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诱捕方案》 第1章 《小猫诱捕方案》作者:有只伞【完结】 文案: 爱逗老婆的狐狸攻 x 一逗就脸红的小猫受 姜杞默默暗恋沈叙白五年,某一天,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开口就问自己要不要跟他结婚。 姜杞以为他们只是合作关系的假结婚,悄悄地守好自己的小心思,生怕沈叙白知道自己喜欢他。可沈叙白总是以“父母查岗”为由对他做尽撩拨之事,让姜杞心动之余又埋怨他的好。 直到有一天,被姜杞的迟钝打败的沈叙白忍不住问:“姜杞,别人追你你都看得出来,怎么我追你你看不出来?” 姜杞:啊? 沈叙白凑近他:“你知道每次我和你对视超过两秒,你的衣服都已经被我扒·光了么?” 姜杞:啊? 沈叙白目光愈深:“你猜,那仅有的几次同床共枕在你睡着后,我都做了什么。” 姜杞:啊…… 沈叙白哑着嗓音唤他:“宝宝,好乖。” 姜杞“啊”声变了调,红着脸泪眼婆娑。 - 沈叙白在医院的楼道对姜杞一见钟情,哪怕知道他有男朋友,也毫不迟疑地“撬墙角”,利用对方即时之需,直接开口求婚。 什么三不三的,先坐实法定身份的永远是正宫。 婚后,沈叙白不想因为急躁而吓到姜杞,克制有礼地执行追求计划。在知道姜杞有个喜欢了很久的初恋后,想方设法地查那个人,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模狗样。 后来,他知道了姜杞那个暗恋对象就是自己,当晚就搬进了姜杞的房间,用各种花样要姜杞连本带利地补偿自己缺少老婆的五年光景。 - 小剧场: 沈叙白每每想起姜杞暗恋自己的那五年都要忍不住质问姜杞为什么不跟自己表白,要是早早表白,他们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要姜杞认错。 姜杞被念得烦了,怼道:“喜欢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表白就表白,不想表白就不表白,我没错!” 沈叙白直接把人拉到腿上趴着,往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姜杞怒:“你干嘛!” 沈叙白理直气壮:“报复你。” 又打了两巴掌。 姜杞挣扎无果,瞪他。沈叙白便把人抱起来,吓得姜杞赶紧双手双脚缠在他身上,气哼哼问:“又干嘛?” 沈叙白掐着他屁股往卧室走,悠然道:“换个报复方式。” 一个小时后,姜杞颤抖着双腿边呜呜哭喘边认错求饶。 - * 一见钟情 vs 暗恋成真 * 1v1双洁,男朋友是假的,平平无奇小甜文一枚~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甜文 暗恋 he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叙白,姜杞 ┃ 配角:小情侣 ┃ 其它:一见钟情,暗恋成真, 一句话简介:狐狸骚攻 x 小猫萌受 立意:爱会带给你小幸运 第1章 沈叙白在花店挑了几朵新鲜的白色百合花,礼节性地露出个微笑递给花店老板让她包起来。 花店老板取了几支洋桔梗和绿铃草搭配,耐心细致地包装花束,时不时地抬眼偷看这名英俊的顾客。 他眉眼深邃,眼睫浓密,眼角上挑,漆黑眼仁炯炯有神。高挺的鼻梁宛如山峰,淡粉色的唇薄削。侧面看过去线条利落、棱角分明,有些偏冷的长相,却又因为微微上勾的嘴角多了几分温度。 白衬衣的袖口往上挽了几折,露出小麦色的半截手臂,青筋从手背蜿蜒往上,脉动着极具力量感的气息。黑西裤笔挺整洁,衬得双腿长而直。整个人迎着夕阳光而立,像是沙漠里一棵茕茕傲然的劲树。 沈叙白接了个工作电话,挂断之后花束刚好包装好。他付了款,跟老板礼貌道谢后便抱着花束离去。 黑色的奥迪车流畅停入市附医院地面的停车框,沈叙白拿着他半小时前买的花束下车,驾轻就熟地略过门诊大楼,转几个弯到住院部,在电梯口和一众或着急或忧愁的人一起等电梯。 虽说是工作日,但医院从不缺人气,医院的电梯随时随地都能堪比写字楼早晚高峰般的抢手,一楼一停,等到了负一楼,上来又是满满一匣子人,很艰难才能挤进去一两个,有的人等不及已经去走楼梯了。 沈叙白等了两趟后,抬腕看了看表盘上的时间,转个身,也去走楼梯了。 目的地在五楼,刚踏上通往五楼的楼梯没几步,搂上就有一道温温软软的嗓音穿过空气荡过来。 “程彦,那个,你今天有时间来医院吗,外公想见你。” “可以的可以的,你慢慢来,不用着急。” “啊,好,我马上把钱转给你。” 沈叙白思忖了两秒,没有分析出声音的主人和电话那边的人是什么关系。说是亲属吧,听起来好像不熟,说是情侣吧,也未免太卑微。 他忽然一顿,对自己莫名窥探别人隐私感到意外。 确认那人已经打完了电话,沈叙白这才继续往上走,在离目的地还有十步阶梯的时候,他见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脸圆圆的带点婴儿肥,眼睛大大的,瞳仁黑亮,鼻尖染了点樱花粉,嘴唇的颜色很温柔,耷着些委屈的弧度,表情看起来有些忧愁。肤色很白,头发细软,带点自然卷曲的弧度,偶尔飞起的一两根在光的投映下虚化成流星的尾巴。 ——看起来像只乖巧的赛凯猫,委屈巴巴地向主人乞怜。 赛凯猫看到他,猛地一愣,呆呆地看了他几秒,像是被人看到什么羞耻的秘密一般,脸颊迅速爬上红晕,手足无措地左顾右盼了会儿,毛茸茸地跑了。 沈叙白莫名觉得有趣,自顾笑了笑,继续往上走。 不紧不慢的步子停在门牌为522的病房门口,他拨了拨抱在怀里的花束,像是在把它调整到最好的角度,嘴角扯出一个乖顺的笑,声音欢快道:“领导,我来看你啦!” 病床上一名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长卷发、五官温柔,两眼笑眯眯的女人正在吃着坐旁边的一名男人刚削成瓣儿的苹果,一听到这声音,原本笑容满面的脸瞬间垮下来。 “领导今天怎么样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沈叙白将花束放到置物柜上,对着床边的男人喊了声:“爸。” 沈父点了下头,让他自己找凳子坐。 沈母板着脸,没好气道:“本来挺好的,你一来,我就哪里都不舒服了!” “这样啊,那我回家了。” 说着沈叙白就扭头要往外走,被沈母一声喝止:“给我站住!” “怎么啦领导,是要我帮你叫医生来看看吗?” “你个死小子,你要气死我啊!”沈母瞪着他,一双温柔美目里满是爱恨交加。 沈叙白一副冤枉的样子,情真意切道:“我亲爱的母亲,您怎么能如此诋毁我,我是多么希望您能健康长寿、幸福无忧。” 沈母怒道:“你要是早日结婚生子,我一定健康长寿、幸福无忧!” 开始了,又开始了。 “你说说你,今年都二十七岁了,身边同龄的哪个人不是结婚了就是要结婚了,就你个老光棍,一天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到现在别说对象,连个暧昧的苗头都没有!怎么你是打定主意要孤独终老吗?” “我也不是要你现在就结婚,但你看你现在,连个恋爱都不谈,一提起这件事你就打马虎眼给我敷衍过去,谈恋爱是要你的命吗?” 沈叙白面带惭愧,开启左耳朵进右耳出模式,偶尔点点头迎合她母亲的“大道理”,思绪却飘到老远。 “给你介绍你不要,自己又不找。这次让你去见的那个林小姐,人家长得漂亮性格好,名校毕业在上市公司工作,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就算第一面没什么感觉,但你好歹也接触一段时间啊!那感情不都是处出来的吗。” “你倒好,一见面就跟人家说你很喜欢孩子,希望未来伴侣能给你至少生五个孩子,还要求七年内生完,你把人当什么啊?你怎么不让人给你生九个争皇位啊!” 沈母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沈父赶紧抚着他胸口给她顺气,一向不怒而威的冷脸也不赞同地瞪了眼沈叙白。 “你个死小子,把人家林小姐气得不行,害得你妈我也被给你介绍的冯阿姨数落一番。”沈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直往他身上刀,斥到:“你说说你,哪个正常人会说出这种混账话来?你那冯阿姨又是个爱嚼舌根的,你把自己名声搞臭了以后谁还会给你介绍对象,男孩子女孩子都不给你介绍!” 沈叙白表面心虚认错,说会找机会跟林小姐道歉,心里却不以为意。 爱情也好,婚姻也好,都是缘分使然,沈叙白不认为带着明确目的性能遇到对的那个人,大多都是被或家庭或社会施压之后的得过且过,提前强制把爱情转化为亲情,嘴上喊着亲密的称呼,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生一个孩子出来共同抚养,孩子大了家里又剩他们两个半生不熟的人,老了,死了,这一生就这么平淡乏味地结束了。 第2章 沈叙白虽不是追求什么刺激精彩跌宕起伏的人,但也不乐于妥协于世俗安排。 当然,他也确实很享受现在的单身生活,不用从下午开始就思考安排晚上要一起吃什么,不用绞尽脑汁地考虑要给对方送什么礼物,不用小心翼翼斟酌自己说的话会不会惹对方生气,也不用在想宅在家里时因为对方一通电话而勉强自己出门。 他只用考虑自己的喜怒哀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时间只掌控在自+己手上。 至于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他对自己喜欢的性别没有定论,长到快二十七岁也没有遇到过动心的人。也许到某天那个人会突然站在他面前,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在他人生出现,那也没关系,为了结婚而结婚,假装自己有爱情地自欺欺人或懵逼另一个人,比孤独终老还要悲哀。 他的母亲还在苦口婆心地对比结婚和不结婚的差别,沈叙白低眉顺眼状似很乖巧地听着。 并不是他认可母亲的爱情婚姻观,只是他能理解一个母亲对孩子必须结婚的执念。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永远有人陪伴,在他们长眠地下时,也不会孤独。 不过沈叙白对他母亲的偏执不太能接受。老实说,二三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青年,但在他母亲眼里仿佛是个狗听了都要考虑一会儿的年纪,从他二十五岁开始,疯狂给他灌输谈恋爱结婚的观念,逮着同龄的单身孩子就要给他介绍。尤其是他母亲身边的那些朋友,即便自己明里暗里表示过很多次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仍把他当菜市场里按斤估价的猪肉一样展销。一开始沈叙白还能温和地加个微信去见一面,久而久之也觉得厌烦难忍。 他不否认,自己这次对林小姐的不礼貌行为,就是因为知道介绍的冯阿姨是个社区广播,经此一事,短时间内他应该可以不用去应付心烦的相亲了。虽然有些对不住林小姐,但没办法,他在某些时候就是有些讨人厌的自私。 不过他的母亲——虽然说是被他气进医院的,但着一年到头要被他“气”进医院四五次,每次他都会让医院给她做个细致的全身检查,身体素质好得很,顶多因为火气上头有些头晕胸闷,还不到住院的程度,强制自己住院不过是威胁他的一种手段罢了。 “妈妈也不是要逼你现在随便找个人结婚,只是希望你能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如果有合适的人了,可以接触接触,在一起试试。水到渠成了再结婚。” 沈母道理灌输差不多了,见沈叙白一副知道错了的态度心也开始软下来,语重心长地打感情牌:“爸妈年纪也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要是爸妈哪天突然不行了,怎么放心得下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呢。” 沈叙白听完,不仅没有端正态度道歉,反而一本正经道:“领导,我觉得你不用太悲观,也许我比你们先走呢,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例也不少嘛!” “你——你——你个混账东西!” 沈母气得抓起盘子里的苹果瓣儿就往他身上砸去,沈叙白身形一闪,灵巧躲过。 沈父也沉下脸来,一边宽慰沈母一边斥道:“怎么跟你妈妈说话呢,还不快跟认错!” “对不起领导,我错了,你和爸会长命百岁,我长命八十岁。我去给您接点水啊!” 沈叙白并不怎么诚恳地认错,在沈母要再次发飙前拿了水壶就逃离病房。 作者有话说: 前一秒的小沈:享受单身,勿扰;见到赛凯猫的小沈:嗨,老婆! 第2章 沈叙白并未直接前往开水室,而是转至吸烟区点燃了一支烟。 他修长的指节间夹着半截香烟,火星明暗一瞬后,白色烟雾自其唇齿间缓缓逸出,将他俊朗优越的面容短暂笼罩,片刻后又逐渐清晰起来。 他狭长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神色间透着几分平淡与疏离。 喜欢,恋爱,结婚,孩子。 这些词汇于他而言,既遥远又似近在咫尺——仿佛一生都与自己无关,却又好像下一秒便会遇见命中注定之人,随即闪电般步入婚姻殿堂。 沈叙白向来颇具人气,他相貌出色,性格外向,家境也还不错,向他表白过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但就是没一个让他有心动的感觉。不管是漂亮的还是可爱的,张扬的还是温婉的,和对方视线交接时,还没有自己裸考六级时心跳快。 夕阳仅剩半轮悬挂在西边,暖黄色的光像金色铝箔片将视线所及之处都浅浅裹上一层。树枝抽了新芽,桃花冒出粉尖儿。暖过几日后,倒春寒的冷流一过,便让人忍不住裹紧单薄的外套。 楼下散步的人群陆陆续续返回楼内,沈叙白将燃至一半的香烟摁灭,投入垃圾桶,随后提着白色保温壶朝开水房走去。 开水房里有一人正在接热水,穿着白衬衣配浅蓝色针织毛衣,脑袋圆圆的,发丝细软而卷曲。 ——是刚刚在楼道见过的赛凯猫。 赛凯猫呆呆地站着,手上拿着个灰蓝色的保温壶,水龙头流出的开水咕嘟咕嘟冒着蒸汽,哗哗地注入保温壶中。 沈叙白站在他的侧后方,双手抱臂,饶有兴味地注视着神情呆滞、一动不动的小猫。 热水快满到了瓶口,赛凯猫像是没有注意到似的,任由水龙头继续出水,直到滚烫的热水溢出保温瓶,溅了少许出来在他手上,他才“啊”了一声,本能扔了保温瓶,猛缩回手。 沈叙白也手疾眼快地去关了水龙头,伸手要去抓他的手看,在距离他几厘米处理智回笼收了回来,视线在他被烫的那只手上落了眼,问道:“没事吧?” 赛凯猫先是说了声没事,而后才仔细看向他。眼眸倏地放大,白皙的脸面很快浮现绯色,似是很意外,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是、是、是你……” 听着好像认识他。沈叙白想,大概是因为刚刚在楼道见过一面。不过这人也太容易害羞了,看来是个怕生的人,在楼道的时候是,这个时候亦是。 沈叙白朝他礼节性微笑,又问了遍:“手没事吧,烫伤了没?” 赛凯猫搓了搓被烫到的地方,随意看了眼,飘忽着视线不自在说:“没事,没烫到。” 沈叙白也仔细瞧了眼他手背,有点红,但不知道是被烫红的还是他刚刚搓红的。不过对方说没事,自己一个陌生人也不好过多干预,随意关切道:“嗯,如果烫伤了可以去护士站让人给你擦擦药。” 他弯腰将掉落在地的灰蓝色保温壶捡起来,在旁边的水槽将表面的脏污冲刷干净,接着在赛凯猫伸手来接时不动声色地避开,将被洒了一半水的保温壶重新接满之后才递给了他。 赛凯猫呆了呆,迟钝地接过去,小声地说“谢谢”。 沈叙白微微笑了笑,说“不客气”。 话音刚落,赛凯猫的手机便响起了来电铃声,他接通。 “喂,程彦。” “你已经到了吗?我马上下来接你。” 挂断电话后,赛凯猫向沈叙白礼貌地点头道别,沈叙白也示以颔首。 程彦。 似乎是刚刚他在楼道通话的人。 沈叙白接好开水后没有立即回病房,想着这会儿回去也是继续挨骂,不如等他家领导先消会儿气了来。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随意找个地方,侧靠着墙,玩着手机。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五楼,电梯门缓缓打开,赛凯猫与一名留着寸头的男生并肩走了出来。他抱着一束粉色玫瑰花,看到沈叙白,又愣了下,还是礼节性点头打招呼。 寸头男也看了眼他,问赛凯猫是认识的人吗,赛凯猫点头“嗯”了声,接着跟寸头男说:“程彦,真不好意思啊,明知道你课多,还麻烦你来医院。” 寸头男豁达地摆了摆手:“嗐,没事儿,今天课不怎么多。你外公怎么样,好点了吗?” 赛凯猫抿着唇不说话,表情明显低落下来。寸头男略显尴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只好抬手在赛凯猫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沈叙白视线平白地往寸头男手上落了眼。 学生啊,看着确实年轻。 沈叙白估摸自家领导应该是消气了,手机在他指上旋转半圈落入口袋,他拿起保温壶往522走,路过519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道中年女性的声音:“爸,这是小程,七七的男朋友来看你了。” 哦,原来是男朋友啊。 沈叙白没做片刻停留,面无表情地回了522,继续心不在焉地接受教育。 - 沈叙白本硕学的信息技术与软件工程,研三那年和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创业开了家办公系统服务公司,第一年因为资金和人脉确实吃了不少苦,但四年过去,公司也稳步向上,年底能拿到不少分红。 身为领导层,他的工作量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但借着工作他拒绝了不少次母亲安排的相亲,这次实在是被逼得逃不过了才去见的林小姐,跟她说那番混蛋话,也有一劳永逸的意思。 第3章 他家领导这次在医院装病的时间比以往久,看来是打定主意要他给个肯定说法才同意出院。 沈叙白思考着,要不找个有着同样烦恼的朋友或是花钱请一个人装作他对象应付过去吧,不然照他家领导这个样子,一来浪费医疗资源,二来影响亲子关系。 周五下班后他老老实实去了医院,刚到522的时候,就听到他家领导在和他爸说旁边病房有个男孩很孝顺,每天都来看他生病的外公,人长得乖生生的,还很有礼貌,沈叙白不用去证实就知道他们在说赛凯猫。 正想多听点,他家领导一见到他就开始炮轰,以赛凯猫为例子,说人家男朋友都带来见家长了,自家这个讨债鬼连个对象的影子都没有。 沈叙白安安分分领了一顿训,终于被工作电话解救。通完电话后心血来潮下楼晃两圈再回病房,虽说来医院看母亲还敷衍了事显得很不孝,但他母亲现在见他“病情”也只会加重不会减轻,出于孝顺,他还是该少让他家领导看到他。 沈叙白在长椅上坐着玩了会儿手机,沈父打电话问他去哪儿了,沈叙白说出来找对象了。沈父沉默了会儿,说他家领导想吃尖椒鸡,让他去医院外面打包回来。沈叙白殷勤地应了好,起身准备去打包尖椒鸡。 领导想吃尖椒鸡了,还是让他打包,看来“病”要好了,准备要出院了。 沈叙白心情颇好,脸上神采飞扬。 绕过医院大楼,拐角的盲区传来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停下脚步。 “程彦,你——你能不能跟我结婚啊……” 赛凯猫在跟那个粉玫瑰求婚? 粉玫瑰应道:“假结婚吗?嗯……如果只是拿个假证应付,倒也是可以。” “不、不是假证。”赛凯猫停顿了下,柔软的声音里藏着心虚:“是假结婚,但要去民政局领真的结婚证……假的,我怕外公认出来,万一加重他病情就不好了。” “都去民政局领证了怎么还能叫假结婚呢?真结婚肯定不行啊!”粉玫瑰拒绝得很干脆,劝说道:“姜杞哥你不要太忧虑了,我们买一个逼真一点的结婚证不就好了,外公现在这样,肯定认不出来的。” “可是,我家里人认出来是假的怎么办。” “那就跟他们实话实说呗,说我们是为了让外公开心才特地买的假证。” 赛凯猫大概是有所顾虑,一时片刻没有声音。 这两日通过和医护人员聊天,沈叙白知道赛凯猫的外公因为摔跤引起的各种并发症,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单,估计没多少时间了。 为了让老人走得安心就这么仓促交付自己的婚姻,也不知道该说赛凯猫有孝心,还是盲目。 况且这个粉玫瑰,除了年轻,看着实在不怎么样。 ——年轻也算不上什么优势。 “姜杞哥,我知道你跟你外公感情很深,你希望他知道你有个好归宿能安详离开。”粉玫瑰继续劝说着:“但是也不一定是要结婚来证明吧,这两天我来看外公,感觉他对我还是挺满意的,我跟他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让你幸福快乐,也是一样的吧。” 赛凯猫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仍是恳求的语气:“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你就帮我这个忙好不好……”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婚姻可不是儿戏啊!再说,你之前已经给过我挺多钱了,我本来还有点过意不去呢。” 沈叙白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嗤笑。没想到粉玫瑰还是个吃软饭的,赛凯猫这么恋爱脑的么? 不过,看他一副温温柔柔任人可欺的样子,是个恋爱脑似乎也不足为奇。 “你,你就跟我领个证就行了,不需要你对我负什么责的。”赛凯猫声音带了点哭腔,透着压抑的可怜与湿润:“外公看到我结婚,说不定心情好身体也好了呢,只要外公好起来,我们立马离婚,不会耽误你的。” “那我不就成为二婚男了吗!不行不行。”粉玫瑰态度坚决,语气变了点调:“再说了,你外公病成那个样子,医生都让你们准备后事了,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结婚证就好起来了,你别想这么天真好不好!” 周围安静了三四秒,沈叙白听到轻微的啜泣声,接着是粉玫瑰手足无措的道歉:“那个,姜杞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我是说,外公他会好起来的,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你别哭,你别哭啊姜杞哥!” 沈叙白沉了沉眼眸,这才动了身影。 路过拐角口时,他看到赛凯猫低垂着脑袋,露出的小半张脸惶然忧伤。粉玫瑰在他对面急得手忙脚乱。 漆黑的瞳仁往粉玫瑰身上落了一眼,冷漠而凉薄。 他没停顿半秒,径直往前走。 ——赛凯猫的眼光也太差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沈家的领导终于决定出院,沈叙白来办出院手续的全程,嘴角都浅浅勾着。 522病房里,沈父在收拾东西,沈母在絮絮叨叨举行催婚大法仪式,受仪式人员背靠着窗边,面带微笑,阳奉阴违地接受洗礼。 “我都不求你传宗接代了,就想让你找个贴心的人老了有个伴儿,你怎么就不懂妈妈的苦心呢!” “我懂的领导,你都是为了我好。我也没说不谈恋爱不结婚啊,这不是缘分没到嘛。”沈叙白乖顺地回应,巧妙地跟沈母打太极。 “你一天天的除了上班就只和你那几个化灰都能认出的朋友打交道,不去认识新的朋友怎么可能找得到对象!”沈母没好气道,“你当缘分是天上掉馅饼啊,一砸就能砸你头上?你也要自己努力去找啊,我给你介绍……” 沈叙白自动屏蔽沈母的声音,半侧着身子,视线漫不经心飘到外面去。 阳光正好,暖洋洋地裹着人,将折腾人的寒冬全部驱逐出境,每一个角落都是生物复苏的气息。几棵桃花开得比前两日更盛了些,一簇一簇的粉红团在一起,像是染了色彩的软绵云朵。嫩绿的新叶叠在深绿上,一层一层地铺开,枯叶碾入泥土滋养着他们的新生。 楼下晒太阳的人很多,有穿着病号服的,也有穿着常服的。 棕木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着浅绿色卫衣、蓝色牛仔裤的男生。他低垂着脑袋,细软微曲的短发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棕色光泽。 沈叙白静静地注视了会儿,回过头来打断他家领导自艾自怜:“只要我结婚您就一辈子无病无灾长命百岁了是吧?” “那当然,只要你同意结婚,妈妈保证再也不对你有任何要求,这辈子都不会有进医院的机会!” “好,等我十分钟。” 留下这句话,沈叙白就迈腿走出病房,沈母在他身后问他干什么去,消失的沈叙白飘来一句:“给你找儿媳妇儿去!” - 连续一周的阴冷天气之后,终于迎来了人们喜闻乐见的艳阳天。二十几度的阳光温暖而和煦,可姜杞却觉得那个大雪纷飞的寒冬还没有离开,周围冷得厉害,随意飘来的一缕风都能让他发抖。 外公记忆清晰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总自顾自地说着一些胡话,明明那里没有人,却盯着那里叫着一个早已逝去之人的名字,聊着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姜杞听说过,即将登极乐的人会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一些东西。 姜杞和家人每次见外公胡言乱语,都觉得心惊和难过。 一年前外公得了老年痴呆,从一开始的健忘东西的归处到慢慢不记得事认不出人,有时候十分钟就忘了要怎么回来,还是附近邻居见到把他送了回来。 外公对自己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有时候问他是谁,有时候叫着“七七”,问他期末考了多少分。 姜杞的爸爸妈妈是做水果生意的,早出晚归忙不应暇,很少有时间陪他,他是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外婆在他小学的时候因病离世,之后基本就是他、大舅家的表弟和外公三个人守着一屋,三餐四季。因此,姜杞对外公的感情,比对任何亲人都要深,他接受不了外公可能离开的情形,想都不敢想。 外公在还没有模糊他的记忆时,总说着我们七七是这个世界上最乖的孩子了,将来一定会遇到一个温柔善良的人来爱他。也会在病榻之上偶尔清醒时,遗憾不能看到姜杞拥有自己的幸福小家。 姜杞不想外公带着遗憾离开,所以花钱请了程彦来假装他的男朋友哄骗外公。外公见到程彦之后很欣慰,连带着一些危险指标也转好了些,虽然他转头就忘记了程彦是谁,但程彦每次来介绍说是自己男朋友是,外公都是高兴的。 姜杞又想,如果他结婚了,外公会不会一高兴身上的病都好了,古代不都有冲喜一说吗。虽然没有科学依据,但人在走投无路之时,总是需要一个信念依托的。 意料之中的,程彦拒绝了他的请求。 也是,现在有什么傻子会跟一个相识几天没有半分感情的人结婚呢,他也没有很多钱来让人心甘情愿,长相也是普通的好看,但假结婚他又不会以色相来当酬金。 第4章 医生说外公在医院已经没有多大的帮助了,不如带他回家,在熟悉的环境说不定会对他的病情更好一些。大家都知道这是委婉的说法,毕竟外公抢救室就已经去过三次了,病危通知单也下了两张。 姜杞觉得很伤心。 他人生有一大半都是外公的身影,他一直想着等他毕业了赚了好多钱,要带外公全世界旅游,可他才毕业不到两年,外公就要离他而去了,而他连外公的遗憾都不能满足。 外面的人都因为久违的好天气而欢声笑语,只有姜杞一个人坐在长椅上静静地哭。 姜杞不敢哭得太明显,紧闭着嘴巴,只用鼻腔闷出声音。他不想让别人把好奇或怜悯的目光放在他身上,他只想自己独自哭一会儿。 但这种压抑的发泄方式让他喉咙和呼吸道很快就像是呛了辣椒面一样火辣辣地疼,他一边用手抹眼泪,一边悄悄张开些唇缝,将心底的难受吐出来。 眼泪越擦越多,眼前模糊得几乎融成了一片色,他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平复不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多了个人,还有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 姜杞的视线沿着面前被水层扭曲的黑色长腿慢慢往上,眨了两次眼睛都没能让自己视线更清晰,只隐约感觉面前这人很高,身形挺拔。他的嘴巴在动,好听的声音淌进耳朵里。 “你好,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姜杞之前听说视力不好会让听觉受限,本来还觉得很奇怪,两个不同控制中枢的感官,怎么会有影响呢。这一刻真实体验过,他才懂其中的玄机,不然他怎么会听到这么奇怪的话。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将眼眶里的水分尽可能地挤出去,慢慢睁开眼。 一张眼角上挑、鼻梁高挺,嘴唇薄而不冷,好看得有些张扬地脸映入眼眸。阳光从他墨色碎发倾斜下来,将那双带点笑意的眼睛照出些勾心动魄的火彩来。 姜杞怔了很久,呆呆地开口:“sh——什么?” 沈叙白双手插兜,看起来有些散漫不羁,他嘴角漾着很浅的笑,重复一遍:“我说,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姜杞继续发怔,有些躲避他过于热烈的视线,低声问:“为什么,找我?” “哦,我急缺一个结婚对象,正在一个一个地问呢。你是第一个。” 沈叙白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的,仿佛不是在问对方要不要跟自己结婚,而是在问对方要不要一起晒太阳。 姜杞的视线从他的下颌移动到他第二颗扣子,大概因为哭过音色有点潮黏,听着像是有点埋怨。 “你都不认识我……” 沈叙白“哦”一声,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从容不迫地补上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沈叙白,叙言的叙,白色的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姜杞飞快梭巡了他一眼,看向他第三颗扣子:“姜杞。生姜的姜,枸杞的杞。” “嗯,很养生的名字。”沈叙白评价道,“那我们现在算认识了吧。” 姜杞呆了三两秒,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你可以回答我的请求了吗,你愿意跟我结婚吗?”沈叙白第三次问。 姜杞四周看了看,猜想沈叙白应该是从门诊部过来的,从这个方向过来,才会第一个问他。 姜杞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怎么会用随机抽样的方式来找人结婚,如果自己不是坐在这里,而是坐在别的地方,或是今天没有下楼来,是不是很快就会从朋友圈知道他要和别人结婚的消息了。 “你可以不用现在回答我,毕竟是人生大事,当然要谨慎考虑一下。”沈叙白自觉地在他旁边坐下,这才拿了纸巾递给他。 姜杞接过来,跟他说了谢谢。一边擦自己脸上的眼泪一边想着要问他可以考虑的期限是多久,毕竟看他的意思好像很急切。还没开口,就听到他继续说:“十分钟够吗?还是你要十五分钟?” 姜杞顿了顿,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 沈叙白:“给你时间考虑啊。” 姜杞睁大眼:“这、这么急?” 沈叙白微微笑:“是的,我很急。” 姜杞看了看他,垂下视线,闷闷地问:“那如果我不答应呢,你就去问下一个人了吗?” “为什么?”沈叙白却反问他,“你对我有哪里不满意吗?” 不满意? 姜杞怎么会对他有不满意的地方。 他能不停顿地说出沈叙白一百个优点,却说不出半个缺点。 姜杞咬着下唇独自发闷了会儿,鼓起勇气看向他问:“我能问你为什么吗?为什么这么急着结婚。”顿了半秒,“和一个陌生人。” 沈叙白像是并不觉得和一个陌生人结婚是件什么严肃的事,语气随意道:“家里催得急。” 这样啊…… “可是你身边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跟你结婚吧……为什么要来问一个陌生人呢……” 沈叙白一直都是个焦点中心,以前在学校时就有很多人追他,如果他说想要结婚,应该会有很多人来报名竞争才是。他怎么偏偏来找上了自己这个刚刚认识的人。 “哦,我信缘分,不喜欢主动来找我的,我喜欢自己偶遇的。” 第4章 姜杞怪怪地看他。 心想,所以那些年,每一个主动来跟你表白的人你都会拒绝,如果我也来跟你表白,你也是会拒绝的,对吧。 姜杞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一面庆幸着,一面烦闷着。如果他知道自己曾经也差点是主动去找他的人,会不会立马收回那句“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的话,转身去问下一个人。 可能是那个在树下打电话的男生,也可能是那个正在陪家人聊天的女生,又或者是正匆匆往住院楼走的那个人。 ——反正不会是自己。 而只要沈叙白跟他们开口,他们可能会立刻答应下来,成为像他一样喜欢过沈叙白的单恋者眼里,何其幸运的那个人。 沈叙白抬腕看了看手表,问:“已经十分钟了,你考虑好了吗?” 姜杞看着他。 沈叙白嘴角始终浅浅勾着,一双惑人的狐狸眼剔透黝黑,总是透着引人误会的深情,实则对谁都冷淡疏离。一句听不出任何语气的话,却让姜杞感到被压迫的紧张,好似他说的是——别浪费我时间,愿意还是不愿意,不愿意我就去找下一个人了。 姜杞心脏胡乱地跳着。想着是不是上天也觉得他外公带着遗憾离开太悲哀了,所以才在他伤心绝望之际,给他投了点好运,让正好要找人结婚应付家里催婚压力的沈叙白把自己选做第一个目标。 他本来也想找个人假结婚的,谁都可以。 ——但沈叙白是最好的那个选择。 姜杞向着外公病房的窗户望了会儿,看着沈叙白一脸认真,但声音里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赌气意味:“我愿意。但我有个要求。” 沈叙白的笑意好像加深了点,他道:“你说。” 姜杞抿着唇思忖了会儿,慢吞吞开口:“我外公生病了,很严重的病。虽然是假结婚,但我希望你在外公面前能够表现得——喜欢我一点。你放心,不用太刻意地去表现出什么感情,我外公不怎么记事了,不会注意得太细节的。” “这不是应该的吗。”沈叙白十分爽朗地应下,纠正道:“而且我们不是假结婚,是真结婚,要去民政局领戳了钢印的结婚证的。” “啊……我知道,要去领真的结婚证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又没有感情,只是因为彼此需要才达成的交易……” 姜杞声音迟钝发闷,像是不太情愿说这番话,说着说着就低垂下脑袋。 沈叙白情绪不明地“嗯”一声,像是在认可姜杞的话,又像是惯性回应。又问:“那下周哪天有空,去领证。” 姜杞瞪大眼,吃惊地抬起头:“这、这么快吗?” 因为惊讶漆黑的瞳仁都放大了一圈,杏眼更显得圆溜溜的,刚刚哭过的鼻尖和脸颊还有着可爱的红云,粉红的唇瓣张着小小的缝,一点软红若隐若现。卷曲的细发在微风下轻轻摇晃,看起来更像一只乖懵着撒娇的赛凯猫了。 沈叙白捻了捻指尖,眸子几不可查地颤了些许,笑道:“不说了吗,我很急。” 虽然是很仓促,但结婚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迟了选定的对象可能就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错失了。 毕竟,他的结婚对象才跟别人求过婚。 还有他来到姜杞身边前,十几米外那个望着姜杞蠢蠢欲动心怀不轨的人。 “啊……嗯……”姜杞咬了咬唇,勉强道:“那、那好吧。” 反正也是假结婚,早点领了证还能早点给外公看,可能也会尽快让外公身体好起来。 沈叙白因为他的答应而闪过狡黠。视线从姜杞的鼻尖掠到他的右耳,眼尖地发现耳廓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像是针尖扎出的一滴血,令他无意识地抬手要擦去。 第5章 耳朵忽然传来不属于自己的高温,姜杞吓一跳,本能后退,一只手捂着自己被触碰过的耳朵,震惊地看着沈叙白。 指尖的柔软突然溜走,凉了两秒后沈叙白才慢慢收回,神色镇定道:“有东西。” “哦,哦。谢谢。” 姜杞也没有怀疑,毕竟沈叙白不是会随便对人动手动脚的轻浮的人。他虽然是个性格外向左右逢源的人,但从不与人暧昧,跟对他有好感的人也始终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更逞论主动对人做些似是而非的行为。 他猛搓了几下耳朵,松开手后那里似充了血,和他的脸一样红。 沈叙白注视了他会儿,忽然道:“既然我们双方已经达成共识,那你是不是得处理下你的私人关系,我可不想以后被人诟病小三插足。” “什么私人关系?”姜杞没理解,奇怪地看着他。 “就除了血缘之外的亲密关系。例如男朋友啊,女朋友啊,暧昧对象什么的。”说完,沈叙白率先表态:“放心,我单身,也没有任何暧昧对象。” “我也没有啊。”姜杞说。 沈叙白愕然:“那,给你送花那个,是谁?”半顿,补充:“我听护士说是你男朋友。” “哦,他不是。”姜杞郁闷了会儿,解释说:“是我想让外公高兴请他来假装我的男朋友的,我跟他不是情侣关系。” “假的啊……”沈叙白耐人寻味重复了遍,很浅地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道:“既然是假的找免费的不好吗,还要付费。” “哪有免费的。” 姜杞一开始也想过找朋友帮他,可身边的朋友不是家里人认识就是非单身,他也是没有人选了才让朋友给他介绍了“勤工俭学”的程彦。他自己也刚工作没多久,本来也没什么钱,不过程彦要价也不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一顿,又奇怪问:“你怎么知道我花了钱的?” 沈叙白神色自若:“听护士说的。” 姜杞呐呐地“哦”了一声。虽然疑惑护士又是怎么知道的,但也没多想,毕竟除了在病房内,他跟程彦的相处确实不够亲密。 沈叙白站起来,说:“走吧,跟我去见我爸妈。” “啊?现在吗?”姜杞懵然地望着他。 “对啊,后天就结婚了,结婚前不得见一见家长?” “可是,可是——我们不是假结婚吗……” 姜杞还沉浸在自己将要和沈叙白结婚的意外里,但结婚不过是两个人一起去拍个照、填个表、领个证,见家长却是要面对其他人,他跟沈叙白又不是真情侣,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什么语言去面对他的父母。 而且,这也太突然了吧。 “真结婚,第二次提醒你了。”沈叙白似洞悉他的担忧,微微倾身注视着他,目光炯炯:“不用担心,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说话,你只要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会很喜欢你。” 姜杞眨了下眼,直直对上他的视线,还是有些犹疑。 “这不还有我在吗。”沈叙白朝他伸出一只手,笑起来:“都是要结婚的关系了,相信我。” 姜杞忽然回忆起大一的那场足球赛,穿着蓝白球服的男生在最后一刻踢进决定成败的一球后,转身向观众席双手比了个“1”的手势,笑得极其灿烂夺目。有那么一瞬间,他和那个男生对上视线,心脏在那一刻以从来没有过的频率快速跳动着,好似时间骤然停在了这个片段,全世界的声音和移动也停了下来。 没有偷偷收集和他有关的信息,没有绕远路只为看他一眼,没有在纸上写过很多遍他的名字。这个片段从那一刻开始延续到了现在,而不是只有半秒的目光交接。 姜杞缓缓伸出手,落在沈叙白手心。 沈叙白笑容好似又明亮了些。先是轻轻握住,接着紧紧锁扣。 姜杞跟着起身,像是一个木偶,被他牵着往住院部大楼去。 他落后沈叙白,一直盯着两人贴在一起的手,温暖干燥的触感穿过细密的经络组织抵达他的心脏。 那半秒的心跳和现在的心跳慢慢重叠,最终同频。 第5章 等电梯的时候,沈叙白偏头看向望着两人的手发呆的人,心血来潮说:“你的手好小。” 姜杞怔愣,好似忽然回神,猛地抽出自己的手。掌心忽然的失温引起一点麻痒,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像是在消除不适感,也像是挽留那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他抿了抿唇,没有看沈叙白,认真说:“我不小,我快二十四岁了。” 沈叙白对他的实际年龄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赛凯猫看起来像是还在上学。 他平淡道:“还是很小,比我小四岁。” 姜杞听后,却有些不是滋味地问:“你喜欢比你大的吗?” 沈叙白比姜杞高大半个头,姜杞仰头看他的时候,眼睛总是睁得大大的,带着疑问询问时,又自然而然透着一股纯净的乖巧。 沈叙白垂了垂眸,嘴角不可察地微弯,稍稍凑近姜杞,以一种暧昧角度说:“我喜欢乖的。” 不知道为什么,姜杞有种被调戏的感觉,虽然他不认为沈叙白会调戏自己,还是忍不住脸红,赶紧扶正脑袋,僵硬地望着电梯的显示器。 沈叙白笑了下,自觉地又去牵姜杞垂在身侧的手,拖腔带调:“我们得亲密点,结婚对象。” 姜杞悄悄看他一眼,不自觉屏了屏呼吸,小声说:“好。” 乖的。 怎么才能算乖的?听话的吗?会撒娇的吗? 可是以前也有这种性格的人跟沈叙白表白,他也没答应啊。 沈叙白不喜欢人的时候,总是有数不清的理由拒绝对方。 - 电梯载着心思各异的人上了五楼,两人直直越过了519,姜杞甚至害怕被里面的家人看到,特地卷着身子躲在沈叙白身侧加快步子。 沈叙白察觉他的意图,勾了笑,没有拆穿。 沈叙白走在他前面,刚踏进522病房,沈母的炮火就攻来,问他跑哪儿去了,电话里那句混话是个什么意思,跑出去这么久才回来是不待见你老娘吗。后面还有一堆质问在见到姜杞的时候没能发挥出来。 沈父和沈母同款疑惑的神色看向略微局促站在沈叙白旁边的姜杞,沈母惯性问:“这是——” “你们儿媳妇儿。”沈叙白平地惊雷地介绍,刻意把两人牵着的手展示给两人看,对姜杞说:“这是我爸妈,叫爸妈。” 沈父:? 沈母:? 姜杞:? 姜杞震惊地看着沈叙白,被他的直白给吓到。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沈叙白却紧拽着不放,他看向同样震惊望着自己的沈父沈母,一股尴尬的慌乱自脚底蔓延到他头皮,偏偏三双眼睛都齐聚在他身上,让他无所遁形,姜杞抿了抿嘴巴,只好干巴巴地开口:“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姜杞。” “你好,你好。”沈母也是反应不及的样子,但还保持着涵养亲切地喊姜杞:“小姜,过来,先坐。” 姜杞看了看沈叙白,沈叙白用眼神示意他过去就是。姜杞犹豫两秒,走过去,却没有坐下,而是乖乖站在沈母面前。 沈母观察着姜杞,迟疑开口:“小姜,你是不是519病房家的孩子?” 姜杞点了点头:“是的,阿姨。” 姜杞话音一落,沈母就暴起冲到沈叙白身旁,巴掌毫不客气地往他身上招呼,边打边骂:“臭小子,敢玩儿你老娘,反了天了,今天我非揍死你不可!” “又怎么了领导,你不是催我恋爱结婚吗,我不找对象您生气,现在带对象来见你你怎么还生气啊。”沈叙白边躲边求饶:“好了好了,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先冷静下,有什么问题咱好好聊行不行。爸,您劝劝她啊!” 沈父丝毫不理会,背着手沉着脸看挨打的沈叙白,似乎也有些生气。 姜杞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得一懵,呆呆地看着两人,不知所措。 沈母这这顿训那是半点儿不手软,沈叙白又不敢反抗得太激烈,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个巴掌。到后面他实在扛不住了,又向姜杞求助:“姜杞,七七,快拦住我妈。” 姜杞愣了一瞬。他,他叫自己什么? 最后还是维护医院安静环境的护士来将沈叙白从沈母的魔掌下救出来。 姜杞和沈母面对面地坐在相邻的两张床,沈叙白和沈父像护法一样分别站两人旁边。沈母沈父怒视着沈叙白,沈叙白有些漫不经心的,似乎并未觉着有什么严重性。 “没骗你们。”沈叙白用手碰了碰姜杞,把解释的重任推给他:“让姜杞跟你们说。” 姜杞悄悄地吐槽了下,不是说只要他来站着就行了吗,骗子。 但现在三双眼睛都放在他身上,姜杞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叔叔阿姨,那个程彦,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是我朋友。因为我外公现在病很重,又得了老年痴呆症,他之前一直希望能有个人陪我,所以——所以我才找了程彦来假扮我男朋友……” 第6章 “啊……原来是这样啊……”沈母恍然道,沈父也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姜杞外公的病夫妻俩自然是有所耳闻的,抢救的时候动静那么大,就隔了两个病房,想不知道都难。沈母露出慈爱的表情,起身抓着姜杞的手轻轻拍了拍,夸道:“你可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姜杞觉得受之有愧。他要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就不会用租赁男友的方式来欺骗我外公,也不会让外公还没有好好享受过他的照顾就快要忘记他。 “阿姨,您、您先坐。”姜杞也站起来,有些惴惴然地面对现在的情形。 虽然他之前并不认识隔了两个病房的沈母,但从进门到现在短短几分钟,也能看出她是个热情亲切的女中豪杰。 “没事儿,阿姨先站一会儿。”沈母笑盈盈的,歪着脑袋仔仔细细打量姜杞,有种善婆婆看儿媳越看越满意的神色,温声细语问:“那你跟我家叙白是怎么回事啊,也是让我家叙白来假扮你男朋友吗?” 姜杞看向沈叙白,想让他来解释,但沈叙白只是无辜地看着他,像是没有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 姜杞偷着给了他一个埋怨的眼神,正思索着怎么回沈母,就听沈母接着说:“行行行,我们家叙白虽然年纪比较大了,但勉强算一表人才,也比较能哄长辈开心,就让他假扮你男朋友,哄得外公开心开心,好心情是万能药,外公一定能早日康复的。” 沈叙白听后有些无奈:“领导,我才二十七岁。” “七七多大了啊。”沈母自动屏蔽沈叙白的声音,热情地看着姜杞问:“阿姨可以叫你七七吧?” “可以的阿姨。”姜杞忽然想到刚刚沈叙白喊的那声“七七”,不自禁红了点耳尖,不好意思道:“我今年二十四岁。” “这么小,我家叙白都二十八了,你不会嫌弃他年纪大吧?我听说你那个前男友还在上大学呢,这么比起来,叙白真是太老了。” 沈母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神情语气完全不像是开玩笑,仿佛自家儿子是八十二,不是二十八。沈父也在旁边附和地点头,顺便给了沈叙白一个嫌弃的眼神。 沈叙白无语。 姜杞尴尬地露一个笑,“不会的阿姨,二十八也年轻。” 沈母一副感动的模样:“比你大了快四岁年轻什么年轻,我们七七真是善良。” “领导,大四岁不是四十岁。”沈叙白颇无语道,朝着姜杞眨了眨眼:“再说了,年纪大会疼人嘛。” 姜杞被他眸子里的笑意晃了眼,不禁红了红脸。 “对对,年纪大会疼人。”沈母立即接过他的话加工:“虽然我们叙白没谈过恋爱,但你叔叔是个疼老婆的好男人,阿姨说一他不敢说二的。叙白在叔叔阿姨的耳濡目染下,自然也是个以老婆为尊的好男人。况且你阿姨自他小时候就教导他,只有疼爱老婆尊重老婆的人,才能事业旺盛顺风顺水。七七你放心,叙白他以后一定会是个疼爱老婆的好男人的!” 姜杞有些招架不住沈母的热情,只得努力微笑地应和:“嗯,嗯……好。” 沈母又拉着姜杞说了很多贴己话,态度言语根本不像是对待儿子的假男友,而是对真儿媳一般,以至于全程姜杞都没有机会解释他跟沈叙白不是在假扮情侣为了哄他外公,而是真的决定要去领证。 况且,沈母明明以为他是假儿媳,还能对他这么亲切,看着根本不像是沈叙白说的催婚催那么急啊。 姜杞扭头看沈叙白。 还笑!不是说自己答不上来时他会来答吗,不是说他只要乖乖站着就行了吗,可他全程都没说两句话,还总把矛头推到他身上! 姜杞在心里记他一笔。 沈母最后又说要不他们也去519病房看看老人家,姜杞连忙拒绝。他才跟沈叙白达成协议,还没想要要跟家里怎么说,毕竟昨天程彦才以“男朋友”的身份来见过他家人,今天就带另一张面貌的“未婚夫”去,实在有些离谱。 一直抄手看好戏的沈叙白这才“好心”开口,说自己都还没去拜访过姜杞的家人,忽然这就这全家去探望,会吓到他们。沈父也晓之以理,沈母这才作罢,但显然有些遗憾。 姜杞送他们一家三口下楼回家,路过519病房时,沈母心有不舍地望里面探了一眼,吓得姜杞心一悬,赶紧快走两步,生怕被他家人看到。 沈母上车后,还亲热地让姜杞有空了去他们家里,姜杞乖乖地应下。 沈叙白靠在车门,拿出手机解了锁递给他,姜杞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联系方式,都加上。”沈叙白说。 “啊……哦,对。” 姜杞反应慢半拍,也拿出手机把沈叙白手机号和微信号都添加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送走沈叙白一家三口,姜杞就心不在焉回外公的病房。一路上都懵懵懂懂的,直到站在519病房门口,才有了点现实的意识,接着就陷入一股巨大的震惊中。 他跟沈叙白要结婚吗? 跟他——暗恋了五年的人。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姜杞把那天在楼道偶遇沈叙白到最后在停车场跟他说再见都回忆了一遍,还是找不出半分逻辑可以合理解释他们要结婚的既定事实。就好像上一秒他还在紧迫的时间里往高考考场赶,画面一跳他就拿到了哈佛录取通知书,不仅中间的过程不翼而飞了,还不可思议地成为了哈佛的高材生,可哈佛和高考没有半毛钱关系。 ——姜杞和沈叙白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姜杞打了二十遍草稿,还是没能说出自己“男朋友”换人了的事。他自己到现在都无法相信的事,怎么能合情合理地说出来让家里人相信。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在梦里。 因为他暗恋无果而给自己造的一场和喜欢的人终成眷属的美梦,因为现实没有可能,所以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的初恋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等他醒来之后,他就该要忘记这段长达五年的孤独的喜欢,在仍旧和沈叙白没有半分交集的人生里,让感情开始新的起点。 虽然他不知道,有过这么喜欢的初恋之后,他还能不能有新的感情起点。 大概是不能的吧。 不然怎么会在长达两年半都见不到沈叙白的时光里,还能继续喜欢着他。 晚上回到家,沈叙白给他发了信息,说明天来医院看他外公。 姜杞立马回他能不能推迟两天,他还没跟家里人说。沈叙白让他不要担心,都交给他。姜杞想起今天去见沈叙白爸妈的情况,才不相信沈叙白的话,内心暗暗吐槽了一下,但也没继续阻止他。就像沈叙白说的,他们下周就要去领证,坦白的事宜早不宜迟。 两人一起商讨了明天可以会被提问的话和标准答案,准备结束聊天时,姜杞的神经递质终于走完长长的反射弧到达目的地,他问沈叙白: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是七七的,也是听护士说的吗? 傍晚沈叙白在522病房脱口而出的那声“七七”给姜杞惊得不轻,虽然他的小名不是仅限于家里,但他朋友也很少喊,沈叙白那声“七七”是在太自然,自然到好似叫过很多次,两人有着矛盾现实的亲近。 沈叙白回他:不是,某次路过外公病房时偶然听到的。 姜杞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又好奇:你怎么知道是叫的我,万一是叫的我表妹呢,或者其他人呢 【沈叙白】:姜杞,七七,不难猜。 姜杞恍然大悟。心想,果然,聪明的人在任何时候都聪明。 第二天是周末,姜杞早早就起床去了医院,昨晚是大舅舅守床,姜杞去了之后就让大舅舅回家睡觉了。姜妈妈先去了自家经营的水果店里把今天的工作安排给员工了再来的,母子俩一同在医院照顾生病的外公,聊着周二就给外公办出院手续回家的事。 沈叙白下午一点半来的医院,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十分热忱开朗地跟姜妈妈打了招呼。 姜妈妈听到姜杞的男朋友在两天之内从程彦变成了沈叙白后自然是惊讶了片刻,但也没有姜杞想象中的那么反应大,不禁让他感叹自家妈妈强大的接受能力。 外公的神志一直是不清不楚的,哪怕已经见过程彦好几次,依然每次都要问他是谁。所以跟他介绍沈叙白的时候,他也没有疑惑自己的乖孙孙的男朋友怎么换了张脸,而是一如往常地很高兴地夸对方是好孩子,叮嘱他要好好照顾我们七七。 沈叙白确实很会讨长辈开心,跟姜妈妈聊得很投机,对外公也特别耐心温柔。 姜杞对他的社交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他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个特别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人,所以他的人缘很好,喜欢他的人也很多——自己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 晚饭点的时候,沈叙白主动说去打包回来吃,姜杞本想跟他一起去的,沈叙白却让他留在这儿多陪陪外公,独自出去了。 第7章 姜妈妈在喂外公喝水,外公这会儿又糊涂了,自顾自地说着姜妈妈和姜杞都听不懂的事。 姜妈妈见外公没提到什么逝去之人的名字,便也没管,对专心看着外公的姜杞问道:“为什么不找程彦了呢,因为他上课忙?” 姜杞注意力都在外公身上,听着他说一些童言童语的话觉着有趣,便也没听出姜妈妈话里的深意,随口回道:“嗯,他毕竟还在上大学,年纪太小了,所以就分了。” 姜妈妈看了眼外公,继续问:“那这个比较贵吧,还是说这是你朋友,不要钱?” “不要钱。”说完姜杞就猛一顿,扭头看向姜妈妈,睁圆眼睛:“妈妈,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我孩子,我能不了解你。”姜妈妈听似责备,实则宠溺的语气:“再说了,妈妈又不是没谈过恋爱,你跟那程彦之间有没有火花,我能看不出来?” “那爸爸他……” “你爸那木头脑袋不见得看出来,其他人我不清楚,不过你小舅妈是看出来了的。” 姜杞呆呆地“啊”了一声,窘迫地看着姜妈妈,犯了错一样蔫蔫的。 “妈妈跟小舅妈知道你是想让外公开心,所以都没拆穿你。”姜妈妈说,“找那个程彦跟你演戏花了多少钱,回去我让你爸转给你。” “不用,没多少钱。” “再没多少钱也不能让你花,你才工作不到两年,能有多少存款。” 姜杞小声犟道:“真不用。” “懒得跟你较真。”姜妈妈无奈地横他一眼,接着问:“那这个沈叙白呢,真不花钱?是你朋友吗,没听你说过。” “他……嗯……” 姜杞沉吟着,回头看了眼病房门口,又看了看外公,心想他妈妈都看出他和程彦的关系是假的了,和沈叙白估计也瞒不了多久,便把两人的约定跟姜妈妈一五一十地说了。 “那怎么行呢!”姜妈妈坚决反对,温柔的表情都变了:“你想要哄你外公开心,他想要应付他家里的催婚,假装恋爱就够了,怎么还能真去领结婚领证呢!不行,绝对不行!” 姜杞咬着唇,理不直气也不壮:“可是妈妈,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而且,而且我觉得,如果我结婚了,说不定能让外公的病好起来呢,不是有冲喜这一说嘛……” “你古代穿过来的吗还冲喜呢!”姜妈妈无语,走到姜杞身旁,语重心长说:“七七,妈妈知道你跟外公感情很深,不想看到外公生病痛苦的样子。我们大家都不愿看到那一天到来,但生老病死本是人生常态,你长大了,要学会接受。外公是很希望看到你结婚有个幸福的家庭,但他肯定不希望你为了让他不带遗憾的离开而随随便便跟人组建家庭,就算是假结婚也不行,这样外公是不会开心的。” 姜杞当然不是以为对着生日蛋糕许愿就一定会实现的天真年纪,也清楚明白外公的时日无多,可每次听到有人说外公会离开的话,还是忍不住鼻尖一酸,要掉眼泪。 他看着忽然像孩童般开心笑起来的外公,用力扣着手心,音色有些潮。 “不是随随便便。” “妈妈。” “我喜欢他很多年了。” 姜妈妈愣了愣,“什么?” 姜杞眨了下眼睛,呼吸几轮后才慢慢开口:“他在我们学校很有名,我大一的时候就喜欢他了。现在好像也还喜欢。” 姜妈妈看向姜杞,他望着外公,但眼里的焦点显然没有在老人身上,蒙着一层过去的旧黄的光。 姜妈妈撇了撇嘴,没有追问。适巧沈叙白打包回来,两人便默契结束这个话题。 沈叙白看到姜杞擦了下眼睛,猜想他应该是为了外公的病情在难受,识趣地没有询问。 姜妈妈和姜杞一起喂外公吃了饭,才和一直耐心等着的沈叙白一起吃。 沈叙白一直在给姜杞夹菜,让他多吃点长长身体,温柔体贴,看起来好似真的喜欢姜杞。 姜妈妈默默观察了会儿,忽然问:“小沈,你跟我们七七是怎么认识的?” 姜杞顿了顿,虽然已经对好答案,但因为他跟妈妈已经坦白,那些答案现在已经不适用了,他正要开口接话,就听到沈叙白说:“我对七七是一见钟情。” 姜杞诧异地看着他。 这不是两人昨晚备好答案。 沈叙白也望向姜杞:“那天我来医院看我妈妈,在楼梯间第一次见七七,他因为外公生病的事在难过,低落的神情看起来柔软又可怜,像一只需要人保护的小动物,我的心跳就加快了。” 沈叙白的眼睛很有欺骗性,每次他和人对视的时候仿佛他的眸子里只有那个人,种满了深情和宠溺,让人不自觉掉入那种虚假的漩涡。 所以很多人会对他一见钟情。 ——但,沈叙白不会对人一见钟情的。 他只是,很擅长这种随机应变。 姜杞收回视线,盯着手里的白米饭。讨厌着自己的心跳声。 姜妈妈没有拆穿两人的交易关系,只是平常地说:“原来如此。我们七七是个乖孩子,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待他。” 沈叙白微微一笑,保证道:“我会的,阿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沈叙白一直在病房和姜杞陪着外公,虽然外公不是在发呆睡觉就是在胡言乱语,但沈叙白并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耐之意,喂水把尿陪护,比姜杞这个亲外孙还要尽心尽责。 七点半左右姜杞小舅舅来换班,表妹也跟着来看老人。两人见到沈叙白问是谁,姜妈妈说是姜杞男朋友,给两人惊得呆住。姜妈妈便说不早了,让姜杞送沈叙白回去,看意思是让两人先离开,她跟小舅舅和表妹解释沈叙白的事。 姜杞点了点头,送沈叙白去停车场。 到了沈叙白停车的地方,沈叙白没有立即上车,而是凝视着姜杞,问他:“结婚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家里人说呢?” “已经跟妈妈提过了。” 姜杞还在因为自己为他一句“一见钟情”的谎言就心跳加速感到烦闷,没有注意到沈叙白听到这话后脸上沾染了些笑意。 “哦,阿姨怎么说?”沈叙白接着问。 “没说什么。” “那是同意了?”沈叙白嗓音也轻快了些许,“所以你下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趁早去把证领了。” “要这么急吗?现在只有妈妈知道呢。”姜杞抬头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很郁闷,呐呐道:“而且,我觉得你妈妈并没有很着急你结婚啊。” 沈叙白抬了抬眉:“你怎么看出我妈不急的?” “就,她误以为你是在跟我演戏骗我外公时她都没有发火骂我,而且好像还挺支持我们这样做的。”姜杞有理有据说,“如果她真的很着急让你结婚,难道不是应该训斥我们的行为大逆不道,不准我们以后再来往,让你好好找个人认真谈恋爱吗?” 沈叙白观赏着他认真的摸样,好笑道:“姜杞,你的理解能力真的很别具一格。” 姜杞高考语文考了122分,他中等偏上的理解能力告诉他沈叙白用在这个语境的成语不能是褒义,说不定是在嘲笑自己。 他不高兴地垮下嘴角:“什么啊。” “你觉得我妈妈误以为我们是假关系却没有拆散我们,说明她根本不在意我是不是真的有了男朋友?”沈叙白漆黑的眼眸里星光点点,他说,“难道不是因为哪怕是假的她也高兴,更说明她着急我恋爱结婚到走火入魔了吗?” “姜杞,你的想法真是清新得可爱。” 昨晚他一回到自己独居的地方,他家领导就追了电话过来,问他跟姜杞真的是假恋爱吗。 他还来不及回答,他家领导就说虽然现在是假的,将来也是可以假戏真做,姜杞这个孩子不错,长得好性格也乖,她很喜欢。 又点破,你的喜好都是遗传你老娘我的,我还不了解你,你要是对人家没半点心思,怎么会同意跟人家假扮情侣。 真是知子莫若母。 沈叙白直接坦白准备和姜杞领证,先婚后爱,他家领导不仅没觉得他胡来,反而高兴得开始准备儿媳礼了。 “你在骂我吗?”姜杞皱着眉头问。 “没有,我在夸你可爱。” 姜杞小小鼓着腮帮,才不信他的花言巧语。 沈叙白含笑看了他会儿,接着说:“跟你结婚的事我是真的很着急,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跟你家里人提,可以由我来说。” 姜杞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急什么,但其实自己也挺急的,不然也不会走投无路地跟程彦求婚。他认真思考了会儿,说:“不用了,还是我自己说吧。” 本来就是合作的关系,他负责说服自己家人,沈叙白负责让他家人接受,这才公平。 沈叙白一点头:“也行,要是遇到什么阻难,给我打电话。” 姜杞说“好”。 第8章 春季的夜晚比白天骤降十来度,未知的方向卷来一股风,吹散旁边一棵桃树上的粉色花瓣,姜杞打了个喷嚏。 沈叙白立刻开了车门,轻扣姜杞的胳膊把他拉到车门后,自己则挡在空缺处,将姜杞尽量保护在不被冷风打扰的围墙里。 姜杞反应不及,隔了两三秒才抬头问沈叙白:“怎么了吗?” “没什么,怕你冷。”沈叙白道。 姜杞望了望沈叙白,又看了圈自己周围,这个环境让他跟沈叙白离得很近,而且没有办法自己掌控出一个安全距离来。他脸红了一丢丢,小声说:“我不冷。” 医院外面的光照并不好,但沈叙白还是眼尖地注意到了姜杞的脸颊上的羞色。他仔细观摩了会儿,在他身上看到另一处粉红——柔软头发上盛放着一瓣儿桃花。 他抬手要去拿,姜杞却因为他突然靠近的动作睁大眼呆住,直愣愣看着他,像一只受惊吓的小猫。 沈叙白不显地勾了勾嘴角,细长手指故意靠近姜杞的脸,在他因为紧张猛闭上眼睛时,转弯到了他头顶,取下拿小小的一瓣粉白,也不直接扔了,刻意放到他眼前,解释说:“桃花。” 姜杞慢慢睁眼,看着沈叙白指尖的花瓣儿,懵懵的:“啊……谢谢。” 脸腮因为羞窘颜色得比桃花瓣还要深。 沈叙白将拿着桃花瓣的手插进外套衣兜里,微微低头,视线框着姜杞细软的头发和小半张局促的脸,心血来潮问:“明天晚上有空吗?” 姜杞还不敢直视他,盯着地面两人大概相距二十厘米的脚尖,一个是黑色的皮鞋,一个是白色的运动鞋。他低声问:“有什么事吗?” “约会。”沈叙白说,在姜杞终于抬头讶然看着自己时,自然而然道:“先培养培养我们的——默契感,免得去拍结婚照时人家误以为我们是不情不愿的包办婚姻。” 姜杞慢吞吞“喔”了一声,想了下,商量说:“大后天可以吗,明天我想跟家里人说——我们的事,后天外公要出院。” “可以啊,都听你的。”沈叙白十分体贴地答应,“你明天什么时候说,需要我来陪你吗?” 姜杞摇头:“不用,我自己跟他们说就好。” 要是家里有人不同意,不会因此直接对沈叙白发火。他们两人本来就只是相互帮忙的关系,自己家里的事当然要自己解决。如果有人不同意他也不会在意,反正他跟沈叙白结婚,也只是为了外公而已。 ——只是为了外公不留遗憾而已。 “行,有什么问题跟我打电话。”沈叙白说,又问:“外公后天什么时候出院,我来帮忙。” 姜杞还是婉拒:“不用啦,后天我小舅舅一家会请假来接外公回家的。” “怎么说我也是要跟你结婚的人,也算是姜家的一份子了,外公出院这么大的事我都不来,你家里人放心把你交给我?”沈叙白说得有理有据,循循善诱,“再说,你答应跟我结婚,不就是为了让外公开心吗,如果他出院我都不去,外公会怎么想?” 外公当然不会怎么想,外公今天下午认识了你,睡一觉又把你忘了。但姜杞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答应了下来,告诉了他外公出院的时间。 姜杞穿的衣服虽然不算单薄,但对于降温较大的夜晚还是不太能抵御。即便有车和沈叙白挡着,无孔不入的瑟风依然袭击上他,姜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叙白垂眼看着面前因为冷意将自己缩起来的小小一只,终于大发慈悲愿意放他走。 “很晚了,你先上去吧,我也回去了。” 姜杞似乎等这句话很久了,眼神都变得生动了些:“好,你开车注意安全。” 说要让他走,但沈叙白却像座大佛一动不动,他卡在车门和车身之间,两边都只留了一条极小的缝隙,根本不够一个人挤过去,姜杞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沈叙白看着这只“走投无路”的赛凯小猫,心中有些自私地愉悦。 他侧了侧身子,为他留出一条足够逃跑的路来。 “谢谢。”姜杞猫着腰身溜出去。本欲直接回去,想了下,对沈叙白说:“你上车吧,我看着你走。” 沈叙白感到胸腔轻盈,他声音也变得很柔和:“你先走,我看着你回去。” “啊……嗯,好吧。” 姜杞也不跟他争,一来是自己在外面呆久了确实有点凉飕飕的,二来是跟沈叙白待在一起,他的心跳总不受控。 “那,那拜拜。” “好。”沈叙白在姜杞转身时又喊他:“姜杞。” 姜杞转过身来。 “晚安。”沈叙白说。 这是个天气晴朗的夜晚,月光很亮,照着沈叙白那张让人一见难忘的脸,是目光所及之处最让人心动的景色。 姜杞心脏重重一跳。 他屏着呼吸,说,“晚安。” 紧抿了下唇,转身,越走越快。 第8章 不意外的,姜杞说自己要跟沈叙白结婚,遭到了多数人的反对,只有妈妈和杨果表妹是赞同票。表妹见过沈叙白,三观跟着五官跑,说能跟这样的大帅哥结婚,无缝衔接闪婚恋爱脑都是情理之中,被小舅妈训了一顿。 姜爸爸是反对声最大的,其他人大多是不理解,毕竟在他们记忆里,姜杞的男朋友是那个还在上大学的程彦,突然出来个沈叙白,还说过几天就结婚,这谁能消化得了,指不定对方是什么诈骗分子,搞杀猪盘仙人跳的。 姜杞虽然想好了措辞,但真正面对时还是不能应对,毕竟在这件事上他不够坚定,也没什么底气。 忽然很想跟沈叙白打电话,如果沈叙白在,一定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好这种情况吧。不过他还是没给沈叙白打电话,这毕竟是自己的家事,怎么能去麻烦他。 姜杞模糊地解释自己跟程彦不合适,所以分手了,正好遇到沈叙白,两人一见钟情,情投意合,合久必婚,觉得彼此就是命定之人,所以决定闪婚。 这个理由当然不能说服家里人,但姜杞也想不到什么好理由,毕竟他跟沈叙白这速度闪得比火箭都快,不被理解是理所当然的。后来还是姜妈妈开口,说姜杞已经是成年人了,自己的婚事他自己愿意就行了,我们作为长辈的还是不要过多干涉。