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温和不刺激的alpha》 第1章 《一个温和不刺激的alpha》作者:苏懿星【完结】 文案: 酸涩向破镜重圆/bxa/偏执疯批攻bx温润高知受a/a生子 每个公司都有那么一位温润得体的领导, 安然就是这样。 他名校毕业,优秀谦和,连信息素都收敛得一丝不苟,是众人眼中的顶尖alpha。 却无人知晓,他还是个藏着秘密的单身alpha爸爸。 他的日子过得平静如水。 直到某天傍晚,收购方的集团副总裁亲临公司调研。 安然望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男人 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安然永远也忘不了,五年前在别墅昏天黑地的日子, 男人眼眸猩红,紧咬着他腺体: “安然,你不能因为我是beta就去找omega。” “求你别离开我,给我生个孩子吧。” 安然手指紧攥着沙哑道: “李珩,你个疯子,我是alpha,别异想天开了。” 五年后, 李珩再次站到了他的面前。 他褪去了五年前的青涩,身着笔挺西装,冷静听取汇报的模样,仿佛一切早已翻篇。 安然几乎要相信,他确实不在乎了。 然而三天后,安然被堵在楼梯间。 李珩用领带紧紧缠住他的手腕,眼神似狼,死死锁住他的后颈。 “安然,好久不见。” 2025.12.20截图 内容标签:生子 年下 幻想空间破镜重圆 abo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然,李珩 ┃ 配角:妙妙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温润顶a竟然给b生过孩子?! 立意: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1章 h市的雨总是来得突然,雨水模糊了整座城市,霓虹灯在夜色薄雾中微闪。 身穿衬衣黑裤的男人匆匆跨过公司大楼前浅浅的积水,朝着门厅过去,单手翻动着皮质双肩包中的工牌。 翻来覆去都没有找到工牌,手指却轻触到一片柔软。 一个巴掌大的蝴蝶结小熊正躺在他的包里。 男人怔了一下,嘴角却漾起一抹无奈的轻笑,正当他继续翻找时。 “嘀”的一声响起,闸机亮起绿灯。 保安探着头笑着问道:“安总监,回来加班?” 安然停下翻找的动作,快速通过闸机,温和道:“是啊,麻烦你了。” 保安看着安然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这位安总监的性子在这栋大楼里当真是少见。 明明管理整个公司的研发团队,平日却穿得就像才出校门的大学生,整个人温和清爽,没有半分架子,和保安保洁说话都带着三分浅笑。 此刻,安然等在电梯前,灯光从头顶洒落,将他挺拔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发丝上沾着细密潮湿的雨珠,白衬衣被雨水浸出几处深色,却依然衬得人清隽端正。 安然的手机仿若爆炸一般,消息不停地弹动着。 “老大,最新消息!董事长还没来,贺总正在和对方集团的副总裁social,会议还有十五分钟开始。” “我拎着你放在办公室的西装在15层电梯口的alpha更衣室等你!” 安然眉宇微蹙,修长的手指快速滑动着:“这么正式的会议吗?” 消息才发过去一瞬,对方的消息快速回复。 “听说是大集团的合作项目,所有副总裁都要参会,对方还专门点了研发,人力和财务总监参会。” 安然心中有些奇怪,这种高规格的会议,怎么也轮不到总监参会。 他只是短暂思考了一瞬,看着电梯已经打开,回复道:“好,不要急,我已经在电梯里了。” 随着身体不断被电梯抬升,安然看着快速跳动的红色数字,一向平和的他,心中却有一股隐隐的不好的预感。 他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静静思索着。 他所在的凌空公司是率先在互联网的浪潮中开启转型迈入智能化的公司,但碍于公司体量不能和大厂相比,短短三年便被大集团追赶,又被小精尖企业围困,研发人员不断被挖走。 内外交困下,重新引入高科技人才,用活水重新盘活数字化智能化已经上升为公司战略任务。 安然在m国mit硕士毕业的时候,国内猎头便找到了他,在众多公司抛向他的橄榄枝中,凌空给出的薪酬激励不是最好的,但平日工作方式却是最符合他要求的公司。 入职的三年内,他所在的凌空的智能化研发团队重新开始建构,去年交给市场的产品也获得一致好评。 平日谈项目合作,除了涉及到公司重大战略及重要投资外,很少出现这么高规格的商务会议。 况且时机也不对,不会有一家集团的执行副总裁会率代表团在下班后的晚上七点拜访。 “叮——” 看着金属银色的电梯门逐渐打开,还不容安然思考,站在门口急促的易云安已经赶忙拉着他冲进了alpha更衣室内。 “老兄,还有十分钟了!” “你赶快换上衣服,这里走一层楼梯就到了十六层会议室门口,也不会在电梯口碰到董事长。” 易云安是研发团队的专家工程师,也是安然在m国读研时遇到的学弟,明明家里是开厂做生意的富二代,却非要来h市闯荡。 美其名曰:好alpha就应该闯出一片天地。 安然却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背包,还未说话,怀中已经被易云安塞了西装。 “没事......” “别说没事,别怪兄弟提醒你,这次来的是a市盛澜控股集团的代表团。” 安然手指翻动,脱下身上潮湿的衬衣,在换上正装穿上皮鞋的时候,下意识喃喃道:“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易云安环臂道:“那可是资产千亿大集团,当年你一炮而红的那夜,可能他们也派过猎头找你。” 安然笑了笑,“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不红了。” “呵,谦虚”,易云安揶揄道,“高中是理科状元,本科是华清大学的特奖获得者,在mit读研的时候,又是第一个获得国际奥尔维赛空缺了二十年金奖的人,公布那夜一炮而红,可惜你用的是化名,就算过去了五六年都拉不出一个破译你算法的人。” “我真想知道你这样循规蹈矩的精英人士,到底有没有烦恼?”易云安碎碎念,看着安然又叹了一口气,“长得还是一副中式帅哥的样子...” 安然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藏青色双排扣正装,修身的西服紧紧包裹着他的身躯,暖灯从头顶洒下,清俊修长的身体似是有些疲惫。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低头垂眸,自嘲一笑道:“人怎么可能事事顺着心意,有条不紊的生活也会有被打破的一天...” “走了,我去开会了,你也早点下班。” 说罢,他推门而出。 安然到达十六层会议室门外时,两方西装革履的人马已经等候在原地,彼此交换着审视地目光。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最靠边的位置,低声询问着旁边的财务总监,“董事长还没来?” 财务总监挑了挑眉毛,眼眸望向了会议室旁边的会客室,她小声道:“boss们一对一。” 说罢,她神神秘秘在本子上写下三个字“大变动”。 在财务总监那跃跃欲试,等着再次询问的目光中,安然只是迎着她的视线,浅笑着颔首,便收回了目光,不再追问。 即便公司明天破产,于他而言也不过是竞业期满后换个地方工作,太阳照常升起,他的日子还要继续过。 安然静默地立于原地,看着手机上不停转动的时间,在距离预计时间过去半个小时后。 只听 “咔哒”一声,会客室的门把手被里面人拨动,等候的众人瞬间收起了懈怠,站直了身子。 “哈哈哈哈哈,以后珩总可要多来我们凌空看看,多指导指导工作。” 董事长的笑声浑厚低沉,话语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甚至有几分解脱之意。 安然心中生出一抹疑惑,究竟是多大的单子能让董事长欣喜成这样。但下一秒,心中的好奇便被强烈的抗拒所占据。 甲方单子越大,研发任务便会成倍增加,一想到接下来平和宁静的生活要被打破,安然心中对家人的愧疚便止不住地溢了出来。 “林董,客气。” 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瞬间响起,安然后背发凉,身体瞬间紧绷,他艰难地抬起眼眸,望向走廊尽头的会客室门外。 一名英俊锐利的男人站在董事长身旁,一双深黑瞳眸环视着走廊所有人。 他一丝不苟地穿着定制的昂贵黑色正装,深蓝色的领带紧紧系在喉结下方,常年健身练就的肩膀宽阔,腰身紧实,收放自如的力量感被包裹在高定西装下。 “你们好,我是盛澜集团的执行副总裁,李珩。” 安然心脏猛然颤抖了一下,温和面容僵硬的挂在脸上,平静的脑海已是一片混沌,所有的思考已经停滞。 第2章 五年了,还有什么比在工作中再次遇到前男友更尴尬的事情吗。 况且当年的结束也并未和平分手...... 安然脑海中已然是混沌一片,现在别说逃开,便是避开都难以避开。 另一边, 董事长笑道:“珩总,会议室请。” “好,林董请。” 高管们皮鞋踩在地毯上沉闷的声音,仿若阵阵擂鼓般敲打在安然的心脏上。 他站在会客室门外的末尾,却是在会议室正门的首位,所有比他职级高的高管都要先迈进会议室。 当然...也包括李珩。 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安然的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半分,自认表情仍维持着冷静温和,未有半分失态。 他避无可避,只得垂下眼眸。 人流涌入会议室,只有一道挺拔的身影在他的面前停顿。 一缕熟悉而冰冷的深海香氛窜过鼻尖,随之而来一道冰冷审视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两人僵持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渐渐远离。 安然才淡淡抬眸,平静地望向李珩走入会议室的挺拔背影。 他正欲缓步向前,身后的omega财务总监侧身提醒道:“安然,你的信息素......波动有点大。” 安然瞳眸倏然收缩,唇角紧抿。 他迅速敛神,收敛了溢出的信息素,随即颔首浅笑,低声道:“抱歉,打扰到你了。” 凌空的会议室都是以浅灰色高级色调为主,乌金木暗灰色会议桌一边能容纳十人同坐。 安然想着在参会人员中他的职级并不高,一般坐在靠外的位置。 今天却看到他的桌签位于中间左手第三个位置的时候,神经再次隐隐生疼。 这是一个微微侧身抬眸便能看到李珩的位置。 他怔了一下后,便上前坐了进去。 事已至此,他已经避不开了。 “好,那我们会议就开始,诚挚地欢迎珩总来我们凌空公司调研....” 董事长开始讲话,不外乎是一些客套的话语,从公司建立的初期开始讲起,而后再讲到近年的发展情况,再讲一讲未来的宏伟蓝图,最后再感谢对方公司前来调研。 李珩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盛澜集团的近况,他却在最后一句话,话锋一转:“......还要劳烦林董介绍一下贵司的精兵强将,以便...我们深入合作。” 安然感受到审视的视线再次投射在他的身上,他握着钢笔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在笔记本上书写着。 凌空作为中小型高精尖企业,组织架构很简单,总裁职级以下的便是总监,而公司只有三位副总裁,他们已经在行业中深耕了很久,只需短暂介绍,很快便轮到了安然。 “这位是我们的研发总监安然,安总监可是m国mit硕士毕业的高材生,曾经在最尖端的实验室研究,还在国外最顶尖的极量公司做过一段时间的咨询分析,他就是获得了当年国际奥尔维赛空缺了二十年金奖的人......” 安然顶着众人的目光缓缓抬眸,朝着对方集团的高管颔首示意,侧头的瞬间不可避免地撞上了李珩视线。 李珩深黑色瞳眸深不见底,却没有看到半分情绪,但他开口的瞬间却使得安然心脏猛然一紧。 “安总监也算得上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安然抬眸望向李珩,深棕色的瞳眸中满是强撑平静的凝视,他浑身的血液变得冰冷,攥着钢笔的指尖用力到泛白,用尽全力才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李珩故意停顿在这里,就像是在欣赏他平和的面具即将破裂的瞬间。 时间仿若停滞了一般,周围高管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安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嘴角温和标准的微笑没有落下,面容依旧平和还有几分困惑,侧目静静地等待着李珩的后续。 李珩硬冷的下颌线绷紧,深黑色的瞳眸中闪过一抹厌烦,冷冷道:“......也算得上是我的学长了,都是从华清大学毕业的。” 安然紧绷如琴弦的神经在此刻卸了力,浅笑颔首,“珩总说得是。说起来,林董也是我们的华清校友。” 不等李珩说话,盛澜分管人力的副总裁却是着开玩笑式的投出了橄榄枝:“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劳伦斯安,当年国际金奖公布的时候,我可没少让猎头发offer,诚意可是十足的,怎么就没有来我们盛澜呢?” 安然清楚地看到了方才李珩眼底的厌烦,此刻副总的“赏识”,无异于将他置于众目睽睽的火上炙烤。 他眼睫微垂,再抬眼时,眸中只剩一片温然的平静,淡淡笑着拒绝道:“可能...缘分还不够...” “林董,”李珩的声音生硬地截断了安然的话,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介绍下一位吧。” 安然垂眸扯出一抹淡淡的自嘲,随后所有的情绪的都化为了无尽的平和。 是他多虑了。 李珩既然能以集团执行副总裁的身份坐在会议桌上,带领着团队谈论着公司改革发展,说明这五年他成长了。 五年时间把尖锐的李珩打磨得更为成熟,偏执疯狂的情绪已经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变得愈发内敛。 李珩已经对他不假辞色,那他只把李珩当作一个对方集团调研工作的领导。 安然的情绪也逐渐平缓。 在会议之后的环节,安然在介绍起公司研发方向以及成果的时候,他逐渐开始掌控全局,游刃有余的讲述着公司甚至是智能化未来的发展。 盛澜分管研发的副总也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安然依旧淡淡地浅笑着拒绝。 会议结束,李珩没有再对安然说任何一句话。 直到送走盛澜集团的代表团,安然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长长地轻叹一声吐出胸中的浊气, 他走进空无一人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接起一捧冷水用力扑在脸上。冰冷的触感暂时镇住了翻腾的情绪。 他抬眸的瞬间,水珠顺着脸颊滚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喃喃道:“......终于结束了。” 回到办公室拎着包,安然看着手机上的屏幕数字已经迈进了九点半,他心中一紧,来不及换下常年放在办公室的西装,便匆匆按下电梯,直奔地库。 地库的车辆已经寥寥无几,无数的空缺车位使得通体漆黑的沃尔沃suv分外显眼。 安然快步走进车内,发动引擎,在车灯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靠在不远处。 他心中疑惑却没有深思,径直将车驶出了地库。 安然离开后,迈巴赫的车窗却缓缓降了下来,李珩沉默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牢牢锁着沃尔沃消失的转角,直到尾灯的光晕彻底被黑暗吞没。 -- “滴—” 安然轻轻推开家中房门,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原木色的家具上,工作的疲惫瞬间被抵挡在这温馨的小窝外。 小爪子轻轻抓地的声音快速跑了过来,安然嘴边荡起笑容,俯身偷袭着从拐角处跑出来迎接他的小狗。 住家王阿姨听着声音,也走了过来。 王阿姨在看到他后,松了一口气,“小安,你可终于回来了”,她指了指卧室房门,轻声道:“小家伙一直喊着找你,既不和我睡,也不睡自己的卧室,就躺在你的床上哭,才哄睡着没多久。” 安然扯下领带,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满是心疼,缓缓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漆黑的卧室内,可爱小狗样式的小夜灯在床头柜上亮着微弱的光芒。 安然轻轻走进床边。 一个小小的人儿穿着卡通睡衣躺在浅灰色大床的正中央,四岁的小姑娘紧紧把他的睡衣裹在身上,手中还紧攥着兔子玩偶,而他失踪的工牌此刻正挂在玩偶的脖子上。 他刚站定在床边,睡得不安稳的小姑娘便发出阵阵啜泣声,软糯的声音要把人的心都要哭碎了。 安然缓缓释放着安抚信息素,他俯身把小姑娘抱在怀中,轻声哄道:“睡吧睡吧,爸爸回来了。” 半梦半醒的小姑娘瞬间睁开了眼睛,拱在安然的怀中,仿若受了天大委屈一般,如黑葡萄般晶莹眼眸中充斥着泪水,鼻头哭得泛红,控诉道:“都过了九点半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今天突然要开会,所以迟了。” 安然扯出床边的棉柔巾,温柔地拭去小姑娘脸颊上的泪水,他坐在床边,就像哄着小婴儿一样,轻轻晃动着手臂,低声道:“但是今天王阿姨有事,爸爸还接你放学,你不想坐车想坐地铁,我们还一起坐了地铁回家。” 妙妙的小脸瞬间埋在安然的胸膛上,哽咽道:“可是....” “可是,我就是想让你哄我睡觉......我想你想得心都痛痛的。” 安然不自觉地笑出声:“你又偷看了王阿姨看的电视剧。” 第3章 妙妙扭了扭身子,嘟囔道:“就是想你想的痛痛的,你要不然听听看。” 安然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安抚道:“好好好,爸爸错了,妙妙这么想爸爸吗?” 妙妙重重点了点头,“我比小熊喜欢蜂蜜还喜欢你。” 小姑娘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奶香,暖暖的小身子靠在身上,安然哄道:“明天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小熊蛋糕好吗?” 妙妙情绪瞬间转好,小小身子趴在安然的肩膀上,吸着鼻子,“可以喝奶茶吗?” 安然笑道:“不可以,你上周才喝过。” 小姑娘委屈道:“坏爸爸。” 安然戳着她的脑门:“妙妙不坏吗?我的工牌怎么变成小熊了?” 妙妙躺在安然的怀中,笑得软糯,“因为辛德瑞拉的教母不想让爸爸上班,就用魔法把爸爸的工牌变成了小熊。” 安然笑着俯身亲吻着妙妙的额头,“但是爸爸不去工作,就没有钱给妙妙买小蛋糕,” 他故作忧愁商量道:“你能告诉教母,让她把小熊再变成工牌好吗?” “好叭。” 妙妙嘟囔着说道。 已经过了平日睡觉的时间点,小姑娘在安稳的信息素环境下,眼皮开始打架,她揪着安然的衬衣,软软祈求道:“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安然缓缓把小姑娘再次放在床上,轻吻着她的额头,低声应道:“当然可以。” “妙妙乖,松开手,爸爸去洗澡收拾一下。” 在妙妙混沌的意识中,不知想起了什么,双眸紧闭,但粉嫩的小手攥得愈发紧,“不行,你要去上班。” 安然轻笑出声,无奈之下,只得脱下衬衣让她抓在怀中。 衬衣下的肌肤逐渐暴露在空气中,安然身形清瘦却不干瘪,薄薄一层肌肉覆盖在骨骼上,腰腹的肌肉轮廓分外明显,舒展的线条分外流畅,整个人充满着干净的力量感。 在浴室潮湿氤氲的环境中, 温热的水流如瀑布般冲击着安然的头顶,他不再克制信息素的释放,汹涌澎湃的茶香信息素汹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间浴室。 安然的脑海中不停地闪过今天遇到李珩的场景。 从五年前遇到李珩的那一刻,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由规矩、理性、逻辑运转的世界便被彻底打破了,循规蹈矩的精英日常已经不复存在。 他安稳的人生开始彻底失控。 他逃开避开这么多年,却没有想到还会有重逢的一天。 安然脑海中不停地转着,思索着,发泄似地让信息素尽情地释放着。 随后再一声长长地叹气中,他站在冲淋下感受着热水地冲刷,再次让情绪回到原位。 修长的手指关闭淋浴,打开室内新风系统,浓烈到呛鼻的茶味信息素瞬间消失。 安然抬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就像在看陌生人一般,仿若方才因为情绪的巨大波动而导致信息素失控的不是他。 热水洗去了一身的疲惫,没有梳理的发丝搭在眉眼处,温和的面容亦如往常,也和五年前一般别无差异。 收拾整齐,他侧身躺在床上,已经进入梦乡的妙妙就像有定位仪一般,软软的身体翻身拱进了他的怀中。 他手指轻轻抚摸着妙妙软嫩的脸颊,心中瞬间被无尽的幸福充盈。 不论他获得过多少的国际奖项,未来在所在领域做到多高的成就,他所有的光芒与成就,在妙妙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回国选择凌空的重要原因就是因为凌空在行业内是加班最少的公司,公司高层带头反对内卷,也能做到居家办公。 因为单亲家庭的缘故,他对妙妙亏欠良多。 他不想让妙妙在加班中被委屈,因此凌空成了他回国的首选。 公司规定每天九点半上班,他就先把妙妙送去幼儿园再去工作,晚上七点半下班错过了幼儿园放学时间,只能找一个住家阿姨下午去接她回家。 谁能想到平静如常的生活竟然在今天被打破。 安然想着晚上的会议并未谈论到公司核心业务,双方谈论的焦点只是一些浅显业务。 他想,大概只是一场普通的工作会谈。 至于在晚上开会,可能这只是一场临时组局,明天早上盛澜代表团应该还有别的议程要进行。 李珩今日那冷淡乃至厌恶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安然不自觉地抿紧唇角,眸色黯了下去。 盛澜集团总部位于a市,距离h市凌空公司至少一千五百公里。 他们永远停留在相隔一千五百公里的平行线上,才是对彼此最好的结局。 第二天, 安然把妙妙送到幼儿园,再次踏进公司的门厅,他翻动着皮质双肩包,看着工牌已经回到了本来的位置,但却是戴在了蝴蝶结小熊的身上。 他笑着刷卡踏进公司大楼,颔首对着门口的保安示意问好。 研发团队位于公司大楼的十五层,其中他的办公室位于开放式区域角落的一间独立办公室。 因为妙妙幼儿园九点上学,他开车来上班总是会早些。 而开放办公区域的沙发处,今天不知怎么都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好不热闹。 易云安端着咖啡见他来了,赶忙挥手道:“老大,来这里。” 安然有些疑惑,缓步走过去后。 只见众人围着的桌面上,摆着一张38分的二年级小学数学考试卷子。 “陆哥,你的卷王老大来了。” 易云安拍了拍安然的肩膀,笑呵呵对着陆哥说道:“这可是华清内卷系的第一名,卷王中的卷王,学霸中的学霸,让他给你讲讲教育理念。” 陆哥咚的一声趴在桌子上,怅然道:“我也是92毕业,孩子父亲是alpha,我是omega,怎么就教不出来数学考及格的儿。” “安总,你爸妈怎么把你教育到华清的?你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会怎么教育?” 安然垂眸笑了笑,“我这一路太累了,只能继续卷自己,给孩子挣够钱,她当个没心没肺的快乐小狗就好。” “可这落差也……” “你怀他的时候.....”安然轻声打断,“肯定只希望他是个健康的孩子,而不是一个高考状元。” 陆哥怔住了,喃喃道:“是啊,当初我孕检的时候,医生说其中一项指标不对,我在家哭了好几天,所幸生下来是个健康的孩子。” “是啊,平安健康就好。”安然不知道想到什么,垂眸应道。 陆哥叹了一口气,快速撕碎了面前的试卷,“安总,你也快些找个对象吧,像你这么优秀的alpha,还愁找不到匹配度合适的omega吗?” “以后你一定是个好爸爸。” 安然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澜,他垂下眼睫,淡淡笑道:“当然。” 在他入职的时候,并未把妙妙的存在告诉他们,他总觉得他的宝贝不应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这个公司中,只有一个人知道他有孩子。 此刻,易云安拎着一个褐色纸袋走进了安然的办公室,他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挑了挑眉:“喏,我家公司新出的公主裙,给妙妙拿上。” “多谢。” “客气什么,”易云安懒散地陷进沙发,“她叫我一声干爹,我总得有点表示。” 他目光扫过安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当年要不是我家老头在mit旁边买那大房子,我正愁没人气,你也正抱着才满周岁的妙妙没处去......咱们也碰不到一块儿。” 安然手腕翻动着桌面上的茶盏,斟茶的动作流畅依旧:“嗯,那时确实......快山穷水尽了。” “这么多年老朋友了,所以还提什么谢。”易云安端起茶杯,语气随意,眼神却认真起来,“不过,有件事我确实想问很久了......” 安然抬眼,已然明了。 “妙妙的omega妈妈......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安然顿了一下,垂下眼眸,语气平静无波:“我们...早就不在一起了。” 易云安翻身坐正,他定定地看着安然。 “我现在都很难相信,你这样规规矩矩的好孩子,竟然在上学的时候和别人未婚生子,听起来就像好学生竟然和黄毛在一起了。” 安然看着电脑屏幕,淡淡答道:“人生总是会出现意外。” 易云安却是十足的好奇,追问道:“究竟是何方圣神把你拿下的,那人竟然还把你们父女抛下.....难不成是一个野性十足的omega?” 安然指尖敲着键盘,平静口吻回答:“根据社会常规认知,你口中的野性十足大概率会触发alpha的竞争本能,而非恋爱本能。所以,你的假设不成立。” 易云安被安然一本正经的胡扯噎住了:“......那你说是什么样的?” 安然一本正经道:“根据妙妙的模样,肤白、貌美、大长腿,不是更符合基因规律吗?” 第4章 易云安下巴都要惊掉了:“真的假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第一次给出具体描述!” “假的。”安然转回头,催促道:“你快走吧,别耽误我工作。” 易云安直勾勾地望着他,沉默了许久,崩溃道:“以前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还能听出来,现在根本分不清你是在诓我还是在说真话。” 安然轻笑了一下,像是恶作剧般笑意在他眼里微微一闪,“所以,信还是不信都随你。” “你快走吧,别耽误我干活,晚上我答应了妙妙要早点回家。” 易云安正欲说话,安然办公室的座机忽然响起,他眉宇微蹙,抬手接听道:“你好。” “安总监,这里是总裁办秘书处,现在请您立刻到十六层的会议室开会。” “会议内容具体是什么?是否有着装要求。” 安然想起昨天在十六层的会议室,心中有些发怵,疑惑问道。 “没有着装要求,应该是关于盛澜集团合作项目的会议。” -- 再次踏上十六层的会议室。 安然的心脏已经如同擂鼓般震动着胸膛,他缓慢在楼梯间行走着,听着自己沉重的脚步声,短短几十级台阶,他仿若走了一个小时般漫长。 他昨夜胸有成竹的猜测竟然是错误的。 李珩竟然还在凌空,难道真的存在合作项目吗?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天财务总监在本子上写的“大变动”三个字,会引发财务的变动究竟是什么? 还未等他细想,总裁办秘书已经把他指引到了另一间较为封闭的会议室门口。 “安总监,您的手机放在这个保密柜中,请先入座。” 这间会议室一般用于关门会议,一般涉及到公司重大项目投资以及保密会议会在这里召开。 盛澜集团的人还没有来,但凌空参会人员同昨夜保持一致,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大家穿得常服而非正装。 他是最后一个落座的,余光望向对方桌面正中间的位置,看着李珩的桌签依旧摆在上方。 他的呼吸为不可察的停滞了半分,想起昨夜在进入会议室前信息素出现波动的情况,他挺直了腰背,手指紧攥克制着情绪。 忽然,他的手臂被人轻轻戳动。 安然回眸望去,坐在他旁边的财务总监,轻挑了挑眉毛,他顺着她的眼神看到她的手指。 她左手为拳头,右手为掌,快速用手掌紧紧包裹着另一个拳头。 说是包裹都不太恰当,应当说是吞噬。 安然的脑海中瞬间荡起惊涛骇浪,财务总监怕他没有明白,双唇微启,无声的说出了两个字。 “收购。” 那今天把他们叫来就是为了.... 咚—— 会议室沉重的木门紧闭,盛澜集团的高管们陆续落座,李珩低沉成熟的声音响起:“林董抱歉,事务耽搁了,有些来晚了。” 董事长笑得平和,“没事珩总,我们开始吧。” 安然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桌面上的笔记本,搭在桌子上的手指却逐渐冰冷。 他的脑海中不停地回荡着“收购”二字。 若是以收购为前提的话,现在一切都可以讲的通了。 昨天的工作洽谈会不过相当于掩人耳目的项目合作会,现在所有人都知晓了盛澜集团即将和公司合作,日后他们的人时常出现在公司大楼也就不奇怪。 而昨日盛澜集团的副总们频频向他抛出橄榄枝这样反常的行为,也就有了解释缘由。 而现在的目的便是....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盛澜集团的执行副总裁,也是此次收购凌空公司尽职调查委员会的组长。” 李珩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 “今天会议便是和各位高管签订保密协议书,保证我们尽职调查工作可以平稳有序进行。” 尽职调查委员会是收购公司组建专业化律师、审计、合规等专业化团队对目标公司全方面合规审查,以确保收购方在收购前能了解目标公司的重大风险。 他们会入驻目标公司,这场审查短则几周,长则数月。 这意味着在未来的几十个、甚至上百个日夜里,李珩作为收购方的执行负责人,将会审查他经手的每一个项目,渗透进他工作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安然太阳穴隐隐作痛,耳廓附近的血管仿若擂鼓般在耳中咚咚敲打着,周边的声音仿若被屏蔽了一般,董事长和李珩的交谈他也听得不真切。 直至盛澜集团的秘书把一份份保密协议书摆在凌空高管面前。 听着四周响起笔尖划纸的簌簌声,安然翻动到尾页,看着甲方委托代表人上赫然签订着李珩的姓名。 他的心向下沉了一寸,手指摩挲着笔杆,强行让混沌的脑海冷静下来。 凌空这三年的业绩开始上升,但是重启智能化领域的战略部署才刚刚起步,他的团队还在进行不断地开发研究。 盛澜作为千亿集团,真的缺凌空这一块来补全版图吗? 他们完全有财力去入股更有潜力的小精尖公司或者组建更为优秀的团队去做智能化,而非用大价钱收购凌空。 安然抬眸看着端坐在中间的李珩, 今天他换了一件深蓝色西装,衬着他挺拔而压迫感十足的身形。 一个荒谬的念头瞬间闪过他的脑海。 李珩来收购凌空是因为....他吗? 他的心弦猛烈的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望向李珩,看着他正在同林董事长谈笑风生,周围高管们也频频颔首。 这个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大型集团的重大战略投资几十亿的项目怎么可能是因为他一个无名小卒。 除非李珩又疯了,但他现在已经是千亿集团的执行副总裁,已经不是五年前青涩偏执的模样。 这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工作合作。 安然提起笔,没有一丝犹豫,径直在乙方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另一旁,董事长笑得开怀道;“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又看向李珩一行人,语气热忱说道:“今晚我已在华亭酒楼设下便宴,珩总和诸位可一个都不能少,一定要给我们个机会,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李珩从容应下:“林董如此盛情,我们必定准时赴约。” 安然温和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悦,董事长先斩后奏,已断绝了他们拒绝的余地,他昨夜才答应了妙妙要早些回家,今天就要食言。 会议也到此结束,双方团队站起身来。 安然翻动着手腕看着时间,正盘算着拿到手机,打电话给糕点坊定制一个小熊蛋糕先送回家中。 林董笑得爽朗,大手一挥,拦住了他们去路,对着李珩说道:“来,珩总,昨天有些匆忙,我得好好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顶梁柱们。” 他侧身,冲着站在一旁的安然招手。 “安然,这是我们的研发总监,也是公司核心项目的负责人,履历论文那些,我一个老头子也说不明白,但真的是优秀的不得了。去年t25产品的爆款功能就是他带着团队用了短短三个月研发出来的,你们遇到研发相关的调查直接找他就行。” 此时,所有的人目光都聚焦在安然的身上。 李珩漆黑瞳眸如深渊般定定地望向安然,他声音低沉平稳,看不出喜怒淡淡道。 “安总监,久仰。” 说罢,李珩向前一步,极其从容自然地伸出了手,安然的心瞬间猛烈震颤,瞳眸猛然一缩。 众目睽睽之下,已经不容得他思考,他只得快速将自己的右手放入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中。 他强撑着平静的面容,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道:“珩总。” 下一秒,握手的瞬间,李珩的手指微微收拢。 李珩坚定有力的手掌瞬间便握住了他的手,握手时的上下晃动带着一抹强硬和不容挣脱,宽厚的手心传递着温热的体温,似是要渗入他骨头般的滚烫。 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空气都在周围凝固。 安然清晰地感知到李珩手指施加的压力,他抬眸迎上,眼眸中平静无波,目光清冷又坚定,只剩下极致的沉着。 李珩深黑瞳眸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地碎裂,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还未等安然细想。 李珩已若无其事地抽手退开,转身迎向下一句介绍,姿态完美得无懈可击。 安然低头垂眸,避开之后的视线交汇,握手的手指微蜷,指尖上还残存着李珩的触感和炙热的温度。 听着会议内谈笑风生的交谈声,安然看着李珩的背影,眼眸如深潭般的宁静荡起一圈圈波动的涟漪。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会议结束后,众人鱼贯而出,安然避开众人,没有乘坐电梯,从侧面的楼梯走回十五层研发团队的办公区域。 许是他的眉眼之间有些严肃,其中一位同事疑惑问道:“老大怎么了?盛澜为难你了。” 第5章 安然快速整理了一下情绪,放下手中的本,摇了摇头,“因为合作项目可能要忙上一段时间了,过几天对方的任务需求就会下来,但是该下班下班,不要打扰了大家下班的时间。” “我听说盛澜加班可是很严重的”,一位同事小声说道:“听说没有按时完成任务会被他们谈话的。” 安然淡淡道:“没事,谈话也是找我谈。” “大家继续干吧。” 安然转身回到他的独立办公室,关上房门,端坐在椅子上,紧绷的神经才彻底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来,给自己沏了一杯清茶,清新淡雅的茶香瞬间弥漫在整个办公室内,鼻腔中若有似无的独属于李珩的气息才被彻底驱散。 随后,他坐回电脑前开始处理着公司事务。 直到窗外日落西斜,橘粉色夕阳染红了半片天空,安然才向后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算着也差不多,起身拿起外套,开车驶向了今晚饭局所在的华亭酒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华亭酒店是h市有名的五星级酒店,也是凌空公司林董名下商业版图的一小块。 安然算着时间还早,在服务生的微笑地指引下抵达包间,褐黑色镶金色材质的华丽大门被缓缓打开的瞬间,他的心猛烈的颤抖了一下。 包间主位左侧上,李珩正抬眸望来,一双深黑色的瞳眸,如深渊般凝视着他,如鹰隼般锁定着他。 李珩今夜褪下了西装外套,也未系领带,只随意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剪裁合度的布料紧贴着他的上身,有力量感的肌肉若隐若现,衣领随意地敞着,似是有几分倨傲之意。 视线在空中相撞,安然快速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扬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冲着席间众人颔首示意。 李珩冷漠地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深邃的一瞥,只是再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安然松了一口气,他径直走向自己位置落座。 一个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今天他只是随便套了件灰衬衫外套,里头是件再普通不过的白t恤。这身打扮在李珩那迫人的气场面前,简直稚嫩得像个大学生,未战先输了阵仗。 “叮——” 手机忽然弹出来一条来自住家王阿姨的微信消息。 安然滑动着屏幕,席间座位紧密,他不方便点开图片,只得在聊天界面上看着妙妙的照片。 小姑娘抱着家里的喜乐蒂小狗,小嘴嘟着有三尺高,眼眸中满是控诉,一人一狗两双漆黑如葡萄的小眼神却是死死盯着小熊蛋糕。 安然笑着划动着屏幕回复着消息。 不过一会儿,小姑娘拿上了王阿姨的手机,不停地给他发送着语音。 安然只能语音转文字,看着妙妙不停地撒娇让他赶快回家,他只得不停地回复哄着小姑娘。 安然却没有注意到,他的脸上时不时地浮现出一抹浅浅的轻笑,落在旁人眼中,仿若陷入热恋般的甜蜜。 突然,包间大门再次打开。 “哈哈哈,今天孙子非要让我去接他放学,来迟了来迟了,等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林董乐呵呵地走了进来,身后的秘书们抱着两箱好酒跟了进来。 “今天不醉不归,明天上午给你们放假。” 席间众人站起身来迎接,李珩上前握手笑道:“既然林董放假,那我也跟上,今夜定要尽兴。” 不善饮酒的安然太阳穴嗡嗡响。 之后高层便开始了虚与委蛇,相互吹捧,你敬一杯,我喝一杯。 平时相互看不顺眼的同事,在酒局上也能多说一两句推心置腹的话,至于第二天醒来,昨夜都是虚无,依旧是针尖对麦芒,针锋相对。 安然微微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只是低头品尝着五星级酒店的饭菜,总而言之,还是比平常饭店的菜要好吃一点。 随着夜幕降临,他才发现顶层包间有半面圆弧形的高透玻璃窗,能俯瞰整座b市的风景,看到逐渐漆黑的夜色吞噬着整座城市,条状霓虹灯如银河条带点亮着街道,一种无名的孤寂会悄然涌上心头。 安然收回目光,一股炙热的眼眸瞬间钉在他的身上,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顺着视线抬眸望去,只见林董已喝得满面红光,眼神迷离地朝他这边招手:“小安,就剩你们几位总监还没敬酒了,快,过来敬珩总一杯!” 说着说着,他磕磕巴巴转身握着李珩的手,语重心长道:“这些都是好孩子,年轻,有冲劲,也有真本事......我怕是快退休喽。等盛澜接手以后,还望珩总多多看顾,多多担待啊。” 林董的话仿若一股酸涩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漫上安然心头,这样在退休前还要托举下属的领导已经很难见到了。 “林董言重了”,李珩从容地端起一盏白酒,仰头一饮而尽,杯底亮得晃眼。 他放下酒杯,唇角噙着一抹无可挑剔的笑意,目光却压向安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尤其是像安总监这样的精英人才。” “照顾”二字被他咬得缓慢而清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安然的心口。 那一刻,安然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耳膜,心跳如密集的擂鼓,震得他四肢都在发颤。 无数念头瞬间在脑海中炸开。 李珩现在.....究竟是怎么看待他?是冷漠厌恶?还是默默蛰伏着,试图向他报复着五年前的不告而别的仇恨? 安然平日清晰的脑海已经充满了混沌,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林董炙热的视线下站起身来,端起着酒杯走到了李珩身边。 李珩挽起黑衬衣的衣袖,站起身来,他比安然高出几公分的身形,在这一刻恰好挡住了灯光的光源,一片阴影带着无形的压力,将安然全然笼罩。 “珩总,以后多多指教。” 安然修长的手指轻推着酒盏向前,李珩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无言一饮而尽。 李珩嘴角带着一抹浅笑,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着酒盏,沉重的话语瞬间在安然的耳边响起。 “安总监的酒量,比以前好了许多。”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管涌入胃,激得安然的脸上瞬间泛起了红晕,一双笑眸已经夹杂着湿漉漉的醉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望着李珩的眼眸,冷静道:“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安然话语之中,全是避嫌的意思。 李珩没有再说话,脸色却阴沉了几分。 席间一位副总却是笑着问道:“两位竟然是旧友?” 李珩充斥着压迫感的余光望向安然,他回眸的瞬间端起茶盏,轻嗅着白毫银茶的茶香,浅笑道:“当年从国外转到华清读书的时候,安总监辅导过我的转学考试,也算半个老师。” 这一声轻描淡写的“老师”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安然尘封的记忆。 五年前那个狼狈偏执的李珩,就是这么唤着一声声的老师,红着眼睛掐着他的腺体,吼道:“安然,说好一辈子要陪着我,你为什么要去找那个omega?就因为我是个beta吗?” 冰冷的现实瞬间回笼。 安然猛地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黑衬衣勾勒出男人挺拔沉稳的身形,举止之间滴水不漏。 已经过去五年了,他已经不再青涩偏执。 安然再次斟满酒盏,修长的手指再次推向李珩的面前,他沉着冷静,话语之中却带了几分示弱。 “珩总,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珩斟满酒,深邃平静的眼眸中泛起淡淡波澜,他面上依旧沉着,用力的手指却在同安然碰杯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酒水在剧烈的震荡中使得两人的手都有些狼狈。 他目光灼灼,逼视着安然,声音低沉而清晰:“安总监没有犯过错,何来记过。” 说罢,李珩已经仰头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随即挪开视线,没有再看安然。 安然只得重新落座,脑海中却是在不停地思索着之后的应对之策。 随着饭局的时间逐渐流逝,凌空集团贺副总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的响起了起来。 贺副总赶忙放下酒杯,无奈地笑呵呵地说道:“九点多了,我家夫人该查岗了。” 林董挥了挥手,“接,我给你作证。” 他话音刚落,自己的手机也响起起来。 林董眯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大字,“哈哈哈,我家老婆子也打过来了。” 众人笑着说道: “夫妻感情真好,我家那口子根本不管我。” “还是像小安他们单身好。” 林董啧了一下,故作不悦道:“不行啊,小安都快三十了,你们不帮着张罗介绍一下,总是单身可不好。” 盛澜集团的人笑着说道:“我们珩总也没有成家呢。” 林董的眼眸瞬间闪着光,他转身握着李珩的手说道:“珩总也没有成家,你帮我们小安....看看有没有优秀的omega介绍一下,你们互相介绍介绍。” 第6章 “都快三十了,不成家可不行。” 此时,饭局上再次响起了手机铃声,众人笑着循声而望,却发现手机的所有者正是安然。 眼尖的高管已经笑着看到了安然手机屏幕上的备注,调笑道:“林董别操心小安的婚事了,今晚可是'宝贝'打过来的电话查岗。” 众人起哄道:“莫不是过几个月就有好消息了。” 安然笑着站起身来,他已经被众人架起来,也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只是笑着说道:“大家见谅,我出去接一下电话。” 李珩没有说话,只是在安然转身出门的瞬间,抬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此时, 褐黑色大门大敞,现烤烤鸭推门而入,厨师推着小车进入包间,现场为众人展示着片烤鸭的精湛技艺。 正站在门外打电话的安然,却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斜倚着走廊的墙壁,布满红晕的侧脸上挂着一种前所未见的温柔笑意,灰色衬衫敞开着,露出内里的白色t恤,在廊灯下竟有几分清澈的学生气。 尽管听不清内容,但那轻言细语的哄慰语气,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的耐心与宠溺。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突然低头一笑,挂在嘴边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收不回来。 包间内,李珩的目光却仿若狩猎鹰隼般牢牢锁定着安然的后背,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青筋暴起。 “宝贝......”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深黑的瞳眸里最后一丝光亮寂灭,只剩下深渊般的寒冽。 另一旁,安然笑着哄道:“明天上午我不用去公司,你也不用去幼儿园,我陪你休息半天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妙妙瞬间惊呼出声,粉糯的笑声瞬间响起:“真的吗?爸爸没有骗我吗?” 安然郑重道:“我保证。但是等我回去的时候,你一定要睡觉好吗?” 妙妙可怜巴巴道:“我可以睡在你的床上吗?” 安然道:“可以的,乖乖睡觉,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小姑娘软糯糯道:“爸爸,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宝贝。” 挂断电话,安然再次走进包间内,饭局即将步入尾声,他也不便再喝酒,服务生见状给他端来了一杯清茶。 饭局散伙也很快,三三两两都逐渐消失在饭店门口。 安然却没有离开,他吹着微凉的晚风,迈着微醺的步伐走到了酒店的另一个小门,那里是酒店专门卖蛋糕的地方。 哄妙妙总是要满足她的爱好。 在远处的迈巴赫,李珩坐在车内,看着安然从蛋糕坊中走出来,手中还提着一个碍眼的粉色蛋糕。 安然行走在昏黄的路灯下,脸上幸福的笑意却是怎么压不下去。 李珩对着司机吩咐道:“你去问问安总监,需不需要带他一程?” 安然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代驾一直不来,只得让他站在街边等候着,微凉清风吹的他昏热的脑海逐渐清醒。 “安总监,珩总让我问问你,需要带您一程吗?” 突然,一道友好的男声在安然的耳边响起。 他转头还没有看到司机,却看到了坐在迈巴赫后排的李珩。 隔着人行横道的绿化带,两人视线相撞,安然心中瞬间升出一抹隐隐的不安,他不能让李珩知道他的住所。 安然攥着手中蛋糕的袋子,温和道:“不必了,我叫的代驾马上就来,替我谢谢珩总。” 听着司机的汇报,迈巴赫车窗缓缓升起,快速驶离。 车内没有愤怒,没有言语,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李珩面无表情地靠在后座,深黑色瞳眸下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他滑动着屏幕拨通了工作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凝固空气,没有丝毫铺垫,直接下达指令。 “通知下去,三天内,各部门必须完成审查资料准备。凌空所有总监要一对一向我汇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二天下午, 安然背着包才抵达办公室,一位身着黑西装,戴着盛澜工牌的男士已经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静候多时。 “你是?” “安总监,幸会,我是珩总的秘书汪熠。”对方递上一只质感厚重的黑色文件夹,封面上还印着盛澜集团的logo。 “这是合作项目所需的资料清单与审查要求,珩总希望您能尽快准备。” 安然接过文件夹,随手翻动了一下,抬眸准备询问的瞬间,汪熠已经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来自于李珩的压力瞬间袭来,安然太阳穴隐隐作痛,手指轻翻准备细细察看。 “砰——” 一道巨大的推门声瞬间响起。 安然早已习惯了,连头都没抬。他轻笑了一声,问道:“财务姐姐,你今天的火气可是不小。” “盛澜真是疯了。” 财务总监抱着同样的黑色文件夹站在他的门口,胸口因怒气而起伏,一向温和的omega信息素已经满是愤怒的波动。 安然无奈摇了摇头,赶忙把公司这位元老级的总监请进门来,关上办公室的大门,并且打开屋内的新风系统。 “你看看!整整三十页的资料清单,要求我们三天内全部提交!还要一对一向李珩汇报”,她将文件夹重重拍在桌上,“听着这话我就想一头撞在他们办公室门口。” 安然眉宇微蹙。 他从茶桌上拿起一个透明空茶盏,给她沏上了一杯清茶,安抚道:“我还没来得及看,竟然这么着急吗?” 财务总监摇了摇头,拿起桌面上未开矿泉水,猛地灌了一口,“谁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签了保密协议,除了你,我都没法给别人吐槽。” 安然转身,靠在办公桌边缘,反手拿起桌面上的文件夹。 他快速翻动着上面的任务要求,三十多页的资料需求,不是短短三天内能准备好的,凌空也没有加班文化,他们还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干。 更何况... 还有那一对一的汇报。 “三天...没关系还有三天...”,安然不知是在宽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财务总监。 似是察觉到此刻的情绪低落有些怪异,安然脸上重新挂起那抹令人安心的温和笑容,“往坏处想,干不完无非是裁了我们。但考虑到裁员成本与竞业协议,这可能性也不大。” “说得对,”财务总监像是被点醒,长舒一口气,“我就算迟交一日,他也不能把我怎么办。” 在送走了这位火爆的财务总监后,办公室门轻轻合拢。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了死寂般的寂静。 唯有桌面上的黑色文件夹仿若一个倒计时的炸弹,在耳边炸响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很快,安然开会将三十页的审查清单拆解,分派给团队中的每一位员工,研发团队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 研发团队在安然的调度下开始忙碌起来,但所需资料之多,使得他们在第三天下午才准备好。 安然看着才摆在会议室上的成摞的档案盒,还有几个专用的移动硬盘用来存储项目资料。 这就是黑色文件夹上所需的所有资料。 接下来就是.... 一对一面谈。 安然端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摆在桌面上,眼眸怔怔地盯着空气中的一点。 他就这么坐着,时间不停地流逝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吱—吖—”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慢慢推开,走廊的光线像一道光束照进昏暗的室内,易云安正端着咖啡疑惑地探头看着。 在和安然对视的一瞬间后,易云安瞬间惊呼出声,手中马克杯的咖啡也洒在地上。 “快下班了,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他手忙脚乱地拍亮顶灯,难以置信地瞪着黑暗中的人影。 安然没有说话,依旧仿若雕塑一样坐在原地。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易云安从边桌上扯出抽纸,擦拭着手指上的咖啡液,伸手从口袋里给了他一个薄荷味口香糖,“来一个,提提神。” 安然机械地把口香糖塞进嘴里,反问道:“脸色很难看吗?” 易云安用力点了点头。 “就像上次我爸把相亲对象叫到家里吃饭,我下楼一看竟然是我前男友一样!”易云安手舞足蹈地讲述着,“你看看,我当时就是你这样见鬼的表情。” “呵呵,好巧。” 安然嚼着口香糖,一本正经地吹动着泡泡,淡淡说道。 “巧什么?”易云安疑惑,还没等到安然回答,随即又想起正事,拍了拍桌面上的档案盒,“你怎么还没有去见李珩?” “怎么了?” 安然吹破泡泡,问道,“难道因为没去,就要把我裁了?” 易云安啧了一下,“别说这种晦气话”。 第7章 “李珩的秘书找你找的都快把你办公室踏平了,一趟比一趟急,我怀疑所有总监就你没去了”,易云安小声道,“我看他那架势,你再不去,李珩本人就要亲自下来提人了!” 安然脸色愈发沉重,他双眸微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倏然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就向外走。 “哎!你要去哪?下班?”易云安追上前去问道。 安然脚步微顿侧过头,一双清俊的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平静无波道:“去见前男友。” 易云安没好气地轻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像上次说妙妙妈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omega一样,这里哪有你的前男友?” 安然无奈自嘲一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径直推开会议室大门,却听到了易云安揶揄的话语:“那就祝你和前男友再续前缘。” 前缘?都是孽缘。 他已经逃不掉了。 他再不去,李珩自然有办法把他弄过去。 安然迈着沉重的步伐,听着耳廓附近的血管仿若擂鼓般在耳中咚咚敲打着声音,手指微凉地推开了十五层楼梯间的防火门。 李珩的办公室在十四层,他只需要从楼梯走下一层就能到达。 防火门自动弹回的巨大震动声,震响了半栋楼的楼梯间的声控灯,震动声仿若一颗重锤猛烈地砸在了安然的心脏上。 秋风斜刮着秋雨吹打在楼梯间窗户的玻璃上,不知是楼梯间的潮湿还是秋日的凉意,窜进了安然的骨头缝中,四肢逐渐冰凉。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挪动着,楼梯间的声控灯也逐渐变黑。 在走到第十四层半的时候,楼梯间的声控灯还未点亮,安然转弯向下看时,脚步却钉在原地。 在幽深黑暗的楼梯间,一个高大模糊的黑影正静静地面向着他,那人深色眼眸仿若头狼般紧紧盯着他。 站在下方的男人没有说话,而是迈开了步子向上走来。 皮鞋落地的沉闷声在寂静的楼梯间响起,他们头顶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光线倾泻而下,李珩清晰而极具压迫感的面庞出现在了安然眼前。 男人宽厚的肩背被昏暗的灯光勾勒,纯黑西装使得他周身的气势变得愈发凌厉。 他的如鹰隼般凌厉的眼眸紧紧锁定着他,皮鞋每向前一步的声音都使得安然心中猛然震颤。 安然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雨夜,雷暴大雨冲刷着别墅的外墙,抑制剂的针剂碎了一地,不太美好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安然下意识转身就要往十五层跑,白色板鞋才迈出一步,他的手臂已经被身后那人抓住。 他身体瞬间僵直,清雅的茶香信息素以一种极具压迫性的攻势瞬间倾泻而出。 可这出自本能的反击,对身为beta的李珩毫无作用。 安然试图继续向上挣脱,尽管身为alpha的体力天然要比beta要强,但对于经常健身的李珩来说,却是个例外。 男人紧扣他手腕,猛地向后一扯。 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双手手腕已被李珩单手死死钳制,重重地压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只听“嘶啦” 一声,李珩单手把领带从脖子上扯下,冰冷丝滑的丝绸领带仿若一条冷血动物紧紧缠绕在他的手腕。 幽深的楼梯间内,空气仿若凝固了一般。 安然被盯得脊背泛起阵阵寒意,他试图偏开头,李珩冰冷的指腹瞬间捏住了他的下颌,强行抬头让他望向了他的眼眸。 李珩深邃的眼眸中充斥着寒冽,无悲无喜。 他向前走了一步,皮鞋和白色板鞋的鞋尖相抵着,宽厚的肩膀微微向前,几近要贴在安然的身上。 安然身后就是墙,退无可退,李珩温热的鼻息瞬间喷在他的耳后。 “安然,好久不见。” 五年的确是很久了。 安然摸不清李珩的态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着。 李珩似是不满他的冷漠态度,冰冷指尖却如同蝮蛇般从下颌顺着脖颈喉结,滑到了他脖子后面微微凸起的腺体后。 这是alpha最为敏感致命的地方,安然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珩的指尖揉搓着腺体。 这种逐渐加深疼痛使得安然想起五年前的事情,他瞬间变得防备,整个人变得愈发冷漠。 安然紧咬着牙关,压低声音喊道:“李珩!” 李珩手指停了下来,大拇指的指腹轻抚着安然的脸颊,“让你唤我一声,见你一面真难。我给了你整整三天时间,从楼梯间偷跑下班,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吗?” 安然快速平复好心情,棕色的瞳眸已经恢复到了往日一贯的平静。 偷跑?明明是见他汇报工作。 李珩话已至此,他已经很难再开口解释。 既然是要翻陈年往事,那就由他开头。 安然镇定地望着李珩的眼眸,陈述道:“我们的事情在五年前已经结束了。” 李珩似是被气笑了,钳制着他的手腕变得愈发用力,热辣的疼痛在手腕纠缠着。 “这五年,安总监名校毕业名利双收,年纪轻轻在行业里混得风生水起,家里还藏了一个....” 李珩嘲弄的话语还未说完。 安然心口瞬间一紧,瞳眸猛然紧缩,身藏宝藏的人,最怕被人说出藏宝图的地址。 怀揣秘密的人,也最怕被人说出秘密相关的话语。 “家里的omega这么金贵吗?我只是说一下,你就紧张成这样吗?”李珩也发觉了安然的不对劲,讥讽道。 安然暗松了一口气。 脑海中不停地思索着,瞬间想到了那夜酒局妙妙的电话被众人的误认为是omega的调侃。 他不想再顺着李珩的话题继续下去,恭维道。 “珩总才是意气风发,五年已经坐上了大集团执行副总裁的位置,比我这样死读书的强多了。” 李珩深邃眼眸已经不再冷静,他的声音变得有几分沙哑:“安然,我们只能这样说话吗?” 安然垂眸淡淡道:“我们还能怎么说?” 李珩被安然冷待了三日,心中五味杂陈情绪喷涌而出,咬牙切齿道:“当年安总监骗我说一辈子的时候,那时候真是情真意切。” “你说,转学考试结束会来接我回家”,李珩嘲弄道:“然后呢?” “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拉黑。” “我想,你会不会被人偷了手机?” “你让我等你,我就像一个傻子,蹲在华清校门口的马路边等了你整整一夜。” 李珩似是要把他吞入腹中一般,怒极而笑道:“安然,我是你的玩物吗?” 安然压在心中愤怒瞬间翻涌着,冰冷的话语瞬间浇灭了李珩的怒火。 “对于一个把我囚在别墅的人,所有的真相还重要吗?” 李珩怔了一下,“所以到了今天,你还在恨我?恨我当年把你关在别墅,耽误了你和那个omega双宿双飞。” 安然完全被李珩这偏离方向的解读哽住了,他张了张嘴,正欲反驳,李珩的话却使得他瞬间应激。 “因为我是beta,当年我用...错误的方式留下你......” 错误的方式... 这几个字像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安然的记忆,被砸碎抑制剂的声音仿若在他的耳边响起,脖颈后的腺体传来一阵尖锐的幻痛,心脏猛地一缩,灭顶的焦虑与窒息感瞬间包裹着他。 应激导致的焦虑使得他不想再和李珩纠缠了,也没有必要解释真相了。 既然李珩想要为什么,那给他一个最能彻底了断的理由。 “对。” 安然抬起眼眸,刻意冷漠的话语从他嘴中说出:“对,就因为你是beta,ab恋本身就已经违背了世俗规则,我们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更何况...我堂堂一个alpha还伏在别人的身下。” 安然说出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针狠狠地凿进了李珩的心脏。 李珩眼眶瞬间被猩红吞没,他左腿向前跨了一步,挤进了安然的双腿之间。 “唔!” 安然手腕被高举过头顶钳制,雕刻般的窄腰被李珩炙热手掌死死扣住。 他被迫分腿坐在他坚实的左腿上,整个上半身几乎毫无缝隙地贴进他怀里。 看着李珩逐渐俯身向下,安然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两人鼻尖相抵,灼热的呼吸相互纠缠着,身体近到能感受着对方身体细微地变化。 安然的脸颊怒到泛红,压抑许久的欲望在悄悄抬头。 “你看。” 李珩倏然松手,向后撤开一步,力道抽离的瞬间,安然双腿一软,重重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轻喘着。 李珩慢条斯理地从口袋中取出一盒香烟,打火石啪嗒一响,香烟微弱的火星在昏暗的环境中跳动着。 第8章 他猩红的眼眸冷冷地审视着安然的失态,讥讽道:“安总监嘴硬,但是身体很诚实。” 李珩吐出烟圈,在烟雾袅袅中,声音冷漠到极致道:“当年的安总监在床上...叫得也很好听。” “今天周五,汇报推迟到下周一。安然,我们之间还没完。” 听着皮鞋的声音逐渐远去,安然缓缓抬起眼眸,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办法应付李珩粗俗的话语,现在竟是连吵架都赢不了。 安然撑着身体坐在台阶上,试图以冷静来缓解着生理反应。 狗能听懂人话,可李珩这只疯狗,就算时隔多年,依旧听不懂他当年离开的真正缘由。 他曾经无数次复盘当年不告而别的做法,就算是放到现在这个年龄,也是他唯一的解题答案。 这道题没有别的解,但最怕的就是再次相逢。 当年李珩紧攥着他,仿若溺水之人紧紧抱着唯一一块浮木,谁承想到浮木抛他而去,彻底让他淹死在海中。 他们分开的事情孤掌难鸣,但是单论不告而别这件事,哪怕是性情温和的他都会让对方付出代价,更不必说是偏执的李珩。 现在李珩已经知晓了他的位置,哪怕盛澜尽职委员会解散离开b市后,只要李珩想,他根本摆脱不了他。 幸而...他们之间早已没有情爱了... 他也不想再和李珩有纠葛了... 突然,安然耳后的腺体隐隐发烫,所有的神智仿若被薄雾遮蔽,心脏的咚咚声仿若擂鼓在耳廓撞着。 茶香的信息素止不住地外溢,难以克制想要标记的念头瞬间充斥着安然的脑海,抓心挠肝的欲望瞬间溢满了心脏。 安然有些惊讶,滑动着屏幕看着日历上的日期,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他拨通电话道:“老兄,帮我拿个抑制剂,我在十四层半的楼梯间。” 对面似是惊讶了一下。 安然垂眸解答道:“是的,易感期提前了一周。” 易云安来得很快,沉重的防火门推开的瞬间,他就被溢满的茶香信息素冲击到,这对于同为alpha的他而言,简直就像生化武器。 “呕”,易云安干呕着捂着鼻子,快速给安然递过去,“领导,你是不是看我最近干活不利索,专门搞兄弟。” 易云安摸黑找到楼梯间的新风系统,茶香的浓度快速消散。 安然挽起袖子,锐利针尖快速扎进肘窝的静脉处,熟练地把冰冷的抑制剂打进身体中。 经过这么多年的迭代,抑制剂已经没有了严重的副作用,起效也很快。 安然感受着不受控的生理反应降下去后,炙热的身体也回到了正常的温度,只剩下抑制剂导致的四肢冰冷。 他坐在台阶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突然提前了”,易云安关心打趣道,“难不成遇到什么心动嘉宾?还是遇到‘前男友’激动到情难自禁?” 安然心头莫名一紧:“前男友?” “你刚才不是告诉我要去见前男友?”易云安啧了一声,“每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自己都忘了。” 安然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能在楼梯间的只有保洁阿姨,可能工作太累了导致的信息素紊乱。” 易云安蹲下来,与他平视,收了玩笑神色:“说真的,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安然摇了摇头,借着他的肩膀站起身来,“别担心,没事。” “啧”,易云安翻手锤了一下安然的肩膀,担忧道:“你这养家糊口的人可不能倒下。” “倒不下”,安然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揉了揉腕上未消的红痕,语气平淡道:“我早立好遗嘱了。” 易云安一怔:“真的假的?这回....不是在骗我?” 安然笑了笑,“当然是真的。”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易云安试图用笑话缓解氛围道:“身为好兄弟的我,能不能继承你账户?” 安然径直走上台阶,摆了摆手,“房贷可以给你。” “什么?!”易云安快步向前,声音不自觉抬高:“你研二挣这么多美刀,房子居然不是全款?” 安然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平和的脸上闪过一抹疲惫,笑着说道:“走吧,下班吧。” 安然拎着衣服,背着包坐上前往地库的电梯,想着方才和李珩的对峙,他心中总是不安。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电梯每层的停顿也少了许多,恍惚之见,有同事上来,笑着同他打招呼,“安总监周五回家这么晚?” 安然回过神来,发现进来的人正是人力线的总监,他抬眸笑着应道:“这两天忙着项目。”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继续搭话道:“赵总监,咱们公司人事相关的制度在oa上都能查到吗?” “当然”,人力总监点了点头,解释道:“去年王总让全部上架,从招聘到离职都能找到。” 听到“离职”的字眼,安然压下眼底的泛起的波澜,笑着解释道:“谢谢你,我想帮朋友看看招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深夜,哄睡妙妙后,书房亮起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安然打开电脑,从oa系统中调出离职制度逐字逐句地阅读着。制度条款同三年前他入职的时候相差不大,只有几个无关紧要的条款进行了修订。 他的目光在“高级管理人员”条款下停留。 若是他离职,一纸竞业协议将会承在他的面前,两年内不得涉足相关行业,以此换取公司每月支付的赔偿金。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冷静地梳理着家庭的资产状况。 研二那笔因解决核心算法问题而获得的五百万美元佣金,已被他全部投入一份年化6%的保守投资中。 这笔钱是留给妙妙未来的基石,不能动。 现在家庭的运转全靠着他在凌空的工资,若是一朝离职,中产破产三件套的雷,让他全踩了一遍:妙妙国际幼儿园每个学期几十万的学费,住家保姆王阿姨的工资还有市中心的房贷。 每一处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凌空提供的两年竞业期间的赔偿金不足以覆盖家里花销。 安然微蹙着眉头,揉着太阳穴思索着。 他不能为了避开李珩的纠缠,就仓促丢掉工作,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不能着急做决断。 现在只剩下了一条路,正面接下李珩所有的纠缠与刁难。 但.....他的秘密不能被发现,要想办法藏起来。 第二天,安然看着妙妙正在和小狗玩耍,小姑娘情绪高涨,兴奋地抱着小狗的玩具在家里来回跑动着。 安然拿着书,试探性问道:“妙妙想要离开b市,去海岛挖沙子吗?” 妙妙瞬间停住,就像小炮仗一样扑进安然怀中,激动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小草莓可以去吗?” 从一进门就被赐名小草莓的喜乐蒂小公狗,听到了他的名字,也兴奋地趴在沙发边,嘤嘤地叫唤着。 安然弯腰从桌子上抽出餐巾纸,擦拭着小姑娘额头的汗水,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送你和小草莓去海岛找大伯和哥哥可以吗?” 小姑娘委屈的声音瞬间响起,“你不去吗?” 还不等安然解释说话,妙妙不安委屈的泪水就像水龙头一样流了下来,白净的小脸上瞬间泛红,通红的眼睛满是控诉,“你不要我了。” “你要和新妈妈结婚,要生新宝宝,就像白雪公主一样......” “把我扔...”妙妙哭得哽咽,话语断断续续道:“要...扔到...森林里。” 安然的心已经碎了一地,酸涩的情绪瞬间从心口溢了出来。 他拢着妙妙窝进怀里,小脸贴在他胸前,双手环住他的腰,眼泪很快就洇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他知道妙妙是个不安的孩子,却没有想到她小小年纪心中压了这么多事情。 “不会的”,安然轻拍着妙妙的后背,“没有什么新妈妈,爸爸不会有别的孩子。” “妙妙是我的掌上明珠,怎么舍得像老巫婆一样把她扔到森林里。” 安然转移话题道:“我现在还在记得,麦克医生把刚出生的你抱到我面前的样子。” 妙妙止住了哭泣,葡萄般乌黑的眼睛含着泪望着他,“是什么样子呢?” “小小的,红红的,软软的,细嫩的哭声一听就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安然伸出小臂比划道:“那时候你还没有小臂长,小小一颗头还没有拳头大。” “医生把你塞在我的怀里,我都不敢抱你。” 妙妙又开始哭得抽泣,戳着他的脸颊,控诉道:“那你刚才要把我扔到海岛。” 安然摇了摇头,“妙妙,在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已经爱了你很久,拥有你也是一个意外奇妙的体验。” “成为你的爸爸,也是爸爸生命里最奇妙的礼物。” 安然低下头,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看着她深黑清澈的眼睛。 第9章 “现在你还不懂,没关系。等你慢慢长大,以后无论遇到开心的事情,难过的事情,都要记住,爸爸永远在这里。” “爸爸会永远爱你,永远做你的后盾,永远不会抛弃你。” 妙妙点了点头,热乎乎小身子拱在安然的怀中,含糊着嘟囔道:“那我哪里都不去,我就要在爸爸身边。” “好。” “我们拉钩钩。”妙妙探着头伸出了小拇指,一本正经道。 安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伸手钩住小姑娘的小拇指。 父女温馨的声音在屋内回荡起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看着那个再次雀跃起来,拖着小狗跑开的小小身影,安然眼底的温存化为一抹沉静的决意。 他心中虽然有几分忐忑,却从来不是个会内耗的人。 既然决定要留下,正面接下李珩所有的纠缠与刁难 那么,从此往后只能“见招拆招”。 另一边, 盛澜五星酒店的总统套房中。 奢华的装饰中透露出无尽的高雅贵气,袅袅香烟烟雾环绕在屋内。 电视机上的夜间新闻主持人正播报着新闻, “近日,h市某地铁站发生一起alpha信息素异常波动事件,该事件已对公共秩序造成影响.....” 李珩弹了弹烟灰,嫌弃道,“一群被信息素操控的野蛮动物...” ——“对,就因为你是beta,” 安然的话就像一根刺横亘在李珩的心脏,越想这根刺就扎得越深,他抬手关闭电视,遥控器重重砸在墙上瞬间碎裂。 李珩自顾自说道:“我比alpha差在那里?” 他冷冷地看着摆在桌面上的一份员工档案,修长手指掀开封面,比印刷字先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张白底证件照。 安然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戴着同色系的领带,一双天生带笑的眼眸中满是温和,三庭五眼生也很好,腹有诗书气自华,只是端正地坐着,就给人以一种成熟稳重的高智精英感。 李珩指腹在安然的照片轻柔地划动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悄无声息的波动。 他转眸望向档案中的其他信息,在看到教育信息时停了下来。 m国mit毕业,计算科学与工程硕士。 骗子,安然一直都是个骗子。 原来当年骗他要去y国的皇家学院读研,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后就踏上了前往m国的飞机。 李珩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他手指滑动翻看着,在婚姻状况“未婚”一栏,手指轻轻点了点,却在翻页后的“紧急联系人”表格处骤然停住。 表格中唯一的一行,写着一个omega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李珩的指节瞬间绷紧,将纸张攥出折痕。他眼中满是寒冽,他抬手便将燃着的烟头,碾在那个名字和联系方式上。 安然...这五年,你倒是名利双收,佳人在怀。 -- 周一的路况总是很堵,能准时出现在工位上都算是合格员工。 安然抵达公司的时候,已经超时了十几分钟,拎着包抵达十五层的时候,开放办公区域也才到了半数多的人。 陆哥辅导了一晚上作业,刚端着咖啡从茶水间走回办公区域时,看到安然的瞬间,不由得惊呼出声。 “这是改了性子,安总下班要去约会吗?怎么今天穿得这么帅气?” 正趴在桌子上补觉的易云安腾的一下抬起了头,在看到安然今天的打扮时,也瞬间睁大了眼睛。 眼前的安然,一套深烟灰西装显得身姿格外挺拔,一道简单的白t作为打底,发型也用发胶抓成了三七侧分。 如果说平日是温顺俊秀的邻家学长,那么今天才真正像是锋芒初露的科技公司的高管,那股内敛魅力被无限放大,令人移不开眼。 众人的视线“刷刷刷”的齐聚在安然的身上,一向温和的他耳根瞬间变红,反问道:“这么夸张吗?” “就像是去约会”,易云安啧啧道,“是不是背着兄弟们搞对象。” 安然摇了摇头,反问道:“看起来成熟吗?” 陆哥呵呵笑着说道:“熟,非常熟了。” 安然松了一口气,不管大家评价怎么样,起码目的达到了。既然避免不了会再次遇到李珩,他从气势上就不能输。 毕竟人靠衣装马靠鞍,先敬罗裳后敬人。 安然刚走到办公室放下包,一道急促的声音便出现在他的耳边。 “安总。” 安然抬头望去,十四层的小组长omega陆念天正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陆念天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每天穿着白衬衣,挺拔的就像一只小天鹅,稚嫩的眼眸中总是夹杂着一抹清澈单纯。 这气质让他在公司里格外引人注目。 别说研发部的单身alpha们跃跃欲试,就连其他部门的人,也常想办法托关系要他的联系方式。 安然坐在办公桌前,颔首道:“进来吧。” 陆念天怔了一下,望向安然的眼神变得愈发缱绻,耳廓有些红红道:“您...您今天穿得很帅气。” “谢谢。” 安然不擅长和人说闲话,直问道:“你有什么需要汇报吗?” 这句话仿若开关一样,瞬间点醒了陆念天,他紧张到眼眶泛着红晕,声音颤抖说道:“我们的系统出现了错误,我们只是....只是简单操作了一下,就删掉了将近半年的数据。” 说完,他垂头不敢再望向安然,四肢冰冷到开始微微颤抖。 “什么时候的事情。” 安然没有训斥,只是淡淡问道。 陆念天答道:“周五,我们周六日两天尝试修复,但是没有成功。” “这是我们的错.....” 陆念天颤抖着说道,但话音未落,安然已经拿着笔记本电脑站拉起来,在经过他的身边时,沉稳可靠的声音温和一如往常,“不要担心,我去十四层看看。” 安然的步伐很快,陆念天抬头望着安然可以扛起压力的宽厚肩膀,脆弱的心仿若找到了一处不冻港。 两人一前一后从楼梯间走到十四层,负责这件事的小组组员在见到安然过来后,瞬间站起身来。 安然没有说一句废话,坐在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开始飞快地处理着系统中的问题。 感受着周围工作氛围诡异到安静,安然抬眸静静说道。 “人难免会出错。” “现在,先解决问题。” 众人尴尬地赶忙坐下,继续忙着手头的工作。 陆念天看着安然笔直端坐在电脑前的解决问题的样子,若有似无的茶香信息素飘到了他的鼻尖,原本平复下的心脏变得快速跳动起来。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抹勾人的情绪,想要靠近安然,想要被他完全标记。 陆念天瞬间怔在了原地,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所有的思绪被瞬间清空,只剩下一片茫然的嗡嗡声。 安然只是外泄了一点点信息素,就能让他的情绪发生这么大的波折。 这是ao高匹配度才有的感觉。 陆念天望向安然温润的侧脸,他的心脏如揣着白兔般砰砰直跳,脸上已经布满了红晕,嘴角噙上了一抹羞涩的笑容。 在高匹配度的吸引下,这个优秀成功的alpha,未来一定会成为他的丈夫。 安然现在拥有的名利,以后他也会拥有。 陆念天想到这里,身体愈发向下,刻意弄大动静,试图吸引着安然的注意力。 而这一幕也落在了李珩的眼中。 安然端坐在办公区里,身旁竟还有个殷勤照应的男人,阳光照在安然的侧脸,他对别人说话还是那么温和。 “珩总,会议内容我会尽快整理成纪要,发往集团总裁办。” 秘书江熠正汇报着,忽见老板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投向研发中心门口。 “安总监旁边的是谁?” 身为alpha的江熠立刻反应过来:“我马上派人去确认,从身形判断他应该是个omega。” 李珩冷冷一摆手。 “现在,立刻请安总监到我办公室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安总,不知道您爱喝什么,我给你端了杯冰美式。” “好,放下吧。” “安总,这个程序该怎么跑?” “一会儿我让易云安下来,给你们细细讲一下。” 安然专注地时候,从来不喜欢别人在他旁边打扰,身旁的陆念天却在他周围绕来绕去。 随着一缕细若如烟甜腻omega信息素飘到他的鼻尖,心中瞬间涌出一股不耐烦的情绪,躁动不安易怒的情绪瞬间染上他的心头。 安然自认沉着稳重,身为管理层从未因为自己情绪波动而影响下属。 而今天却是想说句重话让他离远些。 “安总....” 就在陆念天再次说话时,安然抬眸正欲让他安静时,一道礼貌地声音瞬间在他耳边响起。 第10章 “安总监,珩总唤您去他的办公室面谈。” 安然怔了一下,垂眸应道:“好,我知道了。” 他专门侧身避开陆念天,对着另一个组员道:“打电话让易云安下来继续处理。” 陆念天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逐渐消失在眼前的安然,一张脸已经又羞又怒。 另一旁, 安然站在江熠的身后,看着他恭敬地敲响了李珩办公室紧闭的大门,门内很快传来回应。 只听“吧嗒”一声,江熠推开办公室大门,恭敬道:“安总监,请进。” 安然心中已经开始打鼓,在踏进李珩办公室的时候,面容依旧是冷静沉着,他径直坐在了李珩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端正道:“珩总,找我有事?” 李珩眼眸中闪过一抹意外,似是没有料到他会被江熠请过来,又似是意外安然今天的打扮。 安然今天收拾得很帅气,内敛成熟的气质如一株挺拔的翠竹,五年的岁月似是在他身上只留下了成熟的痕迹,眉目依旧如前,但气质却愈发优越。 安然还在思索,下一秒李珩刻薄的话语如箭射了出来。 “安总监穿得这么招摇,怎么,凌空里有哪位omega同事,值得你这么费心?” “珩总未免管得太宽了”,安然嘴角扯了扯。 方才被陆念天勾起的那阵烦躁还未完全平息,他无意多作纠缠,站起身:“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等等。” 很快,李珩的办公桌上摆满了周五下午研发团队提交给尽职调查委员会的资料,每本资料册的侧面都出现了许多的便签纸。 “我周末全部看了一遍,其中有许多问题需要安总监给我解解惑。” 李珩定定地望着,如鹰隼般的眸光停留在安然的身上。 既然是工作,安然便再次坐了下来,冷静地回眸望向李珩,“好,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安然自认为在凌空担任研发总监的这三年,经手的项目都是经得住审查,技术处理没有问题。 “安总监,麻烦解释一下这里的数据问题。” “数据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能备份的材料我都备份过,也不会出现数据缺失的情况。” 起初的问答还在常规范畴,安然应对流畅,解释清晰。 奈何资料之多,问题之多。 李珩开始追寻一些微不足道,甚至于细枝末节的问题。 “安总监,觉得是小问题”,李珩咄咄逼人,手指敲动着桌面上的合同,“但一旦暴雷,给公司带来的风险却不是一个量级的。” 安然深吸一口气,他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对于紧急项目,在请示过高层后,流程先行再补合同,这难道不是约定俗成的商业程序吗?” 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抬高,“盛澜这么大的公司,难道不会出现吗?” 两个人针锋相对,争吵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在紧闭的大门中, 低沉冷硬的质问与清朗严肃的驳斥交织碰撞,声浪几乎回荡在十四层走廊中。 正在处理数据丢失的收尾工作的易云安,好奇地走过去,探着头望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啧啧道:“我认识安然四年多,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情绪这么激动。” 恰好听到的李珩秘书江熠也略显尴尬,小声找补:“其实...我们珩总只是严厉了些,但平时...确实也没发过这么大脾气。” 办公室内, “在我的专业领域,你就应该听我的!” 安然脱口而出的话语,使得自己瞬间楞在了原地,李珩抬眸望向他的瞬间,深邃的眼眸中也夹杂着一抹复杂的情感,两人情绪瞬间收紧。 这句话就像是一本陈旧的古书,瞬间被风吹开了沉睡了许久的记忆。 记忆瞬间开启。 五年前, 大四的他受朋友所托,去给李珩这个落魄留子辅导参加华清大学的转学考试。 第一次见面,李珩窝在房间的角落中,就像一只浑身沾满雨水落魄野兽,厌世的眼神中满是绝望和戒备,硬冷的话语中夹枪带棒,势必要把他赶走才算。 那时候,安然平静傲然地回应着李珩幼稚的抬杠。 “李珩,在我的专业领域,你应该听我的。” 后来, 李珩眼中的绝望和戒备逐渐被一股炙热的情感所侵蚀,他变得黏人,偏执,不容许任何人窥探他,就像一只拥着宝藏的恶犬。 当年在学校参加特奖答辩结束后,他笑着同几位omega同学多聊了几句。 回家后,大门关上的刹那间,他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摁在墙上。 李珩紧紧把他锢在怀中,吻着舔舐着他的腺体,声音沙哑又凶狠,话语中夹杂着浓浓的恐慌和占有欲。 “安然...” “现在...你应该听我的了,你不能和omega在一起。” 记忆的潮水轰然退去,留下眼前一片冰冷的现实。 屋内的空气仿若被凝固了一样,两人噤声无言,只是这样一直坐着。 安然同李珩吵得嗓子疼得冒烟,伸手准备端起旁边的杯子,低头一看里面放的是茶水。 算了,人是不会被渴死的。 安然心想。 突然,alpha信息素在胸腔中横冲直撞,燥欲的感觉顺着血管在身体乱窜,上班前打的抑制剂很快就要失效。 在安静的环境中,安然猛然站起身来显得分外突兀。 李珩眼眸中浓郁的情绪还未散去,修长的手指点燃香烟,淡淡开玩笑道:“安总监,难不成要揍我。” “揍你?我去打抑制剂。” 安然说完,快速转身推开门走向了卫生间。 李珩垂下眼眸,看了一眼安然一口未动的茶水,吸了一口香烟,低喃道:“呵...被信息素控制的野蛮动物......” “和野生动物一样的alpha....”李珩抬手捏扁了烟盒,“需要劣质的omega才能度过易感期。” omega...... 安然家里就有一个,他甚至宝贝得像个金疙瘩,都不愿让他提及...... 低劣的omega会用信息素抚慰安然吗? 他们晚上会干什么?会在易感期缠绵吗? 安然会笑着亲吻着别人的脸颊,抱着他的肩膀说一辈子永远不会分开吗? 越想李珩心中的怒火烧得愈发得烈,一双眼眸已经布满了血丝,右手成拳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抑制剂针剂扎向血管,冰冷的药水压抑下心中的躁动不安,所有的一切再次回归到平和。 安然挽起袖子,双手拖着冰冷的水扑在脸上,瞬间浇灭了脸上的热度,静静地抬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胸腔中的酸涩似藤曼细细密密地缠在心脏上。 他轻叹了一声,擦干脸上的水珠,再次走向了李珩的办公室。 只是十分钟的时间,李珩的办公室已经烟雾缭绕,香烟的味道瞬间冲进他的鼻腔。 安然微微蹙眉,烟雾的不适在勾着嗓子眼发痒,他咳了一声,手指快速按开新风系统。 随着清新空气再次充满办公室,安然这才看清李珩的脸上竟然闪过一抹意外,似是没有预料他还会回来。 “怎么?珩总不需要我解释了吗?” 李珩捻灭了香烟,眼眸中的情绪快速收起,转头望向了电脑屏幕,半分视线都没有再看向安然。 “不必了,安总监出去吧。” 李珩的嗓音不复方才吵架时的低沉清楚,沙哑的声音中充斥着浓郁的冷漠阴郁。 安然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李珩。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转身离开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哎!” 安然转身的刹那间,恰好撞到了李珩的秘书江熠,他手中白瓷杯温热的水瞬间浇在了两个人的手背上。 江熠赶忙从口袋中取出纸,擦拭着抱歉道:“不好意思,安总监,弄到你身上了。” “没事”,安然接过纸,指了指他的手背,“你快收拾好,再给珩总送一杯茶吧。” 江熠忽然抬眸望去,“安总监,你和珩总谈完了吗?” 安然怔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你们谈的好快”,江熠扬着标准化的笑容,“那我就不进去了,刚才珩总让我给你换一杯梅子茶。” 安然这才发现,江熠手中漂亮的白瓷杯剩余的液体还漂浮着灰绿色的梅子果肉,酸甜的味道还飘在他的手背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十五楼办公室的。 安然坐在办公桌前,靠在椅背上,看着手边的马克杯中梅子果肉在上下浮动着,心脏仿若被泡在酸涩的海水中,连呼吸喘气都扯着胸膛硬生生地疼。 他的信息素本就是茶香,易感期便是怎么都喝不进茶水。 在五年前离开李珩的前两个月,他的易感期紊乱得厉害,食欲也开始下降,不管是营养补充剂还是普通食物都吞咽不下。 那时候,李珩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一罐梅子茶,哪怕是在冷战的时候,清晨醒来手边总会有一杯温度刚好的、泡着果肉的梅子茶。 第11章 记忆清晰地仿若才过去不久。 安然脑海中已然是一片混沌,五味杂陈的情绪瞬间充斥着心脏,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究竟是什么情绪,只有静静地坐着才能平复他杂乱无章的情绪。 在公司,八卦的传播速度可比工作的干活效率要快多了。 经次一役,整个凌空都在传盛澜的珩总和安总监交恶。 谣言甚至越传越玄乎,说他们两个人在办公室吵得不可开交,甚至于还要大打出手。 那场面叫一个空前盛况,两个人吵得昏天黑地,华山论剑也只能败下风。 凌空分管研发的贺副总听到消息把安然叫到办公室,规劝道:“以后成了盛澜的子公司,你还年轻,还要往上走,可不敢把路给走窄了。” 安然嘴角抽搐,解释道:“贺总,我和珩总没有吵架。” 财务总监在食堂看到安然,眼眸中都赞扬的目光,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老弟,还是你可以,我都只敢过过嘴硬。” 安然解释道:“我没有...” “好好好,姐知道了”,财务总监神秘兮兮点了点头,“以后对外宣称你是挨打了,不是你干的...” 安然以为这件事很快落下帷幕的时候,身为研发团队对接员的易云安却是气冲冲攥着文件夹几步跨到他桌前。 “老大你看!”,他把文件往安然面前一撂,声音里压着火,“盛澜那边又要让我们加班,现在和他们沟通甚至更困难。” 安然翻开文件,看着上面提出的几乎无理的要求,他深吸了一口气,“先开会,把活分下去。” 现在整个研发团队首先要保证年底前的新品上市,所有小组都在全力冲刺第四季度,而盛澜审查所需要的资料却是在额外增加工作量,让本就饱和的工作,愈发雪上加霜。 研发团队从平时的七点下班,逐渐推迟在了八点九点。 但这种大公司总是打人一巴掌再给人一个甜枣,盛澜集团的人开始每天给他们点加班餐。 水果、饮料、炸鸡、小龙虾、烤串应有尽有。 易云安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吐槽道:“这就是迷惑咱们的糖衣炮弹。” “我一会儿问问江熠,点的哪一家,还挺好吃”,易云安吃得满嘴流油,给安然的手边塞了一杯奶茶,“别干了,休息一下。” “我回家吃”,安然摇了摇头,手指还在不停地敲动着,“a组的工作都结束了吗?” 易云安答道:“差不多了,就剩下b组收尾。” “哎,忘了告你了”,易云安神神秘秘道,“我刚才还看到李珩上来,一副领导慰问下属的样子,说专程抱歉说打扰了大家正常的工作时间,还问你在不在?” “你说这资本家真会做人。”易云安叹道。 安然微微蹙眉,眼眸从电脑屏幕上挪开,问道:“你回答什么?” 易云安道:“那肯定要给领导好印象!我当然恭恭敬敬地告诉他,我们安总监还在兢兢业业跑着数据,这几天回家都快十点了,就差住在公司里了。他点了点头,就没说什么了。” 安然看着手边的奶茶,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李珩盯着这么紧,这是在给研发部出难题吗? 不,这是想把他控制在他的周围,以工作为名把他困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安然猛然站起身,拎着包:“不干了,我要回家了。” 易云安啧了啧:“小心碰到李珩。” “我走货梯”,安然摆了摆手。 虽然脾胃过得不错,但身体的疲惫和秋冬换季带来的流感,还是让研发员工成片病倒。 比公司更让人焦灼的便是家里的小姑娘也开始嗓子疼。 “嗯,王姨,你先给她吃些预防的药...... 妙妙,你答应爸爸不能带着小草莓出去疯跑,好好吃饭喝水,一会儿爸爸下班就回去了......” 因为幼儿园请假的小朋友变多,安然特意给妙妙请假想让她避开流感,谁承想到假期才刚开始,病毒先兆症状已经出现。 他挂断电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安然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电脑屏幕上,想着家中生病的妙妙,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好在提交盛澜的资料已经完成,后续日常工作还算得上游刃有余。 今天一定要早些回家。 这个念头刚落下,只听“咚”的一声! 易云安又一次攥着盛澜的文件夹闯了进来,脸上写满烦躁:“真是没完了!这架势,今天又得加班!” 还不等他反应,手中的文件夹已经被安然夺过。 在他惊讶的目光中,安然拿着那份文件夹,径直大步向外走去。 “老大!你去哪?!”易云安高声唤道,快步追了上去。 安然平日温和的侧脸此时绷得紧紧的,一层寒意侵覆在他的面容上,他声音不大,却分外清楚道。 “我去问问李珩,他究竟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安总监!” 安然还没走出办公区域,林董身旁的秘书已经擦着汗,急匆匆地从电梯跑出来,高声唤道。 “林董唤您去他办公室。” 安然脚步一顿,对于凌空职级来说,他的汇报上级是分管研发的贺副总,林董越过层级直接召见的情况极为少见。 他心下一沉,跟随着秘书坐上电梯。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安然看着跳动的红色数字,试探问道:“路秘书,你知道因为什么事吗?” 路秘书摇了摇头,声音压低道:“具体不清楚。但林董刚才接了一个电话,脸色非常难看......挂断后,就让我们马上请您和盛澜珩总上去。” 安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心却沉了下去。 林董叫他的目的是为了解决研发相关问题,而把李珩叫过来,那就说明这件事涉及到资产评估对于收购的影响。 避开分管研发的贺副总,林董越过层级直接召见他,说明了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影响之广不可估量。 既然能具象化到这个阶段。 要么是子分公司的研发项目出现严重资金性问题,要么就是供应商工厂突发紧急事故直接影响了后续的生产。 不论是哪一条都不好处理。 “叮——” 电梯抵达了顶层二十五层,金属轿厢门打开的瞬间,对面电梯也缓缓开启。 安然抬眸,便落入了李珩深不见底的瞳眸中。 李珩身着一袭藏青色西装,薄底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咔咔”声音,深邃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睨了他一眼,从电梯轿厢走出径直走向了林董事长的办公室。 安然平和的面容瞬间布满了一层寒霜,在秘书的指引下,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林董坐在办公桌前,眉头已经紧锁成一片,香烟在指尖燃烧着,烟灰缸中满是烟蒂。 “今天中午凌月工厂核心生产线发生严重的事故。” 安然才落座,听到了林董的话,他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凌月工厂是公司主力产品t系列的唯一生产工厂,现在距离新品发布还有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而t26作为今年即将推出的最新旗舰产品,根据战略推算,应该占据明年公司营业利润的百分之五十。 如今在新品发布前夕,核心生产线出现故障,一旦被外界知晓了出货量受到影响,市场预期降低,只怕明年的营收利润会很难看。 林董皱着眉,吸了一口烟:“小安,你最懂技术细节,只能麻烦你跑一趟林县,去现场评估损坏程度情况,看看能否快速恢复,还是启用备用供应商工厂。” 现在已经临近下班,安然心中还在担忧生病的妙妙,现在出发,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他有些摇摆,但食君俸禄,为君分忧的道理,他也不是不懂。 纠结了一下,他正欲说话应下,李珩已经应道。 “既然林董第一时间没有对我隐瞒,那我也随安总监去一趟凌月工厂,根据现场损坏情况,对资产进行重新客观评估。” “客观”二字李珩说得很重,林董却笑得很欣慰。 两只狐狸俨然就是为了保证收购估值一如往常。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林董办公室,身份已经变成了共同前往凌月工厂的“同事”。 李珩修长的手指按动电梯向下的按钮,他对着安然,公事公办说道:“既然此事需要严格保密,那盛澜就只能我一个人去,我们马上......” 他话音未落,安然突然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眸定定地望向李珩, “珩总。” “您需要时间安顿盛澜的事务,”安然略微停顿,继续道:“我也需要回办公室,收拾必要的物品和资料。” “四十分钟后,我的车会停在负二层电梯口等你。” 安然嘴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笑容,微微颔首,一双眼眸却清亮而平静地望向他。 第12章 就像...就像很多年眼眸闪着光芒的安然。 李珩怔了一下,强行压下眼眸中翻涌的情绪,棱角分明的脸上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好。” 他话音刚落。 “叮——” 电梯来了。 李珩收起情绪,径直走向了轿厢。 他微微向后挪开了些距离,转身向前,骨节分明手指在按动“14层”的同时,也按动了“15层”的按钮。 李珩再次抬眸,却没有在电梯内看到安然的身影。 金属冰冷电梯门即将阖上,在走廊顶灯昏黄的灯光照耀下,安然挺拔冷漠的背影却出现在了通往楼梯处的防火门前。 李珩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浓郁的郁色,指节猛然紧攥,手背上青筋凸起。 五年了。 安然宁愿走下十层楼梯,都不愿同他共乘这十几秒的电梯。 另一边, 安然刚走出林董的办公室,手腕上的运动手表就在不停的震动,他抬腕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妙妙。 此事,李珩宽厚的身影挡在他的前方,周围都是相熟的同事,这电话怎么都不好当众接通。 他只能转身朝着楼梯间走去。 防火门砰的一声关闭,安然的手指快速滑动着屏幕,同时将蓝牙耳机塞入耳中。 一道委屈稚嫩的呼唤声,瞬间在耳中响起。 “爸爸,你怎么还没回来?我的嗓子痛痛。” 安然的心瞬间揪了起来,担忧道:“吃药了吗?” “吃了,姨姨给吃了苦苦的药”,妙妙嘟囔着说道。 听着小姑娘的嗓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安然的心已经被揪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宝贝。我今天要去出差,大概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呜呜呜呜呜,爸爸”,小姑娘瞬间抱着手机哭了起来,“我不...不舒服,想要你抱抱。” 安然担忧的心已经揪了起来。 别人总说他对妙妙娇生惯养,但他的女儿本来就是一朵娇嫩的花朵。 她出生就生得小,身体也比m国的同龄小孩要弱,因为体质不太好,八个月就得了肺炎,引发了婴儿急性信息素紊乱综合征,直接在icu住了半个月,光病危通知书,他就签了好几张。 安然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所幸这次只是嗓子疼,在提前吃了预防的药物情况下,应该不会病得太重。 只要不发烧,那他就不用过于担心。 听着耳机中女儿稚嫩的哭声,他只得不停地劝着哄着保证着,从二十五层走到十五层办公室,再从办公室坐电梯到负二层的车上。 从答应去动物园,再到去游乐园。 生病委屈巴巴的小姑娘刚被哄好,安然刚松了一口气。 突然,副驾驶的车门被人猛然打开。 李珩藏青色西装外穿上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手上拎着公文包样式的皮包,正站在副驾驶门口。 “好,那我先挂了”,安然赶忙低头小声说道,“你晚上要乖乖睡觉。” 妙妙却是不依不饶,嗓音拐着弯撒娇道:“不行不行,爸爸还没有说爱我,还没有晚安吻。” 此时,李珩已经迈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他看着安然工整的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双肩皮包,嘴角勾出一抹自嘲,抬手把包扔到了后座上。 “砰——” 随着车门发出砰的一声响,李珩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夹杂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坐进了副驾驶,侧着头盯着安然。 安然不知道李珩究竟听见了多少,他心脏猛地沉下去,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瞬间窜了起来。 耳机中女儿的呼唤声已经变得分外委屈,车上李珩的眼眸逐渐变得凌冽。 安然垂下眼眸,轻声快速道:“好了,爱你宝贝。” 话音刚落,他快速滑动手机挂断了电话。 车内的空气仿若凝固一般,沉默而寂静的低气压萦绕着两人的周围。 安然不知道自称“爸爸”的时候,李珩究竟在不在车门外,也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他在等。 李珩从来不是能压得住性子的人,不论是阴阳怪气还是冷面询问,他一定会问。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没有到来。 李珩收回了冰冷刺骨的目光,慢条斯理地系好了安全带,“咔哒”一声地轻响瞬间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安然的耳廓响起如擂鼓般咚咚的心跳声,仿若即将被审判的犯人一般。 他僵硬的手臂下意识地系好了安全带,习惯性地启动车辆,缓慢地驶出了公司地库。 “沃尔沃”,李珩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的确是高知分子的风格。” 安然正欲接话,但男人话风一转,声音变得愈发冷漠道:“但没有想到安总监居然买七座的中大型suv....” “还是这种适合家用的车....” 安然视线平稳地落在马路前方,声音没有什么起伏道:“这车安全系数高,suv大些也好开。” 李珩眼眸深处暗流翻涌,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问道:“什么时候买的?” “买了两三年。” 安然心中疑惑,李珩为什么揪着车不放。 李珩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安然的身上。 规矩的白衬衣打着领带,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夹克,安然开车也坐得端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整个人分外清隽如修竹一般。 人人都说安总监温和待人,却在李珩看来安然最是凉薄,独独对他冷言冷语。 江熠把温热的茶水洒在他的手背上,他没有生气;研发部的笨蛋omega损坏了数据,他也能冷静处理;甚至连保安保洁,都夸安总监说话总带着三分浅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然感觉李珩注视在他身上的视线逐渐移开,男人愈发低沉的声音再次打破车内的寂静:“恭喜安总监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恭喜安总监得偿所愿......活成了自己当年最想要的样子。” 安然心中一颤,眉宇微蹙,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自觉地紧握了些。 李珩不停地转动着手中的打火机,“作为一个优秀alpha,履历光鲜,家里还藏了个贴心黏人的omega,h市还有房有车,终究和我们这样的平庸的beta不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到安总监的喜酒。” 汽车快速行驶在路上,昏黄路灯的光影不停在安然的脸上流转跳跃着,他温润面容被一层寒意侵覆,侧脸紧绷着,双唇紧抿着。 安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李珩手中的打火机不停地发出“咔哒”声,抬眸看了一眼依旧淡漠的安然,他垂眸继续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总监能引荐一下你的omega...让我看看优秀alpha挑人的眼光。” “李珩,你说够了吗?” 安然略带愠怒的声音突然响起。 在“咔哒”声中,李珩终于打着了打火机,在橘红色的火苗下,他抬眸望向安然,深邃的眼眸中不悲不喜,“怎么?说得你不爱听吗?” 他话音刚落,突然—— “嘶——” 车辆向右转,猛烈刹车发出的摩擦声分外响亮,在惯性的作用下,李珩的身体猛然向前。 身体回正后,他抬眸望向窗外,发现停在了一处空旷的路边。 车窗不知在什么时候全部被降下,浓郁如墨的夜色中,秋日的冷风瞬间吹拂着两人的面庞,枯黄树叶跌落的声音仿若砸在了心尖上。 两人相顾无言。 安然就定定地坐在驾驶位上,手指依旧握着方向盘,眼眸正视着前方。 李珩手肘漫不经心地搭在车窗上,低垂的眼眸中翻涌着无尽的情绪,逐渐安静的空气使得他胸膛仿若被巨石压着。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香烟盒中抽出一根香烟,刚咬在唇间。 忽然想起什么,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点火的左手却放了下去。 这时,安然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李珩。” 李珩抬眸望去。 安然温润眼眸中溢满了疲惫,寒冽的声音中夹杂着压抑的愠怒,“从五年前到现在,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李珩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将安然的话在唇齿间,咬牙切齿道:“你想要什么?扔下我去m国读研,功成名就镀金回国,家中还有金屋藏娇。” 他声音放缓了些,嘲弄道:“这不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吗?” 安然轻笑一声,酸楚的笑声却越来越大,“好好好,是我选的路,那就当我活该。” 李珩凭什么自以为是认为他的人生平坦无波,凭什么觉得他得偿所愿。 安然叹了一口气,双眸微阖,再次抬眸的瞬间,翻涌的情绪已经化为了无穷倦怠的疲惫。 感受着车内高浓度的信息素已经全部散去,他转动方向盘,启动引擎,车辆再次行驶在了前往林县工厂的夜路上。 第13章 h市到林县没有通高铁,只能开车前往,高速需要开车三个小时左右,这对于安然来说不算什么。 除了前半个小时和李珩争吵外,之后的行程中李珩没有再说话。 安然原想着一鼓作气开到林县,但行驶到路程的一半时,眼睛出现隐隐的刺痛,隐形眼镜的不适使得眼眶湿润,生理性的泪水逐渐蓄满了眼眶。 前方路牌显示,下一个服务区还有一段距离。 安然左手快速寻觅着中央扶手箱中的抽纸,指尖却在下一刻触碰到了另一片温热的皮肤。 肌肤相触的瞬间,他下意识收回了手指。 耳畔旁却传来了一阵稀稀疏疏地抽纸的声音,那人似是不要钱般,不知克制的抽取着。 安然眉宇微蹙。 这是......相看两相厌到连纸巾都不让他用了吗? 安然眼眸闪过一抹无奈,他正欲抬腕直接用手指抹去眼泪,一大团蓬松棉柔的纸巾却塞进了他的掌心中。 他怔了一下,沉默了许久,艰难干涩地开口道:“谢谢。” 李珩没有说话,依旧维持着漫不经心的姿势望着窗外,仿若刚才递纸的人不是他。 隐形眼镜已经不能再佩戴,逐渐严重的刺痛使得安然不得不在最近的服务区停了下来。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耳旁似是出现了一道担忧:“怎么了?” 安然来不及回应,也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打开后座车门。 从双肩包中取出隐姓眼镜盒,摘下了导致他眼镜酸涩的隐形眼镜,滴上眼药水润了润眼睛,又换上了一副半框眼镜。 他阖上双眸,靠在后座上缓解着眼球不适。 此时, 李珩也走出车厢,环臂倚靠在车前,他叼着一个燃烧的香烟,静静地看着坐在后座上的安然,深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 香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燃尽,当灼热的温度炙烤着指尖,李珩才缓过神来,他收回目光,后退一步捻灭了香烟。 不知过了多久,安然感觉眼睛不再疲乏。 他走下后座,揉了揉肩颈,刚打开主驾驶车门,一双大掌倏然拉住了车门,淡淡的烟草味瞬间掠过安然的鼻尖。 宽厚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了他。 “我来开”,李珩低沉淡漠的声音响起。 安然下意识想要拒绝:“不用了...” 李珩脸色微沉,亦如方才嘲讽的语气说道:“怎么,安总监怕我把你的车开坏?” 安然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和疯子没有什么可谈的。 算了,他想开就开吧。 安然转身朝着副驾驶走去,但当他站在车身中间时却犹豫了,向前一步是副驾的门把手,后退一步是后座。 车厢内的环境实在狭小,主驾到副驾的距离只有短短的70厘米,近到手肘之间都能相互触碰。 他的手指在向后准备触碰上后座门把手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曾经看到的一句话。 ——世间万物,终究是情债最难赎。 安然无奈轻叹一声,向前拉开了副驾驶门把手。 车门打开的瞬间,路灯昏黄的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进车内,在半明半暗中,李珩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瞬间撞向了他的视线。 似是在这四目相对的刹那之间,李珩仿若看穿了他刚才想要远离他的思绪。 安然垂眸避开视线,侧身坐进了车内。 他伸手系好安全带时,却看到了中央扶手箱前方的杯架处出现了一杯粥,旁边还放着一个三明治。 “给你的”,李珩淡漠道。 安然怔了一下,心脏却猛地跳动了一下,抬眸正欲说话,李珩的话却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泼了下来。 李珩冷漠道:“你要是不想要,就扔了。” 安然心中骤然升起抵触的情绪,他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碰那杯粥。 他把耳机塞在耳朵中,轻音乐在耳机中流淌而出,疲惫瞬间席卷着全身。 车辆再次驶上通往林县的高速公路。安然原本担心李珩开车会像当年骑摩托车那样风驰电掣,却没想到他握起方向盘来,竟开得十分平稳。 安然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最近忙于年底的新品发布,流感导致的人员紧缺使得整个研发团队都忙得脚不沾地,还有李珩时不时给他们安排加班的活。 平时还有摸鱼的时间,最近的工作量却是饱和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安然困顿地倚靠在座椅上,副驾驶的位置上还残留着李珩身上的淡淡香水味,熟悉的深海般微凉的味道萦绕在他的周围。 他想,等他醒来之后,一定要告诉李珩,别再安排一些紧急的工作了。 看着分毫未动的粥,李珩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胸膛中强压着一口浊气,堵得他心口闷闷的。他手指紧握方向盘,用力的指尖泛白仿若要把方向盘攥裂。 忽然,身旁的座椅上却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李珩心中的怒火却是瞬间点燃,这个人还是这么没心没肺,铁石心肠的人就是这么薄情寡义,说睡就能睡着。 他手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转头看右侧后视镜的瞬间,却看到了安然熟睡的脸庞。 安然鼻梁高挺秀气,薄唇自然地轻抿着,那双总是透着冷淡的眼眸此刻静静地阖着,所有的针锋相对都在沉睡中软化,四周躁动的空气也柔和了下来。 他歪头靠在椅背上入睡,修长的脖颈从阴影中微微仰起,昏暗的环境中也如珍珠般闪着微光。 李珩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晦暗不明,喉结滚动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猛然伸手,却是调高了车内的暖风。 安然不知道昏昏沉沉睡了多久,这一觉却是睡得很熟,蹙着眉宇睁开眼眸的时候,眼前一片朦胧。 他停顿地思索了片刻,才想到他是在车上睡着了。 安然伸手从中控台上戴上眼镜,下意识环视四周,转头却撞进了李珩的目光中。 四目相对,李珩没有半分尴尬,他转动着手中的打火机,淡淡说道:“走吧,到了。” 说罢,李珩径直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安然脑海中还是一片混沌,他坐直身子,手指正欲打开车门,忽然一件衣服从身上滑落。 他拿起衣服,定睛一看。 这是李珩的黑色风衣外套。 安然垂下眼眸,手指握着衣服,耳廓边却响起了如擂鼓的心跳声。 胸腔中的心脏仿若在柠檬水中跳动,每跳动一下都会飞溅出无数的酸涩。 他抬眸向外看去。 李珩站在一颗大榕树下吸着烟,烟雾在身上缭绕着,他身上规整的西装已经有了褶皱,领带也不知所踪,黑色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衣领随意地敞着,撩上的背头已经有零碎的发丝落了下来。 终究是长大了...... 恍惚间,安然的记忆被推回五年前。 大四的课业很松,他并不常回学校。可每次回去不论多晚,李珩总是倚在摩托车上等他, 少年人穿着黑色卫衣、灰色运动裤,面容上满是尚未褪尽的青涩和隐藏在眼底的爱慕。 同样是被昏黄路灯漫下来的暖光笼罩着,同样是站在一棵枝桠横斜的老树之下。 这一切终究是物是人非。 安然垂下眼眸,收拾好情绪,把黑色风衣放在肘弯,拎着后座上的背包走下了车。 李珩看着安然走下车,他捻灭了还未燃尽的半支香烟。 “给你,多谢了”,安然伸手把衣服递给了李珩。 李珩“嗯”了一声,接过风衣放在肘弯。 两人向前走了几步,便看见凌月工厂的厂长正匆匆朝他们的方向赶来,厂长甚至不满足于快走,竟又小跑了两步。 “安总监,你总算来了”,厂长紧握着安然的手,就像是再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愁得眼眶都泛红。 他转头看着另一位略显疲惫的精英高管,伸手握向:“这位就是珩总吧,我听董事长说你和安总监一起来的,让我全力配合你的所有要求。” 李珩向前伸手,“你好,盛澜集团,李珩。” “先不要寒暄了,厂长先带我去中心机房看一下。” 安然催促道。 这次凌月工厂核心生产线发生严重的事故,只有第一时间去工厂看一下情况,立刻给林董汇报才是最佳,再加上家中还有牵挂的小朋友,安然只想快速处理。 “好好好,我们往这里走”,厂长点头,伸手指引道,“先戴上安全帽。” 从工厂门口到中心机房走了十几分钟,厂长详细地把此次事件的前因后果给安然讲述了一遍。 安然蹙着眉:“你们怀疑是生产线的厂家存在的系统性漏洞问题?” 厂长愁得点了点头:“之前开论坛会的时候,我和别的厂家沟通的时候,他们就存在过这个问题,谁承想到咱们这可是新买的生产线,居然也有这样的问题。” 第14章 在顺着生产线往中心机房走的路上,安然拿着笔记本,一边记录着,一边询问着,一些内行的问题甚至厂长回答时都有些犹豫。 厂长身后的工程师却不停地恍然大悟,不停在手机上记录着安然的指导。 安然穿着休闲黑夹克,里面穿着白衬衣打着领带,就这么简单的写字楼打扮,虽然是在厂房中,整个人却在不停地散发着无穷的魅力和光芒。 李珩走在他们身后,眼眸下意识地望向安然,目光在他的身上不停流转着。 倏然,安然回眸,认真的眼眸落在他的身上,澄澈的眼眸中满是认真,“你要去他们的财务室吗?” 李珩摇了摇头,“不用,我和你先看一下生产线的问题。” “好。” 安然转过头继续和厂长沟通着:“连上电脑,先把故障程序段导出来给我看。” 走进中心控制室后,安然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直到他仔细探查了一翻,发现果然是原厂的问题,而这个问题需要和厂家的程序员进行沟通。 安然翻动手腕。 现在是华国时间的十点,d国时间下午三点。 “厂长,现在用邮件快速联系一下厂家,看看能不能今天连线指导一下我们,让他们解除原厂限制,让我们恢复生产。” “好,我马上安排。” 安然阖上疲惫的双眸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等候着,李珩翻动着工厂送来的财务报表。 不知过了多久,厂长急匆匆推门进来。 “安总监,联系好了,对方同意给我们指导半个小时。” 安然心中瞬间松了一口气,他不想为了迁就这些外国人的时间,再在这里等一天了。 他快步走向中心控制室,看着电脑屏幕上出现的外国人面孔,他下意识用英文沟通道:“你好,可以拿英文沟通吗?” 对方是个年龄稍长的外国男性,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安然这才发现,对方根本不会英语。 安然深吸了一口气,转头问道:“厂长,麻烦叫一个会德语的翻译,这个人不会说英语。” 厂长赶忙应道:“好,我马上让人去宿舍......” “不用”,李珩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我会。” 安然下意识望向李珩,似是察觉到他眼眸中夹杂着一抹疑惑,李珩垂眸解释道:“我是从盛澜的海外事业部升上去的......” “我先去的y国,后来任的是欧洲区的事业部部长....” 李珩说到“欧洲区”,声音变得缓慢低沉,似是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安然没有细想,转身操作着键盘,对着李珩说道:“你问问他,生产线上关于原厂的问题该怎么处理?再给我解除一下限制。” 话语刚落,李珩便翻译了出来。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再加上独属于德语字正腔圆的颗粒感,流畅地清晰的标准德语使得人不自觉地想要多听几句。 安然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艳,轻触键盘的手指不自觉地停顿了下来。 五年时间的确是很长,当年辅导转学考试还要和他挑三拣四的人,竟在短时间内学会了德语。 他的肩膀突然被人轻触,安然下意识抬头,恰好撞进了李珩的目光中。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李珩问道。 安然双唇微抿,深棕色的眸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窘意,而后故作严肃道:“我刚才还在想问题怎么处理,麻烦珩总再说一下。” 于是,李珩成了两人之间沟通的桥梁,他的声音平稳地回荡在中央控制室里。 安然处理问题的能力极强,奈何生产线程序问题太多,短短半小时根本无法理清,d国程序员却要到了下班的时间,他们只得约在第二天再继续。 安然心下盘算着:d国早晨八点,是华国下午三点。即使明日一切顺利,还需要一小时才能彻底收尾,加上生产线测试调整,完工恐怕要到下午五点。 开车返回h市向董事长汇报,再踏进家门,怕是夜里九点了。 安然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也不知道妙妙明天会不会病好些了。 结束了同国外程序员的沟通后,他拿着手机走到远处,滑动着手机点开了看着王阿姨发来的微信语音:“小安你不要担心,妙妙还是有点嗓子疼,没有发烧。” 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他又编辑了一段长长的微信,向董事长简要汇报了今日的进展。 “安总监,我已经给你们预定好了酒店的房间,我就不送你们了”,厂长满是愁绪的脸上也轻松了些。 安然点了点头:“不用送了,我们直接开过去就行,我知道在哪里。” 走到沃尔沃旁边,李珩自然而然地再次走到了主驾上,安然看着他这样子,只能绕着车坐回副驾驶。 “哪家酒店,导航一下。” 凌月工厂位于林县郊区还要偏移五十公里的地方,地处荒凉,只有在一处景区门口有一家正规酒店。 安然手指滑动着屏幕,导航到了酒店,机械男声冷冷道:“现在距离平月酒店还有四十公里。” 车灯亮起,引擎启动,到了酒店已经快到十二点。 两人走到酒店前台。 值夜班的是一位年轻的男beta,看见客人立刻站起身,动作间带倒了手边的笔筒。 他慌忙扶正,声音因紧张而磕绊:“您.....您好,欢迎光临。” 安然对他笑了笑,从钱包中取出身份证,“两间标间。” 前台接过身份证,在望向李珩时触及到他满是寒意的眼眸,语气更加小心:“.....这位先生您的身份证?” 李珩没有说话,眼眸淡淡扫向他,从皮包中慢条斯理地将身份证递出,前台才小心翼翼接过。 前台人员在电脑上快速操作着,“刚好剩下两间标准间,都安排在五层,是510和509房间,可以吗?” 安然颔首:“可以。” 一旁的李珩面容却沉了下去,深邃的眼眸变得愈发寒冽,周身的氛围变得愈发低压。 “这是您二位的身份证,还请...拿好。” 前台紧张到手指颤抖地递给他们,但还是在安然接过的瞬间,其中一个身份证瞬间坠地。 前台脸色煞白,声音颤抖道:“对不起对不起,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还请你们不要投诉我。” 他慌忙想从柜台后绕出来,安然已先一步弯腰弯腰捡起,温和安抚道:“没关系,第一天已经干得很好了,我们不会投诉的。” “不过....” 安然话锋一转却使得前台的脸色变得通红,他瞬间睁大眼眸望向他。 “你可以试着再找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内向的人总要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 前台的脸色涨得通红,“我是明年林安大学毕业的研究生,家里...快没钱供我了,我只能先找些简单的工作。” 安然念叨了一下:“林安也是好大学,怎么不找些实习工作?” “我怕自己不行...” “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安然滑动着手机,很快屏幕上便显示出来一个二维码,他把屏幕转向前台:“试一试凌空公司,这是我的内推实习链接。” 前台的眼睛瞬间发亮,颤抖着拿起手机拍照,“谢谢您。” 安然收回手机,笑容温和但语气清晰:“我只能给你机会,最终能否拿到offer,还要看你的简历和面试表现。” “谢谢,谢谢。” 坐上前往五楼的电梯,李珩冷漠的声音倏然打破了轿厢中的安静。 “你为什么对谁都是这么好?” 安然垂眸淡淡道:“随手之劳罢了。” 两人一路上相顾无言,只有脚步声响彻在酒店的五层走廊中。 寻找到房间后,安然发现这是面对面的两个房间。他把其中一个房卡塞到李珩的手中,转身用自己的房卡打开了房门。 想着工厂的生产线还处于瘫痪状态,安然转身嘱咐道:“明天八点见。” 李珩没有说话,只是站得笔直地背对着他。 安然不再多言,便关上了房门。 和李珩分开后,孤身一人身处于安静的房间中,安然再次打开手机播放着王阿姨发来的微信语音。 “小安你不要担心,妙妙还是有点嗓子疼,没有发烧。” “爸爸,我爱你,不要担心妙妙。” 听着女儿软糯的声音,安然疲惫的脸颊瞬间勾起一抹笑容,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了下来。 看着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安然脱下衣物走进了浴室中,温热的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跳跃着。 身体上肌肉曲线如同建模般,腰腹清瘦有力,两条笔直的双腿分外修长。 安然就像是被女娲偏爱,哪怕只剩下骨骼架子,也是最清俊如竹的那个。 他感受着热水从头顶冲刷而下,静静的站在水下放空着,温热的水流洗去了身上的疲惫,身体中无形的压力在此刻释放。 第15章 倏然,客房外似是传来了一阵重重的敲门声。 酒店的墙壁分外单薄,隔音一向不好,他既不需要客房服务,也没有叫外卖。 至于李珩....更不可能了。 他恨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敲他的门。 安然想可能是隔壁客房的声音。 他继续站在淋浴下,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他感觉身体快要洗到发皱,修长的手指转身关闭了阀门。 世界再次回归平静,但是敲门声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一声紧过一声。 第12章 安然眉宇微蹙,打开房门,看到了李珩正站在他的门口。 男人脸色铁青,似是没有料到他会开门,抬起得手腕还未放下,一双漆黑的眼眸中已经布满了怨气。 “你不想给我开门?” 安然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是没有看到我才洗完澡吗?” 此时,安然半干的发丝还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眼镜上还有着些许雾气。 他穿着浴袍,腰带在腰间系成一个随意的结,修长的脖颈在顶灯下闪着微光,身体微微晃动,颀长的腿在浴袍下若隐若现。 李珩喉结上下滚动,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随后快速压下后,冷冷道:“你平时不是最为端正,看看你现在穿得像什么?” “你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安然觉得分外离谱,他伸手就要关上房门,一只宽厚的手掌却突然硬生生挡在了门和门框之间。 “别关,我房间的水管爆了。” 安然缓缓打开大门,才看到李珩的西服挂在肘弯上,手上拎着包,黑色衬衣的领口愈发敞得大,西装裤腿上已经被水浸湿。 他探着头向李珩身后望去,对面房间的地毯已经蓄满了水,喷射而出的水花就像涌出的泉水一样。 此时, 前台惶恐不安的声音出现他们身旁,“对不起,对不起。我叫了维修师傅过来看一看。” 安然转头望去,只见维修师傅匆匆忙忙走进了屋内。 前台脸色煞白,看着李珩阴冷的面容,战战兢兢道:“这位客人对不起.....” “酒店被旅行团包了好多房间,已经没有别的房间了”,前台越说越小声,声音如蚂蚁叫一般说道:“两位客人可以先住一个客房吗?我...我已经申请了给你们这次和下次入住的免单。” 安然眉宇微蹙,不死心问道:“一间房都没有了?” “没有了”,前台害怕地摇了摇头,声音越来越小道:“求求你们不要投诉我。” “那就勉为其难将就一下了”,李珩低沉的声音淡淡说道,“希望安总监不要介意。” 安然道:“介意。” 两人僵持在房间门口,前台已经快要哭出声了。 安然的太阳穴已经在隐隐作疼,现在根本找不到planb,这和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怎么?安总监是怕我吗?” 李珩俯身向前,安然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却没想到又被李珩抵在了墙上。 他凑在他的耳边,清晰的话语一字一句道:“安总监已经对我恩断义绝...我们爱都没有了,更何况是做..爱?” 安然深棕色眼眸低垂,快速推开李珩,冷冷反驳道:“珩总多虑了,我不喜欢beta。” 李珩瞬间脸色铁青,双唇紧抿。 两人之间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安然转身走进了屋内,却不再阻拦。 前台小声问道:“这位客人...您同意了我们的方案吗?” “同意了。” 李珩仿若男主人一般,走进了屋内,回头冷漠应道。 随着“砰—”的一声,房门被紧紧关闭,前台战战兢兢还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另一旁, 维修师傅终于止住了水管,擦着额头的水珠,叹道:“这个水管前两天才修好,是不是那位客人太用力了?今天怎么又裂开了!” 客房内, 李珩倚靠在沙发上,铁青的脸上布满了凝重的神情,一双眼眸漆黑如空洞,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打火机。 安然的话仿若重锤一般,狠狠砸向了他的心脏,震得他现在都缓不过来。 而那人铁石心肠一般,拿起双肩包走进了浴室,不过片刻,吹风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 屋内除了安然轻微的收拾声,空气仿若凝固了一般,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胸口发疼。 李珩长出了一口气,他拿起烟盒,径直走向了阳台。 这座酒店距离主城区很远,在远离了光污染后,夜空中的星辰耀眼如钻石一般,兴许是秋日最后的一抹虫鸣,在生命尽头叫声也变得凄厉,吵得人心烦意乱。 酒店距离自然景区很近,站在露天阳台的空气也很好,李珩却是被香烟的烟雾萦绕着,眉头拧成一团,漆黑的眼眸变得愈发阴郁。 也不知站了多久,屋内的灯忽然暗了下来,李珩静静地瞥了一眼,再次从香烟盒中取出了一支香烟,咬在了双唇之间。 他没有点燃,只是依旧站立在露台边,像是等着什么。 直至暮色沉沉,夜深露重,李珩携着浓重的寒意走进了房间内。 屋内一片漆黑,壁式床头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照在安然熟睡的脸庞上,清润的面容也化为了无尽的柔和。 方才的浴袍已经被换了下来,安然换上了一件纯白色t恤和宽松的裤子,被子的一角虚盖在肚子上。入睡时就像他的性格一样,规矩地把双手搭在小腹上,胸膛浅浅地上下起伏着。 半框眼镜和隐形眼镜盒规整地摆在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上。 李珩的脚步不自觉地变得轻缓了许多,他半跪在床边,手指轻轻从桌面上拿起半框眼镜。 在服务区,安然换上半框眼镜从车中下来,清亮的眼眸抬眸望向他,与李珩记忆深处的身影逐渐重合。 李珩仍然清楚记得第一次见到安然,也是戴着这样的半框眼镜,还未开口说话,就能感觉从他温润的气质中感到一份隐约的傲气。 不仅因为他是一名alpha,更因为他确实出众得令人瞩目。 他来自氛围良好的中产家庭,享有优秀的教育环境,空闲时间还深入学习乐器,高中时就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获得满分金奖,并因此保送进入华清大学。 安然的人生就是一个标准的顶尖好学生的成长轨迹。 而他...只不过是豪门旁支的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 他的出生本身就不太光彩,beta母亲当年受人哄骗还产下了孩子。 直到豪门家族发现他的存在,他们对他提前进行了分化测算,发现他是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后,一笔钱和一栋别墅被送到母亲手中,那是一笔买断血缘的补偿,条件是他们母子从此远离李家,再不得与豪门家产有任何瓜葛。 在国内读完初中后,母亲就用这笔钱把他送到了y国。 国外读书的日子,他们母子相依为命,但是人的命运好像都是定好的,在大二的时候母亲病重,他几乎花光了手中所有的钱,都没有把她留下来,而他也没有钱再去念完国外的大学。 那时,他在y国认识的富二代好友劝他回国转学进入华清大学,哪怕没有钱,有文凭还能在国内好好生活。 而安然就是富二代好友费心思找来的辅导转学考试的老师。 记忆逐渐回笼。 李珩眼眸低垂,坐在安然的床边,看着他熟睡时柔和的面庞,宽厚的手指缓缓触碰上了安然的脸颊。 安然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便是天边打雷都吵不醒的程度,只有他熟睡之后,他的手指才能触碰到他的脸颊上。 五年了。 已经有五年都没有触碰过他了,只有在轻触在他脸颊上的刹那间,才有了安然真切的在他身边的实感。 李珩终究想不明白,当年安然怎么会尝试着去爱他呢?那时候他就像一只落魄街头、浑身污泥的流浪狗。 一个恐慌念头突然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心脏难以控制地猛颤了一下, 安然真的爱他吗?安然爱过他吗? 安然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温和待人,甚至连小小的酒店前台都能伸出举手之劳,更何况是当年落魄到极致的他。 脑海中如风暴的思绪压得李珩喘不过气,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缓情绪,但眼眸却在逐渐变红,情绪不再稳定。 他宽厚的大掌覆上在安然的侧脸,眼眸瞬间的失焦使得拇指揉搓着安然的双唇的力度不断加大。 他沙哑的低喃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安然,当年你对我好,究竟是爱...还是怜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李珩掐断了这个念头,不敢再想。 看着安然熟睡时柔和的面容,李珩身上裹挟着生冷的空气和淡淡的烟草味俯身向下,贴上了安然的双唇。 他的吻落了下去。 第16章 这又不像亲吻,更像一场无声的掠夺,他的双唇贴在安然的唇瓣上厮磨着扯咬着,呼吸声逐渐加重,他的情绪也愈发暴躁。 两人之间的周围气息愈灼热,李珩扯开了领口,他轻咬着安然的双唇,试图抢夺着他唇齿之间的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 他猛然埋首于安然的颈窝,贴在他的腺体旁边深嗅着,像极了一个抓着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除了安然肌肤上残留的沐浴露香气,他什么都闻不到。 他闻不到安然茶香信息素,也感受不到他情绪,也不知道安然的信息素究竟会为谁而波动。 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是个无用的beta。 这个认知使得李珩心脏生疼,他眼眸猩红撑着起身,一字一句从嗓子中挤出来,看着安然熟睡的容颜,嘶哑喃喃道。 “安然...这五年,我好恨你。” “现在你变了,你依旧对谁都很好,甚至对酒店前台都很好,唯独对我不好。” 他手臂强撑着离开床边,踉跄起身来,脚步虚浮地走向了浴室。 就在浴室门阖上传来一阵轻响,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中,屋内的控制仪上信息素浓度的数值已经暴涨...... 床上的人也缓缓睁开了双眸。 李珩一字一句仿若重锤猛烈砸像安然的心脏,这话语又似被千万根铁钉钉在心脏,他空洞的胸膛仿若要流出血一般。 安然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情绪,白毫银针的茶香失控地奔涌着,颈窝似是还残存着李珩粗重的呼吸声,如撕裂般的吻的余温还在唇瓣上。 “...好恨你。” 那他又该恨谁呢? 这五年的日子,安然都不敢想象但凡走错一步,他现在会是在怎样如无底洞般的深渊里。 他过了这么多年优越的生活,循规蹈矩的安稳日子才是他人生的常态,自从遇到李珩后,所有的事情都被打破了。 安然嘴角扯出一抹自嘲,他连恨都恨不起来。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空气中失控的茶香一点点收敛平复。 --- 一整夜睡得迷迷糊糊,又累又乏力。 安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也不知道什么入睡,也不知道睡了几觉,却是不停地在做梦,一个梦接着一个梦。 一会儿梦到大四的时候遇到李珩,一会儿又梦到在m国抚养妙妙,又梦到小时候哥哥和他一起玩球。 感觉快把自己的前半辈子又活了一遍。 他睁开困乏的双眸,伸手摸着手机,看着时间显示着7:35,半撑着身体坐起身来,却看到旁边的床上空无一人。 露台上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安然站起身透过窗户往外看。 李珩已经穿戴得一丝不苟,笔记本电脑放在露台的藤编茶几上。男人微微垂眸,唇角抿着淡冷的弧度,一口流利的英音模糊地传到屋内。 俨然是在进行一场跨国视频会议。 半个小时后,安然收拾整齐,再次戴上了半框眼镜,李珩还没有结束视频会议,甚至于谈论的声音也愈发得大。 李珩倏然回眸,在看到安然已经收拾整齐后,他简单总结了几句便收拢了笔记本电脑。 他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而入,仿若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低沉问道:“吵醒你了?” “没有,是时候该走了”,安然想到李珩还未开完的会,说道:“你要是忙着开会,我一人去也行。” 李珩脸色微沉,“不用,不是什么重要的会。” 安然昨天还在想李珩身为千亿集团的执行副总裁,怎么就能随便晃悠,说离开h市就离开。 今天他却是知晓了原因。 两人在酒店简单的用过早饭后,在前往工厂的路上,李珩的电话就接个不停,安然自然再次回到了主驾。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李珩真正工作的样子,雷厉风行又不留情面,设定给下属的deadline也很紧迫。 若说盛澜集团是加班狼性文化,凌空便是一处养老圣地。 因为距离下午三点和程序员连线还有时间,李珩便先一步进入了财务部门,拿起准备好的财务报表,直接对着财务主管开始发问。 同财务部门冷如寒冬紧张氛围不同,工厂研发部门却是如沐春风,都说安总监温和待人,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好。 安然直接拿起笔记本电脑开始给他们讲课,一群理工科同事们眼里都冒着金光。 下午同d国程序员的沟通也很顺畅,核心生产线再次启动的时候,厂长眼里已经飙出了激动的泪水。 在回程的路上,李珩蹙着眉头结束完视频会议后,长出了一口气,低喃道:“都是一群废物。” 他的金属打火机在掌心开合,发出断续而清脆的“咔嗒”声,转头在看到安然笔直地握着方向盘,侧脸平静如春风化雨,心中的烦躁仿若在一瞬间被缓缓抚平。 “我从人事那儿调了你的薪资记录,一年到手都没有三百万。” 李珩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清晰: 安然怔了一瞬,唇角轻扬了一下,没接话。 “我给你开千万年薪”,李珩转过身,定定地望着安然道:“来盛澜总部继续当研发总监。” 安然拒绝得很干脆:“不去。” “为什么?”李珩问道。 安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叹着反问了一句:“李珩,你累吗?” 李珩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车内瞬间变得异常安静。 安然也没有再问。 “弱肉强食”,李珩从烟盒中取出一根烟,没有点燃,叼在嘴上,“李家主支和旁支的孩子太多了,我不仅是个私生子还是个beta,我不这样拼,根本爬不到这样的位置。” “况且我从来不会亏待下属,该发的绩效奖金我从不吝啬。” 李珩漆黑如深渊的眼眸望向安然,眼底似是闪过一道执念,说道:“我若不是爬到这里,我也不会来见......” 他话音未落,一道清脆悦耳的轻音乐铃声瞬间在车内响起。 车内前无线充电位置上,安然的手机屏幕上瞬间闪烁着“宝贝”的备注。 安然正在开车,还没来得及看手机,李珩讥讽的话语已经先一步说了出来:“安总监的omega还挺粘人。” 车内的气氛瞬间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箭,紧绷到令人窒息,安静到只有电话铃声在不停地响着。 安然手指紧攥着方向盘,后背已经泛着寒意,心脏随着手机铃声的音调不停地在震颤着。 他不能接电话,更不能当着李珩的面接。 他看着高速上醒目上的标注还有十二公里抵达服务区,便伸手把手机屏幕扣在下面。 而安然这个动作落在李珩的眼中却是十足的“掩耳盗铃”,他轻嗤一笑,拨动翻盖打火机的频率也在逐渐加快。 电话那头的“宝贝”发现没人接听,很快便挂断了电话,车内瞬间陷入了死寂般的寂静。 车在公路上飞速行驶着,在前往服务区的短短十几分钟,安然的手机铃声却再次响了起来。 此刻,淡雅的铃声仿若刺耳的噪音,不停地颤动着安然的神经。 不论是王阿姨或是妙妙都不会这么频繁给他打电话,他生出一抹不好的预感,心脏咚咚直跳,开车的速度也开始加快。 很快到达服务区,安然快速解开安全带,拿起手机走下了车,甚至于来不及和李珩多说一句话。 手指快速滑动着屏幕,脸上已经写满了着急。 王阿姨接通电话的速度很快,还不等安然说话,着急的话语已经从电话那头传来。 “小安,妙妙发烧了,现在是37°8,你什么时候回来?” 安然的心瞬间被提了起来,他急忙问道:“她有出现咳嗽的症状吗?” 王阿姨道:“没有没有,现在就是有点蔫了,正躺在床上休息着。” 安然继续嘱咐道:“你帮她多量一下体温,用温毛巾擦擦脸、脖子和手脚心。要是烧得太高,就喂一次退烧药。妙妙有任何变化随时打我电话,我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家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哼哼唧唧的声音,不过片刻,小姑娘委屈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爸爸。” “哎,宝贝还难受吗?”安然急忙问道。 因为生病导致心理的脆弱,使得小姑娘在听到安然声音的瞬间就哭了出来。 她声音开始哽咽,细嫩的嗓音中满是委屈痛苦:“难受,浑身都痛痛的,你...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安然的心已经碎了一地,轻声哄道:“不哭不哭,你多喝水,好好吃药,睡醒一觉我就回去了。” 妙妙抽泣道:“睡醒一觉是什么时候?” 安然答道:“现在是七点半,还有一个小时我就回去了。” “唔,我会乖乖听话的”,小姑娘委屈说道。 第17章 此时,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了下去,李珩深邃的目光定定的望着安然。 安然站在远处的路灯下,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落,将他清俊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消瘦。 他接电话时无意识地踱步,时而蹙着眉头,时而面带微笑,面容在光下显得异常柔和,似是泛着圣光一般。 李珩的脸色却愈发得沉。 他从来没有见过柔和温润的安然有过这么急迫的时候,这副样子落在他的面前却是分外刺眼。 打火机“啪嗒”一声,李珩点燃了在手中摆动了许久的香烟。 真是一个矫情的omega,安然不过一天没有回家,电话就打得这么紧。 他宽厚的手掌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隆起,骨节发出压抑的脆响。 原本放在双腿上的打火机被震落,“咚”的一声掉落在他的脚边。 李珩俯身去捡,手指还没有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却先在车垫上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布艺制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李珩心中疑惑,弯腰将它拾起。 那是一个小巧的,粉色的蝴蝶结,上面还缀着珍珠,似是还泛着淡淡的香味。 安然挂断电话,刚拉开主驾驶的大门,就看到李珩从窗户口,往垃圾桶中扔出了一个东西。 “扔了什么?”安然问道 李珩冷漠说道:“烟盒。” 安然没有再说话,动作利落发动引擎,继续朝着公司的方向飞速行驶。 之后一直到公司地库,车上的气压也逐渐变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林董专程在公司等着安然回来汇报,在看到他和李珩再次进来办公室的时候,布满皱纹的脸上已经分外舒展。 秘书给两份奉上茶水,安然正欲汇报,手机的铃声却再次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宝贝”的备注不停地跳跃着,李珩眼眸中的阴郁越发浓重。 安然翻转手机屏幕,道歉道:“抱歉林董,家里人打的电话,我今天先给您简单汇报一下,之后我会写一份详细的报告交给您。” 林董点头同意。 安然用十几分钟的时间,把系统和原厂的问题用通俗易懂的比喻给林董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安然道:“我们年底新品的出货量应该不会再受到影响了,之后产能会逐渐恢复。” 林董抿了口茶水,转头望向李珩,呵呵笑着问道:“珩总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没有,盛澜集团对于凌空的估值不会因为这次事件发生任何的波动,毕竟这件事.....安总监处理的很到位。” 林董的心彻底放到了肚子里,正欲说些什么,安然的手机再次发出了嗡鸣的声音。 他笑着说道:“好了,家里人催了,该回就回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安然立刻滑动着手机屏幕,恰好电话再次打过来,他顾不得避开众人立刻接听道。 “小安,你什么时候回来,妙妙已经烧到39°了。” 安然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想到当年妙妙婴儿时期在日托班就是一个简单发烧直接病到了icu,又引发了就得了急性信息素紊乱症。 他着急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微颤,“除了发烧还有什么症状?呼吸有痰音吗?身上有出现红紫色的痕迹吗?” 王阿姨赶忙说道:“没有没有,我刚看过,现在就是在高烧。” “好”,安然继续嘱咐道:“我的睡衣上还有残存的信息素,你先裹着她的身体安抚着,我马上到家。” 电梯“叮”的一声,金属电梯门逐渐打开,安然的脑海已经是一片混沌,刚踏进电梯,便手指便按上了“负四”的按键。 “我进电梯了,先挂了,十五分钟之后到家。” 他眼睛不停地盯着电梯屏幕的数字在往下跳动,温润的面容上已经写满了着急。 “安总监的...omega这么娇弱吗?已经是成年人了,小小的感冒只会给你打电话,不会自己去医院吗?” 李珩低沉的声音在安然身后突然响起,安然的下意识地猛得颤抖了一下。 他心乱着急竟忘了李珩还在身旁。 安然沉了沉气,平静地说道:“人总是群居动物,家人病了总要早些回家看看才安心。” 家人? 这轻飘飘的话语仿若千斤重锤砸在了李珩的心上。 他盯着安然平静无波背影,眼底瞬间爬满了血丝,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骨节泛白。 所有的质问、嘲讽以及不可明说的翻涌情绪都被他强压在心中,话到嘴边却被堵在喉咙中。 他们之间不止横亘着五年,还有安然那个该死的omega。 看着电梯数字不停地跳动变小,李珩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大,激烈的反应和强硬的话语,脱口而出只剩一句。 “安总监,盛澜尽职委员会要求的资料,你们研发中心还没有提供上来。” 安然瞬间绷紧了神经,冷漠回应道:“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明天我安排人给你送到。” “那个omega就这么粘人吗?你和我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这么着急回家?” 李珩声音瞬间变得寒冽。 安然怔了一下,他眼眸微闪,将计就计道:“是,我现在有需要守护的人和生活,我们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希望珩总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 “带到工作中吗?”李珩在低沉的嗓音重复着,讥讽一笑道:“好,安总监教育得对,那我不带任何情绪工作。我今天晚上就要看到你们研发线提供的资料。” “就像你曾经说的,我一向都是这样的疯子。” 李珩低沉偏执的声音在安然的耳畔响起。 安然眉头已经拧成一团,他回眸定定地望向李珩,清朗的声音变得愈发阴冷: “对不起珩总,现在我下班了。” 李珩怔了一下,眼眸低垂,手指瞬间便攥住了安然的手腕,沙哑的声音中满是恨意:“安然你看,你当年也是这样表情,浑身充满了傲气,谁也看不起。” “我看不起你了吗?”,安然气极而笑,用力挣脱,手腕却被李珩越攥越紧。 李珩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挡在安然的身前,随之而来的压迫感也使人略带不适。 他看着安然的眼睛,一字一句追问道:“你敢说你没有吗?” “没有”,安然转开头避开了李珩的视线,嗓子中似是咽下了无尽的情绪,“我承认我那时候一身傲骨,看不上很多人、很多事......但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 “李珩,你现在话里话外都在怨我离开,怨我不告而别。” 安然向前走了一步,用被钳制的右手戳着他的胸膛,强压着怒火道:“你当年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一意孤行把我锁在别墅里,你觉得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倏然,电梯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高涨的情绪, “叮——负四层到了。” 电梯金属门缓缓打开,安然转身,猛得用力挣脱李珩的手掌,“李珩,当年的事情你就没有错吗?你自己要是想不明白,就去问问别人!” 在跨出电梯的最后一刻,安然再次冷冷说道:“今天我是一定要下班的,你要是觉得我因为没有完成工作,你就让林董裁了我吧。” 说罢,安然瘦削又不单薄的身影疾步消失在李珩的眼前。 深夜酒店, “砰”的一声,洋酒瓶子瞬间砸碎在地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垂荡在沙发扶手上,男人的脸上通红一片,唯有深邃的眼眸还残存着一丝清明。 方才猛得灌进口腔中的洋酒浸湿了衣衫,李珩身上的黑衬衣已经全部扯开,隆起的胸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深褐色的酒水在肌□□壑滑落着,漆黑幽深的眼眸中满是阴沉。 他从地上捞起沾着酒渍的手机,脑海中全是安然的控诉,手指下意识地滑向了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不过片刻,电话那头瞬间接听,还未等他说话,愤怒控诉已经袭来。 “没有x生活的人,不要半夜给别人打电话!” “我见到他了。” 李珩沙哑的声音就像沙砾摩擦地面的声音。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传来了裴钰半梦半醒含糊不清的声音:“见到谁?你最好有要紧事,我明天早上还要跟着我哥去开会.....” “安然,我见到安然了。” 作为少数几个知道李珩往事的人,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裴钰瞬间打起了精神,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当年在y国,就是他看不下去李珩那副落魄留子的模样,千方百计劝他回国参加华清的转学考试,又通过自家学霸二哥裴昭的关系,把华清那位出了名的学霸安然介绍给李珩。 本以为是尊师重道,再得一个师兄师弟风雨同舟的美名。 谁承想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对劳燕分飞的怨侣。 人总是对八卦充满了兴趣,裴钰瞬间来了兴趣,一个接一个地问道。 第18章 “所以你们两个干柴烈火,旧情复燃?” 李珩摇晃着酒瓶中褐色液体,仰着头一饮而尽,“旧情复燃?他现在已经有了别的omega了。” “呃...” “毕竟分开几年了,找对象也正常...” 裴钰找补说道。 李珩自嘲一笑道:“正常?当年在别墅,他千方百计哄着我,念着我,我以为他是真的爱我,结果呢....” “寻到机会就抛弃我,还跑到了m国......” “卧槽?不对不对,我听着你的话音可不对。” 这么大的信息量砸的裴钰晕头转向,“你的意思是你在上面?你把alpha压了?” 李珩嗯了一声。 裴钰嘴巴张得巨大,连连惊叹道:“你可真是混蛋...怎么让他一个alpha被你压,你居然还敢说安然不爱你.....” 李珩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他垂眸继续说道:“他说就因为我是beta,ab恋本身就已经违背了世俗规则,我们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当年他对我好也只是怜悯,像他那样铁石心肠的人从来没有动过真情。” 李珩阴沉的脸上仿若覆上了一层冰霜,声音沙哑道。 裴钰听得已经开始挠后脑勺:“不对不对,怎么和我记忆里的安然不一样。” 李珩自嘲道:“那我有什么值得的?一个闻不到信息素还没有学历文凭的穷beta,他凭什么看得上我。” “李珩”,裴钰的语气却沉了下来,“你还记得当年在开春三月后,你说你缺一笔钱,就去酒吧打鼓赚钱还瞒着安然的日子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三不更新,周四继续更新,谢谢大家的观看。 ———— 第15章 李珩眉头微蹙。 “安然其实都知道。”裴钰缓缓回忆道,“他知道后没和你说,却私下找过我一次,让我.....带他去看看你。” “那天他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看见你坐在鼓后面,他才低声说了一句,‘这里不该是他来的地方......beta在这种地方最容易吃亏。'” “他那晚就点了一杯白水,在角落的卡座坐了一整晚,眼睛就没离开过你,直到他真正确认这个酒吧足够安全,才放下心离开。” 裴钰顿了顿,沉静说道: “你说他讨厌beta,可那时候他的眼里都是你。” 浑身酒气的李珩从沙发上撑着身体坐起,漆黑的眼眸忍不住的微颤,炙热血液瞬间涌上了心脏。 “错了,你错了...”,李珩的语气有些沙哑,“他...从来没有正经地说过...爱我。” “呃.....” “你们两个可真有意思”,裴钰拿着电话愣住了,他揉了揉后脑勺,“这爱情太复杂了,情债就留给你自己思考吧。” “对了,前两天就想问你怎么去h市了,你堂哥为了挣遗产可是想要牢牢把盛澜抓在手里,你这得力干将怎么说走就走了。我一直想给你打电话,又怕打扰你这大集团的领导办公”,裴钰关心道。 李珩眼眸低垂,淡淡说道:“我来收购一家公司。” “你们老李家可是豪门,还缺公司?” 裴钰调笑着说完,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安然不会就在这家公司吧?” 李珩没有说话,在裴钰眼里相当于他默认了。 裴钰震惊道:“李珩,你到底是怎么说服股东会同意去收购的?我不相信你堂哥那只铁公鸡会从自己身上掏钱。” 电话那头缓缓说出了前因后果。 裴钰瞳眸猛得震颤,惊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他喃喃说道:“李珩...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李珩直接灌下半瓶洋酒,自嘲一笑。 两人久久都没有说话。 “所以,现在呢?难道你要祝福安然和他的omega百年好合?” 李珩沉默了许久,沙哑道:“等尽职调查结束,我就回去了。” “别装了”,裴钰急迫说道:“听兄弟一句劝,收拾收拾去当安然的小三吧,大集团的执行副总裁不适合你。” “你和我二哥裴昭一样都是个疯子,都喜欢找alpha当老婆”。 裴钰叹道:“只不过裴昭比你会装,每天装一副正人君子的人妻模样。李珩啊,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挂断电话后, 李珩举起酒瓶一饮而尽,猛得灌下酒却顺着下颌线滑落在敞开的胸膛。 他撑着踉跄地身体走到了窗户旁,寒凉的秋风不停地着吹拂着他微醺的面颊,裴钰的话不停地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你说他讨厌beta,可那时候他的眼里都是你。” 李珩狭长的眼眸如深渊寒潭,他垂眸低头摸向桌上的烟盒,指尖却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从烟盒中取出香烟。 他抽出一支,双唇还未咬住,指尖一滑,香烟盒瞬间掉落在暗灰色的地毯上。 此时, 李珩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裴钰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老哥,想办法当小三吧,趁着还有旧情,先上了牌桌,你的赢面不比那个omega大?” -- 家中卧室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小姑娘缩着小小的身体躺在一米八的大床上,王姨戴着老花镜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看着药剂的克数,守在卧室门口的小狗听着门外传来的声响,瞬间站起身来。 王姨正欲站起身来,卧室房门已经被风尘仆仆的安然快速推开。 被埋在被子里的妙妙听着声音,迷迷糊糊就要伸出胳膊挣脱被子,却被一个宽厚的怀抱紧紧抱着。 “别动,好好躺着。” 熟悉温暖声音触动了小姑娘脆弱的心弦,豆大的泪珠瞬间流了出来,呜咽地埋进了安然的怀里,含糊不清地哭诉道:“我好想你。” “爸爸也想你”,安然伸手抚摸着妙妙滚烫的额头,“王姨你去睡吧,我看着她就行。” “好,八点的时候吃了退烧药,十分钟前量了一下体温是38.7°。” “这两天吃饭正常,上厕所也正常,就是晚上烧起来,只喝了小半碗瘦肉粥。” 王阿姨絮絮叨叨嘱咐了许多,看着安然频频点头,她才安心离开。 安然正欲放开妙妙换上睡衣,小姑娘立马哼唧道:“不能松开我。” “我换上睡衣,洗漱一下,抱着你睡可以吗?” 安然从被子里挖出小姑娘,给她整了整衣服,手指轻轻刮着她的鼻头。 “唔,不行不行”,妙妙再次拱进安然的怀里。 安然无奈叹了一口气,“我真的不会走了,也不上班。” “那也不行,我要看着你”,妙妙小胳膊紧紧抱着安然的腰。 安然感受着小人炙热的身体,手指轻抚着她的柔软发丝,垂下眼眸不知想起了什么,轻声叹道:“你这占有欲这么强,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妙妙撒娇道:“妙妙随了爸爸,妙妙只要爸爸。” 小姑娘平时就粘人再加上生病,安然是怎么都说不通,只能用被子紧紧裹着她,给她换个方向,让她看着他换衣服洗漱。 一切收拾整齐后,妙妙已经昏昏欲睡。 安然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再次给妙妙量了一下体温,看着已经降到37.9°,他的心也放了下去。 他翻身上床,缓缓释放着安抚信息素。 小姑娘瞬间拱进他的怀里,毛绒绒的头埋在他的胸膛中,不过片刻,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整整一夜,妙妙在睡梦中哼唧一下,安然就睁开双眼,伸手轻抚着她的额头。 到了后半夜,安然唤醒妙妙,让她喝了些温水。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安然感受着妙妙的体温降了下来,才彻底安心。 一整夜过去,他已经没有了睡意,拢了拢妙妙身后的被子,拿起床边的平板,翻动着最近的期刊和论文。 曾经他一旦睡熟的确是打雷都难以惊醒,但妙妙出生后,每隔几个小时就要醒来给她泡奶粉,生病的时候更要一宿一宿的守着。 那夜李珩以为他睡熟了,其实他现在的睡眠很轻,轻得一点动静足以让他从睡眠中苏醒,清醒地感知一切。 —“安然,我好恨你。” 李珩含着怨恨的话语还萦绕在安然的脑海中,仿若一阵毒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在猛然疼痛过后便是无尽而绵长的隐痛。 人真的是复杂的动物。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安然垂眸,嘴角扯出一抹自嘲,转头看着熟睡的女儿,手掌轻触着她的脸颊。 “爸爸上班吗?”妙妙半梦半醒间,嘟囔问道。 “不上,在家陪你”,安然轻拍着妙妙的后背,低声哄道:“睡吧,给爸爸再睡一会儿,现在还早。” 这次流感让小朋友病得断断续续,高烧也时不时卷土重来,安然放心不下,索性请了一整周的年假。 他本想着居家办公,两不耽误。可奇怪的是,不仅没人打电话来汇报工作,就连团队的视频会议也没人通知他参加。 第19章 整个研发线的下属们好像陷入了无人主事,也能过得很好的状态。 安然心中的疑惑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难道林董找到了接替他岗位的人选?还是因为李珩真的要裁了他? 就这样过了三天,安然忍不住拨通了易云安的电话。 第16章 安然还未说话,易云安疲惫虚弱的声音已经从电话那头传来。 “老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凌空的天台很想你。” 安然愈发疑惑道:“你们怎么了?最近也没有人给我打电话,人都消失去哪了?” “自然是有人暂时接手了你的活,这三天我累到都想回去继承家业,当富二代他不香吗?!”易云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你猜猜是谁接了你的活?” 安然眉头拧成一团,说出了几个名字。 “贺总?” “不是。” “王朔?” “不是。” 易云安似是在吃口香糖,他吹了个泡泡,神秘莫测道:“我怕说出来惊掉你的大牙。” “别卖关子了....” 安然话音未落,易云安脱口而出的名字却瞬间让他楞在了原地。 “李珩。” 易云安压低声音,他怕安然没有听清楚,再次重复道:“你都不敢相信,是李珩直接接手。” 安然眼眸猛然一缩,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和李珩争吵时说的话。 —“要是觉得我因为没有完成工作,你让林董裁了我吧。” 这还没有两天,李珩已经要拿走他手里的权吗? 安然眉头紧锁,“这是打算裁了我吗?” “啧”,易云安当即反对道:“你别在家胡思乱想,李珩可是对我们说,下周你休假回来后,我们就不用向他汇报请示了。” “这哪是要裁了你,分明是在帮你干活。” 安然眉头舒展,眼眸中却闪过一抹思虑,他顿了顿道:“这不合规。” “哪有什么不合规”,易云安小声道:“虽然明面上你们签的是保密协议,可私下谁不知道,盛澜这回来就是准备收购凌空的。说是商务合作,其实尽职调查都走一半了。” “现在公司都在传,等收购落定,李珩就会兼任凌空董事长。人家这是提前熟悉业务、接管团队,这不叫违规,这叫‘管理层先行介入’。” “不过你还真别说,他手段确实厉害,雷厉风行。现在研发直接向他汇报,他还特意交代,任何事不许打扰你休假。”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易云安以为安然在担心,语气放轻:“你就安心在家陪妙妙,公司的事别操心了。” 他轻笑着说道:“咱们组里那几个难搞刺头他直接都裁了,这几天所有人都服服帖帖的。你下周回来,直接接手一个整顿好的团队,这不算白捡个便宜吗?” 电话挂断后, 安然拿起砚台上的墨条轻轻研磨着,手指摩挲着书桌上的临帖,深棕色的眼眸静得像深渊。 现在的李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被他看穿心思的小野狼。 他究竟想做什么,安然猜不透。 但不可否认,李珩这样直接接手研发部,的确替他省去了太多琐碎的工作。让他得以完完整整地度过了五天不必分神工作的假期。 易云安传来的小道消息却是让他神经骤然收紧。 凌空被盛澜收购后,李珩一旦兼任凌空的董事长,那他必然要和李珩长时间接触。 而他掩藏多年的秘密迟早有一天会暴露。 安然心头一紧,仿若一张大手紧攥着他的心脏,脸色凝重逐渐泛白,攥着墨条的手指却在不断加重。 未来他该何去何从。 安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一张摆在书架上的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上,八个月的妙妙坐在婴儿车中,穿着卡其色纱裙,戴着粉色发带,深黑色的眼睛圆溜溜,他穿着浅蓝色衬衣蹲在婴儿车旁,两人笑着面对镜头。 而他们背后的建筑物便是mit最著名的建筑大圆顶。 那是妙妙八个月大病初愈,他推着婴儿车带着她在学校中晒太阳。 波市的秋天红叶黄叶相互交织,碧空如洗,柔和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走到学校著名的大圆顶前的草坪前,清风吹拂着他们的面颊,恰好有一对来看望孩子的父母正在这里留下合影。 机缘巧合之下,他和妙妙也在这里拍下了一张照片。 安然静静了坐了许久,站起身来,坐到了电脑前,快速地写了一封全英邮件准备发往导师邮箱,却在点击发送时,僵硬的手指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 休假结束后, 安然把痊愈的妙妙送到幼儿园后,开着车前往了公司。 人刚下15层电梯,周围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仿若置身人猿泰山的拍摄现场。 安然看着众人眼泪汪汪,无奈笑道:“很难得见到你们这么想我。” “太痛苦了,我前两天去了一趟珩总办公室,他问得我后背直冒冷汗”,陆哥塞给安然一包零食,“活没干错,就是哥年纪大了,这心底承受能力变差了。” “不过我们上周进度加快,董事长把新品发布的时间提前,今年我们就能提前团建旅游了!” 易云安顶着黑眼圈傻笑道。 “刚好你们想想能去哪里玩”,安然拍了拍易云安的肩膀,径直走向了办公室。 公开办公区域的角落有一排独立办公室,安然的办公室就在其中。 他平日下班都会锁门,但今天门却微敞着。 安然心里咯噔一下,浑身骤然紧绷,几乎同时,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人的名字。 他双唇紧抿,四肢僵硬地走上前去,手指推开虚掩的大门,在看到站在屋内的人,他瞬间怔在了原地。 此时,穿着蓝色衬衣的omega正背对着大门,弯腰俯在办公桌前,收拾整理着桌面。 他的衬衣的长度恰好,却在俯身时露出了半截洁白的腰身,无形之中满是风情。 “你好。” 安然沉声提醒道。 屋内的omega瞬间被吓得打了个激灵,手中紧攥的文件散落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安总,我不是故意的。” 安然这才发现站在他屋内的人是上次弄坏数据的omega陆念天。 那天他在十四层恢复系统时,对方就时不时递茶送水、问东问西,殷勤得让他隐隐厌烦。 没想到今天,这人竟直接进了他的办公室。 还不等他发问,负责行政的职员紧张地拎着水桶跑了过来。 “安总对不起,我准备去给您打水浇花,都怪我没有看住,让他闯了进来。” 安然挥了挥手,“辛苦了,下次不用帮我浇花了。” 行政职员战战兢兢离开,而陆念天却脸色泛红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空气里那缕甜腻的omega信息素变得更加明显。 安然眉头一蹙,转身便按开了墙上的新风系统,甜腻的omega信息素瞬间消散。 “安总,我只想...帮你整理一下办公室。” 陆念天眼睛睁得滚圆,令人怜爱的咬着唇瓣,浑身散发着楚楚可怜的样子。 安然很少对人说重话,此刻也只是淡淡道:“不必。我不需要人帮忙整理,你回去工作吧。” 陆念天低下头,脚步挪得很慢,几步一回头。经过安然身侧时,他忽然停住,手指绞着衣角,轻声问道:“安总......您有男朋友吗?” 没等安然回答,他已经红着脸快步跑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安静。 安然坐回桌前,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指节抵上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旧债还未理清,竟然又有新的债。 他叹了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在登陆工作邮箱时,竟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账号发来的工作周记。 署名人:李珩。 安然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这大抵是大集团大公司的工作风格,既然摆在他的面前了,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这篇工作周记很长。 李珩把整个研发线都摸了一遍,简单调整了人员架构,还把不服管的刺头统统裁掉。 他把这周安排部署的每一项工作都仔细写了出来,基于每项工作决策及后续会出现的影响都写明白,甚至还有揣摩领导心思以及避免其他部门沟通扯皮的详细攻略。 从页码目录到文档格式,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周记,更像一个研发总监的工作指导手册。 凌空的工作并不难,但与人打交道却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安然从mit毕业后就空降进入凌空管理层担任研发总监。 除了研究生期间解决过国外企业的技术难题,之后并没有在公司任职的经历。初入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那段时间,他适应得并不轻松。 尤其在管理团队方面,他的思路时常陷入混沌。 第20章 而今天,读完李珩这份详尽的周记后,安然脑海中那些缠绕的思绪,仿佛被一只沉稳的手全部理顺。 不可置否,李珩很适合执掌一家公司。 若是没有这感情债,便是当个至交好友也是不错。 但...他们终究是不一样..... 安然感受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他好像再次陷入了永无止尽的轮回中。 五年前,他找准时机才从李珩身边离开,五年后,李珩又在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让他无路可逃。 普通人就算是在路上见到前男友都要转身避开,而他却要即将直接成为前男友的下属。 “叮——” 座机电话响起,安然的思绪被打断,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急促道:“安总监,今天上午十点开会,就剩您还没来了。” 此时,电脑上显示着,九点五十八分。 安然快速拿起笔记本下楼。 这是盛澜尽职调查委员会给凌空总监职级的管理人员开的一场会,会上李珩仔细讲述了一下之后还需要配合的资料。 会议结束后,安然刚刚起身,就被财务总监拦住,她小声劝道:“小安,你要不要去见一下珩总,他上周可是帮你们研发要了一大笔资金。” “啊,好。” 安然怔了一下,抬眸迷茫,却应了下来。 看着众人相继离去,安然留在逐渐空荡的会议室里,陷入了无声的沉思。 脑海中的思绪如同缠杂的藤蔓,剪不断理还乱。 他无意识地推开会议室大门,沿着十四层的走廊缓慢踱步,深棕色的眼眸低垂着,空洞的目光落在地面上。 突然他停下脚步,抬起眼帘,心尖却猛得颤了一下。 他的面前竟是李珩办公室那扇深灰色的木门。 安然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到这里的,抬步准备转身离去。 恰好办公室大门缓缓打开,助理江熠眼眸放光,声音不大却使得屋内也听得分外清楚。 “安总监,你来找珩总吗?” 第17章 江熠这一句话,直接把安然架在了火上。 他原本想若无其事的离开,谁承想现在却陷入了两难境地。 十四层走廊外正在等候电梯的总监们,都回头望向他,他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稀稀疏疏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当着众人的面,他若是不去,显得他性情凉薄不知感恩,但若是去了,不外乎又是和李珩两看两相厌。 安然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再次抬眸,脸上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嘴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笑容,“是的 ,我见一下珩总。” 江熠转身推开半敞的办公室大门,笑着说道:“安总监请进。” 安然颔首跨步走了进去。 这是安然第二次走进李珩的办公室,第一次屋内只有淡淡的烟草味。 今天刚踏进屋内,一股浓重深海微凉的香水味混着淡淡烟草味窜进了他的鼻腔中,耳后的腺体不自觉地微微发烫。 李珩今天不知怎么改变了风格,没有再穿平日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反而换上了休闲的深灰色西装套装。 发型也不再是正装感的背头,而是显得较为年轻的三七侧分。 这使得安然不自觉地想起李珩比他还要小两岁的事实。 “安总监找我有事。” 李珩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安然的思绪,他下意识抬眸,却恰好撞进李珩审视的目光中。 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意外,安然却看得真切。 既然都很意外,那就有话直说。 “多谢你上周帮我”,安然拉开椅子,坐在李珩的对面说道,“研发还是有些麻烦的。” “举手之劳,我只帮你理了理研发团队的组织架构和人员配置,至于技术方面的难题,不是着急的事情,我让他们等你回来再解决,这个方面我的确是不如你。” 李珩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打着字,淡淡应道。 “财务总监说,你还帮研发要了一笔钱。” 安然疑惑问道,这是李珩的工作周记中没有写出来的部分。 “研发费用上涨一些,我相信你总能做出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李珩忙得顾不上看安然,眼睛一直盯在屏幕上。 安然感觉自己在唱独角戏,也没有再聊的必要了,他正欲站起身离开。 李珩却转头望向安然,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歉意,“五分钟以后,盛澜的董事长要给我们几个总裁开会,汇报三季度的业绩,不是故意对你冷淡。” 安然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今天李珩竟然能心平气和的同他解释原因,还毫不介意上周他休假的原因。 李珩好像经过短短的一周发生了质的变化。 他好像...成熟长大了。 安然摇了摇头,“那你既然忙,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李珩说道,“安总监来感谢我,只是简单的口头感谢吗?” 安然的确知道这样不妥,但是他只想着避开李珩,却没有想到却被李珩揭破。 他按着职场上经常用来的话术,敷衍道:“那就抽空请你吃顿饭。” 他话音刚落,李珩立刻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 安然怔了一下,眉头微蹙,正欲说些什么,李珩的电脑已经传出来会议即将召开的声音。 他只得脚步轻缓地走出了李珩的办公室。 回到十五层,坐回办公室中,安然还有些恍惚,怎么突然就和李珩约好了一顿饭。 他还有些莫名其妙,微信却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l.珩请求加你为好友。】 安然瞬间觉得手机有些烫手,他有些犹豫,没有点击通过,手指轻轻滑动避开了这个界面。 他先给王阿姨打电话安顿好妙妙,再打工作座机让易云安进来。 电话刚落,易云安叼着一个棒棒糖推开了他的办公室大门。 “领导有安排?” 此时,安然愣神一般坐在办公桌前,这意气风发的高知精英看起来就像丢了魂一样。 “怎么了?被李珩骂了?” 易云安的脸上满是好奇,他俯身戳了戳安然的肩膀,问道。 安然深吸了一口气。 易云安八卦的心已经要爆炸,他摇晃着安然的肩膀:“快说快说,不要大喘气。” “李珩让我请他吃饭。” 安然脸上露出一抹窘迫,轻叹说道。 易云安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无语,“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你的脸色比去见前男友还难看。” 安然垂眸轻笑了一声。 “所以,我该请他去哪里吃饭?” “请的太便宜就会掉了我们安总监的档次,你说李珩那个位置的领导什么没见过”,易云安滑动着手机屏幕,一个金碧辉煌的三星级米其林饭店出现在安然面前。 “这家的饭不错,当天预约也有位置,环境隐秘还有包间,非常适合你们去洽谈商务。” 易云安挑了挑眉,“你觉得怎么样?” 安然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已经不想再思考,“那就这家吧。” “好嘞,我帮你打电话约上”,易云安挥了挥手,“定位发你微信上了,不过这里停车场不好进,你点开地图,我给你讲一下。” 微信。 微信?! 安然倏然想到李珩的好友请求还在主界面上,他刚滑动打开,好友请求已经又多了两条。 发来消息的人依旧是李珩。 其中一条备注写道:“既然都过去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安然眼眸微闪,脑海里再次变得混乱,突然耳旁却传来一个好奇的声音。 “什么过去了?李珩这是在说什么” 安然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就是说上周他接管研发的事情过去了。” “那就更要好好伺候着了,赶快加上他的微信。” 易云安话音刚落,手指就替安然点了通过按钮,“这才对嘛,伺候好未来领导,以后我们安总监才能变成安总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兄弟就指望你了。” “来来来,你点开微信我发给你的地址,我给你讲一下停车场....” 易云安走后,办公室重回安静。 安然坐在办公桌前,眼眸再次回到了电脑屏幕上,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他不知想起什么,突然手指停顿下来,拿起手机滑动着。 李珩的朋友圈出现在他的面前,依旧是那串五年都没有换过的电话号码,依旧是当年他们互加的这个微信号。 不过当年是用一片灰白当头像,现在已经换成了碧空如洗的天空。 朋友圈的背景是华清大学,里面的大部门内容都是转发盛澜集团的公众号。 安然离开李珩的朋友圈退出微信,他锁上手机,再次回到工作中,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手指敲击键盘。 第21章 起初手指还在快速敲击着,可不过一会儿敲击声逐渐变得缓慢,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妥协,“我刚才就看看而已......还不许人有点好奇心么。” 工作的时间总是飞快,在互相加上微信之后,李珩没有再发消息,只是静静躺在他的列表里。 因为距离新年新品发布越近,他们的工作也就越忙,脚不沾地的一天结束后,安然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晚上和李珩还有饭局。 他看着电脑桌面上的时间,恰好走到了七点,疲惫了一天的安然也顾不得收拾一下自己,拿起外套拎着包就往地库走。 恰好撞到大家下班时间,电梯拥挤又难等。 安然艰难地坐上电梯被挤到了角落里,手机却叮铃一响,他下意识解锁手机,却看到了李珩发来了一张图片和一条消息。 图片正是他的沃尔沃副驾驶大门。 【李珩:我在h市没有车,今天就拜托安总监了。】 安然眉头紧蹙。 这个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一个月前,在华亭酒店宴请结束后,是谁的司机问他要不要送他一程?又是谁的迈巴赫天天停在公司楼下? “负四层已到达。” 安然快步走出电梯,还没走到沃尔沃旁边,就看见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站在车头前。 明明上午还穿着一身深灰色休闲西装,此刻却换了件解开两颗纽扣的黑色衬衣,外搭同色系风衣,脚下是一双薄底皮鞋。 李珩似乎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一只手轻轻搭在漆黑光亮的引擎盖上,侧身回眸。 男人身形挺拔而结实,他站在背后那辆通体漆黑的suv的车头前,就像汽车广告上的成功男人。 安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夹克,普通的白衬衣打着领带,浑身的班味与李珩的精致俨然不同。 他愣了一下,李珩已经抱臂站在远处。 “说好请人吃饭,安总监怎么姗姗来迟。” 安然垂眸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研发的工作有多忙。” 说罢,他启动汽车,坐进主驾中。 另一旁, 李珩拉开副驾驶车门的瞬间,一股冷冽的深海调的香水气息便侵入了车厢。 那气息像带着咸涩的潮涌和微凉的寒冽,瞬间飘到了安然的鼻尖,他的腺体隐隐发热,某种深藏在心底的东西被缓缓撩拨。 安然眉宇微蹙,抬手降下了自己这一侧的车窗,一丝新鲜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他没有想到五年不见,当初那个套件卫衣就能出门的李珩,如今竟也变得这般精致,俨然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也不知道穿得这么考究,究竟是要开屏给谁看。 第18章 安然发动引擎,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方向盘,他正准备对李珩说一下吃饭的地方。 李珩的电话已经响起,他说道:“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大集团的工作的确是忙得脚不沾地,李珩除了负责凌空的收购,盛澜的主要工作也不能脱手。 他这电话一打就是半个小时。 而易云安说得没错,这个地方的停车场的确不好找,上午在办公室给他讲解的时候,他还在恍惚,也没有仔细听。 现在却是尴尬地停在马路边上,根本找不到停车场在哪里。 “怎么停下来”,李珩恰好挂断电话,问道。 “预约好的三星米其林饭店,我找不到停车场了”,安然滑动着手机屏幕看着附近的路线,应道。 “不吃米其林。” 安然向来注重计划,不允许有超出预定计划之外的情况发生。 预先计划被李珩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打破,他的心中瞬间点燃了一簇小小的怒火,眉宇微蹙,却没有发出来。 他抬眸正欲望向李珩,却不料他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径直走了过来。 “我带你去吃的别的”,李珩打开车门,单手搭在车框上,“刚才打电话误了和你说,这顿饭权当是我向你赔礼道歉。” 安然怔了一下,侧身走下主驾,“那你来开。” 车辆再次行驶在马路上,安然却陷入了深思。 他都快有些认不出李珩了。 从今年重逢后,两人从来没有正常说过话,不是在互呛争吵就是在阴阳暗讽。 今天李珩就这么站在车旁,低沉的说话声就像当年在大学门口等上他一起去吃饭的模样。 只不过是时间的流逝在两个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迹。 若是当年没有.... 安然瞬间掐断脑海中的念头。 “到了。” 李珩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安然的思绪,他转头向外看只看到了一条老城区的街巷,只是零零散散有几家吃饭的店铺。 老城区的街道很难停车,他们只得把车停在外面,走路进入。 安然没有说话,只是跟着李珩在往前走。 李珩猛地停步,安然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望去,呛辣的火锅香味扑面而来,火红色招牌在霓虹灯照耀下分外显眼,里面的碰杯声、喧哗像声浪一样涌出。 这是一家川味火锅店。 安然瞳眸猛然一缩,心尖止不住地跳动,他最喜欢的便是麻辣火锅,李珩却是一点辣都不能吃。 “不知道你的口味变了没有,我听他们说这家火锅很正宗很好吃。” 李珩侧身转头望向他,深邃的眼眸望着他。 见安然没有说话,李珩眉头微皱,“要不然换一......” 他话音未落,安然已经摇了摇头:“就这家吧。” 川味火锅店的老板娘是个极为热情好客的人,她看着两人走上前,赶忙伸着笑眯眯招呼道:“两个小帅哥,你们还有人吗?” 李珩摇了摇头:“没有,就两位。” “好嘞,给这两位看座。” 屋内的装修风格很像互联网所说的工业战损风,墙面没有刮白,简单的放了几张木桌子和板凳,但川香麻辣的锅底却是分外的香。 服务生把菜单摆在桌面上,李珩却推到了安然的面前。 “你来吧,请你吃饭总归要让你吃好。” 安然攥着铅笔的手指微颤了一下,他垂眸快速收敛了情绪,以平日工作时的镇静,继续点着菜单。 不过片刻,服务员笑眯眯望向李珩说道:“点好锅底了吗?先给你们把锅底上来。” 李珩没有说话,只是望向安然,他桌子下的手指却是在紧攥着,仿若在等一场大考的成绩。 “拿一份鸳鸯锅,麻辣番茄,番茄锅底加浓不放葱姜。” 安然说完,抬眸望向李珩,“你觉得呢?” 李珩桌底的手指缓缓松开,嘴角勾出一抹笑容,低沉勾人的声音缓缓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喜欢的口味。” “谁的喜好我都会记得”,安然垂眸,划着菜单的菜,语气平静道,“财务总监和咖啡只喜欢加糖不加奶,易云安奇葩的喜欢热美式加糖.....” “安然,你这种周到比直接说忘了更伤人。” 李珩的眼睛下垂,眼眸骤然冷了下去,语气也变得冷了几分。 安然没有再说话,只是垂眸在菜单上勾勾画画。 “想喝什么饮料。” 李珩道:“来几瓶冰镇啤酒吧。” 安然抬眸把菜单交给服务员,“三瓶啤酒,一瓶雪碧。” 一场饭局总是吃得尽兴,聊得尽兴才算圆满。 但与周围热闹的氛围不同,他们两人身边就像是有了一层结界,原本总是李珩先挑起话题,但被安然方才的话气到后,他只是一味的喝着啤酒,三瓶不够又加了三瓶。 安然静静地从锅里捞起肉片沾上芝麻酱,就像一个人在吃饭一样,饭虽然进了肚子里,却是吃得分外紧绷。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珩醉了,他的小臂交叠放在桌面上,垂着头靠在小臂上。 安然看得有几分担心,他伸手唤来服务员结账。 “李珩”,安然轻拍着李珩的肩膀,唤道:“你醒醒,我送你回酒店。” 李珩浑身散发着酒气,缓缓抬起头,规整的发型已经散乱,眉眼脸颊上已是绯红一片,深邃的漆黑瞳眸湿漉漉的望着他。 安然的心尖猛得一颤,真像,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的声音也不自觉的轻声,哄道:“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李珩没有说话,依旧是定定地望着他。 安然无奈,只得伸出胳膊架起李珩。 架起李珩的瞬间,安然瞬间被这具滚烫的躯体紧紧包裹着,李珩的头瞬间靠在他的颈窝上,炙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后隐隐发热的腺体上。 李珩常年健身,浑身的腱子肉在喝醉之后像灌了铅,还在没走两步,沉得直往地上坠。 安然只得使劲揽住李珩的腰肢,刚把他的身体往上抬。 旁边好心人问道:“需要我们帮助吗?” 第22章 安然想都没想,一口回绝,温和地浅笑着说道:“不用了,我可以的。” 其实他也不太行....李珩这么结实的一个人,又不像妙妙可以背着抱着,他不仅要离开饭店,还要走到一百米远的车旁边。 这一切的罪因都是因为李珩不喜欢陌生人碰他。 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只得拖着这个醉汉往车旁边走,手掌紧紧攥着李珩的衬衣,隔着一层衣服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的腰腹肌肉,烫得他的手也不知道搁在那里。 这一路上李珩似是乖巧了许多,安然也轻松了许多。 他向后撤了两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正准备把李珩塞进车里,却不料他的胳膊紧紧环抱着他的腰肢,耳旁突然传来了无意识低沉的呢喃声,男人潮湿的唇瓣擦过他的腺体。 安然四肢僵硬,瞬间怔在了原地,白毫银针的茶香信息素几乎要失控地涌出,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欲用力挣脱李珩时。 突然,宽厚炙热的怀抱却牢牢把他锁入怀中,火热的胸膛一起一伏,微凉深海的香水味瞬间笼罩着他。 李珩醉酒低沉的声音中满是被抛弃的控诉,“安然你真狠,说走就走,说好要祝贺我的。” 有些刻印在记忆深处的东西,甚至不用想,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当年和李珩约定,若是他能通过华清的转学考试,他定会在第一时间祝贺他,谁承想到物是人非。 安然胸中涌现出无尽的酸胀,他的眼睛有些胀痛,张了张嘴却是怎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猛然推开李珩的怀抱,哑声冷冷说道:“我们该走了。” 李珩眼眸微闪,向后踉跄了两步,却被安然直接塞进了副驾,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昏黄的路灯照在安然身上,他感受着秋日寒风吹拂温热的面容,强行压下眼底汹涌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提起精神走向了主驾。 安然手指轻点着屏幕,直接导航到李珩所住的酒店楼下。 此刻,李珩双目微阖,眉头微蹙,浑身仿若抽了筋骨一般乏力地倚靠在车窗上。 安然滑动着手机,快速拨通了李珩秘书江熠的电话,准备让他下来接李珩回客房。 “嘟——嘟——” “嘟——嘟——” 连续拨打了两三个电话都没有人接通。 安然只得自己先下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站在门口拍着李珩的肩膀,唤道:“李珩,你到了,该下车了。” 李珩睁开迷离的双眼,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径直走下车朝着酒店的大门走去。 他走两步便要晃三下,修长的双腿好似支撑不住颀长的身形,仿若走两步就要摔在地上。 安然蹙眉,还是几步追了上去,手臂穿过他腋下,稳稳托住:“送佛送到西,我把你送到房间。” 怀中的身躯瞬间僵硬,李珩似是已经清醒了几分,他垂眸抽出安然胳膊中的手臂,含糊地拒绝道:“不用...我可以。” 说罢,他的步伐快了几分,像是要证明什么,把安然落在了原地,但却在两步之后瞬间踉跄了几步。 安然蹙着眉走上前去,力道稳固地架住了他,不容拒绝道:“别逞强了,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你更狼狈的时候。” 这次李珩没有再挣脱。 “几层?” “1008。”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从大堂到房间门口,李珩安静地倚靠在安然的身上,身体的热度和酒气,混合着深海香氛的味道萦绕在两人之间。 “嘀”一声轻响,房门打开。 酒店房间的套房总是泛着灰冷色调的装修,规整的冷冰冰布局没有半分居家的人气儿。 安然半扶半抱地将李珩带到床边,手臂一沉,卸力将他推了上去。 看着他斜躺在床上,安然说道:“我走了。” 他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钳制住了他的手腕,力度的收紧使得他踉跄了两步。 安然眉头微蹙,转身发现李珩已经坐在了床边,眼眸中醉酒的迷蒙还未褪去,正仰着头凝视着他,更为浓重的情绪翻涌在眼眶中。 安然的心尖微颤,避开李珩灼热的视线,“放开我,我该回家了。” 李珩握住他的力道更紧了些。 他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地学着当年的语气,柔和说道: “阿然,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我在专柜定制了蓝宝石的对戒。” “虽然我现在没钱....我以后会成为阿然喜欢的成熟的人” 独属于那年夏天的记忆瞬间涌入安然的脑海中。 他眼眸微颤,强行压下喉间的滞涩,声音平静无波道:“李珩,都过去了。” “都过去?” 李珩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宽厚的身影一下子笼罩着安然的身影,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他,痛苦、压抑甚至还有许多读不懂的情绪瞬间溢了出来。 “阿然,只有你过去了。”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原地了。” 安然眼神闪躲,耳廓附近的血管仿若擂鼓般在耳中咚咚敲打着,曾经的誓言仿若反复在脑海中重复着,李珩低声的控诉,他也听得不再真切。 倏然,一句话语在耳旁清晰的响起。 “阿然,还能....给我个机会吗?” “让我重新...追求你......” 两人的呼吸交织交错,李珩俯身向下,深邃炙热的眼神牢牢注视着他,他缓缓低头...... 温热的唇瓣即将触碰的瞬间,安然迷茫的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清醒。 他抬手抵向李珩结实的胸膛,用尽全力推开他。 “李珩,你醉了”,安然向后退了两步,气息混乱,哑声说道:“今晚我当你什么都没说。” “况且......破镜重圆终有裂痕。” 说罢,安然快速拉开房门,转身离开,仿若落荒而逃一般。 安然坐回车里,残余的酒气和李珩的香水味萦绕在他的周围,他降下车窗,感受着寒凉吹拂着他泛红的脸颊,深吸着清新的空气。 他垂眸看着李珩落在车上的烟盒和打火机,修长的手指轻轻抽出一支,熟练地用打火机点燃后,咬在唇边,深吸了一口。 这烟的味道...真辛辣。 这段时间李珩从不在他的面前吸烟,可能还以为他是当年那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 孰不知五年过去,沧海变桑田,所有的一切早就变了。 在m国的读研那段时间,是他已经度过的人生中最累的两年。 那时候妙妙重病住院,他手里钱也快山穷水尽,课业也卡在延毕的边缘,国际奖项的身报也即将截止,无数的事情就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在压力最大的时候,他学着喝酒吸烟,坐在学校的长椅上感受着尼古丁和酒精快速刺激着大脑释放着多巴胺。 之后因为身上的烟草味混合了信息素,婴儿时期的妙妙感受不到熟悉信息素的味道,不好好睡觉,可怜巴巴委屈地哭了一整夜,他就不再抽烟了。 今天情绪似波浪般汹涌而至,像波涛一样推着他向前又推着他后退。 所有的题都没有情爱这道题难解。 他是高考状元,是名校硕士,却独独解不开和李珩的这道题。 安然感受着肆意的秋风吹拂的面颊,此时情绪到达了顶点。 此时,从酒店中相拥着走出了一群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其中一位手中还拿着还未喝完的白酒瓶。 安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胳膊伸出车窗,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 他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林董第一次在华亭酒店宴请众人,李珩手中的白酒杯可是都没有停下来,仰头一饮而尽,杯底亮得晃眼。 怎么今天六瓶啤酒却是说醉就醉。 不过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安然眼眸中闪过一抹怅然,他再次从香烟盒中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感受着这最后一根烟带来的沉溺和空虚的虚无。 当香烟燃尽,烟盒瞬间被扔向了车窗外的垃圾桶,就像不应该再次出现的感情一样。 第二天,安然睡醒后,手机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时间是半夜三点。 【李珩:抱歉,说好请你吃饭,因为我醉酒却让你支付了餐费,下次我请。】 安然没有回复,反手把手机屏幕扣了过去。 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这种有来有往的轮流做东就没有必要了,不要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上班后,安然刚坐进办公室,门外就有人影在晃动。 那人犹犹豫豫在门口徘徊,向前走两步又向后撤了几步,影子在百叶帘前晃悠。 “呦,念天怎么在这里?来给安总汇报工作?” “啊...是...是的,我来汇报一下我们组上周的工作情况。” 第23章 “那你先进吧,我一会儿再进。” 听着门外传来了同事和陆念天交谈的声音,安然眉宇微蹙,脑海中倏然浮现出上次陆念天闯进他办公室的所作所为。 不仅弄乱了他的文件,还随意散发omega甜腻的信息素。 安然脑海中瞬间响起了警报,在陆念天踏进门的瞬间,对着门口唤道:“王朔,你也一起进来吧。” “好嘞,安总!” 王朔便是方才和陆念天搭话的同事。 陆念天娇气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沉。 今天他专门穿了一件白衬衣,修身的版型显得他的腰肢更细,西裤的款型也小了几分,臀部也看起来比以往更翘。 看着胖胖的王朔也要同他一起进来,他快速的收敛了泄出的信息素,眼眸中露出一抹嫌弃,在抬眸的瞬间仿若变脸一样恢复了往日的天真。 十四层小组的工作都有专门的负责人,陆念天这样越级汇报其实不妥,但既然人来了,也没有赶出去的道理。 “王朔,既然他来汇报工作,你可是隔壁小组的负责人,你听听有什么改进的。” 安然温和说道。 陆念天虽然是进入了安然的办公室,但办公室大门大敞着,毕竟都是孤a寡o的,传出去影响也不好。 名义上说是汇报工作,但全都是王朔在指导批评。 安然听着他们说话,他一个人看着手中的文件也乐地自在。 “咚咚咚——” 倏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轻轻敲响,屋内的三人下意识抬眸望去。 还未看到说话的人,迎入眼帘的便是一捧花束。 十几支洁白色的马蹄莲点缀着小簇的蓝星花,以深蓝色包装纸为底,浅白色包装纸为里的花束,从里到外都透露着极简高级。 前台小李艰难地从花束后面探出头,“安总监,这是送到楼下前台的花,收件人是你。” 安然怔住了,他看了看那束显然价值不菲的花,脸上满是困惑。 “我的?......你确定没弄错?” 前台小李喘着气说道:“没错的,就是研发总监安然收,上面还夹着一个火漆印章密封的小信。” 安然迷茫地接过花束。 他环视了一周,屋内也没有地方放,只得先放在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 王朔调侃道:“安总的家里人这么有情调,咱们alpha经常送花,能收到花的却是少。” “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安然话音未落,拿起密封的信笺,在看到封面上的“安然收”的熟悉笔迹,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血液瞬间从四肢涌入了心脏。 他的手指下意识轻抚着马蹄莲的花瓣,扯开的信笺力道也变大了许多。 苍劲有力的字体在卡片上写着。 【看到了一束特别好看的马蹄莲,送给阿然。】 尘封已久的记忆瞬间涌入安然的脑海中。 五年前有段时间,李珩每天偷偷骑着摩托去酒吧打架子鼓,回来的时候总是错过他们约定好的补课时间。 他有些担心就站在别墅区的大门口等着他。 在深夜中,一辆摩托疾驰而来,高超驾驶技巧使得摩托瞬间转弯刹停在他面前。