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天才》


 第1章

    《营业天才》作者：讽喻诗【cp完结+番外】
    简介：
    我的卖腐搭子不只是营业天才，也是爱的天才
    陈桦长相演技情商全都在线，在演艺圈耕耘多年却一直糊得查无此人。不过好在机会终于来了：他在一部电视剧里饰演的小配角和剧里另一个小配角的cp莫名其妙地火了起来。虽然他怎么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这对cp会火，但为了好好接住这泼天富贵他还是顺势炒起了cp。
    陈桦的卖腐搭子叫江雨舒，刚刚入行，也是个糊咖，不仅娇生惯养少爷脾气，营业态度还相当消极，有一种下一秒就要撂挑子回家继承家业的美感。只可惜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上天好不公平，陈桦兢兢业业营业无人在意，0个人注意到他设计的小巧思。江雨舒随手一卖反倒效果拔群，cp粉们纷纷大喊“你好爱他”“磕死我了”。难不成他真的是营业天才？
    只怪营业的氛围实在太暧昧，两人卖着卖着就好上了。可惜恋爱还没谈多久，公司就开始用解绑、避嫌等一系列操作来提纯cp粉，陈桦和江雨舒本人也时常爆发争吵，在内外双重压力之下走向分手。
    然而陈桦把解绑之后舍不得前卖腐搭子和主动提分手之后才发现离不开前任这两件丢人的事都干了一遍。
    傲娇任性小少爷/成熟稳重事业批
    江雨舒是1
    标签：双演员、假戏真做、萌1苏0、非典型年下受宠攻、he
    第1章 相遇相知
    陈桦是个没名气的小演员。
    电视剧《相遇相知》杀青之后，他一直没接到新的剧本，也没有别的工作，经纪人索性就给他放了假。此时他正在客厅沙发上陪爸妈看电视，经纪人竟然打了电话来。
    陈桦的经纪人很少在他休假的时候给他打电话，除非是急事，陈桦下意识觉得不是好消息。
    和爸妈打了招呼之后，他立刻跑到阳台战战兢兢地接了电话：“喂？张姐，怎么了？”
    经纪人张琳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干练：“你快回公司来，助理已经给你把机票订好了。”
    “回公司？这么急？”陈桦大脑空白了一瞬，吓得话都说不清，“发……发生什么事了？”
    张琳似乎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别怕，是好事。《相遇相知》的出品方联系我们，让你去参加后期宣传。”
    《相遇相知》是以大学校园为背景的偶像剧，剧情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讲的是男女主在大学里的爱情故事。不过男女主都是最近如日中天的一线演员，电视剧的流量也差不到哪里去。
    可惜陈桦只是个糊穿地心的小糊咖，演了几年戏一直没什么起色，在剧中演的角色只是男主的一个同班同学，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起到一个背景板和气氛组的作用，也没几句台词。
    上个月杀青以后陈桦就放假回家等新本子了，毕竟电视剧的后期宣传也不是他这个镶边龙套需要参与的事情，采访、上节目、拍杂志封面、走红毯、评奖之类的活动也都和他无缘。
    “让我参加后期宣传？这么突然？”
    陈桦在阳台还能听到爸爸妈妈在客厅看电视的声音。《相遇相知》已经播了几集了，陈桦跟爸妈一起在客厅看，只不过看半天还没看到他出场。
    “你和江雨舒在剧里的cp火了。电视剧出品方他们也没想到你和他会莫名其妙火起来，话题度都快赶上男女主的官配cp了。出品方那边已经和我们联系过，他们打算趁热打铁，让你俩一起参加点活动，好好宣传宣传。”张琳的语速快起来，“等你到了公司我再跟你细说，你快去收拾收拾准备登机。”
    陈桦连连应下，随手收拾了点东西就去了机场。候机的时候，陈桦一直在琢磨这件事，结果还是想不明白。
    张姐口中的江雨舒入行不久，还是新人演员，和陈桦人气差不多，暂时也是糊得查无此人。
    在陈桦的印象里，江雨舒是个年纪很轻，个子很高，话不多，性格慢热内向的男孩子，仅此而已。虽然在同一个剧组里工作了好几个月，但是实际上陈桦和江雨舒并不熟，就连微信都没加上，微博也没互关。
    在《相遇相知》里，江雨舒演的是女主的同班同学，也没多少戏份。俩人的角色同框不少，但是基本上没啥互动。所以问题来了，他俩的cp怎么就突然地火了？虽然娱乐圈是个很讲玄学的地方，但这也太莫名其妙了。
    陈桦准备登小号上微博仔细研究一下这个问题，可惜还没看出来什么门道，广播就催登机了。
    飞机上没信号，陈桦一路胡思乱想了半天，一到公司他就去见了张琳。
    他的助理赵妍妍也在，一见到陈桦，赵妍妍激动得假装抹眼泪：“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要熬出头了，陈老师，你要火了！”
    “好了，妍妍，别这么夸张。”张琳一脸无奈地用手里的报告书敲了敲赵妍妍的脑袋，转头对陈桦说，“不过这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小陈，要是把握好了这个机会，你说不定真的能提升好几个咖位。”
    陈桦本人倒还是一头雾水：“所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多人都在嗑你和江雨舒的cp呢，剧里剧外都嗑！”赵妍妍很积极把手机伸到陈桦面前，屏幕上是几张有陈桦和江雨舒同框的电视剧剧照和幕后花絮截图，“我本来只是打算到你们的cp超话调查一下情况，结果拼尽全力抵挡不住，最后只好加入了cp粉的阵营～”
    和赵妍妍一比，张琳的声音显得格外波澜不惊：“这次的话题度很高，你俩热搜都一起上过好几次了。电视剧出品方那边也在重新剪辑花絮，准备把你俩原本被删掉的镜头都放出来。我们和江雨舒的公司联系过了，对方也同意合作。”
    “……合作？”陈桦满脸问号。不就是莫名其妙被捆绑着小火了一把嘛，怎么还涉及到合作了？
    张琳递给陈桦几份策划书：“天上掉下来的流量当然要好好利用起来，就这样放过的话也太浪费了。公司打算让你和江雨舒炒作cp，这段时间里都要捆绑营业。这是和对方公司商量之后一起写的营业方案，你好好看看。明天你和江雨舒有个双人采访，关于《相遇相知》的，今天之内会发台本给你，你好好准备一下。”
    这是陈桦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儿八经的双人采访，果然在这个圈子里流量就是王道。
    不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陈桦还是有点惶恐：“可是我跟江雨舒根本不熟啊……就这样参加双人采访真的没问题吗？”
    “私下里不熟不要紧，演得熟一点就行了，论演戏你们都是专业的。公司和组织采访拍摄的媒体协商过了，到时候会给提词器，你照着说就行。不过想演得效果好一点的话，你最好还是和他提前熟悉一下。等等，你不会连他的微信都没加吧？好歹在同一个剧组里待了好几个月，你——”张琳的手机响了，打断了她的输出，“我去接个电话，你先加上江雨舒的微信。”
    张琳离开之后，陈桦打开手机，找到剧组之前拉的群。杀青之后群里就基本上没人冒泡了，陈桦在群成员里翻半天才翻到江雨舒。对方的头像是只圆滚滚的小猫，看上去应该是英短银渐层。
    陈桦刚刚编辑完好友申请给江雨舒发过去，赵妍妍就探头过来：“这就是江雨舒吗？哇塞，小猫头像，真可爱呢，好符合他的人设。”
    “什么人设？”
    “不是吧，你连这都不知道？”
    陈桦扶额：“我为什么会知道？”
    “娱乐圈炒男男cp的多了去了，为什么你俩还没炒就能火，就是因为你俩的人设特别好嗑呀！”赵妍妍一边刷微博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道，“公主骑士，仅此一家，绝无代餐！这就是江山如桦的独特风味，无数书画家为这个疯狂上头！”
    陈桦满脑袋问号：“你在燃什么？”
    “哈哈，你听不懂吗？”赵妍妍把手机上的热搜标题给他看，“‘江山如桦’是你们俩的cp名啦。”
    “还挺有诗意的……”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陈桦对cp多少有点了解，至少大多数专有名词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这点知识储备还不足以让他搞清楚现在的状况，“那书画家又是什么？”
    赵妍妍热情地解释：“你们cp粉的粉丝名啊。‘书’和‘画’是你们名字的谐音，所以你们的cp粉就叫书画家。这么明显的谐音梗都听不出来吗？”
    “好吧。”cp还没整明白，陈桦就感觉自己的cpu快要干烧了，“先等等，我又哪里像公主了？”
    赵妍妍哈哈大笑：“公主说的不是你，是江雨舒。”
    陈桦整个人都凌乱起来：“那为什么他的名字在我前面？”
    “这你就不懂了吧。公主1很吃香的，这就是反差感！”赵妍妍一本正经地解释，“话说回来，‘公主’这个称呼还是你给江雨舒起的呢，你不记得了吗？”
    这的确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陈桦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的事？”