亲妈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是不好多言,姜杞勉强算是过了这一关。 周二的时候,沈叙白提前来了医院帮忙接姜外公回家。除了姜杞和姜妈妈,小舅和小舅妈也在,沈叙白从容大方地跟两人介绍了自己。小舅虽不理解两人闪婚的决定,但也没说什么为难沈叙白的话,而小舅妈一双耐人寻味的眼神时不时地在两人身上打量,令姜杞一阵头皮发麻,都想拽着沈叙白的手逃跑。 几人忙活着把外公带回了小舅家。以前有姜杞和表弟陪伴,外公自己独住一处,后来姜杞和表弟相继上大学了,外公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便分别在三个儿女家轮流住一段时间。 大概是熟悉的环境让外公找到了安全感,他多数时候糊里糊涂的记忆到家后没多久就清晰了,不过还是不记得沈叙白了,姜杞便又介绍了一遍。 姜外公听后显得很高兴,拉着沈叙白说了好长一会儿的话。跟他讲姜杞小时候的事,说我们七七是个乖孩子,你可要好好待他。 姜杞很久没有看到思路这么清晰的外公了,又听着他聊起自己小时候,一点一滴没有半分迟钝也没有讲错任何地方,连一些细节都说得很清楚,好似从来没有生过病的摸样。姜杞不禁红了眼睛,外公看到后笑着抚摸他,说我们七七都是在上班的人了,怎么还能哭鼻子呢。 姜妈妈下午店里有事先离开了,沈叙白留在小舅家吃了晚饭,小舅妈对他很热情,有意地询问他的基本情况。姜杞想要制止,但沈叙白说没关系,给了他一个别担心的眼神,姜杞只好作罢。 了解了基本情况后,小舅妈似乎很满意,夸他一表人才、年轻有为,说跟我们家七七很配呢。 沈叙白笑容温煦地应承下来,说能和姜杞在一起,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姜杞扒着饭,脸有些红。 姜外公傍晚睡了一觉之后又糊涂了,两人吃过晚饭又陪外公呆了半小时左右一同离开了小舅家。 沈叙白先送姜杞回家,上车后,姜杞悄悄看了眼发动车辆的沈叙白,真心实意道:“谢谢你。” 沈叙白一手掌在方向盘上,另一手准备去挂挡,听到姜杞的声音,疑惑问:“谢我什么?” 姜杞咬了咬唇,双手抓着安全带,眼睛望着前面,语气很显然的开心感动:“外公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思绪清晰这么长时间了,他今天讲的我小时候那些事,一件都没有错。” “那这不应谢我。”沈叙白说,“这并不是我的功劳,外公能清醒这么长时间,一来是因为回了家,二来是你们家人对他的爱让他清醒过来。” 姜杞扭头看他,眼神有些发怔。 第9章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地下车库不甚明朗的灯芒越进来,将沈叙白出色的脸映得半明半昧。他眼里有很温柔的东西,丝丝缕缕的形状,和刚刚他跟小舅妈说“说能和七七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时一样。 姜杞忍不住脸又在烫,他又偏过脑袋去,几乎留大半个后脑勺给沈叙白,小声嗫嚅:“应该……还是有点功劳的……” 沈叙白玩味地看他小半会儿,笑出来:“如果你一定要给我颁这个奖,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杞抿着唇不说话,沈叙白欢愉的嗓音在他耳朵里随着心跳声延续了很久。 沈叙白到家后给他发了信息报备,姜杞回他:好,今天麻烦你了,早点休息。 想了下,加了个的小猫说谢谢的表情包。 【沈叙白】:小猫很可爱 姜杞一怔,知道他在说这个表情包可爱,但还是忍不住升温。 沈叙白问他明天几点下班,自己来接他。姜杞反应了会儿,想起来他说的要在领证之前约个会培养点契合感,以免登记照看起来半生不熟的。 姜杞本来想让他告诉自己见面地点,自己下了班去找他,但沈叙白坚持要来接他,姜杞只好把自己公司地点和下班时间发给了他。 两人再随意聊了两句便结束了对话。 姜杞洗过了澡,在卧室里玩手机,因为明天要跟沈叙白约会——虽然是任务型的约会,但姜杞是第一次以暧昧的心态和别人约会,还是决定查查攻略。 姜杞是个在感情上比较迟钝的人,以前跟对他有好感的人一起吃饭看电影也只以为是朋友间的正常交际,直到对方表白说喜欢,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人是在追我啊。 姜杞看了一圈,无非就是吃饭散步看电影、去游乐园去网红店,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虽然两个人只是以公式化的方式去约会,不需要特别注意什么,只需简简单单一起吃个饭或看个电影就行,但因为对方毕竟是自己暗恋很久的人,姜杞还是忍不住从现在就开始紧张。 姜杞对沈叙白倒不是一见钟情,他刚进大学时沈叙白已经上大四了。沈叙白在校园表白榜上霸榜了三年,名声都传到外校去了,姜已自然进校没多久就知道他,甚至在迎新晚会上见过当主持人的沈叙白,但那个时候除了觉得他帅,姜杞没有多余的想法,大学里有太多的新鲜事占据他的心思。 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上沈叙白是耳濡目染下的日久生情,还是那一瞬间的一眼万年。 姜杞时常在学校听到沈叙白今天又拿了什么奖,明天又要去参加什么比赛,谁跟他表白了,他又拒绝了谁。姜杞也去看过他的一些比赛,辩论场上的从容自信,足球场上的意气风发,运动会上的肆意张扬,就算没有他的外貌加成,也是最吸引人的那个焦点。 大一下学期,华松市举行了大学生足球联赛,华松大学和青铭大学进入决赛,室友以他多年抢限量球鞋的手速抢到了观赛门票,他们宿舍四人一起去观看了这场激动人心的比赛。两所大学自前半小时的1:1之后,就一直没有再进过球,直到最后半分钟,沈叙白和队友默契配合,声东击西在对手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了关键一球,华松大学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进球后不到两秒,裁判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沈叙白转向观众席双手向上比了个“1”的手势,笑容似雪山峰尖反射的耀眼光芒,是能将每一粒冰雪都融化、每一寸空气都晒暖的热度。 周围人声鼎沸,仿佛能将这个足球场掀翻来。但姜杞只听得见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声,随着沈叙白的身影在奔跑,他在那一刻,捕捉到了自己的心意。 姜杞放下手机,呆呆地望着前面。 真的要和沈叙白结婚吗。 和自己偷偷喜欢了五年的人结婚。 结了婚需要做什么呢。 需要藏好自己的心意吧。 藏好以后呢。 就这么自欺欺人到分开的那一天吧。 反正沈叙白找他也只是恰好他的距离是沈叙白的第一个人选,不是最好的、也不是必须的选择。他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假结婚,等以后不需要了,是得分开的。 但对姜杞来说,沈叙白一定是最好的那个选择。 以前的沈叙白在他的意识里,是个无性恋者,拒绝人的理由五花八门,其实就是不喜欢恋爱本身。 现在的沈叙白——他也不清楚,可能继续排挤着恋爱,也可能改变了观念但并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可人不会一直遇不到喜欢的人的,或早或晚那让他心动的人都会出现。说不定就在一年后,三个月后,也许明天出去,沈叙白就对某个人一见钟情了,那个时候,他这个第一人选也只能默默退场。 在喜欢沈叙白的日子里,姜杞也幻想过他和别人恋爱、结婚,但他总会很坦然地接受,因为没有过期待,就不会产生失落。可不知为什么,这次却出现了一种很闷堵的感觉,像是被水漫过了身躯,压得他胸腔很沉,呼吸不畅。 他又拿起手机想转移注意力,但哪怕眼睛用力地盯着手机上的搞笑视频,讨厌的感觉还是一点都没消散。 姜杞又烦躁地想,还不如沈叙白第一个人找的人不是自己呢。 人就是这么贪心不足的生物,哪怕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只是短暂地保管月亮,可即便是虚假地拥有过,也很难心如止水地还回去。 第9章 因为外公住院,这一个多月姜杞请假比较频繁,好在他的领导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没有苛求他,只要他能按时完成工作任务就好。所以这段时间姜杞白天工作都很高效,平时要两天完成的工作他加加班压缩到一天就能完成。 公司的食堂在一楼,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同部门的人在聊八卦,他们提到即便思想优化的现代社会,但还是有不少生殖癌男性,蛀虫一样在藏在人群里腐坏社会。 姜杞知道他们是在说策划部门的林主管,她前段时间相亲到了个奇葩男,要她三年生俩,五年生三,七年生五。对方说自己血统高贵,有延续香火的重任,最好每胎都是男娃。如果女方生不出男娃,最好主动净身出户,但如果同意他跟别人生的话,也是可以留在他身边继续当大房的。 姜杞听后只觉得是古代某个封建家族的傻缺纨绔穿越过来了。 部门老前辈苦口婆心叮嘱包括姜杞在内的几个单身小年轻,找对象一定要眼睛擦亮了,千万不要找品性不佳、道德不良的人,婚姻是人生大事,可不能因为恋爱脑的而毁了自己一生。 姜杞诚恳点头。心想,虽然自己第一段婚姻是假的,但沈叙白品性道德都算上乘,自己就算一时上头恋爱脑了,沈叙白也不会刻意来伤害自己的。 姜杞在一家中小型的上市公司上班,朝九晚六,通常大家五点五十五就陆陆续续离开办公位,到楼下打卡刚刚好六点。 沈叙白五点四十三给他发信息说已经到楼下车库了,姜杞望了一圈办公室,大部分人已经在摸鱼等下班了。他便心安理得地做了收尾工作,见领导没有注意他,悄悄溜走了。 姜杞找到沈叙白的车,先是礼貌地敲了敲车窗。很快防窥车窗就降下去,露出沈叙白干净俊朗的脸来。 姜杞眨了下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开场白,脑子一片空白地开口:“那个,你好,我是姜杞。” 沈叙白笑了下,调侃道:“你好,我是沈叙白,你今天的约会对象。” 姜杞鼓了鼓气,觉得他在故意逗自己,但确实是自己先闹了个尴尬,还击不了什么。 沈叙白被他的表情愉悦,继续逗他:“不会开车门?” “我会啊。”姜杞老实巴交地回答。 “那怎么还不上车?” “啊……哦哦。” 姜杞拉开副驾驶车门,一股木调的淡香扑面而来,他眨了下眼,这才仔细注意到,沈叙白今日的装束像是精心打扮过。不是他刻板印象里的白衬衣黑西裤,而是一件烟灰色偏光宽松上衣,衣摆扎进黑色直筒长裤里,显得腰身瘦劲。长腿隐在黑暗区里,姜杞猜想他踩着一双锃亮昂贵的皮鞋。密黑头发像是请妆造师捯饬过,有定型膏的痕迹,脸——应该没化妆,他不需要化妆就足够引人回头。 ——反正看起来骚里骚气的。 他平时都这么注重形象的吗?还是因为今天要跟自己约会才特地妆造了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身上的牛马套装是不是显得太不尊重他了…… 姜杞有些懊恼,心想自己还是应该打扮一番的,毕竟是自己和沈叙白的第一次约会。 他坐上副驾驶,郁闷地瘪着小嘴。 “在想什么?”沈叙白见他似有郁闷,问。 姜杞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你平时也穿这么骚气吗?” 骚气? 沈叙白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审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被他的赞美用词逗乐,声调上扬:“你猜。” 第10章 姜杞觑了他一眼,扁扁的语气:“我不猜。” 猜中又没有什么好处。如果他说是,姜杞会羡慕每天跟他一起工作的人;如果他说不是,姜杞会懊恼自己没有足够重视这次约会。 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沈叙白也没有主动回答,双手懒散搭在方向盘上,右手食指不紧不慢地轻叩皮革,所有若思。 姜杞独自闷了会儿,拿出手机看了眼,五点五十四,还有六分钟才能打卡。他思考着是被扣五十块,还是跟沈叙白商量过六分钟再走。 在小姜和小杞的一番激烈的辩论后,还是五十块取得了胜利。 他正要开口,就见沈叙白忽然向他靠近。姜杞整个人惊住,蜷着脖子屏着呼吸往远离他的一方缩,紧巴巴地问:“什、什么事……” 沈叙白在距他还有十厘米的地方停下,惯会迷惑人的眼睛令姜杞意乱情迷了会儿,脑子上蒸汽一样热。 沈叙白朝他笑了下,抬手擦过他耳朵,擒住安全带的金属锁环,尼龙材质的编制条自姜杞身前拉开,咔哒一声,锁环入扣。 姜杞感觉身前一道压力,他被安全带绑在了座椅上。 沈叙白退出了姜杞的安全区,若无其事般:“系安全带。” “啊……哦,谢谢。”姜杞瞠着双眼慢吞吞说,表情看起来有些机械,悄悄地做着深呼吸。 沈叙白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问:“姜杞,你是属猫的吗?” “不是啊。”姜杞一本正经说:“我是属猴的。” 而且十二生肖里有猫吗?没有吧。 沈叙白忍着笑,也一本正经回他:“我是属龙的。” 我知道。姜杞不仅知道沈叙白是属龙的,还知道他的生日是10月17,天秤座,和巨蟹座的自己匹配度很低。虽然他并不是很信生肖星座论,但因为觉得自己跟沈叙白没有可能,所以找了很多他们不合适的理由来让自己坦然接受。 姜杞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就干巴巴道:“啊……好厉害。” 沈叙白噗嗤笑出来,说:“那你也很厉害。” 姜杞被他笑得脸红,懊恼自己嘴太笨了,只会制造尴尬。要是自己也是个嘴巴很厉害的人就好了,就能主动找到好多话题和沈叙白自然地聊天,也许沈叙白就能更早地认识他,也许—— 算了,沈叙白就算早认识他也不一定会喜欢他,干嘛要让自己提前经历更深刻的爱而不得呢。 大概是不想让姜杞一直窘迫,沈叙白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目光,漫无目的地盯着前面,但弯着的眼眸显然充盈着愉悦。 姜杞莫名觉得车内的空气很闷,沈叙白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往他身上扑,让他觉得自己被裹进了一个茧里,这个茧里满是沈叙白的温度和香气,撩动着他的心跳。 他忽然很想快点到吃饭的地方,有人的地方,空阔的地方。于是他问:“不走吗?” 沈叙白抬表看了眼,不急不缓道:“还有两分钟到六点,还是说你不打卡也没关系?” “哦……”姜杞反应过来,有些惊喜沈叙白竟然会留意这种事,心里掺了点开心,一板一眼说:“有关系的,早退扣五十块钱。” 沈叙白侧了个小弧度看姜杞——他嘴角浅浅弯着,圆圆的眼珠里透着喜色,细软的头发很乖地卷着。 他思考不过两秒,下定论:“姜杞,你应该是属猫的。” “都说了不是,我属猴的。”姜杞拧眉,很认真地强调自己的属相,并给他科普:“十二生肖里没有猫。” 沈叙白语气不明:“提出十二生肖论的人如果认识你,肯定会为你加一个猫的属相。” 姜杞怪怪地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自己的属相。属猫有什么好的吗,反正属猴挺好的,很机灵。 到车库的人越来越多了起来,姜杞拿着手机,看到时间跳到18点整,立马打开emobile,点进考勤界面,点下下班按钮。 “可以了,走吧。”保住五十块的姜杞开心地对沈叙白说。 沈叙白几不可查地勾了唇角:“好。” - 约会比想象中要轻松许多。沈叙白提前订好了一家私房菜的位置,菜品色香味俱全,有两个姜杞从未尝试过的特色菜,看起来很奇怪,但吃起来味道很好,姜杞吃得很满足。 吃过饭去影院的路上路过一家珠宝首饰店,沈叙白忽然停下来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对戒。 姜杞沉吟了会儿,说:“不用了吧,也不办婚礼,别浪费这个钱了。”声音低了好几度:“要是以后要分开,都不知道怎么处置。” 沈叙白“哦”一声,没说别的,姜杞也看不出来他有没有不高兴。 他们看的一部喜剧电影,姜杞笑了大半场。某个笑点扭头想跟沈叙白共鸣,却发现他在看自己,心想自己是不是笑起来很傻,便努力忍了一段时间,但没能忍住,还是跟其他人哈声一片,结束出来又懊恼自己实在太没定力了。 很窸窣平常的一次约会,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自己暗恋的人,姜杞可能都不觉得这是一次约会,就像是跟朋友临时起兴的一次相聚。 沈叙白送姜杞回了家,姜杞下车前问他今天一共花了钱,要a给他。 沈叙白讳莫如深地看了他会儿,问:“姜杞,你觉得我是个爱计较的人吗?” “不是啊。”姜杞脱口道,思索两秒,明白过来,立马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一般和朋友出去聚会都是aa的。” “我是你朋友吗?”沈叙白又问。 姜杞迷茫了,迟钝地问:“不、不是吗……” 沈叙白觉得,姜杞特别有让人心软的本领,哪怕是犯了错,仅仅只是露出一个呆愣的表情,也让人生不出半分脾气。 “当然不是。”他的语气有些无奈,也有些严肃:“我是即将跟你结婚的人。” “我知道。”自从和沈叙白达成交易,姜杞一刻也没忘记过两人即将绑定的关系,但是—— “可这跟我要和你aa有什么关系吗?” 沈叙白的神情更无奈了,无奈中又带了点笑意。 “姜杞,你——”沈叙白筛选了一圈词,最后吐出两个字:“是猫。” 姜懵杞:“啊?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就对了,快回去吧。”谨防姜杞还要跟他辩论a钱的论题,沈叙白直接说了告别词:“晚安。” “哦,好,再见。”姜杞被迷惑着下了车,补了一声:“晚安。” 姜杞朝着沈叙白离开的车辆挥手,转身准备进小区时才想起来——所以是不a钱吗? 他纠结了会儿。 那好吧,下次出去就他付钱。 他不纠结了。 第10章 姜杞不知道为什么,结婚这件事沈叙白比他还急。明明他只是家里催婚,而自己外公已经进入生命倒计时了,照理来说应该自己更急迫一些,沈叙白却表现得像是明天再不去领证,我就要结束跟你的合作去找下一个合作伙伴。 于是在周四沈叙白再次问起时,姜杞不过大脑地回“那就明天去吧”。 看到沈叙白回的“好,那我明早来接你”,姜杞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但这个时候撤回已经不合适了,他只好以自己还没有请假把时间拖到了下午。 和沈叙白道了晚安后,姜杞在网上搜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定下一家好评不错也比较适合自己的私房妆造,准备明天去让对方给自己搞一搞造型,再买套新衣服。第一次约会他没有表现出足够的重视,第一次结婚他不能再这么随意了。 妆造师听说他做妆造是要去拍登记照领结婚证,有些惊讶,问他的妻子没有一起吗。姜杞含糊地说对方自己化妆也很厉害,会自己化妆。妆造师了然,应姜杞的需求给他弄了个漂亮干净但不显得很刻意的妆容。 搞了造型后姜杞又去商场买了套新衣服,虽说是为了拍登记照特地挑选的,但和他平日里的穿衣风格也不会差太多,毕竟他也不可能买什么大红大紫很夸张的衣服吧。 准备好一切后他去了公司,等着下午沈叙白来接他。部门同事看到他,调侃了句要去相亲吗,打扮得这么好看。 姜杞吞吐半晌,含糊地说是。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妆造得太明显了,不然同事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他打扮过。 他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审视了一番。 姜杞的头发本来就是自然卷,妆造师只是随意给他抓了下,看着像是刻意烫了个好看的发型。他的肤色很白也很均匀,没让妆造师花什么心思,给他上了一层薄薄的底妆就完事。眉毛浅浅上了点色,嘴巴涂了变色唇膏,也只是很浅的一层粉。至于其他什么眼影高光,都没有往他脸上招呼。 衣服也只是简单白衬衣搭配白边藏青色针织马甲,和他平时穿搭差不多,只不过平日的白衬衣是中规中矩的方领,新买的是娃娃领,看起来可爱一点而已。 第11章 总体看下来,应该不会显得很精心打扮吧。 姜杞正迟疑着,一个其他部门有过少许工作对接的人进来,看到他先是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接着夸了句:“今天穿得很好看哦。” 姜杞懵了懵,赶紧扯了两张纸尽力将脸上的化妆品痕迹擦掉,像是觉得不够自然,又把头发薅了两下。 下午两点,沈叙白准时来接他。开车门后姜杞愣了一愣,两个人明明没有约定过,竟然默契地穿得差不多。 沈叙白也是白衬衣搭配针织马甲,只不过他的白衬衣看起来要正式许多,针织马甲是纯黑的。 姜杞没见过沈叙白这种穿搭,他以前在学校也是休闲风居多,今日见他这么穿,莫名好像回到了大学时,自己坐在自习室角落悄悄偷看前面认真学习的那个干净清爽背影的场景。 上车后,沈叙白先是笑说“看来约会真能培养点默契”,又接着问:“衣服是新买的吗?” 姜杞表面镇定:“不是啊,以前就买了。” 沈叙白“哦”一声,发动车辆,开出几米后忽然说:“吊牌记得摘一下。” 姜杞猛地往后伸手去摸领口,果不其然摸到两张硬硬的方形纸片,用一条细细的麻绳和针织马甲连接着。 姜杞整张脸爆红,恨不得缩成一团滚到座椅底下藏起来。 他微微侧着身子尽量背对着沈叙白,他手上没有可以断绳的工具,双手向后的姿势也不方便发力,可要让他把衣服脱下来取似乎更尴尬。于是他就像个杂技演员一样以一种怪异地姿势死死捂着那张吊牌,好像只要自己捂得够紧,吊牌就不存在一样。 车辆路遇红灯停了下来,沈叙白挂了p档,从车载储物盒里拿出一把指甲刀,轻轻拨开姜杞的手,在他转过脸来委屈巴巴看自己时怔了下,随即若无其事般替他剪了吊牌线,并把连着线的吊牌放进他手心里。 姜杞看着手心的那个吊牌,郁闷极了。 沈叙白放好指甲刀,在启动车辆之前慢悠悠开口:“我的衣服也是昨晚新买的。”看向姜杞,眼底笑意暖融:“为了今天和你结婚。” 姜杞呆了呆,红着脸转过脑袋去,“啊……哦,好巧哦。” 沈叙白溢出笑声,没有再逗他,继续往既定的路线开。 即便昨天约定好了今天来领证,姜杞也没有异常的情绪变化,可能是一直觉得不真实吧,紧张也只是发完消息后一瞬的事,从开始在网上找妆造师后就忘了要怎么紧张,哪怕刚刚被拆穿没剪吊牌的事,也只有尴尬羞窘而已,直到现在车辆抵达民政局附近,姜杞的心跳才真真实实地快了起来。 似是看出他的紧张,两人下车后,沈叙白自作主张牵上了姜杞的手,在他僵硬的一瞬轻轻握了握,温声哄道:“放松,别担心,一切有我在。” 大概是这句话给了姜杞勇气,他的心跳慢慢平稳了些。 两人取了号排队,接着一起去自助相机处拍登记照。虽然姜杞单方面认识沈叙白快六年了,但沈叙白认识他也就几天,两人间根本没什么契合感可言,更何况一靠近沈叙白,姜杞就本能地四肢僵硬,表情不受控制。 沈叙白引导他:“想想外公看到我们的结婚证就会立刻好起来。” 姜杞顺着他的话去联想了下,自然而然地露出了一个感动开心的笑,沈叙白便趁机搂上他的腰,两人贴得无比亲密。 快门咔嚓一声,留下一张红底登记照,照片上的两人一个俊朗,一个可爱,看起来极其美满登对。 自助照相机吐出一板六张的登记照,沈叙白取出来,姜杞凑过去瞅了瞅,又慢慢缩回了脑袋。 他怎么脸红了啊…… 他明明幻想的是外公看到他结婚证时开心的场景。 都怪沈叙白忽然搂他的腰。 取完照片半个小时后到他们,两人到柜台一起提交了资料。工作人员提问他们是否自愿结婚,两人异口同声回答“是”。 填写表单,宣读《婚姻法》规定,领取独属于彼此的结婚证,被沈叙白拉着去领证台拍照留恋。 姜杞坐在沈叙白车里,双手拿着结婚证,紧紧盯着上面寥寥无几的字,有种还在做梦的恍惚感。 他真的,和沈叙白结婚了。 ——和自己喜欢了五年的人。 胸腔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姜杞用力憋了憋气,不让自己丢脸地哭出来。 他要把结婚证拿回去给外公看。 还要把结婚证好好保存起来。 沈叙白的喜悦有些张扬,张扬到让人误以为他是跟自己梦寐以求的人结婚了。 他问姜杞晚上想吃什么,姜杞也没有什么主意,说都可以,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沈叙白是个善于做决定的人,很快就定好了晚上要吃饭的餐厅。 两人结束的时候刚过四点,这个时候去吃饭还太早,沈叙白便问姜杞要不要去玩会儿电玩。姜杞没玩过电玩,有些好奇,便点头答应下来。 事实上,跟自己有没有玩过没有关系,只要是沈叙白提的,姜杞都会答应。如果将来注定要分开,他想趁着有限的时间,和沈叙白多拥有点两个人的回忆。 他们先买了一个小时,沈叙白选了个偏基础的双人闯关游戏,耐心细致地教姜杞操作。 姜杞是第一次玩电玩,又新鲜又笨拙,不停地死亡等沈叙白来救,或者直接回溯重启。 死了太多次让姜杞挺不好意思,总是欲言又止地看向沈叙白。沈叙白似是没察觉到,快速做完任务后提醒他“继续”,姜杞就跟着他继续了一个半小时,虽然只闯过了三关,但姜杞玩得很尽兴,甚至有些意犹未尽。沈叙白边说吃过晚饭可以继续来玩,以后会有时间带他来玩。 吃过晚饭两人并没有继续来玩电玩,因为沈叙白临时起意说毕竟是领证的大日子,还是得有点仪式感。于是载着姜杞去了远在郊区的游乐园,在烟花盛放的前几秒赶到了燃放点。 因为是周五,游乐园的人不算很多,姜杞和沈叙白挑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观赏这场普通却又意义非凡的烟花。 五彩缤纷的颜色绽放在夜空中,明明灭灭的星火盛开出漂亮的形状,又如流星般一闪一闪地落下。 烟花燃到一半,沈叙白忽然扭头看他,眉眼弯着,声音醇醉:“姜杞,新婚快乐。” 姜杞怔了一怔,目光坠入沈叙白落满光点的眼眸里,好似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他缓缓张唇,慢慢地、认真地回应他。 “新婚快乐。” “沈叙白。” 作者有话说: 恭喜狐狸小沈成功套路老婆第一步! 第11章 看完烟花,两人为了不浪费这近三百一人的门票,决定趁闭园前尽量玩几个娱乐设施。 第一个玩得就是过山车。两人同坐一排,锁好安全扣后,在工作人员一个一个检查的期间,沈叙白忽然握住他的手。 姜杞疑惑地看过去,沈叙白一副凝重又温和的神色,说:“我有点害怕,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寻求点安全感吗?” 姜杞很意外。在他的印象里,沈叙白应该不会害怕这种刺激的项目的,况且刚刚是他先提议的坐过山车。不过不管胆大胆小的人,来了游乐园都会想体验一下过山车之类的刺激项目,似乎这样才算真正有过游乐园的经历,沈叙白大概也是这种心理吧。 姜杞慷慨地点了下头,“好。”手指收紧主动握紧了他的手。 又说:“你要是担心,呆会儿就一直闭着眼睛好了,只要不看,就不会那么害怕。” 沈叙白嘴角扬起来,狭长的眼眸里萦绕着很欢愉的情绪,声音也轻快:“好。” 工作人员检查完安全情况,对着操作室做了个手势,过山车发出“咔咔”的响动,身下的座椅开始沿着轨道缓慢移动起来。 上行的时间段是非常缓慢拉锯人心的过程,随着重心的偏移,姜杞的心跳也逐渐快起来。他并不是个胆小的人,以前也有过过山车大摆锤之类的经历,但人类对失控有着本能的恐惧,这不是预先的心理准备或强大的体能素质能够抗衡的。 在过山车到顶前,姜杞偏头看向沈叙白。他表情还算自然,姜杞猜想他是在强装镇定,实则已经害怕得灵魂出走,毕竟他刚才亲口说自己害怕。姜杞捏了捏他的手,在沈叙白也看过来时,认真郑重地再次就跟他强调:“害怕就闭眼睛,难受就尖叫,不用觉得丢脸,大家都会闭眼尖叫的。别担心,我陪着你呢。” 沈叙白直直地看着他,笑着回他:“嗯,有你在,我不担心。” 姜杞一直都知道沈叙白笑起来是极其迷人的,但他还来不及脸红,身体和意识就随着失重猛地分裂,身体急速往下掉,灵魂和意识地在后面慌里慌张得追。眼前的场景变化得实在太快,整个人既在下坠又在旋转翻越,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更是加剧了惊恐程度。 第12章 姜杞感觉自己好似随时都会被甩出去,啪叽在某处四分五裂。 不是,这个过山车和他以往坐的不太一样,这个过山车也太过山了! 姜杞有意无意地抓紧了沈叙白的手,一边尖叫一边不忘安慰他:“闭眼,啊——沈叙白闭眼!啊——别怕,啊——我在呢,啊啊啊——” 姜杞两腿战战地从过山车上下来,脸色煞白煞白,和一车的人一样像是从满清酷刑的牢房里劫后余生。 沈叙白扶着他,问他:“还好吗?” 姜杞恍惚着缓了会儿,才勉强说:“还好。”虽然心有余悸,但也算成功渡劫了。 沈叙白拿了瓶水给他喝,姜杞喝了两口后才有了自主意识来关心沈叙白,他看着好似毫发无损的人,问:“你怎么样,有害怕吗?” 沈叙白状态平常地回:“还好,我一直闭着眼睛,就不怎么害怕了。” “哦哦。”姜杞稀里糊涂地点着脑袋。心想着自己也闭着眼睛,虽然没看到恐惧的画面,但身体很真实地感受着被甩来甩去的凌迟感,嗓子都差点叫破了,怎么沈叙白好像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呢? 他质疑地看着沈叙白:“它旋转的时候你不觉得好像要把你甩出去了吗?” 沈叙白毫无痕迹地顿了下,一本正经回答:“可能因为我比较重,所以没有你那么强烈的感觉。”明显地顿了下,“而且因为你一直牵着我,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姜杞一怔,眼睛无意识地瞠圆了点,眨两下,不太自在地说:“嗯…唔,你不害怕就好了。” 刚刚和沈叙白牵过的手悄悄往身后藏了藏,捻了捻。 离闭园还有不到半个小时,摩天轮已经不准游客再上去了,两人便坐了一次相对温和的海盗船,就慢悠慢悠走着出园。 回去的路上姜杞很明显地开心,很难说出具体的缘由,多巴胺好似在不受主体意识控制地分泌。 可能和喜欢的人结婚就是要开心的,虽然是假结婚,但是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假结婚,那也是要开心的。 黑色奥迪稳稳驶入车库,停在标注“13栋”的楼梯口。姜杞解了安全带,跟沈叙白说了“谢谢”就要下车,刚开车门,就听到沈叙白喊了他一声。 “姜杞。” 姜杞停下来,看向他:“怎么了?” 沈叙白没有及时回复他,只是静静看着他。 少倾,他补上缘由:“晚安。” 姜杞眨了下眼,回他:“晚安。” 一到家,姜杞就把自己和沈叙白领证的事告诉了爸妈。 姜爸爸板着脸,很明显地不赞同。姜妈妈拿着他的结婚证看了好一会儿,温柔地说:“既然你都决定好了,那就好好跟小沈过以后的生活吧,需要什么支持就跟妈妈说。” 姜杞应了“好”,说谢谢妈妈。 姜爸爸沉默了会儿,开口道:“离婚的时候跟爸爸说,爸爸去接你。” “爸爸,我才刚结婚,你怎么就让我离婚啊。”姜杞纳闷地说,“再说了,我就住在家里啊,你要去哪里接我。” “你不搬去跟小沈一起住吗?”姜妈妈意外地问。 姜杞这才反应过来。他要跟沈叙白一起住吗?沈叙白也没有提过,而且他们是假结婚,沈叙白只要用结婚证应付他家人就行了,不需要同居来证明两人的夫夫事实吧。 “应该不用吧。”姜杞蓦地有些闷闷地说。 “好,好。不住在一起好。”姜爸爸脸色缓和了些,对这种情况很满意,说道:“反正他也是为了应付家里的假结婚,没必要这么演得这么真。要我说,等岳父病情好点了,都可以直接跟他离了。” “这不是过河拆桥嘛……”姜杞满脸写着“这不道德,不好,爸爸咱不能这样”。 姜爸爸却丝毫不觉不妥,吊着眉横着眼,霸气说:“就拆了怎么着!” 姜妈妈不赞同地瞪他一眼,姜爸爸立马收回他蛮不讲理的表情,咕哝道:“咱七七本来就不该和他结婚的,这像什么话嘛。”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姜妈妈回复了姜爸爸一个意有所指的眼神,姜爸爸却不以为意道:“我知道,七七喜欢他,可他不见得喜欢我们七七。何必跟不喜欢自己的人结婚,我们七七又不差!假装恋爱都够了,有必要领证吗。” 姜爸爸的话让姜杞突地僵了僵,眼神很明显地暗淡了下去。 姜妈妈见状立马给姜爸爸闭了麦追他洗澡去,等姜爸爸不情不愿地走了才牵着姜杞的手给姜杞铸造后盾:“别听你爸的,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就好。不管将来如何,爸爸妈妈这里都是你可以回的家。” 姜杞回笼了点思绪,妈妈的话让他鼻子酸了下,他抱着妈妈感动地说:“嗯,谢谢妈妈。” 对啊,假结婚又怎么样呢,喜欢沈叙白和答应结婚都是他自愿的,沈叙白不需要对他负责什么,即便将来沈叙白要跟他分开,也不过是结束了一段独自浪漫的旅程,他还有自己的家可以回,他并不是无家可归的游魂。 - 周六,姜杞一家人去了小舅家看外公,沈叙白本来问他要不要陪他一起来,姜杞想了下还是拒绝了。自己家里人大多不同意他们两个的闪婚,姜杞不希望他来面对家人们的炮火。等自己安抚好了家人们的情绪,他再来吧。 姜杞到小舅家的时候大声喊了句“外公,我来啦”,但外公像是没听到,没有理他。 姜外公穿着温暖的衣服佝着身子坐沙发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电视上放着一部战争片,姜外公浑浊的眼珠就一直黏在电视上,也不知道是看懂了还是没有。 表妹杨果在本地上大学,周末都会回家改善伙食,此刻她正缩在沙发上玩手机。小舅妈在做家务,小舅在择菜,三人皆跟他们打了招呼。 姜杞坐到外公旁边,问他在看什么剧,好不好看。但外公又陷入了糊涂的状态,牛头不对马嘴地和姜杞聊天。 姜杞揣在衣兜里的手捏了捏小红本,心想还是等外公意识清醒了再给他看吧。 晚上的时候,大舅一家也来了。除了在外地上学的表弟,他们姜家三代也是聚齐了,姜杞这才把自己和沈叙白已经领证的事告知了所有人,两个舅舅和舅妈都惊呆了,表妹则是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用看勇士的眼神看他。 姜妈妈帮衬着说了些贴己话,舅舅舅妈们虽然不理解,但也没表现出什么难色,只不过听姜杞说两人暂时不准备办宴席的时候,颇有微词。姜杞便解释说两人工作都比较忙,尤其沈叙白还是自己创业,正在上升阶段,况且两人本就是闪婚,突然办宴席肯定会引起大家疑惑,想等两年再准备这件事,大家这才接受,只不过大舅提了下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总是有必要的吧。 姜杞这才反应过来,他跟沈叙白闪婚得太删繁就简,连双方家长见面这个环节都跳过了。 他突然不着边际地想,他们两个这种情况像是八九十年代黄毛骗婚小姑娘,瞒着父母就去把证扯了,不办筵席不请吃饭,除了个结婚证什么保障都没有。 不过,他跟沈叙白谁是黄毛? 姜杞仔细对比了下两人的发色,沈叙白是纯粹的墨黑色,而自己因为发质细软,在光照下会泛起一层浅棕色,还悄悄暗恋着沈叙白,那他是黄毛吧。 回家之后 ,姜杞跟沈叙白发消息问起这件事。沈叙白很快回复过来,是发的语音。 【沈叙白】:我爸妈随时都可以,看岳父岳母什么时候方便。 姜杞顿了顿,点开又听了一遍,然后露出有些诧异的表情。 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喊出来了,也太顺口了吧。姜杞一边惊奇他的适应能力,一边悄悄觉得他好厚脸皮。怎么就岳父岳母了,难道不能是公公婆婆嘛! 姜杞回他:你为什么不叫公公婆婆? 沈叙白依然秒回语音:我爸妈随时都可以,看公公婆婆什么时候方便。 根本难不倒他! 姜杞依然点开听了两遍,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回:那我问问爸爸妈妈,再回你。 【沈叙白】:好,等你消息。 【沈叙白】:[小猫卖萌 jpg] 姜杞看着这张表情包,心想沈叙白应该很喜欢猫,因为他时不时给自己发猫猫表情包,自己上次发的小猫表情包他都忍不住夸可爱呢。不过看他寥寥无几的朋友圈似乎没有养猫,虽然可能因为他不爱发,但养猫的人应该是忍不住不晒猫的。 昨天的一切花销也是沈叙白出的,姜杞根本找不到付款的缝隙,他本来就不是个会做决定的人,而沈叙白一做好决定,就已经是万事俱备了。 姜杞又提了一次要a钱,沈叙白这次没再说一些模糊难懂的话,但显然是有点不满他这种想法的,姜杞私自觉得像沈叙白这种有钱人是不把这几百来块的钱放在眼底的,a这么点钱对他们来说是侮辱,就像他们普通人觉得a几块钱很神经一样。 第13章 但他也不能一直这么占沈叙白的便宜,思来想去觉得不如投其所好送他一只猫吧。找机会问问他有没有特别偏好的品种,买贵一点的送给他,以后再占他便宜也不会过意不去了,而且还可以通过后续的送猫粮送玩具来平衡沈叙白对自己的花费。 不愧是属猴的,姜杞觉得自己好机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两家父母约定在下周四一起见个面吃顿饭,姜杞怕工作日来不及,就在周天和妈妈一起逛街给公公婆婆——啊,不对,给沈叙白的爸爸妈妈买了见面礼。 周四前的三天沈叙白都会在六点前到姜杞公司楼下接他一起去吃饭,美其名曰培养默契,以免周四见家长是被他洞察力毒辣的母亲看出异样。姜杞不疑有他,也许是内心也渴望和沈叙白约会。 下车的时候,沈叙白都会顺其自然地牵上姜杞的手,先是轻轻握着,接着手指顺着他手心下滑,穿过指缝,与他十指相扣。他脸上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摸样,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但姜杞总要因为他的动作而怔神半晌,心跳也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只是培养默契而已。他告诉自己。 沈叙白选的餐厅都很好吃,姜杞本来也不是什么挑食的人,每次都吃得开心又满足,而坐在他对面的沈叙白也会因为他的好胃口而染上笑意。 周四,双方父母在两个孩子领证后第六天,终于在一家中高档餐厅的包间会晤。 沈叙白是个对交际非常从善如流的人,他的妈妈亦如是,热情得仿佛沈叙白家要找他们家办什么大事。姜妈妈和沈妈妈打了照面,才知道对方是之前姜外公住院时住同一层病房的人,两人在药房碰到时,还闲聊过一小段时间。 沈叙白也给自家爸妈准备了礼物,爸爸是两罐茶和一瓶白酒,妈妈是一套黄金首饰。姜杞通过眼睛猜测了个价格,忽然觉得自己的礼物有些送不出手,但也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只能红着脸硬着头皮送了。 好在沈叙白的爸爸妈妈没有嫌弃,反而欢喜得不得了,尤其是沈妈妈,当下就把姜杞给她买的羊毛披肩披在了身上,还夸姜杞送的好,她正好觉得包间里的温度有点冷。 室温大概在二十三四度,沈妈妈穿得也不算单薄,至少姜杞不觉得她会冷,他想沈妈妈是刻意这么做不让他觉得尴尬,顿时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姜杞和沈叙白挨着坐,双方父母分别挨着自家娃的顺序。沈妈妈很热络,跟姜妈妈有种相见恨晚的感受,很快就聊开了,都不用沈叙白和姜杞热场。沈爸爸是个话少的,全程下来就一句话——都在这杯酒里了,但难得的是竟然也能和姜爸爸顺畅聊上话题。 姜杞本来还担心自家爹不满意两人结婚的事会不会在饭局上甩脸子,现在看着他满脸酒红的样子,自己是多虑了。 沈叙白一直在给他夹菜,一会儿问他要不要喝果汁,一会儿问他吃不吃虾,特别体贴入微。姜杞知道他是在做戏给沈父沈母看,也配合着对他嘘寒问暖。 沈妈妈笑眯了眼,不停夸姜杞乖,欣慰终于有人能治服他家混小子了,对姜杞满意得比自己亲儿子还亲。 结束后沈叙白开车送一家三口回家,姜氏夫妇下车后没让姜杞一起,让他留下来多陪陪沈叙白。 姜杞有些不情不愿,他跟沈叙白又不是黏黏糊糊分不开的爱侣,哪有什么可说的呢。沈叙白倒像挺满意这个结果,神情有些惬意。他问姜杞外公怎么样了,精神状态好些了吗。 姜杞说:“还是老样子,不记事也不记人,周六我去看他,一整天都没认出我来。” 所以他的结婚证到现在还没给外公看过。姜杞掉着嘴角,不太开心。 沈叙白安慰道:“别心急,外公会好起来的,这个周末我陪你一起去看外公。” 姜杞点了点头,说好。 隔一会儿,姜杞忽然想起什么,问他:“你是不是喜欢猫?” 沈叙白疑惑了下,没有回答,反问:“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你经常发猫咪的表情包。”姜杞说,“你也说过小猫很可爱。” 沈叙白垂了下眼睫,望着姜杞,神情晦涩不明:“是挺喜欢的。” 姜杞了然,开始筹谋自己的大计划,继续调研:“那你家里有养猫吗?” 沈叙白:“没有。” 姜杞:“喜欢为什么不养?” 沈叙白思索了小半会儿,回道:“之前工作一直很忙,怕没时间照顾。” “那现在应该没那么忙了吧。” 姜杞睁着圆圆的眼睛看他,瞳仁里是对自己这句话的肯定,毕竟沈叙白这几天每天都能出去和自己约会,要忙的话怎么会那么准时到他公司接他。他开朗道:“我送你一只吧,你喜欢什么品种?” 沈叙白情绪不显地看了他一会儿,“不用了。”温和地拒绝了他。 姜杞不解:“为什么?” 沈叙白嘴角翘了翘:“你已经送过我了。” “咦?什么时候?” 姜杞努力回想了一遍,丝毫没有印象。他们相识不过几天,他的记忆力应该不会差到这个地步吧。 “你以后会知道的。”沈叙白模棱两可道,有意不让他继续这个话题地道: “快上去吧,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 “哦。”姜杞迟钝地开了车门,刚侧过身子又转过来看他,虚心求教:“我真的有给你送过小猫吗?” 沈叙白神色笃定:“有。” “啊……是嘛……”姜杞糊里糊涂地下了车,跟沈叙白道了晚安。 回到家后,姜杞忽然顿悟,沈叙白说的自己送的那只猫,不会是自己发过的那张表情包吧? 他反反复复地审查,他跟沈叙白之间和猫有关的,好像只有他发过的那只小猫的表情包诶。 那这样算下来,沈叙白不是给他回礼了好几十只了嘛! 沈叙白也太好满足了吧。 姜杞定定思索了会儿。确实是有那么一类人,喜欢小动物却不想养小动物,比起亲自养更喜欢云养,也许沈叙白就是这类人。看来自己以后得多给他发些小猫的表情包了。 确定答案的姜杞雷厉风行在各大网站搜集了上百张猫咪表情包和小猫萌图,当晚就给沈叙白发十多张过去。 【姜杞】:送你小猫 (>^w^) 沈叙白隔了一会儿才回过来,两条信息。 【沈叙白】:很可爱 【沈叙白】:我很喜欢 姜杞看着这七个字,忽然觉得心情很好,在床上滚了三个圈儿。 第13章 姜杞本以为过了父母这一关,两人就只是有着婚姻关系的单身个体,自己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在双方家人需要他们合体的时候配合着演戏一下就好,所以在周五的五点五十收到沈叙白说在楼下等他的时候讶然了好一会儿。 姜杞上车之后看着正在导航餐厅地址的沈叙白,脱口问道:“叔叔阿姨是还怀疑我们的关系吗?” “什么?”沈叙白将手机放到手机支架上,疑惑地看他。 “不是都见过家长了吗,为什么今天还要约会?”姜杞合理猜测:“是不是昨天我们的表现并没有让叔叔阿姨完全相信,所以才需要继续培养默契?” 沈叙白沉默了会儿,一本正经说:“对,昨晚我们表现得不够亲密,我家领导怀疑我们只是临时做戏,等她放松警惕了我们会偷偷把婚离了。所以在她打消疑虑之前还是得麻烦你多跟我见面约会,也让我有可以向我家领导汇报我俩是真心结婚的内容。” “啊……这样啊。”姜杞了然,虽然昨天沈妈妈表现得很满意,但说不定只是不想让他为难才特地这样做的,就像他爸也不满意两人结婚的事,但昨晚并没有让任何人难堪。 姜杞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都靠这么近了还不够亲密啊,难道要当着他们的面亲嘴才行嘛……” 沈叙白的视线从姜杞剔透的眼睛移动到他粉软的嘴唇,那里正小幅度地动着,他喉结滚了滚,声音镇定:“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的。” 姜杞惊了下,睁大眼看他,又扭过脑袋去,小声说:“我不可以。”更小声:“这可是我的初吻。” 他的初吻不仅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发生,还得跟喜欢自己的人拥有。 沈叙白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露出任何消极情绪,反而盛满了笑意,像是得知了什么惊喜的秘密一般。 - 周六,姜杞上午就去了小舅家,沈叙白是下午来的,依然提着大包小包的见面礼,让姜杞惶恐不已 ,小声叮咛他不要总买这么多东西,上次接外公回家已经买很多了。 沈叙白笑着揉了揉他脑袋,说这都是应该的,拜访长辈怎么能不买见面礼,上次是以他未婚夫的名义买的,这次是以他丈夫的名义买的。 “歪理。”姜杞嘟囔了声,似威胁地说:“你以后再买这么多东西,那我也给你买,你必须收。” 第14章 沈叙白笑意融融:“好啊,我喜欢兰博基尼,七七给我买一辆吧。” 姜杞瞪他。 以为他买不起兰博基尼吗! 小瞧谁呢! 姜杞拿出手机在购物网站上噌噌噌下单了七八辆豪车,什么兰博基尼、玛莎拉蒂、劳斯莱斯应有尽有,老板见他大气,还给他送了一个迪迦奥特曼。 下完单,姜杞幽幽地盯着跟小舅聊天的沈叙白。等到货了就都送给他,让他载着奥特曼每天开不同的豪车去兜风,拉风得很! 姜外公上午几乎都在恍恍惚惚地睡觉,沈叙白来了之后才跟小舅一起把外公扶到客厅坐着看电视。 表妹杨果是个颜控追星族,不停在姜杞旁边絮絮叨叨哥夫真帅 ,跟她最近喜欢的一个爱豆不相上下,让姜杞多带沈叙白来她家,看着沈叙白的脸她饭都能多吃两碗。 姜杞削了个苹果给她,笑着问她那些爱豆还不够她看吗。 杨果言之凿凿:“当然不够 ,世上帅哥何其多,每个人的脸都是独一无二的,只满足一两个那不是可惜了我是这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再说了,看爱豆只能用照片,我对着照片吃饭,跟上贡似的!” “而且总看同一张脸是很容易腻的。”杨果看向姜杞,头头是道:“就像哥哥你,我从小看到大,审美系统都疲劳了,现在你要不稍微捯饬一下行头都不能帮我提高一丁点食欲了。” 杨果张嘴正要咬苹果,被姜杞一把夺过来,表情严肃:“那我这个被你看腻的人应该也不配让你吃我削的苹果了。” 杨果一顿,随即靠过去哄道:“开玩笑嘛哥哥,哥哥你可是我的白月光,你知道的,自古白月光的地位不可撼动,虽然我爱着很多人的脸,但他们都是匆匆过客,只有你在我心里长存不衰!” 姜杞听着她一堆花言巧语,无奈把苹果又给了杨果,杨果继续嘴甜地哄了他好几句,姜杞扭头就看到沈叙白正含着浅笑望着他,脸瞬间就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杨果的甜言蜜语臊的还是被沈叙白看的。 终于让杨果闭嘴后,姜杞又削了一个苹果给沈叙白,沈叙白没要,小舅小舅妈也没要,姜杞就切成一瓣一瓣的,用水果叉叉了一瓣儿递给外公。 外公接过苹果瓣儿,慈爱地望着姜杞,夸道:“我们七七真乖。” 姜杞一愣,杨果立马蹦起来凑到姜外公跟前,激动地问:“哇,爷爷,你又记起来啦,我是谁?” 姜外公看向杨果,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是我的宝贝孙女果果。” 姜外公记忆清楚的事让大家都很开心,毕竟从他摔跤之后,脑袋清晰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每一次的意识清晰都很珍贵。 姜杞和杨果跟姜外公聊了会儿天,姜杞迟疑了会儿,还是大大方方地跟外公介绍沈叙白:“外公,那是沈叙白,是——我的伴侣,我们结婚了。” 杨果见状,识趣地换了个座位,沈叙白便适当从单人沙发走过来,和姜杞分坐在姜外公两旁。 沈叙白看着姜外公,从容地自我介绍:“外公好,我是沈叙白,是七七的伴侣。” “七七的伴侣啊,看起来很健康很精神,好啊,是个不错的孩子。”姜外公打量着沈叙白,从神色语气看来似乎根本不记得沈叙白,但也没奇怪姜杞怎么突然多了伴侣这件事,只是单纯在高兴姜杞有了归宿。 姜杞顺势把带在身上的结婚证拿给外公看,“外公,这是我们的结婚证,你看。” 姜外公接过来,皱皱巴巴的手掌抚摸着内页的照片、文字、钢印。松弛的皮肤堆挤一条条深刻的皱纹,却丝毫掩盖不住姜外公那慈爱温柔的笑容,他声音又轻又暖:“真好啊,我们七七也是有自己小家的人了,这世上多了个爱我们七七的人了,外公真高兴。” 姜杞望着外公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得苍老虚弱的脸庞,眼睛慢慢泛起酸意,他吸了吸鼻子,对外公说:“所以外公一定要好好养身体啊,早点好起来,等我——等我跟叙白办婚礼的时候,你可是要来当见证人的。” “好,好,外公给七七的婚礼当见证人。”姜外公喃喃道,拇指摸着红底的双人照片,忽然说:“我们七七一定很喜欢小沈吧,笑得这么开心。” 姜杞顿了下,看向沈叙白,对方并无异样。他又看向那张登记照,照片里的他星眸俏鼻,樱粉的嘴唇染着甜甜的笑,白皙的肤色衬得脸颊的红晕很羞涩。旁边比他高半个头的男人弯着一双招摇的狐狸眼,勾起来的唇角神采飞扬。 “是啊,很喜欢。”他轻轻地说。 “我也很喜欢七七。”沈叙白接着他的尾音道,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对姜外公保证道:“外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七七,让他一辈子都平平安安,幸福快乐。” “好,好,小沈也是个好孩子,我们七七交给你外公放心的。”姜外公抓着沈叙白的手拍了拍,又去拉姜杞的手,将两人放在一起,欣慰道:“真好啊,能看到七七有个幸福的归宿,外公也没有遗憾了。” 手背是外公掌心偏高的温度,手心是沈叙白微冷的指尖。外公将他们两人的手碰在一起,像是个为两个珍爱的人筑起温暖的堡垒。 沈叙白的手指动了动,随即翻转与他手心相贴,轻轻牵着。 姜杞看向他,他对着自己温和暖融地微笑。 可姜杞没有很开心的情绪。 他的喜欢是真的喜欢。 沈叙白的喜欢是逢场作戏。 第14章 晚上依然是沈叙白先送姜杞回家,姜外公下午睡了一觉后又不记事了。姜杞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也没太难受,至少外公知道了他结婚的事时,是很高兴的。他自作主张地想,每次沈叙白在的时候,外公都会有一段比较长时间的清晰记忆,而在自己最需要结婚对象的时候,沈叙白出现在了他面前。 沈叙白真是他的幸运星吧。 车开到姜杞家的小区停好后,沈叙白忽然问:“你想要办婚礼吗?” 姜杞正在解安全带,顿了下,明白过来他是因为自己下午跟外公说的那句话才会这么问的,思索几秒后摇了摇头:“不了吧,外公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出门。而且我们本来就是闪婚,身边朋友和其他亲戚都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有了接触,突然办婚礼他们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吧。” 沈叙白一点头:“行,都听你的。如果你想要办婚礼时就跟我说,我来准备。” 姜杞说“好”,跟他道了别。 沈叙白每周都至少要和姜杞约会三次,姜杞每次发出疑惑时,沈叙白就会说他妈妈查岗查得严,所以姜杞偶尔还得配合他拍几张亲密照来让沈妈妈放心。 沈叙白没有提过要一起住的事,姜杞想他应该也是不想一起住的,毕竟只是假结婚嘛,他是一个享受单身的人,和别人一起住肯定会觉得不舒服。姜杞并不会因此觉得不开心,事实上要真跟沈叙白同居,他反而不知所措,现在这样很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能让他安全藏好自己的小心思。 姜杞有时也会和沈叙白去沈家吃饭,沈妈妈每次对他的态度都跟出外地上学放假回来前几天的孩子,亲热得不得了,总让姜杞受宠若惊,同时也有些愧疚,觉得自己辜负了沈妈妈对他的真心。 沈妈妈偶然问姜杞什么时候搬去跟沈叙白一起住,姜杞还来不及编造理由,沈叙白立刻帮他接了话:“领导,七七的外公不是病重么,他爸爸妈妈这段时间肯定劳心劳力心情沉重,七七住在家里好一些。等外公病好了点,他再搬来和我住。” 姜杞没料到沈叙白对这个问题早就准备好了理由,反应缓慢地配合:“嗯……是的,阿——妈妈,我想等外公病好点了再搬过去住。” 沈妈妈体贴地点点头,说是该这样,结婚了也不能疏忽和父母的家,要多陪陪爸妈和外公。又跟姜杞说若是不喜欢沈叙白现在那套房子,可以另外买一套,喜欢哪儿买哪儿,沈叙白有钱。 姜杞讷讷地看着就这么被卖了的沈叙白,竟然恍恍惚惚地说“好”。 - 姜外公的记忆越来越恍惚,有时候连清晰的时候也会说错以前的事,但好的一方面是身体还没出现太大的忧患,虽然医院下过病危通知书,但不知道是不是回家了的原因,姜外公不像在医院时那么虚弱。 姜杞私心地想,可能是冲喜起作用了。 和沈叙白约会已经成了常态,每周六沈叙白也会陪他去看望外公,生活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除了他对沈叙白越来越不受控的喜欢。 以前就是这样,沈叙白总能凭借自己的外貌和性格让很多人喜欢他,姜杞觉得自己应该也是这么喜欢上他的。本来只是一次孤独的暗恋,等时间长了或是遇到了另外会喜欢的人,自己可能就淡忘了这段普通的感情,偏偏沈叙白不放过他,要跟他结婚,要跟他约会,要用似是而非的温柔迷惑他。 第15章 让自己更喜欢他。 偶尔也要因此埋怨他。 姜家的水果店办成了有口碑的老招牌,近两年请了员工,姜父姜母便也没有那么忙了。沈妈妈不仅对姜杞亲近,对姜妈妈也热络得不行,时不时就会约她出去逛逛街打打小麻将,两人发语音也“亲家”“亲家”的喊得很殷勤。除了还没同居,姜杞有一种他跟沈叙白是在父母祝福下因为相爱而终成眷属的错觉。 大概是近期为了照顾外公,姜妈妈疲劳淤积有些不舒服,姜杞便让她去医院做个检查。沈叙白得知此事的时候,主动请缨要陪他们去。 周末是医院人最多的时候,哪儿哪儿都要排队,即便几人来得已经算早了,依然有更早的人排在他们前面。 医生问诊后给姜妈妈开了张单子,让她去做几项检查。一个一个地去排队,至少要到下午三四点才结束,于是沈叙白便提议姜杞陪着姜妈妈做检查,他负责去排队。这么配合下来,姜妈妈在中午前就做完了所有检查,几人在附近的馆子吃了午饭,等着拿结果给医生看。 下午医生看过几张单子后说姜妈妈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积劳成疾忧思过度,让她保持良好的心情,适度运动运动,给她开了几盒药。 姜杞陪姜妈妈坐在等候区,姜妈妈望着在窗口拿药的沈叙白,忽然说道:“小沈这孩子挺不错的,礼貌谦逊,对长辈也尊重。你既然也喜欢他,不如就假戏真做,跟他发展出感情来,变成真夫夫。” 姜杞也望向沈叙白挺括的背影,有些晃神,声音低低道:“妈妈,他很多人追的。” “那又怎样,优秀的人追求者多不是很正常吗。”姜妈妈不以为意,说:“但跟他结婚的只有你,近水楼台先得月,既然缘分给了你这个机会,你就该牢牢把握住,我们七七也不比人差。” 姜杞咬了咬唇,没有答话。 他以前在学校听到最多的,就是有人跟沈叙白表白。 看到的最多的,也是沈叙白拒绝别人。 没有人知道沈叙白喜欢什么类型的人,他身边的朋友也问不出个答案来。每次问,沈叙白就说“一眼钟情”的人,一听就是敷衍,一眼钟情不就是图好看吗,但学校那么多好看的人跟他表白,他不也拒绝了。 沈叙白以前为了拒绝人用过不少奇葩理由,有些理由都完全把自己爱情这条路堵死了。姜杞觉得,沈叙白也不是太挑剔,大概就是个单纯的无性恋者,而这个猜测在沈叙白为了躲避催婚选择找一个陌生人结婚时,得到了证实。 姜杞以前总会以这个理由来粉饰自己不敢表白的胆怯——反正也会被拒绝,还不如避开那种难受的心情。所以他默默地喜欢了沈叙白五年,连让他认识自己的勇气都不曾有。 晚上沈叙白留在姜家吃晚饭,姜妈妈对沈叙白很热切,完全是看儿婿的满意目光。吃差不多时,姜妈妈忽然提了句:“你们两个准备什么时候住一起呢,虽然结婚得仓促,但毕竟已经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夫,七七一直住在家里也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七——”立马反驳的姜爸爸被姜妈妈瞪了一眼,不甘不愿地闭了嘴。 姜杞也十分震惊地看着姜妈妈,不理解她怎么突然提这个。 沈叙白几不可见地闪过诧异,但表现得很镇定,连回答也是恰如其分的:“我尊重七七的意思,我那里都已经准备好了,七七想什么时候想搬过来我随时来接他。如果他想在家里多陪陪爸妈,我也很支持。” 姜杞也不知道沈叙白这句话是真心的,还是说给爸妈听的,但凭借自己对他的了解,应该只是蒙混爸妈。于是他开口帮他推拒道:“我还想多陪爸妈一段时间。” “你想陪爸妈周末常回来吃饭就是。”姜妈妈直接否决了他的意图,意有所指说:“你现在有自己的小家了,更应该多陪陪你的伴侣。” 姜杞知晓他妈妈是有意把他往沈叙白身边推的,她希望自己的喜欢能得到回应。但两情相悦这件事,并不是客观距离能够实现的,否则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爱而不得了。 沈叙白垂了垂眸,十分体贴的语气:“七七想多陪陪爸妈,就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便是。如果七七想我了,我可以来这里陪他,虽然距离远了点,但我开车也方便。若是他加班太晚不想回这里,我也可以接他去我那里住,我家离他公司挺近的,七七早上也能多睡会儿。” 姜杞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一时分不清沈叙白这番话到底是支持他继续住在家里,还是在迂回表达自己搬去他那里住更好。 姜妈妈听后问:“叙白你住在哪儿?” 沈叙白答说:“柏榈园。” “柏榈园?离我们家确实挺远的哦。那你每次都送七七到家了才回去,挺累的吧。”姜妈妈略显心疼地说。 姜杞也没想到,沈叙白住在离他家这么远的地方,光是开车都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他忽然有些懊恼,早知道每次约会后就不让他送自己回家了。或者就不该答应他工作日还约会,他每次送自己到家都快九点了,再回到柏榈园后都没有多少自由时间就该睡了。 “不会的,每次跟七七在一起我都很开心,怎么都不觉得累。” 沈叙白的满分回答让姜妈妈肉眼可见地满意,她点着头,又说:“不过柏榈园离七七的公司是挺近的,乘地铁应该只要二十几分钟吧。” “开车十五分钟就到了,早上我可以送七七去,正好和我公司一条线。”沈叙白微笑着说。 “这么好啊,那七七你更该早点搬过去了。”姜妈妈看着姜杞,颇有命令的味道:“你看你住在家里,每次和叙白约会后他都要先把你送回家再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去,多累啊。而且你在家,工作日上班也要早起大半个小时,还要去挤地铁,太不方便了。你要是搬过去住,什么都省事了,多好。” 姜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沈叙白竟然也没有帮他说话。他沉吟了会儿,含糊说:“我知道的。” “知道就行。”姜妈妈露出满意的表情,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什么时候搬,你们小两口自己商量。” 两人同时说了“好”,姜杞下意识看了眼沈叙白,莫名觉得他心情似乎很好。 大概是觉得自己搬过去住了,就不用每天麻烦和自己出去约会了吧,沈妈妈要是查岗,他拍一张自己在他家的照片就可以交差。 嘁。 姜杞觉得自己并不高兴。 第15章 吃过饭,沈叙白陪姜爸爸聊了会儿时事新闻,姜杞半懂半不懂的,但感觉得出爸爸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聊得很畅快,甚至对自己可能要搬去跟沈叙白同居的事都没那么大的成见了。 沈叙白哄人果然有一套。 八点左右,姜杞送沈叙白下楼回去。姜妈妈本来想留沈叙白住这里的,姜杞满脸的不可置信,沈叙白这次终于和姜杞一条战线,配合着婉拒了姜妈妈的邀请,说自己在这里还什么都没有,还是回家方便一些。 姜杞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姜妈妈便顺水推舟让他下次来带点换洗衣物放这里,以后留宿也方便。 沈叙白顺坡下驴应了下来。 姜杞把他送到他停车的地方,刚要开口道别,沈叙白比他先一步出声:“明天搬吗?” 姜杞没反应过来:“搬什么?” “搬去我那里。”沈叙白理所当然道。 姜杞懵了一下,脱口说:“明天要上班。” “所以你是答应要搬去我那里了么?” 姜杞迟疑几秒,莫名觉得自己被套路了,但又觉得沈叙白不会是那种会耍小心机的人。他思索了会儿,问:“是你妈妈希望的吗?” 沈叙白眼帘往下遮了遮,再看向姜杞的目光简单而认真:“是她希望的。” 又说:“也是我希望的。” 沈叙白的眼睛很会下蛊,姜杞几乎又被迷惑了,他偏了偏视线,顿顿的语气:“啊……这样啊……” 游离的神色像是在认真思考,终于找回一丝理智不让自己完全掉进他的陷进,才回他:“那就周末搬吧。” 明天搬不行,他来不及收拾的。 沈叙白唇瓣弯起一个得逞的愉悦弧度:“好,周六我来接你。” 周六的话,那他明天开始就得一点一点收拾了。 姜杞边思考边慢慢点头:“嗯,那我等你。” - 因为知道沈叙白住的地方离自己家很远,姜杞便拒绝了他下班要来带自己去约会的请求,反正自己也准备周末搬去他那里了,不差这一两天的约会任务。 沈叙白说好,都听他的。因为发的文字,也看不出他是乐意还是不乐意。只不过和沈叙白相处得久了,姜杞总觉得他和自己印象中差别有些大。 比如周三那天,他心血来潮问沈叙白下班后要去做什么,沈叙白回他:既然你陪不了我,那我就带小曼出去兜风了。 第16章 小曼?听着像女生的名字,而且“兜风”实在太具暧昧成分。 姜杞不愿承认自己在计较什么,他只是和大多数人一样出于本能的好奇,问沈叙白小曼是谁。 下一秒,沈叙白发了一张骑在法拉利车模上的奥特曼照片给他,并回复:你说我今天开这辆车带它出去玩,怎么样? 姜杞懵了懵。他怀疑沈叙白在故意戏弄自己,证据就是他发的照片和文字! 这人真是的。 姜杞不甘示弱地回过去:我觉得你开那辆布加迪比较酷,而且橙色很配你。 他发完后还在脑海里构图——穿着皮衣皮裤、头发嚣张往后竖、戴着外星人墨镜的沈叙白坐在晃眼的布加迪驾驶位,副驾驶则是一个全副武装的迪迦奥特曼,两人风驰电掣地穿梭在城市间,要多酷炫有多酷炫。 姜杞忍不住笑出来,回神后沈叙白已经发了消息过来。 【沈叙白】:原来你喜欢布加迪,那下次我开布加迪来接你 姜杞回:好哇,颜色要很炫的。 【沈叙白】:荧光彩虹色怎么样? 【姜杞】:我喜欢! 姜杞被逗乐,嘴角昭著地咧着,清透眼眸里闪烁着明亮光彩。 旁边的同事看到了,调侃他在跟女朋友聊天吗,笑得这么甜蜜。姜杞本能纠正“是男朋友”,说完又自个儿怔了片刻。 可以介绍为男朋友吗? 似乎不能。 并不是因为他们已经结婚的事实,而是“男朋友”这个身份就代表了一种特殊的情感,好像只有相爱的人才可以成为情侣,但结婚不需要,利益相关或是无可奈何都可以成为婚姻关系。 他跟沈叙白只是利益相关。 姜杞又慢慢感到心烦。 讨厌沈叙白让自己这么喜欢他。 乱敲着键盘想要发点什么,但只在聊天框敲下一排语句不通没有意义的文字,而聊天框蓦地出现了半秒的变化。 【沈叙白】:喜欢我还是喜欢布加迪[撤回] 虽然沈叙白撤回得很快,但因为姜杞一直盯着聊天框,自然看到了这条信息。 心脏猛地一跳,他也怔了许久。 然后明知故问:你发了什么? 沈叙白隔了四五秒回过来:没什么。 【沈叙白】:表情包,点错了 【沈叙白】:[猫咪晃脑袋 gif] 姜杞看着他更正的表情包,凝然许久。将对话框的里泄闷的文字删掉,写下一排新的,删掉,又写,又删。 最后回了个差不多的猫咪表情包。 从反光的电脑屏幕里,姜杞看到自己扁扁的嘴巴和幽怨的眼神。 骗人。 明明不是表情包。 乱撩。 更讨厌了。 - 到家吃过晚饭后,姜杞慢吞吞地收拾行李。两个小时后,姜妈妈看不惯姜杞收拾太慢,急性子地帮着他打包,姜杞只能像个木桩子立在一旁看他雷厉风行的母亲如何把他扔进狼窝。 姜杞收拾得慢倒不是因为他有拖延症,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收拾什么。收拾得太全吧,又顾虑万一以后他们分崩离析了,要全部搬回来多麻烦。收拾的太简单吧,又怕自己住过去时缺东少西,让沈叙白误以为自己自理能力差。 这种虚幻缥缈的关系都让姜杞自暴自弃地想反悔不搬过去了。 姜杞正在叠衣服,手机响了几声,他打开看,是沈叙白发过来的一张图——背景是滨江路,橙色布加迪停放在防护栏杆上,迪迦奥特曼和它并排而坐,望着前方沉寂的江水。 【沈叙白】:带小曼来江边看夜景 【沈叙白】:关注量很高,好多学龄小富少来问我在哪儿买的,多少钱 【沈叙白】:我没有告诉他们,因为他们看起来不够阔气,买不起的 姜杞紧抿着唇,有些想笑。 记得自己把一箱豪车和迪迦奥特曼送给沈叙白时,他一副玩味的神情,说自己竟然联姻到了一个顶级阔少,一出手就好几辆千万豪车,还有岛国典藏的无价之宝奥特曼,他做鬼也要死缠着姜杞不放了。 姜杞说自己不喜欢鬼。沈叙白秒接:“那你喜欢什么,我就变成什么。” 姜杞觉得沈叙白像在撩他又不像的,红着耳朵没回应。 到了周六,沈叙白一大早就来接人,像是来接亲似的透着喜色。 姜杞还在睡懒觉,姜妈妈叫他起床后,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想偷偷溜去盥洗室整理,但还是被沈叙白抓了现行,好似一直在等着他出糗。 姜杞一边脸红,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 姜妈妈给姜杞收拾了一大一小行李箱加一个防水尼龙袋,四季的衣服都装齐全了,仿佛他要出远门短期内不回来了。 虽然给了自己一个星期的缓冲期,但姜杞仍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很想让姜妈妈陪自己去,姜妈妈无情拒绝他,让他别当妈宝男,还叮咛他和沈叙白住一起要分担家务,不要像在家当少爷一样什么都不做。 姜杞听着沈叙白跟妈妈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心里默默反驳,他在家哪有什么都不做,他也会洗水果扔垃圾的! 两人吃过午饭又休息了个把小时才出发,姜杞的心跳随着和沈叙白家距离的缩短而上升,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沈叙白单独在一个屋子下相处呢。 他要交房租吗?水电气费要分摊吗?谁做饭谁打扫卫生? 他们两个要睡一间房吗?沈叙白买的几居室?一居室的话他是不是该主动请求睡沙发? 姜杞越想越乱,直到站在沈叙白家门口了都还恍恍惚惚的,本能说一声:“打扰了。” “不打扰,欢迎回家。” 沈叙白带笑的回声让姜杞回神了些,他扭头看沈叙白,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愉悦,显得这句话是故意在戏谑自己。 姜杞偷偷抿了抿嘴,没有出声。 沈叙白率先进去,把行李都拿进屋后却没有邀请姜杞进来,而是又走出来,让姜杞录个指纹锁。姜杞在他的指导下录好了指纹,这才跟他一起进去。 沈叙白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白色的拖鞋递给他,再拿了一双深灰色的自己换上。 姜杞看了下,两双鞋款式是一样的,只不过自己这双要小一点。 他换好鞋后,就安静地站在行李旁,等着沈叙白安排。 沈叙白往前走了两步,转身看见姜杞立正站好,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懵懂茫然地看着自己。 