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管理局》 第1章 《神鬼管理局》作者:燎原之墨【完结+番外】 本书简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文堇就被一股强烈的濒死感笼罩。 一位和他相识多年,却从未见过面的网友,将神鬼管理局的存在告诉了他,那是一个与天庭冥府并行存在的人间单位,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这股濒死感出现的真正原因。 为了摆脱这股濒死感,为了活下去,他制造了和神鬼管理局执法官聂鸣泉的偶遇,又故意输棋给他,答应他加入神鬼管理局。 ———— 一次偶然的机会,文堇翻开了聂鸣泉书架上的相册。 在打开相册的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把,呼吸都要停止。 打开相册,映入眼帘的是七年前的他,而那时他并不知道有聂鸣泉的存在。 他疯狂的翻着那本厚厚的相册,可每一页都是他。 文堇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望了他七年...... 他以为自己是步步为营的棋手,却不知早已是他人盘桓七年的珍珑。 ***************** 阅读指南: 架空世界观,请勿套进现实 世界时间背景参考20世纪末至21世纪初 高科技产品还未普及,警局仅作为背景板出现且知道神鬼局的存在 昆仑是仙界,管理部门是天庭,天庭的是仙官, 酆都是阴间,管理部门是冥府,冥府的是鬼官。 他们都是维持三界运行的打工人,老板是天道(一种抽象的概念) 只有进入更高纬度的世界,才能脱离三界,成为真正洒脱逍遥的仙。 ———————— 内容标签: 年下 灵异神怪 惊悚 现代架空 玄学 单元文 主角视角文堇互动聂鸣泉配角于舟楚清然沈澜 一句话简介:他在黑暗中注视你 立意:爱与自由 第1章 阴差横死 沙河村紧挨着松山市。从沙河村的乡道,一路开车上去,不用一个小时就能进市区。 当初松山市搞开发的时候,有老板看上了沙河村这块地。可惜村里老人不愿意搬迁,闹了一段时间后,这事情就不了了之。 仲夏的夜晚,没有白天的燥热,风掠过河面进入村子,透过纱窗,带来凉爽。 村里人伴着蛙声虫鸣,渐渐入睡,整个村子都静了下来。 天上的月亮白惨惨的,照得村子透亮,即使没有路灯,也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翟羽在一个院子门前停下了脚步,一只蟋蟀蹦到了大门生锈的铜环上,随后又蹦到地上。 咚咚咚! 咚咚咚! 无人回应。 敲门声惊醒了不远处人家的狗,传来几声犬吠,但很快就停下了。 翟羽用力推了推门,门开了,他走了进去。 借着月光看去,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树干又粗又高,枝叶繁茂,累累果实压得树枝低低的垂着。 院墙角落堆放着一些杂物,防水布和一些农具;厨房门口堆着一摞柴火,另一边放着一个大水缸,水缸是空的。 堂屋的灯亮了,门开了。 可院子还是那样黑,好像那光射不出屋子。 翟羽向着屋内望去,只能看到悬在屋子正中间的黄色灯泡,和灯下的一张八仙木桌,桌上放着一个红色的暖水瓶,一个白底搪瓷缸。 一只半个巴掌大的蛾子扑棱着翅膀,从柿子树上飞了出来,朝着堂屋的灯泡飞去。 飞蛾围着灯泡,扑着翅膀,遮挡灯光,屋内的光线也随着飞蛾的移动,忽明忽暗。 翟羽站在院子里,看着堂屋里绕着灯泡飞的蛾子,一个人影,若有若无的浮现,像是人眼花时出现的浮影,坐在左边的太师椅上。 翟羽使劲挤了挤眼睛,想要看清楚堂屋里的人影。 定睛再看,堂屋空无一人,飞蛾从空中掉到了桌上,扑棱了几下翅膀,不再动弹。 突然! 翟羽一怔,转动眼珠,看向左边的柿子树。 那树下,正站着一个人...... ...... 一周前的某个下午。 在公园的小树林旁,文堇站在一群下棋大爷堆里观棋。 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他们是在场人群里唯二的年轻人。 “这也能输,会不会下啊。”年轻男子盯着棋盘,一脸郁闷的嘀咕了一声。 文堇抬眼,盯着那男子看了一会,随后又沉默观棋。 “要不要我们两个下一盘?”在两个大爷结束这盘棋后,文堇就向对面的男子发出了邀请。 “你确定?”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文堇,“输了可别哭鼻子哦。” 文堇微微一笑,示意对方入座。 “光下棋多没意思,要不我们玩点什么吧。”男子在文堇的对面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文堇看着那张纸,暗暗地笑了一下,他的目的就是那张纸。 “你要是输了,你把这个填了,我要是输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男子把那张纸捋平,放在文堇面前。 文堇拿着那张纸,故作仔细地看了看,“入职申请?” “对,我们单位最近在招人,待遇不错。你要是不填,那这棋也就没必要下了,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去招人呢。”男子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诶,等等,我答应你。”文堇连忙叫住那人,生怕他跑了,错过这次入职的机会。 “好,那咱们开始吧。”男子又坐了回来,看着文堇笑了一下,便开始摆棋。 这盘棋,两人下了半个多小时,才算结束,结果自然是以文堇棋差一招而落败。 “你败了。”对方得意洋洋地看着文堇,“填吧。” 文堇看着手边的入职申请,表面上摇头叹息,心里面却暗暗地笑着。 为了输掉这盘棋,他可是费了不少脑子。 男子接过文堇填好的入职申请表,看着上面的信息念道:“文堇。” “你叫什么?”文堇好奇地问道。 “我叫聂鸣泉。” “那我可以问问,你这个单位具体是做什么的吗?”文堇好奇问道。 他虽然要加入这个单位,可他对此是一无所知。 聂鸣泉看了看周围,发现这里的人太多,就给文堇使了个眼色,叫他跟自己走。 两人来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后,聂鸣泉才停下脚步。 “我知道你。”聂鸣泉看着文堇突然说道。 “你知道我?”文堇皱眉,有些惊讶。 “你是个民间法师,在道上小有名气,我听别人说过你,还有人把你照片发到了网上,我刚看到你就认出来了。”聂鸣泉拿着那张入职申请表,脸上带着一些小得意。 “你算计我?”文堇故作生气的说道。 “打住,我可没有算计你,是你自己要跟我下棋的。”聂鸣泉连忙为自己解释,“我只是顺势而为。” “哼,谁知呢?”文堇瞥了一眼聂鸣泉,“我只是填了个入职申请,具体去不去,还要你先告诉我你们是做什么的。” “现在时间也挺晚了,要不赏脸去吃个晚餐?我慢慢告诉你我们是做什么的。”聂鸣泉期待地看着文堇。 “好。”文堇想了一会,点头答应。 见文堇答应了,聂鸣泉就高兴地带着他去停车场。 “有推荐的地方吗?”车上,聂鸣泉看向坐在副驾驶的文堇。 “西街夜市有一家烤肉店味道不错。”文堇说了那店的位置。 “好,就去那里。”聂鸣泉直接驱车前往。 路上,聂鸣泉频频往文堇这边看,脸上时不时的还露出丝丝笑意,看得文堇心里毛毛的,总觉得自己不该答应跟他出来。 文堇所说的店,离公园没有很远,驱车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两人来到店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了下来。 点好了菜后,聂鸣泉就把他所在单位的详情讲给了文堇。 聂鸣泉所在的单位叫神鬼管理局,俗名超自然事件处理所。所有在职人员统称为执法官。 他们的职责是,监管来往人间的仙官鬼官,和人间其他非人类组织,处理三界事故,例如由鬼、仙引起的重大超自然事件。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们单位是由哪一方成立的?由谁来管?”听了聂鸣泉的介绍,文堇对这个神鬼管理局更有兴趣了。 他原本是在别人那里听说,加入神鬼管理局,能知道很多三界之内的事情,或许能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他原本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是一群玄学爱好者组成的团体,直到听了聂鸣泉介绍神鬼管理局的具体情况。 聂鸣泉一边翻动烤架上的肉,一边说道:“我们由天道直接管理,和天庭酆都平等权利,相互监督,不过更多的是维护人间的秩序。” 第2章 “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组织。”文堇低头,发现聂鸣泉又往自己的碗里放了好几块肉,“你别一直给我夹,你一直说话,都没吃几块。” 聂鸣泉摇了摇头,“没事,我等会吃。” “我们这个属于保密单位,如果我们的存在被公开了,那岂不是公开告诉世人,神鬼是真实存在的,那这人间岂不是又要乱了。”聂鸣泉解释道。 文堇理解聂鸣泉说的意思,如果承认神鬼的存在,那就会有人什么也不干,天天跪求神佛实现愿望。那些思念已故者的人,也会想尽办法破开阴阳通道,再见亡者。 届时,人间将会是一团乱。 “要不要来?我们这里没有神经老板压榨你,同事之间和睦相处,没有勾心斗角,晋升渠道透明,朝九晚五,排班制,有年假。”聂鸣泉看着文堇诚恳地说道,恨不得文堇马上离开并加入他们。 文堇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我这个人没有上过班,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也不在乎,说点不足的地方,如果我能接受的话,会考虑去的。” “不足......不足就是,可能要经常出差出外勤,还会有生死危险。”聂鸣泉此时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完全软了下来。 “是要面对强大的鬼怪?” “对。” “所以你是看中我是个法师,所以才会邀我入职?”文堇看着聂鸣泉笑了一下,“听你这么说,这地方还挺适合我的,我考虑一下吧。” “别考虑了,你就答应吧,我被下了任务,招不到人要挨揍的,帮帮我吧,好哥哥。”聂鸣泉一脸委屈可怜样看着文堇,双手合十,朝着他做着拜拜。 见他这样,文堇想到了之前见到的一只向主人求零食吃的小狗。 “好——吧。”文堇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了对方。 见他同意,聂鸣泉就像讨到了零食的小狗,眼睛都亮了,“真的!来,堇哥,我敬你一个。” 聂鸣泉激动地端起杯子,以茶代酒。 两人这一餐吃了好几个小时,等他们离开的时候,店铺都准备打烊了。 文堇早就想找理由离开了,但聂鸣泉一直很兴奋地给他分享自己工作中遇到的趣事,他见聂鸣泉说得起劲,就不想给他泼冷水,硬是陪着他坐到打烊。 “真是不好意思,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聂鸣泉说完就拉着文堇来到他的车前,并打开车门,把文堇塞了进去。 文堇坐在副驾驶,有些局促地看了看聂鸣泉,这个人热情的让他害怕。 下午刚认识的时候,还彬彬有礼,干什么都问一嘴可不可以,一顿饭下来,就变得非常熟络。 “你知道我家在哪?”文堇看着车子行驶的方向,疑惑地问道。 “嗯?那个...你那个入职申请上填了住址的。”聂鸣泉笑着回答。 文堇皱起了眉头,开始回想入职申请表上面的信息。 有吗?我怎么记得没有?是我记错了? 见文堇脸上露出疑色,聂鸣泉连忙转移话题,“你身上好像有一股迷迭香的味道,还有艾叶?” “可能是我常年熏香留下的。”文堇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是什么香,可以推荐么?” “这是根据我的体质,定制的。”文堇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听上去好像挺高级的。” “高级?是挺高级的。”文堇将头撇向窗外,身体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聂鸣泉见他不想再说话,就闭上了嘴,只是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我明天交申请,估计后天就能入职,我后天早上来接你。”到了文堇家楼下,聂鸣泉看着往单元门走的文堇说道。 “不用,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就这么说好了,我到时候来接你。” 聂鸣泉的热情,让文堇有些不自在,他总感觉对方对自己似乎很熟悉很了解,但自己却对他十分陌生。 第2章 天道认证 入职那天早上,文堇刚走出单元门,就看到聂鸣泉的车停在面前。 “堇哥,快上车。”聂鸣泉看到文堇出现,把头探出车窗,兴奋地喊道。 文堇上车,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聂鸣泉,“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的,刚好顺路。”聂鸣泉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刚认识文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文堇已经认识好多年,是老朋友了。 反观文堇这边,很明显和聂鸣泉不是很熟。 到目的地的时候,文堇直接愣住了,他刚刚清清楚楚地看到,进门时,大门口旁边挂的那个牌子上写着冰爽雪糕厂。 “雪糕厂?”车子停稳后,文堇没有下车,而是有些疑惑地看向聂鸣泉。 “这地方之前是个雪糕厂,后来搬走了,我们为了掩人耳目,就没有撤牌子。”聂鸣泉笑着解释道。 下车后,文堇站在原地观察着这里的环境,整个厂区一共三栋楼,附加一个大院子,院子也充当了停车场,整齐地停着几辆车。 正对大门的那栋楼,一看就是办公楼,因为从左边楼里出来的人,都匆匆地往中间的楼里去。 所以文堇也可以确定左边的楼就是宿舍了,看样子一楼就是食堂。 但右边那栋楼是做什么的,文堇就看不出来了,每一扇窗户都拉得严严实实,大门也紧紧的锁着,上面还贴了一些符咒。 文堇跟着聂鸣泉往中间的大楼走去,在门口遇到了一位一头卷毛,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人。 文堇仔细看了一下,发现男人的眼镜只有眼眶。 “这是你们组新人啊?”男人举着兰花指,造作地扶着眼镜,上下打量着文堇。 “昨天就听你念叨了一天,确实帅气,我承认,他现在是咱们单位最英俊的男人。”男人一边点头一边看向聂鸣泉。 “是吧,我都说了,我堇哥才是这世上最好最帅的人。”聂鸣泉一手搂在文堇的肩膀上,看着男人骄傲地说道。 我好像也没跟他很熟吧?干嘛说的我跟他认识了很多年似的。文堇看着男人,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把聂鸣泉搭在肩上的手推开。 “对了,他叫楚清然,我们都叫他楚姨。”聂鸣泉给文堇介绍道。 文堇看着楚清然身上披的花披肩,和他那卷卷的阿姨头,再加上他那尖声尖气的声音,叫一声楚姨也不为过。 “时间差不多了,带他去认证吧,早会结束后到我这里拿入职资料。”楚清然看了一眼时间,对聂鸣泉说道。 聂鸣泉点头,带着文堇往办公楼的顶层六楼走去。 那是一间在六层尽头的小房间,门没有锁,一推就开,里面黑漆漆的。 文堇跟在聂鸣泉身后,疑惑地走进这个房间,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挡,透不进一丝光亮。 文堇只能靠着大开的房门透进来的光线,看清房间里的一切,房间四周空荡荡,只有中间一个长桌案上,放着一颗发着幽幽蓝光的荧石。 石头有六十厘米长,椭圆形,通体乳白色,在黑暗中却散发着蓝色的幽光。 “这是什么地方?”文堇有些不解地看着聂鸣泉,不知道他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是这连接天道的灵石,只有得到天道的认可,你才能正式成为一名执法官。” 执法官的存在是维护人间秩序的平稳,绝不允许心术不正的人混入其中,每一个加入的人必须得到天道认可。 聂鸣泉说着就抓起文堇的手腕,要把他的右手按在荧石上。 文堇有些紧张,想要躲避,但聂鸣泉更快一步,文堇的手已经被按在那块荧石上。 手按在荧石上,瞬间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一阵灼热从石头上传来,文堇下意识地抽回手。 “诶?”聂鸣泉疑惑,“它还能这么亮?” 文堇将被烫的手藏在身后,抿嘴凝眉,紧张不安的盯着那块荧石。 在他触碰荧石的瞬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陌生的画面,连同画面中的情绪也传达到了他的身上。 憎恨、愤怒、紧张、恐惧,各种情绪同时冲击他的身体,让他的双眼瞬间充血发红。 他看到自己身处血海尸山之中,仿佛鼻腔里都被血气灌满。 “你没事吧?”聂鸣泉担心地看向突然大喘气的文堇。 听到聂鸣泉的声音,文堇才缓过神,他深呼吸平复突如其来的激烈情绪,缓缓地摇了摇头。 “它还从来没有亮过呢,我认证的时候它就只是散发出一丝微光,看来它对你很满意。” “是满意吗?”文堇脸上带着疑惑。 “我要去告诉他们,天道十分认可你,我招到人才了,哈哈哈。”聂鸣泉说着就要离开房间。 文堇见状一把拉住他,“别去!” “啊?”聂鸣泉被文堇吓了一跳,愣在了原地,“你怎么了?” 第3章 文堇那模样就好像被人发现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要将人灭口一样。 好在房间很黑,聂鸣泉看不清他脸上到底什么神情。 “我......那...那里出现了一本书。”慌乱之中,文堇想着要怎么向聂鸣泉解释时,突然瞥见荧石上出现了一本书 聂鸣泉转头看向荧石,脸上露出了笑容,“天道认可你了。”聂鸣泉拿起荧石上出现的书,递给文堇。 接过书的一瞬间,关于书的一切都涌进了大脑。 这本书是追魂录,用来记录来往人间的仙官和鬼官的行踪,凡是被记录的灵魂,他们的位置和动态都会在书中显示。 追魂录还有传音功能,可用于同事间的通讯联系。 文堇拿着追魂录,看着聂鸣泉:“这就算入职了?” “嗯,天道不通过,是不会发放追魂录的。”聂鸣泉看起来比文堇还兴奋。 但文堇一点也笑不出来,他不知道他所看到的东西究竟是好是坏。 “这个荧石除了链接天道,还有别的用途吗?”文堇指着荧石问道。 “这个?”聂鸣泉直接一只手按在石头上面,然后又拍了拍,把荧石拍的啪啪响,“没有,除此之外就是一块普通石头。” 只有我能看到那些画面?这和我身上的异常有什么联系吗?我要不要告诉他?可是我该怎么说? 犹豫片刻,文堇再次把手按在了荧石上。 这次荧石没有发出刺眼的光,而是淡淡的亮光,可依然有大量的陌生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这次的画面和第一次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他看到自己身着古服,满身鲜血,站在尸山之巅,睥睨一切。 这次,他看到自己趴在床上,双手死死的抓着枕边和被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看不见身后的人,只能感受到身体被撕裂的痛楚和内心的崩溃和愤怒。 而后一只手从他的肩上滑落,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 手心传来烧灼的刺痛,迫使他松开了荧石,画面戛然而止。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看到他是谁了! 他把烫伤的手藏在身后,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荧石,脸上满是震惊和困惑。 “这有什么好摸的?”聂鸣泉见文堇又一次把手放上去,也好奇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石头。 手! 文堇看到聂鸣泉那放在荧石上的左手,和刚刚画面里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几乎一样。 是他? 文堇猛然抬头,盯着身边的聂鸣泉,那眼神几乎要把面前的人生生撕碎。 好在房间光线昏暗,聂鸣泉把手拿离荧石后,房间就更黑了,他完全看不清文堇的五官了,只能看到两颗闪着厉光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自己。 见文堇一直盯着自己,聂鸣泉抬手摸了摸自己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文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 那只手太好认了,手掌宽大,指节修长,在左手的手背上还有明显的烫伤留下的浅褐色伤疤。 看着那只手,脑海中又浮现出刚刚所看到的景象,就连那肌肤相触的炙热也感同身受。 文堇的神情逐渐扭曲,他实在难以接受自己所看到的东西,转身就走出房间,留下聂鸣泉一人站在原地。 等聂鸣泉从放荧石的小黑屋出来时,到处都没看到文堇的身影,就四处询问。 “我刚刚看到他在卫生间呢,不知道在干什么,在洗手台前站了好久了。”有人跟聂鸣泉说道。 聂鸣泉听后,来到洗手间,果然在洗手台前看到了文堇,他低着头,一只手放在水龙头下,任水流冲过。 聂鸣泉悄无声息地站在文堇身后,歪着脑袋看着镜子里的人。 随后他的目光投向洗手池,只见文堇那只在冲水的手,手掌很红,整个手都有些红肿。 “怎么回事?”聂鸣泉关心地询问。 听到耳边的声音,文堇抬头看向镜子,发现身后的聂鸣泉后,连忙转身,双手撑在身后的洗手台上,紧张地看着聂鸣泉,随后脸上的皮肤瞬间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为什么进了小黑屋你就变得很奇怪?你是不是被荧石夺舍了?”聂鸣泉直勾勾地盯着文堇的眼睛好奇地问道。 “没事。”文堇推开聂鸣泉,平复了一下心情,拿起放在洗手台边上的追魂录,“走吧。” “你手是烫伤的吗?”聂鸣泉追了上来,拉起他的右手查看,“光冲冷水没用,我带你去医务室拿药。” 荧石呈现的一些诡异景象让文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好回避与聂鸣泉的正面对峙。 弄得聂鸣泉也很莫名其妙,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惹他不开心了,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他的雷点。 一周后,神鬼局接到一桩大案子,局里召开了紧急会议,所有人都必须到场。 聂鸣泉这才找到了再次靠近文堇的机会。 第3章 访沙河村 两人一起来到大会议室时,已经没有几个空位置了,只有角落里,有两个相邻的位置。 聂鸣泉心中一喜,带着文堇在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平日里是不开这种大会的,只有遇到特别棘手的事情,才会开这种全员大会。”聂鸣泉向文堇解释道。 文堇点了点头,抬头看着已经坐满人的会议室,估摸着有一百人。 这时,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上了主讲台,她梳着一个低盘发,穿着熨烫过的衬衫和长裤,看起来是个行事干净利落的人。 这个人文堇见过,她叫孟恣意,是天道执笔者,通俗理解就是天道在人间的话事人。 这些是入职手册上都有的信息。 “楚清然,你来跟大家说说情况吧。”孟恣意点了楚清然的名字。 楚清然点了头说道:“这件事有些同事已经知道了,可能还有一些人不太清楚。” “前几天我们接到一个失踪案,是阳司院的一位渡魂官突然不见了,就在昨天,我们找到了他的尸体,但只有半具。” “这是我们的人去现场拍回来的照片,大家都看一下。”楚清然说着就在大屏幕上放出了照片内容。 照片的背景像是一个农家院子,而受害者尸体正被吊在院子中的柿子树上,腰部以下是空的,内脏肠子悬空吊着,肠子的一部分垂落在地上,都被大太阳晒得发黑发干。 尸体周围还围着一群苍蝇,腰部断口处爬着密密麻麻的蛆虫,尸体正对的地面上一摊污血,上面也爬满了苍蝇和别的虫子。 文堇皱了皱眉,抬手揉了一下鼻子,光是看着照片,就好像已经闻到了浓烈的尸臭,听到了烦人的嗡嗡声。 “这个案件的影响非常恶劣,他不止是在挑衅冥府,也是在挑衅我们,冥府得知此事也是非常生气,要我们尽快查清楚这件事。” “但是,昨晚孟姐去了冥府,并没有找到死者魂魄,经多方查证,确认死者灵魂已经被彻底击碎。” 楚清然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就发出了嗡嗡的议论声,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文堇皱起眉,他有很多地方没有搞懂,就看向身边的聂鸣泉,问道:“他说的阳司院和渡魂官是什么?” 聂鸣泉跟他解释道,阳司院是阳间阴司管理部的简称,是冥府的机构,其工作人员属于阴差,统一称为渡魂官。 渡魂官可以简单地理解为黑白无常,但是和黑白无常不一样的是,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的职责和黑白无常也不太一样,黑白无常勾阳寿已尽的魂,他们则是抓游魂野鬼,还有从阴间逃出来的恶魂厉鬼。 “那这个渡魂官是在抓捕恶鬼时,被反杀了?”文堇好奇地问道,他看这人的死状,也不像是鬼杀人的手法。 聂鸣泉摇头,告诉文堇:“渡魂官虽然是肉体凡胎,但是他们的能力都是很强的,一般的恶鬼对付不了他们。而且渡魂官死亡后,灵魂会马上化鬼,变成真鬼差,所以想真的杀死一个渡魂官很难。” “那凶手是人,他害怕死者化鬼后报复他,所以选择在他活着回来时候,就击碎他的灵魂,然后再凌虐他的身躯。”文堇猜测道。 “渡魂官的死亡率挺高的,但一般都是死在与恶鬼的打斗中,像这种人为残害的,还是第一个。估计查起来挺费劲。”聂鸣泉摇头叹息道。 不管对方是人还是鬼,击碎渡魂官灵魂的行为,算是狠狠地打了冥府一巴掌,还顺便挑衅了管理局的存在。 “我已经入职一周了,咱们办公室除了你我,我没再见第三个人,你这个九组不会就我俩吧?” 散会后,文堇回到办公室,扫了一眼冷清清的办公室问道。 聂鸣泉尴尬地笑了一下,挠了挠头,“这个说来话长,那我就长话短说,由于我气质独特,跟谁都不搭,所以我就自立门户,重开一组,寻找跟我气质相符的人。” 第4章 文堇面无表情地盯着聂鸣泉,他才不信聂鸣泉的那些鬼话,说白了就是脾气古怪,跟别人合不来,才自己单开一组。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我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要什么搭档,他们还老跟我唱反调,烦得很,影响我输出!”聂鸣泉撇了撇嘴,有些心虚地说道。 聂鸣泉说的不完全对,他的能力是很强,确实可以一个人出任务,但并不是别人跟他唱反调,而是看谁都不顺眼。 文堇不语,依旧淡淡地盯着聂鸣泉,听他鬼扯。 “鸣泉,这个案子,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交给你们处理。”孟恣意走进九组的办公室,打破了尴尬。 文堇好奇地看向孟恣意递给聂鸣泉的文件夹,里面是他们刚刚开会说的阴差惨死的案子的信息,还夹着现场照片,有很多是刚刚没有放出来的。 文堇靠近聂鸣泉,想仔细地看一下那些照片,聂鸣泉发现文堇靠了过来,就顺势把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他。 回到座位上,文堇仔细地查看每一张照片,他发现吊着尸体的不是普通绳子,而是一根符绳,就是用符纸搓成的一根粗绳。 “下半身没有一点线索吗?”文堇抬头看向孟恣意。 “没有,我们没有在那里找到。”孟恣意摇头说道,“要不是现在天热,尸体发出了味道,我们估计都不会想到尸体会在那个地方。” 听孟恣意的意思,发现死者的地方,跟死者没有任何关联,甚至大家都在奇怪死者的尸体为什么会在那里。 “放心交给我吧,我最擅长处理这些恶鬼凶煞了。”聂鸣泉挺着胸膛向孟恣意保证道,随后转头看向文堇,“你明天跟我一起去。” 文堇撇嘴叹了一口气,这组就两个人,他不去也没人去了。 一整天,文堇的脑子里一直在想那根被拧成一股绳的符绳,那东西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文堇之前也接触过很多奇闻诡事,诡异恶毒的术法也见过不少,当他看到那尸体上那根符绳的时候,就确定凶手是人。 因为鬼根本不会使用符箓杀人,更不可能把符箓拧成一股绳。 晚上回到家,文堇就打开了电脑。 他会记录自己遇到的诡事,会给没见过的奇怪东西拍照,这些东西都储存在他的电脑里。 果不其然,在数百张照片里,文堇找到了类似的符绳。 文堇的照片里,那根符绳是青色的,上面用金墨画满了符文。 而管理局这个案子里,死者身上的是普通的黄色符箓,上面是红墨画的符箓。 那根青色的符绳,是文堇在一个南方小镇的老法师家看到的。 他当时以为对方只是闲来无事,把一张张符纸搓成一根长绳,一番询问之后,那老法师才跟他讲了搓符绳的用途。 把几百张符箓搓成一根绳使用,是为了让这几百张符箓能同时发挥功效,增强它们的法力,也能困住灵魂让其无处遁逃。 那根青色的符绳是那个老法师搓出来拴魂的,并且不会对鬼魂产生伤害。 老法师年轻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只要钱到位,什么活都接。 有人让他把对家孩子拘魂,想要报复对家,他马上就答应了,并搓了这根青符绳,用来拴住那孩子的魂,这一拴就拴了十几年。 那家人的孩子都已经长大了,但智商还停留在被拘魂的年龄。 直到两年前,文堇搬来松山居住,遇到了那家人,还看出了他家孩子的异常。 那户人家认为文堇能一眼看出他家孩子的情况,就一定有办法救他们孩子,于是就隔三差五上门求他。 事情已经隔了十几年,文堇也不确定他能不能找回那孩子的魂,可架不住人家天天上门求,还开出了诱人的报酬。 之后,费了大半年的时间,文堇才找到这个南方老法师这里。 时间太久,老法师早忘了自己还拘了个魂,直到文堇讲了自己的来意后,那老法师才恍然大悟,慢慢悠悠的去了后院。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根青符绳,并告诉文堇,魂已经放走了。 ...... 第二天上午,开完早会后聂鸣泉就开车,带着文堇一同前往沙河村。 路上,文堇很好奇:这件案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处理,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放心把它交给聂鸣泉?能不能查清楚凶手还不好说,难道他们就不怕聂鸣泉遇到危险吗? 但这个想法,在他看到聂鸣泉车后座的东西后就打消了。 那是一把木剑,看起来有些年份了,可以说是古董了,因为上面已经包浆到看不出原来的木头纹理了。 光是看着,文堇就能感觉到那把剑的杀气。 聂鸣泉见文堇扭着头盯着后座的木剑看,就告诉他,那把剑是他们祖传下来的,有六百年的历史,斩杀过数不清的恶鬼。 只要是阴物,都会躲着走。 “祖传的?”文堇突然来了兴趣,“这么说你家是玄门世家?这把雷击木做的木剑可不是一般民间法师能弄到的。” “对,从未断代,一脉相传。”聂鸣泉得意地说道。 “怪不得他们放心把案子交给你。”文堇恍然大悟。 聂鸣泉尴尬地笑了起来,随后说道:“案子给我,不是我有多厉害,是因为我会摇人。嘿嘿。” 摇人?这也算是一种本事吧。文堇心想。 从松山市区到沙河村,开车不到一小时,两人没聊几句,就已经到了地方。 但村子里都是小路窄巷,聂鸣泉的车太大,不好进也不好出,只能把车停在村口,两人步行进村。 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两人进村后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影,偶尔有几个老人在路上拄着拐,慢慢地走着,像是去老朋友家串门。 路过一些人家门口时,也能隐隐听到里面传来的小孩吵闹声。 两人拿着发现尸体院子的大门照片,在村子里转着,一户一户的比对。 村里的狗看着路过的两个陌生人,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后面吠叫着,等他们走远了,就不再叫唤,扭头回家。 “嘬嘬嘬!”聂鸣泉突然蹲下身,朝着路边的狗崽叫了起来。 那狗崽听到有人叫,颠颠的就跑了过来,聂鸣泉一把将狗崽抱了起来,在怀里挼了起来。 文堇瞥了一眼聂鸣泉,又朝周围望了一眼,看附近有没有大狗在,万一狗妈在附近,看到聂鸣泉抱它的崽,怕是要追着他俩咬了。 “是不是那家。”文堇的目光突然停住。 村里都是一层的平房,没有遮挡,有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有一棵高高的柿子树,掠过院墙,可以看到它上面结满了柿子,树枝都被压弯了。 聂鸣泉放下怀中的狗崽,看了一眼文堇,随后两人就朝着那户人家走去。 绕到大门口一看,果然是这一户。 门口没有任何异常,两人站在门口也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可心理作用还是让他们不敢敲响大门。 “这里面没有人。” 突然响起的孩童声音吓了两人一跳。 回过头,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抱着刚刚聂鸣泉逗的狗崽,站在两人身后。 “哎呦!你这死孩子,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聂鸣泉拍了拍胸口说道。 文堇看着小男孩,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捏了捏他脏脏的脸蛋。 “小朋友,你住在哪呀?”文堇问道。 小男孩指了指前面的一栋房子。 小男孩的家在这座死人的房子前面,两座房子就隔了门前这条两米宽的路。 如果后面有点什么动静,前面肯定能听到点什么。 “小弟弟,你有没有见过这里的人呀?”文堇一边摸着小男孩怀里的狗崽头,一边问道。 “没有,这里面没有人住。”小男孩摇头说道,“啊,对了,昨天这里来了一群人。” 文堇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聂鸣泉,昨天的一群人估计就是管理局的,他们来这里带走了尸体。 “那在这里之前,你有没有见过别的人来呀。”文堇又问。 小男孩抱着狗崽,似乎在认真思考。 “爸爸。”路的左边走来一个戴着草帽、扛着锄头、身上黢黑的男人,小男孩高兴地跑了过去。 男人把小男孩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文堇两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文堇站起身,看着男人说道:“大哥,我们跟昨天来的人是一个单位的,你知不知道这家人去哪了?” 男人听闻,看向那扇掉漆的红色大门。 “不知道,不知道。”男人摆着手,带着小男孩绕过文堇两人,匆匆离开。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聂鸣泉看着男人匆匆离开的背影,笃定地说道。 两人站在门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 第4章 引路黄泉 第5章 门环锈迹斑斑,门上红漆脱落,这房子的年份不短,至少建了三四十年了。 周围的几户都已经翻新装修过了,但这一家依旧是红砖院墙。 文堇看着被打开的门,也担心起来,这门不是风可以吹动的,更何况现在正值晌午,也没有风。 “进去看看?”聂鸣泉说着就往门口走去,伸手就要去推门。 这时,大门突然打开,聂鸣泉推了个空,一个趔趄进了大门。 文堇连忙跟进去,查看聂鸣泉的情况。 大门后,一个男子正扶着门,盯着文堇和聂鸣泉。 三个人相互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过了近一分钟,对方笑了一下,将大门重新关上。 “你们是神鬼管理局的吧?”男子率先开口。 文堇见对方认出自己的身份,但自己却不知道对方是谁,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聂鸣泉。 “你是?”显然聂鸣泉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一名渡魂官。”男子连忙说道。 渡魂官?文堇记得案子的死者也是一名渡魂官。 他盯着面前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身上并没有鬼气,与常人无异。 “你来这里干什么?”聂鸣泉好奇地问道。 男子解释,他与死者是好朋友,为了弄清死者死亡的真相,才来这里的。 趁着聂鸣泉再和男子说话间,文堇已经走到了院子里。 院子还是泥土地,一下雨整个院子就会泡在泥汤里,角落里堆着的农具已经锈迹斑斑,木杆上都是裂缝,看得出这些东西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 文堇站在柿子树下,一股柿子的香甜窜入鼻腔。 他看着这棵结满硕果的果树,又看了看照片中悬挂尸体的位置。 不对劲啊。文堇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四周。 聂鸣泉和那名渡魂官还站在大门后聊着。 “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聂鸣泉问道。 “我叫沈澜。” “我叫聂鸣泉,那是我同事,文堇。” 沈澜顺着聂鸣泉的话,看向文堇。 此时文堇正站在堂屋门前,盯着紧锁的屋门。 “别看了,打不开,这里我都看过了,没发现一点异常。”沈澜朝着文堇说道。 文堇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的走到了厨房门口,站在半掩的门前往里面看了看。 厨房里黑黢黢的,一个烧柴的大灶台,上面有一口大黑铁锅,铁锅上面还盖着一个油亮亮的锅盖。 “别进去了,里面什么也没有,还有好多老鼠。”沈澜又提醒道。 文堇犹豫了一下,收回了正要踏入厨房的脚。 “你们渡魂官不是晚上活跃,白天休息吗?你怎么大白天过来,你晚上不上班吗?”聂鸣泉好奇地看着沈澜。 “就是因为晚上要上班,只能白天过来了。我等会就要回去补觉了。”沈澜无奈地说道。 文堇来到沈澜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了一根给沈澜,随后又递了一根给聂鸣泉。 “我不抽,谢谢。”聂鸣泉摆手说道。 文堇自己点了烟后,顺手也给沈澜点上。 “你和死者关系很好?”文堇问道。“死者平时待人处事怎么样?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沈澜抽了一口烟,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我和他是朋友,他脾气特别好,从来不得罪人,跟谁都能处得来。”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文堇又问。 “算起来也有三四年了。”沈澜回答。 “啪!”一个熟透的柿子掉在了地上,摔的稀烂。 三个人同时朝柿子掉落的地方看去。 “这柿子,看着都好吃,要不是这树上吊死过人,我怎么得也要摘一个尝尝。”聂鸣泉舔了舔嘴唇说道。 文堇瞥了一眼聂鸣泉,没有理会他,低头看了一眼夹在指间的烟,弹了一下烟灰。 “死者是这个村子的人吗?”文堇又问道。 “不是。” “那他来这里干什么?” “你......你在审问我?”沈澜有些生气地看着文堇,将手中还剩三分之一的烟丢在了地上。“你在怀疑我?” 文堇见状,丢掉自己的烟,一脚踩灭,看着沈澜陪笑道:“不是的,我想着你是他朋友,你了解的东西会多一点。” “我要是知道什么我早就跟你们说了,我何必自己过来调查。”沈澜生气地说道,“死的是我朋友,我比你们更在意他的死。” 一直在旁边盯着柿子看的聂鸣泉,听到两人的气氛有些不对,连忙过来打圆场。 “别生气别生气,他是才入职的,什么都不懂,他不是故意的。”聂鸣泉一脸歉意地看着沈澜说道,“差不多也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咱们一起去吃个午饭吧,我请客。” 说着,聂鸣泉就带着沈澜打开了大门,走了出去,文堇跟在后面,将大门关好才离开。 去饭店的路上,文堇好奇渡魂官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为什么明明是人,却被称为鬼官。 沈澜告诉他,渡魂官确实是比较特殊的存在,他们是可以肉身入冥府,但不能逗留太久。 管理渡魂官的部门叫做阳间阴司管理部,简称阳司院。 每一个渡魂官都是划分了区域的,他们的职责主要是抓捕判杀所划分区域内的凶魂恶鬼,并引渡那些游魂野鬼去黄泉,所以渡魂官也被称为黄泉引路人。 当然,必要时几个区域的渡魂官,也会联手去解决一些难缠的鬼王。 而且每一位渡魂官都是冥府记录在册的鬼差,他们的一切行动也是归冥府管理。 午饭期间,三个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以茶代酒给沈澜道了个歉。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沈澜就以要上夜班,需要补觉为由,先离开了餐厅。 等沈澜离开后,文堇看了一眼还在埋头苦吃的聂鸣泉。 “你觉得沈澜这个人怎么样?”文堇说着就点了一支烟,夹在手指间。 聂鸣泉抬起头,想了一会,“还行,挺重情义的。” “今天去沙河村,你有什么发现吗?” “怎么说呢,有点古怪吧,院子很干净,不像长期没人住的。”聂鸣泉说道。 “还有吗?” “不知道,光顾着跟沈澜聊天了。”聂鸣泉摇了摇头。“你有什么发现?” 文堇将一节烟灰弹进烟灰缸,看着聂鸣泉笑了一下。“确实有点发现,那院子不是案发现场。” “不是案发现场?”聂鸣泉惊讶,“怎么可能,照片里的院子和我们今天去的院子一模一样啊。” “是一个院子,但人不是死在这里的。” “是同一个院子,人怎么会不是死在这里的?”聂鸣泉不解。 “那我说说我的发现,你听听有没有道理。”文堇说道。 “尸体是昨天发现的,现在天气炎热,两天就臭了,尸臭没那么容易散,可是我站在树下的时候,并没有闻到一点臭味。” “尸体没有下半身,脏器全都落在了地上,可是地上很干净,没有血迹和油脂的残留。” “从照片里,明显能看到尸体悬挂的下方有血迹和尸油残留。” “还有,那院子里的柿子长得那么大,那么好,为什么没有鸟来吃呢?” “为什么我们去的时候,沈澜好巧不巧的在那里?” 文堇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讲给了聂鸣泉,手中的烟也燃尽了,顺手把烟灭在了烟灰缸里。 “你说的我一个都没注意到。”聂鸣泉有些惊讶地说道。 “你当然没有注意到,你一开始,注意力就被沈澜吸引了,最后就一心想着吃那个柿子。”文堇无奈地看着聂鸣泉。 聂鸣泉盯着文堇,脑子在飞速地转动着,一分钟后,恍然大悟。 “你怀疑沈澜?”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出现在那里很奇怪,对方能杀死一个渡魂官,就有可能杀死第二个渡魂官,一个人去那里不是明智的选择。”文堇摇了摇头,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渡魂官晚上都会在自己区域吗?”文堇又问道。 “嗯,因为游魂很多,他们不能松懈,除非能找到给他顶班的,但一般都是地下的给他们顶班,因为他们阳司院缺人。”聂鸣泉解释道。 文堇想了想,如果沈澜真的是凶手,他这两天一定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区域,因为已经有人怀疑他了,他肯定不会轻举妄动。 不排除他会冒险再去沙河村,但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他白天已经去过了。 “咱们今晚再去一趟沙河村。”文堇提议道。 “为什么?”聂鸣泉不解。 “那里给的感觉很奇怪,感觉藏着什么东西。”文堇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奇怪。 他想再去一趟,是因为白天有沈澜在,很多次他想仔细调查时,都被沈澜制止了。 第6章 “那我给孟姐打个招呼,我们今天跑外勤,不回局里了。”聂鸣泉点头,拿出追魂录扭了一下上面的八卦盘。 “孟姐孟姐,我和堇哥今天就不回局里了。”聂鸣泉对着追魂录说道。 文堇静静地看着聂鸣泉的一系列行为,他虽然知道追魂录有这个功能,但他还从来没有用过。 随后,聂鸣泉的追魂录里,就传来了孟恣意的声音。 “好的,知道了,注意安全。” “还真能做到实时通讯。”文堇惊讶,“算是天道科技吗?” “算是吧,特别好用。” 第5章 夜访沙河 外面的天气太过炎热,两人吃好后没有着急离开,一直坐到饭店午间休市才走出大门。 一出门,火辣辣的热气就灼得人睁不开眼。 文堇用手挡了一下眼睛,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家避暑,没人出门。 “开个钟点房睡一觉吗?”聂鸣泉看着停在大太阳下烤了两个小时的车,现在去车里一定会变成人干。 “随你。” “等等,我有一个好去处。”聂鸣泉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又凉快,又能午休的好去处。 “上车!” 车里,又闷又热,即便打开所有的窗户,还是闷得喘不上气,只有开起来的时候,风进来会好一些,但这种时候,连风都是热的。 好在那地方不远,六七分钟就到了。 车子停下后,聂鸣泉下车就跑,文堇紧跟在他身后。 这是一家游戏俱乐部,聂鸣泉进去后,就像是进了自己家,直接冲进了前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饮料,又给文堇倒了一杯。 文堇看着前台人员的眼神,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接过聂鸣泉递来的杯子。 “聂鸣泉!” “哎,咋了?”聂鸣泉一口气喝完饮料,将一次性杯子丢进垃圾桶。 “下次能不能别这么风风火火,吓我一跳。”前台的女生有些无语又烦躁地说着。 文堇看到她的脸上有几条印子,看样子刚刚是在趴着休息,被突然闯进来的聂鸣泉吵醒了 “不好意思,姐姐~太热了外面,我不快一点就死在外面了。”聂鸣泉笑着,对女生说道。 女生没有理会聂鸣泉,反而是看向了站在前台外的文堇。 “眼生,新来的?”女生看着文堇笑着问道。 “嗯,昨天入职的。我叫文堇。” “挺好的,好久没见你们来新人了,上一个新人还是聂鸣泉呢,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女生伸了一个懒腰说道。 “怎么称呼?”文堇问道。 “跟他们一样,叫我嫣然姐吧,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叫我嫣然,我姓柳。”女生笑着说道。 “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文堇仔细地看着女生的模样,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哈哈哈哈,可别这么说,都给我说自信了,哈哈哈哈。”柳嫣然突然大笑起来,看起来很是高兴。 文堇莫名其妙地看着大笑的柳嫣然,默默的喝了一口手中的饮料。 “好了好了,你们是来午休的吧,休息室没人,你去休息吧。”柳嫣然拍了一下在前台翻东西的聂鸣泉。 “你不是有个相机吗?给我玩几天。”聂鸣泉一边翻一边问。 “被人借走了。” “啊?” 聂鸣泉失落地从前台出来,带着文堇去了休息室。 “嫣然姐多大?”文堇躺在床上,看着对铺的聂鸣泉问道。 “她应该是太奶辈的。”聂鸣泉盯着文堇,似乎在等着看他脸上的神情变化。 “怎么可能?”文堇惊讶。 “哈哈,快休息,嫣然姐的事一句两句说不清,以后有机会跟你慢慢说。”聂鸣泉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文堇见他不说,也不再问。 不到十分钟,文堇就听到了聂鸣泉沉重的呼吸声,看样子,聂鸣泉已经睡着了。 文堇看着对铺熟睡的人,回想昨天触摸荧石时,脑海里闪现的画面。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但他没有一点关于这些画面的记忆。 聂鸣泉说荧石是连接天道的媒介,那天道给他看这些画面,难道是想告诉他什么吗? 文堇想不明白,越想脑子越乱,最后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文堇感觉脸上总扫过一股一股的气流。 睁眼一看。 聂鸣泉正蹲在他的床边,几乎脸贴脸的看着他。 他被吓了一跳,坐起身,惊恐的看着聂鸣泉。 “你在干嘛?” 聂鸣泉此时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站起身,抓耳挠腮。 “我......我...有个小虫子落在你脸上了,我想帮你吹掉。”聂鸣泉尴尬的说道。 文堇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印证聂鸣泉的话。 “你刚刚起身的时候,它已经掉了。”聂鸣泉继续为自己找补。 文堇皱了皱眉,显然是不相信聂鸣泉的话。那么近的距离,都足够女鬼吸阳气了。 “几点了?”文堇问道。 “三点。”聂鸣泉看了一眼手表。“咱们天黑之后再过去吧。” 文堇点了点头,坐在床上,盯着聂鸣泉看了几眼,就不再理会他了。 两人在俱乐部待到了天黑,聂鸣泉跟别人玩游戏,玩得忘我,直到文堇过来提醒他该走了,他才依依不舍地下了游戏桌。 太阳落山了,空气也不再焦灼,车里残留的太阳的余温,很快就被空调吹散。 刚入夜的沙河村显得很是热闹,家家户户都还亮着灯,大门口还坐着乘凉的老人,一旁是玩耍的孩子和狗。 河边草丛中传来不断的虫鸣蛙叫,猫蹲在树上,看着在空中飞来飞去的蝙蝠。 还没进入村子,文堇就让聂鸣泉关了车灯,放低了车速。 夜晚,那些白天在地里做农活的人都回家了,村子里的人肯定要比白天多。 他们两个陌生人,大半夜开着车来到村子,不免会受到一些不好的猜忌。 人贩子还是偷狗贼,那就说不准了。 在距离村口还有一公里的时候,车子就停下了,两人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里静静地等着。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村子里只剩寥寥几户还亮着灯时,聂鸣泉就发动车子,来到了村口。 两人下车,按着白天的路线,往那座房子走去。 路过一些人家的门前时,里面的狗嗅到了陌生人的气息,吠叫了起来。 “臭臭的。”聂鸣泉站在那掉漆的木门面前,皱了皱鼻子。 “尸臭,来对了。”文堇说着,就推开了大门。 一踏进大门,耳边的狗吠瞬间消失,耳边的虫鸣,远处的蛙叫也都消失不见。 只剩天上的月亮,把院子照了个透亮。 文堇掩上门,在门后蹲了下来,盯着地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 “我今天中午在这里丢了根烟头,现在没有了。”文堇站起身说道。 正说着,聂鸣泉突然发现堂屋的门是开着的,里面还亮着灯。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文堇,说不出一句话来,今天上午,那门上还挂着一把大锁。 文堇的神情凝重起来,将手里的追魂录抓得更紧了一点。 他来到柿子树下,一股浓烈的臭味从这里传来,在柿子树的树荫下,有一块地的颜色更深更重。 那是尸体挂在这里时,留下来的血水尸油。 文堇抬起头,看向茂密的柿子树,那满树的柿子像一个个红灯笼。 “白天的时候这里不是掉了一个柿子吗?”聂鸣泉来到文堇身边,指着血迹旁的位置说道。 “这柿子都熟透了,没有鸟吃,也不掉下来。”文堇抬手托住了他额头上方的一个柿子,轻轻一拽,就从枝上掉了下来。 他捧着那颗柿子,递给了聂鸣泉。 “你要毒死我?” “给你看,谁让你吃了。”文堇说着就把柿子放在了聂鸣泉的手中。 “这柿子有什么问题?”聂鸣泉捧着那颗沉甸甸的柿子,垂涎欲滴。 文堇没理会聂鸣泉的问话,而是径直走向了堂屋。 他站在堂屋门口,看着挂在墙上的中堂画,那是一幅花鸟图。 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个暖水瓶、一个搪瓷缸,还有一只大飞蛾的尸体。 “这柿子长得好完美,像画出来的一样。”聂鸣泉捧着柿子一边看一边走到文堇身边。 文堇盯着屋内悬着的灯泡愣神。 聂鸣泉抬手就把手里的柿子,掷向屋内的灯泡。 柿子不偏不倚地砸在灯泡上,最后像烂泥一样落在桌面上。 可是很奇怪,有异物挂在灯上,可房间内的光线却一点都没变。 “进去看看。”聂鸣泉说着就要往堂屋里进。 “别去!”文堇一把拉住他,将他拽了回来。“这里不对劲,还是小心点的好。” 第7章 站在这院子里,看着这座房子,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文堇来到厨房门前,推开了门,里面黑洞洞的一片。 他转动了手里的追魂录,从那个八卦盘上射出来了一束白光,将整个厨房照得很亮堂。 厨房和白天看到的时候没有差别,那口油亮的大锅盖依旧静静地扣在锅上。 “这口锅真大,都能煮十几个人的饭了。”聂鸣泉探着脑袋,盯着厨房里面说道。 文堇移动光线,将其投向灶台的柴火口,里面还有些残留的未烧完的炭火。 聂鸣泉闪身走进厨房,文堇想拦已经拦不住了。 他蹲下身看着柴火口里残余的柴火块,拿出来看了看,“好像是最近烧的。” 文堇压着心中强烈的不适感,走进厨房,看了一眼聂鸣泉手中的木炭,很快将目光看向大锅。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摸向锅盖。 打开锅盖的一瞬间,一股浓重肉腥味扑鼻而来。 锅里面满满当当的一锅肉汤,一层白花花的油脂正漂浮在上面。 “找到下半身了!” 第6章 诡道之术 漂浮的油脂下,一双被炖得皮开肉绽的腿,正盘在锅里。 文堇顿时一阵反胃,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没事吧?”聂鸣泉连忙搀扶着文堇,离开厨房。 腐烂的尸体文堇见多了,但炖熟的人肉还是第一次见。 他强压着心中的不适,又回头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 “我现在通知他们腿找到了。”聂鸣泉说着扭动追魂录封皮上的八卦盘,“孟姐孟姐,翟羽的腿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里?”孟恣意急忙问道。 “厨房的锅里。” “锅里?”孟恣意的语气带着质疑,“不可能,我们那天进厨房看过,锅里什么也没有。” “孟姐,真的在锅里,我们骗你干嘛。”聂鸣泉说道。 “好,我现在叫人过去,你们在那里等会。” 给孟恣意汇报了情况后,聂鸣泉就扶着文堇在大门背后坐了下来。 坐在门口等,也是为了遇到事情,方便快速逃离。 文堇从口袋里摸了一根烟,点燃后夹在手指间,静静地看着烟燃烧。 十多分钟后,手里的烟燃尽了,文堇将烟头碾灭在脚边。 “你为什么点烟却不抽烟。”聂鸣泉好奇地问道。 他今天已经看到几次了,每一次都是把烟点燃,夹在手指间,等它自己烧尽。 “你是不是觉得抽烟很酷,但是又不想抽,所以才这么干的?”聂鸣泉笑着问道。 “我不会抽烟。”文堇回答道,同时又点了一支烟。 “你闻。”文堇把燃烧的烟递到聂鸣泉的鼻子下,聂鸣泉见状躲得远远的,“不闻,呛人。” “呛人?”文堇笑了一下,“我点了一天的烟了,你呛到了吗?” 文堇这么一说,聂鸣泉才反应过来,好像每次文堇点烟的时候他都没感觉有多呛,只是他已经在心理上感觉烟味呛人,所以也没发现文堇手中的烟有什么不对。 聂鸣泉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将鼻子凑到烟前,轻轻地嗅了一下。 “艾草和迷迭香?”聂鸣泉非常惊讶,文堇身上的味道就是这个。“那你给沈澜的烟也是这个?” “不是,给他的就是烟。”文堇将自己的烟盒拿了出来,递给聂鸣泉。 聂鸣泉打开烟盒,发现里面有两种烟,一种滤嘴是白色的,一种滤嘴是黄色的。 文堇手中的烟是白滤嘴的。 “这是香?”聂鸣泉现在对文堇的这个行为非常好奇,好奇他为什么把艾草和迷迭香弄成烟的样子。 “我从小体弱,阳气不足六神不定,家里面带我去拜了个师父,师父让我多闻艾草和迷迭香,能驱寒制阴,安神镇定。”文堇解释道。 “至于为什么把它弄成烟的样子,当然是因为点烟比点香看着正常点,我要是时不时掏根艾草棒出来点,不是更奇怪。” 聂鸣泉看着文堇夹着烟的手,伸手去握了一下,那只手冰得像从冰水里泡过。 他还没见过哪个男人的手能冰成这样,更何况现在还是燥热的夏季。 “手这么冰,也太虚了吧。到时候我给你弄点补阳的东西,给你好好补补。”聂鸣泉紧紧地握着文堇的手,想用自己的手心温度暖热文堇的冰手。 文堇想拒绝,但聂鸣泉手心的温度让他感觉很舒服,那冰凉得发疼的手指也逐渐暖和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夜间降温的缘故,文堇感觉今晚有些过于冷了,等第二支烟燃烧殆尽,他马上又点了第三支烟。 “怎么一直点烟?”聂鸣泉感觉有些奇怪,今天白天,文堇点烟的次数可没这么频繁。 “冷的我骨头发疼。”文堇说道。 “你别说,这院子好像是有点冷。”聂鸣泉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今天十五吗?” “今天二十六号。” “你看天上,是圆月。” 文堇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甩开聂鸣泉的手,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 “咱们快离开,这里不对劲。”文堇说着就打开了身后的大门。 大门外,一片寂静。 两人站在门外,看着两侧黑黢黢的道路,都不敢走动。 外面和院子里一样的寂静。 原本的虫鸣蛙叫全都听不见了。 “鸣泉,我们已经到了,你们在哪?”追魂录里传来孟恣意的声音。 文堇听闻,盯着他们来时的道路,生怕会错过什么。 “孟姐,你们到哪了?”聂鸣泉问道。 “案发现场啊,锅里是空的,你们在哪?”孟恣意又问道。 听到孟恣意的话,两人对视一眼,转身进入院子,来到厨房门口,盯着黑洞洞的厨房,里面没有一个人。 “孟姐,我们就在厨房门口。” “哪个厨房门口,我们在同一个院子吗?小刘,你去门口确认一下,这是不是昨天来的院子。” 文堇转动自己手中的追魂录,说道:“孟姐,你看一下柿子树下面是不是掉了一个烂柿子?” “有,有一个,你们在哪呢?” “孟姐,堂屋的门是锁着的还是打开的?”文堇又问。 “锁着的,我们昨天打开看了,里面什么也没有。” 文堇和聂鸣泉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敞开的堂屋大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孟姐,你再看看门口的地上有没有烟头,一根白的一根黄的。”文堇又说道。 “等等,我去看看。”孟恣意说道:“有,有两根,一黄一白。” “孟姐你听我说,我们现在都在这个院子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看不到彼此。” “我感觉像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空间叠在了一起,你们在第一层,我们在第二层。”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你们昨天发现尸体的地方,柿子树下还有血迹和尸油。” “你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我们今天中午去的院子,烟头是我今天中午丢的,柿子也是今天中午掉下来的。” “但是这两个空间有时候会错位,假设房子分为ab空间,我们现在在a空间,你们在b空间。昨天你们来的也是b空间,可看到的树是a空间的。所以你们只发现了吊在树上的上半身。” “我不知道我这么说你明白吗?就是这个地方两个空间叠了起来,两个空间的物体相互穿插,让人分不清真假。” 文堇把自己的想法和猜测都说了出来,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阴气侵入他的骨髓,他疼得快受不了了,烟也没几根了。 “我们要怎样才能进去你们那里?”孟恣意追问道,她们在那边也只是干着急,没有一点办法。 文堇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求救,可刚按了号码就发现这里没有信号。 “没信号,看来我们这里是第二层空间。”聂鸣泉苦恼地说道。 “孟姐,我给你个号码,你打过去,把我们的事情跟他说明,他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文堇说完就给孟恣意念了一串号码,对方也很快就拨通了。 接电话的是一个百岁老人,那是文堇的师父,不是什么正经宗派传承人,就是一个喜欢研究各种诡异术法的散修。 平生研究的最多的就是民间各种教派信仰里的术法,无论是否邪术,他都有涉及。 当时,文堇家里人阳弱体虚,就想把他送去武馆学武,强健体魄,正巧遇到老头和武馆馆长喝茶。 他看了一眼文堇,就告诉文堇家里人,说他这是天生的阳弱体虚,没法改变,练武只会消耗他的精气神,不会有一点帮助。说如果他们放心,就把文堇交给他,他有办法让文堇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之后,十二岁的文堇就一直跟在老头身边,本来他还好奇老头要怎么帮他,结果老头就是让他天天熏艾草,闻迷迭香。 第8章 老头收他的目的,也很简单,想给自己毕生所学找个继承人。 当孟恣意跟老头讲了文堇此时的处境时,老头原本困倦的声音一下就精神了起来。 “哈哈哈,平时叫这小子别挑剔,别管什么邪法正法学就行了,现在好了,被困住了吧。”老头似乎一点都不着急,还有心情调侃文堇。 “老先生,既然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您快告诉我们吧。”孟恣意着急地说道。 老头告诉他们,这是一个很阴的法术,这种法术特别适合藏尸做坏事,因为别人根本找不到你藏在哪。 “你们在院子里找找,每个角落应该都藏着一张符,院子中间挖三尺,看看下面是不是埋着一个倒八卦,不出意外的话房子里应该还藏着一个,和这个房子一模一样的纸扎。”老头在电话里跟孟恣意说道。 孟恣意听闻连忙吩咐人在院子四角找符,在房子里找纸扎,自己从角落拿来锄头,在院子中央刨了起来。 得知师父已经告知破解的法子,文堇也没那么紧张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孟恣意他们找到那些东西并毁掉。 “翟羽在这个村子里有认识的人吗?”文堇看着柿子树下的血迹,像是想到了什么。 “好像没有。但资料上写着他是他爸爸的私生子,也许他外公外婆是这个村里的。”聂鸣泉想了一会说道,但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可能。 “那这个村子是他负责的区域吗?”文堇又问。 “不是,这个村子没有人负责,因为这种地方游魂恶鬼很少,只有黑白无常会来勾魂。渡魂官数量不多,都被安排在人口密集的地方,那种地方妖魔鬼怪也多。”聂鸣泉解释道。 “既然翟羽不是这个村子的,这村子也不是他负责的,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纸扎房子 “好问题,我们也不知道,这不正在查么。”聂鸣泉挠了挠头,无奈地说道。“明天去阳司院问问。” “能把一个人腰斩吊死,还要煮了,肯定是有深仇大恨的,有可能是他爸爸的仇家。”文堇猜测道。 “他爸爸的仇家?那就太多了,不过也有可能是他爸爸的老婆怕他这个私生子分家产,找人来弄他。”聂鸣泉说出自己的猜测。 文堇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否定聂鸣泉的话,只是默默地又续上一根烟。 他觉得如果是正妻要处理私生子,这么做也太波折了,有钱人办事不可能这么啰啰嗦嗦。 “有点冷,希望他们快点破阵。”聂鸣泉抱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胳膊搓了搓。 文堇已经不是有点冷的问题了,他的嘴唇已经发白了,夹烟的手指也颤抖了起来,就连意识都开始飘忽不定,有一种魂魄离体的缥缈感。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整个院子的布局摆设,开始用脚丈量院子的长宽。 他不能坐以待毙,要是再不离开这里,他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聂鸣泉不懂他在做什么,只是站在原地观察着他的作为。 文堇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后,停在了院子里的一个点。 “孟姐,从堂屋开始走,大概九步地方开始挖,这是整座房子的中心点。”文堇对着追魂录说道。 “好,知道了。”孟恣意回应道。 最后一支烟被点燃,文堇站在院子里打了一个寒颤,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它的位置没有变化,就像是被人挂在空中的。 聂鸣泉看着发抖的文堇,来到他的身边,将他的左手紧紧地抓在手里。 “你的手也太冷了,我给你暖暖。”聂鸣泉双手捂着文堇的手,想把自己身上的热量传给他。 “暖不热的。”文堇说着就去抽手。 手被抓得很紧,挣了几下都没有挣开,文堇有些不悦地扭头看向聂鸣泉。 一侧头,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那眼睛的情绪他读不明白,只觉得很恐怖,像躲在暗处紧盯猎物的狼,像角落里窥视美好之物的窥探者。 文堇被吓了一跳,猛地用力甩开了聂鸣泉,右手的烟也落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聂鸣泉疑惑地看着文堇,把落地的烟捡了起来,递向文堇。 再看他的眼睛,如往常一样明亮清澈。 文堇接过烟,摇了摇头。出现了幻觉,得快点离开这里了。 “要不我们去那屋里坐一会,那里面看起来暖和一点。”聂鸣泉提议道。 “不能进去,进去就出不来了。”文堇摇头。 手中的烟已经燃了三分之一,文堇轻叹一声,回到大门口坐着。 “文堇,倒八卦和四张符纸都找了,可我们怎么都没找纸扎。”孟恣意的声音从追魂录里传了出来。 “所有角落都找了吗?” “找了,床底下,柜子里,首饰盒都找了。”孟恣意如实说道。 文堇又站起身,在院里转了起来,但院子里没有地方藏纸扎,厨房里更不可能。 在哪呢?能藏在哪呢?文堇心烦意乱地原地踱步。 “孟姐,还没有找到吗?文堇快不行了!”聂鸣泉看着脸色青白,浑身打颤的文堇,着急地喊着。 “我们已经在努力找了,院子已经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房屋里也是空荡荡的,连张纸都见不着。”孟恣意回应道。 “那你们就把屋子里也翻个底朝天,看看有没有暗格,不然就把整个院子烧了,只要它在这座宅子里,总会被烧成灰的!”聂鸣泉气急败坏地喊道。 “那你们两个也会被烧成灰的。”孟恣意被聂鸣泉的情绪影响也有些烦躁起来。 没有人想让他们困在这里,大家都在为此着急,想方设法的把他们救出来。 最后一支烟即将燃尽,文堇看着手中的烟头,片刻之后抬眼看向面前的房屋。 “孟姐,现在把符纸和倒八卦都烧了。”文堇突然说道。 “现在?” “点火。”文堇说罢,抬手把正在燃烧的烟头丢进了堂屋。 “点了,烧起来了。”孟恣意说道。 几秒钟后,落进堂屋的烟头突然窜起一股火苗,随后呼的一声,熊熊大火,铺满整个堂屋。 聂鸣泉看着面前燃烧的屋子,一脸的惊讶,谁也没想到,面前这个屋子竟然是纸扎。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把纸扎明晃晃地摆在众人眼前,便会让人们忽略它的存在。 随着大火的燃烧,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阴气也逐渐退去。 整个房屋在熊熊烈火中烧掉了一层皮,两三分钟后,火势就小了下来,直到熄灭。 “聂鸣泉!文堇!” 身后传来孟恣意的声音,两人回头看去,孟恣意正一脸惊喜地站在那里。 他们已经脱离那个藏在夹缝中的空间。 文堇目光扫向院子,到处都是被翻找过的痕迹,院子中间更是有一个大坑,坑里还有一些燃烧的灰烬。 堂屋的大门也是打开的,但里面并没有灯,而是漆黑一片。 闷热的空气中带着一股难闻的臭味,耳边是草丛里的虫鸣和远处河边的蛙叫。 “孟姐!锅里有东西了!” 一群人闻声,举着发光的追魂录就冲进了厨房,围着锅灶站了一圈。 “呕~”有人看了一眼,转头跑到院子里呕吐起来。 最终管理局还是带走了锅里已经炖煮的脱骨的腿,他们得把翟羽的尸体找齐,好让他的家人为他举办一场葬礼送行。 众人离开村子时,将院子的大门上贴了封条。 聂鸣泉送文堇回家的路上,文堇的师父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念了她一路。 “你要是学的认真点,不挑三拣四的,今天至于被困在那个破房子里么?” “平日里让你多看点书,都是为你好,我还能害你不成?” “我就敢打包票,纵使这世间术法有千百种,老头我能破百分之九十。” “剩下百分之十,那就真是毒的不能再毒的,阴的不能再阴的,且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邪术了,那是真没法破了,施法者在拿命跟你玩了。” 听着师父的唠叨,文堇有些烦了,将音量调小了一点。 “师父,该看的我都看了,没看的是真不能看。”文堇无奈地说道。 “怎么不能看了,我不是都看了吗?我不是还活到了102岁,你怕什么。”老头在电话里说道,听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完全不像个百岁老人。 “师父,我道行太浅,那些邪门的东西看多了,容易影响心智。”文堇无力地解释道。 “现在说影响心智?你当初偷看我收藏的春宫图时,怎么......” “啊啊师父,师父别说了,我那时候小,不懂事!小时候的事就不要提了!”文堇连忙大喊起来,试图打断师父的话。 聂鸣泉在一旁听得起劲,脸上都乐开了花。 第9章 “臭小子,有时间就回来看我一眼,老头我天命将至了。” “好,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去看你。”文堇应道。 文堇刚说完,师父就挂了电话。 “你还偷看过春宫图啊?”聂鸣泉笑着问道。 文堇的脸颊微微泛红,无奈地叹了一声,“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他给春宫图补了个新封皮,书名写的还是一本每个男人都必须读的书,这书名,你看到,你不好奇的翻两眼吗?” “哈哈哈,你师父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文堇无奈地扶着额头,不想再提当年的事情。 当年的他年少无知,被师父骗得团团转,之后还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抹眼泪。 虽然师父是个老顽童,但教他的都是实打实的真本事,不然他也不能一出师,就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 回家洗漱一番后,文堇就打开了电脑,他要记录今天晚上被困的阵法,方便以后再遇到的时候,能快速查找解决办法。 睡觉前文堇在床头柜的香炉里,放了一块锥形的香用来安魂。 今夜从进了沙河村到现在,文堇都处在一种恐慌心悸的情绪中,这种感受比以往更加强烈,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呼吸停滞。 他必须进行有意识的呼吸,才能让自己不至于窒息而死。 翻来覆去直到深夜,文堇才浅浅地睡去,但他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身体没能得到很好的休息,黑眼圈反而加重了。 第二天早上,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出现在聂鸣泉面前时,可让聂鸣泉担心坏了,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没了。 中午的时候,食堂炖了一锅大骨汤,文堇看着锅里的骨肉,就想到昨晚看到的人腿。 胃里又升起一阵恶心,放下餐盘,丢下聂鸣泉,独自一人离开了食堂。 他踏出食堂,朝着办公楼走去,正走到大院中间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进了院子。 这辆车价值不菲,文堇也从来没有见过,不是同事们的车。 文堇好奇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那是一个带着墨镜,穿了一身黑裙的女人,皮肤也保养得不错,文堇一时拿不准她的年纪。 “我儿子就是在这里上班的?”女人看着文堇问道。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访阳司院 文堇站在原地,看着女人摇曳着身姿朝自己走来。 女人站在她的面前摘掉了墨镜,墨镜下是一双红肿布满血丝的眼。 “您儿子是哪位?”文堇疑惑地问道,管理局里的各位,好像都没有这么年轻的妈。 “翟羽。”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哽咽地说道。 “他不是我们这里的,但是他的案子是我们在调查,您到里面坐,刚好我们也想跟您了解一下翟羽的情况。”文堇有些意外。 本来他们还在头疼案子从何查起,现在死者的母亲来了,说不定能提供一些重要线索。 女人跟着文堇来到接待室,随后文堇又通知了孟恣意和聂鸣泉。 孟恣意跟女人的年纪差不多大,孩子也差不多,她很能了解女人此时的心情。 一番交谈下来,女人就对她敞开了心扉。 女人叫陶绘,是翟羽的母亲,也是翟氏集团最大股东翟任东的情人,这个是众所周知的。 “你们肯定都以为是我不要脸,勾引别人丈夫,其实我和任东在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翟羽也是我们大学毕业后怀上的,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结婚呢。”陶绘一边抹眼泪一边跟孟恣意诉苦。 “他和现在的妻子是商业联姻,当时翟家走下坡路,没办法,任东被迫同意了联姻,但这些年他也没亏待我们娘俩,每个月该给的都给了,他家里也是认翟羽这个孙子的。” 陶绘说话的时候,眼泪没有断过,孟恣意就不断往她手中递纸巾。 “那你觉得翟任东的现任老婆,有没有可能害翟羽。”聂鸣泉问道。 陶绘摇了摇头,“不太可能,我和任东都商量好了,不会让翟羽进公司,也不会给他股份,翟羽根本就不会威胁到她。” 陶绘说的不无道理,翟羽在阳司院任职,就说明他根本就无心翟家的企业,翟任东的妻子更不可能冒险去弄死他,越是有钱人,越在意名声。 “有没有可能是翟老板的仇家?”文堇问道。 陶绘一听就更伤心了,如果真是仇家,这可往哪找啊,翟家能发展到如今,仇家那肯定是数不胜数。 “翟羽死的时候没有挣扎的迹象,可能是熟人作案。”孟恣意提醒道。 “我不知道啊,我很少关注任东公司里的事情,更不知道他现在的对头有谁,而且翟羽很少跟任东在一块,不可能认识任东身边的人。”陶绘说道。 光听女人说的话,众人也没什么头绪,文堇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挑衅,才会杀害渡魂官。 “翟羽出事的消息,他爸爸还不知道呢,我本来想去警局问清楚他是怎么出事的,但是他们告诉我,案子不是他们负责的,我在那里哭闹好久他们才把你们的位置告诉我。”陶绘哽咽道。 “他到底是在做什么工作?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啊?”陶绘说着哭得更伤心了。 文堇和聂鸣泉两人来到门外,小声地嘀咕着。 他们现在想查清案子,还是得去阳司院一趟,毕竟翟羽是那边的人,说不定能打听到一点消息。 两人一番讨论后,决定带陶绘一起前往阳司院一趟。 陶绘开着车,跟在聂鸣泉的车后面。 两辆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城西一家丧葬用品厂。 “这不会是阳司院的伪装吧?”文堇见聂鸣泉直接开车进了厂子的大院,有些意外。 “对呀,但是他们是真的在卖这些丧葬用品。”聂鸣泉停好车,开门走了下来。 陶绘停好车后也走了出来,她站在车旁,看着满院子的纸扎房子,轿子,马匹,纸人等各种纸扎用品,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有些发怵。 毕竟这些东西代表着死亡,而大多数人,对这个话题很忌讳。 “卖纸扎还是钱币?”有人上前问道。 聂鸣泉将手中的追魂录抬了一下,给那人看了一眼。 “管理局的?”那人一见是管理局的,转身就走,看样子他只是个单纯卖纸扎的。 “翟羽就在这里上班吗?”陶绘紧跟在聂鸣泉的身后。 “对,我带你去见翟羽的上级。”聂鸣泉说着就带着文堇和陶绘进了阳司院的办公楼。 办公楼一楼大厅的两面墙上,贴了所有在职渡魂官的照片,下面有他们的名字、等级和负责区域。 陶绘站在一面墙前,找着自己孩子的照片,很快她就在第四行第十七张的位置,看到了翟羽的照片,中级二阶渡魂官,负责区域:翠松街区。 翠松街区是靠近市中心的商业街,一到晚上就人山人海。越是人多的地方鬼也越多,翟羽负责翠松街区的话,一到晚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文堇越来越好奇,到底是什么,能让他离岗前往沙河村。 “诶?你们怎么来了?”沈澜从门外走进来,看到正站在大厅里聂鸣泉和文堇,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今天白天又加班啊?”聂鸣泉随口问道。 “嗐,加什么班啊,昨天晚上遇到了一个小鬼王,这不工伤了么,来请病假。”沈澜摇头叹息道。 趁着沈澜说话期间,文堇就在照片墙上找沈澜,最后在翟羽下面两行的位置看到了沈澜,中级二阶渡魂官,负责区域:东关区南。 东关区本就是市中心。整个东关区很大,分了南北两个区域,划给了两个人。 而沈澜所在的东关区南部,下面就是翟羽的翠松街区。 昨晚破了那房子的阵,今天他就说他受伤了,师父说凡是邪术被破,最后都会反噬施术者,他真的是被鬼所伤吗?文堇盯着沈澜,在心里嘀咕着。 “告诉你个好消息,翟羽的下半身我们找到了。”聂鸣泉对沈澜说道。 沈澜听后,面露喜色,“真的?那抓到凶手了么?” “没,但是我已经有线索了。”文堇看着沈澜说道。 “是什么?”沈澜迫不及待地问道。 “目前还不能透露,因为在抓到凶手之前,你可能也是凶手。”文堇盯着沈澜说道。 沈澜惊了一下,“我?” “当然也可能是我,是他,或者她。大家都可能是凶手。”文堇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指了一遍说道。 “你还真会开玩笑。”沈澜盯着文堇笑了笑,“不说了,我要去批假了,我现在连呼吸都疼。” 沈澜刚进上司的办公室,文堇几人后脚就跟了进来。 三人坐在门口的长沙发上,等着沈澜办理完请假。 大概过了五分钟,沈澜就从组长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第10章 “我请完假了,先走了。”沈澜看着聂鸣泉和文堇,摆了摆手。 等沈澜走后,组长邱禾就来到三人对面的单椅上,坐了下来。 “你们是想跟我了解翟羽的情况?”邱禾直接问道。 “是的,我们想知道翟羽在任职期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是从他手底下跑掉的恶鬼,还有平时他的人际交往。”聂鸣泉一口气把所有的问题都问了出来。 邱禾看到坐在聂鸣泉左侧的陶绘,有些好奇地看着她,因为她的着装和气质一点都不像是管理局的人,“这位是?” “你好,我是翟羽的妈妈。”陶绘说道。 “原来是翟羽的妈妈,对于翟羽的事情,我们也感到很遗憾,但没关系,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们尽量满足你。”邱禾说道。 陶绘摇了摇头,“不需要,我只想知道我儿子是谁杀的。” 邱禾叹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会,看向聂鸣泉,“翟羽任职有四年了,他脾气特别好,从来不跟人结怨,也没跟谁红过脸。” “我有时候还说他呢,别总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有时候你退一步别人还觉得你好欺负呢。” “哎呀,这孩子呀就是心善,啥都想着别人。” “至于工作情况,怎么说呢,你们管理局应该也有失手的时候吧,刚刚那个沈澜,昨天晚上还被一个恶鬼打伤了,那鬼也跑了。” 渡魂官的死亡率接近百分之十,大家对同事死于鬼手已经见怪不怪。 但翟澜这样的死法还是第一次出现,他也是第一个被灵魂击碎的渡魂官。 从进阳司院后,陶绘就一直没怎么讲话,一直到刚才听完邱禾的话,她才大概摸清了翟羽是在做什么。 “其实,关于杀害翟羽的凶手,我个人觉得,是人的可能性更大。”邱禾沉默了一会又说道。 “可是你刚刚说了,我儿子他平日里也不得罪人啊,到底是谁要害他啊?”陶绘说着又哭了起来。 “翟羽的身世我们都知道,所以这个事刚出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你先生那里得罪了什么人,对方接触不到你先生,就只能对这个私生子下毒手了。”邱禾继续说道。 陶绘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聂鸣泉。 聂鸣泉点了点头,他和文堇现在都认为应该是霍任东那边的问题。 “好,我今晚就把事情告诉任东,问问他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陶绘有气无力地说道。 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文堇还是忍不住向邱禾问了沈澜的信息。 “对了,沈澜是沙河村的人么?” “你说沈澜啊,他确实是沙河村的,只不过他很小的时候就搬来城上了,村里好像也没什么亲人了。”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养鬼之人 三个人走停车位时,陶绘似乎一直有什么话想跟文堇说,但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陶姨,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你们能不能跟我去见一见翟羽的爸爸,把事情跟他说清楚,你们的事情太玄乎,我怕到时候说不清楚。”陶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文堇看了一眼聂鸣泉,他现在还在实习期,不能独自做决定。 “可以的,没问题。”聂鸣泉点头说道。 陶绘提前给翟任东打了电话,说了翟羽遇害的事情,并让他去自己家等着,她现在带人回去跟他说明详细情况。 路上,文堇一直是眉头不展,满面的忧愁。 “我感觉你都被艾草腌入味了,每次大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夹杂着迷迭香的艾草味。”聂鸣泉看到文堇点了一支烟,就笑着打趣道。 “没办法,想活着就得天天熏,估计肺管子都已经熏得冒黑油了。”文堇苦笑道。 “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沈澜?”聂鸣泉见文堇脸上的神色不对,连忙转移了话题。 文堇扭头看向正在开车的聂鸣泉,“总觉得,他出现在那个院子里的目的不纯。” “有依据吗?” “没有,全靠跑江湖的直觉。” “你的直觉这么厉害吗?那你第一次见到我,你是什么感觉?” “目的不纯。” “哈哈哈哈,我怎么目的不纯了?” “你怎么可能会从街上随便找个人,就让他填写入职申请?我一说下棋,你就提出填写入职申请,就说明,你提前了解过我,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刚好你们需要我这样的人。我说的对不对?”文堇自信地问道。 “还真是,我是在一个灵异论坛上知道你的,很多人都在说你有本事,我就稍微调查了一下,但我也没想到能在那里遇见你。”聂鸣泉得意洋洋地笑着说道,“说明我们真的很有缘。” 文堇默默地笑着,没再说话,但其实他也不是平白无故就答应了填写入职申请,在入职之前他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只是有人告诉他,让他一定要去神鬼管理局,说在这里或许能改变他的命运,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他也想试一下。 翟任东得知翟羽惨死后,就一直在陶绘家等着。这房子是他给陶绘买的,离他的公司很近,平日里他也常来这里。 当陶绘带着聂鸣泉和文堇走进屋子时,翟任东激动地起身,来到陶绘面前,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陶绘没有急着跟他说翟羽的情况,而是把文堇和聂鸣泉先介绍给他认识。 等几人在客厅沙发上落座后,聂鸣泉把翟羽死亡现场的照片,拿给了翟任东,翟任东刚接过照片的时候,吓了一跳,直接甩手把照片扔了出去。 文堇把照片捡了回来,放在翟任东面前的茶几上,“这是翟羽的尸体。” 翟任东听后,脸上的恐惧瞬间变成震惊,又将那两张照片拿了过来,仔细地看着。 虽然脸部已经腐烂膨胀,但仔细看,还是能从大致的脸部轮廓辨认出他是翟羽。 翟任东一时间不知所措,拿着照片看了看聂鸣泉和文堇,最后又看向红着眼眶的陶绘。 “这是谁干的?谁干的?”翟任东的声音非常激动,眼睛红得吓人。 他颤抖着放下照片,双手捂脸,看起来非常痛苦,不愿面对孩子的死亡。 聂鸣泉将翟羽所做的工作,和他的被害地,全都告诉了翟任东。 翟任东愣了好久,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聂鸣泉说的内容。 “你们说的这些太玄乎了,你们不会是什么江湖骗子吧。”翟任东警惕地看着聂鸣泉。 聂鸣泉说的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一般人确实很难相信。 好在陶绘在一旁连忙解释:“他们没有骗人,我一开始去了警局,警察说羽儿的案子不归他们负责,最后是求他们告知负责羽儿案子的单位,我才找到他们的。” 翟任东一言不发,死死地捏着手里那几张照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照片。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人家搞不到你,只能拿羽儿开刀了。”陶绘拉着翟任东的胳膊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翟任东想了一会,“这,这我也不清楚呀,你看我这生意做这么大,人家不爽我,也不会让我看出来的。” “诶?不对,”翟任东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个人,我觉得很可疑。” 三人同时将目光聚在翟任东的脸上。 “上个月,来了个南方的老板,姓白。他想跟我合作,但是没谈成,后面我们底下有个公司还抢了他一个大单,让他一下亏了好几千万。” “你们说,这个事会不会让他起报复心?”翟任东看着聂鸣泉和文堇问道。 “可能。”文堇说道。 他之前接过一件委托,是一个饭店的老板的老父亲出了事,之前一直好好的,突然就进了医院,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但人就是一天比一天虚弱。 后来他们通过一些关系找到了文堇。 文堇一见到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就看出了端倪。 那老爷子天生贵命运势好,却被人夺了命数,才会一天天衰弱。 后来事情查清楚后才知道,原来是这家饭店的生意太好,跟他一条街的一个饭馆老板心生嫉妒,就是请了法师,去夺别人老爷子的运势。 “能不能想办法让我们见见这个白老板。”文堇问道。 “你要直接问他吗?”翟任东被文堇的勇气吓了一跳。 “不是,如果他接触过这些阴邪的东西,他的磁场会和普通人不一样。所以我想见见他。”文堇连忙解释,他还没那个胆量去和这些大老板当面对质。 如果把别人惹毛了,请五六个邪法师对付他,他可应付不来。 翟任东想了想,他跟白老板也就见过几次,关系也不好,要约别人出来总得有个理由,这莫名其妙地约人见面,未免让人起疑。 “明天晚上吧,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会,很多业界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你们两个可以作为我的助理跟我一起进去。我估计白老板也会去。”翟任东说道。 第11章 “没问题。”文堇点头答应。 晚宴上来的人多,其中肯定不乏对翟任东不满的人,到时候文堇就可以记下那些接触过邪术磁场混乱的人,之后再一个个调查排除。 两人并没有在陶绘家待太久,跟翟任东约了明晚的见面地点和时间后,就离开了。 两人上车后,聂鸣泉看了一眼时间,也差不多该下班了,便想着带文堇去吃晚饭,然后送他回家。 “时间差不多了,一起去吃个晚饭吧?”聂鸣泉说着就发动了车子,他并不是在征求文堇的意见,而是通知他我要带你去吃饭。 “我想回家。”文堇说道。 聂鸣泉就像没有听见一样,没有回应,连眼睛都没往副驾驶瞥一下。 等了半天聂鸣泉都没说话,车子走的方向,也不是回他住处的方向,“我要回家。” “吃完晚饭,送你回去。”聂鸣泉说道。 “我今天没什么食欲,不想吃饭。”文堇的脑海里还清晰地浮现着锅里炖煮的腿,一想到这东西就犯恶心。 “你在我车上,就要听我的。”聂鸣泉霸道地说道。 “那你把我放下车,我自己走回去。” “不可能。”聂鸣泉不但不放下她,甚至踩了一脚油门。 文堇无奈只能跟着对方去吃晚餐,谁让她上了贼车呢。 聂鸣泉带文堇来了一个口碑不错的餐厅,点菜的时候尽量避开了炖菜,就怕文堇看到那些炖肉犯恶心。 “你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了,本来身子就虚,你还一天不吃饭,等会晕倒了怎么办。”聂鸣泉一边说一边给文堇盛了一碗素汤。 文堇端起汤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是冬瓜薏米汤,没有肉味和油脂味,文堇也没那么排斥。 “尝尝这个。” “这个也好吃。” “还有这个。” 聂鸣泉给每个菜夹了一筷子给文堇。 “不用一直给我夹菜。”文堇抬手挡了一下聂鸣泉夹菜的手,筷子上的菜一下掉到了桌上。 聂鸣泉有些不开心的收回了手,脸上还挂着一丝委屈,“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几个菜?” “不是,我不喜欢别人给我夹菜。”文堇说道。 “这是公筷,我没用过。”聂鸣泉连忙解释。 “跟公筷无关。” “好,我记住了,以后不给你夹了。” 两人的气氛变得沉默起来,谁也没有再说话,但聂鸣泉夹到文堇碗里的菜,文堇还是吃了。 “聂鸣泉!” 闻声抬头。 一个陌生的男子来到两人桌位前。 “于舟?”聂鸣泉有些意外地看着男子,“你怎么在这里?” 于舟在聂鸣泉身边坐下,悄悄摸摸的凑到他的耳边,“偷偷溜出来玩。” 聂鸣泉一听,呲着嘴,瞪着眼,举起手里的筷子作势要敲于舟的脑袋。 于舟见状,连忙抱头闪躲。 “你是不是没录魂?”聂鸣泉收回要打人的手,指着于舟问道。 于舟嘿嘿一笑,摇了摇头。 “堇哥,你给他录魂。”聂鸣泉对文堇说道。 第10章 慈善晚会 追魂录的使用方法很简单。 随便翻开一页,写上被追魂者的信息和在人间逗留的时间,并让对方按上手掌印,页面有金光闪过,就是录入成功,该页面就会变成被追魂者所在位置的地图。 如果被追魂者按时回去,页面为淡绿色,记录者可直接刷新页面,继续记录下一个人。 若被追魂者超出记录时间,还在人间逗留,页面为红色,这时记录者就要找到其人,并将其遣送回去或者重新录魂。 被追魂者若死亡或因其他原因导致魂气无法追踪,该页面会直接消除变为空白,同时封面法阵闪红光警告。 文堇打开自己的追魂录,一支毛笔出现在他的手边,他提笔就在那空白页上写下了于舟的名字。 “两位大哥,能不能不记录啊,我想在人间待久一点。”于舟双手合十对着两人做出拜一拜的动作。 “别别别,受不起,受不起。”聂鸣泉连连摆手,拒绝于舟的拜拜。 “大哥,能不能不记我。”于舟又转向文堇,开始拜拜。 文堇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昆仑还是酆都?逗留时间?” “我想待久一点。” “最长就一个月,你可以每次最后一天的时候,到我这里再续签一个月。”文堇写下了逗留时长,“昆仑还是酆都?” “昆仑。”对面的聂鸣泉笑着回答道。 文堇点头,提笔就补上了昆仑二字。 于舟长叹一声,不情愿地在记录自己信息的页面按上了手掌印。 金光闪过,录入成功。 于舟收回手,页面直接变成一张地图,上面还标记着于舟的位置。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聂鸣泉看着于舟问道。 “我吃过了。”于舟说道。 “你来人间干嘛?不会真是来玩的吧?我们不办旅游签证啊。”聂鸣泉开玩笑道。 “你们现在查这么严,我肯定不是来玩的呀。”于舟撇了撇嘴。 “来刷经验吗?要升职了但功德不够?”聂鸣泉笑着调侃道。 “不是,我是来办正事的。”于舟摇头,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压着声音说道:“昆仑丢了东西了。” 聂鸣泉和文堇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好奇地盯着于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于舟看了看聂鸣泉和文堇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丢什么了?”聂鸣泉好奇地问道。 “一把神兵。” “哦。” “你们知不知道,神兵落入人间,会有多大的影响?现在不比以前,灵气没有那么充足,大家的道行修为大大降低,这神兵要是落到恶人手中,那可就是生灵涂炭啊!”于舟压着声音,阐述着神兵丢失的严重性。 “已经丢了,现在干着急有什么用,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哪天就现世了。”聂鸣泉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这种事情他一个普通人又能帮上什么忙呢,对方能偷走昆仑的神兵,就已经非同小可,他能做的也就是在灾难来临时,尽可能保护更多人罢了。 “我就知道,这种事跟你们说也没用。”于舟烦躁地摆了摆手。 “诶?你们的追魂录可以追踪神兵的位置吗?”于舟灵光一现,突然问道。 文堇瞥了他一眼,笑道:“理论上来说可以,但是有谁录神兵的器魂了吗?” “谁也没想着它会丢啊。”于舟站起身,痛苦地抓了抓脑袋,“我走了,你们吃吧。”说完,他就顶着被抓成鸡窝的发型离开了饭店。 于舟离开后,文堇和聂鸣泉也起身结账,离开了饭店。 聂鸣泉在送文堇回家的路上,还想和他一起去夜市坐一坐,喝点小酒,但文堇并不想在外面待得太晚,就拒绝了聂鸣泉。 文堇回家后,聂鸣泉也失落地离开了。 【这几天都不见你上线,是在忙工作吗?】 【新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应的?】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能适应工作强度吗?】 文堇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论坛账号,看着网友阿曜私信的内容,一一回复。 对方此时不在线,消息是昨天晚上发的,文堇回复了好友的私信后,就在自己的论坛贴子下浏览起来。 他会把自己接过的一些委托,编写成文字,经过艺术加工后发出来,因此获得了一批粉丝。 这个网友阿曜就是他的粉丝之一。 两人成为朋友,也是因为文堇发的这些帖子。 每次在别人讨论这些事情是真实还是编造时,他总是在下面为众人科普文中主角使用的术法名字,和出自哪门哪派。 久而久之,文堇便对这个人有了印象,会在他的留言下回复,慢慢的两人就熟络起来,经常在网上交流一些相关话题。 没等阿曜上线,文堇就下线休息了,他明天晚上还有事,得养足精神。 时间很快就来到次日晚上,文堇和聂鸣泉在翟任东的带领下,进入了晚宴现场。 文堇看着会场里的人群,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将他们一个一个的扫了一遍。 “看出什么了?”聂鸣泉在一旁偷偷问道。 “你看不出来吗?”文堇反问。 聂鸣泉家里世世代代都做这一行,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当然能看出来,我这不是担心你看不出来么。”聂鸣泉理直气壮地说道。 文堇懒得跟他闲扯,看向一旁的翟任东,“哪个是你说的白老板?” 翟任东在会场里看了一圈,最后在一个人群里看到他要找的人。 “那堆人,里面最矮的那个。”翟任东抬了一下巴,示意文堇往右边的人群里看。 第12章 文堇往那堆人里看了看,随后端着一杯香槟,走了过去。 “赵老板,好久不见。”文堇来到那堆人面前,拍了拍背对着自己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一脸疑惑地回头,等他看清文堇的脸后,就惊讶地笑了起来。 “文师傅?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赵老板惊喜地拍了拍文堇肩膀。 文堇笑着和赵老板碰了个杯,“朋友让我来的,我想着就当见世面了,就来了。” “文师傅,谦虚了,这地方见什么世面,跟您那才叫见世面。”赵老板连忙说道。 众人见赵老板和面前这个陌生年轻人相谈甚欢,就有人向他询问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这是我前年认识的文堇师傅,你们别看他年轻,道行可不浅。”赵老板毫不避讳地向众人介绍文堇的身份。 认识赵老板的人都知道,前年他生了一场大病,去了好多医院都查不出病因,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他一日日衰弱等死。 大家都以为他没救的时候,却突然传来他痊愈的消息。 事后大家询问他缘由,他也只是说遇到了高人。 但谁也没想到这个高人只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现在这一行骗子可太多了,我之前要找人看老宅风水,被骗了好几万,事后人也找不到了,就当花钱买了教训,真是气死我了。”一旁的一个胖老板,一脸抱怨的说道。 文堇看着那胖老板笑了笑,“我认识几个会看风水的,可以介绍给你,至少不用担心他会骗钱跑路。” “要是真卷钱跑了,那钱我就替他赔给你,毕竟是我的朋友给你介绍的,我也要负责不是。”赵老板在一旁打趣道,一群人乐得大笑起来。 在跟这些老板说话的同时,文堇也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站在人群后的白老板。 文堇过来之后,他就退到了人群外面,站在不起眼的地方,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时不时的跟着笑两声。 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黑气,脸色也有些发青,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 养的东西还挺凶啊,真不怕噬主。文堇心中暗暗想着。 等这边的人都散的差不多的时候,白老板竟然主动来到了文堇面前。 “你年纪轻轻,能有这本事,走的怕不是什么歪门邪道吧。”白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眼文堇。 “我又不害人性命,怎么算是歪门邪道?”文堇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和白老板的距离,果然在白老板的身边,他感受到了很重的阴气。 “就算是歪门邪道,白老板又会在意吗?反正只要能帮助你的就是好的,谁在乎它究竟是什么。”文堇又继续说道。 白老板听出了文堇的言外之意,文堇已经看出来他身上的异样了。 “有点本事,但不多,懂点鸡毛蒜皮就拿出来卖弄,还是太年轻了。”白老板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难道这位老板,您也懂点门道里的东西?”文堇上前,一把扣住白老板的肩膀。 白老板停住脚步,拨掉了搭在肩膀上的手,回头瞪了一眼文堇。“我看见你是和翟任东一起来的,我知道你的目的。” “白老板,害人害己。”文堇也收起了笑脸。 “哼!年轻人,说话小心点,可别引祸上身。” 等白老板走远之后,赵老板才悄悄询问文堇来的目的。 文堇没明说,只是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文堇这么说了,赵老板也不好再问,别人的私事他也不好打听。 第11章 凝水回溯 “怎么聊这么久?都说什么了?”聂鸣泉看着回来的文堇,好奇地问道。 “遇到了熟人,就多聊了一会。”文堇回答。 “我看你和白老板有聊,他说什么了?”翟任东连忙问道。 文堇摇头,“什么也没说,他确实养了一些很凶的东西,至于他用那些东西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仅凭刚才的几句对话,文堇不能直接断定翟羽的事是他做的。 “但是他肯定对你做了什么,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注意你,他一直在观察你,看到我们是一起来的了。” 三个人正说着话,赵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翟老板,原来您就是文堇师傅的委托人啊。”赵老板笑着对翟任东说道。 翟任东笑了笑,没有继续回答,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家被人盯上了,儿子还惨死别人手中。 “我听说你们公司又有人提议开发沙河村了?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我之前也想着把那块地买下,弄个大型游戏乐园、水上乐园什么的。”赵老板继续说道,“而且那边河边景色也不错,还能开发成一个湿地公园,也是个不错的投资。” 翟任东听后,惋惜地说道:“都知道那是块好地,但是你也知道,十五年前我就想拿下那地了,可惜那村子里的人,都不愿意搬走,我也只能放弃了。” “翟老板,你这么有钱,不要太吝啬了,那块地开发出来,几年就回本了。” 翟任东连连摆手否认,不是自己不舍得掏钱,而是无论他出多少钱,那村里的老顽固就是不肯搬。 文堇和聂鸣泉肩并肩站在一起,看着面前两个老板聊着开发沙河村的事。 十五年前,文堇和聂鸣泉都还小,没听过这事,也不了解情况,不好插嘴,只能在一旁默默听着。 两人在慈善晚会开始前就离开了会场,他们两个就是来确认白老板有没有嫌疑的,现在确认完了自然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两人离开会场,上车准备离开。 “现在时间还这么早,要不要去逛逛?”聂鸣泉期待地看着文堇。 文堇本来是想拒绝,可看到聂鸣泉那期待的眼神,只好点头答应。 “那就去翠松街吧,不是说那里是个商业街吗?应该很热闹,去那里看看。”文堇一边点烟一边说道。 “好的,老板。”聂鸣泉开心地说道。 文堇靠着椅背,瞥了一眼聂鸣泉,“我看你这司机当的不错,不如以后就做我的专职司机怎么样?” “好哇。”聂鸣泉高兴地答应,好像这是什么很好的活。“那我以后早上就去接你上班,晚上送你回家,你去哪我都送你。” 文堇无语地笑了笑,他只是随口开玩笑而已。 但聂鸣泉可没把这当成玩笑。 荧石让我看到的那些画面不会是真的吧?但是我跟他之前并没有交集,总不能是他一见钟情?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如果最后事情真要发展成那画面里的结果,我就把他弄死埋了。 文堇在心中暗戳戳地盘算着。 翠松街区不愧是这里最热闹的商业街,虽然已经是晚上,聂鸣泉还是转了半天才找了一个停车位。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进入闹区,里面还是熙熙攘攘全都是人。 文堇对这里的热闹繁华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想看看这里到了晚上究竟是什么情况。 果然,人多的地方,鬼也多。 一些混在人群中的孤魂野鬼,见到文堇和聂鸣泉连忙低头,眼神躲避的同时,也在往远处走。 对于这些没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的鬼,两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又不是鬼差,没有送鬼魂去阴间的义务,但这些鬼真要闹起事来,那就别怪他们手下不留情了。 两人在人群中走着,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沈澜?”聂鸣泉有些意外,“你昨天不是申请休假了,怎么在这里?” 沈澜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人,“刚调过来的新人,上面说我对这里比较了解,让我带他两天,我就想尽快把他带出来,也能安心养伤,不然心里面总记挂这件事,也休息不好。” 一旁的男子看着他们笑了一下,向他们伸出右手:“你们好,我叫肖云冰。” “文堇。” “聂鸣泉。” 两人分别和肖云冰握了手。 “那你们还挺辛苦的,受伤了还要被安排工作。”文堇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给沈澜和肖云冰递烟。 “我不抽。”聂鸣泉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烟,摇了摇头,“怎么每次给别人发烟,都要带我?” “不好意思,发顺手了。”