 第2章

    “忘了也没关系，这个可是有影视资料记载的，别想抵赖！”赵妍妍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到陈桦面前，“看看这个视频。”
    陈桦瞥了一眼视频标题，原来是《相遇相知》电视剧出品方刚刚发的新花絮，背景是剧中的布景。画面里只有两个人，曾倩和刘文皓，这两人在《相遇相知》里演的也是配角，不过比陈桦和江雨舒戏份稍微重一些。视频里，曾倩和刘文皓正在闲聊。
    《相遇相知》中有一段戏是学校组织男女主所在的班级一起到山里去做地质勘测，这段戏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重要剧情，拍了将近半个月。山里偏僻，住宿条件不好。除了主角们，其他人都是好几个人挤一间房。在这段花絮里，曾倩提到了她和她的室友之间的一些趣事，正边说边笑。
    刘文皓则表示他的室友是江雨舒。提起江雨舒的时候，刘文皓的语气相当冷淡：“那个大少爷，因为床板不平床垫太硬没睡好，第二天摆了一早上的黑脸。当天下午他就打电话给家里人抱怨，他妈妈直接请人给他送了新的床来。”
    陈桦依稀记得江雨舒家里很有钱，虽然他当演员没挣到什么钱，但是穿的用的也全都是名牌。因此剧组里有很多人管他叫“大少爷”。
    不过当着镜头的面这样称呼人家不太妥当吧？这类有争议的镜头不应该剪掉的吗？如果就这样播出来的话会有人骂江雨舒是关系户或者小牌大耍吧？出品方怎么能这么不仔细？
    第2章 豌豆公主
    娱乐圈里很少有人说当着镜头的面说别人的坏话，刘文皓阴阳怪气的语气使得气氛一下子就冷下来了。曾倩也有点尴尬，连忙打圆场，把话题往别的地方扯：“啊，雨舒和他妈妈的关系的确挺好的。”
    刘文皓也察觉到不妥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说的话依然很犀利：“确实很好，他妈妈给他惯的，全剧组就属他最娇贵。”
    虽然刘文皓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是曾倩能听出来他是真的在抱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画面陷入诡异的沉默。
    这时，陈桦听到自己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哈哈，因为床板不平所以没睡好，这不是豌豆公主嘛？”
    陈桦的画外音打破了尴尬，镜头里的两人和镜头外的其他人都笑起来，气氛很快就变得融洽。曾倩接话道：“陈老师说得也太贴切了，雨舒的确挺像公主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傲娇’？”
    陈桦的画外音又出现了：“他的确有点高冷，不过别看他这样，其实人很好的。”
    视频片段到这里戛然而止。赵妍妍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听到没，你自己说的。这可是江山如桦的一大糖点——英勇的骑士挺身而出为公主解围化解尴尬！现在无论是你俩的cp粉还是江雨舒的唯粉都管他叫‘公主殿下’，这个已经演变成他最常见的昵称了。”
    陈桦有点无奈地说：“我自己都不记得这件事了，当时我说这话也只是为了缓和气氛吧……出品方能把这一段从那么多花絮素材里挑出来真是不容易，难为他们了。”
    不过仔细回忆之后，陈桦发现“豌豆公主”这个称呼竟然诡异地合适。江雨舒虽然个子很高，但是长相却是可爱系，家境优渥，气质也很矜贵，对待不熟的人总是冷冰冰的，完全是一副傲娇小公主的样子。
    “哇，这都不记得了……陈老师你没有心！”赵妍妍捂着头夸张地控诉道，“要是让cp粉知道这件事，她们会很难过的！”
    陈桦忽略了赵妍妍的声讨，转而又问：“不过他是公主就算了，我为什么是‘骑士’？”
    “就等你问这个了！”这个问题正中赵妍妍下怀，她飞快地在手机上点开另一个视频递到陈桦面前。
    这个视频不是花絮，而是电视剧的片段。很短，只有几秒，背景还是电视剧里学校安排主角们做地质勘探的那座山。
    陈桦很快就回想起来那段戏的情节：他饰演的角色在一开始就不小心踩到涨水的小溪里弄湿了鞋，为了避免其他人也把鞋弄湿，所以就提议由他来背着大家蹚水过小溪。因为陈桦演的角色背了女主，男主吃醋了，这件事加快了男女主的感情进程，陈桦则光荣地成为了男女主play里的一环。
    不过，陈桦背了所有人，当然也背了江雨舒。赵妍妍放的视频就是陈桦背江雨舒的那一段。
    陈桦看着赵妍妍对着视频姨母笑的样子，十分无奈地说：“这是剧本上写的。而且我又不止背了他，我背了好几个人。”
    “但是你背江雨舒的时候最有cp感啊，你不觉得吗？嗑cp嗑的就是双标！”赵妍妍拉着视频进度条，反复播放陈桦背江雨舒那一段，“你看！只有他在被你背的时候把下巴放在你的肩膀上了，别人都没有这样做。他那么大的个子，趴在你肩膀上的时候却像小猫撒娇一样缩起来，很萌的诶。而且，你背别人的时候都会握着拳避免碰到人家的大腿，只有背他的时候你扶着他的腿！你对别人都那么礼貌那么绅士，但是背他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客气了。这种反差感超级好嗑的！”
    陈桦解释道：“江雨舒比我高，如果我不扶着他的腿的话，他会掉下去。估计他也是因为怕掉下去才趴在我肩膀上的。”
    “别破坏气氛啊！”赵妍妍白了陈桦一眼，像是根本没听见陈桦的话，仍然自顾自地对着视频傻笑，“而且，你背他的时候比背别人的时候走得慢很多，一看就特别谨慎，真的好man啊陈老师！大家都说你面对江雨舒的时候特别有保护欲。”
    陈桦已经准备放弃解释了，不过他还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走得慢是因为我背他很费力啊……要是一个没踩稳，我和他都得掉到水里。”
    “一起掉水里？好浪漫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cp粉肯定会大喊‘嗑死我了’。”赵妍妍两眼放光地说。
    陈桦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我总算明白了，你们cp粉嗑cp跟入室抢劫一样，根本不管正主死活啊。”
    “别这么说嘛陈老师，你也受益了不是嘛。”赵妍妍终于熄灭了手机屏幕，“正是因为江山如桦你才有机会参加采访和电视剧播出期间的宣传活动呀。”
    陈桦连忙摇摇头：“我没有说cp粉不好是意思，我只是觉得cp粉真的好有想象力……”
    赵妍妍拍着陈桦的肩膀笑着说：“这个我当然知道啦！咱们陈老师当演员可是很敬业的，尊重所有粉丝群体。你长得这么好看，演技不差，人也好相处，这么久了还不火，我都为你打抱不平！不过这次的机会真的很难得，大家都很乐观，公司领导觉得这次你的知名度肯定能起来。”
    陈桦点了点头，转而又低着头叹了口气：“谢谢你，不过先别把话说得这么早。我也不是第一次营业cp了，前几次都没什么水花，或许我真的不擅长这个。”
    营业cp是很常见的炒作手段，陈桦之前也顺着公司的安排炒过几次，都是跟同剧组有互动的女演员，每次都没有效果。和男演员营业cp倒还是第一次，但陈桦仍然没什么自信。
    赵妍妍笑着鼓励陈桦：“没关系的。陈老师，相信我。你看，你和江雨舒的互动真的很自然很有cp感，这说明你在这方面还是很有潜力的。我感觉你之前营业都没有效果是因为你太刻意太谨慎了，特别僵硬，营业感很重。这次肯定不一样。”
    陈桦的声音还是充满了犹豫：“无心插柳柳成荫，火得莫名其妙的，有运气的成分在。现在公司已经打算让我和江雨舒营业了，说不定反倒是有心栽花花不开。”
    “陈老师你总是这样，总往最坏的方向去想。这样不好。”赵妍妍一边说着一边操作手机，把自己的微博小号和短视频平台的小号全部推给陈桦，“来，你关注一下我的这几个专门用来嗑江山如桦的小号，多看看我点赞和转发的内容，打入cp粉内部，我相信你肯定能行。”
    赵妍妍的这几个小号的id都叫“江山如桦是真的”，陈桦忍不住笑了：“你真的觉得我和他是真的啊？”
    作为陈桦的助理，拍《相遇相知》的时候赵妍妍全程跟着陈桦，当然是知道陈桦和江雨舒根本不熟的。
    “cp粉口中的‘是真的’不是真的认为你俩是一对儿啦，这只不过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很多人都知道你俩其实并没有什么交集，这么说只是因为觉得你俩很配。”赵妍妍捂着嘴偷笑，“不过也有很多人真的认为你和江雨舒在谈。”
    陈桦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在谈？他还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呢。”
    赵妍妍揶揄道：“话说回来，陈老师你真的是直的吗？你又不是爱豆，怎么多年了我怎么从来没见你谈过恋爱？”
    “我当然是啊。”陈桦被赵妍妍的话惊得差点被口水呛到，“只是没遇到合适的。”
    赵妍妍给陈桦递去一个暗示性的眼神：“我真觉得你和江雨舒挺配的，要不你考虑一下他？”
    听了赵妍妍的话，陈桦一脸惊恐，表情像是在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第3章

    赵妍妍哈哈大笑：“开玩笑的啦。陈老师，你不会恐同吧？”
    陈桦连忙摆摆手：“那倒也没有。”
    赵妍妍捏着下巴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说：“不过江雨舒就说不准了。在剧组的时候，他好像没有和任何男演员走得很近。好吧，其实他和女演员也走得不近。”
    陈桦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别随意揣测人家。他年纪小，刚入行不久，没什么熟人，有人主动找他说话的时候他都好好回应了。可能只是有点内向吧。”
    “哟哟哟，这就护上了。”赵妍妍笑得眉眼弯弯，夸张地大声起哄。
    陈桦叹了口气：“这只是基本的礼貌吧？”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陈老师对谁都很好，你这样很容易被别人爱上的哦。话说，你在剧组的时候就挺照顾他的吧，当时我就这么觉得了。”
    “马后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当时你怎么不说？”陈桦无情地点评道，“我对所有人都一样，大家都是同事。”
    赵妍妍还没说完，张琳就进来了：“你俩别闲聊了，快准备一下，等会要出去吃晚饭。跟江雨舒和他的经纪人一起。”
    赵妍妍很兴奋，激动得自言自语：“我cp终于要重新见面了！”
    第3章 酸奶
    陈桦只觉得猝不及防：“这么急？”
    张琳点了点头：“我们和他的团队那边也有些事项要面谈，也有合同要签。正好顺便把你带上，你和江雨舒明天就要双采，以后这段时间也要一直合作，当然还是熟悉一下比较好。”
    去饭店的路上，陈桦又看了看微信，这才发现江雨舒十分钟前就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不过什么都没发，很符合他的高冷人设。
    出于礼貌，陈桦给江雨舒发了一条“希望以后合作愉快”，外加一个笑脸emoji。
    江雨舒几乎是秒回，只不过只有一个短短的“嗯”。
    陈桦看着可爱的小猫头像后面却只跟着一个冷冰冰的“嗯”，顿时觉得这人真的很像傲娇小公主。
    完了，我怎么也被cp粉的滤镜影响到了？陈桦在心里抓狂。
    接着，陈桦又忍不住翻了翻江雨舒的朋友圈。江雨舒总共只发了九条朋友圈，有七条是猫，他头像上的那只，估计是他养的。剩下的两条是随手拍的月亮。
    这人怎么只发了这些？
    于是陈桦又点开微博，很谨慎地先切了小号然后才搜江雨舒的名字。结果也是在陈桦意料之中，江雨舒的微博也没发几条原创，大多数都是转发。为数不多的原创内容之中又有一大半是猫的照片和视频，剩下的是自拍，没有文案，孤零零的一张图，一看就是被经纪人要求发的营业微博。
    虽然有点晕车，但是陈桦还是忍着头晕点开了大图仔细看江雨舒的自拍。在剧组的时候，陈桦只见过江雨舒上了角色妆造的样子，原来江雨舒私底下的风格和角色的风格还是很不同的。在《相遇相知》里，江雨舒的角色是卷发。不过在微博自拍里，江雨舒都是顺毛，眼睛圆圆的，看起来很乖。
    江雨舒发布在《相遇相知》开播之前的自拍没什么热度，点赞和评论都很少。陈桦随手点开评论区，只有寥寥几条“谁敢想长着这样一张脸的男人竟然有一米八五！反差感爱了爱了”之类夸颜值的评论。
    不过在《相遇相知》开播之后，江雨舒发的微博的热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评论区的许多id一看就是cp粉，说的话也充满暗示意味：“今天下雨了，公主殿下如果遇到水坑一定要让人背你过去呀！”
    有的评论则塞满cp梗：“萌1是伟大的！卖萌只会让1更1！谁说公主不能当1！”
    有的胆子比较大，直接cue了陈桦：“公主殿下早安，昨天官方发的你和陈老师的花絮你看了吗？”
    有的干脆演都不演了，直接甩上一句：“你和陈老师一定要幸福啊！！！”
    有cp加持就是不一样啊，这热度的提升也太明显了。
    在《相遇相知》播出以后，陈桦放假在家专心陪爸妈，还没有发过原创微博。如果他发了，估计也是这个效果。
    当然，也有单推唯粉评论了“我家豌豆公主世界第一可爱！”“公主殿下嫁给我吧！我会让你幸福的”之类的话，但是都被cp粉的评论狠狠压在底下。在存在感和人头数上，cp粉都大胜唯粉。
    好吧，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陈桦和江雨舒都挺糊的，唯粉没几个，现在的话题度都是看热闹的cp粉炒起来的。
    陈桦这人对谁都很捧场，朋友圈里不管是谁发的、发了什么都必定留赞，这个习惯也带到了刷微博的时候。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桦已经把江雨舒的微博全赞了一遍了。
    还好用的是小号……
    由于在车上的时候玩了一路手机，陈桦下车之后还是有点晕车，整个人都是懵的，冷风也没能把他吹清醒。陈桦到饭店包间的时候，江雨舒和他的经济人还没到。
    张琳一直忙着讲电话，只有陈桦和赵妍妍两个人点菜。赵妍妍笑嘻嘻地直接把菜单推给陈桦：“陈老师，你点几个江雨舒爱吃的菜。”
    陈桦扶额道：“我哪知道他爱吃什么。”
    赵妍妍露出很夸张的惊讶表情：“你俩不是一起吃过好几次饭吗？开机宴，杀青宴……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那么多人一起吃饭，我为什么会专门注意他爱吃什么？”陈桦自知说不过赵妍妍，只得顺着她的话讲，“我只记得他好像很喜欢喝酸奶来着。”
    “那就多点几瓶酸奶！”赵妍妍翻到菜单上酒水饮料那一块，一口气点了好几瓶酸奶。
    陈桦和赵妍妍点菜点到一半，江雨舒和他那边的工作人员也来了。今天天气冷，江雨舒穿得挺多，戴了厚厚的针织围巾和毛线帽，毛线帽顶上的毛球恰好是红色，像奶油蛋糕顶上的那颗樱桃。
    看到江雨舒的第一眼，陈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刚刚在车上刷江雨舒微博的时候看到的一条评论：“像个小蛋糕似的”。
    完了，陈桦感觉自己被粉丝的夸张用词祸害得不轻。江雨舒站在包间门口摘围巾摘帽子脱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人比衣帽架高出不少，陈桦却还是觉得他有点可爱。如果非要把他比喻成蛋糕，那么一定是三层大蛋糕。
    江雨舒的经纪人叫王震，是个有点发福的中年男人，看上去非常和蔼。陈桦对他有点印象，也许是在剧组的时候见过？
    江雨舒的经纪人很热情地跟每个人都打了招呼，但江雨舒本人倒是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只是跟在经纪人后边，经纪人说什么他都跟着点头，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赵妍妍一边偷笑一边推了推陈桦的胳膊，小声说：“陈老师，和人家讲句话啊，又不是第一次见了，好不容易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怎么不叙叙旧？”
    也算不上久别吧……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陈桦现在却感觉比第一次见还尴尬。毕竟剧组刚开机的时候他俩还只是普通同事而已，现在却有了莫名其妙冒出来的cp。
    陈桦尴尬得一直低头盯着餐具，装作在检查酒店的碗筷消毒有没有做到位。
    寒暄过后所有人落座，陈桦和江雨舒中间原本隔了个赵妍妍，结果赵妍妍非说她的位置对着暖气口，太热，要和陈桦换。陈桦当然知道她是什么心思，只好答应。这么一来，陈桦就和江雨舒挨着坐了。
    两边的经纪人已经热火朝天聊起工作来了。江雨舒静静地坐着，看上去在听经纪人谈话，又像是在发呆。陈桦鼓起勇气，把菜单推到江雨舒面前：“那个……我们怕耽误时间就先随便点了几个菜，你看看，再加几个。”
    江雨舒还是没说话，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只是低着头翻菜单。
    陈桦一个人尬住，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看着江雨舒点菜。把菜单交给服务员之后，他俩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陈桦十分后悔，早知道就不答应和赵妍妍换座位了。想到会尴尬，没想到会这么尴尬。陈桦瞪了赵妍妍一眼，赵妍妍假装没看见，立马就加入了张琳和王震的谈话，还偷偷冲着陈桦得意地笑。
    陈桦把注意力放回江雨舒身上的时候，却发现江雨舒看上去更不高兴了。在他的印象里，江雨舒在剧组不怎么讲话，但也不会一直像这样板着一张脸。圆眼睛的人生起气来很明显，谁又惹他了？
    完了，不会真让赵妍妍说中了——这哥们真的恐同？！
    要炒cp也不是我的错啊，我也不想这样的，大家都是听领导安排的打工人而已……陈桦在心里呐喊。
    想起经纪人要求尽量和江雨舒混熟一点，陈桦最终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开口搭话：“我看你点的都是苏菜，你是江苏人？”
    话一出口，陈桦就后悔了——这种一上网就能查到的事情干嘛要特地问啊，显得他像是一点准备工作都没做，连这点小事都没提前了解。
    江雨舒点了点头，表情还是很冷淡，甚至掏出手机打起了游戏。枪法还挺准，一看就相当熟练。

