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为相父献上嫁衣》 第1章 《朕为相父献上嫁衣》作者:厉微尘【完结】 本书简介: 养成,双生子x貌美权臣,一心辅佐哥哥登基,却被妖孽疯批弟弟坐上皇位,权臣身披嫁衣殿上颤抖。 登基后,可以娶养朕八年的相父做皇后吗? “相父,猜猜夜里抱着你的人…” “是我,还是皇兄?” 登基之日,皇兄被捆绑于东宫,而坐上龙椅的是朕。 梅尽舒看着双生子相同的脸,万念俱灰。 美人单薄的身躯在风中颤抖。 灰败的脸上尽显癫狂。 “妖孽…” “怪不得先帝要舍弃双生子之一的你!” 登基第一日,朕就宠幸了他。 八年,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吧? 可他就是不肯看朕一眼。 朕挑起他的下巴,为曾经的相父献上嫁衣。 ———— 不可一世权臣,不堪折辱,在宫变之日自尽,养子只当了数日皇帝,在他死后也跟着自尽了—— 梅尽舒在系统协助下,重生在养子入府时,但被封印记忆的他,只知晓上一世他们结局很惨。 此事养子只有九岁,他又怕又恨,还不得不奉旨养崽—— 当晚,他就开始做噩梦,梦见有人叫他皇后,如何也逃不出重重宫闱。 最后撞在养子怀中—— ———— 寄人篱下妖孽阴暗嫉妒痴汉疯批/卷毛攻 被迫养崽貌美心狠熟男扇脸很痛/相父受 1v1,he,开局双杀,养崽不成反被压。 【求求了,看正版吧(才两块多),给捡的两只狗儿赚个奶粉钱】 (存于2022,8,26)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穿越时空 重生 系统 穿书 主角视角梅尽舒互动孟雪燃/梅九配角下本 一句话简介:朕是貌美权臣的童养夫(双生子) 立意:踏破荆棘,逆流而上。 第1章 七日索情 天子寝宫,龙榻下铁链一路蔓延,洁净的地面上蜷缩着一个衣衫不整,披头散发,浑身伤痕的人,单薄的衣衫遮不住身下风光,两条细长白净的腿就这么明晃晃的露在衣衫外。 身形消瘦的男人一次次尝试从地上爬起,可昨夜他被折腾得太狠,今早更是连一口水都未进,浑身使不出半丝力气。 他手指用力扣在地面,眼中满是愤恨,不甘,绝望的想一死了之。 夜夜羞辱,早已折断他所有尊严,那份傲骨,被帝王无情踩在脚下,尽情碾压。 “唔……!” 终于,站起身,拖着脚腕下的锁链,缓慢游走在偌大的寝宫内。 桌上有宫人晨起送来的食物和茶,梅尽舒跌跌撞撞扑向前,捧起茶盏大口灌入,虽然已经凉透,却正合他意。 如果,可以死就好了。 他望向四周看守的护卫,无力的闭上眼睛。 孟雪燃御辇回来时,进屋便看到地上单薄的身影,将人打横抱起,一步步向龙榻走去。 “这是怎么了,为何就是不肯睡床?” “滚!放开!”梅尽舒一听到他的声音,便下意识挣扎,抗拒不已,沙哑着嗓音破口大骂,“你个畜生,养不熟的白眼狼……!” 孟雪燃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戏谑道:“这么怕上龙榻?” 梅尽舒脑海空白片刻后,忽然瞳孔放大,剧烈挣扎,发了疯似的要从他怀中挣脱,双腿乱踢,手指胡乱抓挠。 一番折腾,在孟雪燃极致妖异的脸上留下一道红痕,然后被无情的丢在龙榻。 眼前人并不生气,年少的脸上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与阴鸷,他现在什么都有了,自然无所畏惧。 可梅尽舒却惶恐极了,将身子蜷起缩在角落,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拼命抗拒,从不配合,他无法忍受自己被亲手带大的狼崽子用最原始的欲望羞辱,无法接受自己从万人之上的丞相,沦落成无名无姓的床奴。 这比杀了他还痛苦。 孟雪燃牵住锁链,很轻易的便将他拉到身边,捏着他的下巴说:“龙榻就这么大,你能躲到哪去?” 梅尽舒一口咬在他手上,挣脱道:“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定会亲手杀了你!” “篡权夺位,欺瞒众生,你以为和孟长祈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就能掩盖你夺兄之位,欺辱恩人的卑劣罪行吗?” “是我,让你离开没有人情冷暖的皇宫,带你走出被囚了十年的静影楼台。” “闭嘴!”孟雪燃掐住他的脖子,面容也随之狰狞起来,“静——影!我这一生,都在做皇兄的影子。” “所有人都在提醒,你不过是孟长祈的影子,这一生只能安安静静,见不得光!” “纵然遭受那么多不公,我亦没有报复父皇和母后的决心,我懦弱谦卑的跟在你身后,做一个乖孩子,确信,这一生还有你是最在意我的人。” “我舍不下你,愿意放下一切,随你远走高飞。” “可是……!”孟雪燃哭了,通红的眼眶滚落大颗泪珠,似是委屈极了,话语也开始断断续续起来,“你竟然和皇兄,一起背叛我,舍弃我!” “你和他的那些苟且事,真以为我不知吗?” 梅尽舒身体顿住,抬起头狠狠给了他一耳光,因气愤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所以,你一直以为我和长祈有染?” “是我当初上谏,让先皇送你去敌国和亲。” “你认为男子前往敌国和亲是对你的奇耻大辱,可为了保全长祈性命,为了整个大晟我不得不这么做!你恨我也罢,怨我也罢,就算重来一次,我依旧会舍你,保全孟长祈。” “长祈才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 “而你……” “啊——!”梅尽舒痛叫出声,他的脖子被铁链缠绕,孟雪燃再也不想听他说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事,在他眼里,一切都是狡辩,都无法改变他曾受过的不公,屈辱,和折磨。 敌国和亲的四年,是他经历过最不堪回首的日子。 他质问梅尽舒:“凭什么你轻飘飘的一句,就想揭过我所受所有苦难?” “你可知,我在敌国过的是什么猪狗不如,卑微乞怜的日子?” “可你,不依旧活着回来了……” “难道我就该死吗!” “不是,我没……!”梅尽舒想解释,可脖颈的锁链勒的他实在难受,如此癫狂模样,任他解释只能更添怒火,深吸口气后,无奈道,“你想如何?” 孟雪燃松开束缚他锁链,随意往床上一躺,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七日,这七天七夜你把朕哄好了,朕就答应将孟长祈送去封地。” “你?!”梅尽舒深深察觉到话中恶意,羞耻难当,手指深深抓进被褥。 孟雪燃补充道:“不仅如此,还可将身在边关苦寒之地的梅将军召回京都。顺带,送母后离宫出家,让她安心养老。” 梅尽舒犹豫了,就算不在乎自身生死,但始终放不下的便是阿姐。 当初阿姐中计喝下加了药的酒,阴差阳错与先帝共度一夜,无奈有了腹中骨肉,为了不入宫为妃处处受牵制,在先帝一次次施压下,被贬去边关守城。 阿姐舍下不到一岁的公主,决然领军离去。 他佩服阿姐的洒脱与性格,但他们姐弟的往来书信中,明显能感觉到阿姐对公主的思念,哪怕此生也无法听到公主唤她一声娘亲,只要能见上一面,便足矣。 孟雪燃知道他所有软肋,掐着七寸,让他又狠又痛。 “七天七夜……呵,我答应。” “但你最好说到做到,你若反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放心,朕对你,可谓一言九鼎。”话中尽是讽刺,孟雪燃就是在羞辱他,报复他为了孟长祈毫不犹豫的丢下他,说过的话,答应过的事,全都因孟长祈而改变。 他像个笑话一样活了十九年,前十年的痛皆因父皇和母后的决断,后面全拜梅尽舒所赐。 明明一直在教他如何放下,如何去爱,转头却对孟长祈付出真心,他为孟长祈挡过箭,摔断过腿,去敌国和亲…… 一切的一切,也不过换来一句,这是你应该做的。 月初,天色阴沉,乌云压顶,令人觉得压抑。 梅尽舒挨过七天七夜折磨,日夜委身在孟雪燃身下,只求时间过得快些,再快些。 宫殿时刻大门紧闭,常常传出令人难以启齿的声音,梅尽舒又哭了……这时候宫人们就会装聋作哑走得远远的。 七日过后,梅尽舒病了很久,整个人像散了心气,神情恹恹躺在紫檀软椅上,送来的药,一概不喝。 孟雪燃端起药碗,坐在他身边悉心去喂,依旧不肯喝。 “人呢?阿姐,为什么还不回来?” “你喝了这药,两日后,她绝对会出现在你眼前。” 第2章 “好,就再等两日。”梅尽舒捧着药碗一饮而尽,转过身不去看他。 孟雪燃也不敢真将他如何,毕竟前些日子确实将人欺负狠了,真看到梅尽舒生病,面上不动声色,却是一下朝就来了。 这两日,他一直在想,为什么从边关赶回需那么久,心中难免疑虑。 等派人去查时,已经为时已晚。 梅衔雪不曾卸甲,反而领军直接闯入宫门,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守门护卫大喊:“梅衔雪叛变!杀入宫门!” 弓箭手将四周围的密不透风,跟随梅衔雪的将士都是边关心腹,一路杀至天子寝宫,剑刃挂满献血,身负箭伤也要与新帝同归于尽。 “滚出来!”梅衔雪在殿外怒斥。 孟雪燃走出的一瞬间,她便认出,那不是储君:“竟然是你?你不是长祈!” “为什么要杀了梅尽舒,我今日便替天行道杀了你这畜生!” “朕没有!”孟雪燃反驳道,“将军,此中定有误会!” 剑未提起,梅衔雪已经口吐鲜血,强撑着半跪在地上,看着向她扑来的梅尽舒,她一把推开眼前人,抓着梅尽舒的手臂说道:“小舒……!” “阿姐?” “小舒,你还活着?” “我一直都活着,牵挂远在边关的你。”梅尽舒酸了眼眶,伸手触碰她受伤的肩膀,“你中箭了!” 梅衔雪面色惨白,打开他的手说道:“别碰,有毒。” 她倒在冰冷的地面,口中不停呕出鲜血,梅尽舒抱着她,嘶声喊道:“救救她,求你救救她!只要救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毒性太强,梅衔雪虚弱道:“我收到你带血的官袍,他们说,你死了……阿姐伤心欲绝,好在……” 御医赶来时,怀中人已然气绝。 “哈哈哈——!”梅尽舒疯了,拔出那支毒箭,痛哭怒吼,对着孟雪燃绝望道,“七日床笫之辱,便是换来一具尸身?” 孟雪燃摇头,无助的恳求,辩解:“不是……不是我!你先冷静,先把箭放下,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我要你偿命!” “好,你来杀我。” “杀了你,一切便能回到起点吗?”梅尽舒落下最后一滴泪,比起弑君,他更恨自己。 带有剧毒的箭头对准脖颈,不留任何余地刺入,血迹飞溅,模糊眼睛,他选择亲手结束这荒唐且下场凄凉的一生。 一夜凉透,孟雪燃依旧抱着梅尽舒满是血污的身体。 他厚葬了梅衔雪,却始终无法接受梅尽舒的死,为什么明明坐到了最想坐的位置,睡到了最想睡的人,拥有了权力,却还是什么都留不住。 错的究竟是他,还是所有人? 亦或者,是这玩弄命运的天命! 他好痛,痛到无法呼吸,却还是亲手擦拭掉梅尽舒身上血迹,替他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婚服。 其实,他早就知道是谁下的毒,但真正面对时,是那般物是人非。 梅十一跪在殿中,神色不惧。 “陛下是要杀了我吗?” “既然知晓,就别犹犹豫豫。” “是你做的?”孟雪燃忽然开口。 梅十一坦诚道:“是我。” “你杀了她?是你在箭上浸了毒!”孟雪燃起身,拨开珠帘,疯了般掐住他的脖子,状若疯癫,理智全无,“你这个孤儿早就该死了!这条命都他给你的,可惜,是烂人,烂命!你这个畜生!” “哈哈哈——!”梅十一忽然嘲讽大笑,眼泪一颗颗落下,满是讥讽道,“你将梅尽舒关在寝宫里欺辱折磨的时候,没觉得自己是个畜生,我送他去死,反而是畜生?”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 “卑微又自以为是,凭那不值一文的爱,便觉得所做之事不可恨了?” “你不会蠢到以为跟他睡上十年,百年,他就会失去自我爱上你?” “他可是梅尽舒,是你站在至高位也得不到的人。其实,该死的人一直都是你,孟雪燃,当年要不是他将你从雪里挖出来,你都来不及看这世间一眼。” “你说得对……我是该死。”孟雪燃抽出佩剑,狠狠刺穿他的心脏,梅十一似乎并不意外,毕竟,他也抱着必死之心前来。 就像,他得不到孟雪燃,孟雪燃也得不到梅尽舒。 临死之际,梅十一可怜的望着他,说出最恶毒的话:“若是……梅尽舒灵魂所在,必然会感谢我杀了他。谁让……他最恨的人,是你。” 这句话犹如万箭穿心,击碎孟雪燃最后一丝念想,或许从他想登上帝位那刻起,一切都大错特错了,以至,无法挽回。 他想要的,终究是最初的心愿。 晟初元年,新帝驾崩。 孟雪燃服下剧毒,与梅尽舒一同封入石棺。 同死,同冢。 作者有话说: ---------------------- 段评已开启欢迎留言 这本存稿了很久,从生病时就开始码了,放心入 营养液就是动力,求收藏 新文求关注,小白菜求拱。 第2章 我做反派 虚无之中,一道身影漂浮在空中,身无一物,墨发飘散,点点灵光凝聚成白纱包裹其身躯,千丝万缕的记忆自脑海抽离。 眉心飞出无数道银丝,被系统张口吞入。 我是谁……这里是哪? 眼前人脚尖点地,站在苍茫中,无边无际,脑海空白一片,什么也想不起来。 系统:“欢迎回来,宿主。” “我的记忆呢,为什么不见了?” “是你在搞鬼?” 系统:“为了更好的执行任务,你的记忆已被封存。” “凭什么?还回来!” 系统:“任务完成,记忆会自动解锁。” “那别废话了,快点开始吧。” 系统:“宿主所要执行任务为[帝星双生之祸]接替死亡人物‘梅尽舒’重启世界,扶持太子孟长祈登基为帝,便可功成身退,结算成果。” 【任务一,登基为帝之人必须是孟长祈。】 【任务二,需走重要剧情,且不可阻止其他人物剧情。】 【任务三,宿主不可穿嫁衣。“】 “谁会穿那玩意啊!” 系统:“好心提醒你嘛。” “所以,只要不违反以上规则,就能尽情发挥?” 系统:“是的宿主,现在将‘梅尽舒’失败原因以文字形式传送至您脑海。” 三秒过后,哀嚎出声:“不是,这太地狱了吧?” “加钱。” 系统:“无法完成此操作,但可以解锁‘梅尽舒’任意一段记忆,作为宿主完成任务的关键帮助。” “不想看,不敢看,加钱。” 系统:“你真不想看那七天七夜?” “你想看是吧!” 系统:“狗咬吕洞宾。” 意识世界关闭,眼前苍茫消失。 再次正眼,是景色别致,亭台楼阁重重的相府。 他一袭紫衣,趴在树下石桌前睡觉,长发披散,发丝后面别着一支细而长的银簪,绕着白紫交错的发带,随墨发一起被风吹起。 “大人,您喝醉了,要不回屋休息?” “啊,头好痛!”睁开眼,对着一张少年俊脸,那人正抱剑看他,“大人?” 额……我现在是,梅尽舒啊! 眼前出现一行提示:‘护卫,叶听。’ “无碍,回去吧。”梅尽舒摆出丞相应有的架子,跟叶听往屋内走,推门而出,一个更小的少年正在等他。 那少年约莫九岁,生的肤白如雪,长发微卷,瞳孔漆黑如墨,好漂亮的小孩,就是看着不怎么亲人。 梅尽舒揉揉额头,随口道:“这是谁生的?” 叶听凑到他耳边提醒:“这是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的双生弟弟啊!” 梅尽舒吓一跳,走进才看到提示:‘孟雪燃,皇帝与皇后嫡次子。’ 没错了,这就是那双生不祥,混淆帝位,祸乱朝纲的小白眼狼,虽说跟孟长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全然是两个气质。 这崽子用大眼珠子直勾勾瞪他,脸上带着倔强和野心,那双眼睛没一丝俊朗,反而微微上挑多了几分魅惑,啧,自带挑衅,长大了不知祸害多少人。 ‘系统!’ “快出来,系统!” 系统将他拉入意识世界,询问:“宿主?” 梅尽舒道:“这小子拿的什么人设?” 系统:“反派啊。” “完了……!”梅尽舒两眼一黑,感觉要晕过去,“杀又不能杀,还得走重要剧情,我这炮灰男二活该被玩死吗?” 一想到‘七日床笫之辱,换来尸体一具。’不禁汗毛倒立。 且不说他,梅衔雪何其无辜,小公主何其无辜,堂堂大将军,为国尽忠,却不能与自己女儿相见,还要被算计致死。 第3章 不行,不可以,怎么能继续让孟雪燃做反派呢? 梅尽舒思来想去,下定决心道:“我要和孟雪燃互换人设!” 系统道:“什么?” 梅尽舒道:“我要做反派!” 系统为难道:“宿主,积分不够修改人设。” “不够就先欠着。”梅尽舒就差跪下来求他,死活不肯离开意识世界,“你就帮我这一次,一定会尽快补上!让孟雪燃做炮灰男二,也好比做反派啊!就当救我狗命了……” 系统道:“好吧,仅此一次。” 梅尽舒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瞬间被推出意识世界,再次睁眼,还是大眼瞪小眼的场景,但眼前显示仅他可见:【积分﹣10100】 造孽啊,两眼一睁就身负巨债。 孟雪燃十分不满,性格怪癖且冷漠的看着眼前人,毫无对长辈的尊敬,自觉是没名没份不受宠的皇子,也需得别人同他先开口,以示尊敬。 看到眼前人迟迟看着他打量,深觉无礼,且被忽视,年少憋不住心事的人,总会先开口:“你什么意思,连你也要捧高踩低,觉得我不受宠吗?!”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啪——!”孟雪燃话刚说完,还没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扇倒在地,捂着被打红的脸颊不可置信的望向梅尽舒,愤怒,屈辱,起身又要扑过来。 梅尽舒一脚将他踢飞出去,孟雪燃趴在地上,痛到起不来身,嘴里呜咽着,眼泪疼的啪嗒落了下来。 叶听吓得连忙挡住,生怕梅尽舒给人踢死了。 “大人,他还是个孩子……毕竟是皇子,您打他,这合适吗?” “打的就是他。”梅尽舒走上前,将孟雪燃从地上拎起,揪着衣领说道,“九岁,也该懂点事了,难道不知什么叫寄人篱下?” “虽然你是皇子,但皇上和皇后并未承认你的身份,你现在只是相府收养的义子,懂吗?既然是本相的义子,就该知道这里是谁当家做主。” “说啊,是谁?”梅尽舒逼着他开口。 “放……放开!”孟雪燃被他这幅反派十足的气势吓住,哽咽半天还在做无谓反抗。 看来还是没学乖,梅尽舒将他丢在地上,拍拍衣角说道:“既然嘴硬,那就送你回宫好了。反正你在那鸟不拉屎的静影楼台住了快十年,也不差多住十年。” “不要!”孟雪燃几乎是脱口而出,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小小的,像个鹌鹑,他太害怕孤单了,被藏在静影楼台的九年多里,只有一个嬷嬷和太监陪着他,没有疼爱,重视,和关心。 与其说藏,不如说是囚禁,怕他影响到皇兄的太子之路,怕他生出不轨僭越之心,怕朝臣知晓还有他这么一个双生子。 他算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容颜无双清俊高贵的男子,其实很会拿捏人的痛处。 不然,又如何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呢。 孟雪燃微微低头,掩饰眼眶将落不落的泪珠,小声回道:“全凭相父做主。” 梅尽舒这才展颜一笑,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道:“这才乖嘛。” 作者有话说: ---------------------- 梅尽舒:恶毒炮灰哪有恶毒反派来的爽。 拿捏~ 求收藏和评论 第3章 东宫挑衅 用午膳的时候,梅尽舒坐在主位,桌子很大,他指指对面的椅子,说道:“毕竟是本相名义上的义子,也算相府半个主子,不必那么拘束。” 孟雪燃一言不发,老老实实坐在对面。 梅尽舒道:“今日虽然打了你,但作为一个长辈,哪有不教育孩子的,你说是不是?打你是为了让你有一个完整的人生,不留遗憾,哪个孩子没挨过打?” “你要理解本相的良苦用心啊。” “以后虽不能以皇子身份示人,但相父我会尽力护着你。” “嗯……我明白。”孟雪燃尴尬的点点头,面对眼前年纪轻轻的男子对他一番说教,不禁好奇,“相父今年高龄?” “咳,咳!”梅尽舒一口汤呛住嗓子,连忙擦拭嘴角,说道,“二十出头。” 孟雪燃又道:“那相父可有娶妻生子?” “自然没有!”梅尽舒被问的莫名,拿起一个包子塞在他嘴里,“好好吃你的饭,食不言,寝不语。本相正是建功立业的年纪,谈何儿女私情。” 孟雪燃咬了口包子,指着他身旁的少年说道:“为什么这个人一直在看我?” “啊?抱歉!”梅十一连忙别过眼神,往叶听身边站了站。 梅尽舒道:“他是本相捡回来的孤儿,取名梅十一,身手不错,人也机灵,比你大四岁,留在你身边照拂一二很不错。” “往后,你们两个可要好好相处。” 呵呵……两条毒蛇,正好把你们俩凑一起。 不是断袖吗?他就将梅十一早早与孟雪燃撮合到一起,逐渐培养感情去,什么青梅竹马,同命相连,最好一辈子锁死。 这辈子孟雪燃这个狗东西爱和谁在一起都行,他一定牵线搭桥,全力撮合,总之别想惦记他半分!!! 孟雪燃婉拒道:“其实不用,能在相父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 “就这么定了,不许拒绝!”梅尽舒将话驳回去,转而又露出一副温和模样,“哎,也不能让陛下和皇后觉得本相亏待你啊。” “十一,跟少主好好相处。” 梅十一点头:“属下遵命。” 入夜,夏季的风很是燥热,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想起欠下的巨额积分,更是睡不着。 他点开积分页面,忽然发现还了一百积分! 梅尽舒激动道:“系统!系统!” 系统:“我在。” 梅尽舒道:“有什么快速赚积分的方法吗?若是不尽快还清负债,攒点家底,万一真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可就麻烦大了。” 系统道:“介于宿主现在是反派,可以获取炮灰的厌恶值,和男主的信赖值赚取积分。” “看来,这双生子任务也没什难度。”梅尽舒心中暗喜,实在是简单,明日带上孟雪燃去讨好孟长祈,不就能一箭双雕。 既能辅佐男主,又能让孟雪燃这个炮灰死心。 啧,身为反派,确实有点恶毒了。 不过这样孟雪燃应该会很失落,很不甘吧,然后,再让梅十一去哄哄,好个一箭三雕的注意,梅尽舒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一万积分可算没白花。 夜里,睡得正沉,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不对,这里是相府,哪来的贼人? 梅尽舒不作反应,闭上眼睛继续假寐,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然而下一秒,他听到了脱鞋的声音,一个身影从被褥里爬进去,在他的被窝里拱了半天,然后贴上了他的脸。 “你做什么!” “相父,我不想一个人睡……我……” “所以你大晚上偷偷摸摸的想吓死谁?”梅尽舒掐着他脸颊肉,揪着小脸捏了捏,打算将人赶出去。 但转念一想,又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空位说:“真可怜啊,爹不疼,娘不爱的,你要记住此刻对你好的人是谁,懂吗?” 孟雪燃点头,侧身躺在他身旁,被捏红的一侧脸颊还在隐隐犯痛:“我知道,是相父。” 梅尽舒道:“既然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那咱们约法三章好了。” “第一,你虽委身于相府,但本相也不亏待你,让你做相府衣食无忧的少公子。等你十六岁时,你我便再无身份纠缠。你不再唤我相父,我也无需养育你。届时,我会入宫请陛下赐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让你成家立业,过自己的日子。” 孟雪燃睁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只能一字一句认真听着。 “第二,都说养恩大于天,本相不奢望你有所回报,但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生出半点僭越不轨之心,否则便天打雷劈。” “记住了吗?”梅尽舒叮嘱道。 孟雪燃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水灵灵的眼眶里蓄满泪水,结结巴巴回道:“相父……你如此嫌弃我吗?” 梅尽舒坐起身,心想话是不是太重了,他不过是个九岁的孩子,自己这般对他,是否太过冷心冷情,于是板着脸用衣袖给他擦拭眼泪。 “不许哭,你只需回答记住没。” “记住了……相父。” “记住便好,行了,睡吧。” “那约法三章的最后一条呢?” “最后一条?”梅尽舒其实心中已有答案,但觉得没必要让他再受打击,不如就先留着好了,敷衍道,“等想好了再与你说。” “好。”孟雪燃应下,依偎在他身旁睡去。 第二日下朝归来,梅尽舒不喜束冠率先卸了头上的玉冠紫带,将发丝披散下来,沐浴过后,身心舒畅,穿上一袭白衣紫衫,腰间挂玉,长发别着一支银色长簪,起身往库房走。 第4章 他要给孟长祈挑一件礼物,最好是能让人羡慕的宝贝。 “叶听,你说送什么能别出心裁呢?” “太子殿下,应该不缺什么吧?”叶听摸不着头脑,随口提了个主意,“不如带点皇宫内没有的?” 梅尽舒掏出一袋银钱丢过去,吩咐道:“那你就出府随便买些吃食,反正此去是送心意。” 回到主屋,丫鬟送来好几件衣服让孟雪燃挑选,那双眼睛徘徊片刻,拿起紫色外衫的那件,正要穿戴,被突然打断。 “不许穿这件,太过招摇。”梅尽舒夺过紫衣,重新拿起一件淡青色,“紫色尊贵,你现在的身份不配穿紫色。” “青色好,有朝气,速去换上!” “是。”孟雪燃不敢委屈,接过衣衫迅速穿上。 梅尽舒盯着那张脸左看右看,将人拉到铜镜前点了许多麻子,然后带上面纱,确保万无一失,才坐上马车。 孟雪燃道:“一定要这么丑吗?” 梅尽舒道:“长得丑,活得久。” 马车行驶平稳,很快便到了宫门口,梅尽舒道:“若有人问起你的名字,便道‘梅九’记住了吗?” “是。”孟雪燃跟在他身后,不愿多言。 那是他在宫中活了九年也不曾踏足之地,明明他和孟长祈分毫不差,身份却天壤之别,同样的脸,同样的出身,他是不见天日的影子,孟长祈却入主东宫。 甚至,一年也只能见一次父皇与母后。 母后说……看见长祈,就如同看见自己,多么讽刺。 东宫真的好美,亭台楼阁,小山流水,宫人来来往往穿梭在各处忙碌,花草盎然充满生机。对比死气沉沉的静影楼台,让他难以接受。 梅尽舒看了眼正在檐下练字的太子,双目对视见,那身影立刻放下手中笔,冲他小跑奔来,“丞相!” “臣,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孟长祈拉着他往檐下走,拿起方才抄写的诗集说道,“父皇说孤的字迹不够俊,于是一直在练习,丞相觉得如何?” 梅尽舒道:“太子殿下年纪轻轻便写得一手好字,臣不敢多赞,怕殿下松懈了。” 孟长祈道:“丞相,别藏着掖着了,快说说今日来都带了什么好东西吧。” 梅尽舒拿出一个木盒,递给他:“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有两幅名画,想与殿下探讨。” “哇,糖山楂!”孟长祈很是喜欢。 孟雪燃觉得无趣极了,远远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梅尽舒陌生到以为前几日跟他相处的是假的,他有些生闷气,转头去了假山处。 他捡起石子丢入水中,似在发泄。 梅尽舒查看积分提示:负9800,负9700,负9500。 孟雪燃口中默念:“讨厌你!讨厌你!” “喂,你是哪来的?”大皇子孟少凛不知何时出现在东宫,将坐在假山旁的孟雪燃一把拽下来,“问你话呢,哑巴!” 孟雪燃冷冷道:“我不是哑巴,也不认识你。” “哦?原来是个不长眼的。”孟少凛忽然扯掉他的面纱,大呼,“丑八怪啊!” “你!还我!”孟雪燃恼火,但眼前人比他高一个头,还偏要戏弄他,于是二人直接厮打在一处。 宫人连忙拉开二人,怒斥:“大胆,竟敢对大皇子不敬!” “好啊你,口渴了是吗?”孟少凛命人抓住他的左右手臂,将孟雪燃的头狠狠按进水池中。 “给本殿下喝个够!” 作者有话说: ---------------------- 对抗路相处模式 收藏不迷路~求关注,奋笔疾书啊啊啊 第4章 性子太烈 “唔——!”孟雪燃整个脑袋浸在水中,窒息与痛苦让他不断挣扎,冰冷的水灌入鼻腔,昏沉间,与过往痛苦记忆交叠。 他的头被抬起,片刻又按入水中,癫狂笑声充斥在耳边,与记忆中的哭声交杂在一起,那是母后在哭。 两年前,天降雪灾,由于嬷嬷疏忽,夜里不曾关紧门窗,让他不幸感染风寒。 浑身颤抖发烫的身体酸痛无力,口中是喂过药的苦涩,他依稀间听到了嬷嬷在哭喊,因照顾皇子不周,而被贬去浣衣。 天寒地冻,清苦劳累。 他强撑着身子,摇摇晃晃走到门口,跪坐在门边恳求:“母后,不要带走嬷嬷……不!” “我什么都没有……求你了。” 然而母后的话是那么冰冷:“犯了错就应受到惩罚,你何必为她求情。” “母后会为你寻来更好的嬷嬷。” 孟雪燃趴在地上哭,母后命人将他抬回床上,亲自为他擦拭发烫的身体,然而一碗碗药喝下去,病情反而加重。 数日后,御医们纷纷摇头,跪在地上说小皇子必然活不过两日了。 皇后抱着昏迷不醒的小皇子痛哭,身为第一氏族姜氏嫡女的皇后,头一次与皇帝发生了不可开交的争执,她痛骂皇帝为什么一定要舍弃一子。 为什么不能为了她赌一次! 命悬一线的孟雪燃被失去理智的皇后抱出宫殿,一边哭,一边用手挖开厚厚的雪,双手冻到麻木也不停下。 她将自己的儿子埋入积雪中,剜心般道着歉:“母后对不起你……此生,无缘亲情,你安心的去吧。” “这一切,都是母后与你父皇的错,怪不得长祈……你若恨,便来寻母后。” 宫女哭着劝道:“娘娘……娘娘,小皇子他没断气,他还活着啊!” 皇后仰起头,迎着漫天风雪,泪水失控道:“这就是他的命——!” 孟雪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只依稀记得有个身影奋不顾身将他从积雪中挖出,就如同此刻,他要溺毙在水中时,同样有个身影将他拉回。 “大皇子!”梅尽舒凌厉的目光扫去,吓得那身影缩了缩。 “醒醒,别睡过去。” “咳,咳咳!”孟雪燃吐出好几口水,眼神涣散的看着眼前人。 梅尽舒道:“不知臣的义子何处得罪大皇子,竟险些丢了性命?” 孟少凛支支吾吾,满脸心虚道:“玩玩罢了,谁知道他是你的义子?丞相大人难不成还想怪罪本殿下?” “臣自然不敢。”碍于身份,梅尽舒确实拿他无可奈何,毕竟大皇子是贵妃所出,贵妃倚仗长定将军府,和相府本就不对付,此刻还不是惹麻烦的时候。 但大皇子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实在让人看不下去,故而指责道:“想必大皇子玩得太过尽兴,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玩笑,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玩笑,臣闲来自然会同陛下说道说道。” 孟少凛脸色一变,瞪眼叉腰,很不服气道:“你想同父皇告状!” 梅尽舒道:“哎?此言差矣,不过闲聊几句罢了,怎能当真呢。” 孟少凛一张脸憋得通红,指着人不敢发作,又气不过:“你,你……!” “大皇兄,你怎能如此对待丞相大人?”孟长祈从身后走来,瞥了眼梅尽舒怀中抱着的人,摇头道,“你不对在先,理应向丞相大人道歉。” “给那丑八怪道歉?想得美!”孟少凛踢飞脚下碎石,指着他手中的糖山楂道,“听闻丞相来东宫了,想着来凑凑热闹,看来,是只愿意巴结太子一人。” 孟长祈道:“大皇兄哪里话,这个送你。” 朴实的木盒递上前,孟少凛看了眼,随手打翻在地:“宫外的东西我才不要!脏!”说罢,头也不回的带人离去。 孟长祈眼里全是对暴殄天物的气愤,蹲下身子去捡:“可惜了,这么好吃的糖山楂。” 梅尽舒道:“太子殿下莫要再去捡了,也不要将大皇子的话放心上,毕竟,武贵妃得宠多年,将他宠坏了。” “丞相说的在理。”孟长祈只能作罢,又看向他怀中的人,“您的义子?” 梅尽舒道:“是,殿下、” 孟长祈道:“他叫什么名字?可否与孤做个朋友?” 梅尽舒道:“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臣的义子性格内敛,恐不讨喜。” 时候不早了,梅尽舒与他寒暄几句,便要离开东宫,孟长祈一路送他,二人行至东宫院外,才停下脚步。 “不必送了,殿下。” “那丞相慢走。” “等等。”孟雪燃不知何时醒来,何时恢复的意识,幽幽目光望去,对着孟长祈道,“我叫梅九,与太子殿下同岁。” 回去路上,梅尽舒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落汤鸡,莫名恼火。 这小子哪来那么多心眼!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想和太子做朋友?” “不可以吗?” “不可以!” “可我们是最亲的亲兄弟啊。” 梅尽舒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人从马车一端直接拉到身前,眸光寒意尽显:“少给我惹麻烦,你若身份暴露,倒霉的只有你自己!” “好日子不想过的话,大可现在去死!” 第5章 “我死?凭什么!”孟雪燃一口咬在他手背,跪在马车上挣扎,无能狂怒,“父皇母后,孟长祈,还有你!” “你们一个个都嫌弃我,巴不得我去死是吗?” “在没来相府之前,我甚至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皇子,每日藏在静影楼台,无人问津。直到来了相府,母后才给我取了名字,‘孟雪燃’因为……愧疚吗?” “毕竟,她是真将我埋在积雪中,想葬了我。” “现在连你也觉得我是多余的,想让我去死,那当初你又何必将我接来丞相府!”孟雪燃情绪激动,委屈又痛苦,哭着说,“为什么,你就那么讨厌我?” 梅尽舒沉默了,话哽在喉咙说不出口,他确实一直在提防眼前这个狼崽子将来反咬他,也在一步步为了赚积分刺激他。 可没想到,这小子性子太烈了。 “你……你先冷静。” “其实我,也没有很……” 孟雪燃抹了把眼泪,忽然掀开车帘跳下马车,身影决绝,陷入夜色中。 梅尽舒大惊,扒在马车边缘怒喊:“叶听,快停下!” “快,快找,孟雪燃跳下马车跑了!” “主子,你终于慌了?” “你!”梅尽舒气的夺过马鞭,不痛不痒抽在他身上,“让你去找废什么话!” 叶听道:“主子,你对他确实有点狠啊,他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可你当真没给过他一点好脸色,你很讨厌小孩?” 梅尽舒又给了他两鞭子,黑着脸亲自去找了。 …… 长街尽头,漆黑昏暗的巷子里,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走在堆满杂物的小道里,脚下时不时会被东西绊住,月光遮蔽,只能凭借感觉向前走。 一只野猫忽然被动静惊到,窜出来吓了他一跳。 孟雪燃浑身一震,加快步伐往前走,夜已深他根本不知道何去何从,一次任性冲动,便足矣让他沦落街头,无家可归。 皇子做到他这份上,和路边乞丐有什么区别? 走到尽头,终于离开了漆黑无光的巷子,又是一条陌生的长街,他有些害怕,坐在一处有灯笼的屋檐下,暖红的光罩着他。 这样是不是瞩目一些,是不是能快点被找到? 其实跳下马车没多久他就后悔了,纵然梅尽舒不喜他,甚至是讨厌他,可在相府过着自由且被尊重的日子,一直都是他的愿望。 为什么短短一月便不知足了。 是他想要的太多吗? 也不知过去多久,京都那么大,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孟雪燃将下巴磕在膝盖上,眼皮子直打架,想睡又不敢睡。 万一有坏人怎么办,不能睡,打起精神,梅尽舒那么厉害,怎么可能着见他? 又过了半个时辰。 孟雪燃实在困的睁不开眼,狠狠拽了拽垂落的长发,恍然,眼底出现一抹浅色衣摆,绣着相府独特的梅花祥云图案。 他伸手拽住那抹衣角,仿若抓住救星:“对不起,相父,是我任性。” “我不跑了……” “我们回去吧?” “好啊。”眼前人嘴角弯弯,笑的温柔,眉眼间透着英气,身形修长,却不及梅尽舒那般高,穿着简单素净的女子服饰。 孟雪燃傻眼,起身往后退了几步,询问道:“你是?” 女子开口道:“在下姓梅,唤衔雪,你不是想回丞相府吗?那也是我的家。” “将军?”孟雪燃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梅尽舒的姐姐,以前听过梅将军打胜仗的事,还是嬷嬷当故事给他讲,今日得见真人,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梅衔雪牵着他的手往相府方向走,问他:“为什么和阿舒闹脾气呢?现在,整个相府都在寻你,不过好在虚惊一场。” “那……相父他,还在生气吗?”孟雪燃掩饰不住忐忑,手心全是汗。 梅衔雪道:“那你记住方才的道歉语气,我会替你说好话的。” 孟雪燃道:“谢谢梅将军。” 作者有话说: ---------------------- 父子吵架……(不是) 哈哈哈 第5章 培养直男 街口已经响起巡逻声,梅尽舒还是第一次这么火大,心想,再过一个时辰找不见的话,就任由他去罢。 是死是活,全凭自身造化。 想是这么想,但看到今日还清的余额,整整一千积分,还是不由心软了。 身为反派夹在中间真的很为难,又要讨好孟长祈,还得提防身边人,对于养大觊觎自己的白眼狼这件事,真的过不去心底那道坎。 现在除了对孟雪燃狠一点,难不成要感化他吗? 若是能感化,上一世也不至于沦落那般惨痛境地。 转角,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向他走来,梅衔雪牵着畏畏缩缩的人,好似很怕他一样,总算让梅尽舒有点放心了。 梅衔雪推了推眼神发呆的孟雪燃,小声提醒他:“别怕,说啊?” “相父,我……”孟雪燃生怕挨骂,或者被送回宫里,心里不停打鼓,跳下马车时的那份决然,和此刻求和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对不起,我错了。” “要骂就骂吧,别把我送走好吗?” “累了,且不骂你。”梅尽舒质问他,“哪来的勇气跳马车,嗯?怎么不跳护城河呢?人不大,脾气倒不小。” “以后不会了。”孟雪燃头低低的,眼睛肿的像核桃,可见其委屈。 “先回府吧。”梅尽舒要的是孟雪燃怕他,不敢以下犯上,生出歪心思,达到目的便可。往后他这条命还不知捏在谁手里,把人逼急了,万一记仇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打了个哈欠,着实累得慌,三人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回到府中,梅衔雪好言劝道:“阿舒,别那么冷脸好吗?毕竟是小皇子,总得给三分薄面不是,下次再出事,我可没功夫帮你找了。” 梅尽舒道:“我自有分寸,阿姐,你也早点休息吧,对了,你不回自己府邸吗?” “不要!”梅衔雪一口否决,“那处府邸是怎么来的,你我都心知肚明,我绝不会回去。也不会,向陛下低头。” 梅尽舒道:“阿姐,我想你留在京都,你莫要再触怒龙威,与陛下不睦,我只要你平平安安。” 梅衔雪道:“别胡思乱象,我这不好好的吗?” “那……你不想念公主吗?”梅尽舒斟酌再三,还是开口道,“毕竟,那是阿姐的……” “往事,就不要再提了,这两年,我已经想明白了。” “真的吗?” “当然,我先是自己,再是将军,最后才是女子,母亲。我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包括,拒绝入宫。” 梅尽舒笑了:“那便不回去,这里,永远是我和阿姐的家。” 宽大的床榻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相依在一处。 没有争执时的大眼瞪小眼,心中平静无波,略显安逸。 孟雪燃拽着身上被褥,往梅尽舒身边凑了凑,说道:“相父,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家人吗?” 梅尽舒道:“你有家人,虽然他们在你心中不尽人意,不够完美,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不要……”孟雪燃试探着拉住他的手,渴望道,“我想和相父,想和梅将军成为一家人。” 梅尽舒如同揉小狗般,搓了搓他脑袋,困倦道:“睡吧,等你十六岁在做抉择。” 翌日,朝堂之上。 长定将军武靖非公然提及,在东宫时,丞相义子顶撞大皇子一事,言之凿凿表示丞相教子无方,肆意妄为。 梅尽舒冷哼一声,转身直视武靖非,质问道:“且不说在下是否将义子教养的肆意妄为,大皇子当日可是差点溺毙臣的义子,并直言此举为玩笑。敢问陛下,将军,此举可算玩笑?” “简直放肆!”身为皇帝的孟君玄听到自己两个儿子险些自相残杀起来,哪能不动怒。 他亲手将孟雪燃圈养在静影楼台九年,这九年里,孟雪燃安分守己,没惹出任何乱子,绝不会是武靖非口中所言的肆意妄为,不懂规矩。 对于此,他心中了然。 但碍于一方是名正言顺的大皇子,他无法过于偏袒身为丞相义子的孟雪燃,只能强行压下怒火,冷静处理。 但思来想去,还是气恼,武贵妃这个兄长未免过于偏向大皇子,已经不懂什么是避嫌了。 孟君玄开口道:“大皇子举止跋扈,轻贱人命,面壁思过三月。武贵妃教子无方,禁足一月,减俸半年。” “将军可有异议?” “臣……无异议!”武靖非低头,收敛锋芒,他不知陛下为何会偏袒一个外人,但对于话中无形的打压,倒感知得一清二楚。 看来,不能再帮大皇子明争,只能暗斗。 下朝时,梅尽舒走在前面,忽然在阶梯上被踩住衣摆,回头看见故作抱歉的武靖非,心里那个不爽,直接给了一记白眼。 第6章 武靖非道:“在下身为武将,鲁莽了,丞相大人不会介意吧?” “嘁,武将并非都鲁莽。”梅尽舒逮住机会拼了命损他,嘴要多毒有多毒,“一身蛮力,便要别人高看几分不成?在下家中镜子多,给您送几面照照?” “你!”武靖非气得直指过去,“会嘴皮子功夫算什么,还是回去好生教养你那来路不明的义子吧,别是,跟哪个女子偷偷摸摸所生。” “啧,没看出来,丞相平日里矜持稳重,私下很是风流呢。” “不过,做男人还是得有担当,就算是亲生的,也没人在意。” “呵,不劳挂心。”梅尽舒不屑道,“将军若觉得在下只会嘴皮子功夫,那可大错特错,遇见有些无赖,在下也略通拳脚。” 武靖非道:“啧,今日怎么不见梅将军?” 梅尽舒大步往前走,与他拉开距离,嘴里低声骂着:“癞蛤蟆还惦记天鹅肉呢,你也配!” 当初若不是武靖非在宴会酒中下药,想趁机玷污阿姐,霸占梅家军,又怎会阴差阳错与陛下荒唐一夜,并生下公主。 这王八蛋至今还不知自己惹了多大的祸,还想着吃天鹅肉,他此生定与武氏不死不休!为阿姐出口恶气! 叶听将他接回相府,一路上,思量着对孟雪燃的打算。 毕竟是皇室血脉,也不能这么荒废了。 九岁,还是能改变许多的,不如……就让他多接触接触女孩子,万一以后是个直的,更是皆大欢喜了! 相府花园内,梅衔雪正兴致勃勃的教孟雪燃习武练剑,梅十一也在,三个在花园里练的不亦乐乎,十分融洽。 “阿九,你跟十一多学学,要内练一口气,马步扎稳些。” “梅将军,你能天天教我习武吗?” “若没什么意外,倒是能教你几年。” “谢谢梅将军,我一定会好好练武的!” 梅尽舒站在廊下看了许久,就算谈不上喜欢,也不免生出几分惋惜,若论资质天赋,孟雪燃绝不比孟长祈差,甚至精雕玉琢后更为出众。 可惜,他一出生便背负太多,混淆帝位,祸乱朝纲,这种压倒人的变数,在帝王家是绝不允许的,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要怪只能怪他真的命不好,偏偏是双生子中的次子,若寻常妃嫔所出,还能蛰伏静待时机,可其生母为中宫皇后,便彻底断绝了所有念头。 罢了,罢了。 这一世总归是个炮灰,兴许翻不起什么浪来,他应该多担心一下自己身为反派这件事,到时候该如何全身而退。 “叶听,叫人送壶茶水过去。” “好嘞。”叶听带着泡好的茶亲自去送,给每人都倒了一杯。 孟雪燃端着茶盏猛灌一大口,看到叶听就知晓梅尽舒肯定也在附近,于是瞥见人影后丢下茶杯就扑了过去。 他心里还是很在乎的,尽管梅尽舒对他不咸不淡,没有好脸,可每次下朝时,都会候在远处瞧瞧看上一眼。 “相父,你回来啦?” “嗯。”梅尽舒问他,“你喜欢练武?” 孟雪燃点头:“我想……有资格站在相父身边,” 梅尽舒道:“跟过来。” 孟雪燃跟随他来到书房,看着眼前人端坐在书桌前,不禁有些走神,梅尽舒让他往前走,他便走近一些,让他走到桌前,他就乖乖站在桌前。 梅尽舒丢给他一本书,让他翻开看。 “这是?”孟雪燃拿起书,上面写着‘二十四孝’他不明所以,“为什么要看这个啊!我,我会孝敬相父的,不想看这个……能不能学点别的,比如骑马射箭?” 梅尽舒道:“谁让你孝敬我了?是让你谨记孝道,顺带学学尊老爱幼。” “来,写两个字看看。” “写什么?” “随便。” 于是孟雪燃拿起纸笔,很认真的开始写;‘相父仪表堂堂,容貌清俊无双,然为人文武双全,口齿伶俐,能言善辩,不苟言笑……’ 梅尽舒看完之后,将纸团起来丢在他头上:“评价的很好,明日滚去学堂吧。” 第二日,梅十一手中拿着学府庚帖,带着孟雪燃前往学堂,听说,那是京都最好的学府。 孟雪燃觉得相父对他还是很好的,可万万没想到,是女子学府? 为什么! 这是报复,一定是报复! 作者有话说: ---------------------- 梅尽舒……因为太害怕被压,所以只能拼命培养直男了。 孟雪燃:相父,你认真的吗?(流泪猫猫头) 第6章 美人堆里 “不对,这不对,一定是搞错了!” 眼前几十双眼睛看过来,女学子们交头接耳,讨论着门口两人。 孟雪燃脸刷一下红了,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他还从未与这么多人接触过,许是习惯了在静影楼台的安静生活,面对旁人交头接耳的打量与窃窃私语,难堪到想要逃。 “十一,你快看看……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这里没有男学子,定是走错地方啊!” “少主你先冷静。”梅十一连忙拿出学府庚帖,对比匾额上的名字,再三确认后说道,“没错啊,庚帖上写的就是芳华学府。” 孟雪燃站在原地,迎着灼灼打量的目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为什么会是女子学府,他分明是男子,相父难道连这个都会搞错吗? 思及此,不由一阵心碎,整张脸都垮了下来,难道是故意为之? “十一,我们回去吧。” “啊?就这么回去,会不会挨骂?” “挨骂我也认了,为什么要来女子学府啊,相父明明知道我是男子,还这般刻意安排,我要找他问个明白!” “别别别,千万不要啊!”梅十一挡住去路,好心劝道,“以我对丞相大人的了解,肯定不至于弄错学府,至于为什么是芳华学府,还是等课业结束,回去再问吧。” “可是……不行啊!”孟雪燃被推搡着往里走,脚下如同生根一样,梅十一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人拉到院中,他被迎上来的女学子围绕在中间,小声质问道,“你故意的吧?我没跟女孩子接触过,好不适应……” “太丢人了,我想走。” “十一,十一?!”孟雪燃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那家伙竟然丢下自己跑了! 迎面走来一眉目温和,静雅端庄的女子,长发挽起,带着一朵月白色的花,身穿蓝色院士服,和学子们相差不大。看得出,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孟雪燃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女子上前牵住他的手,开口道:“你就是相府小公子?在下是芳华学府的院长,名唤曲静竹。不必紧张,这里虽为女子学府,但在下受丞相大人所托,会对你一视同仁的。” “嗯……我知道了。”孟雪燃只得应下。 曲静竹带他步入学堂内,安排好授课位置,又带他去午休的房间参观,安静,清幽,学府内一应俱全,除了身份不符,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告别曲静竹后,他独自坐在窗边,为什么偏偏是女子学府,孟雪燃望着景色发呆。 “少主?”梅十一在门外唤他。 孟雪燃道:“你还知道回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跑路!” 梅十一道:“学堂不许学子以外的人进入,我只能在学子们休息的地方等你。你瞧,这里全都是等候小姐贵女们的仆从。” “还真是。”孟雪燃走到门口观望,发现除了一间屋子门口没有侍从,每间屋子外面都有人在等候,不愧是京都名声在外的学府。 屋外,钟声响起,传遍每一处角落。 梅十一催促道:“别想了,先去学堂吧!” 学了两个时辰的四书五经,可算结束半日课业,教书先生离开后,他脑袋昏沉,趴在桌子上睡觉。 还没缓过劲来,一本厚厚书籍砸在他脑袋上,抬头看去,不知是谁的无意之举,全然没放心上,正前方一女学子见他无动于衷,起身大步走来, “没看到本郡主的书掉在你脚下吗?” “哦。”孟雪燃弯腰捡起,递过去,“还你。” 眼前女子将书籍打落在地,趾高气昂看着他,质问道:“你一个男子,凭什么舔着脸来芳华学府?听说,你是相府义子,啧,从头到脚都很一般啊。” 孟雪燃道:“在下身无长处,郡主不要地上的书,那便不奉陪了。” 眼前人明显是个不好惹的主,还是离她远点的好,他又不认识什么郡主,怎么一副要找茬的模样,他很好欺负吗? 忽然,一个身形怯怯的女子被推上前:“白棠,告诉他我是谁。” 叫白棠的女子手指绞着衣袖,眼神飘忽,毫无气势的说着:“这位是毅国公府千金,皇帝陛下亲封的郡主,步今虞。” “以后……你见到郡主,必须唯命是从。” 第7章 “知道了吗?” 白棠说完,再次被推到一边,步今虞挑起孟雪燃那张脸肆无忌惮的打量,叹息一声道:“出身一般,才学一般,怎么连长相也这么一般?” “丞相大人为什么要选一个脸上长麻子的人做义子?若是没有脸上这麻子,确实可以做本郡主的狗。” “要不,给你一个机会?” “呵呵……!”孟雪燃打开她的手,起身往学堂外走。 步今虞还从没被人拂过面子,追着他一直走到休息的院子里,仗着年长孟雪燃两岁,揪着他的卷发不许人走。 “站住!还从没有人敢给本郡主脸色看!”跟在身后的几个女学子看眼色行事,前仆后继,七八个人才将孟雪燃按在地上。 孟雪燃倒在地上挣扎,双腿双臂被按得死死的,怒道:“你不怕我告诉曲院长吗!放开!” “哟,威胁人啊?”步今虞嘲笑出声,转头对白棠说,“笔袋呢?” 白棠小声劝道:“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是相府公子,若第一天就……还是别了吧。” 步今虞道:“怕什么,区区相府义子,又不是亲生的。快点,拿过来!” 白棠还想犹豫,随后笔袋被毫不留情抢过去,步今虞实在讨厌她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将人一脚踹在地上,不耐烦道,“滚远点。” “你想干什么?!”孟雪燃睁大双眼,看到她拿起笔凑近自己。 步今虞笑声不断,用笔在他脸上作图,右边画了个大王八,左边写了两行字,顶着额头上的‘王’非要让他学老虎叫。 “哈哈哈,真好笑,快叫一声。” “狗叫,狼叫,老虎叫,你快学啊。” 嬉闹声一片,孟雪燃倍感羞辱,在一众人松懈时挣脱束缚,他跑回屋子,心中憋了诸多怨念,将书袋愤愤丢在地上。 梅十一见他脸上被画成花猫一样,身上沾了许多泥土,整个人脏兮兮,连忙拿起帕子擦拭,担忧道:“怎么回事,被学姐们欺负了?” “哎?怎么擦不干净?”梅十一连忙安抚,“等等,我去打水!” 孟雪燃坐在铜镜前,这张脸实在是笑,尤其是左脸上的两行字,‘丑八怪,没人爱。’他简直气到说不出话,这郡主怕是只会仗势欺人了。 罢了,且先熬过今日。 …… 梅尽舒在府中悠闲不已,没有那小崽子在身边,看书品茶,练剑赏花,别提多自在。 进入意识世界,更让他吃惊的是,积分还了整整八百! 这小子到底在芳华学府经历了什么?对他的怨念如此深重,难道,孟雪燃跟那些女学子相处的不好? 不管了,反正他已经打点好了。 梅尽舒道:“系统,什么时候才能自己掌控人生啊。” 系统道:“完成登基任务哦。” 梅尽舒道:“可是,孟长祈对我的好感度一直不高不低,究竟是为什么,难道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系统道:“宿主,目标回来了。” 梅尽舒刚离开意识世界,迎面对上一张狼狈的脸,身上脏乱,眼中全是对他的怨气,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 “干什么,要吃人啊!” “相父,你为什么……” “怎么这么脏,先去洗洗再来说话。” “我……”孟雪燃一见他,委屈都要溢出来了,可惜眼前人完全不吃这套,尽管他再可怜,再无辜,也得不到半分安慰。 梅尽舒自然没瞎,哪能看不出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委屈成这样,但凡是个人都会有私心,可惜,他是个反派,心软的话,怕是会死的很惨。 周旋在两个皇子之间,他只能一心一意向着孟长祈,辅佐孟长祈顺利称帝。 “相父,你真的不在乎我吗?” “啊?怎么会呢,小孩子别瞎想。” “可是,郡主说我是丑八怪。”孟雪燃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扑向他怀中,紧紧将人抱住,声音夹杂着糯糯哭腔问道,“为什么要将我送去芳华学府,那是女子学府,我不要去了。” 梅尽舒很是嫌弃脏兮兮的人抱着他,皱着眉头哄道:“女子有什么不好?梅将军也是女子,你不照样跟她学武?” 孟雪燃摇头:“那不一样,梅将军是威风凛凛的将军,为人和善,正直。郡主只会欺负我,让我做他的狗。” “啊?这确实有些过分。”梅尽舒看他狼狈的样子不像说谎,听闻郡主锦衣玉食很是骄纵,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骄纵。 原以为能让孟雪燃喜欢与女子们相处,结果被一通欺负,这郡主空有美貌,怎么性子如此嚣张,亏他还将希望放在了郡主身上。 弄巧成拙。 “相父,衣服脏了。对不起” “不碍事,一起去沐浴吧。” 作者有话说: ---------------------- 孟雪燃:一定要这样吗? 梅尽舒:培养直男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中式教育,你赢了。 第7章 一起沐浴 梅尽舒今日心情很不错,带着他一起前往后院温泉,话说他还从未跟别人一起沐浴过,会不会又让这小子觉得自己对他好了? 踏入门内,氤氲之气扑面而来,珠帘上挂着水汽,纱幔被风吹动,轻轻摇曳。 水流声阵阵,梅尽舒旁若无人的宽衣解带,将衣衫褪尽,顺着石阶踏入水中,靠在池壁旁舒服的呼出口气。 “怎么还不下来?” “男子汉,磨磨唧唧的。” 孟雪燃蹑手蹑脚脱掉衣衫,身形修长,却很瘦,但肌肤却如梅尽舒一般白皙,吹弹可破,他方才不敢直视,只隐隐看见两条细长白净的腿,好别扭,他也是头一回跟人一起沐浴。 “小鸡仔似的,在宫里吃不饱饭吗?”梅尽舒打量他的身体,实在是太瘦,平日里穿着衣服看不出来,此刻才发现细胳膊细腿,一只手就能拧断。 孟雪燃道:“嬷嬷有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但是……她死了。” 梅尽舒知晓这是他的伤心事,还是开口道:“因为什么?” “是母后处死了她。”孟雪燃脸上全是难过,作为从小照顾他的嬷嬷,感情甚至超过了母后,年少重情之人,怎能不伤心,“因为一场病,险些要了我的命。” “可那时候,母后一直在东宫陪着太子,并不知晓我病了。等病情严重时,她将责任全部怪罪在嬷嬷头上,认为是嬷嬷照看不周,才会让我生病。” “母后全然不听我的恳求,执意处死嬷嬷。后面了派来新的嬷嬷来伺候,我不喜欢,不习惯,便消瘦了些许。” 这下梅尽舒总算知晓他为何如此命苦了,记忆中,是他亲手将孟雪燃从雪堆里挖出来,皇后与皇上都觉得孟雪燃回天乏术,救不活了。 是他恳求之下,将人带回静影楼台照顾了半月有余,才寻回一条命。 梅尽舒啊梅尽舒,为什么你如此心善!若非他已经觉醒意识,彻底掌控身体,怕是跟前世的梅尽舒一般下场。 心软之人,总会给自己惹下麻烦。 要是不多管闲事,孟雪燃估计已经躺在帝陵里了,他只管专心辅佐孟长祈称帝便是。 可惜人活不能掐死,暂且养着吧。 梅尽舒道:“斯人已逝,别难过了,人要学会舔舐伤口,放下过去。” 孟雪燃道:“那相父有烦恼吗?” “有,就是你。”梅尽舒道,“过来,给你洗洗,脏死了。” 孟雪燃小心翼翼挪到他跟前,背对着他,发带被解开,梅尽舒拿起木梳,沾了些桂花油帮他梳理毛茸茸的卷发。 真好玩,像只大黑猫,梅尽舒大手揉了揉那颗脑袋,啧,怎么还有泥巴。 “郡主对你很过分吗?” “很过分!” “她对你做了什么?” “她们七八个人将我按在地上,在我脸上写字,画王八,还说我是丑八怪……相父,我很丑吗?” “嗯……不丑。”梅尽舒将人转过来,拿起帕子擦拭掉他脸上的麻子,打量道,“你要是好好吃饭,读书练武,长大后肯定能迷倒郡主。” 孟雪燃道:“不要,我讨厌她。” 梅尽舒道:“那你可有喜欢的事?” 孟雪燃想了半晌,说道:“就不能一辈子跟着相父吗?” 话落,梅尽舒将他的头一把按进水里,看着人在水中扑腾许久,才将其拎起来,孟雪燃跟落汤鸡似的咳嗽,抓住他的手腕质问:“我又说错什么话了?!” “自己想!” “十六岁与相父划清界限,成家立业……” “记住就好,给我刻进脑子里。” “嗯……我会记住的。”孟雪燃垂着头,泪珠在眼眶打转,小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有人照顾他,陪着他,却要牢记分别的日子。 他一点都看不懂梅尽舒,给他锦衣玉食的生活,相府少主的尊严,时不时的关心与体贴。可好不过三秒又像变了个人,会打他,训斥他,总是板着脸说话。 第8章 难道这些所谓的好,只是因他是皇帝的儿子?迫于无奈之举? “相父,我从没想过和孟长祈争!” “更不曾有取而代之的想法,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 “为什么信你?”梅尽舒丢掉手中帕子,十分认真同他说道,“你现在言之凿凿的话,怎知十年八年后不会变呢?人是最善变的,最不可信的,乳臭未干,还敢口出狂言。” “什么叫防患于未然,什么叫以不变应万变,你懂吗?” “或许皇后在双生子未出世前,也信誓旦旦的说过会一视同仁,疼爱有加之类的话。可结果如何呢?谁又能预料未曾发生之事!” 孟雪燃气不过再次将自己委屈哭了,转过身不想理他,抽抽搭搭忍着声音。 “说你两句就哭,转过来!” “不想理你!” 还长脾气了?梅尽舒掐住他后脖颈,再次将人按进水里,寄人篱下还敢跟反派这么说话,看来还是没学乖。 反复两次后,孟雪燃终于认输了,摇着手说:“别来了,我理你……我理你。” 梅尽舒道:“记住,只有我嫌弃你的份,你还没资格耍脾气。” “哦。”挨了教训,孟雪燃泡的头昏脑涨,起身去更衣,找了半晌说道,“相父,我的衣服?” 梅尽舒这才发现,好像没给他准备,只好尴尬起身,自顾自穿戴起来:“那个,我一会让十一给你送过来。” “你要不介意,也可以光着屁股跟我回去。” “才不要!” “噗嗤。”梅尽舒忍不住笑话他,“放心,没人看你。” “不要!” “那就等着吧。” …… 相府清净,没几个侍奉的下人,能留下的都是踏实人。闲暇之余叶听和梅十一会帮忙处理一些小事,比如给鱼缸里的鱼喂食,花草浇水,回去时,正好碰到在收拾院中落叶的梅十一,让他去给孟雪燃送衣服。 人活得通透,就会徒生烦恼,多出许多痛苦,明知道梅十一对孟雪燃死心塌地,不惜背叛他这个主子,若是可以,真想跟叶听二人在此处养老,将其他人统统扫地出门。 他喜欢躺在书房的软塌上打盹,正巧还没到晚饭时间,沐浴后倦意袭来,没兴致再去想东想西,合眼睡觉。 忽然被拉入意识世界,他左右环顾,开始查看自身权限,结果因为积分还是倒数,没解锁任何权限。 不过意外的是,当初保留的一次查看记忆奖励还在。 梅尽舒呼唤道:“系统?” 系统道:“我在。” 梅尽舒考虑半晌,询问它:“我想知道,当初是什么原因,让孟雪燃萌生了登上帝位的想法?以至于最后众叛亲离,不惜背负千古骂名,也要当皇帝。” 系统道:“上一世孟雪燃有过很多次想登上帝位的想法,但由于各种原因,最后都不了了之。现在提取最为关键的节点,宿主稍等。” “好。”梅尽舒知道一个出身不凡的人,怎么可能甘于人下,做高高在上之人身后永不见光的影子。 如今的孟雪燃不过是年少无知,心怀懵懂,稚嫩时尚且费心费力勉强掌控。可随着时间增长,心性成熟,他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若是在他最想当皇帝的那刻阻止他,挽回他,或许会防患于未然! 系统道:“记忆节点回溯完成,是否进入?” 梅尽舒道:“是。” 眼前白光乍现,刺目到无发睁开,身体也跟着坠入旋涡,意识短暂消失片刻,恍然睁开眼睛,是一处华丽宫宴。 宫殿内歌舞升平,言笑晏晏,过往宫人来去匆匆应接不暇,一时间眼花缭乱不知该何去何从,靠在身后漆红的柱子上,忽然看到一身正装的太子。 那人身着一袭白色绣金锦服,头束金冠,坠着长长金色穗子,端庄雅正,眉目间笑意温和,直直向他走来。 这是孟长祈,还是…… 不对,这是太子,怎么可能是孟雪燃,他一定是糊涂了,才会将二人混淆。 孟长祈上前贴心询问:“花灯节,丞相大人为何在此出神?” “嗯?”竟然是在同他说话,难道,此刻在身临其境体会当时的处境?系统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体会的如此真切,像傀儡一样被操纵着。 “见过太子殿下。”梅尽舒拱手行礼,心想,眼前人丰神俊朗,高贵从容,同一张脸,和孟雪燃那叛逆的妖孽截然不同。 孟长祈引他走入宴席,二人坐在一处,共饮杯中酒,相谈甚欢。 不行,头好晕,快要不行了,梅尽舒强撑着与他洽谈,轻柔眉心:“臣不胜酒力,不能再喝了,不然一会看不到花灯与烟火,岂不遗憾。” 孟长祈道:“说的也是,来人,奉茶。” 梅尽舒端起茶猛灌一口,想缓解一下酒劲,谁料,连身体都开始麻木起来。 怎么会这样……他惊慌起身,招呼都来不及打转头往殿外走去,这种感觉好像被下药了,那酒有问题,茶也不太对劲,怎么办,为什么没人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 下章会很刺激,嘿嘿~ 求收藏啊啊啊 第8章 床榻羞辱 身体越来越僵,每走一步都吃力万分,最后只能靠在廊下,侧身倚在栏杆上趴着,完全不知药性多久,是谁给他下的药。 早知道还不如推辞的好,独自一人赴宴,着了道也不知去哪暂避,他现在这幅样子一定很狼狈吧,万一真遇到心怀不轨之人! 不行,好热,药效逐渐发作,心底躁动难耐,六月花灯节,天干物燥,宫里又难得热闹一回,连宫女太监都会借此机会忍不住偷换情物。 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抬手去抹,连手臂都变得无力,晕眩感袭来,听见一阵脚步声路过,不由开口道:“站住!” 几个宫女闻声顿住,上前道:“见过丞相大人。” “扶……扶我!” “大人可是喝醉了?” “是,是的……且先扶我去偏殿。” “好。”宫女左右将他搀扶起来,艰难往前走,梅尽舒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宫中侍奉的婢子也不过十四五岁,走起路来摇晃吃力,左右颠倒。 一声巨响,夜空炸起绚烂烟花,耀目璀璨,应接不暇,所有人都抬头凝视上空,包括眼中已经迷离的他。 好美的烟花。 纵然只有一瞬间的灿烂,也足以让所有人为其驻足。 宫女边走边看,眼睛被烟花吸引住,梅尽舒一脚踩在裙摆上,重心不稳,三个人一起摔在地上,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 “快,将大人扶起!” 两个弱女子自然抬不动他一个大男人,梅尽舒被折腾半晌,忽然觉得身子飘了起来,意识回笼,如在云间,鼻息传来很香的味道。 不对,谁在抱着他!身体一震,紧接而来的便是如海水般汹涌的情欲,他僵硬的抓住眼前人手臂,质问道:“你是谁,速速放开!” “在下,乌寰太子,楚灵纪。” “大人,我们应该在朝堂上见过的。” 梅尽舒两眼一黑,怎么会被乌寰太子撞见,还将他大摇大摆抱在怀中,成何体统,管他是谁,总之先给老子撒手! 然而张口却变成了软绵绵的喘息:“多谢殿下,但此举实在不妥。” 楚灵纪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在下不忍大人睡地上着凉,所以擅自做主将您送去偏殿。” “多谢,但我还是自己走吧。” “你这样……确定能走?” “请殿下松手。” “依你。”楚灵纪将他小心翼翼放在地上,跟随身后,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来,究竟是喝醉了,还是被人下药了? 看他浑身僵硬,面色潮红,如提线木偶一般,根本就无法走去偏殿,仔细观察,好像中的是乌寰独有的一种幻情药。 梅尽舒在心里咬牙切齿,将能骂的人都骂了一遍,包括身后那位凑上来的乌寰太子,真烦人,到底有多好看,怎么还赖着不走! 勉强走了几步,脚下虚浮,双腿如同两根筷子,头脑晕乎,天旋地转间,直挺挺向一边歪倒去,颇为滑稽。 楚灵纪赶忙将他拦腰抱住,尴尬道:“还是我送你去吧。” “别多想啊,我只是在做好事!” “做好事而已……” “咳!”梅尽舒难受的皱起眉头,楚灵纪抱起他往前走,按理说大家都在看烟花,赏花灯,没人会去寂静的偏殿休息,怎么就恰巧碰到孟长祈了。 “梅大人?!”孟长祈惊呼出声,依旧保持风度,上前道,“不知……乌寰太子因何抱着我朝丞相?” 楚灵纪连忙解释道:“他,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本殿下送他去……” “有劳殿下好心。”孟长祈将人从他怀中接过,客套道,“殿下不远千里来晟国,正逢花灯节,理应赏花饮酒,做客谈笑,来人,送殿下回宴席好生招待。” 第9章 话说到这份上,楚灵纪自然要回去,最后看了眼梅尽舒紧闭双眼的侧脸,便跟随太子侍从转身离开。 孟长祈将人带到偏殿,放在软榻上,端来一杯茶水灌进去,然而此举如饮鸩止渴,根本起不了分毫作用。 “好难受……啊……”梅尽舒呼出一口热气,睫毛轻颤,面色红的极不正常,嘴边还挂着盈盈水渍,这番模样是孟长祈想都不敢想的,更别说看了。 他触摸眼前人额头,好烫,是醉了……还是? 不敢细想。 “丞相,丞相?” “梅大人?”孟长祈试图唤醒他,可是越看,心跳的越快,指尖向下滑动,抚摸上那张清俊冷艳的面庞,僭越到心都要跳出来了。 梅尽舒简直要疯了,他怎么可能和孟长祈……难道,他们两个真的有过一腿?! 不可以,绝不可以!梅尽舒拼尽全力睁开双眼,看到那张离自己很近的脸,好想一巴掌扇上去,可药性使他身体无法行动,开口的话也变得软绵绵:“长祈……是你?” “是,是的。” “帮帮我,长祈……” “如何帮你?孤要怎么做?” “我中毒了,需要……”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显然,孟长祈已经懂了,梅尽舒僵硬的躺在软塌上,像一条任人摆布的鱼,一双大手在他身上游离,抚摸到腰间,去解腰带。 衣衫散乱,露出香肩,松松垮垮的腰带被丢在一旁,梅尽舒感觉自己要死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他别过头在心中疯狂嘶喊,无法接受,无法承认。 恍惚间,对上一双愤恨之极的眼睛,吓得他惊出冷汗,指节颤抖,仿佛被抓奸。 “长,长祈……!”梅尽舒的声音都在颤抖,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羞耻,被人暗中偷窥到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他算是完了。 难怪孟雪燃如此恨他,一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得到过的人,忽然失去了唯一依赖且交付真心的人,如何能不疯癫。 他真的怕了,想阻止这一切。 然而孟长祈此刻还未察觉到暗中窥视之人,并未看到想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全然沉浸在旖旎暧昧的缠绵中。 他俯身,亲吻在梅尽舒雪白的肌肤上,吻至锁骨,轻柔试探,见身下人并未抗拒,才敢一点点吻向脖颈,脸颊,轻嗅发丝间淡淡冷香。 如蜻蜓点水般的吻,让梅尽舒浑身酥麻,仿佛被药性控制的傀儡,甚至渴望更多……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却做不到阻止眼前行为。 结束吧,快点结束!他已经不想再看下去! “长祈,别……!”梅尽舒声音细如蚊声,示意他不要再进行下去,“这是不对的,我们不能这样。” “你走,不要管我。” “为什么?”孟长祈不愿离开,执意问他,“你也是喜欢孤的,对不对?” “喜欢,但不是现在这种。” “不可能……孤不相信你从未动过心,东宫里,你送的东西可以摆满一间屋子。你时常下朝后会在东宫陪着孤,书法,剑术,讲故事。这么多年,只有你坚定不移,站在孤身边!” 梅尽舒想死的心都有了,所以他怎么做都不对了?! “够了……你是太子殿下,臣对你好,也不过是想站在对的一方。” “所以,你一直觉得孤是对的人?”孟长祈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肩,心中欢喜不已,“承认动心很难吗?梅尽舒,孤会证明,你没选错人。” 梅尽舒瞥了眼窗外,伸手僵硬的推他,他真的怕孟雪燃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指甲狠狠抠入掌心,咬牙道:“放开……长祈,你不能碰我。” 孟长祈道:“为什么?孤愿意承担喜欢你的一切后果!” “不行——唔!”孟长祈捏住他的下颌,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低头便要吻下去,然而还未触碰到那张唇,便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梅尽舒惊魂未定,张口喘息,关键时刻,孟雪燃将他打晕了。 “花灯节,偷情夜,饥渴难耐到这种程度了吗?”孟雪燃冷嗤一声,坐在床榻边上,眼神死死绞住身下衣衫不整之人,“迫不及待与我划清界限,就是想跟孟长祈偷腥?” “没有……阿九!” “不是划清界限了吗?为什么还要叫梅九这个名字!” 梅尽舒被他吼的表情怔住,眼泪瞬间续满眼眶,喉头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想抓住孟雪燃的手臂,却发现此刻半点都动弹不得。 “你知道,今夜我找了你多久吗!”孟雪燃按着他的肩膀,怒不可遏道,“这些年,你给了孟长祈那么多关心,那么多爱,现在连自己都要给他,你可真伟大!” “可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你对他死心塌地,不惜付出一切,你想做什么?” “你是想做妃子还是相当皇后啊?不会,是想以后在后宫里跟别的女人争宠吧?瞧瞧你这幅放荡样子,别说孟长祈了,是个人都想上!” 梅尽舒简直快要被气死,倒反天罡!恨为什么不能打死这个混蛋,哭有什么用,为什么不骂他,反驳他! 梅尽舒啊,此生你到底在犹豫什么,执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 梅尽舒:爱?nonono! 孟雪燃:中试教育你赢了 收藏不迷路,客官qaq 第9章 不要碰我 孟雪燃抚上他的脸颊,得不到回应,便只能自言自语,他知道,方才那番话一定激怒了梅尽舒,可那又如何,今夜,注定是要与他一起度过的。 “我们换个别的地方吧,好吗?” “你不说话,便当做答应了。” “别,碰,我……!”梅尽舒感觉身体的药性在减弱,或许再过一个时辰就能行动自如,面对眼前虎视眈眈的人,他以为即使孟雪燃在气头上,也不敢真将他如何。 那番羞辱的气话,只当是口不择言,可是他的心软并不会得到回应,反而是一场占为己有的掠夺。 孟雪燃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面对命令,只觉得可笑,他将人抱起,纵身跃出窗外,悄无声息的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空旷院落。 “今夜,我们就在这里度过吧。” “这是哪里,你要做什么?!” “你来过的啊,怎么忘记了?”孟雪燃抱着他转了个方向,好让他看清眼前事物,“想起来了吗?” “你疯了?带我来静影楼台做什么!”梅尽舒难受不已,但更多的是无措,内心隐隐不安的感觉要将他折磨疯了。 他知道这里是孟雪燃藏了九年的地方,可是为什么要带他来此处,这里荒废太久,萧条落寞,漆黑的殿中落满灰尘,门窗摆设结满蛛丝,风吹过,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重回故地,却让我觉得好陌生。”孟雪燃将他放在自己小时候睡过的床榻上,趴在他身上说,“是不是所有人都向往权力与地位?也包括你?” “如果你真的喜欢孟长祈,那我为何不能呢?连做他的替身都不配吗?” “还是说,你喜欢的只是太子这个身份。” “若是换做我,是不是也能……” “啪!”梅尽舒不知哪来的力气,给了他一巴掌,然后向他道歉,“我不是真的想打你,只是想……让你冷静一些。” “哈哈哈……无需解释。”孟雪燃忽然笑了,扬起的面容是那么狰狞,转瞬又化作温柔癫狂的模样,说出的话令人汗毛倒立,“我不会生气,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会更过分。” 话音落,梅尽舒的衣衫被用力扯下,飞落在地上,瞳孔放大的瞬间,是欺身而来的吻,堵住所有崩溃与呐喊。 他挣扎,双手却被死死按过头顶,像一条濒死的鱼,折腾不了几下,便失去力气,不着寸缕的身体传来寒意,他用力咬下去,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疯了,这个疯子! 梅尽舒在心底疯狂嘶喊:“结束,结束!” 他已经无法接受,全然不能接受这样的梅尽舒,和他背道而驰,付出一切,为什么,为什么! “给我结束——!” 白光乍现,再次回到意识世界,梅尽舒胸口如被压着巨石,难以喘息,他趴在地上半晌都未缓过来。 系统道:“宿主,你怎么了?” 梅尽舒生气,指责道:“我有说过要亲身体验吗?” 系统道:“抱歉,下次为您取消亲身体验服务。” 梅尽舒无语至极,冲它翻了个白眼,疲惫的坐在地上。 系统道:“宿主,请不要在意识世界停留太久哦,会消耗您的精神力。” “你不早说!”梅尽舒撤离意识世界,睁开迷蒙双眼,感觉更疲惫了,好累,这一觉睡得仿佛被鬼压床一样。 …… 天已经彻底黑了,这下不用吃晚饭了,改成宵夜。 正当起身时,发觉真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浑身一震,细看竟是孟雪燃这个小崽子,无名火涌上心头,一脚将人踢飞。 第10章 孟雪燃就这么莫名其妙被踢下软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到书架才停下,乱七八糟的书籍散落一地,砸在他头上。 “呃!好疼……相父?”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难道没有吗?”梅尽舒起身撑在一旁的矮桌上,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很不好道,“天黑为什么不回去睡?!” “因为,相父没回来,我便寻来了。”孟雪燃见他脸色不是很好,以为是没休息好,或者哪里不舒服,关心道,“相父是做噩梦了,还是……” 梅尽舒下意识抄起茶杯砸在他身上,仿佛受了刺激一般,想到那些不堪的回忆,令他再也没了睡意。 冰凉的茶水泼了满身,瓷器碎裂声,夹杂着孟雪燃的闷哼,稚嫩的脸上瞬间变成惧色,和慢慢的伤心,眼泪一颗颗从眼眶涌出,委屈的望着他。 系统提示:积分负8800,积分负8700,积分负8500。 冰冷的电子音在梅尽舒脑海炸开,他知道自己将现在的孟雪燃和上一世的孟雪燃混淆了,他怕重蹈覆辙,怕飞蛾扑火。 甚至怕到夜不能寐,想立刻就让孟长祈登上帝位,结束一切。 可是冰冷的电子音一遍遍提醒,此刻的孟雪燃是多么伤心,多么的憎恶他,每一滴眼泪都是积分,每一个眼神都是对他的绝望。 孟雪燃哭着跑出书房,跑到一棵树下将自己缩成一团,小小的身影是那么无助,泪水在衣袖上晕开大片,哭成泪人。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相父那么讨厌他。 为什么……为什么? 梅尽舒跟着走出书房,发现叶听在门外守着,沉默良久道:“准备晚饭吧。” “属下这就去安排。”叶听速度很快,晚饭不一会就送到书房内。 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梅尽舒毫无胃口,明明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可口中却很苦涩,甚至有些食不下咽。 冷静下来后,他觉得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过分,上一世的梅尽舒和孟雪燃,不是此刻的梅尽舒和孟雪燃。过往种种,都早已结束在上一世,现在的他,未必会重蹈覆辙,一切都是未知数。 若此生孟雪燃真的无心称帝,那么这一切对他来说,确实是极为不公平。 怎么办,自己将孟雪燃养的好差,甚至习惯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能怪他吗?养虎为患,谁不害怕日后被反扑呢? 他讨厌一切未知数,若是可以,真想看看未来会发生什么,结局如何。 罢了…… “叶听,去找他。” “啊?我吗?”叶听面露难色,摇头道,“大人您也太高看我了,找到了,也劝不回来啊,这得您亲自去。” 梅尽舒道:“我亲自去?” 叶听道:“当然了,少主哭成那样,肯定得您亲自去。” “……掌灯。”梅尽舒觉得自己真是输给他了,远远瞧见树下那一团身影,小小的,跟只闹脾气的野猫一样,可怜兮兮,倔的要命。 他往前走,灯火一点点靠近,孟雪燃瞥见那抹白衣身影,穿的很单薄,是在寻自己么? 如果抓住他,会不会又是一通责备呢?孟雪燃擦了擦脸上的泪,转头就要跑。 梅尽舒道:“敢跑试试?” “相父……我,我不跑。”孟雪燃低着头,脑子里飞快找借口,倔强的身影在月光下倒映着,开口道,“我只是准备回去睡觉了。” “鞋子都不穿就跑,能耐了。”梅尽舒看着他脏兮兮的光脚,忍着嫌弃将他抱起来,往书房走去。 “方才打你是我不对,但你也确实吓到我了,身为长辈,教训小辈本就是分内之事。但错了就是错了,我跟你道歉,此事就算揭过。” 孟雪燃眨眨哭肿的眼睛,难以置信,平日不苟言笑的丞相大人会跟他道歉,顿时这甜枣就像被喂到嘴里了。 他的毛茸茸的脑袋在梅尽舒怀里蹭了蹭,小声说道:“我本就是寄人篱下,不怪相父,能留在相府,阿九感激不尽。” 额……懂事的有点过分了,梅尽舒哑口无言,被狠狠拿捏一次。 回到屋内,他将人放下,说道:“把脚擦干净,穿上鞋,过来吃饭。” 孟雪燃马不停蹄的照做,二人坐在桌前开始埋头吃夜宵,饿了一天,此刻真的饥肠辘辘。梅尽舒喝了两碗粥,提醒道:“太晚了,不要吃太多。” “嗯。”孟雪燃点头,全然没了方才的委屈。 梅尽舒叹息,小孩子就是好哄。 翌日,二人一同起床,铜镜前,梅尽舒亲自为他束发,系上青色发带,拍着他的肩膀叮嘱道:“如果郡主再伙同他人欺负你的话,我准你欺负回去。” 孟雪燃道:“可是,郡主是女孩子……还是算了。” 梅尽舒道:“她仗着年长你两岁,便欺负你,你只需让她日后别招惹你便是。若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你对他好,她也会对你好的。” 孟雪燃刷的一下脸红了,摇头道:“为什么一定要我跟女孩子们相处啊?相父,真的不能去男子学府吗?” “哎,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梅尽舒牵着他往门外走,摆出语重心长的架势说道,“现在不明白不打紧,再过个几年你就明白了。” “相父……” “去吧。”梅尽舒将他送上马车,吩咐道,“十一,照顾好他。” “遵命。”梅十一跟着坐上马车。 作者有话说: ---------------------- 孟雪燃:别调了,别调了……已乖(暂时) 求收藏求留言啊啊啊 第10章 学府较量 马车缓慢行驶,孟雪燃将头探出,依依不舍的望去,发现梅尽舒也在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很暖,很开心。 原来这就是被关心的感觉,这世上还有人真的在意他,虽然相父脾气不好,昨夜他们还发生了口角,挨了一脚,可是相父会哄他,寻他,跟他道歉。 这样的日子,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个无心无情的木偶。 “在想什么呢,少主?”梅十一抬手在他眼前晃晃,拎着打包好的食盒说道,“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孟雪燃道:“昨夜吃的有点多,还是留着午饭吃吧。” 梅十一道:“听说,昨夜你又跟大人闹脾气了?” “啊?这……嗯,其实吧,是我单方面挨打。”孟雪燃干笑两声,果然好事不出门,糗事传千里,“你都听谁说的啊?” 梅十一很坦诚的说道:“昨天晚上相府巡夜的下人都看见了,然后……应该都知道了。” 孟雪燃道:“好丢人啊……以后再也不跟相父吵架了,吵也吵不过,只有挨打的份。十一,你说他们会不会背地里笑话我?” “噗嗤!”梅十一摇头道,“不会,他们只当少主是孩子。” 果然闹成笑话了,相府里,也就十一跟他年岁相近,但依旧比他年长四岁,好在能有话说。学府里的那群学姐们,除步今虞以外,倒也人不错。 他得想想怎么应付步今虞这个刁蛮郡主,不然以后得被她欺负死。 相父说如果她再欺负自己就可以还回去,但郡主是女子,他总不能跟女子动手,思来想去,正巧看到集市上已经在摆摊。 “等等!”孟雪燃叫停马夫,走下马车说道,“你现在这里等我,去去就回。” 梅十一道:“少主要去哪?” 孟雪燃道:“买一样东西,防身用的。” 梅十一道:“那我一起去。” 二人冲进集市,飞快逛了一圈,将买好的东西收入行囊中,急匆匆赶往学府。 自从上次被步今虞带人欺负后,梅十一也留了心眼,时刻关注着他的动向,半日课业学下来,异常风平浪静。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孟雪燃瞥了眼步今虞,发现她的确在暗中观察自己,指不准憋着什么坏,那点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好在今日是曲静竹亲自授课,她不敢随意乱来。 三声钟响,课业结束。 “早上课业到此结束,自行安排,午时莫要来迟。”曲静竹整理好书卷,转身离开。 人流散去,眼看还没被找麻烦,孟雪燃赶紧拿起书袋,跟在一群人身后离开,刚要迈出去,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步今虞从身后绕至前方,挡住去路调侃道:“这么着急去哪呀?” 孟雪燃道:“累了,休息,请郡主让路,要么你先走。” “你这小麻子,怎么油盐不进呢?”步今虞双手叉腰,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虽长得貌美,但性格实在刁蛮,“说,你是不是在躲我!” 孟雪燃摇头道:“没有……我跟你很熟吗?” “真不识趣。”步今虞凑近些许,眯着眼睛坏笑,似在下达任务般,“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件事,今日便不折腾你了。” 果然没憋好屁,傻子才会答应,孟雪燃摇头,转身回到自己书桌前坐下。既然不许他走,那就这么耗下去。 第11章 步今虞第一次被人下面子,当即不悦起来,走到他身边道:“本郡主好心给你机会,你这人别不知好歹。” 孟雪燃道:“什么机会?说来听听。” “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她说的理直气壮,让身后的白棠拿出一件芳华学府的女子院服,丢在桌子上,明晃晃的命令道,“你今日穿上这个,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什么?”孟雪燃当即黑了脸,憋着的火压制不住要爆发,相父送他来芳华学府口口声声说要与女子多接触,和气相处,才能体会女孩子们的好。 可这郡主全然把他当消遣,不是欺负就是找茬。 孟雪燃将那身鹅黄夹杂着粉色的衣衫丢给白棠,尽量压制脾气道:“我不会穿的,还请郡主不要仗势欺人。” “难道只因芳华学府多了我这一个男学子,就要被郡主使唤欺负?” “不可以吗?”步今虞愤愤道,“既然这里是女子学府,就该穿女子院服。” “除非,你是来找媳妇的!” “白棠怎么样啊?” 四周顿时哄堂大笑起来,对着孟雪燃指指点点,说他高攀相府,拿他取乐,除了站在原地抱着衣服的白棠。 步今虞笑的恶劣,将脑袋低垂的白棠推到他身边。 孟雪燃忍无可忍直接将步今虞推开,怒道:“曲院长有教无类,开辟女子学府,供你们这些世家名门大小姐识字读书,开拓眼界胸怀。我亦是受丞相所托,被曲院长留在芳华学府,你们谁有不服,大可找曲院长,将我赶出芳华学府!” “郡主觉得自己的面子,大的过丞相吗?” “有个好爹,好家世,就可以肆意欺辱别人?” “你……小麻子,你在教育本郡主?!”步今虞自觉理亏,却又不服气,还从未遇到过这般跟她较劲的,“伶牙俐齿,我今天就是要教训你!” 白棠吓得赶忙劝解:“郡主,别这样……万一闹大了,你也会受牵连,还是算了。” “滚开啊!废物!”步今虞从书袋里拿出一根细长鞭子,甩开后就要往孟雪燃身上抽,她跋扈惯了,不管惹出多大麻烦都有他爹和老太后撑腰,所以才会这般肆无忌惮。 察觉到她是动真格的,孟雪燃连忙抱着书袋往后退,第一鞭挥下,他急忙躲避,二人你追我赶,撞翻一大片桌椅,有人在躲,有人在起哄看热闹。 “站住!丑八怪!” “傻子才站着让你打!” 步今虞追的气喘吁吁,竟然一下都没打到,思及此更气了! 眼看时机已到,孟雪燃来到她身边,猝不及防从书袋里掏出一条颜色艳丽的蛇,吓得步今虞一屁股坐在地上,惊声尖叫。 “啊啊啊!拿开!滚开!”步今虞大喊,却被孟雪燃掐住脖子,那条蛇一点点凑近她的脸,吓得她身子都僵了。 孟雪燃道:“这是一条毒蛇哦,如果被它咬一口,你的脸会溃烂生疮,如万蚁啃噬痛不欲生,就算治好也会留疤,到时候可比我这小麻子丑多了。” “你……别,别乱来……啊!” “那就要看郡主了。” “我不欺负你就是了……拿开啊!” 冰凉的蛇鳞在她脸上滑动,步今虞吓得要哭出来,全然没有方才的嚣张气焰,孟雪燃将手腕上的蛇拿开些许,那鲜艳的颜色看着真的很像毒蛇,总之能吓住人,就是好蛇。 “喂!”步今虞道:“都说了以后不欺负你了……放手。” 孟雪燃松开她,警告道:“希望郡主说到做到,不然,我不介意同你鱼死网破。” “你这疯子……!”步今虞骂骂咧咧被搀扶起身,就算气不过也只能忍了,她怎么可能真的去跟一个疯子较劲,离开时腿都在发软。 解决完眼前的麻烦,孟雪燃心里轻松一大截,满心舒展走出学堂,想必今后也没人会轻易招惹他,毕竟他是真的想好好读书。 回到学子们休息的小舍,梅十一已经为他准备好午饭,十分好奇的问道:“今日郡主是否找你麻烦了?有吓到她吗?” 孟雪燃点头道:“吓跑了,以后能过上清净日子了。” 梅十一道:“那就好。”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梅十一道:“是谁?” “是我。”白棠探出头,向里张望,蹑手蹑脚站在门口询问道,“梅九,我可以进来说吗?” 孟雪燃道:“进来吧。” 白棠道:“你方才吓到郡主,求你了,梅九,可不可以将那条蛇给我……你放心,我绝不会伤害那条蛇,只是想将它放生。” “你来就为这事?”孟雪燃掏出那条蛇,明显看到白棠身子颤了颤,显然她也很害怕,可是为什么她要听步今虞的话? “有人逼你来?” “是步今虞吧,你为什么要被她欺负,还替她做事?” “我……是自愿的。”白棠眼里有藏不住的泪花,一眨眼便落下,卑微谨慎,那种暗暗忍受委屈的感觉,孟雪燃再了解不过。 “求你了,梅九。” “别哭啊,我给你就是。” “谢谢你梅九!” “不必谢,本来就要放生的。”孟雪燃将蛇装入盒子,递给她。 作者有话说: ---------------------- 最佳mvp蛇蛇—— 月底了,记得清空营养液 第11章 生辰陪伴 白棠十分感激他能为自己解围,颤颤巍巍接过盒子,手一直在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道:“还是要谢谢你,梅九。” “我自知也帮不了你什么,但是你吩咐的话,我定会尽我所能。” “抱歉,我并非想讨好你……只是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知晓,要不你坐下说?”孟雪燃指着旁边的凳子,示意她别站着了,“倒也没什么需要你做的,就是比较好奇,你为什么甘愿被步今虞欺负?就算是郡主,也不能随意欺辱人啊。” 白棠道:“兄长在毅国公府做事,我是同兄长一起入府的。一开始做些打扫的粗活,因性子好,被派遣到郡主身边侍奉。” “虽然侍奉郡主是府中所有丫鬟都避之不及的差事,但我却是侍奉最久,也是最合心意的一个,便跟着沾光来到芳华学府。” “我心知来学府也是侍奉郡主为先,但总算能学到点东西,写字,作画,弹琴……” “就算以后离开毅国公府,也能谋个生计。” “好吧,也算是一种出路。”孟雪燃感叹世间有太多身不由己的苦命人,夺过木盒道,“一起去放生吧,既然害怕,就应该说出来。” 白棠道:“去哪里呢?” 孟雪燃道:“跟我来。” 于是三人走出芳华学府,来到一处很远且僻静的草地旁,盒子打开,放蛇自由,孟雪燃说道:“其实这蛇压根就没毒,不过是买来防身用的,谁让步今虞欺人太甚。” 梅十一道:“白小姐性子温吞善良,不适合留在毅国公府那种豺狼是非之地,若有机会,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嗯……多谢好意。”白棠点头。 孟雪燃道:“十一,你怎么知晓毅国公府是豺狼是非之地?” “啧,名声在外啊。”梅十一眼底露出不易察觉的讥讽之色,但也没多说。 回去时,正好开课,孟雪燃安然无事的度过一日,不知不觉,天气入秋,每次听到钟声响起,他都第一个跑出学堂,想早点回去见相父,跟梅将军习武。 …… 小厨房内,梅尽舒下朝后一整日都在钻研厨艺,因为他知晓今日是孟雪燃生辰,所以他想陪孟雪燃过生辰,顺带提个小要求。 万一日后真出什么变故,也算做人留一线。 但凡有点良心,也不会重蹈上一世覆辙,将他沦为床笫玩物。不为别的,就为自己能苟到最后。 锋利的刀划过指尖,渗出鲜红的血,他用纱布包扎起来,继续切菜。 作为一个被系统暂时封印记忆的倒霉蛋,别提做菜了,就是煮碗长寿面已经是学有所成,至少看着能吃。 叶听一直在小厨房外盯着,看到梅十一将人带回来,急忙提醒道:“回来了!回来了!” 梅尽舒道:“你去,将他按在前厅不准离开。” “属下这就去。”叶听急匆匆赶上前,趁着孟雪燃踏进门的一刻起,就将门关上了,“少主回来了啊,快坐,饿了没?” 孟雪燃诧异的看着他,跟梅十一大眼瞪小眼后,问他:“叶护卫今日格外热情啊?话也比从前多了。” 叶听道:“是吗?属下本来就是个热心肠的人!” 不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孟雪燃左右环顾,屋内没任何奇怪的地方,除了桌上多了几道菜,好似一切正常。 是他想多了吗? “为什么关门啊?”孟雪燃问道。 叶听道:“天冷了,怕您着凉。” 孟雪燃道:“相父呢,他不来用膳吗?” 第12章 叶听道:“来,马上就来!” “好奇怪啊……”梅十一上前盛汤,将一碗山药鸡汤放在孟雪燃身前,说道,“许是大人还在忙公务吧,先喝点汤垫垫肚子。” “等下!”叶听阻止道,“大人还没入座,再等等,等等!” 孟雪燃并没有端起碗,他向来都会等到梅尽舒先动筷,自己才动筷,此刻人没来,他当然不会先动。而且,他喜欢和相府一起用膳。 梅十一发现自己失礼了,赶忙说道:“是,是该等等。” 于是,所有人都一言不发,静静等在原地,好似一种默契。 相府常年都很平静,不奢靡,不排场,对于外界所传的丞相大人是个很神秘很低调的人,孟雪燃觉得有几分道理,毕竟他都没同相父一起出府过,估计走大街上都没人认识。 脑子里思绪乱飞,眼看菜都要凉了。 忽然,门被下人打开,梅尽舒单手端着盘子走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他将面放在孟雪燃身前,说道:“快吃吧。” “这是……相父亲手做的吗?”孟雪燃眨巴眨巴眼睛,一眼就看出是长寿面,碗中面条只有一根,很长,还卧着鸡蛋。 梅尽舒看他感动到话都说不利索,心里也不禁泛起一片柔软,用还未清理的手揉揉他的脑袋,噗嗤笑了出来:“快吃啊,吃完还有话要同你说。” “嗯!”孟雪燃捧起碗快速吃起来,连汤都喝完了,放下碗筷后一脸期待道,“吃光了,相父你说吧。” 梅尽舒道:“过了十岁就是半大小子了,从今日起,单独给你安排住处。” 孟雪燃身形一颤,尽力压制住心底失落:“不能同相父一起睡了吗?可是我……不想一个人,我不喜欢空旷的宫殿,和没有人气的住处……” “可人总是要学会面对孤独。”梅尽舒看着他拧巴的脸,终究是孩子气,但他真不想一个人睡的话,也不是没别的选择,“原来是喜欢有人陪啊,那就让梅十一陪你。” 他不禁感叹真是个一箭双雕的安排,都好心将机会送到眼前了,且看梅十一这个青梅竹马最后能不能得偿所愿呢。 孟雪燃道:“相父……我不是那意思!我不需要人陪。” 梅十一听出话中之意,半跪在地请示道:“属下身份卑微,怎能越矩与少主同住一起,这不合规矩。” “规矩,都是人定的。”梅尽舒坚持道,“从今日起,相府少主搬去梅舍,你也跟着去。只有同吃同住,才能确保少主安危,不是吗?”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全然是命令:“阿九,你觉得如何?” 孟雪燃道:“梅九听从相父安排。” 纵然心有不甘,但他不得不听从安排,一顿饭吃的很是平静,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一个愿意陪他过生辰的人,所以倍感珍惜。 梅尽舒往他饭碗里夹了只鸡腿,无论如何,自己也算感动到他了,这小子脸上根本就藏不住事,看得出他不愿去梅舍,但又拼命妥协的模样,实在够隐忍的。 “多吃些,白日里在学府读书,回来还要和梅将军习武,细胳膊细腿的可不行。” “多谢相父。” “近日在学堂如何?可有受欺负?” “没有,一切安好。” “那便好,看来你能解决。”梅尽舒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味道不错,又盛了一碗放在旁边,“这个留给梅将军。” 孟雪燃道:“梅将军今日回来?” 梅尽舒道:“估计快到了。” 相府外传来马蹄声,梅衔雪风尘仆仆从步入门内,身着轻甲,白色披风,一头长发束起,整个人英姿飒爽。 “阿姐。”梅尽舒跟随一众人上前迎接。 梅十一添置碗筷,叶听连忙拉开凳子:“将军,入座。” “我来就行,别这么严肃,都是自己人。”梅衔雪看了眼站在一旁跟柱子似的两人,吩咐道,“你们两个也坐下吧。” 叶听道:“属下不敢。” 梅十一附和道:“属下习惯在一旁候着。” 梅衔雪道:“这是命令。” “坐吧,就当是陪我过生辰了。”孟雪燃看着他们俩乖乖坐下,觉得气氛更像一家人了,为了让他俩不那么拘束,还给他们碗里各自加了一块红烧肉。 梅尽舒很少饮酒,他总觉得饮酒会让人失去理智,习惯清醒,便成了滴酒不沾的做作人,不少人这么说他。 但近日心情莫名不错,喝点也无妨。 “阿姐,来,陪我练练酒量。”他将酒杯斟满,与梅衔雪一饮而尽,“痛快。” “等等,差点忘了正事。”梅衔雪命随从小将送来一锦盒,递给孟雪燃,“这是你的生辰礼,算是,我们姐弟二人一起送你的。” “竟然还有礼物?”孟雪燃受宠若惊,接过沉甸甸的锦盒打开,赫然出现一把精致锋利的短剑,他拿起剑,拔出鞘,剑刃凌厉闪着寒光,倒映出他喜悦的眼眸。 他收回剑刃,抚摸剑柄上镶嵌的紫色珠子,激动道:“好漂亮!” 梅尽舒道:“喜欢吗?” 孟雪燃道:“喜欢!” “傻孩子。”梅衔雪拿出编织的梅花墨玉剑穗,系在剑柄上,说道,“玄铁是小舒曾经买的,我带去军营锻造,正好赶在生辰之日送给你,还好赶上了。” 梅尽舒道:“阿姐,不能喝了,明日还要入宫。” 入宫……孟雪燃恍然惊觉,是啊,他的生辰,亦是东宫太子生辰。 作者有话说: ---------------------- 孟雪燃:是单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崽都有…… 第12章 再次被压 若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孟长祈从出生就是高贵的太子,旁人巴结还来不及,更别提生辰宴了,会是何等热闹,他不曾见过,也无法想象。 比起众星捧月般的恭维,眼前所拥有的一切,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梅尽舒知道自己给不了他什么,也看不出孟雪燃此刻心中所想,唯一能肯定的是,自己对他的恩情是无法估量的。 没有得到过疼爱的人,给予他丝丝温暖,便能刻骨铭心。 更别提他都快将仅有的老底给孟雪燃了,这都不满足的话,那他真要状告老天爷了,然后跟系统同归于尽! 见孟雪燃一直盯着那碗吃干净的长寿面发呆,梅尽舒开口询问:“怎么了,没吃饱?” “啊?”孟雪燃赶忙摇头,“不是……” 梅尽舒道:“要是没吃饱,我再去给你煮。” “真,真不用!”孟雪燃头摇的像拨浪鼓,那碗面虽然看着不错,但味道……有点一言难尽了,而且没放盐。 他在想,这肯定是相父亲手做的没错了,缺点是不会做饭。 梅尽舒揉揉他的头,说道:“明日各自都有要事在身,就到此为止吧。等改日闲了,我也教你两招剑法。” 孟雪燃眼神熠熠道:“好!” 梅尽舒催着他去睡觉,随后又和梅衔雪喝了几杯,感觉尽兴了,才摇晃着身子往主屋走去,脚下虚浮,脑袋晕晕乎乎,栽倒在床上。 侍奉的下人为他脱去鞋袜衣衫,摘掉绾发的长簪,将烛火熄暗,才随叶听一同退出门外。 平日里梅尽舒都不愿让下人侍奉的如此精细,更别提看到醉酒时的模样,许是今日真的喝太多,不一会便沉沉睡下。 他的心跳的好快,在寂静的夜里,难受的闷哼出声。 “好渴……”梅尽舒仿佛被扼住嗓子,迫使他不得不睁开眼,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繁华且陌生的宫殿! 铜镜,妆台,芙蓉榻。 不对,这好像是女子才会有的闺阁,不不不,此处是宫殿,莫非这里是后宫! 更不对了,他一个入朝为官的男子,又无亲眷在后宫,怎敢擅入嫔妃后宫,谁会犯如此蠢错,这是梦吧……等等,这是梦! 他明明醉酒后在相府睡觉,怎么会在后宫,还是白日! 好奇心驱使他走向铜镜,映入镜中的是一袭招摇夺目的红衣华服,是他绝不会穿的颜色,金丝勾勒凤羽,领口衣袖处为层层金鳞,衣袖轻盈摇曳在地,华贵到非寻常人可穿。 如此鲜艳的正红,他只见过皇后姜馥所穿……皇后?! 这难道是——嫁衣! 梅尽舒吓得直接跌坐在椅子上,打翻了妆台上的胭脂水封,他跑向殿门,发现被关的很牢固,用力怕打许久也无人回应,只好用脚去踹。 “放我出去!这里究竟是哪!” “这是什么鬼地方,醒来,有没有人,来人!” 他又想起系统提醒过,绝不可以穿上嫁衣,他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这实在太荒唐了!为什么要穿嫁衣,他绝不会穿! 愤愤脱掉这身碍眼的衣物,他无力的在屋子里打转,那门窗就跟铜墙铁壁一样,无论使出多大力气都撼动不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做这种梦…… 第13章 纠结无果,只能坐到芙蓉榻上静静等待,他倒要看看,将他困在这里究竟要做什么,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推开,一行人走进来,有男有女。 为首的宫女上前道:“皇后娘娘,该梳洗上妆了,陛下还在等您过去呢。” “皇后?”梅尽舒差点以为自己幻听,起身质问道,“你在同谁说话!” “自然是,皇后娘娘您啊……”宫女不知哪里惹到主子不高兴,只能尽量低着头,殿中顿时鸦雀无声,寂静到可怕。 梅尽舒难以想象,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要在后宫当皇后,要么是他疯了,要么是皇帝疯了,不对,究竟是谁坐上了皇位?! 他抓住身前宫女,厉声质问:“皇帝是谁?孟长祈,还是孟雪燃!” 眼前人齐刷刷跪在地上,宫女吓得不知所措,说话都带着结巴:“奴婢怎敢直呼陛下名讳……您绕了奴婢吧!” 梅尽舒恼了,见问不出什么,便要自己去寻。 “皇后娘娘不可!”侍卫将他拦在门口。 “这里没有你们的皇后,给我让开!”梅尽舒执意要闯出去,跟看守的侍卫毫不留情的交手起来,夺过一把剑狠狠劈下去,吓的无人敢上前,“不想死就滚开!” “真的不行……请三思啊!”侍卫们左右交换眼神,假意放他离去,随后从袖中掏出暗器,飞出银针扎在他脖颈,可使人麻痹片刻。 梅尽舒顿觉四肢无力,倒下去时被两个侍卫连忙架住,送回宫殿。 “得罪了,皇后娘娘。” “放肆……我可是丞相!”梅尽舒气得青筋凸起,还在奋力挣扎,被强行按在铜镜前。 宫女太监纷纷簇拥上来,有人为他束发戴冠,簪上金色流苏发钗,有人为他涂脂抹粉,在脸上一通捣鼓,原本白皙的脸看起来更加煞白。 梅尽舒简直被气笑了,怒道:“你们觉得这样好看吗?” 施妆的宫女道:“淡而不妖,好看极了。” 梅尽舒望向镜中满脸怒气的自己,视线移动道脖颈上的银针,说道:“将银针取下来,你们也不能抬一具木头去见陛下吧?” 话说出口,却没人理会他,所有人都默契的做着自己分内之事,他被扶起,再次穿上那件红色且华贵的嫁衣,就像躲不过的宿命一样,如何反抗都会被推着步入陷阱。 沉重,慌乱,压得他喘不过气,这不是嫁衣,是枷锁。 “不……我不穿!” “滚开,都给我滚!” 宫殿回荡着他的声音,却只能眼睁睁在搀扶下往前走,像傀儡般被牵引着,衣衫繁琐,步履蹒跚,麻木的身体在拖延下竟有了丝丝反应。 太好了,看来这根银针的药效也不是很强,只要再拖延会就能动了。 长廊的尽头仿佛有人在等待将他吞吃入腹,不禁脚下越来越慢,牵引的宫人生怕耽误时辰,被皇上责罚,便自作主张加快脚步。 梅尽舒左脚勾右脚,故意摔倒在地,身上朱玉琳琅叮当作响,金色流苏步摇也歪了,同身后发丝勾缠在一起。 “啊!皇后娘娘!”宫人吓得急忙搀扶,替他整理仪容,“奴婢失职,没留意娘娘脚下!”说罢,还‘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 “够了!”梅尽舒道,“口渴了,去沏茶。” 太监为难道:“一定要……现在喝吗?” 梅尽舒道:“是,现在就喝。” 太监使了个眼色,吩咐腿脚麻利的速速去端杯茶过来,梅尽舒则坐在廊下静静等待药效散去,差不多半炷香,就能彻底摆脱。 他手中捧着热茶,毫不顾忌左右心急的宫人,傍若无人的欣赏风景,慢慢悠悠将茶水饮尽,催促声不断,实在心烦。 “再不去陛下真的会生气啊!” “求您了,皇后娘娘……” 茶杯摔向地面,梅尽舒拔掉脖颈处银针,猛地起身越过围廊跑向花圃中,他漫无目的奔走在陌生的园子里,有花有树,流水潺潺,就是这身衣服太碍事了! 身后侍卫不停的追,他跑的发丝凌乱,金步摇也掉了一支,发冠歪了,衣摆也被刮破,活像个逃难的疯子。 “站住,娘娘——!” “呃!”梅尽舒踩到衣摆,摔倒之后快速爬起继续跑,这里就像没有尽头一样,东弯西绕怎么都跑不出去,后宫如此之大吗? 可恶,究竟如何解脱! 思索间,身体撞向一堵厚墙,不对,是胸膛! 眼前人一把圈住他,紧紧抱在怀中,手臂的力度大到如何也挣脱不开,梅尽舒慌了,破口骂道:“放肆!哪里来的混账,如此无礼!” 眼前人嗤笑,不肯放手。 “狗东西,你给我放开!” “不放。” “老子要杀了你,将你抽筋扒皮,大卸八块喂狗!”不对,这声音怎么如此像?梅尽舒浑身一震,下意识抬起头,拼命去看清眼前高大男人的脸。 “你……孟雪燃!”梅尽舒呼吸急促起来,瞪大眼睛,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口了,一掌将人打开,步步后退。 孟雪燃踩住他的衣摆,将人快速抓回,打横抱起往宫殿方向走去。 “不是让你在寝宫等候吗?乱跑什么。” “滚——!” “哦,皇后等不及是吗?不想在寝宫等待临幸,想玩点刺激的?” “玩你爹……啊!”梅尽舒被丢在草地上捂住嘴,被孟雪燃死死压制住,“先帝已经驾崩了,玩我这个新帝不成吗?” “难道,你还想帮孟长祈夺位不成!” 梅尽舒慌乱无措,拔掉头上仅剩的一支金步摇狠狠刺过去,下一刻,荒诞的梦瞬间惊醒,他大口喘气,浑身颤抖。 水……扑向桌案抱着茶盏猛灌好几口才缓过劲来。 不对,为什么又被占便宜! 作者有话说: ---------------------- 孟雪燃:越骂越兴奋—— 努力更新中 收藏不迷路~ 第13章 动了杀心 睡意全无,复杂慌乱的情绪无法平复,起身点燃烛火,独自坐在窗前望向月亮出神,他甚至在想,要是有什么办法让孟雪燃永远长不大就好了。 荒诞且心狠,为保全自身,可以舍弃一切。 啧,提起媚上,这么多年就只全心全意媚了孟长祈一人,至于欺下,那种拉仇恨的事他也不屑去做,等着哪日真的身陷囹圄,希望孟长祈能派上用场。 比起中规中矩,聪慧温和的储君,孟雪燃这个弃子实在难以掌控。 一台双生的皇子,天壤之别的身份,他无法去赌孟雪燃将来会不会心中失去平衡,继而生恨,细想,又有几人能不恨…… 除非是圣人,或者另有所图。 天色微亮,叶听推开门后,将快要燃尽的烛火熄灭,说道:“大人你一夜未眠啊?” 梅尽舒道:“确实没睡好,罢了,先去上朝。” 马车行驶出府邸时,孟雪燃还没睡醒,等他醒来,已经不见梅尽舒踪迹,平日他们都会一同出府,今日为何没等他? 许是新搬到梅舍还不习惯,连忙叫醒睡在房间对面的梅十一。 梅舍很大,完全可以住下三四个人,他的屋子有两张床,一张主榻,对面窗户下还有一张小榻,隔着珠帘和纱幔,只能依稀看见人影。 “快醒醒!”孟雪燃抓起衣衫穿戴,生怕耽误去学府迟到会挨罚。 梅十一抓抓头发,抱歉道:“少主,今日学府休沐……昨夜忘记告诉你了。” 孟雪燃松了口气道:“吓我一跳!” 他重新倒回床榻,抱着怀中短剑爱不释手,睡觉也要抱在身前,玄色剑鞘触感升温,雕刻梅花图案,剑柄上的紫珠晶莹剔透,还有墨鱼穗子,怎么看都是很用心的礼物。 忽然觉得夜里的感激太过敷衍,他应该抱上去,或者学习梅尽舒的模样自饮一杯酒, 今日是个好机会,三两下收拾出门,跑到院中寻梅衔雪练剑。 “梅将军,今日暂无课业,可否多学几招?!” “好啊。”梅衔雪很喜欢教他,刻苦,聪颖,又懂得变通,二人便手持各自武器切磋起来,剑光飞散,招数精巧,且专攻要害。 孟雪燃回击吃力,多为防守,毕竟他还不敌一个成人的力量,梅衔雪也尽量收力,但见他持剑不稳,便一把击飞。 “不行,还是太弱。”梅衔雪道,“就算战斗到筋疲力尽,也要尽全身力气握紧手中武器,如果在敌人面前失去武器,该是何等险境!” “剑可折,但绝不可离手。” “梅将军,那我该如何练习呢?” “就按军营的办法来。” “好。”孟雪燃抬起双臂,任由几个沉重的沙袋绑在手臂与手腕上,梅衔雪命人搬来木桩,让他紧握手中剑不停挥砍。 梅衔雪道:“每日至少挥剑一千次。” 孟雪燃道:“好!” 第14章 日头渐渐升起,两个时辰转瞬即逝,孟雪燃挥汗如雨,两条手臂累到酸痛难忍,他坐在石阶上擦汗,心中充满希冀。 总有一日,他会与相父和梅将军比肩同行,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 梅尽舒回府时,难得没有见到那个寸步不离的粘人精,今日还需去东宫为孟长祈贺生辰,衣着装扮要格外认真隆重些,才更显重视。 沐浴后,下人送来常服,是一身暗红色颇显贵气的衣服,梅尽舒心头一紧,指尖挑起那根红到刺眼的带子,如见了鬼一般,打翻在地。 “拿走!” “以后相府不准出现任何红色衣物!” 突如其来的脾气将所有人都惊住,不知为什么,突然对一件红色衣服发火,下人们连忙撤走衣物,拿来衣柜里紫色华服。 梅尽舒站在铜镜前细细打量,紫衣白纱,食指玉戒,银色素簪缠绕可垂至衣袖下的发带,眉间坠着一颗淡紫色水晶,装扮可谓和平日的素雅天差地别。 走出门时,连叶听都看呆了。 “哇,大人你……好像……被什么东西俯身了?” “太子生辰,自然要隆重些,以示诚意。” “陛下与皇后的寿诞也不见您这般用心啊。” “叶听,你今日话太多了。”梅尽舒抬手敲在他脑门上,心想那能一样吗?孟长祈可是他的不二救世主啊,自然得另当别论。 出府的路上,他询问道:“生辰礼可准备好?” 叶听道:“属下这就去正堂拿。” 片刻功夫,叶听抱来一个精致木盒,里面正放着和孟雪燃那把大差不差的短剑,不同的是,一个剑鞘雕刻的是梅花,一个雕刻着彰显身份的龙凤。 梅尽舒并不想让孟雪燃知道他的区别对待,其实也算不上区别对待,这两把剑本来就是一对,他们兄弟二人都有份,怕的是,孟雪燃胡思乱想。 他这脑子就跟开了光似的,想什么来什么,怕什么来什么! “相父!”孟雪燃忽然窜出来,挡在他们身前,“这是要出宫吗?” 梅尽舒道:“是,今日你既不去学府,就好生待在府里。” “相父今日……!”孟雪燃眼珠子睁得溜圆,仿佛从未见过他一样,平日里一袭素衣的人,装扮起来宛若天上人,“真好看啊,像神仙。” 梅尽舒道:“好吧,就当你夸我了。” 孟雪燃见他穿得与往日如此与众不同,想必是……去见很重要的人。昨夜过了午时,是他的生辰,吃过长寿面,也收了礼物,但现在是白日,依旧是他的生辰啊,难道,是要去东宫为孟长祈庆生? 他早该想到的,无论是谁都会将孟长祈放在第一位,能带给他们利益的也只有储君啊,不禁万分失落道:“相父可以早点回来陪我吗?” “只要天没黑就行,可以吗?” “实在不行,午时之前也可以……” 梅尽舒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险些又要被蛊惑到心软,还好他是吃了秤砣的,绝不会露出慈悲:“就算早些回来又如何,我不会时刻陪着你,也不会在乎你睡没睡。” “果然是去陪他……!”孟雪燃心里难过,不想有人分走相父的目光,不想再被夺去任何东西,他冲到叶听身前,毫不犹豫的夺过锦盒,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模一样的短剑。 那柄短剑雕刻着代表地位尊荣的龙凤图案,他拿起仔细打量,将锦盒丢给叶听。 叶听吓得连连劝道:“少主,你这是做什么!快还回来啊!” 孟雪燃全然听不见,执意抽出剑刃,发现剑刃上刻着赫然三个字‘孟长祈’而他的剑就没有名字。 “为什么我的剑没有刻上名字?” “相父,你一定是忘了,对吗?” 梅尽舒压着怒气,说道:“确实忘了,不过那又如何,送你的剑就是你的,何必在乎这么点小事?” “这怎么能算小事!”孟雪燃冲他大吼,一张脸因为委屈而涨红,眼眶里全是泪,不甘心道,“明明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生辰礼,为什么没有名字!” “为什么孟长祈就配拥有名字,而我就不行!” “你闹够了没有!”梅尽舒怒斥道。 孟雪燃将剑愤愤丢出去,若不是梅尽舒在看,恨不得冲上去踩两脚。下一刻,他就被梅尽舒拎起来,像那把剑一样被狠狠丢出去。 “相父……”孟雪燃趴在草地上,狼狈的爬起来,执着道,“我不要你送他和我一样的东西,我不要!” 梅尽舒道:“由不得你。” 孟雪燃道:“可我就是不愿意。” 梅尽舒简直要被气疯了:“不愿意也受着!” “好……很好。”孟雪燃捡起草地上被他丢出去的剑,拼命往石阶处跑,叶听去追,却见他将剑放在阶梯上,毫不犹豫踩下去,剑直接断裂成两截。 疯子……! 偏执到极致的疯子! 若非亲眼所见,梅尽舒断然想象不到平日里畏惧他,敬重他的小小弃子,竟有如此可怕的嫉妒心,无关其他,只在意自己对孟长祈与他之间的分毫差别。 好似自己对孟长祈好,就要将一切毁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明知这么做会得到他无情的惩戒,却还是不顾一切毁掉那把剑,只因自己送给他的剑,也会送给孟长祈,所以他便无法掩藏隐忍的情绪。 梅尽舒已经忘记要如何惩戒他了,反而回想起梦中场景。 “不……你这个……!” “相父,你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气,打死我都行。”孟雪燃跪在他身前,第一次给毫无血亲的人下跪认错,倔强的脸上没有一丝忏悔,反而是毁掉剑的庆幸。 