旅行结婚?我离开学校也只是远离了同宿舍的于景而已,真进了公司,我和楚鹤辞接触的机会岂不是更多?” “您刚才是说让我们远离于景和楚鹤辞两人吧,可不是只让我们远离于景一个人。” “说不通呢,爷爷。” 第119章 叶执不好糊弄 老爷子一脸无奈:“你可真是不好糊弄。” “让你姐和云珣旅行结婚,是为更稳妥。你自己也曾不对劲过,应该很清楚有些事不是人力所能左右,在那个人的叙述里,云珣最后是喜欢于家那个小儿子。” 老爷子说着,有点恨铁不成钢:“你姐和你对待感情的态度一样,都是要么不动心思,一旦对谁动了心思,就是死心眼只认准那一个人。云珣最后是喜欢于景,你想想你姐能过得好吗?” “叶家破产加上喜欢的人移情别恋,你姐最终的结局是黯然神伤选择了出国。我可不想你姐真变成那样。” “一个人,一个被定为主角的人,暂不论真实人品如何,至少在表面上,他是会合理和有主的人保持距离的。这就是我坚持要让你姐和云珣订婚的原因。” 说到这里,老爷子不满地哼了声:“我本来只是想着先让他们订婚把名分定下来,可没想让你姐这么早嫁人。你姐倒好,直接给我来这么大一个惊喜。” “现在他们证都领了,我还能让他们离不成?既然都领了证,索性打发他们去度假,离得远一些也能杜绝变故。婚前变心固然伤人,婚后变心更伤人。” 叶执:“……” 真那样,他一定会弄死云珣。 这么想,他姐和云珣远离这里确实更安全。 于景的确是有点邪性。 他能控制住自己不被影响,云珣可未必。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么强的意志力。 云珣要是知道叶执心里是这么想他的,一定会非常无语。 老爷子见叶执信了,才继续往下说:“至于让你进公司。我让你进公司去接你姐的工作,你就会乖乖去?” “放在之前你或许会去,但现在邵黎回来了,你断然不会舍得和他分开自己去公司。” “爷爷,您还挺懂我。” 被戳穿心思,叶执不仅一点儿都不见羞愧,还很得意。 “爷爷不用担心,不和于景多接触的办法多的是,不用非得离开学校。”他离开了学校去公司,他宝贝可还要留在学校。 他更不放心将他宝贝一个人留下来应对于景。 “我过两天和江叔提一下,让他帮忙把于景换到别的宿舍就是。正好于景和我们不是同专业,调换宿舍理由很充分。” 反正明天过后于景就翻不了身了。 让于景换宿舍应该会是件很容易的事。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总之你和邵黎能和这两人少接触就尽量少接触。明天楚家有宴,你们就别……” “这个得去。”叶执说。 他将上周末偶遇何珍,何珍亲自邀请江邵黎和他去楚家参加寿宴的事告知老爷子。 老爷子听完,微蹙一下眉头:“何珍特地邀请你和邵黎去参加她的寿宴?你二人是小辈,又没有正式参加工作,她怎么会特地邀请你们?招待别家小辈?何珍也不是对别家小辈这么热情的人。” 第119章 叶执耸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楚夫人是长辈,我平时和她接触得又不多,对她并不了解。” “不过那天楚夫人倒是提了一下我们和于景同宿舍的事,说我们和于景同龄又是同学,可以一起玩。还说她有意在明天她的寿宴上宣布于景和楚鹤辞订婚的事。” 叶执全程视线没有离开过老爷子。 将老爷子的每个表情都看得清楚。 “长辈亲自邀请,我和黎黎要是不去,事后被人提起,少不得要说我们叶家和江家不会教孩子。爷爷您知道的,我从不在这种小事上落人话柄。” 当然得去,他不去黎黎也会去。 他不可能让黎黎自己去。 “何珍作为长辈,又是明天寿宴的主角,她都亲自邀请了,你们不去确实不妥。”老爷子想了想,说。 “算了,去吧,跟紧邵黎,这是他回国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你们这些同辈的人喜欢邵黎的很多,嫉妒他优秀的也有不少,可别让他被人欺负了去。” 这样的嘱咐叶执从小就听过不少,每次长辈们都让他照顾好江邵黎,别让江邵黎被人欺负。 尽管他们很清楚江邵黎没那么好欺负,也清楚即便没有他们的嘱咐,他也会照顾好江邵黎。 但老爷子的这次嘱咐,叶执听出了一些不同于以往的意思。 让他跟紧黎黎,说是别让黎黎被人欺负,实则是让他紧挨着黎黎,别被于景那莫名其妙的本事给影响了吧。 这么看,老爷子是知道了黎黎的“特殊”。 是只知对他特殊,还是知道黎黎对别人也同样特殊? 老爷子知道,他姐和云珣好像也知道,赵云舟和他那个叫宋听禾的舍友也疑似知道。那除了他们,还会有其他人知道吗? 答案显而易见。 这个圈子多的是聪明人。 这可不是件好事。 特殊往往就意味着会被人多关注多惦记。 说起来,最近这几天他一直感觉有人在偷拍他和黎黎。 因为是在学校,他和黎黎在学校经常被人偷拍,他还以为都是那些喜欢八卦和喜欢磕cp的同学。 现在看来,恐怕不全是。 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人,警惕性倒是高,没靠他们太近,混在学生中间,连他都差点没发现。 跟吧,拍吧。 既然怕被发现不敢靠太近,那除了他和他宝贝在校园里亲亲密密的画面,他们也拍不到其他了。 最好是把拍到的照片昭告天下。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他宝贝愈发亲密的关系。 这样的好事,他不仅不会阻拦,还会在心里默默和对方道一声谢。 老爷子以他要把杯里的养生茶喝完为由,让叶执不用等他,先去餐厅吃晚饭,还让叶执出门把老管家叫进来,说有老管家陪他就行。 叶执走了,老管家进来。 老爷子却没有和老管家交流。 见老爷子不说话似是在沉思,老管家没有出声打扰。 老爷子在沉思什么呢。 其实不是沉思,他是在无声叹息。 知道叶执聪明,身边又有一个异常的江邵黎,他清楚叶执早晚会窥探到一些真相。 与其让叶执自己去胡乱揣测,不如由他来给叶执透露。 可又不能完全透露。 有些事不适合让叶执知道。 既要给叶执透露一些事,又不能让叶执通过这些透露的事推测出更多,就只能让叶执相信他说的就是全部。 这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能用这种每次都留一点漏洞让叶执去揭开,他再“无奈”说出实情的方式,方能取胜。 老爷子并不知,叶执踏出正厅后走过一段回廊,在转角处停了下来,背靠着柱子点燃一支烟。 烟和打火机是他出了正厅遇到熟识的男帮佣,问人借的。 夜晚的回廊灯光昏暗。 烟圈萦绕。 第120章 深夜共进浴室 叶执想,老爷子那番是有人去寺庙见他,给他讲述了这是一个以于景和楚鹤辞为主角的世界的话,不知有几分真,但他能肯定老爷子没有将全部的事情告诉他。 如果叶家只是破产,他宝贝不会动不动就心疼地亲他。 破产而已,且还是输在楚鹤辞和于景这种不能以常理论的人手上,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就此一蹶不振。 而只要他不是一蹶不振,凭他的能力,东山再起不过是早晚的事。 不至于让他宝贝一再露出那样的神色。 不过既然老爷子和他宝贝都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好了。 “嘿!” 晚上独自一个人站在灯光昏暗的回廊,背后突然有人出声,换个人得被吓一跳,但叶执没有。 他很淡定地回头。 看到站在几步开外的叶蕴。 “又在抽烟,小小年纪烟瘾倒是不小。”叶蕴走了过来。 停在叶执旁边,“还有没有,给我来一根。” 叶执:“……没了。” 又不会抽,要什么烟。 有也不给。 把自己抽了一半的这根递过去:“喏,分你一半。” 叶蕴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他做得出来的事,嫌弃地“呸”了一声:“谁要你抽过的,都是你的口水,脏不脏啊你。你这么埋汰,邵黎明明有洁癖,他平时到底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当然是因为他爱我啊。” 叶执没有再抽烟,他把烟熄灭扔了旁边的垃圾桶。 转过头问叶蕴:“怎么就你一个人,云医生呢?” “还叫云医生呢,不是都知道我们领证了吗。” 叶执“啧”了一声:“你倒是很向着他。” 叶蕴不置可否,“我让人先把他领去餐厅了,来找你有点事。” “什么时候知道我和云珣领证的?邵黎答应的事不会食言,肯定不是他告诉你的。” “当天就知道,派了人去跟着黎黎。”叶执也没有隐瞒。 他这么理直气壮,看得叶蕴咋舌:“你……你可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你也不怕邵黎知道后生你的气。” “黎黎才不会生我的气。”黎黎出国那两年,他让人“监视”黎黎的生活,黎黎都没有生他的气。 叶执一直知道他派人“监视”江邵黎的事不可能一直瞒住江邵黎。 他们一起长大,很多本领都是同一个老师教的,他们很清楚对方的实力到哪里。 所以他后来都毫不避讳地在江邵黎生病的时候让医生上门去看,在江邵黎不舒服时让人去给送药,偶尔也会让人给江邵黎去送吃的。 只是江邵黎可能会以为他仅是派人去保护,没想过他其实是监视。 那是因为他派了两批人。 一批在明负责保护,一批在暗负责监视偷拍,然后按时把江邵黎每天在公寓以外的地方发生的事汇报给他。 叶执问:“你找我是要说什么?” “感觉有话要对你说,真见到你,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叶蕴说着,似是轻轻一叹,“爷爷……他好像知道不少事。” 叶执沉默着,没有否认。 叶蕴看着他,问:“听说我和云珣走后爷爷把爸妈也打发走了,单独留下你,他单独留你下来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老爷子防着我呢。”叶执抬眸看她,很是无语的样子,“他是怕我看出不对去追问他,索性胡编乱造一些有的没的来搪塞我,搞不懂老爷子怎么会连我都要防着,我又不是外人。” “算了,老爷子既然不愿说,想必就是还能应付,我们就别去为难他了,照着他安排的做就是。” “老姐,好好旅行享受二人世界吧,等这次旅行结束,你又要回公司忙工作了。” 叶蕴:“……” “对了,忘了说,领证快乐。” “……你还能再敷衍一点吗?”叶蕴翻了个白眼,“还是邵黎好,他会抱着我温柔的说‘姐姐新婚快乐’。” 什么?! 本来都准备要走了,叶执闻言猛地转头看她:“你说,黎黎抱你?” 见他反应这么大,叶蕴满意了。 让他说个祝福语都敷衍。 “对啊,抱了好几次呢。” 叶执不想相信,却也清楚那天那样的情况,江邵黎确实是会那样,毕竟江邵黎是个内心很温柔的人。 但真的很气啊! 气得牙齿发痒。 “你等着,我这就去抱云珣讨回来!” 叶蕴:“……神经病吧你!” 两人打打闹闹来到餐厅。 叶执最后当然没有真去抱云珣。 但他把叶蕴最喜欢吃的一盘菜扒拉到了自己面前,不让叶蕴吃。 看得叶蕴直骂幼稚。 这晚回到景湾已经很晚了。 只有叶执一个人回来。 他爸妈要在老宅住一晚,叶蕴和云珣回了叶蕴的公寓。 第120章 这些天他们都是住那里。 叶执本来想直接去江家找江邵黎,见江家三楼的灯都关了,想着江邵黎应该已经睡下,怕打扰到江邵黎就没有过去。 有点遗憾地回了自己家。 他还以为回来能见到他宝贝一面呢。 张姨已经回一楼的房间睡觉,叶家黑黢黢一片。 叶执没有开灯,直接拿着手机照亮上楼。 到三楼看到楼道有微弱的亮光。 一看是小客厅的方向。 叶执一喜,加快脚步朝小客厅去。 三楼有音影室,所以小客厅并没有放电视机,但放了一台老式的唱片机,此时正放着音乐,声音调得很低,走近才能听清。 江邵黎穿一身黑色真丝睡衣,抱着一个粉色娃娃在沙发上睡着了。 粉色娃娃是他们那天在商场抓的,江邵黎拿走一个,给叶执留了一个。这个是叶执的,叶执平时都是放房间里。 叶执怕将人吵醒,脚步放得很轻。 走到沙发旁站定,看着沙发上睡熟的人,心软成一片。 还以为今晚见不到人了,没想到人就等在他家里。 他宝贝怎么这么会爱人。 叶执倾身靠近。 本来只是想在江邵黎额头轻吻一下。 不想吵醒江邵黎是真。 却突然对上江邵黎睁开的眼睛。 带着初醒的惺忪,有点懵懵的,一下让叶执要落在他额头上的吻直接转到了他眼皮上。 长长的眼睫煽动着嘴唇,让叶执的心又软下几分。 他没有出声,在江邵黎眼皮亲了一下又一下。 把江邵黎都闹得有点醒了,“回来了?” “嗯。”叶执撑在沙发上方和他对视,“宝贝,在等我怎么不发信息告诉我一声,是故意在给我惊喜吗?” 江邵黎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随着江邵黎这个动作,他本就因睡觉有点松散的睡衣更松垮了。 叶执看出来了,江邵黎是醒了,但没有完全清醒。 难得的有点黏人。 只一只手撑着沙发,叶执另一只手去扶江邵黎的背,鼻尖轻碰着江邵黎的鼻尖,“宝贝,是想要亲我吗?” 江邵黎这会儿是真清醒了一些。 他不是想亲叶执,只是想抱一下。 但叶执都这么问了,不亲倒是显得自己心虚。 索性头一偏直接把唇贴上去。 他只是想简单亲一亲就结束,叶执却不是这么想。 在他离开的时候,叶执快速追了下来。 叶执的吻可没有他那么温柔。 直接将他压在沙发里吻了个透。 吻到后面,他睡衣扣子都被全解开了。 这么一闹,江邵黎瞌睡是全醒了,脑袋却开始变得迷糊。 叶执的唇从他喉结锁骨一点点往下。 小客厅里轻轻的音乐声中夹杂着一点别的声音,有不稳的呼吸声,也有唇舌与皮肤接触的黏腻声。 好在叶执没有太过分。 亲吻落到江邵黎劲瘦的腰侧就停下。 把脸埋在江邵黎薄薄的腹肌上片刻,才起身。 拉着江邵黎的手亲了下他手背,“宝贝,你先回房间睡觉,我去洗个澡。” “我也要洗。” 江邵黎垂眸看一眼自己身上。 叶执立刻就懂了。 洁癖的人受不了这样。 “那我去客房,把主卧的浴室留给你。” 江邵黎没有说话。 叶执看着,无奈笑着轻声叹息:“宝贝,你这是在为难我。” 江邵黎还是没有说话。 两人无声对视。 最终是叶执先败下阵来。 “真是拿你没办法。”他倾身把江邵黎抱起来。 江邵黎没有反抗,任由他抱,还为了让他省点力双手搂在他脖子上,双腿环在他腰上。 叶执就这么单手抱着人走过去把唱片机关了,才变成双手抱人。 关了小客厅的灯。 两人往主卧走去。 径直走进浴室。 在走进浴室的前一秒,两人的唇又贴在了一起。 是叶执先忍不住开始的。 吻得有些激烈,以至于叶执反手关上浴室门的时候力道都有点没收住,门砸出了很大的一声。 第121章 帮叶少系领带 “黎黎,怎么样,还不错吧?” 今天要去楚家参加宴会,昨天叶执回来得晚,没有试两家妈妈帮忙挑的礼服,今天才拿出来试试合不合身。 长辈们都没在,他只试给江邵黎看。 他去衣帽间换衣服,江邵黎在他房间等着。 白衬衫搭黑西装。 难得见叶执穿白色的衬衫,叶执的衬衫多是黑色,江邵黎有些眼前一亮,觉得叶执真是天生的衣架子。 宽肩窄腰,个高挺拔。 江邵黎点一下头:“嗯,不错。” 打开手边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领带,“过来我帮你系领带。” 叶执立刻过去,却没有马上让江邵黎帮他系领带,而是把江邵黎的手握在手里,笑着轻抚江邵黎手心,“宝贝,你的手看起来还有点红,手还酸不酸,有力气给我系领带吗?” 江邵黎拿着领带的手一顿。 将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我不是你。” 领带往叶执脖子上一挂。 虽是在说笑,叶执却是在他把领带挂上的瞬间就低下头方便他操作。江邵黎帮他整理衣领系领带。 他不是第一次给叶执系领带。 以前去参加别家的宴会需要正装出席,他也给叶执系过。 只是以前都是叶执赖着要他帮忙,这次是他主动帮忙。 “我本来手就有点酸啊,昨晚我们在浴室待那么久,我手酸不是很正常吗。可惜宝贝你太心狠,我让你帮我揉揉手腕你都没搭理我。” 叶执真是不知害羞为何物。 说得那叫一个直白。 今早两人在叶执的床上相拥醒来,叶执非常不要脸地把手伸到江邵黎面前喊手酸,要让江邵黎帮他揉手腕。 要是只这样还好,偏叶执一边喊手酸还一边笑得贼兮兮的。 见他这么没脸没皮,江邵黎瞥他一眼就翻身起了床,没搭理他。 江邵黎系领带的手法很好,加之不是第一次给叶执系领带,很熟练,没一会儿就弄好了。 给叶执整理衣服,“也不知昨晚是谁不情不愿。” 这话叶执可不认,他双手搂住江邵黎的腰:“宝贝,我哪里是不情不愿,我分明是对自己的自制力不够自信,怕到时候收不了场。” 昨晚到最后也确实差点收不了场。 不然也不会在浴室待将近三个小时才出来。 导致两人今天都起晚了。 起床洗漱下楼,已经快到午饭时间。 索性直接让张姨做午饭。 吃了午饭在客厅坐一会儿,两人上楼来试礼服,都快下午两点了。 “好了,不逗你了。”叶执握住江邵黎帮他整理衣服的手,在江邵黎手腕内侧轻吻一下,“我换好了,你也去换你的吧,差不多收拾好我们也该出发去楚家了。” 楚家的宴会是晚宴,可最近楚家的热闹多,肯定有很多人都会提前去。去得早一点,看热闹才尽兴。 江邵黎的礼服在江家。 两家妈妈把礼服准备好后都是各自送到他们的房间。 两人一起下楼准备去江家。 从楼上下来看到叶爸叶妈在楼下客厅。 他们刚从老宅回来。 “爸妈,你们回来了?” “嗯。”林洁应了一声。 上下打量自家儿子的装扮,她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很合身,邵黎的妈妈不愧是艺术家,审美这一块我就不及她。” “伯父、伯母。”江邵黎和两人点头问好。 林洁的视线从叶执身上转到他身上:“可惜邵黎还没有换上你的,不然你穿上肯定更亮眼。” “赶紧回去换衣服吧,你妈妈找的造型团队应该到你家了。这可是邵黎你出国两年后第一次在公开的场合露面,咱们可要好好打扮一下惊艳亮相。” 并不是两年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才这样,两家妈妈每到这种场合都会很热情要给他和叶执好好打扮。 江邵黎早就习惯了。 心下微微无奈,却也不会扰了长辈们的兴致,非常配合。 “让伯母您和我妈妈费心了。” “黎黎,你先过去,我待会儿去找你。”叶执说。 江邵黎转头对上叶执的笑脸。 看一眼叶执,视线扫过坐在客厅的叶家爸妈,江邵黎猜到了他们应该是有话要说。 说来,昨晚叶执是一个人从老宅回来,他爸妈留宿在老宅。 这本不是多特别的事,他们偶尔也会回老宅住一晚陪陪老爷子。所以他得知昨晚叶家爸妈没有回来,也没有多想。 第121章 现在看来,昨天在叶家老宅怕是还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不知道,但稍一深想,他也能猜到个大概。 那天单独去见老爷子,他本就对老爷子生了几分疑。 这样让他生了疑的老爷子,对叶蕴和云珣领证这事的态度以及他后续所做的安排,少不得会透出一些反常来。 这样的反常又怎么能瞒过同样是精明商人的叶家爸妈。 太过色令智昏,倒是忘了问叶执,老爷子对叶蕴领证的事是什么态度,接下来又有些什么安排。 什么都不了解,导致他现在都拿不准叶执从老爷子那里窥探到了多少东西。 “好。”江邵黎回应叶执。 在心里提醒自己下次不要再这么色令智昏,走出叶家。 “邵黎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直盯着江邵黎走出叶家大门,林洁才收回目光。 叶执笑:“舍不得和我分开呗。黎黎也真是,我们只是分开这么一小会儿他都舍不得,这可让我怎么办才好。” 叶爸叶妈:“……” 这种厚脸皮,看着跟发了癔症似的。 叶恒:“你不继续黏着邵黎不放,特地留下来,是有话要和我们说?” 不是你们有话要问我吗? 叶执看向两人。 对上两人一脸嫌弃恨不得马上将他打发走的表情,忽地笑开:“没有,我就是想等黎黎换好衣服再过去,不然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想跟进屋去看他换。真那样,得耽搁出门的时间了。” “……” 林洁:“叶执,你是越长大越不要脸了是吧?你瞧瞧你说的这些话,我们是你爸妈,你当着我们这样……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叶执眨巴着大眼睛:“你们是我爸妈,我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你们是我爸妈,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最了解,我在你们面前还装什么。” 林洁:“……你还是装一装吧,真的。” 叶恒:“快滚吧,看到你就眼睛疼。” “爸妈再见。”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嫌弃,叶执很开心地走了。 两人:“……” “他这性子……是不是越来越不知收敛了?这样下去真没问题吗?”林洁难得地发出老母亲的担忧。 叶恒看她一眼:“你当他真这么不着调呢,他故意的。” 轻叹:“是怕我们担心他,故意装出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呢。” 林洁一听,也反应过来了。 夫妻二人相继沉默。 良久,林洁神色忧愁地问:“我们真就这样……什么都不过问什么都不管了吗?” “只是不问,不是不管。” 叶恒说:“老爷子不是说了,让我们守好公司。” 他和老爷子是父子,很多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也能懂对方的意思。 叶恒见林洁还是很担忧,轻拍她的手:“放心吧,天大的事有老爷子在前头扛着呢,老爷子不透底就是他还能应付。再说,儿子女儿都长大了,你要相信他们有应对麻烦的能力。” “而且不是还有邵黎在吗,你真当邵黎刚刚那副微有失神的样子是不舍得和阿执分开这么一小会儿啊。老爷子突然提前出关,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邵黎,你不会以为他是知道了阿执和邵黎关系变得比以前更亲近,特地将人叫去问话的吧?” “没通过江家就为两个小辈疑似在恋爱的事将邵黎单独叫去问话,江家知道了会怎么想?老爷子做事可不会这么有欠妥当。” “老爷子单独见邵黎,恐怕是为着别的事。” 第122章 江少无所畏惧 从叶家出来,江邵黎就拨出一通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 “邵黎,我还以为昨晚就会接到你的电话,居然等到现在才看到你的来电,有点叫我意外啊。” 是叶老爷子的声音。 江邵黎:“……” 果然,色令智昏要不得。 “叶爷爷。”声音淡淡却不失礼貌地先出声叫人。 仿佛没听到老爷子刚刚那句略带调侃的话。 不等他开口,老爷子就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别担心,老头子我嘴巴严着呢,不该让阿执知道的他都不知道。” 老爷子这是打算直接和他摊牌了? 他对老爷子的话持怀疑态度。 不是他不信老爷子的能耐,他只是更了解叶执。 叶执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不过也不要紧,叶执会有所怀疑本就在他预料之中,只要不说出来不让叶执知道实情就行。 “叶爷爷,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再去陪您下两局棋。” 这都不是疑问句。 就是摆明了告知老爷子他要见他一面。 老爷子还是第一次见江邵黎在长辈面前态度这么强硬。 “下棋就不用了,老宅全是阿执的眼线,你一来他就会知道,回头又得说我不厚道欺负你。” 老爷子怨气这么重,看来昨天叶执回去没少“讨伐”他。 说真的,江邵黎毫不意外。 这就是叶执能做出来的事。 他刚要说可以约在外面见一面,就听老爷子说:“在外面碰面也不行,阿执看你看得紧得很,他以前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你黏在一起,现在只会更甚。你要出来见我还得找借口,麻烦。” 江邵黎无法反驳。 叶执确实是这样。 换作别人或许会觉得这是一种束缚,会觉得没有自由。 他不会。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再说,不是他刻意默许,叶执哪会这样。 叶执从不是那种只顾自己痛快不顾虑别人感受的人。 江邵黎:“那就电话里说吧。” “我不多问,我只想知道叶爷爷是怎么知道的那些事,是您自己就知道,还是有什么人告诉您?” “是有人告诉我。” 老爷子说:“不是能完全信任的人。” “我并没有真信他的话,很多事都是我结合他所说和现实情况分析得来。我不信那个人,但我信你,邵黎。今天这通电话你不给我打,我也会给你打。” “上次见你没有提及此事,一是我还不知你是否真如那个人猜测的情况特殊;二是我当时只知叶执的大致人生走向,以及阿蕴和云珣的那部分,那个人并没有告知我全部。他提议我先单独见你一面,是存了让我试探你的心思。” 老爷子坦言。 “可我将邵黎你当亲孙子,又怎么会真听外人的来试探你,我那天见你是走个过场。” “当然,我自己肯定是试探了你的,不过我并没有如实告知那个人。我只说你是少年人心思,在国外耐不住思念才提前回国。” 江邵黎:“……” 比起老爷子说的其他,反是老爷子一个长辈说他少年人心思耐不住思念更能挑起他的情绪。 有些赧然。 老爷子隔着电话可不知他的心情变化,继续说:“那天得知你亲自陪阿蕴和云珣去领证,我才确定你就是那种情况特殊。” “邵黎,叶爷爷想问问你,那个人和我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叶爷爷,我需要知道那个人具体是和您怎么说的。” 说着,江邵黎脚步微微一顿,“叶爷爷稍等,我换个安静一点的地方说话。” 他听到有脚步声跟上来,应该是叶执跟出来了。 刚好走到江家大门口,江邵黎没等叶执,径直进门,其间路过客厅见到江砚和沈幽,沈幽正在招呼请来的造型团队。 江邵黎和他们点头致意,指了指手机示意在打电话,就进了一楼的客房去打电话。 门关上。 “可以了。” 对面传来老爷子的声音,听到他用“果然如此”的语气说:“是阿执来了吧?我就说他看你看得太紧了。邵黎,你也稍微说说他,总是这样不行。” “不是什么大事,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你就是……” 江邵黎打断老爷子欲要继续的劝说,“叶爷爷,说正事吧。” “……算了,懒得管你们,周瑜打黄盖。” 而后老爷子就将他口中那个人和他说的事详细告知江邵黎。 江邵黎听完,比曲观复的版本更完整,却又没有那么完整,因为是着重在说叶家的部分,其他配角的戏份没有细提。 不难看出是针对老爷子的话术。 但对方并不知叶蕴的死因,只说叶蕴最后好像是出事了。 对方也不知叶蕴和云珣的关系,只说是最近云珣追叶蕴闹得沸沸扬扬,去仔细查过才得知两人曾谈过恋爱。 这是一个和他一样拥有上帝视角的人。 看到的是整本小说故事。 不是和曲观复一样亲身经历其中。 不会是何珍。 理由很简单,何珍是楚家夫人,楚家和叶家关系微妙将来注定为敌,何珍没有任何来找叶老爷子告知这些事的必要。 第122章 那天偶遇何珍,又从商场截出那一段何珍偷偷盯着他们的监控,他本就对何珍有所怀疑。 听到曲观复说有个陌生人给他打电话告知他,他最后是和叶执在一起。他还以为是何珍为了离间他和叶执,特地将曲观复引回京都。 毕竟不管出于什么考虑,何珍都不会想看到他和叶执在一起。 不是何珍,那又会是谁? 目前他所接触到的人里,除了何珍和曲观复,没有别的人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邵黎,那个人所说,都是真的?” 老爷子的内心似乎也没那么平静。 人之常情。 江邵黎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他应该没有胡编。” 老爷子那边以沉默回应。 “叶爷爷,虽说那人没有骗您,但在现实里这些事并没有发生。您可以将这当作是一个预知。既是预知,就说明只是警示,是可以避免的。只是没有发生也注定不会发生的事,您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这话江邵黎能拿来开解别人,却开解不了自己。 “……你说得对,是叶爷爷着相了。” “邵黎,我知道你想问那个人是谁,但很抱歉,我不能说。”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什么不能说。 叶老爷子所谓的不能说,江邵黎更倾向于是他不想说。 就像叶执。 云珣作为攻二号都顺利领了证完全脱离痴恋主角受的设定,于景这个主角受的主角光环大打折扣,他和叶执的关系早已不受限制。 叶执却依旧没有选择将他们的关系说出口。 不是不能说,而是叶执出于某种顾虑不想说。 “没关系。”江邵黎说。 说不说都没关系。 是敌人早晚会冒头。 像于景和楚鹤辞这种有主角光环护身的他都能应付,更况其他人。 “您不必太过忧虑,放宽心,事情很快就会结束。” 宽慰完老人这一句,不给他追问的机会,江邵黎就说再见挂电话。 第123章 甜甜蜜蜜赴宴 打开客卧的门出来。 看到叶执背靠着墙站在门边玩手机。 江邵黎没有一点意外。 “黎黎,你打完电话了?谁的电话啊,怎么打这么久?”明明很想知道,却还要装出只是不经意一问。 这个样子的叶执江邵黎看过太多次。 却还是会觉得很可爱。 “叶爷爷的电话,我问他一些事。” “我爷爷?” 叶执意外,又不太意外。 “行吧,是我爷爷我就不多问了。反正我爷爷又不是那些对你图谋不轨的人,我放一百个心。” 江邵黎瞥他一眼,径直越过他走了。 上楼去换衣服。 叶执忙追上去,“黎黎,等等我。” 他最终没能真追着江邵黎上楼,被沈幽拉去给造型团队摆弄了。 知道两人都不喜欢往脸上涂涂抹抹,沈幽只让人帮他们弄个发型,没花多少时间。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两人就坐上了去楚家老宅的车上。 叶执的礼服是黑色,江邵黎的礼服是白色。 衬衫同款同色,领带同款同色系,礼服的设计细节有相似,胸针一模一样,两人手上还戴着同款腕表。 一坐上车,叶执就一直盯着江邵黎看。 看着看着,他就笑出了声。 江邵黎:“……笑什么?” “宝贝,感觉我们不像是去参加别人的订婚宴。” 像他们自己要订婚! 江邵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看他一眼,问他:“要拍合照吗?” 叶执一听,只觉得他宝贝真是太懂他了。 “拍!” 何珍单独给他们递了请柬,他们并没有和长辈同行。 是让司机单独送他们。 是江家的司机陈叔。 陈叔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看到两人靠在一起拍合照,只觉得两位少爷长大了都还是这么小孩子心性。 特别是叶少爷,一听说要拍合照笑容就没见收过。 呲着牙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对他们家少爷又是揽又是抱又是搂又是贴脸的,不知拍了多少张。 他们少爷居然全程配合,不见一点不耐烦。 有几张他们少爷甚至还跟着笑了。 感情真好啊。 难得的发小情谊。 正这么想着,陈叔就从后视镜里看到叶执亲在江邵黎脸上拍了一张,又看到叶执亲在江邵黎唇上拍了一张。 陈叔:“!!!” 要不是他是二十五年的老司机,指定得被吓得急踩刹车! 试图说服自己,或许感情好的发小兄弟亲脸亲嘴就是正常的…… 正常个鬼哦! 陈叔默默按下车内挡板。 怪他没有眼力了,这么久居然都没有看出来。 只是这个事,他是该瞒着老爷子老夫人还是不该瞒?他领的是老宅那边的工资,算是老爷子和老夫人的人,撞见这样的大事,瞒着真正的雇主是不对的吧? 可这是江家和叶家的两位大少爷啊! 哪个是他招惹得起的哦。 还是装傻吧。 见挡板被放下,叶执轻笑出声,索性贴着江邵黎的唇多亲了几分钟,“宝贝,我猜陈叔现在内心一定很纠结,纠结要不要去向你爷爷奶奶告密。” 挡板上有隐私声盾系统,一键开启后,后排的声音在驾驶座听不到,两人倒是不担心对话会被陈叔听去。 江邵黎斜他一眼:“你太乱来了,陈叔在开车,你也不怕吓着他弄出事故。” “不会,我用余光观察过了,这段路车很少,以陈叔开了这么多年车的丰富经验,是不会出事的。” 看给他机灵得。 江邵黎:“你还很得意?” “有点,嘿嘿。”又凑过去亲江邵黎的脸颊一口。 亲完自己抽出纸巾帮江邵黎擦脸。 江邵黎被他弄得没脾气了。 随他折腾。 叶执给江邵黎擦脸,擦着擦着不自觉回忆起过往,“宝贝,小时候我也这样帮你擦过脸上的口水,你还记得吗?” 江邵黎当然记得。 那是上幼儿园前的事了。 那时候叶执还有捧着他脸亲的自由。 按理那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早该不记得了,他却记得很清楚。 他记忆力一向不错,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他很多都还记得,每个他记得的画面里都有叶执的身影。 对上江邵黎淡淡看过来的目光,叶执笑了笑:“这也怪不得我吧,谁让你的脸一看就很好亲。小时候软软糯糯的很好亲,长大了还是软软的很好亲。” 自觉面部轮廓分明,脸算得上冷硬,江邵黎不知道叶执是从哪里总结出来“软”这个字眼的。 不想再听叶执胡说八道,直接说:“还拍不拍?不拍就去挑选照片,刚才你不是说要发朋友圈?” “现在不发,晚上回家再发。”给江邵黎擦好脸,叶执单手搂在江邵黎的腰上,让江邵黎靠在他肩头。 垂眸看着江邵黎,叶执眼底带笑:“现在发会有很多人看到,待会儿我们在楚家的宴会亮相就不够惊艳了。我得让人看到我们有眼前一亮的感觉,然后一直记得我们是穿情侣装出场,往后想到我们俩,他们脑中都自动冒出四个字:非常般配。” “无聊。” 嘴上这么回叶执,江邵黎却是就着叶执的动作没有一点反抗地将头靠在了叶执肩上。 唇角有不明显的笑意。 似纵容,似无奈。 落在叶执眼里,只觉得甜到了心间。 单手搂着人,单手拿着手机欣赏刚才拍的照片。 手机放在面前,两人一起欣赏。 这边甜甜蜜蜜,于景那边可没这么舒心。 于景以为楚家办宴会,还是这样宴请各方宾客的大宴,他作为楚鹤辞的未婚夫,楚鹤辞会主动联系他,然后给他准备漂亮的礼服和专业团队,势要将他打扮成全场最亮眼的存在,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可直到今天中午都没有接到楚鹤辞的电话。 气得他砸碎了两个杯子。 恰被收留他的屋主看到,屋主惊在当场。 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于景,似是没想到于景这么柔弱乖巧的人会发这么大的火,让他感觉有点割裂。 “……小景,你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放在平时,于景一定会想着立刻转换成委屈模式去维护形象,但他现在正怒上心头,完全没了去装的耐心。 直接看着男人,命令式的口吻:“你帮我弄一套礼服过来,要最贵最好看的,另外再帮我找最好的造型团队,我要去参加宴会,我要做宴会上最瞩目的人!” “最贵最好看的礼服?最好的造型团队?” 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第123章 “小景,你确定你不是在故意为难我?我只是公司的普通高管,不是公司的老板,哪有这样的本事。” “废物!和我未婚夫比起来,你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男人闻言,脸色立刻变了,“你有未婚夫?!” 第124章 热闹楚家宴会 “你说你是和家里闹了矛盾,在学校里又被同学欺负,没地方去,想在我这里借住几天等你家里消了气再回去。” “我怕是自己误会,还认真询问过你是不是单身,我说你如果不是单身,我可以帮你联系你对象来接你,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男人怒视着于景。 于景冷笑:“我是怎么回答你的?我有回答过你吗?” 他确实没有回答,他只是一个劲的委屈掉眼泪。 落在别人眼中就是他默认了自己单身。 “我太难过不想多说话,是你自己理解成我是默认,怪得了谁!” “少废话,赶紧照我的要求去做,你做不到就去求人帮忙。你工作这么多年,总认识几个能做到我这些要求的人,你去求人也好怎么都好,必须立刻做到我要求的事!我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我占你便宜?”男人气疯了。 “于景,哪次不是你自己往我怀里钻,你居然有脸说是我占你便宜!你有未婚夫不说清楚,一直在那里对我欲拒还迎。” “于景,你就是个贱人!” “敢耍我!你竟敢耍我!” 气疯的男人是没有理智的。 尤其是这种自身有点才华长得还有点小帅,眼光很挑,却以为找到了真爱的男人。 与其说是气于景耍他,不如说是气自己眼瞎看上这么个玩意。 这一周他在于景身上还花了那么多钱。 想起来更气了。 而于景不仅对欺骗了他这件事没有一点愧疚,还站在那里对他颐指气使,一副完全看不起他,觉得他能为自己去求人都是他荣幸的高高在上姿态。 被男人上前抓着头发扇巴掌,于景才终于清醒过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眼前这个人是他的爱慕者,是他的舔狗,怎么会对他动手? 在他过往的经验里,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以前在这些男人面前无论怎么无理取闹,他们都只会觉得他可爱,只会越来越爱他。 他是知道上天给他的这份偏爱发生了点变化的。 不然楚鹤辞和于家对他不可能是这个态度,那晚他见赵坤那个赌鬼自信不会有人看到,也不会事与愿违地被那么多人围观。 可这几天这个男人对他都有求必应,舔他舔得无可救药。 今天早上于家又给他打来了电话。 尽管他赌气直接挂断,可于家那边还是在不停地拨打。 打了不知多少通才停歇。 他知道于家是知道今天是楚夫人的寿宴,需要用到他了才想起他来。毕竟于家公司的现状很不好,急需和楚家达成合作扭转局面。 之前对他无视,还停他的卡! 现在意识到他的重要性,要找他帮忙倒是想起来求他了。 他才没那么不值钱。 于家的电话他一通都没接。 打算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下次再不敢这么对他。 除了于家,孟屿也给他打了电话。 他没接,他知道孟屿是找他兑现那晚的事。 他今天没心情。 也是想给那天没有追出来找他,事后又几天都没有联系他的孟屿一点教训。 他挂了孟屿几次电话,孟屿不仅没生气,还给他发来信息问他有没有他养父的消息,要为他教训养父给他出口气。 眼前这个男人的一个星期舔狗行为,以及于家众人和孟屿态度的回转,让他误以为属于他的这份偏爱又回来了。 他小时候确实被赵坤虐待过。 但他懂事一些会喊会叫会求助以后,他就利用自己天然得到偏爱的优势引来邻居的帮助,已经很多年不曾被人这么打过。 于景气疯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对我动手!我是于家的小少爷,于氏集团那个于家,我未婚夫是楚氏集团的楚鹤辞,你敢对我动手,信不信我动动手指就能把你弄死!” 楚氏集团和楚鹤辞这几个字眼的威慑力还在,男人清醒了过来。 他松开头发和衣服被扯得乱糟糟、脸上还有巴掌印和抓痕的于景,指着大门:“你给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贱人你别想威胁我,你知道你这一周住在我家我拍了你多少照片吗?不想你那些风骚的照片送到你未婚夫面前,你最好识相一点!” 于景哪里还敢多留。 连质问男人是什么时候偷拍的照片都不敢。 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男人应该只是故意吓唬他的,没他的首肯,谁能偷拍到他的照? 就算拍到了也会自动消失。 总之不利于他的情况不会出现。 这样的事他经历得太多了。 但…… 现在他还有这样的优待吗? 自从江邵黎出现,一切都变了。 江邵黎江邵黎,都是江邵黎! 等今天楚家的宴会过后,他一定要想办法弄死江邵黎,弄不死也要让江邵黎身败名裂! 孟屿是个没胆的,不敢得罪江邵黎和叶执,但那晚他给孟屿的那个提议倒是不错。 孟屿不行,他可以去找其他人! 这个世上多的是为了钱不要命的人。 一个不行他就找一群,他不信江邵黎面对一群人还能反抗! 于景终于“放下骨气”把电话打给楚鹤辞。 连续拨打了三次才接通。 接了也不说话。 楚鹤辞今天早上都还在公司忙,刚从公司出来,准备回老宅去参加他母亲的寿宴。 他母亲寿宴的这天他都要去公司。 足可见楚鹤辞最近的情况有多糟糕。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楚鹤辞不仅没有找到办法弥补被荣沣抢去那些项目的损失,荣沣还时不时给他找一点麻烦。 除此,自从叶执深入接触叶氏事务以后,叶氏也一改往日两家相安无事的温和态度,明里暗里在针对楚氏。不少人看到叶氏的态度,也见风使舵地找各种理由不按时给楚氏供货。 楚鹤辞在楚氏愈发没有威信。 还有那个泄露标书底价的叛徒也始终没抓出来。 让本就忙得焦头烂额的楚鹤辞火气更大。 现在接起于景的电话,他连话都懒得费力去说。 他母亲不让他和于景退婚,他想到他和于景是有感情的,想着于景也不过是虚荣心作祟,他可以看在于景年纪小的份上原谅于景,再给于景一次机会。 只要于景主动来和他认错。 可一个星期过去,于景一通电话都没有给他打过来。 这会儿接到于景的电话,楚鹤辞不仅没有半点高兴,还把他压抑的怒火都给激出来了。 于景的哭声从电话里传来:“楚哥,你真不管我了吗?” 哭得撕心裂肺,“你怎么能不管我,你怎么能不管我,你明明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你知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那个家暴的老男人他回来了!他来找我了!” “你不是说你将他赶出了京都,永远不会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吗!你是怎么做的!楚哥,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我都快被他打死了。” “于家没人管我,他们还停了我的卡,那个酒鬼又来找我,我这几天都不敢去学校,到处躲躲藏藏。我没钱又害怕,我本来想打电话找你求助的,可我想到我惹你生气了,没脸给你打电话。” “可是楚哥,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就真不联系我了呢。” “楚哥,我太痛了,我被打得太痛了,又痛又饿,或许,我就不该活着……” “你在哪里?!” 楚鹤辞终于有了反应。 语气里有愤怒更有着急。 于景没有说,掐准旁边公交站有公交车到站播报声音的时机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前还不忘悲戚地说一声:“楚哥,再见。” 挂了电话,于景走上旁边的立交桥。 这是他看着自己这一身狼狈,想到的解决办法。 原以为会像以前一样,只要装一装委屈就会有大把的人帮他解决问题为他出气。 所以他这段时间才会什么都不做,只时不时装一下柔弱适时露一下委屈。 他看似是“躲”在那个男人家里,实则谁给他来电话他都会接。 除了今天挂断孟屿和于家人的电话,他谁的电话都没有挂过。 事实上如果孟屿和于家人是昨天以前给他打电话,他都不会挂断。 他会像接其他人的电话一样哭一哭委屈,适时给出一点他被谁谁谁欺负的暗示,再告知他们他现在是借住在一个朋友家。 第124章 他没说哪个朋友家,可他的那些爱慕者多的是渠道,只要想找他立刻就能找到。 更别说这些人里还有一个无所不能的楚鹤辞。 他不怕别人找来看到他住在一个追求者家里。 看到了才好,这样才会因为吃醋更在乎他。 反正他和那个男人并没有太越界的行为,晚上都是各自睡一个房间。至于抱一抱,他伤心别人在安慰他,有什么奇怪。 可直到今天都没有一个人来找他。 也没听说有谁为他去找江邵黎和叶执出气。 不敢去找江邵黎和叶执就算了,居然也没有一个人去找赵云舟和赵云舟那个敢劈晕他的舍友为他出气! 他就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靠别人果然是靠不住的,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自己! 别人不来救他,他就自己救自己! 看电话里楚鹤辞的反应,应该还不知道那晚在学校他和孟屿达成的“交易”。 但愿那晚被人录下的视频都损毁了! 他以前和赵云舟不对付的时候,就是在内心这么祈祷的。 每次都很灵验。 希望这次也是! 不过视频没有损毁也不要紧,他照样有办法扭转局面。 只要楚鹤辞还有一点在乎他! —— 时间拉回当下。 江邵黎和叶执顺利到达楚家老宅。 楚家在京都的底蕴到底还在,又有很多人是冲着看楚家的热闹来。楚家当家人楚鹤辞的母亲办寿宴,楚家老宅门庭若市,宾客云集。 第125章 如愿高调亮相 会场设在楚家老宅的正厅。 江邵黎和叶执到时,楚家宴请的宾客到了有七七八八。 同样身高腿长、容貌气质过人的两人同时出现在宴会场,无疑是引人注目的,更别说这两人的身份摆在那里。 两人并肩步入宴会场,真像叶执希望的一样,受到大家一致的关注,且还有人在小声议论他们这一身装扮怎么跟情侣装似的。 叶执是真想接一句就是情侣装啊。 可惜不能。 在外他还是得注意一下形象的。 他们一出现,年轻一辈的人都迎了上来。 “邵黎哥、执哥。” “邵黎哥,好久不见。” “执哥,你们怎么来这么晚?” “执哥,你们可算来了,你们不在都没什么意思。” …… 众人七嘴八舌。 说话都是带着“你们”,可见圈子里早就习惯了两人是一起。 云必回在人群中都插不上话,扒拉了两个人才挤到前面来。 “邵黎哥。”先和江邵黎打了声招呼,云必回就冲叶执挤眉弄眼,“执哥,找个地儿说话,我有点事要问你。” 叶执转头去看江邵黎。 江邵黎示意他只管去。 云必回这个时间来找叶执是要说什么事,江邵黎不用想都知道。 一下就从发小兄弟变得矮一个辈分,云必回心情肯定很复杂。 叶执走后,江邵黎又和几个认识的人寒暄。 多是别人在和他打招呼在说话,他偶尔应一声或是只点点头以作回应。 正说着话,面前的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江邵黎顺着他们的视线回头看过去。 是今天宴会的主角、盛装打扮的何珍。 不论是哪个圈子,小辈们说话都不太喜欢有长辈在场,会觉得拘谨不自在,有些还会感觉很有压力。 何珍在圈子里不算和善好相处的长辈,这里多数人都有点怕她。 “楚夫人怎么过来了呀?” “不知道啊。” 有人小声议论。 “是来找我们谁的吗?我们这些小辈有谁值得她这个长辈兼今天宴会的主角特地过来打招呼啊?” “不见得是打招呼吧,也有可能是谁做错了事或说错了话,她来训人的。” “你可别吓我,平时就数我说话最不过脑了。你帮我回忆回忆,我今天在楚家没说什么惹主人家不高兴的话吧?” 旁边的人有点担心又忍不住幸灾乐祸:“还真说过,你说过那个谁的坏话。就那谁,于……你忘了他和楚家是什么关系吗。” “楚鹤辞护短是出了名的,楚夫人应该也一样,说不得她就是帮她未来‘儿媳’出气来了。” “不会吧,不是说楚夫人不怎么喜欢于那个谁?喏,看见没有,今天整场宴会楚夫人都是把那位白家大小姐带在身边,瞧着倒更像白大小姐才是她的未来儿媳。” 听着他们的议论,江邵黎确实看到何珍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孩。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人很漂亮,气质温婉。 白音婉,这个人江邵黎是有印象的。 以于景和楚鹤辞为主角的小说是一本耽美小说,但耽美世界里异性也是存在的,依旧有很多异性恋,且异性恋占主流。 楚鹤辞作为主角攻,他魅力不比于景小。 于景的情敌不止有男性,还有女性。 白音婉就是其中一个戏份比较重的女配角。 因为何珍看不上于景,又更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个能传宗接代的女人,她更中意的儿媳人选就是白音婉。 白家不从商,在官方。 何珍这种时候将白音婉带在身边,不知是和原剧情一样单纯想让白音婉做她的儿媳,还是冲着白家的背景去。 楚家,准确地说是楚鹤辞的近况很不好,急需有新的支持来稳住他在楚氏的掌权地位。 白家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位白小姐算是楚鹤辞的青梅竹马。 原著里于景没少因为她跟楚鹤辞吃醋。 剧情里那场在何珍寿宴上给于景找茬的戏码,就是以白音婉为首的人挑起。 江邵黎对白音婉并不了解,只从前在一些宴会上远远见到,没有正式打过照面。 这会儿看着这么一身大家闺秀风范的白音婉,江邵黎实在很难想象这是个会在宴会上当众刁难于景的人。 再如何争风吃醋,正常家教好一些有些理智的人都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公然刁难他人。 出席这种场合,很多时候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还是背后的家族。一旦得一个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名声,整个家族都会跟着丢人。 世家教出来的孩子,很少有这么没有分寸的。 白音婉瞧着着实不太像会不顾名声在别家宴会上乱来的人。 除非于景先挑衅。 被人挑衅不反击,没有哪个有骨气的人家会这么教孩子。 主动去挑衅别人,这种事于景确实做得出来。 江邵黎仔细回忆一遍这段剧情。 好像是一杯酒引起的。 白音婉一杯酒泼在了于景身上,不是以“不小心”为借口,而是公然且直白的针对。 嚣张到了极点,全然一副看不起于景的姿态。 所以才会激怒那么多在场的于景拥护者。 “邵黎。” 剧情回忆完毕,何珍也领着白音婉来到近前。 见她不是来找自己,旁边的小辈们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相视了然。 原来是来找邵黎哥,那就不难理解了。 邵黎哥本来从小就是各家长辈最喜欢的优秀小辈。 而且邵黎哥又刚回国,长辈看到他过来表达一下关心不难理解。 和长辈待在一起,他们是真不习惯,可他们又好久没见邵黎哥了。上次云必回在酒吧攒的局为江邵黎接风洗尘,这里不是所有人都到场,才和江邵黎说几句话,他们不想现在就走。 于是折中一下,几人只是后退了几步。 把空间暂时给何珍和江邵黎留出来。 江邵黎没怎么注意旁边这些人的反应,他的目光在何珍身上。 “楚伯母。”微微颔首,中规中矩地送上祝福,“祝您生日快乐。” “多谢。”何珍笑得很和善,“一直不见你和阿执过来,我还想着你们会不会不来了,还有点遗憾呢。” “楚伯母亲自相邀,作为晚辈,我和叶执没有不到的道理。” 江邵黎把视线转向何珍旁边的白音婉。 何珍一看,以为他是不认识,主动介绍:“忘了给邵黎你介绍,这是白家的白音婉,略长你几岁,你叫一声白姐姐就好。” 江邵黎从善如流:“白姐姐。” 他不是无故去看白音婉。 是从一开始他就感觉到了白音婉在看他。 白音婉看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他。 带着好奇地打量。 白音婉好奇他什么? 第126章 在看楚家笑话 “邵黎,我很早就听说过你,却一直没机会打照面。” 白音婉朝江邵黎伸出手。 江邵黎也伸出手和她轻握一下。 “怎么就你自己,叶少呢?我刚才好像看到你们是一起来的?” 第125章 白音婉一直在宴会场上,她能看到他和叶执一起入场,江邵黎一点都不意外。 原本进宴会场他们可以低调往小辈们所在的方向去,叶执偏要横穿人群走过来。 一路都是注目礼。 偶尔遇到相熟的长辈,叶执还会带着他去打招呼。 不是简单的“带”,是“不经意地”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到长辈面前问好。 叶执那点小心思。 江邵黎:“朋友找他说话。” “难怪呢,我说怎么就见你一个人,通常有你们两人在的场合,都是很少能看到你一个人的。”这话是何珍接的。 江邵黎和白音婉朝她看去。 何珍笑:“我说得也没错啊,你们俩本来从小关系就好,走到哪里都喜欢黏在一起。” 别看何珍面上笑嘻嘻,其实她心里都在骂人。 她让人去盯着江邵黎,她手底下的助理找了两天才找到合用的人。 说什么江邵黎和叶执都是家里精心培养的人,警觉性非常人能比,随便找人去跟踪他们,没一会儿就得被他们发现。 于是助理找两天,差不多在星期二才找到去做这件事的人。 而星期二到星期五,江邵黎和叶执都是在学校。 不是上课就是去图书馆,不是去图书馆就是去食堂,再不然就是回宿舍,顶了天就是出个校门在学校附近的餐馆吃饭。 非常普通的大学校园生活! 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拍到,倒是拍到了一大堆两人亲亲密密的照片,偏偏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倒是听说星期一下午江邵黎请了假出学校。 可那时她的人还没有就位,连江邵黎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错过了在她看来应该是唯一一次很可能可以探知到一点有用信息的机会! 再看现在,在她的寿宴兼他儿子和于景的订婚宴上,江邵黎和叶执成双成对出现,他儿子和于景这两个主角却迟迟不见露面。 何珍能高兴才怪。 何珍没去联系于景,那天收到赵云舟发来的信息。 虽然那些内容她在楚鹤辞那里已经听过一遍,早就十分清楚于景的拿不出手,再听一遍,她还是很火大。 她一点都不想听到于景的声音。 没有一丝想去联系于景的想法。 不过她联系了楚鹤辞,楚鹤辞只说在公司有事忙很快就回来。 说很快回来,却是到现在都快五点了还不到场。 楚家的宴,她这个母亲的寿宴,楚鹤辞作为东道主作为她这个主角唯一的儿子,居然到现在都不到场。 简直就是平白把笑话送给宾客看! 关键是楚鹤辞一天忙到晚,也没见忙出个什么来。 该解决的问题一样没解决,在公司里的质疑声越来越大。 让她不得不另辟蹊径。 她想到了白音婉。 未必真打算让白音婉和她儿子有什么,他们也不能有什么。 她只是给外界一个“她疑似更看好白音婉为儿媳人选,而白音婉似乎也不排斥”的信号,让人觉得他们楚家和白家疑似有更深的交集,来暂时稳一稳局面就行。 本来这个圈子就多的是见风使舵的人。 只要撑过眼前这一关,待一切回归正轨,他们自会拿回优势。 好在白音婉念着这些年的情分,对她儿子又是有意的,她相邀她作陪,白音婉欣然同意。 今天整场宴会到现在,白音婉都是陪她在她身边。 成效不错。 有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立刻转变了对楚家的态度,对她又恢复了以往的热情。 眼看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楚鹤辞那里却拖了后腿! “那天见到邵黎你,就觉得你容貌较之以往更盛,今天见你更是亮眼。”何珍上下打量着江邵黎,给出长辈欣慰的评价。 江邵黎依旧不喜不怒不骄不躁:“您过誉。” 然后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不见楚总和于同学,我和叶执与于同学是室友,于同学请了好几天假没有去学校,我们都在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正想当面问问表达一下关心。” 何珍表情微僵:“鹤辞有点公事要处理,小景不舍得他一个人,就陪同前去了,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去看白音婉的表情。 以为白音婉听到于景和楚鹤辞在一起会不高兴,但何珍没有看到白音婉有一点情绪变化,她脸上始终挂着温婉得体的笑。 她不觉得白音婉是真不在意。 只觉得白音婉不愧是白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藏得住心思沉得住气,比于景要拿得出手千万倍。 让她选,她确实是更想选白音婉做她的儿媳。 可惜了。 “他们怕是很快回来不了。” 一道声音传来。 是一个有些邪气的男人。 他这份张扬的邪气有点像曲观复,只是曲观复更偏妖冶,且曲观复的这份气质多是由他本身的长相决定。 这个人的邪气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和他的长相关系不大。 江邵黎没有正式见过这个人,却还是一眼将其认出。 荣沣。 楚家那个私生子。 随着荣沣走近,大厅的大屏亮起来。 是一段精彩一人在立交桥寻死,一人上前劝阻的拉扯画面。 不知是现场转播还是录播。 拍摄的人离得远,听不清两人的对话,只能从两人的拉扯动作勉强猜到是什么情况。 何珍看着骤然亮起的大屏,待看清大屏里的内容,又看到在场宾客因这一场变故变得精彩纷呈的表情,投向荣沣的目光仿若淬了毒。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楚家并没有邀请你!” 荣沣好似没有看到何珍的怒视,笑说:“楚夫人,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这个多年要追溯到二十年前。 那时荣沣不过三四岁的年纪。 且两人只见过一面。 如果远远看过都算见一面的话。 “楚家确实没有邀请我,可我怎么说也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这个不大不小的公司还恰好从楚家这个本土大企业手里抢了几个不错的项目。想要弄到一张楚家宴会的请柬,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直接用“抢”字,没有一点委婉。 简直就是当面挑衅。 大屏里的画面已经播放到楚鹤辞和于景拉扯一阵,于景终于不再寻死觅活,扑到了楚鹤辞怀里吻住楚鹤辞。 楚鹤辞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反客为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视频暂停,停在了两人吻在一起的画面。 这个控制视频的人是会暂停的。 气氛微妙。 在场有不少德高望重的长辈。 有人脸色已经有点不好看,在暗骂不成体统。 “看样子楚总和他未婚夫是和好了。楚总也真是,怎么都这个年纪了,还跟小年轻似的谈个恋爱这么要死要活的。” “今天这样的场合,楚总人没到场还闹出这么一场……呃,精彩的戏码,多少有点分不清轻重了吧,楚氏集团交到这样拎不清的人手里真没问题吗?” 宴会现场本就因那段无声的视频安静了下来。 荣沣这时出声,显得他的声音格外突兀。 “在我楚家的地盘上找我楚鹤辞的茬,谁给你的胆子!” 大门一开,楚鹤辞带着于景闪亮登场。 原来大屏里的内容是录播。 第127章 精彩的对峙场 “执哥,看什么呢,怎么不过去找邵黎哥?” 云必回找叶执无非就是问他小叔的事,能找到叶执,说明云必回心里已经大致有数,只是想再和叶执确认一下。 从叶执这里得到准确的答案,还被叶执笑着要求喊叔,云必回差点自闭。 喊叔是不可能喊的。 知道叶执在意江邵黎,云必回脑子一转当即就说“我们回去吧不然邵黎哥得等久了”,先一步折返。 走一会儿不见叶执跟上,不由停下回头问。 这一回头见叶执正抬头盯着某个方向看。 顺着看过去,云必回“卧槽”了一声。 前方宴会厅大屏上,于景和楚鹤辞正在车来车往的立交桥上拉扯,一人要跳桥一人要阻止,然后不知怎地就吻到了一起。 云必回“啧啧”两声:“我说这俩怎么到现在都还不见人,原来是搁这儿上演缠绵悱恻的戏码。” 是感慨也是吐槽:“我还以为于景这次要遭到反噬,和楚家的这门婚事注定告吹了呢。毕竟楚鹤辞是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肯定忍受不了未婚夫在外面到处勾搭人。” 作为将校园论坛里于景的八卦事件搬运到群里给大家“共赏”的当事人,云必回对此很有发言权。 上次在酒吧见赵云舟买醉诉说辛酸史,云必回就把这事放在了心上,一直想找机会以一种既不伤赵云舟自尊,又能帮赵云舟的方式为赵云舟出气。 第126章 有京都大学的眼线给他转发京都大学校园论坛的链接,他终于等来机会,当即当起了搬运工。 以为十拿九稳。 “没想到于景这么能折腾。” 叶执没有回答云必回。 他在拿出手机发信息,发给赵云舟。 信息内容:【你速度这么快?怎么开始前也不知会一声叫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大屏里这段视频,叶执不久前也收到过一段类似的。 他一直派人盯着于景。 于景的动向他了如指掌。 收到这段视频时他们正要进楚家大门。 他一心想着和他宝贝惊艳出场让所有人记住,无暇去多看这段视频,随便扫一眼就发给了赵云舟。 所以他并不清楚大屏里这段视频是不是他发给赵云舟的那段。 却可以肯定赵云舟如果开始行动,定会先知会他们一声。 怎么说他和赵云舟都认识了这么多年,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赵云舟回复得很快:【不是我。】 不是赵云舟又是谁? 叶执很快得到答案。 他看到了朝江邵黎所在的方向走去的荣沣。 “先走一步。” 丢下一句话给云必回,叶执就快步朝宴会场走去。 他和云必回是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说话,离宴会场有点距离。等他走到江邵黎身后,荣沣话说完,楚鹤辞正带着于景闪亮登场。 叶执习惯了楚鹤辞和于景每次登场都吸去别人的视线,没有多去关注,径直走到江邵黎身后,单手揽上江邵黎的腰,凑近江邵黎姿态亲昵地说:“宝贝,我回来了。” 而后像才看到其他人,半挂在江邵黎身上的身子才站端正,微笑逐一打招呼:“楚伯母、白家姐姐。” 看向眼前‘面生’的荣沣:“这位先生没见过,不知怎么称呼?” 荣沣瞥一眼他还紧紧揽在江邵黎腰上充满占有欲的手,笑说:“叶少不知道我,我却对叶少久仰大名。荣域荣沣,叶少,幸会。” 他像是当真不认识叶执一样,端着手里的香槟冲叶执举杯。 叶执这才松开揽在江邵黎腰上的手,顺手接过江邵黎手里的香槟和他一碰:“原来是近一年来声名鹊起的荣总,幸会。” 众人看着他将这杯江邵黎喝过一半的酒一口饮尽。 随着两人友好地打完招呼,楚鹤辞和于景也走到了近前。 楚鹤辞过来时,恰看到叶执松开他揽在江邵黎腰上的手,也看到了叶执拿江邵黎喝过的酒和别人碰杯并喝下。 楚鹤辞眸光微顿。 于景自然也看到了。 不过他是依据楚鹤辞的反应才看到。 楚鹤辞人还揽着他,注意力却放到了别人身上。 又是江邵黎! 这一刻于景想要毁掉江邵黎的心达到了顶点。 这么明显的恶意,江邵黎不可能感觉不到。 只是被叶执这类似宣示主权的举动闹得有点无奈,他分到于景身上的心思没有那么多。 荣沣也没理会气势汹汹冲他来的楚鹤辞,视线从叶执身上转向旁边的江邵黎:“敢问叶少,这位是?” 分明有这么多人在场,却是来问他,叶执很满意荣沣的有眼色。 叶执:“这是江家江邵黎,他这两年不在国内,荣总来京都发展又恰是这两年的事,不知道他正常。” “原来是江家大少。”荣沣恍然。 “虽没见过,我来京都这些日子却没少听说江大少的事迹,对江大少慕名已久,早就想结识一番。” 他从路过侍应生的托盘里换一杯酒,“江大少,很高兴认识你。” 装什么。 分明早就和他家黎黎联系过。 叶执在心里轻嗤,面上笑容得体,伸手把手里的空酒杯换了一杯新的酒,转手递给江邵黎。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遍。 事实上他也确实做过无数遍。 小时候是端果汁,长大一些能喝酒了就是端酒。 江邵黎也不见对叶执的举动有任何意外,很自然就从叶执手里接过酒,和荣沣碰杯:“荣总客气。” 他们相谈甚欢。 被彻底无视的楚鹤辞就没那么高兴了。 这个场面显得他刚才对荣沣找他茬的质问像个笑话。 “荣总不请自来,是故意来找我楚家的不痛快?” 楚鹤辞拧眉扫向大屏上定格的画面,“这是荣总做的?荣总真是本事过人,不仅能拿到我楚家宴会的请柬不请自来,还能在我楚家的地界上搞这样的动作。” “为今天这一出,荣总费了不少心吧!” 荣沣面对他的明嘲暗讽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没听出来他的不悦一般,还态度很好地回复:“哪里哪里,全靠楚总提供的物料。” 荣沣也抬头朝大屏看去:“这上面的东西可不是我合成的,是我一个朋友恰好路过拍到,分享给我。” 他视线扫过楚鹤辞和楚鹤辞旁边的于景,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楚总还真是……性情中人啊。” “近来听到一些楚总和未婚夫疑似感情破裂的传闻,还以为你们这段感情就要走到尽头,没想到……看来楚总的确很爱你的未婚夫,连这样的事都能忍受。” 这样的事是什么事? 这是在场不少好听八卦的人的心声。 他们竖起了耳朵。 作为当事人,于景可没那么淡定。 楚鹤辞带他换了礼服好好打扮过。 可浓浓的妆容也遮不住他脸上的狼狈伤痕。 表情再这么一扭曲,更不好看。 楚鹤辞听到荣沣的话,心已经沉了沉。 他很清楚于景做过的事不能拿出来当众说。 真说了,他楚鹤辞就成笑话了。 但楚鹤辞为了不显心虚,面上还是装出什么都不知的模样,带着被人冒犯的不悦神色质问出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荣总,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一再找我麻烦,究竟是何用意?!” 他笃定荣沣不敢将他私生子的身份公之于众。 私生子的身份太过见不得人,荣沣走到今天不容易,真背上一个私生子的名头,对荣沣没有任何好处。 不得不说,楚鹤辞太想当然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那么在乎虚名。 荣沣走到今天全靠他的狠劲。 这样的人又哪里会在乎什么名声。 “好个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荣沣冷笑。 “你不是问我是什么意思吗?楚总何不自己看。” 大屏继续播放。 随着画面的播放,不少人脸色随之一变。 包括荣沣。 因为大屏里面播放的内容不是他准备的。 第128章 于景质问邵黎 大屏里播放的内容从录音到视频,应有尽有。 似乎是为了给大家节省观看时间,大屏还分了几个屏在播。 宴会通常是在酒店举办。 何珍和楚鹤辞是因着近来逐渐严峻的形势,想要让人清楚楚家的底蕴,才将寿宴定在楚家老宅。 既然是为了彰显楚家底蕴,宴会自然是怎么盛大怎么来,该准备的设施都准备得很齐全。 大屏原本是为了播放寿宴主角何珍的高光回忆录,以及播放楚鹤辞和于景两人的恋爱史,让这场订婚仪式显得更真。 现在倒是方便了别人。 看到这一幕的楚鹤辞、于景和何珍脸色都非常难看。 咬牙在心里念出一个名字:赵云舟! 不,不止赵云舟。 三人目光同时转向江邵黎。 瞧见三人的举动,荣沣和白音婉也朝江邵黎看去。 “江邵黎,是你!” 作为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于景的反应无疑是最大的。 “是你做的!是不是?!江邵黎,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置我于死地!” 于景的反应很快引来在场宾客的关注。 无数双眼睛齐齐投向江邵黎。 惊疑,不解。 惊疑真是江邵黎做的吗?又不解江邵黎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云舟在幕后操作,自然是卡着该在场的人都在场的时机。 于家的人刚到场没几分钟。 他们今天一直给于景打电话,就是料到赵云舟可能会在楚家的宴会上放出这些东西,打算让于景别出现。 主要是不管他们怎么联系赵云舟,赵云舟都不理会。 他们根本找不到机会劝说赵云舟息事宁人。 于是他们就想,只要于景不出现在楚家的宴会上,赵云舟或许就会觉得无趣,然后放弃针对于景的举动,事情就不会闹得太大。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他们已经对两家这门婚事不抱希望。楚家也好楚鹤辞也罢,都不会容得下这样不安分的于景。 就算要退婚,他们也更希望是悄无声息地退,而不是这样公然没脸地被退婚。 第127章 再怎么说,于景也还挂着于家小少爷的名头。 于景丢人,就是于家丢人。 看到眼前这个场景,于家众人的表情很是精彩。 于夫人云绵绵直接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江家爸妈和叶家爸妈也到场了。 他们是一道来的。 见于景公然质问江邵黎,跟着江家爸妈一起来的江渺渺脸色一变,就要撸起袖子冲过去帮忙,被她哥江知让抓住领子拉住。 “别去给大哥添乱,大哥是什么人,哪能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要你一个小丫头去帮忙。” 江渺渺回头见四位长辈都很淡定,完全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才稍稍平静下来。 她哥说得对,大哥那是什么人,这点小事而已,岂能处理不了。 一眼看去,全场就数她大哥神色最为平静。 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神情,眼里不见一丝波澜。 和于景的歇斯底里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渺渺瞬间骄傲。 不愧是她大哥,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局面都这么从从容容。 “江邵黎,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就因为我在学校里和叶执关系不错,你就要对我赶尽杀绝吗?你喜欢叶执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他只是关系好一些的朋友而已!” 于景会这么喊,是试图把江邵黎和叶执的关系揭露在众人面前,赌一把江家和叶家不会赞同他们在一起。 可惜他刚喊完他和叶执只是关系好一些的朋友,大屏里的录音恰播放到他见叶执和江邵黎抱在一起,抓奸一般质问的那段。 众人:“……” 这种大热闹,爱好八卦的人早早就拿出手机录下来。 还有,什么叫江邵黎喜欢叶执? 这这这…… 是真的吗? 正在叫嚷的于景也听到了这段录音。 突然一噎。 却还是不死心地继续狡辩:“我不过是见不得你们在宿舍那样的公共场合不注意分寸,提醒一下你们!倒是你,江邵黎,是你喜欢叶执见不得叶执和别人关系亲近,小心眼要针对和叶执关系亲近的人,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 “我说,差不多就行了。” 叶执出声打断他。 分明是笑着,叶执眼神却很冷地瞥向于景:“你还越说越得劲了,没见我家黎黎都懒得搭理你?” 懒得搭理确实就是江邵黎的处理方式。 于景越是跳得欢,他越是淡定。看得多了,别人只会觉得于景是恼羞成怒胡乱攀咬。 当然也会有人听了于景的话怀疑是不是真是他做的。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什么样的人圈子里无人不知。 没几个人真会觉得他会去“针对”于景。 更何况还是因为“吃醋”叶执和于景关系好去针对。 他和叶执的关系,哪里需要去吃别人和叶执的醋。 江邵黎承认他这一番吃“历史人设”的招式有点卑鄙,可那又如何。于景不先来打叶执的主意,哪里会得他如此费心“针对”。 江邵黎淡淡瞥一眼眼神怨毒盯着他的于景,收回目光对荣沣说:“荣总,看样子楚伯母和楚总有事要处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荣沣反应过来了。 他还以为这是又一个楚鹤辞的敌人的手笔,原来是眼前这位。 其他人对于景的话持怀疑态度,不信江邵黎真会这么针对于景,和江邵黎有过几次合作的荣沣却是信的。 打从江邵黎找他合作,他就看出了江邵黎要搞死楚鹤辞的决心。 一开始还以为江邵黎和楚鹤辞有什么仇。 打听过后发现二人并没有结过仇。 于是他猜测江邵黎这么针对楚鹤辞,应该是为了叶家。 或者说为了叶执。 楚家和叶家注定为敌,这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的。 现在看,江邵黎针对的好像不止楚鹤辞一个人,还有于景? 或许还有何珍? 不确定。 但他都乐见其成。 还有江邵黎这面对于景仿若要吃了他的指责和质问,依旧一脸平静,仿佛于景说的人不是他,他丝毫不将于景放在眼里,于景在他面前显得像个跳梁小丑的脾气,很对他胃口。 “好啊,去那边休息区坐下说话吧。那边安静方便说话,还能看到宴会厅这边的情况,以便楚总和楚夫人出现什么需要搭把手的情况,我们也能及时过来搭把手。” 荣沣说着,冲楚家母子笑得非常友好:“楚夫人和楚总待会儿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只管开口,我一定尽力帮忙。” 忽而,他像是想起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你们怎么会觉得这些东西是江大少放出来的呢?难道不是该怀疑我吗?就刚才那段楚总和他小未婚夫在立交桥拉扯的视频,可是我提供的啊,你们难道都忘了吗?” 荣沣这话一出,不止其他人,江邵黎和叶执都朝他投去了目光。 叶执转头去看江邵黎。 江邵黎对他轻摇一下头。 意思是他也不清楚荣沣这般主动把事情揽过去的目的。 卖他人情? 第129章 他们真的很秀 “还你人情。”荣沣说。 这时几人已经来到休息区坐下。 远离了热闹的宴会中心。 他们要走的时候,于景还想拦人。江邵黎和叶执一个眼神扫过去,于景当即就不敢动了。 并不是他们三个人自己过来。 白音婉也跟着过来了。 所以荣沣对江邵黎说的这句还他人情的话是当着白音婉面说的。 荣沣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笑着对两人说:“哦,没事,白音婉是我朋友,好朋友,我所有的事她都知道,自己人。” 白音婉坐在一旁冲两人温婉一笑。 这就有点出乎江邵黎的意料了。 反派荣沣和重要女配白音婉不仅认识,关系还很好。 剧情里没有丝毫这方面的暗示。 “之前听阿沣说他能这么顺利赢过楚鹤辞那么多次,多亏邵黎你相助,我一直很疑惑邵黎你为什么会帮他,也疑惑你是怎么做到每次都恰好能帮到他的,对你很是有几分好奇。” 白音婉看着江邵黎,笑容依旧温婉。 坐姿举止,端的全是大家闺秀的姿态。 看着很温和好相处的样子。 实则她才是江邵黎最看不透的人。 白音婉确实对他有好奇,这一点在之前刚和白音婉打照面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但白音婉真是因为他帮荣沣才对他有好奇的吗? 她好奇的真是他帮荣沣的那部分吗? 江邵黎去看白音婉,白音婉坦然微笑和他对视。 半点不妥都看不出来。 他们坐得离宴会中心不远,那边发生的事他们都能知道,声音大一些,他们在这里都能听清。 比如大屏里播放的音频。 已经播完赵云舟此前给于家人和楚鹤辞何珍看过的部分,现在是播新的。 主角全是于景。 大屏分三部分。 一部分是赵坤出现那晚的视频,赵云舟剪辑过;一部分是于景这几天借住在一个男人家里,和那个男人举止亲密的照片合集;一部分是于景在学校里的八卦贴合集。 于景和那个男人举止亲密的照片是叶执提供,赵云舟整理制作成视频;学校八卦贴合集是宋听禾整理。 整合期间,他们那个小群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赵云舟会时不时和江邵黎沟通,哪部分要留哪部分不留,都要参考江邵黎的意见。这些东西整理好后将以什么样的方式呈现到其他人面前,也是让江邵黎拿主意。 诚然,赵云舟和宋听禾都是计算机方面的人才。可想要在楚家老宅明显早有防备的情况下将东西顺利放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方面就需要江邵黎出力。 江邵黎没出什么力,他甚至连脑子都没有多动一下。 掌握着全本剧情就是他的外挂。 他能早早就策反楚鹤辞身边的特助,自然也能早早就策反楚家的其他人。 他甚至都不用策反,楚家多的是想拉楚鹤辞下马的人。 楚鹤辞的二叔楚承就是一个。 江邵黎刚觉醒没多久,人还在国外的时候就和楚承通过电话。 和楚承里应外合在宴会厅的大屏上放点东西,并不算难。 他们能听到宴会那边较大的声音,别人却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一是他们声音不大; 二是其他人八卦归八卦,也很想听听他们在聊什么,却没人真敢凑过来偷听。 就连云必回都很有眼色地没有跟过来。 白音婉微笑看着江邵黎:“邵黎你能给我解解惑吗?我实在是好奇你怎么会帮阿沣,又为什么会远在国外却那么了解国内的事,竟能精准知道楚氏集团每个竞标项目的底价。” 第128章 叶执坐在一旁给江邵黎剥葡萄,他看一眼江邵黎,又看一眼白音婉,将剥好的一碟葡萄放到江邵黎手上。 “黎黎,你刚刚喝了不少酒,吃点葡萄胃里会舒服一些。” 不等江邵黎反应,他就拿起一颗葡萄喂进江邵黎嘴里。 完了他还冲江邵黎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再转头去看白音婉,又是另一副神情。 虽然也是面上带笑,却是和面对江邵黎时有点傻气的笑不一样,精明中带着一丝锐意:“白姐姐想知道怎么不来问我?” “黎黎是艺术家,对这些生意场上的事不感兴趣也不了解,他人又在国外一心只有学习和画画,更不清楚国内的事。叶家都是商人,我也是,叶家和楚家关系微妙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他朝荣沣看去一眼,“同是商人,我想要取信荣总没那么容易。” 言下之意,江邵黎做的事是他授意,江邵黎掌握的信息是他告知。 谁都不知道在这之前,叶执甚至不清楚江邵黎和荣沣的合作内容。 除了江邵黎。 叶执分明什么都不知道,不仅没有半点疑问,还能第一时间站出来主动将他摘出去,不让别人因为这个对他多生探究。 江邵黎吃着叶执细心剥好的葡萄。 只觉得葡萄尝不到一点酸,直甜到人心底。 “这么说,是你在帮阿沣?”白音婉有点意外。 荣沣也有点意外:“为什么?” “叶少为什么要帮我?你要对付楚鹤辞完全可以自己去抢他的项目,为什么要将这些好处白白送我?我和叶少过往并无交情,我想不到你帮我的理由。” 荣沣眼神锐利地盯着叶执。 他不信叶执。 不过如果这些事真是江邵黎自己做的,真是江邵黎自己的意思,江邵黎又很可能是为叶执才做这些事。那江邵黎为什么不直接让叶执去做,而是绕那么一个圈子来找他这个不知可不可信的人合作? 总不能是江邵黎想给叶执一个惊喜吧? 还是说江邵黎只是想默默为叶执扫清障碍,不想让叶执知道? 真是这样的话,那会不会太秀了点? 一看江邵黎手里端着一碟叶执亲手剥好的葡萄…… 好吧,这两人好像确实很秀。 又是当众喊宝贝又是当众共喝一杯酒又是帮着剥葡萄还亲自喂葡萄进嘴里。 难怪于景当众喊江邵黎喜欢叶执,江邵黎和叶执都没有反驳。 叶执无视他的怀疑和打量,只说:“这有什么好不能理解的。” “首先,我看不上楚家那点东西,与其自己去抢让楚鹤辞把矛头对准我,倒不如将这个好处让出去,既能换个人情,又能让楚鹤辞去对付其他人别总一直盯着叶家。” “其次,杀人诛心。” “以荣总和楚家的渊源,由你来更能诛楚鹤辞的心不是吗。” “叶少这一招高明啊。”荣沣夸赞。 “不过……” 他看着叶执,笑得又几分邪性:“我和楚家的渊源……叶少知道我和楚家是什么渊源?” 不就是私生子。 叶执笑:“我不知道啊。” 第130章 云舟得以昭雪 这个话题好像就这么结束了。 因为宴会厅那边步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所有人都盯着于景看。 连本来对江邵黎几人这边好奇的人都全被吸引去了注意力,那些看向于景的目光多是带上鄙夷。 于景感觉到的就是这样。 再看楚鹤辞和何珍,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看他的眼神像看仇人。 于景是真要崩溃了。 他好不容易演一出寻死的戏码和楚鹤辞重归于好,眼看事情就要朝他期盼的方向发展。 只要他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稳住他和楚鹤辞的关系,让人认清他就是楚家未来的另一个主人,于家再无视他也对他造不成多少影响。 不,真到那时,于家哪里还敢无视他。 只会来求着他! 于家将不敢再停他的卡,他还是那个卡刷不完想怎么潇洒怎么潇洒的小少爷。 到时他还可以暗示楚鹤辞于家停过他的卡,他很没有安全感,楚鹤辞一定会给他卡让他随便刷,多半会直接给他副卡。 以前楚鹤辞就给过他副卡。 只是那时他刚回于家没多久,需要立一个只爱楚鹤辞的人不爱楚鹤辞的钱的人设,一番“内心剖白”后,楚鹤辞才将副卡收回去,对他愈发心疼怜爱。 他和楚鹤辞的感情也是自那一次正式升温。 失去楚鹤辞副卡虽然可惜,却很值得。 可是现在,他不仅没有等来这些,还等来前所未有的大麻烦。 这是第一次,他感觉到事情完全脱离掌控。 以往再难的局面,他内心都有一种问题可以解决,不需担心的感觉,现在他内心只有恐慌。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突然这样了! 他还得等着解决眼前的困局,拿点钱去毁掉江邵黎出口恶气。 怎突然就这样了! 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有几个年轻富二代本来在视频最开始出现的时候,要站出来帮于景打抱不平,说是有人故意陷害于景。 碍于有楚鹤辞在场,他们才忍住没出来。 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没有想要出来帮于景说话的想法了。 谁也不是傻的,一次两次可以说是陷害,一连曝出这么多内容,总不能都是假的。 于景竟真是这样的人! 尤其是于景养父曝出来的那部分内容。 于景当初认回于家,竟不容赵云舟到那种地步。 分明他那个养父才是害他最深的人,他不想着去报复养父为自己讨回公道,却迁怒赵云舟这个同样算是无辜的小孩。 他迁怒赵云舟情有可原。 毕竟赵云舟纵然也是受害者,却是既得利益者。 可他不该一边迁怒赵云舟,一边和害他的罪魁祸首合谋害人! 他竟花钱让他养父,也就是赵云舟的亲生父亲将赵云舟骗出去抵债,赵云舟对生父没有防备,吃了被下药的饭菜,差点被直接送到地下赌坊抵债。 真到了那种地方,赵云舟又是个长得不错的小少年。 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幸亏赵云舟提前醒过来,顺利脱身还反手报复了赵坤那个人渣。 从赵坤的叙述里不难看出赵云舟当初对他的报复应该很惨,让赵坤只是再去提起都露出那么恐惧的表情。 众人对赵云舟生出同情的同时,又对赵云舟的不好得罪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是的,不少人对赵云舟已经从之前的以为是他容不得于景要害于景变成了同情赵云舟。 这么多视频录音照片放出来,纵然没有实证,赵云舟和于景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无辜,大家心里早已有分辨。 “于景,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赵云舟从人群中走出来。 宋听禾陪着他一起。 见状,叶执站起身,朝江邵黎伸出手,“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江邵黎很自然地将手放在他手上,由他牵着起身。 这才转头去看坐在一边的荣沣和白音婉,江邵黎神色没有半点不自在,很寻常的语气问:“荣总,白姐姐,二位要一起过去吗?” 两人:“……” 要不要这么自然。 你们俩现在好像还没有对外宣称是情侣吧? 默了默,荣沣说:“好像很热闹,一起去看看吧。” 他今天来楚家本来就是冲着看何珍和楚鹤辞的热闹而来,现在正是精彩的时候,他当然不想错过。 赵云舟一出现,于家的人也待不住了。 立刻跟着出来。 担心赵云舟会在今天的场合找于景算账,连累到于家的名声受损,于家所有人今天都来了,包括于老爷子。 其实视频播放到赵坤说于景花钱让他害赵云舟的那一幕,于老爷子和于家其他人就准备出来打断。 这时,江家的爸妈和叶家的爸妈走到他们旁边和他们寒暄。 看似寒暄,实则是来阻止他们坏事。 于家人哪能看不出来。 心里直骂于景是真能惹事,竟把叶家和江家都得罪了个透彻。 是赵云舟出现,江家爸妈和叶家爸妈说要去和其他朋友打招呼,不再盯着他们,于家人才能站出来。 如果可以,他们是一点都不想管于景。 他们以前对于景的愧疚不是假的,要弥补于景的心也不是假的,但前提是于景是他们认为的纯真善良的好孩子。 事实证明于景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于景不仅害得他们丢了大脸,还一次次欺骗他们。 他们那么信任于景,在于景和赵云舟发生冲突的时候无条件相信他,于景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 第129章 于景一看到赵云舟,彻底失控:“赵云舟,是你!是你要害我!是你和江邵黎联合起来要害我!是你们!都是你们!” “是我害你?”赵云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于景,只能说不愧是你,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还能颠倒黑白。怎么,是以前尝过太多颠倒黑白带来的好处,上瘾了?” “我以为将一切揭露出来,你纵然没有悔过之心,至少也会感到羞愧无脸见人。终究还是我高看你了。” “云舟……” 于家人走出来。 这一声带着哭腔的云舟是于夫人云绵绵喊出来的。 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他们一脸愧疚地看着自己和云绵绵的眼泪,赵云舟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曾经他无数次想把真相揭露出来,为自己洗清冤屈。 想着等到那天他要看到所有误会过他的人后悔。 真到了这一天,他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于老爷子:“云舟,你……” “打住打住。”赵云舟忙抬手打断他。 “自从搬出于家改了姓,我和于家就没什么关系了,那之后偶尔的联系,只是因为我感念于家的养育之恩,不好真和于家断干净。既然今天在这里碰见,索性直接把话说清楚吧。” 赵云舟深吸一口气,“于家养我一场,也误会伤害过我一场,算是扯平了。呃,可能也扯不平,我就不说拿钱还清你们这些年在我身上花的钱这种伤人的话了。” 这种话他从来没有说过。 哪怕是在他和于家闹得最难看的时候。 于家不顾旧情随意言语伤人,他却不能真不念旧情也对他们这样。 “我在自己的领域也稍微取得了一些成绩,于家往后如果有往这方向拓展业务的打算,我可以无条件帮于家一次。” “就这样吧。” “云舟。”这次开口的人是于妄。 赵云舟再次抬手打断他:“于大少与其将精力耗在我身上,倒不如拿来解决你们于家真正的儿子惹出来的乱子。” 他笑着看一眼脸黑得快滴出墨的楚鹤辞和楚夫人,“看样子,楚家是不打算认和于景的这门婚事了呢。” 离他最近的宋听禾明显感觉到他这一次的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松。 为他高兴。 赵云舟看向楚鹤辞:“楚总一直觉得我放不下和你的婚约,一直觉得我因嫉妒欺负于景,总是想方设法破坏你和于景的婚约。我现在如楚总所愿真这么做了,楚总感想如何?” 楚鹤辞沉着脸看他。 一副想将他弄死的冷沉眼神。 赵云舟半点不惧,“楚总别这么看我,你以前为给于景出气无缘无故找过我那么多次麻烦都没能将我按死,现在更不能将我怎么样。你再瞪我也是吓不到我的。” “其实我一直搞不懂你们两个是什么脑回路,怎么就是认定了我放不下与你的婚约要和于景争呢?楚总,我从以前到现在,说过哪怕一句喜欢你的话吗?没有吧。” “不仅没有说过喜欢你,我甚至连这样的暗示都没有过。” “于景有被害妄想症,总觉得我要和他抢未婚夫;而楚总你呢,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总觉得全世界的人都爱你。”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要自证一下清白。楚总,我没有喜欢过你,从来没有,你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拉起旁边宋听禾的手:“这才是我喜欢的类型,漂亮乖巧笑容甜美的类型,才是我喜欢的。” 宋听禾:“……” 看在赵云舟今天得偿所愿的份上,他忍! 于是宋听禾配合地挤出一个甜美的笑,笑出两个酒窝:“我是赵云舟的男朋友宋听禾,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和大家认识。” 目睹这一幕的江邵黎:“……” 目睹这一幕的叶执:“……”两个显眼包,天生一对。 第131章 楚鹤辞气炸了 叶执看热闹不嫌事大:“楚伯母,那天你说要在今天给楚总和于景补一个订婚仪式,现在还要补吗?” 说真的,敢在这时候开口的人没几个。 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还说这种话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不少人此时看叶执,都在他身上加了个“勇”字。 偏偏叶执又不像找茬,他是一脸好奇,像是真只是好奇一问。 何珍看着,在心里骂了叶执好几遍。 不过她骂于景更多。 只觉得于景真是又作又蠢。 于景要做什么,她懒得多管,但于景居然蠢到让别人拿住这么多把柄,真是顶不了一点用。 她现在是真有点后悔没有去管于景。 想着反正于景勾搭来的好处,到最后有大半都会作用到楚家,她从没想过去阻止于景。 而且原本的剧情就是这样,她多加干涉不知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她以为于景能自己“善后”。 于景以前明明都能自己善后! 以前哪次出事,最终的结果不都是对于景有利的? 现在这样,让她有点怀疑,她坚持选于景做她儿子的另一半,真是对的吗? 可如果不选,情况会不会变得更糟? 这一路走来都顺顺当当,没道理在这里就栽了。 不行,于景再令人厌恶也得捏鼻子先忍下。 世界的主角,最终这个世界的机制一定会向着它的主角自动优化。 “这是当然。”何珍回答叶执。 她笑得无奈:“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让在场诸位看笑话了。于景年纪小,在外容易受人蒙骗,也是我和鹤辞最近都忙,于家那边事情也多,一时疏忽了于景,才让他在外面受了别人的忽悠。” 这是要将于家也拉进来的意思。 于家人都听出来了。 有点不高兴,但这种时候独善其身对于家来说也不见得是好事。 会显得太过无情无义。 能怎么办,无非背一个教导不力的名声。 总归于景是在外面长大,真要论教导不力也论不到他们头上。 其他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都这样了,楚家夫人居然还说这样的话。 是自欺欺人还是对于景偏爱至此? 可平时也看不出她对于景有多偏爱啊。 别说其他人,就是于景和楚鹤辞两个当事人都一脸不可置信。 特别是楚鹤辞。 他完全不敢相信都这样了,他母亲还要让他和于景婚约继续。 于景给他戴绿帽子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揭露,他脸都丢尽了,这要还在一起,他以后怕是走到哪里都得被人笑话绿帽子戴一头! 其他的可以说没有实证只是别人一面之词,可于景和孟屿的那段交易达成的对话,却是实锤得不能再实锤! 他楚鹤辞何曾丢过这么大的脸! 他连捏死于景的心都有了。 不是没想过让人去把大屏关了,不让其继续播放。 可无论派去多少人,给出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大屏控制权被人截去,无法关闭! 于是他动了让人去把大屏砸碎的心。 大不了就丢这一回人。 可他的人连这点小事都没有做到。 因为他二叔楚承插手了。 说现在把大屏毁了,只会让人觉得是欲盖弥彰。 说反正事情已经这样,倒不如坦坦荡荡和大家一起听完看完,给别人以楚家身正不怕影子歪的认知。 楚承还让人来传话,说就算最后事情不能解决,问题也是出在于景身上,他们楚家反是受害者,最多就是被人议论几句丢一点脸。 可他最不想忍受的就是丢脸! 他楚鹤辞走到哪里不是风风光光,何曾这么颜面扫地过! “妈,你……” 楚鹤辞刚要开口表示反对,被何珍一记眼神给瞪回去。 “鹤辞,妈知道你们年轻人好面子,可你和小景这么多年的感情,他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他是个好孩子,又那么喜欢你,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再说,当年你爸意外去世,我们是和于家定下了这门婚事,你楚家继承人的位置才得以坐稳,我们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楚鹤辞突然就不说话了。 忘恩负义,这样的名声一旦背上对他可没什么好处。 可要他继续和这样水性杨花的于景在一起…… 楚鹤辞单是想想,肺都要气炸了。 只有于景一句话都没有说。 眼前的情况对他是有利的,这种时候他就不要出声来提醒别人了。 于景是真没想到以前处处看不上他的楚夫人,会是唯一站在他这边的人。 他当然不认为楚夫人是好意。 不过是不想让人说他们母子忘恩负义罢了。 事实上楚夫人忘恩负义的次数还少吗。 第130章 从他回到于家,得知他才是楚鹤辞真正的未婚夫,楚夫人处处瞧不上他开始,她就已经在忘恩负义了! 江邵黎:“楚伯母重情重义。” 谁都没想到自来话少的江邵黎会在这时候开口。 他语气平平的一句,分明没带任何情绪,可在别人听来却莫名有种嘲讽的意味。 也是奇怪。 关键是江邵黎这一开口,圈子里那些对江邵黎很喜欢或者说很崇拜的小辈后也跟着无脑开口: “楚伯母重情重义!” “楚伯母重情重义!” 一连喊好几声,就算真重情重义,被他们这么一喊都变了味。 主要是喊完还有几个纨绔二代在那里哈哈大笑。 这下味道是完全变了。 楚家注定要成圈子里的笑话。 见这一幕是由江邵黎一句话引起,叶执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上楚鹤辞和何珍不善的眼神,叶执努力收住笑:“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觉得大家是真有活力,有点受到感染,一时没忍住。我绝对没有嘲笑楚伯母和楚总的意思。” “相反,我很佩服楚伯母和楚总,都这样了你们竟都还能原谅于景,这份豁达的胸襟别人可比不了。” “只是……” 他笑容淡下来。 “楚伯母说于景年纪小容易受人蒙骗,这话怕是不太准确。于景是不是受人蒙骗,刚才的视频照片大家看得清清楚楚,于景可一点都不像受人蒙骗的样子。” “再说,于景是不是受人蒙骗,在场的人里,我应该最有发言权。里面有一段录音我可是主角。” 叶执笑容已经尽数敛下。 这一看,竟多了几分慑人的味道:“楚伯母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说我也蒙骗了于景?” “我不过是心地善良怜惜弱小,得知于景从前的遭遇,想着我们是室友,在学校里对他多关照一些,他就误以为我是喜欢他,看到我和我家黎黎关系亲密,他就一副抓奸的姿态来质问指责。” “我帮过的人不知有多少,也不见谁像他一样那么自恋。” “好,他自恋是他的自由,我也管不着,可他看到我和我家黎黎关系亲密就来质问指责,是闹哪般?真当我是他的所有物了不成?” 第132章 江少好心帮忙 叶执视线扫过何珍和楚鹤辞,冷笑:“你们要自欺欺人我管不着,但你们要说于景在外是受人蒙骗,作为今天这一场热闹的牵涉人之一,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说来,我好心关照却莫名其妙被累得差点没了清白,幸亏我家黎黎和我从小知根知底,他对我无条件信任,不然我找谁说理去。” “正常按照我的脾气,这事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好好追究的。我没有追究,全是看在叶家和楚家于家多年交情的份上。我给楚家和于家面子,你们也别真将我的脸往地上踩。” “楚伯母说是误会,无非是觉得今天这些视频录音是伪造。是不是伪造,找鉴定机构鉴定一下便能知。”江邵黎再次出声。 叶执面上没有笑意,脸是沉的,江邵黎则是神色冷冷淡淡。 这样两张脸加在一起,威势加倍。 这下谁还能看不出于景是将他们得罪狠了。 或许一开始于景歇斯底里地喊是江邵黎害他并非假的。 当然,依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应该不是江邵黎害他,而是他得罪了江邵黎和叶执,被人家报复回来。 于景脑子多少是有点病的吧。 也不看看这俩是什么身份背景就敢去得罪。真以为回了于家成了于家受宠的小少爷,在这个圈子里就能横着走了? 作为今天这一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或者说,疑似始作俑者。 赵云舟现在受到很大的关注。 迎着众人的目光,赵云舟笑说:“大家别这么看着我啊,虽说今天这一场揭露行为很像我的手笔,我也确实说了是我做的。可我这不是口嗨嘛,我以前被于景陷害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口嗨一下为自己出口气不算过分吧。” “实话实说,这些视频和录音确实有一部分出自我手,但这是在楚家老宅,我哪有那个本事在这里生这么大的事。许是别人拿了我的东西来行事,意图将罪名推到我头上。” “不是我哦。”荣沣笑着接话。 “虽然刚才我说那段立交桥拉扯视频是我放的,但我没这么大的能耐在楚家的地界上生事,我也只是口嗨而已。” 荣沣看向何珍和楚鹤辞,笑得邪里邪气:“毕竟楚总说了,他们和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没有这么做的道理。” 一个比一个能胡说八道。 事情是谁做的,在场的人都有眼睛会自己看。 江邵黎、叶执、赵云舟和荣沣,这几人怕是都有一份。 可谁能证明呢? 拿不出实证证明是他们做的,就只能真当他们是“口嗨”。 报警抓人都找不到由头。 想要以侵犯肖像权、隐私权和名誉权起诉他们也无从起诉。 退一步说,就算楚家能找到证据证明是他们做的,也不会真去起诉,那样就是将人往死里得罪了。 得罪一个两个尚能应付,几个一起得罪,无疑是给自己本就不好的近况雪上加霜,将自己更快的往绝路上逼。 何珍也好楚鹤辞也罢,都不会这么蠢。 江邵黎再次开口:“我知道几家不错的鉴定机构,楚伯母和楚总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将联系方式给你们。” 其他人:“……” 逮着人杀啊这是。 以前哪里见过这样“咄咄逼人”的江大少,风轻云淡才是他们熟悉的江邵黎。 看样子于景这次是真把人得罪得狠了啊。 只这么一件于景自恋质问叶执和江邵黎的事,应该还不至于将自来淡然的江大少得罪到如此地步。 于景私下里怕是还做过其他不可饶恕的事。 这是不少人的心声。 人群中的江家人和叶家人:“……” 他们心情也多少是有些复杂的。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睚眦必报”的江邵黎。 江渺渺看着,喃喃出声:“大哥这是动大怒了啊,这个于景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能把我们好脾气的大哥激怒成这样。” “话说回来,阿执哥刚刚是不是一直在强调于景是因他和我们大哥关系亲密才找他们不痛快的?阿执哥刚刚还一直说‘我家黎黎’,是吧?我应该没听错吧?” “还有,早前于景受不住刺激指着大哥说是大哥害他的时候,他是不是说了大哥喜欢阿执哥?大哥和阿执哥当时没有反驳,对吗?” 被她问的江知让:“……” 江渺渺把江知让的反应看在眼里,表情古怪:“哥,不是吧?咱大哥真喜欢阿执哥啊?” 视线转向前方的江邵黎和叶执。 江渺渺看到落后江邵黎半步站在江邵黎身后的叶执在听到江邵黎的话后,直接将下巴靠在江邵黎肩上愉悦地笑开了。 了解叶执的江渺渺看得出他不是在嘲笑楚家母子,完全是被她大哥逮着楚家母子不放的举动给逗笑的。 江渺渺觉得叶执恐怕是觉得这样的她大哥很可爱。 瞬间无话可说。 她惊讶肯定是惊讶的,可又觉得两人是这样的关系在情理之中是怎么回事? 见她哥一点都不意外。 江渺渺眯眼盯着他:“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江知让瞥她一眼,扶了扶眼镜:“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骂我眼瞎吗?” 江知让:“……”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你看出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知让被她吵得头疼,不想搭理她,就给她使眼色让她去看几步外的大伯父大伯母。 江渺渺立刻抬手捂嘴,瞪他:“你怎么不早提醒我,我刚才说话那么大声,大伯父和大伯母没有听到吧?要是被他们听到,他们反对大哥和阿执哥要去拆散他们,那我罪过岂不是大了?” “他们没有听到,不过你再说下去就说不准了。” 江渺渺立马把手放到唇上做个手拉拉链的动作。 真好骗。 江知让满意地拍拍她的脑袋。 另一边,何珍和楚鹤辞当然没有回答江邵黎。 他们都咬牙盯着江邵黎。 缓了缓心绪,将愤怒的情绪压下去一些,何珍才准备开口婉拒。 可惜有个人先了她一步。 “多谢邵黎好意,不用了。” 是楚家二爷楚承由人推着过来。 楚承年纪不大,四十八岁,但身体不太好,平时出行都是以轮椅代步。 “大嫂、鹤辞,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继续下去,我们楚家在京都就真没什么脸面可言了。” 第131章 第133章 闹剧拉下帷幕 “说到底,这整件事的主角是于家小少爷,和我们楚家关系不大。鹤辞,二叔知道你对于家小少爷情深义重,可你也要分情况分场合。” 楚承看着楚鹤辞,重重叹息:“鹤辞,你是楚家掌事的人,你的能力二叔一直很信任。可是近来你在公司频频失误,让二叔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 “鹤辞,二叔很看好你,你千万别感情用事。你要是再这么分不清主次陷楚家的名声于不顾,二叔就是拖着这一身病躯也要来管一管事了。” “鹤辞,要不……算了吧。先不说于小少爷那些花边爆料是真是假,只说他一再陷害赵云舟,甚至还不惜花钱雇佣他那个恶人养父去谋害赵云舟,他人品就是有问题的。这样的人进了我们楚家的门,对楚家来说怕是一大灾难……” “要你多什么事!” 于景要气死了。 眼看情况就要朝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又冒出一个楚承搅局! 这些人真是见不得他一点好! 还有那些个平时说喜欢他说是他好朋友的人,一个个的就是嘴上说得好听,关键时候一个站出来帮他说话的都没有。 这世上除了自己,果然谁都靠不住! “这是我和楚哥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要你来多管闲事!别以为我和楚哥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你嘴上说得好听,实则内心不知有多盼着楚哥不好过。你是巴不得楚哥感情不顺,然后心情不好影响到工作,你好趁机上位吧!” 于景是会说话的。 全程将他和楚鹤辞绑在一起去说。 许是他某些话正好和楚鹤辞想法一致,楚鹤辞看他的眼神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吓人。 于景暗暗松了口气。 楚承丝毫没受于景的话影响。 他都不太将于景当回事,只轻轻瞥于景一眼,就看着楚鹤辞叹息:“鹤辞,也是你父亲去得早,要是你的父亲我的大哥还在,哪里轮得到我这个当二叔的来越俎代庖过问你的私事。” “我是一片好心,是为着我们楚家的名声和未来考虑……算了,鹤辞你已经长大了,二叔相信你自有决断,就不多事了,以免别人觉得我别有用心。” “不过二叔最后还是想要给你一句忠告,这样人品有瑕的人,不适合进我们楚家,言尽于此。” 他抬手,身后的人推着轮椅调转方向就要离开。 视线扫到一旁的何珍,楚承又是一声轻叹:“大嫂,我知道你重情义,曾受过和于家这门婚事的恩惠,记着这份恩情。可鹤辞是楚家的未来,他的婚事于公是我们整个家族的大事,于私是他一辈子的人生大事,还望大嫂能慎重。” “他们订婚的事,还是再议吧。” “大嫂如果实在过意不去,觉得这是忘恩负义,完全可以将这份恩情还给于家。” “说来当年鹤辞和于家这个孩子都还小,真正做决定的是大人,真正帮大嫂你和鹤辞的是于家其他能主事的人。你将这份恩情还给他们也是合情合理,相信于家也是能理解的。”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要怎么做还是得看大嫂自己。” 他捂着唇咳嗽两声,脸色有些苍白,“我身体不好,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就先回去休息了。” “今天事多,还要劳大嫂多费心招待好宾客,不过大嫂忙归忙,可别忘了今天还是你的生日,祝大嫂你生日快乐。” 这个时候祝她生日快乐,在何珍听来与讽刺无异。 楚承的轮椅已经走远。 人群中的楚家人开始七嘴八舌附和: “是啊,这毕竟不是鹤辞一个人的事,真让这么个人品有问题的人进我们楚家做我们楚家当家人的伴侣,我们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不会动不动就被陷害吧。” “只是被陷害都是好的,就怕像赵云舟一样差点让人给药去卖了。天呐,这样的人进我们楚家的门,我们以后是不是每天都得提心吊胆的啊,那也太可怕了吧。” “鹤辞,慎重考虑一下吧。” “楚添家的,鹤辞是你儿子,你不能这么害他啊。” “大嫂,二哥说得对,你要还当年的恩情,直接还给于家就是,何必记在一个小孩子身上。这个孩子要是值得倒也没什么,可关键是他不值得啊!瞧他做的那些事哦,我提起来都觉得羞人。” “鹤辞,你要是真这么感情用事,偏要领这么个人进家门,我们真得怀疑你适不适合做这个当家人了。本来你最近在公司的表现就很令人失望,我们是看在自家人的份上,才忍着什么都没有说的。” “对啊鹤辞,你最近在公司的表现真的很令人失望,一连让公司错失那么多个好项目,所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你可别再让我们失望了。” “大嫂,今天是你生日,我们实在是不想这么逼你,可你也看到了,今天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我们楚家的脸丢得够大了。你要是还坚持弄什么订婚仪式,以后我出去都没脸见人。” “都给我闭嘴!”楚鹤辞怒斥出声。 自从执掌楚家,在楚家就没人敢冒犯他。每次见到他,这些人都是绕道走,现在竟被他们这么指着鼻子数落。 奇耻大辱! 楚鹤辞在楚家的余威还在,他这么一怒斥,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但也只是安静两分钟,有人又开始小声吐槽。 “凶什么凶,是你自己眼瞎看错人,你不去找那个给你戴绿帽子的人清算,冲我们发什么火。” “就是!恼羞成怒,无能狂怒!” 这些声音虽小,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了楚鹤辞耳中。 楚鹤辞气得脑袋嗡嗡的。 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气晕过去。 噗通—— 有人晕倒了。 不是楚鹤辞被气晕,是于景。 “啧,又来这一招。”赵云舟适时吐槽。 成功阻止了以为出事想要上前去查看的热心围观群众。 最后,以于景被于家人带走结束了这场闹剧。 现场的闹剧是结束了,余热却还在。 有人将内容搬运到了校园论坛,有人发到群聊里。 一时间,于景名声大噪。 楚家和楚鹤辞也成了笑话和谈资。 第134章 婚约宣布解除 “音婉,抱歉,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为免被殃及池鱼,来楚家参宴的人逐渐找理由离去,正宴都没有开始人就散得差不多了。 不过无论楚鹤辞还是何珍,都早已没有继续正宴的心思。 人群散去,白音婉还陪同在何珍身边。 周全得体,像是今天的闹剧不曾发生过一样。 何珍看着,对她愈发满意。 白音婉给她递来一杯温水:“楚伯母哪里的话,今天的事楚家也是无妄之灾,害得您好好的寿宴都毁了。伯母先喝点温水,今天您又是招待宾客又是应付突发的变故,辛苦了。” 何珍拍拍她的手,接过水杯,“还是音婉你贴心。” 喝完水,看着白音婉,何珍感慨:“我要是有个像音婉你一样贴心的女儿就好了,儿子真是没有一点用,别说关心我一句,还丢下这么个烂摊子给我去收拾,他自己完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何珍又岂会不知楚鹤辞去了哪里。 她怕楚鹤辞发癫又搞出事让情况变得更糟,让人去跟着楚鹤辞。 楚鹤辞哪里也没去,回他的院子去砸东西了。 只是关起门来砸东西,不算太出格,何珍就没有管他。 “伯母别这么说,换了是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不会好受,更何况楚总还是那样高傲的一个人。让楚总自己去消化消化吧,等他消化好了,他会自己调整好状态的,伯母您要相信他。” 何珍提起楚鹤辞本就有试探白音婉的意思。 她是担心白音婉会因为今天的事对楚鹤辞改变看法。 看到白音婉态度依旧,甚至还帮楚鹤辞说好话,何珍放心不少。 于景那里……怕是不成了。 她得为她儿子寻一门更有助于他的婚事。 她是真不想让他儿子和于景就这么分道扬镳,毕竟正常的剧情线不是这样的。 剧情出现这么大的偏差,她不确定后续会不会有更大的变故。 从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一本结局已定的小说开始,她就一直在让一切照着小说剧情去发展。 这不是第一次出现偏差。 却是第一次出现偏差让她真切地感觉到很难再将剧情拉回正轨。 不,她能将剧情拉回正轨一次,就能拉回第二次! 变故是在江邵黎身上么。 那解决掉江邵黎就是了! 她本来没打算做这么绝的,作为长辈,她其实很喜欢江邵黎这个从小就很乖很优秀的孩子。 可惜了。 至于白音婉,先给点暗示把白音婉稳住。 第132章 如果剧情真不能拉回正轨,于景和她儿子注定要分开,白音婉和她身后的白家还是他们母子的退路。 凭他们母子的能力,再有白家这门强劲的姻亲,未必不能做到像剧情里说的那样,他们楚家重回往日巅峰。 主角不只有于景,她儿子也是主角。 是主角就会有优待。 没道理离了于景,世界给予她儿子的那部分优待就会消失。 见何珍在走神,白音婉看她一眼,关心问:“伯母您还好吗?我看您精神有些恍惚,是累了吗?” “要不您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其他人。伯母,楚家雇佣这么多人,您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这样您太累了。如果您实在不放心其他人又觉得我信得过的话,后面我帮您盯着吧。” 白音婉很体贴,“您放心,我会盯着这边善后结束再回家。” “好孩子,你有心了。”何珍抓住她的手,一脸感动。 “不过不用了,你是客人,哪有让你一个客人帮着忙活,我自己去休息的道理。放心吧,我劳碌了大半辈子,哪能这点累都受不得。” 白音婉继续表示让她不要太累。 才适时出声:“伯母,我有一事不明。” 她似是犹豫很久才决定开口,“可能会有点冒昧,毕竟我作为一个外人确实不便多问,但我心里又着实好奇。” 何珍一看就知道她想问什么。 