 第4章

    陈桦要是在这种场合玩手机肯定会被张琳训的，他只好硬着头皮和江雨舒搭话：“你不舒服吗？冷？”
    这时有服务员来上菜。上菜的服务员好像认识他们俩，偷偷看了他们好几眼。真不愧是小火了一把，陈桦心想，之前不戴帽子口罩在大街上走都几乎没被人认出来过，也没碰到过粉丝。
    不过江雨舒没注意到服务员，只是点点头，眼睛依然盯着屏幕：“有点。”
    可算听见他说话了。陈桦没想到江雨舒这么怕冷，南方人都这样吗？
    “那要不咱俩换个位置，我这个位置比较暖和。”
    “不用了，再坐一会就暖和了。”江雨舒在游戏里被人打死了，只好把手机扣下，“你在干什么？”
    陈桦正把服务员刚刚端上来的酸奶放在暖气口吹：“酸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很凉，吹热一点比较好吧。”
    江雨舒瞥了陈桦一眼，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谢谢。”
    这人的脾气果然古怪。不过陈桦混迹娱乐圈多年，古怪的人见过不少。和那些总是仗势欺人或者耍大牌的人相比，江雨舒只不过是不太爱说话，有时有些娇气而已。总之还能接受。
    第4章 美好的误会
    正当陈桦打算扯点别的话题的时候，江雨舒突然开口了：“你和你助理关系很好？”
    听到这话，陈桦下意识看了眼赵妍妍，这丫头正跟两个经纪人聊到兴头上，压根没注意他俩这边。
    “还可以吧，认识几年了。”陈桦点点头。
    江雨舒接过陈桦递给他的酸奶，插了吸管就喝，连谢谢也没再说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和陈桦很熟一样。陈桦都有点搞不明白这人到底是高冷还是自来熟。
    “她是你女朋友吗？”江雨舒又问。
    “当然不是！她自己有男朋友的。”陈桦吓得差点咬到舌头，这问题也太冒昧了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雨舒咬着吸管皱着眉，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才说：“我助理想知道，托我问的。”
    在陈桦的记忆里，江雨舒的助理好像也是个小姑娘，名字和长相倒是不记得了。现在的助理都这么八卦吗？陈桦又强调了一遍：“我和我助理只是同事关系，真的。”
    “你和她很亲密。”
    江雨舒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但这绝对不是事实，陈桦有点无语：“没有吧？哪里亲密了？”
    江雨舒一边捏着吸管搅瓶子里的酸奶一边说：“我刚进来就看到你们凑在一起讲话。”
    那是因为她在催我跟你打招呼，为了不让你听到才凑在一起说的……但是陈桦肯定不能直接用事实来解释，一时间又想不到别的借口。
    “你也觉得包间里很热吧，手心都出汗了。”江雨舒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捏酸奶瓶子，捏得嘎吱响，“但是她觉得这个位置热的时候你还是答应和她换。”
    陈桦一直以为江雨舒进来之后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玩游戏，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
    等等……为什么要观察得这么仔细啊？！
    换位置是因为赵妍妍希望我和你坐一起，嫌热只是个借口而已。但是陈桦说不出口。
    “换个位置而已，也算不上亲密吧？”陈桦干巴巴地说，“总之我和她真的只是普通同事而已。”
    江雨舒放下了手里的酸奶瓶：“也是。毕竟你对谁都很好。”
    陈桦觉得这话似乎带着点阴阳怪气，说得他像是个中央空调似的。江雨舒这人果然有点怪，陈桦在剧组好几个月都没能和他熟起来不是没原因的，看来和他合作炒cp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这个时候菜也基本上齐了，埋头吃饭果然是缓解饭局尴尬的利器。
    “雨舒，小陈。”王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cue了陈桦这边，“你俩好久不见，怎么不多说说话？”
    明明是江雨舒的经纪人发问，江雨舒本人却没有半点回应的打算，仍然埋头喝汤。陈桦只好尬笑两声：“刚刚正说着呢。”
    “那就好。小陈啊，你是不知道，雨舒他爸妈把他交给我的时候有多不放心。以后还得靠你多多照顾他了……”考虑到有人要开车，两边都没有人点酒，王震的语气听着却还是像喝醉了。
    难道人到中年在这种饭局上都是这种语气吗，怎么跟嫁女儿似得，气氛好像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陈桦一边腹诽一边连连点头：“好，好。”
    “雨舒这孩子看着不好相处，其实心不坏。他年纪小，你多让着他。要是他做了什么让你为难的事，我先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王震说着举起桌上的酸奶站了起来，“今天要开车，不能喝酒。来，小陈，我就用这个敬你一杯。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您放心，我肯定会把我分内的事做好。”陈桦也随手抄起一瓶酸奶站起来，隔着桌子和王震碰了一下，这场面属实有点滑稽，
    赵妍妍快绷不住笑出声了，就连张琳都低着头捂着嘴装透明人。陈桦额头上顿时升起三根黑线。
    两人坐下之后，王震的话匣子倒是彻底开了：“雨舒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和他爸爸是同学。他爸妈都是有本事的人，钱是不缺的。只可惜隔行如隔山，在咱们这个圈子里，他爸妈也没法给他把路铺平。这孩子人踏实，只是不太懂圈子里的弯弯绕绕。很多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他也不愿意参与。这次你俩一起火了，也是缘分。小陈啊，以后你多担待他。”
    虽然这一大串乍一听都是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客套话，但是陈桦还是听出了王震的潜台词：江雨舒虽然在演艺圈没多少资源，但是家里条件好，在娱乐圈混得不舒心了随时可能撂挑子回家当少爷，因此也看不惯圈子里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不愿意为了出名不择手段。
    总之，是要陈桦多多帮着他让着他。
    在来的路上，陈桦顺手查了查江雨舒的基本信息。他家里是开建筑公司的，前两年房地产景气的时候赚了不少钱，又是独生子，父母应该很宠他。没想到是真公主……又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符合人设了。
    等等，这不是重点吧！
    既然江雨舒看上去不太喜欢靠炒作这种手段提升话题度，那么为什么要答应一起营业cp？如果他真的不想炒cp的话，他那边的工作人员肯定不会逼他。如果他同意的话，为什么又总是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
    陈桦感觉有点头大，不过在饭桌上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王震。
    这顿饭吃得还算融洽，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吃完散伙之后，所有人各回各家。陈桦家在外地，公司便给他在附近准备了一套房子住。陈桦到家之后刚洗完澡，就收到了张琳发给他的台本。明天的采访有提词器，照着说就行，不用背词。不过还是提前看看台本、熟悉一下内容更稳妥，免得出岔子。
    台本上面有五颜六色的各种标注，写得相当详细。看来陈桦的公司、江雨舒的公司、电视剧出品方甚至包括组织采访的媒体都挺看重这次采访，各自都发表了不少意见，陈桦这种糊咖好久没见过这么大阵仗了。
    在娱乐圈，采访这种东西真假参半，有的有台本，有的没有。不过这次陈桦和江雨舒的双人采访是他俩在《相遇相知》杀青之后第一次出新鲜物料，肯定会被cp粉反复琢磨，自然马虎不得。
    把台本过了一遍之后，陈桦点开了社交媒体软件打算刷点小视频就早点睡，没想到刷了两个就刷到他自己了。
    而且是他和江雨舒的cp的糖点合集……
    现在的短视频推送机制实在是太先进了。陈桦只不过点进“江山如桦”这个标签看了一会，没想到接下来刷到的好几个视频全都是带这个标签的。
    比如这个视频是《相遇相知》的花絮剪辑。背景是剧组的各种设备和道具，挺杂乱的，镜头则对着陈桦。当时陈桦一只手拿着剧本，一只手伸到镜头外去接工作人员递给他的暖宝宝。
    下一秒，视频就被剪辑了。这时陈桦才注意到江雨舒也在画面里，剪辑后被故意放大。江雨舒靠在剧组提供给工作人员们休息的折叠露营躺椅上，身上盖着两件黑色长羽绒服，正闭着眼睛睡觉。
    突然，江雨舒睁开了眼睛，目光漫无目的地飘了一会儿之后落在了陈桦身上，在陈桦身上停留了好几秒，最后又闭上了眼睛。
    一点开评论区，正如陈桦所料，cp粉又开始嚎叫了：
    “公主殿下看陈老师的眼神好深情……就确定是他了吗？”
    “一睡醒就看陈老师，你真的好爱他！！！”
    “哈哈哈公主是梦到陈老师了吧，一睡醒就看，看够了就又睡了。”
    说实话，这种剪辑手法陈桦也不是没见过。不过，嗑真人cp最嗑不得的就是眼神糖，毕竟谁在看谁这种事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拍摄角度。慢放加上煽情bgm之后看上去好深情好有氛围感，但是正主当时可能只是在想今天中午吃什么。陈桦猜测江雨舒当时突然看他几秒只是因为睡迷糊了，发了会儿呆，恰好眼神落到他身上了而已。