文堇笑了一下,将烟盒收了起来,“你们有事吗?一起吃个宵夜呗。” 文堇笑盈盈地看着沈澜,“我觉得咱们挺有缘的。” “好啊。”沈澜热情地应了下来。 四个人进了一个烧烤店,点了菜后,文堇又要了两件啤酒。 “我上班期间不能喝酒。”肖云冰连忙说道。 “我要开车送你回家,也不能喝。”聂鸣泉也附和着。 “又没说让你们喝,你们两个喝饮料吧。”文堇热情地看向沈澜,“你应该可以喝吧?这酒应该不影响你的伤。” 第13章 “可以喝一点。”沈澜点头。 等菜上了之后,文堇就给沈澜倒上了酒,两个人就聊了起来。 文堇说他一见到沈澜就觉得很亲切,感觉两人应该有不少共同点。 这让一旁的聂鸣泉瞬间黑了脸,虽然心里面很不爽,但他也没去打断那两人的谈话。 “你也是在村子里长大的?”文堇一脸惊喜的看着沈澜,“我也是,我小时候跟着奶奶,后面大一点了就跟着我师父了。” 文堇在去阳司院时就知道沈澜是在沙河村长大的,现在却故作惊讶,仿佛刚得知一般。聂鸣泉知道他肯定是在套沈澜的话,因为他一直没打消对沈澜的怀疑。 “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就在那个沙河村。”沈澜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酒,将杯子放在桌上。 文堇见他杯子空了,就又给他倒满了。 “那爷爷奶奶还健在吗?”文堇问道。 沈澜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红了眼睛,“我十岁的时候就不在了。” “对不起。”文堇一脸歉意的说道。 “那年有个老板要买我们村的地,村子收了钱,拆迁队也来了,但村里人都不愿意搬,拆迁队就硬拆,我爷爷奶奶为了拦拆迁队,就被倒下围墙砸死了。” 沈澜红着眼眶,哽咽的说道。 聂鸣泉撸串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吃了起来。 “这拆迁队太不是东西了!必须让他们偿命!”文堇咬牙切齿地为沈澜打抱不平,“这件事之后怎么处理的?” “因为死人了,村长怕事情闹大,就把收的钱还给了开发商老板,拆迁队也给我家赔了钱,就撤走了。”沈澜痛苦地说道。 “赔钱有什么用,人死又不能复生!就应该让他们偿命。”文堇愤愤地说道。 那神情,聂鸣泉都以为是文堇的真实情感反应了。 沈澜苦笑一声,“算了,这或许就是命吧,咱们普通人也没那么大本事让人家偿命,还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吧。” 文堇和沈澜两人一共喝了三件啤酒,但大多数都是沈澜喝的,最后沈澜醉倒在桌上,这场饭才算收尾。 四个人出了烧烤店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街上已经空了,没几个人了。 “你去巡视吧,沈澜就由我们送回去。”文堇对聂鸣泉说道。 “好,麻烦你们了。”聂鸣泉说完就去巡视了。 文堇搀扶着醉酒的沈澜,看了聂鸣泉一眼,聂鸣泉连忙从文堇手里接过沈澜,把他扛到停车场,丢进了后座。 “你知道他家在哪吗?”聂鸣泉小声问道。 “不知道。” “那你要把他往哪送?” “去东关区南。” “去那里干嘛?” “我要看看他是怎么受伤的,说不定还能找到那个厉鬼的踪迹。”文堇说道。 聂鸣泉回头看了看躺在车里、醉得不省人事的沈澜,虽然他不太明白文堇的意图,但肯定不是为了给沈澜出气。 两人上车,聂鸣泉直接开车来到东关区南,文堇让他到一处有水的地方停车,他就把车停在了马路边。 两人下车后,文堇看着面前的漆黑小道,一脸疑惑,“水呢?” 聂鸣泉没说话,带着文堇穿过小道,来到了一个小广场,这里有一个小喷泉池。 文堇直接朝喷泉走去,在喷泉水池边蹲下,将右手伸入了水中。 夜晚的水很凉,凉得文堇的骨头隐隐发疼。 他用左手从怀里拿出烟盒,一旁的聂鸣泉见状,连忙接过烟盒,从里面拿了一根白嘴烟,给文堇点上。 文堇左手接过点上的烟后,就闭上眼,随后之前广场上发生过的画面一点一点在他眼前浮现。 一小时前,广场上已经空无一人。 文堇将时间往前推了三个小时,广场上渐渐出现了人像。 只是他看不出那些人的真面目,他看到的都是水组成的透明人形。 再往前几个小时,小广场上聚满了人群,有乘凉老人还有玩耍的孩子。 文堇尝试扩大回溯范围,将回溯区域覆盖整个东关区南,并将时间往前推到了前天晚上。 你在这里! 找到你了! 耳边突然响起说话声音,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文堇皱了皱眉,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他又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听。 在他聚精会神听那缥缈的声音时,水中凝聚了一股不易察觉的阴气,顺着文堇放在水中的右手爬进了他的身体。 “到我这里来!” 声音再次出现。 “呕~”一口血从文堇的嘴里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领和前胸。 聂鸣泉见状连忙去搀扶,却被文堇拒绝。 大概一支烟的时间,文堇才睁开眼,将手从水池里拿出来,此时,他已经冻得脸色苍白,全身发抖。 聂鸣泉把他的右手捂在自己的手心,又是哈气又是搓手,生怕给他冻坏了。 第12章 天罗地网 “你怎么样了?我送你去医院吧。”聂鸣泉担心地看着文堇,他很怕文堇会突然死在这里,因为现在的文堇看起来,确实像是濒临死亡之人。 “不用,送我回家吧,我没事。”文堇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你能通过水回溯过去发生过的景象?”聂鸣泉扶着文堇走进来时的小道。 “嗯,但有范围限制,而且必须在晚上。”文堇虚弱地解释道,“沈澜确实是被厉鬼打伤了,但在厉鬼重伤他之前,他出现被反噬的情况。” “这么说,那沙河村的诡阵真的是他布下的?”聂鸣泉有些惊喜,但同时他更担心文堇的身体,“以后还是别用这个回溯的能力了,感觉很耗精神,你现在看起来憔悴得吓人。”聂鸣泉心疼地说道。 “很奇怪,今晚的情况之前都没有出现过。”文堇摇头不解地说道。那声音到底是哪里来的,是谁? 走着走着,文堇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再移动。 聂鸣泉抬眼,他们现在还有两三米就能走出小道了。 “往后退。”文堇带着聂鸣泉后退了两步。 随后,一张金色的网,出现在两人刚刚站的位置前一点,只要他们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进到网里。 那网如同蜘蛛的蛛网细密,将整个路挡得严严实实。 刚刚一心只想着文堇的伤,聂鸣泉无心顾及别的,都没发现面前的网,这要是撞上去,他们就会被网包裹起来,缠成茧。 回过头,看向小广场那边,黑暗里,几个人影朝这边走来。 文堇见状,推开搀扶着自己的聂鸣泉,一手掐诀,一手在半空画符,随后将凌空的符纹朝着来人打去。 在符打出十几米后,就好像撞到了对面飞来的东西,瞬间火光四起,发出一声爆炸。 招被对方挡下来了。 “你有仇人?”聂鸣泉看着文堇问道。 “不是你的仇人吗?”文堇反问。 三个人影逐渐逼近,他们包裹得很严实,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根本看不到脸。 对方似乎也在忌惮他们,不敢靠前。 “摇人!”文堇对聂鸣泉说道。 聂鸣泉打了一个响指,原本在车里的追魂录,出现在了手中。 “定位我,来支援。”聂鸣泉对着追魂录喊了一声。 “大半夜的你要吓死我啊!”楚清然回了一句。“等着,给你叫个本区的渡魂官。” “这个区的渡魂官休假了,现在在我车里醉生梦死呢!”聂鸣泉有些急切地说道,“你快给我叫人,不然你就自己来。” 聂鸣泉说完,将追魂录抛了起来,再落下就变成了一把剑。 “上!”对面戴白色鸭舌帽的人喊了一声。 三个人就冲了上来,和聂鸣泉缠斗在了一起。 文堇不善打斗,而且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允许他打斗,他现在的情况,估计对方一掌就能把他推翻在地。 可即使聂鸣泉再能打,以一敌三还是有些吃力,而且对方也是有道行的,聂鸣泉跟他们打讨不到一点好处。 见聂鸣泉落了下风,文堇看得心急,就开了术法,脚下出现一个八卦图阵,随后打了一张符到聂鸣泉身上,那符可以给对方增益减伤。 对面三人见打了半天,可始终不见聂鸣泉负伤,刀刃也伤不到他,才反应过来是因为角落里,有个法师在给队友加buff。 文堇见有人朝自己来了,左手掐诀不动,继续给聂鸣泉护持,右手剑指飞符,打向跑来的红色鸭舌帽。 红色鸭舌帽没想到,看起来命不久矣的文堇,能在给队友护持的同时,还能出手招架。 结果被文堇打来的符炸出几米远,砸到了垃圾桶上,半天爬不起来。 虽然红色鸭舌帽被重创,但聂鸣泉更加担心文堇的情况,他的术法确实厉害,但他的身体不能支撑他长时间施法,文堇现在完全就是在硬撑了。 第14章 聂鸣泉和白色鸭舌帽拉开距离,随后用手指按在剑刃上,从下往上抹了一下,一条红色的血印就留在了剑上。 黑色鸭舌帽抬脚朝着聂鸣泉的胸口蹬去,但被他挡了回去。 “谁让你来的?”聂鸣泉握着剑,怒目而视。 对方没人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联手攻击聂鸣泉。 这时候,红色鸭舌帽也缓过神来了,从地上爬了起来,但他没有加入战局,而是打算和文堇一样,为队友加持。 但文堇没给他这个机会,又是一张飞符,红色鸭舌帽这次被炸了个昏天黑地,七窍流血,直接倒地昏死。 可文堇自己也支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聂鸣泉身上的符也落在了地上。 这时,天空闪过一道白光,银色的气刃割开了封路的法网。 “谁?”白色鸭舌帽惊慌地看着来人,拦路的网被破了,他们也有些怯了。 “阳司院高级管理员薛昭。” “快跑!”白色鸭舌帽说道。 “他怎么办?”黑色鸭舌帽看向被文堇抓起来绑着的红色鸭舌帽问道。 “别管他了,你打的过高级渡魂官吗?他们跟神鬼局的不一样,他们是纯靠武力晋升的。”白色鸭舌帽一边说一边带着黑色鸭舌帽跑。 随后在他们面前出现一道传送门,将他们带离了这条小道。 “竟然是你,我还以为楚清然会自己来呢。”聂鸣泉看着薛昭,意外地说道。 “他来了也只能多个人被困罢了。”薛昭来到红色鸭舌帽跟前,扯掉了他的口罩和帽子,“你认识吗?”他转头看向聂鸣泉问道。 聂鸣泉搀扶起文堇,仔细看了看那人,摇了摇头,“不认识,带回局里审审。” “会不会是你家的仇人?”薛昭问道。 “我不知道,我爷爷和我爸人缘很好的,做事情也干净,不太可能留仇人。”聂鸣泉摇头说道。 薛昭两巴掌把昏迷的红色鸭舌帽打醒,“喂,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们?” 红色鸭舌帽瞪着薛昭,不甘的哼了一声,将头撇向一边。 “嘴还挺硬呢,到时候就让你见识见识,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薛昭威胁道。 “呃~噗!”红色鸭舌帽口中突然喷出一股鲜血,暴毙而亡。 薛昭抬头看了一眼聂鸣泉和文堇,开始仔细的检查死者。 薛昭从他身上摸出一根符绳,虽然只有一米多长,短了一点,但跟吊死翟羽的那根是一样的。 文堇和聂鸣泉一惊,才回过神来,原来这三人就是冲着他俩来的。 沈澜还在车里躺着,显然他没可能叫人来杀他们。 “难道是白老板?”聂鸣泉疑惑。 文堇摇了摇头,他现在也不能确定这三人究竟是谁派来的,问道:“能不能把这个给我?” 薛昭看了看手中的符绳,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就给了文堇。 “被人下蛊了,下蛊的人怕他暴露自己,就把他杀了,灵魂直接碎了。”薛昭掏出来了手机,“我叫警察来处理一下。” “鸣泉,等警方取证完后,你把这条街上的监控都消一下。”薛昭冷静地说道。 几个人在原地等了十分钟左右,两辆警车就停在面前。 对方带头的一看到薛昭,就一脸的吃了屎的表情,刚落地的脚,又收回了车内。 因为市里的老警察都知道薛昭,他是松山市渡魂官的最高管理员,凡是他在的地方,这案子定是悬案,多多少少都沾点灵异。 “见到我怎么不开心?”薛昭直接来到那辆警车旁,趴在窗口看着里面的人。 “去去去,从警第一天,我师傅就指着你师傅告诉我,凡是能看到你们的案件,必有人死。” “又不是我杀的。”薛昭无奈地耸肩说道。 “不是你杀的更可怕,走哪哪死人,完全死神体质。” “行了,明天有时间吗?聚一下?” “你这里死个人,你觉得我明天有时间吗?滚开,我要下车。” 聂鸣泉看着忙着调查的警员,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让他走,就搀扶着文堇先到车上休息。 “你等我一下,等他们看完监控,我把我该做的做完,就送你回去。”聂鸣泉站在车旁,看着坐上副驾的文堇,弯腰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 文堇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想把手从聂鸣泉的手里拽出来。 等了半个小时后,事情才处理完,警察们带着尸体都离开了。 薛昭说已经没事了,后续有关于那个红帽子的信息,他会告诉聂鸣泉。 聂鸣泉上车的时候,文堇已经睡着了,他今天晚上已经快到极限了。 聂鸣泉先把沈澜送去了阳司院安顿好,才把文堇送回去。 文堇现在很虚弱,聂鸣泉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硬是赖在他家不走。 “我没有力气跟你说话,你回去吧。”文堇坐在沙发上,看着聂鸣泉虚弱地说道。 “我不走,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万一我前脚走,你后脚就没命了怎么办。”聂鸣泉一边说,一边上前,去脱文堇的衣服。 文堇一脸惊恐,抓着自己的手,不敢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瞪着他。 “这衣服上都是血,你要一直穿着吗?”聂鸣泉拨开文堇双手,脱下他身上的脏衣服。 文堇看着身上的衣服都要被聂鸣泉扒光了,才不得不开口道:“给我留一丝体面吧。” 聂鸣泉看着只剩一条底裤,蜷缩在沙发上的文堇,他的膝盖上还有刚刚倒下时磕的淤青,胸口的皮肤也被衣服上的血染红了。 他把文堇抱进卧室,用温水和毛巾,把他胸口和脸上的血擦干净。 ““现在怎么办?你要吃什么药吗?要不还是送你去医院吧。”聂鸣泉坐在床边担心地问道。 他刚刚抱文堇进来时,文堇的身上都是冰凉的。 “帮我把香点上。”文堇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香炉。 聂鸣泉打开香炉,里面有一块锥形的香,看不出是什么香,他将香点燃,盖好盖子,别的也没多问。 “看来今天是我们入了别人的圈套,那水里好像有东西,我现在冷得骨头发疼。”文堇一脸痛苦地说道。 聂鸣泉听后,拿起了空调遥控器,“我给你开暖风,给你保暖。” 文堇皱起眉头,觉得聂鸣泉的想法很离谱,如果环境温度高就能解决她的冷,那她现在也不至于大夏天的冷得瑟瑟发抖。 第13章 归邪转曜 一直到后半夜,文堇稍稍恢复后,聂鸣泉才放心地离开。 在聂鸣泉离开后,文堇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于是就爬起身,来到了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他登录自己的论坛,看了看帖子下的留言,很多人在他的帖子下写了自己经历的一些奇闻异事,并询问他该如何处理。 仅从这些人留下的文字来看,文堇并不能看出什么,甚至不能判断他们是不是在编故事。 所以他一般不会去回复这些人。 但后面最新的留言引起了他的注意。 黑猫9973:这个人是个骗子,他说的这些事都是编的。他说的岭下村就是我们村,但是我们那里从来没发生过这些事,倒是来过一个骗子,骗了我们村好几万。 归邪转曜:@黑猫9973证据呢?你认为他说的都是假的,拿出证据来,不然你就是污蔑。 黑猫6673:@归邪转曜你是贴主的小号吧? 归邪转曜:@黑猫6673?我只是贴主的粉丝。 黑猫6673:@归邪转曜你这么维护他,我还以为他是你爹呢。是不是看你爹的骗局被人拆穿了,赶紧来维护你爹的名誉了?真是好儿子。 归邪转曜:@黑猫6673我看你主页全都诋毁人家的留言贴,你不会是没人要的孤儿吧?一天到晚诋毁完这个就诋毁那个,是不是现实中过的不如狗,只能在网上找存在感? 黑猫6673:@归邪转曜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上赶着给人当儿子的,是不是你爹妈死的早,贴主给你父爱了,你这么护他。 归邪转曜:@黑猫6673你天天诋毁别人,刷存在感,是不是生活过得特别不如意?爹不疼娘不爱,又矮又挫,器官发育不良硬不起,对象也找不到,工作还特别不顺心,天天被老板骂还受同事排挤? 这最后一条回复的时间是在两分钟前,文堇点开了归邪转曜的头像,向他发了私聊。 归邪转曜是阿曜的网名,之前文堇一直称呼他网名,他说太生疏了,就让文堇叫他阿曜。 七色堇:你没必要跟那种人计较。 归邪转曜:你怎么还不睡觉?你明天不上班吗? 七色堇:心里有事睡不着。 归邪转曜: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给你解答。 七色堇:我进了神鬼局,确实有了一些发现。你知道神鬼管理局的存在,难不成你也是这里面的人? 第15章 归邪转曜:不是,我是别的单位的。 七色堇:阳司院吗? 归邪转曜:不是,别的保密单位。 七色堇:看样子是不太方便跟我说的。你知道神鬼局的天道石吗? 归邪转曜:知道,其实就是他们从玉石市场,淘回来的普通玉石。只不过被作为链接天道的媒介,才会发光,才有了神秘性。你从路边捡一块丑石头放在那张桌上,它也会发光。 七色堇:那张桌子上有玄机? 归邪转曜:这个我就不能说了。 七色堇:我在进行天道认证的时候,被那荧石烫了,而且还看到一些画面,像是我所经历的,但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些。 归邪转曜:被荧石烫了?从没听说过这种事!那你看到了什么呢? 七色堇:......这就不太方便跟你说了,但我所看到的东西,我能百分百确定,我没有经历过。 归邪转曜:既然天道让你看到那些,就说明那对你来说很重要,你可以再去试试,看能不能看到更多。 七色堇:看不了那么多,太烫了,手会被烫熟的。感觉像是未来要发生的事,心里面很乱。 归邪转曜: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样? 七色堇:今天晚上用了凝水回溯,引起体内的阴气过盛,可能要恢复一段时间。 归邪转曜:早知道就不让你进神鬼管理局了,明明已经两三年没使用这一招了,怎么一进去就要用这一招。(愧疚表情) 七色堇:这不怪你,是我自己想看看真相。 归邪转曜: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了么? 七色堇:看到了。不过,我还有别的发现。 归邪转曜:什么发现? 七色堇: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总之很奇怪,算了,没什么,还是说回案子吧。 归邪转曜:那能和我说说你现在手上案子的详情吗?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七色堇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把翟羽一案自己知道的所有细节和推测都告诉了归邪转曜。 虽然一直和归邪转曜是网友关系,但两人已经在网上保持了很多年的联系,文堇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归邪转曜:所以,你现在认为沈澜的嫌疑大过白老板? 七色堇:白老板养的是婴灵,婴灵没那么大的力量,去击碎渡魂官的灵魂。而且养婴灵的人,一般是用婴灵夺取别人的气运,将人活生生耗死,不会直接动手杀人。 七色堇:但是沈澜和翟家有仇,虽然他说他自己已经看开了,但我不相信,你会和间接害死自己亲人的凶手的孩子做朋友吗?就算你真的放下了,也不可能和他走的那么近,毕竟心里还是有些膈应的。 归邪转曜:你打算怎么做?你总不能直接去找沈澜对质吧?他不会承认的。 七色堇:当然是直接找他了,我已经看到了他被反噬,就算他不是凶手,他一定也知道凶手是谁。 归邪转曜:太危险了,万一他真是凶手怎么办?你手无缚鸡之力,去了就是白送。你把你同事带上。 七色堇:到时候再说吧,天快亮了,我要睡一会了。 文堇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多了,再不睡就要上班了,匆匆跟阿曜道了晚安就下线了。 但她还没睡几个小时,上班的闹钟就响了。 文堇眯着困倦的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八点整,关掉闹钟。 再睡十分钟,就十分钟。 想着再睡十分钟,但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啊!睡过头了! 文堇坐在床头,看着闹钟,有点不知所措。 酝酿了一会后,他拿起手机给聂鸣泉拨了一个电话。 反正已经迟到了,不如直接请假算了。 “喂,你醒啦。我帮你请了一天假,你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一天,我看你昨晚伤得挺严重的,现在好点了吗?” 没等文堇说话,聂鸣泉就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 “谢谢,”文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昨天晚上聂鸣泉照顾他到很晚才离开,今天又给他请了假,让他有点心生愧疚,“改天请你吃饭。” “好啊。你现在好好休息吧,我下午要和楚清然一起去一趟沙河村,打听一下沈澜和白老板。”聂鸣泉说道。 “对了,那个符绳在你车上吗?能麻烦你给我送过来吗?我想研究一下。”文堇犹豫了一会说道。 “好,我下午给你送过去。”聂鸣泉答应道。 几个小时后,聂鸣泉带着楚清然来到了文堇家的楼下,他拿着符绳敲响了文堇的屋门。 文堇一开门,聂鸣泉和楚清然就毫不客气地挤了进来。 进门后,楚清然就站在客厅里,四下打量这间屋子。 文堇所住的房子并不大,一室一厅,他自己住倒是刚刚好。 房子里也很空旷,客厅里甚至没有电视,只有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以及门口的置物架兼鞋柜。 “你这是刚搬进来不久吧?”楚清然问道。 “没,住了有两年。”文堇回答道。 “那你这也太空了吧,啥都没有,鬼住都嫌弃。”楚清然很惊讶住了两年的房子,怎么会这么空旷。 文堇扫了一眼自己的房子,尴尬地笑了笑,相比他人的住所,确实有些空了,但他自己也不需要那些东西。 只有卧室的东西会多一点,能看出来日常有人居住。 “薛昭今天上午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昨天晚上那个戴红色鸭舌帽的人,身份查清楚了。”聂鸣泉将手中的符绳递给了文堇。 “和沈澜有关吗?”文堇急忙问道。 聂鸣泉摇了摇头,“但是应该跟白老板有点联系,那个人的背后有一个组织,是专门修炼那些邪法妖术的。” “邪修?” “对,他们也售卖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给人请婴灵,请小鬼。”聂鸣泉继续说道。 “白老板的婴灵是从他们那里请的?” “我们也不能确定,只能说有可能。” 文堇看了看手中的黄符绳,想了一会儿,既然这东西跟翟羽脖子上的一样,那翟羽就很有可能是被他们杀的,杀人的手段也像是邪修们干得出来的事。 如果是有人花钱请他们杀人,那么沈澜和白老板都有嫌疑。 “你们去沙河村,准备怎么查?”文堇问道。 “去问问那间死人的房子是谁家的,上次我们搬尸体的时候问了村长,村长说空了好久,他也忘了,要回去查查记录,结果就没见影了。”楚清然翻了个白眼,无语地说道。 “你是不知道,这些村子里的人呀,特别护短,有些有关村子名声利益的事,这些人的嘴真的死硬死硬的,不用一些技巧,问不出来东西的。”楚清然双手叉腰,摇头晃脑的说道,看样子她是有些法子让他们说真话的。 第14章 他是凶手 聂鸣泉和楚清然没有在文堇这里逗留太久,只待了七八分钟就离开了。 在他们离开后,文堇就收拾了一下,也出了门。 文堇以看望沈澜为由,带了一些水果,就独自一人去了沈澜的家。 在他买水果的时候,就给沈澜打了电话,要了他家的地址,沈澜也没有犹豫,直接就给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就在沈澜家见面了。 “真是不好意思,昨天晚上不小心让你喝了那么多,现在好点了吗?”文堇将手中的水果递给沈澜,一脸歉意的说道。 “没关系,昨晚聊的高兴,我自己也没控制住,失态了。”沈澜接过水果,请文堇在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在沈澜泡茶倒茶的功夫,文堇用眼睛迅速在沈澜的家中扫了一圈,房子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和普通单身男士的家差不多,东西不多,基本都是必需品,还有就是自己的一些爱好。 在电视柜下面,摆了一排各种形态的软胶叮当猫模型,似乎是把一个系列的都买齐了。 沙发上还有一个一米高的叮当猫布偶。 “看不出来,你还喜欢这些东西。”文堇捏了一下布偶的圆圆的手,笑着说道。 “嗯,小时候就喜欢,但是家里人又不给买,现在自己有能力买了,就放肆的买。”沈澜拿起电视柜上的一个软胶摆件,捏了一下。 文堇看着正盯着手中玩具走神的沈澜,他似乎在回想过去的事情,也许是小时候,生活在沙河村的日子。 “我听说你们昨天晚上遭遇了袭击,都没事吧?”沈澜在聂鸣泉左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把手中的玩具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没事,幸好薛昭来的及时。”文堇笑着说道。 沈澜也跟着笑了一下,“你们那么晚去东关区做什么?总不能是想着帮我巡逻吧?”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但没有一个是发自内心的,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带着试探。 第16章 “昨晚跟你聊的非常投机,又喝了点酒,就上头了,想着去找到打伤你的厉鬼,给你报仇,没想到自己却遇到了袭击,哈哈哈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文堇自嘲地说着。 沈澜听后,咧开嘴低头笑着,眼睛盯着那个放在茶几上的玩具。 “别开玩笑了,那个厉鬼打伤我就跑了,不可能再回来。”沈澜不相信文堇的说辞。 文堇收起脸上的笑,一下严肃起来,“你不知道,我有一个特殊的能力,我能通过水看到发生过的事情。” 沈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依旧是低着头,眼睛抬起,瞟了一眼文堇,确认他没有开玩笑。 “真的?” “当然,可惜他跑得太快了,我都没看清他去哪了,我本来还想着如果他还躲在东关区,我就能找到他,没想到他竟然跑出去了。”文堇失落地说道。 沈澜盯着茶几上放的那杯茶,透过玻璃杯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里面上下漂浮的茶叶。 文堇没有继续说话,只能默默地看着他的面部变化。 房子里的气氛变得逐渐压抑起来,两人都沉默着,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事,文堇有些不安地抿了一下唇,双手已经被汗浸湿。 过了好一会,沈澜的笑声打破了沉寂的氛围,文堇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有这种能力?别是拿我开玩笑的吧。”沈澜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那你能看看我在这屋子做过什么吗?” “现在看不了,只能在晚上的时候看。”文堇摇头说道。 “真是有意思。”沈澜看着文堇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你是在东关区文昌街地铁a口,和那名厉鬼发生了冲突,他打伤你,逃进了地铁站。”文堇不紧不慢地将那天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天晚上,我和聂鸣泉被困在了沙河村,就在翟羽吊死的院子里。”文堇继续说道。 “那我们还真是有缘,连遇难都在同一晚。”沈澜平静地说道。 见沈澜依旧无动于衷,文堇从随身背的包里拿出了那根黄符绳,放在了桌子上。 沈澜瞥了一眼那根黄符绳,眼中稍带疑色,伸手把绳子拿了起来,在手中反复地看着。 “这是什么?”沈澜问道。 “你没见过吗?”文堇反问。 “当然没有,我应该见过这东西吗?”沈澜歪头盯着文堇。 “这是在昨晚袭击我们的人身上发现的,和吊死翟羽的绳是一样的。昨晚袭击我们的和杀死翟羽的是一波人。”文堇伸手去拿沈澜手中的符绳,但沈澜却没有要给的意思。 沈澜将符绳绕在手腕上把玩,身子往后一倒,靠在沙发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文堇。 他知道文堇怀疑他,知道文堇想在他这里得到真相,但他也清楚,对方没有直接的证据。 “我在那个村子出生,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爸常年在外地打工,是爷爷奶奶拉扯我长大的。” “农忙的时候,爷爷奶奶就带我去地里,我坐在地头的树下自己玩,等着他们忙完后带我一起回家。” “上小学的年纪,学校离家有点远,爷爷每天都蹬自行车送我上下学,父母没能给到我的,他们都给了。” “我也不在乎别人说我是没妈的孩子” “那天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太清了,我只知道我在上课,村长突然去学校接我回家,回去时就只看到了爷爷奶奶的尸体。” “我没有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悲伤的事情,我却异常的冷静。” 沈澜的神情有些麻木,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情绪起伏,就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文堇的脸上也只是带着牵强的笑容,沈澜太平静了,这种平静背后往往是更大的风浪。 他能理解沈澜心中的痛苦,一个十岁的孩子,面对亲人双双离世时的茫然和无助。 两位老人死后,没有人再去关心他,爸爸把他接到了身边,依旧是每天忙于工作,无暇顾及正处在黑暗中的他。 压抑在心中的悲痛,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扭曲,转而变成了对他人的报复。 “嗡——” 手机震动,让神经紧绷的文堇一惊,他随后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聂鸣泉打来的,文堇看了一眼正盯着手机笑的沈澜,接电话的手犹豫了起来。 “接吧。”沈澜盯着他笑。 文堇咬了咬牙接听了电话。 “陶姨上吊了!” 聂鸣泉的话刚说出来,文堇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盯着坐在那里笑的沈澜。 “你怎么不说话,你在哪呢?”聂鸣泉着急地问道。 “我在......” “他跟我在一起呢,别担心。”沈澜站起身,靠近文堇,凑到手机跟前说道。 “沈澜!你......”聂鸣泉话还没有说完,文堇就挂断了电话。 “是不是你?到底是不是你?”文堇气急败坏地抓着沈澜的衣领,摇着他的身子质问道。 沈澜看着文堇不回答,只是笑。 笑过之后,他将文堇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掰开,用力一推,文堇就猛的倒坐在沙发上。 “你在发什么疯?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我哪有时间去杀人。再说了翟羽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要杀他和他的母亲?”沈澜盯着坐在沙发上不知所措的文堇。 “你真是莫名其妙,从一开始就试探我,接近我,套我的话,难道你们神鬼局就高人一等吗?办案就不讲证据了吗?” 文堇坐在沙发上,垂着头,一种功亏一篑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沈澜不是凶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这件事,他只是暴露出来吸引文堇他们注意力的。 到底是谁?是谁?还有谁被遗漏了吗? “哈哈哈哈哈!”沈澜看着文堇大笑起来,“文堇,如果你不怀疑我的话,我觉得我们应该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们不是朋友。”文堇抬头瞥了一眼沈澜。 “你现在在想什么?”沈澜勾着嘴角,弯腰嘲讽地盯着文堇:“聂鸣泉他们又去沙河村了对吧?在你敲门前一分钟,村长刚跟我打了电话。” “那个院子确实是我家,我的家里死了一个人,我回去查看一下,这很正常吧?你不能因为我出现在那里,就怀疑我是凶手。” 文堇想要离开,他拎着包站起身,要往门口走,但沈澜侧了一下身,挡住了他的路。 “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我托人帮我递交了离职书,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沈澜的一只手扶在文堇的肩上,身子稍稍往前探了一下,贴在文堇的耳边笑着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们在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文堇瞪了一眼沈澜,推开他,朝着门口走去。 “他们说你也是目标。”沈澜看着开门的文堇说道。 文堇有些不解,回头看了一眼沈澜,随后就关门离开了 刚下楼没走几分钟,聂鸣泉的车就停在了他的面前。在得知文堇和沈澜在一起时,他就定位了文堇的追魂录,往这边赶来。 “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聂鸣泉下车,担心地绕着文堇看了一圈。 文堇摇了摇头。 “你怎么一个人来找他,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万一你把他逼急了,他会杀人的。”聂鸣泉担心地说道。 “他不会,他不会让自己成为杀人犯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意料之外 回到神鬼管理局后,文堇和聂鸣泉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了孟恣意,希望她能有办法。 但事实上,她们这几天也派人去阳司院调查了沈澜,在翟羽出事前后,沈澜每天晚上都按部就班的在岗。 两人的通话和短信都没有提到沙河村。 而且最让人意外的是,沈澜的通讯录里,联系最多的就是翟羽,近几年两人的通话有好几百条,平均一天一个电话。 翟羽就像是脑子一热,灵光一现,产生了去沙河村的念头。 但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做一件事,他去做自然是有原因的,只不过他们现在没有找到这个原因。 傍晚的时候,聂鸣泉登上了办公楼的楼顶,发现正站在围栏边的文堇。 他一早就给文堇申请了休假一天,但下午要回局里跟孟恣意汇报工作情况,就把文堇一块带来了。 临下班的时候,聂鸣泉就在找文堇,想着先送他回家,但在楼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最后站在院子里一抬头,发现楼顶有个人影。 文堇知道有人上来了,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想看看身后的人要做什么。 对方蹑手蹑脚的靠近他,在他的身后停了下来,随后抬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别闹了,聂鸣泉。”文堇掰开聂鸣泉的手,都没看一眼背后的人。 第17章 “好没意思,你怎么知道是我。”聂鸣泉撇了撇嘴,站在文堇旁边,侧着头,盯着他的脸。 “除了你还能是谁?别人跟我又不熟。”文堇瞥了一眼身旁的聂鸣泉,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 他早就发现了,聂鸣泉喜欢盯着他看,不是正常人聊天时候的注视,而是一种他无法描述的感觉,那眼睛好像能穿过他的衣衫直视他的肉躯,穿透他的血**悉他的灵魂。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让他失去隐私的慌乱感。 “我脸上有花?”文堇转身,面对着聂鸣泉,直视他的眼睛。“还是说你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你。”聂鸣泉笑着说道,“我总不能招一个看不顺眼的人做我搭档吧?” 文堇笑了一下,将手中燃烬的烟头丢在脚下碾灭。 “陶姨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了沙河村吗?怎么又去陶姨那里了?”文堇疑惑地问道。 聂鸣泉叹了一口气,看向远方的夕阳,将他们遇到的事情告诉了文堇。 聂鸣泉和楚清然确实去了村子,这次那村长没有回避他们,并且如实地告诉了他们,最近村子里发生的怪事。 他们说在找到翟羽尸体前的一周里,沈澜从没回过村子,他们见到的是一个陌生人,那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清脸。 那个神秘人是半夜出现的,个子也不高,一米七左右,身形瘦弱。 村长说这个人很谨慎,只被人看到过一次。 一开始他也以为是沈澜回来了,但等他们看到沈澜后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沈澜的个子很高,体型比那个神秘人大很多。 至于死者翟羽,村长却说从来没人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在院子里的。 一开始村子里的人避讳他们,什么都不肯说,是因为最近沙河村这块地又要卖了,他们怕开发商拿这件事压价,或者放弃这块地,毕竟这人死的确实邪性。 “十五年前有人来买这块地,他们不卖,为什么现在又要卖?”文堇不解地看着聂鸣泉。 “村长说那是因为,那时候村里老人多,大家都在这里生活了几辈子,舍不得走。如今村里的老人也没剩多少了,年轻人也不愿留在村子里,所以大家就答应卖了。”聂鸣泉无奈地摇了摇头。 文堇突然想到那天在慈善晚宴上,听到赵老板和翟任东谈论开发沙河村的事情。 赵老板说翟任东手底下有人在要开发沙河村的事,这件事肯定是得到他的允许的,毕竟他是公司最大的股东,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文堇不说话,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聂鸣泉,“你继续说。” “之后薛昭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个叫陶绘的女人上吊了,用的绳子跟从那个红帽子人身上发现的黄色符绳一样。之后,我就第一时间给你打了电话。”聂鸣泉说道。“但是陶姨的灵魂还在,我已经让薛昭帮我找了。” 文堇知道在人死之后,躯体不能承载灵魂的时候,灵魂会被强制弹出身体外。 而且并不是简单的弹出身体,而是空间弹射,灵魂会出现在躯体所在地以外的任意地方。 这是一种对灵魂的自我保护机制。避免人死后,灵魂被有心击碎或者拘走炼魂。 但黄符绳可以直接锁住灵魂,这也是为什么翟羽死后,没来及化鬼,直接被击的原因。 符绳将灵魂锁在体内,黄色符箓本就能对灵体产生伤害,再加上外界的控制,就只能等死。 “陶姨的魂还在?那陶姨是死后才被套上符绳的么?”文堇问道。 “薛昭说警局尸检的结果确实是这样的,在陶姨的脖子上有一圈细细的勒痕,和黄符绳留下的痕迹不一样。”聂鸣泉回答道,“而且在陶姨的家里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可能是熟人作案。” 熟人作案?文堇更加疑惑了。 在目前所知的嫌疑人中,只有沈澜和白老板。 但他们在沈澜的身上找不到一丝证据,只有那晚在东关区出现的三人,可能是线索。 白老板不用说,他肯定也对翟家做了什么,但效果不明显,翟任东没有发现。 白老板和陶绘不认识,他去找陶绘,陶绘肯定会有警惕,现场不可能没有挣扎的痕迹。 沈澜当时正和自己在一起,但不排除他在自己来之前就去作案的可能,然后迅速回来等文堇。 但这个想法不成立,因为沈澜不可能知道文堇在哪,还有多久到自己家,所以他一开始就在家没出门。 “谁报的警?” “翟任东。” 文堇看着聂鸣泉,两人四目相对,随后异口同声:“翟任东!” “你觉得可能性大吗?”聂鸣泉严肃地问道。 “陶姨是他初恋,翟羽是他们的孩子,没有人会这么狠心吧。”文堇有点不太相信。 但他回想起翟任东在得知翟羽死时的模样,虽然很痛苦,情绪很激动,可没有一点眼泪流出。之后在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丧子之痛。 “嗡——” 文堇的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 “赵老板?”文堇好奇赵老板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文师傅,你现在还在松山市吗?”对方问道。 “在的,你又遇到什么事了么?” “不是我,你还记得前天晚上见到的那个白老板吗?” “记得。”文堇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聂鸣泉。 聂鸣泉见文堇的脸上露出疑惑,连忙凑到文堇身边,用一只耳朵贴在文堇的手机上。 “他刚刚给我打电话,希望你能帮他一个忙,报酬多少你来定?”赵老板说道。 “好,把地址给我。”文堇直接答应。 “啊?你不怕他有问题吗?我看你们昨晚聊的并不愉快啊。”赵老板被文堇不假思索的回应吓了一跳。 “就算他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他呢。” 赵老板挂了电话之后,就把白老板所在的地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那是一个酒店的位置,并不是居住区。 “一起去吗?”文堇看向依旧贴在自己身上的聂鸣泉,“你在干什么?”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聂鸣泉后退了一步,看着文堇笑眯眯的说道。 文堇欲言又止,脑海中又浮现出触摸荧石时看到的画面。 耳边仿佛又传来沉重的喘息声,手腕上隐隐出现被紧握的触感,连同后腰也传来酸胀感。 文堇的脸瞬间泛红,一时间不敢正眼去看聂鸣泉。 这些画面到底是什么?我要不还是别和他走太近了。文堇悄悄的瞥了一眼聂鸣泉。 “你怎么脸红了?”聂鸣泉站到文堇面前,好奇地盯着他的眼睛。 “有点热。我把白老板的地址发给你了,咱们现在就过去吧。”文堇找了个借口,直接绕过聂鸣泉,朝着楼梯间走去。 聂鸣泉小跑着追上文堇,开玩笑地说道:“你这么容易脸红,不会还没谈过对象吧?” “我不找对象。” “为什么?” “因为我会死。” “我也会死啊,是人都会死。你期待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聂鸣泉追问道,“比如性格,爱好。” “短命的。”文堇随口说道。 “短命的?”聂鸣泉不解地挠了挠头,“我懂了,你喜欢有新鲜感的,所以你就找短命的,死了好换下一个。” “那你怎么不谈对象,是没遇到喜欢的吗?”文堇反问道。 “我有喜欢的人,只不过他一直不知道。”聂鸣泉有些失落的说道。 “暗恋?”文堇回头颇有兴趣的看了一眼聂鸣泉,文堇觉得聂鸣泉不像是会搞暗恋的人,“是局里的人吗?要我帮你打探一下对方的心思么?” “啊?应该不太行吧,他是男的。”聂鸣泉有些为难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男的!局里的!不会是我吧!荧石里的画面不会变成真的吧。 文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盯着聂鸣泉试探地问道:“你喜欢他多久了?他是哪个组的?” “哪个组的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很早就喜欢他了,有六七年了。”聂鸣泉靠近文堇,神秘地说道。 六七年了,应该上学时就认识了,我和他才认识一周,不是我。文堇松了一口气。 见文堇暗暗松了一口气的神情,聂鸣泉偷偷笑了一下。 第16章 邪术反噬 见到白老板此时的模样,文堇的眼中没有一点惊讶,只是没想到反噬来的如此之快。 和昨天晚上比起来,白老板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 眼眶是青黑色的,嘴唇却是苍白无血色。 他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木木的,完全没有昨夜的神气。 文堇和聂鸣泉坐在他的对面。 “白老板,害人害己呀。”文堇似笑非笑的说道。他昨晚才跟白老板说了这句话,没想到今天就应验了。 第18章 白老板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起身去把窗帘拉上,又坐回原位。 “我回不了家了,我联系不上他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白老板虚弱无力的说道。他的精气神被婴灵反噬,吸取了大半。 “说说怎么回事吧?你养的这个东西是从哪里请的?你让它帮你做过什么?”文堇盯着白老板问道。 他得知道这个婴灵的基本情况,才能想办法对付它。 “我昨晚回去就把它放出去了,我也没想要翟任东的命,我就想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生不如死的活着。” “可今天我被它的哭声吵醒,我以为它饿了,我就照常给它的供酒里滴血,但它没有去吃酒里的血,而是直接含着我的手吸血,当时我被它吓到了,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白老板说着,把自己的左手伸出来给文堇看,他的食指上缠着一圈纱布,他慢慢地将手指上的纱布拆开,里面是一根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指。 聂鸣泉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将目光投向文堇那只放在腿上的左手,他悄悄的去摸文堇的那只手,结果被对方回头瞪了一眼。 “我当时都快吓死了,顾不上疼,也顾不上止血,把它甩掉后,就给它锁在那间屋子里了。” “请回来一年多,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我赶紧给卖我这东西的人打电话,结果他们说这是正常的,之后我再给他打电话,就联系不上了。” “今天上午它在家里闹,一直哭,还摔东西,房子里也冷得吓人,我不敢在家待了,就出来开了间房。这是那个人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白老板把手机的通话记录打开,递给文堇。 文堇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就把手机给了聂鸣泉,“你打一个试试。” 聂鸣泉二话没说,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并按了扩音,并开了录音。 三个人屏息凝神的盯着拨通的手机,期待对方接听。 “喂!” “喂,我想请财神。” “什么请财神,打错了吧。” “是一个姓沈的朋友给我的电话。”聂鸣泉看到文堇的口型在说沈澜,连忙说道,生怕被挂了电话。 “姓沈的?沈澜吗?” “啊对,他说你这里能请财神。” “我艹,他妈的被你骗了!”对方突然变了脸,挂断了电话。 聂鸣泉拿着手机,茫然地盯着文堇:“我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他可能突然想到沈澜已经是怀疑对象,短时间内不可能再露面了。”文堇摇头说道,目光又落到白老板身上。 “你是怎么联系到这个人的?”文堇看向白老板,这些人似乎很谨慎,只有认识的人介绍才会卖给他东西。 “我是去东南境内出差的时候买的,他们在那边有个门面。”白老板说道,“当时他说这个东西很灵,我一开始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灵验了。”白老板有些兴奋地说着,但一想到现在的反噬,脸上的喜色又消失了。 “那边是三不管地带,就算我们去了,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聂鸣泉说道。 物极必反,如果世间一切都要保持秩序,总有一天秩序会被打破,所以就要有一个混乱的地方,和秩序形成一种平衡。 “我的这个婴灵这么强,都没把那姓翟的伤到,我估计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手里说不定还有什么更见不得人的东西呢。”白老板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请这个婴灵回来有一年多了,但是并没有对翟任东造成什么影响,但如果让婴灵去做别的,又都能成。 在此之间,他也给卖婴灵的人打了电话,但对方却说他们也没办法,既然婴灵影响不到那个人,就说明他有比婴灵更强的东西在身边。 昨天晚上,他看到文堇和聂鸣泉跟在翟任东身后进会场,他还以为文堇是翟任东请来搞他的法师,心里面就害怕起来,所以就连夜派出婴灵,想让它弄死翟任东。 可惜婴灵重伤,自己也被反噬。 之后他就联系了赵老板,想用更高的价格请文堇来帮自己,结果赵老板说,文堇不是他们想的那种法师,他从来不做这些损阴德的买卖。 “我可以帮你,但是这个婴灵你也留不成了,你想好了,是你的命重要还是钱财重要。”文堇盯着白老板问道。 这种事一般人都会选择保命,但总有头铁的会觉得自己命硬经得住反噬。 “我想好了,钱没了还能再挣,命可就这一条。”白老板可不敢再留着那婴灵了,不然真就死路一条了。 “那就今晚,收拾一下,带我们去你家。”文堇说道。 “不行,你昨天已经元气大伤,你得休养!”聂鸣泉连忙阻止。 文堇看着聂鸣泉笑了一下,抬手伸出食指在他的胸口点了点,“你不是没事吗?难道你连一个婴灵都对付不了?” 聂鸣泉看着戳自己心窝子的手,直接一把将文堇的手捂在了自己的双手中,“我当然可以,到时候你就点根烟,在旁边看着就行。” “放手。”文堇皱眉,使劲地拔着被聂鸣泉捂着的手。 “你的手好冰,给你捂捂。”聂鸣泉将手抓得更紧。 对面的白老板看了一眼空调的温度,随后就把温度调高了一点。 白老板饲养婴灵的房子,是在本市的一座高档小区,两梯一户,私密性比较好。 “这里的房子不便宜,白老板在这里买一套房饲养婴灵,看样子,它给你带来了不少财富,这要是真反噬起来,一条命怕是不够抵的,可能还要波及后代。”走进电梯后,聂鸣泉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文堇对阴气很敏感,他在地下停车场时,就提醒聂鸣泉把他那把祖传木剑带上。 一开始,他还以为文堇是怕他修为不行,带上以防万一,但随着电梯的上升,他也隐隐感觉不对劲了。 一个婴灵的怨气能影响这么大的范围,已经不是简单能对付的婴灵了。 “你在楼下等我吧,我和白老板上去。”聂鸣泉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婴灵的怨气很重,他担心会影响到文堇。 “上都上来了,再下去多麻烦,走吧。”电梯停在了十一层,文堇直接走出了电梯。 一走出电梯,这楼道里就冷得冻人,像是走进了一间冰窖。 大门紧闭着,在门框上贴着一张镇宅符,只不过那符有些改动,乍得一看还真看不出问题。 文堇抬头盯着那符,走到门口伸手一把扯了下来。 “不能扯!这是镇压婴灵的!”白老板连忙跑过去,抢过文堇手里的符,要贴回原处。 “谁跟你说的?”文堇又把贴好的符,扯了下来,并一把撕碎,在手中攥了个团,丢到了墙角。 “请婴灵的时候,卖家送的!他说了,这符绝不能撕,不然它就会脱离掌控。”白老板一边说一边去捡那被扔了的符。 “没有那张符,这个婴灵或许还不会这么快出现噬主。” “什么?”白老板惊讶地看着文堇。 “他说,那不是镇宅的,那是聚阴的,好让那东西更快的成长。”聂鸣泉抱着他的木剑走了过来,那抱剑的样子,像一个江湖侠客。 “什么?”白老板有些不敢相信,“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噬主,回收婴灵,更高的价格出售。开门。”文堇不想给他多解释,抬手敲了敲门,示意白老板快点开门。 在白老板开门的瞬间,文堇后退了一步,给聂鸣泉让位置。 他根本没有精力开阵施法,如果强行施法,只会让他迅速耗光体力,到时候连保命的能力都没有,会成为拖累。现在他只能靠聂鸣泉去对付婴灵,必要的时候,他会出手协助。 “你们两个在外面等我吧,都别进来。”聂鸣泉拉住了正要伸头往屋内看的白老板。 “好,我就在门口,有事情你叫我。”文堇说道。 聂鸣泉进门后,文堇就把大门关上,靠在门边站着,用追魂录和屋内的聂鸣泉保持沟通。 嗯?这是于舟? 文堇打开自己的追魂录,看到他前天晚上录入的第一个魂迹。 地图上显示于舟目前的位置就在距离他们一千米范围内。 白老板见文堇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本笔记本,就好奇地凑了上去。 “你这地图画的这么细致啊,这个标记的红点是什么意思?”白老板看着笔记本页面的地图,好奇的问道。 “一家好吃的饭店。”文堇随口回答道。 第17章 十孽现世 聂鸣泉站在门口,打开灯后才发现,整个房子都像被抢劫过一样,所有的家具用品全都散落在地,屋顶的水晶吊灯也摇摇欲坠,一看就是那婴灵发脾气砸的。 客厅里没有发现婴灵的踪迹,所有的房门都紧紧地关着,也不知道婴灵躲在什么地方。 房子内的阴气很重,要是有人住进来,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第19章 聂鸣泉踢开挡路的铁锅,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了几步。现在敌暗我明,他也不敢大意。 刚走了没几步,客厅中间摇摇欲坠的灯开始闪了起来,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聂鸣泉见状,连忙远离那灯,随后房间一黑,哐的一声灯砸了下来。 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你想把我吓走?我可不是吓大的。”聂鸣泉拿出追魂录,上面的八卦阵发出刺眼的光,将整个眼前的区域照亮。 光束只能照亮前方的一片区域,其他背光的地方全是黑漆漆的一片,就算婴灵随便躲在一个漆黑的角落,聂鸣泉也很难发现。 “他把灯熄了。”聂鸣泉说道。 声音通过追魂录传给了文堇。 “我去帮你。”文堇说着就示意白老板开门。在这漆黑的环境里,聂鸣泉很不占优势。 “不用,里面阴气很强,你进来会马上被影响。”聂鸣泉拒绝了文堇的帮助。“我自己可以,它怕我,不然也不会把灯熄,到现在也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文堇看向身边的白老板,“婴灵的塑像你放在哪里?” 既然婴灵躲着不出来,那就直接去破它塑像,它要是不想消失,就不得不出现,去阻止聂鸣泉破坏自己的塑像。 “二楼,门上贴着一张红色符纸的房间。”白老板说道。 白老板的话音刚落,大门内就传出一声巨大的闷响,震得大门都晃动起来。 吓得白老板以为门要倒了,连忙抱着头躲在了文堇的身边。 “你把它的塑像位置暴露了,它生气了。”文堇在大门外贴了一张符纸,用术法在符上画了几道图案。 随后,一个黑影就从玄关处,被弹到了客厅的阳台门前,阳台玻璃门瞬间碎裂一地。 听到声响的聂鸣泉,连忙从楼梯的拐角处跑下来,查看情况。 光线扫过客厅,一个黑影倒悬在天花板上,迅速的顺着天花板爬上二楼。 聂鸣泉转身朝楼梯跑去,冲向二楼。 他刚一上去,二楼小客厅的水晶吊灯就哗的一声,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一地。 聂鸣泉急忙刹住脚,不敢再动,生怕踩着那些圆形水晶球摔一跤。 “啊啊!” 一声刺耳沙哑的叫声在耳边响起,聂鸣泉一个侧身,横剑挡下扑过来的黑影。 在木剑碰到黑影时,那黑影发出来凄厉的惨叫,已经听不出是人的叫声,像是金属摩擦时,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就你这点道行,我都不屑用这把剑。”聂鸣泉将光照向黑影逃窜的地方,那里已经看不见它的影子。 聂鸣泉走到黑影消失的地方,那里有一扇门,上面还贴着一张符,这就是白老板放置婴灵塑像的房间了。 他一把扯掉门上的符,直接推门而入。 追魂录的光束直接直直地照射在房间正中央的神龛上,上面供奉着一个婴孩的塑像,供桌上还摆着贡品和香炉,还有一杯滴了血的酒。 聂鸣泉抬头,包裹在黑雾里的婴灵正倒挂在屋顶,猩红的眼珠正直勾勾地盯着聂鸣泉。 “咯咯咯......“奇怪的声音从婴灵的口中发出。 黑气如活物般从它身上蔓延开来,瞬间爬满了整面墙壁。聂鸣泉反手甩出一张符纸,黄符在空中燃起幽蓝的火光,将黑气逼退三分。 桃木剑带着破空之声刺向婴灵,却在接触的瞬间穿透了虚影。 这时,一双青黑的小手突然从地板下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腿爬上来,聂鸣泉的肌肉瞬间僵直,双腿如同灌铅一样沉重。 聂鸣泉一皱眉,握着木剑狠狠向地上劈去,一个浑身青黑的光溜溜的小鬼出现在地上。 “好家伙,还给我玩声东击西啊。”聂鸣泉又掏出一张黄符朝婴灵打去,可惜被躲开了。 婴灵爬上供桌,将桌上的贡品盘子香炉全都砸向聂鸣泉。 “小鬼,别挣扎了,让我送你往生!”聂鸣泉躲过那些劈头盖脸砸过来的东西,又将手中木剑朝神龛飞去。 婴灵见状,想去阻挡木剑破坏自己的塑像,但仅仅是被木剑擦身而过,就疼的它满地打滚,发出嗷嗷的哭声。 神龛落地,里面的塑像也砸在了地上,一尊婴孩塑像被摔了个粉碎。 塑像碎裂的同时,被木剑伤到,在一旁哭叫的婴灵也开始消散。 聂鸣泉迅速结印,将最后一张锁魂符拍向婴灵,防止它魂飞魄散,紧接着又开始做法消它身上的怨气。 “堇哥,解决了,你们可以进来了。”在婴灵怨气消散后,聂鸣泉就通知文堇可以进来了。 房子里的电路都被破坏,没有灯,文堇和聂鸣泉都只能用追魂录来照明。 两人蹲在破碎的塑像前,拿着那碎片仔仔细细的看着。 “十孽道?”聂鸣泉在塑像的底部碎片上,看到了这三个字。 文堇从聂鸣泉的手中夺过碎片,放在自己的灯光下,仔细的看着。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聂鸣泉问道。 “不知道。”文堇摇头。 “你不知道你抢这么快,我还以为你知道呢。”聂鸣泉撇了撇嘴。 “卖给我塑像的人就是十孽道的,从他们那里请来的东西,都印有这个字样。好像是他们组织的名字。”白老板说道。 文堇听后,脸色不是很好看,眉头紧皱,好像在担心什么。 “你在想什么?”聂鸣泉发现了文堇的情绪变化。 “听起来不是什么正经组织,肯定是一群邪修。十孽?正经人谁会用孽字。”文堇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那地方这种组织不知道有多少呢,反正他们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聂鸣泉完全不把那些人放在心上。 “那东西已经走了吗?”白老板心有余悸地看向房间内黑暗的角落,生怕从哪个不起眼的地方,蹦出一个小孩。 “已经送走了,这房子暂时也不要住人了,把所有房间的窗帘都打开,空个半年左右才能入住,不然这里面残留的阴气,还会影响到入住的人。”聂鸣泉站起身,看着白老板说道。 婴灵送走了,但白老板的身体,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调理回来,文堇给他写了一个药方,叫他去按着这个方子去抓药,会对他的身体恢复有帮助。 “还在想十孽道?”在送白老板回酒店的路上,聂鸣泉发现文堇手里还捏着那片塑像碎片。 “有种熟悉感,但我又没听过。”文堇将碎片放进了口袋里。 “可能是你之前跑江湖的时候,从别人那里听到过,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聂鸣泉把车停在了白老板住的酒店楼下,“慢走白老板,有事及时联系我们。” 见白老板下车后,聂鸣泉皱了皱眉头,发出一声隐忍又痛苦的叫声。 “怎么了?”文堇紧张地看向聂鸣泉。 “脚腕疼得厉害。”聂鸣泉说着就一只手摸向脚腕。 “扭着了吗?”文堇将身子探向驾驶位,伸手去提聂鸣泉的裤腿,他看到在聂鸣泉的脚腕上,有一圈青黑的印子。“你被抓了?” “嗯,不小心被抓了一下。刚刚没感觉,现在好难受,可能开不了车了,脚使不上劲。”聂鸣泉痛苦地看着文堇。 “那怎么办?我也不会开车啊。”文堇说着就下车绕到了主驾驶门外。 他打开后座车门,又打开驾驶室的门,“我抱你到后座,我想办法叫人送你回去。”文堇说着就要抱聂鸣泉。 “堇哥,你抱不动我。”聂鸣泉看着文堇尴尬的笑了一下,以文堇的力量,想把他抱起来确实有些难度。 “那你扶着我。”文堇伸出手,让聂鸣泉搀扶。 聂鸣泉下车,将一条胳膊搭在文堇的肩上,身子往文堇身上倾斜,文堇以为聂鸣泉疼得使不上劲,就搂着他的腰,抓他搭在肩膀上的胳膊,把他半拖半拉的扔到了后座。 “你还挺沉。”文堇站在后座门外,转了转脖子,有些意外地看聂鸣泉。“刚刚在白老板家,我看到于舟在附近,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他。” 文堇说着就拿出了追魂录,尝试联系于舟。 聂鸣泉坐在车里,盯着站在路边给于舟传信的文堇,压着嘴角,不知道在暗自盘算什么。 几分钟后,于舟就出现在两人跟前。 文堇提前问过他会不会开车,也说了需要他帮忙送人回去,所以他一来就识趣地上了驾驶位。 于舟看着坐在副驾驶的文堇,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聂鸣泉,“你们咋不说话,我要把你们往哪送?” “去他家。”两人异口同声。 文堇疑惑回头看向聂鸣泉。 但聂鸣泉没有理会文堇,直接把文堇家的地址报给了于舟。 “你自己没家吗?”文堇问道。 “我这不是受伤了嘛,我父母很反对我做这一行,他们要是知道我背着他们做执法官,我会被骂死的。”聂鸣泉皱眉,可怜巴巴的看着文堇,像一只求收留的小狗。 第20章 “诶?聂鸣泉我记得你......” “哪有你的事,你给我闭嘴!”听到于舟差点戳穿自己,聂鸣泉厉声斥责于舟。 “你就知道捏我这个软柿子,有本事你去捏那些硬榴莲啊。”于舟愤愤地说道。 “榴莲我也挑刺软的捏。” “哼。” 第18章 魔音灌脑 在搀扶聂鸣泉下车时,于舟提了一下聂鸣泉的裤腿,瞄了一眼他脚腕上的伤。 “不至于走不了路吧。”于舟小声地说道。 “别管,我说疼的走不了就是走不了!”聂鸣泉一把推开于舟,挽住了正站在副驾驶门外拿东西的文堇。 聂鸣泉扑过来,文堇下意识地搀了一下他,关上车门,看着站在一旁的于舟,“上去坐会吗?” “不!不用,他还有事情要忙,我们改天请他吃个饭就行。”聂鸣泉一边说一边朝于舟挤眉弄眼。 于舟见他那样,就点了点头,笑着附和道:“对,对,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总感觉于舟有事情,他怎么怪怪的。”文堇盯着于舟离开的背影说道,“你们两个有事瞒着我吗?” “没!”聂鸣泉果断摇头。 聂鸣泉不承认,文堇也没有追问,搀扶着聂鸣泉慢慢地回了家。 文堇把聂鸣泉扶到沙发边,让他坐下,又从房间里取了一包银针,和一根艾草棒。 他让聂鸣泉脱掉鞋袜,把裤脚挽起来,然后拿着针和艾草棒,在他面前的矮凳子上坐了下来。 嗯?看着也不严重,为什么聂鸣泉会说疼的走不了路? 文堇抓着聂鸣泉的小腿,仔细地看着脚腕上的黑手印,颜色并没有太深,有点像不小心磕碰后留下的淤青的颜色。 只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被抓的位置非常冰凉,小腿以下到整个脚都冰凉。这种冰凉文堇再熟悉不过,他的身上常常是这样冰冷的,冷得他骨头发疼,肌肉发紧。 见文堇盯着自己脚腕上的鬼手印,脸上露出些许质疑,聂鸣泉连忙发出一声呲牙咧嘴的吸气声。 “好疼,感觉疼进骨髓了。” 文堇抬眼看着聂鸣泉,在心里暗暗地笑了一下,脸带严肃地说道:“疼进骨髓?那侵蚀的很严重了。一般这种情况,被抓过的皮肉都已经没有知觉了,我给你扎针的时候,你也感觉不到疼。” 说着,文堇就抽了一根银针,往聂鸣泉脚腕内侧的一个位置扎去。 疼痛让聂鸣泉下意识的抽了一下脚。 “疼吗?”文堇没有抬头,只是一直盯着被扎的位置,那里有一股黑血流了出来。 “没感觉。”聂鸣泉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文堇强压着嘴角,又连着扎了两针。“让里面的瘀血流出来就好了,你看这血多黑,看来那婴灵怨气重得很呢。” 聂鸣泉弱弱的“嗯”了一声。 “你以前没有被鬼抓过吗?” “没。”聂鸣泉如实说道。 “哦,我也没有,不过我听说有严重者要截肢,如果过了今晚你这里还是没有知觉,可能就要考虑截肢了。”文堇语重心长的抬头看向聂鸣泉。 “堇哥,我好像有点感觉了。”聂鸣泉连忙说道,生怕文堇给他来个截肢。他不会看出来我是装的,在忽悠我吧。 “哈。”文堇没忍住笑了一声,“看把你吓的,你的伤很轻,顶多就是感觉脚腕隐隐作痛罢了,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见自己的谎言被揭穿,聂鸣泉有些尴尬地笑着,默默把腿往回收,“既然这样,那就不麻烦堇哥了。” “还没结束呢。”文堇一把抓住聂鸣泉的脚踝,又把他的腿扯了过来,随后点燃那根艾草棒,在刚刚被扎了三个针眼的地方,熏了几圈,很快那脚腕上的一圈黑印就消失不见。 在给另一只脚扎针的的时候,文堇提前告诉他,如果疼可以告诉他,他可以轻一点,但聂鸣泉还是死要面子,咬着牙说不疼。 他自己说了不疼,文堇也不留情,还是像刚刚一样,粗鲁的扎了他三针。 嘴还挺硬。文堇看着聂鸣泉笑了笑,“好了,已经没事了。” “谢谢。” 文堇站起身,看着盘腿坐在沙发上的聂鸣泉,“我去洗漱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坐一会就回去吧。” 见文堇赶人,聂鸣泉心里有些委屈,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休息一下就走。 可等文堇洗完澡出来,聂鸣泉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到底要干嘛呀,铁了心了要赖在这里了吗?文堇有些不耐烦地来到沙发边,将手中擦头发的毛巾,甩到了聂鸣泉的脸上。 但装睡的人永远叫不醒,即使湿毛巾拍在脸上,跟被扇了一巴掌一样,他还是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 既然聂鸣泉铁了心要睡在这里,文堇也懒得理他,回房间拿了一条毯子,丢在了他的身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回家,你要是想睡在这里就睡吧,热水器往蓝色那边转是热水,红色那边是冷水。”文堇说完,转身就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十五分钟后,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 文堇在衣柜里翻出一套不常穿的睡衣,放在了浴室门外的小凳子上。 再次回到房间,文堇就在电脑桌前坐了下来,他打开搜索页面,查找十孽道的相关信息。 这三个字实在是太让他熟悉,可脑海中却没有一点关于它的信息。 可关于十孽道的信息少之又少,基本上都是别人在网上分享请婴灵或养小鬼时,会提到是通过十孽道这个组织请的。 可知觉告诉他,十孽道不光是个售卖婴灵小鬼的灰色产业组织。 最后,他在一个国外的论坛上找到了关于十孽道的一些信息。 分享人自称是十孽道的信徒。 这个人说,十孽道的名字来源于他们信奉的十孽主。 十孽主是他们的真神,他是诞生自人类的神,他会帮所有人完成愿望。 那人还分享了一个他们在做法会时的照片,乍一看还以为是一群道士。 但仔细看会发现完全不一样,图片里的会场阴森森的,一点都不像是在祈福辟邪,倒像是在请神招魂。 那些人穿的法衣形制和道士的是差不多,但上面的图案纹样,却天差地别,看得让人心里不舒服。 就连太极图上的阴阳鱼,也是非黑白,而是红黑。 在他们的供台上,放着的不是神像泥塑,而是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 文堇把图片放大,想看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个骷髅头,可在他把图片一点一点放大的同时,耳边却也起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一群人在他耳边念经,念一些不知所云的东西。 “咚!” 一声闷响,文堇连人带椅子,一起躺在了地上。 听到声音的聂鸣泉,赶忙跑过来敲门,见没人应,直接推门而入。 “阿堇!”看到躺在地上的文堇时,聂鸣泉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抱到床上,给他的香炉里点了一支香。 “阿堇,阿堇。”聂鸣泉坐在床边,握着文堇的手,一声声的叫着。 见文堇没什么反应,聂鸣泉就来到电脑桌前,将椅子扶了起来,目光看向电脑屏幕,上面是一张法事会场的图片。 “十孽主?这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鬼东西。”聂鸣泉嘀咕了一声,就要关掉搜索页面。 嗯?这是什么?聂鸣泉随即点开图片,将图片放大,想看清供台上供的东西。 “骷髅头?真够神经的,供个头骨,还不如供我。”聂鸣泉又往下翻了翻,继续看下面的内容。 后面的内容都在吹嘘这个十孽主有多灵验,举了好几个信徒的亲身经历为例子。 “滚开!滚开!”文堇在睡梦中突然叫了起来。 聂鸣泉见状连忙起身跑到床边,“阿堇!阿堇?”他抓着文堇的手,想要减轻他梦魇的恐惧。 文堇紧闭着眼睛,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但他的身体却一直在挣扎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文堇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身体也突然变得异常冰冷。 聂鸣泉以为是香烧完了,打开看了一眼香炉,里面的香还在燃着。 “阿堇,阿堇别怕。”聂鸣泉把文堇抱起来,让他躺在自己的怀中,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 但那从文堇体内渗出来的阴寒之气,让聂鸣泉也忍不住打颤。 “我不是,我不是,我只是想活着。”文堇还在低声呓语。 聂鸣泉紧紧地抱着文堇,用自己的脸去蹭文堇的额头,“我知道你不是,你也不会死的。” 他不知道文堇梦到了什么,他只能顺着文堇的梦话,安抚他。 一个晚上,聂鸣泉都紧紧的抱着文堇,没有松开,文堇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聂鸣泉就在他耳边说了一晚上的话。 第21章 “要是能每天这么抱着你就好了。”聂鸣泉小声在文堇的耳边说道。 天快亮时,文堇的呼吸也平稳下来,看样子已经摆脱了噩梦的侵扰,身体也渐渐的暖了起来。 文堇醒来的时候,聂鸣泉已经抱着他睡着了。 “醒醒,醒醒。”文堇想用手推醒聂鸣泉,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对方紧紧的握在手里,十指相扣。 “阿堇你醒了!” “昨晚怎么回事?”文堇从聂鸣泉的怀里起来,目光望向电脑那边。 “不知道,我听到你房间传来一声巨响,我进来的时候,你就躺在地上。”聂鸣泉将昨夜自己看到的讲给了文堇,“你一直做噩梦,身体凉的吓人,我就把你抱怀里了,我没想占你便宜嗷。” 聂鸣泉连忙给自己辩解,生怕文堇以为他趁人之危。 “我也没说你占我便宜啊,干嘛这么着急做解释,难不成你经常占我便宜?”文堇盯着聂鸣泉,微微勾起唇角。 “我可没有!别乱说话!”聂鸣泉大声辩解道。 文堇皱眉,掏了掏耳朵,“这么大声?是不是被说中了,气急败坏了?” “我没有!” “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激动。昨夜谢谢你,不然我可能要在地上躺一夜了。”逗他还怪好玩的。文堇看着聂鸣泉笑了笑。 第19章 人心叵测 “堇哥,我不是非要死乞白赖留在你这里的。” 文堇起床后,就去厨房忙着做早餐,昨夜一晚上的噩梦缠身,可耗尽他不少精力,他现在急需补充一点能量。 但聂鸣泉就像一个跟屁虫一样,一直贴在他身后。 他上厕所洗漱,聂鸣泉就站在卫生间门外;他做早餐,聂鸣泉就站在旁边看。 “堇哥,虽然我家世世代代都是驱魔师,但我爸妈都不愿意我继续这一行,所以我昨晚真的不敢回家,堇哥......” “闭嘴,安静点。”文堇回头,无奈的盯着聂鸣泉,让他安静一点。 聂鸣泉马上闭嘴不再说话,但还是黏在文堇身边,没有离开,就盯着他在厨房忙东忙西。 “给。”文堇将一碗面条递给了聂鸣泉。 聂鸣泉接过那碗面,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没桌子。” 文堇没理他,端着面去了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就开始吃了起来。 聂鸣泉学着文堇的样子,一手拿碗一手拿筷,在沙发上坐下来,但他吃得很不痛快,因为碗很大很重,而且还有点烫手。 “堇哥你不烫手吗?” “不烫。” “你手腕不酸吗?” “不酸。” “堇哥我给你买张桌子吧。” “你要是不想吃,可以不吃。十点的时候我想去一趟陶姨家,你联系一下警方,我要亲自去看看案发现场。”文堇说道。 “等会就帮你联系。”聂鸣泉说着,端着碗站起身,在客厅转了一圈,然后进了文堇的房间,把手中的碗放在了电脑桌上。 他举起被烫的红红的左手,放在嘴前吹着,装面的是个大白瓷碗,不隔热,看见文堇是单手手掌托碗底,就以为不烫,自己也单手托碗。 刚开始确实不烫,可过一会,就越来越烫,他就忍不了一点了。 他端着空碗去厨房的时候,文堇正在洗碗,让他把空碗放在旁边,他来洗就行。 “堇哥,你不觉得碗很烫手吗?”聂鸣泉好奇地问道。 “可能我的手太冰了,感觉不出来有多烫。”文堇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并没有感觉刚刚的碗有多烫手。 “堇哥,你是觉得凶手会在陶姨家留下线索吗?可是之前薛昭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啊。”聂鸣泉不解文堇去陶姨家的目的。 “我想再用一次凝水回溯。” “不行!我不准!” “这次的范围小,时间近,不会有影响的。” “不行!不行!你昨天晚上突然晕倒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又要用这个,不行!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怎么办?”聂鸣泉的语气非常强硬,似乎对于文堇的这个想法感到格外的生气,他额角的青筋都在隐隐抽动。 聂鸣泉的变脸来得太快,文堇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洗碗的手顿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聂鸣泉,把手中的碗冲干净擦干,放进了消毒柜里。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会有事的,而且就算真有点事,不是还有你么。”文堇一边说一边走进卧室,站在衣柜前准备拿衣服。 “你今天哪都别想去!”聂鸣泉按住了正要开柜门的手,将刚拉开一条缝的柜子又关了起来。 文堇看着压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他压得很重,抓得很紧。他甚至能感觉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人,身上传来的温热,还有他那掠过耳尖的鼻息。 真的是他。那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和荧石画面里的手重合,文堇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不相干的事情抛之脑后。 “你难道不想知道陶绘怎么死的吗?”文堇侧头,用余光看着身后的人。 “我会让孟姐再调别的人去查这件案子,你别再想着用什么凝水回溯,你就是看到了真相又怎样?别人又看不到,你又没证据证明凶手是他。”聂鸣泉说道。 “凶手有符绳,却还用别的东西勒死了陶绘后,才用符绳将她吊起,这说明凶手当时也非常紧张,忘了自己手里有符绳,他可能一开始都没有杀陶绘的打算,但不知道因为什么,他才突然动手了。”文堇说着还试图把被压在柜门上的手抽出来,但聂鸣泉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你说的很好,很有道理。但是我还是不想让你去!薛昭他们已经在帮忙找陶绘的鬼魂了,等找到了,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聂鸣泉松开了文堇的手,跑到卧室门口,关了门,自己靠着门坐了下来。 聂鸣泉抬手揉了揉眉心,文堇看着他,脸上尽是无奈。 “就算找到了陶绘的灵魂,那又能怎样?我们是在阳间,你总不能指望鬼魂作为证人吧?”文堇来到聂鸣泉的跟前,单膝蹲了下来,看着他平和地说着,试图说服聂鸣泉让他出去。“我们得让凶手自己承认罪行。” “不行,我不准!我不准你再用......” “你不准?你凭什么不准?你凭什么管我?”文堇也不想再跟他好言好语,站起身,垂眼盯着坐在地上的人。 聂鸣泉抬头看着文堇那冷漠的眼神,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有人用刀扎进他的胸口,又转了一圈。 凭什么?他也不知道凭什么,但他就是想掌控对方的一切,将他牢牢地抓在手里。 “对不起,我...我太担心你了......”聂鸣泉说着就开始抹眼泪,没一会就开始哽咽起来。 看到聂鸣泉哭了,文堇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看着他哭了五六分钟。 我要哄一下他吗?他都这么大了应该不用哄吧。 可他为什么哭啊?太莫名其妙了。 总不能是我我把他凶哭了吧?我也没说什么呀,又没骂他。 我就这么看着他哭,是不是不太好,我该做点什么? 文堇在房间看了一圈,然后拿起电脑桌上的一包抽纸,递给了聂鸣泉。 “别哭了,擦擦吧。” 聂鸣泉接过纸巾,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文堇。 他是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是最能惹人怜惜的,他也最擅长摆出这样一副面孔,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堇哥~”聂鸣泉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像一只认错的小狗。 “不去陶绘家了,去翟任东家。”文堇不情愿地把头偏向一边。 见文堇妥协,聂鸣瞬间止住哭泣,眼泪鼻涕一下都收住了,起身就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文堇笑。 文堇和聂鸣泉并不知道翟任东在哪里住,他们出发前给薛昭打了电话,让他帮忙问问警局的朋友,翟任东的住址在哪。 电话打的很及时,薛昭此时正在警局。 “翟任东现在谨慎得很,我们昨天去跟他询问陶绘的事情,都是他妻子出来接待的,她说翟任东悲伤过度,病倒了,需要休息。”薛昭在电话里说道。 “那在陶绘的身上,有没有发现什么疑点。”聂鸣泉问道。 “在陶绘的指甲里发现人体皮肤组织,但陶绘的身上没有抓痕,这很可能是凶手的皮肤组织。”薛昭道。 “翟任东报警后,他就没有被带回审问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 翟任东这样的大老板,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被带走,即便是被带走,也会很快被人保出来。 “谢谢,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再去碰碰运气。对了,陶绘的鬼魂找了吗?”文堇拿过聂鸣泉的手机问道。 “还没有,好奇怪,竟然没有一点痕迹,阴间那边明明显示鬼魂还存在。”薛昭有些苦恼地说着。 第22章 “好,我知道了。”文堇挂了电话,让聂鸣泉直接开车去翟任东家,他现在很好奇,翟任东在这件案子里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翟任东的别墅在市中心的九里晴川,那地方是一个别墅区,房屋密度低,环境好,紧邻城市繁华地段。 “真有钱,还带这么大的花园。”聂鸣泉把车停在别墅外,两人下车站在花园的铁门前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管家?”聂鸣泉凑到文堇的耳边,“我还见过管家呢。” “你现在见过了。” 管家询问了两人的身份和来意后,就让他们稍等一下,他得去征求翟太太的同意。 两人又等了几分钟后,管家才来带他们去了会客厅。 “稍等一会,太太马上来。”管家给两人倒了茶水后,就离开了。 管家前脚刚离开,紧接着就进来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保养得很好,也看不出具体年纪。 她手腕上戴了一串木珠手串,珠子的颜色很奇怪,不像是树木该有的颜色,是那种让人不适的红。 “你们也是为了他那个情人来的?”女人坐在文堇和聂鸣泉的对面,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着。“不像警察。” “我们想见见翟老板。”聂鸣泉并不想和女人多说什么,直接提了自己的要求。 女人不屑地笑了一下,摘下手腕上的手串,在手中一颗一颗的捻着,“我家老翟在外面的情人多了去了,光是我知道的都不下三个,私生子大的都结婚了,小的才刚出生,这要是死一个就调查一遍我家老翟,那他干脆也别上班,天天接受调查算了。” “那毕竟是两条人命,太太也理解一下我们。”文堇客气地说道。 “两条人命罢了,为我家老翟要死要活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呢,之前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的调查。”女人有些抱怨地说道。 “太太的手串很漂亮,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文堇还是忍不住问了手串的材质。 女人见文堇问了手串,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不太想让他看到。 第20章 一世孽缘 “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老翟送的,我就带着玩玩。”女人避开了文堇目光,手串也被戴在了手腕上,另一只手自然的搭在手串上,将它遮挡起来。 “我之前去过一次东南境内,那边有一个十孽道,我在他们的门店里看到过相似的珠子,我还以为太太也去过那里。”文堇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却没有离开女人的脸。 这个手串他在昨晚的十孽道法会图片上看到过,图片中有信徒的手上就戴着同样的手串。 他当时没在意,只以为是图片变色,导致手串颜色奇怪,现在看来并不是了。 “你说的这些我不太清楚,你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先离开吧,等我家老翟身体好一点了,我再让他联系你们。”女人的脸上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文堇知道自己猜对了,那珠子是十孽道的,那种红色,只能说明是浸过血的,至于是什么血,他就不知道了。 “好,那我们就先离开了,改日再拜访。”文堇说着就示意聂鸣泉起身跟自己离开。 “就这么走了?”聂鸣泉不解,悄悄地问道,他们还没见到翟任东呢。 “出去再跟你说。”文堇低声说道。 管家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聂鸣泉的车离开视线范围,才转头进了宅子。 但文堇并没有让聂鸣泉直接驶离别墅区,而是让他掉头回去。 “翟太太手上的珠子是十孽道的。”文堇在车上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还以为你刚刚在诓她呢。”聂鸣泉有些惊讶,文堇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十孽道了。 “不是,我昨晚查了关于十孽道的资料,看到有人发了他们的法会现场照片,里面有道徒戴了同款的手串。”文堇解释道。 “厉害,一张图片就看到这么多信息。”聂鸣泉崇拜地看着文堇。 “好好开车,在前面那个拐弯处停车就行,咱们走过去。”文堇指了一下前面的转角,转过去再开五百米就是翟家的别墅。 “你要干什么,偷偷翻进去吗?” 文堇没告诉聂鸣泉自己要干什么,而是让他在拐角处停了车,两人下车后,徒步绕到了翟家别墅的后面,躲在一棵树下。 “到底要做什么?”聂鸣泉好奇。 “翟太太手上都戴了那歪魔邪道的东西,他们家肯定也不简单。”文堇说着就打起了手诀,口中也念念有词,脚下出现一个八卦阵的虚影。 聂鸣泉在一旁看着,他感觉文堇这个阵法邪里邪气,也不像什么名门正派的东西。 随后文堇单膝蹲下,右手掌心往地上一拍,低声喝道:“去!” 一道暗红色法术能量就顺着地下冲去了翟家的别墅。 十几秒后,一股力量反噬回来,震得文堇直接后仰,差点躺在地上,好在聂鸣泉手疾眼快,扶住了他。 聂鸣泉正要责备文堇乱用法术时,却发现,此时的翟家,正笼罩在一股阴气之中。 “开天眼。”文堇对聂鸣泉说道。 聂鸣泉听话地打开了天眼,惊讶地发现在翟家的房子地下,聚集着一群的阴魂,而且还都是小孩。 它走不出翟家房子的范围,它们只能在有限的空间活动,就像被圈养的猪仔。 文堇并不知道房子下面养了这么多的婴灵,他以为想着他们家里可能有养小鬼,想试着强行破一下封印,破到什么算什么,没想到开了个大的。 还好只是把隐藏阴气的封印破了,要是破了圈禁这些婴灵的封印,这段时间市里都别想安宁了。 “这些、这些难不成都是翟任东的孩子?”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聂鸣泉不得不往这方面想,毕竟刚刚翟太太自己说了,翟任东的情人很多,私生子也很多。 “不一定,但仅凭翟任东,肯定没能力饲养它们,他背后有高人指点。”文堇说道。 “高人?比你还厉害的高人?” “我算什么高人,我要是这么厉害,我就直接把那群婴灵超度了。”文堇无奈地说道,“对方的道行很深,破不掉封住那些婴灵的阵法。” 聂鸣泉盯着那宅子下困着的阴魂,突然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他眯起眼睛想要看个清楚。 “堇哥,你看那是不是陶绘的鬼魂。”聂鸣泉拉了拉文堇衣摆。 “好像是。” “怪不得薛昭他们找不到呢,原来是他关起来了!”聂鸣泉气愤的说道,“堇哥,要不要救她。” 文堇有些犹豫,“我不一定破的了禁锢,如果动静太大,被发现了,咱们也不好脱身。” “我叫个人来。”聂鸣泉掏出了追魂录,准备叫楚清然过来。 但还没等他扭动追魂录上的八卦盘,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他们身后传来。 “这么快又见面了。” 两人闻声转身看去,只见沈澜正站在离他们七八米远的位置。 “你果然没那么简单,屡破我的阵法。”沈澜指着文堇说道,他的语气里带着赏识。 “你是什么很厉害的人么?破了你的阵法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吗?”文堇不屑的望着沈澜,“你怎么还没有离开这里?” “本来是要走的,但没想到翟任东那个蠢东西,竟然失手杀了陶绘,我得给他平事。”沈澜一边说一边往文堇和聂鸣泉面前走。 “果然是他杀的陶绘,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聂鸣泉怒视着沈澜。 “我怎么知道,我还莫名其妙呢,”沈澜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着文堇,缓缓的说道:“或许,是因为那女人知道杀死翟羽的凶手是谁了吧。” “你来这里是想阻止我们带走陶绘?”文堇死死的盯着沈澜,生怕他会做出对他们不利的动作。 “不,我是要带走那些婴灵。”沈澜摇头说道,“你们的对手不是我,是他。” 沈澜说话时,眼睛一直看向翟家别墅二楼的一扇窗子。 文堇和聂鸣泉顺着沈澜的目光看去,那扇窗子的窗口,正站着翟家的管家。 “我原本以为,你因为翟任东要开发沙河,间接害死了你的爷爷奶奶,你想接近翟羽报仇。看来是我把你想的太狭隘了。”“文堇说道,“你也是十孽道的人?” “对,很快你也是了。”沈澜笑着说道。 “他不是,他也不会加入。”聂鸣泉挡在了文堇的面前。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你很了解他?”沈澜质疑的看向聂鸣泉,“你不过才和他认识一周吧。” “至少比你了解他。”聂鸣泉肯定的说道。 见聂鸣泉和沈澜吵起来,文堇上前打断两人的对话,今天的目标可不是讨论他会不会加入十孽道。 “我们已经知道这里的情况,不可能不管,那些婴灵我今天可以不动,陶绘的鬼魂,我一定要带走。”文堇说着就朝空中撒了一把黄符,三十六张符纸凌空自动聚成一个圆,在半空转动,圆的中空处出现交织的闪电。 第23章 在文堇的脚下金色的八卦阵幻影出现,文堇双手出剑指,两手腕紧贴,右手指上,左手指下,空中符阵的雷电落在右指之尖,又通过指地的左手之尖连接地面。 雷电落地,脚下八卦阵转动,将一束雷光送入翟家别墅的地下。 沈澜见文堇引雷决,想要阻止,但还是慢了一步,等他出手的时候,朗朗晴天,一声霹雳,翟家地下聚着的阴气瞬间四散,数十婴灵发出凄厉的惨叫。 “鸣泉!”引雷决强迫禁锢,文堇担心陶绘的魂也会被劈散,想让聂鸣泉想办法把陶绘带出来。 但在文堇引雷的时候,聂鸣泉就已经朝别墅跑去,在禁锢被雷电破开时,他就已经放了牵引线,锁住了陶绘的魂。 天雷阳气刚烈,一下发散了好几个婴灵,躲在别墅内的管家,无奈出手,迅速将那些没被劈的婴灵收进了幡里。 在第二道惊雷劈下时,已经有准备的沈澜将其挡下。 万里晴空,惊现雷声闪电,有点道行的,都知道这是有人在斗法。 果不其然,文堇的两声晴天惊雷,引来了正在人间游荡的于舟。 于舟从天而降,潇洒落地,抬头就发现在自己正站在文堇和沈澜两人的中间。 一边是雷电,一边是烈焰,眼看着他就要变成焦炭的时候,他瞬开了护盾,吸收两人打来的攻击,免去了变成焦尸的风险。 “好险!”于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他看了看文堇,又看向沈澜。 见于舟来了,沈澜也不再纠缠,留下一句“后会有期”便匆匆逃离现场。 见沈澜离开后,文堇一下就卸了力,跪倒在地上,刚刚脸上的神气全都消失,只剩一脸的苍白憔悴。 “你没事吧?”于舟连忙去搀扶文堇,查看文堇的情况。 好奇怪,他体内的阴气怎么像是他自己封在体内的?于舟摸着文堇右手腕的脉搏,脸上露出疑色。不对,这是他自带的阴气。 “堇哥!”聂鸣泉看到文堇半依在于舟的身上,连忙跑了过来,从于舟怀里把人接过来。 “他没事,就是身体虚弱,刚刚斗法耗神太多,累了。”于舟说道。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在捣毁邪道窝点呢?”于舟看向还笼罩在阴气里的别墅,虽然那些婴灵已经被藏了起来,但阴气不是一时能散的。 “陶绘呢?”文堇紧张地问道,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陶绘也劈没了。 “她没事,已经被我收进了锁魂石。你怎么突然就引雷决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聂鸣泉担心地说道。 “我估计沈澜就是来带走这些婴灵的,只不过我们今天突然来访,才让他们没来得及动手。”文堇捂着胸口,他感觉有东西堵在里面,下不去也上不来,十分难受。 “堇哥。”聂鸣泉看出文堇的异常,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你们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唱经?”文堇问道。 第21章 情理之中 于舟竖着耳朵,静静地听了一会,只听到炎炎夏日里的蝉鸣和掠过枝头的风声。 “哪有什么唱经的声音?你幻听了吧?”于舟看向聂鸣泉,“你听到了么?” 聂鸣泉搀扶着文堇,摇了摇头,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他们在叫我!”文堇推开聂鸣泉,一脸茫然的望着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 但那声音就像从他的脑海中传出,无迹可寻。 诵经声低沉压抑,像是从无尽黑暗中传出的鬼魅声,让人恐慌不安。 “没有人叫你。”聂鸣泉来到文堇面前,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想让他冷静一点。 “聂鸣泉。”于舟突然叫了一声,聂鸣泉闻声看向于舟,但于舟却示意他往翟家的别墅看,聂鸣泉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别墅。 翟家的管家正站在窗边望着他们,他的双手在胸前做出一个诡异的手诀,嘴唇也在不停的张合。 “抓住他!”聂鸣泉指着管家喊道。 于舟听后迅速出手,一道金光飞速打向管家所在的位置,随后只听“哗”的一声,那扇窗户的玻璃瞬间炸裂。 窗户碎裂,管家被玻璃炸伤,唱经声戛然而止。 文堇抬头看着聂鸣泉,眼神迷离恍惚,几秒钟后清醒过来。 “你快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可疑的东西,我去追那个人。”于舟说着就消失在两人眼前。 但聂鸣泉把文堇全身上下摸了个遍,也没有发现可疑的物件。 “你是不是被下蛊了?”聂鸣泉说着就开始扒拉文堇的衣服,检查他的身体。 文堇无助地抓着自己的衣领,往后退了两步,“光天化日的,你能不能把我当个人。” “这里又没人。”聂鸣泉看了看四周。 文堇无语看着聂鸣泉,骂人的话到了嘴边硬是咽了下去,“走吧,已经找到陶绘的魂了,马上就可以知道真相了。” 两人带着陶绘的鬼魂找到了薛昭,并将他们在翟家的发现告诉了对方。 薛昭听后很惊讶,他昨天和警方一起去了翟家,也没有见到翟任东,也是他的太太出来接待的。 而且,他在那里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他们设下了禁锢,还做了个阵,一般情况下谁都不会发现那里的不对劲,要不是翟太太戴了那个珠子,我也不会发现他家地下养的东西。”文堇皱了皱眉头说道。 “十孽道?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教派?竟然敢饲养婴灵售卖,真把鬼当鸡养了。”薛昭边走边说,从办公室的小冰箱里,给聂鸣泉和文堇拿了两瓶冰饮料,“看你们挺热的,降降温。” 聂鸣泉将两瓶饮料都接过来,拧开一瓶递给了文堇。 薛昭见状调侃道:“几天不见,落魄到给人当仆人了?” “我可是堇哥最忠诚的仆人,唯堇哥是从。” “狗奴才。”文堇接过聂鸣递过来的饮料,喝了一口,骂了一句。 “堇哥骂的对,我就是您的狗奴才。”聂鸣泉嬉皮笑脸地回道。 “聂鸣泉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薛昭疑惑地看着聂鸣泉,他并不是开玩笑的询问。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聂鸣泉是掌控欲很强的的人,根本就不会围着他人转,他不让别人给他当仆人都不错了。 也正因为他他说一不二的犟种性格,他直接从之前的三组脱离,一个人建了个九组,这样别人不用听他的,他也不会因为别人跟他意见不和起争执。 “我就这一个组员,我不对他好一点,我不就成光杆司令了吗?”聂鸣泉理直气壮地说道。 薛昭看着聂鸣泉摇了摇头,他才不信聂鸣泉的鬼话,他宁愿相信是文堇手上有聂鸣泉的把柄。 “你们说找到陶绘的鬼魂了,叫出来了解一下真相。”薛昭把话题拉回正轨。 聂鸣泉听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攥的皱皱巴巴的符纸递给薛昭。 那是一张锁魂符,陶绘的魂就在里面。 薛昭接过符,展开看了一眼,无奈的点了点头,“还行,好歹没把它当废纸给扔了。” 说完,薛昭就把陶绘的魂召了出来,她的意识似乎还在混沌之中,只是木木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薛昭右手凌空画了一个符,往陶绘的眉心点了一下,几秒钟后,她的眼神慢慢恢复了聚焦。 “文堇?聂鸣泉?你们怎么在这里?”陶绘茫然地看着四周,浑然不知道发生什么,“我怎么在这里?” “那你应该在哪?”薛昭站在一旁,双臂环在胸前,看着陶绘。 “你是谁?”陶绘上下打量一眼薛昭。 “他是我们的朋友。”文堇解释道。 看样子陶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文堇心中想道。 “是任东,是任东害死了羽儿。”见自己已经安全,陶绘的情绪一下就失去了控制,“他还想杀我,还把我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地下室里,那里面还有好多小孩子在地上爬,看着好可怜。” 陶绘回想着自己这两天所在的地方,不由得打起颤来。 “陶绘,你已经死了。”聂鸣泉看着正捂嘴哭泣的女人冷漠地说道。 陶绘有些惊讶地看向聂鸣泉,随后又转向文堇,在文堇点头后,她又看向身边的薛昭。 “虽然很残忍,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你已经死了,你现在是一个鬼。”薛昭叹息道。 陶绘站在原地,变得无措起来,不想承认也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她哭得更伤心了。 她崩溃地坐在地上,抬头看着薛昭,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薛昭明白她想问什么,“你不是说翟任东想掐死你吗,你已经被他掐死了,那个所谓的地下室,是他养小鬼的密室,你死后,他把你的魂也抓了起来,关在了那里。” 陶绘听后,苦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凄厉,连室内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她的怨恨牵动附近地气失衡,空间的磁场也开始扭曲,桌上的茶杯也剧烈地抖动,黑色的怨气渐渐缠绕在她的周身。 第24章 “想开点,一味的怨恨,只会让你变成失去理智的厉鬼,而我只杀厉鬼。”薛昭说的毫无感情,一把锃亮的银色横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被拔出架在了陶绘的脖子上。 刀是法器,能压制怨气阴气,陶绘看到薛昭的刀,情绪渐渐稳定,身上的怨气也慢慢退去。 “他们两个能帮你,你可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们。”薛昭用刀尖指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两人,收了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已经死了,阳间的事情已经与她毫不相干,如果她想杀翟任东,为自己和孩子报仇,那她就会犯阴律,会受到惩罚,最后得不偿失。 几分钟后,陶绘冷静了下来,抬头看向一直在等着她说清真相的文堇和聂鸣泉,将她所知道的事情告知他们。 据陶绘所说,那天带他们第一次见了翟任东后,他就一直在追问他们说的渡魂官一事,陶绘说她也不清楚,但她去了管理渡魂官的单位阳司院,她看到很多的渡魂官照片,不像是假的。 在陶绘死的那天,翟任东一大早就来到了陶绘家,一直问她那些渡魂官,是不是真的能破鬼杀人的案子。 陶绘也不知道,只是打算等会儿再联系一下文堇,问问案子的进展。 但翟任东却突然说文堇和聂鸣泉是骗子,叫她不要联系他们了,他到时候请个厉害的师傅来就行了。 但陶绘对文堇和聂鸣泉比较信任,她不反对翟任东另请高明,但她这边也会一直和文堇他们保持联系。 可翟任东还是不愿意,非叫她不要再联系文堇等人,因此两人吵了一架。 陶绘不理解翟任东为什么那么排斥文堇他们,就算他们真的是骗子又如何,翟任东自己还不是经常被那些江湖骗子骗,动不动就被骗个大几万,但他还是乐于结交那些江湖术士。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他就这么抵触她接触这些人。 两人为此争吵起来,结果在愤怒之下,翟任东就说了一句“我不想查翟羽的死因了,反正最后都是无果的。” 就是这一句话让陶绘起了疑心,她觉得翟任东肯定知道一点实情,但翟任东却说“被鬼杀死能有什么结果,又不能把鬼抓了。” 陶绘听后,就准备打电话给文堇,问问他能不能抓鬼。 结果她刚把手机拿起来,翟任东就把手机的充电线绞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没有害怕,而是惊讶和困惑。 在她被勒死的过程中,翟任东留着眼泪告诉她,翟羽是他叫人杀了,因为翟羽发现了他的秘密,发现了那些养在地下室的鬼婴,并且非常愤怒,说养这些东西只会害人害己,要把那些鬼婴全部打散。 翟任东的生意能做这么大,和这些鬼婴脱不了干系,他不想放弃他的财富。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即使是亲儿子他也动了杀心。 只是他没想到杀人的人,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法。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他怎么连自己儿子都杀!”聂鸣泉听后愤愤不平。 “翟任东养这些东西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可能是在接触十孽道后,双方做了交易。”文堇皱了皱眉,咬牙切齿地说道,“之前调查了一圈的沙河村,白老板都是幌子,就连沈澜的仇都是幌子。” “也不一定是幌子嘛,你看翟羽的死状,沈澜还是带了点私人仇恨的。”薛昭说道。 “但是我不理解,既然是怕翟羽打散那些鬼婴,那悄悄把他杀了处理干净,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这么明目张胆的挂在院子里?”这一点文堇还是没有想通。 “挑衅。可能很离谱,但也是最有可能的,翟羽是渡魂官,他们杀了渡魂官还能逍遥法外,就是对冥府的挑衅。”薛昭说道,“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喜欢挑战权威,喜欢享受别人的痛苦。” “那十孽道的那个十孽主,还真是有点那个反社会人格。”聂鸣泉调侃了一句。 “这一点都不好笑,”文堇瞥了一眼聂鸣泉,“他们肯定不止在这一处养鬼婴,万一出点什么事,这些鬼婴跑出来了,我们这里就是下一个东南地区。” 第22章 阴阳三界 带陶绘来阳司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太阳已经到了西边,再等一会,就要落山了,但于舟还没有联系文堇。 文堇拿出追魂录查看于舟的位置,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发现于舟已经出城了。 聂鸣泉伸着脖子看着文堇的追魂录,“估计他们打起来了,并且打的有来有回。” “于舟是仙官,还能和人打的有来有回?”文堇有些好奇地问道。 “就因为他是仙官,才能打的有来有回,因为仙官鬼官来到人间后,要被封七成功力。”聂鸣泉质疑地看着文堇,有些不开心地说道:“神鬼管理局的入职手册,你没看?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文堇合上追魂录,翻了个白眼,“我入职后就跟着你跑翟羽的案子,我在局里才待了不到两天,我哪有时间看?” 陶绘坐在角落里,她还在为自己的死感到悲哀,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在翟任东的手里。 她在之前还天真的以为翟任东是爱自己的。 不过现在看来,他谁也不爱,他不想放弃陶绘这个白月光,也不想失去能为他事业添砖加瓦的现太太。 比起这陪在他身边的女人,他更在乎自己能有多少财富,事实证明贪是没有上限的,在金钱和利益面前,孩子和妻子他都不在乎。 “你们是负责翟羽案子的,现在翟羽案的凶手你们已经知道了,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他我就带走了。”薛昭指了指陶绘对文堇两人说道。 原本文堇还想帮陶绘找到翟任东杀人的证据,但现在薛昭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死人的案子,不归神鬼管理局处理。 “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文堇问道。 “带她和警方一起再去走一遍案发现场,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然后就把她送去黄泉。”薛昭想了想说道。 “去黄泉能见到羽儿吗?”陶绘突然开口问道。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在犹豫要不要跟她说清楚翟羽的情况,但这未免也太残忍了。 “可以。”文堇先开了口,“人死后都要去阴间,但翟羽是渡魂官,冥府可能会安排他提早轮回,我不知道你去的时候,能不能见到他。” 有了文堇的话,陶绘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刚刚的痛苦也消散了一半。 两人离开阳司院的时候,都没有破案的喜悦,反倒是满面愁容。 翟任东和沈澜都是杀死翟羽的凶手,翟任东是请人行凶,沈澜全程指挥他人动手。 但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是凶手,只是翟任东失手杀了陶绘,警方那边自然会想办法查清事实逮捕他,而对于沈澜这边,他们也只能束手无策了。 “在想什么?”聂鸣泉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愁眉不展的文堇。 “没什么,时间不早了送我回去吧。”文堇抬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还没吃晚饭呢,一起吃个晚饭吧。”聂鸣泉说道。 文堇没有理他,反正就算自己不想去,聂鸣泉也不会理会,那还不如随他吧。 翟羽的死,文堇从头到尾都没感觉有什么问题,他一开始就怀疑沈澜,事实证明沈澜是凶手之一,他只是没想到最先起杀心的是翟任东。 而在这件事情中,文堇最想搞清楚的就是沈澜对他说的那些话。 在文堇去沈澜家时,临走沈澜说的“他们说你也是目标”中的“他们”是谁?为什么他会是目标? 今天沈澜又说文堇会加入十孽道。可文堇之前从未听说过十孽道,又怎么可能会加入。 听沈澜的意思,十孽道里面应该有人认识文堇,但那个人会是谁呢? 各种问题在文堇的脑海中炸开,扰得他根本无心吃饭。 聂鸣泉见文堇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有些不开心,饭菜也没动几口,只是坐在对面,默默的看着文堇。 他几次张嘴,想要说点安慰文堇的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文堇为什么烦心,怕自己一张嘴就说错话。 “他好看吗?” 于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悄悄的来到聂鸣泉身边,弯腰附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听到声音,聂鸣泉回过神,看了一眼于舟,“你怎么来了?” “饿了。”于舟说着,就把聂鸣泉往里面的座椅挤去,自己在外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收收眼睛,擦擦口水。” “什么?”聂鸣泉不明所以。 “你看着他,就像我看到这一桌菜一样,垂涎欲滴。”于舟毫不夸张地说道。 他走进餐厅看到聂鸣泉时,对方的眼睛就钉死在了文堇的脸上,那痴痴眼神加上微微上扬的嘴角,活像个变态。 文堇此时也回过神,抬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对面的于舟。 第25章 “你速度还挺快,几百公里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文堇惊讶于舟怎么这么快就从城外回来了。 于舟听后嘿嘿笑了一下,“施展了一点点小法术。” 文堇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于舟是仙官,要是普通人,几百公里的路程,开车怎么着也要一两个小时。 文堇没有食欲,聂鸣泉见文堇不吃,自己也没胃口,一桌的饭菜基本都进了于舟的肚子。 “我今天下午追那个人的时候,发现他有点怪异。”于舟吃饱喝足后才开口说道。 文堇露出好奇的目光,看向了于舟,“怪异?” “也不是怪异,就是现在很少见这种修炼方式,太邪性了。”于舟想了想说道:“他用怨气修炼,术法阴森古怪,但问题不在这里,古往今来,用怨气修炼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如今的情况,灵气都不高,又哪来的那么多怨气?” “打工人的怨气。”聂鸣泉在一旁吐槽道。 “活人的怨气值达不到修炼的峰值,而且很容易散,难收集,修炼成本太高,还不如吃人来的快,鬼王修炼直接吞噬灵魂,这是最快的修炼方式,如果是邪修,同样的,可以直接吸食人的精气神。”于舟否定了聂鸣泉的想法。 “所以你想知道他修炼的怨气来自哪里?”文堇疑惑地问道,“也许是来自他们养的那些鬼婴,婴灵怨气很大,他们大批喂养,那些怨气也足够他修炼了,而且婴灵还可以卖出去赚钱,高风险高回报。” “我打不过他。”于舟直接坦白,今天下午他和那个人交手,吃了个大瘪,差点被吸干功体。 “不对呀!”聂鸣泉突然反应过来,“你说他用怨气修炼,他怎么敢吸你的?被你的清气入体,那他的功体不就乱了么?” “对,这就是诡异之处,他吸了,不但没事,还功力大增,要不是附近有个城隍庙,我就被吸干了。”于舟摇头叹息道。 文堇想了一会儿,他记得神鬼管理局的职责也包括监管调查教会这一项。 因为很多人会打着信仰正神的名义,做着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把十孽道列入监管名单吧。”文堇看着聂鸣泉说道。 “可是以目前来看,十孽道的规模入不了监管。”聂鸣泉有些为难地说道。“他们没有给具体那位鬼官仙官带来实质的伤害和污名化,人数和信仰范围也太小。” “我啊,给我带了实质性的伤害,差点给我吸干了,还不够实质性吗?城隍庙的众人,呸,众鬼都是证鬼!”于舟反手指着自己,委屈地说道。 “有道理。”聂鸣泉想了想觉得于舟说的没毛病,于舟是仙官,也确实被打伤了。 “而且他们都渗入阳司院了,搞不好冥府和昆仑也有他们的人。”文堇又说道。 文堇的话给了于舟一些提示,他来人间的目的是为了调查丢失的神兵,他本来还在想,谁那么有能耐,能到昆仑偷取神兵,现在想想,也不一定是上去偷的,也可能是上面送下来的。 “你发什么呆呢?难道昆仑还真能被渗透?”聂鸣泉拍了一下低头沉思的于舟。 “嗯。”于舟点头,看向聂鸣泉,“昆仑的仙官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难胜任,只要功德值达到,就有可能被选入昆仑。” “而且入冥府就更简单,冥府非常缺人手,低层鬼差随便谁都能当,只有正儿八经的官职比如城隍、判官、十殿阎罗、五方鬼帝等,他们的入职要看功德、品德,一般都是历朝历代的名臣猛将胜任。” “而你们平时所说的超脱一切,羽化登仙,登的是灵虚境,那才是真正的脱离红尘万物,那时的你无处不在,无所不知,无情无欲,无爱无恨,世间万物对你而言都似一粒尘埃,微不足道。不过一般人达不到那个境界。”于舟叽里呱啦的说道。 “那还是人吗?” “肯定不是人了,对我们来说那是一种抽象的存在,比我们要高出几个位面,我们根本接触不到。”于舟说道。 邻桌的人听到于舟的话,竖着耳朵好奇的听了半天,最后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是小说作者吗?是在讨论小说剧情吗?” 于舟看着问话的男子,尴尬的点了点头。 “你在哪个平台发布,我挺想看的,你写的是那种玄幻升级流小说吗?主角从一个凡人一步一步登仙的那种?” “我......算,算是吧。”于舟向对面的文堇投来了求救的目光。 但文堇只是低头不语。 “你这个书里面,成仙能不能谈恋爱?” “都成仙了谈什么恋爱,不知道神仙不能谈恋爱吗?” “那你这没意思啊,人家男主成仙能收一群后宫呢。”邻桌的男人说道。“总不能成仙了还是个处男吧,那也太可怜了。” 聂鸣泉听到男人的话,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于舟看着男人,突然变了脸色,大声对男人说道:“你管那么多干嘛!吃你的饭,你管我怎么写!” 男人被突然生气的于舟弄得莫名其妙,不再跟他说话。 文堇看着笑个不停的聂鸣泉,不理解他在笑什么。 “笑什么?好笑吗?”于舟冲着聂鸣泉呲牙咧嘴。 “是不是戳到你心窝子了。”聂鸣泉笑着说道。 这时文堇才明白于舟生气的原因,也低头笑了一下。 第23章 濒死再临 晚饭结束后, 于舟就气呼呼地离开了餐厅,本来被吸了功体就委屈,现在又被人嘲讽, 临走前还管聂鸣泉要了点精神损失费。 于舟离开后,聂鸣泉就准备送文堇回家,两人上车后, 聂鸣泉没有发动车子, 而是担心地看着文堇。 “你刚刚什么都没吃, 要不要再去吃个宵夜?”聂鸣泉问道。 “不用了,送我回去吧, 我累了。”文堇打开副驾驶的窗户,点了一支烟,捏在手里。 “其实,你有事情可以告诉我的,我会尽力帮你。”聂鸣泉低声说道, 但又期待地看向文堇。 文堇看着聂鸣泉, 突然凑到他的跟前,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带着审视的眼光。 聂鸣泉看着凑到面前的文堇,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撇过头看向挡风玻璃外, 却又被文堇捏着下巴转了过来。 “你能帮我什么?”文堇的声音很轻, 他的脸上还带着笑意。 他的眼睛很漂亮,睫毛浓密又纤长, 自然下垂,给眼睛盖了一层阴影。 “所有,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聂鸣泉看着那双眼睛, 真诚地说道。 “你不会是想追我?”文堇松开捏着聂鸣泉下巴的手笑了几声,靠着副驾驶的椅背,闭上了眼睛,“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聂鸣泉看着文堇,半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但又忍住了,他不敢说,他害怕他说了,文堇就走了。 “我会慢慢了解你的。”聂鸣泉低声地说道。我了解你,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没有听到聂鸣泉的否认,文堇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原本是想通过玩笑的方式确认一下聂鸣泉是不是对自己有想法,没想到是真的。 “我可能没有时间给你了解了。”文堇露出一丝苦笑。 聂鸣泉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文堇打断了他,让他快点送自己回去,他想早点休息。 文堇对聂鸣泉没什么感觉,他和聂鸣泉才认识了一周,谈不上喜欢,也没有讨厌,只是感觉他是个不错的搭档。 要不是入职那天,在荧石那里看到那些画面,他可能都不会想着能和对方发展什么关系。 即便现在已经看到了,他也没想接受聂鸣泉,他能感受到聂鸣泉对自己的心意,但他觉得对方应该和更好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毕竟他的时间不多了。 今天晚上文堇没有让聂鸣泉上楼,聂鸣泉在楼下看到文堇的屋子亮灯后就离开了。 他洗漱之后,看了一眼时间,就在电脑桌前坐了下来。 他打算把翟羽的案子,加工成一篇故事发出去。 一个父亲因为儿子触碰了自己的利益而痛下杀手,后又恼羞成怒,勒死了曾经的爱人。 帖子发出去一个小时后,评论区就热闹了起来。 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一个虚构的故事罢了,因为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自己和白月光的儿子。 文堇看了看评论区,这篇帖子下面,基本都是在争论亲情和金钱哪个重要,无人在意故事中的父亲养了很多鬼婴的事。 看来比起养小鬼,大家更在意父亲杀儿子这件事。 归邪转曜:竟然发帖了,看样子是事情解决? 文堇点开私聊,看到网友给自己发的最新消息。 七色堇:谈不上解决,背后的组织还没有找到呢。 归邪转曜:别着急,既然他们露头了,早晚会浮出水面的。 第26章 七色堇:你知道十孽道吗?翟任东背后的组织是他们。 归邪转曜:没听说过,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组织,听起来有点邪乎。 七色堇:我有预感,我想要的答案,能在他们那里得到。 归邪转曜:?什么答案?案子不是已经破了吗? 七色堇:关于我的。 归邪转曜:你怎么会和他们有关系?难道你发现什么了? 七色堇:沈澜说我是他们的目标,还说我会加入他们。 归邪转曜:就因为他这两句话?那我还说你一定会没事呢。 七色堇:不单单是他这两句话,我昨天晚上在网上查了一些十孽道的东西,结果我越看脑袋就越昏,耳朵也发出嗡嗡声,就像很多人在我耳边低声唱经一样,然后我就昏倒了。 七色堇:还做了一晚上噩梦,梦到有个人跟我抢身体,他一直说要杀我,要我把身体给他。 归邪转曜:!太诡异了!这件事情你跟你同事们说了吗? 七色堇:没有,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麻烦他们。而且今天下午有个十孽道的成员,他好像也能对我造成影响,他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念经,我能清清楚楚地听到,然后我的头就很晕,很难受,感觉灵魂被拉扯。 归邪转曜:应该是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的。 七色堇:也许吧,真不希望再和他们打照面。 归邪转曜:我知道有一些术法可以操控人,只单独对指定的人有影响,也许他们就是对你用了这种术法。 七色堇:不太可能,我知道你说的术法,但我的感觉跟中了那个术法完全不一样。 归邪转曜:那你最近感觉怎么样?还是有一种濒死的感觉吗? 七色堇:濒死感更强烈了,我每天睡觉前都会因担心自己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而恐惧害怕得不敢睡觉。 归邪转曜:也许是精神焦虑。 七色堇:我去医院检查过了,我没有任何精神问题。这种濒死感,就像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动手,只知道自己快死了,每天都活在死亡的阴影下。 七色堇:根本没法消除! 归邪转曜:那可以用另一种感觉去压过这种濒死感吗? 七色堇:请问有什么事能让你忘了有一把刀架你脖子上吗?(无语表情) 归邪转曜:(坏笑)可以试试来一场紧张又刺激的恋爱。 七色堇:自己一个人死就死了,现在还多带一个人痛苦。一想到自己死了,爱人会痛苦,就更痛苦了。 归邪转曜:......活在当下就行,享受幸福的感觉,在幸福中而死。 七色堇:那很自私,如果对方很爱你,他会痛苦一生。我爸爸因病早亡,我妈常常半夜捧着他的遗照哭,我不想我爱人那样。 归邪转曜:好吧,我有时间就帮你查查那个十孽道,你天天这么痛苦的活着也不是回事。 七色堇:谢谢,有机会请你吃饭。 归邪转曜:没事,谁让咱们这么聊得来。诶?你在九组感觉怎么样?累不累,要我托人给你调个组么,你们组就两个人,每次出任务都是你们两个,感觉有点累。 七色堇:不累,他对我很照顾,而且我走了就又只剩他一个人了,挺可怜的...... 归邪转曜:那有啥可怜的,听说他是因为不服别的组长管,才独立出来,开了九组。 七色堇:他好像对我有点意思...... 归邪转曜:有点意思?哪种意思? 七色堇:你想的那种意思。 归邪转曜:啊? 七色堇:我直接问了,我已经确定了。 归邪转曜:啊? 七色堇:我觉得他挺好玩的,但我不会接受他,等他再招个人进来,我就申请调离九组。 归邪转曜:你不喜欢他?你讨厌他? 七色堇:不讨厌,感觉可以做朋友。 归邪转曜:那你就给别人个机会呗。 七色堇:我可以给机会啊,但是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到接受他的时候,所以还是决定不给机会了。 文堇在打这段话的时候,脑海里全是荧石给他看的那些画面,每当他痴妄那些东西能真的发生时,那种濒死感就会愈加强烈。 归邪转曜: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在他打动你的时候,你没有死,你会答应他吗? 七色堇:我不知道。我也渴望像普通人一样,和爱人度过一生,但是那股挥之不去的濒死感,让我不得不放弃这样的念头。 归邪转曜:好吧,我明白了。 七色堇:你明白什么了? 归邪转曜:我明白你的心情了,时间不早,你该休息了。 七色堇:你也早些休息。 翟羽的案子没有被结案,因为凶手并没有落网。 现在这件案子被暂时搁置,十孽道被列入监管名单。以后不管是谁,见到十孽道的成员直接进行抓捕。 “我给你带了早餐。”聂鸣泉将手中的早餐,放在文堇的办公桌上。 “昨天有个鬼官来登记信息,他把我认成九组的组长了。”文堇接过早餐,看着聂鸣泉说道。 翟羽的案子被搁置后,聂鸣泉已经连着一周,天天接送文堇上下班,早上给他买早餐,中午帮他打饭,晚上带他吃宵夜。 不知道的还以为聂鸣泉是文堇的贴身管家。 “哎呦~收手吧,舔狗终将一无所有。”楚清然站在九组的办公室门口,看着天天献殷勤的聂鸣泉,略带嘲讽地说道。 “什么舔狗?谁舔谁呀?”于舟突然出现在楚清然身后,好奇地伸了个脑袋过来。 于舟突然出现,把楚清然吓了一跳,叫了一声,窜进了办公室内,皱着眉心,拍着心脏看着于舟。 “哎呀!吓死我了!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楚清然一脸嫌弃地上下扫视着于舟。 “哎呀~吓死我了~”于舟学着楚清然的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瞧你那胆小样,还做执法官呢。” “你还学我说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楚清然一手叉腰,一手翘着兰花指,指着于舟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了好了,一大早别吵了。”聂鸣泉见状连忙过来劝说,“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我跟这个泡面头阿姨才不是朋友。”于舟嫌弃地看着楚清然。 “阿姨?”楚清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我是大爷!我是男的!” “于舟你少说两句吧,等会打起来你就要被送回去了。”聂鸣泉劝说道,“快给楚姨道个歉。” 于舟和楚清然不是第一次见面,这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两年前,那时聂鸣泉还没进管理局,是之后听别人说的。 楚清然和于舟第一次见面时,就相互骂了起来。 于舟平时挺老实的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楚清然后,就嘴巴犯贱,学别人讲话。 楚清然也不惯着他,两人就骂了起来,骂的那叫一个难听,什么脏就骂什么,最后两人就撕扯在了一起。 为了不回昆仑,于舟只能不甘心地低头认错。 “楚姨,我嘴贱,对不起。” 楚清然双手环抱在胸前,撇过头冷哼一声,仰着脖子,像个大公鸡一样,走出了九组办公室。 “来干啥?”聂鸣泉看着于舟问道。 “借钱,我没钱了。”于舟伸着手说道。 “那你应该找财神爷。” “我找不到财神爷,我只能找到你。”于舟可怜地说道,“只要你借我,我就是你们的编外人员,什么活我都帮你干,只能是正经事。” 聂鸣泉无奈地叹息一声,从钱包里熟练地拿出一千给他。 “您就是财神爷。”于舟接过钱,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 作者有话说:第一单元结束 第24章 鬼影 “我的这个故事邪乎的很。”老头故作神秘的说道。 “快, 快给我们讲讲。”楚清然坐在老头对面,一脸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们都想听?”老头看着自己身边围了一圈的人,笑着问道。 周围的一群人连连点头, “想听,想听。” “好,那我就讲讲。这是几年前, 我去一个山里找朋友的时候, 在小山村里借宿时发生的事。” 村子坐落在深山里, 有十几二十户的人家。 我到那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秋天的晚上, 风特别大,天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 山里面没有人,也没有路灯,我一个老头在这山里走, 心里发怵。 特别是一有风过, 树叶就会发出唰唰的声音,总感觉背后有个人跟着。 虽然知道身后啥也没有, 但我也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了有一两公里后,看到了村子, 这悬着心才终于放下。 我挨家挨户的敲门, 可是没有一户人家给我开门呀,甚至有的人家听到敲门声直接就熄灯了。 第27章 我心里好奇, 不就借个宿么,至于这样吗,我一个老头子, 还能害了他们不成? 我又去敲下一家的门,但是这家人也是一样,听到敲门声直接就熄灯了。 看着熄灯的房子,我心里就想,他们是不是以为我是抢劫,所以就不敢开门。 我就站在这户人家的门外说道:“我不是坏人,我就路过想借住一晚。” 过了一会儿,这户人家的灯又亮了,大门也开了,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子探了个脑袋出来。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我是个比她还老的老头,就让我进屋了。 我简单说了我的目的,只是借住一宿,明天一早就进山。 这个老婆子也没跟我多说什么,带我进了一个房间,就让我在这里睡。 “半夜有人敲门,你别应声,继续睡就行。”那个老婆子突然跟我说道。 我心里好奇,为啥有人半夜敲门,这难道跟我敲门被无视有关? 我就问她其中的缘由。 她说:“村里很久之前疯了个婆娘,天天晚上挨家挨户的敲门,谁应她,她就赖在门口一直敲。” 听了她的话,我才明白为什么没人给我开门,原来他们都把我当成那个疯婆娘了。 我赶了一天路,很累了,躺下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 结果,睡迷糊了,忘了自己在外面住,更是把那个老婆子的话忘了个干净。 迷迷糊糊的就问了句:“谁呀?” “阿公,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听到声音,一下就清醒了,竖着耳朵继续听,那敲门声还在继续,咚、咚、咚,一声一声的敲着。 “阿公,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她又问了一句。 这时候我想起那个老婆子的话了,没再搭理外面的人,就蒙着被子继续睡。 结果,这敲门声真的就不停呀,连着敲了近一个小时,敲得我根本睡不着觉。 本来我年纪大了,睡眠质量就不好,她还在外面一直吵,我就烦呀,一下就来火了,我管你是人是鬼,吵我睡觉就是不行。 我直接从床上起来,披着件外套就走到了大门口。 一开始,我没敢开门,就趴在门缝往外看,但什么也看不到,就感觉有个人在外面站着,一直用指关节敲门。 我咬了咬牙,心想我一个修行之人,还能怕你不成?接着就直接开了大门 “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老头子故弄玄虚的问道。 “一个疯女人?” “是个没有脸的女人?” “前后都是后脑勺的女人?” “一个腐烂的几乎只剩白骨的女人!她的头发都快掉没了,脸上的皮肉都被啃的所剩无几了。她用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看着我,问道:阿公,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 众人看着老头,还沉浸在他的故事中。 “阿公,你看到我师父了吗?”突然,一个声音幽幽的从楚清然身后传来,不但把楚清然吓了一跳,连其他人也都被吓了一咯噔。 “文堇!”楚清然愤怒的跳起来,瞪着嬉皮笑脸的文堇,“你都被聂鸣泉带坏了!” 文堇不好意思地看着众人笑了一下,然后又看向坐在办公楼大厅连椅上的老头,“师父。” “这老爷子是你师父?”楚清然有些意外。 “嗯。”文堇点头,又看向老头,“不是说我去看你吗?你怎么自己过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想着你现在进了这里,可能不是那么好请假,就自己来了。”老头站起身看着文堇说道。 “你刚刚讲的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文堇好奇地问道。 他师父最喜欢跟别人分享自己遇到的奇闻异事,文堇跟在师父身边这么多年,几乎每天都要听他师父早年在外跑江湖时遇到的诡异事件。 “这是前两年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讲呢。”老头笑呵呵的说道。 文堇十二岁跟着师父,十九岁之后就离开师父,独自在江湖上闯荡,从出师到现在的七年间,他只和师父见过三次。 每次见面都是因为文堇接的委托离师父家近,就顺道过来看看,见面的时间都不长,两人也只是叙叙旧后,就分开了。 “那后来呢?听你的描述,那女人像是个活尸啊,你怎么解决的?”文堇好奇的追问道。 那些原本都准备离开的人,听到文堇询问了结局,又停下脚步折了回来。 这些人基本上都和楚清然一样,只负责一些调查和记录工作,因为他们不会驱邪之术,所以不能出外勤,解决鬼神之事,但他们对这些事情的好奇心不小,每次有外勤的同事回来,他们都会追着要报告看,完全把外勤同事写的工作记录当恐怖故事看。 “没解决,她一看到我就跑了,我老胳膊老腿的,也追不上。反正村里人都说她还活着,也没害过人,我就也不想多管,第二天天亮了我就离开村子了。”老头说道。 “可是她身子都烂了,怎么能是活着的?”楚清然皱着眉头说道。 “活尸,执念太深了,灵魂不愿离开肉。体,就成那样了。”文堇解释道,“她应该是想找到她的孩子吧。” “我也想出一次外勤,我来了三四年了,从来没出过外勤,可是我又怕鬼,”楚清然有些无奈地说道。 “哈哈哈,不见鬼才好,鬼的磁场和人的相冲,见过鬼见多了容易倒霉,还会多病。”老头拍了拍楚清然的肩膀,安慰地说道。 “我这小徒弟就是个倒霉的,从小就身子骨不好,容易见鬼,所以我才带他入这一行的。”老头又指了指文堇,有些心疼地说道。 楚清然仔细的看着文堇的脸,他的黑眼圈很重,脸色苍白,嘴唇也几乎没有血色,眼神也常是黯淡无光的。 “原来是从小这样,我还以为是他天天熬夜熬的。”楚清然看着文堇恍然大悟的说道。 文堇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脸色确实不好,只是他的五官脸型过于精致,硬是让人忽略了他那一脸的病态。 “都九点多了,怎么还在这里站着?不准备上班了吗?”孟恣意从大门外走了进来,看到一群人聚集在大厅里,便大声说道。 众人一看孟恣意来了,迅速散开,往各自组的办公室跑去。 几秒钟后,大厅里就只剩下文堇和文堇的师父。 “孟姐,这是我师父季空山。”文堇向孟恣意介绍道。“师父,这位是我的领导,孟姐孟恣意。上次我被困在诡阵里时,你们通过电话的。” “原来您就是文堇的师父,文堇说您都一百多岁了,我这完全看不出来啊。”孟恣意看着季空山说道,她这话倒不是客气,因为季空山看起来确实不像百岁老人,像是七八十岁的。 季空山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身子骨早不行了。我这也是感觉自己天命将至了,才来看看他的。” “您看着哪像天命将至的,感觉还能再活个一二十年呢。”孟恣意又说道,随后又看向文堇,“既然你师父来了,那你就好好陪陪你师父,我这还有事情,我先上去了。” “好,谢谢孟姐。”文堇说道。 孟恣意前脚刚走,聂鸣泉就拎着早餐走了进来。 他站在文堇身边,看着面前的清瘦老头。 “你师父?”聂鸣泉猜测道。 “对。” “师父你好,我是文堇的好朋友。”聂鸣泉把早餐塞到文堇手里,然后双手握了握住季空山的手问好。 季空山笑眯眯地看着聂鸣泉说道:“不容易不容易,终于有人愿意跟他做朋友了。” “堇哥性格挺好的,怎么会没朋友呢?”聂鸣泉好奇地问道。 “这你要问他自己了,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他有朋友,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人在外面讨生活。”季空山说道。 “他不是朋友,是同事。”文堇解释道。 “是同事也是朋友!”聂鸣泉紧跟着说道。“我知道了,其实你不是没朋友,你是不把别人当朋友。” “师父,上去坐吧,等中午我们一起去吃个饭。”文堇没理会聂鸣泉,只是看着季空山说道。 季空山摇头:“不了,我在这里有个老朋友,我们约了今天中午吃饭的,等晚上吧,你下班给我打电话。” 临走的时候,季空山又转身叫住了准备上楼的文堇,指向了聂鸣泉:“晚上把你这个朋友也带上。” 第25章 托孤 因为九组的人少, 平日里也不会给他们安排外勤的任务,除非是那种性质比较恶劣的,或者很难对付的事情, 才会让他们去。 毕竟聂鸣泉家世世代代都是驱魔师,文堇又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年轻法师,这样的组合派出去处理人鬼纠纷, 实在有点大材小用了。 神鬼管理局里像楚清然一样的普通人也有不少, 他们一般就是负责和外面的单位对接, 比如阳司院,公安或个人, 然后安排合适的人去处理那些超自然事件。 第28章 虽然管理局接纳普通人,但人手还是紧缺。 阳司院在各个省市都有分院,但神鬼管理局只有四个,总人数不过千人,而且还有一半是不能跑外勤的, 所以神鬼局一直处于人手不足的状态。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神鬼管理局常常处理的都是一些性质比较恶劣的案子,很多普通人会觉得过于残忍, 无法每天面对那些血腥暴力的事情,因而离开。 “最近异常情况很多,咱们的人手紧缺, 招聘任务下达一个月了, 怎么才招了三个?” 下午,孟恣意召集了各组组长和各部门负责人开会, 在会上质问所有人。 “孟姐,不是人不好招,而是天道石不通过, 要不咱们也别搞天道认证了,像阳司院一样,有合适的就要呗。”有人唯唯诺诺的说道。 孟恣意冷笑一声,歪头盯着说话的人,“没有天道认证,就没有追魂录,你要怎么追录来人间的鬼神?他们要是在人间打起来,闹起来,你找谁?” “再说句难听的,没有天道罩着你,你拿什么跟昆仑和酆都的玩,用你那坚不可摧的血肉之躯?” “姐,天道认证,到底是看什么?我怎么感觉在座的人,不少道德缺失的。”聂鸣泉举手问道。 众人听后,纷纷向聂鸣泉投去质问的眼神。 “底线,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反叛,坚定的站在人类的一方。”孟恣意解释道,“我不否认,在座的人里有道德缺失的,但这是个人问题,至少他不会做出不利于人间安稳的事。” “也就是说,我们这里永远不会出现叛徒!”有人激动的说道。“不会出现阳司院那种被邪修渗透的情况?” “对。”孟恣意点了点头,“所以各位肩上的责任很重,希望大家招人的时候慎重选择。每组至少再招两个人。” “你,你们组招四个。”孟恣意指着会议桌另一头的聂鸣泉说道。 “我去阳司院给你拐四个回来,他们那边最近也在招人,人多的很。”聂鸣泉开玩笑的说道。 “我不管你从哪里找,反正下个月底我要看到人。”孟恣意说道。 “怪不得招不到人,原来都跑去做渡魂官了,人家的工资可比我们高多了。”有人在底下小声抱怨道。 “那你去做渡魂官啊,去啊。”孟恣意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抱怨的人说道。 所有人都知道,渡魂官自由,工资高,但死亡率也高,那些都是买命钱。 会议结束后,聂鸣泉拦住了楚清然,笑嘻嘻的看着他。 “干嘛呀,瞅你那贱样,文堇才来了一个月,都被你带坏了,今天早上他吓我的时候,那笑脸跟你一样。”楚清然翻了一个白眼,侧着脑袋,斜着眼睛盯着聂鸣泉说道。 “想不想来我们组?”聂鸣泉朝楚清然抛了个媚眼。 “嘁!神经吧,滚开!”楚清然推开拦路的聂鸣泉,哒哒哒地回了办公室。 聂鸣泉回到办公室时,文堇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了,他已经预定好了今天晚上的餐厅。 “开会说了什么?”见聂鸣泉回来,文堇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督促各组快点补充人手,别的组最少两个,我们组四个。”聂鸣泉伸手比了个四,“四个,我从哪给她找四个。” “你怎么招到我的,就怎么招下一个人呗。”文堇笑着说道。 聂鸣泉笑了一下,在文堇身边坐了下来,“不一样,那是因为我在网上看到你发的贴,才找到你的,别人我也不知道人家适不适合来我们这里啊。” “你让我填入职申请书的时候,可没说是做什么工作,只是把工作待遇吹得天花乱坠。”文堇无语地说道,“你现在继续去公园找人下棋,让输的人填入职申请书。” 聂鸣泉摇头,“不行,别人会觉得我是诈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大胆,不怕死。” 文堇敢填他的申请书,是因为阿曜告诉他聂鸣泉最近在公园晃悠,寻找合适的入职人选,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听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填写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工作的入职申请。 “好了,招人的事改天再说吧,到下班的点了,我师父已经先到地方等我们了。”文堇看了一眼时间说道。 “好啊,那快点走,别让他老人家等太久了。”聂鸣泉看起来比文堇还积极。 两人到饭店后,直接向前台说了订餐人的名字,随后就有服务员带他们去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小包厢。 “你师父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你怎么不定个大包,小包厢桌小,点不了多少菜。”聂鸣泉低声说道。 “师父让我定个偏僻的安静的包厢,他不想让别人听到我们的谈话。”文堇皱了皱眉,表示自己也不想订小包的。 引路的服务员带他们在二楼角落的一个包厢门前停下脚步。 “两位先生,这就是你们订的房间,里面已经来了一位老先生了。”服务员说道。 “好,里面的老先生点菜了吗?”文堇问道。 “已经点了,现在上菜吗?” “上菜。” 服务员应声点头后就离开了 随后文堇抬手,敲了敲房间门,推门而入。 “来了,来快坐吧。”季空山笑着对两人说道。 这是一个六人座的桌,三人隔空而坐。 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气氛有点尴尬,文堇明显感觉师父有话想说,但上菜的人进进出出,他也只好等着菜上齐了。 等最后一道菜上桌后,季空山就叫文堇关上了房门。 “小聂,我这个小徒弟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了。”季空山端起面前的酒杯,起身弯腰要敬聂鸣泉。 聂鸣泉吓得连忙站起来,端着酒杯,差点给季空山跪下来。 “别别别,师父,我受不起您这大礼,要折寿的要折寿的!” 季空山笑了笑,将腰快弯到地上的聂鸣泉扶了起来,“没事,你别紧张,这确实是我有事求你,不折寿不折寿。” “师父,照顾文堇这事,您不说,我也会给你照顾好的。”聂鸣泉看了一眼文堇,高兴的说道。 “师父,你不用拜托他,我不用他照顾。我能照顾好自己。”文堇坐在那里,看着站在对面的两人,他有些不解师父到底要干什么。 “你还是这样,总不能一辈子都一个人扛事吧,我也不可能一直都能给你兜底,出门在外,总要有个知心朋友的好。”季空山看着文堇说道。 文堇将头撇向一旁,懒得去看聂鸣泉。 季空山和聂鸣泉碰了一下杯,随后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师父,我喝了你的酒,人我肯定给你照顾好。”聂鸣泉坚定的说道。 “好,好,来坐。”季空山笑着,示意聂鸣泉坐下,“我知道你们家,延续千年的驱魔师世家,我相信你也有能力,护我徒弟周全。” “师父,你别说的我要跟死了一样。”文堇有些不满的说道,他从不觉得自己需要别人保护。 “不是你要死了,是为师天命将至,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季空山上望着对面的文堇,眼中含着些许无奈。 “师父。”文堇看着师父苍老的面庞和发白的头发,比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师父又老了不少。 “师父,您放心,就算我死,我也不会让阿堇出事的。”聂鸣泉坚定地看着季空山,随后又举手发誓:“我发誓。” “你发什么誓,我有没有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只是我师父不了解情况,才拜托你的。”文堇不悦的看着聂鸣泉。 “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师父慧眼如炬,一下就发现我是个可靠的人,才会把你托付给我。”聂鸣泉颇为得意的说道。 文堇看着聂鸣泉,一脸无奈,将脸撇向一旁,他本来还想等聂鸣泉招到新组员就申请调组,现在看来,对方应该没那么容易放他走了。 “文堇从小就要强,脾气也犟,但其实心特别软,但好在人机灵谨慎,没吃过亏,我对他很放心,只是想着之后他一个人未免有些孤独。”季空山语重心长的看着聂鸣泉说道。 “前些天他给我打电话,聊天的时候聊到了你,我就多问了几句,感觉你应该能和他处的来,所以我就想让他交你这个朋友,以后遇到麻烦,能有人帮衬,但是他又说不用,所以我才决定自己过来,跟你说这个事。”季空山说完,看着聂鸣泉,又问道:“你怎么想?” “我没问题,我觉得我跟他特别合得来!”聂鸣泉高兴的说道,拉着季空山的手再三的保证,他一定把文堇当亲兄弟对待。 师父,他根本不想跟我做朋友,他只想跟我做!文堇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不想看到聂鸣泉的脸。 第26章 往事 “诶, 师父,堇哥他是怎么说我的?”聂鸣泉好奇自己在文堇那里是个怎么样的人。 第29章 “啊,他说你......” “师父, 你说的天命将至,到底是什么?”文堇不想听他们再说下去了,直接打断了季空山的话, 还幽幽的瞪了一眼聂鸣泉。 季空山拿起面前的酒壶,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声长叹,一饮而尽。 “这事要从七十二年前说起, 那时候我跟你们差不多大,也才二十九。”季空山看着两人说道。 “文堇,你觉得师父是个怎样的人?”季空山突然问道。 文堇被这一问搞得有点摸不清状况,就如实说道:“我?我感觉师父人特别好,有大慈悲之心。” “哪里来的大慈悲之心?”季空山盯着文堇问道。 “你给人看事做法不要报酬, 还资助贫困的家庭, 而且您从收我为徒这些年里,也从没在我身上索要过什么, 别人收徒都要拜师礼,您什么都没要,我出师的时候, 您还给我了闯荡的资金。”文堇一一细数着。 季空山苦笑一声, 满心愧疚的说道:“我不是个好人,我做这些都只是为了赎罪, 我害了人家一个家族啊,一夜之间,二十多口人, 全都死了。” 文堇听后有些意外的看着季空山,他从来没听师父讲过这件事情。 那是七十二年前,季空山还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 季空山从小就对各种术法很感兴趣,长大后就独自游走世间,寻各种奇异术法,不论正邪,只要是没见过的他都学。 因此还结交了一个朋友,那个朋友是个邪修,名叫孙越,但季空山觉得无所谓,他这种无论正邪什么法术都学的,也算是半个邪修了。 而且在他和这个孙越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感觉这个人没他想的那么坏。 于是,他就带着这个孙越去了蜀地的一个道友家里。 他和那个蜀地道友是忘年交,道友的女儿比他小几岁。 道友马上就要过五十岁生日,就想着叫几个好朋友小聚一下,就给提前给季空山写了信,邀请他到蜀地游玩并参加自己的生日。 当时,季空山正和孙越一同在民间法师家求师学艺,而且那时候他又和孙越关系好得很,就想着带孙越一起去蜀地。 他给蜀地的道友写了信,说自己想带朋友去,问他可不可以,对方很大方地就同意了。 可到了蜀地后,孙越见那道友颇有家资,女儿也生得漂亮,于是就动了邪念。 他就想娶了人家姑娘,夺人家家产,但是那姑娘就是不理他,反倒对相貌堂堂的季空山眉目传情。 孙越见状,就起了歹心。 一天深夜,他以季空山的名义约姑娘跟他出门,他说季空山就在后山上等她。 姑娘见后山上确实有灯笼光,就信以为真,跟着孙越出去了。 到了后山一看,那地方哪有季空山的影子,就只有一个灯笼插在地上。 姑娘一看,就知道被骗了,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孙越一手捂住姑娘的嘴,把她按在地上,另一只手就去扒衣服。 他想生米煮成熟饭,这姑娘不嫁也得嫁。 可谁知道孙越捂嘴的时候,捂的太往上,把姑娘的鼻子也捂上,等他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姑娘早就没气了。 但孙越根本就没当回事,还抱怨姑娘命薄,之后又把姑娘的尸体糟蹋了几次才罢休。 之后他怕被抓,就跑下山,叫醒正在睡觉的季空山,跟他说刚刚他看到那姑娘一个人往后山去了。 他话还没说完,季空山就从床上爬起来披上衣服就去找那姑娘了,生怕姑娘出事。 结果他前脚刚走,孙越就对这家人下了手,府里上上下下二十多口人全部被杀,金银财宝全都被洗劫一空。 而季空山到了后山,看到衣衫不整的姑娘时,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于是就抱着姑娘的尸体匆匆下山。 等他回到府中一看,心都凉了,全府上下无一活口,全都被抽魂而亡。 他在府中找了一圈没见到孙越的影子,就知道这事跟孙越脱不了干系。 之后他就报了官,给这个道友一家办了丧事。 可是在他给姑娘入棺的时候,那姑娘突然睁了眼。 那眼睛瞪着,死死地盯着季空山,两行血泪从她眼角渗出。 一旁的人见状都吓得躲开了,季空山连忙掏出手绢给她擦血泪,可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知道姑娘心里有恨,要不是他带来这个孙越,自己一家怎么会受这个无妄之灾。 “前些日子,我听说蜀地那边出了一个白毛女僵尸,杀了一个老头后就躲起来了,我知道是她不甘心啊,她心里一直怨着我呢。”季空山颤抖着声音说道。 “那个被杀的老头就是孙越吧?”聂鸣泉问道。 季空山点了点头,“当年要不是我识人不清,带孙越去那里,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惨案。我不是个好人,我是个蠢人啊。” “我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到时候我会让人把我和那白毛僵尸一起烧了,葬在一起。你要是有心,就每年去给我坟上添捧新土,实在不方便,师父也不怪你。” 文堇听后没有说话,他只知道,这是他和师父的最后一面。 他还有很多事,很多话想跟师父说,但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给自己的酒杯倒满酒,端着酒杯起身敬酒。 季空山抬手抓住文堇的手腕,“你又不会喝酒,以茶代酒吧。” 文堇推开季空山的手,皱眉,一仰头,一口气饮尽杯中的酒。 酒的烈和辣瞬间就把文堇的喉咙和胸腔烧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杯,第三杯入喉,文堇的眼泪也流了出来,不知道是被酒辣的还是不舍师父离开。 “快,快喝点水。”聂鸣泉连忙给文堇递了一杯水,但文堇接过水杯,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趴下睡了。 “这孩子,就会逞强。”季空山看着直接醉倒的文堇,无奈地摇了摇头。 聂鸣泉看着醉倒的文堇,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向季空山问道:“师父,堇哥烧的那种香是在哪里买的?以后他的香燃尽了,我好给他买。” “你说的那个香啊,我有个号码你记一下,你之后要买香,打这个电话就行,直接说是文堇要的,这个香也就他一个人用。”季空山说完就报了一个电话,聂鸣泉连忙用手机记了下来。 “师父,关于堇哥的其他事情,你也都告诉我吧,万一以后他有个什么事,我也能处理,不然你走了,我总不能去地下找你吧。”聂鸣泉又追问道。 “文堇的事情很复杂,我也说不清,只知道他体内有东西,是他天生自带的,只能压制不能祛除。” 等季空山和聂鸣泉聊完,饭店也差不多到了打烊的时间。 季空山离开后,聂鸣泉就抱起文堇来到了街边,他喝了酒不能开车,只能带着文堇,打车回去。 回到文堇家,聂鸣泉将文堇放在床上,在床边坐了下来,他握着文堇的手,想着季空山跟他说的那些关于文堇的事。 季空山说,有些事情连文堇自己都不知道,他也没打算告诉文堇,他说那只会让文堇更难受,更痛苦。 “阿堇,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聂鸣泉拉起文堇的手,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手上。 文堇的掌心是冰凉的,贴在脸上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他闭上眼睛,用脸颊去蹭文堇的指尖,像一只在蹭主人裤脚,求抚摸的小狗。 可在他睁开眼睛时,正巧对上文堇的目光。 文堇就躺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床边的聂鸣泉。 “堇...堇哥。”聂鸣泉松开文堇的手,他的手无力地落在床上。 “堇哥,你要喝水吗?”聂鸣泉小心翼翼地问道。 文堇没有说话,身体没有任何动作,只有眼睛始终直勾勾的盯着他。 那感觉非常诡异,像是一个死人的注视。 “堇哥?”聂鸣泉伸手在文堇眼前晃了晃,对方没有一点反应。 聂鸣泉突然想起了季空山今晚跟他说的一些事,连忙点上了放在床头的香。 几分钟后,香气弥漫整个房间,文堇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聂鸣泉有些担心,拿起手机来到客厅给季空山打了一个电话。 “师父,堇哥刚刚醒了,睁开眼了但没有任何反应,我点了香,他就闭眼了。”聂鸣泉把事情跟季空山说了。 “没事,给他点上香就行,点勤一点,最好在他常待的地方都点,还有他那凝水回溯,最好别让他再用了。”季空山在电话里交待着,“你多给他一点积极向上的能量,或者给他找个合适的女朋友,有了牵挂求生欲就会强一点。” 聂鸣泉一听这话,就有些不乐意地撇了撇嘴,随后又说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他回到文堇的卧室,看着还在熟睡的文堇,在床边躺了下,从背后将文堇紧紧地抱在怀里。 第30章 “阿堇,你会一辈子在我身边,你跑不掉的。” “你跑不了,哪也去不了。” “除非我死了。” 他越说抱得越紧。 梦中,被困冰窟的文堇,感觉有一股暖意在靠近自己,融化了困住自己的寒冰。 第27章 思凡 第二天早上, 文堇睁眼,想动一下身子,却发现自己又在聂鸣泉的怀里。 他把搂在腰上的手拿开, 挣扎着从聂鸣泉的怀里起来,坐起身看着躺在床上的聂鸣泉,一巴掌把他拍醒。 聂鸣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委屈的捂着被扇巴掌的脸。 “你怎么又在这里?”文堇的声音很沙哑, 他用手摸了摸嗓子, 咳了几下。 聂鸣泉连忙爬下床,去给文堇倒了一杯温水。 文堇接过水杯, 喝一口,感觉嗓子舒服多了,昨晚那三杯酒让他现在还感觉头晕晕乎乎的。 “昨天晚上我跟你师父喝了不少酒,送你回来的时候,很晚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你这里了。”聂鸣泉胡编乱造道。 文堇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看着聂鸣泉冷哼了一声,他要是信了聂鸣泉的话才有鬼了, 明明就是聂鸣泉自己想趁机接触他。 “我师父走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吗?”文堇问道。 “没,他就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我不用你照顾,你走吧。” “你干什么, 你就算讨厌我, 也不能违背你师父的遗嘱吧。” “我师父还没死。” “反正活不长了,到时候你讨厌我也没用, 我赖上你了,这可是你师父拜托我的。”聂鸣泉理直气壮的说道。 文堇抬眼看着聂鸣泉,抓起床头柜上的纸巾盒就砸了过去。 “我师父要死了, 你倒是开心的很!” “没有,我没有开心。”聂鸣泉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能替你师父照顾你很开心。” 文堇懒得跟聂鸣泉争论,下床推开站门口的聂鸣泉,进了卫生间。 聂鸣泉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早上八点多了,等会就要去上班了,于是就打电话让人把昨晚停在饭店的车先开到了管理局的院子里。 两人洗漱完,收拾好之后就打车来了管理局。 虽然他们进大门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但孟恣意八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就看到聂鸣泉停在院子里,以为他们早就到了,只是出去吃早饭了。 “小两口日子过得不错啊,每天同进同出的。”楚清然拿着一份文件夹走了进来,将东西放在聂鸣泉的桌子上。 “谁跟他小两口。”文堇听到这话直接反驳。 “不是小两口,怎么每天一块走一块来,你们家也不在一个地方吧。”楚清然笑着说道,“进展到哪一步了?让我八卦一下。” “还没进展呢,楚姨助攻一下呗。”聂鸣泉看着楚清然惨兮兮的说道。 楚清然看了看文堇,试探性的问道:“文堇呀,你对阿泉是哪里不满意啊?” “我不喜欢活的。”文堇说道。 楚清然看着聂鸣泉,无奈的耸了耸肩,“要不委屈你死一下?” 几人正说着话,文堇察觉到自己的追魂录有异常,就翻开看了一眼,却发现于舟的记录已经消失了。 见他拿着追魂录翻来翻去,聂鸣泉就好奇地凑了过来。 “找谁呢?” “于舟。” “有事找他?” “不是,是他的信息突然消失了。”文堇疑惑地说道。 “可能回去了吧。”聂鸣泉也没多想,反正经常有人不到时间,就提前回去了。“他不是就记了一个月嘛,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时间了。” “可是他不是说不想回去,时间快到了就来找我续吗?”文堇不解,本来打算长留的,现在怎么提前就回去了。 “你管他那么多干嘛,可能上面有事,临时给召回去了,反正他也没出事。”楚清然说道,因为如果被录魂的人死了,追魂录会闪红光,但文堇的追魂录并没有闪红光,只是记录突然没了,至少能确定于舟没出事。 都说没事,文堇也没感觉有别的异常,就合上了追魂录,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你们看一下,我送过来的文件,孟姐打算让你们两个去一趟。”楚清然又拿起放在聂鸣泉桌上的文件夹,打开放在了文堇面前。 文堇接过文件夹,看着上面记录的内容。 这是阳司院那边给的报告,是一个渡魂官发现的。 说是西山里有个地方的地气不对劲,阴气很重就算了,有时候还有很重的鬼气,他担心是那一块的空间出现了异常,导致阴间的鬼气流出,希望神鬼管理局的人能去处理一下。 一般情况下,山里面阴气重很正常,因为那地方光照不充足,居住的人也少,自然阴气就重些,但怕就怕在阴气重还有鬼气。 阴气是中性质的存在,并不会主动伤人,但鬼气会影响人的心智,鬼气入体过多还会导致死亡。 “感觉不是什么大问题,这种事情,有必要交给我们吗?”聂鸣泉看了一眼记录内容,疑惑的看着楚清然,“你是不是拿错文件了?” “没有,我还特地问了孟姐,孟姐说这个就是要拿给你们的。”楚清然点头确认。 文堇看着记录的内容,疑惑地翻了下一页,第二页的内容和第一页不太一样,也不是一个人记录的。 第二页的内容是神鬼局自己的调查员记录的。 他们发现西山有个村子煞气很重,大老远的就能看到上面冒的黑气,但他们进了村子又什么都没发现,于是就走了。 可等他们走远后,回头看,发现那村子还是煞气笼罩。 但他们不是法师,只是调查员,没有能对抗邪物的能力,只能离开,让局里另外派人过去。 “这是两个任务?”文堇来回翻看着。 “对,孟姐说两个地方离得很近,就放在一起了,刚好一起做了。”楚清然回答道。 “好,我和聂鸣泉明天就过去。”文堇把任务接了下来。 “我才是组长,我还没说要接呢!”聂鸣泉说着就去夺文堇手中的文件夹。 文堇没有跟他争,直接把文件夹递给他,反问道:“那你明天不去吗?” “去啊,你要去,那我肯定也要去,你在哪我在哪!”聂鸣泉盯着文堇坚定地说道。 “快看看我现在在哪!” 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呐喊,随后一个狼狈的身影冲了进来,推开站在文堇面前的楚清然和聂鸣泉。 “快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于舟双手撑在桌上,俯身着急地看着文堇。 聂鸣泉和楚清然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你怎么还在人间,你没走吗?”聂鸣泉惊讶地问道。 “啊?这么说追魂录上真的没有我的信息了!”于舟瞪着眼睛,绝望的看着眼前的三人,几乎要晕厥过去。 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落凡尘了,我的仙籍被撤了。”于舟后退了两步,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脸上的神情都变得呆滞了。 “啊?”三人一脸惊讶,异口同声,“为什么?” 于舟呆愣了好久,才说道:“历劫,断缘。” “嘁——吓我一跳,不就是被丢下来历练了嘛,我还以为你干了什么离经叛道的事呢。”聂鸣泉听后一脸失望的说道。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意思。”楚清然也无趣的摆了摆手。 “这不挺好的嘛?反正你正好想在人间多留一段时间,这下正合你意。”文堇说道。 于舟崩溃的看着三人,一脸的绝望,“我已经三百年没过过人的日子了,这让我怎么活?就不能让我投胎一下从零开始吗?” “要不你现在死一下,我送你去投个胎?”聂鸣泉说道。 “你现在的问题应该不是死不死一下,而是你该怎么融入人间,对这个社会而言,你是突然出现的,你没有身份。”文堇看着于舟说道,于舟所担心的无非就是这些。不然他也不会想着投个胎,从零开始。 于舟之前是仙,可以不吃不喝不睡,四海为家以天地为床被,但现在他是个人,他需要衣食住行。 聂鸣泉盯着于舟,突然眼前一亮,笑了起来,“这不就来了嘛!” “什么?”于舟回头疑惑的看向门口,想看看是谁来了,但门口空无一人。 文堇见聂鸣泉那喜笑颜开的样,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果不其然,他从自己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张入职申请表,让于舟签字。 于舟看着面前的表,一脸茫然。 “神鬼管理局的入职申请,我们组现在缺人,你现在没有仙籍,正好来我们这里打工生活。”文堇给他解释道。他现在这样来这里最合适不过了。 “他要是留在你们组,我以后就不来你们组送任务了。”楚清然嫌弃地看着于舟。 第31章 于舟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楚清然双手抱在胸前,朝他翻了个白眼。 于舟见他那副模样,心里就不痛快,拿起笔就填写了入职申请,他就算最后不能入职,现在也要恶心一下楚清然。 “我带他去天道认证。”文堇等于舟填完入职后,就起身说道,他想趁这个机会还去摸一下荧石。 “好,那就你带他去。”聂鸣泉点头应道。 “最好别通过,我可不想在局里天天看到你。”楚清然一脸嫌弃。 “过不过不是你说了算。”于舟朝楚清然做了一个鬼脸。 第28章 他人 来到放荧石的屋子后, 于舟看到了那块石头,脸上有些惊讶,他早就听说过神鬼管理局的天道石, 只是没想到它这么普通,只是一块长约六十厘米的大石头。 “你们也太随便了吧,好歹弄块玉石吧。这可是连接天道的媒介。”于舟惊讶地说道。 “你跟我说没用, 我来的时候也是这块石头, 他们说这块石头表面光滑, 还便宜,比玉石便宜。”文堇说道。 于舟无语地笑了一下, 伸出一只手,按在了石头上,一阵微光闪过,随后一本追魂录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认证成功了。”文堇拿起追魂录,递给于舟。 “哈哈哈, 死娘娘腔, 你不想让我留下,我偏不如你的意!”于舟拿过追魂录, 大笑着跑了出去,要去找楚清然炫耀。 等于舟离开后,文堇就关上了房门, 独自站在荧石面前, 犹豫片刻后就把手按在了石头上。 霎时间,无数记忆碎片又在文堇的脑海中浮现。 他强忍着手被灼烧的疼痛, 想要多看到一点东西,可是几乎每一副画面里,都是关于聂鸣泉的。 阿堇, 杀了我! 他看到一副画面里,聂鸣泉遍体鳞伤,惨不忍睹的跪在地上,求着他。 但在他满怀疑惑,想要继续看下去的时候,从石头里传来一束光,打在了他的眉心,随后他就晕了过去。 聂鸣泉见于舟回来,等了两分钟还不见文堇出现,就担心地跑上楼去找他。 等他推开那间屋子一看,文堇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连忙过去把文堇抱了起来,抱去了医务室。 “他身体很虚弱,尽量别让他太累了。”医生对聂鸣泉说道,“还有他的手又烫伤了,我已经给他涂药了,你让他接水小心一点,一个月烫伤两次也太不小心了。” “烫伤?”聂鸣泉有些疑惑,他今天也没看到文堇去打热水,这是怎么烫伤的。 他来到病床边,看着文堇涂满药膏的左手,又是掌心。 正当聂鸣泉疑惑之际,文堇醒了过来,他见聂鸣泉盯着自己的手,就把手微微握了起来。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聂鸣泉担心地问道。 文堇摇了摇头,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对方,盯得聂鸣泉全身不自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抬头疑惑的看着文堇,“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他为什么会求我杀他,我到底会不会杀他?文堇低着头想着刚刚看到的画面。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烫的?”聂鸣泉抓着他的手腕,以防他把手藏起来。 文堇看着那只手掌,瞥了一眼聂鸣泉,小声说道:“这不是上次烫的么。” “上次?上次都是一个月前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是肿的,而且你上次烫的不是这只手。”聂鸣泉死死地盯着他。 “可能是刚刚接热水的时候烫的。”文堇低下头心虚地说道。 “你还在骗我,你为什么就是不跟我说实话,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聂鸣泉蹙眉又是一脸委屈的样子,眼中的泪水荡呀荡,好像下一秒就要流出来。 见聂鸣泉不好糊弄了,犹豫片刻,文堇还是说了实话。“荧石烫的。” “上次的也是?” “嗯。”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摸?你是不是受虐狂?” 文堇挣了挣被聂鸣泉抓着的手腕,但对方就是不放手,还抓得更紧,看自己的眼神也十分吓人,好像要把自己一层一层剥开吞掉。 他把头偏向另一边,看着窗外,不去看聂鸣泉。 “你说吧,我会帮你的,你师父昨晚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包括一些你自己都不知道的。” “他告诉你什么了?”文堇回头看着聂鸣泉,急切地问道,他知道师父有很多事情没告诉自己,但是他没想到师父宁愿把这些事情告诉聂鸣泉,也不告诉自己。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摸荧石。”聂鸣泉盯着他说道。 “我摸到荧石的时候,会看到一些画面,我好奇那些画面的最后结果。”文堇含糊地说道,并没有告知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聂鸣泉说完,就松开手快速离开医务室。 “喂!你骗子!”文堇在后面骂道。 他这次看到的画面,和上次看到的没有区别,只是多看到一点,就被击晕了。 看来荧石烫手就是为了防止他偷窥那些画面,没想到他忍着疼也要去看,对方无奈才强制攻击了他。 但是他不明白,那些记忆到底为什么会在那里,既然天道不想让他看,又为什么要把它们留着,直接清除不就好了。 躺在病床上,看着输液管滴落的药水,文堇一遍一遍地想着荧石中的那些画面,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关键线索。 但除了把自己想得脸红心焦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发现,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些画面是未来会发生的。 中午聂鸣泉打包了午饭来到医务室,他悄悄地走到病床前,看着正闭着眼睛休息的文堇。 他弯下腰缓缓地靠近文堇,在他的耳边轻轻叫着。 文堇闻声,睁开眼睛,看到聂鸣泉的那一刻,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即便是盖着被子也能看到他胸口的起伏。 “你脸怎么这么红?”聂鸣泉有些不解文堇的脸红,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他抱着文堇睡觉也没看他脸红,现在总不能因为自己靠近一点,就脸红吧。 “太热了。”文堇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随口说道。 “热吗?那我把空调再调低一点。”聂鸣泉说着就拿起了遥控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已经是最低了。” 文堇低着头,不敢看聂鸣泉,一看到他脑子里就是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不堪画面。 “吃饭了,都是你喜欢吃的。”聂鸣泉打开饭盒,递到文堇面前。 文堇瞥了他一眼,接过饭盒。 在文堇吃饭的时候,聂鸣泉就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的文堇很不自在。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你也想吃?”文堇问道。 “你好像总是很莫名其妙的脸红,你是想到什么事情了吗?”聂鸣泉一边托着下巴,一边想着。 “没有吧,是你靠的太近了,我有点紧张就脸红了。”文堇强行解释道。 “哦?”聂鸣泉探身,靠近文堇,“你怎么还不脸红?” 文堇撇了撇嘴,不想理会他。 “你说你在触摸荧石的时候看到了一些画面,看到的是什么?”聂鸣泉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与你无关。”文堇低头吃饭,不想回答聂鸣泉的问题。 见文堇不搭理他,聂鸣泉也识趣不再多问,自己在心里默默想起事情来。 过了半晌,他突然回过神,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文堇:“你不会看到的是有关我的不宜画面吧?” 文堇那正往嘴里送饭的手停了一下,“你猜。” “不会真是我吧?”聂鸣泉抱着脑袋,尴尬的说道,“你看到了什么?” 文堇没说话,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把聂鸣泉上下都扫了一遍,看的聂鸣泉毛骨悚然。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聂鸣泉急切的问道。 “看到了你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文堇露出一丝坏笑。 “什么秘密?”聂鸣泉愣了一下回想自己最见不得人的事情,“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是啊,我都知道了。”文堇盯着聂鸣泉控制不住的勾起了嘴角。 他对聂鸣泉一无所知,他只是在逗傻子玩。 见文堇那抑制不住的嘴角,聂鸣泉反应过来,文堇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要是他真的看到了自己的秘密,他根本不会笑出来。 “大忽悠,你在耍我。”聂鸣泉不悦的撇了撇嘴。 “哈哈,也不算是耍你吧,我确实看到了你,我倒你和别人浓情蜜意缠缠绵绵,所以我才会脸红。”文堇笑着说道。 聂鸣泉听后,脸上露出震惊,“真的,不骗我?” “绝对没有骗你。” “那个人是谁?” “我不认识。”文堇摇了摇头。 第32章 “不是你吗?”聂鸣泉不甘心的问道。 “怎么会是我?我又没疯。”文堇一脸认真的说道。没错,就是我,但是打死我也不会承认的。 下午,聂鸣泉闷闷不乐,坐在办公室里要死不活,时不时还露出一副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 于舟看着他那样子,不知道情况,就调侃道:“怎么了,老婆跟人跑了?” 一听这话,聂鸣泉不高兴了,一下跳起来抓住于舟的衣领,满眼怒火的盯着他。 “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现在出现,你下来干什么?你的缘分是谁?是不是文堇?”聂鸣泉咄咄逼人。 于舟被他揪着衣领,身子向后仰去,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摇摇头,生怕聂鸣泉给他一拳。 “聂鸣泉。”文堇从医务室回来,一进办公室就看到,聂鸣泉揪着于舟的衣领,作势要打他。 看到文堇回来,聂鸣泉松了手。 “你怎么回来了,不再休息一下吗?”聂鸣泉担心地看着文堇。 “我已经没事了,”文堇走近两人,看着一脸茫然的于舟和怒气未消的聂鸣泉,“你们吵架了?” “没有,他突然发疯,说我下凡是跟你续缘的。”于舟挠着脑袋一脸莫名其妙。 文堇听后挑了挑眉,有些心虚的拍了拍于舟的肩膀,他已经知道聂鸣泉生气的原因了。 但他也不可能直接告诉聂鸣泉,和他有关系的是自己,那时他再想离开就难了。 “你干嘛去猜忌别人,你没和我在一起,又不能说明我跟了别人。”文堇无语的看着聂鸣泉说道。 “那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我和他?”聂鸣泉不可置信的指了自己和于舟。 文堇皱起眉,只觉得事情越解释越乱套。 “别想了,顺其自然吧,万一那些画面是假的呢?”文堇推着聂鸣泉在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不行,我不能再跟任何人有接触,我要断绝和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的接触。”聂鸣泉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文堇,拉着他的手说道。 文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真是踩到狗皮膏药了。 第29章 撕裂 于舟入职神鬼管理局后, 就申请了宿舍,这样他也算是有了个落脚点了。 但好巧不巧,一室一厅单人间已经住满了, 只剩几套两室一厅的双人间,于舟就被安排进了楚清然住的双人间。 晚上下班后,两人站在同一间宿舍的门前, 一脸的惊讶。 “你住这里?”楚清然不敢相信地看着于舟。 于舟也是一脸的疑惑, 然后掏出钥匙试图开门。 两个人都在默默祈求打不开, 但随着一声咔嚓,门开了。 “嘿嘿, 多多关照喽。”于舟笑了一下,直接推门而入。 他对楚清然算不上讨厌,只是觉得他说话姿态娘里娘气,所以即便被安排住在一个房里,也没多抵触, 总比流落街头的好。 但是对楚清然来说, 那就是精神折磨了,因为于舟特别喜欢学他的声音和动作来阴阳他。 “这墙壁的隔音效果很差, 希望你大晚上不要搞出大动静,影响我睡觉,我就把你头敲烂, 反正你现在已经没有仙籍了。”楚清然指着于舟警告道。 于舟摇头晃脑的看着他, 转身朝一间卧室走去。 “那是我的房间。”楚清然喊道。 于舟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间。 在聂鸣泉把文堇送到家后,迟迟没有开车锁, 文堇坐在车里,虽然生气,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怕聂鸣泉发疯,开着车带他一块寻死。 “我能不能搬来你这里住?”聂鸣泉突然问道。 “不能。”文堇果断拒绝。 “为什么?我答应你师父,我要好好照顾你的。”聂鸣泉继续说道。 “我从来没有要求你照顾我,而且我喜欢独居,把车门打开。”文堇直视前方,冷漠地说道。 “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是不是跟你每天点香有关?”聂鸣泉解开身上的安全带,靠近文堇,抓着他冰凉的手问道。 “我说过了,我会死。”文堇甩开聂鸣泉的手。 “我也会死,大家都会......” “够了!我师父已经把我的情况告诉你了,你还不明白吗?我说的会死是我随时随地,马上立刻就会死!”文堇突然愤怒地大声说道。 他的脸因为生气而涨红,眼睛也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出现红血丝。 第一次见文堇生气,聂鸣泉被吓到了,默默地开了锁。 听到咔嚓一声的开锁声,文堇直接开门下车离开。 文堇进门,他的追魂录就有了异动,他拿出追魂录,聂鸣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不在乎你会不会死,哪怕你只剩一天的生命,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文堇没有搭理聂鸣泉的话,只是把追魂录丢到了沙发上,自己进了房间。 他想不明白,自己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聂鸣泉到底是图什么。 洗漱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文堇又爬了起来,打开了电脑。 见阿曜在线,就发了一句问候过去。 归邪转曜:还没睡啊,在加班吗? 七色堇:没有,心里有事睡不着。 归邪转曜:什么事,能和我说说吗? 七色堇:聂鸣泉,他像疯了一样缠着我。 归邪转曜:哈哈哈,原来是因为这事,我上次说让你谈恋爱,你不谈,现在被人家缠上了吧。 七色堇:我没有开玩笑,你知道我的情况,反正没有结果,干脆就别开始。 归邪转曜:对你来说没有结果,但可能对他来说,能让你承认他就是他要的结果呢? 七色堇:你怎么也替他说话!我就算我承认他,那又怎样?反正我早晚会死,到时候还不是要变成别人嘴里死掉的前任。 归邪转曜:以你的想法,每个人生来就会死,那干脆不要出生好了,不出生就不会死,不开始就不会结束。那你是不是就否定了每个人活着的意义? 归邪转曜:人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总得有点什么盼头吧,总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总不能到了最后回想自己的一生,全是遗憾,想做的事没有做到,想爱的人也没有得到。 七色堇:你说的我都懂,但是我不接受。我只会害了他。 归邪转曜:为什么这么说? 七色堇:我今天又去摸了荧石,看到了一些东西。 归邪转曜:不好的东西? 七色堇:对,我看到在不久后,他会跪在我面前,求我杀了他。他全身都是血,淌着血泪,说话的时候嘴里的血一直往外流,像个惨死的鬼。 归邪转曜:这么惨吗?是你打的吗? 七色堇:不知道,只是一闪而过的碎片,看不到前因后果。 归邪转曜: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坚决不和他在一起的吗?如果没有这一层原因,你会答应他吗? 七色堇:......考虑 归邪转曜:考虑?看来你对他不是没有想法。 七色堇:我又不是木头。 七色堇:对了,关于十孽道有消息吗? 归邪转曜:没有,他们行事很隐秘,也很少在台面上活动,能查到的就是贩卖婴灵。 七色堇:创始人的信息也没有吗? 归邪转曜:没有,据说他们的道主从没有露过脸,即使在信众面前,也蒙着白纱。 七色堇:这么神秘。 两人闲聊了一会后,文堇就没再理会阿曜,而是又开始搜索关于十孽道的信息,但结果还是和上次一样,什么也没搜到。 就连上次查到的那个帖子,现在也被删除了。 文堇隐隐感觉,自己的濒死感和这个十孽道有关系。 在他看到十孽道的东西、听到那些唱经声时,内心就感到十分压抑恐惧,会莫名陷入挣扎,一种濒死时求生的挣扎。 第二天早上,文堇下楼时,聂鸣泉的车已经在楼下停着了。 他像往常一样,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若无其事的坐了上去。 聂鸣泉看他上车了,脸上就忍不住挂起了笑意。 “我不逼你,你也别拒绝我。”聂鸣泉看着文堇说道。 “嗯。”文堇应了一声,看向车窗外。 “那我们就保持着这种模糊的关系,反正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如果你真的死了,你的后事我来安排。”聂鸣泉低着头,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到时候,一把火把我烧了,把我骨灰随风散了。”文堇转过头,看着聂鸣泉。 “哼,你都死了,你还管得了我?”聂鸣泉笑了一下,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文堇都没有说话,他感觉胸口在隐隐作痛,好像有人在用刀一点一点割破自己的心脏。 他不断的调整着呼吸,压制那突如其来的痛感,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本来就苍白的脸也更添几分惨色。 第33章 一支烟已经压不住这撕心的疼,他又连着点了三支,车子里瞬间就变得烟雾缭绕。 “你没事吧?”聂鸣泉见状担心的问道,现在在马路上,他也不方便停车查看。 “没事,你看着点路,我还不想死呢。”文堇皱眉强忍着疼痛说道。 唱经声在他的脑子里响了起来,由远及近,由小到大,就好像有一群人把他围在中间,对着他唱诵。 文堇左手捏着三支烟,右手压着胸口,不断的调整着呼吸。 “堇哥!”聂鸣泉见文堇的脸上手上已经青筋暴起,双眼血红,好像要滴血一样,看着十分渗人。 唱经声贯穿他整个大脑,让他没法再去想别的事情,胸口的痛感早已经从刀割变成撕扯。 像有一双大手,沿着被刀割开的口子,从里往外的撕扯。 文堇按压胸口的手已经掐起了手决,口中一直低声念诵着静清心诀,可他一人的声音,很快就被脑海中的声音盖过,于是他提高了声音继续念诵。 听着文堇的诵经声从嗡嗡作响到大声诵读,聂鸣泉被迫在路边停下车。 聂鸣泉看着文堇那痛苦的模样,掐诀念咒,一股至阳至圣之气汇聚在了他的掌中,随后他便抬手拍在了文堇的天灵盖上。 这一掌下去,文堇的诵经声停下了,连同他脑子里的诡异唱经声也没有了,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蹂躏,难以言喻的痛苦让他如同一块木头,无法有一点动作。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张纸,被揉成团后展开,再揉团,再展开,反复重复这些动作。 而聂鸣泉也感觉文堇的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激烈的流窜挣扎,要把他灌入文堇体内的清圣之气逼出体外。。 “噗!”一口鲜血从文堇的口中喷出,喷溅在挡风玻璃上。 他原本僵硬的身子也软了下来,靠着椅背精疲力竭地大口喘息着。 “好了吗?”聂鸣泉担心地问道。 文堇靠着椅背,无力地歪头看着聂鸣泉,缓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我师父是不是跟你说了?你是不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聂鸣泉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看着文堇:“你师父不让我告诉你。但是你放心,只要你自己意志够坚定,就没问题。” 文堇皱起眉,脸上升起一丝疑惑,他不是很理解什么叫做他自己的意志够坚定,难不成还有别人的意志? “我的身体里是不是藏了东西?”文堇质问道。 “没有,你师父说你的情况是天生的。” 第30章 失利 文堇看得出, 聂鸣泉没有骗他,自己的身体里确实没有藏东西。 “但是,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你师父并没有告诉我,他觉得我嘴不严。”聂鸣泉撇了撇嘴,无奈地说道。 “最近有没有查到关于十孽道的消息?”文堇又问道。 聂鸣泉从后车座上拿来一包纸巾递给文堇, 文堇的脸上和胸口都是血。 “没有, 他们太神秘了, 沈澜最近也没消息。”聂鸣泉一边说一边开车掉头回去,文堇的衣服脏了, 要回去换一套干净的。 “我刚刚脑子全是唱经的声音,和那次翟家管家唱的是一样的,但这次像是一群人一起唱的。”文堇说道。 “这群人到底想做什么?你之前得罪过他们吗?” “不清楚,我之前也没听说过他们,也许是哪一次接活的时候, 冲撞他们了吧。”文堇猜测道,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原因能被这群人盯上。 在返回的途中, 聂鸣泉试图劝说文堇在家休息,这次的任务,他和于舟去就行。 但文堇坚持说自己没事, 就算不让他去出任务, 他也会在局里待着。 聂鸣泉想了想,让文堇在局里待着要比他在家待着安全一点, 局里人多,他要是再出现什么情况,局里人也能及时发现。 “你俩又迟到了。”楚清然指着走进办公楼大门的两人说道,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你们俩怎么不等下班了再来呢。” “路上出了点意外,耽误了一会。”聂鸣泉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而且你看外勤部的,谁上班准时准点的,我都算来的早的了,二组的那几个今天也出外勤,直接不来局里。” “真羡慕你们,我也想到外勤。”楚清然一脸疲惫的说道,“你们累是累,但是自由啊,还能到处跑,你看看我们天天被困在这院里,每天准时准点地下班。” “来我们组来我们组,我们组还缺三个人。”聂鸣泉一脸期待的说道。 “不去,等那个烦人精走了再说。”楚清然说完就抱着一摞文件夹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 “对了,”走了几步,楚清然又停下了脚步,“今天早上我们接了一个有关婴灵的委托,阳司院那边给过来的,于舟接了,已经去调查了。”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楚清然远去的背影。 原本聂鸣泉还想叫于舟和自己出任务,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 “你真的没问题吗,这个任务点很远在山里,没两三天回不来的。”聂鸣泉看向身边的文堇,担心地说道。 文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今天早上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他不确定会不会在出任务的时候,再出现这个情况。 两人回到办公室后,聂鸣泉就用追魂录传讯了于舟,他想问问于舟那边什么情况,看能不能让文堇和于舟换换。 但于舟说这个婴灵的委托,幕后人就是那个翟家的管家。 聂鸣泉听后就打消了换任务的想法,很明显,对于文堇来说,十孽道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我去别的组借个人。”聂鸣泉看着脸色苍白虚弱的文堇,犹豫了一会说道。 任务点的村子距离这里很远,又在山里,路程太长又颠簸,他也不忍心让文堇跟他过去。 “不用,我没事,收拾一下,下午就过去吧。”文堇看着他说。 聂鸣泉虽不忍文堇忍受路程颠簸,但心底里还是想跟他一起去,在文堇的再三要求下,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两人准备了保暖的衣物和帐篷,以防找不到住宿的地方只能露营,山里晚上气温很低,厚衣服也是必不可少的。 文堇用铁盒带了二十多支烟,又带了一个微型小香炉,和三支锥形的安魂香。 而聂鸣泉这次不止带了他那把祖传桃木剑,还带了两把匕首。 文堇拿起一把匕首,拔出鞘看了看,那不是普通的工艺品,是一把开过刃的,十分锋利的杀人刀。 “防身的,谁也不知那种山窝窝里会发生什么,万一遇到见财起意的人,咱们也好有个防备。”聂鸣泉严肃地说道。 “还是你想的多,我还没想过这些。”文堇放下匕首,系好安全带,随手点了一支烟安神。 “不是我想的多,是之前发生过这样的案例,很早之前局里出任务都是派一个人去,就算是偏远的地区,也是一个人,后来就有人路上遇到了抢劫了,不过还好,人没死,被路过的山民救了。”聂鸣泉解释道,“后来才规定要两人一同出任务,当时谁也没想到能栽人手里。” 山里地方偏,人烟少,要是遇到心怀不轨的人一路尾随到山沟沟里,逃都没法逃,喊救命也没人能听见。 “我还没遇到过这种事。”文堇想了想,自己跑江湖这么多年,深山野林也没少去,好像还从没遇到拦路抢劫的。 “反正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聂鸣泉叹了一口气,“山里的人,也不一定都是质朴的。” 文堇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倒是很认同,有些偏僻的地方,一个村子都是一个姓,一个宗族的,要是真出了事,还真不好搞。 两人驶出城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根据导航显示,到达目的地还要三个多小时。 路上文堇问了一些关于聂鸣泉族上的事情。 他前天晚上听师父的意思,聂家的能力不小,只是平时很低调,所以在道上的名声没那么大,但知道聂家的人,都会对他们很尊敬。 “我家确实是世世代代的驱魔师,这能追溯到一千三百多年前,一个姓聂的农户在河边捡了一个孩子,这孩子长大后,就无师自通,学会了驱魔术法,这个孩子就是我们聂家的先祖。”聂鸣泉一边开车一边跟文堇讲他们家的历史,打发路上的无聊时间。 “我们祖上还有个传说,说是这个河边的孩子,是羲和女神的一滴血孕化而成,所以我们聂家人的血是神血,可以驱魔辟邪,还有人说喝一口聂家人的血能延年益寿,功力大增,但我觉得都是放屁,要真这么厉害,那我们家的人,岂不是个个都长命百岁了,个个都法力无边了。” 聂鸣泉似乎对这个传说,持有很大的意见。 “那你的血真的可以驱邪么?”文堇好奇地问道。 聂鸣泉无奈地叹息一声,“确实有这个能力。” 第34章 “是和修行之人的阳血作用一样,还是......” “不是,血本身就会对妖邪起到震慑和威胁,不用再施法加持。”聂鸣泉说道。 文堇想了一会说道:“那如果你受伤出血了,那些对上你的妖魔鬼怪岂不是就自寻死路了?” “差不多,所以我在面对阴邪之物时,要轻松很多,我不怕受伤。”聂鸣泉点头说道。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车子就进了山里,而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眼看着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就到地方时,车子却突然熄火了。 “没油了?”文堇疑惑。 “有,我下车看看什么情况。” 聂鸣泉下车,看了看四周,四周都是山,看不到一点有人生活的影子。 他来到车前打开引擎盖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回到车上又试着打了几次火,但车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见鬼。”聂鸣泉拍了一下方向盘,有些生气地骂了一声。 “你说的对。”文堇盯着远处的天说道。 “什么?”聂鸣泉看向文堇。 “你看那边的天上,隐隐飘着黑气。”文堇说道。 聂鸣泉顺着文堇的目光看过去,果不其然,在很远的地方,天空上正飘着一团黑气,不仔细看还看不清。 “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吧。”文堇继续道,“他们已经知道我们要去了,开始阻止我们了。” 聂鸣泉听后,从扶手箱里摸了一张空符纸出来,临时画了一张符,下车贴在了引擎盖上。 等他再上车时,车已经可以正常发动了。 “小样,跟我斗,还嫩了点。”聂鸣泉发动车继续往前开去。 但开了不到十分钟,随着一声巨响,车身开始剧烈的颠簸摇摆,聂鸣泉连打方向盘,稳住车子,在靠近山体的一侧停了下来。 “爆胎了?”文堇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说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鬼会在车子上动手脚,“我怎么感觉不太像鬼,我没有感觉到鬼气。” 聂鸣泉坐在驾驶座上,一脸的恼火,他这车才提了没多久,平时开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刮擦了。 但刚刚那一爆胎,车身失去平衡,摇摆不定,为了不让车冲到崖下,车子刚刚几乎是贴着山壁擦行。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聂鸣泉冷静了一会,看着文堇问道,目光在他的身上扫视检查。 “我没事,但是你带备胎了吗?”文堇摇了摇头,疑惑地看着聂鸣泉,“没带的话,咱们就要在这里过夜了。” “没带,我还真没想着会发生爆胎的情况。”聂鸣泉咬牙切齿的说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要把他的皮剥下来!” 副驾驶紧靠着山壁,车门打不开,文堇只能等聂鸣泉下车后,从驾驶室爬出去。 两人站在车前看了看周围,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第31章 废纸 这条山路并不算宽, 一侧是山壁一侧是山沟。 聂鸣泉站在路边往下看了看,要是刚刚车滚下去,他们两个肯定九死一生, 这山沟不浅,下面还有石头。 “往前走走吧,这个地方不太适合停留。”文堇观察了一下停车的位置, 这是一个拐弯处, 前后来车都看不到这个位子, 是个死角,要是等来车看到他们的车时, 肯定也来不及刹车。 聂鸣泉点了点头,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了一个警示牌,放到车后方百米处,以防别的车不知道前面停着一辆故障车, 给它撞了。 在聂鸣泉去放警示牌时, 文堇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山里的温度也在下降, 凭感觉现在的温度最多二十度。 文堇将一件冲锋衣穿在身上,把一些吃的和水塞进登山包里,等聂鸣泉走过来, 就把包递到了他的手里。 “都收拾好了吗?”聂鸣泉一边说一边检查车里的东西。 “收拾好了走吧。”文堇背着折叠帐篷和睡袋, 合上了后备箱。 今晚天上没有月亮,连星星也少得可怜, 黑漆漆的山里,除了风声就是各种虫鸣,还有爬行动物窸窸窣窣在草丛里穿过的声响。 文堇和聂鸣泉把追魂录抱在怀里, 上面的八卦阵发出白色光束,代替手电筒照亮了山路。 “你有没有听过走夜路不能回头的说法?”聂鸣泉突然问道。 “干嘛突然问这个?”文堇疑惑。 “光走路,挺没意思的,找个话题。” “找话题是这么找的吗?”文堇说着就要回头。 “别动,你就不怕后面有东西?”聂鸣泉提醒道。 “不行,我忍不住了,你不说还好,你一说不能回头,我就偏想回头。” 说完,文堇猛地一个转身,追魂录把后面的路照了个通透。 后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但就在文堇转回身的时候,被紧贴在身后的脸吓了一激灵。 只见聂鸣泉把灯光放在自己下巴处,从下往上打灯,做了个吊死鬼的扮相。 文堇无语,抬手拍了一下聂鸣泉的脑袋,“幼稚。” “你刚刚是不是被吓了一跳?”聂鸣泉笑着问道。 “别闹了,山里有野猪,等会野猪来了把你撞死。”文堇说着加快了脚步。 聂鸣泉听后,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不说话后,这山里就格外静,静得人心里发慌。 山坡上滚下来一粒石子,树上飞出一只鸟,都会让两人心头一紧。 “走了这么久,怎么不见一条岔路,不对吧。”聂鸣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半。 两个人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文堇突然停住了脚步,动了动肩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上背的折叠帐篷和睡袋,虽然这些东西不算重,但背着这东西走了一个多小时,竟然没感觉到肩膀酸痛和疲惫。 “你累吗?”文堇又看向聂鸣泉,他的登山包里装了好几瓶水。 “不累,你累了?那我们在旁边坐会歇一歇。”聂鸣泉说道。 “不对劲,别走了。”文堇拉住了聂鸣泉。“你包里装了五六瓶水,走了这么久,你不累吗?” “啊?不累啊,我都没什么感觉。”聂鸣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掂了掂背上的包。 两人站在原地,看向四周,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周围的景象,和他们刚出发时的景象几乎没有区别。 “鬼打墙?”聂鸣泉先想到了这个。 “不像,没有鬼气,阴气浓度也正常。”文堇看着四周。 两人没有再走,只是站在原地四下张望,前后的路都是黑洞洞的,只有灯照的地方是灰白色的。 文堇尝试着用术法破解现在的情况,但不知怎的,他的术法都失灵了。 符纸飘飘洒洒从半空落下,如同一张张黄色的废纸。 聂鸣泉见状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符,仔细地观察了一番,“你画的这是什么?” 文堇接过符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并没有异常。“这不是正常的驱邪符吗?” “是这么画的吗?”聂鸣泉疑惑。 “不是吗?”文堇又从地上捡了一张符,做了对比,“都一样啊。” 聂鸣泉看着文堇手中的两张符,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你这张符画的真丑。” “啊?你懂画符吗?” “不懂,但是你这画的也太丑了吧,跟我小时候画的王八符一样。还有这个,这是啥?小鸡啄米?”聂鸣泉从文堇手中夺过另一张符,举在手中,“哥哥,你也为我感到啄米吧。” “你说你看到的是什么?”文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八和小鸡,这张是王八,这张是小鸡。”聂鸣泉一本正经地说道,“你道行已经这么深了吗,随便画画也能起到作用?” 文堇皱眉疑惑的看着聂鸣泉,蹲下身又从地上捡起好几张符,一个一个的给聂鸣泉看。 “这是公鸡下蛋。” “这是乌鸦坐飞机。” “这是井字棋。” “这是兔子啃......”聂鸣泉突然愣住了,一脸惊讶,“这上面的图案,不都是我小时候学画符的时候乱画的那些么?还被我爷爷打了一顿。” 文堇把手中的符纸甩到地上,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看到的明明是正常的符,而在聂鸣泉眼里就是小孩乱画的废纸,因为人不能想象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东西。 聂鸣泉的符法差得一塌糊涂,他自然没法去想象一张正常的符该是什么样。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文堇看了看四周,起手作法,口中念念有词,抬手往自己眉心一点。 霎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文堇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坐在车里。 车子停在第一次熄火的位置,聂鸣泉还靠在驾驶位昏睡,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车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第35章 文堇施法叫醒聂鸣泉后,他坐在车里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什么味啊,这么骚?”聂鸣泉揉了揉鼻子,嫌弃地说道。 “狸子尿。”文堇说道。 “狸子尿?”聂鸣泉一脸惊讶,“它什么时候尿的?” 文堇打开车门,借着车里透出的灯光,看到在副驾驶门外,有一滩水印,已经快干了。 “应该是车熄火后,就被尿了。”文堇说着就走下车,来到车前掀开了引擎盖。 里面那张聂鸣泉贴的符还在,说明是在聂鸣泉贴完符后,两人就中了狸子的幻术。 “得亏这条路上没车啊,不然咱俩可能已经被撞成渣了。”聂鸣泉打开远光灯,发现车子正停在路中间,但凡前后来一辆车,他们就完了。 聂鸣泉说完,连忙发动车子,继续朝着目的地行驶。 文堇皱着眉,脸色不是很好看。 “怎么了?在想什么?这个死狸子,别被我抓到,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聂鸣泉恨恨的说道。 “我在想这个狸子有点道行,竟然能让我们睡着以梦入幻。”文堇说道,“可能已经能化人形了。” “成人形又怎么了,我又不是抓不了鬼,降妖的本事我也有一套。”聂鸣泉气愤的说道。 “这狸子好好怎么拦我们车,难道他不想让我们进山吗?”文堇有些疑惑。 妖修成人形都不容易,他们会很珍惜自己的修炼,不可能莫名其妙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这是要遭天谴的,轻则打回原形重新修炼,重则灰飞烟灭。 “这说明,那村子的古怪和这臭狸子脱不了干系,他不想让我们过去!”聂鸣泉愤怒的闪了几下远光灯。 在闪烁的灯光里,一个人影在一点一点的靠近他们。 聂鸣泉和文堇死死的盯着前方,灯光还在闪着,人影却已经不见。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闪灯,放慢了车速,在路上龟速行驶,防止意外发生。 “继续闪,看他到底想干嘛。”文堇说道。 聂鸣泉听后,又闪起了车灯。 “嘭!” 只听一闷响,车身猛烈的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车顶。 聂鸣泉想停车查看,谁知道挡风玻璃上突然出现一张倒着的人脸,嘴巴裂到耳根,正看着他们笑。 车子急刹车停了下来,车顶的东西被甩了下来,一个怪物正站在引擎盖上看着他们。 那是一个貉身人头的怪东西,脸上都是毛,嘴大无唇,长得奇丑无比。 那东西站在引擎盖上,看着车里的两人做着鬼脸,发出怪叫。 聂鸣泉按了几下喇叭,想把他赶走,但是这东西一点也不怕。 “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聂鸣泉说着就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这时,那狸子怪突然蹲在引擎盖拉了一坨大的,并抓起来朝刚下车的聂鸣泉身上丢。 好在聂鸣泉还站在车门后,那坨又酸又臭的狸子屎糊在了车门玻璃上。 聂鸣泉见状又回到了车里,抓狂的看着那怪物。 “他到底要干啥!我要弄死他。”聂鸣泉说着就准备用降妖术,把这个狸子怪弄死,但被文堇拦住了。 “别,他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抓起来问问是什么情况吧。”文堇说着就撒出一把符到车窗外。 文堇坐在车里,打手印控制那些符把狸子怪围了起来。 那怪物见此情况想要跑,但那些符纸收尾相连,化作一张大网给他网了起来。 第32章 帐篷 貉妖被符网困了起来, 但两人都不想下车去接近他,因为他的身上到处都是粪便。 整个引擎盖也都被粪便涂抹得一塌糊涂,聂鸣泉已经做好了弃车的打算。 貉妖被网套住后, 就变成了一只普通貉, 那渗人的人脸也消失不见。 他坐在引擎盖上, 撕扯着身上的网,但被电的呲牙咧嘴, 发出一声声惨叫,声音回荡在幽静的山谷里, 格外凄厉瘆人。 “继续走吧, 把他带上,说不定有用。”文堇说道,他打算就把这只貉放在引擎盖上带走。 “把他放后背箱。”聂鸣泉皱起眉,看着坐在车头上的貉,“他坐在这里也太挡视线了。” 文堇看了一眼聂鸣泉,不说话,坐在车里没有动,他不想去碰这只沾满粪便的臭东西。 见文堇不作为, 聂鸣泉在车里翻找了半天,找了一个塑料袋套在手上, 下车一把抓住那貉的后颈皮毛, 把他拎起来丢进了后备箱。 “等我回去就把这狸子皮扒了。” “哇啊啊——嗷嗷——”后备箱的貉一边到处拍打一边大叫。 “叫也没用!”聂鸣泉的声音比貉的声音还要大, “你把我的车搞成这样,我要用你的皮, 把我的车擦干净!” “坏!坏!”后备箱传来两声人声。 “没错,我是坏人!”聂鸣泉说着就发动了车子,按着导航继续往目的地行驶, “我不但要把你的皮剥了,我还要把你的肉拿去喂狗!把你的骨头炼成法器!” “坏!坏人,该死!”貉妖似乎才修炼成精不久,他说起话来就像刚会说话的孩子,只能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 但也可能是没有跟人接触过,没学过人话。 这次他们一路顺利,没再遇到什么障碍,直接就开到了目的地。 车停在路边,远光灯照着下面的村子,村子里已经无一家亮灯,也没有一点动静,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废弃村落。 从大路到村里要走几百米的下坡小路,路一米宽且陡,车开不进去。 两人收拾了一下,打算找个较为平坦的地方支个帐篷休息一晚。 聂鸣泉打开后备箱,看着里面的貉,“要把它带下吗?” “带下去吧,白天那么热,会把它闷死的。”文堇拿了个塑料袋递给聂鸣泉,示意他去拎貉。 村子旁有一条小溪,两人就把帐篷支在溪边的一块空地上。 “你的符能碰水吗?”聂鸣泉拎着貉蹲在溪边,看样子是想把他按在水里洗洗他身上的粪便。 “不能。”文堇说着从身上摸出来一根细细的铁链,嫌弃的将它栓在貉的脖子上,“现在可以了。” 聂鸣泉把锁链的另一头拴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就把貉按在了水里,从旁边薅了一把草在他身上擦了起来。 洗掉貉身上的污秽,聂鸣泉发现这只貉把自己养得不错,他的皮毛油光发亮,在月光下还能映出皮毛独有的光泽。 “你为什么要拦我们的车?我们又不是来捉妖的。”聂鸣泉掐着貉妖的脖子,把他肚皮朝上按在水里。 貉妖四条腿使劲地蹬着,想从聂鸣泉手中逃脱,但他的妖力都被脖子上那根链子压制了,只能徒劳地挣扎。 “坏,坏人,坏人该死!”貉妖的嘴里又吐出这几个字。 文堇收拾好了东西,拿了瓶水和一些吃的,来到聂鸣泉身边,“山里温度低,你把他毛都浸透了,他会冷的。” 聂鸣泉听后,就松开了手,貉妖一个翻身跑上岸,抖了抖身上的水,躲在文堇的脚边看着聂鸣泉。 “吃点东西。”文堇把手里的水和吃的递给了聂鸣泉,从他的手腕上把拴着貉妖的锁链解开,牵在了手里。 “真没想到,会被一个狸子摆了一道。”聂鸣泉瞥了一眼蹲在文堇脚边的狸子。 “现在很少看到新修炼成精的动物了,我之前见过一只鹿妖,是上个世纪修炼成的,近百年的确实少见。”文堇一边说一边点了支烟。 “外面凉,你去帐篷里待着吧。”聂鸣泉有些担心的说道。 “只是气温下降,我没事。”文堇的身上穿了一件冲锋衣,在现在的温度下,已经足够了,“等你吃完,一起休息。” “行,那我快点吃。”聂鸣泉说着就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貉妖蹲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正在吃东西的聂鸣泉,看到有食物的残渣掉下来的时候,他突然跑了过去,捡起来塞进了嘴里。 文堇看着在地上捡食物残渣的貉,感觉他有些可怜,从聂鸣泉嘴下掰了一块给他。 “它怎么搞?难道要一起带进帐篷里?”聂鸣泉突然问道,他有点怕这只貉在帐篷里乱拉乱尿。 “栓帐篷边上,这个锁链是法器,他跑不掉。”文堇指了指帐篷旁边的一棵树,“给他个毯子就行。” 貉妖在帐篷外,可以避免一些野物的靠近,比如野猪,比点篝火方便很多。 “你乖乖的,等我们处理完事情就放你走。”文堇拉开帐篷,拿了一个三明治递给貉妖。 貉妖接过三明治,凑到文堇身边闻了闻,抬头看了他一会,就缩回到一旁的毯子里了。 文堇进帐篷,拿出小香炉和一块香,点燃后,放在帐篷的一角,确保自己不会碰到它。 聂鸣泉见文堇躺下,在睡袋里蛄蛹了几下,紧靠着文堇的睡袋。 第36章 “你冷不冷,要不要抱着我睡。”聂鸣泉期待的问道,并把双手伸出睡袋。 “不冷。”文堇睁开眼侧头看向聂鸣泉那边。 帐篷里很黑,他看不清面前的人,但是他能感觉到对方在看他,并且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阿堇。”聂鸣泉轻轻叫了一声。 “嗯?” 文堇刚应声,就感觉旁的人有了动作,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就勾住了他的后颈,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唔!” 唇上突如其来的陌生触感让他有些惊讶和恐慌,身子僵直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见他没有拒绝,聂鸣泉越吻越深,这让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狭小的帐篷里,温度在急剧升高,喘息声亲吻声,以及砰砰的心跳声,让文堇想到了,那些荧石中的画面。 他渴望自己能拥有一个正常人的一生,有一个能长相厮守的伴侣。 他想尝试着接受聂鸣泉,尝试忽略那种濒死的感觉,享受爱人的吻和抚摸。 但事与愿违,心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痴心妄想。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慌乱中他推开聂鸣泉,在黑暗中坐起身,整理着身上被扒乱的衣服,一口一口的深深地吐息着,平复自己的心情。 “阿堇。”聂鸣泉凑过来,想要抱他。 “别过来。”文堇捂着胸口,皱着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聂鸣泉有些不知所措,在一旁道歉。 聂鸣泉打开了小灯,帐篷里一下就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两人的脸。 文堇低着头,不敢去看聂鸣泉。 “我出去坐会。”聂鸣泉见文堇的模样,知道他现在想自己待会,就随手拿了一件外套,走出了帐篷。 貉妖看着从帐篷里出来的人,下意识地将没有吃完的三明治藏在自己身下。 聂鸣泉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径直来到了河边,用清凉的河水洗了一把脸,浇灭心头的**。 聂鸣泉出去后,文堇就缩进了睡袋里,心口的刺痛感已经消失。 这阵刺痛好像在刻意提醒他,他是一个即将死去的人,他不配得到爱。 有了第一次的亲近,就会有第二次,文堇知道自己也再难压制自己心中的渴望,他开始害怕死亡,开始恐惧死亡。 可是自己的濒死感又找不到根源,他只能独自忍受着这种痛苦,听天由命。 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聂鸣泉进来,文堇就起身去找他。 只见聂鸣泉一个人蹲在溪边,捡溪里的鹅卵石,然后再一个一个地丢回去。 “进去吧,外面冷。”文堇站在聂鸣泉身后说道。 听到声音,聂鸣泉站起身,转身看着文堇,红着眼眶,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 说完,他还把脸伸到了文堇跟前。 文堇看着他,笑了起来,“挨打上瘾啊?” “你打我,你就不生气了,你打我吧。”聂鸣泉又说道。 “我没生气,为什么要打你?” “你没有生气?那你刚刚......” “别的原因。”文堇叹了一口气,“走吧,再不休息天就要亮了。” 两人进了帐篷后,各自躺进各自的睡袋里,肩并肩地躺着,谁也没有要闭眼的意思。 “你看到的人到底是谁?”聂鸣泉突然问道。 “什么?”文堇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说的荧石里看到的画面。看到了我和谁?” “不知道,我不认识。”文堇还是不敢说是自己。 “不管你看到的是谁,我一定要把他变成你。”聂鸣泉坚定地说道,“我要逆天而行!” 文堇皱了皱眉,心想,变成我的话,那就是顺应天命了。 第33章 试探 第二天一早, 两人不是被清晨鸟叫唤醒,而是被帐篷外的貉妖叫醒的。 两人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东西在疯狂地扒帐篷, 还发出嗷嗷的叫声, 听起来很着急。 文堇坐起身, 将帐篷拉开,外面的貉妖一个翻滚就跑了进来, 躲在文堇的身边。 聂鸣泉见貉妖慌慌张张的样子,以为外面来了野猪, 等他冲出帐篷后, 反被外面的景象吓了一跳。 