车上的人背着双肩包,单脚支地,摘下头盔。 一张轮廓如锐利却略显稚嫩面容在黑暗中逐渐清晰,少年人有些意外,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环境却是亮着晶晶。 他声音还有些喘,身上还夹杂着寒意和灰尘的味道,小心翼翼问道:“你才来吗?...还是为了专门等我?” 还不等安然回答,他小心地从身后半敞的双肩包中取出一小束花,正是五朵洁白的马蹄莲,被透明玻璃纸包裹着,含苞待放分外鲜嫩。 “刚才路过花店门口,看到这束马蹄莲,觉得特别好看”,他眼眸浅笑着,往前送了送,“送给阿然。” 那时,春风吹乱了少年人飞扬的发丝,也吹乱了安然一颗怦怦直跳的心。 记忆倏然回笼,安然怔怔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柔软的花瓣。 忽然,他收拢手指,将花瓣紧紧攥入掌心,抬眸时脸上已是一片漠然,他转过身,像扔垃圾一样将那张卡片抛进了垃圾桶。 而这束花.... 作者有话说: 本周榜单字数已经完成,周二周三不再更新,周四会继续更新的,谢谢读者小天使们的观看。 第20章 安然先对着王朔安排工作。 “刚才说的测试方案,明天能把详细时间节点给我吗?” 王朔点了点头,“没问题。” 安然的目光随即落到陆念天身上,面容依旧平和,嘴角浅笑着,语气却分外淡漠地说道:“陆念天,下次你可以直接向你的负责人汇报,不必跨级汇报。” 陆念天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眼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与不甘,声音磕绊说道:“好...好的,安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室。 陆念天心有不甘,他贪恋着安然办公室内残存的茶香信息素,感受着高匹配给他带来的愉悦感,走出办公室的脚步也分外迟缓。 在他走出的房门瞬间,耳旁忽然响起了安然拨打内线电话的声音。 他语调平静道:“麻烦保洁阿姨过来,帮我扔束花。” 陆念天瞬间转身,扬起怯生生的小脸,着急说道:“安总...我帮你扔下去吧。” 安然甚至没有抬眼,只随意应了一声:“好,你拿走扔了吧。” 电话那头:“安总还需要吗?” “不用了,有人帮我处理了,麻烦你们了。” 当办公室再次重新回到寂静,安然端坐在办公桌前,出神地望着从花束上摘下的一朵马蹄莲。 洁白娇嫩的花朵失去了浸满水的花泥,没有了根茎,很快就会枯萎。 但事事流转,物是人非。 他不想再回到过去了。 他严谨有序的人生已经不能再因为意外而再次失控。 安然快速地把桌面上的马蹄莲扔进垃圾桶,滑动着手机,打开同李珩的聊天记录,打字发信息。 而此刻,电梯中阴森的氛围萦绕在众人身旁,怀抱马蹄莲花束的陆念天不自觉地收紧了抱花的手。 他本是存了炫耀的心思,从十五楼到十四层不过短短一层楼梯的距离,他却专门抱着花准备坐电梯下楼。 谁成想电梯从楼上下来,当金属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竟然看到了盛澜的珩总和他的秘书,还有其他的几位同事。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只好坐了上去。 李珩压迫感很强,没有人敢在这位未来的领导面前说笑,所以并没有达到陆念天被人询问的表现欲。 他遗憾地轻叹了一口气,但江熠额头已经开始流着冷汗... 江熠开始向上天祈祷,这束花最好是被安总监扔到垃圾桶里,再被这个omega同事从垃圾桶里捡起来,而不是安总监直接转送给这个omega。 这可是珩总从几十束成品马蹄莲花束中精挑细选的一束,专程派人从s市送来的h市。 江熠看不到站在他前方的李珩的表情,但却能感受到电梯内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直至电梯门停在了十四层,众人停在电梯轿厢内侧,李珩先一步走下电梯,身后的人们仿若一滴水落在了油锅中,叽叽喳喳开始讨论起来。 “小陆,你从哪里来的花?这牌子看着好贵。” “这马蹄莲娇嫩的就像才从花枝上摘下来的。” 江熠听得一清二楚,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想:“的确从花圃摘下到现在,还没超过三个小时。” 陆念天被吹捧的高高扬起了脖子,眉眼带着一抹高傲:“唔...这个是安总监送给我的。” 众人瞬间噤声,眼眸睁得巨大,其中一位磕磕巴巴道:“难道有情况?” 陆念天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瞬间红了面颊。 倏然,一道阴冷的男声倏然出现:“你叫什么名字。” 陆念天下意识抬头,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回,却在对上李珩锐利寒冽的面容时,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仿若被毒蛇盯上一般,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磕磕巴巴说道:“珩...珩总,我叫陆念天。” 李珩没有说话,只是阴沉地审视着他。 陆念天也不敢离开,就这么双腿发软的站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一道轻嗯声后,似冷箭般的目光才从他的身上移开。 陆念天看着李珩离去的背影,瞬间轻叹了一口气。 回到办公室后, 江熠看着脸色铁青的李珩,小心翼翼给他的茶杯填满水,小声唤道:“珩总?” “叮——” 李珩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来信提示。 他沉着脸滑动解锁,看着消息,锐利的脸上瞬间变得阴沉。 【安然:不要送花了,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安然以为连续拒绝了李珩之后,成年人高傲的自尊心会使得李珩不会再回复他的消息。 第24章 没有想到,只是短短一分钟的时间,李珩的消息已经传来。 【李珩:给你送花是我自己的事情。】 不过片刻,第二条消息也快速传来: 【李珩:不过我送你的花,为什么会在别人手里。那个omega是谁?】 还是一如既往的质疑… 安然有些无奈,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总不能告诉李珩,那个omega是扔花的人。 还不等他思考怎么回复,第二条信息已经被撤了回去。 安然怔了一下,也没有回复消息的必要了,他放下手机,继续把视线转移到电脑屏幕上。 另一边, 江熠拿起笔记本快速进入凌空系统,调出陆念天和安然的全年请休假,在经过简单比对之后。 “珩总,陆念天的发热期假和安总监的易感期假从来没有重合过”,江熠抬眸汇报。 李珩阴沉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安然道德水准极高,学了这么多年礼义廉耻,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做出抛下家里的omega和公司同事乱搞的人。 大抵是安然扔到垃圾桶里被这个虚荣的omega捡到了。 不会抛下? 李珩忽然想到裴钰让他当小三的行为,原本缓和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只得沉下脸快速把刚才发给安然的消息撤回,问道:“他的易感期是什么时候?” “安总监很少因为易感期请假,上次是在一年前10月15日请了三天的易感期假期。” 江熠汇报完,看了看今天的日期。 9月5日,还有10天。 另一旁, 一个精通计算机深谙凌空oa系统漏洞的人,也侵入了公司请休假系统,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安然以为李珩不会再送花了,没想到前台小哥每天准时拿着一束简单的马蹄莲花束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原先他还有心去扔,后来项目压下来,他也顾不上了。好心的保洁阿姨看不下去,寻了一个素净的玻璃瓶,将花插好,静静摆在了他办公桌的一角。 在十四层,陆念天的桌子上也每天摆上了几支马蹄莲,每天精心地呵护着,脸上还泛着满面红光。 角落中摸鱼的同事,无聊地刷着朋友圈,突然看到了陆念天发的朋友圈九宫格图片,眼睛瞬间睁得巨大。 陆念天抱着一大捧价值不菲的马蹄莲,满眼温柔地望着镜头,拍摄位置明显是一辆车的驾驶座。 在照片边缘,却清晰露出了车标和车辆的颜色 黑色沃尔沃。 整个凌空高层里,开黑色沃尔沃的,有且只有一个人。 同事倒抽一口凉气,将手机塞给身旁的人,低声震惊:“卧槽......这不会是真的吧?!” 在公司中,八卦的小道消息远比工作的传播速度要快,没有两三天的功夫整个凌空都在传。 公司匿名论坛中的一个帖子瞬间引爆,使得围观的吃瓜群众从头到尾把瓜吃了个全乎。 【你们吃瓜了吗?公司最会拉小提琴的温润学霸高管名草有主了!!!】 原本隐匿在论坛吃瓜的众人瞬间被这个帖子炸了出来,同事们开始细数最近吃到的瓜,开始证明这场恋情。 1楼:卧槽,l某的朋友圈,抱着马蹄莲坐在高管同款座驾还不能证明吗? 2楼:马蹄莲?我最近找高管签字的时候,他的桌子上的花瓶就插着几朵,两个人真能暗暗地秀。 3楼:你们别说,l某有次承认了是高管送的。 4楼:3楼说的我作证,我亲耳听到的。 5楼:啊啊啊啊,去年公司组织的新年快闪,高管小提琴直接拉到我心趴上。人长得帅,学历高,挣得多,有房有车有钱有前途,妈妈!我想嫁这个alpha! 6楼:5楼,你迟了,人家名草有主。 7楼:前段时间,我经常见l某去十五楼,脸红红地再回十四楼。啧啧啧,这事果然是真的。 8楼:我有次闻到了l某身上的确有alpha的味道,是一种高级的茶香味,不过高管的信息素一直收敛的好,就是不知道什么味。 9楼:卧槽?!高管的信息素是白毫银针。 ....... 210楼:你们发现没有,今天高管和l某穿得白衬衣也好像,难不成是同款?果然人都是暗戳戳爱秀。 此时, 安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衣,嘴角难以克制地扯了一下,看着旁边已经笑成傻子的易云安。 “我说这是我当年在m国读研时候买的,你信吗?” “你是不是真的和人谈恋爱了”,易云安笑得捂着肚子差点喘不上气,“你要说1、2条是巧合,这可是聊了200层!我真的信了!” “我每天还要回家看妙妙,哪里有时间去谈恋爱”,安然眼眸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浅声道:“况且我不能、也不会再组建家庭了,我不会委屈妙妙。” 易云安自然知道妙妙对安然有多重要,他收了笑意,环臂坐正问道:“那你先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天天有人给你送马蹄莲?” 安然张了张嘴,倒吸了一口气,想说的话瞬间又咽回到肚子里,话到嘴边只有一句:“别人送的。” 易云安挑了挑眉:“哦?有瓜?别人是什么人?你要解释自己的清白,总要让兄弟先知道是谁?” 安然被被易云安灼热的目光盯得后背发毛,嘴巴张了张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但易云安已经着急地要凑到他的眼前。 安然叹了口气,试图以最平和的语气,坦然说道:“前男友。” “卧槽?!!!这么狂野的omega?” 易云安瞬间蹦了起来,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办公室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安然说道:“请进。” 玻璃门被缓缓推开,看着站在门口的人,易云安的嘴角难以克制的勾了起来。 他幸灾乐祸说道:“你们聊,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还不等他挪开腿,一道轻啧声瞬间在他的耳旁响起,易云安当即收回了腿,正襟危坐道:“算了,我坐这里也不碍事。” 站在门口的陆念天却有些慌了,按着他的计划应该是进一步让谣言传得更广些,再次单独和安然待在一个办公室中,怎么今天屋里还坐着一个alpha。 时机错了。 但公共办公区域的同事们的余光已经全部望向了这里,他既已进来,也就没有回头路了。 陆念天慢慢走进屋内,正准备关上办公室的大门,安然清冷地声音已经传来,“不用关门,同事之间还是要保持距离才好。” 他的声音低沉,但屋外靠近这里的工位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十五层的吃瓜群众正在论坛的帖子后,悄悄直播跟帖中。 办公室中, 陆念天才刚刚走进来,一股甜腻的信息素就快速涌了进来,他以一种极其惹人怜惜的表情,红着眼睛说道:“对不起安总监,给你添麻烦了。” “嗯。” 陆念天的信息素让安然有些胸中难受,他眉宇微蹙,只是轻嗯了一声。 这个omega心里藏得小九九,他还是看得一清二楚,谣言根本不会对他有什么实质的影响。 “你还有事?” 安然看着陆念天还站在原地,冷漠地询问道。 陆念天的眼中瞬间滚落出豆大的泪水,一双眸子红得吓人,小声啜泣道:“可是...我的名声坏了,他们肯定会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您能和我交往吗?就短短三个月,不,一个月就分手,我...我还想继续在凌空工作,我父母残疾,弟妹还在上学,家里全靠着我的薪水生活。” 陆念天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使人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但他心中的算盘珠子都快要蹦到安然的脸上。明明也是名校毕业,生得清丽的一个omega竟是想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寻找捷径。 陆念天不仅在赌安然的心软,还在赌安然身为顶级alpha对于送上门的高匹配度omega的态度,毕竟没有人能抵抗高匹配度信息素的快感。 只要他们在一起后,当安然的易感期到来,在他们极致高匹配度信息素的控制下,被完全标记不过是时间问题。 安然这样一个如玉般的君子,定会把他娶回家的。 陆念天目不转睛地望着安然,耳后的腺体在感受着茶香信息素已经在微微发烫。他已经在想该如何为这场必赢的战役准备庆功宴。 倏然,安然冷漠的话语仿若一盆冷水把陆念天瞬间浇透。 “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念天没有想到,竟然有alpha竟然会把送上门的omega推走。 他心中发慌,脸上着急,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的,我很有可能是你的命定之番。” 安然却笑了。 “命定之番”,他在嘴中复述了一遍,眼底似是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他一改往日的温和,冷冷说道:“那又如何?我对你从来都没有感觉。” 第25章 陆念天的脸色变得煞白,他难以克制地向后退了一步,流着泪:“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个机会。” “喜欢我的人有很多”,安然顿了顿,冷冷继续道:“难道要给每一个人机会吗?念在你家庭贫困,我不会让你离职,但研发已经容不下你了,你调岗去别的部门吧。” “我的话说完了,你出去吧。” 安然说罢,转头望向了工作电脑,没有在看陆念天一眼。 陆念天在离开的时候,低垂的眼底掠过一抹极其狠毒的光。 身为一线吃瓜群众,易云安看着陆念天离开后,赶忙上前打开了新风系统,竖起大拇指感叹道:“还是我老哥牛,一个疑似命定之番都能放走.....” “他不是。” 安然垂下眼眸,似是想到了什么前尘往事,淡淡说道。 “不过,我是真想找到我的命定之番,那种对omega信息素上瘾,那种把烙印深深刻在身体中,那种根植在身体中的归属感,只要离开他就能感受到灵魂的震颤,心脏只能为他一个人而颤抖,易感期离开他就会患得患失,一双眼睛只能盯着他,只想抱着他贴贴亲亲。” 易云安边说边羡慕。 安然正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却渐渐停了下来,注视着电脑屏幕的眼眸也陷入了空洞,他的脸色像纸一样的白,双唇微颤,心脏泛起隐隐刺痛。 第22章 易云安突然把手机屏幕摆到了安然的面前。 “哦呦!你看论坛,有人发了个澄清贴。” 【澄清!温柔高管怎么还有梦男围追堵截?!!】 1楼:我不允许有人污蔑温柔高管! 证据1:大家请看,l某朋友圈抱着的这束花是s市某知名高端品牌私人定制,上面还有品牌专属logo。经过前台查证,这是九月五日有私人管家专门让送给安总监的花束。 请看图片:前台收货图.jpd 证据2:保洁阿姨电话为证,温柔高管曾经打电话让她去扔花,结果忽然又不用了。 请听语音:语音.mp3 综上,贴主合理怀疑是梦男从垃圾桶捡起来装逼的。 证据3:我刚才偷偷去拍了温柔高管沃尔沃,请看车机屏幕贴着一张蝴蝶结样式的水晶贴画,而梦男那张没有。 大街上的沃尔沃suv那么多,谁知道梦男是从哪里找了个车随便拍了张照片。 总结:我司出现了这种讹高管的恶劣情节,还请大家谨慎看待,不要以讹传讹。 这个澄清贴一出,尤其是语音中有安然明确说明要扔掉的实锤,瞬间扭转了风向。 而这个澄清贴,安然只需一秒就猜到了是李珩安排的,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这花究竟是从何而来,能明目张胆地入侵公司内部电话记录的也只有他敢做。 安然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滑动在李珩的聊天页面,手指不停地打着字,但打了半天感觉说什么也不对,删删减减也没有发出去。 算了。 在十四层, 陆念天看着论坛上出现的澄清贴,狰狞地看着跟帖人不停地对他的贬低,办公室区域内同事的交谈声在他的耳中也变得分外刺耳,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好像都变成了窥探和嘲笑。 他的脸上布满了狰狞,一双眼眸红得吓人,手指紧攥着日历上九月十五画勾的那天。 既然安然不给他活路,让他在公司身败名裂,那就别怪他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 安然的易感期如约而至,他很少因为易感期请假,今天依旧踩着打卡的点准时踏进了公司的大门。 虽然打过抑制剂后浑身还是有点疲惫,但他最近的日子过得分外轻松。 晚上他不用及时回家照顾妙妙,因为幼儿园领着小朋友们前往了附近的植物园进行五天露营活动,白天在公司也不用见到李珩,因为他回到s市的盛澜总部参加活动。 安然放下双肩包,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柔和的阳光照进他的办公室,轻嗅着桌面上的梅子茶。 真是一个恬淡美好的挣钱工作日。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眼看着马上就到了午餐时间,安然揉了揉酸涩的脖颈,从电脑屏幕前挪开视线。 他打开办公桌的边柜,正欲拿起抑制剂,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急促的敲响。 安然只得阖上放置着抑制剂的柜门,应声道:“进来。” “安总,数据日志全都没有了,现在机房不停地在报错,我们处理不了了。”十四层小组长喘着粗气,声音惶恐地说道。 安然眉头紧蹙,当即询问道:“最后一个处理数据的人是谁。” 小组长立刻说道:“陆念天。” “不是让人把他调走了吗?!”安然追问道,“他怎么还在研发。” 小组长磕磕绊绊道:“人力那边还在走流程,说是明天才能发转岗通知书。” 安然眉头紧蹙,当即走到了十四层办公区域。 陆念天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错,眼睛红得吓人,整个人看起来也分外颓丧,看起来就像一朵枯萎的花。 安然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了电脑前,手指快速地触动着键盘,劈里啪啦地声音使得众人都紧张起来。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报错,眼神却越来越沉,陆念天这个小伎俩还敢在他的面前糊弄,这事处理不难,但胜在费时。 “小问题。” 众人看着安然的脸色逐渐好转,悬起的心不由得放了下来。 陆念天似是知道自己犯了错,他快步从茶水间端着一杯水过来,指尖攥着茶杯泛白,仿若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看着水杯,小心翼翼道:““安总。” 安然不想再和陆念天产生瓜葛,并不想接过那杯水,他只是淡淡说道:“先放到桌子上吧。” 他转头拿起手边的内线电话,“让王朔下来处理一下十四层的小问题。” 挂断电话,安然准备离开时,陆念天声音颤抖地阻止道:“安总,机房还有问题...” 公司再大的事情,毕竟对于安然来说就没有难解决的问题。 他没有责骂,只是平静说道:“谁是最后一个进去操作的人?” 端着水杯的陆念天小声说道:“是我。” “好,那你跟我进去处理一下。” 安然说罢,径直走向了机房的位置,而陆念天死死地盯着手中的水,他浑身紧绷,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瞬间一饮而尽。 十四层的办公区域分成两半,其中一半是研发线使用,另一半是盛澜集团的尽职调查委员会在使用。 而凌空的机房恰巧独独在盛澜集团的那一半的位置。 安然轻触指纹打开密码锁,大步走进机房的瞬间,脑海中突然想起前两天还和身边人传了绯闻八卦。 他下意识抬眸望向了摄像头的位置,确认了上面的红灯在闪烁着,瞬间安了心。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摄像头都开着。 安然立刻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他走到机房的电脑前,手指快速地操作着,对着身后人随口一问道:“哪个错了?” 安然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身后人的回话,正当他准备转身查看时,一股浓烈的甜腻奶油味道的omega信息素扑面而来。 只是短短几秒种的时间,omega失控的信息素溢满了整个机房。 安然瞬间怔在了原地。 这股奶油味道的omega信息素仿若诱人的毒蛇,安然感受到自己的alpha信息素瞬间挣脱抑制剂的控制,强压下欲望也在逐渐提升,白毫银茶的茶香瞬间侵泄而出。 陆念天瘫坐在地上,他如痴如醉般地感受着高浓度的茶香信息素,脸色涨红,一双眼眸湿淋淋地望着安然,手指紧攥着他的西装裤。 “我知道今天是你的易感期,专门给你设的局。我们之间的匹配度很高的,你跑不掉的,你不想要我吗?” “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放弃吧安然,我知道你也很想要。” 安然手指紧攥着,心脏不受控的快速跳动着,耳廓已经开始产生嗡鸣声。 陆念天仿若上瘾一般,不停地嗅着安然的茶香信息素,他引诱般说道:“我已经给自己下药了,强化了信息素的浓度,你只能是我的。” 陆念天已经陷入了发热,在高匹配度信息素相互纠缠,相互影响下,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就算是温柔禁欲的高管也不能免俗。 他微微偏开头,把最诱人的腺体裸露在安然的面前。 他在等,等着安然失控。 突然,他却被这双修长的腿猛得踹飞出去。 陆念天浑身瘫靠在墙上,发热的眼眶泛着红晕,艰难地撑着身体,难以置信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还有力气,你为什么不来标记我?” 安然紧攥着胸口,紧咬着牙关艰难地打开机房的大门,踉跄地向外走着。 而这超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如同核爆炸弹一般,瞬间引爆了整个十四层。 第26章 一些alpha瞬间被强行拖入假性易感期,理智瞬间坍塌,他们双眼发红,死死盯着信息素源头传来的方向,没有伴侣的单身alpha之间还产生了攻击行为。 omega们快速逃离到了其他楼层,beta们打着公司应急处置部门的电话,不停地要求他们快速增援。 这简直就是一场红色等级的信息素异常波动事件。 安然整个人却陷入了晕眩的状态,耳廓已经开始产生嗡鸣声,咚咚如擂鼓的心跳声不停地在耳旁响起,信息素已经不再受他的控制。 不对,不对。 现在身体的状况不应该是易感期该有的感觉,就算匹配度够高,但他清晨打过的抑制剂应该能坚持一下,不应该这么快攻破防线。 安然看着十四层的办公区域已经乱成一团,不论是电梯还是步梯都不能离开。 他感觉双唇干涩,浑身开始发热,他双手扶着墙慢慢移动着,忽然抬眸却发现自己走到了李珩的办公室门口。 现在十四层已经没有地方躲了,会议室的alpha已经开始打架,公共办公区域的椅子还在天上飞,易感期的他去别的楼层也会给人带来麻烦,而李珩去了s市的盛澜总部,应该不在凌空。 他下意识用力压下李珩办公室的门把手,不料门锁一松,他还没来得及收力,瞬间被自己的力道踉跄闯进。 安然愣了一下,跨步走进屋内,如虚脱一般靠在紧闭漆黑的大门上。 突然,一股淡淡的深海味道飘到了他的鼻尖。 他脑海中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瞬间爆炸,深埋在灵魂深处的烙印瞬间苏醒,情玉和期望蛮横地驱散了所有理智,压抑许久的渴望瞬间占据了他的心。 这种熟悉的失控感使得安然瞳眸猛然颤抖。 原来是这样。 和陆念天的高匹配度下的奶油信息素勾起了曾经烙刻在他灵魂上的命定之番。 五年前,藏匿灵魂深处的深海信息素瞬间侵占了他的身体,它霸道蛮横的驱赶着别的omega信息素入侵。 在两方撕扯之下,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这种根植于心脏深处的归属感瞬间占据了安然,灵魂的烙印使得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下意识地追寻微凉如深渊般的信息素。 这就是他的命定之番。 也是五年前,那场将他拖入深渊错误的开端。 安然紧咬着牙关,试图克服着身体的本能,他不能在李珩的办公室待着了,试图伸手转动房间的门把手。 但心底的情绪如同浪潮一波一波地涌动着,渴望的阈值也在不停地降低。 好想...好想要他的深海信息素。 安然眼神已经茫然,他环视着屋内,倏然,一件挂在衣架上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引入了他的眼帘。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读者小天使们,本文从周日第23章 第23章 “这群alpha疯了。” 这场暴动已经惊动了h市的应急管理部门,整栋凌空大厦的十四层被全面封禁。唯有穿着防护服的应急人员与被认为不受信息素直接影响的beta员工,才能允许进入。 才从s市回来的李珩,听着消息第一时间就回到了凌空,一种没来由的不安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反复拨打安然的电话,耳边只有漫长而冰冷的忙音。 直接打到他们办公室,接听者惊慌道:“安、安总监......他当时就在十四层!” 李珩让江熠不要跟着,独自一人走进了已经被封锁的办公场所中,一名应急人员迅速上前阻拦:“先生,封锁区域,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我是beta,不会受到影响”,李珩从口袋中掏出证件。 应急人员在检查过他的证件后,便快速放行。 踏进警戒线的刹那,李珩嘴角扯出了一抹嘲弄,这是他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beta。 办公区域已经是一片狼藉,alpha们在四处打斗着,就算是beta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不适的气压。 李珩快速扫视着每一张脸,手机也在不停地拨号着,却唯独看不到安然在哪里。 他试图说服自己,安然和这群粗俗alpha不一样,一定早就离开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凉门把手的瞬间,里面却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李珩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铁青。 谁在里面? 李珩手指缓慢的压下门把手,以一种轻微细弱不被对方察觉的动作,轻轻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屋内一片狼藉。 办公桌上的东西被全部推到了地上,文件四散在地上都没有地方落脚,所有柜门都被打开,摆放在里面的东西被扔得到处都是。 这根本不像是被alpha入侵了,更像被小偷在翻来覆去找什么东西。 刚才在走廊里,李珩看着平日自己的精兵强将眼神发呆的瘫坐在地上,心中的怒火本就点燃,现在不仅有人敢闯进他的办公室,还把这里搞得杂乱无章。 他压着怒火道:“是谁在这里?” 那人似是察觉到有人来了,办公桌台和老板椅的中间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李珩的脸色分外难看,他一边捡起地上的文件,一边走向始作俑者的方向,在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拉开办公椅。 只见身着白衬衣的男人靠在办公桌下的保险柜上,他修长的双腿蜷缩着,手臂搭在膝盖上,脸颊埋在双臂上。 李珩眼眸瞬间紧缩,这熟悉的身影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还不等他上前, 安然已经缓缓抬起了头,清润的面颊已经染上了一抹红晕,眼眸充斥着浓浓的情绪,他仿若一条离岸窒息的鱼,唇红齿白张着嘴呼吸着。 他就这么仰着修长的脖子望着他,又歪着头似是在确认他是谁。 李珩这才看见,他放在办公室的西装外套,此时正被安然放在双膝上,而刚才安然的脸颊正紧紧贴着这件衣物。 李珩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以言说的情绪,他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拉起安然。 倏然,一股惊人的力道猛地把他压到了身后的墙壁上,后脑勺瞬间撞到坚硬的墙面上,眼前瞬间炸出了星星和光晕。 还不等他回神反应,大衣前襟已被安然死死攥住。那只手力道大得吓人,指节绷出青白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拳头砸在他脸上。 李珩低声劝道:“安然,你看清楚,是我。我不是alpha,也没有信息素。” 安然没有说话,手臂的力道却分毫未松,一双眼眸通红地盯着他。 李珩手指试探着刚拍到安然的肩膀,安然突然眉头一蹙,手中松了劲,攥着他的衣襟缓缓滑落在地。 李珩被迫跟着俯身弯腰。 此时,他这才看清安然低头垂眸,浑身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着,仿佛用尽全力在克制着什么。 李珩眉头拧成一片,担忧道:“我去给你取抑制剂。” 他刚要起身,跪坐在地上的安然却猛然发力,将他狠狠拽低。 动作快到李珩还没来得及反应,安然已经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手臂颤抖着环抱着他的腰,整个人深埋在大衣中。 李珩彻底僵在原地。 他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仿若要把肋骨撞碎一般,一种近乎晕眩的、酸涩的狂喜席卷了他的全身,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他拢着衣襟紧紧包裹着安然,双臂颤抖着回抱着。 五年了,这具温热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让他抱着,所有的日思夜想都抵不过这一刹那的满足。 倏然,他胸前的衬衣被炙热的水珠洇湿,心口的软肉被灼烧着、被敲打着,无尽的酸楚从心中的空洞中涌出。 时光流逝着,李珩不敢动,这几分钟又短又长。 李珩身上的淡淡味道让安然短暂的缓了过来,他快速地从李珩的怀抱中抽出,重新攥紧李珩的衣襟。 安然缓缓仰起头,一双温润眼眸已经泛着动人的情绪,却紧咬着牙关,干涩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嗓子眼里挤出。 “李珩,我恨你。” 李珩怔了一下,粗糙的指腹试图拭去安然脸上残存的泪珠。安然转开头,李珩的手指瞬间僵在原地。 “恨吧,安然,多恨恨我。” 此刻,安然的脑袋已经要被命定之番灼烧到昏厥,李珩身上的深海香氛治标不治本,隔靴搔痒一般根本缓解不了他的痛苦,甚至在靠近李珩的瞬间,生理欲望也在悄悄升起。 他的理智已经快要消散。 安然急得眼眶泛红,身体开始发烫,他伸手抚上了李珩的胸膛,深吸着他身上传来的深海香氛,似是上瘾一般说道。 “李珩,你的信息素在哪里?” “那支人造信息素在哪?往我腺体里注射一针。” 李珩深邃的眼底也逐渐染上了一抹暗色,双手把安然拉开,沙哑说道:“安然,你冷静点!” “冷静点?” 第27章 安然已经昏了头,他脑海中深深地渴望着那股深海的味道,使劲拍开了李珩的手。 “别装了李珩,我还不知道你吗?” “你肯定带来了,陆念天的信息素直接诱发了命定之番发热,所有的抑制剂已经对我没有用了,除了你手中的那支人造信息素。” “都是当年你做的好事,要不是因为你用人造信息素反向标记了我,我会变成这样吗?” 安然身体已经开始高热,他的双唇干涩轻抿着,温和的面容夹杂着几分着急,一双眼眸被烧到湿漉漉,沾着汗水的发丝垂在额头。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地上望着李珩。 “求你了李珩,给我再注射一支。” 李珩的心尖猛地一颤,他心中压抑许久的情绪不停地翻涌着,他根本拒绝不了安然,更何况是现在的安然。 他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精致的铁皮小匣子,里面摆放十支alpha抑制剂和二十支没有标签的信息素注射剂。 安然脸色微沉,他就知道李珩早有准备。 只是拿出来这一下,熟悉的味道涌了出来。 安然湿润的眼眸掠过一抹光,他伸手夺了过来。 打了这么多年的抑制剂,安然已经分外熟练,当欲色上头时,他只想让命定之番的信息素打进他的腺体中。 手指轻推着注射器,当信息素进入进腺体的瞬间,仿若失重般的瞬间坠入深海,微凉咸腥的味道紧紧包裹着,四面八方的海水瞬间涌向了他。 “不行...不行...” 安然似是意识到什么,他摇了摇头,紧咬着牙关,快速翻手把才注射了1ml的信息素针剂扔了出去。 他紧咬着牙关喃喃道:“不要...不能被信息素控制...不要上瘾...我的个人意志才是第一位。” 也许是在刚才注入信息素的作用下,混沌的脑海中清明了许多,他不停地思考着现在的状态,抬眸瞬间望向了仍然坐在保险柜前的李珩。 李珩看着摔碎在地上的针剂,还不等他回神,一个炙热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又仿若撕裂一般狠狠啃咬着他的唇瓣。 在纠缠的呼吸中,安然不停地舔舐着他破损唇角的血液。 “李珩,我知道那支信息素里有从你的血液中提取的微薄信息素。” 安然倏然感觉到一股刺痛,他紧攥着心脏,抬起还残存着理智的眼眸,双唇张了张,想说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直至他深吸了一口气,仰着头,干涩的声音艰难地嗓子中挤出, “李珩,我撑不住了,我们去开fang吧。” beta并未完全没有信息素,若是ao的信息素体量是100%,那b则是10%,而他们残存在身体中的细微信息素是储存在体--液中。 由命定之番造成的反向标记发热,已经不能用平时的法子缓解,除了那支人造信息素,这也是安然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他现在已经处于快要失控的边缘,禁欲的衬衣已经微微敞开了领口,洁白的锁骨若隐若现。 他的眼眶泛着一抹绯色,清亮的眼眸还存着一抹理智,命定之番的作用使得他已经不能让李珩消失在他的眼前,只得死死盯着李珩,再次开口道:“我们去酒店.....” 李珩深邃的瞳眸也翻涌着无尽的渴望,他没有应下而是反问道:“阿然,你会后悔吗?” “不会后悔。” “但我若是不愿意呢?”李珩俯身向前,粗糙的手指擦拭着安然唇角的鲜血,得寸进尺道。 “你想干什么。” 安然已经像一条搁浅的小鱼,浑身被炙烤的难受,他已经容不得耽搁。 “答应我个条件”,李珩的唇瓣轻轻摩擦着安然的唇齿,若有似无的信息素从唇角的血液中传到他的身体中。 “好,你说。” 安然垂下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李珩的脖颈,沙哑说道。 “当我的男朋友”,李珩向后退了一步,拉远了和安然的距离,这个举动瞬间让安然感觉到了不安。 命定之番的魅力就是这样,现在处于易感发热的他,根本离不开李珩。 安然没有说话,却是猛得把伸手李珩的脖颈拉下来,尖牙瞬间狠狠咬在李珩的脖颈上,被咬破的肌肤没有腺体,这种出自alpha的本能使得安然不停地往李珩的身体中注射着他的茶香信息素,以此来惩罚这个试图讨价还价的人。 破损肌肤流出的鲜血浸染着安然的唇齿,若有似无的信息素也缓解着他身体中的热度。 李珩闷哼一声,却将怀抱收得更紧。他侧过头亲吻安然的发顶,眼中透露着一抹痴狂,低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炫耀:“安然,你咬吧,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在我身上留下标记的。” “阿然,当我的男朋友,哪怕就三个月”,李珩喉结滚动,后退一步道:“我不介意你有omega。” 安然脑子有些迷糊,后半句还没来不及思考,李珩就要站起身离开他。 他慌张地攥着他的衣襟,“好,我同意。” 李珩脱下大衣把安然裹着严严实实,从保险柜中取出alpha的阻隔剂喷在他们周围,在向警戒线的应急人员解释了这个人需要护送到医院后,他们才被允许离开十四层。 坐着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走到了迈巴赫旁边。 李珩把安然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转身准备前往主驾,他的衣角突然被人紧攥着,急促问道:“你要去哪?” “放心,我去开车,不会丢下你。” 李珩系好安全带,看着安然眼睛再次垂下,脸上也开始泛着不正常的红,他抱着大衣里,鼻尖不停地在嗅着衣服上残存的味道。 “阿然,我再问你一遍,我们要去干什么?” 李珩声音低沉,带着一抹不容置疑。 “去开---房,你要让我说几遍?!” 听着安然愤然的答案,李珩笑了笑,启动引擎,驶向了h市最好的酒店。 在路上,他短暂的停下了车,前往药店买了些东西,安然坐在车里却是死死盯着男人,绝不允许他离开他的视线。 在踏进酒店房间后,安然已经彻底烧糊涂了,他脑海一片混沌,手指无意识地扯开衣领,但刻在骨子里的印迹使得他端正地坐在床边。 倏然,他想起什么,抬起眼眸到处寻找着,直至发现李珩靠在远处的柜子旁,他紧蹙的眉宇才彻底放了下来。 安然深棕色的眼眸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平静,迷离的目光中满是乖顺和渴望。 他抿了抿唇,赤着脚踩在地上,身体晃晃悠悠就往李珩的方向走去。 李珩深吸了一口气,快步上前直接横抱起安然,再次让他坐在床边。 李珩宽厚肩膀俯身向下,手指轻轻摩擦着安然的脸颊,声音低哑说道:“阿然,你之前说过,‘我堂堂一个alpha...',你说你不愿意。” 安然被这股温热的气息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深海香氛瞬间包裹着,迷蒙的眼眸微微眯着,似是在思索又似是在感受着信息素,他的脑袋已经不再运转,只是蹙着眉,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李珩继续提示道:“那是我们前段时间第一次相遇,在凌空十四层半的步梯,你还说你讨厌beta。” 安然恍然大悟,但在浓情当头的环节,也顾不得解释什么,他撑起身体向前靠了靠,一双清亮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李珩。 “那是气你的,从五年前到现在,最喜欢你了。” 李珩瞬间僵在原地,他深邃锐利的眼眸逐渐柔和,喉结上下滚动着,沙哑问道:“你在说真话吗?” “我从来不说假话”,安然淡淡瞥了一眼,轻抿着双唇说道:“李珩,最喜欢的人就是李珩。” 李珩感受着心脏以及其快的速度狂跳着,还不等他平复下心情,安然突然伸手扯着他的衬衣,之后的话语却使得他的悸动瞬间消散。 “李珩,让我咬你一口,我要标记你。” 这句话一出。 李珩彻底被气昏了头,原本想着睚眦必报,势必要向安然讨个解释,或是给他点颜色看看。 谁能想到安然又开始胡说八道。 他总是这样。 从五年前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平日看着清隽端正就像一个正人君子,但每次易感期,情到浓时总是会在床--上说一些看似发自肺腑的甜言蜜语哄着他。 什么老公、心肝......甚至说一辈子都会陪着他、爱着他。那时候,每一个字都带着情动颤抖的声音,誓言仿若比金子还真。 当年也是他年纪小,被哄骗得眼眶都要激动的泛红。这事若是放在情感教科书中,那就是一句话,绝对不能相信alpha在床上做出的每一句承诺。 李珩气得钳制着安然的手腕,“安然,你嘴里到底什么时候是真话。” “我没有说过假话”,安然朦胧地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李珩心头怒火已经彻底被点燃,他眼眸一沉,伸手揽着安然的腰肢把他扔到了床上,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再次重逢时安然冷冰冰的话。 第28章 —“我们根本不可能有结果,更何况...我堂堂一个alpha还在别人的身下。”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看着安然泛红的面颊,哑声说道:“安然,你是alpha。” “难道你是第一天知道吗?”,安然翻身直接把他推倒在床上,“我们从五年前不就是这样了吗?我早就坏了。” 安然埋在李珩的颈窝处标记着还没痊愈的伤口,但他却无法从李珩的身上获得大量的信息素。 alpha无法标记的痛,使得他的心脏隐隐泛着刺痛,无数慌张的情绪都从身体中涌了出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攥着李珩的手指缓缓向下走。 “李珩...我们这是孽缘...” 李珩深邃的眼眸中只是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酸楚,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欲望上头的安然却笑着吻了上去,堵上了李珩的唇,舔舐着唇瓣处的破损,汲取着口腔中的津液。 李珩反手扣上了安然的头,占据了上风,如啄般的亲吻瞬间化为了狂风暴雨,暧昧氤氲的氛围萦绕在两人身边。 他们仿若回到了五年前在别墅的日子。 李珩最爱看安然穿着白衬衣的样子,不论是什么时候,但如果衬衣是他的就更好了,仿若换装游戏一般,他脱下安然身上的白衬衣,换上了他身上的黑色衬衣。 安然从小就白净,尤其是从小到大的合影中,明明是个alpha,皮肤却是一碰就红,就连蚊子咬了都要很久才能消下去。 血红色的蚊子包在白净的肌肤上分外明显,白净的肌肤在黑衬衣上也晃得发亮。 细细密密地亲吻着,突然一道淡粉色的竖向疤痕却赫然出现在安然白净的小腹上。 李珩触碰着那道微凸的手术疤痕,“这是怎么了?” “这是...”,安然下意识脱口而出,突然却愣了一下,他仰着泛红的脸颊,淡淡说道:“研究生的时候,在m国得了肠梗阻。” 李珩喉结上下滚动着,眼底似是闪过一抹心疼,手指继续轻触着疤痕,却不料安然已经盖着他的手缓缓往下..... 短短四天,整个房间中到处都弥漫着暧昧的味道,信息素显示器已经爆表。 在高强度的劳动和锻炼下,安然感觉自己不是在被迫锻炼,就是在信息素的渴望下主动要求练习。 两人昏天黑地到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生物钟也开始彻底混乱。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安然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李珩那张如雕塑的面容。 他双眸微阖,手臂却是强势地搂在他的腰上。 安然怔了半晌还有些恍惚,转头望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和日期,才确定今夕何夕。 倏然,这四天的记忆就像限制片一样,不停地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回放着,他的嘴角难以克制地抽动着。 此时,屋内的角落到处都充斥着茶香信息素留下的味道。 不论是浴缸,淋浴,盥洗台......甚至还有落地窗前。 安然双眸微阖,清润的面容已经僵住,果然从五年前到现在,只要遇上李珩,就没有易感期正常的时候。 他甚至有些恍惚,情到浓时在李珩耳边说一些虎狼之词和甜言蜜语的人真的是他吗? 安然规矩端正的活了三分之一辈子,从上幼儿园开始,当教授的父母就让他站如松,坐如钟,但凡有些扭动,小竹棍立马打在他的屁股上。 自小的启蒙教育不说君子六艺,温良恭俭让却是烙刻在心中,历史古书也是时常阅读。 谁能想到在床笫之间,他竟是什么有辱斯文的话都能说出来。 有道是,君子克己复礼,修己以安人。 根据残存在内心的良知,现在安然已经不能分辨自己究竟是不是一个君子?他甚至怀疑自己这么多年是不是太过压抑了。 安然怔了一下,不自觉地自嘲一笑,都过去五年了,他醒来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这样。 不过安然没有想到,因为某些原因他五年都没有被命定之番影响,竟然被陆念天的高匹配度信息素给勾了起来。 这个月易感期这么过去了,那下个月还会再犯吗? 这种被信息素操控失控到丧失理智的情况,安然不想再经历了,和前男友发生关系的情况最好也不要再发生了。 突然,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忽然收紧了些。 安然怔了一下,听着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一想到当年的事情,安然的心头的怒意就不打一处来,他猛得掀开被子走下床,双脚踩在地上,却没想到腰却酸得根本不能动,浑身都是一片青紫。 他抬眸,愠怒地看向熟睡中的李珩,真恨不得此刻就掐死这个当年的罪魁祸首。 而李珩双眸微阖,熟睡的面容褪去了清醒时的锐利,但脖颈后的位置,却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咬痕,鲜血的铁锈味混杂着溢出的高浓度茶香信息素,结实的胸膛布满了红痕,有些甚至还在渗血。 罢了..... 大家半斤八两,到底是谁也没让谁好过。 安然忍着腰肢的酸涩,艰难地穿上扔在地上满是褶皱的衣物。拿起手机,头都没有回一下,径直推开门离开了房间。 听着房门轻碰上的声音,李珩缓缓睁开了眼睛,清明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睡意,深不见底的眼眸下却是翻涌着无尽的情绪。 果然安然所有的好听话都只会在床上说。 一旦天亮清醒之后,他永远都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真想.....找条链子把他锁起来,再把他关在别墅里,让他的眼里、心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 “速报!八卦消息,听不听。” 安然抬眸看着易云安攥着一把瓜子站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 他点了点头,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停下工作的步伐,因为他休息了五天。这五天使得他的工作已经堆积如山,桌面上摆满了需要签字的文件和审阅的报告。 易云安这个时候来,也能让他稍稍喘口气。 安然耸了耸僵硬的肩膀,听着关节处嘎吱嘎吱的弹响,伸展着胳膊,下意识站起身来活动,一股酸胀的疼痛瞬间从腰上窜了起来,连站直都困难。 “哎呀哎呀,你快坐下”,易云安赶忙搀扶着安然缓缓坐下,“以前也没有听说你有腰椎间盘突出?怎么短短几天就腰疼成这样。” 安然额角微微抽动,他扬起清润的面容,坦然道:“那天不小心把腰扭了。” 说起那天的事情,易云安当即来了兴趣,他从西装口袋里抓出一把瓜子放在安然的桌面上,“听说陆念天被关进abo管理中心了。” 安然挑了挑眉,“造成这么大的群体性暴动,的确是该关进去清醒一下,这个毫不意外,也算不上八卦。” 易云安向前凑了凑,“请竖起耳朵,接下来的八卦才是最劲爆的!” “今天我在电梯遇着李珩了”,易云安神秘兮兮道:“说出来都要惊爆你的眼球,但凡公司要有个娱乐新闻媒体,这简直就是头版头条。” 安然缓缓转动着办公椅望向易云安,温和的面容上布满了疑惑。 “劲爆消息,李珩居然被alpha标记了!” 易云安脸上满是诧异和震惊,他震撼到说出口的时候,声音都激动到颤抖。 他生怕安然听不清楚,再次重复道:“你说劲爆不劲爆!这种盛澜集团身居高位的强悍beta高管居然找了个alpha,居然还被标记了!” 安然眼底闪过一抹尴尬,他转动办公椅,眼眸继续望向电脑屏幕,试图平静说道:“常识性错误,alpha标记不了beta。” 易云安不依不饶地转到安然的电脑屏幕前,继续说道:“啧,这不是言外之意是他居然是被压...毕竟一个alpha和beta,怎么看都是beta在下面...” 安然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尴尬的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快地打着字。 “哎,你别不听啊,快点和我讨论讨论”,易云安夺过安然桌面上的键盘,强行把安然的注意力拉回来。 “我今天上班坐电梯刚好遇到他和江熠”,易云安手舞足蹈地指着脖子后面,“就是这里,我看见他贴了一块alpha信息素阻隔贴的时候,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才发现电梯里除了我和江熠的信息素还有他身上的第三种alpha信息素。” 安然瞳眸猛然一缩,抬眸时故作平静问道:“哦?什么味道的?” “他贴了阻隔贴,太淡了,我都忘记了”,易云安蹙着眉,抱臂踱步思考道:“好像是一种淡淡的树叶味道,和你的味道有点像......” 易云安话音未落,安然一反常态,反驳道:“不像。” “好好好,知道了”,易云安坐下笑着讲道,而后好奇道:“不过老哥,你为什么没有受到陆念天信息素的影响,十四层那群alpha全都进救护中心了,现在还没出来。” “因为我有命定之番。” 第29章 安然平静无波的语调说出的话语仿若晴天霹雳一般瞬间砸向了易云安的脑袋,他的嘴巴张得巨大,眼睛都要瞪出来。 “卧槽?我听错了吗?不会吧?你不会又在蒙我吧?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这消息简直比他猜测李珩有老公更震撼,这可是从当事人嘴里亲口说出来的。 “没骗你,陆念天之前来我办公室,我觉得胸闷是因为命定之番对他的信息素是排斥的。” 安然淡淡说道。 “不对啊?就算有命定之番,你为什么会胸闷?不论什么程度的匹配,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都是压制的。” 易云安挠着头问完,却没有想到安然说出话却是让他的下巴张得更大。 “因为我被命定之番反向标记了。” 安然抬眸淡淡说道,仿若在说天气很好一样平静。 易云安却感觉天都要塌了,他的嘴巴张得巨大,吃惊道:“安然,你不会在骗兄弟吧?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你易感期出现寻偶的症状。” “可能...”,安然怔了一下,不自觉地轻笑一声,“可能因为不太纯吧。” “不纯?什么不纯?信息素还有不纯的吗?” 易云安已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最后思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安然又在蒙他。 ao之间的确是存在着反向标记,但普通的反向标记只能算得上是发热期的情趣,过了这次发热期,便不会对alpha有影响。 但命定之番的反向标记,却是直接刻印在alpha的灵魂中。 当反向标记完成的那一刻,alpha的感情只能为omega一个人而颤抖,alpha在易感期便会发疯一样的寻找着命定之番omega,会极度渴望着omega的信息素再次注入腺体。 alpha也会不停地想要标记omega,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对方的身体中,一旦无法标记,他们会慌张不安,易感发热期也会出现患得患失的寻偶症状,平时对那个人也会产生心灵上的依赖。 这种彻底失控的感觉导致大部分alpha都不愿意被命定之番反向标记,他们不愿意受到弱小omega的控制。 而安然这么一个天之骄子,一个理智和规矩深深地刻在骨子里的人,一切都以清醒的个人意志为指引的人,怎么可能会甘愿受到omega信息素的影响。 易云安看着安然温润的面容,他忽然又觉得自己错了。 安然能摒弃从下到大灌输的规矩正统思想,在m国未婚有娃又一个人抚养女儿长大。 当性子温和的人叛逆起来的时候,他们才是真正的执着。 他看不懂安然。 “你...当初这么爱他吗?” 易云安问的小心翼翼。 安然垂下眼眸,手指轻轻揉搓着,他沉默了许久,只是平静说道:“都过去了。” 易云安看着安然不想提,他也就不便问了。 此时,阳光穿过窗户,微小的灰尘在空中飘荡着,端坐在转椅上的安然脑海中却闪过一阵雷鸣般的声音,在呼吸之间都似乎弥漫着潮湿的青草泥土味。 好似狂风暴雨敲打着a市别墅的窗户,安然仿若再次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天。 那个足以改变他人生的日子。 五年前,五月中旬。 正值春末夏初,雷暴大风来得突然,天空瞬间阴沉一片,黑色的云越压越低,安然趁着雨还没下大,淋着雨很快地回到了别墅。 他用钥匙打开别墅大门,看着屋内漆黑一片,伸手还未触碰到顶灯开关,一双沾着雨水的冰凉手掌紧紧攥着了他的手腕。 “李珩?” 他话音刚落,一个带着雨汽和颤栗的吻便堵住了他所有声音,李珩的怀抱箍得他生疼,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阿然”,在黑暗中,李珩的眼眶红得吓人,一双眼眸已经布满了血丝,沉声问道:“阿然...你爱我吗?” 安然面容平和,耳朵尖却红得吓人。 他前两天刚无意间发现了,李珩藏在书柜的珠宝专柜的收据,上面写着定制了一对蓝宝石对戒。 今天他从学校回别墅,鬼使神差去店里看了一眼,那对蓝宝石的对戒很好看,方形切割的宝石内嵌在银色的戒圈上,古典又素雅。 安然感受着李珩灼热的视线,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就像电影里问道,“你是什么问题?几何问题还是代数问题?” 安然宁愿李珩问他的是复杂的数学公式,而不是这种夹杂着情感滚烫炙热的问题。 他从小到大恪守理性与克制,家庭教育也是含蓄且内敛,面对别人情感的迸发,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回应爱意。表达的词语太过于感性,光是想要说出口,耳朵尖就已经烧了起来,说出自己爱的感受也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此刻,安然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逻辑再这一刻彻底停摆,情绪在胸膛中翻涌着,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出不口,他只得红着耳朵,伸手从口袋中取出珠宝店另一张崭新的收据。 雨水浸湿了衣物,潮湿的手掌却是怎么拿不出来。 安然的沉默落在李珩的眼中却是一种拒绝的明示。 突然,窗外响起一道巨大的雷声,一劈而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整间别墅。 此时,李珩眼眸中布满了血丝,浑身湿漉漉的,他的手中不知道抓着什么针剂,仿若像困兽最后的挣扎。 他声音颤抖着,祈求地问道:“阿然,说好一辈子要陪着我,你为什么要去找那个omega?就因为我不是beta,没有信息素吗?” 安然轻叹了一声,“没有,我没有找omega。” “那你...爱我吗?等我毕业的时候,我们去结婚好吗?” 李珩声音充斥着濒临破碎的慌张与不安。 安然想,世间万物都有该有的运行规律,这种涉及到人生重大的环节,不应该在现在这个场景中说出。承诺结婚这种事情应该在有鲜花草坪的地方,两人珍重地做出承诺,而不是在这个漆黑的别墅里。 现在他们应该计划一下未来两个人的发展。 再过三个月,他就要去y国的帝国理工学院留学,而李珩应该能通过华清大学的转学考试。 那时候他们注定会异国,从a市到伦市一共8000多公里,飞行时间要12个小时,每天都有一班直达的航班,以后不论是谁飞向对方,都是可行。 到那时,他放假的时候回来陪李珩,李珩放寒暑假的时候也能来y国找他,他们可以一起去冰岛看极光,去瑞士滑雪。 这段异地,安然估算过,最多只需要两年。 李珩转学后,只需在华清大学读两年便能本科毕业,而他在帝国理工硕士毕业后,还计划继续攻读博士学位。 他想,等李珩毕业就让他来y国。那时以自己的能力,养活一个李珩还是绰绰有余的。 现在应该是具体的规划着他们的未来,而非做出风花雪月的口头承诺。 安然拒绝道:“等你毕业的时候再说,现在承诺还太早了。” 李珩声音沙哑说道:“可是阿然,我妈妈去世了,这个世界我没有别的亲人了,我只有你一个人了,你不能不要我。” “你才回国一年多,除了我,你以后还会遇到别的同学朋友”,安然轻声安抚道,“总要振作起来,不要让阿姨失望。” 这话落在李珩的脑海中,仿若安然在给他打预防针一般,似是在下一刻就要离开他。 安然看着李珩没有说话,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找一下哪里短路了,这样黑着总不是回事。” 李珩没有动,只是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那里。 安然心底闪过一抹愧疚,“我们还有未来......” 话音未落,李珩再次紧紧抱着他,手臂收拢的的力道猛烈,浑身又带着颤栗,炙热的身躯透过湿透的衣服传导在他的身上。 安然下意识伸手回抱着,轻叹了一声,正欲说些什么。 倏然,一股细而锐利的针剂轻轻地扎进了他的腺体中,冰冷的液体瞬间涌入他的身体,仿若瞬间坠入大海般咸腥的感觉瞬间包裹着他。 作者有话说: 电影台词来自于《山河故人》,谢谢读者小天使的收藏观看。 ---- 第24章 安然的心脏猛得跳动,浑身的信息素开始无法控制的溢出,从心底猛然涌上一股无名的邪火,这火烧得他开始发热。 双唇开始干涩,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就像一个窒息的小鱼,张着嘴却是怎么都说不出话。 他的双腿发软,心脏猛烈地震颤,他下意识想要愈发贴近李珩,心底无数种渴望瞬间喷出。 安然瞳眸猛然一缩,他用力推着李珩,“你...你给我打了omega的信息素?!” “不是”,李珩紧紧把他揽在怀中,深深地埋在安然的颈窝中,一双眼眸满是猩红,撕咬着吻上了安然逐渐开始发热的腺体,仿若是他在标记一般。 “这是从我身上提取合成的,专门和你匹配度百分之百的人造信息素。” 第30章 深海信息素开始占据着安然的身体,但他的后背却在不停地冒着冷汗,他用尽浑身的力气,推抵着李珩的胸膛却始终无能为力。 这种熟悉的易感期感觉,比往常来的更加猛烈。 百分百高匹配度的信息素注入腺体中,有且只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命定之番的反向标记。 不,他不能变成被信息素控制,他清醒的个人意志才是第一位。 在昏暗的环境中,安然环视着别墅,他浑身颤抖着试图找到放抑制剂的柜子,在手指触碰到柜子的刹那间,李珩先一步抓紧了他的手。 刚抽出的试剂盒瞬间坠地,玻璃针管碎落一地,安然的心也瞬间沉了下去。 他的手掌被李珩紧攥着,只听他红着眼眶,哀求地说道:“阿然,我也有信息素,你不能因为我是beta就去找omega。” “你能不能看看我……” “阿然,我今天看到你和一个omega去试戒指了。” 安然浑身炙热地瘫软地倚靠在李珩的身上,刚才取不出来的珠宝店收据,此刻却缓缓滑落在地,空洞的眼眸中缓缓落下一滴泪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总不能让李珩一个beta先一步准备好,他作为一个alpha也要准备好自己的对戒。 不过是恰好在路上遇到了曾经的omega朋友,让他在珠宝店帮着参谋一下。 可是...他的小狼狗变坏了,竟然想用信息素控制他。 此时,李珩青涩的眼眸却满是破碎,他似是想要确认一般,又仿若一个溺水的人不停地抓着面前的救命稻草。 他埋在他的颈窝,炙热的呼吸不停地喷在他的腺体上,不停地重复道,声音开始变得偏执。 “我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是,但是安然...我只有你了,你有很多种选择,而我不过是最平庸的一个。” 李珩的控诉的声音变得愈发大,破碎的语气满是颤抖。 “你根本不懂我心中的不安,我害怕有一天你告诉我,你遇到了匹配度高的omega,你要建立一个幸福的家庭。” “安然,你为什么总是不说爱我?连喜欢我都很少说。” “求你了,安然,你告诉我,你这辈子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安然,这段时间...你对我究竟是怜悯还是爱?” 李珩一声声的控诉使得安然的心脏泛着一抹抽痛,他朦胧的眼眸闪过一抹清明,脑海中不停地回荡着李珩的话语。 原来...他也很坏...坏到没有让李珩在这段关系中感受到安全感。 之后在床上情绪上头的时候,人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李珩眼眸猩红,紧咬着他腺体:“安然,你不能因为我是beta就去找omega。” “求你别离开我,我们生个孩子,成为一个幸福的家庭。” “我....真的想和你厮守终生。” 安然感受着李珩从后面传来的动作,感受着不应该-结-合-的地方被-迫-结-合,感受着退化的生--z--腔被-打-开的酸-胀。 他手指紧攥着床单,沙哑道:“李珩,你个疯子,我是alpha,别异想天开了。” 第一天,他还有理智,之后被反向标记的痛苦很快便给了安然教训,他开始变得失去意志,眼里心里都是李珩,他的尖牙开始克制不住的去咬李珩脖颈后不存在的腺体,但无法标记的痛苦,使得他的心脏也在泛着酸痛。 李珩-随-意-摆-弄-着他,他们便开始了彻底的昏天黑地。 安然数不清这个易感期到底打了多少支人造信息素,但是被强行拉长的易感期却是足足持续了12天,整个别墅都充斥着他失控的茶香信息素。 如果说前半辈子是克制和清醒,那这12天便是彻底沉溺在了情欲的牢笼。 他和李珩的关系彻底开始朝着畸形的方向发展,原本还只是暧昧期的未宣之于口的情意,现在却全部变成了依赖于信息素的情欲关系。 若说李珩的打进他腺体的第一支人造信息素只是个引子,之后他也放任自己沉溺在极度高匹配度信息素带来的快感中不在反抗,期刊论文也看不进去,每天只想标记李珩。 后来,他突然发现自己错了,他的人生轨迹不能脱轨,他还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他不能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别墅里。 他开始什么都依着李珩,不论是在床-上还是床-下,明面上告诉所有人他准备去y国的帝国理工,但私下已经准备前往m国的mit。 安然开始试图以意志力强压下对命定之番的本能渴求,但命定之番却让他怎么都离不开李珩。 当他开始绝望时,七月却出现了转机,易感期突然开始紊乱,食欲锐减,身体中的炙热竟然也不再明显。 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在这一刻,他想可能是老天也允许他离开李珩。 那时候,梅子茶摆在床头,李珩从身后紧紧抱着他相拥而眠,但破碎的心却再也回不到过去。 七月底他把李珩送进华清大学转学考试的考场,浅笑着说道:“我会在学校门口等着你的。” 看着李珩走进学校的背影消失不见,安然转身扔掉电话卡,拉黑所有和李珩的联系方式,踏上了前往m国的飞机。 回忆像潮水般退去。 安然轻叹一声,伸手轻触着耳后的腺体。 “不要叹气,人会越来越老的”,易云安滑动着手机轻叹道,突然,他坐直身体,挑了挑眉,“话又说回来,你说李珩找了个什么样的老公?” “我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收了他这样的强势的beta”,易云安滑动着匿名论坛叹道,“这种好奇不亚于你告诉我妙妙妈是谁。” 安然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你想知道的还挺多。” “啧,毕竟我上班除了挣钱就是为了吃瓜和八卦”,易云安再次磕起瓜子,“他们说今天李珩心情很好,下面人干错了活也没有训。” “果然,人就是需要被爱情滋养......” 易云安话还没说完,安然听着话音断了,他正欲抬头望去,一股熟悉的味道突然飘来,心脏突然一颤,他下意识望向了办公室的门口。 此时,李珩正站在门口。 他一丝不苟地穿着高级定制的烟灰色正装,深蓝色领带紧紧系在喉结下方,他肩膀宽阔,腰身紧实,收放自如的力量感被包裹在西装下。 唯一突兀的地方就是脖颈后贴着的alpha阻隔贴。 易云安看着大领导驾到,他蹭得一下就站了起来,立刻扬起工作职业性微笑,说道:“珩总。” 李珩颔首点了点头,转头望向了安然。 安然却没有丝毫要站起来迎接的意思,甚至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 易云安瞬间想起来安然的腰突,赶忙在李珩面前解释道:“安总监在信息素异常波动那天闪了腰...他不太方便站起来。” 李珩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抹玩味,低沉的声音刻意放缓,“哦?是吗。” 他顿了顿,“听说安总监那天...确实辛苦了。” 轰的一声—— 安然的脑海仿若瞬间被投入核弹一般,那些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限制片般的内容,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快速地闪回出来。 昏暗的光线中滴落的汗水,无法控制的信息素,每一个细节都鲜活得可怕,仿若男人滚烫的温度仿若依旧灼烧着他的皮肤。 还不等他说话,易云安连连应和道:“是啊是啊,安总监一向都挺辛苦的......” “云安”,安然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语调有些急促和窘迫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先别说了。” 李珩站在一旁,脸上却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安然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下颌线微微绷紧,试图让声音平缓道:“云安,你...你先出去吧。” 易云安摸不清两人到底要说什么,却嗅到了一抹诡异的氛围,他迅速端起一个职业化的假笑,朝两人点了点头:“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临走时还帮他们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再次陷入了如死寂般的寂静。 安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珩,若是刚开始相逢,两个人心中各有怨气,相互怨怼便是时有发生的事情。 即便日后李珩成为了他的顶头上司,也只是曾经有过旧情的关系。 但从易感期再次发生身体接触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变有些微妙。 安然抬眸下意识望向李珩耳后的腺体阻隔贴时,不自觉地挪开了视线,他刻意转头望向电脑屏幕,淡淡道:“你来干什么?” “来履行男朋友的职责。” 李珩拎着手中的纸袋向前走了两步,在安然的办公桌前才停了下来。 安然转头望向他,在触及到李珩炙热的目光时,他垂眸避开视线,蹙着眉反驳道:“我不是你的男朋友。” “你前两天答应过了。” “我没有。” 安然话音刚落,李珩却缓缓俯身向下。 第31章 一股浓郁的深海味道瞬间把他紧紧包围,安然的鼻尖微动,在不被对方察觉的情况下,深深感受着这股刻在他骨子里的味道。 刚刚结束易感期带来的烦躁,也被逐渐压了下来。 倏然,他察觉到办公室中的安静,下意识猛得抬头,却发现李珩深邃的眼底噙着一抹笑意,“阿然,好闻吗?” 安然的脸上快速掠过一抹窘迫,平静淡漠地一字一句说道:“不好闻。” 李珩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耳边轻笑了两声,一个小小的蓝牙耳机塞进了他的耳朵中。 安然腰疼得挪不开腿,只能被迫戴上,但当他伸手正欲摘下,耳机已经响起了沙沙的录音声。 两股相互交错的喘气声就像擂鼓一般瞬间撞进耳道中,突然一个人停了下来,低沉的声音带着x感的沙-哑。 “阿然,你刚才叫我什么?” 安然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他的脸涨红,伸手就要摘下耳机,却被李珩用手掌用力扣住耳朵。 第25章 此时,录音中他清亮的声音带着一抹含糊不清,“李珩,你让我标记一下。” “阿然,回答问题!答不对就不让你咬。” 李珩压低声音,哄着说道。 突然,安然听到了自己发出了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的声音,快速高昂的轻呼而后又缓缓喘-息道。 “心肝...刚才我喊你心肝...求你,不要折腾我了。” 李珩再次问道:“你刚才答应当我的男朋友还作数吗?” 突然一阵挪动的咚咚声响起,他喘着气含糊道:“作数作数,不会反悔的。” 录音到此结束。 安然的脸上已经不再平静,通红恼怒指着李珩道:“这种事情,你竟然还录音?!” 李珩向前走了一步,浅笑着望着安然,“阿然一直都知道,我就是个疯子。” “因为怕你翻脸不认人”,李珩缓慢地把耳机收回耳机仓中,语气中带着一抹怨道:“你总是这样,在床上的时候,什么好听话都能说出口,一旦清醒就翻脸不认账。” “如果你还不认账,我就把阻隔贴撕下来,让他们都知道我一身白毫银针的味道都是谁留下。” 安然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既羞愤自己在易感期的时候总是胡言乱语,又气李珩竟然干出录音这种不道德的事情。 他既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谴责李珩,又不能去谴责自己,毕竟那天是他揪着李珩去开--fang。 此时,一股浊气压在他的胸口,但心底却涌上了一股无穷的渴望,他看着李珩脖颈后的阻隔贴,心中却认可了李珩的话。 好想...好想让别人知道他的标记..... 安然瞳眸猛然一颤,手指紧攥着,强行克制着命定之番带来的占有欲。 李珩看着他这副生气的样子,浅笑着从纸袋中缓缓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蓝色丝绒盒,“不过是让你试用我三个月,气成这样?” 他指尖摩挲着盒子,语气轻松地说道:“我保证这三个月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不会越过你心里的边界,既不会在这三个月纠缠你,也不会在分手之后纠缠你。” 安然沉默,没有说话。 李珩继续说道,低沉的语气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祈求,“阿然,就当给我们的之前的感情再续上最后三个月,时间一到我们就分手。” 说罢,他缓缓打开手中的蓝丝绒盒子, “现在我有了很多的钱,却找不到五年前定制戒指的收据,我重新定做了一对,权当作当年没有送出去的礼物。” 李珩缓缓走到安然的面前,单膝下跪,一双深邃的眉眼定定地望着他,蓝丝绒盒子中的戒指比五年前的那对更闪耀。 其中一枚戒指的中央镶嵌着一颗方形的蓝宝石,戒圈不是普通的圆环,而是又一个个矩形和方形的几何方框相互交错形成,几何方块中还镶嵌着白色碎钻。 另一枚只是简单的内嵌着蓝宝石的素圈戒指。 “安然,你可以当我男朋友吗?哪怕只有三个月。” 李珩就这么西装笔挺地跪在安然的面前,深邃漆黑的眼眸挡不住灼热的情意,他举着蓝宝石丝绒盒就像是安然曾经幻想过的样子。 安然沉默地垂眸看着丝绒盒中的戒指,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向前伸手。 李珩眼眸闪过一抹亮光,看着安然从丝绒盒中取出戒指,只是认真地看了一眼,又把戒指轻轻放回盒子中。 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被强压下眼底的阴郁已经克制不住要涌了出来,安然温和的话语突然响起。 “李珩,我们这是在刻舟求剑吗?” 安然的话语很轻,似是在问李珩又像是在问自己。 李珩猛得伸手攥住安然的手,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微颤,“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安然没有躲开,而是直接迎上了李珩的眼眸,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成年人的自尊以及当年往事的各有过错,使得他很难开口再去说些什么。 甚至于他现在都不知道李珩跪在他面前的那一刻,狂跳时的心脏究竟是因为命定之番信息素导致的心软,还是他真的心软了。 但是他想,君子重诺,一诺千金。 此时,安然的办公室中仿若陷入了死寂,李珩眼底已经掠过一抹焦灼,突然,安然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 “让我思考一下,李珩。” 李珩脸上的紧绷缓和了几分,他望向安然深棕色的瞳眸,那里没有厌恶和欢喜,全是如深渊般的思索。 “好”,李珩攥着的手缓缓松开,慢慢站起身,“我给你时间思考,但是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 李珩缓缓向前俯身,他将那个蓝丝绒盒子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推到安然手边。 “戒指留在这里.....” “你可以扔掉,也可以.....收下。”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寂静,安然垂眸看着桌面上的那个蓝丝绒的小盒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伸手拿起打开,这个盒子上刻印的名牌,这已然不是当年在商场中专柜中的品牌,也不是李珩在酒吧敲两个月鼓能买得起的戒指。 方形盒子打开的瞬间,就像一个礼物被拆开,赫然出现的蓝宝石戒指在阳光下散着闪耀的光芒。 他伸手攥着戒圈,在阳光下缓缓转动着,感受着五彩的光芒散射着,他就这么一直看着。 安然深棕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浓重的情绪,再次把戒指放回戒盒中。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当年发现心脏会因为李珩而失序跳动后,他用很长的时间去思考这件违背自己、违背家庭意志、违背生理现象的爱情萌芽。 他的教授父母非常古板,从小给他和哥哥灌输在脑海中的念头就是找一个omega结婚生子,最好还是一位第一性别为女性的omega。 他从小到大也没有思考过别的选项,只是理所当然觉得他会找一位女性omega结婚生子。 而李珩却彻底偏移了他的人生规划,他开始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心脏的跳动,开始对着一个他根本没有想过的性别—一个beta产生了情爱。 尽管社会倡导多元与平等,但在传统社会婚姻结构里,因为信息素导致的“上天注定”,alpha与omega之间依然被认为存在着生物学和社会学上的命中注定。 beta实在是不能算得上是一个alpha完美的对象。 况且对于易感期的alpha来说,原始而汹涌的欲望裹挟他们的身心,使得他们极度渴求着对伴侣的彻底占有。 一旦易感期不能彻底标记自己的爱人,无力恐惧的不安就像天狗食日一样瞬间吞噬着心脏,生出的揪扯无力感会逐渐压垮alpha。 安然在图书馆坐了整整七天,在这期间,他没有看进去一页书,他既不停地说服自己爱是天然生长出来的浪漫,又不停地站在社会伦理和医学生理方面压抑着这股陌生的情感。 他又用三天时间翻阅了ab恋爱相关的所有社会学论文,还是没有得出结论。 那天,当他背着双肩包走出图书馆,一轮皎洁的月亮高高地悬挂在浓墨般的天幕上,树枝被寒风吹得沙沙作响。 手机突然震动着,他看着熟悉的电话号码,电话刚刚接起,对面就传来了小心翼翼地抱怨:“阿然,你很久都没有给我打电话了。” 微微低沉的声音就像一支箭快速的穿透耳膜,直接击中了他的心,平静无波的心脏跳动的声音瞬间在耳廓中震耳欲聋。 安然在恍惚中,突然透过图书馆的玻璃门上看到了他举着手机,脸上的嘴角已经难以克制漾起的笑意。 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句诗——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 听着耳廓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看着脸上浮现的浅笑。 他想,他找到答案了。 第32章 这是一场不归于任何信息素而发生的天然爱情。 在暮色沉沉的夜色中,在走回宿舍的路上,安然的耳廓边继续传来李珩的声音:“阿然,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安然抿了抿唇,嘴角的弧度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他笑着说道。 “李珩,今晚的月色很美。” 李珩在电话那边却产生了疑惑:“嗯?可是乌云遮住了月亮。” 安然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他差点忘了李珩是个多年在外的留子。 可那又怎样,尽管一片乌云遮住了一轮圆月,但今晚的月色很美,风也温柔。 安然清晰地知道他的人生轨迹脱离父母的规划、脱离alpha本能生理现象会遇到什么惩戒,但是他却决定勇敢的去接受这份罗曼蒂克。 但之后发生的一切,却彻底脱离了他的规划。 他耻于被信息素影响感情,但李珩却偏偏用信息素控制了他。 沉溺的那段时间,安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脏究竟因为什么而跳动? 因为李珩这个人吗?还是因为人造信息素? 之后,他刚到m国的第一个月,也曾在学校的心理诊室看过医生,不仅是看他的易感期紊乱....更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不停地想念着李珩,究竟是因为他本人还是人造信息素? 那时候,医生认为他钻了牛角尖,说这是一种追求完美的心理。 安然嗤之以鼻,从小到大的考学念书到拉小提琴,他就没有干过不完美的事情。 医生笑了笑,之后说的话,他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已经过去五年,当年的事情还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们现在能维持平静,不过是因为还有曾经的情意,若是三观再次碰撞的时候,他们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吗? 若是类似的情形再次出现,李珩会如何选择?会再次用同样的方式将他拖入深渊吗?他会能控制住自己的占有欲吗? 横亘在眼前的,早已不是五年前那道简单的裂痕,而是错综复杂的现实难题。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需要拆解的难题。 如果只谈情爱不讨论矛盾,放任自由意志而回归心中的悸动,恋爱的萌芽会快速的随风而起,长成参天大树。 可是,不能这样逃避矛盾..... 但是....人能违背自己的心吗? 安然突然想起了当年在学校辩论队时的一个辩题,当爱情的结局已经注定,那过程还重要吗? 那年他是正方。 “所有生命的结局都注定是终结,但这并不妨碍万物倾尽一生去感受,这是行走命运的山脉上注定要去看的风景,是人类勇气的赞歌。爱情也是这样,它的意义并不在于结局,而是两个灵魂相互交融、两颗心脏互相紧贴时的发出的震天撼地的颤动。 我们无法扼杀自己爱的感觉,就像无法命令心脏在见到对方时的失序跳动。既然如此,为何不去感受这个过程?”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慷慨陈词说得是铿锵有力,话术说起来是一套一套,现在想来都是空中楼阁的虚言, 当年观赛的观众已经不在,而现在观众台下只坐着他一个人。 所以,当爱情的结局已经注定,那过程还重要吗? 算了,他该赶飞机了。 -- 周五下班时间一到,安然拎起早已备好的行李箱,径直赶往机场,踏上了飞往a市的航班。周六便是华清大学信息研究系的院庆典礼,他约好了和相熟的同学们相互聚一聚。 九月底的a市泛着凉意,安然穿着一身风衣,顺着人潮,按着记忆中熟悉的路线,闻着空气中熟悉的梧桐味,走向了举办庆典的小礼堂中。 此时,礼堂中人满为患,当人过于优秀的时候,一些不认识的人见到他也会点头示意。 安然找不到友人,刚滑动着手机准备拨号,一个活泼的声音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安然!我在这里!” 好友宋奕奕晃动着手臂招呼着,安然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笑容,径直朝着他们走过去。 “好小子,这么多年没有见,获得国际金奖的时候愣是一声都不吭,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宋奕奕是一个女alpha,她伸手就往安然的肩膀打了一下,“这么多年,要不是邮件还在回,我还真以为你失踪了。” “宋教授能留校任教也是强得很”,安然笑着接下她的拳头,回应道:“我只是个小小的打工人,比不得你这桃李满天下。” 宋奕奕被夸得嘴角就翘了起来,假模假样地摆摆手,掐着腰笑道:“低调,低调啊!我这才是个副教授,可别给我张扬....” 安然、宋奕奕、封科,还有李桦雨。 当年信息系辩论队的“铁四角”,他们除了参加辩论队还一起参加计算机的国际赛事。四个人能力或许各有千秋,但那份无需多言的默契和信任却是以后再难复制的。 不过一会儿,李桦雨也走了过来。 宋奕奕一向是活跃气氛的好手,她抱臂谴责道:“你和然哥一样,出了国就像是失踪人口,看起来现在就像是被大y帝国腐蚀了,你还在帝国理工学院读博吗?” 李桦雨是个男omega,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有一股英伦老钱的味道。 他没有回答宋奕奕的话,丹凤眼深深地望着安然,话语中夹杂着一抹淡淡的怨怼:“当年你说你去帝国理工学院,怎么突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宋奕奕再次伸着胳膊,冲着人流唤道:“小李珩,这里这里!” 安然温润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下意识望着宋奕奕望向的方向,只见那个熟悉的人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正穿过人群朝着他缓缓走来。 “看看我们大集团的大领导”,宋奕奕笑眯眯地依旧打着招呼,她对着李桦雨介绍道:“这是我们学弟,李珩。”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读者小天使们,从2月4日(明天)开始更新时间改为每天晚上9点—12点,如果不更新会提前说明或者在公告说明,最后谢谢大家的收藏观看(鞠躬~)。 第26章 安然怔了一下,想到李珩不仅算得上是他的学弟,还是知名企业的精英高管,来参加院庆典礼也正常。 宋奕奕笑眯眯望着李珩,转头用胳膊肘动了一下安然。 “喏,我就不用给你介绍了,当年九月新生入学的时候,你可是远在m国还要给我发邮件让我照顾小李珩,我的任务可是圆满完成了。” 李珩深邃眼眸猛得颤了一下,他抬眸目不转睛地望着安然,他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怎么都没有说出口。 安然垂眸掩饰眼底的情绪,笑着说道:“不过是辅导课业的举手之劳,裴昭的弟弟可是付过钱了。” 李珩瞬间怔住。 宋奕奕当即叹道:“怪不得大四一开学,我就经常找不到你。” 安然笑了笑,没再说话。 现在他们“铁四角”还有一个没有来,安然有些疑惑,问道:“封科呢?” 宋奕奕脸上的兴奋瞬间沉了下去,她睫毛颤了颤,抿了抿唇,张了张嘴,却是怎么都没有说出口。 安然的手掌轻拍着宋奕奕的后背,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只听她声音沙哑干涩地说道:“他病了,胰腺癌,没让告诉你们,现在已经在安宁病房了。” 安然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之后的庆典发生了什么,他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在走出小礼堂的时候,安然提议一起去看看封科,李珩开着车就一起把他们都送了过去。 安宁病房中非常的安静。 安然就这么看着曾经胖墩墩的封科,现在已经变成了皮包骨头的架子,整个人还是笑着憨憨的。 他一个病人轻声安抚着他们:“不哭不哭,我不过是比你们走得早了点。” 他的妻子张罗着给他们倒着水,睡在病床边不到两岁的娃娃却突然哭了起来。 躺在病床的封科无能为力,宋奕奕和李桦雨还没有结婚,他们有些慌张地看着封科夫人离去的方向。 安然已经先一步熟练地把孩子抱了起来,修长的手臂轻轻晃悠着,嘴中轻声哄着:“醒来受惊了吗?妈妈马上就回来了。” 小娃娃趴在安然的肩头瞬间停止了哭泣,她噙着泪珠吸着鼻子,摇晃着手中的玩具。 温润的声音让屋内的众人都沉静了下来,站在屋外的李珩也透过窗户望进来。 封科虚弱地笑着说道:“然哥还是这么靠谱。” 他们四个人坐在封科的病床前回忆着当年打比赛的模样,又讲起出国参加国际计算机比赛,因为差点走错卫生间被人打电话报警x骚扰。 尽管已经过去好多年,但他们坐在那里笑着说着,依旧是少年人的模样。 封科今天很高兴,但体力已经坚持不了很久,众人也看出来他脸上的疲惫,却谁都不忍先开口说走,怕这一别,就真是最后一面了。 第33章 他们每一人脸上都露出了不舍。 封科噙着泪水,嘴角却仍努力向上扬着,他虚弱地一个个看过去嘱咐道。 “奕奕以后长点心眼,每天乐乐呵呵挺好的,就是不要被人骗了。” “桦雨,你一向要强,一个人在国外万事小心。你是omega更得保护好自己。” “然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总是把什么都压在心里,人生在世,得顺着自己的心来,别想太多。人只能握住当下,谁都说不准未来发生什么。” 最后,封科的声音哽在喉头,泪水终于滑过脸颊,他却笑了叹息般地说:“帕斯卡尔说……‘人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可再坚韧的思想,也拗不过一阵命运的风。” 走出医院,众人情绪低落,安然也说不出话,宋奕奕接到电话已经先走一步。 此时,李珩的车里,只剩下安然和李桦雨。 李桦雨心中的怨再也忍不住,他转头问道:“安然,当年你说你去帝国理工学院,怎么突然去了麻省理工学院,我曾经想着我们可以一起同窗,一起在国外生活,怎么说变就变了。” “你竟然连个招呼都不给我...不给我们打。” 开车的李珩听着身后omega的带着爱意的控诉,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阴暗,手指紧攥着方向盘。 安然不想再伤别人的心,只是坦然道:“没有什么说变就变,当时我手上的确有好几个offer,去哪一个都不意外。” “可是安然,你不应该在那个小公司当一个小小的研发总监,你应该去更好的地方去深造,去读博,去国际一流的实验室,去得国际奖项。” 李桦雨恨铁不成钢继续道:“我们都知道你从上大学开始就想去读博,你是我们几个里面能力最强的,你不应该止步于此。” 安然笑了笑,眼眸却闪过一抹若有所思,“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李桦雨脱口而出的话语,瞬间让车里陷入了寂静。 李珩手指紧攥着方向盘,真想把这个不知分寸的omega扔下车,他就不应该回来a市。 念书的时候,少年人炙热的情绪总是很容易被人发现,安然能看出来,其他人也能看出来,但这些话只要不挑破,他们还是好兄弟好朋友。 安然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看李桦雨,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桦雨,你一向要强,眼里容不下瑕疵”,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抹残忍的温和,“可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表面或许还算得体.....内里早就糟透了。” 他转回头,终于看向李桦雨,眼神里没有闪躲,“你应该有更好的人选,而不是我。” 李桦雨眼眸微颤,随后哼了一声,释怀道:“我就知道,不过今天我说出口,你给我个答案,我以后再也不会记挂着你,权当是给我的年少时分爱情画个句号。” 车缓缓停在路边,李桦雨挥手告别道:“安然,以后希望能在国际期刊上再看到你的名字,你要是想去帝国理工读博,我也可以帮助你。” 李桦雨性子爽利,再次挥手告别道:“你可别忘了,我们还是朋友。” 越野车的车门关上,车厢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李珩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车厢中的安静,话语之中带着酸意道:“安总监的魅力还是不减当年。” 李珩继续道:“现在我们去哪?” 安然坐在后座上,视线落在窗外流动的夜色上,脑海中不停地浮现着封科的样子。 他疲惫的眼眸微颤,倏然又变得坚定了几分,他轻呼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们去华清大学的北门。” 李珩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一排排昏黄的路灯渐次亮起。 他不明白安然为什么大晚上突然要去学校门口,却还是打转方向盘,朝着记忆中的方向驶去。 华清大学的北门,当年他参加转学考试进门的地方,也是五年前他与安然最后见面的地点。 学校门口的花店还开着,但剩下的新鲜的花材已经没有多少了,安然转头问着站在门口抽烟的李珩。 “喜欢什么?” 李珩怔了一下,弹烟灰的动作微微停顿。他以为今晚自己只是个司机,没想到还有选择的权利,他垂眸,声音淡淡道:“马蹄莲。” 安然扫了一眼店内,并没有马蹄莲,他视线落在相似的白色百合上,对着店家说道:“就这个吧,包得简单些。” 那束百合被素白的纸包裹,在夜色里显得分外洁净, 李珩看着安然忙前忙后挑选着,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又涌了上来。 他这辈子都没收过花,看着安然此刻怀抱花束的模样,他捻灭烟,声音冷硬道:“大晚上的,要送给谁?” 安然没回答,只是抱着花转身便朝北门的方向走去。 李珩顿了顿,终究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直到安然在一盏路灯下停住脚步,昏黄的光线不算明亮,恰好圈出一小片温暖的区域。 安然转过身,揪着李珩让他背对着校门站定,仿若是才从学校走出来的样子,而他则站在李珩的对面,只是隔着一臂的距离。 李珩心中有些疑惑,在望向安然清润的面颊时,他的心脏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着,心底不停地猜测着揣测着安然的意图,手指下意识地微微颤抖着。 安然喉结上下滚动着,垂眸似是短暂的思索了一番,再次抬眸已经夹杂着一抹浅浅的温和。 他把手中的花往前推了推,清亮的声音亦如当年一般。 “李珩,祝贺你......” 安然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在补足当年欠缺的仪式,认真道:“祝贺你通过了华清的转学考试。” 李珩指尖轻颤,手臂接过花束时却有几分颤抖,甚至插在花束的百合,也掉落了一支。 他深邃的眼眸中染上了浓浓的情绪,他向前一步,学着安然的样子,声音沙哑地说道:“安然,我们这是在刻舟求剑吗?” “刻舟求剑不好吗?人这一辈子的遗憾太多了....” 安然的声音有些沙哑道。 倏然,李珩炙热的怀抱紧紧地抱住了他, 李珩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低沉的声音夹杂着难以置信道:“我可以认为.....你同意了吗?同意当我的男朋友?” 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深海香氛的味道萦绕在安然的身边,炙热的怀抱使得他晃了心神。 安然眼眸微微颤抖,双手推开李珩,摇了摇头。, “那天,你说我没有祝贺你,恰好今天我们都在华清.......”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着,话到嘴边只有最后一句:“我只想给当年的事情画个句号....” 刚才在医院和朋友们笑着说着谈论在华清的校园生活,看着封科瘦骨嶙峋的模样,听着他说他还有许多想做的事情已经变成了遗憾。 他转头望着在病房外等候的李珩,无数闪回的记忆却使得他心脏破了个大洞,无数的遗憾仿若一根苦涩的针剂扎在心脏,快速顺着心脏跳动而蔓延至四肢。 没有人知道命运的风什么时候会吹倒自己这根苇草,紧握着当下却是世间第一等大事。 李珩步步紧逼想要一个答案,但他还没有勇气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上次李珩装醉控诉他的话语,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安然你真狠,说走就走,说好要祝贺我的。” 他想,既然给不了李珩答案,那就把遗憾补充完整。 “画个句号....?” 李珩的心瞬间收紧,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克制的阴郁,他喃喃重复着,而后又化为了无尽的怒意,他双手紧攥安然的肩膀,质问道:“你这是要和我彻底一刀两断吗?” 第27章 肩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攥得他生疼,李珩的眼眸中已经布满了破碎。 安然的瞳眸微颤,他避开男人炙热的眼眸,尝试了很久才艰难的一字一句从喉咙中挤出来。 “我没有...你不是说要给我一段时间思考吗?” 李珩眼眸微闪,似是瞬间从地狱到天堂,他反复确认道:“你真的不是彻底和我结束吗?” 安然停顿了许久,摇了摇头。 得到了确认,李珩那双深黑慌乱的眼眸才逐渐平和下来,他缓缓俯身再一次紧抱着安然,“好,我给你时间....你不能再抛弃我了。” “可是李珩....” “当年是你先抛下我的....” 安然抬眸,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是你先用人造信息素控制我,把我锁在别墅里....当你把信息素的针剂扎在我的腺体里,我就不想要你了....” 李珩怔住了,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嘴角才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一个算不上一个笑容的笑容。 “原来”,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低沉的声音仿若从嗓子中艰难地干涩地挤出:“你当年......真的想要过我。” 第34章 安然没有回应,只是说了一句:“走吧,还得麻烦你把送我回酒店吧,我买了明天上午回h市的机票.....”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酒店就在前方,越野车缓缓停到路边。 “多谢。” 安然伸手解开安全带准备开门的瞬间,一双大掌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他回眸望去,在昏暗的环境中看到了李珩深不见底的瞳眸。 “我....” 李珩开口想说什么又似是有所犹豫,他低沉的声音刚发出了一个字,突然,一道温和的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两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安然的手机在振动着响着铃声。 熟悉的铃声,熟悉的车厢,熟悉的夜色。 这样的场景简直和前段时间去凌月工厂简直一模一样。 李珩只需一秒便猜到了又是安然家里的omega打来的查岗电话。 方才在心底的愧疚和酸胀在这一瞬间化为了爆炸般的愤怒,想说的话也吞入腹中,李珩的脸色也不自觉的沉了下来。 安然没有接听,只是用拇指的指腹按了音量键的按钮,立即静音了来电,抬眸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没想要说什么”,李珩这句话似是带着一抹怨怼,而后他伸手从中央扶手箱上取出烟盒,弹出一根香烟,望着安然下车的身影, “明天你几点的飞机,我送你去机场。” 安然下意识拒绝道:“太早了,不用麻烦你了。” “你是不想麻烦我,还是不想见我?” 李珩拨动着打火机,点燃着香烟,昏黄的光线照着他半张脸沉浸在黑暗里。 安然不想和李珩争执,他轻叹一声,“九点二十的飞机。” 李珩淡淡说道:“那我七点在这里等你。” “好。” 说完,安然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也震得李珩的心脏也猛得颤动了一下。他一个人坐在漆黑的车厢里,无数阴暗的情绪在此刻瞬间迸发。 当他再次抬眸望去,只见看到了安然举起了手机,接听着刚才没有接通的电话。 嫉妒如同毒蛇缠着心脏骤然收紧,他手指紧攥,指节泛白,手背的青筋暴起。 真想把安然再关在别墅里.....只能让安然看着他一个人.... 但是不能,现在还不能.... 安然还在考察他,不能做出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就算是装样子也要把这几个月装完。 李珩滑动着手机屏幕,再次拨通了好友的电话。 “裴钰,我在a市,今晚出来聚一聚吧。” 另一旁, “爸爸,你坏”,妙妙的控诉已经隔着电话传了进来,“我的眼睛已经要闭上了,你不仅不给我打电话,还没有晚安吻。” “妙妙要生你的气了。” 小姑娘气鼓鼓的软嫩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爸爸爱你,晚安宝贝”,安然不禁笑着说道:“你再不睡,可是就要长不高了。” 听着妙妙蹭蹭蹭往床边跑的声音,她盖着被子,高声唤道:“王姨,我要睡觉觉了!” 安然的眼眸瞬间变得柔软,他的家庭没有教会他如何去表达爱,但是他的女儿做到了。 他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看着房间就在眼前,他从口袋中摸出酒店房卡,轻轻推开门。简单洗漱过后,安然打开行李箱,取出一件浅蓝色的衬衣式睡衣换上。 此时,房间中分外安静,他并未走向床榻,而是从双肩包中取出笔记本电脑,没有按开电源键,只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漆黑的屏幕。 封科的病使得他想起了三年前父亲离世时候的情景。 当年研究生毕业后,他本想着继续跟着导师深造,攻读博士学位,但临近毕业的时候,家里的一通电话直接让他放弃了深造的念头。 从他出国读研开始,整整两年都没有回过家,不仅是因为害怕妙妙不被古板的家庭接受,另一方面整整两年,他不仅要养大妙妙,还要做实验、写代码、完成毕业论文,每天的时间都是争分夺秒挤出来的。 当他研究生即将毕业的前夕,却传来了父亲突然去世的消息。 他的父亲是国内大学的文学教授,还没有到退休的年龄就突然在某天早晨因为心梗离世。 