 第5章

    况且能在娱乐圈混口饭吃的人长得都不差，有句话说得好，长得好看的人看根电线杆都深情。江雨舒是非常典型的可爱系长相，眼睛很大，那种半睡半醒的朦胧又给他加了几分呆萌感。虽然放大之后视频画质不好，但是仍然算是一种美颜暴击。
    总之，真是个美好的误会啊……虽然陈桦和江雨舒之间并没有什么，但是陈桦觉得能让粉丝们感受到爱的氛围也是一件好事。粉丝嗑得开心，他自己的话题度也能猛猛提升，算是一种双赢。
    陈桦又翻了翻评论区，发现有粉丝通过袖口上的细节认出了江雨舒身上盖的那两件羽绒服里有一件是陈桦的。陈桦回到视频页面确认了一下，说实话，画面有点糊，他也没法确定那件羽绒服是不是他的。但是cp粉们已经开始狂欢了：
    “公主身上盖着陈老师的衣服诶！哥你真的好宠！”
    “大家注意到了吗？公主身上盖了两件羽绒服，第一件是他自己的，第二件才是陈老师的。感觉应该是陈老师看到公主盖了一件还嫌不够，怕公主冷着，又给公主盖了一件。”
    “陈老师自己的手都冻红了还把衣服给公主穿，真会照顾人啊天哪。”
    拍摄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但是剧里还是初秋，服装都是秋装，拍外景的时候很冷。演员们不在镜头里的时候都会剧组的服装外面套一件羽绒服，当时陈桦的镜头快要到了，所以才没有穿。
    先不说就连陈桦自己也无法确定江雨舒身上那件羽绒服到底是不是他的，就算是也没什么。剧组里人多东西也多，杂物堆得很乱，演员和工作人员的衣服有时会随手丢在一起。这种款式的羽绒服又相当常见，很容易拿错。说不定江雨舒急着眯一会，随手拿了两件羽绒服盖上就睡了。
    第5章 双人采访
    陈桦接着刷视频，好巧不巧，下一个还是关于江山如桦的。这一条他和江雨舒都没有出镜，视频里只有一张江雨舒的微博截图。陈桦仔细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视频里的电脑配音倒是一惊一乍的：“姐妹们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接着，截图里微博发布的时间被圈出来了，视频配音接着说：“大家看公主殿下发微博的时间，9：17，是陈老师的生日啊！”
    陈桦被cp粉丰富的想象力震撼到了。微博发布时间能说明什么？只是巧合而已吧。
    视频画面又转到了下一张微博截图，发布时间依然被圈出来了。视频配音依然很夸张：“这个肯定没人发现过。公主的这条微博发布在6：10，是公主和陈老师生日的平均数！”
    生日的平均数？这是不是太牵强了……好强大的想象力……
    视频的电子配音接着说：“由此可见，咱们公主是个很爱卡点发微博的人。”
    这个结论怎么得出来的？陈桦还没搞明白，视频画面又切换成另一张江雨舒的微博截图了。
    “家人们看公主的这条微博，发布时间是10：04。《相遇相知》开机的日子是十月五号，所以我猜测这个时间肯定也和陈老师有关，很可能是他俩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等等……
    《相遇相知》开机的日子的确是十月五号，但是在这天之前就已经有部分演员和工作人员到剧组安排的酒店入住了。陈桦提前了一天，也就是在十月四号入住了酒店。陈桦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天晚上在酒店的走廊里他好像的确碰见了江雨舒。
    当时江雨舒和他的助理一人拖着一个很大的拉杆箱，酒店地毯的花纹设计得很反人类，有几个台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江雨舒运气不好，被台阶绊了一跤，正好让陈桦看见。
    出于礼貌和人道主义，陈桦帮江雨舒把行李箱拉到了房间，并且检查了他的脚踝。不过幸好，虽然那一跤看上去摔得很重，但是江雨舒并没有受伤。
    也就是说，十月四号的确是陈桦和江雨舒第一次见面的日子。难道cp粉都是福尔摩斯？！不过这已经超出推理的范围了吧，有点像是玄学。陈桦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粉丝们的推理能力实在强大，不过虽然结果正确但是过程肯定是错的——江雨舒在十点零四分发微博肯定和陈桦没关系。
    不过陈桦有点领悟到了，原来cp这种东西就是由许多美好的巧合和误会以及粉丝们甜蜜的想象力组成的。难怪陈桦之前的营业cp都没水花，现在看来是因为没营业到点子上。比起那种明显到有点刻意的暧昧台词，cp粉们似乎更喜欢这种自己挖出来的暗戳戳的糖。这就是cp感吗？
    陈桦又看了看采访的台本。台本写得很细，就连眼神和语气都提前设计好了。这下陈桦却有点发愁，这样会不会显得设计感太重，反倒没有之前那种歪打正着的“糖点”自然？
    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毕竟陈桦已经知道了他和江雨舒的cp的存在，双方公司也都已经介入，他肯定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和江雨舒相处了，还不如按公司的安排来。
    那天晚上陈桦忍不住刷了好久这种“糖点”视频，看粉丝研究他和江雨舒之间的关系。虽然他和江雨舒只是点头之交，但是在cp粉的脑海里，他们已经爱得死去活来了。
    刷了好久视频之后陈桦才发现时间不早了，却还是很敬业地抵抗着困意看了几遍台本才睡，熬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困得起不来，还是被赵妍妍敲门吵醒的。
    时间紧迫，陈桦洗漱之后直接在车上吃了早餐，连公司都没去，赵妍妍直接开车送他去采访的场地等化妆。
    快到场地的时候，陈桦远远就看见楼底下挤满了人，个个都举着手机，好像在录像。有几个保安在维持秩序，勉强在门口腾出一条路来。
    赵妍妍紧紧握着方向盘说：“这么多人堵在楼下？！行程好像泄露了啊，还没化妆呢……陈老师，车上应该有帽子和口罩，你快戴上。等会下车的时候小心点，别被粉丝挤到了。”
    陈桦一边在车里找口罩和帽子，一边问：“今天有哪个大咖也在这栋楼录东西吗？”
    陈桦好久没见过这种阵仗了，毕竟他糊了好几年，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上下班被粉丝围着打招呼的情形。
    上次碰到这种事还是因为赶通告时碰上一个当时很红的大咖也在同一个场地录东西，下班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陈桦被大咖的粉丝当成大咖围着拍，粉丝们认出陈桦不是她们的正主之后立刻就把手机放下了。很久之前陈桦碰到这种乌龙还会觉得尴尬，不过后来习惯之后也就觉得没什么，还能很自然地走过这一段路。
    “没有啦。她们肯定是来看你的！”赵妍妍的语气变得兴奋，“我就说你红了吧！”
    真的吗？陈桦只觉得难以置信。
    很快车就开到了楼下。陈桦带着帽子和口罩下车走进大楼，一路上粉丝们都在和他打招呼：“陈老师早上好！”“公主殿下比你先到啦～”“上楼之后和公主好好打个招呼哦！”
    被粉丝贴脸开大之后，陈桦还没什么反应呢，粉丝们自己倒是起哄似得笑倒一大片。
    陈桦第一次体会到上班被粉丝堵的感觉。他在圈里糊了这么久，早就把人气看淡了，只把演员当成一份工作而已，这倒是他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关注。
    之前赵妍妍和张琳都说他这次肯定能红，陈桦原本不敢相信，现在却觉得搞不好真的是这样。
    陈桦到化妆间的时候，江雨舒正在化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刷刷涂涂。化妆间里有一个小姑娘认出了陈桦，很热情地上前跟陈桦打招呼：“陈老师好久不见，我叫杨心语，是雨舒的助理。我们在剧组见过的。”
    陈桦礼貌地回应了杨心语，之后也被造型师拉去换衣服化妆了。陈桦做造型期间，赵妍妍和杨心语一直挤在化妆间的角落里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聊得热火朝天。果然女孩子之间熟悉起来就是很容易啊。
    化完妆之后，陈桦得知采访的场地已经布置完。早知道今天就早点起床了，还要主持人灯光师摄影师等一众工作人员等他一个人，这让陈桦很过意不去。
    他一路小跑从化妆间到了拍摄场地，一推开门就打算开口给工作人员们道歉，结果话还没说出口，陈桦整个人就愣住了。
    江雨舒正靠在椅背上打瞌睡，被陈桦开门的声音吵醒，于是迷迷糊糊抬头看了过来，看上去整个人都是懵的。
    陈桦顿时想到昨天晚上刷到的那个糖点视频里，江雨舒睡醒之后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视频画质不好，远不及现在亲眼看见的美颜暴击来的直接。两个完全不同的场景在陈桦的大脑里重叠，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我自己也被粉丝的说法影响了？！陈桦在心里质疑自己。不过说实话，无论是江雨舒的长相还是化妆师的技术，都是无可挑剔的。
    还没来得及道歉，陈桦就被工作人员们招呼过去坐下，简单寒暄之后就开了摄影机。简单自我介绍之后，主持人就开始提问了。

 第6章

    第一个问题是：二位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cp营业果然还是开始了，这种暧昧的问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回答啊……
    还好陈桦昨天看过台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如今已经能十分自然地露出完美的营业笑容，对着摄像机说：“在《相遇相知》开机那天。”
    “不是，是开机前一天。”江雨舒根本没在看摄影机，或者说他完全没有在被拍摄的自觉，而是偏着头看陈桦，“你忘记了？”
    不是哥们，你看台本没啊？台本上不是这么写的吧！就算你没看台本，提词器上也写了词，为什么不照着念？
    陈桦整个人尬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也察觉到不对劲，但是没有叫停。陈桦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话：“对不起啊……我忘了。”
    刚说完陈桦就后悔了，承认忘了肯定会被cp粉怒喷渣男的吧？！
    我明明没忘……话说能不能重新开始拍啊？陈桦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却只是做了手势示意继续。
    这时，陈桦听到江雨舒哼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埋怨。江雨舒没有把麦克风放在嘴边，也不知道收音收到了没有，但是坐在他旁边的陈桦切切实实地听到了，他还觉得自己好像被江雨舒瞪了一眼。
    明明是你不按台本说，怎么搞得像是我理亏一样？陈桦快绷不住了。希望到时候播出的时候能把这段剪掉……
    还好没尴尬多久，工作人员就cue了下一个问题：当时你们对彼此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当时陈老师帮我拿行李，我觉得他人很好。”江雨舒举着话筒说，“但是陈老师对我应该没印象了吧？毕竟都不记得了。”
    江雨舒冷着一张脸，看上去有点不大高兴。谁允许你拍摄的时候摆脸色还阴阳怪气的啊？这话叫我怎么接？陈桦气得用没拿话筒的那只手攥紧了裤缝。
    第6章 咖啡
    前面的工作人员都像看热闹一样，不仅没有制止这种场面，有几个还捂着嘴偷笑。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陈桦忍不了了，他决定反击，“当时你被台阶绊了一跤，有点傻乎乎的。”
    说完之后陈桦的理智回笼，这话是不是说的有点太过分了？会不会听起来像骂人？不能怪陈桦太敏感，在娱乐圈待，谨言慎行是必修课，哪一句话说得不好都有可能被黑粉剪出来骂。
    陈桦只好强装镇定又找补了一句：“但是很可爱。”
    江雨舒转头又瞪了陈桦一眼——这次陈桦能确定江雨舒确实是在瞪他。
    陈桦的内心正在大声呼救：这种有台本有提词器的采访本该是最稳妥最不容易出岔子的，谁知道会闹到现在这样？从开机开始就没一句话是按照台本说的，要是被经纪人知道了肯定少不了挨一顿批……
    但是除了陈桦，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很自在。工作人员接着提问：在《相遇相知》拍摄期间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吗？
    为了把局面拉回正轨，这次陈桦抢在江雨舒之前先开口了：“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天在山里拍戏，天特别冷，逸轩哥请全剧组喝热咖啡。当时真的感觉非常温暖。”
    陈桦这段话完全是按台本讲的。蒋逸轩在《相遇相知》中饰演男主角，也是全剧组最红的演员，陈桦猜公司安排他提蒋逸轩一句是为了蹭一下男主角的热度。
    旁边的江雨舒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脸色不是很好看：“什么咖啡这么好喝？”
    哥们你是来捣乱的吗？能不能别尽是说一些让人接不下去的话？陈桦感觉自己的额头快要青筋暴起了：“你也喝了吧？”
    “哦，好像是。”江雨舒点了点头，“记不清了。”
    这样说话真的不会得罪人吗？陈桦都替江雨舒捏一把汗。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他转移了话题：“那你呢？你印象最深的事是什么？”
    江雨舒皱着眉，似乎是在回忆。陈桦顿时紧张起来：不是，你回忆个什么劲儿啊，题词器都把你的词打出来了，为什么不看？不会又要说什么让人接不下去的话吧？
    “是杀青那天。虽然拍摄的过程很辛苦，但是真到了离开的时候还是很舍不得大家。”
    这次江雨舒终于好好地照着台本说了，陈桦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都是关于他们在剧里的角色的，这种问题一般都没什么可以自由发挥的地方，就连江雨舒都好好地按台本说了。
    有一个问题是“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想饰演哪个角色”。按照台本，陈桦和江雨舒应该都回答对方的角色。
    陈桦偷偷瞥了一眼提词器：“我很想演韩岳，因为我感觉韩岳性格很好。”
    韩岳是江雨舒在剧里饰演的角色的名字。说完之后，陈桦笑着看了一眼江雨舒，一副和江雨舒很熟的样子，虽然他俩昨天才加上微信。
    陈桦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演得自然，于是稍稍有点沾沾自喜：天哪，cp粉们这下不得磕死。
    工作人员的画外音继续cue流程：“您觉得韩岳的性格哪里好呢？”
    这个问题设计得相当巧妙，他们只需要互夸对方的角色，cp粉就肯定会脑补出暧昧氛围，把话题延展到演员本身。
    陈桦演技大爆发，微笑着说：“很随和，很好相处，像个小太阳。虽然韩岳的性格和雨舒本人不太一致，但是雨舒演得很出色。”
    听完陈桦的回答，江雨舒皱了皱眉，他一皱眉陈桦就知道这小祖宗才安分了没多久就又要作妖。果不其然，江雨舒又说了台本里没写的话：“难道我不随和，不好相处吗？”
    你是什么性格心里没点数吗？你就差把“生人勿进”四个字写在脸上了。陈桦腹诽道。
    此话一出，工作人员们似乎觉得很有趣，就连摄像师都笑了。面对这种喜闻乐见的修罗场环节，旁人都在看热闹，根本没人管陈桦的死活。
    为了想该怎么接话，陈桦手心都出汗了。他干笑了两声，连忙对着镜头解释：“怎么会呢……雨舒人也很好，只不过跟韩岳不是同一种好。”
    “那我是哪种好？”江雨舒也跟着笑，只不过在陈桦看来完全是坏笑。
    之前陈桦以为江雨舒不按台本说词只是工作态度消极而已，现在看来他完全是在刁难人吧？这个性格恶劣的小少爷还能再过分一点吗？
    张琳和赵妍妍都说突然靠cp火了一把是天上掉馅饼，只有陈桦自己知道他摊上了个祖宗。
    “呃……这个我一时也说不上来。”陈桦大脑急速运作，最终还是决定赶紧跳过这一part，“那你呢，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想饰演那个角色？”
    按照台本，江雨舒本来应该说想演陈桦的角色，然后俩人顺势开始商业互吹。
    但是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江雨舒又没看提词器：“我？我不想演别人，就演韩岳好了。毕竟陈老师很喜欢他。”
    陈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时候你不应该回答我扮演的角色吗？明明都签了合同的，怎么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在认真卖腐？
    气氛又尬住了，这完全算得上是拍摄事故了吧？为什么工作人员好像只把这个当做某种有趣的小插曲，就连赵妍妍和杨心语都凑在一起，一边往这边看一边偷笑。
    陈桦自以为很能忍，但是现在他想给江雨舒一拳。可惜摄像机在拍，陈桦能做的只是疯狂眼神示意工作人员赶紧问下一个问题。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都没什么新意，很顺利地结束了。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器材准备收工，陈桦却一直想着采访时江雨舒没按台本说的那几段，总觉得放心不下，只好找了工作人员问：“出了岔子的那几个问题需要重新拍一次吗？”
    工作人员爽朗地笑了笑，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效果比原先设计的还好，就这样吧。”
    既然工作人员这样说了，陈桦也不好再提意见。
    工作人员们忙起来，有的搬器材，有的在看回放，江雨舒反着坐在椅子上，趴在椅背上没动，似乎又在打瞌睡。陈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把江雨舒推醒：“干嘛不照着台本说？”
    陈桦平时脾气很好，如果对方不是特别过分都会自己忍着，不过今天实在是被江雨舒气到了。江雨舒倒是不介意，打了个哈欠：“我经纪人说不用完全按照台本来。”
    “那也不能完全不按台本来啊。”说完，陈桦又觉得自己语气有点重了，立马放缓了语气找补道，“你才干这行没多久，没碰到过事儿多的甲方。要是不按人家要求的来很可能会被骂，甚至会有人故意挑你的错，要你赔违约金。”
    虽然被训了，江雨舒看上去还是很开心，一边玩自己牛仔裤上的装饰品一边说：“可是我不喜欢说谎。”
    没想到这孩子还挺耿直，完全一副没遭受过生活毒打的样子……陈桦扶额道：“这不算说谎，圈里就是这样的，很正常，习惯就好了。”