梅尽舒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想分分钟掐死这个祸患,绝美的脸上开始布满狰狞,手指不受控的用力起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阻止关键人物成长,请立即停止。’ 梅尽舒毫无收手的意思,他倒要看看,真的掐死孟雪燃又能如何!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阻止关键人物成长,请立即停止。’ 警告吗?有意思,有本事劈死我! 第14章 嫉妒罚跪 眼前瞬间景致颠倒,迷离模糊,梅尽舒被强行拉入意识世界,一道电流自头顶劈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摔向地面,四肢百骸泛起剧烈疼痛。 “啊——!”梅尽舒惊叫出声,松开手无力的栽倒在地,睁开眼时,瞳孔急速放大,又瞬间恢复正常,整个身子侧倒在地,叶听吓懵了,连忙将他身子扶起。 “大人你怎么突然晕了!” “无碍,忽然有点不适……许是夜里没睡的缘故。”梅尽舒四肢抽痛,心脏剧烈跳动,那一瞬是真的失去意识。 可恶,竟然真的劈他。 只不过想试试系统会不会出来干预,没想到挨了一道雷。 孟雪燃被吓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扑向梅尽舒抱着他的胳膊认错,声音带着哽咽和被扫地出门的恐惧:“相父……我不是故意要气你,也不知道你会被气晕。” “我只是……只是……” “对不起,你打我吧!” “打你就能改过来吗?”梅尽舒从地上起身,甩开扒在身上的手,面容严肃道,“再不济你也是皇子,也到了记事,明事的年纪。我也不是什么粗人,哪就凡事都要打你?” 梅尽舒越想越头疼,好好的一把剑被这么踩断,他还拿什么去讨孟长祈的信任与欢心。 好几日的准备全让孟雪燃这小王八蛋毁了,简直就是上天派下来跟他作对的,现在要挑出一件有新意的生辰礼,无疑是给他出难题。 孟雪燃跪在地上反思,见梅尽舒满面愁容,自知闯了无法挽回的祸,索性咬咬牙,将腰间佩剑取下,双手奉上,不舍道:“既然我毁了孟长祈的剑,赔给他一把就是。” 梅尽舒道:“这把剑已经送给你了,岂有再送人的道理!” 孟雪燃道:“我可以割爱,但我不要相父分给一样的爱。” “你这小畜生,还学会诡辩了。”梅尽舒简直佩服他的心思与执拗,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纠正道,“从你想要毁掉那把剑时就是错的!错就是错,无需为你的错找借口!” “今日你能因嫉妒毁掉一把剑,明日或许就能毁掉整个相府,或者,毁掉我。” “不……我不会!”孟雪燃摇头辩解,抓着他的衣摆哀求道,“我知道错了,可我……真的不知为何会那般嫉妒……” “我讨厌孟长祈,讨厌你对他那么好。” “明明你已经是身居高位的丞相了,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讨好他,我不明白……他就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我的事,与你无关。”梅尽舒对叶听吩咐道,“去重新挑选贺礼。” 叶听站在原地无奈回道:“是。” 片刻功夫,叶听就从库房里拿来一件新的锦盒,方方正正,不知里面装了什么:“库房里,就这个锦盒看起来贵气点,不行属下再去挑挑。” 第15章 梅尽舒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尊晶莹剔透雕工还算精湛的琉璃茶盏,不禁叹出一口气:“送这些物件终究是俗了些,但眼下也没得选。” 叶听安慰道:“至少能喝茶嘛不是。” “行了,别废话了,放马车上去。”梅尽舒纵然心中有气,但也真不敢将孟雪燃如何,看了眼还在跪地不起的人,厉声道,“罚你跪在此处反省,天什么时候黑,你什么时候起来。” 梅十一匆匆赶来还想为其求情,但他看了眼地上断剑,又看到梅尽舒冷冰冰的眼神,将求情的话咽回肚子里。 此刻求情,无非火上浇油。 “大人……” “十一,记得给他送饭,别饿着。” “是,属下遵命。”梅十一拱手送走马车,无奈的关上府门。 …… 马车上,梅尽舒依旧愁眉不展,其实从坐上马车的那刻起,他就在思量是否惩戒过重,如今还未到午时,距天黑至少还有四个时辰。 若真的跪出个好歹,不知会不会传到宫里。 他闭上眼睛心中烦闷又无奈,夜里本就没休息好,白天又折腾这么一出,真够心累的,这下去东宫要应付的人就更多了。 进入意识世界快速查看积分,累积又还了一千多,不过一把刻了名字的剑而已,真的那么重要吗?至于嫉妒成那样。 其实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只不过孟雪燃不信罢了。因铸剑匆忙,只在夜里熬着给孟长祈的剑刃上刻下名字,并非有意区别对待,他甚至一直瞒着孟雪燃,不让他知晓打造了两把剑,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可恶,到头来,怎么做都是错。 叶听道:“大人,您还在生气?” 梅尽舒道:“如何能不气啊?一片好心喂了狗,养不熟的白眼狼。” 叶听道:“也没这么严重吧……孩子心性,难免生出嫉妒之心。不过少主认错还蛮快的,应该是知道您的良苦用心。” “啧,你们一个个倒是肯替他说好话。”梅尽舒睁开眼睛,没好气道,“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反正剑已经被毁,他也如意了。” 赶到东宫时,宴会早已开始,皇帝与皇后高坐主位,曲水流觞,歌舞应接不暇,孟长祈则一直观望四周,似乎在等人。 能来东宫为太子贺生辰的无疑是达官显贵们,梅尽舒并不喜欢热闹场合,又要逢场作戏,又要喝酒,累得慌。 所以,他打算将东西放下,客套几句就借口脱身。 “见过陛下,皇后娘娘,恕臣来晚了。”梅尽舒上前行礼,余光瞥到了比他早到的阿姐,好奇她怎么也来了,平日避嫌还来不及,竟会赴宴。 孟君玄道:“爱卿不必多礼,入座吧,太子一直念着你呢。” “谢陛下,与太子殿下抬爱。”梅尽舒坐在梅衔雪身旁,开口道,“阿姐不是一直躲着陛下吗?怎么突然……” 梅衔雪道:“宫里人都亲自将帖子送到我手上了,想装看不见也不成啊。待饮尽这盏酒,我会找借口离开,你得掩护着我些。” “梅将军,丞相。”孟长祈凑过来,手中捧着梅尽舒送来的琉璃茶盏,很是欢喜道,“不知丞相因何事耽误了呢?” 梅尽舒想叹气,连忙忍了回去,迎笑道:“无事,路上耽搁了而已。” 孟长祈道:“这个杯盏真漂亮,定是用心挑选的,商离,沏杯茶来。” “嗯……殿下喜欢就好。”梅尽舒真是有苦说不出,精心准备的贺礼被毁了,害他愁了又愁,结果……只要是他送的,孟长祈什么都会喜欢。 有些哭笑不得了。 孟长祈道:“丞相今日格外光鲜,平日就算见着人,也不会穿着如此精致。孤此刻觉得更为感动了,往后还能看到吗?” 梅尽舒附和道:“殿下喜欢这身装扮,臣以后都这么穿好了。”话一出口,瞬间觉得太过谄媚了,连梅衔雪都忍不住瞥他。 “太子哥哥!”小公主孟不惊扑到他怀中,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粉扑扑的脸蛋十分可爱,扎着两个圆圆的丸子头,“哇,好多糕点!” 梅衔雪看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不禁酸了眼眶,她好想抱抱小公主,却不能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接近公主,极力克制着心底冲动,攥紧双手,不让表情流露出异样。 梅尽舒连忙开口道:“公主如今才四岁,不能多吃这些糕点,容易积食。” “是,是啊……不能多吃。”梅衔雪别过头不敢多看,怕自己会心软,会动摇。 自梅衔雪步入宴会,孟君玄的眼神一刻也不曾挪开,偶然被打断,也会时不时撇过去,只要稍加留意都会看出他对梅衔雪的喜爱。 贵妃武靖瑶借口打趣道:“陛下啊,您怎么一直看着梅将军的方向呢?都冷落身边的皇后娘娘了,哎哟,臣妾这张嘴……” 孟君玄道:“朕是在赏花,刚好那树梅花开在梅将军的方向。” 姜馥道:“陛下若喜欢那树梅花,臣妾寻土匠移至寝宫外可好。” “不必了。”孟君玄收回目光,苦笑着轻咳两声,他不过是想看一眼梅衔雪,却还要百般找借口,便觉得没意思起来,他怕自己袒护的太明显,又怕梅衔雪受半分闲言碎语。 姜馥关切道:“陛下可是身子不适?” 孟君玄道:“无碍,老毛病了,回宫。” 一场生辰宴,众人各怀心思,孟君玄以身子不适先行离开,其他臣子便也轻松起来,梅尽舒见时机已到也想溜之大吉,却被传唤至御书房内。 有些事朝堂上不能明说,借着太子生辰,定是要询问一番,梅尽舒知道皇帝还是在意他那小儿子的,毕竟是亲骨肉,就算身为弃子,也无法做到置之不理。 应召入御书房内,刚想跪下行礼,就被打住。 孟君玄揉着眉心说道:“别跪了,三皇子在你府中可安好?” 梅尽舒有那么一点点心虚,拱手回道:“自是安好,臣为三皇子安排了合适的学府,另外,还跟着梅将军学武,陛下且宽心。” 孟君玄道:“你办事,朕信得过。” 第15章 倒入怀中 信得过那当真是好极了,不敢想象,此刻对三皇子闻声问切的皇帝,还不知他那小儿子正在相府里罚跪,不仅要跪,还挨了打。 莫名一阵心虚涌上来,带着几分后怕,但还要面上装的过去。 梅尽舒关切道:“若陛下思念三皇子,臣以相府义子身份带其入宫,以解挂念。” “陛下……”皇后不知何时出现在殿外,神情激动,扑上前半跪在孟君玄脚边,抓住他的手臂恳求道,“您就让臣妾见见三皇子吧,哪怕,以一个外人的身份。” “他毕竟是臣妾十月怀胎的骨肉,是臣妾拼命生下的小儿子。这么多年,太子一直稳居东宫,承欢在你我膝下,可……” 孟君玄打断她,眼神带着冷冽道:“皇后,不要做容易露出破绽的事,徒增烦恼。当初双生子落下时,便对外声称,‘皇后诞下一独子’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不要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姜馥睁大双眸,带着震惊与心碎。 这么多年的骨肉分离之痛,竟被一句轻飘飘的无理取闹掩盖过去,哪怕生下嫡子,也无法改变一个男人对她的冷漠! 无法改变,她只能决然起身,收起不被在意的可怜,后退两步道:“陛下说的是,臣妾与陛下只有一子,想必是臣妾酒后糊涂了,先行告退。” 婢女搀扶皇后离去,殿中安静到落针可闻。 梅尽舒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要面对一些难以作答的问题,因知道陛下心中所念皆是梅衔雪,更是想挖个坑躲进去。 孟君玄开口道:“梅卿,你也觉得三皇子可怜吗?” “臣……”梅尽舒语塞,思索要不要替孟雪燃说几句好话,转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回道,“臣无法感同身受,但三皇子在相府过得很好,或许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 孟君玄道:“如今已是最好的安排,辛苦梅卿了。” 梅尽舒道:“臣定不负陛下嘱托。” 走出御书房,悬着的心总算落下,现下只需跟孟长祈做个道别,就可以出宫了。 抬头望向天空,日头已经过了晌午,惦记着相府内还有个犟种在罚跪,心里升起一股烦躁,步履匆忙赶往东宫。 说实话让孟雪燃罚跪确实是因为生气,但他已经离开相府,偷奸耍滑少跪一会也没人知道,青石板上跪一日没几个人受得住,此刻就看孟雪燃如何去做。 …… 东宫依旧热闹非常,皇帝与皇后离席后,宫女们纷纷放纸鸢为太子殿下祈福,比试谁的纸鸢飞得更高。 “丞相!”孟长祈手中拿着纸鸢,将线柄递给他,欢喜道,“可否为孤放一只纸鸢?” 梅尽舒道:“好,殿下。” 孟长祈举起纸鸢向前跑,手松开的瞬间,梅尽舒用力拽线,纸鸢迎风飞。 第16章 “哇,飞得好高!” “殿下喜欢便好。” 秋末的风夹杂丝丝缕缕冷意,梅尽舒穿着比较单薄,加上日头西落,难免有些冷。他本可以忍到生辰宴结束,转念一想,不禁故意打了个喷嚏,掩住鼻尖轻揉。 “冷吗?”孟长祈关切道,“商离,将邻国送来的云纹大氅取来。” 梅尽舒婉拒道:“臣怎能身着殿下之物,此举不妥。” 孟长祈道:“太长了,孤如今也用不着,转赠于丞相就当借花献佛。再说,若真因赴东宫生辰宴而着凉,孤心里会过意不去。” 商离从殿中将云纹大氅取来,帮梅尽舒系上,大氅雪白厚实防风,银丝绣着栩栩如生的祥云,领口有绵软的兔毛,十分暖和。 “嗯,莫名合身。”孟长祈询问道,“不知何时还能吃到宫外的东西,不惊也很喜欢呢。” 梅尽舒道:“公主殿下喜欢什么?” 孟长祈道:“冰糖葫芦。” ‘噗嗤。’梅尽舒笑了,说道,“下次定会带来。” 忽然,一条胳膊搭在他身上,转头看去,是喝的醉醺醺的武靖非,梅尽舒闪身打开他的手,碰一下都觉得自己身世脏了。 孟少凛也跟了过来,好奇道:“哎?怎么不见相府那个丑八怪?” 武靖非上下打量,露出色眯眯的眼神,打趣道:“梅大人今日看着十分顺眼啊,平日不苟言笑,其实仔细看的话……” “武将军,东宫内请慎言!”梅尽舒白了他一眼,转头对孟长祈说道,“殿下,臣府中有事,先告退了。” 孟长祈看得出武靖非在找事,当即应下:“慢走。” “哎?怎么走了?!”武靖非还想追,被孟长祈唤住,“武将军,听闻你喜美酒,孤有一壶好酒赠你。” “呃……”武靖非顿住脚步,脸上闪过一丝不甘,行礼道谢,“臣谢过太子殿下。” 孟长祈道:“不必客气,喝完再走。” ——相府 孟雪燃跪在地上,双膝酸肿,面色惨白,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眼看天都要黑了,却还是坚持不肯起身。 送来的饭菜凉了又热,一口未进,下人们劝不动,只能一直送。 夜色渐渐笼罩,罚跪到天黑明明已经做到了,可孟雪燃始终没有等到梅尽舒,顿觉心底酸涩,执着的继续等在原地。 难道孟长祈就那么重要吗?究竟是多么喜欢才值得如此用心对待,他卑微的揣测,默默奢求梅尽舒能偏爱一些,多分一些关注给他。 梅十一见他嘴唇干裂,面色憔悴,端来热茶放在身前,劝道:“已入夜,时间到了,快起身吧少主。” “不……”孟雪燃摇头,没人知道他再执着什么。 梅十一道:“大人赴太子生辰宴此刻还未归,想必在东宫被琐事绊住了,亦或者还在尽兴中。若您真出个好歹,属下无法跟大人交代。” 孟雪燃道:“无碍,你先回去吧。” 梅十一道:“入夜天凉,会生病的!” “我没事……我一定能撑住的!”孟雪燃忽然眼前飘忽,头脑发晕,双手撑在地上干呕,饿过头了,忍不住想作呕。 梅尽舒身上带着淡淡酒气,下马车时,脸颊有些许红晕,风一吹,清醒许多。 下人们已经在门口候着,急匆匆跑到马车前,慌张道:“大人,您怎么才会啊!小主子已经跪到现在了,谁劝都不起来。” “什么?”梅尽舒心头一紧,大步往相府内走,“这个活祖宗,专门克我来了。” 孟雪燃眼前出现模糊倒影,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去,忽然,被熟悉的温暖怀抱接住,扑鼻的冷梅香沁入肺腑,他的手胡乱抓了抓,指尖刮擦过梅尽舒脸颊,将那颗紫色眉心坠拽了下来。 梅尽舒道:“怎么没人将少主送回梅舍?” 梅十一道:“属下实在劝不动……请大人责罚。” 梅尽舒道:“劝不动可以绑回去啊!不吃饭,就给他往嘴里灌,还用我教?” “咳。”叶听在他耳边小声道,“主子,咱们这里是相府,不是刑部……” “罢了,让膳房煮碗清淡的粥来。”梅尽舒将昏沉不醒的孟雪燃抱起,走向梅舍,并让人点了炭火取暖,生怕他病着。 将人放在床榻,梅尽舒随手要脱他裤子,想看看膝盖废了没。 孟雪燃下意识拉住裤腰,摇头道:“不要……”他很羞耻,声音沙哑抗拒。 梅尽舒道:“如今知道羞耻了,为什么犯错呢?” “是我太过冲动,心怀嫉妒。”孟雪燃直面自己的错误,其实他本就在恳求原谅,“我不该毁掉那把剑,以后,也不会再毁掉任何送给孟长祈的东西了。” “我知道错了。” “其实,我早就想明白了,孟长祈有的我不一定有,但我有的,你一定会分给孟长祈。” “对吗?” “啧,真酸。”梅尽舒趁他不注意,猛地扒下裤子,看见双膝肿胀,青紫淤血已经蔓延到腿部,心想真是个绝世大犟种,他若一夜不归,岂不是要跪死当场。 相府有梅衔雪留下的军中灵药,是军营中一位跟随许久的神医调制的活血化瘀药,还有各种灵丹妙药。吩咐叶听将药膏取来,亲手为他涂抹上药。 孟雪燃感动的一塌糊涂,刚要开口说话,就被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梅尽舒指尖用力按压在他腿上,反复确认好几次,看他吃痛模样,松了口气道:“知道疼就行,还有得救。” “多谢相父为我上药。”药膏生热,孟雪燃疼痛难耐的双膝稍微缓解些许,整个人有气无力的靠在软枕上,却一点都不后悔。 果然,还是在乎我的,相父只是嘴硬心软,不会不管我的。 热气腾腾的粥送来,梅十一递上前道:“少主,吃点吧。” 梅尽舒端起碗,直接塞到孟雪燃手中,没好气道:“也不知谁方才被饿晕了,赶紧吃,不要辜负十一这番照顾。” “是。”孟雪燃端起碗乖乖吃饭。 折腾到深夜,梅尽舒眼里布满血丝,站起身疲惫道:“好生休息。” 孟雪燃揪住他的披风一角,说道:“相父,今夜可以陪着我吗?” 第16章 为你议亲 “不行!”梅尽舒恍然回神,怎么可以心软至此,他一直记着上一世的惨败结局,才不会放任自己陷入其中,对任何人卸下防备。 屋内暖热,他又喝了不少酒,所以担忧过甚乱了分寸,对这小子过分好了。 孟雪燃看见他神色疲惫,眼中满是血丝,担忧道:“梅舍的床榻很大,不会挤到相父。” 梅尽舒冷声道:“没断奶吗?为什么总要人陪?” “不是!”孟雪燃想解释,却被无情抽出衣摆,只能看着梅尽舒头也不回的离开梅舍。他身下硌得生疼,掌心摸索,是一枚紫色眉心坠。 为什么…… 他只是想关心一下,仅此而已。 梅尽舒逃似的离开梅舍,因为他发现,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哪怕心如磐石,也会在不经意间露出柔软,他终究不是天生的恶人,做不到从骨子里透出冷漠。 他可能是最没出息的反派了,连躺平的资格都没有,有时候,真的不想做人。 眼睛酸涩疼痛,躺在床榻上时,觉得身心俱疲,他在想,孟长祈应该也很依赖喜欢他吧,如此,距离成为太子心腹也不远了。 除了皇帝与皇后,他最信任的人只能是自己。 翌日,梅尽舒早早起身,好生睡了一觉后,顿觉神清气爽。 孟雪燃早早候在正堂内等他用早膳,毕竟,也只有这个时候能与相父待一会。他不知道相父为什么对他时冷时热,若即若离,可他就是觉得很幸福。 “相父,我让人准备了醒酒汤。” “已经醒了。” “是吗?我没喝过酒,不太懂……擅自主张了。” 又是这幅懂事,讨好,楚楚可怜的模样,梅尽舒想开口说他擅作主张,竟被率先堵了回去,无法发作,只能默默用早膳。 说实话,那醒酒汤看着真的很不错,蜂蜜,红枣,还炖了一颗梨子。 “罢了,既然已经煮了,也不能浪费。”梅尽舒端起来浅尝,果然很好喝,梨子软烂,汤汁清甜,明明很喜欢,还要板着脸训斥,“以后不用你做这些琐事。” 孟雪燃露出欣喜之色,说道:“府中人少,能为相父尽微薄之力,是梅九的荣幸。” “咳!”险些被梨子卡住喉咙,天啊,这家伙……究竟从哪学的谄媚之术,比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梅尽舒三两下吃完早膳,转身就走,再待下去真是无地自容了。 孟雪燃笑了笑,起身说道:“去学府。” …… 岁月一晃又是五载,孟雪燃站在一颗大树下做标记,他又长高了!每年初春时节,他都会在生辰前几个月将标记做好,树上已经有五个标记,他长成可以与相父平视的少年郎了! 第17章 学府如往常一般和谐,虽然总会与步今虞和她身边的狗腿子发生些小争执,但好在他这人从不吃哑巴亏,每次都会偷偷教训回去。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暗暗萌生情愫的年纪,更别提比他年长两岁的学姐们。 芳华学府内的梨花桃花开的十分灿烂,白棠摘下一朵粉色桃花,簪在发髻上,显得那张脸更加温婉,说话也是柔声细语,是孟雪燃心中完美的大家闺秀模样。 “梅九,好看吗?”白棠指了指头上的桃花。 “嗯,好看。”孟雪燃算了算时间,说道,“该回学堂了。” 春日学府都会发放新的院服,曲静竹依次将合适的衣衫分发给各位学子,她知晓白棠并非官宦家小姐,而是在毅国公府侍奉步今虞为生,便也从未向她提起银钱,反而格外关照。 孟雪燃将新衣收好,正欲起身离开,就听到一声惨叫。 白棠捂住脸颊,无力的倒在地上,撞翻身后课桌,她今日什么都没做,甚至不曾与步今虞搭话,不知道为何要打她。 “郡主,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你不安分!” “没有!郡主我真的没有。” “还敢找借口,看来太久没教训你,忘了国公府规矩。”步今虞绝美娇艳的脸上尽显高傲,手指狠狠揪住她发髻撕扯起来。 白棠尖叫挣扎,头皮被扯得生疼,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孟雪燃踹开桌子直直走过去,伸手用力攥住步今虞手腕,怒道:“白棠做错了什么?仗势欺人也要有个度!给我松手!” 步今虞手腕被捏的生疼,嘲讽道:“你凭什么护着她?我教训自己家的贱奴,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欺人太甚!”孟雪燃常年习武,手劲可不是一般大,再次施力疼的步今虞不得不松开,白皙手腕留下一道道指痕。 “你敢欺负本郡主!”步今虞又气又委屈,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对她。 孟雪燃压根没理会她的叫嚣,转而将地上发丝散乱,满脸泪痕的白棠搀扶起。 “哦……我知道了。”步今虞最见不得孟雪燃这副关心别人的样子,指着他们二人道,“这么多年,你们二人怕是早就暗通款曲了吧!” 孟雪燃道:“你胡说什么!” 步今虞见他很是生气,心中更加笃定道:“若非暗通款曲,不然你凭什么对她那么好!” 孟雪燃道:“我分明是见不得你欺负人!别忘了,当初你也是仗势欺负我的。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贵女,无凭无据污蔑他人清白,你既是女子,怎会不知清白对女子的重要!” “试问,在芳华学府除了白棠,还有谁愿意同我说上几句话?不都是你的吩咐吗!” “你是郡主,没人敢招惹你,驳你面子。” “但在我眼里,你就是条蛇蝎!” “什么?你怎敢……如此说我?!”步今虞被当场骂哭,发了疯般要抓花他们二人的脸,有人拉架,有人不依不饶,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偷偷报信给曲静竹,赶来时,学堂内已经被搞得乌烟瘴气,一片狼藉。 经此一事所有人被罚跪在学堂外,曲静竹走到白棠身边,柔声宽慰道:“起来吧,今日委屈你了,随我去梳发。” 步今虞道:“为什么连院长也偏袒她!” 曲静竹道:“郡主身份尊贵,是太后娘娘的嫡亲侄女,父亲贵为国公,此生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若要德才兼备,站到至高处,首先不该针对弱者。” “我,我没针对她……”步今虞被说的心虚,为自己辩解道,“分明是她不检点,花枝招展的给谁看。” 孺子不可教也,曲静竹耐下心来同她说道:“你们如今正值碧玉年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不过簪了一朵桃花,便要被如此诋毁吗?” “白棠这孩子我最了解不过,无论是你,还是旁人欺她,都是默不作声的性子。如今我知晓了,就无法坐视不理。” “没……我就是……”步今虞没想到能将院长闹来,让她丢了大面子,心里又气又恼,想继续辩解,却发现找不到任何搪塞的借口。 院长如此聪慧机敏,哪能是她随意糊弄的。 曲静竹道:“其她人散了,步今虞,罚跪半个时辰。” 等到众人散去,曲静竹才说到关键处:“郡主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凡事需三思而后行。芳华学府是京都内,唯一得当今圣上亲笔题名的女子学府,汇集名门世家贵女,郡主一言一行,所作所为,旁人今日不敢得罪妄议,谁知它日不会当做刺向自己的刀呢?” 步今虞虽骄横,但也知晓不能再惹事了,否则爹娘那边她无法交代,低下头回道:“我不欺负她就是了。” 曲静竹道:“那就好好反思。” “是。”步今虞咬牙认罚。 …… 回府时,孟雪燃生怕步今虞又欺负白棠,劝道:“别回国公府了,步今虞今日被罚跪,又丢了面子,心里肯定记恨你我,不如送你回你兄长那里吧。” 白棠声音怯怯道:“无碍,郡主只是脾气不好,不会真的对我如何。” “你也太傻了,干嘛那么信任她啊?”孟雪燃看到步今虞向他们二人走来,立刻挡在白棠身前,“你做什么?还想欺负人吗?” 步今虞冷冷笑道:“放心,本郡主还是要点名声的,不会动她了。” 孟雪燃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呵……还真是关心她呢。”步今虞戏谑道,“你不会真的喜欢白棠吧?相府义子,配国公府贱婢……” “真有趣,白棠,回府。” 白棠冲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孟雪燃简直要被气炸了,坐在马车上阴沉着脸,平日他都会和梅十一说说学堂内发生的事,今日一路沉默。 府中,梅尽舒坐在廊下,手中翻阅名册。 正巧看到孟雪燃向他走来,将手中名册递过去,不咸不淡道:“看看吧。” “这是?” “先看再说。” “好。”孟雪燃翻开名册,上面罗列一行行名字,“尚书令千金,淮水周氏嫡女……这是做什么?” 梅尽舒见他面色瞬间煞白,显然是猜到了,往日精的要死,却还明知故问,他索性直言道:“为你议亲。” 作者有话说: ---------------------- 孟雪燃:家人们,天塌了…… 第17章 只要相父 “什么?相父,你……你在说真的吗?”孟雪燃如晴天霹雳,整个人煞白着脸僵在原地,顿时想起初入相府时,许下的承诺。 这么快就要应验了吗? 可他才不过十五,这么急着张罗亲事,未免也太迫不及待了。 梅尽舒撑着下颚望向远处风景,给他足够的时间缓和情绪,说实话,这么做确实有点不近人情,但名册是陛下命人送来的,不得不看。 果然,这个坏人还是得他来做。 “不说话,哑巴了?”梅尽舒依旧言语犀利,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态度,阴晴不定让人无法琢磨。 不过他虽然要做这个坏人,但也不能坏的太过,事情原委他得说清楚:“册子是陛下命人送来的,皇后也过目了。” “若你有心仪之人更好,就不必接受指婚了。” “你可有心仪之人?” “相父……我……”孟雪燃死死攥住名册,咬牙说不出半个字,为什么要逼他选择,他后悔了,真的好后悔。 若非当初亲口应下离开相府的条件,此刻他真的想永远留在梅尽舒,留在相府。 然而眼前的选择是父皇母后给的,甚至,连他最新任亲近的相父都在逼问他,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身不由己,违心违情。 梅尽舒无奈的从他手中拿过名册,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不愿意。 “真是枉费我一片苦心,芳华学府那么多名门闺秀,你竟然没一个心仪的。有时候心比天高,会摔得很惨。” “我没有!”孟雪燃反驳道,“我并非心比天高,而是真的不喜欢。” “连芳华学府都挑不出你喜欢的,难道你要天上的仙女不成?” “也不是。” “你……”梅尽舒想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女人,如此可怕的想法当即被他咽回肚子里,若真戳破这层窗户纸,或者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他真的会将孟雪燃掐死。 可恶,究竟怎么做才能守住这一世清白啊,好死不活的总会遇到这种棘手问题,难道要按着孟雪燃与人成亲吗? 以他现在的实力,若孟雪燃全力反抗,他也未必能按住,反目成仇不说,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发疯。 梅尽舒道:“这是陛下交代的任务,由不得你选择。” 孟雪燃抬起头,质问道:“所以,是相父提起的吗?相父不是说,待我十六岁才会去宫中为我求一门亲事,为何提前了一年?” 第18章 “难道相父这么迫不及待,要将我赶出去吗?” “你怎能如此想?”梅尽舒解释道,“是因为毅国公府千金已经到了适嫁年龄,陛下在大皇子孟少凛和你之间徘徊,打算将毅国公府嫡女步今虞指婚给你。” 孟雪燃听后,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抗拒到手都在颤抖:“我不答应!我绝不可能接受这桩亲事!” 梅尽舒道:“步今虞是当今太后的侄女,她父亲毅国公是太后的亲弟弟,可谓身份尊贵,出生便被赐予郡主封号。” 孟雪燃道:“郡主又如何,我和她绝无半点可能!” “可是,陛下很看好这门婚事。”梅尽舒听闻过尚宁郡主步今虞的跋扈事迹,确实是个娇纵的性子,他耐下脾气劝说道,“太后本意想将步今虞指婚给太子,然而陛下怕毅国公府风头太盛,又想压制一下武贵妃,便将这门婚事指给了你。” “按理说,你虽为皇后所出嫡次子,但碍于双生子身份,只能以相府义子同毅国公府议亲,算是……” 孟雪燃难以置信道:“你……你们难道,还想让我入赘!” “那倒不至于!”梅尽舒道,“顶多算你上娶,她下嫁。” “我不娶,我不答应!”孟雪燃将名册丢在地上,转身向梅舍跑去,他将自己关在屋内,反锁了门,连晚饭也不肯吃。 梅十一敲门,想给他送饭送水,然而门从里面反锁了,如何也劝不动。 “不,不行,我不能离开……!”孟雪燃在房间无措的打转,只要一想起离开相府,离开梅尽舒,他就难过的食不下咽,夜不能寝。 为什么时间不能定格,为什么要长大,他的婚事,就这么被草草定下,甚至没有一个问过他的意见,在意过他的处境。 难不成在父皇母后眼中,也认同是他高攀了步今虞? 孟雪燃脑子快要炸了,他宁愿孤独终老也不可能跟步今虞成亲,莫说喜欢,不恨她都不错了,谁会跟讨厌的人过一辈子! 他抬头望向房梁,恨不得三赐白绫吊死自己。 如果他真的想不开寻思,相父会不会……孟雪燃觉得脑子已经不清醒了,竟真的在屋内寻条长布挂上房梁。 梅尽舒正在用晚膳,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去哄孟雪燃,每次和他争执都有千百种理由和法子让他心软妥协,事后又后悔自己的一时心软,渐渐他便不去理会那些小伎俩。 “大人……”梅十一走入堂内,拱手行礼神色担忧道,“您还是去看看少主吧。” 梅尽舒道:“没看见我正在用膳?” “抱歉,大人。”梅十一连忙解释道“少主说他不想活了,属下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又作妖……也就这点能耐,毫无新意,梅尽舒忍不住冷笑,压根没理会,慢慢悠悠吃完一顿饭,拿起帕子擦拭嘴角,起身往梅舍方向走去。 虽说他很介怀孟雪燃这个随时反噬的炮灰,但人心总是肉长的,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条狗也有点感情了。 梅尽舒站在梅舍内,查询所欠积分,果然在疯狂增加,看来孟雪燃对他的置之不理很是心痛呢,这样下去,还有两万就还清了。 负债界面提示:积分负19500。 “这么多?”梅尽舒立刻清醒,暗暗藏起窃喜,片刻功夫又还了五百积分,孟雪燃到底多抗拒这门亲事,宁愿去死。 梅尽舒道:“系统,如果孟雪燃真的死了,那我……” 系统道:“在未还清积分的情况下,需先接受严酷惩罚,作为不守承诺的代价,然后被彻底抹杀。” “我明白了。”梅尽舒冷汗涔涔,收回想坐视不理的态度。可恶,为孟雪燃欠下那么多积分,还要做反派,付出这么多如果得不到成功那才真是死不瞑目。 越想越气,他大步走到门前,一脚踢开。 孟雪燃被吓得哆嗦,此刻正踩在矮凳上,手中握着白绫,一副寻死模样。 梅尽舒道:“怎么,专门等我来才死?” “相父,我……”孟雪燃顿时有种被拆穿的羞耻,少年已经张开五官带着些许稚嫩与邪魅,眉眼向狐狸般上挑勾人,可怜巴巴的望向来人,“我不要议亲。” “你在跟我谈条件?”梅尽舒倚在门框,上下打量一番后,忍不住嘲笑道,“谁上吊还带佩剑啊?” “我,我忘了!”孟雪燃觉得太丢人了,还想嘴硬,被梅尽舒不耐烦的一脚踹下去,整个人狼狈摔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连身后看热闹的叶听都没忍住笑出声来,梅十一尴尬的抓抓头,实在没眼看下去,扫地的仆从也时不时投来眼神。 梅尽舒道:“够了,都不准笑!你们先出去。”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梅尽舒走到和他一般高的少年身前,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个混账,废物!养条狗都知道替主子看门!我辛辛苦苦培养你这么多年,竟敢拿死来威胁。” “不指望你回报一二,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你若死在相府,我怎么跟陛下和皇后交代?说我虐待你,对你千般万般不好。还是说,你拒绝议亲,以死明志?” “对不起……”孟雪燃委屈道,“我没想死,只是想试探相父是否真的在乎我,关心我。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真心……” 梅尽舒怔住,难以置信,他竟然想要自己的真心? 多么幼稚又可笑的念头,他抬手狠狠给了孟雪燃一巴掌,将人打的偏过头去,气血翻涌道:“停止你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想想也不可以吗?”孟雪燃那张绝美的脸颊浮现红肿指痕,这辈子,恐怕也只有梅尽舒能毫不留情的打他这张脸。 梅尽舒知道对他来硬的是不成了,眼前人,早已不是那个能随意糊弄的孩子。从前打他,会委屈落泪,会不断质问反省,现在到好,不仅不会疼,还没脸没皮。 想要说服他,只能软硬兼施,梅尽舒猛踢膝窝,让孟雪燃跪在身前,挑起他的下巴,换了副不得已的表情说道:“议亲也没什么的,反正你迟早都要成亲。” “与其明年我亲自去陛下身前请命,不如现在接受与毅国公府这门亲事。你乖乖应下,陛下定会觉得你足够听话,识大体。” 孟雪燃仰起头与他对视,想在梅尽舒眼中寻到一丝不舍,然而,令他失望了。锥心的痛蔓延开来,他甚至连眼前人的指尖都不敢触碰,只能卑微的奢望。 作者有话说: ---------------------- 孟雪燃,比巴掌先到的,是梅尽舒身上的冷梅香 梅尽舒……我的手掌会轻轻拂过你的脸颊(100km/h) 第18章 色授魂与 梅尽舒觉得他现在的模样一定恶毒极了,威逼利诱,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把玩手中无力挣扎的少年,看他痛苦反抗,又渴求被救赎的眼神。 然而这一切终究是徒劳,他绝不会有半分心慈手软。 “你不是一直想被陛下与皇后看到吗?如今机会摆在眼前,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除了这个!”孟雪燃摇头,坚定不移内心所想,他绝不会拿终身大事来换取父皇母后的关注,他自己的人生,凭什么被随意做主! “从未关心过我的亲人,要他们的爱做什么?” “我已经做了孟长祈十五年的影子,再也不想奢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亲情。什么荣华富贵,无上权力,都不及留在相父身边。” 梅尽舒竟一时无言,他说,愿舍弃一切,只为留在自己身边,多么感人的话啊,纵使心如磐石,也会生出几分不忍。 他确实能看出此番是孟雪燃发自肺腑的真话,纠结许久,说道:“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法三章,虽然当初只许了你两条,但你依旧要履行。” 孟雪燃垂下眼睫,问他:“那相父如今想好第三条了吗?” 梅尽舒道:“不要岔开我的话,你十六岁终究是要离开丞相府的,届时,你与谁成亲都不是我能做主的,不过,我劝你最好现在成亲。” 因为十六岁时,很有可能被送去乌寰和亲。然而这些他都无法透露给孟雪燃,更不能主动改变关键人物走向,希望他识好歹! 真是个犟种,又不说话了。 到底想如何啊! 梅尽舒感觉自己耐心要有用尽了,好话歹话说破天,能不能理解他一番苦心全看自身觉悟了,不然以后吃尽苦头,他可不做冤大头。 “说话!哑巴了?” “真令人心力憔悴,陛下若不赐我黄金万两都不足以抚平这么多年对你的养育之恩。” 孟雪燃忽然起身,一把抱住他,吓得梅尽舒顿时没敢动,他说:“好,我答应你,如果这样会让你开心。” 梅尽舒回过神来一掌打开他,后退几步道:“都说了不准碰我!” 孟雪燃捂住心口,神色淡淡道:“……好。” “……你?十一,给他送饭,别饿死了!”梅尽舒忽然觉得孟雪燃变了,让他心里莫名心虚,慌乱,转身飞快离开梅舍,整颗心在狂跳。 第19章 ——皇宫。 下朝后,梅尽舒被传唤至御书房内,孟君玄手中翻阅折子,眉头紧锁似有心事压在胸口,开口询问:“三皇子对于议亲之事,可有意见?” 梅尽舒道:“确实不太顺利,但若是陛下的意思,想必也不会有异议。” “哦?”孟君玄大概听懂了其中之意,苦恼道,“太后一直想将尚宁郡主步今虞指婚于太子,步今虞身份尊贵,又受太后喜爱,自然是要做正妃的。” “但可惜的是,毅国公府做事太过霸道,皇后不喜,朕也不想让其更添风头,外戚过于强悍,终究是不好。” “朕的小儿子倒是很适合这门婚事。” “可……”梅尽舒直言道,“三皇子如今的身份仍是相府义子,怕是毅国公府不会轻易答应。加之,尚宁郡主曾欺负过他,恐怕……” 孟君玄道:“朕赐婚,你觉得毅国公府敢不接吗?他若不接,朕倒是觉得更有意思。” 梅尽舒道:“话虽如此,但感情之事?三皇子似乎很是抗拒。” “感情?”孟君玄无奈中透露出几分不屑,是作为上位者独有的轻蔑,“皇室中人最忌讳感情二字,喜不喜欢不重要,朕只要结果。” 梅尽舒道:“那这门婚事?” 孟君玄道:“且先定下,朕会命人将消息传开。” “是,臣会如实转达给三皇子。”梅尽舒退出御书房,心里盘算着怎么给孟雪燃说,总之,这门婚事也不是他撮合的,到时候要怨就怨他亲爹去。 回府途中十分热闹,他吩咐马车停在一片,带着叶听走向长街。似乎许久没出来走走了,刚好常常光顾的铺子都在招揽生意,便买了许多糕点吃食。 叶听跟在他身后拎了满手,快要拿不下。 往常就算想起,也只会给孟长祈带入宫,哪怕天天经过长街,也不曾给孟雪燃买过什么东西,想想确实挺偏心。 既然连孟君玄都不管他那小儿子死活,自己又能如何呢?嘴上挂念着,一副为他好的样子,实际上也不过是权衡利弊的棋子。 也不知皇后怎么想的,若她真有半分心疼和愧疚,哪怕为孟雪燃求一处封地,安度此生也好过去牵制毅国公府和太后一脉。 相府后花园内,孟雪燃似乎跟个没事人一样,照常去学府读书,照常在园中练剑。 反差太大,和夜里要死要活的模样判若两人,梅尽舒静静观察,深感疑惑,难不成是受刺激后,变得不正常了。 细想,倒也不至于这点挫折都受不住。 孟雪燃身姿高挺,剑招凌冽,带着隐忍和异于常人的狠,招式快且稳,可见其往日刻苦。周而复始,一日不曾懈怠,这点胜过太多寻常人。 他从不吝啬去欣赏优秀的人,哪怕,是对自己不利的人。 “梅九,过来。”梅尽舒站在廊下唤他。 “是。”孟雪燃收起随身短剑,每次看向他的时候,眼里总会泛起希冀仰慕的光,明澈的眸子会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扑面而来的少年气息快要将人淹没。 梅尽舒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怎么还是改不了扑到他身前的毛病,这么近,夹杂着汗水味,他故意伸手,用袖口擦拭孟雪燃脸上的汗水,耳尖红了,脸颊红了,脖颈也红了。 完了……全完了…… 他无力的坐在廊椅上,撑着额头苦思。 孟雪燃心脏砰砰直跳,整个人犹如被煮熟了一样,红扑扑的,多年来冷漠的相父竟然会主动为他擦拭汗水,这是关心吗?! “相父,你买了什么?”孟雪燃指着叶听手中的大包小包。 “没什么,给……”梅尽舒改口道,“给我……” 叶听道:“给少主买的,还是热乎的。” “就你话多。”梅尽舒忍不住白了一眼,说道:“是,赶紧吃吧。” 孟雪燃跟着坐下,好哄的模样让人哭笑不得,打开包裹的油纸,里面是新鲜的山楂糕,拿起一块咬下去入口即化,带着微酸。 “为什么要买这个?” “因为主子说你最近吃得少,应该是胃口不佳,山楂糕开胃。”叶听说完,露出等着被夸的神色。 梅尽舒道:“叶听啊,你去膳房劈柴吧。” “啊?”叶听不解,“为什么?不是有人劈吗?” 梅尽舒道:“看你有劲没处使,去就是了。” “属下去了。”叶听完全一根筋,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是说好买给少主吃吗?怎么突然生气了,究竟谁惹到他? 梅尽舒简直不敢面对……自己对他那么差,到底有什么让他执着的? 若孟雪燃真的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他该怎么面对,这么多年,费了那么多功夫,甚至将人送去满是贵女的芳华学府,这都能断袖的话,他是真没招了。 怎么办,断到别的地方他都忍了,就是不能断在自己身上! 孟雪燃道:“相父,你是不是有心事?” 梅尽舒道:“与你无关。” 孟雪燃拿起一块山楂糕,递到他唇瓣:“尝尝?” ‘啪!’梅尽舒一把打开,山楂糕掉在地上,他心情烦闷,不知该不该同他提及与毅国公府的亲事,毕竟赐婚圣旨还没下来,成与不成,都是定数。 “相父……因何生气?”孟雪燃捡起地上的山楂糕,脸上露出失落之色,那枚被打落的山楂糕,就如他的卑微讨好,随时被佛落在地。 还不是因为你!梅尽舒拐弯抹角道:“因为你不争气啊!讨好我有什么用,我能跟你过一辈子吗?没用的东西,有这功夫不如去讨好你未来的妻子。” 孟雪燃道:“我未来的妻子是谁,还未可知。” 梅尽舒道:“陛下已经定了你与尚宁郡主步今虞的亲事,就待下旨赐婚了。” 孟雪燃道:“所以,我没得选吗?” “有的选。”梅尽舒思索片刻,戏谑道,“你还可以纳妾。” “嗯,听着不错。”孟雪燃将手中脏了的糕点放入油纸中,与剩下的包起来,无所谓道,“我说过,只要相父高兴,我都接受。” “不过纳妾就算了……我不喜欢。” “你能这么想最好。”梅尽舒起身欲离去,却被挡住去路。 孟雪燃挡在身前,说道:“相父可知我想要什么样的感情?” 梅尽舒毫不犹豫道:“不知!” 孟雪燃道:“色授魂与,一人心,不弃不负。真的很简单,仅此而已。” “呵,简单?那祝你成功。”梅尽舒冷笑,简直痴人说梦。 “会有那一日的。”他孟雪燃等得起,无论多久,无论什么手段,想要就会不惜一切得到。 作者有话说: ---------------------- 梅尽舒:《钢铁是如何炼成的》《二十四孝图》《中药调理》 关于我的读者很高冷这件事…… 第19章 闯下大祸 什么叫,会有那么一日? 说得如此笃定,究竟谁给他的自信! 四月中旬,皇室会在宫外猎场比试骑马涉猎,孟君玄一定会安排孟雪燃与他见面,一方面想看他这些年在宫外过得如何。另一方面则是看相府有没有将孟雪燃养废,是否还具备身为皇子的资格。 这些年他虽然对孟雪燃严苛,但归根结底,还是孟雪燃自身够清醒,刻苦,他从未放弃过自己。 梅尽舒并不担心孟君玄的试探,反而担心孟长祈会在皇家围猎中出意外。 关于上一世的所有关键转折,皆来自于已经死去的梅尽舒的记忆,且并不完整,也不够细致,他只知,上一世太子所骑的汗血宝马徒然发狂,冲向孟雪燃的白马。 太子只是擦伤,而孟雪燃断了左腿。 此番算计显然是冲着太子去的,最后伤得最重的人却是孟雪燃,他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他的积分还未还清,根本无法获取上一世记忆。 他猜测定然是上一世的梅尽舒将孟雪燃弃之不顾,才让其断腿,否则孟雪燃也不至于那么恨他……恨孟长祈…… 所以,究竟是谁对太子的汗血宝马动了手脚? 是一直觊觎储君之位的武贵妃,还是目前圣眷正浓,怀有皇嗣的林贵人?没有证据,他现在也只能猜测,但嫌疑最大的定是武贵妃。 看来要提前做准备了。 “主子,有您的信件。”叶听在门外说道。 “进来吧。” “柱子,是毅国公府的下人送来的。” “知道了。”梅尽舒打开信件,看了眼便搁置在一旁,“毅国公府已经知道要与丞相府议亲的消息,恐怕,又要对我发难了,” 叶听道:“现在消息已经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了。” 梅尽舒道:“毅国公府肯定看不上这门婚事,不敢对赐婚之人有异议,就只能对我发难了。估计是想让相府知难而退,主动去御前请命。” “看不上一个义子,也在情理之中。” 第20章 “但这破事都让我一个受了,真是造孽。陛下一日不承认孟雪燃身份,怕是一日都得被毅国公府压着。” “心疼少主。”叶听叹息道。 “怎么不心疼我呢?”梅尽舒扶额,头疼。 叶听道:“听说毅国公府十分目中无人啊,根本不将小门小户放眼里的,少主日后成亲得受多少罪啊?而且,毅国公府的大公子还强娶民女为妾,惹出诸多祸事。” “正所谓,盛极必衰。”梅尽舒并不担忧,说道,“也就此刻还能倚仗太后之势,虽为太后外戚,得了个国公之位,但并不世袭,儿子是个无功名傍身的花花公子,女儿虽得了郡主之衔,但也骄纵的不成样子。” “而且,也都是续弦夫人所生。” “原本毅国公府是有一位嫡子的,奈何生母早逝,毅国公迫不及待的续弦,导致原配嫡子丢失,想想还真是……” “真是糟糕的一家子。”叶听忍不住吐槽,“这都什么人啊?豺狼虎豹窝吧。” 梅尽舒道:“大差不差吧。” …… 芳华学府。 繁华盛开,绿叶成荫的小亭中独坐一道身影,日光斑驳洒在他身上,依靠在柱子上,手中拿着一枚紫色坠子发呆。 坠子折射出淡淡光芒,摇晃在少年漆黑的眼眸中。 孟雪燃时常会看着它出神,有人来时,便会藏入怀中,时时刻刻不离身。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究竟是睹物思人,还是…… 或许,当初应该还回去的,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那是他唯一一次见梅尽舒装扮的如此好看。 虽然不是为了他而精心装扮,但至少留下了一件可以永久保留的东西,或许,梅尽舒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丢了一件东西,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 孟雪燃心想,既然他留下了相父的眉心坠,等到过生辰的时候,借口再送一个回去。 不知,相父会不会收下…… “梅九?”白棠在石阶下唤他。 孟雪燃连忙收起坠子,回道:“我在。” “一起去书楼吧。”白棠拎着书袋,似乎很急,催促道,“今日来了一位乐师,是院长请来的,要教我们琴艺。” 孟雪燃道:“所以,为什么去书楼?” 白棠道:“挑琴谱啊,乐师说,每个人喜好不同,他只教得了入门,旁的还需靠自身。” 孟雪燃道:“好吧。”其实他对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并不感兴趣,但学府定是要教君子六艺的,他只好跟着学些皮毛,全当打发时间。 书楼很大,足足有六层,琴谱在第五层,下面那几层都是古籍名卷之类的,还有许多画作,他时常会挑几本喜欢的看。 今日书楼人很多,想必是因为新来了乐师,大家格外重视。 挑什么好呢……孟雪燃只喜欢读点书,然后舞刀弄剑,跟梅将军学习学习如何打仗,随手拿出一份琴谱,都看得他满头雾水。 “龙灵曲……看起来好难。” “白棠,你选好了吗?” “嗯,选好了。”白棠手中拿着一卷清河小调,正当二人欲离去时,被身后满脸怒气的步今虞追上,来者不善, 孟雪燃压根不想见她,除了找事就是找事,拽着白棠就走,三人你追我赶来到书楼下,步今虞气急,将手中竹简狠狠丢过去,砸在孟雪燃身上。 步今虞吼道:“你跑什么!” 孟雪燃道:“你不追我能跑吗?” 步今虞道:“你不跑我能追你吗?” “有病。”孟雪燃气不打一处来,将脚下竹简捡起,说道,“私自毁坏学府之物,任性也要有个度。” “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教训起我了!”步今虞鄙夷的打量着他,讽刺道,“梅九,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区区一个相府义子,无亲无故,哪里配得上本郡主!” “再说样貌,瞧你那满脸麻子,看着就讨厌!” 孟雪燃沉默不语,任由她数落,若今日不让她骂个够,怕是好几天都没个消停,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被步今虞数落,内心毫无波动。 “喂,你怎么不说话!”步今虞道。 孟雪燃道:“无话可说。” 僵持间,引来无数学子看热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不断。 “你们……”步今虞见形势有利,瞬间反应过来,指着他们二人骂道,“好啊,你果然跟白棠不清不楚!这么多年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你都要跟本郡主议亲了,还跟这个贱婢勾搭!” “不是的郡主,我和梅九只是朋友!”白棠吓得面色煞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朋友?说出去谁信!”步今虞冷笑,上前便要动手打白棠。 孟雪燃挡在她身前,说道:“郡主若想找人切磋,我奉陪到底。” 步今虞难以置信,心中是愤怒是嫉妒,是被挑战到权力的不甘:“就算是我不要的,踩在脚底的,也轮不到一个下贱之人!” “我说的下贱之人,也包括你!梅九,你别想攀上本郡主这根高枝,只要毅国公府在一日,丞相那老东西也别想助你飞上枝头!” “——啪!”孟雪燃狠狠给了她一耳光,打断她的狺狺狂吠。 步今虞被打懵在原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瞬间倾泻而下,片刻后,瞪着双目怒吼道:“你竟敢打我……爹娘都不曾对我动过手,你竟敢……!” “梅九!你死定了!”步今虞冲开看热闹的人群,当即离开了芳华学府。 众人全部傻眼了,指着孟雪燃替他担忧:“打了郡主,他这下要完了。” “他竟然敢打郡主……” “我都替他捏把汗啊,怕是小命难保。” 白棠吓得直哭,着急的不停想办法:“怎么办,怎么办!梅九,你打了郡主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要不你逃吧?” “你说话啊,不会真的要等毅国公府找上门吧?”白棠拉着他往学堂方向走,顺便去找梅十一,想着多一个人多一份主意。 梅十一听到后也是惊掉下巴,说道:“要不,先回丞相府?” 白棠道:“对,先回去躲躲吧,丞相大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孟雪燃始终一言不发,脸上没有半点惊慌之色,甚至很淡定,他拎着书袋往学堂内走去,泰然自若的坐在位置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少主,你……”梅十一实在没招,只能先飞鸽传书回相府,“反正已经结下梁子了,先告诉大人吧。” 孟雪燃道:“十一,还是你懂我。” 梅十一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怕?” 孟雪燃道:“怕,是最没用的东西,有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从前我一直在忍,现在,我不想忍了。” 此事可大可小,也可以借口取消这门婚事,他本就孑然一身,有什么好怕的!他从未对女子有过不敬,步今虞能逼他至此,难道不是活该吗? 他处处退让,可以忍受一切污言秽语,讥讽嘲笑,但唯独他在乎的人,不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 孟雪燃:家人们觉得我会死吗? 第20章 上门挑衅 信鸽准确无误将消息带回,叶听取下信件交到梅尽舒手中,看完后青筋直跳,手握成拳,将信件攥成一团。 “这下可真是没有宁日了。”梅尽舒实在没想到孟雪燃竟然会动手,究竟被逼到什么份上,才会如此冲动。 叶听担忧道:“难道出事了?” 梅尽舒道:“算不得多大的事,就是很难缠。” 叶听更好奇了,询问:“少主惹火了?” 梅尽舒道:“他打了尚宁郡主……真是个不省心的,这下好了,怕是不出半日,毅国公府就打上门来了。” “天啊?那要准备准备开打吗?”叶听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摩拳擦掌道,“好久没打架了,正好练练身手。” “这是打架的时候吗?罢了罢了!”梅尽舒白他一眼,吩咐道,“你去,将丞相府大门敞开,别到时候弄坏了门。” 这事指定会闹到宫里,一个是太后疼爱的亲侄女,一个是陛下养在宫外的亲儿子,这事闹的,可怜他又要夹在中间做人了。 芳华学府,一切如常。 新来的乐师在弹奏琴谱,看起来很年轻,名字也好听,唤‘苏伊寻’,面容温和清秀,长发如瀑,周身散发着文人雅士独有的诗书气。 虽然这位乐师琴弹得很好,但孟雪燃注意到了他衣服上的缝缝补补,很不整齐,像是自己缝补的,身上也无佩戴贵重之物,连那把琴都有些陈旧。 看着……好像很清贫。 其实他此刻根本无心学曲,甚至很怕相父会责怪他的冲动,可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了,只想早点结束今日课业。 正当出神时,琴声戛然而止,他以为结束了,谁料被苏先生叫上去弹曲子。 第21章 孟雪燃傻眼了,起身走到他的琴前,略显尴尬道:“那个……方才先生教宫商角徵羽的时候,我走神了,抱歉……” 苏伊寻道:“无碍,换个人便是,可不能再走神了。” 孟雪燃道:“……是。” 他知道是因为走神太明显,才会被叫上去做示范,一下午学了个皮毛,脑子里全是浆糊,还要装作很认真学习的模样。 熬到课业结束,他拉着白棠往相府走,决不能让她再回毅国公府。 白棠道:“你做什么?” 孟雪燃道:“自然是跟我回相府。” 白棠道:“可是……” 孟雪燃道:“没那么多可是,我要你永远摆脱步今虞。” “谢谢你……”白棠坐上回相府的马车,眼眶里还有泪,声音颤颤巍巍道,“可我是卖身到毅国公府的,怕是,没那么容易。” 孟雪燃道:“没关系,我会想办法。” 马车停在府邸很远的地方停下,孟雪燃走下马车,前面是毅国公府的马车,果然来兴师问罪了,还真是浩浩荡荡摆足了派头。 “那个叫梅九的呢?把人交出来!”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里面的狂吠声,叶听怀中抱剑,站在门前说道:“我家少主还未归来,各位稍安勿躁。” 步今虞坐在马车里,对着毅国公啜泣,声音委屈道:“爹,女儿从未受过如此羞辱,不仅要同一个义子结亲,还被他在学府当众欺负,实在是欺人太甚。” 步坚看了眼自己女儿的脸颊,还残留着道道红痕,恼怒道:“此事,确实是丞相府不对!既想攀高枝,还敢如此对你!” “这门婚事本就不被看好,也不知陛下如何想的,竟要你堂堂郡主下嫁给丞相府义子,实在是说不通。你的样貌随了你娘,生的这般姣好,又身份尊贵,哪能便宜一个义子。” “爹……” “放心,为父定会给你讨个说法。” “可是丞相那老东西真的很宠这个义子。” “无碍,且先让你兄长会会。” 步成阳在门外叫嚣,大门本就开着,但觊觎梅尽舒的身份,也不敢直接闯进去,忽然看见几人与他擦肩而过,这才往前走了几些。 孟雪燃走下台阶,转过身道:“你不是要找我吗?我就在这。” 步成阳道:“你就是梅九!” 孟雪燃道:“是我,你想如何?” “自然是……砍了你!”步成阳拔出手中长剑,毫无章法向孟雪燃砍去,从那乱七八糟的招式来看,并不精通武艺,花架子罢了,徒有一身蛮力。 砍了半晌,从门口打到府中,连孟雪燃半片衣角都没沾上,步成阳又气又恼,喘着粗气骂道:“混蛋,你最好站着让老子打!” 孟雪燃道:“站着让你打,岂不是傻子。已经让你打了,打不到是你自己没本事。” “好啊,你小子打了郡主还敢如此嚣张!”步成阳看向身后带来的打手,怒道,“都给我上!给老子打残他!” “少主,步成阳他交给我了。”梅十一暗暗咬牙,忽然冲上前一脚将步成阳踹飞,拳头如雨点落在他身上,每一下都打的步成阳惨叫痛呼。 叶听和孟雪燃解决掉毅国公府的乌合之众,看向暴打步成阳的人,这还是平日冷静的梅十一吗? “别打了,十一!”叶听将他拉开,还不忘补上两脚。 “哎呦……你,你这贱奴!”步成阳被打的话都说不利落,被搀扶着站起身,梅十一每一下都避开要害,且没有打脸,算是给他留了点体面。 “丞相呢!” “梅尽舒就是这么管手底下的狗?!” “你说什么!”梅十一还想冲上去打他,吓得步成阳一哆嗦,好在被叶听拉住。 孟雪燃道:“你最好放尊重些!既然毅国公也来了,为何不亲自出来解决此事?” “年轻人,莫要太过气盛。”步坚自门外走来,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压得人喘不过气,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孟雪燃,摇了摇头说道,“丞相就是如此教导你的?不懂尊卑吗?” 孟雪燃看在他是长者的面子上,向他行了个礼道:“见过毅国公。” 步坚道:“丞相府的人身手都很不错啊,算得上年轻有为。但是,你既然想迎娶小女,且先跟老夫身边的人过过招吧。” “不是……!”孟雪燃刚想反驳,忽然冲出一男一女向他杀来,男人身形魁梧,手中拿着铁锤,女子面容妖娆,没有任务武器傍身,却透着阴森森的笑。 铁锤落下,将地面石板砸的四分五裂,孟雪燃手持短剑,不但要躲避随时挥来的重锤,还要接下女人如蛇一般的凌厉掌风。 女人血红纤长的指甲如利爪要剜入血肉,他挥剑刺伤女子手腕,下意识去挡将要落下的重锤,剑身发出嗡鸣,击退他数米远,感觉内脏都在震动, “少主!”梅十一见形势不利,便要冲上去,却被步坚拦住,“切磋而已,轮得到你插手吗?” 梅十一愤恨看向他,声音夹杂着紧张和颤抖:“二对一,这算哪门子切磋?那女人分明是毅国公府豢养的毒女!” 叶听惊诧道:“毒女?!” 步坚道:“你这家奴,还算有点见识,也够护主,不过……你看起来,比你那小主子更了解老夫些。” 二人轮番不休的攻击下,孟雪燃显然已经落于下风,好在没有受伤,他与打算收手,可那二人却紧追不放! 可恶,这究竟是切磋还是要他命?! 毒女受伤的手腕血流不止,躲避剑锋时,猛然从袖口抛出一只毒蝎,但凡被蜇伤,必死无疑,可见根本没想留活口。 霎时间一道紫衣掠过,抓着孟雪燃的手腕闪身躲避,挥出剑气击退毒女。 梅尽舒看向落在地上的毒蝎,抬脚狠狠碾碎。 “相父……”孟雪燃眼中倒映着梅尽舒清冷淡漠的脸,手腕间是被紧紧握住的温热,哪怕只有片刻,也足以让他牢记此生。 毒女被剑气所伤,手腕还在流血,已经无法站起,倒在地上呕出一口黑血,步坚命人将其带走,这场交锋才堪堪结束。 梅尽舒道:“国公大人何必跟小辈较真呢?” 步坚道:“你府中义子既然敢做,就该知道后果。既然伤了小女颜面,便十倍奉还吧。” 梅尽舒道:“凡事必有因果,梅九也不可能无缘无故与郡主动手。既然国公大人是来讨说法的,不如请郡主来道明前因后果?” “若真是梅九有错在先,便答应十倍奉还。” “若是郡主有错在先,且恕在下不能答应。” “哼!”步坚露出不屑之色,说道,“果然如小女所说,你十分护着这义子。一个来路不明的义子,敢与当今郡主动手便是错!何须理由?” 梅尽舒道:“既然国公大人这般强势不讲理,在下也没辙了。您大可去御前告状,顺带取消这门亲事,反正您也看不上这门婚事。” 步坚道:“好,既然没有做小伏低的觉悟,这婚事,不成也罢!” 孟雪燃道:“此桩亲事为陛下属意,我愿一人承担取消亲事的所有后果,也可以向郡主道歉赔罪。但我有一个条件。” 步坚道:“你且说。” 孟雪燃道:“我要白棠的卖身契。” 作者有话说: ---------------------- 梅十一,我打,我打,我打! 孟雪燃/叶听……好像你更爱打架? 第21章 相父的美 卖身契?梅尽舒看过去,心想他做这么多竟然是为了一个毅国公府的家养奴婢,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对他来说倒算得上好事。 没想到这小子开窍了,竟然这般风风火火的英雄救美。 他该做点打算才是,不如待事情解决,立刻将那位名唤白棠的女子迎入丞相府,想到此处,不禁笑出声来。 叶听道:“少主,你……你把大人都气笑了!” 梅尽舒道:“嗯?什么气笑?”费尽心思终于将心腹大患从断袖边缘拉回正途,这分明是乐笑,果然……没一个人能让他倾诉此刻的心情! “哈哈哈!”步坚嘲弄出声,“没看出来,你这义子还是个敢作敢当的痴情种!” 孟雪燃知道他们一定又想歪了,连忙开口解释:“我与白棠不过是学府相识多年的好友,并非相互倾慕!我只是不想她被郡主磋磨,还她自由而已。” 步坚一听当即火冒三丈:“你说什么!小女何时磋磨过下人!” 孟雪燃道:“毅国公有所不知,学府内谁人不避让郡主三分?连我都受尽郡主欺凌多年,更别提身边奴仆。毅国公自然会向着郡主,但只要出去打听一二,自见分晓。” “你……你这!”步坚气得指着他骂道,“牙尖嘴利毫无教养!丞相,你当真不管?” 梅尽舒回过神来,清清嗓子道:“此事梅九虽有不对,但郡主也并非无过。既然梅九愿承担取消婚事的一切后果,独自抗下污名,且向郡主道歉赔罪,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便宜不都是毅国公府沾了。” 第22章 “今日闹这么一出,丞相府和毅国公府都成了京都茶余饭后的笑柄,难道毅国公就没想过原因?究竟是谁将郡主骄纵成这般模样?” “梅尽舒!”步坚打断道,“在下如何教养小女,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梅尽舒道:“呵,别吼得这么大声。” 步坚道:“区区一个家奴罢了,给你便是。关于让陛下取消亲事,你们也最好说到做到!” 毅国公府的马车浩浩荡荡离去,步今虞同步成阳坐在同一辆马车,忽然有些心虚,此事闹这么大,父亲一定生气了。 想到此处,莫名有些不值,其实她现在已经不那么气了,也没那么恨梅九。 步成阳道:“别装了,哭哭哭……你兄长我可是被人打了好几拳!” 步今虞道:“那……此事怎么解决的?” 步成阳道:“还能怎么解决,自然是亲事黄了呗!这不正是你要的结果吗?那个叫梅九的愿意一人承担拒婚的后果,还愿意跟你道歉赔罪,只为要一个家奴的卖身契。” “啧,看起也不蠢,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很可笑对吧,为了一个家奴。” “梅九!”步今虞气到真的哭了出来,因为她知道兄长所说的家奴是谁,那个她从不放在眼里,任意打骂的低贱奴婢! 嫉妒快要将她淹没,恨不能亲手碾死那惺惺相惜的两人,一个她弃如敝履的亲事,却让身边最卑贱的奴捡走了,她的颜面何存! 步今虞咬牙切齿道:“兄长,父亲答应了吗?” 步成阳道:“答应了啊,一个贱婢而已,给他又能如何,咱们毅国公府又不缺人。” “好,很好。”步今虞攥紧裙摆,整个身子都在愤怒中颤抖。 …… 解决完这桩荒唐闹剧,丞相府总算归于平静。 梅尽舒将马车上蜷缩在角落的女子接到相府,看起来和孟雪燃差不多的年纪,双目含泪,神情凄凄,可见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这位叫白棠的女子很是拘束,容貌清秀,带着诗书气,若非得知她的出身,当真与读书人家的小姐并无二致。 “小女见过丞相大人!”白棠下意识跪在地上,冲他行了个大礼。 “不必如此。”梅尽舒将人扶起,说道,“既然你和梅九是好朋友,那便安心住在相府吧,说起来,还挺般配。” “啊?”白棠连忙解释道,“大人您误会了,小女自知身份卑微,从未有高攀相府之心,我和梅九真的只是朋友。” 梅尽舒略显失望,怎么只是朋友呢? 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让孟雪燃心动?真不知是不是读书读傻了,驴不喝水不能强按头,先撮合撮合吧。 “白姑娘,你且先住在……” “住在西南的客房吧,那里离梅九的住处近。” 孟雪燃听出话中撮合之意,心中生出些许不满,明明都解释清楚了,为什么还要自作主张,他闷闷的低着头,眼神瞥向那抹紫衣。 入夜,府中灯火渐渐暗淡。 梅尽舒的主院内早早就熄灭了灯火,合衣躺在床上,拖着疲惫的精力查看积分归还情况,今日竟还了一百积分? 为什么呢,他今日有做出让孟雪燃不喜的举动吗?百思不得其解! 若没记错的话,毒女的蝎子都是他及时出面挡下来的,竟然不知感恩,还生出了叛逆心思,他真是小看孟雪燃了。 “相父……”忽然有人在门外敲了几下。 “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我,我……” “结结巴巴的,滚进来吧。” 孟雪燃推门进入,看见梅尽舒起身点灯,身着白色单衣,披着件淡紫外衫,长发松松散散披在身后,应该是被他打扰到了。 点了两站烛火,屋内稍微明亮起来,梅尽舒倚在桌前,撑着下巴懒懒道:“这么晚来,你最好真的有事。” “确实有事……”孟雪燃指了指自己胸口,声音微弱道,“这里痛。” 梅尽舒道:“交手时,毒女有碰到你吗?” 孟雪燃摇头:“没有。” 梅尽舒忽然坐起身,面色严肃起来,将他拉到身前扒开上衣,只见雪白的肌肤上布满青紫脉络,还有淤堵的血。 真是傻的可以,受了内伤都不知道,忍到现在才来同他说,这家伙聪明的时候连他都能绕进去,傻的时候令人可怜又无奈。 “你先别动,我去找点药。” “是。”孟雪燃借着幽暗摇曳的烛火,怔怔望着他忙前忙后。 梅尽舒直接将药箱搬到床前,吩咐道:“愣着干嘛,躺上去。” “啊?好!”孟雪燃走到床前躺下,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十岁那年,柔软的床榻残留着经久不散的冷梅香,好温馨的味道,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般靠近过了。 躺在这张床上,他真的不想回梅舍了,好希望可以留下来,就像从前那般。 “想什么呢?”梅尽舒问他。 “没……”孟雪燃回过神,脸颊有些发烫,询问,“相父,我这是怎么了?” 梅尽舒手中捻起一根银针,将一颗活血化瘀的药丸塞入他口中,没好气道:“死不了,内伤而已,施针后等淤血散去就好了。” “你也是不怕死的,竟然硬生生去接那死士的百斤铁锤,震出内伤都算好的,一般人早就被砸成血肉模糊了。” “下次不会这么鲁莽了。”孟雪燃向他保证。 梅尽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不好发作,只能施针时将他扎的龇牙咧嘴,疼到满头冷汗,还用那痴痴的眼神看他,真是…… 他实在没忍住,问道:“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孟雪燃道:“因为,这里只有我和相父啊。” “啧,还真是无法反驳。”梅尽舒将最后一针落下,起身倒了杯茶水,坐在窗边静静赏月,反正疼的也不是他,只需,守住本心,顺着命定轨迹走下去就好。 好难受……孟雪燃胸口剧烈起伏,如灼烧般刺痛,他强忍痛楚,转头看向窗边美人,如画中仙,就那么静静坐着。 哪怕只是一个侧影,也能让人看的入木三分,孟雪燃时常在想,世间为什么会有如此冷心冷情,却又令他着迷的人,他崇拜梅尽舒,仰慕梅尽舒,甚至想成为可以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纵使侧身相对,梅尽舒也能在余光中察觉到孟雪燃黏在他身上的视线,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究竟在看什么? 他不由叹气,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若上一世的梅尽舒爱的是亲手养大的梅九,而非彻底因嫉妒不甘疯掉的孟雪燃,那一切悲惨来源都说的通了。 谁会爱上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呢?折磨,凌辱,不过是发泄心中的恨。 上一世登上皇位的孟雪燃也不曾开心过吧?亲手毁掉自己最爱最在乎的人,是何等难以言喻的痛苦,所以,才会在梅尽舒自尽后,饮下毒酒一同赴死。 为什么,他的心也会跟着痛,是在害怕吗? 他转过头,借着缕缕月光对上那双凝望着他的眼睛,一瞬间,孟雪燃慌张的收回视线,像偷窥后的心虚,他用手臂遮挡眼睛,恳求自己不要再看了,只会更加难以割舍。 “终于看够了?” “相父……难道没人称赞过,你很好看?” 梅尽舒眸中透出冷意:“年少之人皆肤浅。” 作者有话说: ---------------------- 孟雪燃:我和他们不一样! 蹲蹲营养液,蹲蹲收藏 第22章 又来挑衅 “我不一样,我才不是肤浅……这么多年的所见所知,所有经历,我敢保证,啊啊啊!”孟雪燃疼的哀嚎出声,银针在梅尽舒指尖又入了几分,然后取出。 “相父,你故意的?!” “再多话就扎死你。” “我又说错话了吗?” “没有,单纯觉得你烦,这几日不要跟人动手,安分些。”梅尽舒取完银针,顺手帮他将散开的衣衫带子系上,打了个哈欠准备继续补觉,“还不起来?” “今夜能让我睡这里吗?”孟雪燃眨眨恳求的眼神凝视他,像一只冲主人摇尾乞怜的狗,只求能睡在主人身旁。 梅尽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下一秒,将人一脚踹出去:“滚吧你!” 大门砰的一声被掌风带上,孟雪燃差点被踹死,捂着屁股往梅舍走去。为什么相父会那么凶,不过是想留宿一晚,也不成吗? 第二日,毅国公府派人如约送来白棠的卖身契。 “你自由了,白姑娘。”梅尽舒将那张印着指纹与名字的身契还给她,并好心劝说道,“芳华学府你且不要再去了,避免碰上尚宁郡主。” 白棠感激涕零,攥紧身契便要磕头谢恩,被梅尽舒扶起,她话中满是激动:“大恩大德无以为报,白棠这条命都是大人的了。” 第23章 梅尽舒道:“好端端的要你命做什么,你且安心住在府中。” 白棠道:“我愿意一生为奴为婢报答大人!” “真不用……报答啊。”梅尽舒将孟雪燃一把推向前去,指着他说,“你的大恩人在这里,是梅九为你讨来的身契,你最该报答的人是他。” “至于为奴为婢,还是以身相许,你们自己商量就行,不必同我汇报了。” “相父,你……” “哎呀好好把握就是!” “相父我不是!” “叶听,该入宫上朝了还不去驾车!”梅尽舒头也不回坐上马车,一路策马疾驰而去,没在听身后人半句话。 孟雪燃有些尴尬道:“相父那人就是这般乐善好施,你安心住下吧,近些日子最好别乱走动,免得招惹到步今虞。” 白棠道:“你也要当心,郡主此刻心中定是恨极了你我。” 孟雪燃道:“她啊,奈何不了我,你如今自由了,日后也可多为自己打算,你兄长也不必牵挂你的安危,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白棠将提前准备的食盒递给他,送他上了马车,“这些是给你和十一做的。” 梅十一拎起食盒道:“谢了。” 不得不说,闹出这么一桩荒唐事,芳华学府比往日平静了许多,至少,看不见步今虞这个煞星,想必是被闭门思过了。 孟雪燃巴不得这辈子都别与她相见,没有她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反正他也快离开芳华学府了,待学业结束,便可彻底摆脱。 现在要做的就是,入宫去找父皇,亲自让他收回口谕,将这门亲事取消。 他不懂,为什么要牺牲他,去平衡太后一脉的势力,因为他此刻的卑微身份吗?亦或者,借此机会打压毅国公府。 从始至终,他都是被随意摆布的棋子,除了梅尽舒,还会谁有在意他的死活,在意他是否受伤,是否难过。 …… 今日课业他又学的一塌糊涂,被苏先生点名到身前弹奏,然而他一窍不通,十根手指头都要被琴弦磨破了。 苏伊寻为了教好每一位学子,只好多抽出些时间,在课业结束时,单独给他教。 “要不,我慢慢研究吧?保证不会影响您的声誉!”孟雪燃学得好痛苦,弹奏出的曲子调不成调,鬼哭狼嚎似的,手也在抽筋。 “罢了……”苏伊寻见他是在学不来,只能作罢,“今日到此为止。” 孟雪燃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嗯。”苏伊寻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马车停在学府门口,梅十一冲他招手,天色已晚,学府四周已经没什么人流。孟雪燃有些惭愧,因他课业学得不好,心不在焉,才耽误苏先生这么晚回家,见人抱琴而来,便想着送他一程。 孟雪燃主动相邀:“苏先生,我送你吧。” 苏伊寻道:“太麻烦了,我还是自行走回去吧。教导学子本就是为人师表的责任,你不必放在心上。” 孟雪燃道:“我只是想在马车上多向苏先生讨教讨教琴棋书画之类的学问,不是刻意套近乎,若先生介意,那我便不问了。” “倒也不是介意……”苏伊寻忽然被架住了,上马车也不是,不上马车显得更不尽人情,最后还是被请上去了。 马车行驶在巷子里,孟雪燃询问道:“这份差事对苏先生很重要吗?” 苏伊寻直言道:“确实很重要,在下清贫,又手无缚鸡之力,略通琴棋书画之道,便只能做些文绉绉的差事,见笑了。” “原来是这样……”孟雪燃可算明白了他的较真,许是得到这份银钱颇为可观的差事确实难得,才会格外认真。 “苏先生真是一位好老师啊。” “实不敢当,在其位,谋其事,是在下最近本的要求。” “哎?差点忘了,苏先生住在何处?”还不等回答,马车突然剧烈晃动,不知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撞向马车。 梅十一将马车停下,走到后方查看,发现后面有一辆马车紧紧跟来,不停地撞击他们的马车,前方也莫名出现了几个找事的人。 前后夹击,眼看着马车要被撞翻,孟雪燃连忙带着苏伊寻下马车躲避:“不好意思啊苏先生,我最近好像有点倒霉。” 梅十一道:“你们是谁,为何撞丞相府马车?” 拦路的几人挑衅道:“谁是梅九?最好给小爷们滚出来磕头赔罪!” “好嚣张的口气,我有得罪过你们?”孟雪燃毫不知情,甚至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莫名被堵在巷子里,很是窝火。 苏伊寻跟着附和道:“若有误会还是说开得好,何必大动干戈。” 其中一人跳出来说道:“少多管闲事,不然别怪棍棒无眼!好你个丑八怪,竟然敢欺负到郡主头上,你也配娶郡主!” 孟雪燃明白过来道:“哦,原来你们是为郡主出头的?” “少废话,给我打!”十几人前后夹击,手中拿着棍棒冲上来,一个个嫉恨如仇的模样,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梅十一抽出佩剑,却被孟雪燃阻止道:“别动真格,这些蠢货不过是被利用了,你护好苏先生,不必管我。” “不行啊!”梅十一紧张道,“万一伤到你?!” 孟雪燃道:“几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蠢货,还是能对付的。” 那群钦慕步今虞的男子疯了般攻击孟雪燃,仗着人多,将他围堵在中间不断挥动手中棍棒,一脚踹飞一个,便有下一个扑上来。 相父说他内伤未愈,不能跟人打架,索性只守不攻,用剑将那些棍棒全部斩断,抬脚狠狠去踢,打的那群富家子弟哀嚎阵阵。 “去死吧你!”两个从后偷袭,一人遏制住他的脖子,一人轮起拳头砸往他脸上砸,嘴角渗出血迹,脸上也挂了彩。 孟雪燃恼怒中拎起剑身狠狠抽过去,将一人直接抽晕在地,剑鞘发出嘶嘶嗡鸣。 剑出鞘的一瞬,寒光四射,他眼中满是杀意,揪住一人将剑刃抵在脖颈上说道:“想死是吗?要不……就将你们全杀了?” “啊啊啊,别,别杀我!”那人吓的双腿发抖,险些尿裤子。 孟雪燃稍微用力,剑刃便划破肌肤,丝丝血迹蜿蜒流下,瞬间无人敢再上前,他松开手说道:“三秒,让我看到的话,我的剑也不长眼。” 一群人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瞬间消失在巷子里。 梅十一担忧道:“少主,你没事吧?” “咳……无碍。”孟雪燃靠在侧翻的马车旁,胸口阵阵刺痛,好在不是太用力,未伤及经络,回去好好休息便是。 原以为挑衅就此结束,谁知,又冒出一来一群人,将他们围住。 “不是,今日命中带煞吗?”孟雪燃无语至极,提剑道,“有完没完!” 苏伊寻见此情景,忽然比方才干架时还显得害怕和恐惧,拼了命往后躲,直到一块石头冲他丢过去,另外两人才回过神。 孟雪燃道:“你们干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开口道:“你竟跟这个叛将之子,晟国的罪人在一起,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在说什么……”孟雪燃不知所措。 那群人手中拿着竹筐,里面装的都是石头,仿佛见仇人般往苏伊寻身上砸,那么多石头,是会砸死人的。 苏伊寻吃痛的蹲在地上,捂住脑袋拼命解释:“没有……我爹不是叛将,不是!” “住手!”忽然一男子冲出来,挡在苏伊寻身前,语气凶狠道,“你们在做什么?想进大牢吗?都散了!” 孟雪燃想扶起苏伊寻,那男子死死挡住,尽显不悦。 作者有话说: ---------------------- 剧情展开~ 第23章 离不开你 这人,还真是一言难尽。 孟雪燃绕过他,将地上瑟瑟发抖的苏伊寻扶起,怎么会被吓成这样,还有哪些人骂他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苏先生,你还好吧?” “无碍……谢谢,谢谢你。” “那个,你为什么出手相救?”孟雪燃打量眼前男子,身上穿的衣物和方才第一波找事的那群人一模一样,好奇道,“你不会也想找事吧?” “先说好,我真的没想过娶郡主,如果你也跟那群人一样钦慕郡主,直接去毅国公府比找我更划得来。” 那人恼了,连忙反驳道:“你胡说什么!谁跟那群傻子是一伙的,我只不过跟他们是一个学府的。” “我是来找……”那人一把将苏伊寻拉过去,直言道,“找他!” 苏伊寻手腕被攥得生疼,快要断了,挣扎道:“楼越,你放手!” “哦……你是长公主的儿子?”孟雪燃心想,按辈分这人应是他表哥,怎么看着作风如此蛮横,“大街上抢人,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楼越道:“你懂什么?他本来就是我的人!” 第24章 孟雪燃惊在原地,全然不懂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但是看苏伊寻不断挣扎,满脸抗拒,想必是不情愿:“又没卖给你,怎么就是你的?” 他打开楼越的手,将苏伊寻拉到自己身后,说道:“今日之事因我而起,是我答应要送苏先生回家,所以必须送他回去。你跟他发生过什么,与我何干。” 楼越道:“等等,你不会就是那个,打了郡主的相府义子吧?” “……”孟雪燃语塞,传的这么广了? 楼越道:“在下是隔壁麒麟学府的学子,找你麻烦的那群人也是。那帮傻子多得是钦慕郡主的,你啊,先管好自己的破事吧。” 孟雪燃道:“不劳世子费心。” 几人就这么僵持着,眼看天都黑了,只好先合力将马车扶正,楼越抓着苏伊寻一同坐上去,还用手臂将人肩膀揽住。 “你还真是不客气。”孟雪燃坐在他们对面,就是傻子也能看出其中隐藏的关系。 苏伊寻低垂着头,满脸难堪,不做声也不说话。 孟雪燃道:“十一,先送苏先生。” “你倒是好心,愿意送一个认识几天的人回家,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楼越话中带着几分羞辱意味,加上风流不羁的轻薄举止,让苏伊寻更是抬不起头来, 为什么不反抗呢?实在令人不解,明明这番话说的那么难听,却还要默默忍受。 “我不是你,别把人想的那么龌龊。”别人或许会给他几分面子,孟雪燃可不在乎这些,有气当场就怼回去,“苏先生是芳华学府的老师,你放尊重些!” 说罢,将苏伊寻拉到对面,坐在自己身旁。 “噗嗤。”楼越竟然笑了,不再反驳,就这么一路沉默的将苏伊寻送到住处。 马车停在一处荒凉偏僻的小院,四周也没几户人家,简陋的木屋,院子里种着花花草草,看起来真的一无所有,勉强遮风避雨。 “谢谢你,梅九。”苏伊寻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窘迫,抱上琴匆匆下了马车,逃似的离开他们视线。 如此一来,孟雪燃更讨厌楼越了,没好气道:“你为什么欺负苏先生,因为他无依无靠又家境清贫吗?” 楼越道:“所以呢?因为他现在过得惨,就值得被原谅?” “滥好心!” “你对苏伊寻这个人又了解多少呢?” “他可怜,他穷困潦倒一无所有都是他活该,我劝你,最好离他远点!”楼越说完便下马车独自走了,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中。 回府路上,孟雪燃一直在想楼越的那番话,他是真的讨厌苏先生吗?可那群人用碎石砸过去的时候,出面阻止的人也是楼越。 如果真的恨一个人的话,为什么还要出手救他? 或许就和相父一样,明明很讨厌他,却不得不对他好,明明很烦他,却不得不关心,从前他一直觉得是碍于父皇的委以重任,才不得不如此。 然而相父对他做的一切早已超出当年的嘱托,哪怕有片刻真心夹杂在其中,也是值得的。 时间或许真的会改变一切。 …… 月照伊人,梅尽舒坐在树下翻阅东宫寄来的书信。 前些日子太不顺遂,便也没放心上,如今腾出时间,也该回信给长祈了。虽日日在朝堂上见面,但为了避嫌并未多说过话,一下积攒了这么多信笺。 叶听道:“大人,还有个锦盒,也是东宫送来的。” 梅尽舒接过,打开,是一支雕琢精致的梅花玉簪,信中所写,是北方进贡的玉石,让工匠挑了最好的清透白玉雕刻而成。 果然是上好之物,拿在手中温润细腻,无半分杂质,能透过月光。他在手中把玩观赏,想必是希望围猎那日带上吧。 若他戴上,长祈应该会很开心。 叶听道:“大人,您怎么不关心少主了?他现在还没回来,您不怕出事吗?” 梅尽舒道:“那么大人了,还能丢了不成。他想做什么我不阻拦,什么时候归来我也不阻拦,其实,我还怕他日日黏着我。” “叶听,你说……” “大人您直说。” “你说,太子殿下和孟雪燃会不会是断袖啊?” “啊?!”叶听差点惊掉下巴,“这,这,这……” “嘘,小声些!”梅尽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将他拽到身边说,“你有没有觉得孟雪燃有不对劲的地方?大胆说。” 叶听摇头道:“属下哪懂这些,真看不出来啊,少主他……挺好的啊。” “哎,罢了罢了,问你也白搭。”梅尽舒自己也开始摇摆不定了,难道这么多年他都错怪孟雪燃了?好似真的没什么出格的地方,一切都很平静,很正常。 不对劲啊,断袖养养可以改正吗? 梅尽舒看向桌面上的一封封信件,难道真的是他太过钝感,亦或者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这般相处? “相父。”孟雪燃忽然出现在不远处,直直望着他。 这人怎么回事,总是无声无息的出现,迟早给他吓出毛病。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梅尽舒如往常一样随口问上一句,也不指望他跟自己说实话,毕竟孟雪燃即将十六岁了,他也无权干涉那么多。 孟雪燃走上前,拿起桌上的书信看了眼,霎时间心里不爽极了,暗暗咬牙道:“兄长给你写了好多信啊,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呢?我以为凭你们之间的关系,无需避嫌。” 梅尽舒一把夺过信件,在烛台上点燃,毁了个干净,点点火星落在脚下,他怎会听不出话中的阴阳怪气,冷声回道:“我与长祈的事,与你无关。” “我对长祈好,是因为我是坚定不移站在他身旁的人。” “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是太子一党。” “真令人羡慕啊……”孟雪燃心酸的快要吐出来,眼神里死死盯着那支白玉梅花簪。嫉妒的快要将自己手指掰断,整个人都要疯了,“皇兄身边能有相父这般忠心的臣子,此生何求。” 梅尽舒看他身上脏兮兮的,脸上也挂了彩,问他:“你跟人打架了?不是说过内伤未愈不能跟人动手吗!” 孟雪燃道:“你在……关心我吗?” “是,是啊,你是我的义子,难道不能关心一二?”梅尽舒有点无法直视他的眼睛,一番交谈,全是醋意,他就那么嫉妒自己的兄长吗? “我走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梅尽舒起身,忽然被孟雪燃拦住,他小心翼翼试探道,“相父,可以将这支簪子送给我吗” “不行。”梅尽舒果断拒绝。 孟雪燃露出一个失落的笑,后退几步道:“是啊,那是皇兄送你的,你自然不舍。” 梅尽舒道:“别无理取闹,回去!” “好。”孟雪燃转身离开。 拿着锦盒的手微微颤抖,梅尽舒回到屋内随手将其丢在桌上,仿佛烫手山芋,他现在全然分辨不出是何种情愫,他根本不懂…… 若只是单纯嫉妒孟长祈所拥有的一切,是否也会嫉妒站在孟长祈身边人? 今日挑明一切,就是想让孟雪燃知道,他心中第一位只会是孟长祈,就算不说,以孟雪燃的聪明机敏,也应该知道。 明知自己是棋子,是被舍弃的影子,为什么还要执着。 他究竟在不甘什么? 梅尽舒发现他一点都不了解孟雪燃,哪怕他才是那个知晓命运之人。 …… 夜色沉沉,周遭寂静无声。 确认所有人都入睡后,孟雪燃从怀中掏出一条银链,凝望那枚紫色坠子,他始终没有忘记梅尽舒那日盛装的模样,这颗眉心坠在他额间是如此闪耀,美目流转,挂着淡然笑意,虽然不是为了他。 越看,越是嫉妒难平,他真的好恨。 权力,地位,还有他从未体会过的亲情,孟长祈已经拥有这么多了,父皇母后整个心都扑在他身上,为什么还不知足呢? 他现在只有相父了,这世上若无梅尽舒,若连最后在他身边的人都离他远去,那他这一生还有什么? 虫鸣声阵阵,窗外吹来夜风,唤醒思绪。 孟雪燃换上一袭利落的夜行衣,拿上入宫令牌后,悄无声息离开梅舍。 宫内派来的马车停在相府不远处,于深夜行驶至皇宫脚下,孟雪燃带着令牌从侧门进入,在宫人指引下来到御书房内。 这是他离开皇宫的第六年,再次踏足此地,只有无尽的陌生与疏离。自从母后处死了将他带大的嬷嬷后,这里便再也没有他的存在了。 就如,没有孟雪燃这个人。 “父皇……”他跪在地上,淡淡开口唤道。 孟君玄原本倚在软塌上闭目养神,见他来了,连忙起身将人扶起,眼子带着几分父亲的慈爱,却也只是此刻才有的慈爱。 “多年未见,朕的小儿子也长成了一表人才啊,朕心甚慰,看来梅尽舒待你很不错。” 第25章 “是的,相父待我极好。”孟雪燃眼中幽暗,夹杂着只有生父舍弃他的冷漠,没有丝毫父子相见的欢喜,许是他的反应太过淡然,让孟君玄察觉到了不对劲。 孟君玄叹息道:“你还在怪父皇的所作所为?” 孟雪燃摇头,说道:“曾经或许有过抱怨,但如今已经想开了。因为我有了更重要的事情,所以,不想在纠结过去了。” “此次来,我只想同父皇说一件事,说完就走。” “请父皇收回口谕,平息这门亲事给我和丞相府带来的祸端,不要再将我与尚宁郡主步今虞牵扯在一起。” “我不愿,郡主亦是不愿。” 孟君玄其实早就看出这门亲事成不了,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试试毅国公府的态度,果不其然,还是被逼到这一步了。 虽然很想杀杀步坚的威风,但孟雪燃始终是他的亲生骨肉,这般委屈抗拒,便也只能作罢。 “父皇?”孟雪燃催促道。 “好,朕答应你,取消这门亲事。”孟君玄上前打量那张带着几分妖孽的脸,明明是双生子,相貌如出一辙,却有着全然不同的气场,“真像啊,哪怕你如今长成了风姿绰然的少年,却始终和长祈不同。” “你的眼,不似长祈那般澄澈,父皇知道你此生不如意,但为了晟国,只能委屈你了。” “好,我答应。”孟雪燃心中如水平静,这样伤人的话他已经听了太多太多,已经麻木到再也不会痛了。 没关系,所有人都可以舍弃他。 至亲之人对他的伤害,早已让完整的心千疮百孔,孟长祈,孟长祈,所有人都围绕着孟长祈,好似他永远都甩不开这个名字。 他无数次因为这个名字痛苦,直到,有一个人将他拉出深渊,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关心他,教导他,让他觉得世间还有那么一丝温暖。 离开皇宫的途中,他坐在马车上几欲落泪。 不得不承认,他这一生都离不开梅尽舒了。 作者有话说: ---------------------- 求宝子们支持菜咕,求评论灌溉,评论区17号送红包和抽奖活动 第24章 心里有我 翌日, 相府门口停来一辆陌生的马车,似乎是宫里贵人,小厮们不敢怠慢,上前询问一二后, 撂下手中活计匆忙去通传。 此刻下人们正在安排午膳, 白棠做得一手好菜, 在堂前忙活,每个人喜欢的口味和菜肴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大人, 梅九,可以入座了。”白棠摆好碗筷, 和叶听,梅十一,一同围着桌子吃饭,原本觉得不合规矩, 但梅尽舒再三要求,便也默默接受了这融洽氛围。 时间一久, 他们好像真的相处的如亲人般。 梅尽舒先给自己盛了碗热汤,其他人才开始动筷, 一碗下肚后连连称赞道:“白姑娘的手艺真不错, 这汤你们都尝尝。” 孟雪燃给自己盛了一碗, 还未入口, 就听见门外照看马匹的小厮急匆匆来通报:“大人, 门外有位贵客找您,像是宫里来的。” “宫里来的?” “是啊, 小的问了。” “会是谁呢?”梅尽舒满心疑惑,不管是不是宫里的人,先去见见再说, 不出所料,还真是宫里的马车。 马车上的人掀开车帘,露出一张精致贵气的脸,和孟雪燃一模一样的脸,梅尽舒霎时愣在原地,半晌没缓过神来。 他怎么来了! “叶听!叶听!” “属下在!”叶听闻声急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半个包子,看见来人是太子殿下,吓得当差瞪大眼睛,“见过太子殿下!” 孟长祈道:“无需多礼。” 梅尽舒连忙附耳交代,催促叶听快去办。 “孤临时拜访,打扰到梅大人了?”孟长祈从马车上走下,带着和煦笑意,吩咐道,“商离,你去将送给梅大人的东西拿进去。” “是。”商离拎起裙摆,将两个长长的麻花辫甩在身后,从马车上取下几个锦盒,柔声道,“那属下就在府中等候殿下了。” 孟长祈道:“去吧。” 梅尽舒道:“殿下亲临相府是臣的荣幸,不必如此客套。” 孟长祈道:“孤只是挑了些自己觉得喜欢的东西,送给梅大人,并非客套。若是不喜欢的话,那孤……下次再挑些。” “殿下真会玩笑,先入府喝杯茶吧。”梅尽舒面色挂笑,心里已经慌得不成样子,比较长祈还不知晓孟雪燃的存在,若是露出破绽,真是难以想象会是何等场面。 叶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回堂内,命人将饭菜撤了!拉起孟雪燃就往梅舍走,找来面纱给他戴上,然后再脸上一通捣鼓,那张原本被勾勒到平庸的脸,此刻更是丑的不忍直视。 孟雪燃不满道:“一定要这么丑吗?” 叶听道:“太子殿下来了,不能出差池啊!” 原来是他……还真是令人不爽,原以为只要孟长祈不出宫,他们此生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好好的不待在宫里,偏要跑出来寻他的相父。 受够了做影子的日子,还要眼睁睁看着他和相父谈笑风生,愤愤扯下面纱丢在铜镜前,这张脸难道永远都要扮丑掩饰吗? “可别,祖宗,这会千万不能使性子!”叶听再次将面色给他戴上,叮嘱道,“若是问起缘由,就说身子不适,总之搪塞过去就好。” “哦。”孟雪燃冷冷回道。 府中杂七杂八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余人,全部站在门口恭迎太子尊驾,梅尽舒将人引进堂内,所有人才抬起头来瞧瞧张望。 白棠惊诧的看了眼太子殿下,心想,这人怎么看起来和梅九有几分相似呢?不过太子身份尊贵,容貌与周身贵气自是旁人不能企及,压得人不敢大声喘气。 梅尽舒紧张的看了眼二人,拉着木头似的孟雪燃走上前道:“这位是寄养在丞相府的义子,名唤梅九,若没记错的话,曾经在东宫有过一面之缘。” “啊,原来是他?”孟长祈道,“孤记起来了。” 孟雪燃一言不发,梅尽舒用手肘不断顶他,示意他给太子行礼。 “梅九见过太子殿下。”孟雪燃拱手,用非常敷衍的口吻向他行了个礼,然后没好气的站在一旁,仿佛看见仇人般。 “你……”孟长祈性格细腻,察觉到了话语中的丝丝怠慢,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值得计较的事,便没放心上。 梅尽舒简直要被气死,转过身的瞬间刀了孟雪燃一眼,然后急忙吩咐人上茶,将尴尬的气氛缓和开:“太子殿下今日出宫,可是奉陛下之命?” 孟长祈道:“不是,孤只是想出宫散散心,看看民生百态。若整日待在宫中,不识人间烟火,怎能帮父皇辅佐好这江山。” “咳!咳……!”孟雪燃最不爱听的就是这些冠冕堂皇满嘴仁义的大话,还没等梅尽舒接话,就开始打断,“抱歉啊,我不是有意的……” 孟长祈道:“可是身子不适?” “是啊。”孟雪燃捂着心口,声音又醋又怪气,“不知怎么的,觉得心口好闷。” “相父,我怕是病了。” 梅尽舒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走近他,狠狠踩在脚背上碾了碾,关心道:“平日里都好好的,怎么这会病了呢?定是梅十一疏忽大意,没照顾好你。” 梅十一瞪大眼睛,摇头道:“没,不是……属下……” 孟雪燃道:“相父,都怪我不争气,总是给你添麻烦。” “你还知道啊……!”梅尽舒小声嘀咕,咬牙切齿,捏着他的手臂用力掐上一把,警告道,“给我安分守己,不然别怪我翻脸!” “嗯……嗯,好的相父。”孟雪燃疼的眯起眼睛,转过身对孟长祈说道,“不碍事的,许是见到太子殿下,心情过于紧张。” 除了孟长祈,一屋子人各怀心事,配合起来逢场作戏,孟雪燃忽然发现面纱真是个好东西,不然他此刻的表情一定不屑极了。 清茶入口,化不开梅尽舒满心愁绪,他怎会不知孟雪燃心中所想,但长祈是第一次出宫,定要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纵然不满,也不能让他坏了兴致。 难得有这么好的独处机会,梅尽舒放下茶盏,说道:“京都盛景在夜色里极尽繁华,太子殿下难得出宫一趟,不妨去瞧瞧?” 孟长祈道:“既然要游玩,就以寻常百姓身份自称吧,唤我长祈就好。” “好,事不宜迟,叶听,你去准备马车。”梅尽舒与孟长祈向府外走去,转身对跟来的人说道,“人多显得太过招摇,我陪着殿下就好,你们在府中随意。” 孟雪燃道:“相父,我也……” 梅尽舒道:“你不是难受吗?回梅舍好生歇息去吧。” “我,我没!”孟雪燃上前抓住他的手,解释道,“我会听话的,还可以陪你!” “晚了。”梅尽舒拂开他的手,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身子不适就应该多休息,千万别受累,十一,记得给少主炖些燕窝鱼翅补补。” 第26章 说完,头也不回坐上马车,马鞭挥起,扬长而去。 孟长祈与他面面相觑,说道:“梅大人真是个好人啊,关于那位义子的身世,可否与我说说呢?” 梅尽舒道:“没什么,就是……远方表亲的家的遗孤,我帮忙养着。” 孟长祈道:“那梅九一定与你的感情甚笃,毕竟是亲手带大的孩子,自然会更亲近你。若日后有机会的话,可带他常来东宫。” 梅尽舒听出话中提携之意,婉拒道“还是不了,梅九身份特殊,还够不上东宫门槛,就不给殿下添麻烦了。” 马车停在半月桥下,宫里的马车太过宽敞显眼,所以只能停在桥下人少的地方,河水波光粼粼,拱桥在烛火倒映下形成一弯圆月。 河水两岸,才子佳人相会之地,景致清幽,站在桥上,可眺望远处越江楼。 孟长祈指着那灯火璀璨的阁楼说道:“好美,那里是什么地方?” 梅尽舒道:“是京都十分有名的风雅之地,名唤越江楼,文人墨客喜欢在那里消遣听曲。听闻,越江楼的吃食也是一流,玩累了不妨去尝尝?” “好啊。”孟长祈站在半月桥上向下望,水中飘着两岸吹落的桃花,那些才子佳人互相交换信物,他忍不住笑起来,“真有意思。” “虽然宫里也有私下交换信物的宫人,但我还是喜欢宫外的生活,至少他们不会担心被发现后丢了性命,宫里规矩太多,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活着。”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梅九,有你的宠爱,还有自由。” “可他……”梅尽舒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还真是一言难尽,干笑着附和道,“他被宠坏了,没规矩可言,长祈,你和他不一样。” 孟长祈道:“我这人很无趣,在岁月累积的条条束缚下,已经不似梅九那般意气风发了。” 梅尽舒道:“长祈,不要这么说自己,你是最好的孩子。” “真的!”孟长祈忽然上前,激动的抱住他,“梅大人可不可以永远陪着我?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梅舍内,孟雪燃感觉自己的心都漏了一拍,本想装病,打发走那个自己上门的不速之客,可是最后一切都被他搞砸了。 他趴在桌上,难过到真的痛心起来。 为什么孟长祈一出现,就轻而易举夺走了他的相父,为什么连他最后一点温暖都要抢走,明明拥有一切,却还要来碍他的眼。 这辈子,他最恨有人和他抢梅尽舒! 可恨…… “别难过了,少主,那毕竟是太子殿下,大人这么做,是顾全大局。”梅十一不知如何安慰他,提议道,“要不,属下陪你出去逛逛?” 孟雪燃摇头,起身换上一袭黑衣,带上黑色面纱,打算亲自去找梅尽舒,他倒要看看他们二人关系好到何种境地。 若要他心甘情愿待在梅舍,比杀了他还难受,纵然亲眼所见心中会更为不平,可他就是不甘心被抛弃在梅舍中。 他不想做一只听话的阿猫阿狗,一点也不想! 梅十一挡在他身前,劝道:“别去,若是被发现,大人会生气的!” 孟雪燃道:“你若怕,大可不必跟来。” “你就那么在乎吗?罢了……”梅十一妥协道,“既然一定要去,十一定会全力掩护。” “好十一,果然最懂我!”孟雪燃拉着他驾马追赶,京都最有名的地方就是半月桥和越江楼,孟长祈是个连宫门都没出过的土包子,定是会先去半月桥赏景。 凭什么啊?分明自己都没有同相父去过半月桥赏景,孟长祈一来便带他去了,到底谁才是日日在丞相府与他形影不离的人。 勒马在长街上,人流太多,只能依靠脚步赶上,孟雪燃憋着一口气追到目的地,每走一步,心里便纠结一分。 他在桥头探出脑袋,看见拱桥最高处相拥的两人,整颗心如同被剥开一般,鲜血淋漓,他恨不得现在就将半月桥拆了,毁了,拦腰斩断! “……长祈!”梅尽舒不知为何,猛地将人推开,明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拥抱,动作很轻,无半分越矩,可他就是无法接受。 “抱歉,我,我有些……” “不必道歉,方才是我僭越了。”孟长祈道,“此处人来人往,确实不该抱梅大人,许是太想跟人亲近了,才会失了分寸。” “我一直视梅大人为长者,说来可笑,其实,我真的很依赖梅大人。” 听到这番话后,梅尽舒惊愕的神色缓和些许,迎着夜风道:“长祈,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不必多虑。” 孟长祈感动的难以言表,迟迟说不出话来,可那双澄澈的眼中已经布上痴迷,年少之人最易情动,此刻,他真的心跳加速,望眼前人如仙。 在他眼中,梅尽舒淡漠出尘的绝世容颜,不正是画中仙,从前他不懂,可如今看来,早已喜欢得不得了。 但此事也只能是心之所想。 “长祈,长祈?”梅尽舒唤他,不为所动。 “啊?”孟长祈收回目光,对自己的想法深深愧疚,他怎能如此……眼前人是是他的天上月,怎可…… 梅尽舒道:“在看什么,如此出神?” 孟长祈道:“没什么,欣赏月下美景,晃了神。” 梅尽舒道:“有那么美吗?宫中也不乏琳琅美景。” “很美。”孟长祈点头,不敢再多说话了,生怕自己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出宫一趟,仿佛也不似宫中那般拘谨了,可以大摇大摆的走路,还能想要什么就买下什么。 看了眼月亮移动的方向,掐算时间,梅尽舒提醒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去越江楼吧?太晚的话,会耽误你回宫。” “好。”孟长祈与他一同下桥。 梅尽舒总觉有双眼睛在无形中注视着自己,随即四处张望,黑衣,面纱,对上一双妖孽一样的双眸,顿时心口一震。 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让他安安分分在梅舍吗?竟然擅作主张,连他的话都当耳旁风。 孟雪燃并未紧跟上前,因为他在梅尽舒的脸上看到了警告,所以他并不会鲁莽行事,等到那两道身影走远,才亦步亦趋的跟上。 梅尽舒又开始心不在焉了,一想到身后跟着个火药包,随时会爆炸,恨不得现在就一把火给孟雪燃送上天去。 走过一条长街,来到越江楼门前,悠扬曲调入耳,里面的乐师正在弹奏商南小调,确实莞尔动听。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踏入越江楼,对其了解也是挺旁人诉说一二,若非今日孟长祈突然驾到,他或许这辈子都没兴致来此处。 “哎呀,二位贵客大驾光临,里边请!”楼中小厮笑脸相迎,引他们来到一处雅座。 台下有唱曲的,还有奏乐的,更有身家万贯向台子丢去打赏的,有人看热闹,有人品其中雅韵,唯独他们二人是来吃饭的。 小厮招呼道:“贵客需要点什么啊?” 梅尽舒道:“上几道楼中招牌便是。” 越江楼共有四层,此刻正是人最多最热闹的时候,他们坐在第三层,可以看到回廊行云流水的人,也能看到下方正在卖力弹奏表演的乐师和舞姬。 不得不说,那些个文人墨客和有钱人真会享受,既能在此处施展才华,题诗作对,又能一掷千金寻欢作乐。 台下正在展示京都非常有名的画师之作,是一幅松梅落雪图,许多富家子弟愿掏出闲钱将其买下,既能展示财力又能出风头,最后还落个有品的好名声。 梅尽舒看的津津有味,菜上齐了,都忘了招呼。 “梅大人?”孟长祈唤回他的思绪,指着桌子上的珍馐说道,“看着也太美味了,宫里的御膳虽好,但总想换换口味。” 梅尽舒道:“这不就来对了?快尝尝。” 孟长祈道:“楼下唱的小调,梅大人可曾听过?” 梅尽舒道:“不曾。” 孟长祈道:“那是商南小调,小时候,母后经常坐在床边唱给我听,每每还未唱完,我就已经睡着了。” “啊……差点忘了,皇后娘娘是商南姜氏女子。”梅尽舒帮他盛了一碗野鸡蘑菇汤,自己也捧着碗喝了一口,赞道,“不愧是京都第一楼啊。” “唔,好喝!”孟长祈连连点头。 梅尽舒道:“这鸡和蘑菇都是野生的,宫里可吃不到。所以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还是得多见识见识才行。” 看得出孟长祈很喜欢,直接吃了个见底:“梅大人说的是,以后我要多出宫才行。” “糕点也不错,山楂糕,解腻。”梅尽舒拿起一快给他递过去,还未等孟长祈接下,便掉在桌上,那道黑色身影又跟来,且直直上了四楼。 梅尽舒解释道:“抱歉,没拿稳。” 孟长祈笑了笑说道:“无碍,我自己来就行。” 可恶,又分神了……梅尽舒瞥向四楼,发现孟雪燃正坐在他们对面,居高临下望着他与孟长祈的一举一动。 第27章 这还是梅尽舒头次体会被人监视的感觉,顿觉反了天了,孟雪燃这个混蛋乱来也就算了,连梅十一也跟着他胡闹! 片刻间,脑海里已经计算出千万种惩戒他们二人的法子。 孟雪燃就那么痴痴望着远处紫色身影,不甘的叹了口气后,满心都是无能为力,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也知道梅尽舒肯定会生气。 他就是要让梅尽舒知道自己的存在,就算陪着自己最想陪的人,也得提心吊胆。 然而……当他们二人目光交汇时,还是没忍住别开了头。 毕竟他打心里还是害怕的,梅尽舒若是真的怒极不仅会打他,惩戒他,甚至会将他赶出相府,那种畏惧是岁月累积的压制感,他又怕又幸福。 所以一点也不想失去,不想被人分享。 梅十一看出了他眼底慢慢的失落,宽慰道:“少主,你真的很在乎大人吗?哪怕明知会分离,也要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分离?什么叫分离?”孟雪燃执着道,“就算离开丞相府又如何,我和他依旧在京都,依旧可以抬头不见低头见。” “自九岁入相府,我就没想过要和他分开,片刻都不能。” “八年啊,哪怕他当初真的是不情不愿收养的我,不也好好将我养大成人了。就算将我当成阿猫阿狗,这么多年也该有感情了吧。” “可是,大人他眼里……”梅十一不敢妄言太子殿下,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梅尽舒是真的很在乎孟长祈,那种高高在上淡漠无情的人,却只对一人付出真心讨好,怎能不让人心生嫉妒? 所以,他理解孟雪燃的嫉妒,一次次想将他拉回现实,可孟雪燃根本无法放弃。 孟雪燃笑了,自嘲道:“我知道他眼里都是孟长祈,但那又如何?我不介意的……只要他心里有我的一席之地就好。” 呵,并不止如此…… 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绞着梅尽舒,充满疯狂的占有欲。 在他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分享,只有独占,他可以去争,去抢,直到成为自己的专属。 梅尽舒有些食不下咽了,借口吃饱,转过头怔怔望向楼下,曲子唱得好,纷纷有人向台上抛银钱,唱曲的清倌人在地上捡钱,忙的不亦乐乎。 孟长祈也掏出铜板撒下去,跟着凑热闹。 梅尽舒道:“哪来的铜板?” 孟长祈道:“是出宫时,太监和宫女们准备的,也不多,就小小一袋。” “我只是,听到商南小调忽然想起小时候,所以才打赏了些,并非纸醉金迷。若有机会的话,我想离开京都,看看更远的地方。” “梅大人可有想去的地方?” “我……我也不知。”梅尽舒想了想,随口说道,“或许,可以在塞北草原上肆意骑马奔走。京都繁华喧嚣,就当图个清净。” 孟长祈眼前一亮,说道:“我想和梅大人一起去塞北骑马!” 梅尽舒被他逗笑了,解释道:“只是随口一说,莫要当真,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你怕是也离不开京都。” 孟长祈忽然不说话了,似是被戳到痛处。 “长祈?”梅尽舒意识到自己失言,安抚道,“别生气啊,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你这人从小到大就爱胡思乱想。” “多想的人应该是你,我怎么会跟你置气呢?”孟长祈看着那张依旧年轻的脸,快八年了,只是让他更添风采,全然不见岁月风霜。 “梅大人已经二十九岁了,为何不曾娶妻?” “什么……?”梅尽舒忽然被问的不知所措,脑海一片空白,为什么呢?他这个年纪,应该是什么样呢? 妻妾成群,儿女绕膝? 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曾纠结,可是忽然被问起,还是觉得很奇怪,如此直白的问题,他却答不上来。 他终究……与常人不同。 “长祈,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是我唐突了。”孟长祈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问了多么愚蠢的问题,尴尬的耳尖都红了,“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口了……” 梅尽舒道:“好奇也属正常,其实,并非你一人好奇我为何不成家,连我自己也说不明白。可能一直遇不见命定之人,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着,倒也自在。” “我这人啊,一个人可以将就,但跟另一人将就过,那是万万不能。” “是啊,没人可以强迫梅大人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感叹落下时,楼外忽然放起烟花,阵阵轰隆声引人驻足到窗边观赏,每到越江楼坐满客人时,便会燃放烟花庆祝。 他们二人也跟着凑热闹,走到门外围栏处,烟花炸起,照亮半片夜空,不及皇宫内的烟花盛大,却胜在人多,充满烟火气息。 “好美。”梅尽舒赞道。 孟长祈一会看烟花,一会看梅尽舒,眼睛快要看不过来,然而自四楼来到三楼的孟雪燃只盯着梅尽舒一人,眼里再无其他。 …… 烟花快结束时,孟雪燃匆忙离去,回到四楼雅座。 “喂!”忽然有人在他肩膀拍了一下他。 “世子?”孟雪燃惊诧,怎么在这里遇到他。 楼越道:“别叫世子,直接叫名字,我又不是靠身份混的。” 孟雪燃道:“你怎么会在这?” “土包子……”楼越吐槽他,“我去过的地方比你吃的饭还多,区区越江楼算什么,顶多听听曲子买两幅字画,改日我带你去真正的风月之地,那里才好玩。” “呃……多谢好意,婉拒了哈……”孟雪燃没想跟他纠扯,忽然,看到一个熟悉身影走过,不对,怎么会是苏先生! “楼越,你在此处是为了苏先生?” “谁为了他啊!我是来找乐子的!” “那你干嘛盯着人家?” “嘁,我乐意。”楼越大步上前,追上苏伊寻,将去路挡住,带着一身酒气质问道,“你来越江楼做什么,这里是你一个穷鬼来的地方?” 苏伊寻道:“我来给越江楼的清倌人教授琴艺,请世子让开,我要走了。” 楼越道:“怎么,芳华学府的奉例养不活你啊,这么晚还来越江楼赚钱,别是指着哪个富家子弟看上你,给你接济接济。” “……啪!”苏伊寻颤抖着手给了他一耳光,眼角微微泛红,被羞辱的浑身颤抖。 孟雪燃上前道:“楼越,你又开始发疯了!” 楼越道:“你懂什么,他这条命都是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 苏伊寻道:“你要恨便恨吧……纵使苏家被满门斩杀,亦不能弥补你爹的命,和三万将士的命,他们都是无辜之人,我此生怨不得任何……” “但我爹不是判将!” “我爹忠心耿耿,做了楼将军十几年的副将,他爱妻爱子,无人不知!我不信他会为了一个女细作背叛楼将军。” “你可以一遍遍的羞辱我,但不准污蔑我爹!” 楼越伸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那纤细的脖颈仿佛用力就能掐断,他怎能不恨,看着苏伊寻无力挣扎,无数次的辩驳,他只有恼怒。 孟雪燃见状连忙去掰楼越的手,吼道:“你要杀了他吗?杀了他,你就不会后悔吗!” 他狠狠推开楼越,说道:“你根本就不恨他吧?若真的很一个人,岂会让他活到现在。” 楼越忽然笑了,笑的十分阴冷:“是啊,比起杀死,折磨反而更有意思。” “你个疯子……”孟雪燃全然不知他想做什么。 “你不会,还是个雏吧?”楼越忽然开口戏谑,从头到脚打量他,玩笑道,“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别是来此处与心上人相约,被我碰见了吧?” 孟雪燃有些恼他,反驳道:“别瞎猜,我就是来逛逛!” 楼越继续调侃道:“哦……拉过心上人的手吗?” “亲过美人香唇吗?” “睡过觉吗?” “你这人,简直……!”孟雪燃实在受不了他不着边际的话,一边看向三楼方向,还要应付这个醉酒胡言的浪荡子,“没个正经!” “苏先生,我先送你下楼。” “站住!”楼越一把将苏伊寻拽入怀中,大手绕至身后,按住后脑勺便吻了上去,大庭广众之下他竟如此大胆,毫不避讳! 苏伊寻反应过来后疯了般挣扎,楼越另一只手臂死死扣在腰间,周围人纷纷看过来,目光中带着惊诧,片刻又高声喝彩起来,还有不嫌事大的撒来花瓣香囊。 孟雪燃傻站在原地,仿佛受到巨大震撼,脑子还没转过来。 怎么会有如此疯癫大胆的做派,他可是长公主府世子,此事被这么多人看见,必定闹得满城风雨,传到长公主耳边,不怕被打死吗? 苏伊寻拼尽全力推开楼越,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因耻辱而呼吸不匀,唇上残留丝丝血迹,狠狠给了一耳光后便头也不回的掩面逃离。 第28章 楼越呸出一口血沫,得意的抹了抹唇,说道:“不过如此。” “走,我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他搂在孟雪燃肩膀上,勾肩搭背的模样好似他们是一伙的,孟雪燃一脚将楼越踹到蒲团上,说道,“谁要跟你去!” “喂。”楼越唤住他,问道,“为什么你总是出现在苏伊寻身旁?难不成,你也看上他了?” 孟雪燃道:“没有!” 楼越狂饮一口酒,冷嘲道:“小爷曾在边关杀敌的时候,可是日夜念着回来睡他的,我都没睡到,谁敢肖想?