亲人的离世就像是一场缠绵的秋雨,安然自然知晓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道理,但人类寿命的延长却使得他忘记了,人是一颗会思想的脆弱苇草。 人随时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在任何年龄离世。 他的哥哥博士毕业后常年在研究所从事保密项目,很少回家,而他更是两年都没回过家,甚至他父亲在离世前都不知道妙妙的存在。 他想,应该回家了,gap一年回去陪一陪母亲,学业总能完成,但亲人却是见一面少一面。 安然曾以为,接下去会是母慈子孝、三代同堂的一年。他抱着妙妙走进家门前,曾无数次教过女儿喊“奶奶”。 刚回家的时候,母亲还沉浸在失去父亲的悲伤中,只是淡淡地望了一眼妙妙。 办完父亲的葬礼后,母亲把他叫到书房,冷冷问道:“你结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孩子妈妈是谁?” 他跪在地上,沉声答道:“我们感情不和分开了,孩子归我抚养。” 只听“啪”的一声,母亲一巴掌打到了他的脸上,以至于眼镜都摔在地上。 “我和你爸爸让你出国念书,不是让你出去胡搞的!” 那时候,才满一岁半的妙妙挤在门缝中想要寻他,看到这一幕瞬间哭着喊爸爸抱,小小的身子被吓得直往他的怀里躲,扯着他的衣服委屈哭道:“爸爸,回家回家。” 那天家里乱作一团。 母亲的情绪非常激动,她克制不住的想要伸手去打他,哥哥赶忙上前拦着母亲,而他就跪在地上哄着哭得委屈的妙妙,哥哥的孩子也跟着在哭,嫂子也在哄着。 安然在一片混乱中,清晰地听见心里为之执着的东西瞬间坍塌。 他径直站起身,再没看任何人一眼,弯腰抱起还在抽泣的妙妙,握紧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就朝门外走。 “小然”,哥哥声音颤抖着在身后大喊着他。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母亲追到门口,看着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她只是冷冷说了一句:“滚吧,安家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子。” 他一句话也没回,抱着妙妙径直走到出租车里,他的后背被雨水打湿,怀里的妙妙温热小脸贴在他的颈窝上,伸着软乎的小手擦拭着他脸颊上的水珠。 才满一岁半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姑娘,小声说道:“爸爸,不哭。” 安然低头亲吻着女儿的小手,只是笑着说道:“爸爸没哭,这是雨珠。” 之后,读博的计划被彻底搁置,他只得尽快找到工作,养活自己和女儿。 现在他已经回国三年了,今天重新回到学校,当年比他小的学弟学妹早已博士毕业,曾经他自己的豪言壮语也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这么多年,终究是辜负了自己年少时的期待。 有些计划是时候该提上日程了。 当下他对未来有种莫名的失控感,关于那道“当爱情的结局已经注定,那过程还重要吗?”的辩论题,他还没有思考出来答案。 他不知道和李珩最终会走向何处。 但有一件事无比清晰,既然决定出国读博,那么在这条路走通之前,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想,不论以后会发生什么,带妙妙前往m国完成博士学位就是他最后的退路。 他的妙妙生来就应该是来享福的,现在她年纪还小,家庭中发生的任何变故都会给她的心理造成不可磨灭的创伤。 他不止一次的懊悔,当年把妙妙的存在告诉母亲这件事做的非常草率,致使妙妙看见他戴眼镜,就会想起那年他被奶奶打,让她非常不安,所以从那次事件后,他开始戴上隐形眼镜。 以后每年过年回家的时候,因为奶奶不友好的态度,妙妙也非常厌恶别人问她妈妈是谁。 妙妙生下来就住进了nicu,还没巴掌大的紫红色小人儿身上插满了管子,两个小手上交替输着营养液,鼻饲管从嘴巴插进胃里,检测心脏的电极片贴在她的身体上,瘦瘦小小躺在保温箱里。 那时候,他每天只有两个小时允许抱着妙妙,感受着小人温热的身体无助地贴在他的胸膛上,他想,这是他一个人艰难养大的孩子,他要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这个小女孩面前,他不允许任何不稳定的因素出现在她的面前。 想到这里,安然深棕色的眼眸微颤,修长的手指按下了笔记本电脑的电源键,不过片刻,密密麻麻的英文献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 灯红酒绿的酒吧,重金属音乐激烈的鼓点仿若要把人的耳膜炸裂。 此时,在角落的卡座中。 穿着黑衬衣的男人斜靠在沙发上,交叉的双腿随意地搭在桌子上,挽起的袖子露出了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指节夹着香烟,眼眸却是空洞地看着前方。 第35章 他的旁边还有一个穿着板板正正的西装男,黑色正装男还拎着一个方正的公文包,他扭着身子仿若被衣服束缚着一般。 “你下次早点说,我家老大才揪着我开完会。”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读者小天使们,因为存稿告急,明天周五停更一天,周六会继续更新。 第28章 “西装穿得难受死了”,裴钰别扭地扯着西装领带,“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大领导天天穿着也不难受?” 李珩伸手端起桌面上的威士忌,摇晃着看着其中的冰球在旋转着,“安然送了我一束花。” 听着李珩话语之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高兴,裴钰赶忙拱手道:“恭喜恭喜。” 裴钰扯开领带,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袖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正欲说些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啧了一声,还不等对面说话,已经如机关枪一般突突道。 “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现在可是特别生气,要不是你当年非要去学医,还读了个博士出来,大哥怎么就天天抓着我开会,我可是排行老三!!我真是要疯了,只想当个啃老的富二代怎么就怎么难?!!”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裴钰怔了一下,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对面的电话已经挂断。 裴钰迎着李珩好奇的目光,坦然道:“我二哥裴昭说他就在附近,刚好过来喝一杯。” 李珩蹙着眉,端着手中酒一饮而尽。 不过片刻,一位穿着白衬衣,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走进了酒吧中,他优越的书卷气与这里格格不入。 裴钰介绍道:“我二哥,裴昭。” 裴昭的目光在镜片后平静地扫过他,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审视感,两人对视的瞬间,在对方的眼眸中都看到了相似疯狂和偏执。 “裴昭,医科大学老师。” 李珩与他握手。 “李珩,盛澜集团的职业经理人。” 裴钰见不得两人这么官腔的寒暄,赶忙伸手道:“快快快,坐下喝酒喝酒。” 之后,李珩和裴昭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一味地喝着酒,却把裴钰憋得够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暗紫色的昏暗光线下,李珩抬起阴郁的眼眸,缓缓说道:“裴老师,你说人造信息素造成的命定之番能让alpha彻底依赖吗?” 裴昭笑了笑,他推了推眼镜,端着酒杯,“不能,人造纯度不够总会有消散的一天,况且这个低劣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眼眸瞬间闪过什么,似是想起什么,猛得抬眸问道:“你对安然用过吗?” 李珩修长的手指从香烟盒中再次取出了一支香烟,在打火石的碰撞下,火焰的喷出点燃了烟。 他深吸了一口,低沉地说道:“用过。” 裴昭镜片后的眼镜瞬间绽住一抹光,他语气严肃地像分析数据,话音中又带着一抹好奇:“你给他使用人造信息素,持续了多久?尤其是...浓度最高的那段时期?” “裴二,你能不能别向老妈一样,到处问东问西.....” 裴钰话音未落,裴昭眼眸瞬间闪过一抹凌厉。 裴钰悻悻然对着李珩解释道:“你别介意,我哥是留过洋的医学博士,a市富二代里念书念的最好的人....” 李珩自然不介意这位医学博士向他询问一些问题,既然能认识裴昭,以后大抵也有能需要他的时候, 况且他们两个人....同病相怜。 李珩吸了一口烟,“五年前的五六月,那时候用的频率比较高,香水中也添加了一些。” 还不等裴昭说话,裴钰眼眸睁得巨大,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叹道:“你们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我也是alpha,我要是安然,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李珩眉宇紧蹙,不悦地望着裴钰。 “好了好了”,裴钰赶忙投降,“我错了我错了,你们天造地设”,他转头继续对着裴昭说道,“你也是,你和你的alpha百年好合。” 裴昭没有回应,只是望向了李珩,眼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目光,他摘下眼镜,拿起纸巾缓慢擦拭镜片。 却问出了一个突兀的问题:“李珩,你喜欢女儿吗?” 李珩抬眸对上裴昭的目光,“我是beta,和他都不会有孩子的。” 裴昭似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没有再语,眼镜后的眼眸闪过一抹淡淡的光,笑着用英文说了一句:“恭喜你,尽管人造信息素过于低劣,但有时候也能引发'奇迹'。” “miracle”一词被裴昭着重强调,李珩不懂他的话外之音,他也不想再思考除了安然以外的事情。 但至于恭喜? 他转眸问道:“喜从何来?” 裴昭笑着没有再说,只是说了一句,“华清从来不缺高考状元,在这里勤奋和天赋缺一不可,当年录取分数除了医学院,信息研究系就是最高的地方,这里汇聚了全国的精英们,安然能在这群人中稳居全系第一,这不止说明他聪明,他对自己也足够狠。” “但是我没有想到”,裴昭顿了顿,“他竟然这么心软...” “软到可以...”,裴昭没有说完,只是垂眸感叹着,又似是在思考着。 李珩原本还在仔细听着裴昭讲,在听到这一句,他端起酒杯再次灌下一杯洋酒,杯子底亮得惊人,轻嗤道:“心软?他偏偏对我最心硬......” “可是,你的好运还在后面”,裴昭摇了摇头,“我觉得人造信息素抵不过你本人的吸引力。” 李珩深黑的眼眸怔了怔,而后又化为了浓墨的阴郁,“别说笑了,现在他有他的omega。” 裴昭笑着没有再说,端起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了酒吧。 坐在回程的出租车里,裴昭的手机页面上却显示着四年前,他曾经看到过的mit医学博士发表的顶刊论文。 裴昭走后,李珩坐在酒吧,深邃的眼眸放空,紧握着酒杯的手指却越攥越紧。 裴钰吃着果盘,好奇问道:“你们最近怎么样?小三上位了没?” 他话音刚落,李珩的眼眸瞬间闪过一抹似刀剑般凌厉的目光。 裴钰啧了一声,叹道:“我这不是给你出谋划策。” “没有,他说他思考一下”,李珩垂眸缓缓滑动着手机,看着聊天页面上被置顶的安然聊天记录框。 裴钰摇了摇头,抱着靠枕说道:“他思考就说明人已经心软了,但凡不同意当下就拒绝了.......” 李珩猛然抬眸望向裴钰,眼眸中似是掠过一抹淡淡的光,下意识重复道:“心软?不同意当下就拒绝。” 而后想起什么,再次恢复了放空的状态,李珩把玩着手中的水晶杯,自嘲道:“不是,不是因为他心软....” 而是因为他录了音。 裴钰根本不懂,若是没有物证,安然已经一口回绝了他,现在还没有得出答案,不过是因为顾及着他手中的录音。 李珩再次拿出一根烟,咬在双唇之间,打火机点燃后,烟雾再次笼罩着他。 “真是不懂你们,一个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怎么开始吃爱情的苦就变得优柔寡断....” 李珩没有再说话,眼眸越发阴暗,烟灰缸中的烟蒂却越来越多。 --- 周日早晨, 安然因为看了一整晚的文献,只睡了三四个小时,整个人充斥着疲惫,带着半框眼镜,简单地穿了一件夹克外套。 他刚走出酒店的大门,就看到了李珩已经站在越野车的旁边等着他。 李珩似是愣了一下,漆黑眼眸中翻涌着浓重的情绪,还不等安然看清他,李珩已经先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帮他拉上了行李箱。 “怎么突然穿上了大学那会儿的衣服?” 李珩突然问道,安然怔了一下,垂眸解释道:“这个衣服坐飞机穿得舒服。” 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说话,安然刚坐上李珩的车就昏昏睡了过去。 一路上,李珩好像和他说了什么话,他也记不清楚。 直到感觉到车缓缓停了下来,他睁开迷离的双眸,神智还未回归,下意识就要转身下车,左手才碰到门把手,一道低沉声音瞬间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阿然,你到底要思考到什么时候?” 安然脑海中的瞌睡虫瞬间清醒,他抿了抿唇,避开李珩炙热的目光,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 “给我一个月时间。” “不行,”李珩的回答毫无转圜,“三天。” 安然继续道:“二十天。” 李珩再次步步紧逼道:“半个月。” “好”,安然顿了顿,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眸却闪过一抹思索,眉宇不自觉地微蹙着。 李珩将安然细微地迟疑收进眼底,深邃的眼眸黯淡了许多,再次抬眸,他的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欣喜,他转开了话题,语气平常问道:“十一假期有什么打算?” 第36章 “去港岛”,安然停顿了许多,又补充了半句,似是要划清界限一般:“和家里人。” 这一问一答使得聊天没有办法继续下去,车厢重新陷入沉默,空气里仿若僵持凝滞了一样。 李珩手指转动着打火机,金属盖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不在意安然是否在听,自顾自地说道。 “我明天飞欧洲,处理盛澜那边的业务。” 他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平缓地说道,“十五号之前,应该能回h市。” 李珩顿了顿,转眸看向安然,“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半个月。 十月十五日。 这个日期就像炸弹倒计时一般,瞬间开始了倒数。 等倒计时为0的那天,他不仅需要给李珩一个答案,还要想办法处理他棘手的易感期。 上次被命定之番勾起的反向标记就像一颗埋在身体中的雷,他不知道这次易感期会不会爆炸,更不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刻,李珩远在欧洲没有回到h市,他该怎么办? 这种涉及到难以启齿的身体反应,他的嘴巴上像抹了一层胶水,询问的话语怎么都说不出口。 突然,手机闹钟铃声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安然转动着手机屏幕看着软件已经在提醒他尽快通过机场安检。 他喉结上下滚动,抬眸的瞬间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缓缓说道:“我该走了。” “好。” 李珩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说完后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下车。 随着车门“砰”的一声响起... 车内只剩下安然一人,就这短短的几秒钟,车厢中无尽的寂静仿若一股浪潮瞬间扑向了他的心脏,五脏六腑瞬间被汹涌的情绪所掩埋。 他好像...还不能平静的面对李珩。 听着后备箱关闭的声音,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微凉的手指快速的打开了车门。 李珩已经推着他的行李箱站在了旁边,安然突然想起了那年寒假放假回家,李珩也是这么推着他的行李箱,站在机场的门口。 安然猛烈跳动的心脏仿若要把胸膛震碎一般,他依旧尽可能面色如常地接过李珩手中的行李箱。 “多谢。”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李珩看着安然匆匆离去,垂下眼眸,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安然连头都不回一下,修长笔直的长腿走得飞快。 他...果然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第29章 十一假期的第一天,安然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带着奶香气的小家伙披散着头发已经趴在了他的胸口上,手指轻轻在他胸膛上点来点去。 “爸爸,太阳公公都出来了,你怎么还不起床。” 安然微微睁开眼眸,发现小家伙还没发现他已经起来,只是一味的低着头戳着他的胸膛。 他缓缓向前伸手,趁其着妙妙没有防备,伸手挠向了她的痒痒肉。 妙妙尖叫着笑着咯咯咯,扭动着身子就要跑,安然伸手托着小姑娘的腋下,直接把她裹在被子里。 “小坏蛋。” 妙妙晃动着胳膊腿,温热的小脑袋埋在安然的颈窝处,高兴地欢呼道:“去游乐园!去看小动物!去旅游!” “好,你先去洗漱吃饭,咱们马上出发。” 人没有孩子的时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哪怕上山下海无所不能。 但有了孩子之后,小姑娘爬山走到一半就哼唧唧要抱抱,至于海边沙滩这种危险地方,一旦小家伙放飞天性,更是抓也抓不住。 安然想了许久,决定履行承诺,带着小姑娘先去港岛的主题乐园、海洋馆,再去g市的动植物乐园玩一圈。 飞机刚落地港岛,安然的手机上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李珩:讨厌y国的菜,这么多年了还是不合胃口。】 【李珩:炸鱼薯条.jpg】 安然抿了抿唇,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应李珩三个月短暂复合的事情,就没有再回应李珩的微信,直到一天过去,李珩又发来了消息。 【李珩:我来看我妈妈了,已经很久没有来看她了。】 【李珩:薄雾夕阳下的一颗小花.jpg】 安然猜到了这是墓园的野花,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手指缓缓滑动着屏幕。 【安然:你现在很优秀也很成功,她会欣慰的。】 阴雨连绵笼罩着y国伦市的天空,李珩身着黑色大衣站在墓园中,举着一把黑伞,看着地上的墓碑,眼眸中除了思念还有深深的悲凉。 此时,手机震动着,他拿起手机看着安然回过来的微信,嘴角却扯出一抹自嘲的微笑。 欣慰? 她不会的,她从来没有期待过他的人生。 因为李家给的那笔断绝血缘的钱全都用来供他在y国读书,所有人都以为他的妈妈孤注一掷、爱他如命..... 可真相呢? 真相是她从未放下那个背弃她的alpha。 她只是执拗地相信,只要让儿子变得足够优秀,就能成为她重回李家的最光鲜靓丽的筹码,成为那个男人最爱的妻子。 这个简单愚蠢的念头捆住了她的后半生,也成为了捆在他身上的枷锁。 这是一个俗套的豪门故事。 大学毕业的女性beta遇到了一个情投意合的男性alpha,他们相知相爱相恋,却没有想到男性alpha突然有一天说,他要和高匹配度的omega建立家庭。 那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结果还是被那个alpha哄骗产下了孩子。 当检测结果明确显示,新生儿只是个普通的男性beta后,一笔钱和一栋别墅被送到母亲手中,那是一笔买断血缘的补偿,条件是他们母子从此远离李家,再不得与豪门家产有任何瓜葛。 移居y国后,她染上了酗酒的恶习。 她喝醉后除了哭诉“alpha总是会被omega这种狐媚子勾引”外,便是抄起细细的衣架,一下下抽在他身上。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投胎的时候怎么不挑挑性别?一个没用的beta,断绝了我嫁给他的可能性......”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个alpha,哪怕是个omega,他一定会重新回头看我一眼的!” “啪—” 那时他还小,清脆的响声瞬间响起,火辣的掌印烙在脸上,疤痕叠着新伤,只敢缩在墙角默默承受。 第二天母亲醉酒醒来后,又会紧紧抱着他瘦小的身躯,不停地哭着道歉。 “对不起珩儿,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 孩子都是天生爱母亲的。 第一次,他没有怨恨,只是紧紧回抱着母亲,感受着她的眼泪落在他的身上。 他笨拙地用袖子擦着她的脸,咧着嘴笑道:“没事的妈妈,珩儿不疼。” 但之后这样的事情却反复发生,他总是被打得遍体鳞伤,学校的老师发现后,他只是撒谎说:“和别人打架了。” 他不能让福利机构发现母亲虐待他...他不想让母亲被送到监狱.... 哪怕她天天打他...哪怕他知道她不爱他... 因为他只剩下她了... 可是后来,她也死了... 冰凉的雨丝斜刮进伞下,落在李珩苍白的手指上,他垂下眼眸,不自觉地低笑出声,这一道轻声的嘲笑,不知道是对着母亲还是对着自己。 这就是他们母子逃不开的宿命吗? 她穷尽一生,一直期盼着alpha施舍给她爱,直到死都两手空空。 而现在也轮到他了。 人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但他却正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方向迈着。 李珩收起雨伞,感受着冰冷的细雨落在他的身上,他缓缓蹲下,轻抚着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瓶红酒。 “这瓶是法国酒庄空运过来的...比你之前喝过的都好....” 李珩垂下眼眸低喃着,把红酒洒在墓碑旁边的草地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阖上双眸,感受着雨丝夹杂着寒风刮在脸上的寒意,他在雨中沉默地站了许久。 直到江熠提醒他该回去参会了,才离开墓园。 之后,安然依旧每天都能接收到李珩给他发来的消息和图片,他只得保持礼貌回复着。 假期的最后一天,安然和王姨带着玩得心满意足的妙妙回到了h市的家中。 出门在外总是没有家中舒服,回程的时候因为航班延误在机场等了几个小时,回到h市再去接上寄养在宠物店的小草莓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夜色浓重,妙妙和王姨已经进入了梦乡。 屋内一片漆黑,客厅的两盏壁灯的昏黄光线照在墙面上,安然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一个人享受着此刻的夜深人静下的宁静,许久未见的小狗撒娇地蹭着他的膝盖,嘤嘤地叫着。 安然眼眸低垂,似是想起来缺了什么。 他赤着脚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柜门,从冷藏室中取出一瓶冰镇啤酒,拉环打开的瞬间,清爽的气泡瞬间冒了出来。 第37章 一口饮下,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流入胃中,酒精带来的多巴胺使得深埋在心中的焦虑也舒缓了许多。 假期前,难解决的事情总是想着假期后再处理,但假期结束却是一眨眼的功夫。 李珩想要的东西,他给不出答案,但是易感期这个定时炸弹却要马上炸响。 他转头看着钟表上的时间指向了十一点,把手中的啤酒放到料理台上,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对方接通的很快,话语之间依旧热情。 “安,我的好朋友,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真高兴能看到你的来电,你和evelyn最近好吗?” mit医学博士麦克在安然读研究生期间提供了许多的帮助,因为“妙妙”这个词,老外总是说不对,安然便给小姑娘起了个英文名“evelyn”。 安然轻笑着回应道:“我们一切都好,不过你不要多想,我是不会再送你一篇顶刊论文了。” 麦克博士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道:“我的好朋友,你还是这么幽默,你有什么要重要的事情找我吗?十分钟以后我要去上课了。” “我...”,安然顿了顿,话语之中有些犹豫,还是快速坦白了上次易感期,因为高匹配度把他命定之番的反向标记发热勾起来的事情。 讲述完毕后,安然长叹了一声,带着愁绪问道:“麦克,这次易感期我还会受到反向标记发热的影响吗?我不想再失去神智。” 麦克博士说道:“高匹配度的确能引起命定之番的反抗,但根据动物数据呈现出来的结果,你只要不再进行人造信息素的摄入,反向标记的发热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 安然的心缓缓放了下来,轻呼了一口气,脑海中却突然闪过,那天他攥着人造信息素针管扎进腺体的画面。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可是...我上个月不小心注入了1ml人造信息素...” “这可太糟糕了,你这个月出现反向标记发热的概率高达78.88%”,麦克博士叹道,“你只能继续使用你亲爱的beta来缓解了....” 他话音未落,突然震惊道:“哇哦!!你居然和他复合了?!明年三月我去华国开讲座的时候,你一定要让我见见这个beta。” 安然警告道:“没有复合,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你见他的。” 麦克声音突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抹浓浓的不忿:“安,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一句都不和他讲吗?” 安然垂眸看着趴着他裤腿的小狗,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不苦,况且不是都过去了吗?” “好吧,你总是这么坚强”,麦克无奈答道,又继续嘱咐道:“你千万不能再用人造信息素。尽管命定之番会存在你的身体中,只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反向标记会逐渐消失,信息素水平也会恢复到以前。” “好,多谢了。” “拜拜,亲爱的安,我先去上课了。” 挂断电话后,安然沉默了许久,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上次李珩送他去机场时的话 ——“我明天飞欧洲,处理盛澜那边的业务,十五号之前,应该能回h市。” 安然抬起眼,指尖微微收紧。 现在距离十五号,只剩短短的一个星期。 李珩现在还在欧洲,十五号之前会回到h市吗? 要是回不来,他的易感期该怎么办。 要是回来了,他又该怎么向李珩开口。 李珩提出的问题,他还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此时,千头万绪的问题萦绕在安然的脑海中,他再次端着啤酒瓶灌下几口冰凉的酒水。 此时,手机突然震动,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作者有话说: 今天周末,提前更新,谢谢读者小天们的观看和收藏。 第30章 【李珩:我17号回h市。】 安然心中咯噔一下,果然越不想什么,越会发生什么,他端起啤酒一饮而尽仿佛是在壮胆一般。 手指在聊天界面不停地轻触着,想说的话来来回回删了好几遍。 “你不是说15号之前回来吗?”——这样问显得他埋怨李珩不早些回来,但他们现在并不是什么重要到可以埋怨对方的关系。 “好的。”——要是这样回答,那15号他的易感期怎么办?直接去医院等着烧昏头被拉到信息素生殖科隔离病房吗? “你就不能早点回来吗?”——这样反问又显得过于亲昵。 安然脑袋开始头脑风暴了,不停地思考着,远在大洋彼岸的李珩看着手机上不停地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容。 此时,江熠端着一杯咖啡推门而入,汇报道:“珩总,13号的机票已经买好了,我们落地时间是华国下午6点。” “我们的行程还有变化吗?” 李珩看着手机上发给安然的17号,不自觉地轻笑着说道:“没有变化。” 安然想了半天,决定还是用第一个方案,他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滑动着。 【安然:你不是说15号之前回来吗?】 发完后,他等了很久,李珩都没有回复,安然坐在餐桌旁,不停地盯着手机的消息。 【李珩:我怕你还没想好答案,毕竟17号距离我们约定的日期又晚了两天,你还能继续思考。】 安然嘴角抽动着,以前也没有见过李珩有这么贴心,当年他不过是寒假过年回家待了几天,每天的信息电话不停地着轰炸他,现在需要他的时候,居然还秉持着绅士风度。 安然已经彻底没有办法,只得如实讲述。 【安然:你能早点回来吗?我15号易感期的反向标记可能还会出现发热情况。】 发出去的一瞬间,一股无名的羞耻瞬间涌上了安然的心头,他耳朵尖红得吓人,轻叹了一口气。 他焦灼地等待着,过了10分钟,李珩回复道。 【李珩:好,我会尽快回去的。】 安然看着这个回复,感觉自己颇有一种在某些软件上约人的感觉,他的心脏止不住的狂跳着,红晕从脖子上瞬间窜到了耳后。 他深吸一口气,再长长的呼出去。 孽缘......都是孽缘...... 上班的这一个星期,是最漫长的一周,安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李珩,也不知道李珩什么时候回来,眼看易感期只剩3天,他提着一口气,拿起手机准备向李珩询问时,一个电话突然接了进来。 【宋奕奕来电】 安然眉宇微蹙,脑海中瞬间想起什么,心瞬间沉了下去,他快速划动着接通按键,还不等他说话,对面已经传来了抽泣的声音。 “安然,封科昨天晚上走了。” 喉咙的梗塞使得安然张嘴却怎么都说不出来话,他仿若是寻了好久才寻到自己的声音,沙哑说道:“好,我马上飞a市。” 宋奕奕抽泣道:“嗯,我给你发地址。” 挂断电话后,安然四肢冰凉,他快速在oa上提请了三天事假,给王姨安顿好妙妙后,快速打车前往了机场。 安然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白云,眼眸却不自觉地变得空洞。 当年父亲离世了,犹如一记重锤猛猛地砸在他的心上,他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抱着妙妙就往机场走。 整整十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他一下都没有阖上眼睛,胸膛中止不住的涌出无尽的酸涩,只敢在妙妙熟睡之后,捧着一本书才敢落泪。 他不愿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也不愿让年幼的女儿感受到他悲痛的情绪。 现在这种被大石顶在胸口的压抑再次涌了出来,安然四肢冰冷,眼眸却是止不住的酸痛。 他和封科在大学时候的互动学习就像电视剧一般不停地在脑海中重映着,他们年少时的豪言壮语不停地在他脑海中浮现着。 从h市到a市短短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安然的心绪已经愈发沉重,他按着宋奕奕发来的地址,快速赶到了殡仪馆。 乍起的秋风呼呼地刮着,西北风已经吹落了行道树的黄叶,空旷的殡仪馆前尽是一片萧瑟。 他正欲拨打电话,向宋奕奕询问具体在殡仪馆的哪个厅,他的肩膀上突然传来了一个轻轻的拍打。 “安然,好久不见。”身后传来温稳的男声,“我带你过去。” 安然回过头,封科当年的舍友站在那儿,身旁还有几位有些眼熟的校友。 他抿了抿唇,只点了点头。 “走吧。” 老话常说,红事不请不来,白事不请自来。 之后在前往殡仪馆的路上,安然还看到了好几位当年的同窗共友,他们紧紧地握手,只是轻叹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并不是一个叙旧的好时机。 悼念厅中,封科含笑着照片挂在大厅的正中央,周围被白黄色菊花簇拥着,众人身着深色衣服上前祭拜着。 相熟的朋友们正帮着封科的家属们忙前忙后。 第38章 宋奕奕见到他来,瞬间就红了眼眶,眼泪如断线珠子不停地从眼中滚落。 安然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贫瘠的安慰:“不哭。” 宋奕奕愈发哽咽,“为什么他这么年轻就....”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稚嫩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周围沉重的氛围。 一道轻软的声音高兴地唤道:“爸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封科的两岁女儿天真无邪地指着挂在大厅中的照片。 封科妻子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她冲着周围帮忙的人,不停地鞠躬感谢着。 看着她一个人忙前忙后,安然这才想起封科的父母他们久居在川县的小镇中,已经年迈到走不动路,也不能来送儿子最后一程。 封科是一个非常好学的beta,也是他们镇第一个考上华清的大学生,他用尽了全力考上了华清大学,之后再次考上了华清的研究生,毕业之后同多年相恋的beta妻子结婚。 两个人在偌大的a市打拼着,想着能给下一辈一个美好的未来,能让他的女儿起步台阶要比他们高。 谁能想到命运就是这么突如其来。 这一天,他帮着封科妻子忙前忙后,直到夜深之后,他的妻子再次对着他们留下帮忙的同学同事鞠躬感谢。 安然原本想着让同学们先带着封科女儿回酒店,殡仪馆夜深之后,总是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封科妻子却拒绝了。 她红着眼睛,流着泪笑着说道:“让她在这里吧,她的爸爸会一直守护着她的。” 同样身为爸爸的安然瞬间红了眼眸,无数种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沉沉如重石压得他胸口压抑难当。 一晚上,除了躺在安然怀中懵懂女孩,没有人睡觉,他们交替守夜,看护着长明灯,依着时辰往火盆中焚烧着纸钱。 火焰窜起的瞬间,无数火星在被热浪扭曲的空气中瞬间迸出,无边的死寂给人无尽的悲凉。 就像海涅的诗中写道。 【死亡是凉爽而宁静的夜晚,生命则是撩人却颇为压抑的白天,天已经黑了,让我昏昏欲睡、轻轻入眠。】 安然眼眸放空,整整一夜,他不停地在思考着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以及和世界上人的关系。 当生死只是一瞬的时候,安然好像知道了那道辩论题的答案。 当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时,这已经是封科去世的第三天,在遗体告别仪式后,就要送进火化炉,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封科这个人。 安然看着大厅中摆放着巨大的一个“奠”字,封科的遗体就摆在白黄色菊花的中央,受尽病痛折磨的他已经不是遗照上胖胖的模样,也不是安然记忆中的模样。 他静静地躺在大厅中央,面容仿若蜡像一般,冰棺上面还摆着他最引以为豪的录取通知书和毕业证书。 她的妻子抱着孩子缓缓绕着冰棺走着。 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仿若突然感受到什么,瞬间痛哭出声,她手指拍着冰棺,哭着喊着:“爸爸!爸爸!” 妻子眼泪也是止不住的流淌。 之后发生的事情,安然已经记得不太真切,当他再次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殡仪馆的门口。 回望着火化炉中飘起的一缕灰烟,无尽的悲痛顺着骨头瞬间蔓延到全身。 命运就是这般戏人,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明天会发生什么。 死亡也许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地球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消失而停止转动,但徒留下的遗憾却是会给未亡人无尽的悲痛。 安然的心脏被揪扯着,眼眶瞬间泛红。 宋奕奕紧紧抱着安然,哭着说道:“我们都要好好,我们都要好好,珍惜每一天,珍惜眼前人。” “叮——” 突然,手机弹出了一个消息提醒,安然已经不用看,就知晓了是易感期的检测提醒。 这两天,他仿若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胸口瞬间涌出无尽的眷恋和思念。 他好想见到那个人。 这是反向标记的影响吗?他不知道,但真的很想见他。 “安然,你坐上我的车回市里吧,我把你送到机场。” 宋奕奕开着车过来,她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声音已经截断了她的话语。 “宋学姐,不用麻烦你了,我带他走。” 第31章 安然回眸望去,只见李珩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缓缓朝着他走来,心脏随着男人的脚步逐渐靠近的脚步猛得震颤,炙热的信息素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李珩回眸对着宋奕奕说道:“我才从欧洲出差回来,可惜没有送学长最后一程。” “没事,他不会介意的。”宋奕奕含着泪,摆了摆手,“既然你来接安然,我就先走了。” 随着众人陆陆续续离开, 安然强行克制着情绪,声音沙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珩浅笑着说道:“不是你让我早点回来吗?” 两人坐回车里,李珩启动引擎,“我在朋友圈看到他们发的消息,就猜到你来这里了。” 说完,等了许久,安然一直没有说话。 李珩转眸看着靠在车窗上发呆的安然,继续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安然垂眸停顿了许久,缓缓说道:“去市里找个药房。” “好。” 安然想再试一试,普通的抑制剂到底能不能遏制住这次的发热,他走到药房付完款,借用了药房的卫生间,打入抑制剂,心底的燥热疏解了几分,安然记下运动手表上显示的时间。 现在是下午四点。 安然回到车内,再次系好安全带的瞬间,李珩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你买的什么时候机票?” 安然摇了摇头,“还没有买,明天再看看。” “我们现在去哪里?” 李珩再次问道。 安然抬眸望向李珩,温和的眼眸中此刻带着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又仿若汹涌澎湃想说些什么。 他却始终都没有张开嘴,只是看着李珩漆黑眼眸,一字一句说道:“李珩,我要请易感期假。” 李珩深邃眼眸瞬间变得幽暗,无数不能摆到台面的想法瞬间涌出,但他左手手指紧攥,只是克制地问了一句。 “你的酒店在哪里,我把你送回去。” 安然笑了笑。 他短暂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们...回别墅吧,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李珩瞳眸一缩,脸上闪过一抹意外,顿了顿说道:“好。” 之后的一切都仿若刻舟求剑一般,他们走在五年前走过的超市,推着购物车,站在同样的冰柜前看着一样的食物,还是一如往常商量着晚上吃什么。 安然有种恍如隔日的感觉,仿若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们还是当年的他们,不过是年岁增长了而已。 当李珩推开别墅的门,室内的空气裹挟着旧日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中央,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正洒下明亮的光,存放抑制剂的边柜磕破的痕迹还在。 安然的目光缓慢移动,掠过光洁如初的茶几,沙发角落的靠枕依然放在原位。 五年的时光仿佛在这里停滞,安然静静地缓缓环视这个曾困住他、也曾给予过他短暂欢愉的牢笼。 别墅一切都没变,可他们早已变了样子。 安然轻嗅到了空气中残存的淡淡深海味道,他现在分不清究竟是香氛的味道还是人造抑制剂的味道。 他的手指紧攥着,眼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思索。 安然看着李珩拎着购物袋走进了厨房,他感觉心底再次涌出淡淡的易感期烦躁,他抬起手表看着上面的时间。 下午6:30. 一般抑制剂能维持6-8个小时,这次抑制剂的功效只能持续两个半小时,反向标记引起的易感期发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安然抬眸望着解开衬衣袖扣的李珩,他眼眸陷入深深的思索,转身从双肩包中取出抑制剂。 打完抑制剂之后,他走到厨房,从水池中取出还没有清洗的土豆。 当年李珩在y国留学,他母亲厨艺不精,他也不喜欢吃国外的油炸食品,从小就学会了做一些家常便饭。 安然却是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家中有保姆阿姨从来没有学过做饭,第一次他想要帮忙的时候,直接用削皮刀把手指削破,瞬间涌出的鲜血,使得李珩再也不敢让安然踏进厨房。 此刻,李珩正背对着他翻炒锅里的菜,听见水声和细微的动静,下意识蹙眉回身,想开口阻止。 他却看见安然正熟练地处理土豆,修长的手指稳而利落地握着菜刀,刀起刀落间已被切成均匀的丝。 动作熟练得....好似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安然。 李珩怔了怔,“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读研的时候”,安然没有抬头,平静的声音缓缓说出,“总要自己做饭才能吃得有营养。” 第39章 他顿了顿,将土豆丝推入盘子中,抬起眼眸,淡淡说道:“切手切得多了,自然就不会再切了。” 李珩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眼底有什么情绪快速掠过,似是猝不及防的心疼,又似是一种更为沉重的情绪。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转过身去。 李珩做菜的速度很快,烹炒煎炸使得冰冷的别墅好像有了家的味道,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五年前的岁月。 此时,桌面上摆着三菜一汤。 安然喜欢的糖醋小排、西红柿炒蛋、清炒土豆丝,还有安然喜欢的西湖牛肉羹。 在别墅中,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偌大的别墅中,只有碗筷轻声碰撞的声音。 到了晚上,安然依旧选择了当年的房间——这个位于李珩卧室旁边的房间,也是当年他们彻底疯狂的卧室。 安然看着现在的时间。 晚上8:00整。 抑制剂的功效已经在逐渐消散。 安然面色平静地走进浴室,再次给自己扎了一针,感受着逐渐舒缓的情绪,洗澡之后换上了自带的棉质睡衣。 疲惫了整整两天,哪怕是alpha也有撑不住的时候,但是安然却没有入睡。 他从双肩包中拿出平板,缓缓坐在床上,好似在看着期刊论文,但眼眸时不时地望向紧闭的房门,又好似在等着什么。 这两天仿若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安然在看到李珩出现在他身边的刹那,心脏乱跳的感觉,和当年他确认自己心意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胸膛中无限涌出的情绪使得那道没有完成的辩论题,也有了最终的答案。 “当爱情的结局已经注定,那过程还重要吗?” 重要。 就像当年他在辩台上的回答:“我们无法扼杀爱的感觉,就像无法命令心脏在见到对方不要怦怦直跳。既然如此,为何不去感受这个过程?” 所有的思考和教育都没有接触到死亡的这一刻来得更快。 人生短短几十年,没有能说清楚自己的明天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但人若是瞻前顾后,当死亡出现的那一刻,残存在心中的只剩下了遗憾。 百年大小荣枯事,过眼浑如一梦中。 当爱恨同因的时候,为什么不再给五年后的他们最后一次机会,就像李桦雨一样,总要给自己交代才好。 五年后的李珩会让他失望吗? 安然不知道,但是他想再试试。 今晚重返这栋别墅,也是刻意实验的一环。 这场景和当年逐渐重叠,他们都处于相同的卧室,都是相同的人,甚至易感期被灼烧的身体也是一样的。 仿若做实验一般,一切变量都被尽可能地复现。 他想知道,五年后的李珩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重蹈覆辙,用信息素与强势将他拖入熟悉的牢笼? 还是......真的学会了克制。 安然翻动着手中的书,他坐在床上静静等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一支抑制剂已经失效,安然看了看表。 现在是凌晨三点。 安然看着仍然没有被推开的大门,染上一抹情欲的深棕色眼眸缓缓掠过满意的神色。 这么多年,李珩还是变了。 而易感期发热仿若一头被释放出的火狮,不停地点燃着安然的五脏六腑,残存在屋内几乎不可闻的味道仿若钩子一样紧紧勾着他的心。 浑身的信息素开始无法控制的外溢,心底涌出来的火烧得他开始发热,双唇变得干涩,呼吸也变得急促。 好想...去见他。 安然想着今天心底的决定,他扔下手中的平板,从双肩包中取出方形盒子,直接推开了半掩的房门。 而在安然房间的房顶上,一处微弱的红灯在缓缓闪着。 另一个房间中,还有人在此夜无眠。 氤氲弥漫雾气的浴室中,暗黄色的镜灯亮着,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在上下摆动着,男人漆黑如暗的眼眸凝视着平板监控上的安然。 浴室内台架上摆着的手机似是在播着什么录音。 录音中一道清朗的嗓音中夹杂着浓浓情绪,含糊着喊道:“心肝...刚才我喊你心肝...。” 李珩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他闭上眼睛,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呼吸逐渐加重,淋浴的指尖瞬间变得潮湿。 也就在此刻,监控画面里,安然忽然动了。 李珩眼底未散的红却转化为了捕猎般的专注,他直起身关掉水,湿漉漉的手指划过屏幕,将监控画面放大。 只见安然随手扔下平板,不知道从双肩包中取出什么东西,径直推开了房门。 听着走廊响起的动静,李珩眼眸一暗,当即从平板关闭监控摄像头,关闭监控界面。 第32章 走到李珩的房门前,安然顿了顿,随后又轻轻推开房门,眼眸中却闪过一抹意外。 现在是凌晨三点,李珩应该躺在床上熟睡,但床上一个人都没有,床品整齐的没有一丝褶皱。 安然缓缓向前,却看到了沙发旁边的烟灰缸中落满了烟蒂,衬衣西裤随意地扔在地上。 “吱呀——” 突然,卫生间的门把手被人拨动,安然恰好站在门口,他下意识向后退了退。 李珩赤luo着上身,低着头正在用浴巾擦拭着头发,看到安然的瞬间怔在了原地。 “你怎么来了?” 此时,李珩浑身肌肉-沟壑分明,半湿的碎发贴在额前,没有擦拭干净的水珠顺着胸腹肌肉滴落在下身的一条深蓝色的丝绸睡裤上。 他缓缓向前走了几步,浴室中温热潮湿的气息瞬间涌出,同时一抹熟悉馥郁的信息素味道瞬间冲进他的鼻腔中。 李珩刚才在□□吗.... 安然的喉咙已经在逐渐干渴,但是心底中压抑多年的规矩使得他只是垂下眼眸,在面对李珩的疑问时,回答:“你不是也没有睡吗?” 李珩向前走到沙发处坐下,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刚刚处理完海外的工作。” 随着抑制剂逐渐开始失效,深藏在心中的反向标记的发热期逐渐点燃了安然,他想要靠得李珩更近些,想要贴着他。 他已经听不清李珩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了两步,径直坐在沙发的旁边的扶手上。 安然俯身向下,手指紧攥着李珩的肩膀,系得规整的衬衣式睡衣在他俯身的瞬间,洁白的胸膛已经落在李珩的眼底。 “我...易感期....” 安然脸上已经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想要拥抱着李珩,想要用尖牙把信息素注入他的身体中,想要干些不能说的事情。 他还残存着些许理智,直接把诉求说出口又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他就这么凝视着李珩。 李珩没有动,“需要我给你买抑制剂吗?” 他话虽这么说,身体却是没有半分移动出门的样子,幽深的眼眸只是定定地回望着安然。 突然,一个物品被扔到了他的身上。 屋内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在亮着,李珩心脏猛得一颤,有些东西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他还是伸手举着了那个写着润hua ji的盒子。 还不等他提问,安然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很重,像是怕李珩跑掉,又像是快要溺死、抓住唯一能浮起来的东西。 他湿漉漉的眼眸里翻涌着浓浓的情欲,眼眶泛红,眼尾都泛着水光。 安然牙关紧咬,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李珩,我都送上门了。” 他的脑子里早就烧成一片,既想要标记,又想要被反向标记的念头就像野火一样烧穿了所有理智,他顾不得别的了,直接俯身向下,准备用尖牙咬破李珩脖颈后的软肉。 突然,被一只手抵住了喉咙。 那是李珩的手,力道不重,却截住了他所有的动作。 “安然”,李珩低沉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沙哑,一字一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行为?” 李珩顿了顿,继续道:“你是不是越界了?” 安然撑着沙发的手微微发颤,抬眸对上李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眼底没有拒绝,没有厌恶,仿若只是静静地在等一个答案。 安然喉结上下滚动,“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李珩没有说话。 他缓缓推开安然,径直站起身,眼眸低垂地敲动烟盒,冷静地点燃一根香烟,咬在唇上,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珩才缓缓开口。 “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安然怔了一瞬,唇红齿白的面容笑得开怀,他眉眼仿若春风一般,“我们是旧情人的关系。” “不过,重新....” 安然话音未落,身体已经被李珩紧紧环抱在胸前,男人窒息般狂风暴雨的亲吻,使得屋内不间断的暧昧吮吸声响起。 安然感受着李珩把他抱起扔在床上,炽热湿濡的吻落在他的左右两侧脖颈上。 第40章 他怔了片刻后,看着在他眼前晃动的人。 他猛得伸手勾下李珩的脖子,直接用尖牙咬破了脖颈后的软肉,不停地往李珩的身体中注入着他的信息素,直至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他的味道。 这种心灵的满足使得安然心底压抑的烦躁缓和了许多,但不能彻底标记的痛苦却撕扯他的心脏。 此时,李珩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腰肢,安然察觉到自己的生理欲望已经在逐渐抬升。 安然躺在床上,整个人逐渐沉溺在欲望中,身体也变得放松下来。 倏然,双手的手腕被人钳制,还不等安然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李珩的皮带锁在了床柱上。 他眉宇微蹙,这种不受控的感觉使得他下意识地紧紧望着李珩。 李珩冷着脸俯身向下,伸手缓缓抚摸着安然的脸颊,他细细密密的吻逐渐落了下来,从上到下亲吻着。 安然的心也顺着李珩亲吻的位置在不停地颤抖着。 突然他感受到生理□□望进入温热的环境,他下意识哑声制止:“李珩,不要…” 李珩依旧亲吻舔舐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低沉和清朗的喘-xi声相互交织着。 之后。 安然感受着身体中的信息素的失控,他心中突然闪过一抹浓浓的不安,他好像忘了什么。 他想要亲吻着李珩,想要从他的体-ye中获得若有似无的信息素这样才能满足反向标记,他就像一直仰着头的天鹅,不停地回头寻着李珩。 安然紧攥着床单,李珩似是泄愤般用力按着他的腰。 房间内的温度瞬间燃爆,两人已经彻底沉溺。 安然还在思考着遗漏了什么,李珩却察觉到安然的走神,他伸手带着怒意揉着安然脖颈后腺体,沙哑道:“安然,你总是这样,想要我的时候就来了,不想要我的时候又走了。” 就这么一句。 安然瞬间想起了落下了什么,他仰着绯红的面颊上,迎上李珩那双深黑的眼眸,浅笑着喘--xi道:“李珩,我们重新开始吧。” “唔!” 李珩的吻如狂风暴雨瞬间覆住了安然的唇。 安然睫毛微颤,在他唇瓣轻启的瞬间,李珩的舌尖便已抵入,凶悍且强烈地侵占了他每一寸呼吸。 随着身体结--he的动作,床在不停地晃动着,两人呼吸愈发急促,瞬间沉溺在这个将彼此融化的吻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珩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深黑色眼眸瞬间变得阴沉,他埋在安然的脖颈,吻舐着alpha脆弱的腺体,在安然的耳旁以一种难以相信的语气问道。 “阿然,你说的是真话吗?” 安然在这场情事中已经彻底沦陷,残存的理智接近于无,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唇角弯了弯,那笑容带着情欲未散的慵懒,竟有几分温柔。 “当然,”他像在梦呓,“我从来不骗你......真的很喜欢你。” 李珩瞬间怔住。 他低下头,看着身下这人气息滚烫,说这话时甚至没在看他的眼睛,仿若陷入了美梦一般。 李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动作愈发得重,带着一股说不清是怨还是恨得力气。 “果然,你还是又在骗我”,李珩俯身向下,几乎咬着安然的腺体,突兀问道:“安然,你还记得你本科研究生的论文吗?” 安然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没有回答。 李珩没有再问。 果然,不能对易感期的alpha抱有期待,论文都不记得,安然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李珩脸色愈发的阴沉,他的动作愈发的重,带着一抹惩罚性的意味。 两人在别墅沦陷了两天,别墅内茶香信息素已经爆表。 当李珩缓缓睁开眼眸,伸手却看到了身旁已经没有安然的身影。 他的心猛然颤抖,快速坐起身来,却看到床边柜上放了一张白纸。 这是又要和他一刀两断吗? 李珩双眸微阖,再次睁开,冷漠地伸手拿起那张白纸,在看到上面的文字时,却怔在了原地。 中英双语的论文标题赫然出现在纸上。 李珩紧张的神经瞬间松懈,眼眸闪过一抹怅然若失,他长出了一口气,肩膀松了下,在短暂的情绪后,眼眸却愈发凌厉。 安然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在床上说重新开始的时候,意识还是清醒的吗?还只是简单的告诉他,他身为名校顶尖学子,依然记得论文标题? 倏然,房间内的卫生间缓缓打开门。 安然身上还套着李珩给他穿上的黑衬衣,宽大的衣角遮住了身后的风光,脖颈处布满了好几处红痕,修长的双腿没有衣物,只是赤着脚踩在地上。 他没有戴眼镜,眼前模糊一团,也看不见床上的人。 他眉头微蹙,扶着腰缓慢地向前走着。 倏然,咚咚几声。 一双炙热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短暂腾空后他被放回床上,但那双手没有松开。 “阿然”,李珩低沉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带着晨起的沙哑还有某种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安然怔了一瞬还在恍惚,他眨了眨眼,视线里依旧是模糊一片。 “什么话?”他偏了偏头,声音还有些哑,“这两天......我好像说了好多话。” 李珩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冰冷的视线紧紧望着他的腺体,仿若在等待最终判决一般。 “你说我们重新开始。” 安然没回头,他垂下眼眸,收起恍惚的心神。 他抬手推开李珩环在腰间的手臂。 李珩的心瞬间收紧,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克制的阴郁,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安然缓缓说道:“李珩,我也在反思自己,当年....我确实不会表达爱,的确是伤害到你。” 他顿了一下,说道:“可你用信息素控制我,就没有错了吗?” 话音刚落,安然发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严厉,他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命运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我们这些苇草吹倒,变成天上的星星也许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你...”,李珩有些听不懂安然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安然垂眸短暂思考了一下刚才的话,好像的确是没有说到重点,果然他大脑中所有的理智果然会在易感期出现bug。 第33章 安然轻轻叹了口气,迎上李珩那双深黑慌乱的眼眸,一字一句说道。 “李珩,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清晰郑重地说道:“像个成年人一样,重新开始。” 安然看着李珩似是怔住,他眼眸微颤,清亮的声音带着一抹不容动摇的坚决,说道:“但这次是我们互相考察的阶段,如果我们之间做不到真正的尊重,你再用信息素试图绑架我......”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么就像你说的,我们到此为止,到今年年底,我们就彻底一刀两断。” 话音刚落,一个炙热的吻快速落在他的唇瓣上,带着颤抖和还有乞求的急切。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再抛下我的...” 李珩似是要把这五年欠下的吻全都在这一夜之间全部讨还。 两人呼吸愈发急促,沉溺在这个将彼此融化的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在相互交错的呼吸中,氤氲的暧昧氛围中,李珩缓缓放开了安然,欣喜的眼底夹杂着一抹浓浓的情意。 他轻轻呼唤道:“阿然。” 安然抬眸望去,李珩紧紧拥抱着他,声音颤抖着说道:“我真的很高兴......” 李珩低头浅浅地吻着安然的唇角,又似是确认一般。 “阿然,这是梦吗?” “不是”,安然仰着脖子,长舒了一口气,“因为我也不想折磨自己了...” 说罢,安然修长的手指缓缓向后触碰到李珩的脖颈,感受着残存在李珩脖颈伤口处的白毫银针的味道瞬间涌了出来。 安然的鼻尖轻嗅到自己的味道,一股没由来的安心和宁静涌上了心头。 这是独属于他的味道,独属于他的标记。 他也有着alpha骨子里的劣根性,他也希望对方的身上能充斥着他的味道,让所有人的都知道,这个人被他标记了,但理智比本能先一步出现。 有时候他想,学校的心理医生会不会是对的?他是不是真的因为完美主义在钻牛角尖? 但人生无常,生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没有人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既然已经放肆沉溺,为什么要再次克制。 两人相拥亲吻着,湿热灼热的吻在两人的唇齿相互交换着,暧昧的氛围再次点燃。 安然觉得他向李珩坦白后好像疯了,所有情绪都抑制不住地释放出来的时候,茶香信息素已经失控。 他反身坐在李珩的身上,喉结上下滚动着,还不等他说话,李珩已经微微偏开了头。 第41章 这明显的邀请,安然不会不懂。 他身体忍不住地轻颤,埋进李珩的颈窝,尖锐的牙齿再次咬破才刚刚愈合的皮肤。 铁锈味道的鲜血味再次充满了屋内,李珩闻不到安然的白毫银针,也感知不到安然正在往他的身体中的注入着信息素。 他只是偏开头,低头亲吻着安热的头顶,手掌贴着衬衣紧紧箍着安然的后腰,另一只手轻触着安然的后背。 安然感受着李珩体ye中若有似无的信息素,反向标记的作用,使得他不安也缓和许多。 他抬眸看着李珩,沙哑地说道:“我感觉这次人造信息素造成的发热已经缓和了不少,下次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李珩怔了一下,却轻笑着说道:“阿然真的不让我再用人造信息素了吗?” 安然瞬间抬眸,伸手掐住了李珩的脖子,充斥着情玉的声音沙哑说道。 “你敢再用信息素控制我.....我们现在就可以结束关系......” 李珩眼中闪过一抹不安。 他轻握着安然放在他脖子上的手,笑着问道:“你以后遇到真正和你匹配度高的omega的时候,你会抛弃我吗?” “还有比你人造信息素匹配度还高的吗?” 李珩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头笑了笑,但这份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当即翻身把坐在他身上的安然压在床上。 李珩好像在生气,锻炼的动作又凶又重。安然不懂为什么,但是他的手腕再次被李珩绑定在床柱上。 嘎吱嘎吱作响的床,使得他有种真正沉溺被弄坏的感觉。 又经过了一天,安然已经不再发热,他撑着酸软的腰肢坐起身来,推着箍着他的李珩,清亮的嗓子已经变得沙哑。 “明天该上班了。” “不上也行。”李珩手臂一收,又将他揽回怀里,声音带着魇足,话却说得自然而然,“辞了工作吧,我养得起你。” 空气静了一瞬。 安然身体骤然绷紧,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瞬间落在李珩身上。 李珩迎着他的视线,忽然扯了扯嘴角,话语中的认真瞬间变成了漫不经心的笑意:“怎么这么容易当真?开玩笑的。” “因为你有前科,当年我去m国的时候,你差点......” 安然撑着手臂重新坐直,感觉骨头里都泛着酸涨,他无意识地转了转手腕——却忽然顿住。 他低头,看见腕上那枚戴了许久的黑色运动手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极其精致华美的正装腕表。 银白色表壳,浅蓝色表盘,深蓝色鳄鱼皮表带妥帖地圈住他的手腕。 他不识货,却也看得出,这表很贵。 李珩的声音缓缓响起:“去欧洲一趟,总要给你带个礼物。看到第一眼就觉得适合你。” 安然转动着手腕,抬眸问道:“是不是很贵?” “不贵”,李珩伸手,手指轻轻摩擦着腕表边缘,“十来万。我还是能买得起的。” 想到李珩每年挣到的薪资来说,确实不贵,安然自然就收下了。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地,却想起衣服还在他的卧室里,他准备前往去拿,李珩却先一步从衣帽间中取出一套崭新的衣服。 “买回来还没有穿过,你的那套就不要穿了。” 安然明白了李珩的话外音,在殡仪馆待了几天,虽然他是唯物主义者,很难说玄学是不存在的。 “好。” 他缓缓穿上衣服,虽然他比李珩矮几厘米,但是身形的不同使得李珩的裤子穿在他的身上还是有些宽松,系上腰带正好。 在更换衣服的时候,反向标记残存在的依赖还是影响着他,心中难以克制的泛起一阵慌张。 只有在看到李珩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的时候才能缓和一些。 李珩还要在a市处理公司的事情,他先一步回到h市。 当李珩开着车把他送到机场,随着越来越靠近机场,这种即将分别的不安越来越慌张,安然的余光止不住望向李珩。 李珩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当车缓缓停下的时候,安然没有下车,只是静静地坐着。 李珩当然知道安然在想什么,当年两人最沉溺的时候,他哪怕进入浴室,都要开着门让安然看着他。 人造信息素强制下的感情给足了他甜头。 他无比享受于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感觉到安然是真正是他的人,是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爱人。 他承认原生家庭给他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他的母亲穷尽一生都没有获得alpha的爱,所有的alpha也都会因为信息素匹配度的影响而去爱上别人。 虽然人造信息素这样的手段非常卑劣,但很有用,不是吗? 若非强制注入,像安然这样的顶级alpha,怎么会对他这样低劣的beta生出依恋?怎么会轻易和他在一起?怎么会在易感期时,用那样真挚的声音带着情动时的颤抖说爱他?又怎么会...和他做尽这世间最亲密的事情? 李珩脑海中全是五年前的画面,那时候,两人紧紧相拥,安然趴在他的肩窝上,一双眼眸布满了红晕,声音颤抖,说着永远都不会分开。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真的得到了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在安然离开后,他才明白那不过是易感期烧出来的幻觉。 五年前的那段岁月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梦醒之后才知晓,和安然的一切都是他强制下的结果。 李珩眼眸低垂,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滑动着安然手腕上的手表,就像狼狗标记所有物一般。 “李珩。” 倏然,安然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安然强行压制着心理的不安,他转向李珩,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进对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李珩,那些人造信息素...你一支都不准留...” “好,我知道了”,李珩眼眸深不见底,但嘴角却带着一抹笑意:“肯定全都处理了......” 说罢,安然依旧端坐在副驾,眼眸定定地望着前挡风玻璃外,没有再说话。 “叮——” 安然的手机软件已经在提醒他尽快通过机场安检。 “阿然,走吧。” 李珩沉声说道。 安然轻叹了一声,艰难地伸手揪着李珩的大衣,在男人漆黑色的眼眸注视下,试图平静说道:“...外套借我穿一下。” 李珩怔了一下,嘴角却泛起止不住的笑意,当即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安然身上。 每个人总是会带着各种各样的体香,只是这一瞬,温热的衣服瞬间裹住了安然的身体,也给惴惴不安的心灵准备好了一个避风港,缓缓窜进鼻尖的深海香氛也使得他心底的躁动平静了许多。 李珩总是喜欢用深海味道的香氛,不过是因为这是当年他送给李珩的礼物。哪怕是人造信息素,他都选择了这个味道。 安然想,他应该也给自己买一瓶这个香水,用来缓解之后出现的反向标记依赖后的不适。 “走吧,要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李珩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提醒道。 “好,那我们h市见。” 说罢,安然打开车门,走向了航站楼。 李珩目送着安然逐渐远去。 看着安然浑身上下都穿着他的衣服,一种异常饱满的满足感缓慢漫过胸腔。 他打开中央扶手箱,看着里面正摆着几支人造信息素,幽深眼底翻涌着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 -- 工作日早晨, 安然开车才到公司地库,手机仿若爆炸一般,消息不停地弹动着。 【陆哥:安啊...李珩总在你办公室坐着…】 【易云安: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活了,我以为你来早了,揣着瓜子准备去吃瓜,哈哈大笑走进门,结果尊敬的阎罗王大人就坐在你的工位上,淡淡地问了我一句:‘有事?’】 【易云安:苍天啊!!我感觉我在凌空快混不下去,未来老板还没有见到我认真工作的精英模样,就先一步看到了我在摸鱼吃瓜。】 作者有话说: 社畜放假了,更新时间取决于什么时候写完,过节会正常更新,谢谢读者小天使们的支持和喜欢!祝大家假期愉快! 第34章 安然怔了一下,轻触着手机屏幕回复道:“马上,我在电梯了。” 地库电梯金属门缓缓打开,他走进轿厢内,唇边扬起职业性的温润笑意,向着熟悉的同事们点头问好。 电梯平稳上行,一位熟悉的同事目光落在他颈窝处,关切问道:“安总监,你脖子这儿......怎么了?” 安然指尖下意识抚向颈窝,那里贴着一块肤色的膏药,他浅笑着解释道:“昨天睡觉落枕了,所以贴了个膏药。” 同事顿时感同身受,热心道:“我上半年也是落枕,给你推荐个膏药,特别管用。” 他当即在购物软件里搜索起来不过几秒,便将屏幕转向安然,安利道:“就这个,贴一晚上明显松快很多。” 第42章 安然注视着屏幕上膏药的图片,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窘迫,但面上仍旧是那副温和神情。 他点点头,接受对方的好意:“好,我记下了,多谢了。” “客气什么,你试试看。” 同事话音刚落,电梯屏幕上的红字跳动到了十五层,随着金属电梯门缓缓打开,安然颔首告别。 在走出电梯,他瞬间呼出了一口气,手指再次轻触着颈窝处的膏药,嘴角隐隐抽动着,耳根后面已经红了一片。 他昨天回家之后才发现,颈窝处被李珩留下了一块暗红色的吻痕,就显眼到只要有过x经历的人,一眼便能认出来。 安然一想到从航站楼到飞机上,再到回家的路上,长达五个小时的时间,在路上遇到形形色色的人,都能看到他顶着这么显眼的吻痕走了一路。 整个人已经羞愧到想埋进土里。 他从小到大过得是规规矩矩、板板正正的好学生日子,从来没有干过这么出格的事情。 现在他整个人神思已经飘浮晃悠,这俨然是一场社会性死亡。 他捂着脸轻叹一声。 王阿姨在卫生间门口关心道:“小安,你没事吧?我看你一直在厕所待着不出来。” 安然抿了抿,眼眸闪过一抹无奈,高声应道:“没事,我不小心把脖子扭了。” “哎呀,这可了不得”,王姨赶忙说道:“我这里有膏药,你快贴上。” 出门在外,身份总是自己给的,有时候让别人以为他病了,总比认为他前一天经历过x生活要强。 想到这里,安然的耳朵也开始泛红。 他径直走向工作区域,却发现这是自他工作以来,十五层办公区域第一次这么安静。尽管还没到工作时间,大家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哪怕是摸鱼都仿佛一副正经工作的样子。 他刚下电梯,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望向他,其中夹杂了同情、怜悯、祈祷以及祝他好运等多种复杂情感。 易云安端着咖啡杯站起身来,小声凑在安然的耳边,指了指他的办公室,说道:“还坐着呢。” 安然这才想起李珩还在他的办公室坐着。 他冲着同事们挥了挥手,“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但是众人还是没有动静,不过是坐的姿势放松了些。 陆哥小声问道:“你不会是干错什么工作了吧?” 这位传闻中公司未来的董事长就坐在研发总监的办公室,这种恐怖的氛围使得众人都不再吭声,尤其是在安总监请假的那一周他们曾经领略过这位珩总的手段。 他们在小群中讨论出的结果,只有一条——安总监得罪了李珩。 “没有”,安然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去看看。” 说罢,他大步向前,径直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的瞬间,浓烈的茶香信息素从门缝中快速溢出。 安然跨步进门,快速关上办公室的大门,手指轻触着控制面板上的新风系统。 李珩端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触着才揭下不久的抑制贴,一双漆黑眼眸定定地望着安然,仿若是在等着安然生气。 安然面色如常,他转身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语气平和如常,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他们都以为你在视察工作。” “谁让你不回复我的微信,我只能来办公室等你了。” 李珩摇晃着手中的抑制贴,漫不经心道。 “幼稚”,安然想着李珩的消息。嘴角抽了抽,“现在还有人会一直发晚安、早安吗?” 李珩抿了抿唇,“社交软件上就是这么说的。” 安然挽起衣袖,径直上前,走到办公桌旁边,看着李珩穿着西装裤的双腿交叠着,身体依靠在转椅的一边,正想说什么,李珩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他的脖子上的膏药。 “多么漂亮的痕迹,为什么遮住了?” “安某行事低调,没有某些人这么张扬。” 安然说完,拍了拍李珩的腿,“挪开点,我从保险柜拿个东西。” 李珩兴致不高,转动着身子,使得转椅挪开了一些距离。 凌空高管的办公桌下都有一个保密柜,安然也不怕李珩看见密码,他伸手轻触着,快速转动开,在打开的瞬间,上次李珩送给他的对戒盒子恰好就放在里面。 他眼眸低垂,从下一层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突然一个宽厚的肩膀靠在他的身后,长臂先一步从保险柜中取出蓝丝绒盒子。 安然关上保险柜,回眸望去,只见李珩已经打开盒子,把玩着其中一枚戒指。 “你这算是同意了吗?” 李珩话音刚落,安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李珩紧紧攥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分外用力,以极其快的速度和不容拒绝的强硬,把那枚定制的蓝宝石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而另一枚....李珩自顾自地戴上了另一枚朴素的戒指。 戒指上的蓝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五彩的光芒,这光也照进了安然的心坎上。 他微怔地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心中不停地涌现出对往事无尽的追忆。 李珩在y国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参照王室传统,当地订婚时许多人选择蓝宝石戒指,李珩大抵也是这样的想法。 毕竟从五年前的对戒到五年后的戒指,都是镶嵌着蓝宝石。 但....现在提这个还太早。 他伸手缓缓摘下无名上的戒指,轻柔地再次把它放回蓝丝绒盒子里,李珩的眼眸却随着安然的动作逐渐暗淡,阴暗的情绪再次涌了出来。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一个精致的长条形盒子摆在了面前,这就是安然从保险柜中取出来的东西。 “喏,送你的。” 李珩愣了一下,难以置信道:“为什么要给我送礼物?” 安然抬了抬手腕上,指了指那枚正装表,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很适合你就买了”,李珩答道。 “我也一样,这是在港岛买的。” 安然在港岛旅行准备给大家带礼物的时候,脑海不由得想起了李珩,他们之间这种尴尬的关系,送礼物显得太过于亲密。 他有些犹豫,但还是走了一家品牌店中,摆在橱窗上一条深蓝色领带分外好看,他当即付款带走。 在回酒店的路上,他想,假期结束之后,万一易感期还有需要李珩帮忙的时候,空手而去总归不太好。 若是...两人之后再没有交际,大不了自己戴,也不会浪费。 谁能想到从买领带到现在不过是十天的时间,他们的身份已经发生了重大的转变。 今天早晨开车来公司,尽管秋日夹杂着一抹微凉的气息,行道树上也出现了落叶,入目皆是一片秋风萧瑟,但嘴角却是怎么都放不下去,仿若是大四那年心脏怦怦直跳的样子。 他把车停在公司地库,放下遮阳板,从小镜子上看着自己笑着满面春风的样子,不由得收起笑容,抿紧唇角。 虽然今年同李珩再次相见已经过去很久,但若是说起正常相处,今天才是第一天。 安然克制着情绪,踏进办公室,在看到屋内充斥着都是他自己的味道。 虽然李珩在试探他,想要看他究竟会不会生气,但身为alpha的劣根性,看着李珩浑身都充斥着他的味道,使得他心中无比的满足。 再加上养孩子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更加平和的心态,他根本不会生气。 回过神来,李珩已经打开了精致的盒子,看着摆在里面的深蓝色领带,眼眸逐渐闪着一抹淡淡的光,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勾起。 他伸手摘下脖子上的黑色领带,把新领带往安然的面前递了递。 “阿然,给我戴上。” 李珩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条纹高定正装三件套,浑身上下的肌肉使得他能完美把西装撑得恰到好处,微收的腰线莫名还生出一抹端正贵气的禁欲。 之前的黑色领带显得有些严肃,这个深蓝色则柔和了许多,在沉稳中透出几分儒雅。 安然收回了深思,正欲接过领带,似是想起了什么,赶忙说道:“等一下。” 他伸手从办公桌旁边的边柜中取出一枚alpha信息素抑制贴,在李珩的面前晃了晃。 “给你贴上了,要不然我们的事情就和公之于众没有区别了。” 公之于众。 李珩当然求之不得,但碍于他现在还处于考察期,只能垂下眼眸,淡淡道:“随你。” 安然看着李珩脖颈后的伤口还在散发着茶香信息素。 他看着那一小块泛红的皮肤,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浓烈的情绪,又像是占有,又仿若是满足,他仿若再看战胜品的将军一样,心中涌现出无以复加的满足。 安然回过神来,手指撕开抑制贴,指尖轻轻贴在了李珩的伤口上。 也不知道是他咬的太深,还是李珩没有好好护理,伤口看起来还有些泛红,他下意识问道:“疼吗?” 第43章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早更新~过年期间更新时间不定,但是一定会更新的,谢谢大家的观看收藏。 第35章 “不疼”,李珩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后背,“但你抓的那几道很疼,你们alpha力气就是大。” 安然手一滞,耳根微微发热。 李珩轻点着脖颈上的抑制贴,又看了看安然颈窝处的膏药,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我们这也算...”他顿了顿,“...同甘共苦了。” 安然没有接话,他从桌上拿起那条拆封的深蓝色领带,修长的手指轻轻抖开,抚平细微的褶皱。 倏然,李珩从办公椅上站起身,脱下西装外套,站在安然的面前,静静地等着。 李珩就这么笑着望着安然,安然的耳根已经红到滴血,但面容依旧平和,他伸手把李珩的衬衣领子翻起来,伸手把领带环在脖子上。 不过是两三厘米的身高差,却因为李珩常年健身,整个人身形宽厚,只是站在安然面前仿若被一堵山笼罩着一般,温热的体温混合着深海香氛的味道瞬间把安然笼住。 安然伸手扯出领带的两边,手指认真地打结,李珩炙热的视线却落在他身上,男人呼吸之间的气息都喷在他的手指上。 李珩似是怕他不能打好,还微微俯身向前,这样使得两人的距离愈发得近。 安然紧抿着唇,强行克制着心中的情绪,仿若在做精密实验一般认真地打着结。 很快,一个对称漂亮的温莎结就打好了。 安然伸手整了整李珩的衬衣领口。 “好了。” 李珩戴着戒指的手攥住了安然的手,低沉的声音沙哑说道:“能这样一辈子多好。” 安然睫毛颤了颤,抬眸定定地望着李珩,“一辈子还很长。” 李珩的脸色逐渐阴沉,安然之后的话却又给他存了一抹希望。 “不过…”,安然顿了顿,浅笑着说道:“今天是我们的第一天。” 李珩瞬间变得轻松了许多,他不禁轻笑出声,“好,第一天。” “好了,你走吧,我该工作了。” 安然坐回办公椅上说道 “晚上请你吃饭。” 李珩走至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问道。 安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想着妙妙因为几天没有见到他,本就不太开心,他还答应了今天去接她放学,为人父母最怕“食言”二字。 “不行,今天下班要早些回家”,安然摇了摇头,“况且现在临近十一月初的新品发布,我们研发能不能准时下班也是个问题。” 李珩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们之间才重新建立链接,关系脆弱到就像手中的沙子说散就散。 他根本不敢多问,也没有“恃宠而骄”的资本。 李珩眼眸暗了暗,却又在看到安然手腕上依旧戴着他送的手表时,获得了片刻的安慰。 “那我先走了。” 李珩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身体却并未移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安然平静的面容。 安然抬眸望向李珩,自然也知道他不想走,只得劝说道:“你快走吧,我的同事们还要汇报工作,注意影响。” “好,我不打扰安总监工作了。” 李珩转身径直走出了办公室,看着玻璃门紧闭,安然长出了一口气,唇角瞬间扬起一抹笑容。 他起身走到窗户旁,感受着凉风吹拂着发烫的耳根,翻涌的情绪也舒缓了许多。 安然转身刚把李珩只剩下一枚的戒指盒放在保险柜中,易云安就探着头走了进来。 “尊敬的阎罗王大人说了什么,你们两能待了半个小时”,易云安心有余悸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们又要开始吵架,就像当年在十四层一样。” “没有”,安然摇了摇头,“我要澄清一下,上次我们讨论的声音大了一点,不是在吵架。” 易云安嚼着口香糖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这个全勤的人,怎么突然请易感期假?”易云安蹙着眉头,赶忙关心问道:“不是我的干女儿生病了吧?” 安然眼底闪过一抹窘迫,他佯装工作,手指刚伸向键盘,正欲说些什么,易云安突然在他的办公室中倒吸了一口巨大的凉气,声音拉长的就像火车汽笛一般。 “你要不然去干活吧....” 安然叹着气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腕已经被易云安恭恭敬敬地端了起来,而在其中就是李珩送他的那枚手表。 “安然,你老实告诉兄弟,这两天请易感期假,是不是背着兄弟们去哪里暴富了?” 安然蹙着眉,不明白易云安在说什么。 “我现在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 易云安把手表平放在眼睛面前,仔细观察道:“浅蓝色表盘,银色外壳,机械素养,彰显尊贵。” 他顿了顿,忽然换了一种庄重的语调,“没有人能真正拥有百达翡丽,不过是替下一代保管。” 安然的眉头已经拧成一片,他看着易云安问道:“百达翡丽十来万吗?” 易云安眼珠子瞬间睁得巨大,他磕磕巴巴说道:“如果我给你五十万...不,给你一百万吧,你卖给我也行...” 安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贵?” 易云安摇了摇头,神神秘秘地伸出一根手指,在身上蹭了蹭,举在安然面前:“你看,我的手可是干净的啊。” 说罢,他轻轻拨动着手表旁的拨柄。 一阵仿若教堂钟声般的铛铛声,一高一低地从手表中传了出来,这声音纯净悠扬,富有节奏。 安然怔住了。 他第一次知道,这块表...居然会响。 “一千两百万的三问报时...就是不一样啊。” “什么?!” 安然温和的面容瞬间裂开一道缝,他低头看着自己腕上那块表,难以置信道:“一千两百万...是价钱?” “是的”,易云安说完后,低头快速地从手机中找出这款正装表的宣传页,递在安然的面前,“你看,和你的一模一样吧。” 安然瞬间怔住。 易云安环臂啧啧两声,“如实招来吧,易感期那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安然沉默地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想到这个表这么贵。” “送礼的人告诉你多少钱?十来万?”易云安叹道,“这个世道还是好心人多,送礼都不说价钱。” 易云安话音刚落,瞬间想起安然曾经说过的昂贵的马蹄莲花束是前男友送的。 他神神秘秘,俯身向下:“这个不会也是你前男友送的吧?” 安然揉着隐隐发疼的太阳穴,点了点头。 他仿若发现了什么神秘的事情,下意识惊呼道:“你们旧情复燃,他还送你这么贵的表。” “此人会不会就是妙妙妈?!” 易云安瞬间把这件事情形成闭环,恍然大悟道。 “因为懊悔于当年抛下你和孩子,你也还有余情,在你的易感期你们一拍即合,妙妙妈想要补偿又怕你不收,所以这个狂野的omega就送了你一块表。” 安然靠在办公椅上,叹了一声,“猜得不对。” “对不对,又有什么关系呢”,易云安看着安然脸上浮现出一抹愁绪,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愁了,不管是不是妙妙妈...既然不想让你知道价钱,你收着就好了~” “主要是...你一定要幸福!” 平日嬉皮笑脸的易云安脸上写满了认真。 安然一向要强,当年读研不仅想要以优秀毕业生毕业,还要一个人带着喝奶的妙妙。 当年要不是他爹在mit旁边买了个大房子,易云安正愁没人气,安然恰好抱着才满九个月的妙妙没处去,他们也不会凑到一起。 原本是安然一个人带着孩子,天天推着婴儿车待在学校的课题组,后来妙妙开始会爬会走,就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机缘巧合之下,易云安开始帮着带妙妙,安然有不得不去上的课,就把妙妙放在家里,只有真正带过孩子才能知道带孩子有多累。 安然这种规规矩矩长大的好学生,情感经历贫瘠的就像是冬天的土壤,这个前男友有极大可能性会是妙妙妈——那个抛夫弃子的狂野富婆omega。 这么多前缀加在一起,还是个有钱人,听起来就不好惹,而安然这样温和的alpha....很难不会再受到伤害.... “收着吧,感情这个东西说不准,但是钱是真金白银的,哪怕卖出去你的房贷都有着落了。” 易云安抱臂说道。 “...我现在也不缺钱”,安然喉结上下滚动,摇了摇头,“况且,他也不欠我什么......” 易云安看着安然眼眸放空地看着屋内的一角,他叹了一声,当即开门离开了这里。 安然拿起手机,翻开微信消息,点开李珩的头像。 【安然:这表太贵了,你还是收回去吧。】 第44章 李珩的消息回复得很快。 【李珩:我挣这么多钱,不给你花给谁?以前没本事,现在有了。你要是不收,我就天天送东西,送到你收为止。】 炙热的情绪夹杂着多年遗憾的情感从屏幕那头瞬间涌向了安然,他不知道回复什么,手指下意识在键盘上敲打着,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 他还没有思考好,李珩凶巴巴的消息再次传来。 【李珩:我现在十四层会议室开会,屋里除了盛澜的人,就是你们人力线和财务线的同事。你要是把手表摘下来,我马上把抑制贴撕下来。】 安然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说,李珩现在很会拿捏他,他拍了一张手腕带着手表的图,发给李珩。 【安然:没有摘。】 过了几分钟后,李珩回复过来,还带了一个笑眯眯的表情包。 【李珩:阿然,我的好阿然。】 安然轻叹一声,没有再回复。 “叮——铃————” 工作电话响起,安然怔了一下,接起,只听电话那头的同事轻声道:“安总监,预定好的线上会议,您还没有进入房间。” “抱歉,马上。” 因为凌空新品发布会提前到了11月初,整个公司开始了焦头烂额、昏天黑地的加班日常。 安然身为研发总监几乎没有喘息的时候,每天早早来工作,下班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为了补偿妙妙只能每天下午抽空去幼儿园接她放学,晚上再搂着他的亲亲闺女一起睡觉。 而另一位… 当人忙得脚不沾地,李珩发给他的消息经常过了很久才能看到,有时候到了第二天他睡醒才能回复。 两人虽然同在一栋大楼,但碍于凌空新品发布,盛澜所有的尽职调查也在往后延,以前还能一起开会,现在连见面只不过是在楼道里的点头问好。 就这样过去了整整一周,听着周六能勉强喘口气,看着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安然拖着疲惫的身躯刚坐到车里放空自己,突然副驾驶的门被人猛然打开。 第36章 安然还没来得及回眸,一双有力的大掌紧紧扣住他了的头,炙热的吻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他眼眸睁得巨大,身体下意识一僵,在嗅到熟悉的深海香氛后,看着眼前男人锐利的面容,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李珩似是生气了,双手紧紧把他揽在怀中,要把他揉进怀里一般,猛烈的亲吻仿若要把他胸腔中的空气全部攫取。 带着湿意的吮吸亲吻声,在轿厢内显得分外暧昧,安然被禁锢在李珩的怀中动弹不得,他双手抵在李珩的胸前,喘息道:“好了,我快呼吸不上来了。你怎么才下班?” 李珩轻啄着他的唇角,眼眸向下,声音沉沉道:“等你。” 安然眉头微挑:“等我?” 李珩反问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记得,不过我最近太忙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你包养的外室,你微信也不回,电话也顾不上接,为了避嫌也不来办公室找我。” 李珩低沉的话语中带着一抹怨气,“每天等着你召见我。” 说罢,李珩夹杂着更加浓烈情绪的吻再次落了下来,李珩的大掌在他的后背上下轻抚着,似是点火一般。安然感觉腰肢逐渐酥软,他下意识伸手回抱着李珩,修长手指刚抱到李珩的腰腹,男人身体倏然一僵,吻变得更加炙热浓烈。 车厢内暖风轻轻吹着,更加湿濡的吻伴随着吮吸的亲吻声,暧昧就在一瞬点燃,擦枪走火就在一触即发。 安然忽然回过神来,红着脸颊眼眶,唇角已经湿漉漉,他再次推着李珩,在这个充斥着情欲下的急切的吻中,断断续续说道:“不行…” “…李珩…今晚不行…” “…我…还要……” “……回家……” 他沙哑着嗓音说完后,李珩的吻更加得凶,禁锢着他的怀抱也更紧,唇齿之间似是惩罚一般,咬着他的唇。 “可是阿然…你们明天休息。” 安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李珩,真实的原因并不能告诉他,思来想去,只是垂眸说道:“明天…我研究生的同学要来。” 李珩没有说话,安然察觉到男人的心情变得愈发不好。 “13号…13号发布会结束,我就请假…” 安然感受着李珩传递来的怒气,他仰着脖子喘息着,商量道:“易感期假…” 说罢,他温和的眼眸定定地望着李珩,李珩深邃的眼眸看不清情绪,只是轻叹了一声,埋在他的颈窝处,轻轻舔舐着腺体的位置,低沉声音在他的耳廓边说道。 “阿然,我们就像偷情一样…” 安然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抚摸着李珩的头发,手指轻触着李珩的颈窝,快速伸手把抑制贴撕下来。 今天在这个没有人的车库中,他想放肆一下,索性就撕下了李珩身上的阻隔贴。感受着属于自己的味道萦绕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他心中也涌现出无尽的满足。 因为拥有alpha的劣根性,安然感受着李珩身上的味道似是变淡了,他的鼻尖轻嗅着,尖牙已经克制不住的想要再次标记。 眼眸看到李珩颈窝处的伤痕,他强行克制着心中的冲动,正欲挪开。 李珩向后伸手攥住他想要撤退的手,“你想标记吗?” 安然眼眸微闪,却摇了摇头:“前挡风玻璃太亮了...不好。” 李珩明白了安然的话,两人不约而同地打开车门,走向了后座。 suv很大,后座大到足以塞下他们两个人。 两人亲吻着,相拥着,湿热灼热的吻在两人的唇齿相互交换着,暧昧的氛围瞬间燃爆。 安然坐在李珩的身上,喉结上下滚动着,还不等他说话,李珩已经微微偏开了头。 安然身体忍不住地轻颤,方才唇齿间交换的津液已经使得他的腺体隐隐发烫。 他俯身埋进李珩的颈窝,尖锐的牙齿咬破李珩的肌肤,克制不住的往李珩的身体中注入着他的茶香信息素。 李珩只是偏开头,低头亲吻着安热的头顶,手掌贴着衬衣紧紧箍着安然的腰。 也不知过了多久。 安然撑着李珩的胸膛缓缓坐起身,他的眼里满是魇足,但略显沙哑的语气带着一抹抱歉。 “对不起,我克制不了alpha的本能。” “不用什么都克制”,李珩无奈道,他漆黑的眼眸却掠过一抹引诱,试探地说道:“阿然真的不让我再用人造信息素了吗?” 安然抬眸,还为褪尽情欲的眼眸瞬间带着一抹寒洌:“你敢再用信息素控制我.....我们现在就可以结束关系......” 李珩伸手拿下放在他脖子上的手,亲吻着安然的手背,笑着问道:“可是,阿然我只是个beta,你万一会再遇到陆念天那样的高匹配度omega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发生的。” 在昏暗的环境中,安然看到了李珩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安,他轻叹一声,俯身向下,轻啄着李珩的唇角。 “总要相信我,不是吗?” 李珩怔了一下,深邃漆黑的眼眸瞬间变得再无任何情绪,他轻笑着说了一声好。 安然感觉李珩好了许多,坐起身说道:“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他侧身准备拉开后门,李珩却把他再次揪进了怀里,他手臂都不知道撑在哪里,直接撞进了李珩的胸膛上。 “阿然,你满足了....” 李珩低哑的声音在安然的耳旁响起,炙热的呼吸吹在他敏感的腺体上,“我还被你吊在这里...不上不下的....” 安然这才发现...好像有什么咯着他.... 他平静的眼眸睁得巨大,温和的面容已经怔住,整个人愣愣的,身体已经红得像熟虾一般。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李珩的吻已经先落了下来。 李珩握住他抵在胸前的那只手,引着那只微微发抖的手,顺着自己的腹肌线条,缓缓向下.....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回家的路上,安然靠在副驾驶座里,一遍遍擦拭着自己的手指,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却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真是…有辱斯文…” 李珩单手搭着方向盘,侧过脸看着安然,他眼底餍足未散,唇角还勾着点慵懒的弧度,脖颈处还散发着安然的白毫银针信息素。 “我可是守法公民,”他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沙哑,“温良恭俭让的美好品德可是一个不缺。” 安然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嘴里就没个正形。” 车缓缓停到了安然小区门口,李珩下车把主驾再次交给安然。 “我这两天回s市的盛澜总部开会,你记得要及时回我消息,多给我打电话…记得请易感期假。” 李珩俯身向下,正欲再次亲吻安然,却不料安然已经先一步贴在他的侧脸,亲吻着笑着说道。 第45章 “晚安”,安然说完后,似是下意识脱口而出:“love u”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安然已经开车离开。 李珩怔怔地望安然离去的方向,手指怔怔地轻触着脸颊上的那片被温暖过的地方,心头的悸动再次蔓延开来,细细密密地缠绕着早就坚硬的心脏。 一种近乎晕眩的、酸涩的狂喜席卷了他的全身,这简直不像是安然这样古板规矩的好学生能做出来的事情。 倏然,李珩心头猛然一紧。 这五年…安然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教会了他晚安吻? 他是在m国学会的吗?那时候他有被别的omega追求吗?还是家里的那个omega教会的? 嫉妒如同毒蛇缠着心脏骤然收紧,他手指紧攥,指节泛白,手背的青筋暴起。 真想把安然再关在别墅里… 真想让安然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次安然在人造信息素制造的依恋下,答应了他们重新开始,当这一切全都消散的时候,会不会是他的一场梦… 毕竟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强行制造的结果… 李珩从口袋中摸出香烟,点燃后深吸一口,滑动着手机屏幕,拨通了电话。 “裴老师,我想咨询一下人造信息素的事情。” 安然轻触着指纹锁打开家门,一盏昏黄的顶灯从玄关处洒下,小狗听着有人回来,小爪子叭嗒叭啦地踩着地板快速过来,兴奋地扑着他的腿,安然熟练地从柜子里取出一枚肉干塞进小狗的嘴里。 小狗眼睛瞬间变得圆圆,叼着食物快速地回到了窝里。 安然放下手中的包,轻手轻脚地打开自己的卧室门,看着小姑娘熟睡的背影,他轻轻上前,俯身向下,亲吻着她的额头,小声说道:“晚安宝贝。” 似是察觉到熟悉的味道,小姑娘迷迷糊糊醒过来,眼睛都没有睁开,就侧着脸颊,嘟囔道:“爸爸,还差一句。” 安然轻笑着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好,love u宝贝。” 之后的十几天中,随着新品发布的时间越近,安然几乎没有了休息的时间,在发布会结束后,他也开启了如约的易感期假。 李珩订了一家深处于山林中的别墅酒店。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清风夹杂着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凉飕飕的又让人分外清醒。 抵达时,安然站在车边,抬头看了一眼那栋隐在树影里的别墅酒店:“怎么订这么远?” 李珩站在他的身侧,声音淡淡道:“安静。” 等走进房间,他才明白李珩说的“安静”是什么意思。 这个高级套房中,一整面南墙全是通透的落地窗,玻璃外是层叠的深幽山林,高低错落的树冠在清风吹拂中晃动,层峦叠嶂的墨色山峰在远处若隐若现。 房间只是开了几盏昏黄的壁灯,那面巨大的玻璃就像是一幅画框,把山林间的美都装裱进去。 安然心想,这里可真适合…… 作者有话说: 读者小天使们,新的一年开始了,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事事顺意,恭喜发财!再次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和喜欢(么么么么么)! 