他眼尾勾了勾,兴味盎然地双手环胸,薄唇轻动:“姜杞,你在罚站吗?” “嗯?没有啊。”姜杞老实巴交地回他。 “那你干嘛在那站着一动不动?” “我、我不知道要干什么。”姜杞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 虽说他知道搬家的流程,但这不是普通的搬家。不是要与同学合住的寝室,也不是跟陌生人合租的住房,而是要和喜欢的人同居的家。 这种暧昧的含义会让姜杞紧张不安。 沈叙白意味不明的视线从他无辜的眼眸略过他抿紧的粉唇,从浅蓝色的薄卫衣到他莹白的手指,那里正极力地表现主人的不知所措。 视线又回溯到那张看起来很好捏的软白小脸上,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意外地看到赛凯猫小小缩了下脖子,眼睛瞪圆圆的。 沈叙白忍了笑,低声说:“这以后也是你家,回自己家别这么拘谨。” 他伸手拽住大号行李箱的拉杆,半侧过身子,道:“过来,带你看你房间。” 姜杞顿了会儿,沈叙白走离两米后,他才拉上另一个行李箱跟上去。 他跟着沈叙白走进短廊最里面的那间卧室,窗帘开着,几乎一整面的落地窗迎接大片的阳光到屋里来,整间房看起来明亮又宽敞。 卧室的风格和外面差不多,浅黄乳白的奶油风。刚看到客厅摸样的姜杞还有些意外,以为沈叙白会倾向那种黑白灰的单身男标准冷淡风。 房内摆放着一张两米的大床,被套是温暖的淡橘色,看起来像是新换过,整洁干净。外面有个较大的阳台,放着一个玻璃板小桌和一把懒人椅,姜杞猜测沈叙白可能经常坐在这里看夜景。 沈叙白把行李箱拉到衣柜处,打开一扇门,里面放着很少的东西,他跟姜杞说这里半个衣柜他都空出来了,自己按习惯把衣物收在里面就是。 姜杞应“好”,往里走了几步,才发现里面还有个关着的门,一看就是室内盥洗室。 姜杞问:“这里是主卧吗?” 沈叙白“嗯”一声,打开他的行李箱似要帮他收拾衣服。 姜杞一听,瞬间睁大眼僵住。 这、这、这——这是要他们两个住一间房吗?睡一张床吗?盖一张被子吗? 要、要、要那个吗…… 第16章 姜杞不敢动,从脚心麻到头皮。 沈叙白从行李箱里取了两件大衣挂在衣柜里才发现异样,他回身,看到姜杞戒备地注视着自己,那纠结的小表情一眼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第17章 他盖了盖眼眸,收回一些逗弄的黠促情绪,若无其事般问:“怎么了?” 姜杞紧绷着弦,脑袋卡顿地转向旁边的床,紧巴巴问:“我们、我们…要…要睡,一起啊……” “不然呢?”沈叙白语气过分的淡定自然:“都结婚了,睡一起有什么问题。” 姜杞神情更紧张了,声音也有点抖:“可是,我们,我们是,假结婚啊……” 假结婚也就是有个合法的结婚证,感情还是无效的,这样的两个人那个的话,不就跟随随便便约一样嘛…… 这是炮·友,他不干! 就算对方是沈叙白,他也不干! “姜杞,第六次纠正你了,是真结婚。”沈叙白抱着双手,歪了歪头,有些玩味的语气:“你管民政局戳了钢印盖了公章录入婚配系统的关系叫假结婚?” “那结婚证是真的,感情是假的啊。”姜杞瘪着嘴,幽幽说:“我才不跟没有感情的人——那个呢。” 那个啊…… 沈叙白在舌尖舔了下这个含义,视线慢悠飘到姜杞比他耳朵颜色更深的小红痣上。 垂了垂眼睫,往前靠一步,故意拖腔带调道:“感情不是可以培养的么,也许先那个之后就有感情了呢,反正我们结婚见家长都本末倒置了,不如——” “不行!绝对不行!” 姜杞夸张地把行李箱往前一推,试图拦住要对他不轨的人,双手成保护状地抱在胸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气势地瞪着他。 “哦?”沈叙白又往前走一步。 “你、你要敢敢靠近我,我会打你的!”姜杞凶巴巴地威胁。 沈叙白再往前走一步:“怎么个打法?” “我练过的!”姜杞双手握拳,试图做出能让对方望而生畏的格斗状。 “练过什么?”沈叙白没再往前,饶有兴味地看着他,问:“猫猫拳吗?” 什么猫猫拳,多看不起人的说法。 可恶! “反、反正我练过。”姜杞倔强地盯着他,小手攥得紧紧的。 沈叙白竟然不是好人! 难怪他要自己搬来他这里住,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吗。亏他以为沈叙白是个风光霁月的正人君子,没想到,暗地里竟然有这种龌龊心思。 表面不谈恋爱不找男女朋友看着一副性·冷淡的摸样,却随随便便找个陌生人结婚后把人骗到他家同居欲行不轨! 可怕! 姜杞满脸严肃地和沈叙白隔着一米半的距离对视了五秒,对方突然笑出来,英俊的脸上毫无掩饰的逗乐:“姜杞,你真好玩。” “我不好玩,不许你玩我!”姜杞怒道。 沈叙白顿半秒,捂着上半张脸笑不行。 姜杞看着莫名其妙笑得都上半身都弯了小弧度的人,不高兴地说:“你笑什么呀……” 沈叙白仍是笑了会儿,才慢慢看着他,音色还是轻快的:“觉得你可爱。” 姜杞皱了皱五官,一半气恼一般羞涩,正色道:“我不是一个会被甜言蜜语哄骗的人。” “哦?那你会被什么哄骗?”沈叙白问。 姜杞总觉得他这句话带着质疑和挑衅,气势汹汹说:“什么都哄骗不了我!” “这样啊。”沈叙白悠悠拖了点尾音,意味深长道:“看来我任重道远。” 姜杞听不懂他的意思,还是戒备地看着他。 沈叙白没有继续逗他,将他另一个箱子拉过去,退了两步觉着姜杞会感到安全的距离,坦白说:“放心吧,我不睡这里,我睡旁边客卧。”顿了下,挑眉问:“我在你心里是个禽兽的人吗?” “不是啊。”姜杞本能回答,慢吞吞反应过来沈叙白的解释。 什么意思?沈叙白不睡这里?那他刚刚一副要跟他那个的语气是在耍自己吗? 可他为什么要耍自己?他是这么无聊的人吗? “那就好。”沈叙白愉悦道,托着行李箱走到衣柜旁,继续帮姜杞收衣服。 姜杞想半天都没想明白,但可以确定的是,沈叙白对自己没有兴趣,不会跟他那个。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不开心,一回神发现沈叙白都给自己收拾完一个行李箱了,正在收另一个。两个行李箱都是装的日常衣裤和日用品,但尼龙袋里装的是他的内裤和贴身衣物。 姜杞放弃胡思乱想,赶紧过去,过分显眼把尼龙袋拽到自己身前,刻意回避了点沈叙白的视线区。 拉链拉开一半,姜杞又想到什么,看着将他衣服整齐叠好往衣柜里放的人,说:“为什么让我睡主卧?我睡客卧就行了。” 沈叙白边叠衣服边云淡风轻道:“客卧有洗浴间,比较方便。” “可这是你的房子,怎么能让主人去睡客卧让客人睡主卧呢,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我又不会因为睡客卧在叔叔阿姨爸爸妈妈面前说你坏话。” 姜杞搞不懂沈叙白怎么想的,他来之前连睡沙发都打算好了,结果竟然让他睡在主卧,实在让他茫然失措。 他一板一眼劝道:“还是让我睡客卧吧,我怎么能鸠占鹊巢呢,外面也有洗浴间呀,离客卧又不远,也方便的。” 沈叙白幽幽看他一眼,眸色深沉:“我不方便。” “你有什么不方便?”姜杞奇怪地看着他。 “你洗澡会路过客厅。” “啊?”姜杞更懵。 他洗澡路不路过客厅跟他方不方便又什么联系?难不成他以为自己会在洗澡时光溜溜地在卧室和洗浴间跑来跑去? 他又不是变态! 姜杞思索了会儿,想到另一个理由,提问:“是担心阿姨会查岗吗?”不等沈叙白回他,他给出解决方案:“这也好办啊,我衣服放一部分在主卧,阿姨查岗的时候我就来和你装装样子就好了。” 沈叙白叠姜杞最后一件衣服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姜杞,语气听着有些无奈:“我妈妈又不是教导主任,天天查岗。” 语调转了个弯:“姜杞,你要是再推诿下去,我会怀疑你是想让我也睡在主卧。” 姜杞睁圆眼,猛摇头。腮帮鼓了鼓气,扭头不看他,小声嘀咕:“你睡客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沈叙白轻轻笑了笑,将他最后一件衣服放好,蹲下去要帮他收尼龙袋里的东西,姜杞却像是沈叙白要抢他宝贝似的,歪了歪身将沈叙白挡住,把尼龙袋保护在自己怀里,心慌说:“这个,我自己整理。” 沈叙白偏了偏视线,眼尖地从一条缝隙看到了里面的光景,点了下头:“行,你慢慢整理,我先出去准备晚餐。” 沈叙白说完就出去了,还贴心地帮他关上了门。 姜杞慢悠慢悠地收拾,不是因为他是个慢性子,而是他有意在拖延时间。他跟沈叙白半生不熟的,自己也不是个很会聊天的人,不找点事忙,他怕自己只能跟沈叙白干瞪眼。 他把贴身衣服放好在沈叙白特地给他空出来的柜子里,打开另外的柜门看了看,里面满满当当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沈叙白的衣服,大多是偏职业的套装,常服也有不少,有几套是自己见过的,大多没见过,但姜杞想象得出沈叙白穿上它们会多合适。毕竟他人长得好又是衣架子身材,套个麻袋别人都会觉得是时尚。 姜杞看了一小会儿就关上了,接着拿上自己的牙刷漱口杯和毛巾去盥洗室,却发现里面放着有一份。他拿起来仔细观察了下,应该是新的。不仅如此,什么浴巾、洗面、沐浴露洗发露等等一应俱全,而且都是新的。 姜杞发了会儿呆,默默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拿回去放回尼龙袋,盘算着下次回家带回去。 整理好一切后,姜杞坐在床边不具任何目的地打量整间房。 是沈叙白住过的房间,装着他衣服的衣柜,他洗漱过的盥洗室,他在夜晚会打开的床灯,他坐过的懒人沙发,他睡过的床,他呼吸过的空气。 姜杞慢慢后倒,半躺在床上。柔软的,温暖的,有被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是沈叙白睡过觉的床,是他将要做梦的床。 姜杞胸腔里氤氲着很微妙的感觉,像轻飘飘的雾,像暖融融的云,像他大学每次去偷看沈叙白时雀跃不已的心跳。 以往回忆自己的暗恋心事时,姜杞都会在短暂的酸涩甜蜜之后平静放下,但也许是现在和沈叙白有了交集,姜杞再回味起自己对他的喜欢时,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缠绕在心头。 都是因为沈叙白总要在他眼前晃,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做一些让人自作多情的举动,让自己深陷他的虚情假意里,而始作俑者只是个潇洒的利己者。 这么一想,姜杞觉得沈叙白也没有他记忆里那么完美了,就比如他刚刚故意逗他的言行,就很讨厌! 果然,人的缺点都是在短距离里暴露的,以前自己就是离他太远了,所以只看得到他的优点,觉得他哪儿哪儿都好,所以深陷不已。 第18章 现在自己能离他很近,可以轻易捕捉到他的缺点,发现他的不好,把他从自己的八百层滤镜里择出来。 姜杞眼神一定,做了个重大决定——从今天开始,他要近水楼台仔细收集沈叙白的缺点,等沈叙白在自己这里满身缺点一无是处后,就不喜欢他了! 姜杞做好决定心情放松了些,惬意地闭着眼躺了会儿,再缓慢睁开,拿过手机看了看,已经快五点了,他挣扎了片刻,还是说服自己出去面对现实。 沈叙白没有在客厅,厨房里传来响动声,姜杞走到厨房门口,看到穿着黑色长袖和米色长裤的沈叙白背对着他在给土豆削皮,阳光从缝隙穿过来,给他的轮廓上了一层好看的暖光。 近在咫尺的人,像远在天边的月。 姜杞侧靠着门框,静静地注视他。 隔小半晌,沈叙白察觉到他,回过身来,朝他倏尔一笑,姜杞的心跳就又快了。 “都整理好了?”沈叙白问。 “嗯。”姜杞点了下头,看了眼他手里削得干干净净的土豆,诧异道:“你还会做饭呐?” “我不能会吗?”沈叙白反问。 也不是不能,只是他如果不会的话,姜杞可以收集他一条“厨房杀手”的缺点。 姜杞没有回答,而是本着勤劳乐助的美德主动要求:“要做什么,我帮你打下手。” “不用,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沈叙白拒绝了他要帮忙的心,见姜杞似乎失落的样子,便会心地提道:“你如果方便的话,帮我的植物浇点水吧。” 姜杞暗下去的眼睛亮起来,像一个举手好久终于被老师抽中答问题的乖学生,慷慨激昂道:“好,我去浇水!” 沈叙白看着高高兴兴转身的姜杞,眼底飘荡着缱绻的笑意。 虽然浇水这个任务很轻松,但因为有事能做让姜杞放松了不少。 沈叙白一共养了三盆植物,一盆龟背竹、一盆虎皮兰和一盆甜芝白掌,每一盆都长得特别生机勃勃,尤其是甜芝白掌,绿油油的丛叶中绽放着六七朵纯净白瑕的花朵,特别可爱。 为了让自己的任务显得复杂高级一点,姜杞提着浇水壶,一小汩一小汩地浇,浇完又用湿纸巾一片片地给它们擦叶子,擦完还要耐心温柔地鼓励他们健康成长。一系列忙碌下来,又混过去了二十三分钟。 他一步三停顿走到厨房,跟沈叙白汇报工作:“三盆植物都浇好了水,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真乖。” 沈叙白语气自然,听不出什么暧昧成分,好像就是一个长辈对做了好事的孩子顺其自然的夸奖,也像是一句口头禅,但姜杞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朵。 沈叙白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这两个字有什么不妥,脸色平常道:“帮我在桌上放四张隔热垫,在餐边柜下的柜子里。” 姜杞愣愣地点头 ,说“好”。 他走到餐边柜旁,打开柜门拿出四张隔热垫摆放在白色大理石桌面上,然后盯着四张隔热垫围圈的中心发呆。 沈叙白夸得也太自然了,仿佛是经常这么夸人,但这句夸赞显然不适合用在成年人之间,可他身边也不常有小孩。 唔……所以肯定是他经常这么暧昧不清地跟身边人说这两个字,男的女的同龄的都可能说过。 没有边界感,记一个缺点! 被安下一个莫须有罪名的沈叙白端着三鲜菌菇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姜杞像朵蘑菇一样呆站着。他把冒着腾腾热气的鲜汤放到一张隔热垫,抬手用食指轻轻点了下姜杞的鼻尖。 姜杞猛然回神,受惊般张了张瞳孔,退小半步。 沈叙白好笑地看着他,说:“怎么在发呆?是饿了吗?忍一会儿,还有十来分钟就可以吃晚饭了。” “没有。”姜杞摇头,努力克制自己可能会心虚的表情,问道:“要做好了吗,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不用。”沈叙白拍了拍手边的白色木椅靠背,“你坐这儿乖乖等着就行。” 姜杞缓慢点头:“好,好的。” 沈叙白大概又想碰他,抬了抬手又收回去,去了厨房再端了两盘菜出来,一盘蛋黄鸡翅、一盘肉末土豆泥。 就算姜杞没有凑近刻意去闻,飘散在空气里的香味已经刺激他流口水了。 他怎么不仅能做菜还能做得这么有模有样啊,继收集“厨房杀手”的缺点失败后,“黑暗料理”的缺点也失败了。 姜杞表示很遗憾。 第18章 姜杞盯着桌上的食物,默默祈祷这些菜只是看起来令人食欲大增,其实味道很一般,不然他又要情不自禁增加对沈叙白的心动数值了。 三四分钟后,姜杞想到什么又起身去了厨房,对沈叙白说:“我来盛饭吧。” 虽然目前看来沈叙白似乎把他当纯来吃喝玩乐的贵客,但他总不能真的当个屁事不干的客人,他是——他是来跟沈叙白当室友的,室友就应该共同分担家里的事。虽然他厨艺一般只会煮面煮饺子煮稀饭,但打扫卫生整理房间还是很得心应手的,他不是个只会享受的大少爷。 姜杞询问的时候沈叙白正在炒糖醋排骨,浅绿色的围裙系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显违和,反而有种温馨贤夫的感觉。 这次他没再婉拒姜杞,而是一边翻锅一边指了指吊柜,说:“好,碗在上面的柜子里,电饭煲在那儿。” 姜杞根据他的指引打开吊柜,伸手准备去拿的时候,却发现以自己的身高居然够不着。他垫了垫脚,也只能摸到一摞碗的边缘。 姜杞脚跟落回去,求助地看向沈叙白。 沈叙白刚好收了汁儿,他关了火,眼角微微上扬,透了丝笑意,“看来我们七七还得再长一长啊。” 姜杞稍稍眯眼。 他竟然嘲笑自己矮,记一个缺点! 姜杞不服气地反驳:“是你家吊柜做太高了。” 谁家好人吊柜做这么高啊,又不是巨人国的家,他家吊柜里的碗盘都是由他轻轻松松取出来的。 “哦?” 沈叙白径直走到他身后,高出空气温度的身躯隔着布料若有若无地贴着姜杞的背,姜杞似乎能描绘出后面那人宽阔的胸膛和矫健的好身材,他紧张得呼吸都停了。 沈叙白从吊柜拿出两个碗放到他旁边,故意咬合不清道:“那我怎么能拿到呢?” 姜杞木木的,等身后的高温远离了,才慢慢正常呼吸。接着盯着白色大理石台面上的两个的瓷碗,在心里回答他的话。 那是因为这是你家的吊柜,当然是按你的身高做的。比我高有什么好得意的,长太高容易风寒! 姜杞嘁嘁吐槽完才去打饭,给自己舀的正常分量,给沈叙白压了又压,冒尖儿一大碗,边堆边无声嘀咕:你才最该长一长,长到三米把你家天花板戳破最好! 沈叙白看着自己面前这一碗更比三碗强的白米饭,笑道:“哎,七七对我可真好。” 姜杞幽幽觑他一眼,不出声。 虽说一下午也没做什么费力气的事,但离中午进食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再加上沈叙白做的菜在卖相和气味上确实很具有欺骗性,姜杞自然感觉到了八分饥饿感。 他先是夹了一个糖醋排骨,咬下一口,眼睛一亮,三两口就只剩一个光秃秃的骨头。 又舀了一勺土豆泥,伴着米饭吃,眼睛一眯,瞬间挖空小半碗。 再夹了一个蛋黄鸡翅,香酥的外皮和鲜嫩的鸡肉同时啃下一口,眨巴着眼睛嚼嚼嚼,立马不间断肯啃啃,很快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鸡翅架子。 一碗白米饭,没多久就只剩下小两口,因吃得太急了有点噎,姜杞端起沈叙白提前给他盛的三鲜菌菇汤,咕咚喝两口。 汤汁鲜美,菌菇软滑,虾仁q弹,味觉的极致享受让他忍不住想要感叹出声,但他很出息地忍住了。 可恶,沈叙白不仅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吃,上天到底给他关了哪一扇窗! 姜杞一边愤懑,一边停不下筷。 沈叙白慢条斯理地享味姜杞给他打的“爱心”米饭,丝毫不收敛地欣赏姜杞食味大开的可爱摸样,眼底闪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姜杞很快就吃完了一饭碗,但难得的是他竟然觉得才六分饱。他一向是少食多餐,正餐的时候一般吃一碗就够八分饱了。 他很想再去打一碗饭,又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沈叙白家的饭碗也不算小,他担心自己才来第一天就吃太多会让沈叙白觉得他很猪。 姜杞不是个会藏表情的人,沈叙白一下就看出他脸上的纠结,开口道:“不吃了么?那可不行啊。” 姜杞疑惑地看他。 沈叙白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把目光朝自己的碗落了眼,舌尖刻意磨着着尾音道:“给我添这么多饭,自己却只吃这么点,不公平啊。” 姜杞看向他碗里还有一大半的米饭,颗粒之间显然因为压力而紧黏着,心虚道:“也没有很多吧……就、比我多一点点而已。” 第19章 “多一点点也是多。”沈叙白起身,颇有种地主压迫农民的强势:“比我少的这点你得补上。” 沈叙白拿起他的空碗,转身进了厨房,给姜杞添了大半碗出来,边往他跟前放边说:“为了公平,我吃多少,你就得吃多少。” 这句话让姜杞心一慌,他亲自给沈叙白添的饭,分量有多足他可是门儿清的,要是沈叙白“报复”回来,可不得把他撑死。 姜杞赶紧用筷子扒拉他这盛满饭碗三分之二的米饭,粒粒分明,颗颗尽数,没有任何被“压迫”过的痕迹,这才放松了点。 谨防沈叙白以后真要执行他这条规定,姜杞认真反驳:“不行。你比我高比我重,胃容量当然也比我大,我不能跟你吃一样多。” 沈叙白笑道:“我也没比你高多少吧。” 姜杞抬高手在自己头顶比了下,“你比我高十几厘米呢!” 沈叙白也学着他抬手,在自己下颌处比了下,说:“那你到我这儿。” “我哪有这么矮!”姜杞露出点不高兴的表情,想到刚刚拿碗他就在嘲笑自己矮,觉得他有些讨厌,记他一个缺点的同时还要踩回去:“所以你的脑袋只有十几厘米嘛!” “当然不止。所以你至少比我矮二十厘米。” “你才没有那么高呢!” “要好好比比吗?” “不比。” “哦。” 套路小猫失败的狐狸砸了下嘴巴,有点遗憾。 姜杞化怨愤为食量扒拉了几口饭,啃光一根鸡翅,继续不服气说:“我有176.3,你才191,就比我高14.7厘米而已。” 他很用力地强调那个14.7,不管从小数点后还是小数点前做四舍五入都没有20厘米! 沈叙白盯着他因为吃过鸡翅而泛着浅浅油光的嘴唇,此刻是殷红色的,说话时一张一合的缝隙露出和嘴唇一样红软的小舌。 他眼眸暗了暗,眼睫往下盖一些,意味深长道:“哦,所以你喜欢很高的人吗?” 姜杞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忽然跳到他喜不喜欢来,但他猜测沈叙白可能要继续嘲笑他身高,于是他故意说:“我喜欢比我矮的!” 沈叙白抬眸对上他视线,眼眸里的晦暗被藏起来了,“啧”了声,意有所指:“那挺难了。” 姜杞先是睁大眼,接着眯下眼,气呼呼地瞪他。什么意思啊,是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矮的人吗!还是说不会有人喜欢他! 不管他什么意思,记他一个缺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两人饭碗都空了后,饭桌上的几道菜已经不剩多少了,三鲜菌菇汤也只剩了个底。 姜杞的渣盘里堆满了鸡翅骨架和猪排骨头,他堪堪半摊地靠着椅背,撑得都有些晕碳了。 沈叙白擦好了嘴巴,完全不似姜杞的萎靡,起身就开始收拾残局。本来还想缓一会儿的姜杞不得不立马起身帮忙,商量道:“我来吧,你做的饭,就由我来洗碗。” 沈叙白视线落到他腹部,浅粉色的柔软布料罩着他明显起了个小幅度的肚子,若隐若现的轮廓,像是…… 他移开目光,声音淡淡的:“不用,你去沙发那儿休息。” 姜杞没擦觉他的异样,犹疑着说:“不行吧……你不是说要公平嘛,你又做饭又洗碗,这不公平呢。” “我接你来我家不是为了跟你计算公平的。”沈叙白平静地说,“是为了履行我对外公的承诺。”也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姜杞歪头不解地看他。 沈叙白补充:“好好照顾你。” 姜杞张了张嘴,有些惊讶:“那,那不是……” 哄骗外公的嘛…… “乖,去沙发那儿休息,有什么想看的剧就自己搜,都交了费,可以随便看。” 沈叙白又用那种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姜杞便不能自控地听话,乖乖去了沙发那儿。 只是客气吧。 怎么会真的是要“照顾他”呢,这句话是用在真正以感情为基础结为伴侣的身份上的,不是他们这种合作关系,他当初这么说不也只是为了外公开心嘛。 如果,如果是沈叙白去他家住,自己也会什么都不让他做,把一切都包揽了。但也只是开始几天而已,等他们熟悉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了,就会执行“公平”了。 对对,应该就是这样。毕竟他初来乍到,房东沈叙白总要表示下地主之仪,他爸妈问起来时也好邀功呢。 姜杞一边漫无目的地查找想看的片子,一边胡思乱想着。想明白之后不由自主地郁闷了会儿,但很快主动压了下去。 沈叙白收拾好厨房卫生提着垃圾走出来,电视上正在放映《怦然心动》。姜杞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到他手上的垃圾袋,再次自告奋勇:“我去扔垃圾吧。” 沈叙白走到门口准备换鞋,看到跟上来的姜杞,好笑问:“你知道垃圾桶在哪里吗?” “不是在车库吗,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姜杞自信说。 沈叙白给他一个满分的眼神:“回答正确,奖励你继续看电影。” 姜杞:“哈?” 他看着换鞋的沈叙白,企图晓之以理:“你怎么什么都不让我做,虽然你是主人,但我也不是纯粹的客人,我们——我们也算室友吧,家务活要一起做的。来之前我妈妈不也说了嘛,我不是来白吃白喝的,你总这样会让我很难跟妈妈交代的。” “你今天不是干活了吗?”沈叙白说。 “我干什么啦?” “整理行李,给植物浇水,盛饭,帮我放隔热垫。”沈叙白一件一件细数他的功劳。 姜杞不可思议道:“这也算干活吗?” 整理行李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事,况且他衣物最多的两个箱子都还是沈叙白帮他整理的。给植物浇水,这简单得根本不值一提,要不是他给自己增加难度,两分钟就完成了。盛饭、放隔热垫,这哪算干活啊! “怎么不算,都可都是很重要的任务呢。”沈叙笑着,“所以我们七七今天辛苦了。” 沈叙白的笑不是那种会让人觉得很正派阳光的笑,因为偏狐系的长相,所以他笑起来时眼尾总是勾着一抹魅色,漆黑的眼仁落着光,嘴角似有若无地挂着蛊,像聊斋里面会勾引良家女子的男妖精。 姜杞在暗恋他的五年里,总是很珍惜他的每一个笑容。 现在依然很迷恋,所以才会迷迷糊糊受他影响,没继续辩论分担家务的事,乖乖回了沙发坐着。 着迷片刻后回过神,又懊恼自己的定力差,在心里狠狠命令沈叙白不许再勾引自己了! 沈叙白丢了垃圾上来,姜杞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可能因为实在吃得太撑,他上半身几乎完全摊在沙发里,双手慢慢抚摸着他还有些圆滚滚的肚子。 姜杞穿着宽松的长袖纯棉t恤,因为后倾的姿势和双手摆动的弧度,将他纤细的身材勾出影影绰绰的轮廓。 沈叙白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目测了会儿,几乎两只手就能完全圈住。手腕也细,单手就能将两只手腕完全掌控的脆弱程度。腿很长,又直,不过看着没什么力量。肤色太白,大概轻轻一掐就能留下难消的痕迹。很轻,能轻而易举抱起来。 “你站在那里干嘛?” 眼睛很大,眼珠子又黑又亮,专注看人的时候总像在撒娇。脸颊肉软软的,嘴巴看起来很好咬,从上到下都可爱得过分。 沈叙白抽回神思,将眼底那点不磊落的情绪压回去,镇定自若走过去,和姜杞隔了半臂的距离坐下。 “没什么。”目光落在电视上,若无其事问:“看的什么,《怦然心动》?” “嗯。”姜杞点头。 “怎么放这个看,以前没看过吗?” “看过的。”姜杞说,“就是在找电影的时候看到了,就突然想再看一遍。” 他也不知道缘由,就是看到这部电影的海报就情不自禁点进去了。 沈叙白“嗯”一声,附和道:“几年前我也看过,确实值得再看一遍。” 姜杞点头表示认可,两人便没再说话,专心地看电影。 布莱斯和朱莉一起种下了一棵新的梧桐树,姜杞和自己的初恋一起看了场别人的终成眷属。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朱莉的一见钟情不是因为布莱斯是彩虹,而是因为作为彩虹本身的她,让普通的布莱斯在她眼中变得不普通。 姜杞喜欢沈叙白,是因为沈叙白本身就是彩虹。人都是喜欢追着闪耀美丽的人事物,姜杞觉得自己喜欢他是很自然而然的事。但沈叙白——他不是会对人一见钟情的性格,所以自己不会是幸运的布莱斯。 电视上滚动着字幕,姜杞盯着屏幕发呆。 沈叙白身形不动,深沉的眼仁斜过去看他,莫名觉得姜杞的神态有些落寞,像是——在追忆着什么。 他手掌撑在沙发面,食指敲了敲,状似无意开口:“在想什么,初恋?” 第20章 姜杞一怔,呆呆地看向沈叙白,脸上是丝毫不会掩饰的被戳破心思后的惊讶和心虚。 啧,还真有过初恋啊。 沈叙白在心里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讲讲,是什么样的人。” 姜杞迟疑地看他:“你干嘛想知道?” “随便聊聊,都结婚了,了解一下彼此的情感经历,增加一点我们之间的熟悉度和契合感。”沈叙白顿了顿,抛出诱饵:“你跟我讲你的初恋,我也跟你讲我的。” 沈叙白的初恋? 沈叙白有初恋! 姜杞眼睛瞠了瞠。 为什么从来没听人说过的? 是什么时候的事?高中?大学?研究生?还是工作后? 为什么没有跟初恋在一起?是因为他的初恋不喜欢他吗?还是他跟自己一样,只敢暗恋没有表白过? 不可能,沈叙白不像是会搞暗恋的人。难道是告白被拒绝了? 那更是让人匪夷所思了。 不过,沈叙白的初恋,一定也是个跟他一样很耀眼的人吧。 姜杞好奇又嫉妒。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怎么没听人提起过。”姜杞尽力克制着,但语气仍有些情绪不高。 沈叙白察觉出来,但未多想,随意说:“你能听谁提起?我爸妈?” 姜杞撇了撇嘴。 他忘了,沈叙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跟他是一个学校的,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共同的社交圈,对沈叙白来说,他们有联系的人际关系就只有彼此的家人。 “那你怎么没有跟他在一起呢?”姜杞忍不住问。 沈叙白不接招,推回去道:“先说你的,再说我的。” 他的?他的初恋就坐在这儿呢,有什么好讲的。 想是这么想,但姜杞可没有勇气说出来。他移开视线看向电视。他怕自己盯着沈叙白的眼睛,会被他发现端倪。 电视上关于朱莉和布莱斯的初恋故事已经讲完,姜杞也慢慢地、轻轻地讲起自己的初恋。 “他是我和我一个大学的学长,是一个很优秀很耀眼的人。他长得很好看,个子高高的,笑起来特别迷人。” “他学习很好,运动也很好,在学校里参加过的比赛几乎都能拿奖。很聪明,善良,温暖,开朗,学校里喜欢他追求他的人也很多。” 姜杞讲一句停顿半秒,像是在细细回忆那个让他心动过的人。 沈叙白微微垂着眼,漆黑浓密的眼睫遮了些不耐的情绪,即便姜杞没有看他,仍保持着云淡风轻的表情:“哦,有多优秀?我读书那会儿也拿过不少奖,成绩一直是院第一,校运动会跑过三千米第三名。” 姜杞紧张地看他一眼,担心他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 但姜杞的紧张在沈叙白眼里变成了一种质疑,他在心里嗤了声,冷淡道:“算了,你继续说。” “哦……”姜杞慢吞吞收回视线,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讲:“我刚进大学就听过他的名声了,不过一开始我没觉得自己喜欢他。” “发现喜欢他是大一下学期的一个比赛,他和他的队友为学校争夺了荣誉,我看着他在赛场上肆意张扬的笑容,心跳就快起来了。” 姜杞刻意模糊了一些细节,以防沈叙白察觉到什么,虽然他觉得沈叙白听过就会忘了。 “我跟他不是一个学院的,宿舍也离得挺远,几乎不会偶遇。但因为他是学校的名人,他的动向一般都会在论坛里看到。然后我会为了看他一眼,绕很远的路假装路过南区的教学楼,悄悄看一眼下课后从教学楼出来的他。也会在他自习的教室里坐最后一排,因为偷看他的背影而一整天没学进去一个字。他和朋友在操场踢球时,我也会买一瓶水,假装自己有送给他。” 想起自己曾经因为喜欢沈叙白而做过的那些事,姜杞仍觉得美好温暖。不是所有人的暗恋都是苦涩心酸的,至少姜杞在想起曾经时,甜蜜快乐远多于不开心。 “看不出来啊姜杞,你还挺纯情。”沈叙白意味不明吐了句,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姜杞总觉得他语气怪怪的。 “那后来呢?”沈叙白问。 “后来?三年后他毕业了,我就没再见过他了。” 说完姜杞就反应过来不对,因为一个月前他又见到了,不仅见到了,还跟对方合作结了婚。 “哦,毕业了啊。那你没有跟他表白过么?” 姜杞摇了摇头。 “为什么?” “他又不会喜欢我,我干嘛要去自讨没趣。” “不喜欢你啊……”沈叙白在舌尖摩挲了遍这句话,夹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说:“算他识相。” 姜杞一听,皱脸看他:“你什么意思嘛……” 虽然一早就清楚沈叙白不可能看上他,但由本人说出肯定答案时,姜杞还是难免委屈。即便他不达沈叙白的配偶标准,可他也不差的,也有好些人追过他呢! 哎,小猫生气了,也这么可爱。 沈叙白心情比刚才好了点,他眼里融了点笑:“我的意思是幸好你们没机会在一起,不然我都找不到这么合适的结婚对象。” 合适吗? 姜杞才不觉得,这人老说一些让他手足无措想要讨厌他的话呢。 “我已经说完我的了,该说你的了。”顺利讲完自己的初恋并且没有让沈叙白半点怀疑让姜杞有了莫名其妙的勇气,他颇有气势地凝视沈叙白。 沈叙白淡淡“哦”一声,视线一错不错地看着姜杞,嘴唇微动:“我的初恋——是个呆瓜。” 姜杞竖着耳朵等沈叙白的初恋故事,但沈叙白说完这句似乎没有要继续再讲的意思。 “没有了吗?”姜杞问。 “没有了。”沈叙白说。 “怎么会呢,你不会是故意要哄骗我把我的初恋讲了,就不愿意讲你自己的了吧。你也太没诚信了。”姜杞不高兴地鼓着扁着嘴巴,看着沈叙白一副不咸不淡的摸样,心想他果然是只坏狐狸,太奸诈了。 他幽幽说:“不可以,我都一五一十跟你讲过我的初恋了,你怎么可以敷衍我,你继续讲,必须讲得跟我一样多才公平。” 沈叙白掀了掀眼皮,波澜不惊,有理有据:“没什么可讲的了啊,毕竟我喜欢我初恋才一个月,不像你,喜欢了你初恋——至少三年呢。” 姜杞莫名觉得他有点阴阳怪气,但又阴阳怪气得没有道理。 本来就是他不对,说好的都要讲自己初恋,哪有把别人套话套完了,自己却一句话敷衍而过,这是不对的!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你怎么喜欢上他的啊,有没有表白啊,为什么没在一起啊。”姜杞以为他是不知道要讲什么,耐着性子引导他。 倒不是自己非要受虐去听自己初恋讲他的初恋,只是——他真的很想知道沈叙白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也不知道姜杞哪句话戳中沈叙白的笑点,他勾了嘴角,轻笑了声,慢条斯理道:“不说了吗,他是个呆瓜。” “怎么可能。”姜杞对他的不真诚感到不满,嘟嘟囔囔:“哪有这么说自己初恋的……” “嗯,也是。”沈叙白似是接受他的意见,纠正道:“不是呆瓜,是只小呆猫。” 姜杞露着奇怪的眼神,“呆猫”这个形容也没有很好吧。 “其他呢?”他追问。 “什么?” “就,我刚刚提示你的那些。” “哦……”沈叙白拖长尾音低吟片刻,双手枕在脑后靠沙发上,不紧不慢说:“一见钟情,没表白。” 一见钟情? 那看来是个很漂亮的人了。 “为什么不表白?”姜杞克制着自己酸溜溜的语气问。 “因为他是个呆瓜。” 姜杞不赞同地说:“你怎么这样说你初恋。” “他都看不出我在追他,你说他呆不呆?”沈叙白视线飘过去,意味深长:“而且,似乎心有所属。” 姜杞眼睛瞠圆了点。 原来沈叙白的初恋也是有心上人的啊,难怪沈叙白不找他初恋配合他演戏给父母看,而是随便找了自己这个陌生人。 等等,沈叙白这么急着结婚,该不会不是因为家里催婚,而是因为在初恋哪里受了挫,才自暴自弃了吧。 姜杞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开心多,还是酸楚多,这世上应该没有比自己喜欢的人因为喜欢别人无果而心灰意冷找上自己假结婚更令人矛盾不堪的事了吧。 “但也没关系。”姜杞听到沈叙白继续说,“他最终会是我的。” 沈叙白暧昧不清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姜杞身上,客厅明亮灯光纳进他的眼眸,荡漾起钻石般的火彩。 姜杞呆呆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啊。是说他还会继续追求他的初恋并最终和他的初恋在一起吗? 那干嘛这么急着跟自己结婚! 姜杞觉得自己被骗婚了。 第21章 “那你干嘛急着找人结婚。”姜杞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神情看起来不难过,“你耐心等等和你初恋在一起不更好吗,你也不怕他以后嫌弃你是二婚男。” 沈叙白顿了下,眯了眯眼,喊他:“姜杞。” 姜杞神色不善地回视他。 “我的初恋不仅呆,还笨。” 姜杞看怪人一样看他。 干嘛在自己面前说他初恋的不好,沈叙白真的喜欢他的初恋吗? 沈叙白真是个怪人。 记他一个缺点! 姜杞心里不开心,不想继续跟他说话了,回了自己房间。 姜杞洗过澡在床上和妈妈发信息。妈妈又在跟他说“假戏真做”的事,姜杞想到沈叙白晚上说的那番话,给沈妈妈回复。 ——我才不要跟他假戏真做。 ——我都快要不喜欢他了! 叩叩。 卧室门响了两声,姜杞从懒散的躺姿变成端正坐靠,对门口柔声说:“请进。” 门被拧开,端着一杯牛奶的沈叙白出现在门口。他应该也洗过澡了,发梢还有点湿润,衣服换成了深灰色的缎面睡衣,宽松柔软的布料在他的走动下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他矫好的身材,姜杞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立马移柳下惠地开目光。 沈叙白将牛奶放到床头柜,温声道:“睡前喝杯牛奶,助眠。” 姜杞点了下脑袋,眼眸澄澈地看他:“好,谢谢。” 沈叙白在他没有衣物遮挡的脖颈锁骨处不动声色地看了小片刻,刚洗过澡的肌肤水嫩莹白,因为高温还透着一层很浅的粉,像是刚开始成熟的水蜜桃。 他指尖捻了捻,神色自若道:“嗯,早点睡,晚安。” “好的,晚安。”一无所知的姜杞也跟他道晚安。 沈叙白离开后姜杞才端起那杯牛奶喝起来。 温度刚刚好,在唇齿间回转着淡淡的甜,滑入胃里让全身都感觉到一股暖意。 姜杞对沈叙白的喜欢从来都不偏执,也试想过他会和别人在一起的情况,难受是肯定有的,但也不会太偏激,大概心情失落个一段日子他就会慢慢放下了。 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让自己释然,他跟沈叙白不可能有结果,喜欢沈叙白只是他自己的事,沈叙白喜欢别人也是必然的事,两者隔着很明确的分界线,没有因果也没有偶合,再难过都是无用的自我消耗。 只是…… 他喝着手中这杯温牛奶时会控制不住地想,某个以后,在这个房间喝着这杯温牛奶的人,就是别人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沈叙白有晨跑的习惯,大约一周三四次。姜杞是能睡到多晚睡多晚,当他收拾好出卧室门,看到刚洗完澡光着上半身边用毛巾擦头发边从盥洗室走出来的湿身美男时,震撼得一怔。 沈叙白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不考虑他室友的接受能力,淡定且坦然地径直走到姜杞身旁,说:“我买了早餐在桌上,你先吃,等我十分钟,收拾好了送你去公司。” 沈叙白身上的热气一直在往姜杞身上扑,扑得他脚底、手心、头皮都麻麻痒痒的。柠檬薄荷的香气也一直往鼻孔里钻,明明是清新的植物香,却像是有酒精的功效,熏红了姜杞的脸蛋。 “好,好的。”他木呆呆回道,眼睛伪君子地只盯着他的脸,实则余光把他极具观赏性的上半身都看差不多了。 沈叙白眼眸微微眯了眯,舌尖碾出两字:“呆猫。” “嗯?什么?”姜杞没听清。 “没事,去吃早餐吧。” 沈叙白笑了下,迟疑不过一秒,抬手亲昵揉了揉姜杞柔软的头发。 姜杞因为这亲昵的行为瞬间卡网,怔怔看着沈叙白。待他回房都快小半分钟了,姜杞才信号延迟地恢复网速,还有些一卡一卡的。 他抬头捂了捂被沈叙白碰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温度。 姜杞觉得耳朵都要烫掉了,他本能地搓了搓。 网速稍微好点了,才能正常地思考。 沈叙白他在干嘛呀。 怎么可以这么暧昧地揉他的头发。 有喜欢的人了是不可以这么没有边界感的。 渣男行为,记他一个缺点! 十分钟后,沈叙白从他房间出来,简单的圆领薄卫衣配牛仔长裤,头发也只是很随意地抓了下。 虽然沈叙白的公司是他和别人合开的,就算有着装要求也管束不到他,但看他之前的衣着都是比较偏正式的,姜杞还是第一次在工作日看他穿这么休闲。 沈叙白见姜杞眼露疑惑,问:“怎么了吗?” “你和之前穿得不太一样。”姜杞说,“你之前都穿得比较正式。” 沈叙白走到餐桌旁,解释说:“公司没有着装要求,这样穿显年轻点。” 显年轻?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显年轻。 而且他身为领导层,不是应该打扮老成一点更便于在员工面前树立威望以及和客户对接生意么。 姜杞虽然疑惑但也没问,他看到沈叙白拈起桌上他咬了一半的流沙包一口塞进嘴里,随意得仿佛只是吃个解嘴馋的小零食。 他震惊地看着沈叙白,因为他这种毫无意识的暧昧行为而心跳紊乱,磕磕巴巴问:“你、你没吃、早餐吗?” 沈叙白咽下那半个流沙包,神色自若说:“吃了的。” “那、那你、为什么……” “我以为是你吃不下的。”沈叙白一本正经说:“光盘行动,杜绝浪费。” 额…… 确实是姜杞吃不下了的,准备毁尸灭迹来着,没想到沈叙白就这么自然而然用他嘴巴消灭了。 虽说浪费可耻,但沈叙白也——太理所当然了吧。 他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不这样啊,反而是个暧昧杀手,对朋友以外的人疏离感很强的,怎么才出社会两年,就变得有渣男趋向了呢。 他初恋不喜欢他该不会就是看他这样对谁都没边界感,觉得他轻浮吧? 如果自己不是这个他没有边界感的对象,姜杞也要觉得他轻浮的。 可自己是被心上人施舍温情的得利者,在道德感之上,他会羞涩,会欢欣,会沉溺。 大概暗恋就是,即便知道他轻浮浪荡、虚情假意,可在他向自己施舍好时,仍然会感到饮鸩止渴的甜。 - 姜杞公司离沈叙白家确实很近,从他们出门到车开到他公司楼下也就十七分钟,沈叙白说晚上下班会来接他,姜杞说好,跟他道了别。 姜杞是做人资的,主要负责绩效考核这一块。公司的绩效是以季度为核算期限,因而姜杞只有在季结那一个月会格外忙碌些,平时工作量还算轻松。 沈叙白在姜杞到工位后八分钟给他发了消息说已经到了公司。 姜杞给他先是回了个“好的”,想了好几秒都没想起来比较官方客气的表达,便语言贫瘠地回复:好好工作~按时吃饭~注意休息~ 为了不显得语气死板,他刻意加了波浪线。 沈叙白很快回过来:听你的,[猫猫乖巧 jpg.] 姜杞凑近看了好一会儿,判断着这三个字算不算得上暧昧。 应该不算吧,他不能因为沈叙白无意有过那么一两次暧昧的举动,就老是误会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在撩拨吧,这就跟别人对你礼貌笑一下你就会误以为对方喜欢你一样自作多情。 沈叙白上午开了两个小时的会,紧接着因为一家大型甲方公司系统报错,他和部门其他主管员工立刻协力查错修复bug,忙到姜杞中午吃饭时给他发消息都没有回,直到下午快两点半才回复说他刚忙完,正准备吃午饭。 姜杞回他:这么晚才吃饭呀,你肯定饿坏了吧,辛苦啦~ 【沈叙白】:是啊,饿得肚子都要打雷了 【沈叙白】:这点的辛苦还好,比起刚创业那段时间温和很多了 【姜杞】:啊……你那会儿该不会一天只吃一顿,每天只睡五小时吧? 【沈叙白】:没那么夸张,你如果想知道的话,晚上回去我讲给你听 【姜杞】:好~ 【姜杞】:你中午吃的什么呀? 沈叙白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一份外卖打包的炒牛河,卖相看着还不错。姜杞便问他好吃吗,沈叙白说一般,没有自己做的好吃,又问他喜欢吃炒河粉吗,喜欢今晚回去给他做。 姜杞除了猎奇的食物,基本都吃,而且沈叙白的厨艺确实不错,再加上人在不是完全饱腹的情况下看到食物都会不自主产生些馋欲来,姜杞看着手机里那张炒河粉的照片,竟突生了强烈的兴趣,于是跟沈叙白回了“好”。 【沈叙白】:行,那下班后我们一起去超市买食材 【姜杞】:好~ 为了不耽误沈叙白吃午餐,姜杞便让他先好好吃饭,不忙的时候再聊。 姜杞五点钟就忙完了今天的日常任务,开始摸鱼玩手机。 第22章 现在很少有大学时在被窝里和室友激情讨论的有趣热搜了,全都是营销号的拉踩言论、新媒的病句标题、娱乐圈的粉丝掐架,打开评论也都是些五彩斑斓的控评,看着就更没趣了。 姜杞把几个娱乐app都轮流宠幸了一遍,很艰难地熬到了五点五十五,立马关电脑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到车库时沈叙白已经到了,有个熟识的同事见他有车来接,随口问了句来接他的人是谁,姜杞犹犹豫豫地说是“朋友”。 上车刚好六点,姜杞系好安全带后拿出手机打卡,打完卡一扭头,发现沈叙白讳莫如深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吗?”姜杞奇怪问。 “朋友?”沈叙白神色平常,语气却似有指责:“姜杞,我以为你至少会说是男朋友。” 姜杞没想到沈叙白会听到,也没想到他会因此质问自己,吞吞吐吐解释:“啊……那个,我、我只是觉得,我们已经结婚了,也没有交往过,说男朋友,不合适……” “哦。” “那你下次就直接说是你老公。” 姜杞:“啊?” 三分疑惑三分震惊四分扭扭捏捏。 沈叙白没再搭话,打火开车,表情辨不出咸淡。 车开到柏榈园附近的大型超市停下,姜杞不确定沈叙白有没有生气,只能小媳妇儿的乖顺样儿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沈叙白见他这小委屈摸样,又无奈又好笑。他确实因为姜杞那句“朋友”生了点闷气,但还不至于要跟他冷战。 小呆猫虽然迟钝,但也无辜。 他朝身后伸手,对姜杞说:“过来。” 姜杞低头看了眼他递过来的手。 手掌宽窄适中,手指修长,没有多余的纹路和老茧,干干净净的,比姜杞今天摸鱼时看到的某个被赞爆的男性手模还好看。 姜杞抬眼望他,迟疑问:“要牵手吗?” “嗯,这个超市有个工作人员是我妈妈的朋友,我们得亲密点。”沈叙白面不红心不乱地说。 “哦哦 ,这样啊。” 姜杞把自己白净的小手放到了他手心。 沈叙白在他手心贴过来的时候就收紧手指将姜杞的手锁紧,嘴角扬了抹似有若无的笑。 在前面的评价里补上一个——也好骗。 第22章 沈叙白单手推着购物车认真挑选要购买的东西,而姜杞左顾右盼像个做暗访的侦查员。 沈叙白知道他是在筛选那个可能是自家领导的“朋友”,他刻意欣赏了会儿,才提醒道:“自然点,你像是要偷东西。” 姜杞反驳:“怎么会,小偷哪能像我这么光明正大的。” “但你东张西望的样子真算不上光明正大。” 姜杞瘪了瘪嘴,不继续反驳了,直接问他:“阿姨的朋友是谁啊,我感觉没有哪个工作人员在注意我们诶。” “她在这儿工作,当然不会一直盯着我们,还没遇上。”沈叙白解释得合情合理。 “哦……”姜杞了然点头,看向他掌在购物车上的手,说:“那我们到她那个区了再装样子不行吗,你单手推车不方便吧。” 沈叙白一本正经道:“她不是单区的工作人员,是营业员主管,要到处走动的。” “这样啊……” 姜杞有些为难,购物车那么大,虽然沈叙白也高,但单手掌握还是不方便控制方向的。 姜杞思索着说:“不牵手也没关系吧,你本来也应该双手推购物车的,那位阿姨看到了应该也不会觉得奇怪吧。” “怎么不会,你又不挽我的胳膊。” “什么?” 沈叙白用眼神示意附近其他两对情侣,都是一方双手掌控购物车,另一方挽着对方的胳膊,好不甜蜜。 沈叙白挑了挑眉:“还是说你可以挽我胳膊?” 姜杞抿唇沉默。 虽然他们有过牵手这种亲密的行为,但都是沈叙白当那个主导方,他可以说服自己是在演戏,是为了应付家长,让自己心跳不那么活泼。如果沈叙白推购物车让他来挽沈叙白胳膊的话,他就是主动的那一方了,姜杞觉得自己还静不下心来主动跟沈叙白亲密。 他认真思考后,一板一眼说:“要不我来推购物车,你挽我的胳膊吧。” 最后还是姜杞挽上沈叙白的胳膊。 毕竟沈叙白比他高了14.7厘米,挽着自己胳膊的时候总有点把自己往上架的感觉,反而让自己掌控不好购物车的方向了,而且太引人注目了,收获好几个奇怪的注目礼。姜杞只好放弃这个策略,紧绷着神经挽上沈叙白的胳膊,眼珠子紧紧平时前方不乱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 到结账时,姜杞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没了专注的事,他才开始细品两人购物的过程。 沈叙白怎么逛超市都这么得心应手。他去超市只知道零食要往哪里走,饮料放在哪个区,买菜一股脑地往购物里装就是。可沈叙白不仅对超市各个区域熟悉,还知道怎么挑选肉类,对比蔬菜的价格,散装和整装的性价比,同一种物品不同牌子的区别,看得姜杞一愣一愣的。 这人也太全能了吧。 可恶,诚心不让自己对他脱敏! - 沈叙白晚上做了炒牛河,虽然不知道沈叙白中午那份味道如何,但沈叙白做的炒牛河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一份。就算有心上人的滤镜,那也是真心实意的。 沈叙白见他满意,似是随意提到自己还会煎牛排,还会做意大利面,还会烤披萨等等。姜杞惊叹于他的厨艺,就这么顺势而为地把明天的晚餐、后天的晚餐、大后天的晚餐都定了下来。 饭间,沈叙白给姜杞讲了他创业时的一些事,虽然沈家家境不错,但也不是资产千万过亿的资产阶级,撒撒钱就可以坐享其成,他们几个创始人初期遇到的困难还是很多的。姜杞听到他真有过三餐只是泡面的经历时还是忍不住心疼了会儿。虽然沈叙白神色语气一直都云淡风轻的,但姜杞想,他在自己见不到他的那段时间应该吃了不少苦。 沈叙白因为姜杞这点不会掩藏的关心而心情大好,安慰他说:“吃泡面并不是因为吃不起别的,只是因为忙就图方便了。” 姜杞惯性点头,“但是方便面防腐剂多,吃多了会拉肚子。” “还好,我胃不错。”沈叙白说,“冬旸倒是被伤得不轻,有次还急性肠胃炎在医院住了两天。” 姜杞知道他说的这个人,全名叫宋冬旸,是沈叙白的室友,也是他在松华大学最好的朋友之一,姜杞很多对沈叙白的回忆里,都有这个人的身影。 他认真地评价说:“你们都很辛苦,也很厉害。” “嗯,那比起你的初恋,我跟他谁更厉害?” 姜杞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到这儿了,回避着视线小声嘀咕:“比不了。” 自己跟自己怎么比。 沈叙白淡淡地盖了盖眼皮,“哦。” - 姜杞和沈叙白过起了窸窣平常的同居生活,早上沈叙白送他去上班,下班沈叙白来接他回家,偶尔两人一起去超市采购。 看着窸窣平常,但也不然。 姜杞几乎是处于完全被照顾的角色上,沈叙白做了饭还要洗碗,姜杞想要帮忙沈叙白要么让他去浇花要么让他去擦一下餐桌,都是些毫无含金量的劳动。家里的卫生请了家政阿姨,每周来做一次大扫除,平时沈叙白也会包揽简单的清洁不让姜杞发挥,他在沈叙白这里比在家里过得还安逸快活。 偶尔沈叙白也要带他出去吃,吃完看一场电影或带他去玩两个小时电玩,在步行街逛逛夜市,姜杞看到喜欢的东西抢在他面前付款。姜杞来到沈叙白家后,几乎没有出力也没有出钱,像一个甜蜜废物般被豢养着。 姜杞忍不住想,沈叙白这么把时间花费在自己身上,到底什么时候在追他的初恋呢? 周六两人一起去小舅家看了外公,外公还是不记人的恍惚样子,姜杞习以为常了也不会感到太难过。 晚上两个人准备回柏榈园,姜妈妈却说留在这边住一晚吧,明天吃了午饭再走。 姜杞反应不及,沈叙白已经率先应了下来,说:“也好,七七也想爸妈了,在家住一晚多陪陪爸妈。” 姜杞用眼神提示他。 不是,他家只有两间卧室啊! 驱车到姜家后,姜杞看到沈叙白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尼龙袋,解释说因为上次姜妈妈说可以备点衣服在这边,方便以后留宿,便一直备在后备箱等有机会就拿家里放着。 沈叙白神色从容无害,但姜杞总觉得怪怪的。 到了屋,姜妈妈径直领沈叙白进了姜杞的卧室,丝毫不管自家亲儿子屡屡投来的抗议眼神。 姜妈妈将衣柜给沈叙白腾出些位子让他放衣服,找出新被套给两人换,姜杞就木讷地站在一旁,用眼神拒绝。 姜妈妈边换边说:“七七房间的床虽然不算大,但还是够睡两个人的。” 第23章 沈叙白笑着“嗯”一声,体贴说:“我就喜欢睡小一点的床。” 姜杞瞪着他在心中无声呐喊:你喜欢什么喜欢,你家明明都是超大号可以在上面翻跟斗的床! 眼见同睡一床就要成定局,姜杞看着相聊甚欢的两人,商量着开口:“妈妈,我这床睡两个人太挤了,书房不是还有张床嘛,要不沈叙白去睡那里?” 姜妈妈斜他一眼,教育道:“挤什么挤,你是身宽一米五吗能把整张床都占完了?书房那就是张折叠沙发床,叙白去那儿睡能舒服么?” 姜杞小声反驳:“我睡着就挺舒服的啊。” “你个儿矮睡当然舒服。”姜妈妈无情打击他,说道:“你去睡那里是因为外公来的时候要睡你房间,你作为晚辈本就该把床让给你外公。可你跟叙白是结了婚的夫夫,才新婚燕尔的就要分房睡,笑不笑话啊!” 不笑话。 姜杞在心里反驳。他在沈叙白家也是分房睡,只不过两个都是睡的卧室的大床,不存在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如果睡沙发床很委屈,那他可以承担这份委屈。 “那,我去睡书房也可以啊。”姜杞再接再厉道。 “不可以,没有多余的被子了。”姜妈妈无情拒绝他,越过他走出了卧室。 姜杞幽幽地望着姜妈妈离开的背影。心里嘀咕着,妈妈不是知道他跟沈叙白分房睡吗,明明第一天问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老实交代了,为什么还要搞这一出啊。 他回身,看到沈叙白双手环胸半靠着衣柜,眼神里闪着点碎光,一脸轻松惬意的摸样。 姜杞眯着眼眸怨念加深——不仅不帮忙还看好戏的态度,没有同盟精神! 沈叙白先去洗澡,姜杞就趁机跟妈妈抱怨,问她干嘛要这样做。 姜妈妈很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说:“笨,妈妈这不是在给你制造机会么。你既然喜欢他,就得多主动点,” “可是——”可是他有喜欢的人了啊。 姜杞没有把沈叙白要追他初恋的事告诉妈妈,说了他爸妈肯定当场就要两人赶紧离婚老死不相往来。 但姜杞现在还不想跟沈叙白分开,即便是自我欺骗,他也想要自己的喜欢能稍稍落地。 这世上哪有这么豁达的人,默默喜欢另一个人长达五年之久,在对方站在自己身旁时,还能无动于衷。 第23章 姜爸爸忙到快十点才回家,得知姜杞在家,容光焕发,得知沈叙白要和姜杞睡一起,川剧变脸。 姜杞本来想找爸爸跟自己一个战营争得去书房安寝的机会,但被妈妈一个冷眼杀回去了。姜妈妈拉着沈叙白说话,姜杞便蔫蔫地先回了卧室占位子。 沈叙白跟姜妈妈聊到十一点才回了卧室。灯开着,姜杞捧着手机在玩,听到他回屋的声音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颤了一下,但五官很努力地表演着“若无其事”。 沈叙白觉得好笑,没有拆穿。他不急不缓地走过去,察觉到姜杞一直在用余光偷瞄他。 姜杞在很边缘的位置占据一小方天地,留近四分之三的床位任君挑选,沈叙白微微抬眸,咬着字音问:“姜杞,你在练功么?” 姜杞懵然:“练什么功?” “补雀功。”沈叙白用眼神示意他在床边沿可怜兮兮的身躯,“练成了以后就能像小龙女那样睡绳子上。” 姜杞看了眼自己的地理位置,义正辞严:“没有,我就喜欢这么睡。有安全感。” “哦……”沈叙白尾音长长一拖,掀开被子边往床上钻边平淡道:“早知道我就不搬去客卧睡了,还想着主卧的床不够大会让你拘谨,看来是我多虑了,明天回去我就搬回主卧。” 姜杞本来因为他的动作在紧张,一听,立马着急忙慌地编借口:“不不不,虽然我睡前喜欢躺在边缘,但我睡着后爱打滚,经常竖着睡横着醒。而且我睡觉特不安分,有打人的前科,你要是和我一起睡,晚上肯定会被我闹醒的。” “打人的前科?”沈叙白眼眸不显地微眯,“谁?” 姜杞眼珠子一转:“我表弟,杨稞,有次我俩一起睡,他都被我打哭啦!” 沈叙白眉梢一挑,耐人寻味地看他。 姜杞舔了舔下唇,十分没有底气加强:“是真的。” “哭很惨。” 姜杞见他一直不出声,洞悉的眼神像是已经把自己看透明,抿了抿唾液,迟疑问:“你相信吗?” 杏眼里闪烁着无辜的碎光,粉红的小嘴紧抿着,脸腮飞了点红,可怜又可爱。鬓边的黑发露出软红,似血的小红痣格外艳殊,像是勾引着人舔舐掉。 沈叙白垂了垂眸,伸手拍了拍床靠中些的位置,声音有些低:“躺过来些。” 姜杞视线从他的手回到他脸上,眼里浮现警备。 沈叙白抬眸,面不改色:“睡近来些,我就相信你。” 姜杞迟疑半晌,还是在沈叙白似威胁似引诱的眼神下扭腰抬屁股往里挪了三寸。 虽然不是沈叙白心仪的距离,但他也没继续强求,问道:“要睡了吗,我关灯?” 姜杞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半了,也差不多该睡了,况且不睡跟沈叙白大眼瞪小眼的更是尴尬,便点了点头,把手机息屏放一旁。 沈叙白道“好”,按下墙上的灯控开关,视觉里的明亮瞬间被幽暗替换。 姜杞像泥鳅一样缩进被子里,紧着呼吸说“晚安”,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快睡。 视觉上的首先让听觉格外敏感,姜杞听到沈叙白回了他“晚安”,听到他翻身背对自己的动静,听到他慢慢放平的呼吸。 姜杞有些僵硬地平躺着,睁着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吊灯的黑影,呼吸很慢很慢。 成年后的姜杞不是第一次和男性同睡一张床,但也只是和表弟一起睡过,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的和其他男性躺在一起,对方还是自己喜欢了五年的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被子因为引力下陷在两人的缝隙中,形成了一道很好的分隔界线,但姜杞似乎能感觉到属于沈叙白的温度源源不断地穿过空气扑到他身上来,让他的体温也跟着上升了两度。 沈叙白的呼吸平而缓,姜杞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抬精确的仪器,能统计出沈叙白呼吸的频率。 有限的房间里特别安静 ,安静到姜杞似乎回到了那个一到熄灯时间大家都默契地停止声音的宿舍里,他躺在狭窄的小床上,手机的灯芒照亮他专注的神情,他带着耳机听着视屏里那个神采奕奕的男生从容自信的辩词,心跳声几乎都要盖过了电子声音。 姜杞小心翼翼地扭头,看着似乎已经睡着的背影,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他双手盖在自己胸口,感觉到手心被一个软锤快节奏地敲击着。 他自私地祈祷着,沈叙白的初恋永远都不要喜欢他。 - 旁边的人终于睡着,沈叙白缓慢睁开眼,眸子里狡黠的光亮得惊人。 他慢慢地轻轻地靠近那人,指尖刚碰到柔软的温度,就迫不及待翻身靠了上去。 姜杞睡得沉,即便是这样的动静也没有吵醒他。 沈叙白单手穿过纤瘦柔软的腰,不紧不松地扣着,另一只手从姜杞颈窝穿过,略显慵懒地揽着。沈叙白力道不大,却极具占有欲地将这只微微蜷缩的孱弱小猫紧锁在怀里。 温暖的体温透过棉质布料贴上他的皮肤,像是有只毛茸茸的小猫钻进他衣服,撒着娇用柔软绒毛扫过寸寸肌理,撩起阵阵痒来。 沈叙白本不欲在表明心意前过界,但此刻睡着的小猫实在乖巧过分,香甜气息阵阵往他鼻息里钻,勾得他呼吸加重、心猿意马。 他扣着姜杞腰肢的手慢慢下滑,摸到睡衣边缘,指尖拈着棉料搓磨了几下,接着指尖撩开衣摆,沿着睡裤棉料寸寸往上。指尖触碰到温软的滑腻,沈叙白眼眸半眯,从眼睫下透出点贪婪的恶意。 手指像爬行动物般贴着沉睡之人细腻的皮肉肆意往上,掌心拢着腰腹之下小小的凹陷,指腹不知羞耻地摩挲着滑嫩的肌肤,像是对一块美玉的爱不释手。 沈叙白呼吸变热,感觉到心脏用力挤压着血液畅流,所有提高情绪的因子殊途同归到一个地方,充斥着那里开始发胀。 沈叙白指尖不知觉对掌中之物施加了点压力,平滑的肤质下陷了一个浅窝,嵌着不属于主人的组织。 被叨扰的姜杞忍不住哼哼两声,翻了个身面对着沈叙白,将自己更送入危险的境地。 沈叙白安分了数秒,视线一寸寸从姜杞因为下滑的衣领而露出的锁骨,沿着他纤细的脖颈侵略到他的嘴唇。欲念推动着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最终他还是把目光落到从柔软黑发里露出的白玉上那颗打破纯洁的媚红小血点上。 他望了眼睡容香甜的人,缓慢倾身而上,微凉的嘴唇靠近那颗小红点,无比珍惜地轻吻了不到半秒,接着微微张唇,顽劣的舌尖探出,像出洞捕食猎物的毒蛇,瞄准猎物一攻而上。 第24章 他像是在刻意挑逗,一下一下用湿濡扫过那粒小红点,贪得无厌的眼神淬着满足的笑意,在心里把自己的不轨之举合理化。 ——忍了这么久,尝点甜头是应该的。 蚕食了近两分钟。 沈叙白慢慢退回原位,舌尖抵着上颚刮过牙齿,仿佛那种带着点清甜的味道还充斥着口腔。 他目光深幽凝视这姜杞耳朵上泛着光泽的地方,心神荡漾着想,下次试试全部咬在嘴里。 那么柔软的东西,应该会像棉花糖一抿就融化。 - 姜杞在生物钟悠悠转醒,习惯性地想伸个懒腰,却感觉自己像是被绑住了四肢无法自由活动。他疑惑地睁开眼,被视线里突来的付费画面吓得整个人都僵住。 沈叙白的睡衣扣子开了两颗,靠床一侧的衣料在随着引力下坠,慵懒地堆积出几道褶皱。大片小麦色的肌肤露出来,走势清晰的锁骨,线条流畅的肌肉,随着主人的呼吸一起一伏,带了几分诱惑的野性。 虽然已经见过沈叙白裸着上半身的摸样,但现在这种露一半遮一半的样子反而更添几分奔张意味,让人血液疾走,想要看更多的冲动。 姜杞屏着呼吸用力闭了闭眼,在叫醒沈叙白和悄悄逃走的选项中选择了帮沈叙白把扣子扣上。 白净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摸到浅蓝色布料,一手捏着走了线的扣口,一手摸到圆圆的纽扣,嘴巴抿得紧紧的,神经绷得颤颤的,连呼吸都只能小口小口进行,生怕面前的人醒过来,看到这个场景诽谤自己要非礼他。 两颗扣子,花了姜杞毕生的力气,甚至比他查高考分数时还要紧张数倍。 付费画面终于结束六分钟试看,姜杞跳到嗓子眼的心脏落到了锁骨。他抬眼小心翼翼看沈叙白,对方睡得还很香。 黑发懒懒散散地铺陈着,眉毛粗而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羽扇一样屏开。鼻梁骨感分明,从眉骨延伸至鼻头的线条流畅。上唇微薄,唇峰棱角清晰,唇形立体,下颌线硬朗,肤色偏小麦色,皮肤细腻无暇。 从姜杞这个角度看过去,简直像是在艺术馆里仰望某个大师打造的东方美神。 姜杞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心脏又要不安分地往上跑,赶紧闭上眼默念几遍清心寡欲。 姜杞感觉自己达到了几分无欲则刚的状态后,才慢慢睁开眼,轻手轻脚将缠在自己身上不属于自己的肢体谨慎地还给它们主人。 0.5倍速的动作之后,姜杞终于从沈叙白怀里脱困,他微微撩起一点被子,信号不良般转过半圈,再转半圈,把自己转到床的边沿,才把被子从自己身上掀开,双脚踩地穿上拖鞋,起身。 心脏终于落叶归根,姜杞长吁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胸口奖励自己特工任务顺利完成。 出门洗漱前,他回身又看了看沈叙白,一点没有醒来的迹象。 看来自己的床很好睡,不然在柏榈园每天不到七点就醒的人怎么会这个点还在梦乡! 卧室的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还在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从侧躺变为平躺,双手上抬枕于脑后,薄薄的眼皮掀开,漆黑明亮的眼仁里没有一丝惺忪,载满笑意。 第24章 姜杞洗漱完,回卧室时和正巧准备出来的沈叙白撞上,他立马僵了全身,想到刚才的画面心虚着红了脸。 沈叙白像是毫不知情,微笑着和他打招呼:“早安。” “早、早安。”姜杞的嗓音显得有些干枯。 沈叙白抬手摸了摸他脑袋,越过他去盥洗室洗漱。 姜杞继续怔了好几秒,也反应慢地摸了下自己脑袋,木讷地回了卧室换衣服。 姜爸爸去店里了,姜妈妈去银行办点事,锅里温着早餐,给姜杞留了信息让他们起来吃,中午她会回来做饭。 两人吃过早餐后就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其实只有姜杞在发呆,本来已经习惯和沈叙白单独相处了,但因为昨晚同睡一床加今早的美色诱惑让姜杞心不定,没法平静面对沈叙白。 他拿着遥控器胡乱按,最后选了部以前票房很高的喜剧片播放,希望能平复一下他现在杂乱的心绪。 平复不了一点。 喜剧都播了快一个小时了,姜杞的低笑点一次没被触发。倒不是因为看过这部喜剧已经免疫了,而是他心思根本就没在上边,余光一直在瞟旁边的沈叙白。而沈叙白看得很专注,专注得仿佛不是看的喜剧片而是文艺片。 可恶!早知道就把他叫醒了,这样尴尬的就不会只有自己了。 喜剧进度过半,沈叙白忽然偏头过来,问:“这部喜剧没意思?” “嗯,什么?”姜杞没理解他的话。 “之前去影院看喜剧你笑挺开心的,这次看怎么一次都没笑过,里面的笑点让你不感兴趣?” 被灵魂拷问的姜杞抿了抿唇,游移着眼珠开始编造借口,最后只没底气地拖他下水:“你也没笑啊。” “我笑了,只是没笑出声而已。”沈叙白一本正经说。 姜杞腹诽了两秒不给他台阶下的沈叙白,磕磕绊绊说:“我、我觉得一般……不怎么好笑。” “嗯,那就不看了吧。”沈叙白像是赞同般点了下头,拿过遥控器退了电影,直截了当帮姜杞做了决定。 姜杞没争论,问他:“那你想看什么?” 沈叙白煞有介事地想了会儿,道:“要不给我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姜杞嘴巴张了张,片晌才发声:“为什么要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就是突然想看,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啊,缩小一些。” 姜杞就是典型的等比放大,只不过小时候应该会肉感更足一些。 “嗯,所以能给我看么?”沈叙白顿了下,故技重施诱惑他:“我也可以给你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姜杞眼睛瞠了下。 沈叙白小时候的照片啊,确实挺想看了。 姜杞下意识就要答应,但前车之鉴让他刹住了嘴,昂着下巴高傲道:“不信,上次你说我讲了我的初恋你就会讲你的,但我讲了那么多,你就一句话敷衍我。你就是哄骗我的。” “怎么骗你了?”沈叙白好笑道:“你想知道的我不也都给你讲了么?” “那还不是我逼着你讲的,你自己根本就没想讲。” 沈叙白眨了下眼:“那你这次也可以逼着我给你看。” 姜杞眯着眼用看奸商的眼神看他。 沈叙白目光落在姜杞因为微微嘟着嘴巴而很有肉感的唇瓣,有些后悔昨晚没有尝它的味道。 他目光上移对上那双毫无威慑力的灵动眼眸,谈条件道:“那这次我先给你看我的?” 姜杞眼睛睁开了点,半信半疑:“真的?” “童叟无欺。” “全都给我看,不能对我有保留。”姜杞严谨谈判,顺带威胁:“不然我也只给你看一部分。” 沈叙白眼里掺了笑,“你想看多少看多少,全都打印出来给你收藏都行。” “谁要收藏你照片啊。”姜杞小声吐槽他,“自恋。” “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沈叙白露出他的狐狸尾巴,“我要收藏你的照片,你可不能以此为理由拒绝了。” 姜杞脸上冒了个问号,莫名奇妙问:“我的照片有什么可收藏的?” “有的。”沈叙白含混应过,不让姜杞追问这个话题,拿出手机督促他:“去找你的照片吧,我也找我的照片了。” 姜杞迷惑地看他一会儿,起身去找相册。 谨防沈叙白使诈,姜杞找到相册后放屁股下面压着,他听到沈叙白笑了一声,不满嘀咕:“笑什么。” “没什么。”沈叙白用收不住笑意的嘴回答他。 姜杞睇他一眼,催道:“你找好了吗,先给我看。” “喏 ,看吧。” 沈叙把手机递给他,姜杞接过来,一入眼的照片就让他眼神兴奋起来。 照片的背景是一座山,一身运动服的小沈叙白双腿分开而站,双臂抬起比着剪刀手,眼睛弯成缝隙,呲着牙大笑。 沈叙白微微倾身靠近姜杞,解释照片的背景:“这是十岁的时候和爸爸去爬山,全程五个半小时,我没喊过一声累,也没有让爸爸背,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山顶。” 