 第7章

    江雨舒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这是陈桦今天第一次看见江雨舒笑，这小子还是笑起来更好看。陈烨十分无奈：“你经纪人托我照顾你，咱俩的公司签了合同的。”
    江雨舒突然又不笑了，低下了头，趴在自己的胳膊里，脸颊上的肉溢出来一点，像只河豚，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阴阳怪气地说：“所以你照顾我只是因为合同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桦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江雨舒了，这小祖宗怎么又不高兴。阴晴不定的，真是公主脾气，完美契合人设。
    江雨舒又抬头看向陈桦：“那你说谎了吗？”
    “什么？”
    “你说你忘记和我第一次见是在哪天。是说谎吗？”
    这话题转换得也太快了，公主殿下的思维真是跳脱，想一出是一出。陈桦完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驳：“我没忘。”
    江雨舒歪着头看他：“真的吗？”
    陈桦笃定地点头：“真的。”
    “你还说你在剧组印象最深的事情是蒋逸轩请的咖啡。”江雨舒咄咄逼人地继续发问，“这个是说谎吗？”
    “呃……我不知道。其实我在剧组也没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就顺着台本说了。”
    “哦——”江雨舒拖长了语调说，“但是我说谎了。”
    “嗯？”
    “我说谎了。”江雨舒又重复了一遍，“我在剧组印象最深的其实不是杀青那天的事。”
    陈桦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讲下去：“那是什么事？”
    江雨舒抬眼盯着陈桦，然后又转过头去看地面，嘟嘟囔囔地说：“不告诉你。”
    明明是你自己先提起来的，还说什么不告诉我。和江雨舒相处使陈桦的耐心面对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富二代都这么天马行空的吗？
    “真是败给你了。摄像机关了以后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录着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安分点。”陈桦叹了口气，“咱俩现在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算我求你了，公主殿下。”
    第7章 哥哥老师
    说完之后陈桦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把“公主殿下”这个称呼说出口了，都怪粉丝们总这么喊，把陈桦也给带进沟里了。
    这虽然是粉丝随口叫的昵称，但是男艺人应该不会喜欢“公主殿下”这种称呼吧？陈桦刚想开口道歉，没想到江雨舒只是愣了一会，然后侧过头说：“好吧……我考虑一下。”
    化妆师把江雨舒的腮红打得太重了吗？为什么陈桦觉得江雨舒有点脸红？难不成是错觉？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好在这种尴尬没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杨心语提着许多咖啡店的纸袋吭哧吭哧小跑过来，赵妍妍跟在她后面，也提着满手的纸袋。
    “大家辛苦啦。”杨心语一边把手里的纸袋逐个放在桌上一边说，“雨舒请大家喝咖啡，每个人都有哦。”
    拍摄间里的工作人员们纷纷涌过去，正在分发咖啡的杨心语顿时被团团围住。只有陈桦和江雨舒还待在原地，陈桦回头看向江雨舒：“你请的？为什么？”
    江雨舒哼了一声：“我乐意。”
    在场的工作人员一共有几十号人，买咖啡估计花了不少钱。陈桦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花的不是他自己的钱他还是觉得肉疼，凑到江雨舒旁边小声说：“你们公司和这次组织采访的媒体以后应该不会有别的合作机会了，完全没必要请他们喝咖啡的。”
    江雨舒不知道为什么又变得喜笑颜开：“没关系，又没花多少钱。”
    “没花多少钱？你买咖啡的钱绝对比你今天的工资还多，贷款上班啊？”陈桦苦口婆心地劝，说完才想起来江雨舒和他这种普通打工人不一样，江雨舒家里有钱，完全不指望这点工资。公主殿下豪掷千金只是为了高兴。
    江雨舒推开椅子站起来：“蒋逸轩能请剧组喝咖啡，为什么我不行？”
    原来公主殿下闹这么一出只是和别人为了攀比，富家少爷都这样人傻钱多的吗？
    陈桦叹了口气：“人家蒋逸轩是男主角，他请的咖啡品牌是他代言的。他那么做是为了给品牌宣传，也是为了在剧组笼络人心。估计咖啡的钱也是品牌方出的。你和他又不一样，别随随便便和人家比。”
    江雨舒站起来之后比陈桦还高五公分，看起来相当有压迫感。他接着阴阳怪气：“哦，因为我不是男主角，也没有品牌代言。”
    为什么江雨舒的脑回路如此清奇，每次都能曲解他的话？陈桦急得快跳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你不能，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杨心语和赵妍妍拿着咖啡过来了。赵妍妍递给陈桦一杯咖啡，揶揄道：“你俩在这里讲什么呢这么高兴，连咖啡都不拿，别人都已经拿了。”
    哪里高兴，我都快气死了。不过陈桦知道解释没有用，赵妍妍这一脸姨母笑的样子，一看就是已经嗑到了。
    江雨舒看着也不像高兴的样子，从杨心语手里接过咖啡之后就闷头喝。
    陈桦突然觉得这小少爷上个班真不容易，困得要死，花的比赚的多，还总是莫名其妙不高兴，也就懒得和他计较了：“下次录东西的时候别再捣乱了，好好配合。”
    虽然昨天王震拜托陈桦照顾江雨舒很大概率只是客套，但他还是忍不住管江雨舒。毕竟他俩在未来的这段时间里基本上要完全捆绑。他感觉自己像个老妈子，还得一边上班一边带娃。
    江雨舒心不在焉地咬着吸管：“我哪里捣乱了？”
    他的语气听着有点不耐烦，我是不是管得太宽了，陈桦心想。毕竟他和江雨舒也只不过是营业搭子，这些小细节本来应该是经纪人来管。但是江雨舒的经纪人一看就对他相当溺爱，不怎么约束他。
    陈桦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儿江雨舒，公主殿下正用指甲在咖啡杯的纸板杯套上刻小爱心，看上去心情还不错，似乎没觉得被冒犯到。
    说实话，陈桦莫名觉得江雨舒的这些小动作有点可爱。如果江雨舒生活在童话里，肯定是那种会和小动物说话的人。
    不过陈桦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有好几个问题你都没照着台本回答吧？这次的甲方没计较，下次就不一定了，搞不好人家还要告你违约。不在自己公司录节目的时候最好还是完全按照人家的安排来，想到什么说什么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知道啦知道啦，真啰嗦。”江雨舒打断陈桦，明明正说着抱怨的话，却笑得很甜，“昨天才签了合同，今天就开始管我了。”
    陈桦张了张口，什么都还没说出来就被江雨舒再一次打断：“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管我只是因为公司签了合同，不用再重复了。”
    江雨舒一边讲话一边用吸管包装纸折星星，压根没抬头看陈桦，看样子只是随口一说。
    但是江雨舒这么一说就显得陈桦像是一个特别没人情味、如果不是签了合同就谁都不会关心的人。陈桦咬牙切齿道：“我都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桦被问住了，一时间真还想不出个说法，想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说：“你比我年纪小嘛……”
    “哇？作为哥哥的责任心？你就只比我大三岁吧？”江雨舒把折好的星星扔到陈桦怀里，看到陈桦下意识接住之后他又笑了笑，“那这个送给你，谢谢你管着我，哥哥老师。”
    看着手里的纸星星，陈桦愣了愣，刚想抬头问问江雨舒这是什么意思，江雨舒就喊上杨心语离开了拍摄间。
    拍完采访之后，陈桦当天没有别的工作，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之后就直接让赵妍妍开车送他回家了。
    下楼的时候，楼底下依然围满了粉丝。陈桦还带着妆，就没有戴帽子和口罩，笑着和粉丝们打了招呼。
    “陈老师，怎么没和雨舒一起出来呀？”有个离得很近的粉丝笑着问。陈桦注意到她的透明手机壳里夹着一张他和江雨舒的同框的剧照，上面还印着“江山如桦”四个飘逸的艺术字，一看就是cp粉。
    又不是回同一个地方，干嘛要一起出来。虽然陈桦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礼貌地回答：“他可能有别的活动，就先走了吧。”
    那个粉丝看上去还想接着追问，不过陈桦很快就从她面前走过了。
    上车之后，赵妍妍车子还没发动就迫不及待地打趣：“陈老师，没想到你和人家相处得挺融洽的嘛。”
    “你又开始了。”陈桦透过后视镜瞪了赵妍妍一眼，“不要随便舞到正主面前。”
    赵妍妍试图压住上扬的嘴角：“我又没说是谁，你自己要对号入座的。”
    陈桦很熟练地转移话题：“你和杨心语不也今天第一次说话就处得挺好的？”
    “那不一样，我和她是同担啊。”
    “同担？什么同担？”刚问完，陈桦就反应过来了，“等等，我明白了，你不用说了——”