帐篷外围了十几个人,正看着他们嘀嘀咕咕说着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 聂鸣泉见此情景,又缩回帐篷,“外面全是人。” “全是人?” “好像是村民。” “出去看看。”文堇捋了捋睡的炸毛的头发,从帐篷里爬了出来,随后,聂鸣泉也跟了出来。 但貉妖却始终躲在帐篷里,不敢探出头。 他们被村民围着, 谁也没有开口。 这群人男性居多,年纪大概在四十到五十之间, 每个人手里都忙着农具, 看样子是要下地干活。 “你们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吗?”聂鸣泉实在忍不住了, 开口问道。 那些人看着二人,非常警惕, 没有说话。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是不是公家的人?”一个男人试探地问道。 文堇和聂鸣泉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我们是来山里做研究的。”文堇说道。 “做什么研究?” “听说这片山里,出现了一种没见过的蛇, 我们是来找这种蛇的。”文堇来到问话的男人面前,给他递了一支烟。 随后,又将剩下的烟分发给了其他人。 “你要吗?”文堇递了一支给身后的聂鸣泉。 聂鸣泉皱着眉,无语地接过了烟,默默地把烟别在耳朵上,“给你留着。” 发完烟后,那个问话的男人就示意其他人散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文堇笑着来到那男人身边,“您是村长吧,不好意思。按理说我们来村里,应该给你们打声招呼的,但是我们昨天晚上到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村里面都没亮灯,我们也不好打扰,就在这边搭了帐篷,休息一晚。” “你们是大学生?”村长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两人。 “对,我们是松山大学的。”文堇点头应道。 “那个狸子也是你们带来的?”村长指了指帐篷。 聂鸣泉这才反应过来,貉妖还在帐篷,就爬进去把他揪了出来。 貉妖被揪出来后,就一直抱着聂鸣泉的腿,不肯撒手。 “村子里不让带狸子吗?”文堇没有直接回答。 “不是的,我们这里也有一只狸子,都成了精了,到处害人还吃人,我还以为这就是那只狸子呢。”村长盯着抱着聂鸣泉的貉妖说道,“你这只狸子倒是亲人,山里那只看到人就跑了。” “他是在我们实验室长大的,从小跟我们在一块,所以不怎么怕人,只是有些怕生。”文堇笑着解释道。 村长点了点头,似乎是相信了文堇的话,“你们来几天?” “两三天,找到蛇我们就回去了。”文堇说道。 “行,要不你们到我们家里住吧,这里不安全,山里野猪多,有时候还有熊。”村长邀请道。 “会不会太麻烦了?”聂鸣泉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不会,我们家空房子多着呢。”村长热情地说着,随后就要帮他们收拾东西,“收拾收拾,现在过去吧。” “好,谢谢村长,太麻烦您了。”文堇一边说一边把抱着聂鸣泉小腿的貉妖抱了起来,用眼神示意聂鸣泉快去收拾东西。 貉妖缩在文堇的怀里,眼睛盯着正在帮聂鸣泉收帐篷的村长。 “你们城里面养的就是娇贵,还要人抱着,要是山里面的,都是打死剥皮了。”村长转头,看到文堇抱着貉站在一旁,就一脸嫌弃地说道,“我还看你们有人把狗当儿子养呢,好好的人不养,非要养个狗。” 文堇尴尬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收拾好东西后,两人就跟着村长进了村子。 村子里的人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村长一路上都在跟人解释他们是大学生,是来山里找蛇的。 这个村子虽然偏,但并不穷,村里面几乎家家户户都是砖瓦房,没有看到土坯房。 甚至有几户人家都盖了二层的小楼。其中一家就是村长家。 村长的老婆似乎精神有些问题,见家里来了客人也只是笑,不说话。 村长让她去给客人收拾一间屋子,叫了她好几遍她才一瘸一拐的去。 “爹,爹、给我找、找新娘了吗?”一个说话结结巴巴的男人从旁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什么新娘,滚去干活去,一天到晚啥也不干,就知道要新娘。”村长大骂男子,还踹了一脚到他的屁股上。 男子挨骂后,就委屈巴巴的拿着锄头,往外面走去。 “我大儿子,脑子有点不好,前几年看他弟弟结婚了,就一直吵着要新娘。”村长尴尬的说道。 第37章 “他弟弟呢?”文堇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没再看到有第四个人。 “那个小畜生,我供他吃供他穿,上了大学,就不愿意回来了,在城里找了个媳妇,就留城里了,忘本的东西。”村长恼怒的说道。 别人家的事情,文堇不好评价,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没一会,村长的老婆笑着从楼梯上下来,村长见状就带着两人上了二楼。 二楼楼梯拐角第一间房,就是给他们两人准备的,房间很大,收拾的挺干净,只是靠走廊的窗户没有窗帘。 “这个床大,你们两个应该睡得下,那个柜里还有被子,不够盖,你们就自己拿。”村长帮他们把行李放进了房间里。“有啥事,你跟我说,我先去忙了。” “好,谢谢村长。”文堇说道。 等村长离开后,文堇就把抱着的貉妖一把按在了地上,掐着他的脖子威胁道:“你还吃人?你知不知道你吃了人,我们就不能留你了?” 貉妖在地上蹬着腿挣扎着,“坏!坏人!不吃坏人!不吃!” “谁是坏人?” “村子!坏人!” “村子里面有坏人是不是?” “坏人。” “你有没有吃人?” “不吃坏人。” “一个坏人都没吃过?好人吃过没?” “好人不吃。” 聂鸣泉看着被按在地上可怜巴巴看着他们的貉,将他从文堇手下拎了起来。 “他没吃过人,吃了人的妖不可能连话都说不清。”聂鸣泉拎着貉妖左瞧右瞧,没看出他身上有死人气。 “但是我看他修炼的年限也太短了,有没有一甲子都是问题,要是没吃人,怎么可能成精?”文堇皱了皱眉,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文堇的怀疑也不无道理,现在不比千年前,灵气充沛,适合修炼,即使是千年前,没有百年修行也难成精,可是这个貉竟然能在近几十年修成精,这不得不让他怀疑,貉是吃人修炼的。 “不吃人,师父教我,不能吃人。”貉妖听懂了他们的对话,连忙说道。 “你还有师父?你师父也是貉妖?”聂鸣泉好奇地问道,貉不像狐狸、蛇、鹿这些动物有灵性,自古就很少见到大貉妖,这个貉妖说他有师父,聂鸣泉就有些好奇了。 “师父不是,师父帮我,师父是好人。”貉妖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师父在村子里?”文堇问道。 “村子闻不到师父,”貉妖说着就来到文堇身边,在他的腿上闻了闻,“这里有师父。” “我身上有你师父的味道。”文堇疑惑地抬起手臂闻了闻,什么也没闻出来。 “他可不是你师父,你别乱认师父。”聂鸣泉蹲下身,戳了戳貉妖的脑袋。 “师父是白毛,很久很久没有闻到师父。”貉妖抬头看着文堇。 “你师父跟你说过什么?”文堇也蹲下了身,看着貉问道。他心中已经出现貉妖师父的人选。 “师父给我名字,文澈。”貉妖有些紧张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要干什么,只是闻到了文堇身上师父的味道,所以才老老实实跟在他们身边。 “文澈?”聂鸣泉疑惑地看向文堇,“他跟你什么关系?” 文堇皱着眉,他可以保证他跟这个貉妖绝对没有关系。 “应该是我师父给他起的名。”文堇有些无语,起身拿出电话给师父打了过去。 没一会电话被接通了。 文堇跟季空山聊了几句,就直接问他关于这个村子里貉妖的事情。 “他是你师弟,两年前我进山,借住了那个村子,第二天进山的时候,就遇到了他了,我看他挺灵性的,就顺手帮了他一把。”季空山在电话另一头说道。 “那你不把他带走,留在这里干嘛?”文堇不解地问道。 “我算了一卦,他的机缘不在我这里,在你身上,而且,我让他走他也不走,他说他要报仇,所以我出山的时候就没带他。”季空山解释道。 “他报什么仇?他全家被村里的人杀了?”文堇不解。 “我也不清楚,我就带了他四天,我问他报啥仇,他又说不清,就一直好人坏人的。我想着他机缘既然在你身上,那你估计早晚要来那个村子,所以就没强行带他走。”季空山在电话那边笑着说道。 “好,我知道了。那师父,你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文堇还是忍不住问道,他希望那边的事情已经摆平了,希望师父还能回来。 对面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她恨我,她只见我一个人,别人跟我在一起上山,她就不出现,我打算今晚自己去找她。” “师父......” “为师给你找的小师弟你还喜欢吧?我还给他用你的姓起了名字,这个师弟活的久,不用担心以后世上没有亲人了。”季空山笑着说道,“我对他有点化的大恩,他会把对我的恩转到你身上,你好好教他,他以后肯定能保护你的。” “师父,等他能保护我的时候,我都入土了,就算没入土也七老八十了。”文堇皱眉,回头看了一眼正被聂鸣泉按在地上揉肚皮的貉。 “聂鸣泉也跟你在一块吧?” “嗯。” “师父这一辈子都是一个人,快入土的时候,才收了你这一个徒弟,你又天生命不好,我这一走,你......” “师父,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文堇说着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了,“你跟文澈说句话吧,他刚刚还说在我身上闻到你了。” 文堇将手机递给貉妖,貉妖拿着手机,一脸茫然。 “小狸子。”季空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貉妖先是一惊,看了看手里的手机,随后把耳朵贴在了上面。 “小狸子。”季空山又叫了一声。 “师父?”貉妖抱着手机开始闻了起来。 “小狸子,那个人是你师兄,你以后要听师兄的话,不然师父就来揍你。” “听话,我听话。”貉妖抱着手机,抬头看向文堇,“师父,来看我。” “师父不能来看你了,师父老了,走不动路了。你跟着你师兄好好学做人,不要辜负为师对你的期望。” “师父,我听话,我听师兄的。”貉妖见文堇背过身抹眼泪,连忙跑过去把手机递给了文堇。 文堇拿过手机,就走了出去,一个人站在走廊的另一头,跟季空山打这最后一通电话。。 貉妖不明白文堇为什么哭,也不知道自己是最后一次听到师父的声音,只是愣愣地看着站在门口、望着文堇背影的聂鸣泉。 但聂鸣泉什么也没跟他说。 第34章 影子 文堇打完电话后, 就一直情绪低落,躺在床上郁郁寡欢。 聂鸣泉想安慰几句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 陪着文堇。 中午到了饭点, 村长的傻儿子来叫他下去吃饭, 文堇才收拾了一下情绪,和聂鸣泉下了楼。 吃饭的时候, 为了演得更真实一点,两人就向村长问了一些关于蛇的问题, 向他打听山里哪些地方容易找到蛇。 村长听后, 就告诉了他们什么地方最容易遇到蛇,还告诉他们哪里毒蛇多,哪里毒蛇少。 下午,等村里人都下地干活的时候,文堇和聂鸣泉也都收拾了一下东西,带了一部相机往山里走去。 “你怎么也带了相机?”文堇看到聂鸣泉也拿了一部相机出来。 “我喜欢随手拍,记录一下生活。”聂鸣泉解释道。 “之前怎么没见你拍过东西?”文堇好奇地问道,他来局里一个多月, 都没见聂鸣泉用相机记录过什么。 “我天天待在城里,有什么可拍的, 想拍的早就拍完了, 只有出远门才值得我拍照记录。”聂鸣泉说着就拿起相机, 怼着文堇的脸拍了一张,“好看。” “我看看。”文堇伸着脖子要看聂鸣泉相机里的照片。 “不给。”聂鸣泉把相机收到一旁。 “为什么?” “就是不给。” “不给看算了。”文堇撇了撇嘴, 拿起自己的相机拍了一下山里的风景,还蹲下身给自己的貉妖师弟文澈拍了一些照片。 “聂鸣泉。”文堇突然举着相机,叫道。 聂鸣泉闻声凑了过来。 文堇举着相机, 显示屏是自拍的画面,但文堇把相机举的比较高,画面里拍到的是他们身后的景象。 “你看到那个人了吗?”文堇指着显示屏里一个不清晰的人影,“他好像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在跟踪我们?”聂鸣泉挑了一下眉,冷笑了一声,“村长不相信我们,他想看看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文堇收起相机,和聂鸣泉肩并肩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村里有秘密,他今天早上一见我们就问是不是公家的人,他们怕我们是公安。” “管不管?” 第38章 “不用管,我们又不是来找茬的,他想跟就跟着呗。”文堇无所谓地说道。 两人走了一个小时走进了山林深处,在山里他们确实看到了不少蛇,也象征性的拍了一些照片。 但等他们再往里走的时候,跟踪的人就没再跟着了。 这座山很深,他们对这片也不熟悉,全靠貉妖在前面带路,可走到了一个地方后,貉妖却止步不前。 文堇他们也在附近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们一路走过来,看到了不少小动物,但走到这里后,就没再听到虫鸣鸟叫,也没看到任何动物的踪迹。 “怎么了?”文堇看着站在原地不再向前的貉妖。 貉妖抬头看着文堇,身体却抖个不停,就好像前面站了一只猛虎,吓到他四肢发软。 “太阳走了,回去。”貉妖扭头往回去的方向跑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文堇。 文堇抬头看了看天,他们出门的时候是三点,现在已经五点多了,太阳也落了一半。 “天要黑了,他害怕。”聂鸣泉看着貉妖瑟瑟发抖的样子,挑了挑眉,看样子里面的东西让他恐惧。 文堇犹豫了一会,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决定明天早上再来。 回到村长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刚一进院子,村长就连忙锁上了大门。 貉妖扒了扒门,似乎想要出去,他来到文堇脚边,扯着他的裤脚,求助般的望着他。 “村里的规矩,天黑了就不能出门了。给你们留了饭,你们吃完就赶紧去休息吧。”村长将大门的钥匙收到了自己口袋中。 文堇点了点头,就和聂鸣泉去了客厅,两人随便扒拉了几口,就上楼回屋了。 “这村长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咱们。”聂鸣泉关上房门,看着文堇说道。 “古怪就对了,咱们不就是因为有古怪才来这里的吗?”文堇坐在床边,翻了翻自己相机里的照片,随后放下相机就下楼到院子里进行简单的洗漱。 文堇下去后,聂鸣泉拿起文堇的相机翻看了起来,里面的照片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文堇之前接委托时,拍的一些民间法教的东西,都是咒符,书籍,法器之类的东西。 这是今天拍的,什么时候拍的?聂鸣泉翻看相册,发现文堇今天拍了自己,拍了三十多张,自己都没发现。 但照片里的人大多数神态各异,表情狰狞,一看就是偷拍的。 聂鸣泉拿起相机,反转镜头,怼着自己的脸,拍了一张清晰帅气的自拍照。 还把貉妖抱了起来,拍了张合照。 拍完照,聂鸣泉也下楼去找文堇,但文堇已经洗漱完了,正往楼上走。 “你快点去吧,还有十分钟村长要关院子里的灯了。”文堇看着正在下楼的聂鸣泉说道。 聂鸣泉一听匆匆忙忙的跑去洗漱。 村长家洗漱的地方只有院子里的一个露天水井,水还要自己压,洗漱起来不是很方便。 聂鸣泉洗漱完,一转身就被站在身后的村长吓了一跳。 他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心有余悸的看着村长笑了一下,“村长。” “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应,你们要是不听劝的话,后果自负。”村长说完就转身进了屋子,还顺手关掉了院子里的灯。 整个院子漆黑一片,一楼所有的房间都已经熄灯,只有二楼他们的房间投射下一点光。 聂鸣泉摸黑来到角落的楼梯口,回了房间,并将村长刚刚的话告诉了文堇。 “他也跟我说了。”文堇说道。 “搞得这么神秘,我倒要看看,他要搞什么鬼。”聂鸣泉皱了皱眉,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时候拍的?”文堇发现了相册里聂鸣泉拍的照片。 “刚才,你想拍我就直说嘛,干嘛偷拍,我又不是不给你拍。”聂鸣泉笑嘻嘻地看着文堇。 “哼,才不想拍你呢。”文堇关上相机,撇过头,缩进了被窝里。 “嘴硬。” 聂鸣泉来到房门口,将房门反锁,在他准备关灯的时候,文堇突然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我师弟呢?” 两人在房间里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貉妖的身影。 “他不会跳窗户跑了吧。”聂鸣泉指着里侧的窗户说道。他记得他们一回来就把里侧窗户关上了,窗帘也拉上了,可现在窗帘拉开一半,窗户也被打开。 文堇这时才想起,他们回来时,貉妖就一直表现出很不安的样子,一直想出门。 看来他刚刚趁着房间里没人的时候,偷偷跑了出去。 “要去找他吗?”聂鸣泉来到窗边,往下看了看,后边是泥土地,离窗户不远的位置就是树,貉妖大概是跳到树上,抱着树滑了下去。 “应该不用,它可能是有什么事,而且,天已经黑了,他那么小一只,你要去哪找?”文堇无奈地耸了耸肩,“山里应该也没什么东西能伤得了他。” “你说的有道理,希望他明天能自己回来。”聂鸣泉说着就关了窗户,拉上窗帘,又来到门口,关了灯。 关灯之后,坐在床上的文堇就像被定住了一样,看着聂鸣泉这边,一动不动。 聂鸣泉来到床边,看着坐在床上的黑影,有些莫名其妙,他以为文堇在看自己,可等他来到床边后,发现文堇还是扭着头看向门那边,“你在看什么?”他问话的同时也回头看向身后。 在那扇没有窗帘的窗户外,正站着一个人。 刚刚房间里开着灯,外面黑里面亮,窗户的玻璃像镜子一样,反射了室内的景象,看不清外面有人,但现在关了灯,外面的人一下就现了原形。 “谁?”聂鸣泉大声质问道,往门口走去,开了灯打开房门。 那人慌慌张张的往楼下冲去,聂鸣泉追上站在楼梯口,看到那人正是村长那个傻儿子。 等聂鸣泉回过头,文堇也已经站在门外,他正站在刚才那个位置,脸色难看的盯着窗台下方。 聂鸣泉顺着文堇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水泥的墙体上正有一道水印,似乎是刚弄上去的,浑浊的液体还在顺着墙体往下流。 他瞬间就明白了那个傻子刚刚在做什么了,他在对着他们发泄欲望。 霎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我去!真恶心!”聂鸣泉的脸瞬间就气红了,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两人回屋后,再三思虑还是把帐篷支了起来,放在床上,睡在帐篷里。 “这傻子想媳妇想疯了吧。”聂鸣泉气得咬牙切齿,拿出匕首放在了枕头下面,“希望他别翻窗户进来,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干什么。” “明天在村里转转,打听一下村里的情况,看看这傻子是怎么回事。实在不行,还是去河边搭帐篷吧。”文堇躺在一旁,闭着眼睛,不愿面对刚刚看到的东西。 第35章 遛鸟 两个人躺在帐篷里, 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渐渐地困意袭来,两人都不再说话。 不知道睡了多久, 文堇听到耳边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声音不大也听不太清,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周围什么情况,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文堇能感觉到这不是在做梦, 可自己就像被鬼压床了一样,全身上下动弹不得, 眼睛也睁不开, 只有意识是清晰的,也能听到周围动静。 但说话人离他较远,他努力地听着,想听听其中有没有聂鸣泉。 “道主......审查太严......进不去......但是可以去......是一样的......”这个人声音很小,说起话来唯唯诺诺,文堇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但听到道主二字,文堇就猜测他们是十孽道的人了。 “废物!都是废物!”这个人似乎就是上个人口中的道主,他听了上个人的话就非常生气, 怒声说道。 “......差点成功......结果被聂鸣泉......。” “那就增强招魂阵!我就不信了,小小一缕残魂, 能扭得过我的百人招魂阵?” 聂鸣泉?他们怎么提到聂鸣泉了? 招魂阵, 要招谁的残魂? 文堇正想着, 耳边的声音又逐渐消失了,周围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仔细听可以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睛,查看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帐篷里, 身边是熟睡的聂鸣泉。 刚刚的感觉就像他进入了别人的身体,能听见那人身边的动静,却无法控制身体。 文堇睁着眼睛想着刚刚自己听到的话,猜测其中的含义,他觉得这些东西肯定跟自己脱不了干系,甚至他开始大胆猜测。 难道说他们说的那个残魂在我身体里? 我的濒死感是因为他们要招回残魂? 文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果是这样,他就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看到十孽道的东西时会有所感应,并且能听到他们的唱经声。 因为他们在布阵召唤自己体内的残魂。 第39章 咚!咚!咚!咚! 文堇正在想自己的事情,想的投入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机械性的敲门声。 文堇皱了皱眉,以为是村里有人有急事来找村长,就没多想。 可是过了一分钟左右,文堇发现不对劲,敲门声一直不间断地响着,一下一下的。 而楼下却没有一点动静,村长似乎没有要去开门的迹象。 “你听到声音了吗?”耳边传来小声的问候。 文堇被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你还记不记得村长说的话,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管。”聂鸣泉又说道。 “但是,我们就是处理这种古怪事情的,我去看看,说不定和村子上空的煞气有关。”文堇说着就爬出被窝,拉开了帐篷。 “我也去。”聂鸣泉也跟了出来。 两人为了不打扰到村长一家,连灯也没开,摸黑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来到了大门口。 敲门还在继续,两人站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文堇指了指门,告诉聂鸣泉敲门的位置很低,应该是垂着手敲的门。 他想到了师父前些天在局里讲的那个故事,仔细一想师父说的不就是这个村子么。 季空山说是前两年遇到的事,刚好貉妖也是他两年前收的,而且他们都遇到古怪的敲门声。 想到师父的故事,文堇的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腐烂的几乎只剩白骨的女人。 可是大门被村长用锁锁了起来,他们没办法打开,也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况。 “谁呀。”文堇突然应了一声。 聂鸣泉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应了?” “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门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文堇听后,皱起了眉头,果然和师父讲的故事一模一样。 “现在怎么办?外面明显不是个人呀。”聂鸣泉说道,“弄不走的话,估计要敲一晚上。” “直接超度。”文堇想了一会,转了转手腕,走到围墙边,准备翻墙出去。 “啊?你来真的。” “顺手的事,总不能让她一直在这里游荡吧。”文堇示意聂鸣泉蹲下,自己要踩一下对方肩膀,村长家的围墙修得太高,他一个人翻不过去。 “可能是有什么执念吧,她问有没有看到孩子,也许是想见孩子最后一眼。”聂鸣泉蹲下身,让文堇踩在自己的肩膀上。 文堇没说话,直接踩着聂鸣泉爬上墙头,又顺手把聂鸣泉拉了上来。 两人蹲在墙头上,看着门口站着的东西。 就像季空山描述的,那是一个全身腐烂得几乎只剩枯骨的女人,她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头上的头发稀稀拉拉。 似乎是察觉到了盯着自己的目光,敲门的人突然停住,转头看向墙头。 月光照在女人的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死死地盯着他们。 “是不是你抢走了我的孩子!”女人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朝着他们腾空扑了过来。 聂鸣泉看着扑来的女人,一脚把她蹬了下去。 女人摔在地上,骨头碰撞地上的石头,发出清脆的声响。 “把孩子还给我!” 女人从地上起来,狰狞又扭曲地朝着他们爬了过来。 文堇跳下墙头,掐诀起阵,数十张符纸从文堇手中飞出,将女人围了起来。 女人在符咒形成的小小笼子里挣扎着,发出凄厉刺耳的嘶吼声。 她的执念比文堇想的要强得多,执念越强力量就越强,文堇的阵法快要锁不住她,根本没时间给她做法消执念。 “把孩子给我!把孩子给我!”女人叫着,干枯的眼窝里渗出鲜红的血。 她冲破文堇的束缚,双手变成尖利的爪子朝着文堇扑去。 文堇不慌不忙,再次掐诀起法,凌空一掌将女人打退数米。 “还有点难搞,实在不行,直接杀了吧。”一直在墙头看戏的聂鸣泉跳了下来,“让我来。” 聂鸣泉在心中默念口诀,那把祖传的木剑从房间内飞了出来,悬在了聂鸣泉的面前。 就在聂鸣泉握剑准备出手时,一个白花花的东西挡在他的面前。 文堇和聂鸣泉看到挡在女人面前的东西时,人都愣住了。 “我去!这村子变态挺多呀,大半夜怎么有人裸奔啊!”聂鸣泉惊讶地瞪着眼睛,盯着前面这个**的男人。 文堇站在一旁,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今晚遇到的事情都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哥们,你好歹穿个裤衩吧。”聂鸣泉一脸尴尬的看着面前的人。 文堇直接把脸扭到一旁,不想再多看一眼。 “不要,杀她。”男子说道。 “她已经跑了,想杀也杀不了了。”聂鸣泉回手收剑,将剑背在身后。 男子回头看了一看空空如也的身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谢。”男子说道。 文堇听到男子说话,总觉得有些熟悉,他转过脸,上下打量着男子,但那张脸他确实没见过。 “师兄,你在看什么?”男子疑惑地看着文堇,随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裸的身子。 他这一句师兄,叫的文堇感觉天要裂了,“你是文澈?” 男子点了点头。 “啊?你怎么变成人了?”聂鸣泉惊讶地来到男子身边,绕着他走了一圈。 文堇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递给文澈,“穿件衣服。” 文澈接过衣服,一脸不解,“不是人,不用穿。” 聂鸣泉挑了挑眉,目光扫到他的二弟,“你现在这样,不穿不合适吧,月下遛鸟,纯耍流氓。” “穿上。”文堇看着他严肃的说道。 文澈见文堇有些不高兴,还是老老实实地穿上了外套,好在外套够大,把该挡的都挡上了。 文堇两人现在有很多话要问文澈,于是三人又从院墙外翻进了院内。 等三人都到了院子里,准备往楼里走的时候,院子里的灯突然亮了。 三人站在院中,看着站在客厅门口的村长。 村长的目光落在文澈身上,疑惑地看着这个衣衫不整的男子。 “这是我弟弟,今天下午进山遇到了绑架抢劫的,刚逃出来。”文堇胡言乱语的解释道。 “对,他被抢劫了,抢的连裤衩都不剩。”聂鸣泉在一旁附和道。 文澈站在两人中间,呆呆地看着村长,眼神清澈得像个孩童。 村长显然是不相信他们的话,但他目前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大半夜的,为什么会出现个赤条条的人,“快去休息吧。” 三个人连忙往楼上跑去,进了房间。 进了房间,文堇和聂鸣泉就像审犯人一样,把文澈逼到角落,质问他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澈老实巴交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 “我问你答,明白吗?”文堇说道。 “明白。” “你为什么要拦我们的车,是不是不想让我们来?” “我不知道,是师兄......” “多余的话别说,你就回答是或不是。是不是不想让我们进山?”文堇打断文澈的解释。 “是。” “今晚这个女人,你是不是认识?你还经常帮她?” “认识,她好!她救我,给我吃的!”文澈激动地说道,“她好,师兄,别杀她,好不好?” 第36章 貉子 文澈一时半会也说不清自己和女人的事情, 文堇和聂鸣泉下午在山里来回走了几个小时,早已经累了,也没精力再问他, 问了个大概就睡觉。 文堇两人把帐篷移到了地上, 两人还是睡在帐篷里, 把床让给了文澈。 第二天,文堇和聂鸣泉东拼西凑的给文澈凑了一套衣服, 文澈的体型更接近聂鸣泉,聂鸣泉的裤子他穿上更合身些。 文澈从来没有穿过衣服, 第一次穿上衣服, 他有一种被束缚住四肢的感觉,连路都走不稳。 “你要不还是变回貉吧。”文堇皱了皱眉看着连走直线都困难的文澈。 文澈回头看着文堇傻傻的笑了一下,“怎么变?” “你别为难他了,他这种速成妖,能保证自己不像个傻子都不错了,你还指望他能有多聪明,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人形的。”聂鸣泉拍了拍文堇肩膀,摇头说道。 三人正在房间说话, 一个人影突然站在了走廊的窗户外。 他拍着窗户,看着里面的人咧着嘴笑。 是村子的傻儿子, 他是来叫三人下去吃饭的。 但此时的文堇已经不能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傻子, 他昨天晚上做的事情不像是个普通傻子做的出来的, 他更像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三个人来到楼下吃饭的时候,村长一家三口已经吃过早饭了, 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们。 村长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抽着烟,他那傻老婆就坐在角落里做着针线活。 第40章 而那个傻儿子, 则一直站在三人的桌边看着三人傻笑。 “你养的那个狸子呢?”村长发现一直跟在文堇身边的貉不见了。 “昨天半天跳窗户跑了,应该是进山里了,等会我们去找找。”文堇愣了一下,看着村长无奈的说道。 “哼,畜生就是畜生,说跑就跑了。”村长冷笑一声说道,“你们的调查做得怎么样了?” “昨天在山里找到了好几种蛇呢,我们打算今天再进去一趟,明天就回去。”文堇回答道。 “行。”村长应了一声,抽完手里的烟,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扛着锄头下地去了。 村长走后,三个人才放松下来,村长的眼神让他们感觉很不舒服,就像在监视他们,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 但村长走了,屋里还有个麻烦的,村长的傻儿子站在聂鸣泉的身后,在他的背上蹭了蹭。 聂鸣泉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拧着眉头愤怒地看着那傻子。 傻子没有脱裤子,只是隔着裤子蹭了聂鸣泉的后背,但聂鸣泉还是被恶心得不行。 “不吃了,我到外面等你。”聂鸣泉转身走出了院子。 文堇本来也想一起走的,但他见文澈津津有味的吃着,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只好在一旁等着。 等文堇带着文澈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聂鸣泉正在跟一个村里的老妇人聊天。 见文堇他们出来,两人终止了聊天,老妇人便向家走去。 “在聊什么?”文堇问道。 “边走边说。”聂鸣泉示意文堇往山里走,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文澈跟在两人身后,走得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摔倒。 直到走出了村子,聂鸣泉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才跟文堇说道:“村长那个儿子,之前是个正常人,几年前**弟媳未遂,被弟弟打成了傻子。” “怪不得他弟弟不回家,原来还有这回事。”文堇惊讶地说道。 “还不止这个,这个傻子在猥亵弟媳之前就已经有了案例,只不过大家碍于他爹是村长,就没敢往下追究,赔了受害者几千块就不了了之。反正这个人在周围几个村名声已经烂了,没人敢把女儿嫁给他。”聂鸣泉继续说道。 “刚刚那个阿婆说,自从这个大儿子傻了之后,基本上就人畜不分了,有时候村里人也会看到他对着动物发泄。”聂鸣泉黑着脸说着,他又想到了昨晚射在墙上的液体印子,和今天早上那傻子蹭他的诡异感觉。 文堇停下脚步,站在半山腰看着下面的村子。 说来也是奇怪,在他们还没有进村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村子上空的杀气,可等他们到了村子又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村子肯定有古怪,得好好调查一下。走吧,先去解决山里的情况。”文堇转身继续往山里走了。 昨天走过了一遍,今天再走,就会轻松很多,到地方的时候还不到中午。 又是在昨天的位置,文澈停下了脚步不愿意再往前走。 “怎么了,你在害怕什么?”文堇疑惑地问道,他昨天和今天都没有感受到什么特别强大的阴物存在,但文澈却两次表现出了退缩。 聂鸣泉也发现不对劲,两人一对视便一把按住了文澈。 文澈见这两人要对自己动手开始挣扎起来,但他刚变成人,还不是很适应这具身体,动作很笨拙。 在他的一番挣扎后,最终还是被五花大绑。 “师兄?”文澈眼泪汪汪的看着文堇。 “你从一开始就阻止我们进山,你说这是为什么?”文堇从聂鸣泉身上摸出一把匕首,抵在文澈的脖子上,威胁道。 文澈不说话,紧咬着牙关,低着头不敢去看面前的两人。 “你昨天晚上阻止我们杀那个女人,你跟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文堇捏着文澈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 文澈心虚,不敢直视文堇,眼睛一直看向一旁。 聂鸣泉见硬的不行,就摆了一副笑脸,推开了架在文澈脖子上的刀。 “你要有什么事你可以对我们说,我们肯定会帮你的,他可是你师兄,你不信我们,你还不信你师父吗?”聂鸣泉好言好语的哄道。 在文堇的威胁和聂鸣泉的劝说下,文澈还是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大概是在三年前,文澈还是个普通貉子的时候,去村民家里偷东西,结果被抓住,差点被打死。 后来有个疯女人突然冲过来,把他抱住,嘴里还大叫着“不要打我的孩子”。 可能是看她是个疯子,村民们也懒得跟她计较,就让她抱着那个快死的貉跑了。 大家都以为那个貉子活不了多久了,没想到貉竟然被疯女人给弄活了。 后来貉就跟在女人身边,女人会给他弄吃的,一人一貉就成天在山里村里到处晃荡,相依为命,村子里的人见她进村就驱赶她,小孩子们看到她就用石头砸她,骂她是个疯子,傻子。 女人也不是一直疯,有时候她会变正常,她抱着貉,跟貉讲自己的事情,告诉他,她不是个疯子。 但她清醒的时候很少,大多数时间都疯疯癫癫的。 女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貉不知道,他没有看见,或者说他从不认为她死了。 只是从某一天开始,女人身上就发出令人恶心的腐臭味,身体也变得黏黏糊糊的,貉那时还会躲避女人,抗拒女人的怀抱。 后来女人突然不把貉当做孩子了,她也再没有跟貉说过话。 白天她就躲在山洞里,晚上她就去村子里找孩子,貉依旧每天跟在她身边。他每天都摘新鲜的果子给女人吃,但女人再也没有吃过。 后来在某一天,他爬树摘果子的时候,从树上摔了下来,一路滚到了进山的小路上,正巧就遇到进山的季空山。 “这女人不会是被......”聂鸣泉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看了一眼文堇。 “可能是。” 文澈看着面前的两人,“师兄......” “你还没说为什么阻止我进山呢。”文堇冷漠地说道。 “你们会杀她......村子里请过好多人杀她......她好......她不杀人。”文澈可怜巴巴的说道,他能感觉到文堇和聂鸣泉身上的力量,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所以才会去拦路。 “听他的描述,女人应该已经在村子好多年了,煞气好像是最近才出现的,跟她关系不大。”聂鸣泉托着下巴有些失落的说道,他原以为女人会跟村子上空的东西有点联系呢。 “山里是不是有东西?你为什么抗拒进山?”文堇质问道。 “山里......”文澈看了一眼延伸到深山的小路,一阵恐惧蔓延全身,随后坚定的说道:“不去!” “看来他是真害怕了。我还以为山里的东西跟他有关呢,这样就能早早解决问题,现在看来还是得进去一趟。”聂鸣泉再次露出失落的神情。 文堇叹了一口气,解开了文澈身上的绳子,也不甘心的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以为他是幕后黑手呢,还是太看得起他了。” 文澈皱着眉,疑惑的看着两人,不明白他们在失望什么。 “走吧,进山。”文堇调整了一下心情,再次往山里走。 “不要!不要!”文澈一下扑到文堇身上,紧紧的抱住他,不让他往前走。 “撒手。”文堇甩开趴在身上的文澈。 “害怕!” “那你在这里等我们。”聂鸣泉拉开文澈对他说道。 “不要!”文澈看了看四周,摇头拒绝,最后还是跟在文堇和聂鸣泉两人中间进了山。 第37章 聚阴 三人往深山里走着, 头顶的天突然一暗,像是一朵云遮挡了阳光。 文堇抬头望向天空,头顶万里无云, 蓝天白日, 但山里却突然感觉不到太阳的燥热, 只剩阴冷。 “有结界。”聂鸣泉说道,刚刚那一暗, 是他们进了结界,结界格挡了阳光。 三人走了半小时左右, 山路不再往上蔓延, 而是向下延伸,很明显这条路的尽头是一个山谷。 聂鸣泉提着一口气,警惕地观察着身后和四周的情况,木剑始终抓在手中藏在身后。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文堇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停下脚步,从随身的铁盒里拿了一支烟点燃。 “这地方四周高, 中间低,是个聚阴地, 阴气汇聚在这里, 散不掉。”聂鸣泉皱眉说道, “前面肯定有阵眼,在把阴气往这里引。” “聚阴地?那是个很不错的养尸地。”文堇回头看向聂鸣泉, “你有几成把握?” “一半一半,”聂鸣泉说道,“不过看这动静应该还没练成, 那就好办了。” 文澈紧紧地抓着文堇的后衣摆,害怕地看向四周。 越往深处走,阴气越重,环境也越暗,隐隐的还有尸气缠绕林间,文澈是妖,常年生活在山里,对这些不属于自然的东西非常敏感。 第41章 是尸气就代表着有死亡,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气味和感觉,但在靠近这块区域的时候,他求生的本能告诉他不能往里面走。 现在已经快接近中心地了,尸气越来越重,文澈已经开始发抖了。 “害怕!”文澈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聂鸣泉,眼神中全是恐惧。 聂鸣泉安抚般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别害怕,你师兄很厉害的。” “起雾了。”文堇看着前面烟雾缭绕的山谷,对身后的两人提醒道,“别走丢了。” “不是雾,是瘴气,有毒。”聂鸣泉施法屏气敛息,避免吸入瘴气中毒。 文堇似乎对瘴气无感,只是又点了一支烟。 “你不怕瘴气吗?”聂鸣泉好奇地问道。 “我有自己的呼吸法,可以不让自己吸入瘴气。”文堇回头看了一眼文澈,反手在他胸前贴了两张符。 这两张符,一张保他不会被瘴气毒死,一张保他不会被尸气浸染。 “你有这种东西,怎么不给我两张。”聂鸣泉看到文堇担心文澈,给了他两张护身符,就有点酸溜溜的说道。 “这是王八下蛋,这是小鸡啄米,”文堇转身指着文澈身上的符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自己就能画。” “我......我那不是中了这死狸子的幻术了么,我也没有故意说你画的不好的意思。”聂鸣泉撇嘴说道。 “符纸有限,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我得留点空符纸备用,你自己本事这么大,就别浪费我的符了。”文堇无奈地说道。 正说着,雾气突然变浓,让三人什么也看不到,即使近在眼前,也看不见人影。 “师兄。”文澈紧张地叫了一声。 “雾太浓了,不能走了。”文堇停了脚步,站在原地不敢再动,生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聂鸣泉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可身后也是浓浓的白雾,脚下也不见路。 聂鸣泉和文堇马上警惕,文堇左手夹着一张雷符,准备随时出手。 可四周温度骤降,瞬间鬼气冲天,耳边尽是怨灵哀嚎。 文堇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就觉得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脚腕,随后他身子一斜就一路滚了下去。 抓着他衣角的文澈也连带着滚下了坡。 聂鸣泉听着两人一声惊叫,随后没了动静,就知道大事不妙,但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不敢贸然走动。 “文堇!文堇!”他试着叫了几声但没有得到回应,声音都被耳边的怨灵哀嚎掩盖。 随后雾中出现黑影,向他袭来,他挥剑刺去,黑影瞬间消散。 怨灵?聂鸣泉面露难色,这些无识无智的怨灵一般都是成群出现,无差别的攻击,聂鸣泉虽然不怕他们,但他们十分难缠,谁也不想跟他们在这里缠斗。 而且现在还不知道文堇是什么情况,聂鸣泉更是想快些解决眼前的怨灵,去找文堇。 这些怨灵没有实体,比怨魂好对付些,碰到木剑就灰飞烟灭,但胜在数量多,又鬼哭狼嚎,吵得聂鸣泉心烦意乱,乱了阵脚,几次都被怨灵穿身而过。 “噗!”怨灵穿身而过,聂鸣泉口吐鲜血,血溅在怨灵身上,怨灵瞬间烟消云散。 聂鸣泉见状,直接划破左手,将自己的血涂抹木剑上,木剑瞬间泛起金光,整个剑身被光包裹。 随后,他脚踏天罡步,手中木剑随脚步舞动,左手掐诀,口中默念咒语,七步踏尽,金光汇聚剑尖,朝天一指,大喝一声“破!”无数金色剑气如雨洒下,瞬间击杀周身怨灵。 剑气落尽,耳边顿时清净下来,脑袋都清明了不少。 聂鸣泉握剑撑地,半跪在地上喘息着,恢复体力,调息内力。 他现在有点后悔平日里不好好练习,到了关键时刻一个剑阵就耗他半数气力。 另一边,文堇和文澈一路滚下山沟,直接掉进了阵眼。 等两人缓过劲来,爬起身一看,都被周围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哪里是什么阵眼,根本就是地狱。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叠放在一起,全都瞪着那死鱼般的眼睛,盯着前方。 文堇抬头望去,上面还是一片雾墙,只有这一片是没有雾气的,就好像那片雾气是为了保护这些尸体不被发现一样。 文堇忍着身上的伤痛,站起身,看着这些尸体,无一不是女尸。 这些尸体的身上都穿着脏破的衣服,有些尸体身上的衣服可以用衣不蔽体来形容。 也不知道这些人死了多久,但没有一点腐烂的迹象。 文堇数了数,这些一共是十三具女尸,年龄都在二十至三十之间。 “这是受了多大的苦,死了还要曝尸荒野,衣不蔽体。”文堇看着这些女尸喃喃道。 “她!”文澈突然指着一具女尸,“见过!” “你见过?是村里的人?”文堇问道。 “嗯。”文澈点了点头,“很久很久之前。” “有多久?” “比见到师父还久。”文澈想了一会说道。 “你见到她的时候,她在做什么。”文堇继续问道。 “她......”文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的脖子上有一条链子,比师兄套我的那根要粗很多。” “她大叫,那些人就像打我一样打她,她跑,那些人就去追她,追到她,他们就又打她。”文澈一边想一边说。 “他们是不是不喜欢她,他们为什么还要把她追回来?”文澈不理解,村里人也不喜欢他,他们也会打他,但没有人会把他追回来。 “什么聚阴地,原来是怨气多了,阴气自然就往这里聚了,就成了聚阴地。”文堇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了裸露的尸体上。 “得快点给她们超度了,不然起尸就糟了,整个村子都要遭殃了。”文堇说着就打算起阵做法。 但无论他怎样做,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制他,让他没法施展术法。 “师兄。”文澈拉了拉文堇的胳膊,指了指尸体堆,只见好几具尸体都流出了血泪。 死不瞑目,流血泪,文堇知道她们死的冤,执念太强,她们在阻止他做法。 “阿堇!” “阿堇!” 聂鸣泉的声音从旁边的雾里传了过来。 “我在这边!”文堇听到叫声,连忙回应道。 随后一个人影便从一旁的雾里连跑带滑的冲了下来,撞到文堇的身上,撞的文堇龇牙咧嘴。 聂鸣泉看着满脸伤口,满身淤青的文堇,连忙查看他的伤势,询问他的情况。 文堇摇了摇头,看着聂鸣泉胸口的血,“你受伤了?” “没事,被几个怨灵穿体过了。”聂鸣泉摇头说道。 “这还没事?多撞几下我都要去给你收集残魂。”文堇担心地说着,同时还给聂鸣泉做了定魂安神的术法。 文堇掐诀念咒,剑指猛地一戳聂鸣泉眉心,顿时他就感觉体内紊乱的力量恢复了平静。 聂鸣泉揉着被文堇戳红的眉心,看向一旁的尸体堆。 “这......我说怎么会有那么多怨灵,原来这里有这么多死不瞑目的尸体。”聂鸣泉惊讶的盯着那些尸体,随后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全是女尸?” “还是年轻女尸。”文堇撇过头,不忍直视那些尸体。 聂鸣泉绕着那些尸体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查看那些尸体的状况。这些尸体已经产生了尸变,身体已经变成了青灰色,并且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太残忍了,怎会有这么多女孩死在这里?”聂鸣泉不解,这地方一般人也不会过来,一个姑娘更不可能独自跑进这么深的山沟里。 而且从山上滚下来摔死的可能性也不大,刚刚自己摸着坡跑下来,发现这个沟并没有很深,而且文堇和文澈滚下来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抛尸地。”文堇突然说道。 第38章 起尸 文澈害怕这些尸体, 一直站得远远的不想靠近,因为这些尸体散发的怨气让他很不舒服。 聂鸣泉走近一具趴在尸堆不远处的女尸,她身上的衣服看起来较新, 被丢在这里的时间应该比较晚。 “帮他们超度了, 报警处理吧。”聂鸣泉看向文堇, “调查犯罪不是我们的职责。” “你猜她们的血泪为什么这么鲜艳?”文堇双手抱在胸前,无奈地看着聂鸣泉。 “你已经试过了?”聂鸣泉叹了一口气, “那总不能让她们尸变吧,尸变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不是咱俩能处理的了。” “她们执念太强, 一个人超度有些费劲。”文堇一边说一边点燃了一支烟。 这地方阴气太重,文堇在这里待了太久,身体已经有些不舒服了,身体几乎达到了冰点,胸口也传来阵阵刺痛。 聂鸣泉发现了文堇的异样,连忙来到他身边扶住了他。 “怎么这么冰?”聂鸣泉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文堇披上,可这外套并不能隔绝阴气对文堇的影响,也不能驱除他身上的寒冷。 第42章 胸口的刺痛感越来越强, 文堇感觉自己的耳朵嗡的一声发出一阵耳鸣。 接着就是那夺魂摄魄的唱经声,那声音如同鬼魅, 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唵——此身非汝兮如狱如笼】 唱声低沉, 如诵如叹, 带着混沌的回响,如同好似世间一切都消失不见, 天地间只剩独自一人。 【呵——真性蒙尘兮妄执幻形】 文堇感觉一阵晕眩,意识也逐渐模糊,身子靠着聂鸣泉软了下来。 【咄——灵光晦暗兮甘堕凡庸】 体内真气翻涌, 一股无形的力量似要撕裂身体,破体而出。 “噗!”一口鲜血从文堇口中喷出。 文澈见状连忙跑来查看情况,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脸茫然又担忧地从聂鸣泉的怀中接过文堇。 聂鸣泉准备像上次一样,将自己体内的真气注入文堇天灵,压制他体内的躁动。 【嗟——尔本是自在主何故困守臭囊中】 文堇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他感觉自己此时轻飘飘的,感觉灵魂在一点一点剥离**,他的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他努力地压制身体的异常,想要静心凝神,可是那唱经声就像赶不走的蚊子,始终在他耳边萦绕。 【唵——舍却残躯兮归大自在】 【吾为汝引路兮无挂无碍】 聂鸣泉一掌拍在文堇的天灵盖上,他体内的至阳至圣之气如数灌入文堇体内。 有了外力的帮助,文堇感觉自己那股撕扯感正在减弱,他也顺势调整气息,定神安魂。 似乎是感受到文堇这边有了助力,唱经的声音突然变得强劲起来,声音大了,语速也变快了,充满着不可抗拒的气势。 【揭谛揭谛速离形骸】 【归来归来证吾本来】 【揭谛揭谛速离形骸】 【归来归来证吾本来】 【揭谛揭谛速离形骸】 【归来归来证吾本来】 去哪?我要去哪?我该去哪? 文堇感觉自己如同掉入深渊,四周漆黑一片,空无一物,只有自己漂浮其中,不知道是上行还是在下坠。 “小心!”文澈看着聂鸣泉给文堇倾注真气,一抬头发现面前站了几具尸体。 聂鸣泉闻声,向一旁闪躲,躲开了尸体的攻击。 “怎么起尸了?”聂鸣泉大惊。他仔细一看,原来是文堇刚刚吐的血溅到了这三具尸体身上,她们沾了血气,提前起尸了。 那边文堇还没有醒来,这边又起了尸,聂鸣泉不能同时顾上两边,只好叫文澈抱着文堇躲到一边,自己先解决这三具僵尸。 他没有时间去跟她们缠斗,他得速战速决,然后去帮文堇。 于是他只能再用自己的血给剑加持,同时也在心中暗自发誓,如果这次能平安回去,他一定好好修炼,绝不偷懒。 “师兄......”文澈抱着文堇,感觉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冷,有些害怕的哭了起来。 【揭谛揭谛速离形骸】 【归来归来证吾本来】 【揭谛揭谛速离形骸】 【归来归来证吾本来】 【揭谛揭谛速离形骸】 【归来归来证吾本来】 声音急促有力,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命令。 文堇感觉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真实,深邃的漆黑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了一抹亮光。 “要醒了!要醒了!”有人兴奋地喊道。 “妄念熄!形骸弃!速归吾敕——立至!”咒文短促凶狠,字字如铁锥凿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 随着最后咒词的最后一字落地,文堇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群穿着黑袍蒙面的人,围着他站成一圈,在他睁眼的同时,那夺魂摄魄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不是!不是这里!我要回去! 聂鸣泉!救我! 他来不及思考任何问题,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回去。 随后,眼前又是一黑,再次置身无尽深渊。 同时,耳边短促的唱经声又响了起来。 【揭谛揭谛速离形骸】 【归来归来证吾本来】 聂鸣泉! 聂鸣泉! ...... 他不知道那诡谲的声音要把他引向何方,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念着聂鸣泉的名字,不让自己被那唱经声牵走。 “阿堇!” 师父!虚无的空间突然响起了季空山的声音。 “好徒儿,这边走。” 文堇什么也看不见,也什么都感受不到,他的意识只能追着季空山的声音。 “阿堇,这边。” “阿堇,阿堇。” 季空山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文堇,引导他离开那虚无的空间。 “阿堇,这是为师最后一次帮你了,若是有缘,我们师徒自会再见。” 师父! 师父! “师父!” 文堇突然睁眼起身,身子猛的向前,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可面前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几秒钟后,他回过神,看到一旁哭得双眼发红的文澈和不远处正在和一具女尸打斗的聂鸣泉。 见聂鸣泉已经体力不支,连忙出手打了几张符纸在女尸身上,定住女尸,聂鸣泉抓住时机,一剑刺穿了尸体的胸膛。 一股黑气从尸体口中吐出后,女尸就倒地不起,原本青灰色的尸体瞬间变成枯槁的干尸。 文堇看着一旁还有两具干尸,就知道一共有三具尸体尸变了,只不过聂鸣泉已经解决了前两个。 “是我的血......”文堇回想之前的场景,是他的血溅到了尸体身上引起的。 “没事,已经解决了。”聂鸣泉见文堇醒了,两步跑到他身边,将他抱入怀中,“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文堇没有抗拒聂鸣泉的拥抱,但也没主动去拥抱,只是站在原地,像个木头。 “师父,走了。”文堇低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聂鸣泉疑惑地看着文堇。 “我刚刚昏迷的时候,听到师父在叫我,他跟我告别。”文堇皱了皱眉,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聂鸣泉见状,连忙替他擦拭眼泪,“没事的,你还有我,还有文澈,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我刚刚差点就见不到你了。”文堇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我好像去了另一个地方,一群人围着我,像是一个法坛。” 聂鸣泉有些不解。 “揭谛揭谛,速离形骸,归来归来,证吾本来。”文堇念着这两句唱词,“你听过吗?” 聂鸣泉摇了摇头,“没有,这是什么?” “我听到的唱经声,前面的我记不住,这是最后两句。”文堇说道。 “不像什么正经教派的东西,”聂鸣泉又把文堇搂在了怀里,“我听到你叫我了,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出现这种情况了。” 文堇推开聂鸣泉,有些不自在地看着他,生死攸关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个人是聂鸣泉,还被聂鸣泉知道了,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万一天黑了,我们就要被困在这里了。”文堇将目光落在周围的尸体上。 “别担心,我已经给楚清然传讯了,让他报了警,也给阳司院那边通了信,让他们来处理村里那个女人的鬼魂,至于这里,我等会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处理。反正我是处理不了了。”聂鸣泉无奈地蹙起了眉头。 三个人是滚下来的,回去时自然异常艰难,得摸着斜坡往上爬,可进了雾里又什么也看不清,光是从坑底爬上路边就耗了不少时间。 等他们走出结界时,已经是黄昏。 聂鸣泉拿出手机,给家里边打了电话,说明这边的情况和具体位置。 听聂鸣泉和聂家人的交流,他家里面似乎并非不同意他干这一行,而且也知道他在神鬼管理局工作。 文堇想到早前聂鸣泉说他家里不愿意他继续做驱魔师,他被鬼婴抓伤后不敢回家,怕家里人生气。现在看来这完完全全就是借口,只是找个理由赖在他家罢了。 “走吧,他们大概半夜就能到。”聂鸣泉打完电话,来到文堇身边,挽起他的胳膊。 “连夜赶来?”文堇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至少要明天才来。 “因为明天警方就来人了,总不能把这不腐不烂的尸体给普通人看吧,人家是来查案的,又不是来驱邪的。”聂鸣泉耸了耸肩说道。 “也是,早点解决也好,谁知道拖这一夜会不会出现其他变故。”文堇说道。 等三人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村长看着遍体鳞伤的三人,眼中满是意外。 “你们竟然活着?” 第39章 围殴 “我们活着, 你很意外?”聂鸣泉下意识将文堇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看着村长。 “哈哈,没, ”村长笑了笑, “有人跟我说, 你们进了深处的山沟,那里面危险的很, 你们一天没出来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第43章 聂鸣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渍,和文堇身上的伤, 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说道:“差一点就死了,多亏我们福大命大。不打扰村长了,我们先上去休息了。” 村长看着他们三人,没有说话,脸上始终保持着笑意,等他上楼之后,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随后披上外套匆匆走出大门。 回到房间后, 聂鸣泉连忙拿出香炉给文堇点了一支香,放在床头, 让他躺在床上休息, 自己则开始收拾东西。 文澈坐在床边看着文堇, 他不知道文堇是怎么了,只是能感觉他很难受。 “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吗?”文澈问道。 “对。”聂鸣泉一边收拾东西, 一边回道。 “为什么?不是明天才走吗?”文澈不解地问道。 “你没看到村长刚才的表情吗?他恨不得当场弄死我们!”聂鸣泉抬头看向文澈。 “他肯定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他以为我们会出不来,但现在我们出来了, 他也知道我们看到了里面的尸体,他怕我们报警,或者他害怕我们就是警察。”文堇缓了一会,坐了起来。 “对,所以我们得快点离开,不然我怕我们连今晚都活不过了。”聂鸣泉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 没一会,东西都收拾完了,聂鸣泉把折叠帐篷和背包都丢给文澈让他背上,自己则拿上香炉,搀扶着文堇。 三个人急匆匆地下楼,刚走到大门口,一群人从门外将三人堵在了院子里。 三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面前的人群,和前天早上围在他们帐篷外的是同一批,他们的手上都拿着农具,目光凶狠的看着三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聂鸣泉亮出匕首,目光凌厉的看着村长。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村长质问道。 “找蛇。”聂鸣泉说道。 “骗鬼!”村长显然不再相信他们,“我今天看着你们进了那个山沟,看样子你们就是冲着里面的东西去的。” “里面的东西?看来村长对里面的东西很了解喽?”文堇笑了笑看着众人,“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是冲着里面的东西去的,但我们只是去解决那些东西的。” “我才不管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但是你们看到了那些尸体,就别想离开了,去陪他们吧。”村长说完,就带着众人要动手。 一群人举着铁锹锄头就朝着三人招呼了过来,看样子没打算让三人活着,也没打算给他们留个完整的尸体。 眼看着铁锹就要拍在脸上,文澈一下就变成了貉,那人的铁锹拍了个空,拍在了地上的背包上。 “妖怪!”那人吓得大喊一声。 众人看去,看到原本背着包的年轻人已经不见,地上只有衣服和背包。 村长恍然大悟,那第三个年轻人就是消失的貉。 “不能让他们活着,不然咱们村子就完了!”村长大喊着,举起锄头就朝着聂鸣泉的脑袋上抡。 聂鸣泉后退一步,闪身一躲,躲过了村长的一击。 混乱中,文堇看到了爬上门头的貉,看到貉站在高处,要对着人群撒尿。 文堇眉头一皱,连忙拿了两张符贴在了自己和聂鸣泉身上。 貉的尿落地后,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骚气,没一会人们看文堇和聂鸣泉的眼神就变成了恐惧。 他们看到山谷里的女尸出现在院子里,她们流着血泪看着那些男人们,质问他们为什么不放自己离开。 一时之间,人群陷入了混乱。 聂鸣泉连忙抓起地上的背包和文澈的衣服,带着文堇冲出了院子。 两人朝着公路的方向跑着,车子就停在那边,文澈紧紧地跟在两人身后。 可好不容易到了车子旁,他们才发现车的轮胎被放了气,四个轮子现在都是瘪的。 “太歹毒了,轮胎被放气了。”聂鸣泉看着车胎,气愤地说道。 “跟我来。”这时文澈跳上了车顶,随后往山林里跑了起来。 现在没有车,如果顺着马路跑肯定会被追上,两人只好跟着文澈进了山。 “这边。”文澈变成了貉,比人形的时候灵活多了,在山林里上窜下跳。 “你的幻术,能维持多久?”文堇问道。 “不知道,他们人多,有一个先醒了,其他人也会被叫醒。”文澈摇头说道。 “那你怎么不让他们都睡了,在梦里入幻,就像你对付我们一样。”聂鸣泉在一旁颇有抱怨的说道。 文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聂鸣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们人多,我做不到让他们都睡了。” “有点狠的全都使在自己人身上。”聂鸣泉又气又无奈的说道。 两人跟着文澈一路奔跑,直到躲进了一个偏僻隐蔽的山洞里,才松了口气。 山洞入口隐蔽,空间不大,里面还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一股难闻恶臭。 这股恶臭不算浓烈,但也极其让人不适。 “是尸体腐烂的气味。”文堇皱了皱鼻子,想起了在沙河村院子里闻到的尸体腐烂的味道。 聂鸣泉连忙拿出追魂录,将山洞里照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腐烂的尸体或者骨头之类的东西。 “这是那个女人的藏身处。”文澈看着两人说道,“她疯了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那她现在在哪?不会突然回来吧!”聂鸣泉紧张地问道,他可不想和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尸体住一起。 “天已经黑了,应该是进村了。”文澈用爪子挠了挠头,“她每天晚上都进村子,去找她的孩子,天亮之前回来。” 听文澈这么说,聂鸣泉安心了一点。 “既然女人会进村子,那些村民应该不敢追出来吧,我看他挺忌讳那个女人的。”文堇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们出来的时候,她应该也刚出山洞,如果那些人在她到村子之前出了村子,天亮后再回去,就可以避开她了。”文澈解释道。 聂鸣泉转动追魂录上的八卦阵,传讯给楚清然,“你明天让人给我带四个轮胎,我车里轮胎都被划破了。” “啊?现在的僵尸这么聪明吗?还会割轮胎了。”于舟的声音传了过来,看样子他跟楚清然在一块,听到了聂鸣泉给楚清然的传讯。 “不是僵尸,是人。”聂鸣泉无奈地说道:“我们现在被迫在一个活尸的巢穴里躲避,差一点就命丧黄泉了。” “不要紧,我可以让上面的同事去地府捞你们。”于舟笑着说道。 “捞我们?等捞我们出来,尸体都被拍成泥了。”聂鸣泉无语地说道。 “你们是怎么惹到那些村民的,让他们这么恨你?”楚清然不解地问道。 “山沟里那些死尸是村民们丢到那里的,我们发现了人家杀人的秘密了呗。”聂鸣泉只觉得心累。 “懂了,这次的两个任务其实就是一个任务,他们杀人太多所以村子上面才一直笼罩煞气。”楚清然恍然大悟,随后又担心地问道:“那你们可以撑到明天早上吗?要不我现在叫人去接你们?” “没事,我已经给家里打电话了,他们在往这边来了,你们明天早上过来就行。”聂鸣泉说道。 “好,那有情况及时联系。” 聂鸣泉和楚清然断了通讯后,就来到文堇的身边坐了下来,搂着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揽。 文堇挣扎了几下,不太想紧靠着聂鸣泉,但奈何聂鸣泉不愿意松一点手,他只好妥协靠在了聂鸣泉的肩膀上。 靠在聂鸣泉的身上,要比靠在石壁上舒服的多,毕竟山洞石壁不平滑,靠上去很硌人。 文澈习惯性的蜷缩在洞口,之前他跟着女人的时候,就是睡在洞口,给他看门,以防有别的动物或者野猪过来,他好提前通知女人。 揭谛揭谛速离形骸 归来归来证吾本来 文堇在脑子里想着这两句咒,这咒语就像是针对他而创作的,他能肯定他看到那些黑袍人不是幻觉,而是灵魂真的被召唤到了那里。 想到这,文堇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自己的灵魂能被人随时召唤,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聂鸣泉感受到文堇的发颤,以为他是冻着了,就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外套盖在了文堇身上,还将文堇冰冷的手拉到自己唇边,一边哈气,一边给他搓手。 “山里面就是这样,入夜了就很冷。”聂鸣泉说道。 文堇根本没有听到聂鸣泉说什么,他还在想自己是灵魂被召唤离体的事情,他似乎搞清楚了那种濒死感的来源。 结合他前天晚上梦中迷迷糊糊听到的对话,加上他下午看到的法坛异象,他可以确定这场招魂仪式一直都在进行,没有停止过,灵魂一直处于被召唤的状态,他自然就有一种濒死感。 到底是谁?他要我的灵魂做什么? 第40章 聂家 见文堇半晌不说话, 聂鸣泉以为他睡着了,可是转头一看,文堇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一处发愣。 第44章 “阿堇?阿堇?”聂鸣泉轻轻叫了两声。 文堇回过神, 疑惑的看着聂鸣。“啊?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聂鸣泉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文堇摇头, 笑了一下说道, “休息一会吧,等会你家里人进山了, 我们还要一起去呢。” 聂鸣泉看得出文堇有心事,只是他不愿意告诉自己。 “你知道吗?我其实特别讨厌做驱魔师。”聂鸣泉突然说道。 文堇听到聂鸣泉要讲述自己的故事, 一下就有了兴趣, 他可是对聂鸣泉一无所知,可能错过这个了解他的机会。“为什么?” “因为总是接触不好的东西和负面情绪,我不喜欢,所以也不好好学术法符箓,小时候为这事没少挨打。”聂鸣泉皱了皱眉,委屈的说道,“他们不能因为世代驱魔世家,就强迫后人必须继承衣钵吧, 我哥哥继承就行了,干嘛还逼我。” “世代相传, 好一个世代相传。”文堇笑着点头说道, “是谁说家里人不同意你做这一行, 所以受伤了不敢回家的?” 文堇直接把话点破,让聂鸣泉陷入一种尴尬的局面。 “那......那还不是为了......”聂鸣泉有些不好意思笑着。 “为了什么?为了留在我家?”文堇歪着头, 盯着聂鸣泉笑着。 “哎呀,你这个人真是小心眼,你都知道了, 干嘛还要说出来让我尴尬。”聂鸣泉有些不满的说道,“难道你就没有为了达到一下目的撒过谎吗?” “没有,我为什么......”文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突然想到自己撒了谎,他告诉聂鸣泉自己看到的画面中,是他和别人,但事实上是和自己。 “怎么不说了?是不是发现自己也撒过谎?”聂鸣泉得意的人问道。 “不一样,我和你的目的不一样。”文堇撇过头,不想再去理会他。 聂鸣泉捏着文堇的下巴,把他的脸转了回来,“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知道。” “你知道你就答应吧。” 文堇看着聂鸣泉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皱了皱眉毛,又将脸撇向一旁。 他还没有搞清楚自己身上的事情,他还是随时会死,甚至聂鸣泉会连他的灵魂都找不到,他不敢轻易答应对方。 知道文堇有自己的难言之隐,聂鸣泉不再多说什么,就闭上了眼睛休息。 直到半夜两点多,他被手机的震动惊醒。 “喂,大哥。”聂鸣泉接通了电话。 文堇也醒了过来。 “好,我们马上过来,半个小时就到。”聂鸣泉挂了电话,将文堇从地上拉起来,“我大哥他们到了,在我的车子附近等我们。” 洞口的文澈听到声音,跑了进来看着他们。 “走吧。”文堇示意文澈带路,他们要离开这里了。 刚刚逃命的时候不敢照明,现在知道有人来帮自己了,也不必那么谨慎了,两人拿出追魂录照路,很快就走出了山林,和聂鸣泉的大哥汇合了。 聂家来了八个人,开了两辆越野车,文堇抱着文澈跟在聂鸣泉身后,看着眼前的人。 这个人长得和聂鸣泉有几分相似,但看起来比聂鸣泉成熟稳重许多,应该是聂鸣泉的大哥了。 发现对方的目光也在自己身上,文堇笑着朝对方点头问好。 “阿堇,这是我大哥聂明远,”聂鸣泉把文堇拉到自己身边,“大哥,这是我朋友文堇。” 聂明远看着文堇,眼神很奇怪,似乎是在辨认,随后有些惊讶的看向聂鸣泉,“阿泉,他不是你那......” “啊对,他就是我跟你说的新同事。”聂鸣泉连忙打断聂明远的话,一个劲的朝对方挤眉弄眼。 “哦哦,原来是他。”聂明远领会了聂鸣泉的意思,就没再说下去。 文堇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两人,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大哥,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别人?”聂鸣泉问道,不出意外的话,那帮村民应该会顺着大路追下去。 “看到了,你们认识吗?”聂明远不解的问道,聂鸣泉只告诉他山里有聚阴地,里面十几具即将尸变的尸体,还没有来得及说更详细的。 “那些人是去追杀我们两个的,”聂鸣泉指了指自己和文堇,随后又看到了变成貉的文澈,“还有这个狸子。” “解释解释?”聂明远颇有兴趣的看着聂鸣泉,这个弟弟总能做出一些让他大跌眼镜的事,他还以为这次也是聂鸣泉做了什么让人家生气的事。 “给人家祖坟刨了。”聂鸣泉无奈的说道,“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聚阴地还有些女尸,都是村子里丢过去的。” “哦,原来是罪证被发现了。”聂明远一下就明白了聂鸣泉的意思。“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那里看看。” 聂明远收拾了一下东西,带了四个人进山里,留了三个在原地接应。 “如果那些村民回来了,他们三个会不会有危险?”文堇担心的问道。 “没事,他们知道该怎么做。”聂明远笑着说着,他看起来可要比聂鸣泉让人安心。 一行人在聂鸣泉和文堇的带领下来到山沟的结界里,一进结界,众人就明显感觉到了气温下降。 聂明远原本敞开的冲锋衣也拉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缘故,白天的浓雾竟然消失不见,这一路走进来倒是轻松了不少。 突然,聂明远停住了脚步,手点头照着眼前的路面和草丛,那地上和路边的草上都沾着血迹。 聂鸣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血,笑着轻松的说道:“我的血,白天的时候被怨灵穿衣过了。” 聂明远等人一听就紧张了起来,一边查看周围的情况,一边检查聂鸣泉的身体。 “我已经没事了,阿堇帮我定神了,那些怨灵都已经被我斩杀了。”聂鸣泉连忙说道。 “果然是个半吊子货,还能被怨灵近身。”聂明远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老大,前面有滑坡的痕迹。”聂明远一个手下跑过来说道。 文堇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说道:“应该是我白天的时候滚下去的位置。下面就是发现尸体地方了。” 聂明远看着面前的两人,叹息着摇了摇头,“你们两个能活着出来还真不容易,命太硬了。” 文堇和聂鸣泉无奈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一行人顺着文堇滚下去的地方往下走,这个坡不算很陡,但上面全是石头,能在这上面滚下,不断根骨头磕破脑袋的,那就不只是命硬多少还带点幸运。 聂明远一边小心翼翼的行走,还不忘夸文堇骨头硬。 没一会,众人到了坡下,这里的温度明显就更低了,是一种刺骨的寒意。 文堇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他连忙点了一支烟,夹在手上。 现在的现场看起来比文堇他们来的时候惨烈的多,三具被破坏的干尸,十具不腐不烂的僵尸,还有满地打斗的痕迹和地上的血迹。 “看得出你们的战况很不乐观。”聂明远皱了皱眉,看向聂鸣泉。 “这三具僵尸差点把我耗死,我这段时间,可能都不能动法了。”聂鸣泉无奈说道。 “平日里不好训练精进术法,关键时刻这种普通的僵尸都应付不来,要今天要是白毛僵尸或者黑毛僵尸,那你岂不是要丧命了?”聂明远又气又心疼的看着聂鸣泉。 聂鸣泉鼓了鼓嘴,没敢说话,毕竟确实是自己学艺不精。 文堇在一旁也不敢吱声,要不是自己关键时刻出事,聂鸣泉也不至于独自面对三个僵尸,而且这三具僵尸还是碰到自己的血才尸变的。 如果他没有被招魂影响,对付这三具僵尸确实不是问题,可惜没有如果,毕竟他不被招魂这三具僵尸也不会尸变。 “你们两个往后躲,我们要干活了。”聂明远对文堇和聂鸣泉说道。 两人老老实实的站在了角落里,看着聂明远他们做法。 聂明远和他那四个手下各站在五个点位,将中间的尸体全都围了起来。 五个人同时开法阵,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 同时间,文堇明显的感受到了山里面的力量波动,周围的灵气都在往这边汇聚,原本阴寒刺骨的环境开始升温。 五个人口中皆念念有词,文堇听不懂,但能感觉听的出五个人念得词不一样。 一股至阳至圣之气从聂明远的体内散出,仿佛要洗净世间一切污秽。这这股力量只被圈禁在五行阵中,对那些尸体作用。 似是察觉危险降临,尸体脸部出现狰狞的表情,眼泪从眼睛中流出,死鱼般的眼睛里竟然出现些许的怨恨。 “敕令九真,炁涤尘怨;太和灌形,魄返清源!”聂明远口中念咒,强大力量从五人脚下法传穿,在中间汇聚,将整个山谷照的如同白昼。 那些尸体在咒令之下,扭曲着,尖叫着,最后怨气消散,化为枯尸。 第45章 第41章 刁民 “小少爷, 你把事情说的也太严重了,我们还以为至少有个白毛的呢。”事情结束后,聂明远一个手下, 来到聂鸣泉身边说道。 “这是一回事吗, 我一个人斩杀三个起尸的, 你们五个开阵超度几个尸体,那是一个级别的难度吗?”聂鸣泉不服的说道。 那手下挠了挠头, 笑了一下,要是让他一个人对付三个起尸的他肯定应付不来。 “不过是有个白毛的, 但不在这里, 在蜀地。”聂鸣泉说道。 “你说的那个是前段时间出现的白毛僵尸?你也知道?”聂明远意外的看向聂鸣泉,他还以为聂鸣泉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混日子。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那个白毛僵尸的来历,也知道他是谁解决的。”聂鸣泉得意的看着聂明远。 聂明远看了一眼聂鸣泉,全当他是在吹牛皮了,摇了摇头没理他,只是在山沟里四处检查, 看看有没有别的可疑之处。 “大哥,别不信我, 解决白毛僵尸的人是不叫季空山?他可是阿堇的师父呢。”聂鸣泉见大哥不理自己, 连忙跑上前解释。 听到这里, 聂明远突然有了兴趣,转身将手里的手电筒照向文堇, 文堇被照的睁不开眼睛。 “季老前辈一百多岁了还能对付白毛僵尸,他徒弟怎么会连还未尸变的死尸都没法解决。”聂明远还是不相信聂鸣泉的话。 “阿堇很厉害的,只是他的身体不行, 而且今天也发生了一些意外,才不得不叫你过来。”聂鸣泉连忙给聂明远解释,自己是个半吊子,可不能让他们也以为文堇也是个半吊子。 “看出来了,他确实很虚。”聂明远注意到了文堇一直抱着的貉,“那只貉,看着不一般。” “是他师弟。” “师弟?” “季师傅两年前点化的貉妖。” “他还真是季老前辈的徒弟?”聂明远惊讶的看向文堇。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骗你玩的啊?” 聂明远来到文堇面前,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以表安慰:“听闻昨夜季老前辈和那白毛僵尸同归于尽了,节哀。” 文堇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回应聂明远。 亲耳从别人口中听到师父走了,文堇才终于明白过来,师父真的不会再回来,再也没人能在关键时刻为自己的粗心和无知兜底,人生的这条长路,真的要自己走下去了。 他抱着文澈,转过身,抬头看向夜空。 风吹走了乌云,月光缓缓洒落山谷,原本漆黑的山林也有了朦胧的微光,不再让人恐惧不已。 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睛滑落,滴到了文澈的耳朵上,他抬头看着咬着嘴唇,眼含泪花的文堇,立起半身抱住了文堇的脖子,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在文堇的脸上蹭,想要给他一点安慰。 “你毛扎脸。”文堇哽咽的说道。 文澈听后,失落的缩在了文堇的怀里。 “被师弟的毛毛扎哭了?”聂鸣泉跑到文堇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他知道文堇在为季空山的离开而伤心。 文堇无语的笑了一下,就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了,“毛硬的很,一点都不软和。” “肚子软和。”文澈在文堇怀里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聂鸣泉把手放在他毛茸茸的肚子上揉了揉。 “真大啊。”聂鸣泉突然说道。 “什么?”文堇一脸疑惑。 “蛋。”聂鸣泉笑着说道。 文堇低头,发现聂鸣泉正在摸貉的毛球,貉却是一脸醉生梦死的样子。 “能不能有点尊严,这都给他摸。”文堇拍了一下文澈的脸,一脸嫌弃的说道。 貉不懂尊严,貉只知道舒服, “走吧,结界破了,阴气也散了,剩下的事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了。”聂明远将手电筒照向两人,对着他们喊道。 一行人离开山谷,回到停车点时,村民们还没有回来,但是他们并没有马上离开。 在天亮前,和村长外出寻人的村民们回来了,两伙人在公路上相遇。 文堇和聂鸣泉躲在聂明远的车里,村民们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 “你们是干什么的?”村长警惕的看着聂明远。 “找人。”聂明远面不改色地指着聂鸣泉那辆沾满貉子粪便的白车问道:“这辆车的主人,是不是来你们村子了?” 村长看了那车子眼,听到他是来找文堇二人的,紧绷着的嘴角一下松了下来,他以为他们也没有找到那两人。 “找他们呀,我不太清楚,他们昨天进了山就没出来,要是几位不介意,可以到村子里等,也好休息一下。”村长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邀请聂明远众人进村子。 文堇和聂鸣泉坐在车里,两人都知道村长心里肯定没憋好屁,无非就是想把他们引到村里都弄死。 “不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吧,他们要是中午还不回来,我们就走了,我还有别的要忙,没时间在这里等他们。”聂明远摇头说道。 村长盯着聂明远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了一遍,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人和车。 这些人给他的感觉可不像是一般人,他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你们那两个小伙子是什么关系?”村长又问道,“我要是看到他好帮你传个话。” “他们的大哥。”聂明远如实说道。 “哦,来者是客,咱们进村子坐坐吧,村子偏僻,很少来外人,好不容易来了人,怎么说也得招待一下嘛。”村长再次邀请。 “不了。”聂明远皱起了眉,脸上带着不悦,“我们等会就走了。” 村长见聂明远不入套,便尴尬地带着村民们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的看向这边。 现在是早上六点多,等楚清然那边的人到这里,起码要中午了,聂明远是想陪着聂鸣泉他们等到中午,等那边人来了,他们就走。 “真服了,出个任务差点把命送了。”聂鸣泉坐在车里,将窗户打开,看向外面的聂明远。 聂明远等人怕村民们来围着,把他们连人带车一起推到沟里,就没再上车,在路边的石头上坐着。 “这个村子其实也没有特别偏,至少旁边就是公路。”聂明远抬头看着车里的弟弟说道。“像这种有公路的村子,想出去特别简单,只是他们不想罢了。” “对,村长说他的小儿子就去了城里,不肯回来。”聂鸣泉连忙说道。 “在山里待久的人,思想都固化了,很难接受外面的世界,这村里还是中老人居多,没什么年轻人吧?”聂明远看着聂鸣泉问道。 聂鸣泉想了一会,转头看向身边的文堇,他想了想好像来村子里的几日,确实没见过什么年轻人,见得最多的就是跟着村长的那群汉子。 “其实连女人都没怎么见过,我就看到村长的傻老婆和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同龄的年轻人就只有村长的傻儿子。”聂鸣泉说完又向聂明远讲述了村长那傻儿子对他们干的事,把众人逗得东倒西歪。 “一点都不好笑,太吓人了,比鬼都吓人。”聂鸣泉绝望的说道。 众人正笑着,有人给他们打了声招呼,说村长又带着一群人上来了。 聂鸣泉听闻赶紧关上车窗,以免被发现。 没一会村长带着一群人站在了聂明远面前,这次他们手里多的东西不是农具,而是装着食物的碗。 “这天够热,你们在这里待着会中暑,我们拿了些绿豆汤给你解暑。”村长端着碗绿豆汤递到聂明远面前。 聂明远盯着那碗绿豆汤,随后扫了一眼自己所处的位置,一片阴凉,根本晒不着太阳,更别说是中暑了。 “不用,我们有解暑的东西。”聂明远撇过头,根本不领村长的情。 “你们城里人爱干净,但是咱们的绿豆汤也不脏。”村长也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不喝就是看不起咱们山里人。” “我不会看不起山里人,哪的人我都不会看不起,我只会看不起不当人的人。”聂明远的脸上已经有了些愤怒。 “我们好心好意,大老远端了绿豆汤给你们解暑,你们也太不领情了,这就是你们城里人的教养?”村长也不再客客气气地讲话。 “你别一口一个城里人,一口一个山里人,大家都是人,分什么三六九等。不想喝就是不想喝,你就算是天上人,我也不喝。”聂明远说完就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不想再理村长。 村长还想去劝,但被聂明远的一个手下拦了下来。 “你们请回吧,我们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家里有规矩,吃人家东西,就要帮人家办事,你们要是真为我们着想就回去吧。” 村长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随后和颜悦色的低声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看着也不像是做生意的。” 那手下看了一眼聂明远,在聂明远点头同意后,就告诉村长他们的来历。 第46章 “我们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我们是看风水的,这位是我们的风水师父。”手下委婉地说道。 一说看风水的,村长的脸色似乎更加难看了,下意识的朝着深山里看了一眼,随后脸上露出一丝惊慌。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村长不再纠缠,示意身后的村民快点跟他们离开。 等村民们都走远了,聂明远起身看着往村子里跑的人冷哼了一声:“就凭你们还想毒死我。” 第42章 报应 村长一行人回到村里不到半个小时, 聂明远的人就看到村长又带着人扛着铁锹工具往深山里去了。 “大哥,他们不会是去藏尸了吧?”聂鸣泉担心地问道,要是尸体都被处理干净了, 等会警察来了案子就不好办了。 “问问你们那边什么时候能到。”聂明远让聂鸣泉联系一下楚清然那边。 聂鸣泉点头, 连忙给楚清然通讯, 询问他们现在的位置。 但楚清然也说不清位置,就让聂鸣泉用追魂录, 定位自己的位置。 聂鸣泉打开追魂录,开启其他追魂录的位置查询, 除了自己旁边有一本之外, 在六十公里之外还有两本,一个是于舟,一个是楚清然。 “六十公里,差不多了,等他们到这里,村民也才刚走进深处,赶得上。”聂明远估算了一下。 “好了,你们两个下来吧, 我要回去了,我不想跟那些陌生人客套, 麻烦。”聂明远拉开车门, 让聂鸣泉和文堇下来, 然后他的人收拾一下上车,准备离开。 “下个月爸过生日, 回去吃饭。”聂明远坐在车里,看着站在路边的聂鸣泉说道。 “好。” “你要想带朋友,也可以。”聂明远看了一眼文堇, 又补充道。 “好!” 等聂明远他们走了之后,就剩文堇和聂鸣泉两人在路边坐着,两个人身上都脏兮兮的,还带着血迹,满脸都是疲惫,眼睛都是血丝。 其中一个人的脚边,还蹲着一个狗一样的动物,乍得一看,像是两个年轻的流浪汉和一条流浪狗。 两人肩并肩的坐着,互相依靠着,想睡又不敢睡,看起来可怜至极。 迷迷糊糊中,两人被车辆经过的声音吵醒。 睁开眼睛,只见面前行驶过四辆警车,还有一辆白色越野车和一辆黑色轿车。 在路过他们面前时,走在最后的黑色轿车里,有人打开了窗户,和路边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喂!喂!停车!停车!他们在这里!” 听到声音,前面走过的几辆车都倒了回来,在路边停下。 一群人下车,走到他们两人面前,把他们都围起来,好奇的看着他们。 两人坐在原地,抬着头,目光涣散呆滞的看着面前的人群。 “聂鸣泉?文堇?”楚清然带着怀疑的语气叫了两声。 文堇和聂鸣泉应声点了头。 “还真是你们,哈哈哈哈,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差点没认出来。”楚清然大笑起来,他还没见过聂鸣泉这么狼狈的时候。 聂鸣泉站起身,使劲睁了睁眼,消除一些困意,“快跟我走,他们要毁尸灭迹。” “等等,楚清然你留下照顾阿堇。”聂鸣泉走了两步,停下脚步,对楚清然说道:“里面路不好走,你别进去了,你跟阿堇在这里等我们吧。” 楚清然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反正他也不是很想进山里,他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为了赶上村长他们的动作,聂鸣泉带着众人一路跑着进山,紧赶慢赶可算是赶上了。 村长一行人,正在挖坑点火,准备焚烧尸体。 “不许动!举起手来!” 一群警察从山坡上冲了下来,举着枪,把那些人都包围了起来。 村长看到带着警察来的聂鸣泉,手中的铁锹一下就落在了地上,眼神瞬间失去了光彩。 他带着不甘和怨恨,死死地盯着聂鸣泉。 “我就应该在发现你们的时候,就把你弄死!” 聂鸣泉没有理会,他不想跟村长多说什么,反正他的报应已经来了。 村长见自己已经被包围,没有再逃出去的可能,于是就想跳进用来焚烧尸体的火坑。 “不许动!你再动一下我就开枪了!”警察警告道。 但村长并不理会,直接扑进火坑里。 聂鸣泉和于舟见状,连忙跑到火坑旁边,三两下就把火坑旁边的土踢了下去,扑灭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村长躺在火坑里,身上扑盖着潮湿的泥土,身下是烧灼的柴尘,他被烧的身上没几块好皮,眉毛和头发都被火烧了。 他躺在土坑里,用被烧的破烂的脸,和血红的眼,盯着站在土坑边的聂鸣泉,他颤抖着,流着眼泪,不知道是疼还是恨。 其他的村民都被抓了起来,村长被几个警员抬了出来,他的后背被烧的很严重,血肉模糊,找不出一块好肉,看起来像是被碳烤的肉排。 “叫救护车来,不能就让他这么死了!必须让他接受审判!”带队的警官对手下的警员喊着。 于是马上就有人叫了救护车。 尸体被烧毁两具,剩下的还没来得及烧,法医简单的检查了尸体,告诉他们这些女孩都是被掐死或者勒死的。 但是他有些不解的是,有三具尸体身上有贯穿的外伤,像是死后留下的。 聂鸣泉挑了一下眉,笑着向法医解释那三具尸体身上的外伤由来。 那是尸变的时候,他不得已留下的剑伤。 交待完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后,聂鸣泉就和于舟离开了山沟,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警察和阳司院处理了。 他们回到停车的地方时,楚清然已经帮忙给他换了车胎,还用树叶和干草把他车上身的粪便给擦了擦,不至于太过于埋汰。 而文堇已经坐在车里睡着了,他原本就体虚,这两天又没休息好,早就快透支了。 等文堇睁开眼睛醒来时,他已经在自己房间躺着了。 他起身,看了看四周,文澈还是貉的样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睡觉。 浴室里传来水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洗澡,他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叫了一声:“聂鸣泉?” 里面的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门打开了一条缝,在烟雾缭绕中,一具健硕的成年男性身躯呈现在他的面前。 “怎么了?”聂鸣泉将头发往后捋了一把,抹干净脸上的水,站在门口,盯着文堇。 “咱们还没有熟到可以坦诚相待的地步吧?”文堇神情僵硬,眼珠子都不敢动一下,生怕瞟到不该瞟的。 “没事啊,我有的你都有,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你的睡衣是我帮你换的,内裤也是。”聂鸣泉指了指文堇身上的睡衣说道,“而且也不是第一次给你换衣服了。” 文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聂鸣泉面前早已经没有隐私可言。 “你找我干嘛?是想和我共浴吗?”聂鸣泉笑嘻嘻的问道。 “就想确认一下里面是不是你。”文堇说完,就转身进了卧室。 他在床头点了一支香,又在床上躺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想着自己的事情,连文澈变成了人形都没有发现。 直到聂鸣泉推门而入,被地上赤条条的身躯吓了一跳。 他一下没反应过来,以为是来了个野男人。 “什么时候变成人的?”文堇坐起身,下床来到衣柜前,给文澈找了一套睡衣,当他拿着睡衣一转头,就被眼前的场景定住了。 他感觉有个搅拌机伸进大脑,在里面嗡嗡地搅拌了一下。 眼前的一幕不能说**,只能说诡异。 两个男性,光着腚,站在他的面前,比茄子的大小粗细。 “把衣服穿上!你也是畜生吗?”文堇把手里拿的睡衣一下砸到聂鸣泉脸上。 “你快看看我们两个谁更胜一筹。”聂鸣泉抬头对着文堇说道,没有一点羞耻感。 文堇闻声朝那里瞥了一眼,随后就皱起了眉头,眼中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嘁!幼稚。”文堇扭头在电脑桌前坐了下来,打开了电脑。 聂鸣泉见文堇不理他,就又把浴巾裹在了身上,并让文澈把睡衣穿上。 “我今晚可以留下吗?”聂鸣泉站在文堇身边,看着他笑嘻嘻的问道。 “我说不行,你会走吗?” “不会。” “哼,只有一张床,你不走你要让文澈睡哪?”文堇歪着头,抬眼看着身旁的聂鸣泉,他这张床,睡三个人,怕是有些挤了。 “他睡沙发呀。”聂鸣泉理所当然地说道。“只有我才能和你睡一张床。” “凭什么?” “因为我......”聂鸣泉突然不说话了,因为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喜欢文堇吧,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岂不是所有喜欢文堇的,都能上文堇的床了。“反正,你会同意的,之前都睡了。” 第47章 “之前同意了,现在就要同意吗?这是什么道理?我偏要文澈跟我睡,你去睡沙发。”文堇没有看聂鸣泉,而是一直盯着电脑,他打开了论坛,看到了阿耀给他的私信留言,都是一些关心的话。 聂鸣泉站在文堇的身后,双手撑在椅子的两侧扶手上,上身下压,将下巴放在文堇的肩膀上,目光盯着电脑屏幕。 “他是谁啊?”聂鸣泉在文堇耳边问道,声音很轻很温柔。 文堇侧了一下脸,看着耳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暧昧的动作,却让文堇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 “嗯?他看起来很关心你啊。”聂鸣泉的左手从扶手移到了文堇的左肩上,右手伸到桌面上,抓住了文堇握着鼠标的手。 聂鸣泉热烫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脸,轻轻蹭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带着疑惑的“嗯?” “还是经常聊呢。” “他是谁啊?” “一个网友,不认识。”文堇将脖子往左边歪了一下,不想和聂鸣泉的脸贴得太紧。 “不认识?”聂鸣泉的左手从肩膀滑到了他的脖子上,一下捏住了他的下颌,将他的头向上向后推。 文堇被迫向后仰着头,看着面无表情站在身后的聂鸣泉,他的左手摸到聂鸣泉的左手,想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弄下来。 “阿堇。”聂鸣泉迅速反压住了文堇的左手,右手紧紧的将文堇的右手按在电脑桌上,随后俯身吻了下来。 第43章 造孽 这个吻要比那晚在帐篷里的霸道得多, 还多了些噬咬。 等聂鸣泉松了手,文堇马上就推开了他,坐直了身子喘息着。 他被迫后仰着脖子, 本来就有些不适, 还被掐着脖子, 这几分钟差点没给他憋死。 “你有病啊!”文堇扭头瞪了一眼身后的人,又马上回过头, 不再说话。 他感觉现在的聂鸣泉,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不理会他, 让他自己平息心里的火。 他关掉论坛页面,起身进了卫生间,将门反锁。 看着镜子里自己艳红微肿的嘴唇和潮红的脸颊,文堇感到几分羞耻,弯下腰用冷水洗了把脸。 他疯了吧,现在出去他不会强上吧?我还是在这里躲一会,等他冷静了再出去。 可能是见他长时间不出来,还没发出一点动静, 聂鸣泉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就自己过来敲门了。 “你没事吧?”聂鸣泉隔着门担心地问道。 文堇将门打开, 看着站在门口的聂鸣泉, 摇了摇头, 从里面走了出来。 文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赶到了沙发上,现在正抱着被子昏昏欲睡。 “他自己都去睡沙发了, 我是不是可以和你睡了?”聂鸣泉勾着嘴角,得意地看着文堇。 “随便你。”文堇知道就算自己拒绝,聂鸣泉也不会理会, 只好由他去了。 回到卧室,文堇又在电脑桌前坐了下来,翻看着之前帖子下的留言。 留言骂他骗子的依旧不少,但也有很多人在帖子下面讲自己的故事,询问解决办法,这类人文堇从来不会理会。 因为大多数人都是自己吓自己,做了亏心事,脑补了一大堆根本没有的东西。 “那个人和你认识很久了吗?”聂鸣泉站在文堇身边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有六七年了吧,一直是网上联系。”文堇说道。 “是吗?没见过面,怎么会保持这么久的联系?”聂鸣泉继续问道。 “本来是不想理的,后来发现他也是同道中人,就跟他闲聊几句,没想到还挺投缘的,就一直没断联系。”文堇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聂鸣泉,总觉得他像是在审讯自己。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们都是打字聊天,这也看不出人品性格吧。”文堇皱起了眉头,他感觉聂鸣泉在给自己挖坑,自己说了对方的一点好,他肯定会比刚才更过分。 “好了,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文堇将电脑关机,起身推开聂鸣泉,躺倒在床上。 聂鸣泉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才关灯,爬上床。 “别挤我,我要掉下去了。”文堇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床沿,看着枕边的人说道。 聂鸣泉不是想挤他,只是想贴着他睡,但对方一贴过来,他就会下意识往旁边挪一点。 听到他的话,聂鸣泉直接一只手搂了过来,揽着他的腰把他裹进了怀里。 他的后背紧贴在聂鸣泉的胸膛上,心跳声此起彼伏,分不清是谁的节奏乱了。 “放开我。”文堇再不想贴他太紧,就在他怀里扭着身子,挣扎着。 “别动了。”聂鸣泉的声音有些沉闷压抑。 “不舒服。”文堇的脸红得发烫。 “别动,我会忍不住的。”聂鸣泉搂在文堇腰上的手紧了紧。 文堇不再动弹,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影石里那些画面。 两人都在压抑着体内的欲望,根本睡不着觉,反而越来越精神。 聂鸣泉搂在他腰上的手,放在他的下腹部,手在他的肚皮上有意无意地按压着摩挲着。 精神与**的双重刺激,让文堇忍无可忍,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也没必要忍着了,反正天道已经给了预示,这是早晚的事。 他猛地一个翻身,按着聂鸣泉的肩膀,坐在了他的腰上,俯身吻了下去。 聂鸣泉被他的主动吓了一跳,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当两个人的欲望都已经达到了顶峰,马上就要进入主题时,房间门被敲响了。 “师兄,你们在吃什么,我也要吃,我饿了。”文澈站在房间门外,大声问道。 两人如同被突然泼了一盆冰水,刚刚难以压制的烈火瞬间熄灭。 文堇下床开灯,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房门看着站在门口的文澈,强颜欢笑:“怎么突然饿了?” “我听到你们有吃东西,就饿了。”文澈老实地说道。 文堇尴尬地笑了一下,“行,我去给你做饭。” 在文澈大口大口的嗦面的时候,聂鸣泉咬牙切齿的站在一旁看着他,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按进碗里。 刚刚的暧昧被打断了,两人一下都没了想法,并肩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文堇睁眼时,聂鸣泉已经醒了,他正躺在自己身边,盯着自己看。 “你昨天梦到什么了?”聂鸣泉突然问道。 “我说梦话了?”文堇有些疑惑。 “没有,只是发出了一些很痛苦叫声,感觉像是受了什么酷刑似的。”聂鸣泉摸了摸文堇脸颊。 文堇回想着昨夜的梦,可是什么也没能想起来。或许在梦里感受到胸口撕裂的疼痛,所以才会感觉很痛苦。 两人收拾了一下屋子就去了局里,还顺便把文澈也带了过去。 原本他们是想把文澈留在家的,但是又考虑到他是一个刚变成人的妖,把他一个人留下,实在不放心,就一起带走了。 “昨天你留到了最后是吗?调查结果是什么?”到了局里,聂鸣泉就看到于舟已经在办公室了,便向他询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昨天他们把人抓了,到村子调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具体的要看他们今天审讯的结果。”于舟说道。 “你这靠不住的。”聂鸣泉撇了撇嘴,嫌于舟知道的太少了,于是给薛昭打了个电话。 昨天薛昭也去了,只不过前面没他什么事,他就没怎么说话,到了晚上,他才开始在村子里搜寻。 电话打了过去,薛昭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听声音还在睡觉。 “村子什么情况,你们查到了什么?”聂鸣泉迫不及待的问道。 对面没有声音,过了近半分钟才猛然一惊,“啊?你说什么?” 薛昭在接了电话后又睡着了。 “我说,你们昨天查到什么?” “不知道啊,那边还在审讯呢,我昨晚就在村里看到一个厉鬼,已经送走了。”薛昭的声音有些哑,还有些含糊不清,听起来下一秒又就要睡着了。 “是不是不愿离开枯尸的女鬼?”文堇追问道。 “......对。” “她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她是被拐卖进村子的,给一家三兄弟做共妻,然后......算了具体遭遇我不说了,你们自己想吧,反正到村子两个月后就精神就不正常了。” “她后面怀了一个孩子,那家人才对她好一点,可惜,孩子在临产前没胎心了,生下来就是个死婴......村里大夫说她以后都生不了孩子了,那兄弟三人就把她赶出了家......” “村子里光棍不少,她还是个疯子......反正......死了也好,不用受苦了......” 薛昭似乎很不愿意去想女人的遭遇,声音里也全是无奈和惋惜。 “她根本就不是想找到孩子,她只是想借着孩子,让自己的生活好过一点,她怀孕的时候,他们才会对她好一点。”文堇蹙眉,回想女人恐怖疯癫的样子。 第48章 她死后也不愿离开,不是因为她想报复,她只是还没有开始享受人生,不想就这样离去。她一遍一遍地寻找孩子,只是想让他们对她好一点,让她过得好一点——只有活着,才能离开那个村子。 但是她疯了,她再也走不出那个村子了。 “对了,我送到进黄泉的时候,她还问我有没有看到一只貉,她说那个貉跟了她两年,她想知道貉是不是还活着。你们知道那个貉在哪吗?”薛昭突然想起女人最后问的事情,可他并没有在村子里看到貉。 “貉在我旁边。”文堇瞥了一眼身边的文澈。 “你们把貉带回来了?”薛昭有些意外。 聂鸣泉听后,笑了起来,跟薛昭解释了这个貉的事情。 薛昭听到貉已经化成了人形很惊讶,他没想到现在还有能修成人形的动物。 “好,活着就行,我到时候也好托人跟她说一声,让她了了人间的挂念,好去投胎。”薛昭说道。 这件事过去好几天后,薛昭就带来了警方那边的调查结果。 那个村子里的女人几乎都是被拐被骗来的,那些女尸都是不听话被打死的。 山谷里的结界是村长下的,他为了不让人发现那些不腐的尸体才下了结界,不让外人进去。 根据对那些女尸的调查结果,有一具尸体是二十多年前失踪的一位女孩,最近的是近两年的。 他们还在村子里解救了不少女孩,只是她们大多都有些精神问题,还有一些年纪大的,已经被村子同化了,坦然接受了村子里的生活,还为那些男人包庇罪行。 第44章 寻妖求学 难得有个休息的时间, 聂鸣泉一大早就来到了文堇家里。 当他推开卧室门时,文堇还蒙在被子里呼呼大睡。 察觉有人进来,文堇扯下被子, 睁开眼看向床边站着的人。 “文澈?”文堇刚睡醒, 眼前还是一片模糊, 他使劲挤了挤眼睛,想看清面前的人。 “是我。”聂鸣泉看着文堇笑了笑。 “你怎么又进来了?”文堇突然清醒, 无奈绝望的看着聂鸣泉。 聂鸣泉耸了耸肩,朝客厅指了指, “你家不还有一个人嘛。” “吃里扒外的东西。”文堇嘟囔了一声, 从床上坐了起来。 自从文澈来了以后,聂鸣泉进文堇的家里就变得格外简单,只要给文澈一点好吃的,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会给聂鸣泉开门。 