除非等我哪日玩腻了,送给你……” “跟你这种人沾亲带故,还真是丢人啊……”孟雪燃扶着额头,怕他再说出些惊世骇俗的话,上前直接将人打晕,看向梅十一道,“送他回长公主府,不然真是将脸丢完了。” 若是羞辱一个人真能得到痛快,又何必买醉。 他知道楼越和苏伊寻之间隔着化不开的仇,也从未插手过他们之间的纠葛,但实在太丢人了,活成这个样子,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梅十一道:“那少主你?” 孟雪燃道:“你先送楼越回去,我自有安排。” 梅十一搀起昏沉不醒的楼越,说道:“还请少主莫要暴露身份,被太子殿下察觉,否则大人定不会轻饶。” “我有分寸,去吧。”孟雪燃再次看向三楼,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他连忙搜寻,跑向楼下,察觉梅尽舒已经离开。 …… 长街上,两道身影走在月色下,少年如沐春风的面容引来许多妙龄女子的目光,梅尽舒也不知为何,看着这张相似的脸,总会想起另一人。 实在是做不到摒弃杂念,他知道,孟雪燃一直跟着,且在默默地注视着。 一心二用这么多年,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分散感情了,看似更在乎孟长祈,事事以他为先。可结果却并非如此,无数次脑海里闪现的都是孟雪燃倔强的身影,一点点侵蚀他的心。 这种感觉,让他不安又烦躁,无处宣泄。 孟长祈道:“梅大人,你好像有心事?” 梅尽舒道:“啊?并未有心事,你想多了。” “看!好多人!”孟长祈拉着他往人群里走,此处正在表演杂耍,围了许多百姓们,飞剑,喷火,碎石,喝彩声不绝于耳。 人实在太多,梅尽舒被挤出人群外,他大喊:“长祈!”生怕将堂堂太子殿下给跟丢了,拼命招手,想让他看到自己。 身后有人用力推了他一把,骂骂咧咧道:“你瞎了!敢踩老子!” 梅尽舒转过身,是个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身后跟着很多乌合之众,见他容貌姣好衣着不凡,便上前将人围起来。 “啧,大哥,瞧这小白脸长得真带劲!” “呦呵,赔钱吧,老子的脚被你踩了,勉强收个一百两就成。” “你找死?”梅尽舒全然没心情同他们拉扯,还不知孟长祈此刻在何处,人太多,他晃了视线,偏有人碍他的眼。 为首的彪形大汉在他肩膀戳了戳,颐指气使道:“不给钱,你这小身板可挨不了几下揍啊,爷实在舍不得打你,不如……” “啊——!”梅尽舒抬脚将人踹飞出去,砸在地上如一块肥肉,惊呆众人。 “他,他敢打咱们大哥!给我上!” 梅尽舒随手放倒两个地痞流氓,转头向小巷中跑去,他怕引来巡城的士兵,不想将事闹大,于是尽量往无人的地方跑,好一一解决。 漆黑的巷子里传出阵阵哀嚎,那群地痞流氓被打的爬都爬不起来,梅尽舒轻拂衣袖转身离去,忽然被拦腰截住,抱入一户大门紧闭的门扉下。 头顶的红灯笼照着他们脸颊,孟雪燃脸上的黑色面纱被一把扯掉,迎来的是梅尽舒盛怒的眼眸。 “相父,你早就发现我了对吧?” 察觉到腰上发烫的大手,梅尽舒一把推开他,抬手便是一耳光:“你放肆!” 孟雪燃被打的偏过头,脸颊火辣辣的疼,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碰见梅尽舒对别人好,他就想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曾几何时,竟变得如此悍妒。 “相父,我只是好奇你和皇兄会做什么,并非打搅你们二人。” “你若生气……可以多打几下泄愤。” 梅尽舒简直被他气得语塞,半晌才开口道:“收起你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你的意思是,跟踪我不该挨打吗?谁给你的胆子!” 孟雪燃委屈的红了眼眶,质问道:“所以,你不要我了吗?为什么非要在十六岁将我赶出相府,和我撇清关系,是因为迫不及待的想去皇兄身边吗?” “这么多年,你对我没有一丝感情和不舍吗?” “难道,你也要像父皇母后那般,弃我不顾?” “孟雪燃,你想要的,我给不了……”梅尽舒转身欲走,却被身后人再次抱住,他无奈的站在原地,神情复杂。 孟雪燃道:“你怎么就知道给不了!我要的一点都不多,我一点也不贪心!” 梅尽舒道:“你想要什么?” 孟雪燃道:“我只愿今生今世永远和你在一起,只有你我。” “天真……”梅尽舒转过身,脸上带着极近淡漠的残忍,一字一句道,“我,不,愿!” ----------------------- 作者有话说:求宝子们支持菜咕,求评论灌溉,评论区17号送红包和抽奖活动 第25章 又被罚跪 不愿…… 他说他不愿! 孟雪燃的心像冰面碎裂般, 散的四分五裂,他难以接受如此绝情的话是从梅尽舒口中说出,残忍的好似一场梦。 委屈的话如吞金般咽回肚子里,痛得他皱起眉头, 他有很多话想和梅尽舒说, 可眼前人对他的态度只有冷漠和抗拒。 为什么偏不能是他呢?孟长祈到底哪里比他强, 仅仅因为一个身份吗? 梅尽舒直视少年倔强的脸,那双眼里翻滚着泪花, 他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但这皆是心中所想, 一怒之下便说出口了。 事已至此,也无需过多解释。 要解释的话,也是孟雪燃向他认错才对。 “回去,不要再跟着我。”梅尽舒下了命令, 随即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孟雪燃无可奈何的靠在墙壁上,眼睁睁看着那抹紫色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明知追来只会得到不屑一顾的责备,他还是选择犯蠢了。 可是, 他能怎么办呢? 除了依靠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点滴感情, 和放下尊严的卑微讨好, 他什么都没有, 回望此生坎坷, 身后空无一人。 他甚至都不如楼越豁的出去,方才有那么一瞬间的念头, 他也想放肆一回,大胆一回,可是他面对的是高高在上, 不留情面的梅尽舒啊。 而且,他不愿做任何对梅尽舒颜不利的事情,于情于理,抹不开面子,抛不掉身份。 头顶的灯笼罩着他惨淡失落的面容,那双勾人的眉眼也跟着黯淡几分。 总之,今日之事,只能先回去认错了。 …… 闹市中央,梅尽舒左顾右盼寻找走散时的踪迹,冲向杂耍周围喊道:“长祈!” “你在哪,长祈!” 他此刻很慌张,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岔子,他该怎么向帝后交代,还怎么完成系统任务获得解脱,到底去哪了,快出现啊! “长祈,长祈……” 恍惚间,紧张到眼前开始晕眩,过往行人撞在他身上,脚下跄踉不稳。他开始后退,避开四散的人群,深呼吸,安慰自己没什么事,或许长祈已经回去了也未可知。 “梅大人!” 梅尽舒吓了一个激灵,魂都要散了。 “长祈?!” “看,草蚂蚱,是不是活灵活现呢?”孟长祈晃动手中草叶编织的蚂蚱,开心道,“带回去给衔阳公主,她一定会喜欢。” 梅尽舒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不禁抱怨起来:“差点以为将你丢了,看在你只是去买草蚂蚱的份上,就不计较了,下次可别这么吓人了。” 孟长祈道:“抱歉,忘记同你说了,让你担忧了。” “无碍,天色已晚,是时候回去了。”梅尽舒念在他还惦记着年幼的小公主孟不惊,心想怎么会有让所有人都看好的储君,为人处事,简直就是完美无缺。 不……不对。 若抛去双生子长子这层身份的话,应该才是真正的完美无缺,可惜,他们始终牺牲了另一人,或许有朝一日,他会见到孟雪燃。 会生出牺牲掉孟雪燃后的愧疚,亏欠。 到底该怎么做呢?明明已经为他想好了很多退路,可是没有一件能顺利完成的,连与郡主的亲事都就此作废,孟雪燃难道真的想跟他纠缠一辈子吗? 梅尽舒浑身汗毛倒立,他怎么能允许上一世那样狠戾癫狂的人,跟自己此生再有纠缠,就算抹不去纠葛,也绝不要像上一世那么惨烈。 第29章 事到如今,他大概已经猜到孟雪燃不喜欢女子了,虽没有确切证据,但能在芳华学府也不曾萌动春心的人,能直到哪里去,包是断袖无疑了。 哎,造孽啊。 整日顶着那张楚楚可怜的妖孽面容,在他眼前晃啊晃。 回到丞相府门口时,马车已经停在眼前,商离招手道:“太子殿下,该回宫了,若耽误回宫时辰皇后娘娘会不高兴的。” “知道了。”孟长祈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忽然拉住梅尽舒的手道,“下次有机会的话,还能何梅大人同游吗?” 梅尽舒感受到他手心灼热的温度,下意识想抽回,毕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般拉扯实在不妥,可转眼看到门口偷看的孟雪燃,他想抽回的手顿住,有些赌气般点了点头。 孟长祈道:“这是答应了!” 梅尽舒道:“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呢?殿下,该回去了。” “好。”孟长祈松开牵着他的手,走进马车内,临走时还不忘掀开马车窗帘回头张望,不舍的模样就像丞相府才是他的家。 “殿下慢走。”梅尽舒冲他招了招手,目送马车离去。 可算将那尊大佛送走了,孟雪燃杵在原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正逃不过受罚,不如看个够。 真是可恶,孟长祈他凭什么牵相父的手,哪有太子殿下牵着臣子手的,既不是他的相父,也不是三岁稚童,凭什么啊。 长这么大,他都没有牵过相父的手。 “滚进来!”梅尽舒总算卸下温柔假笑的面容,怒声将孟雪燃的思绪唤回,那张脸如挂上寒冰般不近人情,站在屋外说道,“你越发不把我放眼里了!” “擅作主张!” “是这丞相府容不下你了吗?” “还是……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孟雪燃噗通跪在他脚边,抓着他的衣摆解释道:“不是,我没有!相父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之随意擅作主张跟过去,是因为……” “因为什么?!” “我不想……相父对别人的关心,超过我。” “哦?”梅尽舒不禁冷笑,挑起他的下巴与其对视道:“愿来你一直觉得,我对你的关心超过了孟长祈?” 孟雪燃忽然就不自信了,他颤抖着唇,半晌说不出话来,在心里反反复复掂量属于他的位置,失落道:“就算我在你心里比不上孟长祈,但我也不想你对他越来越好。” “你觉得我自私也好,不自量力也罢,可我所拥有的,都是别人与生俱来便有的。” “这么多年过去……我才分到了你的一点点爱,孟长祈他明明什么都有,为什么还要和我争?孟长祈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讨好他的人,你对他的好,未必是他心中之最。” “可我呢?我只有你了。” 梅尽舒忽然觉得心中刺痛了一下,危险的信号在他头顶徘徊,眼前人是他亲手带大的小皇子,若说没有感情,必然是做不到。 可他竟有一刹那心软了…… 慌乱的感觉自心脏蔓延,只要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想要动摇,可他拥有的是一颗反派的心,心疼他人,那自己呢? 以后他会是什么下场?眼前之人是否也会放过他一马? 思虑再三,梅尽舒淡淡开口道:“总归是你做错了,罚你在屋外跪两个时辰。” 孟雪燃道:“是。” 说罢,转头看向梅十一,还真是主仆情深,犯错都要一起,梅尽舒岂会放过,说道:“十一,你跟着犯错,难道不该罚吗?” 梅十一跟着跪在石板上,说道:“属下认罚。” 梅尽舒转身进屋,撂下话道:“跪完就自己回去,不许打搅我。” 门关上的瞬间,孟雪燃竟然有些惊诧和窃喜,往日他犯错,少不了一顿打,如今相父只是罚他跪两个时辰,是舍不得打他吗? 跟着挨罚的梅十一吐槽道:“都说了不要跟过去,少主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今夜怕是没得睡了。” 孟雪燃道:“区区两个时辰而已,相父如今都舍不得打我了。” “你认真的吗?”梅十一指了指他脸上的巴掌印,清晰的红痕还未消失,当别人眼瞎啊?这也太会自我安慰了吧。 “啊……这个,没事,不疼的。”孟雪燃捂住发烫的脸颊,忽然想起,今日他还搂了相父的腰,那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那一袭紫衣包裹下的腰肢劲瘦纤细,紫纱轻柔,发丝含香,除了打他很痛之外,就是世间最完美的人。 梅十一道:“少主,你脸好红。” 孟雪燃道:“无碍无碍,许是天热。” 梅十一道:“四月份能热到哪去,别是你被楼世子带坏了。” “楼越那家伙,确实很大胆。”孟雪燃想起那家伙的做派,实在一言难尽,不过若论起风流韵事,楼越定是身经百战了都,一股子浪荡味。 也不知楼越流连花丛有没有真本事,要是能讨教点皮毛用来让相父开心…… 算了,算了,还是觉得不太妥当,苏伊寻在他眼里是文绉绉的一个人,相父他太有手段了,心思缜密如铜墙铁壁般,只能以真心换真心。 天色微明,跪在地上的二人已经开始浑身酸痛,眼皮打滚。 门被打开的瞬间,又立刻恢复精神,强撑着挺起腰板。 梅尽舒睡得还算安稳,掐算时间道:“时间差不多了,回去梳洗整理一下来用早膳。困了的话,也可以不吃。” “不困的相父!”孟雪燃颤抖着双腿从地上站起,一个不稳,扑向梅尽舒,好在,眼前人竟然揽住了他。 ----------------------- 第26章 永远失去 梅尽舒扶着他, 面对压过来的身影,才后知后觉发现孟雪燃已经比他高了,还长得比他结实,这下更是抗揍了。 他攥紧拳头给了孟雪燃肚子一拳, 没使全力, 疼的他直接顾不上酸软发麻的腿, 捂着肚子左右摇晃。 “相父,你为什么打我?” “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 腿就没那么疼了。” “……啊?”孟雪燃真听进去了。 最后是梅十一扶着他,二人一瘸一拐的走到堂内用膳。疲惫困意夹杂着飘来的饭菜香气, 孟雪燃强撑精神,陪着梅尽舒吃完整顿饭,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白棠将他摇醒。 “快醒醒啊!再不起来的话, 去学府要迟到了。” “梅九,十一!” 孟雪燃撑起眼皮, 忽然发现桌子已经被收拾整洁,说道:“相父走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我睡着的时候没出丑吧?” 白棠摇头:“那倒没有, 不过你睡得太香, 大人便没让人叫醒你。” 回到梅舍更衣后, 他看了看自己因休息不好略显憔悴的脸, 真是难看,一番扮丑下, 坐上马车前往芳华学府。 路途中,他遇到了夜里宿醉发疯的楼越,隔着马车, 楼越冲他大喊道:“喂,昨日多谢你送我回长公主府!” 孟雪燃道:“不必道谢,碰巧撞见而已。” 楼越道:“以后兄弟我罩着你!” 孟雪燃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怕不是昨日的酒还没醒。” “醒了,醒了的!”楼越趴在窗口,马车疾驰,他迎风说道,“怎么,我本来就比你年长,跟你做兄弟还委屈你了?” “老子就要做你大哥!哈哈哈!” “有病。”孟雪燃吩咐道,“十一,让马夫甩开他。” 一想到楼越这纨绔竟然在越江楼大摇大摆亲他的老师,简直让人无法直视,以至于到了学府,他都不敢跟苏伊寻对话。 好在今天学的是下棋,弹琴作画什么的他没那天赋,下下棋倒是可以,就这么尴尬且沉默的过了一上午,回到书院小屋歇息的时候,饭都吃不下了。 今日,他竟然看见了步今虞。 已经许久未见的对头,原以为闹完亲事之后便提早从学府结业了,谁料今日打了照面,竟跟陌生人一样,不仅没找他麻烦,还十分安静。 这完全不像那个从小到大都嚣张跋扈的郡主,一个人,怎么可能忽然之间改变性情呢? 越是安静,越是不安。 他总觉得步今虞没那么轻易放下,肯定还在憋着坏招。 可是对方还没有任何动作,他思来想也只能算作瞎捉摸,但只要与她保持距离,定是不会错的。 天色阴沉,滴滴答答作响,梅十一掩上窗户,说道:“下雨了。” 孟雪燃道:“我睡会,午时记得叫醒我。” 梅十一应道:“好。” “等等。”孟雪燃忽然想起,昨夜是他们二人一起受罚,说起来,这事全赖自己,“过来一起休息会吧,要不是我,你也不会牵连受罚。” 梅十一道:“其实我已经在你们上课时休息过了,床太窄我就不挤了,少主你安心睡吧。” “谢谢你,十一。”孟雪燃闭上眼睛,沉沉入睡。 第30章 …… 檐外雨水潺潺,颇有些冷意袭来。 春日里难免多雨,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屋檐下围炉煮茶再好不过,他拿出前些日子新买的嫩茶叶,煮的茶水咕嘟作响,沏上一杯慢慢品,当真是自在。 忽然想起很久没查询积分了,立刻进入意识世界查看,还有三万负债,很好,已经比他预期中还得快了很多。 照这么下去,就可以摆脱负债,获得更多选择。 他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连忙呼唤道:“系统,可以告诉我围猎时发生的意外,有什么好办法避免吗?” “虽然我对孟雪燃一直保持着警惕,但也不想真的看他断腿啊。” “万一,他像前世一样恨我,怨我,开始对我积攒怨气。那我往后的日子哪能好过,要不,你再帮我解锁一段前世记忆?” 系统道:“不可以。” 梅尽舒道:“你究竟什么意思,帮我为什么不帮到底?给了我机会,又让我无从选择!既然不肯给我看前世梅尽舒的记忆,那为什么拿走属于我的过往记忆?凭什么,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要么给我前世梅尽舒的记忆,要么还我身份,还给我属于自己的记忆!” 沉默中,寂静到无任何回响…… 系统道:“无法达成此条件。” “呵……”梅尽舒被气笑了,看来一切都只能凭他自己了,“要你有什么用。” 沏好的茶快凉了,梅尽舒睁开眼睛,一饮而尽,纠结不出结果,索性懒得纠结,如今的生活有条不紊,他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乱子。 白棠帮他续上茶,说道:“大人,今日这雨可能停不了了,我打算给梅九和十一送伞去。” 梅尽舒道:“大男人淋点雨怕什么,又不是没马车。” 白棠道:“是看门小厮说的,说梅九让我送伞过去,有急用。许是学府今日有别的事情,反正闲来无事,我就走一趟吧。” “好吧。”梅尽舒耐不住她再三请求,反正这点事给不给他说都无关紧要,“你想送便去送吧,路上小心些,早去早回。” “好的大人。”白棠背着两把雨伞,手中撑着一把,欢欢喜喜出门。 雨越下越大,长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过往匆匆的马车。 芳华学府内一片祥和,连门口看守的仆从都开始打盹犯懒。 见有人来,仆从将人拦住:“嗯?你是……哪位啊?” 白棠道:“我来送伞,还请通融一下。” 仆从打量她一番,说道:“看你挺眼熟,好像是学子。” 白棠解释道:“是的,不过我已经不再就读芳华学府,今日只是送伞。” 仆从道:“行了,进去吧,既然已经不是学子,送完就出来,别瞎转悠。” “多谢。”白棠点头应下,按照交代去了藏书阁顶楼,此刻是学子休息的时间,梅九将他约到此处,看来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怕淋湿古籍吗? 阁楼内安静无声,她开口唤道:“梅九,你在哪?” “我来送伞,需要我帮你带什么东西吗?” “梅九?” “啊——!”白棠一声惊叫,面色瞬间煞白,转角处的檐下正站着一道俏丽美艳的女子身影,她脚下一滑,跌坐在地,浑身止不住颤抖。 多年来被压制的恐惧在此刻全然倾泻,她害怕的爬起来,惊恐后退,却被两个毅国公府的下人拖拽回来,扔在步今虞脚下。 “郡主……为什么?” “背叛旧主的贱人!”步今虞抬手狠狠扇在她脸上,白皙面颊瞬间涨红,留下道道指痕,“本郡主不要的男人被你捡走了,很得意吗?不安分的东西,你早就想借着梅九的身份,离开毅国公府对吧?” 白棠捂着脸颊哭泣不止,解释道:“不是的郡主,我和梅九清清白白,从未想过背叛您……” 步今虞仍不解气,掐着她的脖子道:“最看不惯你这张梨花带雨讨人怜惜的脸,你和梅九,让本郡主在京都颜面尽失,丢了好大一个人。” “真没想到啊。” “你说你和梅九清清白白,从未背叛过本郡主,那就拿出诚意来。” 一把匕首丢在地上,白棠难以置信,眼中蓄满泪水不敢去捡。 “怎么,怕了?”步今虞眼神死死盯着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贱奴怎么敢摆她一道,尊贵如她,竟也烦恼了这么久,真可恨啊。 “你不是很想摆脱奴籍,摆脱给我为奴为婢的日子吗?如今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但我的名声却一落千丈,你该如何赎罪?” “那些个贵女们私底下都在嘲笑本郡主,说……梅九宁愿要一个身份卑贱的奴,也不肯向本郡主点头哈腰,宁折不弯呢。” “你以为离开芳华学府,就能安生了?” 白棠匍匐在地上一点点往后挪动,飘进来的雨水打在脸上,湿了发丝,直到靠在栏杆处退无可退。 “郡主,我如今已是良家女,杀了我……你的名声……”白棠知晓辩解无用,她高高在上惯了,根本不会听进去,所以只能拿她最在乎的名声来劝,希望能放过自己。 步今虞笑了,从脚下捡起匕首,比划着说道:“谁说要杀你了?只是想在你那白净的小脸上划几刀,解解气而已。” 白棠忽然冷笑出声,脸上浮现出绝望之色,她早就该明白,心思恶毒之人,怎么会安守本分呢,她以为自己过上了平静的生活,其实是恶人在静候时机罢了。 她不知从哪来勇气,指着步今虞骂道:“你如此恶毒,不会有好下场的!” “抓住她!”步今虞一声令下,几个身强力壮的仆从死死将人按住,白棠拼命挣扎,迎来的却是步步紧逼的刀刃,她不想毁容,不想被步今虞报复戏弄。 “滚开!”白棠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抓住步今虞的手腕,刀刃脱落,她们一群人撕扯扭打在一起。 步今虞怒极,狠狠一推,将白棠整个身体从阁楼围栏处推了下去,重物落地声,惊醒所有始作俑者。 “啊——!”步今虞大叫一声,趴在围栏处向下望,血水混着雨水,蜿蜒流淌在地面,她腿一软坐在地上,惊恐道,“死了,她死了!” “她是不是死了?” “郡主,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快……快回府。”两个人左右搀扶起她,连伞都来不及撑起,仓惶逃离芳华学府。 雨势渐小,丞相府内忽然传出碎裂声响。 梅尽舒忽然手抖,打翻杯中热茶,烫的手指红了大片。 系统提示:【积分大幅增加,请自行查看。】 什么?为什么突然会大幅增加,他什么都没做,到底哪里来的几分,他连忙进入意识世界召唤系统,询问道:“发生了什么?” 系统道:“检测到边缘人物死亡,依照权重,给予反派积分回馈。” “谁……谁死了?”梅尽舒不敢去猜想,追问着答案,“告诉我,谁死了?” 系统道:“无法回答。” “究竟是谁……”梅尽舒看着那忽然增加的六百积分,心中复杂又沉重,能给予他这个反派命格的人回馈,肯定不是坏人。 如此一想,不自觉的愧疚起来。 他开始细细回想今日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好像除了白棠冒雨去送伞外,并无什么异样,送伞……孟雪燃真的需要伞吗? “叶听!叶听!” “属下在。”叶听从屋檐上落下,身上披着蓑衣。 “准备马车,去芳华学府!”梅尽舒心中不安,无法在坐以待毙,他今日一定要搞清楚是谁给予了他回馈,是谁丢掉了性命。 他很慌乱,怕那个人是…… ----------------------- 第27章 迎来报复 门忽然被推开, 梅十一浑身湿透,走到床边将还在熟睡的孟雪燃摇醒,抹了把脸上雨水,十分艰难的开口道:“出事了, 少主。” “出事……?”孟雪燃迷迷糊糊坐起身, 脑子还未清醒, “我这几日也没惹事啊?” “等等,你出门了?怎么浑身都湿了, 先换身衣物吧。” 梅十一道:“不必换了。” 孟雪燃道:“你……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梅十一面色沉重道:“白姑娘她, 死了。”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开,孟雪燃瞬间睁大双眸,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搞错了, 怎么可能是白棠? “不,你看错, 怎么可能……”孟雪燃起身奔向门外,他不信好生生的一个人, 怎么说死就死了, 明明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 为什么会死? 假的, 一定是假的! “少主!”梅十一拽住他, 劝道,“白姑娘她真的死了, 就死在芳华学府的藏书阁下,是活活摔死的。” “一开始我也是不信的,可直到亲眼去看, 才发现……” 第31章 “人死不能复生。” 孟雪燃拼命摇头,这么多年,在偌大的芳华学府内,他却只有白棠一个朋友。他一直以为他们可以做一辈子的知己好友,却没想到命运如此不公。 她明明那么可怜,为什么这世道就不能放过她。 大雨持续落下,他奔向藏书阁,在众人远远围观议论时,扑向那摔的不忍直视的尸身,解下外袍盖在她身上,泪水夹杂着雨水,模糊视线。 “白棠……究竟是谁杀了你!”孟雪燃难过到泣不成声,一遍遍说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究竟是谁,是谁……杀了你?” “我知道了,一定是她,是她对不对?” 梅十一连忙劝道:“少主,我们现在无凭无据,不能随意给人定罪啊。就算你怀疑她,甚至心中笃定是她,又能如何呢?” 孟雪燃道:“如何?我杀了她给白棠偿命!” 梅十一道:“就算你不顾自己死活,难道不顾相府,不顾大人了吗?” 良久沉默后,孟雪燃抱起地上面容惨白的尸身,踏着血水一步步离开,他恨害死白棠的人,恨自己无法撼动那棵权力大树,他连生命中为数不多在乎的人,都守不住。 …… 无人的角落,梅尽舒远远看着这一切,难受的闭上眼睛。 一个纯真善良的女子,一颗不染尘埃的心,竟只值六百积分……多么可笑,荒诞,他承受着那沉重的回馈,如何心安。 他在意识世界疯狂质问系统,说道:“我不要这所谓的回馈,把她的命还回来,还回来!” “我不接受,我不要!” “说话啊,为什么装死!” 梅尽舒无助的嘶喊,不仅仅是为了一个无辜的生命,更多的是,他知道白棠的存在意味着什么,那是孟雪燃年少时唯一的朋友,整个芳华学府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这么多年,他是最能了解孟雪燃内心的人,孤独,挣扎,且执着,他平淡且不被看好的一生,本就没有可以再失去的东西了。 为什么要如此残忍。 系统许久才回应道:“宿主,人死不能复生。” 梅尽舒道:“所以,我必须承受每一个无辜之人死亡后的回馈?” 系统道:“是的宿主,他们都会成为你完成任务的阶梯。” “为什么,如此残忍……”梅尽舒才发现,原来他交换的反派命格是这般模样,他每次以为生活会安稳平静的时候,都会给他沉重一击。 系统安抚道:“请宿主做个无心无情的人吧。” “说的真容易。”梅尽舒冷笑,嘲讽道,“我不是你这种没有人性的东西,我是人,如何做到无心无情?!” 回到府中,孟雪燃已经将白棠的尸身带来回来,不过十七岁的妙龄,便如花般被摧残香殒,静静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相父……”孟雪燃从地上狼狈的爬过去,揪着他的衣摆,抬起泪水朦胧的脸,咬牙切齿道,“我知道是谁杀了她,可是我却没有任何办法……” “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像泡影,随时会碎掉,消失。” “芳华学府七年,却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脚下,我如何能甘心!” “这不能怪你。”梅尽舒将他从地上拽起,用袖口擦拭他湿漉漉的脸颊,叹息安慰,“你已经做的很多,很好了。” “错的是杀了她的人,你必须振作。” 梅尽舒已经猜到前因后果,立刻命人将假传消息的看门小厮抓来身前问话:“说!你为什么要假传消息?” 那小厮看见地上尸体,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求饶:“我错大人,饶命,求您饶我一命,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啊!” “小的一时见钱眼开,收了一位贵人的银钱,心想只是假传几句话而已,出不了什么事,就照办了。” “求大人恕罪,小的再也不敢了!” 孟雪燃上前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怒吼:“你可知,因你一时贪欲,害了一条活生生的命!不忠不义,背主求荣,你这条贱命活着也无用了!” “少主饶命,饶命啊……”小厮在痛苦中求饶,磕磕绊绊道,“小人家中还有妻女,父母,求少主留我一命……” 孟雪燃布满血丝的双眼闪过片刻心软,最终还是没有杀他,将人狠狠丢在地上,狼狈的喘着气。 小厮叩头谢恩,继续往外吐道:“是郡主啊……是她,一定要我将白姑娘引出去。” “不必说了。”梅尽舒吩咐道,“来人将他拖下去打半死后,丢出丞相府。”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孟雪燃攥紧拳头,神色冰冷道:“步今虞竟是如此心狠手辣,她应该最恨的人是我才对。白棠跟在她身边那么多年,侍奉她,照顾她,替她参加诗会,考场作弊,替她博得美名。” “我以为,看在白棠这些年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份上,至少会留她一命。” “结果却是大错特错……” “不要再自责了。”梅尽舒第一次主动抱了他,不惨杂任何利益与谋划,给予他感动和温暖,其实他心中也在自责,为什么当时没阻止,为什么他没半分怀疑。 他打晕了了孟雪燃,将人送回梅舍,亲手为他换掉湿透的衣衫,穿上干净衣物,掖好被角才转身离开。 虽然很残忍,但他还是命人告知了白棠的家人,给了他们一大笔银钱,用于处理后事,足够他们做点小本买卖,过好后面的日子。 哭声止,四周戛然安静,落针可闻。 然而梅尽舒心中久久无法平静,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实在难受,他不喜欢太过嚣张之人,现下,就是想坐视不理,也不行了。 他换了一身简单利落的玄衣,趁着日头未落,出了丞相府。 毅国公府大门敞开,一女子头戴斗笠,遮的严严实实,上了马车后便扬长而去,并未在京都徘徊,而是前往京都外的寺庙。 梅尽舒一路用轻功追上,到了寺庙后,在无数烛火照映下,看到一女子跪在满殿神佛前祈求平安,不禁心生冷嘲。 女子口中念念有词,却被无情打断:“郡主也相信神佛?” “谁,是谁?”步今虞惊慌失措,从地上起身张望,连手中的三炷香都来不及供奉在香炉前,她害怕又紧张,生怕旁人知晓她杀死一个无辜的良家女子。 梅尽舒如影子般出现在她身侧,阴沉的容颜用黑色面纱遮住,吓得步今虞心虚后退,连连大喊:“来人,来人啊!”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本郡主!”见眼前人不接她的话,心里更是没底,莫不是真遇上歹人了。 步今虞试图谈判:“你想干什么,劫财……还是劫色?我告诉你,若是你敢动本郡主分毫,我爹和兄长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梅尽舒发出冷笑,一掌将其劈晕,再次醒来时,已经被倒挂在房梁上,头朝下的感觉是非常难受的,步今虞面色憋得涨红,双眼晕眩,挣扎两下便如死鱼般失了力气。 “放我,下来……”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有很多很多的金银珠宝,求你,不要杀我……” 梅尽舒道:“杀人都不怕的郡主,怎么此刻如此惜命?你的气势,你的嚣张呢?你怕死,那被你害死的女子呢?她何尝不怕。” “你是!为她来报仇的?”步今虞瞪大眼珠,惊恐辩解,“不是,不是这样……是她自己从藏书阁摔下去的,我没想杀她!” 锋利的匕首抽出,晃动寒光,梅尽舒拿着那柄匕首抵在步今虞脸上,说道:“还是不肯说实话吗?既如此,我便将你这张虚伪恶毒的面皮剥下,就当赎罪了。” 步今虞惊恐哭泣,眼泪倒流,摇头道:“你这恶人,我真没想过杀她,我说的都是实话。” “恶人?说的很对。”梅尽舒见她还是不肯老实交代,还在为自己圆谎辩解,抬手间锋利的刀刃划过她细长脖颈,不致命,却足够痛苦。因为是倒吊的姿势,皮肉绽开时,鲜血流的特别汹涌。 血很快便流淌侵染脸颊,模糊眼睛,顺着额头滴落在地,像被放血的牲畜,做着无谓挣扎,看着十分可怖。 “啊啊啊——!”步今虞因为疼痛惊叫,却没任何人能救她。 梅尽舒道:“夜已深,你这般在荒郊野外嚎叫,确实更像鬼。可惜,今夜没任何人能救得了你,你带来的那些府兵,已经被我解决了。” 步今虞哭的泣不成声道:“你,你竟敢杀毅国公府的府兵……” 梅尽舒道:“就差杀你了,谁让,我是恶人呢。”说罢,又在其侧颈划上一刀。 步今虞知道他是来真的,再也摆不出郡主架子,卑微恳求道:“你到底想如何,求你,放过我……若我死了,太后,毅国公府,都不会放过凶手的。” 梅尽舒道:“说,你到底如何杀害白棠。” 第32章 “我说,我说……”步今虞声音颤抖且虚弱道,“那日,我用银钱买通了一个丞相府的小厮,让他将白棠骗至芳华学府。” “那日的雨很大,我带着几个手下围住她,想给她一些教训,并没有杀她的意思,谁知,她与我们推搡之间,我失手,将她推下了藏书阁。” “我只是恨她与梅九走的那般亲近,嫉妒梅九对她那么好……让我成为京都贵女的笑话。她本就是我身边的婢女,我只是想教训她,出出气……” 梅尽舒道:“如何出气?” 步今虞道:“在她脸色划几刀而已……真的没到,她会死。” “而已……”梅尽舒道,“你才思敏捷的才女美名,你考场作弊赢来的荣誉,不都是白棠给的?你这脑贷空空的郡主,锦衣玉食,却养了满肚子坏水。” “可她,只是我的奴婢……” “她早已不是奴了!梅九早已拿回她的身契!” “我知错,放我下来吧,求你……” “看到这把匕首了吗?”梅尽舒在她模糊的眼前晃了晃,说道,“这上面,刻着毅国公府的名号,还有你的名字。多么美的宝石匕首,若你还敢放肆,这把匕首不仅可以让你身败名裂,还能送你下地狱。” 步今虞难受到哀求:“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我下来……” 梅尽舒道:“给你留了两个活口,等他们醒了,自然会放你下来。” ----------------------- 第28章 替你摆平 孟雪燃一觉睡醒时, 已经是第二日晌午,揉了揉惺忪睡眼,发现屋子里没人,也不曾有人叫醒他, 洗漱整理过后, 发现脖颈处很痛, 像是被人打了一棍。 不对,他好没处理好白棠的后事, 怎么能睡这么久! 冲到堂内,看见梅尽舒正坐在桌前用午膳, 见他醒来,不紧不慢的吩咐下人添置碗筷,指着椅子说道:“有什么话坐下说。” “相父……白棠的事情……” “我已经替你解决了,他的尸身昨夜被家人带回去安葬, 顺便给了一笔钱财安身。” “所以,就这么放过步今虞吗?”孟雪燃如何都不甘心, 面对递过来的碗筷,迟迟没有动作, “真的不能杀了她吗?” 梅尽舒道:“别说气话了, 杀了她, 你如何交代?你的身份还藏得住吗?就算这一切都能摆平, 那丞相府怎么办, 要我与毅国公府不死不休吗?” “你是觉得我在朝中的对家还不够多吗?” “净给我惹麻烦……”说罢,撂下筷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相父, 相父!”孟雪燃起身想要追上去,可走到门口,脚步却顿住了, 这些年他的确给梅尽舒惹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到底有什么资格去道歉呢。 若是没有他,丞相府肯定比现在平静多了。 失落的坐回到椅子上,拿起筷子,味如嚼蜡般吃完整顿饭,哪怕只有他一人,也要吃下去。他确实不该在给丞相府惹麻烦了。 叶听拐了个弯又回来了,说道:“少主,你也真是的……净说些让大人生气的话。” 孟雪燃道:“真的生气了?” 叶听道:“可不,现在连我都无法近身了。” “抱歉……”孟雪燃撑着下巴,心里难受极了,他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难道这世间真的有命定之说?既如此,为什么还要让他来这时间一趟。 只有皇兄……不就够了吗? “别难过了少主,京都出大事了。”叶听小声在他身边说道,“那个坏事做多了的郡主,昨天夜里遭报应了!” 孟雪燃忽然睁大眼睛,追问道:“发生了什么?” 叶听道:“听说,郡主午时去京都外的寺庙烧香,夜里忽然遭遇歹人。被送回来时,面无血色,脖子上都是伤口,血糊了一脸,十分骇人。毅国公请了宫里的御医来府邸为其疗伤,医治过后,吓得足不出户。” 梅十一道:“活该,” “竟是如此……确实罪有应得。”孟雪燃忽然灵关一现,起身道,“我知晓了!” 他快速奔向院中,果然看见梅尽舒正躺在树下的摇椅上午休,日头正好,微风吹的绿叶沙沙作响,他就那般安静的睡着。 “相父!”孟雪燃半跪在地,上半身扑在他身前,用脑袋拱了拱,说道,“对不起,都是我太天真,惹你生气……” 梅尽舒被压得喘不过气,抬手揪住他漆黑如瀑的卷发,往后扯了一把,迫使他抬起头道:“别一声不吭的扑过来!” “嘶……轻,轻点。”孟雪燃被扯得头皮生疼,撑起身子问道,“是相父做的对吧?” 梅尽舒知晓他已经猜到了,但还是不予置喙:“不知道。” 孟雪燃道:“相父是看不惯她不将丞相府放在眼里,还是为了我的那番话,才去给了步今虞教训?说嘛,你就告诉我嘛。” “不想说,你这人,哪来那么多问题。”梅尽舒不习惯被人这么直勾勾盯着,谁给他的胆子趴自己身上问话的,抬脚揣在他小腹上,将人踢开去。 “你挡住日头了。” “嘿嘿,我就知道相父还是心疼我的。” “一边去,烦人。” “我给您捶捶腿,捏捏肩,昨夜肯定没睡好吧?”孟雪燃不轻不重的帮他捶腿,心里乐的跟朵花似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至少自己在他心中是有位置的,这就够了! “滚开,用不着你侍奉,你又不是没爹。” “我不要他,我只要你!”孟雪燃又将脑袋趴在他腿上,手指攥着那淡紫色柔软薄纱外衫,深吸一口他身上的淡淡冷梅香,坚定道,“舍弃我的人,我都不要。” “是吗……”梅尽舒忽然心头一紧,萌生出许多想法,舍弃,舍弃他……就可以摆脱这一世纠缠吗? 他忽然开口调侃道:“连你皇帝老子都不要了?” 孟雪燃道:“不要。” 梅尽舒道:“那我也不敢要,你又不是没爹。” “这……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孟雪燃生气了,挺直身板,倔强的脸上满是欲言又止,心里有千言万语,但却不敢说,只好扯开话题道,“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他也没养过我。” “再说,他又不止我一个儿子。” “相父就不同了,我能长这么大,全都是与相父相依为命得来的,我只有你了啊。” “行了,别说了。”梅尽舒彻底被他肉麻住,再说下去怕是不知蹦出什么让人掉鸡皮疙瘩的话,养这么大了,越发粘人。 对了,三日后,春日皇家马场围猎,他忽然想起这件很重要的事情,万一处理不当,孟雪燃和孟长祈都会受伤。 原本他打算不带孟雪燃去皇家猎场,照常其芳华学府,可皇帝身边的人已经书信于他,务必以相府义子的身份带上孟雪燃参加。 躲是躲不过了,但始终猜不到谁会对孟长祈下手,何时下手,内心始终忐忑不安。 “相父,你出神了?”孟雪燃抬手在他眼前晃动。 梅尽舒叮嘱道:“这几日你最好别给我惹乱子,三日后,皇家猎场,陛下吩咐要我以相府养子身份将你带去。无论是想见你,还是想试探你的能力,只需做到正常发挥便是,不要过于藏拙,也不可锋芒毕露。” 孟雪燃点头道:“我懂了,打两只兔子给你吃就行。” “你?滚去学府!”梅尽舒真不知他哪学来的伶牙俐齿,越发会接话了,“别以为早上没去,今日就不用去了,我的俸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哦。”孟雪燃灰溜溜的去收拾东西。 …… ----------------------- 作者有话说:感谢能够追更的宝子,本章下留评送红包,两三年没开文了如果有虫希望可以段评捉一下,谢谢 第29章 他嫌我脏 琴棋书画, 此时只剩下‘画’。 芳华学府经历了坠楼之事后比以往更加安静了,院长曲静竹也很少出现在学子身前,听旁人议论,说是曲院长很惋惜白棠这样的才女, 好几日郁郁寡欢。 谁又不是呢, 她是这芳华学府里最没脾气的学子了。 提笔未动, 旁的学子已经开始研墨作画,孟雪燃却全然不知想画什么, 琴棋书画,除了能读进去书, 下下棋,别的他都不太喜欢。 学了些皮毛,不知有没有浪费相父的奉例。 苏伊寻走到身前巡视,看见他书桌上空白的纸, 提醒道:“梅九,你若再这么不上心, 那我只能继续留你加课了。” “啊?别!”孟雪燃立刻提笔,开始构思, “我画还不成吗, 保证给你画出来。” 苏伊寻道:“还有两炷香的时间, 希望你不要再走神了。” “哦……”孟雪燃撑着脑袋, 左思右想, 开始描绘树下美人图,他的画技不是很好, 但日日看着梅尽舒总能描绘出几分神韵来。 若是画好了拿回去送给相父,说不定他会喜欢呢,还有可能夸自己两句。 第33章 淡紫衣衫衬托出华贵气质, 如墨般长发披散在身后,头戴一支白玉梅花簪,挽着轻盈发带,微风吹拂,如梦似幻。 虽然画中之人不及亲眼所见万分之一,但他已经尽力了。 交画时,苏伊寻仔细观看手中每一份画作,并给出评价,轮到孟雪燃时,他其实已经准备好说辞,哪怕画的不尽人意,但面对这群高人一等的富庶权贵还是得留几分情面。 原本就没报什么希望,毕竟这人在课堂上十节课有九节课都在神游天际,他已经见怪不怪。但是打开花卷的那一刻,还是不由露出惊艳之色。 “你……” “这不画的挺好的么。” “人物栩栩如生,勾勒细致,看得出是用心画的。”苏伊寻将画卷还回去,说道,“你若一直这般用心就好了,也省了我督促。” 孟雪燃道:“人各有所长嘛,我也并非样样出挑,是不是可以下课了?” 苏伊寻道:“等钟声。” “好吧。”孟雪燃坐会书桌前,一群人凑上来想看他画的美人图,将身前围了个水泄不通,无奈之下只好给他们看去。 “哇,梅九你画的真不错,这是谁啊?” “是仙子吧。” “不一定,或许是心上人呢。” “别瞎说了。”孟雪燃收起画卷揣在怀中,白净的耳朵微微泛红,被戳中的少年心事,令人感到羞耻,久久沉默后终于等到钟声响起,逃了出去。 他满心激动拎着书袋,打算回去跟梅尽舒炫耀自己的画作,一出学府大门就撞到了长公主府的马车,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楼越不由分说,拉着他坐上马车。然后探头探脑望向马车外。 “少主!”梅十一跟着上了马车。 孟雪燃道:“你干什么,偷偷摸摸的……做贼吗?” 楼越道:“好心送你回丞相府,不行吗?” 孟雪燃道:“鬼才信,你肯定是来骚扰苏先生的,瞧你那胸有成竹的狡猾样,等等,你不会想直接给人掳走吧?” “哦,你也不傻啊,还以为你在女子学府里待久了,已经不中用了。”楼越被孟雪燃一脚踢下去,正好对上抱着琴迎面走来的苏伊寻。 他一把抢过苏伊寻的琴,头也不回的跑向马车。 “楼越,你个混蛋!”苏伊寻气的不得不追上去,那把琴可是他最贵的身家,若是被楼越故意损坏,他可买不起第二把。 苏伊寻扒在车窗,指责道:“别这么作弄我,把琴还我!” 楼越道:“你上马车,我就还你。” 梅十一道:“楼世子何必总欺负一个柔弱书生。” “梅九,你也不管管身边人,什么话都往外蹦。”楼越最后还是将苏伊寻拉了上来,将人带到自己身边坐着,满脸得意。 “你这人……真是一言难尽。”孟雪燃心想有他在,楼越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欺负苏先生,索性就跟着他回去把。 马车不知走了多久,不对劲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撩开帘子一看,果然不是回府的路。 孟雪燃质问道:“楼越,你干什么?” 楼越道:“时辰尚早,大哥带你去潇洒潇洒,见见世面。” 孟雪燃言拒道:“不要,让我下车!” “噗!”楼越笑了,打趣道,“你不去的话,我就造谣你不中用!” “你敢!”孟雪燃觉得拳头又痒了,跟楼越比起来,他的脸皮碍事太薄了,最后只能黑着脸被带入那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一品天香楼’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地方。 楼越拽着他走进去,扑面而来的脂粉气冲入鼻息,孟雪燃不禁皱起眉头,实在是污浊之气,眼前琳琅满目,身着花花绿绿衣衫的男女多的看花眼,各处雅座还有不堪入目的举止。 这些男女穿的花里胡哨,还画着花样百出的妆容,舞池中央翩然起舞的舞姬向客人们抛去媚眼,路过的小倌和妓子纷纷簇拥上来热情招呼, 楼越游刃有余的坐到提前预定的雅座,冲他们摆手道:“庸脂俗粉,都给小爷凉快去。” “稀客,稀客啊!世子爷大驾光临,这些俗物哪里配得上呢。”一品天香楼老板月娘凑上来,笑脸相迎,谄媚的跟缩在角落的几人打招呼,“哎呦,看着面生呢,不过来了都是客,奴家定会好生招待诸位的。” 孟雪燃懂了,这就是楼越口中所说的风流潇洒之地。 楼越道:“月娘,安排几个会哄人开心的来。” 月娘笑得跟朵花似的,风韵犹存的脸凑到楼越耳边轻语几句,便去安排了。片刻功夫,四五个姿容姣好的男男女女凑上前来逗趣,动作十分熟练。 “公子,怎么一个人坐着,不理人呢?”一男一女分别左右坐在孟雪燃身侧,将他围堵在中间,端起酒盏给他喂到唇边。 “喝一杯吧。” “不行,我喝不了!” “噗嗤。”二人笑出声来,调侃道,“来这里哪有喝不来酒的,公子莫要玩笑。” 梅十一立刻挡在身前道:“真的不能喝。” “哎呀,不能这样,若你不喝,月娘一定会觉得奴家招待不周。”拉扯间,女子唇上的胭脂和男子面上的珍珠粉蹭到孟雪燃青色衣衫上,他被迫喝下一杯,红着脸就要走。 “好意心领,我先走了。”起身正欲离去,谁知竟迎面撞上一腰细肤白的清俊小倌。 孟雪燃慌不择路连连后退好几步,那些莺莺燕燕竟挡住他的去路,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月娘不知收了楼越多少银钱,站在远处掩唇偷笑。 “是怀羽冲撞了贵客,失礼。”男子一袭淡雅素衣,面容清澈干净,同旁人比起来确实装扮的很正常。 楼越帮腔道:“这不是,楼中的一品天香吗?” 孟雪燃道:“你在说什么?” 楼越拉着他入座,解释道:“一品天香楼的招牌,自然是一品天香啊,你瞧,你人家都投怀送抱了,还不去接着。” “我没空陪你闹了!”孟雪燃才不要变成楼越这样的花花公子,什么一品天香,投怀送抱,他才不稀罕。 那位名唤怀羽公子的清倌人主动凑上来,坐在孟雪燃身侧,面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楼越,他更喜欢逗弄青涩的人。 “公子看起来,十分拘束啊,是第一次来吗?” “是,不过我马上就走。” “那怀羽先向公子赔罪,方才着实没看路。” “不必了……”孟雪燃推开他端着酒杯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找了个借口道,“楼世子出手阔绰,你还是找他吧。” 楼越猛地拉过苏伊寻,将人肩膀揽住,说道:“小爷我有人陪。” 孟雪燃指了指梅十一道:“我也有人陪!” “噗嗤。”怀羽笑出声,自饮一杯道,“在下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在这种地方,你们是什么身份,何种关系,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怀羽身份卑贱,不敢奢望公子什么。” “敢问,公子姓名?” “这……想必日后也不会见了吧,问这个做什么。”孟雪燃不太想说,也不想跟这种地方扯上关系。 怀羽笑了笑,说道:“一品天香,一炷香的时间,价值不菲哦,” “什么?”孟雪燃愤愤瞪了眼楼越,从伸手掏出为数不多的碎银子,递给怀羽,“我可什么都没做啊,你找他!” 楼越忍不住笑起来:“别逗他了,回去可是要被丞相大人问责的。” “你!”孟雪燃得知被戏弄,起身道,“走了!” …… 回到丞相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和梅十一蹑手蹑脚往梅舍走,忽然碰见梅尽舒从梅舍出来,吓得他当即愣在原地,干笑一声道:“相父……我回来晚了。” 梅尽舒走近,嗅到一股杂七杂八的脂粉味,开口询问:“去哪鬼混了?” 孟雪燃道:“我……是楼越非要……” “这是什么?”梅尽舒揪着他的衣袖,上面蹭了一片口脂,他嫌恶的退后,皱起眉头道,“脏死了!” ----------------------- 作者有话说:周六更新晚点,但不会缺席。 11点后,随后恢复每日晚上9点 第30章 猎场相聚 脏…… 相父嫌弃他了? 孟雪燃不知所措的追着他, 拦住去路,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厮混。” “你跟楼越厮混,与我何干?”梅尽舒不知哪来的火气, 就是很不爽, 背过身说道, “一个名声在外的浪荡子,你若真跟他学坏了, 我便将你赶出去。” “你就跟着楼越混去吧,没个正经!” “或许……楼越也没外界说的那般不堪吧。” “他父亲早亡, 长公主又管不了,这性子愈发野了。”梅尽舒白了他一眼,思索道,“整日跟那判将之子厮混在一起, 你还替他说好话?” 第34章 孟雪燃道:“可那不都是父辈的恩怨吗?” 梅尽舒道:“所以,你会跟害死自己生父的仇人在一起?” 孟雪燃道:“这……” 梅尽舒道:“没人会释怀这样的仇恨, 无论怎样伪装,掩藏, 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他愿意堕落那是他的痛苦在作祟, 你还是离他远些。” 说罢, 他又嫌弃的挪开几步, 原本他并不想管孟雪燃的私事, 可知晓他去的是那种风流之地,沾染了一身脂粉气, 就莫名火大。 “相父,你生我的气了?”孟雪燃伸手牵他的衣袖。 “别碰我!”梅尽舒抗拒的甩开袖子,斥责道, “去了那种地方,就离我远些。” 孟雪燃立刻将身上外袍脱掉,扔的远远的,垂着眼眸认错道:“我真的是第一次去,我发誓,什么都没做,就陪楼越坐了一会我就走了!” 梅尽舒道:“好了,不必解释。” 孟雪燃道:“你信我?” 梅尽舒道:“我只是觉得,无所谓。” “什么……”孟雪燃整颗心如坠冰窟,他以为只要解释清楚就会没事,谁料,竟是这般满不在乎的态度,相父竟然没有惩戒他。 为什么,是不在乎,不关心了吗? “以后,你爱去哪就去哪,不必同我报备了。”梅尽舒转身便走,心想自己真是多管闲事,他若爱惜自身,纵然情窦初开亦不会乱来。 若是个混账玩意,怕使出浑身解数也教不好。 “你生气就说出来啊,要么,你打我!”孟雪燃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砸,觉得不过瘾,又往脸上打去,但梅尽舒并没有要打他的意思,手掌软趴趴的擦过脸颊。 “你打我吧,不要说那些无所谓的话,不然我会真的觉得你不在乎我了。” “大晚上的不要闹了!”梅尽舒瞪他,后悔真不该关心这个狗东西,稍微对他好点就黏上来,缠人的要命。 “有你这么卑贱的皇子吗?求着我打你!” “你迟早都要回归皇室,不可能一直流落在外,我也不能照顾你一辈子,我们迟早都要分开的,懂吗?” “而且,这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若我真的离开丞相府,你还会在意我吗?”孟雪燃湿润着眼眶,他最怕面对的就是离开梅尽舒,怕自己又回到那个没有人情味,没有存在感的皇宫里。 可梅尽舒就是料定他心中所惧,才会一次次用这件事来警醒他,刺激他。 僵持中,梅尽舒借着月色看到他脸上的两行清泪,不过是骂了他两句,怎么就哭了,或许他说的话确实有些伤人。 秉持着软硬兼施的手段,他按着肩膀将人转过来,挑起下吧左右看了看,哭的脸上的妆都花了,露出那勾魂夺魄的妖孽面容。 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哭的湿漉漉的,少年都这么容易哭吗? “相父……”许是距离太近,孟雪燃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现在不是小孩子了,被这么玩味的打量,顿感丢人。 梅尽舒道:“哭,怎么不继续哭了,我看着你哭!” 孟雪燃羞的面红耳赤,别过头埋怨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梅尽舒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自己好想想去,再说,我又没承诺过你什么,别说的我好像欠你一样。” 孟雪燃道:“你整日想着怎么赶我走,怎么和我划清界限。” 梅尽舒道:“我这是养了个小白眼狼吗?你的去留是陛下做主,当初说好十六岁让你自立门户,成家立业,你是半点没听进去,全怨我是吗?” “婚事你不要,也不愿离开丞相府,我如何同陛下与皇后交差?” “你这辈子是赖上我了不成!” “不可以吗?”孟雪燃一脸希冀的望着他。 梅尽舒简直要被气笑了,眯着眼睛冷冷嘲讽嘲笑道:“还是乖乖做你的皇子吧,他日封王,也能好好辅佐长祈。时间一到,就给我滚出丞相府。” “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人?”孟雪燃这下真是哭也哭不出来了,连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都维持不下去。 “不装啦?”梅尽舒得意的勾起嘴角,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说道,“哭够了就早点睡,别耽误明日皇家围猎。” 孟雪燃语塞,被哽到沉默良久,灰溜溜的回到梅舍。 …… 翌日,天色将明。 梅尽舒早早从宫中回来,换了身玄色修身的骑马服,将平日披在身后的松散的长发束起高马尾,整个人看着利落又洒脱,比起一袭紫衣雍容华贵的闲散模样,此刻更添几分意气风发。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大人。”叶听站在门口等候着。 孟雪燃急匆匆赶到门口时,身上穿着相同的衣衫,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梅尽舒打扮的这般利落英气,颇有大展身手的架势。 “该出发了。”梅尽舒率先上马车,孟雪燃紧跟而上,马车外,梅十一和叶听亲自驾马车,前往皇家猎场。 梅尽舒问他:“紧张吗?你应该很多年都未见过皇后娘娘了。” 孟雪燃神色如常,带着几分冷淡道:“好陌生的称呼,七年了,我似乎,已经快记不起母后的模样了……” 梅尽舒道:“你想她吗?” 孟雪燃道:“初入丞相府的时候,日夜都会想,希望一切都是假的,她会接我回去的。可日子久了,我已经不再想回忆起宫中寂寥的岁月,甚至觉得曾经的我十分可笑,竟会渴望回去。” “她或许日日看到孟长祈那张脸,会有片刻的记起我。” “可我已经,对她越来越模糊了。” “好了,不提这个了。”梅尽舒撩开车帘,前往猎场的路途开满野花,山林间回荡着虫鸣鸟叫,还有动物猎食的蹄声。 此处不愧是皇室宝地,多的是珍奇野兽,马车停在猎台外,他们步行前往场地,营帐下坐着孟君玄,还有前来观看比试的皇后与各宫娘娘们。 梅尽舒道:“今日来的人都是皇室中人,还有朝堂上的名臣武将,总之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若非陛下与皇后身边的人召见,你就老老实实跟在我身旁。” 孟雪燃道:“我知晓了,相父。” …… 马厩下准备了很多珍贵宝马,但皇室中人都有自己的专属御马,孟君玄怀中抱着小公主,牵着小公主的手走向他的御马踏雪归。 孟君玄道:“不惊,想不想随父皇骑马?” 孟不惊拍手鼓掌,粉嘟嘟的小脸笑的灿烂可爱,点头道:“好高大的马!父皇,我要骑!” “好,从今日起,踏雪归就是衔阳公主的了!”孟君玄将四岁的公主抱上马,亲自牵引着缰绳教她骑马,问道,“一个人骑马怕不怕?” 孟不惊道:“不怕,我要做……我想想,我要做晟国第一女将军!” “好好好!”孟君玄可谓宠爱极了这个小女儿,作为他唯一的女儿,也十分不负责所望,年纪小小便胆识过人,四岁就敢骑在踏雪归身上,“比起你的兄长们,还是你最像朕。” “告诉为父,为什么想做女将军?” “因为,不惊的愿望就是成为梅将军那夜英姿不凡有勇有谋的武将。” “真是为父的好女儿啊。”孟君玄亲自为衔阳公主牵马的样子,引得旁人艳羡不已,连盛宠的武贵妃也心生几份嫉妒,毕竟这可是独一份的殊荣与宠爱。 武靖瑶手中摇着牡丹团扇,看向一旁不为所动的皇后,忽然调侃起来:“皇后娘娘,你不觉得陛下未免太过宠爱衔阳公主了吗?” 姜馥瞥了她一眼,说道:“陛下宠爱谁,岂是你我能左右的。” 武靖瑶道:“难道皇后娘娘,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哪有天子亲自将公主带在身边教养的。” “没有生母的丫头一个,怎就如此讨陛下欢心呢?” “话说……衔阳公主,似乎……” “你想说什么?”姜馥道。 武靖瑶用扇子掩唇,笑了笑说道:“难道就没一人发觉,衔阳公主长得很像梅尽舒?不对,不……是梅衔雪!” 何止是像,姜馥暗自冷笑,这个女人也真够蠢的,如今才察觉这个事实。 她早就知晓孟不惊是梅衔雪所生,孟君玄爱的人也只有梅衔雪一人,可惜,后宫的女人太过自以为是,愚蠢之极。 “武贵妃,这种话可不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姜馥转头看她,提醒道,“陛下不喜欢。” ----------------------- 第31章 太子表白 姜馥和武贵妃的关系并没有好到哪里, 察觉出话中暗暗隐藏的挑拨之意,觉得十分无趣且可笑,便也懒得搭理她。 不远处,梅尽舒正带着孟雪燃找地方暂时歇脚, 坐在帐下的瞬间, 那熟悉的眉眼落入姜馥眼中, 虽带着面纱,可她一眼便认出, 那是他离宫多年的小儿子! 姜馥心中难掩激动之情,迫切的想过去问他, 问一问这些年他过的好吗?是否还记得她这位母亲。 第35章 可现下人多眼杂,无法接近,只能尽力克制住想迫切靠近的念头。 梅尽舒很敏锐的察觉到远处的目光,说道:“皇后娘娘一直在往我们这边看, 许是……真的很想见你。” 孟雪燃毫不在意道:“不是已经见到了吗?” “你这家伙……”梅尽舒哪能不懂他心里想什么,被丢在宫外寄养这么多年, 哪能没有怨恨,不过这事也轮不到他来教育, 毕竟未知他人苦, 莫劝他人善。 这对母子的恩怨, 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去化解吧, 他就不瞎馋和了。 孟雪燃忽然叹息出声道:“父皇真的好疼爱衔阳公主, 可以舍弃帝位的身份为他牵绳引马,还将最爱的战马踏雪归赠予她。” “她是晟国第一位亲自在帝位身边教养长大的公主, 父皇不舍将她寄养在任何后妃名下,连身为正宫的皇后也没能获得恩准。” “噗嗤……”他忽然笑了。 梅尽舒很认真的听他说酸话,问道:“笑什么?” “嗯……就是在想。”孟雪燃细细打量那对父女, 无奈道,“若孟不惊是皇子,而非公主,或许也没有我和孟长祈什么事了。” “以父皇对其宠爱程度,恨不得现在就退位当太上皇去!” 梅尽舒抬手狠狠敲在他脑门上,提醒道:“别一天说那些不着调的话,小心隔墙有耳。这么大人了还跟自己妹妹争风吃醋,还不害臊。” 孟雪燃反驳道:“我才没有,我就是觉得可惜。” 梅尽舒道:“可惜什么?你是希望孟不惊是皇子,然后顺利被册封为储君,那样你和孟长祈就可以安安心心做皇子,不必担心引起祸端,也不必争了?” 孟雪燃揉着额头道:“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说什么……” 梅尽舒道:“那就闭嘴。” …… 狩猎比试即将开始,太监端着皇帝与皇后准备的彩头,是一只纯金打造的黄金箭羽,和皇后手腕上佩戴的碧玉玲珑镯子。 孟君玄眼看时候差不多了,将孟不惊从马上抱下来,坐上主位,说道:“一年一次的春日围猎,晟国男儿马背上的荣耀在此刻可尽情发挥。朕与皇后备下头彩,打得猎物最多,最丰盛者,便是此次皇家围猎的头筹。” “儿臣定不负所望!” “臣定不负所望!” 异口同声,甚是激昂,看起来各个充满斗志。 许久未露面的长公主孟清平姗姗来迟,身后跟着忽然正经起来的楼越,二人走到孟君玄身前行礼:“清平见过皇兄,见过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不知皇兄身上的旧疾可还曾复发过?” 孟君玄道:“无碍无碍,倒是许久没见你入宫了,来,坐朕身旁,你我姐弟二人慢慢说。” 楼越道:“见过陛下,陛下万岁金安。” 孟君玄道:“越儿怎么来迟了?” 楼越道:“路上耽搁了些。” 孟君玄道:“那朕就不留你说话了,快去挑马。” “是。”楼越老远就看到戴面纱的身影,追上前勾住他的肩膀,说道,“真巧啊,你说咱俩合作的话,会不会赢得几率大些呢?” 合作……孟雪燃看了眼前面正在挑选马匹的大皇子孟少凛,又看了眼前些日子跟他交过手的步成阳,很是不妙啊。 不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或许跟楼越在一起会更好行动,反正他也不是冲着头筹去的,如果能让楼越拔得头筹,也不错,总比那几个讨厌的人强! 分析之下,他答应了:“好,头筹归你。” 楼越道:“哥们,你也太义气了吧!” 孟雪燃道:“得了,我只是不想便宜别人。” 楼越道:“成,要是咱俩能赢,以后你当大哥都行。” “赶紧挑马,哪来那么多话。”孟雪燃挑好趁手的长弓,将箭筒背在身后,选了匹棕红宝马,翻身上马奔入林中。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梅尽舒出发的早些,和孟长祈前往东南方向狩猎,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孟长祈的马会突然发狂,一路上,始终忐忑南安。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孟长祈的汗血宝马上,可能还没等到下手的人,毕竟刚出发就出事的话,未免太过打草惊蛇。 孟长祈道:“梅大人一直看着孤的汗血宝马,很喜欢吗?” 梅尽舒道:“欣赏而已,毕竟这太过珍贵。” “看,好像有只兔子跑过去了!”草丛中窜出一道白影,梅尽舒连忙岔开话,拔出箭羽便射过去,果然是一只肥兔子。 “不错,可算有点收获。” “梅大人好箭法,看来今日有望拔得头筹。” “殿下过誉。”梅尽舒今日可是专门来捧孟长祈的,自然要将好东西留给他,等一前一后来到林中深处,才发现一头鹿正在食草, 马蹄声惊扰到野鹿进食,立刻窜入草丛中,跑的极快,踪迹不定很难扑捉。 梅尽舒故意失手,箭羽擦过鹿角刺中树干,惊到那头慌乱逃窜的野鹿后,连忙道:“好机会,长祈,快出箭!” 破风声穿林而过,受惊的野鹿应声倒地,如此强劲有力的箭羽能在那么远的地方发出,且百发百中,除了梅衔雪,那就只有学到精髓的孟雪燃了! 可恶!这个混账玩意到底要做什么,都说了不许他出风头,怎么可以抢长祈的猎物,全然将他的话当耳旁风! 楼越惊诧的张大嘴巴,竖起拇指道:“不是,你小子真有两下子啊,深藏不露。” “闭嘴,一会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准反驳!”孟雪燃勒紧缰绳,慢慢移动到梅尽舒和孟长祈身前,说道,“好巧啊,相父……见过太子殿下。” 楼越跟着附和道:“见过太子殿下,梅大人。” 孟长祈道:“着实巧了,不知那野鹿……” 孟雪燃立刻接话道:“楼世子剑术了得啊!不愧是年纪轻轻上过战场的人。今晚众人能吃上鹿肉,可得多谢楼世子箭术超群。” “不是,你……”楼越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被捧得这么高,不认都不行了,歪着身子凑到孟雪燃耳边小声嘀咕,“你小子挺阴啊。” 孟雪燃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被你阴了好几次,总得还回去不是,就当咱俩扯平了。” 梅尽舒死死瞪着孟雪燃,下马将猎物身上的箭羽拔下,质问道:“楼世子的箭羽上,怎么刻着丞相府的梅花图案?” 楼越道:“那个……箭不够用,顺手借了些。” 这借口虽好,但梅尽舒怎么可能信,跟他作对也就算了,还绕着弯子扯谎,路过时对孟雪燃警告道:“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回去再跟你算账!” “相父,我……”孟雪燃攥着缰绳的手青筋凸起,紧张到掌心冒汗,他是故意抢了孟长祈的猎物,抱着那点他比孟长祈更强的小心思,想证明自己。 到头来,只挨了一记白眼和警告。 罢了,或许他做什么都是错的,是多余的。 “梅九,我们去西南方向吧!”楼越试图打圆场,扯着笑说,“真的没料到会遇见太子殿下啊,以为那头鹿没人要呢,你们继续,我和梅九先走了。” “相父,告辞。”孟雪燃余光扫过二人,掉头离去。 孟长祈总觉得梅九看他的眼神很奇怪,说不上友好,但绝对是侵略性的,虽不曾了解过彼此,但他的感觉一向很准。 究竟是为什么,因为梅尽舒吗? 趁此机会,他不禁开口询问:“梅大人和梅九关系很好吗?” “殿下为何会关心这个问题?”梅尽舒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若说好,他也没少揍孟雪燃,若说不好,那家伙粘人的要命,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相敬如宾吧,还算听话懂事。” “这次围猎,也是梅大人主动带他来的吗?” “是……算是吧。”梅尽舒点头认下,总不能说是皇后想见自己养在宫外的小儿子吧?那不得直接晴天霹雳,还是让孟长祈蒙在鼓里乖乖狩猎吧, 好端端的问这么一堆,似乎对他的事情过于关切了。 孟长祈也是个点到为止的人,知晓了梅九在他心中的分量,便能琢磨怎么相处,谁让他喜欢梅尽舒呢?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包容他的一切,包括他有一个养子, “此刻只有你我,梅大人可以继续唤我长祈吗?” “好啊。” “这个送你。”孟长祈将自己从小带到大的贴身玉佩取下,递给他。 梅尽舒接过,以为是有什么任务下达,说道:“这……有什么要事吩咐?” 孟长祈摇头,鼓起勇气说道:“定情信物。” “什么?”梅尽舒下意识直接将玉佩丢回他怀中,这才是真正的晴天霹雳,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什么鬼的定情信物! 疯了吧…… ----------------------- 作者有话说:梅尽舒:如果我有罪,请让我孤独终老 第36章 哦不…… 第32章 又和我抢 孟长祈被砸懵了, 没想到会是这般反应,也太过迅速,他这块贴身玉佩仿佛成了烫手山芋,送不出去, 拿回来又有点丢人。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梅尽舒神色复杂, 不知是该严厉纠正他这一举止, 还是真当个玩笑打趣过去,一时间面色尴尬至极, 气氛仿佛凝固。 “长祈,你……” “你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送什么玉佩, 定情……这种话尽量别乱说。” “抱歉,让你为难了。”孟长祈真的很想表露自己心迹,可是看到梅尽舒并未接下,反而下意识驳回他怀中,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是他太过鲁莽,唐突, 任谁也不会接受吧。 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一直在狂跳,尤其是见到他身边的养子梅九, 那种压迫感, 充满占有欲的目光, 让他觉得自己必须做出些行动。 小时候的他太过愚钝, 总是后知后觉梅尽舒的重要, 因为他总是想着自己,向着自己, 从而忽略了其实他身边也围绕着很多人。 如今不同了,这些潜在的威胁,掠夺, 他都可以察觉得到。 他怕自己不再是梅尽舒心中最重要的人,怕被一个养子渐渐取代心中地位。 “长祈,道歉之前先将话话说明白。”梅尽舒在心里设想了一万种可能,最糟糕的结局莫过于他对自己心动了。可这种事情未免太过惊世骇俗,孟长祈是所有臣子眼中的乖孩子,好君上,品行端正,温文尔雅,富有心胸和气度。 如此完美的储君若被知晓是个断袖,他怕是万死难辞其罪。 不等唾沫星子淹死他,被打上佞臣头号,孟君玄也饶不了他,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也并非空穴来风。 当年……苏伊寻的爹,因细作蛊惑心智而背叛楼将军后,便以判将之名被凌迟处死。 他可不想步判将的后尘,被当做佞臣下罪,至于孟长祈的心思,再如何也只能咽回肚子里,绝不可能生根发芽。 “长祈,你一定是糊涂了。” “是,是我糊涂……”孟长祈看着手中摇晃的玉佩,瞬间改口道,“所为定情,是你我之间的君臣之情。” “孤想一直和梅大人走下去,所以才说了令人误解的话。” “原来是……君臣之情啊……”梅尽舒总算松了口气,紧绷的弦差点就要断掉,不管是真是假,总之说出口的话,是断然不能更改的。 梅尽舒想,就算以后他反悔,这句话也是一道保命符。 “这玉佩?”孟长祈还是第一次被退回所赠之物,明明他今日还带着自己所赠的白玉梅花长簪,原来被拒的滋味竟是这般感觉,失落,痛苦,不愿接受。 梅尽舒道:“此物是殿下的贴身之物,还是莫要轻易赠人。” 孟长祈道:“你和他们不同!” 梅尽舒道:“就算臣在殿下心中与旁人有所不同,也不能收下贴身之物此等亲密信物,被误会的话,臣会被群起而攻之。” “说的也是……”孟长祈只能作罢,解释道,“有了这玉佩,本想着可以让你随意出入东宫。但细细想来,始终是不妥。” “是孤考虑欠佳,险些置你于众矢之的,抱歉。” “无碍,继续狩猎吧。” …… 西南方向,林中惊鸟飞起,四散而去。 一支箭羽穿过,稳稳刺中猎物脖颈,楼越满心得意,下马奔向猎物,是一只叼着野鸡的狐狸,绒毛雪白,很适合做大氅领子,可抵严寒。 他带着猎物走上前炫耀道:“看,如何?” 孟雪燃道:“得了,非得让人夸你?” 楼越指着身后猎物,清点一二后说道:“要我说啊,咱俩指定赢,你看这有鹿,有狐狸野鸡兔子,要是再能打一头老虎就更好了。” “拜托,那可是老虎……”孟雪燃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吐槽道,“你这身板估计能让它饱餐一顿。” 楼越手掌拂过狐狸毛,自言自语道:“就做一件大氅吧,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叫你的人带上猎物,该回去汇合了。”孟雪燃带着人原路返回,盘算着孟长祈那边是不是也打了很多猎物,毕竟相父的箭术非常精湛,肯定会帮他。 原以为能早点赶回去与相父用午膳,谁料半路碰上了死对头。 他本想默不作声,等孟少凛和步成阳先行离去,再出发,为了不给梅尽舒惹事他时刻安分守己,能避则避。 但马蹄声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他和楼越身前。 “哟,不错啊,还打了一头鹿。”步成阳牵着缰绳在他们身边打圈,挑衅意味十足,“怎么不见梅大人呢?不会是,一直在巴结太子殿下吧?” 孟少凛嘲讽道:“谁人不知梅大人和太子殿下关系匪浅?定是在一处的。” 步成阳道:“你区区一个养子,身份卑贱,也能来这种场合?不知是托了他们二人谁的福,想必是,梅尽舒没少在太子殿下身边吹耳旁风吧。” 暗笑声四起,孟少凛连同身后的侍卫们纷纷低头忍笑。 “闭上你的狗嘴!”孟雪燃哪里能容忍旁人这般猜测和诋毁梅尽舒,还是当着他的面,是可忍孰不可忍! 步成阳指着他道:“你,你再说一遍!” 楼越见他十指握成拳,分分钟要干架的模样,连忙将人拉住,没好气道:“大皇子出门也不管管身边人,什么话都往外蹦,嘴上没个把门的,小心哪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步成阳又急了:“你!楼越,你什么意思!” 孟少凛道:“他说他的,我听我的,很是不错呢。听说,楼世子身边一直带着那位叛将之子,名声不太好啊。” “没想到,大殿下还关心这种琐事?”楼越心里不爽极了,这俩人还真是爱找茬,通天大道不走非要跟他们过不去,翻了个白眼便不打算接话了。 “啧,真没意思。”步成阳凑到孟少凛耳边,用十分嚣张且挑衅的态度说道,“梅大人今日看着颇有风采,不如去过两招?” 孟少凛虽也好感梅尽舒,但身边总有个孟长祈碍事,让人又恨又妒,无法明目张胆去接近。再说,他还没蠢到直接去招惹梅尽舒,怕是不要命了。 孟雪燃瞬间溢出几分杀意,那眼神仿佛要将人撕碎,咬牙道:“你说什么?敢去招惹他试试!” 步成阳一听,自觉占了上风,更是来劲:“谁敢招惹梅尽舒啊,在下不过是……倾慕已久,想……” 话未说完,孟雪燃抬脚将他踹飞,整个人狼狈的从马上滚落,摔出去好几米才停下,他疯了般扑上去,拳头如雨点砸在步成阳身上,打得他鼻青脸肿。 “别打了,别打了!”楼越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去拉架,走到跟前还不忘补了几脚,才将孟雪燃拉开,“这可是皇家围猎,真闹大了,如何收场?” 孟雪燃回过神后,指着步成阳道:“有本事就去御前告状啊,说自己被一个从未入眼的养子揍了,我倒是不怕丢人。” 孟少凛冷声道:“你倒是够豁的出去。” 孟雪燃道:“在下一无所有,自然豁得出去。” “你个小畜生……下手真够狠的,老子跟你没完!”步成阳被人从地上扶起,眼眶泛青,脸上也挂了彩,抹了把打出来的鼻血,就要冲过去算账。 “老子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够了!”孟少凛开口阻止,命人将步成阳拉回来,省得他真闹大了,连自己也给连累,“还嫌不够丢人?该回去了。” 步成阳恶狠狠的瞪了眼他们,被人一瘸一拐扶上马,灰溜溜的跟着孟少凛离开。 “不是,你还真上去打啊?”楼越可算了解到他的性格,要么一声不吭默默忍让,要么直接惊天动地干票大的。 孟雪燃道:“是他活该。” 楼越道:“确实活该,瞧你将人揍的,噗。” 孟雪燃道:“很好笑?” 楼越道:“得,不笑还不成吗?回去吃饭,饿死小爷我了。” …… 回到主营地时,地上已经摆满猎物,十分壮观,随行侍奉的太监们正在分别统计猎物,将名册呈给孟君玄过目。 经过一早上的狩猎,先一步回来的人已经各自入席,坐在桌前开始大口吃肉,喝酒。 孟雪燃看了眼梅尽舒的方向,正欲走过去,下一刻,孟长祈端着一盘糕点走过去,放在梅尽舒身前,笑得那么开心。 原来,他也知晓梅尽舒不喜腥膻之物,所以提前准备了糕点。 梅尽舒抬眸,与他对视上,未做言语,只是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品尝,仿佛视他为无物。 “味道不错。” “梅大人,新鲜的花酒。” “臣却之不恭,先饮一杯。”梅尽舒未尝出什么滋味,倒是心里很不自在,他对孟雪燃看来的目光置若罔闻,就这么一直将他晾在一旁。 第37章 怎会有些过意不去呢? 楼越拉着他坐下,拿起一块羊肉啃起来,点头赞赏:“有打仗时那味了,杀羊,杀兔,杀鸡,有肉吃就是好啊!” “快吃啊,凉了就没法吃了。”楼越撕下一条羊腿丢在他盘中。 孟雪燃心里酸涩苦闷,拿起便不顾形象的啃起来,他恨死了,嫉妒死了,凭什么坐在梅尽舒身边的是孟长祈? 凭什么他要一直霸占自己的相父,他没爹吗? ----------------------- 作者有话说:孟君玄…… 朕的大孝子…… 第33章 奋不顾身 孟君玄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身旁的姜馥连忙坐在他边上,面色关切道:“陛下可是身子不适?随行的御医就在帐外候着,可否请脉?” “不必。”孟君玄摆手, 说道, “这点小事就不惊动御医了, 你不是一直很想见送出宫的三皇子吗?他如今就坐在楼越边上。” 姜馥定睛看去,那身形, 眉目,都像极了长祈, 就算戴着面纱,也一眼看穿那正是他的小儿子! 七年了…… 不!已经快八年了,她们母子整整分离了近八年! “陛下,臣妾……”姜馥激动的心情难以压抑, 平静无波的面容泛起层层涟漪,眼眶变得湿润酸涩, 她安耐不住起身,想要离去。 孟君玄看得出她的急切, 开口道:“这么多年, 也该让你见见了, 去吧。” 姜馥欠身行礼:“谢陛下。” 歪在椅子上看对面二人谈笑风生的孟雪燃, 心里憋屈极了, 开始思索有什么坏点子将他们拆开,不如直接过去挤在中间? 今日可真是热闹, 连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步成阳也没人在意。 正看的起劲,打算去孟长祈那边掺和一脚,却被一个人陌生太监带到营帐中, 直到看见里面端坐的女人,才想起今日来的目的。 四目相对间,他的心仿佛被揪成一团,扯得生疼,明明来时说好了不在意,要保持心平气和,可真正面对时,还是会心生怨念。 姜馥起身,上前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颤抖:“对不起,对不起……” 孟雪燃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就这么任她抱着,等姜馥哭够了,他将人推开,神色淡淡道:“皇后娘娘要是没话说,我便走了。” “有话说,自然有话说!”姜馥忽视掉他的冷淡,拉起他的手道,“当年送走你母后一直很后悔,可为了你,也只能如此。” “那孤寂的深宫,会困住你一生。母后不愿你一直困在静影楼台,形单影只,所以才和你父皇作出决定,送你去丞相府,做一个自由的人。” “你心中可有怨恨过母后?” “母后是聪明人,若说没有,你肯信吗?”孟雪燃无奈的笑了,叹道,“我只恨,母后诞下的是双生子。小的时候,我就是孟长祈的影子,在静影楼台的日子是那么难熬,我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吃饭,睡觉,夜里数着星星。” “我已经学会忍受孤独,接受自己是弃子的现实,甚至从痛苦中寻到安慰。可你们偏要将我从安静的生活中拉出,一遍遍告诉我,你不该留在这里。” “从皇宫离开的那刻,你和父皇在做什么?从一个了无生气的地方,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总是显得那么多余。” 姜馥掩住颤抖的唇,哭出声来,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问他:“那你这些年过的好吗?梅尽舒可曾认真待你?” 听到梅尽舒的名字,孟雪燃再也没忍住落下两行清泪,说道:“一开始我只当自己是寄人篱下,见不得光的影子,我不喜欢陌生的地方,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 “可梅尽舒给我的,是你们这辈子都给不了的东西!” “他给了我身份,地位,尊重,让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人群中,站在日光下。更重要的是,他让我感受到了爱。” “你和父皇有爱过我吗?” “小燃……”姜馥抖的不成样子,想继续抱住他,却被无情推开,她质问道,“所以,你现在不要父皇与母后了吗?” 孟雪燃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姜馥道:“母后当然爱你!” 孟雪燃并未有相见后的亲情喜悦,反而透着释怀之感,因为他见过在权利与关爱之下成长的人,所以这些弥补的话,对他来说已经无足轻重了。 他往后退了退,掐着时间说道:“我不想再纠结这些虚无缥缈的亲情,今日这些话,只当做笑话罢。” “孟雪燃!”姜馥难以置信会是这般场景,心有不甘道,“多年未见你竟这般绝情?母后宁愿你说些埋怨的气话,别这么对本宫……你依旧是本宫的嫡子,好吗?” 孟雪燃道:“皇后娘娘还是唤我一声梅九吧。” 姜馥道:“梅九……是梅尽舒给你起的名字?” 孟雪燃道:“我九岁离宫,便起名梅九,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他喜欢便好。” 姜馥道:“你甚至,不愿唤我一声母后?” 孟雪燃道:“这么多年,你们帝后二人也从未在世人面前承认我是你们的儿子,这声父皇母后,还是不唤的好。” “此刻只有你我二人,你便是唤我一声母后又有何妨?”姜馥很是执着,抓着孟雪燃的肩膀,几乎是恳求,“你是的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好啊,我现在要离开了,你有本事就追出来,唤我的名字。”孟雪燃头也不回的离开营帐,再待下去怕是仅剩的那点耐心都会耗尽。 场外正在公布上半场的狩猎第一名,不出意外,果然是孟长祈。 孟雪燃就跟被点燃斗志一样,片刻也不休息,拉着正在小憩的楼越便要继续出发,下半场,他一定要扭转局势,拿到头筹! …… 他怎么? 梅尽舒望向骑马奔去的身影,心想这又是受了什么刺激,谁料,看见皇后那神情跌落的伤心模样,便猜出几分来。 这小犟种,给他交代的全忘完了! 眼下他能百分百肯定孟雪燃和皇后闹得很不愉快,但他实在没工夫管了,因为孟少凛正在跟武贵妃交头接耳,不知筹谋什么坏主意。 此时此刻是对储君最好下手的时机,武贵妃和武靖非肯定会为孟少凛做打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现在就带着孟长祈出发。 梅尽舒道:“长祈,已经有人出发了,我们也出发吧。” 孟长祈道:“看来梅大人很想赢呢?” 梅尽舒道:“倒也不是,但胜在参与,总不能落人下风。” “好。”孟长祈命人牵来汗血宝马,正准备上马出发,却被梅尽舒拦住,他故意露出欣赏的目光,说道,“殿下可否与臣互换一次?这汗血宝马,臣还从未骑过。” “当然可以!”孟长祈很大方的将马牵过去给他,莫说一匹马,就是天上星他也愿意摘,“出发吧,孤要认真狩猎,向父皇母后证明实力。” 梅尽舒点头肯定,出发一路并未遇到什么阻碍,他现在不仅要担心孟长祈的安危,还得担心自己的安危。 真希望是自己多想,能避开前世变故。 他紧张到回应的话都变少了,或许,他肯本不想说话,林中深处,不安的感觉让他时刻神经紧绷,面上不能露出破绽。 孟长祈道:“好像有水流声?” 梅尽舒道:“不好……有水的地方必然有凶猛之兽在此饮水,或者占地栖息,为了殿下的安危,还是先离开吧!” “听梅大人的。”孟长祈与他掉头,打算远离水源处。 楼越跟在孟雪燃身边,二人互换了带有特殊标志的箭羽,他开口询问:“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啊?我也没说非要拿头筹,你干嘛比我还拼命?” “就算咱俩是好哥们,但我也没逼你帮我吧?” “你老实说,到底想干什么啊,我这心里是真没底,你可别惹了祸往我头上甩啊……实在不行这大哥给你当,成吗?” “你怕什么?我是真的想赢!”孟雪燃拉弓搭箭,射中一只兔子,“认真点,毕竟赢的人只能是你。” 楼越道:“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收获的猎物,算我头上,这不就是作弊吗?小爷我也用不着这样,神神秘秘的。” 孟雪燃道:“别问,反正你接着就行。” 楼越道:“呵呵,那我还是好福气。” …… “救命!救命我!”一女子在林中惊呼,身上沾染水迹,狼狈的跑到孟长祈身前,整个人摔在地上指着后方说,“公子,有恶狼!” 梅尽舒下马,却见女子已经被孟长祈搀扶起来。 “姑娘莫怕。”孟长祈顺着方向望去,果然是狼群! 为首的恶狼目露凶光,呲着锋利的獠牙步步靠近,身后跟着七八头蓄势待发的狼,面对误入领地的陌生气息,头狼一声嘶吼,响彻林中。 孟长祈看向身后女子,说道:“我们赶紧离开吧!”他将女子扶上马背,自己还未上马,却见女子掏出一把利器,飞速刺向一旁的汗血宝马,随后丢下他们二人扬长而去。 第38章 “可恶,被算计了!”梅尽舒怒道,“那女子是刺客!” 汗血宝马在在原地发狂,刺入的利器被下了毒,已经彻底失去神志冲着主人踏来,狼群借势而上,有撕咬马匹的,有冲着他们二人来的,总之,定是要将所有活物撕碎。 距离太近,弓箭无法近战只能疯狂逃窜,还好梅尽舒早有防备,准备了匕首防身,恶狼扑向孟长祈,他持匕首狠狠刺入,死命揪住狼首皮毛,才没让他咬到孟长祈。 “快跑!” “小心,后面的狼!” 忽然,一道箭羽破空而来,将背后偷袭的狼射中,箭羽刺穿脖颈,倒在血泊中挣扎。 孟雪燃疯了般发箭,得以让梅尽舒脱身,他听到狼嚎的第一时间便赶来了,还好来得及时。 那疯马身中毒镖,又被恶狼撕咬,疯了般追着人撞,孟雪燃纵身跃上,大喊:“匕首!”在接到梅尽舒飞来的匕首那刻,直接被蛮力甩下马身。 若被铁蹄踩踏,不死也也得重伤。 梅尽舒顾不得其他,直接冲过去拉住孟雪燃,二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堪堪避开落下的铁蹄,孟雪燃发起狠来也是个没理智的,一掌推远梅尽舒,将匕首狠狠刺入马腹。 铁蹄踩中手臂,骨头断裂声是如此清晰,孟雪燃一只手翻身上马,再次将匕首刺入马脖,疯马倒地,他也摔在地上。 梅尽舒杀了头狼,身上满是血污,看着狼群四散逃离才喘着气回头。 “孟……!”他差点喊出孟雪燃的名字,仅仅一瞬,便咽回肚子里,“长祈,你没事吧?” 孟长祈道:“孤无碍,只是梅九……” 孟雪燃狼狈的坐在地上,身旁是那头疯马的尸体,因毒素未散,还在不停抽搐。他的面纱掉了,脸上满是血迹,青色衣衫血污不堪,捂着疼痛难忍的手臂。 “你面纱掉了,不能再回营地,回去我帮你清理。”梅尽舒眼中透着心疼,毕竟是亲手带大的孩子,伤成这样,怎能不心疼呢。 他拿出提前准备的烟花弹向上空发送信号,叶听随时待命,很快就会赶来。 “疼吗?” “嗯……!” “小疯子。” “谁让身处危险之中的人是你呢?”孟雪燃眼神紧盯着他,身子一歪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我只会为你奋不顾身。” -----------------------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谁也别想和我争! 可怜,无助,受伤了要相父抱抱。 第34章 喜欢我吗 “怎么不疼死你, 这种时候还……贫嘴!”梅尽舒想骂几句,又发自内心的心软,看他这么惨,只道, “陛下眼中确实只有强者才能接下他的重任, 可你不该这么冲动, 急于证明自己。” “今日比试只论个人能力,所以并未带随从, 你确实样样都很强,可你……” 孟雪燃打断他的话, 反驳道:“我从未想过出风头,或者证明自己,我就是不喜欢你眼里只有别人。” 梅尽舒道:“闭嘴,不准说了!” 他看到孟长祈走过来, 应该是传信给东宫亲卫去了,顺带拔下恶狼身上的箭羽, 满是不解的看向孟雪燃。 孟长祈问道:“这次确实是你杀了两头恶狼,但为什么箭羽上是长公主府的弯月标?” 孟雪燃道:“是……楼越借我的。” 孟长祈半信半疑道:“你们二人关系真不错啊。” 气氛有些尴尬, 孟雪燃沾染血污的脸侧靠在梅尽舒身上, 手臂的伤口渗出血迹, 断骨疼得他唇色惨白, 虽面容故意扮丑, 但此刻的眉眼依旧透着狠厉妖异。 “梅九,孤先替你止血。”孟长祈割断衣袍, 想靠近他细看那张脸,不知为何,很想将那张脸洗干净, 仔仔细细的观察。 这张脸,为何会与自己些许相似呢? 孟长祈有些恍惚了,多年来,他从未在意过梅尽舒身边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养子,他是身份尊贵的太子,是唯一可以让梅尽舒与他比肩之人,所以,他从不在意旁人。 而且,梅尽舒也给予了他绝对信任和不同旁人的亲近,他以为,自己永远都是梅尽舒心中第一位。 如今看来,忽然有些不自信了…… “太子殿下!”孟雪燃面对他凑近的身影,很是抗拒,烦躁的别开脸婉拒道,“殿下建金尊玉贵,不必为我做到如此。” 孟长祈道:“不必这般客气,是你率先击退伤人的恶狼,还杀了那匹因中毒发狂的疯马,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你的脸上好多血,没事吧?” “孤身上有块帕子。” “长祈!”梅尽舒忽然打断他的靠近,温热的手掌覆在孟雪燃眼前,遮盖视线,挡住被窥探的半张脸,“他手臂断了,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断了……”孟长祈收回好奇心,只能作罢,转而担忧道,“一定很痛吧。” 孟雪燃已经不想说话了,本来就看他不顺眼,此刻只觉得他怎么话那么多,好在叶听很快便赶来了,几乎是和东宫侍卫一同赶到。 总算能摆脱这朵单纯小白花,烦死个人。 梅尽舒道:“长祈,我们二人先回丞相府,便不与你同行了。” 孟长祈道:“孤会同父皇母后说明情况,待回到东宫,第一时间命人送上最好的伤药给梅九。就此别过,梅大人。” “好。”梅尽舒转身上了马车。 ……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林间小路,孟雪燃终于可以松一口气,靠着梅尽舒讨巧撒娇,可怜兮兮道:“好疼啊……我是不是要变成一个废人了?” 梅尽舒道:“你要是变成废人,我第一个将你扫地出门。” 孟雪燃脸色刷一下的白了,赶紧给自己找补:“开玩笑,开玩笑的……千万不能当真!” “老老实实闭嘴。”经此一遭,梅尽舒才是那个心里落下大石的人,虽然依旧按照前世变故走,可如今伤的却不是腿,而是手臂。 比起断腿,断臂应该也好不到哪去,千算万算还是被武贵妃算计到,有时候他也在想,孟长祈这般善良,被一女刺客轻易乔装欺骗,真的适合做来日的帝王吗? 怎么看,这两个人都是阴阳两面,比起孟长祈这种在权力和爱意包裹下成长的皇室子,流落在外的孟雪燃更加有野心,有心机。 他思绪好乱,万分纠缠,这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当初帝后二人选择孟长祈,真的只是因为他先出生一步吗? 到底谁才是真正适合坐在帝位上的人! 他质问系统:“告诉我,这么多年的选择都是对的吗?” “我需要一个正确的回答。” “要你亲口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对的。” 系统道:“你在动摇?” “不……”梅尽舒摇头,一口否决,“我怎么可能动摇,不会的,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该是分崩离析的结局,孟雪燃并未有我想象中的那般恶劣,我可以教好他……”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个听话的孩子,他的嫉妒占有,懂事乖张,我想你也看在眼里。若非要用坏与恶来定义,这对他并不公平。” “纵然我已经付出代价选择做这个恶人,可我依旧想做出改变,或许……我们都会有一个好结局呢?” 系统沉默良久,告诫道:“万一失败了呢?你会失去所有。” 梅尽舒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系统道:“对于你的决定,我会保持沉默。” 梅尽舒道:“谢谢。” 马车停在丞相府门口时,孟雪燃已经靠在他肩膀睡着,蹭的他衣襟上都是血污,梅尽舒从开始的嫌弃到默默接受,用手轻拍他熟睡的脸颊。 孟雪燃眼睛还未睁开,却抬起未受伤的手臂,紧紧攥住他的手,下意识的动作让梅尽舒给了他一记白眼,连忙收回。 “醒了就赶紧回府。” “相父方才摸我的脸了?好温柔啊,从前你手劲太大了,我的脸好痛。” “你摔断的是胳膊,不是脑子!”梅尽舒揪着人没好气的回到梅舍,骂道,“就该给你摔傻,我这辈子便能安生了。” 孟雪燃被他骂的不敢还嘴,心里那叫一个得意,他确实做到了没出风头,但能让梅尽舒满心满眼都是他,那可太不容易了。 他们前脚收拾干净脸上血污,后脚梅衔雪便来了,她在军营中受过很多次伤,也会替别人接骨包扎,得知消息第一时间便从军营中赶回来。 梅衔雪打量他们二人,一个已经梳洗干净,另一个则还是满身脏污,不禁开口道:“小舒,这回事怎么回事,你打他了?” 梅尽舒无奈道:“我是那种人吗?” 梅衔雪上前摸骨,说道:“胳膊骨折错位,先去将衣服换了,才能正骨后用竹板固定。小舒,他胳膊不方便,你去给他更衣。” “好吧,过来!”梅尽舒将人带到屏风内,实在有些难以下手,他这辈子就没伺候过别人,反而这家伙的眨动无辜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第39章 他伸手绕到孟雪燃后腰,解开腰带扣,耐下心来一层一层脱掉他的外衫,中衣,里衣,顺带扒了裤子和鞋袜。 “相父……”孟雪燃脸红到脖子根,小声道说,“劳烦相父了,但我有点不好意思……” 梅尽舒道:“你哪里我没看过?” 孟雪燃道:“那不是小时候嘛。” 梅尽舒道:“怎么,你觉得你比我强,比我厉害了?” “嗯。”孟雪燃点头,用没受伤的左手拍拍自己结实的胸口,炫耀道,“我现在都可以扛着你跑了,试试吗?” “赶紧穿!”梅尽舒在他脑门上重重敲下,只穿上裤子和里衣便将人推出去,“天色已晚,反正要睡觉,索性别穿了。” 梅衔雪道:“说的也是。” 梅舍传出一声惨叫,孟雪燃疼的脸色发白,嘴唇都在颤抖,身上冷汗涔涔打湿薄衫,梅衔雪正在帮他固定断骨,必然是要遭罪的。 “你这一个月怕是什么都做不成,好好养着吧。” “多谢……梅将军。” “小舒,这些日子多给他做些好的补补。” “知道了,阿姐。”梅尽舒将人送离梅舍,回来质问道,“你在猎场不是跟楼越一起吗,为什么突然跑来救我。” 孟雪燃并不打算瞒着他,直言道:“我想楼越夺得头筹,也想帮你解围。” 梅尽舒道:“你还是那么善妒,长祈赢了就让你那么不甘吗?明知道我是站在他身边的人,还要一次次破坏我的用心。” “对不起……”孟雪燃向他道歉。 “总是这样。” “我知错了,可我没有出风头。” “所以,你就可以暗戳戳的跟长祈作对?”梅尽舒起身,绕着他骂也不是,打也不是,“从当初那柄断剑开始,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解开心中的结。” 孟雪燃叹了口气,确实被说中痛处,但更难以启齿的是,他那不堪的真心。 他曾亲口答应不可以生出半分越矩,他的僭越之心如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若是心动,便是万劫不复。 为了不失去眼下所拥有的一切美好,他固执占有,在最重要的人面前展现出嫉妒自私的一面,谁不想做孟长祈那般光风霁月的少年呢? “相父,若有朝一日,要你在我和孟长祈之中选择一人,你会毫不犹豫的舍弃我吗?” 梅尽舒身形顿住,望向他苍白无力的面容,那张脸在他眼中时时刻刻都是可怜模样,一开始,他觉得孟雪燃善于伪装讨好,是迫于寄人篱下的妥协。 可如今已然八年了,他的可怜依旧只对自己展露。 “孟雪燃,没有那么一日,我不会允许有这样的选择。” “那……相父喜欢我吗?” “喜欢,你是我养大的漂亮小狗,就是太不乖了。”梅尽舒抚过他头顶炸起的卷毛,说道,“睡吧。” -----------------------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当狗也值了!!! 发出比格嚎叫wer~wer~ 第35章 偷看春光 夜已深, 梅尽舒饮了杯热茶,合衣入睡。 他认为自己做的十分两全,既保证了孟长祈的安危,又将伤害降到最低, 虽然今日对孟雪燃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称赞和表态, 但真的多亏他及时出现, 解了燃眉之急。 否则,受伤之人肯定会多一个他。 上一世, 孟雪燃断了一条腿,受伤极重, 险些成为一个真正的废人,所以才会恨透了孟长祈和他,所幸,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梅尽舒啊梅尽舒, 你这个恶人做得还是太心善了。 翌日用早膳时,厨房做了一桌子大补菜, 鹿茸炖鸡汤,山药炖排骨, 什么灵芝, 人参, 能安排上的全部摆桌子上了。 孟雪燃神色蔫蔫的趴在桌子上, 看着那堆大补之物直摇头:“真的不会补死人吗?” 梅尽舒道:“既然做了, 就凑合吃吧,宫里送来的好东西别浪费。” “那……相父你能不能……”孟雪燃厚着脸皮往他身边凑, 非要挨着他坐,借口伤势缘由,恳求道, “我这不是伤的右臂嘛,拿不了筷子。” “相父,你能不能喂我?” “你确定?” “嗯嗯!”孟雪燃坚定点头。 “好。”梅尽舒忍着额头青筋跳动,眯起眼睛做出一副温柔体贴,且善解人意的模样,夹起一块山药说,“慢点吃,小心烫啊。” 孟雪燃吃到肚子里都觉得在异想天开,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答应了,简直开心到心花怒放,尾巴翘上天。 一顿饭吃的磨磨唧唧,看的叶听浑身鸡皮疙瘩直往下掉。 “大人,药煎好了。”仆从将药碗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梅尽舒端起药碗吹了吹,用指尖温度感受着,关切的模样看的孟雪燃想入非非,有那么一刹甚至觉得自己的暗恋有了回应。 今日的相父,好温柔,好迷人……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这真的不是梦吗? “来,喝药了。”梅尽舒起身,将药碗凑到他唇边,在一片温柔中掐住他的下颌,迫使其张开嘴,将黑漆漆的苦涩汤药往里灌。 “咳——!”孟雪燃瞪大眼睛,思绪回笼,苦的紧闭双眼,挣扎着摇头,“唔唔唔!” “喝啊,上好的活血药!” “咳咳咳!唔!” “乖,必须喝完。” “相父,相父!”孟雪燃捂住嘴,脸颊憋得通红,苦涩奇怪的药味让他几欲作呕,“不喝了,我不喝……” 梅尽舒道:“那我为你喝点别的?” 孟雪燃连连摇头:“我错了,真的……” 梅尽舒坐回椅子上,撑起下巴笑着说道:“以后还有什么事记得找十一,毕竟,你们两个感情甚好,是不是啊,十一。” “是,是的大人。”梅十一连忙接话。 “这才对嘛。”梅尽舒起身走出门外,坐上马车前往宫中。 …… 御书房。 皇家围猎之事落下帷幕,孟君玄自昨日知晓有人暗算太子,且伤了他的幼子,便急忙命人将一堆伤药送去丞相府。 孟君玄脸色有些憔悴,本就不好的身子骨,加上多思多虑更难调养,面色阴沉道:“朕最不愿看到的皇位之争,还是开始了。” “朕子嗣稀薄,愿他们都能安分守己,齐心协力守护晟国,但总有人不肯安分,非要惹出事端来。” “梅卿,你说……朕该如何?” “陛下真的想听臣说?”梅尽舒见他点头,便直言道,“朝中虽人人称赞太子殿下品行无双,太子殿下生性聪慧纯善,却不够魄力与狠辣,不足以震慑立威。” “大皇子是最有野心想与太子殿下较量之人,这些年没少给东宫使绊子。” “围猎之日,一刺客假扮成迷失的弱女子,骗取殿下同情。其先是引狼群围攻,后又用带毒的暗器使汗血宝马发狂伤人。虽未得手,但可见幕后黑手确实用心谋划过此次暗杀。” 孟君玄道:“武贵妃,和他那好兄长?” “陛下……”梅尽舒为难道,“可惜,猎场并未留下任何证据,臣只能如实相告,一切全凭陛下决断。” 孟君玄眸中带着隐忍的怒意,说道:“这个武靖瑶,还真是令朕意外,看来,是时候敲打敲打了。” “三皇子伤势如何?” “并无大碍,只需静养数月便可。” “六月,乌寰太子会带领使者前来晟国邦交,此事,你觉得交给谁合适?少凛,还是长祈?” “臣觉得……”又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梅尽舒思来想去,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不如让二位殿下一同操办邦交仪式,届时,陛下想敲打谁,赞扬谁,都可……” 孟君玄笑了,说道:“还是梅卿懂朕。” 梅尽舒道:“陛下过誉。” 丞相府内围了许多人,楼越带着一行人来探望,身后的彪形大汉各个长相凶悍,分别架着几个木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 哐当几声,木箱落地震的地板要碎开,孟雪燃嘴角抽动,真的很想关门送客。 梅尽舒回来时,就看到这幅场景,以为进错门了,指着地上那些东西质问:“这么多人是在做什么?” 楼越道:“丞相……梅大人!我来看看梅九的伤势!” 梅尽舒道:“楼世子下次人来就行了,不必带这么多东西。” “嗯,嗯……”楼越陪笑点头,拉着孟雪燃嘀咕道,“看起来很严肃啊,梅大人整日就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吗?” 孟雪燃道:“是啊。” 楼越道:“我好心来看你,也不请我喝杯茶。” “十一,去给楼世子沏茶。”孟雪燃走到木箱前,倒是好奇里面的东西,随手打开一个,都是些大补药材,看得他胃里翻涌。 又打开一个,是一头五花大绑的野鹿。 第40章 还有围猎的头彩,金箭,碧玉镯子。 楼越道:“够意思吧,这些都是咱俩的,应该分一分才对,你说吧,看上什么了?” “我也不知……”孟雪燃拿起碧玉镯子,跑回屋子里问梅尽舒,“相父,这个镯子你喜欢吗?” 梅尽舒坐在窗下,缕缕光打在他身上,微风吹过轻盈发丝,发带飞舞,如此美的一幕,梅尽舒却抬手让他看了看拳头。 孟雪燃道:“相父,不喜欢也不用打我吧?” “白痴”梅尽舒吐槽道,“女人的镯子,我能带上吗,留给你未来的媳妇。” “啊?”孟雪燃反应过来,面红耳赤道,“我才不要,这就还给楼越去!” 楼越还在外面笑话他,从没见过这么呆的人,拿着皇后的御赐之物送给自己养父,怕不是个傻子,果然灰头土脸的出来了。 孟雪燃拿起镯子就要丢过去。 “别,千万别!”楼越劝他,“御赐的,价值不菲啊!” “管它的,我才不稀罕。”孟雪燃刀他一眼,心里那叫一个窝火,将镯子还给他,“你来是给我添堵的?” 楼越道:“当日不是,我可是真拿你当兄弟的,瞧你,伤成这样肯定很无聊吧?其实我还给你带了别的好东西。” 说罢,从怀里掏出两本画册塞过去。 “好东西,慢慢看。” “你能有什么什么好东西?” “你看看呗。” “呵,信你的邪……”孟雪燃坐在树下石桌,单手翻开一本,入眼不堪入目的画面直接让他瞪大双眼,抄起画册砸过去。 楼越四处逃窜,孟雪燃追着他打,追累了才肯坐在树下喝口茶。 梅尽舒不知何时走出来,许是被他们二人吵到,才出来看看情况,正好脚下有一本书,他伸手去捡,吓得孟雪燃直接扑过去先一步捡走。 “相父!这,这是我的课业。” “是吗,你们二人会聊这些?”梅尽舒才不信,见他护的紧,便不追问了。 楼越道:“既然心意送到了,我就先带人走了。”说罢,抱着被丢回来的东西一溜烟跑了。 入夜。 孟雪燃躺在梅舍内辗转难眠,那本册子此刻就被他压在枕头下,上面的画像虽只看了一眼,但太过直白和污秽,那种东西…… 他翻来覆去始终挥不去脑海中的画面,纠缠的身体在做最亲密之事,相爱之人,会做的亲密之事。 不行,不要再想了。 自从看了那本春宫画册,他就时常联想到梅尽舒的身影,大逆不道的想法让他时而忏悔,时而悸动,一边劝自己冷静,却又无法避免身体的变化。 他竟然,真的有了反应,无法抑制的身体反应。 “不,这是不对的……不对,不对,不对!不可以……”孟雪燃从床榻坐起,身上出了层层薄汗,呼吸加重,披上外衣跑向浴池活泉。 风吹来活泉内带着花香的水雾,他此刻只想一头扎进水里,摒弃所有杂念。 孟雪燃拨开纱幔,走向屏风,淡淡香味引着他靠近,活泉水雾氤氲一人静静坐在水中,湿润的面庞贴着几缕墨发,紧闭的眼睫挂着水珠。 是相父在沐浴…… 他的手扒在屏风上,一时看入迷,披在肩膀的外衫滑落在地也不曾察觉。 梅尽舒忽然睁开眼睛,看向地面的衣角:“是谁?” -----------------------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是不是要对相父负责啊? 节日快乐月底求营养液 第36章 是烂桃花 “——啊!”孟雪燃吓得连忙捂住嘴, 但还是被听见了。 看到了,梅尽舒注意到他了! 孟雪燃此刻就像做贼心虚的小偷,趴在主人的窗户外偷窥,想瞧一瞧那闪闪发光的宝物, 谁料, 被抓个正着。 落在屏风下的黑色外衫, 一看就是孟雪燃昨日夜里穿过的,梅尽舒有不耐烦, 开口骂道:“你个混账躲在后面做什么?” 啊?原来从一开始就被认出来了。 孟雪燃尴尬又难为情的挪出身子,眼神左右乱瞟, 全然不敢直视梅尽舒一尘不染的光洁身体,红着脸解释道:“相父,我……我沐浴。” 梅尽舒道:“要洗就滚下来,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孟雪燃道:“怕打扰到相父啊。” 梅尽舒无语道:“滚下来吧。” “哦, 好……”孟雪燃单手解衣带,动作有些为难, 好在顺利将自己脱光,转过身时, 看的梅尽舒差点闭上眼睛, 简直无法直视如此完美的身体, 是太久未坦诚相见见吗?发育的有些好过头了。 偏偏梅尽舒还时不时盯着他腰部以下大腿以上看, 啧, 这简直……不得了了,再过两年, 更是不得了,看得他都不好意思起来。 孟雪燃被盯得羞耻不已,人一紧张就容易出丑, 赤脚踩在光滑的阶梯上,一个不稳直接扑向水面,狼狈的呛了好几口水。 梅尽舒将他扶起来,面对面质问道:“方才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没,没什么……”孟雪燃撩开湿透的卷发,抹了把脸说道,“就是想洗洗再睡。” 梅尽舒冷笑:“我还以为你偷看我洗澡。” “啊?没有!”孟雪燃急忙摇头,结巴的像第一次说人话,“就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我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 “你的手不方便,转过去,我帮你擦背。”梅尽舒打湿帕子,在他身上每擦一下,就会留下一片红色印记,还挺嫩。 孟雪燃紧咬牙关,身子微微颤抖,温热的手掌时而触碰到肌肤,滑过他的脊柱,酥麻的感觉如同过电般,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低头看着水中倒影,脸颊已经要红透了,好热。 “其他地方自己擦。”梅尽舒将他身子转过来,递上帕子,这小子的脸不是一般的红,跟泡晕了似的,“你没事吧,脸这么烫。” 孟雪燃摇头,刚要接过帕子,谁料梅尽舒低头发现了他水中的身体反应,是一个男人情难自控的反应,指着水中那物将帕子狠狠丢在他脸上,说道:“你……你这是……!” “不是,我也不知道!”孟雪燃连忙蜷缩起腿,用帕子挡住,羞耻解释道,“许是从未被人触碰过,才会有这般反应。” “相父,我都十六岁了,有这般反应也属正常,再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的身体,有时会变得很奇怪,我想,我应该是真的长大了……” 梅尽舒直接一掌将他推到水池另一边,慌乱起身,穿上衣衫匆匆离去,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险些忽略了如今的孟雪燃已经不再是初入相府的小哭包了。 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曾拥有无数折磨人的手段,阴鸷又疯狂的疯子。 若非今日看到孟雪燃对他的身体反应,险些就要骗过自己了,以为身边的乖孩子永远都会是乖孩子,他立刻打破美好幻想,决不让自己沉浸在现状中。 只是帮他擦背,便能有这么大反应,孟雪燃不愧是上一世能在龙榻上将人折磨崩溃的禽兽。 …… 花灯节在即,举国祈福的日子,也是乌寰安耐不住挑衅晟国的时候。 武靖非已经在边境打了两场败仗,更使乌寰气焰嚣张,楚灵纪趁此机会前来邦交,谁知道打的什么心思,肯定没好事。 乌寰国土,三分之二接壤南疆,楚灵纪身边更是有擅长毒术蛊术之人,他对其避之不及,一个有毒的聪明人,可是非常危险的,他不想与其有任何交集。 可是,花灯节所有皇室中人和臣子都需参加,不仅要亲手写下祝词,还要亲手在御湖边点燃花灯,为国祈福。 上朝可以告假,但是祈福这事,是避无可避。 心思烦乱之际,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还是一品天香楼的头牌。 梅尽舒站在树下静静看着那一品天香含羞带怯,梨花带雨,嚷着要见孟雪燃,真是个不省心的东西,气得他命人将孟雪燃带来亲自解决。 怀羽缠着叶听,面带恳求道:“求求你们了,就让我见一见梅九公子吧。” 梅尽舒道:“你的梅九公子马上就到,急什么?叶听,先将人带进来。” “多谢,多谢。”怀羽走入丞相府,站在阶梯下的模样有些局促紧张,怀中抱着一副画卷,他小心翼翼的打量梅尽舒,见来人一袭白衣紫衫,气质冷冽尊贵,面容白如雪,美的不似真人,应是这府中主人。 “您……”怀羽试探道,“丞相大人?” 梅尽舒道:“不必客套,你只管等你要等的人就是。” 怀羽老老实实的等着,低垂双眸,全然不敢与他对视。梅尽舒则不同,仔细打量过那张略带风尘的脸,身处风月之地太久,难免被侵染,可容貌却是上佳。 不愧是天香楼的一品天香,虽为男子,却能让诸多男男女女都为其倾倒,是有点手段在身上的。 第41章 原本他还在气孟雪燃将什么人都招惹回丞相府,可经历过昨夜沐浴时的变故,竟有些想留下此人的念头,正好试一试孟雪燃的心思。 “相父?”孟雪燃赶来时,见到怀羽的那一刻,堪比见到鬼,一面之缘怎么还找上门了,完蛋,他又要被相父狠狠责罚。 “梅九公子?”怀羽上前,想牵住他的手。 “你别过来啊!”孟雪燃吓得后退一大步,指着他警告道,“你我二人只有一面之缘,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你可别想给我造谣!” 怀羽愣住,半晌才拂袖啜泣道:“在下身份卑贱,怎敢造谣公子,何必这般想我呢?” 孟雪燃道:“那你找我是为何?楼越没给你钱?” 怀羽奉上画卷,面色诚恳道:“今日叨扰公子,是想将此物归还,那日你匆忙离去,将一幅画卷遗落在天香楼内,因得知你不在府中,便擅自帮你保管起来了。” “画!啊对,确实是我的!”孟雪燃接过,向他道谢,“完好无损,多谢了。” “公子……” “嗯?”孟雪燃反应过来,连忙掏出钱袋给他,“这些银钱你收着,就当为我方才的鲁莽赔罪了,当做酬谢也行。” “我不要……”怀羽将钱袋推回去,突然跪在地上,面露恳求道,“求公子收留我几日吧,天香楼来了位贵客日日纠缠在下,苦不堪扰,避无可避。” “求公子发发善心,只需收留在下一段时间即可。” “不,不行。”孟雪燃转头求救似的看向梅尽舒,这里是丞相府,哪能是他做主的地方,梅尽舒不点头,怕不是连他一起丢出府去。 索取些钱财之物还好说,但要想留在丞相府,这肯定不行,旁人该如何想他,梅尽舒该如何看待他?再说,他只去了一次天香楼,还是被强行拽进去的,就招惹上这么一尊大佛,简直太冤枉。 怀羽揪住他的衣摆,模样甚是可怜,低声下气道:“我不会白吃白住的,洗衣洒扫,服侍公子,我什么都可以做。” 孟雪燃心急如焚道:“相父,你说句话啊!” 树下人影嘴角噙着笑意,看戏已经看得忘乎所以,全然忽视孟雪燃的求救信号,反正也不是他的烂桃花,且先难受着去。 “你叫他相父?原来他真的是丞相大人!”怀羽说着,就要起身扑过去,被孟雪燃一把拽回来,挡住去路, “十一,快,送客!” “是,少主。”梅十一早就看不惯那些风月之地下九流的做派,拽住怀羽胳膊就往外拎,“怀羽公子不图金银,那就请吧。” 梅尽舒突然开口道:“等等,先将人放开。” 怀羽跌坐在地,直直望去。 梅尽舒道:“丞相府这么大,不缺一间住处,既然你想暂留几日,那么本相就收留你几日好了。少主他啊,性格十分内敛,需要人侍奉的。” 怀羽惊喜不已,连忙向他叩首道谢:“怀羽愿意尽心侍奉!” “相父!你!”孟雪燃当场黑下脸来,本以为给点钱就能让他知足走人,谁料竟还想赖在丞相府,这么拙劣的演技,梅尽舒是看不出来吗? 还是说,故意给他难堪? 他上前反对道:“相父!你怎可以把他留下,还留在我身边?你全然不问我的意愿,我的感受,就这么替我做决定!” 梅尽舒道:“这里谁做主?” 孟雪燃道:“是你,可是我……” 梅尽舒道:“那不就得了。” “你不讲理!”孟雪燃气得头也不回的跑了,梅十一紧追上去,想必要劝很久。 “过来。”梅尽舒冲他招手,怀羽怯生生的来到跟前,听从安排,“你能成为一品天香,自然是有本事的吧?