终究是年轻人,表面上再如何得体不在意,内心也藏不住事。 怪嗔地瞪白音婉一眼:“你这孩子,干嘛说话这么见外,什么外人,你在伯母心里早就是自家人了。你想问什么就问,自家人没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白音婉笑笑,有点不好意思:“那、那我就问了?伯母您可千万别怪我行事没分寸失了规矩。” “你这孩子,尽和你伯母见外。” 白音婉笑,有点羞涩:“是我的错,我以后都不和伯母您见外了。” “我、我就是想问问伯母,都那样了,您怎么还向着于景?错在于景,是他对不住楚总在先,您今天就是直接解除了于景和楚总的婚约也没人会说什么。” 许是真盼着于景和楚鹤辞解除婚约,说到这里,白音婉情绪有点没控制住。 有点厌恶,又有点急切。 厌恶自然是对于景,急切是对于景和楚鹤辞解除婚约这件事。 何珍看得分明。 面上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一声长叹:“连你都看得明白的事,我又何尝看不明白。于景这个人……伯母实话告诉你吧,打从一开始我就不怎么喜欢他,奈何婚约早定,鹤辞对于景又实在上心,我只能认下。” “不过鹤辞也是受了于景的蒙骗,以为于景真是单纯善良一心为他的人,对于景可谓是有求必应。你们年轻人常在外面走动,你应该也听说过鹤辞对于景有多好有多宠吧。” “鹤辞就是这么死心眼的一个人,认定了谁就是这么一股脑地对人好。以前是对于景,现在他认清了于景的为人,将来遇到其他更值得他付出真心的人,他也会这么一心一意对那个人。” 说着去观察白音婉的反应。 白音婉面上羞涩,心里却在冷笑。 真将她当不知事的小姑娘哄呢。 这位楚夫人明知她对楚鹤辞可能有意,却不给个准话,又想吊着她作为后路,真不是一般的贪心。 “楚总对待感情确实是个很认真的人。” 何珍笑。 又听白音婉说:“只是,伯母,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于景狡猾,楚总又对他有不浅的感情,万一……” “您之前也说了,于景年纪还小,万一之后于景拿着他只是年纪小心性不成熟,经受不住外界的诱惑一时犯糊涂来做理由,楚总对他有感情又容易对他心软,很可能真会被他说服。” “楚总被于景这么伤害,现在心里一定很痛苦,可他因为于景过往的遭遇对于景一向怜惜,让他自己出面去斩断这段关系,楚总怕是狠不下心。您是长辈,何不由您去做这件事,直接断了楚总的念想?” 见何珍盯着自己,白音婉一副心思被看透的心虚模样。 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完:“这样一来,既和于景断了干净,又能让楚总维持一个好的名声。只是可能要委屈伯母您去做这个恶人了。” “好在于景自己把名声作成了那样,您就算宣布解除他们的婚约,旁人也不会说什么。这种事发生在谁家身上谁都忍受不了,相信别人也是能理解您的。” “至于欠于家的恩情,您换别的方式去弥补于家就是。楚总在公司的难处我也略有耳闻,如果您和楚总的现状不方便去弥补于家,有用得到我和白家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帮忙。” 何珍看着白音婉。 心想白音婉怕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喜欢她儿子。 不然像白音婉这么重规矩的大家闺秀,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样一番话来的。 竟连他们弥补于家都愿意帮忙。 还把白家端了出来。 看来她是得好好估量一下了。 不能当真一点希望都不让白音婉看到。 如果这个世界会自动修复,让故事照着它设定的方向发展,两个主角就算退了婚也不会真将他们拆散。 他们以后照样会有其他的方式重归于好。 先稳住白音婉不亏。 “从今天的事来看,于景的人品是真有问题,这确实不是年纪小就能开脱的。而且撇开于景的品行不端和对鹤辞欺骗不谈,他还将叶家和江家的两位长孙都给得罪狠了,和他继续搅合在一起,鹤辞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不好过。” 何珍顺着白音婉的话说完,重重叹息:“罢了,他们退婚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给于家的弥补我也会想办法,就不用音婉你多费心了。” 都没有给白音婉看到一点好处就先占白家的便宜。 先不说白音婉怎么想,真这么做了,往后真和白家联姻成功就又变成他们欠白家的了。 她可不想让自己这么被动。 不然万一将来她儿子和于景被世界机制修复关系,他们在白家面前又得不占理。 真要让你慢慢考虑,我就不会在这里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这是白音婉的心声。 她故作失落:“伯母还要考虑吗?” 勉强一笑:“我还以为像伯母您这样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女强人,会更喜欢直接了当一些的处理方式。” 何珍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是有点不满了。 心里很不喜欢白音婉对自己是这种态度。 都还没成她儿媳呢就先摆起了脸色! 她不想和白音婉闹得太难看,只要白音婉还喜欢她儿子还想做她儿媳,往后照样得对她恭恭敬敬。 她有的是机会慢慢教白音婉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儿媳。 世界机制能不能把剧情修复到正轨上到底是未知,眼下还是得先把白音婉稳住。 何珍装出经白音婉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的样子,懊恼地失笑:“看我,久不在商场,行事都变得优柔寡断了。” “音婉你说得对,这种事还是直接了当一些处理了比较好,不然等鹤辞缓过劲来,指不定又要心软。” 第135章 荣沣单邀喝酒 何珍当即打了个电话给楚承。 说她久不在公司没有合用的人,只能找楚承帮忙,让楚承联系公司里的人,以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宣布解除婚约。 白音婉看着,只觉得何珍心思是真多。 这事让楚承去做,将来楚鹤辞要追究也只会去找楚承,何珍本人只需说她是顶不住压力不得已松口同意,就能将自己摘干净。 楚承那边速度很快。 楚鹤辞和于家彻底斩断联系是他所期望的;让楚鹤辞和于景解除婚约彻底分开,也是江邵黎最初找他合作提的条件。 楚承一直很好奇江邵黎为什么坚持要让楚鹤辞和于景分开。 他还怀疑过江邵黎是不是暗恋楚鹤辞和于景两人中的谁。 犹豫着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得电话另一边的江邵黎一阵沉默以对后,楚承就知道是他想多了。 他想要再问原因,又怕惹得江邵黎不高兴不再和他合作,楚承最终放弃了追问的打算。 以至于他到现在都仍不知江邵黎这么做的目的。 但不重要。 今天的事让他清楚地知道和江邵黎合作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接到何珍的电话,楚承一听就知道何珍打着让他背锅的算盘。 不要紧。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生怕晚一秒就会出变故,立刻打电话去吩咐这件事。 不出两分钟,一则以楚氏集团负责人楚鹤辞的名义发出的解除婚约声明就在全网传开。 刚吩咐完这件事,恰有人进来和楚承小声汇报什么。 第133章 楚承听完,冷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何珍还是只会用这一招。不过正好,她给我送来了一个大人情。” 拿出手机拨号,是拨给江邵黎。 —— 江邵黎和叶执并不是在“晕倒”的于景一被于家人带走就离开楚家的宴会现场。 于景被带走,闹剧结束。 两人就像完全的局外人一样,继续和熟悉人的寒暄喝酒。 见他们这样,也没人不识相地来多问。 都和他们聊别的,半个字没提于景和今天的事。 又一批和他们寒暄碰杯的人离开,云必回终于逮到机会凑到他们前面,以手遮挡小声说: “邵黎哥,执哥,刚刚我招呼了几个兄弟把今天发生的事都录下来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录得清清楚楚,给分享到圈里各种大群小群里去了。” “我还给我在你们学校认识的朋友发去了一份,让他们给你们学校喜欢逛校园论坛的八卦党也分享分享。” 说着云必回冲他们使眼色。 一副他是不是很上道的求夸奖表情。 叶执听完,笑了:“大侄儿,干得好啊!” 大侄儿云必回:“……” 刚忘记这件兄弟变长辈的忧伤事,又来提醒他。 “再见!” “你们年轻人真有意思。”一道声音插进来。 荣沣一直站在距离他们几步的地方没有走远。 荣域是海城的老牌企业,荣域进军京都短短时间就站稳脚跟,甚至差点动摇楚氏集团这个京都老牌企业的根基,荣沣作为荣域京都分部的总负责人,可谓是年轻有为,是不少人想要结交的对象。 江邵黎和叶执忙着与其他人推杯换盏的时候,荣沣那里也有不少人上前来攀谈。 “年轻人?”叶执微笑看着荣沣,非常友好,“荣总也不是很老吧。不过荣总比我们年长六岁,和荣总站在一起,我们确实是要显得年轻一些。” 叶执没有忘记江邵黎和荣沣有合作的事。 尽管清楚多半是江邵黎主动找荣沣合作,他心里对荣沣这个人还是很介意。 追根究底,是他不清楚江邵黎和荣沣的合作内容,不清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江邵黎和荣沣联系过多少次,更不清楚江邵黎和荣沣平时是怎么相处的,两人关系是好、是坏还是一般。 本来他从小就不太喜欢其他人和江邵黎走得太近。 江邵黎有点交好的关系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建立的。 赵云舟就是最好的例子。 像荣沣这种完全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建立起来的交际,叶执没办法不在意。 “不过年轻也代表阅历浅,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向荣总学习的地方,荣总倒也不必太过在乎年纪。” 江邵黎:“……” 荣沣:“……” 能将赖话用好话说出来,让人分明听得心里不舒服却偏偏找不出错漏,叶家这位大少也是有点本事的。 他很清楚叶执为什么对他是这个态度。 男人的占有欲作祟罢了。 不可否认,他对江邵黎确实很感兴趣。 他对江邵黎的这份兴趣,是从几个月前江邵黎主动联系他找他合作开始。 却不是叶执担心的那种感兴趣。 他只是好奇江邵黎为什么要对付楚鹤辞,好奇江邵黎为什么会知道他和楚家有仇,他和楚家的渊源除了何珍和收养他的荣家老爷子,就连楚鹤辞都未必清楚。 他也好奇江邵黎为什么会想到来找他合作,更好奇江邵黎为什么能精准地掌握楚鹤辞着手的项目那么多机密信息。 这些好奇,今天似乎有大半得到了解答。 比如江邵黎找他合作是叶执授意,江邵黎给他的那些信息也是叶执提供。 事实真是这样吗? 从叶执的主动承认和江邵黎的默认看起来,似乎确实是这么回事。 但这两人认识太多年了,有点不需知会也能和对方打好配合的默契,并不奇怪。 那么,他们又为什么要打这样的配合呢? 是不想他多去探究江邵黎找他合作的理由和江邵黎那些信息的来源? 可真是让人充满了探知欲啊。 荣沣:“叶大少说话真有意思。” 叶执虚心接受他的夸奖,“哪里,实话实说而已。” 荣沣看着叶执笑了下,“听出来了是实话。” 叶执对他的不喜欢是真情实感了。 荣沣说着,转向江邵黎:“江大少,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打照面,我有些事想和你当面细聊,换个安静的地方我请你喝酒?” 江邵黎转头去看叶执。 居然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他宝贝在外人面前也太给他面子了吧。 心里那点因着荣沣生出的不舒服,一下烟消云散。 叶执嘴角的笑都有点压不住:“难得周末,宝贝你去放松一下也好。反正有我陪你,你喝醉了也不怕,我负责把你安全送到家。” 真好哄。 江邵黎眼底也有一抹笑意闪过。 转向荣沣的时候,又恢复平静无波:“可以,荣总来定地方。” “介意我们讨杯酒喝吗?” 赵云舟和宋听禾走过来。 作为今天得以昭雪的人,赵云舟也有许多人需要应付。 “今天心情不错,正想说约你们去喝一杯庆祝一下。”赵云舟这话是对江邵黎和叶执说的。 笑着看荣沣:“没想到荣总动作这么快,先我一步把人给约了。” “这有什么,一起就是,人多热闹。”荣沣笑说。 “什么喝一杯庆祝?我好像来晚了,错过了热闹。” 循声看过去,是一身酒红色西装的曲观复。 他这身打扮配上他本就吸睛的长相,是真张扬。 曲观复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边跟着一个黑色西服的高个男人。 曲家大少曲清远。 “邵黎,阿执。”曲观复很热情地打招呼。 “本来想早点过来的,我大哥那边临时有个商务,耽搁了一点时间。到了楚家听到其他人议论才知道错过了大热闹,真是可惜。” 曲观复视线扫到叶执的时候顿了一下,很快就自然地转开,对江邵黎说:“邵黎,我随意翻看了一下群里别人分享的内容,怎么没见我给你的那部分?你什么意思,看不上我啊?” 不是质问,更像是说笑。 几天不见,江邵黎明显感觉到曲观复有点变了。 变得……轻松活泼了不少。 “不合适。”江邵黎说。 其他内容都是“非主动”或是“直接被动”留下,不管查到是谁的手笔,他们都占理。 曲观复那一段录像不同,那是曲观复主动去录,还带着诱导于景的意味。于景和楚鹤辞如果要追究少不得要有拉扯。 曲观复作为目前他知道的除了他以外唯一算得上觉醒的人物,是很重要的同盟。没必要让曲观复因为这点小事现在就去和两个主角有过多牵扯。 他可没忘记还有一个疑似觉醒的神秘人物。 那人不知是敌是友。 在正式和对方打照面前,保存一下实力没什么不好。 为着这个,那天见面过后,江邵黎还特地发信息提醒了曲观复,让曲观复暂时先别将他“做梦”的事告诉任何人。 曲观复不清楚他的打算,但还是答应了。 这话一说出口,江邵黎就觉察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循着看过去,是曲清远。 曲清远没有说什么,只冲江邵黎轻点一下头。 像是明白江邵黎的用意,在对江邵黎表达感谢。 这么看,曲观复做的事是都告诉了曲清远? 就是不知道曲观复“做梦”不告诉任何人,这个任何人里有没有包括他这位大哥。 曲观复不蠢,大概能猜到江邵黎的用意。 “你真是多虑了。”他对江邵黎说。 他可不怕于景找他麻烦。 曲观复:“楚家的宴会看着也没什么意思,你们刚刚说什么喝一杯庆祝,介不介意带我和我大哥?” 最终原本的三人酒局变成了七个人。 几人离开宴会场往停车区走去。 早就愤然离开宴会现场的楚鹤辞站在二楼角落,目睹了七人高高兴兴相携离开的场面。 他拿着手机覆在耳边,似是在打电话。 手都快将手机捏碎了,“真以为我不知道今天的事谁做的?要你一个藏在暗处见不得人的玩意来提醒我?!” “你始终不愿表明身份,我怎么能确定你是真心想帮我还是想以这种方式接近我再来害我?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我不需要你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来多事!” 江邵黎一行走到停车处。 几人的车意外地停得离得不远。 见他们到了,陈叔从休息处过来。 第134章 陈叔换了一身衣服。 没有多问陈叔一句,江邵黎和叶执也没有一个眼神交流,就同时沉声开口:“陈叔,先检查一下车。” 第136章 是谁动的手脚 陈叔能在江家做这么多年司机,早年负责给江老爷子开车,江老爷子退休后,很多时候是负责江邵黎的出行,足以说明他并非寻常车技好一些的司机而已。 听到江邵黎和叶执的话,陈叔当即反应过来。 脸转而变严肃,不再是之前的和蔼模样。 “二位少爷稍等。” 陈叔去检查车,江邵黎和叶执在一旁等着。 其他人看到这里的动静,都走过来查看情况。 赵云舟:“……不愧是楚鹤辞,做事真没下限。” 曲观复:“需要帮忙吗?” 无需多问,单看江邵黎和叶执两人让陈叔去检查车,他们就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未必就是楚鹤辞。”荣沣说。 都朝荣沣看去。 被这么多双带着探究的目光注视着,荣沣也不见有压力,挑眉笑说:“这不难理解吧,楚鹤辞现在估计满心都是被心爱的未婚夫背叛的愤怒,无暇做旁的事。” “更何况楚鹤辞也没这么蠢,在楚家的地界上动手脚,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事情是他做的吗。以楚鹤辞内忧外患的现状,这时候彻底与叶家江家撕破脸,对他可没什么好处。” 荣沣的话大家其实都是赞同的。 楚鹤辞再狂妄再自大也到不了这种地步。 赵云舟:“如果不是楚鹤辞,我想不到楚家还有什么人能做出这种正常人难以理解的事。” “或许不是楚家的人,是有人想要一箭双雕。”宋听禾给出猜测。 没人觉得江邵黎和叶执是多疑。 他二人同时有此怀疑,且都是这副略带凝重的神色,事情就已是八九不离十。 哪怕陈叔的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 “先看看。” 江邵黎一锤定音。 意思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其他人没有再说话,等陈叔的检查结果。 “刹车被人动了手脚。”陈叔从车里出来,脸色有点不好看,“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也损坏了,现在只能让楚家调附近的监控。” “抱歉大少爷,是我的疏忽。” 不知宴会何时才结束,需要等待的时间过长,主家都设有专门的地方给陪同前来的司机和助理提供茶点让他们休息。 无论哪家办宴会,都是这样。 陈叔和以往一样也去了休息处等待。 中途有人不小心打翻茶水淋湿他的衣服,楚家负责招待的人看到,带他去换了一身干净的。 这不是多么特别的事。 因为当时被茶水打湿衣服的人有好几个。 陈叔就没有多想。 主要是没人会想到竟有人敢在这样的场合对别人的车动手脚。 其一,这是楚家的主场,今天来的都是楚家邀请的客人,出了事楚家要负一定责任,动手的人会连楚家也一并得罪。 其二,动的还是江邵黎和叶执来时坐的车。 无疑是连江家和叶家一起得罪。 同时得罪这三家,这人在京都已经基本没有活路。 但凡有点理智的人都不会犯这种蠢。 “陈叔不必自责,这事不怪你。” 想要从江邵黎脸上看出点什么是很难的事。 至少此时看着江邵黎,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包括叶执。 自从说了一句让陈叔去检查车,叶执就没有再开口说话,他敛眸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抬眼去看江邵黎。 就这么看着,也不说话。 “联系楚家,让他们派人来处理吧。” 和陈叔交代完,江邵黎转头去看叶执:“别胡思乱想,这是谁都没料到的事,与你谨不谨慎没关系,怪谁都怪不到你头上。” 什么都没说心思就全被猜透,叶执不仅没有一点恐慌,反而觉得很舒心,嘴硬:“我才没有这么想。” “我只是在想是谁这么蠢,居然觉得这样就能对付我们。我们这条命要是真有这么容易拿,早不知被多少人抢了先,哪会等到现在。” 没等到陈叔去联系楚家的人,就先接到了楚家的电话。 江邵黎的手机响了,是楚承来电。 “邵黎,你和阿执先别上车!” 相较于楚承的语气激动,江邵黎要淡定不知多少倍。 “理由。”语气不起一丝波澜。 像是寻常对话,而非关乎他生死的大事。 楚承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面对生死还能这么淡定的年轻人,一时有点被噎住,刚才故意拔起来的激动情绪差点没稳住。 “……我的人来报说看到有人在你们的车上动了手脚。” 江邵黎:“您的人看到有人在我们的车上动手脚却没有上前来阻止,您是想告诉我,这就是您合作的诚意吗?” 楚承:“……” “邵黎,话不是这么说的,我有没有合作的诚意,今天宴会上的事进行得这么顺利不是最有力的证明吗?我的人没有上前去阻止是不确定情况,不好贸然行动,怕打草惊蛇。” “这不,我这边一确定就立刻给你打电话了。” “您有心,只是如果真要等您这通电话来知会,我们这条命怕是早没了。”言下之意,他们早就察觉,不承他这份情。 楚承听出来了。 白白丢掉江家和叶家的一个大人情,有点可惜啊。 “这么说邵黎你们已经发现不对,并没有上车?” “幸好,这样我就放心了。让你和阿执在楚家的地界上遇到这样的事,确实是我的疏忽,你有不满是应该的。” 江邵黎没有否掉楚承这句他有不满的话。 楚承:“希望邵黎你能看在你楚二叔及时给你报信,并告知你是谁动的手脚的份上,别和你楚二叔计较。” “这么说您知道是谁做的?” “知道啊,就是我大嫂何珍。” 恰是此时,叶执的电话响了。 “楚夫人的电话。”叶执拿着手机对江邵黎说。 叶执直接接通,按了免提。 何珍的声音从里面清楚传来:“阿执,邵黎的电话打不通,我只能打给你,我听说你们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这件事我事前并不知情,应该是有人想趁乱对付你们顺便栽赃给我和鹤辞,你和邵黎可别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 “你们先别急着走,我这就去找你们当面弄清楚情况!” 叶执挂断电话。 江邵黎对电话里的楚承说:“您都听到了吧?” “所以,这个想要一箭双雕坐收渔利的人又会是谁呢?” “邵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是我做的,我在贼喊捉贼吗?”楚承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这下他是真有点慌了。 因为这件事他得利最大! 而且他刚刚还给江邵黎打了电话告知江邵黎事情是何珍做的。 很是有故意误导江邵黎的嫌疑。 不管怎么看,这件事都很像是他做的! “邵黎你先等等,我现在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楚承当即怒道:“把刚才给我传话的人叫来!” 给楚承推轮椅的亲信立刻拨去电话。 “二爷,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 楚承要是这都没反应过来是被人给摆了一道,他就真白活了。 手机砸飞出去:“给我去找!等把人找出来看我不弄死他,吃里爬外的东西!” 第137章 楚在混淆视听 时间倒退到几分钟前。 何珍刚让楚承去背锅宣布解除了楚鹤辞和于景的婚约,正准备向白音婉“邀功”让白音婉记她的好,突然接到一通电话。 当场就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有人在楚家老宅内动了江邵黎和叶执的车?!” “谁?!是谁做的?!今天发生了于景那些事,谁不知道我们现在和江邵黎叶执有龃龉,他们的车在楚家被人动手脚,是个人都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她是想要直接解决掉江邵黎这个绊脚石。 却不是以这种愚蠢的方式! 在楚家老宅动手,与直白告诉别人就是她做的有什么区别! 她就是要动手也是等人离开楚家的地界之后。 且不能是在江邵黎来赴楚家宴回去的路上动手,不然江家要是追究,楚家少不得要被搅合进去。 也不能让江邵黎和叶执都出事,不然同时失去两个长孙,叶江两家怕是会疯魔,然后无差别攻击所有和他俩有过不对付的人。 楚家怕也不能幸免!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再过几天后,等这次宴会的余热散去,江邵黎一个人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出一点意外。 “不知道?!不知道就去查!” 第135章 何珍愤怒挂断电话。 立刻拨出江邵黎的号。 通话中。 打不通。 她马上挂断给叶执打。 幸好接通了。 什么废话都没有说,当即说明情况表明立场。 可不能真让人把这事栽赃到他们母子头上! 他们现在事情已经够多了,暂时不宜惹这样的麻烦上身。 说完怕他们不信,何珍想着还是去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你们先别急着走,我这就去找你们当面弄清楚情况!” “楚伯母,是邵黎和阿执那边出什么事了吗?您先别急,我陪您过去看看。”白音婉见何珍不知是急还是怒,身形虚晃有点站不稳,忙上前将人扶住。 “音婉,幸好有你陪我。” 白音婉微笑:“是我应该做的。” 何珍看着她,只觉得自己这一步棋走得很对。 于景和她儿子一解除婚约,白音婉对她明显更亲近了。 在白音婉的搀扶下往楚家给宾客安排的停车区走去。 路上,何珍想起什么,问白音婉:“对了音婉,早前在宴会上,你和那三人一起去了休息区,江邵黎二人和那个野……和那个荣沣都说了什么?” 何珍没看到,在她差点顺嘴以“野种”称呼荣沣的时候,白音婉眸光暗了一下。 你才是野种,你全家都是野种! “就简单闲聊,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事,多是邵黎和阿执在互动,我和荣总与他们俩都是今天才第一次打照面,聊不到一块儿去。” 白音婉看向何珍,露出得体的笑:“楚伯母,我知道您想问什么,可他们看到了我整场宴会都是跟在您身边,他们就算要说什么也不会当着我的面。” 何珍一想也是。 白音婉和她的亲近有目共睹,那三人有话也不会蠢到当着白音婉的面说。 另一边,楚鹤辞也接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有人在楚家动了江邵黎的车?” 楚鹤辞眉头狠狠皱起。 他很清楚今天于景那些事被揭露和江邵黎脱不开干系,他在意的不是江邵黎针对于景,而是江邵黎为了叶执竟能做到这一步。 他又很愤怒于景竟敢一次又一次地作践他的真心。 他都已经决定不计较于景之前做的错事,全当于景是年纪小又受小时候不好的遭遇影响,是虚荣心作祟。 总不能真看着于景去死。 他都不计较决定再给于景一次机会了,于景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他那么爱重于景,对于景那么好,得到的却是一顶顶绿帽子! 满堂宾客亲眼见证他的笑话! 他活到现在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他恨不得把今天到场宾客的嘴都堵住,让人不敢乱传不敢笑话他,可惜他目前还没这么大的能量。 不要紧,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都闭嘴! 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等他带着楚家重回巅峰成为各家之首,是对是错,是笑话还是美谈,全是他说了算! 正满心怒火无从发泄,偏还接到那通故弄玄虚的电话。 他平生最讨厌别人对他指手画脚,更何况对方还是这种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鼠辈。 有什么资格来“指点”他? 告诉他今天的事是江邵黎、叶执、赵云舟以及荣沣几人做的,这么浅显的事,他难道看不出来吗? 用得着别人多事提醒?! 事情到这里还没个停歇,居然有人在楚家的地盘上动江邵黎的车。 这不是故意激化他和江邵黎等人的矛盾又是什么! “让在我院子里砸东西的人停了,知道怎么去回话吧?” “知道,大少。”那人低着头,不敢直视楚鹤辞的目光。 是个男人。 是何珍派来盯着楚鹤辞的人。 放在平时,楚鹤辞说不定还真会砸点东西发泄发泄。 但今天,他没这个闲心。 哪怕是江邵黎和叶执再加赵云舟和荣沣,也不见得能做到在楚家老宅这么顺畅地行事! 他作为这座宅子的主人,竟连中断闹剧都做不到! 还要被楚家那些平时见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米虫讨伐! 让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的情况早已不似他认为的那么乐观。 伪装蛰伏,这一招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用过,再捡起来并不觉生疏。 找人代他砸东西模糊视听,让人以为他全然被于景激怒、没有一点理智去分析利弊,从而对他放松警惕。 这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之前的他似乎过于愚蠢了。 被荣沣抢去项目,在公司里遭到质疑,他不是去以绝对强势的态度堵住那些质疑他的人的嘴,竟真在努力证明自己的能力以解除那些人对自己的质疑? 他现在是楚氏集团做主的人,拥有着集团最多的股份,楚氏集团是死是活全得靠他。要是集团里那些老家伙有更好的选择,当初就不会力推他接掌公司了! 是他们要仰仗他。 不是他要仰仗他们。 大不了他拉着楚氏集团一起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已经丢这么大的脸,何不豁出去赌一把。 不成功便成仁! 反正他有能力,不惧从头来过! 集团里那些等着拿分红的老家伙可不敢这么赌。 他竟然会受制于他们! 他竟然会让自己沦落到内忧外患的境地! 他最近确实犯了太多蠢,都让早就被他打压得没有翻身可能的楚承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女秘书头一直低着,默默跟在楚鹤辞身后。 心里一阵唏嘘。 今天的事……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怎么感觉她老板像是突然开智了一样? 第138章 开智和大气层 “对了,去查查赵坤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京都,我不是派了人去看着他,让他们父子绝对不能再踏入京都地界吗?” 女秘书:“……我、我不清楚,这件事一直是严特助在负责。” 楚鹤辞一个不满的眼神扫过去。 女秘书忙说:“我立刻去查!” 楚鹤辞却难得地没有追究她,而是在喃喃道:“严华?他是代我去y国出差了,对吗?” “是。” “去多久了?什么时候回来?” “去了差不多有一个星期了,最快也还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这么说,赵坤是在严华去出差后才偷溜回的京都?” 女秘书不明情况怕被问责,不敢接话。 低头降低存在感。 楚鹤辞似也没有要追究她的意思,在那里自言自语一般:“这么说的话,可能是派去的人趁着严华出差有所懈怠,才让赵坤找到机会偷溜回京都,害我差点误会了严华。” “严华是我最信任的人,谁都有可能背叛我,只有他不可能。” 女秘书立刻表忠心:“楚总,我也不会背叛您,我对您绝对忠心。” 楚鹤辞打量着她:“你也很不错,好好跟着我做事。” “是。” “查一查赵坤现在人在哪里。” “好的,楚总。” 然后号称对楚鹤辞绝对忠心的女秘书艾米下一秒就将楚鹤辞今天的反常举动编辑成短信发了出去。 江邵黎不是这么疏忽大意的人。 于景人在学校,他能自己大致掌握于景的动向。 楚鹤辞作为另一个主角,江邵黎对他的重视程度从不比于景低。 楚鹤辞身边的严华到国外出差,短时间内不能继续充当他的眼线,他当然要找新的眼线。 并不是只有自身有把柄的人才能被收买利用。 长期被老板不当人看,自身又急需用钱还有点才华和抱负的人,同样很好收买。 只需拿出一笔钱,再承诺事成后会给她提供一个更好的平台供她发展,很容易就能将人拿下。 收到艾米发来信息的江邵黎没有多少意外。 一个菟丝花一般的于景尚且要应付这么些时间,更别说小说中“无所不能的法外狂徒”主角攻。 楚鹤辞或许狂妄自大。 那是因为他这些年都过得太顺了。 早些年的楚鹤辞过得可没这么顺。 父亲意外过世,他和母亲在楚家举步维艰,纵然有和于家的婚约勉强稳住他继承人的地位,却也不是自此就再无忧患。 楚家多的是想拉他下马的人。 或许有一定的主角光环在。 但最初的楚鹤辞确实是靠真材实料坐稳楚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 哪怕这个真材实料也很可能是主角光环加持给他的,同样是规则内他自身所具备的。 规则内,楚鹤辞的这些“真材实料”随时能被再拿出来用。 第136章 这是一开始江邵黎就预料到的情况。 他还以为楚鹤辞会继续“天下他最大”地狂妄一段时间,“醒”得倒是快。 看来主角攻受解除婚约的事给这个世界规则带来的刺激不小。 就在刚才,宋听禾拿手机刷到了楚氏集团宣布他们总裁楚鹤辞和于家的小少爷解除婚约的消息。 理由肯定不会是说于景给楚鹤辞戴绿帽子,只说二人性格不和,经两家协商决定解除二人的婚约。 说他们解除婚约并不影响楚家和于家一直友好的关系,以后有机会楚家和于家还会继续合作。 非常官方。 给于家和于景留足了体面,也给楚家和楚鹤辞留足了体面。 可惜这份体面并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今天楚家宴会上的闹剧很快被“知情人”分享到网上,并迅速传开。 最初的功劳在云必回和他号召的那几个兄弟,后面的功劳在赵云舟和宋听禾两个“专业人士”。 手机在手,赵云舟和宋听禾就能做成很多事。 当然将这件事扩散闹大是江邵黎的意思。 他们最初在小群里商量时,就已经决定要这么做。 群里四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于景的“特殊”,大致能猜到江邵黎为什么要将事情闹大。 “楚家速度倒是快,楚鹤辞以前为了于景什么蠢事都做,跟眼瞎没脑子似的,还以为他们感情有多坚不可摧,原来也不过如此。”赵云舟刷着网上的解除婚约新闻,嘲讽出声。 “未必就是楚鹤辞做的。” 又是荣沣。 赵云舟朝他看去:“荣总,我发现你总是在帮楚鹤辞说话。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应该是对家吧?” “对啊,我们是对家,不死不休的那种对家。” 荣沣笑着,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他说的不是“不死不休”,而是“友谊第一”一样。 赵云舟突然就不说话了。 在没有认识孟屿和荣沣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接近神经病的人,疯起来没几个人能比得过。 自从认识了他们,他才发现他那点疯都算正常人范畴。 “是对家,但我对楚鹤辞的评价也要客观啊。楚鹤辞那么‘重情重义’的人,他标榜了那么久对于景的深爱,是不可能在这时候对于景落井下石的,他不会让自己背这样的名声。” “当然,如果没有楚鹤辞的默许,这则声明也发不出来。” “楚鹤辞就是这么虚伪的一个人。” 嘴上说着对楚鹤辞的评价要客观,荣沣出口的话却满满都是对楚鹤辞的恶意。 江邵黎看完艾米发来的信息,将手机递到叶执面前让他看。 听到荣沣的话,江邵黎抬头朝他看去。 已经将信息内容扫完的叶执也抬头朝荣沣看过去。 两人的想法一致: 荣沣说楚鹤辞虚伪,这是很具体的评价。 通常只有发生过具体的事,才会得出这么具体的评价。 那么,荣沣和楚鹤辞之间是发生过什么? 两人打量的目光并没有遮掩,荣沣觉察到了。 他好似不介意两人的打量,扬眉冲他们一笑:“二位也是有够倒霉的,这里这么多车,就只有你们的车被人动了手脚。不是楚承也不是何珍,二位觉得会是谁要害你们?” 江邵黎没有言明他刚才接的那通电话是楚承。 但显然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猜得到。 不过猜到了还毫不掩饰指出来的,目前只有荣沣。 江邵黎:“荣总觉得对方是要害我们?” 叶执笑着补充:“荣总刚来京都没多久对我和我家黎黎不了解,我们真没这么好杀。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这点小伎俩奈何不得我们。” “这人既然有能耐在楚家老宅这样层层监控之下动手脚,想来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他不清楚我二人底细的可能性很小。” 荣沣一看,在场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竟都丝毫不为江邵黎和叶执的话感到意外。 失笑:“这么一看,是不是在京都长大,区别是真的很大啊。” “不是为害你们,那这人这么做的意图又是什么?吓一吓你们给你们一点警告?” 倒更像是吓楚家。 这是先后接到楚承和何珍的电话得出的结论。 叶执和江邵黎对视一眼,笑着回答荣沣:“不知道呢。” 第139章 楚家要给说法 但这人拿他们来做筏子。 这就让人有点不高兴了。 荣沣笑着看了看江邵黎和叶执,没有再多问。 楚家几人来得很快。 几乎是同时到的。 何珍走过来,迅速和其他人点头致意就看向江邵黎和叶执,见他们都好好的,重重松口气:“还好还好,你们没出什么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们家里交代。” 端的依旧是长辈的姿态。 放在平时,江邵黎和叶执还愿意陪她客套地演演戏,这次两人都没有配合。 谁都没有说话。 何珍见状,心想两人怕是觉得这事是楚家做的,在不高兴。 她特地赶来就是为了摘干净自身,只能忍下不乐意暂时放低姿态:“不管怎么说,这事是在楚家发生的,楚家必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即刻吩咐人去调周围的监控。 “调监控需要一些时间,不如我们到旁边的休息室坐下等?今天事多,我都没有好好招待你们,那天和你俩说要给你们准备好吃的你们都没能吃上,不如趁这会儿补回来。” 江邵黎:“楚伯母有心,不过不用,我们还有别的事,这里的事处理完就走。” 客气是客气的,但拒绝得也很明显。 落在何珍耳中,只觉得江邵黎不给她这个长辈面子。 但现在是他们楚家不占理,何珍也不好发作,只好忍着。 “这样啊,那就下次,下次你们再来,我定会好好招待你们。” 没人接她的话。 只有叶执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大有来一次都险些被人谋害,下次谁还敢再来的意味在里头。 可把何珍噎得不轻。 为免越说越不占优势,何珍索性将视线转向别处,去看几乎和她同时到的楚鹤辞和楚承。 视线扫过楚鹤辞。 见他脸色虽冷沉难看,瞧着怒火未消,好在衣衫整洁,状态还算不错,是能见人的,心下满意不少。 何珍原本以为楚鹤辞砸东西发泄完,又要浑浑噩噩喝个烂醉,都没指望这里出事楚鹤辞能来管。看到楚鹤辞出现在这里,对何珍来说算是意外之喜。 这个儿子总算没让她失望透顶。 没管楚鹤辞,又扫向楚承:“二弟不是说身体不好要回去休息,怎么也来了?” 楚承示意身后的人将他推上前,手帕捂唇咳嗽两声:“今天楚家对宾客本就有所怠慢,听说邵黎和阿执这里出了事,这事一个处理不好,我们楚家往后在京都的名声都得臭了,我哪里还坐得住。” “大嫂,我们楚家立世这么多年,何曾闹过像今天这样的笑话。一个笑话还没有过去,又出新的乱子,再这样下去,我们楚家还怎么在京都立足。” “今天的宴会是大嫂和鹤辞操办,我们是自家人,清楚自家人的底,不会怀疑是你们的能力问题,外人可不见得会这么想。往后鹤辞想要好好执掌楚家,处事还是得再细心周全些才是。” 这是在拐弯抹角说他们母子没能力执掌楚家呢! 何珍听得愤怒,正要反唇相讥,楚鹤辞先她一步出了声:“二叔提醒得是,我到底还是太年轻,欠缺经验,往后我会多向二叔请教,争取再不闹出这样的笑话。” “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失了脸面就是楚家失了脸面,楚家失了脸面便也是二叔失了脸面。过往我年轻气盛,对长辈的管教有天然的逆反心理,与二叔闹了些不愉快,还望二叔别往心里去,以后我有做得不足的地方,还请二叔多指点。” “有像二叔这样一心为楚家着想的长辈从旁指点,相信像今天这样的笑话,以后就都不会再在楚家发生了。” 楚鹤辞一向是拿鼻孔看人。 何曾见过他这么“虚心”“谦和”的样子,除了看过艾米那条短信的江邵黎和叶执,所有人都一脸惊讶。 包括从露面就没见脸上有明显情绪的曲清远。 尽管曲清远这份惊讶的情绪收得很快。 也还是落入了江邵黎眼中。 江邵黎眸光不经意扫向荣沣。 荣沣看向楚鹤辞的目光也带上几分意外。 不过他们情绪都收得快。 只有楚承和何珍惊讶的情绪久久没收住。 两人直直盯着楚鹤辞,像是见了鬼。 对于楚鹤辞这份改变,何珍惊讶过后更多是惊喜。 第137章 心想楚鹤辞总算有点长进了。 楚承与她恰恰相反,楚承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懂得审时度势能屈能伸的楚鹤辞,可比狂妄自大的楚鹤辞要难对付得多。 就像楚鹤辞最初接手公司那两年。 何珍在公司那么久都没能将他挤出公司,在公司里,他甚至要比何珍更有话语权。 可自从楚鹤辞上位,那时楚鹤辞才十七八岁,不到两年时间就将他以及他多年经营的人手都排挤了出去。 他还以为楚鹤辞这几年太过顺风顺水,早已狂妄得忘乎所以。 这几年楚鹤辞的表现也确实是这样。 近半年来楚鹤辞手中不断丢掉的项目,以及楚鹤辞如今在公司里遭到那么多质疑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没想到这样的楚鹤辞竟还有“清醒”的一天! 是今天暴露于人前的那一场他小未婚夫的背叛对他的打击太大,让他一下清醒了过来? 如果真是这样,他当初应该以别的条件答应和江邵黎合作,而不是帮着江邵黎拆散楚鹤辞和于景。 不过像江邵黎这样的人,如果不能照着他的条件行事,江邵黎怕也不会选择和他合作。 算了,有得有失。 好在楚鹤辞如今树敌太多,而他还有江邵黎这个合作对象。 有江邵黎在,叶执赵云舟乃至今天在场荣沣曲家兄弟等,都有可能是他的助力。 他的胜算依旧很大。 楚承收住惊讶,露出欣慰的表情:“你这小子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我们是一家人,像你说的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二叔还能真害你不成。” “早年二叔也是看你年纪小,怕你担不起楚氏集团掌权人的重任才处处为难考验你。后来这些年你的表现让二叔清楚地知道你确实是个有能力的孩子,二叔不是就再没有为难过你了吗?” 是他没有为难吗。 分明是他为难不了! “是近来你有点恃才倨傲,总是轻视对手一再失利让公司损失惨重,二叔才又起担忧。二叔是怕你太过年轻,做出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目空一切,这样早晚要吃大亏。” “你能懂得二叔的良苦用心,也不枉费二叔拖着这副病躯冒着被你怀疑别有用心的风险都要来费这一回心了。” 被轻视的对手荣沣突然笑了一声。 打破叔侄二人“互诉衷肠”的温馨场面。 第140章 曲三少的尴尬 “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断你们叔侄交流感情,我只是想说,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吧,江大少和叶大少可还在等着你们楚家的说法呢。你们要交流感情是不是等正事处理好了再交流比较好?” 荣沣半嘲讽半调侃地说完。 叶执朝他看去一眼,笑说:“多谢荣总记挂着我们,荣总有心了。” 楚鹤辞视线扫过江邵黎和叶执,也看向荣沣说:“多谢荣总提醒,荣总有心了。” 叶执:“……”学人精! 不过楚鹤辞今天的表现倒是令人有点意外。 自然不是意外楚鹤辞“清醒”,这个他早在他宝贝给他看那条信息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 比起楚鹤辞的突然清醒,更得他在意的是他宝贝一接到这样的消息就告诉他这件事。 他宝贝真的,他什么都没问就先一步告诉了他,什么都不瞒着他,对他真是好得没话说。 他有点意外的是楚鹤辞好像总算学会了“别人的人少惦记”,视线扫向他宝贝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么不知分寸。 诚然,楚鹤辞以前的眼神也藏得很好,寻常人看不出来。 可他是寻常人吗? 看的是他宝贝,对方的眼神是不是规矩,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识相好啊,看在楚鹤辞这么识相的份上,他今天就不言语嘲讽楚鹤辞被绿了。 楚鹤辞:“邵黎,叶大少,请稍等,我会很快给你们一个说法。” 招呼身边女秘书,“你去问问,为什么这么久监控都没有调出来。” 艾米应声离去。 没多久就等来了回复。 “对不起大少、夫人,这周围的监控都恰在那个时间段被毁了,我们尝试着修复,依旧一无所获,监控室那边负责的两个人我都扣下了,等着大少和夫人发话就去审问。但看那两人的样子,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结果尽管早在预料之中,但真听到底下人的汇报,楚鹤辞母子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楚承脸色也没比他们好看多少。 看楚鹤辞和何珍的反应,这事真不像他们做的。 不是他们又不是自己,在这楚家老宅竟还有人能悄无声息做到这么多事,他很难安心! 何珍看了看楚承,又看看楚鹤辞。 最后把视线投向荣沣。 荣沣笑:“楚夫人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总不能怀疑这事是我做的吧?我在生意上能赢过楚家是因为我有商业天赋,可不表示我在其他方面也擅长。” “比如做这种在你们的地盘上悄无声息对这么多监控做手脚的事。这样堪比特工的活计,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 “有商业天赋?” 楚鹤辞不屑冷笑:“不过是用了些小人手段。” 他对荣沣道:“但输了就是输了,我楚鹤辞也不是输不起,希望下次再在商场碰到,荣总还能这么有‘商业天赋’。” 荣沣回视过去,笑不达眼底:“借楚总吉言。” 楚鹤辞冷哼一声,似是不耐烦再与他废话,转向江邵黎和叶执:“邵黎,叶大少,这事是我楚家的疏忽,我准备亲自去审负责监控的人,二位可要随同一起?” “不用。”江邵黎说,“事情在楚家发生,理当由楚家去查清给我们交代,我们就不多插手了。” 叶执很友好地微笑补充:“受楚家的邀请前来参宴,却遇上这样的事,楚家若是不能给出合理的交代,往后楚家再设宴怕是没人敢再来了。毕竟稍一不慎,是可能会丢命的。” 说完也不管楚家几人是什么反应,叶执握上江邵黎的手腕,回头对其他人说:“车得让人拖去仔细做个检查,得搭你们的车了。” 江邵黎动了动手腕,挣脱开叶执的手。 在叶执诧异看过去时,他手往上一滑直接牵住叶执的手。 叶执诧异的表情忽而一转,眉眼都笑弯了。 无视其他看到这一幕反应不一的各人,江邵黎对陈叔说:“我和叶执先走,后续的事辛苦陈叔。” “大少爷有事只管去忙,这里我会处理好,你放心,处理不好还有老爷子和先生在,我自会找他们。难得周末,大少爷和你的朋友们玩得开心。” 作为这个局的组织者,荣沣正要邀请两人和他同行。 有人先了他一步。 却是曲清远开口:“你们坐我的车吧,我没有喝酒。” 其他喝了酒的人:“……” 他们是喝了酒,可他们带了司机啊! 搞得像他们是危险驾驶,不值得信任一样。 江邵黎没有马上答复,他在看叶执。 因为通常这样需要拿主意的情况,叶执都会主动来询问他,这次却没有。 只见叶执看了曲清远几秒,笑着应:“好啊,那就麻烦曲大哥了。” 叶执应答时,江邵黎明显感觉到他轻捏了一下自己的手。 江邵黎便收回了看着叶执的目光,冲曲清远点了点头:“打扰。” 于是他们就这样坐上曲清远的车。 坐在副驾驶的曲观复格外安静。 他时不时转头去看他大哥。 是搞不清楚他大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了。 他大哥可从来不是会主动邀请其他人坐他车的热心人。 他大哥其实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人也有点冷漠,像他的私人公寓和私车,他几乎不允许外人踏足。 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发现了他暗恋叶执? 想要借此让他看清叶执和江邵黎有多亲密,好让他死心? 别了吧,他早就看清了,没必要再去受这个刺激。 还有叶执和江邵黎,怎么就同意上车了呢? 江邵黎已经明确知道他对叶执的心思,叶执虽没有明说,但心里怕也是明白的,怎么就同意上车了呢。 他们难道不觉得这多少有点尴尬吗? 车外传来白音婉的声音:“你们这是约了一起出去玩吗?能带我一个吗?时间还早,我现在回家也无聊。” 这话是对着车里的江邵黎和叶执问的。 却是荣沣应答:“我们是去喝酒,你一个女孩子就别去了。” 而后几人就看到白音婉盯着荣沣笑。 不说话,只是笑得温婉得体。 荣沣:“……行吧,你要去就去。” 他亲自打开车后座的门:“上车。” 荣沣是带了司机的。 说明他自己就是坐后排。 第138章 白音婉坐上车后,荣沣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也坐上去。 等车离开,何珍才反应过来,“刚刚音婉是不是上了那个野种的车?还和那个野种一起坐了后排?他们的对话,我怎么感觉他们不像是刚刚才认识?还有,音婉走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和我打招呼?” 曲清远的车恰路过,何珍没有刻意收住的声音顺着风尽数落入车窗未合上的车上四人耳中。 曲观复瞬间忘了为接下来尴尬气氛的担忧,很不客气地笑了出来:“楚夫人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叶执:“这么看,白家姐姐陪同楚夫人到现在,很耐人寻味啊。明明之前场面闹得那么难看,楚夫人都没有要提解除婚约的意思,怎么没过一会儿就改变主意直接让人发了解除婚约的声明呢。” 第141章 叶少与众不同 叶执这话主要是说给江邵黎听。 上了车,两人的手依然握住。 叶执将与江邵黎十指相扣的手放在腿上。 “嗯。”江邵黎回应叶执一声。 别人未必听得懂江邵黎这一声的意思,但叶执能听懂。 他是在说何珍之所以这么快宣布两人解除婚约的消息,多半是白音婉的功劳。 那么,白音婉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看她最后对何珍和楚鹤辞的态度,也不像对楚鹤辞有意想要顶替于景做楚家儿媳。 对上叶执的目光,江邵黎说:“暂不清楚。” 前面的曲观复前半段叶执说的话他是听懂了,可接下来江邵黎和叶执的对话让他听得云里雾里。 “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叶执冲他笑:“你不懂,这是我和我黎黎宝贝独有的默契。” 曲观复:“……” 他就多余问这一句。 平白给了叶执秀的机会。 话说回来,叶执也是真狠啊,分明已经猜到他的心思,却半点顾及他的心情都不曾,逮着机会就秀他一脸,一副生怕他去和他抢了江邵黎的表现。 这种对付爱慕者的手段是他生平仅见。 不愧是你啊,叶执! 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见楚鹤辞也神色愠怒的何珍终于完全反应过来:“白音婉她竟敢耍我!” “她竟敢!她竟敢!” 何珍一口气没提上来,成了今天这场宴会继于景之后又一个气晕过去的人。 不过于景是装晕,她是真晕。 楚鹤辞离得近,将人接住,脸色阴沉得可怕:“把夫人扶回去,叫医生来给她看看!” 楚承本来还因楚家暗里可能还有个虎视眈眈的人而担心,看到这一幕,瞬间得到安慰。 看似关心,实则补刀:“哎哟大嫂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就晕了?是看到白家丫头跟着几个男人离开担心她吗?”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白家丫头也是年轻人,要跟着同龄人出去玩玩是很正常的事嘛。有邵黎和阿执在,又不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局,白家丫头跟着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让人扶走何珍,楚鹤辞才去看楚承:“二叔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信你不知道那个荣沣是什么人。我妈这样,与其说是气白音婉耍了她,倒不如说是气白音婉和荣沣联合在一起耍了她。” 楚承也不装了,“荣沣是什么人?你妈口中的野种吗?” “鹤辞,那个荣沣真是什么野种吗?” 楚鹤辞没有接话。 只说:“二叔有时间关心别的,不如认真去查清楚今天的事是谁做的。在楚家老宅,在你我的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做了这样的事,二叔觉得对方会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吗?” “对方是冲着江邵黎和叶执来的最好,如果是冲着我们楚家来的……相信不用我多说,二叔也能明白其中利害。” “更况江邵黎和叶执还等着楚家给交代,查不出是谁做的给不了他们交代,对我没有多大影响,左右我和他二人梁子早就结下,想要冰释前嫌再无可能。就是不知道给不了他们交代,对二叔你的影响大不大了。” 说完没管楚承的反应,楚鹤辞径直离开。 是去审问今天失职的人。 留楚承在原地气愤地直接站起来狠踢轮椅一脚。 又坐回轮椅上,怒斥下属:“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推我跟上!” 三辆车,荣沣的车先出发,赵云舟的车紧随其后,最后才是曲清远的车。 走在中间的赵云舟看看前面荣沣的车辆,又回头看一眼后面跟着的车,和宋听禾面面相觑:“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音婉不是爱慕楚鹤辞,一整天都在楚夫人面前献殷勤吗,现在怎么又坐上了楚鹤辞对头的车?” “还有叶执,他又在搞什么,他和咱们难道不是关系更亲近吗,怎么不坐咱们的车却去坐曲家兄弟的车?以叶执一贯的行事风格,就曲家那两兄弟的长相和优秀程度,叶执不是应该对他们严防死守不给他们一点接近邵黎的机会吗?” “以前叶执就是这么防我的,怎么,搞区别对待啊?” 宋听禾:“……” 看得出他对叶执以往防着他的行径怨气不小。 “叶同学可能是正好有事要与曲家两兄弟说。” “再说,我们车上有司机,加上司机一共五个人,不及四个人坐一辆车宽敞。或许叶同学只是不想和其他人一起挤后排,想要单独和江同学坐一起。” 赵云舟一想,有点道理。 这确实是叶执会去思考的角度。 “至于白小姐,可能就是刚好想一起去玩,她和我们不熟,曲家兄弟的车又不好再挤她一个女孩,这才搭荣总的车吧。” 赵云舟略微无语地看他:“男朋友,我眼睛没瞎耳朵没聋,刚刚上车前白音婉和荣沣说话我都看到听到了。你觉得那像不熟的人会有的相处模式吗?” 宋听禾:“……你别管人家熟还是不熟,你只说看到白小姐这么耍楚夫人一通,让楚鹤辞脸色都变得难看了几个度,你高兴不高兴?” “高兴!” 赵云舟是真高兴。 “我可太高兴了,今天是我得知我不是于家亲生的儿子到现在最高兴的一天!男朋友,来抱抱,分享一下我的喜悦!” 宋听禾:“……”没理他。 赵云舟没管他理不理,直接一捞就把人捞到了腿上,“别这么无情嘛男朋友,你今天可都当众将我打上了你的标签,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了。” 一想到宋听禾今天在宴会上宣示主权的举动,赵云舟就乐。 喜悦加倍。 赵云舟:“话说回来,白音婉和荣沣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一个长在海城,一个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连大学都是在京都上的,按理两人应该没什么交集才是。” “不清楚。”叶执回答前排的曲观复,“没听说过这两人有交集。” 曲观复回头看他们:“连阿执你这个社交小能手都没听说过他们有交集,怕是更没人知道了。” “我知道。”专心开车的曲清远接话。 三双眼睛同时朝他看去。 江邵黎看曲清远的眸光淡淡中带着一丝探究。 叶执上曲清远的车反常,曲清远主动邀请他们更反常。 他知道原著剧情,作为剧情后半段对主角受有意的重要配角,描写曲清远的笔墨不算少。 曲清远着实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甚至曲清远的领地意识很强,像他的私车,寻常不会让他人同坐。 不然怎么能体现出于景在曲清远这里的特殊。 原剧情里,曲清远曾多次亲自开着私车“顺路”送于景回家。 叶执看曲清远的目光则是带着几分揶揄的似笑非笑。 只有曲观复惊讶又激动:“大哥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你既然知道,那你快说说荣沣和白音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142章 江少拉人入局 “两家长辈有旧。” 曲清远只说这么一句,没有再说更多。 曲观复:“两家长辈有旧?什么长辈?怎么个有旧法?大哥你别说话只说一半啊,你这样是很吊人胃口的。” 曲清远瞥他,曲观复立刻闭嘴。 转念想到还有外人在,这么怂很丢人,又梗着脖子撑了撑:“大哥,你话说一半,真的很吊人胃口。” 看他一眼,曲清远说:“偶然听人提过,白家的长辈和荣老爷子过往有些交情。” 他这么一说,曲观复就没有再问了。 如果是白家长辈和荣家老爷子有交情,确实不太方便让外人知晓,毕竟两家身份背景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原来是白家和荣家有渊源。” 叶执漫不经心地说着,紧扣江邵黎的手松开,变成把江邵黎的手握在手中时而摸手背时而捏手指。 江邵黎垂眸扫一眼被他当玩具一样把玩的手,到底是没有说什么,任他去了。 第139章 心里在想,曲清远说的荣沣和白音婉两家长辈有旧,当真是指白家和荣家的长辈有旧吗? 荣沣的母亲叫秦芳菲。 秦家早年有些家底,秦芳菲也算是富养着长大。 后来秦家破产,秦芳菲的父亲受不住打击跳楼,母亲病重,她才不得已去会所工作,得以遇到楚家的当家人楚添,被楚添养在身边。 后来二人的私情被楚添的原配妻子何珍发现,没多久,两人就意外出了车祸双双当场去世。 留下一个私生子楚沣。 小说里没有说楚沣是怎么流落到的荣家,只一句“颠沛流离如野狗般在底层挣扎,最后在荣家脱颖而出得荣老爷子重用”带过。 荣沣再出现,是以荣域京都分部负责人的身份来处处针对楚鹤辞。 在原本的剧情里,荣沣针对楚鹤辞自然没有这么顺利。 虽说偶尔能赢过楚鹤辞一两次,算是给楚鹤辞找了点麻烦,但真要论起来,优势完全是在楚鹤辞那里。 作为最大反派,荣沣的下场当然不会好。 最后被逼出走国外。 人还没上飞机,就死在了赶去机场的路上。 死在一场街头斗殴的混战中。 看似是意外,实则文中有暗示就是楚鹤辞要他的命。 楚鹤辞这个主角攻法外狂徒的名号并不是没有依据。 得罪了他的人,他是真敢弄死。 荣家早年并不在内地走动,秦家早年却是京都还算排得上名号的人家。比起荣家的长辈和白家有旧,江邵黎更倾向是荣沣的母亲秦芳菲和白家的长辈有旧。 如果真是这样,曲清远又为什么不说实话? 既然不愿说实话,又为何要表明他知道荣沣和白音婉的渊源? 直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就好了。 正想着,江邵黎突然在反光镜里对上曲清远的视线。 尽管只是一瞬曲清远就移开了目光,但江邵黎很确定刚才那一下,曲清远就是在看他。 眸光微顿。 江邵黎缓缓敛下眼眸。 被叶执握在手里把玩的右手食指,下意识点在叶执手心。 一下一下轻点。 叶执侧眸去看他。 却只能看到他微垂着眼帘的眉眼。 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江邵黎很认真地思考时,右手食指会下意识轻点,这是叶执上初一那年就发现的。 江邵黎很聪明,性子又自来很淡很难对什么事上心。 叶执很少看到他这样认真地沉思。 上一次还是在高三考虑要不要保送的时候。 什么事竟能得他这么用心去沉思。 几乎是下意识地,叶执抬眸去看坐在前排的曲观复和曲清远。 目光先是落在曲观复身上。 吃曲观复的醋? 应该不是。 这件事早在星期一那天黎黎单独见过曲观复后就揭过了。 黎黎不是将事情揭过之后又反复在意的人。 那就只能是曲清远了。 是因为曲清远刚才那番白家长辈和荣老爷子有旧的说辞? 觉得曲清远没说实话,在想曲清远既然不愿说实话,又为什么不直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偏要说他知道?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曲清远想在曲观复面前表现呗。 执起江邵黎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把江邵黎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江邵黎抬头看他,叶执冲他笑,又在他手背亲了一下。 江邵黎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叶执必是看出了他在想事,不想他费神多想。 那就不想了吧。 反正该知道的时候自会知道。 拍拍自己的肩膀,叶执就握着他的手偏头靠在他肩上。 就着靠肩的动作抬眼和江邵黎对视。 江邵黎抬起没被叶执握住的那只手,拨了拨叶执散落到额间的发丝,动作轻柔。 叶执有种直觉,如果不是在别人的车上,他宝贝这会儿应该是忍不住要亲在他额头上了。 心里甜滋滋的。 曲清远从反光镜看到后座两人的温馨亲密。 瞥了眼副驾的曲观复。 见曲观复端正坐着,目视前方,似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曲清远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 半个多小时后,几人来到一家会所。 这是一家在京都很受欢迎的高档会所,不管是纨绔二代组局还是商业精英商谈正事,大多会选在这里。 荣沣订了一个包房。 相对安静。 点了不少酒和吃的,作为这个局的发起人,荣沣招待很周到地问:“需要叫人来作陪吗?” 没人接话。 江邵黎是习惯了在这种场合不发表意见。 叶执的朋友什么人都有,他以往既然决定陪叶执来这种局,就不会说扫别人兴的话。 只是大家都知道他和叶执是什么样的人,有他们在的场子,其他人都会自觉安分。 不会像荣沣一样特地来问询。 “不用。”却是叶执和曲清远同时出声。 没想到这都能撞一起,两人互看一眼,曲清远先说话:“不合适。” 只有三个字,再没有更多。 荣沣想到他公众人物的身份,以为他说的是这个不合适。 叶执则是笑笑说:“荣总似乎忘了,我们这里有四个人还是学生呢,你可别带坏了我们这种没出社会的乖学生。” 赵云舟:“……” 想不到叶执也说得出“乖学生”这种话。 还说人家荣沣带坏他,笑死。 荣沣:“……” 看了眼坐在荣沣旁边的白音婉,叶执又说:“再说,还有白姐姐在这里呢,影响多不好。” 白音婉笑得温婉:“我没关系啊,你们随意。” “是我考虑不周了,忘了你们年纪都还小。” 荣沣视线扫过众人,见除了他和白音婉,都成双成对坐在一起,心下轻“啧”一声。 比起在海城时那些富家公子哥的混乱生活,京都这些继承人和二代们要正派太多了。 如果当年母亲没有出事,他也是长在京都这样的圈子,又哪里需要手上沾染那么多脏事和血腥才一步步爬到现在。 他本来可以和在场其他人一样顺遂地长大。 这一切都是拜何珍所赐! 最终只留了两个服务员帮忙开酒倒酒,点了个会所的女驻唱。 轻柔的音乐,女驻唱唱着抒情的歌曲。 包房里并不吵闹。 江邵黎右手边坐着叶执,左手边坐着曲观复。 曲观复端着酒和江邵黎碰了一下,看了看对面在和白音婉小声说着什么的荣沣,说:“荣沣怎么会请你们喝酒,你们之前应该没什么交集。是因为今天一致对敌,他感激你们?存了和你们打好关系甚至是拉拢你们的心思?” 曲观复这一和江邵黎说话,瞬间引去旁边叶执和曲清远的注意。 两人手上晃着酒杯看似是在喝酒欣赏歌声,实则眼睛和耳朵都在留意着江邵黎和曲观复。 “说是有事要当面和我细聊,此前我和他有些合作。” 曲观复闻言难掩讶异。 不是讶异江邵黎和荣沣此前有合作,而是讶异江邵黎竟就这么直白地告诉了他。 虽说认识多年,可他和江邵黎的交情着实一般。 且他们还有个情敌的名头在。 江邵黎这是在做什么? 对他的信任是不是太过了点? 就因为他那天将梦境坦白? 太草率了吧。 江邵黎也不是这么草率的人啊。 江邵黎喝着酒,轻抬眼皮去扫曲观复。 只一眼,他就看透曲观复心中所想。 他自然不是轻易就给予他人信任的人,他虽将曲观复当了“同盟”,却也不是对曲观复百分百信任。 给曲观复一个他全信曲观复的假象,是有他的目的在。 比起曲观复,他现在对曲清远这个人更有兴趣。 年龄的差距,圈子的差距,导致曲清远和他们交情泛泛。想要多有交集,只有把曲观复拉进局里来。 是个人都看得出曲清远很在意曲观复这个养弟。 “那我们跟过来岂不是让你们不方便说话了?”曲观复看似对跟来这件事略感抱歉,实则是在进一步试探江邵黎。 他不信江邵黎仅因他坦白梦境那么一件事,就对他突然变亲近,以至对他说话都没有保留。 “无妨,我会告知荣总这里都不是外人,说话不必有顾虑。” 江邵黎听得出曲观复在试探他。 不要紧。 他要的只是一个他们是“自己人”的结果把曲清远拉进局里来而已,至于他们彼此心里是不是真将对方当全然信任的自己人,并不重要。 曲观复看江邵黎几秒,带上他惯有的妖冶笑:“邵黎你这也太给我面子了吧。不过既然你不将我当外人,我也就不与你见外了。” 第140章 笑着笑着,曲观复眼神就冷下来,“关于于景,我想要的不止是这样而已。我要于景再无翻身的可能,最好是永远消失……” 对上江邵黎的目光,曲观复再次扬起笑:“我说的永远消失并不是指死亡那种消失,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动不动就要弄死人这种事,只有楚鹤辞那种法外狂徒才会做。” “我是说让于景永远离开京都,再也不能在京都露面。” “邵黎,你是什么想法?如果目标一致,我们可以合作。” 第143章 江少给人压力 “正有此意。” 江邵黎端着酒杯,又和曲观复碰一下。 本就离得近,江邵黎很清楚他们的对话曲清远都听到了,竟从曲清远脸上看不出一点他对曲观复针对于景这件事的疑惑。 是曲观复真将他的“梦境”告知了曲清远,曲清远早有心理准备? 许是看出他的疑惑,曲观复冲他眨眼睛,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是示意他看手机。 江邵黎漫不经心喝着酒,垂眸看手机。 曲观复发来一条信息,大意是不用担心,他并没有将梦境的事告知他大哥,只是和他大哥说了他和于景有一点私仇,往后少不得要针对于景做一些事。 说他原本还担心他大哥追问他和于景有什么私仇,放在以前他的大小事他大哥都会追问到底。 应该是看他现在长大了,觉得该给他一点空间,才没有像以前一样追问。让他好生松了口气。 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编借口。 后面的内容更像曲观复个人的一些感慨和吐槽。 总之曲观复想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他们对付于景的事不用避着他大哥。 见江邵黎看完信息收了手机,曲观复问:“既然目标一致,我想知道邵黎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趁热打铁还是缓一缓?” 曲观复所谓的趁热打铁就是趁于景现在病要于景的命。 直接一鼓作气将于景解决掉。 “没必要缓。”江邵黎说,“你给我的那段录像视频,剪辑出一段关键部分分享给于家和于荟。” 于荟和曲家二少自幼有婚约。 在于景名声岌岌可危的关头曝出他疑似在打曲观复的主意,于家和于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于荟和曲言川明年就要结婚,而曲观复在曲家有多得宠,这么多年来大家有目共睹。 事情一旦被曲家得知,于家丢不起这个人,于荟更是。 曲观复默默冲江邵黎竖起大拇指:“这一招狠啊。” 江邵黎平时看起来云淡风轻,瞧着一派清风朗月的模样,真狠起来照样不逊于任何人。 只能说江家长孙的名头不是白担的。 “什么录像视频?” 曲观复突然僵住。 忘了这事他还瞒着没敢告诉他大哥。 刚想扯谎忽悠过去,就对上他大哥不容置疑的目光:“发我,要完整的。” 曲观复嘴角扯了扯。 笑不出来。 要是让大哥知道他去故意诱导于景,让于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酒店房间里那么对着他搔首弄姿,大哥会骂死他的吧。 无关诱导于景这件事本身,仅仅是因他和于景两人单独在酒店房间里那样。他从小长着这样一张脸,他大哥一直将他看得很紧,就怕他被人欺负,在他大哥眼里他永远是小时候柔弱可欺的模样。 事实是他早就长大了啊。 往那一站比于景都要高要壮。 可惜,他大哥看到的不会是这样。 只会觉得他将自己置于危险中。 哪怕他一个人在外闯过那么多危险的地方都平安回来了,他大哥也还是会为这种对他来说毫无威胁的小事担忧他的安危。 曲清远:“不说话是不愿意?” “愿意,愿意的!” 曲观复一看曲清远就知道他是生气了,忙放下酒杯和江邵黎用眼神打了个招呼就拉着曲清远离开。 他是要去把人安抚好不让这怒火堆积,不然等他大哥看到那段视频只会爆发得更猛烈,那样他是真招架不了啊。 他们离开,江邵黎这里就安静了下来。 觉察到叶执在看他,江邵黎回视过去。 端着酒杯和叶执轻碰,一口将杯里的酒饮尽。 “别喝太急。”叶执眼带浅笑提醒着,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左手搭在江邵黎身后的沙发上,右手晃着酒杯坐离江邵黎更近,嘴唇几乎是凑到江邵黎耳边:“想不想知道荣沣和白音婉刚刚在说什么?” 包房很大,荣沣和白音婉坐在他们斜对面三米开外的地方。 这个距离,包房里又有驻唱的歌声在回荡,叶执的大半关注还都在他身上。 江邵黎斜睨叶执:“你和楚鹤辞一样有了顺风耳?” 叶执闻言,有些怨怪地看他,“宝贝,你能不能别总拿楚鹤辞那个油腻男来当我的类比对象?” 江邵黎弯眉低笑:“说说看,他们刚刚在说什么。” “先申明,我没有顺风耳,我只是观察比较仔细,读了两人的唇语连蒙带猜才得知。” 江邵黎忍不住眉眼更弯几分:“知道。” “好像是荣沣想到了什么,心情似乎有点不好,白音婉说一些让他宽心向前看的话,应该是在安慰他。” 是吗。 江邵黎抬眸朝两人看去。 对方也很敏锐,停下交谈同时抬头朝他看过来。 然后白音婉小声和荣沣说了什么,端着酒起身朝他们这边走来。 坐到曲观复刚才的位置。 “邵黎,阿执,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你们在一起玩,我敬你们一杯。” 叶执笑着回:“我们年纪小,哪有让白姐姐敬我们的道理,该是我们敬你。” 服务员很有眼力地上前来给几人满上酒。 江邵黎和叶执朝白音婉举杯。 白音婉笑了笑,倒也没有推辞,很大方地举杯。 一杯酒喝完,白音婉对叶执说:“阿执,荣总有点工作上的事想和你聊聊,你们去聊正事,把邵黎借我几分钟?” 嘴上说是荣沣有工作上的事想和叶执说,实则是她有话要单独和江邵黎说。 叶执看向白音婉。 白音婉依旧笑得温婉又得体。 标准的大家闺秀范。 叶执将询问的目光转向江邵黎。 只得江邵黎一个眼神对视,叶执就笑着起身,“那我先失陪,白姐姐和我家黎黎慢聊。” “阿执一口一个‘我家黎黎’,邵黎,你们这是在谈恋爱?”白音婉身上大家闺秀的范太重,连八卦都看不出一点揶揄的味道。 江邵黎看她一眼,没有否认,只说:“我还缺一个告白仪式。” 不是还缺一个告白仪式。 是他还缺一个告白仪式。 一字之差,意味却大为不同。 多了这个字,表明在与叶执的这段关系里,他从不被动,他对叶执的感情并不比叶执对他的少。 白音婉听着,似是有点意外,但又好像不太意外。 她笑笑:“这样啊,那我就先祝你告白顺利!” “多谢。”江邵黎又举杯和她碰一下。 “不知白姐姐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 白音婉喝着酒,笑:“看来我支走阿执的借口找得很逊。” “我其实是想来告诉你,楚夫人之所以那么快决定宣布楚鹤辞和于景解除婚约的消息,是我从中出了力。” 江邵黎双腿交叠坐着。 刚才进包房他就把西装外套脱了,被叶执顺手接过去与他的放在一起,这会儿江邵黎身上只着一件白衬衫。 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领带系得微微松散。 袖子半挽。 手中端着盛了红酒的高脚杯,露出的小臂白皙又肌理分明,微有青筋,手修长好看。 他轻晃着酒杯,灯光氤氲的包房,他半长的短发和右耳上的墨钻将他的面容衬得更秾丽几分。 他神色清冷,端着淡淡的眸子看向白音婉。 莫名给人一种压力。 白音婉看似温婉笑容依旧,实则拿着酒杯的手已经在微微收紧。 听到江邵黎说:“白姐姐将这事告知,我不是很能明白你的意思。” 他其实听出来了,白音婉是在向他邀功。 可是,他和白音婉向来无交集,白家和江家来往又不算多,白音婉有什么向他邀功的必要? “有这么难理解吗,我这是在向你邀功啊。” 竟就这么坦诚承认了。 江邵黎:“理由。” “理由很不简单啊,我在向你卖个好。”白音婉往身后的沙发一靠,喝着酒,这个动作少了几分她惯常的端庄。 她看着江邵黎,浅浅一笑:“邵黎你也别多想,你可以理解成我是荣沣的同盟,我在为往后你和荣沣的合作卖好,想让你在和荣沣合作时能再无保留一些,让荣沣尽快达成所愿。” 第141章 “话说回来,邵黎,你听到我这么说,不好奇我和荣沣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不好奇。”他想要弄清二人的关系是真,但要说对他们的关系有多好奇,也并没有。 这世上能让江邵黎用上“好奇”二字的事本就不多。 “好吧,预料之中,你的性子本就是出了名的淡,能让你生出好奇情绪的事怕是没有几件。” 江邵黎不置可否。 白音婉:“总之呢,作为荣沣的同盟,助推楚鹤辞和于景解除婚约的进程是我给你的诚意,只希望邵黎你以后在和荣沣合作的时候,能多关照他一些。” 她朝荣沣的方向看去一眼,“这些年,荣沣过得很不容易。” 换个人多半会忍不住探究二人的关系,再不然就是往下接话探究荣沣过得如何不容易。 但江邵黎没有。 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多问,只说:“我与荣总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不存在谁关照谁,白姐姐言重。” 正说着,江邵黎的电话响了。 “先失陪,接个电话。” 起身出了包房去接电话。 没有在走廊看到曲家兄弟的身影,两人应该是去了更安静的地方说话。 江邵黎倒是没有走远。 就背靠着墙站在包房外的廊道接电话。 是怕叶执找不到他会着急。 第144章 被夸帅的叶执 家里来的电话。 是听说了他们的车在楚家被人动手脚的事。 江家爸妈和叶家爸妈要先他们一步离开楚家,是在回家的路上听说的这事。 原本想当场打电话询问,想着江邵黎和叶执许正在处理这件事,于是决定回到家再打。 此时两家爸妈都回到了景湾。 四人都在江家。 所以只有江家妈妈来了这一通电话,叶家爸妈没有再给叶执打。 刚说两句话,叶执果然就跟了出来。 一眼看到江邵黎,叶执朝他走去。 不等叶执开口问是谁的电话,江邵黎就直接将通话界面给他看。 叶执看完,示意他先打电话,然后就站在旁边等。 “不用,您和叶伯父叶伯母也说一声,这点小事我和叶执能自己处理,你们不用费心。” 江邵黎左手拿着手机在专注讲电话,右手却是拉上了叶执的领带。 绕指把玩。 完全是无意识的亲昵举动。 叶执垂眸看看江邵黎修长手指玩着自己的领带,又看看江邵黎惯常冷白的面颊染上少许绯色。 轻挑一下眉头。 这是有点喝醉了啊。 气息很稳,说话条理清晰,倒是一点都看不出醉意。 电话另一边的人肯定想不到江邵黎此时是有点醉的。 轻握住江邵黎作乱那只手的手腕,引去江邵黎的注意。 叶执眉眼含笑,用口型问他:宝贝,做什么呢? 问江邵黎的同时,叶执松开了握住江邵黎手腕的手。 没有一点要把江邵黎的手拿下来阻止他的意思,反还微微倾身就着江邵黎。 江邵黎拉他领带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扯着把玩。 这下他视线没有再微垂着专心打电话,而是勾勾地看着叶执。 看得叶执一阵心痒。 他看江邵黎的眸光都带上了几分幽深。 江邵黎:“嗯,还在外面,不清楚什么时候回去,你们早点休息,不用给我留门。” 不用留门的含义有两个,一是他有家里的密码可以自己开门,二是他今晚不回家。 叶执默认是第二个。 “会少喝,妈您别挂心。” 挂了电话,江邵黎一手拿手机,一手用力一拉叶执的领带。 没使什么力,叶执就被他拉得踉跄两步上前,单手撑在江邵黎身侧的墙上靠他很近。 叶执微垂着头,两人几乎是鼻尖相碰。 气息交织间,叶执低笑:“宝贝,你这是做什么呢?” 眼底带笑望进江邵黎眸中,“喜欢玩领带?” 江邵黎没出声,就这么直勾勾和他对视,转着领带在他手里绕了几圈,让叶执被迫贴他更近。 被这样勒着,叶执其实是有点不舒服的,但他乐在其中。 半点没有要推拒的意思。 “宝贝,你这一下好凶啊,都弄疼我了。” 如果他脸上的笑不是有点贱兮兮的,这话还有点可信度。 长长的走廊上除了每个包房门口规矩地站着目不斜视统一制服的服务员,再没有别的人影。 叶执鼻尖轻蹭一下江邵黎的鼻尖,微微退开些许,一手撑在江邵黎身侧的墙上,一手轻抚上江邵黎的脸,“醉了?” “没有。”江邵黎说。 声音听着确实没有一点醉意。 但他眼神已经带上少许迷离。 他将叶执的领带稍稍松开一些,勒得没有刚才那么紧了,用着他那双带有少许迷离的眼睛从上到下扫视叶执,又从下往上扫视回来。 再次对上叶执的目光,江邵黎惯常清冷的面容带上浅浅勾人笑意,“很少见你穿白色的衬衫,很帅。” 这一下差点要了叶执的老命。 眼神当即幽暗下来。 “黎黎,你是懂怎么拿捏我的。” 轻抚在江邵黎脸上的手滑下来,握扶在江邵黎颈侧。 拇指抵在江邵黎下颚,使得他下巴微抬。 叶执头一低就吻在他唇上。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 有淡淡的酒香混杂在两人交缠的气息中。 叶执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握扶着江邵黎的脖子,这个吻像江邵黎全程受着压制。但仔细去看,会发现江邵黎一手是拽着叶执的领带,一手垂在身侧拿着手机,背靠墙站着,衬得他更显游刃有余。 是谁在主导的这个吻,真不好说。 好不容易安抚好曲清远,拉着人折返回来的曲观复隔老远就看到两人在包房外吻得难舍难分。 “……” 这才多大会儿工夫,怎么又吻一起了? 叶执这也太急不可耐了吧。 竟就这么丢下包房里的其他人拉着人出来接吻。 这还是那个任何场合都面面俱到的叶家大少吗。 堕落,堕落了啊。 正看得满心感慨,曲观复眼前突然一暗。 竟是落后他半步的他大哥抬手遮住了他的视线。 曲观复眨眨眼,再眨眨眼。 睫毛在曲清远手心上下来回扫。 他大哥这是做什么呢? 觉得他年纪小非礼勿视? 还是说……他大哥当真发现了他对叶执的那点心思,怕他看到这一幕会受不了? 如果是后者,他是该感动吗? 呃,感动不了一点,他只觉得心慌。 他大哥要是真知道他暗恋过叶执,会不会觉得他没用?喜欢一个人都只敢玩暗恋连一点行动都不敢有。 或者觉得他不像话,居然对比他小三岁的叶执动心思? 不管是哪种情况,他大哥都会训他一顿吧。 别啊,他暗恋失败就够惨的了,不想要更惨了。 “喜欢叶执?” 有那么一瞬间,曲观复以为自己听错了。 事实是他并没有听错。 刚刚就是他大哥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落入他耳中,怎么有点让人心惊肉跳的呢。 “没……”有啊。 否认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我知道你喜欢叶执,喜欢好几年了,我也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外不回来,有一半原因是在叶执。你在逃避这段感情,因为你心里清楚叶执只在意江邵黎,你没有一点希望,索性让自己远离。” 曲观复沉默。 被最亲的人直戳痛处,实在不是一件令人好受的事。 “真喜欢,你就去把人抢到手,即使对手是江邵黎,你也不见得就会输。畏畏缩缩像什么样,我记得我可不是这么教你的。” 曲观复:“……” 以为会被训一顿,没想到得到的会是安慰。 心情可真是起起落落。 抬手把曲清远遮住他眼睛的手拿下来,曲观复回头去看他,“大哥,你认真的?” 曲清远神色不变。 垂在身侧的手,手指轻轻蜷缩。 他没有说话。 曲观复似乎也习惯了他的话少,扫一眼不远处还在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顾自说着:“就他们这样,别说我没有赢的可能,就算有,我也干不来挖人墙角这么不道德的事啊。” “大哥,知道你宠我这个弟弟,可你宠弟弟也要有点底线吧,别这么一副只要我想要就没什么不能得到的纵容样。你这样我是很容易长歪的,本来我控制住自己不去破坏别人的感情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曲清远垂眸看他:“不难过?” 第145章 醉酒勾人黏人 “说不难过是假的。” 第142章 曲观复语气略惆怅。 曲清远紧盯着他。 这眼神让曲观复有点压力,忙把后半段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但要说有多难过,其实也没有。” “认真说来,我和叶执也没怎么好好相处过,我对叶执的记忆大都是在小时候。我与其说是喜欢叶执,不如说是喜欢我依照小时候的记忆想象出来的人。” 反正现在那个动不动就吃醋,连爱慕者都一并当情敌在防,时不时宣示一下主权的叶执,他是喜欢不了一点。 “大哥,我确实是喜欢叶执,但你高估了我对他的喜欢,我自己也高估了。” 这话一出,曲观复忽地就释然了。 对于他的回答,曲清远似乎并不觉意外。 抬手摸一下他的头。 什么都没有多说。 “对了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叶执的?我明明隐藏得那么好,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暴露过。” 曲清远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看他。 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以为我眼瞎吗,这都看不出来? 曲观复突然就不说话了。 江邵黎和叶执早就发现了曲家兄弟。 准确地说是叶执先发现,先松开江邵黎的唇,“有人来了。” 江邵黎侧眸朝曲家兄弟的方向看去一眼。 没有理会叶执。 用力一拉他的领带,抬头就再次和叶执吻在一起。 这下是江邵黎全主动了。 叶执舌尖都被吮得有点疼。 叶执心叹,他宝贝这是真醉了啊。 平常最先顾及他人目光的都是江邵黎,他才是那个不管有没有人在都无所顾忌的人,这会儿却是反过来了。 两年前没成年,酒喝得少。 再见面又是两年后。 认真算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江邵黎喝醉的样子。 黏人,缠人。 惹得人满心火热。 叶执将人搂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好了宝贝,剩下的回家再亲,再亲下去我怕是得直接带你去楼上开个间房了。” 高档会所,食宿玩一应俱全。 平常有人喝多了,会在楼上开间房睡下。 叶执也在这里住过两晚。 两次都是来参加朋友的生日会,喝多了酒直接睡下。 那时江邵黎在国外。 喝醉的叶执还不忘给江邵黎打视频报备他要留宿在这里,还言明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明明那时他们什么都没有。 不过即便是喝醉了,叶执说话也很有分寸。 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和心上人报备,更像在和从小管他比较严的发小表明他的安分,让发小不要道听途说对他失望。 “现在不行。”江邵黎对叶执说。 这么看着江邵黎,又觉得他是清醒的。 他甚至开始给叶执整理起衣服来。 衣领抚平,领带系好。 做完这些,他拍拍叶执的肩:“好了,回去吧,别让其他人久等。” 叶执:“……” 明明他才是那个被勾住缠住的人,怎么搞得像是他定力不够,不顾同行来的其他人,硬要拉着人在这里亲热一通似的。 他宝贝甩起锅来意外的得心应手啊。 忍不住揽着人重重在他唇上亲一口,“宝贝,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也帮江邵黎整理了一下衣服,牵住手,“好了,回吧。” 等他们进了门,曲家兄弟才过来。 见他们回来,已经喝得半醉的赵云舟“啧啧”两声:“叶大少,我说你这黏人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改,邵黎出去接个电话而已,你都要追出去,邵黎是离开你视线一会儿都不行是吧?” “改不了,也不想改。” 叶执理直气壮回怼:“黎黎都没有说我什么,要你多什么事。” “让邵黎说你?你不就是仗着邵黎性子好不会说你?” 叶执拉着江邵黎坐下,端了两盘吃的放到江邵黎面前,“别只顾着喝酒,晚饭没吃,吃点东西垫垫。” 楚家没有开正宴他们就走了。 席面都没吃上。 其实考虑到这一点,荣沣点东西的时候特地点了这家会所不少特色吃食。 嘱咐着江邵黎,叶执还不忘和赵云舟怼声:“黎黎那是性子好才不说我的吗,他分明是舍不得说我。” 看着他这嘚瑟样。 赵云舟翻了个白眼。 没有反驳。 因为无从反驳。 这是江邵黎的纵容给叶执的底气。 这边江邵黎吃着东西,已经在和坐过来的荣沣交谈。 “我一再轻松赢过楚鹤辞,江大少功不可没。撇开我与楚鹤辞的私人恩怨,我赢了他让我心里很痛快不谈,我从这几个项目中获利也不小,江大少帮我这么多,我是不是该给江大少一些实质的回报?” “不如我将我私人获的利分一些给江大少?” 有钱送上门,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江邵黎没有拒绝,说:“我是代叶执行事,信息是叶执提供,找荣总合作也是叶执的意思,这些事荣总找叶执谈就行,生意场上的事他比我擅长。” 这是在顺着楚家宴会上叶执那番话在说。 江邵黎在外从不做打叶执脸的事。 饶是对江邵黎没有那个意思,此时见江邵黎这么向着叶执,荣沣也不由得有些心生羡慕。 这份自幼相识相知相伴的情分,真不是旁人能轻易撼动的。 他生命中就没有这样的人。 有的全是想要他的命,他满心提防不敢放松一点警惕的对手。 荣沣举杯和他碰一下,“好吧,那我就直接去找叶大少谈。” “不知接下来叶大少还有没有其他的信息提供?楚鹤辞现在正被各种事缠身,是最好对付的时候。不然等他缓过劲来,再想彻底把他拉下来怕是得多费一些工夫。” “暂时没有信息可提供,或许荣总可以去找楚家二爷合作。”问都没有问叶执一声,江邵黎就直接给了回答。 荣沣只觉得江邵黎嚣张得过分,分明顺着叶执的话说了假话,却都不屑于去遮掩一下。 但不可否认,江邵黎还真有这样嚣张的底气。 他自身的优秀给的底气,江家的底蕴给的底气,以及江家叶家坚不可摧的同盟关系和叶执对他的无底线偏向给的底气。 “找楚承合作?” 荣沣冷笑:“我这辈子都不会与楚家任何人是一个阵营!” 他转而敛住脸上的冷意,对江邵黎抱歉一笑:“抱歉,情绪没收住,有点失态了。江大少有所不知,我的敌人不只是何珍和楚鹤辞,而是楚家所有人。我和楚家所有人都有仇。” 果然。 江邵黎原本只是猜测,这下倒是确定了。 “该说抱歉的是我,不明你们纠葛就提议让荣总去找楚家二爷合作,是我考虑不周。” 他朝荣沣举杯,荣沣接了。 “江大少言重。” “没有信息提供不要紧,不知针对楚鹤辞,接下来江大少和叶大少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今天的事几位也算是将楚鹤辞得罪狠了,你们想要和楚鹤辞化干戈为玉帛怕是不能了,等楚鹤辞缓过来,一样要对你们下手。” 江邵黎没有说别的,只说:“我需要一份详尽的楚家人员介绍。” “我自然可以自己查,但我觉得应该少有人能比荣总对楚家更了解,我就不去费这个事了。” “江大少要楚家详尽的人员介绍,是为了你们的车在楚家被人动手脚的事?你是怀疑这件事是楚家内部人员做的?” 江邵黎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荣沣看着,只轻笑一下,没有再追问,“我回去整理好,立刻发给江大少。” “感谢江大少……哦,不是,感谢叶大少选择和我合作,我很庆幸第一次接到江大少电话的时候,没有一口回绝。” 江邵黎无视荣沣话里的深长意味,举杯和他相碰。 白音婉在旁边看着两人交谈。 心一直提着。 余光始终在留意白音婉的江邵黎品出不少东西。 准确地说,是确认了一些东西。 比如,白音婉似乎格外在意他? 或者说,格外怕他? 怕他什么? 第146章 有点醉乱吃醋 说是借此机会细谈正事。 实则正事没谈多少,酒却喝了很多。 荣沣扶着白音婉,问江邵黎和叶执:“我让人来送你们?” “不用。”是江邵黎回。 他除了脸瞧着有点红,不见丝毫醉意。 眼神清明,哪有半点刚才在廊道上和叶执接吻时的迷离。 要知道他们两人返回包房,又喝了不少酒。 “白姐姐还好吧?”江邵黎看着白音婉问。 骤然对上他平静幽邃的目光,白音婉神色一顿。 第143章 几秒后才恢复她温婉的笑容,摆摆手:“没事,就是好久没喝这么多酒了,有点头晕而已,回去休息休息就好。” “我看白姐姐不像好酒的人,今晚喝这么多,是心情不好?” 江邵黎这话一出,瞬间引去所有人的注意。 无他,反常。 江邵黎向来不多管别人的闲事,他主动去对一个不太熟的异性表达关心,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压在心里那么久的事一朝得解,赵云舟今天也喝了不少酒。 都是宋听禾搀扶着走出来的。 这一见江邵黎主动关心白音婉,他酒都醒了大半。 站直身子和宋听禾对视。 用眼神询问宋听禾是什么情况。 宋听禾摇头表示他更不清楚。 曲观复和曲清远也朝江邵黎看过来。 曲清远的神色看不出什么,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曲观复的表现却浅显得多。 是很明显的惊讶。 荣沣也惊讶问:“对啊,你今天怎么喝这么多酒?是心情不好?” 荣沣也喝了不少,经江邵黎这么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只有叶执最淡定。 他轻捏着江邵黎的手指安静站在一边。 他其实不是因为不惊讶不好奇才淡定,他是清楚江邵黎会告诉他,没必要和其他人表现得一样。 不然还怎么体现他在江邵黎这里的特别呢。 如果江邵黎知道叶执的心理活动,一定会发现叶执也是有点醉了。 白音婉愣住,像是喝醉了酒反应比较慢,半晌才给出回答:“我确实是心情有点不好,我以前对楚鹤辞有点意思,所以……” “让你们见笑了。” 白音婉笑得有些许不自在。 似是提起这事,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江邵黎盯着她看了两秒,说:“抱歉,无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事没事,邵黎你也是关心我嘛。本来我今天跟着你们出来就是冲着大醉一场来的。放心,我很看得开,明天一觉醒来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先走了,邵黎你们也早点回去,下次再约。” 白音婉推开荣沣扶着她的手,自己踉跄着上了车。 荣沣生怕她摔着,见她顺利坐上车才放心收回目光。 “荣总和白姐姐关系似乎很好,这一晚上都是荣总在照顾白姐姐,这会儿荣总又一副极其关心白姐姐的模样。荣总,你不会是对白姐姐有什么图谋吧?”叶执调侃一般开口。 “瞎说什么!”荣沣反应不小,“叶大少别开这种玩笑,我和白音婉不是你想的那样。” 从打照面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荣沣神色这么严肃。 “我对她如果是你想的那样,我会连她对楚鹤辞有意思都不知道?”说着他就狠狠皱起眉,“居然喜欢楚鹤辞?楚鹤辞那种人有什么好喜欢的,什么眼神!” “不行,我得去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先走一步!” 转身就拉开车门上了车。 其他人:“……” “他是来真的吗?难道看不出来白音婉是在瞎扯?” 曲观复说的也是在场人的心声。 白音婉对楚鹤辞有意思? 他们又不是没有判断力,白音婉是不是对楚鹤辞有意思,他们还能分辨不出来? 真对楚鹤辞有意思,白音婉今天就不会是全程陪着何珍,在楚鹤辞出现后都没有多给楚鹤辞一个眼神的表现了。 曲观复:“就荣沣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着实不太像对白音婉无意。有意就有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真是一点都不坦率。” 话音一落,就感觉有两道视线看向自己。 曲观复一看,是江邵黎和他大哥。 “……”哈哈,差点忘了,他暗恋人不敢说好像也很不坦率。 至于叶执…… 叶执没敢去看曲观复。 不是怕曲观复,是怕在江邵黎面前泛虚。 毕竟他就是曲观复不坦率的那个因由。 曲观复:“……走了走了,我们也走了,再联系。” 拉着曲清远就走。 走几步见曲清远还盯着他看,他跳起来就要去捂曲清远的眼睛,被曲清远轻松制住,直接拉开车门将他塞进车里。 叫的代驾到了。 曲清远也进了后座。 在曲清远上车前,江邵黎觉察到曲清远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是看别人,是看自己。 这一点江邵黎无比确定。 眼神淡下来的叶执也无比确定。 曲清远这是做什么?盯着他自己的人不就好了,干什么还要来盯着他的人! 走了一个楚鹤辞,又来一个荣沣。 荣沣就算了,他本身和江邵黎就有合作。 可白音婉和曲清远算怎么回事? 原本以为曲清远今天主动邀请他们同行是想要刺激曲观复,让曲观复认清现实。 现在看来,曲清远的目的怕是不止于此。 赵云舟:“他们都走了,你们要怎么办?我是送你们?” 哦,差点忘了还有一个赵云舟! 莫名其妙被叶执瞪一眼,赵云舟一阵无语:“不是,不要我送就不要我送,你瞪我做什么,叶执你是不是有点毛病?” 叶执又瞪他。 赵云舟:“……有毛病,我们走了,懒得管你们。” 等他们都走了,江邵黎看着叶执,忍不住笑出来:“叶执,干什么呢,突然闹什么脾气?” “哼!” “干嘛呢。”江邵黎笑意更大。 “好了,别气了,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除了你没别人惦记。” 这叶执就不赞同了,“才不是。” 他握紧江邵黎的手,“不说这些烦心的人,黎黎,要回家吗?” “你不想回家?” 在江邵黎的目光注视下,叶执眼神微有闪躲:“也、也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扭捏什么。” 叶执转过眼看他:“好吧,我确实不想回家。” “宝贝,除了学校宿舍,我们上次一起在外面过夜还是高三毕业旅行的时候吧。那时你还坚持要分房间睡,怎么都不愿和我住一起。” 听得出他对这件事怨气很重。 都过去两年多了,还这么念念不忘。 江邵黎:“不明白住家里和住外面有什么区别,不管是你家还是我家,平常长辈无事都不会上三楼去。” “你不懂。” 江邵黎:“……”他确实不懂。 “去哪里,给个地址。” 叶执:“盛鼎。” 盛鼎是本地最大的一家酒店,属叶氏集团旗下。 叶执在那里有一套专属套房。 江邵黎:“……”这和回家有什么区别。 “今晚我们住一个房间,弥补高三毕业旅行没能和你住一个房间的遗憾。”叶执说。 江邵黎觉得赵云舟说得没错,叶执是有点毛病。 推一把大半个身子都挂在自己身上的叶执,“站好,我去打车。” 第147章 喝醉深情告白 叶执拉住江邵黎:“不用,我叫了车。” 话音刚落,就有车在路边停下。 车窗滑下,是叶家的司机,“少爷、江少爷。” “走吧。”叶执拉着江邵黎上车。 一坐上车,都不用知会,司机就自动把挡板放下来。 这么有眼力,不愧是叶老爷子给叶执培养的班底。 江邵黎很想问都叫了家里的司机来接,怎么不直接回家,再不然回他们新买的紫御府也行。 叶执似有读心术一般,一眼就看透江邵黎所想,“我今晚就是想住外面。” 江邵黎:“……你高兴就好。” 叶执将挂在臂弯的西装外套放好,对江邵黎说:“宝贝,今晚喝这么多酒,头是不是有点晕,要不要躺我腿上?” 他拍拍自己的腿。 江邵黎垂眸看一眼叶执的腿,又抬眸看一眼叶执笑盈盈的眉眼。 最终在叶执期待的目光中躺了下来。 正面仰躺。 许是为了看清他的脸,叶执还特地把车里的灯打开。 叶执手摸着江邵黎戴着耳钉的耳垂,从江邵黎的角度看,叶执看他的眼神里是满满的爱意和温柔。 让江邵黎的心一下软了下来。 身子也慢慢软下来。 将重心都压在叶执腿上。 “想问什么就问。”江邵黎精准猜中叶执的心思。 叶执抬手帮江邵黎整理一下头发,手指轻抚过江邵黎眼尾,“黎黎,你是什么时候和荣沣取得联系的?” 他现在问话已经很有水准。 主动避开江邵黎可能会不想回答的部分。 不然江邵黎很可能会直接选择不回答。 想到这里,叶执心叹,也不知道黎黎是从哪里学来的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选择沉默。 第144章 见他实在想知道才会直白告知他不想说,用以安抚他。 让他完全无可奈何。 脖子突然往下一压。 是江邵黎又在扯他的领带。 叶执无奈。 索性将领带松一些任他玩。 “五个月前。” 五个月前,应该是大二下学期开学两个月左右。 居然那么早。 “联系他就直言合作?” 江邵黎:“嗯,目标一致,互利共赢。” 他看着叶执,“不问我是哪里来的资本和荣沣谈合作?” 叶执轻挑眉头:“能问?” “能啊。”江邵黎眼底的清明不再,眼神渐渐失焦。 能个鬼。 小醉鬼。 叶执指腹轻抚过他脸颊,眼底带笑耐心问他:“那我问你,你是哪里来的资本和荣沣谈合作?” “不想说。” 叶执:“……” 江邵黎松了扯着叶执领带的手,望着他说:“叶执,这么躺着不舒服。” 躺着不舒服也乖乖躺着,而不是直接起身。 叶执哪里见过这样的江邵黎,恨不得把人捧在心里疼。 “那坐起来靠我肩上?”叶执拍了下自己的左肩给他示范。 江邵黎不说话。 就看着他。 这眼神叶执哪里受得了。 “那我抱你?” “可以。”江邵黎撑起身,跨坐到叶执腿上。 叶执那叫一个受宠若惊。 忙伸出双手搂住人的腰,生怕他摔了。 没有直接将人搂着靠他身上,而是就这么坐着对视,“宝贝,你还清醒吗?” 江邵黎点头。 双手环在叶执腰上,他自己靠到叶执肩上,将脸埋在叶执颈间。 叶执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将人抱紧。 看来以后他们两人待在一块儿,可以多让他宝贝喝酒。 正想着,埋头在他颈间的人突然传出声音:“叶执,我很爱你。” 叶执笑容一顿。 微微错愕。 当即垂眸去看怀里的人,却只能看到他半张脸。 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很爱你。”江邵黎的声音再次传来。 很低,似呢喃般。 叶执该高兴的,或者说听到他心心念念的人这么直白地向他表白,他该激动。可他没有,他竟是觉得满心酸涩。 有泪意似要涌入眼底。 将人又抱紧了几分,下巴轻蹭在他脸颊,叶执声音放得很轻:“嗯,我知道,我也很爱你,我最爱你。” 江邵黎没有再说话。 似是睡着了。 叶执抱着人也是久久不言。 他只微侧着头用下巴去轻蹭着怀里人的脸。 二十分钟,他们来到盛鼎。 江邵黎的呼吸已经均匀。 居然是真睡着了。 随处可睡的人从来都是叶执,不是江邵黎。 所以看着在车上、在他怀里直接睡着的江邵黎,叶执的第一反应是心疼。 不是累到极致,即便喝醉了酒,江邵黎也不可能在车上睡这么熟。 叶执一手抱着人,一手护着怀里人的头,小心抱着他下了车。 司机听到后排打开车门的声音,立刻下车。 看到叶执抱着睡着的江邵黎,司机放轻声音:“少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外套,手机。” 司机立刻从后座拿了外套,叶执只接过一件披在江邵黎身上,又从司机手里接过两部手机,“辛苦,你回去吧。” 酒店前台认识他。 一行人正要迎上来打招呼,被叶执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所有人视线扫向叶执怀里抱着的人。 那身量一看就不是女生。 男人啊! 他们叶少单手抱个大男人都轻轻松松,这体力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啊! 压下八卦的心,领班很有眼色地走在前面帮忙按电梯。 领班直接将人送到顶层专属套房帮忙打开房门才离开,离开前还小声保证:“叶少放心,我会交代所有人不乱说话。” 忽见专注怀里人的叶执抬眸朝她看来,领班心一紧,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可以说。” 领班:“?” “这是江家大少江邵黎,不是别人。” 领班一愣,江家大少? 那不就是他们叶少关系最好的兄弟? 在这个酒店工作多年,领班当然见过江邵黎。 叶执每次来酒店,江邵黎几乎都在。 这个专属套房里一共两个房间,有一个房间就是专门留给江邵黎的,里面放有江邵黎的衣物和一些他平常会看的书。 “原来是江大少。”她就说呢,他们叶少怎么可能这么小心翼翼还亲昵无比地抱着别的男人! “江大少这是喝醉了?需不需要准备点醒酒汤送上来?” “有劳。” 进了屋关上门。 叶执正要将人抱进浴室去洗澡,怀里的人突然出声:“原来你今晚执意要来住酒店的目的在这里。” 江邵黎从叶执怀里抬起头。 第148章 住酒店的夜晚 随着江邵黎的动作,披在他身上的外套滑落在地。 他搂着叶执的脖子和叶执对视。 人还没有完全清醒。 带着醉意和刚醒的迷糊。 说的话却直戳要点。 “……宝贝,你到底是在装醉还是真醉?” 叶执没有一点被江邵黎看穿意图的不自在,只有一脸的无奈。 “没装醉也没有真醉,但真睡着了。刚刚在门口听到你和酒店工作人员说话,被吵醒的。” 叶执才不信他。 他就是真醉了。 不是真醉哪会这么黏人。 这不,醒了都没让自己放他下来。 清醒的江邵黎哪里会这样。 上一次有这样的待遇还是江邵黎睡得迷糊的时候。 江邵黎垂眸看着叶执,似乎又清醒了一些,“除了带我来酒店,你还做了什么?” “发了朋友圈,用今天在车里拍的照片发的,挑了一张我亲你脸的混在其中一起发了。” 他拿照片发朋友圈,江邵黎一点都不意外。 意外的是他居然只暗戳戳挑一张亲脸的混在里面。 收敛了。 都不太像叶执。 江邵黎没有问叶执为什么不直接发亲吻的照片这种蠢话。 真问出来,那他就是真不了解叶执了。 这人怕是在悄悄准备正式的告白仪式,朋友圈和带他出现在酒店,更像是提前给其他人打预防针……或者说是叶执的占有欲作祟,在提前对外人宣示主权,让那些人有眼力一些别来打他的主意。 真不知道叶执是哪里来的那么多危机感。 不过宣示主权,正合他意。 轻拍叶执的后颈,“先放我下来。” 叶执不想放,但还是听他的。 刚把人放下,领带就被扯掉了。 在叶执反应过来前,江邵黎已经将他的双手反扣到身后用领带绑好了,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 快得过分。 叶执挣扎两下,发现没有一点解开的可能,哭笑不得:“黎黎,你学的身手是用来对付我的吗?你就仗着我对你不设防。” 江邵黎没理会他,推着他后退。 退进房间。 推倒在床上。 “宝贝,你这是要做什么?” 叶执眼里没有一点紧张,全是跃跃欲试。 “你之前问我是不是喜欢玩领带,我记下了。”江邵黎说。 叶执无奈。 他当时虽然是有这样的暗示,却不是让用在他身上啊。 只能说不愧是他宝贝,反应就是快。 直接先下手为强。 江邵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他:“叶执,是不是想把这一招用在我身上?” 叶执没有否认。 坦然笑着迎上江邵黎的目光,“是我下手晚了,我认输。宝贝,今晚请尽兴。” 江邵黎:“……” 论厚脸皮,他是真不如叶执。 但既然都先出了手,他当然不会白白浪费。 手撑在床上,低头先在叶执唇上亲一口。 叶执的双腿还垂在床边。 江邵黎直接挤站在他腿间,倾身凑近他,唇将碰未碰,声音清清冷冷:“张嘴。” 叶执心狠狠一跳。 差点条件反射要去搂人的腰。 才发现手被束缚住。 想抱抱不到,心痒难耐。 “宝贝……” 江邵黎唇直接贴上侵入他的呼吸。 原本撑在床上的右手扣在叶执后颈,让叶执被迫半仰着头。 江邵黎吻得太急太凶,让叶执都有点承受不住。 下意识想反击。 被江邵黎咬一口。 第145章 是不允许他动的意思。 叶执乖乖不动了。 难得他宝贝这么热情,他就让他尽兴吧。 别说,他宝贝喝醉了是真辣啊。 和平时清冷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好吧,脸和声音都还是一样冷冷淡淡的,唇舌很热情。 吻从唇上移到下巴,往下。 江邵黎的喉结很明显,叶执的比他更甚。 叶执扣子被解开。 之前都是叶执这么对江邵黎,这次江邵黎尽数给他还了回来。 是真的尽数,以至于叶执不得不出声阻止:“黎黎,别、别了吧。” 江邵黎抬头面无表情看他。 是真没表情,脸也是真泛着红。 叶执向来受不住江邵黎这样的眼神。 江邵黎一这么面无表情看他,他都是妥协。 “……那至少先去洗个澡。” 江邵黎依旧看着他不说话。 他秾丽的面容因染上绯色变得更惑人。 叶执哪里看得了这样。 “……宝贝,你不能这样。”有洁癖的人这么对他,和要他的命有什么两样。 “黎黎,听话好吗,我们先去洗澡。” 对视好片刻,江邵黎起了身。 伸手捞着叶执就打横抱起来。 叶执:“……” 闭了闭眼。 算了。 总比江邵黎要坚持这么来的好。 大不了江邵黎这么抱他一次,他还十次。 喝醉了抱着他这么一个大块头,步子还走得这么稳,不愧是他宝贝。这样的宝贝真是世间绝无仅有。 花洒的水洒下来。 叶执背靠墙站着。 他手上的领带没有解开。 白衬衫是半挂在身上。 他垂眸看着衣服和头发都被淋湿的人,恰对上对方抬眸朝他看来的视线,叶执整颗心脏都是满的。 江邵黎这个人…… 怎么能这么让他怎么爱都不够。 束缚的双手不知是什么时候挣脱开的,叶执直接把人拉起来吻住。 浴室里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你可以直接来。” 叶执:“不行,再等等。” 亲吻着对方后颈,叶执说:“再等等好吗,宝贝。” 江邵黎没有再坚持。 手撑着墙回头和叶执接吻,“我当然都是随你,叶执,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这是精彩又热闹的一夜。 各个方面。 叶执那条朋友圈加上今天他和江邵黎高调着情侣装出现在楚家的宴会上,晚上又有人在群里流转叶执抱着江邵黎进酒店的照片。 引起不小的轰动。 仅限于他们这个圈子内。 这样的消息叶家和江家也不会允许大肆传开。 这一晚上,圈里除了议论楚鹤辞的戴绿帽和于景的笑话以及他们解除婚约的事,就多是在议论江邵黎和叶执。 不少人都在猜两人是不是在谈恋爱。 却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问平时和江邵黎叶执关系比较好的人,都一致默契地回复不清楚。 他们觉得是真并非真的真,得正主来表态。 不少和叶执关系好的圈内二代直接在群里安特叶执,有个别胆子大的还直接安特了江邵黎。 可惜,两个正主谁都没时间看手机。 第149章 于景结局将定 于景被于家人带回于家,带进了屋丢在客厅沙发上都不见他醒过来,于老爷子失去所有耐心,直接吩咐于妄:“用水将他泼醒!” 于妄还没有转身,躺在沙发上的于景就悠悠转醒。 看得平时最宠于景的云绵绵都有了点火气。 他是不是觉得全家人都很蠢,被他耍得团团转之后连他这点小伎俩都看不破?! 气得云绵绵不想说话。 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让丈夫于朗凯自己管。 刚刚在回家的车上,他们就在网上看到了楚家宣布解除婚约的消息。按理这样的大事楚家应该先知会他们于家一声,可楚家连这点体面都没有给于家。 偏做错事的是他们于家的人,他们连去质问楚家的资格都没有。 这件事让于家几人心情都很不好。 不怪老爷子见于景现在都还在装晕会这么生气。 转醒的于景也不说话,坐起身就开始掉眼泪。 “哭哭哭,你能别一遇到事就只知道哭吗?你哭?我们还想哭呢!现在走出去,我们于家都成大笑话了!” 于荟一想到今天在楚家宴会上其他人看他们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于家走下坡路这两年,别人顶多就是和于家保持距离,都没有这么笑话过于家。 于景是真有本事啊! 最大的笑话是,他们居然被于景这么蒙骗逼得云舟离开于家,现在被人说他们一家错把鱼目当珍珠。 说如果是赵云舟,他们于家今天不仅不会丢这么大的脸,以赵云舟的本事,或许还可以帮他们于家一把。 让他们好生没脸。 不是为别人笑话觉得没脸,是为自己这几年居然会这么蠢被于景耍得团团转感到没脸。 一家子自诩精明的人居然玩不过一个在外长大的于景! 说出去别说外人笑话他们,他们都想笑话自己。 于朗凯:“小景,解释吧。” 于妄:“在你说话之前,有件事要提醒你,楚家那边已经对外宣布你和楚鹤辞解除婚约的消息,现在网上到处都在报道这件事。” 于景眼泪没有像以往一样顿住。 他是真的想哭。 他当然知道楚家宣布了他和楚鹤辞退婚的消息,他又不是真晕,在车上,他们谈论这事他都听到了。 当时他除了愤怒,还有满心的不可置信。 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楚鹤辞怎么会同意和他解除婚约,楚鹤辞明明那么在乎他,他今天在立交桥假装寻死,楚鹤辞分明那么着急。 而且他有一种直觉,不管发生什么,他和楚鹤辞都是不会分开的,中途发生的不愉快都只是他和楚鹤辞感情的磨刀石而已。 怎么就直接解除了婚约! “什、什么?”他装出才知道这个消息的震惊模样,“不,不可能!楚哥怎么可能会解除婚约,他那么爱我,这不是真的!” 于荟冷笑:“你真不是一般的厚脸皮,都到现在了居然还有脸说楚鹤辞爱你。楚鹤辞是不是真爱你我不清楚,但这些年楚鹤辞对你算得上用心。你呢,又是怎么回报他的?送他几顶绿帽子?” “说真的,于景,如果你不是我们于家的人不是我弟弟,在路上见到你这种分明有对象还到处乱勾搭的人,我都要啐几口!” “你也别在这里装震惊,又不是真的晕了,我们一路说的话你不是都听得清清楚楚?楚家解除婚约的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你虚荣心作祟到处勾搭男人的事迹,几天前收到云舟发来的那些东西,我们就有所了解了。” 于荟这话说得真不算客气。 听得于景脸一阵红一阵白。 于荟没管他,继续说:“我们也懒得再就你私生活混乱的事去和你掰扯,我们只问你,你教唆你养父去害云舟这事是真是假?” 于荟直接断了于景狡辩的后路:“于景,我劝你最好是说实话,你知道你这是教唆犯罪吧?如果云舟去告你,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你也别抱有侥幸心理觉得事情过去时间长了找不到证据,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凡走过必留痕迹!” “你更别觉得你那时是未成年判不了多重的刑,哪怕只是被拘留几天,你的罪名一旦坐实,这辈子你都别想揭掉这个标签。