第37章 面朝山林,看着层层叠叠的山峦,秋日五彩斑斓的叶子仿若打散了调色盘,终究是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安然感慨地看着窗外,又低头把视线挪回到电脑屏幕上。 这里可真适合看期刊论文。 他专程在房间里找了一个小桌子放在这面通透的落地窗前,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坐垫上,看看窗外风景,再改改申博的资料,手边还有一杯梅子茶,当真是赛过小神仙。 另一边,李珩斜着靠在沙发上,深邃的眉眼低头看着安然方才从包里取出来的两大盒抑制剂,又抬眸看着在落地窗前坐得笔直的安然… 这是在防谁…很难说不清楚… 安然看着电脑上的时间,算着上次扎抑制剂的时间,过去将近六个小时,他还没有出现躁动的情况,果然这次反向标记的发热已经几乎没有了。 他再次把视线转移到电脑屏幕上,快速修改着申博的材料。 听着身后传来的李珩的脚步声,五年前那个被挤坏的蛋糕以及那场冷战瞬间浮现在安然的脑子里。 听着脚步声渐近,他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把页面切换到期刊论文那一面。 “说好出来休假,怎么又开始忙了?” 李珩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话语之中兴致不高。 安然没有转身,应道:“随便看看期刊论文。” 他话音刚落,李珩的双臂缓缓从他的腰下穿过,从后环抱着他。 那抹幽深的深海香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严丝合缝的把安然紧紧包裹。 但这个味道好像又有点不太一样了,他闻得有些燥。 “你换香水了吗?” 李珩埋在安然的颈窝,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腺体上,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没有,还是你送我的那款,我用了很久。” 说罢,李珩吻在他的耳廓边,低沉的语调以一种磁性的声音,浅笑着说道:“阿然,今天易感期,你不想吗?” 安然微微颤了一下,耳朵瞬间变得滚烫,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珩的呼吸喷在耳朵上的缘故。 他自然知道李珩心里想要做些亲密的事情…但现在两个人神智清醒,还是光天化日之下,实在是不妥。 他面容依旧平静,双手推开李珩,转身看着电脑屏幕。 “不行,现在是白天。” 李珩看着安然挺直的腰背,漆黑的眼眸逐渐暗淡,难以克制的阴郁念头逐渐升起。 此时,李珩电话铃声响起。 安然听着李珩逐渐走远,转头看着自己的私人邮箱上弹出来的申博提醒,一双清亮的眼眸不自觉的染上了一抹愁绪。 在九月底参加完学校的院庆典礼,又去探望封科之后,那夜他认真地向读研期间的导师写了一封邮件。当年的导师是mit最为优秀的教授,他手里拥有着国际顶尖实验室,在相关领域已经获得过奖项,他所研究的领域也是安然希望继续深造。 之后,当他陪着妙妙在港岛游乐园排队玩旋转木马的时候,手机突然弹出来邮箱消息,他快速点进去。导师表示,他非常乐意可以再次成为安然的老师,还非常友好的附上了学校申博的链接。 现在快要到申博链接的失效日期。 所有的文书资料他早已准备妥当,推荐信则是由当年国际奥尔维赛金奖的其中一位评委写的信件,对于读研期间的论文和学术成果也能算上是顶尖,因为在国外有过教育经历也不再需要提供雅思成绩。 但距离他毕业已经过去了三年多,在没有获得offer之前,他不敢对自己抱有过高的期待,毕竟这是顶尖名校,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今天虽然是易感期,他还是专程带了笔记本电脑,最后再修改一下申博材料,再提交到学校官网。 安然怔怔地看着提交完申博资料的最后页面。 细小的微尘飘荡在阳光射进屋内的光柱中,一叠纸扬起的声音瞬间在安然的耳边响起。 五年前,a市的雪在一月初如期而至,屋外冰天雪地,屋内也不遑多让。 学习书籍和演算纸张被李珩全都推到了地上,他眼眸通红地望着安然,指着桌面上的电脑屏幕上国外学校发来的offer界面。 一双眼睛红得吓人,嘶哑的声音带着一抹绝望:“安然,你要出国吗?” 那天是安然收到的顶尖名校发来的第一份offer,在点开邮箱的瞬间,眉眼已经染上了喜色,忍不住翘起嘴角。 他趁着李珩在做饭的间隙,出去外面的蛋糕房买了一份小蛋糕。 他想...他要第一时间告诉李珩,顺便和他庆祝一下。 在他的计划中,这应该是一个和和美美的场景,却没有想到李珩在看到电脑屏幕上的邮件时,竟然会有这种反应。 安然喜不自胜的嘴角缓缓垂了下去,声音平了下来:“我准备去国外读研。” 李珩漆黑的眼眸瞬间变得幽深,沙哑问道:“你不是要保送华清吗?不是要在华清读研吗?为什么突然要去国外?” “我没有参加过学校的保送考试”,安然弯下腰收拾着地上的纸,“我申请的时候,咱们还不认识。” “可是...” “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要出国读书。” 李珩伸手把安然从地上拉起,瞬间的力气使得安然踉跄了两步,直接撞进了李珩的怀里,那个精致的小蛋糕瞬间被挤压毁坏。 安然的脾气也瞬间燃了起来,他伸手推开李珩,声音沉下来:“李珩,这是我的路,我认识你之前,这条路就在了。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功。”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那个被挤坏的蛋糕,“我只是想等成功了,再和你一起开心。” 第46章 “现在…也没有什么庆祝的必要了…” 当年那一架吵完,两个人直接冷战了半个月。半个月里谁也没理谁,直到某天李珩红着眼眶出现在他宿舍楼下,手里拎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小蛋糕。 那时候他们还能和好。 可是现在呢? 安然低头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这次申博的事,总要提前打好预防针,不能再像五年前那样,等offer下来了才扔给李珩一个“惊喜”样式的炸弹。 可转念一想,他们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段关系像一根绷紧的细线,两个人各自捏着一端,谁也不敢用力,谁也不敢松手,任何一阵风吹过来,都可能让它瞬间断裂。 李珩总是极度不信任他,而他对李珩也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那些错综复杂的秘密,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缠绕在心头,不管是哪一个炸开之后,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平稳的关系再次产生裂缝,连他现在好不容易给妙妙搭起来的那点平静日子,也会跟着塌。 他闭了闭眼。 他要怎么说?什么时候说?说了之后呢?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秋风吹拂着雨滴浠沥沥砸在窗户上,安然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李珩也不知道处理了什么工作,过了很久才回来,他又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开着视频会议。 两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氛围,虽然是准备在度假酒店做些极尽所能的亲密事,结果却是双双对着电脑工作。 安然看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李珩依旧坐在房间内古朴的长条桌前工作着,安然只能点了两份牛排,让客服送了上来。 两人简单吃过之后,安然察觉到抑制剂的作用在逐渐降低,他看了看正在工作的李珩,拿起桌上的抑制剂走进了浴室。 淋浴声音响起的刹那,李珩抬起手表看着手腕上的时间。 安然在简单洗漱之后,换上了自己的棉质睡衣,手指刚触碰到吹风机,已经被身后人先一步拿了起来。 温热的风吹拂着他湿发,李珩宽厚的手指不停地抚动着他的头发。熟悉的深海香氛瞬间萦绕在他的周围,一股若有似无的渴望勾着安然心底的欲望。 他把这种躁动的不安感觉归结于抑制剂还没有起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发丝变干后,李珩放下手中的吹风机,轻声道:“你先睡,我再处理一会儿工作。” 安然看着李珩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怎么转了性子,这就是成熟的标志吗? 安然躺在床上,不过片刻就沉沉睡了过去,李珩的视线缓缓从电脑屏幕前挪开。他就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漆黑一片的山林。 安然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他也不知道李珩什么上床,直到男人的手臂紧紧把他箍得喘不上气,深海的味道不停地萦绕在他的身旁。 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苏醒。 小腹深处升起的一团燥意,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烧,烧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又快又急,额头泛出一层细密的汗。 身后的人身上还泛着属于他的淡淡茶香信息素,alpha骨子中渴求标记的冲动使得安然睁开了眼睛。 这种燥热的感觉同反向标记的发热不一样,这是一种很淡的感觉,也许是上次残留下的反应,可以用抑制剂抑制下去。 但…已经没有必要了… 安然转身伸手环抱着李珩,埋进他的怀中深吸着感受着他的味道,随后双腿横跨,坐在李珩腰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缓缓俯身向下。 第38章 安然热乎乎的气息喷在李珩的脖颈处,细细密密地吻落在了李珩的脖颈后不存在腺体的地方。 那里的伤疤还泛着浅浅的粉色印记,安然有些不忍,轻吻着没有半分动作。 倏然,他的腰肢被人伸手紧紧箍着,那人还带着还未褪去的睡意,微微偏头,哑声说道:“咬吧,犹豫什么。” 李珩的话音刚落,安然温热的身体已经趴在他的身上,尖锐的牙齿瞬间咬破了脖颈处的软肉。 两人闷哼一声,安然感受着对方身上再次充斥着自己的信息素心中涌现出无尽的满足,李珩根本没有睡意的眼眸快速掠过一抹淡淡的光。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安然感觉生理性的欲望在逐渐抬升,他抿了抿泛红的唇,什么都没说,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就定定地望着李珩。 “结束了?那就睡觉。” 李珩仿若没有察觉到安然的暗示,结实的长臂伸手一揽,直接把他再次抱在怀中,两人相拥侧身而眠。 安然眼睛睁得巨大,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但那些有辱斯文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憋屈地感受着身体的欲望不停地在烧,身后却传来了李珩均匀的呼吸声。 他心中的躁动再难忍受,直接把李珩推开,翻身坐在李珩的身上,伸手揪着他的衣领,磕磕巴巴道:“你...要不行...就让我上你...” 这一句话说完,安然的脸腾得一下红到爆炸,手指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好啊”,装睡的李珩传来了一阵低哑的轻笑,膝盖微微弯曲,使得安然滑坐在了他的腰腹,“我任你摆布。” 此人话虽这么说,双手却分外的不老实,这么多年的相处使得安然身体已经开始发软,他就这么撑着李珩的胸膛,浑身泛红看着,结果李珩只负责点火,其他行动都没有。 安然忍无可忍,清亮的声音已经夹杂着含糊的情欲:“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然,好安然,我们以后能不能天天见面?” 李珩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但安然做不到,他还得回家照顾女儿,话语之中委婉道:“我们每天不是都在公司见面吗?” “可是晚上我也想见你。” 李珩翻身向下,直接把安然压在身下,亲吻着他的发丝说道。 安然摇了摇头,“不行,我要回家。” 李珩深邃的眼眸变得深幽,继续说道:“那就周六日。” 安然还是做不到,周六日还得送妙妙去上兴趣班,但感受着炙热的眼眸紧紧盯着他,拒绝的话语已经很难再说出口。 他感受着身体中翻涌的欲望,环着李珩的颈部,仰着头沙哑道:“周五晚上和周六?” 李珩的脸色逐渐缓解,他轻笑一声,湿濡地吻着安然的双唇,仿若在贪恋什么世间珍宝一般,细细密密地在双唇和脖颈处落下了无数的吻。 “成交。” 在被浪翻滚中,李珩埋在安然的耳旁,深邃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香汗薄薄的安然,低哑的声音止不住地唤道。 “阿然...我的好阿然......” “...阿然,我是谁...?” 在情欲上下中,安然眼尾绯红,神智被情欲冲垮,浑身软得不像样子,根本听不清李珩究竟在说些什么。 李珩仿若丧失了耐心,结实的臂膀紧紧箍着安然,动作越来越重,“好阿然,我是谁?” “阿然,你唤我一声。” 安然仿若坐过山车一般,感觉自己急剧的抬升而后快速的落下,喘-xi着唤道:“李珩...你是李珩...” 李珩似是不太满意,他依旧紧箍着安然的身体,动作也依旧很重。 “不对,你以前唤我什么。” 安然眼眸迷离地思考着,似是想出了什么,声音夹杂着一抹祈求,黏糊着唤道:“好-涨...心肝,唤你心肝。” “还不对。” 李珩再次驳回,他执拗地势必要从安然的口中得出那个最终的结论。 安然已经想不出来,他仰躺着看着李珩,嗓子中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yin,突然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亮光。 他眼尾绯红,浅笑着唤道:“老公。” 李珩怔了一瞬,随即笑着伸手,将安然整个人紧紧揽进怀里,那只带着戒指的手穿过安然的指缝,十指紧紧交扣。 整整两天,两人在这间度假别墅不知节制,那面垂直透明的落地窗也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浴缸中的水也溢满了整间浴室....茶香信息素落得到处都是。 安然缓缓睁开疲惫眼睛,迷离的眼眸还没回过神来,一个温热的吻已经落在了他的额头。 “醒了,吃饭吗?” 安然摇了摇头,正欲说些什么,肚子已经先咕噜噜叫起来,他刚伸出手,李珩就环抱着他的后背,把他从床上扶着坐起身。 “吃什么?” 话音刚落,安然就被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沙哑嘶哑的就像是沙砾在摩擦地面,他抿了抿唇。 “不嫌弃你”,李珩轻笑着给安然端了一杯温热的梅子茶,甚至熨帖地把杯壁贴在他的唇角,连伸胳膊都不用。 安然轻抿了几口,缓缓推开李珩,长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看似平静地坐在床边,其实魂已经羞愧到开始准备上吊了。 易感期的时候,果然还是会克制不住自己。 第47章 就不说李珩主动哄骗他说些老公心肝之类的话,但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主动唤了多少声。 安然深吸一口气,身体止不住地轻颤。 李珩看着安然眼神放空、满脸纠结的样子,他伸手把水杯放在床边,轻笑着说道:“你权当作我耳聋了,什么都没有听到。” “呵呵,那我们可真是......掩耳盗铃。” 说罢,安然撑着酸软的双腿就要下床,脚掌刚触及地面,膝盖一软,李珩的手臂已经横过来,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 “去哪?” “卫生间。” 安然话音刚落,李珩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把他横抱在胸前。 他轻叹一声道:“李珩。” 李珩应道:“嗯?” 安然推搡着说道:“我自己能走。” 李珩已经一步步朝着卫生间走去,他低着头看着怀中的人,眼眸中止不住的满足:“我知道....” “但我就是想抱着你....” 安然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耳朵尖瞬间泛红。 结束了度假之旅后,两人走到停车场,安然怎么都没有找到自己的沃尔沃,环视一周,手中突然被李珩强行塞了一枚车钥匙。 “送你一辆新车。” 安然看着手中突然出现的车钥匙,和停在他面前的保时捷卡宴,他眉头微蹙,“那我的车呢?” 李珩风轻云淡道:“送去保养了,你那车开了两三年,该做个大保养了,正好这几天你开这辆。” 他似是料定了安然不会收这辆车,继续以退为进道:“过两天保养好了,我让人开回公司楼下停着,这辆到时候我再开走。” 安然抬眼看他,叹了口气,“你下次和我商量一下。” 李珩迎着他的目光,深邃的眼眸似是要把他看透一般,“要是商量了,你就不要了。” “我现在也不要你的车”,安然举起手腕,婉拒道:“这块表已经很贵了。” 李珩眼眸笑了笑,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弧度,像是早就料到安然会有这样的反应。 “可是我就是想给你花钱”,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安然脸上,“这辆和你的沃尔沃差不多,都是suv,还都是黑色的。” 安然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李珩没再给他思考的时间。他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他,宽厚的手掌握着他的手,带着他按下车钥匙。 “就当借你开几天”,李珩的声音落在安然耳边,带着一点哄劝的意味,说道:“总不能让你没车用。” 安然沉默了几秒,他把钥匙攥进手心,板板正正说道:“....过两天记得把我的车还回来。” 李珩浅笑着点头:“肯定还你。” 而安然那辆“送去保养”的车,此刻正安静地停在汽修厂里,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设备正被藏在车中,定位红色的指示灯正以极慢的频率一闪一闪。 --- “老哥,你最近真的是饱暖思yin--欲。” 安然刚刚落座,易云安吹着泡泡糖,抱着一堆文件夹放在了办公桌上。 “怎么了?这两天出现什么紧急的工作了吗?” 安然伸手翻动着文件夹中的各项需要签字的内容,认真问道。 还不等安然反应过来,易云安没正形地坐在办公桌上,俯身轻轻戳了戳他耳后的膏药。 “你说你每次休完易感期假,脖子后面就贴一个膏药,真的...非常的显眼...” 安然翻动着文件的手指瞬间停住,整个人瞬间尴尬在原地。 易云安拿起安然桌面上的苹果,啃了一口,含含糊糊道:“你不会真的和前男友复合了吧?”, 安然瞬间靠在椅背上,轻叹一声,“算是,也不能算是。” “哦?” “我们约定两个月,要是出现任何违背对方原则的事情就分手”,安然解释道:“现在处于一种复合和没有复合的中间态。” 易云安啃着苹果,“这个狂野富有omega不仅送你表,还送你车,俗话说得好,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肯给你花钱的人肯定没错。” “....?” 安然瞬间坐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换车了?” “因为我看见了啊,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就那么停在我的前面,我定睛一看,下车的人竟然是我好兄弟。” 易云安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安然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的车被他送去保养了,这辆是暂时借我开的。” “没关系”,易云安吃着苹果继续道:“不过你都快复合了,什么时候介绍一下你的前男友,哦不,准男友认识一下。” 安然缓缓转身,看着电脑屏幕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窘迫,“以后吧。” 易云安啧了一声,往沙发里一靠:“你就跟李珩不一样。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老公是alpha,抑制贴就没见他撕下来过。这段时间还天天戴着戒指,恨不得昭告天下。” 安然眼角抽了抽。 “可能...我比较低调。” “根据我的推测,”易云安咬着苹果,眯起眼睛,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你的前男友应该是个文质彬彬的omega。毕竟你们这种高智商的,肯定不会向下找。” 安然没接话。 “至于李珩他老公,”易云安继续分析,语气笃定,“肯定比他还要强悍,要不然凭什么征服他?” 安然沉默了两秒,缓缓转回头,盯着屏幕上的代码。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只要我在凌空待得够久,肯定能见到你们对象的”,易云安得意地啃了一口苹果,“新品发布结束了,你休息这两天我们投票决定团建去r国泡温泉。” “我打算去这周三到周五的第一批,你去吗?” 安然看着手机微信上,李珩刚刚发来的周四周五要去国外出差的消息,他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去吧。” “好,我去给你报名。” 易云安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安然在手机键盘上快速滑动着。 【安然:我周三到周五要去r国团建泡温泉。】 【李珩:?!】 不过片刻,李珩就发过来了两张图,其中一张订好的机票目的地就是r国,另一张则是盛澜集团主办的科技论坛的议程,李珩身为集团执行副总裁要参加相关开幕活动。 【安然:这可真是...好巧...】 【李珩:你们什么时候泡温泉,我去找你。】 安然面色如常地把手机翻过去,没有再回复,耳朵尖却是红到滴血。 第39章 周三刚落地r国,安然他们一行不到十人就直接前往了市中心,不约而同地开启了购物之旅。 他们相约下午在某处集合,再一同坐车前往温泉酒店。 易云安身为富二代从来不再吃穿用度上委屈自己,他第一时间带着安然就开启了买买买,也正是因为有他这个全球购vip,安然才有机会踏进奢牌的vip室。 其中,在一家店的商务陈列区,安然的目光忽然停住了,一枚精致的袖扣引入了他的眼帘。 在近圆形的金属圈里嵌着一颗海蓝宝,浅浅的颜色就像是玻璃海被皎洁的银色月光所笼罩,设计极简,但分外典雅。 安然没有多想,指了指这个袖扣,唤来销售:“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易云安闻声凑过来,正好看见销售接过那枚袖扣。 他看了一眼价格标签,快速在心中换算了汇率,眼睛瞬间睁大。 五万块! 他看着安然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刷卡的动作行云流水,甚至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帅气。 虽然他自己花钱比这狠多了。 可问题是......安然从来不在身外之物上多花钱。 今天安然穿着一件条纹白衬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开衫毛衣,浅蓝色的牛仔裤搭配着一双白色板鞋,干干净净,精致有品,但价格从来不算高。 这样的人,一眨眼刷出去五万块,就为买一枚袖扣? “他还是个商务人士?” 易云安只需一秒就猜到了安然送礼的是那位狂野富有omega,他小声说着的时候,右眼皮开始止不住的狂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不对不对,要相信科学,他是没睡好,怎么可能会有灾祸。 安然领着包装袋,侧目看着易云安,点了点头。 “我觉得袖扣还不错,他总是穿西装。” 易云安右眼再次狂跳..... 之后,安然给妙妙买了些玩具衣服,又给朋友们买了些小东西,易云安大包小包买了不少,又不想拎回去,直接穿在身上打包带走,包装盒全都扔到了店里。 到了约定的时间,他们一行人坐着车前往了温泉酒店。 这是一座低矮的木制建筑,深灰色的瓦片和木质外墙,屋檐下挂着灯笼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服务人员穿着当地服饰,笑着眯着眼拉开了玄关处的沉重木门。 第48章 在办理入住后,他和易云安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拉开木门,一股干净的木头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却收拾得非常干净,榻榻米散发着草香,角落里摆着矮几和坐垫。 安然放下行李,向前走了两步,推开面前的木格门。 只见外面是一个小小的露天阳台,除了摆放着藤椅和小桌,角落里立着一扇屏风,屏风后面,一方小小的露天私汤正冒着热气,晚霞落在水面上,还有几分波光粼粼。 易云安凑过来,伸手拨了拨温热的泉水,眉眼都扬了起来,感叹道:“真是一个适合享受的好地方。” 安然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池热气氤氲的温泉水,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蹦出李珩发在微信中的那些虎狼之词。 他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耳后的腺体却在隐隐发热。 幸好这个人周四结束完议程上那些活动,最早也是明天晚上才来。 安然还在深思,易云安把准备好的当地浴袍塞到他的怀中。 “走吧”,易云安一边脱,一边说道:“我们该去吃晚饭了,听说这家的料理不错,幸好这批人里都是相熟的,团建吃饭也不会过于尴尬。” “这衣服...”,安然坐在垫子上,看着易云安换上的模样,摇了摇头,“不好看。” “入乡随俗”,易云安整理着发型,突然想起什么,笑着说道:“下次去a市,我请你去我家新开的洗浴中心,一定让你和妙妙宾至如归。” 安然笑了笑,换上当地浴袍,和易云安一起朝着团建的包厢走去。 推开木门,包厢已经热闹起来。 因为这批人里职级最高的就是安然,他向来不喜欢整那些虚头巴脑的酒桌规矩,同事们也放得开,边吃边喝着聊项目进度,聊客户趣事,聊公司那些众所周知的八卦。 安然坐在主位,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偶尔接两句话,其余大多数时间都在听着他们讲。 “来都来了,你尝一尝这家酒店的特色”,易云安给他倒了一杯清酒,调笑着说道:“我保证你要是晕了,一定把你安全送到房间。” 安然挑了挑眉,的确是来都来了,怎能不试一下。 他端起来,轻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温热的液体好像的确没有白酒那么烈。 有时候不能说出这种侥幸的话,他刚想说:“度数还挺低”,脸上就瞬间烧了起来,不过片刻,从脸颊到耳根绯红一片。 正在和旁边人聊天的易云安,下意识转头,再看到安然这张脸已经布满了红晕,他楞了一下,轻笑说道:“我记得你喝啤酒没有事,这个一口就上头了?” 安然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缓了缓,无奈道:“人还是不能尝试不适合自己的东西。” 突然,他的手机弹出信息提示,想着这个时间节点可能是妙妙发来的消息,他手指轻点着解锁屏幕,在看到消息时,安然瞳孔猛缩,手指瞬间停滞在空中。 易云安似是发现了安然的不对,转眸担心问道:“没事吧?” 安然低头缓和了情绪,再次抬眸是面容已经化为平静,他拿着手机站起身来,轻拍着易云安,对着众人说道:“我出去透透气。” “去吧,记得早点回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易云安说道。 人生地不熟? 谁能想到熟人竟然今天晚上来了,简直是一个堪比核弹爆炸一般的消息。 安然踏着木屐,下意识收紧浴袍,快速朝着前台的位置走去,却还没有走出包厢几步,就看到了那人穿得西装革履站在不远的地方。 李珩今天穿着一件威尔士亲王格深灰色套装,浅白色的衬衣搭配着深棕色的领带,一张锐利的容颜上的情绪似是有些低沉。 身后包厢的热闹还在安然耳后萦绕着,他快步向前走了几步,李珩似是听着这边传来了动静,转眸望向安然的时候,一双漆黑的眼眸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欢喜,仿若是一种紧绷了很久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李珩穿着西服套装中站在走廊中,实在是太过显眼,安然赶忙上前扯住李珩的衣袖,走在角落中。 “你今天怎么来了?” “两天没有见你,想你了。” 李珩看着安然温和的眉眼染上一抹淡淡的微醺,眼眸嗔怒地望着他,脸颊绯红的就像是天边的晚霞,身上还泛着淡淡的酒香,他的眼眸不自觉地暗了暗。 安然还在发愁,怎么在这间小小的酒店,让包厢里那些人不要遇到李珩。 倏然,他的手被李珩猛得向前扯了一下,木屐的不适使得他身体在踉跄之下,直接撞进了李珩的怀中。 一股馥郁深海香氛味道夹杂着生冷空气瞬间萦绕在他的周围,安然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张大掌已经固定在他的脑后,炽热的吻已经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柔软的舌头撬开他的唇齿,在试探中不停地攫取着他口腔中的空气,这个吻又急又快。 安然脸颊变得愈发红,尽管目前还没有人过来,但走廊人来人往,被人看到总不太好,他想要伸手推开李珩,却不料李珩的怀抱箍得愈发紧,仿若在下一秒他就要跑了一样。 包厢内,易云安总觉得不太对,自从刚才喝酒之后,安然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现在出去这么久,还没有回来,他有些担心。 他站起身,对着同事们说道:“我去看看安然。” 易云安拉开木门走出包厢。 在走廊中,他想起当年在mit带妙妙的时候,那时候小家伙发烧难受就不要躺在床上,他和安然两个人轮流抱着哄,直到彻底病好之后,两个人躺在地毯上胳膊都快断了,直接对着吹了一瓶啤酒。 看来以后除了啤酒,不能再让安然喝高度数的酒。 他拐过一个弯,开口唤道:“安然?” 没有人回应。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声音继续提高了些:“安然?” 在不远处的昏暗角落中,两个人紧紧相拥着。 安然被李珩压在墙边,整个人都快嵌进他的怀里,听见易云安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心脏都快跳出来,用力推着李珩的胸口,压低声音着急说道:“快放开我,要被发现了!” 李珩没松手。 昏暗的光线里,他嘴角反而勾出一抹笑意,俯身凑到安然耳边,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没事,易云安是你朋友,不会乱说的。” 说罢,李珩的手臂又收紧了些,“阿然,让我再抱抱你。” 安然的脸已经红得快要炸开,心中充满了羞耻和急躁,手下推动的力道加大了几分。两人推搡间不知道撞到了什么装饰,角落里发出一道轻微的吱呀声。 易云安脚步一顿,循着声音,他朝拐角处走过去。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里难免会出现影视剧中穿着浴袍的壮汉说着叽里咕噜的外国话,以一种极度嚣张的姿态对着安然。万一还有什么青龙帮的大哥举着一把刀,这种也不是不可能。 就这几秒钟的时间,易云安的脑海中已经脑补了一出大戏,他给自己胸脯拍了两下装着胆。 “安然”,他继续唤道,脚下的步伐愈发得快,拐过那道弯,他瞬间刹住脚步。 此时,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空气仿若凝固住了一般。 在昏暗的角落中有两道相拥的人影。 此时,安然正被一个穿得西装革履的眼熟男人紧紧抱着靠在墙上,安然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脸上微醺的绯红已经烧到了耳根,那个正装男微微偏过锐利的侧脸,嘴角还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三人六目相对,除了李珩,其他两人的尴尬瞬间燃爆。 易云安看着阎罗王大人的熟悉身影,脑海中的无数场景瞬间串了起来,他仿若被雷劈了一般,四肢僵硬不知道该朝着哪个方向走。 突然,身后包厢中传来了同事的呼唤声:“易工!找到安总了吗?” 易云安默默转身,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绪,高声喊道:“找到了,他回房间休息了。” 此时,他的脑海瞬间浮现出现在流行的一句话。 “原来我竟然是你们play的一环....” 第40章 听着易云安离开的声音,李珩轻吻着安然的脸颊,缓缓把他放开,漆黑的眼眸静静地望着他。 安然的脸上已经写满了羞愤,他伸手指着李珩的胸膛,一字一句压低声音说道:“李珩,你故意的!” 李珩脸上写满了疲惫,却还是笑着握住安然戳在他胸口的手,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是,我就是故意的。” 此话说完,安然愈发恼火,他当即就要抛下李珩回到包厢,前脚还没迈出去,手腕已经被李珩攥住。 “可是...” “你从来没有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们。” 李珩低哑声音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委屈,安然瞬间怔在原地,李珩缓缓伸手从身后抱着他,轻轻晃动着说道:“阿然,我今天早晨在s市开完会,就坐飞机去h市凌空开会,之后立马坐飞机来这里找你。” 第49章 安然冷硬的心在这一秒瞬间软化了下来,他轻叹一声,转过身看着李珩锐利的脸颊上夹杂着些许疲惫,他伸手回抱着。 “算了,这次就这样,不能在被别人发现了!” “好,都听你的”,李珩说完,直接打横抱起安然,朝着客房走去。 安然整个人已经红得不像样子,声音越说越低:“李珩,放我下来,这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都是外国人,不过是一面之缘”,李珩的怀抱很稳,他边说边走道:“离开这里,这辈子你都不会再见到他们。” 在走回客房的路上,李珩身上的深海香氛味道似是在他的鼻尖挥之不去,不过是走了几步竟然还感觉有些热。 “李珩,你现在喷香水的味道怎么越来越重了。” 安然揉了揉鼻子说道。 李珩眼眸低垂,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微光,嘴角的弧度还未扬起已经被压了下去,他缓缓淡淡说道:“因为你喜欢,就多喷了一些。” “幸好我不喜欢猎奇的味道,不过以后可以去马尔代夫旅游,听说那里的海不错。” “好,一起去。” 两人一进入客房,李珩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释放出来,他把安然抵在墙上,止不住的亲吻着,埋在他的颈窝中落下轻嘬的声音。 安然不知道为何他心中泛着隐隐的燥意,信息素也在快速地产生波动,但他本就做好了和李珩胡闹一整晚的思想准备,这点波动也被他忽略了过去。 他回吻着李珩,倏然想起什么,清亮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情欲说道:“别留下痕迹,明天还要和他们去泡温泉” 李珩半句话都没有听进去,他伸手把安然放下屋内的木桌子上,漆黑的瞳眸中已经染上了浓浓的欲望。 安然嘴角却噙着笑意,仰着头看着李珩,“我给你买了个袖扣,回去给你。” 李珩怔了一下,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他缓缓抚摸着安然的脸颊。 “真想让你时时刻刻都挂在我身边,不过是两天没见,我就想你想得紧,立马改签到今天晚上见你。” 安然笑着说道:“这不是见到了。” 两人四目相对,情欲瞬间在目光撞击之间点燃。 安然的唇瓣因为方才的亲吻已经变得嫣红,身上的浴袍已经松松垮垮挂在肩膀上,胸前的肌肤若影若现。 李珩俯身向下亲吻着,在这个湿濡炙热的吻中,安然感受着来自李珩的口腔中细微信息素,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倏然间,安然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李珩扔到榻榻米软垫上。 李珩站在床边欣赏着自己的佳作,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表,骨节分明的手指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解开衬衣的扣子。 因为不在易感期,今天的安然比以往更加的羞涩,整个人红得像虾子一般。 李珩的双手上下游移地抚摸着安然的后背,冰冷的润huaye使得安然不自觉地微微战栗。 在被浪翻滚之间,李珩紧紧揽着安然的腰肢,埋在他的颈窝,低哑地诱哄道:“阿然,我的好阿然,你说...你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 茶香信息素不停地翻涌着,安然有些恍惚,他盯着李珩的脖颈处,含糊不清说道:“让我标记一下。” 李珩的动作变得愈发得重,微微偏头在安然的面前,眼眸闪过一抹暗淡,哑声说道:“阿然,我该拿怎么办?” 安然的尖牙在李珩的身体中不停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手中却轻轻抚摸着李珩的发丝,喘xi着哑声说道:“不会的,不会离开你...” 李珩怔了一下,瞬间直起身体,手指紧紧攥住安然的手腕,屏气凝神,满是侵略性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一抹祈求,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安然。 “安然,你再说一遍!” 他的话语之中还夹杂着一抹急促和不安,甚至连对安然的称呼都变成了全名。 安然轻出一口气,伸手揽住李珩的脖子,湿漉漉的眼眸中蕴着浓浓的情欲,喘息之间一字一句说道:“不会的,不会离开你...除非你...” 话音未落,李珩已经伸手捂住了安然的嘴,“不可以再说了。” 木格门透着朦胧的灯光,温泉自带的氤氲雾气萦绕在周围,客房中的私汤在室外小阳台的屏风后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然浑身青紫地趴在温泉水池边,感受着水面的晃动缓解着身上的乏力和疲惫。 突然,平静地温泉水涌出阵阵波浪,他回眸望去,看着李珩也走了进来,小小的私汤中,勉强可以放下他们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 李珩靠在水池边,修长的手臂顺着水波把安然圈进他的怀中,安然只得趴在李珩的颈窝上。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感受着此刻的平静。 突然,月光照在李珩的后背上,一块椭圆形的凹陷疤痕赫然出现安然的眼前,他的眼眸猛然一缩,手指轻轻抚摸着,“这是什么疤?” 李珩的背脊微微一僵,很快又放松下来。 “在工厂里不小心撞到设备上”,他眼眸低垂,手指一下一下地抚着安然泛着水光的后背,语气漫不经心。 安然没说话,指尖还停在那块疤痕上。 若是几年前他的确会被李珩哄骗住,但当年在mit读研期间,他曾经有段时间不停地出入医院,相熟的麦克博士曾经给他科普过,这种圆形的分明就是子弹的入口贯穿伤。 这不是撞的,分明是枪。 安然的手指颤了一下,他不敢想象在和平年代,李珩这五年到底经历过什么,可另一股情绪也涌了上来,他有些生气,气李珩这样轻描淡写,气他到现在还不对自己讲实话。 此时,李珩抚在他后背的手掌无意识地缓缓游移,落到了小腹那道竖向疤痕上。 安然瞬间怔住,眼眸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他没再说话。 算了,各有各的秘密,也各有各的自尊要守着。 在温泉中,安然趴在李珩的颈窝处,怜惜轻吻着李珩脖颈处留下的标记伤疤。 他下意识地轻叹了一声。 李珩像是听见了,他侧过脸,吻住了安然的唇。 水光潋滟,春色正浓。 温泉水温柔地包裹着身体,露在空气中的肩膀却被夜风吹得微微战栗。 安然仰起脖子,看着天边的圆月。 情欲像潮水一样涨上来,一寸一寸淹没理智,可是梗在心口的东西,不上不下还泛出无尽的酸涩。 他们从重新开始就没有真正触及到最深处的矛盾,每次只是在矛盾外浅尝辄止,没有人敢撕开这层纱,现在这样的情浓意浓的生活已经是曾经可望不可及的奢侈了。 此时,身体突然痉挛般绷紧,安然伸手回抱住李珩,手指陷进他的后背,在喘-xi和颤抖的间隙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询问:“李珩...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坦诚相见。” 李珩低沉的声音带着还未褪去的沙哑,“阿然,这样就很好了,我们这样一直过下去,不好吗?” 安然没有再说话,只是笑了笑。 第二天清晨,身边人微微起身,安然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眸,自从有了妙妙之后,身旁一有动静,就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李珩已经穿戴整齐换了一身黑色正装,似是察觉到把他吵醒,微微俯身,亲吻着他的侧脸,“睡吧,还早。” “你还回来吗?”,安然嘶哑声音带着睡意问道。 李珩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抚摸着安然的脸颊,“我周四的论坛结束后,周五还要去见客户,到时候就直接飞回s市了,我们再见就到了下周一了。” 不知为何,安然心中还生出一抹不舍,李珩似是察觉到他的想法,他俯身向下亲吻着,湿濡亲吻声轻轻在屋内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李珩缓缓放开他,掖着被角在额头上再次落下了一个吻。 “我走了。” “走吧,路上慢点。” 李珩三步一回头,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还深深回眸望了一眼,关门的声音被他压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门合上了,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然躺在床上没动,李珩最近用香水味道太浓,深海的味道还残留在枕头上,被子里,就像是直接喷在了他身上一样,紧紧包裹着他。 这一番折腾,安然也没有了睡意,趁着时间还早,团建的小伙伴还没有起床,他再待在这里也不太妥。 他伸出胳膊从房间中拿出一套新的浴袍穿上,蹑手蹑脚地回到了他和易云安的房间。 安然轻手轻脚地刚关上房门,只见熟睡在榻榻米软垫上的易云安“腾”的一下坐起来,仿若诈尸一般。 吓得安然瞬间打了个激灵,愣在原地。 而易云安紧紧裹着被子,顶着睡了一整晚的爆炸头,眼睛还没有睁开就开始控诉道。 “安然!你对得起兄弟吗?!” 第41章 第50章 安然缓缓舒了一口气,慢慢走到软垫处坐下,认真地看着易云安说道:“这个...的确是对不起兄弟。” 易云安没有想到安然的态度这么好,他双手搓了搓脸,想要说些什么,但想着气势不能落下,他叉着腰说道:“如实招来!” “招来什么?”安然怔了一下,“你不是都看到了。” 易云安瞬间破防,他手指颤抖着指着安然说道:“你知道我看到你被李珩按着亲的时候,我的世界都爆炸了。我也是名校毕业的,但我这精明的脑瓜子第一次宕机啊!” “我还得防着他们从包厢出去看到你们,你是不知道兄弟一晚上有多累。” 有时候干了的事情和被人说出来就是两种感觉。 安然的耳根缓缓被红晕爬升。 “我昨天晚上仔细复盘了一下,怪不得盛澜开始尽职调查之后,你就不对劲。” “第一,李珩让总监们一对一汇报,你在会议室坐一下午就是不去,天黑了,你告诉我你去见前男友,苍天,你平时骗了我那么多次,谁能想到这次是真前男友。” “那天在十四层半的楼梯间,你情绪激动易感期提前,让我帮你送抑制剂”,易云安眼眸压低,仿若名侦探柯南一般说道:“老实交代,那天是不是在楼梯间遇到李珩了!” 安然端起手边的杯子,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回答正确。” “我就知道”,易云安环臂站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继续分析道:“之后,盛澜针对研发估计是你当年惹下李珩了;还有李珩第一次贴alpha抑制贴的时候,你平时不吃瓜的人,还要问我一句是什么味道,我说像你的味道,你反应还很强烈,我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易云安分析着突然惊呼出声,“卧槽,因为陆念天导致公司瘫痪那次,你一回来就腰扭了....” “李珩过来找你,我居然告诉他,你腰扭是因为努力工作....”易云安的世界再次崩塌,他捂着脸嚎叫道:“其实是你们两个前一天晚上...啊,你们两个狗男男,居然玩弄我。” 安然耳朵尖已经红得吓人,他尴尬地说道:“好了好了,冷静一点,想吃什么瓜,我都告诉你。” 易云安耳朵尖动了,口嫌体正道:“我可不想听。” “我大四那年认识的李珩”,安然轻抿了一口茶说道:“我去mit读研的时候,相当于...分手了。” 安然把当年的事情给易云安讲了一遍,隐去了人造信息素,把他们分手归根于性格不合。 易云安听完之后,收起了脸上的跳脱,认真地总结道:“安然,你真的不像是喜欢beta的人。” 安然心脏猛得跳动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家庭啊,你家老派的就像上个世纪的,从教养的环境来看,你家的两位教授就不会让你的人生轨迹脱离他们的规划”,易云安环臂淡淡说道, “你从小灌输在脑海中的念头就是找一个omega结婚生子,最好还是一个女omega。” 易云安平时不着调,但分析出的每一点都是真相。 “你当初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说服自己和李珩在一起?” “那时候感觉自己都要和全世界为敌了”,安然怔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当时ab相恋在社会关系中实在是少见,不过是这两年才多了起来。” “那你们之后怎么办?”易云安的语气变得严肃,“李珩会接受妙妙吗?” “接受不是问题”,安然眼底却翻涌出浓浓的担忧,“但是....我和李珩存在的矛盾还没有解决,一旦撕破现在的窗户纸,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们都在克制着情绪,一旦变得歇斯底里开始失控,最受伤害的还是妙妙。” 随着最近和李珩的关系愈发亲密,安然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这样的生活好到他觉得不太真实,好到他开始下意识地去想,这日子能持续多久?他们之间那点小心翼翼的平衡,还能维持几天? 现在太静了,静到已经有些诡异,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安然垂下眼,把深藏的情绪又往心里压了压。 易云安听不懂安然在说什么,只是陪着轻叹一声,“这都是...缘啊。” 安然扯着嘴角,苦笑着说道:“这是孽缘。” “谁能想到你居然是李珩的老公....” 听着易云安的感叹,正在喝水的安然瞬间被呛出来。 易云安啧啧道:“说个事实,你还不好意思了。” 安然:“......” “根据商业网站推算,他的身价起码有十几亿”,易云安长长地叹了一声,“不怕兄弟吃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安然吸一口凉气,“你开的不就是路虎吗?” “哦哦哦”,易云安嘿嘿一下,再次模仿刚才的语气说道:“不怕兄弟吃苦,就怕兄弟开保时捷卡宴。” 安然站起身,扯了扯易云安的衣服:“走吧,吃早饭去,别贫了。” -- 在短暂的团建放松之后,又开启了新的一周工作生活。 周一早晨刚上班,安然拿着一册文件夹,径直走向了十四层李珩的办公室,正在收拾的江熠看到他来,直接把门打开,让他坐到沙发上等着。 “珩总早晨八点和集团有个视频会议,大概九点四十结束,他马上就来”,江熠端来一杯梅子茶,解释道。 安然颔首接过,说道:“好,谢谢。” 江熠的时间把握的非常精准,安然还没坐多久,穿着西服正装的李珩就走了进来, 他的面色微沉,眉头微蹙,却在看到安然的一瞬,深邃的眉眼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难以克制的扬起一抹笑意。 江熠当即给领导关上办公室的房门。 安然站起身来,把塞在口袋中的精致礼盒推到李珩的面前,“送你的袖扣。” 李珩却没有以往的欣喜,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伸手向前,把安然抱在怀里,很久都没有说话。 “今天盛澜开会,上面要求,在农历新年之前就要把所有的事情都了结,虽然我之后会分管凌空,但我主要的办公地点还是在s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尽职调查在1月左右就会结束了...” 安然明白了李珩的话外之音,到时候他们就会相隔两地,哪怕现代交通工具发达,飞行时间也是需要两个小时,以后也不可能做到天天见面,况且他周六日还要看妙妙...... 在他思考的间隙,李珩低沉的声音带着一抹强势,说道:“尽职调查一结束,我打算把你调到盛澜总部,现在研发线缺了一个副总监的位置,但薪资是你现在的三倍。” 说罢,李珩定定地望着安然,双唇微抿,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深邃的眼眸强行压下了汹涌的浪潮。 他在等着安然点头,因为这道题有且只有这一种解法。 在李珩灼热眼眸注视下,安然感觉到李珩强行克制着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话到嘴边又不忍直说。 安然垂眸,避开李珩的眼神,声音维持着惯常的平静:“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调动不过是一纸文件的事,真正难解的是他们藏在风平浪静之下的那些东西,这五年里各自长出的刺,还有那些从未真正摊开的秘密。 现在的确是太早了,他们都做不到真正的坦诚,就算是搬到一个地方工作,该爆发的时候还会爆发。 只不过现在,那些问题都被浓情蜜意压在水底,暂时浮不上来。 “阿然。”李珩的声音忽然严厉了许多,“你不要总是避开问题。” 安然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我暂时还不想离开凌空。” “好,那这件事过段时间再说”,李珩的语气突然软化,使得安然有些发怔,他已经想好了理由,却没有想到他竟是问都不问。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李珩猛地倾身向前把他抵在了墙上,炙热的吻瞬间撞在了安然的双唇上,他吻得又急又重还带着轻微的疼痛,像是把他吞入腹中才能感到安心。 “咚咚咚——” “珩总,集团公司来电。” 突然,房门被江熠敲响,一室旖旎与不安瞬间破碎。 李珩缓缓放开安然,在他耳旁蹭了蹭,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你的车保养好了,下午让人停在地库,你晚上就能开了。” “好,你工作吧,咱们周五见。” 说罢,安然抽了一张桌面上的纸巾,轻轻擦拭着泛着红润的唇角,转身离开了李珩的办公室。 李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一个小红点正沿着地图上的路线,缓缓移动,那是安然的车正在驶向凌空的方向。 阿然,我总要知道你每天要去哪儿、干些什么。 另一旁, 安然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起了铃声,看着屏幕上备注显示的是幼儿园老师,他心中猛得一紧,当即接听道。 第51章 “李老师,你好,我家妙妙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电话那头轻笑着说道, “没有没有,妙妙在幼儿园和小朋友玩得很好。现在已经十二月了,我们园每年都会有元旦新年演出活动,届时还会有摄影摄像。 我们正准备在家长群中征集,没想到妙妙举手说,要和爸爸表演乐器合奏,所以我给您打个电话,如果有意向的话,麻烦您下午来一趟幼儿园,我们商量一下。” 第42章 “珩总,安总监今天提前下班了。我在电梯里碰到他,他说家里有事,就先走了”,江熠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李珩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五点整,提前了整整两个小时下班。 “我知道了。” 江熠颔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瞬间带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李珩脸色逐渐阴沉,他点开手机,攥着手机的指节已经泛白。 此时,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小红点正沿着地图缓缓移动,已经从凌空科技的办公楼出发,驶过了两个路口。 他可以确定安然在瞒着他什么。 之前情事正浓的时候,他曾经埋在安然的颈窝,问道:“阿然,我是你的小三吗?” 那时候,安然忍着身体的战栗,洁白的身躯微微颤抖,漂亮的脖子高高仰起,眯着迷离的眼眸,似是想起了什么。 在两人呼吸交错之间,突然的痉挛使得安然紧紧扣着李珩的后背,沙哑说道,“李珩....我没有omega....”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幻想出来的东西”,安然脸颊泛着潮红,艰难地喘气道:“这是...流言蜚语...” 李珩怔了一下,胸膛中快速掠过一阵狂喜,可那欢喜还没来得及落定,疑惑已经染上了心头。 安然的行事风格,并不像单身的人。 他每天按时回家,从不参加社交。他的生活像是被某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的东西牵绊着。 李珩眼底的光暗了暗,qia着安然的腰肢,身xia的动作却越来越重,他俯身亲吻着仰着脖子深陷情yu的安然,手臂紧箍在他的肩膀处,沉声问道:“阿然,你是在说真话吗?” 安然被问得有些烦,紧紧咬着李珩手臂,喉咙中难以克制的发出破碎的声音。 “李珩....你说说易感期我每天都在哪里...我没有omega..你还要我说几遍...” 安然的回答滴水不漏,但李珩心底那股刚刚压下去的不安,又缓缓涌了上来。 李珩垂下眼眸没有再问,深邃的瞳眸却寒潭般幽深。 现在,安然竟然提前下班回家,这并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当年安然读大学的时候,哪怕是风吹雨打都要去学校上课,逃课这个词语就不在安然的字典里。 李珩心中愈发疑惑,他盯着屏幕上小红点,在经过了二十分钟后,车缓缓停了下来。 他的心脏猛得一紧,他扩大地图,看着上面赫然出现了几个大字——瑞天国际幼儿园。 另一旁, 安然刚停下车,解开安全带,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安静的车厢。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备注,抿了抿唇,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紧张,手指轻触接听。 “阿然,你怎么提前下班了,我还想上去找你。” 从电话那头传来了,李珩低沉的声音带着明显不悦。 安然后背突然一凉,他怎么才停在幼儿园附近,电话就来了。 但转念一想,这不过概率问题,毕竟提早下班被逮住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安然抿了抿唇,手指紧紧攥着。 突然,他想起在电梯轿厢内和江熠的寒暄和今天来幼儿园的目的,真假参半地说道。 “找了个理由提前下班,顺便一会儿去我表姐家一趟。” 李珩疑惑道:“表姐?” “我小舅家的孩子”,安然就像讲家常一般,说道:“何以霖,你听过吗,国内杰出的青年钢琴家,非常优秀的一个omega。” 这个名字...非常耳熟... 李珩打开手边的保险柜,拿出安然的员工档案,修长的手指快速翻动着,在背面被他用烟捻过的紧急联系人处写着的omega名字就是何以霖。 原来这个人是安然的表姐。 此时,手机屏幕上的小红点已经停进了幼儿园旁边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他微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心中瞬间涌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庆幸。 话筒那边突然没有了声音,安然正疑惑,就听到李珩的声音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阿然,你们家可真是人才辈出,音乐行业也有精英。” 安然猜到了李珩的话外音,又想到了什么,随口说道:“不过我觉得唱歌跑调应该是遗传。” 李珩语气轻松了些,笑道:“去年盛澜开年会的时候,差点被要求上台表演,要是真唱,我第二天在公司的威严就塌了。” 安然不想和李珩多说,多说多错,他挂断电话道:“行了,不和你说了,我去商场给表姐买点东西。” “好,明天见。” 挂断电话之后,安然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最近还是让王姨接妙妙,这样总是早退下班还被李珩发现,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说罢,他拉开车门,从商场地库走到地上。 因为幼儿园的路天天堵车,他每次都停到附近的商场再上去接妙妙,幸好接到李珩电话的时候,看着周围的广告牌还能胡扯些东西。 安然走向幼儿园,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安然和幼儿园老师短暂的沟通后,再加上妙妙小朋友非常想要表现自己,决定采用妙妙的方案,表演乐器合奏。 老师拿出来前几年元旦新春晚会的视频,笑着说道;“到时候还会有摄影摄像,会场布置得比婚礼现场还要隆重。” 安然眉头微蹙,问道:“这些东西你们会发在网上吗?” “不会的”,老师笑着说道:“我们会保护每一位家长的隐私,但是台下的家长们可能会随手拍些。” 安然想着无伤大雅,既然妙妙也想参加,他便点头同意。 从幼儿园出来后,安然从后备箱中拿出来儿童座椅装好,再把小姑娘抱进车里,“走吧,我们去表姑家,看看咱们能表演什么节目。” 妙妙抱着自己的小猫咪书包,笑得美滋滋伸着小胳膊,在安然的脸颊上不停地亲着。 “么么么么么,爸爸,我真的好爱你啊!” 安然感受着女儿热乎乎的体温,亲吻着她的额头,故意歪曲道:“平时就不爱爸爸了吗?” “爱!”小姑娘重重地在安然的脸颊上亲了非常大的一声,软乎乎说道:“我早晨起来爱你,吃饭爱你,睡觉也爱你,拉臭臭的时候也爱你。” “好,爸爸也爱你”,安然关上车门说道,“我们该出发了。” 在路上,小姑娘兴奋地说道:“爸爸,其实我还想唱歌,能不能你拉小提琴,我弹钢琴,然后再唱一首《狗狗向前冲》!” 说着说着,粉糯的小姑娘晃动着腿,奶呼呼的声音唱着《狗狗向前冲》,但调子跑得不知道飞去了哪个国家。 “唱歌就不用了,爸爸觉得你弹钢琴就好”,安然听着小姑娘不在调上的歌曲,笑着说道:“顺便让易干爹再给美丽的钢琴公主送件公主裙。” 听着公主裙,小姑娘瞬间收起了歌声,笑眯眯说道:“可以明天就穿公主裙吗?” “一会儿回家你给他打电话问问。” 安然转动着方向盘行驶到了表姐何以霖家楼下。 与此同时,李珩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地图上,那个熟悉的小红点沿着路线缓缓移动,最终停下的位置,与员工档案上填写的何以霖家庭地址,分毫不差。 李珩眼底的暗沉逐渐褪去,拿起手边的烟盒点燃了一根香烟,嘴角难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珩总,您找我。” 江熠推开李珩办公室的大门问道。 “尽职调查在1月初能全部完成吗?”李珩问道。 江熠点了点头:“可以,我们现在已经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至于调查报告在2月初过农历新年前也可以出来。” “您需要把时间提前到月底吗?” 跟在李珩的身边久了,江熠知道自己的这位领导一向雷厉风行,他试探地问道。 “不用,你走一下内部调动,把安然调到盛澜总部研发副总监的位置”。 李珩轻轻敲动着烟灰,继续安排道:“我和分管人力、研发的副总都打过招呼了,集团李总那边也知会过。” 整个盛澜集团只有一位李总,便是最高掌控者,豪门李家主支的三子李珏。 上层领导都相互沟通过,他们下面只需要执行就好,江熠当即说道:“好的珩总,我今天做好资料,明天一早就让安总监签字。” “签字就不用了”,李珩抬起眼,语气里透出一贯的强势:“直接走流程就好。调动时间和发文日期......就写到我们撤组那天。此事不要提前公布。” 第52章 江熠应下,却在转身的瞬间,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不让安总监签字......那他必然不知道这件事。 这段时间和安总监打交道下来,他多少摸清了对方的性子,温润谦和但骨子里有自己的韧劲。这样的大事,不打招呼就直接办完,安总监会同意吗? 他在心里默默为安总监捏了把汗,但回头看了一眼李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什么都没说。 毕竟食君俸禄,为君担忧,珩总发的薪资,真的很可观... --- 前一天刚解决了妙妙幼儿园元旦表演的曲目,第二天企业□□的部长就笑眯眯地敲响了安然办公室的大门。 他们去年策划了一场元旦快闪活动,其中以高管们组成的乐器小队获得了大家一致的好评。今年论坛投票帖盖了几百楼,全是要求今年再次返场。 企业□□的部长为了不辜负大家的所托,就挨个拜访各位高管领导们。 安然在询问了时间是在31日上午后,想着妙妙的元旦新年晚会是在下午举行,就欣然同意了公司元旦的快闪活动。 --- 到了周五,因为上次易感期李珩总说见不到他,他们约定周五晚上和周六约会,安然如约在车里等着李珩。 李珩这两天又去s市的盛澜总部开会,今天下午才回来,重新安排了一下尽职调查相关事项,整个人风尘仆仆打开副驾驶坐进来。 “去哪里?” “我新买了一套房子”,李珩系好安全带,低沉的声音带着一抹欣喜道:“我们...回家。” 安然有些吃惊:“你在h市呆不了几个月,有钱也不能乱花。” “每周约你去酒店,听起来就像是偷情开房一样”,李珩淡淡说道,“不用担心,我有的是钱,你按着导航走就行。” 安然听着目的地的楼盘,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李珩不过是短暂的在h市出差,就直接买下了接近亿元的豪宅。 “你到底是怎么挣到这么多钱?” 李珩深邃的眼眸逐渐幽暗,手中的打火机不停地发出“啪嗒”声,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李家把我认回去了。” 听着李珩不愿多说,安然也就没有多问。 车很快便行驶到了目的地。 璧合华府的房子的确是h市豪宅名邸,七百平的大平层,一进门客厅大得有些空旷,从玄关望进去,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像一幅巨幕画框,把整片h市的灯火框在眼前。 室内装修是极简的风格,家具寥寥几件,每一件都摆得就像是样板间一样,显然主人还没来得及进一步装修。 李珩带着安然在偌大的家里闲逛着,就像是刚刚入住的新婚夫妻一样。 “我们一人一间书房,现在也只有主卧摆好了床。” 安然抬眸,看着其中一间已经摆好了文房四宝,连安置小提琴的架子都装好了,一看就是给他准备的;另一间的装修更加简单,高级灰白色调看起来就非常适合开视频会议。 向前走了几步,一间空房间里面还放着一个原木色的精致木马。 安然眉头微挑看向李珩,李珩解释道:“这是送的,销售说这间是儿童房。” “我们...也不会有孩子,过两天你看看改成什么房间。” 安然垂眸笑了笑,没有说话。 安然坐在餐桌旁,李珩在厨房挽着衣袖做饭,他这烹炒煎炸的手艺,安然怎么都学不会,最多只能保证食物熟透,至于色香味就难说了 不过片刻,听着鸡蛋倒进热油中瞬间激起滋滋的声音,西红柿炒蛋的香气从厨房溢了出来。 安然心中瞬间涌现出无尽的酸涩,当年在m国的时候,他根本咽不下当地的高热量食物和油炸食物,不论是什么菜或多或少都有黄油的味道,哪怕是点中餐,都是根据当地改良过的味道,一样的难以下咽。 人活在世上唯有吃饭是第一等要紧的事情,他只能去超市买来食物自己做。 谁能想到西红柿炒蛋的第一步就开始错。 他根本闻不了油烟的味道,只是站在厨灶的面前就废尽了全部的力气,之后炒蛋也全都糊在了锅壁上。 折腾了一晚上,连做个简单的荷包蛋都失败了,蛋黄都散在锅里变成了不像样的蛋花汤,最后只能把切块的西红柿拌着白砂糖吃掉。 安然回过神来,看着李珩穿着衬衣西裤带着围裙把做好的三菜一汤摆在桌面上,一双灼灼地眼眸带着浅笑问道:“怎么样?都是你爱吃的。” 安然心中的情绪不停的翻涌着,当年在m国的经历也在脑海中不停的重现着,当情绪上头的瞬间,他仿若失智了一般,喉结上下滚动着,脱口而出道。 “李珩,你喜欢小孩吗?” 作者有话说: 痛苦……明天就要上班了,我会尽量日更 如果有存稿就在当天0点5分发,没有的话就是23点左右写完发,断更的话会在公告说明,大家也不用在别的时间蹲。 最后再次谢谢读者小天使的观看收藏。(笔芯!) 第43章 李珩愣了一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小孩?” “我没有想过”,李珩垂眸给安然的碗中夹了一块排骨,坦白般说道,“如果问喜欢还是不喜欢,我觉得应该是......不喜欢的。” 他没有在幸福的家庭中生长过,自小被母亲打骂,在那些酒气熏天的夜晚,他只能蜷缩在角落中沉默地忍受着。只有学校里每年一次的家长日,才是他唯一能窥见别人幸福的机会。 他站在学校操场的角落里,看着那些来自世界各地不同文化的和谐家庭,全家人都在热闹的捧场着孩子的活动小摊,他们围聚在一起拍照嬉笑。有温柔的妈妈会注意到他,热情塞给他一份三明治。 阳光那么好,孤身一人站在阴暗处的他就像偷窥别人幸福的小偷。 当热闹的家长日结束之后,再次回到家中,他按开头顶摇摇欲坠的吊灯,看着灰蒙蒙的家里充斥着惹人作呕的酒气。如果没有见过阳光,他本可以一直忍受黑暗,想着今天看到的幸福,他坐在床边,无边的寂寥瞬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根本不知道别人家孩子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也不知道一个合格的父亲是什么样子,更遑论说他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 况且...像他这样的人,也当不了什么好父亲。 李珩回过神来,抬眸望向安然的瞬间,却在安然的眼底看到一抹淡淡的失落。 他握着筷子的指节泛着白,来自于灵魂深处的不安在猛烈颤抖着,儿时母亲打骂在他耳边的话语仿若还萦绕在他耳旁。 “alpha都会被狐媚子omega勾走的!” “他今天对你好,明天就能找个借口,美名其曰说‘我控制不住信息素’、‘她匹配度高’,然后就抛妻弃子!我当年就是这样被扔下的,你也会!” “谁也改变不了我的命运,你也是这样的!” “李珩,就因为我们是个没用的beta!”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母亲在说什么,只知道细细的铁丝会不停地打在他的身上。 现在他却懂了。 李珩抬起眼眸,看着端坐在对面低头吃饭的安然。那张清润的侧脸在灯光照耀下越发柔和,干净清冽的就像是洁白的云朵。 安然家庭幸福,名校毕业,事业有成,还是一个顶级的alpha,根据世俗的刻板影响,他应该有一个同样优秀的omega作为妻子,再生两三个孩子,而不是...成为一个beta的爱人。 安然这么问他...是想要孩子了吗?但他们注定不会有孩子,alpha不能生,男beta也生不出来。 他这是后悔和他重新开始了吗? 李珩紧攥着筷子,下颌线紧绷成一条直线,抬眸的瞬间,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下,他伸手给安然夹了一筷子菜,故作随意问道:“怎么突然问起来孩子了。” 安然摇了摇头,浅笑着说道:“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此时,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屋内的两个人坐得很近,中间却像隔着什么。 晚上入睡时,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屋内的深海香氛味道依旧很浓。 李珩关了灯,从身后环住安然,结实的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仿若手指一松,这个人就会像五年前一样,消失在某个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房间里静得可怕,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在玻璃上,细微的动静仿若敲在李珩的神经上,让他愈发烦躁不安。 他埋在安然的颈窝,深吸着他身上传来的气息,轻轻闻着安然脖颈处的腺体,随后又似是泄愤一般,双唇不停地轻咬着。 李珩仿若一个溺水之人紧紧抓着手中的稻草,紧紧把安然箍在怀中。 这晚的情事没有了以往的情欲,安然被动接受着李珩浓浓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两人除了喘息声没有多说一句话。 在情事结束之后,泡在浴室的大浴缸中,氤氲热气因绕在两人周围,李珩防止安然磕着呛水,让他趴在他的身上。 第53章 安然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他趴在李珩的颈窝处,手指不停地轻抚着李珩的头发,还未褪去情欲的声音,缓缓说道。 “李珩。” 李珩指尖正夹着一根香烟,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道:“嗯,你说。” “下周五15号是你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安然撑着浴缸边坐起身来,水波像水膜一样划过他的洁白肌肤,清俊的身体就这么出现在李珩的面前。 还未褪去情欲的眼眸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就像是像寻常人家的夫妻商量家中事务一般。 李珩胸中涌现出无尽的酸胀和无尽的满足,曾经梦寐以求就在眼前,他就这么看着安然,一时之间都有些看痴了。 安然看着这么人没有了动静,他拍了拍李珩的手臂,“怎么不说话了?” 李珩顺着水流伸手向前,紧紧抱着安然,似是热气灼伤了他的眼眸,泛着红晕,嗓音沙哑地说道:“什么都好,你送我什么都好。” 安然还记得他们认识的第一年,他恰好在前一天知道了李珩的生日,第二天睡醒他就从学校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那时候,他绕了好几圈都不知道送些什么,给朋友打电话询问之后,走到了一家奢侈品店,精心挑选了好久一瓶他喜欢的深海味道的香氛。 仔细想来,李珩说他那时候浑身充满了傲气也是有缘由,明明是给别人送礼物却送了一瓶他喜欢味道的香水。 之后,他又去蛋糕坊买了一个四寸小蛋糕。 安然是喜欢仪式感的人。他也曾给别的朋友庆祝过生日,却没有想到李珩竟是第一个流泪的人。 那时候,李珩远比现在看起来要瘦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感,除了和他沟通的时候面色如常,其余时间不喜欢和外人说话。 他去别墅的时候,李珩还在床上,没有睡醒。 李珩眼眸中满是朦胧和迷茫,揉着睡着散乱的发丝,看着摆在他面前的蛋糕,疑惑问道:“今天是你生日吗?” 安然从纸袋中取出生日快乐帽给这个傻子戴上,顺便把包装精致的香水盒放在他的面前。 “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李珩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深邃眼眸泛红颤动着,似是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对,他尴尬地低头抿了抿唇,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心头却再次翻涌上无尽的情绪,豆大的泪珠却先流了出来。 他瞬间低头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想让安然看到他的窘迫。 李珩这莫名来的情绪,带着安然的眼眶也不自觉地微微湿润,他笑着拉着李珩的肩膀,让他坐起来,“哭什么,应该开心才对,今天23岁了。” 话音刚落,李珩瞬间紧紧抱住了他,少年人手臂在微微颤抖,这这个怀抱还混合着被子暖洋洋的味道。 安然有些愣住,耳边已经传来了李珩的声音,他的嗓音仿若被什么哽住,一字一句艰难地从嗓子眼中挤出。 “从来没有人给我过生日,也没有人专门给我买过蛋糕,就像是我的出生一样,没有人真正的期待过。” 李珩埋在安然的颈窝中,声音颤抖着,灼热的眼泪滚落在他的身上,不知为何这泪也砸在了他的心里。 安然还记得那时候,他笑着看着李珩,心中不知为何充满了怜惜,下意识口出狂言道:“我以后每年给你过生日。”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还真是个负心汉....光会说些好听的话... 突然,他的耳朵被人轻咬着,安然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李珩道:“你在想什么?” 安然揉着发酸的肩膀,缓缓说道:“想起来第一次送你生日蛋糕,你哭了。” 李珩的身体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抹窘迫,“别说了。” “那时候你的泪把我的衬衣都洇....” 安然话音未落,双唇已经被李珩吻住。 浴室再次响起了,呼吸喘息交错的起伏声。 -- 到了李珩生日那天,恰巧是个周五也是安然的易感期,但不巧的是李珩前一天飞回到s市参加盛澜第四季度经营分析会,晚上七点才能飞回h市。 人造信息素的反向标记似是还残留在身体中,但抑制剂已经能控制百分之九十,安然打着抑制剂上午去公司转了一圈,处理了一些着急的事情,下午便休了易感期假,直接开车去了李珩家里。 想着今天是李珩生日,安然便决定亲自下厨给他做几道拿手菜。 水蒸蛋、清炒蔬菜、醋溜土豆丝。 因为妙妙爱吃,所以这几道菜已经做过很多遍,熟练到火候调味都不需要多想。 此时,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安然把菜端上桌,摆好碗筷,拆开蛋糕包装,旁边还放着给李珩准备的礼物。 他看着这一切,忽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心中隐隐不安,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 第44章 突然,手机震动着弹出一条消息。 【李珩:s市刚才下暴雨,我现在才下飞机。】 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当即回复道。 【安然:好,不着急,注意安全。】 在给李珩发送消息的同时,手机屏幕的顶端弹出一条新通知,他私人邮箱弹出邮件提醒。 这是来自mit的申博链接。 这是材料被驳回了?还是要补充什么? 安然有些着急,他点进去页面却一直转圈,怎么也加载不出来,明明信号满格,偏偏这会儿卡住,是手机不兼容吗? 他试了两次,还是打不开,只得点开和李珩的聊天对话框。 【安然:你家里有笔记本电脑吗?借我用一下。】 李珩回复来得很快。 【李珩:在卧室边柜侧面的方格柜里。电脑密码是你的生日,0411。】 安然握着手机,盯着那串数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站起身,朝卧室走去。 这是安然第一次翻动着李珩的东西,他每次来这里从来不会动李珩的任何东西,至于这些柜子里装着什么,一概不知。 他只得按着李珩发来的位置寻找着,很快在一处开放式的方格柜中看到了笔记本电脑包。 安然心中一喜,当即伸手去取,余光却看到了在这个方格柜的边缘上面摆放着一枚深蓝色香水瓶。 这就是当年他送给李珩生日的那一款,或许当年的那一瓶已经用完了,换了新的,但李珩一直都没有换过别的款式。 他轻轻把香水瓶从格子里拿出来,放在身边的地板上,再从柜中取出笔记本电脑。 申博的事情迫在眉睫,安然直接席地而坐,打开电脑,快速输入密码,登录邮箱点进链接。 幸好只是一个文件有些模糊要求重新上传一下,他松了口气,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移动。 在处理完毕后,安然回过神来,忽然觉得有几分冒险,申博的事情他没还和李珩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李珩。 他眼眸微沉,快速清除着电脑中的操作历史,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再次重启电脑,看着里面已经没有了他的东西,轻轻舒了一口气。 当他把电脑包重新放进方格柜中,一个盖着盛澜集团公章的深棕色档案袋突然掉落在他的腿上。 这个袋子大概是放在电脑包下面,方才被他一起抽了出来。 安然正准备把东西原模原样放回柜子时,档案袋上却闪过他的名字。他的心脏猛得跳动了一下,无尽的恐慌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口。 他就定定地攥着这个档案袋,身体已经在止不住的颤抖,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却知道李珩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可以肯定,当这个袋子被打开的时候,他和李珩就回不去了。 安然突然想起当年读研期间心理医生的话,“你钻了牛角尖,这是一种追求完美的心理。” 他想,只要他不打开这个袋子,只要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们还能维持着表面的亲昵,继续过着你侬我侬的日子。 让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李珩这样糊里糊涂的过日子,扪心自问,他甘心吗? 安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档案袋,浑身冰冷僵硬,他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双腿已经开始发麻。 他想,他应该去卫生间洗洗脸冷静一下,顺便再注射一支抑制剂。 万一是他误会李珩了。 安然撑着发麻的双腿踉跄站起身时,突然脚下一滑,一道清脆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放在地板上的香水瓶被他踢碎在墙边,浅蓝色的香水洒了一地。 安然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今天可真是诸事不宜。 随着香水的味道溢满房间,安然却愣在了原地。 这股浓烈到刺鼻的深海香氛仿若巨石一般瞬间压在了他的胸口上,肺部的空气仿若被挤压到接近于无,他每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身体中被压制的茶香信息素直接冲破抑制剂的控制,开始在身体中不停地翻涌着。 第54章 无边的燥热、隐隐约约的渴望,还有反向标记会出现的灼烧感瞬间占据了他的身体。 安然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他瞳眸一缩,踉跄地爬到墙边,手指颤抖着沾着香水感受着味道。 人造信息素的气息已经烙印在了安然的灵魂深处,屋内的高浓度仿若直接扎在了安然的腺体上,他苍白的脸上瞬间没有了半分血色。 他转头再颤抖着捡起那个染上香水的档案袋,他顾不上里面东西的完整性,用力撕开袋子。 倏然,写着他名字的文件瞬间散落一地——调动请示、任职审批还有员工档案复印件。 这俨然是一份完整的内部调动文件,每个环节的签字栏都已经填好,就连任命书上也盖上了盛澜集团鲜红到刺眼的公章。 所有的文件都备好了,只差公之于众。 怪不得那天不再提调动的事情,原来已经背着他全部把流程走完了,根本没打算在意他同不同意,而是准备直接通知他。 安然清亮的眼眸空洞地看着地上香水,轻笑自嘲着而后化为了无尽悲凉的大笑,眼泪却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着。 五年了,李珩果然还是一点都没变,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这个该死的人造信息素毁了他原本计划好的安稳人生,他们原本可以过上幸福的日子。 他甚至.... 他甚至不用一个人孤独地在m国生孩子。 安然的指尖颤抖着隔着衣服触碰着小腹上竖向的微凸痕迹,没有人能够想到,一个alpha的干瘪到即将退化的生殖腔竟然曾经孕育过一个生命。 那不是什么肠梗阻手术,而是剖腹产的伤疤,也是妙妙曾经存在在他身体中的证据。 当年他们沉溺在人造信息素带来的快感时,超量注射的人造信息素使得身体以为发生了二次分化,从而直接催化了生殖腔的再次发育。 在他读研的第二个月晕倒在导师的办公室,被送到校医院才知道他怀孕四个月了。 alpha生子本就是极小概率的事件,那时候他都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健康的,他一个人在m国要负责自己所有的决策。 他要决定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要决定孩子在他腹中六个月的时候是个畸形儿该怎么办,要决定生产之日,他死在手术台上又该怎么办。 他被迫承担着为人父母的责任,还要用着自己仅有的留学金再去养活一个孩子,他要负责把她健康的养大,还要在她病重的时候签署病危通知书。 那时候他才25岁,人怎么可能在二月经历了孩子的出生,还要在九月的时候再去接受丧女之痛。 除了他的哥哥,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妙妙的存在。 他的父母不知道。 李珩也不知道。 他一个人坐在病房中,怀中抱着气息微弱的女儿,手指颤抖着无数次想要拨通父母的电话,让他们来见一面这个从未谋面也从不知晓的小孙女。还想要拨通李珩的电话,让他来m国最后再看一眼这个病危的女儿。 但之后呢? 他的父母会在孩子的病床前责骂他辜负了他们的期望,丢掉了他们的脸面和名声,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他会和李珩对簿公堂去争孩子的抚养权。 可这样吵闹有什么意义呢? 从头到尾,他想要的不过是寻常人家的日子。 两个人在短暂又漫长的人生中,能够相互扶持、彼此信赖,不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两人都可以相守相望,哪怕在柴米油盐的琐碎日子里偶有拌嘴,日子也是蒸蒸日上、充满希望的。 可是...他想要的从来都没有得到。 安然感受着人造信息素仿若潮水浪潮一般把他扑倒,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空洞的眼眸流着眼泪。 这一切...不应该是这样。 他已经没有力气,只能撑着发软的身体靠坐在床边。 突然,房门外传来了解锁的声音。 大门打开的刹那间,一股浓烈的深海香氛味道瞬间涌出,李珩心中一紧,他高声喊着安然的名字,快步走向卧室。 安然身上的白衬衣沾染了蓝色的香水渍,他坐在地板上散落一地的文件上缓缓抬眸,惨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泪痕布满了脸颊。 李珩强压下心中浓烈的不安,他故作镇定地脱下大衣,缓缓伸出的手臂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触碰到安然的时候,心脏猛烈地颤抖了一下,没有预料中的抵触,却也没有了往日的情意。 安然仿若一个木偶般被他缓缓抱到客厅的沙发上,李珩跪在地上,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战栗。 “阿然,我回来了”,李珩急促的声音中夹杂着一抹害怕,“我去给你取抑制剂,我们说好要一起给过生日的。” 他踉跄起身的瞬间,一双冰冷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李珩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缓缓转身,对上安然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眸。 此时,他就像站在法庭中央的死刑犯,等着最后的宣判。 偌大的房间中,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第45章 在看到李珩的瞬间,安然胸膛中的怒火比反向标记的邪火烧得还要旺,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脑海中突然想起五年前被李珩关在别墅里的日子。 话到嘴边,安然眼眸缓缓抬起,喉结上下滚动着,无尽的话语都被咽了下去,只剩下平静的一句。 “不用拿抑制剂了。” “李珩,我们做吧。” 安然的话语中没有感情也没有半分波澜,李珩宁愿安然和他争吵打骂,而非这样平静如水的绝望感。 李珩俯身向下,手指颤抖着轻抚着安然的脸颊,低沉的声音充斥着浓烈的不安。 “阿然,你不要离开我.....” 话音未落,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攥住了他的手,安然充斥着情欲的声音没有没有半分语调截断了他的话语。 “不会,不会离开你的。” 安然的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就这么静静地望着李珩,但李珩的心中还是充斥着泛起了阵阵的恐慌,他知道自己践踏了安然的底线,但这种突然被赦免了罪恶的感觉却让他有种浓烈的不安。 他俯身向下,轻轻吻着安然的唇角,急切的声音夹杂着一抹乞求:“阿然,我听错了吗?你再说一遍....求你。” 安然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的笑意,笑意却不及眼底,一字一句再次重复道:“不会的,不会离开你。” 李珩怔了一下,修长的手臂仿若锁链一般紧紧禁锢着安然。 这场情事比以往更加猛烈,安然比以前要更加热情,李珩心中充斥着浓浓的不安。 他染着情欲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安然耳边问着。 安然微微偏过头,一滴泪坠落在李珩胸膛上,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次说道。 “不会。” “不会离开你。” 两人在沙发上抵死缠绵,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安然身上的反向标记发热终于退了下去,他缓缓坐起身,从桌子上取出抑制剂随意地扎进身体中。 李珩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 安然迎着他的目光,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李珩,还没有给你过生日。” 李珩眼眸微垂,心中满是疑虑,却只能应道:“好。” 安然的衣服已经沾满了香水不能再穿了,他坐在沙发上,随意地伸手拿起李珩的衬衣时,身体突然的腾空使得他搂紧了李珩。 李珩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衣帽间中,随着灯光打开的瞬间。 安然清晰地看到了两面墙的衣柜。一面整齐地挂着李珩的裁剪合身的西装套装,衬衣和深色大衣。 而另一面全是他喜欢风格的衣物,柔软的毛衣,浅色的衬衣还有舒适的休闲裤和牛仔裤,每一件都干净整齐得挂在那里,像是早就备好了,只等主人来取。 安然喉结上下滚动着,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随意取了几件,一件件穿好。李珩也站在一旁,安静地换上自己的衣服。 当两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早已冷掉的饭菜。 “我去重新炒菜”,李珩沉声道。 安然却摇了摇头,“不用了,只是...给你补个生日。” 说罢,他伸手拿起打火机点燃了早就插在蛋糕上的蜡烛,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李珩,祝你生日快乐。”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安然看着对面那张被光映亮的锐利面容,他想,这大概是最后一次给他过生日了。 他把早已摆好的礼物往前送了送,仿若一切都和往日一般,“托人从港岛又给你买了一条领带,你看看喜欢吗?” 李珩静静地看着安然,想要从他的眼眸中看出丝毫的生气和怨怼,但安然平和的面容就像是往常一样,就像是要把昨天的事情翻篇一般。 第55章 他垂眸打开领带的盒子,甚至连颜色都没有看清,只是说道:“你买的我都喜欢。” 安然没有说话,两人就沉默地坐在桌面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洒进屋内形成一条光斑,安然转头看了看天空,站起身来,眼眸平静地望着李珩:“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李珩当即站起身来,手指猛得攥着安然的手腕,他心中有种浓浓的不安,仿若这一松手,安然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难以言说的阴郁和铺天盖地的不安瞬间席卷着李珩,他不想让安然离开,他想要...想要再次把安然锁在房间中.... 突然,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温热的吻,安然平静地说道。 “李珩,我该回家了。” 李珩怔了一下,伸手从玄关取出车钥匙,“我送你。” “不用了”,安然拒绝道,“我的车就在地下车库,我自己能开回去。” 李珩看着安然的眼眸中布满了坚定,此时,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应道。 “好,路上注意安全。” 随着“砰”的一声,安然关上了房门,屋内仿若荒冢般的死寂瞬间笼罩着李珩。他的心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李珩深吸了一口气,不停地回溯着安然从昨天晚上到今天的言行举止。 突然,他就像被人从头浇下一盆冰水,脊背瞬间僵直。 他猛得抬眸,手指紧攥着成拳重重地砸在桌上,盘子瞬间裂成几片扎进了他的手中。 李珩顾不得手掌上流出的鲜血,颤抖着看着手机上定位上的小红点,快速抓起车钥匙追了出去。 错了,这是安然在哄骗他。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和安然五年前哄骗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安然从头到尾都只是想离开他。 -- 安然坐回自己的车里,强撑着了一整夜的精神在关上车门的那一刻瞬间垮掉,心口就像是被人剜走了一块,形成的血洞不停向外渗血。 他手指紧攥着方向盘,眼眸被氤氲的水汽笼罩,泪珠不堪重负地从脸颊滚落。 错了,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那道辩题的答案,也该换了。 “当爱情的结局已经注定,那过程还重要吗?” 不重要,既然结局已经注定,他为什么偏要去撞南墙去赌一赌。刻舟求剑本就是愚蠢至极,一而再再而三的踏进同一条河流也是他咎由自取。 安然心脏揪扯着痛,泛红的眼眸满是酸疼,五脏六腑就像是被撕扯一般。 李珩做不到真正的信任他,他也给不了李珩需要的安全感。他们不要再互相伤害了,身上长满了刺的人,再怎么以爱为名相拥,都只会刺痛对方,何必让两个人都深陷入痛苦的泥潭中。 安然手指停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 【安然:李珩,我们结束吧。】 他空洞的眼眸已经没有任何的情绪,手指颤抖着握着方向盘,快速发动引擎,快速驶离李珩的小区。 一种浓烈的不安强压在安然的心头,他行驶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些,正欲缓缓停在路旁时。 一辆黑色suv猛地斜插进来,横在他前方。 在猝不及防的操作下,安然刹车踩到底的瞬间,车身重重撞了上去,他的身体猛地前冲,安全带瞬间勒紧,安全气囊砰然炸开,车内一片白雾。 在哔哔几声后,车内自动求救电话瞬间接通。 “您好,这里是紧急救援中心,请问您需要帮助吗?您受伤了吗?请问事故现场情况如何?” 客服急切而专业的声音将安然从眩晕中拉回。 他强撑着理智回复道:“需要帮助。我没有受伤,在h市通安路和民安街交汇处发生了追尾,麻烦帮我转接交警和4s店拖车电话。” 挂断电话后,安然迅速推门下车,当他的目光扫过前车那熟悉的车牌号时,瞳孔骤然收缩。 此时,李珩正倚在车旁,额头流着鲜血,安然眼眸微沉,双手死死地攥紧成拳。 “李珩,你他妈疯了!” 这一刻,安然所有的理智与教养统统灰飞烟灭。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李珩的衣襟,挥起拳头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的一声,李珩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整个人往旁边偏了偏,脚下却一步未退。 李珩垂眸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深邃空洞的眼眸对上安然那双满是愤怒的眼睛,嘴角竟扯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话语中夹杂着一抹疯狂。 “阿然,原来你还在乎我。” “李珩,你是想死吗?!”安然手指愤怒到忍不住的颤抖,话语之中满是后怕道:“你能不能在乎你的命!” “命?!” 李珩嘴角扯出一抹笑,重复说了一句,而后化为了无尽的悲凉笑意:“安然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想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是,我承认我用了人造信息素,但若非如此,你凭什么会留在我身边。你名校毕业、家庭幸福,还是顶级alpha,你会遇到高匹配度的omega,那时候,你让我怎么办?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我除了用人造信息素把你绑在我身边,我还能凭借什么?” 安然眼眸止不住的颤抖,声音沙哑着一字一句问道:“你是觉得......我们从五年前开始,就只是因为你的人造信息素吗?” 李珩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安然,“难道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些年,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安然突然向前走了两步,猛得紧攥着李珩的衣襟,就在李珩以为安然要再给他一拳时。 安然没有动,他身体微微颤抖着,清亮的眼眸不停地翻涌着情绪。 “李珩,让我来告诉你凭什么。” 安然的声音颤抖着像是把整颗心都掏出来一般,喉咙仿若被哽住一般,一字一句道。 “就凭我爱你。” 李珩似是怔住了,他僵硬抬起眼眸,深邃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此时,处理事故的交警和拖车来到了他们面前。 安然垂下眼眸,摘下手腕上的手表,手指顿了顿,还是把手表放在了李珩的车头上,他没再看李珩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车。 第46章 李珩再次回到空空荡荡的家里,入目皆是一片狼藉。 沙发上的垫子全都被扔在了地上,蛋糕上的蜡烛早已燃尽,烛泪凝固在蛋糕上,餐桌上的盘子已经全部被推到了地上,碎成几片。 他缓缓蹲下,捡起安然送给他的那条领带,脑海中却在不停地回荡着安然方才的话语。 “就凭我爱你。” 安然一双眼眸泛着红,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沙哑哽咽的嗓音说出的话却仿若一块巨石猛得砸在他的身上,砸到他现在还在发懵。 当年的事情就像是电影般,不停地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 李珩不停地回溯着两人之间相处的种种过往。 若说五年后他获得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五年前他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光蛋。 像安然那样的顶尖alpha,凭什么看上他? 李珩试图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但他根本找不到他身上究竟有什么是值得被爱的?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安然不要他了。 李珩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他下意识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突然想起了五年前曾经在商场专柜定制的那枚蓝宝石对戒。 他手指滑动着从网络上看到了这家专柜,他寻着电话打过去问道。 “你好,我五年前曾经订过对戒,但是现在已经找不到收据订单了,现在还能取吗?” 销售友好地问道:“您还记得相关的订购信息吗?” 李珩垂下眼眸,把记在心底的信息,分毫不差的讲了出来。 “201x年4月29日上午11点左右,费用是两万七千元,是一对方形切割的蓝宝石内嵌在银色的戒圈上,订购人叫李珩。” 听着电话那头的销售快速敲击着电脑,他轻声说道:“不好意思先生,这个对戒已经被人拿着订单取走了。” 李珩的心沉了下来。 销售似是察觉道客人的不悦,他继续讲道:“李先生,因为时间过了很久,订单的签领人和取货日期已经全都上传到了总部,我这边可以申请一下,帮你查看一下,届时再打电话告知您相关的情况。” “好。” “好的先生,感谢您选择xx珠宝。” 到了周一,李珩直接走进了安然的办公室中,还没落座就听同事说,安总监申请了居家办公,这几天不在公司。 李珩当即翻动着手机,手指快速地在聊天对话框发送信息。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却出现在了页面上。 安然删了他的好友。 李珩眼眸阴沉,再次拨打着安然的电话,但电话那头只能传来忙碌的电子音。 第56章 显然,电话号码也把他拉黑了。 这一切和五年前一模一样,从说爱他到离开他,最后是不是又要消失不见。 李珩脸色愈发得沉,但临近年底公司事务繁多,他频繁奔波于h市和s市之间,根本顾不上去找安然谈谈,只能在同事的话语中听到安然每次专门挑他去s市的时候来凌空上班。 等到李珩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年底。 他刚坐进凌空的办公室,江熠汇报道:“珩总,上午安总监请事假,不在公司。” 李珩拿起手机打开定位软件,却发现信号已经失踪。 江熠放下咖啡,看着李珩脸色逐渐阴沉,他小心翼翼道:“但是下午凌空集团的高管们有新年乐器快闪活动...