之前有一次,聂鸣泉半夜三更来了,文澈丝毫没有犹豫就给他开了门,半夜文堇醒的时候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可把他吓了一跳,一脚就给聂鸣泉蹬到床下了。 “今天不是休息吗?你这么早来做什么?”文堇坐在床上, 揉着眼睛问道。 “当然是带你去放松喽, 一起去爬山吗?还是看电影, 或者你有什么想做的事?”聂鸣泉期待的看着文堇,他享受和文堇在一起的时间,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变成一块狗皮膏药,黏在他的身上。 “我只想睡觉, 睡觉你懂吗?”文堇皱眉,无奈的说道。 “那我和你一起睡。”聂鸣泉说着就往文堇的床上爬。 “等等!等等!我们去爬山,爬山行了吧。”文堇双手推在聂鸣泉的肩膀上,不想让他爬上自己的床,只好妥协。 “好啊。”聂鸣泉点了点头,在床边安静了下来,盯着文堇,等他起床换衣服。 文堇就像看不见房里的大活人一样,当着他的面换掉了睡衣。 反正让他出去,他也不会动,还会说“你羞什么,我又不是没看过,你有的我都有”之类的话,时间长了,文堇也放弃让他回避了。 “你是不是又瘦了?”聂鸣泉看着文堇身体,他的身体瘦弱纤长,皮下裹着一层薄肌,腰身窄细,也看不出那几块腹肌是瘦的,还是之前练出来的。 “大概是被你折腾的,所以就瘦了吧。”文堇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喂喂喂,你说的什么鬼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我可没有折腾过你,我最多就是亲了几口而已。”聂鸣泉有些不服的说道。 他承认他对文堇的身体想入非非,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越界,他在等文堇点头。 “哈哈,你要是发了疯,想对我做什么,我还真没有能力去阻止你。”文堇苦涩的笑了一下,他不仅是力量上无法跟聂鸣泉抗衡,就连体内的那股莫名的力量也越来越躁动,每天晚上都要折磨他一番,让他夜夜难眠。 “我可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小人。”聂鸣泉仰着脑袋说道。 “哦?原来是我误会你了,我看你口袋里天天装着......”文堇停顿了一下,来到聂鸣泉身边,伸手在他的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了几个小雨伞,“比我想的还多呢。” 聂鸣泉连忙夺过文堇手中的东西,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慌忙把东西塞回口袋。 “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聂鸣泉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大概是你某次把外套披在我身上的时候吧。”文堇笑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聂鸣泉。 “你在想什么?你不会觉得我接近你,只是为了......” “当然不是。”文堇打断聂鸣泉的话,“我去洗漱,你和文澈在客厅坐一会吧。” 见文堇进了卫生间,聂鸣泉就去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正在吃早餐的文澈,早餐是他来的时候带的。 “你师兄最近睡眠怎么样?”聂鸣泉问道。 “不怎么好,一晚上能醒好几次。”文澈一边吃一边说,“他还说,如果我再半夜偷偷把你放进来,他就要把我的头按进马桶里,你以后还是白天来吧。” “你放心,他就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不是那种人。”聂鸣泉笑着说道,以他对文堇的了解,这话也只是吓唬吓唬文澈罢了。 “你怎么知道我只是吓唬他?我不介意把你们两个的头都按进马桶里!”文堇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聂鸣泉听后,闭口不言,只是给文澈使了个眼神,叫他继续吃饭。 等文堇洗漱完出来,聂鸣泉就拎着一份早餐递给了他,“给你们带了早餐。” 文堇接过早餐进了卧室,在电脑桌前坐了下来。 “有认识的妖吗?”文堇扭头看向坐在床边的聂鸣泉。 “妖?”聂鸣泉疑惑。 “文澈说他控制不好妖力,我对妖术也不了解,就想给他找个妖,教他怎么控制妖力,”文堇有些无奈的说道,“他现在连人形妖形都没法自己控制。” “这样啊,那我们等会去找嫣然姐,她那里应该是合适的妖选。”聂鸣泉想了一下说道。 文澈被带回城里之后,几乎没怎么出过门,一是文堇平日里上班,没时间带他出去玩,二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变回原型。 所以这次出门文澈显的很开心,上车后就一直趴在窗边,好奇的看着路上的景色。 “你最近睡眠不好,我想搬过来,跟你一起住。”聂鸣泉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文堇笑了笑,摇头说道:“你来了我就能睡好了吗?只是多一个人睡不好罢了。” “但是我能照顾到你,我能及时帮你压制躁动。”聂鸣泉连忙说道。 “我还不适应跟别人同居,以后再说吧。” “文澈不是和你住一起吗?你也没有说要把他送走啊。”聂鸣泉有些委屈的说道,“你只是不想跟我住,对吗?” “文澈他又不是人。” “......” 文澈确实不是人,聂鸣泉无话可说。 车子停在柳嫣然的店外,三人下车先后走进了店内。 柳嫣然看着进来的三人,笑着欢迎道:“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好久没见姐姐了,想你了,就来看看你。”聂鸣泉走进吧台,熟练的给自己还有文堇文澈倒了饮料。 “这位是?”柳嫣然看到了站在文堇身后的文澈。 “是我师弟,文澈。”文堇向柳嫣然介绍道。 “师弟?你这师弟和你还有几分相似呢。倒像是兄弟。”柳嫣然仔细看着文澈。 文澈的脸确实有三分像文堇,可能是他幻化人形时,参考了文堇的样子。 “嫣然姐,我们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我师弟的事情。”文堇在吧台前坐了下来。 柳嫣然一挑眉,颇有兴致的看着文堇,等着他继续说。 “我这个师弟是个貉妖,但是修为尚浅,无法控制妖力,连人形和妖形都没法自己控制,我和聂鸣泉都不懂妖术......”文堇说到这里就停下了,无奈的看着柳嫣然。 柳嫣然点了点头,表示她已经知晓他们的来意。 “妖术我也不懂,但是妖我认识的不少,我猜你们来找我,也是想让我帮你找个大妖,教他怎么修行吧。”柳嫣然说道。 “柳姐姐真是是聪明绝顶,一下就明白我们的意思了,这事就麻烦姐姐了,事成后我必定重金酬谢。”聂鸣泉来到柳嫣然面前一副浮夸的表情说道。 第49章 柳嫣然摆了摆手,“这种小事,谢就免了吧,过几天你家老爷子的寿宴我能不能不去了?” “那不行!那可是老爷子七十大寿,谁知道老爷子还能不能过下一个大寿了,能去的人肯定都得到!”聂鸣泉直接拒绝柳嫣然的请求。 “就你家那老爷子的精神头,还能再过一个七十大寿呢。”柳嫣然皱眉无奈的说道,“这次你那个远房的表哥也来么?” “呃......来的。”聂鸣泉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一下。 文堇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到一丝八卦的味道,好奇的询问了柳嫣然和聂鸣泉那个远房表哥的事情。 聂鸣泉表示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上次在他爸爸的生日宴上,他那个远房表哥对柳嫣然动手动脚,还说些轻薄的话,被柳嫣然揍了一顿,揍进了医院。 “对了,这个给你,我差点忘了。”聂鸣泉从怀里摸出了一张请帖,递给了文堇。 文堇接过请帖打开了看了一眼,是聂鸣泉爷爷七十大寿的请帖。 “我和你爷爷又不认识,和你家也不熟,就不去了吧。”文堇摇头,把请帖递还给聂鸣泉。 聂鸣泉又把请贴推了回去,“你和我熟啊,而且我也想趁着这次机会,把你介绍给我家人认识。” “这是要见家长了?”柳嫣然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 “什么?你们说什么呢。”文堇皱眉,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情。 “虽然你不承认,但是我其实一直把你当做我的......” “好了,这件事之后再说,我们还是先解决文澈的事情吧。”文堇打断聂鸣泉的话,不敢让他继续说下去。 “哎呦呦,阿泉,你可得加把劲啊,人家好像还对你不是很认可呢,哈哈。”柳嫣然看着两人的,笑了起来。 文澈听不懂三人在说什么,在一旁,疑惑的看着三人。 第45章 他是大蛇 调侃的话说完, 柳嫣然就拨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就让三人在店里玩一会,一会人来了, 她会叫他们的。 文堇对游戏没什么兴趣, 就独自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盯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发起了呆。 刚刚聂鸣泉说要把自己介绍给家人认识,他心里面是十分开心。 但他还是不敢接受这份感情, 自从上次从那个小山村回来,文堇明显感觉自己的情况更加恶劣了。 有时候, 他甚至能从另一个视角看到自己, 就像灵魂被剥离出身体,正漂浮在半空,看着躺在床上的身躯。 聂鸣泉原本想带着文澈去玩牌,但是不到十分钟,文澈就变回了原型,聂鸣泉只好拎着他去找文堇。 文堇接过聂鸣泉递过来的貉,把他抱在怀里,挠了挠他的下巴, 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见文堇一脸心事重重,不想说话的样子, 聂鸣泉就去了吧台, 和柳嫣然攀谈了起来, 但目光时不时的看向文堇。 不多时,一个穿着一身黑衣, 戴着墨镜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聂鸣泉和柳嫣然同时看向男人,那男子看着邪魅至极,半长的头发随手一抓, 在后脑扎了一个小辫,额前几缕发丝垂在两侧,他的脸颊尖瘦,皮肤白皙,衬得他的唇愈发的红。 聂鸣泉看到他的第一眼,脑子里只想到一个字:蛇。 男子来到吧台前坐了下来,顺手摘掉墨镜,笑着跟柳嫣然点头问好,随后目光就停在了聂鸣泉的身上。 他的眼睛很漂亮,眼尾上扬,目光凌冽,没有感情,长在他这张脸更显妖气。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妖?”男子疑惑的看着聂鸣泉,“没有妖气啊?” “我不是妖。”聂鸣泉连忙解释,指了一下正抱着文澈的文堇,“他在那边。” 男子起身,朝着文堇走去,慵懒的斜依在文堇对面的沙发上。 “他就是你叫来的大妖?像条蛇。”聂鸣泉望着男人说道。 “就是蛇。”柳嫣然说道,“他叫乌灼,是一条千年大妖,他已经可以飞升了,但一直没有飞升,听说他在等一个人。” 两人站在吧台里,听不清文堇和乌灼的对话,但没一会,文堇就把怀中的貉递给了乌灼。 乌灼单手拎着文澈,把他举在面前,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他好像很为难。”聂鸣泉看出了乌灼那副嫌弃的神情。 “大概蛇本来就不喜欢貉这一类杂食动物吧,毕竟他们会吃蛇。”柳嫣然解释道。 乌灼又跟文堇说了几句话后,文堇突然站了起来,有些愤怒的从乌灼的手里抢回了文澈,并大骂乌灼让他滚。 聂鸣泉见文堇生气了,连忙跑了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文堇不说话,只是让他问对方。 聂鸣泉只好将目光投向乌灼。 “也没什么,只是提了一嘴报酬的事。”乌灼懒洋洋的说道,他修长的身体,斜躺在沙发上,更像一条蛇了。 “报酬是什么?”聂鸣泉好奇的问道。 “让他陪我一天。”乌灼指了一下文堇。 聂鸣泉听后,脸瞬间就黑了,“不行!” “嗯?”乌灼莫名其妙的看着聂鸣泉,随后眉头一展,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他是你的?” “对。”聂鸣泉将文堇挡在身后。 “好吧好吧,那你陪我一天吧。”乌灼上下打量着聂鸣泉。 “我也不行!”聂鸣泉脸色更难看了,“除了人,你要什么都行。” “可是我什么都不缺啊。”乌灼有些为难的看着聂鸣泉。 聂鸣泉想了一会,转身从文堇怀里把文澈揪了过来,丢在了乌灼的怀里。 “他,你们都是妖,你们随便怎么玩。反正是他有求于你,他自己出报酬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聂鸣泉理直气壮的说道。 文堇看着聂鸣泉,欲言又止。 乌灼看着面前的两个一脸严肃的人,突然大笑起来。 柳嫣然见状也走了过来,向两人解释道:“我想你们两个应该是误会他了,他并非是要和你们发生点什么,只是字面意思罢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如果你们真想和我发生点什么,我也不介意。”乌灼抱着文澈笑眯眯的看着面前两人。 “那还是我陪你吧,他身体不好,不适合和陌生人待在一起。”聂鸣泉说道。 “哦?随便你们,我没什么意见。”乌灼抱着怀里的貉,笑盈盈的看着文堇,“我刚刚就想问你,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文堇望着乌灼,仔细的看着他的脸。这张脸十分妖艳邪魅,如果见过一定很难忘记,但在文堇的记忆里,不曾有这张脸出现。 “没有,我没见你。”文堇摇头否定。 “那应该是我认错人了。”乌灼嘴上说着记错了,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文堇,似乎在怀疑自己怎么会认错人。 “怎么了?”文堇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时间太久了,我们记不清了,只觉得你有点像我见过的一个人,但应该不是,他死很久了。”乌灼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貉,捏了捏他的耳朵。 “柳老板,你知道我不喜欢接触这些毛茸茸的家伙,但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还是来了。”乌灼抬眼看向柳嫣然。 “柳姐也是帮我的忙,这次算是我们欠你的,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不会拒绝。”聂鸣泉笑着接过乌灼的话。 乌灼挑眉看着聂鸣泉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那这个貉妖我就带走了,到时候我会亲自把他送到你们手中的。” “没事,你送到柳姐这里就行。”聂鸣泉说道。 “他知道你们是谁,也知道你们工作的地方。”柳嫣然说着就转身走向了吧台。 乌灼在要了聂鸣泉的电话后,就离开了俱乐部,但他临走前告诉聂鸣泉,关于报酬,他可能随时会要。 “嫣然姐,这个乌灼是什么来历?”乌灼离开后,文堇好奇的来到柳嫣然跟前,向她询问乌灼的事情。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已经活了一千三百年,现在在等一个人。” “在等谁?为什么要等他。” “不知道,他从来没说过,不过听他的意思,只要等到了那个人,他就会离开。” “真是神秘。”文堇说着看向门外。 “你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要多注意身体。”柳嫣然看着文堇那发黑的眼眶和凹陷的脸颊,关心的说道。 “暂时是死不的,不要太担心。”文堇无所谓的摇摇头,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 “说什么死不死的,还去爬山吗?”聂鸣泉走过来问道。 出门的时候是早上,现在已经是中午,虽说快要入秋,但现在的太阳也不弱于盛夏,文堇瞥了一眼聂鸣泉,摇头拒绝。 “时间也差不多了,去吃午饭吧,姐姐一起去吗?”聂鸣泉看着两人问道。 “我就不去了,我可不想打扰二位的约会。”柳嫣然笑道。 第50章 几人正说着,从俱乐部的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客人,手里还抓着一套衣服。 “好奇怪呀,棋牌室里怎么莫名出现一套衣服。” 坏了,这是文澈的衣服!聂鸣泉看着那套衣服心中一惊。 此时,在回家的路上,乌灼正开着车,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一个年轻小伙正赤裸的坐在他的车后座。 乌灼以为自己眼花了,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他看的真真切切。 “你衣服呢?”乌灼诧异的问道。 “不知道,你没有给我。”文澈呆呆的说道。 “你师兄也没给我。”乌灼有些无语的说道,他很少见到已经化形还不会给自己化出一套衣服的妖了。 “先把这件风衣穿上。”乌灼把放在副驾驶的一件风衣外套,抓起来递给了文澈。 文澈接过风衣,把衣服穿上后,把头从后座伸了过来,凑到乌灼的身边嗅来嗅去。 “你是什么?为什么我嗅不出来?”文澈好奇的打量着乌灼。 “能让你看出来,那我这些年岂不是白修行了。”乌灼抬起右手,反手在文澈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那你活了多久?”文澈又问道。 “很久很久了,那时候,这个世界还不是现在的样子,妖不像现在这样少,世道也不太平,人吃人,妖吃妖,人吃妖,妖吃人,像你这样的小妖,今天刚修成人,明天可能就被吃了。”乌灼开着车,眼睛望着前方,记忆好像回到了久远之前。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乌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因为我脑子好使。” “每个妖的脑子都不一样吗?聂鸣泉总是说我笨,我要怎么做才会聪明一点?”文澈疑惑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你拜我为师,我保证以后再也没人说你笨了。”乌灼笑了一下,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文澈。 “可是我已经有了一个师父。” “师父可以有很多个,我不介意做你二师父,而且我们都是妖,我更能帮助你,也能教你更多。” 文澈懵懵的看着乌灼,点了点头。“师父。” “好,乖徒儿,为师一定好好教你。” 第46章 聂家兄妹 “总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那个乌灼看起来不像什么正经人。”走出俱乐部时,文堇又望了一眼乌灼和文澈离开的方向。 “放心好了,柳姐介绍的人, 坏也坏不到哪去。”聂鸣泉拉开车门, 请文堇上车, 对于文澈他毫不关心。 “文澈心性单纯,我怕他被带坏了。”文堇还是担心地说道。 “那也总比让人用一碗饭就把他骗了的好, 他作为一只妖,还是狡猾一点好。”聂鸣泉说着就发动车子, 带着文堇前往别处。 聂鸣泉说的不错, 文澈要是想在人间混下去,还是狡猾一点的好,不然很难在人间长久立足。 看着车子往陌生的地方走,文堇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聂鸣泉,不知道他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我爷爷的生日快到了,我去给他买点东西,我作为他的孙子,总不能空手去吧。”聂鸣泉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最烦给人挑礼物了, 太贵的买不起,便宜的拿不出手, 想亲手做点什么又太懒, 只说点祝福的吉祥话, 又会显得太敷衍。 “那我是不是也要带点礼物过去?” “不用,我们一起送就行了。” “这不好吧?” “怎么不好, 这好的很!” 两人来到了一个古玩市场,聂老爷子平日里就喜欢一些古玩,聂鸣泉想在这里看看, 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能送给老爷子。 文堇跟在聂鸣泉身后,看着两边摆着的摊子,明明是上周的东西,喊的价格倒是堪比商周的。 “你有没有看到喜欢的东西,我买给你。”聂鸣泉一边问一边回头看。 他的身后早就没有人了,文堇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一个摊子前停住了脚步,现在和他隔了十来个摊子。 聂鸣泉从人群中挤到了文堇的跟前,发现文堇正拿着一把带着锈迹的短剑,仔细地打量。 这把短剑,剑身细长,黑底金纹,金纹是太阳纹,剑柄上也刻画着太阳的图纹。 “喜欢?”聂鸣泉问道。 “不喜欢。”文堇皱眉摇头。 “老板,这剑多少?”聂鸣泉直接问道。 “一口价,一万八。” “一把生锈的铁块你要我一万八?我像冤大头啊?”聂鸣泉无语的看着老板。 “付钱。”文堇看了一眼聂鸣泉,面无表情的说道。 听到文堇这么说,聂鸣泉没再言语,直接让老板刷卡。 这把无人问津的锈铁,以高价卖出,老板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送了文堇一个装剑的木盒。 “你觉得它值这个钱?”离开摊位时,聂鸣泉好奇的问道。 “嗯。”文堇抱着木盒,点了头,没有多说别的。 既然文堇觉得值,聂鸣泉就觉得不亏,反倒还有点高兴。 两人又在这里逛了一会,没看到什么有意思的物件后,聂鸣泉就去了熟人的店里,买了一枚价值不菲的玉扳指。 “明天我堂哥他们要过来,你和我一起去接他们吧,然后一起吃个饭,免得寿宴那天你一个人都不认识。”送文堇回家的路上,聂鸣泉说道。 文堇低着头,盯着怀里的木盒,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聂鸣泉的话,半晌没吭一声。 聂鸣泉见他盯着那木盒发愣,似在想事,也没去打扰他,反正他话已经说了,文堇没有拒绝,那就是答应了。 第二天的上午,聂鸣泉再次敲响了文堇家的房门。 文澈不在,没有人马上去给他开门,他在门口等了有一分钟门才被打开。 “昨夜没睡好吗?”聂鸣泉看到文堇的脸色很差,双目布满血丝,像是一夜未眠。 “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和没睡差不多吧。”文堇说完打了个哈欠。 “要不你再睡会,我晚上来接你去吃晚餐。”聂鸣泉见文堇实在没有精神,就提议道。 文堇看着聂鸣泉摇了摇头,“不用,没有白天补觉的习惯。你等我一会,我去洗漱。” 在文堇洗漱的时候,聂鸣泉独自在房子里来回走动打发时间,在走进文堇的卧室时,他发现昨天在古玩市场买的那把生锈的短剑,正放在床上。 “你昨夜抱着这把剑睡了一晚?”聂鸣泉一边问一边拿起那把剑,仔细地打量着。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剑,又想不起来,睡前就想着再研究研究,结果睡着了。”文堇在卫生间回应着。 “这把剑看起来有些年份了,说不定真是古董,我帮你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东西。”昨天聂鸣泉没有仔细研究这把剑,今天仔细一看,发现这东西确实有些来历。 剑柄上的太阳纹聂鸣泉见过。 “发什么呆呢?”文堇从卫生间出来,看着拿着短剑半晌不动的人,“被剑抽魂了?” 聂鸣泉笑了一下,放下手中锈迹斑斑的短剑,“收拾好了我们就走吧,他们快到了。” 在放下短剑前,聂鸣泉又看了一眼那剑柄上的太阳纹。 聂鸣泉的堂兄弟是从蜀地过来的,他们的爷爷是亲兄弟,聂鸣泉的叔公当年喜欢上了一位蜀地的姑娘,为了和姑娘在一起,就迁去了蜀地。 两家虽然相隔千里,但联系并没有减少,反而愈加亲密。 上学的时候,聂鸣泉和聂明远就会去蜀地的堂兄家过寒暑假,有时候对方也会到他们这边来。 每逢过年祭祖的时候,叔公那边全家都会回来祭祖,即便现在叔公身患重病,不便长途走动,聂鸣泉的堂叔也会每年带着他的堂兄弟们来祠堂祭祖。 聂鸣泉告诉文堇,如果叔公他们那一支还想做玄门这一行,就必须回老宅祠堂祭祖,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如果不来祠堂祭祖,那么他们身上的血就会失去辟邪的作用,对妖物邪祟的感知力也会变低,最后会变得和常人无异。 届时,再想进入玄门,就是难上加难,要和普通人一样,从基础的东西开始学起,但体内的血却不会恢复对邪祟的压制。 聂鸣泉爷爷那一辈是兄弟姊妹四个,聂鸣泉爷爷是大哥,这个在蜀地的叔公是老三,二姑奶和小叔公已经彻底脱离玄门,关系已经走远了,偶尔过年的时候,会有来往,也不是年年都来。 聂老爷子也理解弟弟妹妹的选择,家里世世代代都是玄门中人,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人性丑恶,他们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想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凡的度过一生。 这次聂老爷子七十大寿,他那几个姊妹早几天就来了,只有那蜀地的堂兄妹二人因为事情耽搁了,今日才到。 这两人一直和聂鸣泉兄弟二人感情好,所以自然是由聂鸣泉来接,而聂鸣远则在家里招待那些早已经来到的叔公姑奶。 第51章 这蜀地来的兄妹在人群里十分扎眼,就如同聂鸣泉弟兄二人一样,继承了聂家优异的基因,身材高挑,四肢修长,样貌在人群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再加上聂家人的血脉吸引,双方很快就在接机的人群中看到了彼此的身影。 “瑜哥。”聂鸣泉朝着走近的兄妹招了招手。 二人走近后,聂鸣泉就向文堇介绍了那对兄妹,哥哥聂书瑜,妹妹聂书雯。 聂书雯听到聂鸣泉说文堇是他的好朋友时,仔细打量了文堇,笑着对聂鸣泉说道:“你这种野蛮人能交到了这么文雅的朋友?你别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到人的手段恐吓别人了吧。” “野蛮人?我?你好意思说我?明明你才是女野人!”聂鸣泉嫌弃地看着聂书雯。 一旁的聂书瑜见他们一见面就拌嘴,无奈地摇了摇头。文堇见到他的反应就知道,这两人拌嘴是常态了,聂书瑜已经懒得说了。 见两人没有要停的意思,聂书瑜一把抓过自己的妹妹,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看一旁的文堇,“你们别吵了,都让旁人看笑话了。” 聂书雯看了一眼文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闭上嘴,立马恢复了之前乖巧文静的样子。 没人跟他拌嘴,自己说也没意思,聂鸣泉自然也就闭了嘴,带着几人前往已经预定好的酒店。 “你这班上的怎么样?比在家做事要轻松吗?”四人到了酒店,刚落座,聂书瑜就看着聂鸣泉问了一句。 “不比在家轻松,但至少有工资不是,给家里干活,兜里比脸都干净。”聂鸣泉撇了撇嘴说道。 聂家现在是聂父管事,聂老爷子已经很少插手家里的事了,除非是重大的事情,他们才会请老爷子出面。 也就是因为现在老爷子不管事,聂鸣泉也没有了资金来源。 知子莫若父,聂鸣泉花钱如流水,自从他刚成年时被人忽悠用十几万真金白银,买了一堆没用的假法器,就被聂父断了聂鸣泉的来源。 他的吃穿用度家里都给最好的,但手里面是一分钱也拿不出来。 聂鸣泉被骗十几万的事情,家里面都知道,所以也都理解为什么家里不给他现钱。 “阿堇哥哥,你还不知道吧,聂鸣泉十八岁的时候,被骗了十几万呢,如果你现在去他家,你还能看到那些假东西还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呢。”聂书雯将身体往文堇身边斜了一点,笑嘻嘻的看着聂鸣泉说道。 “嘁~,你又比我好到哪去了?拿十万给人家花,人家转头就跟别的女孩在一起了。”聂鸣泉不甘示弱,也开始揭聂书雯的短。 文堇听后,左右看了看两人,只觉得这两人半斤八两,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其实他们小时候关系很好的,每年假期结束,舍不得分开,还抱头痛哭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一见面就开始掐架了。”聂书瑜向文堇解释道。 文堇点了点头,他看得出聂鸣泉和聂书雯的关系很好,不然正常人这么说,两人早急眼了。 第47章 左护法使 “好了, 好了,别说我了,饭都快吃完了, 还在说我。” 饭吃到一半, 聂鸣泉突然捂住耳朵, 从落座到现在,几个人一直在围绕着聂鸣泉说, 就差说聂鸣泉是怎么被他妈生出来的了。 “今天这顿饭,是要介绍你们三个认识的, 不是让你们给他讲述我的成长经历的。”聂鸣泉抓狂地看着聂书瑜兄妹二人。 聂书雯听后若有所思, 随后将目光投向文堇,问道:“你今年多大?” “26。” “身高?” “178。” “体重?” “60。” “婚恋?” “单身。” “家住哪?” 两人一问一答,聂鸣泉摇头长叹,直接打断两人的对话,“你查户口啊?你让他把户口本拿出来给你看看得了。” “你不是要我们互相了解吗?我这不是正在了解吗嘛!”聂书雯理所当然地看向聂鸣泉。 聂鸣泉气得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理她了,随她去了。 “这是我哥,他叫聂书瑜, 他28,我22, 他186cm, 我172cm, 他72kg,我50kg, 他a型血,我......”聂书雯一本正经地看着文堇慢慢说道。 “要不你把我俩的体检报告拿给他吧。”聂书瑜也看不下去了。 “你还挺有意思的,跟聂鸣很像。你们应该很了解对方吧。”文堇笑着对聂书雯说道, “我和聂鸣泉是朋友也是同事,对于玄门之事也是略懂一点。” “他可是个术法大师,你们要是以后遇到什么难搞的阵法,术法都可以找他。”聂鸣泉连忙接话,生怕聂书雯再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 聂书瑜听后颇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轻笑一声说道:“术法大师?前段时间蜀地也来了一个术法大师。” 这话一出,文堇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前段时间,外地去蜀地的术法大师,很大可能就是他的师父季空山。 “那位先生是不是姓季?”文堇问道。 “是的,你也认识?” “那是我师父。” “啊?”聂书瑜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文堇是季空山的徒弟,这老爷子几乎没在外面提过他有徒弟,大概是不想给徒弟惹麻烦。 “节哀。”季空山死在蜀地,聂家作为玄门中人,自然也知道季空山已经死了。 “即便没有这次的事情,师父也是天命将至了,他只是想在离开前,完成自己最后一桩心事,我身为他的徒弟,应该替他高兴的。”文堇苦苦地笑了笑。 聂鸣泉看着文堇逐渐暗淡的眼睛,知道他嘴上不说,心底里还是难过的,于是就把话题岔开了。 “听说城东新开了一家商场,咱们等会去看看吗?反正也没什么事。”聂鸣泉看着大家问道。 “好呀!我这次来都没带什么衣服,刚好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聂书雯直接答应。 “一起去吧,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多到外面走走接触一些新鲜事物,心情也会好一点。”聂鸣泉看向文堇,对他说道。 文堇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聂书雯对文堇的印象很不错,一个下午都在跟文堇聊天,完全忽视了跟在身后聂鸣泉和聂书瑜。 按她的话来说,文堇是个很好的聆听者,不会像聂鸣泉一样怼她,也不会像聂书瑜一样没反应。 “早知道不来了,好没意思。”聂鸣泉看着远远走在前面的文堇和聂书雯,气得咬牙切齿。 他本来是想带文堇来商场看看,有没有好玩的东西,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和聂书瑜像两个保镖一样跟在那两人身后,手里提着聂书雯买的一堆东西。 “为什么他可以什么都不提。”聂鸣泉不满的看着站在聂书雯身边,两手空空的文堇。 “因为你是野蛮人,这种费力气的活当然是你干。”聂书雯回头瞥了一眼聂鸣泉,“阿堇哥哥只需要陪我说话就好了,懂了吗?” “阿堇哥哥~阿堇哥哥~人家跟你有这么熟么,你就这么叫,你别恶心人了。”聂鸣泉阴阳怪气的学着聂书雯的话。 “聂鸣泉你是不是没事讨打。”聂书雯转身,气哄哄的来到聂鸣泉身边,抬手就要往他身上锤。 就在她的拳头快挨到聂鸣泉时,一下停住了,她好奇的看着聂鸣泉。 往常她作势要打人时,聂鸣泉都会躲开,或者一把抓住她打来的手,将她甩开,但这次聂鸣泉却无动于衷,目光从他的头顶掠过,看向她的身后。 同一时间,文堇感觉自己身后有人走来,回头看去,只见两个男人正站在他的身后。 “沈澜?”虽然其中一人的面色憔悴,双目黯淡,如同被邪祟吸干了精气神一般,消瘦了一大圈,但文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文堇有些惊讶他这是经历了什么,才短短两个月不到,怎么就成了这样。 聂书雯见文堇叫出了其中一人的名字,以为他们是朋友,就收起拳头,朝着沈澜二人笑了一下,打了招呼,“嗨,你们是阿堇哥哥的朋友吗?” “嗨你个头,这可不是朋友。”聂鸣泉抓住聂书雯的胳膊将她拉到一旁挡在身后。 聂书瑜见文堇和聂鸣泉的脸色不对劲,就知道这两人绝对不是朋友,还可能是敌人。 “沈护法,这些都是你的老朋友了。”沈澜身旁的男人笑眯眯的说道。 这男人的样貌十分阴柔俊丽,说起话来也是懒洋洋的,他的目光落在文堇的身上,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哼,少打趣我。”沈澜和这个男人似乎有些不和,并没有给男人好脸色。 “又见面了,这是你朋友?”文堇看了一眼沈澜身边的男人。 “朋友?算不上。”沈澜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个大叔。 “算是同事。”那人轻飘飘的笑吟吟的说道,“不过,我没有他那么愚蠢,事情没办成,连身份也暴露了,真是丢人。” 第52章 沈澜听到身边那人的话,冷哼一声,说道:“是吗?我倒觉得没有你爬床被拒丢人。” “你!沈澜,你现在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你提醒。”沈澜冷冷的对旁边的人说道。 听到沈澜的话,那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恼怒的快步离开,把沈澜一个人留在原地。 “他叫你护法,你是十孽道的护法?”文堇盯着沈澜质问道。 “无可奉告。”沈澜扫了一眼一旁的聂家三人,无力的笑了一下对文堇说道,“我今天有别的事情,不会对你有什么动作,祝你玩得开心。”说完,他就追着离开那人的身影匆匆消失在人群之中。 文堇看着沈澜消失在人群中,回想沈澜刚刚和以前跟自己说过的话,心中已经十分清楚,自己每次所遭受的撕心之痛都是因为十孽道。 他在想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是某一天突然有了濒死感时,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灵魂被剥离时,亦或从他降世时就一直在他们的掌控中。 “不知道他们又在搞什么鬼,听说最近养婴灵小鬼的人多了不少,估计和他们脱不了干系。”聂鸣泉皱眉说道。 “那两个人是做什么的?”聂书瑜好奇的问道,刚刚他一直在一旁观察,那两个人给他的感觉不太好。 聂鸣泉摇了摇头,至于他们是做什么的,他也说不清楚,就把十孽道和饲养贩卖婴灵小鬼的事情讲给了聂书瑜。 聂书瑜听后,厌恶的皱了皱眉,批判十孽道完全就是魔道行为,唯恐天下不乱。 遇到了沈澜,聂鸣泉和文堇也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情。 聂鸣泉把文堇送回家后,就带着聂书瑜兄妹回了家。 回到家中,文堇心乱如麻,他现在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他想知道十孽道为什么针对他,想知道沈澜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想着想着思绪不知道怎么又到了聂鸣泉身上。 一大堆问题让他思绪混乱,心乱如麻。 七色堇:很烦,心里乱糟糟的。 七色堇:今天又遇到十孽道的人了,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 七色堇:那个沈澜的变化有些让我惊讶,感觉他一下老了十多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是情场失意,事业低谷。 七色堇:我感觉他人还不错,如果他不是十孽道的人,或许可以交个朋友。 七色堇:真想做一个普通人,平凡的度过一生。 七色堇:这两天我得了一把短剑,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拿回家的第一个晚上,我就梦到这把短剑杀了人,剑上全是血,我的手都被血染红了...... ...... 文堇打开了电脑,登录论坛,给不在线的归邪转曜发了十几条留言,宣泄自己的内心。 但对方迟迟没有上线,就在文堇准备下线睡觉时,对方突然回了一条消息。 归邪转耀: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不怎么上线,刚看到你发的留言。 文堇看着对方的回复,又看了一眼时间,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出登录。 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了,他今天有点累了,不想再大半夜的跟对方聊个通宵,于是关了电脑,决定明天再看对方的留言。 第48章 澜心映羽 今天一早, 松山市的天空上就下起了蒙蒙细雨,整个天空都是阴沉沉湿漉漉的。 文堇端着一杯热茶,站在办公室的窗边, 看着外面的天空, 脸上的神情很是惬意。 天气不好, 似乎连妖魔邪祟也懒得作怪,今天局里连新的出勤任务都没有收到。 “这种天气真安逸, 最适合缩在被窝里睡觉了。”于舟将一张毛毯盖在身上,蜷缩在椅子上准备小憩一会。 “这场雨过后, 就该入秋了。”文堇在椅子上坐下, 喝了一口手中的茶。 “希望明天别下雨,让爷爷开开心心的把生日过了。”聂鸣泉望了一眼窗外说道。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办公室里闲聊着,享受难得的轻松时刻。 有人在雨天享受生活,自然也有人在雨中独自伤感。 翟羽的死是沈澜心中抹不去的一道疤。 “又在喝酒,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振作起来?”昨天和沈澜在一起的男人,一脸烦躁的看着靠坐在沙发上,一身酒气的他。 “振作什么?道主已经把任务交给你了, 你自己把事情做好就行,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澜说着就又打开了一瓶啤酒, 一口气灌进肚子。 “枉费道主那么用心的栽培你, 你这样自暴自弃对得起道主吗?”男人走到沈澜面前, 端起桌上一杯冷水就泼到了沈澜脸上,“你现在最好马上就忘记翟羽, 和他的交集只不过是你任务的一环罢了。” 沈澜被冷水淋得打了一个寒颤,他缓缓地抬起头,双目通红, 幽怨地看着男人。 “杀翟羽的命令是不是你下的?” “他发现了翟任东饲养婴灵的秘密,如果他把这件事情上报给阳司院,你知道我们会有多大的损失吗?”男人没有承认,而是反问道。 “你不会真的如他们所说,对翟羽用心了吧?”男人又问道。 沈澜沉默不语。 “我不得不承认翟羽的死是跟我有关系,但我也是为了达到目的罢了,用他的死引文堇到那所院子,将其困住,谁知道半路会杀出个季空山。”男人对翟羽的死很无所谓,“不过随便了,现在季空山也死了,能帮助文堇的人不多了。” “滚!滚啊!”沈澜撕心裂肺的吼道。 “啧!疯子。”男人转身走出了大门,摔门而去。 沈澜忘了自己是怎么来到陵园的,他坐在翟羽的墓旁靠着石碑,一口一口的喝着酒,任由细雨将自己淋遍。 他和翟羽的相识是一场偶然,两人同时进入阳司院成为同事。 他并不知道对方是翟任东的儿子,他只觉得翟羽这个人待他真诚,什么都和他分享,还常常邀请他一起吃饭喝酒。 也是在一场偶然的酒后闲聊中,翟羽说出了自己的家庭情况,沈澜才知道他就是间接害死自己亲人的开发商的儿子。 但沈澜对他恨不起来,他无法将面前这个温柔善良的年轻人,和那个满脑子都是钱财的男人联系起来。 为了报复翟任东,沈澜将他推荐给了道主,让他成为他们的傀儡,借用他的权势,饲养更多婴灵小鬼。 但他没想到,翟羽竟然会发现翟任东的秘密,从而惹祸上身。 “怎么办?我爸爸竟然饲养这些东西,这东西早晚会害了他!”翟羽无措地找到沈澜,告诉他翟任东饲养婴灵的事情。 沈澜愣了一下,心中有些慌乱,他有些害怕翟羽会发现自己的秘密。“先冷静一下,别急,这件事情你能确定是真的吗?” “我非常确定,他已经承认了,要不要把这件事汇报给院里,或者汇报给管理局?”翟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行!”沈澜脱口而出,“呃......我的意思是我们得从长计议,万一把他逼急了他把那些婴灵都放出来,事情就会更麻烦。” 沈澜一边说一边想着要怎么让翟羽放弃追查这件事。 “他不懂这些东西,肯定是有人告诉他的,他们有利益交换,我们得把他背后的人挖出来。”翟羽坚定地看向沈澜,“你能帮我吗?”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翟羽,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向对方坦白一切,翟任东背后的人就是自己。 “既然你觉得你爸爸背后还有别人,那就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先观察一段时间再做打算。”沈澜以为只要稳住翟羽,让他不再死揪着这件事不放就没有问题了。 可他忘了,翟任东那边还有别人盯着,在翟羽第一次和翟任东对质时,他们就已经在计划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这个麻烦了。 雨直到傍晚才停,沈澜的全身已经被淋透了,他靠在碑上,雨水顺着发梢从他的脸颊划过。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如果我能先认识你,如果我提前知道他是你的爸爸......” “对不起,小羽......对不起......” 道歉声再无人能听到,但沈澜还是自顾自地说着。 湿淋淋的衣裳裹在身上,紧紧地靠着冰凉的石碑,沈澜的身体在不住地发颤,他闭上眼睛,蜷缩在墓边,一遍又一遍地忏悔着,向那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澜哥,澜哥......澜哥你怎么坐在这里?” “这里多冷呀,我带你回去。” 翟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澜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翟羽撑着一把伞站在他面前,一脸关心的望着他。 他连忙起身,朝翟羽扑去,却扑了一个空。 “澜哥,回家吧。”翟羽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任凭他怎么追也追不上。 “小羽,小羽,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沈澜跪在地上,看着雨中的人,乞求他的原谅。 第53章 “回去吧,我不怪你。天冷了,保重。”翟羽说完转身就走。 沈澜连忙起身去追,可没走两步翟羽就消失不见。 “小羽!” 突然惊醒,沈澜打了一个寒颤,雨势又大了,淋得他全身发颤。 雨中一个朦胧的身影正靠近他,他努力地睁开眼,想要看清面前的人。 “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男子搀扶起沈澜,架起他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搂着他往停车场走。 “小羽。”沈澜看着身边男子的脸,叫了一声。 “小羽?是那个墓的主人吗?他是你朋友?”男子侧过脸看着脸色苍白,嘴唇发乌的沈澜。 这时,沈澜才清醒了一点,看仔细了身边人的样貌。 一个和翟羽没有一点相像的陌生男子。 “送我回家。”沈澜推开男子,晕晕乎乎的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朝着马路边走去。 那陌生男子刚要叫他,就见他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等沈澜再清醒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他的手上输着液,额头上缠着绷带。 他摸了摸头上的绷带,想不起这伤是从哪里来的。 查房的护士见他醒了,就来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你叫翟羽,是吗?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护士询问道。 “啊?”沈澜有些疑惑,自己怎么成翟羽了,“没有,就是头有点疼。” “头疼正常,你晕倒的时候磕到额角了,缝了三针。” “谁送我来的?”沈澜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个昏迷前见到的男子。 “你朋友。”护士说道。 沈澜皱了皱眉,“我朋友?” 除了翟羽,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别的朋友。 “叫池砚,他去买东西了,一会就回来了。没什么问题就好好休息,不舒服按呼唤铃。”护士说完就离开了病房。 护士离开不到两分钟,一个年轻男子就拎着东西走进了病房,径直走到了沈澜的病床前。 “你醒了!”男子见沈澜清醒,开心地说道,“你吓死我了,啪的一下你就趴地上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医生说你是淋雨淋太久,身体失温,又引发高烧才昏迷的,还要在医院观察几天,看看有没有别的情况。”男子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刚刚拎来的东西打开,里面是一个保温饭盒。 “你叫池砚?”沈澜盯着男子问道。 “对呀,护士姐姐跟你说了?”池砚笑着应道,“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身上也没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我就用了你那个已故朋友的名字给你做了登记,如果你感到被冒犯了,那我跟你道歉。” 沈澜摇了摇头。 他现在倒是希望自己是翟羽,死掉的是沈澜。 “吃点东西吧,对你恢复有好处。”池砚把一碗汤端到沈澜面前。 “谢谢,麻烦你了,住院费和医药费我会补给你,后面的事就不麻烦你了。”沈澜没有接对方递来的汤碗,而是冷漠地回绝了对方。 池砚愣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丝的委屈和无措。 “我...我是不是哪里没做好?”池砚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我只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沈澜摇头。 “不麻烦,不麻烦,看到你没事了我真的很开心,我特别害怕你出事。”池砚说道。 “我们又不认识,就算我死在外面,跟你也没有关系,你大可不必管我。”沈澜依旧冷冰冰的说着。 池砚看着沈澜的样子,内心备受打击。第一次见义勇为,送一个陌生人来医院,没有被热情感谢就算了,对方似乎还有点责怪自己多管闲事的意思。 “你这人,真是不知道感恩,人家送你来医院,你还怪起别人了。”隔壁床的老太太听到两人的对话,开始为池砚打抱不平。 沈澜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池砚。 “你昏迷的时候,这小伙子可担心你了,一直在旁边守着,他跟我说,你是他第一个送到医院的陌生人,能帮到你,他特别有成就感,特别开心。你倒好,两眼一睁就怪别人,还不如就让你死外面。”老太太不满地说道。 “现在像他这种热心肠的人不多了,你还这样打击他,他以后都不敢发善心救人了,你这人多害人啊,自己不想活,还要让别人不敢救人。”老太太继续说道。 听了老太太的话,沈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眼看着站在床边的池砚。 “抱歉,我刚刚不是有意说那些话,真的很感谢你送我来医院。我现在感觉很好,你帮我办理出院吧。”沈澜说道。 “可是......” 池砚的话还没有出口,沈澜就作势要拔手上的输液器,准备自己去办理出院,池砚见状连忙答应。 “好,我去,你先把这瓶水输完。” “我叫沈澜,狂澜的澜。把病历上的名字换了。”沈澜又说道。 池砚点了点头,走出了病房。 第49章 家宴风波 沈澜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站在医院的大门外,看着热闹的街道,只觉得有一阵莫名的凄凉和孤独。 他有很多话想找人倾述, 他拿出手机, 按开通讯录, 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片刻, 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手机里传来冰冷的电子女声。 沈澜失落的垂下手,迷茫的前方。 “你走的也太快了吧, 我一转头你就不见了。”池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天都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沈澜转身看了一眼池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见沈澜答应让自己送他回去,池砚一下就开心了起来。 在送沈澜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说自己是怎么发现沈澜的,又是怎么把他送到医院的,他似乎对自己帮了沈澜感到十分开心。 “我们又不认识, 救了我就这么开心?”沈澜不解的看着开车的池砚。 “这跟我们认不认识没有关系啊,我开心是因为我帮到了你, ”池砚顿了一下, 失落的说道, “虽然你可能不这么认为。” “非常感谢你把我送到医院,但是我并不提倡你这么做。” “为什么?” “人心难测, 谁知道你救的是什么,农夫与蛇的故事时常发生。” “不能这么想,那万一有人因为你这一次的犹豫而失去生命, 那怎么办?不能用恶意去揣测每一个人,好人总比坏人多,不是吗?”车子在红灯路口停下,池砚扭头看着沈澜。 “你多大了?”沈澜感觉池砚的想法很天真。 “二十二。” “还在上学?” “刚毕业。” “难怪。” 池砚皱眉,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他知道沈澜肯定是觉得他没有受到社会的毒打,所以才会这么想,但他从小到大,每一次遇到的都是善良的人。 车停在沈澜家的楼下,沈澜出于礼貌,邀请池砚上去休息一会,喝杯水茶再走,但池砚直接答应,跟着沈澜进了家门。 屋子里,乱糟糟的,茶几上满是空酒瓶。 沈澜站在玄关处,愣愣的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池砚。 “要不到卧室坐会儿?” “没关系,我家也常常被我搞得乱七八糟,收拾一下就没事了,我帮你一起收拾吧。”池砚咧着嘴,笑着说道。 还没等沈澜开口,池砚就走到了茶几旁,端起垃圾桶开始收拾茶几上的酒瓶和易拉罐。 既然有人主动帮忙收拾垃圾,沈澜也是毫不客气,直接进了卧室躺在了床上。 这房子并不是他原来的居所,是他离开阳司院后,新租的,和他同事一起。 在床上躺了一会,沈澜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床上弹了起来,匆匆走出卧室,来到了客厅,一把揪着池砚的后脖领子,将他往门口拽。 “哎,哎,你干嘛呀。”池砚有些不解,以为沈澜是要赶他走。 “走,请你吃饭。”沈澜打开房门,按开电梯,把池砚丢了进去,自己也跟了上去。 “请我吃饭?怎么这么突然?”池砚有些搞不清情况。 沈澜没搭理他,只是拽着他上了车,说了一个地方让他开车过去。 在他们驱车离开不到三分钟,另一个人就回到了那个房子。 “喂,你回来过?” 沈澜的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轻飘飘的声音。 “对,有事?”沈澜问道。 “没有,晚上回来记得把你制造的垃圾清理干净,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房子。” “哼,知道了。”沈澜不耐烦的挂了电话。“停车!” “嗯?” “停车!” 池砚在路边停了车,疑惑的盯着沈澜。 沈澜一句话没说,直接下车往一旁的一条小巷子里跑去。 第54章 池砚见状,下车去追,可跑了没两步,沈澜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回到车上,池砚有些失落的看了一眼沈澜消失的地方,后悔没有跟他要联系方式。 池砚并非松山市的人,他的大舅公明天过大寿,他是几天前从外地过来的。 今天去陵园,也是去看望一个中学时的朋友,那朋友跟他关系不错,后来出了车祸去世了,只要来到松山,池砚就会去看他。 池砚原本以为,沈澜只会是他人生中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等他离开了松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第二面。 “你说他叫什么?” 第二天的寿宴上,池砚向表兄弟们讲了他昨天助人为乐的事情,其中一个表兄十分惊讶,且不可思议的再次询问他沈澜的名字。 “沈澜,怎么了?你认识吗?”池砚看着一脸惊讶,又愤怒的聂鸣泉。 “我们前天才见过他,在商场里。”聂书雯耸了耸肩说道,“他们好像有点矛盾。” “你就不该救他,他就是个祸害,死了才好!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上,”聂鸣泉愤愤的说道,“那个翟羽也是因他而死!” “啊?”池砚有些惊讶慌乱,生怕自己救的真是个恶人。 见池砚被吓到了,文堇安慰道:“没有他说的那么吓人,翟羽究竟是不是他杀的,还不能确定,他到底做过什么恶行,我们也不得而知,只是他所在的那个组织确实是邪道。” “可是我感觉他没有那么坏,他还会为翟羽的死感到悲伤和痛苦,他们应该真的是好朋友。”池砚挠了挠头说道,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聂鸣泉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池砚总是把每个人都想的很好,除非他亲眼看到对方作恶。 “大批饲养婴灵贩卖,本就是是十分有损阴德的事,他们还暗地控制婴灵反噬主人,更是十恶不赦,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我可不想有一天接的委托是救你。”聂书瑜倒了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这一桌坐的都是跟聂鸣泉同辈的堂表兄弟们,但有一半都已经脱离玄门,跟聂鸣泉他们来往也不多。 只有池砚初中高中的时候,在松山读书,跟聂鸣泉同一学校同一年级,跟他们熟悉,另外几个也就逢年过节才会见面,平日里也不联系。 “听二姑奶奶说,你在研究玄学?”坐在另一池砚对面的一个表兄看着他问道。 池砚点了点头,“可能是受了阿泉的影响,一直都对这些感兴趣。” “他学的最烂,你要是受他影响,那你完了。”聂明远摇头,一脸嫌弃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聂鸣泉看着众人,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他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不堪,只是被家里这些同辈衬托的有些不堪罢了。 “现在道上正在能和聂鸣泉拜拜手腕的也没几个。”文堇看着大家缓缓的说道,聂鸣泉听后连忙点头。 “那你们单位的要求也太低了吧,神鬼管理局难道不应该人人都是单挑鬼王神仙的存在么?”另一位脱离玄门的聂家人说道。 文堇看了那人一眼,尴尬的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越是不了解玄门的人,越是把他们想象的异常厉害,总觉得他们能呼风唤雨,飞天遁地。 “神经。”聂书雯看向刚刚说话的堂兄,翻了个白眼。 “三界万物都要遵循天道法则运行,神鬼管理局只是天道法则的延续和实体化,他们不需要有多厉害,他们本身就已经代表着天道法则,神鬼看到他们自然会礼让三分。”聂明远向众人解释道。 “懂了,就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呗。”此话一出,其他几人笑作一团。 聂鸣泉听到此话,直接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着那位堂兄泼去。 “聂鸣泉!你干啥!”那位堂兄也被聂鸣泉这一行为激怒。 “不会说话就别说!”聂鸣泉怒视对方。 “我就说,嘴长在我身上,我就说,你就是个狗仗人势的太监!” 聂鸣泉七气的双目通红,扯开椅子就要往对方那边走,聂书瑜一把抓住聂鸣泉的手臂,“冷静点,今天是你爷爷的大寿,别让老爷子脸上不好看。” 另一边,池砚也拉住了那位表兄。 这一桌的动静闹的有点大,周围的几桌人,马上就注意到了他们,几个长辈纷纷起身过来询问情况。 “他们喝多了,拌了几句嘴,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坐回去吧。”聂明远连忙向围过来的众人解释,让他们别担心。 “都是一家人,几年都见不上一面的,有事情好好说嘛,别动火。”有个长辈劝说道。 “谁跟他一家人,一天到晚装神弄鬼,都不知道骗了多少人的辛苦钱。”那堂兄一把甩开池砚的手,朝地上吐一口痰,转身离开这张桌子。 聂鸣泉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没再追上去找事,只好气呼呼的坐了下来。 “没事,这种人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何必动气。”文堇倒了杯热水递给聂鸣泉。 “我只是觉得都是一家人,他怎么能这么说,外人不理解,他自己人还能不知道么。”聂鸣泉接过水杯,看向文堇。 “可能他还真不知道,我们这些彻底脱离玄门的,家里面是没有任何关于这类的书籍,也没有人会去提及这些事情。”池砚解释道。 “我偷偷看那些书的时候,被打了几次,他们见管不了了,才放任我看的。但是,他说话确实有些难听。”池砚撇了撇嘴说道。 “问题不在这里,而是他说话很不尊重人。”聂书雯靠在椅子上,朝着那位堂兄离开的方向瞟了一眼。 第50章 聂家宗祠 寿宴到了最后环节, 聂家小辈要轮流去给老寿星说祝寿词,文堇坐在台下,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上去祝寿。 聂明远:“祝爷爷福如东海长流水, 寿比南山不老松!” “哈哈哈, 好, 祝你事业有成,事事顺心。”老爷子笑着道。 聂鸣泉:“爷爷生日快乐, 祝爷爷安康长寿,笑口常开。” “你少生点事, 我就开心了。” “爷爷, 少操心我,多操心我哥就行了。”聂鸣泉说完就跑下台,不给老爷子回话的机会。 小辈一个接一个上台祝寿,老爷子高兴得合不拢嘴,可到了其中一位后辈时,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那人站在老爷子面前,张着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扼住了声带。 他的脸渐渐涨红,额角冒出细汗, 一只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脖颈, 眼神里写满了惊慌与不解。 台上台下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那张开合却无声的嘴上。 “他怎么了?该不会吓得说不出话了吧。”聂书雯站在聂书瑜身边小声问道。 台上那人就是刚刚跟聂鸣泉起冲突的那位堂兄,叫聂书翰, 平日里此人就油嘴滑舌,喜欢说人长短,今天站在台上说不出一句话, 倒有点不像他了。 老爷子坐在那里,看着面前一脸焦急,摸着喉咙张了半天嘴,却没有一点声音的后辈,心里已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起身,来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众人说道:“我过寿,这孩子开心,多喝了几杯酒,嗓子喝坏了,他的心意我已经收到,祝福的话就不用再说了。孩子下去好好休息休息,可别喝那么多酒了。” 聂书翰一脸不悦的走下台,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似乎在找那个让他嗓子失声的人。 祝寿结束后,聂明远来到老爷子身边,偷偷询问聂书翰的情况。 老爷子说聂书翰是被人下了噤声咒,但是是谁下的他也不知道,所以就没有贸然帮他解开。 “他刚刚与小泉起了冲突,会不会是小泉?”聂明远问道。 “你自己觉得可能吗?”老爷子反问。 聂明远想了一会,摇摇头,聂鸣泉什么德行,他心里清楚,法术方面聂鸣泉是一塌糊涂。 “那是谁?瑜哥?雯妹?总不能是池砚那个半吊子吧?”聂明远将那几个堂表兄弟都点了一遍。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咒下得神不知鬼不觉,力道拿捏得也准,时间一到自会解开,说是你下的我可能还会信。” 聂明远看着大厅里已经散得差不多的人群,长辈们应该不会这么无聊,戏耍一个小辈,可是同辈里面,也就他们这几个人学了这些,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呢? 这时,一个身影引起了聂明远的注意。 那就是聂鸣泉的朋友文堇,他就坐在会台下的桌旁,跟聂家小辈们坐在一起。 刚刚聂鸣泉他们上台贺寿时,都要从他身边经过,而他的法术造诣并不低,对他来说施一个噤声咒轻而易举。 “文堇?可他没有理由为难书翰啊?”聂明远不解地说道。 “谁说他没有理由的,为小泉出口气不是理由么?”老爷子看着文堇,低声对聂明远说道。 第55章 “他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还会搞这种小动作。”聂明远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诶,别乱说话,我们也只是猜测,万一不是人家下的咒呢。” 正说着,文堇仿佛感应到他们的视线,忽然转头望来,对上台上爷孙俩的目光,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轻轻弯起,露出一个平静而温和的笑容,颔首致意。 爷孙俩见状,也朝着文堇笑了笑,便不再讨论此事。 寿宴已经结束,有些远房的亲戚朋友已经陆陆续续道别离开,但聂家老爷子的几个兄弟都留了下来,晚上他们还有一场家宴。 送走了宾客,聂鸣泉几个人就聚在一起商量着等会去做什么,去哪里玩,但还没商量出个结果,就被聂书翰打断了。 聂书翰推开了众人来到聂鸣泉跟前,愤怒的瞪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握了握拳头,似乎在威胁他。 聂鸣泉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什么也没干,这人怎么又来招惹自己。 “我又不是医生,你嗓子坏了去医院呀。”聂鸣泉不耐烦的说道。 聂书翰一把抓住聂鸣泉的衣领,抬手就要往他的脸上锤。 众人见状连忙去拉架,文堇也混进人群拉住了聂书翰的手臂。 “讲不讲理,我什么都没干,你凭什么打我,有病吧!”聂鸣泉理了理被抓乱的衣服,无语又气愤的看着聂书翰。 “不是你还能是谁?就是你让我说不了话,让我出丑!”聂书翰大叫着,但随后他就愣住了,甩开抓着自己的众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嗓子,又试着“啊”了几声。 “你能说话,你装什么哑巴呢?真是没事找事。”聂鸣泉愤怒的说道。 聂书翰摸了摸自己的嗓子,将身边的人扫视了一圈,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捉弄自己,最后气得满面通红地离开了聂家宅邸。 聂书翰刚离开,聂鸣泉就搀着聂老爷子走了过来。 “难得回来,还没有去祠堂吧,今天下午你们哪也别去了,就在祠堂待着吧,把祠堂打扫一下,给先祖上上香。”老爷子对着几人说道。 文堇听他们要去祠堂,就准备找借口离开,毕竟别人去祠堂,自己一个外人去也不合适。 “文堇也一起去吧,我们聂家的祠堂可以外人进去。”聂明远看向站在一旁的文堇,对他说道。 “我......我还有......” “一起去吧,反正晚上还要过来,你回去再过来挺麻烦的,去吧。”聂鸣泉来到文堇身边,诚恳地看着他,拉了拉他的衣袖。 “好,那就去看看。”文堇答应道。 聂家宗祠离聂家的宅子不远,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老爷子就带着一行人一路边玩边走。 “那禁声咒是你下的?”聂老爷子来到队伍最后的文堇身边,小声地问了一句。 文堇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他没想到竟然被聂老爷子发现了。 “小伙子有点本事,有师承么?”聂老爷子欣赏的看着文堇。 “算不上什么正经师承,只是自幼跟着季空山季前辈,学了他的一些手艺。”文堇回答道。 “你是他的徒弟?”聂老爷子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他死了,他那些东西都要失传了,没想到他还偷偷摸摸的养了个徒弟。” “师父说他年轻的时候招惹过太多人,所以就没有跟人说过我是他徒弟,怕仇家来寻仇。”文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谁能活得过他呀,他那些仇家早就先他一步入土了。”聂老爷子笑着说道,“不过你师父这么谨慎也没错,以防万一嘛。” 文堇笑了一下,挠了挠脑袋,他也觉得师父的仇家应该没几个活着的了。 一群人说着笑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聂家宗祠。 祠堂坐落在镇子最高处,青砖黛瓦,气象肃穆。 高耸的门楼挂着“聂氏宗祠”的旧匾,金字已有些斑驳。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年香火和旧木的凉气扑面而来。 厅堂很深,略显昏暗。 最显眼的便是从堂前一直延伸到深处的层层祖先牌位,黑压压的一片,沉默而庄严。正中最高的几座牌位,木色已近漆黑,代表着家族遥远的源头。 粗大的房梁上,昔日的彩绘虽已褪色,但精细的云纹与仙鹤雕刻,仍能看出当年的讲究与气派。 一群人熙熙攘攘的走进祠堂,原本阴暗清冷的祠堂瞬间热闹起来。 在聂老爷子的带领下,聂家的小辈们依次给先祖上香祭拜。 文堇站在角落里,打量着这里的一切,从祠堂的位置和建造的材料,到室内的雕刻装饰,无一不在说明聂家从古至今的地位。 但不知道为何,从踏进祠堂开始,文堇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只想快点离开这栋宅子。 “堇哥,你看,是太阳纹。”聂鸣泉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指着梁柱上的一处说道。 文堇抬头望去,在祠堂的两根柱子最上方,都刻着一个玉盘大小的太阳纹,那古老纹样在昏暗中微微泛着时光打磨后的润泽。 他盯着那太阳纹,勉强压下心头那股愈发明显的不适,回想着自己那把生锈短剑上的太阳纹,在心中将两者做了对比。 几乎无差。 那东西是聂家的? 文堇在心中想着,他看着那太阳纹,想要询问那是什么意思。 可还没等他张口,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随后身子一软,就晕了过去。 血从他的七窍流出,众人吓得不知所措,七手八脚的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阿堇!阿堇!” 聂鸣泉直接一把将他抱起,焦急的冲出祠堂,往镇子上跑去,生怕慢一点,他就再也醒不过来。 第51章 浮世七载 聂鸣泉抱着昏过去的文堇, 一路小跑回自己老宅的卧室,把人轻轻放床上。 文堇脸色白得吓人,手也冰凉。聂鸣泉顾不上喘口气, 扭头又冲出去, 跑到自己车里翻出备用的香, 赶紧拿回来点上。 淡淡的烟飘起来,屋里多了点让人安心的草药味。这时候, 堂兄妹们也都跟了回来。 “文堇怎么了?要不要叫120啊?”聂书瑜隔着门问。 “是啊,突然晕倒可别耽误了!”聂书雯也担心地说道。 聂鸣泉没理外头的动静。他坐在床沿, 定了定神, 伸手轻轻按在文堇的额头。把自己体内的真气灌进文堇的身体,试图像往常一样,压住文堇身体里乱窜的那股阴气。 好半天,文堇的脸色才缓过来一点,呼吸也变得平稳。 聂鸣泉见他没事了就收了手,起身走到门口,向围在门外的人说道:“他没事,是旧伤, 让他休息一会。你们都别吵他。”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把门反锁了, 钥匙拔下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招呼着其他人一起下楼, 准备晚上的家宴。 天擦黑的时候,文堇醒了。 他的头还有点昏, 那股无形的压迫也已经消失。他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布置很简单, 一张床,一个大书架,一张堆满东西的书桌。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熟悉香味,他看向床头柜,发现上面放着一个香炉,里面放着自己平时点的定魂香。 看到这香,他就没那么慌了,这香现在除了制香师,也就他和聂鸣泉有,这里不是他家,那只能是聂鸣泉的卧室了。 他下床走到门边,拧了拧把手——锁着的。 文堇皱了皱眉,但也没太慌。聂鸣泉把他放这儿的,总不会害他。可能就是怕别人进来吵到他。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点路灯的光。他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在屋里转着看看。 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书,忽然停在一本厚厚的相册上。深棕色皮面,旧旧的,夹在一堆书里很显眼。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就把那本相册抽了出来。 坐到床边,借着窗外那点光,他翻开了第一页。 空的。 又翻一页。 文堇的手一下子僵住了,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 他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文堇盯着照片看了一会,才记起那是自己出师后,第一次帮人看风水的时候。 那年他才十九岁,照片中他的脸上还带着青涩。 可文堇不记得有人在现场给他拍过照片。 取出照片,后面写着: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文堇心里咯噔一下,又往后翻。 一页,两页,三页……全是他。 那次的整个事件过程几乎都被拍了下来,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都被定格记录,可每一张的角度都很诡异,不像是精心挑选的角度,反而像是偷拍。 他盯着照片,回想当时的场景,试图在人群中找到聂鸣泉的脸,可是并没有,是他隐藏的太好了,还是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有这样一个人。 第56章 再往后翻,照片里的模样已经和现在的他很接近了。是他前两年在松山市定居以后的照片。 有他在现在住的小区便利店门口提着袋子出来,有他在图书馆老位置看书,有他在江边散步,甚至还有他站在卧室窗边拉窗帘的照片。 这本相册里,最早是七年前的,最近的是上次去山里的。 有些照片的背后,还有聂鸣泉手写的话,文堇将照片一张一张取出,把照片背后的字都看了一遍。 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今天梦到你了。 好想再见你一面。 ...... 是你,真的是你! 七色堇,文堇,阿堇。 ...... 祝十八岁的我生日快乐!也祝你快乐。 好想和你见面,好想。 最近总是梦到你。 ...... 你终于又来了! 该怎么去认识你呢? 感觉自己像一个变态偷窥者。 ......阿堇,阿堇,我是阿曜,我该怎么跟你坦白...... 看到这句话,文堇只觉得如雷轰顶,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阿曜!他是阿曜! 文堇捏着最后一张照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行话,只觉得浑身发冷,手指头都在抖。 阿曜。那个在论坛上偶然结识,断断续续聊了好几年的网友。 他们聊风水格局,聊古籍秘闻,聊各自遇到的棘手案例,也聊过生活里零星的烦恼和趣事。 对方知识渊博,见解独到,偶尔流露出的一丝孤独感,让文堇觉得有种莫名的亲近。他只知道对方叫“阿曜”,年纪似乎与自己相仿。他们从未见过面,甚至没发过语音,仅靠文字交流,却成了他少数能说些深入话题的“朋友”。 他从未把“阿曜”和现实生活中任何一个人联系起来过。 可是……“阿堇,阿堇,我是阿曜”。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混沌的迷雾。那些巧合的线上相遇,对方对自己习惯、偏好甚至某些细微情绪的精准把握……以前只觉得是投缘,是默契。现在想来,毛骨悚然。 他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罐,五味杂陈。有种被欺骗、被算计的憋闷和恼火,可奇怪的是,恼火底下,又翻上来一点别的……一点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感觉。 他一直觉得自己活得像棵野草,随风长,没根似的。 除了师父没人再关心他。这些年,帮人看事,处理那些阴的阳的麻烦,都是独来独往。冷暖自知,好坏自己扛。他习惯了,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可现在,有个人告诉他:不是的,你不是一个人。至少有双眼睛,看了你七年。从你第一次笨拙地拿起罗盘给人看风水,到你在这城市渐渐找到自己的节奏,你那些自己都不在意的日常时刻,有人看着,还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了。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像是一直走在黑漆漆的路上,忽然有人告诉你,其实身后一直有盏灯,只是你没回头看过。 可这盏灯……它照得太隐蔽,太久了,久到让人害怕。 这关注是真的关心,还是某种偏执的收藏癖?聂鸣泉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一个值得关注的朋友,还是一个……满足某种隐秘兴趣的对象? 一切暴露得太过突然,文堇还不能一下接受,他坐在书桌前,看着被自己铺了一桌的照片发愣,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空空一片。 咔的一声,门开了。 聂鸣泉走进房间就顺手开了灯。 灯光将整个卧室照得透亮,让一切无处躲藏。 “阿曜。”文堇冷不丁地喊了一声。 两人的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彼此都是紧张慌乱的。 聂鸣泉看到被摆在书桌上的照片,心跳瞬间乱了节奏,他关上房门,来到文堇面前,手足无措的整理着那些照片,将它们往相册里塞。 可他的手抖得厉害,装了半天一张照片也没有塞进去,反而眼泪却先流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聂鸣泉红着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的人。 此时此刻,他像一个犯了弥天大错的孩子,慌乱恐惧的看着即将惩罚自己的大人。 被打开的相册,就像他被剜出来的心,藏在胸膛里时,是炽热的红色,剜出来时,却发现肮脏至极。 文堇一声不吭,也不做反应,只是沉默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聂鸣泉害怕极了,他把那些照片乱七八糟的夹在相册里,将相册抱在怀里,然后在文堇跟前缓缓地跪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我只是,只是太喜欢你了。” “阿堇,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可以把这些照片都烧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把论坛账号也注销,现在就注销。”聂鸣泉说着就去开电脑,试图让文堇原谅自己。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真相,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是谁,你可以邀请我来松山做客,可是你偏偏没有,而是选择了最龌龊的方法来接近我,为什么?”文堇不理解聂鸣泉的所作所为。 聂鸣泉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文堇,眼泪如同溪流不断。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七年前,我只是个半大孩子,你那么厉害,已经开始独当一面。我不觉得你会为了一个陌生的小孩,特意来松山做客。”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道:“那次之后,我总想着你,怎么也忘不掉。” “再后来,我在论坛上看到你发的帖子,就用‘阿曜’的身份认识你。我怕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所以才伪装成一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同龄人。”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阿堇,我真的很抱歉。” “聂鸣泉,你真让我感到恐惧害怕,你用阿曜的身份唆使我定居在松山,又用阿曜的身份引导我认识你,我感觉我像一个傀儡木偶,被你控制着。”文堇盯着聂鸣泉,深吸了一口气,颤着声音说道。 “对不起阿堇,对不起,如果你对我感到恶心失望,要打要骂任你处置。”聂鸣泉低着头,跪着往前移动了两步。 “你先起来。”文堇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聂鸣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但还是跪着没动,像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我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文堇看着他说,“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你的行为……确实越界了,聂鸣泉。” “让我自己缓一缓,你出去吧。” 聂鸣泉抱着相册,缓缓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麻。 “那……你先休息,家宴快开始了。我在楼下等你。或者……你想自己待着?” “你就跟他们说我还没醒。”文堇说。 聂鸣泉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门口,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文堇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剩余的、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几张照片。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自己的脸。 七年。原来有一个人,用这样笨拙、错误甚至有些扭曲的方式,惦记了他七年。 恐惧尚未完全褪去,困惑依然存在。但在这纷乱的情绪底下,某种坚冰般的东西,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第52章 食髓知味 聂鸣泉离开后, 文堇就打开了电脑,登上了自己的论坛账号,点开了和阿曜的对话框, 翻看着两人过往的聊天。 他向对方倾诉师父离开后的茫然, 诉说独自处理棘手案例的疲惫, 以及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濒死感。 屏幕那头的“阿曜”总是回应得恰到好处——有见解,有安慰, 有时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把对方当成树洞,把一切悲伤倾诉给他, 毫无保留。 自然, 对方也就成了知道他一切秘密的人。 一开始文堇还好奇聂鸣泉怎么会这么和他合拍,好像永远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现在看来,都是自己告诉他的。 看着看着,文堇心中又蹦出一个念头。 聂鸣泉这么喜欢自己,万一有一天自己真的死了怎么办?他这七年的策划岂不是付之一炬了。 文堇明显感觉到自己状态越来越差,今天在祠堂突然晕倒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次晕倒前,他并没有听到任何诵经声和呼唤声, 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如果他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呢?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缠上心脏。聂鸣泉这七年的处心积虑,步步为营, 如果最终等来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会怎样? 我在想什么? 文堇又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欺骗我, 窥视我,还试图用爱我来抵消对我的僭越, 即便最后他得到是一具尸体,那也是对他的惩罚,我不应该为他感到惋惜……可为什么我现在…… 第57章 我好像并没有因此对他感到厌恶...... 文堇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询问自己, 对聂鸣泉他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有些迟疑,但还是打开了门。 聂鸣泉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清粥小菜。他眼睛微微泛红,小心翼翼走了过来,把托盘放在桌上。“吃点东西吧。” 文堇垂眼,看着放在一旁的食物,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聂鸣泉的目光触及屏幕,看到被打开的聊天框,看到那些过往的聊天内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喉咙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晚宴结束了?”文堇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嗯。”聂鸣泉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原本还好奇阿曜为什么会推荐我定居松山市,现在我知道了。”文堇转过头,看向他,“藏在我的身边,以另一个身份探得我的一切,是不是很有满足感?” “不是!”聂鸣泉连连摇头,眼底涌上痛苦,“我从来没有想过窥探什么,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在远处看着,为你送上一句安慰。” 他向前迈了一步,半蹲下身子,双手放在文堇的腿上,仰头含泪望着对方:“我知道我做的不对。可我对你是真心的!”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的心就乱了,它躁动不止,快要跳出胸膛,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直到有人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时,我的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的就是你的脸......” “聂鸣泉,如果我告诉你,我可能没有下一个七年,甚至没有多少时间了呢?你这些付出,这些坚持,全都要功亏一篑了。”文堇突然打断了聂鸣泉的话。 聂鸣泉脸色骤变,原本还汩汩流淌的泪水戛然而止:“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文堇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今天在祠堂突然晕倒,我并没有听到诵经声或者其他异样。”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不要你给什么!”聂鸣泉的情绪骤然崩溃,他猛然站起身,双手撑在文堇坐着的椅子扶手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不能就这么判自己死刑!更不能因为这个就推开我!我守了七年,不是要等你跟我说这种话!” “那你要什么?”文堇迎着他疯狂的目光,心底那片冰冷的荒原里,却莫名被这激烈灼痛了一下,他甚至有些兴奋,有人会如此在乎自己,以至发疯。 “我要你!”聂鸣泉几乎是在低吼,理智的弦在极度恐慌和长期压抑的情感冲击下,啪地断了。他猛地伸手,将文堇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力道之大,不容抗拒。 “聂鸣泉!你干什么!”文堇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踉跄。 聂鸣泉一言不发,眼神幽暗得像不见底的深潭,里面翻涌着爱欲、恐惧、占有和彻底的疯狂。他半抱半拖地将挣扎的文堇带到床边,一把将他推倒在柔软的床铺上,随即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用体重和蛮力将他困住。 “我要你记住,”聂鸣泉的声音嘶哑,滚烫的唇落在文堇的耳畔、颈侧,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啃咬般的力道,仿佛要刻下印记,“你是我的。无论生死!” 文堇奋力挣扎,从聂鸣泉的手下挣脱,跑向房门口,可他的手刚握上门把手,另一只大手就抓在了他的手上。 “你想去哪?”聂鸣泉贴在他的身后,在他的耳边低声问道。 “我想回去,回去静一静。”文堇的声音有些颤抖,此时此刻的聂鸣泉让他害怕。 可聂鸣泉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是疯狂的,野蛮的。 他将文堇的手从门把手上扣下来,另一只手搂着文堇的腰,把他拖到床边压在身下。 文堇趴在床边,双手手腕被聂鸣泉单手牢牢扣在头顶压制,让他挣扎不得。 衣物在撕扯间变得凌乱,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随即被更灼热的体温覆盖。 “放开!混蛋!” 文堇又惊又怒,扭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聂鸣泉,随即他就愣住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那是他刚进管理局时从萤石那里看到的记忆。 他曾幻想过他和聂鸣泉的一切,但从未想到是这样的,是如此的扭曲。 碎片化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身体却感受着荒唐的触碰。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文堇缓缓抬眼,神情恍惚地看向聂鸣泉。 聂鸣泉探身低头吻落在他唇上,不是请求,是宣告。强势地撬开齿关,侵占每一寸空间,吞没他所有微弱的抗议。 “唔~”文堇试图挣扎,但他一动就被对方更有力的压制,最后只好放弃挣扎。 身体的抗拒,在对方滚烫的掌心抚过后变得绵软无力。那是他所渴望的,期待的,灵魂有所归处的。 理智在尖叫着这是错的,是乘人之危,他不该放纵聂鸣泉如此,可情感和身体却对此毫无异议。 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紧闭的眼睫颤动,她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似呜咽又似叹息的声音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汹涌的海潮逐渐退去,房间里只剩下断断续续、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气里交织。一种沉重的、带着暖意的倦怠,如同暮色般缓缓弥漫开来。 聂鸣泉跪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带着满足和快意。 文堇的目光虚虚地投向天花板,涣散了许久,才一点点聚拢回神。身体里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地壳运动,骨骼与肌肉都透着使用过度的酸软,但与此同时,那纠缠他许久的、从内里透出的寒意与空洞,却被一种沉重的、近乎麻木的踏实感短暂地覆盖了。 “你越来越让我恐惧了。”文堇哑着声音,目光缓缓投向聂鸣泉。 聂鸣泉听到文堇的声音,脸上得意瞬间消失,反倒有些慌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懊悔,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执着。 他低头,极轻地吻了吻文堇的唇,这次是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意味。 “对不起……”他带着几分虚伪的忏悔,“可我……不后悔。”他抚摸着文堇汗湿的额发,指尖流连,“我不会让你死。你不能丢下我,阿堇……阿堇,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文堇闭上眼,没有回答。身体深处,那被强行唤醒的、陌生而强烈的感觉余韵未消,像潮水般阵阵冲刷着他的神经。 食髓知味。原来人的身体,在濒临绝境时,会如此诚实地贪恋这种活着的灼热证明。 “你会害了你自己的。”文堇缓缓地说道,因为他想起那破碎的记忆碎片中,有聂鸣泉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画面。 “我不怕,也不后悔,哪怕今后迎接我的只有痛苦,我也甘之如饴。”聂鸣泉的吻再次袭来,还未平息的欲望又被勾起,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 次日一早,文堇慌乱地挣扎着爬了起来,连告别都来不及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逃回了家里,对任何人都避而不见。 昨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就像做了一场混乱的梦,怎么也理不清。 聂鸣泉追到他家门口,在门外一个劲地道歉请求原谅,他躲在门内,听着聂鸣泉的声音,始终没有勇气开门面对他。 “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想清楚了,我会去找你的。”文堇对门外的人说道。 第53章 好意馈赠 在那天从聂家老宅回来, 文堇已经四五天没有去上班了,也几乎没有出过门。 聂鸣泉给文堇请了病假,局里就让他什么时候情况好转了, 什么时候来上班。 “他去你家吃顿饭就病了?你不会爱而不得, 因爱生恨, 在他饭里下毒了吧。”于舟斜靠在椅子上,看向聂鸣泉开玩笑道。 “他喜欢我, 我可不是爱而不得。”聂鸣泉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于舟笑了笑, 没再说话, 他知道文堇对聂鸣泉有意思,不然就凭聂鸣泉每天那么不要脸的粘着,换别人早就生气了。 “有个小小的调查任务,你们组有人能出吗?”楚清然来到九组的门口,看着里面的两人。 于舟刚准备接下,聂鸣泉就先一步应了下来,从楚清然手中接过了文件。 “前几天我和文堇都请假了,都是于舟自己在这里出任务, 现在就让我去吧。”聂鸣泉有些愧疚的说道。 于舟靠在椅子上,将腿搭在桌上, 晃着椅子笑着不说话。 楚清然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聂鸣泉, “你在自我感动什么, 我都没给他派过任务,他已经在这里摸鱼一周了。” “嘿嘿。”于舟笑了一下。 “凭什么?我一个人的时候你都给我派任务, 凭什么他一个人就不派任务?”聂鸣泉有些无语。 第58章 “因为最近任务不多,用不到他。”楚清然耸了耸肩说道,“早去早回吧。” 楚清然离开后, 聂鸣泉看向于舟,上下打量着他,他以为楚清然会趁机为难他,疯狂给他派任务,没想到竟然没有。 “你们两个天天共处一室,不会是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聂鸣泉疑惑地看着于舟。 “没有哦,我们现在很少说话,而且我们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他为什么要为难我?”于舟挑了挑眉说道。 聂鸣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局里。 这个任务是去某个公寓调查,因为有人一直投诉隔壁空置的房子晚上有声音传出来。 警察去调查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一开始他们认为是那户人家听错了,声音可能是从楼下或者楼上传来的。 可经过调查证实,声音确实是从那套空置许久的房子里传出来的。 据当事人说,每天晚上,那房里都会传出一男一女的争吵声和孩子的哭声。 后来有人提醒,说这房子里之前出过事,所以这件事情就落到神鬼管理局这边。 按理说这种小事情,随便找个民间有点本事的先生就能看,但警方这边的人知道有神鬼管理局,又懒得花时间去联系别人,自然这件事就给他们处理了。 聂鸣泉开车,一路行至目的地,到了地方,联系房东拿了钥匙,就上楼去了。 刚到那间房子门前,隔壁的房门就开了,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一脸憔悴的探出头来。 “你是来看房的?”对方问道。 “不是,我是来解决这房子问题的。你们家投诉这里晚上有人吵架,对吧?”聂鸣泉一边开门一边问道。 “是我。”女人点了点头,“你是他们找来专门解决这种问题的吗?你可以告诉我那间房子里到底有什么吗?”女人有些恐惧的看了一眼那打开的房门。 房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一阵阴风从门里窜出,让楼道里的气温都下降了。 “放心,从今晚开始,这房子就不会再出现之前的情况了。”聂鸣泉说着就走进了屋内,顺手关了门。 女人站在自家门口,一直看着对面的房门,里面没有传出一点动静,就好像从来没有人进去过。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后,聂鸣泉才打着电话,从那套房子里出来。 “今天晚上吗?文澈已经可以出师了?”聂鸣泉说着顺手关上了房门。 “他还需要几天时间,我就是想让你今晚过来。”电话里传来声音。 “好吧,你等会把地址发给我,我等会过去。” 挂断电话后,聂鸣泉看向一直站在原地的女人。 “已经没事了。”聂鸣泉笑着说道。 “是一家三口吗?”女人问道。 “你知道这房子的事情?”聂鸣泉有些疑惑,“那你怎么还住在隔壁?” “便宜,因为隔壁是凶宅,所以这一层的房子都便宜。在搬进来之前我们就听说隔壁之前死了一家三口,听说是夫妻俩吵架动手,双双死亡,刚满月的小孩被活活饿死,尸体臭了才被人发现。”女人双手交叉抱着双臂,眼神中还有一丝恐惧。 聂鸣泉听后来到女人面前,将一张符递给了她,“我爷爷画的辟邪符,有用的很,你放在玄关的地毯下,或者贴在大门上。” “谢谢。”女人收下符纸,又朝着对面的房门看了一眼。 “不会再有声音了,放心吧。”聂鸣泉说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发来的短信,就匆匆下了楼。 “聂鸣泉?”池砚看到从公寓里匆匆跑出来的人,有些疑惑他怎么在这里。 “诶?你还没有回去啊?”聂鸣泉看到池砚也是很意外。 “我刚刚遇到沈澜了,他好像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池砚说道,“他身边还有一个人,应该是他朋友,看起来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很好。” “他不是什么好人,文堇的身体越来越差就是因为他们,你别想着你救了他,他就会感激你。”聂鸣泉劝告池砚道。 “可是,我想把这个还给他,他上次落在我车上的。”池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叮当猫挂件,“刚刚还没来得及还给他,他就被叫走了。” 聂鸣泉有些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文堇应该有他的电话,你找文堇要,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按照短信上的地址,聂鸣泉来到了一家西餐厅。 “是聂先生吗?”一进门,门口的服务员就问道。 “对。” “您朋友在二楼的包厢里等您。”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聂鸣泉来到了包厢门口。 但他站在门口犹豫着没有进去,因为从他进入这家餐厅后,就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家餐厅主打的烛光晚餐。 一路走来他所见到的都是情侣或者两个姑娘在用餐,几乎没看到两个男人的桌子。 “站在外面做什么?让我请你进来吗?”乌灼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聂鸣泉叹了一口气,推开掩着的门走了进去。 包厢的气氛非常暧昧,昏黄的烛光,热烈的玫瑰,精致的蛋糕,让聂鸣泉有点不敢轻易落座。 “坐吧。” 聂鸣泉小心翼翼的在乌灼对面坐了下来,“我们两个用不着来这里吧。” “我喜欢这家店的氛围,安静,昏暗。”乌灼看着聂鸣泉轻轻的笑了一下,“怎么不吃?是不饿还是不会用刀叉,要我手把手教你?” 聂鸣泉皱了一下眉头,摇摇头拿起了刀叉,“别说这种话,我们没那么熟。” “抱歉啊,忘记你有相好了,不过那又怎样?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吃一顿饭罢了。”乌灼似笑非笑,声音慵懒。 聂鸣泉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开始吃着盘子里的东西,完全不顾及餐桌礼仪,把餐具弄得当当响。 乌灼就在对面看着,直到他把所有的食物都吃掉。 “年轻人好胃口。”乌灼笑道,“不过我今天不仅仅是来找你吃饭的。” “还有别的事?” “有,按理说我帮你教养那个不人不狗的东西,你应该回报我才对,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乌灼的表情有些严肃起来。 “什么事情?” “你那个朋友的事,”乌灼缓缓说道,“我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他,我绝对没有记错。” “有多久?” “一千年前。” “......开玩笑,他才26。” “嗯嗯,是啊,他才26。但是,我在一千年前见过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人们都叫他十孽主。”乌灼一字一句说道。 聂鸣泉听后,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乌灼。 “不可能!” “我没必要骗你,我只是把我所看到的告诉你而已。”乌灼耸了耸肩膀,“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刚修成形的小妖,跟在他的身边,在见到十孽主时,我吓得化作一条小蛇,藏在他的怀中。” “你说的他是谁?”聂鸣泉好奇地问道。 “与你无关。”乌灼不愿说明对方的身份,“他告诉我,那是众神仙在诛杀罪恶,那浑身是血的人就是世间所有罪恶的化身。” “除了他以外,我再没见过那么恐怖的人,那片战场上,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遍地都是肉块,他像一个修罗恶鬼站在血海尸山的地狱里。” “所以,我才会对他的印象那么深刻。” 乌灼端起面前的一杯红酒,轻轻地点了一口。 聂鸣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脑子乱糟糟的,比被文堇发现他的秘密时,还要混乱。 “那场大战,让昆仑的神仙死伤无数,最后众仙请出了上古之神,太阳女神羲和,她的出现终结了这场血腥恐怖的神战。” “太阳女神羲和?” 第54章 太不妙了 太阳女神羲和, 聂鸣泉再熟悉不过。 传说,他们聂家人的祖先就是羲和滴落到人间的一滴血所化,所以他们是太阳的孩子。 他们身上流淌着让邪祟恐惧的血液, 祠堂里雕刻的太阳花纹, 无一不在讲述着他们的身份与来历。 “你能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聂鸣泉抬头看向乌灼,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似乎已经接触到文堇痛苦的根源了。 “我不能保证, 我只是在讲述我所知道的,我甚至不能确定你的朋友就是十孽主, 他们只是有着同一张脸。”乌灼端着红酒杯, 轻轻地摇晃着,那深红色的液体在他的面前晃荡,衬得他的脸白如雪。 “你确定十孽主真的已经死了吗?”聂鸣泉又问道。 “确定,他死了。羲和投下一束光,照在他的胸膛,化作一把短剑,刺穿他的胸膛,最后, 他化作了一堆白骨。” “我没有亲眼看到,是他告诉我的, 信不信由你。” “我那天看到你朋友时, 还以为他没有死, 但是一番交谈下来,发现并不是一个人。” 第59章 乌灼慢悠悠地说着, 眼神盯着手中的红酒杯,眼睛半开半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粉红。 聂鸣泉瞥了一眼放在桌边的醒酒器, 里面的红酒只剩一点了,看样子在他来之前,乌灼已经独饮很久,现在的模样像是酒劲上来了。 “我活了一千多年,可是我还是搞不清,到底什么情,你说什么是情?”乌灼突然问道。 聂鸣泉还在想关于十孽主的事情,被乌灼的问题问了个措手不及。 他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什么是爱?” “不知道。”聂鸣泉再次摇头。 “千年来,我见过太多人类为爱痴狂,为爱所困,为什么你却说不知道?”乌灼不解。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只是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和他一起经历同样的事,分享我的一切,陪着他,看着他,听他说话。”聂鸣泉认真地说道。 “你觉得这是爱么?” “也许吧,爱太复杂,太深刻,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是遵从我的心罢了。”聂鸣泉回答道。 “如果一个人,以爱之名,将你囚困在身边,你觉得这是爱吗?”