姜杞忍不住惊叹:“哇,那你好厉害。” 十岁爬山五个半小时都不带抱怨的,这得是何等的毅力,难怪他运动这么好。 姜杞继续往下翻,背景是在房间里,墙上装饰了彩带和气球,气球是“happy birthday”的形状,沈叙白带着生日帽穿着小西装站在中间,左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右边是个在哭的男孩子。 沈叙白说:“这是九岁过生日的照片,脸上的奶油是我姐姐弄的,弟弟想吃蛋糕,却见我跟姐姐用奶油打起仗来以为吃不了蛋糕就哭了。” 第25章 姜杞看着照片里脸上抹着奶油的帅气小男孩,感觉自己又在心动,砰砰砰的。 不不不,打住!姜杞! 这个小叙白才九岁,这是犯罪! 专注看着他手机的小猫睁着圆圆的眼睛,又亮又润,皮肤细腻白皙,阳光晃着细小的绒毛,晶莹剔透,明明穿着平滑的衣服却给人一种毛茸茸暖呼呼的感觉。 沈叙白不动声色地贴更近,悄悄贪享着来自小猫身上的暖融香气。 第25章 “这是六岁去农家乐玩的时候,看到树上的橘子长很好,便爬上去摘,结果怕太高不知道怎么下来了,我妈妈就乐着给我拍了这张照片。” “这是小学毕业,我以毕业生代表的身份上台致辞。” “这是……” 姜杞每翻一张照片沈叙白就要给他解释来源,让姜杞仿佛在看有声图画。 “这是四岁,这天妈妈因为打麻将忘记来接我了,我坐在等候区发呆。” 姜杞紧紧盯着照片里穿着背带裤小胳膊小腿儿,双手托着下巴一脸乖巧的小萝卜丁,顿感心被萌化了。四岁的沈叙白没有半点现在的锋利,每根线条都是柔软的,眼睛要圆一些,小脸也肉嘟嘟看起来很好捏,肤色白白的,看起来很香甜。 他情不自禁发出感叹:“你小时候好可爱啊。” 想收回先前那句“不收藏照片”的话。 沈叙白嘴角染了欣喜的笑,问:“那现在不可爱了么?” 姜杞瞟他一眼,哼哼道:“不可爱。” “啊,看来我们七七喜欢可爱的人。”他佯装着失落的语气。 姜杞继续往下翻,更小的沈叙白看起来更可口,看得姜杞意犹未尽的。翻完一张两岁的小叙白后却滑不动了,他疑惑地看着沈叙白。 “没有了。”沈叙白说。 “怎么就没有了呢,这才不到二十张呢,你小时候的照片有这么少么!”姜杞才不信,觉得他是故意不给自己看其他的。又在诈骗自己,幸好他这次聪明地没先交底,不然就亏大了。 “我小时候的照片当然不止这些,只是我手机里只有这些。”沈叙白解释说,“你若是还想看其他的,下次去我爸妈那里,我把相册找给你。” 姜杞用眼神审判他,有意识让屁股施了点力,牢牢保护自己交易品。沈叙白就是个满嘴套路的欺诈犯,他的话不能全信。 姜杞颇有魄力的神情,理直气壮说:“行啊,那等我把你照片都看完了,我再把我的给你看。” 沈叙白眼神往他屁股下落了眼,拒绝:“不行。你已经看过我的了,你也得给我看你的。” 姜杞对他这种不讲信用的行为很是批判,振振有词反驳:“可是刚刚说了,要你的先给我都看了,我的才能都给你看。” “虽然我没有给你看我所有的照片,但也给你看了一部分,出于公平,你也应该给我看一部分。”沈叙白气定神闲,颇有生意场上的谈判专家的气势,“虽然我们只是口头之约,也得讲诚信公平是不。我已经发了一部分货,你也该付首款给我。” 姜杞不能理解他怎么能把互看小时候照片的事说得像是签合同买卖东西一样,但好多重要的照片他还没看到,而且以沈叙白的前科,相册拿到手了不见得会讲“公平”了,所以他坚决不会同意。 “不可以,我都没见过你开裆裤小裙子光屁股的照片呢,要是给你看了我的,那也不算公平。”姜杞坚定地道。 “开裆裤小裙子光屁股的照片啊……”沈叙白拖腔带调地又往姜杞屁股落了眼,直言道:“小裙子的没有,开裆裤去我爸妈那儿了一定给你看,光屁股的现在就可以给你看。” 姜杞来了兴趣,眼睛示意他手机:“那你快找出来给我看。” “找什么?”沈叙白又一副无辜脸。 姜杞皱眉:“光屁股的照片啊,你不是说要给我看。” 他眼里露了点警觉,这人该不会又要套路自己吧。 “行,那我们去卧室。”沈叙白起身。 姜杞茫然仰头:“为什么要去卧室?” “你不是想看我光屁股,我脱给你看。” 姜杞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懵了下,迅速撇开视线,连着上半身也侧了几个弧度,脸颊快速爬红,磕巴道:“谁、谁要看你现在的啊,我要看的是你小时候。你这……你这是……耍流氓……” “耍流氓”三个字咬声极其小。 姜杞因为羞臊放松了警惕,屁股底下露出了相册的一个小角,沈叙白狡黠的目光就落到了那里。 “都一样,你把它等比例缩小就是我小时候的样子了。” 沈叙白边说边在姜杞旁边坐下,刻意靠近他。 姜杞眼睛睁大大的,声音绷很紧:“才、才不一样呢……你小时候、白一些……也没有肌肉……” 姜杞竭力躲着沈叙白扑过来的热气,脑子的高温让他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个守卫员,以至于保护对象暴露在侵略者贼手下都不知道。 “哦……白一些啊……” 姜杞听到沈叙白意味不明咬了一遍,忽然腰上一紧,他往下一看,沈叙白那双有力的手钳住了他。 “做什啊——” 姜杞在一阵天旋地转的尖叫声中从沈叙白的左边转移到了右边,他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那人拿起了自己的相册,就要打开窥探。 “不行,你不能看!”姜杞扑上去要抢,“你又耍赖!” 沈叙白在姜杞扑过来时左手拿着相册伸远,让他扑了个空。姜杞不高兴看他一眼,又扑再抢,沈叙白换着手逗他,眼里满是趣意。 姜杞觉得他是在炫耀自己手长,气呼呼眯了眯眼,直接整个人扑了上去,把沈叙白扑倒在沙发上,自己又在他身上咕扭咕扭,终于抢到回他自己的相册,正要跟沈叙白炫耀,却见他脸色严肃,眸色深沉地望着自己。 姜杞现在的姿势是坐在沈叙白腰腹上,曲着腿,倾斜着上半身,一手撑在沈叙白胸膛,一手举着相册,他的腰被沈叙白单手扣着。 手心下传来男人的心跳声,有些快节奏。 沈叙白喊他,声音很低沉:“姜杞。” 姜杞不知道怎么定义沈叙白现在的表情,只是觉得他眼神看起来有些可怕,并不是带着杀气或怒气的凶狠,事实上带着温柔的底色,但就是让自己有些发毛。 他咽了下口水,圆滑地决定不炫耀,正要从他身上下去,大门传来咔哒一声,他看过去,和他刚进门的妈妈对上视线。 姜妈妈看到两人的状态,识趣地移开目光,边换拖鞋边笑:“都起来啦,早饭都吃了吗。” 姜杞莫名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赶紧从沈叙白身上下去,紧巴巴回:“吃过了,妈妈。” “那就好,在看电视吗?” 电视是静音的,画面也停在主页,姜妈妈是有意给两人缓解尴尬。 姜杞正想答是,收拾好表情的沈叙白坐了起来,边整理凌乱的衣服边说:“没,我想看七七小时候的照片,他不给我看。” 姜杞瞠眼,觉得这个告状的人很不讲武德! “这有什么不给看的啊。”姜妈妈把买的菜放去厨房,走出来强势夺过姜杞手中的相册,递给沈叙白:“拿着,随便看。” 姜杞委屈喊道:“妈妈!” “怎么?”姜妈妈闲闲晾他一眼。 孤立无援的姜杞不满瞥一眼沾沾自喜的沈叙白,嘟囔:“他都没给我看他的。” “他现在怎么给你看,你下次去叙白爸妈家看不就行了么。”姜妈妈教育说:“别一副小家子气的摸样,跟自己伴侣计较什么。” 什么小家子气,他才没有小家子气,分明是沈叙白诈骗他! 姜杞在心里大声驳斥,但嘴巴闭得紧紧的,因为憋屈撅着点小弧度。 沈叙白垂眼笑了笑,伸手拉着姜杞的手腕,轻轻扯了扯,温声哄他:“七七别生气,下次去我爸妈那儿,你想看什么照片我都找出来给你看。” 姜妈妈欣慰说:“你看,叙白对你多好,快过来坐下,也一起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有时候很好,但有时候也讨厌。 姜杞在心中嘀咕着,手腕被沈叙白握着摇晃了几下,像是在认错求和,他仰视着自己的目光又满是柔和,嘴唇弯着一抹特别让人心志不坚的弧度,姜杞就心软了,鼓了鼓腮帮,在他旁边坐下来。 沈叙白渗了笑意,指尖在姜杞柔嫩的手腕似有若无地摩挲了下才收回来。 相册翻开的第一页,沈叙白就看到了姜杞穿小裙子的照片,姜妈妈说:“这是七七幼儿园文艺汇演,他抽到了小丸子的角色,本来老师说要换的,但我突然很想看七七穿裙子的样子,就没让老师换。我们家小丸子七七是不是很可爱?” 照片里的姜杞穿着白衬衣红色背带裙,头戴一顶小黄帽,扎两个小辫儿,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盯着镜头,脸蛋粉粉的,小嘴抿出甜甜的笑。 第26章 “嗯,特别可爱。”沈叙白说。 姜杞本来也在欣赏自己的照片,忽然听到沈叙白说了这么一句,怔了怔,把脑袋埋低了些。 沈叙白一页一页翻,姜妈妈就一张一张介绍。姜杞在水果店里当吉祥物揽生意,姜杞因为和弟弟抢玩具坐地上大哭,姜杞穿开裆裤玩得满脸泥巴傻笑,姜杞光溜溜抱球坐小板凳上大笑着露出刚长出来的两颗门牙…… 虽然有些照片让姜杞很窘迫,伸手要去捂,却被沈叙白抓着手轻巧挪开,笑道:“挡什么,这么可爱的小七七怎么能藏起来不给我看。” 姜杞猛抽回手,用另一只手搓了搓,似乎要把沈叙白留的温度搓掉。但不仅没搓掉,那点高温反而跑到了他脸颊和耳朵,姜杞只好竭力板着脸,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 沈叙白看完整本相册之后,问姜妈妈自己能不能拿两张回去做纪念,姜妈妈手一挥,直接慷慨地让他把整册都拿回去。 姜杞看着他欣然笑纳,无声抗议:明明他才是这本相册的主人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中午姜妈妈准备午餐,沈叙白主动帮忙打下手,姜杞就趁着两人在厨房忙的时候悄悄把放在门口鞋柜上的相册拿回书房藏起来,心想着一下午的时间够沈叙白忘记这件事,到时候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略过此事。 沈叙白此人太狡猾了,说好互看小时候的照片,他却只用二十来张就忽悠着看完了自己所有的照片,现在还要把自己的相册占为己有。 不行!可能不太顺他心意! 下午姜妈妈出去打麻将,两人在家百无聊赖,沈叙白找东西是看到收纳柜里有一副羽毛球拍,便问他要不要下去打羽毛球。 姜杞想着反正两人在家里也是沉默着尴尬,便答应。 这副羽毛球拍在姜杞手里的时间少之又少,主要是爸妈在用。虽然他运动细胞一般,但对于普通人锻炼来说,羽毛球算不上什么高技术运动,易学方便,上手很快。 一开始他连发球都打不准,更别说接球。沈叙白便耐心地教他技巧,怎么施力怎么瞄准,终于掌握点感觉后,姜杞疑问:“你连羽毛球也很会打吗?” 沈叙白轻笑,四两拨千斤:“这又不难。” 姜杞眯了眯眸子,对此人的狂妄表示很不满,暗暗发誓今天要好好杀一杀他的锐气。 ——然后被杀得满地找球。 不过这只是前半个小时的战况,后半个小时他简直如添虎翼气势如虹,虽不至于把沈叙白按在地上摩擦,但能非常顺畅地和他打几十个来回。 挥了个沈叙白没接住的短低球后,姜杞心想,羽毛球也太简单了吧,再练个几天,碾压沈叙白不成问题。 打了一个小时,两人都有些出汗,姜杞觉着自己今天的运动量简直超标,不仅是身体上的舒坦,心理上的更是满足,便开心着收拾准备回家。 他瞄了眼旁边的人,好奇问:“你有没有什么不擅长的运动?” 沈叙白没有及时回答,反问:“问这个做什么?” 姜杞十分诚实地道:“我要去学会了来战胜你!” 沈叙白眼眸揉了笑意,说:“不用。” “不管什么运动,我都会让着你。” 姜杞先是怔了下,脸颊刚上温度又立马被他压下,质问:“那你刚刚怎么没有让我?” 沈叙白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会儿,扬起一抹姜杞不明的笑,说:“是我的问题,下次一定让你感受到胜利的喜悦。” 姜杞对他诚恳认错的行为表示满意,点着下巴深沉道:“如此甚好。” 两人在家吃过晚饭便准备离开,姜杞不动声色地走到门口换了鞋,打开大门,站在门口等候。 沈叙白在门口和姜妈姜妈道别,姜妈妈一边一一介绍自己给两人准备的熟食,一边循循叮嘱两人要好好吃饭,让他不要太惯着姜杞,两个人过日子就是要相互体量相互照顾的。 姜杞时不时地瞄沈叙白,见姜妈妈有说不完的话,催促道:“好了妈妈,我们知道的,我们该走了。” “急什么。”姜妈妈不满说,“之前还不想搬去叙白那儿住,现在感受到二人世界的美好了,就嫌妈妈打扰你小两口了?” “不是。”姜杞冤枉地皱巴了五官,小声反驳:“晚了会堵车……” “我看晚点才不会堵车,这会儿出去正是高峰。”姜妈妈说。 对于亲妈的回怼,姜杞用瘪嘴表示不高兴。 沈叙白笑了笑,这才出声给姜杞解围:“谢谢妈妈准备的吃食,这会儿走内环高速不堵,我们就先走了,再次再和七七回来看爸妈。” 姜妈妈秒变慈祥脸:“好好,路上注意安全。” 姜杞见终于要走了,开始放松,看着沈叙白换鞋的动作,雀跃刚燃火星,又见他一顿。 姜杞注视着他,沈叙白的目光和他擦过一瞬,换回了拖鞋,对姜妈妈说自己东西忘拿了。姜妈妈问他什么东西,沈叙白只说特别重要的东西,就进屋去了。 姜妈妈投过来疑惑地眼神,姜杞抿着嘴垂下眼睫,腹诽:这么点小事儿他怎么就能记得呢! 两分钟后,沈叙白走出来,手上拎着上午被三人都观摩过的相册。 姜妈妈奇怪说:“咦,相册不是放在门口鞋柜上的吗,怎么又跑到屋里去了?” 沈叙白意味深长的眼神从姜杞心虚的脸上略过一遍,说:“下午我拿到书房又看了一遍,就放在了书房。” 姜妈妈恍然:“这样啊。” 姜杞悄悄瞄他一眼,在心里哼哼:谁要你帮我背锅了! 两人和姜爸姜妈的道别,在夫妻俩不舍的眼神中进了电梯,被电梯门切断了目光和话语。 路上,沈叙白没有跟他计较自己把相册藏回书房的行为,但姜杞越想越不能理解,这人干嘛要把自己的相册带回柏榈园。 有疑必问的姜杞怪异地看他:“你干嘛要拿我的相册?” 沈叙白专注着路况,心不在焉应道:“不说了么,收藏。” “我的相册有什么可收藏的?” “有啊。”沈叙白说得理直气壮:“每一张都是珍品,放到拍卖会上被喊出高价的。” 姜杞怪异地看他。 沈叙白笑了笑,分心思看他一秒,神情欣悦:“你就当我是你的私生粉,你的相册对我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姜杞心脏脱序跳了下,脸颊随即上了点温度。 不想承认因为沈叙白这个有些温柔的笑容和让人误解的形容而不受控地悸动,他撇过脑袋,嘀咕说:“私生粉都是很可怕的,是会跟踪、监视、骚扰、控制别人的。” 沈叙白不明情绪地“嗯”了声,没了后音。 姜杞暗暗斜着目光教育他。 你还“嗯”呢,你这么光明磊落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别人的私生饭。 什么都不懂,还乱比喻,笨蛋! - 沈叙白把相册放在书房书柜正中间的格子里,里面放着一只狐狸和一只猫咪的陶瓷摆件。之前两人去逛夜市,有一个卖陶瓷小摆件的摊位,姜杞一眼就被这个狐狸款式的陶瓷吸引。 狐狸通体是暖橘色,胸前和尾尖是白色,耳尖是深棕色,蹲坐的姿势,两眼弯着,嘴角扬着神气的笑。 姜杞一看就觉得像沈叙白,毫无迟疑就买下送给了沈叙白。 沈叙白收到这个礼物似乎很开心,也当即礼尚往来在这个摊位买了一只趴着的小猫咪摆件送给他。 除了两个摆件,还有一本竖着的看起来不像是什么书,姜杞好奇问:“这个是什么?” “相册。”沈叙白答他。 相册? 姜杞眼睛一亮,“我要看!”伸手刚要去拿,沈叙白却更快地关上了玻璃门,意味深长道:“以后再给你看。” “为什么要以后给我看?”姜杞盯着他,不高兴地评判:“你不是说了要跟我互看对方小时候的照片吗,你看了我一整册,却只给我看了几张就不给了,你又骗我!” 沈叙白丝毫无愧,反而有些愉悦地笑了笑,解释说:“这不是我小时候的照片,我小时候的照片真的都在爸妈那儿,下周末回去我一定找出来给你,慢慢看。” 姜杞瞥了眼书柜里的相册,目录质疑:“那这本相册里都是些什么照片?” “是——”沈叙白欲言又止,保持神秘:“以后你就知道了。” 姜杞很怀疑这人的诚信,仍旧老大不高兴地注视着他,仿佛要用眼神来让他心虚愧疚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诚恳地把从胚胎到28岁的沈叙白的所有照片都拿出来赔罪。 但小猫的表情再凶又能有什么威慑力,除了可爱还是可爱罢了。 沈叙白又非常“没有边界感”地捏了捏姜杞的脸,指腹的柔软触感极好,心想着昨晚应该多亲几口的。 姜杞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立刻抓着他的手腕挪开,耳朵红着转身,侧对着他。隔了小片刻,声音很小地嗫嚅:“干嘛捏我。” 第27章 沈叙白意犹未尽地捻了捻手指,语调散漫:“你的脸看起来很好捏。” 又不是捏捏乐哪里好捏了。 好捏你就可以随便捏吗! 姜杞觑他一眼,反驳说:“你的脸才好捏呢。” 沈叙白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巴,勾着嘴角把脸凑过去:“那给你捏。” 沈叙白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上挑的狐狸眼弯着熠熠生辉的弧度,隔着极近的距离,每一次呼吸姜杞都能闻到来自他身上的柠檬薄荷香气。他们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在一起,姜杞停止了呼吸,感觉到来自沈叙白的气息一下一下地触碰着自己的肌肤,热热的,痒痒的。 脸很烫,姜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只能怔怔得盯着那双令人心动的眼睛。 姜杞感觉心脏要爆炸了。 全身的细胞都躁动不安,命令着自己赶快呼吸。但他似乎忘记了呼吸这种天性,一直屏着气,所有的意识都是面前这个人。 沈叙白眨了下眼,姜杞就感觉自己在疯狂燃放烟花。 他猛地后退一步,眼珠子动了动,像是本能自救一样推开沈叙白的脸,转过身背对着沈叙白报复性呼吸几个来回。 抿了抿唾液,磕磕巴巴说:“我、我才不捏。” 逃一样跑出书房。 沈叙白盯着小猫逃窜的方向,“啧”了声,无声道:“真不经逗。” - 姜杞打了个哈欠。 这是起床后打的第四个哈欠了,洗漱、换衣、吃饭,整个过程都很呆木,比打骨折的机器人还要卡顿,耷拉着无关无精打采的摸样。 “没睡醒?”坐他对面吃早餐的沈叙白问。 姜杞无精打采地点了脑袋。 “昨晚睡很晚吗?还是睡不好?” 姜杞慢吞吞地嚼着嘴里的纸皮烧麦,闷闷道:“有点失眠。” “怎么了?” 姜杞暗带幽怨地瞅了他一眼,憋了口气,继续吃自己的烧麦。 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总有沈叙白来叨扰他。他一向睡眠很好,很少做梦,但昨晚梦到好几次沈叙白。一会儿是他脱了裤子给自己看他的光屁股,还问自己他屁股好不好看;一会儿是自己变小了,被放进沈叙白手心被他捏来捏去;一会儿是沈叙白变成狐狸形状的捏捏乐,诱惑着自己快捏他快揉他;还有—— “你昨晚有来过我的卧室吗?”姜杞忽然问。 沈叙白几不可擦地顿了下,淡定自若:“没有,怎么了?” 姜杞虚焦地注视他两秒,没有怀疑,摇头,说:“没什么。做了个梦,梦到有个黑影潜进了我卧室。” 他边回忆边说,语速慢慢的:“迷迷糊糊的,他好像还走到了我床边,要上我身?应该是梦到鬼了吧我。” 沈叙白“哦”了声,罕见地没有顺着他的话调侃。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连续三个晚上都睡不安稳,姜杞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邪。 尤其是半夜,有种鬼压床的沉重感。那种意识极其想要醒来但身体怎么也醒不来的状态,像是被打了局部麻醉,一半清醒一半糊涂,在第三视角看着沉睡的自己,竭力想要把自己唤醒,但既碰不到自己,也发不出声音,非常的挫败无力。 虽然以前也会有鬼压床的情况,但也只是很偶尔地发生,通常都是累极后倒头就睡,在没有睡饱时出现,还从没有这种连着几天都被“鬼”盯上的情况。况且他还未进入加班周,最近工作还算轻松,照理来说不应该这么频繁被鬼压床。 “晚上我们不去看灯会了,去鸿恩寺吧。” 正在吃早餐的姜杞说。 松华市近日举办了灯会,就在离棕榈泉不远的森氧公园,一到夜晚人声鼎沸热闹不已,从网友的反馈来看,还挺华美漂亮的。沈叙白便说今晚在外面吃饭,吃过就去逛逛灯会。 “怎么了?”沈叙白不解地问。 姜杞一脸严肃地解释:“我这连着三晚上都经历鬼压床,我怀疑沾上不干净的东西了,我想去拜拜神否驱驱邪秽。” 沈叙白不显地滞了下,平声问:“是不是你最近太累了。” “嗯~~”姜杞转着调摇头,肯定地道:“我最近不累,都还没进入加班周呢。”顿了一两秒,眼神犀利:“而且我觉得这几天的鬼压床和以往都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沈叙白不动声色地正襟危坐了点。 “怎么说呢。”姜杞手掌托着腮,回忆着不确信地说:“就以往的鬼压床吧,是那个鬼压在你身上不让你醒来。这几天的鬼吧,好像是躺在我旁边?它好像还摸我的脸?可能是只色鬼?” “咳!” 沈叙白莫名咳了一声,姜杞以为他是喝牛奶呛到了,也没在意。 他搓了搓自己的脸,有些烦恼:“哎呀,我也不确定。但我觉得还是去寺院拜拜的好,说不定我真被什么鬼怪缠上了呢。” 沈叙白神色自若,点了下巴,道:“听你这么说确实该去拜一拜,那就今晚去吧。” “好!” 晚上两人一起去了鸿恩寺,姜杞买了中档价位的香钱,虔诚地朝着四个方向拜拜,嘴上一直念叨着“神佛保佑,鬼怪驱散”,还去抽了签买了驱邪符。买的两个,一个给自己,一个给沈叙白。 沈叙白接过之后表情闪过一丝无奈,但很欣然地收下了。 大概是拜佛起了左右,姜杞当晚没有再经历鬼压床的情况,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的,还跟沈叙白分享这个好消息。 沈叙白听后忽然说了句:“其实这种事我比神佛更灵验。” 姜杞怪异地看他:“你能干嘛?” 沈叙白朝他靠近些,眼神里裹挟着狡黠的笑,嘴角也弯着玩味的弧度,语调悠悠散漫:“让我睡你旁边,那只鬼没地方可睡,就不会来找你了。” 姜杞一顿,心脏猛跳两下,随即脸颊爬满霞红,眼睫轻颤几许,羞嗔道:“你、你想得美呢!” 沈叙白飘扬出一长串爽朗的笑声。 晚上,姜杞的大学室友程勉约他吃饭,说是把出去旅游买的特产拿给他。姜杞提前跟沈叙白说了,沈叙白问结束后要不要去接他,姜杞说不用,吃饭的商圈有直达柏榈园的地铁,他坐地铁回来就行。沈叙白回好,让他注意安全。 姜杞大学是四人间,只有他跟程勉是松华本地人,另外两人毕业后就回了家乡,虽说几难见面,但他们经常在群里活跃,吐槽各自的牛马人生,前段时间方支扬还在群里公布了自己和竹马的男友领证的事,大家都送去了祝福,方支扬还提前五个月预定了他们的年假让他们去参加他的婚礼。 他们宿舍四人,方支扬是感情路最顺的,他老公比他大一岁,两人是竹马竹马,高一就在一起了,在一起后一直都甜甜蜜蜜没什么争吵,毕业后回了家乡美美同居。李铭和高中同学谈了大半年,因为异地分手了,在本校又谈了三四段,但都无疾而终。程勉在快毕业时和一个外院的女生脱单,毕业后也因为异地没多久就分了。 ——只有姜杞,母单到毕业。 程勉这次约他吃饭,除了把礼物给他,还宣布了一个脱单消息。 程勉说:“我的车在548国道上抛了锚,拨了最近的修车厂电话却说至少要三个小时才到,但我急着想去看日照金山,正一筹莫展之时,一辆黑色皮卡车停到我面前。” “车窗下降,姐姐穿着镶铆钉的皮衣,一手搭方向盘一手垂在腿旁,肤白脸小,俏鼻红唇,架着一副遮了半张脸的墨镜,风吹起她漂亮的长发,她朝我喊:‘嘿,需要帮忙吗’,那一刻,我的心都跳出来了。” 程勉上了齐芮的车,去看了心心念念的日照金山,在和齐芮认识的两个小时二十七分十六秒后,跟她表了白,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开着齐芮的皮卡车继续他们的川西旅行,直到前天,程勉才回来。 姜杞跟他说了恭喜,好奇问:“那你今天怎么今天不带你女朋友一起来呢?” “她在西藏那边继续自驾游。”程勉说,“她是旅行博主,得到处跑呢。我本来想继续陪姐姐的,但我爸妈逼我回来上班,不然就停了我的卡。” 程勉是个小资家庭的富二代,毕业后想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放弃进自家公司去了大厂,吃了不到三个月的苦吃不下了换了个零售企业,两个月后又换了物流企业……十四个月里一共换了六个企业,最后发现自己实在不是当牛马的料,当回小少爷全国自驾游了。 “那你们岂不是才在一起就异地了,你不担心她跟你分手吗?”姜杞关心地问,毕竟他前一任就是谈了不到四个月就因为异地分了。 “担心啊,所以为了不跟姐姐分手,我回来前一天就跟姐姐把证领了。” 姜杞诧异地看着一脸骄傲的人。 程勉呲牙,伸手比了个“耶”,笑得得意:“所以,我是咱宿舍第二个已婚男!” 第28章 “你、你——会不会太冲动了?你们才认识几天吧,你爸妈同意啊……” 问完姜杞才发现自己没资格说这话,毕竟他跟沈叙白也是几天就闪婚了。只不过比程勉好点的是,他单方面认识沈叙白快六年了。 “同意啊,我爸妈巴不得有人能管我呢。”程勉双手合握在胸前,做少女祈祷状,眼里满是幸福的柔光,他说:“你不懂,有的人只要你遇上,就知道是一辈子。” 姜杞怔了怔,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只能拍拍手为他鼓掌。 “等我跟姐姐办婚礼,你和李铭都是伴郎,方支扬已婚没办法了,就让我表弟凑合吧。” 姜杞端起杯子喝水,没能跟他说自己也已婚了。都不知道程勉什么时候办婚礼,说不定那个时候自己又单身了呢。 程勉讲完自己跟齐芮的事就问起他,说宿舍三人现在就他单身了,准备什么时候谈恋爱,需不需要他给介绍。 姜杞吃着东西,支支吾吾说:“嗯……我不急,以后再看吧……” 程勉怀疑地看着心不在焉的人,问:“你不会还喜欢着沈学长吧?” 姜杞喜欢沈叙白在他们宿舍不是秘密,他本就不是能瞒得住心思的人,没多久就被室友们发现了。但没有人鼓励他去追,都劝他回头是岸,毕竟沈叙白的拒人史名扬全校,近四年的大学生涯,什么样的人都跟沈叙白表白过,他硬是一个都没看上,有过好感的都没有。 喜欢一头牛都比喜欢沈叙白好,至少对牛付出感情后它会为你献上鲜美的炒牛肉烤牛排炖牛腩烧牛蹄。 姜杞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程勉叹气一声,语重心长地劝他:“深情是优点,但对错误的人深情就是自残利器。沈学长他是很优秀,但他是个无性恋者啊……虽然不知道他现在改变没有,但是你俩在学校的时候都没有什么交集,更何况毕业后更是失联在茫茫人海,你有什么机会呢。”顿了顿,惊疑问:“难道说你一直都有在关注着他?” 姜杞静默片刻,抬头很认真地问:“如果他现在有谈恋爱的想法了,但他也有喜欢的人了,我去跟他表白会有希望吗?” 程勉不想打击他,更不想他深陷苦海,冷酷反问:“你觉得呢?” 姜杞眨了下眼,瞳仁里小小的希冀的光就消失了。 “我觉得没有。”他语气听不出多少失落,只是低垂着脑袋不愿露出目光,隔了会儿又豁然说:“不过我快要不喜欢他了。” 他已经记了沈叙白大大小小二十七个缺点了,等搜集的缺点总数超过沈叙白的优点总数,他就可以不喜欢他了。 程勉将信将疑,也没逼他,点了下头:“你能想通就好。” - 姜杞快九点回到柏榈园,家里开着灯,但没看见沈叙白的身影。 程勉买的特产挺多,姜杞把袋子放到茶几上,准备洗了澡再出来慢慢看他都买的些什么。 将头发吹到八分干之后,姜杞走出卧室。沈叙白已经回来了,在看程勉送的那些特产。 “你刚刚出去了吗?”姜杞问。 “嗯,去超市买了点吃的。” 姜杞看向电视柜旁边的编制收纳箱,里面的零食从昨天的所剩无几到现在的满满当当。 他过来和沈叙白隔了一人的距离坐下,跟他一起看程勉买的那些特产。 “这些就是你室友给你带的特产吗?”沈叙白问。 姜杞点头:“对。” “这个糯米蛋看着不错,蒸十分钟就行。要不要吃一颗尝尝味道?”沈叙白拿着一盒黄金糯米蛋问他。 姜杞本来是不饿的,但这包装袋上的图片好像又饿了,点头说“好”。 “嗯,等我会儿。” 沈叙白将糯米蛋和其他半成品一起拿着去了厨房,没一会儿就传来水声和灶火的声音。 姜杞便把剩下的可以拆袋即食的特产收拾了放到零食收纳箱,放之前他翻了翻沈叙白买了哪些零食,发现大多都是自己喜欢的,心情就轻快起来。 十分钟后,沈叙白用盘子盛着四个冒着香气的糯米蛋出来。 蒸熟后的糯米蛋渗出橘黄色的油,开口的蛋壳处冒头饱满软糯的糯米,黄色的玉米粒、绿色的豌豆,无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姜杞迫不及待要拿起一个来吃,沈叙白的“小心烫”才说出半截字姜杞就尖叫着扔回盘子,对着自己烫伤的手吹了又吹。 沈叙白立马抓过他的手仔细检查,无奈中带着些关切:“刚出炉的很烫,手烫伤没?” 被糯米蛋的灼过的地方很烫,但都不急沈叙白的温度让他沸腾。姜杞羞赧地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摇头:“没有。” 沈叙白不显地顿了下,放松地“嗯”一声,若无其事般扯了两张纸巾对折两次,拿起一颗糯米蛋把纸巾垫在蛋壳底下,又小心细致沿着开口的蛋壳剥了一圈,递给姜杞:“吃吧,小心烫。” 姜杞慢吞吞接过来,说“谢谢”。 心不在焉地盯了糯米蛋几秒,吹了吹,咬上一口,嚼了几下就迅速给出评价:“这个好吃!” 糯米软糯,豌豆沙软,玉米粒香甜,咸蛋黄绵密,一入口就擒住姜杞的味蕾。 沈叙白蕴了笑:“好吃就多吃些,这都是你的。” 姜杞看看沈叙白又看看盘子里还冒着热气的三颗糯米蛋,说:“我不饿,吃不了这么多。我最多吃两个,你也吃两个。” 沈叙白眼眸里酿着一层柔光,说“好”。 姜杞安安静静地吃着,想着等会儿要在宿舍群里反馈糯米蛋的测评。 沈叙白吃得比他快,他吃完一颗又等了会儿,给快要吃完的姜杞剥了下一颗。 姜杞接过来怔了下,喊他:“沈叙白。” “嗯?怎么了?” 沈叙白看向他,目光很轻,让姜杞感觉心脏发软,像是被柔软的云朵包裹着。 你还在追你的初恋吗? 你要不别喜欢你的初恋了吧。 你试着喜欢我吧。 我其实也挺不错的。 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会对你很好的。 第28章 姜杞抿了下唇,不经意移开视线,说:“谢谢,你也把剩下那颗快吃了吧。” 沈叙白短暂地迟疑了下,应下来,剥了最后那颗糯米蛋来吃。 姜杞瞄了瞄沈叙白,状似随意的语气:“沈叙白,要不你再给我讲讲你的初恋吧。” 沈叙白停下来看他:“为什么对我初恋这么感情兴趣?” 姜杞盯着前面,视线飘忽着,支支吾吾:“那个,我还是觉得你上次讲的不够多。没有我多。” 沈叙白有初恋的缺点可以抵他二十个优点,他对初恋喜欢越多,可以抵的优点就越多,这样他就可以更快集满比优点分量多的缺点了。 沈叙白注视了他小半刻,说:“你也没讲很多吧,姜杞。喜欢他这么多年,不也三两句就讲完了。” 姜杞暗幽幽地看他。 那是因为暗恋就是循环往复,不会有什么新鲜的事发生。 他抿了抿唇,嘟囔:“本来就没多少可讲的。” “哦。”沈叙白又开始套路他:“我的初恋倒是有挺多可讲的,你想听的话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姜杞稍有兴致:“什么问题?”。 “如果你再遇到你初恋,会跟他表白吗?” 姜杞一怔。他没想到沈叙白会问这个。 大学的时候因为觉得以沈叙白当时对恋爱的态度,自己表白一定会被拒绝,所以即使有过冲动也很快掐灭。 但现在,沈叙白说他有了喜欢的人,说明他有恋爱的打算了,可这种情况下自己表白,无疑还是被拒绝。 但沈叙白又说他初恋有喜欢的人,如果沈叙白被他初恋彻底拒绝的话…… 姜杞觑了眼沈叙白,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我跟你都结婚了,不会做这种三心二意的事。” 沈叙白垂了垂眼睫,盖住一点窃喜,平声问他:“如果我们没结婚呢?” 姜杞认真想了想。 他原以为自己对沈叙白的喜欢是可以让时间淡化或是做一场伤情大哭的梦就会慢慢消失,但再次遇到沈叙白之后,他才知道,有些人的感情有起始就一定要有终结。他就是那些人,只有把自己的感情宣之于口,被沈叙白真正拒绝过,他才会愿意放下这段少年时的青涩萌动。 姜杞喃喃说:“会吧……” 吭。 陶瓷和理石板碰撞发出声音,姜杞看向突然站起来拿起空盘子的沈叙白,迷惑问:“怎么了?” “我去洗盘子。”沈叙白没什么表情道。 “哦……” 姜杞呆呆地望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心想不是要跟自己再讲点他初恋的事吗。 厨房清洗的声音持续了三分钟,安静十来秒后响了关灯声。 姜杞视线随着沈叙白移动,他脸上表情很淡,眼皮敛着,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但姜杞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高兴。 第29章 他见沈叙白径直要往客卧走,问:“你不是要跟我继续说你的初恋吗?” “现在不想讲。”沈叙白淡淡说,回了客卧。 姜杞:? 这是怎么了啊。 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姜杞吃下最后一口糯米蛋,看着剩下的小小的蛋壳,茫然。 - 第二日沈叙白心情看起来好点了,姜杞心里还记着昨天的事,边喝粥边问他昨晚为什么说好的自己回答了他的问题就给自己继续将他初恋的事,后来却不讲了。 沈叙白坐他对面,轻飘飘说:“突然发现我的初恋对他的初恋还念念不忘,就没心情讲了。” 姜杞张了张嘴,呐呐“啊”一声。心说跟自己好像,原来沈叙白跟他同病相怜,默默原谅了他的言而无信。 姜杞是宿舍里第一个知道程勉领证了的,但他跟自己说完回去就在群里也公布了,四人群从昨晚一直热闹到今天,尤其是李铭,嚷嚷他不讲武德,自己刚被甩,前一秒才被方支扬的婚讯插了一刀,下一秒又被他的婚讯插一刀,拉姜杞跟另两人划分楚汉河界,说还是你好,陪着哥哥单身。 姜杞只敢回一个小猫发呆的表情包。 下班两人一如往常一起回家,沈叙白做晚饭,姜杞见缝插针地找事情做。吃过饭姜杞打开电视找了部悬疑片播放。 跟沈叙白独处依然是个紧张的课题,有别的声音存在会让姜杞放松点。况且他跟沈叙白之间本来也没有熟稔到有很多话题可讲,如果不一起看电影,那就是面对面玩手机,似乎更尴尬。 沈叙白忙完过来陪他看了会儿电影,忽然提道:“姜杞,要不我们买一套电玩设备回来玩吧。” “你很喜欢玩游戏吗?”姜杞好奇问。 沈叙白没回答,反问:“你喜欢吗?” 姜杞想了下,老实回答:“我觉得还挺有趣。” 算不上特别喜欢,不过说不清是因为刚接触,还是因为是和沈叙白一起,姜杞每次都玩得很开心。 “那行,我们买一套在家里,以后吃过饭就可以一起玩游戏。”沈叙白下了结论,当即拿出手机查看各款电玩设备的测评。 姜杞点点头,说“好”。 电影快要结束的时候,沈叙白忽然起身回了客卧,姜杞以为他是要睡了,便问了句,沈叙白说不是,拿个东西给他。姜杞问什么东西,沈叙白也没回。 沈叙白回屋了有一会儿,电影已经结束了。姜杞关了电视,因为沈叙白说有东西要给他,便没有进卧室,而是边发呆边等沈叙白。 大概过了有三分钟,沈叙白才从卧室出来,姜杞仔细看了下,他似乎没拿什么东西。 “你要给我什么?”姜杞问在他旁边坐下的沈叙白。 沈叙白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眸色却比往常深沉很多,他说:“姜杞,把手给我。” 姜杞茫然地伸出手。 沈叙白左手捏着他手指给他翻了个面,手背朝上。 姜杞眼尖地注意到沈叙白左手无名指上多了枚镶着一圈细钻的素边戒指,他记得吃饭的时候还没有的,正疑惑着,就见他右手拿着一枚和他手上同款的小一点的戒指穿过他的无名指缓缓往下,直到卡在指根,和他手指完美契合,不多不少。 姜杞怔住。 沈叙白表情一直很淡,可能也没那么淡,他的眼眸看起来亮了点。 姜杞抬手,望着手指上在灯光下反射着漂亮光芒的戒指,顿顿地说:“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有几天了。”沈叙白也在看他的戒指。 姜杞眨了几下眼,放下手,和沈叙白对上视线,“不是说不用买么?” 沈叙白垂了垂眸,平静淡定说:“不是买的,送的。” “送的?”姜杞不可思议地又抬起左手仔仔细细看这枚戒指,还上手三百六十度抚摸。虽然他不是鉴宝大师,但这个材质和做工,一看就不便宜,三五万总要值价的。 他好奇问:“你买了什么,送你这么好的对戒?” “给我家领导买的一条项链。”沈叙白面不红耳不赤,解释说:“不贵的我家领导看不上。” 只是买了一条项链就给这么精良的赠品,那这条项链少说也几十万吧。虽然沈妈妈看起来不像是喜欢昂贵珠宝的人,但沈叙白一向慷慨,花六位数表达孝心好像也不意外。 虽然是自己创业,但沈叙白也工作没几年啊,怎么就赚这么多钱了,真是人比人怄死人。 沈叙白看姜杞还在惊叹那枚戒指,下意识抚摸了下自己手上这枚,不显地笑了笑。数秒后,又想到什么,将自己的手展示出来,两枚戒指共同出现在两人视线里,意味深长问:“姜杞,这是对戒,你能看出来吧?” 姜杞眨了下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诚实点头:“能啊。” “朋友是不可能送这种对戒的,你知道吧?” 姜杞露出点迷茫,摇头。 沈叙白眼底添了点玩味,凑近他,音色低沉了些:“所以要是又有你的同事问起谁送你的,你该怎么回答?” 姜杞顿了顿,很快回忆起来他是在计较上次自己介绍他是“朋友”的事,不禁脸一红。 这人,也太小气了吧…… 沈叙白看出他的羞赧和埋怨,却不打算放过他,又靠近了些,目光直直圈住他,重复道:“嗯?该怎么回答?” 沈叙白的视线像是高温火炉,烫得他脸颊热不行。姜杞稍稍缩了缩脖子,紧抿着嘴巴,眸子无措地漂移,他悄悄捏紧拳头抵抗自己过快的心跳。 “姜七七。” 沈叙白又喊了他一声,明明是温和低柔的语气,却充满了催促的兴味。 姜杞快速觑他一眼,垂落视线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咽下分泌过旺的唾液,小声说:“我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怎么回答。”姜杞音量又小了点。 “所以,怎么回答。”沈叙白的语气显然是不会轻易让他逃脱,一定要他给个准确答案:“是谁送给你的?” 语气甚至揉着点引诱的意味,人也闯入了姜杞的安全距离。 柠檬薄荷的香气强势地往身体里钻,姜杞感到呼吸艰难。他计算着逃跑的可能性,但得出零的成功率,又飞快瞄了一眼质问他的人,心一横,秉着气视死如归般回道:“男、男朋友。” 男朋友。 虽然不是最满意的那个称呼,但也算是个合格的答案。 沈叙白唇角勾了笑,撤出姜杞的安全范围,抬手揉了下姜杞的脑袋:“好乖。” 轻柔的短暂的抚摸像是通了电流,从姜杞头皮沿着经络传遍四肢。 姜杞强烈地怔住。 沈叙白却丝毫不擦般又捏了捏他脸颊,温声说:“去睡觉吧,晚安。” 姜杞很呆地眨了眼睛。 “哦……嗯……晚、晚安。” 第29章 周六两人去了沈叙白父母家,沈妈妈知道他们要回来,提前买了一堆食材,说要给姜杞做海鲜全宴吃。姜杞受宠若惊,想要帮忙,但沈妈妈不让,赶他去吃水果看电视,姜杞只好当个闲人呆坐着。但沈妈妈买得实在太多,除了沈爸爸,沈叙白也被抓了壮丁打下手,姜杞仿佛成了沈家饭来张口的小少爷。 虽然不至于真的海鲜全宴那么夸张,但姜妈妈做的海鲜确实不少。妈妈的厨艺通常都差不了,姜杞之前已经尝过了,这次更是对沈妈妈的厨艺赞叹不已。 海鲜虽然好吃,缺点就是麻烦,尤其是壳类生物,不过姜杞这顿海鲜吃得很轻松,因为虾蟹的壳基本上是沈叙白帮他剥的。不过他也不至于心安理得地享受沈叙白的服务,也主动给沈叙白剥了几个,沈叙白很欣悦,说“七七对我真好”。 他给自己剥了一大盘,而自己就给他剥几个他就觉得自己对他好了,沈叙白是不是太好满足了。 还是说,故意在爸妈面前装恩爱呢,真狡猾。 吃午饭的时候姜杞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往沈妈妈脖子那儿瞧,想看看他手上这个赠品的主子是什么样。沈叙白察觉到他的意图,凑近他小声说:“我家领导平时在家不怎么戴首饰,你也别去问,要是让她知道我俩手上的对戒是赠送的,又得抽我了。” 沈叙白暖热的呼洒在他脸侧,姜杞觉得有些痒,他退开了一点点,细声说:“嗯,好。” 一无所知的沈妈妈以为小两口在腻歪,眼睛都笑眯了。 吃过饭,沈叙白终于取来了姜杞心心念念的他的成长册,虽然没有小裙子,但开裆裤和光溜溜的照片还是有的,姜杞满意了。虽然有那么几张他很想收藏,但他不想打自己的脸,便没好意思开口,合上相册还给他。 沈叙白没有接,说道:“既然你的相册都送给我了,礼尚往来,我也送给你。” “我才没兴趣呢。”姜杞说,一副无所谓的神色:“我的也没有送给你,只是从爸妈家里拿到你那里放着而已。你要想把自己相册也拿去柏榈园放着,我也是没意见的。” 第30章 “嗯。”沈叙白似有若无地笑:“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挺想拿回家放着。” 沈叙白便把相册放到沈妈妈给他们打包的牛肉干辣椒酱等的袋子里,姜杞收回看他的目光,悄悄地开心。 下午没什么事,沈叙白突发奇想问他想不想去他高中看看,离他家挺近。 姜杞去过沈叙白的高中,只不过是高考那两天去参加考试,也没机会仔细参观过,现在沈叙白这么提起,他自然是来了兴趣。 两人和沈父沈母打了招呼便出门去。 到了四月中下旬,松华市的气温基本在25c往上,今天又是个大晴天,体感温度比实际温度又要稍高点。 姜杞本来穿的t恤配薄款针织衫,走在太阳底下,竟然还觉得有点热,可脱了外套似乎又有点冷。沈叙白看出他的纠结,脱了自己外搭的衬衣给他。 沈叙白里面也是一件素t,不过他外搭的衬衣要比姜杞的针织衫薄许多,应付现在这个气温刚刚好。 姜杞没有接,问:“那你呢?” 沈叙白取过他的针织衫搭在手肘,拉起他一只手替他穿上了自己衬衣。 沈叙白身材比姜杞结实些,姜杞穿上沈叙白的衣服像是穿了件oversize男友装,手都完全被袖子藏了起来,显得他整个人比实际的还要娇小了些。 沈叙白面色满意地看了他会儿,接着分别拉起他的手把袖子挽了两折,将姜杞白净的手露出来。姜杞本想自己来,沈叙白虽然没出声,但动作显然在阻挠,姜杞只能被动地接受帮忙,脸微红着,小声说“谢谢”。 沈叙白笑了笑,捡起手肘上姜杞的米色针织衫,披在背上,袖子在身前打了个结。虽然姜杞的衣服对沈叙白来说有些小,但像这种用来做装饰的搭配,倒也很合适。 安排好姜杞外套去处,他就朝姜杞伸出了手。姜杞看了看,问:“这里也要牵手吗?” 沈叙白平静说:“我在这住了十几年了,从小区到学校,路上指不定会遇到多少邻居,要是看到我俩向兄弟一样肩并着肩走,肯定要多嘴问我家领导什么情况。” “哦……也是哈。” 姜杞把手放到他手心,沈叙白握了下,转了方向,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紧。 姜杞讶然,沈叙白却自然地笑着,似乎并不觉得这种十指相扣的方式有些演过了。 两人并排着走在种了一排银杏树的人行道。银杏树的叶子刚生满绿色,不到最佳观赏期,风吹起来会有沙沙的声音。 周末的行人很多,车辆也多,周围很喧闹。 但阳光很温暖,沈叙白的手心也温暖,那些不属于他们两人的声音就好像消失了。 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两人就走到了沈叙白的高中——韶明中学,沈叙白牵着他站在伸缩门??禁合的校门口,望着烫金的四个大字,感慨说:“一晃眼都过去十年了,走了三年闭着眼都能到达目的地的路线,上一次再走这条路竟然还是在三年多前。” 姜杞也看着那四个字,回忆着说:“我也高中毕业六年了,毕业的第一年和同学一起回过学校两次,后来就没回过了。” 沈叙白垂眼看他:“你念的哪所中学?” “长曦中学。” 沈叙白“啧”了声,“看来我们七七成绩很好呢。” “难道我看起来是差生嘛。”姜杞嘟囔道。 “怎么会。”沈叙白朝他近了点,语调有些慢:“七七看起来就很聪明。” 姜杞感觉不知名的某处猝然震了一下,他快速收回目光,浅咬着下唇没有说话。他才不是看起来很聪明,他本来就挺聪明的,他高考603分呢。 姜杞没藏好的耳朵冒出小红尖,沈叙白缓慢阖了下眼压回去些愉悦的情绪,起了个新话题:“你们那届哪个学校赢了?还是我们学校吧。” “当然不是,是我们学校赢了。”沈叙白的新话题瞬间引起姜杞的应激,他神气十足地说:“我们那届虽然文科状元是你们学校的,但文科第二名在我们学校,只比你们第一名少了0.5分而已。而且理科状元是我们学校的,第二名也是我们学校的!” 韶明中学和长曦中学是松华市并列第一的市重点,竞争激烈得仿佛累积了数代的血海深仇。从历史渊源到现今地位,从师资团队到校园环境,从教材设备到食堂饭菜,只要能比的都会在每年招生时拿出来生死决斗。尤其是到了一年一度的高考这一个月,文理状元、重本上线人数、清北录取人数,十大名校录取人数全都要拉横幅做简报大肆宣传,且不仅是简单的宣传,一定要是阴阳怪气含沙射影踩一捧一式的宣传。 两所学校的学子自入校那一刻起,就会在耳濡目染潜移默化出母校情和敌校恨,我长曦(韶明)的人可以说我母校的不好,但你韶明(长曦)的人说了就是忤逆之罪! 沈叙白慢条斯理的调子,故意挑衅的语气:“也没赢多少啊,我那届文理状元可都是我们韶明的,而且论清北人数和重本人数都是我们多,完全碾压你们长曦。” 姜杞的长曦魂点燃,高傲地仰起下巴:“但你们下一届除了理科状元其他指标都输我们学校!” “不愧是长曦的啊,连我的下一届的高考情况都知道呢。”沈叙白调侃说。 姜杞当然知道,沈叙白毕业时他刚好上高中,因为沈叙白那一届长曦中学输得太惨,让姜杞从高一开始就大苦特苦,虽然下一届又赢了回来,但没有减轻长曦的魔鬼教学方式,反而因为这种教学方式起了效,更是加大力度推广,姜杞至今都不敢回想那三年他是怎么度过的。 “虽然再下一届勉强算打了个平手,但我们这届还是你们输了。”姜杞眼眸里满是骄傲的神色,继续宣扬母校光辉史:“我们清北人数比你们多三个,重本人数比你们多二十几个!我的下一届也你们考的好一点。” 沈叙白忍俊不禁,另一手抬起来轻轻捏捏姜杞的鼻尖,语气充满了柔软的宠溺:“是是是,还是你们长曦更厉害。” 姜杞像是突然被人类点了下鼻尖的小猫缩了下脖子,眨了下神采未退的眼眸,不自然地扭过脑袋 ,眼珠子无措地找落脚点。 今天的温度怎么这么高,晒得他脸好烫。 莹软的耳朵比刚才红了些,沈叙白指尖还残留着姜杞鼻尖的触感,也想试试他耳朵的触感。 但他没有付诸行动,只心痒难耐地搓了搓。 虽然是周六,但韶明的周六是安排了课程的,加上临近高考,管控更严,沈叙白便也没有去尝试跟保安通融情怀,在门口看了会儿 ,就带姜杞绕到学校后门,给他买了一份自己上高中时很喜欢的土豆泥。 两人留在小吃店里吃,因为只买了一份就拿了两个勺子,但沈叙白基本没怎么吃,都是被姜杞吃了。 这家土豆泥很好吃 ,姜杞觉得自己以后可能会再来买。 希望还是和沈叙白一起来。 吃完土豆泥沈叙白便继续边走边给他介绍学校周边的这些店,讲他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趣事,姜杞听着听着,仿佛就看到了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穿梭在各个地方意气风发的少年。 “下次去你学校,给我讲讲你在那里发生过的事。”沈叙白讲完自己的,向姜杞讨要他的高中故事。 姜杞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句话而感到心情飘扬。他点了点头,说好。 两人往回走,临近小区时,沈妈妈打来电话让他们买瓶生抽回去,沈叙白就在小区门口的副食店买了。两人的手短暂分开了不到三分钟,沈叙白付完款拿好购物袋又自然而然牵上姜杞的手,还是十指相扣的姿势。 从这里走到沈家楼栋,再坐电梯到家门口,不会超过六分钟的路程,虽然这里认识沈叙白的人可能会更多,但姜杞觉得是没必要这么严阵以待的。 “沈叙白。”姜杞喊他,用眼神示意两人牵手的地方,保持着平稳的声线问:“我们在外面也一直牵着手,要是偶遇你初恋,你不担心吗?” 沈叙白看不出情绪地注视了他小片刻,说:“不担心。不说了嘛,他很呆,就算看见了,也只觉得我们是好兄弟。” 都十指相扣了也会认为是兄弟情?这世上能有这么迟钝的人? 姜杞忍不住问:“你初恋到底是呆,还是个感情白痴啊。” 说完他就猛缩回嘴巴,懊恼自己嘴太快了。就算“感情白痴”在他语气里没有半分贬义,但他说的毕竟是沈叙白心上人,沈叙白也会不满吧…… 姜杞小心翼翼看向沈叙白,却发现他竟然在笑? 沈叙白说:“不是白痴,他很聪明。就是——有时候很迟钝。” “哦,哦……好吧。”沈叙白没有计较让他松了口气,却又不够完全轻松,某个隐秘的地方绞着不舒服的酸汁。 “那你呢,如果被你初恋看到,你怎么想。”沈叙白忽然把问题踢还给他。 “啊。”姜杞顿了顿,淡淡的语气:“不怎么想啊。” 第31章 他的初恋不仅看到了,还牵着他的手,还觉得无所谓。 他能怎么想。 “为什么?”沈叙白问。 “他不会在意的。” “嗯,那挺好的。” 姜杞抬眼看他,沈叙白嘴角弯着很浅的弧度,虽然和他日常社交的表现出的礼节性弧度差不多,但姜杞莫名觉得他心情很好。也不知道在好什么。 晚上沈妈妈留他们住一晚,明天直接从这里去看姜外公。姜杞是不大愿意的,因为留宿在这里就意味着他又要和沈叙白同床共枕了,他不知道上次两人是谁先滚到另一人身旁的,但肯定两人都有责任,毕竟两人都和睡前的姿势、位置对不上号。 可沈妈妈一脸殷切的模样,加上上周沈叙白留宿他家让他能多陪陪爸妈,出于公平和人道主义,他也应该让沈父沈母和自己孩子多相处会儿。 姜杞在这里没有换洗的衣物,沈叙白就拿了他的睡衣给姜杞,内裤毛巾等两人一起出门去家门口的超市现买的。 沈叙白的睡衣姜杞穿着非常宽松,衣服被他穿出了深v的效果,露出大片白皙平滑的肌肤,两朵小粉晕在领口若隐若现。姜杞放不下羞耻心以这种“勾栏风”见人,洗过澡就一直躲在沈叙白卧室里。 沈叙白这里的卧室比他在柏榈园的房间充满回忆得多。毕竟是他住了十多年的地方,当然有很多儿时的东西。沈家也是三室一厅,只不过他家三间房都做成了卧室,沈叙白的房间便多了张书桌和书架。 书桌很简洁,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台灯,和一个笔筒,笔筒里插着几支笔。书架上的书不算多,像《三体》《百年孤独》《瓦尔登湖》这些是姜杞看过的,像《时间简史》《宇宙的弦》这些是姜杞没有看过的,还有一些和金融、信息技术相关的书。除去这些书,就是几个奖杯和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姜杞看着那个蓝色的文件夹心想是不是沈叙白公司的资料,但又想他一般都住在柏榈园,应该不会把公司资料放在这里才对。 沈叙白洗完澡推门进来,看见姜杞站在书架前发呆,问:“想看书?” 姜杞回头看他,先是摇头,再是点头,指着蓝色的文件夹问:“这里面放的什么,你公司的资料吗?” 沈叙白没有回答他,走到他身后,将那个蓝色文件夹抽出来放在书桌上,边打开,说:“以前得过的一些奖状,这是小学一年级期末考了第一名。” 睡衣的布料是十分亲肤贴身的材质,沈叙白和他几乎只隔了两层布料的距离,带着茉莉清香的滚滚热浪将姜杞从身后密密麻麻裹缠,好似他只要稍稍动一下,两人就像是肌肤贴着肌肤在厮磨、在调情,所以姜杞一动不敢动。 但沈叙白的手在翻动夹页,难免引起两人之间的摩擦。他每翻一页,姜杞就从脚心麻到头皮,沈叙白的介绍、奖状上的文字,一个也没进他的脑子。 沈叙白翻到了最后一页,姜杞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刻意减速呼吸而缺氧导致的,还是心脏过载血液流速太快引起的,他唯一的意识用来庆幸终于要结束了,否则再多一分钟,他可能要像失去双腿的小美人鱼那样无法站立了。 沈叙白合上文件夹,姜杞趁他放回书架时别了他一下,快速从突破口逃出去,手忙脚乱爬到床上,坐靠着,扯过被子盖住下半身,非常不自信地说:“我、我要睡了。” 沈叙白还没放进书架的文件夹往下掉了几公分,目光变得有些奇怪。 姜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发现匆忙之间睡衣开了一颗扣子,深v装变成了露胸装,甚至一边的粉红直接跑了出来。姜杞赶紧扣上那颗扣子,一边将衣领手动紧合,一边往被子里滑,直到他的大红脸有大半都被被子遮住,只留一双羞臊的眼睛在外面,才磕巴着重复:“我要睡了,你、你睡吗。” 沈叙白收回目光,将文件夹放了回去,背对着他说:“我处理点事,你先睡。” 他打开笔电,又开了桌上的台灯,关了顶灯,屋内的可视度就变低了。 姜杞的声音还是从被子里闷出来的:“好……好的。” 房间里响起了键盘声,一下一下,声音很轻,也很有规律。 姜杞在这种颇有节奏的键盘声中慢慢消解了羞耻感,也慢慢被睡意席卷。等他呼吸变得绵长后,室内就彻底暗了下来。 第30章 这次姜杞比沈叙白后醒来,昨晚虽然睡前发生了点让他可能失眠的事,但他最后不仅睡着了,睡得还挺香,就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走进了一个童话里的五彩缤纷的森林,他正被眼前的美景吸引,忽然自己被一个阴影笼罩,他回头,看到一只庞然大物——比他还高的橘红色的狐狸。他吓一跳,立马就想转身跑,狐狸却比他更快,扑到了他。 狐狸问“你是谁”,姜杞震惊一只狐狸竟然会说人话,又听他说:“你看起来很好吃。” 姜杞吓着了,连忙求饶说自己不好吃,不要吃他。狐狸没信他的,伸出红软的舌头舔了他一脸口水,下定论说“你很好吃”,又舔了他一口,这次是从他脖子舔到他耳朵,姜杞害怕得哭出来。 狐狸让他不要哭,还是舔他,似乎嫌他衣服妨碍它进食似的,狐狸爪子一挥,姜杞上身的衣服就没了。 看来狐狸打定主意要把他生吞了,姜杞悲壮地望着天空。狐狸怎么能喜欢吃人,狐狸应该是喜欢吃兔子田鼠啊……想到这里,姜杞抽噎着锤死挣扎:“你不要吃我好不好,我、我给你捉——田鼠,你不是喜欢吃田鼠吗。” 虽然他讨厌田鼠,但兔子很可爱,不想让狐狸把兔子吃了。 狐狸停下来看他,说:“不喜欢,我喜欢你。” 姜杞悲愤。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喜欢我!你应该喜欢田鼠!喜欢兔子!喜欢鸡! 狐狸从他胸膛舔过,姜杞莫名地从这张毛茸茸的脸上看到了愉悦的神情。他正绝望地猜测着这只庞然大物是会把他整口还是从脑袋一口一口咬下去,把他变成姜木己……好残忍,呜呜呜。 狐狸见他哭得伤心,停止舔他,用一种类似亲吻的动作碰了碰他脸蛋,温柔地说:“不要哭了,你跟我回家吧,我给你煮好吃的扇贝蔬菜粥。” 梦后面的场景就模糊了,姜杞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跟它回家。他想应该是没有的,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乖乖和狐狸回去被他吃掉。 姜杞微微掀开衣领看了看自己胸口两处,为自己的梦脸红了下,莫名想质疑这到底是个噩梦还是春梦啊。 姜杞昨天那套衣服已经洗净烘干,叠放在床头柜,他换好之后出去洗漱了一番。 沈爸爸出门晨练了,沈叙白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睡衣没换,头发些许凌乱,不修边幅的样子依然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一样俊朗。 沈妈妈在开放式厨房熬汤 ,见他出来,立马给他盛了一碗粥,“七七起来啦,快来喝粥,叙白特地早起熬的干贝蔬菜粥。” 姜杞刚在餐桌前坐下,还来不及说谢谢,听到这五个字猛然一惊。 “怎么了,你不喜欢干贝蔬菜粥吗?”沈妈妈问。 姜杞看着放到他面前的这热气腾腾的粥,干巴说:“没,喜欢的。” 干贝蔬菜粥……难道他昨晚做的是预知梦? 怎么不梦几个彩票号码呢! 沈叙白剥了个茶叶蛋给他,姜杞接过来说了谢谢。沈叙白又说吃过早饭就出发去看外公,姜杞说好。 干贝蔬菜粥炖得香甜软糯,口感特别好。姜杞吃了三分之二后,望向拿着手机看的沈叙白,状似无意问:“怎么会突然煮干贝蔬菜粥啊,我以为会海鲜鲜粥呢,昨晚不是还剩了些海鲜嘛。” 沈叙白把视线移到他脸上,平静说:“昨晚你说梦话了。” 姜杞下意识瞠了瞠眼:“什么梦话?” “你说想吃干贝蔬菜粥。” “啊……哦……哦。” 姜杞慢吞吞吃着干贝蔬菜粥,胡思乱想着。 他说他想吃干贝蔬菜粥了? 难道他最后还是跟着狐狸回家了? 那他岂不是被狐狸吃了? 吃过早饭的姜杞在网上搜索——梦到自己被狐狸吃了是什么预兆? 解梦说,情感方面会有桃花运,金钱方面要警惕失财。姜杞觉得桃花运不可能,但保护钱包刻不容缓。 姜杞和沈叙白十点半到小舅舅家,小舅舅和小舅妈有事不在家,大舅舅和表妹在照看外公。天气回暖后,外公的气色也好了些,姜杞觉得可能过不久,外公就会完全康复,像以前一样早晨出门遛遛弯,在公园看别人下棋,和树下休息的老头老太太炫耀自己的孙子孙女,路过杨记的店铺给他买一份他喜欢的生煎包。 沈叙白和大舅舅是第二次见面,还很生涩,不过沈叙白很会聊天,很快就跟大舅舅聊开了。 杨果拿着手机在玩游戏,忽然把手机递他眼前,说:“哥,抽一张。” 第32章 手机上的抽卡界面不陌生,杨果偶尔会让自己帮忙抽一张,但他手气普普通通,抽到过好卡也抽到过毒卡。姜杞点了下手机屏幕,画面上西式魔法画风的转盘转动起来,杨果就紧紧盯着画面上,姜杞看到一阵白光之后,跳出了一张画风精美的卡,看着是张好卡。 杨果期待的表情定格了,欲言又止地看他两秒,说:“哥,你——你今天就好好呆着吧。” 看来不是好卡。 杨果又拿着手机乐颠乐颠去找沈叙白,如出一辙地递给他,“叙白哥,帮我抽张卡,看看你手气如何。” 沈叙白笑说:“我手气一般。” “没事,有新手保护期。”杨果说。 姜杞看到沈叙白点了下手机,杨果背对着他,姜杞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抽卡只有三四秒钟,姜杞猜也是一张毒卡,所以杨果才没动静。 看来沈叙白运气也不怎么样嘛,姜杞正要幸灾乐祸,杨果忽然发一声尖叫鸡爆鸣,给发呆的姜外公都吓一激灵。 杨果捧着她的手机原地跺脚,语无伦次地惊叫:“哥,哥,叙白哥,我简直就是我亲哥!啊啊啊啊!全球限量108张的ssr也是让我给拥有了啊!我宣布今天我杨果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大舅舅皱着眉不赞同地瞪着杨果,教育道:“果果!安静一点,女孩子家家这么又跳又叫的像什么样子。” “哎呀大伯你不懂。”杨果挥手把她大伯的教育拍开,兴奋地跟沈叙白絮絮叨叨:“叙白哥 ,你手气也太好了,欧气满满啊!你知道这个卡有多稀有吗,有了这张卡,我这个号至少能卖大五位数!天呐,你简直是我的幸运男神,哦,不,你是我的财神爷。财神爷,请受我一拜!” 姜杞吃惊地看着杨果,心想,游戏账号竟然这么值钱的吗。 沈叙白笑容温和地道:“表妹过誉了,我应该只是新手保护期才手气好。” “不不不,相信自己,你就是欧神,以后我都要找你抽卡!叙白哥,快,给我几个号码,我今天必须去买彩票,成为富婆,包养小鲜肉,就在今天了!” 姜大舅一副想教育却又不知道该教育什么的神情看着她。 沈叙白神色一直耐心,似乎并不觉得杨果吵闹,平和说:“那可能要让表妹你失望了,我这辈子买过的彩票,最高额只中了十块。”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就冲你今天帮我抽到了这张卡,我有预感,你今天说的数字一定能中头奖。正好楼下就有一家体彩店,我立马下楼买去!” 姜杞不确定沈叙白会不会觉得杨果烦人,还是开口劝道:“果果,你回来坐着吧。” “放心,哥,中奖分你一百块!”杨果手一抬,就是豪气万丈的话语。 姜杞抿嘴,看向沈叙白:“你给她说几个数字吧。” 沈叙白回视着姜杞,瞳仁里蓄着浅浅笑意,姜杞假装没看到,保持脸部线条的淡定。 沈叙白随口说了几个数字,杨果记下之后就立马行动跑下楼去买。姜杞听到他大舅说,“这孩子,一天天疯疯癫癫的。” 大舅舅是个有些古板的人,觉得女生就该文静温婉,男生就该沉稳克制。对于他的训诫,姜杞一项是态度良好地左耳进右耳出,绝不反驳半个字。但表妹说中奖要分他一百块,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压着嗓子努力平静说:“果果只是活泼。” 大舅舅不赞同地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碍于还有沈叙白在,没有多言。 在大舅舅那里挣得主动权,姜杞就这么小小地开心了下。收回注意力看到外公指着桌上的饼干,嘴上念叨:“那个,那个……” 丢失记忆的成年人会回到孩童时期,姜外公思路混沌时表现出来的摸样都像孩子一样纯真。 姜杞问:“外公,你想吃饼干吗?”姜外公还是只说“那个,那个”。姜杞便撕了一小袋饼干给他,“慢点吃哦,不要噎着了,觉得干就喝点水。” 姜外公没有搭话,眼睛盯着电视,拿着饼干干巴地嚼着。 十几分钟后,杨果回来了,将她买的那张彩票叠了几折捧在手心东南西北拜拜,说着“人生巅峰在此一票”,把彩票放进了手机壳。 快中午时沈叙白主动要求他来做饭,但姜大舅和杨果都不让他麻烦,最后是杨果和姜杞一起煮了一锅面大家就着吃了。 回程的路上,姜杞一直在玩手机,但沈叙白跟他说话他也能认真应答。 到家后,姜杞忽然把手机递给他,说:“你抽一张。” 沈叙白看着手机上自己上午才见过的画面,内心轻笑,在屏幕上点了下。 三秒后,页面弹出了一张卡片,他听到姜杞咕哝:“果然只是偶然。”表情似乎有些开心。 沈叙白看着边往沙发走边玩游戏的人,问:“怎么突然打起这个游戏来了?” 姜杞回答:“果果说,这个游戏的账号最高卖了十二万八。反正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就当做兼职了。” 沈叙白笑了笑,去给他接了杯热水放茶几上,然后回卧室洗了个澡,拿着本书出来。 姜杞盘腿坐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打着游戏,沈叙白就坐在他斜后方的沙发上看书,偶尔也会看一眼在打游戏的人。 夜色很温柔,他的眼神也很温柔。 第31章 姜杞接过营销部同事小岑递给他的文件,忽然听到小岑惊讶地问:“哇,姜老师,你结婚啦?” 姜杞还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有这么一问,旁边工位的林嘉纹就凑过来,好奇道:“你结婚了?你不是刚谈恋爱没多久吗?” 姜杞支吾了会儿,想着他本来也不是个会瞒事儿的人,不如直接坦白好了,便说:“嗯……是。” “哇。小姜,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林嘉纹惊叹着给他鼓了个掌。 “真结婚了?姜杞你也太突然了。”另一个同事给他竖起大拇指:“你这算是闪婚吧,有勇气!” “嗯?所以你们都不知道姜老师结婚了?”小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略显尴尬:“姜老师,那我这算不算暴露了你的秘密啊?” 姜杞摇了摇头说“没关系”。他跟沈叙白虽然是合作结婚,但也实实在在有一本结婚证,他不是个会藏事的人,迟早会露馅的。他好奇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岑指了指他手上的戒指,笑道:“这么明晃晃的结婚戒指,很难猜吗?” “不能是情侣戒指吗?”林嘉纹说,“我就以为是情侣戒指呢。” “那是因为你们不认识这款戒指。”小岑说,在众人投来的求知目光中介绍道:“这是tivaring婚恋系列的最受欢迎的一款男男对戒,两枚戒指分别镶嵌十一颗和九颗钻石,代表着一生一世和长长久久。这款戒指请的可是国际上有名的模范夫夫凯德斯夫夫代言的,当时有一句很火的广告词——‘你是我的牢笼,也是我的自由’。” 姜杞下意识摸着自己的戒指数了一下,九颗。 “我去,这价格,确实不能只是情侣戒。”林嘉纹忽然惊叹,给了姜杞一个肯定的眼神:“我们小姜真是闷声干大事。” 姜杞疑惑地看她,林嘉纹把手机页面给他看。是一张婚戒官网的售卖界面,图片上的戒指和姜杞手上这枚一模一样,而重点在下面的价格——??399999。 姜杞震惊了,也沉默了。 小岑和部门其他人都说着恭喜的话,部门较年长的老许问了句:“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 “可能要过一段时间吧,他很忙。”姜杞犹犹豫豫地说,给自己留条后路:“也可能不办。” “不办婚礼那你不就感受不了结婚仪式,你不遗憾吗?”林嘉纹问。 “不知道。”姜杞想了会儿说,“应该不会太遗憾吧。” 反正以他的性格也不太喜欢听着主持人讲一堆矫情的话,站在灯光中心被很多人观赏,还要当着很多人的面接吻,他觉得那个时候他可能尴尬大于激动。 “你们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爱办婚礼了,说麻烦,我二姐家那侄女也是,跟她男朋友结婚也没办婚礼,改成那什么结婚旅行了。”老许一副不理解的说。 “结婚旅行也挺好的,婚也结了,风景也看了,就是会挺累的。”林嘉纹说完压低了点声音:“不过你老公有钱,如果你要结婚旅行请贵一点的团队,不那么折腾人的。” 姜杞礼貌性地笑笑,接受了她的好意。 姜杞结婚的话题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大家就忙各自的事了。 姜杞坐在工位上摸着戒指思忖了会儿,突地,他福至心灵取下戒指,拿在手指上斜了几个度让视线能清晰看到内圈。 他缓慢转动着,停下,内圈出现了一小段精细的刻痕,刻着——sxb & jq。 这么贵的戒指,就这么署名了……沈叙白不准备回收了吗…… 他思绪混乱地看了一会儿,把戒指戴回了手指上。 第33章 六点,姜杞坐沈叙白的车回家,一路上他都心不在焉的,几度想要开口问沈叙白戒指的事。 不是赠品吗?为什么要在戒指里刻那几个字母?什么时候买的戒指?应该不是真的吧……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问。万一沈叙白说是真的,他不敢自信说出要跟他a钱这种豪言壮语。 吃过饭依然是姜杞打游戏,沈叙白用笔电忙点工作的事。 手机震动了几下,姜杞点开来看是范青尼发来的。 范青尼是他大学在社联部认识的,两人性情相投,关系不错,毕业后也偶尔会来往。她说松华邀请了往届优秀毕业生这周末回去给准毕业生分享就业经验,沈叙白也在其中,问他要不要回去看看。 范青尼也是他暗恋沈叙白的知情人之一,和室友不同,范青尼当初非常热烈地支持他去表白,但姜杞因为不想让自己的喜欢以被拒绝告终,便一直没有付诸行动。范青尼对他恨铁不成钢,念叨了他很长一段时间,可一旦有沈叙白的消息,还是会第一时间告知他。 姜杞放下手机,看向旁边的沈叙白,问:“你这周末要回学校给学弟学妹们传授就业经验吗?” “你怎么知道?”一顿,沈叙白抓住关键词,“学弟学妹?姜杞,你大学念的哪儿?” 虽说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母校,但姜杞也往旁边没想以自己说漏嘴的方式被知道。他抿了下唇,有些心虚地说:“嗯……松华大学。” “松华?你竟然跟我是一个学校的!”沈叙白把笔电一扔,忽然变得很激动:“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姜杞莫名有种小孩犯错被家长教育的怵感,他垂着脑袋,细声说:“你没问嘛……” “我没问你就不说了吗,这么重要的事。”沈叙白好笑又好气地看他。 “这有什么重要的……”姜杞不认可地嘀咕。 难道知道自己和他一个学校的,就不会选择跟自己结婚了么。 “如果知道你跟我是一个学校的,那我就——”沈叙白忽然断声,停滞两三秒,无奈叹气一声,说:“算了,你把头抬起来,怎么一副委屈巴巴的,我又没责怪你。” 姜杞仰起脸看他,还是有些郁闷。 沈叙白看他一会儿,又察觉到一个重要信息,问:“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姜杞视线游荡了会儿,点头:“你在学校很有名。” 沈叙白一点下巴,没有反驳。他上大学那会儿是挺张扬的。 “所以那天在医院我跟你求婚,你会答应我不单是你着急结婚,也有原因是认识我,对我有那么点信任?”沈叙白分析着说。 姜杞点头:“对。” 沈叙白嘴角勾了勾。命中注定。 一会儿,又问:“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语气听着有浅浅的不甘。 