能不能讨少主欢心,且看你手段了。” “怀羽明白,谢大人收留。” -----------------------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这下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第37章 不想被压 给孟雪燃找到能分心的麻烦后, 他就可以安心思索乌寰太子来晟国邦交之事,边境还在因争夺水域频繁战乱,人已经挑衅上门了。 梅尽舒对楚灵纪的印象,停留在人毒心也毒, 表面看起来风光霁月, 纯良无害, 实际上是会蜇人的蛇蝎。 镜中,他望着自己那张冷艳的脸, 突然有些后悔,容貌出众也不见得顺风顺水, 为什么没选择一张普普通通的面容呢,或许会免去很多麻烦, 他质问系统:“我还有得选吗?” 系统回应他:“宿主纠结什么?” 梅尽舒道:“我可以选择一张平庸的脸吗?” “抱歉,不行。”系统解释道, “已成定局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而且, 这本来就是你的脸,未经过任何画蛇添足。” “呵呵, 那还真是天生丽质了。”梅尽舒不禁吐槽, “可惜生不逢时, 好看也没用, 我一点也不想被人压!” 系统道:“或许, 可以往好处想想。” 梅尽舒道:“什么好处?” 系统道:“可以靠脸吃饭。” “闭嘴把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梅尽舒起身, 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封书信,打算明日一早交给孟长祈, 乌寰公主楚天娇, 生性暴戾放荡,门客面首无数,最喜年少俊美的干净男子。 别人他管不着,但是长祈绝对是楚天娇最为钦慕的晟国男子,如若不然也不会痴缠多年不肯放弃,他必须提醒长祈,远离此女。 上一世,孟雪燃在乌寰没少受楚天娇折磨,因不愿屈服,时常被人围起来群起攻之,以少胜多,身上总是有化不开的淤青和伤痕。 纵然不知具体发生过什么,但真真切切苦了好几年,难怪孟雪燃会性情大变,恨透所有人,尤其是他这个最亲近之人。 过往云烟,早已不复存在,可细想还是会微微心痛。 这几日,府中还是安静。 梅尽舒有些好奇,那日怀羽还给孟雪燃的画卷到底是什么?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踏足梅舍了,走入屋内,茶桌上的水已经凉透,想必是离开有段时间了,又来到书架,那幅画卷果然在其中安置着。 孟雪燃的画,屋内唯一一幅画。 好奇心驱使他展开卷轴,画面映入眼帘,画的是他……虽然梅尽舒有一万种理由为这幅画找借口,但心思细腻的人是无法不去多想的。 画山画水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他,是因为相处的太久,还是因为依赖,亦或者睹物思人? 可笑,他就在眼前,为何要睹物思人,越想越凌乱,听闻脚步声靠近,他连忙合上画卷,放入原位,当做一切都不知情。 孟雪燃回来时,看到梅尽舒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差点以为那幅画成精了。 “相父?!” “别这么惊讶,我只是恰好路过而已。” “那相父可以多陪陪我吗?”孟雪燃脑子飞快的转,将书架上的棋盘取来,摆上棋子,诚邀道,“下棋如何?” 梅尽舒痛快答应:“好啊。” 其实他压根没什么心情下棋,不过已经开始布棋了,下一局也无妨,顺带问道:“你的手臂好些没,可有按时服药换药?” 梅孟雪燃道:“药就不必吃了吧,我都好的差不多了。”说着抬起胳膊转了一圈,确实恢复的很快。 梅尽舒又道:“你那幅画究竟画的什么,为何不给旁人看?” “额……画的不太好。”孟雪燃有些推脱,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就直接否决了,“等画技再精湛熟练些,呈给相父过目。” “好吧。”试探结束,梅尽舒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落下最后一字,起身离去。 怀羽端着茶,正好看见走出来的梅尽舒,追着人谄媚道:“大人,大人您去哪里啊?为何不进去坐坐,茶已经沏好了。” 梅尽舒顿住脚步,语气冰冷道:“摆清位置,你要讨好的人不是我。” 怀羽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不敢再接近半步,转头去屋内对孟雪燃展开攻势,拿不下心思老成的丞相大人,总能应对得了小小公子哥吧,他可是一品天香,总归有姿色在的。 “公子,茶泡好了。” “怎么是你?放那吧。” “慢慢相处,便会熟悉起来啊。”怀羽将茶盏放在桌上,手一抖,撒的到处都是,一边道歉,一边擦拭,擦着擦着就坐到孟雪燃腿上了。 孟雪燃整个人弹跳起来,扯着怀羽的衣领将人丢出去。 “公子,公子!” “十一,不许他接近我,否则拿你是问!” “公子好狠的心啊!” “劝你安分些,别被赶出去。”梅十一横剑挡在门前,眼神仿佛要将人剁碎,吓得怀羽一计不成只能灰溜溜离开。 …… 暗影浮动,竹叶沙沙作响,奇特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轻嗅便能使人心情愉悦,暂时忘却眼下烦恼,是极为珍贵的忘忧香。 第42章 此处怎么会有忘忧香,究竟是哪位不速之客? 身后忽然有一道人影掠过,梅尽舒拔剑出鞘,快速劈去,黑衣身影匆忙退避,躲开剑刃后玩味的冲他打招呼:“阿舒,你差点砍到我……” “一见面就拔剑,未免太凶了些。” “闭嘴,我跟你可不熟,别叫的那么亲热!” “啧,当真无情。”楚灵纪慢慢靠近他,身后跟着一位绿衣女子,媚眼如丝,身上散发的香味正是那浓郁的忘忧香,浓到让人皱眉。 梅尽舒靠近,看到那名女子所显示出的信息:容水月,乌寰皇宫培养的毒术师。 虽然此女身上没透出毒香,但用这么浓烈的忘忧香来提神,未免太过奢侈,楚灵纪日夜赶路,提前一步来到晟国京都,就是为了见他? 楚灵纪揉了揉眉心,眼下泛着乌青,面色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疲惫样子,强撑着笑说道:“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日夜赶路熬了好几个通宵,今日可否收留在下过夜呢?” “你啊,还是那般喜欢痴人做梦。”梅尽舒将剑归鞘,坐在窗边冷冷看着他们二人,开口逐客道,“丢下你们乌寰尊贵的公主,日夜兼程跑来打趣他国臣子,殿下还真是会给自己找乐子,只可惜,我没心思逗你玩。” 容水月红唇轻启,声音娇媚道:“我们殿下对您一片真心,怎能称作乐子?” “瞧,在下的真心,连旁人都能一眼看出。”楚灵纪又凑近几分,从袖中拿出一件雕工精美的小巧锦盒,他知晓梅尽舒一定会在入京朝拜时避而不见,所幸先一步赶到,将手中之物亲手送给他。 梅尽舒道:“这是什么?” 楚灵纪道:“打开看看不就知晓了?” 梅尽舒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株灵草,他惊讶道:“断息草。” “是啊,珍贵无比。”楚灵纪邀功道,“当年在晟国初见你时,我才不过十岁出头,拉着你的衣袖,求你跟我回乌寰,做我的师父。可你这坏人却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说乌寰有一种灵草,服下便能封闭活人经脉闭息七日。” “你说你多坏啊,非要框我去找这株草,这么多年为了寻这株断息草,可叫我费尽功夫。” “阿舒,跟我回乌寰如何?” 梅尽舒摇头,合上锦盒,言拒道:“一株断息草就想将我收买?楚灵纪,你是个聪明人,何必说这种不可能的话呢?” 楚灵纪却反问道:“那你为何执着要这株断息草,难道不是为了给自己寻一个退路吗?闭息七日绝非常人所能承受,需要回生丹方能化解其毒素,你若要用此法,是离不开我的。” 梅尽舒道:“那就以后再说,总之,你现在不得靠近我。” 真是个不近人情的美人,楚灵纪最喜这样难以驾驭的绝色翘楚,他身上的淡淡冷梅香,可比容水月那一身忘忧香让人舒服得多。 冲动间,一把将人拉入怀中紧紧圈住,在他脖颈处深吸一口,实在是销魂。 梅尽舒怒从心起,深感冒犯,抬掌将人打开,狠狠朝脸上扇去,清脆的把掌声格外响亮,看呆一旁的容水月。 可这还远远不够,这登徒子分明就是欠教训,梅尽舒抬腿踢去,落掌干脆,虽未动刀剑却见其被轻薄后气得不轻。 楚灵纪只能和他交手躲避,挨了好几掌,屋子都被搞得乱七八糟,容水月见状不对,连忙上前帮手,警告道:“你竟敢打我们太子殿下!” 梅尽舒绕开楚灵纪的攻击,拔下容水月头上发簪,抵住脖颈道:“再废话,就送你去死!” 楚灵纪连忙开口道:“放肆,水月,怎么可以对梅大人不敬?” 梅尽舒道:“你们殿下比你识趣多了,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这次且扰了你。”他收起发簪,随手戴回容水月头上,将人推过去。 “啊,殿下!”容水月面色难堪道,“吓死奴家了。” “你也真是的,为何要擅自动手,阿舒是不会伤害我的。”楚灵纪冲他淡然一笑,摸了摸发疼的脸颊,说道,“下次见,阿舒。” 梅尽舒收起断息草,无语道:“不靠谱的登徒子!” …… 屋内满是残留的香气,熏得他头脑昏涨,命人开窗通风后,将陈设恢复原样。不知道孟雪燃这几日有没有被绊住脚,那个怀羽,怕是搞不定呢。 花灯节……花灯节……他的献身之夜。 他又想起那个不堪入目的梦,孟雪燃双目凶狠,妒火燃烧,窥探他与孟长祈的谈话,彼时他已经浑身无法动弹,只能任人摆布。 孟雪燃会打晕孟长祈,在失去理智中与自己翻云覆雨,共度花灯节一夜。 不,他决不能重蹈覆辙,不能去,这个频生事端的花灯节,他必须找借口推掉。 任务提示:【请宿主七日后务必赶赴花灯节祈福。】 系统将他拉入意识世界,劝说道:“重要节点是无法躲避的哦,不过宿主可以自由选择共度一夜的对象啊。” 梅尽舒骂道:“去死吧,谁稀罕!” 系统道:“孟长祈也不可以吗?” 梅尽舒道:“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第一,老子要留清白在人间!第二,老子不喜欢被人压!第三,谁说我喜欢孟长祈了?!” 系统道:“那祝宿主自行破解万难。” “可恶!”梅尽舒咬牙切齿,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想活的觊觎他。 ----------------------- 作者有话说:梅尽舒:无法选择…… 第38章 春梦惊人 经过多日精神折磨, 孟雪燃思绪烦闷化解不开,夜里开始做起噩梦,为什么,会听见若隐若现的哭泣声, 是谁在啜泣? 寂静, 幽暗, 无声…… 漆黑的宫殿里什么也看不见,无人点灯, 无人侍奉,只有高悬的一缕月光洒下, 依稀可见被风吹动的轻纱帷幔。 微弱的哭声还在,夹杂着不甘,怨恨,口中依稀在说着什么, 可他听不清,看不清, 只能寻着声音一点点往前走,去探寻。 “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地面传来指甲在木板剐蹭的声音, 道道血痕从指甲缝中渗出, 残破虚弱的身影坐在地上落泪, 衣衫凌乱, 纤长发丝垂落在地, 袒露在外的长腿上布满青紫痕迹,大腿上有一处很残忍的咬伤, 还留有点点血珠。 沙哑的声音,夹杂着咒骂与哭腔,指甲一遍遍在地面抓出血痕, 好似在报复自己。 “我恨你……!” “真的好恨你……!” “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痛快,杀了我吧,结束这无休止的纠缠。” 孟雪燃强忍心中不适,拨开最后一层纱幔,得见地上残破身躯之人。为何如此狼狈,连一件完好的衣衫都不曾穿戴。 他低头,瞥见地上之人右脚腕上的铁链,白净的肌肤磨出血泡,身上竟没有一处能细看的地方,究竟是谁将他折磨至此。 “别抓了,再这样你的十指就要废了!”孟雪燃冲他大喊,那人依旧纹丝未动,身子一歪晕倒在地上,无人问津。 那张侧脸,那是,那是…… 不,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梅尽舒! 不会的,不是他! 惊恐之中,眼前瞬间被漆黑笼罩,瞬间失去所有知觉,什么都无法看清,也感受不到光亮,好黑,他又到了什么地方? 再次正眼,入目是一张偌大的床,这是哪里?不对,是!是皇宫! 铁链叮当作响,梅尽舒躺在床榻间,面色绯红,夹杂着羞耻和屈辱,身着寸缕的美人意识涣散,手掌捂着昏沉的头,双腿扭动不断挣扎。 药性发作时,再倔强的傲骨都会屈服求饶,痛苦到难以压制。 孟雪燃看着床榻上挣扎扭曲的雪白身影,如遭雷击,他不敢相信那竟然是梅尽舒,为什么会是梅尽舒! 他心跳如鼓,一眨不眨的看着那情动的身躯,不断哀求,奢望有人能给予他安抚,神智迷离的人趴在床榻边沿,发出难堪声音,紧咬着唇,落下两行清泪。 不……! 梅尽舒! “不可以,谁都不能碰他!我不许!我不许!”孟雪燃惊坐起身,浑身被汗水湿透,喘着粗气难以平复心情,好可怕,好荒唐的一场春情梦。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做这般难以消化的噩梦,可是……他却有了身体反应,腿间的亵裤也湿了,不堪的人应是他,竟会对那备受折磨的身躯动心。 因为那是梅尽舒吗? 还好,只有他一人知晓,只有他独自咽下酸涩情果。 许是他噩梦做太久,恍惚中推开门,直接奔向主院,来到梅尽舒的寝室前直接推门而入,正好看见人未醒,端正的睡在床榻上。 然而他动静太大,直接将熟睡中的梅尽舒吵醒了,警惕让他坐起身,半是疑惑半是不爽的注视着来人。 “相父,抱歉……我不知你还在睡……” 第43章 “大早上抽什么疯?” “额,我,我其实……”孟雪燃尴尬的愣在原地,到处给自己找借口,忽然举起手道,“相父你看,我胳膊好的差不多了!” 梅尽舒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起身更衣,反正被吵醒后也没瞌睡了,但还是很烦有个傻子总是没事盯着他看。 “你没事干吗?杵着干嘛!” “那我?” “滚去练剑,要么滚去学府。” “哦,那我去练剑。”孟雪燃被无情的赶出来,顺带给人贴心的关上门。 午时,宫里来人将花灯节的名帖送上,凡是收到名帖之人无论如何都必须如约赴宴,这算是晟国十分隆重的祈福节,肯定推辞不掉了。 两日后,弹指一瞬的时间。 梅尽舒随手将名帖丢在一旁,心想如何应对乌寰那对姐弟,楚天娇虽骄奢淫逸,但胜在没那么多心机,楚灵纪才是让他真真头疼的存在。 都怪武靖非那个废物连续打了两场败仗,争不到水源之地,还让晟国与陛下颜面尽失,想来楚灵纪一定是打探晟国虚实来的,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梅尽舒道:“叶听,让你送去东宫的书信安排妥了吗?” 叶听道:“前几日亲手交给殿下亲信,不会有差池。” 梅尽舒道:“如此一来省心不少,避免闲杂人等进入皇宫,能去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此次花灯节主要是太子殿下操办,大皇子帮衬,说是一起负责此次事宜,就凭孟少凛那只会邀功样子,能不搞出意外就求神拜佛了。” 午时,门外再次迎来不速之客。 孟雪燃正在树荫下练剑,被夸了几句恢复的不错,就开始拼命展示成果。 叶听道:“大人,有位名唤容水月的女子,说要找您。” “她来做什么……”梅尽舒道,“先带进来。” 此女人未到,香气先飘的到处都是,沁入鼻息,甜得发腻,孟雪燃将短剑收于腰间,转身看到一步履妖娆的妩媚女子,一袭水蓝长裙,细眉红唇,看谁都是一副娇羞模样,很有女人味。 孟雪燃道:“这女人是谁啊?” 容水月抢先开口道:“小女子是乌寰太子殿下身边的一位调香师而已,不足挂齿。” 孟雪燃道:“难怪这么香……乌寰的车马还未进入京都,你跟你家主子倒是先来一步。” 容水月道:“太子殿下心系一位故人,难得有机会入一趟晟国,自然迫不及待献上诚意。入夏时节天气逐渐燥热,乌寰的孔雀最为华美,殿下特意命工匠做了一柄雀羽金丝扇,送给梅大人解暑。” 木盒打开的一瞬间,扇柄上的宝石折射出光芒,绿色的孔雀羽流光溢彩,纯金打造触感冰凉,确实价值不菲。 可惜,他对这些宝物提不起半点兴趣。 为了尽快将人打发走,梅尽舒接过雀羽金丝扇,展开扇面意思意思扇了两下,敷衍道:“很不错,回去替我谢谢你家殿下。” 容水月见他一脸平静,不曾有半分波澜,询问道:“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带给我们殿下?” 梅尽舒晃了晃扇子,说道:“有啊,很漂亮。” 容水月道:“除了扇子之外的呢?” 梅尽舒道:“那没有了。” “你这人,还真是无情。”容水月算是看清眼前人的态度,完全就是个无法打动的木头,不由替自家主子惋惜,“我们殿下对你可是一片真心,你却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这就开始鸣不平了?难道是他逼着楚灵纪讨好自己不成,真是恶人先告状啊。 他真是受够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人,还那么喜欢替别人做主,手指缝里露出点好,便要人感恩戴德,凭什么呢。 梅尽舒冷笑,做出一副送客的架势,他偏要不为所动,对着容水月说道:“回去吧,告诉楚灵纪,以后别给我送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放不下。” “哼!”容水月转头离去,被气得不轻。 孟雪燃一脸无辜的看过去,质问道:“相父,那乌寰来的太子为什么要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你们认识,很熟?” 梅尽舒没回答他,而是研究起手中折扇:“嗯,这扇子确实不错,扇过的微风中带着沁人心脾的草木香,孔雀鱼应该用秘药侵染过,这宝石扣下来也能换不少钱。” 孟雪燃走到他身前,将扇子夺过:“为什么不回答我。” “你要反啊!”梅尽舒不满道,“小子还管起老子了,我有什么好跟你解释的?” 孟雪燃紧攥着手指,执拗道:“我……我担心你啊!那女人一看就不像好人,更别提那什么乌寰来的太子公主。” “噗嗤。”梅尽舒笑了,嘲弄道,“说的你跟个好人似的。” 孟雪燃不明所以,为什么相父会这么说他,默认他也不是好人,这未免太伤人心,气愤之下丢开那把破扇子质问道:“那我是坏人吗?相父身边会养一个坏人吗?” “会的吧。”梅尽舒冲他一笑,重新拿起金丝雀羽扇,扇着小风说道,“你就是想太多,我呢,是不得不去想。” 孟雪燃此刻还无法完全理解他话中之意,但是想到明日的花灯节,心中开始安耐不住,希望可以跟随左右,见识见识他一直渴望的祈福场景。 “相父,明日赴宴可以带上我吗?我也想看看花灯节,为你祈福。” “怕是不行哦。” “为什么?” “因为我吩咐过长祈,除了手执名册之人,其余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宫。你就算跟去,也只能同叶听在宫门外等候,还是乖乖留在府中吧。” “我……可以等你。”孟雪燃卑微祈求,他愿意等,哪怕梅尽舒是为了别人而赴宴,他也愿意在原地守候。 梅尽舒轻叹:“随你吧。” -----------------------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好可怕的梦…… 梅尽舒:你更可怕…… 第39章 花灯祈福 夕阳西下, 花灯节当日,越是接近傍晚,长街小巷越是热闹,五彩斑斓的花灯挂在树枝上, 悬于屋檐下, 在夜色中点亮千家万户。 孩童会牵着家人的手, 亦或者三五成群围在一起玩闹,有情人会互相交换自己亲手做的花灯, 里面的纸条写满对彼此的祝福。 来来往往,似乎每一个人都有归处。 孟雪燃坐在屋顶上, 安静的看着热闹的街景,他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没有归属感,只有在靠近梅尽舒的时候才会感受片刻安宁。 什么时候他也能光明正大的和倾慕之人走在花灯下,相伴相守, 好想拥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家。 梅十一寻上屋顶,走到身边说道:“少主, 你怎么一个人在屋顶?” 孟雪燃道:“我在等相父,等他出发。” 梅十一道:“明知进不了皇宫, 还要跟去, 少主为何不出去走走呢?花灯节很热闹, 还有许多杂耍表演, 去看一眼?” “不了, 我对那些并不在意。”孟雪燃看向他,眼里是化不开的执着, “相父在哪,我便在哪,你若觉得热闹, 待我们走后去看看也无妨。” “你,真,傻……”梅十一也不是头一回嘀咕他了,见他如此心酸的追逐一个人,自己也跟着难受,这是何等卑微的喜欢。 梅尽舒真的那么重要吗?让他甘愿如此。 梅十一道:“少主,其实你是可以自由进入皇宫的对吧?可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有回去过,没有见过你的亲人。除了与郡主退婚那次,你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所谓的亲情。” “嗯?这你都知道?”孟雪燃笑了笑,撑着下巴说道,“我只在乎眼前的人,这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秘密?” 梅十一道:“毕竟生活这么久了,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你夜里何时入睡,起身后几时归来,我都知道。” 孟雪燃知道他心细,但没想到这么心细,凑到跟前打趣道:“天啊,你这人怎么比女孩子还细致入微,不会真是女孩子吧?让我摸摸!” “哎?不是,我不是啊!”梅十一被他抓的浑身痒痒,专门挠他痒痒肉,两个人拉拉扯扯身下瓦片咯吱作响。 “别闹,少主你欺负人啊!” “十一,你长得挺像女孩子的哈哈哈。” “我要踹你下去了!”梅十一故作凶狠模样,给了他一掌将人从屋顶打下去,正好落在梅尽舒门前。 梅尽舒正在屋内挑选赴宴的衣衫,花灯节是难得的轻松节日,不必穿官府,还可呈上家眷名册,一同入宫,可惜他并未成亲,也无家眷,只好独自赴宴。 不知阿姐可否收到名册,就算收到,也未必会赴宴吧? 瓦片簌簌声终于停止,他对门口站着的人说:“终于消停了?” 孟雪燃尴尬的笑着,走进来帮他参谋一二,指着一件淡淡紫白色交叠的衣衫说道:“就这件吧,相父不是很喜欢穿的简单些吗?这件看起来清雅别致,平易近人。” 第44章 “不好。”梅尽舒否决道,“我一点也不平易近人。” 说罢,选了件里里外外都是深紫色的衣衫,插上一支素色银白长簪,系上发带,眉心依旧坠着一枚紫色宝石,冷冽的眉眼看起来果然拒人千里之外。 宫里派来的马车停在府外,叶听前来禀报:“主子,马车已经到了。” 梅尽舒道:“出发吧。” 孟雪燃跟着坐上去,一看就是孟长祈安排的马车,上面还故意留着东宫令牌,什么光风霁月的翩翩少年,宫里长大的人心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反正他才不信孟长祈没动过什么歪心思,毕竟,他们看梅尽舒的眼神都是一样的,是倾慕,是喜欢,是无法掩藏的爱意。 孟雪燃道:“相父,你一定要早去早回啊。” 梅尽舒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这话……说得好像在监视我一样,令人不爽。” 孟雪燃道:“我怕相父受累,再说,还有我和叶听等你呢。” 说的实在太好听了,梅尽舒都懒得反驳他,索性留着他继续望闻问切。马车停在宫门外,已经有不少重臣的车马提前到达,宫门大开,两侧士兵把守,礼官在门口按照名册检阅赴宴之人的身份。 虽然年年都会参加花灯节祈福,但今年实在是与众不同,不仅要接待乌寰来的皇子公主,还要应对旁的破事,他只想走个过场而已,不知今夜能否风平浪静。 在叶听的接应下走出马车,梅尽舒整理好衣衫,看了眼马车里的孟雪燃,交代道:“老老实实等着,不准乱跑。” “嗯……”孟雪燃点头,说道,“早去早回。” 梅尽舒走向宫门,将名帖交给礼官,随后跟着接应的小太监一路向前,径直往御花园方向去,御湖高台之上,肯定热闹非凡。 楚灵纪携带乌寰公主朝拜之日,他正好请病告假没有上朝,许是太不想碰面,以至于对花灯节的热闹兴致缺缺。 前脚入座,后脚便迎来帝后二人,随即跟着起身行礼,高呼:“臣等贺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千秋,晟国繁荣昌盛。” “诸卿不必多礼,开宴。”孟君玄一声令下,湖中高台上的烛火被纷纷点亮,乐声渐起,舞姬在翩然跳动祈福舞,明亮神圣。 梅尽舒打量四周,察觉楚灵纪鹰隼般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身旁那位穿着华贵的应该是乌寰公主楚天娇,他们姐弟二人着乌寰服侍,很好辨认。 好酒好歌的招待来客,但楚天娇似乎只对晟国的男子感兴趣。 “本公主这趟算是来对了,不辜负一路奔波。”楚天娇目光从上到下依次扫过,先停留在孟少凛身上,随之落在楼越身上,甚至连高坐在上的皇帝都没放过。 “怎么办,都很喜欢呢。” “皇姐!” “看看而已,你着什么急。” “皇姐执意跟来,切莫丢了乌寰的脸面才是。”楚灵纪实在看不下去她那副花痴样,在乌寰也就容着她乱来了,可这里是晟国,必须得将人看住了。 “嘁!”楚天娇撑着下巴,高傲的反驳道,“用不着你管,再说,也没给你添乱,急什么呢。” …… 晚霞散去,天色全部黑下来,挂上一轮明月,风吹过枝头花瓣,飘落在酒中,伴随着舞曲临近结束,天色炸开烟花,绚烂夺目。 旁人在推杯换盏,梅尽舒则一人坐在席间不动声色,他身边既无女眷相伴,也无兄弟姊妹,酒水,点心,果子,能入口的东西他一样也不敢碰。 只要足够警惕,谁也别想动他分毫。 宫女开始分发祈福所用的花灯,桌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陛下和皇后为彰显帝后和睦恩爱,二人一同执笔,在纸上写下祈福话语,羡煞旁人。 携带夫人的大臣们纷纷效仿,以表恩爱重视。 梅尽舒写完后,将纸张叠起放入花灯的花瓣中,等宫人将帝后的祈福花灯放入水中,其他人才跟在太子殿下身后依次点燃,放入水中。 片刻功夫,湖面上的花灯如璀璨星海映照在眼帘中,美轮美奂,似天上仙境,却又多了烟火气息。 梅尽舒走到岸边,宫女帮他点燃花蕊中的蜡烛,他蹲在湖面,将花灯轻放水中,夜晚的微风吹过,渐渐飘向远处。 虽然年年都会参加花灯节,但还是不得不叹一句好美。 “梅大人!”孟少凛不知从哪窜出来,还用手轻轻推了他一下,梅尽舒被吓到,向后退了一点点,好在回神够快才没跌入湖中。 看着孟少凛那副吊儿郎当且挂在脸上的坏笑,梅尽舒实在很想教训他,攥紧了拳头说道:“没有将我推下去,大皇子很失望?” 孟少凛道:“这说的哪里话,跟你开个玩笑嘛,啧,梅大人今日看着,依旧冷若冰霜呢,要不要喝杯酒热热身?” 梅尽舒婉拒道:“臣今日身体不适,不宜饮酒。” “这么不给面子?”孟少凛一点点逼近,身后就是湖,看他能躲到哪去,“别是一会跟太子殿下喝上了,我会心碎的啊。” “臣不会食言。”梅尽舒推开他,绕过人就要走,却被身后的太监挡住。 孟少凛不依不饶道:“想跟你多待一会怎么那么难。” 梅尽舒道:“臣说了,身子不适。” 孟少凛道:“好啊,我给你治治。” “你!”梅尽舒听出他话中恶劣挑弄,当即阴沉起脸,警告道,“该去湖里洗洗的是大皇子吧,喝了点酒便不分场合拿臣子玩笑,当心被陛下看见。武将军打了败仗,您怎么还有心情喝酒作乐?” “你敢拿本殿下母家的事来说,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我翻脸吗!”孟少凛被气得不轻,没占到便宜,反而被戳中痛处。 孟长祈忽然上前,开口将他们二人隔开:“大皇兄在说什呢,为何看起来不愉快,可是发生口角?” 梅尽舒道:“大皇子喝多了酒,臣担心他一头栽湖里。” 孟长祈道:“来人,送大皇子回去醒酒。” “闪开!”孟少凛极为不爽的看向他们二人,舅舅打了败仗,母后也莫名失宠,自知落了下风后,咬牙切齿离开宴会。 不远处,楚天娇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们二人,甚至主动前来搭讪,梅尽舒道:“殿下,我给你的书信看了吗?” 孟长祈道:“看了,远离乌寰公主。” “久仰啊,太子殿下。”楚天娇一脸痴迷的看向孟长祈,眼里都快犯桃花了,她最爱的便是这干净白嫩的少年郎,这张脸,实在是巧夺天工,俊的不像话。 孟长祈碍于礼仪,同她客套道:“公主远道而来,可还习惯?” “习惯的。”楚天娇含羞带笑,从袖中拿出一个做工精巧的香囊,递上前道,“既是初次见面,也该给彼此留下个印象。作为远道而来的客人,便赠予此物,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多谢……公主好意……”孟长祈想伸手去接,又心中谨记不能与她走太近的叮嘱,一时间犹豫起来。 可若是不接,未免太落人面子,失了礼数。 梅尽舒忽然替他接过,并解释道:“太子殿下今日已经佩戴皇后娘娘亲手缝制的香囊,这个且先由臣暂为保管,待宴会结束后归还。” “嘶?”他忽然抬起手,发现被针扎破了,香囊上竟残留着一根细小断针。 楚天娇惊诧道:“啊这……定是不小心将断针遗忘在绣花上面了,实在抱歉,还好未伤及殿下,真是过意不去。” 梅尽舒道:“二位殿下慢聊,臣先告退。” “梅大人……”孟长祈望向他匆忙离开的身影,有些担心。 不对,不对劲,为什么身体开始不受控制了!梅尽舒快步离开御花园,走到廊下扶着柱子,只是被小小毒针扎了一下,便开始身体燥热,浑身僵硬。 可恶,那楚天娇纵然再大胆也不敢对晟国太子动手,这分明就是冲他来的。 该死的楚灵纪,竟然光明正大的阴他! 梅尽舒气急,将香囊一把丢入水里,喘息着往前走,此刻,如同与前世梦境重叠,他的身体一点点失去知觉,僵硬的跌坐在地。 心如同被火烧一样,他面颊绯红,肢体僵硬,走的越来越吃力,路过的宫人皆以为他醉酒了。 -----------------------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新的一年快乐 下章更精彩!!! 蹲蹲营养液~ 第40章 药性发作 他已经许久没走过这条长廊, 强撑着意志从地上起身,趴在栏杆处望向湖面,他的脸已经因毒素而醉红,若不找个无人的地方, 怕是任人摆布了。 “大人, 大人?”三四个宫女太监迎上来将他搀扶, 生怕他一头栽入水中,“这栏杆太低, 很容易掉下去的。” 梅尽舒平复情绪,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现在就算将楚灵纪在心里骂上千万遍,也不能解决困境,他到底想如何? 第45章 这里可是皇宫,如此肆无忌惮的用毒说明他确信自己会上当, 亦或者替别人挡下。 “这里距离宫门有多远?送我出宫!” “大人,这里是御花园的回廊, 出宫的话要走很久……不如,先送您去偏殿缓缓?” “什么偏殿?” “回廊尽头有一处偏殿。” “不行!”梅尽舒果断拒绝, 不能去那里, 绝对不可以, 他还清晰记得被孟雪燃如捉奸在床的场景, 若真是那样, 岂不重蹈覆辙。 他不确定孟长祈会对自己做什么,也不确定孟雪燃会不会潜入宫中, 虽然现在的情况和前世大差不差,但他真的不想认命。 “我说了,我要离开这里!”梅尽舒态度坚决, 宫女太监对视一眼,不得不继续扶着他往前走,动作又僵又慢,还东倒西歪,看起来有点滑稽。 这辈子还从未这般丢人过,梅尽舒脚下如踩着棉花,身上沁出薄汗,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啊!”宫女太监们吓傻了,围在一旁惊呼,“大人!大人!要不要请御医啊?” 梅尽舒短暂失去几秒意识,趴在地上狼狈的喘息,忽然,有人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将整个身体捞起,很熟悉的味道,忘忧香……是他! 楚灵纪弯起眼睛冲他笑,揽着细腰调侃道:“这算什么啊,酒不醉人人自醉,是吗?” “你给我……滚!”梅尽舒开口便骂,被气到重新振作起精神,咬牙切齿道,“为什么要给我下毒,为什么?” “下毒?” “别给老子装蒜!” “噗嗤。”楚灵纪解释道,“这可不是毒,不过是麻沸散加了些助兴药,不碍事的。” “我这样……你说不碍事?”梅尽舒简直要被他气到吐血,十指狠狠掐着他的手臂,几乎要攥进肉里,“别废话,给我解药!” “解药?什么解药。” “还跟装糊涂,敢让楚天娇算计我,怎么会没解药!” “可是……真的没有啊。”楚灵纪面露无奈,说道,“真的只是麻沸散,那助兴药也不算毒吧,只能算催情,过上一个时辰会慢慢减弱药性的。” 梅尽舒骂道:“你个混蛋,当初在战场捡到你时,怎么就没一剑杀了你呢。” 楚灵纪道:“许是,我伪装的太好,亦或者,你动了恻隐之心。这么想想咱们还真是绝配,随我回乌寰好吗?” 梅尽舒道:“滚,你休想!” “哎,还是这么凶。”楚灵纪露出失落之色,将人搂得更紧些,贴近耳畔说道,“我只是想多和你待一会,毕竟,七日后就要离开,舍不得你啊。” “今夜陪着我好吗?拜托了。” “我没义务陪你,还请自重!” “这可由不得你哦。” “你敢……!”梅尽舒瞪大眼睛,眼看他要揽着自己往行宫方向去,紧张到大脑都快空白了,这王八蛋真的什么都敢做,再拖下去怕是狼入虎口。 回廊紧挨着湖水,他身上的药性是麻沸散与助兴药,若是跳入湖中,兴许能冲淡药性,现在不得不试一试了。 他暗暗攒着力气,在楚灵纪信心十足下猛地将人推开,整个身躯向后倾倒,腿撞上栏杆,直接翻了出去,只听一声‘噗通’沉入湖水。 “——梅尽舒!” 四月天,夜里的湖水依旧寒冷,无法挣扎,只能任由身体下沉,他憋着一口气,试图活动筋骨,比方才好了很多。 不要命的家伙,楚灵纪紧跟着跃入湖水,全然没想到他会跳湖,在梅尽舒快要窒息时,拉着他游出水面。 “咳咳,咳!”梅尽舒被抱上岸,趴在回廊的地板上剧烈咳嗽,湖水好冷,湿透的衣服贴上肌肤更加冷,他浑身发抖,发丝上的水珠还在滴落。 “阿舒!阿舒你没事吧!”楚灵纪担心的靠过去,整个人如落汤鸡般也挂上狼狈,然而换来的只有一记白眼。 孟长祈闻讯追来时,没想到会是这般场景,连忙脱掉外袍披在梅尽舒身上,吩咐道:“送乌寰太子回行宫更衣,莫要着凉了。” “殿下,您快起来。”太监将楚灵纪扶起,上前引路道,“请。” 楚灵纪不甘的望了眼地上的梅尽舒,好像全部搞砸了,甚至,没来得及跟阿舒道歉,最后只能随宫人离去。 “冷……” “好难受。”梅尽舒因药性发热,又被湖水浸透,一热一冷别提多难受了,披在身上的外袍也湿了,他又开始发抖。 孟长祈背着他一路去了偏殿,并吩咐宫人立刻去准备干净衣物,顺便打来热水为他擦拭,轻柔的擦过长发和脸颊,随后移动到衣带上,轻轻拉开。 “梅大人,不介意孤亲手为你更衣吧?” “等等……不,不必了。” “可是,穿着湿衣服会着凉。” “我一会自己换吧。”梅尽舒打量四周,发现真的到了梦中出现过的场景里,一切都那么真实,四周的摆设,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难道也要同上一世那般,一一重现? 不行,不行,他绝对无法接受! 直至今日,他才发现孟长祈也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明明已经拒绝了他的请求,为什么还要为自己更衣。 虽然真的很难受,但他还是抓住孟长祈的手制止道:“别这样,长祈,你是太子,怎么能为我做这种事,给我住手。” 孟长祈道:“孤是真的关心你,在乎你。” 梅尽舒道:“可是,你的在乎已经超出了君臣之间的界线。” “或许,早就超出了,只是你从未发觉。”孟长祈挣开他的手,将腰带解开,脱掉他潮湿的外衫,这么做或许真的很越界,可他全然不在乎。 沦落到这般被动境地,梅尽舒已经无法说服自己,他们只是纯粹的君臣关系,孟长祈和楚灵纪一样,都抱着不可言说的心思,他早该明白了。 他身体僵硬的任人摆布,能看出孟长祈对他真心实意的关切,换做旁人估计早已感动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但此时此刻只有无尽的提心吊胆。 再脱下去,就要坦诚相见了! “够了。”他无力的攥住衣襟,露出几分不喜之色,“长祈,你绝对不可以误入歧途,身为储君,你怎么可以对男子动心。” “今夜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必须忘记这一切!” “长祈,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你好,立刻收手,回到属于你的位置。” 孟长祈的手忽然顿在空中,难以言喻的痛苦漫上心头,礼教,规矩,他只能做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被留意,被言谈,被当做众人崇拜的对象,夸赞他,讨好他,这样的生活真的好累,好痛苦。 这样的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喜欢的人近在眼前,却连触碰也不可以。 父皇不爱母后,却生下了自己,没有爱,也能在一起吗?那他该怎么办,以后也会变成父皇那样,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强撑度日吗? “不……”孟长祈凑近,指尖抚上梅尽舒冰凉严肃的面庞,执着道,“孤知晓自己在做什么,这么多年,你难道一点也察觉不出孤对你的喜欢吗?” 梅尽舒道:“我只当殿下是孩童心性,毕竟,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啊。许是你对我太过依赖,才会产生喜欢的错觉。” 夜色安静的可怕,花灯节最后的狂欢已经落幕,最后的喧嚣也逐渐平息,到底该怎么办,眼前人根本听不进去半点劝诫。 内心不断纠结,挣扎,快将他折磨疯了。 如果今夜一定要同一人度过,孟长祈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处境糟糕成这样,对他来说,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可是,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孟长祈的继续帮他更衣,指尖会不经意触碰到他敏感的肌肤,只剩里衣了,面对即将褪光的身体,他紧咬牙关,劝自己忍一忍熬过今夜,就当做了一场梦。紧闭的眼睛睫毛轻颤,这种事情,怎能不羞耻呢。 轻柔的吻落在脖颈,梅尽舒身体比中毒时更加僵硬,拼命在心底说服自己,忍一忍,忍忍就过去了,反正他一直都站在孟长祈身边。 忍忍吧,应该很快…… 他拼命的劝自己,开解自己,心底的抗拒愈来愈甚,快要到极限。 ‘哐当!’一声,是物体倒地的声音,梅尽舒猛然睁开双眼,呼吸急促,衣衫不整,或者说根本就没穿什么,抬眼,阴影笼罩下,是孟雪燃愤怒到猩红的眼,整张脸因眼前一幕,被气到狰狞。 梅尽舒不知为何,莫名的心虚起来,冷静片刻后说道:“你为什么会来?” 孟雪燃按住他的肩膀,面色阴沉到可怕:“我不来,你该当如何?你把我当傻子玩弄,却能面对和我相同的一张脸发情,你把我当什么!” ----------------------- 作者有话说:蹲蹲营养液呜呜呜啊啊啊!求收藏评论qaq 第41章 缠绵之夜 第46章 面对眼前人的怒吼, 梅尽舒原本慌乱无措的思绪忽然变得空白,转而静静看着身上人发疯,他的肩膀被大手抓得生疼,可见孟雪燃也在失去理智的边缘。 情绪激动下, 加快了身体内的药性消散, 依旧可以缓慢的活动四肢, 梅尽舒抓住他的手臂面色难看道:“你竟敢如此说我!” 孟雪燃道:“难道不是吗?!” 他指着地上被打晕的孟长祈,眼中全是心碎, 流露出的恨意快要将整座宫殿淹没:“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你脖颈上的吻痕难道不是他留下的!” “你的衣服不是他脱的?” “我若不来……怎会知晓你们早就暗中苟合在一起!方才你献身的模样我可看得一清二楚!怎么, 怪我坏了你们的好事?” “闭嘴!”梅尽舒抬手给了他一耳光,许是手臂僵硬,力气不足,打的不痛不痒, 若换做以前,听到这番倒反天罡的话, 定要将人扇飞出去。 他该怎么办,好像真的无从辩解。 可回过神后又轻嗤一笑, 不由升起一股愤怒:“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一个寄人篱下的弃子, 却在口口声声质问主人, 我就算真的要与人一夜风流, 也轮不到你问东问西!” “你以为你是谁, 真当自己可以踩在我头上了!” “给我放手!” “好,很好!”嘶啦一声, 孟雪燃撕碎他身上最后一层薄布,湿漉漉的贴身衣物被随手丢在地上,梅尽舒全身不着寸缕的躺在软塌上, 寒意令他瑟瑟发抖,面容苍白。 没想到,高高在上多年如他这般不将任何人放眼里的权臣,竟被自己膝下的恶狼狠狠反咬羞辱,他剧烈喘息,胸口快要炸开,脑海中全是即将脱口的恶毒话语。 想骂……又不敢骂,毕竟以现在的处境,实在不该再刺激他。 梅尽舒道:“孟雪燃,你到底想如何?” 孟雪燃道:“想必此刻,你也该明白我的心意了。” 梅尽舒道:“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你现在面对我的样子,何尝不是在发情。” “我劝你最好冷静——啊!”梅尽舒忽然尖叫,刺痛袭来,孟雪燃在他的脖颈处狠狠咬了下去,正好覆盖在吻痕的位置。 其实孟雪燃早就想这么做了,他已经在脑海里一遍遍劝说自己,要冷静,必须冷静,不然和他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可真正目睹到心爱之人,与他最憎恶之人做出亲密之举时,所有美好都在一瞬间炸裂开来,碎成无数幻影。 他根本就没拥有过幸福,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疼痛使梅尽舒抓伤孟雪燃的脖颈,他想用力推开身上的人,却纹丝不动,如同被一头野兽压制在他身上啃咬。 梅尽舒白皙的脖颈留下一道深深的牙印,四周布满吻痕蔓延至锁骨,都是最显眼最引人注意的地方。他知道这是孟雪燃故意为之,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今夜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这么做,是想此生再不与我相见了吗?” “若在错下去,那么天亮之后,便再也无法挽回了。” 忽然,眼前人瞬间安静了,他坐起身,抽泣着擦拭眼泪,委屈的模样还似从前,像会抓伤人的野猫,明明自己才是做错事的人,却哭的比谁都委屈。 孟雪燃沉默着拿起干净的衣物,望向最心心念念的人,替他穿衣系带,动作是那么熟练,温热的手抚摸上梅尽舒白净的肌肤,不禁喉结滚动,心中躁动不已。 他将人打横抱起,从窗口纵身跃出,在寂静的夜色中一直往前走。 这算是……想明白了吗? 梅尽舒紧绷的神经总算可以松懈,尽管他还怒气未消,可只要能保全自身,在今夜全身而退,其余的便等身体恢复再慢慢算账。 夜风拂过脸颊,缓解了身体的燥热,但是,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条路,根本就不是出宫的路。 “不对,等等……你要带我去哪!”梅尽舒挣扎起来,为什么越走越偏僻,连照明的宫灯都几乎看不见,好黑,到底想做什么? 见孟雪燃不回答,不理会,只是沉默着往前走,他更慌了。 虽然心里没底,却还是强装镇定道:“你放我下来!你个混账到底要带我去哪,别装死,给我说话!” 孟雪燃道:“很快就会知道了。” “呵……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梅尽舒闭上眼睛缓了片刻,疲惫从心底涌起,也不知走了多久,再次睁眼,看到‘静影楼台’四个字,仿佛将他拉回了九年前的回忆里。 那时候,孟雪燃还是个无名无姓的小皇子,因是双生子中身体较弱的次子,便被安排在廖无人烟的皇宫一角悄悄养大。 他时常跟随孟君玄的脚步,不自觉绕路到静影楼台,然后偷偷看一眼独自学习的小皇子,他长得和太子殿下一模一样,身形却有些瘦小,让人心生怜爱。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以一个人生活呢,没有亲人陪伴,没有儿时玩伴,他就那般孤独的生活着。 久而久之,每次孟君玄望着小皇子叹息时,他也会跟着惋惜,心生怜悯。 他在想,会不会是自己他心软了。 明明很早就接受了将小皇子寄养在丞相府的决定,他从一开始的抗拒,不愿,防备,打压,到最后妥协了所有,一切都像冥冥中注定好的。 可是,从前令他心生怜悯的小皇子,如今却变成了现在这副癫狂模样。 是他将快要死掉的孟雪燃从寒冷的冰雪中挖出,是他给了孟雪燃离宫的机会,让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和最珍贵的自由。 可是好人怎么就没有好报呢,他想独占自己……未经同意的靠近,占有。 门被推开,布满灰尘的宫殿早已破败不堪,这里已经多年无人洒扫清理,死气沉沉,到处都是灰,布满蛛网,连门窗都在摇摇晃晃。 孟雪燃丝毫不在意此处的陈旧,将一向爱干净的梅尽舒放在灰扑扑的床上,他痴迷的看着,仿若珍宝。 “你知道吗,这张床是我曾经睡过的。” “所以呢?我今夜也要睡这里?” “是,我陪着你。” “你真是个疯子,让人不理解……带我来这里,就是让我知道你曾经的处境吗?”梅尽舒试图活动身体,已经可以自己起身了,他继续拖延时间道,“过去的事,现在追忆又有什么意义,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孟雪燃道:“是啊,你说得对,人是不能活在过去的,就像你我,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他趴在梅尽舒身上,像飞蛾扑火般,将他紧紧抱住,过了今夜,他甚至不敢想如何去面对彼此,他打破了承诺,彻底僭越了,一切都乱了。 若真的回不去了,那便彻底疯狂一次吧,至少,梅尽舒是属于他的,只有他才能独占,谁都不可以染指! 梅尽舒在他眼中看到了疯狂的欲望,几乎与梦中的眼神重叠,孟雪燃果然不会放过他,还是要走到最后一步了吗? 系上的衣带被再次解开,他惊恐的看着孟雪燃将衣带取下,随手丢弃,那双大手钻入衣摆抚过他身上每一寸,现在连表面的镇定都无法维系了,他的惶恐尽显,大脑和身体一起僵住。 “住手!” “孟雪燃!你忘记当初对我的承诺了吗?” “你亲口说过,不会对我存有异心,不会僭越,你亲口答应,却出尔反尔。” “那年,我才九岁,你便如此诓我。”孟雪燃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听见一声闷哼后,继续抱怨道,“不是有句话叫童言无忌吗?我何必守着而是承诺,对你毕恭毕敬。” “孟长祈都可以,那与他拥有同一张脸的我,为什么不行?你看着他的脸时,会想起我吗?你这么厌恶我,却还能跟他缠绵,看来你对这张脸真的很满意,什么都能接受。” 梅尽舒被气得浑身颤抖,抬手便打,奋力挣扎他已经感受到紧贴在一处的身体有了微妙的变化,再不反抗只能任人鱼肉。 “别挣扎,我不想伤你。” “你个畜生,你敢!” “好,那就看看我敢不敢,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孟雪燃一手牵制住他的腰一手将他死死按在身下,面对发疯般的辱骂,他反而笑了,对,就该这样,骂他,打他,嫌弃他,却又无法拒绝他。 梅尽舒红了眼眶,愤恨的瞪着身上人,他停止挣扎和辱骂青筋凸起因为疼痛眼眶蓄满泪。 孟雪燃疯狂摇头,他不敢乱动,他知道梅尽舒会痛,拼命摇头道:“不是的!” “我不脏……” “我只有你,只有你。”他看到梅尽舒痛苦的脸,并未感受到身体带来的愉悦反而也跟着痛苦,“对不起,可我只有你了。” 梅尽舒从未体会过这般身心折磨的痛意,一脚将孟雪燃踢下床榻,蜷缩在角落里,他的衣摆下沾染丝丝血迹,脸色落下两行清泪,尽显灰败。 第47章 “我恨死你了,孟雪燃。”说罢,梅尽舒口中吐出淤血,气急攻心,眼前阵阵发黑。 他最终还是倒在了孟雪燃怀中,感受他为自己拭去唇角血迹,若此刻,是前世梦一场就好了…… ----------------------- 第42章 血的惩罚 孟雪燃抱着他靠在自己胸膛, 没有说话,而是拉起他的手,察觉到他食指有处不易察觉的针眼,向四周扩散泛起淤青, 应该是中毒的征兆。 究竟是谁, 会对梅尽舒堂而皇之的下毒, 肯定不是孟长祈,以他的品行, 还不至于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旁人也没这么大胆子。 思来想去只剩一人, 乌寰太子楚灵纪! “是他……对你这么做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对你念念不忘?” 孟雪燃心中有无数疑惑想要寻求解答,可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他知道, 梅尽舒绝不会告诉他,必须先回丞相府。 陈旧的衣柜里有许多旧衣, 他找出一件披风裹住梅尽舒,将人抱起离开静影楼台, 穿过幽暗宫墙, 从一扇小门走出。 此时皇宫外权贵散去早已空空如也, 只余一辆马车在等候, 远处, 孟雪燃大步走来,怀中人已经晕沉睡去, 脸颊褪去潮红后只剩惨淡的白。 叶听走上前带着疑惑询问:“这是怎么了,大人从未这般……看起来面色很不好。” 孟雪燃道:“无碍,先回去吧。” 叶听道:“可是今夜发生了什么?大人如此要强, 怎么会连路都都不了,真是难以置信。从前也没喝晕过去啊,酒量不行了吗?” 孟雪燃在叶听好奇的碎碎念中坐上马车,他已经预料到自己的下场,根本不用等到天亮。 回不去了。 一步错,步步皆错,再也回不去了。 梅尽舒那根乌青的手指,被他放在唇边轻吻,为何指尖如此冰凉,是受风寒了吗?孟雪燃帮他拢紧披风,反思今日一切错举。 他的失控全因看到了孟长祈对梅尽舒所做之事,中毒又如何,为什么他要眼睁睁看心爱之人委身于旁人!就算他们真的两情相悦,他的自私与占有,也决不允许梅尽舒被别的人觊觎。 错了又如何,他就是这般执着…… 甚至,庆幸自己及时赶到。 马车回府的路途,是他此生最忐忑的一次,这八年,他们留下了无数属于彼此的回忆,吵过,笑过,闹过,从相互防备到和睦相处。 他无法自拔的吻上梅尽舒的唇,第一次感受到发自内心的不舍,在怀中人还未清醒之际,享受最后的片刻安宁。 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打碎了,变成无法复原的残镜。 …… 梅尽舒坠落在虚无之中,衣衫和长发随意被风吹拂,整个身体无力的漂浮着,他眼神空洞的望向云雾飘渺的四周,将自己蜷缩起来。 好痛,是心脏在痛,在剧烈跳动。 他的恨意已经不似被侵犯时的强烈,可伤心的思绪依旧包围着他,挥散不去,为什么要如此对他,为什么一定要按照被安排好的命运轨迹走。 系统道:“宿主,请平复一下心情。” 梅尽舒道:“是你将我拉入虚无之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要杀了他!” 系统道:“未到既定死亡时间,你真的要杀了孟雪燃吗?” “我……”梅尽舒揪住自己长发,开始头痛欲裂,回忆起这些年同孟雪燃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好恨他们变成这样肮脏的关系。明明他是有过心软的,幻想过辞官后带着孟雪燃隐居,过上寻常人的普通生活。 他会助孟长祈登上皇位,相信孟长祈以后会是个合格的好君主,然后带着默默无闻的孟雪燃离开京都,远离一切喧扰纷争。 “是我太天真,太自以为是了吗?” “我已经做过无数次打算,甚至开始筹划,我花了八年心血将他养大,不舍抛弃他一人,我将他视为自己的亲人,可这一切不过是我的天真幻想。” “为什么要对我动心。”梅尽舒落下温热的泪,此刻,他才发觉,真正的棋子是他。 孟雪燃是被抛弃的弃子,而他是献祭给弃子的——‘圣物’。 系统读取了他心中所想,安抚道:“我会一直支持你,守护你,请不要继续伤心下去。醒来吧,坚持走下去。” 梅尽舒睁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场景,空气中有淡淡安神香的味道,还有暖身的姜茶,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天色已经大亮。 “相父……” 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浑身一震,恐惧,愤怒,羞辱,所有情绪一股脑涌上来,他猛地坐起身,抬手死死掐住孟雪燃脖子。 “对不起,我知道相父不会原谅我。” “给我闭嘴,不准再叫我相父!”梅尽舒声音都在颤抖,手指用力到发白,掐的孟雪燃额头青筋凸起,泪眼朦胧的望着他。 “你怎么还有脸回来,对我做出如此肮脏之事,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因为我爱你,觊觎你,想独占你……”孟雪燃被狠狠扇了一耳光,打得他偏过头去,嘴角血流不止,依旧执着道,“你知道我看见孟长祈将你压在身下亲吻时,心里想的什么吗?” “我想杀了他,然后抱着你同归于尽。” “那一瞬,我真的动了杀心,可我更恨你的无情,相同的脸,你却只在乎他。这么多年我一直压抑着对你的感情,心想就算你不爱我,至少还能以亲人的身份相伴相守。” “但是,为什么要让我看见如此残忍的一幕!” 梅尽舒捂着心痛的胸口,将他一脚踢开,质问道:“所以,你当初入相府对我说的那些承诺,真是童言无忌了?你肆无忌惮的违背诺言,还在为自己找借口!” 八年,终究还是赌错了。 “你滚吧,给我滚出丞相府。”梅尽舒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往外赶,“这么多年,我对你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你分明可以随意入宫,却一直瞒着我,让我可怜你,对你心软!”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滚回皇宫,去争,去抢啊!” “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不要,别赶我走……”孟雪燃被丢下台阶,瞬间涌出眼泪,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抽泣恳求,“别……求你了,相父,别赶我走,我不走!” 他倔强的伸手,抓住梅尽舒的衣摆,希望他能原谅自己,再给自己一次机会。然而梅尽舒眼中只有冰冷,只要一想到孟雪燃触碰过他的身体进入过他的身体,就会下意识让自己心狠,他不能再心软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不赶我走,要我如何都可以……”孟雪燃哭的泣不成声,死死抱着他的腿,引来了府中所有人驻足围观。 叶听想开口,但看到梅尽舒那张面如寒冰的脸,将所有想问的话堵了回去,回想起昨夜的不寻常,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 只有心细如尘的梅十一看出端倪,因为风吹起梅尽舒绕在脖颈的纱带,好端端的为何要给脖颈处缠上薄纱,是在遮掩什么吗? 他很想知道梅尽舒和孟雪燃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会这般怒不可遏,甚至要将其赶出丞相府才罢休,从前也不是没吵过闹过,但从未如此严重。 日夜相伴的这些年,他一直都知道孟雪燃那点不可察觉的心思,他爱慕梅尽舒,甚至产生了僭越的想法,难道,被发现了? “大人,您真的要赶走少主?”梅十一上前求情,哪怕知晓希望渺茫,但还是忍不住求道,“少主已经很久没犯过错了,求您再给一次机会吧!” “轮不到你求情!”梅尽舒命人拿来长鞭,甩在地上发出裂空之声,令人汗毛倒立,真不敢想打在身上得多疼,看的众人倒吸凉气,面露自求多福的神情。 叶听愣住,已经很久没见主子动真格的了,回过神道:“大人,您冷静!这会打死人的!” 梅尽舒指着跪在地上的孟雪燃道:“你现在还有机会离开,立刻给我滚!” “你打吧,我是不会离开的。”孟雪燃执拗的可怕,他可以忍受疼痛,但无法忍受被抛弃,他渴望爱,哪怕是自己强要来的。 多么可笑。 第一鞭落下时,梅尽舒用了十足的力气,只一下便可见血肉,众人胆寒,不敢直视,孟雪燃紧咬牙关,忍住那火辣辣的剧痛。 见他不肯屈服,接连落下第二鞭,第三鞭,直到第十鞭,孟雪燃才发出闷哼声,汗水夹杂着血迹,染红了他青色衣衫。 “我打死你!”梅尽舒控制不住眼眶中的泪,在他一次次挥鞭时,已经泪流满面。 “你个畜生,还回来做什么!” “去死,不如我打死你!” 孟雪燃已经不知挨了多少鞭子,身上全是血肉模糊的伤痕,衣衫早已破烂,被鲜血染成斑驳的黑红色,他身体撑不住,如烂泥一样倒在地上,血顺着地面蔓延。 第48章 再打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叶听立刻去抓梅尽舒的手,阻止道:“不能打了,已经一百多鞭了!他不是梅九,他是孟雪燃,是皇子啊!” 最后,梅十一也跪在递上劝道:“若真的打死他,大人如何同陛下与皇后娘娘交代?!” “都是我咎由自取……”孟雪燃咳出一口血,声音微弱道,“我不该玷污你,我该死……” “我知道自己错的无可救药,你不肯原谅我,也是对的。” “对不起……” “够了,不要再说了!”梅尽舒颤抖着手,长鞭落在地面,已经被血染透,他慌乱的揪住还在震惊中的叶听,嘶吼道,“带走,把他给我丢出去!” ----------------------- 作者有话说:开始超级无敌大转折,狂撒狗血中,求支持,蹲评论营养液qaq宝 第43章 逐出相府 叶听脑海中如炸开一般, 久久无法平静,甚至以为自己幻听,是错觉!少主他怎么敢……怎么敢的啊,一定是疯了! 跪在地上的梅十一却冷静的多, 因为他早就猜到了, 却一直不敢承认, 无法接受,直到孟雪燃亲口说出真相, 才不得不面对现实。 “你这又是何必呢?”梅十一拿出伤药,将一枚药丸喂给重伤的孟雪燃, 毕竟,他真的无法看着孟雪燃找死,真是愚蠢又固执。 疯子,喜欢谁不好, 为什么偏偏是梅尽舒这个心狠手辣的人。 梅十一道:“大人,求您饶恕少主吧, 他真的知错了。叶听,求你了, 为少主求求情吧。” “你们都聋了吗?”梅尽舒面色差到极点, 命令道, “将他给我逐出丞相府!” 两个随从走到跟前, 架起地上血淋淋的少年, 他们似乎还在等梅尽舒最后的决定,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当真要决绝至此吗? 然而梅尽舒面色依旧冷漠,甚至紧闭双眼不愿去看,并察觉并未有开口的意思, 他们只好架着人往大门方向走,血迹蔓延一路,孟雪燃就这么被丢出了丞相府,狼狈的趴在石阶下。 “对不起啊少主,我们也是……听命行事。”那几个仆从是府中老实且忠心的,本本分分做完事,便关上大门,隔绝了一切希望。 孟雪燃不曾等到梅尽舒的只言片语,直觉绝望的看向大门合上,被抛弃的恐惧让他已经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眼泪如珠滚落,不知何去何从。 难过了许久,他撑着满是鞭痕的身体,步履艰难的走在长街上,一路上许多人向他投来好奇,怜悯,和打量的目光。 他知道,不能继续留在丞相府门外了,会给梅尽舒丢人…… 入夏的第一场雨落在他身上,冰冷,刺痛,破开的血肉被雨水冲刷,眼前景象已经开始模糊,脚下虚浮,被抽去最后一丝力气,扶着街边小摊,呕出一口鲜血。 “咳,咳——!”手心沾满血污,口中腥甜,无助的跌坐在地,看着过往匆匆的行人,心想,就让他死在这场雨里也不错。 “哥哥,你受伤了吗?”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凑上来,好奇的打量他,指着他身上可怖的伤痕说道,“流了好多血。” “你个丫头,别乱跑!”妇人上前牵住小女孩的手,说道,“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可是他好可怜啊……会死吗?” “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下雨了,快回家吧。”妇人撑起雨伞,牵着小女往家的方向走,“你爹今日在城外打了野兔,回家给你烤了吃。” “好的娘亲!”女孩的声音渐行渐远,四周只剩下淅沥雨声。 孟雪燃坐在污浊的地面将自己蜷缩起来,身下雨水化开大片鲜红,将他冲刷,他好痛,好冷,止不住的颤抖,水雾模糊双眼,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如果他也如那小女孩一样,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过着寻常且安稳的生活,是否也能做一个单纯之人。 不会是现在这般吃醋善妒,心思阴沉…… 一辆马车从远处行驶而来,女子指尖拨开车帘,看向地上狼狈到几乎认不出的身影,不由发出一声嗤笑,在丫鬟撑开伞后,走下马车。 丫鬟略带嫌弃道:“别去啊,郡主,别弄脏了您的裙子?” 步今虞道:“你话多了。” 丫鬟赶忙闭嘴,摸不透郡主心思,撑伞来到小摊旁。 “真脏啊,这不是自命不凡的梅九吗?”步今虞居高临下,轻蔑的看着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你跌入泥潭的模样,怎么,被你的好相父抛弃了?” 孟雪燃虚弱的抬起头,冷笑道:“与你何干?就算我沦落至此,也曾将你踩在脚下。” “啪!”步今虞抬手给了他一耳光,愠怒道,“早就说了,你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只是寄养在权贵身边逗趣的一只狗罢了。” “瞧瞧,不就被说中了?” “一个义子还整日跟本郡主作对,现在沦为丧家之犬,无处可去了吧?不如你求我吧,曾经你不肯做我的狗,现在机会依旧在,只要你向我摇尾乞怜,学两声狗叫,或许,我会心软给你一口饭吃。” “给我滚!”孟雪燃沙哑怒吼,捡起碎石砸过去,“滚,滚开!” 步今虞后退好几步,骂道:“不识好歹!” 孟雪燃道:“再不滚,我杀了你。” “疯子,等死吧!”步今虞本就想奚落羞辱他一番,如今将人激怒,也算达到目的,她还没蠢到跟个一无所有的人较真,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 雨水来势汹汹,夹杂几声闷雷,惊的人心慌。 丞相府内一片死寂,无人敢去梅尽舒身边求情,更无人敢在此刻触霉头,他们了解梅尽舒的性子与做派,一旦决定的事,谁劝也无用。 屋内再次点燃安神香,紫烟袅袅,被风吹动,所有人都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梅尽舒眼前的茶已经凉透,直到一滴泪落下,才唤回思绪,这八年,他是真心待过孟雪燃的,心狠如他,亦是血肉之躯,怎会不痛。 可是,无论内心如何纠结挣扎,依旧无法原谅孟雪燃在清醒的状况下强行占有了他,虽然并未做完全程,可他切身体会到了背叛与痛苦。 他的身体仿佛有记忆般,切身记住了进去一瞬的疼痛,仿佛将他的灵魂撕裂。那一夜,没有任何爱欲,他们之间只有对彼此的怨念和不信任。 梅十一太过担心孟雪燃的安危,沉默良久后,忍不住开口道:“大人,您真的不管他的生死了吗?” “这么大的雨,他带着一身重伤,就算想回皇宫,也走不到啊。” “他不会回皇宫的。”叶听道,“他是皇子,若带着一身伤回去,必然会被追问缘由,他不会给大人添麻烦的,我了解他。” 梅尽舒想到了他的入宫令牌,确实如叶听所说,孟雪燃不会回皇宫,他曾经有无数次机会回去,可是他从未…… 怎么办,他好像开始心软了,孟雪燃此刻无依无靠会去哪里? 窗外的雨吵得他心烦意乱,安静的气氛下,忽然走来一位打破沉静的人,搔首弄姿走到桌前奉茶,谄媚开口:“少主不在,那奴家……” 怀羽身上飘散出浓烈的脂粉味,打扮的花里胡哨,似乎以为这样就能继续赖在丞相府,奉上热茶道:“怀羽愿意侍奉大人。” 梅尽舒面色难看,不发一言,所有人都在倒吸凉气,他反而更加往上凑。 “大人,这茶不烫,您尝尝?”怀羽想故技重施,如打翻客人茶盏那般,将茶水撒在他身上,然后楚楚可怜的赔罪,好用美色打动。 正当他手抖倾斜时,梅尽舒大手一挥,热茶全部飞向怀羽,浇了他一身,在哀嚎中,怀羽整个人飞了出去,同茶杯一起摔在地上。 “哎呦!” “大人,我不是有意的!” “丢出去。”梅尽舒淡淡开口。 怀羽趴在地上恳求,死皮赖脸的想上前为自己求情,然而叶听并未给他机会,揪着人后脖领,一口气提到门口扔出丞相府。 叶听拍拍手,说道:“府内终于清静了。” 与内心争斗了两个时辰,天色也渐渐暗下来,梅尽舒僵持的身影动了动,起身向屋外走去,雨势转小,是时候去看看了。 他找了无数借口,最后还是以奉天子之命这个理由将自己说服,至少,他不可能真的将孟雪燃置之死地不管不顾,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已不能脱身。 这个理由很好,他拿起油纸伞走出丞相府,顺着时常来往的那条路寻找,总算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孟雪燃。 可是…… 一辆马车停在路边,楼越本就在往回赶的路上,谁料,眼尖的苏伊寻一眼便看到地上浑身血污的人,他一向心善,非要楼越停下马车,走下马车才发现是晕倒在血泊中的孟雪燃。 “啊!”苏伊寻尖叫一声,说道,“是梅九,怎么会是他。” 楼越难以置信,蹲下身将地上人扶起,惊道:“你怎么回事,谁把你成这样!” 第49章 苏伊寻道:“怎么办,他不是丞相府义子吗?丞相大人难道不管他死活吗?是将人送回丞相府,还是……” “不,不能,回去……”孟雪燃睁开双眼,气若游丝道,“不能回去……” 楼越道:“你这家伙,别是被赶出来了吧?还好你福大命大遇到我,不对,是我们,不然怕是凶多吉少。” “楼越,你闭嘴!”苏伊寻着急道:“别说了,先将人带上马车。暂且带他回我的住处,我去找郎中。” “行吧,便宜这小字几天。”楼越将人背上马车,快马扬鞭一路赶去。 梅尽舒撑伞站在街角处,看到楼越将人带走,反而松了口气,毕竟,他本就是来看一眼孟雪燃的死活。 既然已经有了去处,也有人照顾,他也无需再担忧。 一切,到此为止。 -----------------------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只做了三分钟真男人哈,还没敢乱来,后面给狠狠补上哈,补三天三夜好了 恶俗一下下 第44章 觊觎之罪 草庐下汤药沸腾, 煮的咕嘟作响,老郎中一边看书一边拿起扇子把控火候。 这位是苏伊寻找来的京都看病最好的郎中,还专门将人留下来煎药,反正最后都是楼越付的钱, 他只管找人来办事就行。 老郎中缕缕胡须, 叹息道:“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 有钱也不可随意挥霍或啊。” “你们知道我一日要问诊多少人吗?竟要老身在此处当煎药小童,实在是不像话。” “这药还有半个时辰便好了, 你们来个人仔细看着火,老身要走了。” “老家伙, 话真多。”楼越走出门外,一脸凶神恶煞道,“小爷我是没付你钱,还是怎么着, 再吵信不信将你吊起来?” “你……你这年轻人,甚是无礼!”老郎中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提起药箱便走。 苏伊寻瞪了一眼楼越,连忙追上去, 给人又是鞠躬, 又是道歉, 最后还多加了一两银子塞到老郎中手里, 此事才算缓和。 他开口骂道:“你个混蛋一定要跟人这么说话吗!” 楼越冷哼一声, 吐槽道:“我可是给了他足足三倍的银钱,还有什么不满的?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要我看,就是你们这些俗人将另一群俗人捧太高了!” 虽然说的有几分道理,苏伊寻还是忍不住和他拌嘴,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嘴的将孟雪燃医活了。 下了一整夜的雨逐渐停歇,窗外透出几缕阳光,天色渐晴。 天刚亮,苏伊寻便请来郎中把脉,又开了许多药材,顺带买了些食物回来,毕竟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要好生休养。 送走郎中后,苏伊寻端来熬好的汤药,一点点给昏迷中的孟雪燃喂,看的靠在门口的楼越心里酸死了。 “啧,你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 苏伊寻不理他,喂完药开始收拾屋子,全然将他忽视。 “说你两句就甩脸……真是给你惯得。”楼越上前抱住他,从后背抚摸上胸口,扯开衣襟将手往里探,“晾了我这么久,也该亲热亲热了。” “你疯了!”苏伊寻挣脱开,怒道,“还有人在!” 楼越道:“那小子死又死不了,醒又醒不来,不妨碍咱们。” 苏伊寻简直要被他的无耻和厚脸皮气死,但又拗不过那牛一样的力气,被拖着往另一间房走去,楼越将他死死压制在身下,不容反抗。 “不可以……” “楼越,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你口口声声说我父亲背叛了楼将军,这么多年,我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顶着叛将之子的臭名声,我是活该被万人唾骂的。” “我寻不到任何证据证明父亲的清白,十年了,就算你一次次的羞辱我,在我身上寻求发泄,我始终无法越过心底的鸿沟。” 楼越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静下心来感受他的温度,无奈道:“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主动爬上我的床?” 苏伊寻道:“我不想欠你,我知道这条命是你在陛下身前求来的,我想还你。” “还我……说得倒轻松。”楼越钳住他的下巴,深邃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伤痛,反驳道,“你这条命,可不是让我睡几次就能还清的,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懂吗?” “我不懂!在我还未明确查清当年的真相时,和我在一起只会沦为笑柄,遗臭万年!”苏伊寻红了眼眶,眼泪降落不落,固执又倔强,每次和楼越争吵,都会忍不住别过头哭泣。 他受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时常会被死去将士的子女遗孀围堵殴打,每次都是楼越替他解围,救他于水火。 虽然这几年很少有人欺负他了,但他们这样不伦不类的感情,究竟算什么…… “楼越,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我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了。” “你终有一日会走上正轨,娶妻生子,过你人上人的生活。而我,也会隐匿于这世间。” “闭嘴,我不答应……”楼越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仿佛只有嗅到他的气息,才能平静片刻,“你这条命是我的,所以分不分开只能由我做主。再说,我也没说过要娶妻生子,你瞎操什么心!” 苏伊寻沉默了,就知道他会同自己掰扯,每日如此,他们或许都习惯了。 可这样的日子又能持续多久呢?楼越的生母是晟国尊贵的长公主,是太后无比疼爱的女儿,他们的身份有着云泥之别,却偏要强求在一起。 “你会后悔的,楼越。” “别说我不爱听的话,不然我要继续吻你了。” “无赖……” “这句不假,小爷我只对你无赖。” 午时,四周寂静,唯有几声鸟鸣。 孟雪燃醒来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望向简陋的屋子,浓郁的药草味,他想起身,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包扎,动起来十分艰难。 不知是谁,将他上半身缠的像个粽子,浑身挂满布条,揉了揉沉重的脑袋,记忆停留在楼越的马车下,是他和苏伊寻待自己回来的。 勉强撑起身子坐在床沿,心想自己就这么与梅尽舒分开了,决绝的,毫无挽留的将他丢出丞相府。 不,不对,他看向自己身上的新衣,立刻寻找那件旧物。 坠子,我的坠子! 茶桌上放着一个木盒,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扑上去抓紧木盒,打开,果然是他坠子!他将那枚紫色坠子捂在心口,睹物思人般看了又看。 原来心碎的时候会这么痛,他颤抖着身体穿上穿戴好衣服,举手投足间,都会扯动伤口,疼得他抽气,原来这里就是苏先生的屋子,他有印象。 若非被带回这里疗伤,他怕是已经死在那场雨里了,在这处僻静的小屋内寻找楼越二人身影,至少,亲口跟他们说声谢谢。 其实……在被赶出丞相府的那刻,他真有过一死了之的念头,看不见希望,没有活着的方向,自暴自弃到用死求得梅尽舒原谅。 可是他依旧活了下来,甚至,贪婪的想知道,那日梅尽舒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隔壁房间内,楼越正抱着苏伊寻睡午觉,两人相拥在一张狭小的床上,看起来似乎很疲惫,索性他也不好打搅便独自在外面走走。 “咳咳!”胸腔闷痛,身体还在发冷,似乎是风寒未愈,孟雪燃靠在树下观察周围环境,还真是适合养伤的好地方,连人家都没几户。 他坐在柴火堆上,享受片刻宁静。 楼越一觉睡醒,神清气爽的走出屋子,伸了个懒腰,惊诧道:“哎呦,可算醒了,有凳子不坐怎么坐柴火堆上?” 孟雪燃道:“这里有太阳。” 楼越道:“我真是好奇的不得了,你究竟怎么沦落街头的啊,还被打成这样。你做了什么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惹到梅尽舒了?” “我……”孟雪燃紧抿着唇,支支吾吾半句话都没说出来,没好气道,“没必要告诉你,别问了。” “好啊你,拿我当外人!”楼越啧了一声,倒了杯茶坐在木桌旁开始算账,“你身上的衣服是我买的,郎中是我请的,药啊,鸡鸭鱼肉啊,都是我掏的钱啊!” “哦,对了,你身上的伤也是我处理的,没想到吧。” “不夸我就算了,还敢犟嘴。” “哦,真是谢谢你了。”孟雪燃一见他就开始扯些有的没的,斗嘴个没完,看见苏伊寻出来,立刻好声好气道,“多谢苏先生。” 苏伊寻冲他点头,然后如实说道:“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就是去请了郎中,楼越他有钱力气大,还会包扎,几乎都是他出钱出力。” “看吧,我就说你这条命是我捡回来的。”楼越得意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然后冲过去搂住苏伊寻道,“不过就不需要你回报了,谁让我家苏先生人美心善呐。” “给我放手!”苏伊寻将人推开,气呼呼冲进厨房开始熬药。 第50章 孟雪燃真的很感动,不知不觉红了眼眶,立马转过头去吸了吸鼻子,强求了这么多年,真到分开时才发现,一直是他紧追不舍。 楼越见他如此痛苦,以自己的阅历来看必然是干了件不得了的大事,连忙安慰:“别难过了,事已至此哭也无用,你若说出来,指不准我能帮你呢。” 孟雪燃摇头:“你帮不了……” 楼越一边喝茶,一边激他:“看不起我?别是你不行吧。” 孟雪燃道:“我喜欢梅尽舒。” “唔,咳,咳咳!你疯了?”楼越差点被一口茶呛死,拍桌而起道,“难怪你被扫地出门,先不说你胆识过人,他好歹将你养这么大,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眼看孟雪燃心如死灰,楼越立刻话锋一转,说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其实你俩挺般配的……你看,他都没打死你,说明还是在乎你的!” “……楼越,你先闭嘴。” “哎,你换个人喜欢吧,那可是梅尽舒啊,你一穷二白还满脸麻子,怎么敢觊觎丞相大人?虽然你人挺不错的,但那是梅尽舒啊。” 孟雪燃道:“好了,真的可以闭嘴了。” -----------------------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其实也不用你安慰…… 小妖孽哭唧唧的一天。 第45章 余毒未清 “与君共生, 与君同死……” 漆黑幽暗的地宫内,一道红衣身影静静躺在石棺之中,他白皙的脖颈留有一道狰狞可怖的血窟窿,是箭羽留下的深邃伤痕。 “梅尽舒, 你好狠的心。”孟雪燃和他穿着同样的婚服, 趴在石棺上落泪, 手指轻抚过那张早已失去血色的冰冷面庞,惨白, 憔悴,寓意着棺中之人早已死亡。 “你活过来啊梅尽舒!求你活过来, 活过来!” “哈哈哈……” “为什么要丢下我!你不是很希望孟长祈登上皇位吗?你活过来,我愿意将皇位拱手相让,我还给他……统统还给他,曾经的承诺作数, 你我远走高飞!” “求你了,醒来好吗?” 孟雪燃不知在地宫内疯了多久, 又是哭,又是笑, 直到话说尽了, 失去所有力气, 才走向供桌端起合卺酒, 神情麻木道:“梅尽舒, 朕的皇后……” 他饮下毒酒,翻身进入石棺, 抱着梅尽舒的尸体亲吻他冰冷的唇。 “和你死在一起,朕再也不怕孤独了。”孟雪燃捂住唇,口中吐出黑色淤血, 竟然解脱般笑了。 “梅尽舒……你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恶人,死在一起也算报应了。” 天旋地转,地宫开始坍塌,碎石滚落,梦境逐渐坍塌。 “啊啊啊——!” “孟雪燃,孟雪燃!” “毒酒!”梅尽舒惊恐起身,六神无主般冲向茶桌,扫落茶水,叮铃哐啷的巨响惊动门外看守的叶听,梅十一也跟着冲进来。 “大人,你怎么了!”仆从连忙清理地上的碎瓷片,叶听不知所措的拉着他,生怕一个不小心让他伤到。 然而梅尽舒却如同失去理智般,声音沙哑且崩溃的自顾自说道:“他凭什么和我死在一起,有什么资格和我死在一起,我不答应……我没有答应!” 梅十一被他这番话吓到,惊呼出声:“大人你清醒清醒!” 叶听将他按回床榻,听着他说出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很久之后才逐渐恢复平静,随之呆愣的坐在原地,捂住心绪难平的心口喘息。 “叶听,去找神医来……”梅尽舒无力的倚在榻上,面色苍白,他病了,真的病入膏肓了,拿出一块碧绿玉佩,将信物交给叶听后,便沉沉睡去。 午时,厨房为他准备了清淡的食物,但梅尽舒一点味口也没有,随便喝了点粥,便望着前方发呆。 为什么将孟雪燃赶出府后,他的心里会空落落的呢? 这不是他一直都想摆脱的麻烦吗?如今被他一脚踢开,怎么反而开始伤心了,他好恨自己的藕断丝连,分开了,就不要再去想啊! 他就如同被操控一般,不知不觉走到了梅舍,推门而入,屋子里还残留着孟雪燃存在过的气息。 那日将他赶出府,竟什么都没让他带走,包括自己曾送出的那柄短剑。 “这柄剑……”梅尽舒记得他送出这柄剑的时候,孟雪燃是那么开心,像一个没加过世面的孩子,第一次收到礼物,虽然中途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他很珍惜这柄剑,几乎日日佩戴在腰间,从未离身。 他记得,孟雪燃给这柄剑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非常开心的跑来书房跟自己分享,然而他公务繁忙,并未认真听,附和的点了点头,便毫无印象了。 这柄剑究竟叫什么名字呢,他一路走,一路想…… 剑刃出鞘,寒光四射,他手持剑柄挥剑横劈,手腕翻转剑身,灵活如龙,他似走虎入魔般疯狂挥剑,不断挥剑,不停地练习剑招。 直到身体支撑不住,执剑强撑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才停下,怎么回事,为什么? “咳!”梅尽舒眼前阵阵发黑,额头渗出冷汗,叶听带着神医赶回来时,便看到他吐血的模样,急忙将人扶回屋内。 叶听道:“大人,郁神医来了!” 郁衡秋坐在床边,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先为他施针平复心绪,然后才开始把脉,不由吐槽道:“面色这么差,竟然还练剑,真是个不要命的。” 梅尽舒打量眼前人,多年过去竟一点未变,身着一袭青灰衣衫,模样清秀俊气,行为举止还是那么老气横秋。 郁衡秋道:“你中毒了啊,没解毒吗?不应该啊。” 梅尽舒道:“我是中毒了,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额,怎么说呢……”郁衡秋将众人屏退,解释道,“你所中之毒,是乌寰才有的三生合欢,这毒说起来倒也不难解,毒如其名,醉生梦死的疏解三次,便可全部消散毒性。” “你怎么回事啊,不找人解毒也就算了,还拼命压制,不仅受了内伤,还伤了神。” 梅尽舒道:“我无法和你说明因果,先帮我将毒性散了。” “简单。”郁衡秋拿出一个药瓶,取出药丸让他服下,并叮嘱道,“三生合欢的毒虽好解,但制作解药的药草只生长在乌寰,你可千万别再中招了。” “哎,早知道当初在乌寰的时候多做点解药了。” “等等,这毒是谁给你下的!”郁衡秋此刻才注意到重点,急忙追问。 梅尽舒道:“是楚灵纪。” 郁衡秋身形一顿,惊诧道:“许是太久不问世事了,没想到他会来晟国……你可得当心,楚灵纪身边的那两个毒师,都是乌寰皇室培养的杀人利器。” “容水月,慕迦南,虽然我与他们二人是一同选入乌寰皇宫的试药童子,但我已经逃出来了。那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只要死不了,就会无穷尽的试药,用身体做实验,被扎针,被鞭打,还会自相残杀。” “痛苦不堪,以至于会心性扭曲。” “还好……你不用再回那鬼地方了。”梅尽舒心疼他的遭遇,幸好郁衡秋没有变成令人可憎的毒师,做一位医者,才是他的理想。 许是服下解药的缘故,施针后身体轻松很多,便将人留下一起吃饭。 郁衡秋太久没下山,难得吃顿好的,便让人做了许多平常吃不到的山珍海味尝尝鲜,梅尽舒给他递了碗排骨参汤,郁衡秋连吃三碗。 “啊,怎么办,已经开始思考在山上养猪了。” “你在山上这么苦的吗?” “不然呢?山上哪能跟京都比,不过也是有野味的,但我还是喜欢吃这个啊!”郁衡秋晃动手中的糖酥点心,爱不释手,“我要打包!” 梅尽舒点头允了,问他:“为何我总是梦到一些,就是……” 郁衡秋道:“做噩梦了?” 梅尽舒点头:“是。” 郁衡秋道:“你本就余毒未清,过度忧思伤肺,怒急攻心伤肝,五脏藏魂,你受了内伤做噩梦是情理之中,说出来就化解了。” “还是不说了。”梅尽舒低头吃饭,那种梦……怎么可能说得出口,他与孟雪燃的那点事,实在难以启齿。 还好,这种荒唐事并未被相府之外的人知晓,不然他还如何面对皇帝。孟君玄就算将孟雪燃当弃子,当太子的影子,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是个断袖。 梅尽舒道:“你今日来,有带伤药吗?” 郁衡秋道:“当然,你需要?” 梅尽舒道:“我全部买下来。” 郁衡秋道:“买就不必了,给我多打包两箱点心就成。” “成交。”梅尽舒留下一堆伤药,让府中熟悉采买的下人带他去街上逛,想买什么都记在他账上,郁衡秋感受到了有钱人的好处,抱起药箱迫不及待的去潇洒了。 他内心很纠结,有点关系孟雪燃的死活,但又不想直接去关心他,索性将梅十一叫来,让这个一起长大的青梅送去。 第51章 “大人,真的让我去?”梅十一虽然嘴上这么问,但手已经不自觉得拿起伤药,旁人看不出,梅尽舒可是如明镜一般了解他的心思。 “是的,去吧。”梅尽舒催促道,就当成全他了。 “多谢大人,属下一定速去速回。”梅十一冲出屋内,难掩激动,选了匹最快的马便寻去,他甚至知道孟雪燃会被谁所救,毫不犹豫的前往苏伊寻的住处。 梅尽舒冷笑,算是了却自己的心事,果然他们之间还是有心心相惜的感情在,如果他肯开口放梅十一毫无愧疚的离去,或许他真的会义无反顾的离开丞相府。 握紧手中短剑,早知要断的干净些,怎么忘了将这柄剑也送过去,他好像,记起这柄剑的名字了,是四个字…… 究竟是哪四个字呢?他拼命回想曾经在书房时的情景,小小人儿抱着剑来回踱步,不停地征求他的想法,最后,从他们名字中,各取一字。 梅尽舒……孟雪燃…… 他想起来了,这柄剑,叫做‘梅花雪刃。’ 八年了,他才想起来这个几乎完美的名字,那讨好的神情,令他觉得厌烦,却是孟雪燃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与靠近。 梅尽舒道:“叶听,我对他很差劲吗?” “大人您是再问少主吗?”叶听向来直肠子,如实说道,“若论衣食住行,身份地位之类的,那真没的说,能给的都给了,至于别的……属下嘴笨,真不知道怎么说。” “大人,您还是别为难我了。” “那你觉得,我和孟雪燃是一类人吗?” “啊,这……是还是不是呢?属下愚钝。” “罢了罢了。”梅尽舒瞌上眼眸,让自己心静下来,“再糟糕,也就这样了。” ----------------------- 作者有话说:皇帝,你儿子是gay啊~ 接档《暗恋仙尊,错嫁魔头》香香饭求关注啊宝o0o 第46章 为爱成全 农家小院煮的这几日, 孟雪燃心底格外安静,虽然夜里还会忍不住悄悄难过,但他已经开始接受这个结果了。 楼越在长公主府和这处小院来回奔波,每次都会带很多东西, 吃的用的, 虽然口头上说是关心他, 其实大部分都是苏先生的,有了他这个借口, 两人闹别扭的时候也少了。 “我回来了。”苏伊寻从芳华学府授课回来,看到马车内堆了满满的东西, 心想又是楼越送过来的,天天都送,他这屋子快要堆不下了。 孟雪燃道:“苏先生,我今日去山帮你上捡了很多干柴。” 苏伊寻放下琴和书袋, 说道:“你伤还没好,这些事我自己可以做, 你安心养着便是。还有,见到楼越让他别送东西来了, 实在太多了。” “好。”孟雪燃爽快应下, 转头又道:“但我说的他不一定听, 谁让他有钱任性呢。” 苏伊寻叹气, 只能先去做饭, 很快便端上三菜一汤。 饭吃到一半时,门口来了位熟悉身影, 牵着马站在小院篱笆外徘徊,孟雪燃立刻认出那人身影,激动地放下筷子道:“苏先生你先吃, 不必管我啊!” “是他,十一!” “他来……是梅尽舒心软了吗?” 院门推开,孟雪燃激动的看向来人,拉着他的手往远处走,迫不及待道:“我以为没人敢来寻我,看我,见到你真是意外啊!” 梅十一关心道:“少主,你身上的伤如何了?还疼吗?” 孟雪燃摇头道:“不疼了,多亏楼越,我才能恢复得如此之快。” “对了,少主,我也有东西给你。”梅十一取下行囊,将里面的伤药一股脑拿出塞到他怀中,叮嘱道,“我一直担心你的鞭伤,这些伤药都是极好的,少主你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等等,这药……”孟雪燃问他,“是相父要你来的,还是……” 梅十一有些犹豫,他打心底觉得孟雪燃一直在自作多情,伤害自己,暗恋这么多年也无结果,又何必执着,索性断掉他的希望:“是我自己偷偷出府,来看你的。” 孟雪燃顿时笑意凝固,如坠冰窟,整个人僵在原地说不出半句话。 原来,梅尽舒对他竟厌恶至此吗?连一句话都不肯带给他。 那日他受完鞭刑,便被赶出丞相府,临走时甚至没有带走任何一件东西,包括梅尽舒为他过第一个生辰时,送的‘梅花雪刃。’ 梅十一不敢直视他眼底的失落和心碎,安慰道:“少主……你别伤心,大人他素来心狠,或许过些时日,便会心软。” “别叫我少主,我已经被赶出丞相府了。”孟雪燃睫毛微颤,沾着将落不落的泪珠,神色淡漠道,“都是我活该,怨不得他。” “只是,我真的很想要他的一句话。” “可惜他不要我了,连一句话都不肯留给我。” 梅十一道:“其实你们本来就要分开的,因为他从未对你的将来做过筹划,因为你是不受宠的皇子,而他是陛下身边的近臣。他一心一意只为辅佐孟长祈,明明都心知肚明了,为什么还要抱有虚幻的期待。” “你放弃他,便是成全他,也是成全你自己。” “他和孟长祈,才是一条路上的人。” “够了,不要再说了。”孟雪燃背过身去,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放弃了一切,失去一切,最后还要眼睁睁看着梅尽舒与他人共享河山,独步天下。 凭什么……孟长祈一出生就拥有一切,凭什么他能轻而易举得到自己费尽心思也求不来的爱,为什么他什么都有了,却还要独占梅尽舒。 “你回去吧,十一,以后也不要来寻我了。” “为什么?!” “我想……待我伤好之后,便会离开京都。”孟雪燃无助的站在树下,他的伤口又痒又痛,心里的嫉妒一直在试图冲破枷锁,他淡淡道,“我不想让我的嫉妒,毁了梅尽舒想要的一切,我会永远离开京都,去一个无人的地方,平平淡淡过完此生。” 梅十一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他原本只是想刺激孟雪燃,让他早日放弃梅尽舒,谁料,他竟然成全至此! 他究竟多在乎梅尽舒,竟甘愿成全他和另一人。 疯子…… “你,你真的想好了?”梅十一声音都在颤抖,无法接受孟雪燃这么爱一个人,卑微到谷底的成全,快让他嫉妒疯了。 孟雪燃道:“想好了。” 梅十一道:“可不可以不走,我不想你离开,你不是说过我是你最好的玩伴吗?我们一起长大,以后也可以继续在一起!” “十一,我知你不舍这么多年的感情,但我已经决定了。”孟雪燃转身离开,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也早点回去。 梅十一紧攥缰绳,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傻子!” …… 第二日大早,日头刚升起便有人来敲门。 郁衡秋这几日嘴馋的不行,吃过一次山下的美味佳肴后,就非要吃到腻为止,索性梅尽舒不嫌弃他吃得多,还很乐意他住在丞相府里慢慢吃。 “哎,真是快活啊,瞧这刚出炉的酥饼,又酥又香,还有这甜而不腻的桂花糕。”郁衡秋拿起一块递给梅尽舒,劝道,“别愁眉苦脸了,多吃些,才能心情好。” 梅尽舒道:“那你就多吃些。” 吃饱喝足后,郁衡秋擦擦手道:“来,给你把把脉先,不然我吃人嘴软啊。” “请。”梅尽舒伸出手腕,正好看见路过的梅十一,顺带将其唤到身边来问话,“神医的药,你可送去了?” 梅十一躬身行礼,回道:“送去了。” 梅尽舒道:“他可安好?” 梅十一道:“一切安好,有楼世子在身边照拂一二,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他……?”梅尽舒思虑片刻,还是问道,“他有没有说些什么?” “有的,大人。”梅十一虽然不想看到他们之间再有牵扯,但孟雪燃决定的事,只有梅尽舒能改变,他不想孟雪燃离开,只能实话实说,“他说,会在伤好之后离开京都,再也不回来。” 梅尽舒忽然情绪开始波动起来,脉搏也跟着加快,郁衡秋看到他的反应,说道:“冷静,平复心情。” “听说,你收了个养子,你很在乎他呀?” “没有。”梅尽舒收回手腕,掩饰自己情绪。 梅十一知晓他心乱了,继续说道:“大人,您真的要看着少主永远离开京都吗?他毕竟是您亲手带大的。他说,不想因为自己的嫉妒而给你惹祸,他愿意成全你想要的一切,所以,才会毅然决然选择离开。” “他竟然……”梅尽舒闭上眼睛,手臂撑在桌角上沉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他冤枉了孟雪燃,这一世,孟雪燃竟为他做到如此地步,为什么选择退让,而不是强求。 若换做八年前的心境,定然觉得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可如今,又岂是三言两语能揭过的纠缠,孟雪燃爱他,而他…… 第52章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梅尽舒驱散所有人,独自坐在窗口出神,他是真真切切能感受到道孟雪燃对他的爱意,可是他从未给过任何回应。 他不敢面对,甚至恐惧自己的内心。 谁会对上一世与自己同归于尽的人心动呢?除非,他也疯了! …… 行宫。 宫殿内歌舞升平,乐声不曾停歇,眨眼间已过去五日,第七日他们就该返程回乌寰了。 楚天娇依依不舍的跟侍奉她的小太监眉来眼去,将人拽到身前挑逗,拿起一颗葡萄扔在地上,让其学狗的模样叼起来,吃掉。 完后,还要说一句:“谢公主赏赐。” “哈哈哈,有意思。” “楚灵纪,你能不能别板着一张脸?真扫兴。” “皇姐,你离了男人会死吗?”楚灵纪没好气的说道,起身抖了抖衣摆,准备往殿外走去,“一群庸脂俗粉。” 楚天娇恼火道:“你看上那紫衣美人,可人家又看不上你,啧啧,真好笑呢。不过,这晟国太子殿下倒是清风霁月,俊的很,实在惹人喜欢。待到时机,我要求父皇赐婚!” 说罢,走到那群舞姬跟前,刚好找出一位身着紫衣的小美人,牵着美人的手将人推到楚灵纪怀中,嗤笑道:“多美啊,先解解馋吧。” 楚灵纪后退好几步,躲开美人的投怀送抱,说道:“皇姐,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只有目的达成,才能得到你那心心念念的晟国太子。” “虽然也没指望你,但最好安分些。” “你这话说的,真不中听!” “走了。”楚灵纪离开行乌烟瘴气的宫殿,在花园收到了此行接应的信件,心落下后,便又开始书信。 此封信,是他写给丞相府的,毕竟两日后就要离开了,他最后还想再见一面梅尽舒。 那日的毒,没有解药的话……他是如何度过的? 楚灵纪心情非常烦闷,迫切的想见到梅尽舒,再回乌寰前想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 ----------------------- 作者有话说:梅尽舒……到底谁会爱上一个跟自己玩过七日索取,且双双玩死的人呢? 孟雪燃……我应该在车底 第47章 梅花雪刃 在安排下, 依旧是容水月亲自登门拜访,虽然她很不情愿,但不得不接下热脸贴冷屁股的活,楚灵纪必须确认无误将信件送到梅尽舒手中, 否则, 必然竹篮打水一场空。 丞相府门前, 叶听将人拦在外面,没好气道:“又不熟, 姑娘请回。” “小女子也是奉命行事啊,您就通融通融吧。”容水月冲叶听抛去媚眼, 扭动腰肢走到跟前恳求,“真的只是送信而已。” 叶听依旧冷着脸拒绝:“管你什么信,总之,乌寰的东西一律不得进入丞相府。” “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容水月被气得跳脚, 直接就要硬闯进去,谁料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啊啊啊,可恶!” 守在信件被攥得发皱, 眼看正门不受欢迎, 只能翻墙而入了。 梅尽舒难得有心情带郁衡秋在府中走动, 谁料刚走到后花园里, 就看到一蓝衣女子鬼鬼祟祟的越过高墙, 不知道在寻什么。 “她……是他!”郁衡秋只凭借一个身影便认出来那女子,高声喊道, “怎么乌寰太子身边还养了贼人啊?光天化日,做贼呢你?” 容水月一回头就看到了梅尽舒,和一张熟悉的面孔, 愣怔片刻后说道:“竟然是你?逃离乌寰皇宫后,跑到晟国来谋生了?” 郁衡秋道:“那又如何?我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自由自在,还不用被迫做坏事。你要是想过这样的日子,也尽早逃吧。” “放肆!”容水月道,“你敢挑拨我和殿下的关系!” 郁衡秋道:“随你怎么想。” “我们殿下吩咐,将此书信给你!”容水月自知不被待见,将信件飞送过去,确认他完好无损的拿到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盾墙飞走。 没想到,还真有人脸皮厚如城墙,梅尽舒将信件撕毁,丢弃在桌上,做出下毒这等卑劣之事,还奢望再次相见。 可是若不去的话,他又怎么甘心咽下这口气,无论楚灵纪是真心想同他道歉,还是故意找借口见他,总之,不能再让他肆意妄为。 “神医你有没有……”梅尽舒附耳在他身边说了几句,便拿到一个小药瓶,藏在身上后,打算去行宫赴约。 天色渐晚,马车缓缓驶出相府。 身为晟国臣子,他可不想明目张胆的去见乌寰太子,为避免被有心之人看到,索性换上夜行衣,带上面纱才前往目的地。 楚灵纪早已等候多时,从艳阳高照到满天星子,原以为是空待一场,打算明日亲自登门道别,谁料竟真的等来了心心念念之人。 那抹黑影站在月色下,黑纱遮盖面容,可他就是一眼认出来! “阿舒,你果然赴约了。” “赴约?为何不是讨债呢!” “对不起阿舒,我想你道歉,花灯节那日真的是无心之举。我只是想让楚天娇引开孟长祈,想和你单独待上片刻,谁料……她竟真的对你下毒,还是两种毒。” “不必找借口!”梅尽舒从怀中掏出一物,向楚灵纪狠狠掷去! 面对飞来之物,楚灵纪匆忙闪身躲避,那长方之物嵌入树干中,定睛一看,竟然是他送给梅尽舒的金丝雀羽扇。 他取下扇子,因用力过猛已经碎成一节一节的扇骨,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梅尽舒直视他失落的脸,一字一句道:“你的东西,我不稀罕。” “看来,你还在怪我……”楚灵纪满脸虔诚,发自内心道,“当初你在边境战事中救了我,却怨我隐瞒身份,骗取你的同情,若我说,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过骗你,你会信吗?” “那时候我身受重伤,卸去铠甲,逃到了两国边境之地,九死一生间是你救了我,还带我回营地救治。我将你当做恩人,当做最重要的人。” “从睁眼看到你的那刻,我便沦陷了。” “阿舒,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的喜欢很值钱吗?骗子就是骗子。”梅尽舒抬掌劈去,和他不留余地的较量,无论楚灵纪会不会还手,今日这架是一定要打。 楚灵纪打开他的手臂,后退好几步,对方招式却十分狠辣,他被逼的只能还手。 几十招下来,梅尽舒忽然从怀中掏出药瓶,捏碎后将药粉悉数撒在楚灵纪脸上,只要吸入一点点到体内,便成功了。 “咳!咳咳!阿舒?”楚灵纪捂着心口,挥散药粉。 梅尽舒道:“今日到此为止,我与你无话可说了。” 楚灵纪还想上前阻拦,却被灵活躲开,他追问道:“你给我下了什么药,为什么……身体渐渐无力了,好累。” 梅尽舒道:“不过是令人虚弱的药而已,好好消停几日吧,等药性散去,你已经回到乌寰了。” 楚灵纪身子半撑在地上,望向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说道:“梅尽舒,你好狠的心。” …… 两日后,乌寰使者与乌寰皇室随车马离开皇宫。 长街上不乏在阁楼观望的百姓,多数为好奇乌寰皇室长什么样子,而登高凑热闹,毕竟两国关系并不友好,持表面上的和睦罢了,明争暗斗从未停止。 越江楼第三层,靠窗的绝好位置,梅尽舒点了一壶茶,几盘糕点,和郁衡秋坐在窗口,看向外面十里长街浩浩荡荡的队伍。 郁衡秋道:“可算送走那瘟神。” 梅尽舒道:“是啊,不过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按理说,上一世是恶人梅尽舒,亲手将不受重视的孟雪燃送去乌寰和亲,若今朝无事发生,一切顺遂,是不是就会避开很多挫折和磨难? 如果孟雪燃不必去乌寰受羞辱,受折磨,那么这一世他们是否会放下心结,将这所谓的感情释然。 思及此,他忽然觉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结局,已经是力所能及的好结果。 他不想孟雪燃再经历以皇子之身和亲的痛苦,也不希望他如前世那般恨自己,既然已经选择离开京都,那么,或许可以当面说一声再见。 梅尽舒道:“神医,你说一个人真的会受情伤吗?” “会的。”郁衡秋用茶水顺顺入口的糕点,撑着下巴解释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但是这个‘情’字,太难解释了,亲情,爱情,友情,君臣之情,实在太复杂……” “无论被何种感情伤害至深,都会心脉受损,人啊,还是没心没肺点好。” “聪慧如你,怎么会问感情上的问题呢?” “我……随便问问。”梅尽舒别过头掩饰,但他好像不太会掩饰心事。 郁衡秋道:“听说你有个养子,为什么从不见你提起啊,来府中两次了也没见到。不会是孩子不乖,被你凶跑了吧。” 第53章 梅尽舒道:“我说了,他已经离开丞相府,和我再无干系了。至于原因,你还是别知道了。” 郁衡秋道:“总算明白你为什么会问那种问题了,原本以为你受了情伤,但看你提起养子便反应巨大,肯定是因为他了。” “我反应很大吗?”梅尽舒不可置信道。 郁衡秋坚定地点了点头。 离开越江楼后,梅尽舒打听到了苏伊寻的住处,悄然来到这处僻静偏远的小院前,这还是他第一次偷偷摸摸的看孟雪燃,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算他光明正大的来又有什么呢?为什么真的来了,却又不敢面对了。 或许是他骨子里的骄傲在作祟,不许他低头,可来都来了,便看一眼再走吧。孟雪燃穿着一身青衣,坐在院子里用小斧劈树枝。 一摞一摞的干树枝被他捆的整整齐齐,落在柴火堆上。 原来,孟雪燃离开他也能生活得很好,看够了,他打算离开,忽然被一位路过务农的大娘叫住,问他:“这位公子看着真富贵啊,来寻苏先生吗?” “刚好,我这里有新鲜的瓜果蔬菜,你顺手帮我给苏先生送去吧,谢了啊。”大娘将菜篮子递给梅尽舒,头也不回的去了田里。 “我……”不等梅尽舒反驳,木门被推开,孟雪燃看到了梦中都思念的身影,颤抖着身子唤他,“相父?是你吗?” 梅尽舒没有转过身,甚至想下意识想逃开,他拎着菜篮子不知所措的往前走,被追上来的孟雪燃从身后一把抱住。 “别,别走!” “既然来了为什么要走,你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孟雪燃,我只是来看一眼你死了没。”梅尽舒挣脱怀抱,面对着他随时都会落泪的眼睛,故作淡定道,“既然无碍,那我便走了。” 他将菜篮子塞给孟雪燃,转身离开,然而孟雪燃将去路挡住,试探道:“你还在恨我?” 梅尽舒道:“我不想再提那夜的事情,你若想说点别的,我愿意听,若没有,那就别挡路。” 孟雪燃望向那张脸,依旧美的不可触碰,沉默良久后,低头道:“对不起。” “只有这个吗?”梅尽舒盯着他,似乎真的无话说了,他竟然瞒着要离开京都的决定,他都能告诉梅十一,却对自己只字不提。 孟雪燃不舍的点头道:“嗯。” “很好。”梅尽舒冷笑,将那柄短剑丢过去,“梅花雪刃,还你!”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的……梅花雪刃。”孟雪燃抱着剑,看向远处离去的背影,酸涩了眼眶,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寄托了。 ----------------------- 第48章 太子病重 近日, 京都内突然传出一种怪病,患病之人会突然失去意识,昏迷几日,醒来后神志不清, 虚弱, 咳血, 还会说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话。 京中名医纷纷称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病因,实在无法下手, 只能用药物续命加补身子,不然, 怕是活不过半年。 梅尽舒听闻此怪病,写好折子打算谏言给皇帝,谁料,朝堂之上, 太子竟也跟着突然昏厥,不省人事。 “长祈!长祈!”孟君玄直接从龙椅上冲下来, 将人快速送回东宫诊治。 得知此消息,皇后与各宫嫔妃也闻讯纷纷赶来, 整个东宫被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御医手中拎着药箱, 把脉过后商讨太子病症。 一碗醒神汤下去, 孟长祈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脸颊,脖颈, 还有身体逐渐浮现出花瓣一样的红痕,肌肤下带着丝丝缕缕的红色脉络,有的瘢痕甚至就如一朵开在血肉之躯上的花, 看起来美丽又诡异。 姜馥眼中泪珠滚落,扑向床边,拉着孟长祈的手惊呼:“这到底是什么缘故,太子为何会变成这样!” “长祈……你醒醒,是母后啊!” “明明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会突发怪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御医急忙劝道:“皇后娘娘,你切莫离得太近,保重凤体啊。这病恐会传染,万一过给娘娘,那便麻烦了!” 众人闻之色变,纷纷露出惊恐之色,甚至有人悄悄离远了些,生怕祸及自身。 另一位年长的御医说道:“臣近几日便在宫外听了些流言,说是,京都蔓延开了一种怪病,所描述之症状,与太子一模一样。” “因得此症状的人仅有十来人,并不为惧,臣便没放在心上,谁料才过了一日,太子殿下竟会……竟会……” 姜馥怒道:“你们这群废物!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没有解救之法?” 御医跪倒大片,磕头求饶道:“求皇后娘娘息怒。” “陛下!”姜馥看向孟君玄,抓住他的手恳求道,“求陛下广发告示,遍寻名医,一定要让长祈安然无恙的醒来。” 孟君玄道:“一群庸医,咳!”许是情绪过激,竟咳出一口血来。 “血……陛下您切莫急躁,一定会有办法的。”武靖瑶连连安抚,上前主动为孟君玄拍背顺气,挽住他的手臂道,“太子殿下病得蹊跷,少凛作为长子,与殿下情同手足感情深厚,自然会尽力查出发病缘由,帮陛下分忧。” 孟少凛得了提示,上前道:“是的父皇,儿臣这就出宫亲自寻找名医!” 孟君玄递了眼神过去:“允了。” “陛下,臣见过各种疑难杂症,但太子殿下的病症实属闻所未闻。”院首上前再次把脉,掀起衣袖,露出手臂上似鲜花盛开般的红斑,颜色浅的似桃花,颜色深的似红梅,美丽却致命。 “此症状像中毒,又像疫病,红斑颜色会随着时间由浅变深,会传染他人。在未找出确切根源时,还请陛下与皇后娘娘切勿靠近。” 姜馥几乎要站不稳,坚决留在东宫亲自照看:“长祈是本宫的孩子,如今他命在旦夕,本宫不能离他而去。” “那便依你。”孟君玄先行被武贵妃请回寝宫歇息,眼中得意压都压不住,原本算计了那么多次想让太子出事,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东宫迅速被封锁起来,除了皇帝,皇后,还有原先侍奉的宫人,其他人一律不得靠近。 孟君玄聪明一世,怎会不知是谁在背后做手脚,朝臣在大殿中还未散场,他宣召了几位忠心老臣,和他最看重的近臣梅尽舒,一起到寝宫议事。 珠帘落下,遮盖住龙床上的天子病体,孟君玄饮尽一碗汤药,擦拭唇角后幽幽开口道:“此事,定然与乌寰脱不了干系。” 其中一位老臣缕缕胡须说道:“听闻,乌寰皇宫曾培费尽心思养过一批毒人,专门用于作战时投入敌方城池,攻其不备,使邻国民不聊生,伤亡惨重。” “此法阴毒啊,乌寰太子此行本就没按什么好心,才离去不过十日,京都内便传开此怪病。” “可这些都是猜测,我们毫无证据。”老太傅思虑再三,说道,“如今只能现将患有怪病之人统一隔绝,避免病情扩张,然后再寻求医治之法。” 孟君玄道:“先按照太傅的法子去办,再向乌寰施压。” 梅尽舒道:“陛下打算如何向乌寰施压?” 孟君玄道:“乌寰算计这么一出,不就是觊觎商南水域吗?乌寰皇帝曾提出,愿用一城,换一半商南水域,以供乌寰能富足粮食和水源,朕没答应,便记恨在心十余年。” “传朕口谕,命楼越领兵,将逃至商南定居牟利的乌寰人,全部净身驱逐出晟国!” “若有不从者,就地斩杀!” 太监首领得令后,立刻出宫传旨。 “可……此法……”梅尽舒欲言又止,觉得这个办法虽好,但也不是百分百能成,“臣觉得,乌寰敢用此计,必然是筹码已久,下定决心要重伤晟国,怎会因数万流民就轻易低头。” “现下,要先保住太子殿下安危,才能从长计议对付乌寰之事。” “臣有幸结识一神医,他与乌寰皇室培养的那批毒人是同门,或许他有应对之策。” 老太傅道:“梅大人,此人是乌寰之人,能否可信?” “臣愿用性命担保!”梅尽舒叩首道,“此神医乃被迫成为乌寰皇室的棋子,并非自愿,而且神医并非乌寰人,而是被掠走的南疆人。” 孟君玄道:“你既肯揽下这桩麻烦事,朕岂有不信的道理,你且带神医入宫,朕一直都信你。” 梅尽舒道:“谢陛下信任。” 孟君玄将头上的金龙簪取下,交给梅尽舒道:“凭此物,你可随意出入东宫,和皇宫。” “陛下……臣定力保太子殿下安危!”梅尽舒上前接过,觉得格外沉重,然而为了孟长祈的命着想,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 这几日,孟雪燃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沐浴更衣后,坐在院子里擦拭剑刃。 他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甚至,在他离开前,还能见到梅尽舒,拿回这柄属于他的剑,到这里他应该知足了。 第54章 楼越从军营回来,顺路给苏伊寻买了今年新鲜的茶叶,还没等跑到苏伊寻跟前显摆,就被不速之客拦在门外。 长公主府的马车停在泥泞的路旁,几乎挡住大半去路,楼越许久未曾回府,看到自己家中府兵,才认出那是他母亲的马车。 孟清平此刻就站在院中,满脸怒气,身后的孟雪燃和苏伊寻半句话也说不上,尤其是苏伊寻,一直着低头,紧张到身子都在颤抖。 “你个混账东西,险些误了大事!”孟清平命人将门打开,看到楼越走近,才上去给了他一巴掌,“太子得了怪病,陛下旧疾复发,命身边太监亲传口谕让你领兵即刻去商南水域,净身驱逐所有潜入商南的乌寰人,违者格杀勿论。” “陛下对你委以重任,你却在此处……在此跟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罪人厮混!” “他的身份,配跟你站在一起吗!” “母亲!”楼越面色十分难看,打断道,“你说过,不会在我面前羞辱他……” 孟清平向来溺爱楼越,知道他性子野,想法多,极少约束与他。谁料,一向听话的儿子却处处跟她作对,她怎么能忍。 “别忘了,他也是害死你父亲的余孽!” “苏家满门被诛,能留他一个活口,已是上天开恩,竟还妄想攀附权贵。你若不跟他一刀两断,划清界限,本宫只好命人烧了此处,送他去跟苏家人团聚。” “母亲……你在逼我,还是在威胁我!”楼越暴怒,额头青筋直跳,紧攥腰间佩剑,声音阴沉道,“他的命是我保下的,若母亲想取,先从孩儿身上跨过去。” “楼越,你个逆子……竟敢如此忤逆母亲。”孟清平几乎咬碎了牙,但为了宫中大事和太子安危,只能暂时妥协。 楼越默默道:“对不起,母亲。” 孟清平失望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上马车。 “苏伊寻,你别多想,母亲她平日不是这样的,都怪我,是我没能及时接到陛下口谕,母亲才会如此生气……”楼越向他解释,却见眼前人早已哭成泪人,紧咬住下唇,渗出丝丝血迹。 “够了……我早就说过,我们不是同路人。我爹不是判将,不是,我不信!”苏伊寻转头跑回屋内,关上门后便谁也不见。 他们三人各怀心思,孟雪燃率先开口道:“让苏先生冷静冷静吧,楼越,太子得了怪病,恐怕不是小事,陛下这般雷霆大怒,应是被算计了。” 楼越道:“乌寰!” 孟雪燃道:“肯定是乌寰人所为,早就料到没安好心,谁竟想,他们如此胆大妄为,直接对晟国太子动手。” 楼越道:“我明日天不亮就会出发前往商南水域,麻烦你告诉苏伊寻,让他不要在意我母亲的话,那些不过是气话。” “好,我会如实转达。”孟雪燃顺带接过他手中的新茶,说道,“这个也会转交给他。” ----------------------- 作者有话说:俺们梅九要代替长祈去乌寰和亲咯。 第49章 瘟花之疫 东宫。 梅尽舒带着天子信物龙首金簪, 同郁衡秋进入寝殿。 此时皇后还在殿中守着,几乎衣不解带的照顾孟长祈,熬到面色煞白,眼下乌青, 整个人憔悴了一圈。 “臣, 见过皇后娘娘。”梅尽舒在门口行礼, 令姜馥大吃一惊,惊诧道, “东宫已经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踏足, 你……是陛下让你来的?” 梅尽舒道:“正是,臣寻来了神医,为太子殿下诊脉。” 姜馥道:“你果然比那些虚与委蛇的人靠谱,难怪陛下会如此信任你。无论结果如何, 本宫先在这里谢过了,赏赐会稍后送上。” 