乌灼又问道。 “囚困?”聂鸣泉不解。 “你作为一件珍宝,是他个人的私有物,任何人不得触碰,只能由他肆意把玩......” “等等!你把人关小黑屋里囚禁玩虐?你这是犯法!”聂鸣泉被乌灼的话吓了一跳。 “......没。”乌灼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这不是爱,这是变态!是自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你不能把你喜欢的人锁在自己身边!”聂鸣泉看着乌灼苦口婆心道,“虽然你不是人,但是你生活在人类社会里,要遵守人类的法律法规,你不能像以前一样草菅人命。” “我说了,我没有......” “你是不是把文澈关起来了?文澈也不行!” “我没有......”乌灼无力地说道,“我不会那么做。” “好吧,你最好也不要有这种想法。”聂鸣泉还是有些不相信乌灼,他感觉乌灼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但随后他又想到了自己,自己为了一己私欲,窥视文堇七年,似乎并没有比乌灼好到哪里去,同样让人感到恐惧绝望。 “算了,还是聊聊你的事情吧,你和那个朋友怎么样了?”乌灼放弃和聂鸣泉聊这个话题了,他之前跟别人聊情爱,别人都会滔滔不绝的跟他说一大堆自己见解。 但到了聂鸣泉这里,他关心的反倒不是这些情情爱爱,而是自己究竟有没有把人关起来囚禁。 再也不找管理局和阳司院的人聊天了,一群断情绝爱的三界管理机器。乌灼在心中暗暗的骂道。 “挺好的,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聂鸣泉有些小开心地说道,“但是他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我了。” “惹他生气了?”乌灼挑了挑眉,有些八卦的问道。 “算是吧,之前做的不好的事情被他发现了。”聂鸣泉无奈的说道。 “那可真是太不妙了。”乌灼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我听了你刚才说的故事,才感觉是真的不妙了。”聂鸣泉的脸上已经笑不出来了,“如果文堇真的和十孽主有关,那一切事情都讲得通了;如果一切都讲得通了,那这个世界可就又要不妙了。” 乌灼睁了睁眼睛,颇有兴趣的问道:“哦?” “现在有个组织叫十孽道。” “不妙的名字。” “他们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想要夺走文堇的灵魂,所以文堇现在的身体状态十分不好。” “不妙的事情。” “前段时间,文堇去了我家宗祠,莫名其妙的七窍流血晕倒了,说不定他真的和十孽主有关,所以在祠堂时,受到了威压。” “不妙的猜测。”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十孽道的人召唤文堇的灵魂是想再造一个十孽主,或者说是复活十孽主。” “真是大事不妙。” “这么说的话,如果要阻止十孽道,就只能杀了文堇,击碎他的灵魂,这样十孽主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妙啊,妙啊。” “......” 聂鸣泉欲言又止的看着乌灼,他觉得乌灼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直以看热闹听八卦的心态,听他讲述。 但随后他就想明白了,乌灼是个千年大妖,不管三界再怎么混乱对他影响不大,而且柳嫣然说过他已经有了成仙的机缘,只是一直没有飞升罢了,所以不管人间有什么事情,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那你要怎么做呢?是为了一己私欲让他留下,成为十孽主为祸三界,还是为了大爱,手刃爱人,拯救苍生?”乌灼单手撑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他。 聂鸣泉沉默许久,最后摇了摇头,“我自有打算。” 乌灼看着他,轻笑一声,往已空的酒杯里又倒了一股红色的液体。 “有意思,我也想看看事情究竟会怎样发展,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尽情的麻烦我。”乌灼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希望你不要把事情越搅越乱就好,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聂鸣泉并不指望乌灼能帮他做些什么,只希望他别把这事到处说。 “放心好了,我什么也不会做的,我只会静静的看戏。” ...... 和乌灼分别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两人十点左右离开那个气氛暧昧的西餐厅,去了一个烟火气更浓的烧烤店,聊到兴头上,聂鸣泉没忍住开了两瓶啤酒,现在他正站在街边,准备拦一辆出租车回去。 “要不我送你回去?”乌灼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对他说道。 “你喝了酒,不能酒驾。”聂鸣泉拒绝了乌灼的好意。 “他们查不出来我喝没喝酒。”乌灼得意地说道。 “不,那我更不敢坐了。”聂鸣泉再次摇头,今天晚上乌灼可喝了不少酒。 “好吧,那我走了,你自己等车吧。”乌灼说着就走向停车场。 聂鸣泉在路边站了一会,见实在没车,想了一会,试着给池砚打了一个电话。 不出意料,池砚还没有睡,他不但没有睡,甚至还没有回家。 当他的车停在聂鸣泉的面前时,聂鸣泉盯着后座的人,犹豫了一下,极其不情愿地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你还真去找他了?”聂鸣泉系安全带的同时,瞥了一眼后座一身酒气,半躺在座椅上醉生梦死的沈澜。 “嗯,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正在跟他朋友喝酒,他朋友让我过去接回去,结果我去了,他不走,一直喝到现在。”池砚无奈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醉酒的状态。” “你跟文堇要的他的电话?文堇怎么样了?”聂鸣泉担心地问道。 “我不清楚啊,我没有去找他,就是在电话里说了几句。” “你听他的声音,感觉他是什么状态?” “很正常,就跟第一次在寿宴上见他一样。”池砚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聂鸣泉。 “你送我去他那里吧。”聂鸣泉将文堇的住址告诉了池砚。 “这么晚过去?他会不会已经睡了?”池砚担心的问道。 “小羽!小羽对不起!小羽......小羽等等我.....”后座的沈澜突然蹦出几句梦话,把前面两人吓了一跳。 聂鸣泉回头看了一眼他,皱了皱眉,低头思索了一阵,随后又看向池砚。 “不去文堇那里了,送我回家,你也去我家,把他也带去。”聂鸣泉突然说道。 “啊?”池砚被聂鸣泉搞得一头雾水。 “啊什么,掉头回去,你们今晚都住我那里。”聂鸣泉催促道。 “你不是跟他是对立关系么?”池砚一边掉头一边问道。 “只是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毕竟他也是听上面的安排做事。”聂鸣泉看着池砚笑着说道。 池砚对聂鸣泉的转变有些疑惑,“是吗?” 聂鸣泉没有回应。 池砚看向副驾驶,只见聂鸣泉垂着头,一脸凝重,眉心拧成一团,似乎有什么事情压在他的心头。 第55章 秘密谈话 沈澜对于自己在聂鸣泉家中醒来这件事感到匪夷所思, 他不敢相信聂鸣泉会把醉酒的他带回家,而不是当场弄死他。 “你别这个表情看着我,是池砚把你带回来的。”聂鸣泉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 看着苏醒的人说道。 “池砚?”沈澜有些疑惑。 “他是我表弟。” “你想干什么?” “我想和你谈谈。”聂鸣泉严肃认真地说道。 “和我?谈什么?”沈澜想不出他们有什么好谈的。 “关于十孽主的事。” “无可奉告。”沈澜直接回绝。 “我已经从别的地方知道十孽主的一切, 但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他和文堇的关系。”聂鸣泉盯着沈澜说道, “你们为什么要拿走他的灵魂,要复活十孽主吗?” 第60章 沈澜犹豫了一会, 既然聂鸣泉已经知道了实情,他再闭口不说也没什么意义。 “我并不清楚文堇和十孽主的关系, 只是道主说他的灵魂和十孽主契合。”沈澜舔了舔嘴唇, 昨晚醉酒,此时的他感到口干舌燥。 聂鸣泉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给他。 “你不知道?那天你那个朋友叫你护法,你在十孽道里应该还是有点地位的吧。”聂鸣泉接着问道,他不相信沈澜一无所知。 沈澜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盯着聂鸣泉看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十分无力苍白。 “如果我真的有地位, 有话语权,那么翟羽也就不会死了。”沈澜苦涩地说道, “我加入十孽道的时间不长, 我能坐上这个护法的位置, 完全是因为上一个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死了。” “怎么死的?”聂鸣泉好奇地问道。 “背叛,他背叛了道主, 背叛了十孽主,他想离开,道主生气了, 十孽主吞噬了他的灵魂,我因为那段时间表现得好,才能坐上这个位置。”沈澜回答道。 “十孽主已经活了?” “应该说他从来没死,道主的意思是只要拿到文堇的灵魂,十孽主就会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沈澜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原来如此,现在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 聂鸣泉和沈澜在客房里待了一个上午,池砚在客厅不安的等待着,他趴在门外听了半天什么也听不见,就在心中胡思乱想起来。 聂鸣泉和沈澜有怨,聂鸣泉会不会趁人之危杀了沈澜,现在正在杀人分尸,那他会不会成为帮凶,他到时候是举报聂鸣泉,还是包庇聂鸣泉呢?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客房门咔的一声打开了,聂鸣泉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聂鸣泉站在门口,扭头看着依旧坐在床边的沈澜。 “他交给你了,我要上班去了。”聂鸣泉又对池砚说道。 聂鸣泉离开后,池砚就连忙冲进了屋内,查看沈澜的情况。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池砚站在床边,担心地看着沈澜。 沈澜抬手扶着额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怎么没说你是聂家人?” “我姓池,我是池家人。”池砚有些心虚的说道。 “你从哪里弄的我的电话?”沈澜疑惑。 “我找文堇要的。”池砚老实地说道,“他们跟我说了你们之前的过节。” “我已经把医药费补给你了,你还找我干什么?”沈澜不理解池砚的行为。 “我要把这个给你,你上次落在我车上的。”池砚把那个叮当猫的挂件拿了出来,递给沈澜。 沈澜看着那个已经有些脱色的毛绒挂件,无力地吐了一口气,又在床上躺了下来。 那只是他之前在街边小店里,随手买的,并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重要物品。 “你把他带在身上,他对你应该很重要吧。”池砚真诚地说道。 “......”沈澜盯着池砚看了一会,想告诉他事实,又怕伤他的心,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将挂件收了起来。 “都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吧?”池砚期待地看着沈澜。 “你们聂家人是不是都有救世主情节?”沈澜无奈地起身看着池砚问道。 “什么意思?”池砚不太理解他说的是什么。 “我说,我们又没什么交集,你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我的生活我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从我在陵园见到你起,我们的命运就已经有了交集,我的良知,我的教养,不允许我对你视而不见。”对于沈澜那冷漠无情的话语,池砚并没有生气,而是耐心地说道。 沈澜无话可说,他感觉聂家人都一样难缠,他不想跟池砚再掰扯什么,只想快点跟他撇清关系。 下午,聂鸣泉一进九组的办公室,就看到文堇已经在办公室坐着。 他激动地跑过去,兴奋地看着文堇,“你......你没事了?” 文堇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将头低下,默默地点了点。 这些天他已经想好了怎么面对聂鸣泉,可是当他真的面对聂鸣泉时,内心又开始翻腾起来。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聂鸣泉的惨烈模样,他心中隐隐察觉,聂鸣泉的一切惨烈都源自于他。 “我昨天见了乌灼,他说文澈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聂鸣泉站在一旁,挠了挠头,试图找个话题,让两人的气氛缓和一点。 “嗯。”文堇应声点了点头。 于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两人那种诡异的氛围,疑惑地说道:“你们刚认识啊?互相不了解,互相试探呢?” 聂鸣泉回头,瞪了一眼于舟,于舟也不再理会他们,他就觉得这两个人拧巴得很,心里都藏着事,不愿意告诉对方,让彼此猜测心中所想。 晚上下班的时候,聂鸣泉直接抓着文堇的手腕,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车上,然后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文堇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轻声疑惑的问道:“不走吗?” “你一个下午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你心里面还在怨我吗?” “没有。” “阿堇,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做那些让你不喜欢的事情了,你原谅我。”聂鸣泉拉起文堇的手,将脸颊贴在他的手心。 文堇看着聂鸣泉,试着抽了抽手,发现聂鸣泉抓的很紧,他轻轻的叹了一声,将脸扭向另一侧。 “阿堇,你看看我,你别不理我。”聂鸣泉委屈的说道。 “我这些天总是做一个梦,我梦到那把短剑刺进我的胸膛,真实的疼痛让我从梦中惊醒。”文堇看着聂鸣泉说道,“那剑上的太阳纹和你家宗祠......” “对,是同一个,那短剑之前是聂家的东西,我们聂家是驱魔世家,大多物品都是法器,你体内阴气太重,又把那把短剑放在身边,做这个梦很正常。”聂鸣泉打断文堇的话,找了个理由把这个梦解释了过去。 他现在不想让文堇知道自己和十孽主的关系,以文堇的性格,他肯定会为了阻止十孽主现世,自我毁灭。 “阿堇,你相信我,不论在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放弃你,你也不能放弃自己。”聂鸣泉紧握着文堇的手,坚定地说道。 文堇缓缓转过头,看着聂鸣泉的脸,苦笑一声说道:“我一直都在避免和别人建立太深的联系,不想在心中留下遗憾,让自己死的不安心。可是我没想到,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竟然还有一个你。” “但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总得给我一个解决方案吧?”文堇用力抽回手,不满地盯着聂鸣泉。 “我被你耍的团团转,你总不能一句对不起就抵消了吧,阿曜!” 聂鸣泉为难地看着文堇,“那你想要我怎么补偿?在我的卧室和卫生间装摄像头?” “我对你的私生活没有兴趣。”文堇白了他一眼,“开车送我回去。” “那我给你当一辈子私人司机,给你当一辈子仆人,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随便你,别到时候把命搭上就好。”文堇轻叹一声,他知道现在无论如何聂鸣泉也不会离开他,更不会放弃他。 聂鸣泉并没有对自己的窥视感到愧疚,他害怕的是文堇发现真相后会疏远他。 即便文堇现在非常排斥他、厌恶他、疏远他,他也死死地黏在对方身上,甚至不让他离开聂家,将其囚困,直到文堇接受他为止。 “你下午说乌灼找了你,你们都聊了什么?”文堇突然想到了这个事情,就好奇地问道。 “什么都聊,什么情啊爱啊什么的,他问我把别人关进小黑屋凌虐折磨是否是爱的一种,我说他是变态。”聂鸣泉一边想一边说道,把关于十孽主的事情都隐藏过去。 文堇听后脸色很是难看,“他不会把文澈关起来吧?” “那没有,他说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聂鸣泉回答道。 文堇听后,没有再多问,点了一支烟捏在手上。 聂鸣泉见文堇没有再聊下去的兴致,就识趣地闭上了嘴,静静的开车。 但到了文堇家,两人又是一番争吵拉扯,一个要进门,一个不让进,最后聂鸣泉以手指被门夹肿为代价,进了文堇家的门。 “活该,手指怎么没有夹断呢。”文堇看着坐在沙发上,吹手指的人,嫌弃地撇了撇嘴。 第56章 一场恶战 “可以把那把短剑借给我研究研究吗?”聂鸣泉站在卧室门口, 看着坐在电脑桌前的文堇,手指着放在床头柜上的短剑问道。 “我把它借给你,你就会离开我家吗?” “不会。” “哼, 那就免谈, 除非你把它买回去。”文堇说道。 “啊?那不是我给你买下来的吗?我现在还得买回去?”聂鸣泉觉得文堇有些不可理喻。 “对, 还得双倍价钱。” 第61章 “你简直是黑心商家!” “那总比一颗扭曲的心要好得多,心黑了, 用血洗洗就好了,扭曲了, 不是用手就能掰回来的。”文堇似笑非笑的看着聂鸣泉。 “......对不起, 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可是,可是我只是想看到你而已,我并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不是吗?”聂鸣泉试图为自己辩解。 文堇面无表情地看他,自己被他窥视了这么久,欺骗了这么久,他竟然觉得理所当然,毫无悔意。 “别跟我说这些, 这几天我独自在家,已经想通了, ”文堇盯着聂鸣泉的眼睛, 缓缓说道:“我接受你, 但是我不原谅你。你要是再做什么让我无法接受事情,我会马上离开你。” “我不会再做......你刚刚说什么?你接受我了?”聂鸣泉有些惊喜。 “我还能有别的选择?” “不能。”聂鸣泉摇着头, 开心地走向文堇,他想抱一抱文堇,但被文堇抬手回拒。 聂鸣泉见对方还是不愿意亲近自己, 转身就在床上躺了下来,一副今晚就要在这里睡的架势。 虽然之前就已经有过同床共枕的经历,但今时不同往日,聂鸣泉已经沾了荤腥,他不可能再和之前一样老老实实的待在一旁。 文堇盯着电脑屏幕,但脑海中却浮现那天的混乱淫靡的场景。 或许是那天的聂鸣泉才是真正的他,以前的,现在的都是他的伪装,他用善良正义无辜来隐藏他内心的渴望和欲望。 聂鸣泉一直躺在床上,靠在床头看着文堇,目光炯炯,像是等待捕食猎物的野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文堇已经在电脑前坐的麻木,困意也逐渐袭来,但他始终不敢提出要睡觉的想法,甚至不敢表现出困意。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不困吗?”聂鸣泉突然问道。 文堇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不敢吭气。 “难道你要在那里坐一晚上吗?你现在很怕我吗?”聂鸣泉又问道。 文堇依旧不语。 “你以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没事了吗?”聂鸣泉起身站了起来,走到了文堇的身后,他的一只手搭在了文堇的肩膀上。 “如果你还像上次一样对我,我会恨死你,我会从心底里唾弃你。”文堇扭头抬眼,盯着身后的聂鸣泉。 “只要你能在我身边,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在乎,反正你已经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了。”搭在文堇肩上的手紧了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提起来。 两人陷入僵持之际,一个电话打破了这凝重的氛围。 聂鸣泉有些不开心地“啧”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接了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里就传来池砚的求救声。 文堇只能听到对面的声音很急促很恐惧,具体说了什么他听不清,但聂鸣泉的神情让他知道,情不简单。 “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家待着。”聂鸣泉挂了电话后对文堇说道。 “怎么了?是池砚遇到什么事了吗?”文堇有些担心地问道。 聂鸣泉摇了摇头,“不清楚,听池砚的意思是他们被困了,好像是因为沈澜他们搞的那些婴灵跑了出来。” “有多少?” “不知道,听起来情况不妙,我得快点过去。” “我也去。” “不行,你不能去,你现在要远离十孽道的一切,远离不宁之地。”聂鸣泉说完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文堇家。 今天下午聂鸣泉离开家后,池砚和沈澜就一直在他家待着,直到傍晚的时候,沈澜接到一个电话,是他的一个手下打来的。 对方告诉他有一批货,失去了控制,他们没法压制,要沈澜想想办法。 沈澜听后就要去现场查看情况,池砚也以帮忙为由跟着去了。 结果事情超出他们所有人的预料,那一批共十一个婴灵,都是噬主三个以上的,力量非常强大,是准备送回去,给十孽主补充力量的,谁知道它们的力量太强,直接破了容器的封印。 那两个给沈澜打电话的手下已经惨死,沈澜和池砚此时此刻也只是布了一个阵法,将自己保护起来,等待救援。 聂鸣泉在前往目的地时,就给自己的哥哥聂明远打了一个电话,两人几乎同时到达事发地。 那是城郊一栋老旧的公寓楼,说是准备拆了重建,现在已经没几家住户,整栋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暗的光,而沈澜他们所在的四楼,连一丝光亮都没有,只有一股森然的阴寒之气,从打开的窗户口往外散。 聂明远看着面前冒黑气出阴风的旧楼,无奈地叹息一声:“你也只有这种时候,会想到我这个大哥。”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用红绳缠绕剑柄的铜钱剑,剑身古旧,似乎是感受到邪气的存在,铜钱剑身微微嗡鸣。 聂鸣泉则握着他那把一直放在车里的桃木剑,一脸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那我现在叫同事过来?” “我都来了,你还叫同事做什么?快进去,池砚不是还在里面么。”聂明远说着就往楼里走去,池砚是个半吊子,道行不够,万一在这里出点事,对他家也不好交待。 这栋楼楼层不高,只有六层,又是老楼,没有电梯,兄弟二人屏息敛气,爬楼梯上去。 上到四楼时,气温骤然下降了一个度,聂鸣泉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一层都没有人住,只有尽头一个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亮光,两人加快脚步朝那扇门走去。 来到门口,隐隐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孩童嬉笑声,还有一股刺鼻的难闻的血腥气。 聂鸣泉一脚踹开门。 霎时间,阴风邪气扑面而来,聂明远抬手施法扫开邪风。 阴风散去,屋内的一切让兄弟两人都愣了一下。 池砚和沈澜背靠背坐在房间角落一个黯淡的金色光圈里,光圈忽明忽灭,池砚脸色惨白,额角流血,沈澜更是狼狈,垂头坐在那里,气息微弱,显然是伤得不轻。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家具用品散落一地,到处都是染血失效的黄色符纸。 天花板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血手印,看得人头皮发麻。 在厨房门口,倒着一具尸体,已经被开膛破肚,鲜血内脏散落一地,卧室的门里也涌出一摊暗红的液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噬主的缘故,这些婴灵见到站在门口的聂家兄弟,不但没有躲藏,反而一个个龇牙咧嘴的盯着他们。 而它们看上去像裹在浓郁黑气里的婴儿,眼睛部位是两点渗人的红光,嘴巴裂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和咯咯笑声。 “二、四、六、七。”聂鸣泉扫了一眼出现在客厅里的婴灵,只有九个,“跑了四个?” “门口有禁制,它们出不去,应该是被解决了。”聂明远看到大门背后贴着一张符,门上还用钉子和红绳绕出了一个阵法图,且符纸和红绳都没有被破坏,说明他们没有出去。 见聂鸣泉兄弟两人来者不善,几个婴灵直接扑了上来。 聂鸣泉二话不说,桃木剑一振,率先冲了进去,动作简洁凌厉,直劈向离他最近的一只婴灵,桃木剑带着破邪的纯阳之气,划过空气发出锐响。 那婴灵尖叫一声,灵敏地飘开,黑气触碰到剑锋,嗤嗤作响,消散了一小片。但另一只婴灵却从侧面扑来,速度极快,尖利的爪子直掏聂鸣泉后心。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定!”聂明远的声音沉稳响起,他左手掐诀,铜钱剑凌空一指,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束缚住那只偷袭的婴灵,让它动作一滞。 聂鸣泉抓住机会,回身横扫,桃木剑狠狠砸在婴灵身上,将其打得黑气翻腾,发出凄厉惨叫,倒退数步。但他也因此露了空档,第三只、第四只婴灵趁机从左右夹击! 聂鸣泉狼狈地侧滚避开,桃木剑舞成一团红光,勉强招架。他不善术法,应对这种灵体围攻,更多依赖本能反应和家传法器对邪祟的天然克制,显得左支右绌。 “让你练法你不练,现在好了,对付几个婴灵都吃力!”聂明远看着不争气的弟弟,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现在不是说教的时候,如果你还想要我这个弟弟,就快点解决他们。”聂鸣泉哭丧着脸说道。 聂明远一步踏前,铜钱剑挽了个剑花,口中咒语不停,几张事先准备的黄符从他袖中飞出,精准地贴向几只意图扑向聂鸣泉的婴灵,暂时阻住了它们的去路。 “你二我五。”聂明远迅速分配,他术法精妙,能同时牵制更多,但也需要聂鸣泉分担压力。 “好!”聂鸣泉咬牙,盯住左侧那两只凶焰最盛的婴灵。它们似乎察觉到聂鸣泉的短板,不再硬碰,而是利用速度不断游走骚扰,喷吐阴气,试图消耗他。聂鸣泉身上很快多了几道被阴气划破的血痕,火辣辣地疼,行动也略微迟滞。 另一边,聂明远压力更大。他同时面对五只婴灵的猛攻,铜钱剑虽然厉害,但婴灵数量太多,怨气又重,它们不畏死地冲击,让他也险象环生。 第62章 一只婴灵躲过剑锋,猛地扑到他持剑的右臂上,张嘴就咬,聂鸣泉手疾眼快,桃木剑迅速挡了过来,那婴灵一口咬在了木剑上,只听滋啦一声,一阵青烟从婴灵口中冒出,随后婴灵惨叫一声,要往别处逃窜。 聂明远眼中厉色一闪,左手并指如剑,在右手腕上一划,一道带着淡金色光晕的鲜血渗出,被他迅速抹在铜钱剑上。 “嗡——!”铜钱剑发出清越震鸣,剑身发出金光,聂明远将剑朝着那逃窜的婴灵一掷,剑身穿透婴灵身体,那婴灵一声惨叫,化成一摊黑水。 铜钱脱手,其他婴灵更加凶猛的围了上来,聂明远以气驭剑,铜钱剑飞速飞来,绕着他周身盘旋,金光所过之处,婴灵纷纷退避,两只躲闪不及的被剑锋扫中,哀嚎着形体都淡了几分。 见聂明远不好惹,那几个婴灵转身就向池他们的护身法阵攻去。 “咔嚓……”一声碎裂声响起,法阵屏障出现了裂缝,池砚和沈澜都已经是半昏迷状态,全凭着一丝求生的意志在维持法阵。 聂明远控制铜钱剑,从护身法阵前掠过,将那四个婴灵一剑扫开。 聂鸣泉刚刚顾及池砚这边,一分神,被婴灵钻了空子,腰侧被婴灵狠狠抓了一道,顿时鲜血淋漓,伤口处阴寒刺骨。但那抓聂鸣泉的婴灵手也被他的血灼伤。 腰身负伤,聂鸣泉行动受限,两个婴灵对他来说已经有些难以压制。 聂明远见状,心下一横深吸一口气,用刀在小臂上一划,血瞬间从伤口涌出。 “大哥!”聂鸣泉见聂明远划伤自己放血,知道他要用血诛杀这些婴灵,但放血也会消耗本人的精元,对自身伤害也不小。 聂明远踩着自己的血,脚下踏出七星步,每走一步,脚下的血就会化作一股红雾,削弱这里的阴气,同时盘旋周身的铜钱剑上金光暴涨,化作数道锐利无匹的金色剑影,分射向四周的婴灵。 剑影过处,婴灵们发出连绵不绝的惨嚎,黑气被迅速净化、打散。最后两只扑向聂明远的婴灵,也在金光中扭曲着化为青烟。 房间内的阴冷怨气骤然一清。地上只留下几缕迅速消散的黑气和一些黏腻的污渍。 聂明远脸色苍白,拄着铜钱剑跪在地上,微微喘息,左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细细的渗血。 第57章 自损八百 这一战让聂鸣泉彻底看清自己的实力, 他总以为自己的实力足以行走江湖,但没想到自己和聂明远差了这么多。 屋内邪气淡去,池砚和沈澜也失去了最后的一丝意识, 两人维持阵法的手一下垂了下来, 倒在了地上。 聂鸣泉想去查看他们的情况, 但腰上的伤口疼痛难忍,让他没法起身。 “你别动了, 先运气把体内的邪气逼出来。”聂明远一边对聂鸣泉说着,一边来到池砚二人身边, 查看他们的情况。 “怎么样?”聂鸣泉担心地问道。 “情况不太妙, 我叫人来,送他们去医院。”聂明远说着就给家里面打了一个电话,没过多久,四个人就被救护车拉去了医院。 直到第二天下午,聂鸣泉才给文堇打了电话,说了昨晚的事情,和自己的情况。 得知聂鸣泉受伤的消息,一下班文堇就赶来了医院。 他站在病房门口, 把病床挨个看过去,都是熟人。 沈澜和池砚还在昏迷中, 聂鸣泉和聂明远都已经清醒, 聂鸣泉正坐在床边看着聂明远, 两人正在交谈,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只是聂鸣泉的腰现在使不上力, 做什么都慢吞吞的,生怕扯到伤口。 “全军覆没。”于舟从文堇背后探出脑袋,看向病房。 “阿堇?”聂鸣泉缓缓将身体转过来, 一脸惊喜。 文堇走进病房,将手里的补品放在一旁的桌上,一脸严肃地看着聂鸣泉,也不说话。 “怎么了?”聂鸣泉有些疑惑。 “你应该带我去,我完全可以帮上忙。”文堇有些责怪道。 听到文堇的话,聂鸣泉开心地笑了起来,他知道文堇是在担心自己。 “我知道你能对付,但是你现在的身体不允许你再接触这些东西,万一你要是出点事,那怎么办?”聂鸣泉说着就要伸手去拉站在床边的文堇的手。 文堇发现了聂鸣泉的意图,将双臂环抱在胸口,垂眼盯着聂鸣泉。 “十一个噬主的婴灵,你就叫了大哥,你还真不怕聂家绝后。” “对呀,为什么不叫我?或者通知局里的其他人,大家都会来帮忙的。”于舟也在一旁插嘴说道。 “因为他不想写报告,叫局里的人出来,就算是出公务了,要写任务记录,写很多东西,为了减轻自己的工作负担,所以就委屈我这个大哥呗。”聂明远看了聂鸣泉翻了个白眼。 聂明远在听到这个理由是,差点对聂鸣泉起了一丝杀心。 “因为我知道大哥的实力嘛,小小婴灵不在话下。”聂鸣泉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头。 文堇瞥了一眼那两张病床上还陷入昏迷的二人,又看了一眼左臂快缠成木乃伊的聂明远,这哪里像是小小婴灵不在话下,分明是实力不足,天赋来凑。 “婴灵这个东西,没有噬主时挺好对付,可一旦反噬主人,那实力上限还是蛮高的。”于舟摸着下巴盯着聂鸣泉说道,“你们聂家人的血是个好东西,比法术好使,改天你受伤了,麻烦拿个瓶子.....” “打住!”聂鸣泉已经猜到于舟在想什么了,“你说的是人话吗?这不是存心咒我受伤吗?” 见聂鸣泉精神状态良好,腰伤对他的影响也不大,文堇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沈澜的床边,伸手拉住被子的一角,缓缓的把被子掀开。 躺在病床上的沈澜没有一点反应,脸色发青,唇色苍白。 他的身上缠了许多绷带,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有不少细抓痕和淤青。 “真是自作孽。”聂鸣泉摇头说道。 “他们回收的这些婴灵是要拿去做什么?是要养成更强大的邪物,还是给别的东西做养料?”文堇有些疑惑的问道。 几个人都摇了摇头,聂鸣泉只是收到池砚的求助电话后就赶了过去,没人告诉他这些婴灵是用来干嘛的。 当天晚上,聂鸣泉和聂明远就办了出院手续,因为他们两个已经无大碍,受的都是皮外伤。 而且医院也治不了邪气入体,不如回去静养,想法子逼除入体的邪气。 至于池砚和沈澜,两人伤势过重,消耗过大,一直处于昏迷,只能留在医院继续观察。 可是在半夜的时候,医院就打来了电话,说那个叫沈澜的病人被另一个人接走了,对方说自己是沈澜的亲戚,执意为他办理了出院。 文堇和聂鸣泉想了半晌,也想不出究竟是谁接走了沈澜。 出院的聂鸣泉死性不改,赖在文堇家里哪也不去,因为他身上有伤,文堇又不敢使劲拉扯他,生怕给他伤口扯开,只好由着他赖在家里,霸占自己的床。 不知不觉间一周已经过去,聂鸣泉的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文堇也开始下逐客令。 昨夜,聂鸣泉的手脚不再老实,文堇知道,是时候赶他走了。 “我在你家住了一周,要不你也去我家住一周。”聂鸣泉抱着行李,站在门口,看着文堇说道。 “自己开门,滚。”文堇无情地说道。 “阿堇~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滚。”文堇依旧不为所动。 “只要你让我留下,我答应你所有的条件。” “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我家。” “你以前都会让我留下的。”聂鸣泉委屈地说道。 “之前我以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没想到......”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文堇的话。 聂鸣泉站在门口,转身就打开了大门。 门外,乌灼和文澈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聂鸣泉,你怎么又在这里?”文澈见到聂鸣泉直接反问道。 他看起来没有原来的呆呆笨笨的感觉了,反倒是多了几分狡黠,和乌灼的神态有几分相似。 “我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聂鸣泉有些不乐意地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出师了,当然就回来了。”文澈说着就推开挡在门口的聂鸣泉,走进了屋内,站在文堇面前,“师兄,我再也不会给他开门了,我已经知道他的目的了。” 文堇看着文澈,皱了皱眉,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他对你图谋不轨,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他得逞!”文澈信誓旦旦地说道。 文堇盯着文澈,欲言又止,轻叹一声。 “晚了狗子,我已经得逞了。”聂鸣泉看着文澈得意地说道。 “啊?”文澈一脸惊讶的看向文堇。 “滚!”文堇怒声说道。 第63章 见文堇真的动气了,聂鸣泉连忙抱着行李退出大门,和门外的乌灼站在一起。 “关门。”文堇对文澈说道。 文澈听后,连忙将大门关上,把那两人关在了门外。 “哇,被扫地出门了,好可怜啊。”乌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着身边的聂鸣泉。 “还不是你们来的不是时候,你们要是晚点来,说不定我就能说服他让我留下了。”聂鸣泉幽怨的看着乌灼。 “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啊?” “不,我不回。”聂鸣泉摇头,坚定的说道。 “怎么?你要撬门进去?” “我就在这里等,等他给我开门,我不信他会不管我。”聂鸣泉说着就靠着大门坐了下来。 见聂鸣泉在门口坐下,乌灼笑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次日一早,楼上早起的大爷就敲响了文堇的家门。 文澈听到声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跳到门口,趴在猫眼上看了一眼,准备开门。 他转动门把手,推了推门,门外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门口,门打不开。 文澈又用力推了推门,将门推开一条缝,疑惑的看着门外的大爷。 “你认不认识这个小伙子,他好像在这里坐了一晚上,有点发烧了。”大爷指了指门后面的人说道。 文澈看不到门背后是什么,又用力推了一下门,聂鸣泉直接靠着门歪倒在门口。 “他疯了吧!”文澈见状,转身跑去文堇的卧室门口,叫醒了他。 “要不要我帮你们叫救护车啊?”大爷问道。 “不用,家里有退烧药。”文堇示意文澈帮他一起把聂鸣泉抬进屋。 “好吧,下次让他半夜来了直接敲门就行,别怕扰民,坐在这里冻坏了可不行。”大爷对文堇说完,就背着手下楼去了。 将聂鸣泉抬上床之后,文堇就喂了他一颗退烧药,坐在床边神情复杂的看着他。 “师兄,你不喜欢他,我们就把他送回去吧。”文澈在一旁说道。 “不用,他想住就让他住着吧。”文堇摇了摇头,“你等会出去给他配一把钥匙。” “啊?可是这样他以后就能随意进出这里了......” “随便他吧,总比冻死在门口好,现在已经深秋了,晚上冷。”文堇又气又无奈的说道,要不是聂鸣泉现在烧迷糊了,他真想把他抓起来,扇两个巴掌。 他以为聂鸣泉会去楼下车里坐着,没想到他在门口愣愣的坐了一晚上。 “阿堇,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聂鸣泉迷迷糊糊的说着,“原谅我......” “他让你原谅他,他干什么了?”文澈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出去,把门关上。”文堇看着一旁的文澈。 听了文堇的话,文澈乖乖的退出卧室,关上了房门。 文堇锁上房门,在床边坐了下来,点了一支香为聂鸣泉安神。 他看着聂鸣泉的气息逐渐平稳,紧锁眉头也缓缓舒展,忍不住伸手在那滚烫的脸颊上轻轻的摸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或者消失了,我希望,你能彻底忘了我。”文堇看着聂鸣泉轻声说着,随后咬破了指尖,将带血的食指点在聂鸣泉的眉心。 食指在触碰到聂鸣泉眉心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指尖血也随着那束光消失在他的眉心。 第58章 妖也可以 “我好不容易给文澈在局里申请了一间宿舍, 你不能转头就把我关在门外吧!”聂鸣泉挡在门口,不让文堇关门。 聂鸣泉上次病倒在文堇家门口后,一住就是大半个月, 但他一次也没有吃到文堇, 因为文澈像个鬼一样, 随时随地的监视着他,只有他们房间传了一点声音, 文澈就会来敲门询问。 最后,他忍无可忍, 终于在局里给文澈申请了一间宿舍。 但没有了文澈, 文堇也已经三天没让他留宿了。 “我最近想自己睡。”文堇死死的抓着门把手不肯松手。聂鸣泉什么心思他还不清楚嘛,现在文澈不在了,那聂明泉就更没有什么忌惮的了。 “可是我想跟你睡,我已经习惯了。”聂鸣泉可怜巴巴的看着文堇,“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在门口坐一晚上。” 文堇知道聂鸣泉说到做到,这事他又不是没干过,于是转身就往房间走去, 不再阻拦聂鸣泉进门。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舍得让我在门口坐一晚上。”聂鸣泉顺手关了大门。 “哼, 我是怕你冻死在门口, 晦气。” 聂鸣泉紧跟着文堇一起来到卧室, 自然而然的在床上躺了下来,一歪头, 正巧看到文堇的枕边放着一本书籍。 那本书籍书页泛黄卷边,还有些破烂,封皮更被书虫啃的破烂不堪。 聂鸣泉拿起来随手翻了一下, 纸张脆的掉渣,落了他一脸的纸屑。 “你轻点翻,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淘来的。”文堇坐在电脑桌前,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翻书的聂鸣泉。 聂鸣泉朝文堇做了个鬼脸,继续翻看手中的书,这本书是从左往右翻的,里面还是竖排版的手写繁体字,看样子是个古董,也不知道文堇是从哪里弄过来的。 “这里面的记录的东西不像正统,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都没这么邪。”聂鸣泉拿着书来到文堇身边,严肃的把书放在他的面前,“你什么术法都学吗?不论正邪?” “师父说了,术法不分正邪,只有人心才分正邪。你看我身上阴气这么重,你能说我是个邪徒吗?”文堇抬眼看着聂鸣泉轻笑了一下,“你们家名门正派还不是出了个你。” 见文堇对自己做的事情还是心存芥蒂,聂鸣泉不敢再跟他争论,生怕他一怒之下再把自己赶出去。 那本书是文堇刚从一个网友那里淘来的,那个网友的爷爷是个民间法派的法师,后来没有传承,这东西到死才被儿孙们翻出来。 家里的人对这些也没兴趣,但看着都是些古董书籍,想着可能有人收,就把这些书籍拍照发到了网上,文堇看到了就收了十几本。 “可是这里面的法术都对自身伤害很大。”聂鸣泉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 “这里面的大多数法术,我都会,我只是想在里面找到我身上的那种招魂术。”文堇瞥了一眼聂鸣泉,看来聂鸣泉对他的实力还是一无所知。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身上的,到底是什么?说不定我能帮你呢?你总闷着不说也不是个事啊。”聂鸣泉拉了一把椅子在文堇身边坐下,抓着他的胳膊试探的问道,他想知道文堇现在对自己的情况到底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法术,我只能肯定和十孽道脱不了干系,有几次我都差点被召了过去,甚至能听到他们那边的说话声。”文堇一边想一边说,他没见过这种诡异的术法,更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已经很多次在睡梦中被召唤,能听到那边的谈话声,也是在那些对话中得知自己身上是被人下了招魂术。 那次在山谷里,是他离召唤成功最近的一次。 “揭谛揭谛,速离形骸,归来归来,证吾本来。”文堇边想边说,“这是我听到的咒语,归来归来证吾本来,难道现在没有我不是原本的我?” 文堇的话让聂鸣泉头皮一麻,生怕他发现自己身上的秘密,连忙摇头否定。“你就是你,一直都是你,你不是你,难道是别人吗?” “我真的是我吗?” “当然,你就是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管他什么十孽道九孽道的,只要他们敢动你,我一定跟他们死磕到底。”聂鸣泉拍了拍文堇的肩膀,安慰道。 “或许师父知道些什么,但他不愿意告诉我,现在他走了,我也没机会知道了。”文堇说完,期待的看向聂鸣泉,希望聂鸣泉能告诉自己原因。 他觉得师父一定会把自己的情况全数告知他,不然自己在这世间,岂不是没一个能帮自己的人了。 但聂鸣泉也不知道跟季空山承诺了什么,嘴咬的死紧,半个字也不肯透露。 “时间不早,我们休息吧,这半个月天天迟到,也怪不好意思的。”聂鸣泉笑了一下,转移话题,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都不告诉我,那我偏要知道。”文堇坐在电脑前独自嘀咕着。 半夜,文堇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又飘了起来,他猛然惊醒,抓住了身边熟睡的聂鸣泉。 聂鸣泉在睡梦中被惊醒,担心的看着文堇,握着他的手,安抚他的心情。 “差一点,差一点就看到了!”文堇有些激动的说道。 “看到什么?”聂鸣泉不解的问道。 “看到他们说的那个道主了。” “别想了,我改天找乌灼问问有没有办法帮你,毕竟他可是活了几千年了,应该见过不少离奇事。”聂鸣泉安慰的说道。 第64章 “见过也不一定有解决的本事。”文堇摇头无望的说道,“师父一生都在钻研各种术法,到头来对我的情况还是束手无策”。 “别气馁,万一只是你师父道行不够,见识不够所以才不能帮你。”聂鸣泉继续说道。 文堇撇头看了一眼身边聂鸣泉,知道他这话只是在安慰自己。 第二天,聂鸣泉又赖在床上不肯起床,文堇生拉硬拽的的把他从床上弄下来,逼着他快点洗漱,因为他们又要迟到了。 两人到了管理局,刚走进办公室的大门,就看到于舟在跟楚清然吵架,吵的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两个人头顶头,像两只准备干架的牛,谁也不肯退后一步,文澈则坐在一旁看热闹。 “为什么吵架?”聂鸣泉来到文澈身边,询问他缘由。 “于舟不小心撞到楚清然,把他手里抱的文件都撞落了一地,楚清然让于舟道歉,并把掉落的文件捡起来,但于舟只道了歉,说有个会要开,没时间给他捡,楚清然不愿意,然后两人就吵起来了。”文澈把大概讲给两人。 聂鸣泉听后,笑着走向两人面前,文堇想要阻拦,但还是慢了一步。 “别吵了,你撞了他,你帮他捡起来就行了,会什么的不用那么准时去。”聂鸣泉笑嘻嘻的说道。 但他的话音刚落,于舟的骂声就转向了他。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天天迟到不开早会,用的着我去开会吗?你是组长还是我去组长!”于舟指着聂鸣泉的鼻子骂。 “别人组都是组长去开会,我们组早上上班时间就我一个人!只能我去!你追他,你追就追,你能不能别影响上班!别影响工作!”于舟气急败坏的说道。 聂鸣泉自知理亏,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好言好语的劝说。 在于舟来到九组后,聂鸣泉确实就不怎么管事了,很多事情基本上都是于舟在处理。难免对方心里会有些怨气。 说完了聂鸣泉,于舟又来到文堇面前。 “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于舟指着文堇的鼻子说道。 “我?我怎么了?”文堇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于舟了。 “你要不喜欢他,你就果断一点拒绝他,让他别纠缠你,你们好好上班。你要是喜欢他,你就答应他,别搁这欲擒故纵的,把他当狗训,一天天的让他围着你转,不好好上班。”于舟义正言辞的说道。 “这里是单位!不是你们俩的情趣房,不要把你们的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文堇站在原地,不敢回一句话,生怕于舟下一秒就要把他吃了,他感觉于舟身上的怨气堪比一个厉鬼。 “还有你!”于舟又来到文澈面前。 貉懵逼。 “你要是四条腿走路,我无所谓,你现在已经是两条腿走了,难道还要白吃白喝吗?你跟我走!”于舟抓着文澈的胳膊,连拉带拽的把他弄上了顶层的小黑屋。 “他今天怎么了?疯了吗?”聂鸣泉来到楚清然身边,小声问道。 “呃...大概是因为昨天替你挨了顿骂吧,昨天下午开会,你已经跑了,他替你去的。你身为组长天天不去开会,别的组长肯定不乐意啊。”楚清然低声说道。 聂鸣泉听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随后转身看了一眼文堇。 文堇也懒得理他,直接上楼去了办公室。 没多久,于舟就拖着文澈出现在文堇面前,而文澈的手中则多了一本追魂录。 “啊?妖也可以?”聂鸣泉惊讶。 “他当然可以,你就说他是不是人间的东西吧。”于舟将文澈按在了张空办工桌前,“既然修炼成人了,那就干点人事吧!” 第59章 五行相克 文澈加入九组后, 于舟的心情好了不少,至少不用一大早独自守着一个空荡荡的办公室。 但聂鸣泉和文堇被骂之后,也很少迟到了, 会尽量早点到局里, 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卡点来的。 “四个人, 还是不够啊,别的至少都是六个人。”聂鸣泉坐在办公桌前, 咬着笔杆,盯着着电脑嘀咕着, 面前还有一张写了划, 划了写的纸。 文堇走过去,拿起白纸看了看,上面都是些人名。 “写啥呢?死亡名单?” “你说我要不要去拐几个熟人进组?”聂鸣泉将手中的笔夹在耳朵上,转着椅子,抬头看着文堇。 “薛昭和柳嫣然就挺好。”文堇指着纸上的名字说道。 “这两个人不行啊,薛昭是阳司院高级管理员,肯定来不了。嫣然姐嘛......嗯,也不行。”聂鸣泉摇了摇头说道, “你有什么朋友吗?” 文堇想了一会,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朋友, 都是客户, 朋友的话就只有一个网友阿曜, “有一个朋友,已经被你搞没了。” “谁啊?”聂鸣泉有些疑惑的问道。 “阿曜。” 聂鸣泉尴尬的看向冷着脸的文堇笑了一下, 把头低了下来小声嘀咕道:“事情都过去了,别提了。” “你现在觉得丢脸了?” “没有,就是怕你生气, 我真的不是故意瞒你的。”聂鸣泉可怜巴巴的抬眼望着文堇。 “嘁~”文堇翻了个白眼,丢下手中的纸,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自上次从山里回来,聂鸣泉就不让文堇再去那种阴气特别重的地方了,每次派下来的任务,他也是带着于舟去,让文堇和文澈留在局里。 偶尔遇到一些比较轻松的调查任务,会让文堇去。 他生怕文堇再出现那次的情况,要是真被召走了魂,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最近没什么事情,我想请两天假,去祭拜一下师父。”文堇拿了一张请假条放在了聂鸣泉面前。 聂鸣泉拿着请假条,看了看,什么也没问就在上面签了名。 随后他自己也写了一张请假条,连带着文堇的请假条,一起拿去了孟恣意那里。 他要请假和文堇一起去蜀地。 “虽然说现在不忙,但是你们组就四个人,一下请假一半不太好吧。”孟恣意看着手中的两张请假条,有些为难的看着聂鸣泉。 “可是,孟姐,阿堇的情况很不稳定,我必须时时刻刻在他身边。拜托了孟姐。”聂鸣泉试图用撒娇来达到目的。 就在孟恣意犹豫间,楚清然走了进来,他把手中的文件放在孟恣意的桌面上,说了两句话就准备离开。 “等等!”聂鸣泉一把抓住了楚清然,“孟姐,把他借给我们组几天不就行了,这样我们组就还有三个人。” “什么呀?谁要去你们组!”楚清然甩开聂鸣泉的手,嫌弃的说道。 “没事的,就两天而已,耽误不了多少事的。”聂鸣泉期待的看着孟恣意。 孟恣意思考了一会,便点头答应了。 随后,楚清然就被生拉硬拽的带回了九组的办公室。 九组的几个人看着被聂鸣泉拽来的楚清然一脸的疑惑,还以为他是来下发任务的。 “介绍一下,楚清然,我们九组的临时组员。”聂鸣泉向众人说道。 “疯了吧。”于舟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没有,这两天我和阿堇要去一趟蜀地祭拜,所以就给你们找了个新组员补充一下人数。”聂鸣泉笑着说道。 “大可不必,我和文澈就够了。”于舟嫌弃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搞得我多想来你们组一样。”楚清然看到于舟的态度,也有些不开心了。 聂鸣泉连忙止住两人的话,说道:“别吵架,私人恩怨不能带到工作中,这是我的安排,谁有意见来骂我。” 于舟嘴上说不要楚清然来,事实上还是觉得留下这个人的好,毕竟多一个人他就可以少出一点力。 文澈虽然说有点妖术,对付普通的鬼怪没什么问题,但处理一些人际关系和一些复杂问题时就不行了。 他只是一只活了四五年的貉,因为有灵性就被点化,突然变成了人,虽然能说人话,但办人事还是不行的,很多东西跟别人说完,还要给他解释一遍,交流起来太费口舌。 所以于舟还是更希望办公室有个人。 “把他们三个留在办公室真的行吗?” 次日,在前往蜀地的飞机上,文堇还在担心于舟和楚清然的相处情况。 “不过现在也回不去了,已经起飞了。”聂鸣泉耸了耸肩说道,“楚清然和于舟,他们俩还是拎得清是非的,要真遇上什么事,他们不会闹的,于舟毕竟是仙官,总不能丢仙官的脸不是。” 听了聂鸣泉的话,文堇觉得颇有道理,于舟和楚清然能在一个宿舍住这么久,关系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在文堇和聂鸣泉来蜀地之前,聂明远就已经给在蜀地的聂家人打了招呼,聂书雯早早的就来接机了。 “这里!这里!” 刚出机场,聂书雯就朝着他们招手叫道。 第65章 聂鸣泉听到声音,望向聂书雯,朝她招了招手。 “文堇哥哥,别来无恙啊。”聂书雯看着文堇甜甜的说道。 “文堇哥哥~”聂鸣泉阴阳怪气的学着聂书雯叫了一声,“怎么是你来接我们?”聂鸣泉来到聂书雯跟前,看了看四周,似乎是在找别的人,“你哥呢?” “聂鸣泉,你找打是不是?”聂书雯撇着嘴跋扈的看着聂鸣泉,“我哥忙着呢,才没时间理你,我能来接你就知足吧!” “你叫他哥哥,叫我就叫名字,凭什么?”聂鸣泉不服的问道。 聂书雯朝着聂鸣泉翻了一个白眼,明显不想理他,直接将目光投向文堇:“文堇哥哥饿了吧,我们去饭店吧,知道你们时间紧,快点吃了饭,我带你们玩一下。” 文堇点了点头,三人上了车,前往酒店。 到了酒店,聂书雯带着他们去了早就预订好的包厢,只是他们已经到了,请客的人还没有到。 “你大哥最近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忙?”聂鸣泉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一下上面的茶叶,看向聂书雯。 “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件挺邪乎的事,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聂书雯摇了摇头,看起来和聂鸣泉一样,都是不管家里事情的人。 正说着,包厢的门就被人推开了,几人同时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穿着一个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进来的人正是聂书瑜,他看到聂鸣泉和文堇后点头问好后,就在聂书雯身边坐了下来。 聂鸣泉看着聂书瑜,他的脸上多是疲态,黑眼圈重的跟文堇有一拼,脸色都是蜡黄的,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憔悴。 “你这是几天没睡觉了?”聂鸣泉担心的看着聂书瑜,生怕他哪天猝死。 “最近遇到了一件很诡的事,睡不好。”聂书瑜叹息道。 “有多诡异?”聂鸣泉问道。 聂书瑜喝了一口茶,抬眼看向聂鸣泉,“城里好像有人在练邪法,死了几个人,但我这边没有一点头绪,那几个人死的也很诡异。” “详细说说?”聂鸣泉突然来了兴致。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不然说完,连饭都吃不好了。” 聂书瑜选择饭后说,并不是因为死者死的太恐怖,影响食欲,仅仅是因为他饿了,早上就没来的及吃饭,一直在外面奔波到现在,再不吃饭,他就要饿晕了。 一顿饱饭后,聂书瑜稍稍休息了一会,就把自己正在调查的事情讲给了聂鸣泉和文堇。 这件事情要从年初开始说起。 年初,在一座百年老公园里,一颗枯树突然倾倒,不偏不倚正巧砸死了一个骑行路过的年轻人。 原本,这件事情已经被判定为意外事故,可在死者家属为死者办理后事,更换寿衣时,却发现了死者的异常。 家属先是向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询问原因,但殡仪馆的员工也纷纷摇头说没见过这种情况。 察觉事情不对劲,死者家属就报了警,他们怀疑死者是被人谋害,死者身上的情况可能是毒药引起的。 警察在接到报案后,很快就到了殡仪馆,可是在法医看到尸体的情况后,也是非常不解。 死者是被树干砸中脑袋,脖子折断才导致的死亡,但尸体现在却出现了脱水的状态,如同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水分,皮肤就像干枯的树皮,包裹在身体上。 有些地方,还长出了霉斑,就像枯树上的青苔。 由于死者这种情况也奇怪,法医便要求把尸体带回去进行解剖检查。 家属也想搞清楚原因,就答应了法医的要求。 可是经过一番检查后,死者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药物和毒素残留。 这件事情过去没几个月,就在春夏交替的那个月,又发生了一件意外死亡事件。 在地铁隧道深层施工时,局部土层突然坍塌,埋了一个工人,等救援队把他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也是在死者死后的第二天,人们就发现尸体出现了异常。 尸体出现了不符合体重的沉重,皮肤呈灰褐色,且厚重脆硬,就像干涸龟裂的土地。 这种超乎寻常的变化太过诡异,已经就请了聂家人过来看了。 当时聂家派去的只是一个小辈,去看了情况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很邪,又说不出门道,这才让聂书瑜去了。 但聂书瑜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只知道这可能是一种邪法,有人在拿他们练功,可他也不知道在练什么,只能根据警方和死者家属提供的信息四处调查。 而且这两个案子中间隔了几个月,两个死者素昧平生,他也找不到其中的联系,案子就这样卡在了这里。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月,第三个死者出现了。 这次的死者是一个污水处理厂的工人,他失足跌下了水池,等他的同事把他捞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前后不过三分钟。 而且这个水池并不深,只有一米五,死者还是会游泳的,他的同事和家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溺死在水池里。 警方调取了现场的监控,根据监控画面显示,死者的表现并不像一个会游泳的人。 可他的家人和同事都提供了死者生前游泳的视频。 “这个死者是不是在第二天就出现了巨人观的现象?皮肤浮肿,呈半透明?”文堇打断了聂书瑜的话。 所有人都看向了文堇。 “对!你知道?”聂书瑜惊讶的看着他。 文堇看了看盯着自己的三人,尴尬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聂书瑜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他还以为终于能找到突破口了。 “但是,我也许能给你提供一点线索,比如下一个死者的大概位置。”文堇看了聂书瑜挑了挑眉。 “真的?” “你刚刚说第一个死者是被树干砸死的,死后皮肤脱水像树皮,皮肤上还长出霉菌斑点。是不是很像一个干枯的树木被菌类腐蚀?这是五行中木气被抽干的迹象。”文堇看着三人解释着。 “第二个死者,隧道塌陷被土掩埋死亡,死后皮肤厚重硬脆,呈灰色的,像不像泥人?其实还有一点你没说清楚,就是死者的五官应该有融化和下沉的趋势,这是土气消散崩解的现象。” “这第三个很明显是水气泛滥的现象。这三个人分别对应木,土,水?”文堇在说到五行的时候,脸上明显露出来惊讶,“是逆五行!” “逆五行?”聂书雯有些疑惑,“不就是相克排列吗?” “是的,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现在已经死了三个,那下一个就是火。有没有这个城市地图,给我一张。”文堇看向聂书瑜。 “我叫人送一张过来。”聂书瑜说着就打了一个电话,没一会就有人送来了一张城市的地图。 文堇让聂书瑜把那三个死者死亡的地点都标了出来,然后自己又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另外两个点。 等他把这五个点收尾相连后,地图上就呈现了一个等边五边形。 “这就是另外两个目标的死亡地点。”文堇指着自己标记的两个地方,看着聂书瑜说道:“这是火,这是金。幕后黑手可能就在这里。” “逆五行很凶,他到底是要做什么。”聂书雯不解的说道。 “应该还有更多的线索你哥哥没有告诉我,或者说他自己都没有去注意。”文堇看向聂书瑜,看的聂书瑜有些心虚。 他原本就没想着文堇和聂鸣泉能知道什么,所以就没有说的那么仔细,可现在文堇只是听了个大概,就已经知道了阵法的全部,这让他感到一丝羞愧。 第60章 买一枝花 “不愧是季前辈的徒弟, 仅仅是听了个大概,就能推出这么多东西。厉害。”聂书瑜发自内心的佩服文堇。 “只是见的多了,就了解了, 其实有很多邪门的术法都会用到逆五行, 但仅仅是细节不同, 就可能导致结果的不同,所以我还想知道更多的细节, 来判断此阵法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文堇严肃的看向聂书瑜,“如果你想让我帮你了解更多, 还请不要向我隐瞒细节。” 坐在聂书瑜旁边的聂书雯,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文堇,眼中全是崇拜和仰慕。 “刚刚不是我有意隐瞒,只是没想到你懂的这么多,就把这当故事讲了。”聂书瑜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 “瑜哥,虽然我确实不学无术,但你不能因为他跟我走的近,就觉得他跟我一样吧。”聂鸣泉替文堇打抱不平。 聂书瑜看着聂鸣泉翻了个白眼,深吸了一口气, “你还好意思说,你大哥上次跟我说你对付几个刚尸变的僵尸都费劲。” “我......”聂鸣泉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那是意外, 太紧张而已。” “那前段时间的婴灵事件呢?你大哥说你......” “哎哎哎!打住, 我那是担心池砚,分神了。” 第66章 “别找借口了, 你就是技不如人,你不如跟我一样主学风水吧。”聂书雯说道。 聂鸣泉斜了一眼聂书雯,“你的风水和我的降魔术, 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聂书瑜看着拌嘴的两人,显得有些无奈,但也懒得理他们,就对文堇说道:“他们每个人的出生日和五行,也都与他们的死法相对应。” “那他们的性格应该也是比较明显的,是很清晰的五行特征相对应的特性格吧?”文堇盯着聂书瑜问道。 “是,根据警方提供的信息,他们的性格确实也是和五行对应的。”聂书瑜点头,将自己所了解到的信息全都告诉了文堇,包括受害人的生日,性格特点,以及所做的工作。 文堇垂下眼,开始在脑海中搜寻自己所知道的邪术,这种对祭品要求这么高的邪术,无非就是起死回生和长生。 但设这个阵法的人是要长生还是起死回生呢? 此长生并非真正的长生,而是汲取他人的五行之气滋养自己的五行,来达到延长寿命的目的。 修炼此法的人认为,人体内在的五行,分别为心火、肝木、脾土、肺金、肾水。他们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衰败、失衡,此乃“五贼内耗”,是衰老死亡的根源。 若要长生,必须以外在的、充满生机活力的五行之气来替代和补益自身衰败的五行。 但此法延长寿命也只有几百年,千年的少之又少,对祭品的要求也更高。 像这种法术,一个人是完不成的,需要对人护持,至少要有十几个人。 这种术法在几百年前,是魔道宗门常用的延长寿命之法。后来魔教被打压,世间几乎不见能开宗立派的魔道组织,这种术法也渐渐消失。 倘若是起死回生,那除了这五个祭品外,在阵眼应该还有一具早就准备好的尸体。 布阵人将五行之气引入阵眼尸体中,待尸体恢复生机,再引亡魂入体。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能布下这个阵法的,一定是一个不低于十人的组织。”文堇看着聂书瑜肯定的说道。 “组织?”聂书瑜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代,还会有邪修组织。 “逆五行很凶,反噬的几率很高,必须有人护持,一个人是完不成的。”文堇又补充道。 “那我们的方向完全搞错了,我们盯了好几个邪修,都没有发现问题,原来问题在这。”聂书瑜恍然大悟。 聂书瑜拿着那份地图,看着文堇在上面的标记,似乎在思考什么,嘴里还低声的嘀咕着:“组织?十几个人的组织,还在阵眼附近,不被发现的。” 几个人看着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聂书瑜,有些担心的身体情况。 “这份地图我就带走了,实在不好意思不能陪你们去祭拜季前辈,就让小妹带你们去吧。”聂书瑜说着就站起身,拿着地图准备离开了。 “看样子你是有了眉目?”文堇问道。 “嗯,有机会,一定请你吃饭,我就先走了。”聂书瑜边说边朝着门口走去。 等聂书瑜离开后,聂书雯就带着文堇和聂鸣泉,前往祭拜季空山。 在季空山的坟旁,还有另一座坟。 这是那个白毛僵尸的坟,聂家人也是按照季空山的遗愿,将两人葬在了一起。 文堇来到季空山的坟前,只是跪下磕了三个头,上了香,便一直蹲在坟前烧纸,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想说的话太多了,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选择不说。 聂鸣泉和聂书雯站在一旁看着他,等着他烧完纸,从坟前起身。 在他起身的时候,聂鸣泉看到他的眼睛是红的,睫毛也有被打湿的痕迹。 回去的路上,文堇没有说话,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随手点了一支烟。 聂书雯听到打火机的声响,抬头看向后视镜,盯着后座的聂鸣泉,皱起眉头,说道:“可以不在车里抽烟吗?很难闻。” “不好意思。”文堇回过神来,打开车窗,把烟丢出了窗外,他刚才愣神,还以为是在聂鸣泉的车上,就没打招呼,直接点了支烟。 “不是烟,是香。”聂鸣泉伸手拿过文堇放在口袋里的铁盒,从里面拿了一支烟,递给副驾的聂书雯。 聂书雯接过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些,又捏了捏,质感和气味确实不是烟草。 “是艾草和迷迭香,还有一些别的,闻不出来东西。”聂书雯仔细的闻着。 聂鸣泉又拿了一支烟,将它点着,递给了文堇。 “这是文堇的药,他会头疼,只有闻这种香才能缓解。”聂鸣泉为文堇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聂书雯听后就把手中的烟还给了文堇,转头看着文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我不了解情况,还以为你要抽烟呢。” “你刚刚明明看的是我,你以为是我抽烟,你应该给我道歉。”聂鸣泉故作生气的“哼”了一声。 聂书雯扫了聂鸣泉一眼,没说话,转回了头。 “还挺好闻的,感觉脑袋一下就清明了。”聂书雯,狠狠的嗅了一下从后座飘来的香味,“原来你身上的味道是这香的气味,我还以为是你用了什么迷迭香的香水呢。” “没有,只是常年点这个香留下的,大概就是你们说的腌入味吧。”文堇笑着说道。 “你对我们蜀地的什么东西感兴趣?等明天我带你们玩,今天时间已经不早,我们就在这边的景点逛逛吧。”聂书雯回头看着文堇问道。 文堇看着窗外的繁华街道,两边的行人很多,前面是一个古建筑群景区,来这边的人大多都是游客。 “我没来过这里,你来安排吧。”文堇说道。 车在景区的门口停下,三个人下车,朝着景区入口走去。 聂书雯一下车就紧紧的跟在文堇的身侧,和他并肩走在一起,时不时的抬头看他一眼,不停地给他介绍景区外那些小玩意。 聂鸣泉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不停的盯着文堇看的妹妹,眉头越拧越紧,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帅哥,给你爱人买朵花吧,只要十块钱。”一个卖花的小贩拦住了文堇和聂书雯。 文堇看着小贩怼到面前的玫瑰花,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聂书雯。 “买一朵嘛,你看这花开的多漂亮,多衬你爱人。”小贩又说道。 “她不是我爱人。”文堇跟小贩解释道。 “还不是?那就是还在追求中喽,那更需要买一朵花了,说不定妹妹一开心,就答应做你女朋友喽。”小贩看聂书雯看文堇的眼神,感觉她对这个男生是有好感的,就继续说道。 “拿两支吧。”文堇想了一会,从口袋拿出钱包,掏了二十块钱递给小贩,随后又从小贩的桶里挑了两支开的不错的花出来。 “谢谢帅哥。”小贩收了钱,开心点挑着花桶去了别的人面前。 文堇看着手里的两支花,将一支给了聂书雯。 “谢谢文堇哥哥!”聂书雯接过花,十分开心,将花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文堇笑了一下,转头去找聂鸣泉,发现他正站在一个糖人的推车前,一脸郁闷的看大爷糖人。 “给。”文堇来到聂鸣泉身旁,把手里的花,递给了过去。 刚刚还一脸愁容的聂鸣泉,看到递到面前的花,眼睛一下就亮了。 “给我的?”聂鸣泉惊喜的看着文堇。 他刚刚跟在两人身后,看到别人把文堇和聂书雯当成情侣,又听到文堇答应给聂书雯买花,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就自己躲到这糖人摊前生闷气。 “不要?那我给聂书雯了。” “没说不要。”聂鸣泉一把夺过文堇手中的花,肚子里的气瞬间全消了,“你给我了,那书雯呢?” “我买了两支,我看她很想要就买了。” “难为你还能想着我。”聂鸣泉有些酸溜溜的说道,“原来我是沾别人的光。” “不是,”见聂鸣泉又变脸了,文堇连忙解释,“给她是她想要,给你是我想送,不一样。” 看着文堇神色慌乱,急切解释的样子,聂鸣泉却笑了起来,“那你说说为什么想送我花?” “因为......”文堇的脸突然红了起来,“因为我想买!” 说完,文堇转身就朝着景区的大门走去,聂书雯还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聂鸣泉看着文堇慌乱的脚步,笑着追了上去,学着那卖花小贩的样子说道:“帅哥,给爱人买朵花吧,只要十块钱。” 第61章 冤家路窄 “你们在那边干嘛?”聂书雯见文堇和聂鸣泉这么久才过来就好奇的问道。 文堇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在那边看画糖人,半天不走。” “哦。”聂书雯看到聂鸣泉示意中的花, 便将自己的花伸到聂鸣泉眼前晃了晃, 得意的说道:“文堇哥哥送我的。” “谁没有似的。”聂鸣泉也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花。 第67章 “要不是我, 你有个屁的花,快谢谢我。”聂书雯仰着脑袋, 看着聂鸣泉。 聂鸣泉看着聂书雯,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聂书雯见他不说话, 也懒得理他, 就继续带着文堇往景区里面走。 这条古街已经商业化了,两边基本上都是卖各种土特产的门店,都是吃的玩的。 “文堇哥哥,这边这边!”聂书雯拉着文堇的手臂,将他拽到了一家手工制品店前,“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我送你。” 文堇走进店内,里面都是些黏土, 陶土制作的具有蜀地特色的小摆件小玩具,比如脸谱挂件, 熊猫摆件, 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玩意, 都是一些精巧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我送你。”聂鸣泉来到文堇身边, 看着他说道。 “你凑什么热闹,一边去。”聂书雯推开了聂鸣泉。 文堇看着面前的一对熊猫摆件,指了一下, “就这个吧。” 聂书雯手疾眼快,一把抓起那对摆件,拿到了前台。 聂鸣泉站在一旁委屈的看着文堇,“我也想送你。” “那我再看看别的。”文堇有些为难的看着别的东西,他没什么喜欢的,刚刚也是为了不辜负聂书雯热情,随便指的。 “没事,没有喜欢的就不硬买,等看到喜欢的再给我说。”聂鸣泉看出这里的东西,文堇不是很喜欢。 聂书雯付过钱后,就把东西给了文堇,文堇接过打包的东西就走出了店铺。 现在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这街上的人一点也不见少。 三个人在人群里穿梭着,各有各的心思。 “真是太巧了,我们又见面了。” 熟悉的声音在文堇耳边响起,文堇抬眼仔细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人,是前段时间,和沈澜一起出现在商场的男子。 “你是沈澜的朋友?”文堇有些意外,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十孽道的人。 “哈哈,朋友?算不上,我可没有他那么蠢的朋友。”男子轻笑一声,扫了一眼聂鸣泉:“你的伤恢复的挺快啊。” 聂鸣泉一时没反应过来男子的意思,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男子说的是前段时间他们斗婴灵的事。 “沈澜是你从医院带走的?”聂鸣泉问道。 “嗯哼,难道我要把他留给你们,让你们从他口中得到你们想要的答案吗?”男子挑了挑眉,勾着嘴角笑眯眯的看着聂鸣泉。 “你在这里,难道这边出现的那几件诡事,跟你有关?”文堇突然问道,他想到了聂书瑜手里的案子,十孽道不就是个实打实的魔教组织么,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他们的手笔。 “不是哦,我们告诉了他这个方法,我也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做了。”男子一脸无辜的说道。 “不是你们做的,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文堇疑惑的看着男子,“难道是跟着我来的?” 男子看着文堇的眼睛,缓缓的说道,“当然,你对我们来说可是非常重要。” 文堇一下变了脸,一把抓住沈澜的胳膊,“你今天把话说清楚,我到底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哈哈,想知道吗?你来了就知道了。”男子挣了挣被抓住的胳膊,轻而易举的甩开了文堇的手。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力量远远不及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 “文堇,你真的认为你和他一样吗?”男子指着聂鸣泉,看着文堇。 “你什么意思?”文堇不解的看了聂鸣泉。 “别指着我,你算什么东西。”聂鸣泉一巴掌拍开了男子的手。 “你跟他不一样,跟我也不一样,”男子一边说一边指着周围的各个路人,“和他,和他,和他们都不一样,你不一样在这里。” “你这个人在说什么奇怪的话,他不应该在这里,还能在哪里?”一旁一直没吭气在看热闹的聂书雯突然问道。 男子看了一眼聂书雯,“跟你没关系,一边去。” “你才应该一边去!”聂鸣泉瞪着男子。 “跟我走吧,那里才是你的归宿。”男子盯着文堇的眼睛,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红尘非汝乡】 【灵台本天光】 【破壳归真去】 【速还本来相】 “呃~”随着男子的念词,文堇的脸上又出现痛苦的神情,胸口如同被刀割剑刺一般疼痛。 聂鸣泉见状,朝着男子的脸上抡了一拳,一拳就把男子打翻在地。“你给我闭嘴!” 周围的路人见这边打架了,一下子都围了上来,要看个热闹。 但还不等聂鸣泉打下一拳,一旁的聂书雯就扶着跪倒在地的文堇叫了起来。 “哥!哥!他吐血了!” “他吐血了!快叫救护车!” 聂鸣泉见状,连忙来到文堇身边,一只手握住文堇的左手,另一只手按在文堇的天灵盖上,注入至清至阳的真气。 “哥,他怎么了?不用去医院吗?”聂书雯担心的问道。 “不用。” “哈哈哈哈,他要回来了,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你们。”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兴奋的说着。 这边一会打人,一会吐血的,没一会儿就围了一大群在这里看热闹,景区的管理人员见状连忙跑来询问究竟。 但男子在管理人员来之前就跑掉了,聂鸣泉只是跟景区的管理员说自己的朋友旧疾犯了,所以才吐血的。 因为没发生什么比较激烈的争执,对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快把吐血的人送去医院。 发生了这样的事,肯定是不能再玩了,聂书雯就让司机把聂鸣泉和文堇送回了酒店。 “你醒了!”回酒店没多久,文堇就醒了过来,房间里是很浓烈的熏香味,和文堇每晚点的那种锥形香味道一样。 “你还随身带香?”文堇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仔细嗅了嗅房间里的气味,刚刚迷迷糊糊中,闻到这香,他还以为自己在家呢。 “以备不时之需。”聂鸣泉从包里拿出了一盒递给文堇看。 “谢谢你。”文堇看着聂鸣泉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他,他那么关心自己,但自己却一直没法原谅他做的那些事。 “你没事就行。那个该死东西,竟然当着我的面对你下手,下次见到他非弄死他。”聂鸣泉咬牙切齿道。 文堇看着聂鸣泉的样子,只是觉得有些无奈,男子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念了几句咒词,自己痛的要死要活,感觉谁都可以掌控自己的性命,偏偏自己不行。 刚才昏迷的时候,他又听到了和上次一样的唱经声,再一次感受到了灵魂出窍。 “也许死对我来说,倒是一种解脱。”文堇垂下眼眸,靠在床头,脑袋无力撇向另一侧,不敢去看聂鸣泉。 “你在说什么?”聂鸣泉在床边坐下,将他的手捂在自己的手心,“别说这些丧气话,你自己不愿意的事,他们还能逼你吗?” 文堇没有回答聂鸣泉的话,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纵使他不愿意,那股无形的力量也能把他带走。 “你还把那朵花带回来了?”文堇看到一旁的床头上,放着一支玫瑰花,他以为那花会在混乱中被踩碎。 “嗯,它又没坏,就带回来了。”聂鸣泉看了一眼那朵花,目光又落在了文堇的脸上。“我体内的清气能压制你的痛苦,只要我在你身边,就不会让你有事。” 文堇摇头,抬眼看着聂鸣泉,清气只是强行压下他体内翻腾的力量,并不能根除,而且每次都要灌入很多的清气才能压下,这对聂鸣泉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我们才认识半年,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欠你也不知道该怎么还。”文堇叹息道。 “你不欠我,也不用还。你要是真觉得欠我点什么,那就用身子偿还吧。”聂鸣泉有些生气的别过脑袋,语气也有些呛人。 他感觉文堇已经有点想要自暴自弃了。 在他带文堇回酒店的路上,文堇的身体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冰凉,体内的魂魄也越来越缥缈,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在文堇的耳边叫着他的名字,让他不要走。 同时,他也将更多的清气注入文堇体内,让他能清醒一点,不要被那鬼魅声迷惑。 聂鸣泉的话,让文堇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涩,他只能低着头,将话题转到别的地方。“不知道于舟和楚清然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他们两个?”聂鸣泉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他们两个被迫一起出任务了。” “啊?” “你昏迷的时候楚清然就联系我了,他说有个新开发的度假村传闹鬼,渡魂官去看了说没看到什么怨魂厉鬼,只有几个游魂,但把那几个游魂送走后,还是经常出现闹鬼事件。” “所以大家就感觉这是一件人为的闹鬼事件,然后孟姐就让于舟和楚清然去了,反正楚清楚一直想跑一下外勤,这种没什么灵异系数的事件正好适合他。” 第68章 第62章 天降鬼妻 在距离松山市百公里外, 有一座新兴起的旅游度假村。 从村子开始运营到现在,也就四五年的时间,但这四五年里, 每年都会传出闹鬼的传闻, 但都没翻起什么浪花, 因为没有人说的清那鬼是个什么样,像是人们自己吓自己捏造出来的恐怖鬼影。 但今年的情况不同, 多个目击者将鬼的样子描述出来了。 根据目击者的描述,那个鬼是个女人, 晚上出现, 她像蜘蛛一样,爬在窗户上,脸贴着玻璃上,一双漆黑流着血泪的眼珠,死死盯着室内。 还有人半夜起来,想打开窗户透透气,结果一拉开窗户,一个脑袋就从窗外倒着探了下来, 直接把他吓晕了,之后就生了一年的病。 闹鬼一事传开后, 村里就组织了抓鬼队, 每天晚上都安排了几个男性巡逻, 但他们一次也没有看到过那个鬼,在他们巡逻的夜晚, 依旧会闹鬼。 之后村子也请了法师来做法事,可连鬼影都没有发现。 “你感应出什么没有?”楚清然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还热闹的街道。 “你当我是鬼魂探测仪啊, 鬼不出来,我怎么感应?”于舟无语的瞥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楚清然,“你睡靠窗那张床吗?” “不!他们说那个女鬼就喜欢爬窗户,我要睡靠门那张。”楚清然疯狂摇头,从窗户边来到了于舟跟前,把他赶到了窗边的床铺。 于舟来到里面的床边坐下,看着神情紧绷的楚清然,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明明可以开两间单人间,你非要开一间双人间,你是不是害怕鬼?” “我这是为局里节约经费,你懂什么。”楚清然硬着头皮说道。 “不一定是鬼,根据他们给的信息,也可能是人为的。”于舟将窗帘彻底拉开,“先看看今天晚上能不能遇到,要是遇不到,明天就去问问这里居住的本地老人,也许他们能知道一些事情。” “你觉得这个闹鬼,其实是这个村的村民搞出来的?”楚清然疑惑的看着于舟。 “不知道,我只是想去搞清楚,这个闹鬼是在村子开发前就有的,还是开发后才出现的。”于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如果闹鬼很早就存在,那可能就是真的闹鬼,如果只是开发后才闹鬼,那就有意思了。” 楚清然听着于舟的话,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定定的看着于舟。 于舟望着盯着自己脸颊的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干嘛盯着我?是觉得我比你阳刚,羡慕了?” 楚清然皱眉,满脸嫌弃,一副对于舟避之不及的样子,“阳刚?嘁,我看你真是阴暗至极,文堇都没你阴。” “文堇我可比不了,他体内是大量的阴气,掺杂百分之一的阳气,没人比他阴了。”于舟摇头否认自己阴暗。 “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们解决这些灵异事件,原来是要从源头追溯吗?不是直接把鬼弄出来,超度或打死吗?”楚清然问出自己心中的问题。 “你现在去冥府,到那十殿阎罗殿前,看哪个殿建的漂亮,你进去,你让哪个阎王从宝座上起来,你去坐。”于舟不可思议的看着楚清然,“调查凶杀案的时候,你咋不说把犯罪嫌疑人当场杀了呢。” “那不是怕误判么。”楚清然说道。 “那鬼就不怕误判了?再说了这个只是闹鬼,不是鬼杀人,也没达到判杀的程度。”于舟翻了个白眼,在床上躺了下来。 “而且还不一定是鬼,从晚上进这里到现在,我都没觉得这里有什么异常。” 楚清然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差不多也到了他睡觉的时间。 但此时的他,只是忧心忡忡的看着窗户,生怕有东西从那里爬进来。 于舟看出了楚清然的焦虑,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楚清然。 “我一直有件事挺好奇的,你这么怕鬼,为什么要进管理局?” “就是因为怕鬼才来神鬼管理局的。因为鬼会忌惮局里的人。”楚清然无奈的说道。 “那你在进管理局之前遇到过鬼?”于舟继续追问,人都怕鬼,但从来没见过鬼的人,并不会对鬼产生过强的恐惧感,最多是在特定的环境下才会感到害怕。 而楚清然看起来是真的害怕,他除了在局里的时候是正常的,只要离开管理局范围,他就开始疑神疑鬼。 今天傍晚两人在来度假村的路上时,楚清然就一直在问于舟,鬼魂会不会缠上他之类的问题。 “我大学的时候,被鬼缠上过,缠了我三年多,后来遇到了孟姐,那鬼才离开我的。”楚清然靠在床头,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子。 据楚清然所说,是在他大二的时候,有个学弟跳楼自杀了,具体原因他们也不清楚。 在这个学弟死后的第七天,也就是头七的时候,他跟室友在宿舍聊天,当时他们就聊到了对象的问题。 就有人问楚清然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楚清然就开玩笑说道:“没什么要求,人鬼不限,男女通吃。” 他这话说完,宿舍里其他人都嬉笑着打趣他。 这时,宿舍门突然被敲响了。 楚清然离门最近,就疑惑的起身来到了门前,心里想着谁会在熄灯后还来敲门。 当他打开门后,走廊里漆黑一片,不见一个人影。 “谁呀?”一个室友问道。 “没看到人。”楚清然说着,将半个身子探出去,朝走廊两端望了望,确定定没有人后,就关好门上了床。 “不会是鬼吧?”另一个室友说道。 “别瞎说,可能是我们听错了。”楚清然说完这句话后,宿舍里就没人再说话了。 当天晚上,一阵尿意袭来,楚清然就摸起枕边的手电筒,准备去上个厕所。 可他一睁眼,就看到床前站了一个人。 他脸朝外侧躺着,正好看到床前站的人的腿,他吓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也没往别的方面想,就以为是自己的室友。 “你也起夜啊?一起吗?”楚清然起身坐在床边,低着头找拖鞋。 “嗯。” “走吧。”穿好鞋,楚清然起身就朝门口走去,也没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是谁。 他拿着手电筒,朝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还时不时跟身后的室友说句话。 “你有没有感觉今晚有点冷?”楚清然说道。 对方没有回答。 走到厕所门口时,两个别的宿舍的男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俩上厕所还一起啊?”楚清然见那两人自己认识就开口说道。 “对呀,这不是最近死人了嘛,有点怕,你一个不怕呀。”对面的一个男生说道。 “你眼瞎呀,我们也是俩人。”楚清然说着,还笑着用手电筒照身边的位置,可那地方现在空空如也,他照的也是走廊的墙。 楚清然愣了一下,原地转了个圈,发现自己身边确实一个人也没有。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见鬼了,厕所也不上了,转身就朝宿舍跑去。 进了宿舍,他挨个床铺都看了一遍,确认自己的三个室友都好好的躺在床上后,他才感到一阵害怕。 他爬上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都不敢有大喘气。 过了一会,见外面没什么动静,他也没那么害怕了,就慢慢的把头探出被子,可他刚把眼睛露出来,身子就僵住了。 那个人,还在他床前站着。 他吓的闭上眼睛不敢睁眼,可也没睡着,第二天他就发了高烧,烧了好几天,一直昏迷不醒。 在他发烧昏迷的这几天里,他梦到一个男人,是那个跳楼的学弟。 那个学弟一直在梦里缠着他,要做他对象,说是听到了说不介意对方是人是鬼,也不介意对方性别。 楚清然一直解释说自己开玩笑的,可是对方根本不听,还说如果楚清然不愿意,为什么他敲门的时候,会来开门,他开了门就是同意了。 后来,楚清然退烧出院之后,这个男鬼就彻底缠上了他,时不时出现在他身边,只要一做梦,就是这个男生穿着婚衣跟他求婚的场景。 “你答应了吗?”于舟好奇的追问。 “我肯定不能答应啊!那可是鬼!”楚清然一脸拒绝。 “之后呢?” “我那几年几乎被他折磨的要疯,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活在恐惧中,根本不知道他会出现在哪,梦里面全都是他,每天晚上都是噩梦。”楚清然抓狂的说道。 “他非说他是我的妻子,神经病啊!我才不要鬼做我妻子,我要被他吓死了!” 于舟看着此时的楚清然,突然笑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在笑什么?”楚清然不解,有些生气的看着于舟,“我痛苦,你觉得很好笑是吗?” “不是,我是想说,原来你可以好好讲话。”从楚清然在讲述他的故事时,他的声音就不再是捏着嗓子的那种尖细声,而是一种略显成熟的男声,和他这个泡面头一点也不搭。 第69章 “我都说了,我是个正常男人,是你一直用有色眼睛看我。”楚清然又捏起了嗓子,“那个男鬼可是亲口告诉我的,他就是喜欢我身上那股,男性荷尔蒙爆棚的气息。” 听了楚清然的话,于舟恍然大悟,原来楚清然是被那个男鬼整怕了,害怕再被缠上,才把自己弄得这么有阿姨味。 第63章 窗外的脸 “其实你完全不必这样, 你那男妻不会再来了。”于舟笑着调侃道。 “那不好说,孟姐只是把他弄去地府了,又不是把他弄死了, 万一他再跑上来怎么办?”楚清然缩着身子, 滑进了被窝里, 只露了一个脑袋出来,眼睛来回的在房间里扫视着, 生怕那男鬼就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 “去了地府的鬼,很难再出来, 我们现在这里看到的, 大多是一开始就没去地府的鬼,要么是生前留下的执念,或者怨气所化的鬼。” “前者是真正的鬼,有意识有理智。执念则是残留在某地的一股能力,只要遗愿完成,它就散了。” “怨气则是含恨含冤而亡的人,死前心有不甘,体内怨气凝结, 留在世上,对特定目标进行报复。后两者的魂一般都已经在地府了甚至已经投胎了。” “那你们怎么判断它到底是鬼还是怨气?”楚清然好奇的将头转向于舟那边。 “魂魄齐全有生前记忆和意识的是鬼。有魂无魄是灵魂, 冒黑气的是执念, 冒血气的怨气。其他情况另说。”于舟说着就坐起身, 拿起床头的水瓶,打开喝了一口, “睡觉了,困了。” 见于舟不想再说话,楚清然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关了床头灯后,也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 夜里,一阵寒意突然袭来,楚清然被冻醒,就闭着眼睛伸着手在床上摸被子,可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想着被子可能是被自己踢到床下了,于是他就撑起身子,朝床外看,果然被子在地上,他就伸手去拽被子。 在他拽着被子顺势躺下时,拽被子的手突然僵住了,被子还有一半在地上。 他犹犹豫豫的将眼睛眯了一个缝,转动眼珠看向窗户。 随后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窗户外,一个女人像壁虎一样,爬在玻璃上,她的头朝下,脸贴着玻璃,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透过玻璃,看着房间内的人。 那女人的脸煞白,皮肤上还有黑色的裂纹,就像腐朽脱落的墙皮,她眼珠漆黑一片,眼角有血迹渗出,她的嘴唇上是相互交叉的缝线。 女人没有任何动作,但楚清然看的害怕,不敢再看,就把目光转向于舟那边,可是于舟是背对着他的,他看不到于舟的脸,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醒。 大概两三分钟后,窗外的女人才爬着离开了他们的窗户。 见女人离开,楚清然嗖的一下蹿到了于舟的床上,钻进于舟的被窝瑟瑟发抖。 于舟被他吓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捏着符,掀开被子就朝着被子里的人打去。 “怎么是你?”于舟看着躲在自己被窝的人,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说道。 女鬼来的时候,于舟也醒了,只是他想看看那女鬼要干嘛,就一直没动,谁知道女鬼刚消失,自己被窝就蹿进来一个人,他还以为是那女鬼进自己被窝了。 “我害怕。”楚清然看着那快打到自己头上的符,怯怯的说道。 “害怕你叫我呀,你突然蹿过来,我都要被你吓死了。”于舟皱着眉,拍着胸口,在床边坐了下来。“这个鬼的怨气很重,但没有要杀人的意思,像是在找什么,明天去调查一下她的事情。” “那今晚我能不能跟你睡?”楚清然抓着被子看着坐在床边的人。 “她已经走了,不会再来了。” “可是我是真害怕,她的脸已经印在我的脑子里了。”楚清然诚恳的看着于舟,“就今晚,不然我这一晚上都不敢睡。” 于舟想了一会,感觉没什么不妥,而且他现在很困,也不想跟楚清然争辩,就答应了。“随便你,别挤我。” 听到于舟答应后,楚清然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点头答应,保证不挤他,也不抢被子。 “孟姐不是说是人为的么,怎么真有鬼啊,我再也不出外勤了。”于舟躺下后,楚清然就在一旁小声嘟囔着。 “孟姐说的是可能,又不是一定。”于舟回答道,“有鬼才正常,没鬼我不是白跑一趟了。” “真要命,我接下来一个月的噩梦都要被那张脸承包了。”楚清然苦着脸说道。 “没事,看久了就麻木,就不怕了。” 楚清然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心里盘算着回去后要怎么跟聂鸣泉要补偿,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见鬼。 第二天一早,于舟被窗外的阳光刺醒,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想抬手揉眼睛,却发现自己被楚清然抱在怀里,对方的一条腿直接压在他的身上。 要命的是他的尾骨还被对方顶着,他动了一下身体,被顶的位置又下移了一点。 “楚清然!楚清然!”于舟直接把对方叫醒,“你要压死我吗?” 楚清然嗯了一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把于舟当成了抱枕,瞬间清醒,爬起来给于舟道歉。 于舟瞥了他一眼,没有计较,下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他伸手摸上窗户玻璃,回想昨夜那女鬼的样子。 见于舟站在窗边半晌都没动静,楚清然还以为他站着睡着了,来到他身旁看了一眼,发现他只是站在那盯着一处发呆。 “你想什么呢?不会是看上昨晚那个女鬼了吧?”楚清然看着他那出神的样子,突然就蹦出了这个念头。 “你以为我是你啊?喜欢搞什么人鬼情未了。”于舟白了楚清然一眼,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我那是被迫的,谁会喜欢人鬼情啊?我都要被吓死了!”楚清然看着于舟的背影说道。 “收拾一下,等会下去吃早餐,然后跟我去村里打听一下这个女鬼的情况。” 现在已经接近暑期的尾声了,村里游客也没有很多了,相对高峰期到时候人少了一大半。 这村子是个古镇,旁边还有一条河,周边的山水景色都不错,在开发前这个村子都是靠种植农产品为生。 现在整个村子都成了景区,老式的居民楼都被重新返修,保留了古建筑的特色,又增添了现代化的设施,还完完全全的开辟了古代风格的商业街。 “你说我们这算是公费旅游吗?”楚清然跟着于舟在景区里转着,看到好玩的,有意思的店还要进去看一看。 “算吧,不过这不也是我们任务的一部分吗。玩只是附带的。”于舟一边说一边向两边的商铺里看。 这些商铺很多都是村子里原居民开的,他想找找有没有年纪大的老人,他们知道的事情会更多一点。 “昨天晚上我真的看到窗外有人影,虽然隔窗帘,但是外面的灯光打过来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个人形的影子!” 迎面走来四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两对小情侣。 “大哥,我们住在三楼,哪来的人影,是你做梦了吧。” “没有真不是梦!你相信我,网上不是都在说这个地方闹鬼吗?” “我们已经来了三天了,哪有什么鬼,就是你太紧张了,自己吓自己。” 于舟和楚清然和这几个人擦肩而过,听到他的对话,于舟转身追了上去。 “你好,麻烦问一下,你说你昨晚看到鬼了,可以告诉你们住的是哪家店吗?”于舟看着面前的四个人问道。 四个人警惕的看着他,上下打量,不知道他的目的,他们也不敢乱说。 “你是干什么的?”一个男生问道。 “我们两个是灵异爱好者,就是听说这里闹鬼才来的,结果什么也没见着。”于舟笑着,指了指楚清然说道。 那几人回头看了楚清然一眼,大概是看他的外形危险指数较低,就指了指他们住的店。 于舟朝他们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就在他昨晚入住的店旁边,两栋楼挨在一起。 “谢谢。”于舟问完就来到楚清然的身边,低着头又陷入了沉思。 看来那女鬼是一栋楼一栋楼的挨着爬一遍,看来是真的在找东西,难不成是找自己的尸体? 于舟在心里想着那女鬼的目的。 “问出什么了?”楚清然好奇的问道。 于舟摇了摇头。 两个人在这里走了一天,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在湖边遇到了一个散步老人。 这个老人看起来有八十多少岁了,身体倒是很硬朗,可在她听到于舟询问关于女鬼的事情后,就突然变了脸色。 于舟一看就知道,这老人肯定知道点什么,就一直追问。 但老人始终不愿意说,一直在推脱,最后直接威胁他们,说要是他们再追问,她就大喊有人欺负老年人。 第70章 于舟无奈,只好不再追问,另寻他法。 “她好像对这件事情很抵触。”楚清然看着老人离开的身影说道。 “嗯,希望今晚还能再看到那个女人,别人都不愿意说她的故事,只能让她自己说了。”于舟无奈道。 “她自己怎么说?她的嘴不是被人缝上了么?”楚清然有些不解。 “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到时候再告诉你。”于舟看着楚清然卖了一个关子。 两人回到客房,洗漱之后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楚清然想到文堇他们今天好像从蜀地回来,就拿出了追魂录,询问他们是否平安到家。 “已经到家了,准备休息了,我听说你和于舟出外勤了,怎么样?有遇到什么麻烦么?”文堇的声音传了过来。 “也不知道算不算麻烦,只是于舟都已经看到那女鬼了,他也不动手,应是要追查她留在此处的原因。”楚清然将自己的不解告诉了文堇。 他很少直接面对灵异事件,一般都是处理一些档案资料,案子刚开始的时候,他手里的是事件发生的记录,案子结束时,他手里是案子的最终处理结果,整件事情的始末,他只能通过这些记录了解。 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到现场,深入调查,自然也不清楚要怎么处理。 一旁躺在床上的于舟听到他的话,无语的瞥了他一眼。 “本来就是要调查事情始末啊,不知道他的过往,不解了他的心结,怎么给他超度,总不能直接打死吧。”聂鸣泉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所有的事件都要走这一步流程吗?”楚清然好奇的问道。 “也不是,看鬼,僵尸,怨灵,或者穷凶极恶的厉鬼,那就算了,保命最重要,如果有点励志,不主动伤人的,都会超度,大多数鬼留在阳间,其实都是因为有冤屈。谁也不想带着遗憾离开不是吗?”聂鸣泉的声音有些无奈。 “原来如......等等!”楚清然突然警觉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在一起,你们住在一块吗?” “没有,他赖在我家不走。”文堇幽怨的说道。 “我们已经同居一个月了。”聂鸣泉说道。 “别听他胡扯,他就赖......唔!”文堇的话说一半,突然被堵上了,没了下文。 “嗯?怎能说一半不说了?”楚清然疑惑的拿着追魂录翻看了一会。 “还看什么呢?人家两个要过二人世界了,你就别打扰了,快睡觉吧。”于舟看着还在折腾追魂录的楚清然说道。 “不是,他俩来真的呀?”楚清然一脸的惊讶。 “你以为呢。” 第64章 生前往事 经过昨晚的事情, 楚清然今夜已经睡不着觉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那个女鬼的脸。 还要时不时看一眼, 旁边床上的人还在不在。 直到半夜, 困意袭来, 楚清然才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 “醒醒!”刚睡着,楚清然就被人摇醒。 他张开眼睛, 迷迷糊糊的看着站在床边的人,随后又瞥了一眼窗户。 和昨晚一样, 一个人正趴在窗外看着他们。 楚清然一惊, 从床上跳了起来,躲在于舟身后,将头埋在他的背上,不敢去看窗户。 于舟一点一点的靠近窗户,楚清然就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一点一点的挪动。 “完蛋,忘了我已经被除仙籍了,我不能使用探取亡者记忆的能力了。”于舟站在窗户前时, 才想到自己的身份已经从仙官变成凡人。 此时此刻,他和女鬼的脸也只有十厘米的距离, 两人中间只隔着一层玻璃。 “你靠不靠谱啊?”楚清然躲在于舟身后, 悄悄的探出头, 慢慢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女鬼。 在他和那女鬼对视的一瞬间, 那女鬼瞬间化作一缕红色的烟丝,进入了楚清然的身体。 紧接着,楚清然身子一僵, 就晕了过去。 于舟见状,把楚清然抱了起来,放到床上,连忙给他检查身体。 女鬼没有要夺他身体的意思,这是入梦了? 于舟一番检查下来,发现楚清然没有任何异常,只是睡着了,那女鬼只是进入他的神识之中。 ...... 我这是在哪? 楚清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的身体传来撕裂的痛感。 耳边还有一个女孩痛苦哽咽的声音。 楚清然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此时发生的事情。 他想去反抗,大骂身上的男人,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身体,连话也说不了,他就像被困在一个盒子里,只能默默地注视一切,感受着一切。 身体的疼痛,悲伤的哽咽,和恐惧的清楚,楚清然知道,在此时此刻,正发生着一件可怕的事情。 几分钟后,趴在身上的男人抖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就心满意足的从他身上起来了。 男人看起来有三十多岁,五大三粗,皮肤被晒的又黑,脸上还有还留着扎人的胡茬。 想到刚刚男人对自己做的事情,楚清然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别哭了,又不是第一次了。”男人看着楚清然,笑着说道。 等男人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后,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一脸厌烦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楚清然,一把将他从床上拉到了地上。 “今天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也不准跟你妈说,不然我就打死你!”老妇人厉声指着楚清然说道。 这具身体的头垂了下来,楚清然这才发现,这具身体居然是个女孩。 我说刚刚的感觉怎么那么诡异,原来是个女人的身子,等等!我怎么变成女人了? 还不等楚清然搞清楚怎么回事,他就被老妇人拉到了院子里。 院子的大门紧闭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正坐在院子里,手里还抱着一个苹果啃。 老妇人将一盆冷水泼在了他的身上,楚清然冷的哆嗦了一下,随后老妇人就拿着一块肥皂打在了他的身上,一边搓一边说道:“你出生的时候,就该把你淹死。” 你这老太太,怎么这么歹毒!楚清然有些生气的看着面前老妇人。 “奶奶,疼。”女孩的声音传来。 楚清然这才发现,这个女孩的声音是这具身体发出来,他现在和这个身体的主人共享视角。 “疼什么疼,洗干净点,要是怀孕了,就便宜了。”老妇人瞪了一眼女孩冷漠的说道。 “姐姐,羞羞。”坐在院子里的男孩,看着女孩笑着说道。 女孩抬头幽怨的看了一眼男孩,抬手抹了抹眼泪。 洗完澡后,女孩就进了屋子,捡起被扔在床边的衣服穿上。 