姜杞看他一眼,语气也有些闷闷的:“学校那么多人,你也不是都见过啊。” 沈叙张了张唇,像是被梗,一时半会儿没有声音。 也是,松华大学少说也有五万人,他又不是爱东张西望的性格,他跟姜杞在主校区重合的时间只有一年,没见过很正常。 ——也很遗憾。 “你是哪个学院的?”沈叙白问。 “商学院。” “你们的宿舍楼是不是在南区?” “对。” “难怪。”沈叙白说,语气有种姜杞不太理解的失落,他说:“我在北区,和你们宿舍楼隔了半个校园。” “嗯,我知道。”姜杞说。 所以那半年他经常穿过半个松华大学,去看一眼可能从宿舍楼出来去上课的沈叙白,远远地跟在他的后面,走进同一栋教学楼,不同的教室。 后来沈叙白继续在本校读研,但松华的研究生在一个单独的校区,虽然和主校区只隔了两个地铁站,但对于还是学生的姜杞来说,要看沈叙白一眼变得更难,他不能在任何一个短于一小时的空闲里突然想沈叙白了,就能通过论坛里他的动向找到他。 “你还记得你大一时的课表吗?”沈叙白突然严肃地问,“哪些时候在明智楼上课,哪些时候在慧智楼上课,哪些时候又上的体育课?” “啊?”姜杞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些,诚实回答:“不记得了呀,都过去这么久了。” “那你有参加过什么校园活动吗?”沈叙白语气有些急,仿佛这些问题极其重要,“你大一那年的运动会,报了什么项目?校辩论会有代表班级参加么?校篮球比赛,你穿的几号球服?” 姜杞摇头,“我很少参加校园活动,你说的这些里面都没有我的身影。” 沈叙白翕动唇瓣,似乎还想问什么,最后只能挫败地叹气一声,松懈了上半身,陷进沙发里。 姜杞奇怪地看他会儿,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沈叙白抬眼看他,眼神不明朗,语气听着淡淡的:“没什么,想看一下我们在校的那一年有没有过交集。” “啊。哦……”姜杞没有继续说话。 他们之间有过很多交集的,很多姜杞单方面的交集。 “真没想到,你还是我学弟,要是我们在校时能认识,你就不用花钱找粉玫瑰了。”大概是安静的空气实在让人不自在,沈叙白用轻松的语气缓和了气氛,说完又想到什么,语气又变了:“可能,也不一定。” 姜杞没懂他后半句的意思,奇怪问:“粉玫瑰是什么?” 沈叙白看起来是笑着的,语气却古里古怪:“你的‘前男友’,男大学生。” “程彦?”姜杞反应过来,仍是疑惑:“你为什么叫他粉玫瑰?” “他不是送了你一束粉玫瑰么。”沈叙白说。 “哦……这样啊。”姜杞了然,心想沈叙白大概是不记得程彦的名字,才用粉玫瑰代称的。 “姜杞。”沈叙白喊他。 “什么?”姜杞问。 “你觉得你心智坚定吗?” “嗯?” “移情别恋的可能性大不大?” “啊?” 姜杞云里雾里地看着问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又闭口不言的人,可沈叙白只是注视着他,目光深沉难懂,让姜杞疑惑又不自在。 “没事,去睡觉吧。” 沈叙白这么说,摸了下他头顶。 “哦,好。好吧” 姜杞迷茫地站起来,和沈叙白离开沙发区,在要分开回各自的卧室前,沈叙白跟他说“晚安”,姜杞也回了“晚安”。 客厅暗了下去,两间卧室亮起了灯。 第32章 沈叙白周六受邀回学校演讲,本来想让姜杞跟他一起,一方面让他看看自己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的风采,一方面两人可以逛逛校园忆往昔。不过姜杞支支吾吾的不太愿意,沈叙白转念一想让他回学校说不定没和他产生什么浪漫情愫,反而想起来他那个初恋,便也松快地接受了。 回学校碰见了好几个之前认识的人,便约着结束了一起吃个饭聚一下。 演讲结束后,有个学妹来找沈叙白要微信,沈叙白抬了抬手,亮出自己戒指,笑着说:“抱歉学妹,我老婆不让我随便加人微信,否则不让我进房门。祝你前程似锦。” 学妹尴尬了半秒,随即说了“谢谢”。 几人就在学校附近的美食街找了家汤锅店相聚,虽说都是褪去青涩的精英形象,但一聊起以前,仿佛都脱下了西装穿上了舒适的休闲服,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因为是在中午,好几个人也开了车,便没有喝酒。 一起聚餐的人里正好有个学弟比沈叙白小两届,是他那届的学生会会长。落座的时候,沈叙白有意坐在他旁边,筵席过半,沈叙白稍稍向他靠近,似严肃非严肃地说:“学弟,跟你打听个人。” 方竟维停箸,客气回:“要打听谁,沈学长你说。” 沈叙白边思考边描述:“你们那届有没有这么一个人,男生,应该挺有名的,大概有那么些人跟他表白过。个子算高吧,爱笑,成绩不错,运动也还行,可能拿过一些不大不小的奖。不是商学院的,宿舍可能在南区,校园论坛的讨论度比较高。” 方竟维一直等着沈叙白更详细的描述,等了小半分钟也没等到他继续,疑惑问:“就这些吗?” “差不多就这些。”沈叙白说,“怎么样,知道是谁吗?” “不是,沈学长,你这信息量有点少啊。”方竟维无奈,“你这些形容都太笼统了,感觉挺多人都符合条件呢。” 沈叙白沉默几秒,语气不大坦荡地补充:“要颜值稍微能过得去的,可能在某些人审美里算挺帅的。” 方竟维沉吟着思考。 沈叙白见他有些纠结的样子,质疑问:“你们那届有这么多符合条件的男生么?” 那姜杞的初恋又凭什么脱颖而出能让他喜欢呢? 沈叙白迟疑了会儿,放弃道:“算了,我刚刚说得委婉了些,你把我刚刚说的那些形容去掉副词重新筛选,一定要把所有特点综合在一个人身上。”一顿,他语气勉强:“也许就比我差那么一丁点。” 第34章 “差一丁点啊。”方竟维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说:“你要说比你差不少我倒是能想到一两个人选,只差一丁点我还真有些犹豫,毕竟沈学长你自进松华开始就在各个榜单霸榜到毕业。” 虽然方竟维的话掺了点夸张,但也不乏真实。沈叙白一进学校就因为外貌出了名,后面又因为学习和运动方面的优异成绩,直接让他的名声一骑绝尘。不过除了那些好名声的榜,他在拒绝人这一方面还上了个奇葩榜。 “不过沈学长,你打听这个人是有什么事吗?”方竟维问。 沈叙白垂了下眼睫,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方竟维总怪异地觉得他眼神里夹了点讥诮。 他说,“有个关系很亲近的人,暗恋这人几年了,我想看看什么样,值不值得他喜欢。” “哦,这样啊,你朋友不愿意告诉你那个人的具体身份么?” “没有,他可能也觉得是黑历史吧。”沈叙白语气里的不屑便明显了点。 方竟维沉吟片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既然都是黑历史了,还有知道那人的必要么?还是说沈学长这个朋友是他互相伤害的损友,他想要掌握这个把柄来嘲笑对方? 桌上的其他人见两人交头接耳的也不参与大家的话题,便奇怪地问两人在分享什么秘密。 方竟维赶紧陪着笑说:“哪有什么秘密,是沈学长向我打听一个人。” “打听人,打听谁啊?沈学长要找人不得问问我这个校园百事通。”比沈叙白小一届的蒋著笑着说道。 方竟维略有迟疑地看着沈叙白,不确定要不要说出来。沈叙白想了下,既然有心想知道这个人,自然是多问几个人越有机会得到准确信息,便点了下头。 这两天他把自己和姜杞可能存在的交集都试想了一遍,想揪出来,自己在哪一瞬间可能犯蠢错过了姜杞。但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他没有在学校见过姜杞,不然他俩不会以这种方式联系在一起。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耿耿于怀那个让姜杞暗恋了至少三年的人。 方竟维得到沈叙白的准允,便把他刚才跟自己描述的情况给大伙复述了一遍,并按沈叙白后来的要求,去掉了那些副词。 方竟维讲完,大家都半是思考地讨论了起来。 和方竟维一届的金诚说:“如果但拎三两个特点,我倒是能讲出几个人的名字,如果全部都综合在一起的话,我还真想不到我们这一届有哪号人物。” 长得帅,身高高,爱笑的男生范围很大。但成绩优异,运动好,拿过奖,论坛讨论度高,范围就小了。可如果把这些特点都聚集在一个人身上,又会变得很有难度,毕竟着世上哪有这么多女娲炫技之作,多了就不是炫技,是基操了。 “你确定你的形容里没有美化的成分么沈学弟。”比沈叙白大一届的庞霄明怀疑说,略有开玩笑的语气:“你可不能以你为模版去刻画别人啊。” 如果可以,沈叙白也不想把那个人说的这么优秀,但在姜杞的表述中,那人就是这般众多优点。 “对啊沈学长,还只比你差一丁点,我可是一进学校就听过你的大名了,直到我毕业都没再听过有谁的名声超过你。”比沈叙白小三届的毛睿附和道。 沈叙白看了他会儿,他和姜杞是一届的,他会不会认识姜杞,又会不会恰好知道姜杞的暗恋对象呢? 刚这么一想完,他就否定了。毛睿是土木学院的,姜杞也说了他不怎么爱社交,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况且暗恋之所以叫暗恋,那就是秘密一样的存在,他怎么能把姜杞的秘密大肆宣传呢。 “必须得是竟维他们那届的么?如果放宽点要求,也不把那些特点往太夸张的方向定位,我倒是有几个人选。”蒋著单手搓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姜杞虽然没有说那个人是哪一届的,但他说了三年后那个人毕业了,他就没再见过对方,那自然是比姜杞只高了一届。虽然觉得不可能,沈叙白还是点了下巴:“说说看。” 蒋著说了五个人的名字,有两个人沈叙白认识,他回忆了一下,觉得不会是姜杞喜欢的类型,pass了。另外有两个在其他人“他好像只得过一次奖吧”“这人哪里爱笑了,每天都一副如丧考妣的神情”的质疑声中也被沈叙白pass了。最后一个,沈叙白决定回去在校园论坛搜索搜索。 “怎么样 ,有你要找的人么?”蒋著问。 “不确定,我可能还得看看,谢谢你了。”顿了顿,沈叙白又想到一个重要线索,补充说:“对了,在毛学弟大一的下学期,他参加过什么校外的比赛,是团队性质的,他们应该是拿了冠军。” “我们大一下学期?有什么重要的团队比赛么?”毛睿露出深思的表情,其他人也纷纷回忆起来。 “那段时间应该就两个比赛符合你的说的情况吧。”蒋著说,“一个是全国大学生物理竞赛,一个是市内举办的大学生足球联赛。” “对对,好像就这两个比较有名的校外比赛。”毛睿右手比了个“八”的手势在半空中点了两下。 “但如果要说获得冠军,那只有你们足球比赛吧。物理竞赛是拿的银奖,这我很确定,因为我们班大神是参赛学员之一。”方竟维说完,略微诧异地看着沈叙白,迟疑说:“所以沈学长你要找的人,是你曾经的队友?” 沈叙白一顿,眯着眼,仔细回忆那次足球赛的队员,参赛的没参赛的,比他小三届。他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很快就筛选出了唯二的两人,但…… “看样子不是了。”庞霄明从沈叙白的表情中读出了结果,调侃说:“要不是找人的是你,我都要怀疑这个人就说的是你自己了。” 其他几人闻言也跟着笑,说确实跟沈叙白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不过沈叙白到不会有这种怀疑,别说年级对不上,就算对得上,那次他问姜杞如果再遇到自己初恋会表白么,姜杞给的肯定答案,但他并没有跟自己表白。 蒋著见他似有些失落,不禁好奇问:“那人跟你什么关系啊,你这么认真地要找他?” 沈叙白抽回神思,没什么意义地笑了笑,用无所谓的语气说:“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偶然听到一个朋友提起,产生了点好奇而已。找不到也没什么的。” 沈叙白的语气坦坦荡荡,似乎真就只是因为朋友提到产生了点好奇,毕竟这形容怎么也算是个松华的大名人,要他们也会好奇是哪号人物。不过找人的本尊并不太在意,他们也没有上心的理由,很快就揭过了这个话题。 第33章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回忆往昔的一顿饭自然比平用餐要耗时久一点,沈叙白和大家道别后便往柏榈园开。临近月底姜杞工作稍忙了点,电脑都带回来了加班,便也不准备去探望姜外公。 中午沈叙白给他发信息提醒他吃饭,姜杞回了好的,给他说自己点了外卖。 路程过半,沈叙白心血来潮调了弯,去商场买了点东西再继续往回走,到家后已经快三点了。 沈叙白进屋后,看到姜杞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电脑架在茶几上,旁边还有一袋拆开的零食。他昨天也是这个姿势在客厅忙工作,沈叙白让他去书房,说这个姿势坐久了不舒服,姜杞却说他在家习惯了,这个姿势比坐凳子上效率更高。 姜杞听到他的声音,招呼了声“回来啦”,沈叙白忽然就觉得心情很好,勾着嘴角“嗯”了一声。 他走过去,看着姜杞圆圆的后脑勺和单薄的后背,问:“中午吃的什么。” “羊肉粉。”姜杞回头看他,说:“金沙李哥羊肉粉,你吃过吗 ,还挺好吃的。” 沈叙白说“没有”,又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吃。” “好哇,我看离家还挺近的。”姜杞答应下来,看到他手上提着个购物袋,像是买的衣服,便问了句:“你去买衣服了吗?” 沈叙白鼻腔发出一声“嗯”,没有过多解释,姜杞便“哦”了声,又背过身去忙他的工作。 姜杞穿着印着蓝色几何图案的白底棉质睡衣,略显宽松的布料衬得他身形很瘦。他盘着双腿,大概因为热把睡裤挽到膝盖上,一对匀称白皙的小腿在那儿晃啊晃的。 沈叙白喉结滚了下,嗓音不易察觉的干涩:“你不冷么?” 姜杞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露出来的小腿,认真说:“不冷啊。” 沈叙白敛了敛眸,从桌上的收纳盒里拿出空调遥控器,“嘀”一声打开了中央空调。 姜杞看到他嘀嘀嘀摁了几下,也不知道调的多少度,很快房内就响起来空调运作的声音,冷气渗了出来。 姜杞疑惑地问:“你很热吗?” 沈叙白把遥控器放回收纳盒,应了个“热”,接着就去了洗衣间。 姜杞拿出手机看了眼,当前气温27c,会热到要开空调吗? 沈叙白去洗衣间不多久就响起了洗衣机的工作声,姜杞看到他又进了书房。 第35章 两分钟后沈叙白也拿着笔电和电脑架出来,在姜杞侧边的位置跟着盘腿坐下,看到姜杞已经把裤腿放下来了,便拿过遥控器关了空调。 “你不热了吗?”姜杞问,看到他鼻梁上架了一副无框眼镜,愣了下。 “嗯,可能刚在外面晒了太阳觉得很热,现在回来休息了会儿就不热了。”沈叙白淡定自若地解释。 “哦。”姜杞盯着他的眼镜看了会儿,又问:“你近视吗?” 沈叙白用中指和食指推了推镜架,说:“不算,这是防辐射的蓝光眼镜,我一般用电脑时会戴,看着很奇怪么?” “不奇怪。”姜杞收回目光说。 就是看起来有点骚里骚气的。 沈叙白轻笑着“嗯”一声,把笔电架在电脑架上,调整到合适的角度,打开电脑在键盘上弄出声音。 阳光从落地窗踱进来,被屋内的各种建筑切割成一束一束的,暖黄色的光束下,漂浮着细小的尘屑,像撒了一把金粉。空气被阳光晒得很温暖,偶尔会有很轻很轻的风从纱窗拂进来,将姜杞细软的发丝吹动。 姜杞把新做好的表发给了主管,抬手活动了下手臂,本能地扭头看沈叙白。 大概是为了迎合一下校园的主题,沈叙白今天穿着很青春,一件纯白色的t恤外搭一件浅黄色条纹衬衣,裤子是简单的牛仔裤,显得他腿直且长。沈叙白将袖子挽了几折,露出绷着肌肉的遒劲小臂,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掌宽大,手背上有淡淡的青纹。 就这么看着,姜杞似乎还能回忆起他手心的温度。 姜杞的视线落到他侧脸上,他的睫毛细密,根根分明,闭眼时像一把小扇,睁眼时将眼眶刻画得很明显。他的眼睛偏狭长,眼尾微微上勾,眼仁很黑,深邃浓郁,稍稍带点情绪时,看什么都显得深情。鼻梁高挺,将侧面的线条勾勒得起伏有度,嘴唇偏薄却不显得锋利,时而勾着笑意时,就会令人轻而易举地心动。 散热器的运作声、鼠标的点击声、键盘的啪嗒声,除此之外,房间内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到姜杞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沈叙白身形未动,视线斜过来,落在他身上。 姜杞猛然一怔,心虚地挪开视线,磕巴着说:“没、没有啊。”眼珠子欲盖弥彰地转动着,假装自己很冷静地问:“你怎么不去书房办公,你不是说这个姿势用久了伤身嘛。” “让你陪我咯。”沈叙白说。 “欸?”姜杞茫然地看他。明明是自己先在这里的,怎么变成自己陪他了。 “我喜欢有人陪着我办公,会让我效率更高。”沈叙白朝他扬了下眉,酝着笑意道:“这叫同伴效应。” “啊……哦……” 姜杞明白了,就像人在图书馆和自习室学习会更有效率一样,别人的学习氛围会无形地激励到自身。 沈叙白还挺会实时利用的。 还好自己没有多想。 主管还没回复他,姜杞便起身把自己和沈叙白的杯子都拿上,去饮水机那里添了热水。 回来放好杯子后,沈叙白抬眼说了声“谢谢七七”,姜杞不自在地回了句:“不用谢。” 两分钟后,主管给姜杞回了消息,跟他讲了需要修改的几个地方,姜杞回复“收到”,根据主管的要求调整自己做的表。 沈叙白的工作暂告一段落,他端起水杯喝了两口,神色不明地看了会儿姜杞,忽然问:“姜杞,如果用一种动物形容我,你觉得是什么?” 姜杞暂停手上的动作,想了三两秒,斩钉截铁道:“狐狸。” “为什么?”沈叙白问。 “因为你太狡诈了。”姜杞表情显然是带了点批判意味的。 “哦?我怎么狡诈了?”沈叙白抱着双手问。 “讲初恋的事,看照片的事,你都哄骗我先做了,自己却有所保留。” “初恋的事我不解释了么,时间太短了,没有多少可讲的。至于照片——”沈叙白指了指书房,“不是都给你看过了,你要觉得没看够,我现在去取出来你再仔细看一遍?” “但你一开始没想要和我公平交易的。”姜杞似乎对这两件事记上仇了,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指指点点,“所以你就是哄骗了我,狡诈的狐狸!” 沈叙白专注的眼神凝视了他会儿,逐渐漾出笑意,一手撑在茶几上,上半身前倾靠近姜杞,认错说:“行吧,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惩罚我?” 姜杞怔了下,把目光从他脸上挪开,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撤,和他拉开点距离,强制着镇静小声道:“我才不惩罚你呢,我是个大度的人。” 沈叙白发出很轻的笑声,抬手揉了下他脑袋,说着:“嗯,我们家七七最大度了。” 姜杞在他手离开后敏感地缩了缩脖子,总感觉被碰过的地方痒痒的,想要挠一挠。他捏了捏手心,阻止自己出现这种怪异的举动,假装无事发生地坐正了身子,很认真地继续忙他的工作,实则没有敲下一个有效数字。 半个小时后,姜杞把修改好的excel发给了主管,几分钟后,主管回了个“ok,辛苦”的信息,姜杞终于轻松下来,在oa里提交了加班流程,关了电脑。 沈叙白还在忙,姜杞看了他一会儿,拿出手机打起了游戏。 六点,沈叙白也关了电脑,起身说:“我去准备晚餐。” 姜杞也跟着关了游戏,征求意见般说:“那我帮你。” 沈叙白本来想说不用,但看姜杞一副你不让我帮忙我就表演一个不高兴的表情给你看,只好无奈笑着说了“好”。 姜杞一听到这个好字,果然就开心了起来。 沈叙白没有让姜杞做什么技术性的活儿,把择菜洗菜的工作交给了他,姜杞仍然做得很兴致勃勃,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留在这个家的用途。 沈叙白做的很家常的三菜一汤,味道依然美味无比,姜杞吃了一碗半的饭,满足得都打起饱嗝。吃过饭姜杞又复制刚才的表情要求要洗碗,沈叙白思考了会儿,也答应了他,姜杞就高高兴兴地去洗碗了。 沈叙白去洗了澡出来,姜杞已经洗好碗在沙发上继续玩他的手机游戏。 “现在去洗澡吗?”沈叙白站在他旁边说,“洗好了我们一起试试新买的电玩设备怎么样。” 沈叙白买的电玩设备昨天已经到货了,但昨天姜杞太忙,便由沈叙白一个人测试了下,他反馈说还行。但毕竟是买来两个人玩的,还是要姜杞跟他一起试玩几个游戏后再确定要不要留下。 姜杞暂停手机游戏,抬头看向沈叙白。他穿着一套黑色的睡衣,上面有一些颜色更深的带点偏光的细条线纹,看不出是随意的走势还是勾画了什么图案。他露出的皮肤上似乎还冒着热气,手上拿着一套叠好的白色衣物,递给姜杞。 “这是什么?”姜杞问。 “睡衣。”沈叙白平淡道。 姜杞先是礼貌地接过来,才问:“你买的吗?”他自己是没有白色睡衣的。 “不是。”沈叙白在他旁边坐下来,神色自若解释:“买一送一。” “哦……”姜杞了然点点头 ,就说沈叙白怎么突然给他买睡衣呢,原来是附赠的啊。 心里的疑窦放下些后他又露出点怪异的眼神,心想沈叙白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掉进“买一送一”的消费陷阱,看来还是生活阅历太少了。作为他的合作伙伴,姜杞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普及下这个大学问。 “沈叙白。”姜杞眼神很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讲什么很重要的知识点般说:“其实商场里‘买一送一’都是消费陷阱,看起来你是你多得了一个赠品,其实他都是把两件衣服的价格算进一件衣服里,哄骗你一次买两件,你下次可不要再上这种当了。” 沈叙白撩眼看他,姜杞严肃的表情实在有种小孩子装成熟的可爱,他有些想笑,勉强压下去,露出一个像是才知道这种真相的意外表情,说:“啊,是嘛。” “是啊。”姜杞正色点头,继续把自己的购物经验分享给他:“还有那种限时一折两折大促销,都是先提价再搞的折扣,实际算下来和平时价格差不多,可能还要更贵呢!” 沈叙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商家可真奸诈。” 姜杞对他虚心学习消费常识的态度很满意,继续说:“满减活动也是,看似自己少了钱,其实花了更多冤枉钱,因为你为了凑满减可能会买很多自己不需要的东西。” 沈叙白像是在认真消化姜杞给他传授的知识,隔了一会儿才颇有些懊恼地说:“没想到这些商家为了诈骗消费者的钱这么不折手段,现在想来我以前真是吃了不少亏。我买东西一向很少关注这些,下次遇到了说不定还要被骗,要不以后七七你陪我一起去买东西吧,免得我又花不少冤枉钱。” 消费陷阱一骗有钱人二骗贪小便宜的人,沈叙白就是属于有钱人那一类,看上什么就直接买了,所以才不懂里面的门道。但姜杞既不是有钱人也不爱贪小便宜,买东西都会货比三家,基本上不会上这种当。虽然沈叙白不差钱,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有道理白送给奸商,秉着两人友好合作的原则,自己也有义务保护好他的钱包。 第36章 姜杞郑重点头:“好,以后你要买东西都叫上我,我还会砍价呢!” 沈叙白弯着眼,嗓音愉悦:“那先谢谢七七了。” “不谢,我先去洗澡。” 姜杞抱着“买一赠一”的睡衣,噔噔噔回了卧室。 沈叙白买的衣服是桑蚕丝材质的,特别柔软轻盈,上身很舒服。纯白的底色,上面有一些带点偏光的线条,姜杞觉得有些眼熟,但因为太沉浸在自己丰富的消费知识震慑了沈叙白的喜悦中,一时没有想起来。 洗完澡回了客厅,看到电视上已经出现了游戏界面。 沈叙白见他出来,观摩了会儿,得出结论:“很合身。” 姜杞顿了顿,这才想起来眼熟在哪里,他视线在沈叙白的睡衣和自己的睡衣之间走了两个来回,支支吾吾说:“好像——好像——” “像什么?”沈叙白挑了挑眉 ,兴味盎然看他,期待他说出那个词。 “好像……亲子装啊……”危险的词语到嘴边立马掉了个头,姜杞从来没有这么反应敏锐过。 沈叙白即将扬起的嘴角被拨了回来,没有情绪意义地“哦”一声,语调懒洋洋的:“那你是我爸爸还是我儿子?” 姜杞鼓了鼓嘴,听出他在故意戏谑自己,带点小脾气意味:“我比你小。” “嗯,宝宝,快过来打游戏了。”沈叙白语气自然。 姜杞睁大了眼,耳朵也跟着红了点,磕磕巴巴道:“你、你、你叫我什么啊……” “宝宝啊。”沈叙白面色平静,语气淡定:“你比我小不就是指是我儿子么?叫你宝宝有什么不对?” 对什么啊对,他又不真是自己爸爸,况且自己爸爸妈妈都没叫过这么亲昵的称呼呢。 姜杞抿着嘴憋了憋气,没有跟他辩论,毕竟这人可得过最佳辩手的称号,自己是辩不过他的。 他走到沙发旁,和沈叙白隔了一个位子坐下。沈叙白好似很满意这个称呼,又叫了他一声:“宝宝,你想玩什么游戏?” 姜杞悄悄捏了捏手心,忍着骨头里蔓延的麻意,小声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叫我。” “为什么?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姜杞垂着眼睛没看他,说:“叫我名字就好了。” “太生疏了,不行。”沈叙白直接否决。 姜杞退步:“那叫七七也行的。” “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叫么?” 确实,相互认识的第一天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叫出来了,姜杞被他的“自来熟”给震惊到。后来他也经常这么叫自己,好似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 姜杞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只说:“反正,不要叫这个。” 一叫,他就忍不住泛起麻意,像是有低频电流在骚扰他,让他感觉皮肤层痒痒的,不自在。 “哦。”沈叙白语气听起来有些随意:“那我叫老婆了。” 姜杞瞠眼看他,脸颊很快就不受控地红了。 沈叙白笑出来,眼眸里有着狡黠的光影,说:“怎么,还是觉得‘宝宝’这个称呼更好听吧。” 姜杞微微张了张嘴巴,却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出来。 “宝宝。”沈叙白又喊了遍这个称呼,抬手捏了捏姜杞柔软的脸颊肉,手心细腻软糯的触感让他笑容深了些,声音也显得格外温柔:“想玩什么游戏,玩上次我们没通关的那个怎么样?” 姜杞缩了缩脑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想说的话一个字没说出来,反而说出了沈叙白想要的语言:“好、好的。” “宝宝,往这边走。” “宝宝,上这棵树。” “宝宝,打得真好。” 他们打了两个半小时的游戏,沈叙白喊了至少五十遍“宝宝”,似乎对这个称呼上了瘾,有时候没事就要喊一声,每喊一次,姜杞脸腮就要红一分,有时候姜杞实在被臊得游戏手柄都要拿不稳了,便佯装着严肃命令他“不许再叫我‘宝宝’了”,沈叙白用一种诚恳认错的语气回他:“好的,宝宝。”给姜杞羞得耳朵和脸面都要渗血了。 两人分别回卧室时,沈叙白满眼温柔的笑意,道:“晚安,宝宝。” 姜杞就故意气呼呼说:“不晚安!” 夜半,姜杞从睡梦中惊醒。 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个小婴儿,沈叙白抱着他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说:“宝宝好乖好可爱,爸爸爱你。”然后凑近他,对他的脸蛋鼻子额头亲亲亲。 姜杞吓死了,凶巴巴瞪着沈叙白卧房的方向,仿佛自己的视线能穿透墙壁狠狠剜在那个叫了自己一晚上“宝宝”的人身上。 他在心里忿忿反驳,谁要当你儿子啊! 嘁! 第34章 沈叙白叫“宝宝”叫上瘾了! 姜杞第六次幽怨地瞪着那个一脸专注盯着笔电的骚气男人。 本以为那天只是因为他说错话故意调侃才一直叫他宝宝的,结果第二天、第三天、后面连着几天,他心血来潮了都要喊这个称呼,喊得姜杞又羞又恼。 他知不知道这个称呼代表什么啊,不会真把自己当他儿子了吧。 “宝宝,可以帮我倒杯热水吗?”沈叙白将目光从笔电中抽出来,拿起桌上绘画着不那么生动的狐狸图案的陶瓷杯递给姜杞。 这个杯子是两人有次出去约会在一家手工陶艺店自己做的,沈叙白用的这个杯子由姜大师匠心独制重工而成;而姜杞现在用的这个和沈叙白那个同款,不过上面绘制的是小猫的图案,由沈学徒拙笔勉强完成。 姜杞哼了声,拿起狐狸陶瓷杯去给乱喊称呼的人倒了一杯满满的滚水。盯着杯子里的水在心里嘀嘀咕咕了几句,又倒出半杯滚水,兑了冷水进去,拿给那只总是对人暧昧不清的坏狐狸。 “谢谢宝宝。”沈叙白接过来,眼里润着喜色。 姜杞满是指摘地扫了他一眼,继续玩自己的手机。 八点钟,外面天色大亮,城市开始了忙碌的声音。 遮光极好的房间内还黑黝黝的一片,外面的嘈杂声响也被隔音玻璃挡在外面,足够床上脑袋毛茸茸的人睡一个好觉。 然而牛马人即便在贪床,也不得不被嘀嘀嘀的闹铃拽着耳朵命令起床。 雾蓝色被子下的鼓包动了动,接着被白色丝绸物包裹的纤细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精准地抓住床头柜上不安分的冰冷方块,不消半秒,恼人的闹铃声被扼杀。 姜杞还闭着眼,张开嘴巴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昨晚做了个很不干净的梦,梦到沈叙白一直在他耳边叫他“宝宝”,音色又温柔又魅惑,耳廓被他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摩擦。接着他的耳朵深陷湿热的环境,对方柔软滚烫的舌头在他耳肉上反复粘黏,再一点一点地向下,从他的下巴、脖颈,锁骨过境。 姜杞羞红了脸,他正要伸手摸一摸自己右耳,却感到极度的不对劲。 姜杞全身僵硬着缓慢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数秒。 身旁有不寻常的热源。 他眨了下眼睛。 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缠着他。 再眨了下眼睛。 颈窝时有时无地被湿热的气流粘贴。 姜杞花了大半分钟才说服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他已经醒了,八点过了,再不起床收拾洗漱,可能会迟到。 他0.5倍速地转过脑袋,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依然因为那张印刻在心里多年的面容而心乱不已。 沈叙白睡得很沉,乌眉黑睫,挺鼻淡唇,都是静谧柔软的摸样。头发有些乱,小孩一样脑袋乖顺地搁在他的颈窝,显得很依赖,很让人心软。 怎么睡着了也能这么勾引人啊。 姜杞不知不觉就看入迷了,直到沈叙白发出很小的唔哝声,动了动身子,把他的腰抱更紧。 姜杞猛地清醒过来,面红耳赤地推了推沈叙白,“起来,起来。” 边催促边把沈叙白禁锢在自己腰上的手扒开,手忙脚乱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逃出来,穿上拖鞋远离床两米,双手攥着衣服紧紧盯着床上大大隆起的一团。 沈叙白在这夸张的动静下终于转醒,但似乎还有些迷糊,茫然地脱口而问:“怎么了,宝宝。” 还好意思问自己怎么了! 姜杞半眯着眼,严肃质问:“你,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被这脆生生、气汹汹的嗓音一砸,沈叙白这才认真醒来。他慢慢坐起身,伸手摁了开关,顶梁一圈的灯带亮起,将卧室内的一切都照得明明白白。 沈叙白双腿曲着,一手随意搭床,一手贴着额头,似乎在让自己清醒。 数秒后,他放下手,漆黑的眼眸将四周的环境扫视了一圈,发出比姜杞更疑惑的声音:“我怎么在你房间?” 姜杞不可思议地睁大眼,指着他批判:“你,你,你怎么问我,这不是该问你自己吗!” 沈叙白平静又深沉地盯着他看许久,像是在回忆作案经过,终于回忆起来,云淡风轻说:“哦,应该是昨晚半夜起来上厕所,习惯性回了主卧。” 第37章 姜杞回头看了眼卧室门,又看向沈叙白,在判断他解释的真实性。沈叙白坦荡又平静地回视着自己,无辜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也有些惊讶自己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他穿着和自己身上这套白色同款的黑色睡衣,衣扣锁到最上面那一颗,但睡衣本就是宽松的设计,加上他现在的姿势,大片麦色的胸膛在衣领口若隐若现。 姜杞移开目光冷静了会儿,这才有心思检查自己。 衣服,完好;裤子,完好;内裤,完好。耳朵,完好;眼睛,完好;鼻子,完好;嘴巴,完好。 沈叙白也是穿戴整齐,昨晚应该没有发生任何事,只是沈叙白起夜迷糊了回错了房间,两人躺一张床盖一张被子简单干净地睡了一晚上而已,就跟他们留宿在对方爸妈家一样。 可是…… 想起昨晚的梦,姜杞不可抗地耳朵发红,以免被沈叙白察觉异样,他严肃着一张脸,沉声教育:“那,那你以后不许再走错了!” 沈叙白沉默少倾,垂了垂眼帘,情绪不明:“好。” 他起身下了床,走到姜杞身旁又突然停下。 姜杞心虚的情绪还没有下去,紧张看着他,干巴巴问:“还、还有什么事吗?” 沈叙白目光深稠,忽然双手扣上他的腰,稍一用力,姜杞的双脚就离了地。 姜杞“呀”了一声,连忙问:“干嘛干嘛。” 他被沈叙白抱着转了半圈,晃悠晃悠地跌坐在床上,还来不及抗诉,就见沈叙白忽地在他面前蹲了下去,接着脚踝上传来温暖干燥的触觉。 姜杞顿了下,收着下巴垂下视线,讷讷看着沈叙白一手扣着自己脚踝,一手取下浅灰色的拖鞋。 两边的拖鞋都取下来后,他将其换了个顺序,把先前穿在自己左脚上的拖鞋穿到自己右脚上,另一只穿到左脚上,延迟几秒后,慢慢站起来,眉眼蕴着笑:“好了,去洗漱吧,等会儿一起去上班。” 姜杞瞄着自己穿好拖鞋的脚,抬眼看向他,愣愣说:“嗯,好。” 沈叙白温柔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平静自若地出了主卧。 姜杞反应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几步,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原来是匆忙间把拖鞋穿反了。 在车上时,姜杞才后知后觉复盘起沈叙白的解释。起夜走错房间无可厚非,毕竟这才是他本来的房间,住了一年多当然会惯性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半夜半梦半醒地爬上了床也很正常,一时半会儿没有注意到床上有别人都可以理解,但是—— 他抱着自己睡觉的姿势也太娴熟了吧!就算他不清醒,怀里多了个有温度会呼吸的大活人他能没感觉吗?还是他曾经经常抱着这么一个人所以不觉得有异?那这个人是谁啊,也会是他的什么哥哥弟弟吗?总不能是他的初恋吧! 姜杞还没能熟悉沈叙白的族谱,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很亲近的哥哥或弟弟,但要真说到他初恋——姜杞摇了摇头。沈叙白不是还在追嘛,他私心觉得沈叙白不会是会跟人不明不白就有这些亲密行为的人。 但为什么要跟自己有啊! 想到这里,姜杞又不高兴了,扭头狠狠瞪了眼开车的人。 “怎么了?”开车的人问。 “没什么。”姜杞平视着前方说。 沈叙白勾唇笑了下,“晚上给你做油爆虾。” “我要辣一点的。” “好。” 沈叙白走错房间的事好像就这么翻篇了,两人一整天都没有再提起,姜杞似乎也没有放在心上,然而到了晚上,沈叙白准备复刻前一晚的犯罪行为时,扭动门把锁却感受到了阻力。 ——卧室门从里面被上锁了。 沈叙白滞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似笑非笑的声音。 很好,小猫防备心很强。 他鬼魅似的飘回了自己的客卧。 - 不到一个月,姜杞就放弃了兼职游戏账号。一来是他对手游耐心不多,二来他运气确实一般,总抽到一些不咸不淡的卡,照他这个进度,账号能卖出价的时候这个游戏可能早被淘汰了。况且,他现在有了很多打发时间的事,已经没有精力放在兼职上了。 沈叙白每周都有理由带他出去约会至少一次。发现了什么好吃的餐厅,上映了什么想看的电影,哪里有个好评如潮的网红店。没出门的时候,两人会在家里打电玩,姜杞大学时跟着室友们一起玩过网游,但因为他有着暗恋的大事,也不怎么沉迷,现在倒有点网瘾青年的苗头了,每天都想着今晚回去要跟沈叙白打哪个游戏,昨晚没过的那一关今天一定要过。 五月中旬的时候,沈叙白因为公司新接了个甲方的大单子变得有些忙,需要留在公司和技术部的人一起加班,姜杞便自己坐地铁回柏榈园,在附近餐馆随便吃点或是点外卖。沈叙白本想每天下班回去给他做好饭菜,让他第二天回家热了吃,但姜杞觉得他太辛苦了,没有同意。 姜杞在小区附近吃了份砂锅米线,回到家后,他就跟抽了魂儿似的躺在沙发上神游。 姜杞没有独居过,上大学前和外公住一起,大学毕业后在家里住,基本上每次回家家里都有人,即便有时候爸妈因为忙或有聚会没在家,他也不会产生任何孤独感,因为他知道爸妈一定会回家,他不是一个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叙白晚回来的这几天,姜杞总有一种只有自己的落寞感,即便知道沈叙白晚些时候会回来,在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姜杞仍然提不起任何兴致,娱乐软件不想刷,游戏不想打,就想睡一觉,睡醒了沈叙白就回来了。 姜杞五官聚了聚,堆出一个烦闷的表情。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对沈叙白产生了过强的依赖性,那是一种对恋人想要时时刻刻都陪伴在身边的期待感,但他跟沈叙白算不上恋人,所以他想要通过忽略的方式来剥离这种不恰当的想法。可人的意志总不跟随自己的理智,就像明知道该放弃,却不可控地靠更近。就像很多喜欢喜欢沈叙白的人,明知道他不会喜欢自己,仍要继续喜欢他。 姜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到了太空,很轻地在飘,然后就这么醒了,一睁眼就看到沈叙白干净俊朗的面容,离自己很近,他身上很淡的木质香和恰好的温度也紧贴着自己。 “你回来了。”姜杞的声音还有些迷糊。 沈叙白“嗯”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极其温柔:“怎么不回卧室睡,也不盖张毯子,会着凉的。” 姜杞这才反应过来他正被沈叙白横抱在怀里,视觉里的环境也从客厅变成了卧室。他微红了脸,轻声说:“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沈叙白没应他,继续走了几步就到了床边,轻轻把他放到了床上。 沈叙白又去拈被子要给他盖,姜杞便趁机坐起来,往后拱了拱,靠在床包上,想拿手机看时间,找了会儿想到手机应该还在客厅,便在沈叙白将被子盖在他身上后问:“现在几点了啊?” “快十二点了。”沈叙白道。 姜杞的目光从沈叙白胸膛的衬衣扣移动到他下巴:“你才回来吗?” 沈叙白静静注视着他,目光很柔软,“嗯”。 姜杞轻轻“啊”了声,隔了小半分钟才算不上自然的一句:“好辛苦啊,你要注意劳逸结合,别太累着自己了。” 沈叙白低着眼眸,姜杞没有跟他对视,所以不知道他现在的目光有多温情。 “我会的。”沈叙白说,“等这段时间忙完,带你出去玩。” 姜杞不知道沈叙白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他也没有表达过自己想和他出去游玩或是因为他天天加班让自己独自在家的抱怨。他这才和沈叙白对上视线,本来想说的话因为他眼神里的专注而戛断。 沈叙白朝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睡觉吧,晚安。” 姜杞唇瓣微张,数秒后才出声:“晚安。” 沈叙白走出了他的卧室,外面断断续续传来一些不清晰的声音,直到发觉客厅的灯也暗了,姜杞才慢吞吞缩进被子里,关了灯,玻璃似的剔透眼珠反射着皎月的光。 他双手捏着被子边缘,下半张脸埋进去,鼻尖轻动着嗅了嗅,好像还能闻到一点木质香气。 后知后觉地回味起被沈叙白抱在怀里的十几秒,姜杞脸颊像是一层一层晕染一般红起来,瞳仁里的光斑也变得羞涩。 - 沈叙白加班时间并不稳定,有时候要凌晨才回来,有时候又会准时来接他,虽然到家后依然要处理工作,但可以在八九点就结束,然后陪他打两把游戏。姜杞本来体贴的表示他忙完可以好好休息的,不用再费心思陪他打游戏,但沈叙白说他打游戏就是在放松心神,姜杞说不过他,便窃喜着接受了。 到了五月中下旬的一个周末,沈叙白因为工作的事两天都要在公司加班,姜杞便一个人回去看了外公,周六在爸妈家住。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沈叙白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明天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来接他。姜杞听着背景音他应该还在办公室,跟他说不用,自己坐车回去就好,又叮嘱他按时吃饭,注意休息。沈叙白嗓音愉悦地说好,说都听宝宝的。 第38章 挂线之后,姜杞胡思乱想着。只要他们一直这样,沈叙白不喜欢他好像也没关系,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他也能自娱自乐地甜蜜幸福。 姜杞下午三点便从父母家离开回了柏榈园,妈妈本来想让他吃了晚饭再回去的,但姜杞不确定沈叙白今天几点回家,他想要在沈叙白回家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他,便怀着自己的小心思拒绝了妈妈的挽留,早早就回去了。 五点左右,姜杞正犹豫着晚餐是煮碗面条应付着吃了还是点外卖,大门就响起了解锁声。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到沈叙白干练挺括的身影越进来。 “你今天忙完了?”姜杞问,看到他手上抱着一束主调蓝色的鲜花。 沈叙白发出一声“嗯”,换了拖鞋走过来。 姜杞视线一直在那束花上,关于这束花的来历斟酌了好几个问法,却问出了最不合适的那个:“你这是要去跟你初恋表白了吗?” 沈叙白身形不算明显地一顿,随声一应:“是啊。” 姜杞表情垮下来。觉得自己应该说一声祝贺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喉咙像是噎了颗石头,咯得不舒服。 沈叙白走到站在沙发后背,俯视着姜杞,神色不明:“其实是物业送的。” “啊?”姜杞疑惑地五官微张,“物业为什么突然给你送花?” “今天是五月二十号。”沈叙白说完像是觉得姜杞不会理解,多加了几个解释:“520,我爱你,情人节。” “哦……” 姜杞恍然大悟的表情丝毫不让沈叙白意外。 “那我今天回来物业怎么没给我送?因为我不算是业主吗?” 他还是从大门走进来的,甚至都没注意到哪里在送花,为什么沈叙白这个走地下车库的都能收到物业送的花,难道物业是盯准了每个业主快递必达? “不是小区的物业送的,是公司的物业送的。” 沈叙白说着把花递给姜杞,姜杞自然而然地接过来,诧异道:“你们公司的物业这么好啊,520都给你们送这么漂亮的花,看着不便宜呢。” 这束花一看就是精装版的,不是9.9一束的便宜货,不仅搭配好看,每支花都很鲜鲜,包装纸也很用心,感觉在外面都是卖三位数的,就算是批发,沈叙白他们公司的物业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家物业慷慨。 “对啊,我们公司物业不仅在每个情人节送花,每天早上还会请写字楼的人喝豆浆咖啡,下午还会给每人送点心,每逢节假日必送礼品,周年庆更是送足金纪念币。” 姜杞震惊又羡慕:“那你们物业费一定很高吧。” 沈叙白悠哉道:“不会有你想的那么高。” “反正肯定比我们公司的物业费高,我们物业可什么都没送过。”姜杞边说边拨弄怀里的花瓣,心想沈叙白的公司一定很赚钱,不然一个才三四年的创业公司怎么会选择物业费这么高的写字楼扎根。 沈叙白垂着眼眸看了会儿显然把他的话当真的人,挑着眉问:“姜杞,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骗?” 姜杞将神思从抽回来,认真思索了会儿,点头:“有,我室友说过。但我可能只是看起来好骗,实际上我很睿智的!”姜杞开始讲他的骄傲史:“大一那年,不是出现很多电信诈骗嘛,学校有好几个同学都被骗了,其实我也接到电话了。对方不仅说出我最近购买的东西,还说出我的收货地址,连我最近购买东西的订单号都一字不差地念出来了。他说我开通了购物白条,如果不是我本人操作的需要关闭,不然每个月会有两百块的手续费。说得有鼻有眼的,好像他真的是京东客服一样。但你知道我是怎么识别破绽的吗?” 沈叙白看着一脸“快问我快问我”的人,满足他:“你是怎么识别的?” “他的普通话太烂了!”姜杞吐槽说,“普通话这么烂怎么会应聘上客服呢,尤其是他语速一快,叽里呱啦好像在说外语。于是我直接说你是骗子吧,一开始他还不承认,后来见骗不到我就直接破口大骂把我删了。虽然挨了骂,但我一分钱没有被骗!”说着说着,姜杞就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沈叙白被他这傲气十足的表情逗乐,宠溺地夸道:“嗯,我们宝宝真聪明。”对上姜杞洋洋得意的小表情,又继续逗他:“只是不容易骗到你的钱而已,其他方面呢?比如有人要把你带去卖了,买家说你有两百斤,你不仅得意自己多被算了几斤,还高高兴兴地帮要卖你的人算钱。” “我哪有这么重!”姜杞眯着眼睛用力强调:“我明明只有126斤!四舍五入都不到两百斤呢!” 沈叙白看着他这认真倔强的小摸样,没能继续忍住,非常实诚地在姜杞面前笑了出来。 姜杞皱眉,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他本来就四舍五入不到两百斤,也不好骗。他用表情表示自己对沈叙白这种嘲笑的批判。 沈叙白没有笑太久,至少没有久到姜杞开口制止他,摸了摸他头发,说:“我去换件衣服,等会出去约会。” 姜杞秒切换懵脸:“为什么今天要约会?你不加班了吗?” “不加。”沈叙白回道,“情人节,我们当然要庆祝下。” “啊?” 姜杞对着沈叙白的背影发出疑惑。情人节跟他们有很大的关系吗,有什么可庆祝的。 大好的日子不去找你的初恋找自己,沈叙白你再这样我可是要变坏的! 很坏很坏! 比如给你初恋乱发信息,让你们永远不能在一起。比如趁你睡着把你扒光,让你误以为我们发生关系了要你负责。比如把你囚禁起来,直到你愿意喜欢我才让你出门…… 算了,他只是想想而已,他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呢。 第35章 沈叙白换下牛马风的衬衣西裤,换上男大风的t恤牛仔,出来看到姜杞正把那束意为“你是我的星辰大海”的花束一支一支抽出来尽量还原地插进装了半瓶水的花瓶里。 他走过去欣赏了会儿,状似无意问:“这束花好看吗?” “好看啊。”姜杞说。 “这束花好看,还是粉玫瑰好看?” 姜杞停下来观察他,沈叙白没有什么异常表情,好像只是很随常地一问。姜杞猜测是不是他们公司的物业准备了两种花束,一种是粉色系,一种是蓝色系,而沈叙白选择了蓝色系带回来,现在在迟疑自己审美对不对。 “这束花好看。”姜杞善良地决定给予他肯定,让他对自己的审美自信。 果然,沈叙白满意地弯了眉眼:“那就好。” 两人去吃了海底捞,520海底捞也有礼物,每一队客人都会收到一支红玫瑰。姜杞拿过玫瑰花嗅了嗅,沈叙白问他:“喜欢红玫瑰?” “喜欢。”姜杞点头,想了下,非常高情商地补了句:“不过还是你带回来的那束花更好看。” 沈叙白表情又愉悦许多。 吃过晚餐他们顺道去江滨路看夜景散步。江滨路步行道任何时候都不乏情侣,更何况是被赋予意义的情人节,平均每两米就能看到或牵手或拥抱的情侣,很多人手中还抱着一大束花或是玩偶之类的礼物。 姜杞看了眼自己和沈叙白也十指相扣的手和另一边孤零零的单支玫瑰,胡乱想着刚才不应该把那束花那么快插进花瓶里,应该抱着出来溜一圈,虽然是物业送的,他那束花也很好看呢。 姜杞的家就在临江的小区,靠近小区的那一段沿江人行道他走过很多次,对江景夜色已经很免疫了,虽然这段路的景色和他家附近不同,但也大差不差。不过可能是因为身旁陪着意义不一样的人,姜杞的心情也变得格外微妙。 两人走到了喷泉广场,广场附近的情侣尤为多,很亲密地贴在一起,姜杞看着他们,形容不出自己具体什么心情,大概是又羞涩又羡慕。 有几个穿行在人群中卖玫瑰花和彩灯气球的人,虽说不是第一次见到,但每次见到都因为包装都升级得更华丽变得更吸引眼球,他因为新奇便多看了会儿。 “想要气球?”沈叙白问。 “啊,没有。”姜杞慢半拍说。 “那你一直盯着看。” “只是觉得蛮有创意,也挺好看的。” 姜杞平直地表达观点,并没有别的意思,沈叙白却突然放开他的手,说“等我一下”,就跑到了几米外的商贩那里。 姜杞迟钝几秒,立马跟上去想阻止,到达沈叙白旁边时,他已经扫码准备付款了。姜杞一看到那个金额,震惊不已,他虽然承认这个气球做很好看,但成本可能不到两位数,价格竟然接近三位数,也太离谱了吧! “我不要,你别买。”姜杞手挡在他手机屏幕上,阻止沈叙白输入密码。 这种消费陷阱还是让人傻钱多的人去踩吧,沈叙白这么聪明的人就别因为他用眼睛白嫖了几秒就去踩了。 “为什么不要,不是说好看。”沈叙白简单地疑问。 第39章 姜杞一板一眼说:“好看不一定代表想要啊,我觉得好看的多了去了,难道都要买来拥有吗。” “当然。”沈叙白语气过分的理所当然,像是随口的一个回应,也像是郑重的一种承诺,“觉得好看就是喜欢,你喜欢的东西我当然都要买给你。” 这种暧昧不清的语气和言词让姜杞本能怔了怔,思考能力变得很缓慢,他眨了下眼睛,问:“为什么?” 沈叙白情绪不明地凝视了他会儿,有些无奈的语气:“姜杞,你不会真这么迟钝吧?” 忽然跳转的话题让姜杞反应不及,本能反驳:“我不迟钝啊。” 沈叙白露出点被打败的眼神,挪开他的手,把支付密码输完。 卖气球的大婶一边把气球递给沈叙白一边乐呵呵说:“小帅哥,当然是因为你恋人疼你爱你才会什么都买给你,现在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啦,小两口要一直这么甜蜜幸福哦。” 沈叙白接过气球就立马递给姜杞,姜杞因为大婶的话而有些羞赧,不多的理智觉得应该提醒自己他俩不是恋人,潜意识又贪图着这种误会,稀里糊涂地就一手拿着闪闪发光的气球,一手被沈叙白牵着走到了逐渐被人群包围的地面喷泉外围。 喷泉广场每晚八点会有十五分钟左右的音乐喷泉表演,虽然不是什么大工程的喷泉设施,但这一块景色是整条江滨路最有观赏价值的地方。对面是松华市最具金钱味道的金融中心,一入夜幕就闪烁起各种标语和图案的灯,身后是五彩斑斓的酒吧一条街,热热闹闹的人来人往,这儿是松华市旅游必打卡的景点之一。 临近九点,围着喷泉区域的人越来越多了起来,很多人头顶都有着和姜杞大同小异的灯光气球,一闪一闪地像是天上的星星落了下来。 姜杞抬头看自己的气球,透明的塑膜圆圆鼓鼓地撑开,里面有一只棕色的玩偶小熊,球底堆积着一些白色的羽毛,一条迷你小灯串将气球绕了个圈,一颗一颗的灯泡一闪一闪发出黄橙色的光。他晃了晃手臂,气球里的白色羽毛就飘起来,像是放大版的会下雪的水晶球。 姜杞不自禁地抿唇笑,感觉到自己另一只手被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缠绕得紧了些。他低头看了眼,再抬眸,沈叙白满是缱绻笑意的脸就这么撞进他的瞳仁。也就在这一瞬间,分针走到12的刻度,广场响起音乐声,地面的喷泉孔飞奔出水柱,随着音乐的节奏欢快跳舞。 周围声音便喧闹了起来,很多人拍照录屏,有人大大方方地拥抱,有人偷偷悄悄地接吻,有人在说“我爱你”,有人在跟随着音乐唱《告白气球》。 沈叙白回头看向喷泉,姜杞也不知怎么的,张了张嘴。 “沈叙白,我喜欢你。” 但没有发出声音。 嘴唇合上,姜杞的眼神也暗了下来。 不要这样。 他警告自己。 不要说这句话,沈叙白不喜欢你,沈叙白有喜欢的人,不要说出来让自己难堪。 姜杞正要偏过头去假装无事发生地和大家一起看喷泉表演,却听到沈叙白喊了他的名字。 “姜杞。” 姜杞和他对上视线,“怎么了?” 沈叙白没有说话,在暖色灯光里显得格外温柔的脸朝他靠近,姜杞鼻息里属于沈叙白的木质香气越来越浓,还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脸颊就落了下了一个温热的触感。 柔软的,轻飘飘的,大概一秒半的时间,像是,像是—— 不是“像是”。 就是事实。 沈叙白亲了他。 姜杞眼睛睁很大,木讷地望着沈叙白。 沈叙白笑着,没有异色,没有解释,只是摸了摸他头发,近似宠溺的眼神,又看向了喷泉。 姜杞却没自主意识去欣赏喷泉表演了,全身僵硬得像是一个年久失修的机器,失去了反应能力。心跳急躁得把他血液都往上赶,将他白皙的面颊染得红彤彤一片。 他似乎应该要为沈叙白的异常行为找一个合理的答案来终止自己的异常行为,但他的脑子好像生锈了,齿轮卡住了,系统紊乱了,思考不了一星半点,不仅无法输出有效信息,也无法接收外界信息,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地望着旁边的人。 四首歌的时间结束,音乐静了下来,飞舞到半空的水也停止续航,周围的人逐渐分散。 姜杞茫然地被沈叙白牵着走,茫然地上了车,茫然地回到了家。沈叙白所提起的话题,他也是茫然地回答,可能答非所问,可能牛头不对马嘴,但沈叙白一点没有介意。 沈叙白让他去洗澡,他就乖乖地去洗了澡,沈叙白叫他来打游戏,他就过去打游戏。姜杞心不在焉的,死好多次,沈叙白耐着性子陪他一次次重来,但姜杞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淡定,仿佛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事。 难道他是被环境影响一时冲动亲了他而后悔了,还是他准备对初恋有所行动把他当演绎对象了? 不管是哪个理由都让姜杞不高兴,他把游戏手柄扔一旁,吊着嘴角表达自己的小情绪。 “怎么了?”沈叙白问他。 怎么了怎么了,还好意思问! 姜杞斜眼,用批判的目光看他。 “怎么不开心了?”沈叙白也放下游戏手柄,抬手刮了下他鼻梁,温声道:“因为游戏输了?输了就输了,我们多打几次,肯定会过关的。” 姜杞因为他这持续没边界感的行为更生气了,双手环胸,气恼地说:“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什么?”沈叙白表情无辜。 姜杞瞪着眉毛:“你,你有时候太没边界感了!” 沈叙白敛了敛眸,似在思索什么,隔了几秒才问:“你是指什么时候?” 还好意思问什么时候呐,他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他没有意识的吗! “你——你刚刚在喷泉广场做的那个事,是不对的!”姜杞又羞又恼地说,同时还有点心烦,他一字一句很认真地教育他:“既然有喜欢的人,就不能对别人做出暧昧不清的行为,这是渣男!就算,就算我们现在是合作婚姻的关系,那也是不行的!” 说着姜杞的脸就又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哦,你是指亲你脸的事啊。”沈叙白的语气尤为云淡风轻,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件很严肃的事。 他的态度让姜杞震惊,他站起来,大声说:“你、你、你怎么这么不当回事儿,你这样做被你初恋知道了,你就再也没机会了!” 沈叙白掀了掀眼皮,语意不明:“所以你是担心被你初恋知道我亲你的事,你就再也没机会跟他在一起了么?” 姜杞不理解他怎么把话题推回自己身上的,但无疑这句询问浇灭了些他的气焰,他躲着沈叙白的视线,情绪不由自主带了点埋怨:“你知道我的初恋是谁嘛!” “那你知道我的初恋是谁么?”沈叙白反问。 他怎么知道,他去哪里知道,他要是知道沈叙白有喜欢的人,他当初就不会答应跟他假结婚了。他宁愿花钱雇另一个程彦来陪自己演戏,也不想每天面对着心里有别人的沈叙白,独自甜蜜地难受着。 姜杞觉得油盐不进的沈叙白真的让他很心烦,他重新坐回沙发,皱着五官不想理人的态度。 他想跟沈叙白的初恋打电话,告诉他,沈叙白不是个好东西,你永远不要喜欢他。他还想把沈叙白绑在审讯凳上,威胁他,你以后再对我做这种暧昧的事情,无论你怎么求我都不答应跟你离婚了,让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什么喜欢就要光明磊落、堂堂正正,是你先不对,让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不喜欢我还要勾引我,那我也不要当一个坦荡的暗恋者,就是要卑鄙地对你纠缠不休! 就这么偷偷摸摸自我阴暗了大半分钟,沈叙白突然响起:“姜杞,有人追过你么?” 姜杞不确定沈叙白这个时候提这个话题的意图为何,但他猜测沈叙白可能是想炫耀很多人追过他,便不甘示弱道:“有啊,也不少呢!” 沈叙白:“哦,那他们都是怎么做的?” 姜杞抬高下巴:“请我吃饭 ,给我送花,约我看电影,每天给我发信息,还有很多很多的。” 沈叙白表情不变:“既然别人做这些你都看得出来是在追你,我做这些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姜先是慢吞吞“啊”了一声,接着像是反应过来,睁大眼,诧异一声:“啊?” 第36章 沈叙白双手环胸,向后靠了靠,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啊什么,我以为我做的够明显了。” 姜杞张着嘴巴定格了会儿,呆呆地问:“明、明显吗……” 沈叙白挑眉:“不明显吗?” 姜杞顿顿地回忆,好像是挺明显的,如果不是在追他,沈叙白有些行为都可要定义为骚扰了,只不过因为他们有法定关系,因为自己喜欢他,所以潜意识地替他美化了他那些没有边界感的行为。 第40章 他又轻轻“啊”了一声。 沈叙白被他这迟钝的摸样打败,抬手又亲昵刮了下他的鼻子,无奈道:“所以我说,我的初恋是只呆猫,连我在追他都看不出来。” 姜杞眨了下眼睛:“这样啊……”隔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惊愕道:“初、初、初恋?” 姜杞脑子要冒烟了。 什么初恋? 谁的初恋? 谁是初恋? 初什么恋? 沈叙白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上半身前倾朝他靠过去,脸凑他极近,字句像是从舌尖推出来:“怎么,你是我初恋的事让你这么惊讶吗?” 姜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珠子乱颤,憋着一张小红脸紧巴巴说:“怎、怎么会……” “怎么不会?”沈叙白反问。 姜杞张唇就要立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为什么不会?姜杞还真没有仔细思考过原因,只是下意识否定了这个答案。 这大概是暗恋者本能地自我否定?就好像如果有人问为什么沈叙白不喜欢你,姜杞能够很简单地回答出几个理由来。 可是如果有人问沈叙白为什么喜欢你,姜杞似乎也能对应着找到几个肯定答案来。毕竟喜欢和不喜欢,其实都不一定需要明确的理由,这世上不会有人能把人的情感用准确的字句描述出来,心动本来就是个自然而然简单又纯粹的事。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沈叙白声音很轻地问。 姜杞的目光从沈叙白的眼睛移动到他鼻尖,扫过他的嘴唇又回到他漆黑深邃的瞳仁上。他摇头,感觉自己呼吸变慢。 沈叙白垂了下眼睫,退开十几厘米,眼神很有热度地看着他,问:“姜杞,你觉得我怎么样?” “嗯?你、你很好啊……”姜杞磕磕巴巴地说。 如果沈叙白是要自己说他的优点,姜杞能客观地说出很多很多,只是当前的氛围好像不管说什么都变得主观性,紊乱的心跳也让他说不出来夸赞沈叙白的话。 沈叙白的表白——他应该可以定义为表白吧,来的太猝不及防了,即便再让他缓几分钟,他也无法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沈叙白也不知对自己这句评价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一直凝视着自己,目光好似在他脸上打量什么,让姜杞不禁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或者他现在的表情很奇怪。 他抬手要摸自己的脸,沈叙白忽然就开口:“那你要不要考虑放下你的初恋,跟我在一起?” 姜杞定住。隔了好半晌才出声:“啊?” 沈叙白的目光很烫,烫到姜杞的脸都热起来,脑子晕晕乎乎地感觉不真实。他原本抬到半空的手继续前进,落到自己脸上,大拇指和食指掐了一小撮肉,一用力。 “啊,好疼!” 姜杞惊叫出声,赶紧松开手揉自己被掐疼的地方。 沈叙白因为他的意外举动而迟了半秒,反应过来立马抓着他的手挪开,视线落在他白皙皮肤上浮现的浅红,另一只手先是轻轻抚了抚,接着又细细吹了吹,软声问:“很疼?干什么掐自己?” 姜杞因为这突然亲密的距离和温度而全身僵麻,一动也不敢动的,眨了下眼,心虚地说:“我就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沈叙白低笑了声,退开一点,“不是做梦。”他说,眼神很专注地看着姜杞,以绅士礼托着自己的手,知道为什么,姜杞觉得他好像想亲自己。 但沈叙白只是在他手背上很温柔地吻了一下,重复了一遍:“姜杞,你是我的初恋,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 沈叙白等不及姜杞自己开窍了,也不想他对自己的初恋念念不忘。他已经耐着性子给了他三个多月的缓冲时间,但姜杞实在太呆了,完全没察觉自己对他的心意,还一直误以为自己喜欢着别人。费尽心机的身体接触、居心叵测的同床共枕已经不能满足自己对姜杞的渴望,再拖下去,他都怕自己憋出问题来了。 姜杞还是很茫然,又慌乱,嘴巴张张合合,也只问了句:“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虽然这个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很模版,但其实这并不是当下姜杞执念的问题,只不过他脑袋迟钝得无法做出“答应”还是“拒绝”的选择,所以就随便挑了个问题来延迟自己做判断的时间。可问出口后,他又觉得这个问题蠢蠢的。 但沈叙白并没有因为他这个蠢蠢的问题而露出打趣的神色,只是平淡而认真地回答他:“如果喜欢的理由是要夸对方的优点,那我可以说出很多个,我会在以后慢慢说给你听。我喜欢你仅仅只是因为一看到你我的眼睛和心跳就不再受控,我的目光总是下意识地跟随你,我的心跳总是因为你而加快频率,我的心情总是因为有你在而欢喜不已。在医院楼下询问你要不要跟我结婚,你并不是我的第一个人选,而是我唯一人选,没有第一个也没有下一次,我的选择只有你。” 沈叙白目光炯炯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每个字都很清晰,也很温柔,一字不落地从姜杞的听觉系统降落在他心脏上。 “姜杞,你是我所有细胞、器官、意识,所有能组成沈叙白的部分,唯一选择的心动对象。” 姜杞先是轻轻“啊”了一声,过了小半分钟后才像是忽然理解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捂着自己滚烫的脸蛋,盯了几秒沈叙白,忽然向后倒在沙发上,又翻了面朝向沙发折叠处。手脚缩成一团,眼睛紧闭着,睫毛像蝴蝶一样在指尖颤动,细软的头发因为刚洗过而像蒲公英一样毛绒绒的。 沈叙白因为他这一套无法形容的可爱反应而怔了半秒,随即笑出来。他朝姜杞坐近了点,注意到他衣摆上卷了几厘米,露出窄窄的一截腰肢,白皙柔软。 他喉结滑动了两下,不动声色地将他衣摆扯下来,更不经意地让自己指腹摩擦过那抹细腻,极短的触觉也让他血流速度加快,他捻着手指,语气还是平稳的:“怎么了,这是拒绝我的意思?” 沉浸在心脏爆棚的姜杞自是不知道他的异样,声音又小又软,像是感冒了还带点鼻音:“不是的。” “哦?那是要答应我?”沈叙白故意道。 姜杞没有及时回答,而是咬着唇拖沓了会儿,才小小声说:“我、我要考虑下。” “要考虑多久?一分钟够吗?”沈叙白问。 姜杞吃惊,睁开眼从指缝不赞同地看他:“太短了吧!” “那两分钟?” “有区别吗?” “那就三分钟。” “沈叙白!” 小猫生气了,眉毛都竖起来。沈叙白弯着眼睛,语气满是宠溺:“你想考虑多久就考虑多久,但也不要太久,我已经等你一百零七天了。” 沈叙白的眼睛太会勾引人了,姜杞觉得自己心跳快得都要不能呼吸,为了让自己能够好好摄取氧气,他不得不再次闭上了眼睛,把脸全部埋进了手心,用鼻腔发出他自以为自然实则羞涩甜蜜的“嗯”。 沈叙白没有让他立刻给回答,让姜杞轻松不少。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考虑多久,但其实时间是没有意义的虚耗,他怎么会拒绝沈叙白呢,拒绝自己喜欢那么久的人。只是——只是现在感觉太不真实了,上一秒他还在吃沈叙白初恋的醋呢,下一秒沈叙白就说他的初恋是自己,说喜欢自己,说要跟自己在一起。 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不是在做梦,他怎么能心跳得这么快都要呼吸不过来了还能好好活着,听到沈叙白的声音,闻到沈叙白的味道。 耳朵传来被叨扰的动静——沈叙白在揉他的耳朵。 酥酥麻麻的电流从耳朵蔓延过全身,姜杞忍不住蜷了蜷脚趾,语气听着像在撒娇:“你、你别捏我耳朵。” 沈叙白没有回应他,不轻不重地揉捻,色·情又坦然的。直到把姜杞粉红的耳肉揉成浆红色,才低声说:“姜杞,你耳朵上有一颗小痣。” 姜杞感觉自己血液都因为沈叙白的动作在逆流了,他努力让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好像只要缩得足够小,自己就可以立马从沈叙白眼前消失。 “我知道。”他像是用鼻子发出这几个音节。 沈叙白仍回答得不及时,指尖反反复复地摩挲着同一小块地方,姜杞很想阻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甚至没有任何类似阻止的反应,任由自己耳朵暴露在对方的可控制下的行为就变成了一种纵容。 “什么?”姜杞好似听到他说了什么,睁开一个小小的缝看他。 沈叙白回视他,神色瞳仁里似乎有奇怪的情绪,但他表情是温润的笑意,说:“没什么。” 姜杞没有怀疑,“噢”了一声。 沈叙白收回了手,终于给了姜杞在此时此刻最想听到的话:“不早了,回卧室吧。” 姜杞慢慢点头,却没有即刻起身,略有催促说:“你先回卧室。” 沈叙白晦暗不明地看了他几秒,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但只是揉了下他头发,道:“好,做个好梦,晚安。” 第41章 “嗯嗯,你也晚安。”姜杞回他。 沈叙白看他一会儿,忽然道:“明天起来就立刻答应我。” 姜杞一顿,略紧眉头地瞅他。 沈叙白低声笑了笑,“逗你呢。”关了电视,起身,从容自然地回了他的卧室。 姜杞隔了有几分钟才慢吞吞坐起来,盯着黑屏的电视又怔懵了好一会儿,才踩着不真实的步子飘回了主卧。 第37章 虽然经过了一晚上的缓冲,姜杞还是不能淡定面对沈叙白。但沈叙白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坦坦荡荡从容泰然,好似昨晚他不是表白的那个而是被表白的那个,而他作为一个被白表过无数次的人,早已免疫。 吃早饭的时候,姜杞就一直暗悄悄地瞅他。 不是,沈叙白,你也太淡定了,淡定得就好像你昨晚的表白只是开玩笑,我辗转反侧的一晚上就是个笑话。 “怎么了,七七?”他还要无辜地问一句。 甚至都不叫“宝宝”了,叫回“七七”了,亏自己还在一直紧张要是他问自己的答案该怎么回答。 “没事!”非常赌气的一声回答,姜杞不再偷窥他了,埋头吃自己的早餐。 沈叙白送姜杞到公司,停好车,姜杞正在解安全带,忽然听沈叙白说:“姜杞,我昨天的表白,你今晚下班前就得给我答案。” 姜杞顿一下,疑惑道:“你不是说我想考虑多久就考虑多久吗?” “我后悔了,你必须今天下班前回复我。”他说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姜杞难以置信地看他。 “本来昨晚就想跟你说的,但怕影响你睡眠,特地现在才跟你说。” 他一副体贴的语气让姜杞眯了眯眸,恼道:“我要是今天不给你答复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沈叙白笑着说。 姜杞觉得沈叙白的笑容很不善良,他警觉地打量他,还没表现自己强戒备心,沈叙白就猝然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直接让姜杞愣住了。 他脸上很快浮现红团,磕巴道:“你、你干嘛?” “离别吻。”他把自己的脸凑过去,“该你了。” 姜杞紧张地捏了捏手,憋着气说:“我才不要。” 开门下车,两只脚都踩在地上了,又忽然转身,双手撑在座椅上,努力够着身子往里探,飞快在沈叙白还没完全收回去的脸上很浅地亲了下,迅速退开,关上车门,跟兔子一样急速跑了。 沈叙白难得怔这么久,反应过来后捂着眼睛笑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启动车上路。 姜杞都在工位上坐了十分钟了,还捂着胸口发愣。脑子依然呈空白状态,无法思考也不敢思考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刚刚一定是被谁夺舍了,他确信他的中枢系统没有做那个指令,他在那短短几秒里全是失去了自我意识,所以才会做出不是他的举动来。 是这样的,做出那个举动的人不是他,是别人,他才没有想要亲沈叙白。 完美骗过自己后姜杞终于恢复了点理智,打开电脑,登录微信,打开手机时看到沈叙白给他发了条信息。 【沈叙白】:宝宝的亲亲好色 [爱心眼] 啊啊啊啊—— 姜杞在心里无声呐喊。色什么色,他才不色! “看小黄文呢你,脸这么红。”旁边工位的林嘉纹调侃到。 “没有,在看一只很坏的狐狸!”姜杞咬着腮帮子说。 “动物世界啊?”林嘉纹怪异又暧昧的眼神打量他,“是那种春天来了,又到了动物□□的季节吗?” 姜杞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快速登录号微信把手机息屏反扣在桌面。 “啧,我们小姜同志这么纯情,看个动物□□也能脸红。” “没有。”姜杞小声反驳,假装自己很淡定:“要工作了。” 林嘉纹笑笑,没继续调侃他。 姜杞的微信来消息显示比平时闪烁得频繁,沈叙白几乎隔十几二十分钟就要给他发信息。 今天的咖啡味道不错。 堆积了一百多个流程要审。 等会儿要开个部门会议。 今天的外卖很难吃。 今天回家加班,来接你。 每次对话的结束语都是“想你,宝宝”。 姜杞看着那四个字,耳朵上的红潮都没有机会褪下来。 沈叙白真是的……太不害臊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沈叙白给他拨了个视频过来。姜杞左右看了看,立马拿起手机去楼道。因为没有接通自动挂断了一次,沈叙白发了个条信息“宝宝,接视频,想看你”,立马又拨了过来。 震动让他手心一片麻,姜杞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接通,但他关了摄像头,屏幕里就只有沈叙白的人像。 沈叙白在他的办公室,他靠在黑色的老板椅上,看起来很惬意的姿势,手机拿在他手上,看到投放过来的黑屏语气稍有不满:“怎么不开摄像头?” 姜杞戴着耳机,沈叙白的声音就夹着电流丝丝缕缕地穿过耳朵,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询问,都让他心脏酥麻。 “不想开,要干嘛。”姜杞努力淡定地回道。 沈叙白收了他的惬意,坐直身体,脸凑手机进了些,一双蛊媚的眸子就一直紧紧盯着屏幕,像是穿透空间黏上姜杞,嗓音低沉缓慢,带着钩子一样撩拨姜杞:“宝宝,把视频打开,我想看你。” 姜杞心脏砰砰跳动,他摸了摸胸口,明明知道沈叙白看不到他,却还是羞涩地移开了目光。 “宝宝,给我看一眼,好不好。”沈叙白继续勾引着他。 姜杞把目光挪回来,看着视屏里那个用眼神讨好的人,像是在远程下蛊,让他脑子晕晕乎乎。他抿了抿唇,把手机下移,打开了摄像头。 屏幕里只出现姜杞嘴唇以下的部分,沈叙白看着那紧抿的粉唇和小巧的下巴,嵌了笑,故作疑惑:“咦,我宝宝的脸呢。” “不见了。”姜杞说。 “是掉哪儿了吗?家里?”沈叙白一本正经说:“那我回去可得好好找找,我家七七宝宝这么漂亮的小脸可不能丢,我还要亲它一辈子呢。” 姜杞因为他的调戏脸红,小声地反驳:“谁要给你亲了。” “不给我亲啊,这么小气。没关系,我很大方,我的给你亲。” 说着沈叙白就侧过头,右脸在屏幕里逐渐放大。姜杞下意识用手去挡,碰到手机才反应过来这人的脸不会主动凑到他嘴唇上来。 “亲好了吗?”沈叙白问。 姜杞看着屏幕里几乎看不到毛孔的细腻皮肤,想到早上自己的举动,不禁脸更红,声音也羞涩了很多:“我才不亲呢。” “哦?是吗?那今天早上谁亲我来着?”沈叙白的脸又框进屏幕里,他若有所思状,忽然惊呼:“有流氓!” “你才是流氓呢!” 姜杞因为他的指控下意识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驳斥他,看到沈叙白奸计得逞地笑容后又立马把镜头调转,这下连下巴都不给他看了,只给他看冷冰冰的楼梯间。 沈叙白“欸”了一声,立马温声细语地哄人:“我是流氓,我厚脸皮,我不害臊。宝宝我错了,给我看看你好不好。” 姜杞就盯着屏幕里一脸软色的人不说话。 “宝宝。”沈叙白很温柔地喊他,眼眸里浓情蜜意,连嗓音都带着股黏稠的味儿:“快给我看看你,我好想你啊。” 才分开不到四个小时,能有多想啊。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但看着沈叙白一张柔情切意的脸,姜杞还是感觉甜滋滋的。 他抿了抿唾液,坐在阶梯上缩成一团,膝盖顶着自己强烈的心跳,慢吞吞地把摄像头翻转回来。 姜杞的下巴埋在膝盖里,露出一张白皙泛粉的脸蛋,一双大眼睛明亮剔透,微卷的软发描绘出一颗圆圆的脑袋。 沈叙白如愿以偿,情不自禁勾了笑。 “宝宝,有没有想我。”沈叙白轻声问。 想是想了,还想了好几次,但姜杞不想回答,便沉默着把嘴巴也藏进膝盖里。 沈叙白看出他的羞赧,没有强求他回答,满眼柔情地用手指在屏幕上秒回姜杞的轮廓。 “宝宝是不是会下蛊,让我这么喜欢你。”沈叙白说起情话完全信手拈来,丝毫没有羞意,那么自然而然:“才分开三个多小时,就这么想你。” 姜杞感觉嘴里都在泛甜,他舔了下唇瓣,声音带点鼻音:“我不会。” 沈叙白就笑。 “宝宝。”沈叙白喊他,姜杞隔了两秒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沈叙白眉眼蕴着笑,语气像是黏了气泡:“真乖。” 姜杞脸烫得要融化,把鼻子也埋进了膝盖,就只留一双水润的眼睛在外面了。 指尖点了点屏幕里毛茸茸的脑袋,沈叙白心尖又软又痒,很想现在就飞到姜杞身旁,揉一揉他的脑袋,亲一亲他红润的脸蛋,再用力地抱紧怀里,与他密不可分。 第42章 这么乖的小猫,要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才好。 再心急也得注意分寸,他再次通过屏幕摸了摸羞涩的一小团,搓着手指放下,不舍地把姜杞的休息时间还给他:“回去午休吧,下班我来接你。” 姜杞眨了下眼睛,说“好”。 “想你,宝宝。”沈叙白又说。 姜杞顿了顿,嘴唇在沈叙白看不到的地方躁动,隔了好几秒才很小声很小声地回应他:“我、我也想你。”然后把整张脸都埋进膝盖里了,只留毛茸茸的软发给沈叙白看。 姜杞的心跳快要把他震晕,耳机里传来沈叙白低低的笑声,像是从他胸膛里闷出来。姜杞听不下去了,手忙脚乱地挂了视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一张脸红得像是被太阳晒熟,他侧靠着墙壁,眼睫轻颤着,嘴巴抿得很紧,却又不自主地上扬。 沈叙白才会下蛊吧。总让他说出不自主的话,做出不受控的行为。 手心震动两下,姜杞知道是谁发的信息。他深呼吸两轮,才抖着心脏打开。 【沈叙白】:有没有想我的离别吻 【沈叙白】:我想了很多次 【沈叙白】:想要宝宝下班再亲我亿次 亲、亲什么亲,他才不亲了! 下班到了车库,下午因为工作中断的羞臊情绪在看到沈叙白的车后又重新启动,姜杞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刻意板着脸走过去。他一副教导主任脸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直直平视前方。 沈叙白压着笑意注视了他会儿,问:“被领导骂了,五官都凝固了?” 姜杞目不斜视,紧着嗓子说:“回家吧。” 沈叙白不动,继续问:“下午有没有想我?” 姜杞耳朵红了,充当复读机:“回家吧。” 沈叙白仍是笑:“分开的九个小时,我想了你三十七次。” 姜杞脸也红了,表情还是努力地演绎镇定:“回家吧。” 沈叙白敛了敛眼睫,刻意放缓速度朝姜杞凑过去。一直装淡定的人猛然一惊,下意识地双手捂着嘴巴瞪大眼戒备地盯着沈叙白。 沈叙白在离姜杞还有两厘米的时候抬眸看了他半秒,又垂下去,从姜杞的视线来看显得极其温柔悱恻。他感觉到手背被柔软的触感黏了一下,毫无攻击力的触碰却像是穿透他的手落在了他的唇上。 姜杞呼吸都停了,瞳仁轻颤着。 沈叙白退开点安全距离,揉了揉惊懵小猫的软发,眼底染了笑意:“宝宝真可爱。” 姜杞感觉脸都要被蒸熟了。 什、什、什、什么啊…… 因着沈叙白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姜杞没让他做晚饭,两人在家附近的小馆子随便吃了面食。回家后沈叙白先在书房办公,姜杞就在客厅玩手机,玩着玩着就想到昨晚沈叙白的表白,不自禁地抿嘴笑,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宿舍群又热闹了起来,起因是李铭谈恋爱了,在群里各种炫耀。方支扬和程勉一个损他一个祝福他,姜杞看了会儿,也给他发去祝贺。几人就着“结婚”“恋爱”的话题谈了好一会儿,忽然方支扬提到姜杞,问他准备何时谈恋爱,自己帮他物色了几个不错的人选,在他到时候结婚的兄弟团里,姜杞去的时候可以仔细观察,看上哪个跟他说,帮他们搭桥。 程勉和李铭一听立马来了兴致,要方支扬先把那几个人的信息发出来让他们也帮忙把把关,放支扬说不急,到时候来了你们一起看。 姜杞思索了会儿,打字回他:不用啦支扬,我有老公了——按下发送键之前,把“老公”删掉,改成“男朋友”。 还是不要太嚣张了,免得被大家架起来炙烤,他还没准备好呢。 【程勉】:? 【李铭】:啥? 【方支扬】:[震惊脸 jpg.] 【李铭】: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谁呀? 【程勉】:对啊,上次见面都没听你提起,而且你那会儿看起来还喜欢沈学长呢 [撤回] 【程勉】:对啊,上次见面都没听你提起,怎么突然就脱单了? 【方支扬】:宝贝儿,你可别是不想我给你介绍找的借口。 姜杞理解大家的意外和关心,离他上次见程勉过了不到两个月,那会儿他的表现确实还对沈叙白念念不忘,现在突然说自己有了对象,如果他是第三人,也会质疑。 可他那个时候也没想到沈叙白会喜欢自己呀。 姜杞又在笑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淡定下来, 【姜杞】:反正我现在真的有伴侣了。 犹豫几秒。 【姜杞】:是我非常喜欢的人。 【姜杞】:过段时间再介绍给大家认识。 姜杞准备循序渐进地让他家知道他和沈叙白结婚的事实,如果直接说怕他们以为自己是爱而不得走火入魔了。 况且,只是沈叙白跟他表白了,他还没答应呢! 嘿嘿嘿。 姜杞不说“非常喜欢的人”还好,一说大家更怀疑了,毕竟这人两个月前还喜欢着沈叙白,突然就移情别恋,担心他是不是被不轨之人的甜言蜜语哄骗了,姜杞在他们心里的情感防骗能力低于及格分。 程勉发起了群聊天视频,姜杞找来自己的耳机戴上,点进去后,看到三张严肃的脸。 程勉:“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儿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方支扬:“男的女的,多大年龄,干什么的?” 李铭:“在一起多久了,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是否涉及金钱问题?” 姜杞半怔半愣,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好。 程勉皱眉:“姜杞,不许有半点隐瞒!” 方支扬忧心:“是啊宝贝儿,这世上很多感情骗子的,给我们说清楚,让我们给你甄别甄别。” 李铭瞪眼:“别怕,要是该死的骗子我立马提刀来砍他!” 姜杞看着三人关心的神情,忽然又想,要不直接告诉他们实情吧,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一旦撒了谎,后面就得用无数的谎言来粉饰,虽然他打定主意最后是要告诉他们真相的,可再真诚的坦白都是不足以道歉一开始的谎言的。 姜杞斟酌着开口:“那个,这个人也是你们认识的。” “我们认识的?同学?还是校友?”方支扬问。 姜杞摸了摸鼻尖,语气有些虚:“比我们大三届。” “大三届?大一届小一届的人我还能说出几个名字,大三届我认识的应该没几个哦。”方支扬摸着下巴回忆着。 程勉思索了会儿,说:“沈学长不就比我们大三届么?” “所以是个名人?”李铭似想到什么,震惊道:“我靠,姜杞你不会是为了追沈学长和同届的哪个学长认识了,日久生情吧?” “不是,没有,我不认识别人。就认识他而已。”姜杞反驳说,并且自认为暗示到位。 “我想也是,你要是有勇气找同级的学长打听他的信息,当初就敢直接去表白了。” “不过宝贝儿,你说这话引导性很大诶。” “就是,听着还以为你是跟沈学长在一起了哈哈哈……”李铭本来是开玩笑,笑了几声后觉得姜杞的表情不对,合理来说他应该红着脸慌乱反驳,而不是红着脸露出一种类似羞涩的表情。他又干巴巴笑了两声:“不会——是真的吧?” “那个……我——” “宝宝,可以帮我烧点开水吗?” 程勉:? 方支扬:? 李铭:? 姜杞抬眼惊吓地望着突然出现在书房门口的沈叙白,他看着自己,漾着浅浅的笑。 耳机听传出一堆嘈杂的询问声,姜杞看看沈叙白又看看手机屏幕,一时不知道该去帮沈叙白烧热水还是该安抚室友们。 沈叙白似乎这才注意到他在跟人通电话,说道:“你在打电话吗?那我自己来吧。” 姜杞视线随着沈叙白移动,对方进了厨房后,姜杞像做了坏事般抱着他的手机往卧室躲:“我、我先回卧室。” “谁啊姜杞,你那男朋友?” “宝贝儿你在哪儿?环境怎么不对?别告诉我你们已经同居了!” “卧槽卧槽卧槽!”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审问,听得姜杞脑瓜仁疼,他眼睛乱瞄着,想着要怎么跟大家解释。而且见他们现在的反应,应该是没有听出来沈叙白的声音的,只是在震惊他可能和人同居了。 “你那双大眼睛转什么转,别想着扯谎,老实交代!”程勉气势汹汹地命令道。 姜杞脑子一片混乱,想了七八个理由都不合适,一咬牙,美化了部门细节老老实实告诉他们实情。 长达十秒的沉默。 方支扬摁着太阳穴一副不敢睁开眼的摸样:“宝子们我有点消化不良了,姜杞什么时候开始写小说了。” 程勉严肃询问:“你确定你的结婚对象是沈学长?” “确定。刚刚就是他在说话。”姜杞认真点头。 第43章 “声音是有点熟……”方支扬若有所思,忽地惊喜道:“他叫你宝宝诶,看来是真喜欢你。” 姜杞不自觉红了脸,努力抿紧嘴巴不让自己笑得明显。他也没料到沈叙白会突然这么叫他,还被大家听到了。 李铭沉淀了会儿,真诚发问:“沈学长也加入了诈骗组织吗?” 姜杞:“啊?” “哦,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沈学长说对你一见钟情,那为什么在学校的时候没有对你钟情呢?”李铭解释道,“而且就算一见钟情,也没有一上来就求婚的吧,难道不是直接跟你表白再好好追求你吗?这个,简直像是杀猪盘要合理把你骗到国外去做黑工。” “他在学校也没见过我吧。”姜杞说。至于求婚,他当时沉浸双重惊喜的冲击里,就算有怀疑也很快因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打消。现在想来是太奇怪了啊,就算沈叙白是被催婚催烦了,也不用直接找他结婚吧,只要谈恋爱就够应付他爸妈了呀。 “你不是经常去偷看他吗,一次都没让他看过你的正脸吗?” 姜杞回忆了一下,大多的记忆都是沈叙白的背影。而且他很擅长隐藏自己,也是不希望被太多人知道自己喜欢沈叙白,他不想成为大家闲暇时八卦沈叙白追求者中的一员。范青尼曾调侃他说,如果毕业后他站到沈叙白面前,沈叙白能对他毫无印象的话,他可以去应聘侦探工作。 事实上,他真的做到了这一点,沈叙白认为在医院是第一次见他。姜杞也说不上难过,只是想到沈叙白原来会喜欢他后感到很遗憾,也有些后悔。 他点了下脑袋。 李铭张了张嘴,感叹:“自古深情无人知啊。” “这小说里才可能有的桥段也是让我见到真人版了啊。”方支扬一下一下地拍着手:“暗恋成真?天作之合?命中注定?怎么说,比我跟我老公的青梅竹马还要有嚼劲。” 程勉附和:“也比我和我姐姐的美女救帅哥、七天领婚证有嚼劲。” 李铭:“更比我谈七次被甩七次有嚼劲。” 姜杞:emmm…… 第38章 三人都见证过姜杞的暗恋史,虽然姜杞并没有怎么表现出暗恋的苦涩,好似享受这种独自踩着喜欢的人脚印走的微妙心情,并不期待得到回应,但暗恋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酸涩的事,他们自然希望姜杞早早放弃这段不可能的感情,和一个喜欢他的人在一起,享受快乐,享受幸福,享受温暖,毕竟学校里跟姜杞表过白的人也是不少的。 他们分别表示了对姜杞的祝福,说着说着,放支扬语气变了调,眉眼间尽是不怀好意的暧昧:“所你俩现在是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怎么样,沈学长活儿好不好?在床上是哪种类型的?闷头苦干型还是骚话连篇型?” 程勉和李铭也一副兴致勃勃的神情。 “没、没有!我们还没有!”姜杞被方支扬的话激红了脸,磕磕巴巴说:“只是住在一起,没有、睡一间房。就、就只是、牵了手。” “亲嘴儿也没有吗?”李铭问。 姜杞眨了几下眼睛,想到什么,垂下脑袋不看人,小声说:“没有。” 沈叙白只是亲了他的脸,亲了他的手,他们两个确实还没接吻,不算撒谎。 “操,有点太纯爱了我不爱看。”李铭可惜说。 “都结婚同居了为什么还要分房,你俩性·冷淡啊?”程勉不理解地问。 姜杞解释:“一开始只是合作结婚,他不知道我喜欢他,我也不知道他喜欢我。” “好迂回的发展。”程勉摇着头感叹,表情沉重地给他出主意:“但现在你俩算互通心意了吧,可以睡一起了吧,听哥的,今晚就把沈叙白拖进房,给他睡了!” “啊?这这这、不好吧。”姜杞惊恐地睁大眼,晃着脑袋,不好意思说:“而且,而且我还没跟他说我之前喜欢他……” 李铭脸上冒了个问号,不可思议地道:“所以现在是沈学长跟你表白了你还没回应?出息了啊我们姜杞。”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姜杞呐呐道。 如果沈叙白没有说他有喜欢的人,如果沈叙白没有跟他表白,很有可能他哪天就鼓起勇气跟他说自己喜欢他。可偏偏沈叙白跟他表白了,还说对自己一见钟情,还说自己是他的初恋,他反而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了。 “我觉得不说也是好的,毕竟两个人长久不单只靠外貌和性格,还得看性·生活和不和谐。姜杞,听哥的,今晚先把沈学长睡了,根据体验再决定要不要跟他继续下去。” 姜杞:“额……” “你别催他,我们姜杞还是纯情小处·男呢,哪儿知道该怎么做。”方支扬给了程勉一个不满的眼神,温柔姨夫脸对姜杞说:“宝贝儿别着急,这方面我经验丰富,我慢慢教你。给我你的地址,我给你寄点道具。” “什么道具?”姜杞好奇问。 方支扬神神秘秘:“增进两人感情的道具。” “啊……那你把链接发给我吧,我自己买。”姜杞虽然觉得羞臊,但还是很诚实自己想要这种道具。 “你新手不知道怎么买,也不知道怎么用,以后你熟练上路了再自己买。” “没有说明书吗?”姜杞问完发现另两人在笑,笑得很不正常,他疑惑道:“你们俩在笑什么?” 程勉抿了抿唇,收了点笑说:“没什么,就是看你沈学长终成眷属,为你高兴。” “对对,为你高兴。”李铭笑得更开怀了。 姜杞虽然觉得奇怪,勉强接受两人的解释。继续跟方支扬讨论能增进两人感情的道具,方支扬还是没答应让他自己买,也不告诉他具体是什么,只说等到了再告诉他怎么用,姜杞只好答应下来。 挂断视频,时间显示56分钟,没想到他们竟然聊了这么久。他趴在床上又回了几条信息,起身出去。 沈叙白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有放映任何影视剧,也没有切入游戏界面。姜杞问他:“你忙完了吗?” “嗯。”沈叙白微笑着拍了拍自己紧挨着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下,也问:“跟你朋友打完视频了?” 姜杞慢慢走过去,瞄了眼他刚刚拍的位子,面色淡定地在离了他一个人的位子坐下。 沈叙白勾了勾唇,起身一动,紧挨着姜杞坐下。 姜杞整个脊背僵住。 沈叙白双手圈住姜杞的腰。 姜杞睁圆眼睛。 沈叙白微曲脊骨,下巴放在姜杞肩膀上。 姜杞呼吸屏住。 沈叙白眼弯着,嗓音低沉轻缓:“宝宝刚在跟谁视频?” 姜杞脸绯红,声音紧巴巴回答:“跟、跟、跟室友……” “哦。在聊什么?” “没、没什么。” 姜杞感觉要缺氧晕厥了。沈叙白的呼吸一直往他脸侧扑,不说话的时候轻轻痒痒的,说话的时候湿湿热热的,让他皮肤层下的血液燥热起来,将他白皙的肤色晕红了一层又一层。 脑子也跟着运转迟缓了,一串一串的疑虑在里面盘旋着。沈叙白干嘛要靠这么近啊。沈叙白干嘛要抱着他啊。沈叙白干要叫他宝宝啊。沈叙白干嘛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啊。沈叙白想干嘛啊。 “有聊我吗?”沈叙白问。 “有、有的。” “聊了什么?”沈叙白穿过他后腰的手依然扣着,另一只手找到他的手,一下一下捏着软软的肉。 “嗯……和大家说了,我们结婚的事。”姜杞眼睫轻颤,眼珠子却不敢乱动,瞳仁里倒映着电视屏幕的画面,脑子却没有接收到半点图片信息。 “哦?”沈叙白歪了歪脑袋,执意要和他对上视线,笑道:“这意思是,我也可以在朋友圈官宣了么?” “啊……额……”姜杞也不知道要不要他在朋友圈官宣,反正自己暂时没准备发朋友圈,他是有点害怕突然涌出很多好奇的信息的,毕竟他跟沈叙白算是“刚在一起”吧。 “可以先不吗。过、过一段时间吧……”姜杞商量的语气,飞快和沈叙白对视一眼,不到一秒所看到的情绪,心脏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嗯,也行。都听宝宝的。”沈叙白没有表现出什么失望的神色,温柔体贴地笑了笑。 沈叙白大概玩够了他的手,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隔着纺织物在他腰侧摩挲了下,触感并不明显,但姜杞还是感到一阵激灵,忍不住蜷缩了脚趾。 沈叙白目光很热地盯着他的脸,像是有型的火在燎他的肌肤,让姜杞感觉自己脖子、脸、耳朵,都烫得很厉害。 他咽了咽口水,正欲说什么来冷却下气氛,就感觉沈叙白离开了他肩窝,稍稍侧着上半身,一张帅气张扬的脸离他很近很近。 姜杞只敢用余光看他。 沈叙白嘴角是平的,鼻梁很高,睫毛浓密漆黑,眼型细长,眼尾微勾,眼仁深邃浓郁,里面盛载着让姜杞发麻的情绪,像是黑洞,要把姜杞缠绕、吞吃。 第44章 姜杞呼吸又停了。 沈叙白就用这副危险深沉的神色注视了他近一分钟,忽地眼部肌理线条放松,墨色眸子里装了些笑意,将刚才那种让姜杞紧张地情绪驱散一些。 可姜杞还来不及调整呼吸,沈叙白就垂下眼睫,朝姜杞越进。 姜杞本能用空着那只手去挡嘴巴,沈叙白的吻落在了他的手心。 姜杞瞪大眼睛。 沈叙白掀了掀眼皮,对上姜杞惊慌的视线,笑意浓了点。又垂下去,温热的唇再次贴上姜杞的手心。 有什么东西好像钻进了手心,融进了血液,沿着血管跑遍全身,让他每个细胞都热了起来。 忽地,手心被软软的、湿湿的东西扫了一下,姜杞脑子像是有火车跑过,呜呜地冒着蒸汽。 姜杞猛地挪开手,“你、你怎——唔!” 沈叙白吻上了他的唇,窄窄的眼缝泄出奸计得逞的笑意。 姜杞本能挣扎了下,用手去推他肩膀,却被沈叙白抓着手锁在了后腰。他眼睛瞠了瞠,又慢慢闭上了。 沈叙白的吻是很温柔的,在他唇瓣上厮磨,辗转,吮吸,舌头时有时无地探出来舔舐。姜杞在他面前丝毫没有定力可言,不多时就懵着意识任他予取予求。 恍恍惚惚间,身上承担了些压力,姜杞感觉失重了两秒,接着后背稳稳当当落在松和的沙发上。 沈叙白收着重量贴在姜杞身上,皮肉筋骨感觉到姜杞因为呼吸起伏的柔软身躯。 沈叙白松开了一只禁锢他的手,改为扣在他后颈,稍稍施力,姜杞便不得不抬了抬下巴,更方便沈叙白掠夺姜杞的气息。 改变姿势后,沈叙白的吻就变得激烈了些,叼着一处软肉便要吮吸很久,牙齿也在他的唇上施压。姜杞的唇被沈叙白蹂躏得又麻又烫,牙关不自禁松了缝,沈叙白灵活的舌便闯了进去。 舌根,上颚,龈肉,全都被沈叙白反复侵犯,口腔里尽是另一个人的味道。姜杞听到自己涎液被吞吃的声音,忍不住曲起了双腿。 这是赤裸裸的欺负。 姜杞感觉沈叙白在摄取他的呼吸。吸入的氧气越来越少,沈叙白却还要从他嘴里抢,将他肺里维持生命的氧元素抢夺得越来越稀薄。姜杞感觉再继续下去,自己就要缺氧而死了。 他蓄足力气将沈叙白的脸一推,偏过脑袋重获新生般大口大口呼吸。 沈叙白低低笑了几声,色气地吻着他脸颊唇肉,舔他嘴角残留的涎液。 姜杞的呼吸夹杂着细细的嘤咛,可爱又充满诱惑,沈叙白本想耐心让他多呼吸一会儿的,但高看了自己制止力,姜杞才缓了不到十秒,捏着他的脸把他脑袋转过来,又密密实实吻了上去。 姜杞不高兴地伸手打了打他的背,最终软绵绵地落了下去。 十多分钟后,姜杞撅着红红肿肿的嘴巴,双手抱胸,卷着双腿,面朝着沙发侧躺,留给沈叙白一个气呼呼的背影。 沈叙白抱着他,上半身贴在他身上,眼眸里满是满足的笑意,语气也是轻快的:“宝宝生气了?” “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持续亲这么长时间了,亲几分钟就让你休息一下。别生气了好不好?”沈叙白凑他很近,柔声哄着:“要不我给你打,随便你怎么打。” 姜杞哼了哼鼻子。 沈叙白又亲了下他的脸颊,无辜说:“没法办,你让我忍太久了。” 姜杞瞪他。怎么还倒打一耙! “第一次在医院楼道遇见你,就想牵你的手,抱着你,吻得你软在我怀里。” 姜杞眼睛睁得圆圆。哪有人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有这种想法,这是流氓!流氓! 沈叙白目光落到他透着绯色的耳朵上那颗小红点,手指在上面反复摩挲,哑声问:“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耳朵上这颗红痣时在想什么么?” 姜杞有不好的预感。 “我在想,咬进嘴里弄湿,它会不会融化。” 沈叙白的尾音连接着他湿热的口腔,将姜杞软盈的耳肉纳进了嘴里。 姜杞感觉自己血液都逆流了,尖叫一声,一把推开沈叙白,一手捂着被濡湿的耳朵,一张番茄脸“你你你”了半天,说出一句自以为很有气势的话:“我还没有答应你的告白,你这是耍流氓!” 沈叙白微顿一秒,挑了挑眉,拉长语调:“没答应?那你今早亲我做什么?” 一提到这个姜杞就羞臊得恨不得钻进沙发缝里,他把脸尽力往沙发里埋,语气弱弱的:“那是,那是,那是你让我亲的……” “哦?我让你亲你就亲啊。宝宝这么乖。”沈叙白又靠近他,嘴唇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话:“那我现在还想亲你,宝宝是不是该把脸露出来。” 姜杞晃着脑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行……嘴巴,肿了,不能亲。” “嗯?会痛吗?转过来我看看。” 沈叙白伸手想要把他脸转过来,姜杞却死死埋着不愿意。 沈叙白讳莫如深盯了他一会儿,手放到他大腿,感受了几秒底下丰润的腿肉,隔着布料紧贴着身体曲线往上,穿进睡衣缝隙,游移过嶙峋的胯骨,摸到下陷的腰肢。用舌尖抵着牙齿说出威胁的话:“宝宝,你再不把脸转过来,我可真要耍流氓了。” 指腹刻意在细腻的肌肤上撩刮一下。 姜杞一个激灵,将一张气鼓鼓的脸露出来,大大的杏眼有些润,委屈又幽怨地瞪他。 沈叙白微微垂眸,舔了下嘴唇,退出自己的手轻扣着姜杞的下巴,仔仔细细观察他的嘴唇。 颜色比平时深了不少,像是在薄薄的皮脂下浸了一层血,微微有些翻肿,像故意嘟着唇瓣在撒娇,表面还有点反光。 刚刚香甜的味道还在口腔里翻澜,沈叙白又被勾出了馋欲。喉结滚了滚,他温和地说:“没事,只是有一点点肿,没破皮。睡一觉就好了。” 姜杞还是很不高兴地看他。 沈叙白笑问:“要不我给你吹吹?” 说完沈叙白就轻阖着眼,给他吹了吹。 嘴唇上感受到凉凉的风,那种像是发烧一样一缩一张的烫感缓和了些。 姜杞的视线从他浓密的睫毛移动到他高挺的鼻梁,再下滑到他因为呼气而双唇收拢成小弧的地方,凉凉的气体从那道缝隙出来扑到自己唇上。 先前的记忆又返潮,柠檬味的,黏腻的,软热的。姜杞晕晕乎乎地想,沈叙白怎么,动不动就勾引人啊…… “好些了么?”沈叙白问。 姜杞视线羞动着,点了下脑袋。 “要坐起来吗?”沈叙白又问。 姜杞没搭声,还是点头。 沈叙白揽着他的腰坐起来,姜杞坐好后也没放开他,而是抱着他的腰,上半身紧贴着他,脑袋嵌在他肩窝。因为身高差距,沈叙白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他依然感到舒心的满足,他能很轻易地嗅到姜杞身上温暖好闻的香气。他享受了会儿,才温声细语道:“姜杞,不用急,你可以现在开始慢慢地喜欢我。” 姜杞抿了抿唇。心想,谁急啦,他才不急呢。而且,我本来就很喜欢你了。 但姜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沈叙白抱了他一会儿,把他送回了卧室,在卧室门口又亲了姜杞一下,很简单的晚安吻。 姜杞呈大字躺在床上,不敢置信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脸上还没退烧。他双手捧着脸试图降温,眼睛里还有点未散的雾气。 沈叙白是不是太会亲了点……他去哪里学的……该不会看了什么视频吧……不正经,记他一个缺点,嘿嘿。 他们发展会不会太快了?昨天才表白,今天就这么亲得这么色,明天该不会就要、要那个了吧…… 可他什么都不会啊。沈叙白会吗? 他接吻都这么会,那个应该也是会的吧。 嘿嘿嘿…… 姜杞缩成一团在床上东南西北滚圈圈。 嗡嗡。 姜杞停止滚圈圈,拿过手机看谁给他发的信息。标记未读消息的头像框是沈叙白的,姜杞赶紧点开。 是一个图库,大概有二十来张动图,动图里的主人翁有一只红棕色的狐狸和一只浅橘色的小猫。姜杞一个一个点开来看。 第一张图是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小猫,狐狸从旁边走过来,对赛凯猫说:“姜七七,我喜欢你,和我结婚。” 第二张图是小猫在扑蝴蝶,狐狸就趴在一旁看它,头顶冒着一串一串的小爱心。 第三张图是狐狸和小猫背对坐着,空中绽放着烟花,小猫歪过身子靠在了狐狸的身上。 第四张图是狐狸和小猫蜷在一起睡觉,狐狸的身体和尾巴将小猫包裹起来,小猫翻了个身,狐狸就睁开眼,亲了小猫一口。 第五张图是狐狸神气十足的抱胸站着,小猫围着它转,用脑袋蹭了蹭它,眼冒爱心说“沈小白天下第一最最帅”。 …… 姜杞看着看着一会儿甜津津地笑一会儿瘪嘴嫌弃,什么呀,他哪有做这些动作说这些话,沈叙白太自恋了。 第45章 他就这么矛盾地看完了二十三张图,一个一个全部保存了,准备退出来时才看到图库最后有一排小字,写的“持续更新中”。 他发消息问沈叙白:你找人画的吗? 沈叙白秒回:只找人构图了狐狸和小猫的形象,动图是我用程序做的。 姜杞很惊讶,这么精细的动图竟然是沈叙白用程序做出来的,不愧是松华计算机系的优秀毕业生。 姜杞夸他:好厉害! 【沈叙白】:还行,也就比你的初恋厉害亿点点吧。 隔着屏幕姜杞都嗅到了酸溜溜的味道,他趴在床上捧着手机笑了笑,打下“自恋”两个字发给他。 【沈叙白】:不是自恋,是姜杞恋。 附了张图库里狐狸在小猫四面八方亲亲蹭蹭不停说“喜欢你喜欢你”的动图。 哎呀,好土味啊。 姜杞一边嫌弃一边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 第39章 滴滴滴,滴滴滴。 姜杞抓过床头柜的手机,关了第一个闹钟,继续睡。 五分钟后,滴滴滴,滴滴滴。 姜杞闭着眼睛关了第二次,脑袋在枕头里蹭了蹭,发出一声迷糊的嘤咛。 太困了,昨晚兴奋到快两点才睡,睡着以后,梦境也不安分,沈叙白的身影不停地出现。 他梦到学生时代的自己,一如往常地跟在沈叙白身后。沈叙白和朋友走在一起,背影高大宽阔,满是少年人的朝气,偶尔偏过的半张脸笑容肆意张扬。姜杞就踩着被行道树切割的光斑,远远的跟着他,满足着,也心动着。 忽然前面的身影停下来,转头看向他,歪了歪头,像是疑惑,又像是调侃。姜杞慌张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脚却像是牢牢粘在了地面,动也动不了。周围的人一下子都不见了,沈叙白朝他走了过来,隔着半米的距离,双手插兜,上半身前倾,眼眸似落日熔金,好看的唇动着:“姜杞,原来你喜欢我啊。” 他就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做什么。沈叙白就这么注视着他笑了会儿,接着慢慢凑近,好似要吻他。嘴唇将将碰上,姜杞醒了,一看时间四点半,哼哼唧唧地叨了几句,再睡过去。 闹铃第三次响起时,姜杞不得不起床。他慢悠悠坐起来,闭着眼缓了快一分钟,边揉着眼睛边掀开被子,睁开眼打哈欠,一只脚脚刚踩到地上又忽的顿住,怔怔地看着站在衣柜前只在下半身围了张浴巾的人。 沈叙白背对着自己,发稍挂湿,背肌线条走势如山脊川流,贲张的肌肉浑厚有力,脊柱走到尾椎浅浅下陷,隐入纯白的毛巾里。沈叙白的肤色是那种非常健康的小麦色,和白色的浴巾形成鲜明的色泽差,便显得他宽阔的后背蓬勃着阳光的气息。 似乎察觉到他起床,沈叙白回头,浸着个晨雾般朦胧的笑:“起来了。” 一大早就被这么一副性感色气的画面冲击,姜杞心脏发烫,躲避着视线回答:“嗯,你怎么在这里。” “刚跑步回来洗了澡,在我那边没找到要换的衣服,应该是在这边柜子里。” 姜杞“哦”了一声,悄悄撤回踏出被子的脚,等着人找好衣服出去了再起身去洗漱。 他几乎是克制着呼吸盯着被子上的花纹发散意识,大半分钟后,姜杞听到柜门吱呀被关上的声音,心想沈叙白应该是找好衣服了,慢慢呼吸给自己耳朵降温,余光注视着门口,等沈叙白的身影消失在那里他就可以去盥洗室了。 哪有人洗澡前不先找好衣服的,一大早只围条浴巾就跑到他卧室里来了,一点也不注意隐私,非常暴露,沈叙白你不检点! 姜杞出了神,等发现不对劲时,那个被他吐槽不检点的人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姜杞眨了下眼,非常无意地瞥到一滴从沈叙白发梢落下的水沿着他的肌肉线条滑下来,湿漉漉的一条水痕特别色·欲。因为刚洗完澡不久,他身上似乎还冒着热气,柠檬薄荷的气味四面八方地往姜杞鼻息毛孔里钻。 他抿着唇,目光从白色的毛巾沿着漂亮的腹肌走到性感的胸肌,从修长的脖颈滑向到棱角分明的下颌,感觉鼻腔被刺激了下。 嘶,沈叙白前面比后背更让人流口水。怎么办,姜杞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有、有事吗。”他嗓子的水分已经被烧干了,紧巴巴的。 沈叙白慢条斯理地把找好的衣服先放到床上,屈身凑近姜杞,直到视线与他齐平,眼眸笑着,慢慢阖上吻了他几秒。抬手揉两下他头发,滑下来捧着他的脸说:“宝宝刚睡醒的样子好乖。” 姜杞五官发愣。 “早餐买了流沙包和红豆包,洗漱好了出来吃。” 姜杞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好。” 沈叙白出去后,姜杞仍坐了半分钟才起身,呆里呆气地进了盥洗室洗漱,换好衣服,叠好被子,在床边站了又小半分钟才找回自己丢失的魂儿,无声地尖叫着把脑袋往被子上拱拱拱。 沈叙白,你卖弄美色,你勾引我,你太骚了! 拱了近一分钟,姜杞慢慢直起身来,把凹陷的被子抚平,把凌乱的头发抚顺,红着脸强绷着五官出去吃早餐。 豆浆是家里打好的,冒着热气,餐桌上放着糖罐,沈叙白让他尝尝味道,不甜的话就自己再放点糖。 姜杞淡定点头,喝了一口豆浆,加了小半勺糖。 早餐一般都是沈叙白出门买回来的,跑步的时候就在路过的店选一家买,不跑步的时候就在小区门口买。早餐吃来吃去也就那些,姜杞也不怎么挑剔,填饱肚子有力气应付工作就行了。 沈叙白送他去了公司,找他要了离别吻,姜杞本来是意思地贴一下,沈叙白却扣着他脑袋吻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放开他。 周末两人一起去看了外公,并在姜杞家住了一晚上。表妹和妈妈相继问他跟沈叙白是不是有重大进展,姜杞很意外,他们之间改变得很明显吗?他看着取过一块西瓜还要把表面的籽剔了才递给自己的沈叙白,心想,应该也没有很明显吧…… 晚上姜杞做了个诡异的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团发酵好的面团,先是被人各种搓揉,接着放进烤箱里高温炙烤,然后被切开一半,各种肉啊、蔬菜啊、馅料啊不停往他身体里塞,最后被一只和沈叙白发给他的图库里长相一样的狐狸一口一口吃掉了。 姜杞茫然地睁开眼,外面已经亮了,沈叙白也不在房间。他起身准备去洗漱,站起来时莫名觉得双腿一阵酸软,他低头疑惑地想,是最近太缺乏锻炼了吗? 吃过午饭,两人开车回去。 路上,姜杞忽然想到什么,问:“你昨晚起夜了吗?” 沈叙白眼睫几不可察地晃了下,神色并无异常,说:“嗯。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迷迷糊糊好像有看到你起床。”姜杞说。 似乎就在他做了那个怪异的梦后不久,自己短暂地醒了几秒,感觉身旁的人有动静,出了房门。 “哦。”沈叙白情绪不明地撩他一眼,说:“还以为你发现了。” “发现什么?”姜杞疑惑地看他。 沈叙白目光专注在车道上,过几秒才回答他:“发现我偷偷起床洗了个澡。” “诶?你半夜起来洗澡做什么?”姜杞问。他睡前不是洗过澡了么。 “有点热,出汗了。” “昨晚很热吗?”姜杞回忆了下。又想起自己被放进烤箱里炙烤,心想应该是有热过的,他说:“觉得热的话你可以开空调的。” “嗯,下次我会开空调的。” 沈叙白的表情里掺着笑,虽然姜杞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晚上回我时候,姜杞把那几张动图又翻出来看了遍,晃着脑袋开心了会儿,福至心灵点进图库,发现又更新了两张,立马保存在慢慢欣赏,越看越喜欢。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卧室门被缓慢推开,高大的人影越靠越近,离他不到一米时姜杞才猛然察觉,立马收了笑黑屏手机,心虚地把手机放到一旁,抬着下巴问:“要干嘛?” 沈叙白站到了床边,低垂眼目,冷光从他发梢倾泻,像是流星的尾巴。他说:“你忘了件事。” “什么事?” 沈叙白单腿跪上床,捧着他的脸,朝那张因为茫然而微微张开的红润嘴唇吻了上去。 比起先前的吻,这次要温柔许多,他贴着姜杞的嘴唇,说:“晚安吻。” 姜杞轻轻“啊”了一声。 沈叙白又吻了他会儿,松开,额头抵着额头,眼眸缠绵悱恻,像有丝丝缕缕的线将姜杞缠绕,把他拖拽到温暖柔软的地方,消沉意志。 “晚安宝宝,要梦到我。” 姜杞的眼眸自沈叙白离开数分钟后才渐渐有了光点,他双手抓着被子边缘,一点一点一点地把自己身体藏进去,直到只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外面。 他捏着被子,卷进去,卷出来,卷进去,卷出来。 第46章 红扑扑的脸腮时隐时现,偶尔泄出两道羞甜的声音又很快压住。 还晚安吻呢,刚刚在外面亲好多次啦,沈叙白你矜持一点吧! - 姜杞不知道别人恋爱是不是也没事就亲,早起见面要亲一下,送他到公司要亲一下,下班来接他要亲一下,回家后更是要亲好几下,姜杞每天嘴巴都麻麻的。 打游戏更是,姜杞赢了,沈叙白说要奖励他捧着脸接吻,姜杞输了,沈叙白又说要惩罚他捏着他下巴接吻,反正不管怎么说,最后都会变成亲吻。 竞技游戏姜杞又打输了,他被沈叙白按在沙发上亲得缺氧,他推开沈叙白的脸,嘟着亮晶晶的嘴巴一边急促呼吸一边吐槽:“你的本体是接吻狂魔吗,每天亲亲亲不完。” “不止。”沈叙白握着他推自己的那只手亲吻他手指。 不止?什么不止? “因为宝宝你太可爱了,让我的脑子里只有低俗的想法。” 低俗?什么低俗? 沈叙白被他的表情逗乐,望着姜杞的目光深邃而沉郁:“你不知道吗,每次和你对视超过两秒,你的衣服已经被我扒光了。” 姜杞吃惊地睁圆眼。 “只不过我制止力好,暂时克制了。”他非常自豪地夸着自己。 姜杞视线落到他扣着自己腰的那只手上,想到之前好多次他们接吻时会不安分地钻进他衣服蠢蠢欲动。 他咽了咽口水,非常迅速地蹬腿着从沈叙白身·下逃出来,双手呈防卫状态交叉在胸前,曲腿缩成一团在沙发最角落,警觉地看着他,语无伦次:“我们才在一起,不可以,我不会,你纯洁点。” 沈叙白不以为意道:“这怎么不纯洁了,面对喜欢的人想抱,想亲,想懆,人之常情。” 想想想什么?他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这么粗俗的话! 姜杞批判的目光盯他。 “再说了,才在一起吗?”沈叙白单手支着下巴,半搭着眼皮,语调散漫:“我们都结婚四个月了,在别人那儿,孩子都要生第二波了。” 姜杞眼神惊奇:“你家孩子两个月就可以生啊?” “小猫不就是怀孕两个月就可以生宝宝了,是吧,姜小猫。” 姜杞听出他是在调戏自己,气鼓鼓说:“我才不是小猫。我也不生不了宝宝。” “哦。是吗。”沈叙白漫不经心吐了几个字,目光从他红扑扑的脸移动到他从水蓝色布料露出的一双莹白细足上。脚趾莹润饱满,指甲盖圆圆的,肤色奶白,皮肤层很薄,透出脚背上蔓延的青色,脆弱而色气。腕骨细瘦,凸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感觉一只手就能将两只脚锁住。 沈叙白眉心动了动,忽然伸手抓住姜杞一只脚腕猛一拽,姜杞猝不及防失了重心,臀部连着后背贴到皮质沙发座,滑行一截后从坐姿变成了躺着。他尖叫一声,张牙舞爪质问罪魁祸首:“你干嘛呀!” 沈叙白神色还是温柔的,挂着浅浅的笑,低声说:“想亲你了。” “啊,唔。” 姜杞嘴巴再次被严严实实堵上。 沈叙白缠绵悱恻地舔着、嘬着姜杞的唇肉,用舌头卷食他口腔里的气味。姜杞意识变得淡薄,在沈叙白的攻势下总是很快缴械投降,双手本能地搭在他肩上,用还很生涩的经验来回应他。 沈叙白吻了一会儿,忽然退出来,嘴唇贴着嘴唇,沉沉的目光对上眼神迷离的人,几乎是用气音说出:“多懆·懆就能生了。” 猛然又侵略而入,急躁而汹涌。 姜杞茫然的意识没能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任由沈叙白吮吸自己的唇。 睡衣下摆被解开了一颗扣子,也可能是两颗,微凉的空气吻上了他的皮肤,但沈叙白的亲吻让他体温一直在上升,姜杞便没能在意到这点异常。 有低于体温的东西在他腰间腹间游移,并不平滑的触感,带着细细的颗刺感,时而抚摸,时而轻捏,姜杞感觉到被碰过的皮肤层下细胞在轻颤。 姜杞迷迷糊糊地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道怎么不对劲,沈叙白吻他吻得好深,像是抵达他喉口,也像是要将他从嘴唇舌头开始一点一点吞吃。 眼睛里起了雾,姜杞眨一下眼睛,眼睫上便沾满晶莹的水珠。 “宝宝。” 沈叙白在喊他。 “好乖。” “好喜欢你。” 姜杞因为这温柔得像是要把人溺晕的语气,骨头都酥软了。 贴在他肌肤上的东西温度几乎和他体温过渡一致,又好像比他体温更高,每过一处都让他觉得那里被灼了一下。他的肋骨被细细数过,胸前…… 姜杞一个激灵,猛然清醒。 他瞪着眼看还在忘情亲吻自己的人,双手施力一把推开,蹬着腿儿边退边扣睡衣扣子,扣了三颗。 解渴的过程被打断,沈叙白沉郁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爽,掀开眼帘后望着姜杞的目光又是宠溺温柔的,潜藏着未能餍足的欲色,又透着无辜。 “怎么了,宝宝?” 怎么了怎么了,他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姜杞用审判的眼神瞪他,指了下他还来不及销毁证据的手,质问:“你的手在干嘛!” 沈叙白悬空的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了眼,神情迷茫:“没干什么啊。” 还不承认呢! 姜杞想要是自己身上有一模就变黑的魔法就好了,这样沈叙白那只手肯定黑得不能再黑,自己就有足够的证据和底气给他定罪! 姜杞嘴巴嗫嚅了会儿,表情有羞臊有幽怨,指责他:“你、你、你,摸我。” 沈叙白笑了下,毫无愧疚心:“有什么问题吗?” 姜杞对他的厚脸皮感到震惊,严肃批评:“你这、这算是,耍流氓……” 沈叙白定定看他几秒,义正词严:“这怎么算耍流氓呢。对陌生人和非亲密关系的人做这种事才叫耍流氓,对已经建立亲密关系的人,叫情难自已。” 姜杞又羞又恼地瞪他,懊恼自己反应能力慢,言词匮乏,不然一定要好好跟他辩论一番。 沈叙白稍稍偏头看了他会儿,上手扣着姜杞的脸一捏,啵的一声,河豚脸变成了金鱼嘴,在配上他睁得圆圆的大眼睛,真的像是一条小金鱼。沈叙白过分愉悦地笑着看他,心痒地又亲了红嘟嘟的嘴巴,在姜杞又要批判他时双手扣着他的腰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用鼻尖亲昵地蹭着他软软的脸蛋,哄道:“不摸了,宝宝别生气。” “你、你,真是的。” 姜杞有一种自己的气焰被咻地变成一缕烟了的失力感。沈叙白怎么这样啊,总这么会哄人,也这么会勾引人,让他想生气却根本泄不出来,哎呀真讨厌。 姜杞就只能生气自己的毫无定力,瞅了他一眼,不说话。 知道姜小猫现在还有点郁闷,沈叙白便暂停想继续亲他的冲动,将人往身前搂跟紧密些。藏在柔软卷发里的莹润软肉燃了红,衬得耳廓上的小红点越发鲜艳,沈叙白眼神微暗,搓了搓指尖,抬手去黏着那一小块软肉细摩。 姜杞躲了下,有些含糊的声音:“不要捏。” 手中的软热触感脱离,沈叙白微有不满地把人的脑袋往自己的方向压了压,嗓音低沉,听似温柔却别有一股不容拒绝严厉:“宝宝,不要躲。” 姜杞脸还正对着前方,飘过眼珠斜看他,沈叙白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却让姜杞感到一种微妙的危险感。他张了张嘴巴,又慢慢闭上,飘回眼珠,乖乖地呆在沈叙白怀里。 沈叙白好像很喜欢他耳朵上的那颗小痣,各种把玩着,给他揉得很烫,姜杞感觉好像要融化在他手里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杞感觉到身旁的热度变更高了些,他知道沈叙白靠近了他,可还来不及反应,原本在还对方指尖的耳朵就被纳入了湿热的环境里。 姜杞一个激灵,本能就要躲,却被沈叙白紧扣着上半身不让他逃。姜杞挣脱不了,就只能乖乖地任沈叙白为所欲为。 耳朵传来的触感极其滚烫湿软的,沈叙白舐得很温柔,也很有勾引的意味,让姜杞骨头缝里都蹿着电流一样的麻意,麻麻痒痒的感觉塞满了他全身,尤其是脑袋,像是热潮翻滚,蒸得他混混沌沌一片。 他眼睛闭得很紧,睫毛密密地颤抖。心跳很快,置在身前的两只手忍不住抓紧了衣服。总感觉好像要做些什么才对,比如推开沈叙白,比如叫他不要再咬了,可稍有反应,就会被沈叙白强势地掐一把侧腰或是用力一咬来警告他,然后他就这么一直乖顺地配合着对方所有恶劣的行为。 沈叙白抿着他的耳垂,那种又酸又麻的感觉让姜杞忍不住缩了缩,僵久的身子也本能动了动,这一动,皮鼓就碰到了个口口的口口。他顿了顿,又反应几秒,猛一偏头看向沈叙白。 沈叙白还专注地贪吃着他的耳朵,嘴里的点心没了,他先是恼了半秒,看向姜杞又见他表情怪异,哑声问:“怎么了,宝宝。” 第47章 沈叙白眼仁漆黑深沉,裹着浓稠的欲·色却又带点无辜。姜杞和他对视了两秒,眼珠子机械地一卡一卡往下掉,直到落到那人腰腹略下、深蓝色衣料盖都盖不住、非常非常非常不可言说的地方后才停下,瞳仁缩小又扩大。他机械地收回目光,紧绷着表情,双脚踩地,穿上拖鞋,从沈叙白怀里起身,面朝卧室,噔噔噔跑进去。 沈叙白木了几秒,垂眸看了眼让姜杞逃跑地地方,嗤地笑了声。 作者有话说: 求审核大大放过qaq 第40章 告诉沈叙白自己的初恋也是他的事被姜杞搁置了,因为现在的沈叙白让他觉得太不安全了,尤其是那天被自己发现他的“恶行”后,每次和他接吻都越来越不受控,姜杞怀疑如果让沈叙白知道自己暗恋的人是他,自己肯定会遭大殃。 方支扬给他寄的东西在周五到驿站了,姜杞去取了回来,趁着沈叙白在厨房里做饭偷偷带回了卧室拆。虽然姜杞觉得他们两个现在的发展速度暂时不需要任何东西来促进感情,但出于好奇还是想看看是些什么东西。 划破塑封胶,打开纸箱,眼睛收录进纸箱里一袋一袋塑封好的东西后,他直直愣住了。 姜杞满脸问号地看着这一箱一眼就知道不能见光的东西发怔,脸颊随着他一件一件地拿出来见光而升温。 毛茸茸的猫耳发箍、兔耳发箍、狐狸发箍,连接着不可说物体的仿真尾巴,两片蕾丝几条细带拼接成不知道该用在哪里的料子,薄得没有任何遮挡意义的白纱吊带裙,衣服和裙子都被砍半的jk制服…… 他的室友和他老公,玩、玩儿这么花啊…… 姜杞又拿起一副内圈镶了海绵的手铐,观察不到两秒又表情怪异地放回去,正准备拿下一个开眼界的东西,门外传来沈叙白的声音:“宝宝,准备吃饭了。” 姜杞吓得赶紧把床上的东西一咕噜全部塞回箱子里,手忙脚乱抱着纸箱东奔西跑,想找隐蔽之处藏起来,等以后有机会给方支扬寄回去。这些东西他无福消受,留给他和他老公好好享用吧。 方支扬给他寄的这一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姜杞找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藏箱之处,虽说现在沈叙白不跟他住一间房,但偶尔这人要进来找下这个找下那个——虽然姜杞怀疑他本意不是进来找东西,但还是得谨慎些,可不能让他发现这些不正经的东西,不然他有强烈的预感,沈叙白会跟这些东西一拍即合。 “你在找什么?”沈叙白推开门,看到半个屁股露在衣柜外的姜杞问。 姜杞僵了僵,仔仔细细地用自己衣服将箱子埋得严严实实,退出身来,把柜子猛一关,眼珠子飘忽不定:“没什么,就找下明天要穿的衣服。” “你明天要出门吗?”沈叙白问。 他们现在周末去一次姜杞家,去一次沈叙白家,不过沈父沈母这周出门旅游了,他们便不用过去了。 “没有啊。”姜杞站起来,往门口走,含糊说:“其实只是整理下衣服而已。晚饭做好了吗,做的什么,好饿啊,我们先吃饭吧。” 沈叙白瞟了一眼衣柜,没表现出异常,配合着他往餐桌走,“有红烧排骨和鱼香肉丝,快去洗手吧。” “嗯嗯,好。” 吃过饭两人找了一部丧尸片来看。姜杞胆子还算坦,除了排行榜前几名的恐怖片他还不敢看,其他的还是能接受良好,毕竟男大宿舍无聊了就会聚在一起关灯看片壮胆,姜杞也算是训练出来了。像丧尸这种都不具心理压力的电影,姜杞内心毫无波澜,只不过沈叙白好像很害怕,紧紧地抱住他,整个人都恨不得长在他身上了。 “要不我们换一个电影吧,换个喜剧片?”姜杞侧头看着几乎完全贴在他后背,紧锁着他的腰,脑袋枕在他肩窝的人,含蓄建议。 “不了,就看这个。”沈叙白目光平静地盯着电视屏幕。 “但你好像很害怕。” “嗯,害怕,宝宝你抱紧我。” 姜杞不知道这种姿势要怎么抱他,虽然这人强装着镇定没有一点发抖的迹象,但抱自己的手这么紧肯定是害怕的。他想了下,双手盖在沈叙白手上,给他勇气。沈叙白顺势抓着他的手,紧贴在姜杞腰间。 姜杞看着电视上正在撕咬人类的丧尸,忽然问:“你不怕呆会儿睡不着,晚上做噩梦吗?” “没事,我有办法。”沈叙白说。 “什么办法?” “晚点再告诉你。” “哦……” 姜杞猜想他是不是有阿贝贝之类的东西,只要抱着就能安然入睡。虽然跟沈叙白的风格不搭,但现在这个害怕丧尸片的沈叙白已经够违和了。 姜杞忽然想笑,觉得沈叙白怕丧尸片的这个点有趣又可爱。 丧尸片接近尾声,姜杞手机响起微信通话声,他拿起来看,是方支扬打过来的。姜杞不用问也知道他找自己要说什么,犹豫着要不要接。 “怎么了,谁打来的?”沈叙白问。 “嗯……室友打来的。” “怎么不接?” “额……”姜杞眼神闪躲着。 沈叙白看出他的为难,以为他是在担忧自己害怕,亲了亲他脸颊,体贴说:“没关系,你接吧,反正电影已经放完了,我等会儿找部喜剧片缓缓就是。” 姜杞倒不是在担忧沈叙白会害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方支扬接下来可能的狼言虎语。他看了会儿沈叙白,又看向自动挂断后再次给自己发来视频邀请的手机,点了点头,决定还是接一下,就当是告诉他自己心领他的好意,但礼物就不收了。 姜杞回了卧室接通方支扬的视频,手机里出现一个金色短发敷着面膜穿着睡袍的美男子。 “嗨,宝贝儿,东西收到了吧,我看到你已经签收了。”方支扬双手轻拍脸,辅助毛孔吸收面膜的精华。 “嗯,收到了。” “那你先把衣服都试一遍,看合不合适,不合适还能换。”方支扬说。 “啊,嗯……”姜杞盘腿坐在床上,手捧着手机,委婉说:“那个,支扬,我觉得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给你寄回去吧。” “怎么会不需要呢,我告诉你这可都是好东西,我压箱底的。”方支扬脸往前凑了凑,因为面膜的遮挡看不出表情,但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非常严肃认真:“感情是需要新鲜度的,不然很容易失去激情互成怨偶。我跟我老公这么多年还能激情四溢,可全都靠了这些东西。虽然你跟沈学长刚在一起正是感情浓时,但上班不比得学生时代,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破事儿来消退情绪,这些坏心情会让你波及到最亲近的人,况且你还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就越看他越不顺眼,对他乏味了,所以你必须要未雨绸缪。” 姜杞云里雾里地点着头,消化了几秒,觉得不对劲,质疑说:“怎么听你这么说,他才更需要这些东西呢?” “一样嘛。”方支扬揭下面膜,将剩余的精华像黑心老板压榨牛马最后一滴汗血一样挤到自己脸上,边拍拍边说:“感情都是第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你穿等于他穿,他爽你也爽。” 姜杞表情茫然地“啊”了一声,呐呐道:“是这么计算的吗?” “是的是的,哥哥是过来人,经验比你丰富多了。”方支扬一张水晶晶的脸缩小在屏幕里,一本正经的表情像是在科普什么严肃知识:“你俩都是初级学者,就从水手服和旗袍开始,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我保证他看到你穿这些立马痴汉迈不动腿。然后慢慢加成动物塑,可以先只带耳朵发箍,我给你买的都是起亲自测评后最能让男人心软基硬的几个,我每次戴能让我老公用四五个套,第二天我床都起不来。等你俩老司机上车了,就可以用尾巴和手铐那些了。哎,尾巴那个东西你别看好像小小的一个,直接放还是会疼的,所以你要先扩张。你知道怎么快速扩张吗,我跟你说你——” “停停停!”姜杞赶紧喝止他,尤嫌不够还把手盖在屏幕他嘴巴的位置,好像这样就能让他闭嘴似的,睁大眼惊诧了会儿,红着脸磕磕巴巴道:“别、别说了,我自己查,我自己会去查。” “干嘛要自己去查,这有个现成的老师教你就好好学着呗,网上那些大多是打广告的,没我讲得细致。”方支扬拒绝他,继续传授经验:“你要先买好润·滑·液,挤到手上,然后——”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支扬,别说了,别说了。还、还早呢。”姜杞脸红得不行,像是被谁狠狠调戏过一番,满眼的羞臊,祈求地看着他。 方支扬闭嘴看了他会儿,那满眼的水汪汪,仿佛他刚刚不是用语言给他传授经验,而是亲自上手教了他一遍似的。啧,就这害羞纯媚的程度,哪还需要这些道具啊,就这么一副欲语还休的表情都能让人直了眼也直了基。 他笑了下,暂时放过他。“哎,好吧,现在跟你讲这个好像是有点早。说不定你要用这些时,就已经无师自通了。” 第48章 姜杞抿了抿唇,很轻地“嗯”了一声。 以防这人因为羞臊而把脸蒸透,方支扬转移了话题:“你跟沈学长现在什么进度了,不会还停留在纯情牵手吧?” 方支扬这一问,让姜杞想起了看电影前那个吻,亲得他发出了一声想就地把自己埋起来的声音,沈叙白却因此愉悦地笑了好半晌。 姜杞的表情让方支扬一惊,诧异道:“天,这么快就do了吗?” “啊,没有没有。”姜杞赶紧否认,声音很小很小:“就只是,亲过了……” “哦,亲过了啊。”方支扬语气略带失望。只是亲了就让你露出一副好像do过了的表情,也太纯情了宝儿。 “怎么样,沈学长吻技好吗?”方支扬兴奋问。 姜杞不知道吻技好和不好的标准,他也只跟沈叙白接过吻,做不出对比,但每次和沈叙白接吻的时候,他都是舒服开心的,他想这算是好吧。 “挺、挺好的。”姜杞说。 “挺好的?”方支扬像是在思索什么停顿了下,摆了摆手接着说:“不过沈学长估计也是第一次和人接吻,就算不好也没关系,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熟能生巧,你俩多练习练习就提升了,有时候接吻的感觉到位了,比做还舒服。” “啊……嗯……”姜杞不做评价,他没有经验,他不配发表意见。 “不过宝贝儿,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跟沈学长终成眷属。”方支扬拿了张湿巾擦他脸上快干的精华,“以前在学校听到沈学长的拒绝史,我们都觉得喜欢他的人是在自我虐待,追星好歹能获取情绪价值,追他只会获得期末挂科,没想到你也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不过那个时候我们没太阻止你,是觉得反正还年轻,痛痛快快地喜欢一场也是一种青春的回忆。”方支扬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拿了一个红色的瓶子挤出一泵白色乳状物继续往脸上涂。“而且沈学长也大四要毕业了,暗恋的苦你不用吃太久就结束,咱学校一大把优秀少年,迟早你会遇到那个情投意合的人。结果人家都到新校区去读研了,你还不辞辛苦地跑过去偷看对方,到毕业工作了还对人念念不忘。” 方支扬暂停擦脸,朝着摄像头竖了个大拇指,说:“我一票通过,封你为松华第一深情。” 姜杞忍不住笑。 大概是因为知道了沈叙白也喜欢自己,再提起他以前喜欢沈叙白所做过的傻事,姜杞丝毫不觉得沉闷,反而心里甜丝丝。他以前喜欢沈叙白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对他来说,喜欢本来就是单独的事,没有人有义务必须要回应另一个人的喜欢,他有自由喜欢沈叙白,沈叙白也有自由喜欢别人。如果沈叙白刚好喜欢他,那就是他的头等幸运。 两情相悦的概率,不到十万分之五,他现在属于这十万分之五,足够他忘记所有的酸涩难过,只记得因为喜欢他而有过的开心甜蜜。 “瞧你笑的这没出息样儿,虽然现在沈学长也跟你表白心意了,但你可得矜持点,别把喜欢表现得太明显了。男人都是很贱的生物,你越倒贴他越不把你当回事儿。”大概是说这句话是引来了方支扬老公的侧目,方支扬视线朝着斜前方笑讨好地笑着挽救:“大部分男人啊,我老公属于少部分,嘻嘻。” 简简单单一句话哄好老公的方支扬把目光放回手机里,继续说:“所以就算两人在一起了,该拿乔的时候还是得拿乔,要让对方一直心痒痒,把握好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才能保持激情,才能感情长久。” 方支扬虽然不是他们宿舍恋爱经历最丰富的,却是最长久的,元老级的经验,给姜杞传授起知识来那是头头是道。姜杞心里默默记着笔记,认真提醒他:“支扬,你也是男人,我也是男人。” “可咱俩都是下面那个啊。”方支扬说,“虽然现在同性开放了,但依然是少部分,而在这少部分里,下面那个比上面那个多很多,就会给上面那个惯得自以为是,喜新厌旧,无法无天。” emmm……姜杞沉吟了会儿,没有底气地反驳:“为什么我是下面那个,也许我是上面那个呢。” 方支扬一副“孩子你醒醒吧”的表情看他,灵魂炙拷:“宝贝儿,你压得住沈学长吗?” 姜杞对比了下自己和沈叙白的体型,默默用表情否认了。 “所以啊,虽然我们这种漂亮可爱的小零也很收欢迎,但鉴于我们都是深情专一的人,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自然也要用尽手段让被我们看上的那个人和我们一样深情专一。”方支扬说完,双手向上,朝着斜前方比了个大大的心。 姜杞又吃了一大口狗粮,无奈之下又羡慕着他的爱情。 “不管怎么说,还是恭喜你暗恋成真,和自己喜欢的人终成眷属了,我们几个是真心的为你感到开心。”方支扬又凑屏幕近了点,一张脸几乎把屏幕塞满,他眨了下眼睛,认认真真说:“虽然沈学长在学校时一副人间佛子远离红尘的鳏夫摸样,但我有预感,一旦他喜欢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喜欢,做鬼都要缠着对方跟自己冥婚的,祝贺你了,即将和你喜欢的人走完人生的长程。” 姜杞暂时没看出沈叙白这种属性,不过他喜欢确实很明显,动不动就要贴着他,喜欢抱他,喜欢亲他,每一个眼神和举动都充满了爱意。之前有意忽略,现在回忆起他没有说开之前做的那些举动,很多细节都都是表白。 他甜腼腆地笑着跟方支扬道谢:“嗯,谢谢。” 方支扬也笑了笑,跟他挥手:“不说了,老公催我过夜生活了,拜拜,宝贝儿。” “嗯……拜拜。” 视频挂断,姜杞又翻了一遍今天和沈叙白的对话消息,独自开心了会儿,起身准备出去找沈叙白,却发现自己惦记的那个人正站在门口,侧靠着门框,双手环胸,颇有兴味地望着自己。 姜杞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毫无察觉,想到自己刚才和方支扬的对话,心慌问:“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沈叙白应道。 姜杞咽了下口水。不知道他这个刚刚是一分钟前,还是十分钟前。视线往柜子那里飘了半秒,抬高下巴假装气势很足,质问:“你怎么不出声,偷听我电话!” “没听到多少。”沈叙白朝他走来,不急不缓,停在他面前,单手勾起他下巴,屈身压下来,徐徐眸光落尽姜杞眼中,嗓音略显低沉。 “比起这个,宝宝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暗恋成真’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第41章 姜杞心虚又吃惊:“你不是没听到多少吗?” “刚好从这句开始。” 姜杞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慌张,沈叙白没有听到柜子里那堆东西的事,但沈叙白听到了自己暗恋他的事。 “宝宝,谁是你的暗恋成真,嗯?” 沈叙白朝他逼近了点,将大半的光从他身上赶跑,沉沉目光又热又重地黏在他脸上,像夏季雨幕前的潮热,让姜杞不敢轻易呼吸,眼睫轻颤,咬着唇不说话。 “你那个喜欢很多年的初恋是谁?” 沈叙白再次向他靠近,语气又沉又磁,厚重地包裹着他,明明两人之间隔着点距离,姜杞却感觉自己被一块颇具重量的石头压着,让他本能后倒,将将悬着一个紧张的高度,如果沈叙白再逼近一厘米,他就会失重倒在床上。 “我的初恋是姜杞,你呢。”沈叙白鼻尖抵上他的,目光浓郁深稠,像是化成有形的液体将他缠绕,掠夺他的呼吸。 姜杞心跳快了。 沈叙白唇贴上了他的,嗓音低哑浑沉:“宝宝。”略显气音的尾调像一片毛茸茸的羽毛,一下一下地扫过姜杞不安分的心。 姜杞咻地倒在床上,双手捂着脸颊眼睛,声音像融化了的糖,黏糊糊的:“是你。” 抿唇静了不到两秒。 “我的初恋,是沈叙白。” 他听到沈叙白低声地笑,耳根子发烫,没什么力道地嘟囔:“不、不许笑!” 沈叙白暂停笑声,嘴角依旧勾着,听似无奈的声音,却充满了愉悦的情绪:“没办法,太幸福了。” 不说开心,不说高兴,就是感到幸福。 虽然在偷听姜杞和室友的对话里已经推测到了,但由姜杞亲口承认这个幸运儿是自己,沈叙白仍是控不住地血液沸腾,每根毛发、每个细胞、每份理智都脱离自制力地在欢呼雀跃。 怎么能不感到幸福,他喜欢的人也恰好地喜欢他,亿万分之一的幸运,落到谁的头上能感到不幸福。 姜杞无名指和中指微微分开,悄悄掀了点眼缝偷看沈叙白,又猛地闭上。不到两秒的视线交接,那样直白热烈的爱意,毫无保留地倾泻到他身上,姜杞被刺激得心脏过分膨胀,好似要炸掉。 沈叙白因为他羞赧的反应轻轻笑了笑,半阖的眼眸里泄出温柔缱绻的光,他先是轻轻握着姜杞的手腕拨开,但姜杞很快又盖回眼睛上,声音很软地哼了声。沈叙白就感觉自己身体都变轻了,他放弃剥夺姜杞给自己铸造的安全感,用自己的办法慢慢浸润他。 第49章 他亲着姜杞的鼻尖,脸颊,嘴角,用极具勾引的气音喊他“宝宝”,舌尖轻舔微微绷紧的唇瓣,感受到对方轻微战栗了下,白皙的皮肤漫上明显地红,像一颗熟透的番茄,乖得不可思议。 他很轻地吻了他一下,像是一道预告,单手握着姜杞细韧的脖颈,压上去实实在在地吻他。 和平日差别不大的吻,但姜杞因为剖白了心意,在紧张的思绪中更快沦陷沈叙白温柔又强势的侵占。 姜杞以为这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吻,直到沈叙白手亻申进了他衣服里,不似往常一般轻轻地触碰,带着一种蓄意的√引,刻意的撩拨。姜杞感觉沈叙白在他身上施法,让他皮肉和骨头都变车欠。 沈叙白从他嘴角吻到他耳朵,晗着细细品味,姜杞感觉那里好像要融化,听到沈叙白在他耳朵低吟:“宝宝耳朵好软。” 姜杞感觉一阵麻意穿过。 他的衣服被堆积到了胸口,步入夏季的夜晚不那么冷,沈叙白游走的手更是让他由外至内地发热。 沈叙白吻到他脖颈,姜杞迷迷糊糊中想到什么,“唔”了一声,软声说:“电视,电视没关。” “关了。”沈叙白唇舌抵着他不明显的喉结说话,湿濡的触感在皮肤层过了一遍。 姜杞眨了下眼,眼前有一层薄薄的雾,视线算不上多模糊,却反而增添了一种朦胧的暧昧情愫。 他窥到门框投出的亮堂堂的光,又小声提醒:“客厅,灯,灯没关……” “一会儿关。” 沈叙白正情动,嘬着他的锁骨,一切阻止他的命令都会被他自动拒绝。 姜杞感觉沈叙白的吻在往下,他抬了抬手,用指尖点着他额头试图让他停一停,“不行……不行。要关灯,要关。” 沈叙白没有回应他,姜杞便委委屈屈喊了一声:“沈叙白……” 沈叙白停下来,无声叹息一道,抓着他的手吻了下,漆黑的瞳仁像是一潭望不到底的深潭,他咬着音调问:“要关灯?” 姜杞被这种眼神盯得发麻,他微微偏头错开视线,小声嗫嚅:“嗯……要节约用电。” 沈叙白笑了笑,吻了下他的唇,夸道:“我们七七真是个勤俭节约的好宝宝。” 姜杞咬着唇没回答。 沈叙白起身,出了卧室去关客厅的灯。 姜杞怔了一会儿,捂着滚烫的脸蛋在床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要、要、要那个了吗…… 这么快吗,他还没准备好呢。 要怎么做啊,他还不会呢。 方支扬说好像要准备什么东西来着,他可什么都没准备呢。 