梅尽舒道:“多谢皇后娘娘, 但臣不需要赏赐,只想尽快找出病因, 解眼下困境。” 姜馥道:“梅大人仁义, 请进吧。” 殿中飘散着淡淡安神香的味道, 不省人事的孟长祈紧闭双眼, 面色平静, 若非身上浮现出花瓣红斑,一眼看去和沉睡中无异。 郁衡秋拉开孟长祈的衣带, 着手施针,观察花瓣在身上的变化,阻挡住气血逆行后, 瞬间消散了许多花瓣,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瘟花之疫,毒疫,有人以自身为介,日日服毒,在春日潜入京都,待入夏时节百花盛开时,彻底扩散此毒疫。” “毒如其名,瘟花,身上会开出花一样的红斑,颜色越深,中毒越深,直至黑红色肌肤便开始如花瓣枯萎般层层溃烂,直至死亡。” 姜馥吓得手一抖,险些站不住,惊恐道:“神医,请一定救下太子性命!你想要什么封赏都可以,本宫都依你!” 郁衡秋叹气道:“回皇后娘娘,我虽知晓此毒的作用,但想解毒,实在难以调配出解药。乌寰皇室研究毒人多年,此次更是有备而来,怎么可能轻易让我们找到解毒之法。” “乌寰……本宫就知道,无事献殷勤必有蹊跷!”姜馥跌坐在地,眼前阵阵发黑,“还请神医尽全力保住太子性命,本宫,本宫……” “啊!娘娘晕倒了!”宫人连忙将皇后搀回寝宫休息。 殿中安静下来,梅尽舒走到床榻边,命人打来热水亲自为孟长祈擦拭身体,他现在的肌肤非常脆弱,稍微用力皮肤便会破开,只能非常小心的擦拭。 调配的药膏有止痛的作用,好在瘟花毒素扩散的较慢,并及时医治,目前只有手臂与胸口处蔓延的花瓣多些。 郁衡秋调配完药膏,又开始配药方,两个人忙前忙后,终于到了用膳的时间,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不行了,宫中吃饭这么守规矩的吗?” 梅尽舒道:“你啊,怎么总惦记着那口饭。” “额……说来都怪乌寰皇室。”郁衡秋一边等宫人安排午膳,一边吐苦水,“当初被抓去乌寰皇宫炼毒人的时候,吃的,穿的,都只能用抢的方式才能得到。” “我们一群人整日里就跟野兽一样争夺不休,为了吃一口冷馒头,不惜大打出手。为了一件御寒的衣物,甚至可以眼睁睁看着同伴冻死。” “我竟不知,你有这样惨痛的经历。”梅尽舒吩咐宫人,让他们安排快些,并记得送些糕点瓜果来。 郁衡秋淡然一笑,摆手道:“过去了,不提也罢,反正再苦不能苦自己。” 随便吃了两口午膳,梅尽舒便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忽然,他记起了一个很关键的节点,和亲……乌寰执意要与晟国太子和亲,态度坚决。 难道,此次瘟花之疫便是和亲的关键推动吗? 原来上一世被送去和亲的人变成孟雪燃,竟是因为发生了瘟花之疫,被拿捏住软肋的孟君玄,一心保全太子,而他这个恶人也是为了自身目的,而去做了这个坏人。 怎么办,想必乌寰的和亲请求不日便会送达晟国皇宫,而他,还是会为了任务重蹈覆辙做这个恶人,当所有人都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孟雪燃,那他,便是首当其冲被报复的对象。 梅尽舒紧闭双眼,心中疯狂嘶吼,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系统!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系统道:“就算没有我的存在,你也会选择孟长祈不是吗?其实,孟长祈就是比孟雪燃重要,人有时候要正视自己的内心。” “你……”被说到痛处,梅尽舒简直咬牙切齿,只能问道,“那孟雪燃该怎么办?” 系统道:“顺其自然。” 梅尽舒道:“不如说自生自灭。” 系统道:“只需熬过五年,以孟雪燃的能力,可以。” “五年?”梅尽舒简直要被气笑,以楚天娇那骄奢淫逸作风,加上层出不穷折磨人的手段,别说五年,一年怕是都撑不下去。 “不行……五年太久了。” “就算只能通过和亲拿到解药秘方,也不可以是五年,我不想他恨我……不想重蹈覆辙,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系统道:“有一个办法,但只能宿主亲自上。” 梅尽舒道:“说来听听。” 系统道:“可以在孟雪燃和亲之后,乔装打扮一番,潜入乌寰,你们里应外合快速寻到解药秘方。” “这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你总算有点用了。”梅尽舒起身擦擦额头冷汗,总算不再被命运牵着鼻子走。 这一世,自己的路,自己走。 第五日天不亮的时候,在喂入第一碗汤药时,孟长祈咳出一口黑色淤血,颤了颤眼皮后悠悠转醒。 郁衡秋大喜过望,五日便醒了,看来他的医术又精进不少。 然醒过来的孟长祈却和其他中了瘟花之疫的人状况无二,神情呆滞,意识模糊,虚弱咳血后便开始自言自语说胡话了。 “蝴蝶?你是蝴蝶……还是桂花糕?” “饿,好饿……要笔墨纸砚。” “天啊,真的前言不搭后语。”郁衡秋走出殿外,拉着正在殿外透气的梅尽舒说道,“快进去看看,人醒了。” 第55章 梅尽舒连忙走入殿中,看到孟长祈虚弱的看着四周,眼神虚晃,嘴里不清不楚的说着胡话,轻声安抚道:“长祈,你累了,先别说话了。” 孟长祈盯着他,开口道:“……紫霞。” “噗嗤。”郁衡秋笑了,说道,“他方才还说我是蝴蝶呢,可我穿的灰扑扑,更像蛾子。” 得知太子殿下苏醒,梅尽舒并未宣扬,而是只告诉了帝后二人,皇帝与皇后分别赶来东宫,孟君玄赏了郁衡秋很多东西,满目琳琅。 看到孟长祈神志不清的模样,姜馥又开始暗自落泪,不管孟长祈嘴里胡言乱语什么,她都句句有回应,耐心哄着。 孟君玄道:“梅卿,朕果然离不开你啊。” 梅尽舒道:“陛下谬赞,臣只是想为陛下分忧而已。” 孟君玄道:“你不必同朕客套,若非你,朕可是要头疼了。你将三皇子养的甚好,朕一直都没机会问你想要什么,若朕能给你,定然不会犹豫。” “这个赏赐……”梅尽舒没有和从前一样婉拒,而是在考虑,许久后开口说道,“臣还未想好,可否暂留?” “可以,等你想好了,随时告诉朕。”孟君玄被乌寰之事所扰,只待了片刻便走了。 郁衡秋在宫殿内憋坏了,一连好几天窝在檐下,他拉着梅尽舒非要在东宫转悠转悠,说是长见识,于是二人便来到后花园透气。 整日浸在药草味里,总觉得嘴巴都在发苦,东宫后院内百花齐放,花香飘入鼻息让人心情都放松下来。 梅尽舒道:“此处虽好,但你不是说花开的季节最易染上瘟花之疫吗?” “我不怕啊,我不仅是南疆人,还是百毒不侵的神医啊。”郁衡秋看了眼梅尽舒,立刻拿出面纱递过去,“哦对,你快带上,差点疏忽了。” “皇宫真大,真气派,御膳也好吃的不得了。” “不过我还是喜欢待在你府中,宫里规矩多,太不自在了,一会跪皇帝,一会跪皇后,跪来跪去真的好累。” “噗嗤。”梅尽舒被他逗乐了,难得听到有人真情实感的抱怨皇室。 天色渐晚,梅尽舒交代了一些事宜后,便同郁衡秋分开,叶听将马车停在宫门外等候,二人一同来到热闹的长街上,打算买点东西带回东宫。 毕竟是神医帮了他大忙,总得认真犒劳,于是拿出袖中清单叶听,吩咐道:“照着单子上面买。” 叶听打开看了一眼:“好家伙,全是吃的?” 趁着叶听去采买的功夫,梅尽舒看到一位商贩在卖笼中鸟,叽叽喳喳的很吵,或许可以买回东宫陪自言自语的长祈。 他提着鸟笼往前走,忽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人也怔怔望着他,四目相对,竟不知如何开口,梅尽舒并未打算跟孟雪燃搭话,谁料从他身后走出了梅十一。 梅尽舒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奇怪,立刻冷下连来。 “大人?”梅十一立刻解释道,“我,我只是……” 梅尽舒道:“别那么紧张,我很吓人吗?你们自小青梅竹马一个屋檐下长大,舍必得彼此很正常。我也没说过不许你找他,随你们去吧。” 梅十一尴尬的站在原地,转头看向孟雪燃。 梅尽舒觉得实在碍眼,转头便往马车方向走,瞬间没了心情,梅十一碍于身份,只能默默追上他的脚步。 “相父!”孟雪燃在身后唤他,梅尽舒回头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便继续往前走。 直到坐上马车,他才开始胸口起伏,大口呼气,他真的受够了,只要一看到孟雪燃就会想起那夜的不愉快,受够了那幅亏欠自己的模样。 ----------------------- 作者有话说:梅尽舒:嗑了一对很毒的cp 第50章 偷窥相父 回到丞相府内, 疲惫感如潮水袭来,沐浴更衣后便在长椅上休息,入夏时节的夜风格外清爽,不冷不热很适合他这种挑剔的人。 或许是这几日太忙, 竟忘记给衔阳公主买最喜欢的糖山楂。 他将叶听唤至身前, 询问道:“你说, 小女孩会喜欢什么呢?” 叶听道:“铃铛,沙包, 风车,九连环?要么就是花裙子, 花钗之类的吧。经常看到长街小巷的女孩子们围在一起嬉闹,所以只懂这些。” 梅尽舒道:“很好,统统买来。” 叶听知晓要买给谁,连忙应声去置办。 交代完, 梅尽舒闭上眼睛开始补觉,不知不觉睡到深夜, 风透过窗吹进来,寒意瞬间蔓延周身, 可是他好累, 抱紧双臂迟迟睁不开眼睛。 忽然, 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他能听出叶听沉稳的脚步, 此人绝不会是叶听,也不可能是自讨没趣的梅十一。 脑海虽然警惕, 但是想试探一二,所以熟睡中的模样并未露出苏醒痕迹。 那人脚步轻缓屏住气息靠近他,在很近很近的地方停下脚步, 就在梅尽舒攥紧袖中十指,想睁开眼睛抓个现行时,身上竟传来被披风包裹的暖意。 是他……是孟雪燃! 梅尽舒在心中肯定,纠结着他为什么还敢来丞相府,是思念,还是喜欢……不,这分明是在窥视他的生活! 眼睛睁开的瞬间,眼前竟空无一人!可是,身上的白色披风还在,这气息不会有假,一定还在某处角落躲藏。 “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 “别以为躲在角落我就找不到你,再不出来,你就没机会了。”砰的一声,梅尽舒挥手关上门窗,将所有出路封死。 屏风内,孟雪燃面色怯怯走出来,与他对视后立刻别过脸去,主动认错:“我,我只是想和你解释,可你却根本不给我机会。” “今日是偶遇梅十一,并非有意相见。”孟雪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意来解释,可是他要是不说清的话,只会觉得更难受,“我知道我现在和相府没关系了,不该再与相府中联络过密,可今日真的是偶遇。” 梅尽舒道:“你不请自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孟雪燃点点头,不敢吭声。 梅尽舒道:“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你可以与梅十一相见,你若实在喜欢,让他跟你走都成。我啊,没那么小气。” “不是这样,不是……为什么你一定要曲解我的意思,说那些难听的话。”孟雪燃面色难堪,唇齿微启,“我真的……只在乎你。” 在乎我?梅尽舒细想这些年发生过的事,确实很在乎,除了每日去学府便是围在他身边转悠,这些年的感情不能作假,他们确实还无法切断这藕断丝连的牵绊。 原想直接将人训斥一顿,然后赶出府去,可思虑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还是不能表现得太绝情。 梅尽舒无奈道:“你先起来!” 孟雪燃当场愣住,竟然没有挨打,甚至连挨骂也没有,他以为不请自来暗中会被狠狠训斥一顿,结果预想的坏结果统统没有发生。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眼前人是梅尽舒吗? “相父……你不怪我?” “都说了,不要再唤我相父。” “啊?那我该唤什么?”孟雪燃眼巴巴的看着他,想等一个答案。 梅尽舒忽然反问道:“你想如何称呼?” 孟雪燃思考三秒,小声说:“……阿舒?” 梅尽舒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立刻反驳道:“闭嘴!” “算了,我还是不说话了。”孟雪燃一开口就被凶,别人都可以叫他阿舒,唯独自己不行,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阿舒也是你能叫的?便宜还没占够吗!”梅尽舒抬脚踹过去,将人踹的坐在地上,“你若真在乎我,以后就乖乖听我的话。” 孟雪燃眼睛刷的亮了,激动道:“所以,只要我听话,相父就还会理我?” 梅尽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意,挑起眉梢说道:“自然。” “我会听话的!”孟雪燃满心欢喜离开相府,只得到梅尽舒一点点在意,便高兴的忘却所有经历过的痛楚,他需要这点甜来麻痹自己,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关心。 梅尽舒面色恢复冷淡,轻叹道:“傻瓜。” …… 东宫。 因封锁消息消息过于严苛,除了侍奉太子殿下的贴身宫人,没一个能跟郁衡秋解解闷的,这些人除了忙手头上的事,便是盯着太子殿下,怕他磕着碰着,无趣,憋闷。 什么时候才能出宫啊,快要憋死人了。 “神医,需要搭把手吗?”一个面容精致白嫩的宫人凑近,是贴身侍奉太子的侍女,年纪虽小做事却十分干练。 二人在炉火旁处理药材,郁衡秋觉得这丫头很好相处,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神医唤我商离就好了,经商的赏,离别的离,是不是很好记啊?” “确实很好记。”郁衡秋将扇子递过去,交代道,“你先替我看着火候,这些药材不够干,得拿出去再晒晒。” 第56章 商离点头,摇起扇子认真办事。 等到梅尽舒回来时,郁衡秋已经如同一条咸鱼将自己挂在长椅上,宫里虽好,始终不及自由,御膳再好吃,这些时日也吃够了。 “阿舒,怎么还不见你回来啊!” “我这不回来了。” “不是幻觉!”郁衡秋猛地坐起身,揉揉眼眶看去,不仅人回来了,还拎着许多他爱吃的东西,总算得救了。 梅尽舒解释道:“因为先去给衔阳公主送了些东西,所以才来晚了。” 郁衡秋道:“哦,你那小……额,皇帝的小女儿。当年梅衔雪生她时难产,命悬一线,还是我救回来的。” 梅尽舒道:“你还会接生?这事,阿姐竟没跟我提起过。” “啧,你对我的了解还是太少了。”郁衡秋扒开香酥鸡,一边品尝,一边说,“医者眼中不分男女,只为救人。再说了,既然身为神医,哪能不会接生呢。” “你不会觉得我是男人,小瞧了我吧!” “啊?自然没有!”梅尽舒连忙解释。 郁衡秋将那位名唤商离的小宫女叫到身前,毕竟这是第一位主动跟自己搭话解闷的人,总得犒赏犒赏,他拿起桂花糕,说道:“尝尝,甜而不腻。” “丞相大人?”商离看向梅尽舒,在等他的授意。 梅尽舒道:“买回来了,就一起吃吧。” 商离道:“多谢大人。” “我去看看太子殿下。”梅尽舒起身走向药炉,将熬好的药倒入碗中,亲自到殿中喂药,孟长祈失了神智后喝药极其不配合,只有他在,才能老老实实喝上几口。 宫人们陪着他在书桌前作画,一张张纸上画乱七八糟的东西,似乎很尽兴,宫人们不停地替换纸张,一张画满,接着画一下张,乐此不疲。 忽然,孟长祈猛地咳出一口血,吓坏一众宫人。 “殿下!” 梅尽舒连忙上前,将药碗交给宫人,拿出帕子替他擦拭嘴角血迹,安抚道:“你已经很累了,我们不要画了好吗?” “嗯,不画了……咳咳!”孟长祈身体依旧虚弱,虽然他此刻清醒,但不能受累,“你哄我睡觉好不好?” “好,但是你要乖乖喝药。”梅尽舒接过药碗,舀起一勺药汤喂到唇边,然而孟长祈早已记住这个味道,如何都不肯张嘴。 迫于无奈,他只能稍稍加了些糖,亲自尝过一口后,继续哄道:“这次真的不苦,我对天发誓,乖乖喝完我就继续给你讲故事。” 孟长祈听了他的话,将药喝完后,突然往门口跑去,喊着:“这里不是东宫,不是东宫。”然后便晕厥在地。 “长祈!”梅尽舒将人抬上床榻,吩咐宫人看守好他,转身离去。 御书房内,孟君玄正襟危坐,面色难看到极点。 梅尽舒进入殿中,躬身行礼道:“参见陛下,可是乌寰那边有动静了?” 孟君玄指着桌案最上面的红色拜帖说道:“乌寰派人送来的议亲贴,点名道姓要长祈迎娶乌寰公主楚天娇,且只能是长祈前往乌寰和亲。” “好一个贪心不足蛇吞象,耍点阴险手段,什么都敢妄想!” “陛下,您当如何?” “自然是不能让长祈去。” “可这瘟花之疫的解药只能由乌寰皇室配出,武靖非在边关吃了败仗,楼越世子又在商南水域对付那群乌寰刁民,实在是腹背受敌。” 孟君玄沉默思索,想起了他的小儿子,不忍道:“长祈不能去,朕还有一子……” 该来的还是来了,梅尽舒开口道:“三皇子,孟雪燃?” 孟君玄道:“他与长祈一胞双生,容貌别出无二,那张脸甚至比长祈更能蛊惑人心。让他去,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无论是和亲,还是为质,他总归要为晟国付出的。” “此去,只为拖延时间。” “可是陛下,他若不愿恐怕……”梅尽舒有些为难,开口商议道,“不如先将其传唤至宫中,细说其中利弊,给予他身为皇子应有的一切殊荣作为补偿,总之,先不要逼他……” 孟君玄道:“你在心疼他?” 梅尽舒道:“陛下,他终究是您的儿子,求您莫要对他如此残忍。” “罢了。”孟君玄召来自己的亲卫,吩咐道,“将三皇子带回皇宫,即可。” ----------------------- 作者有话说:小妖孽要被送去和亲咯 楚天娇:哎呦,美人!外面匹配度%99,内核匹配度%0?? 孟雪燃:格挡格挡格挡,攻击攻击攻击,退退退 第51章 被迫和亲 木屋中, 孟雪燃右眼皮直跳,总觉得近几日没好事发生,尤其京都中出现了怪病,连他亲爹最宝贝的太子都不幸中招, 感觉麻烦很快就要找上他了。 苏伊寻道:“发什么呆呢?有心事?” 孟雪燃道:“苏先生, 你这几日前往学府的途中, 有没有见到过得怪病的人,这病是不是真的很可怕?” 苏伊寻道:“不曾见过, 但听说所有患病之人已经被集中隔离起来,防止过病给其他人。此病名为‘瘟花之疫’是一种毒。” “听说, 是乌寰培养的瘟花毒人,费尽心机潜入晟国才导致如此灾难。” “用心险恶,你我都要保全自身,切莫被波及才是。” “我知道了, 苏先生。”孟雪燃拎起锄头去山上砍柴,回来时, 门口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是宫里的人, 果然, 想什么来什么。 为首之人走上前, 冲他行了礼, 说道:“三皇子, 陛下召您入宫,” 苏伊寻当即傻站在原地, 不可置信的回味那句话,原以为是谁闯了祸上门来抓人的,谁料这群带刀侍卫是来请人的。 “三皇子……他们再说谁?”苏伊寻转头看去, 只有他们二人,必然不会是他。 孟雪燃道:“此事说来话长,还请苏先生替我保密。多谢你这些时日的收留,我要走了,待有机会再好好答谢。” 苏伊寻哑口无言,沉浸在震惊中半天说不出话来。 孟雪燃指着那带刀首领道:“把你身上的银钱给我,回宫双倍补给你。” “啊?”带刀首领疑惑的将钱袋子交出,孟雪燃将那袋银钱留给苏伊寻,叮嘱道,“照顾好自己,安心等楼越回来。” “你……我,我为什么要等他!”苏伊寻总算憋出一句完整的话,看着孟雪燃坐上马车,同那群身影一起远去。 御书房内气氛凝固到落针可闻,梅尽舒紧抿着唇一言不发,陛下赐座后他只能坐着等候孟雪燃的到来,内心煎熬下,只能闭上眼睛来平复情绪。 看孟君玄的样子,是铁了心要他做这个说客,若无法说服孟雪燃心甘情愿的去乌寰和亲,那么他也别想安生。 今日,他注定要做这个坏人。 随着殿外一声通传,孟雪燃被亲卫统领带到御前,四目相对时,梅尽舒是满眼无奈,而孟雪燃还惊喜的冲他眨眨眼睛,仿佛,能在这里相遇是一种缘分。 殊不知,是送他下地狱的精心谋划。 “见过父皇。”孟雪燃随意行了个礼,心里盘算着此行目的,虽然知道好事肯定轮不到他,但是能见到梅尽舒,勉强也算好事一件。 孟君玄亲自上前将人扶起,盯着那张略显狼狈的脸说道:“来人,侍奉三皇子沐浴。” 怎么一来就要沐浴?孟雪燃阻止道:“不洗了,父皇您有话直说。” “怎么能不洗呢?至少,让父皇看清楚你的脸。”于是孟君玄还是命人打来热水,看着孟雪燃洗去脸上污秽和覆盖的伪装,透出白皙肌肤,与俊美无双的面庞。 他亲自拿起帕子为孟雪燃擦拭脸颊水渍,暗中赞叹如此妖孽眉眼,莫说一个乌寰公主,便是十个也不在话下。 孟雪燃在如此热络的照顾下,搞得浑身不自在,夺过帕子抹了把脸后,丢回水盆里,实在搞不懂这究竟唱的哪出:“父皇,洗也洗了,您看清楚了吗?可以说了吗?” 孟君玄按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那便由你,去乌寰为质,替父皇排忧解难可好?” “什么……!”孟雪燃瞳孔瞬间放大,难以置信的看向眼前人,若非此人真真切切是他的生父,他甚至以为自己是路边捡回的野孩子。 怎么会有人偏心至此,心狠至此! “凭什么?” “凭什么!”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什么都没有得到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孟雪燃失望的看向孟君玄,将其一把推开,冲着他嘶声怒吼。 他绝望的将目光看向一言不发的梅尽舒,哪怕他们之间还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存在,也该为自己说一句公平的话,可是,他没有开口,没有半分心疼。 孟君玄道:“如今长祈身患瘟花之疫,解药只能从乌寰皇室中所得。父皇知晓你心中对长祈有怨,对父皇母后有怨,哪怕不为他,就当为晟国子民着想,你就答应父皇好吗?” 第57章 孟雪燃道:“那是你的子民,以后会是孟长祈的子民,而我……只是一个不受宠,不受重视,被送出宫的弃子罢了。做了孟长祈十六年的影子,我不争不抢,安守本分,你们却还要榨干我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我已经做好了永远离开京都的准备,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残忍!” “不配得到爱的人,难道也不配得到安稳吗?” “若今日患瘟花之疫的人是我,你们会顶着乌寰的步步紧逼,送孟长祈为质吗?告诉我,你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救我吗?” “孟雪燃!这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孟君玄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而非三皇子,却是这般剑拔弩张的场景,怎能不令人心碎,心寒。 “我明白了……”孟雪燃眼中瞬间泛起血丝,强忍泪水,看向沉默不语的梅尽舒,问他,“你也希望我去乌寰吗?” 面对孟君玄的眼神压迫,和孟雪燃的苦苦逼问,梅尽舒并未戳破和亲的真相,无奈隐瞒道:“你若肯代替长祈去乌寰,归来之日,便可以皇子身份光明正大的立于人前。” “你不是一直都希望以真实身份活着吗?”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哈哈哈!机会?”孟雪燃忽然癫狂大笑起来,一脚踢翻洗漱过后放在架子上的金盆,指着他们讽刺道,“当真是一对唯利是图,虚伪之极的君臣!” “亏我还觉得你们对我有一丝丝的真心,到头来,不过是为孟长祈做嫁衣。” 孟君玄轻声叹气,说道:“要怪只能怪你与长祈生了张一模一样的脸,父皇也不想这般待你,可朕更不愿去赌人性。” “当年朕也曾犹豫过,难道非要将一子置之不顾吗?” “后来,朕再三思虑之下,觉得以后无论你们谁继位,另一人心中必定有所失衡,拥有同样的出身,同样的容貌!太容易引起祸事纷争,朕要保证江山稳固,必须排除一切潜在隐患。” “你恨也罢,怨也罢,只要翻不起浪花,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多年,孟雪燃终于听到了最残忍的真相,他哭的泣不成声,泪如雨下,哽咽又绝望的说道:“既然身为帝王要顾虑那么多!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掐死我!” “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死在九岁那年的风寒里……” “父皇对不起你。”孟君玄跟着咳出一口血,面色难堪道,“但你终究是父皇的血脉,试问,有哪个父亲愿意看着自己的骨肉至亲相杀。” 梅尽舒着急道:“陛下!你的身体!” “无碍。”孟君玄摆摆手道,“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朕向你保证,只要你肯答应去乌寰为质,待归来之日你想要什么朕都允你,绝无虚言。” 孟雪燃带着恨意,看向梅尽舒,一字一句道:“那我要太子之位,父皇也肯给吗?” “你在胡说什么?!”梅尽舒起身阻止道,“除了这个!” 孟雪燃道:“父皇都没开口,你着急什么?你就那么在乎孟长祈?他都坐了十几年太子之位了,换我坐坐怎么了?” 孟君玄为难道:“……你。” “不舍?”孟雪燃上前猛地拉住梅尽舒,将他拉到自己身旁,“看来父皇毫无诚意,既然父皇劝不动我,就换个人来劝我。” 梅尽舒瞪大眼睛,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被攥疼的手腕时刻提醒着,孟雪燃就是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拼命挣扎,咬牙切齿道:“放手,孟雪燃!” 孟雪燃却道:“为什么不唤我梅九?我还是喜欢做梅九。” “你够了……!”梅尽舒解释道,“陛下,三皇子一时无法接受也属正常,求陛下在给几日时间。” 孟雪燃忽然从背后一把梅尽舒,当着孟君玄的面,眸色阴鸷道:“除了梅尽舒,谁都别想劝服我。” 梅尽舒整个身子僵在原地,心脏快要跳出来,脑海一片空白,完全不敢对视孟君玄的眼睛,直到孟雪燃松开手臂,头也不回的走出御书房,他才身子一软踉跄的后退好几步。 这个疯子,怎么敢…… 陛下他一定看出什么了,以孟君玄的敏锐,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猫腻。 完了,全都完了! 孟雪燃这个疯子一定要毁了他吗?! “梅卿,这么多年你依旧傲骨凌霜,姿容冠绝。”孟君玄眸色深沉,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不知梅卿可否为朕折下傲骨,办成这件事。” “无论如何,朕都要你办成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做到。” 梅尽舒怎敢应下,跪在地上说道:“臣无法向陛下保证,万一无法说服……” 孟君玄道:“你可以做到的。” 梅尽舒低垂着头,实在无法接下这棘手的任务:“那臣究竟要做到何种地步?虽然三皇子说了只有臣才能劝得动他,但万一他只是在赌气,亦或者……想离间臣与陛下的君臣之心。” “梅卿。”孟君玄将他扶起,话中有话道,“他是在你身边长大的,他想要什么,你应该最为了解,所以,三日之后,朕必须得到你的满意答复。” 梅尽舒摇头:“可是……” 孟君玄打断道:“退下吧。” 梅尽舒别无他法只能退出殿外,三日后,只有三日,他该怎么说服孟雪燃,难道非要他亲自躺在孟雪燃身下任他折辱亵玩,出了那口恶气和不甘,才肯罢休? ----------------------- 作者有话说:说服x 睡服√ 第52章 命很不好 回到丞相府内, 梅尽舒左右巡视,颇为头疼的坐在椅子上,将梅十一叫到身边问话:“孟雪燃呢,他有没有回来!” 梅十一道:“回大人, 没有, 是否派人去寻?” 梅尽舒道:“去寻, 立刻!” 三日,他只有短短三日时间, 时间紧迫,他现在却连孟雪燃的踪迹都找不见, 这混蛋是存心想报复他吗?! 派出去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全都无所获,眼看天色已黑,他只能找到梅衔雪所在的军营中,二人一同去寻。 梅衔雪不解道:“阿舒, 你们这是……难不成还在闹矛盾?这都多少年了,还吵架?” “不是的阿姐。”梅尽舒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这段时间发生过的糟心事, 实在难以启齿,只能将今日陛下的原话说给她听, 几句过后, 总算交代清楚前因后果。 “他不愿代替长祈去乌寰, 所以才不见踪迹。” “但陛下只给我三天时间说服他, 阿姐, 我真的很为难。” “可怜的孩子……”梅衔雪面露愁容,卸下身上盔甲, 说道,“我带上一行士兵帮你去找,应该很快就会找到, 但是,你真的舍得将他送去乌寰?” 梅尽舒道:“阿姐,我别无他法。” 梅衔雪道:“若你不愿,我可以去求陛下,求他收回成命。” “不可以!”梅尽舒毫不犹豫的否决,他怎么能让让此事牵连到无辜之人呢?他做不到,更别提陛下早就对阿姐有意,多次以衔阳公主之事施压,想让阿姐入后宫为妃。 好不容易保全的将军身份,自由之身,怎么可以轻易妥协。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可能让阿姐去求陛下,哪怕,亲手送孟雪燃去乌寰,我也绝不可能让你去妥协。” “阿舒,你这又是何苦,如此……你们之间的情谊,又该如何?” “我和孟雪燃之间,何来情谊……”梅尽舒神色暗淡,眉眼低垂道,“他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场挥之不去的梦罢了。” 梅衔雪道:“罢了,这八年你们有没有感情且先不说,但他必然是最亲近你的,陛下让你去说服孟雪燃,定然也是拿捏了这点。” “我会帮你找到他,你且安心在府中等候。” “好,我等你。”梅尽舒拖着疲惫的思绪坐上马车。 半月桥上,一道身影孤独的站在桥边,眸光望向水中月,寂静的夜无法抚平他内心层层叠加的伤,只能独自舔舐伤口。 孟雪燃从未感受到这般绝望和无助,他以为,梅尽舒至少会有片刻不忍,哪怕只是稍有迟疑的流露出对他的不舍,也不会这般令人寒心。 对他来说,梅尽舒的心是向着皇帝的,抛开高高在上的皇帝,便是民心所向的太子。 强求了多年从指缝中施舍的感情,最后还是要成为孟长祈的影子,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在危难之际为孟长祈挺身而出。 马蹄声踏过,梅衔雪翻身下马,直直走向拱桥,那人安安静静站在桥边,仿佛下一秒就要跳下去。 “梅九!”梅衔雪拉住他的手腕,着急担忧道,“你莫不是想不开?!” “阿舒已经将你和太子的事情告诉我了,此去乌寰必定多磨难,你若真不想去,我可以瞒着阿舒去求陛下!” “梅将军……”孟雪燃眼眶酸涩,许多话哽在喉间说不出,看到她每次都能找到自己,向小时候一样,便认不出落下泪来。 第58章 “我不值得你待我这般好。” “更不会牵连你。”他的那些心思,龌龊的,见不得光的,对梅尽舒有着疯狂占有欲的想法,又怎能被梅将军知晓呢,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因自己而卷入纷争中。 他是梅尽舒最重要的至亲,若为了他而向父皇低头,那他还有何颜面再见他们。 梅衔雪叹了口气道:“说什么值不值的,我只希望你和阿舒好好的。你们二人也真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不也照样过来了?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走吧,我带你回去。” “回哪?丞相府吗?” “不然呢?” “我已经离开丞相府了,想必,往后没有机会再回去了。”孟雪燃对着那张惊讶疑惑的脸解释道,“其实当初的约定便是十六岁离开丞相府,而且,我做错了事,也没资格再回去了。” 梅衔雪道:“人都会有做错事的时候,阿舒他只是嘴硬心软。” 孟雪燃道:“梅将军,你别为难他了,我确实不该在回去给他添麻烦。” 梅衔雪道:“那你随我回军营,实在不行我还有一处私人府邸,你不愿回宫,也不肯去丞相府,总归要有个落脚处,我既然找到你,就不能看着你四处流落。” “多谢梅将军,但真的不必了……”孟雪燃指向身后灯火通明的越江楼,强颜欢笑道,“我不想麻烦你,身后的越江楼是个不错的地方。” 他转身决然离去,怕再不走便要心软了。 毕竟,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还是想保留最后一份关心他的温暖。 …… 回到丞相府,梅衔雪未能将人带回,冲着一直在等待的人摇摇头。 梅尽舒就知道会是这样,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转而又是愤怒:“他就是在怨我,总是嫉妒长祈为什么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怨我劝说他去乌寰!” “可是,瘟花之疫的解药只有乌寰皇室才有,不管他心中恨陛下还是恨我,都非去不可。” “乌寰公主楚天娇手握瘟花之疫解药,她爱的只有那张脸,无论是孟长祈还是孟雪燃,只需是同一张脸。” “阿姐,我是不是对他一点也好?” “别这么说自己,你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梅衔雪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叹息道,“这么做确实对他很不公平,但陛下的决定无人能左右。” “因为你是他最亲近之人,只有你能说得动他,所以陛下才将你当做手中光刃。” “但为了太子殿下,为了患有瘟花之疫的百姓,陛下不得不这么做。各有各的难处罢了。唯一真真切切收到伤害之人,确实是孟雪燃。” “让一个身为皇子,却从未得到过一切的人去付出自身,的确残忍。但他的命,真的很不好,忍不住心疼,却又无力去改变。” 茶水沸腾,如心事翻滚。 许是真的纠结太久,梅尽舒开口问道:“阿姐,他在哪里?” 梅衔雪道:“越江楼。” 梅尽舒道:“我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下章更精彩~ 求灌溉啊啊啊 求灌溉啊啊啊啊啊 第53章 情欲初尝 夜已过半, 梅尽舒不得不放下脾气和架子去越江楼寻人,这么短的时间,他根本无法保证劝服孟雪燃,若非走到最后一步, 绝不愿意屈居人下。 他太明白孟雪燃心中暗藏的心思, 也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 被逼着在清醒的情况下,犯和前世同样的错误, 对他来说无疑是飞蛾扑火。 可是命运没有一次肯放过他。 从另一方面想,他与孟雪燃何尝不是被逼到退无可退呢。 繁华的京都长街早已寂静, 除了越江楼,几乎看不到灯火和人影,走到门口便有小厮上前招呼,他给了打赏, 在声声恭维下打听到孟雪燃的住处,便独自上了顶楼。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孟雪燃正独自坐在窗边瞭望远处星月,浩瀚繁星他数了又数, 可就是无法催生困意。 直到, 梅尽舒的出现, 他才有了一丝回应, 转过头平静的看向来人。 “你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吗!”梅尽舒话语中带着难以压制的怒意, 走上前将人拽起向门口拖去,“别再跟我赌气,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孟雪燃扒住门框,说道:“我没有跟你赌气,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 梅尽舒道:“既如此, 那你为何在陛下面前做出那般令人遐想的举止!你口口声声说只有我能说服你去乌寰,如今躲起来算什么?” “怎么,不敢面对你龌龊的心思?” “敢在天子面前施压,却又躲避起来,孟雪燃,你真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是,你说的没错!”孟雪燃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抵在门上怒吼道,“我不择手段,我活该,我只配活在孟长祈的影子里,我应该成全你们所有人!” 梅尽舒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道:“所以,你一定要用羞辱我的方式,来满足你那颗嫉妒不甘的心吗?” 孟雪燃道:“是啊,我嫉妒的要命,我以为孟长祈已经拥有一切,不会和我争了。可是,当我发现他对你也产生了爱慕之心时,我便再也无法冷静!” “你知道吗?他看向你的眼神,和我看向你的眼神是一样的,爱慕……刻入骨髓的爱慕!” “我怎么可能允许他抢走你,抢走我在世上最后的希望!” 梅尽舒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无力的靠在木门上,说道:“够了,不要说了……我根本不清楚孟长祈的心思。或许我也曾察觉到,但是,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长祈清清白白,不要用你肮脏的心思去揣测他!” “至少,长祈不会对我做那种恶心的事情,他不是你,不会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孟雪燃,我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乌寰你必须去。”梅尽舒一点也不想逼他,显得自己十分面目可憎,可是眼下他真的没有办法了,他只有三日期限。 孟雪燃忽然拔下他身后用来绾发的素银梅花簪,细长的簪子抵在白皙面皮上,仿佛轻轻用力便能使那张妖孽容颜皮开肉绽毁于一旦。 “那便玉石俱焚吧。”孟雪燃眼底是化不开的疯狂,冷笑着说道,“没了这张脸,你们便是抬也得将孟长祈抬去。” “住手!”梅尽舒知晓来硬的只会让事情愈发糟糕,他需要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替代品,而非真的玉石俱焚,争执过后,气氛开始凝固。 他们互相充满怨念的看着彼此,如化不开的千年寒冰,碰撞在一起只会四分五裂。 事已至此,梅尽舒只能先开口服软,语气稍显柔和道:“我承认,是我不忍看着长祈和无辜的百姓受瘟花之疫折磨而亡。” “只要你肯前往乌寰为质,协助我拿到瘟花之疫的解药秘方,我便从此以后只与你在一起可好?” “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在一起吗?只要拿到解药,陛下定会想办法将你救出,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梅尽舒伸手抚摸他紧握长簪的手,已经不知道自己说的哪句真,哪句假,总之只要达到目的…… 若以后他真的食言了,再寻解决的办法,此刻黔驴技穷,只为稳住孟雪燃的情绪。 孟雪燃思绪飘忽了片刻,紧握长簪的手在温热覆盖中慢慢放下,问他:“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 梅尽舒心中根本无法确定是否能做到,心虚的点了点头。 孟雪燃又问道:“你是为了达到劝说我的目的才这么说的?还是存心在骗我?” “虽然这真的很让我心动,可我已经不是随意被你哄骗的傻子了。” “曾经的梅九,不再是今日的孟雪燃。” “你!”梅尽舒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转头又开始生气,这小子心思太多,太难说服,故而令人无能狂怒,“反正好话说尽,你怎样都不满意是吧!” 他拉着孟雪燃强行下楼,走出越江楼坐上回丞相府的马车。 梅舍还是从前居住过的模样,他将人丢在屋内,命叶听取来长鞭。 梅尽舒道:“为什么你一定要逼我?” “大人,不要!”梅十一上前阻拦,挡在孟雪燃身前,“您若心中有气,就打我吧!” “给我滚开!”梅尽舒抬手挥出长鞭,破风声响起时,孟雪燃推开梅十一,硬生生用身体接下,疼得他皱起眉头,不过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孟雪燃忍痛道:“我真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练就的一副铁石心肠呢?” “每日都要面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你对孟长祈是百般喜爱,有求必应,而面对我时,又想换了一个人。” “这么多年,你难道就没有一刻对我这张脸心动过?” “你在胡说什么!”梅尽舒立刻否决道,“谁会喜欢在自己身边养大的孩子?我对你只有责任,只有陛下的嘱托而已!” 第59章 孟雪燃淡然轻笑,摇头道:“既然如此,我就这样吧,我不会强迫你和我在一起的,和一个不喜欢的人远走高飞,相守相伴,迟早也会分道扬镳。” “为达到目的说这么多违心的话,当真为难你了。” “我累了,你们都散了吧。” …… 梅尽舒率先走出梅舍,独自坐在月色下彻夜难眠,他侧身倚靠在长椅上,任凭夜风吹过单薄的身躯,默默闭上眼睛。 系统忽然闯入,惊喜道:“宿主,您的积分已经归还完毕!” 梅尽舒道:“他究竟是憎恶我多些,还是心碎多些……我知道他讨厌长祈,但我并非真的想骗他,只要长祈能登上帝位,我是愿意带着他远走高飞的。” “我没有说谎。” “为什么不信呢?我明明已经先服软了,可他依旧不肯去乌寰。” 系统道:“宿主不要难过和灰心,我为你唱首曲子放松放松?两只野鸳鸯,游在水中央,波浪层层随风起啊,欲把船掀翻……” 梅尽舒捂住耳朵,无语道:“好难听,打住!” 系统道:“心情好些了吗?” 梅尽舒道:“你不是说过会帮我吗?你现在就帮我摆平孟雪燃!” 系统道:“宿主,我能力有限。” “没用的家伙。”梅尽舒身心俱疲,他实在太累了,带着厚重心事,就这么倚在树下睡着了,单薄的身躯蜷缩在长椅上,有人为他搭上外衫,拂去落叶后静静凝视。 第二日醒来时,手脚已经被压的发麻,长椅太硬睡觉确实不舒服。 起身回道屋内洗漱整理,忽然想起他身上搭着的外衫是孟雪燃的,他昨夜来看过自己? 怎么办,到底怎样才能让孟雪燃心甘情愿去乌寰,难不成非要他将人捆了,强行绑过去?可这样孟雪燃定不会配合,只会弄巧成拙。 这一整日,梅舍都无动静,梅尽舒心里憋着一口气,始终无法迈出最后一步。 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如悬在头顶的刀,随时都会落下。 傍晚,他泡在池水中沐浴,来缓解一整日的心绪不宁,水中飘着一盏酒,或许喝一些可以给自己打打气,否则,太过清醒只会让自己难堪。 他沉入水中,许久才浮上来,换了件衣衫便往梅舍方向去了,他一脚踢开大门,走入后,又将门关上,屋内一片漆黑。 孟雪燃静坐在窗前,一缕月光洒在他身上,梅尽舒不禁戏谑道:“连盏烛火也不点,是怕见人吗?” 孟雪燃没有接话,走到他身前,发现他穿的很单薄,光着脚,发丝还在滴水,拉着人坐在椅子上擦拭,动作轻柔。 “你还是那么会伺候人。”梅尽舒起身,掐着他的脖子贴近自己,带着淡淡酒意说道,“你不是觉得我在骗你吗?那我给你诚意。” 他解开衣衫带子,轻薄的衣衫顺着肩膀滑落在地,一览无余的身体贴上去,他能感受到孟雪燃急促的呼吸,微微发抖的手指,抬起脸去看他,整个人几乎僵在原地。 孟雪燃挣脱脖颈上的手,后退时,忽然有一物从袖中掉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他连忙捡起,却被梅尽舒先一步夺过,竟然是那枚紫色坠子:“呵……这样的紫晶坠子,我多的是,有那么珍贵吗!” 坠子被丢向远处,孟雪燃再次默默捡回。 “怎么,还觉得我在骗你?”梅尽舒揪着他的衣领靠过来,抬腿蹭着他不可言说的地方,轻轻一蹭就反应,“你不是一直倾慕我吗?我给你机会。” “梅尽舒,你是喝醉了,还是认真的?” “我是在很认真的和你商议,只要你肯去乌寰,我是不会丢下你的。”梅尽舒捧着他的脸,给他喂下一剂定心丸,“我梅尽舒对天发誓,绝不会弃你不顾。” 孟雪燃将他抱起,月色朦胧,他将怀中人压在床榻间亲吻,生涩的吻牵动着最纯质的情欲,他想问梅尽舒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只是一时冲动,可他又怕问出口梅尽舒真的会后悔。 梅尽舒紧张的攥着身下被褥,花灯节的记忆在脑海徘徊,还有前世梦中一切有关孟雪燃的记忆都在脑海中浮现。 他强忍恐惧,安抚自己就当今夜是一场虚幻的梦,很快就会过去,可身体的疼痛却让他始终无法忽视,自己在和谁一夜纵情,他咬紧牙关,声声呢喃溢出:“好疼。”虽然已经做好前戏准备,却还是疼得他摇头。 孟雪燃紧紧揽住他的腰肢,贴着他耳畔说道:“如果受不住,可以咬我。”他在梅尽舒身上留下吻痕,白皙的脖颈全是他啃出来的青紫,被打了也只会更加卖力。 梅尽舒被欺负狠了,抬手狠狠扇在他脸是,捂住唇,眼泪啪嗒啪嗒落下,他被翻过身去,趴在床沿,手指在床板出抓出刺耳声音。 “别这样。”孟雪燃扣住他的手,不希望他伤到指甲。 梅尽舒将脸埋在被褥里,声音沙哑道:“放开我,放开……你给我滚下去。”他真的要后悔了,感觉要死在孟雪燃身下根本不是常人所受,他身体已经麻木了,已经不知是欢愉还是痛苦,夜太长,不知尽头。 孟雪燃将他抱起坐在自己怀中,一字一句道:“你说过不会弃我于不顾,我答应你去乌寰,但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人。” 梅尽舒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迷离双眼看着,只是附和的点了点头。 “答应了,就要信守承诺。”孟雪燃吻上他的脸颊,还挂着湿热的泪,小榻摇摇晃晃直至天明,一开始梅尽舒还有力气推他,打他,到后面连说话都没了声。 -----------------------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 求灌溉啊啊啊!!! 第54章 一天一夜 暖风夹杂着花香吹入屋内, 一室旖旎尚未散去,梅尽舒难受的挪动身体,身旁人立刻睁开眼睛,搂的他更紧。 孟雪燃一惊一乍的模样就像梅尽舒随时都会跑一样, 可是如果再不起身的话, 肯定要挨骂, 他只能抱着梅尽舒去温泉池水沐浴,昨夜将人折腾得太狠, 昏沉至今都未醒来。 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身上被抓破的痕迹遇水疼的孟雪燃深吸一口气, 他的后背全是被抓出来的血痕,算得上是荣誉的象征。 梅尽舒就这么安静的靠在他怀中,诱人的侧脸贴在他心脏处,不知, 能否听到他炽烈的心跳声。 细长手指滑过他的脸颊,从眉眼, 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昨夜被他亲肿了, 看起来微微泛红, 勾人心魂。 好似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梅尽舒是被热醒的, 睫毛轻颤,挂着几滴水珠, 整个人浮在水中,靠在炙热的怀抱中。 心跳声如擂鼓,不是他的…… 抬头, 鼻尖蹭过孟雪燃的下巴,他怎么会在这里,四周明亮,已然是青天白日。 “给我松手!”梅尽舒声音哑的厉害,浑身疼痛不已,想起昨夜种种气愤不已,将人推开,抬手便是一巴掌,“你个混蛋,昨夜为什么不停!” “啊!”说罢,脚下一滑,整个人沉入水中。 孟雪燃顾不上脸颊火辣辣的刺痛,连忙将人从水里捞起,揽着光滑的细腰向道歉:“对不起,昨夜有些失控了。” “我错了,不该忽视你的感受。” “咳咳……你,你给我滚。” “下次不会了……” “谁跟你说有下次了?”梅尽舒恶狠狠瞪着他,两条腿如同筷子一样没人扶便会倒下去,抖得厉害,腿根被磨得通红,浑身上下都是被狗啃过的痕迹。 孟雪燃搂着他不肯松手,粘人的要命,缠着梅尽舒追问道:“明日一早我就要启辰去乌寰了,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他可怜兮兮的盼着,凑得极近,若是听到一句不想听的话,就立刻亲上去。 “你……去了后多加小心。” “乌寰公主不好相处,你多些戒备。” 梅尽舒耐下性子跟他交代事宜,明明被折腾很惨的人是自己,怎么还让他装上了,不禁骂道真是个心机颇多的狐媚子。 孟雪燃摇头,继续追问:“就不能说点别的吗?比如,喜欢我?” 梅尽舒神情呆滞片刻,仿佛在很认真的思考,问道:“为什么要喜欢你,凭你这张脸吗?” “放开,别这么粘人。”他想挣脱孟雪燃的怀抱,动作稍微大点,便会牵动身体隐隐作痛的地方,“我要收回那句话,你一点也不会伺候人!” “什么意思……”孟雪燃扣住他的肩膀,满脸疑惑,“你方才说什么?” 梅尽舒冷笑道:“怎么,不能说吗?你伺候人的功夫真的很差,昨夜应该只有你自己舒服了,反正我一点也没觉得爽。” 孟雪燃整个人如遭雷劈,摇头反驳:“你,你胡说,昨夜可不是这样的!”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梅尽舒分明都情不自禁回应他了。 “我不管,你就是在说谎!” 第60章 “随你怎么想,总之,先放开我。” “我不放,你分明就是在气我……”孟雪燃转动身体,将他抵在池水边沿,许是有了昨夜的经验,他胆子大了许多,按着梅尽舒的脑袋便亲了上去。 水面泛起涟漪,是梅尽舒的两条腿在水下挣扎乱踢,然而昨夜被折腾的太过疲惫几乎没有合眼,踢了几下便扑腾不动了,被困在胸膛与池壁边沿,根本无法逃脱,他警惕的想要起身,却被扣住腰肢狠狠按了下去。 一声惊呼回荡在四周,孟雪燃急忙堵住他的唇,却被用力咬住舌头,满口鲜血,梅尽舒疼的倒抽凉气,他竟然还敢来! “你个混账……我还要入宫,放开,不行!”梅尽舒整个人软在他怀中,如任人宰割的鱼,只因说了一句他不会伺候人,便要这般报复自己吗?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断断续续道:“我真的,要入宫……” “你个疯子。” “孟雪燃,你这个小畜生。” “你最好给我死在乌寰!” 梅尽舒骂着骂着便落下两行清泪,紧咬着唇直发抖,他实在受不住了,孟雪燃将他转过去趴在池壁上,一双温热的大手揉着他的小腹,贴上耳畔说道:“我死了你不得伤心守寡啊?离了我……谁将你伺候的这么舒服啊?” 水花溅的四处都是,梅尽舒睁着迷离的眼睛,眼角翻红还挂着泪,躺在岸上如脱水的鱼。 他强撑着意识,让孟雪燃为他穿戴,眼里是藏不住的嫌弃。 镜中的自己脸上红晕还未散去,整个人面色憔悴,眸光涣散。他坐在孟雪燃腿上如被肆意摆弄的木偶任由他在装扮欣赏,在他额间戴上了那枚珍藏多年的紫晶坠子。 “终于满意了?”梅尽舒闭上眼睛,声音微弱道,“我从未见过你这般执着的人,别人在我身上得到的,你都要加倍得到。” “我和别人说话,你便要整日缠着我说话,我对孟长祈好,你就要用得到我的身体的方式来证明我对你更好,真是个自私的胆小鬼。” 孟雪燃笑了笑,嗅着他身上淡淡冷梅香,问道:“所以,你究竟有没有心动过呢?” 梅尽舒对这个问题始终保持沉默,明知前世悲惨结局,却兜兜转转还是和孟雪燃步入歧途,他完全不想承认他们做了什么,更别提直面真心。 实在是,太荒诞了,难以启齿。 “需要遮盖起来吗?”孟雪燃知道他要面子,取来一截紫色薄纱绕在他脖颈,遮盖明晃晃的青紫吻痕。 梅尽舒冷声嘲弄:“掩耳盗铃就能满过陛下慧眼吗?” 孟雪燃道:“说的也是,父皇既然舍得让你来寻我,自然也能猜到我的心思,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你别怪我好吗?我只是太害怕了。” “正如你所说,我就是个自私的胆小鬼,我怕去了乌寰你就把我抛诸脑后了,怕你和孟长祈朝夕相处会先爱上他。” “我不知此去几时能归,所以才逼迫你委身于我。”孟雪燃红了眼眶,话语中全是歉意与不舍,“对不起,但我并不后悔这么做……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恨我,讨厌我,但是你此生只能有我一个。” 梅尽舒道:“我若有了别人,你又当如何?” “你不会!”孟雪燃目光坚定,似乎很了解梅尽舒的品性,但片刻又道,“若是有,那我便与他不死不休!” “我只相信别人会死缠烂打你。” “就像你一样吗?” “这,这么能一样!我们是有感情的,这八年难道不算感情吗?” “你说算便算吧,我只当养了个小畜生。”梅尽舒轻轻动了下身体被撕裂般的疼痛愈发清晰,不加节制,果然非常人所受。 孟雪燃红着耳根问道:“是不是不舒服,还在痛吗?” 梅尽舒简直要被气晕过去,这副身体被糟践成什么样子他是瞎了吗?怎么还有脸问出这样的话:“你应该问被一个小畜生压在身下一天一夜怎么还没死,你自己做了多少次你不清楚吗?” 孟雪燃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轻揉小腹调侃道:“只有四次啊,就算一年一次你还欠我四次,不如等我从乌寰回来,补给我好吗?” “你还真是恬不知耻!”梅尽舒起身跌跌撞撞往门外走,孟雪燃非要抱着他走,一边走,一边附耳小声说着,“若是能将你干到怀上我的种,旁人就再也不敢觊觎你了。” “你……”梅尽舒双目震惊,直到被送上马车,才缓过神来他说了什么,“你这个混蛋再敢乱说,我就杀了你!” 孟雪燃笑着替他放下车帘,叮嘱道:“叶听,路上车马慢些,别颠簸。” 叶听云里雾里的点头,扬长而去。 天色已是傍晚,一路上马车行驶缓慢,让梅尽舒得以喘息,撑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艰难迈入皇宫之中。 孟君玄正坐在御书房内等候他的消息,浓烈的龙涎香扑面而来,梅尽舒身影摇摇晃晃,情潮退去面色苍白如纸,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力气。 单薄的身影跪在地上,垂首不敢抬起,只用细小微弱的声音说道:“三日之期,三皇子已经答应去乌寰……” “梅卿,你做得很好。”孟君玄质问道,“既是面圣,为何不抬起头来。” 梅尽舒紧咬牙关,抬起那张疲惫虚弱的脸,孟君玄走到他身前,伸手攥住他脖颈上的紫纱,只要轻轻拽动,他身上的斑驳痕迹便无处遁形。 “陛下,请不要……”梅尽舒血色尽失的脸上是惊恐,是羞耻,他知道自己是献给孟雪燃的棋子,是为了平复他一生不甘的棋子,可他还想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至少,在他们君臣之间。 孟君玄松开手,亲自将他从地上扶起,说道:“梅卿,有劳你了。” 梅尽舒道:“既然臣已经完成使命,便先告退了。”他在示意下转身离去,眼前阵阵发黑,脚下虚浮如踩在云端。 好不容易走至御书房门外,身子一倾直接晕厥过去。 -----------------------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痛吗? 梅尽舒……拔剑。 孟雪燃:你要练剑? 梅尽舒:捅死你! 第55章 乌寰和亲 夜色深深, 虫鸣声阵阵,吵嚷在耳边扰人心神。 梅舍内灯火通明,他在等梅尽舒回来,至少, 还有最后一夜的独处时间, 他还想跟梅尽舒说说话, 问他会不会偶尔想起身在乌寰的自己。 可是他等了很久,等到天都要亮了, 也不见梅尽舒的身影。 宫中已经派马车来接他了,或许, 到宫中就能见到梅尽舒,他毫不犹豫的坐上马车,心里憋了一肚子话,他还有时间对梅尽舒说嘛? 或许, 应该挑一些重要的话说。 城门外,一行队伍整装待发等候在原地, 孟雪燃撩开车帘望去,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这些便是要将他送去乌寰的使臣队伍吗?还真够气派的。 为首的太监将他带到一处宫殿前, 上面写着‘凤微宫’三个大字。 他脚步顿住, 有些迟疑道:“我不想进去。” 太监心急道:“哎呦, 殿下, 您可不能这时候使小性子啊,皇后娘娘千叮咛万嘱咐, 一定要将您带到跟前的啊,若出了差池,奴才性命难保。” 孟雪燃冷哼一声, 心想去便去了,不过是听她虚与委蛇几句。 前脚踏入殿内,姜馥便迎上前来抱住他,一口一个对不起的说着,满眼含泪,好似真正委屈的人是她。 孟雪燃道:“母后,你有话便直说,我知晓时间紧迫,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姜馥拉着他来到屏风前,满心愧疚道:“母后知晓你是不情愿的,此去乌寰,还不知何时再见,这里有件母后亲手为你缝制的衣衫,换上它,母后为你重新束发可好?” 屏风旁的衣架上挂着一件红色衣衫,颜色是鲜艳的红,且十分华丽,他还从未穿过如此明艳的衣服,神情有些婉拒。 “不了吧……我觉得身上这件青色衣衫就挺好的。” “这不仅仅是母后的意思,也是你父皇的意思。”姜馥命人将他推入屏风内,强行替他换上这身红衣,走出时,还顺手帮他系上红色面纱。 孟雪燃都快认不出自己,轻抚脸上的红纱,质问道:“母后,你和父皇究竟想做什么。” 姜馥道:“只是想在看你一眼,毕竟你此去是代替长祈的身份,莫要太早暴露,至少在没拿到瘟花之疫的解药前,学会顾全大局,知道吗?” “呵……你还真是心疼你那宝贝太子。”孟雪燃冷笑,转过身道,“我此去并非应了你和父皇的情面,别自作多情!”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凤微宫,只觉得虚伪到令人作呕。 白白浪费如此多的时间,他还想再和梅尽舒说上几句话,抬头看了眼天色,还未到出发的吉时,一路赶至御书房,看到孟君玄的第一句话便是:“梅尽舒在哪!” 第61章 孟君玄皱起眉头,面色看起来很差,他没有理会毛毛躁躁冲进来的孟雪燃,而是端着参汤慢慢品尝,磨一磨他的性子。 生父坐在眼前,却不闻不问毫无感情,心理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果然,他们父子之间还是太过生疏……强求不来。 “父皇,你别晾着我,不然我自己去找了。” “急什么,朕不过是想多看你两眼。”孟君玄捂着唇轻咳,起身走到门前,拍拍他的肩膀叮嘱道,“此去,一定要万事小心。” 孟雪燃道:“我会的。” 孟君玄走出门外,说道:“他在殿内的屏风后躺着,” 孟雪燃目送他离开,冲到屏风后将昏睡中的人抱住,趴在他上汲取最后一丝温暖,梅尽舒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惊醒,惊醒后,看到一袭红衣的孟雪燃趴在他上碎碎念。 “你压到我了……”梅尽舒推开他的脑袋,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人红衣红纱覆面,看不清楚样貌反而更多几分妖异魅惑,不过这一头长长茂密的卷发倒是很好认。 没想到,他将人在御书房前晕倒了,实在不雅。 “我要走了,你会来乌寰看我吗?” “会不会想我?” “这一去也不知要待到何时,你不许靠近别人,不许对别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你见孟长祈。” 梅尽舒白了他一眼,将人推开:“你敢跟我立规矩?!” 哪怕睡了一整夜,他身上依旧在难受,还有些发烧,要不是被孟雪燃弄到受伤他怎会如此狼狈,御前失仪,丢尽颜面,没好气的将人推出屏风外。 眼神打量四周,还好御书房内无人,不然方才那番话被有心之人听去,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这种事哪能被传开,他怕是活够了。 “马上就要到吉时了,还不前往宫门吗?” “我想多看你两眼。” “真是……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梅尽舒不禁提醒他,拿出药瓶塞入他手中,说道,“这里面是嘱托神医为你准备的药丸,可解许多常见的毒,收好它以备不时之需,” 孟雪燃接过药瓶,仔细收起来后一副颇为感动的模样看着身前人,他就是这么容易动心,面对喜欢的人,丝毫掩藏不住眼底的爱意。 他凑近梅尽舒,隔着红色面纱亲吻在那张略显苍白的唇上,令他惊喜的是,梅尽舒竟然没有躲开, “好了,该出发了。”梅尽舒身子紧绷,其实他是想躲开的,但想到自己付出了这么多,也不差这一点小便宜,想占便让他占去。 只要能顺利前往乌寰,便是了却一桩棘手任务。 “不够啊……应该还有时间!”孟雪燃忽然摘下面纱,抱起梅尽舒将人抵在屏风后,还未等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唇已经迫不及待贴上去,很轻易的便攻城略地,将人吻的面颊发烫,锤在他胸口处。 “唔!”梅尽舒挣扎,然而为时已晚,又被占尽便宜,他将人一掌打开气得直喘。 孟雪燃眯起眼睛冲他笑,狡黠又讨人嫌的模样真的很欠揍,方才他紧贴着梅尽舒时,察觉到他身上很烫,开口询问:“病了?因为我吗?” “对不起,,我保证下次不会弄伤你。” “可惜不能亲手为你煎药……” “你个混账还在想下次?”梅尽舒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什么,除了床上那档子事就没别的了,简直气的发笑,“都要前往乌寰了,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孟雪燃道:“那我在乌寰等你,尽早拿到解药秘方的话,就可以早日回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黏在一起,真好。” 梅尽舒道:“幼稚。” 宫人在御书房外催促道:“殿下,吉时到了,莫要耽搁路程啊。” 孟雪燃无奈系上面纱,说道:“这下真的要走了。”他跟在梅尽舒身旁,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宫墙下,多希望时间能慢一些,让他们少些分离。 宫门外,出发的队伍早已等候多时,孟君玄亲自送他,身后跟着好几名护卫。 梅尽舒上前行礼:“臣,见过陛下。” 孟君玄道:“不必多礼。” 孟雪燃道:“父皇,待我归来后,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孟君玄道:“好,一切皆待你归来时兑现。不过你的安危也很重要,朕身后的这几名护卫都是精心培养的杀手,危难时可护你周全。” “不过此去目的是为了得到瘟花之疫解药秘方,不宜太过强势和张扬,你且选一位随身相伴,无论是谁,朕保证都会对你忠心不二。” 几人上前任孟雪燃挑选,各个看起来都不苟言笑,但身形高挑很有一个杀手的气势。 其实选谁都差不多,但他喜欢跟自己一样眼里有股倔劲的人,他站在第三个人身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开口道:“回殿下,属下名唤司徒枫。” 孟雪燃道:“就你了,” 将人选好后,他回头望了眼梅尽舒,正准备上马车时,忽然从远处急匆匆赶来一女人,走近时才发现是姜馥。 “陛下,求您让臣妾送送我们的孩子!” “雪燃……!” 孟君玄呵斥道:“皇后!你在胡说什么?” “雪……呜呜呜!”姜馥忽然被宫人捂住嘴,孟君玄盯着那宫人,生怕姜馥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吩咐道,“还不将皇后送回去!” 宫人得到示意,只能将以下犯上皇后带回凤微宫。 孟雪燃还是在临走前看了一眼姜馥,坐上马车,他控制不住的往窗外望,这么多年他根本就无发习惯离开梅尽舒的生活。 哪怕当初被赶出丞相府,他也是极力忍着心痛日日麻痹内心,才熬过了一夜又一夜。 梅尽舒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马,心底生出些许别离后的不忍,毕竟是他亲手带大的皇子,他知道孟雪燃的一切,自然懂他的不易与苦楚。 纵然他们之间已经无法回到过去那般无暇的感情,可情分始终无法被其他情绪抹平。 直到前往乌寰的队伍彻底消失在眼前,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丞相府当日他就病了,整个人难受的倚在床上,身体烧的厉害,为了送孟雪燃安心去乌寰,他没来得及吃药,强撑了一日才倒下。 ----------------------- 第56章 身体发烧 “咳咳……!”屋内点了药香, 有些呛人,梅尽舒原本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睡了两个时辰后被活脱脱热醒,冲进鼻腔的药味太过醒神, 顿时没了困意。 起身披了件外衫, 坐在桌前饮下一杯热茶, 身子舒缓许多。 叶听和梅十一在门外守着,听到屋内声响后主动走进来查看, 几人大眼瞪小眼,梅尽舒说道:“你们也去歇着吧, 我无碍,没必要守在门前。” 梅十一道:“真的无碍吗?可是……大人的面色不太好啊。” 叶听道:“既然大人吩咐了,咱们就照吩咐做事,有神医在, 你我的心大可放肚子里。” 梅十一还想留下多说几句话,至少能从梅尽舒口中打听一下孟雪燃的消息, 他此去乌寰,也不知是何种境地, 难免担忧。 “大人, 我想……”叶听没有给他多话的机会, 拉着他往门外走, 徘徊片刻, 最后也只能将话咽回肚子里。 府中幽静,少了许多往日的闹腾, 竟显得空落落的。 偶尔传来几声蝉鸣,打破平静的夜。 郁衡秋端来一碗汤药,放到桌上, 催促道:“别坐着走神了,先喝药,我再给你把把脉。你说你,又不是不懂事的年纪,怎么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如何?”梅尽舒有点不敢面对,难为情的别太过头道,“可能有点着凉了。” 郁衡秋道:“你是神医,我是神医?” 梅尽舒道:“别这么咄咄相逼啊神医。” 郁衡秋拉着他的手腕,强行把脉后说道:“啧,你纵欲过度。” “咳!咳!”梅尽舒险些被药呛到,连忙撤回手腕,原本如白纸的面庞顿时红成一片,“你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能把脉出来?” “噗嗤。”郁衡秋笑出声来。 梅尽舒恼他,将一个果子塞在他嘴里堵住:“都说了没什么大碍,你还专门出宫一趟。” 郁衡秋道:“宫里实在太闷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才借口跑出来找你。” 梅尽舒道:“等此事了结,我一定好好犒劳你。” 郁衡秋道:“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别再乱来了,需不需要给你些助兴的香膏?年轻人不懂事,床笫之上鲁莽,你也不能事事迁就啊。” 看着桌案上摆放的几盒香膏,梅尽舒当即黑了脸,实在是没脸反驳。 四次,他和孟雪燃竟然如此疯狂…… 怎么就昏了头,在那种事情上半推半就了……他向来说一不二,一定是脑子不清醒才会纵情至此,定是被孟雪燃给蛊惑。 “就当我一时冲动,迷失了自己。” 第62章 “纵情一次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是要迈过心底那道坎却很难……我并没有断袖之癖,可是却真真切切做了那种事,有时候我连自己都看不透。” “活那么通透做什么,糊涂点好啊。”郁衡秋凑到他跟前,小声询问,“跟我说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拿下你啊?实在想不出,什么样子的人能配得上眼高于顶的你。” 梅尽舒道:“无所谓了,反正也就皮囊过关。” 郁衡秋道:“能被你说过关,一定是惊为天人了!” “是吗……”梅尽舒冷笑,除了那张脸能蛊惑人之外,其他差的要死! 第二日一早,马车停在府外等候,小厮正在给马匹梳毛,忽然有一人鬼鬼祟祟徘徊在门口,眼神东张西望,做贼似的。 入宫时辰不能耽搁,毕竟孟长祈还要每日服药,控制瘟花之疫在身体蔓延的速度,梅尽舒已经有好几日不曾去东宫探望,正好前去探望病情。 叶听察觉有一道视线在窥视他们,警惕道:“大人,那个人好像不怀好意。” 梅尽舒道:“上前询问。” 叶听照吩咐走上前去,想问那人为什么在丞相府门前偷窥,谁料还没靠近,那人便拔腿就逃真跟做贼一样。 “站住!”叶听一脚将那偷鸡摸狗之人踹倒,揪住衣领拖到马车前问话,“说,你是什么人派来的!” “小心啊。”郁衡秋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叮嘱道,“别碰他,此人身上有瘟花之疫!” 梅尽舒道:“现在所有患有瘟花之疫的病人都隔离在一处诊治,你却包裹严实行踪可疑。难不成,你想对我下手?居心不轨,你是乌寰人?” 被猜出身份,那人明显神情紧张了一瞬,紧咬牙关不肯招供。 叶听道:“大人,想必这就是从乌寰潜入的毒人,都是这群祸患害的!他不招,那就先给他上流水一样的酷刑,看他嘴有多硬。” 梅尽舒知道这毒人活不了多久,与其看他耗死自己,不如实打实的问出点东西:“好,就按你说的做。” 入宫后,二人将此事如实禀报给孟君玄。 御书房内,安静到只能听见时不时发出的轻咳声,孟君玄丢掉沾血的帕子,沉声说道:“能问出话来最好,问不出,就杀了。” 梅尽舒道:“是,陛下,臣已经吩咐人对其严刑拷打。” 孟君玄道:“三皇子启程已经一日有余,以前将他养在你府中时,朕也不觉得记挂和担忧,现在远离晟国后,倒是时常想起。” “朕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好父亲。” “或许,经历此事后连那点微末的亲情都不复存在,梅卿,你说他若能安然无恙的从乌寰回来,会想要什么呢?” “是权力地位,还是……” “陛下!”梅尽舒连忙跪在地上,如被捏住尾巴的猫,浑身炸毛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垂首说道,“臣无法揣测皇子的心思,一切等归来再议也不迟。” 孟君玄笑了笑,说道:“朕只是觉得你了解他,所以才问你一二,别这么紧张。” 梅尽舒道:“臣若知晓,定知无不言。” 孟君玄道:“罢了,朕今日话多了些,你且先带着神医去东宫为太子诊治吧。” “那臣便告退了。”梅尽舒立刻带上郁衡秋离开,自从被知晓他与孟雪燃的那些事情后,他就再也不能似从前那般坦坦荡荡面对孟君玄。 在帝王眼中,他与孟雪燃互为棋子,互相牵制,利用。 哪怕有了不该存在的感情,又能有几分真心。 孟君玄一点也不在乎他与孟雪燃亲近异于常人,反而更怕他和孟雪燃反目,若是没有他,谁来拴住那一无所有的疯子呢? 所以,只要能稳稳保住孟长祈的储君之位,便无后顾之忧,双生子只需一人登上高峰即可,牺牲谁的一生都无所谓。 郁衡秋从他们的对话中猜出点不可言说的意味,心里堵得慌,问道:“陛下舍不得双生子之一,为什么不生下来便掐死。” 梅尽舒道:“若为人父母的能舍得,我也不至于连自身都献出去。帝后不愿舍弃他们的骨肉,若能保住,牺牲旁人又算的了什么呢。” “君要臣从,臣不得不从。” “话说,这双生子倒像是我的劫。” 郁衡秋道:“那你喜欢孟长祈还是孟雪燃啊?等等,你说你……你和孟雪燃……不会吧,你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吗?” “咳!”梅尽舒诡辩道,“不过一夜风流而已,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郁衡秋道:“你还真是会安慰自己,” 东宫。 原本病恹恹躺在床榻的孟长祈,看到那抹紫衣身影,立刻来了精神,他浑浑噩噩起身向前扑过去,抓住那抹身影不肯松手。 “你来了,你是谁?” “好久不见你了,应有十日了吧?” 梅尽舒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想扒开他紧攥着衣摆的手,可是这人怎么手劲如此大:“乖,先松开,不然我就要走了。” “好痛……”孟长祈松开手,掀起袖子指着身上蔓延的红斑说道:“看,开花了,好看吗?是不很美?” 郁衡秋拿来药膏,说道:“这里面加了镇痛的草药,涂抹可以缓解疼痛。我已经将药方交给所有御医,他们会按照方子制作药膏,分发给患病的百姓,也就不会那么煎熬了。” 梅尽舒道:“长祈,你听话一些,让神医给你敷药,这样就不会痛了。” “好。”孟长祈点头,十分听话的配合着,今日的汤药中依旧加了些许饴糖来缓解苦味,梅尽舒端起药碗给他喂,看着眼前和孟雪燃一模一样的脸,他又开始晃神了。 为什么偏偏是双生子,还生出这般动人的两张脸。 有时候,真的很难不通过一张脸而看见另一个人。正如眼前之人是眉眼清澈的孟长祈,是那个对他事事恭谦有礼,充满朝气自信的孟长祈,可他的心却让他看见另一个人。 从前的他并不在乎孟雪燃,只当在身边养了个不听话且总给他惹祸的小麻烦,他日日都在想,如何拉近与孟长祈的感情,如何讨得孟长祈的信任,做他的不二之臣,助他稳稳登上帝位。 时过境迁,在不知不觉中,竟被曾经最嫌弃之人占据了心中一席之地。 “好漂亮。”孟长祈幽幽开口,“指着他。” 梅尽舒道:“什么?”他以为孟长祈在说他发丝上的白玉长簪,顺手取下来给他。 孟长祈摇头:“不是……不是这个。” 梅尽舒道:“那是什么?” “你啊。”孟长祈手指触碰到他的脸,雪白光滑,还有点烫,“好漂亮。” “别闹了。”梅尽舒按住他的手,想法子让他入睡。 ----------------------- 作者有话说:下章开始孟雪燃的乌寰极限求生。 搓手搓手~ 求灌溉啊啊啊 第57章 初入乌寰 一路舟车劳顿, 孟雪燃随使臣们彻夜赶路,连续奔波数日后终于抵达乌寰国土。 关外,许多乌寰子民被阻拦在外,那些人似乎都是从南洲水域被赶出来的乌寰人, 想必是楼越奉命所为, 已经大有所成, 给乌寰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这些乌寰人混入南洲水域,受晟国庇护大肆敛财, 如今一朝被净身驱逐,自然只能灰溜溜的滚回乌寰。 真是看得人大快人心。 孟雪燃掀开车帘, 在车马进入城门前,冷笑着丢出一把铜钱,看着那群投奔故土,却被阻拦在外的乌寰人为些许铜钱便哄抢一团, 大打出手,实在可笑。 司徒枫道:“殿下, 我们已经进入乌寰了,应该还有两日路程, 就可抵达乌寰王都。” 孟雪燃道:“看来要好好养精蓄锐了, 不然怎能应对那群豺狼虎豹。真是连累你, 跟着我一起受罪。” 司徒枫道:“殿下别这么说, 保护殿下安危, 是属下的职责和使命。” 经过一日观察,孟雪燃发现乌寰人的长相大多有苗疆血统, 面容带有几分异域特征,但又没有南疆人那般明显,总之还是很好辨认的。 可惜, 连他们的故土都不欢迎那些被驱逐出晟国的流民,乌寰还真是个没有人情味的破地方,许是因为他们的皇帝冷漠,才导致民心不齐。 休息途中,孟雪燃带着司徒枫打探消息,花了些许银钱后得知,乌寰养的四个杀人利器分别是国师慕伽南,制香师容水月,护卫首领段千岩。 还有一个,便是逃离乌寰皇室控制,在晟国行医的郁衡秋。 除了见过面的容水月,和与梅尽舒故交的郁衡秋,其他二人皆不了解,想必很棘手。 司徒枫道:“殿下,该出发了。” 孟雪燃道:“明日就应该抵达乌寰王都了吧?” 司徒枫道:“若途中不出意外的话,赶在晚上抵达没有问题。” 于是,在即将进入王都时,孟雪燃将那件红衣换上,戴上面纱,透过车窗缝隙查看外面是何动静,进入都城后,明显要繁华喧嚣的多,和晟国大差不差。 第63章 乌寰人喜爱孔雀,视孔雀为吉祥之鸟。 但凡有点身份之人,都会用金丝银线加孔雀羽毛,在衣衫上绣出色彩斑斓花纹,彰显身份与贵气,亦或者用孔雀羽毛来装饰。 长街上人来人往,有许多人在阁楼观看他这位异国他乡来的皇子,孟雪燃探出半个头,虽被面纱遮住一半容颜,但仅凭一双妖孽勾人的眉眼,就引得男男女女为他抛来鲜花。 还真是……热闹得不得了啊……孟雪燃拨了拨发丝上的花瓣,将车帘放下。 司徒枫道:“殿下生的这般好看,真令人担忧啊。” 孟雪燃道:“……担忧?” 司徒枫道:“乌寰公主楚天娇是出了名的暴戾跋扈,酷爱男色,但凡看上的,都当做男宠收入麾下,折磨死了不少人。” “偏偏那乌寰公主还就看中了殿下您这张脸。” “属下觉得,必要时,咱们得做好随时逃走的准备,万一那公主兽性大发,或者使出别的手段,殿下您的清白……” “我的清白,已经给别人了。”等等,不对,孟雪燃如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拍大腿道,“你说得对!我得为相父守身如玉啊!” 由于打心底里抵触,他开始思索如何早日拿到瘟花之疫的解药秘方,可问题是,那解药偏偏就在楚天娇手中。 若要以色诱之他指定做不到,那么,就只剩下偷了。 …… 夜幕降临,马车行驶在宫道上。 宫门内,马车不可进入,孟雪燃整理衣衫,一袭红衣翩然走下马车,风吹起他面庞轻纱,如墨卷发带着淡淡幽香,漆黑的眼眸里是陌生之地的打量。 红色朱门大开,为首走出一位掌灯宫女,和在前方引路的太监。 太监道:“殿下,您初入乌寰,定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不过入乡随俗,陛下已经为您布置好宫殿,您一路舟车劳顿先沐浴更衣,休养生息,待明日一早再去面圣也不迟。” “好。”孟雪燃应下,乌寰王宫比他想象中的简单,没有七弯八绕的路,每座宫殿都很巍峨,檐上还有三两只孔雀在游走,宫灯映照着脚下青石地板,也不知去向何处。 许是楚天娇真的很喜欢孟长祈这张脸,所以初来乍到这些宫人对他的态度还不错,虽为质子,但也没太过轻视。 原本已经做好被奚落的准备,谁料,根本无人在乎。 不知走了多久,太监停下脚步,眼前是一处布置崭新的宫殿,匾额上写着‘长欢殿’三个大字,听起来不太妙的样子。 孟雪燃抬头望向天空,星辰闪烁,弯月悬挂于银河间,心底莫名开始思念。 长欢殿中走出几位身着华贵的年轻人,想必是乌寰的皇子公主,那些人带着探究和打量仿佛要在他身上看出两个窟窿来。 孟雪燃很不自在的皱了皱眉,他又不是物品,被肆意打量的十分不爽,站在原地不动作,也不出声。 他没有看到太子楚灵纪,应该是不屑参与这热闹。 “这便是晟国太子?以纱遮面,什么意思?”乌寰二皇子楚玉炎走下台阶,想伸手去摘他脸上面纱,毫无尊重可言。 孟雪燃后退两步,压下脾气耐心说道:“初到乌寰有点水土不服,脸上起了些许疹子。” 楚玉炎道:“果然金尊玉贵,连水土都克服不了。” “皇兄,你有完没完。”楚天娇一袭淡粉罗裙,头戴翠绿朱钗,金叶点缀,看得出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走上前柔声说道,“这是长欢殿是本公主求了父皇许久,才答应赐给你的。此处离本宫居住的俪水宫最近,你我可时常见面。” “是,是吗……公主有心了。”孟雪燃干笑两声,回应着她的一厢情愿。 “走吧,进去看看。”楚天娇十分顺手的牵住孟雪燃的手,全然不在意他们这才是第一次见面,眼里没半分男女之间的顾忌。 孟雪燃整个人都是僵的,手上仿佛握着烫手山芋,他试图挣脱楚天娇的手,这女人竟丝毫不肯松开。 太不矜持了,他是来做质子的,不是给人占便宜的。 殿中布置的很奢靡,琉璃宫灯,白玉茶盏,宽大舒适的床榻,还有闻起来令人心静安神的熏香,一应俱全,让人忍不住现在就想大睡一场。 但是,眼前的这二位皇子公主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楚玉炎道:“皇妹,你未免太过热情了,心心念念的郎君来到身边,应该矜持些。” “是啊。”孟雪燃借机抽出手,说道,“毕竟还不熟。” “噗嗤。”楚天娇掩唇笑轻笑起来,不愧是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反正已经攥在手掌心,纵有天大本事也飞不出去,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吃到嘴。 楚玉炎道“早知道就跟太子一样不凑这热闹了,也只有你觉得有趣。” 楚天娇道:“皇兄慢走,不送,正好我们二人单独谈心。” “嘁……谈心……?”楚玉炎就差翻白眼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门外走进来很多宫婢和太监,站了足足好几排,这些都是楚天娇提前挑选的,就等着今日安插在长欢殿中,如此就能知晓心上人的一举一动。 孟雪燃惊诧不已,且不说殿中本来就有宫人,他一个人用得着这么多人侍奉吗?怕不是喝口水,说句梦话都有人监视,这公主未免太可怕了。 他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多人侍奉过,没出过这么远的门,没住过如此奢华的宫殿,竟然还是拜孟长祈所赐。 如果可以,这福气真想还给他。 “怎么不说话啊?”楚天娇凑到他跟前,艳红的唇快要贴到孟雪燃的脸上,“这些人可都是极会伺候人的,本宫精挑细选,生怕你不习惯乌寰的生活。” 孟雪燃强忍想将人推开的冲动,附和道:“公主想的很是周到,真令人感动……不过,这么多人在殿中侍奉,会不会太铺张浪费?” 楚天娇道:“怎么会呢,殿下金尊玉贵,怎会在乎这区区几个宫人。” 孟雪燃打了个哈欠,故作疲惫道:“天色不早了,公主殿下是否该回俪水宫了?在下有些不适,许是水土不服之症所致。” “好吧,那便不打扰你休息,明日本公主会亲自带御医来。”楚天娇有些不舍离去,毕竟还没摘下他的面纱一饱眼福,好不甘心。 司徒枫将殿门关上,说道:“终于走了,殿下,可以好好休息了。” 一路风尘仆仆,孟雪燃泡在温热的池水里,整个人筋骨都舒展开来,明日要面见乌寰皇帝与皇后,还得受邀赴宴。 “司徒枫,拿衣服来?” 无人应答,孟雪燃转身看去,竟站着两个宫婢。 “谁让你们来的!” “出去!” 两个宫婢直勾勾看着他,面颊绯红,低头说道:“奴婢只是照常侍奉殿下沐浴。” 孟雪燃道:“出去!让我身边的护卫过来!” 最后还是司徒枫送来干净的衣物,他才从水里出来。 -----------------------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我得为相父守夫德啊!!!!!!! 第58章 质子和亲 长欢殿的宫人实在太多, 沐浴时有人看着他,现在连就寝也要安排两个人一左一右守在床榻,时时刻刻被人盯着,还怎么睡。 “出去, 都给我出去啊!”孟雪燃愤愤坐起身, 指着左右两侧的宫女说道, “你们晚上不睡吗?盯着我,是怕我跑了不成!” “殿下息怒, 这是我们乌寰的规矩……”小宫女低着头,耐心向他解释。 “规矩!规矩!”孟雪燃将自己捂在被子里, 他才代替孟长祈在乌寰做了一天质子,感觉已经要被逼疯了,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孟长祈患上瘟花之疫还有梅尽舒和神医陪在身边,父皇母后也围着他转, 所有人都在乎他,生怕他有个好歹一命归西。 他倒好, 不仅在乌寰做质子,还要出卖色相。 熬到眼底泛起血丝, 纵然心中万般恼怒, 最后还是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夜半, 孟雪燃睡得正沉, 忽然发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靠近, 床榻也跟着凹陷下去,他不以为意, 反正有两个宫人守着,出不了什么事。 可是当一双手颤颤巍巍解他的衣带时,孟雪燃整个人被惊醒, 睁开眼睛,发现一个身影趴在他身上! “你敢行刺!”大手掐住那人脖颈,孟雪燃起身将人丢在地上,发现他的衣衫被解开了,这人竟然敢对他欲行不轨! 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直发抖,磕头求饶:“殿下饶命,饶命啊!”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明明有宫人守在殿中,却允许一个小太监来爬他的床,简直疯了,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孟雪燃道:“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受了谁的命令?” 小太监哭丧着脸,怯怯道:“是公主吩咐奴爬床的……公主说,殿下是一个洁身自好的男子,但不知身体如何,所以才派奴来爬床。” 第64章 “公主说奴只是太监,不会有孕,能爬殿下的床是恩赐,奴只是照吩咐办事。” “求殿下恕罪。” 又是楚天娇,才一日功夫就整出这么多幺蛾子,也不知道孟长祈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将这女人迷得七荤八素,没日没夜的试探。 好不容易睡了半夜安慰觉,又被人打搅,他是真的怕了。 那小太监煞白着脸,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生怕丢掉性命,孟雪燃也没想把他怎么着,毕竟自己是质子,也没权利惩戒公主身边的人。 “算了算了,为难你也没用,走吧。” “谢……谢殿下宽恕!奴告退了!”小太监一溜烟跑出去,好像怕他反悔似的。 孟雪燃无奈摇头,重新躺会柔软的塌上,经此一遭睡意全无,反倒是肚子咕噜直叫,楚天娇如此喜欢这张的脸,也没说给他将饭菜准备上,这么晚,上哪找吃的呢? 偌大宫殿,连果子点心都没准备。 他撑着脑袋,跟守夜宫女套近乎:“喂,有没有吃的?” 宫女道:“殿下是饿了吗?” 孟雪燃道:“不饿的话问你做什么?本就是远道而来,竟然连食物都不准备。” 宫女为难道:“可是……王宫的规矩……日落以后是不能吃东西的,奴婢们不敢触犯宫规,所以才没有准备食物。” 这破地方,真是疯了,孟雪燃当即两眼一黑,态度坚决道:“那是你们乌寰的规矩,跟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立刻,拿吃的过来!” 两位宫女有些为难的对视两眼后,决定亲自动手做些食物,趁她们忙碌时,孟雪燃爬到屋顶观察王宫地形,这里果然离楚天娇居住的地方很近,只要走过一条笔直的宫巷,越过花圃便是俪水宫正门。 从主殿纵身一跃,落在司徒枫所居住的屋顶之上,脚下瓦片声滚动,这么大动静都听不见吗?怎么做护卫的! “殿下,您爬这么高做什么?”司徒枫站在殿外往上看,手里还端着一杯茶水。 孟雪燃跃下屋顶,心情非常不爽道:“这鬼地方是一日都待不下去了,那公主不仅找人半夜爬我的床,甚至一到晚上连吃的都没有!” “还整日被宫人守着,盯着,跟蹲大牢有什么区别?” “好在那些宫人并非听不懂人话,走,带你去吃东西,别灌茶了。” 司徒枫跟着他进入主殿,果然看到了一桌子食物,虽然简单了些,好在能果腹:“既来之,则安之,先吃饱再说。” “也是。”孟雪燃夹起一块甜得发腻的糕点,吃了两口,顿觉没了胃口,实在好难吃,最后只能多喝了两碗粥。 司徒枫悄悄凑到耳边说道:“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去偷解药秘方?” 孟雪燃道:“那也得有机会去俪水宫,现在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注意,连离开长欢殿都是问题。” 司徒枫道:“那就,先静待时机。” 孟雪燃道:“哎,可惜还得忍受这该死的约束。若是相父在的话,一定可以有办法快速寻出解药,也不知相父何时来……” 翌日,天色微亮。 太监在殿中清理燃烧一夜的蜡烛,更换熏香,宫婢拿来新的衣物,为其梳洗整理,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不容差错。 而殿中主人就像个被人摆布的木偶,端坐在铜镜前打瞌睡。 这一夜孟雪燃睡得头昏脑涨,他不是孟长祈,没学过宫规礼仪,也没太子正儿八经说官腔的气势,跟随太监的步伐前往宫宴面见乌寰皇帝时,他紧张的不停在想措辞。 既要保持风度和气势,也不能被人小看了去,他可千万不能露馅。 不过话说回来,乌寰皇帝竟然会设宴招待一个质子,实在奇怪,按理说应该对他万分苛待,甚至一来便给个下马威才对,怎么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到底谁哪里出了问题,真的是鸿门宴吗? 为首的太监笑的一脸谄媚,一看就是宫里老人,边引路便讨好道:“陛下在芳华台设宴,宫人们足足准备了两日呢,可见对殿下的爱屋及乌之情。” 孟雪燃道:“爱屋及乌指的是?” 太监掐着嗓子道:“殿下您怎么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公主殿下如此倾心于您,是个人都看在眼里的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楚天娇将他高高捧起,若是不给她点好处,还不得立刻翻脸。 骑虎难下的感觉实在憋屈,他不是孟长祈,怎么可能真的和楚天娇在一起,就算是孟长祈本人来了,也不可能妥协吧,他该怎么办,怎么办。 步入芳华台时,刹那间所有目光向他看来,孟雪燃身着一袭红衣,红色薄纱覆面,金冠束起一头如墨长发,卷曲浓密的发丝被微风吹动,妖异的瞳孔因紧张而左右游离。 他的手心因紧张出了许多汗,上前躬身对乌寰皇帝和皇后行礼:“晟国太子孟长祈,见过乌寰皇帝陛下,皇后娘娘。” 简单到没有任何敬语的问候,孟雪燃保持行礼的姿势僵持在原地,乌寰皇帝楚君酌打量一二后,说道:“听闻殿下初来乌寰,水土不服,可曾缓解些许?” 孟雪燃道:“已无大碍,习惯两日便好,” 楚天娇含笑说道:“父皇,此事是儿臣耽搁了,原本今日想亲自带御医去为殿下把脉,谁料梳妆太久误了时辰,实在抱歉呢。” 楚君酌道:“你做事还是如此马虎。” 楚天娇道:“殿下,请入座。”她身旁空了个位置,显然是为心上人准备的,孟雪燃硬着头皮坐在她身边,浓郁的香味沁入鼻息熏得人头晕,加上那一身花花粉粉的罗裙,和满头金钗珠翠,看的孟雪燃眼花缭乱。 宴会上歌舞升平好酒好菜,楚玉炎的眼神瞥向楚天娇的方向,不屑的啧了一声,真是个浑然天成的狐媚子。 “殿下,您往哪看呢?”楚玉炎的爱妾元熙羽最善争风吃醋惹事端,片刻没理会她,就开始胡思乱想,“怎么,难道殿下又发现新的宝贝了?” 楚玉炎喝了口闷酒,百般无聊道:“就算真有看上的,不出两日也得被你弄死。本殿下要找个厉害的,来治治你。” “不要啊殿下,你可太坏了!”元熙羽靠在他身上,手指狠狠戳在胸口,娇嗔道,“妾身爱慕您,才会争风吃醋,你怎能如此狠心。” 楚玉炎盯着另一个方向,暗自低语道:“装模作样的小骚货。” 一切还算平静,唯有楚灵纪那双眼睛带着几分疑惑的看向孟雪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按理说,乌寰之中见过孟长祈的人只有楚灵纪和楚天娇,只要他们二人辨认不出,那就没什么问题。 孟雪燃一直躲避迎来的目光,尤其是楚灵纪,此人聪明又善于观察,虽然一时半会露不出马脚,但避开他是必须的选择。 司徒枫道:“殿下,您喝茶吧。” 孟雪燃点头,撤了酒水后全部换成清茶。 “殿下,今日可是你我定情的好日子,真的不喝一杯吗?”楚天娇走到他身旁坐下,挨得极近,鲜艳的红唇凑到耳边,夹杂着步摇晃动声,语气缠绵道,“我们迟早都要结为夫妻的啊,别这么拘谨好吗?” 什么定情,什么结为夫妻……孟雪燃听得一头雾水,默不作声任由她自说自话。 正当他以为是楚天娇自作多情时,皇后晏锦凤开口道:“殿下既然已经来到乌寰,那么与瑶辛公主的婚期也该定下来了。” “婚期?”孟雪燃不可置信道,“什么……这是什么?” 晏锦凤道:“本宫乃乌寰皇后,且膝下所出只有瑶辛公主一女,你二人和亲倒也算得上天作之合,门当户对的一桩美谈。” “我来来此是……和亲?”孟雪燃大惊失色,以为是乌寰搞错了,险些说出些不该说的,他是来做质子的,怎么会变成和亲! 不对,从一开始就不对! 楚天娇对他的钦慕,乌寰皇室对他的态度,还有这场议亲宴会……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蒙在鼓里,难怪他总觉得不对劲,从质子变成和亲,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笑的是,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 ----------------------- 作者有话说:求灌溉 求灌溉 求灌溉 第59章 择一吉日 在他答应前往乌寰之前, 父皇明明说的是为质,还叮嘱他事事忍让,万事小心,难道怕他不肯答应, 所以才编造出一个谎言吗? 将和亲说成为质, 还真是低劣的谎言。 孟雪燃低垂眉眼默不作声, 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亲生父亲将他骗至一个群狼环伺的地方, 全然不在乎他的感受,和生死安危, 在乎的只有达成目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期盼着能有一人真心相待。 哪怕所有人都瞒着他,只要梅尽舒不曾对他隐瞒,一切都不算太过糟糕。 第65章 可是, 他该如何欺骗自己的心呢……梅尽舒是天子身边最信任的近臣,父皇对其知无不言, 甚至连双生子这件事,当年都是第一个告知, 并且由其抚养自己到十六岁。 与乌寰和亲之事, 父皇又怎会瞒着梅尽舒, 说不定, 是他们二人一同商讨过后的决定。 孟雪燃的心纠在一起, 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他只是希望身边人不要对他如此残忍, 哪怕从未真心相待…… 然而事与愿违,他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伤害。 他将自己的身心给了梅尽舒,给予他最真挚纯粹的爱, 可梅尽舒却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乌寰和亲,和另一个结为夫妻。 宴会中所有杂乱喧嚣的声音都被他摒弃在脑海外,梅尽舒说过绝不会弃他于不顾,所以,这只是权宜之计!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梅尽舒不会不要他的,只需等到他来乌寰,一切都会明了! 孟雪燃神游半晌,疯狂安慰自己,试图说服自己,一旁的楚天娇不耐烦的推搡他,好好的怎么话也不说了? “殿下,你在想什么呢!”楚天娇唤回他的思绪,质问道,“母后说了,要尽早定下你我的婚期。” “咳,咳咳!”孟雪燃忽然咳嗽起来,捂住心口道,“婚期之事不急,且先容我与公主殿下熟络熟络也不迟。” “加之,近日实在身体不适,恐怕要好生修养。” 孟雪燃给司徒枫递了个眼色,主仆二人瞬间打起掩护,司徒枫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信口胡诌道,“抱歉公主,殿下昨夜沐浴时着了风寒。” 楚天娇道:“既然一时半刻无法适应,那这婚期……” 晏锦凤道:“不如请国师算一算日子,择一个吉日。” 楚君酌附和道:“皇后说的不错,公主大婚,自然要挑选吉日,安排好一切事宜,且在三月后择出吉日,完成大婚即可。” 众人目光看向国师慕迦南,手持宝杖的年轻男子对帝后颔首行礼,开始掐算日期。 三个月,竟然只有三个月吗? 这乌寰人未免太心急了吧,孟雪燃多希望这个国师掐算出他与楚天娇八字不合,水火相冲,万万不能结为夫妻之类的话。 慕迦南依照三月之期说道:“回陛下,七月末倒是个不错的日子。” “好,那就定在七月末完成大婚。”楚君酌笑着饮下一杯酒,看来心情很不错,他压根不在乎哪一日完婚,只要能拿捏住晟国这颗好棋子变成。 成亲之日就这么三言两语定了下来,没有一个人询问孟雪燃的意见,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他愿意迎娶楚天娇,荒诞的气息充斥着脑海,让人无从抉择。 舞姬衣着清凉,姿态曼妙,手中拎着花篮来到他们二人身前,纷纷飒飒的花瓣自头顶飞舞落下,是为即将成亲的新人祝福。 孟雪燃此刻思绪比这漫天飞花还要乱,目光闪躲就是不肯去看楚天娇。 没有感情,迟早都要露馅,况且他真的很厌恶跟楚天娇接触,每次嗅到那股浓郁的熏香,他都侧着身子远离,显得颇为冷漠。 “开心吗,殿下?”楚天娇捧起身上洒落的花瓣,吹响孟雪燃,娇媚的身躯靠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是不是可以改口叫一声夫君了?” 孟雪燃僵持着身体,婉拒道:“不太妥吧,毕竟还未真的走过成亲仪式,这么早改口的话显得有些仓促……” 楚天娇不依不饶道:“本公主才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形式,反正迟早都要改口的啊。” “若是可以的话……” “提前入洞房也没问题的。” “咳,咳咳咳!”孟雪燃捂住心口剧烈咳嗽起来,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将人推开些,“公主还是别靠在下太近,避免感染风寒。” 楚天娇蔫蔫的挪回身子,觉得自己这未来夫君实在没趣,不懂女儿家的心思就算了,半点风趣也没有。若非看上他的身份,和那张迷惑人心的俊脸,她才不会费尽心思培养什么感情。 狗屁仪式,这几日都快憋死她了,眼前的吃不到嘴,今夜定要找几个面首消遣一二。 宴会散场,众人也随之离去。 容水月与孟雪燃擦肩而过,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带着些许疑惑回到楚灵纪身边,开口道:“殿下,我怎么觉得孟长祈怪怪的。” 楚灵纪道:“哦?何处古怪?” 容水月道:“属下是制香师,对各类气息都十分敏锐,方才经过孟长祈身边时,发现他身上竟然没有皇室御用的龙涎香,真奇怪呢。” 楚灵纪道:“许是不曾从晟国带来。” “好吧,许是属下想多了。”容水月仔细回忆方才擦肩而过时的那抹淡淡幽香,清冷,凛冽,像雪中盛开的梅花。 不过这也不足以说明什么,她只好打消念头。 长欢殿。 孟雪燃受不了自己身上沾染上别人的气息,还是那么浓烈的熏香,一头扎进浴池中清洗起来,直到气息全部消失才罢休。 今日侍奉他的宫女又换了人,送衣物的是一位面容带着些许稚气清纯的女孩,她小心翼翼的将衣物放好,手腕处留有明显的伤疤。 可能入宫不久的原因,做事有些笨拙,踩到脚下水渍滑了一跤,疼的龇牙咧嘴。 “对不起殿下!求您不要惩罚奴婢!” “求您饶了奴婢吧!” 小宫女哭的可怜,脸上脂粉脱落大半,呈现出面黄肌瘦的真实容貌,她一边磕头一边认错,生怕再挨打。 孟雪燃看她实在可怜,又廋又小,不禁回想起曾经弱小的自己,叹了口气道:“先起来,去帘子外面等着。” “是……”小宫女还是害怕,颤颤巍巍的跪在外面。 穿戴整齐后,孟雪燃走出帘内,发现那小宫女还在地上跪着,他懒得废话,直接将人拽起来,自己则坐在桌前。 正好司徒枫命人将膳食也准备妥当,满满一桌子菜,可以大饱口福。 “殿下,可以用膳了。”司徒枫帮他盛饭,盛汤。 孟雪燃道:“我自己来就行,宴会上光顾着喝茶了,想必你也饿了坐下一起吃。”说罢他又看了看傻站着的宫女,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低头说道:“回殿下,奴婢名唤陌心,陌生的陌……” 孟雪燃又道:“你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没,没什么……殿下不必在意一个奴婢。”陌心害怕的拢拢袖子,然后看见几个太监宫女互换眼色,甚至还带着威胁,陌心害怕,自然不肯说原因。 这么明显的威胁,孟雪燃不瞎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想想他在这乌寰王宫确实需要一个能打点事宜的宫人,既老实,又不能是楚天娇身边的眼线,所以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宫女就很合适。 他算不上什么大好人,但也看不惯抱团欺负人的行为,甚至是厌恶!这种行为会唤醒曾经在学府被步今虞抱团欺负的情景,实在令人不爽。 “陌心,你坐下。”孟雪燃命令道。 “啊?”陌心不敢僭越,再次确认道,“殿下,您在同奴婢说话?” 孟雪燃道:“废话,让你坐你就坐,给你三秒,不然就是违背命令。” 陌心扑通一声坐在椅子上,左右环望,心里忐忑不已,孟雪燃亲手给她盛了一碗白米饭,还夹了一只鸡腿,说:“快吃,别凉了。” “殿下!”一旁的宫女嫉妒到攥紧手指,开口阻止道,“区区贱婢怎么可以同殿下坐在一起用膳,这不合规矩。” 太监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殿下,您怎能让一个贱婢上桌呢?” 孟雪燃道:“你们在教我做事?自己掌嘴!” “什么……”开口的二人难以置信,但碍于命令,只能抬手在脸上抽下去,啪啪声一直持续,不绝于耳。 直到用膳完毕,孟雪燃才开口说道:“好了,此事就小惩大诫,若有下次的话,可不是掌嘴这么简单。” 两个平日里狗仗人势惯了的奴才被打的脸颊高高肿起,丑如猪头,嘴里还在滴血沫子,其他有歪心思的也不敢在轻举妄动。 孟雪燃指着司徒枫道:“以后他罩着你,长欢殿是事宜都由你来负责,再也没人敢随意打你。” 陌心哭的被饭噎住,好半晌才缓过神来,跪地谢恩:“殿下……奴婢会做好的!” 傍晚的风吹拂过脸颊,屋顶上,孟雪燃带着司徒枫观察俪水宫的一举一动。 他跟楚天娇就这么互相监视着彼此,只不过他在暗处,比较被动。此时的俪水宫欢声笑语一片,楚天娇和几个白脸面首厮混在一处,衣衫裸露,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红绸蒙住双眼,楚天娇很享受的游走在面首环绕中,被抓住的男宠,会用嘴巴衔住一颗葡萄,嘴对嘴喂入对方口中。 司徒枫别过脸说:“殿下,还是别看了……” 孟雪燃道:“你以为我想啊,不看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玩累啊!” 第66章 司徒枫道:“也是,毕竟要偷解药秘方……好吧,属下忍着。” ----------------------- 作者有话说:多看多学 第60章 以身入局 俪水宫中寻欢作乐声渐歇, 楚天娇玩累了,摘掉眼上红绸,坐在树下饮尽一杯茶,才发现冷落了最喜欢的心肝宝贝。 “倾珏, 怎么不过来呢?” “该不会是觉得受冷落了吧?噗嗤!”楚天娇掩唇轻笑, 看起来心情大好。 正在兴头上的公主殿下, 没人敢触她的霉头,只有服侍最久, 得宠也最久的倾珏敢同她使小性子,说两句置气的话。 倾珏很顺从的走上前, 为她斟茶,摇扇,然而面上却一直表现出不开心的样子。 他不似那群讨好谄媚的男宠,整日涂脂抹粉将自己打扮的花里胡哨, 反而透着一股子儒雅淡漠味,衣着简单朴素, 面容俊俏,和旁的小白脸站站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楚天娇靠在椅子上, 转过身欣赏倾珏吃味的表情, 抬起一只玉足踹在他胸口, 被倾珏反手握住脚踝后放了回去。 “别这样, 公主殿下。” “怎么, 谁惹你不高兴了?板着一张脸来伺候人,不怕扫了本公主的兴致?” “抱歉, 都是倾珏的错。” “本公主没有怪你的意思,每次跟别人玩开心了你都不高兴,就爱看你吃醋的样子。”楚天娇咯咯笑了几声, 张开手臂让他抱,“今夜,罚你你好好侍寝。” 倾珏抱起她,二人走入殿中后,门也随之关上。 屋顶上观望的一对主仆,大眼对小眼后,分别换了身夜行装,然后趁着夜色正浓时,潜入闭门谢客的俪水宫中。 孟雪燃觉得这场和亲已经不是离谱的问题了,而是作风问题,一个即将与他人大婚的公主,连这三月都忍不了,当夜便开始寻欢作乐夜夜笙歌。 也是够倒霉的,让他摊上这种破事,指不准还得跟一群男宠斗智斗勇。 索性不是孟长祈那蠢货,若是他的话,说不定真能接受头顶一片草原,毕竟他们皇室中长大的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背地里偷吃。 司徒枫道:“殿下,我们就这么偷溜进去,万一看到不该看的……您可千万不能出声,也别生气啊。” 孟雪燃道:“你想太多了吧,我又不是真太子,生哪门子气。楚天娇要是能日日醉生梦死,倒是更方便你我行动。” 司徒枫道:“属下明白了,您是一点也不喜欢公主。” 孟雪燃道:“知道就行。” 二人避开巡逻护卫,从花圃绕道至窗下,孟雪燃轻手轻脚推开窗户,让司徒枫看守在窗外观察动向,以三声猫叫为信号,若有危险方便及时撤离。 整个俪水宫内安静到只能听见交欢时压抑的喘息声,还有时不时溢出的柔媚娇嗔。 察觉出殿中二人正在忘情享受中,孟雪燃先是来到书架处寻找,借着月色将每本书籍的名字都看了一遍,摸索墙上壁画,查看是否有暗格,甚至连摆放的花瓶和物件都小心翼翼挪动了一遍,没有任何机关。 怎么回事,这殿中竟然没有藏任何东西? 他看向地上扔的乱七八糟的衣服,抛出精巧的鱼钩,轻拉鱼线将衣物拉到自己脚下,检查过楚天娇的后衣物后仍然一无所获。 难不成在床上? 可是,根本不可能靠近床榻。 等等,妆台……孟雪燃来到铜镜前,蹲下身摸索过胭脂水粉和镜子,拿起朱钗饰品观察,玉佩,禁步,头冠,没有任何线索。 正当他要离开时,一串光洁的珍珠手链从妆台上滑落,掉在地面发出清响。 孟雪燃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缩在铜镜后的角落阴影中生怕被察觉出端倪,楚天娇当即从缠绵中清醒,开口道:“谁在殿中?” 倾珏揽着她的细腰,语气留恋道:“公主是否太过警惕了?从前你我在一起时,可不是这样。” 楚天娇道:“那怎么能一样呢,本公主现在有婚约在身,你我这点事,可不能传到晟国太子耳朵里,毕竟那可是个光风霁月的人物。” “公主还真是喜新厌旧呢。”倾珏语气中夹杂着不甘,神情低落道,“如今公主即将拥有名正言顺的夫君,还是那金尊玉贵的晟国太子,日后自然是看不上倾珏了……” 楚天娇笑了,勾着他的下巴说道:“怎么会呢?有了他,也不妨碍本公主宠幸你啊。” 二人歇下防备,殿中又开始新一轮的缠绵。 孟雪燃松了一口气,悄然来到窗前翻了出去,真庆幸那个叫倾珏的男宠是个善于争风吃醋讨好主人的性子,不然还真不好脱身。 经此一遭,孟雪燃发誓他绝不当这绿王八,楚天娇又警惕**之事被晟国太子知晓,又忍不住跟男宠厮混在一起。 那么舍不下自己养的小白脸们,何必执着于和亲,让他当个质子不行吗? 司徒枫道:“殿下,可有收获?” 孟雪燃摇头:“什么都没找到,也不知楚天娇将瘟花之疫的解药秘方藏在哪,或许根本就不在殿中,又或者由其他人保管。” “太难了……” “现下毫无思绪,这几日先消停一下,我要给相父书信一封,送出乌寰。” “好,属下安排。”司徒枫随他回到长欢殿。 孟雪燃坐在书桌前,提笔将他所了解的情况事无巨细一一写下,本该是重要的情报,最后还是忍不住加了句思念的话。 他让司徒枫找了个信得过的手下,听闻此人曾跟随已故的楼将军上过战场,便安心将信件交与他,快马加鞭,应该六七日送到梅尽舒手中。 目送亲信离去后,他开启期待与梅尽舒在乌寰相见,毕竟,他坚信梅尽舒不会让他轻易被糟蹋,肯定会来解救他的。 三个月,他等得起。 …… 晟国,丞相府。 一封来自乌寰的密信准确无误送到梅尽舒本人手中,打开信件是熟悉的字,一页页仔细看去,了解到孟雪燃现下处境,和乌寰皇室的情况后,不禁开始操心起安危。 或许他该尽早提上去乌寰的日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孟雪燃假戏真做娶了楚天娇。 信件最后,写着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望早日与相父重逢。’ 梅尽舒扪心自问还真有那么一点想念这小醋精,孟雪燃在自己身边长大,还从未出过那么远的门,让他出卖色相去和亲,也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本就是下下策,他想尽快结束这场乌龙,还孟雪燃自由。 “叶听,准备马车,我要入宫面圣。” “属下这就安排。”叶听立刻牵出宝马,驾车来到宫门口。 梅尽舒来到御书房,将所有事情一一讲给孟君玄,并恳请道:“陛下,三皇子一人恐怕无法顺利拿到瘟花之疫的解药秘方,臣恳求以身入局,助三皇子一臂之力。” 孟君玄停下手中朱砂笔,说道:“以身入局?你打算如何?” 梅尽舒道:“瘟花之疫确实困扰着晟国,但臣有法子将此毒疫带入乌寰!既然乌寰不仁在先,定是要以牙还牙,才能套出解药。” 孟君玄道:“是个不错的注意,但朕怕你……此法过于凶险,稍有不慎你也会命悬一线,朕可不愿失去你这个左膀右臂。” “不如,换其他人吧?” “此事倒也不用你亲自上,朕会安排可靠的人。” “看得出,你与三皇子感情不错,这么着急他的安危,算是情理之中。但你别忘了,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朕赐予的。所以,你该忠心的只有君主,和未来的君主。” “臣明白……”梅尽舒暗自叹息,仿佛被枷锁束缚,难以呼吸。 这番话何尝不是对他的警告呢?要他抚养孟雪燃,又不能对其付出真心和感情,要他忠心于君主,做一枚好用的棋子,全然不在乎他能否做到,是否情愿。 帝王不会给予选择,只有命令。 可他无法再逆来顺受,至少,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陛下,此事还是由臣前去吧,无关其他,只为早日完成任务。” “臣对乌寰略有了解,只会更快的拿到解药秘方,解眼下危机。” “请陛下准许。” 孟君玄无奈道:“梅卿,你有时候真的很执着。” 殿中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孟君玄再斟酌,在思量,说实话梅尽舒亲自去的话的确是不二选择,可他就是放不下心中芥蒂,他知道梅尽舒和孟雪燃感情匪浅。 可他只想让梅尽舒忠于孟长祈一人,至少,在自己这幅病躯撑不住后,有人能协助孟长祈坐稳江山。 所以,他在纠结…… 见孟君玄迟迟不给出答案,梅尽舒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但话说到这份上,剩下的只能去赌了,他在赌,孟君玄是信任自己的。 “陛下。” “臣真保证绝无二心。” “梅卿,就算你无二心,那三皇子呢?”孟君玄带着质问的口吻,犹疑再三道,“朕的那小儿子,也绝非池中物啊……” 第67章 “朕怕,到时候无人能压制他。” “双子之争……” “不会的陛下!”梅尽舒惊慌道,“不会有双子之争,绝不会!只要臣活一日,绝不会看着三皇子步入歧途,臣愿用这条命担保。” 孟君玄道:“好,既然你能押上自己的命,朕便允你以身入局。” 梅尽舒道:“谢陛下成全。” ----------------------- 作者有话说:马上相见!!! 后面的剧情愈发高能,系好安全带。 第61章 化身舞姬 回到丞相府后, 原本放在书房内的信件被人动过,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梅十一低着头不敢直视梅尽舒的眼睛,心虚的站在门口,他心里现在不仅是担忧, 更多了几分难受。毕竟那封密信上只提了一人, 也就是孟雪燃心中最在乎之人。 果然是自作多情, 他紧咬下唇,连一声问候都没想起来说。 “十一, 你进来。”梅尽舒将心不在焉的人唤到身前,拿起桌上被动过信件说道, “想看直接告诉我便是,你的脸上还是那么藏不住事。” “对不起,属下知错。”梅十一向他道歉,掩盖住失落的神色, 抬头问道,“大人是否这几日就要去乌寰?” 梅尽舒道:“是, 不过你得好好留在丞相府里看家。” 叶听道:“大人您打算一人潜入乌寰?” 梅尽舒道:“去的人多反而更容易露出破绽,我现在还没想好以何种身份混入乌寰王宫, 这两日你们先别打搅我, 等候命令。” “大人您亲自出马, 想必很快就能解决危机。”梅十一已经盘算起与孟雪燃重逢的时刻, 不由激动道, “十一和叶听一定会守好丞相府的。” “没错,没错。”叶听拍拍胸脯保证。 将人遣出去, 梅尽舒懒得计较这些小事,反正密信都已经看过了,抬手在烛火前销毁, 免得又生事端,他知道梅十一心心念念记挂着孟雪燃,倒也不点破。 谁还没有些许私心呢?在他眼中,梅十一也不过是个爱而不得的炮灰罢了,只要不碍自己的事,倒也无妨。 话说,他到底要以什么身份潜入乌寰皇宫? 见过他的人莫过于楚灵纪和楚天娇,要想在宫中行动,须得找个从未见过自己的人下手,要不求助一下系统吧。 梅尽舒从意识世界唤醒系统,询问:“能不能帮我在乌寰王宫内安排个身份?” 系统道:“这很简单哦。” 梅尽舒道:“简单?说来听听。” 系统道:“乌寰二皇子楚玉炎喜欢广纳美人,男女不忌,尤其是身段玲珑,能歌善舞有才艺的美人。听闻楚玉炎极爱白嫩玉足,纤瘦腰肢的鼓上舞,宿主可以凭借舞姬的身份被楚玉炎收入麾下。” “……舞姬?”梅尽舒嘴角抽动,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赤足露腰,姿态妖娆的跳舞模样。 “不行,这怎么行!” “有没有别的身份,比如护卫,医师,或者神棍之类的?” “跳舞我不行,肯定会露馅的,不行不行。”梅尽舒疯狂摇头,鸡皮疙瘩掉一地,实在恶寒,“能不能不出卖色相?” 系统道:“可楚玉炎身边只缺美色,旁的对他来说并无诱惑。在相互不了解的情况下,宿主的优势便是脸,此法为最优解,请宿主自行考虑。” 梅尽舒道:“罢了,先混进去再说。” 