 第8章

    赵妍妍丝毫不顾陈桦的制止：“她也嗑江山如桦诶！”
    就知道话题会变成这样，陈桦靠在车窗上，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但是她和我不一样的点在于——她在江山如桦火之前就在嗑了！”
    陈桦震惊了，这倒是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按理来说，现在的cp粉都是来凑热闹的。杨心语为什么会在火之前就开始嗑了？单纯爱嗑？陈桦懒得去想了：“开车的时候别这么激动。”
    “好好好。说起来，今天录的采访明天就播了，你有空的话记得看哦。”
    陈桦正犯着困，听到这话又清醒了：“明天？这么早？”
    “趁热打铁嘛。现在江山如桦的热度可高了，以后还会不会这么高就说不准了。”
    说的也是。能突然火一把靠的是上天，但是想要把热度维持下去还是得靠人来添柴加火，公司和媒体都这么着急也是正常。
    “说起来，陈老师，你好久没发过微博了吧？今天正好不忙，要不发一条？”
    的确好久没在微博营业了。陈桦点点头：“好，我回去之后就想想发什么。”
    结果到家之后，陈桦躺在沙发上挠了半天头也想不出能发些什么，一直想到天黑都没相出什么好点子。
    发自拍？之前不知道发什么的时候都发自拍，也太没新意了。发个vlog？这个有点麻烦。发风景照？今天天气不好，陈桦手机相册里也没有别的存货，他不是有随手拍照的习惯的人。
    陈桦把手伸进口袋里拿手机，结果碰到了一个尖锐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刚刚江雨舒扔给他的那颗纸星星。
    真幼稚，陈桦看着那颗星星笑了笑，他上次见到这种东西还是在小学的时候。
    吸管包装纸折的星星，估计江雨舒只是随手折的又随手扔给他，他本来应该把这个没什么用的小垃圾直接扔进垃圾桶。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竟然没扔，还揣进了口袋里。
    他又想起江雨舒捏着嗓子说的那声“谢谢”，肯定只是故意说来打趣他的吧，江雨舒肯定没把他当哥哥，也没把他当老师。
    不过这玩意儿倒是给了陈桦一点灵感。他随手找了张纸裁成条，折了一颗星星。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上小学时练就的折纸手艺竟然还没丢。
    第8章 纸星星
    陈桦坐在飘窗上，一只手举起纸星星，一只手拿着手机拍了一张。一条微博就编辑好了，配图是一颗以夜空为背景的纸星星，文案是：星星说晚上好。
    刚发出去，评论就如潮水般涌来：
    “陈老师你终于发微博了！前排！！！”
    “谢谢星星，星星晚上好，陈老师也晚上好！”
    “好漂亮的星星！不愧是陈老师，折得一丝不苟。”
    “哇哇，第一次见陈老师发这种微博，又文艺又可爱的，什么时候变成这种风格了？”
    等等，这很不符合我的风格吗？陈桦又翻了翻自己之前的微博，都是一板一眼的精修照片或者转发工作微博，几乎没有这样生活化的、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我今天这是怎么了，陈桦一边漫无目的地刷微博一边想。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就惊得差点失手把手机扔到地上——江雨舒给他的微博评论了：“你竟然也会折这个？”
    而且，江雨舒还给他点了个关注。
    反应过来之后，陈桦立马回关了江雨舒，然后编辑给他的评论：“为什么觉得我不会？”
    这样回复会不会有点像质问？陈桦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感觉把输入框里的文字删掉了。毕竟现在他和江雨舒的互动可是有很多cp粉看着的，他回复之后的下一秒就会被cp粉拉去逐字逐句分析，不谨慎可不行。
    陈桦重新编辑了一条回复：“我当然会，下次给你折一筐。”
    等等，这样会不会又卖得有点太明显了……
    删删改改半天，陈桦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他握着手机倒在床上：没想到卖腐这么难啊，语文考试的时候都没这么字斟句酌过。
    纠结半天，陈桦回复了一句“我会折的东西可多了”，外加一个戴墨镜的笑脸表情符号。
    完美的回复！既不显得生疏，也不会太过于亲狎。
    得意了一会儿之后，陈桦美美点开各大社交媒体，准备审阅cp粉的嗑学研究成果。
    结果在网上冲完浪，陈桦内心只剩下一句：这对吗？
    基本上没什么人在意陈桦纠结了快一个小时才写出来的回复，cp粉的关注点全都在江雨舒给陈桦评论这件事上：
    “没想到江山如桦的第一次微博互动竟然是雨舒主动的？？？公主殿下你的高冷人设在某人面前碎一地啊……”
    “陈老师刚发微博公主就评论了，这么关注人家？还能更爱一点吗哈哈哈哈哈。”
    “有没有人觉得雨舒的评论莫名有种熟稔的家属感？评论区的大家都在夸陈老师折的星星好看，都在和星星说晚上好，和陈老师说晚上好。只有公主挑了挑眉：你还会这个？”
    凭什么？好不公平！虽然看起来是江雨舒主动来互动，但是实际上是陈桦先回应江雨舒折星星这件事的，只可惜粉丝不知道这件事。
    陈桦十分忿忿不平，却又不能真的把江雨舒用吸管包装纸折的星星拍张照发微博并配文：是我先互动的啊！
    而且江雨舒在他发微博之后立马就评论了，一看就没有仔细琢磨过评论的内容，随手就发了。陈桦可是斟酌了半天才回复的，每个字都精挑细选。
    这时，经纪人张琳给陈桦发来消息：微博互动效果很好，你们配合不错，继续保持。
    还好张姐看到了我的努力，陈桦一边在心里感谢张琳一边回复：收到。
    又有新消息进来，这回竟然是江雨舒：你还会折什么？
    这小少爷这么这么闲……陈桦回复：千纸鹤。
    江雨舒：就这？
    江雨舒：还有呢？
    陈桦：没有了。
    江雨舒：你不是说你会折很多东西的吗？
    陈桦：那是发给粉丝看的，不用当真。
    陈桦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久，江雨舒才回复：哦。
    江雨舒：骗子。
    公主殿下又在闹什么脾气？陈桦十分无语，回复道：这是很正常的营业手段。
    江雨舒：所以你发那条微博也是为了营业吗？
    当然不是啊，只是没什么东西可发而已。cp粉又不知道吸管包装纸折的星星的事，如果江雨舒没评论那条微博的话完全起不到cp营业的效果。
    陈桦刚在对话框里打下“不是”两个字，又立马删掉了。如果陈桦回复不是，江雨舒肯定会追问：不是为了营业，那又是为什么要发一颗折纸星星？陈桦自己都想不通这个问题，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为了省事，陈桦回复：是。
    那边又是好半天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输入了好久也没有下文，聊天记录就断在这里。明明是江雨舒先突然发消息过来，怎么又自顾自地消失了，好不讲理。
    好吧，也许他在忙。陈桦想。
    陈桦的手指在消息列表划拉半天，还是没有新消息进来。他百无聊赖地点进张琳的对话框，看消息记录里的日程表。
    后天下午要拍杂志，和江雨舒一起。
    然后又要走红毯，和《相遇相知》剧组一起，江雨舒也会去。
    紧接着有个电影试镜，还是和江雨舒一起。
    之前陈桦营业cp的时候也没和对方绑这么紧过，也许是因为之前的营业cp都没什么火花，粉丝根本不买账，他和人家女艺人之间的相处也很尴尬，到头来只是公司一头热。
    陈桦看了看准备去试镜的那个本子，片名暂定《夜雨》，是一部悬疑电影。剧本是知名小说改编，导演和制片人的名声在业内也都是响当当的。
    陈桦准备去试的角色虽然不是主角，但是戏份相当重，形象也很正面。陈桦之前都不敢想能接到这样的本子，也没想到一对cp竟然能带来这么好的资源。看来至少在现阶段，得好好地把卖腐当做事业的一部分了。
    江雨舒的角色戏份比陈桦的还重一点，只可惜是凶手之一，最后被陈桦的角色抓起来了。这两个角色之间的纠缠和你追我赶贯穿了整部电影，有许多对手戏，算是剧情里的一条支线。
    公司安排陈桦和江雨舒一起参加试镜，试的片段是这两个角色在雨中的冲突和对峙。
    张琳向陈桦透露过，制片方倾向于把这两个角色交给他和江雨舒，但是事情毕竟算不上板上钉钉，还得好好准备。陈桦明天一大早就得去公司准备试镜，江雨舒也会去。
    明天又要跟这小祖宗打交道……还好是在自己公司，也没有摄像机录着。陈桦叹了口气，准备早点睡觉。
    正要关灯，陈桦接到了个电话，是陌生号码打来的。陈桦好歹算个公众人物，对这种电话都比较谨慎，犹豫了好久才接。

 第9章

    电话那头的人小心翼翼地打招呼：“喂？陈老师您好，我是杨心语。这么晚打扰你真是非常非常抱歉……”
    杨心语？她怎么会打电话来？
    “没关系，我还没睡。怎么了？”
    杨心语的语气战战兢兢的，非常有礼貌：“是这样的，我家里有点急事，明天得请一天假，但是我们公司这边一时间也找不到人顶我的班，明天能不能麻烦你和妍妍姐去接一下雨舒，替我照看他一天。我和妍妍姐说过，雨舒家的地址也已经发给她了。真的非常对不起，等我回来一定会请你们吃饭的。”
    “当然可以，没事，别紧张。”陈桦语气舒缓地安慰道。
    “谢谢你，陈老师，你人真的很好。”杨心语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对了，雨舒最近正在控制体重，不过他很爱吃甜的，能不能麻烦您替我看着他一天，别让他吃热量高的食物？”
    陈桦当然同意了。其实他觉得江雨舒跟胖这个字压根不沾边，放在普通人里还算是偏瘦的类型。可惜他个子高，是典型的大骨架，上镜很容易显壮，必须得瘦成一张纸片看上去才纤细。真是不容易。
    挂了和杨心语的电话，赵妍妍正好也发了信息来：陈老师，心语给你打过电话了吗？
    陈桦：打过了。
    赵妍妍：哦哦那好，你帮我问问江老师明天早上吃什么，我给你们带早饭。
    陈桦：你自己问呗。
    赵妍妍：哎呀，我没人家联系方式嘛。
    陈桦抽了抽嘴角，快速打字：我还猜不到你的心思？你就是故意想让我去和他讲话。
    赵妍妍：既然猜到了我的良苦用心，你就顺便问一下呗。
    赵妍妍：反正你俩以后还有很多需要交流的时候。
    陈桦：行吧。
    别无他法，陈桦只好点开和江雨舒的对话框，看着戛然而止的聊天记录，认命般地开始打字：你明天早上吃什么？
    江雨舒秒回：你吃什么？
    陈桦：蒸紫薯饼和茶叶蛋。
    江雨舒：那我也。
    江雨舒：顺便给我带一罐可乐。
    江雨舒：要可口不要百事。
    江雨舒：要罐装的不要瓶装的。
    江雨舒：带根吸管。
    这人真会顺杆往上爬。杨心语有够了解他的，刚刚才嘱咐陈桦看着点江雨舒别让他吃甜的，公主殿下这就点上菜了。
    陈桦：不行。你助理和我说过了，你在控制体重。
    江雨舒：她又不在，你别告诉她不就行了。
    陈桦：那也不行。
    陈桦：顶多给你带盒酸奶。
    陈桦：无糖的。
    江雨舒发来好几个小猫张大嘴的表情包，配字是“少管我”。看着被刷屏的手机页面，陈桦竟然莫名地觉得愉悦。
    第9章 可乐
    江雨舒：行吧行吧，酸奶就酸奶。
    陈桦：这不能怪我，你助理特地跟我说的。
    江雨舒：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
    什么逻辑？这就算熟了？陈桦想起那天和江雨舒一起吃饭，江雨舒还问赵妍妍是不是他女朋友，因为他和赵妍妍看上去很熟。
    陈桦：哪里熟了？
    江雨舒：你站在她那边。
    陈桦：这怎么能算是“站在她那边”？这不是你们公司规定的吗，她只是执行而已。
    江雨舒：我不管，怎么不能算了？
    真会无理取闹。陈桦忍不住笑：你说是就是吧。
    江雨舒：什么叫我说是就是，你很不耐烦吗？
    江雨舒：所以你承认你站在她那边了？
    陈桦突然有种在逗猫的错觉。
    陈桦：那不然呢？
    陈桦：我为什么要站在你那边？
    等了半天，陈桦都没等到江雨舒回消息，这回连“对方正在输入”都没有了。
    难不成说错了什么话，真把公主殿下惹生气了？就因为一罐可乐？还是说这人就喜欢在聊天的时候突然消失？
    和小少爷聊天就像扫雷，指不定哪句话就碰到他的逆鳞了。陈桦好不容易变好一点的心情一下子又乱糟糟起来。
    陈桦想不通，他在这个圈子里打了这么多年工，什么奇葩没见过，心态稳得很，好久没有像这样因为别人而心烦意乱。
    等了十分钟没等来回复，陈桦最终还是准备去睡觉。
    关灯的时候手机又响起来，陈桦手忙脚乱地去拿，解锁之后看到是赵妍妍发来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觉有点失望。
    赵妍妍：问到了没有啊陈老师。
    陈桦：问到了，他和我吃一样的。
    陈桦：带盒酸奶，要无糖的。
    赵妍妍：好嘞。
    陈桦犹豫了一会儿，又打字：再带罐可乐吧。
    陈桦：也是无糖的。
    陈桦：要可口不要百事。
    陈桦：要罐装的不要瓶装的。
    陈桦：带根吸管。
    赵妍妍：陈老师你怎么回事，就连可乐都提这么多要求。
    赵妍妍：真不像你啊。被夺舍了吗？你还好吧？
    陈桦：不是我要，是江雨舒要。
    赵妍妍：啊？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酸奶是带给他的，可乐是你自己要喝。
    陈桦：都是给他的。
    陈桦：你什么时候见我喝过可乐？
    赵妍妍：收到收到，早点睡哈陈老师。
    陈桦都能从赵妍妍打的字里看出尴尬来，这丫头溜得倒是快。
    关了灯之后，陈桦突然反应过来。明明已经跟江雨舒说了不给他带可乐，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算了不管了，睡吧睡吧。
    第二天早上，赵妍妍先开车来接了陈桦，接着两人一起去接江雨舒。
    江雨舒住的地方是个高档小区，安保很严，访客车辆必须要登记身份信息，还得给业主打电话确认之后才能放行。这个小区里似乎住了不少艺人，安保做这么严格也算是正常。
    折腾半天终于进了小区。刚刚保安给江雨舒打电话的时候，打了两个对面才接。公主殿下不会还没起床吧？
    昨天拍采访的时候，江雨舒也是一直看上去很困。陈桦已经做好了上楼把江雨舒从床上挖出来的准备，没想到等车开到楼下的时候江雨舒已经下楼了。
    江雨舒戴着前天的那顶毛线帽，站在路边玩双肩包的包带，像刚放学等家长来接的小学生。
    赵妍妍把车停在江雨舒面前，陈桦往里挪了挪，给江雨舒腾地方坐。
    这倒是陈桦第一次见到江雨舒刚起床不带妆的样子，他这才发现江雨舒皮肤很白，不是用粉底打出来的那种白，是天然的白，唇色也好看。
    这小少爷底子真的挺不错的，天生就是做这一行的料。
    江雨舒一上车就立马和赵妍妍打了招呼：“谢谢妍妍姐来接我。”
    陈桦抽了抽嘴角，十分无语：明明我也来接你了吧，没看见吗？
    “不用谢不用谢。我才该谢谢你，辛苦你到我们公司跑一趟。”赵妍妍连忙回应，“你的早饭在陈老师那里。”
    江雨舒透过后视镜看向赵妍妍：“可以在车上吃东西吗？”
    赵妍妍也透过后视镜对江雨舒笑了笑：“没关系，陈老师起晚了的时候经常在车上吃东西，不打紧的，别这么拘束。”
    “好。”江雨舒把背包卸下来抱在怀里，“我会小心的。”
    这位小少爷昨天和陈桦聊微信的时候拽得二五八万的，动不动就玩消失，今天对赵妍妍倒是很礼貌。
    真是双标至极，陈桦一边腹诽一边把早餐递给他。
    江雨舒转头看陈桦的时候顿时收敛起微笑，板着一张脸，也没有说谢谢。陈桦懒得和他计较，接餐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江雨舒的手，陈桦被冰得吓了一跳：“手怎么这么凉，在楼下等很久了？”
    江雨舒还是没什么表情：“没等很久。”
    “你本来就怕冷，就别提前下楼了。”陈桦十分无奈地把可乐递给他，“不就一罐可乐吗？还在生气？给你带了。”
    江雨舒接过可乐的时候明显高兴了很多，却还是压制着笑意，哼了一声：“无糖可乐味道怪怪的。”
    没想到这位大少爷这么好哄，收到一罐可乐就这么开心。
    “还挑三拣四的，爱喝不喝。”说完之后陈桦怕惹他生气，又把酸奶递给他，“不想喝就喝酸奶吧。”
    江雨舒终于笑了，冲陈桦眨眨眼：“谢谢哥哥。”
    陈桦已经吃过了，此时正一边假装看手机一边偷瞄江雨舒吃东西。
    江雨舒吃相很慢很端庄，明明是坐在车里吃一顿很随便的早餐，却很像公主参加皇家晚宴，吃一口紫薯饼要嚼好多次才咽下去，陈桦大概能猜到他这样做是为了控制体重。江雨舒已经很瘦了，但是奈何他们做这一行的就是要瘦得很厉害才上镜。
    看着江雨舒，陈桦想起自己以前也这样减过重。
    有次他被选角导演看上，要出演一个有些重要的角色。那个角色是个病人，为了演出那种病得瘦骨嶙峋的感觉，选角导演要求陈桦在一个半月内减掉十五斤。