安总监要拉小提琴,您要去看看吗?” 李珩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就当江熠以为要拒绝的时候,李珩低沉的声音缓慢说道。 “好,那就去看看。” 下午在凌空大楼的中庭位置,已经布置好了庆贺元旦新年的红色装饰物,一架三角钢琴已经摆放在其中。闻讯而来的同事们已经占据了一到四层最有利的位置,摄影摄像已经全部到位,就连中庭的大屏幕已经在调试直播画面。 李珩就站在二层的回廊中的玻璃围栏处,垂眸向下就是观看的最佳位置。 突然,中庭大屏幕开始转播,这场快闪活动还有剧情,随着音乐声音响起,摄像机突然闯进高管的办公室中,拉着他们就往外走。 随着“砰”的一声,一声礼花炮响起,站在人群中的高管们拿起自己手边的乐器走向中庭中央,开始了这场小型的乐器合奏。 安然穿着白衬衣黑色西裤,发型也专门用发胶整理了一下,他头微微向左转,用下巴压住小提琴的腮托,眼眸中满是温和,修长的右手持弓以流畅的姿势在上下拉动着,下午的阳光轻轻洒在他的手腕上的皮肤上,似是发着光一般。 在几位高管中,只有安然还不到30岁,他身形颀长,年少有为,三庭五眼生也很好,只是端正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以一种成熟稳重的高智精英感。 “安总好帅啊,上学那会肯定是成绩优异的邻家学长,无形可能俘获不少omega的芳心。” “真是赏心悦目。” “呜呜呜,可惜不能嫁给他。” 站在李珩身后同事们小声的谈论着,全部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李珩想起了安然大四毕业那年的四月底,华清大学也组织了一场类似的乐器快闪活动,安然是学校交响乐团的小提琴首席,自然也参与了。 那时候学校礼堂外的小广场上围满了人。安然站在人群中央,阳光恰好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那是安然吧?信息研究系的学神。” “听说好几个系的人追过他。” “他好像要出国深造,都拿到了好几所名校offer......” “他爸妈都是大学教授,他哥在国外读博,放古代都算得上是书香世家。” 那些全国最顶尖的学子们,用最习以为常的语气,讨论着安然的优秀,讨论着安然的前程,讨论着安然未来大有可为。 李珩看着站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安然,心中涌现出无尽的恐慌和极致的焦虑。 这是他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不配或者说他根本配不上安然。 听着周围人鼓掌赞美的声音,他好想把安然带走,把这个闪闪发光的人带到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当活动散去,他逆着人流挤进去,他没等安然反应,直接攥着安然的手腕,拉着人往公园的凉亭走去,安然一路无言,只是静静地跟着他。 到了目的地后,李珩转过身把安然拉进怀里,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埋在安然的颈窝处,沙哑说道:“阿然,能不能只给我一个人拉琴?” “这还不简单”,安然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说罢,安然直接从琴包中取出小提琴,一双温和的眉眼就那么望着他,仿若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春夏之交的阳光穿透落叶形成斑驳的光影,安然穿着浅蓝色的短袖,修长的右手持弓以流畅的姿势在上下拉动着,阳光洒在他的手臂上,伴随着柔和的光影。 李珩听不懂安然在拉什么,但是安然垂下眼眸静静地拉琴的样子,便是那场夏日最为美好的回忆。 突然,小提琴曲串烧突然响起,深深烙印在李珩心中的曲目再次响起。 李珩心中猛地一颤,他回过神来,看着安然站在中庭中再次拉响了五年前的那首小提琴曲。 这首小提琴曲仿若石破天惊的一道光线瞬间照进人的心房,就像那年夏日的凉亭中的照下的斑驳阳光。 听着年轻的同事再次开始了窃窃私语,“哇,安总开始拉二次元曲子串烧”。 他们好似知道这首曲目的名字。 李珩侧身问道:“你们知道刚才安总监刚才拉的曲子叫什么名字吗?” “《我爱你》” “刚才那首曲子的名字叫做《我爱你》” 李珩心脏瞬间跳得飞快,他下意识抓住身前的玻璃围栏,指节发白,手指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漆黑的眼眸就这么定定的凝视着站在中庭拉琴的安然,难以言说的情绪就像是奔腾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心底的防线。 ——“李珩,让我来告诉你凭什么。” ——“就凭我爱你。” 安然泛红着眼睛,声音发颤的话语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李珩喉咙仿若被什么哽住,深邃的眼眸中不停地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在乐器合奏进行到高潮时,他却缓缓转身离开,强撑着走回了办公室。 他不知道在办公室坐了多久,烟灰缸中扔满了烟蒂,整个人木然地看着空气,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李珩蹙着眉看着没有标明备注的电话,他滑动着接听道:“你好,哪位?” “李先生您好,我是xx珠宝的销售,上次您说的那对蓝宝石对戒,我们已经确认清楚签领人。” 李珩已经没有心情,他敷衍道:“不用了,我不想知道了。” 销售却秉着认真的态度解释道:“就耗费您几分钟的时间,不会很繁琐的。” “嗯”,李珩应道。 “好的李先生,您在4月定制的那对蓝宝石对戒,订单号是1109017,总计花费为两万七千元,其中在戒圈中刻下h&r的字样。” “经过我们调取签领人名单和取货日期,是一位名叫安然的先生拿着订货单在当年的7月20日取走了这枚对戒,根据当时的签署资料显示,他在您的爱人名称后进行了签字。” “安然先生还在同一日取走了他在5月2日定下的钻石对戒,当时他要求这枚对戒要和蓝宝石对戒刻下的字样是一样的。” “李先生,相关签署资料已经发送至您的邮箱中”,销售耐心的解释完,发现对面没有了声音,他小心翼翼说道:“李先生,您在听吗?李先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谢谢你,我听到了。” “好的,祝您生活愉快。” 窗外,浓墨般的黑夜逐渐压了下来,霓虹灯点亮了城市的繁华,挂断电话后,李珩坐在办公椅上久久都没有动,手指却在微微发颤。 销售说的这些日子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5月2日。 他第一次给安然注射人造信息素的日子,就在几个小时前安然满心欢喜地拿着蓝宝石对戒的订单又去定制了一对钻石对戒,定制的戒指上还专门刻上了一样的缩写。 7月20日。 他参加华清大学转学考试的日子,也是同一天,安然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头也不回地去了m国。 断情绝爱一般的安然却在这天带走了这两对戒指。 李珩手指颤抖着想要从烟盒中取出一支烟,却发现烟盒早已空了。 他伸手把打火机放到边柜,指尖一滑,打火机瞬间掉落在暗灰色的地毯上。 李珩就这么怔怔地坐在办公椅上,深邃的眼眸不停地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李珩缓缓转动椅子,打开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 销售说文件已经发到了他的邮箱,其中那份签领定制对戒的文件中有安然在爱人一栏里签下的字迹。 这个邮箱还是当年安然帮他注册的,李珩手指落在键盘上,这位伦市大学肄业、华清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指尖抖得连字母都按不准。 在连着输错三次网址,终于进了登录页,因为浏览器设置的原因,却突然登录进入了一个陌生的邮箱。 李珩眉头微蹙,却在邮箱上方看到所有者的名字:an ran。 这是安然的邮箱,大概是在他生日那天借他的电脑登陆邮箱处理一些事情,浏览器记住了账号。 第57章 李珩正欲随手关闭,却在收件箱中看到了最近几个月来自国外的几封邮件。 其中每一条都不可避免的提到了一件事情。 博士申请。 李珩手指紧攥着鼠标,指节已经泛白,漆黑的眼眸仿若深不见底的深渊。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李珩不悦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裴钰。 他随手按开接听,还不等他说话,对面已经传来了尖锐的爆鸣。 “卧槽卧槽卧槽,李珩你看短视频软件了没有?!” “你他妈的要是没看,赶快点开我分享到你微信的视频。” “安然居然有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 小提琴曲《我爱你》——ayasa绚沙。 ------ 亲爱的读者小天使们,因为工作繁忙又有些累,为了保证质量,最近更新较慢。 谢谢大家的支持观看收藏! (鞠躬感谢) 第47章 屋内, 妙妙穿着上午表演的白纱公主裙,捧着平板笑眯眯的打着视频电话。 “伯伯!你也在网上看到妙妙了吗?我是不是要成为小明星了!” 安然的哥哥笑着说道:“当然,伯伯一眼就看到这个钢琴小公主是我们妙妙宝贝,你爸爸都没有你亮眼。” “我以后每年都要表演节目,伯伯下次一定要来看。” 妙妙仰着粉糯的小脸,兴奋地说道。 坐在沙发一旁的王姨笑着再次打开了手机,重新刷新着这个高达三十万点赞的短视频。 拍摄者是参加幼儿园元旦新年晚会的家长,在晃晃悠悠的一片黑暗,传来了一道清脆的报幕声。 “接下来有请中班的安妙言小朋友和她的爸爸表演乐器合奏《卡农》” 国际幼儿园的布景安排在一个城堡的大厅中,在一簇白粉色玫瑰围绕的场景中,一个身穿白纱裙的小女孩坐在三角钢琴前,她腰上系着红色蝴蝶结,双马尾也是同样红色的小蝴蝶结。 小姑娘粉粉的小手在钢琴上跳跃着,这本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分享视频。 突然,拍摄者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好帅的爸爸。” 好帅? 观看视频的围观群众瞬间提起了兴趣,在晃悠的摄影视角切换中,一位身着白衬衣黑西裤的男人瞬间出现在画面中。 男人下巴压住小提琴的腮托,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只流畅的持弓拉着,另一只手按动着小提琴上的把位,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白粉相间的玫瑰中,温和的眉眼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高智的精英感和成熟人夫感完美的融合在这个alpha身上。 拍摄者似是读懂了观众的心,原本从拍摄节目直接变成了怼脸帅哥摄影,就这么堪称灾难的拍摄视角中,画面中的这位男人依旧让人怦然心动。 评论区已经吵成了一团: “卧槽...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好帅好有气质的alpha。” “白衬衣领上还夹了女儿的小樱桃发夹,好温柔。” “这种帅气的alpha竟然英年早婚,这个不会是小女孩的哥哥吧?” “楼上聋了吗?人家报幕的时候明明说的是爸爸。” “卧槽?!这不是我们公司的研发总监吗?!” “你们哪个厂的?此等帅哥居然才被大家发现。” “凌厂的,指路传送门——这个视频是我司下午的快闪活动,估计安总上午参加完孩子的活动,下午就来参加公司的快闪活动。” “给你们五分钟,我要知道这个帅哥的全部信息!” “报告总裁,信息来了!” “安然,200x年南市中考状元,201x年南市高考理科状元,曾获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奖牌,于201x年进入华清大学信息研究系学习,在学习期间多次荣获各种奖学金,于大四荣获华清最高等级的特等奖学金,大学期间还曾是学校交响乐团的小提琴首席,大学毕业后进入mit进一步深造读研,并在研究生第二获得国际奥尔维赛金奖。(以上信息全部来自于网络)” “这闪闪发光的履历,人果然优秀的时候...互联网都会记得...” 在这个颜控的时代,突然出现一位的人夫感alpha高知帅哥,网友不约而同地开始扒起了这位alpha的人生简历。 而在这场互联网风暴中的人,此时正静静地坐在书房中,他面色如常,但唇角却微微向下,手指紧攥成拳,深棕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摆在桌面上的手机。 安然的手机仿若爆炸一般,看到那条视频的同事好友不约而同地给他发送着消息,屏幕不停地弹出,但他没有点开,只是脸色愈发苍白,沉默地看着手机,好似在等着什么。 突然,“吱呀”一声。 书房门把手被人轻轻推开,只见一颗小狗毛茸茸的头先挤了进来。 “小草莓,你别挤我。” 随之而来,一道软糯的控诉瞬间响起。 穿着白纱裙的小姑娘手指拨动着门把手,泛红的眼眸中满是对小狗先行一步进门的控诉。 安然收起了心底翻涌的情绪,站起身抱起站在门口赤着脚的妙妙,“怎么还跟小草莓争宠?” “想要爸爸先抱妙妙。” 妙妙暖呼呼的胳膊环在安然的脖子上,软软的小脸贴在他颈窝,兴奋说道:“爸爸,伯伯说妙妙是小明星!我们明年还可以表演节目吗?” 安然眼眸微微一缩,双唇紧抿,手指轻抚着女儿的裙摆,快速调整了情绪后,依旧温柔地说道:“好,爸爸会陪着你。” 小姑娘从小就喜欢趴在安然的身上,这样不仅能感受到安然身上的信息素还能被爸爸温暖的怀抱紧紧包裹着。 安然释放着温和的安抚信息素,轻拍着快要染上困意的妙妙,他看着手机,深棕色的眼眸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刺痛。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思考了很久,尝试着缓缓说道:“妙妙,你不好奇‘妈妈'是谁吗?” 因为每年过年奶奶不友善的言论使得妙妙对这个词语瞬间应激,她的身体瞬间紧绷,手指紧紧趴在安然身上,不安地说道:“你不要我了?” “没有”,安然低头亲吻着妙妙柔软的发顶,眼眸中却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深思,“我永远也不会不要你。” “我...只是在想万一有一天你‘妈妈'要把你带走...” 安然有些语塞,但他话音未落,妙妙柔软的小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贴在他胸前的小脸瞬间流下了眼泪,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妙妙不要离开爸爸...妙妙不要被‘妈妈'带走...” 妙妙说完后,熟悉的温暖怀抱并没有紧紧抱着她,她开始变得愈发慌张,泛红的眼眸止不住流着眼泪。 哭诉声音也越来越大。 “你...不能把我送给别人,你辛苦把我养大....” “我离开你...我就难受,难受就会一直哭一直哭....” “你从来都不舍得让我哭....” 安然的手指微颤着把妙妙搂得紧了许多,“爸爸不会离开你,不会抛下你。” “在你出生之前,爸爸就期待了很久。” “妙言妙言,就是因为在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就想你的第一道哭声会是多么美妙的声音。” 安然有时候不知道是他离不开妙妙,还是妙妙离不开他。 这是他以alpha的身躯艰难生下的女儿,是他从呱呱坠地的奶娃娃养大的孩子。那时候,他们两个在m国相依为命,从她降生至今,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在mit实验室,年幼妙妙不要躺在婴儿车里,盖着毯子蜷在他身前,那时候怀中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曾经想过,如果他只是一个寻常的alpha爸爸,可能就像许多追求事业成功的alpha一样会忽略孩子的成长,甚至还会出现孩子成长时的缺位。 但他和妙妙不一样,他们共生共长,相互依存,她是从他小腹剖出来的娃娃,他怎么舍得让她从小在嘈杂的家庭环境中长大,让她伤心,让她难过。 安然轻拍着快要睡着的妙妙,目光再次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闭了闭眼,再次抬眸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亲吻着她的额头,“爸爸不会让人把你带走的,也永远不会抛弃你的,睡吧不早了。” 怀里的小姑娘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不松手,蹭了蹭他,咕哝了一声,“爸爸,要和你一起睡。” “叮——铃——” 突然,手机的响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守在门口的小狗当即站起身来,妙妙也仰着头望着安然。 安然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江熠的名字,他的心猛得颤抖了一下,但抬眸望向妙妙的时候,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情绪。 “你先去爸爸床上睡觉,爸爸接个朋友的电话,一会儿抱着你睡。” 安然平时都会和妙妙商量着来,但今天他却直接把怀中的小人儿塞到了王姨的怀中。 小姑娘还没有反应过来,书房的门已经再次关闭,她心中生出一种没由来的不安,她从王姨的怀中蹿到地上,紧紧抱着小草莓坐在安然的书房门口,一动不动地守着。 第58章 安然走回书房,看着这通电话因为他没有接听已经挂断,他眼眸微垂,手指刚刚触碰,屏幕上显示江熠的电话就再次打了进来。 他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冰冷的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冷漠地传了过来。 “安然。” “我们聊聊,我就在你家楼下。” 第48章 暮色沉沉,夜深浓重。 安然看着电梯间不停跳动着数字,心也在随之猛烈地跳动,他垂下眼眸,拢了拢衣衫,再次抬眸,金属电梯门已经缓缓打开。 他抬腿向外走去,推开单元玻璃门的刹那间,猛烈地寒风瞬间把他整个人吹透。天上的乌云也压得很沉,仿若压在了安然的胸膛上,连呼吸都分外吃力。 他转眸看着,只见李珩穿着黑色大衣,指节夹着香烟站在小区的路灯下,他的脚边已经落了许多烟蒂。 李珩似是看到他来了,捻灭手中的香烟,抬眸望向他的时候,深邃眼眸中浓烈的淡漠使得安然猛然怔在原地,两人相顾无言,就这么一直站着。 直到李珩再难忍受,他再次从口袋中掏出烟盒,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低沉的嗓音沙哑说道:“安然,你又要出国深造了?” 安然怔了一下,眉头微蹙还未说话,李珩已经解释道。 “别这么看我”,李珩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圈,“你用我电脑登陆邮箱被浏览器记住了密码。” 安然没有什么可说的,这件事的确是他对不住李珩,只是轻嗯了一声。 “总要完成自己的学业....” 他话语未落,李珩手指用力掐灭烟头,抬眸凝视着。 “安然,那我呢?” “你九月底就给导师发了申博邮件,十月十五号同意和我复合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随时抽身离开。” 在昏黄的路灯下,李珩抬眸望向安然的瞬间,安然才看到李珩的眼睛中充满了血丝,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恨意。 “你告诉我这几个月算什么?给我的一场告别演出?还是你良心发现的施舍?” “安然,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等我放松警惕,你就再次消失,像五年前一样,把我一个人扔下!” 安然的心空落落,他张嘴想要说一些真心实意解释的话,此时在这个环境中却显得分外可笑,他只得张了张嘴,沙哑地说道:“参加完校庆典礼的时候,总觉得该去读了。” “是啊,从五年前到今天你谁都想到了,谁都对得起,你有没有想过我?你究竟有没有把我考虑进你的人生中?” “我有”,安然猛得抬眸看着李珩说道:“李珩,我告诉你我有想过你。” “当年全世界的名校都给我发来了offer,我为什么选择去帝国理工,不就是因为你在y国待了多年还有y国永居,为了方便你去找我吗?” “五年前,从a市到伦市一共8000多公里,飞行时间要12个小时,直达航班是周一六日上午十点航班,周二三五的下午四点五十,这种消息我看了上百次。” 安然猛得攥住李珩的手腕,指节泛白,又在下一秒倏然松开。 “你说你想和我厮守终生的时候,”他的声音发哑,“我早就想过我们的未来该怎么活了。” 李珩却笑了,他低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个低劣的beta,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竟然妄想和一个精英学霸alpha在一起。” “安然,你那隐秘的爱,五年后我才知道”,李珩手指颤抖着想要再拿起香烟,却失手抖落在地,他抬眸继续说道:“若非我多问了一句,我怎么知道你当年给我拉的小提琴曲是《我爱你》,我怎么知道你也去珠宝专柜定制了戒指。” 李珩的指责就像锋利的宝剑插进了安然柔软的心脏。他喉结上下滚动着,垂下眼眸,艰难开口说道:“我承认我也有错,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回应爱意。” 他从小到大恪守理性与克制,家庭教育也是含蓄且内敛,说出自己爱的感受也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在寒风凌冽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安然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们本来就...不合适,既然双方都会受伤,那就结束吧。” “结束?” 李珩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涩的果核。他笑得悲凉失控、笑到肩膀都在发抖。 他笑声戛然而止,一双眼眸中翻涌着无尽的愤怒委屈还有更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安然,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五年前也是这样。不声不响就走了。” “李珩!” 安然猛地打断他,胸膛剧烈起伏。他一双眼眸直直地盯着李珩,那些愤怒的话终于冲破了喉咙。 “你扪心自问,给我注射人造信息素就对吗?”,安然在说话都在发抖,“我还有自己的抱负要去完成。我不想.....不想永远都困在那个别墅里。” “是,我知道是我错了。”李珩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可是你不能...不能转头就和我分开...第二年就在m国有了...” 李珩顿住了,他长叹了一口气,眼眸却紧紧的盯着安然,用尽全力才从喉咙中挤出那两个字。 “...有了一个孩子。” 说出口的时候,他还带着难以置信。 他向前迈了一步,手指猛地攥住安然的肩膀,似是像是想从安然这里确认什么,深邃的眼眸中愤怒已经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哀求。 “阿然”,李珩的声音低了许多,微颤的声音似是在求着他,“阿然,你告诉我...那个孩子,是你领养的。” “不是”,安然避开了李珩灼热的视线,“是我...亲生的女儿。” 李珩的心猛得颤抖了一下,他向后退了两步,眼底泛着浓浓的自嘲。 “我真后悔当年没有给你多注射一些信息素”,李珩的眼眸泛着红,浓浓的阴郁占据了这张面颊,“让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李珩,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安然心脏仿若被巨石猛得压着喘不过气来,“前两天4s店维修给我打过来电话,我的车里还被你放了gps定位,你能不能不要再用这些手段了!” “我都后悔没有给你的车里装一颗小型摄像头”,李珩自嘲道。 “这五年,你不是过得很好吗?既然你觉得我瞒了你,骗了你,那就当是我们这几个月从来没有见过。”安然沙哑说道:“我们继续桥归桥,路归路。” “不好,我过得一点也不好”,李珩压抑的情绪再次开始爆发,他紧攥着安然的手腕,“安然,我一想到你和别的omega亲亲我我,我就嫉妒到发狂,我一想到你还和他生下了一个孽种...” “啪——” 清脆的巴掌声震碎了深夜的寂静,也打碎了李珩,他轻触着脸上的巴掌印,漆黑的眼眸已经布满了血丝,低沉的嗓音变得越发沙哑。 “怎么了安然,我说到你的心肝了?” “李珩你闭嘴,你不能这么说妙妙。” 安然眼眸瞬间变得寒冽,温和的面容也被一层寒霜覆盖。 李珩看着他,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仿若带着血丝,像是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 “安然你真的很薄情。” “你说走就走,说不爱就不爱。劳燕分飞,另爱他人。现在还突然告诉我,你连孩子都有了,这五年你有妻有女,名校毕业,日子过得滋润。” 李珩顿住,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什么,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我一想到这五年我都干了点什么,都觉得自己分外可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当年真应该折断你的翅膀,”李珩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把你锁在我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安然,我也好恨你。” 这句话仿若从李珩的嗓子里艰难地挤出来,他一字一句说完后直接转身离开。 安然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他双手紧攥,一双清亮的眼眸此时染上了一抹氤氲的雾气。 他的身体止不住的轻颤着,微微阖上眼眸,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此时,一片雪花缓缓落了下来,却重重地砸在了安然心里。 晚上,安然轻拢着被子,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他紧紧地抱着妙妙,仿若一松手孩子就会消失在他眼前。 就这样...结束吧。 --- 在之后的日子里,李珩像是突然从安然的生活中蒸发了。尽职调查委员会撤组撤得很快,那些曾经天天出现在凌空的面孔,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安然再也没有在公司里见过李珩。 这几个月的时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安然照常上班、照常开会,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角落里,又恢复了还未相遇的状态。 日历一页页翻过去,眼看就要步入农历新年。 第59章 江熠却找不到李珩了。 第49章 屋内的窗帘全部拉着,李珩躺在家里的酒库里,地上扔满了空荡荡的酒瓶,深灰色的衬衣已经全部敞开,黑色的西裤也沾染了玫红色的酒渍,手边还扔了几瓶高度数的国外洋酒。 他不知道在这里暗无天日的度过了几天,也不知道了喝了多少酒,一双漆黑的眼眸却染着浓浓的郁色,碎裂的酒瓶已经把他的手掌扎破,鲜血混合着红酒一起滴落在地上。 他似是酒醒了片刻,缓缓抬眸看着扔在地上的一张一张白底证件照。 这是从安然的员工档案上扯下来的,上面还残存着胶水的痕迹。 照片上安然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戴着同色系的领带,一双天生带笑的眼眸中满是温和。 李珩漆黑的眼眸就这么看着照片,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拿起酒瓶一饮而尽。 “吱——呀——” 突然,房门被人缓缓推开,刺眼的阳光瞬间直射进李珩的眼底,他偏了偏头,眼底掠过一抹极其细微的期待,却在看到来人之后,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李珩,你真是疯了,江熠满世界找你,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失恋能不能不要失智。” 裴钰好不容易睡到日上三竿,接到江熠的电话穿着睡衣套着大衣就直接来了李珩的别墅。 果不其然,还是在这里。 李珩已经喝得烂醉,发丝随意地散乱着,坐在地上,上半身趴在沙发上,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事情已经成了这样,你能不能振作起来”,裴钰恨铁不成钢地夺过他手上的酒瓶,“你不是爱挣钱,爱权力,爱往上爬,你去干啊!” 李珩晃晃悠悠站起身来,猛得推开裴钰,随手从酒柜中取出一瓶酒,仰头灌进口中,漆黑的眼底空洞地看着裴钰,悲凉地大笑了起来。 他什么话没有说,就这么一直笑着,笑得裴钰的心都泛着浓浓的酸水。 裴钰拿起手边的一瓶空瓶,猛猛地敲击在桌子上,试图敲醒李珩一般,高声喊道:“李珩!” “你他妈的这么多年,非要吊死在安然这一颗树上吗?!” “当年......”,李珩猛地灌下一大口酒,酒瓶“砰”地砸在桌上,“他说他要去帝国理工,我被李家认回去之后,我去求他们......把我放到盛澜欧洲区的海外事业部”。 李珩手指紧攥,声音猛然抬高:“当时我想着,时不时去帝国理工转一转总能碰到他。学校就那么大,他总要上课,总要吃饭......” “谁能想到去的多了,还能在校园里遇到枪击案”,李珩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眶红得吓人,“那天我看见一个人穿着白衬衣站在人群里,我他妈根本来不及想,直接冲上前把他扑倒在地上护在身下。” 裴钰颤抖着问道:“然后呢?” “不是安然,但我被打了一枪,差点死在y国。” 李珩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忽然笑起来。 “我看着那个人的脸,我想幸好不是我的阿然,但是我又想,为什么不是我的阿然。” “吊死在他这棵树上?”他一字一句重复着裴钰的话,声音沙哑说道:“我这条命早就给他了。” 裴钰眼眸猛得震颤,他磕磕巴巴说道:“这些...你告诉过...安然吗?” “告诉他干什么?”李珩眼眸低垂,哑声说道:“让他知道以后同情我、可怜我还是觉得我是个蠢货。” 裴钰张了张嘴,坐在李珩身旁说道。 “可是李珩,之后的三十亿花得值吗?” “只是为了借着收购的名义去见安然,把自己继承的那将近三十亿的股份全给了李家主支,换一个收购凌空的机会。” 李珩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有泪却一滴都没落下来,他只是拿起酒瓶一饮而尽。 “值。” “他喜欢成熟的,我就从盛澜底层往上爬,当年我们没有钱,我买不起戒指,我就不停地挣钱。” “谁能想到......”,李珩再次笑了起来,“他居然和别的omega有了孩子,我多说了一句....” “裴钰你敢信吗,他竟然扇了我一巴掌。” 裴钰瞬间愣住,他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安然平日温和待人,面上总是带着三分笑,他竟然会打人,就是为了孩子妈妈吗? 倏然,裴钰脑子里突然闪过出门时,他二哥裴昭说的一句话。 “发疯之前,总要先知道孩子妈是谁吧?” 对啊,总要知道是谁吧? 裴钰小心翼翼问道:“你见到那个...omega了吗?就是...孩子妈妈?” “安然护得紧,我从来没有见过”,李珩眼眶已经布满了血丝,他晃动着酒瓶,哑声自嘲一笑道:“况且...他和我说,他没有omega。” “不应该啊。” 裴钰赶忙打开手机搜索。 因为安然在互联网上爆火,网友们都开始了好奇这位温润高知男alpha的人生履历。 人因优而秀于众人,因为常年荣获奖项,安然也在互联网上留下了记忆。从初中到大学,大家把能找到的照片都找到,甚至于当年安然在华清打辩论的视频,在学校音乐会拉小提琴的视频都被翻到。 后来大家不满足这些,开始讨论着这位高岭之花究竟是被谁摘下来。 因为出生书香世家,安然的父母教授和同样优秀的哥哥都被大家扒了出来,但就是孩子的妈妈仿若从来没有出现过。 全网好奇网友们在国外的社媒上顺着mit研究生毕业的同学们,找出了一堆安然和同学们的合照。 有从刚开始读研时的青涩,到后面抱着奶娃娃郊游的照片,再到毕业典礼时抱着同样穿着mini学术服的宝宝和同窗们的合照。 耐心的网友们把这些照片汇总成为一篇帖子,裴钰快速翻动着,他看到最后猛然抬眸,呆呆地望着李珩。 “你说,安然是不是被骗精生子了?” 李珩猛然抬起眼眸,沉寂如深渊的漆黑瞳眸定定地望着裴钰,紧攥的指节已经泛白,手背的青筋鼓起。 裴钰赶忙把手机屏幕放到李珩的面前。 “你看,这是安然读研课题组的同学回复网友的消息。” steve: 很开心热心的华国网友来我告诉安的近况,并且向我询问他的研究生生活。 安是一个非常绅士非常聪明的华国人,他刚入学的时候因为水土不服,整个人变得非常瘦,还直接晕倒在了导师的办公室,在这样的情况下,安还是获得了全a的好成绩。 安是一个非常负责任的单身爸爸,他一个人养活女儿吃了很多的苦,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还休学了一个学期,之后他的工位上经常摆着婴儿车,他左手敲着代码,右手拍着女儿的小肚子。 baby有段时间住进了icu,安压力很大,他每天守在医院,我们却几乎没人察觉,因为他依然准时完成课题组的任务,甚至还获得了国际奥尔维金奖。 这些事几乎都发生在同一时期,你们要知道,这三件事每一件都是非常难以完成的事情,他竟然都做得非常好。 安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爸爸,也是很好的朋友,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一起喝酒。 —— “single father” 这个词不停地回荡在李珩的脑海里。 李珩撑着身体踉跄地站起身来,快速地爬到地上,捡起还剩一点电量被酒浸泡着的手机,他手指紧攥着,指节已经泛白,身体已经止不住的颤抖着,冰冷的手指快速拨通电话。 休假在家的易云安,看着手机上突然显示的电话,他猛得坐起身来,恭敬地滑动着手机接听,还不等他说话,对面已经传来了急促沙哑的声音。 “易云安,安然孩子的妈妈究竟是谁?!” 易云安不太想和李珩多说安然的事情,但盛澜尽职调查委员会离开后,安然的脸沉就像是七月的雨,每天除了布置工作也不和他们多说话,只是非常麻木的上班下班。 失恋的人就像被一层雾霾笼罩着,他也不敢多问安然,但没有想到李珩竟然把电话打到他这里。 易云安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没有见过。” “但是我曾经怀疑过像安然板板正正的好学生怎么会未婚生子,况且妙妙小时候长得也不像安然,我一直以为孩子是他好心领养的,直到孩子三岁后,才慢慢长得像安然,我才发觉这就是他的孩子。” 易云安小心翼翼道: “珩总...我知道你是安然的前男友,可能你因为不能接受妙妙的存在和安然分手,但是安然一个在m国带孩子真的很苦,也没有人帮衬他,带来留学的钱全都养活了孩子,读研第二年交完学费连房租都付不起了,要不是获得了金奖得到了奖金,可能都要去打零工了。” 易云安自顾自的地说着,话筒那边没有了声音,他也不知道李珩到底有没有在听,最后轻叹一声,艰难说道:“珩总,其实安然最近...情绪也不太好。” 第60章 挂断电话后,李珩眼眸满是通红。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踉跄地站起身来,微微颤抖着的手指紧紧攥着酒柜,缓缓往外走。 “李珩,你要去哪里?!” “去找他。” 第50章 “李珩,你冷静一点!” 裴钰快步上前拉住了李珩的手腕,猛得把他向后拉,“明天就是年三十了,你现在醉成这样要到哪里找安然?!” “你要是没有地方去,就去我家吃个年夜饭。” 裴钰说完,忽然感觉手中的手臂松了劲,他以为李珩想通了,不料他转身朝后走去。 “你说的对,他不喜欢我醉成这样,他肯定回家了,我明天一早就飞南市。” 李珩说完转身拿起手机,朝着楼上卧房走去,裴钰却亲眼看到了李珩走进了安然曾经住进的客房中。 听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裴钰深吸了一口气,拨通电话道:“李姨你做点好吃的,让人送到明岸湖滨别墅这里。” 王姨的声音忽然切断。 一个严肃的男声响起,裴钰下意识抖了一下应道:“大哥,我怕李珩酒精中毒一个人晕死在家里,我今天就不回去吃饭了。” “明天?明天年三十我肯定回家,一早我把李珩送上飞机就回去了。” 挂断电话,裴钰看着屋内一片狼藉,轻叹一声。 --- 大年三十,一辆黑色的沃尔沃suv停在南市大学的门口的停车场中。 安然站在车后座的门口,一双小小粉糯的手死死攥着儿童座椅的安全带,湿漉漉的如黑玉葡萄般眼眸闪烁着害怕的光芒。 “不要,我不要去奶奶家。” 妙妙委屈地小声说道。 安然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不怕,伯伯和哥哥也在,奶奶不会说你的。” “可是”,妙妙哽咽着说道:“可是...奶奶会骂爸爸,我不要她骂你。” “她还会这样子打你”,妙妙一边抽泣着说道,一边用手轻轻拍在了安然的脸颊上。 安然眼眸微闪,他攥着闺女的手指,轻轻吻着她的小手。 “我向你保证,我们就陪奶奶吃个年夜饭,明天一早我们就走,爸爸领着你和小草莓去过生日。” 听到呼唤名字的小狗嗖的一下站起来,把长嘴筒子放在了妙妙的膝盖上,嘤嘤地蹭着她。 “我们小公主怎么能一直哭,动画片里怎么说的来着?” 安然伸手握着小姑娘的腋下,直接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晃动着身体,引导着哄道:“好像是叫勇气什么?” 妙妙趴在安然的肩头,哽咽道:“勇气大爆发。” “安妙言小朋友可以有勇气吗?”安然从扶手箱上抽出纸巾,轻柔地擦拭着女儿的脸颊,“不哭了,冷风吹着脸就皴了。” “可是...” 小姑娘还是不放心,她柔软的两只小手,一左一右地捧着安然的脸颊,漆黑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安然。 “小然不能让奶奶打。” 安然瞬间被戳中了心中柔软的角落,当年的事情还在小姑娘的脑海里,她才四岁已经开始学着像个大人照顾他。 他轻轻把妙妙放在地上,蹲下身来伸手刮了刮小姑娘的鼻梁,“又学伯伯叫我小然。” 小姑娘抿了抿嘴扭了扭身子,哼唧着扑进安然的怀中。 安然却让她站正,小姑娘不解地望着他。 “妙妙,你只是一个四岁的宝宝,不要担心爸爸,爸爸才是你坚强的后盾,明白吗?” 妙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张开双手,小声说道:“妙妙明天就五岁了。” 安然笑了笑,伸手把小狗的牵引绳交到小姑娘的手中。 “好了,我们也该进去了。” “走吧,你牵着小草莓,爸爸拉着行李,我们去奶奶家。” 安然的母亲住在南市大学的家属院联排别墅中,房前屋后都是住了二十多年的邻居。 随着安然按动门铃的声音响起,保姆阿姨看着熟悉的人,笑着唤道:“何教授,安然和孩子回来了。” 何教授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旗袍缓缓出现,她虽然已经年过六十,但从小生在富裕家庭使得她浑身散落着一股高贵的气质。 她眼眸往下一扫,看着牵着小狗的妙妙,嘴角向下撇了撇。 妙妙害怕地向安然的腿后躲了躲,又小小的露出一双眼睛,小声打招呼道:“奶奶过年好。” 何教授只是微微颔首,冷冷说道:“狗不能进来,我嫌脏。” 说完,她没有再和他们说一句话,直接转身离去。 妙妙担忧地小声唤道:“爸爸。” 安然眼眸微沉,他收起眼底的低落情绪,轻轻蹲下身子说道。 “爸爸给小草莓带了个小垫子,我们一起弄着小箱子,让他先在外面小院住一晚,晚上睡觉了,我们再偷偷把它放进来可以吗?” “可是...小草莓会孤单的。” “不会的,我们会经常出来陪它玩的。” “好!” 安然的情绪稳定,妙妙也不是个焦虑的孩子,他们牵着手先把小狗安顿好,再下楼的时候,发现安然的哥哥安晔也来了。 安然伸手给了哥哥一个拥抱,看着他身后空无一人,问道:“嫂子和孩子呢?” 安晔笑了笑:“你嫂子公司还有事,他们娘俩下午五点的飞机,我先回来和你一起祭拜爸爸。” 自从父亲离世后,依着当地的风俗,每年大年三十的下午,他们都要去陵园烧香祭拜,给逝者送上今年的年夜饭。 两个孩子年纪还小,不适合去陵园那个阴冷的地方,何教授习惯一个人独自前往,所以每年只有安然和哥哥两人去祭拜。 去年有嫂子在家看着孩子们,妙妙离开他待一两个小时倒也还好。可今天下午,家里只剩下母亲和妙妙两个人。 安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从客厅给妙妙倒了一杯水,拿了一包薯片,平板播放着她最喜欢看的动画片,“你要是怕奶奶就乖乖在房间里,看完两集动画片爸爸就回来了。” 妙妙重重地点了点头,凑在他的耳边小声保证道:“我会乖的。” 安然揉着妙妙的发丝,他想着不过一个小时他就回来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妙妙趴在窗户上,看着爸爸和伯伯离开后,她忽然觉得房间中静得吓人,播放的动画片也不再具有吸引力。 她偷偷踮着脚尖打开房门,听着楼下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她乖乖抱着自己的兔子,拿着平板坐在楼梯上,仿若有人气儿就不再害怕。 忽然,楼下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何姐,你可别和儿子置气了,不就是离婚了带了个孩子,你家孩子这么有出息,alpha还不到三十岁,肯定还能找下好的。” 离婚? 奶奶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伯伯,一个是爸爸,这个奶奶是在说爸爸吗? 妙妙揉着兔子的耳朵,小声说道:“爸爸没有结婚,妙妙也不要妈妈。” 安何两家三代就没有出过这么一个离经叛道的孩子,安然的事情已经成了何教授的心病。 何教授叹了口气:“他说他就守着女儿一个人过,不会再婚也不会再育。你说说,人怎么能不结婚呢?他老了以后怎么办?他但凡没有孩子,还能找个门当户对的,现在让我怎么给他再找个合适的omega,我是催也催了,骂也骂了,现在翅膀硬了,根本不听我的。” “何姐,你也别太着急。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按自己的步调走?缘分到了,该来的自然就来了。” 朋友笑着拍了拍何教授的手。 “你想想,等小然以后真成了家,过年的时候两口子抱着孩子回来,热热闹闹的。到时候一群孩子满屋子跑,你这别墅恐怕都要被孩子们吵塌喽,万一孩子出生的时候还得辛苦你去给他们带宝宝呢。” 朋友的宽慰使得何教授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口气,她难得笑了笑:“希望有这一天吧。” 但凡没有这个孩子,还能找个门当户对的。 妙妙是累赘吗? 爸爸以后还会有新妈妈和新宝宝吗? 那到时候妙妙该去哪里? 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被抛弃吗?还是像白雪公主一样被坏皇后扔到森林中。 巨大如怪兽般的恐惧深深压在妙妙的心上,她猛地站起来,怀里的小兔子瞬间滚落,顺着楼梯一级一级掉下去。 小姑娘眼眶瞬间泛红,眼泪瞬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小小的身体开始微微发颤,她想要爸爸抱抱。 此时,保姆阿姨在厨房准备着年夜饭,她一个人坐在别墅楼上,墙上挂着奇怪的画就像狮子要咬碎她的身体,奶奶和朋友楼下聊着天的声音就像尖锐的银针扎在她的耳朵里。 妙妙颤抖着身体,捂着耳朵绕过客厅,踮着脚尖打开别墅的大门。 冷风灌进来,她一头冲出去,直奔院子里小草莓的狗窝。 第61章 小狗看见她,尾巴摇个不停,妙妙一把抱住它毛茸茸的身体,脸埋在它脖子里哭得哽咽。 软嫩的小手用力解开拴在木桩上的牵引绳,勒到手心都泛着红印,她仿若不怕痛一般哽咽着说:“我们不要在这里了......我们去找爸爸。” 粉糯的小娃娃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就这样牵着她的小狗,在大年三十的校园中乱晃。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小草莓却有着自己的思想,四条腿的小狗飞奔地冲着学校的大门口跑去,小娃娃看着被拦着的大门有些害怕。 她回头望去已经看不到奶奶家的别墅,一阵无名的恐慌瞬间席卷着她的全身,她扯了扯绳子,“我们要不然...回去吧?爸爸让我们等他......” 小草莓没理她,突然冲着某个方向“汪汪”叫起来。 妙妙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保安室门口再往外一点,那个熟悉的停车场,熟悉的车牌号...... 是爸爸的车!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顾不上害怕,牵着小草莓就飞跑出去。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衣衫单薄的小女孩被冻得打了个喷嚏,她决定要进车里等爸爸。 小姑娘回忆着爸爸之前的动作,踮着脚尖拉着车门,但是怎么都拉不开,她绕着车的四个门轮着拉,一个都没有拉开。 还没有幼儿园毕业文凭的小姑娘不知道需要车钥匙在附近才能打开。 她就这么牵着小狗,绕着suv不停地拉着车门。 而在远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黑衣的男人,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把这一幕全都收入眼底。 第51章 “你喜欢孩子吗?” 李珩看着牵着狗的小女孩,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带安然回h市的新家时,安然坐在餐桌上,一双眼眸略带急迫的问话。 原来那时候就想说了吗? 李珩心脏止不住地泛着苦涩,汹涌的情绪就像浪潮不停地冲击着他的胸膛,难以言说的酸涩就像蓄满了酸柠檬汁。 他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把网友们扒出来安然在mit校园中的照片和同学的留言全都看了一遍。 那一张张照片里,全是安然一个人带着孩子的模样。 他消瘦的身体背着婴儿背带,小小的娃娃就埋在他胸口。 他推着婴儿车,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他抱着穿小熊衣服的孩子,和朋友一起庆祝圣诞节。 还有庆祝孩子一岁生日,一群人围着蛋糕,孩子在中间笑,安然眉眼温柔在旁边笑着...... 他恨安然抛下所有离他而去,他恨安然分手后就很快和omega发生x关系,他恨安然和别人有了孩子,这一桩桩一件件积攒在他的脑海中,只要一想到就嫉妒到发狂。但是一想到安然一个人艰难的在m国带孩子,一想到当时他交完学费连钱都快没有,明明十指不沾阳春水,第一次做饭都会把手指划破,就为了这个孩子,竟然学会了做菜。 李珩的心脏仿若被一双无形的大掌紧攥着,连呼吸都变得分外困难,千百次的悔恨和难以言说的控制欲在脑海中不停地翻涌着,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 他想了整整一夜,烟蒂堆满了烟灰缸,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坐在飞机上,冰凉的手指再次艰难地再次点开火爆全网的视频。 他细细观看着那个小女孩的面容。 孩子还未长开的眉眼神态略显锐利,大抵是像了那个omega,所幸一双含笑的眼眸和姣好的唇形却是像极了安然。 李珩阖上眼眸,久久没有动。 他不想再想了。 当飞机落地后,李珩直接打车来到了南市大学的校门口,在停车场一眼便看到了安然的车。 他拿起手机想打通安然的电话说些什么,但一想到那天雪夜两人争吵,最后说狠话抛下安然的人也是他。 李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就静静地坐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却看到了安然的女儿衣着单薄的牵着狗跑了出来,他想安然很快就会出来,却始终没有看到安然的身影。 小女孩似是拉车门拉累了,左右看了一圈,竟然牵着小狗朝他走了过来。 “阿——啾——” 妙妙感觉身体好冷,但她却不想回去,只想安静地待在这里等着爸爸回来,她左看右看,看到了附近的长椅,可惜上面已经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叔叔。 但是已经没处可去,她赶忙牵着小狗跑了过去。 黑衣叔叔虽然坐在了长椅上,但是她和小草莓很小,他们只占很小的一片地方,她托着小狗先让它坐在长椅上,她再撑着小臂伸着腿艰难地爬坐上去。 小姑娘紧紧抱着小狗,感受着它身体的热量,坐在长椅上静静地仰着头看着学校大门来来往往的人。 李珩看着自己的衣角被小姑娘压住,他垂下眼眸,往旁边又坐了坐,但是没过五分钟,小姑娘又抱着小狗朝着他的方向挪了挪。 李珩看着自己再挪就要坐到地上,他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你要把我挤下去了。” 小姑娘似是察觉到自己的不妥,她像墨玉般眼眸闪着光,兴奋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估计挤你的。叔叔,你是alpha吗?你好香啊...” “不是,我是beta,我也没有喷香水。” 李珩的眼角抽了抽,他没有想到和安然女儿的对话竟然来得这么快,他也没有想到安然的女儿一点也不像他,竟然这么活泼。 “可是...我能闻到你身上冷冷的香味,不过你没有我爸爸身上茶香味道浓。” 小姑娘说着说着再次抱着小狗往李珩的身边挤了挤,但是一阵寒风吹过,再暖和的小狗也抵挡不住冷风,她和李珩说完话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李珩深吸一口气,他站起身来。 妙妙怕被人嫌弃,仰着粉嫩的小脸,湿漉漉的眼眸中满是不好意思,吸着鼻子,小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紧紧裹住了她的身体,隔绝了寒风带来的冷意,冷冷的香味还有残留在大衣上的体温使得她的身体瞬间变暖。 妙妙当即仰着头,看着面前穿着单薄黑衬衣的叔叔,一双眼眸满是感激。 “谢谢叔叔,你可真是个好人。” 李珩嘴角扯了扯,不想再说话,他心底还不能接受安然有孩子的这件事,无名的烦躁再次涌了上来,他从口袋中取出烟盒,一道正义的软糯声音瞬间响起。 “不可以吸烟,老师说对身体不健康。” 小姑娘伸着胳膊揪着他的裤子,义正言辞说道。 妙妙原本就爱说话,刚才心里总是想着幼儿园老师和爸爸的教导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但是这个叔叔给她披衣服啊,她一定要照顾好这个叔叔。 李珩想说些什么,但是妙妙那双像极了安然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只得把烟盒收起,淡漠地说道:“好。” “叔叔,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你不回家吗?” “我没有家,我的爸妈死了”,李珩这才发现小姑娘性格很好,又想起藏在心底的结,他眼眸低垂,反问道:“你爸妈呢?为什么一个人偷跑出来?” “我...我没有妈妈,爸爸和伯伯出门了。” 李珩这一问恰好问到了小姑娘的伤心事,她漆黑如葡萄般的眼眸瞬间蓄满了泪水,“我想我爸爸了。” 李珩实在是不擅长和小孩互动,没想到刚才还是兴奋的样子,现在又一下子又哭了起来。 他眼眸微垂,拿起手机再次插进了一张新的电话卡,手指快速地拨通了那个刻在记忆的电话号码。 坐在回程的出租上,突然安晔的手机铃声响起,他轻笑对着安然说道:“咱妈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咱们马上就到家了。” 安然耸了耸肩,摇了摇头。 自从那年决裂之后,他和母亲也不联系,只有每年过年回家的时候才能见一面,家中发生什么事情母亲都是给他哥打电话。 安晔接通电话,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安晔猛得看向安然,手指止不住的颤抖着,声音也拔高了许多,“妈!妙妙是我的孩子吗?!你要告诉小然啊!” 安然的心猛得颤抖了一下,他当即抢夺过电话,嗓音也变得慌张。 “妙妙怎么了?我的女儿怎么了?” 何教授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磕磕巴巴说道:“她...一个人推开门,带着狗跑出去了。” 安然的心底猛得一沉,一双眼眸变得通红,平日的温顺再难克制,声音仿佛从胸膛中撕裂一般。 “妈,哥的孩子您从小看着长大,一天都没出过事。怎么我就让妙妙在家里待了一个小时,就不见了?” 他已经不想听电话那头的声音,当即挂断电话,把手机扔给安晔。 安然脑海中已经慌作一团,他深呼吸试图平复下心绪,手指颤抖着找寻着南市大学保卫处的电话。 第62章 另一旁,安晔也快速拨通家属院物业的电话,让人开始到处找着孩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妙妙对安然有多重要。 他永远忘不了五年前的除夕,邮箱里静静躺着一封来自亲弟弟的遗书。 letter: 兄长,展信安。 原谅我在华国除夕突然给你发来的消息,奈何事情紧急无人托付,思来想去唯有兄长一人。 现在我在mit的校医院中准备生产,此事较为复杂,日后有机会我再同你细讲。 alpha产子在生物学上本就是小概率事件,我不知道手术结果是否顺利,若我死在手术室中,医生会根据紧急联系人联络你,希望你看到国外电话不要挂掉,我才出生的女儿只能托付于你,才不至于让她成为国外的孤儿。 她的名字我已取好。 女儿的存在本就是一种奇妙的体验,我又幻想过她第一道稚嫩的哭声会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便起名为:安妙言。 妙妙在我腹中生得小,吃得也少,是个乖巧安稳的孩子,日后也不需兄长多费心,只要让她吃饱穿暖即可。 此外, 若我无恙,此事还望兄长向父母保密,日后我定会跪于父母面前请罪。 兄长, 此事有违人伦,但我甘之如饴。 还望谅解。 弟,安然。 于m国20x5年2月10日。 安晔读完最后一个字,浑身冰冷,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弟弟在m国独自承受着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僵了多久,等回过神来,他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情绪,用最后一丝理智开始安排,让妻子去找到母亲刚给他的孩子做好的百家被,他跑去商场,买了一对金镯子,一个平安锁。 那天除夕,他找个理由离开家里,快速踏上了前往m国的飞机。 从南市坐高铁到h市再坐飞机到m国的波市,整整十五个小时,他一点都不敢阖眼,生怕医院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安然离世的消息。 直到站在病床前,看着还在半昏迷的弟弟还在吸着氧气,整个人乏力又虚弱、脸色惨白如纸的样子使得安晔瞬间流下了泪水。 他撑着身体去nicu看了看安然以alpha身躯早产剖出来的孩子。 瘦瘦小小的一个宝宝,34周不足月生下来才刚刚4斤重,粉红色的身体上浑身插满了管子,哭泣的声音还没有猫崽的声音大。 安晔撑着精神,每天在医院照料着安然和妙妙,直到他们两个彻底脱离危险,把妙妙安置在安然租的房子中,等着安然约好的月嫂上门后,他买了很多的食物奶粉尿布,才预备离开m国回国上班。 他知道安然不会收他的钱,只能尽己所能地给他把东西买全。 安然看着躺在百家被上的小姑娘,粉粉的手腕上带着一对金镯子,还带着小金锁,他伸手攥住安晔的手,哑声说道:“哥...麻烦你了。” 安晔伸手掀开安然的衣服,看着小腹上还未痊愈的伤口,眼眶泛红,沉声道:“亲兄弟不说这些,你给哥好好活着,有什么难事不想告诉爸妈,就告诉我。” 安晔不敢想安然以后的生活,他眉头微蹙担忧道:“小然,你后悔吗?” 安然垂下眼眸,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 “哥,还是信里那句话,此事有违人伦,但我甘之如饴。” 安晔停顿了许久,艰难地问道:“那...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呢?” “他....” 安然顿了顿,缓缓说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安晔听出了安然不想多说,只得再问道:“爸妈呢?什么时候告诉爸妈?” 安然长叹了口气。 “拖着吧,哥你也知道,妈是不会原谅我的。” 之后爸爸离世,安然抱着一岁半的妙妙回家,安晔是半分都不敢让安然离开他的视线,甚至于专门嘱咐妻子让她也看好妙妙。 谁承想到母亲还是一巴掌彻底打碎了和安然的母子情分,小妙妙哭得泪眼婆娑,安晔只能拦着护着,还是阻止不了两人的关系恶化。 之后,他常常试图缓和关系,但安然就像是完美的继承了母亲的倔强,两个强硬的人没有一个愿意低下头。 今天...妙妙失踪,彻底让这个关系再难回旋。 出租车上,安然的眼眶已经发红,手指紧攥着,不停地让师傅快点开车,他浑身颤抖着已经克制不住脑海中浮现中种种他难以承受的场景。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作者有话说: 今天第二更,周末努力更新。 第52章 安然的声音已经颤抖到急促,清亮的声音近乎撕裂,“保安吗?你们找到我女儿了吗?” “阿然,是我。” 李珩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安然今天没有和他说话的耐心,“没有事的话,我挂了。” “阿然,你女儿跑到南市大学的门口,现在停车场对面的长椅上坐着。” 此时,出租车也刚好停在了南市大学的校门口。 安然心脏不停地颤抖着,他打开车门,快速朝着停车场跑去,十字路口车来车往,已经顾不得看路。 一个右拐弯的车险些撞到他,司机降下车窗,咒骂道:“找死啊,能不能看看路。” 安然赶忙道歉道:“不好意思,对不起。” 他抬眸寻找的瞬间,一个在冬天穿着黑衬衣的男人赫然出现在视线中,而在他的旁边正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妙妙。 安然的心猛烈地颤抖着,他也顾不得什么,当即快速跑了过去。 李珩看这一幕,心脏猛得揪了一下,他从来没有看过沉稳的安然有这么着急的时候。 他低头正要告诉妙妙,小草莓已经先一步发现安然,它兴奋地叫着。 什么都不知道的妙妙感受着大衣中地暖意和淡淡的冷香,她拍了拍小狗的头,“小草莓,注意素质!不能在大街上乱叫!” “妙妙!”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小姑娘的耳中,她猛得抬眸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黑葡萄般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无尽的委屈瞬间从胸膛中溢出。 还不等她跑下去,安然温暖的怀抱已经紧紧抱住了她,熟悉的安抚茶香信息素瞬间包裹着她。 强撑了许久的妙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绪。 “呜呜呜呜呜,爸爸”,妙妙趴在安然的怀中,委屈地流着眼泪,一张小脸哭得发红,小兽悲鸣般的声音仿若要诉尽心中无尽的苦涩。 “安妙言,我告诉过你什么!” 安然一双眸子红得吓人,他不再让妙妙拱进他的怀中,他蹲下身子,让妙妙规矩站好。 她很少被爸爸这样严厉地训斥,哭声被吓得瞬间憋了回去,可眼眶里蓄满的泪还止不住地往外流,又因为哭得太急收得太猛,小姑娘开始哭着打嗝。 “不能...随便...离开...家里...” “今天我是找到你了,要是以后你再乱跑,被别人拐到山里,你让我去哪里找你?!” 安然被气得浑身颤抖,声音变得愈发严厉。 “呜呜呜。” 小姑娘被吓得开始小声的呜咽,她伸着手要安然抱,哭着喊道:“不要,妙妙下次不偷跑了...爸爸...抱抱...” 她见安然没有动作,伸手就要往他的身上扑。 安然双手扶着妙妙的肩膀,让她再次站直,他的声音还在抖,却硬撑着严厉:“你长记性了吗?下次会乖吗?!” 妙妙脸上挂着泪,哭得不停地打嗝,哽咽道:“长...记性了...” “以后...会乖的...不会乱跑了...” 说着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从黑色的大衣中伸出胳膊,因为衣服太长只露出几根小小的手指。 “要抱...”,她哭着,声音又软又委屈,“要爸爸抱...” 安然看着小姑娘似是长了记性,回过神来才看到妙妙身上披着是李珩的衣服。 他眼眸低垂,伸手把李珩的衣服递给他,自己脱下大衣把小姑娘裹得严丝合缝,背对着李珩挡住了他的视线。 安然紧紧把妙妙抱在怀里,声音也舒缓了许多,沉声问道:“既然长了记性,告诉爸爸为什么偷跑出来?” 他从口袋中取出纸巾轻轻擦着妙妙脸上的泪痕,方才的严厉是真,眼底的心疼也是真。 小姑娘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她缩进安然的怀中,小小的手臂紧紧抱着安然的腰,泪珠还在一颗一颗往下掉,簌簌地砸进安然心里。 “奶奶说...‘他但凡没有孩子,还能找个门当户对的omega’...” 安然的手微微一顿。 “奶奶的朋友说,‘等小然以后真成了家,过年的时候两口子抱着孩子回来,热热闹闹的’......” 小姑娘说着说着再次瘪了嘴,挣扎着埋进安然的颈窝,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道。 “不能‘但凡没有孩子’...妙妙是爸爸的宝贝...妙妙不是爸爸的累赘...爸爸不能不要妙妙...” 第63章 “不要妈妈....奶奶会打小然....” 小姑娘的话验证了李珩的猜测,他不由得抬起了眼眸。 安然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泛红的眼眶也逐渐湿润,他紧紧抱着妙妙,仿若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中一般。 “不哭”,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晰,“妙妙说得对,你是爸爸最珍贵的宝贝。” “没有妈妈,爸爸也不会抛弃妙妙”,安然轻声哄道:“爸爸以前不是给你讲过吗?” “可是...奶奶是你妈妈,你会听她的话,老师说我们都要听爸爸妈妈的话。” 小姑娘小声反驳道。 “爸爸不会都听奶奶的话,等你长大之后,要是觉得爸爸说得不对,你也可以不听。但是你现在还小,世界这么复杂你还是要听爸爸。” “你爱我吗?”小姑娘抽泣着问道。 “妙妙是爸爸的心肝宝贝,怎么会不爱你。” 他的手指轻轻拍着小姑娘不停地抽泣的后背,他站起身来不停地踱步,摇晃着手臂舒缓着小姑娘激动的情绪,抬眸的瞬间恰好撞进了李珩的目光中。 安然当然清楚自己女儿的性格。 刚出生的时候,大概是孕期被他一个人的alpha信息素滋养着,对别人的气息有种本能的排斥,除了他谁抱都哭。后来慢慢长大,又因为是他一个人把她带大的,没有外祖父母,更没有爷爷奶奶,妙妙小小的世界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所以对他依赖极重,又害怕被抛弃,性格也很敏感。 他现在也不知道妙妙这种不安,到底是因为孕期单方面的信息素滋养,还是单亲家庭的成长环境,还是遗传了另一个父亲的性格。 不管怎样,都是他亏欠了这个孩子。 安然轻叹一声,感受到妙妙的情绪趋于稳定,他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 “不哭了,你和小草莓先坐进车里,我和叔叔说几句话。” 妙妙直起身子,蹭着安然的脸颊,红着眼睛说道:“那一会儿我们还去奶奶家吗?” “不去了”,安然眼眸闪过一抹郁色,看向女儿的时候又快速收敛了情绪,“爸爸回去拿上行李,咱们一会儿就走。” “去哪里?”小姑娘一下子紧张起来,红着眼睛问。 “去给你过生日。” 妙妙愣了一下,乖乖地点点头,她趴在安然肩头,声音又软又委屈,小心翼翼说道:“那你...告诉奶奶和伯伯,妙妙不是故意跑出来的...我只是想你了,妙妙不是坏孩子。” “好。” 安然轻柔地把女儿和小狗放进车里,微微打开副驾驶的车窗,关上了车门。 他收起情绪,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李珩。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火红的灯笼亮了起来,街上都是着急回家守岁过年的人们。 寒风从两人之间吹过,没有人说话。 安然眼眸低垂,喉结上下滚动着,缓慢沙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可能我疯了”,李珩的声音干涩,从喉咙里一字一句挤出来道:“裴钰说我贱得慌,我觉得...他说得没错。” 他顿了顿,抬起的眸子却红得吓人。 “明明你不想见我,我还是来了,我克制不住的想要见你,想要亲你,想要拥抱你,哪怕醉了梦里也全都是你。” 他说着,上前一步,想把大衣披在安然身上,安然却往后退了一步。 李珩的手指猛然顿在半空,他缓缓收回把衣服搭在小臂上,眼底情绪愈发浓重,却没再往前走一步。 安然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应李珩的话,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李珩,我有孩子了。” “我看到了,你不用再提醒我了”,李珩猛得攥住安然的手,一双眸子红得吓人,“阿然,可是我现在不在乎了。” “我是恨你和别人有了孩子,我是恨你和别的omega上床。” 李珩深呼吸了一下,顿了顿,哑声说道:“可是阿然...你离开我不是要去过好日子吗?不是去m国深造读研深造吗?不是要奔向美好前程吗?” “你...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被人骗还生了孩子...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孩子养大?!”李珩的声音已经止不住在颤抖。 安然抬起眼眸,深棕色地眼眸中露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他就这么看着李珩,沙哑说道:“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李珩已经克制不住情绪,声音忍不住提高:“你心甘情愿,结果被人抛弃!孩子的妈妈呢?” “阿然,你能忍受所有人,为什么不能对我宽容点?” 李珩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安然,“我来之前甚至在想,不管孩子究竟是你和谁的,但只要是你的孩子,我也心甘情愿把她养大...” 安然的心猛得颤抖了一下,猛然抬眸却撞进了李珩的幽深目光中。 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快速压下心底的情绪,冷静说道:“我们不合适...” 李珩瞬间怔在原地,他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安然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截断道:“李珩,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看到你痛苦的时候,我也很痛苦...” “我们三个月前复合的时候也畅想过未来,但是你我甚至都做不到完全的信任...” 李珩紧紧攥着安然的手腕。 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安然能不停地对着一个人说爱你,甚至于连孩子哭闹时的承诺都分外真挚,而他却只是在安然只言片语中知晓了他的爱意。 李珩眼底的情绪不停地翻涌着,声音干涩地说道:“阿然......你就不能,把对孩子一半的耐心,分给我吗?” 安然怔了一下,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可能有些夸张,但她的确是我的命。” “你说我没有耐心,但是我甚至能想象到我们下次还是会因为同样的事情吵架,你控制不住你的控制欲,因为我是alpha也给不了你充足的安全感,我们吵一架再继续分手吗?” “李珩,我累了,不想再折腾了。” 李珩紧攥着安然的手腕,向前走了一步,微颤的声音发誓道:“不会的,我不会再用人造信息素了,我也不会再控制你了...” “李珩这话你信吗?”,安然用力拨开李珩攥着他手腕的手,“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 此刻,两人的情绪彻底到达了谷底,空气仿若在此刻凝固一般。 突然,一道软糯的呼唤声,打碎了两个人的僵持。 “爸爸!” 作者有话说: 现在更新规律就是写完就更... 第53章 安然收起脸上所有的情绪,在转身的瞬间再次恢复了往日温润的神色,他朝着车上的妙妙走去。 李珩看着安然离车愈发得近,他心中瞬间升起一种莫名的紧迫,也快步跟了上去。 安然把车解锁,打开车门。 小姑娘已经离开安全座椅,和小狗黏黏糊糊地挤在旁边的位置上,手中攥着山楂棒,除了眼眶有些泛红,整个人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 安然伸手把小姑娘抱出来,他弯着腿踩在车上,让小姑娘坐在他的腿上。 “喊爸爸怎么了?” 妙妙拱进安然的怀中,认真说道:“我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安然垂下眼眸温柔地看着怀中地妙妙,伸手轻轻整理着她的碎发,“说吧,什么事情。” 小姑娘软乎乎的声音,一本正经说道:“老师说,接受了别的帮助,应该要好好感谢人家。” 李珩站在几步之外,就这么看着安然温润的样子,俨然和方才剑拔弩张的样子不像一个人。 安然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女儿。 李珩忽然觉得他现在和当年十几岁在y国的自己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站在阴暗的角落中看着,不过之前是羡慕别人有幸福家庭,而这次是羡慕安然的孩子。 羡慕她能拥有这么完整的父爱,更嫉妒她能拥有安然全部的爱。 此时,不远处的父女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他,两张相似而不相同的脸就这么看着他,李珩心中微微颤了一下。 在他犹豫要不要过去的时候,小姑娘已经挥舞着手臂,软软的声音高声唤道:“叔叔。” 安然的眼角已经止不住的抽动,他低头轻声劝道:“妙妙,叔叔是爸爸的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可是......” 小姑娘清澈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安然,“今天妙妙不听话跑出来,叔叔不仅给爸爸打电话,他还脱下来衣服给妙妙......” 话音刚落,李珩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妙妙趴在安然肩膀上,用那种自以为很小声,其实周围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对了爸爸,这个叔叔身上还香香的,他说他不是alpha,但是我闻到味道了。” 安然的心猛得一颤,眼眸快速掠过一道微光。 “找我?” 第64章 李珩的声音缓缓响起。 安然转眸看着李珩,淡淡说道:“妙妙说今天谢谢你。” “不对不对,我们要热情一点”,小姑娘立刻纠正,伸着胳膊从车座上取出一个全新的山楂棒,笑眯眯地举在李珩的面前:“谢谢叔叔。” 李珩怔了一下,他伸手接过。面对小朋友,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只能扬起那张在公司里用惯了的职业化笑容,“不客气,举手之劳。” “好了,我们该走了”,安然直接把妙妙塞进了车里的安全座椅上,彻底隔绝开两人的视线交流。 “你和小草莓乖乖在这里坐着,我回奶奶家取上行李,然后给你过生日,可以吗?” 妙妙探着头,试图看着站在安然身后的李珩,但她什么都看不到,只得喊道:“那叔叔呢?” 安然太阳穴隐隐作痛,他似乎猜到了安妙言小朋友想要干什么。 他根本不给李珩说话的机会,立刻解释道:“叔叔也该回家了,今天是大年三十,每个人都要回家找爸爸妈妈团聚。” “可是.....” “可是.....刚才叔叔说他爸爸妈妈死了,妙妙知道死了就是不在了,他好可怜没有爸爸妈妈了。” 安然彻底说不出来话了,李珩怎么什么都和妙妙说,正当他思考该怎么诓骗妙妙时,活泼的小家伙已经自己先交上了朋友。 妙妙偏着头从安然和车的缝隙间,问道:“叔叔,你今天要回家吗?” 李珩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光,他声音轻缓道:“我没有家可以回,我家就我一个人。” “好了,不要再打扰叔叔了,他还要忙着上班”,安然直接替李珩回答,不容妙妙再多问一句。 李珩却不接他的茬,沉声说道:“这两天放假不上班。” 妙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她猛地抬起头,兴奋地扯着安然的衣服,“爸爸,我们可以叫上叔叔,一起给妙妙过生日吗?” 果然。 有时候养孩子时间长了,妙妙和李珩说第一句的时候,安然已经猜到了她的目的。 妙妙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人都能聊起来,哪怕是他牵着她在人行横道等红绿灯的时候,都能和旁边的男女老少全都聊起来。 因为他工作繁忙,每天溜小草莓的任务就落在了王姨和妙妙身上。 在小草莓过生日前几天,妙妙告诉他,她邀请了小草莓的好朋友们,安然以为这个“们”最多只有三条狗狗,没有想到她快把半个小区的小狗和主人都邀请到了家里。 安然现在都忘不了,略有洁癖的他打开家门的时候,家里地上跑着全是小狗的视觉冲击力,不论大的小的,还是白的黄的黑的,将近十条狗都在家里狂奔。 用现在互联网上的话,就是一个i人生出了e人孩子,有时候妙妙搞得他在小区里都有些尴尬,他深夜躺在床上都在反思这个孩子到底像了谁?! 软和的时候,她会柔柔地趴在他肩头,粉嫩的小脸紧紧贴在他的脖子上,就像一颗柔软的棉花糖,敏感的时候又哭得像个泪人,但是热情起来就像一颗小辣椒,走到哪儿都带着火苗。 要不是那天医院里就他一个华人生孩子,他都怀疑是不是抱错了孩子,辗转反侧只能归于名字起错了。 妙言妙言,原本含义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现在已经变成了能说会道的小喇叭。 安然感觉李珩已经快要侵入他和妙妙的生活,心中总是泛着淡淡的不安和恐惧,他当机立断拒绝道:“不可以邀请叔叔。” 小姑娘瞬间嘟起了小嘴,她扯着安然的袖子,摇晃着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叔叔不是爸爸的朋友吗?” 安然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妙妙,他和李珩之间的复杂关系,当他沉下来思考该怎么让妙妙彻底死心时,李珩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还带着恰到好处的落寞。 “既然你爸爸不愿意,那我们下次再见,我要一个人回家了。” 李珩着重强调了“你爸爸不愿意”和“我一人回家”,一个悲情的形象瞬间在妙妙的心底里扎根。 “爸爸”,妙妙趴在安然怀中,哀求道:“我们和叔叔一起玩吧,他好可怜。” 安然低头看着妙妙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看着屏幕上来电显示着哥哥安晔的名字,安然滑动接听。 “小然,你什么时候回来,该吃饭了。” 安然眼眸的光逐渐暗淡了下去,他攥着手机的指节已经泛白,沙哑地说道:“好,我马上回去。” “我回去一趟,你在车里等我,不许乱跑”,安然安顿好妙妙,降下了副驾驶半个车窗,直接锁上了车,防止有心之人把孩子抱走。 “你随意”,他也没有心情和李珩多说些什么,直接转身走进了校园中的家属院。 此刻,别墅中萦绕着一种诡异的安静氛围,何教授就定定地环臂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中播着什么内容,她却是半分都没有看进去。 安晔轻拍着儿子和妻子,让他们离远些。 倏然,门铃响起,保姆阿姨赶忙去开门,看着屋外只有安然一个人站在,她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安晔当即明白了安然的意思,伸手拍了拍安然的手臂,问道:“不在家吃了吗?” “有朋友来了,我带着妙妙出去吃了,今晚就不回来了。” 安然的借口非常拙劣,但却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他不想让今天的事情闹得所有人都吃不成年夜饭。 他跨步上楼,楼下却传来了何教授尴尬的呼唤。 “安然!” “嗯?” 何教授磕磕巴巴说道:“我今天不是故意看丢孩子的。” “我知道,我已经教育过妙妙了。” 安然说完后,直接走进卧室,把两个行李箱直接合了起来,拎着就往楼下走。 何教授听着拖着行李箱声音,心中的怒火瞬间升了起来。 原本向安然道歉已经让她身为母亲的威严荡然无存,结果孩子还不领情。 她当即生气道:“安然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你看看大过年的,有谁不在家吃饭?” 安晔赶忙走上前去,安抚道:“妈,肯定是小然好几年才见一次的朋友,他这么大了,就让他去吧。” “安晔,你闭嘴!” 何教授快步走到楼梯旁,伸手直接拉着安然的胳膊,捅破了两人之间的窗户纸。 “我已经不在乎你和别人未婚生子,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的苦心,你试想一下,自己培养出来优秀孩子,竟然干出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情,博士都没有读完,就抱了个孩子回来,你会怎么办?” 在她家书香门第的门楣中,根本不容许有这种事情发生,这完全就是家庭教育的失败,在她眼里,安然的所作所为和街头的小混混没有区别。 安然垂眸,自嘲一笑道:“妈,你还是不能接受我和妙妙。”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和别的omega结婚,我的女儿也不是什么拖油瓶,她是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你认她就这么难吗?” “但凡当时你没有干出这种事,还会一个人辛苦养孩子吗?我一看见她就想到养了二十多年好儿子耽误了前程,耽误了未来,甚至连成家都不愿。” “好”,安然伸手拨开何教授的手臂,“妈妈就把我当作家族里最离经叛道的人吧,你既然不接受妙妙,我以后就不会带她回来碍你的眼。” 说罢,安然直接跨步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回眸说道:“对不起,影响了你们过年的好心情。” “安然,你有本事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安晔赶忙示意妻子去看着母亲,他拿起放在玄关处的袋子当即追了出去。 “小然,等一下。” 安然回眸望着哥哥的身影,眼眸一下就变得湿润,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情绪。 安晔拍了拍弟弟的胳膊,“你从小是我带大的,我就猜到你可能要走,性子固执地吓人。” 他递给了安然一个袋子,“这里面是我让阿姨提前煮好的饺子,还有买给妙妙的生日礼物。” “妈...虽然有错,但你还是时不时回来看看她吧。” 安然摇了摇头,自嘲一笑道:“这要放在古代,妈就要大义灭亲,宗族除名顺便把我沉塘了。” 安晔揉了揉安然的头,“不会的,她只不过是还没有想清楚。” “哥,你回吧”,安然推着安晔说道,“你跑出来追我,妈会不高兴的。” “她其实挺高兴你回来的,专门让阿姨做了半桌你喜欢的菜”,安晔沉声说道。 安然的心猛得颤了一下。 安晔叹了口气:“你要不然告诉妈真相吧,让她心疼心疼你。” 安然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干涩的嗓音缓缓说道:“没有区别,不管是我生还是别人生,她都不会认妙妙的。” 第65章 “哥,新年快乐。” 安然说完,直接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去,他快速走到停车场,看着李珩还站在他的车旁,妙妙趴在副驾驶的窗户上,小姑娘笑眯眯地也不知道在和李珩说些什么。 “爸爸,你回来了!” 妙妙一眼看到安然,兴奋地唤道。 李珩却看出了安然眼底的沉寂,他快步走向前去,试探性地拉起了安然手中的行李箱。 安然没有躲,甚至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他把箱子接过去,手指从拉杆上滑落,浓浓的落寞萦绕在他的周围。 妙妙不懂大人的情绪,她高声唤道:“爸爸,我们可以和叔叔一起过生日吗?” 作者有话说: 彻底榨干了,今天第二更。工作日要当社畜,随缘更新,依旧是写完就发..... 第54章 黑色suv行驶在南市的道路上,安然手指紧攥着方向盘,面色紧绷,一双自带笑意的眼眸也微微沉了下去。 大年三十,正是万家灯火通明家人团聚的时候,而他却开着车带着女儿逃离。 沉重的情绪仿若巨石压在了安然的心头,连呼吸都困难了许多。 突然,妙妙软糯的声音带着一抹笑意从后座传来。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安然这才缓过神来,此时李珩正在副驾驶上坐着。 他从家里出来本就憋着气,又不能在女儿面前表露出来,走在路上心乱如麻,也不知怎么的,就稀里糊涂地让李珩上了车。 “我叫李珩”,李珩淡淡地回答着妙妙的问题。 “你的名字很好听,不过没有我的好听”,小姑娘摸着小狗,兴奋地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中文名字叫安妙言,爸爸说妙妙第一道哭声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所以我叫妙言,英文名字叫evelyn,因为爸爸说妙妙是eva夏娃赠与他的礼物。 妙妙小名叫做妙妙,住在汀绿华园13号楼1单元1501室,家里有爸爸、王姨、妙妙和小草莓。” “妙妙是在m国出生的,对了叔叔,你去过m国吗?” 小姑娘就像个小话痨想起什么说什么,李珩还没回答,安然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安妙言,不要和才认识几个小时的人说话,也不要把家庭住址都说出来。” 妙妙当即反驳道:“可是叔叔是爸爸朋友。” “那现在他不是了”,安然转动着方向盘,淡淡说道:“我们现在恩断义绝,不是朋友,一会儿就让他回自己家里。” 昏黄路灯或明或暗的光影在李珩的脸上交错着,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打火机,车窗外焰火砰砰地炸开,却像闷雷一声声砸进心里。 倏然,一道软乎乎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那妙妙宣布——” 小姑娘一边举着自己的手,又举起小狗的爪子,兴奋说道。 “叔叔现在是妙妙和小草莓的好朋友!” 小姑娘雀跃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就像是一阵雷鸣带着春雨袭下,带来了阵阵春意,也润透了某人即将干裂的心脏。 李珩缓缓抬眸,透过后视镜看着小姑娘漆黑的眼眸中闪着激动的光芒,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叔叔愿意当妙妙的朋友吗?” 妙妙似是察觉了李珩正在看她,她灵动的眼眸望着李珩,笑眯眯说道。 “当然愿意。” 李珩干涩的声音缓缓从嗓子里说出,眼眸却一动不动地望着安然平静无波的面容。 突然,安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顿,李珩眼眸微闪一抹郁色。 妙妙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不停地高声唤道:“爸爸,爸爸,爸爸.......” 安然无奈应道:“爸爸还没有耳背,可以小声一点。” “明天是妙妙带着自己的朋友去过生日,你记得给叔叔也买乐园的票......对了,酒店也要订好房间。” 小姑娘挥着手兴奋的嘱咐,生怕安然让李珩离开。 安然眼眸微垂,难以言说的情绪在眼眸中不停地翻涌着,他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 “好,我听到了”,他顿了顿,“陪你过完生日再让他回家,可以吗?” 妙妙重重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应道:“谢谢爸爸!” 李珩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幽深地眼底泛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微光,他伸手拿起摆在中央扶手箱上的小物件,一下又一下转动着。 他学着妙妙的样子说道:“谢谢安总监。” 安然沉默了许多,发出了一道轻轻的“嗯”,便没有再说话。 李珩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抱着小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姑娘。 这小孩......还挺可爱的。 至少能让狼狈不堪的他有个靠近安然的机会。 “现在我们去哪?” 李珩看着安然并没有开向高速路口,而是开进了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问道。 “暂时住一晚酒店,明天再开车回h市,去主题乐园过生日。” -- 安然精神紧绷,身体已经分外疲惫,早晨他怕路上堵车,天刚蒙蒙亮就带着睡意阑珊的妙妙开车回了南市,下午又经历了找孩子这一遭。和李珩分开住进两个客房后,关上门瞬间袭来的安静和轻松使得他靠在沙发上斜坐了下去。 但转眸看着桌面上安晔递给他的饭盒,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翻滚的妙妙,他轻叹了一声问道。 “妙妙饿了吗?” 妙妙站起身,揉了揉肚子,“饿了,需要吃些好吃的填饱肚子。” 安然打开外卖软件,除夕夜只剩下汉堡披萨之类的快餐,他轻叹了一声,就当作过年的放纵,问道,“你想吃汉堡还是披萨?” “披萨和炸鸡!” 小姑娘瞬间坐起来,窜进安然的怀中,她又想起在另一个房间的李珩,小声问道:“叔叔呢?” “不用管他,他不饿....” 在开车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妙妙和李珩说了一路的话,安然的神经也紧绷了一路,他不想再和李珩接触了,也不想让李珩...接触妙妙。 况且,李珩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也不用让人再管他吃饭了。 但安然的话刚说了一半,妙妙已经跑出了房门,敲响了隔壁的房间。 安然看着女儿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眼眸微阖,强行平复下心中瞬间涌起的情绪。 这是他亲自生的闺女,不是捡来的,不能生气。 听着隔壁传来了声音,男人似是有些意外。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叔叔,我们可以一起守岁吗?我爸爸定了披萨。” “好,我换件衣服就过来。” “那我给你留着房门!” 安然无奈地长出了一口气,他放空地站在窗户边静静地看着天空中燃放的礼花,喉结上下滚动着,手指却紧紧攥着。 突然,一个软乎乎的小身体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 “爸爸是不是在吃醋?” 安然垂眸恰好对了上了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瞬间被击中,身上的寒意也被驱散,温热的血液从心脏瞬间涌向了四肢。 “不可以吃醋,我们要照顾好自己的朋友”,妙妙蹭着他的腿,仰着头小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妙妙最爱爸爸。” 安然感受着心脏猛烈地颤抖着,情绪在眼眸中不停地翻涌着,他蹲下身,在望向妙妙时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浅笑着伸手轻轻抚着她毛绒绒的发梢。 “没有,爸爸没有吃醋,只不过是有些累了。” 看着远处小草莓不停地在蹭着狗粮的袋子,安然挑了挑眉毛,“你的另一个好朋友也饿了。” 妙妙快速转身,小狗绿豆大的眼睛在和小主人对视之后,开始跳跃着祈求吃饭。 “小草莓,对不起!我马上给你挖狗粮。” 安然望着跑向远处的那一小抹身影,轻舒了一口气。 直到妙妙走远,他在女儿面前强撑的温和面具瞬间碎裂,所有压抑的情绪混合着茶香信息素全都溢了出来。 这种难以言说的窘迫情绪,使得他很难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为人父母也不应该在孩子面对朋友时表现出浓烈的占有欲。 她有自己的世界需要去探索,他只需要做好辅助保障,哪怕是面对李珩这个所谓的“朋友。” 安然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两天熬熬就过去。 况且...李珩也曾说过他不喜欢小孩,现在只不过想要和他重归于好的策略罢了... 但是.... 安然垂下眼,思绪忽然飘回到h市初雪那天。 李珩站在他家楼下,浑身就像被香烟浸透一般,整个人仿若从深渊中爬出来一般,一双眼眸布满了血丝,哑声问他为什么。 那时,他的心脏仿若被一张无形的大手紧攥揉搓着,引以为傲的理智在情绪面前已经彻底溃败,心脏跳动时不停地撕扯着隐隐作痛的神经。 第66章 安然喉结上下滚动着,两根手指轻轻在窗边点着,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之间早已算不清了。 他不想再看到李珩痛苦了,也不想让自己再次陷进去了。 至于妙妙...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女儿。 在这场大人的情爱纠葛中,他不允许妙妙受到任何的伤害...不会让任何人把她从身边夺走。 -- 在看到门口的小姑娘,李珩有些意外。 听完她说的话时,他的眼眸快速掠过一抹淡淡的光,但转念一想,眼眸又暗了下去,嘴角扯出一抹自嘲,安然不欢迎他,大概是小姑娘一个人的主意。 而安然总是会依着孩子...... 看着隔壁房门再次关闭,李珩垂眸从口袋摸出烟盒,点燃一根,深吸了一口。 直到香烟燃尽,他转身走进浴室,打开淋浴,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 在浴室氤氲的环境中,身上的毛孔在温热的水流下舒张开,翻涌的情绪逐渐被平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珩沾满水珠的手指关闭阀门,他抬眸的瞬间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简单擦拭了一下,换上了睡衣,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作者有话说: 前两天一直没有感觉(可能被生活榨干了),写出来像流水账(这是文明的说法,不文明的说法就是每天在屎上雕花)....今天终于对味了(欢呼雀跃),我比大家更想完结(其实是因为着急写番外,我有一天睡不着,爬起来把完结感言和番外开头都写好了,所以不担心我坑了,哈哈哈哈哈),不是故意不更的。对不起等我更新的小可爱们,周六日一定狂更,写完就发,不留存稿,再次感谢大家的收藏观看。(鞠躬比心) 第55章 除夕夜的酒店走廊中空无一人,李珩定定地望着面前紧闭的大门,手指在触及到房门时突然停住,短短几秒后,重重地敲响了房门。 三声敲门声还未过半,屋内瞬间传来了小狗吠叫的声音,同时还夹杂着咚咚咚的跑步声,李珩还未来得及回神,房门已经被人猛然拉开。 李珩抬眸看着屋内的景象,瞳眸猛然紧缩。 此时,安然穿着白t和灰色家居裤坐在地毯上,左腿微微弯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握着易拉罐啤酒在微微晃动着,他身体倚在沙发的垫子上,右手撑着头,抬眸望向他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微醺红晕。 他的面前的小矮桌上已经摆好了披萨、汉堡、薯条和一盘饺子。窗外的焰火砰砰燃放着,屋内的电视机已经在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酒店原木色仿家庭的装修风格,使得李珩的心猛得颤抖了一下。 “叔叔!我们一起吃披萨吧!” “汪汪汪!” 怔住的李珩被小姑娘的声音唤着回过了神,踏进了这个“家”一般温馨的客房。 “怎么喝酒了?”他坐在安然对面的地毯上,“我记得你不喜欢喝这些。” 安然眼眸低垂没有说话,就在李珩以为安然不会搭理他的时候。 安然晃动着易拉罐,喝下一口酒,“五年过去,早就不一样了。” 说罢,他抬眸望着李珩,轻笑一声道:“我早就不是你记忆里的样子。” 安然接触酒精很容易上脸,不过是几口啤酒,温和的面容上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眼底有些怔然又满是疲惫。 李珩正欲说些什么,一道软糯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回荡在屋内。 “这是大人果汁,这是妙妙的果汁.....” 小姑娘从门口的袋子里取出一瓶啤酒,塞到了李珩的手里,又从口袋中取出一罐果汁,跑到了他们身边。 她随意坐下,晃动着小手说道:“爸爸,我刚才洗了手了,可以吃饭了吗?” “好,吃吧。” 安然在和妙妙说话时,眼眸中布满了温柔。 李珩这才明白,总是在孩子面前克制的安然,怎么拿起啤酒一饮而尽,原来竟是哄骗孩子说这是大人果汁。 他垂眸轻笑着打开啤酒,喝下几口后,却发现身旁的小姑娘越来越靠近他,就像下午坐在长椅上一样。 这一幕也被安然看得愈发清楚,微醺的眼眸闪过一抹淡淡的不悦,他伸手唤道:“妙妙,来爸爸这里。” “好!” 像个小狗一样的宝宝,瞬间扑进了安然的怀中,毛绒绒的头在他的胸膛中拱来拱去,直到彻底坐在安然的怀中。 妙妙趴在安然的耳畔,以一种看似低声实则所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悄悄话。 “爸爸,你闻见叔叔身上的味道了吗?冷冷香香的,下午还有烟味,现在只有香香的味道。” 安然眼眸闪烁着,下意识望向李珩,却没有想到直接撞进了李珩的目光中。 他喉咙一紧,垂眸望向女儿的瞬间,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手指轻轻拨动着飘在她脸上的发丝,说出话却有一抹察觉不到的干涩。 “叔叔是beta,没有味道。可能你闻到了他的洗衣液或者沐浴露的味道。” 说罢,茶香的信息素缓缓从安然的身体中释出,开始强势地占据整个客房,让本就微弱到很难察觉的beta信息素彻底被驱赶。 属于爸爸身上的味道再次窜进妙妙的鼻腔中,润物细无声滋养着她,信息素从小到大带来的安全感使得妙妙蹭在安然的怀中,小声说道:“爸爸好香好香。” 安然轻笑着伸手圈住小姑娘,就像把她圈在安全的环境一般,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起来吧,你点的炸鸡薯条,一会儿就不脆了。” 李珩就这么看着父女二人的互动,垂下的眼眸中闪过难以言说的情绪,紧攥着啤酒,一饮而尽。 这顿年夜饭除了妙妙,安然和李珩都不爱吃快餐炸鸡,两人没怎么吃,简单吃了点饺子后,就开始了陪孩子。 四五岁的宝宝,总是有着无穷尽的精力,就像一块永远也耗不尽的电池。 小姑娘兴奋地不停地拉着安然讲述着她在幼儿园发生的趣事,时不时从自己的箱子中取出玩具和安然分享,自言自语的拿着安然的一本全英文计算机书籍,嘴里嘟囔地给李珩讲述着公主的故事,讲累了就开始握着小狗开始过家家,长着绿豆眼的小狗眼里已经满是困意,直接躺在地上不配合。 安然有些撑不住了,看着手机上已经快要十点多了,他伸手唤道:“妙妙洗澡,睡觉吧。” 小姑娘刚准备摇了摇头,但看着安然的脸上写着不容拒绝,她抬眸小心翼翼商量道:“洗完澡可以再念绘本吗?” 安然点了点头。 他给妙妙洗干净后,拿起小梳子,动作轻柔地把缠绕在一起的发丝梳顺。小姑娘乖乖坐在洗手台上,偶尔疼得缩一下脖子,只得放慢继续缓缓梳着。 梳好后,安然轻轻拍了拍妙妙的后脑勺,“行了,先出去吧。爸爸洗个澡。” 妙妙转身亲吻着安然的脸颊,“love u。” 安然笑着吻着小姑娘的额头,把她从洗手台上放下来,“我也爱你,出去吧。” 妙妙嗯了一声,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出去了。 安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转过身打开水龙头。 温热的淋浴从头顶冲刷而下,氤氲的雾气萦绕在安然的身边,冲刷的白噪音使得安然逐渐平静了下来,身上的疲惫也被驱散了大半。 今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使得他的身体和精神已经疲倦,但一想到,李珩还在门外坐着,不自觉地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当他冲洗结束,换上棉质睡衣,打开浴室门时,讲着正宗英音的男声在屋内回荡着。 这是妙妙的英文绘本。 安然向前走了两步,看见李珩坐在床边,妙妙盖着被子,小小的身子靠在他身上,手指点着绘本,嘴里絮絮叨叨不知在说什么。 李珩低头看着,偶尔应一声,英音念得标准但语调却不生动。 安然向前走了几步,才听清妙妙在嫌弃李珩讲绘本没有感情。李珩耸了耸肩,声音低低地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念,没什么经验。” “妙妙。” 安然轻声唤着,打断了两人的交流,他上前拿起李珩手中的绘本,轻柔地揉了揉妙妙的头,“我给你讲吧,讲完就睡觉。” 妙妙点了点头。 李珩感觉到了安然话语的驱赶,但他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空荡的客房中,转身坐在沙发上。 安然累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念绘本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密集的鞭炮声响起,他迷迷糊糊坐起身,手臂下意识地摸着身旁的妙妙,在感受到身旁小人温热的身体后,站起身来走向了洗手间。 还夹杂着几分睡意和身体的乏力,使得他在走到洗手间的下肢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扶着墙,一双有力的大掌瞬间把他撑了起来。 安然的睡意瞬间被驱散,他心中咯噔一下,回眸的瞬间恰好撞进了李珩的炙热的视线中。 第67章 还不等他说话,男人向前一步,直接把他抵在了洗手间的墙面上。 在冰冷的墙壁上,灼热的吻夹杂着一抹浓浓的怨气落了他的唇上,安然扭了扭身子,李珩紧箍着他的腰的手臂却在不停地收紧,不许他逃离。 李珩吻得很凶,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撬开了他的唇齿,似是要将吮吸掉口腔中所有的空气。男人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抵在了他的头后,微微用力将他固定在这个近乎于炽热急切的吻中。 当津液在唇齿交缠间无声流动,吻到舌根都开始酥麻。