毕竟他也没什么一技之长,琴棋书画和练剑,对于楚玉炎那种喜爱美色之人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肯本混不进去。 舞姬就舞姬,到时候只能见机行事。 交代好府中事宜后,梅尽舒跟随前往乌寰的商队一同出发,有叶听替他照看丞相府是一万个放心,还能替他盯着梅十一。 此行的商队是皇商,常与乌寰人做生意打交道,孟君玄给了他皇室商号好让他混在其中,他打点了一位带着妻子的中年商人,与他们混了个脸熟。 连续赶路三四天后,商队在两国交界处的驿站歇脚,这条商道很太平,毕竟关乎民生无人敢随意造次,总算能好生休息一夜,洗一洗奔波时的风尘仆仆。 商人在楼下饱餐,梅尽舒吃了好几日干粮,看到那对夫妻向他招手,示意还有空位,他连忙坐过去,点了一碗热乎的肉汤面。 中年商人饮了一口冰镇过后的烈酒,说道:“看你面生,去了乌寰可不能随意跟那里的女子搭讪啊,很危险的。” 梅尽舒疑惑道:“为什么?” “噗嗤。”商人的妻子忍不住笑了,一本正经道,“因为那里的女子都很热情,对于你这种长相出众的商人,是会穷追不舍的,小心哦。” 梅尽舒点了点头,然后他们递过来一张地图,是乌寰路线较为完整的一份地图。 中年商人道:“收好这份地图,对你这种初做生意的年轻人大有用处。” “多谢。”梅尽舒感激不尽,为他点了好多酒,可以带着路上解馋,“不过话说回来,我已经不算年轻了。” “嗯?”中年商人不可置信道,“看你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张口闭口一副很老成的模样,有故事?” 梅尽舒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快吃饭吧。”将一个皇子拉扯长大,确实够不容易的,他比孟雪燃年长十三岁,真不懂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为什么对自己死心塌地。 若自己能回到年少时,应该也会喜欢十六七岁的同龄人,而不是年近三十的长者,真不懂孟雪燃脑子里在想什么,异于常人的家伙! 夜里,梅尽舒安安稳稳睡到天亮,听到敲门声,才起身整理洗漱。 他此行虽然也带了几个箱子,但里面都是些不值钱的衣物,还有几份能充数的首饰装装样子。被锁的密不透风的小木箱,里面放着几件身患瘟花之疫病人穿过的衣物,这才是重头戏。 入乌寰边境城门时,所有马车上所有携带的物品都要打开一一查验,方可通行。 梅尽舒捏了把汗,将自己携带的几个箱子打开。 士兵用手巴拉衣物,拿起珠宝首饰打量,露出贪婪的目光,他立马懂了其中用意,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银钱打点。 原以为就这么混过去了,谁料又走来一人,指着未开锁的小木箱道:“说了都要查验,为什么不全部打开?” 梅尽舒道:“这里面只是几件不起眼的衣服。” 士兵不耐烦道:“少废话,让你打开就打开!” “好吧……”梅尽舒打开小木箱,最上面是一件丧服,下面的衣物也很旧,他忽然露出一副哀伤模样,凄惨道,“远房表亲经商途中忽然病逝,天气炎热,尸身无法带回,只能将丧服和几件旧衣带走……” “二位官爷切莫触碰,我那表亲是得了痨病才走的,会传染。” “啧,真晦气,赶紧盖上!”两个士兵连忙退后,一脸嫌弃,“走走走,赶紧走!” 梅尽舒合上木箱,坐上马车后总算松了口气,步入乌寰国土是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便是以舞姬的身份,被二皇子的人选入宫中。 抵达王都脚下,他主动向随行的其他商人询问:“请问,那里有歌舞坊?” “哎呦!”一群人开始起哄,摩拳擦掌道,“怎么,你也迫不及待想去潇洒一下?我跟你说,乌寰的娘们还真不错,那叫一个风情。” “不对,这位兄弟一看就是喜欢风雅的,只有你五大三粗才喜欢风骚的。” “爷就喜欢风骚的怎么了,一个人一个喜好,你管得着么。” 梅尽舒被几个糙汉子拉着商讨去哪里潇洒,干笑着附和了半晌,才搞清楚几家最出名的歌舞坊,一一记下名字,以备不时之需。 在那群人没有真的将他拉去寻欢作乐时,早早找了个借口脱身,就此与商队分开。 舞姬……有男有女,且都有习舞的功底。 作为一个不会跳舞,不会唱曲的人,梅尽舒真的找不到头绪,于是,他鼓起勇气来到第一家歌舞坊内,找到老板娘说想谋个生路。 老板娘见他穿的狼狈,便抱着好奇心说:“你二十大几了吧,岁数倒不是问题,这张脸的确够资格,这样吧,你先跳一段让我看看你的身段。” “啊?跳一段?”梅尽舒硬着头皮转了两圈,摆出僵硬的姿势。 老板娘脸都黑了,直接将他赶出去:“浪费时间。” 梅尽舒碰一鼻子灰,又来到第二家歌舞坊。 这次他学精明了,专门买了身干净衣物,顺带收拾了一下,将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才进去,谁料还是被老板赶出来了。 老板是个长相猥琐的男人,被揍了一顿后,握住发青的眼眶吹胡子瞪眼的骂道:“呸,摸一下都不行,装什么清高!” “不识抬举的玩意,别让老子再看到你!” 梅尽舒瞪了一眼过去,吓得老板立马闭嘴。 忙忙碌碌一整日,吃了闭门羹后,让梅尽舒开始厌恶那些风花雪月,本就对那种地方不感兴趣,现在只觉得可悲。 第68章 休息一日后,他又振作起来。 第三家歌舞坊,若这次还被赶出来,他真没招了。 这次的老板是位年轻女子,容颜秀丽,气质高雅端庄,梅尽舒生怕又被赶出来,立刻坦白道:“我想谋生,但不曾学过跳舞唱曲,请坊主收留。” 女子挑眉看了一眼,随之惊叹说道:“真是让人挪不开眼的美貌啊,不会跳也无碍,跟着其他人慢慢学呗。” “就凭这张脸,你指定被贵人看中。” “多谢收留。”梅尽舒被安排住下,按照吩咐,从第二日起学跳舞,学成后等待贵人挑选。 至于他们口中所期盼的贵人,自然是宫里人。 ----------------------- 作者有话说:梅尽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抓狂 第62章 绝美的脸 待了几日, 梅尽舒每日除了被强行拉着涂脂抹粉,便是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学习舞姿,因为他实在动作笨拙,姿态放不开, 且鼓上舞也非一朝一夕就能学会, 只好跟在后滥竽充数。 坊主并不担心, 且饶有兴趣的打量着。 “不会跳没关系,不会勾人也没关系, 只要长得足够出众,就能换钱。” “真是赚了赚了。”坊主将梅尽舒叫来身边, 凑到他脸上看,拿出帕子说道,“把脸擦擦,谁给你抹的粉, 一看就是故意的,这么丑。” 梅尽舒走到铜镜前, 看着脸上不合时宜的桃花粉,果然很丑, 于是很爽快的擦干净, 这里的日子每日都浸染在脂粉中,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入宫。 坊主似乎很中意他, 给他挑了一件非常华丽的舞衣。 孔雀羽勾勒金丝缠绕的花纹, 宛如一只开屏的鸟,衣袖上的薄纱轻盈缥缈, 衣摆坠着金子打造的小铃铛,一步一响。 除了有些遮不住大腿,其他都勉强, 梅尽舒压根不敢动作,僵在原地宛如花瓶任人观赏,要他在这么多人面前穿着袒露,臊的满脸通红。 “还挺合身。”坊主帮他将腰带系紧,劲瘦腰肢勾勒出完美弧度,让人忍不住流口水,“此乃极品。” “凭什么好的要给他?明明我才是领舞。”有人不服气,站出来抱怨道,“他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凭什么穿最好的舞衣?” “他会跳鼓上舞吗?凭什么抬举他!” 坊主一拍桌子,怒道:“凭他容貌出众不行吗?你们要有本事,早就被选入宫了,何必在这里纠结一件舞衣?赔钱货!” 挨骂后,众人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起争执的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名唤琳琅,相貌阴柔,且常年习舞身段柔美,按理说这件舞衣确实该给他,梅尽舒将衣物换下,放在床头。 片刻功夫,有人主动敲了他的门,正是今日对他不满的琳琅。 “抱歉,方才不是有意针对你,我只是怪坊主偏心。”琳琅拿出一盒桂花油送给他,诚恳道,“这个给你梳头用,就当做赔罪了。” 梅尽舒道:“不必同我道歉,我也正好有东西给你。”他将那件舞衣递给琳琅,说,“我穿不习惯,还是你穿合适,这本来就该是你的。” 琳琅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打量他,怎么会有人不珍惜出风头的机会呢?有了这件吸引人的舞衣,肯定会被多看两眼。 “真给我?你不会耍诈吧?” “信不信由你。”梅尽舒关上房门,将那瓶桂花油倒在地上,果然,地板被腐蚀了,这个琳琅竟然想毁自己的容。 他本就无意去争,能否被选入宫只能各凭本事,却因一件小事被人当眼中刺了,这些小动作只会令他觉得无奈和可悲。 又过了几日,他安然无恙的准备着,楚玉炎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琳琅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估计是在思索自己为何没毁容,小把戏他不愿拆穿,毕竟能来此处的,大多为了讨生活, 入夜,所有人等候在舞坊中央,等到茶水变凉,月色渐移,甚至开始打瞌睡。 坊主骂骂咧咧道:“可恶,该不会耍老娘呢,这么晚还不来。” 琳琅道:“不会真的不来了吧?” 坊主道:“再等一炷香,不来关门!” 最后一刻,正当所有人都觉得今日没戏了,门外的小厮立刻跑进来说:“来了,来了!二皇子的马车已经到路口了!” “快,奏乐!起舞!”坊主笑得合不拢嘴,亲自走到门口迎接,没想到啊没想到,从马车上下来之人,竟然是二皇子本人! 楚玉炎难得出宫,自然要带走最美的美人儿,坊主立马引人入座,奉茶,就差亲自给人捏肩捶腿。 坊主谄媚道:“贵人驾临,不胜荣幸啊!” 楚玉炎显然有些兴致缺缺,似是看花眼:“少说没用的,逛到自后一处才来你这里,若没有极品,你这舞坊也该关门大吉了。” “停!”坊主将起舞之人全部带到身前,任由楚玉炎挑选。 梅尽舒松下一口气,他压根就没学会跳舞,生怕被看出端倪,好在只是应付过场,选人才是重头戏。 一行二十余人,他站在最边上,楚玉炎从左往右看去,啧了一声:“就这?” 他没耐心看了,转头回到椅子上品茶,打算刁难一下坊主,忽然瞥见最边上的梅尽舒,当即一口茶呛住嗓子狂咳不止。 “唔!咳咳!”楚玉炎顺了口气,丢掉茶杯大步走到梅尽舒跟前,眼睛都看直了。 坊主凑上前满脸得意道:“殿下觉得如何呢?” 楚玉炎道:“妙啊,妙极了,如此绝色你竟藏着掖着。” 坊主连忙解释道:“怎么可能藏着掖着啊,奴家也是要做生意的,此人是近日才来投奔舞坊,手脚笨笨的,什么都没学会呢。” “无碍。”楚玉炎心情大好,吩咐道,“赏!黄金!” “黄金——!”坊主激动到险些站不稳,一开张便是一单大生意,当真遇到财神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收黄金,满满一盒,金光璀璨。 旁人嫉妒的,羡慕的,什么样的目光都有,琳琅甚至低着头强忍泪水。 临走时,梅尽舒来到琳琅身旁,小声耳语道:“入宫对我等平民来说未必是好事,下毒之事我不与你计较,是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以后切莫动歪心思害人,不是所有人都如我这般轻轻揭过。” 言尽于此,梅尽舒转身离去,坐上入宫的马车。 …… 此次被带入宫的加起来才四人,分别做了伶人被安排在宫中的舞乐坊里,楚玉炎此次并非自己享乐,而是要将他们献给皇帝。 计划本该是这样,可楚玉炎自从见了梅尽舒,就彻夜难眠起来,那张脸还真是令人魂牵梦绕,馋得要命。 他娘的,明明是自己花重金买回来的美人,凭什么不能先尝一口。 思及此他毫不犹豫的命人将梅尽舒带到身前,方才沐浴过的人一袭白衣站在殿中,发丝上还在滴落水珠,白皙的肌肤散发出淡淡清香,故作茫然的望向楚玉炎,将人勾的五迷三道。 梅尽舒道:“殿下,可有吩咐?” 楚玉炎道:“你叫什么名字?” 梅尽舒思索道:“阿舒。” “阿舒?好名字,你可愿飞上枝头?”楚玉炎绕着他打转,勾起一缕湿发在鼻尖轻嗅,如同看一件稀世珍品,“本殿下疼爱你,宠着你,好不好?” 寂静的殿中久久沉默,虽然早就知道楚玉炎是个男女通吃的家伙,梅尽舒对他的靠近还是忍不住恶寒起来。 他退后两步,不想被楚玉炎挨那么近,总觉得很危险,可此举在其眼中无疑是拒绝。 “怎么,不愿意?”楚玉炎面色立马阴沉下来,攥住他的手腕道,“别忘了,是谁将你买入宫的,你得学会报恩啊。” “殿下请自重!”梅尽舒挣脱手腕,心想如何找借口推脱时,忽然从门口冲进来一个娇滴滴的美艳女子,一把将他推到一边。 元熙羽委屈巴巴的扑向楚玉炎怀中,捶着他的胸口娇嗔道:“殿下!您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变心呢?独留妾身一人……” “你知道的,妾身最怕黑了。” 往日里只要元熙羽一撒娇,楚玉炎什么都应了,可今日他见到了更为绝色之人,那双眼睛压根离不开梅尽舒,吃着碗里惦记着锅里,好生为难。 见撒娇竟然无用,元熙羽看向梅尽舒,指着他怒道:“这就是殿下今日带回来的伶人?” “有什么稀奇的啊!” “往日带回来的那些伶人还不是被喜新厌旧了,都是俗物,怎能与妾身相提并论!” “殿下,殿下,殿下!”元熙羽每次只要闹上一闹,再好看的伶人也得坐冷板凳,可当他看清梅尽舒那张脸时,竟然有些不自信了。 不是……怎么会有如此冷艳出尘的脸,我会失宠吗? 元熙羽一下子假哭成真哭,颤抖着身子看向楚玉炎,问他:“殿下,你该不会……真的被这个伶人勾走了吧?” 第69章 梅尽舒道:“在下卖艺不卖身。” 楚玉炎道:“谁准你只卖艺了!” “啊啊啊!”元熙羽深感危机,觉得下一秒就要失宠,她向来仰仗美貌欺辱打压那些伶人,还折磨死了不少楚玉炎的新欢,现在轮到她落下风,顿觉天旋地转大势已去。 “我要掐死你!” “元熙羽!” 还未等人靠近梅尽舒,只听一声惨叫,梅尽舒一脚将人踹到楚玉炎怀中,两人狼狈的倒在地上,可见这一脚使了不小力气。 两个癫子,梅尽舒借口要回去学唱曲,恐误了教习先生点名,拔腿跑出殿外。 原以为今夜能打探到孟雪燃所居住的宫殿,被扰乱行动后,只能另寻机会。 不过他已经听了不少小道消息,那些宫人闲下来最是嘴杂,无非议论瑶辛公主与晟国太子那点事,梅尽舒已得知他们的婚期在三月后。 无碍,来得及,足够带孟雪燃离开。 ----------------------- 作者有话说:梅尽舒:抱歉,其实连艺也没得卖—— 哈哈哈 求灌溉求评论啊啊啊啊 第63章 好刺激啊 长欢殿内安静了半月有余, 除了楚天娇时而来走个过场,占点便宜,暗示能否提前洞房花烛,倒也没什么别的烦恼。 孟雪燃已经被纠缠到麻木了, 各种躲避的借口层出不穷, 只要碰到楚天娇就给脸上身上画各种丑陋的斑, 装病装吃坏东西。 久而久之,倒是让那个名叫倾珏的男宠占了上风。 听闻, 倾珏背地里传播谣言,说晟国太子并不讨公主欢喜, 公主宠爱的人只有他,甚至还湖边偶遇,明晃晃的挑衅。 孟雪燃求之不得,巴不得楚天娇被他死死拿捏住, 别来烦自己。 陌心在殿中煮花茶,香气淡雅还十分解暑, 将茶奉上后,有些担忧道:“殿下您真的不管管吗?一个男宠, 竟然整日对您耀武扬威。” “公主殿下再宠幸于他, 也不能踩在您的头上吧。” “其实呢, 这些都是小事。”孟雪燃品了口杯中花茶, 果然很香, “说说别的事情吧,有没有其他小道消息?” 陌心连连点头, 说道:“有的,有的!” 孟雪燃立刻来了精神,追问道:“快说!” 陌心道:“二皇子昨夜又从宫外带回来几个美人, 听闻,其中有一男子长得那叫一个清俊动人,远远望去身形高挑纤瘦,肌肤雪白,长发如墨用一支素银梅花长簪挽着,似画中仙。” “二皇子本是要将美人进献给陛下,谁料一见倾心,又不舍了。” “昨夜啊,听闻二皇子最受宠的爱妾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那个元熙羽仗着一副好皮囊没少作威作福,结果见到那新入宫的貌美伶人,一下子自卑了。” 孟雪燃听的入神,激动到呼吸都急促了,完全顾不得陌心的话,思绪早已飘到了梅尽舒身边,他知道那人一定是梅尽舒,绝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相父果然没有食言,这么快就来找自己了! “殿下?您在听吗?”陌心在他眼前招了招手,怎么能出神成这样? “不行,我要去看一眼!”孟雪燃难以控制自己的心,刚迈出门就被司徒枫拦住。 司徒枫左右环顾,发现没人观察他们,才将其拉回殿中按在椅子上:“殿下你大白天的就去找伶人,是打算给你和公主的关系火上浇油吗?” “就算要会面也不能是现在啊!” “你说的是,可他现在的身份是卖艺的伶人,我怕楚玉炎那家伙图谋不轨。” “您且放心吧,梅大人肯定有法子应对,到是您,别那么激动。”司徒枫倒了杯给他压压惊,生怕打草惊蛇。 孟雪燃饮尽杯中茶,心情大好道:“陌心,到时候你就可以跟我们一起离开乌寰王宫了,天高海阔,过无拘无束的日子。” 陌心眨动水灵灵的杏眼,附和道:“哇……感觉好棒,虽然听不懂殿下的打算,但陌心好期待离开王宫。” 孟雪燃道:“期待就对了,人啊,就应该是自由的。” 晌午,日头最烈的时候,宫人们也忍不住打起瞌睡,躲在阴凉处暂避片刻。 乐舞坊的伶人们各自在房中休息,大好机会,梅尽舒顶着烈日前往长欢殿,他打听了一整日,犒劳贪心的太监许多吃酒钱,才得到一份各宫殿分布的路线图。 他身着太监服饰,端着一盘山楂糕前往长欢殿。 一路没有遇到阻碍,门口的司徒枫看到他这身打扮,立刻会意,凑近后小声说道:“梅大人,殿下知道你来了,但一直碍于时机,没能去找你。” 梅尽舒道:“我知晓,你且在殿外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司徒枫道:“遵命。” 进入殿中顿觉清凉扑面,梅尽舒擦了擦面颊汗水,走向珠帘内的软塌,孟雪燃正在合眼午睡,四周摆放有冰块去暑,看起来很是惬意,睡这么死。 “殿下,您要的山楂糕。”梅尽舒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说道,“不起来吃一块吗?” 孟雪燃长吁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说道:“我没说要吃啊……等等!”他猛地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如梦似幻,就像梦没醒般不可思议。 “相父?” “真的是你!”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他起身紧紧抱住梅尽舒,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吐不尽的苦水,鼻尖轻轻蹭在他的脖颈,恨不得咬上一口。 梅尽舒被抱得好紧,快要喘不过气来,汗水顺着下巴低落,忍不住挣扎两下道:“你先放开我,好热。” “不要,谁让你骗我和亲!”孟雪燃委屈的眼眶都红了,泪水打转,拉开些许距离,面对面质问他,“你告诉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和亲的事?” 梅尽舒依旧被禁锢在臂弯中,别过头故作淡定道:“知道,但这只是无奈之举。” 孟雪燃道:“你怕我不肯答应,联合父皇一起骗我?说是为质,等到了乌寰才后知后觉是和亲,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绝望吗?甚至害怕到夜不能寐。” “你这个坏人,佞臣,欺负我,欺骗我……” “唯有我傻傻的守着这颗真心,渴望你的垂怜。”孟雪燃挑起他的下巴在唇上轻啄一口,试探的加深这个吻,柔软的唇触碰在一起,好香好软。 梅尽舒始终没有闭上眼睛,他清楚此行目的,无法沉溺在感情之中,久违的吻没有让他乱了心,纵然心跳加快,不断地悸动,依旧在深入前将人推开。 “将我说的这么坏,还喜欢我作甚?” “送你四个字,自讨苦吃。” “我乐意,我偏要喜欢!”孟雪燃一见他就变得幼稚起来,好再也不敢太过分,被瞪了一眼后只能乖乖听从吩咐。 梅尽舒拿出乌寰王宫地图,坐在桌前说道:“王宫东西南北各处水井我已经查明白了,三日后丑时,随我去东南角水井。” 孟雪燃道:“那么晚,做什么呀?和我偷情吗?” “你个混账!”梅尽舒抬头狠狠敲在他脑门,气得险些骂人,“你脑子里就没点干净东西吗?在胡说就留你给乌寰做驸马!” “……啊啊啊!不要!我错了相父!”孟雪燃认真道,“所以,去做什么大事?” 梅尽舒道:“自然是去投瘟花之疫的毒。” 孟雪燃道:“相父你真厉害,这下总算能以牙还牙了,让他们也体会体会瘟花之疫的厉害,到时候,肯定会拿出解药秘方的。只要有药,神医就可以调配处方子。” 梅尽舒道:“能拿到药方最好,就怕有其他玄机在其中。” “相父,既然已经有解决方法了,能不能……”孟雪燃忽然将他抱起,压在柔软的长榻上,低头眷恋的吻下去,这次他吻得不留余地,软滑的舌长驱直入,狠狠掠夺。 激烈的吻让梅尽舒霎时间忘记动作,整个身体僵在榻上,嘴唇被磨得殷红。等反应过来,已经落于下风。 “唔!”他快要窒息,死死抓着孟雪燃的衣领。 殿外,司徒枫忽然大叫一声,惊诧道:“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 声音之大,清晰的传入殿中,梅尽舒紧张到狠狠掐着孟雪燃脖子,别过头呼吸急促道:“你疯了!还不给我滚开!” 孟雪燃道:“怕什么,我还没亲够。” “你个混账听不见有人来了吗!”梅尽舒在他身下挣扎,紧张到出了层薄汗,头发也乱的不成样子,神情慌张下,又被吻上来。 他用力咬在孟雪燃唇上,疼得倒吸凉气才堪堪作罢。 孟雪燃捂住流血的唇,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委屈道:“好刺激啊。” “你……!”梅尽舒气得想杀人,躲在屏风后咬牙切齿。 司徒枫在门外拖着楚天娇,一脸抱歉道:“殿下应该还没睡醒,公主您真的要进去吗?毕竟还未成婚,会不会不太好啊?” 第70章 楚天娇不耐烦道:“闪开,哪来那么多废话!” 脚步声越来也近,孟雪燃连忙整理自己的衣衫,面色恢复平和后,上前迎接道:“公主殿下怎么得空来了?日头太烈,当心中暑。” “殿下这是哪里话,来长欢殿,自然是想见你啊。”楚天娇凑到他身前,忽然发现他嘴唇上有道伤口,还在渗血,顿觉疑心道,“你的唇……怎么受伤了?” 孟雪燃随便扯了个借口:“天热,上火。” 楚天娇轻笑一声,引诱道:“要不要,一起去去火?” “啊!对!花茶还没喝!”孟雪燃连忙到桌前沏茶,将暗示的话当做耳旁风,“真不错,公主殿下要来一杯吗?” “哎?山楂糕。”楚天娇坐在他对吗,撑着下巴说道,“殿下,你喂我。” “这不太好吧……”孟雪燃哪能当着梅尽舒的面做这种事,将山楂糕推到一旁,婉拒道,“这个不好吃,太酸。” 楚天娇不满的喝了杯茶,这么多日都不给碰一下,装什么啊。 “无趣,走了。” “公主您慢走啊。”孟雪燃将人送出殿外,立刻去屏风后找梅尽舒,结果却是空空如也。 看向敞开的窗户,心里空落落的,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走了。 摸了摸被咬破的唇,啧,真疼。 第64章 没有发骚 三日后不仅是乌寰皇帝的寿辰, 还是盘算好了的下毒之日,梅尽舒这几日窝在乐舞坊那都不敢去,生怕被楚玉炎撞见。 经过元熙羽那么一闹,楚玉炎倒也没来找他了, 虽然躲过一时风波, 总觉得心里发憷, 应该没那么容易甩掉, 楚天娇的男宠倾珏经常来舞乐坊寻乐器, 这一日,他看中了乐库中的青月琴, 可梅尽舒正在学习弹曲,不禁引来倾珏嘲笑。 “哈哈哈,我当二殿下带回来了什么妙人,不过是个空有皮囊的废物罢了。” “你会弹琴吗?” 梅尽舒不打算理他, 拨弄琴弦,照着曲谱弹奏。 “难听至极!”倾珏用力推开他, 猝不及防将梅尽舒推在地上,转而自己坐在琴前, 高傲的仰着头, 指尖轻抚琴弦, 乐声渐起确实很动听。 梅尽舒拍拍身上尘土, 冷冷看着他得意忘形。 倾珏道:“你啊, 也只配以色侍人了,连琴都不会弹, 二皇子将你献给陛下真是贻笑大方。青月琴我拿走了,至于你,挑个别的去。” 在他起身要走时, 梅尽舒用脚绊了他一下,倾珏整个人摔在门框前,青月琴则飞了出去摔成破破烂烂的木头。 “啊!好疼……你敢给我使绊子……”倾珏扒着门框站起,看了眼罪魁祸首,又看向珍贵的青月琴,指着梅尽舒大骂道,“你个贱东西死定了!” “你可知,只有青月琴才能弹奏出公主殿下最爱的惊鸟曲,毁了这把琴,谁也救不了你!” “等死吧!” “明明是你摔的琴,怎么能怪我呢。”梅尽舒尽显无辜姿态,望向其他人,做出一副被人欺凌的模样,指责道,“就算你怕被公主责罚,也不能找我定罪啊。” 倾珏气得上前就要教训他,梅尽舒自然不会站着挨打,二人在屋外你追我赶,骂声引来了路过的楚玉炎。 梅尽舒一直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但是看他不顺眼的人实在太多了,困在这深宫中,他们早已习惯争抢和自我禁锢。 面对让自己感到威胁的人,哪怕并不熟悉,也会像刺猬一样扎伤别人。 对于他们而言,没有宠爱,就如同被捞出水的鱼,无法活下去。可是有了宠爱和权力,便会作威作福,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楚玉炎走进舞乐坊,看到众人都围在一起看热闹,地上还有一把残破的琴,表情变得有趣起来。 纷纷行过礼后,人群散去,只留下起争执的二人。 梅尽舒本想引起楚天娇的注意,毕竟解药在她手中,于是才惹到她身边最受宠的面首,谁料来的人楚玉炎,简直阴魂不散。 “心肝,谁欺负你了?”楚玉炎拉住他的手,在唇边轻吻。 “殿下你别这样。”梅尽舒跟见了鬼似的抽回手,在衣衫后面擦了好几下,强忍嫌弃道,“发生了些口角,不碍事的。” 倾珏不依不饶道:“殿下可别偏袒啊,明明是他故意使绊子,毁了瑶辛公主最爱的青月琴,还请殿下明鉴。” 楚玉炎道:“琴在谁手上摔得呢?” 倾珏涨红着脸,气不过道:“是在奴手中摔了没错,可他……!” “够了,自己拿不稳还找借口。”楚玉炎思索着,打算将此事揽下,“不就是一把琴吗?库房里多了去,至于你,牙尖嘴利的,罚你举起青月琴跪上一个时辰。” “什么……”倾珏还从未受过这般憋屈,愤怒到举起琴的身子不断颤抖,面色从涨红到煞白,恨不得将梅尽舒生吞活剥。 “阿舒,受委屈就应该说出来啊。”楚玉炎带他走出舞乐坊,反正明日就将其献给父皇了,怎么着也得先享受一番。 梅尽舒道:“殿下这么做不怕得罪瑶辛公主吗?” 楚玉炎道:“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男宠,还不足以动摇我们手足之间的感情,楚天娇再宠他也不过是个贱奴罢了,翻不起浪花。” “倒是你……” “今日替你解围,打算如何报答呢?是否,以身相许?” 梅尽舒无语至极,被纠缠到想立刻逃走:“殿下,我真的只卖艺不卖身。” “你有什么才艺能拿的出手?”楚玉炎将人拉到怀中,带到一处小亭下,手臂在腰间紧紧环着,似是耐心耗尽,“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也就本殿下抬举你,给你入宫的机会。” “殿下,请自重!”梅尽舒又不能真的同他动手,只能推拒躲避。 贴上来的唇眼看就要落在他脸上,梅尽舒直接将人推开跑出去,情急之下,楚玉炎直接掐着他的后脖颈,将人按在柱子上。 梅尽舒挣扎间看到了暗中观察的司徒枫,连忙向他递去求救的目光。 只要躲过今日他就能见到乌寰皇帝,比起一时享乐,楚玉炎还没蠢到丢弃近在眼前的佳赏,纠缠间,他一口咬在楚玉炎手臂上,再次逃跑。 “啧,够野。”楚玉炎并未生气,冷笑着追上去,就像在玩一场猎人与猎物的追逐,甚至乐在其中。 还从未有人给过他这样的新鲜感,对他的示好不为所动,比起那些招招手就能贴上来的,懂的反抗才更有意思。 梅尽舒边跑边回头,果然追上来了,他呸了一口,打算跑到湖边借机将楚玉炎一脚踢下去,最好能昏迷到明日。 发情的公狗一条! “呃!”梅尽舒撞在一堵结实的胸膛上,两人险些一起摔倒。 孟雪燃急忙揽住他,将他抱在自己怀中,小声道:“相父,是我。” “放开!放开!”楚玉炎在身后大叫,冲上前说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这位是晟国太子殿下,岂是你能靠近的,滚过来!” 梅尽舒被楚玉炎拽着往身边去,嘴里还说着不干不净的话:“欲擒故纵玩一两次就够了,骚货,今夜我吃定你了!” 孟雪燃道:“二皇子何必为难一个伶人呢?” 楚玉炎道:“长祈殿下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他可是在下花了满满一盒黄金带回来的,想将他如何都是分内之事。” “嗯……话虽如此,但是美人是需要哄的啊。”孟雪燃走到梅尽舒身旁,给他递了个眼神道,“二皇子平日被众星捧月习惯了,都是旁人哄着你,自然不懂如何拿捏一个野性难驯的美人。” “不如,我帮二皇子开导开导他,说不定就想通了?” 楚玉炎半信半疑道:“你真有这本事?” 孟雪燃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于是他们一同回到宫殿内,楚玉炎命人白酒设宴,强行拉着梅尽舒坐在身侧服侍,两杯酒下肚,问道:“父皇喜爱才貌兼备的美人儿,你说将此等尤物献上去,会不会爱不释手呢?” “若非为了自身打算,谁能舍得呢。” “二皇子定然前途无量。”孟雪燃端起酒杯,对其奉承道,“若能得陛下器重,未来也可有一争之力,所有都是未知之数,有无数的机会啊。” 楚玉炎眼中顿时亮了,得意道:“你说的不错,皇后无子,只有一嚣张的公主,我们这些皇子都可以争上一争!” 孟雪燃道:“只有权力才是实打实的利刃,届时莫说一个小小美人,一切都会在您的掌握之中,所以,二皇子莫要因美色误了大事。” “话虽如此,还是觉得不甘心。”楚玉炎又饮下几杯酒,将梅尽舒推出去,指着他道,“还不给长祈殿下献舞!” 梅尽舒道:“在下……舞艺不精……恐会闹笑话。” ‘啪!’一盏瓷器冲他砸过去,楚玉炎骂道,“真是个废物,什么都不会,也不肯给睡,你是不是眼里只有皇帝没有本殿下!” 第71章 “二皇子莫动怒!莫动怒!”孟雪燃拉住梅尽舒小声嘀咕道,“酒里被我放了些药,你且再拖延一下!” 楚玉炎催促道:“跳不好,本殿下立刻将你办了,谁也别想救你。” 梅尽舒紧攥拳头,示意他先入座,乐声开始演奏,孟雪燃带着几分杀意,无法忍受最爱之人被戏弄折辱,坐回酒桌上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系统,帮帮我!快帮帮我啊!’梅尽舒在心中呐喊,如芒在背,整个人都在冒汗。 系统道:“宿主您唤我?” 梅尽舒口不择言道;‘快,快帮我,让我跳舞!’ 系统道:“积分不够,宿主现在还无法兑换此技能。” 梅尽舒愣住,这下死定了! 系统又道:“但是可以限时半炷香,时间到后立即失效。” ‘可以可以!’梅尽舒心急如焚,‘别废话了快点啊。’ 系统最后询问道:“宿主您没说跳什么舞啊?” 梅尽舒道:“随便啊!剑舞!” “接收。”系统静止片刻,反应过来,“艳艳艳艳……舞?” 楚玉炎又开始发怒:“你是死人吗?让你献舞,竟站着不动!” 梅尽舒忽然失去控制般动起来,劲瘦的腰肢灵活扭动,两条手臂宛如灵蛇,连指尖都在勾着人,做出来的动作大胆又撩拨。 不对……不对,他在跳什么!为什么忽然将外衫脱了,手不怎么不自觉的在解衣带! 啊啊啊——! 梅尽舒整个人炸了,他不是跳剑舞吗?为什么在发骚! 楚玉炎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全然没见过此等舞姿,简直垂涎三尺,果然在装,这不是很会跳吗?! 停下,快停啊!梅尽舒向孟雪燃投去求救的目光,整个人趴在地上搔首弄姿,香肩半露。 孟雪燃气到浑身颤抖,猝不及防打晕楚玉炎,他已经等不到药效发作了,扛起地上的梅尽舒跳窗逃跑。 “你在跳什么,你当我是死人吗!” “孟雪燃你听我解释,我不会跳舞,真的不会……” “我不听,我要狠狠惩罚你!” “你敢!”梅尽舒不知道他要将自己带去哪,这个疯子! ----------------------- 作者有话说:梅尽舒:剑舞 系统:艳……舞? 梅尽舒:老子杀了你啊啊啊! 第65章 献给皇帝 孟雪燃将人带到一处废弃宫殿内, 因常年无人居住,长满荒草,蛛网灰尘落得到处都是,寂静夜色里显得阴森森的。 踢开破旧门板, 从里面惊起几只蝙蝠, 更为瘆得慌。 乌寰王宫到处都是眼线, 根本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只能躲在这破旧宫殿里暂避风头。 “放开我……”梅尽舒被抗在肩上跑了一路, 头晕目眩险些吐出来,尽管眼前发黑, 身体还在手舞足蹈的扭动。 他快要疯了,在心里骂了千万遍系统,简直坑死人不偿命! 孟雪燃将他放在灰扑扑的木床上,按住他乱动的手脚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当着楚玉炎的面摆出那副姿势, 还脱衣服,你想看我发疯吗?” “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梅尽舒实在头疼, 瞎扯道,“你就当我鬼上身了!” “你骗傻子呢?分明就是在气我!” “爱信不信!” “不信, 不信, 不信!”孟雪燃捧着他的脸吻上去, 唇齿相依的瞬间, 被梅尽舒一把推开, 只见他一边跑一边跳舞,然后在原地转了一圈, 脱力的跌坐在地。 梅尽舒累的深吸口气,被再次拉起来按在床上,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 半炷香为何这么久这么难熬。 孟雪燃道:“相父,你真的鬼上身啊?” 梅尽舒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孟雪燃道:“太好了,我还没操过鬼呢。”说罢解了他的腰带,大手在他扭曲挣扎的身上抚过,全然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美则美矣就是老用一双凶巴巴的眼睛瞪他,不过他可不会再放走到嘴的美味,将人死死压在身下,亲吻他的脖颈,锁骨,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牙印。 “怎么办,一想到天亮还要将你献给乌寰皇帝,我就要嫉妒到发疯。” “你不是想发疯,你是想死!”梅尽舒身上单薄的衣物根本挡不住什么,可是,他根本阻止不了孟雪燃的动作,在简单的前戏下就这么毫不留情的占有了他,年久失修的木床发出咯吱咯吱的摇晃生声,一下接着一下。 孟雪燃是个说干就干的人,时间紧迫,更是铆足了劲干,漆黑阴森的宫殿里除了吱呀吱呀声响,便只剩下梅尽舒的呜咽。 一滴清泪落下,梅尽舒身上的技能失效了,四肢不再胡乱挥动,整个人如同抽干力气,瘫软在孟雪燃怀中。 他一巴掌扇过去,精准无误的抽在孟雪燃脸上,浑身都在颤抖:“好疼。” 孟雪燃抓住他的手吹了吹,说道:“打疼了?” “不是手疼,放开我……”梅尽舒恨透了他那副明知故问的模样,捂着嘴忍了大半夜,最后实在受不住,攒足力气将人一脚踢下去。 吃饱喝足,孟雪燃将人悄悄抱回舞乐坊,放入房间后,揉了揉他的小腹满是得意:“明日就含着我的东西去见乌寰皇帝,不然我会吃醋的。” “你给我滚……”梅尽舒哑着嗓子骂他,“小畜生,是不是想拉着我一起死?” 孟雪燃摇头:“舍不得。” 梅尽舒道:“那你还敢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孟雪燃道:“这是属于我的标记。” “你!滚出去,我要睡了!”梅尽舒被折腾的够呛,眼前阵阵发黑,再不休息真的要天亮了,骨头都要被撞散的感觉让他抛弃了睡前沐浴的习惯。 翌日。 楚玉炎发出一声嚎叫,捂住发痛的脑袋,目光游离在宫殿四周。 今日可是他父皇的寿辰,竟然就这么睡过头了,不对,他不过喝了几杯酒怎么会睡过去?但现在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么多,起身整理一番大步向舞乐坊走去。 “阿舒!”他气得咬紧牙关,只恨让这贱人躲过一劫。 梅尽舒在房中更衣,换上一袭淡紫色纱衣,乌黑长发用两只细长银簪挽起一个小髻,不施粉黛的脸上紫纱若隐若现。 听到门外暴怒的声音,梅尽舒深吸口气,带着身下不适的感觉走出门外,夜里疯狂后留下的咬痕已经淡去,其余暧昧痕迹也用珍珠粉掩盖,看不出端倪。 “殿下,您寻我?”他冲楚玉炎行了个礼。 “你个贱人,敢耍我!”楚玉炎上前掐住他的脖子,恨不得将他捏碎了,力度之大,是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被别人得到的疯狂。 梅尽舒眼神冷冷看着他,尽管被掐的快要喘不上气,但他敢肯定楚玉炎绝对不会杀了他。 这副淡漠到看透一切的表情更让楚玉炎火大,可他确实不能此时将人掐死,叫人恨得牙根痒痒:“算你能耐,老子不碰你!但你记住,你这条贱命是留下来让我平步青云的!” 梅尽舒心中冷嘲,只怕是登高跌重,粉身碎骨。 宴会已经开场,楚玉炎匆匆带着几名挑选的伶人赶到芳华台,众人都已经在场,他临危不乱满是自信道:“儿臣见过父皇,祝父皇万寿无疆。” 楚君酌道:“怎么来的如此之晚?” 楚玉炎道:“自然是为父皇准备贺礼。”他往旁边站了站,指向身后四人,两男两女,各个容貌出众,奉承道,“这几位伶人才情绝佳,若能为父皇消遣排忧,博君王一笑,便是他们莫大的福气。” “炎儿有心了,但朕身边无需那么多人。”楚君酌思索道,“既是伶人,便一一展示才艺,留下一人足矣。” 四人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开始表演,每个人都想留在皇帝身边,拼尽所能想让皇帝对其另眼相看。 梅尽舒与另外三人站在一旁观望,其他人也看的津津有味。 孟雪燃依旧坐在与楚天娇紧挨的席位上,眼神时不时瞥向梅尽舒,心里酸得要命,在想他为什么要穿这么清凉,为什么打扮的如此动人。 可恶,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相父的美! 第一位伶人翩然起舞,身姿优美清灵,梅尽舒已经开始焦头烂额,不停的琢磨如何一鸣惊人,他已经不指望那破系统了,现下还是相信自己更靠谱。 若不能留在皇帝身边,以楚玉炎今日对他的态度,必然没好果子吃。 他必须留下来,必须引起楚君酌的注意,无路可退。 然而悄悄环视四周后,才发觉好几道目光在他身上定格,要将他盯出个窟窿来,尤其是楚灵纪,那双眼睛带着探究和疑惑,只怕下一秒就要来揭开他的面纱。 楚灵纪的身边没有任何人,和佳人环绕的楚玉炎形成鲜明对比,按理说他年岁已至,却无任何妻妾相伴,身为一国太子实属罕见。 他到底在看什么啊,梅尽舒心里打鼓,生怕此刻就被认出身份。 第72章 现在已经轮到第二位伶人为皇帝献艺了,上一位翩然起舞,惊艳众人,第二位更是歌喉曼妙,琴艺绝佳。 此人一边抚琴,一边唱着乌寰流传的小调,莫说皇帝,连不屑一顾的皇后都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收入自己身边。 完了……梅尽舒如热锅上的蚂蚁,此刻还有胜算吗? 他排在第三,马上就轮到他了! “妙啊,宛如天籁。”楚君酌亲自拍手叫好,说道,“炎儿,你为了让朕开心,还真是用了心思啊。” 楚玉炎喜不自胜,躬身谦卑道:“父皇为国事操劳,能在寿诞之日让父皇展露笑颜,儿臣也跟着心中欢喜。” “朕的儿子里,就属你嘴甜。”楚君酌心情不错,转头又道,“好虽好,歌阿舞阿……终归是些见过的,在宫里算不得稀奇。” 梅尽舒将此话听进去了,算不得稀奇,对于一个君王来说,再好的歌舞,也是见惯不怪,若想表现的新花样,不如…… 他不会跳舞,不会唱曲,也不会十八般乐器。 当楚君酌问他:“你会什么?” 梅尽舒看向侍卫腰间的佩剑,说道:“陛下,可否借剑一用?” “哦?”楚君酌好奇道,“你要舞剑?有意思,允了。” 侍卫将剑递给他,梅尽舒拔剑出鞘,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下武了一套梅花剑法,此剑法为梅衔雪所创,他武的行云流水,改了几处招式,让剑法更加精妙。 翩若游龙的身姿,带着几分飒爽,梅尽舒也不知自己这套剑法能否打动楚君酌,但比起旁的肯定是与众不同了。 楚君酌不就想要与众不同吗?若此举能胜,就再也不用被楚玉炎日日纠缠拿捏。 武完剑,皇后晏锦凤惊诧道:“原来此武非彼舞,当真是好剑法,可你一个伶人怎么会剑法呢?” 梅尽舒连忙解释道:“皇后娘娘莫怪,只因奴曾经颠沛流离时偶遇一高人,为自保才学了两招防身。奴身世坎坷,无依无靠,此剑术乃铭记高人的感恩之举。” 信口编造的故事,赋予了一层高尚之情,楚君酌果然吃这套,露出感动模样。 “能文能武,才情绰约,朕很欣赏你。”楚君酌果断将他留下,赐了绫罗绸缎和珠宝,其余三人则留给皇后解闷。 楚灵纪的眼睛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那抹紫衣身影,像,实在太像了,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会不会是梅尽舒,他一定要看个清楚明白! ----------------------- 作者有话说:楚玉炎:恨死恨死不甘不甘! 孟雪燃:嫉妒嫉妒嫉妒嫉妒! 楚灵纪:是他是他是他是他! 第66章 绿茶美人 退出殿外, 梅尽舒总算摆脱楚玉炎这个难以应对的色中饿鬼,今夜是他与孟雪燃约定好的日子,得回去准备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虽然今日确实给楚玉炎长脸, 让其赢得几分君王器重, 可依照那紧咬不放的处事风格, 还是远离的好 。 趁现在君王兴致正浓,扭头就溜。 “站住, 你个贱人往哪跑?”楚玉炎竟然是第一个追出来的人,方才在殿中笑的那般谦让和善, 此刻恨不得化作野兽将他撕碎。 梅尽舒略慌张道:“殿下得了君王赏识,此刻更应该陪伴左右……” “照这么说还得谢谢你了!”楚玉炎拉着他往花圃处走,气得青筋凸起,质问道, “你昨夜使了什么手段,害的我昏睡一整夜!” “真够本事的, 野心不小啊!如你所愿借我的手爬到了父皇身边,这青云梯好用吗?” “你以为爬到龙床下就能甩开我了?做梦!” “老子睡不到你, 就将楚玉炎三个字倒过来写!” 梅尽舒恶狠狠瞪着他, 对这番羞辱的话不为所动, 反而冷静分析道:“二皇子与我不是互相利用吗?您得到了君王赏识, 我得到了摆脱你的机会。” “哈哈哈……!”楚玉炎死死抓住他的手, 威胁道,“别让老子抓到机会, 不然定将你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万人骑!” “闭嘴!”梅尽舒此刻真的怒了,抬脚便踢在他两腿间, 楚玉炎疼到嘶吼,揪住他的长发,用力摔在地上。 梅尽舒无法跟他动真格的,王宫束缚太多,又人来人往,既然到处都是各宫眼线,混杂交织,那他也豁出去了。 “救命啊!来人来啊!” “二皇子要杀我!” “你!”楚玉炎吓得酒都醒了,紧忙捂住他的嘴,好不容易讨到的好处,若因为这个卑贱伶人毁去,可就太不值得了! 梅尽舒呜咽挣扎,想引来路过的宫人,趁机一口咬在楚玉炎手上,将人推开爬起来就跑,他看到一身白衣绣着金丝云纹的尊贵身影,正是楚灵纪,忽然升起一个计划。 一个能最快拿到瘟花之疫解药,和得到双重庇护的计划! 可谓一石二鸟。 “殿下救我!”他扑向楚灵纪怀中,故作被吓坏的模样,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楚玉炎嗔目欲裂眼睁睁看着他扑向太子怀中,指着其怒骂诋毁:“你倒是会找靠山,太子,你可别被这贱人蛊惑了!” “这个贱人……将老子耍的团团转!” “还不滚过来,你以为太子是你能随意攀扯的?” “不要,二皇子您好凶啊,像要吃人。”梅尽舒阴阳怪气的模样更是让人想当即掐死,还十分不怕死的往抱住楚灵纪胳膊,矫揉造作的装柔弱。 楚灵纪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人护在身后,不管他是不是梅尽舒,总之面对这幅相似的身影他无法袖手旁观。 楚玉炎此刻再傻也看清了状况,指着他们二人暴跳如雷道:“太子,你别忘了,这个伶人可是献给父皇的!” 楚灵纪道:“既然是父皇的人,二弟也该避嫌才是,莫要对其纠缠不清,方才那副非打即骂的模样被人看去可不太好。” “好好好!”楚玉炎怒极反笑,甩袖离去。 “阿舒,是你?”楚灵纪想摘下他的面纱,却被方才还依赖着他的人一把推开,这种无情的拒绝和转变,简直就是梅尽舒本人! “果然是你!” “殿下想如何呢?” “你还将我当我骗子?我已经同你解释过了,当你是因为太喜欢你,才在战场上骗了你。” “够了殿下,别再反复说一些没用的话。”梅尽舒不想与他有过多纠缠,毕竟他们是两个立场的人,绝不可能存在感情。 楚灵纪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低头轻嗅他发丝间的淡淡香味,熟悉的味道沁人心脾,实在难以放手。 他略带揣摩道:“让我猜猜,阿舒你来乌寰的目的是什么?不会是,想解决晟国正在蔓延的瘟花之疫吧?” 梅尽舒道:“殿下是聪明人,但身为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此刻在做什么。” 楚灵纪轻蔑一笑,无所谓道:“你不会又想说‘殿下自重’四个字把?” “对你,直接出手便是!”梅尽舒狠狠肘击他的肋骨,拉开距离后,看到不躲不闪疼的皱起眉头的人,心里也跟着泛起嘀咕,怕他拆穿自己,又怕他动别的心思。 对于楚灵纪,他是根本拿捏不透,也猜不准,但为了计划能顺利进行下去,只好忍住撕破脸的冲动。 “现在不是你我二人纠缠不清的时候,过几日,再找殿下清谈。” “你真的愿意给我机会?”楚灵纪瞬间心动,总觉得梅尽舒对他不是真的绝情。 梅尽舒道:“请殿下等我传信。” 回到舞乐坊的房间内,将一切东西收拾好,才着手沐浴,将自己里里外外洗干净,泡在温热的水里,缓解整日神情紧张的疲惫感。 趴在浴桶边沿,氤氲水雾夹杂着花香铺面而来,整个人昏昏欲睡。 思绪翻涌间,又想起昨夜在废弃宫殿内的疯狂纠缠,那双大手炙热烫人,在他腰间紧紧掐着,每寸肌肤都像着了火一样在颤抖。 实在难以相信,在他的嫌弃之下,竟相互摩擦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从前他不会去想情情爱爱总觉得太过遥远,虚无缥缈,可是身体是不会说谎的,他在不知不觉中接纳了孟雪燃的触碰,甚至一次次体会到了快感,他怎么会成这样…… 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将床笫上那点事甩出脑海,现在哪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 丑时,东南角水井。 按照约定,他抱着木箱先一步来到地点,蹲在屋顶上观察半晌,确定四周没有人后,才开始行动。 孟雪燃也按照叮嘱赶来,脸上是大写的疲惫。 梅尽舒道:“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没休息好吗?” 孟雪燃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道:“相父,你是不知道楚天娇这个女人有多难应付,她有那么多男宠,还每天闲的没事来……来调戏我!” “嗯……毕竟他看上的就是你的脸啊。”梅尽舒说的相当直白,打开木箱将衣服丢在地上展开,往里面裹石头。 第73章 孟雪燃冷哼一声道:“才不是我的脸,是孟长祈的脸!” “这有什么区别吗?”梅尽舒起身说道,“若非自小看着你们兄弟二人长大,谁能分得清谁是谁?长祈是好孩子。” 孟雪燃道:“那我呢?” 梅尽舒道:“你是小妖孽!别废话,赶紧干活!” 夜半,各宫都歇下时,宫中水井会用特制的铁盖封上,防止有人蓄意报复,在水里投毒,孟雪燃掀开铁盖,将包裹着石头的衣服丢入水井中。 恢复原样后,孟雪燃道:“相父,等乌寰也开始感染瘟花之疫,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 梅尽舒道:“还需见机行事。” 说罢,他们又来到第二处水井,确保在东南角的水井里都投下带毒的衣物后,然后悄无声息回到屋内,将自己身上所穿衣物更换,焚毁。 “过来,将手洗干净。” “好。”孟雪燃清洗后擦干水渍,拉着他的手撒娇道,“我今夜能不能睡你这里啊?” 梅尽舒白了他一眼,甩开手道:“就剩一个多时辰,你若不回长欢殿,不怕引起殿中眼线的怀疑吗?” 孟雪燃道:“你就是在赶我走,每次将我利用完就一脚踢开。” “呵呵……”梅尽舒冷声嗤笑,看他作天作地,“你若不愿随时都可以与我划清界限,何必整日缠着我不放呢?” “想得美!”孟雪燃搂住他的腰,紧紧贴在胸膛,附耳陶侃道,“我是不会放手的,做鬼都要缠着你。” “其实,我已经很知足了。” “毕竟我从未想过能真正拥有你,过往种种,都带着赌的成分,我赌你会为我心软妥协,会渐渐爱上我。” “说吧,有没有一点点心动呢?” “有。”梅尽舒坦然回答,肉眼可见他脸上的激动与雀跃,他又开口道,“仅限你这张脸,我只是觉得和你睡上一觉也不算亏,才妥协。” “但仔细想想,还是觉得有点亏了。” “啊啊啊!”孟雪燃被否定后摇头惊叫,质问道,“哪里亏了!哪里!” 梅尽舒道:“太痛了,每次要适应很久很久。” 孟雪燃羞得面红耳赤,走到窗口说道:“这能怪我吗?”说罢便跳窗而逃。 屋内安静下来,梅尽舒躺在床上开始呼唤系统,忍了许久的脾气终于可以宣泄出来,怒道:“你这个坏东西耍我是不是!为什么剑舞会变成……艳那个那个……舞?” 系统道:“抱歉宿主,请原谅。” 梅尽舒道:“无法原谅!你也应该赔我点什么吧?” 系统道:“我可以赠你一只漆园蝶,只要捏碎他,便可带你进入漆园蝶梦,得到一段你想得到的记忆,前世今生,都可以哦。” 梅尽舒道:“这还差不多。” 他捧起铜镜,发现脖颈上带着一只如梦似幻的蝴蝶,羽翼冰透,似被冰封,用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链缠绕在他雪白的脖颈,好像随时会飞走。 算一件好物,今夜,可以睡个安生觉了。 ----------------------- 作者有话说:今日是茶茶权臣x脸红养子 第67章 身染瘟花 风平浪静了几日, 帝后于殿中棋局对弈,晏锦凤带来了寿宴上抚琴唱曲的伶人,此刻正在弹奏一曲临水小调,为他们二人助兴。 悠扬婉转的琴音回荡在殿中, 梅尽舒则在一旁沏茶倒水。 奉茶时, 楚君酌询问道:“你为何总是带着面纱?” 梅尽舒道:“奴偶感风寒, 怕病气传染。” 晏锦凤道:“病了就歇着去,何必眼巴巴的侍奉左右。” 此话一出, 梅尽舒低头故作难堪模样,半句话也不敢说, 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让楚君酌心动了,开口解围道:“小小风寒而已,不碍事。” “还是换个人奉茶吧。”晏锦凤让她身边手脚麻利的宫女来做,本就看不惯梅尽舒那幅讨好的模样, 更是找到借口将人支走。 端起茶的楚君酌当即闪过一丝不悦,转而恢复平静, 指尖棋子却是寸步不让了。 被支走的梅尽舒站在一旁打下手,宫女将新茶倒入杯盏, 起身去换空盏, 谁料还未走到帝后身边, 便两眼一黑摔倒在地。 瓷片碎裂声, 滚烫的茶水洒在帝后脚下, 宫女俨然是晕厥过去了。 楚君酌起身道:“这是怎么回事?” 旁的宫人纷纷围上来,将人抬起之时, 忽然发现晕厥的宫女身上浮现出淡淡红斑,似盛开的花瓣,皮肤脆弱渗出血珠, 吓得一人松开手惊呼。 “啊!她身上有怪病!” “她身上……” 梅尽舒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满满的担忧之色,没想到瘟花之疫这么快就传染开来,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如何呢? “一个个的慌什么?成何体统!”晏锦凤道,“陛下,还是先将人抬下去,查明病因。” 楚君酌道:“皇后所言所言极是。” 几个侍卫将犯病的宫女抬出殿外,由御医为其诊治,所有人都在殿内焦灼等待,唯有梅尽舒希望消息快点传播开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乌寰也开始蔓延起瘟花之疫。 大火烧到自己头顶,届时,楚天娇不得不出面解决此次祸端。 诊断过后,御医确认无误道:“陛下,宫女突然晕厥,是因为暗藏在体内的瘟花之疫发作了。臣也不知从何感染的瘟花之疫,毫无头绪。” 晏锦凤听后当即错愕起来,慌乱的冲楚君酌解释:“怎么可能……此毒疫在晟国都没扩散开来,岂会蔓延至乌寰?” “这其中定有误会。” “陛下,求您给臣妾一些时间,臣妾定会摆平此事。” “哼!”楚君酌重新坐会椅子上,显然被气得不轻,指责道,“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同朕保证,说向晟国投放毒人,不会有后顾之忧,这才多久,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晏锦凤道:“娇儿她还年轻,做事想不了那么周全,虽也给乌寰惹了麻烦,但比起能将晟国太子扣留在身边为质,这点琐事不足为道。” 楚君酌道:“那就在娇儿大婚之前,摆平此事。” 晏锦凤道:“臣妾领命。” 手中棋局失了兴致,皇后带着一行人来到俪水宫内。 楚天娇此刻正在和倾珏在水池中鸳鸯戏水,调笑声夹杂着水花声不堪入耳,晏锦凤让众人等在门外,自己则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你个混账!”一声怒喝,吓得水中再无动静。 “母后……您,您怎么来了?”楚天娇立刻从水中走出,裹上衣衫跪在地面,满是疑惑和不解,“何事发这么大的火,儿臣这几日都很安分啊。” 晏锦凤道:“你搞出来的瘟花之疫已经蔓延到乌寰了,竟还有心思纸醉金迷,你父皇方才发了大怒,是母后一力替你压了下去。” 楚天娇道:“这怎么可能?就算投去的毒人有命逃出晟国,也不可能进入乌寰啊!” 晏锦凤道:“确实可疑,瘟花之疫率先在王宫内出现,很难不怀疑宫中出了内鬼,你先将解药拿出来,本宫已经吩咐侍卫统领段千岩封锁整个王宫的进出。” “内鬼……”楚天娇暗中琢磨,会不会是他呢? 长欢殿内。 梅尽舒与孟雪燃商讨如何快速拿到解药,这几日感染瘟花之疫的宫人和后妃越来越多,时间一久,很难不引起怀疑。 梅尽舒道:“我打算装病接近楚灵纪,以最快的法子拿到解药秘方。” 孟雪燃道:“不行!万一他对你不利怎么办?” 气氛开始沉默,无声的沉默就代表不予反驳的机会,即使孟雪燃再不情愿也拗不过梅尽舒的决定,双手抱臂开始生闷气。 陌心急匆匆跑到身前说:“公主,公主来了!” “又来?”孟雪燃连忙拉着梅尽舒躲避,鉴于他们已经引起乌寰皇室怀疑,躲屏风后估计行不通了,最后一跃直接跳到房梁上。 梅尽舒道:“放心吧。” 孟雪燃点头,走到门口迎接楚天娇,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的,只见一行人进入殿中,便开始拿着燃烧的药草四处游走。 “公主,您这是在……” “殿下莫怪,主要是瘟花之疫肆虐,实在令人担忧,这才带人来为您祛除污秽。” “多谢公主好意。”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楚天娇走入烟雾缭绕的殿中,呛得咳嗽两声,吩咐道,“仔仔细细的药熏,莫要遗漏。” 孟雪燃站在殿外开担忧,相父在里面肯定被呛到了,这一番折腾,无非是怀疑到他头上了,一个喜欢骄奢淫逸,又有点头脑的公主,还真是不好糊弄。 以前还真是被楚天娇靡乱的作风和名声欺骗了,一个能研制出瘟花之疫的人,又岂会是省油的灯,是他小看了楚天娇。 楚天娇道:“殿下,这是治疗瘟花之疫的药方,若身边有人不幸患病,可自行熬药解毒。” 第74章 “多谢公主……”孟雪燃不可置信的接过药方,心想她会这么好心?定是有诈。 宫人们里里外外寻了个遍,没有得到想要的蛛丝马迹,楚天娇陷入半信半疑中,只好先带人离去。 待所有人走远,孟雪燃立刻重冲进去将门窗敞开,望向房梁,梅尽舒从纵身跃下,显然被呛得不轻。 “我说的没错吧,现在你的嫌疑最大。”梅尽舒走到窗边透气,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缓缓说道,“原本只有晟国扩散开瘟花之疫,你一来,乌寰也跟着遭殃,不怀疑你怀疑谁呢?” “好在他们寻不到证据,还能保一时平安。” “那这解药秘方?”孟雪燃将药方递给他。 梅尽舒只看了一眼,说道:“假的,这你也信。神医说过,瘟花之疫的解药是以毒攻毒的方子,须有一味火蛇血作为药引,再配上其他毒物和药草相冲。这上面根本没有写火蛇血,是一半真一半假的药方。” 孟雪燃失望的丢掉方子:“这个楚天娇,果然在诈我。” 梅尽舒道:“所以,我必须以身涉险接近楚灵纪,借他的身份得到完整的药方。” 孟雪燃委屈道:“相父,你一靠近别人我就难受……” 梅尽舒抬手敲在他头上,无语道:“先担心你自己吧,让司徒枫和陌心多留意些,免得那日被人揪住尾巴。” 孟雪燃点头,目送他的身影离开。 …… 这一月,宫中上下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带起面纱自保,生怕一个不小心丢掉性命,毕竟在皇权眼中,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楚天娇交给御医们的药方都是不完整的,虽能治病,但效果缓慢,珍贵的毒物和药草是不会用给为奴为婢的低等人。 唯有皇帝身边的贵人病倒,才会得到珍贵的汤药。 梅尽舒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绝不会得到楚天娇的一个眼神,哪怕皇帝对他有些许新鲜好感,但远不足以拿出珍贵的解药。 无法拿捏老谋深算的自私帝位,但还有一位对他倾慕眷恋的太子。 他原想按照约定,写信件交予楚灵纪身边之人,可皇后让侍卫统领将整个王宫严防死守,根本无法送出信件。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只能每日腾出时间,在太子御辇路过的宫巷里蹲守。 这日,梅尽舒一袭紫衣,佩戴面纱,抱着琵琶从太子回宫的必经之路摔倒,很顺利的挡在御辇前,引来容水月厉声呵斥。 “不长眼的,阻碍太子殿下回宫!”容水月嘴上不饶人,人未到,身上那股浓郁的香味已经飘来。 楚灵纪一眼便认出地上之人的身影,停下御辇将人拉起,问他:“摔着了没?” 梅尽舒跛脚后退,故作抱歉:“无碍……惊扰殿下。” “路都走不了,还嘴硬。”楚灵纪伸手拉住他,难得与他相见,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想错过,“本太子的御辇给你坐,如何?” “不可……”梅尽舒嘴上拒绝,心里暗骂疯了吧这个疯子,眼看时机差不多,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阿舒!”楚灵纪大惊失色,连忙将人抬回东宫。 容水月道:“殿下,您怎么可以将他带回去?有失身份啊。” 楚灵纪道:“阿舒不是旁人,你应该知道他是谁,但最好守口如瓶。” “他……”容水月听得云里雾里,凑近瞥了眼,才透过薄纱看清那晕倒之人的五官,“啊啊啊,怎么是他!殿下你疯了?” 楚灵纪道:“安静,不要吵到阿舒。” ----------------------- 作者有话说:小狗吃醋,嗷嗷嗷werwerwer~ 第68章 艰难装病 寝殿内熏香冉冉, 四周寂静到落针可闻,偶有来回踱步声不知道在忙什么。 躺在柔软舒适的长榻上,殿中是浓郁的忘忧香,这是容水月为楚灵纪特意调配的香料, 味道很是与众不同。 如果无人打搅的话, 梅尽舒真的要昏昏欲睡过去。 伴随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楚灵纪端坐在床沿,伸手拨开梅尽舒的衣襟, 在脖颈和手臂上发现了瘟花之疫的症状。 容水月带着几分嫌弃说道:“殿下您当心啊!他身上的红斑似花瓣一样,应该是瘟花之疫才会有的症状, 还是将他送走吧。” “目前宫中患有瘟花之疫的后妃,侍卫,宫人,全部都在东西院安置。” “属下这就叫人来抬走。” “站住。”楚灵纪开口打断, “谁说要将他送走了?擅自做主,是想讨罚不成?” “属下还不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容水月很不喜梅尽舒, 这人给她吃过两次闭门羹,但碍于自家主子对其疯狂迷恋, 只好紧闭嘴巴保守秘密。 梅尽舒在他们的对话中一直装晕, 庆幸自己提前吃了微毒的浆果, 让身体起红斑, 顺便用画笔模仿几处瘟花之疫的花瓣红斑, 竟真的蒙混过关。 将皇帝身边的伶人藏在自己东宫,想必是不敢请御医的。 等到汤药端来时, 就可以伺机寻找解药秘方了。 楚灵纪为了他,竟然亲自登门找楚天娇要完整的解药秘方,他要亲手将梅尽舒医好, 若可以的话,希望能永远将人留在身边。 楚天娇道:“太子殿下还真是遇到心头肉了,亲自来讨药方,为了谁呀,真令人好奇。” 楚灵纪道:“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好吧,你要岂有不给之理。”楚天娇亲手抄写了一份解药秘方,放入竹筒内递给他,并叮嘱道,“虽然这祸事是我惹出来的,但药方千万不要落入有心之人手中。” “知晓。”楚灵纪收下,回到宫殿内命人去配药,亲自坐在殿中熬煮,全部都是苦涩的药味,已经掩盖住忘忧香的味道。 容水月本想帮忙,但楚灵纪没让她插手,只好站在一旁咋舌。 …… 长欢殿内,陌心和司徒枫一人守在一边窗口。 孟雪燃坐在正对大门的地方,撑着脑袋左思右想,也不知相父此举会不会吃亏,万一楚灵纪不是个正人君子怎么办? 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他一直默认自己是梅尽舒的童养夫啊。 旁人,哪能和他比。 俪水宫的太监来报:“殿下,公主邀您一同游湖赏花。” “这时候还有心情游湖赏花?”孟雪燃真佩服楚天娇的心境,天塌下来也不影响她寻欢作乐,“司徒枫,你留在殿中观察,无论发什么都装作不知道,回来告诉我便是。” 司徒枫道:“属下领命。” 于是孟雪燃带上陌心前去赴约,现在是寄人篱下,没有拒绝的资格,加之也不能让楚天娇察觉出异样,只能日复一日的做戏。 他和从前那般,身着青衣,束起一头卷发,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帅气,本想穿给相父看,谁料,现在见一面都很难。 陌心在前方引路,忽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小声提醒道:“殿下,有个人影一直跟在我们旁边,好奇怪……” “先别打草惊蛇。”孟雪燃故意装作看不见,再快走到湖边时,失去亭台楼阁和假山的遮掩,那人稍显慌张,想要逃走。 陌心和梅孟雪燃追上去,将人堵住,竟然是楚玉炎身边的爱妾。 孟雪燃质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我……”元熙羽结巴两句,嘴硬道,“王宫这么大,殿下怎么确定妾身跟着你?莫要冤枉人啊。” 自从楚玉炎看上那个叫阿舒的伶人,元熙羽便开始失宠,没了往日宠爱,平日被她得罪过得人都不待见她,拜高踩低,日子过得一落千丈。 她想起曾经惊鸿一瞥的晟国太子,此刻更为心动,红着脸暗送秋波。 孟雪燃不仅不信她的话,反而被看的浑身发毛,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警告道:“你是二皇子的人,与他人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殿下,其实妾身……”元熙羽情绪激动,脚下一崴扑向前,揪住孟雪燃的衣衫娇嗔道,“殿下您帮帮妾身吧。” “立刻松手!”孟雪燃吓的如同被脏东西沾上,要是被人看到,真就说不清了,“陌心,快拉开她!” 元熙羽总觉得自己找到新靠山,以她的美色,没几人会真的拒绝,所以,她果断以为眼前人只是在欲拒还迎假正经。 楚天娇冷笑出声,怒道:“长祈殿下,你怎能和二皇子的爱妾纠缠不清呢?” 元熙羽吓得跌坐在地,手里还攥着死命从孟雪燃身上扯下的玉坠,她以为晟国太子独自前往湖边,才上前引诱,谁料竟是赴公主的约。 “公主殿下,是,是……”元熙羽面色惨白,胡言乱语道,“是殿下起了色心,对妾身动手动脚。” “胡说,明明是你攀扯我们殿下!”陌心指向她的手,说道,“她手里的玉坠,就是从殿下腰间扯下的。” 楚天娇道:“不安分的贱人。”想起之前楚玉炎为了个伶人,惩罚她身边侍奉的倾珏,此刻让她抓到把柄,定不会放过。 第75章 “不安分便算了,敢觊觎长祈殿下,你是在找死。” “将这个贱人捆了,丢入湖中喂鱼。” “不!”元熙羽嘶声大叫,挣扎求饶,“公主饶命,求公主饶恕!不要,啊啊啊!” 虽然元熙羽意图不纯,但孟雪燃没想到楚天娇这么狠,随便杀人,他还不想造孽,开口劝道:“公主讨厌她的话,赶出宫便是,何必毁了一湖清水呢。” 楚天娇不满道:“你在替她求情?” 孟雪燃道:“只是不想影响你我二人的游湖罢了。” “对啊,还要游湖,怎么可以被个贱人败坏兴致。”楚天娇对身后人吩咐道,“那就掌嘴五十,丢出宫去。” “公主殿下……”元熙羽自知这已经是天大恩赐,好歹保住性命,便认命了。 孟雪燃坐上安排好的小船,二人面对面,离的很近,明明有大船,非要挤在一起可见用心,再好的景色都无暇去赏。 船身随波摇晃,楚天娇凑近他的脸颊,说道:“殿下的面皮真薄啊,好想亲上一亲。” “啊?”孟雪燃绷直身体,扯出一抹干笑,说,“公主,荷花开得正好,去看看?” 楚天娇道:“好。” 孟雪燃提出亲自划船,刚拿上船桨,软趴趴的身子就从后面贴上来,环住他的腰肢,于是,下一瞬孟雪燃身形不稳一头栽进湖里。 “啊!啊啊啊!”惊呼声不绝于耳。 “公主!”路过的侍卫统领段千岩将其救起,孟雪燃则独自游上岸。 一场游湖不欢而散,楚天娇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是被小贱人毁了兴致才会坠湖,孟雪燃与她分别后,拖着湿透的衣衫匆匆离开。 …… 一夜后,梅尽舒睡了个自然醒,睁开眼四下无人,便打算四处熟悉熟悉。 谁料还没等走两步,便有宫人端着汤药进来,他立刻装作神志不清的模样,跌坐在地上发呆,学着说胡话。 “你们是谁,是人,是鬼?” “咳,难受。” “怎么能坐地上呢?”楚灵纪见他醒了,第一时间赶来将人抱起,放在床上,耐心十足的端起药碗喂到他嘴边,“喝了才能好。” 梅尽舒咬紧牙关,险些作呕,里面夹杂着火蛇血,有丝丝血腥味,对于他这样装病的人简直难以下咽。 可这碗药是非喝不可,楚灵纪亲自喂到嘴边,很温柔的哄着:“阿舒,再不喝就要凉了。” 被迫无奈之下,梅尽舒只好喝了几口,苦涩夹杂着腥味,那味道险些让他真的晕过去,趴在床沿干呕。 “阿舒,你没事吧阿舒!”楚灵纪帮他拍背,命人端来一碗甜汤压压药味。 “呕……!”好恶心的味道,清醒时果然不能喝。 屋内再次燃上忘忧香,驱散难闻的药味,梅尽舒不知道他会将自己藏多久,但在露出马脚时必须拿到药方。 他不能抵触楚灵纪的触碰,用过药后,他们坐在一棵树下吹风,楚灵纪揽着他的腰,让他坐在腿上。 梅尽舒心里狂风暴雨,暗自抓狂,强忍那双手在自己腰上的温度,面上还要装作无波无澜,目光呆滞的看向前方。 树荫下清风阵阵,无人打搅,怀抱佳人实在美妙的不得了。 “阿舒,吃不吃果子?” “有毒。” “噗嗤……”楚灵纪拿起一块切好的果子,塞到他口中,调笑道,“就是有毒,害怕吗?” 他用手拿的,梅尽舒直接吐在他身上,坚决不吃。 “病了还这么大脾气。”楚灵纪捻起被他吐出来的那块果子,放入自己口中吃了下去。 梅尽舒快要装不下去了,整个人脊背发凉震惊不已,早知道就应该吐地上! ----------------------- 作者有话说:ps,还好孟雪燃不知道…… 第69章 疯狂吃醋 落水后, 第二日孟雪燃只觉得头昏脑涨,身上哪哪都难受。 陌心拂过他的额头,惊呼:“好烫,殿下您着凉了。” “果然没好事……”孟雪燃吸吸鼻子, 以为署日从湖里游一圈不会有事, 谁料拖着湿透的衣服吹一路风, 还真受寒了。 他难受的窝在床榻,司徒枫已经找御医去抓药了, 喝完热乎乎的苦药后,身体才开始暖喝起来, 有了精神,才能去找相父。 晌午,日头最毒的时候,孟雪燃让人都小憩一个时辰。 不仅仅是体谅做事的宫人, 还为了暗中观察眼线的下一步动作,只见一蹑手蹑脚的小太监在他床头翻找, 动作很轻,但孟雪燃压根没睡。 那小太监找出楚天娇留下的错误药方, 确认无误后又放回床褥下。 好一个严防死守, 若非早就知晓解药秘方是假的, 恐怕现在已经被楚天娇抓个正着, 永无止境的试探, 他们一步都不能错。 可楚灵纪钦慕梅尽舒多年,也见过孟长祈, 恐怕早就怀疑到他们头上了,倘若他不曾对梅尽舒钦慕,此刻他们应该已经被扣上串通的帽子, 。 世人皆知梅尽舒忠心于孟长祈,一心一意辅佐在侧,是不折不扣的太子党,楚灵纪又怎会不知他们之间的情谊呢。 现在他们每走一步都是刀口舔血,决不能有半分差错。 东宫内寂静无波,但梅尽舒丝毫没有行动的机会,楚灵纪除了在朝堂上,就是在他身边,一个大活人消失在宫中,果然无人在意。 他就这么在东宫耗着,等到楚灵纪离开的那两个时辰,避开所有宫人后才能有片刻机会寻找解药秘方,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被他在画卷后的暗格内找到。 十三味药草,四味毒草,三种毒物,外加活的火蛇血。 牢记于心后,他默默将药方放入暗格中,转过身时,正好碰见来看守他的容水月,梅尽舒心脏剧烈跳动,站在原地不作反应。 容水月上前打量他,没好气道:“徒有其表,真不知道你哪里好,要是能将你做成冷梅香就好了。” 梅尽舒不予理会,眼神涣散的往前走,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 “站住!”容水月揪住他的手臂,拖着往长椅的方向走,然后不留情面的将他丢在长椅上,恐吓道,“殿下对你好,我可没那么多耐心,老实待着!” 梅尽舒识时务的躺在长椅上睡觉,反正现在除了睡觉什么都做不了,不过倒是有个法子可以支开容水月。 他掀开衣袖,在最明显,最容易被看到的地方掐出淤青,然后遮掩上。 下朝第一时间赶回来的楚灵纪,连衣朝服都没来得及换,扑上前抱住梅尽舒,也不怕被传染上瘟花之疫。 梅尽舒伸手推他,小声嘟嚷:“痛……” 于是楚灵纪看到了他手臂上的淤青,起身给了容水月一耳光,怒道:“谁准你虐待阿舒!” “殿下?”容水月捂住脸颊,被打的不知所措,委屈中夹杂着错愕道,“没有!属下冤枉,真的没有!” 楚灵纪道:“你暂时不用进殿侍奉了。” 容水月难以置信:“真的冤枉啊殿下!” “出去。”楚灵纪平淡的话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容水月再辩解下去只会更加惹怒他,暗暗咬牙吃下哑巴亏。 今日送来的药里面加了蜂蜜,但闻着还是一股难以下咽的模样,梅尽舒再次被按在腿上喝药,一只手臂轻轻箍住他的腰,将汤勺喂到唇边。 这口下去,苦中带涩,腥里还透着甜,梅尽舒直接弯下腰作呕,那味道令他难以接受,直接推开楚灵纪向门外跑去。 “别乱跑!”楚灵纪将他抓回来,从后背紧紧抱住,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说话还是那般宠溺,“你若是病好了,一定会离开我,可你若是不好,就不是从前那个高傲梅尽舒了。” “真难抉择,你来此是为了孟长祈吧,可惜,你带不走他。” 梅尽舒不说话,任由他抱着自言自语,其实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他如今却是带不走孟雪燃,这是他的痛处,或许楚灵纪就是想看他的反应,哪怕流露出丝毫清醒。 他们相拥从晌午睡到傍晚,楚灵纪的手一直在他身上不曾挪走,直到被楚君酌召走,才得以喘息。 一道身影从屋顶跃下,很熟练的翻窗而入,那双眼睛跟要吃人似的,面色难看到极点。 孟雪燃压制怒意,抱怨道:“相父!他竟然抱着你睡觉!” 梅尽舒道:“这么大声是怕别人听不见?” 孟雪燃道:“拿到解药了吗?” “嗯。”梅尽舒点头说道,“事不宜迟,我要尽快离开乌寰,可楚灵纪应该不会给我这个机会,所以只能偷跑。” “我需要你配合引开楚天娇和楚玉炎,让侍卫统领的注意力转移,届时我会趁机逃走。” “就算……楚灵纪真的抓到我,也不会置我于死地。” 孟雪燃没好气道:“他那舍得杀你,巴不得你一辈子留在乌寰王宫,将你困在这宫殿里。你还是快点走吧,不然我真的会发疯。” 第76章 梅尽舒道:“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七日之内必须引开他们。” 孟雪燃道:“回到晟国后一定要快点来救我,不许靠近孟长祈,不许对他比我好。我知道自己离不开乌寰,但相父一定不忍我继续受苦,对吧?” “对对对,就你最能吃醋。”梅尽舒揉揉他的卷发,说道,“我一定会带你离开乌寰。” “那我走了……”孟雪燃强忍满肚子酸楚,依依不舍的离开东宫。 七日对梅尽舒来说不算长,但他绝对不会再碰瘟花之疫的解药,对于一个没有病的人,整日喝加了火蛇血的解药无非是大补,他觉得五脏六腑要被烧熟了。 很快就会结束了,他和孟雪燃再也不必担惊受怕,受制于人。 …… 回到长欢殿后,孟雪燃绞尽脑汁琢磨怎么将楚天娇和楚玉炎凑到一起引开,毕竟才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楚玉炎还在为元熙羽之事耿耿于怀。 楚天娇跋扈惯了,又是皇后独女,她并不将责罚元熙羽之事放在心上,毕竟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姬妾,和奴没什么两样。 可孟雪燃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在旁人眼中,只以为他们是不清不楚的关系,为保全公主颜面,才会将那姬妾赶出宫去。 若说楚玉炎不恨他和楚天娇,那自然不可能。 他将司徒枫叫到身边一起商量对策:“想想办法啊,必须将这两人引出宫外。” 司徒枫道:“殿下可以色诱公主,说想去王宫外散散心,看看风土人情之类的……公主对您如此垂涎,一定会答应。” 孟雪燃道:“额,倒也可以,那楚玉炎呢?” “殿下,其实二皇子和公主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糟糕。”陌心指出他们的错误,很认真道,“其实他们二人关系很要好,与太子的关系才是真的糟糕。” 孟雪燃道:“你从哪看出来的?” 陌心道:“奴婢被欺负时,宫里资历老的姑姑随口提过一句,说二皇子和公主经常私下互换美人,元熙羽和倾珏便是他们互相交换之物。” “元熙羽曾是公主身边的婢女,倾珏则是二皇子从宫外买回来的伶人。” “所以,哪有关系不好还能有互换美人之举,一切都只是在做戏罢了。” 孟雪燃和司徒枫顿时悟了,最复杂的果然是人心啊,在宫里,有太多不为人知的虚与委蛇,私下交易,实在大开眼界。 既然这两人明面装作关系不好,私底下肯定来往甚多,大大方方邀约可能为了避嫌不会赴约,若是以化解他们二人恩怨邀约,答应的几率很大。 做做样子,他也会,或许在他们二人眼中,别人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一样的骄奢淫逸,视人命如草芥,楚玉炎和楚天娇就是天生的臭味相投,所以才会一拍即合,乌寰唯一有点人样的,可能就数楚灵纪。 只可惜,楚灵纪惦记他的相父,不可饶恕! “陌心,准备纸笔。”孟雪燃写下两封请帖,命人依次送出去,他在赌楚天娇不会错过和他单独出宫游玩的机会,顺带赌楚玉炎存了不少心思整他。 司徒枫道:“殿下,你打算先斩后奏,先将人约出宫去?” 孟雪燃道:“只要相父能顺利带着药方离开乌寰,被楚玉炎整一下也无法,反正除了这点恶劣心思,也无法骗到他。” 司徒枫担忧道:“不行,殿下你不能有事,万一楚玉炎做的太过分,属下不保证会不会跟他鱼死网破。” “不可!”孟雪燃道,“还不是鱼死网破的时候,我现在的身份是晟国太子,他们不敢将我如何。” “殿下……”陌心也跟着担忧,“宫中贵人们床笫之上,会用一些宫外的助兴之物,俗称禁药,殿下可以备一些脱身。” 孟雪燃道:“多亏有你啊陌心,真是个小机灵鬼。” ----------------------- 作者有话说:求灌溉啊啊啊宝宝们! 第70章 逃离王都 泛舟湖上, 小调悠扬。 楚天娇终于换掉身上华丽繁琐的锦服,身着淡雅罗裙,略施粉黛坐在船内品茗听曲,她对面是兴致缺缺的楚玉炎。 两封请帖将他们三人聚在一处, 孟雪燃放低姿态, 为他们亲手沏茶, 总之将人拖住便是。 段千岩守在船头,明面上保护他们安危, 其实就是怕他这个质子借机跑路。 不得不说湖上景色真的很美,碧波荡漾淋淋洒洒, 两岸是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扯谎岁吗了,繁华如晟国都城,令人不禁思念故土。 此情此景对楚天娇或许新鲜, 但楚玉炎是个浪荡惯了的,就没有他不熟悉的地方, 于是开始冷脸相对。 孟雪燃道:“二皇子一言不发,是看腻了这些啊?” 楚玉炎百般无聊道:“喝茶有什么意思, 早知道就不来了, 无趣。” “殿下别急, 马上就到目的地了。”梅尽舒给司徒枫递了一个眼神, 操作的船夫开始调转船头, 驶向繁华的岸口,那里拥有乌寰最大的花楼。 “你这是……?”楚玉炎揣摩道, “怎么,想赔给我一个爱妾?” “是。”孟雪燃坦白承认,暗暗嘲讽他果然还是放不下那回事, 不过还是得解释一番,“虽然在下深感无辜,但还是想让二皇子放下芥蒂。” 楚天娇附和道:“长祈殿下如此有心意,你就别摆谱了。” 楚玉炎道:“罢了,一个贱妾而已。” 船身靠岸后,三人不约而同向那处最大的花楼走去,步入正门是扑面而来的奢靡气息,莺歌燕舞美人如云。 笙歌的舞台后面有一处斗兽场,达官显贵最爱看这不要命的生死搏杀,比起美人,更爱刀口舔血下的刺激。 花楼老板将他们带入最上等的雅座,派来的男男女女都是姿色绝佳的妙人。 有人做东,楚玉炎自然不客气,左拥右抱好生快活,但嘴里还是念叨着:“可惜,没有似阿舒那般的绝色了,想来真后悔将他献给父皇。” 楚天娇道:“等父皇腻了,你再想办法偷回来不就得了。” 楚玉炎道:“那贱人不仅容貌无双,心眼还颇多,一点也不像这些俗物,没得比啊……” “噗嗤。”楚天娇直接笑出声,“还能有人将你蛊惑,我怎么就没留意过呢?你如真想一口吃了那贱人,有的是法子。” 孟雪燃眸底阴沉,紧攥拳头,听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的诋毁梅尽舒,明晃晃的算计,真想一把掀翻桌子跟他们拼了。 他开始担忧起来,不知道相父此刻有没有逃出王宫 “快看,斗兽开始了!”楚天娇扑到他怀中,娇俏的蹭着他的胸膛,“会是怎样的搏斗呢,要不要下注?” 孟雪燃道:“一切以公主开心为主。” 楚天娇被哄得很是满足,拿出提前准备的银子,投下三注。 王宫内,梅尽舒带着解药秘方混在出宫采买的车队里,他身着太监服饰,低头默默跟随车马出了宫门,他只有两个时辰,必须在楚灵纪发现他消失时拉开逃跑距离。 此刻的他就是个亡命之徒,楚灵纪很快就会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他若被抓到,定会被困死在乌寰。 孟雪燃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为他争取逃跑机会,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回到晟国。 两个时辰足够他离开王都,只要逃离王都,路线众多他们再有能耐也不可能立刻追上。他庆幸每日都在研究路线,找了条最曲折的道路不眠不息的奔波。 东宫已经跪倒一片人,连平日里自觉高人一等的容水月也拿捏不住楚灵纪的心思,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梅尽舒,你果然是个骗子!”得知消息的楚灵纪面色难看至极,整个人站在原地怔愣片刻后,吼道:“备马!” 容水月道:“殿下,他定是带着瘟花之疫的解药逃了!” 楚灵纪道:“都是废物,连人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何用!” “殿下恕罪……”没有人敢再触及他的怒火,生怕烧到自己身上, 一匹千里马被牵到身前,楚灵纪毫不犹豫翻身上马冲出宫门。因他一己私欲,放走了潜伏在父皇身边,蓄意接近自己的晟国细作,纸终究包不住火,他已经想好了此事的后果, 可最令他心痛的是,梅尽舒毫不留情的欺骗他,利用他,在拿到想要的东西后,决然离去。 其实他早就怀疑梅尽舒在装病,容水月的质疑也是对的,可是为了那一丝一毫的念想,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只为片刻温存。 当真相撕开,一切都是那么可笑,血淋淋的刺痛心脏。 斗兽场表演已经开始,是高大的活人和一头凶狠饥饿的野狼,有人高呼撕碎他,吃了他,有人高呼杀了那畜生,所有下注的金银分他一半。 生生高呼震耳欲聋,孟雪燃却全无心思,时间过去半日,他紧张的无所适从,真的很想知道梅尽舒的消息。 第77章 按理说,这么大动静,应该会有风声传给他们二人。 不急,在等等,在等等。 楚天娇挽上他的手臂神情雀跃道:“怎么兴致缺缺啊,难道你不喜欢看斗兽?” “嗯,第一次看,不太习惯。”孟雪燃随意附和,忽然间段千岩急匆匆走来,在他耳边说着重要消息,顿时那张欢呼的脸冷却下来。 察觉时机差不多了,孟雪燃立刻起身,称自己要去楼下看看,于是他立刻找到送酒的美人,给他们一人一袋银子,将两粒药丸放进去溶解后,叮嘱道:“不准多说一个字,送到即可!” 美人们拿钱办事,全当方才什么都没看见。 他逃出花楼,混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段千岩已经告知他们王宫里逃了个伶人是晟国细作,还带走了瘟花之疫的解药。 楚天娇肯定会跟楚玉炎派人去追,当楚玉炎得知逃走那人便是他带入宫的伶人,身份为晟国丞相,更是自觉被耍的团团转。 孟雪燃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去追梅尽舒,决不能,他们各自存了杀心,必不会手下留情。至于楚灵纪,就算他真的追到了,也绝不会痛下杀手。 天已经黑了,孟雪燃和司徒枫连续跑了一日,来到一处死胡同,被堵在里面气喘吁吁,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段千岩。 “长祈殿下想往哪跑?”段千岩手中拿刀,身后跟随十几个便衣侍卫。 孟雪燃道:“出来散散心不成吗?” 司徒枫拔剑警惕道:“收起你的刀,莫要对我们殿下刀剑相向!” 段千岩道:“真的只是散心吗?殿下不会是想逃跑吧,比如,接应那个已经逃跑的晟国细作。” 楚玉炎也随之赶来,他没有喝加了料的酒,反而楚天娇喝了一杯,得知酒中有毒,便知道是谁在搞鬼。 “果然是个不安分的,很想逃吗?”楚玉炎带来了死士,加上段千岩和一众侍卫,孟雪燃与司徒枫定然杀不出重围,只能乖乖被带回宫。 长欢殿大门紧锁,门窗也被钉死,孟雪燃被关在不透光的宫殿内,撤走了所有宫人,只剩下他和司徒枫。 陌心和几个低阶宫女被罚在殿外洒扫,送饭送水。 司徒枫道:“殿下,我们彻底被监视了,在想逃走就难了。” 孟雪燃道:“没事的,至少他们现在还不敢轻举妄动。等相父安然回到晟国,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 第71章 幽禁宫中 奔波数日, 梅尽舒全然不敢停下脚步,中途也遇到了追上来的东宫守卫,好在没有被楚灵纪本人追上。他提心吊胆时刻保持警觉,咬了两口野果, 买了匹新马便继续赶路。 千里马可日行千里, 楚灵纪也透出几分疲惫, 但他不能松懈,不能让人回到晟国。 探子回道:“殿下, 发现踪迹了!” 楚灵纪道:“何处路线?” 探子道:“在前方山涧下的庄子里停留过,还买了一匹快马。” “追!”楚灵纪立刻来了精神, 发了疯般挥动马鞭,这辈子还从未有人敢这般戏耍他,将他利用的彻彻底底。 马蹄声阵阵,前方就是晟国边境, 只要踏入便会有人为他开城门。 快一些,再快一些! 梅尽舒听到了马蹄疾驰, 越来越近,他心跳如擂鼓, 转过头去一行人正逼近他, 紧追不舍似是要向他索命。 箭羽搭弦, 楚灵纪对准前那道背影毫不犹豫的射出一箭, 马匹受惊疯狂嘶吼, 将梅尽舒整个人甩飞出去。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一口献血喷出, 梅尽舒捂住快要摔碎的五脏六腑,艰难爬起,憔悴的脸上挂满脏污, 发丝凌乱,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权臣。 “阿舒!过来,只要回到我身边,一切都可以作罢!”楚灵纪冲他大喊,带着不容拒绝的怒意。 梅尽舒抹掉嘴角血迹,毅然决然道:“不可能的,除非你亲手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楚灵纪再次取出箭羽,搭弦对准他,“回来。” “要杀便杀,反正从前往乌寰那刻起,我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梅尽舒最后也不曾妥协,转身一瘸一拐向城门方向走去。 守城的将领认出他,立刻打开城门将他保护起来。 “殿下,你不杀他,是放虎归山!” “殿下快杀了他,还有机会!” “够了……”楚灵纪僵持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能给他致命一击,就当还了梅尽舒曾在战场上对他的救命之恩吧。 他知道此次心软会带来什么后果,甚至会影响到他的太子之位,可是面对梅尽舒的背影,他无法狠下心,也做不到杀他。 追了一路,只求心死……他曾先欺骗了梅尽舒的善心,如今也算一报还一报了,终究是有缘无分。 “回乌寰。”楚灵纪一声令下,撤出两国边境。 马车上,梅尽舒躺在柔软的垫子上,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觉浑身酸痛,尤其是受伤的左腿还断着,疼得他直冒冷汗。 回到丞相府,镜中的他满是疲惫,眼底布满血丝,虽然已经在路上换过衣物,依旧脏兮兮的,沐浴过后,他随意找了个郎中来包扎腿伤。 梅衔雪得知他险中归来,第一时间冲到屋内,抱住他担忧道:“吓死了!你竟然一声不吭就去乌寰,问过我的意见吗?” “对不起阿姐,但我必须去。”梅尽舒让他将自己搀扶到书桌前,抄写下瘟花之疫的解药秘方,递给梅衔雪道,“麻烦阿姐将解药送入宫中,一份交给神医,一份呈给陛下。” “你真是……不许有下次了。”梅衔雪接过药方,又气又心疼, 梅尽舒点头应下,才见她面色温和如初。 叶听守在门外让他好好休息了几日,便看到梅十一迫不及待的望向屋内,眼巴巴的等一个消息,仿佛再不见他,就要心急到冲进来。 受不了那么期待的目光,梅尽舒说道:“十一,你进来。” “大人……”梅十一每次和他说话都很小心翼翼,不知道在小心什么,一副害怕被看穿心思的模样,眼神闪躲道,“梅九如何了?在乌寰过的好吗?” 梅尽舒道:“乌寰人皆对晟国虎视眈眈,此去又怎么能过的好呢?” 梅十一情绪激动道:“大人您想办法救救梅九,接他回来好不好!若太子殿下的瘟花之疫被治愈,那么梅九在乌寰定会更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身份暴露!” 梅尽舒道:“我知你担忧他,可救不救,何时救,都要陛下说了算。我此次逃离乌寰已经是不易,更别提顶着太子身份的梅九。” “至少现在,乌寰人不敢轻易动他。” “你先退下吧。” “是。”梅十一退出屋内,担忧之色不减反增。 叶听将门带上,安慰道:“放心吧,大人不会不管梅九的,无论是梅九还是孟雪燃,他始终是相府的人。你瞧你,丧着脸多不吉利,振作些。” 梅十一点头,扯出一个僵硬的淡笑。 …… 半月后,梅尽舒腿伤开始发痒,能勉强撑起拐杖往前走,细长手指用力到发白,庆幸没什么外伤,看着不严重,不然又让阿姐担心。 他赌赢了,在楚灵纪手上捡回一条命,或许,此生都不会再见,算了结当年的恩怨纠葛,互相欺骗,互不相欠。 御书房,孟君玄已经等他很久了。 只是去了乌寰数月,梅尽舒发现孟君玄的脸色更差了,身体也大不如前,时不时的咳喘夹杂血沫,帕子换了一张又一张, 梅尽舒道:“臣不负使命,帮陛下解决瘟花之疫,是时候归还龙首金簪。”他双手奉上,被太监接过去,还给孟君玄。 “你来,只是为了归还龙首金簪?”孟君玄把玩手中簪子,话中有话。 梅尽舒直言道:“既然陛下已无困扰,还请设法营救三皇子,若再不行动,迟早都会暴露三皇子身份。到那时,只怕更难营救” “在乌寰的日子行动处处受制,无时不刻被人监视,观察一举一动。三皇子早已远离宫廷,那么多的明刀暗箭,坚持至今实属不易。” “陛下……” 孟君玄并没有应允的意思,而是复杂的看了眼他,绕过话题道:“长祈已经清醒了,朕觉得你应该去看看他。” “可是现在不是再说三皇子之事吗?” “你很担心他?” “臣答只是应过他回到晟国后会第一时间营救他,求陛下让臣做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就当为了朕,食言一次也无妨。”孟君玄命人将他从地上架起,往宫殿外拖去,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拐杖掉落在地,梅尽舒疯狂摇头,绝望大喊:“陛下您不能这么做!不可以!不可以!” “陛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孟雪燃难道不是您的血肉至亲吗?您怎能将他舍弃在乌寰那种随时会丢掉性命的地方!” 第78章 “给我放手!陛下您言而无信……唔!”宫人捂住他的嘴,拖着他一路向偏僻处走去,最后将他关入一处僻静无人的暗室内。 梅尽舒整个人陷入绝望之中,起身后一瘸一拐在墙壁抚摸,这处宫殿本就偏僻,还藏了如此隐蔽的暗室,寻找许久才发现只能从外面打开暗室的门。 怎么会这样……孟君玄将他关在此处,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结果。 他不知道孟君玄想做什么,难道还在忌惮自己的小儿子?孟长祈一旦恢复,便毫不留情卸磨杀驴,帝位之心怎会如此狠绝。 抱着所有希望逃回到晟国,却迎来一盆彻骨的冷水,所谓君无戏言也不过是帝位一时兴起的玩笑话罢了。 忽然,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可怕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孟君玄之随意将他关起来,为的就是让他食言,彻底失去孟雪燃的信任……甚至是一石二鸟,既可以离间他和孟雪燃的感情,又可以让孟长祈毫无顾忌的继承皇位。 所以这个决定,应该也是孟君玄深思熟虑下的抉择。 他跌坐在地无助的抚摸伤腿,此处不见天日,不知时辰,好在有桌子和床,他点燃桌上蜡烛,寻求脱身的方法。 若是连他也坐以待毙,那么孟雪燃命悬一线也是迟早的事。 叶听在马车上等了很久,迟迟不见梅尽舒身影,直到天黑才从宫门外走出一位太监,掐着嗓子说道:“不用等你家大人了,陛下念他立下大功,特留其在宫中养伤,还可辅佐太子早日登基。” “这……这也太奇怪了。”叶听依旧等到夜深,始终不见梅尽舒走出宫门,大人明明说过要全力解救梅九,怎么会留在宫中。 而且大人说过他不喜欢皇宫。 “等等,不对!”叶听惊呼,方才那太监说什么登基,太子登基?难道陛下要传位于太子了?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叶听连忙驾车回府,第一时间找到梅衔雪,将今日所有事情一一告诉她,随后便听到瓷杯捏碎在手中的声音。 梅衔雪语气中夹杂着愤怒和伤心:“阿舒对晟国鞠躬尽瘁,不畏生死,孟君玄竟然将他当做弃子……” “他是皇帝,舍弃一个儿子不足为惧,更何况,孟君玄本就是个狠心的人。阿舒是我的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阿舒被囚宫中!” “我要入宫!” “不行,不行!”叶听拦住她,心急如焚道,“就算去了,陛下也不会让你见他。” 梅十一在门外听得真切,心里全是对孟雪燃的担忧,陛下幽禁梅尽舒,有意传位于太子,不就说明已经放弃孟雪燃了? 他暗暗咬牙,恨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舍弃孟雪燃,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从此,梅十一消失在丞相府,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 作者有话说:接档《驸马有喜了!》初五过生日,会晚点更新,新年太忙了,感谢支持。 第72章 痛苦折磨 东宫, 孟长祈迟迟不见梅尽舒,便命人去打听他的消息,得知瘟花之疫的解药是他历经艰险从乌寰带出来的,心里更是焦急。 担心他受伤瞒着自己, 所以才会躲着自己。 打探消息的太监回来如实说道:“殿下, 梅大人十日前确实有进宫, 但并未出宫啊。” “没有出宫?”孟长祈心中疑惑,在宫中为何不来看自己呢?而且这也太奇怪了, 他知道梅尽舒循规蹈矩不会在宫中留宿,更别提一留便是十日。 绝对另有原因, 孟长祈向御书房走去,看到泰然自若的孟君玄正在喝参茶,他的品性无法让他直接质问自己的父皇,纠结半晌道:“父皇, 您旧疾可有缓解?” 孟君玄叹了口气,抬起憔悴的面容道:“人到绝处, 应知天命,朕将所有期待与希望寄托在身上, 你也应学会扛起重担了。” “别这么说, 父皇……”孟长祈眼中闪烁, 还是问出口道, “梅大人可在宫中?儿臣想亲自跟他道谢, 还请父皇让我们相见。” 孟君玄道:“此事先缓缓,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你继承皇位。” 孟长祈大惊失色, 连连摇头:“这太突然了……” 孟君玄道:“朕时日不多了,为避免节外生枝,必须亲手将皇位交予你。长祈, 莫要觉得父皇心急,其中原因你迟早都会知道的。” “我不懂,我越来越不懂你们了。”孟长祈心乱如麻,总觉得他们瞒着自己什么,“父皇,你究竟做了什么?” 孟君玄沉默不语,宫殿内落针可闻,气氛紧张。 果然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以父皇的身份和地位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孟长祈见不到梅尽舒,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在他患上瘟花之疫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么着急将皇位传给自己,只能说有什么影响了父皇的决断,影响到他的太子之位。 是孟少凛吗?若是他,完全不至于将梅尽舒藏起来…… “父皇,你真的不愿说吗?” “不能,朕已经传出让你继位的消息,安心准备,不许胡思乱想。”孟君玄又开始咳起来,孟长祈帮他递上帕子,轻拍后背,看到帕子上的血迹,他心底难受到无法继续追问,满脸失落。 既然所有人都瞒着他,那便亲自查清缘由。 梅尽舒被困在暗室十日,除了每天有人给他送水和食物,便再也看不到外面情况。暗室很大,东西一应俱全,他拄着拐杖来回踱步,腿还是不能正常走路。 他要出去,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死寂的宫殿,可他的腿根本无法支撑他逃跑,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孟长祈身上。 今日送来的饭菜有包子,他拿起一个素包子,将身上流苏坠子扯下一缕,悄悄塞在未吃完的包子里。 他每日都会塞一件小东西在食物里,玉佩碎片,流苏珠子,每日那些宫人给这处偏僻宫殿送饭,又撤走剩饭。 只需观察些时日,定会看出端倪。 …… 乌寰开始流言四起,传晟国与乌寰和亲,送来了一位假太子。 流言一旦传开便无法收场,成为街头巷尾无口不谈的一桩荒唐事,所有人都以为乌寰强压晟国一头,与其太子和亲扣留为质。 谁料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我狂欢的笑话。 乌寰皇室颜面扫地,尤其是钦慕孟长祈已久的瑶辛公主,成为笑话后将所有过错都加注在长欢殿的那位假太子身上。 殿门被用力踹开,已经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的主仆二人,憔悴狼狈的坐在殿中,满眼警惕注视来人。 楚天娇满脸憎恶,怒道:“来人,将这个冒牌货捆了!” “殿下!”司徒枫拔出长剑,与段千岩刀锋相对,整个长欢殿被侍卫包围,前后左右皆是敌人,剑刃碰撞出火花,随时都会要了司徒枫的命。 一波又一波的人冲上来,司徒枫纵然身手不凡,可饿了三天的身体和强劲的对手,最终还是落于下风。 孟雪燃一脚踢开段千岩的长刀,挡在司徒枫身前道:“你们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放他走,这条命随你们来拿!” 楚天娇笑了,上前掐住他的脖子嘲讽道:“你这假货倒有几分骨气,为什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呢?你若不是孟长祈,那晟国即将登基的新帝又是谁呢?” “登基……新帝?!”孟雪燃瞳孔大睁,难以相信他就这么被抛弃了。 父皇明知他还在乌寰受制于人,却全然不管他的死活,在孟长祈大病初愈时,宣布继任之人,他就那么期盼新帝登基吗? 哪怕,他会因身份暴露死在乌寰,也不能阻挡孟长祈的登基之路? 重重一闷棍打在他身上,孟雪燃疼的弯下腰,双腿颤抖被按在地上,脸上挨了楚天娇重重一巴掌,干裂的唇角淌下鲜血。 “突然发现,折磨你比睡你有意思多了。”楚天娇命人端来一碗寒气森森的水,上面还挂着几缕蚕丝,戏谑又恶毒道,“三天滴水未进,应该很渴吧?” 司徒枫大声阻拦:“住手,你们不许伤害他!” “他也是晟国的皇子,你们若伤害他,晟国绝不会善罢甘休!” “唔!”段千岩一脚踢开司徒枫,命人堵住他的嘴。 楚天娇挑起孟雪燃的脸,颇为怜惜道:“真可怜呢?不过,本公主人美心善不会要你的命,只需你每天喝下一碗冰蚕水。” 孟雪燃紧咬牙关,三四个侍卫按着他,强行掰开他的下巴,任由楚天娇将那碗冰蚕水给他灌下去。 喝下冰蚕水的瞬间,孟雪燃整个人腹痛如绞,如被无数碎刀搅碎,寒意从身体扩散到四肢百骸,每一处经络都仿佛被冻结,疼得如受惊的野猫在地上痉挛打滚。 落下的眼泪在脸上结成冰,七月天,却如坠冰窖,身体仿佛被冻住,颤抖,动作也缓慢不已。 楚天娇道:“这极域冰蚕真是个好东西,每日一碗冰蚕水,会让你虚弱无比,痛不欲生。我会折磨你到厌倦,最后再杀了你。” 第79章 孟雪燃断断续续,声音微弱道:“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楚天娇道:“现在杀了你,多没意思啊。” 孟雪燃道:“你不敢?” 楚天娇道:“激将也没用哦,除非你能死在极域冰蚕前面。” 这次,他们离开时并没有封锁殿门,因为孟雪燃已经虚弱到无法逃离,甚至连活下去都不一定,可依旧没有人给他们送水送饭,就这么熬着,耗着。 “殿下,殿下!”司徒枫和陌心将他扶起,却发现他浑身僵硬,一直在抖,身体如千年寒冰般冷到吓人,司徒枫背着他躺在榻上,拿来所有被褥给他取暖。 “咳!”孟雪燃体内寒气乱窜,呕出一口血,鲜红的血中带着尚未融化的冰碴。 陌心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擦了又掉,她害怕的守在窗前,用自己的手帮他暖额头,不一会,手便被冻得发麻。 “殿下,你不能出事啊……”陌心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水,没有食物,也没有取暖的炭火,什么都没有…… 司徒枫道:“他们真的想饿死殿下?” 陌心道:“我去想想办法。” 晚上,一个心软的小太监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悄悄递给司徒枫,还有他身上水袋一并给了,雪中送炭,司徒枫感激不尽。 孟雪燃虚弱的靠在榻上,喝了点水,才攒出力气吃馒头,他问司徒枫:“有晟国的消息吗?不对,有相父的消息吗?” “他有没有,暗中传信……” “没,没有。”司徒枫失落摇头,并不抱有希望。 “相父说过绝不会弃我不顾,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不会食言。”孟雪燃怀揣希望,他最后的希望都系在梅尽舒身上,若连他也不愿救自己,那自己必命丧乌寰。 所以他笃定梅尽舒一定会来,只是现在未到时间。 …… 第三日,长欢殿外突然多了一具尸身,就那么明晃晃的躺在地上,无人收尸。 司徒枫立刻认,悲愤道:“是那日给我们送馒头和水的小太监。” “好一个主仆情深。”楚天娇悠然自在的来到他们身前,手中摇扇轻笑道,“阶下囚,就该卑躬屈膝的讨要嗟来之食,像条狗一样恳求主人的食物。” “记住,你们的每一口食物,每一滴水,都必须是求来的,谁敢施舍半分,下场便如地上这个死人。” “楚天娇,你有什么手段尽管冲着我来……”孟雪燃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可后面又走来一人,是许久不见的楚玉炎。 楚天娇道:“你怎么来了》” 楚玉炎道:“来看好戏,顺便玩点有意思的。” 几个侍卫冲上来将孟雪燃按住,灌入一整晚冰蚕水后,欣赏他痛到无法控制的狼狈模样,然后将他双手捆住,吊在树上。 司徒枫绝望吼道:“他是晟国三皇子,你们不能这么对他!” “哈哈哈,我怎么没听过什么三皇子?”楚玉炎嘲笑过后说道,“哦,对,晟国皇后确实生了一对不祥的双生子,藏了这么久,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听说,服下冰蚕水后,血液都会凝结成冰,不知给他来上几鞭子会不会流血呢?” 楚天娇道:“来人,取鞭子。” ----------------------- 作者有话说:黑化进度60% 第73章 冰凉的血 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在孟雪燃身上, 他被吊在树下如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身上交错的血痕如树叶蔓延的纹路。 痛吗?或许,已经痛到麻木,连声音都发不出。 楚玉炎脸上的表情兴奋到扭曲, 脚下的血如同一片盛开绚烂的花, 每一鞭都足以皮开肉绽, 孟雪燃的脸惨白至毫无血色,如同死了很久的尸体, 眼底的恨意开始积攒,他恨楚天娇, 楚玉炎,恨抛弃自己的生父,偏心的生母,恨孟长祈这个踩着他的痛苦拥有一切的天之骄子。 他心底最后的执念只剩下梅尽舒, 只要离开乌寰,他们便远走高飞……远离一切纷纷扰扰。 陌心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哭着求情,额头都磕烂了。 司徒枫挣扎中被段千岩带人用棍棒打倒在地, 浑身都是伤, 肋骨也断了两根, 带泥的脚踩在他身上, 不许他起身。 “贱骨头, 真够硬的!”楚玉炎打累了,随手丢掉鞭子, “今天就这样吧,” “看他那副样子,好像要死了。”楚天娇满脸嫌弃, 转头离去。 楚玉炎也准备离开,但是看到陌心哭得那么可怜,挑起她的下巴说道:“哎呀,你这丫头怎么如此忠心。” 陌心吓得低头不语,双膝移动往后挪了好几步。 “无趣,下次再来折磨你。”楚玉炎瞥了眼树下吊着的身影,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孟雪燃被司徒枫背回殿中时已经剩一口气了,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体寒冷刺骨,如随时被风吹走的一片雪花,消失于天地间。 晚上,孟雪燃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陌心跑出殿外,来到俪水宫前跪地乞讨。磕到头破血流才换来一份能入口的饭菜,宫人瞧她实在可怜,将楚天娇嫌腻的那碗鸡汤也给了她。 那碗鸡汤是用上好的乌鸡加了许多名贵药草炖出来的,陌心趁热给孟雪燃喂下去,守了一夜才见其面色活了过来。 司徒枫道:“既然他们只想通过羞辱取乐,明日我去磕头乞讨,你一个女孩子身子弱,受不住的。” 陌心道:“我受得住,受得住……你先帮殿下换衣服,我好拿去洗。” 时间一晃而过,从炎炎夏日到萧瑟秋日,如今看向窗外漫天大雪,一年了吗?为什么,还是等不到来自晟国的消息? “咳!”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下,似乎在预示着生命的倒计时。 段千岩从殿外走入,手中端着盘子,碗中白气腾腾,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给孟雪燃灌冰蚕水,司徒枫挡在身前,阻拦道:“不能喝了,再喝下去会死的!我愿意代殿下喝。” “你没资格。”段千岩一把拽起坐在床沿的孟雪燃,威胁道,“立刻喝了,今夜留你有用处,不然就杀了他们俩。” 孟雪燃被胁迫喝下那碗东西,竟然不是冰蚕水,是热呼呼的一碗汤。 无事献殷勤……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法子来折磨他,殴打,折辱,饥寒交迫的日子再难他也熬过来了,就连日复一日的冰蚕水也没让他丢掉性命。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马上你就知道了。”段千岩没跟他废话,完成任务后带人离去。 司徒枫心急如焚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殿下,我们必须想法子逃出去!无论陛下和梅大人是否舍弃了您,至少留着这条命去问个清楚明白。” 孟雪燃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哭泣中将自己缩成一团,他一直残留心中微末的希望,奔溃的临界线一旦坍塌,便再也无法愈合。 “父皇不要我了,梅尽舒也不要我了……” “他们将我送到乌寰,就是来送死的,我还傻傻的等着,盼着,或许根本没有人希望我回到晟国。” “是我太傻,太天真……” 司徒枫道:“殿下,我会带你离开乌寰,无论如何我都要带你离开。” 孟雪燃摇头道:“你逃吧,我虚弱至此只会成为你的累赘。我不想连累你了,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必跟着受此折辱。” 司徒枫道:“属下只愿忠于自己的使命,直到最后一刻。” “你比我还傻。”孟雪燃叹息,起身坐在镜前凝视这张憔悴不堪的脸,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毫无血色的面容是极致病态的苍白。 入夜,他已经做好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最后的退路,还有同归于尽。 楚天娇带着一群王公贵族闯入长欢殿,有男有女,年龄各异,他们脸上是好奇,是打量,还有酒后的轻蔑与兴奋。 一群乌合之众涌入,整个长欢殿顿时酒气冲天,熏得人直想吐。 肥头大耳的男子色眯眯的看向孟雪燃,指着他激动道:“这就是晟国送来的假太子,长得还真是如传闻那般惊为天人啊!公主殿下好眼光!好眼光!” “俊而妖,眉眼如黛,哟,还会瞪人!”一女子掩唇大笑,凑近了打量,“哎呀,怎么病恹恹的,这真的中用吗?” 楚天娇道:“若非天天让他喝冰蚕水,你们十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们这么多人,万一玩死了怎么办?”另一男子道,“公主殿下可会心疼?” 楚天娇道:“心疼也没办法咯,只怪他无福消受。” 孟雪燃整个人如遭雷击,他们竟然想一起对自己欲行不轨,当即抓紧手中短剑防身,这群畜生,还有楚天娇那个贱人真够狠,谁敢过来,他就杀了谁! “滚,都给我滚出去!” “脾气不小?”肥头大耳男率先扑过去,却被他手中武器吓到,“公主殿下,这是个烈性子啊?” 第80章 “段千岩!打掉他的剑!”楚天娇一声令下,箭羽飞来将孟雪燃的武器击飞,另一支箭划伤了他的手腕。 整个宫殿如炼狱,一群恶鬼都等着将他分食。 孟雪燃东躲西藏一群人左右分工,将他逼至角落,肮脏的手掐着他的脖子,解开他的衣带,将虚弱的身体压在身下不得动弹。 “哈哈哈,真有趣啊,怎么还敢跟主人伸爪子?”女子跨坐在孟雪燃身上,抬手拂过他冰凉的脸,拉开衣衫,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血,竟然是凉的!” 楚天娇道:“把他衣服都扒了!” “啊!”孟雪燃抵死反抗,反制住身上的女子,将其甩开就要去捡自己的剑。他要杀了这群畜生,跟他们同归于尽! 没等他捡到武器,便被男人狠狠踩住手掌,用力碾压,他痛得惨叫出声,又强忍下去,被几人合力拖向床榻。 楚天娇趴在他身上,冲着脖颈也咬了一口下去,笑了笑说道:“果然是凉的,不知道身体各处是否也是凉的。” “把你们的脏手拿开!”孟雪燃快要吐出来,已经不顾上其他,抬脚将楚天娇踢飞出去,他疯了般合上衣服,怒视那群凌辱他的疯子们。 “啊……好痛!”楚天娇被人扶起,直喊肚子疼,面色也忽然变得很难看,众人察觉不对,往地上一看,竟然有滩血迹。 堂堂瑶辛公主竟然未婚先孕被其一脚踢到险些小产,此时闹得动静太大,众人纷纷傻眼不知所措,吓得四散而逃。 孟雪燃虚弱倒地,看着段千岩将身下流血的楚天娇匆匆抱走,此次危机才算解除,但接下来怕是更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他要逃,必须逃出这个魔窟。 …… 第二天消息便传开了,所有人知晓瑶辛公主作风糜乱,不知节制,私下怀了男宠的孩子,还险些在王公贵族的酒会上小产。 楚天娇直接被皇后关在俪水宫中禁足,顺便遣散豢养的所有男宠,皇后大怒,势必要杀了罪魁祸首倾珏。 “不,母后!” “你还敢为他求情!”晏锦凤面色铁青,简直被丢尽颜面,怒道,“一个低贱的奴,怎配拥有与公主的孩子!” “若要你父皇出面,莫说那贱奴的命,你这公主也别当了!” “一定要杀了他吗?”楚天娇满心不甘,但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和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只能放弃倾珏。 晏锦凤道:“你肚子里的孽种也不能留。” 楚天娇睁大双眸,浑身颤抖道:“母后要我打掉这个孩子?” “不然呢!”晏锦凤气到呼吸不稳,命人端来一碗落胎药,“本宫聪明一世,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儿。” 楚天娇打翻汤药,尖叫道:“我不喝,不喝!你们就说我怀的是孟长祈的孩子,是长欢殿那位的孩子!是谁的都行,总之我不喝!” “没错,我怀的就是长欢殿那位的孩子,就算是假太子,也是孟长祈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是晟国的皇子。这样就不丢人了,也保全您和父皇的颜面。” 晏锦凤道:“你个混账!” 楚天娇道:“母后,您最疼我了,定会处理好的。御医说了,落掉这个孩子女儿以后很难有孕了,就让他背了这个名声,有何不可呢。” 晏锦凤深思熟虑后说道:“仅此一次!” ----------------------- 作者有话说:黑化%70 第74章 恨意滔天 宫殿内, 梅尽舒双脚锁着铁链,在东宫内来回踱步,铁链在地面摩擦发出叮当碰撞的声音,他夜不能寐, 白日里焦躁不安, 纵然被孟长祈带出暗室, 依旧不能自由行动。 孟君玄将他困在宫中,不允许与任何人相见, 孟长祈同样行动受限,帮不了他任何。 有那么瞬间, 他真的很想将所有秘密说出来,说出有关双生子的残忍真相,说出孟雪燃所经历的一切磨难与痛苦。 可是每当看见孟长祈为自己担忧的模样,他又无法开口, 毁掉一个完美的人,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 他不能这么做。 然而,孟雪燃身在乌寰, 九死一生, 他该怎么办…… “我要见陛下!”梅尽舒走到门外, 被守卫死死拦住, 他推开阻拦的刀柄, 知道那些人不敢真的伤害他,可是还没走两步, 就被重新拖回去。 梅尽舒被丢在地上,愤愤望向外面,孟长祈的身影刚好出现在视野中, 他冲进来,搀扶着起身,对守卫说道:“你怎敢如此冒犯!” 