你想带这样的标签过一辈子吗?” “阿荟说得对,小景,你现在说实话,家里还能帮你周旋一二,事情或可有转圜的余地。” 于妄坐在于荟身边,嘴上叫着于景的小名,实则已经能明显看出他对于景的不耐烦。 “我、我……” 于景是想狡辩说他没有做过。 可于荟的话他不敢不当回事。 一旦赵云舟去告他,他不敢保证找不到证据。 不然他当年也不会因担心赵坤被逼急了鱼死网破,选择放赵坤一马了。 赵坤真是废物,连个十七岁的少年都控制不住,还被对方反制,闹到最后赵云舟人完好无损,他却还要来背这个害人的罪名! 赵云舟也是个阴险的人,这件事他当年不提出来,竟隐忍到现在才来给他致命一击! 如果赵云舟知道于景的想法,一定会大喊冤枉。 是他当年不想把这事说出来吗? 完全就是某种看不见的机制给他下了降头,让他选择了把这事藏心里啊!他都没想过这件事会和于景有关。 明明反制赵坤的时候,赵坤那副被他吓破胆的样子是最好审问的,他竟然没有想起来去问赵坤这事是不是也有于景的一份! 第146章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赵云舟,我真没想害他,我就是害怕……赵云舟长在你们跟前,和你们有多年的感情,他又那么优秀,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愿意给我一点爱的家人,我太珍惜这份温暖了,我怕有赵云舟在,你们会看不到我……” “我没想害他,我只是给了他亲生父亲一点钱让他亲生父亲将他接走而已,是赵坤欠了太多赌债,见赵云舟长得不错动了将赵云舟拿去抵债的歹心,和我没有关系!” 他说着又哭起来:“你们只知道说我,却不知道在赵家那些年,我有多少次险些被赵坤拉去抵赌债。赵坤那种连亲儿子都卖的恶人,他一直知道我不是他亲儿子,又岂能放过我?” “要不是我运气好每次都恰好遇到好心人帮我,你们都等不到将我认回来的那天!” “爷爷、爸爸、妈妈、大哥,姐姐……” 他一个个朝他们看去。 “我纵有万般不对,却从没有做过伤害你们的事。” “是,赵云舟这件事我确实是利用了你们对我的信任,可这能怪我吗?如果不是你们当年不小心将我弄丢,我会养成这样的性格?我会害怕属于自己的家人被赵云舟抢走,一心想要赶走他吗?” “你们只觉得我虚荣心作祟,到处去……结交朋友,你们怎么就不想想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虚荣心?还不是因为自从我回到于家,别人都觉得我长在那样的人家,上不台面看不起我!” “我不这么和其他人打好关系,能这么快融入这个圈子吗?” “可我有什么资本去和其他人打好关系?除了讨好卖乖。” “你们以为我就愿意这样吗!我难道是什么天生下贱的人吗!” 他说到后面,直接是怒喊出来。 仿佛要将他这些年的委屈都喊出来。 云绵绵和于朗凯见状,态度有点软下来。 心里是自责和愧疚。 “小景,我们……” 云绵绵刚要软下态度喃喃出声,被于妄直接打断:“妈,自从小景回到家,遇到的人大都很喜欢他,都觉得他身上有种莫名的亲和力。他真像他说的那样需要去讨好别人才能在这个圈子立足吗?” 于荟冷笑补充:“我实在是不想用天生下贱这样难听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亲弟弟,可于景你自己说说,你做的哪件事不是这样?” “居然好意思说你需要讨好卖乖才能在圈子里立足,先不说你那天然的讨喜,就说我们全家人,从将你认回家那一刻起,有谁真让你去讨好过别人?” “我们生怕你受一点委屈,在你的认亲宴上态度那么明确,圈子里的人看在于家的面上,就算心里不喜欢你,面上也不会给你难堪,需要你去那样作贱自己讨好他人?” “你这么说,将我们这些年对你的维护置于何地?” 眼见于景要开口,于荟直接抬手打断:“好,姑且当你是仍心有不安,想要用你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可今天曝出来那么些照片里,又有几个男人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 “大部分都是你在学校的同学吧。还有最近和你搅合最深那个男人,他就是个普通上班族,讨好他对你在圈子里立足有什么帮助?” 于景被堵得哑口无言。 态度刚要软下来的于朗凯和云绵绵脸也黑了。 为自己居然差点又一次被于景忽悠。 眼看局势对自己愈发不利,再这样下去怕也很难改变局面,于景索性不装了。 “是我愿意去结交那个普通上班族的吗!要不是大哥停了我的卡,让我的生活难以维系,我又被江邵黎和叶执欺压得不敢回学校,我会去借住在那个男人家里让他给我花钱?!” 他视线逐一扫过几人:“说什么对我好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全是骗人的,只要有点利益冲突,你们还不是该舍弃我就舍弃?” “这个圈子里多的是玩得花的纨绔子弟,我犯的那点小错就真有那么不可原谅吗?你们不过是因为我得罪了江邵黎和叶执,在我和他们之间选择他们罢了,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大哥,你说家里现在情况不好不得不停我的卡,事实真是这样吗?于家当真到了这么难以为继的地步吗?” “不是的吧,你们就是在自身利益和我之间选择了舍弃我罢了!” 这话多少有点戳中在场某些人的心思。 却也不是所有人对于景都是这样。 云绵绵对他就是全然出自真心。 云绵绵眼睛都红了。 半晌才说出话来:“小景,你这话说得就太没良心了。” 于荟:“分明做错事的你,一切都是你自己导致,你倒是很会颠倒黑白。敢问一句,如果你自己没有做过那些事,现在的局面能造成吗?怪我们在自身利益和你之间选择了舍弃你,这有什么不对?” “你没有做错事,谁会舍弃你?” “你没有做错事,谁有理由舍弃你?” 于荟盯着于景,一副大开了眼界的表情:“于景,我发现你这个人永远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都这样了还在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算了,和你说不通,懒得浪费口舌。爷爷,爸妈,大哥,你们看着办吧,我先上楼了。” 于家其他人也有点心累。 都去看老爷子。 老爷子是真想直接把于景赶出家门去一了百了。 可现在将人赶出家门,难免要落得一个薄情狠心的名声。 “这几天先在家里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房门一步!” 变相的软禁。 于景倒是没有反驳。 他现在也不想出去见人。 反倒是老爷子这样的决定让他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直接无情将他赶出家门,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于老爷子不想多看于景一眼,“朗凯,阿妄,跟我来书房!” 于景闹出来的乱子他们得善后,不然任由事态这么发展下去,他们于家少不得要受连累。 可惜,他们在书房商量了三个小时的对策刚出来,就立刻冲到了于景的房间去问罪。 暂时放下心打算先好好睡一觉缓缓神再想对策的于景一听到砸门声,从床上惊坐起来。 起身去开门。 迎面就是于荟挥来的一巴掌,“于景,你真是无可救药!你不要脸我还要,你喜欢勾搭男人去勾搭谁不好,偏要去勾搭曲观复!” “你不知道我和曲观复的二哥有婚约吗,你不知道曲观复在曲家有得多宠吗,你这样让我以后还有什么脸去面对曲家人!” “我真是……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弟弟!” 第150章 去质问曲观复 于景今天才被打,这会儿又被打,下意识就要还手。 被于妄截住,“安分点吧。” 于景被推得后退两步。 这才看清怒视他的人不止于荟,所有人都在怒视着他,脑中突然回想起于荟刚刚的话。 是说他勾搭曲观复? 什么时候…… 忽地想起那晚他在酒店,曲观复去找他,说是找他拍照。 说起来,曲观复给他拍的照好像到现在都没有给他! 这根本不是曲观复的工作效率,更不是他这个灵感缪斯在曲观复那里该有的待遇。 高中刚结识曲观复那次,曲观复给他拍照第二天就修好发给了他! “大哥,爸爸妈妈,爷爷,你们这是怎么了?还有姐姐,你怎么突然打我,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就算曲观复出卖了他也只有几张照片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曲观复居然会出卖他,为什么? 曲观复不是对他很有好感吗? 难道是因为今天网上曝出的那些事,曲观复对他失望了? 可就算失望,顶多就是不再搭理他,曲观复怎么会落井下石? 于景心里很慌,恐慌。 前所未有的恐慌。 曲观复是曲家的人,在曲家还很受宠,于家很看好和曲家这门姻亲,于荟本人又很喜欢曲家二少。 这时候如果曝出他曾对曲观复…… 在这个关头,于家是不会放过他的! 原本于家就不想管他了,只是缺一个合理打发他的借口而已! 于荟压不住火气:“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拿出手机点开,是一段视频。 不长,也就三分多钟。 不懂的人都看得出这是剪辑过的。 但不重要。 有这点内容就足够说明一切。 画面里只有于景一个人,其中于景暗示曲观复的片段占大半篇幅。 曲观复终究还是没忍住想尽快把于景解决干净。 于是从会所离开坐上曲清远的车,他就直接拿了电脑剪辑。 在他和曲清远回家的路上,视频就已经剪辑好给于家每个人都发了一份。 第147章 看着这段视频,于景的脸像调色盘,变了又变。 这分明是曲观复拿着相机的视角! 说是去找他拍照,却是录视频! 曲观复他竟敢! “这,我……这不是我,这是合成的!” 对,就是合成的,也必须是合成的! 不然他就真完了! 于家没人会再信他的辩解,连云绵绵都一脸失望地看着他,“小景,你、你怎么是这样的!” 于老爷子脸黑如锅底:“阿妄,安排一下,明天就把他送出国。” 三人在书房谈事时,于老爷子还接到一通江砚的电话。 江砚来电话的目的只有一个,说是等十一长假一收,会给于景调换宿舍。 江砚客气地表示,是他这个做世叔的没有照顾好小辈,让于景在他的地盘上被分到其他专业的宿舍,与一群不同专业的同学做了室友两年。 说他应该早一点给于景做协调,让于景可以和自己同专业的同学住一起,这样室友间也能更有共同话题一些。 话是说得客气又漂亮,于家人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不打算让于景再和江邵黎叶执一个宿舍。 以前江家和叶家的长辈都没有出面,于家可以用“是小辈之间小打小闹”来糊弄自己也糊弄他人。 可是现在江家的长辈出面,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给他们于家送来了警告! 又有曲观复这事,他们哪里还能再留于景。 “送我出国?!不,我不出国!我不出国!” 真出了国,能不能回来可就不是他说了算。 就算他有自信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再回国,可那又得是几年后的事?到那时他再回来,一切早已尘埃落定,还有他什么事! 于老爷子按着发疼的头:“把他绑起来堵住嘴,明天一早就送走!再留他,我们一家子早晚得被他折腾死。” 一听说要被绑,于景哪里会愿意。 拿着手机转身就跑进浴室把门关上。 于妄微微蹙眉,对老爷子说:“爷爷,我会让人盯着不让他出这道门,也不会让他跳窗离开,您忙一天了,去休息吧。” 于荟的火气还没消,冷笑:“这里是三楼,他要是有本事跳窗你就让他跳,真跳下去摔废摔残了,送他离开的时候还能省些力!” “阿荟,你说什么呢,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亲弟弟。” 云绵绵伤心归伤心,对于景这个亲儿子到底还是舍不得,“送走就行了,送走就行了,别伤着他。” “妈,您就是太纵着他了,才会养得他这么无法无天,你看他都做了什么。其他人就算了,他连观复都勾搭,将我这个姐姐置于何地!” 于朗凯:“你又何必迁怒你妈妈,这段视频一看就是剪辑过的,明显是曲观复故意诱导他拍下的。” 尽管曲观复说是他拍照的时候习惯带两个设备,一个设备用于拍照,一个设备用于工作留痕记录全程,视频是这样才留下。 可谁都知道他这话没多少可信度。 “爸,如果这是曲观复故意的,才是最糟糕的情况不是吗?” 于荟:“大哥说得对,爸您真以为我是因为他连曲观复都不放过才这么生气的吗?他要是没有得罪曲观复,曲观复会这么算计他?他是把曲观复都得罪狠了啊!” “曲观复在曲家有多受宠,你们比我更清楚,他得罪了曲观复就是得罪了整个曲家,我以后嫁进曲家要如何自处?我们家和曲家这么多年的情分还要不要维系?” “爸,于家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不宜再结仇了啊!” 于朗凯一听,长叹一声:“你们看着办吧,我陪你们妈妈去休息。” 于景进了浴室,立马给曲观复拨去电话。 他没有曲观复的电话号码,只有社交账号。 直接拨去的视频。 曲观复接了,接得很快。 人应该是在车里,光线有点昏暗。 曲观复旁边似乎有一个男人。 从视频里看不到对方的脸,不知道是谁。 于景现在也不关心这个,他只觉得视频里曲观复那张以往在他眼里很好看的脸变得面目可憎,而曲观复以往在他看来很迷人的带着几分妖冶的笑,也变得阴沉又充满恶意。 “是小景啊,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于景从视频里看到,曲观复旁边的男人似是想凑过来看是谁,曲观复把他的脸给挡了回去。 然后他就看到曲观复的脸变沉了几分。 像是突然失去了和他周旋的耐心,直言:“是来问我那几分钟视频的事吗?不用问,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我故意录下你丑陋的一面,让你的家人好好看看你的真面目。” 于景眼神怨毒,咬牙切齿:“为什么?!” “曲观复,我并没有得罪过你!” 第151章 叶执无意自爆 “没有得罪过我吗?” 曲观复笑不达眼底,“谁知道呢,或许我们天生气场不合吧。” “于景,你还不知道吧,你当初能被于家找回去,是我觉得你和于荟姐长得像,心血来潮去做了亲子鉴定,得知你是于家的孩子之后,悄悄将这个消息透露给的于家。” 还不等于景为这个消息惊讶,就听到曲观复冷声说:“我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帮你认回于家!” “祝你国外生活愉快!” “哦,对了,将你送出国是我给你爷爷的提议,我说让你出去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将你接回来。我这是站在你们家的立场说话,你爷爷应该会采取我的建议吧。” “我这几年在国外去过不少好玩的地方,到时候我推荐给你哦。” 先是杀人诛心,后是威胁。 于景听得心凉一大截。 刚要说话,对方就挂断了视频。 气得于景直接砸了手机。 “刚刚为什么拦着不让我看?” 车里,曲清远问曲观复。 车内是开了灯的。 曲观复刚剪辑视频时开了灯,没有关。 视频完整版都给曲清远发过了,曲观复剪辑视频的时候并没有避着他,曲清远在一旁完整地扫完一遍。 依旧面无表情。 但曲观复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是已经不太高兴的意思。 好不容易安抚好,又给气回来了。 害得他一边剪辑视频还要一边安抚,说他的体格力气身手,一个抵于景好几个,于景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样。 “没看到于景穿着睡衣吗,影响多不好。” 看什么看,谁知道你看到于景的人会不会突然爱上! 曲清远侧眸看着曲观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在生气?” “没有!” “为什么?”曲清远问,“为什么生气?” 曲观复瞪他,不说话。 曲清远盯着他的眼睛,“不想我看穿睡衣的于景?是怕我定力差轻易就被个小男生勾去?” 可不就是怕你定力差么。 毕竟于景是你命中注定的求而不得。 去他的求而不得! “不是,我是怕你的眼睛占人家小男生的便宜。” “我是眼瞎吗,眼睛要占小男生便宜还用跑去外面?”他目光一寸寸从上往下扫视曲观复。 这是在说他眼睛要占小男生便宜完全可以在家里。 读懂他眼神的曲观复:“……” 莫名有点……不自在? 和他大哥有什么好不自在的,见鬼! “我、我要给江邵黎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怎么不给叶执打?” “……”没完了是吧? 曲清远依旧那张没表情的脸:“多提,可以帮你脱敏。” “大哥,你行行好,暗恋失败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就给我留点面子吧。” 曲清远没有再说话,抬手摸摸他的头,“打电话吧。” 曲观复给江邵黎打电话。 连打两通都没有人接。 正要打第三通,被曲清远拦住,“别打了,可能是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他和叶执在一起。” 曲观复拿着手机的手一僵:“……” 懂了。 是他没有眼色了。 见曲观复听到这话也不见伤心,曲清远才淡淡收回目光。 于景……么。 因为私仇才针对于景。 私仇……么。 曲清远幽暗的眸光似是有一瞬闪了一下。 曲观复是约莫三个小时后才接到江邵黎回的电话。 彼时他都快睡着了。 酒店房间。 床头灯昏暗暧昧。 江邵黎一身睡衣背靠床头坐着,他点燃一支烟抽一口,递到靠躺在他腿上的叶执唇边,“曲观复连给我打了两通电话,应该是有事,我回一下。” 第148章 他落在叶执耳中的嗓音有点哑。 叶执唇角的笑压不住。 接过他刚咬过的烟吸了一口。 江邵黎一手轻抚叶执的发梢,一手拿着手机回电话。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等曲观复那边接通电话,他的声音已经有大半恢复往日的清朗,“曲三哥给我打电话,是有事?” 曲观复一看时间,快到凌晨两点,“大哥,你没接到电话不能明天再回吗,现在都几点了啊!” 江邵黎难得地有点尴尬。 和叶执闹得太厉害,一时忘了时间。 “喝得有点多了,没注意看时间,打扰到曲三哥休息了?” 喝多不是假话。 他今晚确实有点醉。 却不至于到不省人事的地步,至少在外人面前他能完全维持清醒。 当然,外人不在场的时候另当别论。 不然他也不会在车上就坐叶执腿上让叶执抱,还乱说话。 想起这个,江邵黎就有点头疼。 但要说后悔也不至于。 他是说心里话,他说得叶执听得,没什么好后悔的。 就是怕叶执听了会胡思乱想。 毕竟他当时的语气……确实有点不像平常。 “打扰算不上,我还没有完全睡着,但也快睡着了!” 江邵黎:“……”怨气还是有点重的。 “曲三哥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我照你说的将视频给于家的人发去了,于家那边给了回复,说明天一早就会送于景出国。” 提起这事,曲观复似乎心情很好。 听动势,应该是直接坐了起来。 “我这几年都是在国外跑,去过很多地方,这事邵黎你知道吧?” 江邵黎:“知道,我看过叶执和你的聊天记录。” 叶执抽烟的动作一顿,借着爬起身去烟灰缸抖落烟灰坐到了江邵黎身侧,没直接把耳朵凑到手机边去偷听,但耳朵确实是竖起来了。 江邵黎瞥他一眼,没理会。 至于电话另一边的曲观复,有几秒的静默。 “……怎么说呢,感觉有点社死?”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邵黎你可别再提了,我听了是真尴尬。” 江邵黎:“我的失误。” 不是失误。 故意的。 没别的心思,纯粹是今晚心情好,逗曲观复一下。 当然,如果不是看出曲观复已经释怀,江邵黎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曲三哥请继续说。” “……我去过很多地方,其中无人区去过,原始森林去过,原始部落也去过不少,我准备推荐几处我觉得不错的地方让于景在国外的时候去旅游。” 江邵黎:“……” 懂了。 怎么说呢,不谋而合。 于是江邵黎说:“我在国外两年,也知道一些不错的地方。” 曲观复听完,大笑起来:“邵黎,你说我怎么没有早点认识你呢,早点认识,我们一定很合拍!” 叶执听到。 叶执警惕。 凑到江邵黎的手机边说话:“想早点认识我们黎黎,做什么美梦呢,有我在,会让你早认识他吗?” “曲观复,我早防着你了!原本还以为是多此一举,现在我只想说一句,我真是有先见之明,防得好啊!” 曲观复:“……” 江邵黎:“……” 第152章 温馨二人世界 “叶少,这是怎么个事,说说?” 片刻的静默后,曲观复先开口。 江邵黎也看着叶执。 甚至配合地打开免提,直接把手机拿到叶执面前。 叶执其实是有点口快了。 但都开了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索性从江邵黎手里把手机接过去由他拿着,让江邵黎省点力,拿着烟用眼神询问江邵黎还要不要抽,江邵黎摇头。 这支烟本来就是他给叶执点的。 两人躺在床上,叶执说他很想来一支烟。 江邵黎当然知道叶执这话玩笑的成分更多,叶执只是在表达他今晚很尽兴。 但他还是满足了叶执的要求。 不常来酒店住,这里没烟。 江邵黎打电话让客房服务送来。 他不抽,叶执又抽一口就将烟灭了。 拿着手机靠在江邵黎身侧,手一揽把江邵黎揽靠在他身上。 江邵黎调整一下姿势将双手搂在叶执腰上,脸贴着叶执心口靠着。 叶执看着,眼底笑意都要满出来了。 将人揽得更紧。 开始满足曲观复的好奇心:“曲三哥小时候跟着曲姐姐来我家找我姐玩,不会觉得我真有那么好客,每次都恰好在家又恰好能陪你玩完全程吧?我那时候可是个小孩子,正是好玩坐不住的年纪,哪有长时间待在家的定性。” “放在以往,我早跑去黎黎家找他了。能耐着性子留下来招待曲三哥,不过是我不想带你去见黎黎罢了。” 这话一出,江邵黎和曲观复都沉默了。 曲观复:“不是,叶少,你那时才多大?” “我第一次跟我姐去你家的时候,你还在上幼儿园吧?后来相继去的几次,你也才是小学一二年级?你那么小就懂得防人了,你……” 曲观复一时找不得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你厉害!我服了!真的!” 知道江邵黎还在听,曲观复真实发出疑问:“邵黎,他这样连你交友的自由都限制,你不会觉得很恐怖吗?” 这种事叶执做过怕是不止一次,以江邵黎的聪明不可能察觉不到。 听到曲观复这么问江邵黎,叶执没有一点紧张和忐忑。 他垂眸看江邵黎,等着他的回答,一副也很想知道答案的表现。 江邵黎抬眸看他一眼,回答曲观复:“我不喜欢交朋友。” 曲观复还能说什么。 曲观复无话可说。 什么不喜欢交朋友,宠叶执罢了。 曲观复:“天生一对,绝配,祝你们幸福。” 叶执礼貌笑回:“谢谢。” 嘟嘟嘟—— 曲观复挂了电话。 疑似已无言以对。 叶执将手机息屏放到床头柜上,垂眸笑问:“宝贝,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邵黎抬眸看他。 是无语的表情。 没有半点责怪叶执的意思。 叶执早猜到是这样,所以在曲观复问江邵黎不会觉得他这样很恐怖吗的时候,他一点担心的情绪都没有。 这是江邵黎的所言所行带给他的底气。 不怪有那么多人说江邵黎纵容他。 叶执越来越深有体会。 重重一口亲在江邵黎脑门上,“晚上没怎么吃东西,饿吗?” 虽说在会所点了一些吃的,但他们都没有吃多少,更多是喝酒。 “我刚才叫客房服务送餐,应该很快就到。”江邵黎说。 他不饿,他怕叶执饿。 打电话叫烟的时候一并让送夜宵。 叶执笑看进他眼里,低头又在他眉心亲一下,“我宝贝真周全。” 视线下移,叶执眸光落在江邵黎红润的唇上。 一点点靠近,唇再次贴上。 很温柔很温情的一个吻。 结束时,门铃刚好响起。 “应该是你点的餐到了,我去开门。”叶执响亮地一口亲在江邵黎脸上,先下了床。 走几步又停下回头,挑眉笑看江邵黎:“宝贝,要我抱你过去吗?” 正准备下床的江邵黎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见叶执视线扫向他的腿,“我这不是怕你皮肤嫩,伤着么。” “叶执,想打架吗。” “哈哈,不是,我去开门。”逗了人,叶执笑着溜了。 留江邵黎在房间又无语又无奈。 却不由跟着笑了一下。 叶执这个狗东西,兴致上头确实是有点没轻没重。 但他还不至于弱到这个程度都受不住。 不过,腿根确实是有点破了皮。 刚才在浴室,透过镜子看到自己的后颈和后肩也是一片狼藉,咬印吻痕交错。 好在叶执知道分寸,没有真咬出血。 不然他还真要有点罪受。 穿上鞋,江邵黎步履平稳地离开房间去了套房的餐厅。 叶执已经把餐食摆放好。 两人没有面对面坐,就挨着坐在一起。 一顿夜宵吃得腻腻歪歪。 吃完两人窝在沙发看了半个小时电视消食,才简单洗漱睡下。 可能是今天心情太好,凌晨三点过了,两人都还没什么睡意。 便抱在一起说话。 “接下来有好几天的假期,黎黎,你有什么计划?” 让江邵黎计划假期,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家画画。 以往都是叶执来安排。 第149章 所以叶执也只是象征性地一问,并没有要江邵黎回答的意思。 “想出去玩还是就待在京都?算了,还是不出去了,你刚回来,本来我就还有好多这两年发现的地方想带你去玩,不如我们趁着这次假期都去玩了。” “有一家新开的酒庄,酒淡香醇,你应该会喜欢;有一家不错的射击馆,我去玩过两次;有几处不错的蹦极地和攀岩场所,我都去体验过,很不错;有一家游乐园,我没去过,一个人不想去,但听说里面项目很多。” “对了,还有一个新开发的湿地公园,里面适合散步钓鱼;有两条不错的小吃街;有一个叶氏旗下新开的商场,我们可以一去逛商场买东西;听我爸说最近有个拍卖会,我们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叶执所说涉及各行各业。 高端到大型拍卖会,寻常到街边小吃。 江邵黎静静听着,偶尔会应一句可以去试试,或是说听着好像很有意思,可以去尝试一下。 直到叶执声音渐弱,呼吸逐渐均匀。 江邵黎才靠过去在他唇角轻轻碰一下,“晚安。” 靠在叶执的手臂上,也闭上眼睛。 他们这里一片温馨。 于景那里却是连浴室的门都不敢出。 就怕被绑起来。 在浴室里来回走动,时不时愤怒砸几样东西。 于景不想坐以待毙。 可他又实在找不到向谁求助。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楚鹤辞。 第二个想到的叶执。 都是习惯使然。 却很清楚现在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更想弄死他,都不能找。 学校里那些追求者…… 一群学生顶什么用! 至于圈子里那些或对他有意或与他交好的人,现在他在圈子里是这么个名声,他们不嘲笑他就不错了,哪会真来帮他! 他也不想主动去找嘲。 最后于景能想到的就只剩孟屿。 忙去将他砸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 好在手机质量不错,没有砸坏,还能用。 于景拨通了孟屿的电话。 孟屿一开始漫不经心,直到听于景说于家明天要将他送出国,才有点反应,“你要出国?” “不是我要出国,是我家里要强制送我出国。孟屿,你知道的,我以前的经历导致我见闻有限,我英语又学得不好,我不敢想我以后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家生活会是什么样。” “我太害怕了,我不想出国,孟屿,你帮帮我。” “我现在……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楚鹤辞顶不住压力和我退婚了,其他人也、也不信我,我只有你了,孟屿。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帮我了,孟屿,你帮帮我。” “好啊,我帮你。” 于景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只是他怎么感觉孟屿的语气有点奇怪? 像是冷笑,又像是嘲讽? 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孟屿能帮他就行! 脸上不屑,声音带着哭腔,很感动的模样:“真的吗,谢谢你孟屿,真的很谢谢你,幸好有你,幸好有你。” 第153章 一切尽在掌握 “阿执,你让我帮忙办的事我让人去安排了,也已知会过于家。不过我觉得应该用不上,听说于家那边正在安排将人送出国。” 江邵黎和叶执是早上回的家。 起得有点晚,回到家快要到中午。 今天午饭在江家吃,叶执的父母也在。 他二人直接回江家。 餐桌上,江砚将昨晚把电话打给于家的事告知。 叶执正在给江邵黎夹菜,闻言抬头道:“好的,谢谢江叔。” 叶恒看着两人:“看你们的样子,是早知于家要将人送出国?” 江邵黎点头。 叶执挑眉回视他爸。 他们这番表现,两家爸妈就明白了。 这事怕也有他们的手笔。 昨天楚家的宴会,怎么说呢,着实热闹。 现在走出去外面全是议论这件事的声音。 当然他们叶江两家也在议论的中心。 无论是从两家长孙疑似着情侣装高调现身还是从昨天楚家宴会的热闹疑似是二人闹出来,两家的存在感都很强。 “不是什么大事,伯父伯母和爸妈不用多费心,我和叶执能处理好。”江邵黎只有一个想法,不希望他们为这事多忧心。 四位长辈又何尝不懂他的心思。 也清楚他们说的能自己处理就是能自己处理。 可做人爸妈的,哪能当真一点都不担心。 沈幽起身将两碟江邵黎和叶执喜欢的菜换到他们面前,“我们哪有费什么心,就是吃饭没话说,找点话题闲聊。” 看向叶执:“阿执,我看你朋友圈发的照片不错,你挑几张好的原图发我,我帮你们洗出来用相框装上放你们房间。” 叶执本就有此打算。 “这感情好,谢谢沈姨。” 没人问他们亲脸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更没人找他们确认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大家都心照不宣。 “对了,我姐呢,昨天就没见她去楚家的宴会。” 林洁:“你姐和云珣领证的事已成定局,既然证都拿到手了,我就让他们少操心别的,借着这次长假先出去玩几天,在邵黎的生日宴前回来就可以了。反正你姐也是个不管事的,他们订婚宴事宜我们长辈自己对接安排就行。” “我生日……” 江邵黎刚要说话,被沈幽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邵黎,你可别说你不想办生日宴。你成年礼没在家里办,你得为你爷爷奶奶着想一下,他们一直在为你没能在家里举办成年礼感到遗憾,想要补给你。” “不是什么大宴,就是我们自家人一起庆祝一下。放心,宴设在中午,吃了饭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会耽搁你们年轻的时间。” 江邵黎觉得他妈妈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揶揄。 略感无奈。 “妈,我不想大办生日宴是觉得没必要,并没有别的意思。” 虽说他那天确实有别的安排,却也不是非得在长辈和叶执之间做个选择,两方他都可以兼顾。 沈幽睨他:“谁知道你,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没有外人,就我们两家人在老宅给你庆祝。” 林洁看着这母子二人斗嘴,觉得有趣。 毕竟难得见到江邵黎有这样惹得长辈说教的时候。 她笑了笑,问两人:“阿蕴和云珣去旅游了,你们俩呢,假期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叶执将剔了骨头的鱼肉放到江邵黎碗里,抬头:“妈,这您就别管了,我们自有安排。” “倒是您和我爸还有江叔沈姨,难得放假,你们不如组队出去游玩放松。不是说你们年轻的时候就喜欢两家人组队出去玩吗,现在我们都大了,你们不用再带拖油瓶,自由自在。” 林洁见他没个正形,瞪他一眼。 这顿饭一起吃,说到底是四个长辈不放心他们俩。 昨天楚家宴会上那么一闹,他们不知道江邵黎和叶执受到多少影响,昨晚两人又是宿在外面,不亲眼看看两人,他们不放心。 这下见到他们都好好的,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吃过饭,江邵黎和叶执难得清闲。 去了叶执三楼阳台的吊椅躺着吹风。 吊椅是叶执准备的,本就是照着两个人的身量打造。 两人窝躺在吊椅里,空间完全足够。 只是要肩挨着肩靠在一起。 当然这是以前。 现在叶执是直接揽着江邵黎靠在他肩上。 “这个点于景应该被于家送上飞机了吧。”叶执一手搂着江邵黎的肩,一手拿着手机在挑着消息回复。 昨晚找他的消息太多了。 有私发的,有在群里安特的。 多是问他和江邵黎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在谈恋爱。 也有问楚家宴会上发生的热闹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关于宴会的部分,叶执选择无视,只回关于谈恋爱的部分。 倒也不直接承认或否认,而是回个龇牙笑的表情。 他不仅回问他的,还把问江邵黎的也一并回了。 用他的账号回。 统一回复龇牙笑的表情, 别人再追问他就不再理会。 让人去猜。 江邵黎看在眼里,只觉得他有时候真是小孩子心性,分明暗戳戳炫耀宣示主权的人是他,别人真问了,他又让人去猜。 如果对面是喜欢八卦的人,还不得被他搞得挠心挠肺。 正说着,叶执的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 大意是说于家送于景去机场的车在路上出事故,于景趁乱跑了。 江邵黎看着消息,并不觉意外。 叶执也一样。 冷笑一声,叶执回:【于景现在的位置发过来。】 第150章 一个定位发过来,叶执没有多问,当场转发给江邵黎。 江邵黎看他一眼,“怎么知道我需要?” 叶执垂眸笑着和他对视:“你又怎么不派人去盯着于景?不就是因为知道我派去盯他的人没有撤走吗。这你可没有问过我。” “我做的事你不问都能猜到,你做的事我自然也能猜到。” “宝贝,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什么心有灵犀,他们这分明是智商正常。 江邵黎当然不会这么回叶执,抬头在叶执的唇角亲一口,拿着自己的手机发消息吩咐事去了。 倒是没有避着叶执。 就这么躺靠在叶执的肩上当着叶执的面发信息。 内容:【放人,把人引到这里。】 附带一个定位。 起身,江邵黎朝叶执伸出手:“走吧,我们也去看热闹。” 叶执看着站在自己眼前容颜秾丽得晃眼的人,见他神情平静,仿佛无论出现什么样的变故都牵动不了他的情绪,一切仍尽在他掌握。 将手放到江邵黎手上,反握住。 “不急,等会儿再去。” 手一用力,江邵黎就被他拉着跌回怀里。 叶执手搂在江邵黎腰上。 他单臂环住江邵黎的腰。 更衬江邵黎的腰劲瘦。 两人在吊椅里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第154章 最大敌人邵黎 “你说什么,于家要把于景送出国?” 何珍是在吃午饭的时候接到的这个消息。 彼时楚鹤辞就和她坐在一张餐桌上。 听到何珍的话,楚鹤辞夹菜的动作一顿,微蹙一下眉头。 除此,他神情再没有更大的变化。 何珍都看在眼里。 继续听下面的人汇报完,挥手将人打发走。 何珍看向楚鹤辞,看似问得寻常,实则满是试探:“你都听到了,于家要将于景送走,就在今天。你是什么想法,要阻拦吗?” “我和于景的婚约已经解除,我和他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是不是要将他送走是于家自己的事,再与我无关。” 楚鹤辞抬头去看何珍:“事实上,我没有去追究于家和于景,都已经是看在我和于景过往的情分上。不然照着我以往的处事风格,被人这样摆一道当众丢尽脸面,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那个人。” “摆你一道的又何止于景。”何珍语气很不好地说。 一想到昨天的事,何珍脸色就难看起来。 “江邵黎、叶执、赵云舟、荣沣那个野种甚至是白音婉,不都摆了我们一道,这里面怕还有楚承的参与!这些人,你一个都不该放过!” 这些人里,白音婉是最激怒何珍的。 其他人都是针对楚鹤辞,唯独白音婉是全程将她耍得团团转,让她看来像个傻子! 偏偏白家和楚家不在一个体系,以楚家目前的情况不好和白家正面撕破脸,她还不能发作,只能选择憋屈地把这个哑巴亏吃下。 “我自然都不会放过。” 楚鹤辞眼神暗沉:“终有一天,我会让他们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何珍见他分明怒极却还这么沉得住气,很欣慰。 心里那股憋屈的气散了不少。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等楚鹤辞回答,何珍就说:“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你,这些人里,你最大的对手不是荣沣那个野种不是叶执也不是楚承,而是江邵黎!” “江邵黎?” 楚鹤辞对自己的母亲还算了解。 这些人里,要说他母亲最厌恶谁非荣沣莫属;其次是一直不死心想要拉他们母子下马的楚承;再次是楚家最大对手叶家的继承人叶执。 怎么都不该是江邵黎才是。 “妈,你为什么要说江邵黎是我最大的对手?” “江邵黎现在确实是在针对我,昨天的事必也有他一份,但他这么针对我,难道不是基于叶家和楚家的立场,为了叶执才这样?这么看,我最大的敌人都该是叶家和叶执,怎么会是他?” “当然因为他是……” 何珍差点一激动将实情说出口。 有些话是不能说的,特别是不能当着她儿子和于景两个主角的面说。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在主角面前揭露出来会发生什么。 万一揭露了,让主角知道了世界的真相,世界收回对主角的优待,对他们可没什么好处。 眼下局势已经对他们很不利,她不能再去冒这个险。 说到底,何珍就是心里很清楚,他们现下最大的优势就是世界给予楚鹤辞这个主角的优待。 他们母子是不是还能逆风翻盘,全靠这个。 “我自有我的道理。” 她沉着眸子看楚鹤辞:“你以为公司的机密一再泄露给荣沣,让荣沣每次都顺利赢过你,真是公司内部出了叛徒吗?” 楚鹤辞不笨。 何珍话说到这份上,他心里已经大致有猜测。 只是觉得应该不可能。 “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楚氏有意竞标的项目以及每次竞标的底价,都是江邵黎透露给荣沣的,所以荣沣才会那么精准地每次都恰好抢走楚氏看好的项目?” 何珍冷哼:“原本我还不是很确定是江邵黎,昨天见他和荣沣打照面共同针对我们,又相约从楚家一道离开,怎么看都不像刚认识的样子,才确定是他。” “这怎么可能,先不说江邵黎这两年都远在国外,就说江家和楚家所涉猎的领域完全不同,江邵黎又是个从来对做生意不感兴趣的人,他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信息?” 从哪里得来的信息? 当然是和她一样拥有上帝视角得来! 就是不知道江邵黎是什么时候觉醒的意识。 不过她想,应该并不是和她一样早在二十年前就一点点觉醒,不然两年前江邵黎不会像故事里说的那样出了国去留学。 一个本该在两年后才回国的人,却提前了两年回来。 如此反常。 让她不得不警惕。 只可惜她派去盯着江邵黎的人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传回来,让她一时不能确定江邵黎的突然回国是觉醒意识了还是故事走向发生了偏差。 故事走向发生偏差这样的事当年也曾发生过。 昨天仔细观察了江邵黎和荣沣的相处,才让她确定。 如果江邵黎不是觉醒,荣沣哪里来那么精准的信息截楚氏的胡?他们查这么久,可都没有查到一点楚氏内部有叛徒的蛛丝马迹。 最关键的一点,江邵黎对于景和鹤辞的态度都很奇怪。 他正在致力于拆散于景和鹤辞。 江邵黎就算为叶执为叶家要针对楚家,从商场上针对就是,又何必这么执着于拆散于景和鹤辞。 以于家如今的境况,于景和鹤辞的婚约对鹤辞来说可不是助力。 相反,与于家的这门婚约解除了,鹤辞还可能去找一个真正有助于他的联姻对象。 江邵黎应该不至于连这一点都看不透。 说到觉醒。 她最初也不是一下子就觉醒解锁全部剧情。 只是心里大致有一个故事轮廓,清楚她儿子是其中一个主角,而与她恩爱有加的丈夫会出轨生下一个私生子,然后和小三一起死在车祸里,留下他们母子在楚家举步维艰,最后还要被那个长大后的私生子寻仇。 丈夫和小三死后,她开始照着故事线去给她儿子寻找联姻对象。 只知对方家世与楚家相差不大,同是出自京都的大家族,不知年龄不知性别。 于是她只好在同为四大世家的其他三家去找。 于家最终点头同意,定下于景的时候,她脑中的故事才清晰。 说清晰也不太对。 至少关于于家的孩子被调换这一部分,她还不清楚。 直到十几年后发现楚鹤辞在外资助一个名叫赵景的孩子,楚鹤辞对那个孩子格外不同,她脑中的故事才彻底清晰。 本想暗中帮忙让于家知道孩子被调换的事,没想到她还没有开始行动,于家那边就先接到了消息。 倒是给她省了事。 可惜还不等她为她儿子将和另一个主角携手成为最大赢家感到高兴,就发现于景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安分到处勾搭人,虚伪又做作,一身小家子气。 是个完全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比赵云舟差了不知多少倍。 她还以为故事又出现了偏差,直到每一件发生在于景身上的事都与她脑中故事里一般无二。 只是她脑中那个故事描写视角不同,同一件事站在于景的视角都是在说于景的好。 但作为一个旁观者,她看得分明。 于景那点伎俩瞒不过她的眼睛。 她是真看不上于景。 偏偏于景是另一个主角。 第151章 只有于景和鹤辞在一起,故事才能顺利进行。 她只能捏着鼻子忍下。 原以为于景是主角会有主角光环维护,不管他在外怎么作,都不会翻车,最后于景勾搭的那些人都会成为同为主角阵营的楚家的助力。 她才从不干涉于景的所作所为。 谁知于景是个没用的! 闹到现在剧情全崩了。 她硬拉都拉不回来! “是啊,他从哪里得来的信息呢?” 何珍反问。 她看着楚鹤辞:“所以我才会说江邵黎是你最大的敌人。” 他最大的敌人不是叶执不是其他人,居然是江邵黎…… 楚鹤辞真的很难相信。 江邵黎无疑是优秀的,自小就聪明过人沉稳内敛,是各家长辈眼中能成大事的人,他也承认这一点。 可他眼中看到的江邵黎,更多是过分优越的外表和他出众的绘画天赋,以及他与世无争的淡然气质。 江邵黎这样的人,本身和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就沾不上边。 他从没想过江邵黎有一天会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 何珍瞥他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必是觉得这与你的认知有很大的偏差,但我要告诉你,事实就是如此。” “还有,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你现在最该想的是作为你最大的敌人,江邵黎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要拆散你和于景。以于家的现状,作为敌对方,你和于景维持婚约,本该是对江邵黎最有利的情况。” 这其实也是楚鹤辞最不理解的地方。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过江邵黎这么用心拆散他和于景,是不是对他有点什么别的心思。 单从叶执和于景曾经走得近的关系出发,江邵黎为了叶执要针对于景,分明将于景使劲往他这个于景的未婚夫身边推,才是最合理的。 “妈,你此话何意?你是在提醒我,既然作为我最大的敌人,江邵黎那么想拆散我和于景,我不该遂他的愿,和于景重归于好?” “你想让我阻拦于家把于景送走,去把于景追回来?” 说到后面,楚鹤辞眼里已满是厌恶。 于景让他丢这么大的脸,背着他勾搭一个又一个男人,这么戏耍他将他的真心践踏,他没有去找于景算账就不错了。 竟还想让他去把于景追回来和于景重归于好! “儿子,我不是让你再对于景那种货色动真心,只是想让你知道,江邵黎坚持要拆散你们,这样做必是对他有利。对他有利,我们就不能让他如愿,大不了以后将于景当个花瓶养在身边,心情不好了,还能和他翻翻旧账出出气。” “我已经让人去拦截于家的车……” 正说着,何珍的电话就响了。 她接通。 脸色一变:“你说什么,于景先一步被人截走了?!谁做的?我不是让你们务必把人带回来吗,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追踪到了于景现在的位置?你们还不算太废物!把于景现在的位置发我,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第155章 占领好位看戏 江邵黎和叶执到了地方。 是在一处老旧的小区。 单元楼没有电梯,楼层只有六层。 两人没有去于景所在的单元楼,而是去了隔壁楼的顶层天台。 于景就在对面单元楼的五楼。 这种老旧的小区楼与楼之间间隔很小,他们都不用借助工具,从上往下就能透过窗户将于景所在屋内的情况看得分明。 能勉强听清对面的对话。 这是江邵黎结合周围地形挑选视野最佳的位置,所以楚鹤辞和何珍的车一进小区,他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叶执在江邵黎身侧凭栏而站,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楚鹤辞母子,轻挑一下眉:“楚鹤辞这是来找于景?于景都背着他那么……他竟然还放不下于景,这么痴情的吗?” 江邵黎当然知道他不是真在夸楚鹤辞痴情。 楚鹤辞现在来找于景是不是真因为痴情,他们心里都有数。 对于楚鹤辞的出现,江邵黎并不意外。 他目光从楚鹤辞身上移开,看向一旁的何珍。 有这位楚夫人在,楚鹤辞就是想和于景断掉,怕也难断干净。 他本以为何珍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两人解除婚约,所以昨天在楚家他才没有坚持要得到这个结果。 在他看来,历经昨天那一遭,于景的主角光环将所剩无几。 只要没有主角光环笼罩,于景在他这里便再不存在一点威胁。 没想到白音婉给了他这么个惊喜。 白音婉能将何珍忽悠得当场宣布两人解除婚约,确实有些本事。 “有件事。” 叶执侧眸看他:“嗯?” 江邵黎转头和他对视:“我以前有没有和白家的白音婉打过交道?或者,我和她有没有在某些场合碰过面发生过一些事,让她对我由心底里产生一种类似忌惮的情绪?” 叶执听得一头雾水。 却还是认真解答:“黎黎,你记忆力那么好,你和白音婉之间以前有没有打过交道,你应该会有印象的吧。” “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是白音婉有什么不对?” 叶执仔细去回想昨天和白音婉相处的场景,除了觉得白音婉和荣沣关系非同一般,感觉白音婉对他家黎黎格外关注以外,没什么特别。 他早就习惯了走到哪里黎黎都能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白音婉又和荣沣交情非凡,她会对黎黎多有关注没什么奇怪。 只是看黎黎的样子,白音婉似乎对他还有忌惮? 叶执从不觉得江邵黎会无故说这样的话,江邵黎既然说了,这事就是八九不离十。 白音婉忌惮黎黎? 为什么? 无论白家还是荣沣,现在和他们都不算敌人。 白音婉一个千金小姐更是和他们没什么冲突。 白音婉完全没有忌惮黎黎的理由。 江邵黎摇摇头:“许是我感觉错了。” 叶执看了看他,抬手在他后颈捏捏,“先别想太多,眼下我们与白音婉没什么冲突,关于这事,可以暂放一边。真有问题早晚会有暴露的一天,到时我再应对就是。” “没多想。” 江邵黎看向他:“我就是突然想到,提出来问一问你,我也是怕我曾经和白音婉打过交道,而我却不曾留意。你整天看着我,我有没有和什么人打过交道,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叶执:“……”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干笑两声,神色却坦然,没有一点心虚:“没办法,谁让宝贝你那么受欢迎,我不盯紧一点,万一你被其他人抢走了怎么办,到时候我找谁哭去。” 他单手揽上江邵黎的腰。 一用力把江邵黎揽着贴向他,低头用鼻尖蹭着江邵黎的脸:“宝贝,我可不能没有你。” 江邵黎抬手拍一下他后脑勺,“少撒娇。” 叶执没脸没皮又抱着他蹭蹭脸,才将他松开又把注意力放回对面的五楼。 楚鹤辞和何珍没有上楼。 他们带着人在楼下等着。 不知是因为还没有弄清楚于景那边的情况才没有直接上楼,还是就打算这么等着于景下来。 而江邵黎和叶执的视野中,对面于景所在的屋子里并不是只有于景一个人。 除了于景,还有孟屿。 孟屿和于景在屋里,两人不知在争吵什么,孟屿直接一把将于景摔在沙发上,压上去吻住。 叶执:“……”什么东西? 眼睛要瞎了。 想去捂住江邵黎的眼睛,不让江邵黎看这么污人眼的东西。 叶执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都是男人,他看得,他宝贝怎么看不得。 他宝贝都没有来捂他眼睛不让他看。 但是……真的很辣眼睛啊! “黎黎,要不我们背过身避避,等他们结束我们再看?” 江邵黎看他一眼,无奈。 牵住叶执的手,拇指摩挲他的手背和手指,“别闹。” 叶执本也只是嘴上说说。 换得江邵黎的主动安抚算是意外之喜,满心都是喜滋滋,哪里还管对面辣不辣眼睛。 正看着,就见又一人进了小区。 鬼鬼祟祟。 是此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赵坤。 看到赵坤,叶执不算意外。 他好奇的是江邵黎为什么要把赵坤引过来。 还在他说要就近去看戏的时候,坚持要来对面这栋楼。 江邵黎的说法是这里视野最好。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但叶执总觉得江邵黎坚持选择来这里看戏,视野好并不是全部的原因。 赵坤鬼鬼祟祟摸上楼。 没一会儿,他就到达了对面的五楼。 打开了于景和孟屿所在屋子的门。 第152章 叶执很确定刚才孟屿和于景进屋的时候是把钥匙拔了,钥匙就被孟屿扔在客厅的茶几上。 赵坤开门进屋。 门上还插着钥匙。 那么,赵坤又是哪里来的钥匙开门? 视线里,赵坤径直朝客厅的两人走去。 出声叫了于景。 沙发上一开始还在被孟屿强吻,后来演变成于景主动搂上孟屿的脖子吻到一起的画面突然被打断。 两人似乎都没想到赵坤会出现在这里。 停下动作,拧眉朝赵坤看去。 同时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啊!于景,听说你要出国了,好歹我也养过你一场,你要不要带我一起?” “别急着拒绝,不然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 第156章 人物性格剖析 时间倒退到几个小时前。 于景一直在浴室里待到第二天早上都不愿出来,直到手机彻底没电,他在等孟屿的电话,不得不打开浴室门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于妄带着两个高大的保镖等在外面。 于妄说:“我完全可以带人强行将门撞开,但我没有这么做。小景,这是因为我还将你当弟弟,是我作为大哥给你的体面,所以希望你也能给大哥一点面子主动配合,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握紧手里没电的手机,于景咬牙:“好!我主动配合!但我有个要求。” 于妄:“你说。” “我仔细想了一晚上,既然国内有那么多人见不得我好,现在又是这样的情况,我留在国内对我也不见得就是好的。我同意出国,但我想中午再走,我需要一点时间给我的朋友们留信,希望大哥能把我的航班换到中午。” 他神情低落:“我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我那些交好的朋友都不见得想再和我有交集,可我也不是对谁都没有真心。我那些朋友里,有几个确实是我真心结交的。” “不管他们愿不愿再和我做朋友,我总要将我的心意传达给他们。到时我写好了信,还希望大哥能帮我送到我朋友们手中。” 这是要留手写信的意思。 于妄目光落在他拿着的手机上,“你可以直接拿手机给你的朋友留信,打电话也行,我是你大哥,不会连这点自由都不给你。” “算了。”于景似是要哭了,“现在外面关于我的那些事传得沸沸扬扬,我发过去的信息他们未必会看,打电话他们接的可能性更小。” 他哪里是想留什么信,他只是想拖延时间! 想拖延时间,动手写信是最好的办法。 于妄不走心地安慰:“你也不要多想,需要我给你准备纸笔吗?” “不用,我书桌上有。” 于妄点点头,“现在外界的议论声很多,我担心你看到了心情会受影响,在你出发前,你的手机先交由我来保管。” 于景差点大骂出声。 他还等着孟屿联系他,没了手机他们还怎么联系! 但他怕他要是不同意,于妄会连这虚假的兄友弟恭都不愿再装,直接将他绑去机场,让他连拖延时间的机会都没有。 深吸口气,忍住:“多谢大哥,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手机留在我手里我肯定会忍不住看。” 把关了机的手机递给于妄。 于妄接过,留下一句中午十二点准时出发。 就带着保镖带上门离开。 于妄是离开了,两个保镖却留在了门外守着。 拿了于景的手机去充电开机。 输入密码。 于景为了彰显他很庆幸回到这个家拥有现在的家人,他的手机密码设的都是被于家人带回于家的日期。 于景做事一向有目的,他当然不会设置了这样的密码却瞒着不说,早就“不着痕迹”透露给了于家所有人。 于妄很清楚他的手机密码。 打开,查看通话记录。 昨天下午以后,于景就再没有和其他人通过电话。 最后一通电话是给楚鹤辞打的。 社交软件里也是自昨天下午就没有再和其他人聊过天。 于妄可不信昨晚于景将自己关在浴室里没有打电话求助。 通话记录和相关聊天记录怕是都被于景删了。 不知道于景是向谁求了助,于妄都不想生出变故。 尤其怕于景找楚鹤辞,以楚鹤辞的霸道性格,确实很可能会因为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于景而阻止于景离开。 于是于妄分别给于景订了好几个不同时间的航班。 并让于家这边隔一会儿出去一辆车。 用以混淆视听。 一切准备妥当,出变故的可能性不大,于妄却没有亲自送于景去机场,而是派了保镖去做这件事。 于家其他人见状不解,担心没有人盯着于景会溜。 于妄只说有保镖看着,没有解释更多。 然后没过多久,他们就接到了消息说送于景去机场的车被撞了,车上的两个保镖都受了伤,人已经送去医院。 而于景不见了。 孟屿出手可没有那么多顾虑。 车上的两个保镖都受伤了,于景自然不可能一点伤都不受。 这也是于景和孟屿进屋后争吵的原因。 于景在责怪孟屿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责骂孟屿半点不顾及同在车上的他。 “于景,向我求救的人是你,我出人出力顺利把你带走,没有对我说一声感谢还反过来指责我的人也是你。怎么,是我太给你脸了吗?” 孟屿冷笑一声,一把拽过于景就将他扔到沙发上。 站在沙发旁俯视于景:“于景,你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兑现,现在又欠我一个大人情,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好呢?” “孟屿,你、你别乱来!” 于景向后缩,像是很害怕。 孟屿看得清楚,于景眼里没有半点害怕,全是欲拒还迎。 贱货! 孟屿也看到了于景在楚家宴会上的闹剧,网上传得到处是,他想看不到都难。 他现在对于景其实很嫌弃。 但他在于景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他又很不甘心。 从那晚和于景被江邵黎一行人抓了个正着开始,他心里就一直压着一股憋屈的火气,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发泄。 原本想找那个赵坤出出气,找一个星期都没有找到人。 火气堆积,已在爆发的边缘。 这几天孟迢迢那边又一直在找他的茬。 不仅把他那个小妈收拾了,还将他那个小妈和他这些年安插在孟氏的眼线都拔除了个干净!也不知道孟迢迢是哪里来的消息,居然那么精准地就对他们的人下了手! 他那个小妈的人就算了。 那个女人向来行事高调。 他在外明明是对争抢孟氏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人设,孟迢迢是怎么精准找出他安插的人手的? 拔除他的人手还不够,孟迢迢不知给孟方领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孟方领动了将他手中股份收回的心思。 他早已成年,到他手里的股份当然没那么好收回去。 但孟方领开口要他不给,那他往后在孟家的日子将会更不好过。 孟方领让他立刻回去,当面谈这事。 孟迢迢正得势,他现在回去与自投罗网无异。 真回去了,他怕是再难好好走出水城! 可孟方领刚才给他下了死令,让他三天内必须回去。 气得他带回于景这一路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一路压着火气,于景还来找他的茬质问他救人的手法极端。 真当自己是他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舔狗呢。 孟屿不想再和于景废话,直接压上去将人吻住。 于景一开始还反抗,半分钟不到就给了他回应。 孟屿冷笑。 果然是个不安分的,假清高。 早知这么容易就能拿下,他当初何必耐心陪于景玩什么你追我赶的游戏。 正要撕了于景的衣服。 突然听到有人叫于景的名字。 孟屿停下抬头看过去,赵坤居然出现在了客厅里! 孟屿对于景本就没多少兴致。 只是想拿到自己该得的东西。 这下有人打扰,他更没兴致了。 松开于景,拧眉看着赵坤:“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找这么久都没有找到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他租的房子里,孟屿可不信这是巧合。 原本他租下这里,就是想将来有一天带于景来玩。 这种老旧小区监控设施不完善,在这里的住户又大多已经搬走,经常有些小偷小摸的人来造访。这里所剩不多的住户都怕惹麻烦上身,对于别家传出来的动静都是当作没听到。 正方便他行事。 赵坤没有理会他,只看向于景。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啊!于景,听说你要出国了,好歹我也养过你一场,你要不要带我一起?” 第153章 “别急着拒绝,不然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 这是冲着于景来的。 按照孟屿的性格,这时候他该站在一边看戏。 但赵坤这个人让他找了几天都找不到人,现在又闯进他租的屋子扰他好事,让孟屿很不爽。 近来这些日子,他不顺心的事太多了。 感觉随便来个人都能挑衅他一下。 江邵黎和叶执就算了,他暂时动不了他们,凭什么赵坤一个如过街老鼠一般的赌鬼也敢轻视他! 看一眼关紧的房门。 孟屿现在不想去追究赵坤是怎么打开房门进来的,他只知道他为自己憋了好些天的火找到了发泄的途径。 反正有于景在这里。 比起他,于景和赵坤的仇怨更深。 屋里没有监控,这栋楼周围也没有监控。 大不了到时候把事情都推到于景头上。 对这个小区的透彻了解让孟屿格外自信,没有去拉上客厅的窗帘。 也是他没有去拉窗帘。 如果去拉,他会发现窗帘早就坏了,是拉不上的。 显然,从他们这个角度是看不到对面天台上站着的江邵黎和叶执的,更不知赵坤一出现,江邵黎就打开了手机开始录像。 对面的屋里,孟屿已经在压着赵坤打。 赵坤一开始还反抗。 像是想从袖子里掏什么。 最终没有掏出来。 听到他似乎惊讶喊了一声“东西呢”。 再没有多余的声音,赵坤很快就被孟屿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只顾着求饶。 于景从沙发站了起来。 没有一点要去拦孟屿的意思。 叶执看着对面屋里的情形,转过头看向自己身侧在拿手机神色平静录像的人。 第157章 江邵黎心稍安 叶执不意外赵坤的出现,也不意外赵坤撞上孟屿和于景会闹起来,却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 赵坤已经肉眼可见地站不起来。 他熟悉的江邵黎从来不是一个这么狠的人。 眼下看着这样的情形,江邵黎却连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仿若旁观者一般只将这个画面记录下来。 叶执有很多话想问,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只伸手从江邵黎手里把手机接过来,在江邵黎看过来时冲江邵黎笑,用口型说:我来吧。 没出声是不想把自己的声音录进去。 叶执在专注录像。 视线盯着视频里的画面。 江邵黎则站在一旁看他。 想起了某天在学校宿舍里,叶执见他在看心理学的相关书籍,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对心理学感兴趣了。 他的回答是不感兴趣,就是看专业书累了,看点别的书休息一下。 这其实不是实话。 他确实对心理学不感兴趣。 却不是为休息。 觉醒没几天,将脑中出现的剧情反复琢磨后,他就去图书馆翻阅了大量的心理学书籍。 只有一个从主角受于景的视角出发的故事。 他想了解更深,需要通过故事中的细枝末节研究出更多东西来。 其中故事中提及的人物的性格是他需要去研究的重点。 主角攻楚鹤辞是狂妄自大的法外狂徒。 主角受是个虚荣心极强的伪善人。 重要配角孟屿则是极度自我的人。 在孟屿心里没什么事不能做,他没有道德没有良知,凡阻他路惹他不快的人,他的处理方式都是直接把人除掉,比楚鹤辞这个法外狂徒还要没有底线。 云珣就是死在孟屿的算计里。 叶执就是栽在孟屿手里! 至于赵坤。 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江邵黎将他拉进局中,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要说他是怎么做到将赵坤引来找于景的。 再简单不过。 他的人守着,孟屿找不到赵坤,不表示赵坤的那些债主也找不到。 这些天赵坤拿着孟屿给的那五十万医疗费,不仅没能去医院看伤,还东躲西藏,就怕他那些债主找到他。 最终还是被找到了。 被打个半死,那五十万也被债主划走。 这还不算,这些人每天找来打赵坤一顿,威胁赵坤,说不还钱下次就直接把他装麻袋扔水里喂鱼,还给了时限。 这时候骤然得知于景已经臭名昭著,即将被于家送出国,赵坤不可能不动心思。 给了赵坤地址和钥匙,让赵坤拿同归于尽去威胁于景,于景那么怕死,一定会带上他一起走。 赵坤倒也没抱多大希望。 但他已经走投无路,只能赌一把。 反正他带了刀。 对上于景,他有优势。 他也不怕威胁了于景,于景答应之后又反悔。 大不了同归于尽。 至于赵坤身上带的刀。 自然是在赵坤进小区前就被人顺走了。 真让赵坤带武器,成了带刀具去入室寻仇,后面出了事,量刑结果也会有很多不确定性。 叶执录像,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大少爷,您交代的事都办好了。】 叶执拿着手机的手微顿,侧头去看江邵黎。 见江邵黎已经看到信息。 对面,在旁边看着的于景见赵坤久久不动,忙去阻止孟屿。 蹲下去探赵坤的颈间动脉。 面色一变:“孟、孟屿,他、他好像没气了。” 孟屿却不见一点惊慌,又往赵坤身上踢了一脚,心里总算畅快了些许,“怕什么,到处都是债主的赌鬼,被人打死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等天黑了把人弄到一个无人的巷子扔掉就是。” 江邵黎将录制点了停止。 从叶执手里把手机接过来,拨号:“你好,我要报警。” 简单说明情况,挂断电话。 江邵黎看向叶执:“虽然闹翻了,但我们和于景还是同学,你曾经也是真心将他当朋友,听说他去机场的路上出车祸失踪,担心他被仇家掳走会有危险,我们就找了来,没想到找错了单元楼。” 叶执看着他,默了默,“这种事你应该和我商量。” 对上江邵黎的视线,叶执说:“不是怪你,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去做这些,如果找我商量,我还可以帮你查缺补漏。” 江邵黎能拿人命来算计。 必是有与之程度相当甚至更甚的事压在江邵黎心里。 “别多想。”江邵黎摸摸他的头。 “死在孟屿手里本就是于景那个养父最终的归宿,我就是推波助澜了一下,将进程加快了些而已。” 叶执闻言微微愣住。 以往都是他们心照不宣,这还是江邵黎第一次主动和他提“不可言说的事”。 叶执有点心疼,此时很想抱一抱江邵黎。 但他忍住了。 他朝江邵黎一笑,带着惊喜:“黎黎,你现在可算不是这也不能说那也不想说了,之前每次你都是只准问不回答,我都委屈死了。” 知道他是故意在逗自己,江邵黎并没有拆穿。 “宝贝,我能问问刚刚收到的那条信息是什么意思吗?” 江邵黎心知叶执不是真好奇,是怕自己这边有什么遗漏。 “赵坤刚才开门的钥匙被我的人拿走了,其他的痕迹也已经抹除干净,放心。” 又对叶执说:“如果你好奇我是哪里来的钥匙,这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我早知孟屿在这里租有一套房子,提前准备的,以备不时之需。放心,都是信得过的人经手,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绝对信得过的人。 不过也不要紧,他会善后。 叶执:“将经手这件事的人员名单给我一份。” 江邵黎并不会觉得叶执这是小瞧他是信不过他。 一份名单而已,只要叶执能安心,叶执要他给就是。 “回去就给你。” “走吧,我们也该下去了。” 没一会儿,警笛声响起。 楚鹤辞和何珍对视一眼,“怎么回事?出事了?” 何珍摇头:“不清楚,现在什么都别做,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查到你未婚夫被人掳来了这里,来找人的。” 要问他们听到警笛声为什么就直接想到可能是于景那边出了事。 并不难理解。 两人都习惯了于景是事故体质。 也是他们所在的位置没看到偷溜上楼的赵坤,不然他们更能确定是于景那里出的事。 突然看到从隔壁单元楼出来的江邵黎和叶执。 母子二人皱眉异口同声:“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第158章 楚家母子窝火 “楚总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就怎么会在这里。” 叶执说着,往前面于景和孟屿所在的单元楼看去,“可惜,我们消息有误,上了楼才发现找错了单元楼。” 第154章 说完,叶执还礼貌地朝何珍点头问好:“楚伯母好,看到伯母精神头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昨天楚家宴会上发生的事会影响到楚伯母的心情呢。” “说来,昨天我和黎黎车被人动的事,楚家查得如何了?” 他话一句赶一句,让何珍情绪转换都差点没跟上。 表情变了又变,何珍深吸口气开口:“抱歉,暂时还没有查到是谁做的,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还是查不到,我会亲自登门给你们赔礼道歉。” 何珍看似在给保证,实则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在他们楚家自己的地盘上发生的事,他们查一整晚都没有查到一点线索,这件事能查清的可能性已经基本为零。 何珍不想到时候给不出交代,江邵黎和叶执借题发挥把矛头对准楚家。 正常她作为长辈,说要亲自登门给晚辈赔礼道歉,晚辈都该客套一些说话,江邵黎和叶执却不是。 江邵黎微微颔首:“楚伯母费心,我和叶执等您的好消息。” 叶执则是笑笑不说话。 在何珍看来,二人这样就是很不给她面子。 偏偏这时候江邵黎还友好地表达关心:“昨晚后来才看到楚家宣布楚总和于小少爷解除婚约的消息,倒是可惜了一桩好姻缘,我之前远在国外都对楚总和于小少爷感情很好这件事略有耳闻。” 这种疑似找茬的话,通常是叶执才会说。 居然是由江邵黎说出来。 楚家母子一时不知是气愤多些还是惊讶多些。 叶执在旁边憋笑。 他算是看出来了,黎黎这会儿心情很不错。 好似心里一块大石落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么想着,叶执侧头去看江邵黎。 想到了刚才他们在天台录下的画面。 这件事对屋里的于景三人来说都不算好事,特别是那个被孟屿拳打脚踢倒地不起似乎已经没气的赵坤。 但对他和江邵黎来说,却不见得不是好事。 出于正常良善人的思维,这样做事自然是不可取的,毕竟赵坤坏归坏,本身并不欠他们什么,他们着实不该为了自己的仇怨将赵坤一个相对而言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可这世上多的是有私心的人。 他有私心,江邵黎也有。 他的黎黎不是不善良,只是对他的私心胜过了这些。 好在赵坤身上一系列的罪名加起来,本就是个该死的人。 赵坤这种人,恶意调换婴儿只是他所犯的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好赌,欠一屁股赌债,为还赌债坑蒙拐骗的事做得不少,而他连把亲儿子赵云舟迷倒去抵赌债这种事都做过,还做得那么熟门熟路,足可见这样的事他就没少做。 还有他的妻子早早就病逝。 不是什么大病重病,生一场寻常的病缠绵病榻就没了。 不见得是直接被害死,但他妻子跟着他,被家暴怕也是家常便饭。 身体康健的人,很少会生一场小病就再也好不了。 赵坤这样的人,死了也算替天行道。 江邵黎的话险些让何珍维持不住表情,手心都快掐出了血,才勉强控制住将要爆发的情绪,僵着脸:“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也不想的,奈何于景……” “算了,我都没脸说,不提了。只盼着以后为你们鹤辞哥找对象的时候,别再碰到这样不像话的晚辈。” 你们鹤辞哥? 叶执扫楚鹤辞一眼。 心下冷哼。 当谁哥呢! 叶执和善笑:“知道楚伯母是被于景伤透了心,但我们都是楚伯母熟悉的晚辈,您在我们面前其实不用这么故作狠心。我们都看得出来您还是在乎于景放不下他的,不然您和楚总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了。” 何珍:“……” 好个叶执,说话惯会恶心人。 偏偏她还反驳不得! 她和鹤辞出现在这里确实是来找于景的! 何珍缓了缓,故作无奈叹气:“不管怎么说,于景和鹤辞都曾相识相交一场,于景能无情无义,我们楚家却不能。接到消息说他出了车祸还在车祸现场失踪了,就怕他出什么事,这才找来。” “对于景有再大的怨气,我们也从未想过要他以命偿还。” “于景到底是年纪小,纵然出于私人感情,我和鹤辞很难再原谅他,但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我们也希望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希望以后他和鹤辞能各自安好吧。” 叶执不得不承认,何珍是会说话的,也够沉得住气。 “楚伯母豁达大度。” 江邵黎不咸不淡来这么一句,着实不像夸人。 反倒像在阴阳。 偏他神情淡淡,似是只随口一言,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 “你们是来找于景?” 这是从碰面到现在,楚鹤辞开口说的第二句话。 江邵黎和叶执都朝他看去。 楚鹤辞问:“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来找他?我记得你们和他早就闹翻了。” “楚总这就狭隘了。” 叶执笑看楚鹤辞:“楚总被于景戴了那么多顶绿帽子,还是在楚伯母寿宴那样重要的场合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被揭露出来,让你们好生没脸。” “你和楚伯母作为受于景迫害最大的人,都能不计前嫌捧有一颗豁达的心来关心他的安危,我们和于景只是一点口头上的小争端,自然不会在得知他可能遇险后无动于衷。” “出于同学情谊吧,反正现在是假期,我和黎黎在家里也没别的事要做,索性来看看。万一于景真遇到了危险,我们能把他救下也算功德一件。” 叶执说出的话全是往别人痛处戳。 偏生他神情语气都是礼貌又客气的。 让人分明气怒却爆发不得。 不然会很像心胸狭隘听不得人说实话。 可真叫人窝火。 “谁报的警?” 来了一群人。 警戒线往前方单元楼一拉。 这个小区着实老旧,住户极少。 听到动静赶来凑热闹的人都只三三两两。 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年轻人只有一两个。 江邵黎出声:“我。” 楚鹤辞和何珍迅速看向他:“你报的警?!” 他们意外。 意外的同时,他们心里愈发肯定就是于景那边出了事。 江邵黎和叶执担心于景安危,为找于景而来? 这话楚鹤辞和何珍没有一个相信。 是江邵黎报的警,那如果真是于景那边出事,会不会就是江邵黎和叶执的手笔? 楚鹤辞不由想到何珍才和他说的,江邵黎才是他最大的敌人。 锐利幽暗的眸光直直落在江邵黎身上。 很快被挡住视线。 楚鹤辞对上叶执不达眼底的笑:“楚总,你自己没对象吗,干嘛一直盯着别人的人看。” “哦,差点忘了,你被绿了,现在确实是没对象。” 无视他的不悦,叶执说完冷笑一声,转身就朝在和警方交涉的江邵黎走去。 就站在江邵黎身侧。 死死挡住楚鹤辞的视线。 让楚鹤辞目光再不能落在江邵黎身上。 楚鹤辞眯了眯眼。 叶执这般警告一样的态度,他自然是很不高兴,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叶执所说的话。 叶执这话的意思…… 他是和江邵黎已经在一起了? 第159章 主角失去高光 等江邵黎对接结束提供了录下的视频,于景和孟屿已经被押带下来,有医护人员赶来对赵坤进行抢救。 孟屿原本没有任何担忧。 他甚至在将人打得没了气后觉得通身舒畅,要拉着于景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 于景倒是没他那么淡定。 但在孟屿靠近的时候还是半推半就。 可惜依旧没能继续。 因为警笛声响了。 两人立刻拉好衣服坐起来。 “孟屿,怎么回事?我、我怎么好像听到了警笛声?”于景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赵坤,脸色煞白,“会不会、会不会……” “不会!” 孟屿脸沉着。 嘴上说不会,他心里其实并没有这么确信。 不过孟屿还是不见一点惊慌。 “镇定,先和我一起把人藏起来。” “好、好好。” 两人就要抬着赵坤藏起来。 可惜这老旧的小区户型本就不大,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么几处,随便翻找一下就能找到。 最终孟屿提议将人放到卫生间。 让赵坤坐在马桶上伪装成在上厕所。 他们刚做好这些,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 在一声声“别动”之后,两人被制住。 不到两分钟,卫生间的赵坤就被抬了出来。 第155章 于景面如死灰。 脑子里只回荡着几个字:完了,全完了。 孟屿没有惊慌,只是面色冷沉。 为自己的大意懊悔。 他目光落在打开的大门上。 大门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那么,赵坤是怎么进来的? 他记得很清楚,将于景带进屋,他是把房门锁好了的。 赵坤能进来本就不寻常,他当时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却没有先去查证,而是急于发泄自己憋了几天的气。 还有,赵坤又是怎么精准找到这里来的? 要是到现在他都还察觉不到是中了别人的算计,他就是真的蠢了。 会是谁? 孟迢迢? 孟屿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被押着从楼上下来,他看到了在楼下的江邵黎和叶执,以及楚鹤辞和何珍。 他第一时间是怀疑楚鹤辞。 毕竟这样的手段是楚鹤辞惯用的。 但只一眼他就确定了不是楚鹤辞。 他对上了江邵黎和叶执如出一辙浅淡无波的眸子。 听到旁边围观的人议论是江邵黎报的警,事发时江邵黎和叶执正在隔壁单元楼找他们的同学,找到了天台,在天台看到他们这边单元楼发生的事,就录了下来并报了警。 问他们为什么看到了却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救人。 两人的说法一致。 说是知道他们屋里的三个人是认识的,以为只是和之前一样发生口角闹一闹就会收手,说不久前这样的事在学校里才发生过一次。 他们还提供了一段于景在学校里和赵坤发生争执,孟屿暴打赵坤的视频。 他们看到后决定录像,是为了留作证据好让赔偿赵坤的医药费。 说赵坤是他们好友的生父,他们只是不想好友平白出这份医药费。 是越看情况越不对,见赵坤躺地上不动了才报的警。 问他们是来找哪个同学,就说是找于景。 说于家本要送于景出国,于景却在去机场的路上突然发生车祸失踪,作为同学,他们纵然和于景有些龃龉,却从没想过让于景搭上性命。出于同学情谊,他们又有点人脉可以查到于景的行踪,就找了来。 但他们找错了楼。 才阴差阳错拍下这一幕。 孟屿听着,只想冷笑。 内心却是非常后悔招惹了这两个人。 孟屿听到这些议论,一同被押下来的于景当然也听到了。 “说谎!江邵黎在说谎!他才没那么好心来救我,就是他要害我!就是他要害我!赵坤就是他引过来的!” 闻言不少人将审视的目光投向江邵黎。 江邵黎神色如常,情绪没有半点波动,对眼前交涉的人员说:“他就是于景,是我们今天来找的同学,我们和他此前闹了点不愉快。” 叶执补充:“撇开同学的身份不谈,我们江叶两家和于家也是多年世交,于景突然在路上出车祸被人掳走,于家那边想必也很担心。我已经给于家大少发去信息,他应该很快就到。” 正说着,于妄就赶到了。 “你好,我是于妄,于景的大哥,我弟弟突然不见了,我正到处找人,得知他在这里才匆忙赶过来。不知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 有工作人员和于妄说明情况。 于妄听完表示他们一定会好好配合调查。 然后才朝叶执和江邵黎看去。 他定定看两人一眼,才上前:“阿执,多谢,要不是你及时发信息告知我于景的位置,我现在怕都还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叶执神色一派坦然,承了他这声谢的神情般点点头:“于大哥客气,举手之劳。” 转向江邵黎,于妄眸光微深:“邵黎。” 江邵黎神色平静:“于大哥别太着急,依我和叶执所见,于景全程没有动过手,请个好一点的律师为他辩护,应该能没事。” 于妄:“……” 他这才朝于景看过去。 于妄是真想冲上去给于景两耳光。 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没让自己在人前失态。 这个蠢货,于家有这么个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小景,你不想出国好好和家里商量就是,你如果执意不愿出国,家里也不会强逼你,你何故……” 他扫一眼孟屿,看着于景说:“你何故让你的同学做这么危险的事直接开车撞了保镖的车,你知不知道一个不小心,你和你同学,还有车上的两个保镖都会当场没命!”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眼下的事处理好了,我再慢慢找你算账!”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长兄模样。 于妄心里却在想,左右于景已经让于家丢了大脸,那就一次把这个脸丢完了干净。为免以后于景闯出更大的祸来连累于家,干脆直接借这次机会将于景按死。 于家公司那边本就耗费人心神,他是真被于景折腾够了。 “大哥,我不是,我不是……我愿意出国的,我愿意出国的!是孟屿要强行将我带走,他、他一直喜欢我,对我爱而不得,是他不愿意让我出国要强行将我带走!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什么都和我没关系!大哥,你安排我出国吧!安排我出国吧!” 孟屿听到于景这番话,气笑了。 “于景,你行啊,你是真行。” “你还不知道吧,最近我见到处是录音是视频,我也学到了一招,就是通话的时候录音。你猜你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你不想出国,求我帮你的时候,我有没有录音?” 于景表情僵住。 江邵黎:“……” 他淡淡看孟屿一眼,将注意力放到于景身上。 于景这番话…… 他感觉于景好像没之前聪明了。 再看于景,头发衣衫凌乱,脸上有不少不知名的伤,脸肿了大半,神情憔悴,眼下都是黑眼圈,皮肤黯淡无光。 好像从前那些施加在于景身上的高光都消失了。 于景不再是站在人群中一眼吸人眼球。 泯然众人。 于景只觉得孟屿看他的眼神很吓人。 像是在告诉他,让他等着。 他一慌,也顾不得找江邵黎的茬拉江邵黎下水了,视线搜寻,捕捉到楚鹤辞身影,当即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楚哥,楚哥,你帮帮我,我真不是故意要跟着孟屿走,和我没关系,人是孟屿打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楚哥,你帮帮我,帮帮我!” 不等楚鹤辞应答,何珍就先站了出来,“小景,你这孩子,你让伯母说你什么好呢。” “你那么对鹤辞,让鹤辞让我们整个楚家颜面丢尽,鹤辞今天一听说你在车祸现场失踪,还是很担忧你的安危,拉着我这个当妈的带着人就到处找你,可你……” 她看看一旁的孟屿,又看看担架上被盖了白布的赵坤,“罢了罢了,对你,我们楚家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我们就不多事了。” “鹤辞,妈知道你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可……算了吧,他真不适合你。走吧,跟妈先上车等着,待会儿还要跟过去做笔录。” 何珍拉着楚鹤辞一转身,脸就沉了下来。 原本还以为可以废物利用,赌一把世界对主角的偏爱。 现在看来,于景已经完全是一张废牌,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同样是主角,就算没了于景,她儿子应该也还有着属于他的那份优待。尽管或许不及两个主角结合的时候。 不要紧。 只要属于她儿子的那份优待还在,他们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笔录是在场的人都要去做。 江邵黎和叶执自然也在其中。 他们做完笔录出来,在走廊上碰到了赵云舟。 赵云舟作为赵坤眼下唯一能联系上的亲属,是来确认尸体的。 医护人员当场就宣布人已死亡。 赵云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微垂着头。 看不清情绪。 叶执出声:“喂!” 赵云舟抬头,瞪他:“喂什么喂,我没有名字吗!” 看样子是没事。 叶执拉着江邵黎朝他走去:“干什么呢这是,来接我和黎黎的?多此一举了啊,我们自己开了车。” 赵云舟冲他翻白眼:“少自作多情,谁来接你,我是来给我亲爹收尸的。” “我真服了,他没养过我一天,曾经还想要谋害我,死了居然还要让我来给他收尸,我上辈子一定是犯了天条,这给我投的都是什么烂胎。” 抱怨完,赵云舟抬头去看江邵黎:“邵黎,多谢啊,听说是你及时录下了作案全程并及时报了警,才让我亲爹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不然像他那种坏事做尽结仇无数的赌鬼,被人随便把尸体往路上一抛,真凶是谁都找不到。” 江邵黎和赵云舟静静对视几秒,说:“自己人,不用客气。” 第156章 “我和叶执要去吃饭,你呢?” 赵云舟摆摆手:“你们去吧,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等他火化了,我找个地方给他葬好,再花点钱把我那个面都没见过的亲弟弟赎出来送出国去任他自生自灭,算是了却了这一段作孽的亲缘。自此后,我就只是我了,一身轻松。” 江邵黎:“恭喜。” 叶执踢赵云舟一脚:“恭喜。” 赵云舟抱着小腿,咬牙切齿:“叶执,我说你是不是有病,你恭喜就恭喜,踢我做什么,还踢得这么用力!” 叶执大笑着跳开。 还不忘拉上江邵黎。 “走了,我带黎黎去吃饭了,回头约。” 第160章 对白音婉试探 “邵黎。”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楚鹤辞叫住。 楚鹤辞和何珍都在。 似乎就是在专门等他们。 楚鹤辞看着江邵黎说:“于景那个养父当场宣布死亡,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说是反复的旧伤叠加新伤,致命一击是孟屿所致。于景作为从犯,也难逃罪责。” 江邵黎淡淡抬眸:“罪刑法定,楚总节哀。” 被楚鹤辞拦住去路,叶执本来还很不高兴,觉得这些人真是没完,再这样下去都要耽搁他们吃饭的时间了。 听到江邵黎这话,他突然就不急着走了。 悠闲地欣赏起楚鹤辞精彩的表情来。 “昨天得知赵坤出现在京都,我就让人去查了,却迟迟查不到他的行踪。在这京都,我想找一个没有任何倚仗的人竟都找不到,邵黎,你觉得这正常?” 江邵黎:“不清楚。” 楚鹤辞一噎。 “显然是有人在暗中帮着隐藏赵坤的行踪,在这京都又会是谁在帮他呢?” 江邵黎:“或许是赵云舟,他是赵云舟的生父。” 叶执憋笑。 他在想如果赵云舟听到这个话,表情一定很精彩。 “你——” “好了。”何珍打断楚鹤辞。 她只觉得楚鹤辞是真没用,不清楚江邵黎是什么性子吗,在这里拐弯抹角说个什么,以为江邵黎会很有耐心地陪他绕圈子吗! 何珍接替楚鹤辞直奔主题:“邵黎,我们是好奇一直不现身的赵坤今天是怎么精准找到于景的。要知道我们有钱有人手,于景从车祸现场失踪,我们都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他的位置。” “楚伯母这话问错人了。” 江邵黎朝何珍看去:“我和于景的养父并无交集,上一次在学校偶然碰到他来找于景,是我第一次见他也是唯一一次。他的去向,以及他又是如何精准找到的于景,我并不知晓。” “这件事或许只有于景的养父自己才知晓,他要是还活着,楚伯母和楚总倒是可以去问问他,可惜了。” “没别的事,我和叶执就先走了。” 他冲两人礼貌地点点头,拉着叶执就走。 叶执没有说话。 全程站在江邵黎身边做个安静养眼的陪衬。 只在和楚鹤辞母子擦肩而过时,视线扫向两人:“自家的事都没有处理清楚,还有闲心在这里逮着人就胡乱质问,以为你们质问的是谁呢。楚总和楚夫人如果实在太闲,我不介意给你们再找点事做。” 原本想追上来叫住江邵黎问一些事的于妄见状,止住了步子。 他知道楚家母子在怀疑什么。 他心里也有同样的怀疑。 倒也不是想就心里的怀疑去求证什么,只是单纯想弄清楚江邵黎这么做的目的,是只针对于景还是也有于家一份。 但看眼下这个情形,他还是别去求证了。 他没楚鹤辞那么看不清形势。 快要走到停车处,江邵黎和叶执脚步一顿。 同时朝某个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车。 在他们看过去时,那辆车车窗正滑上去。 他们和于景曾闹不愉快,又有于景大声叫嚷是江邵黎害他,笔录需要问的问题不少,好几个小时才结束。 此时天色将晚,路边的路灯已经渐渐亮起。 尽管那辆车停在树荫下角落里,又及时将车窗滑了上去,江邵黎和叶执还是看清了车里人的脸。 白音婉。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懂彼此的意思。 是问要不要过去“打招呼”。 叶执:“我都听你的。” 江邵黎点头:“你去开车,我先过去。” 开车要绕一些路,这个距离直接走小道步行过去反而省时间。 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叶执挑眉:“现在我又能开车了?” 这事还要从今天两人从家里出发开始说起。 江爸爸给两人定的车要过几天才到,出门依旧是开叶执的车,但上车之前,江邵黎问叶执要了车钥匙,说车由他来开;说以后两人出门有需要自己开车的情况,都由他来开;还说如无必要,让叶执少自己开车出门。 叶执不解,但照做。 还很开心地坐上江邵黎的副驾驶。 江邵黎抬眼看他。 叶执把车钥匙勾在手指打转,低头快速在江邵黎脸颊亲一口,笑嘻嘻地说:“好的遵命,我这就去开车。” 看着叶执转着车钥匙吊儿郎当离开的背影,江邵黎抬手摸了下刚刚被他亲的脸,勾唇无奈轻笑了下。 而后敛住笑,朝白音婉的车走去。 他既然不想叶执自己开车,自然不会这么快就改变主意。 只是想将叶执暂时支开片刻而已。 待会儿他还是会和叶执换回来。 车祸是意外的首选。 至少两年内,他都不想让叶执自己开车。 这和他今天带叶执去看戏,特地挑一个相对较远的位置远观是差不多的意思。 当然,不让叶执自己开车这个想法在今天孟屿涉嫌故意杀人之后,没有那么强烈了。 坐在车上的白音婉暗暗懊悔。 她刚才干嘛要把车窗打开来透气呢。 这下好了,江邵黎和叶执定是看到她了。 真是的,隔这么远,这两人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她是想先开溜的,但那样会显得她更心虚。 于是白音婉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待在这里不动。 只盼着江邵黎和叶执看到她当没看到。 闭着眼自欺欺人不往车外看。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车窗被敲响,白音婉还是被吓一跳。 忙深呼吸调整好状态,端着毫无瑕疵的标准笑降下车窗:“邵黎,我特地挑了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停车,还以为不会有人发现我呢,你这眼神也太好了吧。” 没有一点被发现的心虚。 反倒是坦言她就是故意找不显眼的位置停车,就是不想让人发现。 “白姐姐。” 江邵黎先出声打招呼。 “刚才看到白姐姐还以为看错了人,没想到真是你。” “白姐姐怎么会在这里?” 这种话配合着略带惊讶的表情才是常态。 江邵黎却是平铺直叙,不见一点情绪起伏。 偏是这样,给白音婉的心理压力才更大。 记忆中江邵黎就是这样…… 白音婉立刻收住思绪,露出毫无破绽的笑:“还不是听说了于景那什么,来看看热闹。荣沣和楚家关系特殊,我和荣沣又有些交情,总会下意识帮忙留意一些与楚家有瓜葛的事。” “听说于景今天出事的时候,楚鹤辞和楚夫人也在场?” 江邵黎定定看她一眼,收住目光,“算是在场,不过事发地点在楼上屋中,楚总和楚夫人却是在楼下。” 再次抬眸去看白音婉:“我和叶执也在现场。” 白音婉笑:“看出来了,不然你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是来配合做笔录的吧。” “嗯,同时还提供了一些案发现场拍到的证据。” 白音婉有点惊讶:“你们还拍到了证据?你们就在案发现场?” “在对面楼的天台。” “我说呢。”白音婉松了口气,看着江邵黎,“幸好你们没有直接在案发现场,不然怕是也得被牵扯进去,少不得要有一通麻烦。” “既然你们亲眼目睹了案发经过,能和我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吗?我想知道于景参与了多少,有没有脱身的可能。” 江邵黎看她:“白姐姐想帮于景脱身?” “不不不。”白音婉忙摆手,“我是想着,楚鹤辞和于景以前感情那么好,再怎么样也应该还有点旧情在。我想看看能不能借着于景这次的事给楚鹤辞找点麻烦。” “如果于景确实参与其中,楚鹤辞又偏要帮他脱身,肯定是要费不少心思的。太费事,楚鹤辞不见得愿意去折腾,但如果于景本身参与得不多很容易就能脱身,楚鹤辞不见得不会管。” 江邵黎凝视着她。 第157章 白音婉的笑容始终无懈可击。 “我将当时拍到的内容发白姐姐一份,定了口头协议,视频不能外传,白姐姐自己看就好。” 按理是要签书面协议,但特权这种东西无论在哪里都存在。 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通融一二没什么。 江邵黎当面将视频转发了一份给她。 白音婉收到,对他道谢:“谢谢邵黎,我保证不外传。” “那我就先走了。” 她将手机放下,手握方向盘就要发动车子。 被江邵黎叫住:“白姐姐先等等。” 白音婉侧头疑惑看他:“怎么了,还有事要说?” 看似淡定,实则白音婉的心已经微微提起来。 江邵黎眸光淡淡地看她:“白姐姐,昨天楚家的宴会,是我和你第一次正式打照面吗?” 白音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是的吧?我记得我们以前虽然也在一些场合上见过,但都是远远见一面,没有正式打过照面。” “你怎么会这么问?” 她表情有半秒的僵硬。 立刻恢复如常。 但对江邵黎来说已经足够。 “没什么,只是想着如果以前就正式打过照面,我昨天却没有记起来,难免失礼,向白姐姐确认一下。”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别说我们以前应该没有正式见过,就算真见过,没想起来就没想起来呗,多大点事啊。” “没别的事了吧?那我就先走了?” 江邵黎站直身子,退后两步离车远一些,“白姐姐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 一脚油门,车直接飙远。 “怎么就走了?” 叶执没有下车,手搭在车窗探出头来问。 江邵黎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示意他下车换位置。 叶执听话下车坐到副驾驶,问他:“怎么回事,你们说了什么?” 第161章 江少有占有欲 江邵黎将他和白音婉的对话简单复述。 说完,江邵黎道:“白音婉这个人……不太对劲。” 单从江邵黎的复述,叶执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叶执清楚,对话内容看不出不对,不表示人就没问题。 有时候人的神态语气或是下意识的小动作,都会出卖很多东西。 没有多问江邵黎是怎么看出来的,只问:“需要查吗?” 江邵黎摇头:“不用。” 侧头去看叶执,“你忘了我昨晚说的,白音婉似乎在忌惮我吗。” “昨晚……”叶执故作扭捏,然后冲江邵黎眨眨眼,“江少,昨晚你对人家这样那样,人家哪还记得别的啊。” “……” 江邵黎眼角一抽。 不再去看这略显辣眼睛的叶执,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去哪里?” 叶执没有马上应声。 或许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好笑,他在那里拍腿狂笑。 江邵黎:“……” 神经病。 没再问叶执,顾自将车朝他印象中一家不错的餐厅开去。 繁华的夜景,露天的顶层餐厅。 两人吃了一顿格外温馨的饭。 今晚有烟花秀。 今年的国庆,京都很多标志性的地点都有烟花表演。 餐厅视野好,两人没有更换地方,让人把餐具撤下换了一张新桌布,送上一瓶有些年份的红酒。 两人对坐浅酌,静待烟花秀到来。 两人容貌气质太盛,期间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想上前要联系方式。 主要是两人对坐喝酒,气氛融洽有余暧昧不足。 让人误以为是关系好的兄弟在喝酒,没想过两人会是一对。 这其实怪不得别人,两人从小就在一起,太过熟悉,和对方待在一起,他们就是最放松的状态。 姿态都比较随意。 只要不是盯着对方看或是视线交汇,不了解他们的人很难从他们身上看出那种情侣间的黏腻气氛来。 隔壁桌有几个人相互推搡,有个漂亮女生被推了出来。 她一个人不好意思,顺手拉了旁边一个打扮精致的男闺蜜一起。 “抱歉,打扰了,请问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这话是问叶执。 应该是江邵黎气质太冷,相比起来,女生觉得笑容和煦的叶执会更好接近一些。 正执着高脚杯浅酌的两人闻声,同时将视线从楼下繁华的夜景中收回,朝女生看去。 叶执指了指自己:“问我?” 他和黎黎坐在一起,别人通常都是先盯着黎黎想要去靠近黎黎,很少有人会先看到他。 无他,黎黎的长相过分出众。 让人一眼惊艳。 靠近了看,女生和她男闺蜜眼睛都是一亮。 这颜值也太顶了吧! 声音也很好听呢。 “是的。”女生连连点头,压下内心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维持镇定,“不知方不方便加个联系方式?” 叶执正为别人不是盯着江邵黎稍感满意。 听完女生的询问,抬头去看江邵黎。 却对上江邵黎浅淡的眸光。 江邵黎晃着手里的高脚杯,身子微微后仰靠着椅背,就这么眼底不带一点情绪地看他。 叶执心忽地一紧。 没了玩闹的心思。 立刻正色又不失礼貌地回女生:“抱歉,不方便。” 女生一愣,有点尴尬。 她男闺蜜见状,忙帮她打圆场,“帅哥是不喜欢女孩子吗,没关系啊,我们这边单身的女生男生都很多,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加帅哥你一个联系方式?” “抱歉。”江邵黎出声。 瞬间吸引去两人的注意力。 两人这一转头看清江邵黎的容貌,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离得远又是晚上,他们没怎么看清。 这一看,这长相是真实存在的吗? 单纯用“俊美”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这张脸了吧。 这样的人居然不去娱乐圈,暴殄天物啊。 见两人盯着江邵黎,叶执刚要沉下脸,就见江邵黎坐直了身子,端着的高脚杯没有放下,空着的另一只手却是放到了桌上。 掌心朝上瞥向他。 叶执立刻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手上。 江邵黎将叶执的手握住,再次对两人说:“抱歉。” 两人看看他,又看看叶执,最后看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忙尴尬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们是……” “打扰了打扰了。”女生说完忙拉着男闺蜜跑回自己的位上。 依稀能听到他们在和同伴表达自己的尴尬。 江邵黎没有细听。 没有松开叶执的手,他端着酒喝了一口,手轻轻摩挲着叶执的手背,“我们看起来很不像一对吗?” 分明他和叶执手上戴着同款的手表,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叶执一起定制的。衣服颜色虽不同,一些设计的小细节上还是能看出是情侣款。 江邵黎摩挲着叶执手背的手慢慢摩挲到了他无名指上。 他微垂着眸,叶执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却很清晰地感觉到他摩挲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温度和触感。 叶执指尖微蜷。 “是我的错。”他本想再等几天。 想着到时送江邵黎一个难忘的生日。 江邵黎依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抬眸朝他看来。 叶执温柔一笑:“可能是以往习惯了把对你的心思藏住,在外会下意识收敛,如果是本性全放,别人一看就会知道我的心思。” 这倒不全是假话。 藏得久了,伪装得久了,的确会成习惯。 不过前提是他目光没有落在江邵黎身上。 刚才他们碰杯喝酒,是在静静欣赏夜景,享受这份宁静和安心,目光很少落在对方身上,才会叫其他人看错。 “不是。”江邵黎摇摇头,“你没错。” 是他性子太冷了。 情绪又太过内敛。 想要让他改变本性突然变得热切,他也做不到。 那就需要借助外物让人一眼就清楚他们的关系。 戒指他已经备好。 原本想等他生日那天给叶执一个正式的告白仪式,让叶执高兴高兴。后来发现叶执可能也打算在那天给他惊喜。 他就把计划提到了生日前一天。 总之就是要抢在叶执前面。 他觉得叶执会更喜欢听到他的告白。 现在看来,选择生日前一天告白好像也有点晚了。 “叶执,今天看到于景被带上警车,你是什么感受?” 嗯? 嗯?! 江邵黎话题转得太快,叶执一开始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等意识到江邵黎问了什么,叶执立刻精神。 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反握住江邵黎的手,“黎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我当时不经意间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吗?” 第158章 叶执不是装的。 他是真担心自己下意识做了什么惹江邵黎生气。 尽管他很确定他应该是没有做什么。 第162章 叶执也会害羞 “……” 见他一句话就让叶执紧张起来,江邵黎多少有些无奈。 又有点心疼。 以前的叶执哪会这样,这么一点小事就让他把心都提了起来,都是这恶心的世界机制害的。 没事,很快就结束了。 “没有,你没有做什么,我也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单纯在问你当时是什么感受。” 叶执松了口气。 “你没有不高兴就好,吓我一跳。” “你问我当时是什么感受吗?”叶执仔细去回想了一下,摇头,“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只觉得他们自作自受。” 其实不是。 他是有感受的。 但和于景无关。 他当时感受到了江邵黎愉悦和放松,心里也跟着愉悦放松。 他关注点都在江邵黎身上,压根没怎么注意于景。 要不是于景嚷着是江邵黎害他又想把江邵黎拉下水,他对于景的留意都没有对孟屿的多。 他和孟屿认识两年多,第一次发现孟屿是个愚蠢又自大的人。 孟屿是怎么敢在自己租的房子里那么直接对人动手的,他就那么自信别人查不到是他做的? 即便今天没有他和江邵黎录下全程,真立案调查,早晚也会查到孟屿头上。 实在是孟屿做得太过明目张胆了。 闹出那么大动静,老旧的楼房隔音又不好,邻居总能听到点声响。 再则,老旧的小区监控设施不完善,小区外面呢? 赵坤又不是什么能避开监控找来的人,一路走来总会留下痕迹,而几天前,孟屿于景刚和赵坤发生过争端。 赵坤出事,嫌疑人里必有孟屿和于景。 只要针对去查,不会什么都查不到。 孟屿对赵坤动手可一点遮掩都没有做,谁能保证赵坤反抗的时候没有从孟屿身上拽下什么,又或者指甲里有没有留下孟屿的皮屑。 这些可都是证据。 除非赵坤事后将尸体仔细处理一遍。 但事实是,孟屿并没有这么做。 他心大到出了事就把赵坤的尸体扔在客厅,还有闲情逸致去和于景继续亲热。 而且孟屿动手的全程连窗帘都没有拉上。 他是哪里来的自信不会被对面的人看到拍下来? 他又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们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不会有邻居去查看或是直接报警? 再有就是,孟屿难道都不会觉得赵坤能这么精准找到他们的位置很蹊跷吗? 居然都不求证一下就直接动手。 正常人可做不来孟屿这样的事。 不怪警方一进门就抓了个现行。 “黎黎,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事实上,那种受束缚的感觉我很久没有过了。”叶执看着江邵黎,认真说。 “具体应该是从我姐和云珣领证那天开始。” 叶执这话,已经是明牌。 两人静静对视,江邵黎只轻轻“嗯”了一声。 叶执却知道他并不似面上看到的这么平静。 因为他感觉到江邵黎被他反握住的手紧了紧。 有点后悔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事告知江邵黎。 不过他没有说也是有理由的。 他不确定只是一时不受束缚还是一直都不再受束缚,怕说出来到时候让江邵黎空欢喜一场。 直到今天看到于景出事,他没有受一点影响,他才完全确定。 不想江邵黎的情绪一直沉浸在这事上,叶执转开话茬:“说来,黎黎,你怎么确定孟屿会直接动手的?又怎么能确定我们在对面能看到?万一孟屿拉上窗帘,我们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拉不上,窗帘是坏的。” 叶执:“……” 他朝江邵黎竖起大拇指。 江邵黎被他的动作逗得有点乐,心情再次轻松下来。 “至于怎么确定孟屿会直接动手,我不是说了吗,死在孟屿手里本就是于景那个养父最终的归宿。” 其实不是因为这个。 叶执和云珣的结局能改变,原剧情里赵坤的归宿未必就不能改。 几乎是他这么想的同一时间,叶执就说:“黎黎,你得出这样的判断,不全是因为这个吧。” 江邵黎闻言抬头去看叶执。 入眼是叶执深邃的面部轮廓,好看的眉眼和带笑的眸子。 叶执大多时候笑起来都带着点傻气。 这会儿去看却不是。 透着精明。 江邵黎知道不是叶执的笑容变了,是他看叶执的角度变了而已。 “叶执,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难得听到江邵黎这么一本正经夸他,叶执受宠若惊。 轻咳一声,“一般般吧。” 这副分明很高兴,却还故作矜持的样子逗乐了江邵黎。 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不一般,你特别聪明。” 叶执没有说话,双手拉起江邵黎的手捂住脸。 这是不好意思了? 叶执居然也会不好意思。 可真难得。 紧接着江邵黎感受到掌心下叶执的表情在发生变化。 听到叶执发出愉悦的低低笑声。 傻不傻。 把手里的酒杯放下。 江邵黎没有将被叶执拉着捂脸的手收回来,也没有催促叶执,而是将手撑在桌上支着下巴静静看着叶执。 叶执笑够了,才把脸从他手心露出来。 就着在他指尖亲一下,抬眸还控制不住笑:“宝贝,你突然这么夸我,可真叫我难为情。” 江邵黎:“那我收回?” 叶执一急:“别别,说出口的话哪有收回的道理。” 双手握着江邵黎的那只手放到桌上,望着江邵黎:“你还依照什么判断出孟屿会直接动手的,宝贝,和我说说呗。” 本也没什么不能说。 叶执这么一撒娇,江邵黎更不舍得不告诉他了。 “于景是赵坤的救命稻草,赵坤得知于景要出国,找到于景后不可能放过他。孟屿在场,他不会容许赵坤在他面前对于景动手,倒不是为了于景,他是不喜欢别人动他的所有物,更不喜欢别人轻视他。” “孟屿不久前才憋屈地被我们撞破他和于景的交易,他不可能无动于衷,偏他又不能对我们怎么样,羞愤的情绪积压,他需要找一个发泄口。赵坤在他眼里是烂泥沟里的人,是被他踩在脚下他都嫌脏的人,赵坤又拿走他五十万,无疑是他最合适的发泄人选。” “这时候,孟家那边再给他施压。” 对上叶执的目光,江邵黎说:“不错,我几天前又联系了孟迢迢。” “今天得知于景和孟屿在一起,我给孟迢迢发了一条信息,让孟家那边再逼孟屿一把。依据孟迢迢的回复,应该在孟屿接到于景后,在他们进出租屋前,孟家的当家人孟方领就给孟屿下了最后通牒。” “到这里,孟屿对赵坤动手已成定局,只是我还不确定他会不会下死手。但无妨,赵坤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依照我对孟屿性格的分析,他一旦动手,赵坤保住性命的可能性不大,够了。” 听完,叶执盯着江邵黎看了片刻。 说:“宝贝,你真厉害。” 江邵黎没有问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把赵坤一个局外人牵扯进来很残忍。他知道叶执能懂他。 撇开赵坤确实死有余辜不谈,赵坤还是赵云舟不能完全得到解脱的源头。 赵云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当初被赵坤那样算计,他都留了赵坤一命,可见赵云舟并不是一点都不在乎这份血缘。 无关赵坤本人,仅仅是在乎这份血缘。 而以他们对赵云舟的了解,赵云舟心里又必是想弄死赵坤的。 看在多年发小情谊的份上,江邵黎就当顺便了。 “黎黎,谢谢你。” “还有,幸好有你。” 话音落,绚烂的烟花在夜里绽放。 照亮两人静静对视的面容。 照清两人眼里对彼此浓浓的情意。 而后两人在漫天绚烂的烟花下,浅浅笑开。 第163章 射击馆的偶遇 叶执挂电话走过来的时候,江邵黎正在戴护目镜。 他拿着设备先试了试手感,回头对叶执说:“比比?” “好啊。”叶执应答着,却没有马上去做准备,而是走过来先帮江邵黎调整护目镜,又准备帮他戴防护耳罩。 这是假期的第五天。 这些天叶执带江邵黎玩遍了他想玩的。 除了蹦极和攀岩这类危险性比较高的。 江邵黎没同意去玩。 今天他们来了一家私人射击馆。 “刚给我姐打了电话,他们在外面依旧玩得很愉快,说话的时候云珣还在旁边插嘴,给人一种在牢笼里待久了的人乍然得到自由全然放飞自我的感觉。云珣这种工作狂工作的时候要命,休长假还以为会不适应,终究是我小瞧他了。” 第159章 这些天,叶执每天都会给叶蕴打一通电话。 不多聊,只问他们又到了哪里玩得如何。 简单说两句就挂断。 原本叶执不打这个电话,江邵黎也会打。 但显然轮不到他。 江邵黎听他这么评价云珣,略微失笑:“云医生也是人,是人就没有休假会不适应的,没人天生爱上班。” 叶执笑:“这倒也是。” 他和江邵黎都不近视,平常不会戴眼镜。 这会儿瞧见江邵黎戴着护目镜,虽然和眼镜有点差异,但江邵黎这张秾丽清冷的脸摆在那里,护目镜一戴,是真别有一番魅力。 叶执看着看着,在给江邵黎把防护耳罩戴上前,终是没忍住凑过去在江邵黎唇上亲了亲。 彼时江邵黎手里拿着射击设备,叶执手里拿着他的防护耳罩。 两人手都不得空。 叶执是就这么倾身把脖子伸过去亲人。 突然被偷袭,江邵黎愣了一下。 倒是没有被吓到。 没有躲开叶执,反倒在叶执要退开时,追上去又亲一会儿。 浅尝辄止。 和曲清远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射击馆的曲观复恰看到这黏糊的一幕,一时无言。 这几天他没多少工作,他大哥工作也不忙,他们都是待在老宅陪家里人。 想着假期不剩几天了,想到以前有个朋友推荐过这家射击馆,打算把他大哥拉出来放松放松,别整天待在家里喝茶看报,一点年轻人的活力都没有。 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上这俩。 还恰好撞见人家在接吻。 这是什么运气啊。 他好像每次见到这两人,他们都在接吻。 是他运气这么不好,每次都刚好撞到这俩接吻,还是这俩接吻的频率太高,走到哪里都要亲一下,所以他才会每次都碰到? “要过去打招呼吗?” 曲清远显然也看到了接吻的两人。 此时两人已经分开,叶执帮江邵黎把防护耳罩戴上。 再戴上他自己的设备。 看样子是要开始了。 