他今天穿的睡衣是不是不太好脱? 离洗澡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是不是该再洗一次? 姜杞当机立断决定再去洗个澡,刚走到浴室门口,就听到沈叙白回来的动静。 “宝宝,你去哪儿?” 姜杞顿住,僵硬地转身看过去,“额,我,我去洗个澡。” “不是刚洗过么?” 沈叙白边说边把手上的一个瓶状物和盒装物放到床头柜。 姜杞不知道瓶状物是什么东西,但那个盒状物他隐隐约约猜到了名目。他抿了抿唇,机械地再转回去,擦着地板往前走:“我、我刚刚看丧尸片吓出了汗,需要再、再洗一次……” “哦?”沈叙白放好东西快步走过去,从后抱住试图逃跑的人,凑在他颈窝嗅了嗅,音色低沉:“不用洗,宝宝身上还很香。” 姜杞感觉到抵在自己腰椎的东西,眼睛睁的大大的,感觉自己脸上冒着蒸汽,话都几乎说不出来。 “要、要洗的。” 沈叙白吻了吻他耳垂,直接把人横抱而起,威胁说:“宝宝,你逃不掉的。” 猝然地失重,姜杞先是叫了一声,本能抱住沈叙白的脖子,和沈叙白短促对视半秒,立马紧紧闭上,嘴巴也紧紧闭着。 沈叙白抱着他,三两步走到床边,将人轻轻一抛,姜杞就陷进了柔软的被子里,还来不及反应,沈叙白很快就压了上来。姜杞眼睫因为紧张而颤动着,咬着唇,双手也拽着被子,不知道要怎么办。 虽然他是不反对和沈叙白那个,但是,但是真的好像太快了……他也真的什么都不会呐…… 沈叙白没多余的拖沓,一边吻着他眼睛、鼻子、脸颊,边说:“你知道我等这天多久了吗。” 姜杞脑子还在纠结要不要回答,声音却本能跑出来:“不、不知道。” “从第一眼见过你之后就在等了。” 沈叙白回答完就吻上他的唇,顶开姜杞咬自己的牙齿,舌头挤进去。 姜杞抓紧被子,松开,抓紧,松开,慢慢伸手,搂上沈叙白的脖颈。 姜杞的嘴唇被蹂躏得红红得泛着水光,沈叙白拇指指腹擦去他嘴角的银丝,眼神极其温柔地倾泻下来,像是冬日里最让人贪恋的那一束暖阳。姜杞眨着眼睛,脸很红,要躲不躲地望着沈叙白,小小声问:“那、那你一直都忍着啊……” “嗯。”比起姜杞的羞赧,当事人沈叙白显得坦荡,甚至坦白:“和你一墙之隔会想着你弄很多次。”顿了顿,声音低了两个度:“你的内裤很好用。” 姜杞吃惊地睁大眼。难怪他经常觉得自己晾了几天的内裤怎么迟迟不干,原来被这人拿去…… 沈叙白被他的表情愉悦,毫无愧疚心地继续自首:“你睡着后,也会来你房间解解馋。” 姜杞一怔,福至心灵想起那些沈叙白“走错房”的意外,自己不纯洁的梦,以及醒来时身上的怪异感觉。 “你,你,你——” 姜杞瞪了瞪他,却不知道在这种羞怯情绪下的眼神有多么勾人。 沈叙白凑近他耳朵,哑声说:“宝宝猜,和你睡一起的那几次,我都做了什么。” 姜杞一开始没听懂,等他回忆起自己那几次起来莫名的身体不适后从脖子到额梢都翻红了,张着嘴巴露出一个呆呆的表情。 沈叙白重复刚才被打断浓情,有过之无不及。姜杞的衣裤被扔在床下,沈叙白的触碰像火一样燎过他全身,又热又氧,血液畅流着,体内分泌了很多多巴胺。 沈叙白宽厚的手掌完全圈住枝茎,颇有技巧,姜杞眨出了眼泪,战栗着猫叫。 他低喘着缓神,迷糊视线中看到沈叙白拿着那个瓶状物,往自己手上挤了液体出来,冰凉的液体覆盖在他身上时,姜杞才恍然那个东西的大概名字。 姜杞实在太羞耻了,捂着脸求沈叙白关灯。沈叙白因他的摸样心软似融化,关了顶灯,开了床灯。黑暗中昏黄的灯芒堪堪笼罩着两人,让蜷着身子白里透粉的人更显魅态。 沈叙白忍得额头渗汗,加快了安抚。 姜杞的声音软得像流蜜,热不行。 夏夜温度适宜,但两人身上都出了汗,像是被火炙烤着。沈叙白开了冷气,空调的运作的声音卷出来,被两人一沉一软的声音掩盖。 姜杞的声音像猫叫,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求饶,一会儿撒娇。 “亭一下……” “呜呜……” 垃圾桶里多了三个满装的避·孕套。 沈叙白的馋欲被喂饱了一半,不着急第四次。两人侧躺着,他自姜杞身后抱着他,缓慢冻着,亲吻他的后颈耳朵,“宝宝好乖,又香又软。” 他亲一下说一句。 “耳朵软软的。” “脸蛋软软的。” “嘴巴软软的。” “屁股软软的。” “哪里都软软的。” 姜杞低声哭着,慢慢哭声就大了。 “怎么了宝宝?” 沈叙白扣过他的下巴,姜杞一张透着媚色、可怜又可爱的脸映入眼眸。 姜杞继续哭了一会儿,抽抽搭搭控诉:“你、怎么这么久……你怎么这么久……” “要把我弄环了……呜呜,你流氓,你不是人……” 沈叙白顿了顿,闷闷地笑,吻着他哄道:“不会弄环宝宝的。” 姜杞不听信他的谗言,哭自己的。 “最后一次了,好不好。” 姜杞停止哭泣,红彤彤的眼睛望着他,“真的?” 沈叙白垂着眼睫,遮住那点不磊落的光,含糊着“嗯”了声。 “那、那你这次,要漫点……”姜杞委屈巴巴说。 沈叙白没有应声,把人翻了过来,咬他的唇。 姜杞在挤压的水声中哼哼唧唧叫。 沈叙白在心里应他,叫声也这么乖,分明是不让他做人。 第42章 姜杞醒来时,有种借尸还魂的不适感。 身上好几处肌肉酸疼,腰好像断了被重新接上,大腿韧带被过度拉伸后的酸胀,手指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发麻。眼皮沉重得不能完全睁开,嗓子也干干地疼。 罪魁祸首沈叙白! “醒了,宝宝。” 男人低诨的嗓音在晨醒时显得格外性感。 第50章 姜杞眼睛瞟过去,瞪他! 沈叙白裸着上半身,单手撑在枕头上支着脑袋另一只手隔着被子搭在他胸前,似乎以这个姿势看了姜杞很久。他眉眼柔和,嘴角噬笑,温声问:“渴不渴,要喝水吗?” 姜杞哼了哼鼻子。 沈叙白侧身从床头柜拿过一个黑色的恒温杯,手穿过他的后背喂他喝水:“热的,先喝一点。” 姜杞虽然还在生他的怨气,但也确实口干,识时务地准备先喝了水再骂他。一动,一股子经络蹿起的酸痛劈得他脑子晕了晕,更生气了。看着嬉皮笑脸扶他的沈叙白,欲开口责怪,发现嗓子干涩得根本发不出声,更更生气了! 他一把抢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感觉嗓子滋润了不少可以发声后,又用力喘了喘,继续瞪着沈叙白。 要骂他,但张了张唇,发现自己根本不会骂人,憋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你——你是流氓!” 沈叙白毫无羞耻心地笑,将水杯放好后把他抱到身上嵌入怀里,自我检讨:“嗯嗯,宝宝骂得对。我是流氓,是色胚,是变态,是全世界最坏的人。” 这哪是认错,分明是挑衅。 姜杞腮帮子鼓圆了。 沈叙白虽然没穿上衣,但裤子好好穿着,姜杞却一身光溜溜。他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了盖,低头,看到自己满身的痕迹,尤其是月匈口两处,红斑牙印交错着,他又羞又恼,气汹汹说:“我衣服呢,我要穿衣服!” “一会儿再穿。” “不要,我现在就要穿。” 沈叙白看了会儿发怒的小猫,昨晚没忍住其欠负了很久,再来一次小猫可真要绶不注了,那就让他先穿上吧。 “唔,好吧。” 沈叙白起身去给他拿了干净的睡衣睡裤和内k,本来想帮姜杞穿,被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瞪了回去。 大月退根也这么多痕记,流氓流氓流氓! 姜杞边骂边穿好了衣服,这才有了不少安全感。他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环胸怒视沈叙白。 沈叙白丝毫没有愧疚心,欺身上来想要抱他,或是吻他。 姜杞推开他,严厉质问:“你昨晚到底亻故了多少次。” 沈叙白顿了顿,顺势在他面前坐下,摸了摸鼻子,说:“四次。” “撒谎!” 最后一次之后还有最后一次,虽然他昨晚最后因为意识殆尽而在中途昏睡过去,但他记得他的诈骗行为! 沈叙白咳了一声,改口:“五次。” 姜杞明显用不信的眼神看他。 “五次,真的。”沈叙白用真诚的眼神郑重道。 姜杞横了他一眼,转身趴床上自己去找证据。 昨晚沈叙白拿来的盒子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盒子下面是横七竖八装着乳·白·液·体的胶制品,还堆积着几张用过的纸巾。姜杞红了脸,赶紧把注意力放在盒子上,包装上标注的六个装,虽然不确定他是不是六个都用完了,但姜杞清楚的记得他至少用了四个,还有没戴的时候,至少在浴室那次是没戴的,只能说最少五次,但他绝对不相信只有五次! 诈骗犯沈叙白! 姜杞下床往盥洗室走,很想用力地一踩一个坑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但一用力受罪的是他自己,只能扁着嘴巴气呼呼地小心翼翼走。 沈叙白见小猫恼了,立刻跟上去,好声好气地承认:“六次,这次没骗你了,宝宝。” “那是六个装的!”姜杞指着垃圾桶用力说。 “没用完,戴套四次,不戴两次,真的就只有六次。”沈叙白解释说,语气有点可惜也有点埋怨:“就算我想来第七次,但你身体也不允许了。” 什么什么,怎么好像还是他的错了!沈叙白他有良心的吗! “你!你可恶!”姜杞眯了眯眼,手肘发力往后一捅,满意听到沈叙白的闷痛声,气汹汹进了盥洗室洗漱。 沈叙白很快跟上来,一会儿帮他挤牙膏,一会儿帮他接漱口水,讨好地哄着:“生气了宝宝?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等会随便你怎么罚我。跪着给你的打,躺着给你揍。” 嘴上在认错,眼睛却笑着:“乖宝宝,不生气,本来就体弱,再把身体气坏了可怎么好。” 姜杞睨他,不理他。 姜杞刷完牙,沈叙白夸:“我们宝宝牙齿刷真干净,宝宝真棒。” 姜杞洗好脸,沈叙白夸:“我们宝宝小脸洗真干净,宝宝真棒。” 姜杞抓头发,沈叙白夸:“我们宝宝头发理真柔顺,宝宝真棒。” 姜杞凶凶瞪他一眼,把他赶出了盥洗室,上了个厕所,出来后,沈叙白继续夸:“我们宝宝尿尿得真好,宝宝真棒。”在他唇上奖励般亲了一下。 姜杞在心里疯狂呐喊,沈叙白你、你、你真不要脸! 吃过早餐,姜杞在沈夸夸的骚扰下不得不服软,趴在沙发上享受着他的按摩。 沈叙白给他揉胳膊小腿儿还算安分,没有说什么不要脸的话,也没有多余不轨的动作。按着按着姜杞就犯困,昨晚不知道几点才睡的,今天虽然不算早起,但他估摸自己也没睡多少个小时,打了个哈欠就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快一点钟,身上盖着温暖的毛毯。沈叙白没在目光所及之处,姜杞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听到主卧传来动静,他起身走到门口,看到沈叙白子在衣柜里收拾着什么,他疑惑问:“你要出门吗?” “不是,在整理衣服。”沈叙白关上衣柜走过来,双手捧着他的脸,说:“把我的东西从客卧搬回来了。” “啊……哦……”姜杞低垂着视线呐呐应声。 毕竟两人都相互表白并做过最亲密的事了,沈叙白要搬回来和他一起睡好像没有什么可非议的。不过因为昨晚的事,姜杞还是有一点点点点的不爽。 “饿了吧,厨房温着菜,先吃吧。” 沈叙白自然而然地牵着他的手去餐桌坐好,也不让姜杞帮忙,自个儿把菜一盘盘端出来,盛好饭放姜杞面前,给姜杞盛了碗汤纳凉,一会儿夹这个菜喂姜杞,一会儿夹那个菜放姜杞碗里,服务极其周到体贴,要是姜杞同意,他会把姜杞抱腿上一口一口耐心地喂他吃饭。 但姜杞不同意。 吃过饭姜杞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沈叙白洗好碗去晾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晾好衣服又推着洗地机做清洁,做完清洁又给花浇水,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形象。一套流程下来,又过了一小时有余,收拾好后他坐到姜杞旁边,圈着他的腰,问他要看电影还是打游戏。 姜杞分析了会儿,他现在是没有什么力气打游戏的,要是跟沈叙白打竞技游戏,打输了说不定又要被他拿理由亲不停,他昨晚被亲太多了,嘴巴还没休息够,而且除了嘴巴,手啊腿啊都需要好好修养,于是决定看电影。 近几年大热的电影在上映的时候两人基本都去看过了,于是找了一部比较年久的电影看。是一部国外的文艺片,看了快一个小时姜杞也没尝出咸淡来,但网上的评分还挺高,姜杞想可能因为自己没有什么文艺细胞吧,所以看不懂这种类型的电影。 沈叙白虽然一直没出声,但大概也没怎么专心看,因为男女主表白的时候他忽然问了姜杞一句:“你当初为什么不跟我表白?” “啊?”姜杞难得感受到了点这部电影的情绪,沈叙白这么一打断电路,半晌才接上,诚实回答:“因为觉得一定会被你拒绝,就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沈叙白皱眉,语气不认同:“你为什么觉得一定会被我拒绝?” “因为每一个跟你表白的人都被你拒绝了啊。” “你跟他们能一样吗!”沈叙白严肃批评:“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没有表白,害我白白少了五年的老婆!” 姜杞张了张唇,轻轻“啊”一声。 “啊什么啊,可爱就能逃避过错吗?”沈叙白捏着他的脸,“哪怕你不表白,稍微在我眼前晃一圈,我们现在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什么孩子啊……”姜杞取下他的手,怼他:“你生啊。” “你要有那个本事也可以我生咯。”沈叙白被他怼笑,弯着眼睛,凑近觑他,语调勾着:“不过宝宝,你忘了昨晚答应要给我生宝宝了吗?” 沈叙白的话让姜杞回忆起昨晚这人是怎么欺负自己的,脸颊走红,羞赧道:“明明是你逼我说的……我生不了,我不生。” “怎么生不了,小猫很容易怀孕的。只要多懆懆,很快就能怀上了。”沈叙白鼻尖抵上他的,目光炽烈稠郁,手摸到姜杞腹部,缓声说:“宝宝肚皮这么薄,昨晚没戴那次,就很像怀了小宝宝。” 姜杞尖叫一声推开他,大骂“变态”,扭过头抱着手臂,狠狠不理他。 沈叙白闷出笑声,认错哄人都反应迅速,直接将人蘑菇团一样轻轻松松抱到自己腿上,抓着他的手打自己脸上:“好了,我错了,掌嘴,坏东西,油腔滑调,怎么一直欺负我们宝宝,该打。宝宝不想生就不生,我给你生,生一打。” 第51章 前半句姜杞本来想勉强原谅他,后半句他直接翻了个白眼,哼一声。 沈叙白却一本正经说:“宝宝这个白眼没有昨晚翻得好看。” “啊啊啊!沈叙白,你真的很讨厌!” 姜杞羞恼到头顶冒烟,直接上手薅他的脸。沈叙白一边躲一边笑,待姜杞打得稍稍泄气,才抓着他的双手边哄边细细亲吻,最后在姜杞喘着大气凶凶瞪他时,又吻上他的唇。 姜杞一边沦陷一边在心里骂他。 可恶的沈叙白,只会耍流氓! 原定这周末去采摘园的活动因为姜杞腰酸背痛被取消了,他本来还想多摘点新鲜蓝莓回来吃呢,都怪沈叙白这个大流氓。沈叙白看出他的幽怨,立马态度良好地去超市买了两大盒新鲜饱满的蓝莓回来洗干净上供给姜杞。 姜杞吃着香甜的蓝莓看着电视剧,本想把盘着的腿儿放下来,一动又觉得腰不舒服,他扭头严肃地注视着沈叙白,质问:“你真的只做了六次吗?” 本以为翻篇的事又被提起,沈叙白不禁好笑,回道:“真的只有六次,我不会骗你的。” 姜杞眉头拧紧,质疑地盯他。 沈叙白露出点无奈,说:“宝宝,我干嘛要在这件事上骗你。” 姜杞气汹汹道:“你心虚啊!” 沈叙白一挑眉:“心虚什么?” “心虚你表面一副正人君子的摸样,其实,其实——”姜杞嗫嚅了会儿,小声下结论:“其实是个臭流氓。” 沈叙白忍俊不禁,把姜杞抱到腿上坐,双手圈着他的腰,下巴枕在他肩窝,语气低缓绵长:“是啊,我其实是个臭流氓,那宝宝会因此不喜欢我了吗?” 沈叙白的鼻尖抵在他下颌,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脖颈,姜杞感觉周围升温了几度,让他也热了几分。沈叙白用这种似乞怜似勾引的语气问自己会不会不喜欢他了,根本就不是诚心要他回答嘛。说不喜欢吧,那肯定是在撒谎,说不喜欢吧,又让他得意。姜杞决定保持沉默,直直地注视着前面。 “会不喜欢吗,宝宝?”见他迟迟不回应,沈叙白又问了遍。 姜杞抿着唇,装聋作哑。 沈叙白微微撑起点脑袋,看了他数秒,忽地轻叹一声,用一种很可怜的语气表真心:“可是我会一直都很喜欢姜杞的,真希望姜杞也能一直都喜欢我。” 姜杞因为他的语气和表白而心跳怦怦跳,绷不住表情地眼珠漂移。 沈叙白用鼻尖蹭着姜杞的脸颊,微微冰凉的触感腻歪地在他脸颊上来回摩擦,像是沾了红颜料的笔,将他的脸一层一层地晕染得绯红。 “说你也会一直喜欢我。”沈叙白用一把低浑醇欲的嗓音可怜巴巴祈求:“宝宝,说你也会一直喜欢我。” “快说。” “求求你。” 姜杞胸腔坍塌一片。 沈叙白,你居然撒娇,你太没底线了! 可是他说“求求你”诶,说得那么可怜期盼,好像这句回答对他很重要。他都说了会一直喜欢自己,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回以同等的承诺?而且,自己本来就会一直喜欢他嘛。 “宝宝,求你了。” 沈叙白的声音更柔弱了,姜杞简直感觉整个人从骨头开始都变绵了。他偏过脑袋,细若蚊呐:“会。” “嗯?会什么?”沈叙白仰脸看姜杞,仗着姜杞没有看他,眼底笑盈盈一片。 姜杞悄悄搓了搓手指,盯着电视界面色彩斑斓的界面,羞涩地也真挚地说:“会一直喜欢你的。” 沈叙白满足地笑,精明的眸子溢出奸诈的光,轻扣姜杞的下巴把人脸转过来,情动不已地吻他的唇。 姜杞被他勾引着接吻少倾,意识正一点点消散,忽然想到什么,退开他的脸,羞赧又认真地叮嘱:“但是、但是你还是不能太纵·欲,对、对身体不好。” “纵欲?”沈叙白咬了一遍这个词,坚决不认:“宝宝,我不纵·欲。” 姜杞拧了眉,严肃批判:“你、你做了六次,这就是纵·欲了!” 他一本正经反驳:“结婚快四个月了才做了六次,宝宝你要是说出去,别人都觉得我性·冷淡阳·痿功能障碍。” “是你这么算的吗!”姜杞横他,狠狠纠正:“明明是一晚上六次!” “对啊,才六次,又不是六十次,算什么纵·欲。”他悠悠然道。 姜杞被他的厚颜震惊,瞪大眼。还六十次,一晚上六十次你还是人吗!一晚上六十次都不知道该说你性·瘾还是早·泄了! 见姜杞又要生气——虽然小猫的生气丝毫没有攻击力,但这只小猫是他的老婆,不管他是无理取闹还是骄纵耍横,必定都是自己的不好,哄老婆都要放在第一位。 “好,好,都听宝宝的。”沈叙白熟能生巧地哄人,亲亲姜杞的嘴角,“我们家姜杞最大,姜杞的话就是圣旨,姜杞说什么就是什么,姜杞是我们家的小祖宗,小皇帝,小王子。” 姜杞哼了哼,被他哄得心花怒放,极力压着要往上跑的嘴角,伸出双臂抱他脖子,脑袋靠在他肩窝,声音温温软软的:“我可不是什么专制的人要管束你什么的,我是为了你身体好。” “嗯,我知道。”沈叙白搂着他,狎昵地蹭着他侧脸。 姜杞被蹭得心里暖暖的,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就开心,虽然身上还有点酸,但他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因为和喜欢的人做·爱本质上是件舒服快乐的事,所以他满满的都是开心。 他以一种很乖依赖的姿势抱着沈叙白,有些恃宠而骄的语气:“沈叙白,你真的什么都听我的吗?” “当然。”除了某些特殊时刻。他在心里默默回答。 姜杞丝毫不怀疑他的真诚性,虽然这人有时候是狡诈了点喜欢逗他,但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骗过自己,姜杞也相信他不会骗自己,就这四个月的相处,沈叙白也算是对他百依百顺宠溺无度了,他相信就算他们现在相互表白了心意,就算过了很久之后,沈叙白都不会变的。为了表示自己的真心,姜杞跟他作保:“你放心,我不会对你颐指气使无理取闹的,而且,你说的话我也会听的。”顿了顿,继续说:“我们、我们是伴侣,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很好的。” 沈叙白心软得一塌糊涂,语气充满了宠溺:“宝宝真好,能被你喜欢,是我三生有幸。” 哎呀,沈叙白怎么这么温柔,也太会哄人了。姜杞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找不着北,甜滋滋笑了会儿,悄悄深呼吸两个来回,压着紧张的心跳,羞着嗓音在他耳边小声说:“沈叙白,我真的会喜欢你一辈子的。” 又乖又真诚的承诺从沈叙白耳际穿过,直抵心脏,在胸腔点燃灿烂烟花。 沈叙白搂着他的手收紧了些,回应他的承诺:“姜杞,我也会喜欢你一辈子。永永远远。” 第43章 姜杞就知道,沈叙白这只坏狐狸满嘴油腔滑调,说的话根本不可信!什么他的话是圣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都听他的,根本就是骗他!再次被沈叙白欺负狠了的姜杞愤愤地决定,他也要当个言而无信的人,沈叙白不听他话的时刻他就不喜欢他,这样就不是一辈子都喜欢他了! 同居——准确来说是同床的生活比想象还要甜蜜一百倍,除了偶尔这人不太节制外,姜杞还是很沉迷的。他喜欢每次睡前沈叙白的亲吻,喜欢沈叙白怀里的温度,也喜欢睁眼就看到沈叙白的温馨。 沈叙白搬去主卧一周后,心血来潮又提起姜杞当初为什么没跟他表白这个话题。关于这个情况,姜杞曾经有过假想建设,也腹稿了一个理由,但两人互表心意后的日子实在太美好幸福,让他觉得这件过去的事已经没有计较的意义了,时间是不能回溯的,再有说服力的理由都会变成遗憾,于是他随口敷衍过去了。但沈叙白似乎对这件事很在意,入魔了一样每天都要问好几次,扰得姜杞耳朵都要起茧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跟我表白,嗯?姜杞,为什么?” 好好地打着游戏,沈叙白游戏柄一放,又开始了。 姜杞看着因为他莫名暂停,害得自己被boss打死的界面,无语地瞥他。 “说啊,为什么不跟我表白?”沈叙白完全不在意游戏结束,只管他自己的执念。 在知道沈叙白原来会喜欢自己后,姜杞确实遗憾过自己当初的胆怯,但又转念想,沈叙白能对现在的自己一见钟情不一定会喜欢当年的自己,人的心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化,也许那个时候的他是打定主意不想恋爱,即便自己跟他表白也可能还是会拒绝呢。又或者说,即便那个时候他们在一起了,后来也会因为各种而分开呢。 姜杞这么想,并不是为了让自己释怀单恋的五年找理由,只是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谁也没有预知能力,后悔不能用耿耿于怀来化解,最终他们并没有错过,那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52章 姜杞老实巴交地坐着,“你拒绝过很多人,连祁蒙雨的表白都拒绝了,我就觉得我来表白也肯定会被拒绝的。” “祁蒙雨?”沈叙白表情露出不解。 姜杞以为他不记得这个人了,有些震惊,毕竟祁蒙雨还挺出名的。他提醒说:“比你小一届的学弟呀,是外貌仅次于你的校草诶。他有张靠在树上小憩的照片在论坛里很火的,虽然比不上你,但也很出名的,成绩也是他们学院的第一,拿过很多奖,还当过学会主席,人也挺温柔的,特别优秀,特别受欢迎。他当初追你时动静也挺大吧,你怎么能没印象?” 姜杞本以为自己这么一提,沈叙白多多少少会有点印象,却见他怪异地看着自己,语气也有点阴阳怪气般:“哦,难为你记得这么清楚,看来真是个很有魅力的人了。” 姜杞:? 某人颇为理直气壮义愤填膺:“我拒绝他们是因为我对他们无感,但姜杞你就因为这个原因而胆小退缩没来跟我表白,害我少了五年度的老婆,就是你欠我的。” 姜杞不知道他这几句话要反反复复说多少次才能调理好,道歉过也哄过,还在亻故爱时被逼着说过很多他说不出口的话,但沈叙白想起来了就要说两句,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一样要他狠狠付出什么代价,不依不饶贪得无厌得寸进尺!事不过三,过了三,他姜杞也是有脾气的! 他支棱着对峙:“你也有错,谁让你拒绝那么多人,拒绝的理由还都那么奇葩,让大家都觉得你是个没有根的石头人。又不是我一个人没跟你表白,还有很多喜欢你的人都没表白呢,干嘛只揪着我声讨!” 对于姜杞的指控沈叙白坚决不认,继续审判他:“他们表不表白关我什么事,不表白才好呢,我又不稀罕他们的表白。但我稀罕你的表白,你没表白就是你不对。” 姜杞被他一声“稀罕”又说满足了,但他现在在发脾气,不能漏气,所以他强制绷着脸提高音量:“我没错,要不要表白也是我自己的事,也不关你事!” “哦。”沈叙白神色怪异地打量他两秒,忽然掐着他的腰把人抱到腿上跨坐着,眯着眼睛教训:“做错了还不认,气焰还这么嚣张,姜杞你好霸道。” 说完沈叙白就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姜杞一个激灵,捂着被打的地方瞠眼:“你干嘛!” “报复你。”沈叙白说。 “你凭什么报复我!” “凭你让我白白少了五年的老婆,还不端正态度跟你老公好好道歉认错。” 啪!又是一巴掌。 姜杞又羞又恼,骂他:“你,你变态啊!” “是。”沈叙白认领他的指控,蓦地托着他的屁股将人抱起来走。 姜杞吓得赶紧双手环他肩上,“又干嘛呀!” “换个报复方式。” 沈叙白抱着他进了卧室,姜杞才明白他的意图,姜杞挣扎着拒绝:“不行,不可以,明天还要上班。” “嗯,所以今天只罚你三次。”沈叙白非常“体贴”地说,把姜杞放到在床上,伸手打开抽屉,在整齐摆放的几个盒子里挑挑拣拣,最终选中一个,说:“用倒刺这个吧。” “不行不行!”姜杞惊恐,连连摇头,抬脚踢他。 这一听就很恐怖,上次用那个什么颗粒的,姜杞差点在床上失禁,羞耻得哭了好半天。人类怎么能发明出这种变态的东西,偏偏还有更变态的人类使用。 沈叙白抓住他不安分的脚给他牢牢压在胸前,从盒子里拿出三个四四方方的塑料包装,放到床边备用。 眼见事将成定局,姜杞立马服软装乖:“沈叙白,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我应该勇敢一点,我应该早早跟你表白,我真的错啦。” 沈叙白顿了下,像是在给他机会般提到:“要叫老公。” 姜杞觑着他,咬了咬唇,小声喊:“老公……” “真乖啊,我们宝宝。”这声老公把沈叙白喊高兴了,俯身亲了亲他,捡起一个包装扔进抽屉里,“宽容大度”说:“那今天就只罚两次吧。” “什么,你——” 姜杞的嘴巴被沈叙白咬住,细细密密的吻一点一点摧毁了他的意志。 十多分钟后,他快要哭没声了,扌斗得厉害,尤其是出去的时候,仿佛灵魂也跟着被拽走。 沈叙白这个坏东西还要刻意按他肚子,加强他的失控程度,那人却非常下氵??地享受着他此时的神态表情,像是欣赏入了迷,把他抱起来,痴痴地吻他、亲他,说尽一切不堪入耳的话,姜杞羞愤得给他肩膀咬了个很深的印儿,可沈叙白却因此更激动了,最终崩溃更多还是姜杞自己。 他在睡着前迷迷糊糊想,一定要把抽屉里所有不常规的款式都销毁了! - 六月底,姜杞开始忙碌起二季度季结工作,虽说回家也能加班,但总不比在公司效率高,且跟同事交流也很方便。姜杞不让沈叙白特地麻烦从家里来接加班的自己,沈叙白就陪着也在自个儿公司加班,等姜杞发信号可以走了,再从自己公司开车去接他一起回家。 沈叙白之前忙的项目甲方已经签收,并且支付了签收款,宋冬旸一拍案定了个火锅店让全公司同事团建庆祝一番。虽然公司现在稳步向好,但毕竟是个只兴起四年的创业公司,从上到下算起来只有三十六个人,除开出差和私事来不了的人,来聚餐的一共也就二十一人,定了一个两桌的大包间,挤一挤也就坐下了。沈叙白主管开发部,宋冬旸主管运维部,另一个合伙人李重则是负责营销和日常事务。公司里基本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人,三位创始人也没什么官风架子,团建氛围一向轻松融洽。 沈叙白开了车便没有喝酒,虽然宋冬旸一直鼓动他叫代驾,沈叙白都是一句“不行,等会儿还要去接我老婆下班”来拒绝。他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结婚的事,宋冬旸也是因为周末约他好几次都约不出人来审问出来的。他震惊了好久,还以为这棵铁树这辈子都不会有开花的时候,不过好像也确实没有开花,因为人家直接结果了。 姜杞今天也加班,知道沈叙白今天要聚餐便跟他说不用来接自己,但沈叙白坚持,到了火锅店还发消息强调了一遍让姜杞下班了给自己发信息。 九点过五分,沈叙白收到了老婆准备下班的指令,以茶代酒喝了最后一杯后就要溜,被宋冬旸一把拽住,批评道:“不喝酒就算了还早退,少一天不去接嫂子,你要得痔疮啊。” 沈叙白把他手挪开,颇有些无奈说:“你不懂,我老婆有分离焦虑症,每天少见我一分钟就难受。” 宋冬旸无语,嫌弃他:“我看是你有分离焦虑症吧。” 沈叙白扬唇笑,炫耀的语气:“是,我有分离焦虑症,再见不到我老婆我就要休克了,你这种孤家寡人不懂的,走了。” “嘿你——”宋冬旸对他的背影大翻白眼。 姜杞上了车,沈叙白给他系安全带时见他一脸疲态,心软地问:“工作很多吗?” 姜杞想了下,说:“只看量的话也不算多,就是数据太多了,很难整理。” 沈叙白点了下头,亲亲他脸蛋:“辛苦了,我们宝宝最棒了。” 姜杞斜过眼珠看他,先是失笑出声,又绷着脸说:“沈叙白,你不要总把我当小孩一样哄啊。” “宝宝不就是小孩么。”沈叙白理所当然地道。 姜杞瞅着他,自以为很有威胁性地说:“你要这样说,我以后就叫你爸爸。” 沈叙白丝毫不惧,反而搓着下巴兴味盎然,语调兴奋:“也不错啊,宝宝和爸爸,听起来就很刺激,感觉至少可以用一盒。” 一听就不是好话!姜杞瞪他一样,把他凑过来的脸推开:“臭流氓,走开啦!” 沈叙白顺势抓着他的手亲了亲,愉悦地笑了会儿才上路。 到家洗过澡后,姜杞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吃着沈叙白路上给他打包的芋圆红豆仙草,一边享受沈叙白的吹发服务。沈叙白边给他吹头发边轻柔地给他按摩头部,手法娴熟,每次都让姜杞舒服得眯眼。 姜杞想起下午收到的通知,跟沈叙白说:“周五我要去参加聚餐,你就不用来接我了。” “公司部门聚餐吗?”沈叙白问。 “不是,是大学社联部的伙伴。我加入那届的副部长他毕业后去国外读研了,现在放暑假回来了,就提议大家聚一聚。” 沈叙白有些意外:“你们社联部的人还经常联系?” 通常来说毕业就是一个分水岭,很多同班同学都渐行渐远了,更何况在一两年时间里只有少许交集的社团成员。 “有时候会在群里说话。”姜杞边思考边说:“可能因为我们社团上一届的部长和副部长都是特别热情的人吧,在学校的时候我们活动挺多的,比起大部分同学,跟社联的成员们还要更熟悉些。” 沈叙白给他吹干了头发,拔了吹风插头收好线,放到茶几上,把人抱起来坐沙发上,用手给他理着稍有些凌乱的发丝,问:“你们部长和副部长是谁?” 第53章 “部长叫金诚,副部长叫冯竞磊。”姜杞大方地舀了一勺芋圆仙草喂沈叙白,沈叙白荣幸地张嘴享受服务,摸摸他的脸道谢:“谢谢养生宝宝。” 沈叙白最近钟爱给他取各种绰号。什么生姜宝宝,枸杞宝宝,养生宝宝,赛凯宝宝,小猫宝宝,换来换去地喊,姜杞反抗过,但以失败告终,便任由他去了。 金诚沈叙白是知道的,冯竞磊没听说过。想起上次优秀毕业生演讲后的聚餐,还向金诚一行人打听过姜杞的暗恋对象,有人提过会不会是自己却被自己反驳了,不知道金诚到时知道姜杞是自己伴侣后会不会联想到那件事上。 “结束给我发信息,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们就在学校的美食街聚餐,离家里也近,我打车回来就行。”姜杞想了下,又说:“况且要是青尼喝醉了我要先送她回家的。” “青尼是谁?”沈叙白揪住关键字眼问。 “是我在社联部关系最好的一个女生,叫范青尼,管理学院的。” “哦,漂亮吗?” “漂亮啊,瘦瘦高高的,经常被摄影部的拉去当模特。” “哦,有我漂亮吗?” 姜杞愣了下,看向沈叙白,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里又带了点执拗。姜杞笑出来,又舀了勺甜食塞进沈叙白嘴里,“多吃点甜的吧,别老吃酸的,伤牙齿。” 沈叙白咽下姜杞送过来的甜,凑上去吻了他下,眼睛柔情地弯着:“谢谢老婆宝宝。” 又创造新称呼了,沈叙白你是创造大王吗。 姜杞抿着嘴,脸颊冒羞。 第44章 沈叙白了解了他的数据需求后,给他设计了一个自动获取计算数据的模版,算不上多高难度,就是会用到很多不常用的公式,还的熟悉各个公式之间的配合使用,至少姜杞这种仅限于本职工作对excel的熟悉程度是做不出来的。有了沈叙白给他设计的模版,姜杞的工作变得高效很多,把模版分享给部门同事,获得了大家一致的好评,姜杞表面谦虚内心得意歪歪,有一个厉害的老公就是这么神气呢! 聚餐时间约在周五,考虑到大家都在上班,时间便定在七点。从姜杞公司到聚餐的地方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姜杞便不急不忙地乘地铁过去。 周五出来觅食的学生也很多,美食街几乎每家店外面都有人在等位,冉记烧烤的桌位都有延伸到人行道了,靠马路的人行道还有好些人坐在独凳上排队。姜杞看着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回忆起学生时代的自己有种恍若隔世的感慨,虽然他也毕业才两年,但社畜和学生即便面容差不了几分,眼神的清澈和颓丧还是很容易辨别出来的。 提前下班的一名学长来预定好了位子,姜杞到了之后径直往店里走。里面更是热闹,碰杯声说话声走路声杂糅在一起,花椒辣椒孜然的味道飘香在空气里,一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姜杞的馋欲也上来了。 进店没几步姜杞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范青尼也适巧看到了他,朝他招了招手:“姜杞,这里。” 姜杞对她一笑,走到她在的桌位。 他们这次聚餐的一共十二人,冉记的是六人小长方桌,两张拼在一起对十二人来说还是挤了点,吃东西也不方便,便分坐两桌。范青尼坐在两人位的一方,同在这里落座的还有同级的一男一女,男生叫秦司,女生叫袁栀。另一桌也入座了四个人,除了冯竞磊,有一个同级的女生蒋皿和两个比他大一级的男生。 姜杞客气地跟大家打过招呼后挨着范青尼坐下。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姜杞,你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干干净净乖巧的学生摸样。”袁栀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谢谢袁栀。你也是,越来越漂亮了。”姜杞腼腆地回应她的称赞。 “嘿嘿,谢谢夸奖。”袁栀做了个抱拳的手势。 秦司笑着,戏谑说:“你俩这算是商业互吹吗,出了社会就是不一样了,人都圆滑了。” “没办法,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都这么人模狗样。”袁栀耸耸肩调侃说。 几人笑了笑,很随意地寒暄着近况,回忆回忆学生时代,吐槽吐槽牛马生活。几分钟后,他们这边又落座了一个人,是比他们小一届的学弟,叫陈亚俊,是个很内向的人,虽然很少开口,但也能跟他们聊上几句。 另一边也坐了五个人了,剩余两个位子是留给还没到的金诚学长和林冉鸢学姐。从人群属性来看,姜杞这桌都是比较中规中矩的人,另一桌则是一群擅炒气氛的社牛,就这五个人的氛围,比烤盘里滋滋冒烟的烤鱼还要火热。 金诚学长说他们在路上堵着了,让大家先吃,不用等他们。冯竞磊学长便站起来招呼着大家无须客气,该吃吃该喝喝,大家便斟满了酒或饮料一起干了一杯,开始动筷吃东西。 姜杞小心地吃着烤鱼,范青尼拿着一根羊肉串在啃,眼珠子随意转着,忽然被姜杞去夹鱼肉的手上的反光吸引视线。 “怎么戴了个戒指,我记得你对这些饰品不感兴趣啊。”范青尼也没多想,只当他戴的是装饰物随口这么一问。 姜杞一顿,收回手摸了摸金属圆环,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对面的袁栀就说:“说不定是情侣戒呢,是吧姜杞?” “不会吧,姜杞你谈恋爱了?”范青尼意外地问。 几双眼睛都好奇地看向他,姜杞窘迫得头皮层发麻,支支吾吾道:“啊,嗯……是的。” “卧槽什么时候的事儿,你竟然没跟我说!”范青尼拍了他一下,很是震惊。 “就,不久前……” “不久前是什么时候?之前我说学校邀请沈——”范青尼立马刹车急转弯:“优秀毕业生回校演讲,跟你聊天时都没听你提起。”说完还心虚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怀疑才安心下来。 谈恋爱?姜杞?他什么时候放弃沈叙白的?还以为以他的性格会暗恋沈叙白个十年八年才会死心呢。 姜杞也被范青尼这差点暴露的话题给吓得心脏往喉口撞了撞,范青尼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姜杞慢慢平复了下紧张,躲避着视线含糊说:“就,三四个月前,那会儿没想到要跟你说……” 这话放在其他听众那儿是合理的,但在范青尼这个知道真相的人面前太过敷衍了,她用审问的眼神注视着他。 秦司理解般点了下头,帮着姜杞解释:“才谈三四个月不愿意说也很正常,现在谈恋爱都很快餐,很多不到三个月就分手了,都没有说的必要。一般都要多谈一段时间感情稳定了才告知身边的朋友。是吧,姜杞?” “嗯,嗯,对的。”姜杞接下秦司的圆场,但并不敢放松半点,毕竟范青尼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要是她再知道自己“恋爱”对象是沈叙白,可不得炸了。 ——哎,甚至都不止是恋爱对象,是拥有合法关系的老公了诶。 “所以你谈了多少段没必要说的恋爱?”袁栀望着秦司揶揄道。 秦司微笑:“我母单,谢谢。” “母单好,母单的人都是有毅力有耐力有自控力的真勇士。”袁栀端起酒杯,“敬你。” 秦司忍俊不禁,端起酒杯面对着姜杞扬了扬:“还是敬姜杞吧,恭喜他脱单。” 接着这桌的人都端起酒杯要恭喜姜杞,另一桌的人见状都问他什么情况,袁栀说姜杞脱单,他们在恭喜他,于是另一桌的人也端起杯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恭喜他,姜杞就这么莫名地接受了大家的祝福。 放下酒杯,范青尼虽然很想好好审讯他一番,但考虑到姜杞暗恋沈叙白的事比较私密,便暂时搁置,等聚餐结束了再单独拷问他。 半个小时后,金诚和林冉鸢姗姗来迟,两人一边跟大家说着抱歉,一边在另一桌落座。金诚一落座就自罚了三杯酒以示歉意,林冉鸢是女生且很少沾酒,大家便没有强求她。 林冉鸢比姜杞大一届,是外语学院的院花,属于温柔型的古典大美人,她今天一头长发搭配着浅白底碎花裙,化着淡妆,清纯中又带着一点妩媚。 姜杞对林冉鸢无感,不过范青尼不大喜欢她,说她茶茶的。姜杞不懂茶茶的是怎么个性格,范青尼说一般你们男生都看不出来,这方面他们女生比较敏感,真单纯还是假单纯一句话就能判断出来。姜杞懵懵地看她,范青尼说不重要,以你的性格也不会对绿茶型的人产生好感。 因为人到齐了,大家就一起又干了一杯。姜杞本来是不准备喝酒的,但聚会里有一个特别爱酒文化的学长,除了范青尼和另一个女生他奈何不了,其他人都被他强制着喝酒。到现在,姜杞已经喝了快四杯了,他酒量一般,脑子已经开始发热了。 另一桌聊得热火朝天,目前也都是聊的学生时代或工作的事,那边有三个精英人士,聊到工作时自然少不了吹捧,姜杞这一桌的人都默契地用眼神庆幸他们没有参与到那一桌去,不然食物吃不了几口,尽喝酒吹嘘去了,和学生时代的朋友聚会要么回忆青春快乐要么吐槽领导同事,搞酒桌文化商业互吹跟下班被迫和领导应酬有什么区别。 第54章 他们这边都是边聊边吃,烤盘里的烤鱼都吃差不多了,一人拿着一根烤串评价着味道变化。 那边聊着聊着聊到了前段时间金诚受邀回学校演讲的事,金诚畅谈了几句,顺便说自己见到了哪些人,中午还一起吃了个饭。大家听到沈叙白在,便有人笑了句:“沈学长还是来者必拒吗?” 沈叙白的拒绝史是大家经久不衰的谈论话题,不仅是他拒绝的人多,还有他拒绝的理由“多姿多彩”。 “不清楚,没问。”金诚说,想到什么,提道:“不过他那天向我们打听一个人。” “打听谁?” 提到沈叙白,不仅那一桌的人专注看着金诚,姜杞他们这一桌也好奇地看过去。 “说是我们这一届的一个男生,长得高,长得帅,运动好,成绩好,应该小有名气吧,拿过什么奖来着,还有些什么细节我也不记得了。”金诚露出一个迷茫的神情,又很快变平淡,耸了耸肩说:“给了他几个人选都被他排除了,信息量太广泛,我们都没能筛查出他要找谁。” “长得高长得帅……确实很空白的形容,成绩好,咱们松华的人一抓一大把,光听这些信息确实不好定位准确人选。”说话的人好奇问:“沈学长找这个人干嘛?” 金诚说:“说是他认识的一个朋友暗恋那人三年了,他有点好奇那人长什么样。” 姜杞本来还和大家一起吃瓜,吃着吃着莫名感觉不对。暗恋三年……沈叙白要找的,不会是他自己吧…… emmm…… “啊,莫名找自己朋友暗恋的人做什么,不会是‘我有一个朋友’系列吧?”有人猜测道。 “怎么可能,沈学长是会搞暗恋的人么?”另一个人很快反驳了他,“以他的性格,要是有喜欢的人,早就高调官宣了。” “就是,你看他用过那么多拒绝人的理由,有哪一条是‘我有喜欢的人’么?” “也是。”猜测的那人说:“沈学长要是喜欢人,肯定会大张旗鼓地追求对方,在一起后天天在校园秀恩爱,逢人必说‘这是我女朋友,叫嫂子’。” “同意。” “这是沈学长做得出来的事。” 吃瓜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赞成了这个画面,范青尼也捏着下巴点头,只有姜杞默默不出声,在心里呐喊:沈叙白以后不会真的要大张旗鼓跟他秀恩爱吧! “不过沈学长真是无性恋吗,这辈子都不准备恋爱结婚什么的?”有人问。 “可能只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吧,哪有人一辈子都想打光棍的呢,说不定那个人一出现,沈学长就迫不及待拉人去领证结婚了。” “哈哈,夸张了。不过我有听宋冬旸学长说,沈学长前段时间有在相亲来着,估计也是有恋爱的打算了吧。” “真的假的?沈学长相亲?我怎么听着这么不真实呢。” “这有什么不真实的,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越来越害怕孤独,就会想要有人陪伴,情理之中。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咱们学校喜欢过沈学长又还没死心的人,大概是要行动起来了吧。” “那林学姐——” 有人提了一声,立马打住。所有人都尴尬地看向林冉鸢。 在沈叙白的众多追求者中,林冉鸢也是其中一名。她和沈叙白一起参加过一次辩论赛,拿了第一名,虽然是三辩,但也是和沈叙白并肩作战拿下好成绩的队友,比起其他沈叙白可能都没见过的人,林冉鸢在他那里至少有一个不错的印象。当初她追沈叙白也算轰轰烈烈,虽然终以失败告终,在“沈叙白追求者”这个话题里,她依然是排名前列的人气选手。 林冉鸢淡淡地笑着,丝毫未怪罪那人的冒昧,坦坦荡荡说:“嗯,我正打算重新追。” 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了表情,几秒后,几个人鼓起掌来,纷纷赞叹她的自信毅力和深情,姜杞这桌除了他跟范青尼,也都向她投去钦佩的目光。 “林学姐真是吾辈楷模,此等深情感天动地。”秦司拍着手感叹。 “嗯嗯,同意。如果沈学长现在真的有要恋爱的打算了,林学姐应该希望很大。”袁栀分析着说,“她人长得漂亮脾气又好,本身就很优秀,跟沈学长又有着辩论赛的情谊,两个人肯定有很多话题能聊,聊着聊着说不定就聊出感情了。” “说得对,以前就觉得林学姐跟沈学长很配,现在依然觉得他俩如果不在一起很可惜。” 范青尼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有意看向姜杞,见这人自顾自喝了半杯酒,表情也不大好。初恋的魔力就是大啊,虽然已经有新欢了,一听到对方的名字还是愁上眉头。 “你可是有对象的人了,别搞这一出啊。”范青尼手指在姜杞的戒指上戳了戳。 “哪一出?”姜杞脸蛋红扑扑地看她。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范青尼压着声音说。 “什么意思?”姜杞露出迷茫的神情,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烤盘的里的鱼,正经八百说:“我的碗里都吃光了,为什么不能看着锅里的。” “……”范青尼:“算了,你当我放屁。” “青尼,你放屁了吗?”姜杞认真发问。 范青尼:“……” 想给他一个脑瓜崩。 她拿了根烤串给他,“吃你的!” 姜杞接过来,乖乖道谢:“好,谢谢青尼。” 范青尼看着烤串吃了两口就放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边起哄声让他瘪了瘪嘴,又灌了半杯酒。 啧。范青尼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本来看他谈恋爱了欣慰他终于放下沈叙白了,看这样子只是假装放下了,心里还对那人惦念不忘。那他男朋友又算个什么事,替身吗? 姜杞可真是出息了啊,替身文学都搞上了。虽说她不赞同这种忘记苦恋的方式,但作为他的朋友,范青尼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我听说沈学长好像结婚了?”冯竞磊所有所思地开口。 “什么?学长你在哪儿听到的,不可能吧!”那边的一个女生蒋皿震惊地看向冯竞磊。其他人也纷纷诧异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消息的不可置信。 冯竞磊被这么关注着不禁露出窘迫的神情,他挠着头迟疑解释:“也不确信,就是听院群里一个学妹说的,上次沈学长回校演讲,有个学妹找他要微信,他给那学妹看自己手上的戒指,说自己已经结婚了。” “啊,这样啊,那肯定是假的。”蒋皿信誓旦旦说。 其他人也纷纷松一口气,附和着回应:“对啊,肯定是沈学长惯常的拒绝理由,以他的性格,要是结婚怎么可能不发朋友圈官宣一下,我都有他的微信呢。” “就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以前为了拒绝人用过多少奇葩的理由。什么我准备出国,我决定出道,我立志出家的,每一个都离谱到被拒绝的人不知所措。” “对对,大家记得祁蒙雨吗,他跟沈学长表白时沈学长拒绝的理由是两人撞号了,他是下面那个。”一个男生边笑表说:“祁蒙雨当即说自己可以当上面那个,结果沈学长又说自己不喜欢比自己矮的老公,他要找一个两米二以上的,感受小鸟依人的脆弱感哈哈哈。” 一提起沈叙白曾经用过的拒人理由,大家就来了兴致,你一言我一语的欢声笑语。 姜杞喝着酒,回忆着沈叙白拒绝别人的场景。大家说的这些奇葩理由其实只是少部分,不是所有人的追求都是让人不觉冒犯的,但沈叙白不是个会表现坏脾气的人,所以编造了很多离谱的理由来劝退他们,大多数时候他拒绝人都是真诚温和的,所以才会一直都有很多人喜欢他,也有人喜欢他很久。 沈叙白就是这样,即便他拒绝了你的喜欢,你依然觉得他很温柔很善良,也优秀得闪闪发光。哪怕毕业这么久了,还是有很多人对他念念不忘。 像只狐狸精! “什么?”范青尼似乎听到姜杞说了个不得了的形容词,凑过去询问。姜杞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范青尼看了他会儿,姜杞安安静静地没多大反应,心想多半是自己听错了,毕竟姜杞是个重话都不会说的人,况且现在都有男朋友了,怎么可能会嘲讽曾经的情敌是狐狸精。 另一桌聊着聊着,蒋皿忽然好奇问:“那林学姐是有什么计划吗,可不可以说给我们听听。” 林冉鸢沉吟了会儿,语调轻轻柔柔的:“其实前几天我已经跟叙白学长有过联系了。” “真的?什么情况,你是已经开始行动了?”金诚问。 “还没有。只是公司上有业务往来,所以两人见了面,聊了会儿项目相关的事。”林冉鸢说。 “那沈学长记得你吧?” “嗯,记得。一见面他就认出我了。”林冉鸢露出一个羞涩开心的笑,说:“我也没想到他能一眼就认出我来,还记得我的名字。毕竟我当初虽然跟他一起参加过辩论赛,但也只相处不到一个月,我还以为要自己主动介绍他才想得起来呢。” 第55章 “哇哦,看来林学姐在沈学长那里印象颇好哦。有戏有戏,学姐我支持你狠狠把沈学长拿下!”蒋皿激动得手舞足蹈,仿佛要追沈叙白的不是林冉鸢而是自己一般。 林冉鸢含蓄地抿嘴笑,说:“你别,叙白学长本来就记忆力好,记得我不算什么的。” “那不见得,我以前还跟他一起打过球呢,但你要我现在站他面前,说不定他都不记得我的脸,更别说记得我的名字了。”一个男生趣笑着说。 “就是就是。就凭沈学长记得你的名字 ,就说明你们极其有缘分,学姐加油,一定要摘下沈学长这朵高岭之花!” “就是,我们都支持你拿下沈学长!” “来来来,为了提前庆祝我们林大美女明恋成真,我们一起干一杯!” 气氛不知道怎么就炒到好似两人好事将近了,姜杞端起酒杯举了一下,咕噜噜一口闷。范青尼只是面无表情举了下酒杯,原封不动放回桌上,边转身边小声对姜杞说:“半场开香槟,必败。” “嗯?”姜杞眼神迷离地看她。 “你喝多啦。”范青尼惊讶地看着旁边红了大半张脸,眼神都有些虚焦的人。 “没有,我可七醒了。”姜杞摆了摆手,拎起桌上的酒瓶又往自己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 “吐字都不清晰了还没醉呢。”秦司也注意到姜杞的醉态,低头看了眼酒箱,惊叹道:“我去,怎么自己一个人默不作声喝了这么多了。” 范青尼和袁栀伸长脖子也去看。他们这桌人没怎么喝酒,那边聊起沈叙白之前,他们一共开了六瓶酒,现在箱子只有四瓶没有开了。 “姜杞这是怎么了,工作压力太大?”袁栀低声问范青尼。 怎么会是工作压力,显然是因为沈叙白在借酒浇愁呢。真是个小傻子,喜欢谁不好喜欢沈叙白那个没有世俗欲望的绝情种。 “大概吧。”范青尼含糊说,“他家里最近有长辈生病了,可能也因此心情不好。” “这样啊,那看来心里是很难受了。”袁栀看他又要倒酒,抢过酒瓶对范青尼说:“哎,别让他喝了,再喝都要出事了。” 范青尼点头,拦住姜杞要去抓酒瓶的手,劝道:“姜杞,别喝了,都醉成什么样了。” “乱嗦,我没有醉。”姜杞气势汹汹反驳。 “这是几。”范青尼在他眼前竖了两根手指。 “亲尼,我不si自障。”姜杞认认真真回答,自己也竖了两根手指,“这是耶。” “噗。”袁栀忍不住笑出来,“姜杞还是跟以前一样可可爱爱的。” “不许笑,把酒给我,我萌今天、不醉、不归!”姜杞朝袁栀伸手,语调一顿一顿的,自以为很有气势。 “姜学长,你真的醉了,你眼睛都不聚焦了。”很少说话的陈亚俊也开口劝他。 “学弟,怎么你也不信,我zen的没醉,我酒量很好很好滴。”姜杞跟陈亚俊说完,转头去吩咐秦司:“秦司,给我再开一瓶,我给你萌表演一个吹瓶!” “还吹瓶呢你,倒瓶差不多。”范青尼无奈地摇着头。 “亲尼!”姜杞不高兴地看她。 “是是是,你酒量好,你厉害,你最棒了。”范青尼知道跟醉鬼是讲不通道理的,你越是跟他辩论他越是激动,还不如好好配合把人哄稳定了好送人回家。它拿过自己的饮料瓶给姜杞满上,哄道:“来,给你倒满了,继续喝吧。” 姜杞看看饮料瓶又看看自己的酒杯,生气说:“青尼,我说了我不是智障。你这是饮料,不是酒。” 竟然没骗得过他。 范青尼正在想措辞,袁栀帮忙哄他:“是酒,只不过青尼喝的果酒,不信你尝尝。” “是吗?” 姜杞迟疑地看着那杯饮料,秦司和陈亚俊也跟着附和说是果酒,姜杞半信半疑地拿起来喝了一大口,砸着嘴巴语调不清地说:“啊,好像是果酒,甜甜的,有酒味。嗯,水果酒。” 姜杞喝了一口就放回桌上,一双红润的眼镜半阖着,往后靠着椅背,嗓音绵绵的:“这里面太闷了让我有点晕,歇一歇再继续喝。” “好好,歇会儿咱再继续喝。”范青尼见他不继续嚷嚷要喝酒也松一口气,细声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姜杞摇头,捧着自己已经有点滚的肚子说:“还要吃吗,我已经好饱了。” 范青尼瞅他一眼,“喝这么多水不饱才怪了。” 另一桌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八卦,范青尼懒得听,看了看呼噜噜要睡不睡的姜杞,拿出手机发信息。 “他这是要睡了?等会儿怎么回去?”袁栀看着姜杞,关心问:“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吗?” “知道在哪个小区,具体楼栋和房间号不清楚。”范青尼说,“我正发消息问他表妹。” “你有他表妹微信?”袁栀问。 “嗯,之前一起吃过饭,发现我俩追星重合度很高,就加了微信。” “那就好。”袁栀说,“不过你一个人行吗,他喝这么多,看起来醉不轻。” “没事,我可以和范青尼一起送姜杞回去。”秦司主动说。 “那行。”袁栀点头,望着姜杞忽地叹气:“唉,成年人就是不容易啊。” 杨果没有及时回信息,范青尼就把手机放下,注视了会儿姜杞,凑近他问:“姜杞,记得自己家在哪里吗,等会儿我跟秦司一起送你回去。” 姜杞呼噜噜的,好似睡着了,范青尼放弃从他嘴里要答案,准备等杨果回信息。正准备拿一根烤串继续吃,姜杞忽然大声喊道:“不用!我叫我老公来接我!” 第45章 范青尼吓一跳,另一桌也被引起注意,有几个人看过来,金诚问:“怎么了?” “没事金诚学长,姜杞喝醉了而已。”范青尼解释说。 “这么快就喝醉了?”金诚抻着脖子仔细看了看,发现姜杞已经摊在椅子上了,忧心道:“那要不先让他回去吧。” “嗯呐,我正问他家人住址,等对方回了我和秦司就送他回家。” “那行,辛苦学弟学妹了。” 了解情况之后见没什么大事,那边又继续聊起先前的话题。 姜杞像是被吵醒了,动了动,从靠着椅背的姿势变成坐着,东倒西歪的,范青尼赶紧扶他,叮嘱:“别乱动,好好靠着,等你表妹回信息了我就送你回家。” 姜杞晃了晃脑袋,一边拿起桌上的手机一边说:“不用问,我叫我老公来接我,我跟我老公住在一起滴!” 范青尼当他说的是男朋友,有些惊讶,不说才在一起三四个月么,竟然已经同居了,还以为姜杞会是那种保守型的乖乖派,啧啧。 “行,你先给你男朋友打电话。”范青尼应下,正好她也想看看姜杞的替身男友长什么样。 “不是男朋友,是老公。”姜杞严谨纠正,抬手把手上的戒指展示给范青尼看,炫耀说:“这是老公给我买的,结婚戒指,嘻嘻。” 袁栀笑了笑,说:“老公就老公吧,现在叫对象老公老婆的多了去,让姜杞先打电话吧。” “就是老公,结了婚的老公,还是他追的我。”姜杞一边显摆,一边找到沈叙白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范青尼瞅了一眼,备注的“坏狐狸”,心想姜杞谈恋爱了还挺有情调,但又隐隐有些不安,松华熟知沈叙白的都知道,很多人用狐狸指代他,因为他有一双特别会蛊人的狐狸眼,笑起来更是充满了狡黠魅惑感。看来姜杞真是找了个替身啊。 那边接通了,姜杞拿着手机贴在耳朵,语气迷迷糊糊的:“歪,老公,你在哪里,来接我回家~” “嗯嗯,在烧烤店。” “没喝醉,我酒量可好,喝不醉的。” “都在呢,青尼也在,袁栀也在,秦司也在,陈亚俊也在,大家都在。” “你要快点啊,我好像有点困了。” “嗯嗯,好滴。”姜杞点跟课堂打瞌睡一样点了两下脑袋,把手机递给范青尼:“青尼,我老公要跟你说话。” 范青尼揶揄的眼神看着他,接过手机回应:“你好,我是范青尼。” 沈叙白礼貌客气地嘱托道:“你好,姜杞喝醉了吧,麻烦你照看他一下,我二十分钟左右到。” 范青尼爽快应下:“放心,我会照看好他的,你慢慢来。” 范青尼觉得对方声音有点熟悉,挂断电话后才反应过来跟沈叙白的声音很像。姜杞该不会是根据沈叙白的属性精准定位找的替身吧?不得了,可别连长相都跟沈叙白有几分相似,不然呆会儿大家看到了可不得闹翻了。 姜杞接过手机放回自己口袋,美滋滋笑着说:“嘿嘿,我老公说呆会儿来接我。” “嗯嗯,你老公来接你。”范青尼无奈地点着头。 大概是因为有人来接,姜杞表情比先前阳光了点,虽然还是一副醉态迷离的样子,但没再精神萎靡地摊着,而是贴着一张红扑扑的脸乖乖坐着,也不嚷着继续喝酒了,范青尼给他烤串他就接过来吃,给他倒饮料他就喝。胃里灌了太多水,姜杞感觉到小腹一阵胀意,他晃晃悠悠站起来说要去上厕所,秦司见他步履不稳,不放心地陪着他去。 第56章 桌上三人聊着继续吐槽牛马生活,忽然听到旁边桌有人问了声:“那是沈叙白学长吗?” 范青尼闻言朝外面看去——一名穿着黑t的高个子从大门走进,东张西望地像是在找人。他一进来,就引起了好几个人的注意,那张走到哪儿都能引起高回头率的脸,不是沈叙白还是谁。 沈叙白似乎认出了他们这些人,朝着他们走过来,金诚率先起身打招呼:“沈学长!” 沈叙白朝他礼节性笑笑,往他们那桌方向去,范青尼注意到林冉鸢明显欣喜起来的表情,有意地在整理仪容,在沈叙白走近时站起来,温温柔柔地打招呼:“又见面了,沈学长。” “你好,学妹。”沈叙白只是简单地跟她打了招呼,扫视了一圈,直接问:“姜杞没在吗?” “姜杞?”金诚一懵。 他的询问让所有人都露出不解的表情。 沈叙白正要继续问,被秦司扶着从洗手间出来的姜杞就看到了他,举起手手高兴地喊他:“老公,我在这里!” 范青尼:? 众人:? 接着众人皆放大一圈的眼珠子随着沈叙白的身影移动,直到他停在了姜杞的面前,快速地把被秦司扶着胳膊的姜杞揽进怀里。 秦司手瞬间变空,愣了一愣,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本能地打招呼:“沈、沈学长好。” “你好。”沈叙白简单地回了他,低头看着双手抱着自己的腰、脸红红眼睛亮亮的人,他仰着头笑眯眯喊自己:“老公你来啦。” 沈叙白眼神变得温柔,捏了捏他红嘟嘟的脸颊,问:“怎么喝了这么多。” “不多不多,就两瓶。好像三瓶?不对,四瓶?”姜杞迷迷糊糊地傻笑:“嘿嘿,记不得了,但是不多。” 沈叙白忍俊不禁,眼神看着他红嘟嘟的嘴唇,有些想亲,鉴于现在的场合不对,他忍了下来,哄着:“走吧,我们回家。” “嗯嗯,好哒。”姜杞开开心心地松开他的腰,改为环抱他的胳膊,跟着沈叙白晃晃悠悠地走。 两桌熟知沈叙白的人都茫然又震惊地看着两人,打招呼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内心无不在刷屏:什么情况,沈学长跟姜杞是那种关系? 走到两桌中间,沈叙白本准备跟大家道别,姜杞忽然气势磅礴地一挥手,命令道:“老公,我跟你说,这一桌都是我社联部的朋友,来,你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沈叙白望着一副豪气万丈的人,又无奈又好笑,应他的要求跟大家简单地做自我介绍:“各位学弟学妹们好,我是沈叙白,是姜杞的合法伴侣。” “嗯嗯嗯,合法滴!”姜杞似乎对他的表述很满意,举起戴戒指的手挥挥,把戒指展示给大家看。 沈叙白怕他回想起自己的行为会羞耻,抓着他的手放下,用很耐心的语气跟他说话:“乖,安安静静的。” 姜杞脑袋歪来歪去看他,没有借酒耍闹,最后甜蜜蜜地靠在他肩膀上。 金诚看着两人像是任何人都无法打扰的氛围,本来是想要说什么的,忽然就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了。 沈叙白收回放在姜杞身上的目光,看向其他人时变得平和自然,客套地道别:“姜杞喝多了,我就先带他回去了,各位学弟学妹吃好喝好。” 金诚反应慢半拍地回他:“额,好,好。沈学长你们慢走。” 其他人也是状况外的表情,木讷地说着“沈学长慢走”,只有范青尼语气轻快,挥着手笑容满面:“慢走慢走,姜杞就托沈学长照顾了。”对着被沈叙白抱着腰离开的姜杞在心里赞叹:牛掰啊姜杞! “什么情况,姜杞跟沈学长……”袁栀不可思议地看向范青尼。 范青尼也是刚知道这个真相,虽说姜杞的隐瞒让她有些不悦,但现在暗爽更多。 “沈学长和姜杞在一起?什么时候的事?” “他说合法关系是什么意思?他们结婚了?” “这太魔幻了,他俩是什么时候有交集的?” 隔壁桌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刚刚所见到的震惊消息,有人喊范青尼,“范青尼,沈学长和姜杞是真的吗?你不是跟姜杞关系好么,他有跟你说吗?” 范青尼无辜摇头,实话实说:“没说过,我也是刚知道。” “我靠,太不可思议了。” “别说,刚沈学长看姜杞的眼神,简直温柔得发齁。” “还有沈学长刚走过来把姜杞从我身旁拽到他怀里的时候,那急躁的样子像我起抢了他宝贝的东西。” “没想到在学校里绝情绝爱的沈学长谈起恋爱来会是这个摸样,简直让人不敢置信——但又好像意料之中?” 大家热热闹闹地调侃起沈叙白和姜杞在一起的事,说他看姜杞的眼神很宠溺,跟姜杞说话的语气很温柔,抱着姜杞的姿势尤其充满占有欲,范青尼也暂时放下要质问姜杞的心思,跟大家一起吃瓜。如火如荼的讨论声里,也不知道是穿插了谁的一声:“林学姐,你——”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尴尬又心虚地看向林冉鸢。 林冉鸢被大家的目光注视着也没变现出什么不好的神色,她半垂着眼眸,睁开后展开一个温温柔柔的笑,颇有些洒脱地说:“确实挺意料之外的,本来还想跟沈学长再续前缘的,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没办法了,看来我注定跟沈学长无缘,姜学弟跟沈学长也挺配的,我们也祝福他们吧。” 她端起酒杯示意,冯竞磊反应快地也端起酒杯配合:“来来来,咱们干一杯,祝姜杞和沈学长!” 于是大家都纷纷端起酒杯来心不在焉地说祝福。 范青尼在心里翻着白眼说你跟沈叙白有屁的前缘啊!举起酒杯高调喊着:“祝姜杞和沈学长婚姻美满,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放下酒杯后,虽然有一两个人回味林冉鸢的话很怪异,但毕竟当场失恋,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心疼她上,故作轻松地安慰起她来。说我们林学姐人美心善,肯定会找到配得上你的好男人云云。 范青尼屏蔽大家的声音,拿出手机给姜杞发信息:姜杞,酒醒后给你姐好好交代! 然后美滋滋地吃串。 - 姜杞在车上的时候还安安分分的,一会儿看看沈叙白一会儿看看外面,沈叙白问什么他都乖乖回答。到车库停好车,沈叙白开了车门要去抱他的时候姜杞就开始叽叽歪歪不高兴了,但也没有发酒疯乱嚷嚷,只是气呼呼地瞪着他要他背自己。 这当然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沈叙白求之不得,在姜杞面前蹲下去,等人趴到他背上时托着人肉肉的屁股将人背起来。可刚迈腿一步,脖子上就传来钝痛,他嘶一声,扭头问呼着酒气的人:“怎么了?” 姜杞松开咬他肩膀的嘴,看了眼上面还不明显的牙印,怒着眼睛骂他:“狐狸精!” 沈叙白:? 他好笑问:“我怎么狐狸精了?” 姜杞哼了哼,一想起林冉鸢暧昧的语气说她跟沈叙白先前已经联系上了就心里不舒服,鼓着腮帮子指责他:“就是狐狸精,到处勾引人!” 沈叙白挑了挑眉,语调散漫:“哦?我勾引谁了?” “好多好多人!”姜杞醉呼呼地嚷着,眯着眼睛重复:“狐狸精!” “证据呢?我可不接受你的诽谤!” “才不是诽谤,就是事实。你要是不勾引人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你,那么多人跟你表白,那么多人对你念念不忘!讨厌!” “谁对我念念不忘?是姜杞吗?”沈叙白引诱着问。 “很多人!”姜杞大声说,瘪嘴闷了会儿,带着委屈小声说:“也有姜杞。” 沈叙白眉眼染笑,托着姜杞臀部的手捏了捏,拖腔带调说:“这样啊,那我确实是狐狸精。” 姜杞听他承认自己是狐狸精,更来气了,凶巴巴说:“我要咬坏你这只狐狸精。”说完就张嘴咬上他的肩膀。不至于暴力,让沈叙白感觉到点疼意,却不会受伤。 姜杞虽然是惩罚性地咬他,但大概也怕咬疼他,一个地方咬不了多久就换另一处咬,不安分地在他背上乱动,手抓着他的衣领扒开些,方便露出更多地方让自己咬,为了表示自己的气焰嘴巴大大张开,一整排牙齿都压力在沈叙白肌理分明的肩肉上,柔软的舌头便藏不住地时不时贴在他肌肤上。 沈叙白背着他进了电梯,空出一只手按亮23的数字键。铝合金门合上,轿厢载着他们往上,沈叙白盯着跳动的数字,两只手都收拢捏了下咬他的人,力道和弧度都称不上正经。 姜杞“啊”了一声,往上抻了抻身子,不高兴地拍了下他的背,问道:“你干嘛!” 沈叙白视线平时前面,眸光深而沉,声音还算平静:“宝宝,还在外面呢,别勾引我。” 姜杞对他的倒打一耙很是不满,反驳道:“谁勾引你了,明明是你到处勾引人!” 沈叙白嗓音淡淡的:“嗯,我在勾引你,所以你等会儿要小心了。” 第57章 “谁小心,你才要小心,我今天会一直咬你,给你咬得破破烂烂,让你再也不能勾引别人!” 电梯到了目的地,铝合金门打开,姜杞一直嚷嚷着要咬他这只狐狸精,沈叙白背着他走到了家门前,指纹解锁了大门,走进去边换鞋边说:“留着点力气,等会儿好好咬我。” 换好拖鞋沈叙白就快步往卧室走,没走几步姜杞又在他背上扑腾着吵闹:“换鞋换鞋,我要换鞋!” 沈叙白没应和他,三两步就进了卧室,把人往床上一扔。姜杞被酒精麻痹的脑子本就晕晕乎乎的,在床上这么一砸,更是懵了几分,还来不及缓神,一具高大温热的身影就压了上来。 “做什唔——” 姜杞迷迷糊糊的询问被沈叙白堵了回去,沈叙白单腿跪在床上,半压在他身上,一手扣着他的腰,一手扣着他手腕,密密匝匝地咬着他的唇瓣亲吻。 沈叙白吻得有些急躁,舌头很快强占了他口腔,姜杞的氧气被他捣乱,意识就更不清晰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门口踱进来少许客厅的灯光,将两人的轮廓勾画得暧昧。水渍交缠声持续了近十分钟,姜杞感觉到自己舌头和嘴唇都有点发麻,肺里越来越少的氧气让他脑子胀胀地难受,他哼哼唧唧地推了推沈叙白的肩膀。 沈叙白掀开眼皮,近在咫尺的细腻肌肤蒙着一层透不过气的绯红,他不舍地让自己唇舌暂时离开姜杞,但没远离,唇瓣贴着姜杞的唇瓣,浓浊地呼吸了两下,哑声问:“宝宝,谁是狐狸精?” 姜杞还在娇娇地喘气,眨了几下眼睛,里面蒙层一层水雾,湿漉漉地懵懂地望着沈叙白,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你,你是狐狸精。” 沈叙白低低地笑,色彩浓郁的眼眸里缀满愉悦和宠溺的碎光,他说:“好吧,我是狐狸精。狐狸精要吸食精气了。” 尾音渡进了姜杞的嘴里,沈叙白更过分地剥夺姜杞的味道,他的呼吸、他的唾液、他的声音,全都吃进自己肚子里。扣着姜杞细腕的手松开,一点点往上爬,游移过软嫩的掌心,穿过姜杞的指缝,指尖发力握紧,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从他衣服边钻进去,摸到细腻的肌肤,掌心紧贴着温软的地方,指腹爱不释手地摩挲那滑嫩的触感。 姜杞的鼻腔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声音,音调很软,娇滴滴的,催化剂一样作用在沈叙白身上。 沈叙白吻着他的唇,吻过他的脸颊,吻过下颌,吻过脖颈,留下湿濡的痕迹。吻到锁骨时,蓦地觉得不太对劲,他抬起头来,低垂视线望着闭着双眸,双脸酡红,微张小嘴,发出很轻的呼噜声的小猫。 睡着了? “宝宝。”沈叙白捏了捏他脸颊。 小猫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只发出可爱的呼吸声。 沈叙白眯了眯眸。啧,真正的狐狸精把人钓上钩又不管了。 他翻了个身坐在姜杞旁边,双手向后撑着上半身,低垂视线看了眼自己下面,又看了看姜杞,忽然惩罚般地抬手捏住姜杞的鼻子。 呼吸道受阻,姜杞嘴巴张开了些辅助呼吸,但用嘴巴呼吸并不畅快,不一会儿他就不高兴地拍打阻碍自己摄取氧气的坏东西。沈叙白松开手,终于能用鼻子呼吸的人嗫嚅着嘴巴发出一些细碎的声音,听不出说的什么,但沈叙白猜他在骂自己。 他无奈地笑,俯身亲了亲姜杞的唇瓣,又亲了亲他的脸,低声威胁:“姜七七,等你醒了再找你算账。” 他下了床,抱着姜杞睡到枕头上,给他盖好被子后去了浴室,洗了一个长时间的澡。 第46章 姜杞醒来被宿醉报复得捂着脑袋在被窝里难受地哼吟。沈叙白听到他的动静冲了杯蜂蜜水给他端进来,姜杞抱着咕咚咕咚喝光,神色恹恹地靠在沈叙白身上,皱着小脸抱怨:“头好疼,怎么这么疼。” “喝这么多,回家倒头就睡,不疼才怪。” 