 第10章

    减掉十五斤对于本来就瘦的人来说难度非常大，那一个半月里陈桦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吃。很可惜，虽然他最终成功减掉了十五斤，但是投资方半路塞了个人进来，拿走了原本属于陈桦的角色，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陈桦有点心疼这小少爷，明明可以待在家把山珍海味都吃个遍，却跑到这里来受苦。
    “看我干嘛？”江雨舒斜着眼瞥了陈桦一眼。
    陈桦吓得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收回眼神：“没看你。”
    江雨舒转过头看向窗外：“骗子。”
    第二次被他这样说了……
    等等，赵妍妍在前面看热闹，笑得手都在抖，这样开车很危险吧！陈桦下意识转移话题：“我是想问……你看剧本了吗？”
    “当然看了。”江雨舒吃完了早饭收拾好垃圾之后，从包里抽出一片湿巾来拆开包装，慢慢地擦着手，“……我不想演这个。”
    公主殿下又在任性了？陈桦有点无奈：“为什么？那个剧组里有和你合不来的人？”
    江雨舒摇摇头。
    “这个角色对你来说很难演？”
    江雨舒又摇摇头。
    “你不想演坏人？”
    江雨舒还是摇头。
    电影制片方同时邀请陈桦和江雨舒两人一起去试镜，试镜的片段也是他俩的对手戏，明摆着是看上了他俩的cp热度。也就是说，陈桦和江雨舒是捆绑在一起的，江雨舒不想出演这部电影的话，陈桦基本上也没机会了。
    陈桦本来觉得自己脾气很好，但是江雨舒总是能轻易地耗尽他的耐心：“那是因为什么？”
    江雨舒擦手的动作突然停住了，目光闪躲，半天不说话。最后他看向车窗外，小声说：“就是不想。”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这对于你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陈桦往江雨舒的方向侧了侧身子，像个幼师一样循循善诱，“演坏人也没关系，观众看得生气也只会骂角色，不会骂你的。而且如果反派能演得好的话，反倒会有更多人喜欢，也能表现出你的演技——”
    “我都说了不是因为这个。”江雨舒的头又低了点。
    公主殿下可真是难伺候，话也不说明白，尽叫人猜。陈桦都有点心疼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祖宗。
    “可你又不说是什么理由。”陈桦重新坐直，“不想告诉我？”
    “是。”江雨舒说。
    该说不说，这小子可真诚实，演都不演了。
    陈桦其实很想出演这部电影，他从来没有演过制片方名气这么大、戏份这么重、形象这么好的角色。这个机会相当难得，错过这个机会之后还会不会有下一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但是他却很难因此责怪江雨舒，只是叹了口气，说：“至少试试吧，如果试过以后你还是不想演，那就算了，以后还能接到别的戏嘛。”
    江雨舒很惊讶地转头看向陈桦，然后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不怪我拖累你吗？”
    “如果你真的很不想演的话，肯定有你自己的原因吧。”陈桦轻轻地摇了摇头，“你又不是故意要给我惹麻烦，我为什么要怪你？”
    第10章 夜雨
    其实在《相遇相知》剧组的时候陈桦就发现了江雨舒并不是真的很坏，他只是很多时候都出于某种原因没有为自己解释，所以才有很多人觉得他性格恶劣。
    至少在陈桦看来公主殿下虽然有点任性，但还算是个心地善良。江雨舒会好好和赵妍妍打招呼，没有因为她是助理就忽视她；即使是临时一起合作的工作人员，江雨舒也会请他们喝咖啡；闲着无聊的时候，江雨舒会做些很可爱的小动作，比如用吸管包装纸折星星玩。
    况且陈桦也看过剧本，江雨舒的那个角色真的很难演，仅仅是试镜的那个片段里面就有两次哭戏，台词也非常多，就连陈桦这种已经演了几年戏的演员也不一定能演好。江雨舒还是新人，也不是科班出身，之前只是在电视剧里演过几个小配角，选角导演让他试这个角色的这个片段其实有点为难他。
    而江雨舒本人还用诧异的目光看着陈桦，脸似乎有点红。车里空调温度开太高了吗？
    江雨舒移开目光，小声说了句什么。陈桦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江雨舒盯着自己的手，“我会好好演的。”
    陈桦已经习惯了江雨舒的阴晴不定和想一出是一出，此时只是笑着说：“怎么突然又说要演了？”
    “你想让我演的吧？”江雨舒转头瞪了陈桦一眼，“别再问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
    陈桦此时已经摸清了江雨舒的脾气。如果对江雨舒说难听的话或者反驳他，哪怕很明显是开玩笑的那种，他也会生气。但是只要随口哄两句，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他就会很乖。
    怎么跟小孩似的……
    到了公司之后，陈桦才发现公司给他俩找了个表演老师来指导他们准备试镜。这位老师叫李莹，大概四十岁，穿着一身干练的女式西装，看上去有些严肃，和张琳的气质很像。陈桦之前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她是自己公司请来的还是江雨舒的公司请来的。
    李莹跟陈桦和江雨舒拆解剧本，又顺了两遍台词，之后就直接开始表演。演了好几遍，时间过去了很久，江雨舒还是没能哭出来。
    李莹的表情很不好看，语气也十分不耐烦：“雨舒，你还没入戏，情绪不到位，台词也说得很平。”
    江雨舒捏着剧本，低着头说：“明白了。”
    陈桦拍了拍江雨舒的肩膀以示安慰。被李莹一眼扫过来之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小陈，你也是，你应该给他一点压力，无论是在戏里还是戏外。”李莹放下剧本盯着两人，“你们两个现在在合作，他入不了戏，你也有责任。你越是这样，他反倒越是演不好。”
    得给他压力吗？这样不太好吧……但是现在也不是当老好人的时候。
    “好。”陈桦把手里的剧本都捏皱了。
    “我出去打个电话。”李莹放下剧本，“你们两个好好沟通一下，等我回来就再演一次。”
    沟通？怎么沟通？沟通什么？陈桦一头雾水。不过既然要给江雨舒一点压力的话，那还是得说点什么吧？
    “你答应过会好好演的吧。”陈桦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别拖后腿。”
    江雨舒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辩驳些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把目光挪开。
    这之后他们两个都在埋头看剧本，一句话都没讲。过了十分钟后李莹回来：“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陈桦向李莹点了点头，把剧本合起来扔到桌上。他酝酿了一会儿，试图忘记自己原本的身份，沉浸到角色里去。
    他转头看向江雨舒：“那天帮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陈桦自己感觉这一遍他比之前要入戏很多，语气也更重了。
    江雨舒猛地抬头看向陈桦，眼神里全是惊恐和失望。
    陈桦接着说台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相信你，明明大家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把很多人的一生都毁了，你把我的一生毁了，你知不知道？”陈桦一步步逼向江雨舒，“你肯定知道，但是你不在乎。”
    他狠狠把江雨舒推到墙上，这一次比之前的几次推得都要重，重得江雨舒在墙上撞出很大的声响。
    陈桦能用余光看见李莹向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使他更自信了一点：“我恨不得现在就亲手杀了你。”
    江雨舒抬眼看向陈桦，眼圈都红了起来。
    他竟然真的哭出来了？陈桦本来没指望他能哭出来的。李莹似乎也没料到，看上去相当惊讶。
    但是在真的看到江雨舒的眼泪的那一刻，陈桦出戏了，在那一瞬间他有点不想再演下去。李莹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摇，轻轻说了一句：“继续。”
    “你当我想这样吗？我也不想做这种事啊！”江雨舒眨了眨眼，泪水从他眼睛里滑落，“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哪里没办法了？”陈桦揪着江雨舒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但你又胆小又自私又虚伪，你只在乎你自己。别说得好像你很无辜一样，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才开始的吗？”
    江雨舒哽咽着，泪珠不断从他脸颊上滑落：“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会闹到这种地步……我没想到……”
    “骗子！事到如今了你还在说谎。”陈桦松了手。这之后江雨舒就背靠着墙一点点滑下去，最终跌坐在地上。
    “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我承认我错了……”江雨舒用一只手撑着地支起身子，另一只手试图去抓陈桦的袖子，“你救救我，求求你你再救我一次吧……别让他们把我抓起来……”
    江雨舒的脸上满是眼泪。说实话，陈桦已经快演不下去了。要是他们真的演了这部电影，他和江雨舒的cp们看了这一幕肯定会被虐得又哭又闹的吧？