曲观复摇头:“待会儿吧,我们先去玩我们的,玩得差不多了如果他们还在,再去找他们比试比试。” 我们,他们。 曲清远看着曲观复的脸,没忍住抬手捏了一下,在曲观复反应过来前就先松开转身走了,“嗯。” 猝不及防被捏脸的曲观复呆在原地。 看着曲清远的背影,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捏的脸。 不疼,但感觉很奇怪。 大概是因为他大哥平时性子太过沉闷古板,对他虽好,却很少会对他做这么亲昵的动作? 当然,他大哥更不会对家里的二哥和姐姐做这种亲昵动作。 一想到他大哥冷着脸去捏他二哥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再想到他大哥冷着脸去捏他姐姐那张笑得像狐狸一样的精明脸,曲观复就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画面太美,不敢想。 一看,曲清远已经走远,曲观复忙追上去,“大哥,你走慢一点,我都要跟不上了。” 曲清远没有回头,脚步却在放慢。 戴上防护耳罩的江邵黎没有听到声音,叶执听到了。 循声看去。 果然是曲观复和曲清远,看来他没有听错。 曲观复这么大个人,居然像个小孩一样跟在他大哥屁股后面撒娇,一点都不顾这是在公共场合他这样被别人看到会丢人。 没眼看。 戴上设备。 两人同时上膛射击。 同样身姿修长的两人站在一起射击,姿势又非常标准,实在很是赏心悦目。 射击对江邵黎和叶执来说是从小到大的必修课。 几乎都是十环。 偶尔的失误九环也是因为两人很久没碰射击,手感不太好。 比了固定靶,又比移动靶。 谁分数略胜一筹,很快另一人又会追赶上来。 都是平局。 等两人玩得痛快了,曲观复和曲清远才走过来。 看样子这兄弟二人也玩得很满意。 曲清远什么水平不清楚,但曲观复敢一个人在国外那些危险地段到处跑,身手必不会差,射击应该也是强项。 曲观复笑着打招呼:“好巧,居然在这里碰上了。” 两人摘下护目镜,点头:“曲大哥,曲三哥。” 叶执:“是很巧,二位今天怎么会想着来这里玩?” “在家待得无聊了呗,想到朋友以前推荐过这家射击馆,就带我大哥出来玩玩。不然等过几天工作忙起来,我大哥又没时间放松了。” 曲清远瞥向他:“我说过,接下来一年内我都不会再接新剧,工作不会很忙。” 曲清远本就是半隐退状态,每年最多接一部电影,商务也很少。 “话是这么说,可大哥你工作向来随性,说不定过几天就来一个你感兴趣的剧本了呢。趁着得空多出来玩总没错。” 曲清远没再和他争辩。 安静站在一旁看着他和江邵黎两人说话。 “比一场?”曲观复对江邵黎和叶执说。 叶执没所谓,让江邵黎做主。 江邵黎视线轻扫向曲清远,对曲观复说:“可以。” 两两成组。 几局比试下来,各有输赢。 结束后,江邵黎提议一起吃饭。 “我原本就打算找个时间约曲三哥说些事,既然今天在这里碰上,又恰到了饭点,二位如果不赶时间,我和叶执请你们吃饭。” 叶执就喜欢江邵黎说话都把他带上。 心情很不错地伸手去握住江邵黎放在身侧的手。 江邵黎回头去看他。 他只对江邵黎笑笑,捏捏江邵黎的手指,没有说话。 曲观复在一旁看着,轻“啧”一声。 心想幸好他看得开,不然随处就见这两人黏黏糊糊,他不知得有多难熬。 他对一起吃饭没意见,正好他也有事要和江邵黎说。 但他还是去问了曲清远的意见:“大哥?” 曲清远看一眼曲观复,对江邵黎和叶执说:“破费。” 四人一起去了附近一家餐厅。 在环境雅致的包间坐下。 吃饭的时候没有说正事。 吃饭过后,许是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叶执和曲清远说出去抽烟,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阿执还会抽烟?” 曲观复一句话引去三双眼睛注视。 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上了茶点。 江邵黎坐在原处,闻声抬头去看曲观复。 叶执和曲清远就要走到门口,闻声同时回头盯着曲观复。 曲观复:“……” 死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这下好了,搞得他压力好大。 第164章 惊叹江少厉害 曲观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干笑:“以前没听说过,好奇。” 忙冲两人挥手:“你们不是要去抽烟吗,去吧去吧,我和邵黎喝会儿饭后茶。” 言下之意,别抓着他这点小失误不放了,赶紧走,他和江邵黎有话要单独说。 曲清远静静看曲观复一眼,先转身出了包间。 叶执倒是没有马上走,他看了眼曲观复,又去看江邵黎。 其实曲观复刚才出口的那句他还会抽烟,叶执本身并没有多在意,他是怕江邵黎在意。 见江邵黎没什么反应,叶执才说:“黎黎,我出去待一会儿,有事叫我。” 按照叶执自己的想法,他更想留下。 可曲清远都有眼色地提出了要出去抽烟,他不好显得太没有眼色。 江邵黎:“嗯,去吧。” 对于曲观复刚才那下意识的问话,江邵黎其实没在意。 他闻言抬头去看曲观复,完全是不自觉的举动。 就像听到一件略感兴趣的事,会下意识给去一点关注一样。 包间里只剩下江邵黎和曲观复。 按理曲观复该和江邵黎解释他刚才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对叶执居然会抽烟表示好奇,可如果真当回事去解释,反倒像欲盖弥彰。 曲观复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了。 气氛一下尬在了这里。 但有江邵黎在,他不会让气氛真尬住。 江邵黎倒了杯茶先递到曲观复面前,开口:“叶执抽烟好像是我出国这两年学会的,他只是会,没瘾。” 闲聊一样很寻常的口吻。 让曲观复松口气的同时,不由得感叹江邵黎处事的游刃有余。 既解决了问题让微妙的气氛得以化解,又不着痕迹宣示了主权。 曲观复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茶盏,笑着道了声谢,“我说呢,以前没听说他会抽烟。不过以前你们都没成年,不会才是应该。” 轻饮一口茶,曲观复已经恢复正常的神态,说回正事:“之前说好要让于家把于景送出国,没想到中途还能出这样的岔子。不得不说,于景是真能搞事的。” 第160章 “有这样的变故未必是坏事。” 江邵黎把茶盏端在手里,却没有喝,接着说:“主角通常需以正面形象示人,于景虽没动手,孟屿动手却是因他而起,他全程看着孟屿动手没有丝毫要阻拦的意思,可定为从犯。” 曲观复一听,恍然了悟:“罪刑一旦定下,哪怕只是判几个月,于景这个主角的身份都注定做不成了。这样一来,对付起来出现不可控情况的可能性会更小。” 亲自参与过叶蕴和云珣去领证这件事,曲观复很了解情况。 那天如果不是江邵黎到场,云珣和叶蕴就是拼了命怕也走不出那间公寓的大门。 “阿执现在是什么情况?听说于景出事那天你们就在现场。阿执在现场目睹于景被押走,有受到牵制的感觉吗?” 曲观复做了那样的梦,他能问出这话,江邵黎并不觉奇怪。 “他说没有。” 曲观复闻言一诧:“他说没有?邵黎,你和阿执把话挑明了?” 江邵黎摇头,“叶执很聪明,他不可能什么都猜不到。” 这倒也是。 曲观复对此表示赞同。 只是…… 他好奇地问江邵黎:“他猜到了,却没有找你追问清楚?” 江邵黎淡淡的眸子看向他。 曲观复立刻抬手,“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懂了。” 他简直就是多余问,江邵黎若是摆明了不想说,以叶执对江邵黎的在意程度,又怎么会去逼问江邵黎。 怕是连多问一句都不曾,就怕江邵黎感到为难。 不经意间又被秀一脸。 “那于景……就不管了?” 江邵黎:“嗯,不用在他身上再多费心思。证据确凿,这个案子判下来也需要三到六个月,待到那时,早已尘埃落定。” 曲观复轻“啧”一声:“于景这一作,倒是帮我们省事了。” “说起来,你们那个叫孟屿的室友,他应该不是个蠢人,怎么会让自己走到这一步?” 曲观复回忆了一下,说:“在我那个梦里,孟屿可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的。同样是于景的爱慕者,最后却只有他一个人得了善终,安然无恙地回了水城孟家去。” 江邵黎见曲观复提起孟屿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更加确定曲观复做的梦是第一视觉。 如果不是第一视觉,曲观复应该能知道云珣的死和叶执的入狱是孟屿的手笔,那他提到孟屿就不会是这样平静的反应。 江邵黎:“许是对于景用情至深,见不得于景被养父继续纠缠吧。” 是吗。 曲观复看了眼江邵黎。 他是不太信的。 得知于景去机场的路上出变故,又得知将于景拦截走的孟屿打死了于景的养父,他也曾想过孟屿或许是见不得心爱的于景继续被养父纠缠才出手打人,却没控制好度把人给打死了。 可漏洞太多。 比如于景那个养父是怎么精准找到两人的,又是怎么进得孟屿的出租屋去的,都很值得探究。 当然,可以用于景那个养父一直在盯着于景,跟踪于景才找到两人落脚的出租屋,而他之所以能顺利进到孟屿的出租屋,可能是孟屿带了于景回来太过激动,没有把门关严实。 但他还是觉得很古怪。 主要是江邵黎和叶执恰好出现在了现场,又恰好拍下犯罪全程。 哪有那么多恰好。 他可不信江邵黎和叶执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是担心于景的安危,放假在家也没事又有能力可以找到人,才特地找去。 找去就罢了,还找错单元楼。 这可是江邵黎和叶执,找人找错单元楼? 谁信? 反正他不信。 要说曲观复并没有来问江邵黎和叶执,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这没什么好奇怪,他自有他的渠道打听到消息。 曲观复想,如果本身就是江邵黎想弄孟屿。 能让孟屿用这样的方式栽,是真令人惊叹。 为江邵黎的精准算计而惊叹。 他觉得关于这本以于景和楚鹤辞为主角的小说,江邵黎应该远比他想的还要知道得多。 如果真是江邵黎算计的孟屿…… 江邵黎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在他那个梦里,云珣出事时,除了叶执和于景在现场,孟屿也在。 “邵黎,那个孟屿……” 本来想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曲观复最终还是收住了。 算了,没必要问。 人既然已经解决,再去反复提起缘由只会戳江邵黎痛处,没必要。 “于景那个养父是私闯民宅,好在孟屿是先动的手,如果是于景那个养父先动手,少不得要被定性为防卫过当。但到底是死者私闯民宅找麻烦在先,哪怕证据确凿怕也判不了多久,孟屿如果再找个厉害的辩护律师,最终判下来应该就是在五年到十年之间。” “依我的推断,多半是在五年到六年。” 曲观复看着江邵黎:“和我梦境中叶执判的时间差不多。” “嗯。”江邵黎垂眸饮茶。 他神色间不见一点意外。 似乎这早在他预料之中。 曲观复看着,半晌说不出话。 他现在已经完全能确定孟屿这事就是江邵黎的手笔。 不管江邵黎是出于以牙还牙的报复,还是想要找人代了云珣和叶执的结局,以防这个小说世界的机制强行以此为漏洞要拿云珣和叶执继续去填补,他都不得不承认江邵黎的厉害。 要知道这一整件事下来,连他这样猜到是江邵黎所为的人都觉得江邵黎其实并没有参与多少。 处处有他的影子,处处不见他的影子。 这才是最厉害的。 这样的江邵黎,在他梦中得知叶执出事,去探视叶执没得见到人之后,就再没有任何动作。 这说得通吗? 总不能是叶执喜欢上别人又拒见他,让江邵黎彻底伤透了心,决定不再管叶执的事了吧。 江邵黎可不像这样的人。 把叶氏被楚家和于家瓜分的产业在叶执出狱前收拢到手中为叶执守着,把所有算计叶执害了叶执的人都报复回去,彻底将局面掀翻,这才是江邵黎会做的事吧。 第165章 谈及陌生来电 江邵黎看着曲观复。 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只是问他:“今天约曲三哥,并不是为于景的事,我是想问曲三哥,此前给你打电话那人,可有再给你打过电话?” 江邵黎一句话把曲观复注意力拉了回来,“没有。” “我正要和你说这事。” 说到这个,曲观复神情多了几分严肃:“他不仅没有再给我打过电话,我回拨过去,电话也显示是空号。要不是我现在确实是回了国,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真接过这么一通电话了。” “那个号码,曲三哥还记得吗?” 曲观复直接拿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给他看。 一串数字。 江邵黎没有一点眼熟。 自然,对方既然有意隐藏身份,也不可能用别人熟悉的号码。 示意曲观复看好了,曲观复就将手机收回。 一看江邵黎的神色,曲观复就知道他没见过这个号码。 便没有再多问。 “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江邵黎抬头去看他,等他继续。 曲观复咬唇看了眼紧紧关上的包间门,犹犹豫豫鬼鬼祟祟,压低声音:“我感觉我大哥最近盯我盯得特别紧,我在想我大哥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江邵黎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不是意外曲观复能察觉,而是意外曲观复居然会将这事告知他。 论亲疏,曲清远这个大哥无疑要和曲观复更亲近些,曲观复对他大哥的怀疑属于他们兄弟间的私事,轻易不该说与外人听。 而他和曲观复的关系,在他看来还没有到说“私密话”的程度。 曲观复似乎对他有点过于信任了。 “以前我大哥也会看着我,但不会像现在这样紧盯着。我现在出门他都要问我去哪里,然后就会以他也没什么事跟着我一起,那天我去楚家的宴会就是,原本我大哥是不去的,是听说我要去才跟去。” “当然今天不算,今天是我想着我大哥年纪轻轻不能总这么一副老年人的生活做派,瞧着一点活力都没有,主动邀请了他去射击馆。” 江邵黎:“……” 后面这句他觉得不是很有补充的必要。 “要说我大哥是因为我很久没回家了,久不见我才看我看得格外紧,也不太说得通。我之前偶尔也会回家,他就没盯我这么紧过。” “邵黎,你说我大哥会不会像我一样也做了那样的梦?” 曲观复严肃的神情里带着点担心。 似乎还有一丝恼怒。 第161章 “他要是也做了那样的梦,一定会知道他后来会对于景上心。这怎么能行!” “先不说我不想看到我大哥因求而不得整日伤怀,就说万一我大哥昏了头要去帮于景,那可怎么搞。我可不想和我大哥反目成仇。” 江邵黎:“……”想多了。 不管曲清远是不是真知道点什么,看曲清远对曲观复的态度,怎么都不可能反目成仇。 “或许你大哥真是太久没见你了,许久没有和你好好相处,才格外珍惜现在能和你待在一块儿的日子。距离你上一次回国已经过去很久了,别说你大哥,哪怕只是你寻常的朋友都会想念你。” 想念他? 他大哥想念他? 他大哥性子虽沉闷古板人又严厉,但对他是真没话说,他大哥会想念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他听到江邵黎说他大哥想念他,他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呢。 不是这件事本身怪。 是他自己的感觉奇怪。 好像有点不自在? 他大哥想念他,多正常的事啊,他在不自在个什么。 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做了那样的梦,得知他大哥最后对于景动了心思,他都不知道他大哥原来是喜欢同性。 他大哥活到三十岁都是单身,身边干干净净,他一直以为他大哥是无性恋来着。 喝了一大口茶,把这古古怪怪的情绪压下去,曲观复才说:“这么说,是我想多了?我大哥并没有像我一样做那样的梦,也并不知道我们知道的这些事?” 做没做梦不清楚,未必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确定。”江邵黎说,“或许曲三哥可以试探一二。” 曲观复想都没想就拒绝。 连连摆手:“算了算了,你不了解我大哥,不知道他有多精明。我去试探他?怕是话刚出口就被他反试探了回来。” “如果我大哥当真什么都不知道,我……” 他顿了一下,“我其实并不想让他看出来,他会担心我。没必要让他多忧心。” 江邵黎突然就不说话了。 他完全能理解曲观复。 因为他也一样,不希望家里人多忧心。 他今天找曲观复原本也不是为曲清远,只是想问问曲观复关于那个给他打电话的人的消息。 他想知道曲观复和那个人有没有再联系。 “对了,那天在楚家老宅你们的车被动,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 “没有,楚家给的回复是查不到,楚夫人亲自带了赔礼上门,是去的江家和叶家的老宅,分别由我爷爷奶奶和叶执的爷爷接待,我和叶执并没有回去。” 照着叶执的意思,说是不想开心的假期生活被影响心情,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和两家老人打了招呼,他们就自己在外面玩他们的。 荣沣很早就把他要的楚家人员名单整理给了他。 他和叶执仔细研究过,没看出里面有谁像有那个本事在楚家老宅悄无声息动手的人。 算是没有一点收获。 “这就稀奇了。看样子不像是楚鹤辞母子动的手,也不像楚家那个二爷,那在楚家老宅能做到这么不声不响行事的人,又会是谁呢?” 江邵黎:“不知。” “没有一点眉目?”曲观复问。 江邵黎摇头。 曲观复:“真是奇了怪了。” 他顿了顿,说:“邵黎,你猜我想到了谁?” 江邵黎抬眼去看他。 曲观复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手机,“那个给我打电话的神秘人,你觉得有可能会是他吗?” “如果是那个人,那他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针对你们还是针对楚家?看起来更像是针对楚家。但他拿你和阿执做筏子,未必没有存也针对你们的心思。” “这一点从他给我打电话,以那样的理由引我回国就足以看出。” 在江邵黎和叶执互明心意的时候,告诉他他最后暗恋成真和叶执在一起了,就是在故意引战。 这不是针对江邵黎和叶执是什么。 一想到自己被人引回来对付江邵黎和叶执,显得他有多蠢多好利用一样,曲观复心里就很不痛快,“烦死了,最好别让我找出来是谁,找出来我一定弄死他!” 又倒杯茶喝完。 曲观复这股气才稍微缓下去。 想到什么,他提醒江邵黎:“还有那个白音婉,她也很奇怪。” 第166章 叶执和曲清远 “在我那个梦里,有关白音婉的信息虽然不多,却也有一些。她从始至终都恋慕着楚鹤辞,在不停针对于景。最后好像是楚鹤辞和于景给白家施压,她被白家送出了国。” “可是现在,你看她像恋慕楚鹤辞吗?” 曲观复没打算让江邵黎回答,顾自说:“我打听了一下,那天楚家突然宣布楚鹤辞和于景婚约解除,就是白音婉煽动的楚夫人。” 曲观复回忆着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有些唏嘘:“原本我还以为她煽动楚夫人宣布两人解除婚约,是冲着楚鹤辞去的。那晚一起喝酒,白音婉就喝了不少,像对楚鹤辞求而不得的故意买醉,尽管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像。” “直到我听说自那天之后,白音婉和楚夫人就再没有联系,楚夫人提到白音婉还都是骂骂咧咧。我才确定白音婉煽动楚夫人宣布解除婚约,恐是另有图谋。” 想到白音婉和荣沣不一般的关系,曲观复说:“如果是为了荣沣,白音婉没必要这么做,楚鹤辞和于景退婚对荣沣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白音婉告诉我,她是为了卖我人情,想让我以后和荣沣合作的时候多关照荣沣。”江邵黎插话。 曲观复:“……?” “她主动找你说的?” 江邵黎点头:“就在会所喝酒那晚,你和你大哥出去说话后。” “……那白音婉说得是真及时啊。” 刚从楚家宴会上离开没多久,就主动找江邵黎说了。 曲观复得出结论:“更古怪了。” “我查过,白音婉一直没什么奇怪的地方,除了她和荣沣不为人知的关系,以及她那天在楚家宴会上的反常表现。” “总归,你和阿执多提防着她一些总没错。” 江邵黎以茶代酒敬他:“多谢曲三哥提醒。” 曲观复没所谓地摆摆手。 低头喝茶,沉浸进了自己的思绪里。 江邵黎大概能猜到曲观复在想什么。 曲观复显然是真怀疑曲清远知道了点什么。 叶执和曲清远说是去抽烟,实则两人身上都没带烟。 最后还是让餐厅服务员送来的。 餐厅的廊道布置得也很雅致,很宽敞,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圆弧支出去的休息区,摆放着沙发和玻璃茶桌。 两人都没有坐下,而是站着点燃了烟。 叶执曲着一条腿,背倚着实木栏杆站着,黑色衬衫袖子半挽,右手手肘搭在栏杆上,左手夹着烟抽了一口,隔着吐出的烟雾去看站在斜对面的曲清远:“你没必要一直盯着我,我只对我的人感兴趣,其他人与我无关。” 曲清远抽着烟,抬眼回视他:“你知道曲观复对你的心思?” 看似询问,实则是肯定的口吻。 叶执不置可否:“我不关心。” “别来惦记我的人,别让我的人胡思乱想影响了他的心情,就都与我无关。” “你觉得我是在防着你?”曲清远问。 叶执抽着烟:“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在提醒你,没必要一直盯着我。”抬眸扫向曲清远,“也别盯着我的人。” “曲大少,你要做什么我懒得管,但别把主意打到我的人头上。” 他手放下,烟夹在两指间,双手手肘都撑靠在围栏上站着。 “当然,如果曲大哥是想合作,看在曲姐姐的面上,我们倒也乐意与你合作。” 叶执又恢复了他一贯明朗无害的笑。 仿佛他刚才的沉脸和眼神锐利只是错觉。 曲清远静静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知道什么?” 叶执抽着烟,眼帘微垂,遮住眼底的情绪,而后再抬眸又是无害笑容:“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曲大哥决定好了要合作,将合作的内容说一说,我就知道了。所以,曲大哥是要合作吗?” 曲清远观察着他的神情。 叶执任由他观察。 笑着与他对视。 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知叶执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曲清远没有说话。 叶执也没有出声。 几分钟的静默后,曲清远出声:“我需要考虑。” 又见他听不出情绪地说:“事实上,这些天我一直在考虑。” 叶执没有说话。 说实话,他其实听不太懂曲清远的意思。 第162章 刚才对曲清远的警告是真,但更多是在试探。 没想到还真让他套出了话来。 看来他很有演戏的天赋,把曲清远这个蝉联几届的真影帝都给糊弄了过去。 他宝贝要是知道,得夸他干得好吧。 嘻嘻。 心理活动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叶执微笑抽着烟,姿态散漫又不失矜贵,不疾不徐:“那你可以慢慢考虑,左右需要合作的不是我们。” 曲清远抬眸看向叶执。 似是又在观察。 也不知有没有观察出什么,反正叶执始终不见一丝心虚,不露一丝破绽,站在那里任由曲清远观察打量。 片刻后,曲清远说:“与你谈不成,需要与江邵黎谈。” 叶执笑容一顿。 脸上的笑很快就尽数敛下,冷沉的面容,冷厉的眸光。 这样看向一个人,带上浓浓的压迫感。 但凡被他盯着的人不是曲清远,而是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差一些的人,怕都受不了早早把视线避开了。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与你谈不成,不是不想与你谈。”他平静的目光看着叶执,“叶大少,你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 叶执眯了眯眼,没说话。 眸光转开,抬起手深吸一口烟。 烟卷吐出,叶执说:“等黎黎过完生日我再与他提,届时要不要找你继续聊此事,我全听他的。” 转过头,他视线再次落在曲清远身上:“曲大少,容我再提醒一遍,是你需要找我们合作,不是我们需要与你合作,别打不该打的主意。” “我今天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这些话,是因为曲姐姐是我姐的好友、以及黎黎与曲观复还算投缘,我是看在他们的面上,与你本人没有太大关系。” “当然,也是因为我不想我和黎黎一直被你这么盯着。” “都说叶家大少最是重情重义,对待朋友最是讲义气,我从前不知,现在倒是深有体会。”曲清远显然是选择性地只回答叶执前面一句,假装没听到他后面说的。 这种话叶执听得很多。 早就不当回事。 他也不在乎曲清远这话是不是真心。 反正什么重情重义讲义气,也不是他真心的。 不过都是人设罢了。 嗤笑一声,叶执没再理会曲清远。 静静抽完这支烟。 第167章 到底是谁招人 “黎黎!” 包间门打开,一看到从里面出来的江邵黎,叶执眼睛就是一亮,立刻出声叫人。 这鲜活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刚才和曲清远对峙时给人的冷沉感。 曲清远轻瞥叶执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叶执把烟放到休息区桌上的烟灰缸熄灭。 没等江邵黎过来,他是直接迎了上去。 拉起江邵黎一只手,叶执眉眼弯弯问:“茶喝好了吗,要回家吗?” 江邵黎看着他笑吟吟的眉眼,受到他的好心情影响,手指挠挠他手心,“嗯。” 他感觉是挠,叶执却感觉是勾。 眉梢微挑,目光落在江邵黎秾丽的面容上,只见江邵黎依旧是淡淡的神色。单从面上完全看不出江邵黎会悄悄做这样的小动作。 这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事。 是只有他一个人能有的待遇。 这么想着,叶执心情更好了。 这边叶执迎上江邵黎将人的手拉在手里,那边曲清远也走了过来,曲观复正在乖巧喊大哥。 曲清远板着脸应一声“嗯”。 叶执看到,在心里轻骂了句“死装”。 不像他,他看到喜欢的人,心里有多高兴面上就有多高兴。 不过,他怎么感觉曲观复站在曲清远面前姿态有点扭捏? 管他的呢,别人的事和他无关。 叶执只有一秒的好奇,很快心思就收了回来专心看着江邵黎。 见他盯着自己,江邵黎又在他手心挠两下,算作回应。 他看向曲家兄弟:“曲三哥,曲大哥,我和叶执先回了。” 曲观复也不知是因为刚才在背后悄悄议论了他大哥,还是因为别的,此时看到他大哥,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江邵黎的声音将他解救了出来。 忙朝江邵黎挥手:“好的好的,改天再约,改天换我请你们吃饭。” 站在旁边的曲清远轻轻扫了眼曲观复,又不声不响地将目光收回,冲江邵黎微点一下头算是应答。 等两人走远,曲观复才反应过来:“不对啊,都是要出餐厅,餐厅大门就一个,完全可以一起走的嘛,我们干嘛要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先走?还有邵黎,他怎么在这里就和我们道别了?” 这家餐厅一共有三层。 他们是在三楼的包间吃饭。 江邵黎把叶执堵在了二楼楼梯转角。 也算不上堵,是走在前面的江邵黎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叶执,叶执又恰好挨着墙站,显得有点像被堵住。 叶执笑着看他:“宝贝,怎么了?” “你心情很好,为什么?和曲清远聊了什么?” 说话间,江邵黎上前一步挨近叶执,似是将叶执困在墙角,又似是他主动撞进叶执怀里。 这哪里像真关心他和曲清远聊了什么。 更像调情。 叶执心里乐死了。 伸手要去搂江邵黎的腰,手腕突然被江邵黎扣住。 两只手都被扣住,反抵在墙上。 叶执完全能反抗,但他没有。 “嗯,心情很好。” “和曲清远聊了一些感觉你会夸我的事,不过我暂时不能告诉你,过几天再说。” 江邵黎对他们聊了什么不太感兴趣。 也不是很关心叶执为什么现在不能告诉他,要等几天。 至少现在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只随口回了句“是吗”,眸光就一寸寸扫过叶执轮廓分明的好看面庞,最终望进叶执带笑的眼眸里。 “叶执,你今天笑得格外招人。” 叶执:“?” 反应过来江邵黎在说什么,笑得胸腔都在抖。 这话真不像他宝贝说的。 反差也太大了吧。 好可爱。 但叶执没敢笑太过分,怕这难得的机会给他笑没了。 忍着笑,叶执眼神放钩子和江邵黎对视:“那招到你了吗?” 江邵黎和曲观复交谈,所谈及的内容本就会让江邵黎不自觉想起原著里叶执的结局。 他心情难免受到一点影响。 走出包间入眼就是叶执明朗鲜活的笑,一下就被晃了眼睛动了心神,这会儿再被叶执的眼神一勾,江邵黎抬头就直接吻上他的唇。 叶执双手被扣,背抵着墙。 江邵黎难得强势,直直逼近他,两人胸膛紧贴。 叶执乖乖任由他吻着,只浅浅回应。 待江邵黎收了力道,他才不费吹之力挣脱江邵黎的桎梏,揽上江邵黎的腰扣着江邵黎的后脑勺抢夺了主动权。 深深吻下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走的这边楼道很少有人走,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影出现。 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来亲热。 时间很长的一吻结束,叶执把江邵黎抱进怀里,亲了亲他耳朵,靠在他肩头脸埋在他颈间呼吸,“宝贝,是我心情好吗,我看分明是你心情比较好。” 唇下是江邵黎细腻的皮肤。 叶执又没忍住叼着肉啃吮起来。 “为什么心情好,能说说吗?” 叶执没有感觉错,纵然想到叶执在原著里的结局,江邵黎心情有点受到影响。但总体来说,他今天的心情都是很好的。 准确一些,是有点隐秘的兴奋。 他不知何时搂在叶执腰上的双手微微收紧,抱了叶执一会儿,才从叶执怀里退开,“不能。” 抬手摸了摸还有点湿润的脖子,对叶执说:“下次别这么用力,又得留印了。” 这几天他们假期玩得很痛快,白天在外玩,晚上回家躺在一张床上,少不得要闹一闹。 要不是江邵黎提醒叶执尽量少在脖子上留印,说再弄下去就没法见人了,叶执有所收敛,这几天下来,他们怕是真没法见人。 当然,江邵黎只说叶执,实则他自己情到浓时也是到处乱啃。 靠近细看,会发现叶执脖子上也有很多细小的印痕。 叶执看一眼江邵黎纤长的脖子,轻笑:“也不差这一个。” 倒是没有再问江邵黎为何不能说他心情为什么好。 本来也只是对江邵黎的好心情有所感,随口一问。 上前单臂揽着江邵黎的腰,低头亲昵的拿鼻尖蹭一下江邵黎的鼻尖,才将两人的距离稍微拉开些。 只是距离稍微拉开,叶执揽在江邵黎腰上的手却没有松开。 “时间还早,回家睡个午觉,晚点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玩?” 第163章 他们刚刚吃的是午饭。 时间确实还早。 “不回景湾,直接去你家老宅,你爷爷叫我下棋。” 叶执:嗯? “什么时候的事?我爷爷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他不是知道我们趁着假期在过二人世界吗,他干嘛要来横插一脚打扰我们?” 江邵黎看着他,眼底隐着笑:“我们哪天不是在过二人世界?” 叶执想了想,眉开眼笑赞同地点点头:“这倒也是。” “可话不是这么说的啊,现在是假期,我们只是没有出去旅行而已,也算在度假。这种时候有点眼力的人都不该来打扰我们,老爷子什么时候这么没眼力了?” “好了,走吧。” 江邵黎牵住他的手,拉着他走下楼梯。 第168章 桌下悄悄摸手 “不是说去老宅吗,这又是?” 江邵黎开车,方向盘掌握在他手里,他带去哪里叶执就去哪里。 这会儿他们停在一家私人订制的服装设计工作室门口,叶执跟着江邵黎上了楼,有人接待。 江邵黎把他半挽的袖子放下来。 指着给叶执看,“衣服脏了,正好我在这里订制了几套衣服,顺便过来拿。” 叶执凑近了看。 凑得很近很近,眼睛都睁大了,才看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印子。 都不是油渍,应该是茶水留下的印子。 如果他没有记错,江邵黎今天袖子都是半挽着的,这滴茶水是怎么滴到这个位置的? “订制了五套,都是同款,开心吗?” 叶执的疑惑一下就被堵了回去。 闻言只余惊喜。 “也有我的吗?” 这么轻易就满足,江邵黎不自觉微扬起唇角:“我没这么没良心。” “我要换,你要换吗?” 叶执想都不想就应答:“当然要!我们最近每天衣服几乎都是同款,你要换,我当然要换一样的。” 江邵黎捏捏他的手指,让工作人员拿来其中一套。 偏亮色系。 白色的主调,浅粉的相辅。 会选这套,是江邵黎想起了上次两人一起去逛商场买衣服,叶执执意让他穿粉色衣服时的热切模样,又想到叶执看他换上那套粉色衣服后失神的样子。 叶执换了衣服出来,江邵黎已经先换好坐在那里让造型师做造型。 见叶执看过来,造型师笑着解释:“我们工作室有做造型的赠送服务,江少换衣服出来,我觉得换个造型要更好看些,就提议他做一个。江少不赶时间,便同意了。” “叶少要不要也做一个?衣服适配,造型也适配,多好。” 江邵黎的头发比叶执长,造型其实适配不了。 但耐不住叶执喜欢听这样的话啊。 “那我也做一个吧,正好头发有点乱。” 他走过去坐到江邵黎旁边的空位上。 他坐在那里,一会儿整整衣袖,一会儿理理衣角。 直到江邵黎忍不住看向他,“不合身?” 叶执总算停下动作,龇牙笑着对江邵黎说:“没有,特别合身。” “黎黎,你没有问我要过我的尺寸,订制的衣服居然能这么合身,你对我的尺寸也太了解了吧,是摸出来的吗?” 江邵黎:“……” “找我妈要的。” 叶执依旧龇着个大牙笑:“是吗,我不信。” 江邵黎看他笑得这么开心,叹了口气配合:“嗯,摸出来的。” “我就知道!” 叶执得寸进尺:“宝贝,你好厉害,只是摸都能摸得这么精准。” “……” 江邵黎面无表情:“闭嘴吧。” 叶执确实没说话了,却没有闭嘴。 他在那里愉悦地笑起来。 江邵黎听得又无奈又觉好笑。 造型一做就是一个多小时。 两人从工作室出来,手里都提了几个袋子。 是江邵黎订制的其他衣服。 衣服放到车上。 才开车往叶家老宅去。 等红灯时,副驾驶的叶执突然出声:“很开心。” 江邵黎侧眸朝他看去。 叶执冲他笑,笑得温柔又愉悦:“黎黎,收到你特地订制的这些同款衣服,我很开心。” 原来是在回答他们刚进工作室时,他问他的那句开心吗。 江邵黎看着,也回他一个浅浅的笑:“你开心就好。” 江邵黎去叶家老宅和回自家老宅没差,早已熟门熟路。 车开进老宅,先去见老爷子。 不是正式的会面,老爷子没有等在正厅。 而是在他自己的小院里。 他们来时,老爷子正在自己和自己对弈。 “爷爷。” “叶爷爷。” 老爷子闻声抬头,等看到两人收拾得这么亮眼地出现,轻啧一声。 孔雀开屏,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不过养眼是真养眼。 特别是邵黎。 他一个一把年纪的老头子都看得出来这就是年轻人最喜欢的清冷贵公子模样。 清冷贵公子还长着这样一张惊艳的脸。 圈内独一份了。 好在叶执继承了他这个爷爷的优秀基因,长得足够帅气,不然站在一起是真配不上邵黎。 “来得正好,邵黎过来陪我下几局,一个人下棋没意思。” 江邵黎应声走到老爷子对面坐下。 叶执就坐到江邵黎身侧。 下着棋,老爷子看了看两人,瞥向叶执:“今天收拾得这么齐整,怎么不见你拍照发朋友圈,你不是最喜欢拍照发朋友圈炫耀吗。” 叶执一拍大腿。 动静太大,吓老爷子一跳。 江邵黎执着棋子的手也吓得一抖。 棋子差点没拿稳。 刚想问叶执做什么这么一惊一乍的,就听到叶执激动说:“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呢。您真是我亲爷爷,懂我!” 说着就掏出手机自己在江邵黎身边找角度几连拍。 江邵黎:“……” 叶老爷子:“……”显眼包。 叶执没管他们怎么想,他自己在那里拍他的。 他不止拍他和江邵黎,还站起来把老爷子也框了进去,接着又凑到老爷子身边去单独和老爷子拍。 老爷子嫌弃地拍掉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干什么干什么,没有一点规矩!” 叶执手背拍得有点痛,捂着手控诉:“爷爷,您老下手也太狠了吧,手背都让您给拍红了。” “算了,不找你,我自己去找我宝贝拍。” 我宝贝。 老爷子听得暗骂他无法无天,当着长辈的面都这么不知收敛。 叶执坐回江邵黎身侧,眼看又要凑过来贴脸拍,江邵黎抬手捂住他的脸将他挡了回去,“好了,安分点。” 他手没有完全遮住叶执的脸。 叶执的眼睛还是能透过指缝看到他。 然后叶执就这么透过他的指缝笑着和他对视。 不知怎地,江邵黎被叶执的眼神烫了一下。 手迅速收回。 故作镇定地继续下棋,对叶执说:“坐好。” “好的。”叶执安静了下来。 看起来像是怕江邵黎生气,安分下来。 老爷子看着,心下暗骂他没出息。 却不知在案桌下,叶执悄悄握住了江邵黎的手。 江邵黎的手本是放在他自己腿上。 叶执手伸过去,掌心覆上他手背,掌心摩挲手背,指腹摩挲指背。 一下一下,勾得江邵黎下棋都不能集中精神。 江邵黎的手忽地翻转,掌心朝上直接十指相扣控制住叶执的手,手指微用力,示意叶执安分一点。 耳边似传来叶执一声低笑。 然后江邵黎就感觉肩头一重。 叶执就这么和他十指相扣靠在他肩头看他和老爷子下了几局棋。 老爷子不明情况。 只觉得叶执这皮猴子一样的性格,也就江邵黎能制住。 瞧瞧,居然在一边安安静静坐着看他们下棋看这么长时间。 乖得都不像他了。 晚餐自然是在叶家老宅陪老爷子一起用。 吃完晚餐,叶执接到一通工作上的电话。 等他接完电话回来,已经不见江邵黎的身影。 他问老爷子:“爷爷,黎黎呢?” 第169章 表白别具一格 “才不见人这么一小会儿,你就到处找。你都这么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黏人,不觉得丢人吗。” 老爷子看他的眼神有一丝嫌弃。 叶执却很骄傲:“我只黏黎黎,又不黏别人,有什么好丢人的。” “爷爷,不说这些,黎黎呢,怎么不见他?” 他眼睛四处搜寻。 老爷子一边觉得他这样片刻的分开都不行,一点空间都不给别人,想着也就江邵黎能忍受他;一边看他这么着急,不知想到什么,又觉得可怜。 第164章 没好气地将人打发了。 “说是临时有作业要处理,先去你院里了。” “我去找他!” 老爷子一句滚吧都没来得及出口,他就跑远了。 “这臭小子。” 老管家在一旁笑容慈霭:“这样才好,说明两位小少爷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老爷子看着叶执早就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轻轻一叹:“算了,随他吧,跳脱不着调总比死气沉沉好,至少鲜活。” 老管家不太能听懂老爷子的话。 老爷子:“我们也回吧。交代一下,今晚这俩小子应该是要留宿,让那几个平时爱去找阿执聊八卦的年轻人今晚先别去找人。” “早就交代过了。”老管家笑眯眯说。 一脸欣慰道:“江小少爷为我们小少爷,也是费心了。” 老爷子冷哼:“算叶执这小子命好。” —— 叶执来到自己的院子。 虽说他常年和父母住在景湾,小时候却也是一放假就回老宅来住。 这是他很熟悉的地方。 整个小院都是他的私人领地。 他交那么多朋友,只有江邵黎一个人在这里留宿过。 和江家老宅江邵黎的院子一样,里面专门给叶执布置了一间房,这里也有一个专门为江邵黎布置的房间。 二层的小洋楼。 他们的房间都在二楼。 老爷子说江邵黎是来处理作业,叶执以为江邵黎是在楼上的房间。 一进门脚步就猛地顿住。 他有段时间没回老宅来住了。 平常除了有人来打扫,足够干净以外,这里多少会显得有点冷清。 现在却不是。 布置得非常漂亮。 叶执突然意识到什么。 钢琴声就在这时传来。 一楼一直放着一架钢琴。 小时候叶执会坐在那里练琴。 不过他更多是在景湾那边练。 这一看过去,就看到了坐在钢琴前的江邵黎。 身姿挺拔,容貌优越。 比起学习乐器,江邵黎对画画更感兴趣,在画画上也更有天赋。但耐不住江邵黎过分聪明,他乐器也学得不错,尤其是钢琴。 江邵黎弹的不是什么很高级的曲子。 是他们小时候学钢琴刚学出一点成绩,老师教他们弹的第一首四手联弹的曲子。 叶执看过去,对上江邵黎看过来的眸子。 思绪好似一下飘回了小时候他们一起学钢琴的时候。 有很多画面在脑中闪过。 好像不全是一起学钢琴的画面,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画面。 他们生下来就在一起,一起的回忆太多了。 叶执乱七八糟回忆一通,心却没能因此平静下来,反而越跳越快。 听着琴声,叶执一步一步朝坐在钢琴前的江邵黎走去。 没有靠近,在距离约莫三步的位置站定。 不是不想靠近,是不敢。 叶执对自己很了解,真靠近了,江邵黎这一曲怕是弹不完。 琴声中,蓝白色为主的花海里,叶执静静和江邵黎对视。 直到一曲结束。 江邵黎从钢琴前起身,抱起旁边一束黑玫瑰。 一步一步走到叶执面前,将花递给他,“叶执,要和我谈恋爱吗?” 当然要! 叶执立刻把花接过来,“要!” 江邵黎从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看到那个盒子,本就处于飘飘欲仙状态的叶执直接呆住:“宝贝,你、你是要求婚吗?” “别、别吧,能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江邵黎看他这又高兴又紧张又遗憾的样子,无奈道:“求婚得单膝跪地,我没跪。” 他把盒子打开。 “情侣对戒。” 不是很华丽的款式,很简单很素雅,又不失大气。 设计不繁琐,贵在精细。 江邵黎:“手给我。” 叶执这才呆愣回神,伸出自己的左手。 江邵黎直接把戒指戴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情侣对戒通常不戴这个手指。”叶执手发着抖,呆呆愣愣地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就是感觉得说点什么。 “我就想戴这个手指。”江邵黎把戒指给他戴上,尺寸刚刚好。 “好吧。”叶执盯着手上的戒指看,心尖轻颤,呆愣又笑容难压。 看起来一点都不精明。 像是傻了。 江邵黎早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知道他是没回过神。 等叶执回过神,那才是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他特地交代了今晚让人别来打扰。 为了给叶执这个惊喜,他反复嘱咐叶家老宅那几个和叶执关系好,常给叶执通风报信的人,让他们帮忙瞒着叶执。 至于这里,是他让江家老宅的人今早带人来布置的。 叶老爷子和叶家老宅的人都很配合。 帮着他一起打算给叶执一个惊喜。 将表白地点选在对方家里,得对方家里人一起搭把手。 这世上应该少有情侣能做到像他们这样。 这是他和叶执之间独有的。 把另一枚戒指递到叶执面前,“给我也戴上。” “哦、哦。”叶执愣愣接过,期间手抖,戒指差点掉地上,被叶执眼疾手快接住。 过程略微搞笑。 却并不影响江邵黎心里也有些紧张。 他伸出手,看着叶执跟患了帕金森似的全程抖着手给他戴上戒指。 把戒指戴好,叶执又呆着不动了。 一手抱着那束黑玫瑰,一手还握着江邵黎的手。 像婚礼上突然忘了流程的新郎。 只好由江邵黎来把流程继续下去。 他接过叶执手里的花放下,站在叶执面前和他对视几秒,一步上前扣住叶执的后颈往下一拽就吻了上去。 几乎是在他唇贴上的瞬间,叶执飘忽的灵魂归位。 他立刻抱住江邵黎,一只手臂紧紧勒在江邵黎腰上,一手捧着江邵黎的脸,把江邵黎撞到了钢琴上。 好在这个角度没有跌到钢琴键上,没有发出尖锐的声响。 但江邵黎的后腰还是撞得有点疼。 叶执没管那么多。 他像是疯了。 吻得又急又狠。 第170章 叶执心满意足 江邵黎都有点承受不住叶执的攻势。 抬手推了推他。 放在以往,他这么一推,叶执就会有所收敛。 这次却没有。 叶执跟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到后面,他的手腕直接被叶执扣住,不能再去推人。 先是将他抵在钢琴上,后不知怎地,两人就滚到了布置的花海里,砸起一大片花瓣。 好在地上有地毯,不然这砸下去可不太好受。 江邵黎眼看控制不住叶执,索性不控制,以同样猛烈的攻势回给叶执。 两人在花海里一会儿换个人在上。 好几次的位置争抢。 每次都是扣腰翻转。 几次之后,江邵黎觉得有点累了,就懒得再和叶执争抢。 双手环住叶执的脖子躺平。 身上的衣服早就松松垮垮。 叶执的手从衣服下摆探进去,江邵黎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滚烫。 皮肤相贴,引起阵阵战栗。 叶执亲在他喉结,咬在他脖颈肩头。 一点点往下。 被啃得有点火辣辣的嘴总算得了空闲,江邵黎气息不稳地出声:“去、去楼上房间。” 叶执没有马上理会他。 又在他身上到处煽风点火后,才双手搂着他的腰将他抱起来。 这个动作也就是江邵黎腰力好,不然还真起不来。 他双手搂在叶执脖子上,双腿环在叶执腰间。 叶执在他唇上又亲一下,声音有点低哑:“宝贝,抱好我。” 江邵黎原本以为可以很顺利地上楼回房间,没想到楼梯上到一半,叶执的吻又铺天盖地袭来。 两人靠站在楼梯扶手又是一番对战。 那力道也就仗着两人身手好,想着掉下去也不会有事,不然一般人还真不敢这样闹。 来到叶执的房间已经是大半个小时后。 他们身上的衣服掉得差不多了。 双双倒在被褥间。 江邵黎找到间隙说话:“先去洗澡。” “待会儿再洗。”叶执回应得含含糊糊。 却于某个瞬间突然顿住。 从江邵黎身上抬起头来,江邵黎恍恍惚惚回神,问他:“怎么了?” 叶执神色间略有懊恼:“我久不来老宅,在这边没有准备东西。” 在这边没有准备东西的意思,就是在那边准备了。 江邵黎脸颊因着两人这一番纠缠有点红晕,汗水染湿发梢。 第165章 叶执看着,眼神又变得幽深起来。 然后在他幽深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注视下,江邵黎略显紧张地说了三个字:“床头柜。” 叶执本就是撑在江邵黎上方,这一听到江邵黎的话,伸手就够到了床头柜。 拉开,里面东西不少。 他拿在手里看着江邵黎,没忍住笑:“宝贝,这到底是我家还是你家。你是懂怎么拿捏我的。” 叶执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 但江邵黎在他这里永远是例外。 他不许别人不经他同意踏足他的地盘,但他很乐意江邵黎这么做。 这说明他们足够亲密无间。 如果不是足够亲密,以江邵黎冷淡的性格造就的极强边界感,江邵黎根本不会去碰别人的东西,更别说像这样当做自家一般布置。 “你居然把表白地点选在我家,再没有比这更戳我的了。” 叶执又重重一口亲在江邵黎唇上,“宝贝,你最懂我。” 江邵黎眼底似有浅浅笑意,他抬手摸摸叶执后脑的头发,而后用力将叶执的头往下一扣,叶执将要离开的唇再次覆上他的。 两人又一次深深吻到一起。 这一晚,叶执真像江邵黎料想的那样,一发不可收拾。 从床上到浴室又回到床上,折腾了五个多小时。 期间叶执温柔中又尽是强势。 饶是体力很好如江邵黎,到最后都沉沉睡了过去。 叶执却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把江邵黎抱到浴室放进浴缸里,他返回房间换了新的床单被罩,又回浴室把江邵黎里里外外洗个干净,吹干头发裹着浴巾把人抱回房间盖上被子。 他坐在床边盯着人看了很久。 当然不是单纯盯着。 他是看一会儿又忍不住凑过去亲一口。 时而亲脸时而亲额头时而亲唇上…… 逮哪儿亲哪儿。 亲够了,才又拉着被子给人盖好。 下了楼去。 拿手机对着楼下的布置一阵猛拍。 回到房间又执起江邵黎那只戴戒指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拍照。 有个程序漏洞,赵云舟假期还被合伙人拉着加班。他是在家里加的班,等漏洞修复完成,已经是大半夜。 一身倦意,他揉了揉眉心才去洗漱睡觉。 以为宋听禾睡了,进了房间却见宋听禾还在玩手机。 躲在被窝里玩。 “说多少次了,让你别关灯躲被子里玩手机,对眼睛不好。”说着就要去抢走宋听禾的手机。 宋听禾轻松闪避,他没能得逞。 “先别急着拿我手机,给你看个东西。” 赵云舟将脸凑过去看,是一条朋友圈。 叶执发的。 九宫格的配图,文案字数不多,却不难感受到叶执的得意。 文案内容:【哈哈哈!是谁脱单了?是我!我宝贝也太爱我了吧,居然偷偷给我准备了告白惊喜,我的命怎么这么好呢,哈哈哈!】 看完的赵云舟:“……” 如果他没有看错,江邵黎那只戴戒指的手上,从手腕到露出来的一截小臂都是吻痕。 叶执可真是个禽兽。 里面两人的合照看起来是白天拍的。 赵云舟一猜就知道必是后来的情况不适合再拍合照。 以叶执那个占有欲,他觉得露个带吻痕的手臂叶执必也是不愿的,但叶执又着实想宣示主权,才暗戳戳让江邵黎露那么一小截手臂。 他敢说叶执选这张图片的时候一定纠结了很久。 居然是邵黎先告白。 照着邵黎这个宠法,叶执早晚得无法无天。 不怪叶执大半夜还在这里炫耀。 叶执怕是脸都要笑烂了吧。 赵云舟一边对叶执表示嫌弃,一边将宋听禾的手机还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朋友圈,评论:【可不是么,命好哥!/翻白眼/翻白眼/】 宋听禾看到了赵云舟的评论,有点无语。 幼稚鬼。 宋听禾的评论就正常多了:【恭喜恭喜,祝99!/礼花/】 叶执收到的评论可不止这两条。 假期夜猫子多。 叶执的朋友又格外多。 一下子就跳出了几十条评论。 叶执也耐心,逐一回复。 连赵云舟的翻白眼他都没介意,还回了个:【嘻嘻,谢谢。】 是个人都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叶执坐在床头回复了一个多小时朋友圈评论,才把手机放下。抱着江邵黎又是一阵亲亲摸摸,才搂着人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第171章 两人黏黏糊糊 江邵黎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醒来,天已大亮。 房间窗帘半掩,光线不刺眼却也不影响视物。 暂时不知道时间,但看着应该不早了。江邵黎以为叶执早就起床,一转过头见叶执就靠坐在床头,正眉眼含笑看他。 叶执身上穿着件睡袍,手里拿着一本展开的书。 像是醒了很久,却没有起身。 “几点了?” 出了声江邵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哑。 昨晚的一幕幕涌入脑中。 让他面对叶执笑吟吟的眼眸,难得有点难为情。 不过他难为情也只是一瞬的事,很快恢复如常。 直视叶执的眼睛。 见他神色这么快恢复,叶执略感遗憾。 他还以为能多看他宝贝害羞一会儿呢。 “下午三点。” 叶执把书合上放到床头柜上,手撑在床上倾身凑近他,在他额头轻吻,手指轻拨他额上发丝,“宝贝,先起来吃点东西?” 下午三点,居然这么晚了。 “你也没吃?” 江邵黎要撑着坐起来。 他倒不是有多难受,但昨晚叶执确实是疯了些,让他这么好的体质都被折腾得差点起不来身。 见他起身费劲,叶执忙扶他靠坐起来。 江邵黎身上早就被叶执套上睡袍。 只一件睡袍,长及膝盖,除此就空无一物。 随着江邵黎起身,睡袍散落大半。 一开始江邵黎还没有察觉,直到他感觉叶执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低头一看,露出来的胸膛全是叶执的杰作。 没一处能看。 江邵黎把睡袍拢了拢,腰带系紧。 抬眸对上叶执遗憾的目光。 见江邵黎发现了自己的打量,叶执丝毫不见心虚,他笑着回答江邵黎:“我醒来已经快十二点,让人送了午饭过来,我先下楼吃过了。” “吃完见你还睡着,就来陪你。” 说陪,其实是守。 他在十二点前醒来过两次,一次是早上七点,一次是九点。 每次都伸手去探江邵黎的额头,确定人没有发热才放心睡下。 这一睡就快到十二点。 叶执轻摸他的脸,眼神温柔:“宝贝,去洗漱下楼吃点东西?” 这个点江邵黎也不打算再睡了,点头:“嗯。” 然后就见叶执一个翻身下床,伸手一捞将他打横抱起来。 叶执动作太快,江邵黎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了起来,惊了一下,下意识将手环在叶执脖子上抱紧他,惊魂未定睨他:“做什么?” “抱你去洗漱。”叶执傻笑。 江邵黎想让他放自己下来,想说自己还没有废到这种地步。 没来得及开口叶执就抱着他往浴室的方向走了,又见叶执心情极好,一副对抱他去洗漱这件事兴致很高的样子,便把将要出口的话咽回去,随叶执去了。 幸好叶执到了浴室就把放下,没有坚持要抱着他洗漱。 他刚要松口气,又见叶执帮他拿过牙刷挤牙膏,大有要帮他洗漱的意思。他忙将牙刷接过来,淡淡扫叶执一眼。 叶执才悻悻笑着放弃:“好吧,你自己来。” 许是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去照顾江邵黎惹江邵黎生气,叶执很识相地道:“那我出去打电话让人送吃的过来,宝贝你有事叫我。” 浴室里总算安静下来。 正准备洗漱,江邵黎突然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样子。 脖子以下全是痕迹,很明显。 唇还好,只是还有点红肿。 昨晚叶执啃成那样,他还以为不能看了。 看样子他恢复力不错。 他知道昨晚叶执给他洗过澡,但睡到现在时间间隔已经有点久,江邵黎还是简单冲了个澡才出来。 叶执已经换好衣服在房间等他。 床上放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服,不难看出和叶执穿的是配套。 江邵黎当着叶执的面把睡袍脱下就要换上。 他这么豪放,倒是把叶执惊了惊。 差点下意识要把视线避开不乱看。 突然想到他们早就坦诚相见过了,昨晚还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叶执一下就不心虚了。 第166章 江邵黎换得,他就看得。 等看完,没忍住上前从身后拥住江邵黎,亲昵地在江邵黎后颈亲吻一会儿,才松开把江邵黎转过来面对他。 帮江邵黎整理衣服,看着江邵黎挺拔的身姿出众的外貌,叶执发自内心赞叹:“我宝贝真帅。” 江邵黎看他一眼,想说他也不差。 伸手牵住叶执的手:“下楼吧。” 叶执看着牵在一起的两只手。 江邵黎给他戴戒指是戴左手,他给江邵黎戴的时候是戴右手。 他当时没明白江邵黎为什么要让自己给他戴右手。 这会儿江邵黎的右手牵着他的左手,他们相握的手上是一对戒指,叶执突然就明白了。 他就说难怪昨晚和他宝贝十指相扣拍戒指照的时候那么好拍。 看着两人手上的戒指,叶执眉开眼笑:“好的,宝贝。” 两人牵着手下楼。 恰碰到来送餐食的女帮佣。 女帮佣年纪不算大,却是叶家老宅的老人,平时和叶执关系比较好,是会给叶执通风报信的人中的一员。 她看到两人牵着的手,笑眯眯地说:“少爷,江少爷,饭菜送来了,已经在餐厅摆放好。” 叶执点头应好。 江邵黎说了声辛苦。 女帮佣什么时候走的,江邵黎没留意,他看着楼下还是昨晚的布置,只是把他们制造的凌乱打整了一下。 抬头去看叶执。 不等他问,叶执就先解释:“我想留着多看会儿,就没让人撤。黎黎,留着吧,等我们离开老宅再让人来收拾,一两天也坏不了。” 他都这么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了,江邵黎还能说什么。 自然是随他高兴。 “随你。” 又见那束黑玫瑰被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原本是摆放一个价值不菲的花瓶做装饰,这会儿那个价值不菲的花瓶被换了下来。 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束黑玫瑰,叶执说:“你送我的花我要摆放在这里,等我们离开老宅,我再让人送去做成永生花保存起来。” 江邵黎:“……” 看着叶执兴致勃勃的脸,江邵黎实在是不想坏他兴致,但顿了顿,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你喜欢,我以后再送你就是,何必这么折腾。” 叶执不赞同:“这怎么能一样。” “这可是你送我的表白花束,意义不同。” 是送的表白花束,不是第一次送他花。 以前生日,叶执收到江邵黎生日礼物偶尔也会伴有一束花。 江邵黎看了看他,“你高兴就好。” 两人坐到餐厅吃饭。 叶执才吃过没多久,不饿。 只陪着江邵黎吃。 把给江邵黎夹菜当乐趣。 他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人好像也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 看得江邵黎失笑。 这傻子,他们之前都那样了,明明确定关系是顺理成章、是早晚的事,他竟也能高兴成这样。 好在没哭。 也算有进步。 忽而想到昨晚他表白的时候,叶执戴个戒指全程手都在抖,还差点把戒指掉地上,又觉得好像也没进步到哪里去。 两人没离开叶家老宅。 也没去叶老爷子跟前打照面。 老爷子让人来传话,说他找云家老爷子商量叶蕴和云珣的事去了,让他们玩自己的,玩够了想走再走,不必管他。 于是这个下午两人就在院中躺椅上躺着享受片刻悠闲时光。 多是江邵黎躺着…… 或者说趴着,叶执在给他揉腰。 叶执先是蹲坐在旁边揉,后来就变成他坐到躺椅上,把江邵黎抱着趴在他身上,这么贴在一起揉。 揉一会儿腰亲吻一会儿。 亲吻一会儿又揉一会儿腰。 黏黏糊糊。 直到荣沣打来电话约两人见面。 说是有重要的事说。 两人才收拾离开叶家老宅。 这次是叶执开车。 在叶执的强烈要求下。 第172章 说荣沣没眼力 接到荣沣的电话已是傍晚。 两人在老宅简单吃过晚餐才走。 等到荣沣约定的地点,天已经黑透。 牵着江邵黎的手走进一家闹哄哄的酒吧,叶执直皱眉头,心想荣沣这人真是不靠谱,每次都约在这种杂乱的地方。 好在荣沣还算有点待客的觉悟,订了个相对安静的包间。 不然叶执指定拉着江邵黎掉头就走。 包间里不算完全安静,音乐声回响,有两个人在跳舞,荣沣身边坐着两个作陪的人,一男一女。 一人在喂他酒一人在喂他水果。 妥妥一浪荡纨绔。 江邵黎挠了挠叶执手心。 感受到来自己江邵黎的安抚,叶执心底的火气才勉强压下去,“荣总说有重要的事要说,这似乎不是说重要事的场合。” 见叶执皮笑肉不笑,荣沣就知道他大概是不高兴了。 摆摆手让这些人都下去。 “抱歉抱歉,我在这里等两位等得有点无聊,就叫了几个人来热一下场子,原本就打算等你们来了就把人打发走。” “二位别生气,我确实是有正事找你们。” 见他态度还算好,叶执心里舒畅了些。 拉着江邵黎过去坐下。 他坐到荣沣旁边,把手机掏出来,“你是不是没加我联系方式,来加一个。” 荣沣不解,却还是拿出手机扫码添加,问出自己的疑惑:“叶少这是不喜欢我越过你直接联系江大少?” 叶执同意了他的添加,“我是觉得你没眼力见。” 他的朋友们就不会有人在今天没眼力地约人! 叶执:“我朋友圈第一条点一下赞,谢谢。” 江邵黎:“……” 他已经在赵云舟“善意的”提醒下,去看过叶执的朋友圈。 对叶执大晚上做出这种炫耀的事不算意外,只觉无奈。 拉着叶执拍了张合照,又拉着叶执的手拍了张戒指的合照,他也发了条朋友圈。 相比叶执,他的文案就没有那么花哨,只有一个爱心。 但就算是这样也把叶执高兴坏了。 为着这事,叶执下午在院子里还抱着他狠狠亲了很久。 荣沣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点开了叶执的朋友圈。 等看清内容,荣沣微微尴尬:“哈哈哈,不好意思,是我没眼力了,打扰了两位的二人世界。” 他给自己倒满酒,“我自罚三杯赔罪,同时恭喜二位。” 还算识相,叶执勉强给面子端酒和他碰了一下。 叶执给江邵黎倒了杯温水,对荣沣说:“待会儿回去还要留个人开车,我宝贝就不喝了,我喝就行。” 倒也不是不能喝。 但叶执现在不想让江邵黎碰酒。 他连今天厨房准备的饮食都是仔细叮嘱过的。 别看他昨晚兴奋过了头,一副找不着北的样子,关键时候他很有分寸,把江邵黎照顾得很好。 不然照着他昨晚那个折腾法,江邵黎今天状态不可能还这么好。 荣沣无所谓,隔空朝端着温水的江邵黎举了举杯。 自罚三杯结束,说起正事。 “楚鹤辞这几天安静过了头。” 江邵黎:“假期。” 荣沣闻言,有些无语地抬眼去看江邵黎。 没想到这位江大少还有点冷幽默。 “……并不是这么回事。” “虽说是假期,可在这对楚鹤辞来说内忧外患的关键较量时期,可没时间来让他休假。事实上这几天楚鹤辞也确实没休假,一直在公司待着。可惜他公司的大部分员工都放假了,他只留几个亲信陪同,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我知道。 江邵黎在心里回。 楚鹤辞身边的秘书艾米每天都会给他报信。 楚鹤辞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他在找楚氏集团里那几个对他意见最大的人的把柄,似是要把楚氏里反对他的声音彻底清干净。 这是要先消除内忧,再集中精力来应对外患。 不管是主角光环的作用,还是楚鹤辞自身能力确实不错。这几天的加班,楚鹤辞都取得了一些成效。 只等收假,他应该就能把楚氏里那些质疑他的声音暂时压下去。 江邵黎喝了一口水,平静的目光投向荣沣:“荣总所说重要的事,就是这个?” 荣沣不蠢,一下就听出了江邵黎的意思。 只是…… 他打量的目光落在江邵黎身上。 只是江邵黎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是当真对楚鹤辞最近的动向不感兴趣,还是他对楚鹤辞做的事早就心里有数,所以才会这么从容? 荣沣倒也不是对楚鹤辞这几天做的事一无所知。 他只是担心楚鹤辞除了做这些,还做了别的。 第167章 楚鹤辞用这种手段让楚氏里反对他的声音消失,短期内是能取得成效,长远来看,弊却是大于利。 这一点他能想到,楚鹤辞应该也能。 可楚鹤辞依旧选择这么做。 很像在孤注一掷。 他是怕楚鹤辞发疯乱来。 说来可笑,他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人,什么脏手段狠手段都见过也用过,却还是不及楚鹤辞疯癫。 楚鹤辞和他母亲何珍一样,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不对,应该说楚家就没什么正常人。 “不全是,我想说除了楚鹤辞,他母亲何珍这几天也很安静。” 叶执接话,无所谓的口吻:“应该是在暂避锋芒吧。毕竟楚家几天前才闹出那么大的笑话,楚夫人和楚鹤辞但凡有点脑子,这时候就该夹起尾巴做人,而不是跳出来找存在感。” 嘴上这么说,叶执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楚鹤辞行事不正派是众所周知的事。 他怕明的不行,楚鹤辞打算来阴的。 而楚夫人显然和楚鹤辞是一丘之貉。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别看他这几天和江邵黎玩得潇洒,实则他早暗中派了人盯着这对母子的动向,顺便多加派了几个保镖在暗中保护他和江邵黎。 尤其是保护江邵黎。 做足了准备,哪怕知道楚鹤辞和何珍静悄悄一定在作妖,他也不算太担心。 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有些事还是得尽快有个了结。 叶执瞥向荣沣:“比起担心楚鹤辞和楚夫人做点什么,趁他病要他命才是荣总你现在该做的吧?” 荣沣看看他,又看看江邵黎。 看出了江邵黎和叶执是一样的想法,微微叹息:“这件事我一直在做,我这几天都没有休假,今天才得休息半天,所以难免放纵了些,才让你们看到刚才那样的画面。” “楚家根基太深,想要彻底将其弄下去,非一朝一夕。” “是楚家根基深,不是楚鹤辞和楚夫人根基深。”江邵黎出声。 迎上荣沣看过来的目光,江邵黎继续说:“只是方法可能会有点冒犯到荣总,荣总大概不会喜欢。” 不用说得太明白,荣沣也听懂了。 他脸色略微沉下来:“我确实不喜欢,对我来说也确实够冒犯。” “我自然知道这样更容易成事,但我不想,不然我也不会耗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一步步在荣域爬到今天的位置。” 江邵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 原著剧情里,荣沣就从来没有恢复他楚家私生子的身份,然后用这个身份进楚氏去和楚鹤辞相争。 江邵黎:“那就慢慢来吧。”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荣总所谓的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既然主动约了我们出来,荣总又何必再遮遮掩掩,何不直言。” 第173章 喊朋友来庆祝 荣沣暗暗咋舌。 他都瞎扯这么多了,还说得这么“情真意切”,江邵黎竟还能看出他没有说实话。 看来他主动打电话约见江邵黎来说此事是做对了。 荣沣感慨:“江大少在京都的世家圈子里名声这么响亮,许多人提起你都是夸赞,不是没有道理。” 说着,荣沣瞥了眼一旁的叶执。 除了听完他夸江邵黎,叶执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外露。 看不出叶执是不是也和江邵黎一样“勘透”这么多。 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这样让人看不透,只能说不愧是叶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这么看,叶执和江邵黎倒是很般配。 难怪他刚刚刷到叶执的朋友圈,无意间扫到一些共同好友的评论,全是祝福,连他在楚家宴会那天添加的江邵黎父母和叶执父母,也在叶执的朋友圈下面评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包。 没有一个人在反对。 按理像江家和叶家这样的人家,长孙找个同性对象,无疑是断了香火,长辈应该极力反对才是。 江叶两家的长辈不仅没有反对二人,还很乐见其成的模样。 楚鹤辞和于景婚约定了那么多年,还是何珍亲自去于家帮楚鹤辞定下的婚约,何珍对于景都各种不满,更想要个可以传宗接代的儿媳。 人和人真是不能比。 荣沣看着江邵黎说:“给你那份楚家的人员名单之后,我又去仔细针对每个人查了查,留意到了一个人,楚乐泽。” 楚乐泽这个名字也在荣沣给的那份名单里。 但名字排在倒数几位。 是楚家极其边缘的人物。 三十岁,无所事事,每个月拿着家族给的那点零花钱混日子。 这样的人在楚家并不少见,楚鹤辞只要他们不作妖,也乐意花这点小钱养着他们。 偶尔有几个出挑一些的会做出点不上不下的成绩,得楚鹤辞几句夸;偶尔也会有几个不安分的惹点小祸让楚鹤辞去收拾烂摊子,会被楚鹤辞厌烦。 但这些人里都没有楚乐泽。 他在楚家一群米虫纨绔里显得平平无奇。 一点都不值得人关注。 江邵黎示意荣沣继续说。 荣沣:“楚乐泽是楚家二老爷子私生子流落在外的孩子,听说是父母相继去世沦为孤儿,被当年的楚家当家人楚添带回楚家给一口饭吃,这才得以养活。” “后来楚添去世,他由何珍养。但何珍忙于让他们母子在楚家立足,没空管一个十来岁的孤儿,扔给老宅一个老婆子管。” “楚乐泽按部就班上学,但学习成绩一般,大学都是花钱上的。大学毕业后也不去找份工作,成天游手好闲,拿着楚家每个月给的那点零花钱混日子,非常废物的一个人。” “这样的人在大家族里不少见,所以没人会专门去留意他,我之前也不曾留意。直到不久前楚家宴会你们的车被人动手脚。” 叶执原本对荣沣所说重要的事没什么兴趣。 他只是见江邵黎来赴约才跟着来。 如果荣沣是约他,他想都不想就会拒绝。 没什么能打扰他和他宝贝过二人世界。 这会儿听荣沣提到他们车被动手脚的事,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你是说,我们的车被动手脚,是这个叫楚乐泽的人做的?” 在京都圈子里混这么多年,楚乐泽这个名字叶执听都没听过,可见就算是个废物纨绔,也是混不到他所在圈子里的。 小人物一个。 有胆子动他和江邵黎坐的车? 还大有将锅甩给楚鹤辞等楚家话事人的嫌疑。 关键是这事做得不留痕迹,楚鹤辞母子都查不到一点线索。 这可不是这种小人物能有的能耐。 “没有具体的证据指向是楚乐泽做的,但当天经手这件事后又失踪的人,包括故意说假话引导楚承去怀疑何珍的那个楚承的下属,他们在楚家宴会前或多或少都和楚乐泽有点交集。不是一起喝酒打牌,就是楚乐泽找他们借过钱,要么就是路上碰到有短暂的交谈。” “那些人事后都不见了踪迹,要不是我在楚家还有点眼线专门盯着楚家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那天江大少问我要楚家人员名单又给了我提醒,我又仔细去查一遍,我怕是都发现不了。” “凭楚乐泽自己做不到这个地步。” “我打算会会楚乐泽,约了他晚上喝酒。”荣沣抬手看一下时间,“差不多楚乐泽就要到了,二位有兴趣一起听听吗?” “……你就把人直接叫来探底?当着我和黎黎还有你的面?面对我们三个人,你确定那个楚乐泽说得出话?” 叶执很无语。 他从不以势压人,可圈子与圈子之间也是有层级的。 一个连他们这个圈子最末流的人都比不上的小人物,让他们三个人来“审”,先不说是不是杀鸡用牛刀,就说面对他们三个人,那个楚乐泽估计吓都要吓死了,就是有问题怕也得死死藏着不敢暴露一点。 江邵黎在一旁没说话。 但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不难看出他和叶执是一样的想法。 荣沣看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邀请他们一起来听这个事确实不太可行。 笑笑说:“我也是想着你们在场,或许能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嘛,倒是忘了你俩在京都世家圈子里的地位。” “那我就自己来,我和楚鹤辞不对付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我为了对付楚鹤辞,打算收买一个楚家的人为我所用。哪怕那个人在楚家并不起眼也合情合理。” 这也不见得有多可行。 叶执说:“你倒不如把人绑起来直接审。” “那多粗暴,不行不行,我可是个文明人。”荣沣不要脸地说。 他是不是不要脸,江邵黎不太关注,却是多看了荣沣两眼。 荣沣能查到这个楚乐泽,楚鹤辞和何珍却查不到? 何珍就算了,楚鹤辞可是有主角光环的人。 第168章 荣沣的话也不见得全然是真话。 江邵黎说:“这样问不出什么,荣总打电话让人晚一个小时再过来。”又看向叶执,“你不是心情好吗,请你那些交好的朋友来庆祝一下,人多眼杂,更方便探话。” 叶执和江邵黎静静对视两秒,拍手赞同:“这个方法好!” 对荣沣说:“就这么办,我现在打电话叫人。” 叶执这兴奋劲,不像是要探人的话,更像是想要将他那些朋友叫来炫耀他的脱单。 荣沣:“……” 第174章 江少试探推断 叶执正要起身去外面打电话。 就见江邵黎拍一下他胳膊说:“去外面打,我和荣总说几句话。” 叶执眉梢微动。 这么默契的吗。 江邵黎看他的表情就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心情不自觉也跟着好起来。 他想,他和叶执这份仅凭一个眼神,什么都没有多说就懂对方意思的默契,还真不是一两天能培养出来的。 “那我先出去打电话,荣总也联系一下你请的人晚些过来。说是在这里碰到我组局,要带着他一起参加,他会很乐意的。” 叶执起身前还摸了一把江邵黎拍在他胳膊上的手。 看得旁边的荣沣嘴角微抽。 看着两人,荣沣说:“弄这么大阵仗,有必要吗?” “楚乐泽只是一个小人物,京都两大世家的大少爷为他攒局,他哪有这么大的面子。” “顺便的。” 江邵黎说:“我回国有些时间了,叶执一直想攒个局约大家聚一聚,奈何我们学业忙叶执又要兼顾公司一些事务,始终抽不出时间。正好现在是假期,大家都有空。” 叶执笑:“还是黎黎你懂我。” 江邵黎这话倒不是瞎扯,叶执确实一直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江邵黎回国后,他们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始终没得空闲。 而且叶执那点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的炫耀心思,江邵黎哪会不知。 叶执必是恨不得将他那些朋友都叫来每个人送他们一句祝福,然后把他们在一起的事在圈里彻底传扬开。 江邵黎乐意满足叶执这点小心思。 看似是为那个楚乐泽组局,实则楚乐泽在江邵黎这里确实是顺便。 只不过顺便也有要顺便的价值。 叶执出去打电话。 荣沣见事已成定局,也给楚乐泽去一通电话让他晚些过来。 挂了电话将手机拿在手里,荣沣笑说:“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也是件好事,我正好缺一个打入京都世家年轻一辈圈子的机会。原本是想着等到时机合适,让音婉帮忙弄这么一个局,现在倒是沾二位少爷的光了。” 倒杯酒朝江邵黎举杯:“江大少,我敬你,以表感谢。” 江邵黎往杯里又添一些温水,举杯和他相碰。 哪怕江邵黎端的是温水,荣沣也丝毫没觉得受到了怠慢。 无关叶执刚才提前打过招呼说江邵黎今晚不喝酒,单纯是因江邵黎端坐在那里,那一身无可比拟的矜贵气质。 分明江邵黎脖子和露出来的半截小臂上都是人为弄出来的痕迹,按理以这副样子出来与人交谈,该是受人轻视的。 气势多少会弱人一些。 江邵黎不是,他反是那个掌控全场的。 他坐在沙发上。 手轻晃着水杯。 坦坦荡荡将他小臂上的痕迹露出来。 透明的玻璃直筒杯,修长好看的手。 微微抬眸看人时,不傲慢也不显散漫。 沉静从容。 让人有一种他能对自己举杯,都是自己莫大荣幸的感觉。 荣沣见过很多世家公子,江邵黎的这份气质是独一份。 当然,容貌也是。 江邵黎这张脸,见一次惊艳一次。 让人总不自觉想要多看两眼。 要不是见江邵黎和叶执亲密他没有一点嫉妒的心思,荣沣都要怀疑自己对江邵黎是不是有那个意思了。 荣沣的打量江邵黎不是没有感觉到。 他没当回事。 这样的打量目光他从小到大见得多了,早就见怪不怪。 只要不像孟屿那样过界惹人反感也惹得叶执不高兴,他不会多费心思去管。 “那天晚上听白姐姐说对楚鹤辞有意,后来荣总有去和白姐姐确认过此事吗?” 他的声音将荣沣的神思拉回。 荣沣抬眸看他。 江邵黎迎着他的目光,说:“无意打探白姐姐的私事,是见她和荣总交情匪浅,而我现在和荣总又算是合作关系,我需要知道白姐姐将来会不会因私情倒戈楚鹤辞。” “现在我和楚鹤辞的仇怨已经化解不开,注定是不死不休,我必须得慎重,荣总见谅。” 说着见谅,姿态却半点不放低。 看着不像让人见谅,更像知会。 偏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倨傲盛气凌人。 气质是清冷的,神情是淡淡的,却也是让人如沐春风的。 这样独特的江邵黎,倒也难怪没回国多久就把这京都的上流圈子闹成这样。 “这个我后来问清楚了,音婉只是玩笑话,她对楚鹤辞没那个心思,这一点江大少大可放心。” 他其实没问。 没必要问。 酒醒一些,他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白音婉要是喜欢楚鹤辞,哪还会这么尽心尽力帮他对付楚鹤辞。 他和白音婉说来也才取得联系没几年,感情要说浅,也不是;要说有多深厚,又算不上。 总归因着长辈们的牵扯,他和白音婉有着割舍不断的联系。 “之前我问过江大少很多次你为什么要帮着我对付楚鹤辞,你都没有正面回答。我现在还想再问一次,江大少到底和楚鹤辞有什么仇怨,竟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江邵黎:“我正面回答过。” 荣沣忽地想到那天在楚家宴会上,江邵黎顺着叶执的话说他找自己合作是叶执的意思。 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又见江邵黎没有回答他后面问题的意思。 尽管早料到江邵黎不会回答,还是略感遗憾。 “不久前于景发生的事,荣总听说了吗?” 荣沣:“当然。” “走到哪里都有人议论,想不听说都难。江大少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这个,不会怀疑是我做的吧?” 荣沣玩笑的口吻。 “可不是我,我只和楚鹤辞和楚家有仇,和于景可没仇。” 江邵黎喝着温水,“我并没有怀疑这事是荣总做的。” “我只是想问问荣总,你和楚家纠葛深,于景又是楚鹤辞曾经很在乎的人,于景出事有一半的可能是楚鹤辞的仇家所为。如果于景这事真是楚鹤辞的仇家做的,荣总觉得最有可能是谁?” 你啊! 这事不就是你做的吗! 荣沣在心里回。 他转而又不确定了。 如果是江邵黎做的,江邵黎有必要拿这事来问他吗。 江邵黎又不是叶执,应该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没有眉目……” 荣沣忽而顿住。 真的没有眉目吗? 那个暗中动江邵黎车的人就是在针对楚家和…… 或许于景这事真是那人做的也说不定。 江邵黎不着痕迹地看荣沣一眼,垂下眼眸喝水。 扯这么半天,还真让他试探出了点东西来。 楚鹤辞都和于景闹掰了,还是以那么不体面的方式闹掰,楚鹤辞不恨死于景都是好的。 楚鹤辞的敌人有那个精力不拿来专心对付楚鹤辞,反拿去对付于景,能损害到楚鹤辞什么? 正常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可看荣沣的反应,那个人有对付于景的可能,且对方对付于景这件事很可能真和楚鹤辞有关。 这不就是和他一样。 并不是为楚鹤辞对付于景,单纯是为削弱主角光环。 他可没忘记曲观复和叶爷爷都提到的那个疑似和他一样觉醒、清楚这个世界本质的人。 诚然,仅是通过荣沣的反应就得出这样的推断有点片面。 但有什么关系呢。 这只是一个方向而已。 他推断错了也不要紧。 总比什么眉目都没有的好。 原本还往曲清远身上去怀疑。 看来方向错了…… 不,或许未必。 并没有证据表明曲观复和叶爷爷说的就是同一个人。 第175章 聪明人的较量 叶执第一通电话是打给赵云舟。 响了好几声赵云舟才接,接了半晌赵云舟都不说话。 叶执:“没声?活人接的电话吗?” 赵云舟:“……你说呢?” “你这个时候不去过你的二人世界来给我打电话,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你一定是来和我炫耀的,我不是很想搭台子给你表演。” 第169章 叶执:“……” “你又不是我情敌,我和你炫耀个什么。” 回应叶执的是赵云舟的一声冷笑:“现在知道我不是你情敌了?让我们来仔细回忆一下你当年是怎么防我的。” 叶执没有一点心虚。 时光倒流他该防还是得防。 “废话少说,出来喝酒,地址发你了。” “喝酒?”赵云舟啧一声,“现在是在朋友圈炫耀都不能满足你了,要把人叫到跟前去贴脸炫耀是吗?” 叶执:“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好受一点,你就这么想吧。” 赵云舟:“……” “正事。” 听到叶执说正事,赵云舟差点出口的难听话才收回去,“说清楚,别让我过去摸不着头脑。” 第二通电话叶执是打给云必回。 云必回开口就来一句祝福我邵黎哥和执哥长长久久,哄得叶执心情好极了。 倒是没有交代云必回什么,只让他多叫几个健谈能热场子的过来。 最后一通电话叶执是打给他大学认识的朋友关霖。 他们同专业不同宿舍。 关霖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叫来和那个楚乐泽才更有共同话题。 “老叶,自从你发小回国……哦,现在不是你发小,是你对象了。自从你对象回国,你成天就围着他转,我看你整天跟他黏糊成那样,都不好意思去打扰你们,在学校都没约你打球了。” “我还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再想起我这个兄弟,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放心吧,难得你有事找我帮忙,保证帮你办得妥妥的!” “再和你确认一遍,是我去灌那个楚乐泽的酒套他话,问他是不是和荣沣早认识是吧?” 叶执:“嗯。” 即便没有去问江邵黎,叶执也知道这就是江邵黎要做的。 这是从他对江邵黎的了解,以及他所掌握的信息结合分析得来。 “地址发你了,回头学校请你吃大餐。” 关霖:“客气了不是。” “对了,忘了和你说恭喜,你发小刚回国那天在体育馆,我多看你发小一眼你都不乐意,我早看出你小子不对劲了。你这算是暗恋成真得偿所愿?” 叶执唇角上扬:“是啊,暗恋成真得偿所愿。” “听出你的高兴了。” “你发小才回国没多久你就把人哄到手了,看样子你发小对你应该也是早有意思。我看你朋友圈说的是你发小先表的白?老叶,你不行啊,居然让心上人抢先表白。” 叶执骄傲回:“你懂什么,我宝贝那是懂我爱我,他肯定知道我在准备表白了,知道由他来表白我一定会更高兴,才悄悄给我准备的惊喜。” “就是我准备的表白用不上了有点可惜,我原本想在他生日当天给他表白,后来想着这样我们以后就少了一个纪念日可以过,就把表白的日子提前到了他生日前一天。没想到这都还是慢了我宝贝一步。” “哎,我宝贝就是这么爱我,没办法。” 关霖:“……” “你这样,不怪我在那个好多人都误会你是喜欢于景的日子,仍然坚信你对于景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将于景当朋友。你真喜欢一个人,哪里会是那个样子,你可不会因、别人多看于景一眼就不乐意。” 关霖确实从来没觉得叶执对于景是喜欢。 顶多就是关系好一点的朋友。 不然那天在第一医院偶遇于景,他给叶执发去信息告知于景独自去医院求医,得到叶执比较冷淡、明显对于景的事不太感兴趣的回复后,就不会没有八卦地去追问叶执是不是和于景闹了矛盾,而是直接选择不再将于景的消息知会叶执了。 如果叶执对于景有意,作为叶执关系不错的朋友,叶执突然对于景转变态度,他是无论如何都少不得要八卦的。 关霖能这么确定叶执对于景不是那种感情,不是源于叶执平时对于景没什么占有欲的态度。 或者说,不全是。 他和叶执大一军训就熟悉起来的。 他见过叶执军训期间一有空闲就给人发消息打电话,哪怕只是休息五分钟,叶执都抓着空隙发信息。 有时候叶执会很高兴,他猜应该是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有时候叶执情绪又会很低落,他猜应该是对方没有接他电话或是没有及时回复他信息。 那模样像极了在谈恋爱。 后来得知叶执单身,他就知道叶执心里必是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所以后来大家都觉得叶执喜欢于景,他才会觉得奇怪。 好几次都想对那些人说他们是没见过叶执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让那些人别乱拉郎配。 可每次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这毕竟是叶执的私事,叶执自己都没有说什么,他多嘴不太合适。 就又把话收了回去。 那天在体育馆见到江邵黎,他是真惊叹江邵黎长得好看。 没别的意思,单纯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但这欣赏在见到叶执不乐意后,他就没有再冒昧去盯着人看了。 如果江邵黎只是一个寻常男生,他这样出于欣赏的打量算不得冒昧;但如果江邵黎是他兄弟的心上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多有眼色啊,江邵黎一转学过来他就没再约叶执打球,也很少会在叶执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凑过去拼桌。 偶尔在食堂碰到,他都是打声招呼就走。 要知道他以前去食堂吃饭经常都是和叶执一道的。 他就是为了给叶执一个不受打扰的空间好好和心上人培养感情。 叶执有事想到找他帮忙,是信得过他将他当真兄弟。不枉他之前那么有眼色没去打扰叶执和心上人的二人世界。 “你慧眼。”叶执夸他。 “你不仅慧眼,还足够有眼力。自从我宝贝回国,你就自动消失,没有来打扰我和我宝贝,像你这么有眼力见的人可不多。单凭这一点,你就值得我请你喝一顿酒。” “今晚来了你尽情喝,想喝多贵的酒都行,随你点!” 关霖:“……叶少豪气,但你似乎忘了我今晚还有任务在身。” 叶执又和他瞎扯几句才挂断电话。 只打这三通电话,其他人叶执都是在群里摇。 叶家大少组局,没人会不给面子。 没一会儿就来了一大群人。 还特地换了一个更大的包厢。 换了包厢,叶执自然落座到江邵黎身侧。 进来一个人就叫一声“邵黎哥执哥”,看得旁边的荣沣咋舌。 上次楚家宴会,他就对这两位在京都世家小辈圈子里的地位有了一定了解,现在又更了解了一些。 江邵黎和叶执现在才二十岁。 等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在场这些人或是继承家业或是进自家公司或是在一些其他领域各自发展。到时作为他们领头的江邵黎和叶执,在这京都世家圈子里的地位怕是再无人能撼动。 不怪楚鹤辞这么忌惮叶家。 叶家有叶执这么个继承人,叶执身边又有一个旗鼓相当的江邵黎,等他们彻底成长起来,楚鹤辞拿什么和他们斗? 不怪那个人也忌惮江邵黎和叶执两个在校大学生。 说实话,他不是很想和江邵黎叶执为敌。 现在他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做选择。 所以在江邵黎提议组局叫人来试探楚乐泽的时候,他才没有极力阻止。 他当然知道江邵黎没有全信他的话。 真这么轻易就觉得江邵黎全信了他,他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区区一个楚乐泽哪里值得他们弄这么大的局。 江邵黎和叶执怕也是存了试探他的心。 第176章 当众抱腰埋肩 “哟,这位是新朋友吗,快进来快进来。” 楚乐泽一推门进来,云必回使了个眼色,他身边一个纨绔公子哥就上前去揽着人的肩膀。 叶执确实没和云必回具体说今晚要做的事。 可云必回一到现场见到荣沣,又得知荣沣邀请了楚家的楚乐泽,去找赵云舟说了两句话,心里就有数了。 楚乐泽是个纨绔。 可纨绔和纨绔之间也是分等级的。 被这么多平时他攀都攀不上的公子哥热情招呼,楚乐泽整个人看起来飘飘忽忽。 别人敬他酒,他都来者不拒。 当然也可能是不敢拒。 云必回那一群兄弟敬完一圈下来,楚乐泽走路都有点晃了。 刚坐下来又被赵云舟旁边的一群人招呼。 又一圈下来,楚乐泽再好的酒量都扛不住。 起身去包厢配套的洗手间狂吐。 关霖就是这时起身过去帮忙拍背递水的。 “这样真能问出东西来?”坐在江邵黎另一侧的荣沣开口。 荣沣手里端着酒,刚刚在和他旁边新认识的一些别家的继承人喝酒,倒是没怎么关注楚乐泽。 第170章 只偶尔朝楚乐泽瞥去一眼。 看不出一点对楚乐泽的担忧。 反倒像是在看戏,兴致很高的样子。 荣沣的反应尽数落入江邵黎眼中。 没试探出什么来,江邵黎也不觉意外。 别说荣沣未必有问题,就算有,又哪里是这么轻易就能试探出来的。如果荣沣真有问题,今晚他和叶执弄这么一场,荣沣怕也早看出了他们的意图。 比起试探荣沣和那个楚乐泽,江邵黎更关注和他那些朋友喝得高兴的叶执。 一人来一句恭喜脱单,乐得叶执找不着北。 谁敬来的酒他都喝。 江邵黎手执一杯温水坐在那里,有人大着胆子来敬他酒,得他一句要开车今晚不喝酒的回应后,就没人再来敬他酒了。 甚至没人来打扰他。 让他所坐的位置在这喧闹的场合里自成一域。 以前他陪叶执来参加聚会就一直是这样的情形,江邵黎已经习惯。 当然,以他的性情也不可能不习惯。 他并不会觉得这样没人来搭理他是受到了孤立会不好受。 相反,他很享受这样的安静。 不过偶尔还是会有一两个人坐到他旁边和他说话,话题都很正经,不是聊工作就是聊学习。 今天倒是多了个项目,别人对他说恭喜。 每当这种时候,江邵黎就会回应对方一个浅浅的笑,然后说谢谢。 每一个得他这样回应的人都是又惊又喜。 紧接着就会大着胆子和他多聊两句。 看得赵云舟连连感慨。 江邵黎脾气又不差,性子也算得上好,不管是谁上前来搭话,江邵黎都会给予回应。 他是真搞不懂这些人到底有什么好怕江邵黎的。 不就是性子冷了点,话少了点。 又不是会吃人。 每每这种时候,赵云舟想要图清净都会坐到江邵黎身边去。 不过这次他坐过去却不是为了图清净,是带了任务。 荣沣就坐在江邵黎旁边。 又一个来找江邵黎说话的公子哥起身离开,赵云舟就坐了过去,“邵黎,你就任由叶执这么闹,不管?” 赵云舟扫向正在那边和人喝得高兴的叶执。 今天这个场子来的可不全是男的。 也来了不少千金小姐。 赵云舟倒不是觉得叶执和那么多男男女女一起喝酒不妥,才来提醒江邵黎。 以前这样的场合也没少见。 这是叶执组的局,来的都是和叶执交好的人。 男男女女都是。 尽管这里面可能少不得有些叶执的爱慕者,但没人会那么没眼力去和江邵黎抢人。 从前没有,现在两人确定了关系,更没有。 赵云舟提醒江邵黎,单纯是觉得叶执再这么喝下去,到时得让江邵黎扶着回去。 江邵黎顺着赵云舟的视线看向叶执。 明明距离不算近,明明叶执那边在闹腾。 江邵黎抬眼看过去,叶执还是立刻感受到了。 叶执朝江邵黎看过来。 扬眉浅笑,眸中尽是温柔。 江邵黎便也回他一个浅浅笑。 这才收回视线对赵云舟说:“难得见他这么高兴,随他去吧。” 赵云舟:“……” 什么难得见叶执这么高兴,叶执什么时候不是高兴的? 他就没见过叶执在这种场合有不高兴的时候。 哦,见过的,江邵黎出国那两年,叶执来参加聚会纵然也是笑着的,却没这么开怀。 可那两年叶执本身就很少来参加聚会。 没有江邵黎在,爱好社交的叶执都变宅了。 “邵黎,你对叶执真是有够宠的。”对叶执有这么厚的滤镜,真对不起江邵黎那过分精明的脑子。 说话间,赵云舟视线转向荣沣,朝他举杯:“荣总,又见面了。” 两人中间坐着江邵黎,荣沣倒是没有直接越过江邵黎和赵云舟碰杯,只是轻举一下酒杯以作回应:“赵总。” “邵黎,换个位置,我和荣总说会儿话。” 说换位置,实则江邵黎和荣沣并没有坐得很近,两人之间足有一个人的距离。 所以赵云舟不等江邵黎回应,就已经起身坐过去。 “荣总今天怎么会想着一起来喝酒?我听说荣总最近很忙,放假都不见休息。” 荣沣一叹:“劳碌命,没办法。” 说完又看着赵云舟笑:“荣域和赵总的公司暂时没有合作,赵总消息倒是灵通,连我这几天在忙工作没休息都知道。” 赵云舟也笑:“圈子就这么大,有什么消息都传得很快,没什么好奇怪的。我消息要是真灵通,就不会刚刚问过旁边的人才知道楚乐泽原是荣总邀请来的了。” 荣沣抬头去看赵云舟。 赵云舟也不避他的视线,依旧面带笑容:“荣总来京都的时间不短了,应该听说过我的事。” “在于家的亲儿子找回来前,和楚鹤辞有婚约的人是我,所以对于楚家的情况,我比大多数人要了解得多一些。楚乐泽在楚家存在感不强,但我也知道有这么个人。” “荣总要对付楚鹤辞,找楚乐泽这么个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小角色合作,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不等荣沣回答,赵云舟又顾自道:“不过从今晚的情形来看,楚乐泽倒是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哦?怎么说?” 荣沣不知是在装傻还是真不知。 反正落在赵云舟眼里很像装傻。 “今晚到场的这些人几乎全是圈子里的,楚乐泽明知情况,还要应荣总的邀前来。现在谁不知道荣总和楚鹤辞和楚家不对付,楚乐泽这么公然应你的邀前来,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要知道这件事传到楚鹤辞耳朵里,他一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我所知道的楚乐泽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那边叶执和江邵黎对视了一眼之后就有点心痒难耐。 正好赵云舟在和荣沣“说话”。 他就和旁边的人打了招呼,过来坐到江邵黎身边。 一坐下来就抱住江邵黎的腰,把头靠到江邵黎肩上,脸往江邵黎颈间埋了一会儿才把眼睛露出来去看赵云舟和荣沣。 第177章 谈恋爱可不纯 江邵黎的右手端着水杯。 左手在叶执靠坐过来的时候,抬起来摸摸叶执的头发,又捏了捏叶执的后颈,垂眸问他:“醉了?” 叶执抬头对他笑:“没,我酒量没这么差。” “就是喝得不少,头有点晕。” 说着话,叶执用头发去蹭江邵黎的下巴,又把脸埋到他颈间,深吸口气:“宝贝,还是你身上的味道好闻。” 这种场合,烟酒味弥漫。 包厢又是相对封闭的空间,气味确实不算好。 江邵黎很少用香水,叶执这会儿闻到的就是他身上独有的清新味道,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 旁边的赵云舟和荣沣:“……” 两人神情同时一顿,都是有点无语的表情。 片刻后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许是觉得这样融入你们圈子的机会难得,就算明知消息传到楚鹤辞耳中会惹楚鹤辞不满,楚乐泽也不想错过吧。不过赵总说得不错,就这一点而言,楚乐泽胆子确实算不上小。” 荣沣说着,笑了笑:“怎么说呢,富贵险中求?” “或许楚乐泽也是想赌一把,现在楚鹤辞在楚家地位不及此前稳固,楚乐泽说不得是抱侥幸心理,想着眼下楚鹤辞多半无暇顾及他。” 赵云舟看着荣沣,笑说:“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拿酒给荣沣倒上,“来,荣总喝酒。” 倒了酒两人碰着杯,赵云舟又开口:“只是这样一来,荣总找楚乐泽合作的事岂不是就暴露到楚鹤辞面前了?届时楚鹤辞一定会有所防备,楚乐泽这步棋对荣总来说作用不大吧。” “不要紧。”荣沣笑着看他,“赵总有所不知,所谓的找楚乐泽合作不过是我将楚乐泽约出来的借口而已,我本意是想试探楚乐泽。” 看向旁边亲昵靠在江邵黎身上的叶执,又抬眸去看手一下一下摸着叶执后脑勺头发、端着杯子喝水的江邵黎,荣沣挑眉说:“我先约的江大少和叶少见面,这事我和他们提过,他们是知道的。” 赵云舟当然清楚他们知道。 叶执给他打电话时都告诉他了。 但这事说到底是真是假,只有荣沣自己清楚。 他本想借着“不明真相”去探荣沣,荣沣反应倒是快。 直接就把事情和他挑明了。 没意思。 “这样啊,倒是我没有弄清楚情况了。” 赵云舟适时露出疑惑:“不过荣总是因什么要去试探楚乐泽一个这么不起眼的人?还把邵黎和叶执也叫来说这事。” 说完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难道是为楚家宴会那天邵黎的车被人动的事?这事和楚乐泽有关?” 第171章 “没有证据。”荣沣带着点叹息。 似是因查不清此事感到遗憾。 “虽然没有证据,但荣总能怀疑到楚乐泽怕也不是毫无依据。”他一口把酒喝完,酒杯放下,“我亲自去探探这个楚乐泽的底。” 在洗手间吐了一阵的楚乐泽已经被关霖扶出包厢去躲酒。 赵云舟直接开门出去。 见此,荣沣惊叹:“赵总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难道这就是你们年轻人的精力和冲劲?” “是的吧,荣总羡慕?”叶执从江邵黎颈间抬起脸。 人却是还靠在江邵黎身上。 荣沣笑得坦然:“对于我这样略年长的人来说,很难不羡慕吧。” 他视线扫过两人的亲密姿态,笑说:“我也很羡慕你们,让我现在去谈恋爱,我也谈不出你们这么纯粹的恋爱来。” 纯粹? 感受着叶执在他后腰上不安分的手,江邵黎只想说他们这个恋爱可谈得一点都不纯粹。 要不是有人在,叶执估计早就亲上来了。 叶执的手已经从他衣角探进去。 毫无阻隔地皮肤相贴,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后腰和脊骨。 借着靠坐的沙发和包厢里不算明亮的光线,离他们最近的荣沣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叶执还没事人似的和荣沣说话:“荣总在我们这个年纪谈恋爱,照样谈不出我们这么纯粹的恋爱。” 江邵黎:“……”好个脸不红心不跳。 他淡定地喝着水。 没插话。 只是摸着叶执头发的手又落回叶执后颈,捏了捏他后颈,似是在提醒叶执收敛点,又似是在给叶执回应。 荣沣算是很擅长交际的那类人。 他很少会在与人交谈的时候哑口无言。 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献给叶执。 现在就是。 他不明白叶执到底是怎么做到理直气壮说出这些话的,偏偏叶执神态如常坦坦荡荡,不会让人感受到冒犯。 可心里又不那么痛快。 要发飙显得小题大做,不给点表示又觉憋屈。 “荣总怎么不说话,是我说话太直了吗?抱歉,我这个人一喝酒就这样,说话喜欢直接。” 叶执并不是对谁都这么说话。 除了一些觊觎江邵黎的人,他对谁说话都算得客气。 赵云舟除外。 所以见叶执这么和荣沣说话,江邵黎就知道他对荣沣很有意见。 比最开始得知他和荣沣有合作有联系时对荣沣的意见还要大。 垂眸看了眼叶执。 江邵黎大概能猜到原因。 必是和他一样也觉察到了荣沣的不够真诚。 荣沣是不是真诚这件事本身没什么要紧,他们对荣沣也不见得有多真诚。但荣沣主动约他们出来说有重要的事要说,却没说实话。 不仅没说实话,还疑似在试探他们些什么。 这就多少有点让人不高兴了。 “……我只是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这个话而已,毕竟我一直单身,没什么恋爱经验。” 荣沣并不是对别人的情绪没有感知的人。 事实上自打江邵黎和叶执弄这么一个局,他就猜到了两人对自己定会有不满。 倒是没什么所谓,只要不彻底交恶就行。 委实是现在的情况,他做不到选择偏向任何一方。 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突然的消息带给他的冲击淡去之后,他会选择来和江邵黎叶执合作。 但不会是现在。 他主动约江邵黎……顺带一个叶执。 他主动约他们,除了存一点试探他们的心,又何尝不是心里憋着事,而他又没什么交好的朋友可以诉说,想到了江邵黎。 他和白音婉是关系还不错。 但有些事不适合让白音婉掺和进来。 有些情绪也不适合在白音婉面前表露出来。 江邵黎看向荣沣:“荣总别介意,叶执有时候就是有点小孩子脾气,在这种小事上喜欢争个输赢,没有挑衅你的意思。” 荣沣:“……” 叶执有没有挑衅他的意思不知道,江邵黎这个话说出来,真的很像在挑衅他。 第178章 不敌轮番试探 再去看江邵黎。 江邵黎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管荣沣,他将自己的水杯递到叶执唇边,“喝点水。” 叶执没多问,听话地喝了。 喝完仰头冲江邵黎笑。 大有向江邵黎讨夸的意思。 江邵黎静静和他对视,到底是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然后两人又继续黏黏糊糊对视。 旁若无人。 荣沣:“……” 转过头去找新认识的人说话去了。 江邵黎没在意荣沣,将水杯放下,手揽着叶执让叶执靠在他身上。叶执再次将脸埋他颈间,似是真醉了,在靠着他休息。 见状也没人敢来打扰他们。 只时不时有人转头偷看。 没觉得稀奇。 因为挂在江邵黎身上是叶执以前就常做的事。 只是得知他们关系转变后再次见到两人亲昵,忍不住多看两眼,想要看出与以往有什么不同而已。 结果是:没什么不同。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以往江邵黎很少会主动回搂叶执,更不会亲叶执额头。 这两位在一起,他们是惊讶的。 但又好像不太惊讶。 还没有见到于景人设崩塌的时候惊讶。 反而因为叶执早有铺垫,见到两人在一起,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包厢外。 关霖把楚乐泽扶到安静的阳台吹风。 其间一边关心地问楚乐泽还好吗还能不能坚持,一边介绍自己的身份,说他是叶执大学认识的朋友,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这样的场合他是真的很不适应。 试图引得楚乐泽的共鸣。 楚乐泽也确实产生了共鸣:“我也很不适应。” “平常我是没资格来这种局的,今天全是沾了荣域那位荣总的光。我知道大家今天对我这么热情,只是在卖荣总面子。” “我看到了,荣总就坐在江大少旁边。这个局是叶少组的,荣总能坐在那个位置,可见就是今天的主客。在场都是叶少的朋友,他们对我这么热情只是在帮叶少招呼客人。” 楚乐泽醉醺醺地说着,苦笑起来:“我哪算什么客人啊,是荣总邀请我来的,可我连荣总为什么约我都没搞清楚,今天才是我第一次正式和荣总打照面。” “哦,都算不上打照面,我进到包厢之后,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和荣总打上。” 应该是喝多了站着说话有些吃力,楚乐泽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手撑着玻璃桌支着额,醉后吐槽一般: “我其实大概能猜到荣总为什么约我见面,我虽不在家里的公司任职,却也不是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荣总一直在针对楚氏集团一直在针对鹤辞,他和楚氏集团,或者说和鹤辞明显有仇,约见我无非是想拉拢我,让我成为他的眼线帮他对付鹤辞。” “可惜,荣总找错了人。” “我在楚家就是个边缘小人物,别说帮荣总对付鹤辞,我自己活着都难。” “我知道我借着荣总的名义来赴今晚的局,事情早晚会传到鹤辞耳朵里,到时我的日子必不会好过。可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太难得了,说不定这将是我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正式踏进这个圈子的机会,我不想放弃。” “所以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来了。” “我也不知道我的决定是对是错。” 关霖坐到另一张椅子上。 安静听楚乐泽说完。 中途没有出声打断。 像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实则,在光线昏暗的阳台,关霖在观察楚乐泽。 楚乐泽醉是真的醉了,但有没有醉到和他这个刚认识的人“剖白内心”的地步,就不清楚了。 不怪叶执特地将他叫来试探。 这个楚乐泽还真不像个废物纨绔。 倒不是说楚乐泽能把事情看得这么透才不像废物纨绔,再纨绔再废物的人,只要脑子还算正常,长在楚家这样的人家,耳濡目染之下也不会真蠢到没有一点见识。 关霖觉得楚乐泽不像废物纨绔,只是因楚乐泽对他一个陌生人一口气说这么多,真的很像欲盖弥彰。 关霖正想着,忽觉阳台上距离他们没多远的地方站着个人。 仔细去看,是赵云舟。 显然楚乐泽这番内心剖白,赵云舟也听到了。 见关霖发现自己,原就没打算藏的赵云舟索性走出来,“我记得你是叫关霖,叶执的同学。” 关霖点头:“嗯。” “同学难得来玩,安心去玩吧,这里我来照顾就好。我来吹风散散酒劲,出来的时候和叶执打过招呼,不急着回去。” 第172章 关霖听懂了。 赵云舟也是叶执找来的。 “行,那我先回去了,这里有劳赵同学多费心。” 关霖走后,赵云舟也没管楚乐泽。 坐到关霖刚才的位置上看着夜空发呆。 撑着脸低垂着眉眼醉得不轻的楚乐泽好半晌才抬起头来和他打招呼,“赵总不用管我,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赵云舟没应他。 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依旧看着夜空发呆。 楚乐泽涣散的瞳孔似乎聚回了一点焦,“赵、赵总是有心事?” 赵云舟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瞥他一眼,说:“于景被抓了,等判下来他少不得要蹲大牢一段时间,可我还是很不得劲。” 这话与其说是对楚乐泽说,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于景把我害得这么惨,不仅让于家再不认我,还让我在圈里名声尽毁。这还不够,当初我那个亲生父亲要害我,居然也是于景指使的。他只得这么一点不轻不重的报应,我是真不甘心。” 楚乐泽没出声。 像是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赵云舟又说:“还有楚鹤辞,他可没少帮着于景针对我,我投资的项目合伙的公司,不知因他的针对造成了多少损失。楚鹤辞却还好好的,荣沣给他使了那么多绊子都不能动摇他的根基,可真是让人不高兴。” “可惜我一个人能力有限,撼动不了楚家这样的大树。” “楚家也真是,这么偌大一个家族,竟没有一个人能出来和楚鹤辞争一争。如果楚家有人有能力来和楚鹤辞相争一二,我是很乐意与其合作的。” “我和江邵黎叶执关系都不错,他们本就和楚鹤辞不对付,看在我的面上,他们应该会很愿意帮着我一起支持那个有能力来和楚鹤辞相争的人。” “他们不是在和楚承合作吗?” 楚乐泽突然出声。 第179章 拉偏架的江少 赵云舟猛地朝他看去,惊讶道:“你居然知道?” “……看出来的,婶子寿宴那天,从二叔对江大少和叶少的态度不难看出来。” 赵云舟没有看错。 楚乐泽有一瞬间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是在懊恼自己一时酒精上脑,失了言。 “仅凭这么一点信息就能看出来他们和楚二爷在合作,乐泽哥和传言中差别有点大啊。” 说着,他心血来潮一般紧盯着楚乐泽:“要不乐泽哥你来和我合作吧。我只想把楚鹤辞拉下马出一口恶气,事成后楚氏集团归你。” “你不用担心我孤身一人对你助力不大,我说了,我会把叶执和江邵黎也拉过来支持你。他们和楚承合作也是为了对付楚鹤辞,如果出现一个比楚承更好的合作对象,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的。” “……赵总别开玩笑了,我哪有那个能耐和野心。” 楚乐泽是好半晌才出的声。 “好吧。”赵云舟像是心血来潮。 被拒绝后也不坚持了。 “我要回包厢了,你要一起吗?你不回的话我叫个侍应生过来照看你。难得叶执组局,我得多点几瓶贵的酒宰他一笔,可不能在这里多耗时间浪费了这个机会。” “我也回吧。” 楚乐泽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我这么个小角色,哪能先离场。真离了场,传出去就是扫叶少的面子,以后圈子里哪还会有人待见我。” 赵云舟拍拍他肩膀,“你也不容易。如果是楚鹤辞,他不想喝了就敢转身走人。哪怕扫了叶少的面子,也没几个人敢说他的不是。” 楚乐泽没接话。 像是醉得太狠没听清。 踉踉跄跄往包厢的方向走。 落后些许的赵云舟看着他的背影。 心想江邵黎和叶执是真敏锐。 都没打照面,仅凭荣沣几句话就留意到了这个楚乐泽。 他现在很好奇楚乐泽是哪里来的底气竟敢有这样的想法。 楚鹤辞狂妄是狂妄了一点,人也很有病,但不得不说,楚鹤辞确实是有点真本事。 又执掌了楚氏集团多年,还是楚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根基够深。 一个旁支都算不上的纨绔,生活都是靠家族每个月发的那点微薄生活费,楚乐泽拿什么来和楚鹤辞斗? 这么想,等局散了,赵云舟真就这么对江邵黎和叶执问了出来。 江邵黎没说话。 叶执说:“谁知道呢,可能是痴心妄想也不一定。” 彼时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江邵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叶执扶上车,再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坐上去。 赵云舟直接打开他们后座车门也坐了上去。 “我喝醉了,懒得叫代驾,你们送我一程,车我明天再让人来取。” 不清楚今晚具体是什么情况,赵云舟并没有带宋听禾过来。 叶执刚要把人赶下车,赵云舟早有预判:“用人前和用人后是两个态度?叶少,这多少有点过河拆桥了哈。” “消停点吧叶少,我还有话没说完,我可不想回去再打电话和你们聊。” 江邵黎提醒叶执:“安全带系好。” 叶执得了台阶,没再赶赵云舟,自己拉着安全带系好,“黎黎我系好安全带了,但赵云舟没有。” 赵云舟:“……” 这个狗。 幼不幼稚! 偏偏江邵黎还宠他,转头朝自己看了过来。 赵云舟动作粗鲁地拉着安全带系上。 假笑:“黎黎我也系好了。” “你想死是不是!”叶执当即转过头咬牙切齿盯着他,“黎黎也是你能叫的!快把你刚才的话吞回去!” 赵云舟不甘示弱,嘲讽:“我可做不到把说出口的话吞回去,你表演一个给我看看,我学一下。” 江邵黎:“要么说正事,不说就别打扰我开车。” 两人这才安静下来。 赵云舟还不忘小声吐槽一句江邵黎拉偏架。 江邵黎从后视镜看他一眼,赵云舟立刻闭嘴。 拉着系在身上的安全带,轻咳一声,恢复正经语调:“这个楚乐泽得仔细查一查。” 叶执接话:“这事交给我。” 江邵黎扫了眼两人。 刚才还在幼稚地吵架,这么一会儿又能正儿八经聊正事打配合了。 “那个荣沣也有点问题。”赵云舟又说。 叶执:“看出来了。” 赵云舟:“不确定荣沣和楚乐泽此前有没有联系,但楚乐泽说了他今晚是第一次和荣沣打照面,很像故意强调,我合理怀疑他们之前就有过联系。至于是什么程度的联系,又是以什么内容进行联系,暂时不得而知。” 叶执:“没白把你叫过来。” “……”赵云舟又想骂人,怕江邵黎又拉偏架,忍住了。 深吸口气继续说:“我提到于景和楚鹤辞的时候,楚乐泽脸上表情有细微的变化,当然不排除他是喝多了酒有短暂的表情失控。但就我个人而言,我怀疑楚乐泽是也窥探到了点什么。” 这下叶执没和他呛声。 叶执安静了下来。 背靠着椅背,眼睑微垂,好半晌没出声。 江邵黎侧眸看他一眼,接赵云舟的话:“楚乐泽是不是我不清楚,但这个世上确实存在其他窥探到这些东西的人,甚至他们知道的要比你们认为的多得多。” “他们?” 叶执和赵云舟同时出声。 叶执扫了眼赵云舟,接下来只有赵云舟一个人开口:“邵黎你的意思是,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吗?” 江邵黎:“就我目前的观察,楚夫人有九成的可能,其他人不清楚。但如果楚乐泽那里是这样的情况,明显不是楚夫人。” 他握着方向盘,车开得很稳,他语气也很平,没什么起伏,好似只是在叙述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曲观复回国前接到一通电话,给他打电话的人给他透露了一些信息,他才会突然回国。暂不知这人是谁,但是楚夫人可能性也不大。” 事到如今,有些事也该挑明了与他们说。 本来他们也猜得差不多了。 只要不说一些始终不想让他们知道的内容就行。 之后江邵黎就没有再开口。 留时间给他们消化。 一路上,叶执和赵云舟都很安静。 先把赵云舟送回家,两人才回景湾。 回的江家。 这个点江家爸妈都睡了。 他们直上三楼。 第180章 两人独处夜晚 景湾的别墅是地上三层地下二层。 两人回来时已经很晚,是将车直接开进的地下二层,直坐电梯上三楼。 两人并没有就车上的话题继续,进了房间叶执提议:“黎黎,在外折腾这么久,你很累了吧,去泡个澡放松一下,我先帮你放水。” 他说着就要进浴室。 第173章 看他走路脚步有点虚浮,江邵黎将他叫住:“我自己来吧,你别把自己给摔了。” 江邵黎越过叶执先一步进浴室。 叶执也跟进去。 江邵黎给浴缸放水,叶执就站在旁边看。 没看江邵黎放到浴缸的水,就盯着江邵黎的侧脸看。 这么直白的目光江邵黎不可能感觉不到。 回身站在浴缸边看叶执。 