安然的信息素开始失控,无尽的茶香信息素亲密地萦绕在李珩的身上,但面前的人根本感知不到信息素的存在,落在安然唇上的吻满是怨恨。 听着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仿若要把耳膜都给震碎,安然用尽全身力气把李珩推开,他眼眸微红着轻喘着,低声道:“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李珩眼眸中布满了血丝,哑声说道:“所以我在追求你。” “不要把你的时间再浪费在我身上了”,安然顿了顿,“也不用为了我去讨好妙妙......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 “安然!” 李珩低沉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 安然下意识抬眸望向李珩,却看到他眼眸红得吓人,一张眼眸死死盯着他,沙哑的声音仿若砾石摩擦地面一般,一字一句说道。 “安然,我在心疼你。” “我不管那是谁的孩子,也不想知道她的妈妈是谁,但是她从小到大却让你耗尽了心血。” “我心疼你所以才对她好,我心疼你所以给她讲故事。” 安然的心猛烈地颤抖着,似是要把胸腔给震碎一般,他眼眸止不住地颤抖着,喉咙似是堵塞了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李珩手指微微颤抖着,强硬地抬起他的脸,强行对视道。 “阿然,我宁愿你抛下我去m国奔前程,而不是去受罪!” “我心甘情愿,不用你管...”,安然垂眸拨开李珩的手,“你...也不要在妙妙面前乱说。” 李珩自嘲一笑,“我知道。” 安然的声音略带沙哑,下逐客令道:“你该走了,李珩。” “阿然,我不在乎那是谁的孩子,但只要是你的孩子,我愿意把她抚养长大。” 李珩泛红的眼眶紧紧盯着安然,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似是想要从安然的口中听到什么不一样的话,但安然只是淡淡说道。 “不需要,我可以养大她。” 两人再次陷入了僵持,李珩似是落败的将军一般,轻叹一声,向后退了几步,伸手触到洗手间的门把手上。 安然站在原地,以为下一秒就会听见门开合的声音。 一个温柔的吻却轻轻落在他的唇上,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一声浓得化不开的叹息,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尽的什么情绪,在他耳畔轻声响起。 “阿然,又是一年了。” “新年快乐。” 第56章 “砰——” 听着房门关闭的声音,安然强撑的精神瞬间溃败,他身体止不住在微微颤抖着,倚靠着洗手间冰冷的墙面滑坐在地上,眼眶泛红空洞地看着前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着外面传来了小姑娘梦呓般的呼唤声。 安然站在水池边,整理好情绪,快步走出洗手间。 “爸爸在这里。” 妙妙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半睁半闭的眼睛再次阖上,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 “这个早产的宝宝没有呼吸!” 手术室灯光晃得安然睁不开眼,尽管已经往他的脊柱中注入了麻药,但身体冰冷使得他不停地颤抖,听着周围医生护士的声音,他忽然有些恍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手术室好像陷入了一种有序而混乱的感觉,麦克医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至于说了什么,他一句也听不清楚。 只有那句“孩子没有呼吸了”不停地在脑海中回荡着。 他的孩子...要死了吗? 突然,心脏重重地在胸膛中跳动了一下,安然猛得睁开眼眸,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流下,看着缩在怀中的女儿,小小身体上传来的温热驱散了噩梦产生的阵阵寒意。 他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这也不完全算噩梦。当年,确实发生了这样的事。 安然低头,在妙妙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轻给她掖好被角,然后倚靠在床头,再也睡不着。 昨天发生的种种事情仿若走马灯般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转着,他又低头看着熟睡的妙妙。 难道这就是命运吗? 整个南市大学这么大,妙妙怎么恰好跑到了李珩的旁边。世上的beta那么多,哪怕是他都感受不到李珩微弱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怎么妙妙能闻到李珩身上的味道。 安然心中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一种没由来的恐慌和害怕占据了他的心。 李珩离妙妙越近,他就越紧张。这种紧绷感从昨天一直贯穿到现在,像一根越拉越紧的弦。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李珩会知道一切。 然后呢?然后会发生什么? 安然不敢想,也不愿想。他承受不起任何失去妙妙的可能,更不愿让妙妙受到哪怕一丁点伤害。 生妙妙那天,在手术台上听到“孩子没有呼吸”时,心脏只是隐隐地钝痛。可如果现在妙妙离开他,安然想象不到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背影。 -- 清晨,妙妙被安然从被窝中挖出来,带着热乎乎香气的小姑娘娇弱无骨地趴在安然的肩膀上。 “生日快乐”,安然在妙妙的耳畔轻声说道。 小姑娘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蹭在安然的脖子上,小声说道:“已经是五岁的大孩子了。” “喏,给你的红包,我把生日礼物摆在家里了,回去再拆。” 安然从床边拿起一个红包,塞进了妙妙的怀中,“洗漱一下,给你穿好过年衣服,我们就出发。” “叔叔呢?” 妙妙瞬间想起李珩,抬眸问道。 “给你穿好衣服,我去叫他,行吗?” “好。” 人在逃避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安然看着面前穿戴整齐,妆发齐全的妙妙,转头看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连脚边的小草莓已经带好了胸背。 “爸爸,该去叫叔叔了!” 妙妙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安然只得应道:“好,我去叫。” 昨天两人吵了一架,此时被推着前往李珩房间的安然,有一种低头求和的错觉。 他站在李珩的门前,伸手准备敲响房门,手指却停顿下来,不知道李珩昨夜有没有一气之下离开南市。 突然,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安然准备敲响房门的手还未落下,就看到了李珩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拉着行李箱站在他的面前。 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空气仿若被凝固了一般。 李珩没有说话,他在等安然先开口,他从猫眼中看着安然站在他的门前站了许久,所幸就打开了房门。 安然自然明白李珩在等。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抿了抿唇,温和的面容强装镇定道:“妙妙让我来问你,你准备好了没有。” 李珩眼底闪过一抹黯然,“我以为是你想要来叫我。” 安然没有说话。 李珩自言自语补充道:“也对,你只想让我走。” 安然不想再回应李珩,转身准备回房的瞬间,手腕被李珩猛然攥住,当他蹙着眉头转身望去。 只见李珩拿起一个厚厚的红包放到了他的手上。 “阿然,新年快乐。” “不用了.....” 安然不想再和李珩产生纠葛,也不想让这段情再次沸腾起来,他开口婉拒的话还未说完,已经被李珩打断。 “阿然,你要是以什么同辈之间不能送红包拒绝我,六年前你还给我了一个500块的过年红包,你说这是你的部份奖学金,要将好运带给我。现在我给你红包,怎么就要拒绝。” 安然喉结上下滚动着,“这...不一样。” “那你当作是那500块钱的理财,我加倍还给你。” 李珩攥着安然的手腕愈发紧,似是有种不答应,就不松手的错觉。 安然无奈应道:“好,我收下,就当是给妙妙的压岁钱了。” 李珩没有说话。 安然转身刷开房门,妙妙却牵着小狗瞬间飞奔到了李珩的面前。 “叔叔,新年快乐!” “叔叔,妙妙今天新衣服好看吗?!” 安然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神经再次紧绷,他快速拉着行李箱往外走,转身看到了李珩正蹲在妙妙的面前,伸手递给了小姑娘一个一模一样的红包。 “新年快乐”,李珩再次从手边拿出一个方盒子递给妙妙,“也祝你...生日快乐。” 第68章 妙妙的眼眸瞬间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她捧着一怀抱的东西,欣喜道:“谢谢叔叔!” 说罢,她跑到了安然的面前,晃动着手臂说道:“爸爸你看,这是叔叔送给妙妙的红包和礼物。” 安然的脸色不自觉地沉了下去,他抬眸望着李珩,伸手把妙妙往身旁揽了揽。 在小朋友面前,李珩这样的糖衣炮弹会很快摧毁她的心房。但他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拒绝李珩的礼物,这样不利于对孩子的成长。 以后要是再出现类似收到礼物的事情,妙妙就会变得犹豫开始考虑他的态度,然后开始看他的脸色。 安然不愿意让孩子变成这样,礼物的贵重与否,这应该是大人私下商议解决的问题,而不是让孩子们在接收到礼物的瞬间,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去考虑父母的脸色。 安然垂下眼眸,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妙妙毛绒绒的发梢。 “谢谢叔叔了吗?” “谢谢了!” “好,那我们就去给你过生日。” 从南市开车到h市只需三个半小时,李珩开着车坐在主驾驶,他垂眸看着副驾驶座位下的小狗,眼角忍不住的抽动。 安然不想和李珩多说话,上车把妙妙固定在安全座椅上就坐在后座了,把小草莓塞进了副驾驶。 这一路上,两个大人没有说话,妙妙却兴奋极了。 她虽然去过h市的主题游乐园,但是从来没有在乐园酒店住宿过,幼儿园的同学说晚上睡觉前还会有卡通人物穿着睡衣和他们说晚安,还能一个人睡在壁橱小床上。 今天生日,她终于要实现愿望了! 突然,小姑娘想起什么,伸手扯了扯安然的袖子,“爸爸,你给叔叔买好票,订好房间了吗?” 安然怔了一下,他忘了。在妙妙的催促下,他打开手机,主题乐园的票还可以购买,但是酒店app上房间已经全部售罄。 他寻着电话打过去,听着工作人员说着抱歉的话。 安然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这是多好的理由让李珩离开。 “没房了”,“住不下”,“没办法”。 此时,妙妙正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话到嘴边,他只能咽了回去,答应了女儿的事,总不能让她失望。 安然想着他订的房间应该是两张标准床再加一张壁橱床,怎么样都能住下。 此时车内,一大一小都在竖起耳朵在等候着。 “别担心”,安然语气故作轻松,“我们的房间有两张大床和一张小床,应该能住下。” “太好啦!” 妙妙举着手中的毛绒玩具欢呼道:“爸爸和叔叔一起给妙妙过生日,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烟花!” 李珩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动,可没压住的嘴角却是轻轻勾了起来。 安然的太阳穴却在隐隐发痛,他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眸却垂了下来,脑海中似是风暴一般快速掠过。 算了,做都做过了。 不过是睡一个客房的两张床而已。 到达h市,在把小草莓寄送到宠物店后,他们三人前往了主题乐园酒店。 在拿出身份证办理入住时,安然站在一旁给妙妙申请生日徽章,李珩则负责办理入住。 工作人员递上房卡,微笑着说道:“祝您一家三口入住愉快。” 李珩怔了一下:“我们不是一家三口。”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只是您和小女孩长得有些像,我下意识就......” 李珩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房卡转身离开。 长得像?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这些服务行业的人,总是习惯和客人寒暄。安然和别的omega生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和他长得像。 在前往客房的路上,妙妙兴奋地到处摸来摸去,酒店里的所有物件都是主题乐园相关的造型,甚至在小朋友的视角还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图画。 安然看着女儿高兴,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下午,他们陪着小姑娘进入乐园,取上了订好的生日蛋糕,他们寻了一处能看到城堡的位置,给妙妙唱起了生日歌。 乐园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们在庆祝生日,笑眯眯地说道:“我来给你们一家三口拍张合照吧。” 安然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一种若有似无的焦虑瞬间萦绕在他的周围,他故作平和,笑着回应道:“不是,我们不是一家三口。” “这是叔叔。” 戴着生日帽的妙妙亲昵地说道。 在下午乐园的活动中,李珩发现了安然的不对劲,他似乎对女儿的占有欲特别强...甚至于不让他多和孩子接触。 怕他把孩子抱走吗?还是怕孩子喜欢他? 这种被提防的感觉,真让人不爽,李珩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一抹浓重的阴郁。 晚上熄灯后,李珩久久都未能入眠,他听着屋内响起的两道均匀的呼吸声,他轻轻走向了安然的床边。 安然今天睡得很熟,李珩缓缓掀开他的被角,躺进他的被窝中,伸手把安然温热的身躯轻轻搂在怀中。 李珩轻嗅着安然身上的淡淡沐浴露香气,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真正有种拥有安然的实感。 他亲吻着安然脖颈后的腺体,心中翻涌许久的情绪再难压抑,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腺体这般敏感的地方被人触碰,睡梦中的安然扭动了身体,下意识嘤咛出声。 李珩眼底泛起一抹幽深的情绪,生理性的欲望在悄悄抬升,他只是紧紧抱着安然,深嗅着他肌肤上的味道,爱再难克制,他吻上了安然脖颈后的皮肤,吮吸着轻嘬着,不过片刻,一个明显的红痕仿若标记烙印一般,刻在了安然的身体上。 安然睡得不太安稳,李珩不敢再动。 突然,安然却翻身直接缩进了李珩的怀中,梦呓般喃喃道:“心肝,我想喝水。” 李珩瞳眸瞬间紧缩,心脏仿若被重锤击打,一种难以言说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手指微微颤抖着抚摸着安然的脸颊,想要再听一遍:“阿然,你说什么?” 安然没有再说话,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李珩的眼眸微微沉了下去,心中泛起了无尽的苦涩,他伸手捧着安然的脸颊,轻轻吻着他的唇,仿若触碰珍宝一般,不敢用力吵醒了这个睡美人。 他知道安然睡糊涂了。 当年两人沉溺在人造信息素带来的欲望时,他们每天都相拥而眠,在没有理智全靠情绪欲望的加持下,安然就这么缩在他的怀里,睡到半夜口渴时总是这么唤他去倒水。 倏然,安然又往他的怀中钻了钻。 原本悄悄抬升的情欲还未落下,安然又来到了他的怀抱中。 李珩眼眸愈发幽深,喉结上下滚动着不敢再乱动,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起身走进了浴室中。 前一天下午不过是零零散散玩了些项目,第二天才是真正的大戏开场。 安然推着妙妙的儿童车,李珩则被小姑娘指使得团团转。一会儿去买冰淇淋,一会儿去买气球,一会儿又去买那个她看着别人吃就眼馋的华夫饼。 李珩活了快三十岁,从来没来过这个全世界最快乐的地方。今天倒是沾了安然女儿的光,把园里所有不刺激的儿童项目玩了个遍。甚至还因为某个小朋友眼大肚小,他和安然被迫分担了所有被剩下的食物。 累是真累,他好像不讨厌和小孩子相处,但经过这一天的相处,李珩再次验证了安然的确是在防着他,防止他和妙妙走得更近。 天色暗下来时,焰火准时在城堡上空绽放。 妙妙趴在安然肩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烟花,嘴里哼哼地跟唱着动画歌曲。 等到最后一簇焰火落尽,妙妙已经彻底耗尽了电量,软软地趴在安然背上睡着了。 李珩回眸望着安然,却发现安然的脸颊惨白有些吓人。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接过妙妙,却被安然侧身避开。 “麻烦你开车,送我们回家”,安然像是疲惫到没有了力气,哑声说道。 李珩心中一紧,没再多问,快步往停车场方向走。 “嘀——” 到家后,门锁被安然解开,他抱着妙妙连鞋都没换,直接把熟睡的小孩放到了她自己的卧室。 这是李珩第一次来安然的家里,他站在门口,正犹豫要不要跟进去。 “咚——” 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他来不及想,快步跨进门内,只见安然晕倒在地上。 第57章 李珩心中猛然一紧。 安然的脸色愈发惨白,还透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已经软成了一滩。 他伸手轻触着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快要把他的手给烫伤。 李珩拿起扔在玄关柜子上的车钥匙,快步伸手横抱起安然就要去医院。 第69章 似是察觉到身体在快速移动,安然凭借着残存的意识,伸手扯动着李珩的衣袖,虚弱说道:“不去医院。” “你都烧成这样了,不管是流感还是什么病,先去医院看看。” 安然嘴唇已经泛白,他轻轻阖上眼眸,摇了摇头,压在他心里的东西太多了,现在充其量算是系统过载把主机烧坏了。 他挣扎着就要从李珩的身上下来,李珩的双手却紧紧地禁锢着他,不让他动。 “你这样不行”,说罢,李珩转身就要往外走,根本不容安然拒绝。 安然用尽浑身力气,哑声唤道:“李珩,我知道自己怎么了,去医院没用,你能不能听听我说话!” 李珩心中存着一股气,气安然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但他们之间每次都是针锋相对,没有人肯往后退一步。 李珩妥协道:“好,要是明天早上还在高烧,我就送你去医院。” 安然虚弱地点了点头,阖上了双眸。 李珩抱着安然,找了半天才找到哪一间是他的房间,轻缓地给安然脱去身上的衣服,给他换上整齐叠放在床边的睡衣,轻轻给他盖上被子,走出了卧室。 他给投资的私立医院急诊打通了电话,在短暂的咨询过后,让他们快速送来了退烧药。 这是李珩第一次来安然的家,没有想到竟然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他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食物,看到了摆在里面的梅子茶,用温热的水简单的冲泡了一些。 他轻轻打开房门,点亮床边的小夜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床边一隅,李珩坐在床边,轻拍着安然的肩膀说道:“阿然,喝了药再睡。” 安然已经没有了意识,他躺在床上根本睁不开眼睛,李珩心中有些焦虑,他缓缓把安然扶起来,给他往嘴里塞了一颗退烧药,轻轻把水倒进他的嘴里。 量过体温,看着温度计上显示39.5的高热,李珩转身进去卫生间,打湿了毛巾搭在安然的额头上。 一切处理过后,李珩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守着安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低声的呼唤声在卧室响起。 李珩当即坐在安然的身旁,静静地听着他的诉求。 安然似是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悲痛,他蜷缩着身体,浑身颤抖着,大颗大颗眼泪顺着眼角不停地流淌着。 “妈妈...” “为什么不能接受妙妙...她是我亲...生的孩子...” 李珩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从床边扯出纸巾,轻柔地擦拭着安然的泪珠,手指轻拍着安然的后背,就像哄小孩一样,哑声说道:“会的,你妈妈会接受她的...” “不...不会的...” 突然,安然眉头紧蹙,额头不停地开始冒着冷汗,声音颤抖着说道:“我的肚子好疼......” 李珩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止不住的担忧,他当即准备伸手去轻触着安然的腹部,急切地担忧问道:“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去奔前程,在m国我受够了罪,我不喜欢吃炸鸡披萨,开学的时候也不喜欢和别人合租,妙妙要出生了...我还要一个人开车去医院....” “好疼啊,李珩...我好累...” “我...不是要抛下你...你从来都听不进去我说话...” “李珩...我的女儿要死了...你...能不能来看看她...” 李珩知道安然从小到大一向克制,所有的情绪都很难释放出来。 当理智彻底失去控制,他哭诉的每一句话都是当时压在心底无处安放的情绪。 就像...安然易感期说的爱他... 曾经李珩不屑一顾,总觉得这是安然易感期情欲上头时的胡言乱语,当他真正知道了安然藏在心底的隐晦爱意,才发觉那时是他真正的情感表达。 李珩手指颤抖着擦拭着安然脸上的泪珠,还不等他说话,安然突然攥住了他的手指。 “李珩...” 李珩低沉的声音已经沙哑,他轻“嗯”一声。 “不要再用人造信息素了....” 安然的声音虚弱无力,又似是夹杂着一抹重重的叹息,他喉咙像是哽塞住,喉结上下滚动着,清亮的声音已经难以克制的沙哑,无尽克制的爱意在此刻瞬间爆发。 “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会因为你而情动....” 李珩愣在原地,漆黑色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无尽的情绪,心脏猛烈地跳动着,每跳一下都伴随着无休止的震颤,被安然握住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双唇微颤,锐利的脸上已经布满了脆弱,他微微俯身,亲吻着安然的额头,一字一句艰难地从干涩的喉咙中说出。 “阿然,你太好了,我怕我配不上你...” 整整一个晚上,安然没有在梦呓似地说话,只是蹙着眉头,时不时地有泪珠从眼角滑落。 在喝下去退烧药,安然短暂地退了烧,在清晨天亮的时候,又再次烧了起来。 李珩再次给医院打电话询问,医生表示没有太大问题,可以在家再观察一下。 他刚挂断电话,小姑娘小小的呜咽着拨动着卧室房门,哭着站在门口。 小姑娘睡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长长的头发缠绕在一起,哭道:“爸爸...对不起...妙妙尿床了...” 安然还在沉睡,李珩当即站起身来,学着安然的样子,直接抱起妙妙,关上安然卧室的房门。 “爸爸生病了...”,李珩尽己所能的以最温柔的声音,轻声说道。 但他还没有说完,妙妙怔了一下,开始放声大哭,伸着胳膊就要找安然:“要爸爸,妙妙不要爸爸死。” “不会的,爸爸不会死的”,李珩赶忙解释道,“他发烧了,给你换上衣服,再去看他可以吗?” 妙妙红着眼睛,伸出手:“你发誓!” 李珩难得有耐心伸出手,勾出妙妙的手指,“不会骗你的。” 照顾小孩听起来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只是换个衣服床单,李珩不觉得这是什么难题。但是当他真正实操起来才发现,要先洗澡、擦香香、再把头发吹干梳通。 虽然小姑娘还未分化,但就第一性别而言,他一个男性外人不能给小女孩洗澡。 李珩只能笨拙的拿起发圈,给小姑娘把头发扎起来,让她自己进去打好沐浴露,洗完身上,穿好衣服,他再给她洗头。 妙妙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笨拙的叔叔,两人相互磨合耗时两个小时,终于把洗完澡,换上了新的睡衣。 李珩揉了揉发酸的腰,看着小姑娘蹭蹭地跑到安然的卧室门口。 他拿起药和水杯也跟着走了进去。 妙妙蹑手蹑脚地跑到安然的床边,她掀开被子小小的蜷缩在安然的怀中,就像是被紧紧包裹的胎儿一样。 李珩眼底闪过一抹动容,他坐在床边就这么看着他们。 安然的高热持续了整整三天才退下来,除了吃饭时能恍惚地被人叫醒,其余时间他都在睡觉,哪怕已经不烧了还在睡,好像要把前三十年缺的觉都补回来。 李珩总是不太放心,直接打电话让医生带着设备来检查。最后的诊断结果是,病人只是因心理压力过大而病倒,等真正休息好了,就能彻底苏醒过来。 “珩总...安先生的alpha信息指标有些紊乱...” 李珩瞬间抬眸望向医生,担忧问道:“需要怎么治疗?” 医生摇了摇头,“有点类似于omega在孕期没有得到alpha信息素安抚,生产结束后的信息素异常波动。但安先生是alpha,可能易感期或者别的生理原因导致数据有些异常,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李珩想,可能是人造信息素导致的原因,他点了点头,送走了医生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眸微沉地思考着。 妙妙听着屋外没有了动静,她捧着一本册子跑了过来,靠在他的身上,问道:“叔叔,医生说什么?” “没事,就是累了。等他睡醒就病好了,你不要担心。” 在安然昏睡的这段时间,两人已经建立了深厚的草台班子情意,妙妙喜欢李珩做得糖醋小排,喜欢叔叔身上香香的味道,也不再嫌弃李珩给她梳的丑丑辫子。 李珩在安然身上感受不到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却在他的女儿身上感受到,小姑娘就这么柔柔地靠在他的身上,心脏都软乎了几分。 妙妙点了点头,她坐在李珩旁边,上半身靠在他的身上,把手中的册子交给他。 “念绘本?”李珩问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给你分享一下妙妙小时候。” 这是一本成长手册,扉页上安然工整地写道:“希望安妙言可以永远健康快乐。” 非常简单的一句话,甚至可能都不符合老安家培养孩子的风格。 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安然在高烧昏迷呓语时的那句话:“李珩...我的女儿要死了...你...能不能来看看她...” 李珩抬眸问着翻动册子的小姑娘:“你小时候病了吗?” 第70章 妙妙重重地点了点头。 “麦克叔叔说,因为妙妙信息素紊乱什么什么,爸爸很难过很担心妙妙。” 李珩继续问道:“那时候,你多大了。” “嗯...好像是八个月”,小姑娘托着腮回答道。 李珩心中瞬间浮现出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安然在孩子八个月的时候,就在想他也能参与到孩子的成长。 他的心中泛着淡淡的酸涩,又浮现出一抹难以言说的庆幸,他很高兴于安然需要他,而不是妙妙的那个omega妈妈。 李珩突然不敢翻动这个成长手册,他怕看见安然的omega,怕他嫉妒到发疯,但他还未收起,小姑娘已经翻开了第一页。 “这是妙妙出生的时候,爸爸抱着妙妙。”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浑身青紫,插满管子的婴儿被穿着病号服的安然袋鼠抱在身前,肌肤贴着肌肤。 “这是妙妙五个月的时候,爸爸推着妙妙在学校....” “这是干爹抱着妙妙在家里玩游戏...干爹有个大house。” “这是在爸爸的实验室里,妙妙躺在爸爸的怀里睡觉,他还在工作...” 安然微仰地坐在可调节的办公椅上,不大点的小姑娘就含着大拇指缩在他的怀里睡觉,他一边抚摸着女儿,手指一边在计算机上飞速敲打着。 安然记录的很细致,能清晰地看到妙妙从出生到现在的照片。 这一张张照片全是安然一个人辛苦带孩子的样子,比他在网上看到的还要真切,心中止不住地泛起阵阵心疼。 李珩忽然想起易云安说,“妙妙在三岁之前都不像安然。” 他翻动着相册,小姑娘幼儿的照片的确不像安然。 安然的瞳眸是深棕色的,但妙妙的一双眼眸黑漆漆的,婴儿时期的妙妙奶呼呼的脸上都能看出五官略显锐利,和安然的温和完全不像。 直到上幼儿园之后,妙妙的长相才逐渐像安然。 李珩心中升起鸣不平的情绪,安然一个人带着孩子辛苦了这么久,直到最后一页,妙妙的成长根本没有“妈妈”的存在。 “妙妙。” “嗯?” “你的妈妈呢?” 小姑娘察觉到李珩的问题只有好奇,没有其他不好的情绪,她缩了缩脖子,往李珩的身边又靠了靠,嗅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冷香,小声嘟囔道。 “我没有见过,爸爸也没有说过”,妙妙蹭得一下窜起来,她噔噔噔跑到安然的书房,不过片刻,她举着一张照片跑了过来。 “你看,这个是妈妈。” 作者有话说: 写情绪的时候不会卡文,今天再来一更... 第58章 李珩瞬间抬眸望向妙妙,他接过照片的手还在微颤,却在看到照片怔在了原地。 这是一张从上向下自拍视角的孕肚。一束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方,青色血管在白嫩光洁的肌肤上分外显眼,还有一处胎动微微突出的地方。 一只清俊修长的手掌轻轻放在着肚子上,似是怕惊扰了腹中的小生命。 拍摄的人分外注重自己的隐私,除了隆起的肚子和手掌,其他什么都没有。 李珩的手指止不住微颤着,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只手的主人,而这个肚子俨然就是妙妙的omega妈妈。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倏然把照片翻了过去。 他想要知道安然的一切,当真相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又无法接受,这种咎由自取的感觉,使得李珩心脏闷闷的钝痛。 “这是爸爸藏在书房的柜子里”,妙妙靠在李珩的怀里,指了指孕肚,“他没说,但是我觉得这个应该是妙妙。” 藏在书柜里? 安然对妙妙之口不提妈妈是谁,但却把这张omega的孕照偷偷藏在书柜中,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来自于安然难以言说的深情。 李珩眼眸中翻涌着浓重如墨的情绪,他攥着照片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李珩,把照片还给我。” 倏然,一道清亮虚弱的声音从李珩的身后响起。 还不等李珩回眸,妙妙已经呜咽着跑了过去,紧紧抱着安然的腿,哭诉道:“爸爸抱抱。” 安然的心碎了一地,缓缓蹲下伸手紧紧抱着妙妙,亲吻着她的脸颊,“不怕不怕,爸爸没事。” “可是,你睡了好久”,妙妙揽着安然的脖子,呜咽道:“叔叔说你没事,但是我还是害怕...” 安然的确是睡了很久。 身体和心理的疲惫使得他很难从睡梦中清醒,每天清醒的时间也分外有限。 他一直在做梦。 好像把前半辈子又过了一遍,梦中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和未能说出口的遗憾全都被他宣泄出来。 当现实和幻觉交错的时候,他都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光怪陆离的梦让他失去了思考,撑着身体坐起身时,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年。 他摸到枕头旁边的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才勉强回过神来。 妙妙呢? 安然听着客厅似乎有人在说话,他轻轻推开门,恰好看到了妙妙乖巧地靠在李珩的身上。他站在他们身后,脸色却不自觉沉了下来。 直到他看清楚李珩手中握着的那张照片,他的心猛得颤抖了一下,四肢的血液瞬间涌上心脏,手脚的僵硬使得他很难再向前踏出一步,心脏不自由自主地发出强烈的震颤,使得他呼吸都分外艰难。 他一字一句艰难地从嗓子中挤出:“李珩,把照片还给我...” 李珩沉默了许久,缓缓站起身来,一双眼眸已经泛着红,手指紧攥着就这么定定地盯着安然。 两人的周围空气仿若凝固了一般,紧绷的情绪仿若在电光火石之间就会瞬间爆发。 妙妙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低沉且敌对的情绪,她仰着头左看看右看看,垂下眼眸,一手牵着一个人的手,然后再让他们的手相互握在一起。 “拉拉手,不要生气”,小姑娘软糯的声音夹杂着一抹低落的抱歉,垂着眼眸,小声说道:“都是妙妙的错,不该偷偷拿妈妈的照片。” 安然的心口猛然一缩。 他伸手把妙妙抱在身上,轻轻拍着她的背,“爸爸没有和妙妙生气,也没有和叔叔生气。” “可是...”,妙妙趴在安然的肩头,互相看着李珩和安然的脸色,“你们都不说话了。” “说话啊,我们怎么没有说话”,安然温和的嗓音舒缓着妙妙敏感的情绪,他轻轻拍着妙妙的身体,温柔说道:“你自己先玩一会儿,我和叔叔去卧室说些话。” 妙妙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关闭。 屋内瞬间陷入了沉寂,两个人没有开口说话。 李珩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很多安然和这个omega亲亲我我的画面,他已经嫉妒到发疯,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着。 凭什么? 这个人都抛下他们父女一走了之,安然凭什么还在念着她? 他想问的话太多,却全梗在喉咙里。 人家孩子都有了,他还有什么资格问爱过没有?问出来,他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无数偏执阴暗情绪已经彻底裹挟着李珩的心脏,他猛地抬起眼,想质问,想宣泄,想把心里那些熊熊燃烧的怒火全都砸出来。 可他却看到了安然温和面容上的虚弱和疲惫。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安然在深夜高烧时紧攥着他的手,颤抖着说道。 ——“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会因为你而产生情动....” ——“好疼啊...李珩...你怎么总是不听我说话...” 那些话像一盆冰水,直接从他的头顶浇下。 李珩深吸了一口气,眼眸微阖再次睁开的时候,浓重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留下了一片幽深。 安然始终都没有望向李珩。 他怕自己心软,怕自己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把所有的一切都讲出来。 方才的事情已经给了他一个警醒——哪怕他们没有在明面上争吵,妙妙已经能敏锐的察觉到什么,他不能让成年人的纠葛,在女儿心里留下任何阴影。 安然缓缓抬眸望向李珩,看着李珩眼底刺痛的情绪和微红的眼眶,他紧咬着口腔中的软肉,正欲开口。 李珩修长的手指已经把照片递到了他的面前。 安然愣住了。 他脑子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李珩失控时可能说出的每一句话,他甚至绷紧了神经准备迎接一场争吵。 但他没有想到... 李珩什么都没说,就像在公司中递文件一样,把照片递给他。 然后李珩转过身,走到房间门口,“吃饭吧。” 他低沉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做了一桌你和妙妙爱吃的菜。” 说罢,李珩关上了门。 安然站在原地,握着那张孕肚的照片,久久没有动。 第71章 他垂眸看着这张照片,眼眸中涌上了无尽沉重的情绪和难以言说的哀伤。 这是他身为一个成年男alpha第一次接受自己小腹有个孩子,甚至他的未来要对这个孩子负责那天拍下的照片。 孕六月时,麦克博士根据实验数据给出了一个不容置疑的结论。 因为他浑身上下都是alpha信息素,孩子的分化基因有且只能是alpha。 如果羊水穿刺测出来的分化基因是beta,在之后的岁月里她感受不到母体信息素的滋养,等待她的将是畸形,甚至无法存活。 那时候,他躺在病床上感受着长针穿刺他的肚皮,冰凉尖锐的疼使得他喉咙仿若被什么堵住。 等待结果的那一周是他此生最为漫长的一周,他整夜都难以入眠。 他想,若是孩子是beta,他应该感到高兴,毕竟一个alpha怀孕根本不像样子。这件事就当作他留学深造的插曲,他还是意气风发的精英学子,依旧拥有着令人望尘莫及的前途。 但..... 人不能欺骗自己。 他一想到这个和他共生共存的小生命若是就此终结,心中就像有一柄粗糙的钝刀在硬生生割着他的血肉,痛得他每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胸腔中撕裂般的痛。 安然突然回忆起第一次发现怀孕,他迷茫地躺在诊疗床上,麦克医生指着b超显示屏上的已经是人型的黑白色小人。 “你看,这是小胳膊,这是身体。哦,上帝,她是一个乖巧的女孩子。” 他想,可能从那一刻就他就开始爱她了。 于是,身为唯物主义者的他开始在心底默默祈祷着,直到手机电话响起,他听着麦克博士传来了欣喜的声音。 “安,恭喜你,她未来会是一个alpha!” 那天,阳光正好。 他微微掀开卫衣,柔和的阳光洒在他的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孩子似是察觉到什么,也在伸着小手小脚动着。 他想,这个孩子以后就叫妙言。 这是他害怕她不能降生的那一周,每天都在幻想着她的第一道哭声会是多么美妙的声音地祈愿。 “妙妙,以后多多指教。” 安然第一次把手放到小腹上去认真感受着孩子的胎动,他拿起手机拍下了属于妙妙的第一张照片。 从那之后,他很少再拍照片,他不想让人知道妙妙是他生的,这张照片就被他藏在了书房中。 安然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眼底中流露着浓浓的怀念,他抬眸收起眼底的情绪,打开卧室的保密柜,把照片放了进去。 而在保险柜的最里面还摆放着三个对戒的戒指盒。 --- 安然推开房门走到了餐厅。 此时,屋内已经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厨房中,李珩在加热着饭菜,妙妙站在李珩的身旁,偷偷伸手拿起一块摆在旁边的糖醋里脊,吃得美滋滋的模样就像偷油灯的小老鼠。 李珩似是察觉到小姑娘溜进了厨房,他转身拿起她的碗,夹了些糖醋里脊,伸手轻轻推着她说道:“厨房有火,去外面吃。” 看着一大一小相处的样子,安然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妙妙靠在李珩身上的模样。 在他生病的这几天,李珩已经润物细无声的入侵了他们的生活。 小姑娘衣服干净整洁,身上还散发着香香的味道,李珩照顾得很好,妙妙也很喜欢李珩。 安然脸色也不自觉地差了许多,无数令人感到不安的画面都在他的脑海浮现中。 李珩以后会把妙妙从他的身边带走吗?他们对簿公堂时,李珩昂贵的律师团队会让他赢吗? 他感觉像紧攥着一把沙,不管他怎么用力,命运的风都在一点一点把沙子吹走,他恐慌不安,却不知道该怎么抓住。 突然,李珩漆黑如渊的眼眸望向了他,似是说了什么,安然没有听清。 当他回过神来,听到李珩一字一句说道。 “阿然,我走了。” 作者有话说: 剧透环节:番外写if线(一些孕期什么的),正文是“破镜重圆后不负良缘”,番外就是“行囊羞涩都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不过还是会保持我们酸涩的主基调,但是会比正文甜甜!(因为作者是社畜,工作日很难保证每天更新,有时候写出来的情绪不对也会一直改,所以更得慢,但是周末会日更甚至二更)最后再次感谢读者小天使们的收藏观看(比心) 第59章 吃过饭后,李珩收拾得很快,当安然回过神,他已经穿好外套,推着行李箱站在了玄关处。 妙妙的脸鼓鼓的,她有些不舍得李珩,她伸手扯动着他的裤子,“叔叔,你不能明天再走吗?” 李珩摇了摇头,余光望向站在一旁的安然,垂眸说道:“我要飞回s市,准备一下上班。” “你以后还回来h市吗?” 听着妙妙的问题,安然睫毛微颤。 “会的,但是最近不会来了。”李珩答道。 妙妙不知道s市在哪,但是她听着李珩最近不会来,她着急地举起手腕,让他的视线停留在儿童电话手表上。 这是李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你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李珩点了点头,伸手拨动着大门的门把手。门开了一条缝,他又停住了,那双漆黑的眼眸回眸定定地望向安然。 “阿然,能送送我吗?” 安然怔了一下。 他轻轻拍了拍妙妙的后脑勺,“你去玩吧,爸爸送一下叔叔。” “砰”的一声,房门关闭。 安然刚刚转身,穿着深灰色大衣的李珩松开行李箱,修长的双腿快速向前走了两步。 一个温柔的吻便落了他的唇上,李珩吮吸着他的唇,润物细无声地撬开了他的唇齿,舌尖轻轻试探着口腔中的温度,手指一下一下的轻抚着他的脊背,酥麻的感觉瞬间窜到全身。 这个吻充斥着浓重的不舍和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安然伸手想要推开李珩,却被李珩伸手扣住了后脑勺动弹不得,被迫加入这个濡湿的吻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珩缓缓放开了他,一双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浓重的情绪,伸手紧紧把他揽入怀中。 李珩埋在他的脖颈处,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阿然。” 安然没有回应,李珩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以后不会用人造信息素了...” “我以后会好好听你讲话...” “你不能不要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李珩的声音很好听,低哑的嗓音夹杂着浓浓的爱意,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根后,心猛地颤抖了一下,难以克制的心跳声在耳廓响起,不知为何他的眼眶发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然紧咬着牙关,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李珩,瞬间脱离了这个炙热的怀抱。 “李珩,你骗过我很多次...之前的誓言也说得是情真意切,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 李珩眼底的情绪不停地翻涌着,他伸手想要从口袋中取出香烟,但触及到安然视线的瞬间,他手指紧攥,没有再往下探。 “阿然,我用了半个月时间去接受你和别人有了孩子这件事情”,李珩的声音干涩。 “这次...”李珩喉结上下滚动着,哑声艰难说道:“我觉得...我就是个笑话...哪怕我用了人造信息素都抵不过你们ao之间的吸引力,你能在omega身上得到信息素的滋养,而我只是一个平庸的beta。” “我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不擅长说爱的alpha,我以为我有机会,我想把你锁起来,想让你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想要你在易感期只能接受我的安抚.....我用尽了所有的手段,现在看来都是无用功...你依旧毫不犹豫地离开我,和我分手后,就和别人结合就有了孩子...” 李珩深吸了一口气,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充斥着浓浓的怨恨和无尽翻涌的爱欲,紧咬牙关控诉道:“阿然你真狠心。” 安然眼眸微颤,撇开头避开李珩灼热的视线。 李珩却伸手攥住他的手腕,一字一句哑声说道:“当我第一次看到你有孩子的时候,那时候...我知道我已经一败涂地了。” “我觉得我恨透了你,但当我知道你一个人养着孩子,我又心疼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就这么被人抛弃。” 李珩就像一个溃败的将军,低沉沙哑的每一句就如同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安然的心上,安然眼眶泛酸,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年前我来找你,裴钰说我贱得慌...我觉得他说得真对”,男人炙热的怀抱再次把他拥入怀中,“但是我就是克制不住的想要见你,想要亲你,想要紧紧抱着你...” “我知道你今天不想见我,所以我就消失在你眼前”,李珩沙哑的声音中夹杂着一抹浓浓的祈求,“但是阿然我知道我自己错在哪里了...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第72章 安然的身体一僵。 “给我一个陪你的机会”,李珩顿了顿,哑声道:“给我一个陪你一起抚养妙妙的机会。” 安然的喉咙仿若被什么哽塞住了,无尽的波涛在他的心底翻涌着,心底筑成的堤坝已经溃败,他的心脏止不住的震颤着,身体也在止不住的微颤,所有的情绪都在顺着炙热的血液涌入心中。 “李珩...” “嗯?” “你该走了...” “好。” 金属电梯门关闭,一滴温热的泪水顺着平和的面颊缓缓留下,安然就静静地站在电梯间,微微阖上了双眸。 不知过了多久,安然心中的情绪逐渐舒缓了下来,脸上的情绪看起来好了很多,他解锁进门,妙妙恰好坐在门口,摆弄着手中的冰激凌车。 “叔叔走了吗?” 安然点了点头。 安然想要伸手捞起妙妙,却不料小姑娘蹭得一下坐起来,指了指沙发:“爸爸生病,不要抱妙妙,你先坐下。” 他听着妙妙的安排坐在沙发上,小姑娘抱起沙发的兔子玩偶柔柔地靠在他身上,小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下次我们可以再邀请叔叔来吗?” 安然站在电梯间想了很久很久,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女儿散乱的发丝,艰难地问道:“妙妙很喜欢叔叔吗?” 妙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做完这一切,软乎的小手轻轻在他的心口抚摸着,“但是妙妙最喜欢爸爸。” 安然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却涌出一抹复杂的情绪,“爸爸没有吃醋,你可以给我讲讲叔叔最近怎么照顾你?” 妙妙坐起身来,手舞足蹈地讲述着李珩是怎么看着手机视频学着梳头还把她扯痛,给她洗头发的时候也扯着痛痛的,但李珩做得饭都是她爱吃的,晚上除了念英语的绘本还新买了德语的绘本念,有时候她睡醒发现自己被李珩抱到了安然的身边,她迷迷糊糊坐起身,看着躺在卧室沙发上睡得不太安稳的李珩,心中生出一抹没由来的安心。 “那你更喜欢叔叔还是更喜欢干爹?” 安然继续问道。 妙妙托着腮思考了一下说道:“干爹把妙妙当宝宝,但是叔叔不管干什么都和妙妙商量,虽然叔叔和干爹都有香香的味道,但是妙妙觉得叔叔更香...” “不行不行,我们不能分出更喜欢谁,叔叔和干爹都会伤心的。” 安然已经猜到了小姑娘的答案,他眼眸低垂,伸手把小姑娘往怀中揽了揽,他什么都没说,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 晚上哄着妙妙睡着后,安然静静地坐在书房,抬眸看着时钟上,拨通了跨洋电话,还不等对方说话,他已经先一步说道。 “麦克博士,抱歉在波市时间的早晨打扰你,求你帮我个事情。” “我手中所有关于evelyn的出生文件,没有一份材料写明了我是她的生物学母亲。你是我的主治医生,我需要你尽快出具一个证明来表明evelyn的生物学母亲是我。” “当然没问题”,麦克博士关心问道:“安,我的朋友,你怎么了?我前两天还听你的导师说你申请了今年秋季的博士,没有几个月我们就要再次相见,现在怎这么着急?” 安然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evelyn见到她的父亲了,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但是我怕以后和我争夺抚养权。” “安,你不用担心”,麦克博士笑着说道,“evelyn出生在m国,就算你们发生诉讼,也要来m国。你要知道你手中的治疗文件和生产资料是不会把她判给从未尽过抚养责任的父亲。” “我一会儿去实验室就给你开个证明,先给你的邮箱发一份扫描文件”,麦克博士继续说道,“半个月之后,我要去h市的大学开讲座,顺便把原件递给你。” “好,多谢了。” 挂断电话后,安然怔怔地坐在书房,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桌面上的笔,脑海中不停地浮现今天和李珩在电梯间的对话还有妙妙对李珩亲昵的态度。 他眼眸微垂,轻叹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难以言说的苦涩。 血缘结成的纽带,远比他想得牢固,命运的风不停在吹,他手里的沙,已经快要攥不住了。 -- 在度过春节假期后,安然依旧是凌空的研发总监,每天行走在写字楼中,依旧是科技精英的高知模样,眉眼温和但又不失专业。 盛澜收购凌空也告一段落,安然除了在宣布李珩兼任凌空董事长的大会上见过他一面,之后便没有再见。 他们好似又回归到了还没见面时的场景。 这天,李珩再次来到凌空召开总监级会议,看着研发总监的位置上坐着是研发的副总监,他眼眸微沉,手指敲动着桌面。 “安总监呢?” “凌月工厂出了点问题,”研发副总监连忙答道,“安总监昨天就过去了。” 李珩垂下眼眸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轻轻抚摸着手指上的戒指,抬眸道:“好,我们开始吧。” 会议进行到一半,人力资源总监正站在投影前,战战兢兢汇报着工作。李珩坐在主位,面色平静地听着,手指却忽然按住了桌面上的手机。 看着来电显示,他眉头微蹙,抬手示意暂停,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李珩滑动接听,将手机举到耳边。 还没开口,听筒里已经传来一道软糯委屈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慌,“叔叔,我和别的小朋友打架了...你能不能来幼儿园接我....” 第60章 李珩快速开车前往幼儿园,他突然想起给安然的车上装gps的时候,那时候安然大抵就是把车停到商场地库来接妙妙。 他也顾不得什么罚款不罚款的,直接把车停在幼儿园的门口,急匆匆就要走进去,门口的保安却拦住了他。 “没有接送卡不能进。” 保安尽职尽责,哪怕李珩话都说干了也不让他进去,无奈之下,他只得拨通安然的电话。 此时,安然已经开车从凌月工厂回到h市,正在机场等着接麦克博士,不料手机上弹出了李珩的电话。 想着李珩今天下午要召开总监级会议,大抵是看他不在公司要兴师问罪。 安然接起电话,语气公事公办道:“珩总,来查岗吗?” 话音未落,国际到达出口那边,麦克博士推着行李出来了,安然一边举着电话,一边冲他招手。 “阿然,妙妙和小朋友起了冲突”,李珩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因为你出差,她就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我现在在幼儿园门口,你操作一下系统,把我放进去。” 安然瞳孔瞬间紧缩。 他一把攥住麦克博士的衣袖,拖着人就往停车场跑,手指飞快地戳进幼儿园的报备系统。 “好了,弄好了”,他的声音已经慌张,“你先去看看妙妙,我一个小时就到。” 麦克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一头雾水地问:“怎么了?” “evelyn和人打架了”,安然急促说道。 -- 妙妙今天穿着漂亮的格子短裙,上身是件红色毛衣,脚踩小皮鞋,粉嘟嘟的一团缩在老师办公室的角落里。 对面另一个小朋友的妈妈已经到了,是个娇气的男性omega,紧紧搂着胖乎乎的儿子,两个人哭得泪眼婆娑,呜咽声此起彼伏,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师尴尬地递着纸巾:“康康小朋友的妈妈,您先别哭了。” “我就给我们老□□了这么一个儿子!”康康妈妈抹着眼泪,声音尖锐道:“她这一下,要是把我儿打坏了,以后分化不成alpha,继承不了几个亿的公司怎么办?这么大的责任谁担得起?” 国际幼儿园一年几十万的学费,能来上学的非富即贵,老师只能尽量保持公允:“小朋友们都说是康康先对妙妙说了不好的话......况且妙妙是个还没分化的小女孩,力气没多大。” “不可能!”康康妈妈立刻反驳,“我儿子最有礼貌了!就算他说了两句不好听的,这个小丫头也不能打人吧!” 妙妙心口堵着一口气,眼眶红红的,死死盯着门口。 “她家长怎么还没来?我可是要赔偿的!”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怒意从门口传来:“赔偿?我看你也有胆要。” 妙妙猛地抬头,李珩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穿着西装面容冷峻,身形挺拔。 小姑娘强撑的委屈瞬间全都涌了出来,泪花扑簌簌往下掉,伸着手臂就要抱抱。 李珩看见那张哭得粉红的小脸,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大步走过去,坚实有力的臂膀单手将她抱起,另一只手从口袋抽出帕子,轻轻擦着她脸上的泪珠。 他担忧问道:“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推了他一下,但是他说我和爸爸的坏话”,妙妙扑进李珩怀里,哭得哽咽道:“他说....他说爸爸是被有钱omega包养的....说妙妙是没妈妈要的孩子....” 第73章 李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从公司赶来,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还没换,浑身上下都是会议室里带出来的威严,他抬眸看向对面那个小胖子。 “这位小朋友,我家妙妙说得对吗?” 小胖子吓得直发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谁让她没有妈妈还在网上火了,我妈说没有妈妈的就不是正经人!” 话音未落,李珩的目光已经转向康康妈妈,眼底已经布满了寒冽。 “他爸爸叫什么?” 被吓得打颤的康康妈妈瞬间来了气势,他梗着脖子,声音发颤却还要撑场面:“饰安集团,康鸣易!” 他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人和他家老康怎么比?! 李珩冷冷地笑了一声。 “拨通他电话,既然和你没有办法沟通,那我有话和他说。” 康康妈妈莫名自信,拨通了康鸣易的号码,还特意开了公放,撒娇道:“老公,我们儿子被人打了!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立刻炸了:“谁家打的?!” “是我,李珩”,李珩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 对面瞬间安静。 “哪...哪个李珩?”康鸣易的声音明显虚了。 “康总贵人多忘事”,李珩语气淡淡,“最近还在和我们盛澜谈几个亿的供货合作,怎么转头就把李某忘了?” 电话那头立刻变了调,声音变得谄媚:“啊!原来是珩总!珩总您好,您今天怎么来h市了?晚上能否赏脸吃个便饭?” “不必了”,李珩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家孩子欺负了我家姑娘,你这位...小夫人指着我和孩子骂了一通。虽然是养在外面,但这真是...家风难堪,我觉得盛澜需要重审一下,贵司是否适合合作?” 电话那头顿时乱成一锅粥,康鸣易的骂声隔着听筒都清清楚楚,康康妈妈的脸色煞白,老师站在一旁,尴尬得不知该干什么。 李珩看也没看他们,抱着妙妙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妙妙趴在他肩头,小声问:“这样就结束了吗?” 李珩低头看她,眼底褪尽冷意,浅笑着安抚道:“结束了,你没有受伤就好。估计你明天上学应该不会再见到这个同学了。” “为什么?”妙妙眨着眼睛,有些不解。 李珩没再解释,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大步朝幼儿园门口走去。 妙妙靠在李珩肩膀上,忽然觉得这个肩膀比爸爸的更宽也更结实,好像不管外面有什么,都可以不用怕了。 如果爸爸是能遮风挡雨的一颗大树,那叔叔就是比爸爸更大的一棵树。 叔叔照顾爸爸,还保护了妙妙。 --- 安然到达幼儿园对面商场一层的快餐店时,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面容就坐在临街的玻璃窗前,一人拿着一个甜筒慢慢吃着。 “哇哦!”跟在安然身后的麦克博士,瞬间惊呼道:“他和evelyn真像,一眼就能看出来亲缘关系。” 安然瞬间回眸,眼眸犀利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能告诉他,要不然我们的友谊就结束了。” 麦克挑了挑眉,兴奋道:“当然!” 妙妙在看到安然的瞬间,快速地舔着手中的甜筒,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炸鸡。 安然进来得很快,当即制止道:“安妙言,我说过什么,现在才3月,不能吃凉的!” 瞬间被没收了甜筒的妙妙,乖巧的就像鹌鹑,圆溜溜的眼珠快速地转动着,突然看到了站在安然身后的麦克,她跳下椅子,熟练地切换英语,转移话题道:“麦克叔叔,好久不见,我非常想你!” 麦克博士环臂说道:“我妈妈说,偷吃冰激凌的孩子会被狼叼走。” 妙妙做着鬼脸,“麦克骗人。” 李珩看着这位外国人和安然妙妙关系这么好,心中泛起淡淡的波澜,他冷冷地抬眸看着,却不料这个人却过来向他握手,恭喜道。 “这位优秀幸运的beta,你真是一位强壮的男人。” 李珩听得云里雾里,难道是因为他在y国长大,所以听不懂m国人的夸人方式? 安然听懂了麦克的意思,整个人已经尴尬到泛红,他深吸了一口气,重重肘击了一下麦克。 “我警告你,不要再胡言乱语。” “哦,上帝,我保证我的赞美是来自遗传生物学最精准的表达”,说罢,麦克博士再次对着李珩握手道:“你好,介绍一下,我是evelyn的接产医生,mit医学博士麦克。” 接产医生? 李珩的态度愈发淡漠,不感兴趣地回握道:“李珩。” 话音刚落,妙妙就熟练地扯着安然走到了商场一处卖小裙子的店铺,李珩和麦克就站在商场旁边的玻璃走廊处静静地等着。 “你好,安的前男友”,麦克神秘兮兮地说道。 李珩挑了挑眉,抱臂淡淡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是个秘密”,麦克博士浅笑着说道。 “你既然是evelyn的接生医生,她的妈妈是谁?”李珩冷冷地试探道。 “这也是个秘密”,麦克继续答道,“我答应了安不会告诉你的。” 李珩冷哼了一声,不想再和这个外国人说话,麦克却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要知道安一个人在m国遭受了许多的苦难,他一个人非常非常难,有时候我都庆幸他是个强壮的alpha,才不至于把身体弄垮。” “我知道他很难”,李珩透过玻璃看着安然脸上带着笑,正把一件粉色裙子举到妙妙身前比划,他眼底的柔软还没来得及化开,就涌上了一抹难以言说的怨恨,“但是...我没有想到他和我分手,就很快和别人有了孩子。” 麦克怔了一下。 他哈哈大笑,还伸手拍了拍李珩的肩膀。 李珩向后退了一步,蹙着眉远离这个没有边界感的外国人。 “安的确瞒了你一些事”,麦克博士收了笑,望着李珩,目光认真起来,“但我向上帝发誓,没有比他更爱你的人了。” 李珩的手指微微攥紧。 “人在全麻快要苏醒的时候,总会下意识说些话”,麦克不急不徐解释道:“安快苏醒的时候一直在叫你,还有evelyn八个月生病那次,他累得躺在我的办公室睡着了,梦里也在叫你的名字。” “叫我?”李珩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沙哑。 “是的”,麦克用着不熟练地华国语,一字一句重复道:“heng,lee heng。” 李珩垂在身侧的手,想起了安然小腹上的那条竖向疤痕,手指紧攥,哑声问道:“全麻手术是...肠梗阻手术的时候吗?” 麦克博士怔了一下,笑道:“也许吧。” 商场里,安然似乎察觉到什么,隔着玻璃朝这边看了一眼,妙妙举着一条裙子在他面前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在陪妙妙试裙子的这段时间,小姑娘已经把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安然讲了一遍。 安然伸手轻轻整理着小姑娘的裙摆,抬眸定定望着她说道:“叔叔对你好吗?” “其实今天妙妙不小心弄伤小朋友有些害怕,又怕爸爸出差开车危险,就给叔叔打了电话”,妙妙认真讲述道:“康康的妈妈很恐怖,其实妙妙很害怕,但是叔叔就像超极英雄一样出来,把公主妙妙从恶毒怪物手里解救出来。” 安然垂眸笑一下,故作随口问道:“叔叔和爸爸不一样吗?” “嗯...”,妙妙想起她趴在李珩肩膀上的思考,认真说道:“爸爸是能遮风挡雨的一颗大树,那叔叔就是比爸爸更大的一棵树。叔叔照顾爸爸,还保护了妙妙。” 她说完,忽然拽住安然的袖子,仰起脸,漆黑的眼眸亮晶晶地说道。 “我们可以邀请叔叔今天晚上来家里吗?我想让他念德语绘本了,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动物园,然后再吃叔叔做的糖醋小排。” 作者有话说: 今天社畜请假休息,第二更奉上~ 第61章 安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眸,隔着玻璃看了一眼连廊上的李珩。 李珩穿着一身深色暗纹三件套西装,修长挺拔的身形和呼之欲出的肌肉都被紧紧包裹在西服套装中,他就这么靠在商场走廊的玻璃护栏上,穿着一身商务西装,手上却拎着妙妙的毛绒绒小鸭子书包。 他在和麦克聊些什么,侧脸被商场的光照出了阴影。 安然的心猛得跳动了一下。 他有些恍惚,恍惚到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过上了一直以来想要的生活。 “爸爸?”妙妙拽了拽他的袖子,“可以邀请叔叔来吗?” 安然想着麦克给他带来的资料,他眼眸低垂,沉默了片刻后,再次问道:“妙妙喜欢叔叔相处吗?” “喜欢!” 妙妙伸手让安然低头,在他的耳廓边小声说道:“爸爸,叔叔今天真的又可靠又帅气。” 听着女儿一如既往的答案,安然眼眸再次望向李珩,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我同意了,你去问问叔叔吧。” 第74章 妙妙眼眸瞬间放着光,她亮晶晶地拎着裙子就要出去问,忽然又退了回来,又扯了扯安然,小声说道:“妙妙喜欢叔叔,以后我能嫁给他或者娶他吗?” 安然沉寂的情绪瞬间被妙妙这个童言无忌的话打断,他下意识轻笑着,“不可以,因为你...等你长大他就太老了...” “好叭...” 李珩从这个外国人嘴里什么也问不出来,他透过玻璃望向店铺,恰好看到妙妙拎着裙摆,像公主一样跑了出来。 还不等他询问,妙妙已经高声唤道。 “叔叔!” “你今天晚上能去我家给我讲故事吗?明天我们一起去动物园,你可以再给妙妙做糖醋小排吗?” 李珩有些发怔,他蹲在妙妙身前,深邃的眼眸却越过妙妙看向店铺中的安然:“你爸爸同意了吗?” “同意了”,妙妙重重点头,“爸爸让我问问你。” 李珩瞬间愣在原地,心脏快速跳动,耳廓中出现了嗡嗡的耳鸣声,他忽然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安然同意了女儿的愿望?还是安然同意和他重新开始? 李珩眼眸微暗,他抿了抿唇,垂眸对着妙妙说道。 “好,我去。” 妙妙欢天喜地地回到了店铺,听不懂华国话的麦克一头雾水,问道:“发生了什么?” “evelyn邀请我去她的家里”,李珩深邃的眼眸目不转睛地望着店铺内的安然,“你说安还在恨我吗?” 麦克抱臂轻笑着说道:“心理学家威廉·斯特克尔有句话'there is no love without hate; and there is no hate without love',爱的反义词是冷漠而不是恨。” (没有无恨的爱,也没有无爱的恨) 李珩眼眸翻涌着浓重的情绪,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手从口袋中摸出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晚上他们和麦克吃完饭,把他送到论坛安排好的酒店后,李珩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妙妙已经有些犯困,两个大人也没有说话。 李珩眼眸微垂,手指不停地转动着打火机,现在恰好是一个安然拒绝他去家里的好时机,他此刻就像等待判决又心存侥幸的死刑犯。 “李珩...” 安然转动着方向盘,突然出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李珩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眼眸也涌上了难以言说的阴郁,他缓缓抬眸先看着前方,只是轻“嗯”了一声。 “以后不要带妙妙吃冷饮。” 李珩瞬间转头望向正在开车的安然,已经沉寂的心脏再次猛然跳动起来,炙热的鲜血快速涌向四肢瞬间温暖了冰凉的身体。 以后? 李珩眼眸闪着淡淡微光,嘴角轻轻勾起,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好,都听你的。” 安然眼眸低垂,没有再说话,抬眸看了看后视镜中睡得香甜的妙妙。 回家之后,小姑娘困得都睁不开眼睛,更别说讲故事了。 住家保姆王姨更是第一次见到安然的朋友来家里住,她热情招待着,不停地告诉这位客人家里的东西都在哪里。 “小安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就把书房地折叠床收拾好了,床单被罩都是才洗的,衣服也是小安新买还没穿过的.....” 王姨絮絮叨叨地讲着,李珩转眸看着安然的卧室已经关上了房门。 --- 安然回到卧室,瞬间的寂静使得他所有的情绪瞬间倾泄了出来,情绪波动导致的信息素也在不停地在往外溢,他疲惫地坐在卧室沙发上,脑海开始彻底放空,随后从包里取出麦克给他的文件,一页一页的翻看着。 麦克不愧是严谨的医学博士,厚厚的一叠资料从各个角落都在证明他就是妙妙的生物学母亲。 在开车从机场前往幼儿园的路上,麦克说他还专门咨询了法学院的教授,匿去了安然的alpha身份,假设了一个omega妈妈。 “安,教授非常理所应当地告诉我,虽然你们物质条件不同,但是因为你学历高也有获得财富的能力,再加上evelyn从小就是你抚养长大...凭借着这些手术资料,陪审团只会把孩子判决给你。” “相关的判例我也看过一些,无一例外都是判给母亲。” 一路上,安然始终悬着心却没有真正放下。 可当妙妙绘声绘色地讲起李珩是怎么把她从幼儿园老师办公室“解救”出来时,他沉默了,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李珩那句:“给我一个陪你一起抚养妙妙的机会。” 他又问了几遍,小姑娘说来说去,话里话外全是对李珩的喜欢。 安然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彻底把他淹没。 这种被命运推动的无力感,使得他已经不能再阻止妙妙去亲近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份来自血缘的纽带从妙妙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现在,他只能紧紧握着妙妙抚养权。 那他和李珩呢? 安然现在都忘不掉那天在电梯间,李珩眼眸中布满了血丝,浓浓的怨恨和无尽翻涌的爱欲从眼底不停地涌出。 “我...以后不会用人造信息素了...” “我以后会好好听你讲话...” “你不能不要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李珩一字一句的话不停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那双眼眸中布满了痛苦,声音也哑得厉害,他的心就像被无形的大手紧攥着,呼吸中夹杂着揪心的痛。 裴钰说李珩贱得慌,他这么多年又何尝不是呢? 安然躺在床上,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这些年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似的转,转得他心烦意乱,怎么也睡不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之间,潜藏在身体中的生理□□望在悄悄抬升,他侧卧着躺在床上,下意识地蹭了蹭床单,茶香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从骨缝里烧起来的火越烧越旺,喉咙干得发疼。 好想标记,好想占有。 不对,易感期提前了。 安然倏然睁开眼眸,手指刚伸向床头柜中的抑制剂,他的房门就被人缓缓推开,高浓度的信息素顺着门缝微微散了出去。 屋内昏暗,他下意识眯着眼睛,哑着声音问道:“妙妙?” 话音未落,一具炙热的身躯已经靠了上来,有力的臂膀紧紧把他揽入怀中,赤--luo的胸膛就这么紧紧贴在他的后背,濡湿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了他微微发热的腺体上。 他猛然一颤,压抑在心底的渴望瞬间溢了出来,不受控制的茶香信息素裹着浓烈的情欲不管不顾地缠上李珩。 李珩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不停地在安然的脸颊、脖颈和耳后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阿然”,他轻咬着安然的耳垂,声音低哑道:“你今天让我进家门,是不是原谅我了?” 安然没说话,身体却在微微颤抖,李珩愈发收紧了手臂,像是怕安然跑掉一般。 “阿然,我承认我偏激占有欲强,只想让你看我一个人。可知道你和别人有了妙妙,我已经彻底输了......”,他低沉的声音越来越低哑,“麦克说你在昏迷的时候都在叫我的名字,他说没有人比你更爱我。” 他顿了顿,把脸埋进安然颈窝。 “阿然,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不能不要我...” “你能不能继续爱我....” 李珩话音未落,突然安然低哑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温和,带着浓重的烦躁,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李珩,别说了。” 李珩心头一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安然一把推倒,那双滚烫的手紧紧抵在他胸口,力气大得惊人。 “还没发现吗...” 安然坐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眶泛着红晕,粗重的呼吸不停地喘息着,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我易感期来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屋内,李珩这才发现安然浑身都在发烫,舌尖轻舔着干裂的双唇,深棕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脖颈,仿若一头即将要出笼的野兽。 李珩眼眸微闪,他一动不动只是微微偏头,把脖颈彻底露在安然面前。他定定地看着安然,低沉的声音就像带着钩子一字一句引诱道。 “你想要什么?” “抑制剂...还是我?” 作者有话说: 今天卡文...就这一更...明天我会继续努力... 第62章 李珩话音刚落,一只修长的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安然的眼眸瞬间变得凌厉,在易感期的燥欲下,平日全靠理智强压下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一只手强压着李珩,另一只手从床头的柜子中取出一支玻璃针管的抑制剂,喉结上下滚动着,满是红晕的眼眸紧紧盯着李珩。 安然咬下针帽,身体的颤抖愈发猛烈,温和的面容布满了泛红的情yu,攥着抑制剂的手倏然高高抬起,猛得就要扎向李珩的胸膛上。 第75章 李珩眼都没有眨一下,身体一动不动,安然手速很快,从扬起到落下不过几秒钟。他心口微微一缩,但预想中的刺痛疼痛没有出现,只有安然手握成拳的小拇指侧面重重捶在他的胸膛上。 李珩仰起头,只见安然用手心护着针尖,眼眸红得吓人,撑在他胸口处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一滴眼泪顺着脸颊瞬间坠到他的心口,又像钝刀般一下一下割着他心口的血肉 “阿然,想扎就扎...”,李珩轻叹一声,攥着安然的手往前伸了伸,另一只手轻抚着安然的后背,“明明是我被你压着打,你怎么就哭了。” 安然喉结上下滚动着,紧攥着抑制剂的手指缓缓松开,额头上的发丝已经沾满了汗水,眼眸中充斥着浓浓的倔强和固执。 “李珩,我不想再思考了...” 安然清亮的嗓音带着一抹沙哑,唤道。 “从我十八岁分化成alpha,我已经打了快十二年抑制剂,在没认识你之前,我不是没有遇到过高匹配度的omega。我要是轻易的因为信息素而上头,哪里还有你的事情?!” 安然越说情绪愈发激动,他气不过紧攥着李珩的臂膀,声音低哑带着喘息。 “我就非要喜欢你这个beta吗?!我不能去找个能提供安抚信息素的omega吗?当年我为了看透自己,在图书馆整整坐了十天.....我背叛了自己的固有意志,违背了父母对我的期望,我接受自己以后会易感期感受到不能标记的痛苦,我接受自己要打一辈子的抑制剂... 李珩,我长这么大,就爱过你这一个人,不是因为任何的信息素...你到底懂不懂?!” “当年国际奥数赛事的时间撞到了我的易感期,我打着抑制剂都没有影响我拿下国际金奖,你...凭什么不相信我...” 李珩喉咙仿若被什么哽住,他喉结上下滚动着,手指轻轻攥着安然修长的手亲吻着,干涩的话语一字一句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阿然...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些...” 因为家庭教育和内敛情绪,安然知道自己在这份感情中也有很大的错,他垂下眼眸避开李珩炙热视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可以被你喜欢的...我们之间关系脆弱的就像空中楼阁...” 李珩伸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安然的后背,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你是家庭幸福的名校高材生,而我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我现在都不知道你爱我什么...” 安然心中躁欲再次燃起,他伸手掐着李珩的脖颈,泛红的眼眸再度泛着水光:“你性子偏执又敏感,学习能力很强但的确不如我...这些我都有的东西,我凭什么要在你的身上去寻找...” “我承认刚开始因为可怜你所以才你好,但某一天我发现藏在心底的情绪早就变了。李珩,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而已...” 安然强撑的精神瞬间垮了下来,他红着眼睛说道:“裴钰说你贱得慌,我难道不是吗....” 李珩缓缓抬眸望着安然,漆黑的眼眸翻涌着浓重的情绪。 “刚开始我甚至喜欢你的偏执,喜欢你牢牢看着我,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但是李珩...你之后干的事情太过了...” 易感期邪火再次烧了起来,安然没有再说话,他猛然俯身向下,尖锐的牙齿带着一抹浓重的情绪重重地咬上了李珩脖颈后不存在的腺体,不停地往李珩身体中注入着茶香信息素。 “李珩...” 李珩漆黑的眼眸深处宛如深渊,他喉结上下滚动着,心口窒痛使得他沙哑地回应道:“嗯,你说。” “你可能没有感觉...”,安然松开被咬破的软肉,沙哑的嗓音带着浓厚的情yu,缓缓说道:“我的信息素已经不受我的控制全都缠绕在你的身上...” “你说我不爱你...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感受过信息素。” “我是个alpha,我也有占有欲,我想要你的血液里全都流淌着我的信息素,想要你身上充斥着我的味道,想要有人闻到就知道你是我的...” 李珩耳廓的心跳声快要把耳膜给震碎,砰砰直跳的心脏仿若要撞断肋骨,他心口除了涌现出无尽的欢喜,还有更多难以言说的酸楚。 安然伸手拿起刚才落在床上的抑制剂,熟练地扎进腺体中,他翻手把针管扔到床头的柜子上,哑声说道:“李珩,易感期让我变得躁动,但我刚才说的话全都是在在清醒的情况下说的...” 易感期已经开始,抑制剂的起效还需要时间。 安然身体深处依旧渴望着标记,他埋在李珩的颈窝,还没愈合的伤口再次被他咬破,他坐在李珩精瘦有力的腰腹上,下意识地蹭了蹭。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李珩已经翻身把他压在床上,浓烈炙热的吻落在了他的唇瓣上,宽厚的大掌顺着他的腰腹轻抚着大腿,安然怔了一下,他伸手勾着李珩的脖颈回应着这个濡湿黏腻的吻,亲吻时啧啧暧昧声在房间内响起。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安然感觉舌根都在发麻,李珩的指腹沿着他的背脊沟缓缓滑过,酥麻的感觉像过电一般窜到全身,两人双手在对方的身体上点火一般轻抚着,时不时传出沙哑对话声。 “李珩...” “我在。” “我的底牌已经全都亮出来了...不要再做那些事情了...” “好...以后我都听你的...”,李珩声音已经喑哑,一双眼眸已经布满了血丝,他紧紧环抱着安然,埋在他的颈窝,那声音似叹息似呼唤,炙热的气息缠绕在安然的耳畔,“阿然...我的好安然...” 整整一夜两人相互抚慰,除了最后一步,该干的全都干了一遍,天边泛起鱼肚白,安然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李珩紧紧搂着安然,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安然平静的睡颜,这张温和面容在睡觉时愈发恬静。 他有种不现实的感觉,一种近乎晕眩的、酸涩的狂喜席卷了他,他甚至有些恍惚,刚才发生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他的幻觉。 他垂下眼眸,轻轻抚摸着安然的脸颊,没有再睡着。 安然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眸坐起身,下意识拿起手边的抑制剂往腺体上扎了一针,拖着折腾了一晚隐隐作痛的手腕寻摸着手机。 忽然,他看到了那枚淡蓝色表盘的百达翡丽手表再次戴到了他的手腕上。 这还是上次他们和好的时候,李珩送给他的礼物,之后被他发现李珩用了人造信息素,在两人撞车之后直接扔给了李珩。 现在这块表又出现在了他的手腕上。 安然垂眸笑了笑,没有摘下。 他忽然想起什么,微微阖上眼眸静静地回忆着昨晚李珩身体中若有似无的信息素,他之前一直以为是抑制剂导致的融入身体中的冷香,现在想来这股淡到几乎不易感受的信息素,好似真的像妙妙说得那样,是一股冷冷的香气。 李珩听着屋内的响声,他缓缓站在门口,手指轻触着房门把手停顿了片刻,片刻之后,他推门而入。 安然听到声音回眸望去,只见李珩端着一杯梅子茶放在了他的面前。 李珩放下杯子什么都没说,径直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漆黑探究的眼眸却一直望着他。 安然知道李珩在想什么,他抬眸对上了李珩的视线,缓缓说道:“李珩,我没后悔,你不想吻我吗?” 当情绪不再压抑,关起房门的成年人对话,只是在点头之间,两人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李珩嘴角轻轻勾起,径直走向了床边,伸手扣着安然的后脑勺,落下了一个满是占有欲的吻,安然手指轻触着李珩脖颈处没有丝毫掩盖的伤口,浓郁的茶香信息素从伤口处缓缓溢出。 两人什么都没有再说,凝结如冰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这份冷却的情意再次燃了起来,他们仿若回到了几个月前和好如初的那段日子。 因为凌空收购已经结束,李珩不过是兼职凌空董事长,他只有每周五晚上从s市盛澜总部飞回h市,有时候回来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李珩拉着小行李箱进门的时候,屋内亮着昏黄的壁灯,王姨和妙妙全都入睡,只有安然穿着舒适浅蓝色家居服正半躺在沙发上翻阅着平板,小狗警惕起身来看着门口,在发现是他后,再次窝在了安然的脚边。 这是李珩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幸福感觉,他脱下西装外套,松开行李箱,快步走到安然的身边,伸手抚摸着安然的脸颊,亲吻着他的唇角,“不要等我了,你先睡。” “不困”,安然坐正打了个哈欠,抬眸恰好看到了玄关处的盒子,“每次回来都给我和妙妙带东西,下次不要买了。” “想买就买了”,李珩抱着安然说道:“要是吃不完拿去公司给易云安他们分了。” 李珩每周五晚上回来,陪着安然和妙妙度过周末,周一去凌空开一天会,和安然用过午餐后,下午下班再次回到s市。 但是他们每周亲吻相拥,但是李珩仿若克制了一般,怎么都没有做到最后。 第76章 安然翻着日历,两周后的易感期,恰好是他生日前几天,他耳朵红到滴血,拿起手机快速打字。 此时,易云安恰好端着咖啡走进来,看着业界精英的安总监嘴角还残存着一抹笑意,啧啧两声:“你现在每天幸福的都要冒泡了......” 安然却摇了摇头,眼底沉了沉:“可是我有种......太过于幸福,以至于不安的惶恐感,我还瞒着李珩一些事情...” 易云安撇了撇嘴,“多大的秘密?你告诉他啊...” 安然眼眸微沉:“我和他的感情怎么都好说,但这件事还不是时候...我不敢赌这次他会不会听话...”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易云安眼角抽动了一下,难以置信道。 安然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与此同时, 李珩s市盛澜控股集团总部正在开会,手机上突然弹出信息。 【珩总,我下周过生日要请易感期假,定一下上次的别墅酒店。】 第63章 4月11日,安然的生日恰好是个周四。 李珩前几天打电话说他还有会议要开,只能晚上回来陪他庆祝生日,安然思来想去还是照常上班。 虽然李珩兼任凌空董事长,但该干的活是半点都没少,甚至雷厉风行的珩总定下的目标比之前林总还要高出一倍。李珩上任后凌空整体工资高了不少,但完不成任务扣绩效的时候也是毫不手软。 安然忙碌了一上午刚歇下,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轻笑着滑动手机。 “妙妙怎么了,想爸爸了吗?” “爸爸!” 妙妙兴奋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自从李珩送给她电话手表后,就时不时地打电话,安然习以为常。 妙妙在电话那头已经激动道:“爸爸你快下楼,我和叔叔在楼下的黑色车车里等你,我们一起去过生日。” 还不等他回过神,李珩低沉的声音已经缓缓响起:“下楼吧,我开着卡宴停在公司不远处的咖啡厅门口。” “珩总这是让我早退?” “算给你放假。” 安然笑着挂断电话,正准备出门,恰好撞到易云安进来叫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有约?” 安然点了点头,顺便拿起办公桌下的皮质双肩包,“我先走了,下午有事打电话。” 易云安啧啧了两声,看着满面春风的好友,低声谴责道:“不能因为你是珩总的老公就早退。” 安然笑着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走出了公司大楼。 此时春风拂面,暖洋洋的阳光照在安然的身上,空气都变得香甜了许多。 安然想起他上次和李珩过生日还是在大学。 那天碧空如洗,李珩环臂倚靠在摩托车上等他从学校出来。 他们一起去吃了火锅,晚上爬到市区的小山上俯瞰市区的夜景,就和平常普通的日子一样,但是那天晚上李珩却推开客房的门,偷偷亲吻了他的唇角。 少年人的吻总是青涩难挡,又带着一抹怯生生的感觉,在察觉到他的呼吸声不再规律,轻轻吻上了他的脸颊便悄然离去。 安然现在还记得他听着房门关闭,缓缓睁开了眼睛,心跳声在他的耳膜处震耳欲聋,那夜他就像喝了十倍咖啡,精神的一夜未眠。 回忆逐渐消散,安然走到李珩说的位置,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那里。 车上的人察觉到他的到来,坐在后排的妙妙和主驾驶的李珩一同降下了车窗,一大一小的两张相似的脸颊,相同的漆黑瞳眸就这么望着他。 安然怔了一下。 上次李珩穿着卫衣骑着一辆摩托车,几年过去,李珩一身西装革履开着车载着女儿在等他。 安然的心猛烈颤抖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道:“你不是说晚上才回来?” 李珩还没说话,坐在安全座椅上的妙妙已经高兴地唤道:“我和叔叔偷偷给你一个惊喜!” “三十岁而立,我们总不能缺席”,李珩启动引擎,转动方向盘,认真说道:“生日礼物私下再给你。” “妙妙准备好了”,小姑娘蹭得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画轴,“我画了全家福,这个穿衬衣的是爸爸,这个穿黑衣服的是叔叔,挥着勺子的是王姨,穿着粉裙子的是妙妙,还有我们可爱的小草莓!” “祝爸爸三十岁生日快乐!” 安然看着妙妙这幅画作,愈发觉得他所追求的平淡幸福相互扶持的日子,在此刻好像已经实现了。 李珩似是察觉到了安然平静无波面容下的翻涌情绪,他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李珩依旧定了一家安然喜欢的火锅店,提前订好的生日蛋糕已经送到了店里。 妙妙挥动着小手从纸袋中取出生日帽,“爸爸爸爸,要戴上生日帽。” 与此同时,李珩已经从口袋中取出打火机,点燃生日蛋糕上的蜡烛。 妙妙扯着李珩,“要唱生日歌。” 李珩眼角抽动了一下,他抿了抿嘴,尽量压低声音跟着妙妙唱了起来。 两个人开口的瞬间,安然瞬间睁开眼睛笑了起来,隔壁吃饭的小姐姐也在偷偷笑着。 妙妙还不知道为什么,睁着大眼睛扯着李珩的衬衣问道:“为什么笑我们?” “因为你唱跑调了”,李珩决口不认自己的错误,淡淡说道。 “不对不对,你和妙妙唱得一样!”妙妙着急辩解道。 “没有,我唱歌从不跑调。” 李珩一本正经撒谎道。 “爸爸!你看叔叔!” 妙妙说不过李珩,嘟着嘴扯着安然的袖子,要求青天大老爷给个公道。 安然把妙妙放在她的座位上,望向李珩,“不要逗她了,你们没有一个在调上的。” 他揉着妙妙的脑袋,看着李珩说道:“我们三个一起唱,好吗?” “好!”妙妙挥动着小手应道。 “祝你生日快乐~” 这次三个人唱得生日歌就像十八弯的山路,只有安然一个人在调上,妙妙软糯跑调的声音却充满着自信,李珩唱着唱着就笑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安然和别人生出来的妙妙也是天生五音不全。 此时,隔壁饭桌客人投来了祝福的目光,李珩忽然觉得在别人的眼里,他们就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虽然妙妙不是他的孩子,但以后日子这么过好像也不错。 当生日歌结束,安然睁开了眼眸,透过蜡烛跳跃的火焰中,他抬眸看着对面一大一小两张脸,这种无限的接近于幸福的感觉使得他心中的情绪都溢了出来。 他伸手把妙妙塞进李珩的怀中,请服务员拿起手机拍下了一张他们三人的合影。 妙妙偷偷埋在李珩的身上嗅着冷冷香气,手指却招呼着安然说道:“爸爸,该切蛋糕了。” “好,先给你吃。” 这顿饭结束后,李珩开着车一本正经说道:“我和你爸爸要出差几天,你和王姨在家待着可以吗?” 在上车之前,安然专门把忽悠妙妙的任务交给李珩。 妙妙嘟着嘴问道:“为什么要出差?” 李珩沉声答道:“因为要挣钱。” “辛苦挣钱是为了养妙妙吗?” 安然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毕竟在他的教育下,绝对不会把挣钱是为了养孩子这件事捆绑起来。 还不等他说话,李珩已经斩钉截铁道:“不是。” 安然悬起的心落了下去,李珩之后的话却使得他眼角难以克制的抽动了两下。 “我是为了养你爸爸。” 听着妙妙似乎还要再问,安然耳根已经泛着红,连忙打断道:“好了好了,我们过几天就回来了,会给你打视频电话的。” 妙妙已经习惯了安然出差,乖乖被送到王姨手里也就没有再问。 ---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两侧的树木泛着嫩黄色,山中的春风夹杂着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凉飕飕的又让人分外清醒。 安然开着窗户,转眸看着李珩。 今天李珩穿得分外精致,烟灰色衬衣外面套了一件深黑色的大衣,休闲的西服长裤下面穿着漆皮皮鞋,发丝被发胶整理得一丝不苟。 “你昨天晚上就回来了?” 李珩点了点头,“总要穿得规整些给你过生日。” 安然看着栋隐在树影里的独栋别墅就在眼前,淡淡说道:“有种大学偷偷开房的感觉。” 李珩缓缓停下熄火,“要是当时你没去国外读研,可能我们也会在校外开房。” “我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安然打开车门下车,径直走向别墅。 还是那间全通透的落地玻璃窗的高级套房,因为是春季,玻璃外的景色已经和去年秋天来的时候不一样,嫩黄浅绿变成了主色调,高低错落的树冠在清风吹拂中晃动。 第77章 安然向前走了两步,看着山林间的美,他转身想要同李珩说些什么,却发现李珩在从包里拿出了一盒抑制剂摆在桌面上。 李珩深邃的眼眸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安然,安然抬眸望向李珩,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汹涌着波动。 “怎么拿了抑制剂?”安然淡淡问道。 “阿然,我怕这是你给我的考验,选择的权利永远在你”,李珩垂眸手指轻轻拨动着抑制剂。 “当我不再用人造信息素之后,我甚至在想...你当初那句'我堂堂一个alpha还伏在别人的身下'究竟是不是肺腑之言...” 李珩话音未落,安然蹙着眉缓缓脱下身上的外套,修长的手指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揭开着衬衣扣子,若隐若现的洁白肌肤在衬衣下若隐若现,衣衫半褪的白衬衣肩膀上摇摇欲坠。 安然伸手轻轻一推,健硕的李珩就被推倒半坐在床上,他顺势坐在李珩的腰腹,温润的眼眸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李珩。 李珩深邃的眼眸已经染上了情欲,他抱着安然的腰,沙哑地声音缓慢说道:“阿然,我这次会乖乖听你的话,只要你说,我立马给你打一针抑制剂。” “李珩,别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安然感觉波动的信息素在汹涌而出,躁动的情绪使得他一口咬在了李珩的脖颈处,不停地往李珩的身体中注入信息素。 李珩就这么看着安然光洁的肩膀上挂着摇摇欲坠的衬衣,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他埋进安然颈窝处亲吻吮吸着,手指仿若弹琴一般在背脊处缓缓滑动着,感受着手下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阿然,我没有再用人造信息素....我怕你怀疑,现在连香水也不用...” 李珩炙热的气息喷在安然的耳边,嗓音中浓浓的低沉真挚。 深陷情欲中的安然轻轻勾着李珩的衬衣,温润的面容已经染上了一抹的绯红,他拿着一个正方形的装置出现在李珩的面前。 “这是信息素检测器....你看上面出现的红色的x是因为屋内的浓度已经超过了机器能检测的范围。” “李珩,还不明白吗?alpha的易感期总是会出现日期的波动,去年八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的易感期就因为你而情难自禁导致日期提前。” 易感期上头的时候,安然就像喝了酒,整个人都变得大胆了几分。 他垂下深棕色的眼眸,坐在李珩腰腹下意识地蹭了蹭,修长的手指仿若在做实验一般,缓缓解开李珩烟灰色衬衣上的扣子,呼之欲出的胸肌和腹肌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 还不等安然继续解扣子,李珩双手钳制着安然的腰,直接把他放倒在床上,俯身压下。 “阿然.....” 李珩话音未落,修长笔直双腿已经环住了他的腰,他怔了一下,漆黑的眼眸下的情绪已经难以克制,直接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炙热黏腻濡湿的吻,津液在两人唇间相互传递着。 安然的双唇泛着淡淡水光,唇红齿白的双唇微微喘着气,他抬起迷离的眼眸,低哑的声音缓缓说道:“李珩...要是我不喜欢...你没有机会...” 李珩瞬间意识到安然在回答他刚才问的问题,幽深的眼眸微颤着看着安然,“阿然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不打抑制剂吗?” “不...” 安然话音刚落,李珩俯身亲吻。 之后的几天, 两人在欲望中沉溺,一开始还是安然自己不想打抑制剂,之后易感期彻底爆发的时候,随着茶香信息素在不受控制地溢出,李珩紧紧压着他,不让使用抑制剂。 不知过了多久,安然声音已经沙哑,在亲吻和口口中,蕴含着beta信息素的津液从上到下口口他的身体,融入他的血液中,这股若有似无的冷香信息素竟也能让他的燥热逐渐平息下来。 但李珩仿若没有止境一般压着他的腰,掐着他的腰窝,在迷离的沉浮下开始翻起了旧账,低哑性感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不停地问道。 “阿然...你什么时候喜欢的...” 安然身体已经羞耻到泛红,除了从清亮嗓音中溢出的声音,他紧咬着唇角,拒绝回答李珩的问题。 总不能说是因为做得多了,其实也觉得还不错吧。 “阿然,你之前说‘你怎么就不相信我会因为你而情动?'”,李珩喑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安然有些愣神,他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说的话。 李珩轻舔着他耳后敏感的腺体,拉回了他愣神的思绪:“心肝,现在我相信了。” 至于安然三十岁的生日礼物....在情yu正浓的时候李珩戴到了他的身上.... 这是一条长而细的链子,上面缀着小冰糖般的钻石和滚圆珍珠,仿若是长款毛衣链又像是什么装饰链,但在折腾之间,李珩尽己所能地把这个长链子羞耻地戴着他洁白身体的每一处。 两人没日没夜折腾,吻得难舍难分,相互感受着这次不因任何人造信息素的情yu的迸发。 不知道睡了多久,安然缓缓睁开疲惫乏力的眼眸,李珩手指上散着微光的素圈镶嵌蓝宝石的戒指瞬间映入了他的眼帘。 自从第一次和好,李珩戴上就再也没摘下来过。 安然指尖缓缓摩挲着李珩指间的素圈戒指,忽然想起家里保险柜里静静躺着的另一枚。 他手指顿住,不知想起什么,眼眸缓缓垂了下去。 “再睡一会儿,还早。” 李珩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缓缓响起,十指紧扣着他的手,宽厚的臂膀缓缓把他往炽热的怀抱里拢了拢。 “李珩。” “嗯?” “我还瞒着你一件事。” 第64章 安然撑着乏力的身体缓缓坐起身,抿了抿唇,深棕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李珩。 李珩并未抬眸,揽着他腰身的手臂愈发收紧。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低沉的声音哑声说道:“还有比你有孩子更大的事情吗?” 安然被问住了,思考片刻后,垂眸淡淡说道:“算是有...” 还不等他继续说下去,李珩坐起身来,手掌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宽厚炙热的臂膀紧紧把他抱在怀中,温热的唇轻轻吻着他敏感的腺体。 安然后背瞬间窜起一阵酥麻,他张了张嘴,还不等他说话,李珩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阿然,从知道你有妙妙之后,我真的怕了。” “我不想知道你的秘密,我们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 “可是....”安然抿了抿唇,温和的面容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这次和之前...” 还不等安然说完,李珩直接吻上了安然泛红的唇,手指轻轻抚摸着他身上敏感点,暧昧炙热的氛围再次被点燃。 安然整个人都被李珩掌控着,在情欲不断积累的瞬间,他喉结上下滚动着,随着石楠花味道夹杂着茶香信息素出现的瞬间,他紧抿的唇齿间难以克制溢出申吟,抬眸望向李珩却看到了那人漆黑瞳眸中一闪而过的不安。 安然轻叹了一声,双手滑动着从李珩的前胸抱着他的后背,清亮的声音夹着浓浓的情欲,哑声道:“李珩,这件事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想,但你总有一天会知道。” “那就以后再说吧”,李珩说完后,亲吻着安然的唇角,转移话题问道:“要注射抑制剂吗?” 安然垂下眼眸,再次收紧了环抱着李珩的双臂。 “让我再抱你一会儿。” “好。” 安然感受着拥抱带来安全感,他垂下眼眸在心中轻叹一声,关于妙妙的事情总要心平气和地谈。 这次不成,那就只能下次再找机会了。 安然看着李珩锐利的面容,伸手轻轻抚摸着,胸中涌出无尽的欢愉和心脏喜欢到极致的颤抖。 “在想什么?” 李珩抬眸望向他问道。 “在想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安然抬起微褪尽情欲的眼眸,白净温和脸上泛着些许红晕,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李珩。 安然是个alpha,他的骨架没有omega那般瘦小,但常年锻炼的宽肩窄腰使得他身上的肌肉线条非常的流畅,洁白肌肤叠加着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只是躺在那里就让李珩止不住的心动,更不必说在情事过后,安然温润如玉的面容增添了一抹魅意。 心爱之人就这么诉说着对他的爱意,李珩漆黑的瞳眸翻涌起浓浓的爱欲,拥抱着安然的手臂再次收紧。 两人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已经是天地之间最为幸福的时刻。 在这次易感期结束后,他们的日子再次回归了平凡。 李珩每周五从s市盛澜总部回h市的安然家里,周六日陪他们过个周末,周一早晨在去凌空开会处理重要事情再回s市。 李珩会依着妙妙的要求每周五晚上给她读德语绘本,每周六准备好小姑娘爱吃的菜,也会在每周一清晨送她去幼儿园。 