守卫道:“我们只是依照陛下吩咐办事。” “你们……!”孟长祈哑口无言,他从天子寝宫侍疾回来,情绪低落道,“这一年,父皇病得更重了,可他始终不肯放你离开。” “父皇收走了梅将军的兵权,还将你困在宫中,到底是为什么?” “你告诉我吧,究竟是为什么,你和父皇越是隐瞒,孤越是难安。” 梅尽舒坐在椅子上,垂下两行清泪,见他哭了,孟长祈紧张到手足无措,按着他的肩膀追问:“你与父皇之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梅九……是,是你的亲弟弟。”梅尽舒终于将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说出来,将双生子之事一五一十告诉孟长祈,他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 “他一直都在你身边,他叫孟雪燃。” 就算要登上帝位,也要先面对最为残忍的真相。 孟长祈仿佛被人揪住心脏,哭着说道:“所以,母后当年生的是一对双生子,那个做了我十几年影子的人,就是梅九……” “他一直都在我身边,却与我过着天壤之别的生活,甚至,代替我去乌寰为质!” “父皇如此心急登基之事,一切都说得通了,原来,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踩在亲生弟弟的痛苦之上!” 梅尽舒道:“长祈!此刻不是纠结痛苦的时候,能救孟雪燃的人只有你我。” 孟长祈道:“父皇真的不管弟弟的死活吗?坦然公开我为继位之人,不就是向乌寰人证明送去的是假太子……那他在乌寰?!” 梅尽舒道:“陛下只是预料到自身时日无多,怕再也无法掌控孟雪燃,怕他会影响你顺利继位为帝,才将其留在乌寰生死由命。” “然而孟雪燃自幼在丞相府长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孟雪燃是不会争皇位的,他想要的,唯有愿得一人心,隐姓埋名,过安稳的日子。陛下对他如此绝情,只会适得其反。” “长祈,我要救他,求你帮帮我!” “好。”孟长祈头也不回,直接去了御书房,他跪在地上,无助的看向可以掌握所生死大权的父亲,只觉得心底一片苦涩悲凉。 孟君玄高坐在桌案前,并不给予理会,无论今日说出什么话,他也只会沉默的将此事翻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父皇,您隐瞒了十几年的秘密,就是让我凌驾于另一个人的痛苦之上,坐在您为我布局好的位置上?” “那个人,是我一母同胞的血亲,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弟弟。” “双生子又如何?父皇怕,母后怕,可我不怕!他要争我让给他,我统统给他,我不做这个太子,我要我们两个都立于阳光之下。” “我不想怀揣着愧疚过后半生……” 孟君玄将汤碗狠狠摔碎在地上,玉碗四分五裂散落满地,气的呼吸加重,指着他骂道:“混账东西,朕苦心栽培你十几年,岂是随口说放弃的!” “成大事者,至亲亦可牺牲,他就算真的为你而死,也是他的荣耀!” “可我不愿……”孟长祈哽咽说道,“我不想母后伤心,不想让梅尽舒成为言而无信之人,如果这件事让所有人都深陷痛苦,那它就是错的。” 孟君玄道:“长祈,别天真了,若他真的回来,以他心中的怨和对所有人的恨,想要拿走的可不仅仅是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孟长祈道:“我愿意接受他对我的所有恶意。” 孟君玄道:“咳咳……愚昧又心软,朕不可能答应!来人,送太子回东宫!” 已知无法说动,入夜,孟长祈孤身来到御书房内,翻找到锁链钥匙,回到东宫打开梅尽舒脚下枷锁,并暗中疏通关系送他离宫。 被困宫中太久,离开时竟酸了眼眶,逃出宫的消息或许满不了多久,但足以让他离开京都,离开晟国。 他没有回丞相府,而是先去了将军府,姐弟相逢,梅衔雪抱着他险些落下泪来,连忙询问道:“阿舒,陛下可有为难你?” 梅尽舒摇头道:“没……只可惜,梅家已无兵权,阿姐也不能领兵打仗了。都怪我,若我愿意听从陛下安排,也不至于害阿姐被收走兵权,可我真的无法对孟雪燃食言。” “我已经让他等太久了,或许在他心中,已经觉得我抛弃了他。” “阿姐,我要去乌寰。” “哎……”梅衔雪叹息,担忧道,“你这次倒是不瞒我了,但你一人怎么能行,我必须同你一起去。现在连孟雪燃是生是死都不知情,此去也要做最坏的打算。” 第81章 梅尽舒心脏仿佛被揪住,摇头道:“不,不会的……孟雪燃是我见过最顽强坚韧的人,我相信,他不会轻易死的。” 梅衔雪道:“事不宜迟,在陛下察觉之前,我们要尽快离开京都!” 梅尽舒点头,二人换上简单的布衣带上武器干粮银钱,和通关令牌,策马离开将军府。 …… 乌寰谣言四起,众说纷纭,有人说瑶辛公主夜夜笙歌怀的是男宠的孩子,有人说瑶辛公主与假太子早就偷尝禁果,怀的是假太子的孩子。 无伦谣言如何孟雪燃皆不在意,他现在更担心的是逃跑计划,他们打算在夜里放火,乘乱扮做侍卫逃出王宫。 可是已经一整天了,都不见陌心踪迹。 孟雪燃心急道:“司徒枫,你说陌心会去哪?他能去哪?” 司徒枫道:“要不是段千岩一直守在殿外,属下都想亲自去找。殿下,你这几日没有服用冰蚕水,正逢楚天娇闹出丑事被禁足在俪水宫养胎,是千载难逢的逃跑机会。” “是啊,错过这次机会,怕是再难逃出魔窟。”孟雪燃心中纠结,还是不愿放弃,“可我说过要带陌心一起开,我不想放弃。” 司徒枫道:“不急,可以在等等的。” 寂静的殿中没有半点声音,他们主仆二人休养生息,等了足足一天一夜还是不见陌心的踪迹,这次,他们是真的发现了不对劲。 孟雪燃道:“一定出事了!” 他冲出殿外,还没走两步便被拦住,谁料,下一秒就看到了陌心,他害怕的将人拉到身前仔细观察,发现她身上脸上都是伤。 陌心回到寝殿后崩溃大哭,连话都说不完整,整个人几近崩溃。 孟雪燃按着她的肩膀,心如刀绞道:“别怕,告诉我,你去哪了?” “殿下……”陌心绝望摇头,泪如雨下,“楚玉炎将我……将我……他还把我送给王公贵族们,他们都欺负我,都在欺负我。” “畜生,我要杀了他!”孟雪燃泪水失控,血红的眼眸尽是恨意,恨到要将其千刀万剐亦不能泄愤,他要跟杀了楚天娇,杀了楚玉炎,杀了一切羞辱折磨他们的人! 司徒枫将他死死拽着,嘶吼道:“你要去送死吗!就凭我们二人,如何杀出重重包围,如何躲开明枪暗箭!” 孟雪燃狠狠拍碎桌子,打晕陌心将她放在床榻,然后哭的泣不成声,陌心还不到十四岁,那群畜生怎么下得去手…… 他哭累了趴在床沿睡着了,直至嗅到若隐若现的烟味,才猛然惊醒,殿内火光四溅,很快便蔓延开来,陌心拿着烛火,丢在倒满火油的地上。 “你疯了!”孟雪燃拉着她躲开火势,却见她口吐鲜血,淡然笑了。 “殿下,请不要怪陌心擅作主张。”陌心推开他,说道,“逃吧,有多远逃多远……我不会做殿下的累赘,只想安安静静的睡一觉,再也不要……醒来。” 孟雪燃嘶声吼道:“为什么要服毒!我说过要带你离开,傻子!” 他将陌心的尸身放在长欢殿中央,又添了一把火,心痛到麻木,喧嚣叫嚷充斥在耳边,可他只有冷冷的杀意。 “陌心,我会亲手砍下楚玉炎项上人头,向你赔罪,忏悔!” “我要将整个乌寰踩在脚下,将所受欺辱,千倍,万倍偿还给他们!” “我要做,晟国皇帝!” ----------------------- 作者有话说:此恨绵绵无绝期…… 第75章 生死一线 长欢殿火光漫天, 照应半边夜空,宫中近乎所有在值的侍卫和宫人纷纷前来救火,吵嚷声一片纷纷乱了阵脚,无人在意谁进谁出。 “救火, 快救火啊!” “晟国那假太子呢?他人呢!” 孟雪燃早已跟随司徒枫逃出宫外, 身穿侍卫衣服, 也无人分辨他们去向,身份是真是假, 劫持了乌寰商队的快马,一人一马扬鞭而去。 他们很快便行驶出王都, 绕过管道,也没选择商道,对比地图上的路线,选了条丛林密布的崎岖山路, 既能让马儿吃草又方便藏身躲避追捕。 林中路险,有野兽毒蛇, 夜里还会有瘴气很容易迷失方向。时而猎人的陷阱也会带来不小的麻烦,但能让追捕的侍卫棘手, 便多了一份逃出去的胜算。 司徒枫道:“殿下, 我们一鼓作气往前走, 在火势熄灭前拉开距离!” 孟雪燃道:“雾越来越重, 一定要小心, 切莫掉入猎人陷阱里。如果他们追上来,一定要保全自身。” “不可!”司徒枫拒绝道, “属下说过,一定会带殿下离开乌寰。抱着将他们统统踩在脚下的执念,也要活下去, 殿下,你一定能做到!” “是,我一定要做到!”孟雪燃勒紧缰绳,纵然已经满身疲惫,也要咬紧牙关撑下去。 不过两日时间,乌寰的士兵已经一波接着一波追杀上来,势必要将他这枚棋子抓回去,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孟雪燃知道他们势必要阻拦自己逃回晟国,甚至是楚玉炎亲自领兵捉拿,还有段千岩在后方紧追不舍,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弓弩数箭齐发,将马中伤后无法行动。 “殿下快逃!我拖住他!”司徒枫转身向段千岩冲去,将其扑下马背。 身后楚玉炎紧追踪迹而来,若他此刻丢下司徒枫,那将必死无疑,他手握梅花雪刃,恨意在胸腔爆发,满是血污的脸尽显疯狂,大不了,便同归于尽! “狗东西,有本事再逃啊!”楚玉炎一声令下,“抓住他,废了他!” 二十多个死士将孟雪燃围剿在中间,不断的杀戮,鲜血四溅,哀嚎声连天,他杀到麻木,身上布满伤口,失血过多让他身体开始颤抖,反应速度也逐渐变慢。 司徒枫身中一刀,踢开段千岩后拉开距离去救孟雪燃,挡下一击致命伤。 “去死!”楚玉炎咬牙切齿,在混战中拉开弓弦瞄准孟雪燃的心脏,这一箭足以让他致命,既然抵死反抗,那便只有杀了。 孟雪燃转身看到远处的楚玉炎正在瞄准他,纵身一跃杀出重围,暗箭飞来,在闪躲中直直擦过他的脖颈,血染红衣襟,他将梅花雪刃深深刺入楚玉炎胸口,带着彻骨得恨。 “……啊啊啊!”楚玉炎抵死挣扎,疼痛让他力气增大甩开失血过多的孟雪燃,他捡起地上的刀防身,大喊,“段千岩!” 然而段千岩正被司徒枫牵制,无法来救他,孟雪燃拼尽力气,一剑斩断他的刀,将楚玉炎狠狠踩在脚下,用短刀割下他**之物! 凄惨叫声划破寂静的深林,惊鸟飞起,楚玉炎**血流如注,蜿蜒后退拖了一路:“不,不要……你敢杀我,就别想活着离开乌寰。” 孟雪燃才不会听他废话,手起刀落就要了结他的命,谁料被赶来的援兵阻拦,他整个人被击飞出去,从地上狼狈爬起咳出一口血。 “殿下!”司徒枫拉起他,看着越来越多的援兵,抢过一匹马便带着他逃离。 “司徒枫……快逃,别管我了。”孟雪燃趴在马背上,身上寒毒又开始发作了,整个人痛到无法呼吸,寒冷,刺痛,风吹过他的肌肤如刀绞般彻骨。 “殿下,请在坚持片刻,马上就到乌寰边境马上就可以离开了!”司徒枫攥紧缰绳,将他护在身前,身后马蹄声再次紧逼,是段千岩这个狗皮膏药! 冷箭破风而来,将他们主仆逼至悬崖绝境,司徒枫故意将段千岩引到此处,就是为了博取一线生机,险中求胜。 司徒枫从马上坠落,后背中箭,顾不得疼痛反手拔出箭羽丢在地上,段千岩提刀紧追而上,身后是万丈悬崖,掉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穷途末路,你们二人皆身负重伤,逃不掉的!”段千岩紧逼而来,又不敢真的鱼死网破,于是威胁他们认输,“放下武器,还能留你们一命。” “你做梦!”孟雪燃紧咬牙关,身体因寒冷抖得不成样子,寒气在体内乱窜,手指都变得僵硬起来,可他依旧死死攥着剑柄,打算做最后的反抗。 段千岩道:“执迷不悟!” 孟雪燃提剑杀去,无论如何,都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敌人手里,他还没有见到梅尽舒,没有向所有人给予报复,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怎么甘心! “咳!”气血上涌,心脏快要在一次次搏击中炸开,梅花雪刃被长刀斩落,他整个身体也飞了出去,险些坠落崖底。 司徒枫顾不上箭伤留下的血窟窿,向段千岩狠狠补刀,砍伤他一条肩膀,使其提刀的手臂无法发力。他们缠斗至悬崖边上,司徒枫死死抓着他,迎着刺骨寒风,最后看了眼孟雪燃,决然坠入深渊万丈。 “司徒枫……司徒枫!”孟雪燃微弱的声音回荡在寒风中,愈发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挪动到崖边,痛和泪夹杂着化不开的怨念,嘶声道,“司徒枫!” 他所受磨难与痛苦皆为至亲至爱所赐,这一生,真的值得吗?他什么都不曾拥有,什么也不曾留住,只因他不是站在权利顶峰上的那人。 第82章 好恨……无穷无尽的恨。 此生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原谅弃他负他之人。 边境的风是他吹过最刺骨的风,将他的心在此刻冰封,落难的流民群里,他狼狈的混在人群中,跌跌撞撞走出乌寰,得见天日。 空洞的走在暴风雪中,单薄的衣衫无法抵御风寒,他的身体开始失温,无助的瘫倒在地上使不出半分力气。 追踪的乌寰士兵依旧不肯放弃杀他,将这群流民围起来挨个盘查,孟雪燃被薅住头发,那群人围住他对比画像,惊道:“是他,杀了他!” “得来全不费工夫,此人头,值万金!” 千钧一发之际,马蹄声渐近,斩断他身上的脏手,污浊的身上披上一件厚重的大氅,模糊视线中是熟悉的幻影。 是梦,还是黄泉…… 死后竟会飘来梅尽舒身上的冷梅香? 第76章 飞雪传恨 梅衔雪手握长剑, 在重重围攻下杀出一条道路,大喊道:“阿舒,带他走!我随后便来!” “阿姐!城门下见!”梅尽舒扛起地上意识不清的人,抱着他骑在马上疯狂向前奔去, 他冷的看不清前路, 大雪模糊双眼, 只能凭借感觉走向来时路。 他一只手勒紧缰绳,另一只手紧紧揽住孟雪燃的腰, 防止他们一起被马甩落下去。 孟雪燃的身体如水中凝结的寒冰,呼吸也很微弱, 这一路他究竟经历了什么,甚是无法想象他在乌寰受了多少折磨…… 太冷了,他们身上被厚重的积雪覆盖,身体冻到麻木, 手已经被冻僵,再这样下去孟雪燃很有可能撑不到城门下。 他只能将马停在一棵树下, 在身上翻找物品,找出郁衡秋给他的备用伤药, 将活血药和聚气丹一鼓作气喂给孟雪燃。 然而孟雪燃失去意识根本无法下咽, 梅尽舒抓起一把雪含在口中融化, 贴上孟雪燃紧闭的唇强行渡进去, 药丸一点点滑入喉咙, 他才放心。 “撑住,一定要撑下去。” “你不是说过想和我远走高飞吗?”梅尽舒扛起他, 跌跌撞撞走在积雪上,大雪落满他们的发丝,面对随时都可能追上来的乌寰士兵, 他不能有半分懈怠。 千里马承载着他们的希望,在绝境中疯狂逃亡,连日奔波,梅尽舒也已经到了极限,眼看就要到城门下,马匹忽然失控,将他们二人摔下马背。 “孟雪燃!” 四周杀机四伏,梅尽舒转身环顾,已经被追来的乌寰毒人左右夹击,他解下披风盖在孟雪燃身上,起身应敌。 这些毒人不仅没有理智,也不会觉得寒冷和疼痛,梅尽舒必须一击毙命,否则只会消耗他的体力直至被杀死。 血花四溅,他的剑刺穿一个又一个毒人心脏,杀到脚下鲜血染红皑皑白雪,被逐渐逼退远离,直至又有一波人冲他杀来,才发觉不对劲。 梅尽舒在数人同时出剑下压制在雪地难以起身,卸力后在雪地滚了好几圈,才察觉来的杀手不是毒人,也不是乌寰人! “为什么……要杀我?你们究竟是谁!” “是谁派你们来的?” 解决完毒人,那群杀手身后走出一位身着蓝衣,佩戴银色面具的男子,那人走到孟雪燃身前,随后又看了眼梅尽舒,欲杀之。 面具男子捡起地上沾血的断刀,苍茫白雪映衬着他的银色面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笑容,似是庆幸于黄雀在后的喜悦。 没有任何回答,直直砍向已经力竭的梅尽舒,出招的手法无疑在暴露他的身份,不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只需达到目的即可。 梅尽舒提剑阻挡,手拦断刀,漫天风雪也不及他心寒,冷嘲道:“你果然选择了背叛我,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后,第一时间就是报复收留你的恩人?” “没良心的白眼狼,丢掉你或许是毅国公府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你给我住口!住口!”男子被他的话狠狠刺痛,瞬间杀向他,用梅尽舒教给他的剑法挥动断刀,必然破绽百出。 破风声夹杂碎响,银色面具斩裂成两半。 梅尽舒捂住受伤的肩膀,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雪地凝成一朵朵血花,若不是知晓他前世品性,此刻还真躲不过去,不禁嘲讽出声:“十一,是毅国公府让你来杀我,还是出于私心,想置我于死地?” “不要叫我十一,这世上已经没有这个人了!” “哦?那我该叫你什么?”梅尽舒尽量拖延时间,与他纠缠拉扯,等到梅衔雪与他汇合才有胜算,“……步思弦?”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的多着呢,不妨猜猜看?” “别再故弄玄虚了梅尽舒,想拖延时间?休想!”步思弦再次向他攻去,招招直击要害,为了斩断孟雪燃的执念,他必须这么做! 梅尽舒知道他是为谁而来,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扑向雪地中失去意识的孟雪燃,就算步思弦这个白眼狼想杀他,可他绝对不会伤害孟雪燃。 他死也不会放手,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命,还是孟雪燃这条命,他都不会拱手让人。 步思弦道:“把他给我!” 梅尽舒道:“他的命是我的,凭什么给你?你若动手,我就是死也会带上孟雪燃,让你这只黄雀落空!” 步思弦道:“不愧是你啊……梅尽舒,你究竟有没有心?他那么爱你,为了你一个轻飘飘的承诺,就心甘情愿前往乌寰为质,将自己搞成现在这副凄惨模样!” “而你,却忍心带他一起死?” “你这种人怎么配得到真心,尤其是看到你总是一副拒人于千之外,高高在上的模样,真让人恨到咬牙切齿,想撕碎你的高傲!” “凭什么……他的眼里只看得到你!” 步思弦丢掉断刀,上前抓住孟雪燃的胳膊,要将他拖出梅尽舒的怀抱,在他眼中,孟雪燃可以属于任何人,唯独不能是梅尽舒! “放手!” “你带走他,只会害了他!”梅尽舒冲他怒吼,“只有神医能解他身上的寒毒,该放手的人是你!” 步思弦一掌打开他,将他们二人分开,拖着孟雪燃的身体上了马车,可他依旧不甘心,捡起武器走向受伤的梅尽舒。 梅尽舒嘴角滑落血迹,冷冷道:“你以为杀了我,他就能独活?” “闭嘴!”步思弦嫉妒到发疯,早已失去理智,“孟雪燃就算死一万次我也会救他,但你,就是令他痛苦的根源!” 雪越来越大,已经看不清眼前事物,出招也越来越没有章法,只为置对方于死地。 梅尽舒最多还能接下三招,就在步思弦最后给他致命一击时,一把飞来的剑打得他措手不及,整个人扑向雪地呕出一口血。 “阿舒!”梅衔雪扶起受伤的梅尽舒,为他服下止血药。 她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雪中满脸戾气的人,他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十一吗?为什么会变成这幅狼心狗肺的模样。 梅衔雪质问道:“十一,你为什么要叛主!” “我叫,步思弦!”他大声嘶吼,眼泪从脸颊滑落,“我是毅国公府……原配夫人所出嫡子!才不是你口中的随意呼来喝去的奴!” 梅衔雪怒斥道:“若非阿舒将身为乞丐的你带回丞相府,你还有命做毅国公府的世子?不知感恩,有什么脸在这里叫嚣!” “无论你是步思弦,还是梅十一,今日你所作所为皆是忘恩负义!” “留下孟雪燃,你大可继续做你的世子。” “休想!”步思弦发出烟花信号,等待私兵援助,他脸上忽然挂起恶劣笑意,对梅衔雪说道,“看来梅将军还不知道……哈哈哈,真有意思,梅尽舒不敢告诉你吗?” 梅衔雪道:“你想说什么!” 梅尽舒抓住她的衣袖,紧张又痛苦道:“阿姐,不要听他说……待到时机我会向你坦白一切,不要受他言语蛊惑。” “对不起,阿姐,我……” “不要道歉,你做什么我都会理解的。”梅衔雪拂过他睫毛上的雪,叹息道,“不要露出难过的模样。” “阿姐,我可能辜负了你的期盼。” 步思弦不依不饶道:“他不愿说,是怕再也无颜面对你啊!试问,谁能想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会和自己膝下养子翻云覆雨纠缠不清呢?” “呵呵,表面清冷孤傲,背地里也不过是个谄媚献身的佞臣罢了!” 话及此,梅衔雪再也顾不得其他,冲上前便给他狠狠一巴掌将人抽飞出去,提剑便向那污言秽语的畜生砍去:“再敢诋毁阿舒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将你剁成泥!” “看来梅将军也听不得实话!”步思弦迎风嘲笑,将所有真相都抖落出来,“梅尽舒就是陛下赏给孟雪燃的棋子!甚至,你们整个梅家,都是用来弥补孟雪燃的棋子!” “愚蠢的是,孟雪燃竟然会对梅尽舒动真心,很可笑是吗?” 第83章 “猜猜他为什么恨透了孟长祈,恨透了将他舍弃的生父,还是甘愿去乌寰为质,因为有梅尽舒这枚棋子献身啊!” “够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梅衔雪疯了般追着他挥剑,那些不堪的真相被血淋淋的剖开,她痛到失去理智,无法接受这竟是彻头彻尾的利用。 她的剑在落下刹那,被毅国公府私兵及时赶来制止,步思弦跌坐在雪地,在重重给包围下回到马车上,带走了孟雪燃。 “阿姐!阿姐!”梅尽舒上前抱住他,解释道,“不告诉你,是不想你被陛下牵制,都是我自愿的,无人……逼我。” “你说谎!”梅衔雪第一次冲他怒吼,眼泪落下的瞬间,脱力跌倒,“你个骗子,连我也骗……小时候,你明明说过喜欢和阿姐一样的女孩子……” “你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怎么可能委身于男人!” “是陛下逼你的,对不对?一定是他逼你这么做的!” “我不该瞒着你。”梅尽舒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仰头望向漫天飞雪:“是我自愿的,没有人逼我。” ----------------------- 作者有话说:阿姐道心破碎中—— 第77章 命不该绝 毅国公府, 孟雪燃做梦都想不到,他回到晟国后第一眼看到的竟是步家人。 明亮整洁的房间,火炉上茶水热气腾腾,炭火烧的劈啪作响, 暖和的好像回到曾经在丞相府的日子。 尽管屋内暖和如春, 可他的身体依旧僵硬, 筋骨仿佛散架重装,在乌寰每日被迫服用冰蚕水, 寒气早已深入肺腑,发作时四肢百骸和每一寸肌肤都在撕裂般疼痛。 他扑向火炉, 倒上一杯热气翻腾的茶水,在掌心片刻便已冷却。 连续喝下好几杯热茶,才缓难以忍受的寒意,他将自己蜷缩在炭火旁, 回忆如何从流民堆里活下来的,如何来到毅国公府。 为什么步家人会救他?是谁救了他, 步今虞? 不,这绝不可能! 缓过神后, 他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 身体也被擦洗的很干净, 崭新的青白衣衫带着淡淡熏香, 好熟悉的感觉, 但又说不上来。 他跟毅国公府退婚之事闹的那般难看人尽皆知,以步今虞的性子, 绝不可能救他,也不会让他踏入府中半步。 纠结不出是谁带他来的,索性不想了, 毕竟他已经活着回到晟国。 又睡了半日,再次醒来时,屋内忽然多了一个人,那日身穿月白色锦缎,墨发银冠,背对着他坐在门口,他是…… “十一?”孟雪燃惊愕道。 “你醒了?”眼前人眉目温和,如从前那般对他浅笑,走到桌前端起下人方才送来的热汤递给孟雪燃,叮嘱道,“还是热的,先喝一口吧。” “先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在毅国公府?” 眼前人迟迟不语,似在纠结。 “十一,你被人威胁了?还是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十一!”他放下热汤瞬间红了眼眶,一把抱住孟雪燃贴在他耳畔说道,“我是毅国公府嫡子,你可以叫我,步思弦。” 孟雪燃怔愣半晌,猛地将他推开,难以置信的打量着,这真的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梅十一吗?为什么会如此陌生,可这张脸就是十一啊。 “你竟然是……步家人,我那么讨厌步家,讨厌步今虞,讨厌步成阳,为什么你……” “既然你已经瞒了十余年,为什么不继续装下去,装成那个与我惺惺相惜的梅十一,我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相处。” “可是,为什么突然不装了呢?” “为了我吗?” “对不起,瞒了你那么久。”步思弦释然一笑,总算卸下心中重担,这般反应已经比他预料中的好太多,他们还能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便足够了。 步思弦道:“步成阳已经死了,再也不会碍你的眼。他占了我那么多年的人生,害我流离失所,害我生母早逝。所以,为了报复那个引诱父亲的贱人,我亲手杀了他的儿子。” 孟雪燃道:“你杀了步成阳,成为了毅国公唯一的儿子?” 步思弦道:“我只是回归了本该属于我的生活。” 气氛死一般凝固,眼睁睁看着曾经熟悉的人告诉自己他一直在伪装,卸下所有面具后变成另一个人,这种感觉让孟雪燃万分窒息。 可这都是他的选择,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干涉呢?虽然他瞒了这么多年,但却真真切切的救了自己。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不会留在毅国公府。”孟雪燃起身便要走,留在这里只会更让他徒增烦恼,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 步思弦抬手拦住去路,说道:“你现在哪也去不了,就算你要去见梅尽舒,也会有人拦着你,甚至,跟你动手。” 孟雪燃道:“你什么意思?” 步思弦道:“你和梅尽舒之间那些不可告人的事,皆被梅衔雪知晓了。她现在应该更想质问你,问问你为什么要爱上梅尽舒,为什么要毁掉她最在意的弟弟。” “他或许会骂你忘恩负义,白眼狼,甚至更难听的话……” “不过,你还是先别见他了,陛下已经命在旦夕,活不了几日,你应该做的是如何登上至高无上的皇位。” “你说的……很对。”孟雪燃眼眸幽暗,咬牙切齿道,“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了,既然我登上皇位能让他们所有人痛苦,何乐而不为?” 步思弦道:“毅国公府与我,都会全力助你。” 夜半,皇宫。 再次踏入这个令他憎恶多年的地方,心里早已翻不起任何波澜,比起孤独,他的心已经在一次次抛弃中死去,变得失望冷漠。 孟君玄真的要死了吗?他潜入寝宫,夜色中甚至没有人察觉到他的脚步声,烛火昏暗,药香浓郁到令人皱眉,果然是病入膏肓。 察觉到有人靠近,昏昏沉沉正在靠药物续命的天子睁开眼睛,难得露出一丝震惊。 “你……你回来了?” “呵呵。”孟雪燃慢悠悠走到床榻前,坐在床沿语气冷冽道,“别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搞得好像我没死在乌寰,令你很失望一样。” 孟君玄道:“你在胡说什么,父皇没想过舍弃你,只是,只是希望你能……” 孟雪燃道:“怎么,谎话自己都编不下去了?这么着急让孟长祈继位,是怕我回来和他争吗?为避免夜长梦多,索性放出消息,让我在乌寰暴露假太子身份九死一生。” “可惜,我孟雪燃命不该绝,活着回来了。” “有人用命为我铺路,有人却希望我被困在敌国一生!父皇,同为你的骨肉,我所经历的一切痛苦磨难皆拜你所赐!” “今日我还能心平气和的与你再见一面,已经是我此事最大的容忍。” “过了今夜,你我父子之情便缘尽于此。我孟雪燃从此再无亲情可依,皇室中人都与我再无干系,我亦不会念及半点情分!” 孟君玄骇然,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说道:“你不能如此,不可以!咳咳!孟雪燃,你是朕的儿子,谁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一口鲜血咳出,他顾不得虚弱的身体,向他解释道:“朕确有私心,但从未想过将你丢在乌寰弃之不顾。只要长祈登上皇位坐稳江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朕都答应你!” “你不是很在意梅尽舒吗?朕许他辞官,将他赐予你……无论隐退世间,还是浪迹于天涯,都随你可好?” “赐我?”孟雪燃颤抖着声音,怒道,“你将他当做什么,一件可随意赠送的物品!我想要的,我自己去争,去抢,无需任何人施舍!” “原本我还以为你会想方设法拆散我与梅尽舒,毁掉我们之间的感情,万万没想到,你为了孟长祈竟能做到如此。” 孟君玄道:“你要恨便恨朕一人,无关长祈……” “哈哈哈!”雪燃嗤笑道:“我偏不如你的意,我恨你们所有人!” “雪燃……”孟君玄虚弱的唤着他的名字,还想试图挽回。 孟雪燃起身,背对着他决绝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了,我这颗心,早在历经九死一生时,被埋葬在两国交界处的彻骨大雪中。” “不是这样的,雪燃,不是……你听着朕说……” “不要再唤我了。”孟雪燃愈发平静,用最冷漠的语气说道,“就算你死,我也不会再见你一面,更不会为你的死而难过。” “雪燃,孟雪燃!”孟君玄看向他绝情的背影,才知自己彻底失去了一个儿子,痛心疾首之下呕出一口黑血,沧桑的脸颊垂着泪水,难道真的是他错了。 他跌回床榻,靠在软枕上喘着粗气,口中血腥蔓延,从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小儿子再也不会认他这个父皇,他们变得面目全非,满心裂痕。 一切都毁了,全然倾覆。 …… 孟雪燃回到毅国公府时,正好碰到迎面走来的步今虞,她大惊,指着眼前人道:“你是,你梅九,还是太子?” 第84章 步今虞愣在原地,那眼神,好似在雨中被她落井下石后狼狈又倔强的模样:“你是梅九,不对,不对,你是三皇子!是不祥的双生子!” “何为不祥?”孟雪燃伸手掐住她的脖颈,面色阴沉道,“我的不祥,就是任由你踩在我头上八年!” “哦对,差点忘了一笔旧账!” “什么?”步今虞心惊胆战,瞬间惨白了脸,挣扎瑟缩道,“放开我,不懂在胡说什么!” 孟雪燃靠近她,如恶鬼在耳边低语:“当年,是你杀了白棠,这么快就忘了?果然,恶人永远不会将自己做过的恶事放在心上。” 步今虞惊慌摇头,被掐的快要喘不过气,威胁道:“这里是毅国公府,杀了我,父亲不会放过你……放手,放开我!” 孟雪燃手指加力,全然不理会她的威胁,此刻,步今虞才觉得可怕。 “殿下,放了她吧。”步思弦抓住他的手腕,安抚道,“我已经杀了步成阳,若再杀了她,父亲怕是会跟我鱼死网破呢。” “滚。”孟雪燃丢开她,回到屋内靠近炉火坐着,寒意又上来了,在体内乱窜,疼得他皱紧眉头,冷汗从脸颊滑落。 步思弦察觉到他面色凝结成冰,睫毛也覆上轻霜,连忙拿来厚重的大氅裹紧他。可那寒意太强烈,连他也冻得受不了。 “离我远点……”孟雪燃推开抱着他的步思弦,语气虚弱道,“我已经习惯冰蚕水带给我的痛了,一会就会散去。” 步思弦道:“我将郁衡秋抓来!” “不可以。”孟雪燃呼出一口寒气,渐渐失去意识。 ----------------------- 作者有话说:后面剧情愈发高能,系好安全带。 可能要休息两三天,过年期间真的非常烦非常糟心,是一场把所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聚在一起互相添堵的规则怪谈!是身心双重折磨,抓狂到想逃离地球。所以必须出去清净两天,不然肺要炸了。 第78章 疯狂** 寒意覆盖周身, 似被掩埋入大雪中,感受不到任何暖意,像醒不来的噩梦日日夜夜折磨着他,到底还有谁会在乎他。 室内多加了好几处取暖的火炉, 整个屋子暖和到过冬的鸟儿在檐下都不肯走。 再次醒来时, 孟雪燃觉得周身不再寒冷, 却被压得十分沉重,他身上趴着一个身影, 除了梅尽舒,还没有人这么靠近过他。 孟雪燃下意识将人推开, 坐起身疑惑又不满的看着,却又不好说出难听的话。 “你醒了?”步思弦靠近他,伸手贴上他的额头,“比晕倒时好多了。” “别碰我……”孟雪燃拨开他的手, 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失落,这样的眼神, 他再熟悉不过,沉默良久后, 开口问道, “步思弦, 你为什么救我?” 步思弦道:“因为喜欢, 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或许在你心里我永远不及梅尽舒,但他有什么好?你落得如今这般, 不都是因为他吗?”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陪着你,永远在你身边, 直至……” “住口!”孟雪燃并未回应他的满腔感情,而是质问道,“你如此轻描淡写的承认了救我?当真是你就了我?” 步思弦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能坚定站在你身边帮你的人只有我。” 孟雪燃道:“在濒死之际,我嗅到了夹杂着血腥味的冷梅香,就算失去意识,我也知道是谁救了我,步思弦,你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当然是为了救你!”步思弦难得露出不甘的表情,温和笑意荡然无存,露出毒蛇般的尖牙,“你以为梅尽舒会让你当皇帝?痴人说梦,只有我,才真心希望你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我真的不明白,你究竟喜欢梅尽舒什么?” “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他什么?明明我们才是同类人,你应该喜欢我才对!” “够了,我和你并非同路人!”孟雪燃起身,独自坐在窗边望向皑皑白雪,他不想变成嫉恶如仇的模样,可是他真的太恨了,“或许,我比你更恨,更心狠……” “我不希望你为我而改变什么,也不会喜欢你。” “你明白吗?” 步思弦淡然一笑,仍是不甘:“果然,你还是太在意梅尽舒了,如果没有他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因他而痛苦。” 孟雪燃道:“没有他,我也不会喜欢你,” 步思弦不说话了,静静站在屋内,他被拒绝的很彻底,没有任何余地,哪怕骗一骗他也不愿,他想,或许正是如此,才会对孟雪燃执念太深。 …… 月影阑珊,丞相府内死寂一片,不复往日欢声笑语打打闹闹,曾经过往,仿若一场短暂又美好的梦。 幻梦破碎,什么都没留下,都不复存在了。 梅尽舒身披外衫站在檐下,他明明做了很多改变,为什么结局还是尽不如人意,难道,他和孟雪燃注定不能有好结果吗? 一定要重蹈覆辙吗? 叶听走上前,手里端着一碗伤寒药,身后是为他疗伤的郁衡秋,几人全都丧着脸,自打瘟花之疫后,没一件事顺心。 梅尽舒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身体暖和许多,可他始终忘不掉孟雪燃如坠冰窟的体温,那么冷,彻骨的冷。 “陛下他,如何了?” “怕是见不到春天了。”郁衡秋叹了口气,发愁道,“不知陛下受了什么刺激,病情急转直下,现在整个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梅尽舒道:“我想,我还是该守在东宫,若孟雪燃真的想做皇帝,长祈那傻子怕不是真的要让给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切被打乱,事到如今,必须防患于未然。” 叶听道:“十一他怎么可以忘恩负义,从您手中抢走孟雪燃!明明是大人和梅将军不顾生死,日夜奔波杀到乌寰边城救的他,真是没良心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人我帮您将他抢回来,告诉孟雪燃这个傻子究竟是谁救的他!” “先回来。”郁衡秋拉住他,劝道,“去了也无济于事,还是省省吧。” 梅尽舒道:“他恨我……恨陛下,在乌寰的日子,他肯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不然也不会伤的那么重,他身上好冷,气息微弱,乌寰皇室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郁衡秋思索道:“我想,应该是极域冰蚕所致。” 梅尽舒道:“那是什么?” 郁衡秋道:“极域冰蚕是极阴极寒之物,在南疆由三代人培育百年才算练成,乌寰曾攻打南疆时,抢到一只,由皇后转赠于楚天娇。” “应该是楚天娇给他服用过冰蚕水,才会让他身体日渐虚弱。不仅如此,服下的刹那肚子会痛如刀绞,寒意蔓延四肢百骸,连经络都会被冻结,难以行动,呕出的血也会带有冰碴。” “长期服用冰蚕水的话,寒意无法祛除体外,便会随时随地发作,痛不欲生。” “原来……”梅尽舒身形不稳,扶住门框垂下眼帘,原来孟雪燃身上凝结的寒意,是长期服用冰蚕水所致,能活着离开乌寰王宫,他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一切都会不去了,孟雪燃终究还是和自己站在了对立面,他选择了步思弦,和前世一模一样的选择。 病了几日,梅尽舒未曾踏出丞相府半步,每每想入宫时,他都会犹豫不决。 他到底该怎么办,孟雪燃不来找他,不肯见他,步思弦到底同他说了什么,难不成他还真想当皇帝? 孟君玄没几日可活,必然是孟雪燃对其说了什么,才会打击至一病不起。 他整个人陷入困境中,无助的寻找破解之法,既能保全孟长祈的帝位,又可以让孟雪燃释怀,好像,除了异想天开别无他法。 绝望…… 貌似只能求助系统了,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梅尽舒道:“帮帮我,系统,到底如何化解孟雪燃的恨与不甘。” 系统道:“被一次次抛弃,辜负,是孟雪燃此生最大的心结。就算你告诉他真相和苦衷,对于一个遍体鳞伤的人来说,他所失去的并不能回来,因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梅尽舒道:“什么叫走一步看一步,若他真的登上帝位,那我该怎么办!任务失败,一切都前功尽弃了,你要与我纠缠到死吗?我和孟雪燃难道要生生世世相互折磨?” “我不要……” “他不能夺走长祈的帝位,也不可以一直深陷在仇恨中,这样只会让所有人都痛苦。” “帮帮我好吗?”梅尽舒从未觉得如此无助,惶恐的思绪挥之不去,他绝望道,“若真如前世那般,他恨着所有人,恨着我,那不如现在就与他同归于尽。” 系统忽然问道:“你爱孟雪燃吗?” “什么……”梅尽舒愣住,面对这个问题,他大脑忽然变得空白,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不断回避这个问题。 第85章 爱?他爱孟雪燃,他…… 这个问题是一针见血的,令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迷茫,从前他最嗤之以鼻的便是一个人轻易的爱上对自己好的人,得知孟雪燃爱上他时,有的只是抗拒和不屑。 可这个问题反过来,竟如此难以回答。 对他来说,孟雪燃是一个容貌出众,聪慧且能力不俗的少年,在丞相府的日子,孟雪燃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除了对他抱有无法掩藏的爱意,实在挑不出任何毛病。 爱上自己养大的孩子,对他来说实在难以启齿,无法跨越这道鸿沟。 加之孟雪燃前世做的那些荒唐事,七日折辱,让他一个男人做皇后,甚至还害死阿姐,他怎能不忌惮,害怕。 系统道:“很难回答吗?” 梅尽舒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系统道:“你抗拒孟雪燃的触碰吗?” 梅尽舒道:“我是和他睡过两次,第一次是为了让他安心去乌寰,当做给他的一个承诺,第二次是在乌寰王宫,我许是真的昏了头,不知道为何半推半就,说服了自己。” “难道你就没错吗?要是你的错,我怎么会跳那种舞,还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总之,都是情有可原。” “我的身体确实没有抗拒他的触碰,但我已经二十九岁了,虽然这张脸不曾有过变化,但我又不是圣人,自然有欲望。” “回答的还算坦荡。”系统又道,“既然有欲望,那可以接受别人的触碰吗?” “当然不行!”梅尽舒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否决。 系统道:“或许答案就在你的回答中。” 梅尽舒倚在软榻上,完全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其实那些回答已经说得很明显了,答案呼之欲出,可他却显得畏畏缩缩。 一人之下的天子近臣,竟然会对自己养大的皇子动心。 或许从他们第一次越过雷池时,就已经不清白了。 积雪开始消融时,神医的话开始应验。 孟君玄果然没能活过这个冬天,他见不到入春时的万物复苏,也无法看到孟长祈登上帝位,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宫中丧钟响起,他换上丧服,一身素缟打算入宫为先帝吊唁。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拦住他的去路:“不许去,不要吊唁他!” 梅尽舒道:“孟雪燃?!” 来人一把抱住他,眼神是那么冰冷,带着恨和讽刺:“今日陪我,不许入宫吊唁!” 梅尽舒道:“你疯了?他是你的父皇!” 孟雪燃道:“那又如何,可我就是不许你去,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久才来见你吗?因为我恨透你们了!”他将梅尽舒推回屋内,合上门,步步紧逼将他压倒在身下,大手用力撕开他的衣衫,带着怒意的咬在他肩膀上。 “你个畜生!”梅尽舒痛的闭上眼睛,骂道,“亲爹驾崩,你却专门跑到丞相府睡我,你一定这这么折辱我吗!” “因我是你父皇最亲信的臣子,还是,单纯恨我选择孟长祈?” “都有,但远不止于此!”孟雪燃知道他会反抗,他服下药丸吻住梅尽舒,敲开牙关将三生合欢渡进去。 梅尽舒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捂住唇道:“你喂我什么?!” 孟雪燃道:“三生合欢,我要你下不了床,要你见不到孟君玄随后一眼,你若真的三贞九烈,就随你的陛下一起去死啊。” “你……!”梅尽舒身体开始燥热,难受的喘息起来,落下清泪,“孟雪燃,你实在是过分……” ----------------------- 作者有话说:我知道这很炸裂,但还有更炸裂的……不适请自行缓冲 第79章 继续** 积雪消融时, 会很冷。 可比起孟雪燃身上散发的冰蚕寒意,仿佛要将人冻坏,他死死抱住梅尽舒,不许他逃开, 挣扎, 他们像纠缠在一起的藤蔓,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好冷, 好疼……”梅尽舒发丝散乱,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三生合欢将他折磨的神志不清,他不想在皇帝驾崩之日做这种事,但又无法抗拒身体上的需求,他需要解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放开我,解药, 解药!”他推开如野兽一样的孟雪燃,将自己蜷缩在地上, 猩红的眸子带着泪怒视他, “你可以恨我, 怨我, 把解药拿出来。” 孟雪燃掐住他的脖颈, 将他从地上拖回床榻,不由分说继续用他解毒, 将梅尽舒折磨的不成人样。 “我也好冷,需要你帮我暖热。”他死死箍住梅尽舒的腰,在三生合欢的刺激下, 加速了体内寒气流转,竟然莫名舒坦许多,“你啊,比任何解药都有用。” “你果然恨我……可是,我从未放弃过你。”梅尽舒声音颤抖,别过脆弱又情动的脸,解释道,“为什么你要选择步思弦,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是谁救了你?” 孟雪燃道:“是你又如何,若我说,我要杀了孟长祈,你会阻止我吗?” 梅尽舒道:“我会……” “呵呵,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孟雪燃与他纠缠至夜深,捡起地上素白丧服,看向狼狈之人,似羞辱般在他腿上擦了擦,将沾染血迹的丧服丢在他脸上。 “去啊,就这样去见你的皇帝陛下!”孟雪燃冲他吼道,“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离不开我,你爱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梅尽舒失望的看着他,沉默着,用那件脏了的丧服擦干净腿上血迹,转过身再也不去看他,已然心碎至极。 “滚……” “我不想看见你,滚出去。” “好。”孟雪燃抹掉脸上还在发烫的泪,头也不回的走了。 梅尽舒拉上被褥将自己斑驳的身躯裹起来,暖阁中安静到只有雪融时的水滴声,要滴穿他的心,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让他已然无法去宫中吊唁。 这是他第二次中三生合欢,上一次还是在花灯节。 不知道孟雪燃是不是故意的,这三生合欢至少要三次才可以彻底解毒,他却只做了两次,现在体内余毒还在作祟,难受的要命。 他们就这么互相折磨,互不放过彼此……梅尽舒将自己蜷缩在被褥里,浑身酸痛还被折腾出了伤,孟雪燃这个畜生总是有那么多折磨人的手段。 实在受不住,他只能自己用手解决,情毒散去,第二日才堪堪下地,整个人没半点精神,恹恹的坐在廊下。 宫里来人,递上孟长祈给他的书信。 他展开信件,上面字字句句都是对他的关心,梅尽舒眼眶酸酸的,将信件收起。他以为孟长祈会询问他为何不去宫中吊唁,可是信中并未提及半句。 长祈……真是个好孩子。 午时,皇后派人前来,接他入宫为陛下送灵,这下是非去不可了,梅尽舒换上新的丧服,顶着憔悴容颜坐上马车。 许是天子驾崩后未能及时入宫吊唁,皇后对他的所作所为很不满,入宫后,在天子灵柩前跪了一个多时辰才见其姗姗来迟。 姜馥脸上带着哀伤,冷声道:“梅尽舒,作为陛下身边最亲信的近臣,为何不第一时间入宫吊唁?陛下待你不薄,让你做了半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可你呢?在宫外迟迟不来,告诉本宫,有什么比陛下更重要!” 梅尽舒沉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想回答…… “为何不说话?”姜馥问他,“你见到雪燃了吗?” 梅尽舒道:“见到了。” 姜馥道:“他当真如此恨自己的生父,至死都不愿再见一面?想必,他也在恨本宫,毕竟当年送他去乌寰,本宫亦没有阻止。” “你可否让他见一面本宫?” “他自小在你身边长大,你说的话,他会听的。” “皇后娘娘……”梅尽舒尽显无奈,婉拒道,“今时不同往日,臣无法再左右一个皇子的想法,尤其是孟雪燃。” 姜馥不解道:“为何?你们之间可曾发生了什么?” 梅尽舒道:“皇后娘娘若想见自己儿子,需自行召见,臣实在无能为力。” “罢了,罢了,他有怨也是应该的。”姜馥操办完国丧,便以太后身份着手安排新帝登基之事,只要孟长祈坐稳皇位,所有人都能松一口气。 隔着送葬队伍,梅尽舒遥望过去,发现孟长祈也在看他,眼中还夹杂着泪。 作为从前的梅尽舒,他定会在安葬灵柩后去安慰孟长祈,然而现在的他,早已无法做到用带有目的的感情去对待真心爱自己的人。 权臣,佞臣,终究难逃兔死狐悲的下场,他不愿在深陷其中。 待孟长祈登基,他也是时候离开了。 …… 长夜漫漫,东宫烛火未眠。 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轻车熟路潜入殿中,他坐在黄花梨木的椅子上,冷冷扫过殿中一切布局,不仅冷笑。 还真是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啊,沉香缥缈,流光纱飘动,珠帘是东海上好的珍珠,衣衫是南方进贡的绫罗绸缎,也只有如此娇养,才能养出这么一个废物。 第86章 富贵迷人眼,如此完美的人生,真令人心寒至谷底。 孟长祈步入殿中,一眼便看到那位如同跟自己照镜子般的人,震惊之余,他细细观察发现他们虽为双生子,可眉眼之处还是略有不同。 那双妖孽的眉眼撇过来,带着轻蔑,仇视,和极重的厌恶。 “你,你是,孤的亲弟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虽然不知该如何向你弥补,可我真的从未想过和你争什么,自从知道你的存在,我便做好舍弃一切的准备。” “呵……舍弃一切?”孟雪燃起身走向前,狠狠掐住他的脖颈,说道,“从前我并不奢求拥有什么,因为梅尽舒给了我想要的,我爱他,敬他,所以并不觉得做你的影子,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可随着我渐渐失去那点微末的纯善之心,一切都变了。” “我一次次被抛弃,被利用,看着身边之人一个一个为我赴死,而我却什么都无法改变,那钻心的痛与恨,是你此生都无法体会的噩梦!” 孟长祈可以接受任何报复自己的方式,眼中滚动泪水,声音哽咽道:“是我对不住你,亏欠了你太多,太多……如果没有瘟花之疫,你也不会替我去乌寰为质。” “孟雪燃,你要恨便恨我一人,是我的存在然你承受了诸多不公与冷落。此事,不能怪梅尽舒,他很想救你,可是父皇将其幽禁在宫中。” “他真的很在乎你,没有失约,也没有食言。” “闭嘴!”孟雪燃道,“如果我说,要你将皇位与梅尽舒统统舍弃,你可舍得?” 孟长祈犹豫了,不是因为皇位,而是梅尽舒……若是从前,他背负着父皇与母后的厚重期望,自然会拼尽全力接下重担。 可是现在,他无法忽视孟雪燃的存在,更做不到继续踩在他的痛苦付出之上得到一切,这不是他自己的来的,而是牺牲了另一个自己,他血脉相连的弟弟。 孟雪燃将他推开,就知道他回答不上来,更加讽刺道:“所以,你根本就放不下,还说的那么堂而皇之,惺惺作态!” “不是的!”孟长祈解释道,“我可以给你皇位,弥补你所付出的一切,但是……梅尽舒不可以,他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孟雪燃道:“可笑,说的那么伟大,还不是和我一样,对他爱而不得?你敢发誓,说你从未对梅尽舒动过心?!” 气氛霎时安静,长久的沉默…… 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答案,但依旧被活生生撕开,摆在面前。 “是,我只对梅尽舒一人心动。”孟长祈不愿骗他,也不想隐瞒,直到重重的拳头砸在他脸上,将他打倒在地,他也明白了,“我知道,你同我一样。” 孟雪燃紧攥拳头,咬牙切齿道:“你凭什么!拥有那么多为什么还不满足!,我告诉你,这辈子只有一样东西你同我争不了,那就是梅尽舒!” 孟长祈道:“他不是你的东西,他有选择的权力!我可以将帝位让给你,但我要同梅尽舒远走高飞。” “哈哈哈,好天真的想法。”孟雪燃简直要被他的天真气出病来,他的心病,也该就此了结,他抬手,猝不及防将孟长祈被打晕在地,嘲笑他的愚蠢! 步思弦走进来道:“需要我处理他吗?” 孟雪燃道:“将他带出宫,关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步思弦道:“我以为你会杀了他。” 孟雪燃道:“不,我只是想让他尝一尝我所经历过的绝望。”他不会杀孟长祈,因为这样他会永远失去梅尽舒,他只想让他们品尝品尝自己受过的痛苦,仅此而已。 ----------------------- 作者有话说:元宵节快乐 求灌溉 求灌溉 第80章 献上嫁衣 先帝安葬入帝陵后, 新帝登基迫在眉睫。 孟雪燃坐在东宫,百般无聊的在殿中打转,宫人为他更衣,穿上那一袭玄色绣金龙纹的龙袍, 戴上冕旒, 他腰间依旧佩戴梅花雪刃, 冷着脸在铜镜前打量自己。 原来做皇帝是这种感觉,孟长祈穿上这身龙袍, 和自己一般无二吧,或许他会比自己穿的更自然, 这身繁琐的衣服对他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呵……不过如此。”得到了,也没什么令他开心的,不过倒是很期待梅尽舒的反应。 眼前面帘晃得他心烦意乱,好想将头上的冠摘下来, 他想,若是司徒枫同他一起回到晟国, 一定会由衷的祝愿他做个好皇帝,可惜, 根本没人祝福。 还有陌心, 她应该会在晟国生活得很好, 至少在他的庇护下, 没人会欺辱她。 父皇死了, 没有留给他任何东西,一句不复相见, 便断的彻彻底底。他的母后口口声声诉说着不舍,思念,说她多么在乎送出宫的小儿子。 可是和太子比起来, 依旧是可以舍弃的棋子。 甚至……在他被迫去乌寰和亲时,也没有半分求情和犹豫。 他这可笑的一生究竟有什么值得留恋,梅尽舒吗?铜镜前的他红了眼眶,强忍泪水,他得到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包括得到梅尽舒施舍的片刻温存。 没有人真心爱他,纵然和梅尽舒翻云覆雨彻夜缠绵,依旧掺杂着条件与愧疚。 姜馥走入东宫,还不知坐在殿中之人早已被替换,开口催促道:“长祈,莫要误了继位的时辰。” 孟雪燃转身冷冷看向她,瞬间让姜馥震惊在原地,踉跄着险些跌坐在地,张开口吐不出字来,呼吸急促,难以置信。 “你……你不是……!”姜馥缓过来后,指着他颤抖道,“长祈在哪?你把他怎么了!” “为什么不说话?”姜馥冲上前,颤抖的拉住他的衣袖,用惊惧无措的眼神质问他,“别闹了,雪燃,母后知道你只是在赌气,将长祈交出来,一切都还有转换的余地。” “听话,母后都是为你着想,不忍你犯下大错。” 孟雪燃用力挥袖,将她重重摔在地上,冷眼俾睨着眼前虚伪的女人,用最为淡漠的口吻回道:“作为一个母亲,你怎么有脸说出这些为我好的话?” 姜馥被宫人搀扶起身,才发现眼前之人早已不是任他们摆布的听话孩子,索性不再示弱,怒声斥责道,“就算你真的登上皇位,文武百官谁会认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三皇子!晟国的储君只有长祈,没有人会在意你,别妄想了!” 孟雪燃道:“是吗?那就拭目以待,若我今日不能顺利登基为帝,我要你们,统统下九泉团聚!让你们在忘川河边一遍遍回忆我所经历的一切,直至刻入骨髓,魂飞魄散!” “我想,我还是仁慈的,没有拆散你们虚伪的亲情,皇室中人皆凉薄,若母后还能生出个皇子,亦或者还有更优秀的皇子,或许会将我与孟长祈这对双生子一起抛弃吧?” “少惺惺作态了,你们只是没得选,装什么舐犊情深!” 姜馥所有话哽在喉咙,只是落泪,她抽泣道:“我要见长祈……至少,让我见他。” 孟雪燃道:“那就看母后今日的表现了。” 朝堂之上,群臣静候新帝继位,帝王仪仗停在紫宸殿外,孟雪燃心里百感交集说不出的滋味,姜馥跟在他身后,脸上泪痕已干,看不出任何思绪。 此去,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迎着百官跪拜,鎏金玉砌的宫殿是那般威严肃穆,宫灯明亮,蟠龙金柱上栩栩如生的龙首似在凝视着他。 或许旁人认不出新帝早已换了人,但梅尽舒一眼便看到,那背影是孟雪燃,玄色金龙冕服穿在他身上,让梅尽舒一时间失去理智,脑海空白的跪在原地,连那句震耳欲聋的‘陛下万岁万万岁也没能说出口。’ 一切都完了,全都毁了……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最不愿看到的结局。 姜馥紧攥手指,维持着表面镇定,一字一句道:“先帝驾崩,皇位传于三皇子,孟雪燃。本宫所出双生子,皆为国之栋梁,晟国的希望,承先帝遗诏,扶持新帝登基……” 群臣闻之议论声四起,皆不敢相信这个决定,更别提突然让名不见经传的双生子幼子继位这种决定。 老太傅道:“既然是先帝遗诏,烦请太后娘娘拿出诏书,好让我等旧臣心服。” 大皇子孟少凛道:“世人皆知,晟国二皇子孟长祈自出生便被当做储君培养,突然冒出个双生子夺位,请问太子孟长祈人在何处?” 姜馥道:“二皇子孟长祈自身患瘟花之疫后,便一病不起,在宫中修养,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才会另择明主。” 孟少凛道:“一派胡言,太后您不会只想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吧?” “你放肆!”姜馥道,“你在质疑陛下的决定!” 孟少凛怎么甘心被一个面都不见的皇子登上皇位,嫉妒,愤怒,不甘在胸腔翻滚,他示意给武靖非,让其替自己出头, 第87章 武靖非道:“臣相信先帝托付太后娘娘辅佐新帝继位,但这新帝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还请太后您拿出诏书,同时让诸位臣子见到长祈殿下。” 孟雪燃突然开口道:“来人,将武靖非拖出去斩了。” “什么!”武靖非骇然在原地,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臣乃先帝亲封的长定将军,你怎敢说杀就杀?!” 孟雪燃道:“连打败仗的将军,自视过高,在军中一意孤行不听劝谏。当初要不是你连败乌寰两场战役,又怎能让乌寰有机可乘,放毒人进来散播瘟花之疫?” “若不是你无能,朕何必代替身患瘟花之疫的孟长祈去乌寰和亲为质!” “你……不是,没有!”武靖非被按在地上拖了下去,口中还在大喊,“你算什么皇帝!篡兄夺位,啊啊啊!” 殿中安静到落针可闻,孟少凛浑身颤抖,紧咬牙关,他的舅舅竟然被这个流落在外的贱种杀了! 孟雪燃沉默了半晌,开口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有不服,明日可递上辞呈,朕统统准许你们辞官回乡!” “造次者,杀无赦!” “武家兵权,即日收回于朕手中,梅尽舒一人留下,散朝。” 梅尽舒无措的后退,愤愤看向靠近他的人,此刻他早已面如死灰,被逼到蟠龙柱下退无可退,好想逃,逃离这压迫的对峙。 然而他不能……躲避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真的无法改变了吗? 他率先开口:“你将孟长祈如何了?” 孟雪燃脸上浮现一丝厌恶,不悦道:“为什么你们每个人开口闭口都是孟长祈,母后是,你也是!你们没有说烦,朕都听烦了!” 梅尽舒胸口起伏,绝望道:“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放过长祈……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孟雪燃道:“想要的?皇位吗?不止于此,你这个人,这颗心都必须完完整整的属于朕,往后的漫长岁月,怎能没有你在身边呢?” “我们是天生一对的恶人,理应纠缠到死。” “恶人……”梅尽舒浑身都在抖,煞白了脸,这句话将他拉入前世记忆,还犹记在耳,“我们真的是恶人吗?” 孟雪燃环住他的腰,吻上凉薄的唇,转头看向一言不发,但目露震惊的姜馥,他揽住梅尽舒的肩膀,将他拽到姜馥身前:“母后,可以让相父做皇后吗?” “你疯了……疯子,你这个疯子!”姜馥指着他怒骂,摇头道,“他……他是男人,你怎么可以说出如此疯癫之语,你在报复我吗!” “你恨我,还是很他?” “不……你在恨所有人吗?” 梅尽舒推开他,抬手便是一耳光,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哽咽:“够了,你若恨我就杀了我,如果杀了我能解你心头之恨,能让你放下一起,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孟雪燃道:“朕爱你胜过一切,又怎会让你死?” “你想做什么,男宠,还是皇后?” “无论是孟长祈,还是楚灵纪,他们都是胆小鬼,连一个身份都不肯给你,朕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朕跟他们都不同,朕要你做皇后,让他们都睁眼看看!” 孟雪燃让人拿来早已准备好的凤袍,艳如血,刺目耀眼,为自己最深爱的相父献上嫁衣。 “不……”梅尽舒摇头,想要逃,却被死死抓住后脖颈,强行被困在怀中,孟雪燃拖着他的身体往前走,伸手拔下姜馥头上的九尾流苏凤钗,强行塞在他手中。 孟雪燃道:“此物就当太后送你的贺礼,明日记得身披嫁衣,佩戴此九尾凤钗来见朕。” 姜馥发丝凌乱的跌坐在地,被宫人抬出殿外。 “你一定要如此羞辱我吗?”梅尽舒连话都说不完整,整个人几乎要晕厥,强撑着揪住他的玄袍,“你不能这么对我……” 孟雪燃问道:“你爱我吗?” 梅尽舒怒视他,狠狠丢掉手中凤钗,他拔出孟雪燃腰间的梅花雪刃砍过去,宁愿一起死,也不接受这般结局。 刀刃被硬生生接下,孟雪燃手腕翻转,沾满血的手指握上刀柄,一剑断了梅尽舒右手腕。 “啊——!”一声惨叫,梅尽舒倒在地上,握住鲜血汩汩的手腕,孟雪燃竟然废了他的右手,“你以为这样,就能捆住我?” 孟雪燃道:“以后你不必提笔,也不必提剑,等候朕的宠幸即可。” 梅尽舒被拖出殿外,他怒吼,嘶声骂道:“孟雪燃……当初我就该掐死你!一剑杀了你!孟雪燃……孟雪燃!” ----------------------- 作者有话说:元宵节快乐呀 加更一章,祝大家愉快吃饭 希望大家支持正版,虽然追更的人一减再减,但不要去看盗文好吗哭。 明天要去医院复查,请假一天,或者很晚更新,不建议大家熬夜。 么么。 第81章 朕的皇后 寂静的宫殿内, 梅尽舒被丢在芙蓉榻上,孟雪燃将他关在静影楼台,这里是皇宫最僻静之地,门外守卫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是多怕他逃走……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不稍片刻, 御医便前来为他包扎处理。 孟雪燃不许御医帮他接上断掉的经络,只简单的缝合止血让伤口自行愈合, 梅尽舒右手使不出力气,连端起水杯都会吃力颤抖。 他恨得咬牙切齿, 在殿中徘徊,仿若被困在笼中的折断羽翼的鸟,压抑的令人无法呼吸。 宫人将那件奢华火红的嫁衣送入殿中,盘中还放着从姜馥头上拔下来的九尾流苏凤钗, 他惊恐后退,将其狠狠摔在地面。 “拿走, 拿走!” 没有人理会他说什么,只会重复着将凤袍与凤钗捡起, 放回原处。 送来的膳食很丰盛, 都是他平日爱吃的菜, 可现在他如何能有胃口, 甚至连筷子都拿不稳, 手腕上的痛,一直提醒着孟雪燃的疯狂, 这或许只是报复他们的开始。 孟君玄已经死了,所以孟雪燃在报复一切活着的人。 为什么会这般憎恨……梅尽舒丢掉筷子,蜷缩在床榻, 或许,他还可以求助系统,让他再帮帮自己。 他声音带着恳求,无奈道:“帮帮我吧,至少,不能再让他这么疯下去。” 系统道:“任务失败了,我已经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了。” 梅尽舒道:“我还没有穿上那身嫁衣,还有挽回的余地,你可不可以让我们再重来一次,我想,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不会再这般手足无措……” “我不是恶人,孟雪燃也不是恶人,我们都是深陷命运旋涡,身不由已之人。” “他其实并不恨我,他在意的是,所有人都没有选择他,怨我没有坚定的站在他身边选择他,一切都可以挽救,还来得及!” 系统道:“可我只有最后一百天时间了,如果一百天内他能归还皇位,让一切走上正轨,你们可以得到解脱,我也可以得到自由。” 梅尽舒道:“我不能保证做到这件事,毕竟,他已经不受任何人掌控了。” 系统道:“你错了,其实他一直都受你掌控,只是你从未坚定过自己的心。我帮你查到了孟长祈所在之处,他在宫外一处宅邸,是步思弦买下来的。” “我知道了。”梅尽舒开始调整情绪,至少现在还能放弃,若他放下姿态去劝说,也许会有转机。 翌日,宫人如约来为他更衣梳妆。 从前冷清的静影楼台变得人来人往,更像一处风水宝地,连那些当差的宫人都觉得能在此处侍奉是最好的差事。 梅尽舒头痛欲裂,起身喝了杯热茶暖身,御医先给他手腕上的伤口换药,最后才着手洗漱,他不能妥协,不能就这么被孟雪燃戏弄拿捏。 “你们都出去。” “不行啊,皇后娘娘。” “叫我什么?”梅尽舒条件反射般起身,如同受到刺激疯狂反驳他们,“哪有什么皇后!都给我出去,出去!”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在僵持中只能退出殿外。 他在殿中耗了三日也不肯承认孟雪燃赐予他的新身份,更不可能穿上那件红色嫁衣,世人怎能接收如此荒诞之举,是皇帝也不行。 宁愿亨受后世口诛笔伐,被唾沫星子淹死,也要一意孤行折辱自己的相父,也就只有彻头彻尾的疯子能做的出来。 殿中一日三餐如常送来,梅尽舒知道这些人都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不能再用身体耗下去,索性坐在桌前开始吃饭。 右手腕的伤口太深,以至于他根本使不上力气夹菜,开始学着用左手吃饭,动作笨拙吃的很是费劲。 第四日,他还是不肯承认皇后身份,所有人都拿他没辙,只能一遍遍禀明孟雪燃。 蓝衣鹤貌,殿外来了位许久不见的不速之客。 “许久不见啊,大人。”步思弦走至身前,指尖拂过他瘦削的脸颊,嘲弄道,“也不年轻了,勉强算得上风韵犹存,真看不出你哪里好,怎么就人人都爱你呢?” 第88章 “梅尽舒,你还是学不会拿正眼瞧人!”步思弦用力掰过他的脸,不耐烦道,“我可不是来陪你叙旧的,穿上凤袍,陛下要见你!” “拿开你的脏手!”梅尽舒抬脚踢在他小腿,用左手将他打开。 亲自来此处为他人做嫁衣本就让步思弦心里不爽极了,如此不给他面子,他也无需再留情,直接将梅尽舒往屏风前拖,伸手撕扯他的衣物。 梅尽舒怎么可能任由他为所欲为,顾不上手腕的伤口,与他在地上扭打,狠狠一巴掌扇在步思弦脸颊,打得他嘴角流血,撞翻衣架。 “你敢打我!” “如何?你这条贱命都是我收留的,忘恩负义非你莫属!或许正因你这条毒蛇养不熟,才不得任何人所容!” “闭嘴!贱人!”步思弦扑向他,狠狠掐住他受伤的手腕,伤口崩开,温热的血顺着胳膊落在地面,“乖乖换上衣服去侍寝,不要再挑衅我!” 梅尽舒忽然笑了,冷眼看他,“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不如,你代我去吧,我想你应该很乐意爬孟雪燃的床。” “给我去死!”步思弦狠狠掐住他的脖子,从未如此渴望杀死一个人。 梅尽舒并未反抗,因为他知道步思弦没那个胆子杀他,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手。 凌乱的衣衫扔的满地都是,最后,还是在强迫中穿上了那身凤袍,宫人将他按在铜镜前施妆,在那张煞白的脸上涂脂抹粉,佩戴九尾凤钗,系上火红的发带。 步思弦站在门口静静看着,恨透了梅尽舒那张脸,为什么世间会有如此动人的一张脸,好想毁掉! 如果没有他就好了,没有他,孟雪燃就再也不会痛苦了。 “够了,该出发了!”步思弦将他拉起,丢在早已等待多时的凤辇上,命人将他送去寝宫。看向离去的仪仗,越来越想毁掉他了。 寝宫内烛火通明,凤辇停在殿外,他迟迟不肯下来。 步入这里会发生什么,已经是呼之欲出,孟雪燃迟迟等不来人,好了这么多日,他耐心已然用尽,走到殿外发现人就静静坐在凤辇上,不禁看入迷。 孟雪燃将他抱起,语气温和道:“不冷吗?” 梅尽舒不接话,冷漠的样子像同主人怄气的宠物,回到殿中,孟雪燃将他压在身下迫不及待的吻上去,手指灵活的钻入衣襟内品尝他的战利品。 “好香啊。”孟雪燃勾起他的下巴,啄一口被吻到艳红的唇,品尝到他唇上口脂甜味,已经亲到没有了。 “怎么不说话?” “该说的都同你说了,我们之间还有话说吗?” “说爱我,好不好?”孟雪燃脑袋埋在他脖颈,带着期待和恳求,哪怕是敷衍一句也可以,为什么梅尽舒从不肯说爱他。 梅尽舒知道不能再同往日那般与他较劲,相互对抗只会两败俱伤,索性收起尖刺,露出柔软的一面说道:“你见我不就是想做这种事吗?我依你便是,但是,你不能再为所欲为下去。” 孟雪燃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我对你只有欲望没有爱吗?!” 梅尽舒道:“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既然你要做皇帝,就放我离开,至少……给我一个期限,等那日你玩够了,烦了,腻了,放我走。” “你!你怎么可以……”孟雪燃原本压下的火气一下燃烧起来,灼的他要发疯,将那件凤袍扒下来,狠狠咬在他肩膀,“梅尽舒你这人根本就没有心!我恨死你了!” 梅尽舒不知哪句话又惹恼他,紧咬牙关强忍他的掠夺,白皙的肩头上留下一口牙印,疼得他皱起眉头。 他真的很难受,眼泪不受控的往下落,痛苦中夹杂着欢愉他只能不停地忍,忍到漫长的夜结束,他才能得以解脱。 “阿舒……” “别人都可以这么叫你,每每听到,都让人嫉妒的发疯。” “放开我。”梅尽舒手掌抵在他胸膛,手腕上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渗透,孟雪燃抓住他细长的胳膊,他的右手怎么伤得更重了! 孟雪燃连忙穿上衣物,取来药箱坐在床沿亲自为他处理伤口,一夜过去,他竟然才发现,不禁开始懊恼。 梅尽舒睡得昏沉,额头渗出冷汗,他梦到一头野兽死死咬住他的肩膀,将他扑在身下啃噬,他好痛,不断挣扎,却如何都醒不来。 宫人将步思弦传唤入殿中,他跪在地上,静静看着孟雪燃为梅尽舒处理伤口,甚至,还能看到梅尽舒身上欢愉过后的痕迹。 “你跟他动手了?”孟雪燃直接问道。 步思弦道:“是他打了我,我才还手。” 孟雪燃道:“你简直放肆,朕的皇后你也敢打?” 步思弦抬起倔强的脸,说道:“陛下想如何?打我,罚我?” 沉默半晌,孟雪燃开口道:“没有下次,记住,他是朕的皇后。” -----------------------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 第82章 夜夜纵情 傍晚, 寝宫内重新换上安神香,龙榻之上的人还未苏醒,或许无人敢叫醒他,包括已经盯着他看了许久的孟雪燃。 他觉得静影楼台还是太远了, 应该将其留在寝宫内与他同吃同住。 梅尽舒悠悠转醒, 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像被马车碾过,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越睡越累,昨夜究竟如何折腾的已经全然记不清楚, 面对孟雪燃使不完的劲,当真难熬。 醒来就看到罪魁祸首坐在桌前发呆,手里的折子都拿反了,他没好气的坐起身, 将衣衫拢好,实在没力气同他说话。 要是哪句又说到他的痛楚, 遭殃的还是自己,索性闭嘴。 从龙榻下地后, 还没等酸麻的两条腿适应过来, 就被孟雪燃扑上来抱住, 拉着他坐在怀中帮他揉腰。 “放开, 我要更衣。” “朕来帮你。”孟雪燃抱起他走到屏风后, 将凤袍耐心给他穿戴工整,然后在铜镜前命人为他梳妆, 满意的不得了。 御膳再次被端上来,孟雪燃搂住细腰将梅尽舒按在怀中不肯松手,手指把玩他凤钗上的流苏, 惹的人眉头皱了许久。 “你玩够了没!”梅尽舒生气之余将凤钗取下,丢在桌子上,“一定要这样吗?我是你的相父,你是要我们一起被天下人耻笑吗?” 孟雪燃道:“此时此刻你还在乎所为的尊严,颜面,昨夜的你可不似这般呢。” 梅尽舒瞪着他,怒道:“住口!” 孟雪燃道:“你痛的时候会闭上眼睛,受不住的时候会一个劲往朕怀里钻。不会求饶,但身体非常诚实,梅尽舒,最了解你的人近在眼前。” “够了,让我走。”梅尽舒想离开,可是还没走两步便再次被拽回去,他真的被气到没脾气,索性坐在他腿上开始用膳。 筷子在手中颤抖,夹起又掉下,孟雪燃端起碗夺过筷子亲自喂到他嘴边,说道:“阿舒,以后朕来服侍你用膳。” 孟雪燃乐意伺候,就由着他做小伏低,喂到嘴边梅尽舒张口便吃,反正自己变成一个连筷子都拿不稳的废物,不都是拜他所赐吗? “朕的好阿舒……” “是不是昨日受累了,才吃这么多?” 梅尽舒道:“没话说可以闭嘴。” 吃饱喝足后,他们二人窝在芙蓉榻上小歇凤微宫的婢女跪在门口求见,说太后又开始发疯砸东西,非要见陛下。 孟雪燃只能起身前往凤微宫,看看那虚伪的女人要闹哪出。 姜馥在殿中一会哭,一会笑,脚下满是狼藉,骂孟雪燃是个小畜生,骂他心思阴沉,门口的御辇停了许久才落地。 “你来了?你终于来见母后了?” “长祈呢……他在哪!” 姜馥抄起架子上的花瓶向他砸过去,揪住他身上玄色锦袍,就差给他跪下了:“母后知错了,求你放过长祈吧。母后同你父皇不一样,他不在乎你,母后还是心疼你的啊。” “送你去乌寰的时,母后夜不能寐,时刻担忧你的安危……” 听到这里孟雪燃再也装不下去,直接甩开她,冷声嘲讽:“你这些话敢在神佛面前说吗?想闹你就闹,要死就去死,不必派人告知朕。” “你,你个冷血无情的畜生!”姜馥被他气到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孟雪燃懒得陪他做戏,命人将他抬回去,随即转身去了御书房。 看到堆积成山的公务他真的无语至极,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将楼越从南洲水域召回,有些仇也该一一清算了。 他从未忘记在乌寰受过的折辱,还有为他而死的人,他要让那些该死的人统统付出千百倍的痛苦,要让乌寰鸡犬不宁! …… 入夜,御花园中。 梅尽舒独自一人走在万物复苏的花圃里,又是一年春,绿草生嫩芽,花枝含苞,唯叹岁岁年年人不同,今日的他和孟雪燃已然身份颠倒,身不由己的是他,操控一切的是孟雪燃。 第89章 初春的夜很冷,独自走在前往静影楼台的路上,他在想叶听如今在做什么,是否守着空荡荡的丞相府? 一行人跟随他回到殿中,宽衣后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这里是孟雪燃九岁之前居住的宫殿,如今却成为他的囚笼。 好在,此处僻静正合他意。 心事太多也挡不住困意来袭,被折腾的太累,闭上眼便沉沉睡去。 夜半他觉得身上很热,像挨着火炉,忽然又变的很冷,将他冷的直打哆嗦最后不得不睁开眼睛查看。 竟然是孟雪燃……他不睡在寝宫,却跑来这里将他冻醒,莫不是寒毒又发作了? 他想起身唤御医来,孟雪燃以为他要逃,翻身死死将他压在身下不许他离开自己的怀抱:“你想去哪?” 梅尽舒道:“好冷,你先放开我,让御医来。” 孟雪燃道:“不要御医,只要你。” 梅尽舒道:“你疯了!郁衡秋可以医治你体内冰蚕水留下的寒毒,为什么不让他医治,难道你要一直靠我来替你解毒?” “是,就用你来解。”孟雪燃吐息都带着冷冽的寒气,冰凉的唇擦过脖颈让梅尽舒忍不住打寒颤,“每每在寒毒发作时和你做寒意便会消散一分,所以,只能辛苦朕的皇后了。” “不可以!你敢!”梅尽舒疯狂摇头,想要将他推开,可是他的手腕经脉断了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任由孟雪燃对他胡作非为,在衣衫被扯下时他惊恐的说道,“你不能这么对我,明明昨夜才……” 孟雪燃道:“别怕,不会有事的。” “不行!”梅尽舒依旧反抗,最后还是被孟雪燃得逞,他真的无法承受最后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若真的要时刻为孟雪燃解寒毒,怕是会英年早逝吧。 他真的生气了,孟雪燃一边哄他一边解寒毒,然而却得不到半分回应。 骨节泛白的手指抽在他脸上,打的不痛不痒,孟雪燃抓住他颤抖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怎么哭了?” “滚!”梅尽舒骂他,别过脸紧闭双眼。 ----------------------- 作者有话说:闭上眼睛,说明是真的痛了…… 第83章 皇后病了 殿外的花开了, 宫人打开窗户让阳光透进来,风夹杂着丝丝寒意。 “咳……”梅尽舒被冷风拂醒,浑身骨头都在痛,肌肤仿佛纸一般脆弱连风吹过都觉得刺痛, 呼出一口热气, 难受的坐在桌前用膳。 这日, 宫人将衔阳公主带来静影楼台陪他解闷,殿中总算有了点活人气息。 “舅舅, 你抱我。”孟不惊粉白的小脸望向他,张开双臂。 梅尽舒将她抱起放在腿上, 询问:“饿不饿?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来尝尝。”他将那份银耳炖梨端到跟前,一口一口喂了大半碗。 孟不惊靠在他怀中,仰起头道:“为什么不见梅将军来看我?” “她职务在身, 许是没时间来。”梅尽舒随意找了借口敷衍过去,希望她不要懂太多, 快乐无忧的做晟国最受宠的公主便好。 孟不惊小小的脸上浮现失落,说道:“父皇已经不在了……是不是可以叫梅将军母亲了?这宫中所有人都知晓我是梅衔雪的女儿, 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唤她母亲。” “我的存在, 是否是母亲的困扰?” “若是这样的话, 一直叫梅将军也可以, 只要能见到她就好。” “别这么说。”梅尽舒揉揉她的脑袋, 安抚道,“你是梅将军最亲最在乎的人, 无人可以斩断你们之间的血脉相连,你父皇也不可以。” 孟不惊被他这番话哄开心了,坚定的点点头, 拿起包子递给他:“舅舅你也吃。” 梅尽舒接过,吃饱喝足后带她在殿外放风筝,踢沙包,比试投壶。 “舅舅,我们来玩老鹰捉小鸡,你来追我好不好!”孟不惊笑的灿烂,让人无法拒绝,梅尽舒陪她欢闹,蒙上眼睛开始抓她。 “这里!这里!” 梅尽舒寻声去抓,每次都从指间擦过。 “恶狼来喽!”孟不惊扑在他腿上,梅尽舒将人拎起,又被逃脱。 “呼,呼……”好冷,身上阵阵发汗,一会冷,一会热,胸口快要炸开,整个人晕晕沉沉,加之眼睛被蒙住,更加失去方向感。 孟雪燃站在远处看他们玩得不亦乐乎,不想打搅这美好时光,索性站在树下静静观看,他打心底还是希望梅尽舒开心。 梅尽舒再也支撑不住,脱力后重重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啊啊啊啊!皇后!” “皇后娘娘晕倒了!御医,御医!” “舅舅!”孟不惊吓得脸色煞白,用力摇晃他的身体,“舅舅你怎么了!” 孟雪燃箭步冲上前,将梅尽舒抱起往殿中走,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摘掉眼前发带,手背触摸他的额头,竟这般烫手。 孟不惊道:“皇兄你欺负舅舅,不然他怎么会晕倒!” 孟雪燃道:“丫头片子,你凭什么说朕欺负他?” “就是你!”孟不惊笃定道,“舅舅身上有伤,一定是你打的!” 她拉开梅尽舒的衣袖,露出手腕上的纱布,又指向他脖颈上的青紫痕迹,气势汹汹道:“你还狡辩?除了皇帝没人能伤到舅舅,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孟雪燃道:“他不是丞相了,他是朕的……呵,同你说这些做什么。” 孟不惊道:“你是坏人,和长祈兄长一点都不像。” 孟雪燃笑了,说道:“朕最喜欢听的话就是和他不像,毕竟,没有人愿意做别人的影子。来人,带公主下去。” 御医匆匆赶来诊脉,生怕晚一步就要掉脑袋,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御医支支吾吾半晌没有说是什么病,面色倒是很尴尬。 这一下让孟雪燃更担忧了,以为出了什么大问题,揪起御医质问:“说,到底怎么了!” “其,其实没什么……”御医结结巴巴道,“皇后只是着了风寒,有些发热,然后就是陛下您的问题了……” 孟雪燃疑惑:“朕有什么问题?” 御医如实道:“陛下您纵欲过度,需节制,还有就是,床笫之上不可太过鲁莽。” 久久沉默,孟雪燃的脸黑了白,白了黑,听得皱起眉头,将御医赶出去熬药才松一口气,原来都是他的错,细细想来这几日确实做的有些过分。 为了梅尽舒着想,他还是选择将郁衡秋找来为他解寒毒。 原以为让梅尽舒为他解寒毒是最好不过的事,既能将将他压在身下狠狠折服,又可以驱散身上寒意,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寒毒发作的愈来愈频繁,他每次向梅尽舒索取,都会看到那副隐忍顺从的模样,这让他很不爽,他想要梅尽舒身心都离不开他,而非一次次的妥协。 他以为只要一次次占有梅尽舒,只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就会让梅尽舒身心都离不开他,最后他还是输了,放弃了。 “罢了,真是拿你没办法。”他根本就狠不下心,总在不经意间心软。 药还没熬好,梅尽舒已经悠悠转醒,脸颊上因为发热晕染出一片红晕,嘴唇却很苍白,入眼是孟雪燃那张放大的俊脸,他索性继续装睡。 孟雪燃道:“什么意思,看到朕就装睡?” 梅尽舒道:“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做,你找别人吧。” “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找别人?”孟雪燃气得青筋暴起,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痛的话为什么不说出来,受不住为什么不肯服软,为什么要一直逞强!” “你总是那么要强,不论从前还是现在,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不肯放下姿态吗?” “明明受伤了,却在床榻上装作顺从的模样,你究竟是不知道自己受伤,还是在心里打别的注意?” 梅尽舒依旧神情淡淡,面对的他的愤怒,心中毫无波澜:“我现在这样不都拜你所赐吗?何必在意我的身体,反正你缺的也不过是一个可以任你宣泄的人罢了。” “这是你的心里话?原来在你心中孟长祈是明月,是清风,而朕畜生,好吧,你来一切都是错的。”孟雪燃冷笑,钳住他的下巴质问道,“你就没有错吗?周旋在双生子之间,谄媚孟长祈希望他能庇护你。” “你一边拿捏朕,一边讨好孟长祈,你才是离了男人不能活吧?” “那年花灯节,若非朕及时出现,你和孟长祈会发生什么,你自己敢说吗?你就那么贱的慌想被他睡吗!” “孟雪燃你这个混蛋!王八蛋!”梅尽舒被他羞辱到胸口起伏,如无数把刀刺向心脏,痛得他滴血。 他痛心,耻辱,不甘的将自己蜷缩在床榻,用手臂挡住侧脸整个人崩溃落泪。 孟雪燃不喜欢他背着自己,将人用力翻过身,看到他满脸泪痕的刹那,自己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落泪,他趴在梅尽舒身上,将人死死抱住,哭的抽抽搭搭。 第90章 他们抱在一起许久,直到御医将药送来,才松开。 孟雪燃起身将药碗端到床头,自己先尝了尝味道,确认不烫且可以喝下去,才将梅尽舒扶起给他喂药。 “你走吧,不必如此……”梅尽舒不承他的情,也不需要他喂药。 孟雪燃道:“御医说了要喝药才会好。” 梅尽舒道:“你走了,我自己会喝。” “你非要赶朕走吗?”孟雪燃知道在他面前就不能逆来顺受,只有死皮赖脸才能心想事成,随即猛灌一口药,扣住梅尽舒的脑袋吻上去。 黑色药汁从嘴角溢出,梅尽舒苦的皱起眉头,手掌抵在胸口将人狠狠推开:“咳,咳……!” 孟雪燃帮他顺顺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没好气道:“你不肯喝药,朕就一口一口用嘴喂,你是想被亲,还是喝药?”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梅尽舒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喂自己喝药。 “好好休息,今夜不折腾你。”孟雪燃起身离开静影楼台。 …… 御书房内,楼越风尘仆仆从南洲水域赶回来,守了南关这么久,不仅变得糙了,还晒黑了,跟从前那个翩翩公子哥判若两人。 楼越跪在地上行礼,虽然早已听闻京都风雨,但亲眼看到还是很震惊。 “陛下,臣听从您一切安排。” “先起来。”孟雪燃让他看乌寰地形图,十分认真道,“朕要攻打乌寰,刻不容缓。” 楼越道:“陛下将臣急召回来就是为了跟乌寰开战?” 孟雪燃道:“是,朕相信你,也只信任你。” 楼越道:“打是可以打,但也得给臣一点喘息的时间啊。陛下您在乌寰想必受了不少罪吧?确实该打!” 孟雪燃道:“那就先整顿兵马,朕给你时间,让你和苏伊寻好生叙叙旧。” “这话说得……搞得我重色轻友一样。”楼越红了脸,狡辩道,“我当然得先回来见陛下您啊,这不,脸都没来得及洗。” “这样啊,那不如在宫中设宴过夜?” “这怎么行!不行,不行!” “你怕是早已心急如焚。”孟雪燃知道他记挂着谁,开口道,“去吧,改日再议。” 楼越行了个礼一溜烟跑没影,生怕真给他设宴。 太监进殿通传道:“陛下,神医已至殿外。” 孟雪燃道:“让他进来。” ----------------------- 作者有话说:帝后吵架jpg 第84章 朕来捉奸 郁衡秋走入殿中, 没好气的同他行礼:“见过陛下。” “过来。”孟雪燃将手放在桌案上,说道,“把脉。” 郁衡秋已经猜到他唤自己来的意图,放下药箱, 坐在对面搭上脉搏, 冰蚕水导致的寒毒对他来说并不难解, 铺开银针,拿出一根最粗的针。 “陛下, 可以脱衣服了,方便施针。” 孟雪燃解开衣带坐到长椅上, 露出结实白净的上半身,细腻的肌肤上连一颗痣都找不出,被赞叹为上好的美人皮。 “有点痛哦,陛下您千万别乱动。”郁衡秋手法粗鲁, 将一根根银针刺入对应的穴位,孟雪燃紧咬牙关, 周身散发出淡淡寒气,如一层光晕笼罩。 孟雪燃道:“需多久根除?” 郁衡秋道:“每隔三日施针一次, 一月便可根除, 但切记不可纵欲。” 孟雪燃抬眼看去, 不满道:“这话什么意思, 从进殿开始就针对朕,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朕有仇,怎么, 是为梅尽舒报复来了?” “在下岂敢……”郁衡秋有些心虚,解释道,“祛除寒毒时身体会虚弱, 让陛下禁欲是为了您的身子着想,不识好人心。” 取下银针时,孟雪燃感觉身子骨十分舒坦,他要同乌寰开战,自然不能有软肋,解决掉寒毒才能一举打的乌寰无法喘息。 他不愿意伤害梅尽舒,看到梅尽舒为他解寒毒时痛苦的模样,他并不会觉得愉悦,只会留下彼此折磨后的怨念。 无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始终对梅尽舒狠不下心。 郁衡秋背上药箱,迟迟不肯离开,欲言又止。 孟雪燃道:“你还有话说?” 郁衡秋道:“陛下,让我见阿舒一面可好?” “不可以。”孟雪燃果断拒绝,命人将他带出殿中,郁衡秋被气得跳脚,恨自己怎么没一针扎死他,真不讲情面! 今日天清气朗很适合在外面晒太阳,梅尽舒命人将长椅搬到花圃中,倚在上面打盹,喝完药总是忍不住犯困,正好补上一觉。 温暖的日光让他睡得很舒服,火红的衣摆上落了一只飞虫,被人轻轻挥走。 孟雪燃静悄悄的来到他身边,不忍打搅这一场美梦,手指触摸他的额头,已经退烧了,但脸色还是不太好。 好热……梅尽舒又觉得被压在火山下了,睁开眼睛,腰上搭着一条手臂,后背紧紧孟雪燃的胸膛,热的他衣衫渗出薄汗。 他想起身,但是孟雪燃的手臂很沉,死死攥着衣袖,生怕他跑了似的。 “别动,让朕多抱一会。” “殿外人太多了,我要回去。” “不许。”孟雪燃将他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按住脑袋亲了上去,光天化日之下便如此荒唐行事,惹得梅尽舒攥紧拳头使劲砸他,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这人实在厚脸皮,梅尽舒不吃眼前亏,转头就往殿中走,孟雪燃追上前将人直接扛起来,丢在宽大的床榻上。 “你做什么?” “累了,睡觉。” “你能老老实实睡觉?”梅尽舒白了他一眼,随即又被扑倒在身下,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身上,十分酥麻,他很紧张,身体紧绷无法放松,“别咬,会留下痕迹!” 孟雪燃道:“那又如何,你是朕的皇后,留下点痕迹只能说明朕疼你,爱你。” “给我滚!”梅尽舒挣扎反抗,生怕他又用自己来解寒毒,那种被冰刃刺穿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会,到底如何才能逃脱被困一生的命运。 孟雪燃不喜欢在亲吻的时候走神,掰过梅尽舒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在想什么?嗯?” 梅尽舒同他已经无话可说,反正除了床笫上那点事就再也没有任何交流,干脆直接拉开衣带,将身上凤袍扯开,做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孟雪燃只是想和他亲近亲近,并非真的要趁病做些什么,梅尽舒的举止一直在刺痛他的心,好像他是那洪水猛兽,是个吃人的恶人。 他起身甩袖离去,气到胸口闷痛。 ……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一月有余,孟雪燃应该是真的生气了,已经足足一月没踏入静影楼台,所有人都在议论,是否皇后失宠了。 梅尽舒褪下凤袍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劲装,骑马直接闯出宫门,消失在长街中, 宫里的人都是势利眼,见皇帝不来便松懈防守,区别对待,给他冲出去的机会,皇后又如何,不得宠便只能受冷眼,那些宫人哪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这是见孟长祈的最好时机。 逃出皇宫的那刻,仿佛灵魂都自由了,他从未如此奢望离开樊笼金殿,每个人都应是自由的。 他先找到梅衔雪,毕竟,最担心他的人必然是阿姐,总得让她知道自己是否安好。 “阿舒,他肯让你出宫了?”梅衔雪满心担忧,一颗心七上八下总算落地,“再见不到你阿姐就要杀进皇宫了,孟雪燃这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梅尽舒摇头,说道:“没有……” 梅衔雪半信半疑,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拉起手的瞬间就察觉到那处极深的伤疤,顿时瞠目欲裂,质问道:“这是什么,谁干的!” “这么深的伤,你的右手都废了,竟然还说没事!” “阿舒,你是怕我担心吗?为什么不说实话!”梅衔雪拎起佩剑就要进宫找孟雪燃算账,哪怕豁出这条命,也不能任由孟雪燃肆意折磨她的弟弟,“那小子就是个混蛋!” 梅尽舒抓住她握剑的手臂,劝道:“别这样,阿姐,我真的无碍。” 梅衔雪道:“你在害怕?” 梅尽舒道:“并非害怕……只是你去了也无济于事,他要留我在身边,谁也无法阻止,阿姐,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带走孟长祈,而非跟孟雪燃浪费时间。” “长祈不该卷入这场旋涡,我想带他走。” “他已经被送出宫,困在步家的一处宅邸,我们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孟雪燃很快就会发现我不见了。” 梅衔雪道:“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以烟花为信号!” 寂静的院落被私兵重重把守,毅国公府的人将此处围的水泄不通,虽然每日都过得衣食无忧,自由对他来说,好像是最为奢侈之事。 “还以为离开皇宫就能自由。”孟长祈淡然一笑,他不愿亏欠任何人,如果将皇位还给孟雪燃,能让其释然多年来累积的痛苦,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91章 他希望所有人都幸福,希望可以和梅尽舒远离红尘是非,隐居天涯。 “长祈?”梅尽舒站在屋顶,一跃而下,“你真在此处?” “梅大人?”孟长祈先是激动,随之紧张起来,“你怎能一人独自前来,这里都是毅国公府私兵,你会有危险的!” 梅尽舒道:“没时间和你多话了,跟我走!” 他们二人跃上屋檐,几支箭羽瞬间飞来,守在墙外的私兵大喊一声:“废太子逃走了!” “长祈,你先走!”梅尽舒将他推向远处,孤身阻拦追来的私兵,他点燃烟花,左手夺过一把刀,与步思弦的人厮杀在一处。 步思弦得到消息,亲自追上来,手里紧握一把弓箭,冷笑道:“终于抓到机会解决你了,大人,您怎能带走废太子呢?是你自己来送死的!” “又是你这条毒蛇。”梅尽舒知晓他的心思,但凡抓住一丝机会也要杀掉碍眼的存在,哪怕孟雪燃并未给他这个权利。 箭蓄势待发,孟长祈冲到身前,说道:“你也是在丞相府长大的,怎么能忘恩负义,孟雪燃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呵,要不连你一起杀了!”步思弦才不会心软,果断放箭。 梅尽舒立刻护住他,打掉飞来的箭,他拉着孟长祈往巷子跑,在上空看到了梅衔雪的烟花信号,即刻汇合让阿姐带走孟长祈,剩下的他一力承担。 快跑,一刻也不能停,唯一的机会,必须成功! “长祈,快上马!”梅尽舒同他共乘一匹马,在长街上穿梭,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城外,只要走出城门,便多了选择。孟长祈不受威胁,他就能放下一切劝孟雪燃归还皇位,将错误的决定带回正轨。 孟长祈道:“不好,城门关了!” 梅尽舒下马,发现城楼之上站着熟悉的身影,竟是……孟雪燃! 他怎么会在城楼,难道他早就得到消息了,没有和步思弦追击自己,而是在城门守株待兔!怎么办,只差最后一步。 该如何同他解释,如何保住孟长祈。 孟雪燃又有开口,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愤怒:“皇后,你要跟废太子去哪?” “皇后……”孟长祈难以接受,看向梅尽舒,摇头道,“他在说什么,孟雪燃他竟然……竟对你做出如此有违人伦之事!” “怎么,私奔?”孟雪燃走下城楼,抬脚将孟长祈踢飞出气,狠狠在他白净如玉的手指上,用力碾了碾,“朕的皇后,定是被你蛊惑了。” 梅尽舒怒吼:“孟雪燃你不准动他!” ----------------------- 作者有话说:请看 修罗场—— 第85章 相爱相杀 “你们当真惺惺相惜, 倒是朕无情了。”孟雪燃松开脚,上前掐住梅尽舒的脖子,恨不能当着他的面将孟长祈刮了,“从小你这般宠他护他, 现在不惜一切来救他, 当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真伟大啊。” “既然如此,那他非死不可了。” “杀了他你就会心安吗?”梅尽舒挣扎, 手指在他脖颈越收越紧,似乎想等他主动服软, “他死,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一切都会被你亲手毁掉……” “你要连现在短暂的假象也打破吗?” “孟雪燃,这皇位本就不属于你, 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还有最后一个约定?归还皇位, 我不许你登基为帝!” “哈哈哈……!”孟雪燃仰天大笑,似是听到极为可笑的话, 不禁满脸嘲弄, 他将梅尽舒扔给身后死士, 将其反绞双臂牢牢控制在原地, “凭什么?” 他走到孟长祈身边, 一字一句道:“从小到大,你是明媚的光, 而我是躲在阴暗角落不见天日的影子,从离宫那刻起,我了忍十年, 让了你十年。” “还有什么不满足?” “若换你体会梅九的一生,是否还能像现在这般大义凛然,满心慈悲?入宫被大皇子欺辱,学府被郡主欺辱,只因顶着一张与你一般无二的脸,我便只能掩盖容貌,遭人嫌弃欺凌。” “瘟花之疫肆虐,父皇母后为寻得解药,将原本送你去和亲为质的任务交由我。甚至为让你顺利登基为敌,故意放出假太子消息,害我九死一生,让守我护我之人,皆为我而死!” “我在乌寰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你,只会做出一副亏欠的模样,施舍点好处便满心了然!” “对不起,对不起……”孟长祈跌坐在地,手指深深陷入泥土里,摇头道,“我心甘情愿死在你手中,只要你能化解心中怨念。”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皇位和我的命你都可以拿去,但唯独不要迁怒梅尽舒,如果这世间所有人都弃你负你,但梅尽舒绝对没有亏欠你半分!” 孟雪燃道:“他自然没有亏欠朕,但他在乎你,便是大错特错!” “长祈……”梅尽舒泣不成声泪如雨下,跪在地上挣扎,“孟雪燃,你不是一直都想得到我的心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爱我?”孟雪燃大为震惊,随即摇头,心碎癫狂道,“这种时候你却说爱我?是出自真心,还是为了留他一命?” 梅衔雪提剑赶来,面对此情此景怒喝道:“孟雪燃你疯了!你怎能如此对阿舒,畜生,我杀了你!” “护驾!”侍卫将梅衔雪重重包围,困她于阵中不得脱身,而孟雪燃却提起弓箭,将箭头对准了孟长祈。 梅尽舒嘶声大喊:“不要!” 孟雪燃怒道:“你怎么,你想替他受死?” 梅尽舒一心赴死道:“杀我,你来杀我!” “不可以,阿舒!”梅衔雪拼力杀出重围,向他奔去,孟雪燃的箭虽对准的是梅尽舒,而真正离弦却是为了杀死孟长祈。 早已料到一切的梅尽舒挣脱束缚,毅然决然挡在孟长祈身前,那支箭贯穿了他整个胸膛,从心**穿后背,鲜血汩汩流出,身体如落叶般应声倒地。 梅衔雪扑了个空,再回头,梅尽舒已经替孟长祈挡下致命一箭:“阿舒!阿舒!”她扑到身前将人抱住,用愤恨的眼神瞪向孟雪燃。 “我们梅家究竟哪里对不起你!” “阿舒养了你八年不求回报,我对你亦是倾囊相授,我们姐弟二人究竟哪里对不起你!”梅衔雪撕心裂肺的质问,眼泪大颗滑落,“畜生,你玷污了阿舒,欺辱他,毁了他,还想杀了他……” “没有!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是真心的!”孟雪燃跪在她身前,痛到已经无法呼吸。 梅衔雪狠狠给了他一耳光,眼睁睁看着他将梅尽舒夺走:“你根本就不配!把阿舒还给我,你还想将他囚在牢笼吗!” 孟雪燃执着到疯狂:“他是我的!” 马车扬长而去,梅尽舒的身体已经开始冰冷,鲜红的血蜿蜒流淌怎么都止不住,将一袭衣衫染得黑红,他紧紧将人抱在怀中,温暖他,捂住流血的心口。 马车横冲直撞用最快的速度抵达皇宫,孟雪燃道:“速传郁衡秋来寝宫!” 梅尽舒命在旦夕,惨白的脸血色尽失,呼吸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孟雪燃跪在榻前哭泣,拉着他的手恳求道:“不许死,求你,求你……” 他颤抖不像样子,仿若捧着一块即将融化的寒冰,只要松手就会彻底消失,他怕的要命,不停地揉搓他冰冷的手,贴在脸颊,沾染湿热的泪。 郁衡秋步入殿中,嗅到很浓的血腥味,大惊失色,急忙扑向床榻将孟雪燃推开:“怎么会这样!” “孟雪燃你太过分了!”郁衡秋气的颤抖,连忙拿出护心丸给梅尽舒服下,先护住心脉,在为他止血。 孟雪燃心急如焚道:“救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救他!” 郁衡秋道:“怎么会伤的如此之重!这支箭,是用来射杀猛兽的重箭,比寻常箭要粗,箭头有三重倒刺,不死也得重伤!” 孟雪燃心中骇然,重新爬到床榻前,懊悔不已,悔恨自己为什么如此冲动…… 郁衡秋道:“别自责了混蛋!将人扶起,一定要稳住,我需先将箭头锯下来,才能取出。” 床榻上,被褥被淌下的血染红大片,箭取出时,梅尽舒心口和后背留下两处惨不忍睹的血窟窿,郁衡秋额头满是紧张的汗水,再次止血,包扎,一通折腾天色已黑。 “箭伤离心脏只差分毫,再偏一分神仙也难救。” “重箭断了他胸前和身后七根肋骨,伤及元气,心肺,怕是凶多吉少……” “为什么如此伤他,你不是很爱他吗?可你都做了什么?” 孟雪燃沉默,静静守在龙榻旁:“朕不喜欢‘凶多吉少’四个字,若梅尽舒死了,晟国,乌寰,还有我……统统没有存在的必要。” 郁衡秋道:“你疯了?冷静……我也没说一定会死啊!我这就去熬药!” 孟雪燃继续揉搓梅尽舒冰冷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抽噎道:“相父,是我不配。” 第92章 ----------------------- 作者有话说:很想问一下大家 宝子们觉得梅尽舒和孟雪燃谁更苦一点? 每天晚上眼睛一闭就做梦,浑浑噩噩的(吃药调理中),前面的剧情忘得差不多了,实在没时间复盘,想蹲蹲几个真情实感的评论,有红包答谢 (大家觉得他俩有爱情吗?) 第86章 美人苏醒 龙榻上尽是血迹, 可见伤的多重,有多痛,孟雪燃将梅尽舒轻轻抱起,命宫人撤换被褥, 处理整洁后才将人轻轻放上去。 他真的很后悔, 悔到恨不得杀了自己, 可是他又很嫉妒,心脏痛到抽搐, 无法回想当时发生的一切。 梅尽舒竟然孤身挡箭,究竟是为了孟长祈, 还是不忍他们兄弟自相残杀? 罢了,出于什么目的都不重要了,只要梅尽舒能醒来,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他们还有机会回到从前,毕竟, 梅尽舒说的那句爱我,他是真信。 郁衡秋端来熬好的汤药, 用的都是最好的极品药材, 几乎将国库里能用得上的都搬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救不回梅尽舒这条命, 还不知孟雪燃会疯成什么样。 “药好了, 有点烫。” “拿过来吧。” “还是我来吧。” “拿来。”孟雪燃眼神冰冷,吓人的很, 郁衡秋当即怕了将药碗放在他手心里。 梅尽舒全然失去意识,需要一点一点耐心喂药,孟雪燃每次都会亲自尝一口, 试一试味道和温度,在慢慢喂进去。 郁衡秋为其伤口换药时,孟雪燃会命人打来热水,亲自给梅尽舒擦洗身体,然后小心翼翼替他换上崭新的衣物。 他知道梅尽舒爱干净,便不遗余力的守着,心甘情愿当牛做马伺候在身侧。 虚无之中,单薄的身体漂浮在空中,似一片落叶,一朵残花,破碎的身体已经无法恢复如痴,意识在渐渐苏醒,剧痛之后,所有感觉随之消失。 “我死了吗?” 梅尽舒看向手腕上的伤痕,抚摸重箭留下的血窟窿,竟然没有痛觉,难道他真的死在孟雪燃的箭下? 罢了,他梅尽舒风光一世,也算死得其所。 系统道:“宿主您醒了?” 梅尽舒道:“你还在?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听到你在唤我?” 系统道:“宿主并未死亡哦,孟雪燃将您及时带回宫医治,已经将你的命从鬼门关抢回来了。加之,还有神医在,是不会轻易死的。” 梅尽舒低头指着胸口的血窟窿道:“不死也难活,伤成这样,我怕是彻底成为一个废人了。我和孟雪燃两清了,就算醒来,他应该也不会再去杀孟长祈。” “我想,最后应该还是会失败……” “百日之内,我无法做到让孟雪燃归还皇位,罢了,如果他真是一个好皇帝,我又何必去阻拦呢,当真失去自由的话,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 系统道:“可是,我会越来越弱,会被封闭所有权限,成为一个废物啊。” 梅尽舒道:“那怎么办呢,我也成废物了,想想,竟还有个伴。” 系统哭笑不得:“宿主,这是你昏迷的第十日,再不醒来的话,孟雪燃真的要被弹劾成昏君了,你想做妖后吗?” 梅尽舒道:“发生了什么?” 系统道:“你受伤的消息没有传出去,孟雪燃天天守着你,鞍前马后的照顾。但外界哪得知啊,都在散布谣言说陛下夜夜宠幸皇后,纵情享乐,已经君王不早朝了。” “我这辈子算是毁了。”梅尽舒叹出一口气,玩笑道,“不如再重来一次算了。” 系统真的要哭了:“你当过家家呢?” 梅尽舒道:“算了,反正也没死成,再休息两日晾晾他。” …… 毅国公府内,步思弦坐在家主位置上,看向一旁冷着脸的步坚,说道:“父亲,我打算送妹妹入宫,让她生下皇室血脉。” 步坚道:“这能成吗?孟雪燃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和梅尽舒做出那般荒唐事,令人咂舌,将你妹妹送去岂不是独守空房。” 步思弦道:“父亲,我自有办法,你且信我便是。” “哎。”步坚叹气,说道,“若能如你所说,凭借皇子维持家族荣耀是再好不过,就怕镜花水月一场空。反正你现在能耐了,毅国公府皆由你说了算,随你吧。” “有父亲这句话,思弦便放心去做了。”步思弦来到后院,走入女子闺房,将正在午睡的步今虞一把拽起。 “啊!”步今虞被他吓到,没好气道,“怎么是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步思弦阴沉着脸走到她身前,压迫感十足,让人心生惧怕,打算软硬兼施:“怎么,郡主还想耍小脾气?年近二十还未出阁,兄长我给你选了条尊荣无比的富贵路。” “只要你乖乖听话,必能做晟国最尊贵的女人。” “鬼才不信你……”步今虞还没忘记他害死步成阳的嘴脸,如今整个毅国公府都由他说了算,自己的母亲害死他的生母,又让他不得不流落多年,他岂会好心帮自己? 步思弦道:“虽然你母亲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为做毅国公府主母不择手段,但为兄可以不计前嫌,让你嫁个好出去。” 步今虞大骂道:“你个混蛋给我住嘴!我母亲是毅国公明媒正娶的夫人!我亦是先帝亲封的郡主,你一个来路不明的贱种坐享其成,还敢侮辱我的母亲!” “啪!”步思弦抬手狠狠将她打翻在地,揪住长发迫使她抬起那张明艳的脸,冷冷道,“不要跟我最对,否则,你那贱人娘和你都别想活!” “你……你敢!”步今虞害怕的落下泪来,嘴角还残留血迹,哭着说,“我要告诉爹,让他将你赶出府去!” 步思弦只觉得可笑,怎么会有如此蠢的人:“如今整个毅国公府的尊荣都要靠我来维系,若非看你还有点用处,我早送你和你娘去死了。” 步今虞彻底被他威胁拿捏,颤抖道:“你想如何……” 步思弦道:“陛下后宫尚未纳妃嫔,若你能怀上陛下的孩子,那么,你将是整个晟国最尊贵的女人,母凭子贵,不好吗?” “你开什么玩笑,梅九怎么可能喜欢我?”步今虞摇头,还不至于蠢到去曾经被自己羞辱过的男人身边,梅九不杀了她都已经是开恩,这简直天方夜谭。 “我不去,他会杀了我的。” “你,你分明就是送我去死!” “放心,有我在,陛下不会杀你。”步思弦忽然凑近她,小声说道,“因为我自有办法。” 初春,万物复苏。 窗外阳光明媚,屋檐下飞鸟暂歇。 寝殿内充斥着安神香的味道,梅尽舒昏睡半月有余,悠悠转醒,许是躺的太久,身体麻木僵硬,胸前伤口因活动被扯得生疼。 实在是太痛了,他的心脏差点被贯穿,险些死在孟雪燃手中,此刻,床榻旁正睡着一人,挨着他的身体,似乎很疲惫。 孟雪燃难道一直都在寝宫守着他? 怪不得外界传言如此难听,说他鬼迷心窍被独宠一人,还是个男人,不仅如此,怕是晟国江山都要断送在他们二人手中。 这下他们真是背负千古骂名了,梅尽舒头疼,闷哼了一声,身旁人立刻转醒。 “你醒了!”孟雪燃激动的险些滚下床,想抱他,又怕弄疼他,最后只是拉着他的手说道,“相父,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梅尽舒冷冷看着他,抽回手说道:“陛下不是要杀我吗?” 孟雪燃反驳道:“胡说胡说!” 梅尽舒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既然下定决心做皇帝,那我只能愿你做一个好皇帝,而我,是绝对不可能做你的皇后,也不能继续和你维持这样荒唐的关系。” “相父,阿舒……”孟雪燃急的眼睛都红了,看起来比他还沧桑憔悴,抽泣道,“所以你说爱我也是假的?” “朕不杀孟长祈了,留下来好吗?” “孟雪燃,你何必?”梅尽舒此刻实在虚弱,惨白着脸同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然而这家伙是软硬不吃的一根筋。 “你在怪朕?”孟雪燃捧起他的脸轻轻吻上去,在唇上蜻蜓点水般短暂停留,好想将所有不想听的话堵回去,“朕都没怪你不顾生死为孟长祈挡箭,你却口口声声要离开,你们真想远走高飞不成?” “朕嫉妒的要命,看着心爱之人为他人不计生死的付出,比万箭穿心还要痛。” “楼越在军营内整装待发,朕一直在等你醒来,只要看到你苏醒,这颗悬着的心才会放下,才能安心去打仗。” 梅尽舒道:“你将长祈如何了?他在哪里?” “你都不关心朕?”孟雪燃大为失落,心酸道,“他依旧在东宫,不愁吃穿,但朕不许你们相见。” 梅尽舒知道不能逼他太紧,转而担忧道:“你要去哪打仗,和乌寰开战?” 第93章 孟雪燃点头,坚定道:“这场仗是一定要打的,你就好好待在皇宫哪也不许去。若你敢跑,朕天涯海角也要抓回来,到时候朕一定将你锁在龙床上,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现在这样能跑到哪?”梅尽舒白了他一眼,被孟雪燃按在身下索吻,缠绵着不肯松手直至纠缠到第二日,才将人放开。 梅尽舒捂住被啃的生疼的嘴唇,骂他:“属狗的你!” 孟雪燃起身道:“老老实实等朕回来,回来宠幸你。” 梅尽舒道:“滚!” 第87章 乌寰败了 此战为打的乌寰猝不及防, 孟雪燃携带三万兵马,楼越携带五万兵马,二人快马加鞭低调前往边境,纵然乌寰已经探到消息, 但整顿兵马定制对战策略更需要时间。 所以, 他们全然不敢耽搁, 第一日,孟雪燃便直接挑衅乌寰边城, 火攻之下打的城池残破不堪,弃车保帅逃出城内。 楼越道:“陛下, 您是真的恨乌寰啊,此战打的十分痛快。” 孟雪燃道:“不够,远远不够。” 他们将兵马停留在乌寰边城中,将粮草兵器还有药材一一占为己有, 主帅都贪生怕死逃跑了,真是可笑。 当年自踏入此边城时, 便让他受尽痛苦,再次站在乌寰国土上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楼越, 立刻带兵休息整顿, 今夜双方可能会杀个回马枪。”孟雪燃站在城楼最高处, 不远处乌寰大军已经开始重整策略, 逐渐逼近。 先发制人毁掉他们一座防守边城, 乌寰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不出所料,毒人是乌寰最阴险的招数, 对付起来也相当棘手,此等丧尽天良的手段,也只有不择手段将人命视作儿戏的王室肯用。 思来想去还是火攻最为见效, 此行军队带了十足的火油,就是为了一举歼灭乌寰辛辛苦苦培养多年的毒人,让他们也体会一下什么叫心血付诸东流。 入夜,城中发生巨响。 楼越领兵至城门,发现逃走的主帅带兵折回正再用投石车向城中投掷巨石,厮杀声响彻夜空,双方开始激烈交战。 “众将听令!”孟雪燃对弓箭手下令道,“遇到面色发青,双目无神,且行动不受控的毒人立即点燃火油放箭焚毁,” 乌寰主帅想夺回丢失的边城,此处可是他贪污受贿,养肥胃口的绝佳宝地,是进入乌寰的第一道关卡,若丢失,怕是性命危矣。 “还我城池!”主帅亲自上阵,欲先击退年纪尚轻的孟雪燃,他错在太轻视敌人,早已久不作战,不出十招便被打下战马。 “你……白面小儿,竟敢在乌寰作乱!” “死到临头还嘴硬?”孟雪燃毫不犹豫将其一剑封喉,命人将这废物主帅的尸体悬挂于城门,赤裸裸的挑衅。 火海连天,毒人残骸焚烧遍地,痛击敌人的感觉让所有士兵都高亢起来,士气大作! 楼越高呼:“晟国威武!陛下威武!” 众将士异口同声道:“胜过威武!陛下威武!” 孟雪燃回到营帐内,说道:“楼越,你可曾觉得跟着朕受苦受累?毕竟你才治理好南洲水域,回来不过数月,又要随朕攻打乌寰。” “想想还真是对不住苏先生呢,都没让你们好好相处相处。” “苏先生一切安好?” “他呀,好着呢。”楼越嘴角止不住上扬,难掩憧憬,“读书人就那样,文绉绉的,说话拐弯抹角,跟个小媳妇似的。” “噗嗤。”孟雪燃被他逗笑。 楼越继续道:“不过陛下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问题,臣出自将门,母亲亦是皇室中人,为晟国出力不是理所应当的嘛,以后说话别这么客气,怪怪的。” 孟雪燃道:“不喜欢打官腔啊?” 楼越道:“非常不喜欢!” 休整兵马两日,未见乌寰有大动作,反而派来了一位使臣前来协商。 孟雪燃和楼越对视,心想乌寰这么不经打吗?才打了几日就派使臣过来谈判,未免太让人看不起了。 不过既然来了,见一见也无法,他倒是想看这使臣能放什么狗屁。 