还不等他说话,叶执就走了过来,倾身手撑在浴缸边缘,将他困在双臂和浴缸之间。 这个动作把江邵黎挤得一个踉跄,差点仰倒进浴缸里去。 好在他手及时撑住浴缸边缘,最后是半坐在浴缸上。 空着的手抬起来轻推叶执:“醉了就别闹腾。” “没醉。”叶执鼻尖碰着他的脸,而后鼻尖一点点滑动,碰在江邵黎眼角眼睫上,再微微退开和江邵黎对视,“宝贝,想亲你。” 江邵黎就这么撞进了他双眸中。 分明是带着点醉意的眼睛,眼神却格外幽深。 深邃如夜空,又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 这么直直看着人,镇定如江邵黎,心都不自觉漏了一拍。 明明昨晚在叶家老宅,叶执用过更过分的眼神看他也做过更过分的事,他都应对得还算自如…… 姑且当昨晚算是应对自如。 总归他和叶执都那么亲密过了,不该叶执一个眼神还能轻易影响到他才是。 “……想亲就亲,我又没有拦着你。” 叶执看着他,似是笑了一下。 抬起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就亲上他的唇。 和叶执刚才那略带侵略性的眼神不同,叶执这个吻很温柔。 许是他太温柔,又许是受了他唇齿间酒香的影响,江邵黎被亲得迷迷糊糊,撑在浴缸边缘的手没动,原本抵在叶执胸膛的手却是缓缓松了力道垂下,最后搂在叶执腰上。 江邵黎微微阖上眼眸,唇上慢慢给了叶执回应。 这个吻的时间有点长。 但也只有这个吻。 结束后叶执就没有再做别的,专心帮江邵黎脱衣服。 江邵黎见他脱衣服,还以为他要继续。 直到他将自己脱光,拦腰一抱将自己放到了浴缸里都没见他有一点别的动作,江邵黎不由得眉梢轻挑。 心想这么安分的叶执倒是难得。 叶执看到了江邵黎眼底的揶揄,没有说什么,只回了江邵黎一个笑:“你泡会儿,我去旁边冲个澡。” 他今晚喝得不少,江邵黎不放心:“能行吗,不然进来一起洗。” 浴缸够大,两个大男人虽然有点挤,却也是待得下的。 叶执撑着浴缸边缘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一口,笑得无奈又没脸没皮:“宝贝,我定力本来就差,我们的关系又才有大突破,我现在的定力是最差的。这种时候你就别招我了,你今晚需要休息。” 江邵黎:“……” 无语地推了他一把,“去冲澡吧你。” 叶执说冲澡就冲澡,当着江邵黎的面大大咧咧地冲。 江邵黎一开始眼神还有点闪避,只时不时瞄一眼,后来索性放松身子靠在浴缸里坦坦荡荡地看了。 偶尔两人会有个眼神交汇。 很平静地对视。 至少面上看来是很平静。 叶执亲眼看到江邵黎把搭在浴缸上的手也泡到了水里。 许是在泡手臂缓解手臂酸痛。 毕竟江邵黎手臂上全是青紫的痕迹。 江邵黎觉得叶执应该没有醉得太狠。 分明喝了那么多酒。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叶执的酒量。 叶执关了水,扯了浴巾围在腰间才走过来。 坐在浴缸边帮江邵黎按摩。 按摩肩颈手臂,再顺着小臂没入水中。 两人的唇不知何时又吻到了一起。 很久过后,江邵黎仰靠在浴缸,闭着眼睛让叶执帮他洗头。 许是泡澡的缘故,江邵黎脸颊有浅浅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叶执看着,眼底盈着笑。 将人捞出来冲干净擦干身子吹干头发,两人才回到卧室。 今晚的交谈正式开始。 床头灯亮着。 两人没有马上躺下,叶执靠坐在床头,把江邵黎揽抱在怀里。与早前在酒吧包厢两人的姿势一样,只是这会儿两人的位置调换了。 叶执一下一下摸着江邵黎后脑勺的头发,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不算大声,“之前都不愿说,今晚怎么肯说了?” 江邵黎抬眸看他:“我何时不愿说?没有的事。” 叶执:“……” 很好,他自来正派的宝贝不知何时学坏了。 居然和他装傻。 但不得不说,他被可爱到了。 没忍住抬手挠挠江邵黎的下巴,叶执失笑:“宝贝,你就仗着我拿你没办法。” “之前怎么样咱们就不说了,来说说现在。你突然告诉我和赵云舟这些是要做什么?或者说,你打算做什么,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江邵黎靠着他的肩抬头看他,摇头:“我不打算做什么,暂时也没什么需要你们配合,只是觉得该给你们一些提醒,让你们心里有个数,不至于连背后有些什么情况都一无所知。” 倒不至于一无所知。 叶执在心里回。 这世上有江邵黎这样的例外,他家的老爷子又古古怪怪,从而联想到这世上可能还存在其他例外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他只是暂时没有怀疑的方向而已。 这么说也不全对。 他对他家老爷子和曲清远就有点怀疑。 不过他家老爷子是人精,如果有问题,却瞒着不告诉他,那他就别想从老爷子口中问出一点信息来。 至于曲清远,他是见江邵黎对曲清远过分关注才有所怀疑。 以前是怀疑,自从在餐厅时被他试探出了曲清远真有意和他们合作,曲清远又说和他谈不了只能和江邵黎谈,他对曲清远有问题这件事已经有九成确定。 叶执垂眸和江邵黎对视:“黎黎,对我没什么好隐瞒的。你如果要做什么,有我能搭上手的,你要告诉我。” “当然。” 江邵黎手覆在他手背轻轻拍了拍,“别多想,我现在是真没打算做什么。有些事急是急不来的,就像对付于景的时候。” 听他这么说,叶执就反应过来了。 于景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小人物,真要对付再简单不过。 江邵黎却绕了这么大的圈子。 无非就是于景身上有点玄乎,寻常方法应对不了。 化险为夷是世界给予于景这种人的优待。 而这样的优待不止于景有,楚鹤辞多半也有。 “接下来和荣沣的合作交给我。” 叶执说:“不管荣沣这个人有什么古怪,他和楚家有仇势要把楚鹤辞拉下马这一点都是确定的。荣沣既然要对付楚鹤辞,叶家就助他一臂之力。” “叶家和楚家本就早晚有这么一天,与其等着楚鹤辞解决掉其他阻碍再集中火力来对付叶家,我们倒不如趁现在楚鹤辞无暇他顾给他加加压力。” “只是宝贝,你想让楚鹤辞有个什么样的结局,这个总能告诉我吧。只有知道你的想法,我才能配合好你。” 他想让楚鹤辞死! 这是江邵黎真实的想法。 不止楚鹤辞,于景和孟屿,江邵黎都想让他们死。 但这显然不现实。 不是做不到。 是楚鹤辞和于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不确定这两人死了会带来什么样的变故。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到这一步。 在这里,叶执和叶家都还好好的,并没有像小说剧情后期那样惨烈;在这里,他还有爱他他也爱的家人。 他想好好守着。 小说世界又怎样。 不是真实的世界又怎样。 他在这里,他的家人他的爱人他在乎的所有人都在这里,这里对他来说就是真实。 如非必要,楚鹤辞和于景的命最好还是留着。 至于孟屿。 想让孟屿死很容易,孟屿不是主角,死了影响应该也不大。 但比起死,让孟屿现在判了刑入狱才是他最想要的。 不管是不是他多虑,原剧情里既然要死一个云珣入狱一个叶执,以防万一,还是让人来顶了这个结局比较好。 赵坤死了,孟屿就得入狱。 要不要孟屿死,等孟屿出狱后再说。 不过等到那时,孟迢迢应该早就完全掌控孟家,不用他出手,孟迢迢自己就会先料理了孟屿。 孟屿在他这里已经杀青了。 江邵黎:“楚鹤辞做事手段向来不入流,想要抓他的把柄不难。其实他的罪证我差不多收集全了,只待时机合适递出一封举报信。” 相较于景和孟屿,楚鹤辞的种种罪行一旦揭露,他这一辈子都将在牢里度过。 第174章 许是主角光环,楚鹤辞这些年一直游走在红线边缘,每次做事收尾又都做得没那么干净,却从来没翻过车。 所以当江邵黎照着对小说剧情推敲出来的信息,有目的地去查,很容易就查到了想要的。 这件事他没回国前就在做。 与和荣沣孟迢迢取得联系进行合作的时间差不了几天。 但许是楚鹤辞主角光环太强,他安排的人一直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直到他回国和楚鹤辞打过照面后,他安排的人才陆陆续续有所进展。 到现在,该掌握的信息他都掌握得差不多了。 两个主角的主角光环,其一来自两人不可拆的官配关系;其二来自他人的看法,一旦他们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大打折扣,主角光环自会削减;其三来自各自家族的支撑。 于景和楚鹤辞关系破裂,失去了于家的支持,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因于景的种种骚操作毁了,现在又是个犯了罪“有瑕疵”的人,于景的主角光环已是彻底破除。 再看楚鹤辞。 官配拆了,但楚鹤辞的形象并没有大损,给予他支撑的楚家大权也还在他手里。 等楚鹤辞在楚家失去话语权,他的主角光环会大大削减。 届时再逐一放出消息揭露楚鹤辞法外狂徒的真面目,再拿着证据去举报,应该就不会再有什么变故。 知道江邵黎的打算,叶执虽然赞同,但还是觉得江邵黎太过心慈手软了。 不过既然这是江邵黎想要的,他就会照做。 叶执:“真是便宜他了。” 第181章 江少的生日宴 “你真没有别的事要忙吗?” 走几步,曲观复忍不住回头问紧跟着他的人。 今天江家有宴。 江邵黎的生日宴。 不大办,但到底是担了个“宴”字,有能耐弄到入场券的人都想去凑个热闹。 曲观复就是一个能弄到入场券的人。 他一大早起来要去江家老宅参宴,曲清远就说要一道去。 今天虽然是星期天,可这是小长假收假调休的日子,属于工作日。 曲观复是真不知道像他大哥这样没有完全退休的人,怎么能空闲这么久的。都休假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他有一点要工作的意思。 自己去赴个朋友的生日宴,他也要跟着。 倒不是不能跟,曲观复就是觉得他大哥盯他这样紧,太反常了,心里有点紧张,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 曲清远:“江家在老宅设宴,曲家如果只指派你去,传出去别人许会觉得我们曲家在拂江家面子,我跟着一起去要妥当些。” “……大哥,江家没有大办宴会,并没有给曲家递邀请函,我是以邵黎朋友的身份去参宴,才从叶执那里要来一张请柬的。” 言下之意,江家都没递邀请函,不存在曲家拂江家面子的说法。 曲清远目光淡淡朝他扫过来。 分明什么都没有说,曲观复却莫名读到了几个字:嫌弃他跟着? 这下曲观复哪还敢再说什么。 嫌弃他大哥? 他头没这么铁。 “……” “大哥你要去就去吧,我就是怕你去了会觉得无聊。江家不是大办邵黎的生日宴,能请来的人肯定多是邵黎的同龄人。” 曲清远脚步顿住。 静静看他。 曲观复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差点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怪自己说话不过脑子,“大哥,我不是说你年纪大和我们没有共同话题……” 越说见他大哥脸色越不好,曲观复干脆把嘴闭上,装傻干笑。 倒回去挽上他大哥的胳膊,“走吧大哥,再不出门就赶不上了。” —— “说好不给你大办生日宴,只一家人吃个饭庆祝庆祝,现在看来,怕是不能如愿了。” “有些客人是我们这些做长辈交好的朋友,特地打电话说来给你庆祝生日,不好将人拒之门外。其他的又是圈子里和你们常有往来的年轻人,托了家里长辈特地打电话来问我,说要来给你庆祝生日,我也不好将人往外推,以后你和阿执还要在圈里走动呢。” 江家正厅二楼茶室,江砚透过推开的窗往下看。 一楼已经来了不少宾客。 大都是年轻人。 只要少数年长的。 目测四五十个人是有了。 二楼茶室里除了江砚和江邵黎,江家爷爷奶奶和叶执的爷爷、叶执的爸爸也在。 除了他们,还有江邵黎的堂妹江渺渺。 当然,少不了叶执。 江家妈妈和叶家妈妈还有江邵黎的二叔二婶以及堂弟江知让在楼下招待客人。 茶室很大,有一张大茶桌和几张小茶桌。 三位老人坐在主位的小茶桌,其他人则都围着那张大茶桌坐。 江邵黎和江爸爸对面而坐,都坐在靠窗的位置。 临近江爸爸坐的是叶家爸爸。 三个小辈坐另一边。 叶执自然是挨着江邵黎坐。 这样一来,他另一边就是江渺渺。 一坐下叶执和江渺渺就在那里跟两只斗鸡似的。 要不是有长辈在,两人估计早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打起来了。 事情的起因是江渺渺要挨着江邵黎坐,被叶执一把提溜放到旁边。江渺渺哪里乐意,就在那里狠瞪叶执。 叶执回她一个得意又欠揍的笑。 把江渺渺气得更狠了。 桌子下暗暗握紧拳头。 只等叶执不注意悄悄报复。 奈何叶执警惕性太强身手又足够好,江渺渺想要在不惊动长辈的情况下报复成功,难度不小。 江渺渺始终没逮到机会。 将两人的“明争暗斗”看在眼里,江邵黎一脸无奈,不知从何管起,索性不管。 顺着他爸的视线也往楼下看。 片刻后将视线收回,对他爸说:“没事,我今天不赶时间,一整天都会待在老宅,今晚还打算在老宅住一晚,明天直接回学校。” 上次他们提到给他庆祝生日,他可没说不赶时间。 所以他们才会说只早上给他庆祝,吃过午饭他就可以去忙他的。 这会儿见他又不赶时间了。 江砚瞥了眼自家儿子旁边的叶执。 哪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儿子原本应该是打算今天表白。 现在既然两人表过白确定了恋爱关系,自然不需要再着急离开。 坐在叶执旁边的叶爸爸瞄江邵黎和叶执手上的戒指一眼,又瞄江砚一眼,默默喝茶。 叶执朋友圈发出来炫耀的照片透露的内容,让他在江砚这个老朋友面前显得格外心虚。 叶执真是个狗。 怎么能把人啃得那么狠。 狗就狗吧,他还敢炫耀出来。 哪怕只是炫耀一小截手臂。 可谁也不是傻,谁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啊。 他当即就想大骂叶执,提醒叶执收敛一点。 想到叶执是大晚上发的朋友圈,怕是在睡觉,担心吵到邵黎,他才忍着没有直接打电话过去骂叶执。 想在朋友圈里回复骂,又怕被其他人看到,最后他只评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来表达他的内心。 偏偏叶执像是傻了一样看不懂他的暗示,回他一个“谢谢祝福”。 他合理怀疑叶执是在装傻。 那句“谢谢祝福”感觉是在彰显叶执的得意。 本想找机会拉着叶执好好让他感受一下“父爱”,叶执时时刻刻和邵黎待在一起,让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表白都让邵黎抢了先,这么没用,也不知道叶执在得意个什么。 觉察到来自亲爸的凝视,叶执抬头朝他看去。 无辜地眨眨眼。 像是不懂叶恒为什么这么看他。 叶恒:“……”装吧,谁装得过你! 江砚收回思绪,欣慰地点点头:“你久不在老宅住,住一晚也好,你爷爷奶奶一定很高兴。” 同在一间茶室,他们的对话三位老人自然都听到了。 叶老爷子笑着不说话。 江老爷子傲娇地哼了一声。 江奶奶则是高兴地说:“你爸说得对,邵黎你在老宅住一晚,我和你爷爷都很高兴。” “既然不急着走,今天邵黎你就怎么开心怎么玩。今天来的客人,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邀请来的朋友就行,其他人你不用管,你爸妈、你二叔二婶和知让会招待好。” 江渺渺举手:“还有我,奶奶,大哥,我也可以帮忙招待客人。” 没人打击江渺渺的积极性。 江奶奶笑说:“那今天来的年轻女客就交给你了。” 江邵黎也说:“辛苦渺渺。” 江渺渺开心地保证会完成任务让他们放心,起身先下楼去招待客人了。把和叶执的“争斗”完全抛到了脑后。 “还是个小孩子呢,上一秒是一个样,下一秒又是一个样。”江奶奶无奈摇头。 第175章 她对叶执说:“渺渺就是小孩子心性,阿执别往心里去。” 这下无奈的人变成了叶执,“江奶奶,我在逗江渺渺玩呢,他就跟我亲妹妹似的,我哪会真和她计较。” 换个人总是这么来和他抢黎黎,他早黑脸了。 他可从没对江渺渺黑过脸。 江奶奶:“知道你没真和她计较,奶奶是让你别连渺渺都这么严防死守。你整天这样盯着,不嫌累吗?除了你,你见邵黎这么搭理过谁?不用盯这么紧,邵黎跑不了。” 江邵黎:“……” 叶执哈哈干笑。 被长辈这么点出来,他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换个同辈这样给他点出来,他只会得意。 “江奶奶,我和黎黎先去招待客人了,我们请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让人领到了旁边的休息室。” 江奶奶摆摆手:“去吧去吧。” 叶执拉着江邵黎正要起身离开,忽见楼下来了两个人。 楚鹤辞母子。 江邵黎也看到了。 他刚要转头去看江砚,江砚就先说:“他们的请柬不是从我手里出去的。” 不是大宴,但也要拿请柬才能进门。 其他没得邀请的人是自己打电话来要的请柬,楚家没人打过电话。 倒是楚家二爷一大早就让人送了一份生日礼物过来。 人没进门,礼物送到门口就走。 不需要请柬。 像楚承这样把礼物送到江家老宅的人很多。 事实上江邵黎出国这两年,每到他生日这天都会有不少礼物送到江家老宅来。 有真心送礼物的,当然大多还是存了巴结江家的心思。 江家大都会把礼物退回去。 实在退不回去的也会准备相应的回礼。 每年江家都会安排专人负责这件事。 江爷爷江奶奶:“也不是我。” “他们可没胆子来找我要请柬。”叶执说。 显然楚家母子出现在江家的宴会,是楚鹤辞又发挥了他的长处,使了不入流的手段弄来的请柬。 收到请柬的人中,必有一个今天不能到场。 江邵黎把放在兜里的手机拿出来看,果然有一条未读信息。 是圈里一个和叶执关系还不错的公子哥发来的。 大意是楚鹤辞拿了他家里的生意做威胁,找他“借”请柬,他不敢不给,特地发来信息表达歉意,说事后会备厚礼赔罪。 不止给江邵黎发了信息,也给叶执发了。 不过对方和叶执发的信息没这么官方,告状的意味更浓。 看完信息的叶执将手机收回兜里,冷嗤:“不愧是楚鹤辞,什么下作的事都做得出来,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先不管,我妈会把他们招待好,我们先去隔壁。” 江邵黎说着,冲几位长辈点点头,拉着叶执走了。 是去隔壁。 却不是去客人休息的那间。 一进门里面的人就递了个平板给江邵黎:“大少爷。” 江邵黎把平板接过:“嗯,去忙吧。” 他走到沙发坐下,打开平板。 叶执凑到他旁边去看。 平板里是监控画面。 里面是他们请来的客人所在的休息室。 人不多,但也不算少。 赵云舟和宋听禾、他们的两个室友徐松和郑祈、云必回、关霖、苏西、曲家两兄弟以及白音婉和荣沣。 江邵黎当然不是背刺朋友。 通常举办宴会,除了特地交代的私人休息室,几乎所有的休息室都会监控全覆盖,以减少麻烦。 而且江邵黎也不是盯着其他人。 主要是盯着白音婉和曲清远。 叶执不解:“黎黎,看这个做什么?” “这么看能看出什么来?” 说话间,叶执已经坐到江邵黎身边。 觉得这样还是不太满意,他直接手一捞把江邵黎捞坐到了他腿上。 这么把人抱住,他才心满意足。 江邵黎被他吓一跳,手里的平板差点脱手飞出去。 没好气拍在叶执肩膀:“你就不能提前吱一声再动手吗。” “我的错我的错,我下次一定记得先提醒你。” 叶执贴着江邵黎的脸讨好地蹭蹭,咧嘴笑:“宝贝,别生气了,你不是要看监控吗,快看快看。” 第182章 会觉得棘手吗 江邵黎倒也不是谁来都没有打照面。 像赵云舟苏西等人来的时候,他就在楼下和他们打过照面才让人将他们领到楼上相对安静的休息室单独招待。 是叶家老爷子来了,他才从楼下上来。 这间休息室里的人,只有最后到的曲家两兄弟没有和他碰上面。 宋听禾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时不时喝一口,眼珠子转了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给赵云舟使眼色。 赵云舟把耳朵凑过去。 宋听禾以手遮挡小声说:“江大少这是要做什么,把我们放到一起大眼瞪小眼?” 休息室够大,两人又坐在相对角落的位置,他们对话的声音很小,其他人听不到。 再则两人是情侣,他们说悄悄话也没人会无聊去偷听。 都在和各自熟悉的人说话。 像曲观复,他就只和曲清远说话;白音婉只和荣沣说话;学校认识的三个同学专注和对方交流,苏西和他们是校友,偶尔也会加入他们的话题中;至于云必回,自己在那里拿手机玩游戏。 打眼看去,气氛还算融洽。 赵云舟扫一眼荣沣,又扫一眼曲观复。 想到了那晚江邵黎在车上说的话。 说曲观复回国是因为接到一通电话。 至于荣沣,这人本身就有点问题。 江邵黎要做什么并没有提前知会他,但他猜多半是和这两人有关。 “不清楚,我们吃好喝好就行,管他们要做什么呢。总归需要我们搭把手的时候他们自会开口,不需要我们帮忙,我们就乐得看戏。” 赵云舟端着酒轻抿一口,余光扫向墙上的监控。 他有一种直觉,江邵黎和叶执一定待在某处看着这里的动向。 不需要任何依据,单纯是相处这么久的默契让他下意识就往这个方向去想。 宋听禾想想也有道理,“这倒也是。” 让赵云舟将手边一盘糕点递给他,宋听禾安心吃起来。 赵云舟跟着吃点心,心里想着: 可惜,荣沣和曲观复与其他人都没有交流,单是观察监控怕是看不出什么来。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盯着监控看了十来分钟,江邵黎就把平板放下,拍拍叶执示意叶执把他放下来,“过去吧。” 叶执没有马上把人放下。 扫了眼桌上已经黑屏的平板,“黎黎,你是在观察白音婉和曲清远?曲清远就算了,怎么还有白音婉的事?” 江邵黎转头看他。 心道叶执果然够敏锐。 分明抱着他在那里一会儿捏腰一会儿摸手,竟都还能留意到他主要是在观察谁。 “说起来,于景和孟屿被警方带走那天,白音婉也出现在了警局外,你当时和白音婉聊了什么?” 叶执很早就发现了。 江邵黎对白音婉的关注甚至要越过曲清远和荣沣。 这个白音婉到底有什么特别? 仅仅是因为白音婉对他疑似有忌惮,黎黎就格外关注她? 这说不通。 “等我弄明白了再告诉你。”江邵黎从他腿上下来。 朝叶执伸出手:“不是不想和你说,是我自己也没有弄明白。至于那天我和白音婉聊了什么,只是随便闲聊几句,意在试探她。” 叶执坐在沙发上,抬头安静看了他几秒,“会很棘手吗?” 江邵黎摇头:“不会。” 没有一点犹豫。 并非是因他从白音婉身上只感受到对他的忌惮而不存在威胁,而是因为在他看来,这世上的事只有他想不想做,不会有让他觉得棘手的事。 不过就是所耗费精力多少的问题。 “那就好。” 叶执笑着将自己的手放到他手心,“那我就不多问了。” 两人来到旁边的休息室。 “久等,刚去见了长辈,多有怠慢。” 江邵黎走进来,对后到的曲家两兄弟点头致意:“曲大哥,曲三哥,欢迎来做客。” 曲观复挑眉调侃:“说什么欢迎来做客,请柬都是我自己打电话找叶执要的。” 他的调侃没有对江邵黎造成什么影响,江邵黎应对自如: “我没打算大办生日宴,是家里长辈有心要给我庆祝,原是准备一家人吃顿饭就行。今天有这么多朋友过来,是大家愿意给我面子。曲三哥不是旁人,便是没有请柬,登了门也断然没有将你拒之门外的道理。” 进门前两人就松开了牵着的手。 第176章 叶执落后江邵黎半步站在他身侧。 闻言接话:“分明是曲三哥自己急性子,你再晚一点给我打电话,我家黎黎就直接邀请你了。这是江家为黎黎办的生日宴,我能拿到的请柬都是从黎黎手里出来的,那张请柬只是过我的手转交给你而已,可不是我给你的。” 说着,叶执就嘚瑟起来:“没办法,我家黎黎在外总是这么顾全我的面子。曲三哥既然来找了我,我要是拿不出请柬给你,传出去难免显得我在黎黎这里说不上话,我家黎黎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江邵黎侧头瞥向叶执。 这话虽是叶执为了显摆瞎扯,但当时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曲观复:“……” 他就多余调侃这么一句,又被秀一脸。 叶执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秀。 他就不该给叶执搭这个台子。 苏西看了看嘚瑟显摆的叶执,又看了看看似不显实则眼底满是宠溺的江邵黎,心想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对。 一个热衷炫耀,一个愿意纵容。 不得不说,江邵黎速度是真快。 这才多久就得偿所愿了。 不过从那天在江家老宅叶执那对江邵黎充满占有欲的表现来看,这两人能这么快确定关系,她也不算很意外就是了。 “我还以为在场就我一个人是自己打电话开口要的请柬,听到曲三少说你也是,我心里一下就平衡了。” 荣沣玩笑一般开口。 他看向江邵黎:“来到京都之后得江大少颇多相助,我心存感激,也想在江大少生日这天亲自来送上一份心意。正好那天在楚家宴会添加了江教授和江夫人的联系方式,就主动找江教授要了一份请柬。” “还有这事呢。”白音婉惊讶。 她看着荣沣:“我收到了邵黎的邀请信息和电子请柬,邵黎让我得空来玩,说让我问问你得不得空,到时带你一起来,这样我也能有个熟悉的人说话不至于太无聊。我打电话问你的时候,你说你也要来,我还以为是邵黎又给你发了一份请柬呢。” “啊?”荣沣看看白音婉,又看向江邵黎,“江大少原来一并邀请了我吗。” 江邵黎:“不是很正式的宴会,只当是寻常朋友聚会,邀请得就随意了些。” 江邵黎又哪里会是这么不严谨的人。 他不过是故意。 第183章 都有话找江少 原本是想以此试探白音婉和荣沣。 倒是没想到荣沣会直接找他爸要请柬。 从他爸那里得知荣沣要了请柬,江邵黎就没有再关注这件事。 没什么意义了。 要问他能通过一份邀请试探出什么。 那可多了。 白音婉忌惮他,这一点他已经能确定。 白音婉忌惮他的原因未知。 白音婉忌惮他这件事,荣沣知不知情,未知。 白音婉忌惮他,是恨不得远离他的忌惮,还是一边忌惮他一边又需要多与他接触做点什么,也未知。 如果白音婉婉拒他的邀请,多半就是不想与他多接触;如果白音婉婉拒了,还帮着荣沣一起婉拒,说明荣沣或许知晓白音婉忌惮他的原因,也不想荣沣和他多接触;如果白音婉只是自己婉拒,依旧通知荣沣前来,便能知荣沣和白音婉并非彻底的同盟。 而如果白音婉接了邀请前来,就说明白音婉并不避讳与他接触;甚至可以说,白音婉就是需要与他多接触。 今天白音婉和荣沣确实是一道前来。 是用荣沣手里的请柬进门。 没看出多余的东西。 能确定的只有白音婉并不避讳与他接触。 关于白音婉和曲清远是否有什么关联的试探,完全是江邵黎得知曲清远也来了江家,临时起意。 “楼下宾客差不多到齐了,楚总和楚夫人也到了场,我和叶执准备下去招待一二,几位要一起吗?” “邵黎哥,江家还邀请了楚鹤辞?”云必回一听,都没什么打游戏的心情了。 叶执:“不是,冯仲的请柬。” 冯仲就是那个被抢了请柬来找叶执告状的公子哥。 云必回闻言更是愤慨:“楚鹤辞这个狗东西,做事是真没下限,居然连抢别人请柬这样的事都干得出!” “他来干什么,找茬的吗?” 云必回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江邵黎和叶执的两个室友默默竖起耳朵。 这个圈子里的事他们不熟悉也不多关心,江邵黎邀请他们来,他们就一心来给室友庆祝生日,别的和他们无关。 不是他们的圈子就不要硬融。 但这会儿见他们提到很熟悉的楚鹤辞,两人免不了来了点兴趣。 自从于景的热闹在校园论坛传开,于景在学校的名声彻底臭了。 郑祈作为以前和于景关系很好的朋友,唏嘘的同时又想去找于景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还是不太愿意相信于景是这样的人。 可惜始终联系不上于景。 而那些被搬运到校园论坛上的实证也在提醒着他,于景就是这样的人,他以前是真看走了眼。 相比他,徐松心情就没这么复杂。 只觉得于景的真面目终于被揭露,大快人心。 尽管这样,徐松也没想过把要于景逼到绝路。 想着于景只要以后不再来碍他的眼就行,至于于景的后路,怎么说都还有一个偌大的于家在,于景总不至于没有新的出路。 顶了天就是被送出国。 反正于景的人生不会就此中断。 他没想到于景会涉嫌故意杀人。 听到这个消息,徐松都愣住了。 他和郑祈心里都有数,于景在楚家宴会上真面目被揭露,怕是少不得江邵黎和叶执的推波助澜。 倒是没觉得江邵黎和叶执太过无情,连同宿舍的同学都不放过,只是觉得于景真是不够聪明对自己的认知也不够,偏要去招惹这两个人。 还有孟屿,谁能想到他会那么疯,竟直接把人打死了。 不过仔细想想,孟屿这个人平时好像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正常人可不会拿身体拦别人的车,在车撞过来时都不带躲一下。 赵云舟:“他来干什么,下去会会就知道了。” “你们先下去,我有点话想单独和邵黎说。” “你们先下去,我有点话想单独和江大少说。” 三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前面一声是白音婉和曲清远,后面一声是荣沣。 话音落,休息室静得针落可闻。 开口的三人互相对视。 是都没料到对方会说同样的话。 曲观复讶异于三人的异口同声,更讶异于曲清远居然有话要单独和江邵黎说。 他凑近曲清远小声问:“大哥,你有什么话要单独和邵黎说?我记得你和邵黎好像没什么交集,你们应该是不太熟?” 曲清远没有回答他。 抬手摸了下他的头,是给他安抚示意他先安静的意思。 曲观复不太情愿,他现在满肚子的疑问。 但他不想在外拂他大哥的面子,最终还是选择暂先听话闭嘴。 叶执脸上惯常的笑微微收住。 他目光扫向荣沣和白音婉,看向曲清远。 相较于另外两人,曲清远此时的开口更令叶执生气。 分明说好了等他宝贝过完生日再说。 曲清远私自改了约定。 他自然知道曲清远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但在他看来,天大的事都得过了今天再说。 这是江邵黎的生日宴。 如果不是江邵黎有意引一些人前来碰面,比如白音婉,他一会把所有想要来江家凑热闹的人都拒之门外。 只要他开口,江叔叔他们就不会往外递请柬。 他没有阻止,只是因为江邵黎没有先开口。 他觉得江邵黎会想借着这个场合热闹热闹顺便做点事。 因为是江邵黎,所以怎么样都可以。 但别人想借今天的场合做自己的谋算,打扰到江邵黎过生日,就是不行。 觉察到叶执不悦的目光,曲清远回视过去。 曲清远眼里不似往常平静。 有点细微的情绪波动。 看来是真有不得不现在开口的理由。 但叶执还是很不高兴。 江邵黎就站在叶执旁边,叶执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他哪能觉察不到。 叶执不高兴,那就得哄。 江邵黎对三人说:“有事待会儿宴席过了再说吧,在切生日蛋糕前,我不想管别的事。这是我时隔两年第一次在家里过生日,家里人很用心,我不想辜负了他们的一片心意。”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不好再坚持。 下楼的时候,江邵黎特地放慢脚步和叶执走在最后。 彼时叶执又将他的手握住,紧紧牵着。 第177章 垂眸扫一眼被他捏得都有点疼的手,江邵黎轻叹:“你生什么气,最初问我要不要邀请朋友来参加生日宴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不管我是邀请了一个朋友还是两个朋友,局面最终都会变成今天这样。” 完全的家宴和请了朋友的宴会是两个概念。 第184章 被戒指刺了眼 “我原本只是打算让我家和你家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江邵黎说。 叶执停下脚步,惊讶看着他:“我那只是随口问问,你没有拒绝,我就以为你是想生日过得热闹一点,顺便借着这个机会做点别的事。却原来你是觉得这是我希望的,所以才没有拒绝吗?” 江邵黎:“我事业心没那么重,没什么事非得在今天做不可。是以为你喜欢这样,想着左右也要邀请人就顺便借着这个场合做点事。” “随口问问……” 江邵黎无奈:“叶执,你随口问问我也是会当真的,本来你就比我更喜欢热闹。我以为你是想当着家里人的面,再正式当众宣告一遍我们已经在一起的事。” 叶执:“……” 他真没有那么喜欢炫耀。 好吧,他是喜欢炫耀。 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在谈恋爱。 可他在外面宣告过一遍了,还请那么多人喝了酒。 只需要再当着两家人的面说一遍就行,不需要有那么多观众。 但怎么说呢,听到江邵黎说自己随口问问他也会当真,最终照着自己希望的来,叶执那点糟糕的心情还是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叶执长长一叹:“不真诚果然会有报应。我以后心里如果不愿,不会再像这次一样假装大度假惺惺地问你了。” —— 叶执刚刚生气了。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赵云舟更看得出来。 可这么从楼上下来的工夫,叶执就变了脸,再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样子。 赵云舟瞥了眼和叶执走在一起的江邵黎,一阵无语。 叶执不高兴一会儿都不行,这就把人哄好了。 就说没有邵黎这么多年的宠,叶执哪会那么嚣张,谁往邵黎身边凑他都敢做主赶人。 正看着,就见叶执朝他看过来。 还对他扬眉得意一笑。 赵云舟眼角一抽,懒得再看。 专注去看今天的热闹,楚鹤辞。 江邵黎把叶执安抚好,也在看楚鹤辞。 刚才在楼上茶室,江邵黎看得很清楚,楚鹤辞出场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全场以他为中心。 尽管还是会有少部分人因楚鹤辞的出现驻足投去关注。 看来拆官配的成效不小。 楚鹤辞的主角光环有了明显的削弱。 此时楚鹤辞母子正在和江叶两家的妈妈说话。 是两人在招待他们。 原本江邵黎作为主人家,楚夫人又是长辈,该由他主动上前去打招呼。可楚家母子一看到他就先朝他走了过来。 江邵黎准备上前的脚步停住。 索性直接站在这里等着。 楚鹤辞先看到的江邵黎。 一身白色西装,精致的领结。 身姿笔挺修长,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尤其他还是和叶执牵着手出现。 见他们过来,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倒是松开了。 楚鹤辞眸光微收。 却在下一秒被叶执手上的戒指反光晃了眼睛。 叶执正抬手从旁边侍应生的托盘里取酒。 取一杯递给江邵黎,他再给自己拿一杯。 两次都是用的左手。 宴会厅灯光明亮,这么照在叶执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分外刺眼。 两人已经在一起,还是江邵黎先表白,这事楚鹤辞早就知道。 倒不是看叶执的朋友圈知道的。他这几天太忙,没时间刷朋友圈,是圈里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他很难不知道。 但听别人说和自己亲眼看到叶执戴上江邵黎准备的戒指,给人的感官冲击还是很不一样。 眼下看来,叶家和江家的同盟是牢不可破了。 叶执可真是好命! 早知道当年母亲为他选联姻对象,他就该…… 可惜那时他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一切任由母亲安排。 江家的长孙,地位不比于家的小儿子高多了?! 而江家是教育世家,桃李满天下,地位稳固,不会像于家一样一旦老旧的模式不适应现代的发展,改革不及时就要走下坡路。 叶执倒是有眼光,打小就盯紧了江邵黎这个最好的。 叶执本人可不知道楚鹤辞在想什么。 他左手端着酒杯喝酒,手正对着楚鹤辞的方向,戴戒指的手指还动了动。 叶执自然是发现了楚鹤辞眼底掩藏不住的嫉妒。 心下冷笑。 真是不长记性! 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乱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叶执,要碰个杯吗。” 江邵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拉回叶执的思绪。 刚转过头,江邵黎的酒杯就碰上了他的。 发出一声悦耳的轻响。 叶执对上江邵黎淡淡的眸光。 忍不住失笑。 再没有一点对楚鹤辞暗暗觊觎的愤怒,只有满心愉悦。 他拿杯子又去碰了下江邵黎的,小声说:“宝贝,你好爱我啊。” 江邵黎瞥他一眼,没再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在杯沿贴近唇时,他唇角弯了一下。 好哄的叶执,从小到大都这样。 “邵黎,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何珍和楚鹤辞走近前来,同时出声。 “多谢。”江邵黎微微颔首。 “只是叫一些亲友来小聚一下,没想惊动太多人,楚伯母和楚总能到场,有心了。” 他抬眼去看楚鹤辞:“听说楚总最近工作特别忙,今天一大早就在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做下一系列有魄力的决策。我原以为楚总今天会忙得脱不开身,没想过能在这里见到楚总。” 股东大会结束也就是两个小时前的事。 他是股东大会一结束就赶来江家。 在路上接到他母亲的电话说也要来江家,他还在江家大门口等了他母亲十来分钟。 才召开的股东大会,江邵黎一个不涉足生意场的人竟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他分明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将股东大会内容外传。 可听江邵黎的意思,多半是他所做的决策江邵黎都一清二楚! 江邵黎再聪明也做不到这一步。 楚鹤辞目光当即转向江邵黎身侧的叶执。 叶执冲他笑,笑得有些得意。 叶执当然知道楚鹤辞此时在想什么。 他和江邵黎一样,早在第一时间就得知楚氏集团今天股东大会的内容,不过都是江邵黎和他分享的。 可楚鹤辞明显不这么想。 这样也好。 他更宁愿楚鹤辞聚焦在他身上,提防也好戒备忌惮也罢,都冲着他来,少去盯着他家宝贝。 叶执这一笑,落在楚鹤辞眼里全然是对他的挑衅。 当即愤怒更甚。 但他很快沉住了气。 他今天过来可不是来撕破脸的。 他想了很久,眼下叶家和江家同盟稳固,又还有荣沣和楚承在对他虎视眈眈,他这时不宜再和叶家江家闹翻。 商人利益为先。 只要好处给得足够,仇家也能变成友盟。 想要和江家谈合作不容易,所涉领域不同,但和同样以商立世的叶家谈合作就容易得多。 未必就要真合作。 只需将叶家稳住一段时间,让叶家别和荣沣楚承结盟,给他多一点缓和的时间即可。 “今天是邵黎的生日,我就是再忙也要来给你送上一句祝福啊。” 楚鹤辞刻意避开江邵黎及时掌握他公司动向以及请柬的事不提。 他不提,江邵黎也不提。 “楚总有心。” 江邵黎转过去看何珍,“楚伯母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脏污?” “没有,你脸上很干净,也很帅气。”何珍笑说。 “我这么看你,是有点些话单独和你说,又见你忙于招待客人,犹豫着要不要开这个口。” “邵黎,借一步说话?” 不给江邵黎开口的机会,何珍紧接着说:“你先别急着拒绝,我觉得你应该能猜到我要找你说什么。” 江邵黎静静看了何珍几秒,转过头去看叶执。 叶执:“去可以,我要一起。” 何珍:“这可不行。” 她看着叶执笑:“阿执,别这么黏人,我又不会把邵黎拐跑了,只是有点话和他说而已。话说完我会把他完完整整给你送回来。” 叶执没说话,他转头去看江邵黎。 不是阻止江邵黎的意思。 第178章 是在询问江邵黎有没有去的必要。 他担心归担心,但他尊重江邵黎所有决定。 江邵黎把手中酒杯递给他:“帮我招待好客人,我去去就回。” 叶执捏紧高脚杯,语气还算平静:“黎黎,早点回来。” “好。”江邵黎看着他点头。 “楚伯母,这边请。” 楚鹤辞皱眉,要跟上。 何珍似乎早有预料,回头阻止:“鹤辞留在这里吧,这里这么多年轻人,你多与他们结交没坏处。你就是和年轻人接触得太少了,才会那么容易被于景哄骗。” 江邵黎淡淡扫了眼何珍。 居然在不着痕迹帮楚鹤辞洗白。 可惜她算盘打错了。 今天来的人几乎都是和他以及叶执交好的,这些人知道他们和楚鹤辞不对付,何珍就是把楚鹤辞洗得再白也没用。 出了这个门,没人会帮楚鹤辞说一句好话。 这是在江家。 是在江家的宴上。 可不是在他们楚家的地盘。 他们江家可不会像楚家那么大意,让人将自家宴会上的视频传得到处都是。 不过楚家没有阻止那些视频外传倒也能理解。 毕竟楚家和于家退婚,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那些视频传出去对他们更有利。 但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江家,江邵黎绝不会这么处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下下之招。 第185章 曲家兄弟对峙 江邵黎和何珍离开宴会厅,曲观复也把曲清远偷偷拽了出去。 没有走很远。 出宴会大厅后左转走到无人的回廊就停下。 “大哥,你找邵黎要说什么?是什么要紧的事,怎么偏要选在人家过生日这天说,你没看到叶执脸都黑了吗。” 曲清远一开始还没多大反应,一副任由曲观复盘问的姿态。 直至听到曲观复提起叶执。 “你很在意叶执的感受?还喜欢他?” 这话可不像关心的询问,更像生气了。 曲观复被曲清远微沉的眼神吓了吓。 曲观复也不是什么胆小的人,如果眼前这个沉着眼神看他的不是他大哥,他根本不会被吓到。 和曲清远对视几秒,他就调整好了心绪。 曲观复身子往旁边的柱子一靠,姿态有几分慵懒,他脸上挂着浅笑,那股他长相上自带的妖异感就出来了。 这下换曲清远微微愣住。 大概是曲观复很少在他面前露出这副神态。 “我只提一下叶执,大哥就这么生气。大哥管我管得这样严,连我喜欢谁不喜欢谁都要来插手,不如意了大哥就要生我的气,而我好奇大哥要找邵黎说什么,大哥却什么都不愿告诉我。” “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大哥今天跟着我一起来江家,真是陪我来参加朋友生日宴的?什么都不告诉我,却借着我一起来江家,大哥你是在利用我吗?” 他眼里全是轻佻和嘲讽。 看得曲清远眉头皱了起来:“曲观复,别这么和我说话。” “你说我在利用你,你觉得我在利用你?” 曲清远说着话,一步一步逼近曲观复,“我要来江家多的法子,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你真不清楚?” 随着他的逼近,曲观复下意识要退开。 但他忍住了。 抬头直视曲清远的目光,依旧是刚才轻佻又嘲讽的表情,“对,我不清楚,所以大哥到底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来,真不是在利用我?” “我一提叶执你就说我在意他的感受是不是还喜欢他,你想要我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曲清远看着他,眉头紧蹙。 应该是很不喜欢曲观复用这副神态对他。 曲观复有一瞬间差点心软,忍住了,“如果我说我还喜欢他,大哥这话与直戳我痛处何异?大哥这是在故意让我不好过?” “……不是。”曲清远有明显的情绪变化,似有点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让你难受。” 曲观复笑不达眼底:“是吗?” “大哥总反复强调我是不是还喜欢叶执,我说了好几遍我对他已经没那个意思,也不见你相信,你的话可信度真不高。” 转而苦涩一笑:“算了,大哥爱信不信吧。我现在不想再说这件事了,比起这个,我对大哥要找邵黎说的事更感兴趣。” 因着曲清远刚才的逼近,两人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曲观复就着这个距离抬头和他对视:“大哥,我有资格知道吗?” 那天在射击馆偶遇后一起吃饭,在餐厅他单独和江邵黎说话,主动提了他大哥是不是也有问题,可不全是找江邵黎谈心而已。 也是存了试探江邵黎的心。 从江邵黎的反应来看,他大哥果然是有问题。 江邵黎和他大哥不熟尚且能看出他大哥的不对,他和他大哥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又岂会看不出来。 找江邵黎说,是试探,也是为了进一步确定自己的猜测。 不过后来这些天,他大哥都没什么特别的表现,他又想会不会是他想多了。 直到刚才在江家宴会厅二楼的休息室听到他大哥主动找江邵黎,说要单独说话。 他当时的惊讶是真。 但更多是为他的猜测成真感到惊讶。 他大哥有问题,可具体是有什么问题,他一点眉目都没有。 说他大哥与他和江邵黎一样是有点自己的奇遇,知道这个世界的一些本质真相,又不太像。 因为他大哥到目前为止和楚鹤辞于景都没什么交集。 知道世界本质真相,还因这事来找江邵黎,却又和这个世界的主角没有一点交集,这本身就说不通。 老这么试探怀疑也烦,他索性逼他大哥一把。 他大哥问他真不清楚他为什么跟着自己一起来江家吗。 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就算一开始不清楚,朝夕相处这么些天,他也该清楚了。 他好歹也暗恋过别人那么些年。 而且他长这么大,没有一个人说过他情商低。 曲清远眉头皱得更深:“别这么说话。” “在曲家,你什么资格都有。” 看着曲观复脸上嘲讽又散漫、还有点苦涩的笑,曲清远妥协了,他把曲观复拉进怀里倾身抱住,“我为我刚才说的话道歉,我不是想让你难过,我只是看不得你总是这么在意叶执。” 尽管早有感知,心里也分析过窗户纸戳破该怎么应对。 无论怎么分析,得到的结果都是他不可能让他大哥伤心。 但真被抱着,曲观复还是不自觉僵住。 明明以前也抱过。 以前就没觉得这么不自在。 “……我没有总是在意叶执,我以前暗恋他的时候也不见得有多在意他。真的在意该像江邵黎那样,时刻陪在叶执身边,盯着叶执学习陪叶执一起成长,任由叶执怎么闹腾都不见生气。” 真的在意,该是像江邵黎一样,知道叶执会出事,紧赶慢赶回了国来解救叶执于危难。 真的在意,该是像江邵黎一样,连剧情线里的结局都不敢让叶执知道,就怕叶执会伤心。 换了他,他是一定会告诉叶执的。 他会觉得反正叶执也猜到了一些,说不定哪天叶执一下子就全猜到了,长痛不如短痛。都告诉了叶执,以叶执的能力知晓全部还更能协助他把潜在的敌人解决掉。 他这算哪门子在意叶执。 倒是如果把叶执的遭遇换成他大哥,他才是不忍告知真相。 这么一比,谁在他心里更重要一目了然。 他连猜到他大哥的心思,一遍一遍做分析后都没有出现过哪怕一次“拒绝”这个答案。 曲观复收住飘远的思绪。 从曲清远怀里退出来,“大哥,既然你说在曲家我什么资格都有,那你还不愿告诉我你找邵黎到底是要说什么吗?” 曲清远看着他,动了动唇似是要说。 又收住。 而后曲观复就见曲清远眼底的神色一点点发生变化,双手一把抓住他肩膀,紧紧盯着他,神情间尽是焦急慌乱:“观复,你什么时候……你知道什么?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曲观复印象中,他大哥一直都是古板稳重的代名词。 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大哥这么失态。 他握住他大哥抓在他肩膀的手,轻轻拍着,“大哥,你先别急,有话慢慢说。我不太能听懂你的意思,你慢慢说。” 他其实听懂了。 但看他大哥慌张成这样,他肯定是不能承认的。 “你……” 曲清远顿了一下,才相对平稳地发出声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什么时候知道的?” 又问他:“你为什么突然回国?回国后又为什么总和江邵黎有往来?我那天去京都大学门口接你,是叶家大小姐请你吃饭,说是你帮了她的忙,你帮她什么了?” 第179章 曲清远的情绪似乎已经平静下来。 曲观复瞥了眼曲清远慢慢从他肩膀松开的手。 眼眸有半秒敛住。 再抬眼,曲观复眼底看不到一点不妥,神色甚至有几分无辜:“我帮蕴姐的忙?就帮她拍了结婚照啊,她和云珣要去领结婚证,怕民政局拍的照片不好看,找了我帮忙。” “当天他们还请了邵黎去做证婚人呢,我正好没事也跟着去民政局凑了个热闹。蕴姐客气,硬要请我吃饭,我推脱不掉就答应了。叶执在学校,为了照顾叶执,就把吃饭的地点选在了京都大学附近。” 曲清远盯着他的眼睛。 没说实话。 至少没有完全说实话。 这是曲清远心里的想法。 “至于我为什么突然回国,是因为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说了些事,才让我决定立刻回国。那个人说的事和江邵黎有关,所以我回国后才会总和江邵黎有往来。” 完全的假话。 曲清远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 静默对视片刻,曲清远开口:“你怪我不将事情告诉你,你又何尝愿意真信我。你既不愿和我说实话,那就算……” “大哥,你为什么不问我是谁给我打的电话,又和我说了什么才会让我这么匆忙回国?” 曲观复出声,打断了曲清远未完的话。 “以你对我关心,这在你看来应该不是一件小事吧?你追问个清楚,确定对方会不会对我有威胁才是正常。可你问都没问,为什么?” 曲清远顿住。 “大哥,你知道是谁给我打的电话啊。” 曲观复扬起笑,肯定的口吻。 只是他这笑可不像开心的笑。 “你也知道给我打电话那个人都和我说了些什么内容,所以才会那么肯定我说我是因为那通电话说的事和江邵黎有关,我回国后才会总和江邵黎往来,你才会那么肯定我没有说实话。” “……你刚刚是在试探我?” 好半晌,曲清远才出声。 曲观复又往身后的柱子懒懒一靠,笑着摊了摊手:“显而易见。” 他的笑一点点敛住,凝视着曲清远:“大哥,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其实是你,对吗?” 第186章 江家给的警告 “怎么不见叶执,他去哪里了?” 江邵黎刚走没一会儿,赵云舟在宴会场就搜寻不到叶执的身影。 赵云舟是问宋听禾,却是云必回接的话:“执哥出去接电话了,好像是叶家姐姐……呃,好像是我小婶的电话,我听到执哥出去的时候和江家伯母打招呼了。” 称呼的变化也让云必回表情变得格外有趣。 赵云舟看在眼里,拍拍他肩膀:“必回啊,你对叶家姐姐的称呼变了,对叶执的称呼也得变吧。那我和叶执是同辈,你是不是也该喊我一声叔?” 云必回:“……” “呵呵,你在这里做什么梦。” 赵云舟被逗得更乐了,在那里笑起来。 笑够来才言归正传:“不和你说笑了,今天邵黎生日,怎么不见你小叔小婶?”还给叶执打起了电话。 上一秒还在笑他,下一秒又说起正事。 云必回是真不太想搭理赵云舟。 “不知道,说是他们订婚宴在明天,有很多事要处理,两人昨天旅游回来后就忙活去了。” 赵云舟:“这么着急?连邵黎的生日宴都不能参加?” 宋听禾在旁边拉了赵云舟一下。 赵云舟转头看过去。 宋听禾给他使个眼色。 赵云舟再次拍拍云必回的肩:“大侄子,去找你的小伙伴玩吧,我和听禾有点话要说。” 云必回也不想留在这里。 一把拍开赵云舟的手,“谁是你大侄子,少占我便宜!” 气呼呼地走了。 “听禾,你想和我说什么?” 宋听禾睨他一眼:“提醒你别问那么多,以江家和叶家的交情,时隔两年江邵黎再次在家里过生日,叶家大小姐没道理不到场。既然没有到场,就肯定有不能到场的理由。” 宋听禾确实不清楚原因,但结合前前后后发生在于景身上的古怪事,他也能勉强猜到一些。 他可是听说云家小叔和叶家大小姐都是工作狂。 云家更是恨不得云珣的时间都奉献给医学研究。 这样的两个人却休了长假。 说没点什么他都不信。 但这事江邵黎和叶执既然没提,他也不便多问。 赵云舟脑子够好,这一听就懂了。 往人群中鹤立鸡群的楚鹤辞扫去一眼。 楚夫人让楚鹤辞留下多和年轻人交流,楚鹤辞并没有照做。 是觉得这里没人值得他浪费口舌去交谈。 楚鹤辞原本要去找叶执谈合作,没想到一个转身叶执就不见了人。 放在往常,或者说放在其他场合,这种时候该有人主动上前和他攀谈。可惜这是在江家的场子,来的大都是江邵黎叶执交好的人。 没人会在这时候主动搭理楚鹤辞。 除了和楚鹤辞不对付的荣沣。 荣沣端了杯酒上前。 特地嘱咐白音婉别跟着。 尽管白音婉说她对楚鹤辞有意一看就是假话,荣沣还是不想白音婉和楚鹤辞多有接触。 说到底,楚家那么快宣布楚鹤辞和于景的退婚,有白音婉的一份功劳在。荣沣也是怕楚鹤辞记白音婉的仇会报复白音婉。 荣沣对楚家对楚鹤辞很了解。 楚鹤辞要报复一个人,是真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没必要让白音婉去楚鹤辞面前找存在感加深楚鹤辞对她的印象。 “楚总,又见面了。”荣沣很友好地上前打招呼。 楚鹤辞只看到荣沣那一身的邪气。 很是嫌弃地蹙了蹙眉。 是嫌弃荣沣爬起来的方式,觉得荣沣在荣家那种尸山血海杀出来的人,骨子里都阴狠狡诈;又是从底层爬上来,其间肯定做过很多卑躬屈膝有损尊严的事。 楚鹤辞很是看不上。 觉得这样的荣沣身上流着楚家一半的血都是楚家的耻辱。 荣沣将楚鹤辞的嫌弃和反感看得一清二楚。 直接冷笑一声。 没有遮掩。 就这么当着楚鹤辞的面冷笑出来。 “楚总在看不起我?” “这个世上所有人都可以看不起我,唯独你楚鹤辞没那个资格。” “楚鹤辞,是不是自欺欺人久了,就真觉得是我欠了你们的?” 荣沣嘲讽的目光直视楚鹤辞:“不是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我还活着呢,白家的人也还在。” “说起来,当年我没有一起上那辆车,没有一起死在那场车祸,你和你母亲是不是很失望?” 他有些话许是有点威胁到楚鹤辞。 楚鹤辞脸上有明显的不悦,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反唇相讥。 狠狠拧着眉,楚鹤辞说:“你倒也不用把矛头指向我,我父亲也死在了那场车祸里,失去父亲时我才不过七岁。荣沣,你很清楚我也是受害者。” 荣沣听完,讥诮道:“看,你又在自欺欺人了。” “当年你年纪是小,但你敢说你对那场车祸一点都不知情?” 楚鹤辞表情微有变化。 荣沣看着,脸沉了下来:“我原本还不是很确定,看你这个反应,看来我猜得没错,当年的车祸你果然是知情的。” “楚鹤辞,你七岁的时候就这么唯利益至上六亲不认,你这种人居然还能好好活到现在,老天真是不开眼!” 楚鹤辞却好似并没有被他这些话激怒。 其实是被激怒了。 但楚鹤辞很快就敛住了情绪恢复理智。 “你不必如此针对我,荣沣,你很清楚以我当年的年纪,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做不了。你与其这么一门心思来针对我,倒不如好好稳住你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你只是荣家老爷子的养孙,荣老爷子可还有好几个亲孙子,我猜你在荣家的地位也并不稳固。” “荣沣,你觉得我如果去找荣家那些亲孙子合作,你还有活路?” 见荣沣没有说话,楚鹤辞以为他被自己唬住了。 “我没有这么做,是看在你我身上都流着楚家的血的份上,在对你手下留情。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真把我逼急了,别怪我不顾及那点血缘对你下死手!” 荣沣“噗嗤”一声笑出来。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楚鹤辞,说你这个人笨吧,你有时候又有点小聪明;说你这个人聪明吧,可你有时候又笨得有点喜人。” “你这智商怎么忽上忽下的。” “你猜我是怎么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外姓小角色在荣家拥有今天的地位的?是和你一样靠妈靠运气?” 他冷嗤:“楚鹤辞,你小瞧我了,我回京都来发展,荣家那些人恨不得放鞭炮庆祝,只希望我永远别再回去。你找他们合作来对付我?我要是掉转头又回海城去,他们才该头疼。” 第180章 “他们是疯了才会与你合作。” “你这威胁对我起不了一点作用。” 楚鹤辞脸上那点镇定再也维持不住。 脸阴沉下来。 还不待他开口,荣沣又说:“哦,你今天过来是想来和叶家江家达成合作的吧,不希望他们和我联合起来对付你?” 心思被拆穿,楚鹤辞脸更沉了。 荣沣可没管他,轻蔑地笑了笑:“楚鹤辞,你怎么能这么天真呢。你分明很清楚,单凭我自己完全没办法做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掌握那么多关键信息,从楚家手里抢走那么多项目。” “而我在来京都前,可是和江家叶家这两位少爷没有一点交集。是他们来找我合作,可从来不是我主动去找的他们。” “楚鹤辞,他们是要弄死你呢。” “你找打从一开始就想弄死你的人谈合作,你觉得这个合作能谈得下来吗?别费那个心思了吧。” 一通输出完,荣沣心情不错地走了。 留楚鹤辞在原地阴沉着脸。 差点一脚踢翻旁边的酒桌。 “鹤辞。” 身后传来沈幽的声音,楚鹤辞脑子瞬间清醒。 想起了这是在江家。 他要是真一脚下去毁了江家为江邵黎准备的生日宴,那可就是把江家也彻底得罪了。 江邵黎向着叶执,江家有一家子人要护,有几辈人累积的家业要守,可做不到像江邵黎一样全然向着叶执向着叶家。 即便两家同盟稳固,江家也不会举家族之力去全力支持叶家。 定会有所保留。 但如果他今天在这里毁了江家的宴,把江家彻底得罪,那就另当别论了。 沈幽刚才在和其他客人交谈…… 看似在和其他人客人交谈。 实则她余光一直留意着楚鹤辞这边。 她朝楚鹤辞走过来,笑容温柔:“鹤辞,刚刚和荣域那位荣总在聊什么呢,这么相谈甚欢。” 好个相谈甚欢! “就随便聊点工作上的事。” 沈幽像是随口一问,听到楚鹤辞这么说,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邵黎和你妈妈去说话了,阿执又去外面接电话这么半天也不见回来,家里没个同龄的人来招待你,多有怠慢。” 说着招呼江知让过来,“知让,过来招呼一下楚总。” 江知让走过来,沈幽又对楚鹤辞笑笑说:“鹤辞你也别觉得我们知让年纪小,他也就比邵黎小一岁,个头长得也和邵黎差不多了。在邵黎和阿执回来前,就暂先由知让来招待你。” “那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忙了。” 离开前,沈幽和江知让对视了一眼。 一转身,沈幽温柔的笑容就尽数收住。 这是他们江家给邵黎补办的成年礼,楚鹤辞休想毁一点! 江知让扶了扶眼镜,“楚总,这里酒桌容易发生碰撞,我们换个宽敞安静点的地方说话。” 楚鹤辞闻言当即转头朝江知让看去。 江知让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笑容无害地和他对视:“楚总,这边请。” 这下楚鹤辞确定了,江家真是在警告他! 可他明知江家是在警告他,却也只能忍下。 他暂时还不能和江家撕破脸! 咬了咬牙:“……好!” 而沈幽口中出去接电话这么半天也不见回来的叶执,此时正背靠墙站在转角,漫不经心把玩着手机。 转角过去的回廊,是曲家两兄弟。 叶执并不是真出来接电话。 他是见曲家兄弟也出了宴会场,借着接电话的由头跟了出来。 他从江邵黎那里听说了曲观复是接到一通陌生电话才回国。 却原来那通陌生电话是曲清远打的。 曲观复问出这句话后,曲清远半晌没有应声。 但他的沉默已是给了回答。 第187章 叶执偷听露面 看着沉默不说话的曲清远,曲观复气笑了。 “还真是大哥你啊。” “大哥,你是用什么理由说动我回国的来着?让我好好回忆一下——” “观复。” 曲清远想要阻止曲观复。 可不占理的是他,一对上曲观复略带嘲讽的目光,他就闭了嘴。 见他这样,曲观复一边觉得难得一见,平常他大哥在他面前都是一副不容忤逆的大家长模样,还是第一次见他在自己面前弱了气势;一边又觉得他大哥实在是可气。 “你当时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以楚鹤辞和于景为主角的小说,所有事情都是照着既定的故事线发展。” 拐角处的叶执把玩手机的手一顿。 果然。 “你还说我最后的结局是和叶执在一起。” 叶执:“……” 叶执嘴角止不住抽了抽。 吃瓜吃自己头上? 不过,在原定故事线里,他最后真是和曲观复…… 狗屁! 绝对不可能! “我和叶执最后是在一起……大哥,你挺能编啊,你就不怕我真信了你这话,回来死赖着叶执不放,誓要和邵黎争个输赢?” 叶执:“……”拒绝拒绝! 争? 江邵黎想要他叶执,哪里需要争。 他自己立刻就会送上门去! “我知道你不会。” 曲清远这话说出来,心情似乎有点复杂。 “我这么说,只是想让你回来。” 曲清远往廊道的围栏上一靠,抬眼看着曲观复,有点疲倦地将理由说来:“观复,你走太久了。” “你又总是往那些危险的地方跑,还几乎都是孤身前往。每次一听说你又到了哪些新的地方,有多人迹罕至有多危险,我的心都是提着的,就怕你……” 一见他这样,曲观复就有点心虚,“可、可我不是很少告诉家里我去了哪里吗。我不想你们担心,通常都是瞒着家里,只拣一些能说的地点拿来和你们报平安。” 曲清远瞥他:“你还知道你瞒着家里?” 曲观复:“……” 更心虚了。 “你只是没有告诉家里,并不是瞒着所有人,你的朋友偶尔能接到你的消息。只要有心,我就能打听到。” 好吧。 他确实每到一个地方都喜欢与人分享。 给叶执和于景都分享过几次。 其他交好的朋友联系得更频繁。 倒也不是真喜欢分享…… 对叶执和于景,当时可能是单纯想分享,对其他朋友却不是。 常和朋友联系,更多是汇报自己的位置,不至于真出了事家里连帮他收尸都找不着地儿。 真到那时家里还得满世界去找他的尸首。 那多费事。 “那、那既然大哥你这么担心我,你完全可以直接叫我回来的嘛。我要是知道你这么担心我,我肯定会听你的话回来。” “做不到。” “什么?”曲观复以为自己听错了。 曲清远看着他,又认真说一遍:“做不到。” “我早就想叫你回来,准确地说最开始你决定要出国留学,我就想拦着你。但这只是我心里的想法,无法说出口。” 曲观复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心里很不是滋味。 叶执听完,只给两个字:好惨。 曲观复出国留学,那得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黎黎出国也就两年,他认识于景莫名其妙被拉进故事里才两年,都觉得难熬得不行。 彼时他还不是清醒的状态。 并不清楚自己是被拉进了故事里的提线木偶。 可看曲清远的样子,像是一直清醒? 心里清醒,却什么都做不了。 可不是惨吗。 “例外出现在江邵黎身上。” 听曲清远提起江邵黎,叶执打起了精神。 “原本该在两年后才回国的江邵黎突然回了国,还在京都大学入了学住进叶执和于景所在的宿舍。” 叶执:“……” 请不要说什么叶执和于景所在的宿舍,谢谢。 不知道的听来还以为他在和于景同居呢。 于景少来沾边! “自从江邵黎回国,原本该成为于景舔狗,将会在大三下半学期彻底爱上于景的叶执满心满眼只有江邵黎,很少再理会于景,甚至出手抢了于家看好的项目。故事走向逐渐发生变化。” 叶执:“……” 于景的舔狗? 他? 这设定它合理吗? 就问它合不合理! 他要舔也是舔他家宝贝黎黎好吗! 于景也配? “我开始尝试给你打电话。” 他这么一说曲观复就想起来了,“难怪我那段时间接到大哥你打来的电话频率那么高。” “可你都是打电话叫我回来,为什么不直接用你自己的号码,偏要搞个陌生电话,还用变声器?关键是,你找的那个理由……” 第181章 一想到他大哥是用他和叶执最后是在一起为理由,只为叫他回来,他就一阵大无语。 “说不了。”曲清远说。 曲观复表情僵住。 他听懂了。 他大哥的意思是用自己的身份联系他,那些话不能顺利说出来。 “就、就算是这样,你也可以找个别的理由嘛,怎么非要说我和叶执……我和叶执压根就不会有戏,这一点我很早就看得明明白白,而且你在电话里还提了江邵黎回国的事。” 叶执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很有自知之明。 “江邵黎都回国待在叶执身边了,你那理由谁会信?” “我知道你不会信。” 曲清远无比肯定地看着曲观复。 “正是因为你不会信,我才会以此为理由。我不能把让你回国的事明确说出口,哪怕我隐藏了身份给你打电话也不能。” “可我好不容易才能找到一个传达这个意思的机会,我不知道下次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得等到什么时候,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我说你最后是和叶执在一起,你必不会相信。这样一来,你就会琢磨给你打电话的人打这通电话的意图,想着对方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叶执来的。以你的性格,一定会自己回国弄个清楚。” “可我没想到你……” 曲清远没有说下去。 他看向曲观复的眼神很复杂。 似担忧,似心疼。 曲观复何等机敏。 当即就猜到了关键。 是说没想到他会自己做梦梦到小说的相关内容! 他不清楚他大哥是怎么确定他有这般机遇的,但见他大哥这副神情,他肯定是不能承认。 “大哥没想到我什么?”曲观复疑惑地眨眨眼。 “没想到我回国后会这么快放下对叶执的感情,然后迅速和邵黎结成同盟,从邵黎那里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你是从江邵黎那里得知?不是你自己……” 曲清远没有往下说,但显然是悄悄松了口气。 叶执觉得曲清远分明那么聪明一个人,这会儿又不太聪明了。 居然这么轻易就信了曲观复的话。 从黎黎那里得到更多信息? 黎黎连他都不说,会告诉曲观复? 这摆明了就是曲观复自己有情况。 见他大哥这么轻易就信了,曲观复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还以为要僵持很久再扯几个谎才能将他大哥说服呢。 说真的,他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要瞎扯些什么才能让他大哥信他。 这么轻易就信了,让他好生松了口气。 “所以大哥你要找邵黎说的事就是这个?” 曲清远抬眸看他一眼,“嗯。” 曲观复半信半疑地盯着他。 盯了半晌都不见曲清远眼神有半点闪躲,他才勉强相信。 “这么说,大哥你以前是有些话想和我说但说不了,刚才却感觉到能说了,所以才会那么失态地抓住我?” “大哥你是觉得我知道了什么,在担心我?” 曲清远看着他,又应一声:“嗯。” “哎,大哥,你没什么好担心的,真的。我确实知道了些东西,最开始是我自己观察推断,那天我见邵黎一反常态请假去找叶家姐姐,就跟了去。没想到真让我撞上了邪门的事。”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蕴姐和云珣要去领证,愣是半天出不了公寓的门,还在屋里要么发高烧要么上吐下泻。是邵黎上了门又扶又推才将人弄出的门。” “两人甚至连拍个结婚照都找不到人,所找的摄影师都是这样那样的原因不能来。拍照我是专业的,刚好碰上我就帮忙拍了。” “后来见他们情况实在不对,怕邵黎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就跟到了民政局去。大哥你没在现场是没看到,云珣在民政局门口好几次差点栽跟头,好在邵黎反应快及时把人扶住了。” 叶执微微垂下眼眸。 他知道当天一定不会顺利。 从他姐和云珣苍白的面色就足以看出。 但他没想到会波折至此。 “再后来就是大哥你来京都大学门口接我前,我和邵黎的交谈。” “那天的经历足以让我看出邵黎的不同寻常,于是在那家奶茶店和他交谈的时候,我主动提了有人给我打电话才引得我回国的事。得知我并非对情况一无所知,邵黎有意多个帮手,就将他知道的信息分享给了我。” “大哥你觉得我知道什么,应该就是邵黎告诉我的那些。” 叶执想,曲观复还挺能瞎扯的。 撇开其他不谈,那天曲观复去他姐的小区可不是跟着黎黎去的。曲观复是一早就先到了他姐的小区门口。 不过他倒也能理解曲观复为什么不对曲清远说实话。 必是怕曲清远知道了担心他。 至于黎黎将知道的信息分享给了曲观复? 他更倾向于黎黎是探曲观复的话,从曲观复那里套到想要的消息。 然后作为回报,告诉曲观复一些他想知道的。 将知道的全部告诉曲观复? 这可不是黎黎的作风。 曲清远也不知有没有全信曲观复的话,只是在听完曲观复的话后,问他:“江邵黎都告诉了你些什么?” “是啊,我宝贝都告诉了你些什么呢?” 叶执从转角走出来。 第188章 叶执过分狗了 看到叶执,曲家兄弟同款面无表情。 只是比起曲清远不带情绪的面无表情,曲观复的面无表情多了点无语。 “叶执,你怎么能偷听?这是修养极好的叶家大少该做的事吗,你对得起你的好名声吗?” “还有,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偷听到了多少?” “没有偷听。” 叶执没有一点偷听别人谈话的心虚,“我是正大光明地听,不然我就该把自己藏好不让你们发现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主动露面。” “看,我多实诚。” 实诚个鬼! 曲观复暗暗后悔,早知道就把他大哥拉远一点说话了。 他也是见这附近都没人又急着追问他大哥,才没有走远。 而且他也不至于警觉性那么低,有人偷听都发现不了。 凭气息判断附近有没有活物,是他这种常年在野外生存的人的必备技能。 可惜偷听的人是叶执。 叶执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先别管我是偷听还是恰好路过,曲三哥,你大哥刚刚问你的事我也很感兴趣,说说?” 曲观复正准备套用曲清远的说辞用“说不了”搪塞过去。 视线扫到曲清远,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眼珠子转了转,眼里闪过狡黠:“邵黎还能和我说什么,当然说些我会感兴趣的,比如关于我家里人的情况。” 曲观复似笑非笑看向曲清远。 这个表情让曲清远的心下意识一紧。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紧接着他就听到曲观复说:“邵黎告诉我,我大哥最后也成了于景的爱慕者,用他在演艺圈打拼出来的人脉为于景的舞蹈事业添砖加瓦。可惜彼时于景和楚鹤辞感情已经十分稳定,我大哥只能对于景求而不得。” 曲清远:“……” 叶执不客气地嘲笑出声。 曲清远瞥向叶执:“叶大少不用笑我,你的结局比我可惨多……” 曲观复当即冲过去堵住他大哥的嘴。 他不这么做还好,他一这么做,反而坐实了曲清远的话。 见叶执和曲清远都安静了下来,反应过来的曲观复一阵懊恼。 冲动了! 突然想到什么,曲观复迅速松开捂住曲清远嘴的手,退开一步上下打量曲清远,表情古怪:“大哥,你没有否认我的话。这么说邵黎说的你最后痴恋于景,对于景求而不得是真的咯?” 曲清远:“……” 叶执:“哈哈。” “江邵黎还和你说了些什么?” 曲清远转移话题的意图明显。 不想再让他大哥被叶执笑话,曲观复决定先放他大哥一马。 “就说楚鹤辞和于景最后婚姻美满事业有成,爱情事业双丰收,是很圆满的大结局。而我们曲家作为于家的姻亲,结局也不错,除了大哥你对于景痴恋爱而不得。” 反复逮着曲清远杀。 曲清远轻叹,似很无奈:“曲观复,你说的那个人不是我,我不可能喜欢于景,我甚至都不认识他。” “你说不可能喜欢就不会喜欢?叶执也觉得他不会喜欢于景,他最后不还是成了于景的舔狗……” 话出口曲观复的表情就僵住。 抬头去看叶执。 对上叶执阴恻恻的笑。 曲观复有点虚。 转念又觉得他没有说错,没必要虚,就又底气很足地和叶执对视起来,“叶执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明知于景有未婚夫和未婚夫感情稳定,还是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甘愿做那个不求得到他,只在背后默默为他付出的人。” 第182章 “这不是舔狗是什么?” “好个不可自拔地爱上。”叶执笑得很反派。 然后他就着这个笑容看向两人:“我不是舔狗,但我有时候做事确实是有点狗。曲观复,曲大少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说完,扬长而去。 “……” “……” 留下曲观复和曲清远呆在原地。 连对视都觉得尴尬。 反正曲观复是这样。 他在心里骂了叶执无数遍。 叶执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明确,做事确实很狗! 他偷瞄曲清远,目光闪躲:“我……” “他倒也没说错。” 从叶执的骚操作中缓过来后,曲清远就看着曲观复坦然承认。 “叶大少这样行事虽然乱来了些,但我得感谢他。” 没走远的叶执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才不是乱来。 他是故意的! 不然靠曲清远那闷葫芦性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成事。 他不清楚曲清远那番将曲观复哄回国的说辞是不是真像曲清远说的那样不是真的,只是曲清远为了让曲观复回国瞎编。 他不能冒一点险。 是真是假不重要。 曲观复和别人锁死,那番说辞就只会是假的! 后面的事叶执就不知道了。 他也不关心。 他已经走远。 回了宴会场。 —— 江邵黎领着何珍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院子。 没有将人领进屋。 就在院里的石桌旁坐下。 招呼了人端来茶点。 而后将其他人都打发走,这个院子静悄悄,只剩下他们二人。 江邵黎亲自给何珍斟了一杯茶,“这茶是我爷爷的珍藏,口感不错,楚伯母尝尝看。” 从离开宴会场到现在,何珍都没见江邵黎有什么情绪变化。 始终从容。 好似当真只是在待客。 看不出一点对自己将他叫出来要说内容的好奇。 小小年纪就这么沉得住气。 只能说不愧是那么多人口中自小沉稳的江邵黎。 收住打量江邵黎的目光,何珍端着茶品茗一口,“确实是好茶。” 按照寻常,得别人这么夸,该礼貌回个微笑才合适。 但江邵黎没有。 他只浅浅颔首便是给了回应。 清清冷冷。 偏他态度又不傲慢,饶是何珍与他算是不对付,都做不到违心地说自己受到了他的怠慢。 单说江邵黎这个人,何珍其实很满意也很欣赏。 这是于景在她心中永远达不到的分量。 只是可惜了。 江邵黎和叶执的关系,注定了他们楚家和江邵黎只能当敌人。 她原本没想对江邵黎赶尽杀绝。 委实是江邵黎太能坏事了。 鹤辞和于景婚约解除,看似是她受了白音婉的哄骗,实则白音婉也不过是加快这件事的进程罢了。 真正让事情走到这一步的是江邵黎。 所以刚才在江家宴会上碰到白音婉,她都没有多费心思去找白音婉清算。 眼下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宜因一个不太重要的白音婉坏了事。等他们母子拿到想要的一切,再来找白音婉算账不迟。 江邵黎不仅逼得鹤辞和于景到不得不解除婚约的地步,还让于景落得入狱的下场…… 那天在那个老旧小区见到于景被带上警车,她就知道这里面少不得江邵黎的发力。 尽管最后江邵黎作为目击证人还提供了证据,除此事情就再和江邵黎没有一点关联。 于景现在是死是活她无所谓。 原本还以为可以将于景废物利用一下,现在于景入了狱,身上有了抹不掉的污点,已经是枚彻彻底底的废棋。 不值得她再浪费一丁点心思。 她在意的是,江邵黎能把于景弄进监狱,会不会也能对她和鹤辞做到这一步。 行走在这世间没有谁是真正纯白的人。 她和鹤辞也一样。 万一江邵黎动了要用此法对付他们的心思,会很麻烦。 江邵黎是个漏洞,世界给予鹤辞这个主角的优待在江邵黎这里起不了多大作用。 其他人查不到的,不表示江邵黎也查不到。 必须除掉江邵黎! 这是自楚家宴会以来,她越发坚定的想法。 不是没想过下手。 假期这些天她就一直在找机会。 奈何江邵黎和叶执形影不离,始终找不到江邵黎落单的时候。 于是她就想,既然这样,那索性把江邵黎和叶执一起解决掉。 可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江邵黎是江家长孙,叶执是叶家长孙,两人在外行走身边怎么可能不带保镖。 两家的长孙,双重的保镖保护。 别说对这两人下手,连近他们的身都难! 到底是她考虑得不够周到。 以为江叶两家这些年都在放养两人,会很好下手。却忘了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又怎么可能当真把孩子放养。 当年鹤辞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她也在鹤辞身边派了很多保镖暗中保护鹤辞。 直接下手这招行不通,她才想到来江家当面找江邵黎谈。 想要用迂回的方法把江邵黎这个强劲的敌人除去。 只可惜这是在江家,要不然凭江邵黎此番单独和她出来,她有的是机会下手。 何珍却忘了,如果不是在江家,江邵黎又岂会单枪匹马来和她坐在一起喝茶? 何珍不信江邵黎真这么沉得住气。 她觉得江邵黎再怎么心性沉稳,也终究只是个才二十岁的人。 最是容易冲动的年纪。 于是她打算和江邵黎耗,赌江邵黎会先沉不住气。 可直到她喝完第三杯茶,都不见江邵黎有一点着急。 见她茶没了给她添茶。 添完茶,江邵黎就自己在那里品他杯盏中的茶。 不像其他年轻人一样坐不住拿出手机来玩,也没有左瞅右看,就很淡定地在喝茶。 最终是何珍自己先坐不住,开了口:“你就对我要找你说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我不知楚伯母具体要和我说什么,谈不上好奇与否。但如果楚伯母要说,我会洗耳恭听。” 江邵黎淡眸看了眼何珍。 轻抿杯中茶。 眼帘微垂,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那抹一闪即逝的冷笑。 和他比耐力? 他可以就这么坐着喝茶喝到天黑再喝到天亮。 顶多就是中途起身去上上厕所。 礼貌询问:“楚伯母要说吗?” 局面被他掌控,完全被他压一头,何珍很是不高兴。 说话也就没那么客气,“我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改变计划回国。你是觉醒了自我意识,知道了这是生活在一本书的世界里,对吗?” 江邵黎抬眼朝她看去。 没有何珍想象中的惊慌。 不疾不徐。 从容依旧。 他甚至语气平静地轻应一声:“对。” 而后用着同样平静的语气问她:“所以楚伯母您想与我说什么?” 第189章 挑明觉醒对峙 江邵黎这样反倒让何珍有些噎住。 如果不是在决定要来江家之前就想好了要说什么做什么,何珍这会儿怕是都要有点无从开口。 借着喝茶平了平心绪,争取不让自己被江邵黎影响,何珍才开口;“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好奇。”江邵黎淡淡道。 他嘴上说着好奇,神色却不见半点变化。让何珍一时分辨不出他这话是真是假。 盯着江邵黎看了两眼,何珍决定不再去猜他的心思。 先把她今天打算做的事做完。 “既然你好奇,我就给你解答解答。” 何珍端着姿态。 好似已经将主动权拿了回去。 “我能知道你觉醒自我意识,自然是因为我也一样。” 她看向江邵黎,带上了一点笑,隐着几分得意,“我觉醒的时间可比你要早得多了,早到二十年前。” 何珍说这个话,想到的只有她比江邵黎早觉醒这么多年占尽优势。 江邵黎想到的却是: 二十年前?岂不就是楚家上一任当家人楚添出事前后? 或者说,就是在楚添出事前! 如果何珍是在楚添出事之前觉醒的,那何珍为何不阻止楚添的车祸? 是发现楚添出轨,心生恨意,顺势而为让楚添死? 还是何珍虽然觉醒了,却像此前受剧情力量影响的叶执等人一样,行动不受自己控制,所以阻止不了楚添车祸的发生? 亦或是,楚添的车祸根本就与何珍有关?甚至车祸就是何珍的手笔?! 第183章 江邵黎略带审视的目光落在何珍脸上。 何珍还在那里对江邵黎的怀疑一无所知。见江邵黎端着茶盏的手顿住,盯着她没说话,以为江邵黎是听到她的话被吓住了。 她眼里的得意开始变得明显:“邵黎,是不是没想到?” 确实没想到。 但江邵黎觉得何珍此时问出这个话,多少有点弱智。 他们现在有什么因他没想到何珍的早觉醒,何珍就向他炫耀的必要吗? 他不清楚何珍到底在得意个什么。 “我早觉醒那么多年,早已抢占先机。” “而你……” 何珍看着他,表情笃定:“如果我没有猜错,邵黎你应该才觉醒没多久吧?” “你先别急着否认,你如果早就觉醒,肯定早就回国了。” 何珍完全是自己推断的。 她派人去查了江邵黎在国外的动向,没发现江邵黎在回国前夕有什么不对,照常去学校上课照常跟着他的油画老师学画画。 感觉江邵黎回国就是临时起意。 连学校和他油画老师那里,都是他回国后才去联系安排妥善的。 所以何珍料定江邵黎就是一觉醒就立刻回国。 却不知她所能查到的都是江邵黎提前做了安排的内容。 江邵黎不是因为觉得这个世上除了他,还有其他人也觉醒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 他只是防患于未然。 想着万一呢。 这毕竟是有主角的小说世界,难保世界意识不会为了阻止他对付主角,对他使出类似的绊子。 “邵黎,比你早觉醒二十年的我所掌握的信息远比你要多。你和我作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你是我很欣赏也很喜欢的小辈,我实在是不想与你为敌,更不想看到你自寻死路。” 何珍说着像是把自己说感动了,言辞恳切,“邵黎,伯母是将你当自家小辈看,你要明白伯母是不会害你的。” “伯母知道你向着叶执,与楚家作对也是因为楚家和叶家关系微妙,将来注定要有一场争端。” “可那是将来的事,怎么能做得准呢。你觉醒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应该也已经知道这本小说的主角是谁了吧?” 江邵黎没应声。 只轻抬眼眸看了眼何珍。 何珍知道这就是在给她回答的意思。 无暇追究江邵黎对她态度的轻蔑,何珍把她想说的话说完,“你既然知道主角是谁,就该清楚作为主角之一的于景人生轨迹早已发生大变化,那楚家和叶家注定为敌的结局又为什么不能改变?” “邵黎,我知道你是担心叶执像小说里那样有那么一个结局。” 江邵黎眸光扫向她。 这是两人“交谈”到现在,何珍第一次见到江邵黎的情绪有变化。 即使变化不是很大,也足够证实江邵黎对叶执在小说里那个结局的在意了。 江邵黎甚至已经在迁怒她! 不悦于江邵黎竟敢对她这个长辈投来带着仇恨的冷眼。 何珍却也不得不忍下来先把人安抚住,“邵黎,你先别急着生气,你很清楚我只是在说小说剧情,这都是没发生过的事。” 没发生过的事? 真是这样吗? 他之前也觉得这些都是没发生过的事,近来他却不太确定了。 最好当真是没发生过的事,否则…… “楚家和叶家不是非得争个你死我活,完全可以实现合作共赢。邵黎,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你鹤辞哥也……” 江邵黎扫过来的目光让何珍止住话头,换了个说辞:“我是说,我和鹤辞今天都是带了诚意来,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何珍没有和楚鹤辞商量过,并不确定楚鹤辞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但不重要。 一副料到江邵黎要说什么的表情,何珍先他一步:“邵黎,你别拿什么叶家的事你做不得主、让我自己去找叶执谈的话来搪塞我。你如果同意,叶执肯定是听你的。” “本身叶家就没什么非得和楚家斗个输赢的必要。叶执并不是非得拉着叶家来和我们楚家争斗不可。” “为表诚意,合作时我们楚家会尽可能给叶家让利。” “合作共赢,这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合作共赢?”江邵黎说,“以叶家目前处处顺利稳步发展的现状,完全没必要和现在内忧外患严重的楚家合作。” “是楚家需要找叶家合作,想让叶家帮你们渡过难关。” “没有与叶家的合作,楚家将风雨飘摇局势难稳;而叶家没有与楚家的合作,却是少了个累赘,只会发展得更好。” “叶家和楚家可不存在什么合作共赢,楚伯母别欺负我不涉足商场上的事务就以为我好糊弄。” 蒙上的遮羞布被江邵黎无情撕开,何珍面色僵得难看。 江邵黎却没管她是什么心情。 继续说:“倒是楚伯母您说的您所抢占的先机和您所谓掌握得比我多信息,我很好奇具体内容。” “还有,您又是怎么确定您先觉醒就是抢占了先机?就是比我掌握的信息多的?” 江邵黎凝视着何珍:“您一没有问过我我掌握了多少信息又针对这些信息都做了些什么;二做不到自己从我的脑子里读取。却把话说得这么笃定。” “楚伯母,是您在莫名其妙自信,还是您当真有别的渠道获悉我所掌握的信息、以及我自打觉醒后做的所有事?” “竟能让您说出我和你们作对是自寻死路这样的话来。” 第190章 试探与撕破脸 “邵黎,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 何珍本来该为江邵黎的咄咄逼人感到生气。 尽管江邵黎的这份咄咄逼人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明显。 但这对性子极淡的江邵黎来说,已算是十分难得。 何珍觉得江邵黎多半是在虚张声势,心里估计早就已经将她的话听进去,受了她的威胁。 她突然就不生气了。 “什么叫我在莫名其妙自信?我会这么说自是有我的倚仗。” “伯母承认刚才说你自寻死路用词是过了些。但你如果真这样一直和我们作对,最终赢的人如何都不会是你,这一点你需得明白。” 江邵黎静看着等她往下说。 何珍见他沉默不言,心里很高兴,“邵黎你问我是不是有别的渠道获悉这些信息,我就是有也不可能告诉你不是?” 江邵黎手指轻扣在茶盏,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如果叶执在这里,会发现这是江邵黎认真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江邵黎确实是在思考。 却不是在思考何珍的话有几分真,该不该相信。 更不是听到何珍这个话,心里因她可能会有这样的渠道感到担忧。 江邵黎只是在想,他该怎么才能从何珍嘴里套出更多信息。 何珍对此毫无所知。 江邵黎越安静,她越说得起劲:“你说叶家不需要和楚家合作。” “确实,以叶家当下蒸蒸日上的发展趋势,确实不需要楚家来锦上添花。但我既然这么说了,邵黎,以你的聪明又岂会能想不到这是我所提的条件?” “要么楚家和叶家合作共赢,要么斗到最后叶家走上小说剧情里的路。”她抬眼看着江邵黎笑,“最后可能还要多搭上一个你。” “楚伯母是想凭你这句话就说服我?” 江邵黎终于出声:“您怎么会觉得我是你这么几句空口无凭的话,就能被说服的人?” “如果您只有这几句话,我想我们没什么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他放下茶盏,“离开这么久,我也该回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 江邵黎看她一眼,坐回去,“楚伯母还有话要说?” “有话还请快些说,我离开的时间已经有点久,叶执不见我回去,该来找我了。” 说话间,他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落在何珍眼里却不是这么回事。 何珍觉得他是在提醒自己,以他如今和叶执的关系,他们江家和叶家是非常稳固的同盟关系。 一个叶家再加一个江家,让她好好掂量。 江邵黎是在反过来威胁她! 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愤怒,何珍挤出笑:“何必这么着急,我话都还没有说完。” “你只知鹤辞现下在楚家境况不好,却不知我既然早觉醒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会不为我们母子做好一切准备?” “在鹤辞进楚氏集团以前,一直是我在集团里为他周旋为他固权,在集团那么多年,我自是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做。现在看不出来,觉得鹤辞在集团里行事艰难,只是因为我没有回到集团而已。” “等我回去,局势会立刻发生转变。” 第184章 “至于我具体做了哪些以备不时之需的准备,确实不便告知你。邵黎你只需要知道,你能用你觉醒掌握的信息帮助楚沣那个野种成事,我也能利用我觉醒掌握的信息做别的。” “事前是不知这世上除了我,还有你也觉醒了意识,不然我不可能没有一点防备,让楚沣钻了空子抢走楚氏那么多项目。” “对了,你既然觉醒了意识,清楚这是一本怎么样的小说,应该已经知道荣沣是我那个渣男丈夫的私生子了吧?” 见何珍说着话盯向自己。 江邵黎抬眼和她对视。 原本是知道。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以他的眼力,哪能看不出何珍绕这么大个圈子,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句试探他是不是真“知道”荣沣是楚家的私生子。 “嗯,知道。”江邵黎回。 而后直言:“但这事在我看来和我们要说的事关联并不大。荣沣和楚家是什么关系,他是不是楚家的私生子,这是你们楚家和他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当然,您如果是要找我清算我此前帮着荣沣来对付楚鹤辞的事,我乐意奉陪。” 江邵黎看到何珍笑了。 比刚才那抹强挤出来的笑自然很多。 听到她说:“邵黎,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既然是带着诚意来和你合作,自然是过往的恩怨都一笔勾销。你当时有你的立场,选择和荣沣合作无可厚非,我不会再去和你翻这个旧账。” “总之,合作的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只要你同意,叶执就一定会同意。伯母就先回去等你的好消息了。” 何珍站起身,看向江邵黎:“那本小说还有一篇番外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那篇番外的内容是叶执五年后出狱,试图反扑,自然是一败涂地,最后叶执被废一条腿一只胳膊被扔出了国去自生自……” 江邵黎端起茶盏放下。 力道不重,发出的声音也不响。 却听得何珍心尖一颤。 无他,江邵黎的眼神太冷太吓人。 这么坐在那里抬眸看何珍,让何珍感到一股浓烈的寒意。 “你、你何必这么生气,你明知那只是书里的内容,并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尚未发……” “楚伯母。” 江邵黎淡声打断她的话。 “原本我还有点耐心在这里听你废话,但你把主意打到叶执身上,彻底将我的耐心耗尽了。” 江邵黎坐着,何珍站着。 可这般对视,何珍的气势却是弱了一大截。 何珍甚至感觉江邵黎是在俯视她。 心里肯定很不悦,但她说这么多可不是为了激怒江邵黎的,试图挽救:“邵黎,我只是转述一下那本小说其中一则番外的内容而已,并不是……” “那也不行。” 江邵黎再次打断她。 “我听不得。” “楚伯母,我想您还是不清楚叶执在我心里是怎样的分量。有没有那么一则番外我很清楚,您实在是不该将这样的结局往叶执身上去编。” “退一步说,就算我不知道那本小说都有哪些番外,在那本小说里我可没死。您觉得只要我活着,我会让叶执落得那样的下场吗?” 何珍呆住。 是啊,那本小说里江邵黎可还没死。 江邵黎能在这个现世里觉醒,在那本小说里叶执都入狱了,江邵黎还会继续受着剧情的操控什么都不做吗? 江邵黎站起身:“无论在哪个世界,只要有我在,所有害了叶执以及试图加害叶执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语气云淡风轻。 却依旧听得何珍胆战心惊。 “合作的事,从楚伯母你决定把那样的结局加在叶执身上开始,就再无可能。楚伯母既然早就有所筹谋先机尽占,还请尽数展示出来,我奉陪到底。” 何珍表情僵住。 江邵黎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还有一事忘了告知楚伯母,我知道荣沣并非你丈夫的私生子。就这一点而言,我所掌握的信息似乎比楚伯母要多些。” 对上何珍猛然看过来的视线。 江邵黎没当回事。 礼貌颔首:“我先去前厅招待宾客,楚伯母可以在这里再坐着休息会儿,我会安排人来招呼您。” 他径直离开小院。 没管何珍留在原地内心受到多大的冲击。 第191章 都被电话支走 江邵黎走后。 何珍失魂落魄。 人都有点站不稳,忙扶着石桌坐下。 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知道……他分明是觉醒意识,所知道的都是小说里的内容,他怎么会知道……” 要说江邵黎怎么会知道。 走远的江邵黎感叹何珍这个楚家夫人怎么说也是经历过很多的人物,还疑似很早就已经觉醒。 这样的人,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沉不住气。 这么好试探。 如果白音婉和曲清远也这么好试探,他现在对他们的猜测就不会是这么模糊不定。 待走近设在前厅的宴会场地,江邵黎看到不远处的廊道有两人在亲昵相拥。 说亲昵,是因为两人抱得很紧。 几近耳鬓厮磨。 曲观复那张脸长得出众。 江邵黎一眼将他认出。 这一看才发现曲观复是被人强行搂进怀里紧紧抱着。 曲观复很被动…… 看似被动。 他从曲观复身上看不到一点反抗的意思。 默了默,江邵黎换了条道回宴会场。 怎么说呢,尽管心知曲观复对叶执已经没有那份心,可看到曲观复有了归属,他这颗心才是真正落定。 不是不够自信觉得叶执真会被其他人勾搭走。 他单纯是不喜欢有人惦记他的人。 挺好的。 江邵黎想。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二人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就这样把话说开了。 之前都没见两人有要说开的趋势。 难道是因为曲清远在休息室主动开口说有话要和他说,却不愿将要与他说的事告知曲观复,曲观复与曲清远发生的争吵,然后吵着吵着就把话说开了? 真是这样,曲清远倒是比他想的更有魄力。 要说他是什么时候觉察到这两人有这个苗头的。 也不是很早。 是那天在餐厅曲观复主动和他提起曲清远的不对劲,他发现了曲观复提起曲清远时不同于以往的别扭,有所猜测。 于是从餐厅包间出来后,他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两人。 看出了些东西来。 眼神有时候能出卖很多东西。 说到曲观复主动和他提曲清远的不对劲,一开始他还真觉得曲观复是真想找个人发发牢骚。 从餐厅包间出来看到曲清远和曲观复的眼神互动,他就觉察到了不对。 意识到曲观复比起找他发牢骚,怕是更倾向于心里对曲清远的不对劲已有怀疑,但还不是很确定,故而来他这里找答案。 知道曲观复是为了在意的人才这么行事。 不是什么大事,江邵黎便没放在心上。 对待同盟,这点心胸他还是有的。 “江大少。” 江邵黎思绪被一道声音拉回。 彼时江邵黎已经走到举办宴会的正厅大门口。 荣沣拿着手机站在那里,刚刚应该是在接电话。不知接到了一通什么电话,他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好看。 江邵黎不疾不徐走上前,“荣总。” “原本打算单独和江大少说点事,临时接到工作电话,得先赶回去处理工作。只能再找机会和江大少约时间。” “江大少生日愉快,我先走一步。” “谢谢荣总的祝福,我送送你。” 江邵黎没有多问一句。 哪怕他心里清楚荣沣接到的多半不是什么工作电话。 只尽到主家待客的礼数,将人送出门。 “不用送,我自己走就行,江大少只管去招待其他人。” “我要赶去公司,音婉又好像还有话要和江大少说,她不跟我一起走。晚些时候还请江大少安排个车将她送回白家。” 荣沣走得匆忙,却还不忘安排好同行来的女生。 单就这一点,江邵黎对他的印象就好了不少。 他敢说换作楚鹤辞,楚鹤辞绝对做不到这么周到。 而是和于景一样,凡事以自己的意愿为先。 其他人什么处境什么感受,通通排在他们的“正事”之后。 “这是自然。”江邵黎说,“荣总有事只管去忙,我会安排信得过的司机将白姐姐安全送到家。” “我送送荣总,正好我有一事想向荣总求证。” 他都这么说了,荣沣不好再推辞。 两人往大门的方向走。 “江大少有事只管说。” 第185章 这段路虽说不算远,走过去却也需要十几分钟。 荣沣如果有话和江邵黎说,十几分钟完全够他说。 但荣沣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而是和江邵黎扯一些江家的老宅景致好遗憾没能好好看看的废话。 这下江邵黎更加确定荣沣接到的这通电话不简单。 “邵黎你刚才说有事要向我求证,是什么事?” 江邵黎感觉到荣沣问出这个话时,似带有一丝紧张。 和荣沣并排走的他转过脸去看了荣沣一眼,“可能会有点冒昧。” 冒昧? 荣沣想不到有什么事会让江邵黎觉得问出来是冒昧。 不过看样子江邵黎要求证的事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一件。 荣沣悄悄松了口气。 “无妨,江大少只管说就是。江大少帮了那么大的忙,我心里很感激江大少,一直想找机会回报你。” 在江邵黎开口前,他抬手阻止:“江大少可别说报酬我已经和叶少对接好给出了好处。你不知道多次赢过楚鹤辞,让楚鹤辞和他母亲不好过,对我来说意义有多大。” “你的这份相助在我心里可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听他这么说,江邵黎没有就这事再和他争辩。 而是说回刚才的话题:“外界都在传荣总的父亲是楚家上一任当家人楚添,事实并非如此,可对?” 荣沣脚步顿住。 既意外江邵黎居然会知道,更意外江邵黎会主动找他问起。 这委实不像江邵黎会做的事。 是何珍说了什么,这才引得江邵黎一反常态来过问他的“私事”? “对,我父亲并非楚添,我不是楚家的什么私生子。” 荣沣这话说得无比认真。 不知是不是错觉,荣沣感觉他这话一说出来,灵台都清明了。 江邵黎注意到了荣沣将这话说出来后有片刻的怔愣。 心下了然。 分明不是楚家的私生子,却始终对外界的误会不加解释,任由别人误会他,任由何珍骂他野种。 看来荣沣不是不想说出来,而是“没有意识到”要说出来。 “但我和楚家确实有仇,和楚鹤辞母子的仇最深。” 江邵黎没有多问。 “江大少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何珍告诉你的?” 不等江邵黎回答,荣沣就顾自摇头说:“不,应该不是何珍,她编排我是她丈夫的私生子,是不可能将这事告知旁人的。” 江邵黎没有回答荣沣。 只说:“大门到了,我就送荣总到这里,荣总慢走。” 荣沣见状就知道他是不打算说。 倒也没有追问。 江邵黎折返。 折返到一半遇到曲家兄弟。 听到曲观复在数落:“让你别跟着我一起来你偏要来,来了你又要这样急匆匆走,多不礼貌。你要走就走吧,偏要带我一起,你有工作我又没有,我还想再玩会儿呢。” 见曲清远脚步停下,曲观复的数落声也跟着停下。 顺着曲清远的视线看到了江邵黎:“咦?邵黎你不是跟着那个楚夫人出去说话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还就你一个人?” 江邵黎简单解释他和何珍已经说完话,是来送荣沣。 这才朝曲清远看去。 曲清远一直在盯着他看,江邵黎很清楚。 又一个被电话叫走的人? 又一个分明有话要和他说,却出于某种顾虑不能说的人? 荣沣和曲清远是这样,不知道同样有话要和他说的白音婉是不是。 “曲大哥有工作要离开?” 曲清远:“嗯。” “没见到江大少,我们已经和江夫人打过招呼。” 江邵黎点头,“那曲大哥和曲三哥慢走,得空再来做客。” “嗯。”曲清远又应一声。 他似有话要说。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拉着曲观复越过江邵黎走了。 曲观复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回头和江邵黎道别:“邵黎,那我们就先走了,生日快乐啊,我们回头再约!” “还有,叶执刚刚……算了,你自己去问叶执吧,总之你待会儿见到叶执要有点心理准备,他可能知道了些事。” 第192章 叶执乖乖任亲 江邵黎不知曲观复提醒他的叶执知道了些事具体是什么事。 但曲观复特地提醒他,他心里已经有点猜测。 他有些不放心叶执。 回去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些许。 等回到宴会现场,见叶执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与人说说笑笑,江邵黎的脚步才慢下来。 缓步走进去。 有人看到他和他打招呼,有喊邵黎有喊邵黎哥,他都一一点头回应,径直朝叶执所在的方向走去。 叶执也看到了他。 停下了和其他人的交谈放下酒杯,笑着朝他走过来,“黎黎,回来了,事情谈完了吗?” 话音未落,叶执的手就已经先伸过去握上江邵黎的手。 “谈完了。” 江邵黎目光在叶执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没发现叶执有什么不对。 这才将视线收回,手反将叶执的手握住。 牵着叶执往叶执刚才来的方向走。 赵云舟白音婉甚至是楚鹤辞都在那里。 叶执垂眸看一眼他被江邵黎反握住的手,心下轻叹。 曲观复和曲清远提前离场他知道,曲清远带着曲观复向沈姨道别时他就在旁边。 两人是从正门离开,黎黎是从正门回来。 路上怕是碰上了。 曲观复现在是黎黎的同盟,两人关系已经好到会在餐厅包间把他们支出去单独说悄悄话,曲观复肯定会把他刚才偷听的事告诉黎黎。 黎黎一进门就担心地看向他。 即使黎黎眼里的担心不是很明显,别人未必看得出来。 但他都感觉到了。 他大概能猜到黎黎为什么担心。 尽管他并没有从曲观复和曲清远的聊天内容里听到太多关于他的部分。 他想说的是,他真没有那么脆弱。 或许会没那么好受。 但他还不至于承受不了。 想让他宝贝别那么担心他。 想了想,又觉得这话还是不能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他宝贝定会觉得他是知道了全部,然后更担心他。 以后时机合适了再说吧。 “邵黎。”白音婉笑着打招呼。 赵云舟和宋听禾冲江邵黎点头致意。 “邵黎回来了?”楚鹤辞往江邵黎身后看,没见何珍,“怎么就邵黎你自己,我妈没有一起回来?” 江邵黎:“楚伯母觉得宴会现场闷,要在外面转转,我安排了人随同招待,楚总不用担心。” 觉得宴会现场闷? 他母亲来江家就是冲着江邵黎的生日宴、或者说冲着江邵黎本人来的,没道理江邵黎在这里,她却不到场。 如果是事情谈完了,他母亲该做的就是直接离开江家。 而不是在江家转转。 他很清楚他母亲现下和他一样,没这份闲情逸致。 恐怕是他母亲和江邵黎的交谈不太顺利,他母亲需要单独的空间把情绪调整好。 “我不是担心,只是见你们一起出去却没有一起回来,问一问。这是在江家老宅,我妈又不会有什么危险,我担心什么。” 楚鹤辞故作亲近的语气。 江邵黎的反应却始终淡淡的,只轻点下头算是回应,转过头去问叶执:“刚才见你们在这里聊得开心,在聊什么?” 他这话一出,各人反应不同。 赵云舟和宋听禾是吃瓜脸。 白音婉也差不多。 叶执依旧一脸好心情。 楚鹤辞的表情则是僵了一下,紧接着神色就淡下来。 只一眼,江邵黎就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恰是这时,在后面和其他人说话的云必回闻言凑上来好心给江邵黎解答: “楚总刚刚在和执哥说楚家手上有两个项目很适合叶家,说楚氏自己吃不下,想找叶氏一起合作,说楚氏和叶氏强强联合必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执哥说叶家暂时没有这方面的发展规划就拒绝了,楚总好像有点不高兴。” “毕竟是拒绝了楚总的好意,楚总不高兴也正常,为此执哥还很给面子地赔了楚总几杯酒。楚总今天到底是客人,执哥作为这江家的半个主人家,也不好让客人败兴而归,自是要尽心把人招待好。” 说他是江家的半个主人家。 云必回这话深得叶执的心。 当即得叶执一个赞赏的眼神。 云必回暗暗回他一个白眼,功成身退,继续和他的狐朋狗友们喝酒去了。 江邵黎转过眼去看楚鹤辞。 他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带上少许慑人的意味。 似在质问楚鹤辞别人拒绝了他的合作请求,他就不高兴了? 第186章 读在楚鹤辞眼里,就是江邵黎在说他心胸狭窄。 楚鹤辞:“……” 知道叶执不会那么轻易松口合作,他还特地抛出足够大的利益诱惑,想着叶执再怎么说也是商人,以利益为重。 以为能让叶执松口。 没想到叶执不仅没有松口,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他拒绝得无比果断。还暗暗嘲讽他眼前麻烦都没解决干净,不是个好的合作对象。 真以为他想和叶家合作? 他不过是为了暂时稳住叶家罢了! 叶执还当自己是在求他呢,竟敢这般当众扫他的脸! 叶执扫他的脸给他带来的气怒没消,江邵黎又为叶执出头来了。 这让楚鹤辞心里更是不悦。 叶执和江邵黎,一个个的都不将他当回事! 要是换作以前有人敢这样冒犯轻视他,他早把人弄死了,岂会容忍他们继续在他眼前嚣张! 暂先忍这一时之气。 等他将楚家推到顶端,他的地位再无人能撼动之时,他再来找他们一点一点清算! 没人在意楚鹤辞此时的内心是什么想法。 江邵黎更不关心。 他淡眸看向楚鹤辞:“叶执拒绝了楚总的合作请求,楚总就不高兴了?” “这么看,倒是叶执招待不周了。叶执赔了楚总多少酒,不如我也照着分量一起赔一个?” 没人觉得江邵黎这是在赔罪。 赵云舟在心里轻啧一声。 不怪他说叶执是江邵黎的眼珠子。 江邵黎平时多理智冷静的一个人,遇上叶执的事照样会不讲道理,谁错谁对不重要,他就是要护他的短。 江邵黎根本不等楚鹤辞应声。 说完抬起手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作宴会做侍应生打扮的年轻女帮佣端酒上前。 江邵黎从托盘里端起两杯,将一杯递给楚鹤辞,“楚总,请。” 江邵黎这么为叶执出头。 又瞥见叶执站在一旁笑得一副小人得志样。 楚鹤辞心里怒火难压。 但这是在江家,是在江邵黎的生日宴上,又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江家那几个长辈更是在虎视眈眈盯着这边。 他不好不应江邵黎。 只能用反正江邵黎说了赔同等分量的酒,就当是江邵黎在陪他喝酒安慰自己。 将酒杯接过来后,楚鹤辞却发现江邵黎只是浅浅喝一口。 接着又递给他一杯新的。 “楚总不接,是不给我这个寿星面子吗?” 无数双眼睛投向楚鹤辞。 他以往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受关注的人。 早已习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却是第一次从这万众瞩目中感受到压力和满心难压的怒火。 对上江邵黎淡淡的眸光,他冷着脸把那杯酒接过。 江邵黎还礼数周到地又和他碰一下杯,“楚总见谅,我今天要招待宾客不宜多喝酒,但我赔你酒的心意是实打实的。” 说完他又只喝一小口。 楚鹤辞大可将酒杯放下转身走人。 放在以前楚鹤辞绝对会这么做。 他甚至会直接端着手里那杯酒从对方头上淋下来。 这样的事他做过很多次。 多数时候都还不是在对方找茬的情况下,而是对方在真给他赔罪。 但凡对面不是江邵黎;但凡这不是在江家不是有这么多向着江邵黎的人盯着;但凡他在楚氏集团的处境不是现在这样,楚鹤辞手里这杯酒都淋到了对方头上。 可惜事实是,他连将酒杯放下转身走人都不曾。 楚鹤辞自己都弄不清楚是暂时不想和江家撕破脸,还是因为对面是他印象一直很好的江邵黎,面对江邵黎那张过分惊艳的脸,他甩不下这个脸。 见他仰头把酒一口喝完。 叶执眯了眯眼。 以楚鹤辞的臭脾气居然能忍到这个地步,要说楚鹤辞对他宝贝没点不安分的心思他都不信! 本来还很高兴他宝贝为他出头。 这会儿他反倒有点不乐意了。 楚鹤辞这就跟别人打他一巴掌,他往人手心里舔一样。 恶心死人了。 “几杯?” 江邵黎的声音传来,叶执转头见他是在问自己。 眼底的幽暗一秒溃散。 亮着眼睛回:“好像是五杯?” 他确实是喝了五杯。 赵云舟和宋听禾乃至云必回都喝了五杯。 全是“敬”的楚鹤辞。 他甚至都不需要给赵云舟几人使眼色,几人纯属开团秒跟。 看似在给楚鹤辞赔礼,实则完全就是在灌楚鹤辞酒。 他早想这么干了,奈何和楚鹤辞总是碰不到一个合适的场子,一直没找到机会。 他反正是一点亏都没吃。 倒是楚鹤辞,全靠好酒量撑着。 到这时,叶执就有点感叹主角光环的好用了。 分明喝了那么多酒,楚鹤辞脸上却不见一点醉意,连受不了要去上洗手间都不曾。 楚鹤辞的生理机能就不像个正常人。 不过黎黎这两杯酒“赔”下去,楚鹤辞脸上就立刻见了红晕,身形也有点虚晃。 楚鹤辞自己似乎也感受到了。 于是在江邵黎递出第三杯酒的时候,楚鹤辞没有再接。 他看着江邵黎说:“邵黎,过了。” “是吗。”江邵黎漫不经心地应一声,将酒杯放回去,“楚总不觉得我江家招待不周就好。” 没有一点逼人喝酒的意味。 仿佛是真在赔楚鹤辞的酒。 可惜大家眼睛都不是瞎的。 把江邵黎就是在给叶执出头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楚总请自便,我看叶执有点醉了,我带他去醒醒酒。” 江邵黎牵着叶执的手冲楚鹤辞点点头:“先失陪。” 两人没有走远。 就在一楼的休息室。 一进去江邵黎顺手就关了门。 松开叶执的手示意叶执去沙发坐。 叶执一看就知道他是有话要说。 暗怪曲观复多嘴。 叶执听话地走到沙发坐下。 江邵黎跟着过去。 却没有坐下。 他站在叶执面前。 “……黎黎,是有事要和我说?” 回应叶执的是江邵黎手扶着他的脖子耳根,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倾身偏头吻上他的唇。 叶执:“???!” 以为等来的是盘问,没想到会是福利!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被吻着,叶执的嘴角也可控制不住上扬。 抬手搭上江邵黎的腰,闭上眼睛任亲。 第193章 就是同个世界 这个吻没有太多激情。 温柔得叶执一颗心都软了下来。 由江邵黎主导的吻,自然也是由江邵黎结束。 江邵黎一手撑在叶执肩膀上,原本扶着叶执脖子的手抬起来,拇指轻擦在叶执唇角,就着这个微微倾身的姿势看着叶执。 叶执刚才撑在沙发上的手随意抬起来搭在沙发靠背上,扣在江邵黎腰上的手没动,微仰着头看江邵黎:“怎么突然亲我?” “想亲。” 好吧。 叶执失笑。 这个理由很无懈可击。 没有像之前一样揽着江邵黎的腰就把人往怀里带,而是收回扣在江邵黎腰上的手,轻拍在自己腿上,“来,抱会儿。” 江邵黎望着他笑盈盈的眸子,侧坐到他腿上。 叶执双手将人搂住。 低头又在江邵黎唇上亲一口,“你是想哄我高兴才亲我的吧。是觉得我的心情受了楚鹤辞的影响,怕我不高兴?” 不全是。 他多是怕叶执偷听到曲家兄弟的一些对话内容心里会不好受。 更是因为他发现叶执在小说里那样的结局或许不仅仅是他觉醒提前知道的小说剧情。 或许并非没有发生。 江邵黎没回答叶执,他双手抱在叶执腰上,把头偏靠在叶执的肩,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叶执身上。 这是全然依赖的姿势。 叶执喜欢得不得了。 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江邵黎觉得这样靠着不太舒服,又把头往叶执脖颈的方向靠了点。 叶执今天没系领带,黑衬衫搭配黑西服。 原来有个和江邵黎配套的领结。 叶执戴着和他气质不符,他就摘了。 他衬衫最顶上两颗扣子解开,透着几分散漫。 江邵黎这一靠过来,呼吸都喷洒在叶执脖子的皮肤上。 叶执很难不起想法。 但被他压下去了。 他感觉到江邵黎有话要说。 果然江邵黎很快开口:“我从楚夫人那里试探到一件事。” 