沈叙白的话里暗含幽怨,但姜杞没有听出来,很是不理解地辩驳:“我没喝很多啊,才三瓶吧。” 沈叙白笑了,反问:“你以为你酒量有多少?” 姜杞沉吟了会儿,颇为认真:“我觉得我至少能喝五瓶的。” 沈叙白想起姜杞昨晚的醉态,毫不留情说:“还五瓶,我看你五杯都够呛。” 姜杞撅了撅嘴,不高兴削他一眼。起身准备去洗漱,却被沈叙白按在原地,颇有兴师问罪的神态:“你昨晚为什么骂我狐狸精?” “啊?什么?”姜杞茫然地看他。 啧,不记得了? 沈叙白一字一顿帮他回忆:“你昨晚一直骂我是狐狸精,还咬我。”沈叙白拨开衣领,把肩膀上那个铁证如山的牙印展示给他看,“所以姜杞,我干嘛了,你要这么指控我?” 姜杞盯着那个呈现浅红色的整齐牙印,震惊:“你干嘛了?” “我问你呢!” “我不知道啊!” 沈叙白仔细端详着他。姜杞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迷茫,没有半点心虚和愧疚,他的演技不会这么好的,看来是真断片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抱着胳膊用“你好好想”的神情看着姜杞。 沈叙白的眼神瞅得姜杞发毛,他很用力地回忆了一遍。林冉鸢说自己跟沈叙白已经见过了的记忆还很清晰,后面就逐渐模糊了,他确实喝了不少酒,给沈叙白打过电话让他来接自己,然后沈叙白把他接回了家,至于“狐狸精”……他真不记得自己有说沈叙白是狐狸精。 他仔细凝望沈叙白,试探着说:“是不是因为——你长得很像狐狸啊……可能我在看夸你好看?” 沈叙白微笑:“你说我乱勾引人。” “啊?你勾引谁了?” “……”沈叙白真会被姜杞气笑,他凑近姜杞,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声调散漫:“不知道,反正我只勾引过你。” 前一秒还在审问后一秒就这么表白,姜杞有点懵,后知后觉地脸红,呐呐道:“啊,啊……是嘛……” “是啊,勾引别人是道德问题,勾引自己老婆不该被苛责吧。”沈叙白手撑在他两胯旁,上半身朝他越近,故意有些咬合不清:“你说呢,宝宝?” 姜杞边往后退边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嗯……嗯,是、是不该。” “那你骂我狐狸精是不是不对?” “嗯……是不对,不对。” “那你是不是该跟我道歉?” 姜杞退到了底,背靠着床包,沈叙白离他不过十厘米的距离,他几乎是被沈叙白牢牢困在了他掌控范围内。 姜杞觉得他表情不对劲,说是在生气自己骂他狐狸精吧,但看不出什么怨怒的情绪;说是没有生气吧,眼神的又掺着委屈和算计。可姜杞是真想不起来自己昨晚是怎么骂他的了,语气很凶狠吗?还是很刻薄? 看沈叙白这么计较的样子,应该不是很温和了,姜杞识时务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顿了下,补充:“你不是狐狸精,我不该无缘无故指责你。” 沈叙白垂了下眼睫,露出一个颇为委屈的眼神看他:“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你的指责让我心里很受伤,所以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姜杞视线偏了下,紧巴巴问:“你要什么补偿?” “我想要——”沈叙白故意拖长尾音,稍一偏头,似有若无擦着他耳朵说:“你给我咬一次。” 姜杞迷茫了半秒,接着潮红自他衣领口沿着脖子迅速攀爬到发尖,猛地推开他,双手撑床上从他胳膊下爬出危险区域,在床上像无头苍蝇是的兜兜转转了会儿,终于找到自己拖鞋,迅速下床把蜷缩的脚塞进拖鞋里,往洗漱间跑:“我、我、我要去洗澡!” 沈叙白优哉游哉地转身,对着他的背影商量:“一次不行,半次也行啊宝宝。” 慢悠悠起身跟上去,好心说:“宝宝你宿醉的酒劲儿还没过吧,肯定还没有力气,我帮你洗。” “不要,我自己洗!”姜杞大声地拒绝。 “不用客气,老公就是拿来物尽其用的。” “不要不要!” 姜杞那点软绵绵的力道根本阻止不了沈叙白,浴室里的热水哗啦啦溅在地上,蒸汽填满了隔间。姜杞面色绯红,双手捂着嘴巴微微仰头盯着天花板的灯。眼睛里很多水,不知道是蒸汽熏的还是自己分泌的。沈叙白半蹲在地上,听到姜杞发出好听的声音,才慢慢把他的腿从自己肩膀上放下来。 他起身扶住因为腿软差点摔倒的人,喉结滚动两下才开口:“又教了你一次哦宝宝,晚上不可以再说自己不会了。” 姜杞急喘着,视线落到他嘴角的一点白色,面红耳赤地偏过脑袋不吭声。 沈叙白笑了笑,凑上去要吻他,被姜杞嫌弃地推开脸。沈叙白啧了声,掐着他下巴强势把人的脸转过来,用力地吻上去。 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洗了个比较绵长的澡,出来后好半天姜杞身上的热都没退下去。 第58章 姜杞回复范青尼信息已经是下午两点过了,范青尼直言不讳,问他这么晚才起来不会昨晚还跟沈叙白折腾了一番吧。姜杞说没有,自己回来就睡了,想起自己断片的事,他求助范青尼,问自己昨晚有骂沈叙白是狐狸精吗。 【范青尼】:原来你是说的沈学长啊,我还以为你说的林冉鸢。 【范青尼】:还想夸你出息了呢,看来还是不够出息 姜杞一惊,所以他昨晚真的有说沈叙白是狐狸精?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沈叙白? 想不起了,姜杞问范青尼,范青尼说她也不清楚,把她听到自己说狐狸精的前后场景跟他表述了一遍。姜杞思索片刻,猜测应该那个时候就喝多了,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才有此吐槽吧。 他悄悄看了眼在厨房给自己做蛋挞的人,情绪被心虚和愧疚填满。他要是今晚真想要自己给他……那就满足他吧。、 一下午沈叙白的手机就没有消停过,原因是他在朋友圈官宣了自己已婚的消息,一张结婚证照片和一张两人出去约会时让别人帮忙拍的合照,配文:有只沈姓狐狸归姜小猫管。 姜杞嘲笑他的文案好非主流,被沈叙白堵着嘴巴吻得气喘吁吁才不得不改口。 沈叙白作为社交达人,朋友圈一发,询问的信息自然是铺天盖地地来,不像姜杞,除了已经知道的室友和范青尼,就三四个大学比较熟的同学有来好奇。姜杞靠在他怀里,看他回复那些信息。 姜杞以为以沈叙白的人缘,发来的消息应该都是祝福的,结果大多都是在戏谑他。 [我的天,你竟然也能找到对象,说吧,用了什么脏手段?]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你tm也能结到婚?你怎么骗人家了?] [什么,竟然还是我们学弟?学弟是没听过你在学校的名声么,不然怎会误入歧途?] “就说吧,这些人就是嫉妒我。可以理解,谁让我老婆这么乖这么可爱。”沈叙白一手得意洋洋地回信息,一手情不自禁地捏姜杞的脸蛋,感慨说:“代入他们的视角,要是我朋友圈有人发跟你的官宣照片,我也会羡慕嫉妒恨的。我原谅他们的低劣心思。” “你可真是的,他们才不是在嫉妒你好不好。”姜杞,抓着他捏自己的手挪开,要放开时又收紧,两只手一起玩他的手指,说:“他们明明就是觉得你大学做出的那些伤人行为和奇葩语言,应该孤独终老!” “说到大学……”沈叙白眼神变得耐人寻味起来,紧紧盯着他质问:“姜杞,你还欠我一个表白呢,什么时候还我?嗯?什么时候?” 姜杞怔了下,红着脸避开他的视线嗫嚅:“什么啊,我才不欠你呢,我不欠你。” 沈叙白歪头凑过去:“怎么不欠,你还欠了我五年,利息都不知道滚了多少了。” 沈叙白这声“利息”让姜杞想到了某些让他面红耳赤的场景,尤其是他声音都喊哑了这人都还不放过他,不禁来了怨气,抬高下巴趾高气昂:“我自己的表白,我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才不是欠你的呢,你不要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沈叙白挑了挑眉,嘴唇勾起一抹有些痞坏的笑,双手撑在他两边,以危险的姿势便向他边靠近边说:“哇,姜杞,欠债还这么嚣张跋扈的,谁教的你这么恶霸?嗯?宝宝,谁教你的?” 沈叙白虽然在笑,但这个笑让姜杞毛毛的,气焰一下子就消下去了。他咽了咽喉咙,蹬着腿儿往后退,努力让自己表情很有气势:“谁恶霸了,明明就是你先无中生有,信口雌黄,欲加之罪!” “啧,我们宝宝好厉害,这么会说呢,以前在学校是辩论队的吧?我也是辩论队的,可是我怎么都没见过你呢?是故意躲着我么?为什么要躲我?” 姜杞退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翻身正要起来,却被沈叙白一把抓住了脚腕,猛地往后一拽,姜杞尖叫一声:“啊——” 沈叙白把姜杞拖到了自己身下,眯着眸十分不怀好意,姜杞双手护在身前,警觉地盯着他:“想、想干嘛!” 沈叙白危险的目光从他眼睛扫到他下·身,伸出手,漫不经心道:“你说呢。” 姜杞以为他要对自己行不轨之事,正要反抗,那人的手忽然就对准自己笑穴攻击下去。 “哈哈哈,别、别挠……沈叙白,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别挠了哈哈哈……” 姜杞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然是要挠自己痒痒,一边反抗一边忍不住地蜷缩身子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又笑又求饶。 “错哪儿了?嗯?姜杞,说自己错哪儿了?”沈叙白一边惩罚他一边威胁他,“不说清楚我就不停。” 姜杞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他身上敏感的地方太多,下腋、腰腹、脖子,只要用力适当,都能引发他的笑神经。 “真的错啦……沈、沈叙白,唔,别挠了……哈哈……我欠、欠你表白……我欠你哈哈哈……” 姜杞笑得几乎呼吸不匀,正猜测自己会不会就这么笑撅过去,得到满意答案的沈叙白停止了他的“暴行”,姜杞这才能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 沈叙白就这么笑着注视着他,眼底满是奸计得逞的狡黠。他擦着姜杞眼角的泪,提醒说:“这可是你自己承认了的啊,欠我的表白要补给我。” 姜杞还轻轻喘着,眨了好几次眼睛视线才清晰些。他用力瞪着坏笑的人,很想反驳,但沈叙白的一只手还放在自己他敏感的腰侧,他识时务地忍下来,撇开脑袋嘀咕:“幼稚鬼。” “嗯,什么?”沈叙白听清了,却假装不知道地凑近他。 “没什么。”姜杞翘着嘴唇说:“我说我知道。” 沈叙白笑了笑,捧着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摩挲,像幼教夸小孩一样的语气:“知道就好,我们姜杞真是乖宝宝。” 姜杞哼了哼鼻子,在心里嘁一声,嘴角却很矛盾地往上跑。 第47章 虽然说是承认了自己“欠债要还”,但姜杞也没放在心上,成年人嘛,要学会言而无信,画大饼pua,尤其是面对沈叙白这种“斤斤计较”的人。况且表白这种事情,哪有欠不欠的啊,两人都已婚四个月有余了,都相互袒露心意也那啥过了,补个表白什么的,多尴尬啊,所以姜杞根本没放在心上。 “欠我的表白你准备什么时候还我?”沈叙白挑了挑眉,注视着他。 “啊,什么,今天好热啊,昨晚才晾的衣服现在就干了,得赶紧收了免得久了沾灰尘。”姜杞装聋作哑,急急忙忙跑到阳台收衣服。 沈叙白盯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就出去取快递了。 姜杞够着身子往外瞧了瞧,陷入沉思。 昨晚很反常的沈叙白没有对他下“狠手”,只让他履行早上的要求帮他咬了出来就结束,实在不符合沈叙白在周末泛滥色心的本性,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 姜杞叠好衣服又给植物浇了水,刚剥了个橘子准备吃,沈叙白就取了快递回来。姜杞看他抱着个四四方方的纸盒,问:“你买的什么?” “道具。”沈叙白回道。 “什么道具?”姜杞伸长脖子瞅着那个纸盒,忽的表情变得怪异,犹疑道:“不会是——那种东西吧?” “那种是哪种?”沈叙白把纸箱放到一旁,也没有要拆的意思,走过来坐在姜杞旁边,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刮了刮他鼻子,调侃说:“姜杞,你怎么这么色?” “谁色啦,你才色呢!我都没说什么。”被看穿想法的姜杞脸颊铺红,躲着视线磕磕绊绊找补:“我、我的意思是——彩灯啊,摆件啊,之类的装饰品。” “哦~~”沈叙白故意拖长语调。 “真的,我、我很正经的。” “哦?有多正经,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正经。” 沈叙白上手去抓他的胳膊腿儿,像是要检查什么似的左看右看,姜杞边躲边命令:“不许再挠我痒痒了,沈叙白,不许!” “没挠痒痒啊,我这不是在查看我家宝宝哪里正经么。脖子?手?胸?腰?”沈叙白说一个地方就用手摸一遍,手法非常不正派。 “你这才不是在查看,你这是在耍流氓!沈叙白快住手!” 姜杞被他撩拨得起鸡皮疙瘩,直接抓住他一只不安分的手,张开嘴巴朝着手掌一口咬下去。 沈叙白夸张地“嘶”了一声,散漫道:“好凶啊我们姜小猫。” 姜杞松开嘴巴,扬着下巴,气势很足地瞪他。 沈叙白满眼宠溺的笑意,捏着他脸颊微微施力,姜杞被迫微张嘴唇。沈叙白幽暗沉沉的视线盯着姜杞的嘴唇,说着:“让我看看这只姜小猫的牙齿是不是太尖了该磨一磨了。”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贴着姜杞的嘴唇说的,四唇相贴的瞬间,沈叙白的舌头就顶了进去梭巡扫掠。 姜杞很快被吻得失了神,沈叙白将他压倒在沙发,一边吻他一边摩挲着他胸骨处的肌肤,如果不是突来的电话铃声,姜杞心想自己裤子可能都要没了。 第59章 电话是程勉打来的,两人约了今天一起去给程勉的老婆姐姐看礼物。程勉的老婆姐姐下周生日,但现在人在最北方,程勉便决定买好生日礼物飞过去给她一个惊喜,怕以自己的个人审美选的礼物不合他老婆姐姐的心意,便叫上姜杞给他当参谋。 姜杞挂断电话后,起身一边往盥洗室走一边对沈叙白说:“我要走啦,程勉说他快到小区门口了。” 沈叙白点了下头,跟上去:“那你们是吃了晚饭就回来么?” “应该是吧,也可能帮他选好了礼物就回来。” 姜杞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被蹭皱的衣服,仔细瞅了瞅自己的状态,视线盯着镜子里明显不平常的红润嘴唇上,抿了抿,埋怨地瞪了眼罪魁祸首。 沈叙白眼眸含笑,捧着他的脸用拇指蹭了蹭,又亲亲吻了下,叮咛说:“如果要回来吃饭给我发个信息,我好准备晚餐。” 姜杞听话点头:“嗯,好的。” 跑了十三家珠宝店,选择困难重度患者程少爷终于拍板买了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买好礼物刚过五点,姜杞本想着就各回各家好了,程勉不同意,非说他陪着自己逛了这么久必须要请他吃晚饭感谢他,姜杞辩论不过他,只好顺着他了。 两人在商场随意走着,程勉拿着手机给他看他的老婆姐姐新发的旅游视频,嘴上叭叭地把他老婆姐姐夸出了花,姜杞始终温和耐心地迎合他的夸赞。两人路过一家领带专卖店,姜杞忽地停下脚步。 程勉也跟着停下,往里面瞅了眼,好奇问:“怎么,想给你老公买啊?” 姜杞因为这声“老公”耳朵微红,毫无底气地反驳:“为什么一定要是给他买,不能是给我自己买吗。” “是是是,给你自己买,走吧进去给你自己买一条。” 程勉也不拆穿他,推着人的后背进了店。 在销售员天花乱坠的推销下,姜杞最终选了一条黑色的四叶草偏光暗纹的领带,付完款后程勉凑近他小声调戏:“你小心沈学长今晚用这条领带把你绑起来。” 姜杞觑他一眼,心想沈叙白才不会呢。 ——应该不会吧? 晚上程勉请他吃了日料,再开车把姜杞送回了柏榈园。姜杞手上提着装着领带的购物袋,思索着进去了要怎么说。沈叙白总是以各种理由给他送礼物,自己似乎还没有给他送过什么正式的礼物,要怎么自然而然地拿给他,姜杞还真有些紧张。 姜杞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了指纹锁上。电子锁消磁的声音响起,姜杞推开门,刚开口说了个“我”字就戛然而止。 他望着客厅空地处的一圈点燃的爱心蜡烛,还有周围的气球玫瑰彩灯,愣了一愣。 他退了一步抬头看门牌号。没错啊,怎么感觉好像走错门了。 沈叙白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头发随和地下坠,有种清新男大的感觉。他站在蜡烛爱心中间,朝姜杞抬了抬下巴。“愣着做什么,快进来。” 客厅只开了一盏夜灯,彩灯和蜡烛将房间的物体在墙上和地上都投下阴影,沈叙白的影子在蜡烛摇曳的火光中轻晃。 姜杞云里雾里地走进去,把领带放在鞋柜上,思索着今天是什么日子。纪念日?情人节?好像都不是,那沈叙白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把花拿上。”沈叙白指了指放在置物架上一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 姜杞走过去抱着红玫瑰。 “进来。”沈叙白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 姜杞抱着玫瑰花走过去,跨过气氛蜡烛,站在沈叙白面前,和布满笑意的人对视着。 难道……是要求婚? 姜杞转动着眼珠打量四周。鲜花、气球、彩灯、蜡烛,玫瑰,地上把他们圈在一起的爱心,面前笑意吟吟的沈叙白。 啊……好像真的是要求婚诶。虽然他们已经结婚有四个月了,但确实还没有过正式的求婚仪式,以沈叙白的性格,要补一个仪式好像也不意外? 哎呀,沈叙白真是呢。 姜杞抿着嘴压住笑意,还来不及害羞,就听到沈叙白说:“可以了,跟我表白吧。” 姜杞:咦? “什么?” 他是不是听错了。 “跟我表白。”沈叙白微微倾身,紧紧注视着姜杞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欠了我五年的表白,现在、立刻、马上,补给我。” 非常的霸道专横,像是个拦路打劫的盗匪。 姜杞怔了两秒,再次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哭笑不得:“什么啊,沈叙白,哪有你这样的,还强迫别人跟你表白。” “这是在强迫吗,这分明是在给你赎错的机会。”沈叙白理直气壮说,“赶紧的姜杞,再拖利息可又要翻倍了啊。还是你觉得翻倍也没关系?”他眼神变得诡妙起来,拖腔带调:“也行啊,反正还有好多花样我还没试过呢,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还我利息。” 姜杞想起沈叙白前几天似是不经意翻出来方支扬送他的那一箱东西,果然和它们一拍即合,甚至着手要扩大它们的家族成员,睁大眼羞恼道:“沈叙白,你——你真的好厚脸皮。” “这怎么就厚脸皮了?姜杞,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五年前你就该跟我表白了,拖到现在还没有行动,你想赖账啊?谁教的你这么无赖?嗯?”沈叙白用手示意他的作品,说道:“你看我多好,还亲自帮你布置了场景,都不用你自己麻烦。而且知道你脸皮薄,也没有选择在大庭广众下让你跟我表白,而是秘密地选择在家里,多体贴你,你去哪里找我这么好的债主?嗯?” 姜杞躲开他凑过来的脸,吐槽道:“你分明是为了你自己,我可没想要跟你表白。” “哦,又没想了,姜杞你昨晚被罚得不够?行啊,我再帮你回忆回忆。” 姜杞见他要上手,赶紧抱着玫瑰拔腿跑,可跑不出两步,就被沈叙白一把抓住。姜杞一手抱着玫瑰,一手去拨沈叙白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威胁说:“你不许再挠我痒痒了,不然我会还回去的!” “还?你会还吗?表白欠了我这么多年都不还呢,姜杞,你就是个欠债不还的小无赖。” “才不是,哎呀,沈叙白,你再捏我屁股我打你了。” 姜杞一边护着玫瑰一边躲避沈叙白伸过来的“魔爪”,打闹间不小心踢倒了一只蜡烛,沈叙白喊了声“小心”,把姜杞抱紧怀里,两人都一同安分了下来。 姜杞看向那只被踢倒的蜡烛,地面洒了一小块蜡油,火光撩了一缕黑色的痕迹后便熄灭了。他心有余悸地说:“不许闹了,这么多蜡烛,小心把房子烧没了。” 沈叙白也看着那只蜡烛,微有叹息:“嗯,是很危险。可惜我制造的浪漫氛围,确实不适合在家里弄,收了吧。”说完沈叙白便蹲下去一只一只吹灭蜡烛。 姜杞看着他蹲下的身影,刚刚他说话的时候自己没有仔细注意他的表情,可听他的语气应该是很遗憾的。 被放置了五年的表白,说不遗憾是假的。在沈叙白没有说喜欢他之前,姜杞偶尔也会臆想,如果自己早早跟沈叙白表白,他们之间会是什么样。而两人互通心意之后,沈叙白对他无微不至的宠爱总是让姜杞无意地忘记,他们其实错过了五年。 怀里的玫瑰花鲜艳热烈,馥郁浓厚的花香萦绕在他鼻息,温暖甜蜜,像是每一次和沈叙白拥抱的感觉。 姜杞满腹心思地蹲下去,和沈叙白反方向地吹灭蜡烛。 两人沿着相反的轨迹,最终汇聚在同一个地方。 沈叙白吹灭了最后一只蜡烛,正要起身,姜杞却拉着他的手腕。 “怎么了?”沈叙白歪头问他。 姜杞没有看他,视线汇聚在沈叙白吹熄的最后一只蜡烛上,卷曲的软发盖住了泛红的耳尖,他嗓音低低软软地喊他。 “沈叙白。” “我喜欢你。” 沈叙白怔了怔,眼眸逐渐盈满笑意。头往下再低了几分,去看姜杞羞赧的脸,问:“还有呢。” 这七个字已经耗尽了姜杞今日份的羞耻心,感觉到沈叙白投过来的炽烈目光,姜杞往另一边偏了偏脸,小声嘟囔:“还有什么啊……” “还有——‘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这才是表白啊。” 姜杞知道,沈叙白这又是故意在调戏他,表白嘛,说“我喜欢你”就已经够了啊,况且他们已经结婚了,还做什么男朋友。 “我们已经结婚了……” “也对。那就改成——”沈叙白像是在思索适当答案一般拖长了声调,“‘你愿意做我的老公吗’。” 姜杞偷偷埋怨地觑他一眼,紧抿着唇不说话。 “说一下吧,宝宝。”沈叙白开启诱哄模式,靠近姜杞,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气音说:“好想听啊,老婆。” 沈叙白的声音和呼吸相识热浪一样卷来,让姜杞敏感的神经过了一遍电流,整个人都轻颤了下,意识也被牵引着走。他的脸更红,声音也愈软:“你、你愿意做我的老公吗。” 第60章 被满足的人闷出两声愉悦的笑。他捧着姜杞的脸,强势地掰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脸上挂着极其灿烂的笑,铿锵道:“我愿意,一百万个愿意。” 姜杞眨了下眼睛,欣喜、无措、羞涩开始在他脸上点缀。这样的一张脸实在可爱得过分,所以沈叙白没能忍住深深吻上了他。 怀里的玫瑰花被沈叙白取出来放到一旁,腿弯穿插了沈叙白胳膊的力量,后背也被沈叙白牢牢护着。失重的一刻,姜杞本能地抱住了沈叙白的脖子。 他嘴巴很红,还沾着水光,嗓音带点旖旎的软绵:“干嘛呀。” 沈叙白抱着他往卧室走,“去履行当老公的义务。” 姜杞“啊”了一声,反应不及地说:“客厅还没收拾呢。” “晚点再收。” “我、我还没洗澡呢。” “正好,我也没洗,一起了。” 姜杞像是被蒸汽熏过,细腻的皮肤盖着一层红潮,嘴巴和鼻子都很红,呼吸连连。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湿,羞答答地贴在饱满的额头。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布条微厚,在浅浅的床灯下反射着朵朵四叶草形状的淡光,有几处因为湿润而颜色更深。 “宝宝,怎么哭得这么可怜,不是说很舒服吗。” 沈叙白狭长的眼眸里满是浓稠欲色,微微垂着眼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美景。 这只小猫魅术高超,只是单纯的眼神懵懂地一撩,他就血液欢腾。可被蒙住了勾人的眼睛,反而别有涩意,令他兴奋不已。 沈叙白一边吻着他的嘴唇,一边解了领带:“给宝宝解开了,不要哭了。” 姜杞委屈又幽怨地咬着唇,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鼻腔因为沈叙白的动作偶尔泄出哼吟。 他的视线落到缠在男人手上的黑色领带上,想到它被沈叙白这么糟蹋,怒道:“你、你把它弄脏了,你讨厌!” 姜杞的嗔骂跟撒娇一样,又娇又软,给沈叙白心跳都骂快了,所有血液往一处去。 沈叙白抓着领带的手往下,声调嘶哑懒散,像是薄雾穿过来:“宝宝给我买的领带这么好看,只给我用多可惜。宝宝的皮肤这么白,绑上这条领带多漂亮。” 姜杞已经到了好几次,整个人像是海浪里的浮沫一样柔绵,身体疲软到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气,意识恍惚得像是高烧不退。沈叙白的声音像是水浪一样,以姜杞此时的状态,根本理解不了他的意思,自顾自地喘着缓解沈叙白带给他的燥,直到冰凉的触感缠绕上了那里,姜杞才惊觉沈叙白的意图。 他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去推沈叙白作乱的手,气息不稳地嗔骂:“沈、沈叙白!你不许,不许缠在那里。唔,不然,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嗯?你要怎么不放过我。是用你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瞪着我?还是要可爱地捂着脸嘤嘤哭呢?” 沈叙白根本不把他的阻拦当回事儿,慢条斯理地用姜杞送他的礼物把姜杞邦成新的礼物送给自己。 “呜……沈叙白,你,你这个大变态。” “嗯,大变态要亲了你。” 沈叙白欣然领下这个称呼,满意地打了个蝴蝶结,倾身压了下去,密密实实地吻上姜杞的唇。 第48章 姜杞一早上都在生沈叙白的气。腰疼胯疼屁股疼,在办公椅上稍坐久一点都感觉自己各个地方酸痛得像是去做了一次正骨。 沈叙白这个大变态,最后竟然还把那条脏得不能再脏的领带卷成团赛进那里。 “宝宝这么久还没怀孕,一定是因为老公的东西留的时间太短了,这样就能被宝宝多吃一点了。” 想起沈叙白昨晚说的话,姜杞就龇牙咧嘴地狂敲键盘。 流氓!色胚!大变态! 林嘉纹被他的动静吸引注意力,好奇问:“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姜杞神色严肃,盯着电脑屏幕的目光像是要杀人,手上噼里啪啦声音很响,阴沉沉回答:“嗯,吃错东西了。” “吃错啥了,拉肚子了吗?” “吃错了很坏很坏的东西!”姜杞恶狠狠说,语气像是要把吃错的那个东西剁成泥酱拿去喂狗。 “坏了的东西就别吃了呗,节约那点钱多的医药费都出去了。”林嘉纹没对他的话乱想,只是第一次见脾气软和的人露出这样的神色很是意外,宽慰说:“实在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像是要跟人干架的表情。” “好,我会的,谢谢嘉纹。” 姜杞手上没停,把键盘当沈叙白一样虐待。沈叙白时不时在发消息道歉哄人,姜杞一律回复的各种生气表情包。 不理他,坚决不理他! 【沈叙白】:宝宝别生气了,晚上给你做蝴蝶酥虾和茉莉鱿鱼卷。 哼,别以为用美食就可以贿赂他。 【沈叙白】:今晚用那根领带把我绑起来,任你打骂。 嘁,才不信你会这么老实。 【沈叙白】:罚我今晚多亲你十次。 哈,这算什么惩罚呀! 【沈叙白】:乖乖宝宝,都是我的错,下次一定不这样了,不要生气了好吗? 【沈叙白】:理理我,宝宝。 【沈叙白】:我最爱你了,宝宝,宝贝。 喊什么都没有用,花言巧语的大色胚! 姜杞一直不回复他,沈叙白就一直卖可怜,给他发很多认错求饶卖萌撒娇的表情包,又说:消消气宝宝,周五带你去星星表演。 姜杞为表自己生气的态度,故意隔了两分钟才回他:什么猩猩表演? 【沈叙白】:是星星,不是猩猩。 啊? 姜杞还以为他打错了字,刻意给他纠正来着,原来他就是指的“星星”啊。 可是星星,能表演吗? 姜杞百思不解,问他星星怎么表演,沈叙白神神秘秘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姜杞云里雾里,为了不显得自己很无知,上网搜了搜,但没搜到什么和“星星表演”相关的信息,基本上都是天文相关流星雨之类的。 难道沈叙白要带自己去看流星雨?他又搜流星雨,数据显示这周五没有流星雨,只有月底可能会看到英仙座流星雨,姜杞因此更好奇沈叙白口中的“星星表演”了,从下班一上车就追问,但沈叙白始终不肯告诉他,保持神秘,姜杞甚至用自己不计较他那样欺负自己的怨气作为交换条件,沈叙白都没有答应,真是的,嘴真严! 在沈叙白的神秘化的渲染下,姜杞抱着极大的好奇和质疑迎来了周五的牛马解放时间,期待地欻欻跑下楼。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姜杞问。 沈叙白仍旧死瞒:“跟你说了你可能就不会期待了。” 这话让姜杞起了戒心,皱眉道:“啊,所以你是骗我吗?” 其实根本没有星星表演,星星又不会听人指挥,除了流星雨还有什么能称得上星星表演嗯,沈叙白肯定就是故意这么说,转移他的注意力,坏人! 沈叙白还是神神秘秘地道:“反正晚上就能看到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姜杞非常非常质疑地看他,不满地“哼”了声。 沈叙白开车带他到郊区的一个山庄,山庄偏古风装修,飞檐翘角、雕花走廊、黛瓦粉墙,服务员也是簪发襦裙,说话也偏文绉绉的。堂厅里架了个台子,有个穿青绿色唐装的女生在上面弹古筝,琴声宛转悠扬,像是随着女生的指尖在雕梁画栋里飞舞。 姜杞感叹着,现在的餐饮业也是卷啊。 堂厅里座无虚席,热热闹闹一片。服务员迎上来问两人有没有预定,沈叙白说有,报了名字,服务员领他们出了堂厅,穿过一条短廊,到了外面一条靠河的廊道。廊道上设了一个长道水榭,用花台隔出了七个桌位,有六桌有人,看起来都是情侣,服务员带他们去了第五个空着的位子。 两人落座,服务员给他们倒了茶水,指着桌上一个立牌二维码说扫这个点餐。姜杞不禁在心里嘀咕,装修服务走古风,但运营还是得靠现代科技。 菜名都是古香古色的,姜杞边看边说:“这里是不是很好吃,生意好好,都坐满了人。” “确实不错,之前来吃过,就记下了。虽然位置离市中心较远,但很多人开车两小时都愿意来,平时都要提前预订,周末更是至少要提前三四天天才可能订到位子。”沈叙白目光从手机里出来,看向他:“怎么不点,没有想吃的吗?” “我又没来吃过,不知道什么好吃。”姜杞飞快觑了他一眼,盯着手机,状似不经意问:“你之前跟谁来的啊。” 沈叙白凝视他片刻,挑了挑唇:“怎么,七七在吃醋吗?” “什么啊,我没有,不可能,你别自作多情。”姜杞忽然大声,一副此地无银的神色,撇了撇嘴,自以为很从容淡定:“我就随口一问而已。” “好吧,随口一问。”沈叙白咬着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把注意力放回手机点餐上。 第61章 姜杞盯着了他看了十来秒。不是,他怎么不回答呢,问了问题,就该回答啊! 难不成是跟相亲对象来的?还是追求者?还是别的暧昧关系?不然有什么不好回答的。 越想越烦躁,姜杞眯眼,用眼神制成炮弹不停往他身上丢。 “跟宋冬旸和一个客户来过。”沈叙白点好餐后放下手机,才开口回答,微微前倾上身,笑融融说:“七七的眼神都要把我泡成柠檬汁了。” “我都说没吃醋了。”姜杞极力反驳,听到解释后自然开心了点,但面上很平静,机灵地转移话题问:“你不说带我来看流星吗,这里有流星吗?” 沈叙白笑着:“嗯,等会儿会有的。” 姜杞探头探脑往天上看了看,虽然今晚天气晴朗,星星蛮多的,但流星雨一般不都是去山上或什么空阔的地方看吗?他又打量了一遍四周,大家吃饭吃得好认真,根本不像是来看流星雨的。 姜杞半信半疑看他,沈叙白却好似看不懂,跟他聊起了别的事。 十几分钟后服务员开始上菜,相比一般中餐店,这里摆盘很讲究,有雕花有氛围道具,姜杞本来想会不会是预制菜,吃下一口后立马推翻自己的猜测。太好吃了,难怪能让沈叙白念念不忘,他也要念念不忘了。 吃到六七分饱的时候,有人在说“开始了开始了”,堂厅也有人跑出来站在岸边朝外看。姜杞好奇地也把脑袋伸出去,顺着人群的视线看过去——远处的一个山丘陆陆续续升起细碎的光点,像是很多颗闪亮的星星,在他们这一片的上空,慢慢地铺开一条璀璨的银河来。 姜杞抽空惊讶地看着沈叙白,沈叙白只是扬了扬眉,示意他继续观赏。 银河在空中闪烁了近一分钟,底下的河面也折射着粼粼斑光,好像河底藏着很多细碎的钻石。 银河里的星星开始移动、变化。它们先是汇聚成一团像是星云的螺旋形状,灯光切换成绿色,接着从中间延伸出树干、枝干、枝丫,像一棵树的生长向四周舒展,最后开成一棵天宫里被众人惊叹的神树摸样。姜杞赶紧拿出手机录屏,刚把神树装进屏幕,树枝下面开始垂溅红橙色的火花,像烟花绽开后倾泻而下的焰火,仿佛神树在向世人倾授福祉,震撼无比。 姜杞正感叹着火树银花,场景又逐渐变幻,先出现一个背着坩泥锅拿着坩泥勺的打铁花者,他从坩泥锅中用坩泥勺舀出铁水,倒在一木板上,接着将被铁水立即燃烧的锯沫洒向空中,橙色、金色的铁花火焰一眼燃在空中,一簇簇、一片片,美得让人眼神迷乱。 下个场景是一朵粉色的千瓣莲从花苞到盛开的摸样,每一瓣花瓣儿都栩栩如生,盛放的过程也生动有层次,好似那不是由无人机绘画出来的,而是真的有这么一朵巨大的千年莲花在眼前盛开,百岁安康、幸福好运,近在眼前。 围观的群客惊叹,拍照的拍照,录视频的录视频,无不夸赞这场绚烂盛美的无人机表演。无人机表演持续了十几分钟,最后又变幻成一片银河,像流星雨一样淅沥沥坠落到山丘后。 姜杞还意犹未尽的,抱着手机回味。但手机收录的始终比不上视网膜直观感受的,不过依然很壮观宏美就是了。 “没骗你吧,是星星表演吧。”沈叙白含笑望着他,眼底有光,好似刚刚有那么几颗星星迷了路,停靠在他眼眸里。 “唔,这是无人机表演。”姜杞收好手机,眼珠子灵活转动半圈,一板一眼补充:“但也可以是星星表演。” 从由无数星光组成银河开始,由银河幻化成坠落的流星雨结束,无人机便被赋予了星星的寓意,说是星星表演也没错。虽说也看过别的无人机表演,但不得不承认这一场是姜杞看过的最震撼绚美的。 沈叙白笑了笑,给他夹菜,跟他说喜欢的话过两个月还带他来看。这里只有周五和周六有无人机表演,而且每三个月会变换一次场景,很多人单纯只是为了看表演都愿意驱车一个多小时前来。 姜杞点点头以示赞同。虽然只有十几分钟,但花费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来看这么一场表演还是很值得的。 “你说星星表演,我还以为你要带我来看流星雨。”姜杞边吃东西边说。 “你想看流星雨?”沈叙白问。 “会想啊,我没看过流星雨,好奇是什么样的。” 沈叙白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若有所思:“月底可能有,我到时候带你去山上看。” “英仙座流星雨吗?”姜杞嚼嚼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扁扁嘴语气表示可惜:“能看到吗,每年都在说有什么什么流星雨,可我一次都没看到过。” “你没看到过是因为你把流星雨太理想化了,以为是电视上那种一次性出现很多像下雨一样又多又明显对吧?” 姜杞眨了下眼睛,难道不是吗? 沈叙白读出他表情的意思,笑笑说:“当然不是。通常情况下流星雨其实也就十来颗,并不明显,转瞬即逝,需要耐心地一直盯着天空才可能看到。” “会很难等吗?”姜杞问。 “会啊,不然它怎么稀有。” “这样啊。”姜杞神色显得遗憾。 沈叙白继续朝前靠了靠,目光灼灼:“所以月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碰碰运气?” 姜杞思索了会儿,斩钉截铁:“要!” “那我来准备。” 姜杞积极道:“我跟你一起准备。” 虽然他也不知道要准备些啥,但听沈叙白的,一定不会有错。 第49章 - 爬取失败,暂未购买 -> 第50章 沈叙白当起了姜杞的私家驾驶教练,就像姜杞说的,虽然他拿到驾照后就没有碰过方向盘,但他有基础而且学得快,沈教练教了四五天,姜杞就能神气十足地开车把自己送去公司了。 沈叙白对姜杞的学习能力很满意,在周末给了他好大一个奖励,至于奖励内容姜杞就不想提了,因为他没有沈叙白厚脸皮,也不觉得那是给自己的奖励。 九月中旬,两人一起出发去阳城参加了方支扬的婚礼。 程勉带着他家姐姐,李铭带着他的女朋友也到场。作为宿舍感情最稳定的人,方支扬一直计划他结婚的时候三个人都来当他伴郎的,结果一个两个闷声干大事,闪婚闪得雷霆万钧,他不得不花钱租了一个才凑齐他的豪华伴郎团。 见证了姜杞三年暗恋心事的室友们看到他和心上人终成眷属,自然是没有浪费这个大好良机,既不是新郎也不是伴郎沈叙白被拐弯抹角灌了好多酒,一个一个车轮战似的,什么敬酒的理由都有。 姜杞见所有人都欺负沈叙白,自然是不满了,批评道:“干嘛都让他喝酒,今天到底谁是主人翁啊,应该多让两个新郎喝酒啊,新郎喝不下了伴郎们代喝啊,跟我们叙白有什么关系,不许再灌他酒了!” 姜杞一副护夫的悍夫小摸样逗得大家直笑,调侃着“哎哟哎哟,这就护上了”“沈学长感动得要哭了”“这不得亲一个”。 亲什么亲啊,今天又不是他跟沈叙白结婚,要亲也是两个新郎亲啊。 姜杞正要反驳,沈叙白就捧着他的脸沉沉吻下来,裹着浓浓酒味的吻温柔又肆意,姜杞好似也被酒精麻醉,后半程就一直红着脸默不作声地看着笑意吟吟的沈叙白被灌了一杯又一杯。 到散场时,沈叙白几乎是长在姜杞身上回的酒店房间。沈叙白吃了醒酒药后缓了大半个小时才去洗的澡,姜杞担心他一个人不安全,便要去帮他,他本意是很单纯的帮忙,但被帮忙的不是一个单纯的人,这一洗就洗了快一个小时,最后姜杞像只蚕宝宝一样被一张白色的浴巾裹着由沈叙白抱着出来。 姜杞披着浴巾,盘腿坐在床上,沈叙白半坐在他身后,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腰腿都还有点酸,姜杞一想起刚刚在浴室发生的事,就要嗔怨他:“你真是的,喝这么多酒都还不安分。” “就是酒喝多了才不安分啊。”一脸餍足地沈叙白勾着笑,凑近他耳朵低声说:“酒后乱性没听说过?” 姜杞扭头瞪他一眼,故意冤枉他:“提前打预防针啊,意思是以后你喝多了跟别人乱性我得理解你哦。” 沈叙白并没有因为他的无理取闹生愠,反而愉悦地笑出来,说道:“酒后乱性是有前提条件的。” 姜杞疑惑问:“什么前提条件?” 沈叙白没有立即回他,摸了摸他头发,吹干差不多了,他关了吹风放到一旁,一把搂着姜杞抱坐到自己身上,嘴唇贴着他耳朵,嗓音混哑低沉:“除了你别人都做不到的前提条件。” 姜杞露出迷茫的眼神,没理解,沈叙白却忽然往上动了下,姜杞的屁股认认真真感受到一处极有分量和实力的东西,那个东西刚刚拉近了他和沈叙白最亲密的距离。他瞬间明白过来沈叙白的意思,一整张脸爆红,又羞又恼,想骂骂不出来,抖着嗓音说了好几个“你”字,最后只能凶巴巴喊一声:“臭流氓!” 第62章 沈叙白抱着他闷闷地笑,以免小猫生气把自己踹下床,很快收敛,亲了亲他红得像是要洇血的脸蛋,找来睡衣睡裤仔细地给他穿上,把他塞进被子里哄了好几句,哄好了才敢钻进被子享受软玉温香在怀的幸福。 “宝宝,我们什么时候也把婚礼办了吧。”昏昧薄弱的灯芒里,沈叙白的嗓音也像蒙了一层温柔的暖色。 “你想办婚礼了吗?”姜杞从他胸口抬起脑袋,睁着大眼睛看他。 “想。”沈叙白目光洒下去,缱绻浓郁,将姜杞紧紧包裹。“想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唔……那就办吧。” 沈叙白眼眸更柔了几分:“好。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婚礼,我来安排。” 姜杞认真思考了下,说:“草坪婚礼,要很多气球,白色和浅蓝色,我觉得很浪漫。” “好。” “还要一副玫瑰花墙,上面放很多我们的照片。” 自从两人互表心意后,时不时就互拍照片,还会拍很多合照。不是姜杞自恋,沈叙白长得帅,他长得也不错,拍出来的照片都特别好看,贴在照片墙上让来来宾都欣赏欣赏,羡慕羡慕。 “好。” “司仪要请沉稳类型的,不要说那些很矫情的台词,今天支扬的司仪说的那些话都让我起鸡皮疙瘩了。” “好。” “邀请函就用你更新的图库里的小猫和狐狸吧,我觉得很可爱。” “好” 姜杞每说一个要求,沈叙白都温柔耐心地回“好”。 “最后一点。”姜杞抬头看他,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清脆笃定:“新郎要是沈叙白。” 沈叙白怔了下,眼底很快浮现柔软的笑意。 “好。” 他低头,深深吻住另一位新郎。 - 两人的婚礼敲定在十一月初,虽然时间比较仓促,双方的家长十分乐见其成,跑婚礼设计室和酒店等殷勤不已,基本上没有让两位准新郎费心什么。 一切都敲定好开始发请柬时,出了一点算不上意外的意外,让姜杞单方面不高兴了不到十分钟。 起因是某天沈叙白去接姜杞下班,姜杞同公司策划部的林主管的车正好停在沈叙白停车的旁边,姜杞和她前后脚到车库,因为两人工作上有过往来,便客气地打了招呼。林蕊开了车锁,刚走到自己车跟前,火光电视之间就隔着挡风玻璃和坐在驾驶位上等姜杞的沈叙白打了照面,她很明显地愣了下,沈叙白也意外了半秒,但很快恢复自然,礼节性地对她试了个颔首礼,但对方没领情,表情难看地上了自己的车。 姜杞把两人的互动收进眼里,奇怪问:“你跟林主管认识吗?” 沈叙白平淡自然地回:“嗯,相亲见过一次。” 姜杞一听到这个词就应激,语气不免怪异:“哦,相过亲啊。” 沈叙白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姜杞又在郁闷了,笑道:“吃醋了?”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姜杞坚决不承认,努力大度:“相过亲而已,又没什么。” 沈叙白不得不承认很喜欢姜杞这没有意义的醋意,心情飘然,凑近他捏捏小脸,说:“我会跟她相亲,还不是怪你。” 姜杞不满反驳:“关我什么事啊!” “你要是大学就跟我表白了,我还会被逼着去相亲么?” 姜杞嗫嚅着嘴巴很想继续反驳,但找不到强有力的反驳理由,因为沈叙白很明确很认真地跟他说过,如果自己在大学时就跟他表白,他们两人已经在一起五年了,而不是才几个月。这样的话,沈叙白当然就不会因为一直单身被家里逼着去相亲了。 沈叙白凝视着姜杞这纠结又有些小懊恼的表情,怕他越想越多陷入自责,虽然错过的那五年很遗憾,但什么都比不上现在正相爱的他们。 他亲了亲姜杞,哄道:“别不高兴宝宝,我相亲只是为了应付家里,没有过任何不妥的行为或距离,最多吃过一次饭就不再联系了。我没喜欢过任何人,一点点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有你让我第一眼就心生欢喜,除了你,想不到和任何人有未来,只想和你白头到老,此生不渝。” 姜杞觉得他对沈叙白实在太没定力了,他总是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把自己哄得心花怒放,虽然他很想坚定自己,但喜欢这种事,怎么控制得住嘛。 “我才没有不高兴呢。”决心坚定自己的姜杞努力保持苹果肌扁平。 沈叙白洞悉的眼神含笑看了他会儿,“没有就好,就知道我们宝宝最大度了。” 姜杞露出“那当然了”的得意表情。 本以为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然而第二天姜杞到公司却敏锐地感觉气氛不对,同事看他的眼神都欲言又止的。中午吃饭的时候,老许试探着问他跟沈叙白是相亲认识的吗,姜杞含糊说不是,简单说明两人之前是一个学校的,后来在医院偶遇便有了联系。老许又问两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什么时候决定结婚的。 姜杞已经给办公室的同事发过请柬了,以为大家只是单纯好奇他怎么跟沈叙白的恋爱经历,便美化了一些容易被误会的细节老实说了,直到老许又问他是否记得之前他们讨论的林主管那个奇葩相亲对象的事,姜杞才反应过来他们想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提了没两句,老许就说略带担忧地说:“小姜啊,虽然你现在已经跟你丈夫领证了,但这件事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声。昨天小林好像在车库遇见你丈夫了,她说你丈夫就是她之前相亲的那个奇葩男。”老许边说边注意着姜杞的神色,语重心长地道:“我们跟你说这个,主要怕你被那男人骗了,他跟小林说他喜欢孩子还要生好几个,却跟你结了婚,这——出轨的几率很大啊。” 林嘉纹也附和道:“是啊姜杞,听你的意思跟你老公在一起也没多久吧,闪婚本来风险就很大,说不定他就是骗婚呢。你最好还是了解清楚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跟他在一起,如果他真是个不怎么好的人,你可要及时跳出火坑啊。” 姜杞怎么也没想到,沈叙白曾经为了拒绝别人而瞎编乱造所造下的孽,会在这个时刻回旋镖到他身上。他沉了沉呼吸,认真地跟两人解释:“许哥,嘉纹,我明白你们的好意,谢谢你们。不过沈叙白他不是什么坏人,他当初会那样跟林主管说,只是他被家里逼婚逼急了口不择言。他其实人很好的,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也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他有时候说过一些让他好像是个渣男坏家伙的话,但其实他并不是的。他很温柔很善良,是个光明磊落很有道德素质的人,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世俗意义上不好的事,我相信他的。” 姜杞的表情太过坚定,仿佛两人继续说沈叙白的不好会不高兴。说来说去,都是别人的婚姻,他们作为局外人只能出于道德和人情提个醒,不方便掺和太多,况且他们确实不了解沈叙白是个什么样的人,好的坏的都是听说,没有资格点评什么,让姜杞知道隐藏的风险就够了。 老许干笑两声,说:“这样啊,那小沈还真是有点虎,就算是为了反抗催婚,也不该跟相亲对象说这么绝,这不败坏自己的名声多不好。” 林嘉纹在两人之间看了一个来回,也笑着平缓气氛:“不过也理解,有时候家里催太急真的会造成很大的压力,被逼急了难免冲动嘛。” 两人没有继续劝姜杞要警惕沈叙白的为人,好似接受了他的解释,但姜杞知道他们只是出于社交礼貌的点到为止。虽说他们并不会把自己的婚姻状况放在心上,姜杞还是觉得不舒服,好似在他们心里,自己和一个很差劲的人结婚已经成了固定印象,或许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们也会对他的婚姻议论纷纷,说着姜杞找了个不好的人、姜杞好可怜之类的话。 他当然知道自己最好的做法是就是不要在意,毕竟同事之间关系再好,始终保持着一截看不见的距离,这点距离会让人心安理得地和亲近的朋友、家人,或是关系更好的同事一起对不那么熟悉的同事评头论足,这是很自然的社会现象,你是管不住别人的嘴和思想的,他们也不会刻意来你面前宣张,不知道就当作没有。但姜杞在意的是他们议论的内容并不是真的,他可以不关心他们如何评价自己,但他不能接受他们说沈叙白不是好人,他会难受。 下班后,姜杞一上车就板着脸表达自己的不高兴。沈叙白立马凑过去哄人:“怎么了我的宝宝,是不是有讨厌的同事惹你生气了。” 姜杞瞥他一眼,大大地“哼”了一声。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沈叙白不禁也正色了几分,沉声道:“到底谁欺负你了,告诉老公,我去黑了他的信息,把他秘密都扒出来给你当把柄。” 姜杞紧拧着眉毛,眯眼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气呼呼道:“你!” “我?”沈叙白面露迷茫,把昨晚到现在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复盘一遍,没找出任何可能会惹姜杞生气疑点,疑惑问:“我怎么了?” 第63章 姜杞继续瞪他数秒,明明是要生气,却越说越委屈:“都怪你,谁让你跟林主管说那些奇怪的话,现在大家都觉得你是个有生殖癌会出轨的渣男了!” 沈叙白一听是这事儿,松了口气,揉了揉姜杞堆积的眉心,捧着他的脸温声细语道:“他们这么觉得就这么觉得呗,我又不在意别人怎么想我。” 他从来就不是个在意外界眼光的人,他一向活得我行我素,他只关心自己的爱的人是否因他情绪波动。 “我在意呀!”姜杞还是很不高兴,抓着他的手放下,命令他:“我不管,你去跟林主管道歉,跟她说你不是有心说那些话的,让她不要放在心上,让她——让她原谅你。” 沈叙白注视了他一会儿,有些无奈问:“一定要吗?” “要啊!”姜杞用力说。 姜杞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仿佛他不答应这件事就一直疙瘩在心里。沈叙白轻叹一声,答应下来:“好吧,听宝宝的。” 得到肯定答案,姜杞情绪稍稍好了些,垂下眼睛沉默了会儿,伸手抱住沈叙白,在他耳侧低声说:“对不起,我不是要强迫你去做不喜欢的事。我知道你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你,可是——可是他们是要来参加我们婚礼的人,我不想他们对你有一丁点不好的印象,我想让他们也觉得,你真的很好很好,我跟你在一起是很幸福的。” 沈叙白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强迫,但姜杞的话依然让他内心暖融一片,他轻声回他:“嗯,我知道。” “你不要不开心。”姜杞又说。 “我没有不开心。”沈叙白语气很温柔地道:“我知道宝宝是为了我好,林小姐那件事我确实做得不对,对人很不礼貌,之前也想过要跟她道歉的,不过我太自我了,最终还是没有。宝宝你帮我约以下林小姐吧,我会好好跟她道歉的。” “嗯。”姜杞在他颈窝点头,仰起脸来看着他,像是给他勇气一般目光炯炯:“我会跟你一起去的。” 沈叙白本想说不用,他担心林蕊不领情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让姜杞听了不开心,但见他又这么认真的样子,不让他去他估计也不放心。他们已经结婚并且心意相通,他自然是希望姜杞只分享他的喜乐,永远不要面对任何困苦哀愁,但即便他真心把姜杞当温室花朵一样保护宠爱着,姜杞也并不是没有承压能力的小孩子,他当然也会想和他一起分担生活里不好的一面,比起一直把姜杞挡在身后,沈叙白想,他有时候更应该让姜杞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好,谢谢宝宝。”沈叙白额头抵着他的,深稠的眼神像化成有形的薄絮缠绕上姜杞,情意绵绵地说“我爱你”。 姜杞心跳沉沉,也红着脸说:“我也爱你。” “最爱你。” 第51章 姜杞搭桥约了林蕊周五下班请她吃饭,林蕊大概知道他的意图,犹豫了几秒后答应下来。饭前,沈叙白非常诚恳地跟林蕊到了歉,姜杞也跟着表示歉意。 林蕊对沈叙白说不上恼怒,不过当时对他的态度和语言确实有些不满,但时间也过去这么久了,沈叙白对她来说也只是有过一次相亲经历的普通关系,她自然没有多放在心上。起初和同事说这件事也不过是分享奇葩相亲经历的心态,前几天再提起也是因为看到他跟姜杞在一起,希望能让姜杞警个醒而已。既然沈叙白解释当初说那番话是无奈之举又跟她到了歉,姜杞也保证他的人品没问题,她又有什么可介怀的呢,所以她很爽快地原谅了沈叙白曾经对她的不礼貌,并礼节性地祝福两位新婚幸福。 林蕊没有再在公司提过和沈叙白相关的事,只不过有人主动八卦时会解释一声是误会,再多的就显得很刻意了,而人们总是对自以为刻意的事往反方面臆测。 办婚礼之前,沈叙白带姜杞见了一圈自己的朋友圈,不出意料的,众人都在调侃沈叙白,说他用了什么脏手段把姜杞骗到手的,又劝姜杞赶紧跳出火坑及时止损。沈叙白在学校的几个朋友姜杞都是面熟的,毕竟当“跟踪犯”的时候,都见过。 沈叙白这次没有被灌太多酒,大家都坏心眼地说留着在两人结婚那天喝个痛快,喝得他没法走新婚夜的流程。姜杞不免担心,倒不是担心新不新婚夜的,而是担心沈叙白会被灌太多酒不舒服。 “放心吧宝宝,不会有事的,大家也只是开玩笑,春宵一刻值千金,怎么会真不让我过新婚夜呢,他们哪有千金赔给我。”沈叙白半开玩笑地安慰姜杞的担忧。 “可是他们的架势像是要你喝十斤。”姜杞没放心多少,想起他们说这话的气势和态度,就不得不怀疑他们真有要把沈叙白喝趴下的计划,心想着要不跟沈叙白举行完仪式就私奔吧,让他们自个儿喝去。沈叙白平时很少喝酒的,酒量也普普通通,上次在方支扬婚礼上才喝了五瓶啤酒就醉了,还难受了好一会儿呢。 “没这么夸张。”沈叙白笑道,“十斤白酒肯定不可能,十斤啤酒可以勉强一试,十斤果酒的话那就随便喝了。”看着姜杞又要不高兴的表情,沈叙白赶紧托底:“放心,我已经有了应对措施,他们灌不了我多少酒,我得跟我们老婆宝宝好好过新婚夜。” 沈叙白说“过新婚夜”刻意压低了声音,表情和语气都显得暧昧,姜杞不禁脸颊一红,强压着嗔他的情绪,好奇问:“什么应对措施?”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叙白给他留了悬念。 婚礼那天天气极好,虽然已经深秋,但因为有太阳气温暖融融的,似乎连天气都在为这一对新人献上祝福。 现场的布置让姜杞很满意,几乎都是沈叙白全程跟进指导的,姜杞觉得沈叙白真的很懂自己,连一片花瓣落地的位置都完全符合他的审美,这简直是有史以来最完美的婚礼场景。朋友们都在欣赏照片墙,点评着两人般配,看起来很甜蜜。姜杞也这么觉得,他跟沈叙白就是天作之合,嘿嘿! 仪式在露天草坪上举行,来观礼的人不算很多,五六十人,都是比较熟悉的朋友亲人。司仪按姜杞的要求请的比较稳熟的人,没有讲什么让人发麻的话,简单地介绍之后便进入了主题,询问两人是否愿意与对方结为夫夫,白首与共。 他们共同回答了愿意,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甜蜜接吻。 中午因为要招待宾客,双方的朋友没有太为难两位新人,晚餐过后,沈叙白就被绑架了,大家大有要把他喝残的架势,偏偏沈叙白又来来者不拒,谁来干杯他都豪气万丈地喝,好似真要跟他们一醉方休。姜杞看着他几乎是一杯接着一杯不停歇地喝,很想霸气护夫,奈何实力不允许,他既没有能镇场的魄力,也没有千杯不醉的酒量,只能心疼地看着沈叙白被灌酒,心里默默念叨着:沈叙白,你的应对措施呢,快使出来呀! 大概是姜杞的的目光太具内容性,沈叙白终于接收到信号,又喝了一杯后,对众人说道:“暂停两分钟,我去趟洗手间。” “才喝几杯啊就要去厕所,不会是想尿遁吧你!” “就是,今天这个日子你躲酒不好吧?喝酒喝一半,婚姻也只走一半哦!” “继续喝继续喝,今天不喝得你入不了洞房哥几个可是不同意的!” 众人不接他招,认定他是找借口要躲酒,不让他走。 沈叙白推开宋冬旸递过来的满满一杯酒,理直气壮道:“这场地就这么大,我能遁哪儿去?我都喝了快四瓶了吧,你们一个二个都去过一趟了,也该我放水了吧?肚子里的排空了才能继续跟你们喝,谁把谁喝趴还不一定呢!” “哎哟,沈总很嚣张嘛。” “行啊,我们等着,呆会儿喝趴了没法跟小姜学弟洞房可别甩锅给我们。” “可以放你去放水,不过我得陪你去。” “你谁啊你就陪,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当然是我老婆陪。”沈叙白推开要来抓他胳膊跟他一起去洗手间的李重,侧身朝着姜杞用撒娇般的语气说:“老婆,扶我去洗手间。” 众人何时见过沈叙白这副黏黏腻腻仿佛老婆宝的摸样,不禁发出一片肉麻的唏嘘声。 姜杞红了红脸,赶紧走上前去抱着他胳膊。 “老婆真好。”沈叙白丝毫不顾大家死活地亲了口姜杞的脸蛋,又引来大家齐齐抖鸡皮疙瘩的场景。走之前还眯着眼指了一片,语气有些紊乱地命令道:“两分钟啊,谁都不许走,等我回来继续,今晚谁走谁是狗!” “放心吧,没人走,大家今天可是铆足劲了要让你横着进洞房!” “就是就是,赶快去吧,这一打啤酒可是在召唤你呢!” 沈叙白这话一说,多多少少打消了大家对他可能会尿遁的怀疑,这一脸迷迷糊糊又有些口齿不清的样子,显然是喝上头了,喝酒喝上头了的人是不可能中途离场的,通常都是要人抬回去,况且他刚刚跟大家干得非常豪爽,估计去了洗手间回来又要气场全开地继续跟他们拼酒,大家一面催促他赶紧去解决一面摩拳擦掌地计划着呆会儿要怎么继续灌他。 第64章 沈叙白似乎真有点醉了,走路都有些飘,姜杞小心地扶着他去洗手间,正思考着呆会儿要在洗手间好好跟他说不要傻乎乎地他们递酒你就喝,喝醉了会难受的。然而一离开大家的视线,沈叙白步伐就稳实了,眼神也清明了,抓着姜杞的手就开始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头发和衣角都被掀起波澜,姜杞被他拽着一路飞驰,明明思绪一片迷茫,可看着眼前笑容开朗的人,莫名感到心安,好似一对挣脱世俗桎梏的恋人,开始一场私奔。 沈叙白牵着他穿越长廊,推开酒店后门,奔离热闹的街道,跳上一辆早已停在路边的白色轿车。车门合上,白色的轿车滚入车流,像是一颗流星在灯光斑斓的车道上划出长影。 富丽堂皇的酒店在身后渐渐缩小,沈叙白揽着姜杞的腰,笑容张扬地“啧”了声,说道:“还想灌醉我,梦里去想吧!” 姜杞因为突然的奔跑而嗡嗡的脑子慢慢平静下来,他也朝后看了眼,回头对上沈叙白狡黠的笑脸,反应过来沈叙白说的“应对措施”是什么了。哎,这人真的挺狡诈的,他找借口去洗手间前放的那通话,连自己都以为他还要回来继续喝呢。 虽说丢下宾客自己跑了很不道德,但沈叙白不用被他们灌酒了让姜杞很开心,他问:“我们去哪里呀。” 沈叙白一笑,凑近姜杞小声说:“去过新婚夜。” 虽说放低了音量,但车身就这么大,难保不会顺风飘到前面去。姜杞赶紧觑了眼的司机,他没有任何异样地专注开车,也不知道是装没听到还是真没听到,姜杞警告性地打了沈叙白一下,沈叙白就亲昵地双手都抱着他笑。 还有司机在呢,这是干嘛呢。姜杞被他蹭得脸热,把他推开了些,又问:“是回家吗?可是他们知道我们家在哪里,跑过来找你算账怎么办?” “不回家。去一个好地方,他们找不到。” “什么好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叙白又跟他保持神秘,但他也没有追问,反正一会儿就知道了,就当是新婚惊喜好了。 比新婚惊喜先到来的是宋冬旸质问的电话,问沈叙白去哪儿了,是不是尿遁了。沈叙白非常诚实地说是,跟老婆回家过新婚夜了。那边一片嘲骂,说他不道德,说好的谁走谁是狗,说沈叙白简直是狗中之狗。沈叙白嬉笑着回他:“对啊,我是狗,但我是有老婆的狗,不是单身狗,我高兴。”一句话,点燃了包括宋冬旸在内所有单身汉的怒火,嚷嚷着要跑到他家中场打扰两人的新婚夜,吓得他阳伟,今晚没法石更着过新婚夜。沈叙白非常欠扁地刺激他们说来啊,看我给不给你们开门。 姜杞听着他们之间的互损,眼睛都弯起来。 轿车停在一座璀璨绮丽的酒店门外,姜杞跟着沈叙白下了车,看着酒店大门上“sweetlife”的烫金字眨了眨眼,问道:“你在这里订了房?” “嗯哼。” 沈叙白牵起他就往里面走,到电梯口拿出早早藏在口袋里的卡刷了感应区。 “什么时候定的,怎么没跟我说呀。”姜杞完全不知道沈叙白还在这个酒店订了房间,还以为酒宴结束他们就回家呢,毕竟家里的卧室也在朋友们的帮忙下好好装饰了一番,大家兴致勃勃的显然是今晚要在那里闹洞房的,没想到沈叙白偷偷摸摸地在sweetlife另外订了房间,难怪他这么胸有成竹地说他们找不到呢。 “半个月前。”沈叙白摁下顶层的数字键,笑意盈盈:“这不是给你一个惊喜么。” “啊,嗯,好吧。”姜杞很欣喜地接受了。 sweetlife是松华市有名的情侣酒店,里面有各种主题的情侣套房,名声都红到外省去了,很多来松华旅游的情侣都会特地来这里住一晚。姜杞和沈叙白虽说已婚大半年了,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住呢,不禁新奇又兴奋。 走廊的地毯都是粉色的,玫瑰和暗昧的灯光点缀,浪漫得非常有主题氛围。 不知道为什么,姜杞觉得有些紧张,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在沈叙白站定在1520房门前时,灵机一动地顿了顿。等等,沈叙白选的主题不会是那种的吧…… 消磁声滴滴两下,沈叙白一手牵着他,一手推开了承载惊喜的白色大门,灯光亮起,姜杞的担忧在房内的景象倒映在瞳孔里后瞬间消散。 从门口开始铺了满地的玫瑰花瓣,悬着星星灯和红色喜字的天花板,彩色的铝膜气球轻轻晃荡,玄关沿墙贴了一串的照片,有两人的合照,也有图库里的小猫和狐狸,还有散发着好闻香气的鲜花,比他们新房的布置浪漫一百倍。 “哇,”姜杞忍不住惊叹。 “喜欢吗。”沈叙白垂眸看他,融了满眼的柔情。 “喜欢。”姜杞用力点头,想到什么,又问:“是不是很贵啊?” “嗯,很贵。”沈叙白双手捧着他的脸,俯首慢慢凑近,“所以一秒我们都不能浪费。”尾音融入他深绵热灼的吻里。 姜杞被他勾引着缠绵深吻,沈叙白刚开始吻得还温柔,舌头顶进去后就变得激烈起来,仿佛要把姜杞腹腔的氧气全都吸走。姜杞软绵绵被他抱在怀里,胳膊没什么力气地勾着他的脖子,被吻得脑子都嗡嗡了便躲着他的掠夺,边呼吸边软着嗓子说:“先、先洗澡。” “一会儿洗。” 沈叙白吻着他的唇角脸肉,放他呼吸不到半分钟又堵上红润的唇瓣尽情贪吃。 姜杞哼着声,在各种间隙找机会表述:“今天,流、流汗了。” “没关系,老公不嫌弃。” 沈叙白把他抱起来抵在墙上亲吻他的下巴和脖颈,在他颈窝深深吸一口,沾满情·欲的嗓音黏稠湿漉:“宝宝还是很香。” 姜杞被他蛊得脸红,忍不住哼声,软绵又娇妩。 衬衣扣子被沈叙白用牙齿一颗一颗解开,滚热的舌头时不时擦过他的肌肤,引起阵阵战栗。双脚离地的姿势极其没有安全感,姜杞蹬了蹬,撒娇一样的语气:“我们、去床上呀。” “一会儿去。” 沈叙白吻到他腰复处小小的凹陷,姜杞发出的声音更车欠了,像是小兽低鸣的呜呜声。他被沈叙白托得越拉越高,到最后双腿直接架在他肩膀上,危险的姿势让他不得不抱紧了沈叙白,也更方便地把小养生宝宝送进了沈叙白觜里。 眼眸里闪出了泪花,姜杞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太羞耻的声音,但情难自已的感觉还是控不住地从细细的唇瓣往外溢,和沈叙白的吞咽声交缠在一起。天花板悬挂的星星灯发出淡黄色的光,红色剪纸的喜字在轻轻晃,它们离姜杞很近,却又朦朦胧胧的不甚清晰。 眼睛里蓄了很多水,像是在他眼前眼前放置了一张雾面玻璃,让一切都变得模糊,直到脑海里炸开朵朵烟花眼泪才随着他丰盈的声音流出来。 沈叙白慢慢将他放了下来,双脚踩到了实处,却因为泛起一阵强烈的酸软而往下坠。沈叙白搂着他的腰把他扶好,在姜杞脑子还一片混沌的情况下又吻上他的唇。 他嘴里还残留着姜杞的东西,姜杞因为那个味道而脸红似血,但很快就被迷糊了神志,什么都思考不及。 ……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姜杞迷迷糊糊只记得自己晕过去一次,又被摇晃醒来。他整个人都因为身后的滚烫又湿沉的压力而贴在玻璃上,放眼望去,五彩斑斓的灯光仿佛从脚下蔓延到天际,亮橙橙的一片,绚丽华美。 他嗓音很润,恳求着:“换、换个地方。” “为什么。”沈叙白似是不解,边动边吻着他耳朵,细细舔舐那颗小红痣,“宝宝不是说想看夜景。” 他是想看夜景,但也不是这种看法啊!虽说前面没有任何与他们身处的高度相匹敌的建筑,但万一,万一底下有人忽然抬头,看见了呢! “乌乌,去,去床上吧。” “求你了,老公。” 啧,喊得又可怜,又勾人。 沈叙白就着未分开的恣事把人翻过来面对自己,贴着他的唇瓣应声:“这次社了就去床上。” 姜杞的呜咽声变得更细长。 再一个多小时后,沈叙白紧搂着睡着的人,亲了亲他泛红的眼皮儿,在他耳边轻声说。 “姜杞,朝朝暮暮,日月星辰,我皆与你相伴。” - 冬天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过去,各色的鲜花迎来新一年春,曾经只有一个人居住的房子添置了更多的双人用品,阳台上也多了两盆会开花的植物。姜杞本来还想养一只猫或狗的宠物,去宠物园逛了一圈,看着满身的宠物毛发又放弃了。 各大院校进入了春招季,沈叙白自然是要回松华大学为母校解决一点就业指标的,姜杞闲来无事,也跟着他一起回了松华大学,正好去追忆追忆大学时光。 招聘会在操场举办,各大招聘单位支起一个遮阳棚就开始了宣传工作。几乎每个遮阳棚前面都排着长队,拿着一沓简历的少男少女们洋溢着紧张又兴奋的神情,窃窃私语地或畅谈梦想或叹息迷茫。姜杞不禁想起了自己毕业那一年,也是拿着一沓简历和室友们在校招会上把能投的都投了个遍,主打一个广撒网重捞鱼。 第65章 姜杞沿着操场把各个招聘单位的场景欣赏了一圈,中途还被一个腼腆的学弟要微信,姜杞摆摆手,顺便展示自己的婚戒,告诉他自己已经毕业有几年了,都结婚了,祝愿他前程似锦。回到沈叙白招聘的场地时,看到他们前面也排了十几个人,作为招聘主管的李重一个一个的对学弟学妹们做简单询问,他的助理小贾坐在他旁边负责收简历。 沈叙白是负责来当招牌的,毕竟他们公司比起那些几百强或大集团来说实在渺小,他之前回来做过优秀毕业生宣讲,学弟学妹们对他都有印象,可以多引引流。况且用一带一,姜杞也被人尽其用当了吉祥物。 午饭点李重和小贾先去食堂吃了饭,再回来替换两人。姜杞点了在校时经常光顾的咖喱肉浇饭,感叹还是学校食堂的饭菜又便宜又好吃。 中午应聘的人不多,今天又是个温度适宜的好天气,饭后两人便手牵手逛校园。姜杞带沈叙白去了自己宿舍楼下,指着三楼的一个窗户说自己曾经住在那里,阳台上还养过两盆多肉和一盆风车菊,不过他们宿舍似乎都是植物杀手,全都没活过一年就死了。 沈叙白听着便想,要是当初他的宿舍也在南区,他们可能会有不一样的过程。侧眸看着眼睛亮亮的人,又想,何必耿耿于怀过去,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点校园里的人很少,不是出去玩了就是在宿舍休息。两人走到学校的人工湖,不约而同想起了那个关于人工湖的传闻,说是期末拜湖神,一定不会挂科之类的。松华的人工湖打造得特别有观赏价值,有拱桥,有凉亭,湖里游荡着红的黄的锦鲤,湖边挺立着衣袂飘飘的柳树,草坪上开满了各色的鲜花。 姜杞看了看周围,让沈叙白站在拱桥旁的一棵柳树下。 “要做什么?”沈叙白不解地问。 “哎呀,你就先站在这儿。”姜杞半是命令半是撒娇说,见他站好了,走开几步。 沈叙白不明白他的意图,但很配合地站在原地,就看着姜杞走到离他五米远的地方,像是要做什么坏事似的左看看右看看,像是探头探脑的小猫,不禁蔓延一个柔情的笑。 确认周围没什么人后,姜杞深深做了两个呼气,以平缓自己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而疯狂膨胀的心跳。脑子里有点混混沌沌的,脸也烫得不正常,连身体也有些僵硬,令他略显机械地走到沈叙白面前。 沈叙白一直挂着浅浅的笑看着他这一些列动作,满眼的宠溺。姜杞心跳更快了,因为紧张眨了好几次眼睛,嘴里也不停分泌唾液,他滚动着喉咙吞咽。 “怎么了,宝宝?”沈叙白温柔地问。 姜杞微微仰着脸,直勾勾地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下定决心般开口。 “沈学长你好,我是大一商学院的姜杞,我、我很喜欢你,我可以追你吗!” 白净乖软的少年满脸的认真,脸颊蒙上一层绯云,像是霞光倒映下来,一双漂亮的杏眼水润荧动,黑色的瞳仁里映着他唯一的身影,脆生生的嗓音像是划破冬日的明亮曙光,带来温暖浪漫的春天。 沈叙白不知道一个人这一生会对同一个人心动多少次,但此时此刻他的心跳因为姜杞的而剧烈跳动,砰砰砰地仿佛要从胸腔炸开缤纷璀璨的烟花来。 “不用追了。”沈叙白回应他,“就在一起吧。” 心动的少年被他揽入怀中,他低首,吻上对方刚刚对他说“我喜欢你”的唇。 柳枝随风飞扬,湖水泛起碧波,花朵轻晃脑袋,他们还有很多个这样温暖浪漫的春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