安然沉醉在这种平淡却温馨的日子里,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第78章 周一刚踏进办公室,安然习惯性地打开邮箱,在看到其中一条未读信件后,他的瞳眸瞬间放大。 这是.....mit给他发的博士offer。 他被...录取了... 这么说,今年秋季就该去m国了。 安然现在还记得大四那年收到offer,心脏激动到止不住的猛烈跳动,开心到恨不得告诉所有人。 那时候,他在李珩的别墅里收到邮件,第一时间去外面买了小蛋糕准备回来庆祝,结果小蛋糕没有吃成还和李珩吵了一架,两人整整冷战了半个月才缓和过来。 如今,他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喜悦,只剩下该如何告诉李珩的担忧......况且还有妙妙的事情,他总也寻不到机会和李珩坐下来谈一谈。 安然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他嘴唇紧抿,脑海中不停地思索着,眼眸下意识望向手腕上的浅蓝色表盘手表。 “老哥,你最近可是有点幸福过头了”,易云安吊儿郎当的声音在安然的耳边响起,“明明去25楼就能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偷偷思念?” 安然抬起眼眸,无奈道:“你这是造谣。” “那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什么?不好好干活还在摸鱼。”易云安从口袋中拿出薄荷口香糖塞给安然。 安然长出一口气,点了点电脑屏幕。 易云安眼眸中满是疑惑,他探着头望过去的瞬间,下意识惊叹道:“卧槽?博士录取了?!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他掰着手指就开始算,“现在已经四月末,你不得提前过去安顿一下妙妙的学校,这么看...就剩两个月了。” 安然眉头紧蹙着说道:“我其实以为...申不上,毕业之后就没有重要论文和重大成果。” “妄自菲薄”,易云安眼角止不住地抽动,“你念书那会的成就,放到现在都很少有人能超越,给我们本科生上课的古板y国老教授可是每天会夸你。” “可是...” 安然欲言又止,易云安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抓心挠肝,深吸一口气问道:“可是什么?你总不会不去读吧?” “不会”,安然摇了摇头,“我一直以来就想读博深造,只不过...” “我...” “我还没有告诉李珩。” 易云安的眼眸睁得巨大,眼角忍不住地抽动着,“安然,你够可以啊。过年前他给我打电话问妙妙妈妈的时候,他声音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嗓子沙哑感觉在下一秒就要撕裂了,听得我汗毛都立了起来...” “当年读研出国的时候,我们就吵过一次。” “所以你怕再吵就没有告诉他?” 安然摇了摇头,“元旦之前他见过我的博士申请,期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可能都忘了读博这件事。” 易云安长叹一声,瘫坐在沙发上,“现在李珩在盛澜可是如日中天,高级执行副总裁还兼任了好几家子公司的董事长,不仅有能力,而且手中权力大到不可估量,听说他还是盛澜集团最高领导李总的嫡系。” “你们...这样异国,不会又要吵架分手吧?” 安然叹了口气,眼眸中却闪过一抹暗淡,缓缓解释道:“当年就是这样,我们各有各的路要走,结果走着走着就散了。” “况且......” 易云安欲言又止。 办公室门外却出现了一个穿着西装笔挺的身影。 “对了,你那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妙妙妈’告诉李珩没有?” 易云安担忧问道。 正在喝水的安然,还没入口,就瞬间喷了出来,“你说什么?” “卧槽,你当初和我说肤白貌美大长腿,果然是骗兄弟的”,易云安拿起纸巾递到安然的面前,谴责道。 安然嘴角止不住抽动,还不等他说话,眼眸却看到了办公室玻璃门处出现,他当即收起脸上的表情,严肃道:“门外是谁?” 易云安瞬间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 “是我。”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推开安然办公室的大门,熟悉的低沉男声震得两人不再说话。 易云安不知道李珩听见了多少,但不论怎样,这两个人各有各的固执,以防炮火直接烧到他这里,他是不能再待着了。 易云安当即扬起职业性笑容,颔首着问好,“珩总”,一边顺着李珩和门框之间的缝隙,快速溜了出去。 安然心脏猛然跳动着,他面不改色轻轻触碰着键盘,看着邮箱页面快速切换到工作界面上,他故作轻松,抬眸浅笑着说道:“你怎么来了?” 李珩脸色微沉,走到安然面前,抬手托起他的脸,指尖嵌入发丝,低头便吻了上去。 安然推着李珩的胸膛,慌张地往门口看去。 “我锁门了。” 说罢,李珩再次吻上了安然的唇。 这次的吻没有了以往的情欲或者温情时的浓情蜜意,只剩下难以言说的怨气和怒意。 “听到什么生气了?” 安然温润似玉的面颊已经吻到泛红,唇红齿白张着嘴轻喘着,垂下眼眸问道。 “妙妙妈妈”,李珩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占有欲,自嘲道:“我的确不是安总监喜欢的肤白貌美大长腿....” 还不等他说完,安然轻笑着站起身来,轻啄着李珩的唇角,“你没听见后面吗?我之前都是骗他的。” “李珩,只要你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的”,安然抬眸再次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坐下来认真谈一谈。” 李珩还想说些什么看着,但安然眼眸中闪着淡淡的微光,他胸中所有的气都散了出去。 他不想知道安然和别的omega亲亲我我,也不想知道妙妙妈妈究竟是谁。这种铺天盖地的嫉妒和难以言说的怒火会让他的情绪不再稳定。 李珩避开安然的视线,伸手捧着他的脸颊,再次浅浅吻下。 “突然接到消息,我下午要去r国开会,你有没有要买的东西?” 安然怔了一下,察觉到李珩又在转移话题,他推开李珩,“不用,家里什么都不缺,你现在就走吧。” 李珩抬眸看着安然深棕色眼眸已经染上了一抹愠怒,他眼眸低垂,轻叹一声,伸手揽着安然的腰,把他往怀中牵了牵,低沉的嗓音夹杂着浓浓的无奈。 “别气了,等我回来,你想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安然不想说话。 李珩撕下脖颈处的alpha抑制贴,微微偏头,再次把这里露在安然的面前,哄道:“不想再咬一下吗?等我回来味道就淡了。” 安然伸手回抱着李珩,埋在他的脖颈处,夹杂着一抹浓浓的怨气重重地咬上了才痊愈的标记伤口。 因为情绪波动导致的茶香信息素使得安然止不住地注入李珩的身体中,他咬着李珩脖颈处软肉,愠怒道:“李珩,我深思熟虑了很久才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你。” “好,等我回来,一定听。” 李珩轻轻抚摸着安然的背脊,安抚着他的情绪,继续道:“你总要给我一个做好心理准备的机会,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听。我保证...尽量不会生气...” “好,等你回来。” 李珩飞去了r国,王姨请假回了老家,家里只剩下安然一个照看着妙妙。 小时候,只需要满足小姑娘吃喝拉撒的诉求,长大后的妙妙诉求就有了很多,不仅是十万个为什么,还总爱黏在他的身上,不是要抱抱就是要亲亲。 之前还有王姨和李珩分摊火力,现在就安然一个人,他已经有点难以招架小姑娘的诉求。 终于熬到了周五,李珩打电话说他下午会早点回家。 这意味着,他们今天晚上可以彻夜长谈。 安然垂下眼眸,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正装手表,心口却泛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慌张和不安。 “铃——铃——铃——” 突然,手机铃声瞬间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寂静,安然下意识抖了一下,看着手机备注上的幼儿园老师的姓名,赶忙接听起来。 “安妙言小朋友的爸爸吗?安妙言下午睡醒有些发烧,测了一下已经有38°了,您赶快来一趟幼儿园。” 安然心口一紧,他一边接听着电话,一边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好,我马上过去。” 妙妙生下来就是早产宝宝,长得也比别的小孩要弱,长大之后每逢换季或者遇到流感盛行的时候,她总是逃不掉。 安然握着紧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已经泛白,因为当年的事情,他总是担忧着妙妙的身体健康。 因为生妙妙,安然在读研究生第二个学期选择了休学。 等到研究生第三个学期开学的时候,恰好是妙妙八个月大的时候,他想着每逢有课的时候就可以把孩子送到日托班。 他料到小朋友第一次去日托班总是会接触各种细菌病毒难免生病,但没有想到直接引发了妙妙的急性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又混合着小儿肺炎,小姑娘直接住了半个月的icu。 第79章 安然现在都忘不了,那时候婴儿时期的妙妙虚弱地靠在他的身上,呼吸急促和粉糯的小脸也逐渐青紫。 他颤抖着把妙妙放到安全座椅里,开着车疾驰在m国的路上,声音颤抖着给麦克打电话。 那时候,很少有婴儿患急性信息素紊乱综合征,更何况是alpha生下来的婴儿。 麦克和他的团队不停地在试方案,直到最后一版,是从他的腺体中抽出信息素转化为信息素液,混合着高浓度的药剂以输液的形式缓慢的注入妙妙的体内。 妙妙年纪还小,针头扎不进手背里,医生只能给她扎在额头处的血管上。 虚弱的小姑娘逐渐好转,每次看到安然的瞬间,颤颤巍巍趴着医院婴儿床的护栏站起来,哭得泪眼婆娑,小小的手指不停地指着头顶的针头,豆大的泪珠不停地落着,委屈呜咽控诉唤道:“拔....拔拔....” 八个月大还不会说话的宝宝,只能不停地指着头上的针,哭着唤着爸爸。 安然一想到就心中泛着难以言说的酸楚,之后每次妙妙发烧他总能想到当时的场景,还有那一封封令人冷汗直流的病危通知书。 他快速从幼儿园接到妙妙,手指触碰着她灼热的额头,看着小姑娘手里还攥着玩具,精神还好。 “嗓子痛吗?” 妙妙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就是有点困了,想回家。” 安然的心还是高高悬起,他阖上车门,掀开小姑娘的上衣,看着她身上没有出现急性信息素紊乱综合征的红斑。 他悬起的心放了下来,整理好闺女的衣服,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我们马上回家。” 回到家里,安然在测量过体温后,给小姑娘喂下退烧药换上睡衣,看着她睡着后,他坐在卧室沙发上,缓缓释放着安抚信息素,静静地守在小姑娘的身旁。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测量一下妙妙的体温,在用过退烧药后,高热逐渐退了下去。 安然的心也放松了些,思来想去大概是换季导致的感冒。 他轻轻拍醒妙妙,柔声问道:“晚上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妙妙哼哼唧唧像小狗一样拱进安然的怀里,含糊着说道:“想吃南瓜粥和番茄炖牛肉。” “好,我去给你做。” 安然转身走进了厨房,南瓜粥简单但番茄炖牛肉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他滑动解锁手机研究着菜谱,研究了半个小时后,他回到卧室再次触碰到妙妙的额头,滚烫的体温仿若要把他的手给烫熟,小姑娘的呼吸也开始急促。 他快速按开灯,妙妙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片一片红色斑痕。 这俨然就是急性信息素紊乱综合征的前兆。 安然的心瞬间猛烈地跳动着,眼前瞬间出现了一片漆黑,在几秒钟的慌神之后,他不停地释放着信息素安抚着妙妙,快速拿起手机拨通电话,还不对方接通,家里的大门已经响起了解锁的声音。 “李珩!快点开车去医院!” 李珩拉着行李箱刚进门,就听到了屋内传来了急促慌张的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安然这么慌张的样子,他身上的白衬衣已经满是褶皱,额头的发丝已经沾着冷汗,脸色惨白浑身都在颤抖着。 “快,李珩,开车去医院急诊,妙妙病得很重。” 李珩心中一紧,直接伸手去帮着安然去抱妙妙,却不料安然根本不让他碰,“不用,我在释放着信息素,她现在需要我。” “好,我马上安排专家去急诊等着。” 一路上,李珩开车开得飞快,安然的脸色已经逐渐惨白,他拿着衣服紧紧裹着妙妙,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说道:“妙妙,不能睡,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妙妙声音虚弱,呼吸已经变得有些力竭。 “好难受啊,爸爸....” “爸爸...我是不是要死了....” “没事,爸爸在”,安然的声音已经止不住颤抖,“爸爸不会让你出事的。” “你八个月生病的时候不也痊愈了,没事的,现在你长大了,身体更好了,我们去了医院就好了。” 李珩的心口瞬间一紧。 他还记得安然说过,当时妙妙八个月的时候病危差点离世,现在竟然是生了一模一样的病。 此时,妙妙似是陷入了昏睡,安然声音颤抖着,止不住地深呼吸,一种巨大的悲痛紧紧笼罩在安然的身上。 他紧紧抱着妙妙,眼眸放空,沙哑而干涩的声音从喉咙中艰难地挤出,恍惚着悲鸣道:“李珩,这都是我们的错...” 李珩快速转动着方向盘,艰难地安慰道:“阿然没事的,我们马上就到了。” 这是李珩第一次感受到妙妙就是安然的命,也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当年安然一个人在m国抚养孩子时的焦虑和绝望。 此时,李珩已经把时速提高到最快,但周五下班的路上总是充满着拥堵,尤其是在临近医院大门口的时候,还未驶向地库的路口。 还不等李珩说话,安然直接抱着妙妙拉开车门跑了下去。 此时,车在医院地库门口,后面还跟着一堆车等着往地库停,按喇叭催促声此起彼伏,李珩不能把车扔在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憔悴的安然抱着妙妙跑向急诊。 李珩伸手重重地锤在方向盘上,深吸了一口气,快速驶下地库,追着安然跑向了急诊。 此时,李珩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水,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急诊大厅,喘着气恍惚着寻找着安然的身影。 突然,护士医生推着车从他身后跑向手术室,他猛然转身恰好看到了妙妙躺在其中。 顺着他们跑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安然脸色苍白地站在医生办公室,似是在说些什么。 李珩快速跑去,喘着粗气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 此时,安然拿出从家里带来病历递给医生:“这是mit医学院专门为了她的急性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做出的一线诊疗方法。” 医生声音急促,诧异问着安然:“她为什么才五岁就患上急性信息素紊乱症,你是alpha,那她的母亲呢?” 李珩喉结上下滚动着,四肢冰冷,手指紧攥着门框。 安然抬眸望向医生,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沙哑的声音艰难说道。 “因为......我是她的生物学母亲,而她的亲生父亲......是个beta。”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今天二合一奉上! 第65章 裴昭说:“你喜欢女儿吗?” 麦克说:“安的确瞒了你一些事,但没有比他更爱你的人了。” 安然说: “因为......我是她的生物学母亲。而她的亲生父亲......是个beta。” ...... 无数人说过的无数话瞬间在李珩的脑海里爆炸,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向他的脑海,心脏猛烈如擂鼓般跳动仿若要从震碎胸腔中的每一根骨头。 巨大的悲痛瞬间裹挟着李珩的心脏,他浑身冰冷,双腿仿若被钉在原地,他已经听不清安然在和医生说些什么,一双无形的大手像挤压着他逐渐干涸的心脏,仿若被碾压的胸膛连呼吸都变得分外困难。 他怔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安然憔悴的背影,也不知道他和医生说了什么,他们从办公室匆匆走出。 李珩缓缓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在安然同他擦身而过的瞬间,他下意识攥住了安然纤细的手腕。 安然愣了一下,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他了一眼,沙哑地说道:“你在手术室外看着妙妙,我去抽信息素。” 说完,安然拨开李珩攥着他手腕的手,快步走向了诊疗室。 急诊人来人往,家属的哭声和医护的忙碌声不绝于耳,人世间所有的祈愿都没有在医院更为真诚。 李珩靠在手术室的门口,一股巨大的悲恸萦绕在千疮百孔的心脏上,无数鲜血混合着难以言说地情绪顺着心脏地空洞不停地流淌着。 他止不住地颤抖着,双腿已经难以支撑着僵直的身体,倚靠在墙体瞬间蹲坐在地上,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空气,他喉结上下滚动着想要把这股莫大的情绪吞咽下去,但眼泪却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 李珩嘴唇紧抿着,下颌微微颤抖着,呼吸夹杂着颤抖和触及到心灵中的悲伤,所有的悲恸都在漆黑的瞳眸中不停地翻涌着。 李珩似是想起了什么,也顾不得什么时差,直接拨通了上次麦克留下的电话,沙哑干涩的声音艰难从嗓子中挤出。 “我知道了。” 对方什么也没说,直接给他发过来了一篇顶刊论文和一个视频。 李珩强撑着精神点开文件,眼眸快速扫过论文内容,心脏已经满是裂痕。 他无法想象,安然当初一个人在m国,发现怀孕后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怀孕六个月时,他该有多么恐惧腹中胎儿会不会是畸形。到了孩子早产,出生时才四斤重,又在nicu里整整住了半个月。 第80章 而安然自己,在手术中因为意外发育的生殖腔突发大出血前兆,全麻后被切除了那个alpha身体中本不该发育的器官。 他身体止不住地在颤抖,手指攥不住手机而瞬间滑落在地,在误触的瞬间,麦克发来的视频被点开。 视频中,穿着手术服的医生抱着一个新生儿,放到了躺在手术台的安然眼前。 “安,你看,多么漂亮的女孩。” 视频的视角也转移到了安然的脸上,李珩看到的瞬间,他的心仿若被一双无形的大掌揪着。 那时,安然清俊的脸颊满是消瘦,明亮的眼眸已然不再聚焦,整张脸上泛着疲惫和憔悴,整个人仿若被孩子掏空了精神一般。 他就那么浅浅地看了一眼孩子,沉重的眼眸缓缓阖了起来,正在处理后续的医生似是发现了病患的不对,手术室中瞬间出现了混乱而有序的声音。 “米娅,快速把孩子抱到nicu。” “杰克,立刻配合我切除患者的生殖腔。” 视频瞬间结束。 李珩抬起漆黑的眼眸,脸上也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顺着脸颊缓缓落下,他仿若一具没有意识的僵尸一般,晃悠着站起身来靠在医院的墙上,喉结上下滚动着,猛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突然,诊疗室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他跌跌撞撞跑了过去。 原本走进去的安然,此刻已经躺在病床上被推着出来,他的脖子上被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嘴唇惨白,脸上了也没有了血色。 在麻醉的半梦半醒之间,安然恍惚着抬眸望着四周伸着手,下意识喃喃问道:“妙妙呢?” 他想要坐起身来,却被一双冰冷的手掌紧紧攥着。 “我在,有我在,你别担心。” 一道沙哑如撕裂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下意识循声望去,在看到李珩的瞬间,他却愣了一下。 这个平日西装革履的男人,衣服已经满是褶皱,锐利英俊的面颊已经满是憔悴,和妙妙一样的漆黑瞳眸已经布满了血丝,额头散落的发丝贴在额角上,脸上还有没有干却的泪痕。 安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哽咽仿若被什么堵塞一般,一滴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李珩冰冷的手指笨拙着擦拭着他的泪水。 “患者不要强撑着了,抽了那么多信息素,已经给你打了助眠的药物,闭上眼睛休息吧。” 护士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安然再也撑不住药物的作用,他看了看李珩,缓缓阖上了双眸。 李珩喉结上下滚动着,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开始安排医院,直到看着妙妙从手术室中出来,看着他们父女两人都被推进了高级病房中,听着院长给他汇报了两人的情况已经平稳之后,他才安下心坐在病房沙发上守着。 夜深之后,病房内只亮着一盏浅黄色的灯。 李珩手机页面上仍然是麦克发来的论文,漆黑的瞳眸没有半分困顿。 突然,安然发出一道轻微的喘息声,李珩心中一紧,赶忙站起身来看着。 安然睁开眼眸,似乎是还在梦中并未清醒,似乎是高度焦虑下的担忧,撑着虚弱的身体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左顾右盼地寻找着。 李珩托着安然的手臂,撑着他的腰,指着另一张床上静静睡觉的妙妙,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在,妙妙....” 还不等他说完,安然甩开他的搀扶,趔趄地走到了妙妙的病床前。 安然手指颤抖着伸到了妙妙的鼻子下方,在感受着温热的鼻息后。他轻轻侧身躺在了小姑娘的旁边,忍着腺体被强行抽出许多信息素的疼痛,再次缓缓释放着安抚信息素,就像哄着婴儿入睡一般,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 妙妙似是感觉到了爸爸的味道,蜷缩进安然侧身形成的半圆中,小手紧紧攥着安然的衣服,下意识地抽泣了几分后,再次陷入了睡眠。 他们相拥而眠,就像妙妙曾经孕育在安然的身体中一样,安然清俊的身体紧紧环抱着女儿,一个人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这样的场景就像曾经无数次没有他的日子,他们父女都是这么相依为命度过。 李珩眼眸低垂,拿起安然床上的薄被,轻轻盖在他们身上,他胸中仿若被剐出血肉一般,空洞的心脏不停地流淌着酸楚和难以言说的情绪。 -- 安然睡了很久,在被抽取信息素推出诊疗室看到李珩的瞬间,他忽然觉得强撑了许久的日子,有人陪他一起扛着。 他在妙妙身旁也很久都没有松懈下所有的精神。伴随着腺体的刺痛和被抽取信息素的虚弱使得他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当他睁开眼眸,一双冰冷的手掌帮助着他,让他平稳地坐了起来,他下意识回眸看着病床上的妙妙。 看着小姑娘睡得脸颊红红的,粉嫩的脸颊上已经没有了红色斑痕,他轻触着妙妙额头的温度,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人生最大的庆幸莫过于虚惊一场。 安然转眸,恰好撞进李珩漆黑的眼眸中。 这个平日板板正正的男人,就像在桥洞流浪汉一般,规整衬衣上已经布满了褶皱,眼底的血丝依旧没有褪去,眼下一片乌青,下巴上生出的胡须也没来得及刮,漆黑的瞳眸翻涌着无尽的情绪,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安然想说的话有很多,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突然,一道轻微的呜咽声响起。 两人瞬间回眸望去,妙妙睡眼朦胧地看着周围,恐惧和害怕瞬间紧紧包裹着她,她下意识伸着胳膊呜咽道:“爸爸...呜呜呜...爸爸....” 安然转身放下小姑娘还扎着针的手,俯下身来,就像抱着小婴儿一样,把小姑娘抱紧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哼着哄道:“不哭,爸爸在这里。” 小姑娘把头埋进安然的胸膛中,伸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软糯的声音小声呜咽道:“我害怕。” “不怕”,安然轻轻晃动着手臂,轻声说道:“天塌下来还有爸爸顶着。” 妙妙抬眸看着安然,却发现了他脖子上的绷带,转头又看到了李珩疲惫脸颊上的担忧。 小姑娘瞬间红了眼睛。 安然察觉到胸口处的温热,低头望去,只见小姑娘眼泪簌簌地流淌着,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头蹭着她的额头,担忧问道:“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吗?” 小姑娘呜咽地声音越来越大,听得两个人心口都泛着酸涩,安然赶忙伸手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再次问道:“哪里不舒服,爸爸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妙妙哭得整张脸颊都泛着红,不停地抽泣着颤抖着,埋在安然的怀中止不住地呜咽道:“对不起...妙妙让你们担心了...” 安然抽出床边的纸巾,轻轻擦拭着女儿脸颊上滑落的泪水,伸手轻轻拨开沾着泪水的发丝,轻声哄道:“不能这么想,是人都会生病的,今天是妙妙病了,爸爸担心妙妙,过年的时候爸爸病了,妙妙不是也担心爸爸吗?” 小姑娘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不哭了,爸爸会永远爱你。” 安然话音刚落,抬眸却看到了李珩,他垂下眼眸,直接把孩子放进了他的怀中。 李珩怔在原地,妙妙下意识埋进李珩的臂弯中,轻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他学着刚才安然的模样,宽厚的大手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沙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叔叔也会永远爱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的。” 说罢,他的手臂微微收紧把妙妙抱在怀中,微微颤抖的手臂显示着他的情绪剧烈波动着。 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偏开了头,垂下的眼眸中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之后的几天,他们就像寻常父母一样照顾着妙妙,在妙妙的各项指标平稳后,他们才出院回家。 妙妙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安然还是有些担心,在到家的第一时间就让她躺在床上,虚弱的小姑娘不过片刻沉沉睡了过去。 安然轻轻关上房门,看到了李珩站在阳台的窗户边吸着烟。 他垂下眼眸没有说话,径直走向了浴室。 这几天他很累,身体上的疲惫和心理上担忧使得他浑身乏力,需要温热的淋浴冲刷着乏力的身体,再思考怎么和李珩谈一谈。 安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伸手解开浅蓝色条纹衬衣的扣子,还不等他继续脱去衣服,浴室的房门却猛然推开。 李珩就这么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安然有些诧异,还不等他说话,李珩漆黑的瞳眸中翻涌着浓重的哀伤,而他目光落下的位置,正是他小腹上的浅粉色疤痕。 李珩缓缓走上前来,伸手关上了浴室的房门。 安然张嘴想说些什么,李珩冰凉的手掌已经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臂,身躯颤抖已经传到了他的身上。 他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哑声说道:“李珩...” 第81章 李珩再次捂住了安然的唇,随后男人的双腿仿若支撑不住涣散的身躯,顺着安然的手臂缓缓半跪了下来,巨大的悲恸萦绕在男人的身上。 在医院强行压抑下的情感在这小小的浴室中瞬间爆发,李珩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冰冷的手指止不住地轻触着他小腹上的那道粉红色伤痕。 随后似是脱力一般,李珩抵在安然的小腹上,压抑许久的悲鸣在浴室中闷闷响起。 安然心脏已经泛着难以言说的苦涩,他的双唇微微颤抖着,伸手轻抚着李珩的发丝,沙哑着说道:“李珩,不要觉得亏欠我...”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艰难说道:“还是那句话,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阿然...” “是我影响了你的前程,是我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在m国艰难度日...更是我让你和家里决裂.....” 李珩沙哑的声音颤抖着,越说他的情绪就越发激动:“你的前程和幸福人生全都被我...打破了...你本应该拥有更好的一切.....” 安然深吸一口气,学着李珩的样子,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深棕色眼眸满是认真,温和的眼眸定定看着李珩。 “首先,之前是我抛弃了你。其次,我在m国做出的决定也是我深思熟虑后,不管是经济拮据还是我费尽心力去生养妙妙都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最后,拥有妙妙这件事就像买彩票中了一张大奖,虽然受过苦,但是我一直觉得很幸福...况且瞒着你..我也有错...” 李珩沉默着没有说话,眼底却不停地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泛红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安然,喉结上下滚动着,沙哑说道:“是我偏执敏感,是我想要把你紧紧揽在怀里,你冒着生命风险生下孩子于我而言已经是巨大的恩情,我还有什么脸向你求些什么。” 安然低头看着李珩,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妙妙不只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不是为你生,这也是我给自己生下的孩子。” 说罢,他抵着头轻轻啄吻着李珩的唇。 “李珩...我想要告诉你妙妙的身世,不是让你变成一个罪人的,你懂吗?” 李珩没有说话,却推开了安然的吻。 安然知道李珩过不去心底的坎,他垂下眼眸站起身来,伸手拨开淋浴的阀门,温热的水流瞬间浇在了两人的身上。 浸湿的衬衣贴在安然的身体上,洁白的身躯若隐若现,李珩身上的浅灰色衬衣也被全部浸湿,贴在身上的瞬间,呼之欲出的肌肉瞬间显现在眼前。 在温热的水流中,安然再次俯身向下吻上了李珩冰冷的唇,双手触碰着李珩胸膛的肌肉,修长的手指快速解开着他的衣襟。 “李珩,我们做吧。” 温热水流冲刷着两人的身躯,李珩抬眸看着安然,垂眸的瞬间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绪,伸手扣上了安然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安然感觉到了李珩的心不在焉,李珩紧扣着他腰肢的手指不停地抚摸着小腹上浅浅的伤疤,情事也比以往要温和了许多。 他紧紧拥抱着李珩,埋在他的颈窝处,喘着气哑声说道:“李珩,你聚精会神一点好吗?我没有生殖腔了,也不可能再生了。” 他话音刚落,李珩的幅度就加大了些,氤氲的环境中两人的情绪没有增加,幅度变大也不过是李珩为了满足安然的诉求。 当这仿若例行规定的情事结束,石楠花味道的液体顺着淋浴流走,安然脸上泛红的情yu还未褪去,他想起了上周收到的邮件。 在李珩抱起他走向卧室,缓缓说道:“mit给我发了读博的offer,现在五月,我打算七月初带着妙妙去m国。” 安然明显感觉到李珩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李珩的情绪稳定,也没有了六年前的激动,只是轻“嗯”了一声,紧紧把他搂进怀中没有再说话。 之后, 妙妙病好再次回到了幼儿园,安然依旧每天去上班,唯一不同的是李珩不经常来h市了。 往常李珩每周五会准时到家,周六日会陪他们两天,现在却变成了半个月才能见到一次人,甚至于只有周五的深夜见到李珩,周六的清晨又会早早离开。 明明该说的都说了,该讲出的秘密也全都说了出来,怎么日子却越过越回去了。 安然怎么也找不到和李珩说话的机会,他原本平和的情绪也变得不再稳定,他直接从oa上申请了离职,已然兼任董事长的李珩也没有阻拦,直接点击了批准。 他怔怔地坐在办公室里,抬眸看着易云安,缓慢地说道:“他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从何说起?” 易云安坐在办公桌上,手指轻触着口袋中的东西,尴尬问道。 “我告诉他是我生了妙妙,告诉他我要去读博,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淡了...” “卧槽....”,易云安眼睛睁得巨大,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嘴巴长大到快要脱臼的程度,再次震惊道:“卧槽....” 这个仿若晴天霹雳的消息就这么被安然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这是易云安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安然, 安然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细条纹的衬衣,内搭了一件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在初夏时节显得分外青春,面容温润但不是omega那种柔美的长相,这么一个顶级alpha,怎么看都不像是妙妙的妈妈。 但安然眼眸低垂,话语中的认真使得易云安不得不信,他下意识问道:“孩子爹...李珩?” “嗯。” 易云安感觉脑子已经宕机,他再次摸了摸口袋的东西,想要说什么却怎么说不出来。 恰好安然抬眸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易云安在心底轻舒了一口气,顺势把口袋中的钥匙和纸条放在他的桌面上。 “你去读博,总要有个住的地方,喏,这是我家的别墅钥匙和地址。” 安然微微蹙着眉,看着纸条上的地址。 “不是咱们之前住那个了吗?” 易云安抿了抿唇,摇了摇头:“置换了更好的,我爸说,房产总要流动着才能挣到差价,我家也没人去住,你和妙妙就住那里吧。” 安然也不和好兄弟客气,收下了别墅钥匙,眼眸却再次陷入了深思。 周五,他躺在床上并未入睡,强撑着精神直到深夜,听着家门解锁声音,缓缓睁开双眼。 不过片刻,温热的身躯从他身后相拥,一道轻轻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李珩。” “嗯?”李珩脸上写满了疲惫,他有些诧异问道,“还没睡吗?” 安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沙哑地说道:“我和妙妙七月三日下午四点二十的飞机,你会来送我们吗? 李珩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不去了。” 安然眼眸瞬间暗淡了下来,再次唤道。 “李珩。” “嗯?” “那你会去波市看我们吗?” “会的。” 这次李珩没有犹豫地应道。 安然的脑海中想到了易云安曾经说出的那些话:“李珩在盛澜这千亿集团的商业帝国如日中天,权力大的不可估量还是李总嫡系,你们不仅异地还是异国...这是要分手吗?” 他忽然体会到毕业季就是分手季的意义,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前程要奔,沉默的分手才是成年人最好的体面。 到了7月3日这天,安然坐在家中一直等着,直到赶飞机的时间就在眼前,李珩果然没有出现在家里。 之后到了飞机场,距离登机的时间已经快要结束。 安然带着三个行李箱,妙妙看着笼子里的小草莓,他们坐在送机的地方一直等着。 他不信李珩会不来。 妙妙似乎察觉到安然的情绪,她轻轻扯动着安然的衬衣,小声问道:“爸爸,叔叔是不是不来送我们?” 作者有话说: 快要收尾了,所以写得卡卡的慢慢的...大家多多见谅(鞠躬感谢小天使们) 第66章 机场人来人往,空气中都夹杂着分离悲伤的情绪,尤其是在飞往国外的航班,许多父母推着孩子的行李,直到送到不能再送的地方,他们相拥诉说着思念,相互攥着手就红了眼睛。 安然为了在家里等李珩,他来机场的时间已经有些紧迫,许多的旅客已经先一步进去,但他还是不甘心,坐在等候区看着周围送行的人们。 直到登机时间已经快要截止,听着妙妙的问话,他的眼眸逐渐暗淡了下来,低头轻轻抚摸着妙妙的头顶,不知道是在告诉自己还是在告诉妙妙。 “可能叔叔路上堵车了,我们再等一会儿好吗?” 妙妙重重地点了点头,但她却没有继续逗弄着笼子中的小草莓,一双葡萄似的眼眸一直看着他。 安然察觉到小女孩好像有心事,他轻轻拉着她的手,“怎么了?想和我说什么?” 妙妙瞬间变得扭捏起来,她仰着粉扑扑的脸钻进他的怀中,小小的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小声请求道:“你能不能告诉叔叔,不要让他吸烟了。” 第82章 “每次吸烟,妙妙都快闻不到他香香的味道了。” 小姑娘埋进安然的胸膛中,软糯声音瓮声瓮气说道。 “你为什么不和他说呢?”安然垂眸应道。 “我...我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安然扶着小姑娘从他的怀中站直,认真说道:“叔叔...不一定听爸爸的话,但是他会听你说的,你下次见到他,可以亲自说。” 妙妙点了点头。 “好,可是我们不是一会儿就见面吗?不是‘下次’,是‘一会儿’。” 安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干涩的声音艰难说道:“是啊,我们一会儿就见面。” 他们就坐在这里一直等着,直到飞机已经起飞一个小时,李珩还是没有出现。 安然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四肢仿若冰冻被禁锢在原地,眼眸黯淡无光。他喉结上下滚动着,看着航站楼处的橘红色夕阳逐渐落下,漆黑的夜色逐渐压了上来。 这仿若是循环一般。六年前,李珩参加完转学考试后,站在学校的门口等了他整整一夜,现在轮到他坐在机场等着一个永远也不会来的人。 “爸爸...” “我们今天还去坐飞机吗?” 抱着小狗睡得睡眼朦胧的妙妙,揉着眼睛,靠在安然的身上,软软的声音疑惑地问道。 安然感受着女儿身上传来的体温,他冰冷的躯体逐渐暖和,伸手把妙妙抱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热乎乎温度。 他仿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张了几次嘴,声音却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挤不出来。 直到他深吸了一口气,艰难说道:“不去了,飞机已经飞走了。我们明天再走。” “好叭。” 安然垂下眼眸,伸手把妙妙身上的薄被掀开,给小姑娘整理好衣服,推着行李箱,再次回眸看了一眼登机口。 “走吧,我们回家。” 坐在回程的出租车上,安然紧攥着手机无数次想要给李珩打电话,但那个人已经明确说过他不会来送他们,他打过去电话除了让自己变得可笑,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垂下眼眸,手机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安然心口一紧,拿起手机看着上面备注显示着易云安的名字,他眼眸的微光瞬间熄灭,滑动着接听。 还不等他说话,易云安震惊到颤抖的声音已经在电话那头响起。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g市证券交易所的官网上刚刚挂出了李珩因为个人原因卸任盛澜高级执行副总裁的公告 !!!!” 安然瞳孔骤然紧缩,瞬间僵在原地,他紧攥着手机,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易云安仿若机关枪一般继续说道。 “我才从国外出差回来,怎么凌空就要变天了!!” “这么大的消息,你居然没有提前告诉兄弟,李珩要陪你去m国了吗?!” “我真是不懂你们两个,李珩明明自己把别墅钥匙给你就行,非要拐着弯让我给你。” 安然的心脏猛然一缩,手指颤抖着险些把手机摔下,他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问道:“易云安,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兴奋的声音瞬间沉寂了下来,易云安这才察觉到安然什么都不知道。 “说...什么?”易云安磕磕巴巴说道:“李珩卸任盛澜控股集团的高级执行副总裁?还是别墅钥匙...是他的?” 安然沙哑的声音继续道:“m国的别墅不是你的吗?” 易云安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微微颤抖道:“那是李珩的别墅...他让我把这个给你...还不能让你知道...” 他有些尴尬道:“现在...你也知道了...” “不对啊,你不知道他要卸任的消息吗?这个体量的集团高层卸任,不是短短几天能解决好的。” 易云安忽然晃过神来,才倒过来出差的时差,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眼眸睁得巨大,“不对,你现在不应该在飞机上吗?” 还不等他说完,电话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李珩到底想干什么?! 安然挂断电话,冰冷的手指不停地拨打着李珩的电话,但电话那头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深吸一口气,还不等他继续打下去,一串陌生的来电却接了进来,安然手指微颤着快速滑动,还不等他说话,对面已经传来了崩溃的声音。 “安然!!你们没事吧?!我看新闻说飞机出事了?!!!!” 这是裴钰的声音。 飞机出事了?安然心口一紧,也没有反问裴钰为什么知道今天他要飞去m国,只得声音沙哑地说道:“我和妙妙没有坐上飞机。”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裴钰声音撕裂般唤道:“李珩呢?你告诉我李珩呢?!” 安然高声反问道:“我也想知道他在哪里。” 裴钰似是明白了什么,哽咽地声音夹杂着浓浓地悲恸:“安然,你他妈的电话怎么接通了?!” 安然冷冷说道:“我的电话为什么不能接通?” “你和李珩不是坐上了飞往波市的航班吗?!”裴钰的声音已经崩溃到撕裂:“这个航班现在出了事,你居然还在反问我为什么?!” 安然的身体瞬间僵硬。 此时,出租车内的电台开始播报。 “突发快讯,根据专业飞行追踪网站显示,h联航空d1678次国际航班(由h市飞往波市)在起飞两小时后挂出7700紧急代码,飞行高度正在异常下降。据网传截图,有该航班乘客通过机载wi-fi向家属发出的求救信息,称‘机舱灯光全都熄灭,外面闪着巨大的火花'。目前该航班雷达信号极不稳定,机上共载有139名乘客,本台记者将持续关注。” 此时,周遭的空气仿若瞬间停滞,一切声响如同潮水退去一般变得寂静空洞,安然已经听不见裴钰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听不到司机在和他说些什么,就连妙妙扯着他的衣袖仿若要把他的灵魂抽走一般,耳膜深处由远及近的不停地蔓延着尖锐刺耳的声音。 安然阖上眼眸,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紧紧扶着门把手,声音哑得不像样子。 “裴钰,你再说一遍李珩在哪里?” 裴钰在电话那头已经崩溃地哭出了声:“安然....你是铁石心肠吗?他在飞机上啊!现在飞机失事了,你和你的孩子没有坐上的航班,李珩坐上了,他马上就要死了!” 安然的胸口仿若被千斤巨石般重重的压下,眼底发黑,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干涩撕裂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一字一句挤道:“不可能...他不可能去,他什么也...没有和我说...” “是啊,你有你的前程事业还有和别人有了孩子,但是李珩这个疯子...他妈的为了你把命都要搭上了....” 裴钰的声音已经恍惚,嘲弄的笑意中夹杂着浓浓的怨气,哽咽的声音不停地从话筒那边传来,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 “当年你说你要去帝国理工,李珩被李家认回去之后,求他们把他放到盛澜欧洲区的海外事业部,他想着总能在帝国理工遇到你,去多了还遇到了枪击案。他看见一个人穿着白衬衣站在人群里,直接冲上前把那人护在身下....一枪给他打了个贯穿伤,结果他妈的差点死在y国。” “安然,你也是在大公司上班,这里面有多少尔虞我诈,有多少山头林立,虽然李珩是旁支跟着主支堂哥李珏在干,但从下往下爬有多难,你不是不知道。” “就连...这次收购你们公司....因为李珩亲爹的唯一的alpha儿子死了,老头子为了能继续获得家族信托才把李珩认回来,而李珩手里才有了盛澜这个家族企业的股份,他为了能有一个接近你的机会....把手上的股份全都给了李珏那个铁公鸡,整整三十亿...恰好就是收购盛澜的资金...” “甚至...连卸任的时候,李珏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扶持上来的人要走,他和董事会想尽办法为难,签字也不签,甚至连见也不见。” “我上个月去见李珩,他说他在s市医院住院,这个老小子什么都不说,要不是我偷偷问了医生,都不知道他是喝酒喝到胃出血住了院。安然你说说,他这董事会决议到底怎么签完的?!” “那天他告诉我,要陪你去m国读书”,裴钰说着再次带着哭腔崩溃,不停地心疼着认识二十年的好友,沙哑地控诉道:“怎么现在飞机失事,你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就要死了?!” “当年...我就不该托裴二找你辅导他,我...宁愿他从来遇到没有你...” 第67章 裴钰连哭带骂说了整整半个小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 此时,出租车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口,窗外尽是人世间的生活平静,司机回眸对他说了什么,安然听不清楚,尖锐的耳鸣声在耳廓中不停地盘旋着,他仿若抽离了自身一般,妙妙扯着他的袖子就要下车。 在拉扯之间,手机从耳边滑落,重重摔在车厢内。 “咚”的坠落声,抽回了安然的半分精神,他艰难地抬起眼眸,伸手禁锢着妙妙,用尽全身力气,哑声说道。 第83章 “师傅,机场...麻烦再送我们去机场...” 一路上,昏黄的路灯或明或暗地在安然的面容上交替着,他紧攥着心口的衣服,撕裂般的疼痛快速窜到他的四肢,巨大的悲恸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血液的流动仿若停滞了一般。 错过了。 所有的一切都错过了。 因为重逢时双方都过于光鲜亮丽,以至于他们都以为在分开的这几年对方都在奔向美好前程,在过着没有对方也在好好生活的错觉,其实掩藏在华丽外衣下尽是不能示人的遍体鳞伤。 他们各有各有的固执和倔强,他不愿低头去问,而李珩.... 也许是因为恰好是在知道妙妙的身世时,他告诉李珩要去m国。李珩可能会觉得这又是一场抛弃离开他的计划,就如同当年他转身离开李珩去m国一样.... 也许是因为李珩知道自己可能没有办法在两个月内快速卸任.... 也许是因为李珩怕他觉得不应该抛弃千亿集团高管的前程,随着他去m国.... 他想在家等着李珩,所以一直在拖延去机场的时间,而李珩想要尽快见到他们,已经早早去了机场。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李珩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却又落空的难过。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冰冷的新闻快讯。 安然忽然想起了七岁的时候,何教授怕他智商超群,慧极必伤,专程领着他去了一个大师的家里寻求解法。 那时候,大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没有人会拥有完美的人生,这里长了些,某些地方就会短些。 这句话在妙妙危重的时候,他曾想到过,二十五岁的他不相信自己在同年拥有了孩子,还会在同年再次曾为丧女的父亲。 现在三十岁的他再次想到了这句话。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现在命运轻轻一推,在无数的错过相遇和重逢中,他甚至都在隐隐害怕这个所谓的“短”些,会不会降临到李珩的身上。 航班一旦发生事故,死亡几率接近于百分之百。 他们还没有彻底的开始,怎么就要在无数的错过中再次分离。 甚至这次还是....生离死别。 安然心脏隐隐地撕扯使得他呼吸都变得急促,如浪潮般汹涌澎拜的悲痛不停地冲击着心中的堤坝。 他好似变成了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狂风卷起的巨浪被狠狠地拍向岸边的礁石彻底粉碎。 司机见他这样子,紧张地问道:“小伙子,你没事吧?用不用送你去医院。” 安然摇了摇头,泛白的嘴唇沙哑地说道:“不用,继续送我们机场。” 妙妙脸上满是担忧,年幼的她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只是伸手紧紧抱着安然,什么也没有说。 司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路上也没有在说话,只是开得比返程快了许多。 当安然牵着妙妙再次走进航站楼时,四面八方的人都在快速地奔跑着,此起彼伏地哭声呜咽声萦绕在他的耳边。 “能不能给个回应!我家好好的孩子才坐上飞机没多久,怎么就...” “小姑娘...我求求你,你告诉我这是谣传,我女儿才十八岁...” 在相关航司的窗口哭声悲鸣声此起彼伏,所有听到消息的亲属们都来到了这个才送走他们的地方。 安然沉默着牵着妙妙,所有的神思仿若已经抽离。 “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安然空洞的眼眸快速回神,却看到了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来自s市的号码。 他颤抖着快速滑动接听,在听到对方的话音的瞬间再次陷入了沉寂。 “您好,请问是安然,安先生吗?” 安然应道:“是,我是安然。” “我是李珩先生的遗嘱律师,因李先生现在处于危急状态,根据遗嘱约定,经公证确认,您目前已拥有对李珩先生全部财产的处置权。当死亡公告发布后,所有财产将归于您和安妙言小姐名下。 律师顿了顿,声音没有起伏。 “另外,李先生以防其生父通过法律程序主张继承,导致您无法实际处置财产,他已经提前备好他与安妙言小姐的亲缘关系证明。” “以上,是全部遗嘱内容,李珩先生财产明细需要您亲自去xx银行保险柜中查看。”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安然垂眸的瞬间,僵硬的手臂缓缓下移,直接挂断了这个什么律师的电话,泪水却从脸颊缓缓滑落。 这两个月,李珩胃出血住进了医院,辞去了盛澜的高管,在波市买了一栋别墅,甚至连遗嘱都安排好了。 他默默做了这么多,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讲过。 此时,统计家属的航司工作人员走到了安然的身旁,小心翼翼问道:“您好,您是哪位旅客的亲属,我们可以记一下您的联系电话吗?一旦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您。” 一旦有消息? 大抵是没有什么消息了,现在统计可能也是为了日后的赔偿。 可是他不想要钱...他只想让李珩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甚至于妙妙都不知道她还有另一个父亲的存在。 安然没有回应工作人员,他抱起妙妙走到航站楼的玻璃前,看着窗外的圆月,沙哑的声音试图以平日柔和的声音,慢慢说道:“妙妙,你还记不记得前两天爸爸新买的绘本《我从哪里来》上面写的什么?” 妙妙埋在安然的颈窝,软糯的声音小声说道:“每个小朋友都是爸爸把小种子种到妈妈的肚子里,小种子长大就变成了小朋友,等十个月就从妈妈的肚子里把小朋友取出来。” 小姑娘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揪着安然的衣襟,小声说道:“可是妙妙不要...你不能不要我...” “没有妈妈,因为你是从爸爸肚子里取出来的”,安然垂眸看着妙妙,“还记得爸爸肚子上的疤吗?那就是之前妙妙发芽被取出来的地方。” 小姑娘的脸上瞬间泛着迷茫。 安然垂眸继续道:“把妙妙放进爸爸肚子里的人就是叔叔。” 此时,安然抱着妙妙坐了下来,妙妙小心翼翼掀开安然的t恤,再次看到了那条疤痕,小小的手指轻轻触碰着。 小姑娘再次抬眸瞬间红了眼眶,她趴在安然的耳边,蹭着他的脖颈,委屈地撒娇道:“妈咪...” 安然知道生物学母亲这件事对妙妙来说一直是她心里的结,再加上何教授对她心里造成了阴影,她抗拒知道生物学母亲的事实。当真相出现在小姑娘面前时,和‘妈咪’的亲密关系原来一直就在她的身边,这种莫大的幸福使得小姑娘瞬间红了眼眶。 他伸手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想叫妈咪也可以,想叫爸爸也可以,不过下次见到叔叔...” 安然顿了顿,“妙妙记得叫他一声父亲....” 安然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有下一次,深棕色的眼底却布满了悲伤,喉咙已经彻底梗塞,他浑身冰冷僵硬地抱着妙妙,就这么呆呆地坐在航站楼中。 人生种种皆是黄粱一梦,百年之后不过是微风拂过冰冷的碑文。 倏然,一个工作人员踉跄地从远处跑来,他额头上布满了汗水,通红的脸上布满了激动,沙哑地声音颤抖地高喊道:“有雷达信号了...找到飞机了...” “飞机其中两台引擎重启,现在他们正在大洋上折返回来。” 安然瞬间阖上了眼眸,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整整三个小时,除了当年签妙妙的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安然这辈子再次没有这么焦虑的时候。 他照顾着妙妙在机场简单用了些饭,随后让昏昏欲睡的小姑娘躺在他的怀里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传来了陆陆续续鼓掌和激动的欢呼声。 航班已经平稳降落,坐在出站口的家属们瞬间站起身来,朝着里面望去。 片刻之后,这架惊险航班的人们陆陆续续跑了出来,他们在和家人们相拥的瞬间,心有余悸的哭声瞬间回荡在航站楼的上空。 安然却牵着揉着眼睛的妙妙站在人群外围,仿若和这一切都无关一样,但他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出站口陆续走出的人们。 他在脑海中演绎了无数相拥哭泣的画面,在飞机平稳落地的瞬间却退却了。 没有人能保证在经历了生死后,对待世界的看法和对待爱人的感情还是始终如一。 尤其是... 李珩若是从来没有认识他,也不会有这种险些命丧黄泉的经历。 李珩会后悔为了他辞去盛澜执行副总裁的职务吗? 李珩会后悔立下遗嘱把财产全都给他们吗? 李珩会后悔...爱过他吗? 第68章 人群中, 李珩身上的白衬衣已经满是褶皱,手腕上挎着深蓝色西装,腿上同色系的西装裤也不再笔挺,他推着黑色行李箱,显眼地站在人群中。 这么商务模样大抵是早晨从盛澜才飞回h市,为了赶上飞机,甚至连衣服也没有换。 第84章 李珩左右看了一眼,似是预料之中不会有人来,便收起了视线径直向前走着,却在再次抬眸的刹那间,看到了站在人群之外的安然和妙妙。 李珩紧抿的嘴唇倏然笑了起来,漆黑的瞳眸定定地望着安然,脚下的步伐也快了许多,甚至还不等安然回过神来,炙热颤抖地怀抱已经将他紧紧相拥。 男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险些失去的慌张,微颤的声音在安然的耳旁响起:“幸好只有我一个人...幸好你们没有上飞机...” 安然所有担忧在此刻灰飞烟灭,他伸手回抱着李珩,埋进李珩的颈窝中,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时瞬间释放。 他紧扣着李珩肩膀,哑声说道:“李珩...这两个月我以为你要和我分手,我以为你不喜欢我这个贫瘠畸形能生孩子的身体,我以为你不想要我和妙妙,我以为你要和我一刀两断...” “我已经毫无底线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凭什么什么都不说?!” 说罢,安然用力推开李珩紧拥的怀抱,温和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李珩眼眸闪过满满的心疼,他再次抱住了安然,宽厚的大掌一下一下轻抚着安然微颤的后背。 “我怎么会嫌弃你...我有什么资格嫌弃你....” “我只怕给你的太少,怕你觉得我偏执,怕你觉得我控制欲强,怕你觉得我舍弃所谓'前程',怕伤害到你和妙妙,怕配不上你.....” 在生死之间走过一遭后,李珩满腹的话不停地在安然的耳边说着,安然抬眸看着李珩的脸颊,直接以吻堵住了他继续说下去的唇。 若说之前一直是李珩主动,这次却是安然主动吻了上去,而妙妙就在他们身边,李珩不敢妄动,就这么僵直地回应着。 安然的吻比以往更加激烈,浓浓的情绪都在这个吻释放出来,直至片刻之后,安然在李珩的耳边似叹般,沙哑地说道:“结婚吧,李珩。” 李珩有些发怔,心有余悸的惊慌还未过去,他紧攥着安然的手臂,紧张地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安然清亮的眼眸还泛着泪光,泛红的唇齿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李珩,我们结婚吧。 现在是我想要控制你,想要知道你干什么,想要成为你法定意义上的配偶,想要和你一起养大妙妙,想要和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说罢,他抱起靠在他腿上犯困的妙妙,直接把小姑娘塞进李珩的怀中。 安然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唤醒她,轻哄着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还处于犯困的妙妙,在触碰到李珩肩膀的瞬间就趴了上去,脑海中还浮现着刚才安然的话,含含糊糊小声嘟囔道:“父亲....下次不要抽烟了,我闻不到你香香的信息素了。” 李珩瞬间愣在原地,整个人仿若被重锤敲击了一般,平时雷厉风行的珩总已经没有了思考能力。 他知道妙妙是他和安然的孩子,但是当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呼唤声在他耳边响起的时候,心脏猛烈颤抖。 他张了张嘴,沙哑地应道:“好...父亲以后不抽了...”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却已经用光了他的力气。 小姑娘静静地趴在他的左肩上沉沉睡去,李珩抬眸望向安然,哑声反问道:“你刚才说得算数吗?” 安然抿了抿唇,眉宇微蹙,“你要是没有听见就算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去拉行李箱,却不料李珩的左手却紧攥住了他的左手。 李珩正欲说些什么,手指上突兀的触感却使得他的注意力向下望去。 只见安然的手指上戴上了那枚对戒——他们重逢之后,他送给安然的那一枚。 此时,两只手指紧紧相握,两枚闪着蓝钻光芒的戒指也相互重叠在一起。 李珩深邃的眼眸快速掠过欢喜的光芒,在下一瞬眼眸变得凌厉,抬眸对上安然的视线,定定偏执说道:“安然,以后我不会离婚,除非我死。” 安然其实喜欢李珩这种对他的轻度掌控欲,他嘴角轻轻勾了勾,紧握着李珩的手,“我的态度还不明显吗?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 两个人的性格各有各的倔强,在无数相处的时光中,他们吵过、爱过、骂过、恨过,有时候在某些小事上也会有不同的意见,但是今天他们在结婚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的共识。 安然想要掌控李珩,想要知道他究竟背着他干了什么,他不想再过这样相互猜忌、害怕对方失望的日子了。 而李珩只有一点。 在飞机出现故障的那一刻,他只希望自己的墓碑上能出现安然的名字。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李珩还有些恍惚,只有怀中睡得软乎乎的妙妙提醒着他现在不是在梦中。 李珩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感受着汽车在道路上飞驰的踏实感,刚才经历的一切仿若在梦中一般。 搭话的司机笑眯眯说道:“一家三口才下飞机回家?” 还不等李珩说话,安然已经笑着应道:“是的,我们回家。” 李珩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回家,真好。 他也有家了,就像无数平凡的家庭一样,爸爸妈妈和孩子的三口之家。 一路上,三人没有人再说话,只有妙妙躺在李珩的怀中睡得香甜。 回到家之后,家里早已被安然拿塑料布全都遮了起来,家里的阀门也全都关闭,在简单收拾了一番后,他抱着妙妙进去了自己的卧室,哄着小姑娘沉沉睡去。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安然已经没有了睡意,看着卧室房门外的客厅还亮着灯,他轻轻推开门,只见客厅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李珩脱去了衬衣,赤裸着上身,穿着西装裤随意坐在地毯上,手中翻动着妙妙成长手册上的照片,手指却在那张孕肚照片上轻轻抚摸着。 安然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转身从行李箱中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移动硬盘,很快电视投屏上响起了婴儿的哭闹声。 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坐在李珩的身旁,讲解道:“这是妙妙出生两个月的时候,那时候我找了三个月月嫂阿姨,我们分工协作,她负责白天,我负责晚上...” 他话音未落,李珩已经把他抱到了怀中,结实的臂膀紧紧抱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安然却能感受到他身体上的微颤和心底难以言说的苦涩。 安然伸手轻轻触摸着李珩肩膀上的弹孔,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珩伸手攥住安然的手指,轻轻放在唇边吻了吻:“不要担心,都过去了,这种傻到认错的事情,不应该让你知道的。我前段时间给麦克打过电话...他说因为当年人造信息素导致你的生殖腔以为二次分化,所以才会怀孕...” 说着说着,李珩深呼了一口气,紧紧抱着安然,哑声说道:“都是我的错。” 安然跨坐在李珩的身上,埋在他的颈窝,伸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哑声说道:“错吗?咱们之间已经分不清楚了,没有人造抑制剂哪里来的妙妙,但是你之后还在用,其实我很生气。” 李珩声音沙哑说道:“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这种几乎很难出现的事情,就像买彩票中大奖一样出现在咱们身上,她的检测基因居然恰好还是个alpha,如果是beta的话,她在肚子里只能是畸形儿。” 安然缓缓说道:“今天飞机吓到我了,我以为...你真的要...” “我还好,毕竟所有的东西都安顿好了,就是怕你给我收尸的时候,墓碑上没有你的名字。” 李珩声音低沉讲述着,却直接点到了安然的担忧。就是李珩这种在世间如浮萍一般的姿态,使得他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也更加坚定了他想要和李珩结婚的愿望。 这种丧气的话,安然不想再听,伸手继续播放着妙妙从小到大的视频。 “七八个月的时候,小娃娃长牙,晚上睡着就要坐起来哭,你看她一岁的时候,和我长得一点也不像....易云安那会儿还以为我好心领养的孩子...” 两人相拥着看着视频,安然轻柔的声音时不时讲解着,李珩就这么默默听着,侧目看着安然的面容,情到深处俯身亲吻着安然的双唇。 安然不知想起什么,直接翻身坐在李珩的腰跨上,俯身向下,尖锐的牙齿瞬间刺破李珩脖颈后不存在的软肉,茶香信息素不停地注入李珩的身体中。 无尽的满足和信息素抒发的情绪使得安然微微阖上了双眸,李珩伸手抱着他,左手向上轻抚着他的后背,右手顺着他的后腰往下抚摸。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然的衣服被扯动着开,他轻啄了两下李珩脖颈处的伤口,一双眼眸染上了情欲,在李珩的耳边小声说道:“明天不要贴抑制贴,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好,都听你的”,李珩直接含住了安然的温热的唇,手指在轻触着安然的滑嫩的大腿时,突然停了下来。 安然抬眸望向李珩,短暂愣神了片刻,从触手可及的行李箱中拿出一支护手霜。 第85章 “不是这个”,李珩轻笑着攥着安然的手,哑声问道:“我想问你,想好婚礼怎么举行了吗?” 安然趴在李珩炙热的胸膛,垂眸快速的思考了片刻,应道:“不想办,我觉得麻烦,就我们三个就可以。” 毕竟何教授肯定不会来,李珩的母亲早早离世,李珩除了几个至交好友也没有什么可以来参加的人。 这种向世人宣布结婚的消息,完全可以发个朋友圈来替代。 李珩垂眸轻抚着他后背上半掉不掉的睡衣,“那就明天下午去登记吧。” 安然疑惑:“为什么不是上午?” “总要给我点时间准备,不能什么都没有。” 安然听着李珩的话,轻笑着吻上了他的唇,修长的双腿环住了李珩的腰肢,感受着李珩的手掌仿若点火一般的酥麻,沙哑地笑着说道:“都听心肝的。” 李珩的心猛得颤了一下,宽厚的大掌环住了安然的腰,解开了西装裤压了下去。 夜深人静,被关在笼子中小狗听此起彼伏的申吟声睁开了眼睛,屋内快速弥漫的护手霜味道惹得他打了个喷嚏,咕叽咕叽的水声就像鼓掌一样。 真是奇怪的人类。 小狗打着哈欠再次卧了下去,直到清晨两人才停了下来,浓郁的石楠花香味充斥着屋内。 -- 果然过了三十岁,一旦出现熬夜通宵的事情的确是有些吃不消,以前在别墅的时候,两个人重欲到难以言说的地步,虽然是人造抑制剂引起的情动,但也没有出现浑身乏力的情况。 安然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眸,才发现李珩把他抱到了卧室里。 突然,肚子上的微凉却使得他蹙着眉俯身抬眸向下望去。 只见穿着草莓睡衣的小姑娘正蜷缩在他的身旁,背对着他,粉软软的手指头轻轻触碰着他小腹上的疤痕,嘴里叽叽咕咕在说些什么,安然一句也听不清楚。 他直接伸手把小姑娘从下面捞了起来,被吓了一跳的妙妙惊呼出声,回眸看着是他后兴奋地叫了起来。 小小软软呼呼地身体趴在他的身上,埋在他的颈窝中,小声地不停娇气唤道:“妈咪妈咪妈咪...” 安然伸手抱着女儿,亲吻着她的额头,不停地应道:“嗯嗯嗯。” 小姑娘越说越高兴,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真的是从你的肚子里出来的吗?” 安然解释道:“你之前不是找出来那张肚子的照片了吗?那就是你。” 妙妙就像十万个为什么,继续问道:“可是你是alpha啊。” 安然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身后却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所以这是我们家的秘密,妙妙要在有人的地方要叫爸爸,要不然就会有奇怪的人把妈咪抓走。” 李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伸手抱起妙妙解释道。 妙妙蹙着眉,赶忙说道:“妙妙不会告诉别人的。” 说罢,她看着李珩,小手轻轻触碰着他的眉毛和眼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李珩,“你是妙妙的父亲吗?” “是,我是你的父亲。” “可是之前为什么你不在我们身边?” “因为...” “因为父亲在忙着工作,所以不能来看妙妙”,安然轻轻触碰着妙妙的脸颊,温和地说道:“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妙妙再次兴奋起来,毛绒绒的小脑袋趴在李珩的肩膀上,一会儿蹭蹭李珩,一会儿蹭蹭身旁的安然。 李珩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笑容。 “走吧,选一选你喜欢的裙子,我们该出门了。” 安然从李珩的怀中把妙妙抱下来。 “我们要去哪里?” “去结婚。” ---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一款深蓝色西装。 明显收腰的英式西装在紧紧包裹着李珩流畅结实的肌肉,宽肩窄腰显得人分外笔挺,修长的西装裤下是黑色漆皮皮鞋,领带还是安然送给他的浅蓝色款式。 安然穿了一件双排扣深蓝色西装,白衬衣黑领带,愈发禁欲的感觉使得他下意识戴上了银丝镜框的眼镜,发型梳理称了三七偏分,手腕上带着李珩送给他的那枚浅蓝色表盘的百达翡丽,无名指上带着蓝宝石戒指。 相较于李珩身上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商务感,安然则充斥着高知贵气的精英调性。 小妙妙穿上了和安然火爆互联网视频的白纱裙,她腰上系着红色蝴蝶结,双马尾也是同样红色的小蝴蝶结。 李珩环臂站在门口,看着安然正在蹲下整理妙妙的头发,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抹笑意。 安然抬眸望去,问道:“笑什么?” “我觉得最近网上很火的‘hot nerd’都不及我家阿然的万分之一。” 李珩的声音低沉还夹杂着一抹笑意,磁性的声音却勾得安然的心痒痒的,他感受着李珩身上不停地散发着独属于他的茶香信息素,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李珩俯身向前,亲了一下安然的脸颊。 妙妙却扯着李珩问道:“妙妙呢?” 李珩伸手抱起妙妙,在同样的位置也亲了一下,“你和妈咪都是父亲的心肝。” 小姑娘咯咯地笑个不停。 两大一小走下楼,李珩的黑色卡宴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口,给妙妙安顿在安全座椅上,安然刚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束洁白的手捧花出现在他的面前。 安然愣了一下,抬眸撞进李珩深邃目光中,“新婚快乐啊,阿然。” 这是一束马蹄莲和粉荷搭配的手捧花,洁白的花朵和粉糯的荷花相互交织,绿色的枝干被白色绸带缠绕了一圈又一圈,这束花不大,但却送到了安然的心坎上。 因为不管从他们年少时暧昧触动还是即将开始的新婚生活,总有马蹄莲相伴,他伸手接了过去,刚坐下,妙妙软乎乎的惊呼声已经响起:“花花......” 小姑娘话音未落,怀中已经出现了另一捧小小的荷花花束。 “你也有”,李珩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束花塞到了小姑娘的怀中。 车内,鲜花香气淡雅清幽,安然转眸看着李珩正在开车的侧脸,抬头从后视镜中看着妙妙穿着小裙子捧着小荷花眉开眼笑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这种胸膛中充斥着幸福的感觉已经接近于满到甚至于溢了出来。 他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伸手拿起手机拍下了他们三人的合照。 他想,他会一辈子都记得这阳光明媚的这一天。 李珩转动着方向盘,但驾驶方向却不是民政局,安然想到了昨天晚上李珩说总要准备一下,大抵还有什么惊喜。 安然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有问。 直到车缓缓停靠在路边,李珩牵着他和妙妙走进了一间圆形的小礼堂中,入目所及都是红玫瑰,馥郁的味道萦绕在三人的周围。 李珩把妙妙放在小礼堂的位置上,说道:“你乖乖坐着,我和妈咪说几句话。” 小姑娘还游离在秩序之外,她有些不清楚这两人在干什么,但周围的花香香的,她伸手攥着其中一支玫瑰,扯着花瓣,重重点头应好。 此时,礼堂的正中央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昏暗的环境中,一束灯光射在他们身上,仿若世界的中心就是他们。 李珩抬眸看着安然,从口袋中取出一个蓝丝绒的盒子,缓缓跪在地上,漆黑的瞳眸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激动,话还没有说出口,眼眶已经不自觉湿润。 一向雷厉风行的珩总,开会滔滔不绝部署工作的珩总,在这个求婚的时候,千头万绪的话不知从何说起,喉咙仿若哽塞住。 穿着深蓝色双排扣正装的安然,就握着马蹄莲捧花,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催,一双清亮的眼眸闪着笑意温柔看着李珩,静静地等着。 “阿然,在所有人知道未来我会变成一个beta后,我的出生就变成了生产垃圾一样的事情,没有人期待过我的出生,也从来没有人真正的爱过我。” “我现在还记得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你穿着黑西装衬衣的前几颗扣子微微敞开,那时候别墅玄关的灯光照在你的身上,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对我说,‘你好,我叫安然,裴昭让我帮你补习一下功课。’” 安然自然记得,那时候他才从学生会开会结束,穿着一身黑西装淋着小雨就赶去了李珩的别墅。 “我的阿然是名校高材生,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南市的状元,小提琴拉得也很好听,未来前途不可估量,但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甚至连上学的钱都没有,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之后...” 李珩的话还未说出口,安然已经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今天不说不好的事情也不要说什么亏欠之类的话。” 李珩颔首。 “我的人生一直没有明确的锚点,也没有什么可以为之奋斗的东西,但是遇到你之后,你就变成了我迷茫人生的启明星....如果说转学华清是裴钰的建议,但之后努力考上就变成了给你一个交代,我想要和你成为校友,想要让你知道我也有能力...之后进入盛澜不停地往上爬也想再次重逢时,而不是成为一个配不上你的普通打工人。” 第86章 “安然...我想家里的书房里能摆放着你的荣誉,我想起床就能看到你的脸颊,我想你能进入我的人生、占据我的生活,我想未来我人生起落荣光都能有你的参与....”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李珩就这么西装笔挺地跪在安然的面前,深邃漆黑的眼眸挡不住浓郁情意,蓝丝绒的戒指盒中依然是一对蓝宝石对戒。 安然轻笑了一声,没有回应李珩的问题,他却从口袋中取出东西,伸手攥着李珩的手指,一句一字认真说道。 他拿起一枚简单的蓝宝石戒指套在李珩的手指上,说道:“当时我想你入学华清,学费可以用国家的助学贷款,生活费可以慢慢想办法。当你背着我偷偷去酒吧打鼓的时候,我有些生气,但我问到裴钰,我想你不可能时刻都被我管着,总要有自己的想法。” “后来,我在书房看到你定戒指的单据才知道你攒钱是为了买这个,那天我真的很高心,前所未有的高兴,比我当高考状元还要高兴。但是你做了不好的事情,我鬼使神差的带走了这个单据,顺便把戒指也拿走了。” 安然再次拿起一枚钻石戒指套在李珩的手指上,“这是我定制的那枚,你总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爱你,但是李珩,我要是能说出来为什么,这就不是爱了。” “我不是没有遇到过合适的omega,但是我爱你不是因为什么信息素,这仿佛是从身体中生出的一种本能。” 最后,安然转动着李珩手指上的戒指,他把戴上的所有戒指都摘了下来,从戒指盒中取出这枚崭新的戒指,在顶光的照耀下,安然看到了戒指内壁依然刻着他们名字h和r的花体英文。 安然轻笑着把新婚戒指戴到李珩的手指上,缓缓说道:“李珩,我怎么能不愿意嫁给你呢?从我决定去定戒指的那一刻就想过要和你长相厮守了。” 他知道每枚对戒都代表了他们不同时期的感情,现在李珩又买了新的,这表示他们要开启新生活了。 说罢,他摘下手指上的旧戒指,把手指放在李珩的面前。没有再说话,只是笑着看着李珩, 李珩取出另一枚蓝宝石戒指戴在了安然的无名指上,他缓缓站起身来,两人四目相对,情绪已经到达顶峰,他伸手正欲亲吻,却不料被安然的花束挡住。 “你女儿还看着。” 两人下意识转眸,恰好看到了妙妙睁得大眼睛探究着看着他们。 “晚上再说” 安然眼眸望着李珩,两人目光却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淡淡的光芒。 第69章 (正文完) 今天不是什么领证的大日子, 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工作也稍微轻松些。 突然,门外走来了两位身着西装的身高相似笔挺男士,两人宽肩窄腰套在西装内,优雅又禁欲的感觉使得人眼前一亮,其中一位面容锐利的男士单手抱着穿着白纱裙的小女孩,另一位面容温和,握着一束马蹄莲捧花,拥有一种大学老师自带的精英高知感。 两个人养眼的就像电视剧里的男明星一样,不过这般势均力敌的情侣使得工作人员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判断出两人的第二性别。 “你好,我们来领证。” 安然从口袋中拿出他和李珩的身份证件放到工作人员面前的柜台,工作人员回过神来,扬起标准化的职业微笑,拿出几张表格递给两人。 李珩签过无数文件,其中不乏十几亿的项目。有些项目一旦失败,子公司资金链断裂,十几亿就会打了水漂。他扛住了那么多压力,从来没有在签字前紧张过。 可即将成为安然的法定伴侣这件事,却让他指尖发颤,心脏重重地跳动,甚至于耳廓中都能心跳震耳欲聋的声音。 这不是紧张,是一种近乎滚烫的激动。 安然垂眸笑了笑,没有说话。 领证这件事非常简单,简单到从进门到钢印盖下去的时候都没有十五分钟,但这件事又很难,难到他们用了六年才走到今天。 结婚证真正出现在两个人手中的时候,两人都不约而同紧攥着,认真地看着上面写得内容,手指在合照上不停地摩挲着。 在领证的场地,还有婚姻登记处准备好的拍照地方。 官方拍照的人员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新人,又垂眸看着小朋友,问道:“你们拍双人的,还是带着孩子一起?” “一起。” 李珩的声音在妙妙的头顶响起,还不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被一个宽厚的手臂牢牢抱在胸前。 小姑娘不知道今天意味着什么,但是她知道能和妈咪父亲一切拍照,她举着安然的手捧花,欢呼道:“一起拍!” 站在结婚宣誓台前,李珩把妙妙抱在他们中间,小姑娘兴奋地举着手捧花,他们一左一右地举着结婚证,转头亲吻着妙妙的脸颊。 拍照结束,安然深棕色的瞳眸不由得湿润,无尽的情绪在此刻涌现了出来,他下意识回眸看着李珩,还不等他回过神来,一个炙热的吻已经落在了他的唇上。 他下意识回应亲吻着,感受着旖旎的氛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怀中的妙妙突然回头,两人极其快速的分开,但恰好就是这一幕被相机都拍了下来。 回到车内,安然还有些恍惚,但手中的红色结婚证已经昭示着他已婚的身份,嘴角不由得扬起,还不等他翻开,结婚证已经被李珩抽走。 “这个以后我保管”,李珩的话语中满是占有欲,“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婚。” “不会的”,安然不由得轻笑出声,“不会离婚的,我们之间只有丧偶。” 两个人不约而同轻笑起来,李珩发动引擎,转动方向盘,看着天色不早,沉声说道:“走吧,我们去吃饭,我定了一家三星米其林。” 西餐厅的环境很好,妙妙很少来这种地方,一双圆溜溜的眼眸不停地转动着,在上菜之前,她突然指着远处,小声说道:“爸爸你看,有个拉小提琴的哥哥。” 安然抬眸看着烛光晚餐对面的李珩,心念一动,还来不及两人反应,他已经径直走向了那个才结束演奏的小伙子。 也不知道安然和小伙子说了什么,只见安然拎着小提琴,穿过一桌一桌的客人,径直走了过来,黑色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也一下一下走进了李珩的心中。 安然就这么站定在他们面前,清亮眉眼已经难掩笑意,嘴角扬起难以压下,对上了他的视线的刹那间,双唇轻启没有发出声音的说了三个字。 李珩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砰砰直跳的心脏仿若要撞碎胸腔肋骨一般。 安然抬起小提琴,下巴压住小提琴的腮托。 流畅华丽的小提琴音响起的瞬间,李珩便明白了安然演奏的歌曲——《我爱你》 第一次,正是风华正茂,青春年华的时候,春夏之交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学校快闪活动结束后,他心中只有对别人觊觎安然的嫉妒。安然穿着浅蓝色短袖隐晦地拉响了这首诉说爱意的曲子,而那时候他什么也不知道。 第二次,在年初公司的快闪活动上,安然再次拉响了这首曲子,那时候他们冷战到一句话也不说,但是在众多员工围观欣赏中,安然再次拉响了这首曲目,他才真正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叫做《我爱你》。 而今天,安然再次拉响了这首曲子,右手流畅的拉着琴弓,戴着手表和婚戒的左手按动在小提琴的把位上,在昏黄顶灯的照耀下,蓝钻的光芒闪耀在修长的手指上,手背上青筋微微隆起,这首歌已经熟练到不用看着把位,眉眼满是笑意地看着他。 李珩漆黑的眼眸不停地翻涌着浓重的爱意,就这么抬眸定定地望着安然,视线交织缠绵,诉说着情,表达着爱。 店内别的客人,在小提琴声音响起的瞬间,不约而同地望过去,微暗地顶灯就照在两位西装男士的身上,身着白裙的小姑娘就仰着粉糯的脸颊,兴奋地看着他们父母。 这场庆祝新婚的饭吃完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在两人喝了点红酒后,只能叫代驾回家。 回到家中,安然已经有些晕,妙妙已经趴到李珩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李珩伸手正欲推开主卧的房门放下妙妙,却被安然伸手制止住,他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冲着妙妙的卧室挑了挑眉。 李珩嘴角轻笑着,吻上了安然的唇,温热的气息在他耳边喷道:“我马上回来。” 安然身上的茶香信息素已经克制不住的外溢,整个人红得像虾子一样坐在卧室沙发上愣神,也不知想起什么,他晃晃悠悠站起了身。 李珩给妙妙换上睡衣,哄着小姑娘再次睡着后,他脱下身上的西装,扯开领带,解开衣领上的扣子,随意推开房门,却瞬间怔在了原地。 主卧大床上的床上用品已经全部换成了正红色的大婚样式,丝绸被面泛着柔和的光泽,金线绣制纹样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玫瑰花瓣随意地散落在床上,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香气。在卧室沙发旁边的小桌上,一对红烛静静地燃着,烛火在跳跃着。整个房间都沉浸在一种新婚大喜中,就连空气都染上了绯色。 第87章 安然衣衫半解地坐在沙发上,衬衣全部被解开,皎洁白嫩的肌肤在这喜庆的环境中显得愈发白净。 他手指托着太阳穴,什么也没说,一双微醺的眼眸满是欢喜地看着李珩。 李珩嘴角轻轻勾起,缓缓走进卧室内,转身瞬间关上了房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安然,左腿的膝盖却缓缓地塞进了安然的腿间,手指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解开衬衣的扣子,身子却俯身向下含住了安然的双唇。 安然伸手勾住了李珩的脖颈,回应着这个濡湿的吻,炙热浓烈的情绪瞬间燃爆,亲吻含弄时暧昧吮吸声在屋内响起。 两人还有一夜的时间用来挥霍,这个吻变得分外绵长,直至安然的舌根都被亲吻到发麻,李珩宽厚得大掌一上一下的在他的后背抚摸着,揉到他身体泛着阵阵酥麻,茶香信息素已经彻底失控。 两人吻着相拥着转移到床上,正红色丝绸的床单衬得安然身上愈发白皙,他衬衣衣襟已经全部敞开,西装裤的扣子已经解开,李珩垂眸伸手拿起床边的领带,一下一下系在了安然的手腕上。安然下意识微微颤了一眼,深棕色的眼眸中快速掠过一股不易察觉的兴奋。 李珩俯身向下,湿濡的吻黏糊地落在了他的腺体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后,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轻笑着说道:“阿然,你其实也挺喜欢的吧。” 安然温润的面颊上已经染满情欲的绯红,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眼眸就不停地盯着李珩,双腿却缓缓向上,贴住了李珩的腿。 “不行,阿然。” 李珩突然抽身而起笔挺地站在床边,漆黑的眼眸已经压不住浓重的欲色,但脸上的神情仿若开会一般严肃,低沉的声音仿若勾人一般,引诱道:“阿然,阿然,你不应该叫我一些什么?” 不知何时,安然的西装裤跌落在了床边,李珩粗糙的大掌顺着安然的小腿缓缓向上抚摸着。 一个好用的脑子很快就明白了李珩在说什么。 安然笑着坐起身来,被绑着得双手用力一扯,直接把李珩扯到了床上,艳丽的玫瑰花瓣瞬间沾满了两人全身。 他故意压低清亮的声音,在李珩的耳边不停地说道:“心肝,今天是洞房花烛夜,你想让我叫什么?老公吗?” “心肝,我现在觉得之前易感期说的话可能都是发自肺腑,不是昏头之后的胡言乱语,可能平时....君子以细行律身....唔....老公...” 感叹的话还没有说完,李珩炙热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屋内的情欲瞬间燃爆,在被浪翻滚中相互亲吻相互爱抚,克制不住地标记和承受,汗水相互滴落在两人的身躯上。 充斥着浓浓爱意的喃喃和克制不住的申吟不停地响起,床榻止不住的晃动着。 今夜洞房花烛,终是一室春光,抵死缠绵。 第二天,安然睡得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感觉床上四面八方都挤满了人,连身体挪动都分外困难。 他眼皮像坠了铅,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身体仿若散架一般,每一寸骨头泛着酸胀与疲惫。 他晃晃悠悠坐起身来,腰间的酸软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肌肤上深浅不一的红痕。 他不知道和李珩折腾到什么时候,艰难洗过澡换了床单,两人相拥着还没阖上两三个小时,就被这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挤醒。 他环顾四周,疲惫的脸上尽是无奈。 躺在他身后的李珩不停地向前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们房间的妙妙在他身前挤,甚至于小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脚下。 这一个两个都想贴着他,结果是越睡越难受。 安然轻叹了一声,轻轻挪动身体离开卧室,躺到了书房的折叠床上。 他刚刚阖上眼睛,一个炙热结实的怀抱就出现在他的身后,李珩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这么折腾了一下,安然也睡不着了,他忽然想起昨天忘说的话,沉声说道。 “李珩。” 安然开口说话却被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沙哑到仿若沙砾摩擦地面。 李珩沉闷的声音,在他身后应道:“嗯。” 安然转过身去,从背对着李珩的姿势里挣脱,转而对上李珩的目光,深棕色的眼眸满是认真,戴着婚戒手指双手紧握,抵在两人的心口前,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李珩,我们相互发誓,以后不会再瞒着对方任何事情了。” “我想要我们之间是坦诚的,不论发生什么能够相互扶持、彼此信赖,不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两人都可以相守相望。” 安然说完才发现这句话就像是婚礼誓词。 李珩伸手揽着他的腰肢,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我发誓这辈子不会瞒你,不会骗你,会用尽一生去爱你,直到死亡把我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以后要埋在一个盒子里,一块墓碑上写着你我的名字,永生永世都不能分开。” “现在,我可以轻吻我的新娘了吗?” 李珩甚至都不等安然说话,充满占有欲的吻已经落了下来,两人相拥亲吻着,安然也在此刻达到了心灵上的安定,前两个月李珩若即若离的态度使得他心中难免慌张,今天的李珩才是他记忆中的李珩。 唇齿离开的时候,安然的脸上再次泛着红,他埋在李珩的胸膛中,缓缓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m国?” 李珩摇了摇头,“总要去你家一趟,拜访一下你妈妈。” 安然瞬间坐起身子,眉头紧蹙,“不用了。” 李珩坐起身,对着安然说道:“总不能瞒一辈子吧,把我藏一辈子?” 李珩见安然的脸色软化了些,他伸手从背后环住安然的腰,缓缓道:“母子哪有隔夜仇。” 安然没有说话,径直走了出去,但是李珩却听到安然在给亲哥打电话。 “哥,你这两天在不在妈哪里?” “你们在就行,我过两天回去一趟”,安然停顿了片刻,继续道:“和我的爱人一起。” ---- 当天早晨,一家三口早早就从h市出发,李珩给安然的家人准备了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 今天两人的装束却一反常态,安然穿了一身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还专程戴上了结婚那天的银丝眼镜,李珩则穿了简单的衬衣短袖,整个人终于看起来是比安然还要小一岁半的样子。 在路上,安然耳提面命道。 “安妙妙,以后去奶奶家不能叫我妈咪,你是父亲生的孩子。” 妙妙点了点头,“好的爸爸!” “阿然,你真的不和你妈妈说吗?”李珩转眸担忧地问道。 “她要知道了,你这辈子也进不去安家”,安然淡淡说道:“现在咱们家我说了算,你和妙妙必须听我的。” “因为我未婚有子的事情,何教授和我吵了整整三年”,安然眼眸闪过一抹黯淡,“我累了,不想再吵了,何教授都60多了,一年见一次还能见几次。” “现在咱们的剧情是,我和你当年感情不和,你生下妙妙一走了之,重逢后旧情复燃。” 安然看着后排的妙妙已经睡了,他再次低声说道。 李珩轻笑着说道:“好的,老公。” 这次安晔提前和南市大学的保卫处打了招呼,他们的车直接开进了家属院后的别墅区。 安然看着熟悉的环境,刚踏进家里的院门却看到了角落里安置了一个崭新的狗窝,明明家里没有养狗。 他按响门铃,保姆阿姨很快就打开了房门,热情道:“小然回来了!” 此时,何教授穿着旗袍走到了他们面前,安然却看到了她戴上了很多年都没有戴上的珍贵珠宝,整个人打扮也非常隆重。 安然垂眸淡淡说道:“妈,我回来了,这是我的爱人李珩...他是个beta,也是妙妙的生父。” 何教授在看到李珩的瞬间,眼眸闪着不悦的光芒,但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了安晔的声音。 “快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李珩在商场这几年早就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人,他自然看到了何教授眼眸中的不悦。 粗俗点说,就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被猪拱了的愤怒。 走进屋内,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瓜果点心,甚至过年招待客人都没有这么隆重。 李珩自然也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传统美德,浅笑着把自己准备的礼物全都拿了出来。 “听安然说您喜欢弹琵琶,这是我们商量了一下,专程从拍卖行买下谢之柳制的琴,琴的成色很好,声音也很亮。” 何教授瞳眸瞬间一缩,秉持着贵妇的优雅才没有出现过于夸张的表情,而安然也下意识回眸望了过去。 这琴没有千万根本买下不来,况且李珩说是“他们”商量,俨然是给足了他给母亲道歉的诚意。 何教授面色微沉,声音细腻柔软婉拒道:“这个太贵重了,你们拿回去吧。” 第88章 李珩笑着摇了摇头:“安然喜欢拉小提琴,妙妙在学钢琴,这个从拍卖行售出也没有回退的道理,放在我们家里只能落灰,只能放在您这里了。” 何教授有些愣神。 安然补充道:“妈妈你收下吧。” “这个不重要”,何教授垂眸继续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李珩还未开口,安然清亮的声音已经缓缓响起道:“大四那年认识,感情不和就分手了,我带走了妙妙,前段时间我们在工作中相遇就在一起了。” 安然的这一番话,直接把所有的罪都归到了自己身上,但是李珩却不想看到这样。 在何教授的脸色愈发沉的时候。 李珩径直跪在何教授面前,脊背挺得笔直。他垂下眼眸,声音低沉而清晰:“阿姨,当年是我引诱了安然,是我离不开他,后来抛下他和妙妙的....也是我,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 安然眼眸微颤,想要说些什么,何教授眼眸低垂,声音满是愠怒:“情爱一事,哪有什么谁对谁错,我也没有要说的,既然你们再次决定在一起,就不要折腾了。” “小安,你总是不听我的话,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说罢,何教授径直起身,离开了客厅,安然和李珩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安晔却从楼上缓缓下来,对着李珩沉声说道:“我想和你聊聊。” 这个家里只有安晔明白所有的事情,安然伸手想要拦住李珩,却不料李珩拍了拍他的手,径直走到了书房里。 安然不知道安晔和李珩说了什么,但是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安晔的脸上洋溢着老父亲般的满意,李珩的眼眸却有些发滞。 到了吃饭的时候,安然看着桌面上摆满了他喜欢吃的饭,垂下了眼眸。 下午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安然站在家门口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表盒,塞到了保姆阿姨的手里。 “麻烦您”,安然语气有些僵硬,“这个是我托人从瑞士带回来的,我过年看她的表坏了,麻烦您把这个给她。” 保姆阿姨侧目偷偷看了看房内,从玄关处领出一个纸袋,里面放了许多的眼镜盒。 “当年安教授离世的时候,何教授打了你一巴掌,她愧疚得一夜没睡,之后每次见你也不再戴眼镜,她让朋友从欧洲捎回来好多镜框,但你们每次都吵,一直没有机会给你。前两天我收拾家翻出来,她让我扔了,我哪里敢扔,小安你拿着吧,和父母哪有隔夜仇。” 安然的眼眶彻底泛红,接过这个放满了镜框的袋子,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保姆阿姨再次拿出来一张卡。 “这是何教授让我给你们的,她说这是当年和安教授准备好的,两个儿子结婚之后一人一份,给你们小家的启动资金。” 保姆阿姨偷偷笑着说道:“何教授刚才嘟囔着说道,这两个小子有钱的不得了,还要花我和老安的钱。” 安然垂眸的瞬间,眼泪瞬间涌出,余光却看到了门口处飘荡着一缕旗袍的裙边。 他推了推想要拒绝,但李珩还是接了过来,轻轻拍着安然的后背,“收下吧,这是妈妈给我们的钱。” 若是不拿上何教授还是会在深夜觉得安然是不是还在和她闹矛盾。 安然转身走向门外,却在上车的瞬间,抬眸对着别墅内,就像他小时候每天做过的那样喊道:“妈,我去上学了,过年的时候我会回来。” 何教授没有出面,但柔软颤抖着声音从屋内传来。 “快走吧,臭小子。” 李珩单手抱着妙妙,看着这两个别扭的母子终于在这一刻冰释前嫌。 “走吧。” 李珩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另一只手牵着安然,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妙妙趴在他肩上,“父亲,我们现在去哪呀?” 李珩侧过头,唇角微微扬起:“回家。” “回哪个家呀?” 安然垂下眼睫,温柔说道:“回我们的家。” 在后视镜里,那栋别墅越来越远,安然靠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他沉默了很久,也不知过了多久,轻声唤道:“李珩。” “嗯?” “谢谢你。” 李珩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哑声说道:“该说谢谢的是我,我...看到了你生妙妙时候给安晔的遗书了。” 安然轻笑一声:“说好不说这些了,都过去很久了。” “阿然。” “嗯?”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安然没有再说话,橘红色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唇角却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几天后,一家三口再次坐上了飞往波市的航班,两人的朋友圈不约而同地发布了领证时的照片。 【李珩:人生漫长,但有爱人的地方就是归途。】 【安然:恭喜三十岁的安然嫁给了二十四岁就喜欢的人。】 彼时,阳光明媚,天朗气清,正是一年好时节。 作者有话说: 再次感谢能看到这里的读者小天使们(鞠躬~么么么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