叶执单手就足够揽住他,抬起一只手碰着他的耳朵,轻捏在他戴着耳钉的耳垂上,垂眸和他对视,闲聊一般应他:“什么?” 第187章 “荣沣并非楚家私生子。” 叶执一诧。 这是他完全没料到的情况。 因为最开始荣沣是楚家私生子的事就是江邵黎说的,他对江邵黎的情况有大致猜测,深知江邵黎给出的消息不可能有误。 “刚才荣沣离开,我去送他。其间我向他求证过,他确实不是楚家的私生子。” 江邵黎说:“但在我所知道的故事里,荣沣就是楚家的私生子,这就是他在故事里的设定。” 叶执静默片刻,问他:“黎黎,会不会我们所处的世界并非你所认为的小说世界,只是内容有所相似而已?像是那种同人文?” “是叫同人文吧?” “有人以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物另写了一个同人故事……” “不会。”江邵黎肯定道。 他倒希望是。 江邵黎抬头看着叶执:“你知道这是小说世界,看来你从曲观复和他大哥的交谈偷听到了不少内容。” “都偷听到了些什么,说说?” 叶执:“……” 尽管早有所料,叶执还是很想骂曲观复一句大嘴巴。 “没有听到很多,只知这是一本以楚鹤辞和于景为主角的小说。他们对话所提到关于我的内容并不多,更多是围绕曲清远这个后期会成为于景爱慕者对于景爱而不得的人在说。” 江邵黎一直在看着叶执。 很确定叶执说的是实话。 便是不观察叶执的神情,他也能确定叶执没说假话。 曲家兄弟争论交谈,肯定更多是围绕他们曲家自己人在说。 “你说他们提到你的内容不多,这么说也是提到了?” “……”叶执只觉得他太会抓重点了。 他才不会说曲观复两人提到了他是于景舔狗的事。 一想起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还是作用于于景,叶执整个人都很不好。 “提了你回国是故事线里没有的,相应的就提到了我和于景是室友的事。曲清远还是很有眼力的,知道你反常回国只会是为我。” 本是半真半假应付江邵黎,说到后面这句,叶执还是不自觉真情实感起来。 忍不住欢喜得意。 笑容控制不住。 但他怕江邵黎继续抓着这个问,他会坚持不住把“舔狗”的事说出来。本来面对江邵黎,他就不存在什么立场坚定的说法。 于是叶执迅速把话题拉回来:“倒是黎黎你刚才说不是同人文,否定了我说的我们这个世界和你所知道的小说世界不是同一个世界的说法,你是怎么能确定的?” 江邵黎鼻尖蹭蹭他颈窝:“直觉。” 当然不是直觉。 他只是觉得,如果不是同一个世界,应该不会出现这么多觉醒人物都一致认定这是小说世界。 再有就是还有一个让他格外关注的人,白音婉。 他仔细回想很多次,都确定他此前和白音婉并无交集。 一个没有交集的人,为什么会怕他甚至是忌惮他? 这本身就很不符合常理。 他能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只是在这个现世和白音婉没有交集,在别的世界未必没有,而白音婉对他的忌惮,极有可能就是从那个他们有交集的世界带来的。 这也是他肯定这个世界就是那本小说的世界,而非所谓同人文最主要的原因。 不过具体还得等与白音婉谈过才知道。 白音婉主动说有话要和他说,想来也不会是和他扯家常。 他说直觉,叶执是不信的。 但叶执没有追问。 只摸着他的脖子将他搂紧说:“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世界,我们都会将它变成不是。” 唇贴上江邵黎的太阳穴亲了下,“宝贝,我不清楚那本小说里都是些什么内容,我只知道不管是什么内容,我都不会让它成真。” 退开些和江邵黎对视:“你也不会让它成真,不是吗?” 江邵黎双手环紧他的腰:“嗯,我不会让它成真。” “叶执,别怕。” 是你别怕。 叶执在心里默默回。 嘴上却是说:“好,我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说完单手捧着江邵黎的脸,叶执低头覆上他的唇。 江邵黎抬起一只手搂在他脖子,回应着他。 安静的休息室,吻都透着对彼此的心疼。 —— 江邵黎和叶执那么打了楚鹤辞的脸就离开。 现场气氛微妙。 沈幽出来圆场:“邵黎和阿执年纪小,性子比较率真,有时候处事难免随性了些,鹤辞你别与他们计较。” “我看鹤辞你有点醉了,需要我找个人扶你去休息一会儿吗?” “不用了。”这话不是楚鹤辞接的。 是刚走进来的何珍。 何珍来得晚没看到刚才的事,但她看楚鹤辞这副样子,猜到了楚鹤辞这边应该也不是很顺利。 被江邵黎挑明荣沣身世的话镇住,何珍也没什么心情再待下去。 “我先带鹤辞走了,正好家里还有很多事要等着他去处理。” 何珍没管楚鹤辞是什么想法,扶着人就走。 楚鹤辞像是真醉了,没有一点反抗,任由何珍扶走。 身后传来赵云舟的声音:“这么轻易就扶走了?楚鹤辞即便是醉了,力气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小吧。” 云必回接话:“或许是听妈妈的话。不然总不能是楚总没脸再继续待在这里,在借着他母亲扶走他的台阶下吧?” 赵云舟:“你说得有道理,我们嚣张不可一世的楚总脸皮一向很厚,哪会因这么一点小事就觉得没脸,没脸的那都是别人才对。他应该就是听妈妈的话。看不出来啊,我们楚总还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云必回:“可不是么,我也没想到。” 沈幽佯装生气:“你们这俩孩子,哪有你们这么说话的,有时候说话没必要这么实诚。实诚话大都不太中听,在社交场上往往比较忌讳说实诚话,以后注意着些。” “阿姨/伯母教训得是,我们记下了,下次会注意。” 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听进耳中的楚鹤辞:“……” 牙龈都要咬碎了。 其他人:“……” 第194章 支走他们的人 “那个楚乐泽,查得如何?” 休息室里,两人的吻结束,江邵黎要从叶执的腿上下来自己坐,叶执没让,搂着人的腰不放。 江邵黎便也没有和他争。 就着这样依旧坐在他腿上的姿势和他说话。 叶执:“与那天荣沣所说相差无几。” “我们的车在楚家老宅被动手脚,涉事相关人员确实都和楚乐泽或多或少有点联系,除此没有查到其他。” 江邵黎倒也不是很意外。 如果能查到更多,荣沣不会只告诉他们这些。 荣沣很清楚他能查到的,他们也能查到。 完全没必要瞒着他们。 叶执说:“没关系,查不到不表示没别的法子弄到消息,我只是这几天想好好放松放松,不想将心思放在这事上而已。赵云舟刚才我和提了一下,说那个楚乐泽联系了他。” 看来是那晚在酒吧,赵云舟给楚乐泽抛出的诱饵起了作用。 江邵黎看着叶执。 想说他有一种直觉,怕是不用等到楚乐泽上钩来找他们合作。 这份直觉是荣沣和曲清远接连匆匆离开给他的。 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叶执。 眼下都只是他的猜测,等事情确定一些再说。 江邵黎:“先不必管,等明天蕴姐的订婚宴结束再说。” —— 江邵黎把荣沣送到大门口。 等江邵黎转身离开,荣沣脸色就冷沉起来。 不难看出他对这通打断他计划的电话也很不高兴。 江家老宅大门口停了很多车。 荣沣来得比较晚,车要靠外一些。 他从江家大门出来还要走几分钟。 今天来江家参加江邵黎的生日宴少不得要喝酒,荣沣带了司机。 按理司机见他过来,该下车来帮他打开车门。 但一直不见司机有动静。 副驾驶滑下的车窗又能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人,司机是在车上的。 荣沣只当司机走了神,没太当回事。 直到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上去,才觉察到不对。 彼时车窗已关上,车已发动驶出。 荣沣看着驾驶座上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完全看不清脸的司机,整个人紧绷起来,“你、您怎么会在这里?!我带来的司机呢?” “别这么紧张,我不杀人,你的司机只是睡了一觉,被我的人先带走了,睡醒就会回来。” 是一道男声。 有点沙哑。 分辨不出年纪。 荣沣的紧张倒不是因为担心司机的安危。 第188章 单纯是没料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但听到对方说司机没事,荣沣还是稍稍放下一点心。 他承认他不是什么好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事他做过不少,但如无必要,他不会牵涉无辜。 “您刚才进了江家?” 前面的人车开得很稳。 不快不慢地在路上平稳行驶。 “想什么呢,江家老宅哪是那么好进的,江家可不是楚家,可以任由我来去自如。江家老宅真有这么好进,今日来参宴的人就不会想尽办法弄来一份请柬了。” 听到前半句,荣沣还勉强信他。 可听到后半句,荣沣反而不确定了。 诚如他所言,今日来参宴的人大都是自己弄来请柬。 这些人能弄来江家的请柬,眼前的人又如何不能弄来。 前排的人头都不回,甚至都没有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就猜透了他的想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以为我会像楚鹤辞一样弄来请柬?” “江家邀请的人本就不多,每一份给出去的请柬都有数。我如果用和楚鹤辞一样的方式弄来请柬,根本瞒不过江家,我何故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虽然我本人是很想进江家去会会江家那位长孙。” 看样子他确实没进江家大门。 荣沣暗暗放下心。 尽管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件事。 分明他和江邵黎只是合作关系,论交情并没有多深,有可能对江邵黎存在威胁的人去到江邵黎身边游走,按理不该在他的关心范围。 或许是他当下还很需要江邵黎这个同盟,不想让江邵黎有麻烦? 总不能真是见识了京都这些世家子弟的“清流”,与他过往所见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世家子弟有所不同,他心生了向往故而不舍吧? 他也不是这么感性的人。 “我始终想不明白,您到底为什么要针对江邵黎。就我所知,他对您要做的事并不存在威胁,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你们的目标甚至是一致的。” 前面的人声音依旧沙哑,但可以听得出情绪很稳定:“你错了,我并没有针对江家这位长孙。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做过一件对他不利的事。” “我没有针对他,也不打算针对他,我只是对他有些好奇。” “没有针对他,那您为什么突然打电话将我叫走?不就是不想让我和江邵黎说话。” 荣沣并不信他。 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好。 不是愤怒,更像生气。 透着点在荣沣身上难得一见的闹脾气般的生气。 前排的人抬眼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似叹息了一声:“你要是只是和他做寻常的交谈,我岂会拦你。可你是吗?” “楚沣,你是想向他透露我的事,我当然要拦你。” 楚沣这个名字荣沣也不是没听别人叫过。 何珍偶尔就会叫他这个名字。 他都没有太大反应。 只有听到眼前这个人叫出来,他才会控制不住情绪,当即发了火:“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叫楚沣!我可以姓秦可以姓荣,独独不姓楚!要不是楚这个姓,我妈不会那么早死!” “好好好,不叫你楚沣,你就是荣沣。你现在脾气怎么这么暴躁,小时候明明软软糯糯的。” 荣沣冷笑:“我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您不清楚吗?” 前面的人突然没了声。 良久才叹息出声:“是楚家对不住你。” 荣沣回他一声轻嗤。 “不是不让你将我的事告知江邵黎,是现在还不行。你觉得我针对江邵黎,怎么就不觉得他要是知道了我的存在,会反过来针对我?” “要不是有这样的顾虑,您觉得我会犹豫到现在才决定来和江邵黎说这事吗?”荣沣不客气道。 “您以为您阻拦了我,就能瞒过江邵黎多久?” “我不全信江邵黎,也不见得就有多信您。不然我也不会主动将楚乐泽暴露给他们。有了楚乐泽这条线,您以为江邵黎和叶执距离查到您还会远吗?” “也就是他们这几天有事要忙没得空闲,等他们空闲下来,凭楚乐泽那样的货色能在他们手里撑多久?” 事实上荣沣觉得江邵黎和叶执其实并没有多在意这件事。 不然他们多的是方法从楚乐泽嘴里撬到消息。 而不是用这种过家家一般慢吞吞的方式。 试探区区楚乐泽…… 勉强加上一个他吧。 以江邵黎和叶执的能耐,即便是为了试探他,也用得着弄那晚那么大一个场子。 那个场子看着更像是江邵黎和叶执的官宣,请朋友来庆祝。 “您说江邵黎会反过来针对您?你们有什么利益冲突吗,您为什么觉得他会来针对您?” 前面的人无奈:“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你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将我的事告知江邵黎,而是在犹豫在顾虑,不就是因为你已经猜到了一些事吗。” 荣沣没有说话。 静默好片刻,他才说:“总归您现在最大的敌人并不是江邵黎,相反,你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您没必要这时候将过多的关注放到江邵黎身上。” “哦,说漏了,我和你们也有共同的敌人。” “就我自己而言,眼下我最在意的是报我的仇,让所有欠我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报应。任何人都不能影响我报仇,即便是您也不行!” 说着话,荣沣锐利的目光投向前排的人:“知道我为什么不信您吗?您能私下来联系我,自然也能私下去联系楚鹤辞。” “您和楚家有仇不假,和楚鹤辞却没仇,甚至……” “我和楚鹤辞,您是向着谁我可不清楚。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楚鹤辞虽然年纪还小,没有参与,但他作为知情者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还装傻装无辜心安理得拿到所有好处,我就不可能容他!” “说得直接一些,要不是有楚鹤辞,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楚鹤辞都从来不无辜。” “你是这么想,又怎知我不是?”前面的人叹道。 透着对荣沣浓浓的无奈和纵容。 荣沣嘲讽一笑。 没有再就此事和他争辩。 “您要将我带我去哪里?如果您此番只是来阻止我不让我和江邵黎说您的事,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必费心再守着我。” 对方从后视镜看他:“你就非要这么想我?” “就不能是我想和你叙叙旧?” 荣沣没接他的话。 看他的眼神带上几分复杂。 可惜这份复杂的情绪没有维持多久,就听到对方说:“我见白家那姑娘也很反常,按照正常发展,她会是楚鹤辞忠实的爱慕者,从始至终都是。可现在看来……” “别打白音婉的主意!” 荣沣变了脸打断他。 “您要怎么对其他人我管不着,但别把主意打到白音婉身上!这是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 “行行行,不打她主意。我就是说说,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荣沣怀疑地看着他。 并不信他的话。 更是没了叙旧的心思。 “把车开到我的公司,然后您离开!” 对方竟也不生气。 “你这臭脾气。” 而后真照着荣沣说的将车往荣域京都分部开去。 第195章 白音婉被逼疯 曲清远将曲观复带去他的工作室。 让曲观复在他办公室等,说他去会议室处理点工作。临走前还交代人给曲观复送来些吃的喝的。 直到人离开,曲观复都还站在原地没动。 良久才走到落地窗前站定。 看着高楼下的车水马龙。 心里想,他大哥原来还有事瞒着他。 如果只是工作,他大哥不会将他支开。 在江家那会儿接到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工作电话。 为了瞒他,他大哥竟不惜特地绕道来工作室作掩护。 是怕他猜出来吧。 他大哥是被他刚才在江家那番猜到那个让他回国的电话是他打的给吓到了? 到底瞒着他什么呢。 他觉得江邵黎应该会知道。 拿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江邵黎打去电话问问,最终这通电话曲观复还是没有打出去。 罢了。 他大哥连他都瞒,肯定多半也不想让江邵黎知道。 他这个电话打过去,反倒是给江邵黎提醒。 以江邵黎的聪明和江邵黎明显比他掌握得要多的信息,江邵黎有很大可能会比他先想到他大哥究竟在瞒什么。 他大哥和江邵黎,孰亲孰疏,他还是分得清的。 —— “阿执,邵黎先借我一会儿?” 白音婉背靠着墙,出声拦住准备返回宴会现场的江邵黎和叶执。 她是找江邵黎,却是先问叶执。 第189章 叶执觉得她有眼力。 江邵黎想的则是,看来大家都很了解叶执。 都知道叶执闹起来难应付,很是照顾叶执的感受。 想着,江邵黎心下有些失笑。 叶执虽然觉得白音婉有眼力,但此时他并不想先走。 江邵黎的话,他有时候看似不显,但其实他都好好记在了心里。 江邵黎和他说过白音婉疑似忌惮他。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忌惮。 白音婉的这份对江邵黎的忌惮是其他人都没有的,足以说明白音婉的不同。 他是真好奇白音婉会和江邵黎说什么。 叶执转头去看江邵黎。 如果是别的事,江邵黎肯定就心软了。 但这次不行。 “你先回去,我和白姐姐说完话就去找你。你不是说给我买了生日礼物吗,不需要去准备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 他准备了二十份礼物,都让人送到江邵黎在老宅的小院房间里去了,只等江邵黎晚上回去拆开。 一看他这副表情江邵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能找别的借口将他哄走:“就快切生日蛋糕了,做好的生日蛋糕还没有看过吧。你不去盯着,不怕有纰漏?” 这话直戳到叶执最在意的点。 别说这是江邵黎补办的成年礼,需要极近完美,就是以往江邵黎每年在家过的生日,叶执都要去盯着蛋糕这个重要的环节。 就怕请来做生日蛋糕的师傅有疏漏,让江邵黎的生日不完美。 这件事叶执从小做到大,今天自然也不会例外。 他本来打算等和江邵黎回到宴会现场,再以让江邵黎招待好宾客为由,自己悄悄去老宅糕点屋那边确认蛋糕情况。 尽管每年江邵黎生日的这项活动他们都心知肚明,但叶执还是习惯自己悄悄瞒着江邵黎去做。 这算是他们之间的一点小乐趣。 今年就这么被戳破了。 叶执很想赌气地说他才不去盯什么蛋糕。 可他没舍得这么和江邵黎闹脾气。 尤其还是在江邵黎生日这天。 “好吧,那我去看看蛋糕。” 叶执离开前,冲靠墙的白音婉露出一抹“和善”的笑。 白音婉:“……” 不至于,真的。 她只是找江邵黎说几句话,不是和他叶大少抢对象。 没必要对她恶意这么大。 “白姐姐,需要换个地方说话吗?” 等叶执消失在长廊尽头,江邵黎才问白音婉。 “不用。”这条长廊很长,中间没有岔道,一眼能看到两端,有人出现立刻就能发现,白音婉更喜欢在这里说话。 看着江邵黎,白音婉笑了笑:“原本我还以为有那么多人都要找邵黎你说话,会没这么快排到我,没想到荣沣和曲家大少都刚好有事先走了。” “嗯。”江邵黎没有就此多说。 见江邵黎没有询问她要说什么的意思,白音婉就先开了口:“今天是你生日,按理我不该在今天说这些来打扰你过生日,可我也是没办法了,事情出了我没料到的变故。” 江邵黎与白音婉有约莫三步的距离。 白音婉背靠墙站着,江邵黎单手插兜就站在长廊中央。 还是叶执离开时他所站的位置。 白音婉盯着江邵黎看了看,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邵黎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我其实是有点怕你的。” 江邵黎插在兜里的手,手指轻轻蜷缩。 面上不显。 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态等着白音婉往下说。 白音婉看着,只觉得江邵黎不愧是连自己都惧怕的纸片人,就他这份处变不惊的心性,就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难怪能做成那样的大事。 白音婉轻吁一口气说:“你觉醒了意识,知道这是个怎样的世界,清楚在这个世界故事该是如何发展。应该早就看出我的不对了吧。” “在原本的故事线里,白音婉这个人并不是我这样的人设。” 江邵黎:“白音婉这个人?你不是白音婉?” 白音婉只觉得他重点是抓得真好。 “也不能说我不是白音婉吧。我有白音婉所有的记忆,包括她在原小说剧情里的记忆。而且这辈子我从五岁就在做白音婉了,说我就是白音婉也没什么问题。” “这辈子……” 江邵黎淡眸看向她:“这么说,还有上辈子?” 白音婉一边感慨他重点抓得好,一边又惊叹于他得知还有上辈子,竟不见一点意外。 是当真从容至此,还是他早就猜到? 如果是早就猜到,那江邵黎这个人也未免太可怕了吧。 “可、可以这么说吧。” 看白音婉支支吾吾,江邵黎直接挑明:“世界重启。” 这下白音婉是真震惊了。 她很确定江邵黎觉醒的只有小说剧情,江邵黎所掌握的只有小说里的内容,并没有其他。 所以这是江邵黎自己推断出来的? 这、这也能推断出来吗? 江邵黎有这头脑去画什么画,直接去当科学家造福人类不好吗。 呃,好像确实不好。 真让江邵黎去当科学家搞研究,指不定哪天这天就被他给捅破了,到时候她和江邵黎谁是纸片人还真不好说。 “是我导致的世界重启?” 白音婉:“可、可以这么说吧。” 她以为江邵黎会细问。 但江邵黎没有。 从江邵黎的脸上甚至看不到一点对此感兴趣的神情。 于是白音婉又忍不住感叹了。 这辈子江邵黎才二十岁吧,就算是有上辈子世界重启前的记忆,江邵黎也才二十五岁而已。 小小年纪就这么沉得住气。 没有一点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对未知事物的探索欲。 “这么说,那本小说里的事是确确实实发生过?” 江邵黎这一声迅速将白音婉飘远的思绪拉回。 她打了个冷颤。 无他,江邵黎声音和表情都透着一股幽幽的冷。 一身白色西装,该是清冷贵公子,此时给白音婉的感觉却像来自地狱的索命恶鬼。 墙也不靠了,白音婉忙站直身子:“邵黎你先别急你先别急,你既然知道这是因你才有的重启世界,就该想到你必是为了重启这个世界做出过极大的努力。” “这是你好不容易才争取得来的,可不能因一时之气给毁了。” 知道江邵黎聪明。 饶是着急,白音婉说话也很小心,争取不让江邵黎在她的话里找到漏洞。 “邵黎,冷静,可不能冲动。” “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得来?” 这下靠墙透着几分懒散味的人变成了江邵黎。 白音婉这么看着他,总感觉从他身上看到了几分叶执的影子。 这让白音婉愣了一下。 听到江邵黎说:“我怎么感觉这件事做来不会很难,应该还用不上‘好不容易’这几个字。” 白音婉面色一僵。 他要不要这么了解他自己啊! “我能让世界重启一次,是不是也能让世界重启第二次?楚鹤辞和于景既然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不是将这两人弄死了,世界就会崩塌重启?如果只是弄死这两人,对我来说可就太容易了。” “不能不能!别冲动啊江大少!” 白音婉急得江邵黎的名字都不敢喊了。 “你不知道世界一旦崩塌,想要修复重启要耗费多大的能量,没有我帮忙你根本做不到……” 江邵黎投向白音婉的目光让白音婉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好半晌才能再次将声音发出来:“江大少,你、你别这么盯着我啊,你可是守法好公民,可不能做那把人囚禁的事。你就是关着我盯着我,我也是帮不了你重启世界的,我没量能了。” “你、你别觉得我是在骗你,打算再弄死一次主角来逼我重启世界。这里有你爱的人,可冒不得这个险啊。” “你也别想卡bug,想着将来你身边在意的人出了点什么事,就弄死主角来重启世界。这是行不通的!” “先不说于景和楚鹤辞的主角光环被剥夺以后,这个世界会诞生新的主角,你弄死于景和楚鹤辞已经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就说没有我的能量帮助,你也做不到重启世界。” “你、你以后要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可别想着去找新的主角下手啊,你是找不到的!” 江邵黎倒是没想这么多。 看白音婉吓成这样,他大概能猜到在那个所谓上辈子的世界,他行事有多疯魔吓人。 不意外。 他觉得这才是他会做的事。 而不是在叶执拒绝他的探视后就默默沉寂再无动静。 “白姐姐别这么紧张,你都说了在这里有我爱的人,我不会冒险乱来。” 第190章 白音婉干笑两声。 她才不信江邵黎的话。 事实证明她的不信是对的。 因为她接着就听到江邵黎说:“但我不会冒险乱来的前提是这里有我在意的人。一旦我在意的人出点什么事,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白音婉:“……”她就知道! “白姐姐说等诞生新的主角,我找不到他们,你确定?” 白音婉:“……”她不确定! 毕竟江邵黎是能把世界搞崩塌的人。 本身就不能以常理断。 第196章 是谁也在觉醒 深吸一口气,白音婉说:“放心,等顺利让这个世界换了新主角,你和你的家人爱人都会平安顺遂到老。” “说回正事。”白音婉生硬把话题拉回。 再说下去她就应付不了了。 她可不是无缘无故怕江邵黎。 在崩塌前的世界,她没这么早出现。 是江邵黎凭一己之力把世界闹得几近崩塌,她才来收拾残局。 江邵黎就凭己身和有主角光环的楚鹤辞和于景斗,那时候的江邵黎可不像现在一样觉醒游离在剧情之外不受主角光环影响。 可谓是一边在挣脱剧情束缚一边在和两个主角对抗。 她都不知道江邵黎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做到对外宣布和江家断绝关系,再孤身去收拢叶氏集团残局和楚鹤辞于景斗的。 江邵黎一个画画的艺术家,硬生生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就把落败的叶氏集团撑起来,使其可以和楚氏集团相抗衡。 要不是楚鹤辞和于景有主角光环护着,凭江邵黎那时的疯劲,三年下来断然不会只是和他们两败俱伤。 江邵黎本身就已经有点勘破世界的本质,又有她的到来让江邵黎更加确定。江邵黎不再和楚鹤辞于景慢慢耗,直接把两人掳了去弄死。 江邵黎看白音婉一眼,“在说回正事之前,我有一事想问。” “……”白音婉很想反驳说不能问。 但也只是想想。 尽量挤出友好的笑:“你问。” “我刚才多看了你两眼,你就联想到要把你囚禁、关着你盯着你让你帮忙重启世界的事,你又这么怕我。是我原本就做过这样的事?” 白音婉:“……” 挤出来的笑僵住。 江邵黎:“看来是真做过,抱歉。” 白音婉嘴角扯了扯。 这是什么很平常的事吗,你要不要这么淡定! 还有,你这声“抱歉”还能再不走心一点吗! “……我们说回正事吧。我原计划里可没有在你面前暴露身份这一项,我都主动到你跟前来暴露了,可见我要说的并非什么小事。” 江邵黎:“好,你请说。” 这么片刻的对话就有点把白音婉搞得心力交瘁。 不怪她这么多年一直在苟,从来没有主动到江邵黎面前去暴露。 当然,她分明有消除楚鹤辞和于景的主角光环,让世界诞生新主角来稳固这个世界的任务,她却一直没什么动作也有原因。 她是局外人,不能主动入局。 除非有人先入了局,她再跟着打打辅助。 这个先入局的人自然就是重启世界后觉醒的江邵黎。 江邵黎觉醒是原先就和她谈好的条件。 只是觉醒的时间她也不能确定。 她五岁就投到白音婉身上,一直在等江邵黎觉醒。 一等就是二十年。 几年前偶然和荣沣取得联系。 得知荣沣并非楚家私生子。 这是原剧情里没有的内容。 不过她倒也没太当回事。 这本就是个主角崩坏急需清理的小世界,主角都能三观不正,出点其他变故也正常。 所以这事她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江邵黎。 她觉得比起在江邵黎面前暴露身份,又一次面临来自江邵黎的威胁,荣沣不是楚家私生子这点小变故无足轻重。 反正不管怎么样,荣沣找楚家复仇这条线都不会变。 故事走向上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没想到除了荣沣身份有变这件事,还存在更大的变故。 没办法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来找江邵黎爆马甲。 好在叶执和叶家现在都还好好的,江邵黎和叶执的感情也足够稳定,她这时候来爆马甲,风险应该不是太大。 所以别看叶执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对她不是很友善,她内心还是很感激叶执的。 只盼着叶执能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我发现觉醒的人不止你一个。” 白音婉说完就对上江邵黎看过来的视线。 她从江邵黎眼神里读到了几个字:他早已知晓。 “……我说的不是何珍。” 白音婉没敢说,她其实是楚家宴会那天见到分明不喜欢于景的何珍在那种情况下都没有提出解除两人的婚约,才发现何珍的不对劲。 作为带着任务和记忆的高纬度人物,又和何珍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偶尔还能碰个面,她居然都没有一点察觉。 这会显得她非常不专业。 怕江邵黎觉得她太过蠢笨又来打威胁她做事的主意。 “我知道你说的不是楚夫人。”江邵黎直言。 他这话就是在告诉白音婉,他知道除他和何珍之外,还有别的觉醒人物。 白音婉居然毫不意外。 “那邵黎你知道是谁吗?” 江邵黎没回答她。 只淡淡回视她一眼。 白音婉一时拿不准他知道多少。 对江邵黎的惧怕让她没敢忽悠,实话实说:“是楚家上一任当家人楚添,那个本该死在二十年前的人。” 这个事在白音婉看来太过不可思议,觉察此事有好几天了,她都没有完全缓过来。 白音婉能觉察到楚添这个大变故,还要感谢荣沣。 她不小心听到荣沣和人打电话。 荣沣没有在电话里直接叫出对方的身份,但从荣沣与对方的对话内容,她不难做出推断。 有了推断,她再动用自己的一点权限去有方向地查看。 很快就发现问题所在。 “只有他?” 江邵黎的反应太过平静。 平静得自诩对他已经很了解的白音婉都忍不住惊诧。 “邵黎,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楚添是该死在二十年前的人,他如今不仅活着,还很可能早就觉醒,这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啊。” “意外。”江邵黎说。 他倒没说假话。 他是真觉得意外。 不过那点意外过后,又觉得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他问白音婉:“除了何珍和楚添,再没有其他觉醒的人?” 有啊,你。 但白音婉没蠢到觉得江邵黎是问这个。 摇头:“没有了。” “邵黎,现在出现这么大的变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一个本该早死去的人却还活着,我实在是不确定他的存在会不会引起新的变故。我耗不起了啊。” “我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把他弄死,让故事线回归正常。但这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个从能从必死的局中死里逃生,还隐匿二十年的人,又岂是什么好应付的角色。” 怕又是下一个能把世界搞崩塌的江邵黎! 江邵黎没有就这个问题回答她,而是说:“楚夫人说她是二十年前就觉醒,我需要知道她是怎么觉醒的。” “何珍二十年前就觉醒?”那么早的吗。 她想过楚添是二十年前觉醒,毕竟楚添从死劫里活下来就是在二十年前,没想到何珍也是。 很快反应过来,“何珍二十年前就觉醒,岂不是说她很可能是在她丈夫车祸前就觉醒了?” 江邵黎的沉默给了她回答。 白音婉动动唇,半晌没说话。 显然她也想到了如果何珍那么早就觉醒,那清楚剧情的何珍为什么不去阻止她丈夫车祸的发生? 是就想让她丈夫死,还是那场车祸本就和她有关? “我刚才和你说过,我在这个世界五岁就是白音婉了。按照时间,恰好是二十年前,那时你应该才七八个月大,还在娘胎里。” 无需她说再多,江邵黎就明白了。 这本也和他料想的差不多。 “这么说,这两人能够觉醒是世界重启导致的。” 江邵黎是肯定的口吻。 白音婉点头:“看样子是的。” 白音婉忧心忡忡,江邵黎却依旧泰然自若。 不见一点着急和担忧。 他的这份镇定影响到了白音婉,让白音婉的心一下平静了大半。 “邵黎,你是不是已经有解决的办法?” “没有。”江邵黎淡定道。 “但不重要。” “大不了再重启一次世界。” 第191章 白音婉瞪大眼:“!!!” 江邵黎:“开玩笑的。” “……”你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到底有哪一点像在开玩笑啊! “白姐姐不必太过忧心,到现在原本的故事线已经崩得差不多,不缺一个早该死去的人突然活过来这一点变化,将人弄死让故事线回归正常倒是没必要。” “走一步看一步,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说完他冲白音婉轻点一下头,先一步往宴会场的方向去。 看着他一点点走远的背影,白音婉对他打心底里服气。 这般气定神闲,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 算了,江邵黎这个局中人都不急,她一个局外人急什么。 大不了任务完成不了回去受点重罚。 总归也要不了她的命。 长廊墙的另一面。 有一人背靠墙站着。 手里夹着一支烟放在唇边。 烟雾萦绕。 一身黑色的西装,修长的双腿和身姿。 从侧面看,面部轮廓俊美锋利。 正是叶执。 比起从小就性子安静的江邵黎,好动的叶执对江家老宅构造和布局要更为了解一些。 从长廊回到宴会场,再借着去看蛋糕的名义离开,来到长廊墙的另一边,前后也就三四分钟的事。 墙的隔音效果不错。 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但对叶执来说也足够了。 黎黎凭自己让世界重启吗? 他亲身体验过受剧情束缚是什么感觉,也亲自感受过想要挣脱束缚有多难。 黎黎要挣脱人设束缚去对抗有主角光环的两个人,最后还做到了让世界重启,其间要吃多少苦遭多少罪,他不敢想。 叶执喉头发酸。 抽着烟,有一滴眼泪无声地顺着他左脸颊滚落到地上。 第197章 这晚叶执反常 几层高的生日蛋糕前,江邵黎正在切蛋糕。 觉察到叶执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或者说,自从叶执悄悄去糕点屋看完蛋糕回来就一直在看他。 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 满腹心事的模样。 可当他抬眼回视过去,叶执的眼神又敛住了,冲他依旧笑得明朗。 切好蛋糕,江邵黎第一份递给他左手边的沈幽,第二份递给他右手边的叶执。 又再亲自切几份递出去,才将这个分蛋糕的任务交给家里的帮佣。 叶执将一口蛋糕先喂到江邵黎嘴里。 江邵黎吃了。 他问叶执:“怎么一直不说话,有心事?” “没。”叶执就着同一个叉子自己也吃了一口。 又一口蛋糕喂到江邵黎嘴边,叶执眼神和声音都透着温柔:“生日快乐,宝贝。” 江邵黎抬眸看他,张开嘴吃下。 “谢谢。” “不用喂我,你自己吃。” 叶执却没听他的。 一小份蛋糕,一人一口吃完。 期间没人来打扰他们。 尽管几乎所有人都将他们黏糊吃同一份蛋糕的样子看在眼里。 放在平常,叶执肯定少不了得意。 然后更热衷去秀恩爱。 但现在,他满心只有对江邵黎的心疼和怜惜,再没有其他。 他在想,这样的江邵黎让自己怎么对他好都觉得不够。 只想对他再好一点,更好一点。 那时的江邵黎吃苦遭罪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人。 他一个人在承受一切,一个人在报仇一个人在抗争。 累了痛了,没有人可以倾诉依靠。 叶执光是想想,心都要痛死了。 生日这一晚,叶执给江邵黎准备的二十份礼物,江邵黎都没机会拆开。 小院二楼的房间,窗帘合上。 房间里的灯明亮。 江邵黎趴在床上,脸半埋进枕头里,头差一点撞到床头。 好在他反应快,伸手抵了一下。 “……叶执,别这么重。” 叶执从身后覆在他耳边,咬着他的耳朵轻声叫着宝贝。 没理会他的诉求。 手扣紧他的腰,埋头亲在他后颈。 江邵黎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告白那晚之后,两人有过几次,但除了告白那晚叶执有点失控以外,之后他都格外温柔。 今晚却像受了什么刺激。 不清楚是什么,但从今天切蛋糕开始,江邵黎就感觉到了叶执有点不对劲。 随他去吧。 江邵黎想。 左右自己体质好,能承受得住。 叶执应该也知道江邵黎的承受度在哪里,折腾一大晚上平静下来把江邵黎抱进浴室去洗澡时,江邵黎都还清醒着。 尽管整个人已经累得不想动。 洗了澡回到房间,叶执似乎还是没什么睡意,他背靠床头坐着。 江邵黎原本是靠在他身上,后来觉得不太舒服,就横躺在他腿上。 这个季节的夜里还不冷,只有点微微的凉意。 叶执仍担心江邵黎会凉着,拉了被子半盖在江邵黎身上。 江邵黎穿着一整套睡衣,收拾得齐整,叶执却只穿了睡裤。 房间的其他灯关了,只留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亮着。 江邵黎抬眼就对上叶执的视线。 叶执没有睡意,却也没看手机没做别的,就这么靠坐在床头一下一下抚着江邵黎的头发垂眼看他。 是在看他没错。 但江邵黎又感觉叶执的思绪好像飘远了。 伸出手指戳一下叶执练得好看的腹肌,“在想什么?” 声音发出来,江邵黎才发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还要哑。戳在腹肌上的手不由得顿了一顿,才接着继续。 玩耍一般。 江邵黎很放松。 意识到这一点,叶执的心绪才慢慢收回。 稍有缓和。 手摸在江邵黎脸上,“在想我怎么能这么幸福。” “怎么突然说这个话?”江邵黎愣了愣,就要起身。 但他身上实在难受,腰也很不舒服,竟是一时没能撑坐起来。 叶执见状忙把他按回去,“别动,你就这么躺着。” 他的手当即揉上江邵黎的腰,表情有点自责,“很不舒服吗,很抱歉,我刚才……” “你抱歉什么。”江邵黎微蹙眉头打断他。 “这种事你都要说抱歉就没意思了。” “我要是不乐意,照样能翻身把你一脚踢开,我没这么做就说明我自己愿意。怎么,我不配愿意吗?” “……瞎说什么呢,‘不配’这种词你怎么能用在自己身上。你可是江邵黎,是我心尖尖上的宝贝,没什么是你不配的,你什么都配。” 难得见他闹小脾气,叶执是又觉稀罕又着急,“别生气宝贝,是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你别生气。” 手指按在江邵黎眉心,“看你,眉头都皱起来了。” “我都没见你怎么皱过眉,你突然来这么一下,让我的心都跟着揪起来了。”他拉起江邵黎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自己感受感受,揪得难受极了。” “……” 被他恶心巴拉这么闹一下,江邵黎那点不算气的气立马就散没了。 见他蹙起来的眉头抚平,叶执松了口气。 “黎黎宝贝,不生气了吧?” 江邵黎:“以后别再说我不爱听的话。” 这些话本身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很寻常的对话。 但江邵黎就是听不得叶执和他说抱歉。 抱歉什么抱歉,叶执又没做错什么。 “好好好,都听你的,我不说。” 叶执问江邵黎:“困吗,不困我抱着你帮你揉揉腰?” 江邵黎眸光下移扫他一眼,“你能行?” 叶执无奈失笑:“宝贝,小瞧我了不是。我虽然还很精神十足,可我也不是那种不会心疼人只顾自己的坏男人,我心里疼着你呢。” 江邵黎:“……” 耍嘴皮子,他一向不是叶执的对手。 “抱我起来。” 叶执笑着把他抱坐到腿上,让他趴在自己身上给他揉腰。 两人在这寂静的夜里像在无声相拥。 感觉叶执的古怪劲散得差不多了,靠在他肩上的江邵黎才开口:“今天有那么多人找我说话,你怎么不问我他们找我说了什么?” 江邵黎应该有点困了,声音都有点含糊。 叶执揉在他腰上的手似是顿了一下,仿若错觉,“问你你就会说吗?宝贝,我那么了解你,你想说早就说了,哪会等到我主动开口问。” 他那仿若错觉的一顿,江邵黎感受到了。 心想叶执今天这么奇怪果然是和这个有关。 是觉得他避着他和其他人交谈,却不将交谈内容告诉他,在心里不舒服? 第192章 江邵黎调整了下靠肩的动作。 侧靠着,让自己能完全看到叶执的脸。 “叶执,你今天是在生我的气吧?” 叶执闻言吓一跳,腰都顾不得揉了,“说什么胡话呢,我生你什么气,我干嘛要生你的气?” 他双手扶住江邵黎的腰让江邵黎坐直起来。 和他面对面。 “宝贝,你怎么会觉得我在生你的气?是因为我今天比较安静吗?这和你没关系,我就是在想别的事。” “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就从来没生过你的气好吗,又怎么可能在你生日这天生你的气。” “我居然让你生出这样的想法,我也太失败了吧。” 叶执单手搂着江邵黎的腰,轻抚他的脸,“别乱想,我这么爱你,是不可能生你的气的。我气我自己都不可能气你。” 哦,原来他是在气自己。 江邵黎明白了。 他拿下叶执贴在他脸上的手,抬起自己的双手捧着叶执的脸,让叶执更能看清楚他,“你才是,别乱想。” 叶执望进他眼里。 心想他宝贝还是太聪明了。 饶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大概能猜到他在因什么变得反常。 “黎黎,你能吻我吗?” 江邵黎静静和他对视半秒,“当然。” 就这么捧着叶执的脸轻轻吻他。 然后他感觉到叶执搂在他腰间后背的手收得越来越紧。 是猜到什么了吧,叶执。 应该和偷听曲家兄弟的对话没什么关系。 在那之后叶执都没什么问题。 叶执真正不对劲,是在去看完蛋糕回来后。 又或者说,是在他和白音婉对话结束后。 是听到了他和白音婉的对话? 应该不会。 他和白音婉整个对话的过程,廊道上都没有一个人影。 那段廊道上的监控是无声监控,他和白音婉都避开了监控说话,哪怕是看到那段监控,靠读唇语也读不出来。 在墙另一侧偷听? 这种事叶执倒是的确做得出来。 尤其在叶执刚从曲家兄弟身上感受到偷听的好处之后。 偷听别人说话很失礼很不好? 叶执会说他不是什么人说话都会偷听,他偷听也挑人,会给人一种被他偷听都是种荣幸的奇怪感觉; 叶执还会说他只是在合理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如果有人指出他在偷听,他也敢光明正大地承认,所以不存在偷听的说法。 坦坦荡荡还有种莫名其妙的理直气壮。 但是应该不至于,江家老宅的墙隔音效果应该没这么差。 江邵黎没想过去进一步求证。 主要是他觉得以叶执的脾气,如果真听到他和白音婉的对话,一定不会是只有这点反应而已。 叶执一定会哭。 然后抱着他不撒手。 江邵黎感觉自己越吻叶执越激动,他被叶执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唇主动和叶执的分开:“叶执,你勒得太紧了。” 叶执将手松了些,追吻上来,“那我抱松一点。” 到最后,江邵黎依旧不知道叶执在因什么反常,叶执也没说。 两人在江家老宅好好睡了一晚。 第198章 清晨温馨日常 感觉有什么一直在碰自己的眼皮。 江邵黎被闹醒了。 在他眼皮上作乱的东西顺着他的脸颊一点点移动到他唇角。 他睁开眼时,下唇正被咬住。 入眼是叶执浓密的发顶。 抬手拍一下叶执的后脑勺。 叶执这才抬起头来,眼睛发亮:“黎黎,你醒了?” 一醒来就看到叶执这张笑脸,江邵黎感觉一整天心情都能很好。 “你这么闹个不停,能不醒?” 叶执笑:“今天姐姐订婚宴,要赶去酒店,不能睡懒觉,我要叫你起床嘛。可我见你睡得熟又舍不得叫醒你,就选择用这种委婉的方式叫你起床了。” 叶执人没有撑在江邵黎上方。 他侧躺在一旁,刚刚是半撑着倾身过来亲江邵黎。 这会儿也是一手撑在床上微倾着身子和江邵黎说话,唇离江邵黎的不到五公分。 他弯着眉笑意盈盈注视着江邵黎:“黎黎,你瞌睡是不是没有完全醒,我帮你醒醒瞌睡吧?” 江邵黎根本没有发表意见的机会。 叶执话音一落就低头吻住了他。 江邵黎想着刚睡醒牙都没刷,要推开他。 叶执索性伸手紧扣着他的下巴。 江邵黎根本推不开。 等叶执吻够了将他松开,江邵黎才终于可以说话:“牙都没刷,你可真是一点都不讲究。” “有什么关系,又没味。”叶执笑眯眯又一口“吧唧”亲在江邵黎唇上,“黎黎宝贝香香的。” 江邵黎:“……” 江邵黎撑坐起来,看叶执的眼神带上点古怪的嫌弃,“你一大早起来发什么神经?说话怎么恶心兮兮的。” 叶执怨怪地看他:“宝贝你说什么呢,我明明说的是真心话,怎么就恶心了。” 果然不太正常。 江邵黎懒得再搭理他。 翻身下床准备去洗漱。 想来是叶执昨晚后来在睡着之前都一直在给他揉腰,又上了些药膏,他身上倒不至于太难受,行动自如。 穿了鞋子正要往浴室去,感觉右手上多了个什么东西。 抬起来一看,手腕上多了条红绳。 非常普通的红绳,感觉是在路边摊几块钱就能买到的那种。 江邵黎朝叶执看去。 果然见叶执右手腕上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这是什么?” 叶执盘腿坐在床上,应得坦荡:“姻缘绳,我去寺庙里求的呢。” 江邵黎抬起手端详了一下,确实就是普通的红绳,但添上“姻缘”二字,似乎就变得好看了很多。 “你什么时候去寺庙里求的?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一起,没见你去过寺庙。” “两年前。” 江邵黎微微诧异。 抬头看他。 叶执调整姿势,半曲着一条腿,手肘撑在腿上支着下巴看他,“你刚出国没多久,我去过一次寺庙看我家闭关的老爷子。老爷子闭关的时候不见人,没见我,我就在寺庙里瞎逛,逛到一处可以求姻缘绳的地方,没忍住就去求了两条。” “当时我还想着等你十八岁生日,悄悄把它混进生日礼物里送你,可你没让我去陪你过生日。” 说到这里,叶执眼神变得哀怨,“哼,你当时不让我去陪你过生日,我非常生气!” 这气生得可真够久的。 江邵黎:“所以你一生气,就私自扣下了我的生日礼物?” “也不算扣下吧。”叶执扯玩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再次抬头去看江邵黎,“我后来想了想,这毕竟不是普通的生日礼物,我就算要送你也该是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当面送你,并亲自给你系上。” “原本是想在和你告白的当天晚上趁你睡着悄悄给你系上的,没想到连告白都被你抢先了一步。” 说着,他一个原地蹦跳起身。 这动静江邵黎生怕他直接把自己蹦掉下床,下意识要伸手去接。 却见叶执稳稳趴在床边。 双手捧着下巴眨巴着眼喜滋滋地看他:“宝贝,表白你都要抢先,你好爱我呀。” 江邵黎:“……” “你还很小吗,大清早一惊一乍的。” 叶执这一蹦,离站在床边的江邵黎本就近,江邵黎伸手一捞就一口亲在他脑门。 还亲出了好大一声响。 罢了拍拍叶执的脸,“洗漱去了。” 转身往浴室去,江邵黎还是没忍住被逗笑了。 虽然一惊一乍的很闹心,但不得不说,叶执这样还怪可爱的。 叶执抬手摸了摸被他亲过的脑门,又摸摸刚刚被他抚摸过的脸,乐滋滋笑出声。 这样早上醒来就看到人、就能亲昵相处的日子可真好。 这样美好的日子就该过一辈子。 任何人任何事都休想来破坏! 叶执的笑容逐渐淡下来。 他坚信把楚鹤辞这个所谓的主角弄下去只是时间问题,是早晚的事。所以比起对付楚鹤辞,他更宁愿将时间和心思都花在与他宝贝朝夕相处的时光上。 但现在,他不想再这么慢慢和楚鹤辞耗了。 只有把麻烦都清除干净,他才能和他宝贝好好过日子,他宝贝也才能真正安下心。 起身,也去浴室洗漱。 洗漱用品齐全。 见叶执进来,正在刷牙的江邵黎往旁边挪了一点给叶执让出位置。 两人站在洗漱台前刷牙洗脸。 洗完脸,叶执拿着保湿面霜让江邵黎转过脸,他帮江邵黎往脸上抹。这个动作叶执做得无比自然,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 第193章 肯定不是第一次。 很小的时候叶执就开始和大人抢帮江邵黎涂宝宝霜的活了。 有时候他也会赖着让江邵黎帮他涂,江邵黎被他闹得烦了,也会帮他。每一次赖得江邵黎帮他抹香香,叶执都会乐半天。 一边动作轻柔地给江邵黎抹着面霜,叶执一边说:“宝贝,在我姐休假旅行婚礼期间,我打算请假去公司顶替她的位置。不然我姐这一撒手,我爸妈怕是忙不过来。” 微闭着眼的江邵黎把眼睛睁开看向他。 叶执把面霜放到他手上,又把自己的脸凑过去。 江邵黎看了他一眼,接过帮他抹,“我请假去陪你?” 说的不是请假去帮他,而是请假去陪他。 叶执听得心软极了。 分明他宝贝什么都能猜到,还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哄着他。 “虽然我很心动,但还是算了。我们两人总得留一个好好在学校上课做笔记,不然落下的课不好补回来。” 黎黎既要忙着追赶新专业的进度,又要兼顾绘画和他在国外学校的课业,本来就够忙的了。 没必要再让他更忙。 而且也不能什么都让黎黎一个人去做。 在黎黎和白音婉对话中的那个上辈子,黎黎做得已经够多够累了,现在就让他来吧。 江邵黎帮他涂好了脸,叶执将面霜盖上放好。 转过身背靠洗手台面对江邵黎站着,“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在学校无聊,我让江叔把赵云舟和他那个叫宋听禾的朋友都换到我们宿舍。你们上课虽然不能一起,但吃饭和闲暇的时候都可以一起作伴。” 以前分明连赵云舟靠近他都跟斗鸡眼似的,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让赵云舟换宿舍。 看来叶执是已经做好决定。 江邵黎说:“别折腾他们,我们宿舍离他们计算机系可不近。” “你要请假去公司帮忙可以,但必须每天每隔两个小时给我发一条信息,在我不上课你也不忙的时间,给我打电话。” 这种要求通常都是叶执会提。 现在换成了江邵黎主动提。 叶执别提有多高兴。 同时心里也是无奈又感慨的。 他知道江邵黎是让他报平安的意思。 叶执一把搂过江邵黎的腰。 把人抱住蹭着鼻子撒娇:“宝贝,两个小时太久了吧,我每隔半个小时就给你发信息,你不忙的时候就回我。” 江邵黎向来受不住叶执撒娇,语气一下就软了几分:“随便你吧。” 叶执一直很珍惜和他一起上学的日子。 之前从来没想过请假去公司帮忙。 突然改变想法,看来是真知道了什么。 他没有追问叶执。 心照不宣在他们之间不算什么特别的事。 有时候不将话说得那么清楚明白,或许更好一些。 “就是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了,我好舍不得你。” 江邵黎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两人的脸不再将贴未贴,能更清楚地看到彼此,“你是晚上都要分开?” 叶执:“怎么可能!我们晚上肯定是要住一起的啊。平常我去学校宿舍住,周末咱们回家住。宝贝,我们才刚在一起就要分开住,这不是影响感情吗。” 江邵黎:“……” 他就说。 这才是叶执。 “那这算哪门子的要分开一段时间?” “白天我们不能待在一起啊,这还不算分开吗?”叶执理直气壮。 “再说,万一我工作太忙晚上赶不回宿舍去住,我们不是照样要分开?我姐在公司的时候就经常忙得脚不沾地,我感觉我去了公司估计也差不多。我确实不是每天都能赶回宿舍去。” “……好吧,其实是能赶回去的,但我怕我不管忙到多晚都要赶去宿舍,你看到后会直接剥夺了我回宿舍住这项权限。” “你倒是了解我。”江邵黎说。 叶执笑着说当然。 “我开车上学,你不忙就回学校宿舍住,你忙就我去找你。” 叶执闻言,笑容放大:“真的?” 这是什么惊喜! “可是这样一来,黎黎你会不会太折腾了?” 江邵黎:“那算了。” “别别别,别算了啊。宝贝,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你这个安排好极了!” 叶执喜笑颜开地看着江邵黎,而后目光下移落在江邵黎唇上,揽在江邵黎腰上的手不安分地钻进他衣服下摆,眼神带钩子:“宝贝,刚刷过牙,要接个带有牙膏味的吻吗?” 江邵黎抬眼看他。 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唇间传来叶执的低笑:“宝贝,你定力越来越差了,一点都经不住勾。” 江邵黎:“闭嘴吧。” 第199章 问要不要订婚 江邵黎和叶执起得比较早,便没有单独让人送早餐过来。 而是去前院和江家其他人一起吃。 昨晚不止江邵黎和叶执住在江家老宅,江家其他人也是。所以今天的早餐桌上,江邵黎的爸妈和他二叔一家四口都在。 他们两人来得不是最晚的,江知让和江渺渺要比他们晚一些。 江知让是为了等赖床的江渺渺才来这么晚。 小长假刚结束,江渺渺假期这几天睡懒觉都习惯了,又想着今天是请假不用去上课的最后一天,更不想起床。 这一赖床就起晚了点。 不过他们也没有比江邵黎二人晚多少。 远远看到江邵黎和叶执,江渺渺就小跑追上来。 江知让见此,脚步加快了些。 他不算快的跨步都能追赶上小跑的江渺渺,气得江渺渺小声嘀咕一句腿长了不起。 “大哥,执哥,早啊!” 在餐厅外追上的两人。 江渺渺一追上来就开心问好。 随后而来的江知让也向两人问好。 叶执:“嗯,你们也早上好。” 江渺渺打量叶执,“执哥,你怎么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心情很好?” “你说呢。”叶执牵着江邵黎的手在江渺渺面前晃了晃。 江渺渺:“……” “呵呵,我就多余问。” 江渺渺虽然年纪小,又经常和叶执争闹,却也不是说话不知分寸的人。像这会儿,她见到叶执在这里就不会去问叶执昨晚是不是在江家老宅留宿了,又是在哪里留宿的。 以免她大哥江邵黎和叶执尴尬。 “话说回来,大哥你耳钉是不是又换了?”江渺渺盯着江邵黎的耳朵看了看。 依旧是墨色的耳钉,款式却与之前不同。 更精致一些。 “嗯,你执哥送的生日礼物。”之一。 昨晚没能拆叶执准备的二十份礼物。 叶执提议晚上再来拆,江邵黎坚持要拆完才出门。 二十份礼物,有叶执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做的手工风铃,有项链袖扣胸针耳钉领带皮带,有江邵黎会用到的画具颜料,还有江邵黎日常上课要用的书包钢笔。 没有衣物。 平时叶执给江邵黎置办得很多,就没有算在生日礼物上。 那份耳钉的礼物包装盒里面足有十对不同的耳钉。 有些是叶执拿了材料让人设计;有些是叶执让人去拍卖场拍下;有些是叶执在专柜挑的成品。 够江邵黎换着戴很久了。 江邵黎问叶执为什么准备这么多,叶执给出一个他没法反驳的回答,叶执说他的耳钉全部由叶执承包,绝不给他自己去买的机会。 江渺渺看着,难得赞同叶执一次:“执哥,审美在线,挑的东西配得我大哥。” 叶执:“必须的。” 这时屋里传来江老爷子的声音:“你们几个在外面磨蹭什么,吃个早餐都拖拖拉拉,不像样子!” 江渺渺忙压低声音:“糟糕,被骂了。” 当先小跑进去,“在门口系鞋带呢爷爷。” 江老爷子一看就知道她在说瞎话,看她一眼,扫向她身后漫步走进来的三个大高个,“四个人都系鞋带?” 江渺渺可爱笑着落座:“当然不是啦,是我哥,我和大哥还有执哥都是在等他。我哥也真是,这么大个人连鞋带都系不好。” 江知让:“……” 没和江渺渺计较,淡定落座。 “行了,都吃早餐吧。”江老夫人发话。 瞪了老爷子一眼,让他别一大早就对孩子们这么苛刻。 老爷子闭嘴不说话了。 “让厨房照着你们每个人的口味都做了一些,看看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老太太不止招呼四个小辈,并着两个儿子两个儿媳一起招呼。 江邵黎的二叔是某知名教育机构的负责人,兼顾江家所投资各教育行业三分之二的业务,有三分之一由江邵黎的父亲江砚兼顾。 江邵黎的二婶原本也在高校任教,后来转职教育局。 第194章 一家子坐在那里大都是一张严肃脸。 很是有教育世家那个味。 “吃完早餐就去酒店帮忙叶家那边招呼客人,知让和渺渺也去。”老爷子发话。 江渺渺:“爷爷,我肯定要去啊,蕴姐的订婚宴我哪能不去参加,我妈都帮我请好假了。” 江二婶往她碗里夹吃的,“长辈说话听着就行,别插话。” 见她安分了,江二婶才将目光转向江邵黎和叶执。 看到叶执在帮江邵黎拿吃的。 两人没有太过亲昵的举止,但偶尔的视线交汇也足够看出两人的黏糊。 江二婶看着他们,感慨两人分明一直是这么黏黏糊糊,她以前怎么就没察觉两人有这样的苗头? 害得她从朋友圈看到两人的“官宣”,被吓一跳。 “昨天人多没找到机会问,邵黎你和阿执这是在一起了?” 尽管早知道,但作为长辈,正式问一问的流程还是得有。 江二婶见家里其他人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由她来了。 果然她这一问,其他人都看向江邵黎和叶执。 叶执立刻把筷子放下,微笑又不失郑重:“是的二婶,我和黎黎在一起了。原本是想昨天在餐桌上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大家的,昨天宾客多,不好太张扬,以免别人觉得我是在炫耀,我就没说。” 在场众人:“……” 好个不好太张扬。 他在朋友圈都炫耀成那样了,听说为此还请了一大群朋友去喝酒庆祝,这还不叫张扬? 叶执像是没看到大家的无语,看着江家几位长辈,认真保证:“江爷爷江奶奶,江叔沈姨,江二叔江二婶,我会对黎黎好的,你们放心。” “……” 从小到大有目共睹。 没办法不放心。 轻咳一声缓解这微妙的尴尬,江砚开口:“阿蕴的订婚宴今天举办,听说叶家那边安排他们紧接着就去旅行结婚。” “阿蕴的婚事有着落了,你们既然在谈恋爱,以我们两家的关系,你俩又知根知底,不需要再费心去互相了解。我们两家是不是该商量给你们也弄个订婚典礼?” “这么着急的吗。”江渺渺惊讶。 挨了叶执一记瞪。 江渺渺不甘示弱地瞪回来。 两人又开始跟斗鸡似的。 江邵黎无奈,往叶执碗里夹吃的,把叶执的注意力拉回来。 这才回答江砚:“爸,订婚不急,等我和叶执毕业以后再说。” 尽管早有预料,他心里更倾向的订婚时间也是大学毕业后,订婚之后立马结婚,得大学毕业才够年纪。 但听到江邵黎就这么拒绝了,叶执还是有点点遗憾。 男朋友这个称呼虽好,未婚夫这个称呼更美妙啊! 江邵黎转过脸去看叶执:“怎么不说话,想现在就订婚?” 然后江家所有人都齐刷刷朝叶执看去。 换个人哪里顶得住这种压力。 这些可都是对象的家人。 叶执不同,他在江家很熟了,知道他们这样看自己不是在质问自己,而是和江邵黎一样是真在关心他是不是真想现在就订婚。 所以叶执没有一点不自在,更不存在紧张。 想肯定是想的,但现下事情多,时机不合适。 他的订婚宴和婚礼他都想参与筹备,他现在抽不出太多时间。 还有,订了婚他就想结婚。 与其这么惦记两年,倒不如等两年后一步到位。 “毕业以后吧。”叶执笑着回江邵黎。 又对其他人说:“你们不反对我和黎黎在一起,我已经很高兴了,可不敢这么早就把黎黎拐走。” 江家众人想说也不知到时候是谁拐走谁。 毕竟从小就是叶执更黏人。 江爸爸作为代表说话:“你们自己有想法就好,反正家里是以你们的意愿为主。” 吃完早餐,江家所有人并着叶执一起赶去叶蕴的订婚宴。 订婚宴选在叶氏集团旗下的盛鼎大酒店举办。 这场宴会就比江家昨天的生日宴盛大得多了。 各界名流到场,宾客云集。 叶执带着江邵黎在化妆间找到叶蕴和云珣。 叶蕴在化妆,云珣在旁边作陪。 叶家和云家的长辈安排好一切,他们两个今天的主角只需管好自己,其他不用他们多操心。 “蕴姐,这是我和叶执一起准备的礼物,祝你和姐夫订婚愉快。” 江邵黎把一个礼盒递出去。 是一套价值不菲的珠宝。 前些天他和叶执让叶执的助理在拍卖场拍下的。 “谢谢邵黎。”叶蕴把礼盒接过,也对叶执说了声:“谢谢老弟。” 老弟叶执:“……” “姐,这称呼可真不得劲。” 叶蕴冷笑。 叶执莫名心领神会。 装傻,笑。 叶蕴冲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和江邵黎说话:“邵黎,先说新婚快乐再说订婚愉快,我们家这也是头一份了。” 江邵黎少有的露出微笑:“总归都是值得庆贺的喜事。” “邵黎说得对,都是值得庆贺的喜事。”云珣满脸春风。 他给江邵黎和叶执各端来一杯茶水:“谢谢你们的礼物,昨天邵黎生日我和你们姐姐都没能到场,邵黎可别怪我们。” 江邵黎道谢把茶水接过:“不会。” “蕴姐和姐夫先忙,我和叶执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今天我和叶执会一直待到宴会散场,期间有什么事蕴姐和姐夫只管叫我们。” 两人都听懂了他的暗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客套话他们也不说了。 只应了一声“好”。 从化妆间出来,两人乘坐电梯下到酒店三楼的宴会厅。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江邵黎对叶执说:“叶执,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见他这么严肃,叶执心知不会是小事,心不由得跟着提了提:“你说,我听着。” 第200章 大家都是疯子 “楚鹤辞去世二十年的父亲楚添还活着。”江邵黎说。 原来是这事。 心里刚这么想,叶执就惊觉他的反应太过平静,这很不符合常理,忙露出惊诧的表情:“楚添?楚家上一任当家人?他还活着?” 但他这慢半拍的反应对江邵黎来说已经足够。 对上江邵黎淡淡看向他的眸子,叶执心里一阵懊恼。 真是大意了。 以为江邵黎会追问,叶执心虚得厉害。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心虚。 他分明不是做了偷听的事不敢承认的人。 或许是他自己害怕。 他想要知道所有的事,又有点害怕知道。 内心很矛盾。 最终江邵黎什么都没有问他,收回看他的视线说:“电梯到了。” 江邵黎当先走出电梯。 心里想着,所以那时他和白音婉说话,叶执是真偷听了? 那叶执又具体偷听到了多少? 装傻吧,当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能糊弄叶执多久就糊弄多久。 叶执能晚一点知道也是好的。 再看叶执,他不想江邵黎追问,可江邵黎当真不问,他心里又有点失落。 见叶执沉默着不说话,江邵黎很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 狠心佯装不知,问他:“不说点什么?” “什么?”叶执出声才反应过来,“哦,你是说楚鹤辞父亲还活着这事啊,我没什么好说的。虽然这事很离谱,可事到如今,我们见过的离谱事还少吗?” “楚添一个早该死去的人为什么还活着不是我们该关心的,我们只需要知道他活着对我们有没有恶意,会不会是我们的敌人之一。” 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江邵黎:“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 叶执看到了江邵黎唇角那抹一闪即逝的笑。 手臂横揽上江邵黎的腰,就这么揽着腰走路,“宝贝,我是不是和你想一块儿去了?你在为我们这么有默契高兴,对吗?” 江邵黎拍在他紧揽在自己腰上的手,“好好走路,别动手动脚。” “我没有动手动脚,我分明在很规矩地搂着。” 嘴上这么说,叶执到底还是把手松开了。 换成牵住江邵黎的手。 订婚宴两家长辈早筹备好,江邵黎和叶执到场也没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 便站在宴会厅安静的角落和熟悉的人闲聊。 主要是叶执和赵云舟在闲聊,宋听禾偶尔插两句,江邵黎纯站在旁边安静当个听众。 叶执和赵云舟也没聊别的,是今天的订婚宴于家人也来了,又要找赵云舟去“谈心”,赵云舟借口有朋友找就溜了。 赵云舟吐槽于家总是这样真没意思。 说于家不累他都累了。 第195章 叶执就在那里煽动他直接和于家撕破脸,让他当众和于家一笔账一笔账的算清楚,狠狠下于家的脸面,让于家在圈子里丢尽脸。于家气得狠了,自然就会和他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但这个当众的场合不能选在今天。 不能破坏了他姐的订婚宴。 赵云舟直骂叶执尽出这些馊主意。 然后两人又说到了赵云舟的亲弟弟身上,叶执问赵云舟有没有把人赎出来弄走,赵云舟说早几天就办好了。 他没亲自去,是让人去办的。 他不想和赵家的人再有牵扯。 而后得叶执一句很友好的恭喜。 两人的交谈又开始变得融洽。 最后聊到了于景和楚鹤辞身上,还提到了孟屿。 “我听说于家那边已经不打算再管于景,事发到现在于家没有一个人去探望过于景,给于景找的律师也不是业内顶尖的。”赵云舟说。 “倒是孟家那边,听说孟迢迢亲自带了律师来见孟屿。” 叶执:“孟迢迢亲自来了?” 这是江邵黎和叶执都不知道。 这几天他们都在过二人世界,很少关注外界的事,仅剩那点不多的关注也不是放在孟屿这个在他们看来已经下线的人身上。 “可不是么,亲自来了。看似是带律师来为孟屿辩护,实则有脑子的都知道孟迢迢这番就是来按死孟屿的。真是深得我心!” 孟屿是于景的无脑追随者,赵云舟没少被孟屿针对,更是亲身体验过来自孟屿那股子他都比不过的疯劲的迫害。 看到孟屿这么自食恶果,赵云舟是真痛快。 赵云舟:“不得不说,孟屿是真疯。有那么多可以不知不觉弄死人的办法,他竟去选择最简单粗暴的,便是没有邵黎你们刚好在场拍下证据,孟屿也是漏洞百出。我都不敢相信这居然是考上京都大学的脑子能做出来的事。” “你也说了他很疯,疯子的脑回路哪是我们正常人能理解的。”宋听禾比任何人都清楚赵云舟在这些人手底下吃过多少亏,提起孟屿,他也没什么好态度。 “不说孟屿了,晦气。” 赵云舟说着去问叶执:“楚鹤辞今天会来你姐的订婚宴吗?” 叶执:“不清楚,无所谓他来不来。” 他刚才在化妆间见他姐和云珣状态都很好,没有出现任何曲观复说过的他们领证那天的症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依照他的分析,他和云珣应该都属于景那一边的剧情人物,只要于景不在其中,另一个主角楚鹤辞对他们造不成多大影响。 赵云舟看了眼叶执,又去看一旁老神在在不见一点在意的江邵黎,心想看来是他多虑了。 没办法啊,他也是被于景搞怕了。 就怕没了于景,楚鹤辞会是下一个于景。 尽管他没有深问江邵黎,但都到了现在,他多少也能推断出一些。 “对了邵黎,那个楚乐泽又约我见面了。你和叶大少是什么想法,我要不要去见他?” “不用见。”江邵黎手中高脚杯里有小半杯红酒,他只偶尔轻抿一口,“他再联系你,你直接告诉他他还不够格,让他身后的人来和我说话。” “他身后的人?” 赵云舟对楚乐泽身后有人这件事倒不吃惊。 没点倚仗,一个小小的楚乐泽也不敢有那试图去和楚鹤辞争权的胆量。 他只是好奇楚乐泽身后的人是谁。 “楚乐泽身后的人是谁?” 江邵黎倒也没有瞒着赵云舟。 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扔下一记惊雷:“楚添。” “谁?!”赵云舟很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上江邵黎那张从容自若的脸,赵云舟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楚……邵黎你说的这个楚添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叶执:“不然呢,这世上还有几个楚添。” “赵云舟你心性修得不够啊,才这么点事就把你惊成这样。” 赵云舟:“……” 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现在告诉他还活着,他不该震惊吗? 不被惊到才不正常吧! 这个消息给赵云舟的冲击太大,他需要缓缓,都顾不得和叶执呛声了,“这也太……我得缓缓,得缓缓。” 这一缓就连喝了两杯酒。 感觉还是没有缓好,于是赵云舟就拉着宋听禾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平静一下。 他临走前,叶执提醒:“这不是什么众所周知的事。” 赵云舟:“明白,我又不是大嘴巴,不会什么都往外说。” “邵黎,多谢。”宋听禾看着江邵黎,郑重道。 没了于景,赵云舟针对楚鹤辞更多还是在给江邵黎和叶执打辅助。 可赵云舟以前毕竟在楚鹤辞手里吃过很多次亏,只要一逮到机会,以赵云舟的性格肯定会找楚鹤辞报复回去。 赵云舟与楚鹤辞之间永远不会是相安无事的关系。 宋听禾知道江邵黎这番是好意提醒。 赵云舟太过震惊以至于没有立刻想到这一点,宋听禾想到了。 江邵黎:“客气。”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叶执啧了一声:“赵云舟嘴这么毒这么不讨喜,没想到还能找到个这么好的对象,走狗屎运了吧。” 江邵黎:“……” 也不知道是谁嘴毒。 叶执笑脸立刻转向他:“当然,我的对象更好,我也走狗屎运了。” 江邵黎:“……这并不是什么听了会很感动的话。” 有叶执相熟的人上前来找叶执寒暄。 江邵黎这次没有陪着叶执。 他看到了叶老爷子。 便和叶执说了一声先朝老爷子走去。 彼时叶老爷子正在和他爷爷奶奶说话,旁边还有于家老爷子和几个年长的长辈。 江邵黎是直奔叶老爷子而去。 中途却被白音婉拦下。 白音婉端了杯酒敬他。 看似是熟人碰面打招呼,实则白音婉是找机会把昨天漏说的事补充给江邵黎:“邵黎,有件事忘了和你说,我的存在这个世上除了你,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关于我的事你别告诉其他人,包括叶执。” “并不是我信不过叶执。”实际上就是信不过。 世界重启前,她见识了江邵黎有多疯,能和江邵黎两情相悦的叶执,白音婉觉得他怕是也不会正常到哪里去。 应付一个疯子就够了,她可不想应付两个。 江邵黎看了看白音婉。 他想说她的提醒多余了,叶执昨天很可能已经偷听到他们说话。 “这也正是我想和白姐姐说的,那些事别让第三个人知道,即便有一天叶执有所察觉来问你,你也别告诉他。” 心里明白叶执很可能已经偷听到,却不能这么告诉白音婉。 白音婉很明显来自更高维度。 万一她的存在是不允许被察觉的,或者她不想被更多人察觉她的存在,那她如果得知有其他人知晓,她能做到什么地步没人知道。 他可不能让这样的威胁落到叶执身上。 说来,这么一直防着也不是办法。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隐患不除,心永远难安。 或许等解决了楚鹤辞,他也得想办法把白音婉这个不确定性的存在给解决了。 白音婉喝着酒,忽觉一阵寒意。 条件反射地朝江邵黎看去。 却见江邵黎正敛眸喝着酒,并没有在看她。 轻呼出一口气。 看来她真是被江邵黎吓出阴影了。 自己吓自己。 第201章 长辈们的维护 “这是自然。” 白音婉回了江邵黎一句,就急于将人打发走,“邵黎,刚才见你脚步匆忙,是有事吧。那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江邵黎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惧怕。 没怎么放在心上。 点点头算是回应。 不过在离开前江邵黎问了白音婉:“你确定觉醒的人除了我,只有楚添和何珍这对夫妻?” 知道江邵黎不会无故特地求证此事,怕是有些什么别的让他觉得还存在其他觉醒者。 于是白音婉也回答得很认真:“对,只有你们三人。接连出现何珍和楚添两个例外,我没敢疏忽,特地去查证过,我无比肯定觉醒的就只有你们三人。” “呃,觉醒的是只有你们三人,除此还有个特殊情况就是曲观复。他不算觉醒,只是梦到了部分内容,像是预知未来,但预知得并不全。” “多谢告知。” 江邵黎道了谢离开。 继续朝叶老爷子走去。 一见到他,江老爷子就朝他招手:“邵黎。” 江邵黎走过去:“爷爷、奶奶。” 这里的人江邵黎都认识,依次问好。 很快赢得一箩筐夸赞的话,有说他长高了长得更俊俏了,有说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稳重不像自家那个孙子…… 第196章 这些话江邵黎每次和他们碰面能听到,却不见一丝不耐烦。 等长辈们差不多夸完,他才说明来意:“爷爷奶奶,我是来找叶爷爷的,有点事想单独和叶爷爷说。” 不止江邵黎的爷爷奶奶,叶老爷子本人也很诧异。 “找我的?”叶老爷子指了指自己。 到底是人精,叶老爷子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江邵黎找他会是什么事。 “那你们先聊着,我让邵黎陪我去旁边的休息室坐坐。” 江邵黎和几位长辈点头致意,跟着叶老爷子离开。 “老江,你家邵黎是怎么回事,怎么他亲爷爷亲奶奶在这里,还单独去和老叶说悄悄话呢。我听我孙子说你家邵黎和叶家阿执在谈恋爱,这是恋爱才刚开始谈就更亲老叶了?” 旁边一个老爷子玩笑道。 得江老爷子一记没好气的眼神回敬,“瞎说个什么,少挑拨我和老叶头的关系!我家邵黎那性子,这般肯定是为正事。” 就是不知道是为什么正事了。 江老爷子和江老夫人对视一眼。 两人都有点心事重重。 外面的事他们参与得不多,但他们也不是老得脑子转不动了,不对劲的事情多了,他们也能猜到一二。 远的不说,就说叶蕴和云珣订婚结婚这么匆忙就很不寻常。 江老夫人笑了笑说:“你们再怎么都挑拨不了我们的关系。我们江家和叶家本就一直像一家人一样,邵黎是更亲我们还是更亲老叶,我们都没意见。左右老叶对我们家邵黎的疼爱也不比我们这对亲爷爷亲奶奶少。” “不说我们家邵黎了。我们家邵黎从小优秀到大,再说下去你们之中有个别人又要羡慕了。” 她转移话题一般看向旁边的于老爷子:“老于,你们家那小孙子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有说法没有?” 于老爷子今天话很少。 尽管于家已经在叶家的有意引荐下取得了几个不错的合作,形势在渐渐好转。不再似之前一样一眼看到在走下坡路,大家都怕于家求到自家头上,有意疏远。 于老爷子从来不是低调的性子。 按照寻常,于家情况有了回转,他该把自己收拾得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人前。 不为炫耀,只为让那些避于家如蛇蝎的人好好看看。 是于景闹出那些事着实让于家丢了好大的脸,就在刚才遇到几个与他不对付的老家伙,于老爷子都还被人暗暗嘲讽。 于老爷子不得不低调行事。 想着等于景闹出那场笑话的风头过去再说。 知道会有人问起于景的事,于老爷子早有准备,倒是没有在面上表现出不满。 只是叹息说:“小辈不争气,让你们看笑话了。” “律师那边传回消息,说是证据确凿,就看法院怎么判。好在于景是从犯没有参与动手,应该不会判太重,几个月大约就可以出来了。等他出来我立马把他送出国去吃几年苦,太不像话了。” 又是重重一声叹息,透着对儿孙不成器的无奈:“本来早前他在楚家宴会上闹出那么多笑话,我和他爸妈就打算把他送出国去让他避避风头了。自家小辈嘛,再如何不像话,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总归是心疼的,总盼着他能改邪归正。” “想着送到国外去,没了溺爱他的家人在身边,他许就能改好。哪想到这孩子理解错了我们的意思,以为我们是要流放他,联合一些不靠谱的朋友来搞拦车截道,差点酿成不可挽回的车祸。” “才不到半天啊,我们全家出动才找了不到半天,人没找到倒先接到了这样的消息。” “孩子啊,还是要在跟前教养长大,在外面长大的,到底还是不太像话。看看云舟,他就被我们于家养得很好。” “当年也确实是我们疏忽才将孩子弄丢,是我们亏欠孩子,他找回来后,我们全家都在尽力弥补他。他要什么给什么,就怕他受一点委屈,为此我们都受了他的蒙骗误会了云舟,给云舟那孩子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于老爷子说着,苦笑:“刚刚你们也看到了,我见着云舟想和他说几句话,他都避我避得远远的。这孩子是真怨上了我们于家啊。” 见他越说越收不住。 这话听着还很有歧义。 江老夫人忙打断:“云舟那孩子和我们家邵黎关系很好,昨天我们家邵黎过生日还专门亲自写了请柬请他过来玩。云舟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很懂礼貌,偶尔有人问他对于家的态度看法,他说的都是于家的好话,话里话外全是对于家教养之恩的感激。” “只是到底那样闹过了,身世又已经揭露,他大概是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和于家人相处吧。” “老于啊,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吃过的盐都比他们吃过的饭多,就别这么和小辈计较了。孩子逆反心理都重,说不定逼得越紧他反而躲得越远,倒不如放宽心放开手随他去,指不定他哪天就自己想开了。” 她只想探探于家对于景的态度,可不是为了给于老头制造洗白泼脏水的机会。 江老夫人话音一落,旁边的人齐齐附和。 主要是江老夫人提到了赵云舟和江邵黎交情好。 江邵黎昨天过生日是私人小宴,前去的人大都是自己想办法弄到请柬。得知赵云舟的请柬是江邵黎亲自写的,这可就大为不同了。 江邵黎身上未必有多少利益可图。 论有利益可图,江邵黎一个搞艺术的肯定比不上很多人。 可耐不住江邵黎形象好啊。 而江邵黎除了叶执,又没有什么特别交好的朋友。 这时候得知赵云舟和江邵黎交好,对赵云舟的印象自然就会好。 长辈们就是默认能和江邵黎交好的人,各方面都不会差。 于老爷子能怎么办,只能叹息着连连附和说也只能这样了。 “说起来,当时老于你那个小孙子从车祸现场失踪,我们家邵黎和阿执还帮忙去找人了。也正是因为去找人,才凑巧拍下你家小孙子那个朋友犯事的全过程,为警方办案节省了不少时间。” 江老爷子闲谈一般说着。 抬眼去看于老爷子:“老于,你不会因为这事记恨我们家邵黎和阿执吧?” “怎么会!即使没有他们当时提供的证据,这个案子查出来也是早晚。这事又不是邵黎和阿执造成的,他们不过是碰巧看到。江老头,我好歹也风风雨雨了这么多年,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分辨不清。” 嘴上这么说,于老爷子心里未必不清楚这里面少不得有江邵黎和叶执的手笔。 怪他们吗? 当然不。 先不说于家能有起色是靠的叶家帮忙,就说如果不是于景主动去招惹,凭江邵黎和叶执的身份和性格,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来为难于景。 他只会感谢他们没有因为于景把他们于家也记恨上。 不然他们于家就真没有活路了。 江家二老都盯着于老爷子看。 直到确定他这话不似违心假话,才收回目光。 江老爷子笑笑:“老于你别这么激动,我就是随口问问。我们几家交情一直不错,我可不想因这么点小插曲影响了我们几家的关系。” “当时好像还是我们家邵黎打电话报的警,不然人当场都被打死了,你孙子作为目击了全程的人,他那个做事不管不顾的朋友不知会不会为了自身来个杀人灭口。” 江老夫人和他一唱一和:“老头子你说什么呢,别是还想借着这个事向老于揽个救了他孙子的功吧,我们可不兴这么厚脸皮。” 她笑看向于老爷子:“老于你别听这老头子瞎说。你孙子那个朋友,我听说是你孙子的爱慕者,为了帮你孙子都不顾自身安危亲自开车去制造车祸截人了,他对你孙子那个养父下死手也是为了给你孙子出气。我看他可不会对你孙子出手。” “说来我还听到外面有些传言,说你小孙子一再出事是我们家邵黎做的。说邵黎嫉妒阿执和你家小孙子在学校走得近,才对你家小孙子赶尽杀绝。不知这些传言是从哪里来的,反正我听了只觉得招笑。” 这样的传言不多,零零星星会有那么一两个人瞎八卦。 但作为宠爱孙子的奶奶,江老夫人就是听不得这样的议论。 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声音,几不可查。 “这些传言都是瞎说的,可听不得,听不得啊!” 于老爷子连忙着急道。 “你们家邵黎那是什么品行,他和叶家阿执又是打小就在一块儿的交情,哪能……” “说出来我也不怕丢人,是非曲直那天在楚家的宴会上大家都看得分明。总之我那个小孙子能有今天,全是他咎由自取,可怨不得别人。真要怨,那也是怨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教导无方。” 其他人也附和说这传言荒谬,当不得真。 江家二老就笑说就是听到这么个传言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全当笑话在说,他们不当真。 第197章 荣沣站在角落。 将几个老人的对话听得清楚。 心里又是羡慕江邵黎和叶执的一天。 看看,都不用他们出面,他们的长辈就帮忙扫清了麻烦。 哪怕这个麻烦都根本算不得麻烦,他们自己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一转头,荣沣对上赵云舟的目光。 赵云舟和宋听禾找个安静的地方缓缓得知楚添还活着的消息所带来的震惊,就靠墙站在转角。 没想到会恰听到几位老人的对话。 怎么说呢,赵云舟对于家更死心了一些。 对出言维护他的江家爷爷奶奶心存感激。 荣沣举步朝赵云舟二人走去,“赵总。” “荣总。” “怎么不见江大少?”荣沣明知故问。 他看到江邵黎跟着叶老爷子走了。 “不知道呢,我刚刚和在我男朋友说话,没注意其他人。” 赵云舟知道,却在装傻。 “荣总有事找邵黎?去找叶大少也是一样。瞧,叶大少就在那边,好找得很。” 第202章 猜想得到证实 荣沣顺着赵云舟的视线看到人群中的叶执。 他好像仔细思考了一下赵云舟的提议,才说:“赵总说得对,找叶大少也一样,先失陪。” 见他说着竟真去找叶执,赵云舟都有点懵了。 “他刚刚分明看到了邵黎跟着叶老爷子离开却明知故问,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才故意学着他装傻想套点话。为此我还想到了把叶执搬出来让他找不到非找邵黎不可的理由,结果就这?”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宋听禾摇摇头:“不清楚。” “不过也不重要,不管是叶大少还是江邵黎同学,他们都有足够的能力应付这个荣沣,我们就别多事了。” 宋听禾打量他:“倒是你,现在缓过来了吧?” 本来已经缓得差不多了,一听他这么问,赵云舟就开始装起来:“没有,要你抱抱安慰一下。” 宋听禾知道他是装的,但还是敷衍地抱了他。 抱上之后,宋听禾索性把身子的重心都往赵云舟身上靠,为自己省力,“话说回来,一个原本死了二十年的人突然被告知还活着,确实是件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你说楚家的人知不知道这事?” 赵云舟:“他们应该还不知道。” 他和楚家、和楚鹤辞打过那么多交道,对他们可以说非常了解。如果楚鹤辞或者何珍知道楚添还活着,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淡定。 尤其何珍还坚信恩爱的丈夫楚添出了轨生下私生子,当年她没能找丈夫闹,丈夫就意外车祸去世,听说还是和出轨对象一起出事。 以何珍的脾气,得知楚添还活着,肯定要闹个天翻地覆。 宋听禾也只是随便问问,对这个事倒不是很关心。 他更在意的是…… “如果楚添还活着,那上次江邵黎同学的车在楚家老宅出事却迟迟查不到是何人所为,倒是说得通了。” 赵云舟背靠墙把人揽抱着,垂眸看他:“你是说当时邵黎的车是楚添让人动的?” “只是猜测,毕竟能在楚家老宅这么悄无声息行事,还连楚鹤辞和何珍都查不到的人,符合条件的着实不多。” 赵云舟默了默:“这么说,楚添隐藏活着的消息二十年后出现,可能不是来和妻儿大团圆,而是来找事的?” 他们都不笨,那天江邵黎车被动的事很明显是冲着楚家来的。 至于对方选择动江邵黎的车,就不知是顺带还是故意针对了。 “难道楚添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还另有隐情?” 宋听禾:“车祸是不是另有隐情,楚添又是不是故意在针对邵黎同学和叶大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知道。” 赵云舟一想也是。 江邵黎都让他放话给楚乐泽,让楚乐泽身后的人来见了。 等江邵黎见了人,这些疑团自会分明。 —— 休息室。 有服务员端来茶点。 江邵黎给叶老爷子倒了杯茶。 叶老爷子把茶端起来。 有点烫,他没喝,又放下了。 “邵黎,你单独找我,是要说什么?” 老爷子问得直接,江邵黎便也开门见山:“叶爷爷,您之前所说那个将这个世界的真相告知您的人,您不能说出其身份,现在您还是不能说?” 江邵黎看似询问,实则无论是从他的神情还是语气,老爷子都没有看出一点他对此事的求知欲。 他像是例行一问,并不是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饶是从小看到大,老爷子也还是忍不住感叹江邵黎的心性之沉稳,是如此的不骄不躁沉得住气。 不过江邵黎能主动来找他这么问,怕也是掌握了一些信息。 或许江邵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也说不定。 老爷子叹一口气:“其实也不是不能说,只是我有一些顾虑,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说。” 他看着江邵黎,如实道:“准确地说,我只是不能对其他人说出口,对你应该是能说的。” “我这么说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的意思,就是我心里想的脑子里明白的,嘴上却不能将其……” “我能懂。”江邵黎出声。 老爷子定定看他一眼,似叹息又似欣慰地笑了下:“我就知道你能懂。” “别人都不能说,只有你能。那个人又反复提醒我暂时不能将他的存在告知其他人,我就有了顾虑。担心真与你说了,会出现预想不到的变故……” “毕竟我所知所晓全是他人告知,我不清楚对方所说有几分真几分假,便也无从分辨对方是真善意还是别有用心。” “我一把年纪倒是活够了,可你们还年轻,我不敢冒险。” 尽管后来和江邵黎确认过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他依然不敢冒险。 老爷子端着茶饮了一小口,自嘲一般无奈道:“我年轻的时候做事可不会这么瞻前顾后,年纪越大顾虑越多,不及年轻时有胆魄了。” “叶爷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江邵黎不赞同。 “这与有没有胆魄年不年轻无关,不管是谁遇到您这样的事,都会有所顾虑。这很正常。” “既然您不便说,那就由我来问。” 江邵黎看着老爷子,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出:“是楚家早就该死在二十年前的上一任当家人楚添?” 尽管见江邵黎主动来找自己问,就猜到了他多半已经知晓。 可真听江邵黎这么问出来,老爷子还是有点讶异。 讶异于江邵黎居然这么淡定。 一个死去二十年的人还活着,他活到这把年纪,刚得知此事的时候都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 以他对邵黎的了解,应该是刚知道这事就来寻他问。 才知道这事没多久,面上就看不到一点惊色。 他在邵黎这个年纪是断然做不到的。 不怪圈子里那些小辈那么崇拜邵黎。 慕强是人之天性。 江邵黎:“看样子是了。” “他主动来寻您,告知您叶家在故事中的那部分内容。叶爷爷,您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老爷子没有马上回答江邵黎。 他思量了一下,说:“虽然这么说有点片面,但我觉得他最初来找我说这些,对叶家并不存在恶意。” “自然,我说的是最初。现在情况与之前不同,他此时对我们有没有恶意,眼下暂还不知。”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楚添最初去寺庙找到我时,跟在我身边照顾我的老周是看到了人的。可事后我问起老周,老周却说以为是我哪个故交,并不认识对方。还说仔细去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的长相。” “老周你知道,是和管家老张一样跟在我身边多年的老人。楚家和叶家同在一个圈子,老周以前对楚添这个人可以说是非常熟悉。” 一个原本非常熟悉的人,再见面却不认识甚至不记得对方的长相。 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的事。 要知道老周虽上了年纪,却依旧精明,没有半点老年痴呆的征兆。 “老周是这样,其他人看到楚添恐怕也是差不多的情况。那时的楚添来找我,我猜测他应该是在为自己的存在做努力。而一旦等楚添这个目的达成,他会不会有新的谋划,谁也不清楚。” 老爷子的意思江邵黎都听明白了。 楚添一个剧情中的死人,想要重新“活过来”,破坏原定剧情削弱主角光环无疑是唯一的办法。 看来云珣这个原著攻二号的分量确实不轻,让楚添都选择了云珣做突破口。 至于楚添没去找云家而是直接来找叶家。 这没什么好奇怪。 叶家有一个在剧情中的叶执,还有一个极为熟悉的他在剧情之外。 叶爷爷又是个十分精明的人。 第198章 这样的叶家显然比云家更好说服。 “叶爷爷,不管活过来的楚添会不会针对我们有新的谋划,都不要紧。只要楚家不是他也不是他的儿子当家,他就什么都做不了。” 楚家底蕴深厚,想要短时间内搞垮不现实。 只能换个当家人慢慢打压馋食。 所以在原剧情里,楚鹤辞那么轻而易举就把屹立多年的叶家搞破产,江邵黎一度觉得非常荒谬。 第203章 叶少趁火打劫 叶老爷子问江邵黎打算让谁来接手楚家。 江邵黎给出的回答是暂且不知,先观察看看。 老爷子便没有再多问,只说需要他帮忙就开口。 最后,老爷子说: “得知楚添还活着,我让人去查了当年楚添的车祸。时间过去太久远,能查到的信息有限,但有一点能确定。当年与楚添的车发生碰撞的车一共有两辆,一辆失控的大货车,一辆私家轿车。” “那辆私家轿车是曲家的,是曲家为了方便他家大儿子曲清远上学和拍戏所准备,是曲清远的专车。” “不过曲家的司机反应快,车上的司机和年仅十岁的曲清远都伤得不重,在医院住几天就出院了。曲清远那时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童星,他出车祸的消息被曲家封锁,所以才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原来还有这一出。 江邵黎:“我会再去细查。这些事交给我和叶执就行,叶爷爷不必多费心,我们能应付。” “我当然知道你们能应付,对你们,爷爷是很放心的。” 叶老爷子这倒不是假话。 不然他也不会到现在都只插手那么一点事而已。 担忧无可避免,但该放手的时候也要放手。 他如果不是一个可以放手给小辈的人,也做不到这么早早就退休,每天在家悠闲下棋喝茶。 权当这是一场对小辈的历练了。 —— 见荣沣朝自己走来,叶执示意了下,那些原本围着他喝酒说笑的人就都自动散开。 周围没了人。 两人站在相对安静的空间说话。 “叶少。” 叶执轻点一下头:“荣总。” “荣总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姐姐的订婚宴,真是给足了我叶家面子。” “叶少说笑,叶家能给我发请帖才是给足了我面子。” 两人客套拉扯几句才步入正题。 “我有个合作想找叶少谈。” 叶执挑眉:“哦?说来听听。” 他以为有合作要谈,荣沣会更想去找他宝贝谈。 便是需要找他合作,他也以为荣沣会更想通过他宝贝。 居然越过他宝贝直接来找他,荣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我想在三个月之内把楚鹤辞从楚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上弄下来,但我一个人能力有限,需要叶少相助。事成之后,能从楚氏集团拿到的好处我一分不要,全归你。”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买卖。” 事成后,不管楚氏集团落到楚家的谁手里,为了守住基业,都少不得要做点“割地赔款”的事。届时除了他们自己与楚鹤辞相斗时赢来的,还可从楚家得到不少好处。 “但不够。”叶执说。 “荣总很清楚以楚氏集团的底蕴和楚鹤辞自身的手段,想要在三个月内把楚鹤辞斗下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只是这点筹码的话,不够让我倾力帮你。” 三个月时间确实太赶了。 荣沣自己心里也清楚。 尽管江邵黎和叶执自己也要对付楚鹤辞,可他们不像他一样这么着急,他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和楚鹤辞耗,不是非得与他合作不可。 在决定来找他们谈这个合作前,荣沣就料到不会很容易。 但他意已决。 他拼死拼活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找何珍和楚鹤辞报仇,他不想到最后一场空。 那个人的突然复活是个大变故。 哪怕那个人现在看起来是向着他的。 楚鹤辞终究是那个人的亲儿子。 人都有私心,那个人不是没可能去向着他的亲儿子。 他可不敢赌。 荣沣:“叶少的条件。” “不然你把楚氏集团抢到手,再以市价的一半转卖给我,你觉得这个条件如何?”叶执提议。 “……不如何。” 看着叶执那张无害的笑脸,荣沣只想大骂奸商。 “叶少,这样的条件你都开得出来,你会不会太高看我了?” “先说我手上仅有暗中收购的2%楚氏集团股份,即便我顶替了楚鹤辞的位置去执掌楚氏,也只是个执行总裁。公司有那么多大股东坐镇,如何也轮不到我来卖掉,更别说还是以半价卖掉!” “再说我一个外人,即便把楚鹤辞拉下马,也轮不到我去坐那个位置。楚家其他人可不是死的。” “荣总这话说得就谦虚了。” 叶执旁边是宴会搭好的桌台。 桌台上铺着精致的桌布。 叶执手搭靠在桌台上站着,手中晃着酒杯,姿态有几分矜贵的慵懒,“我知道荣总和楚家有渊源,你坐上楚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并不难。至于楚氏集团的股份,我觉得以荣总的手段,有的是办法将大半收拢在手里。” “荣总可是凭着自己单枪匹马在荣家闯出如今地位的人,你的能力我从不小瞧。” “叶少这分明是在趁火打劫!” 叶执没否认。 他就是在趁火打劫。 荣沣之前可没这么着急对付楚鹤辞,突然变化这么大,怕是和楚添的“复活”有关。 荣沣或许已经知道楚添还活着的事。 荣沣应该是担心楚鹤辞会有一个大助力,以后更难对付,便想趁着对方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找他们合作对楚氏来一招快狠准的打压。 领会到这一点,他不趁机狠狠宰荣沣一手,都对不起其他人给他这个天生商人的评价。 荣沣气愤归气愤,可谁叫是他有求于叶执,只能忍下。 “叶少,这是在内地,适用于荣家争权的手段在这里并不适用,我做不到在短期内收拢那么多楚氏的股份到手里。我手里也没那么多资金去走正规渠道收购。” 叶执:“并不是所有适用于荣家生存的手段在这里都不适用,楚鹤辞做了那么多年法外狂徒不是照样安然无恙?” 荣沣一怒。 那怎么能一样! 他又不是楚鹤辞那种运气好的家伙! 在荣沣发飙之前,叶执又开了口:“开个玩笑,我是守法公民,可不会煽动去你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取股份。” “你手上没那么多资金收购股份也不要紧吧,我知道你还有别的办法能拿到足够让你在楚氏集团有话语权的股份。” 见他说得这么笃定。 荣沣迎着他的视线紧盯着他:“你知道些什么?” 叶执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 他知道些什么? 他知道个鬼。 他什么都不知道,全是猜的。 不过看荣沣的反应,看来他猜得是没错。 “说起来,荣总原本没这么着急对付楚鹤辞,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是知道楚家那个楚乐泽已经在通过赵云舟想要联系到我和黎黎,寻求与我们的合作了吗?” 荣沣很清楚一个楚乐泽还不够格让叶执专程在此时提起。 叶执提起楚乐泽,难道是…… 荣沣打量的目光即刻落到叶执脸上。 试图从叶执脸上看出他想要的信息。 可惜叶执始终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说的市价一半,是以楚氏集团现在的市价来算?” 叶执闻言,看白痴一样看他:“荣总,你是在说笑吗。” “将楚鹤辞拉下马的这个过程,有你和我的联合打压,楚氏集团股价必会大跌。待到那时,楚氏集团和现在又岂会还是一个市值?” “我这么出人出力又出钱的帮你,可不是为了白忙活一场。” “……不是帮我,你们本来也有意要对付楚鹤辞,我们是合作!” 他口误说了一次帮他,叶执就抓着不放! 气死个人! “我们确实有意要对付楚鹤辞,可我们不急啊。事实上以我叶家如今的发展势头,楚家在这内忧外患之际是不会主动来招惹叶氏的。我大可等我毕业后再慢慢着手处理楚氏这个隐患。” 叶执笑看着荣沣:“荣总,你似乎忘了我还是个大学生,我现在的本职任务是学习。” “而且我才和我宝贝确定恋爱关系,我们正值热恋期,这个时候,我其实并不太想分心去做其他事。”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是个恋爱脑吧。任何事都得排在我宝贝之后,筹码给得不够,不足以让我牺牲我和我宝贝的恋爱时间去工作。” 确实任何事都得排在他宝贝之后。 第199章 他这可不算假话。 本来在荣沣来找他之前,他就已经决定好接下来把重心放到公司、放到对付楚鹤辞上面去。 是为尽快把这些麻烦解决,让他宝贝能早些安心。 也是让他们能早日没有顾忌地好好谈他们的恋爱上他们的学。 荣沣主动找上门来,是意外之喜。 荣沣今天不来找他,过几天他也会去找荣沣。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种时候有资源可以利用,他怎么可能不用。 “荣总也别觉得你亏了,我知道你有不花费一分钱就能拿到楚氏集团足以让你掌握话语权股份的本事。” 他其实不知道。 同样是猜的。 “你能零成本拿到股份,不需投入大量钱财,将来把楚氏以半价卖我,拿到的资金也足够你给楚氏其他股东交代了。你并不亏损。” “荣总,这笔买卖你可不亏。” 荣沣在心里暗骂好几声奸商、趁火打劫。 “你说楚乐泽找了赵云舟,试图通过赵云舟找你们寻求合作?” 叶执点头:“对啊,不信你自己去问赵云舟,或者直接去问楚乐泽也行。说来楚乐泽还是你介绍给我们认识的呢。” 荣沣:“……” 他感受到了来自叶执的嘲笑。 在嘲笑他自己把另一个选择送到他们面前。 看来那天将楚乐泽叫到跟前,叶执就看出来他和楚乐泽是“早有联系”了。 他和楚乐泽确实早有联系。 却并没有多早。 是楚家宴会过后的第三天,得知那个人还活着。那个人通过楚乐泽联系到他,他才算和楚乐泽有联系。 将楚乐泽带到江邵黎和叶执跟前是那个人的意思。 自然,更是因为他和楚乐泽都有自己的私心。 他信不过那个人。 这就是他最大的私心。 荣沣已经丧失和叶执做口舌之争的力气,“我确实有办法不费资金拿到楚氏集团一份不少的股份,但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原本我是有把握,但现在……出了点变故。” 停顿时,荣沣抬眼观察着叶执的表情变化。 试图看出点什么,好让他更好做出判断。 可惜叶执就是那样一张让人看不透的笑脸。 依旧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世上本就没什么事是有百分百把握的,无妨。”叶执笑笑说。 一副没什么所谓的表现。 “荣总这是同意以我提出的条件合作的意思了?” 他并不想同意! 荣沣:“我要楚鹤辞再无翻身的可能,我还要何珍的命!” “楚鹤辞再无翻身的可能可以答应你,但楚夫人的命……” 叶执故作受到惊吓:“荣总,我说了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做那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事。这是你和楚夫人之间的仇怨,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可和我们没关系。” 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荣沣只觉得叶执这做作的样子既辣眼睛又讨人厌。 深吸口气:“我的意思是,到时候何珍的命归我!” “嘘嘘嘘,荣总小点声。”叶执装模作样警惕环视四下,“这种谋财害命的事,可别被人听去了。” 荣沣翻了个白眼。 他们本就站在角落。 刚刚在叶执的示意下,其他人都知道他们要谈事主动远离了。 他们的谈话根本不会有人听到。 “希望叶少能有点契约精神,接下来这三个月尽心一些。” “我叶家人做生意是出了名的诚信,既已达成合作,我自是要尽心尽力。明天我就请假去公司坐镇!” 这么有契约精神? 居然明天就请假。 他不是正值热恋舍不得和江邵黎分开吗? “江大少也请假陪你一起?” 叶执:“想什么美事呢。” “你这点条件只够让我一个人出马,想让我宝贝也出人出力,那是另外的价钱!” 荣沣:“……” 第204章 江邵黎的不悦 订婚宴上音乐响起。 在司仪的流程下,叶家和云家两家长辈带着叶蕴和云珣站到台上宣布订婚。订婚戒指戴上,就是两位主角跳开场舞。 期间江邵黎和叶执一直站在台下。 等两个主角将开场舞跳完,叶执站到江邵黎面前,绅士礼伸出手:“江少爷,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这场面江邵黎并不是第一次见。 两人跳舞都是一起学的,男步女步交换着学,反正舞伴没换过别人,一直是他们自己。 偶尔去参加宴会有要跳舞的场合,叶执也邀请过江邵黎去凑热闹。 和现在一样,弯腰伸出手冲江邵黎笑着发出邀请。 江邵黎很少会在这种公开场合主动出风头,叶执了解他,所以倒也不是什么场合都会向他发出邀请。 到现在也就邀请过那么两三次吧。 每次江邵黎都不会在这种公开场合拂叶执的面子。 此时更不会。 他将手搭在叶执手心,“可以。” 随着叶执身形越来越高大,两人再跳舞,都是江邵黎自动跳女步。 没办法,让叶执跳女步,那画面太美。 江邵黎单是想想都觉得辣眼睛。 在舞池里和赵云舟宋听禾打了照面。 赵云舟瞥向两人:“我以为你俩没这兴致。” “这是蕴姐的订婚宴。”这话是江邵黎回的。 言下之意,叶蕴的订婚宴,他们要撑场面。 这种假模假样的话通常只有叶执会说。 听到是江邵黎在说,赵云舟多少有点痛心。 感觉江邵黎好好的一朵高岭之花都被叶执带坏了。 正想着,赵云舟不小心踩了宋听禾一脚,被宋听禾瞪一眼,迎来叶执的嘲笑: “赵云舟,你这也太逊了吧,怎么跳个舞都不会。” “就是个小失误怎么就逊了?再说,我不擅长跳舞不是很正常吗,我又不像你一样从小有个固定舞伴陪你练习。” 一句话把三个人都哄高兴了。 叶执正要朝赵云舟投去佩服的眼神。 却发现赵云舟哪里是在哄他们,分明是在哄他自己的男朋友。 两人正在那里含情脉脉地对视呢。 叶执无语收回视线,专注看着自己眼前的人。 搂着江邵黎的腰随着音乐走着舞步,小声说话:“今天帮着招待宾客站大半天了,累吗?” 江邵黎:“还好。” 说一点不累是假的。 昨晚叶执折腾了他那么一大晚上,早上又起得早。 但要说有多累也不至于。 只腰腿有些酸。 “只见楚承过来,没见楚家其他人,跳完这支舞我们就走?”叶执搂在江邵黎腰上的手轻轻给他按揉。 他们在这里,本就是防着主角之一楚鹤辞可能会带来变故破坏了这场订婚宴。既然楚鹤辞没有到场,他们就不用继续留下了。 正说着,两人就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同时朝宴会厅大门的方向看去。 没见楚夫人何珍,却实实在在看到了楚鹤辞。 楚鹤辞正和在那里招待宾客的叶蕴云珣说话。 险些忘了,楚鹤辞和云珣算朋友。 不看几家交情,单看和云珣是朋友,楚鹤辞今天不到场的可能性就不大。 只一眼,二人就看出了楚鹤辞的好心情。 不同于前些天的在暴怒边缘紧绷。 楚鹤辞此时是真真正正的放松加好心情。 收回目光对视一眼,江邵黎和叶执都没有说话。 他们并没有马上结束这一支舞。 而是完整地享受完两人在一起之后跳的第一支舞,才牵着手从舞池退出来。 两人没有刻意朝楚鹤辞走去。 他们寻了个人少的位置。 叶执拉过一张高凳让江邵黎坐下。 江邵黎想说不用,但见叶执眼神坚持,他便坐下了。 叶执倚靠着桌台站在他身侧,手半搭在他肩上,没放什么重量。 从远处看,两人像在无声对视。 实则两人也确实是在对视,只不过他们的耳朵都在听楚鹤辞和云珣说话。 对话内容没什么特别。 楚鹤辞在对云珣说恭喜,又用责怪的语气说云珣不够意思,谈恋爱都不告诉他这个朋友。 云珣只是笑笑说我的性格你知道,不是喜欢将私事往外说的人。 然后两人就闲聊起彼此工作近况。 不是一个领域,聊得也没多深,就是寻常寒暄几句。 没聊多久,楚鹤辞就让他们先忙,说不必管自己。 云珣和叶蕴表情无懈可击,就是主人家招待宾客的热情态度,但两人对于楚鹤辞的到来,内心其实并没有面上这么平静。 第200章 甚至在楚鹤辞出现的第一时间,叶蕴就下意识想找江邵黎。 经历过一次非科学能解释的折磨,即便是叶蕴都有点阴影了。 不过最后叶蕴还是忍住了,她没有真到处搜寻江邵黎的身影。 很自然地接待了楚鹤辞。 见楚鹤辞要离开,他们松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担心楚鹤辞会闹出新的幺蛾子,目光追着楚鹤辞走了一会儿。 直至见楚鹤辞径直朝江邵黎和叶执所在的方向走去。 叶蕴下意识要跟上去。 被云珣拉住:“不用过去,没有我们在,邵黎和阿执更好应对。” 叶蕴也是关心则乱。 平静下来后才发现,江邵黎和叶执很明显是早就看到了楚鹤辞,故意等在那里。 他们是早料到楚鹤辞会主动去找他们。 “宴会过半了都不见人,我还以为楚鹤辞今天不会来了。” 叶蕴看着云珣:“你说你没事和这种人做什么朋友,你交朋友都不挑人的吗?” 云珣很无辜:“我和他交情并不深厚,大家一个圈子又年龄相当,读书的时候就同班,总避免不了要打交道。” “只是那种面上过得去就行的泛泛之交,老婆你就别拿这事来数落我了。我以后离他远些就是。” 叶蕴当然知道他和楚鹤辞交情不深。 不然她不会只是有这点反应而已。 又转头朝江邵黎叶执所在的方向看去,叶蕴眼神有点沉:“楚鹤辞最好是别做什么!” 云珣安抚道:“别担心,他不敢。” 楚鹤辞还没有疯到这么不管不顾的地步。 灵机一动,云珣问叶蕴:“想听听楚鹤辞找他们说什么吗?” 叶蕴看了一眼他们的装扮,“我俩去偷听,太显眼了吧?” “不是我们去。”云珣笑说。 他朝不远处的云必回招招手。 云必回小跑过来,“小叔,小婶。” “小叔,您叫我有事?” 云珣在他耳边低声交代几句。 听完的云必回:“……” 工具人,说的就是他! 不过,这倒是个不错的任务。 他自己也很想知道楚鹤辞找两人是要说什么。 那边,楚鹤辞已经走到江邵黎和叶执近前。 “邵黎,叶大少。”楚鹤辞先出声打招呼。 叶执:“……”又邵黎了! 楚鹤辞真是他见过脸皮最厚的人! 别人都这么讨厌他了,他还舔着个脸凑上来套近乎。 明明昨天才被打脸装醉遁走,今天又来了。 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叶执皮笑肉不笑:“楚总。” 江邵黎则是直接没出声,只微微颔首以示教养。 “楚总不去找与你年龄相当同在商场上有建树的人,来找我和我宝贝两个学生做什么,是有关你前未婚夫于景的事要问我们?” 叶执特地强调“我宝贝”和“你前未婚夫”。 是在给楚鹤辞提醒。 让他认清点现实! “虽说到后来我们和于景的关系已经不太好,可不管怎么说,我们和于景终究是同宿舍的同学。楚总如果有关于于景的事想问,看在曾和他同学一场、也看在楚总对他曾用情至深的份上,只要是我们知道的你只管问,我们都知无不言。” 楚鹤辞应该是心情真的很不错。 放在平时听到叶执这么“宣示主权”地说话,他情绪多少会有点变化,此时却没有。 依旧面带微笑:“叶大少误会了,我就是看到你们在这里,过来打声招呼而已。没什么要问你们的,更与一些早已不相干的人无关。” 好个早已不相干的人。 江邵黎眸光扫向楚鹤辞。 在原剧情里,楚鹤辞的人设是霸道强势,更是深情专一。 可从一开始,他就只看到了霸道强势还带点油腻,没有看到一点所谓的深情专一。 有这样的主角,难怪会引来白音婉这种高纬度人员的投放干预。 江邵黎忘了,那个把白音婉引来收拾烂摊子的人其实是他。 没有他反压主角把主角逼得都不像主角了,世界不会迎来崩塌的危机,便也不会引来稳住世界的白音婉。 叶执也微笑:“原来是这样。” “不过楚总你也是真无情啊。以前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别人说你和你未婚夫于景是何等恩爱,你对你未婚夫于景有多好多宠,你甚至还因为我和你未婚夫于景同一个宿舍关系还算不错,就吃我的醋对我横竖看不顺眼。” “这才过去多久,于景在你口中就变成不相干的人了。” “叶大少倒也不用看我笑话。” 楚鹤辞目光扫向叶执,“如今谁人不知我楚鹤辞养了个白眼狼,一腔真心错付。” “是我看人的眼光不好,遭了背叛成了笑话,我认栽。但笑话看一次两次就行了,没必要总这么反复提及。叶大少需知今日是看别人笑话,来日自己说不定就会变成别人口中的笑话。” 叶执表情刚要淡下来,江邵黎就先出了声:“楚总的意思是在说我以后会变成像你前未婚夫那样到处勾搭人,最后背叛叶执?” 楚鹤辞朝他看过来,江邵黎继续说:“楚总,你这话冒犯的不是叶执,是我。还请道歉。” 被江邵黎冷淡的眸子盯着,楚鹤辞莫名心里一紧。 不是紧张,也不是以前看到江邵黎的那种古怪心绪。 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压力? 他在怕江邵黎?! 开什么玩笑! 立刻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甩掉,楚鹤辞说:“邵黎,你误会了,我没这个意……” 江邵黎没听他废话:“还请道歉。” 眼看江邵黎的眼神越来越冷,楚鹤辞忙说:“抱歉邵黎,无意冒犯你,只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了。” 楚鹤辞告诉自己,他不是在怕江邵黎。 他只是暂时不想彻底和江家撕破脸增添一个大敌。 他也确实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了。 没有冒犯江邵黎的意思。 但也确实是真心话。 真心觉得他现在因于景造成的笑话,将来也会落到叶执身上。 不是江邵黎会去勾搭别的男人背叛叶执。 而是身为这个世界主角的他,拥有这个世界最强的运势! 这样的他,自然是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是他的。 包括江邵黎! “你在用什么恶心的眼神看我。” 江邵黎的声音把沉浸在自己畅想中的楚鹤辞惊一跳。 第205章 江少动怒动手 江邵黎尚且是这样的反应,更况叶执。 