当她站在镜子面前时,楚清然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镜子里是一个小女孩的脸,但还有一张朦朦胧胧的脸叠在上面,就是那张被缝着嘴的女鬼的脸。 这是她生前所经历的!楚清然一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是那女鬼在讲述自己的故事。 女孩照了照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楚清然感觉到她很恐惧很害怕,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心情。 晚上吃饭的时候,女孩的面前是一碗看不见几根面条的面汤,而小男孩面前则是满满一碗面条,上面还放了一个鸡腿。 女孩喝着面汤,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弟弟碗里的鸡腿。 面汤刚喝下去是饱了,但一泡尿后,就又饿了,跟没吃一样。 半夜女孩饿的难受,躺在床上肚子咕噜噜的叫。 “就在里面呢,你直接进去就行。”房间外面传来女孩奶奶的声音。 几秒钟后一个男人推门走了进来,女孩看着进屋的男人,害怕的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的包裹着身体。 滚啊,快滚,别过来!楚清然也是害怕极了,毕竟这具身体的一切感觉,他都能清晰的感知。 倘然是他自己的身体,也许他可以对抗面前这个成年男人,可现在他就只是个,瘦弱的连饭都吃不饱的女孩。 很快他就又被男人按在身下蹂躏起来。 面对这种被侵犯时却无法反抗的感觉,楚清然又无力又气愤,身体极大的抗拒着外物的入侵,迎接他的只有痛苦。 但这样的事情几乎夜夜发生,楚清然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快要崩溃了,一个月下来,他已经麻木了。 一开始还会在心里默默的骂那些畜生,后来只能默默的忍受着,就好像他已经变成了那个女孩,自己无法改变什么,只能麻木的接受。 “哼!要不是有人嫌你太瘦,真不想给你吃。”老妇人一边说,一边把两个鸡蛋放在女孩面前,就连碗里的也不再是面汤。 女孩看到鸡蛋,女孩迫不及待的剥开一个,两口就吐了下去,生怕奶奶反悔。 “没出息,跟没吃过饭似的。”老妇人一脸厌恶的骂道。 第71章 “奶奶,我不想做这些事,我不舒服。”女孩怯懦的看着老妇人,眼睛里全是泪水。 “不做?不做你吃什么?你真以为靠你爸妈每个月寄的那点钱,能养活你们姐弟俩?”老妇人突然凶恶的说道。 女孩听后只能默默的擦了擦眼泪,继续吃饭。 女孩父母每个月寄回来的钱,完全足够祖孙三人的日常开销,只是奶奶不想在女孩身上花钱罢了。 她宁愿打麻将输掉几百块,也不愿在女孩身上花一块。 女孩的事情,在村子里人尽皆知,只是谁也没有戳穿,大家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 “你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么?” 这天晚上的男人在完事后,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回头看着女孩问道。 这个男人常年在外地闯荡,很少回村,这是他第一次来女孩这里。 女孩麻木的,茫然的看着男人,就算她不想又能怎样? 她没有钱,也没有能力出去。 “我过几天就要回城里了,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走?”男人又问道。 女孩沉默了一会,问道:“能吃饱吗?还要做这种事吗?” “不用,我给你找别的工作,你就只用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就行。包吃包住。”男人说道。 楚清然感觉女孩有点心动了,她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她恶心的地方了。 “你真的能带我走嘛?”女孩问道。 “不知道,你奶奶肯定不让你去,没事,如果你想去,三天后的傍晚,你到村口找我,我在那等你。”男人抽完烟,随手把烟头扔到了地上。 畜生!楚清然看着男人,在心里骂道。女孩不懂男人说的什么意思,但楚清然知道,他带女孩出去,也不过是想用女孩的身体赚钱罢了。 三天后,女孩趁着奶奶不注意,偷偷的跑了出来,朝着村口走去。 路上,村头的张赖子看到了独自出门的女孩。 平日里,女孩都是由奶奶带着出门,就是怕有人把女孩带走睡觉不给钱,这次女孩一个人出门,张赖子就起了歹心,一路悄悄的跟在女孩身后。 快到村口的时候,张赖子见周围没有人,就突然上前抱住了女孩。 他一只手紧紧的箍着女孩的上半身,一只手捂着女孩的嘴,把她拖到了旁边的房子后面。 “别叫,别叫,我一会就放你走。”张赖子把女孩按在地上,压着声音说道。 女孩拼命地摇着头,挣扎着,她现在要去找那个男人,这是她唯一离开这村子的机会。 张赖子见女孩一直挣扎,让他不好办事,就抓起了旁边的石头,朝着女孩的头砸了下去。 石头落在头上的钝痛感,让楚清然从梦中惊醒。 他看着身边的男人,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疯了一样对着男人拳打脚踢。 “别碰我!别碰我!离我远点!滚开!你个畜生!”一边打还一边叫着,情绪格外激动。 “你疯了,是我,你在干什么。”于舟抓着楚清然挥舞的双手,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第65章 神秘男子 听到于舟的声音, 楚清然渐渐的冷静下来,他定定的望着面前的人,脸上的惊恐还没有褪去。 “于舟?” “是我, 你怎么了?是不是看到什么了?那个女鬼给你托梦了是不是?”于舟一脸期待的看着楚清然。 楚清然惊魂未定的望着于舟,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又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一抬头, 他就看到,那个女鬼正站在于舟的身后, 一眨眼又消失不见。 “水。”楚清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很干, 指了指放在电视柜上的矿泉水。 于舟把水拿给楚清然,看着他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瓶。 “到底怎么了?”于舟担心的问道。 在楚清然昏睡的时间里,于舟一直守在他身边,他看着楚清然从从入梦到醒来,都是一脸的紧张和害怕,口中时不时传来几句骂人的话。 “我看到她了。”楚清然还没有从梦中的场景里走出来,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那个女孩,切身经历了那几年的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亮了。 等楚清然冷静下来之后,他就把自己梦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于舟。 就像在讲述自己从前经历过的事情一样, 眼中还带着恨意和恐惧。 于舟听完楚清然的讲述后, 还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了?”楚清然问道, “我看到我都告诉你了。” “可是你没有说她在找什么,她的嘴巴为什么被缝了。”于舟挠了挠头盯着楚清然。 楚清然想了一会, 说道:“在找那个说要带她走的男人。” 他在梦里清楚感受到,女孩想要离开村子里心,她到死都想着离开。 “看来她死后的事情, 还是得找知情人问问,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嘴是被谁缝上的。”于舟若有所思的说道。 “她叫翠玲,梦里那些那男人叫她翠玲。”楚清然回想着梦中的一切,“她奶奶姓徐。” “是个线索,既然女鬼大家都不愿意提,那她的奶奶总有人知道吧。” 两人收拾一番后,又来到了楼下了,去到了昨晚遇到那个老人的湖边。 原本二人是吃了饭想去湖边散散步,谁知道,昨天又遇到了昨晚那个老人。 那老人,就像在那里刻意等他们一样,等他们一出现,老人就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于舟和楚清然对视一眼,有些疑惑的走了过去。 老人看着他们,示意他们到一旁亭子下坐着说。 三个人围着石桌坐了,面面相觑,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过了一会,那老人就说道:“我昨晚做梦,梦到她了,我想了一晚上,应该是她想让我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你。” “谁?翠玲?”楚清然有些惊讶。 “你们已经知道她的名字了?”老人也有些惊讶。 “我们已经知道她生前的的经历了,我们现在相知道的是她死后的事?”于舟连忙说道,生怕老人从头说起,讲一些他们已经知道的事。 老人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是个可怜的人啊,不论活着还是死了,都可怜。” “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死也算是一种解脱,为什么说可怜。”于舟又不解的问道。 老人又是一声叹息,随后娓娓道来。 翠玲的奶奶重男轻女,一直都不喜欢她,这是村子里大家都知道的,翠玲有了弟弟后,奶奶甚至连饭都不想给她吃,想把她饿死。 村里人看到小姑娘瘦的皮包骨,就经常有人偷偷给她塞点吃的。 就这样小姑娘也是一天天的长大了,瘦是瘦了些,但脸蛋确实清秀。 徐奶奶喜欢打麻将,经常输钱,一输钱就说不打了,没钱了。 随后就有牌友调侃说,让她拿孙女抵债,她再输就让翠玲给她做儿媳。 一天,徐奶奶打牌输了,回家后就发现,村里面一个四十多光棍,竟然趁她不在家,偷偷闯进了屋子,猥亵翠玲。 徐奶奶拿起扫把就打他,一边打还一边说要报警,那男人害怕徐奶奶报警,就说要给钱私了。 徐奶奶想了想就同意了,光棍给了钱后,又看了看缩在角落的翠玲,就把徐奶奶拉到了屋子外面,跟徐奶奶商量,他再给些钱,让翠玲陪他一晚上。 见他给的钱实在是多,徐奶奶就点头答应,反正对她来说这算是个来钱好法子。 第二天,光棍就把他怎么得到翠玲的事跟村里其他男人讲了,那些男人听后,也都偷偷去找了徐奶奶。 这件事就这样在村里传开,也没有人去阻止。 那几年,徐奶奶靠着翠玲赚了不少钱,但都被她打牌输了去。 翠玲是被村口张赖子用石头砸死的,还奸了尸。 徐奶奶知道这事后,并没有去报案,只是跟张赖子家要了一笔钱。 至于翠玲的尸体,徐奶奶则是卖给了隔壁村里,一家要给儿子配阴婚的人家。 翠玲死的冤,死后又被送去配冥婚,徐奶奶怕她下去告状,所以就用针线把她的嘴给缝上了。 听了老人的话,于舟和楚清然都十分震惊,都没想到她死后还被卖去配了阴婚。 “事情还没完呢,配阴婚一个月后,我们这村口,一到晚上就总有人能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那,也看不清脸。”老人继续说道,“后来那徐奶奶有一天晚上从村口路过,看了那女人一眼就疯了,没几天就掉河里淹死。” “那段时间,村里人都以为翠玲是回来索命的,一大半的男人都出去避难了,不敢回村。” “但是从来没人见过她进村子,她就在那村口站着,从天黑站到天亮,也不知道原因。” “后来村子改建后,整个地貌都发生了变化,她也就没在那地方站着了,大家都以为她走了......” 第72章 “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就是村子每年传出的闹鬼事件。” 听老人把事情讲述完,楚清然更是觉得翠玲可怜,默默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她真的很可怜,从来没有害过人,你们要是能帮她,就帮帮她吧。”老人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说道。 “奶奶,你放心,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于舟看着老人说道。 “每年都有人为这件事来,但从来没有人能解决这件事。”老人摇了摇头,并不认为这两个年轻人能解决此事。 老人没再跟他们多说什么,见差不多到中午了,就先离开了湖边,留下楚清然和于舟还坐在亭子里。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楚清然看着于舟问道。 “等天黑,今天晚上她应该还会来找我们。”于舟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中午十一点多,等到天黑还要很久,“走吧,去吃个午饭。” 两人找了一家生意还不错的餐厅,吃饭的人多,味道总不会太差。 才坐下刚点了菜,就又有两人进了餐厅,站在原地环视一圈后,将目光落在了于舟他们身上。 那两人走了过来,看着于舟和楚清然,礼貌的询问道:“打扰一下,可以拼个桌吗?店里没有位置了。” 说话的男人长得阴柔俊丽,语气也带着慵懒。 于舟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确实没有空座了,只有那他们这里还能坐两个人。 “你觉得呢?”于舟看着楚清然,问了一句。 “我没什么意见。”楚清然无所谓的说道。 “谢谢。”那人道着谢,就在和朋友入座了。 本来跟他们也不认识,于舟也不想跟他们搭话,但在吃饭期间,对方却主动跟他们聊了起来。 “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怎么上班的时间还有空出来玩?”坐在于舟对面的男人好奇的问道。 “学生。”于舟面不改色的说道。 楚清然看了一眼,于舟差点没憋住笑。 于舟看着年轻,但跟学生一点也不沾边,脸上的神态和通身的气质,一看就是在社会上混迹多年。 “怪不得,那应该快开学了吧。”对方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们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于舟有些不耐烦了,“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抬眼盯着对面的男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对面的人尴尬的笑了一下,“别生气,别生气,我们就随便问问。” 楚清然见状瞥了一眼于舟,又瞥了一眼那两个陌生男子。 虽然自己看不出什么,但从他们过来到现在,这半个小时内,于舟都是绷着脸的,说明他们身上一点有什么异常,让于舟很不喜欢,甚至有些警惕。 “我吃好了,走吧。”楚清然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于舟说道。 于舟点了点头,起身和楚清然到前台结账离开。 “那两个人有什么不对劲吗?”出了餐厅,楚清然连忙询问道。 “你也看出来了?”于舟反问。 “没有,我什么也没看出来,但是我看你的情绪不对劲。”楚清然摇头说道。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于舟说道,“就是给我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反正以后你看到第一眼就让你不舒服的人,就远离。” “那你看到我第一眼是不是也不爽?”楚清然突然问道,他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于舟就嘴欠的样子。 “啊?”于舟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盯着楚清然,“也没有吧,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楚清然不解。 于舟捻着兰花指,戳了一下楚清然的脑门,夹着嗓子做作的说道:“你看我这样,你是不是也挺有意思。” 说完,于舟自己都笑了起来。 “有病吧你!”楚清然无语的看着于舟,朝他胸口怼了一拳。 第66章 阴差阳错 “你这算是殴打仙官吗?”于舟瘪了瘪嘴, 揉着胸口被打的地方。 “仙官?醒醒吧,你已经被贬了。”楚清然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就往住处走去。 “我只是下来历劫, 还要回去的。”于舟看着楚清然的背影, 连忙追了上去。 “你不会是犯了错, 被贬下来的吧,怕丢人才说是下来历劫的。”楚清然半开玩的说道。 于舟无奈叹了一口气, 不想对这件事再多做解释,反正他早晚会回昆仑, 到时候他们自然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在回去住所的路上, 楚清然突然停住了脚步,看向一旁的广告牌。 于舟见身边的人没了,就回头看,发现对方正站在电影院的门口,盯着门口张贴的新上映的电影海报。 “你想看这个电影?”于舟走过来问道。 楚清然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看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于舟说着就朝着电影院大门走了进去。 电影院的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售票处站着两个员工,他们似乎没有察觉有人进来, 还低着头自顾自己的说说笑笑。 等于舟和楚清然走近了,那两人才抬头看着他们, 询问要买哪一场的票。 拿到票后, 二人就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待着, 距离他们这场电影,还有三十分钟。 “好像没什么人。”楚清然看着空空的大厅说道。 “都是来这里旅游的, 没人会在景区看电影吧。”于舟环顾四周,正好看到有个放映厅的门开了,里面只陆陆续续的走出三五个人。 没多久, 两人的场次就开始检票了,进了放映厅后,才发现整个放映厅内,就只有他们两人。 “还好不是恐怖片,要是恐怖片,我真的会被吓死在这空荡荡的放映厅里。”楚清然落座后,看着四周的空座位说道。 于舟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心里面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整个观影的过程中,于舟都是不安的,他期间还借着上厕所的理由,出去转了几次,试图缓解这种莫名焦躁不安。 影片结束后,灯光照亮空旷的放映厅,两人起身离开。 “这电影看得我像是做了一场梦。”于舟揉着太阳穴,朝着电影院门口走去。 楚清然一言不发的跟在他的身后。 门口的瓷砖,反射出夕阳的颜色,刺的于舟有些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走到门口,抬头看向天空。 “去吃个饭,就回去等那女鬼来我们......”视线从远天的夕阳收到眼前的景色时,于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人也定在了原地。 眼前已经没有了度假村的的繁荣景象,取而代之的是泥泞的土路,老旧的瓦房和平房,路边还有歪斜的电线杆。 于舟心中顿感不妙,想要回头提醒楚清然,可他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原本电影院也不见,身后是一条窄窄的土路,也不知道尽头是谁家的院子。 四下张望后,于舟总算是看到了楚清然的身影,他正沿着大路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里。 “楚清然!” 于舟叫着,就朝着楚清然跑了过去。 “楚清然,你去哪?”他一把拉住楚清然,“我们入阵了!我们被困在幻境中了!” 楚清然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于舟,眼睛里透着胆怯和陌生。 “你是谁?”楚清然的脸上满是惊恐,声音有些颤抖。 见楚清然这幅模样,于舟的脑子嗡了一声,心想:完蛋了。 不等他再询问,不远处一个老太太就朝着他们这边喊了一声:“翠玲!” “诶。”楚清然闻声应道,就甩开于舟朝着老太太跑去。 翠玲?他又变成翠玲?这是村子过去的模样,是翠玲带我们回到了过去吗?那老太太是翠玲的奶奶? 于舟站在原地看着楚清然跑远的背影,心里想着现在的情况。 在观影期间的焦躁不安,是他身为仙官,在面对隐形威胁时的直觉,也许在他们踏进影院的时候就已经入阵了。 于舟想到了在他们吃饭时,莫名过来拼桌的两个人,或许那两个人就是布阵的人。 一边想一边走,不知不觉间就跟着楚清然的身影,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外。 刚刚那老太太叫了一声翠玲,楚清然应声而去,看样子在这幻境中,楚清然真的把自己当成翠玲了。 于舟没有贸然进院找楚清然,而是在院门口站着,悄悄观察里面的情况。 他躲在门外,看着楚清然低着头站在院子里,勾着身子听着比自己矮一个脑袋的翠玲奶奶骂自己。 尖锐的骂声在傍晚的村子里显得异常刺耳:“你个赔钱货!你还想跑?让你跟着我,你跑去哪里了?” 楚清然低着头,脸上看不见是什么表情,只是默不作声,听着徐奶奶骂自己。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楚清然,仿佛楚清然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去洗个澡,今天晚上好好接客,不然就别想吃饭!”徐奶奶推了一把楚清然,将他带进了柴房。 第73章 于舟在门外,靠着院墙坐了下来,他原本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去把楚清然带出来。 当徐奶奶来关大门时,发现了坐在外面的于舟。 “这么早就来了?坐在这里想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是窑子呢,进来等着吧。”徐奶奶看着于舟,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于舟点了点,起身进了院子,显然徐奶奶把他当成嫖客。 “进了我这院子,就要先给钱,忘了规矩吗?”徐奶奶锁上大门,转身就拉住了于舟。 “哦。”于舟手忙脚乱的从口袋中掏出钱,徐奶奶直接抢过几张大额的,攥在手中。 于舟看着徐奶奶,想说点什么,但也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翠玲还在洗澡呢,你去屋里等她吧。”徐奶奶示意于舟进屋子。 于舟望了一眼关着门的柴房,就进了翠玲的房间。 这房间像是杂物间清理出来的,方便翠玲接客。 除了床上比较干净外,其他地方都堆放着杂物,上面还落了一层灰。 于舟在床边坐下没一会,楚清然就走了进来。 他将衣服抱在怀里,赤着身子站在于舟面前,脸上没有羞耻,只是呆滞麻木的看着于舟。 于舟将头撇向一旁,虽然都是男人,但他们还没熟到坦诚相见的地步,他也不好意思盯着别人的裸体看。 “你把衣服穿上。”于舟有些尴尬的说道。 “不穿了,反正还得脱,来吧。”楚清然说着就在于舟身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紧贴着坐在床边,于舟的脸越来越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脑袋一片空白。 两人在床边坐了两分钟,一动不动,在外面的徐奶奶没有听到动静,就探头进来看,发现两人并没有动作,就有些不高兴的走了进来,抬手就给了楚清然一巴掌。 “你干什么?”于舟被吓了一跳,不解的看着徐奶奶,“你打他干什么?” “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人家才不动你的?我已经收了人家的钱,你要是不想接就自己把钱还给人家。”徐奶奶恶狠狠的对楚清然说道。 “钱我已经收了,你可别听这小贱蹄子的话,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也不敢反抗。”徐奶奶转头又对于舟说道,“你可得快点,你后面还有两个人等着呢。” “啊?”不等于舟多问,徐奶奶就离开了房间。 楚清然摸着被打的脸颊,看着于舟哭了起来,“你快点吧,你要是不做,奶奶还会打我的。” “楚清然,你醒醒!”于舟抓着他的双肩,使劲的摇晃。 要是让楚清然知道在入了幻境之后,自己做的事,说的话,肯定比杀了他都难受。 “什么楚清然?哥哥你快点做吧,等会奶奶进来发现我们还没有做,她会打我打的更狠的。”楚清然红着眼眶看着于舟,哀求着。 “我是于舟啊,我是于舟,楚清然你清醒一点!”于舟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唤醒对方的意识。 但楚清然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正在一个劲的哀求他快点开始,甚至还主动去亲吻他,吓的于舟一个劲的躲了。 “别别别,你最讨厌我了,等你清醒了,你会想把自己嘴切了的。”于舟用手捂着楚清然的嘴,不让他吻过来。 见喊真名都不能把楚清然喊醒,于舟只好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血点向对方的眉心,试图点醒楚清然。 但那清醒的眼神也仅出现了几秒钟,随后,又被翠玲的意识压过。 这都破不了?难道是有人在旁边操控? “你们还没做吗?”徐奶奶又推开房门看向还在僵持的两人。 “你一会来一趟,我的兴致都要被你问没了。”于舟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徐奶奶说道。 听到于舟的话,徐奶奶笑了一下,就关上了房门。 这老太太真奇怪,反正已经收了钱,做不做都无所谓吧,干嘛非要人做。 于舟感到有些奇怪。 “你想不想走?”于舟不想再跟楚清然在这里拉扯了,再拉扯下去就真的要做,他还是决定带着楚清然离开这里,想办法破阵出去。 “走哪?”楚清然疑惑的问道。 “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村子。” “离开这里,我还能去哪?我什么也不会。” “到外面去,我带你走,去过你想过的生活,走吗?”于舟期待的望着楚清然。 楚清然说翠玲想离开村子,如果他现在是翠玲,他一定也会想离开的。 “好,你带我走。” 第67章 又一护法 “好端端的人, 怎么说没就没了。”聂鸣泉开着车向着度假村行驶,路上还不忘抱怨几句。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要不是孟恣意那边发来消息, 说于舟和楚清然的追魂录出现异常, 他也不至于大半夜的出外勤。 “别瞎说, 应该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文堇瞪了一眼聂鸣泉,将烟灰弹进扶手箱上的烟灰缸里。 聂鸣泉打了一个哈欠, 又使劲睁了睁眼睛,让自己尽可能的保持清醒。 “你是不是走错路, 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到?”文堇看向一片漆黑窗外, 然后完全不像是有大型建筑存在的地方。 “不可能,就是按导航走的。”聂鸣泉说着,看向导航。 导航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没有信号了,上面是一片空白。 聂鸣泉踩了刹车,在路边停下。 “我们又中招了。” 文堇无奈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只觉得脑袋疼。 “早知道让别的组来救他们了。”聂鸣泉看向文堇,他有些担心文堇的身体, 现在不知道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要是这地方的阴气太重, 又会影响到文堇。 “白天就算了, 大半夜的, 你自己组的人让别人来管,也不好吧。”文堇说着又点上了一支烟。 “那现在怎么办?”聂鸣泉可怜兮兮的看着文堇, 他对这些阵法幻术不是很懂,破阵的事只能靠文堇。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入阵的,对方的道行不低, 你我都没发现异常,我现在心里总有一种感觉,他们是冲我来的。”文堇望着不远处的村子,缓缓的说道。 “既然已经进了阵,就只能找到阵眼破阵离开了,继续往前走吧,进村子看看。”文堇又说道。 听到文堇说对方可能是冲着他来的,聂鸣泉的眉心也不自觉的拧了起来。 可他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希望能在里面找到于舟和楚清然。 另一边,在楚清然点头同意后,于舟就让楚清然穿上衣服,带着他冲出了翠玲的房间。 坐在院子里的徐奶奶,看到于舟拉着楚清然往大门口跑,抓起脚边的镰刀,招呼着翠玲的弟弟就追了上去。 夜幕下的村子里,两个人在前面急急而奔东躲西藏,后面一大一小,拿着镰刀紧追不舍。 但无论他们怎么跑,都跑不出这个村子,不管是哪一条路,最终都会绕回翠玲家的门前。 “我跑不动了,哥哥。”不知道跑了多久,楚清然甩开了于舟的手,停在原地弯腰喘着粗气。 “别叫我哥哥,你快点醒来啊楚清然,现在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你不是身体虚弱的小姑娘,你是个健硕的成年男人啊,快跑起来啊!”于舟捧着楚清然的脸,咬牙切齿的说道,希望他能快点清醒。 只在原地停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徐奶奶就追了上来,她握着镰刀朝着于舟冲来。 于舟一把推开楚清然,选在正面对上徐奶奶。 镰刀几次朝着他的脖子削来,都被他躲开。 “老东西,你是阵眼吧,是不是杀了你,我们就能出去了?”于舟愤怒的问道。 “杀我?你有这个本事吗?”徐奶奶的声音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于舟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徐奶奶的声音,是今天中午,找他们拼桌的那个男人的。 “是你!”于舟环顾四周,从路边捡起了一根木棍,“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对你的朋友做点什么。”‘徐奶奶’笑了一声说道,“我原本打算让你代入那女孩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没办法操控你的意识。” “哼!”于舟懒得听他这些废话,拿着木棍就朝他打了过来。 两人实力不相上下,但于舟手中的木棍就像一把长剑,剑剑直戳要害,可惜在每一次要命中对方时,木棍都会被削掉一节,导致手中的木棍,越来越短。 “其实,我是打算让你朋友切身体会一把那女孩的遭遇,我好奇他醒过来知道自己的遭遇后,会不会崩溃发疯。”‘徐奶奶’的声音有些期待和兴奋。 于舟听到后更是愤怒不已,下手也是更狠更快。 “又不是你要体验这样,你怒什么?难道你怒我不让你体验?” 第74章 “难道你是练了什么功法,能保护自己的意识不被人控制?” “比起他,我还是更想看你被蹂躏糟践,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有一种谪仙的感觉,你的眼睛里看不到欲望,折磨你才更让人兴奋。” “闭嘴!”于舟被怒火冲天,忽视朝着手臂砍来的镰刀,手中的短木棍直接扎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徐奶奶’吃疼,手一松,镰刀落了下来。 于舟顺势抬脚一踢,将要落地的镰刀踢了上来,一把抓在手中,反手把镰刀勾在了‘徐奶奶’的脖子上,动作很快,等对方反应过来时,已经没有还手的余地了。 “杀了我也出不去哦~我不是阵眼。”‘徐奶奶’看着于舟挑眉笑了笑。 “我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把我们困在这里?”于舟质问道。 “当然是好玩啊,难道这不好玩吗?”‘徐奶奶’说着就褪去了伪装,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 “果然是你,中午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对劲。”于舟将镰刀更深的抵在男人的脖子上,“不想死,就放我们出去。” 男人听到于舟的威胁,不仅不害怕,反而笑了起来,似乎是于舟的话让他感觉很可笑。 “我要是怕死,就不会把你们关在这里了。”男人说着还往前走了一步,镰刀的刀刃深深的割进他的皮肤,血慢慢的渗了出来,染红他的衣襟。 于舟看着男人的行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主赐我不死之身,一把小小的镰刀也想要我性命?可笑。”男人诡笑着盯着于舟,用手摸了一下自己流血脖子,随后将手指插进了伤口里,沿着伤口摸了一圈。 看到他的所作所为,于舟的头皮瞬间发麻,脖子上传来幻痛。 既然杀不死他,于舟也懒得跟他周旋,丢下镰刀,跑到楚清然身边,准备带着被吓傻的他想办法离开这里。 可在他们转身准备往另一个方向跑时,却发现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刚刚注意力被‘徐奶奶’吸引,忘了还有‘翠玲弟弟’。 “你跪下来求求我,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心一软,就放你们走了。”男人勾着嘴角,戏谑的看着于舟。 “翠玲,快让你的好哥哥求求我,求求我就让你离开这里,离开村子。”男人又看向楚清然,故作诚恳的语气说道。 楚清然听后,渴望的看向于舟:“哥哥,你就求求奶奶,让他放我走吧。” “你清醒一点,他不是你奶奶,你也不是翠玲!” “哈哈哈哈,你朋友似乎很沉迷这个角色扮演的游戏。”男人做出无奈的表情。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胸前的血迹没有再扩散。 “不要想着搞什么小动作,这是我的主场,你的一切动作我都一清二楚。”男人发现于舟的一只手一直藏在身后,他猜那指间肯定藏了一张符。 “你刚刚说主赐你不死之身,你的主难道是十孽主?你们是十孽道的人?”既然一时之间没法脱困,于舟便打算拖延一些时间,等待支援。 男人挑了一下眉,笑道:“不算太蠢,还知道十孽道。” “了解一点,我和你们的人交过手,还知道你们有个叫沈澜的。” “沈澜?那个废物,事情没办成就算了,身份还暴露了,我跟他可不是一个档次的。”男人很不屑的说道。 “怎么?你和他很熟?你们都在执行同一个任务?”于舟继续问道。 “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不过你要是有兴趣,我倒是不介意向你传道。”男人说道,“因为我对你实在是感兴趣。” “为什么?”于舟有些不解。 “你是第一个让我没法篡改意识的人,我很好奇这是为什么?” “你早就把答案说出来了,为什么现在又来反问我?”于舟笑了一下,没有直接说原因。 男人皱了皱眉,疑惑的看着于舟,不理解他的意思。 “我可以用我的名字,换你的解答吗?”男人说道。 “你的名字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吗?我为什么要知道你的名字。”于舟有些无语。 “因为知道我的名字,就有办法杀我。”男人挑了挑眉,看着于舟,“怎么样,是不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那你叫什么名字?”于舟问道。 男人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于舟面前,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柳花明。” “柳花明?”于舟看着面前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也认识一个姓柳的,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关系。 “你呢?”柳花明看着于舟,好奇他的回答。 “仙官,被贬的。”于舟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柳花明的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他绕着于舟转了个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神仙看起来,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我还以为有什么三头六臂呢,我竟然困住了一个神仙。”柳花明有些兴奋的说道。 “对,你困住了一个神仙。但那又如何?神仙要跑了!”于舟说完,在他的脚下就冒出一股白烟,等烟散去,他也已经不见人影。 “护法大人,要继续追吗?”另一边守着的人见两人消失了,便看着柳花明问道。 “追?追什么?他跑的出去么?哼,时间差不多了,去看看他来了没。”柳花明对那人说道。 第68章 请君入瓮 离村子越近, 文堇心中的不安越强烈,车停在入村的路口,他却迟迟没有动身。 见到文堇脸上紧张不安的神情, 聂鸣泉伸过来一只手, 握住了他的左手。“别怕, 你在车上等我。” 文堇低头,盯着紧握在自己手上的手, 感受着对上手上传来的温度,和紧握的力度。 “我和你一起去。”文堇说着就打开了车门。 之前的日子里, 都是他独自面对一切, 现在终于有人站在了他的身边,他觉得自己也不是非得接受死亡的命运,也许一切都会有转机。 村子里黑漆漆一片,月光使它有了朦胧之色,但远处的阴影依旧什么也看不清。 “感觉和上次沈澜的阴阳缝隙空间很像,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聂鸣泉看着周围空无一人,死气沉沉的房屋说道。 文堇没有说话, 掏出一支烟,拿出打火机, 试图点燃它, 但无论他朝哪个方向, 都有风吹来,火始终无法点燃。 无法点燃的烟, 悄悄聚集的阴气,与世隔绝的未知空间,文堇的突然恐慌起来, 烟从颤抖的手指中掉落。 “聂鸣泉。”他站在原地,看着前面人的背影。 聂鸣泉回头,看到脸色苍白的文堇,连忙来到他的身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是不是很冷?” “我感觉不太好,”文堇恐惧的看着聂鸣泉,期待的问道:“不管等会发生什么,你是不是都不会放弃我?” “我不会放弃你,无论发生什么!”聂鸣泉坚定的说道。 “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刺破寂静的空间,两人同时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于舟的声音。”文堇皱起眉头,那声音十分凄厉,他也顾不上自己的情况,撒开聂鸣泉的手朝着村子更深处跑去。 一路上,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声音一次比一次虚弱。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惨叫声传来的地方。 那是村子中央的一片空地,地上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诡异图案,八个方位插着漆黑的幡旗,在无风的夜色中竟自行摆动。 于舟蜷缩在阵法边缘,抱着双腿在痛苦的呻吟着,鲜血浸透了裤管,将身下的土地侵染的更深。 楚清然愣愣的站在一旁的,他的神色已经与之前不同,但也没有清醒,而是双目空洞的站在阵外,无神的盯着前方。 在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铁钉,二十厘米的长短,小拇指粗细,钉子上还沾着一些液体,正顺着尖头滴落。 “于舟!楚清然!”文堇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怪异的场景,不敢靠近。 听到文堇的声音,楚清然转动眼珠,直愣愣的看向他,眼神依旧没有聚焦。随后,在文堇和聂鸣泉的注视下,抬手就把手中的长钉扎进了于舟的脚踝,又拔了出来。 长钉从左脚外脚踝进出,从内传出,把那纤细的脚踝扎了个对穿。 于舟已经没有力气叫喊,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痛苦的呜咽。 “楚清然你疯了吗?”聂鸣泉见状,直接朝楚清然冲了过去,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去夺他手中的长钉。 楚清然就像不认识聂鸣泉一样,紧紧的攥着长钉,抬手就朝着聂鸣泉的脸扎了过来,聂鸣泉闪身躲开,一脚撂倒了楚清然,一个手切,给他打晕在地。 随后他一手拖着楚清然,一手拽着于舟,将他二人从那诡异的阵法边拉走。 第75章 等聂鸣泉把两人都带到自己跟前,文堇才敢去查看于舟的情况。 于舟的双手手腕都被扎穿,双腿被铁钉扎了九个洞,双腿的经脉被毁彻底,无法再站起来。 “于舟,还能撑一会吗?”聂鸣泉看着于舟那满是血洞的双腿,担心的问道。 “以后怕是站不起来了,这钉子都是照着重要穴位扎的,经脉尽断。”文堇一边说一边脱掉自己的外套往于舟的大腿上裹,现在最要担心的不是他能不能站起来,而是他会不会失血过多身亡。 “楚清然是疯了么?怎么对于舟下这么狠的手。”聂鸣泉也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文堇,“看他那样,像是魔怔了。” 文堇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拧着眉头帮于舟处理伤口,此时的于舟意识模糊,文堇很担心他撑不了多久。 “那个法阵看着古怪,让我很不舒服。”文堇对聂鸣泉说道。 聂鸣泉点了点头,来到那法阵旁,伸手就要去拔地上的幡旗,但他一抓一个空,那幡旗从他的手上穿了过去。 聂鸣泉有些疑惑又试着去抓另一只幡旗,同样抓了个空。 “好奇怪,这旗子......”聂鸣泉回过身看向文堇,话说一半彻底愣在了原地。 不知什么时候,文堇所在的位置变成了法阵的中心,八面幡旗围着文堇插了一圈。 聂鸣泉回头再看自己身后,刚刚出现法阵的地面已经空空如也。 文堇此时也看到自己所处的位置变成了法阵的中心,他也顾不得于舟的伤势,起身就要跑。 在法阵的边缘,就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把他挡在了里面。 “真是轻而易举呢。”柳花明出现在聂鸣泉身后的空地上,得意洋洋的看着被困的文堇。 “是你!”聂鸣泉剑指来人,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此人竟然聂老爷子过生日前,聂鸣泉他们在商场遇到的和沈澜在一起的人。 聂鸣泉惊讶他前几天还在蜀地,现在竟然又出现在了这里。 柳花明并不畏惧聂鸣泉手中的木剑,反倒带着几分嘲讽的看着他,缓步上前,用指尖轻轻把剑刃推向一旁。 “我又不是妖魔邪祟,你这剑对我没用。”柳花明看着聂鸣泉笑了笑,目光在他的身上打量着。 “一切都是你们的布局?”聂鸣泉将剑尖抵在柳花明的脖子上,“为了引文堇过来?” “不能这么说,我也不知道他会来这里,我以为你们会参与蜀地那桩诡案呢。”柳花明轻轻一笑,抬手握住木剑剑刃,试图折断那木剑。 看着柳花明脸上露出疑惑,聂鸣泉笑了一下,将剑更狠的往他的脖子上抵,柳花明察觉这剑非同一般,紧紧的抓着剑刃,不敢让此剑贯穿自己的脖子。 聂鸣泉见对方忌讳自己的木剑,便抽剑再朝他刺去,一来一回两人就缠斗在了一起。 柳花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短刀,挡下了聂鸣泉的剑,但金属短刀在碰到木剑时,木剑毫发无损,并迸射出火花。 柳花明一惊,心知此剑绝非凡品,不敢再轻佻应战。 在柳花明缠住聂鸣泉的时候,角落里,不知何时出现两个人影。 两人对角站在法阵两侧,双手在胸前掐了一个十分诡异的手诀,随后口中念念有词。 【唵此身非汝兮如狱如笼 呵真性蒙尘兮妄执幻形 ...... 吾为汝引路兮无挂无碍 揭谛揭谛速离形骸 归来归来证吾本来】 鬼魅般的唱经声在文堇的耳边响起,他捂着耳朵,想要屏蔽那些声音,但声音穿过他的骨肉,响彻在他的脑海。 明明面前只有两个人,声音却像万人齐唱。 在唱经声起的同时,八面幡旗就开始围绕着法阵转动,形成了一个强大的能量场,阻断了外人的进入。 文堇在阵内痛苦不已,他盘腿坐下,试图诵经静心,但体内翻腾的力量让他心痛不已,无法静心屏蔽杂念。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人也倒地不起。 倒地瞬间,文堇感觉似有万斤巨石从自己身上剥离,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根羽毛,飘飘然然,游荡在天地之间。 闭眼一瞬,他看到的是聂鸣泉奋不顾身奔向自己的一幕。 “阿堇——” 文堇望着聂鸣泉,张了张嘴,还不及回应,就没了意识。 和之前一样,文堇感觉自己身处混沌之中,眼前没有任何色彩,没有任何景物,像一滴水,在大海中漂荡,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 聂鸣泉。 聂鸣泉。 他伸出手,想要在混沌中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抓到。 空旷又寂静,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 “阿堇——” 声音遥远又缥缈,寻不到来处,文堇在混沌中奔跑着,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阿堇——” 聂鸣泉,我在这里! 聂鸣泉。 没有实体,文堇感觉自己像一阵风,在朝着一处吹,自己发不出一丝声响,入耳只有呼啸声。 你是谁? 一个身影出现在文堇的面前,背对着他,他只觉得,面前的人很眼熟。 你是谁?对方反问。 文堇。 你不是文堇,你是我,我是你。那人说罢,转身看向文堇。 见到那人的面孔,文堇的瞳孔为之一颤。 那人竟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 “你到底是谁?”文堇质问。 “我就是你,是你内心深处的自己。” “你不是!我不是你!你想杀我,取代我!”文堇转身就跑。 “别白费力气了,你已经跑不掉了。”那人站在原地不紧不慢的说道,他虽然有着和文堇一样的脸,可神态动作却和文堇完全不同,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邪气。 “你以为这是哪?这是我的意识之海,你乖乖的待在这里,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那人说着突然就闪现到了文堇的身后,伸手锁住了文堇的脖子。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为什么和我有同一张脸?”文堇侧头,看着身后的人。 “哈哈,你真有意思,明明是你和我用了同一张脸,怎么说是我用你的脸。”男人说着,另一只手在文堇的脸上轻轻的抚摸。 “什么意思?”文堇不解? “你马上就知道了。”男人说完就化做了一团混沌之气,将文堇包裹其中。 法阵外,聂鸣泉和柳花明打的难分胜负,法阵内,文堇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希望这么做是正确的。”一个人影从黑暗中出现,趁着没人注意他,将法阵的旗子拔掉了一支。 第69章 一体两分 旗子少了一支, 法阵出现了漏洞,被困在黑暗中的文堇,看了一丝光亮, 朝着那亮光处, 飞逃而去。 “咳......咳咳...”文堇逐渐清醒, 撑着身子从地上起身,扭头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人, “沈澜?” 沈澜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还在缠斗中的两人。 “沈澜?你疯了?你要背叛道主?”柳花明见到手里拿着一支旗子的沈澜, 和已经清醒的文堇, 是又惊又怒。 眼见计划已经失败,沈澜也不帮自己,柳花明也没有必要再跟聂鸣泉纠缠,撤身和聂鸣泉拉开距离,不甘心的瞪了沈澜一眼,仓惶离去。 布阵之人离开,楚清然没了控制逐渐恢复神智,他使劲睁了睁眼, 晃了晃脑袋,想看清眼前的一切, 但入眼却是一个血淋淋的人。 楚清然揉了揉眼睛, 仔细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脸上随之露出惊恐的神色,慌忙跑过去, 趴在于舟的身边,试探他的鼻息。 “于舟!于舟!你还活着吗?”楚清然红着眼眶,声音嘶哑。 “你终于清醒了。”于舟缓缓睁开眼睛, 虚弱的看着楚清然,见他已经清醒,松了一口气又昏了过去。 “于舟!啊啊啊!于舟你不要死啊!于舟!”楚清然拍打着于舟的胸膛,疯狂的叫着,一股鲜血从于舟的嘴角溢出。 聂鸣泉见状连忙去把楚清然拉开,“喂,别拍了,他没死,你再拍下去,他就真死了。”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在电影院吗?”楚清然茫然的看着四周,又看了看坐在地上,靠在沈澜怀中的文堇,“聂鸣泉?文堇?你们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你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聂鸣泉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于舟,和一旁沾血的长钉,“你拿钉子把他扎成这样的,你都忘了?” “你说什么呢,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他,但我也没必要拿钉子扎他吧。”楚清然疯狂的摇头,拒绝承认这是自己做的,可那些记忆并没有在他脑海中消失。 沈澜看着靠在胸前,气息薄弱昏昏欲睡的文堇,又看了一眼倒卧血泊,生死难料的于舟,望向聂鸣泉说道:“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他们两个都快不行了。” 第76章 聂鸣泉听后走了过来,将文堇抱起,问道:“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沈澜点了点头,随后施法破阵。 幻境破碎,几个人回到了现实,他们正站在度假村的小广场上,周围只有几个散步的老人。 发现没人注意他们,几个人趁着夜色匆匆离开了度假村。 一上车,聂鸣泉就给文堇点了一支香,稳定他的心神,随后驱车往医院赶去。 “我看见了。”往医院的路上,文堇突然精神了。 “你看见什么了?”聂鸣泉看了一眼后视镜,透过镜子看见了坐在后排文堇的脸。 “我看见十孽主了,他和我一模一样。”文堇缓缓的说道,“沈澜,我和十孽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澜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聂鸣泉。 “你们没有关系,只是碰巧长得一样罢了。”聂鸣泉说道。 “你闭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文堇通过后视镜瞪了一眼聂鸣泉,“他说我就是他,他就是我,难道我是他一分为二的另一半?” “不是,你别先想那么多......” “闭嘴!沈澜你说!”文堇打断聂鸣泉,反问沈澜。 沈澜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我知道的还没有聂鸣泉多,你让他说吧。”他看向聂鸣泉,“事已至此,你也没必要再隐瞒他了。” 聂鸣泉沉默许久,开口说道:“我是听乌灼说的,他说你可能是十孽主的一缕残魂转世,现在的十孽主只是寄居在遗骨上的一丝残存意识,他想复活就要融合你的灵魂。” “所以你们是要复活十孽主?”文堇看向沈澜问道。 “是。”沈澜点头,“但是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们没有那么信任我,柳花明知道的更多。我只是负责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十孽主是个怎样的人?”文堇又问道。 “我不清楚。”沈澜摇头。 “别问了,回去,我把我知道一切都告诉你。”聂鸣泉说道。 他不想在车上,在这多人面前去讨论文堇的事情,这对他来说并不好。 听聂鸣泉这么说了,文堇也不再多问,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见车里面安静了,楚清然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我想知道翠玲的鬼魂你们怎么处理?” 从上车到选择,他一直在想着翠玲,他希望这个可怜的女孩能有个好的归宿。 “她早就被柳花明控制了,现在应该已经变成养料了。”沈澜面无表情的说道。 对于一个鬼魂,沈澜没有太多的感情,并不会对一个鬼魂的消失感到惋惜。 “你还不明白吗?翠玲是被当做诱饵,引你们过来的。”沈澜回头看了一眼楚清然,“你的假发歪了。” 楚清然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抬手将假发抓了下来,拿在手中抓揉。 “啊?你的泡面头竟然是假的?”文堇有些惊讶的看着,一旁留着利落短发的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楚清然没有说话,他现在没有心情去想别的,他被注入翠玲生前的一些记忆,这些记忆足以让他难受很长一阵了。 把于舟送到医院后,楚清然也留在了医院,照看于舟,毕竟是他把于舟扎成这样,理应由他来照看。 “你还能回去吗?”聂鸣泉担心的看着沈澜,今夜沈澜帮了他们,十孽道那边肯定不会放过他。 “回不去了,今夜我去那里,就说明我压根就没想再回去。”沈澜说着,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你要不去我们家躲躲,不然我怕下次见你,也是在锅里或者树下。”聂鸣泉担心的说道。 沈澜盯着聂鸣泉的眼睛,脸上的神情突然扭曲,嘴角一抽一抽的,半晌才说道:“有病吧你!” 说完沈澜就打开车门下车,甩门而去。 “他怎么生气了?”聂鸣泉回头疑惑的看着文堇。 “你拿他已故好友开玩笑,他不生气才怪。”文堇无语的说道。 “我还以为他和翟羽只是一般朋友而已。” “一般朋友也不能这么开玩笑吧。” 于舟和楚清然留在医院,沈澜刚刚也被气跑了,现在车里就剩聂鸣泉和文堇。 文堇现在非常想快点了解关于自己的一切,催促着聂鸣泉快回去。 回到家后,聂鸣泉就被文堇关在了卧室里,让他把已经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自己。 在文堇的逼迫下,聂鸣泉老老实实的说了他从乌灼那里听到的一切。 听完这些,文堇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自己除魔这么久,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魔。 “我、我该怎么做,才能阻止他复活?是不是我现在散了自己的魂魄,他就永远不会再活过来了?”文堇一手扶着脑袋,昏昏沉沉的说道。 正如聂鸣泉所想的那样,文堇第一反应就是用自己的死,去终止十孽主的复活。 “不行!凭什么,要你死,要死也是他死!”聂鸣泉抓着文堇的双肩,摇晃他的身体,想让他清醒一点。 “可是、可是我是他的一部分啊,只要我还存在,他就一直在啊。”文堇痛苦的抱着脑袋,不想面对这一切。 “师父,师父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文堇突然抓住聂鸣泉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他跟了季空山那么多年,对方不可能什么也不知道。 “季前辈他只是知道你体内有东西,很危险,但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说他能感觉到你体内有一股力量,一直想把你的灵魂逼出来,现在看来那股力量,是十孽道招魂阵的作用。”聂鸣泉握着文堇手的力度更紧了些,“阿堇,你别怕,我们家有羲和之子的名号,当年羲和女神能杀那十孽主一次,现在我一定也能救下你。” “怎么救?难道你还能用这把生锈的短剑再杀他一次?” “他不敢强制招你的魂,怕的就是你跟他同归于尽,所以他们才用招魂阵诱导你自己离魂,只要你不受诱惑,我们就一定有办法。”聂鸣泉将文堇抱在怀中,手掌在他的后背抚摸,试图安抚他激动的情绪。 “聂鸣泉,我累了。”文堇低声说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精疲力竭。 “好,那你休息,我给你点香。”聂鸣泉松开文堇,让他在床上躺下,自己则给他点了一支锥形的香。 文堇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休息,脑子里却乱成一团,过往的事情在他脑海中一遍遍闪过,让他的心无法平静。 他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感到恐惧,以前恐惧是对于未知的一切,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现在恐惧,是他知道一切,却无能改变,他害怕自己成为十孽主,忘记现在的一切。 聂鸣泉害怕文堇做什么傻事,一个晚上都没有睡,时不时摸一下身边的人还在不在,是不是还活着。 第70章 柳暗花明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远在东南地域, 坐落在山间的一座庙宇中,道主愤怒的将香炉砸向庙堂大殿中央。 大殿之上,没有摆放所供奉的神像, 而是一张挡在黑纱帘后的宝座。 宝座前站着一位气急败坏的男子, 黑色的纱帘遮挡一切, 众人只能看到黑纱后模糊的人影。 香炉砸下去后,昏暗的大殿里, 跪了一地人,他们将头压得低低的, 一动不敢动。 “道主大人, 此事怪不得我们,谁也没想到沈澜会叛变,会帮助他们。”柳花明站在道主的身侧,为众人解释道。 道主用手指卷着垂在胸前的长发,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柳花明,轻轻的笑了一下,语气十分温柔宠溺,“沈澜?我早就说过, 他跟我们走不到一起,没想到他果然叛变了, 可惜了, 他在生意上确实蛮能干的。小柳儿, 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置呢?” “那就送他去见翟羽吧。”柳花明回答道。 “哦?小柳儿怎么这么凶残,动不动就要把人腰斩, ”道主摇了摇头,否定了柳花明的提议,“我最近想要一张真皮毯子, 不如就用他的皮吧。” “好啊,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柳花明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都跪在这里干什么?继续进行招魂仪式啊!难道你们还想等着他自己把魂送来吗?”道主突然怒声对下面跪着的人喊道。 众人被吓得一哆嗦,连忙爬起身,朝着隔间的招魂台围去,继续颂唱经文。 见大殿没有别人,柳花明靠近道主的身旁,轻声道:“阿秧,我认为......” “别叫我名字,你听不明白吗?”道主突然变脸,一把抓住柳花明的衣领,狰狞地压着声音说道。 柳花明并没有被对方吓到,死死地钳住那抓在领口的手,将它掰了下来,捏着手中,“姜秧,你最好记住我为什么帮你,你现在身边只有我,不要对我大呼小叫。” “你算什么东西?等孽主复活,你就......唔~” 姜秧的话说了一半,柳花明就吻了上来,在他的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第77章 “柳花明!” “姜秧!” “孽主,孽主,孽主,我不想听什么孽主,这么多年你天天都在想着你那该死的孽主,你有没有好好的想过我们,想过我?”柳花明压抑着声音,激动地对着姜秧说道。 “闭嘴!你竟然亵渎神灵!”姜秧抬手就要扇柳花明。 “神明?什么神明?神明需要复活吗?骗骗别人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柳花明一把抓住扇过来的手,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已经留在我身边了,你想做的我都让你做了,你现在对我说这些的意义是什么?”姜秧一脸不解的看着柳花明。 两人的争执从始至终都是压着声音的,隔间进行招魂仪式的众人,丝毫没有察觉两人的争吵。 “难道你要做一辈子道主吗?你不想像一个平凡人一样拥有自己的家,拥有自己的一切吗?”柳花明盯着姜秧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哦~你是最近又**难耐,想和我云雨一番消火了?”姜秧笑着说道。 柳花明气得翻了一下白眼,将头偏向一旁。 “你觉得我是为了睡你才跟着你的吗?”柳花明直接问道。 “不然呢?不然你还真喜欢我呀?” “姜秧,你真让我心寒!” 姜秧甩开柳花明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冷冷的说道:“我不可能放弃现在的一切,更不可能再做一个任人欺辱的普通人,我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一切,我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不是回到过去,我们可以做一些别的事情,没必要一直把自己困在这小小的庙宇中......” 听到柳花明的话,姜秧冷笑一声,转过身,盯着柳花明的眼睛,问道:“呵,柳花明你当初苦苦追寻长生,为了长生你什么都做了,那如果我要你现在放弃长生,你愿意吗?” 柳花明盯着姜秧那张阴沉沉的脸,沉默片刻,说道:“如果你执意要我这么做,我可以。” “哈哈哈,柳花明你简直是有病,大病,神经病!”姜秧大笑一声,随后收起笑容,拧着眉头,他感觉自己已经看不懂柳花明了。 “我刚遇到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到底怎么了?你连长生都不想要了吗?”姜秧一脸不解地质问道,“长生,多少人苦苦追求一生都求不来的东西,你现在说你不要了,你简直是疯了!” “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只是让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以后,我还有事。”柳花明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大殿,走了一半又停下脚步,“沈澜的皮我会给你带回来的。” ...... 柳嫣然的游戏俱乐部里,几个熟悉的人围坐在一起讨论着。 在得知十孽主的事情后,文堇就让聂鸣泉约见乌灼,他以为乌灼既然见过十孽主,那凭他的见识,总该知道怎么对付他。 “我应该知道吗?”乌灼扫视了众人一眼,随后又盯着聂鸣泉问道。 那次两人谈话时,乌灼已经说了他不打算插手这件事,聂鸣泉也说不要他管,现在却又把他拉出来,这算怎么回事。 “你不该知道吗?”聂鸣泉反问。 “我是活的久,又不是百晓生。”乌灼翻了个白眼,斜倚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睡了。 “你说是太阳女神羲和杀了十孽主,那这次是不是用同一把剑,一样可以杀了十孽主?”文堇想了一会问道。 乌灼睁开眼,看着文堇想了一会,说道:“按理说,应该可以,但是十孽主会老老实实站着给你们捅吗?” “而且,只有你的灵魂融合那丝意识后,才是真正的十孽主,到时候你也会死的。” “文堇不能死,他什么也没做,凭什么要去死。”聂鸣泉极力反对。 “那就消灭那一丝残存的意识就好了。”乌灼看着聂鸣泉轻松地说道,“怎么样?你们能做到吗?” “我会想办法的。”聂鸣泉说道。 “那就想办法干掉那丝残存的意识吧,但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十孽主是神,即便是一丝残存的意识,也是非常强大的,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我怕影响我飞升。”乌灼起身,看了一眼几人,转身离开了俱乐部。 “你这个贪生怕死蛇!”聂鸣泉看着乌灼的背影骂道。 乌灼离开后,几个人又陷入一片沉思。 过了半晌,于舟突然说道:“昆仑丢的那把神兵,好像就是一把羲和女神的剑。” “如果剑是十孽主偷的,那说明这把剑真的会影响到他。”于舟拧着眉头严肃地说道。 文堇听后,默默地看了一眼聂鸣泉,他们想到了那把生锈的短剑,但那把剑怎么看都不像神兵。 聂鸣泉轻轻摇了一下头,示意他先不要说。 “还有你们知道柳花明吗?他说知道他的名字就知道了他的命门,这是什么意思吗?” “柳花明是谁?”聂鸣泉疑惑地问道。 “应该是那天晚上跟你打斗的人,沈澜在十孽道的那个朋友。”文堇想了一会说道。 “不是朋友,只是同事,我和他都是护法使。”沈澜否认朋友之名。 “柳花明。”柳嫣然在一旁默默地念了这个名字。 “等等,柳嫣然,柳花明,嫣然姐你们是不是认识?”聂鸣泉突然想到了什么,盯着柳嫣然问道。 “他是我弟弟。”柳嫣然叹了一口气,“但是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你弟弟也是长生者?”聂鸣泉好奇地问道。 “不是,但是续命的法子有很多。”柳嫣然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他是用别人的命,续了自己的。” “那他的命门是什么?”于舟迫不及待地问道,“他现在邪门极了,脖子被割开都不会死。” 柳嫣然听后,皱了皱眉,脸上神情很是复杂。 “于舟。”文堇看着于舟摇了摇头,让他别问了,柳嫣然是柳花明的姐姐,哪有姐姐会眼睁睁地看着弟弟死的。 于舟见柳嫣然面露悲色,也不再追问。 “原来他是去了十孽道,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消息,也不再来找我。”柳嫣然似是在自语。 “我不知道什么命门,我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柳嫣然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众人。 “他耍我!”于舟有些不甘心的撇了撇嘴。 “我本来以为他只是为了留在世上陪伴我,才走上这条不归路,没想到他越走越偏,竟然和这些外门邪道混在一起,还害了那么多人。”柳嫣然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都是我太纵容了。”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弟弟?”聂鸣泉好奇地问道,他和柳嫣然认识四五年,对于这件事一点都不清楚。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联系我了,我差点以为他已经死在外面了。”柳嫣然无奈地说道,“他知道我不喜欢他捣鼓那些诡术邪法,自然也不会主动来讨没趣。” “他是道主的心腹,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也能直接接触十孽主的骸骨,如果能让他帮帮我们的话......”沈澜有些期待的看着柳嫣然,这毕竟是他姐姐,说不定他会听呢。 “想知道什么啊?直接来问我就好了,干嘛要劳烦我姐姐呢?” 第71章 忠言逆耳 听到声音, 众人齐齐看向门口,只见柳花明正站在那里,望着他们这边。 “姐姐, 别来无恙啊, 想我了吗?”柳花明没有往这边走, 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口的收银台前。 “就是你,就是你控制我......”楚清然见到柳花明情绪十分激动, 翠玲的种种经历还留在她的脑海中,刻在她的骨头上, “翠玲呢?她的魂魄呢?” 柳花明盯着楚清然看了一会, 笑道:“魂魄?什么魂魄?难道你还在怀念被玩弄的日子?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让你永远活在那个世界。” “你!你简直可恶至极!”楚清然气得声音颤抖。 “阿明,回头吧,在这条路上走的越久,最后的结果只会越惨。”柳嫣然起身,想要走近柳花明。 “停!”柳花明抬手,制止柳嫣然再往前走,“站在那里就好, 不用靠的太近。我不喜欢。” “阿明。”柳嫣然有些心痛。 “姐姐,我回不了头了, 我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灵魂都被罪恶染黑了, 没法回头了。”柳花明望着柳嫣然,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眼眶泛起了微红。 “你还愿意见我,我以为你......” “他是来找我的。”沈澜打断柳嫣然的话,起身来到她的身边。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柳花明笑了一下, “我来找你拿一样东西。” “什么?灵魂?”沈澜有些疑惑。 “你的皮。” “我的皮?我还以为你们会像对待其他人一样,拿走我的灵魂。”沈澜有些意外,竟然不要他的灵魂,饲养邪物需要用灵魂当养料,他们不会浪费任何一个灵魂。 第78章 “你可是曾经的护法使呢,肯定要特别对待喽,道主想要一张真皮毯子,我觉得你的皮就很好。”柳花明看着沈澜,笑眯眯的说道。 “你的皮做出来的毯子一定非常柔软,温暖。”柳花明说着就抬起自己手臂抚摸自己的皮肤,仿佛在感受人皮的柔软和细腻。 “真恶心!”于舟见柳花明那副不把人命当命的样子,心里是十分生气,想要起身跟他理论一番,却因为腿上的伤,站起来又痛的坐了回去。 “哎呦,不愧是小神仙,命真大,竟然没死。”柳花明故作惊讶的看着于舟,随后又看向楚清然,略带责怪的说道:“一定是你动作太慢,力气太小,所以才没把他扎死。” “我受不了,我现在就要把你弄死!”聂鸣泉起身,指间不知什么时候夹了一张符,一甩手,指间的符纸瞬间变成了木剑。 但他还没走到柳花明跟前,对方就消失不见了,他转头看向大门外,柳花明正站在玻璃门外不远处歪着头笑眯眯的望着他。 “你们人多,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改日我们再聊。”柳花明朝着聂鸣泉挥了挥手,随后消失不见。 柳花明离开后,众人也就没再聊下去的心情了,俱乐部的前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他怎会变成这样?”柳嫣然不清楚柳花明这些年的境遇,自然不理解他的变化。 在她的印象里,柳花明还是那个为了陪伴姐姐,而不择手段去追求长生的弟弟,并非这样无端端取人性命的人。 “你最近还是不要一个人行动了,我叫池砚来接你。”聂鸣泉一边说一边给池砚打电话。 沈澜想要拒绝,但电话已经接通。 他一开始加入十孽道,只为报复翟任东,让他为当年强制开发沙河村,害死自己爷爷奶奶的事情付出代价。 但造化弄人,为此付出最大代价的却是与此事无关的翟羽。 那时起,他就在质疑自己加入十孽道是否是个正确的选择,直到前段时间,聂鸣泉与他单独谈话后,他才决定脱离十孽道。 “你最近尽量跟他在一起,如果有不认识的人来找麻烦,马上联系我。”聂鸣泉对池砚再三叮嘱道。 池砚只是在一旁使劲地点着头,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沈澜和池砚离开后,楚清然也带于舟去医院换药,因为刚刚于舟的动作太猛,腿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 于舟受伤后,行动不便,只能坐轮椅,楚清然作为加害者和室友,推轮椅和照顾伤员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一周他每天都推着于舟去医院换药,任劳任怨。 “真是没想到,你之前一直戴的假发,不过说实话,那顶假发配上你那尖声细语的腔调,还真像那么回事,竟然把我们都骗了。”于舟回头看了一眼推轮椅的楚清然,笑着说道。 楚清然撇了撇嘴,没有理他,心里感叹自己的命好苦,年纪轻轻就过上了伺候人的日子。 “话说,你被控制后的记忆都没有了吗?你一点都不记得了?”于舟好奇地追问。 “不记得。” “啊~好可惜,我还想你再叫我几声哥哥呢。”于舟一脸惋惜地说道。 楚清然握着轮椅把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脸上露出僵硬的神情。 被控制后的记忆,他一点没忘,反而记得清清楚楚,但是记得越清楚就越尴尬。 他现在一想到自己赤身坐在于舟身边的样子,就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当时怎么就没把你嘴扎一下呢,话真多啊你。”楚清然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不行,嘴扎了我怎么吃饭,你想不想知道你被迷惑后都做了什么?”于舟回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楚清然。 楚清然脸色一沉,松了手,大步向前走去,把于舟一个人留在原地。 于舟的手腕也被扎穿了,用不上力,自己转不了轮椅,只能在大马路上大声地喊着楚清然的名字,向他道歉。 “楚清然!楚清然!” “我不说了,对不起。” “你不能把我扔在这里。” “喂!快回来!” 楚清然在快走几步后,就放慢了脚步,就等着于舟道歉。 但在他转身准备回去推于舟的时候,轮椅后面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是你!好久不见。”于舟回头看向推轮椅的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好久不见,舟舟。”男子笑着回应。 楚清然一脸疑惑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突然出现的男子。 “他叫蒋堃,是我的好朋友,”于舟开心地跟两人介绍彼此,“这是楚清然,是我室友兼同事。” “你好。”蒋堃看着楚清然笑着打了个招呼,看起来是个性格开朗的人。 “你好。我要带他去医院换药,你......”楚清然盯着蒋堃,有些犹豫。 “没关系,我刚好没事,一起去吧,我和于舟也好久没见了。”蒋堃说着就推动轮椅,“去哪个医院?” “第一医院。”楚清然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道。 “那还挺近的,对了,你是怎么受伤的?你可是小神仙呀,还有人能伤到你?”蒋堃好奇地询问道。 楚清然正想坦白是自己扎的,但于舟却先开了口。 “什么小神仙,你消息也太滞后了,我已经是凡人了,这伤是中了一个邪修的圈套,才留下的。”于舟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今时不同往日了,咱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哇,听着就好惨。”蒋堃调侃道。 “别说了,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想当年......” 楚清然跟在两人身后,听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自己也插不上话,就没再跟下去,便悄悄离开了。 等到了医院门口,两人一回头,才发现楚清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了。 “他又要怎样?走了也不说一声。”于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蒋堃也是有些莫名其妙,这人怎么走也不吭声,难道还能不让他走不成。 从医院出来后,蒋堃就好奇地询问了于舟被贬的原因。 两人在一个公园停了下来,于舟就把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告诉了蒋堃。 “在人间还有一段缘份?可是你都成仙了,你生前的记忆都没有了,为什么还要续这段缘?”蒋堃不理解,按理来说,昆仑收编神仙都是等他断了尘缘的。 “是这么说的,我让他们把记忆给我,他们又说根本没封我记忆,是我自己忘了,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从哪找起。”于舟对此也是很头疼。 “那他们有没有说是什么缘?报恩,还是情缘,还是报仇?”蒋堃又问。 “好像是情缘,大概是说,对方在等我,已经等了两世了,两世都是孤身一人,说这是他第三世了,再等不到就成执念了,所以我就被丢下来破执念了。”于舟说完就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是这样啊,实在不行等他执念成心魔,走火入魔了,你再来收他吧。”蒋堃摸着下巴说道,“找入魔的人比找普通人简单多了。” “我真谢谢你啊。”于舟无语地瞥了一眼蒋堃,“你们冥府最近很闲吗?你怎么有机会出来了?” “嗐,就是去处理阳司院的事的,趁机出来逛逛。”蒋堃说道。 “阳司院怎么了?” “渡魂官死的有点多,这个月死了俩!”蒋堃伸了两个手指在于舟面前,“俩呀,之前一年都死不了俩!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松山呀,神鬼局总部还在这里呢,都能死俩。” “嘁~我当什么事呢~你还不知道死了一千多年的邪神要复活了吧?”于舟压着声音一脸兴奋地说道,“我这伤,就是他的走狗弄的。” “啊?还有这事?人间就是比冥府热闹啊,咋说?昆仑管不管?”蒋堃一脸八卦的问道。 “管啥呀,这事只要不是毁天灭地,昆仑和冥府都不能出手的。”于舟皱眉摇头说道。 “太惨了,这事怎么总是在人间发生,能不能来个鬼大闹一下冥府啊。”蒋堃仰天长啸。 “鬼大闹冥府,跟人大闹人间有区别吗?” “哦,也对。那来个邪神大闹一下冥府吧,鬼魂太多了,事情太多了,我受不了了,快把他们都吃了吧,把我也吃了吧。” “我活着兢兢业业给狗皇帝打了一辈子工,为什么死了还要给冥府打工,难道我是天选的打工人吗?”蒋堃仰头望天哀嚎。 “对了,你是怎么死的?”于舟突然问道。 “知道忠言逆耳吗?” “嗯。” “忠言直谏,被赐死喽。” “一看就是忠臣。”于舟竖起一个大拇指。 “早知道当初就做个奸臣了。”蒋堃有些不服的说道。 “......” 第72章 磨刀霍霍 当天晚上, 聂鸣泉一如既往地赖在文堇家里,并美其名曰为同居。 第79章 在他赖在文堇家的这段日子里,给家里添置了不少家具, 让这个房子看起来没有那么空旷, 有了一丝温暖。 聂鸣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发现卧室里没有人,只有电脑还亮着。 紧接着, 他就听到了“擦擦擦”的磨刀声,他疑惑地皱了皱眉, 朝着传出声音的厨房走去。 此时的文堇正背着他, 站在水池旁边,磨着什么东西。 聂鸣泉看不见,但听着声音,也知道文堇肯定是在磨刀,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发怵。 “我说,我应该罪不至死吧。”聂鸣泉站在厨房门口,小心翼翼地说道。 文堇瞥了一眼聂鸣泉, 冷冷的笑了一声:“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有没有我。” 聂鸣泉抬手捂住胸口, 委屈地说道:“我, 我心里肯定只有你, 但是你挖出来就只能看到一坨红色的肉。” “你真的这么狠心,要挖我的心吗?” 文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阴沉沉的冷笑, 猛然转身将手中的东西朝着聂鸣泉的胸口戳去。 聂鸣泉见状没有闪躲,而是闭上眼睛坦然接受。 “怎么不躲?”文堇发出质疑。 聂鸣泉睁开眼睛,低头一看, 发现文堇是把那柄短剑的剑柄戳向了自己。 他刚刚在磨的是那柄生锈的短剑。 “如果你真的想杀我,我不会躲的。”聂鸣泉盯着文堇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对杀人没有兴趣。”文堇说着,拿起水池边的抹布,擦了擦手中短剑的剑刃。 “你磨它做什么?”文堇不解地问道。 “如果它真的是羲和女神杀死十孽主的那把剑,那它是不是可以作为我们最后的底牌?”文堇看着手中的短剑说道。 “今天于舟提及神兵丢失,丢的就是羲和女神的短剑,你示意我不要说,难道你不是想把它留作底牌吗?”聂鸣泉盯着文堇的眼睛,问道。 “可是,如果它是神兵,为什么会出现在古玩市场的地摊上?”聂鸣泉对此有些不解,剑柄上的太阳纹确实和聂家祠堂的一样,但是这把剑的出现太离谱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确实能感受到剑上的能量......”说到这里,文堇停顿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在困扰着他。 那就是他在入职的时候,从荧石里看到的景象。 他在那时就看到了自己和聂鸣泉的纠缠,并且事实发展和碎片里看到的一样。 现在得知自己是十孽主的一律残魂,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看到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中了,因为那不是他而是十孽主。 可为什么他会看到这些东西呢? “这把剑,你拿着。”文堇将剑插进剑鞘,递向聂鸣泉。 聂鸣泉有些不解,迟迟没有去接剑,只是望着文堇。 “这是你们聂家的东西,你拿着是最合适的。”文堇又把剑往聂鸣泉跟前递了一下。 聂鸣泉犹豫了一会,接过剑,“你是不是想让我用它杀你?我不会这么做的。” “不是,”文堇笑了一下,“我只是拿给你防身,我又不会武,剑在手里要是被对方夺过去,不是自寻死路么。”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就暂时帮你保管着。”聂鸣泉半信半疑地把剑收了起来。 夜里,文堇在梦中又见到了十孽主。 两人在漆黑虚无的空间里对峙着,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锁定着对方。 随后,空间突然坍塌崩坏,文堇开始向下坠落,而站在他对面的人已经悬空站着,垂眼冷漠的看着他往下坠。 猩红的诡气缠绕在他的身边,耳边再次响起低沉鬼魅般的唱经声。 同时还有另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到我这里来。 我们是一体的。 回到我这里。 ...... 远在另一边。 姜秧站在角落里,看着房间里正在进行的招魂仪式,圆形的祭台上刻画着逆八卦,和一些看不懂的图案,祭台的凹槽里流淌着腥红的液体,勾画出一副诡异绚丽的图案,祭台中间摆放着一个骷髅头。 整个房间挂满了黑色和红色的幡,在无风的空间里疯狂的扭动着,像一条条扭动的蛇。 随着仪式的持续进行,一股力量从祭台涌出,卷起狂风,把垂在屋顶的幡吹的簌簌响。 腥红的诡气缠绕在骷髅头的周围,逐渐扩散,最后在祭台上空汇聚成一团巨大的红色气团。 “要成了!”姜秧望着那慢慢成人形的气团,激动地说道。 可就在这时,那红色的气团出现诡异的扭动,随后炸开散去,同时还有一声极其愤怒的怒吼声:“给我滚!” 红色气团炸开后,发出强大的力量,将围在祭台周围的几十个法师全都弹倒在地。 祭台上的蜡烛也都被吹灭,整个房间被搞的一团糟。 “可恶!”姜秧看着凌乱的祭台,不甘心地朝台上砸了一拳,“就差一点!” “羲和!又是你!”骷髅头发出幽幽红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姜秧,我要你想办法铲除羲和之子!” 姜秧望着那骷髅头,沉默片刻,说道:“羲和之子有太多了,杀了一个聂鸣泉,还有整个聂家,直接跟他们撕破脸风险太大。” “听你的意思,你有更好的办法?” 姜秧走进祭台,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十孽主。 十孽主听后哈哈大笑,似乎对姜秧所说的话感到十分满意。 “既然如此,就按你说的办。” 姜秧得到认可后,点了点头,对在场的众人说道:“都下去吧,仪式暂时终止。” 众人听后便纷纷离开了祭场。 “计划越快越好,他比我想的还要排斥我们的融合,我怕拖得太久,不利于我们。”一缕青黑的气体从骷髅头里飘了出来,在祭台前化成了一位玄衣男子。 那模样看起来和文堇无异,只是眼神却没有文堇那样的温柔,更多的是阴狠与轻蔑。 “我马上通知柳花明,和在松山的人去办。”姜秧说着就离开了祭场。 通过刚才的强行融合,十孽主对文堇的感知更加强烈,之前只能在文堇身处极阴之地才能感知他的存在。 而现在,他已经能完全感受到文堇所在,甚至还和文堇短暂地共视。 ...... “他!他在看我!” 文堇猛然闭上眼睛,双手抱着脑袋,蜷缩在床角,嘴里一直重复着:“我不是你!我不是你!” 聂鸣泉来到文堇的身边,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他们又在进行招魂了吗?”聂鸣泉轻声地问道,他是被文堇逐渐冰冷的身体惊醒的,醒来后他就不断的将自己体内的真气往文堇的身体灌,直到对方醒来。 “我看到了,道主,还有仪式现场。”文堇抬头,看着聂鸣泉惊魂未定的说道,“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要留在那里了。” “我说过,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的,即使你被夺魂了,我也会把你抢回来。”聂鸣泉紧紧地抱着文堇说道,但他的眉心却拧成了一团。 他们现在太过被动,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行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聂鸣泉担心如果自己不在文堇身边,那事情将会是怎样,谁也不敢保证。 “我......好像,好像能看到那边。”文堇突然说道。 “什么?”聂鸣泉疑惑。 文堇推开抱着自己的聂鸣泉,目光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好像在透过聂鸣泉看别的东西。 “我和十孽主共视了!”文堇有些惊讶。 但当他通过十孽主的视角观察时,对方也能看到他眼前的一切。 “你应该对我比较感兴趣吧,既然如此,那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另一边的十孽主察觉到两人的共视后,来到了一面全身镜前。 他静静的站在镜子前,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透过镜子看文堇。 在看到镜子里的十孽主后,文堇有些慌乱的跑下床,冲进了卫生间。 他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的与另一个视野中的脸重合。 “还真是一模一样。”文堇摸着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 “我可以和十孽主共视!”文堇慌张的扭头看向站在卫生间门口的聂鸣泉,“这可能不是什么好事,我们得想办法快点解决掉他。”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他们对十孽主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他的藏身之处。 或许是被对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舒服,文堇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不再集中精力去看十孽主的视野。 文堇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了下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连聂鸣泉跟他说话,他也没有回应。 “阿堇!阿堇!”聂鸣泉将一只手搭在了的肩膀上,轻轻地晃了一下。 第80章 “啊?”文堇回过神,抬头望着聂鸣泉。 “你在想什么?”聂鸣泉担心地问道。 “我觉得你现在留在我身边很危险,十孽主可能会对你动手。”文堇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毕竟这几次的招魂都是被聂鸣泉打断了,十孽主肯定也是对他恨之入骨了。 “不可能,我不会离开你的。”聂鸣泉摇了摇头:“我不怕他”,“我现在巴不得他来到我面前,我要亲自会会他。” 文堇瞥了一眼聂鸣泉,他并不认为聂鸣泉有能力对付十孽主,但他现在也没时间思考那些,他要起床换衣服了,现在时间不早了,他要收拾一下去上班了。 第73章 我不喜欢 自从聂鸣泉把楚清然借过来之后, 楚清然就留在了九组,因为孟恣意找到了别的人来顶替楚清然的工作。 所以现在九组一共有五个人,聂鸣泉也不是一个光杆司令了。 “你今天不开心吗?”文澈变成了貉的样子, 趴在楚清然的办公桌上, 好奇地看着他那一脸颓丧的样子。 “是因为不习惯真面目示人?”文澈一边说一边拿来了假发和眼镜框, “把这个戴上会不会开心一点。” “唉——”楚清然将文澈放在面前的东西扫到一旁,双手捧着文澈的貉脑袋揉了起来。 “你没吃早餐吧, 这份给你。”蒋堃拎着一堆早餐,走进九组的门, 把一份早餐放在了楚清然的面前。 “谢谢。”楚清然抬头, 笑着对蒋堃说了声谢谢。 “这是你的。”蒋堃又拿了一份放在文澈的身边,“你应该可以吃人饭吧?” 文澈的脸被楚清然像面团一样揉捏着,他根本没法回应蒋堃的话。 “你要把他捏死吗?你今天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于舟看着都被揉的翻白眼的貉,实在担心楚清然把他脑袋拧下来。 “关你什么事?吃你的饭吧。”楚清然回头瞪了一眼于舟,冷声说道。 “一大早就这么热闹啊,这是怎么了,谁又把楚姨惹生气了。”聂鸣泉在门外就听到楚清然那怼人的声音,进门就询问道。 “这是?”聂鸣泉看到办公室里多了一个陌生人, 有些疑惑。 “你好,我叫蒋堃, 是于舟的朋友。”蒋堃说着就走了过来跟聂鸣泉握了握手, 随后又和一旁的文堇打了招呼。 “冥府的人吧?来阳间登记了吗?”聂鸣泉一眼就看出来蒋堃的身份, 下意识地问道。 “啊?还,还没。”蒋堃有些尴尬地说道。 “真服了, 你们这些人了,不登记也敢在我们眼皮底下跑,于舟你怎么回事?不能因为是朋友就不登记他吧。”聂鸣泉看向于舟质问道。 于舟无奈地叹了口气, 打开面前的追魂录指了指,示意蒋堃不要不知好歹,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呢。 蒋堃连忙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和所属地,又按了掌印,“不好意思,太久没有来人间了,都忘了流程了。” “没事,没事,现在录了就好,也是以防万一嘛,万一你在阳间出事了,我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嘛。”聂鸣泉笑着说道。 文堇看着被楚清然当成出气筒的文澈,有些心疼地将他从楚清然的手中抱了过来。 “他是活的,你要把他头拧下来嘛?”文堇看着楚清然说道,“楚哥,你今天情绪不太对劲,遇到什么了吗?” “没有。”楚清然说道。 “别管他,谁知道他又哪根筋搭错了,今天一大早就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于舟说道。 听到于舟的话,楚清然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起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楚哥!楚哥!”文堇见状,抱着文澈就追了出去。 办公室其余三人搞不懂情况,也只是面面相觑。 文堇追着楚清然跑到了楼顶的天台上,两人并肩站在天台边的护栏前,看着远方。 “你要是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解决。一直不说也不是事。”文堇一边摸着文澈脑袋,一边说道,“你不是已经可以稳定人形了么,怎么又变成貉子了?” “因为二师父说毛茸茸的东西可以治愈人心,我这不是为了安慰他嘛。”文澈说道。 “你和聂鸣泉认识了多久?”楚清然突然问道。 “没多久,从我进局里到现在,也就半年吧。”文堇想了一会回道。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他,你喜欢他什么?”楚清然继续问道。 “啊?”文堇愣了一下,他不太理解楚清然怎么突然问这些。 “你不方便说就算了。”楚清然又说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从我一进局里,聂鸣泉就在追我。”文堇直言不讳,“他就是看上我了,才千方百计的让我入职的。” “啊?”楚清然有些惊讶,“然后你就答应他了?那你喜欢他什么呀?” “我......”文堇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对聂鸣泉的第一次脸红心跳,是源自荧石中的画面。 而后两人又几乎形影不离地工作了半年,他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聂鸣泉。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在我身边,让我感觉到安心。”文堇沉默许久才说道。 “这种事情你问他,你不如问我。”聂鸣泉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 “哦?那你喜欢我什么?”文堇转身,盯着聂鸣泉问道,他也有些好奇这个问题。 “哼,不告诉你。”聂鸣泉说道。 “嘁,我还不想知道呢。”文堇说着就抱着文澈往楼梯间走去,懒得跟聂鸣泉闲扯。 等文堇走了以后,聂鸣泉来到楚清然身边,嬉皮笑脸的看着他。 “你笑什么?我很好笑吗?”楚清然问道。 “让我猜猜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你有了喜欢的人?”聂鸣泉看着楚清然挑了挑眉。 楚清然没有说话。 “让我猜猜是谁,嗯——是于舟!对不对。” 楚清然依旧没有回应。 “不说就是默认了。” 楚清然没有反驳。 “真是他啊?不是吧哥们!别开玩笑,我乱说的!”聂鸣泉见楚清然不说话不否认也有些着急了。 他觉得楚清然喜欢于舟这件事,比他喜欢十孽主还要离谱。 “也不是喜欢,就是看到他跟别人走的近,莫名一肚子火。”楚清然有些别扭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聂鸣泉摸着下巴,盯着楚清然看了许久,最后幽幽的问道:“你们在度假村那两天不会发生了什么吧?” “能发生什么,不就是我把他腿废了么。”楚清然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也是,你们两个见面就吵,根本就不能好好说话,你怎么能喜欢他呢。”聂鸣泉也觉得他们不可能发生什么。 难道是受了翠玲意识的影响,才会对于舟有别样的感情? 楚清然突然想到自己当时被翠玲的意识入侵,被困幻境一直是以翠玲的身份跟在于舟身边。 如果是翠玲,对一个要带自己离开的男人动心,也是很正常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我根本不喜欢于舟,是受翠玲的影响! 楚清然突然想通了这件事,脸上纠结的神情逐渐消失。 “我明白,我想通了。”楚清然拍了拍站在面前低头思考的聂鸣泉,“走吧,下去吧,上面怪冷的。” “你想通什么?”聂鸣泉跟在楚清然身后,好奇地问道,“你不生气了?” “我压根就没生气,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我刚刚想清楚了。”楚清然回头看着聂鸣泉,开心地说道。 但事实上,等他进了办公室,看到正聊的热火朝天的于舟和蒋堃,心中又涌出一股无名火。 “话说,你之前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你能去昆仑,而我却要在冥府?”蒋堃有些不服地问道。 他刚刚跟于舟聊天,听了于舟在昆仑天庭的日子,明显比他在酆都冥府轻松,心里面开始不爽快了。 “不知道啊,我都说了我记不得之前的事了,让他们把记忆给我,他们不给。”于舟对此也是很头疼。 “你不是说是你自己封闭的记忆吗,是不是有什么事是你不愿意面对的,所以你封闭了自己之前的记忆。”蒋堃又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干什么的,反正跟你肯定不一样,至少我不会头铁直谏。”于舟轻蔑地看着蒋堃,伸出食指在他面前左右晃了晃。 “你想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你直接去查他的档案呀,不知道他的生辰,就查名字,那么多于舟总有一个是他吧。”聂鸣泉半开玩笑地说道。 蒋堃听后,看向聂鸣泉,连连点头:“好主意。” “我开玩笑的,叫于舟的那么多,这要查到什么时候去。”聂鸣泉赶紧解释,生怕蒋堃真去一个一个找。 “真的能查到吗?”于舟看起来比蒋堃还激动。 第81章 “能啊,每一个人在冥府都有档案的,但一般没人查。”蒋堃点头说道。 “那你帮我查查吧,看看我到底欠了谁的缘,让我赶紧完成任务,快点回去!”于舟一脸期待、一脸真诚地望着蒋堃。 “开玩笑,我就随便说说,这要从什么时候查起。”蒋堃一脸为难地说道。 “查查,查查,拜托了,你也不想看着兄弟我在这里碌碌一生吧,难道真的要让对方等第三世,第四世,最后成魔,让我和他来一场仙魔大战吧。”于舟一脸诚恳的看着蒋堃,“帮帮我吧。” “哎呀,好了好了,等会我回去就帮你查查,真是的,我没事好奇你身世干什么,又给自己增加工作量。”蒋堃有些不悦的撇了撇嘴。 “好兄弟,到时候请吃大餐。”于舟给蒋堃竖了个大拇指。 “我发现你们一个两个就是贱,”聂鸣泉没好气地指着于舟和蒋堃说道,“不在人间的时候就想来人间,来了人间又想回去。” “那干脆搞一个三界大统一,别分什么人神鬼了,大家一起过吧。”文堇在一旁附和道。 于舟和蒋堃听后在一旁疯狂摇头。 说的好听叫三界大统一,说难听一点那不就是三界大混战么。 第74章 血染白袜 那日, 池砚把沈澜带走后,两人就一直在聂家的老宅住着。 沈澜想走,但池砚一直不肯, 因为那天他接走沈澜之后, 聂鸣泉给他打了电话, 跟他讲明了沈澜现在的处境。 但是柳花明比他们想象中要胆大,即便是在聂家人的地盘上, 他还是找了过来。 傍晚,沈澜和池砚在后山上散步, 待他们准备下山回去时, 山上突然起了浓雾。 随后他们就看到柳花明转着手中的匕首,出现在眼前。 “哟~这么快就忘了翟羽,找了新朋友呀,要是让翟羽知道,他可是要伤心的。”柳花明看着站在沈澜身边的池砚,一副为翟羽打抱不平的样子说道。 “哎呦,不好意思,我都忘了, 他不会伤心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哦不, 应该是魂、飞、魄、散。”柳花明笑吟吟地看着沈澜, 缓缓地说道,魂飞魄散还说的格外重。 沈澜咬牙切齿的瞪着柳花明, 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把柳花明打的魂飞魄散。 池砚警惕的盯着柳花明,另一只手悄悄的摸出了手机, 准备打电话给聂鸣泉。 但他还没来得及拨通电话,柳花明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将一个弹珠弹了过来,打在了池砚的手腕上,手机落在了地上。 “啊!”池砚吃痛,收手查看伤势,手腕上被弹珠打红了一片,估计过一会就会青一片。 “你是冲我来的,这是我们两个的事,跟他无关,让他走。”沈澜上前一步,挡在了池砚的面前。 “走?”柳花明冷笑道,“让他去找帮手吗?” “我不走,我们有两个人,难道还打不过他一个吗?”池砚说道。 “我们打不过他。”沈澜看了一眼不了解情况的池砚。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柳花明说着,将手中的匕首一甩,瞬间变成一把长刀,刀指沈澜。 沈澜见状,后退一步,右手夹火符,准备应战。 “来吧,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吧。”话音未落,柳花明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长刀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啸音。 沈澜指尖火符迅速打出,一团炽焰迎头撞向刀锋,却只听“嗤啦”一声,火焰竟被刀刃上萦绕的一层暗色气劲生生劈散! 沈澜心头一惊,后退数步,指间又连飞三张火符。烈焰连珠射出,却都被柳花明刀光绞碎,火星四溅中,那柄长刀如毒蛇吐信,角度刁钻地斜撩而上。 沈澜侧身闪避,仍觉腰间一凉,衣服已经被划开一道口子,肌肤传来火辣刺痛,鲜血迅速渗出。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皮破了可就不值钱了。”柳花明故作惊讶道,但刀势却是连绵不绝,压得沈澜几乎喘不过气。 没一会,沈澜的臂上、肩头接连添上刀痕,鲜血染红衣襟。符火偶有击中柳花明,却只在对方身上留下浅浅焦痕,转眼间皮肉蠕动愈合,恍若未伤。 “啧啧,多好的一张皮啊,就这样废了。”柳花明惋惜地说道,听得沈澜更是来火。 池砚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眼见沈澜险象环生,他连忙捡起落地的手机,匆匆拨通聂鸣泉的电话,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就在沈澜因失血微微眩晕的刹那,刀光如匹练直贯而入,冰冷刀尖精准点在他喉间。 “你死了。”柳花明微笑着,刀锋微微下压,一缕血线自沈澜颈侧滑落。 沈澜脸色苍白,喘息着垂下眼帘,哑声道:“要杀要剐随你便。” “唉,原本是要剥了你的皮的,但是现在计划有变,你暂时留着。”柳花明说着将一张定身符贴在了沈澜身上。 “你这个妖人,你要把他怎......”池砚见柳花明要把沈澜绑起来,就有些着急,冲着他喊道,可他话音还未落,后颈忽遭重击,眼前一黑,就软倒在地。 柳花明瞥了一眼把池砚打晕的手下,“把他也绑了。” “绑他做什么?你们不是来抓我的吗?”沈澜见他们要把池砚也带走,有些不解。 “当然是用来......” 柳花明的话还没说完,一张大网就从天而降,好在他反应快,抓着沈澜就后撤数米,躲开了网。 但他的手下和池砚都被网了起来。 “好大的胆子,竟然在我家的地盘上抓人。”聂明远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柳花明见有人来了,施展异法,带着沈澜快速离开,也顾不上池砚和他那被抓的手下。 等聂明远带着人跑上来时,只看到一股即将散去的黑气,柳花明和沈澜已经不见。 聂明远让人把池砚和那个十孽道的人一起带下了山,但那人在下山的途中就毒发身亡。 当天晚上,聂鸣泉和文堇都来到了聂家老宅。 池砚打电话给聂鸣泉的时候,他还在局里上班,一时赶不回来,就给聂明远打了电话,好巧不巧聂明远刚开车回到老宅。 “死法和那次拦截我们的那个红帽子一样,中的是同一种蛊毒。”文堇检查了尸体,对聂鸣泉说道。 聂鸣泉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文堇说的是,调查翟羽案子时,在东关区遇到的三个拦路人,死的那个就是戴的红帽子。 “那几个人果然是十孽道的。”虽然一开始就猜测他们是十孽道的,但现在确定之后,还是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如果他们那个时候就对你动手了,那是不是说明,翟羽的死也是引你过去的一部分?”聂鸣泉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文堇看向聂鸣泉,回想遇到的种种事情,为什么别人进那个院子都没事,偏偏他进去就会被困住。 要不是通过追魂录联系到了外界,他那天可能就栽了。 随后他又想到在东关区那个广场的事情,那是他最后一次使用凝水回溯,也是反噬最严重的一次。 也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他的身体情况就开始直线下降。 “十孽主能感应到我的所在,知道我的动向,所以从一开始,我们遇到的事件,都是他们特意为我安排的?”文堇也突然明白过来。 怪不得他每次出任务都会被困在阴气极重的地方,这能大大削弱文堇的防御,好让十孽主侵入他的意识,夺走他的灵魂。 “我听那个抓住沈澜的人说什么计划有变,要暂时留着沈澜,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池砚坐在床边,揉着后脖子,看着两人说道。 “他们会不会要拿沈澜活祭?”池砚担心地问道。 聂鸣泉没说话,望着池砚点了点头。 “那......那我们召集所有聂家人,直接杀到他们大本营!”池砚气愤地说道,“这种东西邪魔歪道留着只会害人。” 坐在门口沙发上的聂明远白了一眼池砚,“不行,我们不知道他的大本营在哪,而且你也说了,那个柳花明杀不死,也许在十孽道里,像他这样的怪人不止他一个。直接对上风险很大。” “对,聂家人再厉害,也还是肉体凡胎,还是会死,不能拿命去跟他们拼,我们得想办法见到道主和十孽主才行。”文堇点了点头,觉得聂明远说的有道理。 房间里,几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 许久之后,文堇抬头看向众人,“我有一个法子,或许能让十孽主现身......” 众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文堇。 待文堇说完自己的想法后,聂鸣泉是第一个站出来拒绝的。 “我们太被动了,不冒险的话,他根本不会现身,只会被一直牵着鼻子走!”文堇盯着聂鸣泉说道,这是事实。 在他们争论如何引出十孽主时,十孽主这边也在盘算着如何让文堇自愿献出灵魂。 “沈澜已经带回来了,那个聂家的小孩被他们救走了。”柳花明通过电话向姜秧说着这边的情况。 第82章 “你真是废物!”姜秧在电话那边骂道,“不是聂家人,他们根本就不会上心!杀了他!” “好的。” “等等!”姜秧又突然叫停,安静了十几秒后,又有了声音,“把沈澜给他们送回去一部分,如果他们没有表示,再把剩下的一块一块送回去。” “......”柳花明看向正被他五花大绑,丢在房间角落的沈澜,“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柳花明拿着医药箱来到沈澜身边,拿出棉签和碘伏为他擦拭伤口。 “都要死的人了,还用管这点伤吗?”沈澜盯着柳花明淡淡的说道。 柳花明笑了一下,抬手勾着沈澜的下巴,方便看清他的脸,“毕竟你也曾跟过孽主,他打算稍微照顾你一点,不让你那么早死。” 沈澜的眼神中露出一丝不解,但随后他就明白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惊恐瞬间蔓延全身。 他惊恐的眼神中瞬间布满血丝,全身颤抖着,张着嘴大口的呼吸着。 柳花明勾着他下巴的手迅速捂住了他张开的嘴巴,以防他的叫声太大,惊扰到他人。 沈澜从喉咙里发出嘶哑沉闷的凄厉叫声,但仅几秒后,他就昏了过去。 柳花明低下头,看着淌了一地的血,伸手抓住沈澜的右脚脚踝,把一截小腿从沈澜的裤腿里拿了出来。 血把白色的长袜和运动鞋都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而沈澜的脸色却变得苍白无比。 第75章 姜秧往事 “沈澜不过是个外人, 还与我们有关系,他们真的会为了他,而答应我们的要求吗?”姜秧有些疑惑地望着十孽主。 他不认为文堇会为了沈澜做什么, 毕竟沈澜跟他三年, 他还不是说不要就不要, 更何况只是与他有过几次接触的文堇。 “姜秧,你是不是跟我太久, 没了人性了?”十孽主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姜秧, “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更何况还是因他而死的,他必须救。” 姜秧看了一眼十孽主,垂下了眼睛。 他不是没有人性了,他甚至忘了怎样做才能算个人。 或者说,他早就不被当成人了。 百年前,那时的姜秧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那年代时局动荡,多方交战,匪患横行。姜秧所生活的村子遭到了土匪的抢劫, 村子被洗劫一空,村里人死了大半。 姜秧的母亲被土匪掳去了山上, 父亲和爷爷奶奶全都死在土匪的刀下。 那天晚上, 在村子里最后一户人家熄灯后, 山上的土匪就潜进了村子,一伙二十多人, 没一会就把整个村子搅得乱成一锅粥。 尖叫声,哭声,咆哮声, 交织成一片,将睡梦中的姜秧惊醒。 “山匪来了!快!你带着阿秧,从后门走!”父亲匆匆忙忙的收拾了一个包裹,塞给姜秧的母亲,里面是一些干粮和钱。 “阿秧,快跟你娘走。”父亲推了一把姜秧的身子,将他推出了后门。 姜秧只觉得脑子很乱,耳边很吵,眼前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他跟在母亲身后,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方向,也不知疲倦。 但命运没有眷顾他,身后很快就传来了马蹄声。 三个山匪骑着马,举着火把追了上来,姜秧和母亲被围了起来。 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两个人完全不是这三个土匪的对手。 很快母亲就被一个土匪按在了地上,母亲挣扎,撕咬,那土匪就拳脚相向,直到母亲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姜秧被绑在一旁的树上,看着母亲被人羞辱玷污,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耳边充斥着狂妄的笑声,他感觉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就像梦一样,他没有哭也没有叫,仿佛一个丢了魂的木头。 直到他被按在地上,经受了和母亲一样的遭遇后,他的眼睛才流出几滴眼泪。 “把这两个都带回去,养起来,给兄弟们打桩。”三人之中的大高个指着地上的两人说道。 “女人就带回去,这小孩就别带了,万一哪天疯起来,不好控制。”另一个人提议道。 大高个举着火把,盯着趴在地上几乎赤裸的姜秧,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看起来有些渗人,像一个死不瞑目的亡者。 大高个走近姜秧,朝着他的腰上踢了一脚,姜秧瘦弱的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变成仰躺,他歪着脑袋,目光落在了大高个的脸上。 那眼神,让大高个心生寒意,随后他拿起刀,在姜秧胸口捅了一刀,随后一脚把他踢进了路边的深沟里。 那沟只有十几米深,坡度也大,碎石很多,姜秧受了伤,又从坡上滚下去,一路上磕磕撞撞,谁也没想过他能活下来。 但他确实没有死,在第二天天亮时,姜秧醒了过来。 他捡了一根木棍当拐杖,拖着重伤的躯体沿着沟往前走。 直到看到一个可以容身的山洞,他才停下。 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山洞,因为在山里,这些山洞可能是一些食肉动物的巢穴。 犹豫一阵后,姜秧还是走了进去。 也就是在这个山洞里,他遇到了十孽主。 确切的说,是捡到了十孽主的头骨。 那头骨就被扔在山洞的角落,上面还有很多被啃噬的痕迹,但山洞里没有别的人骨,这个头骨应该是被住在山洞里的动物从别的地方叼回来的。 他抱着那个头骨,用沾满鲜血的手,摸着头骨。 “我要死了,我也会像你一样,变成一堆白骨吗?”姜秧靠着石壁,抱着那头骨喃喃自语。 “你真的想死吗?” “你不想报仇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姜秧惊恐地看向四周,山洞里除了他空无一人。 “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给你报仇的能力。” “你是谁?”姜秧询问道,目光在山洞里四处搜寻。 “我在你手上。” 姜秧听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抱着的头骨,惊恐地把它丢到了一旁。 ...... “你在想什么?”十孽主发现姜秧站在原地,目光盯着一处半晌不动。 “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姜秧回过神,看向十孽主。 “以前的事情?那有什么好想的,又不是什么很美好的事。” “您的过去,也不美好吗?”姜秧疑惑,十孽主在他眼里几乎无所不能,但随后他又想到如今的十孽主只是一缕遗骨上寄存的意识。 “我的过去?”十孽主转身,又站在那面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的过去,可是十分的有意思。” “你想听的话,我改天讲给你听。”十孽主看着镜子,抬手捋了捋垂在耳边的长发,“你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 “我......我确实有件事情想和您商量......”姜秧犹犹豫豫地说道。 “婆婆妈妈的,什么事情?”十孽主皱了皱眉,回身看着姜秧。 “如果,您拿回了灵魂,我可不可以......” “哈哈,”十孽主突然笑了一声,打断了姜秧的话,他已经知道姜秧要说什么了,“你想离开我?” “您都知道了?”姜秧有些心虚地看着十孽主。 “我听到柳花明和你的对话了,我的耳朵很灵的。”十孽主背过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起来是在思考这件事。 “如果,孽主需要我,我可以一直在您身边。”姜秧见十孽主迟迟不回应,生怕他生气,又连忙说道。 “你怕什么,我又没说不行,这些年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怎么能连这么点小事都不答应你呢。”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要不是您,我早就死了。”姜秧直接半跪了下来。 “我答应你,毕竟等我拿回灵魂,也不需要你再为我做什么了。”十孽主说道。 “多谢孽主成全。”姜秧有些兴奋地说道。 “但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十孽主又突然开口,“柳花明大言不惭地说离开,是因为他还有个姐姐,他那姐姐是鬼门守门人,没了你,他还能寻求姐姐的庇护。” 见姜秧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十孽主接着说道:“你离开我可就什么都没了,现在的地位,财富,以及力量。” “你这些年为了帮我稳固意识的存在,要了不少人的性命,要是你的身份再被他们公布,那么没有了我的你,只会比遇到我之前更痛苦。”十孽主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姜秧的情绪变化。 姜秧已经从最开始的高兴,逐渐变得痛苦,他微张的唇轻轻颤抖着,眼睛里闪烁着泪花,百年前,那个夜晚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不!我不要再回到那个时候!不可以!”姜秧痛苦地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地嘶吼着。 十孽主见状,来到姜秧身边,蹲下身,将他搂在怀里,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泪水,缓缓在他耳边说着:“没有人会一直爱你,但我会,因为你是我虔诚的信徒,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第83章 “除了我,谁也保护不了你,但是如果你执意要离开我,我也不会阻拦,我会真诚地祝福你和柳花明。” 听到十孽主的话,姜秧猛然一惊,他抓着十孽主的手,疯狂地摇头,“不!我不能离开你,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的力量。” “好!好孩子,既然决定了,以后就别再提什么离开不离开的,我不喜欢。”十孽主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姜秧身体一颤,从十孽主的怀中挣脱,在他的面前跪了下来,“孽主恕罪,我再也不说了。” “好,起来吧,去做你该做的吧。” 姜秧离开祭场,回到大殿在宝座上坐了下来,他的心情现在非常复杂,他没有办法完全脱离十孽主,但又不想失去柳花明。 —— “终于醒了,昨夜休息的可好?”柳花明看着逐渐苏醒的沈澜,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沈澜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恐惧地盯着柳花明,断腿处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颤抖。 柳花明拿了一颗药,塞进沈澜微张的嘴里,又捏开他的嘴,往里面灌了半杯水。 “止疼药,不是毒药。”柳花明解释道。 “你杀翟羽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沈澜勉强发出嘶哑的声音。 “对,他死的时候比你现在痛苦多了,在死前的几秒里,不但要忍受**上的疼痛,还有饱受灵魂崩碎的折磨。”柳花明毫不在意地说道。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需要一个死人,能引文堇入局的死人,好巧不巧,翟羽他踩了红线,非揪着翟任东养小鬼的事不放,没办法,我只能解决他了,一举两得。”柳花明对于杀人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你这么卖力的为姜秧做事,是为什么?”沈澜不解地问道。 “没有为什么,而是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柳花明坐在沈澜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第76章 突来恐吓 沈澜盯着自己还健全的另一条腿, 猜测它还能留多久。 他不确定文堇会不会为他答应他们的请求,毕竟他跟文堇的交情不深,他也不指望文堇能为他做些什么。 从某种意义来说, 他是站在文堇的对立面的, 他曾经加入十孽道, 向人们售卖婴灵小鬼,间接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 他的手上早就沾满了罪恶。 如今他的遭遇,也算是他的报应。 “想喝水吗?”柳花明端了一杯温水送到沈澜的嘴边, 沈澜因为失血和精神的高度紧张, 嘴唇已经干裂。 沈澜没有拒绝,将一杯水都喝了下去。 “哈哈哈,像养了一只宠物一样。”柳花明放下手中的空杯子,盯着狼狈的沈澜笑了笑。 “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背叛道主?只是因为我杀了翟羽吗?”柳花明问道。 沈澜不语。 “既然加入十孽道,你就应该为道主献上你的一切,只是一个认识几年的朋友罢了,你现在不是又有一个朋友了吗?”柳花明毫不在意地说着,不管沈澜想不想听。 等待文堇那边消息的过程实在无聊, 他只能和沈澜说话,来打发时间。 “他们说人活得越久, 越没有感情, 以前我不信, 现在我信了。”沈澜盯着柳花明说道。 “谁?你说我吗?”柳花明一脸不可置信,“我可是最重感情的, 我对道主的感情,对姐姐的感情,那都是真的。” “如果你真的在乎你姐姐, 你就不会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呢?你以为你脱离十孽道,你就是好人了,伤天害理的事,你之前也没少干吧。”柳花明站在沈澜面前,抬脚踩在了沈澜的断肢截面上。 “啊呃~”沈澜发出痛苦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 “你说,等文堇看到我送给他的礼物时,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柳花明说着又在沈澜面前蹲了下来,将一只手按在沈澜右腿大腿一半的位置,“下一次就从这截,怎么样?” 沈澜恶狠狠地瞪了柳花明一眼,将头偏向一旁,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态度。 次日一早,文堇和聂鸣泉如往常一样去上班。 两人刚走进办公室,楚清然就指了指放在文堇桌上的一个不小的包裹说道:“你的快递。” “我没有买东西啊。”文堇有些疑惑的来到桌旁,仔细地看了一眼收件人,确实是他的名字。 “那我不知道,今天早上有人送到门口的,我就给你签收了。”楚清然如实说道。 “是你买的?”文堇看向身边的聂鸣泉。 “没有啊,不是我。”聂鸣泉也有些疑惑。 “打开看看呗。”于舟在一旁说道。 文澈抱起包裹左看右看,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但什么也没有闻出来。 等文堇拿出剪刀后,文澈就把包裹放在了文堇面前。 包裹外面裹了好几层,一层一层打开后,最后是一个盒子。 众人期待的围了上来,都想看看这么大一个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文堇缓缓地打开盒子的盖子后,众人全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期待都变成了惊惧。 那是一截小腿,脚上还穿着被血染红的白袜和运动鞋。 小腿截面缠绕着一股黑气,维持着截肢短时间内不腐。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和一张照片:猜猜需要发几次快递,才能拼成一个人呢? 照片上,是坐在血泊里的沈澜,他靠着墙,歪着脑袋,脸色苍白,右腿膝盖以下什么也没有,只有截断处缠着一层绷带。照片背后是一串数字,看样子像是一个电话号码。 楚清然只是看了一眼断肢,转头就蹲在垃圾桶边吐了起来,于舟勉强滚着轮椅来到他的身边,将纸巾递给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文堇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着,呼吸也变得沉重急促起来,让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像白纸。 “十孽主!” “这是沈澜的腿?”于舟看着那血淋淋的断肢,“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办公室的气氛沉了下来,每个人脸上都是凝重的表情。 许是怒火攻心,文堇的身子一沉,一口血从嘴里涌了出来,额头上也浮出一层汗珠。 “阿堇!”聂鸣泉连忙搀扶着他坐在椅子上,用纸巾擦掉他嘴角的血。 文堇强行与十孽主对视,果不其然,十孽主已经站在镜子前等着他了。 看着镜子里一脸得意之色的十孽主,文堇的怒火更盛了些,双手紧紧地扣着椅子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同样的脸,却是截然不同的情绪和作为,这让文堇从心里开始厌恶这张脸。 他晃了晃脑袋,将十孽主的身影从眼前屏蔽掉,抬头看向聂鸣泉,喘了一口气说道:“拨通那个电话,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师兄。”文澈十分担心地在文堇腿边蹲了下来,趴在他的膝盖上,抓着他的手,眼睛里满是担忧,“你的身体,在崩溃。” “崩溃?”文堇有些不解,垂眼盯着文澈。 “你的五脏一直在衰败,你的愤怒加剧衰败的速度。”感知死亡是动物的本能,文澈作为一个刚成精的妖,还保留着生物对死亡的感知,他嗅到了文堇体内腐败的气息。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大惊,聂鸣泉拉着文堇就要去医院检查,他不相信文澈的一面之词,文堇是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脏器衰败。 “不用去医院了。”文堇甩开了聂鸣泉的手,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万一只是什么病,可以治好呢?”楚清然不解地看着文堇。 “对呀,万一只是普通的疾病呢?”聂鸣泉再次拉住文堇的胳膊。 “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文堇抬头看着围在跟前的四人,接着他把目光锁在聂鸣泉身上,“你还记得我最后一次使用凝水回溯吗?” 聂鸣泉点了点头,那是他为了看沈澜究竟有没有撒谎时使用的,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其实那次之后,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大不如以前,也不能过多的使用法术,和接触阴气。”文堇无奈地说道,“当时出现了一些异样,我没有在意,现在想来就是那一丝异样,才是让我身体衰退的原因。” “什么异样?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聂鸣泉着急地问道,泪水都在眼睛里打转了。 “我听到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找到你了,还有一股诡异的凉意顺着我浸在水里的手,蔓延到了我的身上。”文堇缓缓地说道。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应该告诉我的!”聂鸣泉激动地说着,眼泪从眼眶中滴落。 文堇无奈地笑了一下,他当时也不知道那是不是错觉,而且之前使用凝水回溯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所以自己并没有太在意。 “那现在是不是还不算太晚,我们应该还有机会挽救对不对?于舟,于舟你是小神仙,你应该知道该怎么救对不对?”聂鸣泉转头抓着于舟的手,一脸期待的盯着他。 第84章 于舟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我已经不是神仙了,而且凡人五脏衰败,天人难救,除非......” “除非,抽取五个跟自己命格相合之人的五行之气,将它们引入自己的五脏,但那五人也是必死。”文堇自己说出了挽救的办法。 “好!好!我马上让人去寻找跟你命格契合的人!”聂鸣泉慌乱地拿出手机,要给聂家那边打电话。 文堇听后,一把夺过了聂鸣泉的电话,“你疯了!你这么做和十孽道有什么区别?” “可是我不想,不想看着你死。”聂鸣泉哽咽道,“我帮你找人,我来布阵。” 文堇望着他摇了摇头,“不行,你没有替我做决定的权利,那些都是邪魔外道,你要是真那么做了,我还不如现在就自戕。” 聂鸣泉蹙眉,含泪看着文堇,仿佛下一刻就是他们的生离死别。 文堇见状,起身来到他的身边,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我现在不是没事嘛,别担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你不清楚,你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告诉我。”聂鸣泉握着文堇的手,一脸的委屈。 “我的事情还不着急,暂且按下,现在还是先考虑沈澜的事情,不然我们马上就会收到他的尸体。”文堇说着就用聂鸣泉的手机拨通了那张相片背面的电话。 几秒钟后,电话就被接通。 “喂~”对面是柳花明懒洋洋的声音。 “我要见十孽主。”文堇直接说道。 “十孽主?那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不过我可以帮你请示一下,如果孽主愿意见你的话。”柳花明说道。 “他想要我的灵魂,却不来见我?”文堇平静地说道,“那你告诉他,羲和神剑在我手上,如果他还想要我的灵魂,就带着沈澜来见我。”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你,是在威胁十孽主。”文堇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我会如实转告。” 第77章 痛苦告白 沈澜的断肢由聂鸣泉带回老宅交给了池砚, 相比他们几个人,沈澜和池砚的关系更近一点。 他觉得由池砚去处理断肢最合适不过。 池砚接过盒子一脸疑惑,此时他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给我的?” “我觉得你去处理最合适。”聂鸣泉脸上带着凝重的神情, “是沈澜的东西。” 听到这里, 池砚心中一惊, 抱着盒子的手颤了一下,声音也紧张起来, “是沈澜的人皮?” 聂鸣泉摇了摇头。 池砚连忙将盒子放在地上,打开了盖子, 入眼就是血淋淋的断肢, 截面平整光滑,一看就是被人刻意截下来的。 池砚认识断肢上的鞋子,那是他前些天和沈澜一起去买的。 池砚看着盒子里的断肢,心里面松了一口气,但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 只是一截断肢,就说明沈澜没有死,但也说明他现在饱受折磨。 他拿起照片,看了一眼, 难受的眼泪都掉了出来。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这样折磨他?难道我一开始就不该救他吗?”池砚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聂鸣泉。 他认为如果自己不救沈澜, 沈澜就不会跟他们扯上关系, 也就不会背叛十孽道, 落得今天的下场。 “这不怪你,这是沈澜自己的选择, 你不救他他可以早死在墓园里了。”聂鸣泉安慰道。 “现在你们是怎么打算的?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吗?”池砚将盒子盖上封好,让人把盒子放在冰柜里,他打算先把断肢留着, 这样如果后面沈澜真的出了意外,还能有个全尸。 聂鸣泉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文堇打算亲自会见十孽主。” “这太危险了。”池砚说道。 “他有自己的计划,他准备在见面时解决十孽主,我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做,他现在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根本什么都帮不了他。”聂鸣泉痛苦地用双手捂着脸。 “而且他现在的五脏已经开始衰败了,我真的很怕他选择和十孽主同归于尽。”聂鸣泉的声音哽咽起来。 池砚站在一旁,看着痛苦的聂鸣泉,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那你就不能想办法解决十孽主吗?”聂明远从楼上走了下来,“你们上次说十孽主只是千年前残留的一缕意识,毁了他寄生的骨头,或者冲散这缕意识不行吗?” “文堇的想法我能理解,他不想因为他有更多的无辜人死去,这会让他有很重的罪恶感,活得很痛苦。”聂明远继续说道。 聂鸣泉抬头看向聂明远,几乎快要哭出来:“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十孽主的所在,更不知道那寄生意识的骨头在哪,而且有个千年的大妖说,即便是只有一缕意识,但因为他是神,也会远比我们想的要强。” 聂明远听后,沉默片刻道:“那你更应该配合文堇,他独自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已经很痛苦了,如果身边的人还不愿意帮他,他岂不是更崩溃。” “可是我......我害怕他......” “文堇是术法大师季空山的徒弟,难道你就不相信他其实还藏着一手吗?季空山一百多岁能解决一个白毛僵尸,文堇怎么就不能铲除这缕意识?”聂明远来到鸣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我们谁也不知道文堇的真实实力不是吗?” “对呀,鸣泉哥,你凡事都往好处想,我看文堇也不像是会做没把握事的人。”池砚也在一旁说道。 “谢谢你们,我现在好受多了。”聂鸣泉抹了抹眼泪说道,“那我先走了,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聂鸣泉说着就起身离开老宅。 “明远大哥,你不打算帮他吗?”池砚看着聂明远问道。 “爷爷说,这是他们两个的劫,不让我插手。”聂明远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而且我曾尝试插手他人命运,但结果却更加糟糕了。” “他们的劫?那要是他们死了怎么办?”池砚又担心的问道。 “死了,那就死了。”聂明远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 白天文堇威胁的话,在晚上的时候就到了十孽主的耳朵里。 “羲和神剑?”十孽主愣了一下,回想起当年插进自己胸膛的那把短剑,“羲和神剑怎么会在凡间?他怕不是在诈我。” “孽主,那我们是否要答应跟他见面?”姜秧询问道。 “当然要答应!如果剑真的在他手里,他用那把剑自戕,那就是魂飞魄散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十孽主恶狠狠的说道,“到头来竟然被他反将一军。” “告诉他,三日后松山郊外的乱坟场,他要是不去,就让他给沈澜收尸,”十孽主看着姜秧,朝他招了一下手,让他凑近:“你记得到时候......” 姜秧听完十孽主的安排后,点点头,“好,我一定照办。” “跟他见面免不了一场恶斗,这说不定是第一次见,也是最后一次见,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呀。”十孽主阴阴的笑了一声,又站在了镜子前盯着镜中人。 姜秧收到十孽主的指示后,就去给柳花明打电话,让他把见面谈判的时间告诉文堇。 但电话接通后,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柳花明就先开口了:“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 “离开十孽道,我们从头开始。”柳花明说道。 “哼?从头开始?你说的轻巧,我们满手罪恶,怎么从头开始?”姜秧冰冷地问道。 “我带你离开这里,走的远远的,到一个他们找不到管不到的地方。” “......可是......小柳儿,”姜秧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已经没法离开了,孽主对我而言,很重要,我没法想象没有他,我要怎么活下去。” “你还有我,我才是你的同类,你的同伴。他只是在利用你控制你罢了。”柳花明大声地说道,想把姜秧唤醒。 “不!你不懂!你不知道我的过去,所以你才这么说,如果你理解我的过去,或许你就会厌恶我,离开我了。”姜秧痛苦纠结地说道,握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 柳花明沉默了,他确实对姜秧的过去一无所知,因为姜秧从来没有提及自己的过去。 “那你愿意把它们告诉我吗?”柳花明诚恳地问道。 姜秧的眼泪流了出来,声音也有些哽咽,再次提及此事,无异于把他结痂的伤口再次掀开。 “你只看到我杀了那些人,却不知道那些人对我做了什么。”姜秧哽咽道,他说的是他和柳花明的第一次见面。 对方远远的看着他一把火烧了寨子,看着寨子里的人在火海化为灰烬,而他在一旁大笑。 “他们把我、把我像妓女一样......玩弄,羞辱,”姜秧咬牙切齿地说着,声音颤抖不止,“还当着我面,羞辱我的母亲,用刀刺进我的胸膛,把我踢落山沟。” 柳花明听后,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他从没想过姜秧的过去是这样的。 第85章 他第一次见到姜秧的时候,对方身披白袍,干净的像不染烟尘的仙。 谁也不曾想,那包袍之下还藏着这样的肮脏扭曲的过往。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既肮脏又恶心,后悔和我这样的人有纠葛?”姜秧痛苦地问道。 “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这些?为什么要独自承受?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柳花明的声音也是哽咽的。 姜秧不语,只是不住地抽泣着,他不是不信任柳花明,只是不相信人心。即便他是被强迫的,但是怎么可能会有人毫不在意,即便表面不在意,心里也会存有芥蒂。 他自己都无法接受、无法释怀,更何况是无法感同身受的他人。 “别哭,别哭,阿秧我不怪你欺瞒,我理解你的担心,可是我又是什么好人吗?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嘲笑责怪你?”柳花明在电话这边安慰道,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回到姜秧身边,将他抱在怀里。 “我这一生,都在追求长生,为了长生我杀人无数,他们的乞求和哀嚎我充耳不闻,他们都说我没有人性,可是我每次看到你难过,我的心都会颤抖,如果,能一直陪着你,不能长生,我也不在乎。” “我自己造下的罪恶实在太多,我不想再看到你成为傀儡,背负无尽的杀孽。” 柳花明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他只希望姜秧能放弃十孽道,离开十孽主。 “小柳儿,你、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再早一天,早一天就好,那我遇到的就不是十孽主,而是你。”姜秧在电话那头痛苦地说着。 柳花明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他在想如果当时的自己在山沟里看到一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小男孩,会救吗? 他对姜秧的感情是在这近百年的陪伴中诞生的,在这之前,他是一个只为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柳花明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像是在跟姜秧道歉,又像是在跟过去那个为了长生不择手段的自己道歉。 “三日后,三日后十孽主约文堇在松山郊外的乱坟场见面,到时候,我给你我的答案。”姜秧打断了柳花明的自语,将十孽主的计划告诉了对方,同时也给对方一个等待结果的时间。 第78章 流水知音 “你真的很幸运, 文堇为了你主动提出见十孽主了。他们要在三日后的乱坟场见面谈判。” 柳花明挂断电话,调整了情绪,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从里面走了出来, 站在客厅中央, 看着靠在角落奄奄一息的沈澜。 沈澜的断肢截面没有经过专业的消毒包扎,只是止血后用绷带缠了起来, 现在有些感染了。 伤口感染,引起了发烧, 沈澜此时已经有些迷糊了, 他听到柳花明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模糊间,他看到站在客厅的人是翟羽。 “翟羽,翟羽你怎么来了?”沈澜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的问道。 “什么翟羽,是我。”柳花明顿感不妙,来到沈澜身边,抬手摸了摸沈澜的额头, 烫的吓人。 他拿了一颗退烧药塞进沈澜的嘴里,又解开他腿上的绷带查看伤口情况。 伤口外面的肉已经有些发黑, 有脓水流出, 还发出淡淡的恶臭。 柳花明拿来消炎药和清洗伤口的药水, 重新为他上药包扎。 “你现在可不能死了,死了我们手中的唯一筹码就没有了。”柳花明捏着沈澜的下巴, 恶狠狠的警告道。 “筹码?我一个坏事做尽的人,竟然也成了威胁好人的筹码了?这算是我的福报吗?”沈澜自嘲的笑了一声。 “少油嘴滑舌,别让我把你的舌头也割了去。”柳花明说着轻轻的拍了拍沈澜的脸颊。 沈澜将脸撇向一旁, 懒得再理他。他现在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只想快点断气,快点解脱。 半夜,聂鸣泉接到了柳花明回过来的电话,电话里告诉他三日后,乱坟场,十孽主会在那里等他们。 聂鸣泉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文堇,没有叫醒文堇,而是等到第二天早上才把这件事告诉他。 文堇醒后什么也没说,跟聂鸣泉请了一天的假,在家中研磨画符。 很多符的样子,聂鸣泉都没有见过,符箓的颜色除了黄色还有红色和紫色。 “你去局里吧,不用在家陪我,他已经约了时间谈判,就不会再对我用什么招魂仪式了,我得准备一些后天需要的东西。”文堇看向站在一旁看自己画符的聂鸣泉说道。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聂鸣泉问道。 “留点血吧,画符需要。你的血可以大大提升符的威力。”文堇说着将一个纸杯子放在聂鸣泉面前,“不用太多。” 聂鸣泉见状毫不犹豫的用刀划破手腕,把血灌进纸杯里。 文堇一直盯着血流的情况,见差不多了就拿来止血药和纱布,为聂鸣泉包扎伤口。 “这一点不够吧。”聂鸣泉还想多流一点。 “够了,又不是用你血直接画,只是掺一点在墨里面而已。”文堇包扎完伤口,抬手摸了摸聂鸣泉的脸颊,“好了,你去上班吧,你是组长,总不能天天不去上班吧。” “嗯,那我走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聂鸣泉拿上外套,不舍地对文堇说道。 文堇点了点头,看着聂鸣泉离开。 等聂鸣泉离开后,文堇又继续坐下来画符。 在他的心里已经为十孽主布下了一个大阵,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得多准备一些符箓应对。 但他也要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 聂鸣泉独自一人开车来到局里,下车后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才往办公楼走去。 “聂鸣泉!”刚走两步,聂鸣泉就被人叫住了。 回头看去,发现蒋堃正一脸兴奋地朝着他跑来。 “怎么了?”聂鸣泉不解地问道,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 “我、我查到了,我查到于舟的过去了!”蒋堃喘着粗气兴奋地说道。 “哦?”原本还因为文堇的事情而闷闷不乐的聂鸣泉,瞬间有了精神。 “走,去你们办公室,我给你们讲!”蒋堃笑嘻嘻地拉着聂鸣泉,两个人激动地往办公楼跑去。 一个是因为讲八卦的心急不可耐,一个是因为听八卦的心迫不及待。 原本沉闷的办公室里,因为蒋堃和聂鸣泉的闯入,一下有了一点生机。 “我知道你们现在因为一些事情难过,但是我现在要讲一点让你开心的事!”蒋堃站在办公室中间大声说道。 楚清然撇了他一眼,又将头低下,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于舟则是好奇地看着他,想看他能说出点什么让人开心的事。 文澈见聂鸣泉那一脸期待的样子,将椅子挪到了他的身边,准备和他一起听听蒋堃要说什么。 “关于于舟的生前事,我查到了!”蒋堃大声说道。 楚清然眼前一亮,抬头看向蒋堃,看起来比于舟还期待。 “于舟啊于舟,你个冷血负心人,怪不得人家要等你一世又一世呢。”蒋堃笑着指了指于舟,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清然。 搞得于舟和楚清然都是一脸茫然。 蒋堃站在楚清然和于舟的中间,左手指楚清然,右手指于舟。 “你是个将军。”蒋堃指了指于舟。 “你是他的军师。”蒋堃指了指楚清然。 “你那次前线吃紧,后方皇子被困,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带着援兵支援前线,打退敌军,让皇子先拖延时间等待救援;二是带着援兵去救皇子,然后再去支援前线。”蒋堃看着于舟说道。 “我去支援前线了?”于舟看了一眼楚清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支援个屁!”蒋堃朝着于舟的头顶拍了一巴掌,“你去救皇子了,军师留在前线没等到支援,于是指挥大军另想办法脱困,最后仗是打赢了,险胜,你军师中了毒箭死了。” “啊?”于舟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楚清然,“我为什么不去支援前线?难道后方战况比前线还紧迫?” “当然不是,因为皇命难违,被困的皇子是当朝皇帝最看中的儿子,圣旨传来边疆,让你务必保住此皇子的性命。”蒋堃无奈地摇了摇头。 “最后,你把你军师的尸体带回了都城安葬,那皇子也被立了太子,但是你辞了官,天天疯疯癫癫的坐在他的墓前自说自话。” “啊?”于舟皱了皱眉。 “啊什么,你和他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你们还立下誓约,此仗之后,卸甲归田,共度余生~”蒋堃意味深长的看着楚清然和于舟。 “然后呢然后呢?”聂鸣泉迫不及待的问道,“于舟疯了,是怎么成仙的?” “咳咳,”蒋堃清了清嗓子,“一个云游的道长发现了天天坐在坟头发癫的他,见他命格好,就封了他的记忆,把他收为徒弟了。” 第86章 “百年之后,他功德圆满,被昆仑收编。”蒋堃说完后就一直看着于舟。 于舟则低着头沉默着,似是在回味蒋堃讲的事情。可脑海中却浮现出陌生又熟悉的景象,那是战场上的厮杀,是失去挚友的悲痛。 “你,”蒋堃又看着楚清然说道,“他成仙了,不再进入轮回,但是你到死都还记着那卸甲归田共度余生的约定,所以你等了他一世又一世,每次都等不到他,最后世世孤独终老。” “现在,在你的灵魂深处有一份快成魔的执念,如果你再等不到他,你这一世之后,就会变成魔!” 蒋堃说罢,就转头看着两边的两人。 这两人都不说话,沉默地看着对方。 “怪不得你第一次见我就看我不顺眼。”于舟有些愧疚地挠了挠头,感情是因为他没完成两人的约定,让别人等他一世又一世。 “哼,我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人了,谁稀罕跟你履行什么破约定。”楚清然将头转向另一边,但嘴角却抑制不住的扬了扬。 “那现在轮不到你拒绝了,你把我的腿都扎废了,不得照顾我一辈子吗?”于舟垂眼有些委屈地说道。 “我要上厕所。”于舟说道。 “......”楚清然不为所动。 于舟把轮椅滚到楚清然身边,用手戳了戳他,“我要上厕所。” “你真烦。”楚清然一脸不耐烦的起身,推着于舟的轮椅离开了办公室。 聂鸣泉看着离开办公室的两人,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我就说怎么突然把于舟丢下来了,原来孽缘都追到天道眼皮子底下了,那可不得把于舟丢下来平息别人的怒火了。” “所以于舟他为什么是仙官,而我是鬼官?”蒋堃还是不理解这个问题。 “大概就是昆仑没抢过酆都呗。”聂鸣泉拍了拍蒋堃的肩膀说道。 “是这样吗?” “那不然呢?哎,你那边能不能查到关于十孽主的信息。”聂鸣泉好奇的问道,如果能查到十孽主的信息,或许就知道怎么对付他了。 “十孽主?他属于什么?” “一千年前的邪神。” “查不了,神明不在三界轮回体系内。”蒋堃摇了摇头。 “仙官都能查。” “仙官他之前是人,查的是他身为人时的信息,他成仙官之后的信息也是空白。”蒋堃解释道。 “我听说了你们的事,也帮你们查过,但你是羲和之子,你那位朋友是神明残魂,所以你们的信息也是空白的。”蒋堃看着聂鸣泉无奈的耸了耸肩。 “虽然我想帮你们,但是我是冥府鬼官,不得插手人间因果,抱歉。”蒋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我自己就在天道手下干活,三界规矩我清楚,这件事我们会自己解决的。”聂鸣泉笑了一下,拍了一下蒋堃的肩膀,轻松的说道。 第79章 背水一战 “我师兄呢?他今天怎么没来。”蒋堃离开后, 文澈才向聂鸣泉询问文堇的情况。 “他,十孽主约他后天在乱坟场见,他在家准备。”聂鸣泉把见面谈判的事情告诉了文澈。 “啊?你刚刚怎么没有告诉于舟和楚清然?”文澈有些担心地说道。 “这件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 我不想再把他们牵扯进来, 而且于舟的双腿已经被废了, 到那里只会更危险。”聂鸣泉摇头无奈地说着。 “可是......”文澈看着聂鸣泉,张开嘴又闭了起来, 他想帮忙,但是他的妖术还没有聂鸣泉的法术厉害。 聂鸣泉看出文澈的担忧, 摸了摸他的脑袋, “别担心,他不是那种会做没把握事情的人,我们应该相信他。” 文澈点了点头,但心里面却是更担心。 楚清然在跟于舟离开办公室后,就在走廊另一端的阳台边站着,两人似乎在说些什么。 聂鸣泉没去打扰,只是和文澈在办公室里坐到了下班。 晚上,聂鸣泉敲了文堇家的门时, 被眼前的一幕惊在了原地,迟迟没有走进去。 家里面, 到处都是散落的符箓, 黄的、红的、紫的, 散落的到处都是,房间里都是纸墨的气息, 还掺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聂鸣泉捡起门口的符箓,走了进来,见到文堇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沉睡, 他的手上,脸上都沾着红色的朱砂和金色的墨汁。 聂鸣泉没有说话,默默在客厅捡散落的符箓。 “你回来了。”听到动静的文堇睁开眼睛,见到正蹲在地上捡东西的聂鸣泉。 “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聂鸣泉将手中的符箓放在茶几上,在文堇身边坐了下来。 文堇摇了摇头,“本来就没睡,只是眼睛有些难受,就闭上眼休息了一下。” “辛苦了,我都帮不上你什么忙。”聂鸣泉难过地说道。 “你可是帮了大忙,这些符咒都有你的血加持,威力提升了不少。”文堇说着便起势施法,将散落在地上的符纸全都收了回来,整齐地放在了茶几上。 “这一共是多少张?”聂鸣泉好奇地问道,他看着那些符的数量,起码有千张。 “三百紫符,七百蓝符,九百黄符,可惜黄符还没有画完,明天可能还要再请一天了。”文堇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 聂鸣泉见状连忙拉过他的右手,给他揉捏按摩。 “要这么多?”聂鸣泉有些惊讶,“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的身体能让你布下这种程度的阵吗?”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如果这次不解决他,他会更加猖狂,”文堇盯着聂鸣泉的眼睛,严肃地说道,“我不想因为我,让更多无辜者丧命,你会理解我,会帮我的对吗?” 聂鸣泉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愿意让文堇冒险,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文堇。 七年前,十六岁的他感觉自己与文堇相差甚远,自卑让他不敢跟文堇有任何的接触,只敢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远远地望着他。 如今,他已经站在了文堇的身边,可他却感觉离得更远了,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心里都在想什么。 他自己就像一个闹腾烦人的孩子,而对方却一直在向他妥协,包容他的一切。 “需要我帮你一起画剩下的符吗?”聂鸣泉看了一眼剩余的空白符纸,又扫了一眼已经画好的黄符厚度,不到三分之一。 “不,我得自己画,我要确保每一张符都是完美的,不会出意外的。”文堇拒绝了聂鸣泉的协助。 “是因为我画的太丑了吗?我现在已经比之前画的好多了。”聂鸣泉连忙解释道,“不会再画什么小鸡啄米图了。” 文堇听了他的话笑了起来,“这不是一般的符,你画不了。” 聂鸣泉疑惑地看着那些符。 “这是我在古代典籍上看到的阵,名唤太一破天引,由九百黄符组成的玄黄开天引、七百蓝符组成的钧天玄罡阵和三百紫符组成的太微紫极神霄引构成。此阵一出,可破星河日月,千里之内,邪祟无处可逃。”文堇将大阵的结构详细告诉了聂鸣泉。 聂鸣泉听后,心都凉了半截,这样厉害的上古大阵,布阵者需要消耗极高的法力和体力,文堇的身体根本就不适合长时间的法力消耗,文堇这样做,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上古时期,灵气充沛,修士们法力远比现在强很多,所以才会产生这种终极大阵,可即便如此,一个顶尖的修士在使用此阵后,也需要极长的时间恢复。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聂鸣泉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无能。 “现在灵气稀薄,即便是太一破天引这样的终极大阵,也不能完全发挥它的实力,如果用别的阵威力只会更弱。”文堇一边说,一边擦拭聂鸣泉眼角的泪水。 “那把短剑你拿好,如果我的阵没有让十孽主消失,你和剑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说罢,他用额头碰了碰聂鸣泉的额头,又轻轻吻聂鸣泉的唇,最后紧紧把他拥入怀中。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的,对聂鸣泉做这些亲密的动作。 聂鸣泉将脸埋在文堇的胸口,不住地哽咽着。 “我还以为我会孤独的在睡梦中死去,没想到比死亡先来的是你。” “虽然我还是无法原谅你的窥视和欺骗,但我不后悔遇到你,等解决了这次的事情,你就正式搬过来和我住吧。” 文堇抚摸着聂鸣泉的头发,温柔地说着这些话。 “好。”聂鸣泉颤着声音应了一声。 今天上午,在聂鸣泉离开家到局里之后,文堇再次和十孽主共视。 他看到十孽主在吞噬生人的灵魂,在那熟悉的祭场里,到处都倒卧着穿黑袍的人。 那些都是十孽道的信众,十孽主虔诚的信徒,他们甘愿献出灵魂,成为十孽主的一部分,助他提升力量,完成他的伟业。 同时,电脑的界面也弹出新闻小窗,内容是东南地区这两天频频有人莫名死亡,或者出现失魂症状。 第87章 文堇知道这都是十孽主做的,他在为后天一举夺得文堇灵魂,而做准备。 他已经失去了身为神的冷静和泰然,完全就像一个疯魔的复仇者,只想快点拿回一切,毁灭一切对自己有威胁的人事物。 就是看到了十孽主如此疯狂地吞噬灵魂,文堇才更不敢掉以轻心,将原本计划的大阵换成太一破天引,他甚至有点担心这太一破天引能否压过十孽主。 在两人相拥沉默之间,聂鸣泉的手机突然响了,将两人从生离死别的悲伤中拉出。 聂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嫣然姐,你这么晚有什么事吗?”聂鸣泉疑惑地问道。 “文澈跟我说了你们后天的行动,到时候我也会去。”柳嫣然在电话里说道。 “文澈这个大嘴巴,他还跟谁说了?”聂鸣泉追问道。 “你别怪文澈,他也是担心你们,他就跟我说了,除此之外他好像也不认识别人了。”柳嫣然说道。 “可是......” “柳花明是我弟弟,我觉得这件事我有必要去。”柳嫣然打断聂鸣泉的话。 “可是这次会面会很危险,可能会打起来。” “聂鸣泉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我可是鬼门守门人,拥有不死之身,就算你细细的把我剁成臊子,我还是会复活的。”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到时候我们要是不小心杀了你弟弟,你可不要当场判我找麻烦就好。”聂鸣泉半开玩笑地说道。 “放心,我会亲自解决柳花明的。”柳嫣然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太好了,嫣然姐也去的话,我就稍微有点安心了。”聂鸣泉放下手机,看着文堇勉强笑了一下。 第二天,也就是约战前的一天,文堇依旧在家中准备,同时十孽主那边也开始有了动作。 十孽主将文堇强行拉进意识空间,两人再做最后的交谈。 但文堇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 “你难道真的要与我为敌,跟我鱼死网破?”十孽主站在文堇面前,再次问道。 一样的面孔,不一样的心思。文堇将脸撇向一旁,不想去看那张和自己一样的面孔。 十孽主捏着文堇的下巴,将他的脸扭了回来,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为什么要回避我,我就是你,你就我,难道你真的要放弃神的一切,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你只是一千年前那个十孽主残留的一丝意识罢了,十孽主已经死了,而我已经经过无数次轮回的洗礼,成为了一个新的独立的灵魂,一个与十孽主毫不相干的人。”文堇看着十孽主缓缓地说道。 “你......”十孽主狠狠地捏着文堇下颌,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吞噬殆尽。 在他的眼里,文堇就是自己的灵魂,但是他却背叛了自己,而且背叛的非常彻底。 在文堇不愿意的情况下,十孽主甚至没有办法和他进行意识与灵魂的融合,所以他才不得已使用招魂仪式诱惑文堇自我放弃。 可惜聂鸣泉的出现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让文堇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明天我会结束一切,让你我得到安息。”文堇推开十孽主后退了一步,离开了意识空间。 “谁要安息!你自己安息去吧!”十孽主望着文堇消失的方向怒吼道。 第80章 首次会面 这天晚上, 聂鸣泉和文堇几乎没有睡觉,两人躺在一起,望着彼此, 沉默着, 等着黎明的到来。 聂鸣泉想, 要是时间就此停止多好,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文堇, 直到世界毁灭。 可惜时间并不会因谁的想法而发生变化,窗外墨色的夜空在时间的流逝下泛起了几分白。 上午两人收拾好一切, 一起走出家门, 但刚走出单元门,池砚和文澈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带我们一起去。”池砚挡在两人面前,文澈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不行。”聂鸣泉果断拒绝。 “我接上沈澜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池砚恳求道,“带我去吧。”他担心沈澜现在受着伤,行动不方便,要是不及时带他离开,说不定又会成为人质。 “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把沈澜给我们, 也不能保证沈澜还活着。”文堇将最坏的结果告诉了池砚。 “没关系,至少把他的尸体带回来。”池砚依旧坚持要去。 “是你告诉他的?”文堇看向一旁的文澈, 他们并没有告诉池砚今天的事情。 文澈连忙摇头, 说自己只去找了柳嫣然, 而且柳嫣然现在已经赶往乱坟场了。 “我昨天给柳花明打了电话,询问沈澜的情况, 是柳花明告诉我的。”池砚向两人解释,“沈澜还活着。” 文堇犹豫了一会,见池砚的脸上都是焦急和担忧, 就算不带他,他可能也会偷偷跟去,既然如此还不如带他一起,“好吧,我们争取把沈澜要回来,到时候你就带着他快点走。” 听到文堇答应,池砚连忙点头。 在前往乱坟场的途中,文堇习惯性地点了一支烟。他现在已经不需要香来稳定心神,但还是留下了心里不安就点烟的习惯。 车子飞速驶出城区,来到郊外,道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最后变成大片的荒地。 荒地上长满野草,野草丛里是一个一个连成一片的坟包。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晴空万里,太阳将一切都照得发光,即便是这荒坟地都少了几分阴森。 车子从大路拐进一旁的小土路,往坟地的里面驶去,最后在路尽头停了下来,在一旁还停着另一辆车,那是柳嫣然的。 几人下车,朝着四周张望,并没有看到别人,于是又往里面走了段,才看到正在对峙中的柳氏姐弟。 柳花明用刀抵着沈澜的脖子,让柳嫣然离开这里。 “沈澜!”池砚看到被柳花明挟持的沈澜,连忙跑了过去。 “停!”柳花明对着池砚喊道,手中的刀更深地抵在沈澜的脖子上,皮肤已经被刀割了一个细细的小口,血像红色的细虫从里面爬出来。 池砚在柳嫣然身边停住,紧张地看着柳花明,生怕他一个手抖割断沈澜的脖子。 “都来了。”柳花明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文堇和聂鸣泉,他似乎并不打算把沈澜还给他们,“想不想看看人的生命有多顽强?” “你要做什么?”柳嫣然皱起眉头,紧张地问道。 “姐姐,你能来见我,我很高兴,但是你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我并不想听你的劝诫。”柳花明后退了一步,将目光投向文堇,“如果想要沈澜,就拿你的命来换。” “不可能!”聂鸣泉直接替文堇拒绝。 “哦?”柳花明挑了挑眉,在面前五人身上扫了一遍,“那我宽宏大量一点,你们谁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他的性命?” “姐姐,不包括你。”柳花明见柳嫣然有动作,连忙补充道,“守门人不会真正死亡,所以你不能算哦。” “我,如果你非要一命换一命,那我来换。”池砚向前一步,盯着柳花明,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沈澜原本低垂的脑袋,微微地抬了起来,他的脸颊消瘦凹陷,眼睛黯淡无光,干裂的嘴唇微微地张合着,说着:“不要。” “哈哈哈,沈澜,你还真是好命啊,总能遇到真心对你的朋友,翟羽如此,这个亦是如此,搞得我都舍不得杀你了,我好奇你还能不能遇到第三个对你好的人了。”柳花明笑着在沈澜的耳边说道。 就在柳花明跟文堇一行人拉扯时,在他身后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扭曲的空洞,一股无形的压力蔓延而来,即便是晴空万里,地下的阴气也开始翻腾躁动,一股股阴风吹的荒草摇摆不定,让众人在烈阳下生出一股恶寒。 一团腥红的雾气从空洞里面涌出,沉在地上。 雾气消散,姜秧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穿着一身纯白色长袍,漆黑的长发自然披散,耳边的发丝随风飘扬,露出煞白阴柔的面孔,他的眼睛看不出一丝欲望,却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又轻盈又温柔,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你是谁?”聂鸣泉疑惑地问道,他知道十孽主和文堇是一张脸,但面前这个人是陌生的。 “我是十孽道的道主,姜秧。”姜秧看向聂鸣泉回答道。 聂鸣泉上下打量着姜秧,他感觉无论是柳花明还是这个道主,都没有一丝人味,一个疯的不像人,一个静的不像人。 文堇抬头看了一眼还没有消失的空洞,他知道十孽主还在里面,便悄悄的在手中夹了一张符,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朝着那扭曲的空洞打了过去。 姜秧见状,想要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符被空洞吸了进去,在里面传出巨大的爆炸声,顷刻间一股庞然邪气从里面涌出,传出一声如猛兽般低沉的怒声。 聂鸣泉连忙将文堇护在身后,生怕里面的东西会伤到他。 第88章 众人纷纷望向那空洞,想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柳花明被空洞变化吸引,走神的一瞬间,柳嫣然迅速出手打掉了柳花明手中的刀,一把从柳花明怀中拉过沈澜,紧接着又朝着柳花明脖子上打了一个寸拳。 众人还没从刚刚的爆炸声中反应过来,转眼就看到柳花明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后耷拉着,血从他的口中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姐姐,你还真下得去手啊。”柳花明的脑袋耷拉在后背,他侧着身体,斜着眼盯着柳嫣然阴恻恻的笑。 池砚看到柳花明那断掉的脖子和诡异的笑脸,搀扶着沈澜,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文澈,你和池砚带着沈澜快走。”文堇连忙催促道。 “可是,师兄我想......” “回去!”文堇冲着文澈怒声说道。 文澈被吓了一跳,连忙和池砚搀扶着沈澜往停车处跑去。 “既然来了,还要往哪里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空洞里传出,紧接着一道猩红的光从里面射了出来,朝着池砚文澈沈澜三人飞去。 文堇手疾眼快,一张符箓快速从手中飞出挡下十孽主的攻击。 三人听到身后近在咫尺的爆炸声,迅速加快了脚步,不敢在此多留。 柳花明用手撑起脑袋,扭了扭脖子,等他再松手后,他的脖子已经恢复正常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柳嫣然笑了笑,一副乖巧的样子,“我也和姐姐一样,不会死哟。” “难道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就是你的追求吗?”柳嫣然痛苦地看着柳花明,她甚至不愿意承认面前这个诡异的人形是自己的弟弟。 “姐姐这么说我,可真让我伤心,我只是追求长生而已。”柳花明说着后退了几步,来到姜秧的身边。 “十孽主出来吧,既然决定今天把事情了结,又何必躲躲藏藏?”文堇冲着那空洞喊道。 空洞里传出一阵诡异的笑声,紧接着整个空洞开始扩张变大,刚刚还刺眼的阳光被空洞遮挡,彻骨的寒意瞬间袭来,眨眼间几人头顶的天空就已经被扭曲扩大的空洞笼罩。 整个乱坟场阴沉得如同夜幕降临。 黑色的鬼气不断地从空洞中蔓延,扩散,方圆几里的游魂野鬼仿佛受到召唤纷纷向此地聚集。 此时,刚坐进车里的三人抬眼看到天空的变化,被惊得几乎忘了呼吸,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们脑子一片空白,愣在车里。 直到文澈看到有东西朝着车子以极快的速度移动过来,才回过神,拍了拍驾驶位上的池砚。 “快走!快走,等会就走不了!”文澈急切的大喊道。 池砚回过神,猛地吸了一口气,发动车子,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飞速冲了出去,全程不敢减速,直到脱离那空洞的笼罩范围。 他们脱离危险范围后,再向乱坟场望去,那里已经被邪物包围,远远看去就像一片乌云低沉沉的压在坟场上空。 无数恶灵游魂聚集,文堇直接开了一个小阵,将三人护在阵中,免受袭击。 “你能撑得了多久呢?”十孽主的声音再次传来。 空洞的中心聚集了一团猩红的雾,还带着刺眼的红光。 那团红雾在空中散去,一个人赫然悬空立在那里,垂眼盯着地上的三人。 那人的面孔与文堇一样,但神态气质却截然不同,他的脸颊和额头有着象征着力量的紫色纹饰,眼神中是对世间一切的蔑视与冷漠,他傲然屹立着,仿佛世界的主宰。 红色的衣裳随风摆动着,金色的绣纹为衣服添了些许贵气,腰间悬挂的饰品,皆是翡翠珠宝。 在他的左手掌中,托着一个令人胆寒的骷髅头。 第81章 太一破天 虽然在意识空间或者梦中见过, 但当文堇亲自见到十孽主的本体时,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惊诧。 即便只是一缕意识,他带给人的压迫和绝望也是极致的。 他无法想象, 一千年完整的十孽主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一个垂眸俯看, 一个抬头仰望, 明明是诞生于同一个灵魂,如今却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耳边恶灵阴魂的哀鸣嘶吼不断, 它们疯狂的撞击着文堇的护阵,想要冲进来抢食三人的灵魂。 聂鸣泉和柳嫣然也没有闲着, 一直在清理那些靠近的恶灵, 可是这些东西源源不断地从地下涌出,杀完一批又一批,就像春天的野草。 聂鸣泉的额角渗出一层汗水,看着眼前黑压压望不到头的阴魂恶灵,担心的看了一眼文堇,害怕他的身体会支撑不住。 柳花明和姜秧站在三人对面,恶灵掠过他们身边直接冲向文堇等人,对这两人视而不见。 “你能坚持多久?他们又能坚持多久?你不如现在向我妥协, 我可以留他们一命。”十孽主望着文堇,还想试图说服他, 让他献出灵魂。 “我能坚持多久, 那就要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了!”文堇咬牙说道。 他原本想着, 十孽主再厉害也不过是缕残缺的意识,上古大阵对付他也是绰绰有余, 但现在他看到十孽主后,开始担心大阵能否压制得了他。 即便他的内心有些担心,可表面上一点不肯让步和妥协。 “太一破天!” 随着一声令喝, 文堇快速变换着手诀,顷刻之间,一股强大力量从文堇周身迸发而出,九百张黄色符箓如同利剑,呈圆形向四面八方散去,符箓所过之处恶灵尽散,直到散到乱坟场的边界才停止,将整个地界圈在其中。 柳花明和姜秧没反应过来便受到法阵波及,顿时受创后退,口中呕血,两人顾不上伤势,连忙施术护体。 紧接着,七百张蓝色符箓,首尾相接,从文堇周身旋转着扩散开,带着一股浩然之气扫荡四野,将周围残余的阴魂厉鬼全部斩杀殆尽。 不等十孽主反应,三百张紫色符箓尽出,一股至阳至刚之气冲破笼罩在文堇头顶的黑雾,原本黑压压的乱坟场瞬间被光照亮,可与阳光一同来的还有雷电霹雳。 紫色天雷如同鞭子在空中不断回响,将阴邪之气驱散干净。 十孽主被迫从空中落下,耗费力量抵挡天雷劈身。 原本被邪气笼罩的乱坟场,此时已经被文堇的大阵覆盖,九百符箓压在边缘地界防止阴魂恶灵再入,七百符箓加固大阵核心,让被困里面的邪祟无处可逃。 最后紫符引雷,力压十孽主等人。 可在天雷降下的同时,文堇感觉自己的五脏仿佛受到重创,嗓子一甜,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阿堇!”聂鸣泉见文堇吐血,心猛地一揪。 柳花明和姜秧撤出天雷范围,以他们两个的实力,可禁不住天雷劈身。 “解决他们两个!”文堇见那两人撤出天雷范围,连忙对聂鸣泉和柳嫣然说道。 聂鸣泉和柳嫣然应声朝着柳花明和姜秧的方向追去。 文堇控制着天雷追着十孽主劈下,让十孽主无暇顾及他那两个下属。 “你的五脏已经衰竭,这样强大的阵法你又能维持多久?”十孽主一边闪躲劈下的天雷,一边出手去攻击文堇,消耗他的力量。 文堇被迫一手维持天雷,一手抵挡十孽主的进攻。 “放弃吧,与其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不如和我一起统治这世界。” “这话,我还给你,与其落得个灰飞烟灭,不如放弃一切,重新开始。”文堇说着迅速一个转身闪躲,避开十孽主打来的红色气刃。 “逞强!”十孽主徒手挡下劈下的天雷,被雷打到的手中冒起一股黑烟,被打中的皮肤变得焦黑,还流窜着紫色的电流,他尝试愈合伤口,可是无论如何伤口也没有任何变化。 十孽主眉头紧锁,恶狠狠瞪向文堇,发出一声怒喊:“羲和——!” 他感受到天雷里掺着的羲和之子的血,就是这血让他的伤口无法愈合。 “你还真是谨慎的不行,绘制符箓还加了神血!”十孽主咬牙切齿的望着文堇,同时也更加谨慎,不敢再让天雷接触身体。 “邪引八荒!”十孽主尝试破开文堇的太一破天大阵,出手便是极招。 顿时,天地骤变,狂风肆虐,八方邪气受邀而来,聚集在乱坟场上空,整个天空又阴沉下来。 文堇感受到强大邪气压顶而来,施法的手都在颤抖。 “玄黄开天引!”文堇引动太一破天第一式,玄黄开天,九百符箓瞬间将力量汇聚,黄色的能量形成一个太极,抵挡十孽主的邪引八荒。 两人形成一种对抗,僵持不下。 文堇的脸色已经异常苍白,身体因为强撑在颤抖,可他还是没有一丝放弃的念头,只想着即便是死也要带着十孽主一起。 另一边的四人,此时也打得不可开交。 聂鸣泉再次对上柳花明,依旧是难分上下,他找不到柳花明的命门,即便将对方的身体捅穿,也是无济于事。 第89章 “文堇快不行了,你不去帮帮他吗?”柳花明看了一眼文堇那边,笑着对聂鸣泉说道。 “不需要,他可以。”聂鸣泉没有理会柳花明的话,划破手掌,将血抹在了木剑上,再次和柳花明缠斗在一起。 他现在很担心文堇,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相信。 姜秧对上柳嫣然倒是一点也不手软,不会因为她是柳花明的姐姐而留情,双刀在手,招招直逼要害。 柳嫣然面对这样杀性满满的双刀,一时之间难以招架,身上留下不少刀伤。 但作为一个不死者,这些伤口对她而言并无大碍,反而让她不再心慈手软。 “破!”众人只听文堇一声怒喝,头顶便响起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顿时山河动荡。 这边四人受到波及,被从天炸开的力量震倒在地,柳花明、姜秧被那股力量的余力重创,被弹出十几米远,倒地吐血。 十孽主被那股力量逼得退了几步,口中呕出一点鲜红。 而文堇已是单腿跪地,强行支撑着身体,面前是他刚刚喷出的鲜血。 爆炸过后,世界一片寂静,天空中是散开的黄色真气和缕缕邪气,耳边是刺耳的嗡鸣,众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边四人还处在茫然状态,那边两人已经再开新招。 十孽主再开极招“吞九天”,大地为之震颤,妖邪之气从地下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一个巨龙盘踞在上空,龙啸声令人胆寒。 文堇无奈再开太一破天第二式钧天玄罡阵,七百符箓汇聚在一起,化作一个八卦阵,挡在巨龙面前,四方神兽占据八卦四方,轮流对巨龙发起攻势。 朱雀一声长鸣,将刚刚被震得晕晕乎乎的四人唤醒。 柳嫣然最先清醒,抓着利剑就朝着姜秧刺来,姜秧躲闪不及,右肩被刺,顿时白衣染血。 柳嫣然乘胜追击,将姜秧逼得连连后退。 她的剑是她的师父,上一代北方鬼门守门人传给她的,此剑专斩邪祟,除妖邪。 姜秧右肩受伤,伤口本应能快速愈合,此刻却难以愈合,可柳嫣然不给她这个机会,接下来的攻势又快又狠,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双刀变单刀,威力减半,他明显不是柳嫣然的对手。 柳嫣然看准时机后,一剑刺出,贯穿面前人胸膛。 可当她的剑刺过去后,面前的人却变成了柳花明。 她看着贯穿柳花明心口的剑,愣了一下,拔出了剑,脸上带着惊讶和不敢相信。 柳花明捂着心口,跪在地上,黑色邪气从他的伤口中流出,让他的伤口没法愈合。 “柳花明!”姜秧丢下手中的刀,扑了过来,把柳花明抱在怀里,用手去捂他的心口,“快愈合伤口啊,快点愈合啊!” “愈合不了了,那剑气克制我们的功体。”柳花明低着头看着黑气散后,伤口里流出的红色液体,“原来,原来我心里流出的血,也是红色的,姐姐,我的心好像有点痛。” 柳花明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柳嫣然,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笑容和以前的笑不一样,不是那种带着轻蔑的冷笑和狂妄的疯笑,而是带着一种释然和解脱,还夹杂着一丝遗憾。 “柳花明!柳花明!你快想办法啊。”姜秧抱着柳花明哽咽道,“你不是说谁也杀不了你吗?你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的对不对?” 柳花明看着面前的姜秧,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将额头抵在姜秧的额上,声音极轻又弱:“阿秧,对不起啊,我不能陪你了,我食言了,对不起。” 话音落,柳花明抚摸姜秧的手就垂了下去,身子也卸了力。 “柳花明!”姜秧痛苦地抱着柳花明,叫着他的名字。 但再也没人回应他。 柳嫣然没想到柳花明会来挡刀,她以为柳花明还是那个为了追求长生不死而践踏生命的人。 一个追求长生,杀人无数的人,如今却为他人舍命,这让聂鸣泉感到一阵唏嘘,就好像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他的长生就是为了等待今天的付出。 聂鸣泉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柳嫣然,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这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龙吟虎啸不绝于耳,黄土飞溅日月蒙尘。 十孽主与文堇的第二次对决结束。 待黄沙落地,聂鸣泉发现姜秧已经死了,他了结自己的生命。 这是他第一次见姜秧,对他而言,姜秧是那个藏在暗处的道主,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如今,看到姜秧为柳花明自戕,他在心里对他有了一种别样的看法。 姜秧和柳花明的尸体,面对面的跪着,脑袋互相抵在对方的肩上,血染红了他们身上的白衣,如同一对正在拜天地的新人。 —— “呃......”此次对招结束,文堇已经趴在了地上,他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血从他的七窍流出。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碎骨般的疼痛让他快要昏厥。 十孽主也受到重创,口出鲜血。可在他将目光瞥向不远处时,见到了姜秧和柳花明双双而亡,顿时怒火冲天。 他体内邪气迸发,怒喝一声,抬手一挥,强大邪力将柳嫣然击飞,使其冲出乱坟场范围。 接着他虚空一抓,原本离他数米远的聂鸣泉瞬间被他掌握在手中。 随后他如同发泄一般,将聂鸣泉高高托起,又重重地砸在地上,聂鸣泉当即口吐鲜血,全身骨头如同散架般巨痛无比。 不等聂鸣泉喘口气,一道红色气刃就打了过来,如同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身上。 聂鸣泉痛苦难耐,可刚刚那一砸,砸得他五脏六腑搅成一团,骨头似要裂开般动弹不得,只能忍受着。 听到聂鸣泉微弱的哀鸣,文堇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脸上满是血迹和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看着聂鸣泉那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样子,想起了第一次见聂鸣泉时的样子,那时,对方还是不着调的公子哥,天天黏着他,还偷偷地占他便宜。 那时谁也没想到他会有今天的惨状。 “别杀他,我把灵魂给你。”文堇的眼泪不自觉地流出,恳求十孽主留聂鸣泉一条性命。 “杀了我。”聂鸣泉趴在地上,呢喃着。 “早点这样不就好了,何必把自己折腾成这般凄惨。”十孽主再次虚空一抓,将聂鸣泉控制在手中,在文堇献出灵魂前,他可不敢轻易放过聂鸣泉。 文堇心里明白,十孽主根本不会放过聂鸣泉,一旦与自己的灵魂融合,他马上就会解决聂鸣泉以及聂家所有人。 “不要......阿堇不要。”聂鸣泉无意识地说道。 “真是深情啊,自己都要死了,还要管别人。”十孽主冷笑一声,停在聂鸣泉胸口的气刃更深了一分,胸膛处也渗出一丝血迹。 “来吧,我自愿献出我的灵魂,归于十孽主。”文堇强行支撑着身子,站在十孽主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无力地说道,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 十孽主得到允许,马上将文堇的灵魂招出,灵魂离体,文堇的身体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看着眼前漂浮的灵魂,十孽主仰天大笑,“终于,终于拿回来了!” 就在文堇的灵魂融入十孽主的一瞬间,三百紫符被催动,太一破天最终式太微紫极神霄引被发动。 惊天神雷从天而降,似乎要劈开天地,直击十孽主。 “啊啊啊!” 受到神雷重击,十孽主控制聂鸣泉的手一下松了,聂鸣泉再次从空中跌落在地。 他听到十孽主凄厉的叫声,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九道神雷一一落下,打在十孽主身上。 毫无防备的十孽主被神雷劈的毫无还手之力,哀嚎声混杂在震耳的雷声中,响彻天地。 九道惊天骇地的神雷过后,太一破天大阵才彻底结束,千张符箓洋洋洒洒从空中落下,好似给亡者撒落的钱币。 十孽主身体被雷击得如同焦尸,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文堇的身体已经在刚刚的雷击中化为尘埃。 聂鸣泉挣扎着爬到十孽主身边,查看他是否死透。 他刚爬过去,那焦黑的脸上突然睁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把你躯体给我!我还没有输!”十孽主抓住聂鸣泉的手,用狰狞可怖的面孔对他说道。 聂鸣泉被吓得咯噔了一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摸出藏在怀里的短剑,朝着十孽主那焦黑的胸膛就刺了进去。 十孽主低头看了一眼扎在胸口的剑,他认出了那剑柄上的太阳纹,恶狠狠地瞪着聂鸣泉,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随后,一道刺眼的光从十孽主的体内迸发,直冲云霄。 数秒之后,十孽主连同那把剑都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一抔焦土。 聂鸣泉看着那抔焦土,苦笑一声,便昏死过去。 第82章 尘埃落定 第90章 这场关于人神的激战, 惊动了三界,在战斗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孟恣意就带着神鬼管理局的人赶了过来, 聂明远也带着聂家人到场, 还有阳司院的一些渡魂官, 和天庭冥府在人间的鬼官仙官都来了。 但他们都被文堇的太一破天大阵隔绝在乱坟场外,直到大阵消失, 符纸散落,他们才能进入乱坟场。 现场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符纸, 坟包都被震平,一些棺材都被震了出来,那些荒草更是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 来到乱坟场中央,众人只见到满地焦土,两具尸体和奄奄一息的聂鸣泉。 “我师兄呢?”文澈找遍整个乱坟场,也没有找到文堇的一丝痕迹,他站在那抔焦土前,迷茫的看着众人。 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神, 因为他们都没法回答他的问题。 孟恣意来到他的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管理局那边说, 天道石里文堇的信息已经被抹除了。” 信息抹除, 说明这个已经脱离了管理局,可文堇并没有退出管理局, 这只能说明他已经不在人世。 文澈听后,眉头一紧,眼泪就涌了出来。 “阿堇......阿堇......”聂鸣泉被抬上担架的时候, 嘴里还念叨着文堇。 “阿堇死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文澈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聂鸣泉,带着一丝幽怨。 虽然文堇的死跟聂鸣泉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是忍不住责怪聂鸣泉,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文堇。 聂鸣泉被抬走后,现场就只剩柳花明和姜秧二人的尸体。 众人看着这两具相对而跪的尸体,谁也没有去把他们拆开。 “他们怎么处理?”薛昭来到孟恣意跟前,询问道。 “拉去殡仪馆......” “还交给我吧。”柳嫣然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她在被打出乱坟场范围后,和其他人一样,被文堇的大阵隔绝在外面,直到阵破。 “我是他的姐姐。”柳嫣然站在柳花明的身边,垂眼看着那冰冷的尸体说道。 孟恣意点了点头,没有再做安排,将这两人交给柳嫣然处理。 —— 等聂鸣泉醒来,已经是半个月后。 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让许多事情得到了平息。 沈澜的身体早已经恢复,还接了假肢,现在和池砚一起接一些民间委托。 聂鸣泉也和他人一样,身体恢复后,生活就步入了正轨,他没有因为这场战斗,产生一点负面情绪,甚至心情都比之前好了很多。 于舟和楚清然看着坐在办公桌前,浏览电脑的聂鸣泉,推推搡搡挤眉弄眼一番后,一起来到了聂鸣泉的面前。 “怎么了?”聂鸣泉好奇的看着他们。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楚清然问道。 “什么?”聂鸣泉一脸茫然。 “他呀。”楚清然指了指文堇之前坐的位置,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张空桌。 “谁呀?那地方有人吗?别吓我啊。”聂鸣泉看了一眼那张桌子,转头对楚清然说道。 “那,那你还记得翟羽的案子是谁跟你一起查的吗?还有你是怎么带文澈回来的,为什么要让他姓文?”于舟指着角落的文澈问道。 “翟羽的案子是我自己查的,他是我从山里带回来,至于为什么姓文......他师父给他起的名字,我怎么知道。”聂鸣泉一脸不解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到底要说什么?” “那十孽主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楚清然再次试探道。 聂鸣泉在脑海中回想那天战斗的场面,记忆中从他布下太一破天大阵到十孽主消失,全过程倒是清清楚楚,可是偏偏十孽主的脸是一点不记得,只记得一张烧得像焦炭的恐怖面孔。 “不是,你们两个到底要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就直说问这么多不相干的事情干嘛?”聂鸣泉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没什么,你就当我们两个在发疯吧。”于舟摇了摇头,扯了扯楚清然的衣角。 楚清然推着于舟的轮椅,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真的不记得了。”于舟惋惜的说道,“甚至连记忆都产生了改变。” “这样也好,免得伤心。”楚清然叹息道。 “感觉有点残忍,他那么喜欢文堇,现在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了。”于舟为聂鸣泉感到痛心。 “这是文堇自己的选择,他在邮件里都说的很清楚了,让我们不要在聂鸣泉面前提及一点关于他的事情,就是希望聂鸣泉能重新开始,不要沉浸在他离开的悲痛中。”楚清然无奈地说道。 看到两人正在走廊角落里窃窃私语,孟恣意走了过来,拍了拍楚清然的肩膀,示意他们小点声,不要让聂鸣泉听到。 “前天聂明远跟我说,他收拾聂鸣泉房间的时候,收拾出来一大堆文堇的照片,最早是七年前的。”孟恣意低声对两人说道。 “啊?这么早!”于舟有些惊讶。 “文堇是不是有点自私,他都没有问问聂鸣泉愿不愿意忘记他,就私自下了咒。”楚清然说道。 “这怎么能算自私呢,难道你要看着聂鸣泉一天天消极度日吗?”于舟不赞同楚清然的话。 “好了,这事都别说了,文堇都给大家留了遗言,我们都应该尊重他。”孟恣意将两人话题掐断,同时局里规定,除了聂鸣泉之外,所有人都多了一条不得提及文堇的规矩。 “你们知道吗,我前几天听昆仑的同事说,丢失的神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它就突然出现在原本的位置了。”于舟突然想起之前听说的事情,连忙又跟两人说道。 “还有这事?”孟恣意也有些感到奇怪。 “对呀,所有人都很奇怪,明明之前怎么都找不到总结,结果突然就出现了......” 三人为此事讨论着,感慨这世间怪事实在太多。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文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三人身后。 “妈呀,吓死我了!”楚清然狠狠地敲了一下文澈的脑袋。 文澈揉了揉被打的地方,撇了撇嘴说道:“昆仑来人了,说是要给于舟接腿。” “终于要帮我恢复双腿了吗?我果然还是昆仑的人。”于舟感动地说道,并示意楚清然快点推自己去治腿。 时间如流沙,在指缝间不知不觉流逝。 距离那场惊世骇俗的人神大战已经过去了一年。 文堇已经成为众人埋藏在心底不可言说的秘密,偶尔想起此人,大家也只是一阵感慨。 “累死我了。”文澈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后把面前的文件拿给了一旁的同事,“我明天休息,这个调查麻烦你走一趟。” “好的组长。”对方接过文件,点头应道。 “哦呦,竟然当上组长了?不错嘛,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乌灼站在办公室门口,撇了一眼门上的门牌——十组。 “二师父,你怎么来了?”文澈惊喜地看向门口,三两步蹦哒了过来。 “柳老板最近无聊了,想去露营,反正我也没事干,就来找你们问问。”乌灼懒洋洋地说道。 “什么时候?我和聂鸣泉明天都休假,我俩打算明天去爬山呢,要是明天露营,我们就不爬山了。”文澈激动地问道。 自从三个月前他脱离九组,成为十组的组长后,就变成了大忙人,已经很久没有跟老朋友聚餐了。 “那就明天吧,记得通知聂鸣泉。” 野餐的地方就是当年文堇和十孽主大战时的乱坟场。 那场大战之后,这里的坟都被迁走了,在原址上建了一个休闲公园。 每到节假日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来这里晒太阳放松,完全看不到当年乱坟场的影子。 “哇!你们组发达了,一天休三个人?”池砚坐在野餐垫上看着迎面走来的聂鸣泉、于舟和楚清然。 “喂,我们组现在是满员,看不起谁呢。”聂鸣泉有些得意地说道。 “那给我组里划两个人呗,我缺人。”文澈说道。 “不,你要自己招人,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聂鸣泉看着文澈摇了摇头。 “二师父——”文澈转头看向乌灼,抓着他的手臂腻着声音说道。 “呃,”乌灼皱了皱眉,他已经帮文澈找了三个组员,而且三个都是妖,要找能通过天道筛选的妖很难,也很麻烦,他可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 “那个,柳老板,没记错的话,明天是你弟弟和弟媳的祭日,你准备的怎么样了?”乌灼不接文澈的话,转头看着柳嫣然问道。 “他哪来的弟媳?你们给柳花明配冥婚了?”沈澜一脸惊讶的看着众人。 聂鸣泉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沈澜,“柳花明切你腿的时候,是不是把你脑子也切了。” “他说的是姜秧。”柳嫣然解释道。 “啊?”沈澜更是一脸惊讶。 “你在十孽道待了那么久,就没发现他俩的秘密?”于舟问道。 第91章 “我以为他们只是好朋友,就像我和翟羽,和池砚。”沈澜皱了皱眉,有些尴尬的说道。 “都当场殉情了,你都还觉得是好朋友,反正我是干不出来和好朋友殉情的事。”池砚看着沈澜挠了挠头。 “哎呀——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风景,你们竟然聊什么殉情,你们好没意思。”聂鸣泉说着就向后仰去,躺在了草坪上。 暖阳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睁不开眼,他将一只手放在额头,遮挡阳光,眯着眼睛看着天空中漂浮的风筝。 突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支风筝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疑惑的拿起脸上的风筝,举起来查看。 这是一个燕子形状的风筝,它的嘴里衔着一支七色堇。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风筝,可以还给我吗?”一个格外熟悉又亲切的陌生声音,在聂鸣泉的正上方响起。 他移开风筝,正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站在一旁,弯着腰一脸歉意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他。 看到那张脸,在座的所有人都停止了谈话,纷纷将目光投向男子。 那一刻,在聂鸣泉的脑海中,好像有一堵墙崩塌了,记忆如洪水般翻涌,从他的眼角滑落,在他的嘴角绽放。 “阿堇。” 第83章 遗书 大战结束后到的那天晚上, 许多人都收到了一份定时发送的邮件。 那是文堇在和十孽主见面前一天写的,趁着聂鸣泉不在家的时候。 这封邮件发给了楚清然、于舟、孟恣意、聂明远、柳嫣然、池砚还有文澈,唯独没有聂鸣泉。 早在聂鸣泉坐在他门前冻得发烧的那天晚, 他就已经给聂鸣泉留了遗书, 遗忘咒。 咒会在文堇灵魂消失的一刻生效。 他那时候也没想着咒能生效, 只是想提前做点什么,以防万一。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抱着必死的心态去面对十孽主的, 他从始至终都想活着。 可在他和聂鸣泉关系产生裂隙,闭门不出的那一周里, 他就已经感受到十孽主的威胁了。 那一周里, 无论是在梦里还是白天,十孽主是周围绕在他的身边,鬼魅般的声音时不时在他耳边响起,多次在睡梦中尝试将他拉进深渊。 后来得知自己是十孽主的一部分后,他就意识到,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摆脱十孽主的纠缠,他是十孽主灵魂的一部分,那一缕意识之所以不散, 全是因为灵魂还在,希望还在。 同归于尽的想法也是那时出现的。 他也曾想过不如放弃抵抗和十孽主合二为一, 但他无法面对无辜之人残手手中, 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 没有下文。 ———— 大战当天,在文堇与十孽主合二为一的一瞬间, 在他死亡前的一瞬间。 他脑海中闪过了十孽主的一生,知晓了十孽主的过去。 开天辟地时,一缕太初混沌之气受到天地孕养, 有了意识,众神称他混沌之神。 混沌不分善恶,不知善恶,亦是无善无恶。 可在他接触人类,受世人香火后,听到了无数人人心中的恶念,自此他的心性开始偏离,逐渐的成为了后来的十孽主。 可文堇不想成为十孽主,也不想成为那个混沌之神,他只想做一个普通的人类,和爱的人度过平凡的一生。 在他和十孽主一起消失后,那天晚上,他提前写好的邮件,到时间后,也发送到了众人的邮箱。 邮件内容:【不要为收到这份邮件感到惊讶,我也并不知道今天到底会发生什么,所以我提前写了这份留言。 如果大家看到这封信,我想我应该是死了。 我很幸运能认识你们,在我这短暂的人生中,带给我许多难忘的记忆。 在此我要拜托大家一件事情。 我不知道聂鸣泉现在怎么样,但他现在一定不记得我了。 我希望各位也不要在他面前提及我,就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我不希望他因为我的离去而悲伤。 我希望他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依旧开心快乐。 聂大哥,拜托你将聂鸣泉房间里关于我的一切东西都清理掉。 办公室的东西,就拜托神鬼管理局的各位了,还有文澈,拜托大家帮我照顾一下。 麻烦各位了,谢谢你们。】 聂明远在读完这份邮件后,就去了聂鸣泉的卧室,在书架上,他翻到了那本相册。 当他看到相册上的日期后,他感到十分的惊讶,那是七年前的照片。 他将那些照片全部收走,藏了起来,又登上了聂鸣泉的论坛,账号,看到了他和文堇的聊天记录,知道弟弟对文堇长达七年的窥视和欺瞒。 他在心中不禁感慨两人的感情,但还是将那些聊天记录全部删除,这是文堇所希望的,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文澈在第二天就搬回了文堇的家里,文堇房间的一切他都没有动,还是和之前一样,他每天晚上都睡在沙发上。 有时候,睡迷糊了,听到一点点动静,还以为是文堇回来了,他会激动的跑去打开卧室门查看,可里面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 文堇办公室的东西是于舟和楚清然一起收拾的,他们把那些带有文堇名字的资料和签字表全都烧了,还把聂鸣泉桌上有关文堇的东西也清理掉了。 聂鸣泉回到办公室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 曾有人问文堇,他死了为什么又回来了? 他说,死亡是另一种新生。 之前的文堇,只是十孽主的一缕残魂,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中。 而回来的文堇,不再是谁的残魂,谁的影子,也不会再受到谁的影响。 天道给了他选择,他放弃了有关十孽主的一切,于是他死了,于是他活了,以一个人的身份,一个人的灵魂。 第84章 姜柳往事 姜秧捧着那颗骷髅头出现在山寨里时, 所有人都很惊讶,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少年还能活下来, 并找到这里。 他们只是对他的到来感到意外, 却并未把他当成威胁。 “这不是昨天晚上逃跑的那小子吗?命真大啊。” “有点胆量, 敢一个人过来。” “怕不是疯了,想来找我们寻仇吧。” 众匪徒围着他站了一圈, 调侃道。 “我要让你们为昨夜的事付出代价,你们一个也逃不掉!”姜秧怒视在场众人。 他的话只引来了一群哄笑, 没有人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看着这群人丑恶的面孔, 看着昨夜糟践自己那几人的脸,姜秧的手都在颤抖。 他恐惧这些人,恐惧他们做的那些事,同时他也在恐惧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用尖刺戳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在怀中的骷髅头上,然后在众人面前将骷髅高高举起。 在众人的疑惑中,大声说道:“我甘愿奉献我的一切,成为十孽主的最忠诚的信徒!” 重获信仰, 骷髅头散发出一股红雾,红雾慢慢扩散, 围绕那些匪徒。 那些匪徒不明白姜秧在做什么, 还是好奇地围观着, 看着从骷髅里飘出的红雾,缠绕在周身。 “耍什么把戏呢, 老子没心情陪你玩。”寨子的首领有些不耐烦地朝着姜秧走了过去,举起手中大刀朝着他的脖子砍下去。 在刀刃距离脖子只有几厘米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下来。 “怎么回事?” 姜秧瞥眼看向那举刀的人, 随后一缕青烟从那人的七窍流出,灌入他手中的骷髅头中。 哐当一声,刀落在了地上,原本高大壮硕的男人此时也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还保持着举刀的姿势站在原地。 几秒钟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撒腿往寨子外跑,可为时已晚。 他的灵魂如同流水,从七窍涌出,纷纷流向那骷髅头。 眨眼间,寨子里无一人存活。 原本活生生的人都变成了一具具干瘪的尸体。 “够了吗?”姜秧捧着骷髅头问道。 “还不够,远远不够,我需要更多的灵魂,更多的信仰。” “只要有足够的灵魂和信徒,你就能满足我所有的愿望吗?”姜秧问道,“能让我的家人也回来吗?” “当然,只要让我恢复力量,别说是你的家人,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真的么?” “我有必要骗你吗?你看看倒在你面前的这些人,他们的死还不能证明我的强大吗?” 姜秧看着地上的尸体,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个自称十孽主的家伙。 这种超出他认知的力量,让他感到一丝恐惧。 “难道你甘愿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吗?要昨天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发生在你身上吗?” “不!我不要!”姜秧摇头,他不想再面对昨天的一切,他甚至想把那段记忆抹除。 “那就全心全意地服侍我,听从我的一切安排,我会给予你强大的力量,让你足以在这世间畅行无阻。” 第92章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头骨,坚定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感觉有一股力量进入自己的身体,他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流窜。 五感瞬间得到了提升,千里之外的一切他听得一清二楚,看得明明白白。 这强大的力量让他的眼神不再怯懦恐惧,他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世间蝼蚁,而是高台之上的王。 可瘦弱的身躯无法承载强大的力量,他的皮肤上浮现出显眼的、象征着力量的银纹,他的脸上,颈上,背上,腿上全都被藤蔓一般的银纹缠绕,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 他尝试控制这股力量,隔空一抓,将远处一具尸体抓到半空,然后狠狠一砸,那干瘪的尸体瞬间四分五裂。 而在他动用这股力量时,他身上的银纹会发出微弱的光。 “这些银纹会随着你的成长和对力量的掌控而消失,不必担心它们会对你有影响。”十孽主说道。 姜秧看着手臂上发光的银纹,满意地笑了一下,一挥手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衫,披上一件白色斗篷。 他站在山寨的院子中,厌恶地盯着满地的尸体,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大火如海啸般吞噬整个山寨。 他站在原地,站在火海之中,看着那些干尸在火海中化为灰烬,发出狰狞疯狂的笑声。 那笑声是复仇的快感,也是对命运的无奈。 山中突来的大火吸引了山下的柳花明,当他来到起火点时,正好看到站在火中狞笑的姜秧。 他坐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看着那白袍少年从火海中走出来,望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柳花明见他看向自己,就朝他笑了一下。 但还没等他笑完,就听到身下树枝断裂的声音,好在他反应迅速,在树枝断裂前从上面跳了下来。 “是你搞的?”柳花明来到姜秧面前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我跟你无冤无仇。” “哼,找死!”姜秧说着抬手呈爪状,就朝着柳花明的脸上抓来。 柳花明闪身一躲,顺势抓住了姜秧伸过来的手腕,脸上露出几分惊讶,“抓魂手?” 右手被抓住,左手抱着骷髅头,姜秧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可没有近身搏斗的能力。 “小兄弟,杀意这么重可不是好事呀,”柳花明紧紧地抓着姜秧纤细的手腕,笑盈盈地看着他说道。 “我对你没有威胁,你为什么要杀我呢?”柳花明好奇地问道,然后松开了抓着姜秧手腕的手。 姜秧收回手,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骷髅,“为什么不帮我?” “他不是普通人,你可以拉拢他成为你的得力手下。”十孽主说道。 “他看到我杀人了,他不能留!”姜秧摇头说道。 “哈哈哈哈哈!”柳花明突然大笑起来,“小兄弟,你是第一次杀人吧?” 姜秧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现在这世道,根本没有人在乎你有没有杀人,更何况是这些山野匪徒,如果那山下的百姓知道是你杀了他们,他们还会对你感恩戴德呢。”柳花明说道。 他根本不在乎姜秧杀了什么人,杀了多少人,他只是好奇这个少年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那也是杀人,杀人是不对的。”姜秧蹙眉,并不认同柳花明的话,他的心底里还是无法接受杀人这一事实。 但看到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全部惨死,心里又有一种别样的畅快。 “哼,你这样的想法是成不了大事的,他们能死在你的手里,是他们的荣幸,反正人固有一死,有必要在乎他们是怎么死的吗?”柳花明毫不在意地说道,好像对他而言杀人如喝水一样轻松自然。 “好!”十孽主突然说道,“你想法深得我心,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信徒,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柳花明盯着姜秧手中的骷髅,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你只是一缕残魂,能做什么呢?”柳花明不屑地说道,“而且我从来不信任何人,我只相信我自己。” 不等十孽主再开口,姜秧就先说道:“你想要的一切,他都能做到,我的力量就是他给的。” 柳花明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眯着那双凤眼,勾着嘴角在姜秧的身上来回扫视。 这个少年生得漂亮俊朗,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怨恨。 “待我考虑考虑,毕竟我最不喜欢受制于人。”柳花明没有马上答应。 “这样吧,如果连着三天,我们都能遇到,我就加入你们,但丑话说在前面,若让我做不喜欢的事,我会果断离开。”柳花明又说道。 “你......”姜秧一脸的不悦,想要骂人。 “好,我也不喜欢强迫别人做事,我觉得你说的没有问题。”十孽主应下了约定。 见十孽主答应了,柳花明便看着姜秧,朝他摆了摆手,离开山林。 “为什么答应他?”柳花明离开后,姜秧不悦地说道,“这种人,不要也罢!” “那人身上透着一股邪气,不是常人,这个人留在你身边可成你一大助力。”十孽主说道。 “我不要。”姜秧不满地说道。 ...... 次日,姜秧听从十孽主的安排,来到一座县城。 十孽主吞噬那群山匪的魂魄,已经能够完全维持自己的存在,现在他需要人类的信仰,只有信仰才能够让他获得强大的力量。 他要让姜秧去做那驱邪避祸的天人,为他收获信仰。 这县城里,有一位老爷被邪祟缠身,如果姜秧能解决这位老爷的问题,那他就能威名远扬了。 可等姜秧来到那老爷的宅院前时,只见柳花明从那院子里走了出来。 “哦?好巧,你们也得了消息来为这家主人治病的么?”柳花明见到姜秧感到一丝诧异,随后就笑着问道。 姜秧没有说话,只是皱眉看着柳花明。 “如果是的话,我劝你别费力气了,我已经解决了。”柳花明说着还冲着姜秧晃了晃自己拿到的报酬。 姜秧见状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真是小孩子脾气。”柳花明看着姜秧的背影,无奈地耸了耸肩。 ...... 第二日。 虽然昨天没能攀上那位老爷的关系,但姜秧听从十孽主的安排,来到县城旁的一个村子里。 打着十孽主的名义,免费为村子里的孩子看病,获得了些许信仰。 今天一早,姜秧就继续往下一个村子走去,十孽主说村子里的人大多愚昧无知,从他们下手最容易。 路过一个山间水潭时,姜秧停住了脚步,他见那潭水清澈,便有了沐浴的想法。 现在正是酷暑,这潭水正好能解这燥热。 且十孽主对他想要沐浴的想法并没有意见。 于是,姜秧便脱了衣裳,走进了潭水中。 潭水冰凉,瞬间抚平了他身上的暑气。 一阵微风吹过,对岸的花树摇曳,花瓣随风飘落于潭水中。 姜秧游到树下,伸手去接那飘落的花朵。 他将落在手中的花朵,放在面前轻轻嗅了嗅,抬手将它别在耳旁,低头去看水中的倒影。 “好看。” 一声好看传来,姜秧一惊,抬头望去,只见在岸边不远处的大石头上,正坐着一个人。 “怎么又是你!”姜秧愤怒地看着柳花明,“你怎么阴魂不散?” “什么叫阴魂不散,我一直躺在这里,一睁眼就发现你在水里,明明是你追着我吧。”柳花明盘腿坐在石头上,撑着下巴盯着水中的姜秧。 “你身上那些银纹是天生就有的吗?”柳花明好奇地问道。 姜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匆匆游回对岸,迅速抓起衣服穿上。 再回头向对岸望去,只见柳花明站在花树下,倚着树干望着他。 “不要脸!”姜秧骂了一句,抱着十孽主的骷髅头逃也似的离开了。 ...... 第三日。 姜秧回到了自己生活的那个村子,他要去做一个告别,和自己的过去,然后永远离开这里。 整个村子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少数死里逃生的人回到了这里,安葬了亡者,正在重新搭建房子。 姜秧站在自己家门前,看着那座坍塌的房屋,一颗眼泪从他的脸颊划过。 “他就是你们的大英雄,就是他一把火烧了那土匪窝。”熟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姜秧瞬间变了脸色,皱眉看向声音来源,只见柳花明正站在他的身后,指着他对村里的众人说道。 姜秧见状连忙戴上兜帽,他不想被人认出来。 村里的人纷纷过来感谢他,跪拜他。 “大家不用谢我,是那些山匪罪有应得。”姜秧说完,就要离开。 柳花明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连着三天,我们竟然都遇到了,还真是缘分啊。”柳花明不可思议地说道。 “那你是不是该履行承诺了,成为我的信徒?”十孽主问道。 第93章 “当然,但你说了,只要我加入你们,就满足我一个愿望,还作数吗?”柳花明问道。 “作数,你想实现什么?” “长生。”柳花明说道。 “做梦。”姜秧低声说道。 “简单。”十孽主笑了一声,随后一缕黑雾从骷髅头中飘出,从柳花明的七窍进入他的身体。“从今以后,你不必再取他人命数延长寿命。” 柳花明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外表虽然没有变化,但他明显感觉到体内有一股不一样的力量在四处流窜。 等他回过神,再抬头时,发现姜秧已经走远了,他连忙追了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柳花明问道。 姜秧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 “他叫姜秧。”十孽主替他回答道。 “我叫柳花明,柳暗花明的柳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