使臣被带入营帐,明明是败者,却还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楼越上前一脚踢在他膝窝让人吃了个大大的下马威。 使臣气得脸红脖子粗,指责道:“你……无礼!” 楼越道:“身在虎穴,还敢放肆?见到晟国皇帝陛下不跪,等着砍断你的腿?” 使臣被吓得一哆嗦,再没方才的气势,颤抖道:“臣只为转达皇帝之意,若两军可以各退一步,让出边城,乌寰愿献上美人与金银,恭贺陛下登基之喜。” 孟雪燃道:“这些朕都不稀罕,不过确实想讨一人。” 使臣道:“何人?” 孟雪燃道:“你们的瑶辛公主啊,回去转告你们皇帝,若不想继续损失城池,就将楚天娇送来为质。” “带出去!”使臣被士兵搜身后,扒光衣衫丢出城门, 当年之辱,他定要一点点向乌寰讨回,这只是个开始。 …… 晟国皇宫,梅尽舒二个月后才被准许离开寝宫,伤口愈合的很好,已经能轻轻活动,但骨头还没长好,用力时会轻微酸痛。 此处是天子寝宫,他收拾好衣物重新回到静影楼台,园中百花齐放,虫鸟蝴蝶翩然飞舞,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来到东宫,想见一见孟长祈,守在宫门的侍卫将寸步不让。 梅尽舒道:“连我也不能进去吗?” 侍卫道:“陛下吩咐过,决不能放您进入,见谅。” “走了还防着我……”梅尽舒无奈,只能趁巡逻走过时迅速从围墙翻进去,扯动伤口时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好在片刻便缓过来, 这里和往常一样有人打扫当差,保持着东宫应有的繁荣,若不是大门紧闭看守森严,还真似从前那般美好。 “长祈?”他步入殿中,看向一身素衣的人。 “梅大人?”孟长祈激动上前,拉着他的手直接跪在身前,啜泣道,“你何苦救我,若因我而让你深陷险境,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梅尽舒拉起他,叹道:“你又在说胡话,无论是你,还是孟雪燃,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能让你有事,也无法看着你们兄弟相残。” 孟长祈道:“可是我的存在,终究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不公平和伤害……虽然所有人都瞒着我,可不知情并不代表无错。” “他的苦难来自我,我便有错。” “梅大人,你不必在开解我,这一切都是因果罢了,他做皇帝未必是坏事,能亲自领兵与乌寰开战,这份魄力便值得我敬佩。” “那你就甘愿一辈子困在这深宫中恕罪?”梅尽舒摇头,执着道,“长祈,你不该被埋没在此,我不接受,也不允许孟雪燃这么做。” 孟长祈道:“梅大人……或许,我现在也可以唤你一声阿舒了。毕竟我现在是废太子,和寻常人无异。” “而你……” “若有朝一日孟雪燃肯放过你我,你愿意随我远走高飞?” 梅尽舒沉默良久,竟然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换做从前定是义无反顾远离一切纷争,可现在却是犹豫不决。 他竟也变得优柔寡断起来,是因为孟雪燃吗? 孟长祈道:“你真的……爱上他了?” 梅尽舒无数次都在回避对孟雪燃的感情,应是昏了头,亦或者蠢到重蹈覆辙,甚至骂过自己被美色迷惑,竟然对上一世幽禁折辱过自己的罪魁祸首交付身心。 可是他该怎么办呢,爱一个人是无需理由的,他甚至想将这颗心挖出来,让自己不要再动情,不要再体会情爱。 但他只是一介血肉之躯,做不到无欲无爱无求。 “是。”梅尽舒承认了这荒唐一世的感情,坦然道,“或许我早就动情了,只是一直不敢面对内心深处的羞耻。” “孟雪燃问过最多的问题便是,明明拥有和你相同的容貌,而我却只对你偏爱,其实,我从始至终都为将孟雪燃当做你,也未将你当做孟雪燃。” “长祈,我来便是想让你放下所谓的负罪感,若真说有错,那也是命运之错,你父皇母后所作决断之错,最后才是不知情的你。” 孟长祈不断落泪,第一次哭的这么伤心:“阿舒,我可以将一切都还给孟雪燃,可以一无所有,但是你若选择他,我还是会很伤心。” “听你亲口承认爱他,还是会觉得心如刀绞。” “我以为,以后陪在你身边护你爱你的人一定会是我,可命运总是要收回些什么。” 梅尽舒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只要你愿意敞开心扉,终会有一人走入你的心里。我们依旧在晟国,不曾分离,想我了依旧可以相见,别说的跟老死不相往来一样。” 孟长祈道:“才不会呢,就算你喜欢别人也不影响我继续守护你。” 第94章 梅尽舒淡然一笑,总算释怀。” …… 与乌寰交战的第三个月,总算见到了妥协之礼。 马车与一行队伍缓慢行驶,最后停在城门下,使臣将乌寰皇帝亲手所写的谈和条件交给楼越,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孟雪燃接到议和书,看了一眼便丢入火堆里。 楼越道:“条件不够?” 孟雪燃道:“自然不够。”他起身往城门走去,看到马车里的女人也在神情惶恐的看向他,不由心底生寒,不知所措。 “你,你想如何?”楚天娇许是跋扈惯了,此刻还端着公主的架子不肯下车行礼。 孟雪燃一点也恼,反而开口问道:“公主您的肚子呢?怀了男宠的孩子一心想算在朕头上,是不是朕福气太大,你腹中孩子无福消受?” “住口!”楚天娇气得脸色发白,但确实无从反驳,她的孩子在第四个月便小产了,因此她最痛恨别人提及此事。 “你同父皇讨我,是存心羞辱我,还是喜欢我?” “你也配?”孟雪燃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果然作恶之人是体会不到被伤害者的痛苦,竟还恬不知耻的自作多情。 楚天娇道:“如今你已经是晟国皇帝,当初因身份悬殊而产生的误会,此刻已经化解,我依旧可以做你的皇后。” 孟雪燃再也听不下去,吼道:“将她捆了,关到马厩里去!” -----------------------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心内os…… 第88章 凯旋危机 乌寰已经递上议和书, 也将瑶辛公主送去晟国为质,但孟雪燃依旧不撤兵,此战打了小半年,终于派出楚玉炎来应战。 楼越道:“陛下, 您要亲自迎战?” 孟雪燃道:“朕等这一刻很久了, 不过, 不会杀了他,而是要让他生不如死。” 楼越道:“那臣在您身后待命, 若有危险必护您周全。” 被一刀断子绝孙成为太监的楚玉炎性情大变,寻遍名医也无法让他再成为一个完整个的男人, 此恨让他随时都想将孟雪燃千刀万剐。 兵马临近城下,对于熟悉乌寰边城的楚玉炎来说,正面开战肯定讨不到好处,既然都是有备而来, 能偷袭,何必拼命。 夜幕降临, 一队兵马悄无声息潜入城中,打算来个攻其不备。 黑衣人掩护楚玉炎潜入主营中, 寻找到孟雪燃所居住的营帐, 他提剑走入带着难以压制的恨意, 乱剑砍在被褥上, 竟是一团棉花! 当得知误入圈套时, 已经为时已晚, 孟雪燃冷笑着将他踹到在地, 二人交锋至营帐外,所有黑衣人皆被楼越带兵制服,就剩下最后一颗老鼠。 “想杀朕?你也配!” “你这个贱种, 竟也当上皇帝?” “闭嘴!”楼越狠狠一耳光扇过去,怒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孟雪燃道:“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明明那么平庸,还那么自以为是!再加上你的好色之心,造就了今日下场。其实朕不想杀你,可是,你却故意糟蹋了陌心,逼死了她!” “你想以此羞辱当年的朕,和楚天娇想方设法折辱,践踏朕的尊严。”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你们也该自尝恶果了。” 楚玉炎怎么甘心,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怎么可能被一个假太子踩在脚下,大喊道:“你这皇位怎么来的?不会是,篡兄夺位吧?” “哈哈哈……不过如此!” “杀你足以!”孟雪燃斩断他的双脚,在哀嚎通呼声中,笑的肆意癫狂,更多的是大仇得报的快感,“不过朕后悔了,杀你,太便宜你了。” 楚玉炎惊恐道:“你想做什么?” 孟雪燃道:“让你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啊啊啊!”孟雪燃再次斩断他的双手,命人将断手断脚的楚玉炎丢在城门外,让所有人看清他的下场! 这一仗打了足足半年,将乌寰皇帝气到卧床不起,损失多年培养的毒人,送了公主为质,还有半死不活浑身残废的楚玉炎,可谓打击深重。 楼越在整顿兵马,打算听从指令,继续打,或者撤晟国。 孟雪燃道:“如今这座边城已经是晟国的了,抢来的不要白不要,留下兵马驻守。五日后,你我也该回京休养生息了,一口气作战半年,有点想……” “想什么?”楼越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是不是温香软玉美人在怀啊?” 孟雪燃白他一眼:“胡说什么,是朕的相父!” 楼越道:“懂了懂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深夜,清理完战场,安排好留守的军队和主将,一行人开始回到营帐休息,毕竟回京路途还需防备暗中潜伏的刺杀,需养足精神。 睡到深沉时,忽然察觉床榻凹陷下去,一道冰凉的身体慢慢靠近他,带着一股难形容的味道,应该是马厩的臭味和身上的脂粉味。 孟雪燃霎时睁开眼睛,将贴上来的人用力踹下床,拔出梅花雪刃攥在手心,几乎是下意识扼住对方脖子。 “啊啊啊!”楚天娇大叫起来,身上单薄的衣物自肩膀滑落,声响太大,楼越和守在营帐外的士兵冲进来,见到此情此景不禁呆愣在原地。 士兵纷纷背过身,主动退出营帐外。 “陛下……”楼越吃惊道,“您饥不择食了?” “闭嘴!”此刻看清楚来人,孟雪燃飞快甩开她,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怒道,“你竟敢潜入朕的营帐” 楚天娇发丝糟乱,脏污的衣衫上还沾着马粪,早已没有公主的华丽和贵气,因这几日只给她吃干粮和冷水,被摔在地上许久才缓过神。 她趴在地上狼狈的抓住孟雪燃的衣摆,抬起脸不甘道:“你不就是恨我当初嫌弃你假太子的身份,没有重视过你吗?何必如此耿耿于怀。” “其实你是在嫉妒,恨我没爱你是不是?”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啊!” “你不照照镜子吗?”孟雪燃用冷漠的眼神看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或许除了你身边的男宠,根本无人在意你吧!” “连你的母后都不管你这条烂命,还奢求别人的爱,你配吗?” “来人,将她带出去!” “不!”楚天娇拼力挣扎,如疯妇死死揪住手中衣摆,佛是她的救命稻草,尖锐嗓子的大喊大叫,“我不走啊啊啊,我是公主!你们放肆啊啊啊!” 孟雪燃被吵的头疼,许久四周才安静下来。 楼越用一种同情且无奈的眼神看他,叹道:“这疯子可真吓人,差点以为陛下您在军营里憋坏了,荤素不忌。” 孟雪燃道:“朕只是要让她尝尝亲自种下的恶果。” 楼越道:“都过去了,陛下,现在是您在主宰一切。” “哈哈哈……是啊。”孟雪燃淡然一笑,方才的愤怒烟消云散,“只要想起很快就能见到相父,一切都无所谓了,亲手报仇并未让朕觉得快乐,反而得到了他,一切开始新的开始。” “退下吧,明日准时启程,凯旋回朝。” “是。”楼越领命退出营帐。 …… 晟国皇宫,步思弦第一次主动来到静影楼台,虽然孟雪燃下令谁也不许靠近此处,但他将意见信物交给看守的侍卫,最后还是被梅尽舒召见了。 “六个月了,陛下出战乌寰真是尽心尽力,可见心中有多苦。”步思弦自己找了椅子坐下,毫不在意他的身份。 梅尽舒道:“怎么,你又想挑战我的忍耐?” 步思弦道:“哪里话,您是思弦的恩人,常言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劳烦大人您最后在帮帮我好吗?” “凭什么?”梅尽舒冷冷道,“你也配,现在立刻滚出去!” 侍卫上前就要动手,步思弦立刻阻止道:“等等!” “话还没说完,谁敢动我?” “做事别这么绝情,你就不想看看我的底牌吗?” “什么意思!”梅尽舒最恨有人威胁他,走近便给了他重重一耳光,训斥道,“威胁我吗?难道除掉我就能让孟雪燃眼里心里只有你?” 被打懵了的步思弦眼中明显泛起杀意,但他此行是要与梅尽舒谈成一桩合作,便极力忍下想杀人的冲动,轻抚被打疼的脸颊。 步思弦道:“我不动你,也不敢动你啊,只需你将步今虞送入后宫,让她为陛下孕育子嗣生下嫡长子便可,你也不想晟国绝嗣吧?” 梅尽舒从震惊中回过神,骂道:“你疯了?我不会做伤害孟雪燃的事情,现在就给我滚!” 步思弦道:“这都是为陛下着想,你怎能眼睁睁看着陛下后宫只有一个男人呢?梅尽舒,你该不会藏有私心,不愿意吧?” “无需刺激我,你的激将法真的很差劲。”梅尽舒在猜测他的底牌,到底会是什么? 第95章 殿中气氛沉寂,步思弦拿出一块令牌,在他们二人眼前晃动,神情恳求又带着几分得意说道:“叶听是你最忠心的左膀右臂,如今你被困宫中,他定然很担忧。” 梅尽舒看到叶听的随身令牌,再也忍不住,起身怒吼道:“畜生,你将叶听挟持了!” 步思弦道:“能救他的人只有你,救与不救皆在你一念之间。若不想做违心之事,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听去死了,他忠心耿耿为你鞠躬尽瘁,这点要求都不值得你为他做吗?” 梅尽舒眼中浮现血丝,气血翻涌,恨不能现在就杀了他,痛心道:“用他的命来威胁我?也亏你做得出来,叶听待你不薄,自小便护着你,什么好的都想着你……” “当年流落街头,是叶听发现了骨瘦如柴的你,求我收留一个乞丐回相府。” “每当你犯错受罚时,是他悄悄偷溜进小厨房里找吃的给你。” “可你却像一条冬眠的毒蛇,醒来便咬伤守护你的人。”梅尽舒失望的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悲愤和鄙夷,质问道,“权力和真心你都想要,孟雪燃给不了,谁都给不了,你终究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步思弦被狠狠戳中痛处,如被捏住七寸的蛇,攀咬道:“闭嘴,给我闭嘴!我要孟雪燃,要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第一个孩子!” 梅尽舒道:“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步思弦道:“你不许答应,必须听我的!如若不然我就杀了叶听,让你一辈子愧疚,悔恨!” 果然是个疯子,若不达到目的,或许叶听真的会被他杀死,毕竟,蛇是冷血动物,没有所谓的感情,梅尽舒道:“我可以答应你将步今虞送到孟雪燃身边,但我无法逼迫他。” “你只需答应即可。”步思弦得到满意回答后,转身离开静影楼台。 第89章 爱欲和爱 回京当日, 晟国百姓皆在城楼欢呼庆贺,撒下满天鲜花和福带,七彩福带和花瓣落在每个人身上,祝贺此战全胜。 楼越在身后高马上向冲他丢鲜花的闺阁女子打招呼, 惹得小姑娘们尖叫连连, 捂住嘴羞红了脸, 他还哈哈大笑。 “真有意思。” “你最好祈祷苏先生没在阁楼上。” “啊啊啊,他才不会多想!” “谁让你花孔雀似的乱开屏。”孟雪燃挥动马鞭, 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冲到静影楼台,想将人狠狠揉进怀里, 亲上一亲,听他说想自己。 六月天,梅尽舒穿了身白色单薄的衣衫,坐在檐下乘凉, 今日皇宫外肯定热闹非凡,难得的胜仗, 也不知孟雪燃会得意成什么样。 他无法离开静影楼台,只能安安静静在此处等候, 时而和长祈往来书信, 时而偷偷和阿姐见一面。 无数次他都想过离开这里, 丢下一切不闻不问, 阿姐也同意他彻底离开孟雪燃, 可是他若一走了之,那阿姐和衔阳公主怎么办?叶听怎么办? 孟雪燃与他之间的羁绊早已无法斩断, 两世纠缠,终究要有个结果。 逃避不是最好的结果,他不能自私到丢下所有人, 孟雪燃是个什么都能做出来的疯子,没有他在,如何能放心…… 花圃中的蝴蝶飞来,绕在他脖颈飞舞,似乎是被他脖颈上的漆园蝶所吸引,可惜,这只是一件死物。 “相父果然是美人,连蝴蝶亦为你倾倒。”孟雪燃站在不远处,身上还穿着战甲,看起来沧桑些许,成熟了,也更有男子气概了。 梅尽舒起身恭迎,并未接他的孟浪之语。 “这么久不见,怎么愈发冷淡了?”孟雪燃将人一把拉入怀中,用力在脖颈上嘬了一口,留下一道很有占有欲的吻痕。 他的唇去扑捉梅尽舒的唇,却被不停闪躲,半晌也没亲一口。 “别,别这样!”梅尽舒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汗水,尽管已经在回京途中清洗过,但还是被他嗅到了,“先卸甲更衣。” 孟雪燃立刻明白了,拉着他走到屏风后快速将战甲脱掉,梅尽舒拿来新的衣物帮他穿戴,还不等腰带扣好,就被抵在墙上狂吻,疯狂又激烈。 “你放我下来!”梅尽舒脚不沾地,手臂挂在他脖子上,脚尖拼命想找到平衡,可腰上的大手用力将他往上托起。 孟雪燃湿热的唇贴在耳畔,喷洒热气,极尽缠绵道:“想死朕了,就等着回来好好宠幸你。数不清的夜里,就靠想着你在龙榻上的骚样度过。怎么明知朕要回来,还穿这么多?” 梅尽舒总是能被他一句话气到面红耳赤,羞愤的别过脸,单薄的衣服被大手撕成碎片,他被抵在墙上,那双手不安分的在身上作乱。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舍下脸面又是命令又是恳求道:“你不许太过分……” “先让朕看看你的箭伤。”孟雪燃触碰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曾经,这处还是让他怕到要死的血窟窿,怕梅尽舒就这么死在箭下。 低头吻上狰狞的伤口,似乎在默默向他道歉,恨自己当初的鲁莽和冲动。 尽管现下已经是六月天,但贴在冰冷的墙面还是冷的人一哆嗦,梅尽舒刚想开口,让他不做就放自己下来,下一刻便痛得他皱起眉头,倒吸一口凉气。 孟雪燃道:“朕已经很有耐心,很温柔了,怎么还会痛呢?” 梅尽舒道:“等,等等……让我缓缓。” “不行啊,朕很着急。”孟雪燃调侃道,“一定是冷落你太久,又开始不适应了。” “闭嘴,闭嘴。”梅尽舒捂住他乱说话的嘴,直到失去力气,失去意识,整个人昏昏沉沉被抱上床榻,后背摩擦的火辣辣的疼。 真是个小畜生,差点死了。 梅尽舒翌日醒来,只觉得身上痛到如被巨石压在山下,果然,这个混蛋趴在他身上睡觉,下一刻,熟悉的痛感传来,他拧眉发现床榻乱作一团,直接将孟雪燃踢下床去。 随着一声惊呼,梅尽舒连忙用被褥裹紧自己,孟雪燃光着身子站起,揉了揉脑袋说道:“别这么踹你的夫君啊。” “滚!”梅尽舒声音沙哑哭的眼角翻红,甚至连泪痕都未干,“你别死在我身上!” 孟雪燃道:“放心,朕哪舍得独留你一人啊,定不会让你独守空房。” 梅尽舒身体颤抖,眼前阵阵发黑,转过身倒回床榻继续补觉,被折腾了一天一夜可谓身心俱疲,转瞬便沉沉睡去。 …… 下朝后,孟雪燃同一众朝臣前往接风宴,仗打久了他已经不习惯那套虚与委蛇,所以话也开始变得少起来。 与他相谈甚欢且志投意合的莫过于楼越,所以他准许楼越将苏伊寻一起带入宫中赴宴。 孟雪燃坐在主位,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空空如也,看着楼越他们二人形影不离的模样,可给他酸的够呛。令人意外的是楼越竟比他温柔听话,早知如此昨日就不发狠折腾梅尽舒了。 “陛下,您在想什么?”步思弦亲自为他斟酒,在身旁侍奉。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无趣。” “那我为陛下舞剑助兴可好?” “随你吧。” 步思弦走到舞池中央,舞姬散去,他手持长剑端立在众人眼前,乐声起,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般舒展开来,带着韧劲与阴柔。 所有人都看向他,有人觉得他是陛下至交可以讨好拉拢,有人则看不惯他那副谄媚样,头也不抬只顾喝酒。 苏伊寻道:“他不是,梅大人身边的人吗?为什么要……” 楼越道:“完全变了一个人,眼中的野心,和爱而不得的讨好。只可惜,青梅竹马又如何,陛下心中只有一人。” “可他背叛了梅大人。”苏伊寻叹息,“一个对他们皆有恩的人,却沦落至一无所有,在我眼中,陛下根本就是一意孤行。” “快别说了!”楼越捂住他的嘴,这个话题简直是孟雪燃的痛处,无疑是在戳人伤疤,“他们之间的恩怨,只能自己化解,不过这个步思弦还是远离的好。” 苏伊寻赞同道:“你是陛下身边的近臣,也应该忠言逆耳一次,去吧。” 于是,在步思弦舞剑的空档,楼越端起酒杯来到孟雪燃身前,二人共饮几杯酒后,他开口提醒道:“陛下,您是聪明人,可曾知晓一次背叛,终生不用。” “步思弦能背叛救他收留他的梅尽舒,来日若想得到天恩,未必不会动歪心思……” “总之此人城府和心思极深,虽然他是为了躲避被续弦主母陷害才逃出毅国公府,但能隐忍到羽翼丰满才报复所有人,实在是滴水穿石的功夫。” “你说的这些朕都知晓。”孟雪燃再次饮下一杯酒,说道,“虽然他犯了些错误,只要不触及朕的底线,且先容他去吧。” 楼越道:“陛下就不怕他对您,或者梅尽舒不利吗?” 孟雪燃道:“他不敢,梅尽舒是朕的皇后,除了朕没人能动得了他。” 第96章 悠扬曲调逐渐变换,临近尾声,步思弦收起最后一招,缓步向孟雪燃走来,在他身前行礼:“陛下可还喜欢?” 孟雪燃道:“不错,入座吧。” “谢陛下。”步思弦不想回到自己的席位,再次来到孟雪燃身旁侍奉,他看到楼越一直在于其交谈,心中惴惴不安,毕竟,崇拜梅尽舒的人是不会向着他的。 宴席上,步思弦寸步不让执意守在天子身旁,楼越没办法只好离开,毕竟他该说的都说了,总不能跟步思弦一样谄媚缠人。 苏伊寻也知他尽力了,二人相视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宴会结束时,孟雪燃喝了不少酒,脸颊绯红,眼神有些迷离,他不想这样醉醺醺的去见梅尽舒,命人奉茶醒酒。 “再喝下去肚子要撑了,不如现在就回寝宫吧。”步思弦不许宫人奉茶,主动将人扶起,引着他前往静影楼台方向走去。 若酒醒了,这场戏该多无趣呢? 他要毁掉梅尽舒,一点点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逐步瓦解! “好了,回去吧十一。”孟雪燃拨开他的手,因为不远处就是静影楼台。 步思弦身体僵住,眼中泛起酸涩:“陛下还愿意叫我十一?” 孟雪燃道:“啊……许是酒喝多了,口误。” 步思弦急忙道:“不碍事!陛下依旧可以唤十一!” “行了,回去吧。”孟雪燃将他往反方向推去,独自走在静影楼台的木桥上,其实被夜风吹一吹酒已经醒了大半。 走入殿中,寝室内纱幔珠帘轻晃,诱人的身体近在眼前,他轻轻躺在梅尽舒身侧,搂住他,像只大猫蹭来蹭去。 梅尽舒本就思绪烦乱,故作不喜道:“一身酒气,去洗洗。” “好。”孟雪燃果断答应,起身去沐浴。 屏风后一道娇美身影走出,梅尽舒攥紧拳头说道:“无论此事成与不成,都必须告知我叶听的下落!若敢耍花招,你和步思弦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答应你。” 第90章 打入冷宫 浴池中, 孟雪燃用最快的速度将一身酒气洗干净,系上衣袍带子走入寝室,拨开珠帘,床榻上的身影背对着他, 应该是睡了, 殿中漆黑, 门窗也紧闭着,这是什么意思, 六月天不是最喜开窗睡觉吗?怎么今日一反常态,难不成是害羞的紧? “相父, 会不会太黑了?” 他轻声踱步到床沿,蹑手蹑脚爬上去,搂住等他等到入睡的人,手指在腰间轻抚, 沐浴后的淡淡花香沁人心脾,怀中人好似有些紧张。 不对, 这腰,这手感, 还有味道…… 不可置信的凑近鼻尖再次确认, 没有冷梅香的味道, 这根本就不是梅尽舒! 怀中人忽然转过身抱住他, 娇柔的身躯和胸前软绵绵的东西贴在他胸口, 孟雪燃吓得静坐起身,大步下床点燃烛火。 “是谁!何人如此大胆!” “陛下恕罪。” “你是……”这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 好像是她,但孟雪燃不敢确定,毕竟一个从小欺凌自己的人, 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床上? 女子拉上单薄的衣物,从床榻起身后走出纱幔外,软软跪在地上,抬起那张令人震惊的脸说道:“是皇后娘娘送妾身来侍寝的,陛下可有哪里不满?” “是妾身哪里做的不好吗?” 孟雪燃怒道:“步今虞!你的脸怎么回事?” 步今虞道:“陛下喜欢梅尽舒那张脸,妾身可是挨了千刀万剐才做到像他三分,只求能为皇室延续血脉,为陛下诞下嫡子。” “哈哈哈……你们一个个的,都当朕是傻子吗!”孟雪燃怒极,厉声喊道,“梅尽舒,出来!给朕出来!” “梅尽舒!” “你怎么敢,怎么敢!”阴影中走出一道白色单薄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像随时会破碎的瓷器,孟雪燃上前掐住他的脖子,眼里是对背叛的疯狂。 梅尽舒站在原地不做挣扎,只淡淡说道:“既然选择做皇帝,那就必须有子嗣。” 孟雪燃道:“所以,你将朕最讨厌的女人送到床上?” 梅尽舒沉默着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心如刀绞,垂下眼睫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你就是这么对爱你之人?”孟雪燃将跪在地上的步今虞拉起,挑起她的下巴说道,“看,这张脸是否与你有三分相似?” “连费尽心机算计的人都知道朕爱的是谁,可你呢?一次次伤透朕的心!” “说啊,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说你只是一时糊涂才犯错,说你爱的人只有朕,一点也不想同别人分享。” “就当骗朕也好……”孟雪燃推开步今虞,拉起他的手面露恳求,“梅尽舒,你当真如此狠心吗?” 梅尽舒面色惨白,哪怕已经想好无数为自己开脱的借口,甚至将此举建立在为他好,为晟国未来考虑的制高点上,但他依旧觉得愧疚。 他好像,真的让孟雪燃伤心了。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不想让叶听失去性命,也不想一生被困在深宫中,受制于人,并非他所期盼的生活。 “孟雪燃,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梅尽舒选择抽回手,后退几步道,“从你登上帝位那刻起,我们就该分道扬镳了。” “偏要强求的人一直都是你。” “而我,却不能眼睁睁看你毁了晟国基业,是你要做这个皇帝的,既然得偿所愿,也该承担起一个皇帝所背负的责任与使命。” 孟雪燃道:“说的真伟大,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想丢下朕一走了之,顺带丢来一个与你有几分相似的人,将朕打发。” “你做了这么多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子近臣,不是最喜欢权力吗?为什么朕给你,你便不要了?” “做皇后,让相父觉得很委屈,很羞辱?”孟雪燃抱住他,冷声嘲讽道,“这辈子,你注定只能留在朕身边。” “好。”梅尽舒面如死灰道,“只要你开心。” “哈哈哈哈哈!”孟雪燃笑的讥讽,残忍,愤怒到发狂,“来人!将他拖下去关入冷宫!朕不想见到他,一刻也不想见到他!” 梅尽舒在漆黑的夜里被拖出静影楼台,眼眶中蓄满泪水,迷离一片,直到再也看不清前方路,看不见那道震怒的身影,泪水才从眼眶滚落。 侍卫将他重重丢在脏乱布满灰尘的废弃宫殿内,冰冷的地板是残破的身躯,洁白的衣衫沾满尘土,狼狈的如同丧家之犬。 他起身拍掉身上尘埃,坐在连被褥都没有的床板上,眼神空洞的看向摇摇欲坠的破窗,那弯月照不亮他此刻处境,徒留满心悲伤。 夜色寂静,他就躺在坚硬的木板上睡到天亮,浑身酸痛,头脑昏涨。 宫人送来饭食,一碗白粥和一个掰走一半的馒头,梅尽舒尽管知道宫人会贪走他的衣食用度,但没想到这么狠。 简单吃完送来的饭食,他走出门外,发现地上长满野草,杂乱不堪,到处都是堆积的破损物件,他找来一根木棍和些许断绳,将杂草绑成扫帚,开始清理宫殿。 从早忙到晚,身上已经布满蛛丝和尘土,脸也脏兮兮的。 从井边打水清洗后,看着破败陈旧的宫殿总算不那么糟糕,坐在窗边休息至傍晚,发现并未有人送饭,原来那些人一日只愿踏足冷柜一次吗? 罢了,想来也没人愿意踏足这晦气的地方。 …… 一晃过去十日,孟雪燃每日将自己关在御书房内,发了疯似的看折子,似在报复自己,亦或者报复梅尽舒。 不就是做皇帝吗? 那他就开始做一个所有人心目中完美的皇帝,他亲自领兵打仗,亲力亲为处置各种朝中琐事,但碍于手段太过狠辣,也没几个敢冒头惹他不快的。 亲自领兵在城外剿匪,这种小事也跟轮不到一个皇帝亲自出马,可是他若不做些什么,就会发了疯般去想梅尽舒。 楼越在一旁高马上看着他厮杀,将所有怨气都发泄在那群恶人身上,宫里的事情他都知晓,就算不知晓,孟雪燃也会忍不住同他倾诉。 厮杀结束,遍地都是恶匪尸体。 “哎,又是何必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陛下您真威武!” 孟雪燃擦拭梅花雪刃,哪怕看到这柄剑也会想起梅尽舒,他烦躁的将剑收起,翻身上马后说道:“随朕入宫喝两杯。” 二人一同回宫,坐在殿中便开始一杯接着一杯往口中灌酒,乐曲宛转悠扬,舞池中的美人翩然起舞。 按理说,楼越不该管天子身边的事,但瞥到舞池中身姿婀娜的女子,他不禁惊讶万分,这女人怎么有几分像梅尽舒? “陛下,她她她!”楼越张大嘴巴指过去,喝的那点酒都醒了,“这是步今虞?!” 孟雪燃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自己非要贴上来,真令人厌烦!” 第97章 楼越劝道:“陛下您可不要玩火自焚啊,您若真心爱梅大人,怎可同旁人不清不楚。梅大人那性子若知晓,怕是……” 梅尽舒道:“别提他了!步今虞就是梅尽舒亲手送到朕床上的!” “啊?”楼越闭嘴,这下真没法管了,这二人太复杂了,难不成梅尽舒伟大到让孟雪燃宠幸别人,难怪这些日子孟雪燃跟疯了一样。 虽然他是陪同助兴的,但这酒也不能一直闷头喝啊,真的喝不下了。 喝醉的话回去不仅要被苏伊寻训斥,还不能沾床,于是他悄悄叫人上茶,顺带让孟雪燃也醒醒酒。 步思弦从殿外走入,挨着孟雪燃坐下,手里端起一碗醒酒汤,姿态旖旎道:“喝多了伤胃,纵是烦恼,也不能作践身体。” “拿走!”孟雪燃推开醒酒汤,忽然眼前晕眩身体向一旁倾斜,步思弦揽住他,按着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楼越哪能看孟雪燃走上歪路,他最是知道孟雪燃爱着谁,一把将人拉起,摇晃道:“清醒一点!你若堕落这辈子都别想梅尽舒了,三宫六院你爱去哪去哪,就是没有梅尽舒!” “不……”孟雪燃被他吼得清醒些许,总算恢复神智。 步思弦咬牙冷笑,走上前挽住孟雪燃手臂,警告道:“楼将军是否越界了?陛下岂是你能呼来喝去的?” 步今虞也缠了上来,逐客道:“陛下很好,楼将军可以走了。” 楼越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步思弦道:“你们兄妹二人想掌控陛下不成?整日谗言谄媚,抱得什么心思人尽皆知!” “将军慎言!”步思弦面色忽然阴沉起来,感觉下一秒就要同他动手。 孟雪燃忽然一脚踹飞步思弦,走到身前踩在他的小腿上,质问道:“说吧,你到底谋划着什么?步今虞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入宫,自然有你的授意吧。” “但为什么呢?难不成真如梅尽舒所说,你们都希望朕有一个皇子来继承晟国江山?” “就算朕想要孩子,为什么要出自你们毅国公府呢?” “步思弦,你想用孩子来操控朕吗?” “不,不是!”步思弦摇头,满脸委屈倔强,解释道,“我只是想要陛下快乐,哪怕亲手送上一个替身……” “拙劣的借口。”孟雪燃狠狠踩断他的小腿,面露不满道,“朕念在昔日情分已经够包容你了,别再动歪心思!否则,朕会杀了你。” 步今虞被吓得颤抖,不敢说话。 孟雪燃继续道:“你送来的人,连做梅尽舒的替身都不够资格!” -----------------------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应该是个被逼疯的i人…… hhh……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孟雪燃应该是个沉默的粘人精,恨不得每天挂在梅尽舒身上。 只要不做过分的事情,梅尽舒也会依着他的。 蹲蹲营养液,请留言 第91章 病重受罚 凉夜细雨, 燥热的六月天电闪雷鸣,轰隆声伴随一道道劈开暗夜的光,时不时照亮寂寥破败的宫殿。 风吹的门框旧窗吱呀作响,雨水拍打在四周, 屋内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 梅尽舒披上外衫挑灯环视, 抬头,原来是屋顶在漏水。 他放置一个碎了瓶口的花瓶接水, 将门窗用重物抵住,稍稍抵挡凉风。 重新躺回光秃秃的木床, 越是熟睡,凉意越浸入身体,梅尽舒将自己蜷缩起来,抱住膝盖聚集暖意。 然而他自入了冷宫, 衣食短缺,夜里常被蚊虫叮咬, 吃不好睡不好,消瘦了许多, 根本无法抵御寒冷。 第二日, 他胸口闷痛, 忍不住咳嗽两声, 面色苍白如纸, 身体也有些发烫。 果然着凉了,他难受的坐在桌前喝了杯水, 宫人来送饭,依旧是白粥咸菜,可恶的是今日竟然连馒头都没了。 梅尽舒声音沙哑, 质问道:“每日一碗白粥,你们是存心要我死?” 送饭的太监不耐烦道:“馒头喂狗了,少吃一顿又不会死,就你多事!” “你!”梅尽舒急火攻心,又着了风寒,连连咳嗽将眼泪都咳了出来,他打翻眼前白粥,一把掐住太监脖子,用受过伤的右手取下发簪,打算先杀了他消消气。 太监吓得连连求饶,挣扎道:“饶命,皇后饶命……” “晚了!”梅尽舒将簪子刺入他的脖颈,然后脱力的倒在地上,他太难受了,再次坐回床榻,捂住胸口喘息。 午时,前来寻人的太监看到此情此景,当即被吓得尖叫,连忙去御书房禀告。 孟雪燃听到后竟然笑了,调侃道:“不愧是梅尽舒,差点忘了他的手段,竟有人眼巴巴的去得罪他,欺负不成反丢命。” “来人,将他带到御花园南亭。” 梅尽舒在殿中昏睡,被宫人叫醒,就这么一身狼狈的被带去御花园,他衣衫破旧沾满尘土,发丝后面别着一根树枝,面色呈现病态,身体削瘦。 脚步虚浮来到南亭下,看到了最不愿见到的二人,厌恶的别过头。 孟雪燃在和步今虞棋盘对弈,身旁站着步思弦,反倒显得梅尽舒多余了,可他就是想让梅尽舒主动低头。 他舍不下面子主动去找梅尽舒,身为皇帝,自降身份去冷宫找一个并非全心爱自己的人,当真卑微。 所以,他主动将梅尽舒召到身前,用他的权力一层层施压。 梅尽舒并不想自讨没趣,独自站在凉亭入口旁,无人搭理他,就默默忍受身体生病带来的不适,只盼奚落够了能快点放他走。 他们三人对弈,却将自己唤来围观,不就是想看他如今过得有多惨吗? “杵在那做什么,还不过来?”孟雪燃冲他勾手,回应的却是冷若寒霜的眼神,真狼狈啊,身上脏兮兮的,向来一尘不染的天子近臣,沦落至此一声不吭,究竟是有多倔强。 还在同自己置气吗? 孟雪燃见他不动,命令道:“朕让你过来!” 梅尽舒身形颤了颤,攥紧拳头走到他身前,孟雪燃让他沏茶,他便拿起烧开的茶壶往杯中倒茶,手抖得不停,滚烫的茶水撒的到处都是。 “陛下,您的衣摆都湿了。”步思弦连忙上前帮他擦拭,大手在腿上不知摸了多少个来回。 孟雪燃眼神直直盯着面色苍白的梅尽舒,看到他白皙脖颈上被蚊虫叮咬的红痕,还有道道抓伤,手指同样被热水烫伤,但他却一声不吭。 步今虞凑上前,故作娇嗔道:“陛下您快罚他,倒个茶都做不好,定是故意的!” 孟雪燃道:“好,那就罚他去花圃里抓一百只蝴蝶,送给步美人。” 凉亭外,因昨夜下过雨,花圃里很是泥泞,加之今日雨过天晴,六月烈日晒得人口角发干,肌肤灼烧疼痛。 捕蝶网和竹草笼丢在脚边,梅尽舒攥紧拳头,浑身冷汗涔涔,捂住快要炸掉的胸口剧烈咳嗽,身体冷热交织,仿佛下一刻就要失去意识。 “对不住了系统,我可能……要先一步离开了。”梅尽舒跌坐在泥泞中,已经顾不得满身脏污,声音微弱道,“不过在死之前,我要将前世今生所有一切都告知他。” “我要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前世亏欠,前世还,今生纠缠,今生断。” 系统道:“不要啊!” 梅尽舒道:“我心意已决,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株带我解脱的断息草。” 系统道:“不行,不行啊!你若死了,孟雪燃他……他真的会变成一个疯子!” 梅尽舒道:“那时,已经不关一个死人的事了。” 系统道:“断息草没有解药,你真的会死的,你要考虑清楚,至少先活下去,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可是,我真的累了……”梅尽舒趴在膝盖上,眼神迷离,不知是被泪模糊了双眼,还是真的累了,“无法改变一切,但可以改变自己。” 系统道:“好吧,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 声音消失,梅尽舒抬起头,两个侍卫将他带到凉亭下,泥泞的身躯匍匐在地上,双手勉强支撑起病躯。 孟雪燃真的不忍看到他这般狼狈,可是,为什么就是不肯低头,不愿求他? 哪怕只有一次服软,一个台阶,他都会毫不犹豫让梅尽舒再做回那个高高在上,不惹尘埃的天子近臣。 他真的坚持不下去,想认输了。 孟雪燃问他:“抓的蝴蝶呢?” 梅尽舒打开怀中竹草笼,数十只蝴蝶从笼中飞出,在他身旁稍作停留后,飞向远方。 “陛下!”步今虞十分不满,抓起一把棋子向梅尽舒掷去,“他存心在敷衍了事,一个多时辰,怎么才抓这几只。” “啪!”清脆的巴掌扇在她脸上,步今虞难以置信的看向孟雪燃,立刻跪在地上捂住发痛的脸颊。 孟雪燃走上前,蹲下身将梅尽舒身子扶起,脸颊晒出红斑,唇无血色,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不知是被晒伤,还是病了? 第98章 梅尽舒冷冷看着他,不发一言。 孟雪燃道:“为什么不说话?说你想回到朕的身边,说啊!说啊!” 梅尽舒单薄的身体被他使劲摇晃,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咳了他满脸血。孟雪燃惊骇之余将人抱起,飞奔向寝宫。 “御医,召御医来见!” ----------------------- 作者有话说:死遁进度%50 第92章 漆园蝶梦 整洁的宫殿内, 孟雪燃抱着一身脏污的人坐在龙榻上,命人拿来干净的衣物亲自为他更衣擦洗身体,拭去脸颊上的泥尘,才发觉怀中人竟这般憔悴, 瘦的如同纸人。 他将梅尽舒放在龙榻上, 命人打听一番, 才知晓冷宫的奴才全都在苛待他,拿了本该属于他的衣食用度换成银钱后占为己用。 得知梅尽舒日日只有一碗白粥, 连馒头都不曾给他,甚至拿去喂狗。 孟雪燃震怒, 将那些眼高手低贪心不足的奴才全部发落贱籍,赶出宫去。 御医拎着药箱匆匆赶来,擦了把额头汗水,便跪在龙榻前诊脉,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叩首道:“回陛下, 皇后娘娘病的实在太重了,怕是不好医啊……” 孟雪燃道:“一群废物!他到底怎么了?” 御医道:“皇后身染风寒, 又得了咳疾, 不仅如此, 好像还中暑了, 冷热相冲怕是……就算臣现在配药熬煮, 喝进去还是会吐出来,于事无补啊。” “若神医在的话?” “陛下, 您还是快请神医入宫吧,或许还来得及,再耽搁下去神仙也难救。” 孟雪燃立刻派出精兵和千里马, 给他们两炷香的时间必须将郁衡秋带到殿中,御医拿出千年人参煮水,用来吊住一口气。 梅尽舒喝了人参水,不过片刻便全部呕出来,御医说不能停,就算吐出来,依旧要给他喂进去,不然会脱水致死, 整整用了两棵千年人参,才撑到郁衡秋赶到皇宫。 “相父,阿舒……朕再也不跟你赌气了。”孟雪燃撑在他身上,颤抖着手一点点喂他人参水,眼泪一颗一颗落在他脸上,擦了又擦。 “你为什么不肯服软,不肯向朕低头呢?” “做皇后让你感到如此羞辱吗?就那么不愿待在宫中,陪在朕的身边吗?”孟雪燃抹掉眼泪,无奈道,“你不是亲口承认爱朕吗?为什么一点都不愿妥协。” “没有你,做这皇帝又有什么意思,只要朕一日是皇帝,你就得做朕的皇后。” “哪都别想去,别想丢下朕。” 郁衡秋赶到殿中时,便看到死寂一片的寝殿独有一人在自言自语,他冲上前推开孟雪燃,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真的很想将他打死。 “醒醒吧!你究竟要折磨他到什么地步!” “闭嘴!”孟雪燃吼道,“朕要他活!现在,立刻,医好他!” 郁衡秋道:“我倒是希望他现在就死掉,远离你这个疯子,下辈子再也不要沾染你们皇室中的烂人,烂事!” 孟雪燃抓住他的手臂,哽咽中带着恳求道:“求你救他……救救他!朕不要他死,不能让他死,快救他!” 郁衡秋甩开他的手,怒斥道:“就算这次救回来,下次呢?你总是在伤害他,一次次的置他于死地,他这幅血肉之躯还能经得住你多少折磨?” “算我求你,放过他吧。” “阿舒曾不止一次说过要带你隐居世外,过寻常百姓的生活。可你恨他,很所有人,你如愿做了这万人之上的皇帝,为什么就是不肯放他走。” “凭什么!”孟雪燃反驳道,“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只能留在朕的身边。” 疯子……郁衡秋拗不过他的执着,只能着手为梅尽舒医治,床上奄奄一息的人令他心痛不已,曾经举世瞩目的傲人风骨,也经不起一次次折辱摧残。 梅尽舒病得太重,加上中暑,吐了好几日才恢复神智,悠悠转醒。 这些时日,孟雪燃衣不解带的守着他,每每郁衡秋端来汤药,他都要亲自尝过,才喂给梅尽舒。 “阿舒,朕不逼你了。”孟雪燃紧紧抱着他,问他,“想不想吃桃子?” 梅尽舒摇头,转而虚弱道:“我想叶听了,让他来见我。” 孟雪燃道:“你说的是,无人在身边照顾朕也不放心,就让叶听来侍奉你。” 梅尽舒根本不相信步思弦会轻易放过叶听,如今只有孟雪燃亲自要人,步思弦才不得不将人完好无损的交出来。 他终究还是连累了叶听,让他同自己一起困在深宫中。 三日后,步思弦亲自将叶听送入宫中,那眼神冷的简直要吃人。 步思弦道:“人给你送到,答应你的事就此两清!” 梅尽舒道:“我本无意牵扯叶听,步思弦,你当真狠毒,” “或许吧。”步思弦冷笑,看向他们主仆二人,幽幽说道,“等步今虞怀上陛下骨肉,所有威胁都可以忽略不计,包括你。”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听不甘道:“这个白眼狼,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将他带回相府了。都是我的错,早知今日,就该让他在路边饿死。” 梅尽舒道:“无碍,都是命中注定罢了。” …… 寝宫内,郁衡秋亲自照料他的身体,生怕一个闪失,又要命悬一线。 梅尽舒喝了好几日伤寒药,嘴里天天都是苦的,今日总算不作呕了,宫女拿来一些果脯给他解解馋,他看了眼郁衡秋,问:“能吃一点吗?” 郁衡秋道:“吃吧。” 夜里,孟雪燃揽他入怀,宽大的龙榻上是两具紧紧相依的身体,梅尽舒睁着眼睛无法入眠,指尖触碰到脖颈上的漆园蝶,思索良久。 “怎么不睡?”孟雪燃温热的大手轻柔他的肚子,询问,“胃里还难受吗?” “好多了。”梅尽舒忽然坐起身,说道,“我想在廊下看夜景。” 孟雪燃答应,起身后拿来披风将人裹住,虽然晚上还残留些许燥热,但梅尽舒伤寒未愈还不能吹夜风。 今日夜色极好,万里无云满天繁星,如果孟雪燃没有称帝,他们或许此刻在一处山间小屋,或者乡下田野过着无忧无虑的平淡日子。 可惜曾经规划的美好人生都一一破碎成梦,再也回不去了。 梅尽舒道:“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从见你第一眼时,就那般抗拒你吗?并非讨厌,而是从心底里恐惧,我才是那个胆小鬼。” “你或许会好奇,为什么叱咤风云的天子近臣,会怕一个活在阴影下的九岁小孩?” “因为,前世的梅尽舒是个物尽其用的恶人,是他一步步将你也逼成了恶人,他最终自食其恶果,被一条铁链锁住尊严,被折磨,羞辱。” “最终,自尽于宫变之日。” 孟雪燃听他说着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有关他们的事情,摇头道:“你说的这些,朕从未经历过,相父,你到底怎么了?” “我说的都是曾经发生过的。”梅尽舒抱住他,仰起头道,“吻我。” “梅尽舒……”孟雪燃不敢闭眼,低头吻上他的唇,那些话在他脑海里不断徘徊,他们究竟有何因果? 梅尽舒指尖抚摸脖颈上的漆园蝶,在亲吻中摘下,捏碎成无数残片星光。 记忆之海开始逆转,将他们拉入漆园蝶梦之中,他们分别进入了自己最想知道的梦境中。 梅尽舒梦见了孟雪燃在乌寰为质时所经历的一切磨难,一碗一碗的冰蚕水灌入喉咙,疼痛,挣扎,虚弱到无力的痛苦模样。 为一口嗟来之食,要磕破头才能得到些许水和食物。 被玷污的纯洁女子死在烈烈火海,孟雪燃答应要带她回晟国,可那条纯洁的性命只留在乌寰,终究是食言了。 忠心不二的护卫,一心要带他逃离乌寰,重回故土,他不负使命做到了,但却与敌人坠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孟雪燃的嘶吼在他脑海回荡,彻骨的痛,无法释怀的痛, 难怪他至死也不肯原谅孟君玄,哪怕驾崩之日他也不曾落一滴泪,他恨所有人,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登上帝位,让他的期盼落空,让孟君玄死不瞑目,让孟长祈也尝到一无所有的滋味。 他打赢了乌寰,让楚玉炎生不如死,让楚天娇和他一样为质,日日服用冰蚕水受尽屈辱。 孟雪燃将一切都做到了,但他依旧无法释怀。 漆园蝶梦让他知道了一切的痛苦来源,或许,他们此生依旧不得圆满。 …… 流光碎梦,梦境第一重,是九岁初入相府。 孟雪燃懵懵懂懂,初见父皇身边最受宠的权臣,一袭紫衣长发银簪,连被风吹起的发带都是香的,眼神高高在上的睨着他,那张脸写满生人勿进。 时光过得飞快,小皇子在丞相府里被磨灭了任性,一次嫉妒心泛滥,就会被打的下不了地。 “梅九,你可知错。” 第99章 “知,知错。”跪在地上的少年被打的满脸泪痕,跪在地上求饶。 “记住,你只是因太子而存在的影子,别肖想不该有的东西。”梅尽舒夺走他怀中的梅花雪刃,将其放入锦盒内,“你不配拥有这么好的东西。” 孟雪燃抬起泪盈盈的脸,委屈恳求道:“……那我的生辰礼物?” 梅尽舒道:“没有,不必再问了!” 至此,第一颗嫉妒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所有期盼与奢求都只会换来冷冰冰的一句不配。 第93章 沉睡帝陵 时间一晃而过, 曾经的小皇子已经长成身姿高挑容貌妖异的少年郎,他最喜欢追在梅尽舒身后,希望能得到他片刻垂怜。 第二重梦境的他,已经褪去些许稚嫩。 十五六岁的年纪早已情窦初开, 孟雪燃藏了很多相父的随身物品, 他用过的帕子, 时而消失的一条发带,还有赴宴时眉心佩戴的紫色坠子, 他视若珍宝,睹物思人。 无数次在梦中, 肖想那个不曾靠近他的人。 他们来到皇家猎场,这是梅尽舒第一次以养子身份带他参加重大场合,也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见到母皇母后。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绕在太子身侧,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梅尽舒与太子策马而去,肆意驰骋在林间, 拔得头筹。 真令人羡慕又嫉妒,若是站在梅尽舒身边的人是他该多好。 太子的汗血宝马忽然失控, 惊慌之下, 梅尽舒奋不顾身将孟长祈扑下马, 面对躁动失控的疯马, 铁蹄在地上跃起, 胡乱踩踏。 若是踩在身上,不死也得残, 孟雪燃什么也不上顾了,第一时间冲上前去拉梅尽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脱离马蹄。 然而梅尽舒却并不感激他的相救, 反手将他推向疯马,撞开即将被马蹄踏伤的孟长祈,惨叫声从口中溢出,是腿骨断裂的声音。 梅尽舒拉着孟长祈一直向后退,还不断安慰他有没有受伤,可否受到惊吓。 “相父……”孟雪燃痛苦的向他伸手,意识迷离的倒在地上,希望能抓住他的一片衣角,疯马被乱箭射杀,他也被抬出猎场进行医治。 “好疼,相父,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无碍,御医会帮你接回去。”梅尽舒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连一句抱歉的话都没有,静静看着他的痛苦,叹气道,“莫要怪我心狠,你的存在,就是为了给长祈铺路。” 孟雪燃攥紧沾满血的衣摆,强忍泪水道:“若我真的因为孟长祈而成为一个废人,你是不是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我,觉得我无用了?” 梅尽舒沉默良久,岔开话道:“若你真的废了,我只会将你安置在一处僻静的地方,供你衣食无忧,不会舍弃你,但也不会再见你。” “相父!”孟雪燃伤心到快要呕出血来,面对如此薄情心狠之人,他竟也爱的下去。 可这颗心就是不争气的偏向梅尽舒,尽管他的卑微人尽皆知,所有人都劝他死了这条心,可他依旧飞蛾扑火甘愿被梅尽舒利用,做他最听话的狗。 他的卑微让他从不敢对梅尽舒有任何非分之想,纵然有,也不敢表现出分毫。 然而花灯节之日,他看到了最为不堪的一幕,曾经在心上奉为神明的相父,此刻竟意识迷离雌伏在孟长祈身下向他索欢。 最厌恶之人和最深爱之人在花灯节做出这般苟且之事,孟雪燃顷刻间被妒火冲昏头脑,打晕沉浸在欢愉中的孟长祈,用最难堪的话语羞辱梅尽舒。 尽管梅尽舒强撑着药性向他解释,可失去理智的疯子又岂能听得进去人话。 孟雪燃没有给他机会,哪怕知道这是错的,依旧在挣扎和撕扯间完成了最后的纠缠,整整一夜,他们做尽了苟且之事。 梅尽舒用愤恨且耻辱的眼神瞪他,仿若被养在身边的狗反扑,失去清白的那刻他是真的动了杀心。腿上鲜红的血混杂污浊,他疼的无力动弹,别过头强忍眼泪。 一夜冲动,孟雪燃终于到了他想要的人,也付出了惨痛代价。 暮雨潇潇天色昏,长街空无一人。 第三重梦境的雨是那么的冷,仿佛要洗刷他的血肉,一遍遍冲刷灵魂,痛到无法呼吸。 浑身是伤的少年走在雨中,落魄身影跌跌撞撞,衣衫破破烂烂面容枯槁晕倒在杀鱼的摊贩前,吓得老板以为他想讹钱。 醒来时,温香暖玉春帐撩人,好像一场糊涂的梦境,乍眼看去,身侧竟躺着一人。 “醒了?”梅尽舒冷若冰霜的脸纵然不笑,也足以勾魂夺魄,抬手挑起小狗的下巴,问他,“你做错事,自然要受罚。” 孟雪燃不敢与他直视,低头道:“相父不是已经赶我走了吗?” 梅尽舒道:“你很喜欢我?说实话,” “嗯……”孟雪燃小声应下,生怕惹他不高兴。 梅尽舒继续道:“那你愿不愿意最后再帮帮我?事成之后,我的身体,我的心,都属于你。我们远走高飞不问世事,只有你我,好不好?” 这是梦,还是临死之际的幻觉?孟雪燃全然不敢相信这番话是梅尽舒对他所言,非常诱人,如勾人神魂的魅,让他怀疑又向往。 他还是忍不住问道:“相父,你想让我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呢?” 梅尽舒道:“明日一早你就会知晓,睡吧。” “嗯。”孟雪燃度过了如梦似幻的一夜,整个人昏昏沉沉,身体轻盈好似在云间漂浮,天亮时,他觉得手脚沉重,睡得非常累,抬手揉揉脑袋,发现手脚皆被铁链束缚。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轿辇里?” “相父,相父!” “放我出去!”他探出头,发现前后是浩浩荡荡的车队,他坐在正中央的轿辇里,父皇母后也在,梅尽舒也在,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孟君玄道:“你最后在为晟国做点事吧,身为朕的儿子,应该做好随时为晟国赴汤蹈火的准备,这就是你的命。” “母后……”孟雪燃唤她。 姜馥只是站在远处抹泪,什么话都没有说。 梅尽舒道:“此去乌寰,山高水远不知何时还能相见,你且安心替代长祈去乌寰和亲,凭你这张脸,他们不会要了你的命。” “梅尽舒!你骗我?”孟雪燃疯狂嘶喊,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们所有人,一切都是他们设的局,就是为了让他带去孟长祈去乌寰。 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包括他的父皇和母后。 梅尽舒沉默叹气,最后道:“我知你心中有恨,但事到如今,你且多为自己想想吧,在乌寰的日子,多加保重。” “哈哈哈……”孟雪燃笑出了泪,记下他们虚伪的面容,一字一句道,“若我孟雪燃不死,定要你们所有人千倍,万倍,偿还!” 这个梦太长了,长到所有人都在其中痛苦不堪,宛若挣扎在地狱的恶鬼。 …… 第四重梦境,是五年后的孟雪燃和梅尽舒,身份颠倒,皇位更迭,一朝天子一朝臣,一切都变了。 在乌寰为质的五年,让孟雪燃性情大变,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登基为帝的第一日,孟雪燃为梅尽舒献上嫁衣,他不穿,就亲手撕碎他的衣衫,将那件红色的衣衫披在他身上,在朝臣散去的大殿上强要了他。 梅尽舒殿上受尽屈辱,身着残破衣衫被关在寝宫内,一条铁链扣在脚腕,彻底将他锁住。 “阶下囚,押错宝,你的风骨只会让你更痛苦!”孟雪燃将人从地上拽起,狠狠仍在龙榻上,毫不怜惜的摧残他,听他痛叫出声,舔舐流出的眼泪。 姜馥在凤微宫发疯,不断辱骂他这个不孝子,摔碎所有物品,就差一把火全烧了。 “疯婆子。”孟雪燃站在院中回骂。 姜馥道:“你敢骂自己的生母?” 孟雪燃道:“你不配。” “我不如掐死你个孽障!”姜馥扑上去掐他,反被孟雪燃扼住喉咙,她挣扎,拍打,直到呼吸不上来,才瘫软在地。 “父皇死了,你怎么还没跟着死?”孟雪燃嗤笑,讽刺道,“你那么爱父皇,索性剃度出家做个尼姑,为父皇守陵去吧。” 姜馥吓得身体僵硬,指着他半晌骂出一句:“你敢!本宫要做太后,本宫是晟国太后!” 孟雪燃道:“看来先皇后自先帝驾崩,伤心过度有些神志不清了,来人,送先皇后去宫外寺庙剃度,安心守陵。” “啊啊啊!孟雪燃!你敢!”姜馥被拖出凤微宫,自此,后宫清静了。 回到寝宫内,梅尽舒蜷缩在地上,似乎很害怕他的靠近,孟雪燃上前抱起他,怀中人挣扎抗拒,指尖抓伤他的脸。 孟雪燃一言不发解了腰带,脱掉外袍,用发带将他双手绑在身后,梅尽舒双腿乱踢,在龙榻上辱骂:“你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不要再折磨我了……” “你已经登基为帝得到想要的一切,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和长祈。” 第100章 “让我们走,定不会再碍你的眼,求你。” “呵……”孟雪燃扯住他的长发,迫使他抬起头,怒道,“你们这对贱人想全身而退,过风花雪月的日子?做梦!” 他将梅尽舒脚腕锁链解开,扛起他大摇大摆往东宫走去,嘲讽道:“走,现在就去见一见你心心念念的废太子,长祈长祈,叫的真亲热。” 梅尽舒惊恐,绝望,歇斯底里的骂他,抗拒他,至少,不能被孟长祈看见如此污秽不堪之事,他宁愿一死也不愿受此大辱。 但孟雪燃不仅不会让他死,还要他清醒的承受,孟长祈冲上前阻止,恨不得杀了他,却只能被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梅尽舒被褪尽衣衫受尽残暴折磨。 “放开他!孟雪燃你这个畜生!”孟长祈在地上抓出血痕,却无法拯救梅尽舒,到最后,他只能哀求,“求你,放过他……” “孟雪燃,我恨你。”梅尽舒承受完此生最大羞辱,眼神空洞,仿若傀儡。 “你不是喜欢他吗?留给你了!”孟雪燃系上腰带,头也不会离开东宫,更多是不想看到他们之间的生死相依,痛快吗?好像只有痛,他彻底成为了一个恶人。 孟长祈抱住他的身躯,替他穿上衣物,趴在他身上哭泣忏悔:“都是我的错,为什么我们是双生子,若只有一人,你也不会沦落至此,他恨的人应是我才对。” “不要再碰我这副残躯,不要脏了你……”梅尽舒毅然决然服下早已准备的毒药,或许死,才是唯一解脱。 然而孟雪燃决不允许他死,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将他从鬼门关抢回来。 步思弦用一封假书信,将被先帝发配至边关镇守的梅衔雪骗回京都,兵临城下,他只想从孟雪燃手中夺回阿舒。 孟雪燃从未想过伤害梅衔雪,可是暗处飞来的一支箭,直穿心脏毒死了梅衔雪。 这一刻,他知道此生都不会和梅尽舒善终了,那个爱了十几年的人在他面前决绝自尽,用梅衔雪心脏的箭,刺穿自己脖颈,血溅的到处都是,覆水难收,终不回。 世界归于寂静,徒留满地疮痍,该死的人,不该死的人,都化作尘埃。 他只能抱紧梅尽舒的尸身,哪怕最后一刻,他们也要死在一起,在冰冷的石棺中相拥,永远沉睡于帝陵。 ----------------------- 作者有话说:上辈子—— 孟雪燃:你们这对贱人 梅尽舒奄奄一息os……那你还喜欢?你又是什么好货 ps—————— 有喜欢前世这对的吗? 打算在全文完结后,写一个福利番外给订阅百分百的宝子们免费看,看看小梅九在和亲前是怎么卑躬屈膝做了一回真男人hhh。 恶人舒……反正送去乌寰也是给别人吃,自己先吃。 第94章 自寻死路 漆园蝶梦彻底消散, 化作零碎星光消散在意识中,直至从梦境中苏醒。 冰冷的地板令人遍体生寒,孟雪燃先一步清醒,发现他们双双晕倒在地, 天色已经入夜, 脸颊泪水未干, 梅尽舒同样被泪水浸湿鬓边发丝。 他不知道梅尽舒梦到了什么,或许是关于他的, 亦或者,也是过往种种。 孟雪燃抱起他, 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动作轻柔,但梅尽舒还是醒了,四目相对他们静静看向彼此, 已经无法确定是纯粹的恨,还是纯粹的爱。 “看来, 你已经知晓了所有。”梅尽舒率先打破宁静,自嘲一笑, “我真蠢, 真傻, 明知前世种种依旧和你纠缠不清。” “还爱吗?我们之间, 应该永不相见。” “闭嘴!”孟雪燃一拳砸在软绵绵的床榻上, 低头发狠般吻上他的唇,心里的恐惧, 和同死时的悲戚,令他无法放开梅尽舒的手,他说, “我们这样的恶人,就应该纠缠到死!” “何必再去祸害旁人呢?朕陪着你,我们永远不分开,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梅尽舒道:“可我什么都不奢求了,爱一个人,又不得不恨他……我们都不要在重蹈覆辙,你做皇帝,我要自由……” 孟雪燃捂住他的嘴,眸底猩红,不容抗拒道:“你让朕知晓一切,不就是想劝朕知难而退吗?可惜,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你想要的,皆由朕赐予,朕不允,你就只能认命!” “罢了。”梅尽舒面色惨白,不再强求,他知道希望渺茫还说出这么傻的话,真是蠢得可以,“你就没想过,前世那支毒箭是谁所为吗?” 孟雪燃道:“你的意思,是步思弦?” 梅尽舒道:“前世所经历的一切虽与今生大致相同,但碍于身为梅十一的他实在善于伪装,我不忍怀疑他。如今他对你的痴迷,想杀掉我和阿姐,也在情理之中。” “一石二鸟,步思弦做得出来。” “而且,杀了阿姐和我,受益之人只有他,和毅国公府。” “孟雪燃,你舍得杀了他吗?”梅尽舒冷声道,“哪怕他今生还未用剧毒的暗箭刺穿梅衔雪心脏,你舍得亲自动手吗?” “阿舒,他还未犯下大错。”孟雪燃纠结万分,迟迟不肯在心中判定步思弦的死刑,“若他真的起杀心,朕不会容他。” 梅尽舒得到答案,整个人心如死灰,那么,就让他亲手撕碎这自欺欺人的假象。 御书房内,步思弦寸步不离的守在殿中,这是他唯一能获取和孟雪燃共处的时间,他真的很讨厌静影楼台,很想将那里拆了,烧了,包括里面住着的人。 殿外,宫人递上新的奏书,步思弦一一查看,将梅衔雪的那份单独拎出。 真是不死心啊,还想着见陛下,他打开那封奏书,无疑是想求见梅尽舒一面,亦或者恳求他们姐弟一同离开京都所开出的条件。 梅衔雪的奏书他拦截了不知多少,每次看过后,都会藏起来销毁,让她心心念念的期盼落空,日积月累下对孟雪燃渐渐失望,积攒怨念。 也不知以梅衔雪的直性子,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最好,再添一把火,让她心急如焚,兵临城下! “陛下,今日的折子送来了。” “先放一旁。” “嗯?今日不想看吗?” “不如你替朕看吧。”孟雪燃起身,拉着他的手腕将人按在御书房的椅子上,步思弦被这一举动吓得不知所措,急忙要起身。 他就是胆子再大也大不过孟雪燃头上去,不管是试探还是宠溺,他都不能越矩。 若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如何能走到今日呢?他不肯纸笔,抬头看向孟雪燃,故作疑惑道:“这坏了规矩,陛下。” 孟雪燃面不改色,按住肩膀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收敛眼底看不见的阴郁,转而温柔道:“没关系,你的存在就是为朕分忧。” “那……就看一会,好让陛下偷闲。”步思弦认真翻阅,时不时瞥向坐在长椅上的人,心里说不出的欢喜,或许有朝一日,他真的可以取代梅尽舒的位置,成为孟雪燃的不二人选。 午时,宫人上前询问:“陛下,是否在此用膳?” 孟雪燃起身,说道:“自然是去静影楼台,即刻安排。” 步思弦手中一顿,挽留道:“来回奔波,不如就在御书房用膳吧?” “那不行。”孟雪燃毫不犹豫拒绝他的提议,“你知道的,朕独爱皇后一人肯定要陪着好阿舒,他大病初愈,朕不放心。” 好阿舒?梅尽舒哪里好了!步思弦望向那道离去的背影,心底的不甘让他将笔狠狠折断在掌心,柔情似水的眼透出狠厉。 …… 静影楼台内,宫人早已准备好午膳,都是他们平日爱吃的菜。 梅尽舒静静坐在桌前,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用膳,还贴心的为对方夹菜,盛汤。 “相父,你不必等朕,若是饿了就自己先吃。”孟雪燃将他端过来的汤一饮而尽,好想就这么一直安稳下去。 梅尽舒道:“没有不等皇帝的道理,毕竟天子脚下,一切皆是你说了算。” “不要说这么生疏的话,好吗?”孟雪燃将人拉到自己腿上,伸手圈住,额头蹭上他的脖颈,深吸一口淡淡幽香,沉醉道,“有好好喝药吗?” “朕以后再也不跟你赌气了,就算生气,也不会赶你走。” “别咬我。”梅尽舒不想让他在脖颈上留下痕迹,将他的头推开,警告道,“不许乱来,不许在能看见的地方留下痕迹。” “好,都听你的。”孟雪燃按住他的头吻上柔软的唇,纠缠间,不安分的大手探入衣襟很熟悉的在身上轻抚,真的忍不住了,他直接将梅尽舒身体转过来面对自己,撕开衣襟解了腰带,地上散落的满是绫罗。 午膳没吃两口,倒是给梅尽舒折腾的够呛,整个身体都要被颠散架。 忽然,殿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打断还在尽兴中的孟雪燃,他冷眼转头,是拿着信件匆匆赶来的步思弦。 第101章 梅尽舒被这一幕刺激的深深低头,羞耻感让他连挣扎都做不到,只想躲起来。 步思弦道:“陛下,宫外很紧急的书信。” 孟雪燃衣衫还算齐整,护住怀中不着寸缕的梅尽舒,怒道:“退下!” “你个混账,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做!”梅尽舒抬手给了他一耳光,打的手掌有些发麻,然而下一秒孟雪燃再次箍住他的腰,将他弄的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餍足后,他们躺在芙蓉榻上温存,孟雪燃怕他着凉,拿来凉被将人裹住。 “别裹这么严实,热。”梅尽舒往里挪了挪,缩在角落,挨着他身体就开始出汗,方才在椅子前一直紧绷着腿,现下感觉双腿好累。 方才步思弦亲自来送书信,若非重要之事,他应该不会轻易踏足静影楼台,到底是什么事情,心中逐渐升起不安。 “为什么不去见他,万一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朕去见他,你会不会吃醋?” “不会。”梅尽舒果断回道。 这下轮到孟雪燃疯狂吃醋,他欺身而上一遍遍在疯狂的欢愉中质问梅尽舒,问他到底爱不爱自己,除了自己,心里还惦念着谁。 傍晚,梅尽舒让叶听亲自去打听宫外有没有发生什么。 谁料那封书信竟是阿姐送入宫的,她独自一人站在城门外,但百里开外是梅家军,此行势必要入宫带走他。 梅尽舒整个人大惊失色,这一天还是来了,虽然已经做好万全之策,但还是心有余悸,定是步思弦假借他人之手挑拨阿姐,而阿姐唯一担心的便是他的生死! 他疯了般寻找孟雪燃的踪迹,从寝宫找到御书房,神情紧张道:“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肯让我们姐弟相见!” 孟雪燃道:“梅衔雪带领军队潜伏在宫门外,是想逼宫吗?若真放她进来,那才是坐实乱臣贼子的罪名。” 梅尽舒道:“那你放我出去!让我去见她!” 孟雪燃道:“你若出宫,还会再回来吗?梅衔雪不惜带兵闯入宫门都要带走你,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拆散你我,朕不忍放手,除非……” “这时候你还要一意孤行!”梅尽舒真的恼了,不管不顾向宫门方向走去。 孟雪燃追上去抱住他,紧张道:“求你别生气!朕亲自去见梅将军,只要你别生气,朕定劝她离开,保全梅家军的声誉。” 忽然,殿外看守的侍卫慌慌张张冲进来,惊呼道:“陛下,梅家军入宫造反了!” 梅尽舒震惊在原地,摇头道:“这怎么可能!” 孟雪燃道:“闭嘴!梅家军绝不可能背叛晟国!究竟是谁开的宫门,难道,是他?” 御林军同梅家军厮杀在一起,梅衔雪率先冲上前,她心中有惑,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的目的只有带阿舒离开。 “阿舒!” “都给我住手!”梅尽舒不顾一切冲入厮杀中,拦在梅衔雪身前,“阿姐你不该来的!快走,快走啊!” 梅衔雪摇头道:“他们说你命悬一线,活不了几日,我不能让你再丢下你!” 暗处,预料中的冷箭从远方袭来,这次梅尽舒鼓足勇气推开梅衔雪后徒手接住毒箭,他丢掉毒箭,发现握住箭羽的左手掌心变黑了,果然有毒。 “咳!”鲜血自嘴角流出,他欣然道,“阿姐,这次我终于救下你了。” “不……阿舒,阿舒!”梅衔雪被泪水模糊双眼,浑身颤抖。 这次,孟雪燃彻底看清楚暗中放箭之人,心如死灰,曾经的相守相伴之情彻底破碎,将他刺的遍体鳞伤。 步思弦,为什么你一定要自寻死路…… ----------------------- 作者有话说:月底蹲蹲营养液 第95章 假死逃离 “相父, 醒醒,不要睡!”孟雪燃守在床畔,牵起他的手,发现毒素已经蔓延至整片掌心, “神医会救你的, 不会有事的!” 梅尽舒强撑意识, 摇头道:“谁也救不了我,一切都该结束了。” 孟雪燃道:“你胡说!”他起身揪住步思弦的衣领, 将其从地上托起,绝望又愤恨道, “交出解药!立刻!” “哈哈哈……没有,根本就没有解药!”步思弦毫不恐惧,甚至觉得非常畅快,泪水盈盈看向孟雪燃, 哽咽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您啊, 梅家兵权理应重回皇室。” “你放肆!”孟雪燃狠狠将他踹飞出去,看他口吐鲜血, 面露恶毒笑意简直和从前的十一判若两人,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你要将朕身边的人都杀光, 都一一除掉才满意吗?” “尽管你做了许多错事, 朕念及年少相伴的感情, 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你想算计朕, 也都由你去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梅尽舒下手!” “为什么一次次挑战朕的底线!”孟雪燃捂住剧烈跳动的胸口,失望, 绝望,令他心痛到无法呼吸,他的一生,永远都在失去。 步思弦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或许,他已经在等待自己的死亡,得不到第一无二的爱,便拥有刻骨铭心的恨。 他做到了,让孟雪燃永远永远都记住他。 “来人,将他关入地牢。”孟雪燃转身,在即将失去所有的恐惧中不断挣扎,渴望又害怕,恳求梅尽舒不要离开他。 然而梅尽舒的气息愈发微弱,已经没有力气再回他的话。 直到郁衡秋赶来,才让所有人抱起希望,梅衔雪道:“求你救救阿舒,什么代价都可以!”她拉住郁衡秋,将一株药草悄悄塞在他手心。 郁衡秋接过药草藏在袖中,上前为梅尽舒把脉,片刻后摇头叹息道:“阿舒所中剧毒十分猛烈,他又一次因你命悬一线,孟雪燃,你真的会爱人吗?” “先救他……求你。”孟雪燃眼神空洞,已经开始怀疑他们之间是否真的错了,可是,他又如何能放弃。 不甘的眼泪浸湿眼眶,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深深的迷茫,是他错了吗? “对不起,梅将军。”孟雪燃低垂着头,深刻意识到他们再也回不去了,曾经对他亲囊享受的梅将军,会夜里寻他,牵起他的手的梅将军,现在对他只有怨恨和无奈,或许,梅将军无数次都在后悔,当初为什么准许他入丞相府? “梅将军,你恨我吗?” “若当初极力阻止梅尽舒收养我,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么多磨难?” 梅衔雪从不轻弹眼泪,强忍酸涩道:“从你放弃梅九这个身份,你们就应该分道扬镳,孟雪燃和梅尽舒是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的。” 孟雪燃道:“其实,我并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日日都活在痛苦中,虽然身为梅九时,日子过得有哭有笑,却是再也回不去的梦。” 梅衔雪道:“后悔也为时已晚,你的强求,害死了阿舒。” “不会的!他不会死!”孟雪燃反驳一切对梅尽舒不利的话,他在心底便觉得梅尽舒不会死,经历那么多风波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能安然度过! 他焦急等待,等那碗可以救梅尽舒的解药,有神医在,肯定不会有事! “只要阿舒活过来,我什么都听他的,这皇帝谁爱当谁当!我只要他活!” 看到孟雪燃疯癫模样,梅衔雪只剩叹息,再痛能痛得过阿舒吗?他为了晟国孤身潜入乌寰,为了先帝尽心尽责抚养双生子,为了孟雪燃连命都能不要。 他的阿舒此生不欠任何人,却受尽磨难。 郁衡秋端来熬好的解药,里面加了一味断息草,孟雪燃将解药夺过,小心翼翼喂到梅尽舒嘴边,他祈祷上苍,若梅尽舒安然无恙,他愿意放弃一切! “相父喝下解药就会醒过来吗?” “陛下,解药是依照我多年行医经验配制出的,能不能醒,无人可以保证。” “什么意思?”孟雪燃放下药碗,抓住郁衡秋的手腕逼问道,“你是不是在说谎!什么叫醒不过来?你是说,相父会死?” 郁衡秋也不怂了,甩开他怒道:“是!没人能救得了他,你有什么话要说就快同他说吧,好让他尽快解脱!” “不可能……不可能!”孟雪燃扑在梅尽舒身上,抱着他自言自语,一会哭一会笑,不许任何人靠近梅尽舒,累了就和他睡在一起,每日为他擦洗更衣,他不相信梅尽舒会死,一定是假的,是阴谋! 他将梅尽舒抱回静影楼台,寸步不离的守着,不能分心,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一定是假的,只要他稍不留神,梅尽舒就会离开他! 断息草的药效让梅尽舒失去呼吸和温度,和死人无异,浑身泛起惨白,曾经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直至冰凉。 孟雪燃揉搓他冰凉僵硬的手,哭得不能自己,泪水夹杂忏悔,终究换不回一丝温度。 “前世今生我都对你做了很不好的事情,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去弥补,你若死了,我一人怎能独活?” 第102章 “你不是说过爱我吗?我相信,全都相信!”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做皇帝了,你带我远走高飞好不好?我们一起隐居世外,过闲云野鹤的日子。没人能将我们分开,谁都不可以。” 梅衔雪闯入静影楼台,指责道:“你究竟要如何?阿舒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孟雪燃似乎被点燃最后的心理防线,抱住头怒吼道:“你胡说!梅尽舒不会死,他只是累了,想休息,谁都不许打搅他!” “你这个疯子……”梅衔雪想冲上前夺人,被重重包围的侍卫逼退,她只能大喊“阿舒死了,他已经死了三日了!” “带她出去!”孟雪燃捂住耳朵,自欺欺人,不会的,梅尽舒一定在和他赌气,他只是对自己失望了,不会死的! …… 梅尽舒失去五感,漂浮在意识世界中三日,他在系统的帮助下听到了孟雪燃的声声嘶吼,听他嘶吼,哭泣,倾诉,和忏悔…… 明明不该再心软的,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系统道:“已经第三日了,孟雪燃依旧守着你的身体寸步不离,断息草撑不过七日,若七日之后郁衡秋不能及时为你解毒,你会真的死的!” 梅尽舒道:“这一步虽险,但我只能如此了。” 系统道:“失去你的束缚,真不知道孟雪燃会做出什么……若他想不开随你自尽,岂不是……毕竟上一世他便以一杯毒酒送走自己,以他的执着,真的会死。” “不会的。”梅尽舒道,“他只会和我死在一起,若我的身体消失,他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他一日找不到我,就不会死。” “而且,阿姐也不会让他自尽的,国不可一日无君,他既然选择做皇帝,就该承受皇帝的重责。” “我和孟雪燃的两世纠缠终于结束了。” 系统道:“那你说的那句爱他,是真心的吗?” “是真心的。”梅尽舒心情缓和下来,坦然面对道,“爱一个曾经恨过的人或许很可笑,但人心是复杂的,我不是圣人,爱就爱了,可笑就可笑吧。” “我终于学会面对感情,面对自己的心,哪怕开悟的太晚,但足够了。” 系统道:“宿主,往后余生一定要幸福啊。” 梅尽舒淡然一笑让身体落地,百般无聊道:“看来往后余生只能同你说说话了,或许,七日后我就会消失,不过现在我倒能多陪你解解闷。来,下盘棋吧。” 虚空之中忽然浮现棋盘,梅尽舒手持白子,每落下一子,棋盘就会浮现出黑子,他们就这样一直对弈,直到梅尽舒困倦睡去。 地牢。 步思弦在等他最后的判决,大不了就是一死,他根本不带怕的。 “有没有人,我要见陛下!”他满是狼狈,喊了三日也没人搭理他,忽然,牢门被打开他拖着脚下铁链,被带到静影楼台。 灯火通明的宫殿内,所有珠帘和纱幔都被展开,他看不起殿中布置,被按在地上跪着向殿中人忏悔。 梅尽舒,真的死了吗? “十一,我想我们也该做个了断了。”孟雪燃从床榻起身,整个人精神恍惚,眼底布满血丝,面容惨白,像失了魂魄般走到殿中央。 “你找人故意将梅尽舒生命垂危的消息传入梅衔雪耳中,你故意打开城门放梅家军入宫,你在暗中用淬了毒的箭想杀掉梅衔雪!” 步思弦摇头道:“不,我是想一箭双雕,杀了他们姐弟。” 孟雪燃狠狠将他扇倒在地,不愿再多看他一眼:“十一,原来你也不会爱人。” 步思弦道:“因为,我们才是同类人,我和你才是最该在一起的人!可是,你不爱我,你心心念念牵肠挂肚的只有梅尽舒,你就是他的狗!” “你成功害死了他。”孟雪燃冷冷笑出声,神色癫狂,“你满意了!” “你满意了吗?他死了,他死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步思弦,你和我才是该死的人!” “他真的死了?”步思弦笑出眼泪,从他腰间拔出梅花雪刃抵在脖颈,决然道,“恨我吗?来啊,杀了我,死了那么多人了,也不差我一个!” 孟雪燃夺过梅花雪刃,将他一脚踢开:“你不配死在梅花雪刃之下!” 他端起一杯毒酒,掐住步思弦脖颈灌了下去,自嘲道:“哪怕你做了如此多的恶事,我依旧会念及当年的感情,往后余生,你就像个废人一样去极寒之地忏悔吧。” 步思弦倒在地上挣扎,浑身抽搐,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不……我宁愿你杀了我!” “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痛快,孟雪燃,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杀我?优柔寡断,窝囊废!哈哈哈,你舍不得杀我?” “我只会让你生不如死。”孟雪燃没有歇斯底里,用最冷漠的语气说道,“送他去极寒之地。” 步思弦失去所有力气,如一滩烂泥被拖出殿外,他此生都要在忏悔和痛苦折磨中度过,一个人,孤独死去。 ----------------------- 作者有话说:越要完结的时候,我话越多。 目前在思索番外中,打算写一个短短的if线玩。 31号抽一个小奖,然后福利番外时再抽一个小奖,就彻底结束啦。 到时候大家可以蹲蹲新文《驸马有喜了!》 第96章 他在何处 第五日, 梅衔雪整个人都慌了,静影楼台被围的水泄不通,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动孟雪燃,根本无法靠近半分。 “怎么办啊?”郁衡秋都要愁死了, 在宫殿内来回打转, 绕的梅衔雪眼前发晕。 “先别转了, 还有两日,来得及!” “关键没人能将孟雪燃支开啊, 哪怕一会也成。” 孟不惊小小的身影偷溜到柱子后,看他们焦头烂额,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想让娘亲高兴些。 小身影慢慢挪到茶桌前,端起今日嬷嬷新送来的芸豆糕,笑呵呵道:“娘亲, 要不要吃?” 梅衔雪强撑起笑容道:“娘不饿,不惊, 你怎么来了?” 孟不惊道:“想你和舅舅了。” “等等!我有注意!”郁衡秋灵机一动,抱起孟不惊说道, “咱们无法靠近静影楼台, 小公主殿下可以啊!” “小孩子是最天真无邪的, 孟雪燃做梦都不会想到, 小公主会将他一局!” “事到如今, 只能如此了。”梅衔雪指着那盘糕点,一字一句给孟不惊交代, 事关梅尽舒的生死,她们不能有半点疏忽,否则必然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孟不惊听得很认真, 小脑瓜也聪明,待郁衡秋将东西递给孟不惊,他们都将心悬在嗓子眼,祈祷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静影楼台内沉寂如水,落针可闻。 床榻上的人早已面白如纸浑身冰冷,殿中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守着一个死人,可孟雪燃偏要自欺欺人,不肯放手。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侍奉在侧,生怕触及逆鳞。 孟不惊端着一盘糕点来到静影楼台,虽然有些胆怯,但她谨记此次任务不敢露出半分慌张之色,挂着天真的笑容凑到殿外。 “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守在门外的太监吓得不知所措,连忙劝道,“这里可不是您来的地方啊,快些回去吧。” 孟不惊道:“我要见皇兄,你们都让开。” 太监为难道:“不行啊,陛下他……公主您还是莫要为难奴才了。” “皇兄,皇兄!”孟不惊在殿外糯糯的叫了几声,殿中传出沧桑低沉的声音,孟雪燃并不防备一个小孩子,生怕她出事,便让人带进殿中。 “你来做什么?自己来的,还是有人让你来的?” “我想舅舅了,所以自己找来的。”孟不惊端着糕点上前,穿过层层珠帘,纱幔,总算看清里面的人,歪着头道,“舅舅睡着了?” 孟雪燃道:“是啊,他很累,睡了许久都不醒。” 孟不惊将盘子递上前,用清澈具有迷惑性的眼睛说道:“这是嬷嬷做的芸豆糕?尝一尝,很好吃的!” “芸豆糕?”孟雪燃盯了许久,依旧保持警惕,将盘子接过放在一旁,糊弄道,“方才用过膳有些吃不下了,过会再吃吧。” 孟不惊早已知晓结果,从怀中掏出一颗糖快速喂到他口中,用稚嫩的语气道:“这颗饴糖很甜,吃了就不苦了。” “嗯,确实很甜……”孟雪燃虽然防备心重,却没想到这颗糖才是真正的药,他眼前晕眩四肢发软,连忙将糖吐出,却也为时已晚。 “阿舒,阿舒!”孟雪燃心中骇然,用残存的意识死死拽住梅尽舒的手,药性猛烈,他几乎要咬断舌头,但终究抵不过十倍药量的猛药。 他太累了,整整五天五夜守在床前,寸步不离片刻不曾松懈。 失去意识后他睡了很久很久,直到睁开双眼的那刻,顿时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这里是天子寝宫,他怎么会在天子寝宫! 第103章 “梅尽舒,阿舒,阿舒!” 孟雪燃疯了般往静影楼台跑去,到时,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这里空无一人,没有梅尽舒,也没有他的气息。 就像……从未存在过。 他找遍静影楼台每一处角落,不停的喊着梅尽舒的名字,绝望之后,整个人仿佛破碎的木偶,六神无主般在殿中游荡。 不,梅尽舒一定还活着,一定是不想被他发现了,才躲起来了。 只要他坚持找寻,纵然躲到天涯海角,也能寻出蛛丝马迹。 但还有一人,肯定知晓所有,他寻到梅衔雪,放下一切尊严跪在地上,抓着她的衣袖恳求道:“梅将军,求你告诉我阿舒他去了哪?他究竟在哪?” 梅衔雪哪怕身陷宫闱也不曾被他撼动,坚持道:“他已经死了。” “你不必白费心思找他,既然要做皇帝,就踏踏实实做好你的皇帝,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得到了为什么还不开心?” “你说谎!梅尽舒根本没有死,是你和郁衡秋将他藏起来了!”孟雪燃眼眶含泪,神情激动,想从梅衔雪的眼中找到情绪波动,可惜,毫无破绽。 但他依旧不肯放弃,寻找破绽:“为什么要让孟不惊喂我吃下加了药的糖,你不惜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要想方设法带走梅尽舒,他一定还活着!” 梅衔雪只淡淡回道:“……他死了。” “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孟雪燃无助的叹出一口气,颤抖落泪道,“你说啊,既然他死了,尸身在何处?” “让我看一眼,我便死心。” “你害他如此,还想再见?”梅衔雪打开他的手,后退道,“你大可一直跟我耗下去,只要你走不出,便永远伤心去吧。”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还请你不要再打搅我和不惊。” “梅将军,我不会死心的。”孟雪燃起身,脚步虚浮,憔悴的脸满是倔强,“一年找不到,便找十年,今生找不到,那就来世……” 梅衔雪道:“你这个疯子,没人能承受你的爱!我和阿舒待你不薄,难道做鬼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你要找便去找,你的伤心愧疚,自责狼狈,都是你活该!” “人都要为做错的事付出代价,阿舒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你呢?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帝王,除了无人爱你,得不到一颗真心,你什么都有了!” “可这都并非我本意……”孟雪燃泣不成声,快要呼吸不上来,靠在门框上说道,“如果我将皇位还给孟长祈,还能回到对的原点吗?” “我想亲口对他说,我后悔了。” 梅衔雪叹息道:“一切都晚了,你的后悔来的太迟,太迟。” ----------------------- 作者有话说:多年后—— 孟不惊:皇兄和舅舅是什么关系? 梅衔雪:最熟悉的陌生人 隔日—— 孟雪燃:瞎说,我们关系好得很,每天都睡在一起的! 梅尽舒……扶额苦笑jpg 第97章 遍寻一人 静影楼台。 孟雪燃蜷缩在床榻, 不知消沉了多久,哪怕在沉睡时,也无法梦到梅尽舒,他连自己的梦中都不愿来, 多狠心的一个人啊。 若他真的死了, 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迷茫的感觉令他失去方向, 因为恨和不甘坐上了本不该属于他的皇位。 当失去梅尽舒后,才发现当初的抉择是多么愚蠢。 被困在这四方宫墙是多么的无助, 他如行尸走肉活得像一个傀儡,每日依旧有源源不断送来的奏书, 纷纷扰扰的大事小事等着他解决。 他起身,将送来的所有奏书打翻在地,拿起决策一切的玉玺狠狠摔在地上。 巨响惊动殿中所有人,宫人吓得跪在地上捧起摔出裂痕的玉玺, 胆战心惊,太监哆嗦道:“陛下便是再气也不能摔玉玺啊!” “好, 那就带上,去东宫!” “陛下您要做什么?” “别废话!”孟雪燃带上玉玺前去找孟长祈, 他将东西放在桌上, 面色阴郁道, “皇位, 还给你, 拿去吧!” 孟长祈怔在原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这皇帝是你想做就做, 不想做便随手丢掉的吗!你将晟国百姓,将父皇母后和梅尽舒放在哪里?难道只为赌心中一口气吗?” 孟雪燃道:“给我闭嘴!晟国百姓于我有什么恩?父皇母后又于我有什么恩?我凭什么将他们放心上,凭什么在乎他们的感受!” “像你这样满嘴大义凛然的太子殿下才适合做皇帝, 我拿了不该属于我的东西,上天惩罚我,让我失去了最爱之人,而你失去了什么?” “我看,你天生就该困在这四方笼中,且乐在其中!” 孟长祈听得云里雾里,心中一惊,揪住他的衣领说道:“什么叫失去了最爱之人,你将梅尽舒怎么了?你又伤害他了?!” 孟雪燃道:“他消失了,我要去寻他……哪怕,只是一具尸体,哪怕此生再也无缘相见,我都要去寻他。” “你……你将他?”孟长祈难以接受,眼中蓄满泪水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怒骂道,“你这个滚蛋,我们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要迁怒于他!” “哈哈哈,你又开始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孟雪燃反手掐住他的手腕,眼底血丝遍布,周身透出煞气,“做了你十几年的影子,从小到大我都让着你,做你的陪衬,你的替死鬼!” “若梅尽舒当初待我能有待你时的一半真心,我会走到如此绝境吗?你得到了我不曾拥有的爱与关怀,高贵的身份,手中的权利,和所有人的期望!你不曾歇斯底里的痛苦过,也没有痛彻心扉的绝望过,有什么资格站在高处质问我!”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相提并论,你配吗!” “我若是想做皇帝,哪里轮得到你,现在将皇位还给你,知足吧!” “收起你那副为他人着想的圣人模样,令人作呕!” “够了!”孟长祈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道,“我心怀亏欠,我对不起你,但也不是任你踩在脚下肆意欺辱的!你的执着已经令所有人痛不欲生,还想如何?” “梅尽舒到底怎么了,他究竟是死是活?” “你杀了我,放过他吧!” “我不知道,我不知……”孟雪燃心碎疯癫,绝望摇头道,“他死了,所有人都说他死了,是我害的,我亲眼看着他在怀中断气,感受他的体温流失……” “可是,他却消失了?” “我不杀你!我只想找到阿舒,你们合伙把他藏起来了是不是!” “孟雪燃!你怎么可以逼他至死!”孟长祈仿佛被抽掉力气,指尖颤抖,声声哽咽道,“你不能去找他,他活着,你便做皇帝,他不在了,你说走便走,凭什么?” “你还没收拾你做的孽,凭什么一走了之?” 孟雪燃冷冷笑了,满是嘲讽:“若你不肯当皇帝,那就去应付朝堂上的老东西们,反正,我会带兵离开京都,前往晟国边境去打仗,去寻找梅尽舒的踪迹。” “其他的我一概不管,毁了也好,亡国也罢,与我何干呢?” “我累了,受够了你死我活的争斗。孟长祈,让这场双生子的祸乱就此结束吧,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也做不了手足兄弟,从今以后你我再无恩怨,再无干系。” 梅尽舒说得对,人不该失去自由,每个人都应该是自由的,他带上梅花雪刃,纵马离开了这座让他们千疮百孔的四方囚笼。 他要寻找梅尽舒,寻一片只属于他们的天地。 …… 军队又一次行驶在边疆,找了处尚可落脚的地方安营扎寨,整顿兵马。 除了楼越,孟雪燃不知该带上谁与他并肩作战,但楼越好死不活求了他好几次,他才同意带上苏伊寻一起来到边疆。 才落下脚,楼越就开始跟苏伊寻腻腻歪歪,关心来关心去的,听得孟雪燃不由走开很远,免得心烦。 他在边疆吹风沙,吃雨雪,只有不停的打仗,不停地寻找梅尽舒,他才能让破碎的心不那么痛,每每午夜梦回,那道身影挥之不去,醒来泪水满面。 没人知晓他心底的痛,夜风吹拂,篝火连天。 此次又打了胜仗,蛮夷,乌寰,见了他如同见到修罗恶鬼,吓得抱头鼠窜。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喝酒吃肉,载歌载舞。 苏伊寻懂点医术,这三年在外打仗也学了不少兵法,是个有本事的人,他拎着药箱坐在草地上,担忧道:“陛下,怎么又受伤了?” 楼越道:“哎呦,我也受伤了。” 孟雪燃道:“瞧那死样,今夜别给他包扎,让他多疼一会。” 苏伊寻道:“陛下说的是。” 烈酒入喉辣的人心灼烧,孟雪燃多喝了几盏酒,望向遥远的天空,这三年他派出去很多人寻找梅尽舒的踪迹,但都一无所获。 他知道,哪怕亲自去寻也不会有结果,清醒的痛苦,如一把凌迟的刀每日刺在心脏上,一个千方百计离开他的人,又怎会轻易现身呢。 第104章 终究是他不配。 风吹过脸颊,又湿又凉,不知不觉早已潸然泪下,为什么他醒悟的如此晚? “陛下……”楼越知道他又想起伤心事了,连忙挪到身前安慰,“哎呀,大喜的日子怎么还哭了,是不是风沙太大?” 孟雪燃道:“滚开,什么大喜……” 楼越道:“打了胜仗可不就大喜嘛,来,多喝点,喝醉了倒头就睡,说不定哪天就将人找到了。” “不会的,他向来心狠,若是离开绝不会回头。”孟雪燃哭的沧桑憔悴,三年都不曾落泪,此刻好似彻底意识到他失去了梅尽舒,绝望的诉说心中苦闷。 许是他真的喝醉了,说了许多话,比三年加起来的都要多,直到彻底醉的不省人事,才被合力抬回营帐。 苏伊寻道:“马上第四个年头了,若还是寻不到梅尽舒,他要一辈子在边疆赎罪吗?” 楼越道:“此为心结,只有系铃人可解,你我只需安守本分做好自己分内事便可。” 苏伊寻道:“我们想办法帮帮陛下吧。” “我们吗?”楼越指向自己,不可置信道,“那可是梅尽舒啊,所有人都认定的已死之人,我们去哪找?” “哎,马上第四年年了。” “或许,梅尽舒真的如传言那般,已经死了。” “楼越!”苏伊寻连忙捂嘴打断他,“不会的!他和神医一起消失在皇宫,如今神医也下落不明,他们一定在一起,所以,梅尽舒肯定不会死。” 楼越道:“我脑子不如你灵光,若有法子,你大可说说。” 苏伊寻道:“确实有一法子,很凶险但胜算极大,若成功,梅尽舒必会现身。” 翌日,三人围坐在营帐,孟雪燃早已不惧生死,果断接受此法。 …… 冬雪漫天,山上的梅花迎风独立,开的绚烂,小屋内热气腾腾冒出炊烟,此处山林只有一户人家,因山势陡峭难行,除了采药人,几乎无人问津。 小院外泼出去的水已经结冰,又被积雪覆盖,郁衡秋踩在上面摔了个四仰八叉,起身哀嚎。 捡起地上采摘的梅花,一瘸一拐往屋里走。 “好香啊,今日吃什么饭呀!” “小鸡炖蘑菇,红糖包,还有红薯玉米。” “哇,都是我爱的,快开饭吧。”郁衡秋已经等不及了,拿起包子就吃了一个,然后殷勤盛汤,“山上的白梅开的真好看,你不出去看看吗?” 梅尽舒道:“你不是折了几支回来吗?是挺好看的。。” 郁衡秋道:“折枝如何能比漫山遍野的梅花壮观呢,肯定要亲自去看嘛。等等,这鸡汤喝着有点麻嘴,你放了什么?” “没什么,就几味调料和药材。”梅尽舒亲自尝了尝,味道不错,但是怎么会麻嘴? “我检查一下。”郁衡秋捞起汤里的蘑菇,两眼一黑,“怎么是毒蘑菇?” 梅尽舒道:“啊?那先别吃了。” 郁衡秋纠结,犹豫,拿出药丸丢入汤中:“丢掉太可惜了,如此美味的小鸡炖蘑菇,边吃边解毒吧。” “额……”梅尽舒嘴角抽动,没有百毒不侵的体质还是老老实实吃别的吧。 吃饱喝足,梅尽舒坐在书桌前看药草集,这里没什么能解闷的,平日里除了种花种菜做饭打扫,便是看看药草集,学点行外的东西。 他提笔作画,看向瓶中白梅,将他画了下来。 郁衡秋今日没处理药材,也没看医书,心事重重盯着他,时而走神,时而欲言又止,他起身踱步,叹了又叹。 “那个,你还会想起孟雪燃吗?” “会,我是人,不是圣人。” “那你还爱他吗?” “爱,但我已经放手了,他做他的皇帝,而我……这里很好,或许此生就这样了。”梅尽舒见他为难,索性问他,“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郁衡秋道:“孟雪燃,他快死了……” 梅尽舒忽得心脏一紧,摇头道:“不可能,他还没有找到我,不会轻易死的。” “可是,他在战场上受了很严重的伤,命不久矣。”郁衡秋叹息道,“自你消失在皇宫,他疯了般寻了你四年,除了打仗就是寻找你的踪迹。” “孟雪燃那个疯子四处打仗,打的各国叫苦连天,得罪了不知多少势力,被暗算也属正常。现在所有人都在寻神医,希望我能救他。” “阿舒,此事我得征求你的意见。”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 爱就像有毒的小鸡炖蘑菇,边吃边解毒 —— 有喜欢长祈的吗? 这俩兄弟感情真的很糟糕了…… —— 改到六号完结吧,有点事耽搁了,然后就可以踏踏实实给新文存稿和养狗了(20天的小奶狗)真的没时间管盗文,求大家看正版,给狗儿赚个奶粉钱 第98章 世外相守 “他……真的命在旦夕吗?” “不是为了骗我吗?” 窗外白雪皑皑, 覆盖千山,又是一年冬,是他们分离的第四年,往年都是他和孟雪燃度过除夕, 虽然已经习惯了孤独, 但听到他的消息, 还是会心尖颤动, 梅尽舒睫毛轻颤, 合上手中药草集,此刻已经什么都看不进去, 开口追问:“你还打听到了什么?” 郁衡秋道:“哎,孟雪燃为了寻你,不仅东征西战,还将玉玺给了孟长祈, 但是孟长祈那傻子也是个死心眼,他说孟雪燃一日找不到你, 不能得知生死安危,他是不会继任皇位的。” 梅尽舒道:“所以, 这几年孟雪燃从未回过京都, 一直在外征战?那朝堂何人打理, 孟长祈和阿姐?” “是啊。”郁衡秋点头, 无奈道, “从前不敢告诉你,是怕你多心, 但现在孟雪燃都要死了,也没必要瞒你了。” 梅尽舒道:“阿姐给我写了那么多书信,竟从未提起……果然, 还是我连累了她,明明不喜欢皇宫,却还要撑起重担。” “别往坏处想啊。”郁衡秋分析道,“梅将军留在宫里,还能陪着小公主长大,毕竟小公主已经离开生母很多年了,想必梅将军是愿意的。” “也对,不然以阿姐的性子,也没人能困住她。”梅尽舒减少些许愧疚,又开始惴惴不安。 已经销声匿迹四年,若此刻暴露身份,孟雪燃必定会寻来,可若置之不理,那他极有可能会死。 他内心是不想暴露身份的,但是躲躲藏藏这么多年,他也累了,孟雪燃此刻依旧是晟国皇帝,于公于私他都不忍其被暗算至死, 打了这么多年仗,想必过得很苦,虽苦,却自由。 郁衡秋一直在等他的回答,无论回答是什么,他都会坦然接受。 “罢了。”梅尽舒松了口风,许是想明白了,“你去救他,虽然他只顾着打仗,但也算得上一个好皇帝,若因我而死,他的那些将士们该何去何从。” “那些将士跟他打了这么年的仗,有些年事已高,也该有个好去处,至少得让孟雪燃将他们安顿好。” 郁衡秋道:“哎,佞臣都当成你这样,早天下太平了。” “看来我的名声也没好到哪去啊。”梅尽舒语气调侃,坦然接受,一个两朝宠臣周旋于先帝与少帝之间,他还没少听说书先生编排的故事,还有话本子。 总之,编的还不赖,权当哄睡了。 天子领兵东征西战,数次击败乌寰,领邦藩属之地皆被统一管辖,不服者当场诛杀殆尽,手段狠厉令人闻风丧胆。 四载未归,此次重伤回京,百姓们纷纷为其祈福祷告,可见功绩不凡。 得知天子性命垂危,部分残存势力又开始死灰复燃,楼越正好借机将这些死灰一把扬了,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京都依旧热闹非凡,长街上有人掷出六爻,为天子卜卦吉凶,妇人们在河边放花灯祈福,孩童们做的天灯,风筝,上面写满祈福话语,一一放飞在上空。 看来,重伤是真,孟雪燃没有骗人。 梅尽舒一身灰布麻衣,头戴斗笠,同郁衡秋并排走在长街上,光看外表,他像个从山里出来的先生,郁衡秋一身绿衣,清风明朗,仗着没人认识,到处瞎转悠。 稍微没看住,手里大包小包满满当当,嘴也不闲着,那点银钱全然不够挥霍。 “哎。”梅尽舒劝道,“收敛些,咱们没钱。” “什么?”郁衡秋被糕点噎住,片刻才顺过气来,“梅将军不是给咱们小院后面埋了很多银子吗?” 梅尽舒道:“你天天下山救死扶伤,那点钱第二个年头就被花光了。” 郁衡秋脚步迟疑,纠结道:“我还是有点犹豫,孟雪燃那家伙见到你就会跟鬼一样缠上来,不如让他去死好了?” 梅尽舒走到湖边,买下一盏花灯,送给哭闹不休的孩子。 大人揪住他的耳朵训斥道:“你怎么不听话,都说没铜板了还要买?” 第105章 小孩低头道:“是带斗笠的先生给我买的……” 大人道:“哎呀,孩子不懂事,多少钱我们还你。” 梅尽舒摇头:“不必了。” 小孩喜笑颜开,对他说:“我是为陛下祈福,他是晟国最威武的男人!是我唯一崇拜的人!这花灯也算你一半,紫微星会保佑你我的。” “好。”梅尽舒竟被一个小孩子哄开心了,嘴角微微扬起,转身离去。 他们找了家普通客栈住下,郁衡秋开始整理药箱,将箱中奇花异草看了又看,心痛道:“四年啊,才养出这几株,当初怎么就没在皇宫多捞点好处。” 梅尽舒道:“你怎么又殷勤上了,不是说让孟雪燃去死吗?” “你听见啦?”郁衡秋干笑两声道:“医者仁心,虽然孟雪燃是个不通人性的,蛮横,霸道,一意孤行,卖惨装乖,争风吃醋,心思深沉,处事狠辣,还很容易招惹烂桃花,烂人。但他打仗还挺卖力的,勉强救回来吧。” 梅尽舒道:“说这么多,口渴了吧?” 郁衡秋道:“是有点口渴,不过我还没说完呢,虽然孟雪燃是一颗嫩草,但他是断肠草,毒死个人。” “哎,那就让他去死好了。”梅尽舒故作感叹,“这样就能和长祈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此话一出,屋顶哗啦哗啦掉下许多人,将他们团团包围。 翌日,一行人将他们送上马车,带入皇宫。 郁衡秋感觉自己还没醒过来,抬手掐了一把:“好疼,不是梦啊。” 梅尽舒道:“从入京那刻起,你我就被人盯上了。这个决定是没有退路的,你还傻傻想着返回,来都来了,多捞点自己想要的吧。” 郁衡秋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孟雪燃必须将天子寝宫的那颗东海砗磲送给我。这个宝贝拿回去,晚上都不用点灯了。” 梅尽舒道:“你还……真不亏待自己。” 皇宫。 重回故地,这困了他无数个日夜的宫殿,每走一步心尖都在颤抖,内心的抗拒依旧在,可他还是想知晓孟雪燃的生死。 但这个方向不是去寝宫的必经之路,而是,静影楼台? 果然还是放不下吗?哪怕已经分别四年,依旧派人寻找他的踪迹,包括将他们带入皇宫的这些死士,对他的身形,背影,几乎了如指掌。 宁可抓错,也不放过的执着。 “梅……皇后,您和神医进去吧。”殿门敞开,透着浓重的药味,里面有一道人影在忙和,竟然是苏伊寻, “见过梅大人。”苏伊寻上前行礼,手中拿着染血的帕子。 梅尽舒道:“这里没有什么大人,更不必行礼,我现在也不过是寻常百姓罢了。” 苏伊寻道:“陛下此刻重伤未醒,还请神医搭救。” “救呗,谁让我医者仁心呢。”郁衡秋拨开纱幔,将药箱放在床头,先用手探了探鼻息,“无碍,还有气。” 郁衡秋解开孟雪燃上衣,发现胸口,肩膀,都有很深的刀伤,骨头也断了三四根,这么多年他一直不肯回京,在外征战麻痹内心,伤疤新旧交叠,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么多伤都没伤到脸,啧,是不是也觉得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了?” “别多话了。”梅尽舒站在一旁,心底说不出的酸涩,两世纠缠让他们遍体鳞伤,已经说不出谁对谁的亏欠更多,或许爱本身就无法做到完美。 命运也无法做到,但他们依旧可以选择结局。 孟雪燃年少的脸依旧带着倔强,是历经风霜不肯屈服的桀骜,伤痛令他憔悴,成长,看起来比当年成熟些许。 他这样的犟种,也养出了一个绝世犟种,专门来克他的。 “相父……”孟雪燃伤口已经包扎好,也服下了解药,但他梦中依旧叫的是小时候的那道身影,紫衣华贵,墨发如瀑的梅尽舒。 “傻瓜。”梅尽舒骂他,坐在床边眼眶酸涩,困意席卷,连夜赶路的疲惫让他很想倒头入睡,忽然,一双手轻轻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入怀中。 手臂攀上腰肢,将人紧紧箍在怀里,孟雪燃睁开湿润沾满泪珠的眼睫,哽咽道:“相父,你没死……” 梅尽舒想挣扎,又怕再次扯开他的伤口,淡淡道:“你不是也没死?” 孟雪燃道:“如果死前可以见你一面,我可以去死。” 梅尽舒道:“既然你早都醒了,那我便不多留。” “相父,带我一起走好吗?”孟雪燃牵住他的衣袖,声音虚弱道,“我愿一生一世都做梅九,离开这里,隐居世外。” “梅九……好陌生的名字。”梅尽舒背过身,恍若隔世,“我们这一生波折起伏,太苦,太苦了。” 孟雪燃道:“可我只想跟你走。” “我不要这过眼云烟的富贵,也不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前世,你利用我,舍弃我……我对你同样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蹉跎两世,我们都在怨恨中相互折磨,这份感情,成为我们刺向彼此最痛的刀。” “我们放下一切,不要再被俗世纷争牵绊,再也不分开好吗?” 梅尽舒想起身,被他从身后抱住,孟雪燃神情凄楚可怜,哭的泪眼朦胧道:“梅花雪刃在此,你可以选择再次弃我而去,亦或者,杀了我彻底摆脱命运。” “孟雪燃,我没说要抛弃你。” “相父……”孟雪燃咳出一口黑血,仿若重获新生。 “别乱动。”梅尽舒将他按回床榻,交代道,“如果你想跟我走,那就处理好一切事宜,给你一年时间,处理好后,来望月山,梅花双峰寻我。” 孟雪燃冲他傻笑:“好。” 又是一年春,梅花双峰积雪消融,万物复苏。 窗外鸟鸣声阵阵,门外传来轻叩声,将还在睡梦中的人吵醒。 梅尽舒披上外衫,打开门,入眼是一袭青白素衣的孟雪燃,一头卷发用青色发带束起,身无一物,那个从前总给他惹事的梅九又回来了。 从今以后,他们只为自己,只有彼此。 ————完———— ----------------------- 作者有话说:明天有点事,照常更新,4.6全部完结。 全订的宝别忘了看福利番外 下本→《驸马有喜了!》 第99章 缠缠绵绵大醋包 番外, 缠缠绵绵大醋包。 屋内暖意腾腾,孟雪燃抱着怀中沉睡的梅尽舒在摇椅上轻轻摇晃,窗外风和日丽,有美景欣赏, 又有美人在怀, 逍遥似神仙。 “呼……有点热。”梅尽舒可算缓过来, 昨夜差点将他折腾死,现在还腰酸腿软, 孟雪燃灼热的大手帮他按摩,可恶, 为什么不给他穿好衣服。 “孟雪燃,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不要啊相父,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别装可怜!” “那,那你先说。”孟雪燃委屈巴巴看着他, 抱着人用力翻身将其压在身下,“相父你说什么我都听, 但不能太过分啊。” 梅尽舒掐着他的脸颊肉咬牙切齿道:“究竟是谁不知节制?从现在起,分床两日才能和我睡一起, 刚好有两张床, 你给我睡对面去。” 孟雪燃吻住他略显红肿的唇, 点头道:“相父发话, 我自然要听。” 等等, 就这么乖乖听话了?梅尽舒半信半疑,向来在床上强势的人竟然一说就通, 难不成真改性了?心中存疑,胜在态度可嘉。 午时他们相伴去山下逛市集,此处离京都十万八千里, 百姓淳朴热情,他们都很喜欢这个地方。 自从和孟雪燃隐居在梅花双峰,郁衡秋就搬去另一个山头养药草去了,嘴上说着眼不见心不烦,但他们每次下山,都要给他带满满一车吃的。 梅尽舒被售卖话本子的商贩吸引,前去挑选了很多,打算带回草屋慢慢看。 “阿舒,买什么呢?”孟雪燃好奇的打开一本,发现是他们俩的宫廷秘辛,顿时面红耳赤羞的还回去,“这都什么啊,有那么离谱吗?” “为什么把我写成三心二意的皇帝啊?我跟他们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梅尽舒问道。 孟雪燃凑到耳边坏笑道:“我对别人没感觉,只对你有感觉。” “闭上狗嘴!”梅尽舒卷起话本子用力敲在他脑门上,一天天脑子里竟是些污秽不堪的东西,无药可救。 他们找了一家客栈吃饱喝足,又给郁衡秋打包了许多食物放上马车,才意兴阑珊打道回门,夕阳西下,回去时天色已黑。 郁衡秋早已等待多时,大口吃着烧鹅,品一口甜酒酿,满足的直点头。 孟雪燃道:“这次吃饱了就不许再说我不好了,我跟相父那叫两情相悦,你个榆木脑袋怎么会懂呢?” “是不是啊相父,你快说啊。” “额……” “相父,你快说嘛,说我是你的童养夫。” 第106章 “是是是。”梅尽舒拿他没辙了,若是不依着他,估计又得缠着问上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还是敷衍一下吧。 郁衡秋无奈道:“你就宠他吧,跟个傻子一样,傻笑什么啊?” 孟雪燃道:“开心啊。” 郁衡秋又道:“明日孟长祈要来梅花双峰探望阿舒,你最好安守本分,不许惹事给阿舒丢人哦,噗嗤。” “什么?我不要啊啊啊!”孟雪燃当即跳脚道,“他不好好待在京都做皇帝,跑来找相父做什么啊!” “怎么?你还想独吞阿舒?”郁衡秋笑的跟看妒夫一样,认真道,“我们阿舒样貌清俊,心思单纯,天真无邪,纯善可欺,也就遇到你这个大灰狼,不然,谁知身后多少人求而不得呢,便宜你小子了!” 梅尽舒低头轻柔太阳穴,干笑一声将人送出门。 “相父,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孟雪燃生怕下一个被赶出去的人是自己,立刻讨巧卖乖收拾好床铺,“可以入睡了。” 逛了一天确实有些累,梅尽舒宽衣解带身着白色里衣躺在小床上,话说这张床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便有些翻不过身了。 孟雪燃厚着脸皮爬上床,非要跟他挤在一张床上,黏黏糊糊缠着他,又要亲又要抱黏人的紧,拉拉扯扯间便又开始解衣带总是这般情难自禁。 “不许,约法三章,两天才可以睡过来!” “是约法三章啊,昨天孟雪燃陪你睡,今天梅九陪你睡。” “你个混账跟我耍无赖是吧!”梅尽舒一脚将人踹下去,这人脸皮太厚,百折不挠,又舔着脸爬上来。 孟雪燃缠着他,撒娇道:“相父,你心疼一下我。” 梅尽舒道:“明天长祈要来,不允许!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老实睡觉,要不然就回自己床上。” “睡觉,睡觉。”孟雪燃跟条八爪鱼一样缠在梅尽舒身上,沉沉入睡, 天色微亮,敲门声如期而至。 孟雪燃穿上衣服,开门后没好气的说道:“来这么早,急着吃饭啊?” 孟长祈道:“我来……探望梅先生。” “看过了,可以走了。”孟雪燃转身将门关上,下一秒,对上梅尽舒警告的眼神,迫于威压,只好将人迎进屋子。 “哎呀,好酸啊,是不是在酿醋?”郁衡秋笑呵呵坐在桌前看戏,还带了许多新鲜的瓜果蔬菜,不过他是跟来蹭吃蹭喝的,“咱们四个人谁做饭呀?” 梅尽舒道:“孟雪燃,你和神医去做饭,我跟长祈单独聊聊。” “啊?”孟雪燃不情不愿的被拉去小厨房,跟丢了魂似的,心里那个酸,“可恶,他一来连我都要让道。” 郁衡秋道:“他难得来这么一次,你少吃点醋吧。” 干柴和湿柴混在一起燃烧,小厨房浓烟滚滚呛得人直流眼泪,孟雪燃被烟熏得双目通红挂着泪,疼到睁不开眼睛。 屋内二人赶出来时还以为山上着火了,好大的烟味,吓得林鸟惊飞。 “真没用。”梅尽舒将地上脏兮兮的人拉起,没好气道,“这点事都做不好,打仗的时候没生过火?哪有烧火放湿柴的。” “走神,没看清……”孟雪燃脸上脏兮兮的,跟个小花猫似的,委屈道,“相父……眼睛好痛,睁不开了。” 孟长祈道:“我和神医做饭吧,你们在屋里等着就好。” “麻烦你了,长祈。”梅尽舒将人拎回屋子里,拿起帕子打湿,给他擦干净脸,这傻子疼的眼泪直流,睁开眼睛时里面全是血丝。 孟雪燃道:“平时都是我做饭啊,方才走神了,相父,明日起我天天给你做饭。” “真是拿你没办法。”梅尽舒给他擦眼泪,这家伙一旦得到点甜头就开始得寸进尺,将他按在床边不得动弹,整个身体也随之压下湿热的吻落在耳畔又酥又麻。 “你干什么?” “别闹,快点起来。”梅尽舒在他眼中看到了欲望不由浑身一颤,小厨房还有人在,若是被听到动静…… 孟雪燃倒是觉得非常刺激,非要按着他浅尝一次,两人纠缠半晌梅尽舒实在拗不过,被他蹭的那点火气也上来了,索性放纵一下。 这种感觉很像在躲着人干坏事,梅尽舒捂住嘴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木板晃的咯吱作响,他死死抓住孟雪燃肩膀身体轻颤,紧咬牙关溢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羞的满脸通红。 两人在不太结实的小床上红浪翻滚,外面忙的热火朝天,甚至还能嗅到烟火气。 梅尽舒实在受不了身体和内心的双重刺激,声音断断续续警告道:“快点结束……不然,不然要被看到。” 孟雪燃落下一地汗水,将头埋在他颈肩轻吻:“好吧,先解解馋。” “混账,下次再也不信你的鬼话。”梅尽舒走出门外时双腿都在发软,一个多时辰也该做好饭了,扶着门框强装镇定,看他们忙得满头大汗,那么开心,可谓乐在其中。 四个人坐在方桌前大口吃饭,全然没有宫里的架子和破规矩,郁衡秋指向那道小鸡炖蘑菇:“还记得上次阿舒用了毒蘑菇,吃完差点见神仙。” 孟雪燃道:“边吃边解毒啊。” 郁衡秋道:“还真被你说中了!” “噗嗤。”孟长祈忍不住笑出声来,“下次梅先生可以再做一回毒蘑菇吗?我也想见神仙。” “还有下次?”孟雪燃刚想发作,被梅尽舒一个眼神震慑住,老老实实埋头吃饭。 梅尽舒道:“那只是一个意外,有毒的东西可不能碰。你现在日理万机肯定忙的抽不开身,招待不周了,下次一定好好准备。” 孟长祈道:“不碍事的,只要看到梅先生过得好,便心满意足,再无担忧。” 临别时,孟长祈命人将好几箱华贵的衣物送到屋内,绫罗绸缎春夏秋冬一应俱全。 梅尽舒道:“我现在只是一个不爱出门的寻常百姓,哪还穿的了如此华贵的紫衣,不过既然送来了,也不好让你再拿回去,下次不必这么费心,人来就行。” “梅先生值得。”孟长祈依依不舍坐上回宫的马车,此行可谓流连忘返,果然,人这一生有得必有失,此去,怕是再难相见了。 孟雪燃从箱子里挑出一件非常华贵,且制作精细的衣衫,浓烈的暗紫色流光溢彩,夹杂了孔雀羽毛和金线,触感光滑,仿若肌肤。 “看出来了,他真的很爱相父。” “如果没有我,或许现在就是他陪着你在梅花双峰隐居了。” 梅尽舒道:“如果这世间没有你,或许也不会有我。” “相父……”孟雪燃酸了眼眶,抱着他又要哭出来,“不过,我才是最爱你的人,胜过爱自己。” “傻瓜。”梅尽舒轻吻他的额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孟雪燃道:“永远。” ----------------------- 作者有话说:求全订的宝给个五星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