在江邵黎开口前,他就先握住叶执的手安抚住了叶执,不然这会儿楚鹤辞哪还能这么好好站着。 江邵黎眸光冷寒,叶执眼里都是愤怒。 楚鹤辞才惊觉一时得意忘了形。 忙收敛住眼里的放肆。 “……邵黎,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他知道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事情还要从昨天他从江家老宅装醉和他母亲同一辆车回到楚家老宅说起。 在江家发生的事又给他加了一把火。 他回去还是没忍住发了一通脾气。 就在这时,他再次接到那个陌生来电。 算上他母亲寿宴那天于景闹出大笑话时他接到的那一通电话,他已经是第三次接到此人的来电。 这次那人不再是只热衷于对他指手画脚含含糊糊不表明身份,对方约了他见面。 他心情不好,不想搭理。 正要挂电话把人拉黑让其少来打扰他。 对方就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叫鹤辞不是叫楚鹤辞不是叫楚大少更不是叫楚总,而是叫他“阿辞”。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 他那个死了二十年的父亲。 紧接着他就听到那人说:“阿辞,我们有二十年没见了。” 吓得他立刻挂了电话。 对方没有再打过来,只给他发来一个地址。 他犹豫很久,最终还是让司机开车朝那个地址去。 他们是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馆见面。 进门对方背对着门的方向坐着,他迟疑着走进去,对方才转过身。 他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很熟悉,又很陌生。 这样的场景没几个人能做到淡定。 他质问的声音紧接而来,那人却很沉得住气,说不着急让他坐下先喝杯茶缓缓。 他坐下,那人却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还活着,又为什么明明还活着却这么多年都不露面。 只是告诉他,他们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他楚鹤辞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天命之子。 然后大致和他说了这是一本怎样的小说。 他知道他是主角,知道另一个主角是于景。 那个人说于景不知怎地没有按照故事既定路线走,不过不重要,于景在小说里虽然是主角,却更像他的附属。 第201章 对于这个说法,他倒是赞同。 于景在他眼里本就是菟丝花一样的人,需要攀附他汲取养分才能存活。这不,他才不管于景没多久,于景就衰败了。 那个人说于景故事线的变化对他造不成多大影响,他是主角是天命之子,这个世界是以他为中心,将来最好的东西都会是他的。 不管名利还是地位。 他第一反应是问叶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个人的回答是叶家只是他爬到金字塔顶端的垫脚石。 最终叶家在他手里破产,属于叶家的一切都是他的,说叶家老爷子受不住打击直接没了,说叶恒夫妻缠绵病榻被送出了国。 自此杳无音信。 他问叶执和叶蕴。 那个人说这两人下场都不好,没有细说叶蕴,只说叶执会在他手里一败涂地,自此被他按在泥潭里再也翻不得身。 关于这部分,他不是很相信。 叶执没那么好按在泥潭里再也翻不得身。 哪怕叶家破了产,他觉得叶执也不会就此颓败不起。 再说还有江邵黎。 他不觉得江邵黎会放任叶执不管。 哪怕他心里非常不愿承认叶执就是有这样的好命。 他将自己的疑惑问出来,那个人的回答是,江邵黎在剧情里只是个提得不多的边缘人物,并不重要。 说尽管现实中江邵黎和叶执已经确定恋爱关系,既然这部分内容在剧情里并未提到,就不会是既定结局,就是可以改变。 说他是主角,有主角光环加持,将来站到最顶端成为最耀眼的人,哪怕江邵黎是向着叶执也撼动不了他的地位。 说不得彼时的江邵黎命运都可任他拿捏。 他知道那个人的话有很多漏洞。 但这样的命运是个人都很难不受诱惑。 而且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关于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这个世界是以他为中心,将来他会是那个站在最顶端的人,没什么是他想要却得不到的那部分,就是真的! 这么一想,他心跳就不由得加快起来,整个人止不住兴奋。 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花了不少时间才将激动的心情压下去,所以叶家的订婚宴他才会来得这么晚。 “你最好是真听不懂!” 再一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叶执的一记冷声又把楚鹤辞惊了一下。 这一次被惊,楚鹤辞没刚才那么好脾气。 脸色沉了下来。 江邵黎对他是这种居高临下的藐视态度就算了,左右在他心里江邵黎已是他的囊中物,将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和江邵黎清算今天的账。 叶执一个注定是他手下败将的人有什么资格! “楚鹤辞,我不知道才过去一晚上,你又做了什么白日梦让你竟敢有这样的痴心妄想。我警告你,最好快点歇了这份心思!” 叶执可不知道楚鹤辞在脑补什么,他现在火气很大,满腔怒火连江邵黎的安抚都没起到多少作用。 他本就最见不得别人觊觎江邵黎。 更别说楚鹤辞刚才还用那样恶心的眼神盯着江邵黎。 叶执连戳瞎楚鹤辞眼睛的心都有了! 竟就这么被看透了。 楚鹤辞心想果然不能小瞧江邵黎和叶执,哪怕他们年纪不大。 但既然被挑明了,那他也没什么遮遮掩掩的必要,索性—— 有尖锐的东西直逼楚鹤辞的眼珠子! 是坐在高凳上的江邵黎不知何时从高凳起身,从旁边的桌台上操起一把餐具叉子反手握住刺过去。 楚鹤辞离他们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 整个动作可以说在眨眼间就完成。 楚鹤辞被吓得踉跄后退。 险些没站稳。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下要不是他退得快,江邵黎手里的叉子就戳穿他的眼珠子了! 楚鹤辞惊出一身冷汗。 再看江邵黎,除了眼神有点冷,整个人都是平静的。 如果不是他手里还拿着那把叉子,楚鹤辞都还怀疑刚才刺向自己的人是不是他了。 对上江邵黎平静无波的眸子,楚鹤辞手心发凉。 江邵黎已经收回手。 叉子被他拿在手里。 江邵黎和叶执原就是知道楚鹤辞会来找他们,故意选个比较角落的位置坐着,刚刚一切又是发生在刹那间,没几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偷听的云必回在其中。 除此,见楚鹤辞直奔江邵黎和叶执去,就留意着的叶蕴和云珣、赵云舟和宋听禾、荣沣和白音婉也在其中。 尤其是白音婉。 看到江邵黎拿着不知刀还是叉的东西朝楚鹤辞刺去,她受到的惊吓比楚鹤辞这个当事人还要大。 差点就要隔空大声喊出一声“不要”。 许是受到的惊吓太大,最终白音婉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没能发出来。 云必回偷听本就离得最近,受到的惊吓也不小。 当场捂住嘴才没有发出惊呼。 眼珠子都幻痛了。 他认识的江邵黎性子冷归冷,却自来是个好脾气。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他邵黎哥动这么大的怒。 这般举动给别人带去多大的震撼,江邵黎并不知。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就是了。 他冷眸看向楚鹤辞:“叶执耐心好,愿意好好与你说话,我却不是。再有下次,我不会留手。” 所以刚刚那样还是他留手了?! 这是目睹之人的心声。 包括楚鹤辞这个当事人。 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楚鹤辞不是什么无缚鸡之力的人。 他身手很好,这一点楚鹤辞自己无比确信。 可自诩身手不差的他,刚刚江邵黎留了手他都闪避得那么狼狈。 这是一个主角该有的待遇? 他怎么感觉江邵黎比他更像这个世界的主角?! 只有叶执,全程没有对江邵黎的好身手表现出丝毫惊讶。 要说惊讶,他也只有在江邵黎猝不及防对楚鹤辞出手那一瞬有一点,很快就收住换作满心痛快。 江邵黎做了他想做的事。 自然,叶执也被江邵黎帅到了。 好片刻叶执都直勾勾地盯着江邵黎看。 目光之灼灼。 忽而听得到江邵黎说他耐心好愿意和楚鹤辞好好说话。 他那样在他宝贝眼里居然是耐心好、好好说话吗? 叶执心下失笑。 但不得不说,这话由江邵黎说来对他很是受用。 楚鹤辞缓了好半晌才缓过来。 他又惊又怒地看着江邵黎:“邵黎,你——” “请换个称呼。”江邵黎直接打断他。 楚鹤辞皱了皱眉,并没有顺着改口:“邵黎,你这会不会太过……” 话没说完就见江邵黎又要抬起手。 手指挑着手里的叉子。 楚鹤辞当即止了声。 缓了语气换了说辞:“江大少,别冲动。别说你伤不得我,即便你当真能伤到我,这么大庭广众的,你自己也难脱身不是。你何必给自己惹这种麻烦。” “我为什么伤不得你?” 江邵黎淡淡的眸光扫向他:“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有主角光环护佑,所以伤不得?” 楚鹤辞瞪大眼:“你、你怎么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朝这边走来的白音婉闻言,差点晕死过去。 完了。 世界最忌讳的就是主角觉醒。 世界主角一旦觉醒意识到世界是假的,意识到自己是世界中心,大都会就会利用这个世界给予他的优势行事。 届时想要消除其主角光环拿掉其主角身份,只会更难! 云必回捂嘴瞪大眼。 他听到了什么? 听错了吧? 第206章 楚鹤辞开智了 “云舟,刚刚邵黎同学是对楚鹤辞动手了吧?”宋听禾出声。 “以邵黎同学的性格,如果不是将他激怒到极点,他应该不会轻易动手。不知道楚鹤辞说了什么,竟将他激怒成这样。” 离得有点远,宋听禾只看到江邵黎的动作,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在场除了江邵黎叶执和楚鹤辞三个当事人,只有离得最近的云必回和走过来的白音婉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宋听禾:“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先不过去。”赵云舟环视一眼宾客云集的宴会现场。 刚才留意到江邵黎那边情况的人并不多,但也不是没人。 江邵黎动手被人看到,这么一会儿工夫早已一传十十传百,现场有很多人都在盯着那边看。 好多人眼里的好奇都压不住。 只不过是无论江邵黎叶执还是楚鹤辞,他们的热闹都不是那么好看的。加之江邵黎和叶执的亲友都没有动,宾客们这才没人敢往前凑去当那个出头鸟。 第202章 “我们现在过去,立刻会带过去一群看热闹的人,反倒不便邵黎和叶执行事。” 赵云舟总觉得这不像江邵黎会做的事。 就算楚鹤辞做了很过分的事激怒了江邵黎,以江邵黎一贯稳定的情绪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直接动手清算。 他觉得江邵黎很可能是故意。 不过在没确定江邵黎到底是不是故意之前,他还是别把人引过去坏事为好。 有这般想法的不止赵云舟。 还有熟悉江邵黎的江家人和叶家人。 云家作为今天宴会的主人之一,见状就有人要上前去查看情况,被江家人和叶家人拦住。 云珣也被叶蕴拦住:“不急,先看看。” 江邵黎确实是故意。 但他对楚鹤辞用那种恶心眼神看他的不喜也不作假。 江邵黎倒是无所谓其他人会不会过来围观,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此时再有人上前来也听不到什么。 故意这么当众对楚鹤辞出手。 他有三个目的: 一是纯出气; 楚鹤辞刚才的眼神着实恶心到了他,也恶心到了叶执,他不出手叶执也会出手,倒不如由他来更安全些。 二是试一试楚鹤辞这个主角的光环有多大; 可惜试出来的结果有点令他失望。他以为楚鹤辞至少能在他出手时给个稍微符合他主角身份一些的反应,没想到楚鹤辞不仅没有做到轻易躲开反击,反而一副被吓住的表现。 说来,他会想着这么试探楚鹤辞完全是临时起意。 适才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察到楚鹤辞似乎有点怕他。 楚鹤辞可是狂傲自大的代名词,不可一世拿鼻孔看人才是他。 这样的楚鹤辞居然会惧怕别人。 多稀奇。 这一试,他心里对楚鹤辞的主角分量更加有数。 三是配合别人的演出。 楚鹤辞在今天之前可不敢用这种看所有物一样的眼神看他,还看得这么明目张胆。 才过去一天楚鹤辞就有这么大的转变。 必是有了什么奇遇,才会让楚鹤辞突然变得这么自信胆大。 除了楚鹤辞知道自己是世界的主角,有着世界给予的最大偏爱,将来会成为这个世界最大的赢家,江邵黎想不到其他。 不会是曲家兄弟告诉楚鹤辞; 也不会是叶老爷子; 更不会是白音婉。 那就只剩何珍和“复活”过来的楚添。 何珍觉醒二十年都没有将这事告知楚鹤辞,甚至在于景和楚鹤辞闹崩后都没有选择将此事告知楚鹤辞。 那么,是她告诉楚鹤辞的可能性就不会很大。 当然,这并不绝对。 江邵黎之所以能确定不是何珍,是因为楚鹤辞是独自一人出现在今天的订婚宴上。 如果是昨天何珍把这事告知楚鹤辞,她定然不会放任楚鹤辞一个人来参加叶家的订婚宴。 既然是楚添,那对于楚添这个在极力让自己“复活过来”的人来说,他的目的倒也不难猜。 无非是故意让楚鹤辞知道真相后变得更加狂妄自大行事无章法,通过增添其他人对楚鹤辞的反感值来削弱楚鹤辞的主角光环。 圈子里谁人不知他轻易不会动怒。 楚鹤辞能引得他不惜当众动怒动手,能是做了什么讨喜的事? 在场这么多人,一人脑补一下,总能量变引动质变。 总能对楚鹤辞的主角光环造成一些影响。 他倒要看看楚鹤辞失去主角光环,得以彻底“复活”过来后,楚添想做什么。 江邵黎没有回答楚鹤辞的话。 只把玩着手里的叉子,眸光漫不经心扫向楚鹤辞。 似在嘲讽楚鹤辞。 他越是这样,楚鹤辞心里越是不安。 江邵黎怎么会知道? 那个人并没有告诉他江邵黎也知道这事! 努力平复心绪,楚鹤辞再次问出来:“你怎么会知道?是谁和你说了什么,还是你……” 楚鹤辞猛地顿住。 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母亲很忌惮江邵黎! 还曾告诉他,江邵黎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那时他不知他母亲为什么会这么高看江邵黎,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母亲怕也和他那个死而复生的父亲一样,知道点什么! 难怪他母亲明明那么不喜欢于景,分明于景都犯了那么不可饶恕的事,她仍要坚持让他将于景留在身边。 那天他们找去那个破旧小区,于景如果不是刚好牵扯进命案中,他母亲是要让他把于景带回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母亲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是世界主角的? 知道了却又为什么不告诉他? 不行,他必须得回去问清楚! 在没有把情况弄清楚前,江邵黎作为他母亲都那么忌惮的人,他不宜和江邵黎再正面起冲突。 白音婉先到了近前。 她在楚鹤辞朝江邵黎和叶执走来时就留意着这边,悄悄挪近,试图和云必回一样偷听。 所以他是除云必回以外,离现场最近的人。 她又是从更角落的地方走过来。 她这么走近三人,看着更像恰好路过。 倒是不会如本就站在人群中的赵云舟等人一般,过来会立刻引来在场大部分的人跟上来围观。 她刚到跟前就见楚鹤辞深深看了江邵黎一眼,而后什么话都不说转身就离开了宴会厅。 楚鹤辞动作太大,上前来的白音婉还差点被他撞到。 好在白音婉闪得快。 “这么快就走了?”她是上来劝架的。 主要是劝江邵黎。 先不管江邵黎把楚鹤辞是世界主角的事告知楚鹤辞会给她增添多少烦恼,她现在更担心的是江邵黎会一怒之下直接对楚鹤辞下杀手。 这种事江邵黎也不是没做过。 主角卒世界崩。 再来一次她是真撑不住了啊。 没想到楚鹤辞就这么走了。 居然没有胡搅蛮缠。 这一点都不像楚鹤辞。 一个她不知该如何收场的场面就这样结束。 如此轻易。 让她都有点不适应。 第207章 长得丑想得美 “邵黎,你刚刚不该……” 刚要开口才意识到叶执在旁边。 白音婉忙收住。 叶执哪能看不出白音婉是在顾虑着他,这才没有把想说的话对江邵黎说出来。 放在平常,他即便不愿也会很有眼色地找借口离开,把留空间给他们说话;可现在,楚鹤辞带给他的火气让他心里不舒服得很,他需要江邵黎的贴贴安慰,一步都不想离开江邵黎。 反正他宝贝多半已经猜到他昨天偷听了。 没有避着的必要。 江邵黎确实没有避着叶执说话。 不仅如此,他还借着将叉子放回桌台的动作站到叶执身侧,握着叶执的手把叶执拉着坐到刚才他坐的那张高凳上。 而后他将自己的手搭在叶执腿上,靠叶执站着。 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叶执身上。 这才看向白音婉说话:“白姐姐也看到了楚鹤辞的反应,他明显早已从别处得知此事。” 江邵黎这一番动作做得亲昵又自然。 叶执一下就被他哄好了。 怕他站不稳,叶执抬手揽着他的肩。 看着他们这样旁若无人,白音婉都有点习惯了。 专注说正事。 江邵黎那么问楚鹤辞之后,她当然看到了楚鹤辞的反应。 她也是刚才被江邵黎惊得狠了,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江邵黎当着楚鹤辞问出来没有避着叶执就算了,怎么和她说起此事也不避着叶执? 难道江邵黎不怕叶执以此猜到更多? 还是说,江邵黎已经把什么都和叶执说了? 别吧,真这样惨的只会是她。 这样一来,她还要时刻担心叶执会不会像世界崩塌前的江邵黎一样也来打她的主意。 心思百转,白音婉面上都没有表现出来。 不管江邵黎有没有和叶执说,她都不能一再主动把弱点暴露出来反复提醒他们了。 昨天和江邵黎交谈时,她就暴露了很多信息。 事后回想,她只剩后悔。 江邵黎明显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她不该和江邵黎说那么多的,更不该在江邵黎面前表现出她对江邵黎的忌惮。 搞得现在江邵黎要是对她不利,她完全是处于劣势。 悔之晚矣。 “邵黎你有所不知,主角意识到自己是世界的主角,这是大忌。主角通常都很聪明,自身能力也足够强,一旦他意识到这些,从而钻漏洞行事,极有可能造成无法收场的后果。” 正说着,白音婉神色一凛:“谁在那里?!” 第203章 是盯着云必回藏身的方向。 她这一声把云必回吓好大一跳。 放在以往,偷听被发现云必回大不了出去认个错。 可现在,他疑似听到了很了不得的东西,是能出去承认的吗? 会不会被灭口啊? 江邵黎顺着白音婉的视线看过去。 没看到人,只看到桌布遮盖的桌台。 云必回就是躲在桌子底下偷听。 江邵黎收回视线:“自己人,不必管。” 白音婉和云必回这才知道江邵黎早就发现了。 再看叶执,他垂眸神情专注地看着江邵黎,没有一点别的反应。 怕是也早就发现了有人在偷听。 云必回心情是复杂的。 一边因为自己藏这么好这么小心都被他们发现,感慨他和江邵黎叶执的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一边又因为江邵黎那声自己人有点感动。 白音婉倒是没有云必回这么多的心理活动。 江邵黎说是自己人不必管之后,她就真不管了。 看向江邵黎:“邵黎,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怎么你还是一点都不见担心?” 江邵黎:“没必要担心,你说的那类主角是正常主角,楚鹤辞不是,他没那么大的能耐。” 白音婉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楚鹤辞意识到自己是主角之后,行事好像更无所顾忌,更蠢了? 都直接到江邵黎和叶执跟前展现优越感来了,可不就是蠢。 正常有脑子的主角,这种时候都是藏得好好的,然后尽可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达到目的。 这样的楚鹤辞,似乎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看楚鹤辞不像自己觉醒,应该是有人告诉他。邵黎,你觉得会是……” 看了看江邵黎和叶执,白音婉见江邵黎一点要让叶执回避的意思都没有,索性直接将叶执当空气,“邵黎,你觉得会是谁告诉他的,其目的又是什么?” 江邵黎抬眼看她:“不知。” 白音婉一顿。 未必不知,怕是不好当着其他人的面说。 至于这个其他人是叶执还是那个偷听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算了,头疼,你自己看着办吧,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再找我。”白音婉按按太阳穴,挥着手走了。 白音婉走后,叶执坐在高凳上没有下来。他只是双腿分开,把江邵黎揽着站到他身前背靠他胸膛站着,倾身双手环住江邵黎的脖子,下巴蹭在江邵黎发顶,朝云必回藏身处扫去一眼: “出来吧。” 云必回硬着头皮站起身走过来。 “……邵黎哥,执哥。” 叶执笑看着他:“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对上叶执笑眯眯的眼睛,又见江邵黎平静无波的眸子也在看他,云必回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我没什么想问的!” 叶执:“真的?” “真的!我真没什么想问的,事实上,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叶执似笑非笑:“是吗?” “是、是啊。”云必回都快哭了。 江邵黎拍一把叶执的手,“你吓他做什么。” “嗯?”云必回一讶。 而后惊喜望着江邵黎:“邵黎哥,你没怪我偷听?” “听了就听了,我们选择在这里说话就该做好被人听去的准备。并不是什么不能听的事,别往外说就行。”江邵黎说。 “邵黎哥……” 云必回又要哭了。 这次是感动的。 想到什么,又哭不出来了。 瞪向叶执:“执哥,你刚刚是在故意吓我?!” “哈哈。” 叶执发出两声无情的嘲笑。 气得云必回眼睛差点喷火。 不再理叶执,他对江邵黎说:“邵黎哥你放心,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也什么都不会多问。我只是想说,如果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 “不提其他,刚才楚鹤辞敢那么冒犯你,我当时就差点直接冲出来臭骂他几句。他也不看看他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打邵黎哥你的主意!他配吗他!什么玩意儿!” 云必回这一下很是真情实感。 江邵黎无奈。 叶执同仇敌忾:“说得好,他算个什么玩意儿!真是回家都不照照镜子,长得丑想得美!” “对,长得丑想得美,邵黎哥你刚刚就应该直接把他眼睛戳瞎!” 叶执:“对,就应该直接戳瞎!” 江邵黎:“……” 第208章 甜甜蜜蜜两人 最终江邵黎把云必回先打发走了。 转过身双腿撑靠在叶执腿上和他面对面,“还生气?” “很难不生气。” 叶执抬手,食指挑开江邵黎散落到额前有点挡住江邵黎眼睛的发丝,“我这么珍视你,他竟敢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你。” “宝贝,我以前说楚鹤辞对你心思不纯你还不信。” 他就说他看情敌的眼神很准! “这狗东西,竟真敢觊觎你!” “你没说过吧。”江邵黎说。 叶执:“嗯?我说过的吧,我记得我说过。” 江邵黎没有就这个和叶执多争辩。 微微仰头看着叶执气呼呼的脸,说:“给你亲一下,别气了。” 叶执一讶,紧接着就是一喜,“在、在这里吗?” 他看一眼热闹的宴会现场,有不少人还在盯着他们这边看。 “嗯,在这里。” 周围这么多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亲。 再没有比这更能直观地宣示主权了! 这是很少有的机会。 可能是太过激动,叶执目光下移落到江邵黎唇上时,他止不住咽了咽口水。 “宝贝,真、真的可以吗?” “你不亲就算——” 江邵黎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叶执单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下来。 不是很激烈的吻,甚至可以说这个吻纯得过分。 终于见只有他们两人,准备走过来询问情况的赵云舟等人:“……” 赵云舟:“我真服了,他们亲热都不看场合的吗?” “……先别过去吧,有话之后再找他们说。”宋听禾说。 赵云舟还能怎么办,他可没有打扰别人亲热的癖好,连说好几声“我真服了”,拉着宋听禾走了。 云珣:“……阿蕴,还过去吗?” 叶蕴:“……” “叶执那个狗德行,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邵黎也真是,对叶执纵容得太过了。再这么下去,叶执只会更加无法无天。” 叶执对他老姐的数落一无所知。 他唇离开江邵黎的唇,依旧单手捧着江邵黎的脸,看着他低笑:“宝贝,是你想亲我吧。” 肯定的语气。 江邵黎没回答,只看他一眼说:“看样子今天是没什么事了,我想上楼去休息,你一起吗?” 叶执在盛鼎大酒店顶层有专属套房。 叶执看他的眼神忽而变得幽深:“宝贝,你认真的?” 江邵黎没说话。 “可昨晚……你不是很累吗?” “去不去?” 叶执:“去!” 从凳子上跳下来,叶执拉着人就走。 那迫不及待的样子,看得被他拉着走的江邵黎无声失笑。 昨晚叶执那么不知收敛的折腾,他倒也没那么想。 但他被楚鹤辞的眼神恶心到了,急需看看叶执洗洗眼睛。 走出宴会厅往电梯的方向去。 中途要走过一段走廊。 镂空回廊。 从一楼镂空到三楼。 宴会厅就是在三楼。 忽地,江邵黎朝对面看去。 只见对面的走廊上站着个人。 江邵黎这一眼看过去,直直和对方的视线撞上。 对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看不清脸。 但江邵黎就是有一种直觉,对方是在冲他笑。 叶执何等敏锐,当即就觉察到江邵黎的不对,顺着江邵黎的视线看过去,对面的走廊空无一人。 “怎么了?”叶执问。 江邵黎将叶执的反应尽数看进眼里,“对面有个人,你看不到?” 他这么一提,叶执再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正倚着围栏看着他们这边。 叶执:“!!!” 见鬼了! “现在看到了。”叶执说。 两人对视一眼。 叶执问:“要过去会会吗?” “没必要。”江邵黎看着他说,“我现在只想和你回房间,任何事都别想来打扰我。” 叶执先是愣住。 而后嘴角上扬的弧度难压,笑出了声:“黎黎,你好色啊。” 江邵黎:“……” 第204章 电梯直上顶层套房。 刷卡进门。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一进门就吻到了一起。 叶执到底还是知道分寸的,只给江邵黎解了一次馋就抱着江邵黎去洗澡陪他躺下了。 刚躺下几分钟,叶执就感觉半趴在他身上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江邵黎睡着了。 叶执动作轻柔地拉着被子给他盖好,轻抚着他的鬓边发丝。 看着江邵黎熟睡的脸,叶执眼底隐着浅浅笑意,眼神都快温柔得滴出水来了。 他发现他宝贝比他想的还要更爱他。 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也是他宝贝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他们要一直这样好好的。 叶执再次想起刚刚在楼下走廊看到的人,眼底笑意渐渐淡下去,眸子变得幽暗。 任何人都别想来破坏他们现在的幸福!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刚上楼没多久,站在走廊上的人就在三楼某间休息室的阳台堵上了白音婉。 “白小姐。” 白音婉本是在这里透气。 正走神想事,背后突然传来这么一道声音。 吓她一大跳。 第209章 都是高手过招 来人一身黑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听声音看身形是个男人。 白音婉不认识。 但她还是一秒猜出对方身份。 面上丝毫不显。 不是所有人都像江邵黎一样给她造成过心理阴影,作为更高维度的来客,哪怕她不刻意,她内心深处其实也是在俯视着小世界的人物。 她怕江邵黎,怕能和江邵黎两情相悦可能也差不多疯的叶执,却不怕其他人。 哪怕这个人是一个本该早早死去的变数。 “请问你是?” 白音婉语气带着点提防。 是一个女生独自面对陌生搭讪男人的提防。 面前的男人把口罩摘下来。 五十岁上下。 气质很儒雅。 看样貌,年轻时候会是个大帅哥。 可惜脸上有个小瑕疵,左眼从眼尾到太阳穴有一道疤痕。 见白音婉盯着自己的疤痕看,楚添抬手摸了下疤痕处,笑着解释:“这是以前车祸留下的疤痕,是有点吓人,希望没有吓到你。” “不会。” 白音婉看着他,目露疑惑:“我应该是没有见过您,请问您是?” “我是你爸妈的朋友,姓楚。在你很小的时候见过你,我多年没在京都露面,你没什么印象也正常。” “原来是我爸妈的朋友,楚先生您好。” 面上笑着打招呼,但白音婉眼底对陌生人的提防还在。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也是白音婉刻意的伪装。 “您姓楚又是我爸妈的朋友,您是京都楚家的亲戚吗?” 楚添笑笑:“算是吧。” “刚才我就站在对面的走廊上,你从叶家的订婚宴出来我就看到你了。虽然离得远又有很多年没见,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你和你母亲长得太像了。” 白音婉不知他这话是真是假。 不过白音婉长得很像她母亲倒是真。 楚添:“我刚才见你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你也看到我了,对吧?” 寻常人肯定会觉得这只是闲聊。 可惜白音婉不是寻常人。 她刚才确实看到有个人站在走廊上,也确实瞄了一眼。 但她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当时心里正想着事,想着楚鹤辞这个主角意识到了他是世界的主角,会不会因此觉醒更多。 毕竟有何珍和楚添两个特例在,再多一个楚鹤辞也不奇怪。 她是怕楚鹤辞整个人都觉醒,像其他觉醒的人一样清楚这本小说的所有剧情,那才是真麻烦。 心里想着事,所以在楼道上看到这么个人,她没什么心思多看,扫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像楚添这种“死人”情况,按理他是现不了身的。 因为他在这方世界早就是个死人。 世界重启又有人觉醒,有了漏洞让他得以现身,他这个能现身多半也是有条件的。 这个条件白音婉恰恰清楚。 比如,他要是不“主动”现身,别人看不到他。 只有他想让谁看到他,“主动”露面,那个人才能看到。 他没有“主动”都能看到他的人,只能是和他一样觉醒的人,或是其他自身就不寻常的人。 比如江邵黎,比如何珍,比如她白音婉这个特殊存在。 楚添这是在试探她吗? “啊?这样吗。” 白音婉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刚刚一直在想事,都没注意。” “这么说,您就是那会儿看到我,见我和我妈长得像认出了我,才特地来这里寻我的?” 她话头转得相当自然,一点都不显生硬。 楚添看了看她,没有再就这个多说,“是的。” “我和楚家有点联系,听说鹤辞和于家那个孩子之所以这么快宣布解除婚约,你也是出了力的。白小姐是喜欢鹤辞?你促成鹤辞和于家那孩子退婚,是在为自己争取?” “白小姐别介意,我和你爸妈是朋友,将你看作自家小辈,又算是鹤辞的长辈,总忍不住想多问一些。这大概是上了年纪的人的通病,总是忍不住想要关心小辈的婚姻大事。” 楚添笑容温和又说得真诚,很难让人心生反感。 不心生反感,却不是没有听出来他的试探。 “啊,这个……” 白音婉有点被长辈戳破心思的尴尬,“我以前确实是有些喜欢楚鹤辞,这一点我非常肯定。” 她当然肯定,白音婉在剧情里的人设就是这样。 至于她自己? 她喜欢楚鹤辞? 楚鹤辞还没那个资格。 “那天于景在楚伯母的寿宴上闹那出那样的笑话,我就觉得我的机会来了,见楚伯母对要不要解除楚鹤辞和于景的婚约这件事一直在犹豫,我就助推了一把。” “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可能还是楚伯母本身就对于景很失望了。” “可是很奇怪,在楚家对外宣布楚鹤辞和于景解除婚约的瞬间,我忽然就对和楚鹤辞在一起这件事没那么执着了。” 白音婉适时目露不解:“我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楚添,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自我调侃:“可能这就是人们说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真唾手可得了,好像又没有那么喜欢了吧。” “又或许是我对江邵黎和叶执的印象很好,又和荣沣关系不错,得知他们都和楚鹤辞不对付,我对楚鹤辞的那点喜欢便也就淡了。说到底,可能还是我对楚鹤辞本就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喜欢。” 两个主角分道扬镳,主角光环削弱,她一个配角受到影响开始清醒不再喜欢楚鹤辞,合情合理。 她这般说辞,既稳住了她喜欢楚鹤辞的女配人设,也解释清楚了她后来为什么不再对楚鹤辞执着。 没有一点毛病。 楚添什么都试探不出来。 “楚先生对我们这些小辈的婚姻大事忧心,着实是有心了。只是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我现在对楚鹤辞早就没有了那个意思。如果我将来有了其他喜欢的人,又还有机会再见到您的话,我会告诉您的。” “至于楚鹤辞,我真心祝愿他觅得新的良缘。” “你这孩子,倒也不用这么认真地与我解释。” 楚添笑说:“你就当我是个喜欢多事的长辈,不想听我过问这些事,直接表达你的不喜欢就可以,不用特地解释这么多。你这么认真,反倒让我很有罪恶感。” 白音婉也跟着笑笑。 没有再说话。 “不打扰你,我先走了,改天得空我单独约你爸妈吃饭。” “好的,您慢走。” 刚走出门,楚添就被另一人堵住。 拽到了隔壁屋子。 “您不是答应了我不会来找白音婉,为什么要来找她?!” 荣沣来参加叶家的宴会本就是为寻江邵黎和叶执谈合作而来,现在合作谈完,楚鹤辞又急匆匆走了,江邵黎和叶执也已经离开,没有热闹可看,白音婉也不见了人,他没什么再留下的必要。 他是准备离开。 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便跟了过来。 却见那人是去找白音婉! 他站在墙角听到了那人和白音婉全部的对话! “你在试探白音婉?你想从白音婉这里得到什么?” 第210章 楚添目的难明 楚添拿掉他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小沣,你失态了。” 荣沣倒是没有再提溜他的衣领,不过看他的眼神依旧不善:“您知道白音婉是我什么人,您分明答应过我不会打白音婉的主意,现在却来找了她,我怎么能不失态!” 第205章 “我说过,您要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您别来动白音婉,也别把白音婉牵扯进来!她或许真像您说的有点反常没有照着您所谓故事线中的人设走,可那又怎么了?您都还活着,她就不能有一点偏离原定路线的发展?” “她这样未必就是她也和你们一样有特殊经历,可能只是你们这些变数引起的蝴蝶效应,她的变化说不得就是受了你们的影响!” “反应这么大,看来你确实很在意白音婉这个堂妹。” 楚添优雅地整理了衣服,走到屋中的沙发坐下。 抬眸看向荣沣:“你既然这么在意白音婉,又为什么还要背着我来找江邵黎和叶执暴露我的存在?我向你表达过我的意愿,暂时不能在他们面前暴露我,你没有照做,就该知道我会生气。” “我生气了,所以我来找了白音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长记性,才能让你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荣沣:“我没有向他们暴露您!” “我承认我今天来参加叶家的宴会,是来找江邵黎和叶执谈合作,我与他们的合作也确实谈成了,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向他们提过您!” “您也别总拿白音婉来威胁我,我是在乎她,但也没您想的那么在乎。真惹我不耐烦了,我谁的死活都不会管。” 荣沣看向楚添,冷笑:“到那时,我做事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中规中矩了。” “以前在海城荣家我是孤身一人,所以我做事从无顾忌,都是怎么高兴怎么来。我现在愿意收敛一些,您可别逼我又变回去。” “好了,气性怎么这么大。” 楚添看着他,态度一下软和下来。 “别站着,先坐下。” 荣沣不太情愿,却也还是坐下了。 “没人逼你什么,我也不会再让你过回以前的生活,你现在这样有在意的人,行事有所顾虑是我很乐意看到的。” “我没有刻意找白音婉,就是刚好碰上,我心中好奇她的反常是不是和我一样也觉醒知道了些什么,忍不住想要去试探。你不懂我这种异类,像我这样的人,你不知道出现一个同类对我的诱惑有多大。” “我总想在这个世上找到同类,或许是因为有了同类,才会让我显得与这个世界不再是那么格格不入。” 荣沣沉默了。 看了看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楚添也没在意,继续说:“可惜,我试探得知白音婉并不是我的同类。她的反常就是像你说的,是其他变数引起的蝴蝶效应。” “你真没有将我的存在告知江邵黎和叶执?” 荣沣:“不信算了!” 看样子是真没说。 那刚刚江邵黎和叶执看到他,为什么会那么淡定? 如果是因为他戴着口罩、加上他们没有真正见过他,认不出他来,这样也说不通。 他当时很清楚地看到,第一眼只有江邵黎看到了他,叶执并没有看到。是江邵黎转过头和叶执说了什么,叶执才再次朝他的方向看过来,然后叶执神情有片刻的惊讶。 第一眼没看到他,第二眼看到了。 这怎么说都不是很正常的事吧。 两人却都不见有一点好奇,直接就走了。 只有一种解释:他们怕是早就知道他的存在! 不是荣沣说的,又会是谁? 叶家老头? 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叶家老头顾虑太多了,他只是口头那么“提醒”一下,叶老头就没敢将他的事说出来。现在估计也不会说。 楚鹤辞? 倒是很像楚鹤辞会做的事。 刚刚在宴会上,楚鹤辞也确实去找了江邵黎和叶执说话。 就是他不好露面,离得远,没听清楚鹤辞都和他们说了什么。 不管怎么说,楚鹤辞的表现很令他满意就是了。 不枉他主动暴露告知楚鹤辞那么多。 荣沣又冷笑一声:“您以为我不说,江邵黎和叶执就会一直不知道吗。我说过,等他们这几天忙完,很快就会通过楚乐泽查到您!” 收了冷笑,荣沣探究地看着他:“我一直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躲着他们。难道他们知道了您的存在,会对您不利吗?” “还是说,您会对他们不利?藏在暗处更有利于您行事?” “别乱猜,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楚添语气无奈,“只是现在时机还不合适而已。” 什么时机还不合适,荣沣不明白。 他知道问了楚添也不会说,便也懒得多问。 倒是从楚添那里得到的信息,以及见楚添这么在意江邵黎和叶执,又有江邵黎此前找他合作给的那些精准信息,倒是让他猜到了一些事。 江邵黎和叶执怕是和楚添是差不多的情况,早就有那所谓的什么觉醒,勘破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好奇是肯定的。 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报仇。 好奇也好探究也罢,都等他报完仇再说。 “你们这些事我不想多管,我和叶执已经达成合作,我打算进楚氏,将属于我母亲的那部分股份给我。” “您二十年前要给我母亲,我母亲不要,您说给我,我成年的时候您安排的律师就联系到我说要给我的东西,您现在应该不会不愿给了吧?” “说什么呢,那本就是你母亲的东西,当然要给你。” 楚添表情复杂地看他:“我只是没想到你还会愿意要。” “我不久前才从律师那里得知,当年他联系到你要将那部分股份转到你名下,你没要。你当时没要,我以为你现在也不愿要。” 荣沣:“……” 天知道他当时为什么会没要,还拒绝得那么果断。 说什么不要楚家的施舍,说什么不靠楚家他照样能出人头地,照样能靠自己报仇。 这是他一个从底层使尽手段爬上来的人该有的骨气? 难道他不该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去报仇? 荣沣:“此一时彼一时。” “既然您还愿意给,就尽快让律师联系我吧,最迟一个星期内,我就要进楚氏。” 他目光直视楚添:“您知道我是要把楚鹤辞拉下马,您应该不会阻拦我吧?” “不会。”他说。 荣沣目露嘲讽:“您这么说,我就暂且信了。” “您啊,真有那么向着我,就不会去联系楚鹤辞告知楚鹤辞那些事了。” 楚添闻言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去找了他?” 第211章 吃狗粮的室友 怎么知道? 他刚才虽然离得远没有听到楚鹤辞和江邵黎叶执说什么,却是把楚鹤辞当时那莫名自信不知所谓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楚鹤辞昨天在江家老宅面对江邵黎和叶执还不是这样。 必是知道了他是那什么主角,楚鹤辞才会有这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楚鹤辞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能想到的只有楚添告知。 荣沣没有就楚添的问题回答他,“我不管您到底是要做什么,只要别影响我报仇。” “也别再去找白音婉。” 说完,荣沣直接起身离开。 去找了白音婉。 和楚添碰面后,白音婉没有马上离开。 荣沣很快就找到人。 “音婉,我送你回家。” 白音婉背对着他来的方向站着,又被吓一跳。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 “你不用送我,我来的时候自己开了车,叫个代驾就好。” 荣沣也不坚持:“那就一起走。” 这次白音婉没有拒绝。 两人往电梯走,白音婉犹豫着问荣沣:“你刚刚来找我,有没有碰见什么人?” 荣沣脚步微顿,“没有。” “我是问了酒店工作人员才找到你,中途只见过酒店工作人员。” 白音婉只是突然想起来就问问,本来没觉得荣沣真遇到了人。 荣沣这么一解释,她反而多看了荣沣两眼。 白音婉笑笑:“我就说呢,你怎么会那么精准地找到我,原来是问了酒店工作人员。” 荣沣在按电梯,没注意到白音婉的表情。 听到白音婉这个语气以为她信他了。 松了口气。 —— “必回,你刚刚听到了什么?楚鹤辞说了什么,居然让邵黎那么好的脾气都动起手来了。”叶蕴叫住云必回。 最开始得到这个任务,云必回很是高兴,现在却一脸苦相。 早知道他就不去偷听了。 搞得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云必回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小婶,他们没说什么,事实上他们都没有说几句话,就是楚鹤辞眼神有点不规矩,才惹得邵黎哥和执哥都很不高兴。” 她就知道! 叶蕴在心里道。 第206章 当初楚鹤辞暗搓搓来找她和她爸透露叶执和邵黎疑似谈恋爱的事,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叶家出面拆散两人。 当时她就看出了楚鹤辞可能存在私心。 明明自己有未婚夫,还敢惦记他们家邵黎。 楚鹤辞和于景真不愧是天生一对! 都是一路货色。 叶蕴:“邵黎动手动得好,就该给楚鹤辞一点教训!” 她又问:“后来邵黎说了什么,竟就那么让楚鹤辞落荒而逃了?” “就、就说了一些警告的话,具体我没听清,我被邵黎哥那一下突然的动手吓得不轻。” 云必回哭丧着脸假借诉苦转移话题:“小婶、小叔,下次再有这种偷听的事别再派我去了。你们刚刚也看到了,我被邵黎哥和执哥抓了个正着,差点挨揍。” 云珣:“什么邵黎哥执哥,辈分乱了,记得改口叫他们叔。” 云必回:“……再见!” 江邵黎对楚鹤辞出手,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了。 没看到的也听别人说了。 都在议论楚鹤辞到底做了什么,竟把江邵黎那么个安静内敛的人都激怒得直接动了手。 有说楚鹤辞肯定说了很难听的话; 有说楚鹤辞肯定做了很不好的事; 也有像荣沣一样眼尖的人看到了楚鹤辞盯着江邵黎眼神的不安分,心如明镜。 只是这部分人都没有往外说。 但心里对楚鹤辞的印象因此变得很不好是真的。 以前和于景不分场合秀恩爱,这才过去多久就移情别恋,还在明知江邵黎有对象的情况下,那样放肆地盯着人打量。 没有一点分寸! 不愧和于景是一对。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撇开这些人品方面的问题不谈,只说楚鹤辞现在的处境都那么艰难了,竟还敢来招惹江邵黎和叶执。 他难道不知道江邵黎和叶执身后站着江家和叶家吗。 楚鹤辞这时候还来招惹他们两人,着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该做的事。 以前那些夸楚鹤辞是何等优秀,说楚家出楚鹤辞这么个继承人还能再长盛不衰几十年的话,当真不是楚鹤辞请了托去传的吗? 像这般对楚鹤辞能力质疑的声音,不止来自看到楚鹤辞放肆盯着江邵黎的那批人。 可以说在场差不多所有知道江邵黎刚才对楚鹤辞直接动手的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不管楚鹤辞做了什么把江邵黎激怒,楚鹤辞在这时候主动去招惹得罪了江邵黎和叶执都是事实。 都觉得楚鹤辞非常不理智,在麻烦加身的时候不想着去缓和关系,还要去招惹敌人激怒敌人,行事只图一时之快,丝毫不顾及后果。 家业交到这样的人手里,早晚要败光。 没有哪家会想要有这样的继承人。 这也是圈里各家长辈最不喜欢的一类人。 江邵黎削弱楚鹤辞主角光环的目的达到。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谈论江邵黎和叶执当众亲吻的事。 惊讶居多。 对叶执这般行事倒是不觉惊讶,就是对江邵黎竟容许叶执这么乱来感到惊讶。 同时心里也清楚地认识到,叶执在江邵黎心里的分量非同一般。 以及,前有叶家和云家联姻,后有叶家和江家关系更紧密,往后在这京都,怕是再无人能撼动这几家的地位。 楚鹤辞还这么将人得罪死,是何等的愚蠢。 —— 江邵黎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叶执让人送餐进房间。 两人用过晚餐还是离开了酒店。 直接回家拿上东西就去宿舍。 叶执提议的回宿舍,说他请了假江邵黎却没有,江邵黎明早八点还有课,回宿舍江邵黎明天可以多睡一会儿。 江邵黎见他坚持就没和他争。 “还以为你们今晚不回来了。” 他们刚开门进宿舍,在床上和男朋友聊天的郑祈就探出头来。 坐在书桌前看书的徐松也转头朝他们看过来。 叶执肩上挂着书包,手里提着东西。 他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朝徐松递去,“我姐订婚宴,我让酒店厨房打包了几样席面上味道不错的菜给你们带来。保温盒装的,还热着。” 徐松起身接过,“够意思啊叶执!” “好室友一辈子!”郑祈从床上翻跳下来。 打开保温盒就开吃。 到现在,徐松和郑祈才感觉宿舍恢复了点人气。 天知道之前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又各自忙自己的,交流不多,看起来有多凄凉。 叶执笑笑:“你们吃着,我和黎黎收拾一下东西。” 收拾带来的,也收拾叶执明天要带走的。 两人吃着东西看他们收拾,越看越不对劲,徐松问了出来:“不是,叶执,你怎么在拿行李箱收衣服?” 行李箱不大,叶执收得也不多。 都会重新置办。 他只是带上一些贴身衣物和他平时比较喜欢的几件衣服。 “从明天开始,叶执要请假去公司顶替他姐一段时间。”江邵黎代叶执回答。 “啊?” 两人停了筷子。 徐松:“叶执也要走?” 郑祈:“那邵黎你呢?” 昨天江邵黎将两人邀请去家里庆祝生日,他们和江邵黎倒是更熟悉了一些,不似之前那么生疏了。 “只是白天去公司,不忙的话晚上我都会回宿舍住。黎黎不请假,他继续留在学校上课。” 叶执说着,回头看两人:“我不在学校的时候你们帮我照顾着我男朋友一些啊。也帮忙盯着点其他人,看看有谁敢趁我不在打我男朋友的主意,把名字记下来告诉我,等我回学校慢慢算账。” 没得到徐松和郑祈的回应,叶执后背倒是先挨了江邵黎一巴掌,“浑说什么。” 但江邵黎并没有对徐松和郑祈说让他们不必理会叶执。 他拍得不重,叶执也不疼,但叶执还是假装哎哟了一声,“宝贝你下手轻点,都打疼我了。” “我才不是浑说,我是说心里话,郑祈徐松,你俩一定要把我的话放心上啊。有人趁我不在往我宝贝跟前凑,你们记得通风报信。” “哎呀宝贝,你去坐着,我自己收拾就好。” 把江邵黎推到书桌前坐好,“吧唧”一口亲在江邵黎脑门上,“你好好坐着休息,我很快就好,等我弄好了就来陪你。” 徐松和郑祈:“……” 之前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不止他们无语,江邵黎也很无语。 不过比起无语,江邵黎更多是无奈。 叶执没让他帮忙,他索性拿出素描本开始作画。 这些天只顾着玩,都没有好好画上一幅画。 几笔勾勒,轮廓就出来了。 是江邵黎最熟悉也画得最顺手的,叶执的素描画像。 他不用抬头去多看叶执一眼,每一笔都画得无比顺畅。 画出来的正是叶执今天参加叶蕴订婚宴的装扮。 等叶执收拾好东西过来看到江邵黎手里已经成型的画像,笑得嘴都合不拢。 双手撑在江邵黎的椅背上倾身看他画。 “宝贝,等你画好了,素描本给我看看?” 叶执不是第一次翻看江邵黎的素描本。 从小到大翻看江邵黎的素描本就是他最热衷的活动之一。 只是江邵黎的素描本里很少会出现他的画像。 一本素描本也就出现那么几张。 还多是他赖着要江邵黎画的。 所以这会儿见江邵黎主动画他,叶执心里那股子甜蜜劲是怎么也压不住。 “等我这幅画画完。” “好的,等你。”叶执身子越倾越向前,最后唇贴在江邵黎耳朵上,“宝贝,我真开心。” 本来想提醒他这是在宿舍,让他收敛点别乱亲。 忽然听到他说这话,江邵黎停了笔,回头看他:“开心就好。” 两人对视着,江邵黎眼底有浅浅笑意。 叶执则是直接嘿嘿笑。 宿舍另外两人:“……” 你们是开心了,我们吃着狗粮可不开心。 幸好还有美食能聊以慰藉。 第212章 高调的江邵黎 叶执请假去公司的第一天,赵云舟带着他男朋友宋听禾来找江邵黎一起吃午饭,尽管江邵黎说过不用。 食堂里,六人的桌坐满。 叶执那个叫关霖的朋友也凑过来一起。 江邵黎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赵云舟:“叶执都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坚持要绕大老远来这个食堂吃饭。” “你觉得我来找你吃午饭是因为叶执?” 赵云舟表情受伤地看着他:“邵黎,你这样就有点伤我的心了。” “你觉得叶执能使唤得动我?分明是我自己关心你,怕你一个人孤单,带了我男朋友绕大半个学校特地来找你吃饭,可没叶执什么事。你却要把这个功劳归给叶执,可真伤我的心啊。” 第207章 “叶执请假的事提都没和我提一句,更没有说过让我们来陪你。” 赵云舟旁边的宋听禾没好气拍了他一下,探出头对坐在赵云舟另一侧的江邵黎说: “别听赵云舟瞎说,是叶同学先打电话给我们,我们才知道他请假。邵黎你刚来学校不久,对新环境还不太熟悉,我们是怕你一个人吃饭孤单才来找你。知道你和室友一起,下午我们就不过来了。” 江邵黎想说不用特地解释。 他不会因为赵云舟这话就误以为叶执不够关心他。 叶执和赵云舟这种趁着对方不在狂说对方坏话的事以前就经常做,他都习惯了。 但这话当着上了大学才和赵云舟认识的赵云舟的男朋友说出来,好像又不是那么合适,最终江邵黎还是没有这么说。 只是对宋听禾点了点头:“多谢你们。” 赵云舟见他的挑拨在江邵黎这里一如既往的不起作用,觉得很没意思,说起正事:“其实我就今天能来找你吃饭,我也打算请假一段时间。往后在学校,邵黎你帮忙照应着我男朋友些啊。” 宋听禾想说他又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顾好自己。 想了想还是没说。 既然这样能让赵云舟安心一些,那就这样吧。 他冲江邵黎甜甜一笑:“邵黎,之后一段时间有劳关照了。” 江邵黎回宋听禾:“不用客气,互相照应。” 对赵云舟说:“我都没有跟着请假,你就该知道这事叶执自己就能应付,你不必……” 赵云舟抬手打断他:“邵黎,这是不一样的。” “我和楚鹤辞之间还有些账没算。” “我未必能帮上多大的忙,但多我一个人能让事情早几天完结也是好的。说句真心话,事情不了结,我没法安心做我自己的事,毕竟以我和于景楚鹤辞之间的纠葛,最开始我就比你们更要身在局中。” 赵云舟看向旁边的宋听禾,“邵黎,我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我经受不住再来一遭以前的事了。对楚鹤辞,我只想趁他病要他命!” 对面吃瓜三人组:“……” 他们只是很普通的大学生。 这些话没必要当着他们的面说,真的! 赵云舟的心情江邵黎能理解。 既然赵云舟都这么说了,他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原来赵云舟真是来找他“托孤”的。 是怕楚鹤辞被逼急了继续走他法外狂徒的路子,把主意打到宋听禾身上吧。 “云舟!” 忽地一道声音传来。 惊得食堂吃饭的学生纷纷抬起头来看。 看到赵云舟,楚乐泽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激动。 转而看到赵云舟旁边的江邵黎,他更激动。 快步朝他们走来:“江大少也在啊。” 江邵黎没应声,只淡淡点了下头。 “乐泽哥这是……” 赵云舟打量着他,不解地出声:“来我们学校办事?” “不是,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说是专程来找赵云舟,楚乐泽的视线却是瞄向江邵黎。 赵云舟佯装不知,惊讶:“来找我的?你找我有事吗?不对啊乐泽哥,你有我联系方式,要找我怎么不打电话或发信息,怎么直接找到学校来了?” 他说着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 一连串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 赵云舟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啊乐泽哥,我手机静音,没注意。” 对面的吃瓜三人组:“……” 刚刚赵云舟明明是拿着自己的手机给江邵黎打电话询问江邵黎在食堂哪个位置,来到近前他们才见他把手机放下。 静音没注意? 那前提得是全程都没看手机吧。 当晚关霖被叶执叫去酒吧帮忙,他多少能猜到一些。 不似旁边的徐松郑祈连楚乐泽又是哪号人都不清楚。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吃瓜。 看似在吃饭,实则眼珠子转悠耳朵竖起,争取不错过一点八卦。 赵云舟点开楚乐泽发来的信息快速扫完,恍然道:“原来乐泽哥是为这事找我,可我昨晚不是都在电话里和你说清楚了吗。” 他敛了表情,看向楚乐泽:“你找我是为了什么,我们彼此心知肚明,你看中的不是我,是与我有交情的江大少和叶大少。我也很认真地与你转达了江大少的意思,楚乐泽,你还不够资格,让你背后的人来找江大少说话。” “我将话说得这么清楚,你现在这样,是个什么意思?” “我……” 楚乐泽见周围有不少学生在往这边看,把话收住。 “这里不方便说话,能否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说话?”这话是看着江邵黎问的。 江邵黎抬眸淡淡扫他一眼。 楚乐泽的心立刻就是一紧:“抱歉江大少,我不是……” “很抱歉打扰您用餐,我确实是有些话想与您说,但这里显然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我是带着足够的诚意来找您,希望江大少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可能对我不是很了解。”江邵黎开了口。 “我让赵云舟帮忙转达我的意思,就是我给你的机会。” 他话音刚落,原本食堂里坐在桌上吃饭做学生打扮的人,就有五六个站了起来。 一眼练家子。 这一幕惊呆了围观群众,也吓白了楚乐泽的脸。 江邵黎:“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三遍,你还不够格,让你背后的人来找我说话。” “是、是。” 是他想天真了。 以为江邵黎现在是大学生,他能找到江邵黎的面前来,他就是有资格和江邵黎说话的。 实则他连江邵黎所在的圈子最末流的位置都挤不进去。 楚乐泽脚步踉跄地走了。 那五六个练家子又坐了回去。 完美融入学生群体。 要不是有刚才那一幕,根本没人看得出来他们是江邵黎的保镖! 赵云舟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宋听禾只有一个想法:难怪赵云舟要来找江邵黎关照他。 惊呆的只有对面的吃瓜三人组。 关霖:“邵黎同学,你、你这也太……” “太高调了吧,就这老叶居然还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学校,让我们多关照你。到底是谁关照谁啊!” 徐松和郑祈赞同地点点头:“大佬,求罩!” 这一番高调对江邵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仿佛周围那些打量和惊叹不存在一般,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神色:“吃饭吧。” 赵云舟充当起代言人:“你们也别觉得邵黎高调,邵黎平时可不这样。你们是对楚鹤辞的行事风格一无所知,楚鹤辞在我们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为达目的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邵黎再厉害,那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在这对付楚鹤辞的关键时期,多点防范总是好的。” 几人:“……” 不懂,但大为震撼。 郑祈:“楚……楚总在你们圈子里,名声很差吗?” 赵云舟挑眉:“那可不。” “可、可我以前怎么不管是在网上看到还是听别人谈论起楚氏集团的这位年轻掌权人,都全是夸他的?什么年轻有为,什么商业奇才,什么用情专一,什么帅气多金……总之完全就是人类高质量男性,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还有一些话郑祈没说。 他以前还觉得像楚鹤辞这么优秀的人,肯定有很多厉害的爱慕者,他担心他善良单纯的好朋友于景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到时楚鹤辞被别人抢走,他好朋友于景一定会很伤心。 天知道他以前怎么会有这种脑残的想法。 能被人抢走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他好朋友的男朋友是这样的人,见其被人抢走,他只会拍双手欢送,再设个宴为自己的好朋友庆祝得以远离渣男! “这么多夸他的话,却没有一句夸他是个好人。” 江邵黎难得地插一句嘴。 几人一听,好像还真是这样。 第213章 江少挨个见人 “大少爷,这是车钥匙。” 昨晚江邵黎和叶执两人回学校,是叶家的司机开车送他们。 今早也是叶家的司机来接叶执去公司。 江邵黎自己的车今天由司机陈叔给他送来。 这是江家爸爸送给江邵黎的新车,是给江邵黎的生日礼物。景湾叶家别墅地下车库里还有一辆同款式不同颜色的,是江爸爸送叶执的。 陈叔是在学校外的一家咖啡馆将车钥匙转交给江邵黎。 是江邵黎约他在这里见面。 时间是在江邵黎下午放学后。 江邵黎还没有吃晚餐,叶执说要回学校,他打算等叶执一起吃。 他从陈叔手里把车钥匙接过:“辛苦陈叔跑一趟。” “大少爷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第208章 喝着江邵黎照着他的口味给他点的咖啡,陈叔问:“大少爷特地交代让我来给你送车,是有事要吩咐我做?” 陈叔更多是服务于老宅那边,江邵黎的新车停在景湾,完全可以让别人送,他却交代让在老宅的陈叔亲自送。 陈叔便猜到江邵黎是有别的事要吩咐。 “确实有点事要麻烦陈叔。” 江邵黎拿过书包打开,从书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和一个u盘。 “这是我让人搜集到的楚氏集团税务和项目上存在的一些漏洞,以及楚鹤辞自身触犯红线所做的一些事,证据还算齐全。陈叔你拿去给楚鹤辞制造点麻烦,找到这里面涉事的人去出面,别牵扯到江家。” 江家既然独立在剧情之外,那就一直独立在剧情之外吧。 这样安全些。 叶执请假去公司的事陈叔是知道的。 他以为叶执只是去顶替旅行结婚的叶蕴。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陈叔郑重接过:“大少爷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他没有问江邵黎怎么能查到这些。 在陈叔看来只有他们大少爷不想做,没有他们大少爷做不到的事。 “只是大少爷,这事需要和叶少那边通气与他打配合吗?” 江邵黎:“不用,我让你做的事与叶执那边不冲突。” 他这边一动,不能一下把楚鹤辞按死,也能拖住楚鹤辞一些日子。 如此一来,叶执那边行事就能轻松很多。 叶执让他别管,他又怎么可能当真一点不管看着叶执自己去忙活。 陈叔拿着东西离开。 江邵黎没走。 他坐在原处慢慢喝着咖啡。 期间招呼服务员将对面陈叔喝的咖啡收走。 没一会儿,又一人坐到陈叔刚才所坐的位置上。 “不好意思来晚了,邵黎你等很久了吧。” 是楚家二爷楚承。 江邵黎:“无妨,约好的时间就是现在,是我提前到了。这里离我学校近,我下课就直接过来了。” “楚二叔想喝点什么?” 江邵黎抬手示意服务员过来。 “一杯温水就好。” 楚承捂着唇偏头轻咳两声,而后对江邵黎露出有点虚弱的笑:“邵黎你知道的,我身体向来不好,喝不得太杂的东西。” 江邵黎点头,对服务员说:“给这位先生拿一杯温水,谢谢。” 之后江邵黎就没有再开口。 淡定悠闲喝着咖啡。 三楼的咖啡馆,临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傍晚的街景。 最近天气都很好,天边可见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晚霞,由于是大学校园附近,路上大都是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 江邵黎顶着这副容貌腰背挺直坐在窗边喝咖啡,着实是一道风景线,每个踏进咖啡馆的人都会忍不住朝他的方向多看两眼。 楚承却没什么心情欣赏这份赏心悦目的美人美景。 江邵黎主动约他见面。 这是很少有的情况。 他接到消息当即丢下所有事赶来。 没对江邵黎是临时约见他有一丝怨言,只有对见面的期待。 江邵黎找他,只会是为针对楚鹤辞的事。 前段时间因楚鹤辞的决策失误让楚氏接连损失好几个大项目,又有于景闹出的笑话,他好不容易才在楚鹤辞面前占一点上风。 没想到才不过几天,楚鹤辞就用雷霆手段把公司和家里质疑他的声音都给压了下去。 为此楚鹤辞不惜将公司那些元老的把柄当众宣布出来,还拿住那些元老的软肋作为威胁,又拿着不会再供养家族里那些米虫的言辞在楚家内部进行威胁。 楚鹤辞这样无疑是将所有人得罪了个遍。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短期内他暂时动不得楚鹤辞。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想乘胜追击一举得胜。 他很清楚等楚鹤辞度过这次难关,楚鹤辞在公司在楚家的地位都会更稳固。 哪怕楚鹤辞得罪了所有人。 怕是再难找到这样能把楚鹤辞拉下马的机会。 江邵黎和叶执是他最后的希望。 这时候江邵黎主动约他见面,他岂能不激动。 “邵黎,你约我见面是有事要说?” 楚承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切。 江邵黎从书包里取出一个u盘,“楚鹤辞行事收尾做得不干净,这里面的东西可以掣肘他一二,希望楚二叔能好好利用。” 这个u盘里的东西江邵黎也给了陈叔一份一模一样的。 只有楚鹤辞个人的把柄,没有楚氏集团相关的。 楚承要对付的是楚鹤辞,可不是要毁了楚氏集团。 那些东西给楚承,说不定反会让楚承及时提醒楚鹤辞去补漏洞。 楚承眼睛一亮,忙伸手接过。 “这么些年想弄楚鹤辞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能拿住他的把柄,邵黎你不愧是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人。” 江邵黎:“……” 楚鹤辞做脏事就从来没有好好收尾过。 别人查不到不是别人能力不够,是楚鹤辞主角光环足够大。 “我一定会好好用这份东西,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邵黎你等我的好消息!” 江邵黎:“我在这里等叶执,楚二叔拿了东西便先走吧。” 楚承迫不及待想要把东西拿回去弄楚鹤辞,他这么一说,楚承就立刻起身告辞。 服务员又来将楚承才喝了一口的温水收走。 十几分钟后,江邵黎换了一杯新的咖啡,对面又一人落座。 看得站在不远处一直服务江邵黎这边的服务员都惊叹不已。 感情这是挨个会面呢。 这次对面的人一身黑衣,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口罩还戴着墨镜,可谓是全副武装。 曲清远说:“我没想到你会约我在这里见面。” 事实上,他都没想到江邵黎会主动约他见面。 “需要我让人清场吗?”江邵黎问。 “倒是不用这么大动干戈,只是想要好好把话说完,我可能全程都得这样失礼地戴着口罩和你说话。” 曲清远从童星到现在蝉联好几届的影帝,国民度不是一般的高。 他要是露脸,这家咖啡馆立刻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江邵黎:“无妨。” “我听叶执说曲大哥有意找我谈合作,迟迟不见曲大哥找我,我就只好主动联系你了。” “叶大少告诉你了?” 曲清远这么问,但似乎对此也没有多意外。 “嗯。” 他和叶执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如果有,也只可能是时机还不合适。 曲清远有意找他谈合作这件事,昨天从江家老宅去叶蕴订婚宴的车上,叶执就告诉他了。 他原想在叶蕴的订婚宴上寻曲清远探探。 没想到昨天曲家是曲家当家人和曲夫人以及曲家二少曲言川和叶蕴的好友曲家大小姐曲青溪去赴宴,不见曲清远和曲观复。 叶蕴问了一嘴,曲家其他人都含糊其辞,只有曲青溪悄悄告诉了叶蕴,说是曲清远和曲观复挨了家法,起不来身。 当时江邵黎就在不远处,恰好听到。 为什么挨家法,倒也不难猜。 心里对曲清远倒是有点欣赏,才开始就直接去和家里挑明了。 江邵黎却不知,这事是曲观复主动去和家里挑明的。 曲清远是曲家长孙,又是他们的大哥,由曲清远去挑明,可想而知会把长辈气得有多狠,届时曲清远要受的罚难以想象。 一想到这个场面曲观复就头皮发麻。 便趁着曲清远在工作室“处理工作”,提出先回家。 曲清远估计也是撒了谎骗他说要来处理工作,有点心虚,有意暂时避着曲观复。在曲观复提出要先回家时,他并没有反对,还安排了司机送曲观复。 曲观复一回去就把家里所有人召集过来,跪着把事情挑明,并将所有责任都揽了过去。 惊呆了曲家所有人。 奈何曲观复在曲家实在受宠,曲家人再气再怒也没有罚他,立时打电话将曲清远叫回去质问。 曲清远挨了十来鞭家法。 还是曲观复去帮着挡曲家长辈才收的手,不然曲清远这会儿怕是都不能好好出现在这里。 尽管挨的鞭子不多,两人却是在曲家祠堂实实在在跪了一晚上。 这也是今天只有曲清远自己来赴约,曲观复没有跟来的原因。 现在正是曲家盯他们盯得紧的时候,他俩不便同时出门。 “曲大哥要找我谈合作,是谈什么合作?” 不等曲清远说话,江邵黎又接着说:“是与楚家那位死而复生的上一任当家人楚添有关?” 曲清远摘了墨镜。 诧异看着他。 不过曲清远到底是习惯了情绪不外露的人,眼底这抹诧异很快收住,“那个人真是多此一举,也小瞧了你。” 第209章 “那天在江家老宅,我本意是寻你说此事,事情没说还提前离场,是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一直以来,那个人都在警告我不要将他的事告知其他人,即便他很清楚我并不能说出口。你突然回国,他警告的次数更多,又频繁听他提起你,我便觉察到了你很可能是特殊的。” “不过我真正确定你特殊,是在我联系上曲观复将他引导回国的时候。” 江邵黎:“那一通打给曲三哥的陌生电话,是你?” 白音婉说除了一个稍微特别一点曲观复,觉醒的人就只有他、楚添和何珍三个人。 他分析过,是何珍给曲观复打电话的可能性不大。 他怀疑过楚添。 曲清远既然没有觉醒,曲清远自身又着实古怪,曲清远还曾在当年楚添车祸的现场,不难联想到曲清远和楚添有着某种联系。这种时候,楚添把曲观复引回国以作掣肘曲清远的筹码,完全说得通。 他没想到竟是曲清远自己把曲观复引回来的。 还是用那样的理由。 见江邵黎表情有些许复杂地看着自己,曲清远知道曲观复应该是把自己将他引回国的理由都告知了江邵黎。 曲清远难得地有些不自在。 “……嗯,是我。” “不说这个,说说我要找你谈的合作。确切地说,不是找你谈合作,是寻求你的帮助。” 第214章 将人按死回去 “本是想拿楚添还活着的消息作为我合作的诚意,现在你已经知道此事,我倒是一时拿不出什么筹码来与你谈合作了。” 曲清远和江邵黎到底是没什么交情。 不拿出好处就开口让江邵黎帮忙,这样的事曲清远也做不来。 “那倒未必。”江邵黎说。 “我主动约见曲大哥,原就是有些事想询问曲大哥,你将我想知道的告诉我,我会在我力所能及之处帮你。” 曲清远看了看他:“你是想问我和楚添之间有什么联系,我为什么会知道他还活着,他又为什么这么多年独与我联系?你还想问楚添过往都做了什么,以此去推断他‘复活’过来后想要做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都不需他多言。 “不错。”江邵黎说,“还请曲大哥告知。” 曲清远没有推托,直接将他和楚添之间的纠葛道来。 情况并不算复杂。 一场车祸,所谓的车毁人亡现场爆炸尸骨无存,并不包括楚添。 那辆车里死的只有荣沣的母亲秦芳菲。 彼时是楚添开车,秦芳菲坐在副驾。 在车燃烧爆炸前,楚添就从车里爬了出来。 死里逃生,楚添靠坐在路边,看着杂乱的抢救现场,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从他面前走过都没有看到他。 是十岁的曲清远提醒医护人员,说还有伤员,楚添才发现曲清远可以看到他。 “照着楚添自己的分析,我能看到他应该是车相撞的时候,他的血从车窗飞溅到了我脸上,有几滴血还溅到了我眼睛里。” “我曾无数次后悔当时多那一句嘴,如果我没有提醒医护人员还有楚添这个伤员,楚添不会发现我能看到他,后来也不会一直缠着我不放。” 曲清远的意思是,也是他那时年纪小,楚添又是在他看来很厉害的长辈,楚添随便几句拿他家人来威胁的话一出,他就当了真。 照着楚添的要求给楚添准备伤药安排食宿。 曲清远一开始还担心自己的举动会被家里发现,违背了楚添不能将他活着的事告知其他人的要求,楚添会拿他的家人出气。 没多久曲清远就发现,不管他行事有多漏洞百出,他身边的人都不会觉得他不对劲。 没有一个人发现楚添。 这个发现让曲清远不再那么提心吊胆。 楚添终究是曲清远认识且敬重的长辈,没有剑拔弩张之后,他们有一段时间相处得还算融洽。 再后来长大一些懂事了,曲清远渐渐明白楚添就是个纸老虎,对他说的那些拿他家人威胁他的话根本实施不了。 楚添是个只有他知道的“活人”,走在路上撞着人,别人都能直接从楚添身上穿过去。 这样的人拿什么来伤害他的家人? 威胁不复存在,曲清远没了顾虑,打算将楚添“活着”的事告知家里人,却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事说出口。 尝试几次后依旧无果,曲清远就放弃了。 他去找楚添摊牌。 挑明楚添根本没办法伤害他身边的人,威胁不到他。 楚添就是那时将觉醒以及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的事告知他。 楚添的原话是在车祸发生前一瞬间他就觉醒了,这才做出反应捡回一条命。 “第一次听楚添说起觉醒和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的时候,我才十五岁。” 曲清远说:“很震惊,很不可思议。” “关于这本小说的内容,有些是楚添为了安抚住我不让我轻举妄动告知的我;有些是我自己试探得来。这么多年下来,一个完整的故事线已经被我整理出来。” “到后来,我还受着他的威胁仅仅是担心将他一个‘已死之人’还活着的事说出去,会引动其他变故伤害到我的家人。” 曲清远抬眸看着江邵黎:“所以哪怕得知有你这个特例在,心知可以将楚添的事在你面前说出来,我也一直在犹豫。那天在江家老宅,我原本已经下定决心要说,又接到楚添的电话,他再次提醒我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家人还有爱人。” “我当然知道他的话当不得真,但我还是不敢冒险。” 江邵黎:“那曲大哥现在怎么又愿意说了?” 听完曲清远这跌宕起伏的故事,江邵黎也不见有什么反应。 理智又冷静。 “事实上来见你之前,我都还在犹豫要不要说。” 江邵黎懂了,是听他主动提起楚添才不再犹豫。 也没有再犹豫的必要。 “曲大哥说你向我寻求帮助,可我听到现在也没发现你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我相帮的。” “有。既然楚添早就死了,那就别再活过来。我想让楚添做个彻彻底底的死人,这件事只有邵黎你能帮我。” 曲清远眼里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江邵黎看在眼里,倒是不觉意外。 任谁被人掣肘威胁二十年,都不会乐意。 哪怕楚添后来威胁曲清远瞧着是被动的成分更多一些。 换了他,他只会比曲清远更想弄死楚添。 曲清远继续说:“在楚添所说那个小说故事里,邵黎你应该大学毕业后才回国,现实是你提前了两年回国。” “你回国是变故,因着这个变故,只在我一个人眼里活着的楚添能见到其他人,在其他人眼里他也变成了活的。楚添好像就要‘活’过来了。” “这是邵黎你给他带来的,那么,让他彻底‘死去’,应该也只有你能做到。” 不等江邵黎问,曲清远就自己先说: “你一定在疑惑我为什么非要他‘死’,换作是其他人如我一般看了一个‘死人’二十年,肯定恨不得立刻摆脱这样的境况,让其彻底活过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不再做那个特例。” “可我不是。” “二十年太久了,这二十年楚添只能和我一个人交谈,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都知道了他太多事。一旦他彻底活过来,我不敢保证他不会对我出手。” “我自己便罢了,可我还有家人爱人。以楚家人一贯的行事手段,楚添如果要除掉我,他断然不会给自己留隐患,我们整个曲家怕是都要受我牵连。” “我知道这不绝对,楚添未必就会下这样的狠手,说不得他重新活过来后还要感激我这些年对他的关照。可我不想去赌,也不敢赌。论整体实力,曲家不如楚家,楚家一旦要对曲家出手,曲家不是对手。” 静静听曲清远说完,江邵黎才说话:“曲大哥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也很理解你。但是,曲大哥你高看我了。” “我帮不了你,我没办法将一个活人按‘死’回去。” “你提到了觉醒,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是觉醒了自我意识,清楚这是一本小说世界,也清楚所有剧情走向。但我也只是脑子里多了一本小说故事而已,并没有被赋予什么超凡的能力。” “当然,如果是物理意义上的按死,我倒是能做到。但我遵纪守法,杀人的事我不做。” 第215章 到底是谁黏人 听他这么说,曲清远眼底并不见任何失望的神色。 见状,江邵黎眉梢微动。 看来这种情况曲清远早就料到了。 曲清远说:“无意让你为帮我杀人犯事,我自己也不会做这种让自己留污点的事。将楚添按‘死’回去是首选,如果做不到,那就让他没有动曲家的能力。” “这同样需要邵黎你的帮助。” 第210章 江邵黎想说这不是需要他的帮助,是需要叶执的帮助。 转而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说这话。 他和叶执本就是一起的。 他答应帮忙,叶执不可能反对。 反倒是他不答应,曲清远再如何去找叶执,叶执都不会点头帮忙。 曲清远直接来找他,是有眼力的表现。 江邵黎没有多说,只说一句:“楚家不可能再回到楚添手里。” 人活在世上就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总会有点波折和挑战,但这个波折和挑战,不包括注定和叶家为敌的楚家。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让楚家最后落到楚家人手里。 这个楚家人包括和楚家有某种渊源的荣沣。 楚氏的归宿只有两个:要么破产,要么被叶氏收购。 对曲清远而言,有江邵黎这句话就够了。 曲清远肉眼可见地长长舒了口气,“多谢。你和叶执不管是这期间还是以后,有任何用得到我和曲家的地方,只管开口。” “说回楚添,在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他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至于你回国后他能看到其他人之后都做了些什么,他都是瞒着我,我并不知情,不能为你提供信息。” 曲清远看向江邵黎:“但有一点我能肯定,楚添当下最在意的事只有一件,就是重新‘活’过来。” “做了二十年的活死人,我这个唯一能看到他的人又常借故拍戏外出,一走就是几个月甚至大半年。楚添可以说有很长时间都是活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这中煎熬非常人能忍受。” “在复活这件事做成之前,楚添不会分出多余的心思去做其他。” 这么看,楚添其实也很惨。 江邵黎在心里给出一点同情。 他回曲清远:“知道这些就够了。” 见有人不停往这边看,疑似认出曲清远。 曲清远将墨镜戴上:“我不便多留,有事再电话联系。” “嗯。”江邵黎应了一声,叫住起身准备离开的曲清远,“忘了恭喜曲大哥得偿所愿。” 曲清远回头看他。 江邵黎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神情:“只是以后曲大哥要成自己的事,别再拿叶执做筏子。” “你将心上人和叶执放到一起去说事,你自己心里好不好受我不清楚,但我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曲清远戴着墨镜,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从他身形的这一顿,不难看出他对用这样的理由将曲观复引回国有了后悔。 “这么多年,那是我第一次能顺利联系上观复说出引他回国的说辞,我只想更保险一些。借用了叶大少,我很抱歉。事实上,我也很不愿将我的人与别的男人放到一起。”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曲清远说。 江邵黎微微颔首:“曲大哥慢走。” 曲清远走后,江邵黎也没有多留。 他去了隔壁的餐馆。 早在那里订了包间点了菜,只等叶执过来一起吃。 叶执说七点半到,却晚了几分钟。 他来时菜已经上全。 推开门看到坐在桌边等他的江邵黎,叶执很愧疚:“抱歉黎黎,原本说好七点半到,还是来晚了。” 叶执走过去,弯腰在江邵黎额头温柔地亲了下,“等很久了吧?” “才晚到几分钟,又没有晚多久,道什么歉。” “没有等很久,我约了人在隔壁咖啡馆谈事,餐是先点好的,我也刚到一会儿。” 江邵黎抬手要去摸叶执的脸。 手刚抬起来叶执就自己压低身子把脸贴到江邵黎手心。 脸轻轻蹭着江邵黎的掌心。 江邵黎轻抚着他的脸,看到他眼底的疲色:“事情早晚能结束,不急于一时,你不用将自己逼得太狠。” 叶执闻言扬眉笑:“宝贝,你心疼我啊?” “虽然你心疼我我很高兴,可我还是想说你没必要心疼我,我累可不是工作累的,是想你给憋的。” 说完叶执偏头往江邵黎的掌心一亲,然后扣着江邵黎的后颈就给了江邵黎一个深吻。 “好了,现在我满血复活了。宝贝你这会儿再看我,还会觉得我没精神招人心疼吗?” 江邵黎:“……” 无语地推了叶执一把,“坐好,吃饭。” “好的。”叶执作势要往江邵黎腿上坐。 江邵黎抬眼看他。 大有等着让叶执坐的意思在里头。 “逗你的。”叶执收回了屁股,期待地看着江邵黎,“我其实更想让你坐我腿上抱着你吃饭。宝贝,可以吗?” 江邵黎:“你觉得呢。” “……好吧,真遗憾。” 最终,叶执让江邵黎坐他腿上抱着吃饭的想法还是实现了。 是在江邵黎吃好后,还在吃饭的叶执眼巴巴地看着他。江邵黎被看得受不了,最终如了他的愿坐到了他腿上去。 只觉得叶执真是有力气没处使。 抱着他这么个重量不轻的大男人吃饭,难道不会很费劲吗。 好好吃完了再抱,他还能跑了? 这么想着,江邵黎却是将双手搂在了叶执腰上,头靠着叶执的肩。 叶执在吃饭,他在看叶执。 而后将脸埋进叶执的颈间。 江邵黎在心里道:好个黏人的叶执。 叶执夹着菜,垂眸看着埋头蹭在他颈间的人,唇角止不住上扬。 都说他黏人,实则他家性子清冷的江少也很黏人呢。 黏人的宝贝。 这晚,叶执回宿舍住。 挤到了江邵黎的床上去。 徐松和郑祈对叶执的旁若无人已经有了了解,熄了灯两人打游戏和聊天都戴上了耳机。 叶执倒也没有做什么。 搂着人亲了一会儿就抱着睡着了。 叶执先睡着的。 靠在他手臂上的江邵黎费了点力气才将叶执搂在他腰上的手拿开,手撑着起身将叶执垫在他头下的手给好好放回去。 就这样叶执都没醒。 还说不是工作累的。 江邵黎把枕头往上挪了些,躺回去。 这个姿势伸手一揽就成了叶执被他抱着。 熟睡中的叶执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脸直往江邵黎怀里蹭。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贴靠着又睡熟了。 难为他在这么狭窄的床铺还能找到这么个艰难又舒适的睡姿。 第216章 嫉恨叶执好命 楚鹤辞被江邵黎那么一吓后,逃也似地离开了叶蕴和云珣的订婚宴。却没有马上回去找何珍对质。 楚鹤辞原本是打算直接去找何珍,让司机将车往楚家老宅的方向开去,走到一半又突然改变了主意,让司机掉头回了他自己的公寓。 那套公寓还是以前他和于景常住的。 楚鹤辞这番回公寓当然不是去怀念过往。 他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先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下。 他也需要好好整理这些前前后后接收到的信息,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于是楚鹤辞这一整理就是一天过去。 这天上午,楚鹤辞没去公司,直接回楚家老宅找何珍。 “你昨天一整天不见人影,没去公司电话还关机,现在又一大早过来不去公司,你是要做什么?是觉得现在情况就稳固了吗,以为这样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不过是你的雷霆手段暂时把那些人压住了而已,你信不信只要你稍微有一点松懈,他们立刻就会反扑给你制造更大的麻烦!” 楚鹤辞一进门面对的就是何珍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本就一肚子烦心事,没个人帮忙分忧就算了,还连个诉说的地方都没有,脚刚踏进家门就迎来一顿骂,楚鹤辞脸都阴沉了。 “骂够了吗!” 他一声厉呵,吓得何珍立马噤了声。 反应过来后,她眉头迅速拧起:“你吼什么,我是你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说你几句还说不得了?” 楚鹤辞被她吼得心烦,“我回来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是有事要问,问完就走。” 见楚鹤辞没有像以往一样和她吵或者直接甩脸走人,而是按着额头压住脾气坐了下来,何珍才确定他是真有正事要说。 倒是没有再骂,但说话的态度依旧不怎么好:“你要问什么?” 这些天不是只有楚鹤辞一个人在心烦,何珍也没好多少。 前有有人在楚家老宅、在她的地盘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她却查不出对方是谁,这让她烦躁又有点不安;后有江邵黎那天直接向她挑明荣沣不是楚家私生子的事实,让她心里的不安更甚。 她不知道江邵黎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荣沣告诉的江邵黎。 可按照荣沣的人设,他是不会轻易说的。 如果当真是荣沣告知的江邵黎,那说明荣沣这条线也发生了偏移。 第211章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毕竟作为主角之一的于景都完全偏离了主线,荣沣一个配角兼反派发生偏移也没什么奇怪。 怕就怕并不是荣沣告知,江邵黎是从其他渠道得知。 什么渠道?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江邵黎的觉醒比她更高一层,掌握着比她更多的信息。 知晓世界本质、站在上帝视角是她这些年行事的最大资本,也是她坚信他们母子会成为最后胜利者的根本。 一旦有人的认知在她之上…… 不,应该不会! 应该只是她想多了。 说不定江邵黎就只是猜测,是在试探她。 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何珍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看似没事了,实则她心里的焦躁始终都在。 这也是为什么她近来脾气总是比较暴躁,看到谁都忍不住骂几句,尤其看到被她寄予厚望又一再让她失望的楚鹤辞,她心里的火气最大。 “你之前与我说我最大的敌人是江邵黎,说我之所以在荣沣面前栽那么多次是江邵黎帮的荣沣,还说江邵黎是故意拆散我和于景,却没有与我细说原因。我现在很想知道这个原因。” 眼看何珍又要拒绝,楚鹤辞直接断了她的路:“妈,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吗?这个世上觉醒的不止你一人。” 他的话狠狠惊住了何珍。 “你、你怎么会……” 楚鹤辞将这话说出,本就是存了试探何珍的心。 何珍这样的反应,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原来他的母亲当真早就觉醒了。 什么时候? 是和他那个死而复生的父亲一样也是在车祸发生时,还是更早? 看似有这样的疑问,实则楚鹤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毕竟当年的车祸…… 荣沣有句话没有说错,当年他年纪虽小没有参与其中,却并非对那场车祸一点都不知情。 他知情,但他没有提前告知他父亲。 所以,死去的人突然死而复生,给他带来的惊要远远大于喜。 是他父亲告知他,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会是最后的赢家,说这个世上所有的好东西最后都会是他的,让他一时被这个天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 将自己关起来平静一天,他慢慢清醒过来。 他纵是主角,也得自己亲自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 不然说不定就会变成下一个于景。 他能这么快清醒过来,还要感谢江邵黎。 是江邵黎那一下突如其来的对他出手,他差点没能躲过还被吓到之后,让他认识到世界给予他这个主角的偏爱也不是万能的。 他的父亲死而复生,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 还很有可能是个大麻烦! 在这腹背受敌的当口,再来这么个大麻烦…… “我怎么会知道觉醒的事?”楚鹤辞把何珍没说完的话补全。 自问自答:“自然是有人告诉我。” “谁告诉你的?江邵黎?不,应该不是他,将这事告诉你对江邵黎没有任何好处。除了江邵黎还有其他觉醒的人?是谁?!” 何珍激动得有点坐不住。 说到后面,她声音都是喊出来的。 “是一个你完全想不到的人。” 楚鹤辞抬眸朝何珍看去,缓缓开口:“是我父亲,楚添。” 何珍手边的茶杯被扫落。 她身形一晃险些坐不稳,面色变得煞白:“你说……谁?” “是我那个二十年前死在车祸中的父亲,是他告诉我的。妈,我爸没死,他还活着,一直活着,在车祸发生那一刻,他就觉醒了。” 他复活过来的父亲既然是个大麻烦,他现在又分不出多余的心神去应对,便索性让其他人去应付。 没人比他母亲更合适。 他母亲闲着也只会找他的茬,倒不如给她找点事做。 何珍丝毫不知自己的亲儿子在打什么主意,在不停地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妈,我已经和父亲见过面,他确实还活着,我不可能认错自己的父亲。” 楚鹤辞一句话断了何珍最后一丝侥幸。 她整个人都充满了慌张和不安。 楚鹤辞也不打扰她,等她自己调整好。 一个能在最风华的年纪对自己青梅竹马的爱人下死手的人,楚鹤辞相信她不会只有这点承受能力。 果然才过了没一会儿,何珍就自己调整好了情绪。 “难怪那天在老宅对江邵黎的车动手,试图挑起江家叶家和楚家争端的人,我们怎么都查不到是谁。如果是你父亲还活着,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何珍凌厉的眸光看向楚鹤辞:“鹤辞,楚添不能活着,不然你我都得完蛋!你从小就比同龄人聪明,妈妈知道当年的事你都知情。” “二十年,没人知道这二十年楚添经历了什么。先不说你当年知情不报算我的同盟,便是没有这些,楚添‘死了’二十年,谁知道他现在心理还是不是健康。” “一个心理不健康的人,报复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鹤辞,我们母子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人,必须一致对外才能保住我们自己。” 何珍不得不提醒楚鹤辞他的立场。 特别是在听到楚鹤辞说他和楚添已经见过面,楚添将事情都对他和盘托出之后。 不难看出,何珍很怕楚鹤辞和楚添统一战线。 可见何珍对自己儿子的品性很了解。 知道楚鹤辞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 牵涉到自身利益,何珍很清楚楚鹤辞完全有可能反过来对付她。 楚鹤辞自然也听出了何珍的潜台词。 他看着何珍,保证一般道:“妈,你多虑了。我很清楚我能有今天都是你给的,只有你才是一心向着我的人。我小时候和你是一条心,现在乃至以后也一样只会和你是一条心。” 何珍不知他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听到他这么说,何珍确实是安心了一些。 “事已至此,没什么是不能与你说的。”何珍说。 “关于江邵黎,想必你都猜到了,他也觉醒了。我说江邵黎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不全是因他的觉醒。” “事实上如果觉醒的人不是江邵黎,而是其他人,我都不会这么在意。江邵黎不同,江邵黎不仅背靠江家和叶家,他自身还是个极其难对付的人,聪明的头脑、足够稳定的情绪,让人完全看不透他更猜不到他下一步的动作。” “他身边又还有一个事事都听他的叶执。” “而觉醒了的江邵黎,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楚家的,因为在原本的故事线里,叶执和叶家都是栽在你手里。哪怕那只是剧情里的事尚未发生,江邵黎也断然不会容许这样的威胁存在。” 何珍目光扫向楚鹤辞,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江邵黎如果愿意与我们和解,叶执也好叶家也罢,都会选择与我们和解。” “可事实是,我们与江邵黎永远不可能和解,他不会放过我们。他与我们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鹤辞,我知道你面对江邵黎总是会不忍心下狠手,事到如今,你也该分清轻重了。再对上,你别再对江邵黎手下留情!” 楚鹤辞静默半晌,应了声:“我明白。” 他这静默的半晌可不是在做心理建设说服自己别再对江邵黎手下留情,而是对何珍的这句“别再对江邵黎手下留情”存疑。 楚鹤辞想到了在叶蕴的订婚宴上,江邵黎那般快狠准地出手他险些没躲过,想到了他被江邵黎震慑住以及对江邵黎生出的那一抹莫名的惧怕情绪。 别再对江邵黎手下留情? 江邵黎当真需要他的手下留情吗? 一想到江邵黎对他所有的针对都是为了叶执,楚鹤辞就满心的不忿,凭什么叶执这么好命! 好命的叶执对楚鹤辞的嫉恨一无所知。 他正在好命地享受江邵黎亲自送来公司的午餐。 第217章 第一次住公司 叶执没想到江邵黎中午会过来。 他照着和江邵黎约定好的,每隔半个小时给江邵黎发去一条信息。江邵黎每条信息都会回他,只是有时候上课听课认真,会晚几分钟才回。 今早两人一直在信息交流,江邵黎都没给他透露过中午要来找他。 还在来的路上挑一家他们都觉得味道不错的餐厅打包了饭菜。 叶执将餐盒打开摆放好。 是两人份。 江邵黎让叶执先吃,他在看叶执的办公室。 叶执倒也没等江邵黎,他打开餐盒就先吃了。 看着在他办公室里走动观察的江邵黎,叶执没忍住笑问:“宝贝,你是在巡视领地吗?” 江邵黎没回答他。 只回视他一眼,又继续看办公室。 叶执以前假期来公司实习,办公桌是在他爸叶恒的办公室添置一张桌子,叶执并没有自己专属的办公室。 第212章 这间办公室是江邵黎出国期间布置的。 江邵黎一出国就是两年,回国后又一直在忙别的事。 这是他第一次来叶执的办公室。 叶执说他在巡视领地也不算错。 很大的一间办公室,有一间设施齐全的休息室。 休息室有带卫浴的卧室,有个小客厅,还有个放了不少健身设备的小型健身房。 完全可以当临时居所。 休息室叶执在决定请假来上班时就让人收拾好了,现在什么都有,衣柜里添置了不少衣物。 衣物不止添置了他的,也添置了江邵黎的。 江邵黎看完,还算满意。 看来暂时不用他将名下那套距离叶氏最近的公寓收拾出来住了。 他今天中午过来,不算临时起意。 他是昨晚看到叶执那么疲惫地回学校,想来看看叶执这边的环境。如果公司的休息室条件不好,他打算让人把附近那套公寓收拾出来,作为暂时的居所。 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喝的,江邵黎坐回叶执身边。 拧开其中一瓶递给叶执。 “从今天开始,你晚上别再回学校,我过来。” 正美滋滋拿着江邵黎帮他打开的冰饮品在喝,忽然听到江邵黎这话,叶执愣了下。 “可是这样一来,黎黎你会很辛苦。” “我知道宝贝你是心疼我学校公司来回跑,是想照顾我,但真不用。宝贝,我承认刚进公司是有点忙,但也就是最开始这几天,我很快就能调整好。这点工作强度我完全能承受,没你想的那么累。” “不然这样,我们就先分开几天,我晚上不回学校了,就住公司休息室;你也别过来,安心在学校宿舍住着。” 天知道叶执说出这个话心里有多不情愿。 他是真一天都不想分开。 可他又实在不想江邵黎这么辛苦地每天跑来公司陪他,第二天一大早又赶回学校去上课。 江邵黎端起餐盒吃饭,没应他。 还往叶执碗里夹菜,疑似在堵叶执的嘴。 叶执:“……” 叶执无奈:“黎黎,宝贝,说实话,你这么舍不得我,我别提有多高兴了,可我也不想你这么辛苦啊。” 江邵黎看他一眼,“吃饭吧,我又不是每天都会过来。” 这是实话。 他确实不会每天都过来。 他这样不过是为了打消叶执每晚都要跑回学校的念头。 听他这么说,叶执才放心。 两人都不是食不言的人。 特别是叶执,他本就不属于安静的那类人。 更别说是和江邵黎待在一块儿的时候。 吃着饭,叶执一边给江邵黎夹菜一边闲聊起来: “我姐和姐夫今早的飞机离开,行程暂定一个月。全程的路线发给了我一份,我看过,没什么问题。待会儿我转发给你,你再帮着看看,觉得不合适就让他们更改行程。” 江邵黎:“不用,许是为了让我也放心,蕴姐把行程表也给我发了一份,我已经看过,暂时没什么要更改的。” “我姐考虑得倒是周到。”叶执挑眉笑道。 “对了,昨天你说约了人在旁边的咖啡馆谈事,约了谁?” 江邵黎没有隐瞒,如实说:“陈叔、楚承和曲家大少。” 叶执筷子顿住,有点吃惊,侧眸去看他,“你约见了这么多人?” “嗯,不是什么要紧事,便一次解决了。” 叶执没有问他们的谈话内容,他大概能猜到是谈什么事。 这些事落到江邵黎口中竟只得一个“不是什么要紧事”。 连叶执都忍不住想冲江邵黎竖起大拇指。 还以为他请假直接来公司要大干一场,现在看来,路好像都被他宝贝铺好了。 “黎黎,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人。” 江邵黎不解地看他。 像是在问他又突然发什么颠。 叶执凑过去拿肩膀蹭他,“我也太厉害了吧,早早就抱准了你的大腿,我现在才会有这种背靠大树乘凉的好命。” “感谢那个从小就厚脸皮赖着你不放的自己。” 江邵黎:“……” “黎黎,那个死而复生的楚添,你打算怎么应对?” 江邵黎以为叶执会细问他约见三人都谈了什么。 没问,看来叶执和他想的一样,差不多都猜到了他要做的事。 “要和他见面吗?” “着急见面的人不是我们。”江邵黎说,“不必将太多心神放在楚添身上,等他找来再说。眼下我们的对手是楚鹤辞。” “你是什么打算?”他问叶执。 叶执:“荣沣能拿到楚氏部分股权,让他取代楚鹤辞的位置,我再花最小的代价把楚氏收购过来。” “这是我擅长的领域,原本就没什么难的,现在又有宝贝你暗中使力,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能做成。” 叶执转着眼珠子去看江邵黎,“就是宝贝你选择现在出手,应该不全是为了给我减轻工作量吧?” 江邵黎眉梢轻挑。 没否认。 叶执突然就有点后悔问了。 他干什么要多这个嘴,认定他宝贝就是为了他,就是心疼他想要给他减轻工作量,不香吗? “是那天在姐姐的订婚宴上,你对楚鹤辞出手试出了你想要的信息,才决定现在出手的?” “聪明。”江邵黎夸他。 他这一夸,叶执心情又美妙了起来。 “哪里哪里,不及宝贝你一半聪明。” 江邵黎被他这分明被夸得很开心,却在假装谦虚的样子给逗笑了。 “昨天陈叔给你送去的车,是江叔给你买的那辆新的?” 叶执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嗯。” “江叔也送了我一辆同款的,我让司机送到公司车库了。”他冲江邵黎笑得嘚瑟,“不得不说,江叔是真懂我。” 你喜欢用同款的心思那么明显,谁不懂你。 江邵黎:“你喜欢就好。” 又说:“我今晚过来,你先别吃晚餐,我顺道给你带过来。” 叶执想拒绝,又没舍得。 就今天吧,他也很想让他宝贝来他的办公室住一晚。 这样他之后不管在这里办公还是休息,入眼就都能想到他宝贝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单是想想就精神满满。 叶执成功说服自己。 江邵黎说晚上过来就真过来,不仅给叶执带来了晚餐,还把他自己给叶执带了过来。 起因是吃过晚餐后,叶执要加班,硬要江邵黎陪他。 这种陪当然不是坐在旁边的陪。 叶执让江邵黎直接坐他怀里去。 江邵黎最开始没同意,两人僵持。 江邵黎怕这么僵持下去,叶执只会加班到更晚,便妥协了。 跨坐到叶执腿上,双手环住叶执的脖子拿着手机在处理国外学校的作业。 叶执单手搂着他,单手操作电脑。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贴抱着各忙各的。 是叶执先忙完。 忙完的他手上开始不安分,顺着江邵黎的衣摆滑了进去,没有阻隔地贴着江邵黎后背的皮肤。 搂在江邵黎腰上的那只手逐渐往下。 江邵黎哪里经得住他这么闹。 没一会儿就把手机扔了一边。 扣着叶执的下巴就吻了下去。 知道江邵黎明早要赶回学校上课,叶执没有太过分。 但没太过分的叶执也拉着江邵黎在办公桌折腾了一遍,回到休息室的床上又将人折腾一通。 两人这才洗干净睡下。 叶执从后背搂着江邵黎,唇贴着江邵黎的后颈发出低低的笑声:“宝贝,我懂了,这才是你要来陪我的目的。” 江邵黎无语。 “要我提醒你吗,是你先开始的,是你勾的我。我一开始可什么想法都没有。” 叶执:“是吗。” “好像确实是这样。” 叶执自问自答完,又在那里发出愉悦的笑声。 江邵黎被他闹得没脾气了。 唇角不自觉跟着上扬。 转过身来搂住叶执的腰,“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叶执将人搂紧,笑着亲了亲江邵黎的额头,“好的,宝贝晚安。” 第218章 与楚添的见面 “江邵黎真是这么说的?” 楚乐泽在京都大学食堂里被江邵黎那么一吓后,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来见了楚添。 “是、是的,添叔。” 楚乐泽喊楚添一声叔,但他在楚添面前并不像侄子面对叔叔,更像下级面对上级。 他连视线都不太敢对上楚添的。 多年前被楚添从旁支接过来照顾,楚乐泽就已经是这样。大家都姓楚,可主家和旁支终究是天差地别。 他能被楚添接回主家,在旁支的其他人看来都是撞了大运。 第213章 时隔二十年看到死而复生的楚添,楚乐泽除了从前对楚添的尊敬,还有一丝畏惧。 对未知事物的畏惧。 一个人死了二十年突然活过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正常人面对这样的人大都会有畏惧之心。 “我记得你是昨天中午去京都大学找的江邵黎,怎么到今天晚上才来将这事告知我?” 不小心对上楚添带笑的温润眸子,楚乐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我、我怕添叔您怪我办事不力,犹豫着没敢来见您。” 楚添之前让楚乐泽办的事,说起来也不复杂。 就是让他去试探江邵黎和叶执。 说是试探江邵黎和叶执对楚家的态度,以及他们接下来针对楚家将有些什么计划。 但楚乐泽觉得楚添让他去试探的应该不止这个。 这些事他这种边缘人物都知晓一二,像楚添这种大人物不可能不知道,没什么再去试探的必要。 只是楚添没说到底让他去试探什么,他便也假装不知。 正好他有自己的私心,想要有一个去接触江邵黎和叶执等人的机会。突然复活过来的楚添找到他让他帮着办事,说事成后会给他好处,正好楚鹤辞让他很失望,他需要再物色新的接班人。 楚乐泽很难不动心。 但他也知道楚鹤辞再怎么不好都是楚添的亲儿子,而且还有一个不知是什么身份的荣沣在。 楚添选他做接班人的可能性非常小。 从前看不到希望没想过,现在既然看到了希望,他当然想要去为自己争取。 可惜,他没资格和江邵黎等人谈合作。 他的希望还是落了空。 没有在赵云舟给他话的时候就来找楚添,而是选择去学校找江邵黎碰运气;见到江邵黎得了准话后,他也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楚添。 都是他还不甘心,想要再试试。 却仍是迟迟找不到突破口。 他心知不能拖太久,不然怕是会被楚添察觉,便压着不甘来找了楚添转达江邵黎的意思。 楚添凝视着他,笑了笑:“你这孩子,江邵黎那几人又岂是那么好打交道的,你没能成事早在我预料之中,我怎么会怪你办事不力。” “倒是江邵黎……” “他居然点名要见我,他是怎么知道我还活着的?” 难道楚鹤辞那天在叶家的订婚宴上真说漏了嘴? 叶老头说的? 又或是那天在酒店走廊江邵黎直接认出的他? 楚添这么问,也不是真想要楚乐泽给出回答。 更像自问。 但楚乐泽在楚添面前本就是提着心在说话,整个人精神都是紧绷的,没能觉察出来。 听到楚添这么问只觉是质问。 以为楚添在怀疑是他说的。 “添叔,江大少只说让我背后的人来和他说话,没有直接提您,或许他也不知就是您。” “总之添叔,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我背后有人,更没有与任何人说过您的事!” “江邵黎提到你背后的人,与点我的名也没差了。”楚添说。 “别紧张,我没有怀疑你,我是真在疑惑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向楚乐泽:“不过也无妨,等见了面我直接问他就是了。既然江邵黎点名要我去见,你就帮我和他约个时间吧。” 楚乐泽见事情就要这么揭过,楚添没有诘问自己的意思,狠狠松了口气,“好的,添叔。” 从屋里出来后,楚乐泽联系了赵云舟。 他不是没有江邵黎和叶执的联系方式,那天去参加那场酒吧聚会并非一无所获。他加了不少公子哥的联系方式,也被别人拉进了圈子里的二代群。 群里就有江邵黎和叶执。 但他没敢去联系这两人。 按理直接找赵云舟他都是不够格的,是那天赵云舟放了话可以让他联系,他才敢这么去找赵云舟。 身份的差距、处境的艰难,他早就受够了! 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才迎来一个可以翻身的机会。 真是叫人不甘心! 楚乐泽向赵云舟转达了楚添要见江邵黎的意愿,由赵云舟去联系江邵黎,最终见面的时间定在周六上午。 江邵黎给出的理由是他都是满课,工作日抽不出时间。 很敷衍的理由。 再满课,他中午和下午放学后也总有时间。 江邵黎完全就是不想这么快见楚添。 倒是楚添得到江邵黎这个回复,有点意外。 他以为江邵黎会迫切想要见到他。 这么行事不按常理。 这让楚添对江邵黎这个人更好奇了一些。 —— 见面地点约在叶氏集团大楼附近一家茶馆。 江邵黎交代陈叔和楚承的事,两人已经分别去行动,几天过去,已初见成效。 在这个关头,叶执格外忙。 周末都要在公司加班。 江邵黎过来陪叶执,便将与楚添见面的地点约在叶氏集团附近。 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是星期三早上就确定好,可见在那个时候江邵黎就料到叶执周末会忙到加班。 茶馆的茶侍将楚添领到雅阁。 楚添走进去,就见江邵黎着一身偏中国风的墨竹相间白色服饰坐在茶桌后煮茶。动作不疾不徐,又行云流水。 气质清冷,容貌秾丽。 沉稳内敛。 满身矜贵。 饶是二十年前就阅历非凡,又有二十年非常人经历,算得上见多识广的楚添,此时看到江邵黎,都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一句好一个出众的年轻人。 这是楚添第一次见到江邵黎本人。 二十年前他出车祸时江邵黎还没出生;江邵黎出国前,他又不知江邵黎会是这么重要的人物,藏在暗处偶尔听到关于江邵黎的消息,也只当是江家出了个优秀的小辈。 硬要说江邵黎有什么特别值得他关注的地方,就是江邵黎与故事线里的重要人物叶执交情非凡。 但他清楚江邵黎最终会出国,在故事里的分量不重,便不曾对江邵黎多加留意。 他真正意义上留意到江邵黎,是江邵黎提前两年回国偏离了原定的故事线。且江邵黎一回来就对叶执造成不小的影响,让叶执直接插手了于家看好的项目。 叶执的线发生了大转变,于家的线也发生了大变化。 他这才着重去了解江邵黎这个人。 奈何江邵黎出国两年,能查到的都是他成年前的信息。 除了夸他优秀,没有其他。 全是外界对江邵黎这个人的评价,算不得江邵黎本人真正的信息。 总的来说,查到的这些信息对他作用不大。 他需要更了解江邵黎。 这才有几次的试探。 可惜不是他亲自试探,都没有试探出什么来。 “邵黎。” 煮茶的江邵黎闻言抬头朝他看过来。 神情不见半点变化。 没起身,就这般坐着轻轻颔首:“楚伯父来了,请坐。” 第219章 何珍闯进雅阁 “活过来”后,这是楚添第一次见有人看到他是这么淡定的反应。 哪怕江邵黎是早知他的存在,心里早有准备才这么淡定,他也还是忍不住惊叹江邵黎的心性之沉稳。 这么优秀的小子怎么偏是江砚的儿子呢。 如果是他儿子,他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犯愁。 走过去隔着茶桌在江邵黎对面落座。 “你看到我,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江邵黎抬眸看他一眼,没回答,只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我煮茶的手艺是与我奶奶和叶爷爷学的,应该还不错,楚伯父试试看。” 楚添盯着他看了几秒,“既是与你奶奶和叶家老爷子学的手艺,我是得尝尝看。” 笑着端起茶品茗起来。 “不错,尽得二老真传。” 楚添放下茶盏,江邵黎又给他添茶。 总归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楚添忍不住问。 江邵黎端着茶优雅地喝一口,“有。” “楚伯父又是让人动我的车,又是派人来试探我,不知意图为何,还请直言。” “你就只想问这个?” 说实话,江邵黎居然是先问这个,楚添是有点意外的。 “我以为你会更想问我这么一个早该死去的人为什么还活着,当年是怎么从那惨烈的车祸活下来的,这些年又是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江邵黎:“这些我都知道。” 对上江邵黎的眸光,楚添得到一个信息: 江邵黎不是在说假话,他是真的都知道! “曲清远找过你了。” 楚添肯定道。 江邵黎没有否认,“曲大哥确实找过我,但曲大哥所知全是由您告知,真假难辨,我自不会就这般信了他。” 第214章 “我自有我的渠道得知。” 这一招虚虚实实的伪装只为镇住对方,也是江邵黎和叶执学的。 楚添探究的目光落在江邵黎脸上。 江邵黎尽数接收。 左右这么看他也看不出什么来。 “你能猜到那天在楚家老宅动你车的人是我,我一点都不吃惊。” “这事我得解释,我无意伤你。这般确实是存了试探你的心思,当然,不止是试探你,也是试探叶家那个孩子。” “这么简单的招要是你们都识不破还能中招,那就真是我高看你们了,往后也无需将太多心思浪费在你们身上。” 楚添说得坦坦荡荡。 好似这事他做得并无不妥。 “这一招很简单吗?”江邵黎端着茶盏看向他,“这一招简单的话,楚伯父当年为何还会中?” 楚添:“……” “楚伯父可别说那场车祸真是意外,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 他说得笃定。 仿若清楚那场车祸的一切真相。 楚添看了看他,便说:“我当年的车祸确实不是意外,这你是怎么知道的?当年那辆车现场就烧毁了,没有留下一点证据,应该不是你查出来的。” 江邵黎还是那个回答:“我自有我的渠道得知。” “……”嘴真严,想从他嘴里套出点话可真难。 “行吧,你不愿说我也不强求。原本有没有证据对我来说影响也不大,反正我都会和那场车祸的罪魁祸首去清算。” “言归正传,动你的车虽有试探你们之意,但我这么做更多是想吓一吓楚家的人。” 江邵黎:“楚家的人?那不就是楚伯父的家人。” 楚添笑:“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你又何必再装糊涂,楚家的人确实是我的家人,但有一部分也是我的仇人,是曾经想要我命的人。” “邵黎,你出生得晚,对我这个人怕是不太了解,我不是以德报怨的人。我向来是有仇报仇,即使对方是我的血缘至亲。” 这是在表立场? 告知他,他们不是敌人? 江邵黎看着他,而后敛眸喝茶,没说话。 楚添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往下说:“让楚乐泽和荣沣凑到你们跟前,倒确实是只为试探你们。” “可惜他们什么都没有试探出来。” “我原本还觉得是他们太没用,连你们两个年纪比他们小的学生都试探不出来。直到此刻见到你,我才明白不是他们没用,是你心性实在不似你这个年纪。” “我活了几十年,又经历了这么多,在你面前都看不透你,更别说他们。” 江邵黎不置可否。 只问他:“楚伯父这般热衷于试探我和叶执,是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了解自己的对手。”楚添笑说。 如此坦诚。 江邵黎:“对手?” “现在楚伯父应该对我们有了一定的了解,那您了解之后呢,有什么打算?” “你这问得也太直接了吧。”楚添失笑。 “了解之后啊,没什么打算了。” 这话江邵黎就有点听不懂了。 楚添却只是笑笑,并不打算多说。 “邵黎啊,如果你像我一样这么‘活死人’二十年,你也会看透很多东西的。眼下于我而言,没什么比‘活过来’更重要。” “你不必这么提防我,虽然我此前对你们的试探确实不太厚道,但我是真没想与你们为敌,我也不是你们的敌人。” “你要为叶执和叶家扫清潜在的威胁,我要‘复活’,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完全可以合作。” 江邵黎没有任何要与他合作的想法。 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门外就传来嘈杂声: “女士,您不能进!” 雅阁的门被推开。 江邵黎和楚添都循声看过去。 一身高定装扮的何珍提着包包踩着高跟鞋闯进来。 茶馆侍者要上前来把人拉走,又被何珍的盛气凌人吓住不敢碰她,站在那里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江邵黎见状,示意:“是我认识的人,我来处理,你们出去吧,辛苦把门带上。” 几名侍者松了口气。 领头的一脸感激:“好的江少,我们就在外面,您有需要叫我们。” 带上门离开。 江邵黎这一开口,何珍也看到了他。 江邵黎本就是面对着门的方向而坐,他那么显眼的长相和气质,何珍也不可能看不到他。 只是何珍是冲着楚添而来,是先盯着楚添。 楚添没有一点闪避。 笑着坐在那里任何珍看。 何珍视线从江邵黎脸上移开再次看向他。 这次是彻底看清了他的脸。 何珍面色一白,身形一晃,踉跄后退几步,一脸不可置信:“你、你……楚添,竟真是你!你竟真的还活着!” 第220章 当年怎么回事 “对,是我。” “我真的还活着。” 与何珍相比,楚添就淡定太多了。 他甚至还微笑着与何珍说话,不像多年不见的恩爱夫妻更不像仇敌,像什么呢? 像多年未见的、不太熟悉的朋友。 “要过来坐下说话吗?”楚添好心问何珍。 何珍哪有那个心情。 她直直盯着楚添看,没说话。 她还没有从亲眼确认楚添还活着的震惊中完全回神。 这时江邵黎开了口:“来者是客,楚伯母既然来了,便一起坐下来喝一杯茶吧。” 他的声音将何珍的注意力转移过去了一些。 何珍看了看他,最终还是走过去坐下。 与楚添并排而坐,却是将椅子拉远些许。 没有紧挨着楚添。 何珍知道楚添还活着的消息已经有些时间,这几天她不是没想过要见楚添,奈何一再让楚鹤辞联系楚添都联系不上,她派人到处找也依旧不见楚添的踪影。 这两天公司和楚鹤辞又相继出事。 她忙得无暇分身。 她是猜到楚添多半会来见江邵黎,让人远远盯着江邵黎的动向。 得知江邵黎今天出现在这家茶馆,疑似约了人,才扔下手上正忙着的事着急赶来打算碰碰运气。 没想到她运气不错,竟真叫她碰上了。 静默着喝茶缓了好片刻,何珍的心情似乎才慢慢平静下来。 一杯茶喝完,她转头去看楚添:“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活着?又为什么……活着却不回家?” 她眼里的情绪已经从震惊难以置信转变为质问和怨怪。 有眼泪在眼眶打转。 似有满腹委屈。 少年恩爱夫妻,在最好的年华生死离别,没了丈夫做靠山,孤儿寡母在斗争激烈的大家族里艰难求生,时隔二十年后骤然见到死去二十年的丈夫,确实该是这样的反应。 但前提是,在她丈夫死时他们仍是相爱和睦的,而不是一人出轨有了小三和私生子。 在这里,何珍质问怨怪满腹委屈之后,该有对楚添出轨一事的谴责和怒骂才合理。 但她没有。 这就有点与她早知楚添出轨有私生子对不上了。 江邵黎看在眼里,想到了从何珍和荣沣那里得来的信息: 荣沣并非楚家私生子。 楚添似笑非笑回视何珍。 何珍有种心思都被他看透的局促慌张感。 “……你这么看着我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我还问不得你了?!楚添,你摸着良心讲,你丢下我们孤儿寡母让我们在楚家那个狼窝里挣扎求生,你对得起我们母子吗!” “何珍。” 楚添打断了她。 他微笑看着她说:“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你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没必要装成这副样子,这没什么意思。” 正说着话,门又被人从外面撞开。 又一人闯进来。 是听说何珍追着楚添来了这里,匆匆赶来的楚鹤辞。 江邵黎看了眼门外的情形,茶馆侍者不是没拦他,而是拦不住。 楚鹤辞对人动了手。 “江少,抱歉,我们没能将人拦住。” 见他们又是捂着胳膊又是抱着腿,江邵黎没有一点责怪:“无妨,这里你们不用管了,去检查一下伤。医药费稍后可以寻这位楚总要。” 楚鹤辞的视线转向江邵黎。 倒是没有否决江邵黎的话。 但他也没有和以往一样假装绅士给江邵黎就他的失礼闯入赔礼。 这几天发生的事让楚鹤辞完全没了同江邵黎虚与委蛇的耐心。 何珍和楚添的“争吵”并没有因楚鹤辞的到来停下。 两人只是看了楚鹤辞一眼,又继续。 被楚添挑破,何珍便也不装了。 当然也可能是楚鹤辞的到来让她多了个帮手,更有底气。 第215章 何珍冷笑出声:“楚添,你以为这样你就不欠我们母子了吗?!当年你的车祸为什么会发生,你心里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是你对不起我们母子在先,你要动我儿子的东西,要将原本属于我儿子的东西分给别人,我为维护我儿子的利益,有什么错?!” “那不是别人!” 楚添终于有点明显的情绪变化。 他笑容淡下来,“何珍,你我少年相识,我家里的情况我早便与你说过。我说过我除了楚承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有个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但在我很小的时候被我不小心弄丢了,我一直在找她!” “我楚家的家业、我父母留给我的资产都有一半是她的,我只是暂时帮她保管。等找到她,这些我都会还给她。” “这些事我都与你说过,我与你说这些的时候也询问过你能不能接受,说如果你能接受,我们就在一起。” “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你还记得吗?” 何珍表情微有不自在。 这下冷笑的人变成了楚添: “你说你看中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家业。你说会陪我一起将妹妹找回家,你说等将人找到会把她当亲妹妹看,你说别说属于她的那部分家产,就是你自己的东西你也会分她一半。” “这些话是你自己说的,可后来我终于将妹妹找到,你又是怎么做的?你排斥我将她接回家,你不愿我将属于她的那部分资产归还她。我为了照顾你的心情,一再推迟将她接回家的时间。” “她知道我的为难后,当即便表明了不回楚家不要楚家的东西。她越是这样我越愧疚,想着既然她不愿要,就将东西留给她的孩子。” “秦家破了产,白慕谦又出了意外,他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我将属于她的东西还给她有什么错!” “何珍,最初答应的是你,后来反悔的还是你。” 楚添凝视着何珍:“到底是你变了,还是从一开始我就不曾真正了解过你?” “那点资产而已,给我个十年二十年,我能翻几倍赚回来。可你呢,就为了那么点东西竟连我都要杀。” “杀就杀了,看我们都死了你都不能让我们安生,还要污我们的名声!那是我亲妹妹亲外甥,却被你编排成了小三私生子!” “何珍,我找到我妹妹之后是带她来见过你的。她因秦家家道中落流落到夜场卖过几天酒,怕你嫌弃不喜欢她,花了好几天时间认真去给你挑见面礼,见了面也是对你这个嫂子敬重有加。”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她没有半点对不住你还那么敬重你,可你呢,不仅要她的命,还要在她死后将那样的污名往她身上加!” 楚添转头去看还站在那里的楚鹤辞: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221章 都不是好东西 楚添还有个妹妹这事,江邵黎是不知情的。 不止他,圈里的长辈怕也没几个知道。 楚添的父亲那一辈听说也很热闹。 楚添的父母是家族联姻,没什么感情基础,生下楚添后两人和平离婚,后来楚添的父亲再娶,再婚的妻子生下楚承。 楚承的母亲有心上人,给楚添的父亲戴了绿帽子,两人离婚。 这也是为什么楚承在楚家地位一直不算高。 楚添的父亲和第二任妻子离婚后,楚家与他前妻的家族再度合作,两人又复婚。 复婚后两人没有再生孩子。 只有楚添一个儿子。 现在听楚添说他有个走丢的亲妹妹,江邵黎猜测应该是他父母离婚时他母亲就怀的孕,在外生的。复婚时没带回来,应该是在复婚前后走丢的,楚家也就没来得及向外公布还有个女儿。 听到楚添的话,楚鹤辞表情微变。 是遮羞布被揭开的羞愤。 楚鹤辞想出声阻止楚添说下去,但显然楚添不会听他的,反倒是他如果开口阻止了会更显他心虚。 楚添越看楚鹤辞,内里火气就越压不住: “当年你也六七岁了,我将小沣带来和你一起玩,那时你们分明相处得很好。车祸发生后,你母亲一口一个野种的称呼小沣,故意模糊小沣的身份,你明知是假的,却不曾为你表弟辩驳半句。” “不仅如此,车祸那天我去白家接你小姑和你表弟,你明知你母亲在我车上动了手脚却不提醒我。阿辞,不止你母亲想要我死,你也想要我死呢!” “那天要不是白家的音婉赖着小沣在白家陪她玩,那场车祸怕是还要多小沣一条人命!” 竟还有白音婉的事。 江邵黎想到白音婉和他说的,她在这个世界五岁就是白音婉了。 楚鹤辞如今二十七岁,荣沣二十六岁,白音婉二十五岁,几人年纪相继相差几个月。 算算时间,楚添的车祸发生时,白音婉确实是有记忆的白音婉。 原著里只提到楚添和小三死在车祸里,私生子侥幸捡回一条命。 这个侥幸捡回一条命,未必就是不在现场。 原著里,荣沣极有可能是在车祸现场侥幸活下来。 都是捡回一条命,在现场亲眼目睹自己最亲的人死去,和没有上车没有在车祸发生的现场,意义完全不同。 这是……白音婉这个外来者对一个六岁孩子的恻隐之心? 白音婉没与他提起,是觉得这只是小事没什么必要? 还有楚添提到的白慕谦。 这个人江邵黎倒是知道,白音婉的三叔,从军的人物,多年前在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再也没能回来。 原来荣沣和白家是这样的渊源。 “即便是这样,我也还是为你找了借口,觉得你当年是年纪小三观尚未长成,尚不能明辨是非。” “可我这么多年观察下来,你实在是……” 楚添看着楚鹤辞,恨铁不成钢。 “然而就算这样,我作为你的父亲,也还是想再给你机会。能够联系外界后,我总共给你打过三次电话,亲自见过你一面。可每一次,你给我的反馈都很令我失望。” “我不知你是天性如此,还是我们做父母的太失败没有将你教好。”这一声,楚添带上了长长的叹息。 什么没有教好,就是天生坏种。 江邵黎很主观的给出评价。 同样是生活在小说世界中的人,配角和路人是受世界机制影响,主角也不见得就不是。 但江邵黎主观上就是判定楚鹤辞和于景两个主角,以及孟屿这个重要配角就是天生坏种。 无他,这三人在剧情中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 在江邵黎看来,他们三人与这方世界的所谓天道就是一个派别。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作为主角的楚鹤辞和于景早就对这个世界对他们的偏爱有所感知,却选择利用其达成他们自己不算正派的目的。那么,就连在客观上,江邵黎也要判定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不是你们做父母的没有教好,是他天性就坏。” 来了一个江邵黎的嘴替。 荣沣从雅阁屏风后的小隔间走出来。 荣沣从楚添那里得知江邵黎和楚添要在这里见面,早早就联系了江邵黎要来偷听。 看在荣沣现在和叶执正合作的份上,江邵黎没拒绝他。 荣沣在楚添来之前就先藏到了屏风后的小隔间。 这是江邵黎订的地方。 江邵黎又是约见情况特殊的楚添,正常情况都会避着其他人。 没人想到这里还会有其他人。 包括楚添。 荣沣没管其他人就他的出现怎么想。 径自对楚鹤辞嘲弄道:“楚鹤辞,事到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给我安一个私生子的名头,还要自欺欺人是我与我母亲欠了你们母子?” “最开始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非要给我和我母亲安这样的污名,后来我明白了,你们是想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为自己在楚家搏好处;是要减小我这个潜在竞争者的竞争力;是要为你们那虚假的良心减轻负担。” “主角嘛,是不能有污点的,你们的一切恶行都要合理化。” 荣沣此话一出,楚鹤辞和何珍同时诧异朝他看去。 转而又用同样诧异的目光去看楚添。 神情逐渐带愤恨。 愤恨楚添对荣沣的偏爱,竟连这样的事都告诉了荣沣。 事已至此,何珍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荣沣,视线扫向楚添和淡定给他自己添茶的江邵黎,冷嗤出声:“既然提到了主角,想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不过是照着既定的故事线在走,何错之有?” 她对楚添说:“你有小三有私生子可不是我说的,是小说里就这么写的,你和小三一起出车祸去世也是。” “是你自己偏离了故事线迟迟没找小三没生私生子,迟迟没出车祸,我才助推一把!” 第216章 楚添:“……” 江邵黎闻言也是默了一默。 心底忽生一个疑惑。 于是他便问了出来:“我有一事不明,楚伯母最初觉醒的时候,脑中的故事内容有明确指出楚伯父出轨吗?” 楚添和荣沣当即朝何珍看去。 他们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此时听江邵黎问出来,他们突然也很想知道答案。 何珍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江邵黎也不催促,就静静看她。 何珍自己受不了,开口:“楚添都将女人和孩子带在身边了,不仅要把名下一半资产给那对母子,还要让那个野种改姓楚,不是出轨有了私生子是什么?!” 江邵黎一针见血:“原来楚伯母并不确定楚伯父是否真出了轨。” 当然不确定。 她最开始连另一个主角是谁都不确定。 不然也不会跑好几家去为自己的儿子寻联姻对象! 她自然不会这么承认。 “谁说我不能确定,我当然能,这个世界的故事线就是这样!” 何珍忽地灵光一闪,那一丝的慌乱消失,冷笑看向楚添和荣沣: “我觉醒的剧情内容就是这样,绝不可能有假。楚添,你是不愿承认你对婚姻对家庭的不忠,这才假借你那个失踪妹妹的名头将你在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名正言顺接回楚家吧!” “秦芳菲根本不是你妹妹,而是你养的女人!” “楚添,你好深的心机,我都险些被你糊弄过去了!” 楚添和荣沣:“……” 无话可说。 无言以对。 荣沣:“容我提醒一下,我有亲爹,我亲爹叫白慕谦,是京都白家老爷子的第三个儿子。当年白家先舅舅一步找到我和我妈,那时我已经四岁,勉强记事了。我清楚地记得我和白家做了亲子鉴定。” “这份亲子鉴定现在还在白老爷子的保险柜放着,你要看吗?” 第222章 楚家母子气走 何珍被荣沣的话堵住。 但要她就这么败下阵来,她又着实不甘心。 “……什么亲子鉴定,那种东西想要作假还不容易?” “楚添,你不愿承认出轨也没关系,反正你已经认定当年的车祸是我所为,哪怕你没有任何证据。我们既然已经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关系,那我也没必要再在这里和你废话了,我们走着瞧!” 说完起身就走。 见状,楚鹤辞微微皱了皱眉。 就这样? 楚鹤辞得知何珍很可能是来见楚添便匆匆赶来,确实是有点担心何珍和楚添对上会出乱子,但让何珍和楚添对上本就是他的目的,他也不会阻止。 所以他这番着急赶来,更多是想在现场当面看看他这对父母是如何交锋的,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对话探到有利于自己的信息。 不成想竟就只是这样而已。 他母亲连拖住他这位死而复生的父亲一时半刻都做不到,反在对峙时全然落于下风。 从前母亲在公司的时候,分明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 怎么退下来几年反倒变弱了? 还是说,她原本就是只有这点能耐,她从前在公司能那么顺利做出成绩,是沾了他这个主角的光?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以前能沾他主角的光,现在为何不能了? 楚鹤辞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答案。 他只是不愿意去承认。 “不死不休的关系?” 楚添突然的出声让即将离去的何珍脚步停下来。 她回头看向楚添。 神情有点不耐烦,大有有话快说她没什么耐心的意思在里头。 楚添也不在意她的态度,顾自说他的:“你这个认知倒是很精准。一场车祸,我做了二十年活死人,而我妹妹确确实实丧了命。这笔账,我们是得好好算清楚。” 对上楚添冷凝的眸子,何珍忽觉有一股寒意由心底窜起。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楚添想要杀她。 他们之间注定是死敌。 说不担忧是假的。 如果一切照着原剧情发展,她和她儿子会成为最后的赢家,就算是面对死了二十年又突然诈尸的楚添,她也不会有半分惧意。 但现在剧情逐渐走偏,她心底已经没有这份自信。 她看着一点儿都不怕真与楚添对上,实则内心并非如此。 她不过是在强撑。 内心都是迷茫。 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一系列的麻烦。 “你不必对我放狠话,我何珍活到今天也不是被吓大的,你要是真有本事,只管来找我清算。我倒要看看最后是鹿死谁手!” 何珍离开,楚鹤辞并没打算跟上。 可惜没能如愿。 何珍前脚刚走出雅阁,他后脚就接到一通电话。 是他助理打来的。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脸色愈发难看:“你说什么?不是才刚解决怎么又……你先将人拦住,我马上过去!” 楚鹤辞脸色阴沉地扫一眼雅阁里的三人,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 到门口被茶馆经理拦住讨要刚刚被他打伤那几人的医药费。 这可把楚鹤辞气得不轻。 偏偏经理是在大堂问,旁边恰好有其他来茶馆的客人。 都是一些商场上的熟面孔,楚鹤辞丢不起这个人,当即转了一笔钱给茶馆经理。 走的时候脸那叫一个臭。 “楚鹤辞走得这么急,肯定又是工商局税务局去查了。” 荣沣幸灾乐祸。 他坐到了何珍刚刚坐的位置上。 江邵黎适才在想事,何珍和楚添最后的各自放狠话,他没怎么听进去,荣沣这番出声才将他的神思拉回。 他抬眼去看荣沣。 分明没有什么情绪变化,荣沣就是莫名从他眼里读出了对自己就这么坐下的疑惑,似是在问他怎么就坐下了,事情结束了不该离开吗。 荣沣嘴角抽了抽,说:“来都来了,讨江大少一杯茶喝完再走。” 江邵黎倒也不吝啬这一杯茶。 还很礼数周到地给荣沣倒了一杯。 楚添也将自己的杯子推过去:“邵黎也再给我来一杯吧。” 江邵黎扫两人一眼,给他添了茶。 很好脾气的样子。 “这几天楚氏集团三天两头被查,不是项目出漏洞就是有人举报税务问题,网上又有不少关于楚鹤辞的劣迹爆料。这几天楚鹤辞经常被请去喝茶,要不是楚家盘踞在京都多年难以撼动,楚鹤辞怕是连刚才那么一会儿来这里凑热闹的工夫都挤不出来。” 荣沣笑着问江邵黎:“江大少,给楚鹤辞制造的这些麻烦是你的手笔吗?” 江邵黎:“不是。” 如常平静的口吻,荣沣却听出了一股敷衍的味道。 半点不信江邵黎的话。 “不管是不是你做的,都帮了我大忙,让我进楚氏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说到这里,荣沣才想起来,欣喜分享:“忘了告诉江大少,我已经拿到楚氏一部分股份并顺利进了楚氏,下周一就正式去楚氏上班。” 提到股份时,荣沣侧头去看了楚添。 江邵黎何等敏锐。 当即便确定荣沣能顺利拿到楚氏的股份与楚添脱不开关系。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江邵黎对此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有淡淡的两个字:“恭喜。” “谢谢。”荣沣似乎心情真的很不错,两个字他都听得很欢喜。 与江邵黎简单寒暄完,荣沣才步入正题。 他转头去看旁边的楚添:“舅舅刚才与楚鹤辞母子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们是您的妻儿,是您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您真要与他们不死不休?” “当年的车祸可没有查到实证证明是何珍所为,更没有实证证明楚鹤辞当年对那场车祸是知情的。” 看似是询问和提醒,实则更像荣沣的质疑。 质疑楚添这般大义灭亲的举动。 本质是他对楚添的不信任,不信楚添真能对妻儿下这个狠手。 楚添都听出来了。 没生气,只看着荣沣长长叹息:“小沣,不是所有事都非得要有实证。没有证据又如何,是不是何珍做的鹤辞知不知情,我还不至于连这都判断不出来。” “你要的股份我给你了,我在楚氏的亲信人手和在楚家的亲信名单,也都整理了一份给你。这期间我一直站在你这边,没有一点要帮我亲儿子的意思,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你相信我吗?” 这两人竟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谈起来了。 江邵黎眉稍微挑。 并没有询问他们他需不需要回避。 这是他的主场,他没有避开的道理。 他们既然当他的面说得,他自然也听得。 荣沣定定看着楚添,没有再说话。 第217章 楚添又是一叹:“小沣,被至亲迫害,我很痛心。我也不想与他们闹成这样,可我委实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 “还有,你低估了你母亲在我心里的分量。我找她二十几年才找到,好不容易找到她又因我被害,我对她真的很愧疚。这二十年我总是在想,要是我当年没有找到她,又或者找到她了却不那么执意要将她接回楚家,她是不是就能好好活着。” “小沣,我真不是什么坏透的人,我是有良知的。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在自责。这份自责和后悔不只是对你母亲,还有对你。” “如果你母亲还活着,你这些年也不会吃这么多苦,是我这个做舅舅的对不住你们母子。” 荣沣听罢,紧抿着唇不说话。 “你现在不信我不要紧,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 “好了,有事我们回去慢慢说,邵黎还在这里呢,别让他看笑话。” 楚添说着,抬眸去看江邵黎:“邵黎,有没有什么想说或想问的?” 江邵黎:“这话该是我问楚伯父,您还坐在这里应该不是为了多喝我这杯茶。您有什么话要说,可直言。” 第223章 两人都很嚣张 楚添只觉得江邵黎是他遇到最难缠的年轻人。 看似把发言权抛给他,实则主动权始终握在江邵黎自己手里。 看透这一点,楚添便不再和江邵黎比耐心,“邵黎你清楚所有剧情走向,我知道鹤辞和楚家于你而言都是隐患,你都容不下。” 荣沣竖起耳朵在听。 说实话,关于什么这是小说世界什么意识觉醒,尽管楚添早就告知他,但他其实到现在都还是恍恍惚惚的。 不是不信楚添所说。 委实是这太过匪夷所思。 “我早已是个‘死人’,不再是楚家的当家人,楚氏集团的归属、楚家的结局,都再与我无关。可鹤辞到底是我儿子,他纵有诸般不是,作为他的父亲,我也还是想为他求个情。” 对上江邵黎的视线,楚添说:“不是让你放过他,我只是希望你最后能留他一命。” “楚伯父说笑了。”江邵黎说。 “我是守法公民,不会要谁的命。楚鹤辞最后是死是活,是由法律来判定,并非我。” 楚鹤辞是做事无所顾忌的法外狂徒。 就楚鹤辞做的那些事,罪证齐全的情况下,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想必这一点楚添也是清楚的,所以才会来找他“求情”。 看来这两天网上那些让楚鹤辞迎来无数骂声和被请去喝茶的爆料,楚添也猜到是与他有关了。 自然,也只能是与他有关。 小说主角楚鹤辞的爆料如果不是他在幕后推动,其他人别说是爆料,查都不见得能查到楚鹤辞的这些黑料。 江邵黎盯着楚添看了两秒,问:“楚伯父,您真希望楚鹤辞活着?” “……这是当然。” 楚添没有马上回答他。 尽管只有不到一秒的停顿。 对此,江邵黎反应平平,反倒是一旁的荣沣诧异朝楚添看去。 荣沣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总归很复杂。 他当然希望楚鹤辞和何珍都死,但楚添…… 他不是说楚添不能不希望楚鹤辞活着,是觉得楚添一边不希望楚鹤辞活着,一边又在向江邵黎求情留楚鹤辞一命的举动让人看不懂。 “舅舅,您刚才说楚家的死活您也不会管?” 楚添看向他。 这就是给了他回答。 “这么说,您知道我不会阻拦别人毁掉楚氏?” 楚添没有否认。 “那您怎么还会将那些股份交给我让我得以顺利进入楚氏,还将您的亲信都介绍给我以助我迅速在楚氏站稳脚跟?” “本就是我欠你,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成全你又何妨。” 听完楚添的话,荣沣心情愈发复杂。 半晌没说话。 “荣总这是动容了?”江邵黎缓缓出声。 两人都朝他看去。 江邵黎视线扫过楚添,看向荣沣,“荣总可别因着这份动容就存了要帮楚家守住家业的心。” 他面色清冷如常,语气也是如常的平缓不见一点情绪起伏,却让荣沣听出了浓浓的警告之意。 荣沣承认,他有那么一瞬确实有点动摇。 江邵黎的提醒让他立刻清醒。 与江邵黎和叶执为敌就是与江家和叶家为敌,没有这个必要。 而且,他竟因这么点小恩小惠就差点改变自己要毁掉楚家的初衷! 他是疯了吗?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么轻易就能被打动的人了? “江大少说笑了,我比你们更想毁掉楚家。” 江邵黎没有接他的话。 只说:“多一个敌人于我而言不会有太大影响,无非就是多费些精力解决罢了。但荣总现下在和叶执合作,叶执近来都在熬夜加班,我不希望叶执的心血和付出因合作对象的不靠谱,变得达不到它本该有的成效。” 荣沣:啧。 他就说以江邵黎的性格怎么会突然给他这么一个警告。 原来是为了叶执。 还都不是不想叶执的心血和付出白费,而是不想叶执的忙活达不到原本应有的成效。 这是自信即便他中途叛变了,叶执的心血和付出也不会白费啊。 原来叶执在江邵黎心里的评价这么高。 好吧,叶执也确实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知道江大少和叶少感情好,就别再秀了。再秀下去,我都想去找个人谈恋爱了。”荣沣失笑说。 “一来就听人夸我和我宝贝感情好,心情真不错。” 随着敲门声落,叶执推门走进来。 外面自然也有侍者守着,但没人拦叶执的路。 茶馆坐落在几栋商务大楼中间,接待的大都是商场上的成功人士,有眼力是这里工作人员的基本素养。 视线扫到楚添,叶执脚步顿了下。 很快如常举步往里走。 径直绕到江邵黎身侧。 看着对面的两人,先和荣沣打招呼:“荣总也在啊。” 荣沣微笑:“来讨杯茶喝。” 叶执没有与荣沣多言,目光落到楚添脸上。 而后转过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去问江邵黎:“黎黎,这就是你今天约见的长辈?看着有点面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该怎么称呼这位长辈?” “这就是我与你提过的楚家的楚伯父。” 旁边没有椅子,江邵黎便也没有示意叶执落座。 叶执就单手搭靠着江邵黎的椅背站在他身侧,望向楚添惊讶道:“原来是楚伯父啊,楚鹤辞那位早年出车祸失踪的父亲?难怪我觉得面熟,以前应该是在哪里看到过照片。” “楚伯父,我是叶执,幸会。” “车祸失踪”这个说辞听来真的很微妙。 知道他的存在,偏又用上“车祸失踪”这样的说辞,让楚添一时拿不准叶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清楚叶执是和他们一样觉醒了什么都知道,还是仅从江邵黎那里得知一些信息。 可就是这份拿不准让楚添对江邵黎和叶执又多了几分看不透。 他回应叶执:“叶家长孙,我知道你,幸会。” 叶执笑笑:“楚伯父久不在京都都知道我,看来我名声很响亮啊。” 就在楚添和荣沣都以为他要探究更多的时候,他话头忽地一转,直接问江邵黎:“黎黎,你们的事情谈完了吗,到午饭时间了,我们该去吃午饭了。” 转头去问对面的两人:“楚伯父和荣总要一起吗?”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楚添道。 荣沣也是差不多的回答。 叶执:“这样啊,那就等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对了,楚伯父这个时间回京都,是知道了楚家有麻烦,来帮楚鹤辞的吗?” 他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眼里没有一点探究的意味,笑意盈盈的。 但楚添对上叶执的眸子,就是接收到了一抹不太说得上来的意味。 像是在告诉他,最好别掺和进来,不然他不介意多一个敌人。 叶执这份由骨子里透出来的、却不于表象过分显现的自信和嚣张,与不久前的江邵黎如出一辙。 楚添盯着叶执看了看,温和微笑:“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老了,精力有限,在京都待一段时间,我就打算去国外养老了。” 这是在表态? 江邵黎和叶执同时在心里道。 叶执看着楚添,觉得他倒是个有自知之明的。 比楚鹤辞有自知之明多了。 叶执笑:“这样啊,养老挺好的。” 第224章 甜甜校园恋爱 “楚添的话有几分可信?” 餐厅里,坐在江邵黎对面的叶执问。 两人点的菜已经陆续上来。 第218章 边吃饭边说话。 江邵黎:“一半一半。” 他给叶执夹菜:“不必太过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是你,不是让你忙完先来餐厅等我,怎么直接去找我了?” 他们今天要来的这家餐厅和茶馆虽说都在叶氏大楼附近,却是在两个相反的方向。 “想去见见传闻中死而复生的人。” 叶执直言。 又说:“真见到了人,感觉也没什么特别。” 就是个寻常人,并没有因他死而复生的经历被赋予一些异于常人的本事。只要没有像楚鹤辞和于景一样有点异于常人的本事,叶执就都不会太将对方放在眼里。 只要对方是正常人,他就完全能应对。 江邵黎:“本就没什么特别。” “倒是荣沣和楚家的关系,是我此前没想到的。”叶执说。 荣沣已经拿到楚氏部分股份顺利进入楚氏。 荣沣是以什么身份进的楚氏,外界没有传开,楚氏内部和与荣沣有合作的叶执却是知晓的。 “我也没想到。” 江邵黎这是实话。 不过得知这个真相,他也没有很意外。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荣沣分明不是楚家的私生子,又为什么会和楚家渊源颇深且有杀母之仇。 之前在茶馆,听到荣沣说何珍与楚鹤辞给他安一个私生子的名头,是要为他们虚假的良心减轻负担。让他有一瞬间怀疑荣沣是楚家私生子这条线是不是也是因世界重启发生了改变。 很快他便想明白应该不是。 其一,知晓更多的白音婉不曾提过此事发生改变; 其二,小说本就是以主角的视角在写,主角要有一个正面的形象,自然不能是杀亲人抢财产的人设,又还要在将来荣沣回来寻他们报仇时占理。那么,荣沣是私生子的话就好解释得多。 当然,那场楚添和小三一起丧生的车祸对外也只能是意外。 实际情况是什么样,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清楚。 主角要这样的结果,小说文字呈现出来的自然而然就会是这样。 上帝视角看到的只是表象而已。 这一点江邵黎在最初觉醒分析于景这个人的人设时,就已经深有体会。 江邵黎还想,在那个崩塌前的原世界何珍是不是也觉醒了,所以才会有照着小说剧情发展的后续。 现在看,何珍所做的选择应当与她的觉醒与否关系不大。 觉不觉醒有没有未卜先知,何珍估计都会是这样的选择。 因为这仅仅是由她这个人的人物底色决定。 何珍就是这样一个自私利己的人。 这不是小说赋予何珍的人设,她已经觉醒,如果是小说赋予的人设,已然对她造不成限制。 说来,世界重启出现纰漏导致人物觉醒,为什么最初觉醒的不是其他人,而是何珍这个主角攻的母亲? 江邵黎原本没想那么多,现在却是有点怀疑这会不会是这方世界的所谓天道给主角开的后门。 知道他把世界搞崩塌又重启之后定然不会放过主角,所以偏心主角的天道就给主角这一方增添筹码,让主角方的赢面变得更大。 这个增添的筹码就是何珍的觉醒。 越想越觉合理。 当然,到底是不是这样,江邵黎也并不想去探究就是了。 时至今日,去探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主角方注定落败。 也只能落败。 “黎黎,在想什么?” 见他垂眸吃饭不说话,叶执忍不住问。 “在想你工作会不会太辛苦了。以目前的情形来看,我们赢过楚鹤辞已是注定,不过是早些晚些,你不用将自己逼得这么紧。” 这倒不是江邵黎临时编的话。 他心里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那天在公司休息室陪过叶执一晚后,江邵黎晚上就没有再过来,叶执晚上也没有再回学校宿舍。 昨天星期五,江邵黎才又来公司陪叶执。 但他过来后,除了吃晚餐时两人有点交流,其他时间叶执都在忙,忙到很晚才洗澡睡觉。 今早起来叶执又在忙。他陪叶执吃完早餐在叶执的办公室看了会儿书,才来赴与楚添的约。 其间两人的交谈都非常少。 总归见叶执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江邵黎内心就不太赞同。 江邵黎:“今天周末,有关部门按理是不上班的,都仍是有人亲临楚氏集团去调查,楚鹤辞被匆匆叫回去处理。可见楚氏集团和楚鹤辞当前的境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不好,情况于我们完全是有利的。” “慢慢来就行了,叶执。” 叶执闻言,愉悦的心情根本控制不住。 “宝贝,你明知我很听你的话,你再这么劝我,我可能真会变懒。我这才只是开始呢,养成了懒散的工作态度,等我毕业后正式进公司,那可怎么是好。” “不过不得不说,谈恋爱了待遇就是不一样。以前你就只会逼我学习,只会觉得我不够认真,我不想学你就不搭理我,让我一点都不敢偷懒,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我太认真劝说我懈怠一些。” 他顾自陶醉:“谈恋爱真好啊。” 江邵黎:“……” 他就多余心疼他。 叶执看着他,笑了笑说:“黎黎,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这点工作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真要说有什么不好,就是我都没有多少时间陪你了。” “但也不要紧,我多忙一点,事情就能快一点结束,到时我们就能继续过回我们悠闲自在的二人校园生活了。甜甜的校园恋爱正在向我招手,事情早一天结束,我们就能多拥有一天甜甜的校园恋爱。” 懂了。 这才是他一直不停加班的目的。 江邵黎:“随便你吧,你高兴就好。” “这两天的事已经让楚氏的股价开始下跌。等事情发酵一两个星期,楚氏情况会更加严峻,届时股价必定大跌,你有什么打算?” 叶执回他:“等有人开始低价抛售股份,我会让人去接手,会以最小的代价把楚氏拿到手。” “这个你不用费心,我会处理好。” 这本就是叶执擅长的领域,江邵黎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他也不是真在问叶执这个,只是在闲聊。 “反倒是楚添和何珍那边,可能要宝贝你多盯着些。虽然不是什么大威胁,但在这个关键时期,我也不想再出乱子来耽搁我回学校和你谈甜甜恋爱的时间。” 江邵黎:“……” “知道了。”不用一直强调甜甜恋爱。 第225章 江少是狠辣人 “大嫂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何珍一进家门就被楚承堵住去路。 心情本就烦躁,还碰上楚承来找茬,何珍懒得再装,没有给楚承一点好脸色:“你在得意什么,以为我们母子这几天麻烦不断,你就会是最后的赢家了?” “你知道我今天出门去见了谁吗?” 没有楚添的时候,她勉强将楚承当个对手。 现在楚添又活过来了,楚承在她眼里什么都不算。 楚承并不是很好奇何珍去见了谁。 在他看来,何珍无非就是到处去求人找关系,毕竟楚鹤辞和公司这几天都有不少麻烦。 但见何珍一副笃定他不会是最后赢家的样子,对他态度嘲讽又轻蔑,好似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楚承突然就对她去见的人产生了兴趣。 他有点好奇何珍到底是去见了谁,竟让她对自己的态度变化这么大,好似已经完全不在乎会不会和自己撕破脸。 楚承问:“你去见了谁?” 何珍却没有马上回答他。 而是先说:“我知道这几天的事有你的手笔。但我是真不明白,你针对鹤辞就算了,不停对公司出手对你有什么好处?” “楚承,你别忘了你也是楚家人。楚氏好你才能好,楚氏如果因此受到重创甚至是破产,你能捞到什么好?” “你觉得拿着证据让人去举报公司税务和让受害者去举报公司有问题项目的人,也是我?”楚承皱眉。 何珍只听到两个字:也是。 说明这几天的事即便不全是楚承做的,也有他一份功劳。 “是不是你重要吗。现在公司局势越来越严峻,股价已经在呈下跌趋势,到最后你就算拿到了公司,也只会是一个烂摊子。” “楚承,你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将鹤辞拉下马,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可即便是这样,我们也不过是鹬蚌相争让别人渔翁得利罢了。” 何珍冷笑:“荣沣已经拿到15%的股份顺利进入公司,你不去想该怎么解决掉他,却在这里拦着我找我的不痛快。” “楚承,你能看到的敌人就只有我们母子是吗?” 楚氏集团是家族企业。 第219章 楚家的人手里各自都分散有不少股份,所谓的楚家绝对控股是楚家人手里的股份加起来超过50%。实则像楚鹤辞这样的集团掌权人,手里也才拥有23%的股份而已。 何珍手里有6%,加上荣沣这由律师代持的15%以及一些其他支持楚鹤辞的人手里的股份,楚鹤辞才能在公司坐稳掌权人的位置。 如果楚鹤辞本身就拥有50%以上的股份,此前也不会因丢掉几个项目在公司遭到质疑就险些地位不稳。 所以荣沣能拿到15%股份,着实不算少。 “你别忘了荣沣那个野种是用什么身份进的公司。荣沣那个身份知道的人没几个,拿到那些股份该是受到很大的质疑才对,他却很顺利地就进了公司。” “你觉得要是没有人在背后帮他,他能这么顺利吗?” 楚承当然知道荣沣将一切进行得这么顺利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是有人在背后相帮。 荣沣背靠海城荣家,在京都有白家做倚仗,眼下和叶执又多半是达成了合作。 楚氏和楚鹤辞眼下境况这么不好,除了不停有有关部门对楚氏和楚氏所涉项目进行调查以及楚鹤辞自身被曝出来的黑料,还有叶氏和荣域京都分部对楚氏的联合打压。 当然,荣沣现在进了楚氏,他所执掌的荣域分部对楚氏的打压都是在暗处,明面上打压楚氏的只有叶氏。 准确地说是叶执。 听说叶执这个星期都是住在公司里。 难道不是这些人帮的荣沣? “听大嫂这话的意思,在背后帮荣沣的人是有点出乎意料?是谁?楚氏内部某个高层吗?” “楚氏内部的高层?” 何珍轻嗤:“你觉得被鹤辞那么一番威逼利诱后,楚氏内部还有哪个高层敢主动去帮荣沣?” “帮荣沣的人是楚添!” 楚承一怔:“你说……谁?” 他是听到了他那个大哥的名字,对吗? 听错了吧? 楚添早死在二十年前了,怎么可能是他。 看到楚承的反应,何珍心里好受了一些。 总算不是只有她被楚添还活着的消息惊到。 “你大哥楚添啊。” 这次楚承确定他听清了。 正是因为听清了,他的表情才有点崩,“你不是在说笑?” “你觉得我有闲心在这里和你说笑?我今早出去就是去见楚添,我亲眼看到了人,还能有假?” 楚承身形一晃。 自觉这次拿住楚鹤辞这么多把柄定能一举得胜,楚承已经不再装身体不好。今天出行没有再用轮椅代步,面色也不再病态。 可此时他的脸却比以往装出来的病态还要白上几分。 煞白。 “所以楚承,你现在正在针对鹤辞做的事赶紧收手吧,我们有更大的敌人要应对。” 何珍提醒楚承:“当年的车祸,你虽没有参与,但我知道你是知情的。你知情不报,与我的同盟无异。你觉得我能知道你是知情的,潜伏在周围二十年的楚添能不知道吗?” “对了,你还不知道,楚添这二十年一直是待在京都,就在我们身边默默观察调查着我们。” 这是何珍从楚鹤辞那里得知的,是楚添亲口告诉的楚鹤辞。 “楚添连他当年只有七岁的亲儿子都不原谅,你觉得他会原谅你?他要报仇的对象可不止我。这一点,从他选择全力支持荣沣那个野种就足以看明白。” 提起楚添对荣沣的偏爱,何珍心里的嫉恨就怎么也压不住。 她非常后悔这些年没有去追查荣沣的下落斩草除根。 楚承听到这里,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种情况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 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满心茫然让他只能选择自欺欺人:“可楚添明明早就死了,当年那场车祸那么惨烈,他怎么可能活得下来?就算他最后真活下来了,那他为什么不回楚家,而是选择藏起来?” “怕你再对他出手?楚添可不是这样的性格。” “他要是侥幸捡回一条命,只会立刻回来找罪魁祸首清算,而不是选择躲起来。是不清楚是谁下的手,故而选择在暗处慢慢查清楚?” “先不说以楚添当年在楚家就是一言堂的地位,他完全没这个必要,就说他真要藏起来查清楚车祸真相,也不至于藏二十年!” 他怀疑地去看何珍:“大嫂,你是因为你和鹤辞当下处境糟糕,想要拉拢我和你们结盟,故意编出这么荒谬的事来唬我?” “不信我?” “不信我,你总能信江邵黎吧。” “我今天能见到楚添就是派人盯着江邵黎的动向,知道他今天约了人在茶馆见面跟着去碰运气。今天约见楚添的人就是江邵黎。” 楚承未必能帮得上多大的忙,但现在能让楚承收手不针对他们来与他们结盟,也能帮到他们一二。 这是何珍见楚承听到楚添还活着的消息有这么大的反应后,临时有的决定。 她才会这么极力说服楚承相信楚添还活着。 否则以她的脾气,哪里会在这里和楚承废话这么多。 何珍说:“我知道你和江邵黎有勾连。” “我寿宴那天,那些视频和录音能顺利在宴会现场播放还切断不得,江邵黎叶执和荣沣有再大的能耐,在楚家的地盘上,他们也做不到这一步,肯定是有楚家内部人员帮忙。那个帮他们的人就是你吧。” “不信我说的,你大可打电话去和江邵黎求证。” 最终楚承当然没有打去这个电话。 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何珍能这么说,事情肯定就是真的。 反倒是他将这个电话给江邵黎打过去,会让江邵黎意识到他的退缩,从而对他心生提防,甚至直接将他和楚鹤辞母子放到一起去针对。 楚承不想让自己落到这样的境地。 怎么偏偏是楚添? 为什么偏偏是楚添! 一个早就死去的人为什么会活过来? 到底是为什么?! 无论楚鹤辞母子还是荣沣,都还能让他看到一点取胜的可能,但是楚添…… 作为和楚添年纪相差不了几岁,从小活在楚添阴影下的人,楚承心里很清楚楚添有多难对付。 楚承只觉得两眼一黑又一黑。 好半晌他才说出话:“……我会去找江邵黎求证。” 求证什么,他还是先收拾东西跑路吧! 再留下来,别说夺权争家业,他这条命还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尽管已经决定要跑路,楚承面上还是不想让人看出来。 同时也还抱有一丝让楚鹤辞母子赢的希望。 如果是楚鹤辞母子赢了,他还可以再回来继续争。 于是楚承将事情都告知何珍:“最近给鹤辞找的麻烦确实有一些是我做的,但我能拿到这些证据,是江邵黎给我的。” “真正要对付鹤辞的人是江邵黎。” “江邵黎应该不止找了我出手,你和鹤辞最近的麻烦里,有好些我都是事发之后才得知。” 何珍听完,并不觉意外。 也只有是江邵黎,针对鹤辞的黑料才会查得这么清楚、才会这么顺利地曝光在大众视野。 尽管早就猜到是江邵黎,但听楚承这么明确地说出来,何珍面色还是很难看。 心里满是对江邵黎的愤恨。 什么好脾气的江家长孙,什么好修养的矜贵公子,什么皎皎明月性情高洁,分明是个睚眦必报对人赶尽杀绝的狠辣之人! 亏得她之前还对江邵黎感观不错,最开始都没想对他下死手! 第226章 分明早有预谋 “会不会觉得无聊?” 叶执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江邵黎。 正拿着素描本画画的江邵黎闻声抬起头来。 只有叶执一个人,其他被叶执叫来开会的人都去做事了。 像叶氏集团这样的大公司,周末加班是常态,并不见其他人有什么怨言。不仅没有怨言,还每个人都斗志满满。 员工对加班会有这样的反应,除了叶氏的加班福利足够好,还有就是他们很清楚自己正在跟着叶执做的,是一件对他们叶氏来说都算得上里程碑的大事。 收购与叶氏几乎相当的楚氏啊。 一旦楚家败落,他们叶氏往后在这京都的地位将再无人能撼动。 他们能参与其中,怎能不振奋! 自然,这些人积极性这么高,还与他们是叶家为叶执准备的班底这一点有很大关联。 不是有才华有斗志有抱负的人,叶家也不会将他们挑来给叶执。 这些人里有几个甚至比叶执还要工作狂。 “不会,我拿着素描本画画在哪里都能画。” 叶执关上门进来,江邵黎问他:“要去休息室休息会儿吗?” 吃完午饭回来叶执就开会到现在,没时间睡午觉。 第220章 将近三个小时的会议,现在已经快下午三点半。 叶执笑问:“你陪我?” “你开会的时候我睡过午觉,睡了快一个小时,不困。” 言下之意就是不陪。 叶执有点点失望,“那算了。” 他走到江邵黎身边坐下,然后往江邵黎腿上一躺,“我这么靠你腿上躺会儿就行。” 见他要躺下来,江邵黎不仅没有阻止,还将拿着画本和画笔的手抬高了些就着他。 本还想再画,见叶执闭上了眼睛,担心作画的笔触声会吵到他,江邵黎便把画本和画笔都放到一边。 就这么背靠沙发坐着看躺在他腿上的人。 叶执是正面躺着,江邵黎这么一垂眸就能看到他整张脸。 手指微动,不自觉要去触碰叶执的眉眼。 又怕吵到叶执休息,江邵黎的手就这么顿在叶执眉眼上方。 似碰未碰。 这时,看似困极已经快要睡着的叶执突然出声:“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想摸就摸,迟疑什么呢。” 话音落,叶执的眼睛才睁开。 明亮的眼睛里隐着笑,不见一点困倦。 江邵黎本就顿在他眉眼上方的手,手指就这么落下抚上他的眉,手指停在他眼角和他对视:“不困?” “本来是困的,可一躺你腿上闻到你的味道,我就不困了,还非常精神。”他这副表情配着他的话,透着一股子不正经。 “宝贝,我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处理了。” 叶执望进江邵黎眼里,暗示意味明显。 两人本来就分开了几天,昨晚江邵黎从学校过来,叶执加班到很晚,两人只是亲了会儿就相拥而眠。 热恋期正是黏糊的时候,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这么一对视,叶执这般一暗示,江邵黎清淡的眸子立刻就染上一抹深,拇指在叶执眼尾按了按,“想在这里?” “可以吗?”叶执浅浅笑问。 不似以往的满眼期待哄江邵黎心软,是一种对自己内心诉求的坦坦荡荡表现。眼尾一勾,还带上点对江邵黎的故意诱惑。 江邵黎深深看着他:“可以。” 话落,江邵黎抚在他眼尾的手下移,捏着他的下巴就低头吻住他的唇瓣。 并没有很急切。 细细碾磨。 叶执一开始还很配合,慢慢地被江邵黎这慢条斯理的亲吻磨得心痒,直接起身一推就把江邵黎推倒在沙发上。 跨跪在江邵黎两侧,一手抚着江邵黎的脖子喉结,一手紧扣着将手里的后脑勺,吻得非常强势。 这个姿势江邵黎的腰需要半撑着,有点费劲。 江邵黎便抬手环上叶执的腰背。 这样能让他更好地回应叶执。 江邵黎的手先从叶执的衣服下摆探进去。 今天中午前天气都不错,有点太阳,中午后却突然下起了雨。 不是倾盆大雨,却也不是濛濛细雨。 办公室偌大的落地玻璃窗没有拉上窗帘,单向的玻璃能清晰地看到外面落下的雨滴。 半掩着透气的玻璃窗并不隔音,能听到雨滴拍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这个季节天气还不冷,但因下雨,天也微微凉。 沙发上的两人抱得更紧了。 像是在互相取暖。 地上茶几上都是衣服。 夹杂在雨声中的喘息声里,有两人断断续续的对话。 “去、去拿东西。” 是江邵黎不太稳的声音。 叶执:“不用。” 手一探,茶几下的小抽屉打开。 “你怎么……” 江邵黎语气似羞愤似无语。 叶执低笑:“有备无患嘛。” 江邵黎:“我看是早有预谋。” 叶执没有否认,低笑声淹没在亲吻里。 江邵黎顾虑着是在办公室还是大白天的,刻意压抑着声音。 这一层可不止有叶执一个人在办公,外面还有他的秘书助理。 虽说秘书助理的办公区域离得有些距离,可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人刚好从门前走过。 江邵黎本就是内敛的性格,哪怕是在这种失控的情况下,他也是大都是内收的。 原就不外放,现在还刻意压抑,叶执就有点不乐意了。 “没关系,办公室隔音很好。” 叶执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哑,透着别样的性感:“宝贝,别克制,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江邵黎一口咬住他肩膀上。 此后便没有再压抑。 原本清清泠泠的声音带上欲落在叶执耳中,叶执哪里受得了。 有片刻的失控。 这一天,叶执办公室的门直到天黑都没有打开。 天黑后办公室的灯倒是亮了起来。 晚上八点过,叶执才打电话让人送吃的。 放纵的后果是,江邵黎简单吃了东西睡下后,叶执自己起来慢慢收拾被折腾得不像样的办公室。 第二天叶执照旧在公司加班,江邵黎却整个人都很疲懒地窝在沙发里用平板看视频。 平板都没力气拿在手里,是支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身上拢着叶执硬要给他披上的薄毯,戴着耳机,看的是国外学校发来的教学视频。 叶执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办公。 时不时抬头朝沙发上的人看一眼。 眼底是浅浅笑意。 岁月静好。 第227章 尘埃即将落定 他们这里岁月静好,楚鹤辞那边却是风雨飘摇。 和一群来调查的人纠缠一天后,总算得以从公司回到公寓。楚鹤辞刚疲倦地坐下,连杯水都没来得及喝,门铃就被人按响。 是有一桩命案要请他去协助调查。 等楚鹤辞因证据不足被律师保释出来,已经一天过去。 他又累又烦躁,刚踏进楚家大门,又听何珍说楚承跑路了。 “什么叫跑路了?” 何珍将之前和楚承提起楚添的对话告知他,楚鹤辞听完只觉得何珍蠢透了,没事与楚承提什么楚添。 哪怕他很清楚何珍的做法并无错处,换了他他也会这么做。 奈何楚鹤辞心里的怒火和烦躁无从发泄,只能对着何珍骂一顿。 他骂何珍,何珍也骂他。 骂他没用,骂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坐稳楚氏掌权人的位置,稍微有点波折就能动摇他的地位。 说如果是他父亲楚添绝不会这样;说当年他父亲楚添接管楚氏不过几年,地位就无人可撼动,他比他父亲差远了,算什么天命之子。 楚鹤辞最是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别人这么贬低。 与何珍大吵起来,不欢而散。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被有关部门上公司调查、被请去喝茶保释出来、回来又和何珍争吵就是楚鹤辞的日常。 网上关于楚氏和楚鹤辞本人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 楚氏股价大跌。 楚鹤辞反复出问题,已经严重影响到楚氏股东的利益,不少楚氏的老人提出召开股东大会换人执掌楚氏。 荣沣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就算没有楚添在背后出力让楚氏里他的人帮荣沣说话,大家一致选出的人也是荣沣。 无他,荣沣与叶执江邵黎等京都世家圈子的年轻一代们相处得都不错,荣沣还背靠荣家和白家。 在这楚氏生死存亡之际,只有荣沣有能力挽回局面。 原本公司里那点关于荣沣身世存疑的议论声彻底消失。 荣沣就这样挤下楚鹤辞上了位。 那天从会议室出来,楚鹤辞阴狠的眼神吓到了不少人。 都避着楚鹤辞走。 除了荣沣。 荣沣还走到楚鹤辞面前去友好地打招呼:“楚总,承让了。” 楚鹤辞没有接他的话。 阴冷的眸子直盯着荣沣,而后离开。 楚鹤辞愈发阴沉,荣沣不可能看不出来。 可那又如何呢。 他荣沣就是从尸山血海爬上来的人,会怕了楚鹤辞? 不仅不怕,看到这样的楚鹤辞,他还很兴奋。 是大仇将得报的兴奋,也是期待楚鹤辞会怎样反扑的兴奋。 楚鹤辞处境这么糟糕,何珍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高傲的她决定放下身段去求江邵黎和叶执高抬贵手。 可惜江邵黎整天待在学校不出来,京都大学最近又被江砚以严查外来人员的名义加强了门禁,何珍根本进不得学校去找江邵黎。 去叶氏堵叶执? 她连叶氏的大门都进不去。 在江邵黎去公司找叶执的路上,或是在江邵黎和叶执偶尔外出吃饭的路上堵他们? 二人出行都是带一群保镖,何珍根本近不得身。 何珍开始去找楚添。 打算忍着屈辱去用旧情打动楚添,让楚添出手帮忙。 可惜她连楚添的影子都找不到。 第221章 只能去找荣沣问。 荣沣哪里会告诉她。 不对她冷嘲热讽一番都是好的。 何珍只能去求于家。 风水轮流转。 于家都以自顾不暇回绝她。 于家也不算说假话,就算有叶家相帮,于家的情况已渐有好转,可根本问题又哪里是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解决的。 于家想恢复元气,至少得两年。 于老爷子疲于应付何珍和楚鹤辞,便将于家的公司交给长孙于妄,他自己不知跑哪里躲清净去了。 于妄的父母也被何珍烦够了,学于老爷子躲起来。 其他从前和楚家有点交情的人家,长辈们也是有样学样。 一时间,京都上层圈子各家的掌权人年轻化。 倒不算临危受命,原就是各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早便深入接触家里的产业,接手很少出现自乱阵脚的情况。 算是各家的继承人提前了些时间掌权而已。 长辈们不好太将何珍拒之门外,年轻人可不管那么多。 更何况这些年轻一辈和叶执江邵黎交情都不错。 尤其是叶执,这些人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叶执的朋友。 于公于私,这种时候都不会有人去帮着楚家对付叶家。 不仅不会帮楚家,见赵云舟那么卖力在帮着一起对付楚鹤辞,很多人怕被赵云舟比下去,也跟着参与进来。 以往楚鹤辞都是拿鼻孔看人,没什么交好的人。 他那些有点交情的朋友,都是讲利益的。 自是没人来帮楚鹤辞。 楚鹤辞不算墙倒众人推,但也差不多了。 两个星期后的周末,赵云舟请吃饭。 算是补过生日。 他的生日在星期三,但他太忙抽不出时间过生日,蛋糕都是宋听禾送去他公司陪他吃的。 以往别人生日他都送了礼物,他生日即便没过,也收到了些回礼。 收了礼物总得有点表示。 于是这周末,赵云舟就抽出时间请大家吃饭。 人不多,一个包间坐下来也就二十来人。 叶执有点事没到。 江邵黎到了。 除了宋听禾,其余都是他们这个圈子的熟面孔。 这样一群人坐下来,自然少不得要谈论近来楚家的事。 有人说楚家二爷楚承早早跑路了,倒是个看得清局势的,那么早走,他的资产处理时拿到的都是好价。拿着那些钱出国去,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有人说楚夫人何珍最近又求到了哪家哪家,多番求助无门之下,何珍人愈发颓丧阴沉,早已没有往日的高高在上。 有人说楚鹤辞又被牵涉进什么案子里,又被请去喝茶了。 说楚鹤辞确实是个人物,那些牵涉到他身上的案子随便拿出一个放到别人头上都难翻身,他却折腾这么久都没进去。 没有一个人因楚鹤辞牵涉进这些命案惨事里感到惊讶。 可见楚鹤辞的行事不入流是多么的深入人心。 有人说楚氏股价大跌,讨论起楚氏如今的新掌权人荣沣,提到了荣沣的身世,但没有深谈。涉及到白家,不太好拿出来多议论。 但唏嘘是肯定的。 谁能想到顶着荣家养子身份来京都崭露头角的人,会是楚家走丢大小姐和白家早逝三爷的血脉呢。 有人夸叶执厉害。 说叶执不动则已,一动就是这么大的动静。 这些夸叶执的话自然都是对江邵黎说的。 清楚江邵黎的性情,大家也没有太热情太夸张,夸一夸就过。 都是聪明人,多少能猜到叶执突然动楚鹤辞与江邵黎有关联。 只是具体有什么关联,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也没人会蠢到去问。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他们都懂。 听了这么多,江邵黎没有听到一个人提到死而复生的楚添。 旁边的曲观复问江邵黎:“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没人提到楚添?” 近来曲观复和江邵黎联系得不算多。 两人零星的发信息交流里,江邵黎得知曲观复和曲家坦白他与曲清远的事,以及他和曲清远挨家法的大致细节。 说他最近都和曲清远在家人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尽管他被关在家里,曲清远被“赶出家门”,他们的联系始终没断。 说他和曲清远的感情不仅没受影响,反而在这种共同“反抗家里”的情形下,变得越来越亲密。 说他家里好像见实在拆不散他们,态度已经有所松动。 说他终于被允许出门了。 这条是江邵黎今早收到的。 然后他就在赵云舟的场子上见到了曲观复。 没见曲清远。 江邵黎也是在曲观复这种好似将他当树洞一般的聊天里得知,曲清远将什么都告诉他了,包括这些年曲清远一直在“供养”楚添的事。 江邵黎瞥他:“我只是在学校上课不经常出校门,不是与世隔绝。” 为什么没人提起楚添,他当然知道。 楚添是个非常精明的人,他复活的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楚添虽然在背后帮着荣沣,却只是指使从前他那些亲信帮忙,他自己从不在人前露面。 而他那些亲信不管是出于忠心还是有把柄在楚添手里,关于楚添重新活过来的消息,他们没有一个人对外说。 单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楚添不是楚鹤辞之流能比。 至于其他知道楚添存在的人,要么就是像江邵黎和曲观复这样懒得多言的;要么就是像何珍楚鹤辞和楚承这种一旦楚添还活着的消息暴露出来,只会对他们更不利的。 楚添为什么这么做,倒也并不难猜。 如果楚添不打算回来重掌楚家,做个“死人”确实是比做个“活人”更方便行事。 忽地有人传来一声惊呼。 所有人循声看过去,只见在场有个二代千金正拿着手机。 不知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她一脸震惊。 “怎么了?”赵云舟问。 “楚家那位夫人跳楼了!” “在郊外一处废弃的工地。网上说她是儿子被夺了权受不住从高处跌落的打击选择自杀。人没死,被送了医院,说是抢救过来了,但人还没醒。脊柱摔断,就算醒来也是一辈子躺在床上,注定是废人。” “警方将荣沣以及几个楚氏的高层都请去问话了,没什么问题,这几人很快从警局被放出来。看样子楚夫人确实是自杀。” “楚夫人手术成功后,楚鹤辞就离开了医院。” 二代千金几句话把事情交代清楚。 说完她看向江邵黎:“邵黎哥,要让人查查楚鹤辞现在人在哪吗?人被逼到绝境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怕是会对你和执哥不利。” 江邵黎的视线从自己的手机上移开,回她:“不用,他来了。” 下一秒,包间的门就被人大力撞开。 “好热闹啊。” 楚鹤辞不复以往有精气神。 尽管他依旧是一身板正的西装,但人瘦了一大圈,衣服有点撑不起来。他视线扫过来时,阴恻恻的。 在场大部人因他的出现,心不自觉提起来。 就怕他来一招同归于尽。 转而看到江邵黎依旧淡定地坐在那里,他们提起的心不自觉放下了些。 “是很热闹,楚总既然来了,要一起坐下吃点吗。”赵云舟作为东道主,很热情地招呼。 好似楚鹤辞就是个寻常熟人。 楚鹤辞有点凹陷的眼睛扫向他。 这眼神着实吓人。 但赵云舟丝毫没有被吓到。 他还笑着直直回视过去。 楚鹤辞定定盯着他看几秒,什么话都没有说,视线转向一如既往淡然从容的江邵黎: “邵黎,有些日子没见了,最近过得好吗?” 他扯着嘴角笑起来的样子很是瘆人。 第228章 平静的扎心话 江邵黎没闲心同他虚与委蛇:“有话直说。” 楚鹤辞是来找江邵黎,在场没人觉得意外。 只是好奇他来找江邵黎要做什么。 楚鹤辞望向他,笑容又更瘆人了几分:“邵黎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你觉得我来找你是要做什么?” “都让你有话直说了,你在这里鬼扯什么。要么说事,要么走人别打扰我们吃饭,这很难理解吗。”曲观复不耐烦道。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有话不直说在那里拐弯抹角耽搁人。他在和江邵黎还不怎么熟悉的时候就是有话直说,为他和江邵黎都省了不少事;后来与他大哥的事,一认清楚他就回家坦白。 这样多省事。 楚鹤辞阴沉的眸子扫向曲观复。 曲观复也不怕他看,回他一声轻嗤。 江邵黎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打自己人的脸。 所以在曲观复话音落后,他便不再开口。 第222章 大有赞同曲观复说的楚鹤辞要么说事要么走人的意味在里头。 端起桌上的酒细细品起来。 见此,楚鹤辞的眼神好似要吃人,“江邵黎,我与你并没有什么不死不休的大仇,你非得这么赶尽杀绝?” “什么赶尽杀绝?” 江邵黎淡眸看他,“我不是很明白你这话的意思。” “是想说近来楚家公司一再被查和你多番牵涉到命案大案中的事是我做的?如果是这样,那你着实是高看我了。我每天在学校满课,连陪男朋友的时间都抽不出,可做不了别的。” 他这话说出来,别说楚鹤辞不信,在场他们自己人都不信。 但他说的又着实是实话。 他确实是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都是在学校上课,晚上偶尔还去图书馆学习,只有周末才去公司陪叶执。 工作日就是宿舍-教室-食堂-图书馆,四点一线。 完全就是与世无争的好学生校园生活。 可他自己没做,不表示他不能派人去做啊。 有钱有人手,哪里还需要他事事亲力亲为。 正这么想着,就听江邵黎又说:“觉得是我派人做的?” “楚总还是高看我了,我是有人手可以指派,却没那个能耐查到这么多东西。网上的新闻我闲时看过一些,楚总所牵涉的那些案件,最早可追溯到楚总成年之前。” “楚总在商场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树过敌,肯定少不得有人想要抓你的把柄。然而这么多年过去,楚总这些把柄都没人查到,没道理我一个不涉商场又才回国不久的学生就能查到,还查得这么清楚。” 江邵黎这一番话,听进去的不止楚鹤辞。 大家闻言都很惊疑。 是啊,楚鹤辞做了那么多可以让人抓住把柄的事,且圈里人人皆知他做事手段不入流,怎么这么多年就是没有人拿住他的把柄呢。 诚如江邵黎所言,楚鹤辞在商场多年树的敌可不少。 只有知情人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 比如赵云舟,比如曲观复。 两人目光投向江邵黎,心情都是有些复杂的。 心想要不是有江邵黎,他们这些人的下场怕都不会好。 一个娇少爷于景他们都搞不过,更别说掌着楚氏集团的楚鹤辞。 万幸。 江邵黎:“楚总不该来找我,该去想办法将自己从那些案件中摘出来。或者楚总实在闲得慌,也可以去医院陪楚伯母。” “楚伯母的事我刚才听说了,深表遗憾,楚总要放宽心。过几天等叶执不那么忙了,我和他一起去医院探望楚伯母。” 众人:“……” 用着这么平静的口吻,说出来的话却是这么扎心。 楚鹤辞这会儿估计都快气得吐血了吧。 “我母亲自杀也和你有关,也有你的手笔?” 江邵黎还没说话,刚才那个先刷到新闻的二代千金就出了声:“这话可不兴乱说。” “我刚刚看了新闻,楚伯母跳楼是发生在今早七点左右,那个点邵黎哥可还在叶家的公司呢。” “云舟哥请吃饭,我们从昨晚就时不时有人在群里聊天,今早七点过的时候赵云舟在群里发了吃饭的时间和地点,执哥拿着手机语音回复他有事不能到,又让邵黎哥就着同一条语音说他能到。” “这条语音现在在群里还能找到。” “说明从昨晚到邵黎哥今早出发来聚餐这段时间,他都是和执哥在一起,都是在叶家的公司。” “叶氏大楼内部和大楼周围都是监控,想要查证此事并不难。楚总这么乱说话,小心又多一个诽谤他人的罪名。” 二代千金很强势一个人,在江邵黎朝她看过去时,立刻笑容腼腆。 心里感慨想要得到邵黎哥的注意可真不容易。 不过更让她感慨的是,想不到执哥炫耀恋情大清早给他们撒狗粮的一条语音还有别的用处。 话说回来,执哥在那个时间发这么一条他们两人同时说话的语音,真的单纯只是在回复赵云舟的消息吗。 以往执哥和邵黎哥在群里讲话,几乎都是发文字,很少发语音吧。 越想,二代千金心里越觉古怪。 眼珠子转了转,朝江邵黎瞄过去。 江邵黎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 那条语音确实是叶执故意发的。 倒不是为了拿出不在场证明。 想要拿出不在场证明,多的是办法。 本来何珍跳楼他们也没在场,一直在叶执的办公室。 是第一时间得知何珍那里发生的事,料到楚鹤辞会找来,为免楚鹤辞拿着这事来掰扯,便留下一个不那么费事又够直观的证据。 当然,叶执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向朋友们展示他们的亲密。 叶执有事不能来赵云舟的饭局,但他人不能到,存在感却必须要强,是想让人看到他就想到这条语音从而想到他早上是和叶执在一块儿的。 要说何珍的事他们没有参与,为什么能第一时间知道她出事。 原因很简单。 一是他们本就留意着何珍和楚鹤辞的动向,一直派人在盯着这对母子;二是来自参与此事的人特地打了电话过来分享。 一大早接到一通电话一条阅后即焚的信息。 阅后即焚的信息来自楚添; 电话来自荣沣。 江邵黎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分享欲,他与他们也不是多熟悉的关系,偏要来找他分享。 只是同样是分享,楚添显然比荣沣要谨慎得多。 信息阅后即焚。 荣沣却是直接打电话过来,也不怕他录音。 两人都没有将事情具体发生的过程告知,只向他表达何珍跳楼一事给他们的感触,大有解脱之意。 不过觉得解脱的只有楚添,荣沣比之要多一份大仇得报的痛快。 江邵黎:“楚总不必在这里与我纠缠,真怀疑是我做的,就拿证据去起诉我。” 楚鹤辞定定盯着他,没有接他这个话,而是阴恻恻说:“江邵黎,你将我逼到如此绝境,就不怕我鱼死网破,拉上你一起死?” 江邵黎将手机拿起来,“楚总这话我录下来了,我会发给警方,向警方表明你有要对我不利的倾向,向他们寻求援助。” 其他人:“……” 楚鹤辞这下是真要吐血了,没料到他会录音。 又气又怒,目眦欲裂:“你——” 有那么一瞬间,众人以为楚鹤辞要直接冲过来对江邵黎出手。 都做好防备的姿态。 “好!很好!好极了!我们走着瞧!” 最后楚鹤辞什么都没有做。 放了狠话就气怒地摔门走了。 第229章 主角身份剥离 “看楚鹤辞这样是真被逼急了。邵黎,你还是要小心一些。” 赵云舟忍不住说。 哪怕他很清楚江邵黎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江邵黎却没什么所谓:“没事,他要做什么也要近得我的身才行。事实上,若不是我有意放水,他刚才都进不得这家餐厅。” 赵云舟闻言一默。 好吧。 “你故意放他进来做什么?”赵云舟视线下移,落到江邵黎放到桌上的手机上,“为了刚才那一段录音?” 江邵黎清楚地看到赵云舟的无语。 “……不是。” “录音只是顺便,我想看看楚鹤辞现在的样子。”当面看到人,他才能对楚鹤辞主角光环的削弱程度有大致判断。 总不能他去找楚鹤辞。 楚鹤辞主动送上门来正合他心意。 看到楚鹤辞现在的状态,他很满意。 江邵黎:“他放放狠话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楚鹤辞在掌权时都动不得我,他如今被夺了权,又牵涉进那么多桩案子里是警方重点关注对象,更没什么能耐对我动手。” 楚鹤辞倒是想拉着他同归于尽。 可惜楚鹤辞被警方盯着,弄不到可以和他同归于尽的东西,也难找到机会近得他的身。 没了主角光环的楚鹤辞,他是真不太放在眼里。 不过眼下楚鹤辞的主角光环应该还没有完全消失,不然牵涉进那么多案子,楚鹤辞也做不到还能脱身来他跟前蹦跶。 但也快了。 网上关于楚鹤辞的黑料再维持一段时间,世人对楚鹤辞的感观都变差之后,自然就是楚鹤辞落网的时候。 事情也确实如江邵黎所想。 又半个月后,楚鹤辞正式被逮捕。 在那之前,于景和孟屿的判决下来了。 按理判得应该没这么快,是孟家的孟迢迢和赵云舟出了力。 孟屿的性情注定了他身上不是只背这一条人命,孟迢迢是决心要将孟屿彻底按死,又去查到了其他的。 在将这些证据提交之前,孟迢迢联系过江邵黎,询问了江邵黎的意见。他们毕竟是合作关系,江邵黎和叶执又帮了她不少,孟迢迢是怕江邵黎还有别的安排,就先来问问他。 第223章 如果是之前,为以防万一,江邵黎不会同意孟迢迢这么做。 会让孟迢迢在孟屿这个约莫五年的牢狱生活结束后再将那些证据提供出来。 届时孟屿接受新一轮的审判,便与他无关了。 那天白音婉来找他坦白后,他就没了这个想法。 白音婉明知他的“危险”,也很忌惮他,生怕他再把世界搞崩塌,却没有与他提过需要让人代叶执的五年多牢狱,便说明不需如此。 孟迢迢将她查到的东西提供上去,孟屿喜提死刑。 于景相较要好一些,判了两年六个月。 原本应该只是判几个月,又多两年是赵云舟告了他。 告他两年前联合他养父赵坤意图谋害自己。 只要存在就有迹可循。 这些都能查到相关证据。 只是那时于景没有成年又是挑唆犯罪,不会判太重。 于是赵云舟又就这两年于景试图谋害的他事告了于景。 于景要杀赵云舟,这个念头一直没有打消过。 只是每次赵云舟都能脱险,于景做事又习惯了不留把柄,罪行都是落到那些帮于景的人头上。 最后于景数罪并罚,也只判了两年六个月。 判决下来这天,江邵黎和叶执去法庭旁听了。 不只他们,赵云舟宋听禾、曲观复曲清远以及于家的人都去了。 一开始被带上来,孟屿看到他们还能做到冷笑眼带兴味,好似在告诉他们,等他出来会找他们算账。 死刑的判决下来,孟屿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于景的情况比孟屿糟糕得多。 从一开始他就面如死灰。 反倒是判决下来后,他崩溃地冲着江邵黎所在的方向大吼:“江邵黎,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出国留学就好好待在国外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回来!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我是于家受宠的小少爷,受着无数人追捧,有最好的婚约,我会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前途一片光明。可你一回来,这一切就都变了!” “是你毁了我!是你!” “你等着,等我出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于景叫嚷着对上江邵黎平静无波的眸子。 见江邵黎全程淡定坐在那里,好似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他的放狠话和控诉在江邵黎看来什么都不是。 清冷矜贵,从从容容,居高临下。 与自己疯癫叫嚷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于景接受不了,叫骂声变成了尖锐的尖叫。 被法警强行带了下去。 叶执握着江邵黎的手:“黎黎,他的话你别听,他是自作自受是罪有应得,与你无关。” 江邵黎反握他的手,侧过头去看他,“你应该很清楚我根本不会在意他的话。” 叶执没有否认,“我是知道。” 不为无关紧要的人多浪费情绪,这就是江邵黎。 “但我听他那么对你叫嚷,很不高兴,也会忍不住担心你听了他的话心里会不舒服。” 叶执皱眉:“事到如今于景不去反省自己,还要将责任往别人身上推,真是不可理喻!” “就算他习惯了将责任往别人身上推,怎么也不该找你啊,在场多的是比你和他来往更多的人。他却偏就盯着你不放,有毛病!” “源于嫉妒呗。” 插完这句话,赵云舟就对他们说:“走吧,结束了。” 叶执拉着江邵黎起身。 对上于家一众人。 于家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于景判了刑丢人,于景在法庭上的疯癫叫嚷同样丢人。 赵云舟对于景的控告也让他们心情复杂。 许是无颜面对赵云舟,于老爷子什么话都没有说,在他儿子儿媳的搀扶下先走了。 留下于妄和于荟面对他们。 “邵黎,于景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担心他会再来烦你,等他刑满出来,我会立刻把他送出国,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他回国。”于妄对江邵黎说。 于荟也代于景表达了歉意。 江邵黎没有多说什么,只冲两人点点头便牵着叶执走了。 于妄这才看向赵云舟:“云舟,我很抱歉,是我们轻信于景忽视了你,才让你一个人……” 赵云舟抬手打断他:“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到此为止吧。” 他看了眼于家两兄妹,顿了顿,说:“你们也不要太执着于过去,事情既已结束,就该向前看。” 直到赵云舟和宋听禾走远,于妄和于荟才慢慢回神。 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着离开。 楚鹤辞被逮捕是在于景审判下来的几天后。 是在楚家老宅被逮捕的。 楚鹤辞不是没想过跑路,可他作为警方重点关注对象,又有江邵黎和叶执时刻派人盯着,他想跑都跑不了。 楚鹤辞这段时间自然也不是安安分分在配合调查。 他既然放了狠话要拉着江邵黎一起死,肯定是有所行动的。 可惜,他连江邵黎的身都近不得。 打过把江邵黎在乎的人抓去,用以威胁江邵黎出来见他的主意。 可江邵黎在乎的人又有哪一个是简单的呢。 失了大权无人可用的楚鹤辞,连想要掳走江家年纪最小的江渺渺都做不到。 不是没有去学校门口和江邵黎去叶氏找叶执的路上蹲过点。 只是每次都没等到江邵黎出现,楚鹤辞就先被人带走了。 或是被警方直接带去配合调查,或是被江邵黎的保镖架走。 总归他再也没能出现在江邵黎面前。 换作别人,掌着偌大的楚氏集团这么多年,手底下怎么都该有几个亲信可用才是。 奈何楚鹤辞从前太不将手底下的人当人。 楚鹤辞一倒,都不用荣沣清算,从前在楚鹤辞手底下做事的人要么主动投靠荣沣,要么直接辞职走人。 楚鹤辞被捕的时候,江邵黎和叶执来楚家大门口“送”了他一程。 荣沣白音婉和楚添自然也在。 不过楚添没有露面,坐在车里没下来。 给他开车的人是楚乐泽。 到现在,楚家大多数的人都学楚承跑路了,楚乐泽是为数不多选择留下的。 不是留下和荣沣争权,是留下听楚添使唤。 楚鹤辞自然也看到了站在楚家大门口的江邵黎四人。 只觉得他们是来看他笑话。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主角死了,你们觉得这个世界还会存在吗?”楚鹤辞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虚。 但也只是看起来。 仔细去看,会发现他不过是在强装镇定。 他这话与其说是说出来吓他们,倒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 “荣沣,你得意什么,你以为我父亲对我这个亲儿子都这么无情,会对你有多真心。你等着吧,他不会让楚家的公司落到你手里的,现在是我,下一个就会轮到你!” 扣押楚鹤辞的警员只当他失心疯在说胡话。 没信他的胡言乱语。 荣沣嘲讽一笑:“你以为我会在意?” “楚鹤辞,你又何必在这里自欺欺人,以你的见识会看不出来楚氏现在早已是个烂摊子?我不屑要,你以为别人就会要?” “放心吧,要不了几天楚氏就会彻底被叶氏收购,从此改朝换代。楚鹤辞,楚家几辈人积累起来的家业是败在你的手里呢,你可真是楚家有史以来最没用的一任掌权人。” 荣沣杀人诛心。 气得楚鹤辞眼睛都发红了。 他强逼着自己不去理会荣沣,视线扫向江邵黎和叶执。 最后定格在江邵黎脸上:“江邵黎,你最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你现在处处美满,你应该不想你拥有的一切就这么毁掉吧?” “你真的敢赌吗?” 江邵黎:“你高看自己了。” 什么意思? 他这是什么意思?! 楚鹤辞的镇定已经有点装不下去。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江邵黎这话的意思。 是说哪怕他死了也对这个世界造不成任何影响! 是了,没有哪个主角会是他这样糟糕的结局! 白音婉在这时出声:“什么主角?楚总,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是像小说电视剧那样的主角吗,你觉得这个世界是这样的世界,而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死了这个世界也就毁了?” “你失心疯了吧。你看看你自己,犯了那么多罪,这像是一个主角会做的事吗,谁家主角会这么不正派啊。” “放心,这个世界就算有主角,也不会是你楚鹤辞。” 白音婉这话一落,楚鹤辞就莫名有种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被抽走的感觉。 这让他感到无比恐慌。 直直盯着白音婉,似要将她看透。 第224章 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去探个究竟。 他被强行押上了警车。 第230章 不是有钱就行 “添叔?” 见车后座的楚添始终静默着不说话,楚乐泽迟疑着出声叫对方。 楚添这才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 而车窗外,警车正在驶离。 “您……” 楚乐泽本来想问他还好吗。 话到嘴边惊觉险些失言,猛地收住,转了话锋:“添叔,您要下车与荣表弟他们见见吗?我见江大少和叶少都在。” 楚添从后视镜看楚乐泽一眼,“自然是要见的。” “下车吧,将人请进楚家去坐坐。” 楚添让下车,他自然也是一起。 下车前楚添就先把口罩戴上,遮住了脸。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刚下车走到楚家大门口,楚家躲在里面的老管家还是立刻迎了出来。 “先生,泽少爷。” 老管家是楚家的老人,楚添的亲信之一。 楚添朝江邵黎几人所在的方向扫去,老管家立刻会意。 举步朝几人走去,态度恭敬:“几位少爷小姐,先生想请你们进屋坐坐。” 楚添一下车江邵黎几人便发现了。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理会而已。 楚鹤辞的热闹看完,他们准备离开,没想到楚添会让人来请。 没人说话,都去看江邵黎。 是让江邵黎做决定,他们都听江邵黎的意思。 叶执和白音婉就算了,荣沣居然也是这样的态度。 老管家看着,心情难免复杂。 要知道先生活着的事并未对外宣布,大少爷被抓且结局已定,那如今这个楚家的主子就是荣沣。 荣沣回自己家都要听别人的。 他怕是从来没有将这里当自己的家吧。 江邵黎转过目光望向等在楚家大门口的楚添和楚乐泽,收回视线回复老管家:“有劳带路。” 这一面早晚得见。 早见早结束。 既是听江邵黎的,几人自是江邵黎说什么就是什么。 跟着进了楚家老宅。 会客正厅。 老管家让信得过的帮佣端上茶便把人打发走,他自己站门口守着。 正厅里,楚添摘了口罩坐在主位。 其他人分别坐在他左右下首。 荣沣恰好与楚乐泽同隔一张矮桌而坐。 见楚乐泽自进楚家大门就眼睛到处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现在瞧着也很是魂不守舍,荣沣就好奇问:“在想什么呢?” 他是倾身凑近楚乐泽的方向压低声音说话,其他人倒是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有楚乐泽听到了。 楚乐泽对荣沣感观其实并不好。 如果不是荣沣,他就是楚添选定来替代楚鹤辞的人。 以往他和荣沣“相处融洽”,全是因为他们都是楚添手底下的人,为不惹怒楚添在假装和谐。 实则在人后,楚乐泽对荣沣态度不算有多好。 但是此刻,楚乐泽许是心里有颇多感触,倒是难得地好好和荣沣说起了话,“我在想,楚鹤辞只是被夺了权,手上资产还在,又有这偌大的老宅,再不济他把老宅卖了也能有不少钱。” “他并不缺钱,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手底下没有可用的人,大可花钱再雇新的,何至于这么快就走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地步。” “以我对楚鹤辞的了解,他委实不是这么容易就妥协的人。不闹到不死不休,他该是不会罢休才对。” 楚乐泽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江邵黎和叶执,又转过头看了眼荣沣。 他的意思荣沣听懂了。 想必是在疑惑楚鹤辞并没有到山穷水尽,却为什么不拼死反扑,分明这才是楚鹤辞的行事风格。 “楚鹤辞是不缺钱,可不缺钱他就真能做什么了吗?” 荣沣笑看着楚乐泽:“你是不是忘了,楚鹤辞的敌人都是些什么人。换作寻常人,楚鹤辞尚有拼力一争的可能,可要将他按死的人没有一个是能以寻常论的。” “钱能做什么?别说楚鹤辞拿到钱都未必花得出去,楚鹤辞怕是连将手中资产变现都做不到。” 楚乐泽听完,无从反驳。 确实,不是楚鹤辞太无用,是对手太强。 单是江邵黎或叶执就是强敌了,更别说是在江邵黎和叶执联合,且还有其他不少人参与进来的情况下。 说是群起而攻之都不为过。 “倒是你,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触,我记得你和楚鹤辞感情可算不上好。”荣沣笑容里带着探究。 看得楚乐泽心中一紧。 故作镇定叹息:“有种兔死狐悲之感罢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你又不是要像楚鹤辞一样要与江邵黎这些人为敌。”荣沣不解地说着,忽而恍然看着他,“哦,你也动过这心思……” “没有!” 楚乐泽这一声有点激动,声音没藏住。 引来在场其他人的视线。 楚乐泽紧张地维持着镇定,对几人抱歉笑笑。 又小声向荣沣解释:“没有的事,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更没有这个胆子。我就是想着我也是楚家人,以楚家眼下的光景,我有点担心自己的未来。” 他凝视着荣沣:“我知道你无意好好经营楚氏,也不会回楚家主持大局,你的目的是毁了楚家。没了楚家我前路渺茫,有点担忧感慨也很正常吧。” 荣沣笑笑,没再说话。 似是真信了他。 但其实信不信都没什么要紧,楚乐泽如果真有这份野心,连跳梁小丑都算不上,完全不足以放在心上。 他二人在说“悄悄话”时,其他人自然不是干坐着。 没有步入正题,楚添让江邵黎等人先尝尝楚家的茶,又扯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 这才步入正题。 “想不到我还有坐在这里招待你们这些小辈的一天。当年我发生车祸时,邵黎和阿执都没出生呢,音婉也才五岁。” 依旧是楚添先开口。 这让他不由得再次在心里感慨江邵黎的沉得住气。 显然,楚添也看出来了在场几人是以江邵黎为中心,其他人明显都是听江邵黎的。 叶执笑:“我们也没想到,还真是世事无常。” 应完这一句又没声了。 叶执垂眸喝起了茶。 坐在主位,楚添视野很好,一眼就能看清底下小辈们的神情表现,心知如果自己不主动挑起话题,他们估计能一直陪自己这么耗下去。 “你们就不好奇我将你们叫来是为了什么吗?” 楚添目光落在白音婉身上,“说来,音婉你似乎对我的身份一点都不觉惊讶。” 第231章 谁是新的主角 白音婉很淡定,笑得端庄乖巧:“我已经惊讶过了。” “不瞒楚伯父,那天在盛鼎酒店见到您,回去后我怎么想怎么觉得您眼熟,便去翻看了我爸妈年轻时的相册,还真找到了一张您年轻时和我爸妈以及几个我都比较熟悉的长辈的合照。” “合照里您和楚伯母站在一起姿态亲密,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楚鹤辞和您长得有几分相像,难怪我会觉得您眼熟。这样一来,您的身份就不难猜了。尽管死而复生的事很荒谬。” “您放心,我并没有将您的事告知任何人。其实如果不是今天您把我们请进来坐,我都不知道除了我还有这么多人知道您还活着。” 白音婉没有表现出一点对楚添为什么会死而复生的好奇。 是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藏得住情绪,还是白音婉原就知道什么? 楚添探究的目光在白音婉脸上停留几秒。 见白音婉始终坦然任由他打量不见一丝心虚,楚添便收回了目光。 “没有吓到你就好。” 楚添视线扫过几人说:“想必你们应该都很好奇我现在的态度,担心我会重新接手楚氏的烂摊子重整楚家。” 叶执:“这倒不是很担心。” “……”真直接。 楚添都被噎了一下,“够有自信,我就欣赏你们这样有能力又足够自信的孩子。” “只是即使你们不担心,我也还是要表明一下我的态度。我无意再插手楚家的事,等鹤辞的判决结果下来,我就会出国。”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只有楚乐泽反应最大。 他猛地抬起头去看楚添。 似意外,又好似不太意外。 反正眼神无措是有的。 楚添恰朝他和荣沣看过来:“楚家这座宅子住了几代人,留给小沣,小沣想必也不会要,便留给乐泽吧。” 这下楚乐泽是真震惊了。 楚家老宅在这寸金寸土的京都,完全就是有市无价。 “除此从鹤辞和何珍那里收拢回来的股份,我会留5%给乐泽,你要卖还是要留着养老都随你。剩下的股份我会拿出10%给小沣,其余的分给时隔这么多年依旧对我忠心耿耿的老家伙们。” 第225章 “其他的动产不动产,分出一份出来给时至今日仍选择留守楚家没有另谋出路的楚家其他人,余下的都给小沣。” 荣沣皱眉,倒是没说不要,而是问:“都给别人了,您出国拿什么生活?” 楚添失笑:“小沣,你以为我这二十年都在混吃等死吗。” 江邵黎听着,大概明白曲清远为什么那么担心楚添“活过来”后会对他和他的家人不利了。 这二十年,楚添能接触到的就只有曲清远。 楚添不能与外界接触,曲清远却不是。 而像楚添这样的人,骤然车祸离世,肯定会有一些旁人所不知道的资产可供他取用。他让曲清远拿着这些资产去做起步资金照着他的商业版图行事,不说二十年,几年十几年,所能达到的成就都不会小。 楚添本就是难得一见的商业天才。 如果真是这样,那楚添和曲清远多半是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 曲清远应该是担心楚添重掌楚家,从而拥有更大的权柄,会打破他此前和楚添相对平衡的合作关系。 至于曲清远没有将这些尽数告知他,江邵黎也能理解。 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所保留才是聪明人。 荣沣张了张嘴,半晌没说话。 好一会儿后他才把心里话说出来:“既然这样,那您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覆灭楚家?您并非没有倚仗,您想的话应该是能守住楚家的吧。” “所以我再三试探了对手的深浅啊。” 楚添看着江邵黎和叶执,温润一笑:“我可不是一开始就不打算不管楚家。按照我原定的计划,我是要将楚家重新握在手里,然后结合我现在所拥有的打造出一个商业帝国。” “可惜几番试探后,我发现对手能力不容小觑,如果照着我原定的计划怕是只会得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于是我便舍弃了最初的计划。”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我不年轻了,但凡再年轻二十岁,我都要搏一搏。我这把年纪可耗不过你们年轻人,与其在这里和你们这些新生代斗个你死我活,不如出国去过我的逍遥日子。” “说到底,是我的心性被这二十年磨平得差不多了,已经没什么斗志。我前半生都在为楚家操劳,偷得的闲暇二十年也是不见天日的,好不容易可以重活,我突然觉得就这么退休过悠闲日子也不错。” “原来楚伯父是这么想的。”江邵黎出声。 他目光沉静地抬眸望向楚添:“我还以为楚伯父决定出国,是担心有这个世界看不见的规则干预让一切回归正轨。毕竟在这个正轨里,楚伯父是个早已不幸殒命在二十年前的人。死而复生,有悖常理。” 楚添与他对视的眸光顿了顿。 其他人闻言也都怔愣住。 看看江邵黎,又看看楚添。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其他人没有想到就算了,叶执和白音婉都没有想到,这让他们二人心里都非常在意。 暗骂自己疏忽。 同时为有江邵黎这样的队友感到庆幸。 而江邵黎这般,当然不是为了揭穿楚添。 只是揭穿楚添,江邵黎也不会多这个话。 他是在透露给楚添一个信息:他必死的结局不见得就解决了。 以此来警告楚添,让他要走就走远点,最好永远别再回来找事。 楚添显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片刻的停顿后,楚添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笑说:“我能在二十年前就从必死的结局中活下来,自然有把握继续活下来。我决定出国并不是有这样的顾虑,是真想退休潇洒的过活。” 江邵黎像是只随口一说,听完楚添的话,他便点点头道:“看来是我多想了,那我就祝楚伯父退休生活愉快。” 楚添笑着道谢。 眼底却没多少笑意。 好个厉害的年轻人。 一眼看透他的真实想法还直白指出,怕是对他这样本该是个死人却还活着的情况早已有应对之法。 毕竟越是和江邵黎接触,他越是有一种江邵黎小小年纪深不可测的感觉。内心不自觉对江邵黎生出了点他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总感觉同为觉醒者,江邵黎层次就是比他要高一些。 没有依据,仅是直觉。 想着幸好他发觉突然回国的江邵黎有异后,不是第一时间就去和江邵黎交锋,而是决定先对江邵黎多加试探,等对江邵黎更了解一些之后再权衡利弊做出选择。 不然他现在怕是比那两个主角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 “我没想到这一层。”白音婉说。 从楚家老宅离开,白音婉让司机将她的车先开走。 她搭江邵黎的车。 江邵黎坐在主驾,叶执坐在副驾,白音婉一个人坐在后排。 现在他们说话不再避着叶执。 白音婉是觉得叶执已经勘破很多,没必要再避着他。只要她说话时注意着些,不能漏的别往外漏就行。 江邵黎:“我也是刚刚才想到。” 不是假话。 他确实是在刚才和楚添的对话中,突然想到的这一点。 只能说楚添不愧二十年前就是一方人物。 他自觉勘破人心的本事一流,只要和对方有当面的交谈试探,就能将对方看透个七七八八。 却险些在楚添这里栽跟头。 上一个让他看错的人还是叶执。 叶执暗恋他这事,他就没有看出来。 当然,他以前也没有试探过叶执。 他回国后开始试探叶执,没多久就被他试探出来了。 所以只要他有意试探,是真的很少有他试探不出来的东西。 白音婉轻吐口气:“不管怎么样,有你这么一提,楚添以后应当就安分了。” 这时副驾的叶执突然开口:“之前在楚家大门口,楚鹤辞被带走的时候,白姐姐说这个世界就算有主角也不会是楚鹤辞,是什么意思?是这个世界已经有新的主角?” 江邵黎和白音婉都朝叶执看去。 叶执冲江邵黎眉眼弯弯地笑了笑,转过头看向后排的白音婉。 等着她回答。 白音婉不太想回答这个,可她被叶执这么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又有点撑不住:“……我当时只是见不得楚鹤辞那么嚣张,故意那么瞎说一通,什么主角不主角的,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惊疑看着叶执:“倒是阿执你突然这么问,难道楚鹤辞当时不是在说疯话,他那些他是这个世界主角的说辞都是真的?” 叶执笑眯眯看着她不说话。 这让白音婉有种被他看透的感觉。 有点不自在。 将求助的目光从反光镜里投向江邵黎。 江邵黎没有说话,只在反光镜里淡淡回视她一眼。 白音婉:“……” 好吧,关于这个世界叶执知道多少不清楚,但江邵黎对叶执的宠她是彻底领会到了。 白音婉颇有些无语地说:“是的,这个世界已经有新的主角。” 叶执盯着江邵黎看。 江邵黎觉察到他的视线,转过头和他目光对上。 叶执笑得很愉悦。 江邵黎没再理会他,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却还是受了叶执愉悦心情的影响,唇角微微弯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这让他接下来听到叶执问白音婉的话,都没怎么在意。 只听叶执问:“新的主角是谁啊?” 白音婉闭嘴不说话。 叶执:“不方便说吗,那我换个问题,既然要有新的主角,为什么这个新的主角不能是我和黎黎?以我和黎黎的条件,应该是够格当主角的吧。” 第232章 家人其乐融融 “做主角要有既定的故事线走,你愿意?” 白音婉又说:“我觉得比起做主角,你们应该会更愿意做独立在故事线之外、人生可以完全由自己主宰的人。” 叶执微微挑眉,倒是没有否认。 他也没有去问白音婉有新的主角后,他们是不是真能独立在故事线之外。江邵黎都没有发出疑问,那就说明白音婉这话是真的。 他信的不是白音婉,是江邵黎。 收回了看向白音婉的视线,叶执问:“接下来去哪里?” 是问江邵黎,更是问白音婉。 白音婉坐上他们的车之后并没有表明要让他们送她回家,而是说先开车路上再说。 白音婉:“去医院吧,得见一见何珍。” 何珍被抢救回来后,一直在重症病房。 听说昨天才转到普通病房。 人是救回来了,但与废人无异。 躺着动不了,也开不了口说话。 说是跳楼时喉咙受到撞击,损伤了声带。 “不得不说,楚鹤辞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是有点随了他父亲的。”白音婉发出感叹。 第226章 作为局外人,白音婉对这些局内人的命运其实并不是那么在意,更像是上帝视角在看别人的命运。 此时去医院看何珍也不是去探望病人。 是去确定觉醒人物的命运。 她回去后也是要写工作报告的。 至于她为什么不是自己去,而是叫上江邵黎和叶执,完全是她不想一个人去医院,想找人陪同。 正好她感觉江邵黎应该也想去见何珍一面。 三人来到医院,径直去何珍的病房。 自从何珍抢救回来,楚鹤辞交了一笔费用后就没有再来医院看过她,都是护工在照顾。 他们一来,护工就很有眼色地离开病房。 看样子护工更像是荣沣或楚添找来的人,得过交代。 见到他们,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何珍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她戴着氧气罩又损了声带,也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江邵黎走到病床边,何珍眼珠子仿若要瞪出来。 眼里是要吃人的恨意。 江邵黎并不在意。 他站在病床边也没说话,就静静看着已经有点不成人形、看样子活不了多久的何珍。 叶执和白音婉在旁边都不知江邵黎在想什么。 但有那么一瞬间,他们似乎能感受到江邵黎的内心。 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江邵黎和叶执都没有说话,白音婉倒是和何珍说了两句: “你原本不用走上这样的绝路,如果你在觉醒时是做出不一样的选择。送你一个消息,楚鹤辞被逮捕了,他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 听到白音婉后面这话,别说何珍反应大,江邵黎和叶执都不自觉朝白音婉看去。 白音婉没有理会何珍,只是将目光转向江邵黎和叶执,坦然承认:“没错,我特地提醒她楚鹤辞的下场,确实是带了个人情绪。” “小说世界,看似人人受着束缚,实则主角和主角团主要成员自主性是很强的。与其说他们是书中人物,人生照着既定故事线走,倒不如说是他们的人生写成了一本书。” “简单一些说,就是这个故事是什么样的,端看主角怎么演绎他的人生。何珍是主角的母亲,在主角年幼时不仅没有好好引导主角,还主动带着主角走上歪路。” “要不是他们这么搞事,我也不用跑来加班!” “没人会喜欢加班,我也一样!” “更何况……”更何况,她还因为加这个班险些把自己折在这里。 白音婉看着眼前的江邵黎和叶执,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这算是她的弱点,她可不能暴露。 不然万一这两人……尤其是江邵黎又要动点歪心思,她可就真折在这里了。 “你、是不是说得有点多了。”叶执表情有点复杂地开口。 他看了看白音婉,又去看江邵黎:“正常来说,当着我的面说这些,我是不是应该听不懂?” 白音婉:“……” 装什么! 她虽然不清楚叶执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也不清楚叶执究竟知道多少,但很显然叶执完全能听懂她说的。 只怪叶执不是出bug的觉醒人物,她查不到叶执具体知道些什么。 如果叶执是像曲观复那种做梦半觉醒的漏洞,她就能清晰地知道。 叶执只得江邵黎一记淡淡的眼神。 然后听到江邵黎对他说: “走了。” 这样的江邵黎给叶执的感觉就是:装什么装,我都将你看透了。 惹得叶执失笑。 加快步子跟上离开的江邵黎。 —— 事情进行得比叶执和荣沣最初定的三个月还要快一个月。 在叶执请假去公司满第二个月的时候,楚氏集团彻底被叶氏集团收购。偌大的公司改名换姓,除了公司内部一些高层受到影响,对公司其他员工的影响并不大。 主要是叶氏雷厉风行,立刻派了可以撑住门面的人——旅行结婚刚回来的叶蕴来接手。 叶蕴一来,除却维持楚氏以前比较赚钱的经营路线不变,还带来了几个前景极好的项目。 被收购后的楚氏集团运行很快走上正轨。 从前跟在楚鹤辞身边的女秘书艾米,成了叶蕴接管楚氏后的助手。 与此同时,楚鹤辞的判决下来了。 据说楚添给楚鹤辞简单办完葬礼就直接出了国。 据说葬礼是何珍和楚鹤辞母子一起的。 这天,江家和云家所有人一同聚在叶家老宅吃饭。 算是为叶蕴和云珣补办的喜宴。 只有自家人的喜宴。 更像家宴。 家宴当天,叶蕴和云珣两个工作狂都姗姗来迟。 比周五放学从学校赶回的江邵黎和叶执还要来得晚一些。 一群人围着一张大圆桌落座。 菜色丰盛。 叶老爷子先举杯发话:“多的就不说了,大家一起喝一杯。” 众人跟着举杯。 大有一切尽在不言中之意。 喝完一杯酒,叶老爷子才逐个点名:“阿蕴和云珣结了婚,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工作和生活要平衡好,别成天只知道加班,要学会劳逸结合,钱是赚不完的。” 两人应了声,老爷子又看向叶执和江邵黎,“阿执和邵黎也是,好好上学,好好相处。阿执不急着进公司,等你们毕业,你自会有上不完的班。” 叶蕴无语道:“爷爷,这哪里需要您提醒,我刚旅行回来,叶执就立刻收拾行李连夜回学校了,一刻都不愿多留。” “论躲懒,没人比叶执更在行了。他小时候上学就常常偷懒,要不是有邵黎盯着,他估计连大学都考不上。” 叶执没有一点被数落的不快,反而很愉悦很自豪:“那也是黎黎愿意盯着我上进啊,这是别人想要都没有的待遇。” 他冲江邵黎眨眨眼睛:“你就乐意盯着我,是不是啊,黎黎?” 江邵黎唇角似有笑意,桌下踢了他一下,“少说话,吃饭。” 一家人其乐融融。 第233章 清晨两人相拥(正文完) 郊外,赵云舟的私人度假别墅。 赵云舟借着给宋听禾过生日的名义在这里办了个派对,请了很多人来玩。 江邵黎和叶执自然也在其列。 全是年轻人,很热闹。 泳池边,江邵黎坐在躺椅上,手边的桌上放着一些水果糕点和两杯饮品。 有一杯是属于此时在泳池里游泳的叶执。 江邵黎并非没有下水,他已经下去游过一圈,刚回来没多久。 身上穿着浴袍,头发微湿。 今天天气不错,算是秋末冬初难有的晴天。 但就算不是晴天也不影响什么,这是室内泳池。 江邵黎坐在这里擦着头发,等头发擦干一些便将毛巾放下,拿起叶执特地为他挑选的饮品喝起来。 曲清远就是这时走过来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我来道谢。”曲清远开门见山。 江邵黎并没有以这也是他的目的、没有曲清远他同样会这么做为由拒绝曲清远的道谢,只说:“曲大哥客气。” “我和楚添的合作会继续,往后楚添如果有新动向,我会第一时间知晓。” 这是在告诉他如果楚添往后有新动向,会告知他的意思。 江邵黎听懂了。 “曲大哥多费心。” 他没有拒绝曲清远的好意,尽管他并不需要。 已经出国的楚添,哪怕他在国外取得再大的成就,想要再回来动摇江家和叶家的根基也是断断做不到的。 此前楚家能和叶家一较,是楚家根基就在京都。 “是都结束了吗?” 曲清远看着江邵黎,是要向他确认。 曲清远是很沉稳老成的人,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类似不确定的迟疑情绪。看来楚添死而复生以及这是小说世界的事,让曲清远的内心也很不平静。 江邵黎:“嗯,都结束了。” “那就好。” 曲清远没再多说,留下这一句就起身离开。 他在这里坐下时,在泳池游泳的叶执还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是曲清远,他才继续放心游泳。 看得江邵黎好笑。 在场大都是圈子里的人,这些人都是以叶执这个叶家大少为首,哪会有人敢和叶执抢人。江邵黎都不知道叶执有什么好防的。 曲清远离开没一会儿,又一人坐下来。 是白音婉。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同样是开门见山。 江邵黎侧眸朝她看去。 白音婉说:“新的主角诞生,往后这个世界会稳步运行,我的工作已经结束,该走了。” “这些年看似是我在主导这个身体,实际上真正的白音婉一直都在。我走后她会重新掌控这具身体。除了关于我的那部分记忆,这些年的记忆她都不缺。往后再碰到,你可别说漏了嘴。” 第227章 见江邵黎淡眸看着她不说话。 白音婉莫名就领会了他的意思。 嘴角微抽:“不是怕你以后再找我才编这样的谎言骗你,我是真要走了。” 江邵黎盯着她的目光收了些,“我有几个问题要问。” 白音婉立刻坐正身姿:“你问。” 看她一眼,江邵黎说:“你不用这么紧张,不会涉及到你的来历,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 白音婉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感慨幸好江邵黎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然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应付。毕竟如果江邵黎真想探究,她完全没把握能糊弄过去。 “第一个问题,你说是世界崩塌重启,可见你是有世界重启前的记忆,我为何没有?” 看似在问为何没有记忆,白音婉却觉得他更像是在质问是不是她动了什么手脚。 “这可和我没关系,你当初只是要求提前觉醒,可没有要求我帮你保留记忆。可见你应该并不想保留那段记忆。” 江邵黎轻点下头。 倒是不太意外。 如果拥有那段记忆,他怕是在叶执面前藏不住情绪,时间一长,少不得要被叶执发现。 这确实是他会有的顾虑。 然而事实是,不管他有没有那段记忆,都照样瞒不过叶执。 “第二个问题,我以后会不会想起那段记忆?” 白音婉果断道:“不会。” “新主角诞生,世界稳定,不会再出现漏洞。” 不会也好。 江邵黎:“第三个问题,叶执……叶执在重启前的世界,意识觉醒了吗?” 白音婉没有回答。 江邵黎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 声音都哑了几分:“什么时候?” 白音婉不太想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知道也只是徒增烦恼,委实没什么必要。” “我想知道。”江邵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 白音婉:“……好吧。” “误杀云珣入狱时。” “所以他才会不愿见我。”江邵黎似呢喃般道。 这话更像在说给他自己听。 不过白音婉都听清了。 她心情很复杂。 看着江邵黎,她迟疑一下,还是说:“你最后是见到了他的。” 江邵黎猛地抬起头。 白音婉被他盯得压力很大,“就、就是最后世界崩塌的时候,你见到他了,你们还说了话。” 江邵黎没有问他们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他大概能猜到。 “最后一个问题,叶执会不会恢复那些记忆?” 白音婉依旧很果断:“不会。” 不会就好。 白音婉走了。 叶执从泳池上来。 他走到江邵黎身边,什么都没说就先抬起江邵黎的下巴亲他。 叶执本来只是想浅浅亲一下。 可在他分唇离开时,江邵黎突然勾着他的脖子深深将他吻住。 这可让叶执惊了惊。 紧接着就是激动。 要知道周围都是人。 虽说他宝贝也当众和他亲吻过,可像这么热情强势的当众接吻,又是他宝贝主导,还是第一次。 反应过来的叶执更热情地回应他。 耳边似有其他人的起哄声。 两人都没在意。 吻得难舍难分。 这一晚有不少人留宿在赵云舟的度假别墅,江邵黎和叶执却没有。 他们让司机将他们送到了紫御府,他们花大价钱买的那套新宅子。 两人没有正式住进来,但他们从江家老宅和叶家老宅派了人手过来常住。就是为了随时过来都可入住。 管家是从叶家老宅那边挑的人。 他们一到,管家就带着人迎上来。 叶执挥手示意他们去忙他们的。 牵着江邵黎上楼,直奔主卧。 两人进门就吻到了一起。 注定又是一个缠绵的夜晚。 “宝贝,是因为喝了酒吗,我怎么感觉你今晚格外热情?” 回应叶执的是江邵黎更热情的吻,以及一声: “叶执,我爱你。” 这下可把叶执的火完全挑了起来。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已经是半夜。 这一晚,叶执做了个梦。 梦里昏天暗地,好似在一片废墟中。 江邵黎把倒在地上的他抱在怀里,摸着他的脸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叶执,怎么这么可怜,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他吃力地对江邵黎笑了一下,回他:“可是宝贝,我就是有你啊。” 叶执醒来,天已大亮。 望着窗外明亮的天,叶执半晌才回神。 视线收回,慢慢落到怀里的人脸上。 看着还熟睡的江邵黎,叶执低头吻在他眉心:“宝贝,有你真好。” 江邵黎被他吵醒,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人没有完全清醒,眼里带着刚醒的惺忪,又将脸埋回叶执颈间轻蹭:“有点困,再睡会儿。” 江邵黎赖床真是难得一见。 叶执看得心底一片柔软。 将他搂紧,眼神温柔:“好,我陪你。” 清晨的房间,两人相拥,温馨弥漫。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