 第11章

    cp粉会不会哭还说不准，江雨舒现在是真的在哭。这小子怎么突然演技大爆发了？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演着戏呢。陈桦只能挥开江雨舒的手，嗤笑一声：“救你？那那些被你害了的人呢？谁来救他们？”
    轮到江雨舒说台词了，但是他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来什么，也许是因为哭得太厉害了？怎么回事？陈桦有点担心，难道是刚才摔他的那一下摔得太重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李莹打断了他们的表演，“进步很大，继续保持。”
    “谢谢李老师，辛苦了。”陈桦本来应该送李莹离开这里，但是江雨舒还坐在地上没站起来，他只能随口跟李莹说了句客套话就去扶江雨舒。
    陈桦连拉带拽都没能把江雨舒从地上扶起来，索性也坐在地上：“你怎么了？”
    江雨舒没动也没说话，仍然在抽噎着。陈桦扯了几张纸巾准备给他擦眼泪：“好了别哭了，已经演完了，老师都走了。”
    没想到江雨舒躲开了陈桦的手，自己抢过纸巾擦眼泪。
    “怎么又在生我的气？”陈桦有点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情况，被公主殿下记恨上了？
    江雨舒还是不说话。陈桦接过江雨舒用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喂，你讲点道理好吧，只是演戏而已，我又不是真的在骂你。”
    “我讨厌听到这种话。”江雨舒终于说话了，不过声音很小，“即使是演戏。”
    陈桦当演员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会因为戏里的台词而计较的人。江雨舒真是有够奇怪的，脑回路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演戏就是这样的，都当演员了，这点觉悟都没有？”
    这下好了，江雨舒完全偏过头去，一个眼神都不分给陈桦。
    陈桦无奈地让步：“好了好了，我为在演戏的时候骂你这件事向你道歉，行了吧？”
    江雨舒嘟嘟囔囔地说：“我不想演了……”
    “你明明演得很好啊，我都没想到你能突然演得这么逼真。老师说你进步很大，你听到了吗？”陈桦十分心累，“别这么幼稚，公主殿下，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我还不是因为——”江雨舒着急地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来，说到一半却又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陈桦哄江雨舒越来越熟练：“我确实不懂你在想什么，但是这对于你来说真的是个很好的机会。网上有好多人说你是花瓶，要是能把这部戏演好就能堵住他们的嘴。都准备到这个地步了，别半途而废。”
    “可是——”
    “我会陪你的。”陈桦打断了江雨舒，然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我会和你一起解决。”
    江雨舒看起来完全没想到陈桦会这么说，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他低着头，眼睫像蝴蝶似的扑闪了好几下，最后才说：“好吧……我试试。”
    陈桦叹了口气，费了好大劲终于让他松了口。这小少爷都当演员了，怎么连演个戏都要人哄着来才肯答应？真是奇怪。
    更奇怪的是，陈桦竟然并不觉得麻烦。
    第11章 锅碗瓢盆
    站起来之后陈桦拽了拽地上的江雨舒：“那就快起来吧。”
    “起不来。”江雨舒没动，只是抱着自己的双膝试图蜷缩起来，眨着眼抬头看陈桦，“疼。”
    “疼？”陈桦吓了一跳，摸了摸江雨舒的背，“撞疼了？对不起，我不该那么重地推你——”
    “不是，是胃疼。”江雨舒把头埋在手臂里，攥着陈桦的袖子。陈桦看不清他的表情。
    “胃疼？怎么回事？”
    “之前有半个月每天都不吃饭只喝冰美式，然后就进了医院，查出了点胃病，时不时会疼一阵子。”
    虽然早就知道江雨舒在控制体重，吃得很少，但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极端啊……还是说这是他公司要求的？这样也太伤身体了吧？陈桦想起之前自己一罐可乐都不给江雨舒带，突然又有点愧疚。
    陈桦之前好像听人说过胃是情绪器官，刚刚演戏的时候江雨舒又情绪起伏很大，可能这么一刺激就导致他犯胃病。
    “怎么不早说……”
    江雨舒哼了一声：“我想说来着，但你叫我别拖你后腿。”
    我可真该死啊……陈桦一边后悔一边着急：“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那现在怎么办？”
    “有药，我包里。”
    陈桦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了，没来得及多想就直接去翻江雨舒的包。
    江雨舒的包里除了钥匙、充电宝、水杯和早上带给他还没来得及喝的那罐可乐，就是各种各样的纸巾、湿巾、消毒液和便携洗手液。小少爷这么洁癖的吗？
    陈桦翻半天也没翻出个什么来：“这也没有药啊，找不到。”
    “……啊？”江雨舒揪着自己的头发，似乎疼得很厉害，但声音却很平稳，“哦，我忘记带了，之前都是心语提醒我带药的。”
    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忘？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助理一请假就掉链子，公主殿下没人照顾果然还是不行的吧？
    这种时候陈桦也不忍心怪他，只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就准备走，可惜没走两步被江雨舒拉住。
    江雨舒皱着眉，紧紧盯着陈桦：“你去哪？”
    “去拿车钥匙。”明明江雨舒虚得根本没力气，陈桦却还是被他拉得停在原地，“我送你回去。”
    赵妍妍似乎被临时拉去干别的活了，电话打不通，陈桦找了一层楼才找到她。在这之前，陈桦从来没有这样不规矩地匆匆忙忙在走廊里跑。
    从赵妍妍那里拿到车钥匙之后，陈桦什么都没来得及和她解释就又慌慌张张跑回去。一推开门，江雨舒已经扶着墙站起来，脸色看着好了一些。
    陈桦连忙去扶他：“缓过来了？现在能走？”
    被陈桦扶过去之后，江雨舒立马就很不客气地把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在陈桦身上，嘴上还在阴阳怪气：“我只是胃疼，又不是残废了。”
    “还能说话气人，看来是好多了。”陈桦一只手扶着江雨舒，一只手拎起江雨舒的包，“那就走吧。”
    还没走两步，陈桦和江雨舒就在在走廊上碰见了不明真相跑来看情况的赵妍妍。这小丫头本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正一脸焦急。当看到陈桦用一种相当别扭的姿势扶着江雨舒缓慢挪动的时候，她的表情顿时变成了看热闹的那种笑容：“哟，陈老师，拖家带口的是要去哪里啊？”
    “别胡说。”陈桦现在懒得和赵妍妍计较，“他胃病犯了，没带药，我送他回家。”
    “需要我帮忙吗？”
    “有我在就行，你还有事要忙吧。”
    “那行，路上小心。”赵妍妍似乎真的很忙，说完就又跑了。
    江雨舒似乎好了一些，下了电梯之后不用陈桦扶也能自己走。陈桦上车调完座椅后视镜之后又调导航，一通操作之后发现江雨舒正无所事事地用手指正在车窗内侧起的那一层薄薄的雾气上写他自己的名字。
    “真幼稚。”陈桦忍不住笑了笑，“快系安全带。”
    江雨舒拖长语调“哦”了一声，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把陈桦的名字也写在车窗上，陈桦出车库看右后视镜的时候看到了：“干嘛还写我的名字？”
    江雨舒哼哼唧唧地说：“让你也一起幼稚。”
    陈桦十分无奈：“都这样了还不安分。”
    “我包呢？”
    “放后座了，你要包干嘛？”
    江雨舒侧身去够后座的包：“我要喝可乐。”
    “别乱动。”陈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胃疼还喝碳酸饮料？”
    “我困嘛，没有咖啡就只能喝可乐将就将就。”
    “咖啡也伤胃，以后别喝了。”
    “但我困啊。”
    陈桦突然感觉跟江雨舒沟通好困难，像在养小孩：“晚上熬夜打游戏了吧？”
    “才没有，我只是因为不能吃晚饭所以饿得睡不着。”
    饭都不让吃？你们公司也太不人性化了吧！不过陈桦自己也经历过这种事，对别人公司的事情也无从置喙。
    “那你现在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江雨舒似乎也没精力和陈桦再掰扯下去，靠在座椅里睡着了。陈桦叫他起来的时候，江雨舒顶着脸颊上被安全带压出的滑稽的红痕盯着陈桦看。
    陈桦顿时想起之前刷到的《相遇相知》的花絮，想起昨天双人采访之前，那些时候江雨舒也是这样用刚睡醒的朦胧眼神盯着他看。
    陈桦用余光瞥到副驾驶的车窗玻璃上江雨舒用手指写上去的两个名字——“江雨舒”和“陈桦”——正紧紧挨在一起。字迹被新起的雾气盖住，已经模糊了，但是陈桦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样好暧昧。
    他想抬手把车窗上的字抹掉，手都伸出去了又觉得这样反倒显得欲盖弥彰，只得作罢。

 第12章

    也许只是上网上多了，被粉丝们的cp滤镜同化了吧……陈桦安慰自己。
    “睡迷糊了？”陈桦摇了摇江雨舒的肩膀，“这才十几分钟，睡这么沉？”
    江雨舒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没睡着，胃又在疼。”
    “上楼去吃了药再睡。”说完，陈桦下了车。他先去后座拿江雨舒的包，然后又把副驾驶上的江雨舒本人拽出来。
    陈桦好不容易一只手拎江雨舒的包一只手拎江雨舒的人挪到江雨舒家门口，这小祖宗倒好，靠在墙上什么也不管，只是歪着头看着陈桦，完全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陈桦只好自己在江雨舒包里找钥匙。
    江雨舒家很大，光是一眼能看见的玄关、客厅、餐厅和阳台加起来就至少有一百平。地砖一尘不染，江雨舒肯定不是勤快的人，估计是请阿姨打扫的。
    进门之后江雨舒打发陈桦去厨房的饮水机那里给他接水，他自己去卧室找药。
    吃了药之后江雨舒瘫在沙发上昏昏欲睡，陈桦则收拾收拾准备走人。临走前他看了眼手机，正好到了饭点，于是又问：“你中午准备吃点什么？”
    “点外卖呗。”
    “胃疼还吃外卖？别犯懒，自己做点东西吃。”
    “我不会做饭。”
    陈桦一脸惊讶：“你不会做饭？可我看你家厨房里什么都有，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都是齐的。”
    “请钟点工做的，有时候杨心语也会来做。”江雨舒拿起手机，“那我给钟点工打个电话让她过来吧。”
    陈桦扶了扶额，就不该对公主殿下的生活技能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这小少爷一看就十指不沾阳春水。
    “算了，你歇着吧。钟点工也不是时时刻刻待命，等人家过来给你做好你都饿死了。”陈桦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冰箱里还有菜吗？有的话我给你做。”
    听到陈桦要给他做饭，江雨舒一下子清醒了，立马坐直说：“有的。”
    陈桦拉开冰箱一看，里面的菜种类还蛮多的。想来冰箱里有的菜肯定不会是江雨舒不爱吃的，陈桦就没问江雨舒他想吃什么。
    陈桦先热了杯牛奶给江雨舒垫垫，然后挽起袖子开火随便做了几个菜，小米南瓜粥，白灼菜心，清蒸鱼和丝瓜炒蛋。
    菜齐上桌，江雨舒却睡着了。看来他真是困得很，陈桦在厨房里炒菜弄得乒乒乓乓响，他还能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
    陈桦现在对叫醒江雨舒这件事心有余悸，怕江雨舒一睡醒又盯着他看，只好隔老远站在厨房里遥遥地喊：“起来吃饭了。”
    江雨舒又是好半天才转醒，懒洋洋地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坐下，看到一桌子菜之后有点惊讶。
    陈桦以为他多少会嬉皮笑脸地对这桌菜点评两句，但是他什么都没说，闷头接过陈桦递给他的碗筷之后还是愣愣地站在那里，看上去有点局促，好像这里不是他自己家一样。
    “愣着干嘛？坐下吃。”陈桦拉开椅子。
    “我不能吃太多……”
    江雨舒犹犹豫豫的样子像只看到食物却不敢下嘴的小猫，没想到在某些时候他倒是很乖。陈桦安慰道：“都饿出病来了还管那么多？没事，吃吧，油盐我都放得很少。吃不完也没关系。”
    这下江雨舒才坐在陈桦给他拉开的椅子上吃饭。虽然饿了很久，但他吃起东西来还是很慢，嘴里的食物全咽下去了才会开口说话：“那你不能告诉心语。”
    第12章 自讨苦吃
    “我知道。”陈桦在江雨舒对面坐下，“说实话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不用再减重，再瘦也没法更好看的。你们公司的做法太极端了。”
    陈桦用余光瞥到江雨舒又在盯着他看，他被盯得心里发毛，顿时觉得饭菜都没味道了，也不敢抬头。
    不过好在江雨舒看了一会就移开了目光去夹菜，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自在和轻松：“你不是受心语所托监督我的饮食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陈桦被他噎得顿时说不出话来，这人怎么有了一点活力就牙尖嘴利起来？陈桦瞪他一眼：“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总反悔。车上说着要好好演戏，真到了要演的时候又要别人三催四请的。”
    江雨舒侧过头去不看他：“我有我的原因。”
    “我知道。你想演就演，不想演的话就不去试镜了。你演得很好，但是入戏难，出戏也难，容易沉浸在角色的情绪里出不来。要是又演着演着犯胃病就麻烦了。”陈桦想起江雨舒演完之后还坐地上哭半天缓不过来的样子，语气恢复了严肃，“无论是这部戏还是这个角色，对你来说都很消耗人，伤情绪伤精神也伤身体。你没有演电影的经验，现阶段接这部戏有点勉强你了。”
    江雨舒停了筷子：“那你怎么办？”
    “我什么怎么办？”
    “你也不接这部戏了？”
    陈桦本以为江雨舒听了他说的话会松一口气，没想到他却扭扭捏捏起来。看样子公主殿下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脾气恶劣，也并不是只关心他自己嘛。
    “没关系，会有别的本子接的。”
    江雨舒低着头盯着饭碗：“你还真是个好人。”
    怎么又突然给我发好人卡了？这话我没法接啊……刚刚还觉得你善解人意来着，下一句话就原形毕露了。陈桦也闷头吃饭，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去试镜吧。”江雨舒突然又说，“你去，我也去。”
    这位公主殿下还真是霸道，一开口就是简短的命令。陈桦无奈地说：“别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江雨舒又恢复了之前蛮横不讲理的语气，“我想演。”
    陈桦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公主殿下，这可不像游戏一样，想玩就玩，不想玩了就随时退出。要是真签了合同，你半路不想演了要赔一大笔违约金的。就算你不缺钱，这样也会给别人添麻烦，对你的名声不好。”
    “看不起谁呢？我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事，一定会做到最后。”江雨舒佯装生气，“再说了，不是还有你陪我一起？”
    陈桦顿时愣住了。他突然想起今天早上在车上自己对江雨舒说过“我会陪你的”。其实当时他只是为了哄江雨舒好好准备试镜随口说的，没想到江雨舒竟然真的记住了……
    等等，说不定江雨舒并没有记住，他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陈桦对江雨舒的豪言壮语仍然持怀疑态度：“演电影可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电影导演对演员的要求非常高——”
    “好啦，别啰嗦了哥哥老师。”江雨舒放下碗，托着腮眨了眨眼看向陈桦，“到时候你教我就好咯。”
    这下真成了公主殿下的监护人了？陈桦差点连吃菜都被呛到：“可以是可以，但你的称呼是不是有点怪……”
    看到陈桦尴尬，江雨舒更得意了：“哦？哪里怪了？哥哥老师？”
    陈桦被问住了，反应了半天才说：“总之就是很怪……”
    “别人都叫你陈老师，我才不要和别人一样。”江雨舒正低着头小声嘀咕，突然又大声起来，“总之我想怎么叫你就怎么叫你，你少管。”
    “哥哥”和“老师”这两个称呼在娱乐圈都被用烂了，无论是艺人还是粉丝都能张口就来，但是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就莫名其妙地听起来这么暧昧？可能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cp吧，陈桦感觉自己已经被洗脑了。
    江雨舒本人似乎还没发现这一点，但陈桦已经开始忍不住想要是让cp粉听到了这个会怎样，她们肯定会激动得在网上疯狂大喊“江山如桦是真的”吧。
    虽然陈桦也知道江雨舒本人其实没这个意思，但耐不住他随口说出的话总莫名其妙地踩在cp粉的嗑点上，这就是营业天才吗？他报过卖腐的班？他公司给他培训过？这是不是有点卖得太大了？可恶……在卖腐道路上碰到劲敌了。
    陈桦觉得心累，只能无奈地说：“这个我管不了你……总之在镜头前别这样叫。”
    江雨舒敷衍道：“知道啦。”
    搞不清他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但是如果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气氛会不会有点不妙？陈桦赶紧转移话题：“这房子还挺大的，你公司真大方，给你安排这么高级的地方住。”
    “这里不是公司给我找的，是我自己的房子。”
    陈桦大吃一惊：“你自己的？租的还是买的？”
    “没花钱，不完全算是买的。这个楼盘的开发商有我爸妈的股份。”
    江雨舒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地说出这么震撼的话的？陈桦第一次对小少爷家的财力有了实感。江雨舒跑到离家万里的地方来打工，他爸妈还能直接给他安排豪宅住，果然是真公主……
    想到这里，陈桦又问：“那你生病的事你爸妈知道吗？”
    江雨舒一边夹菜一边说：“哪能让他们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立马飞过来训我一顿，然后把我拽回家去。我跟我经纪人求了半天情才没让他告诉我爸妈。”

 第13章

    听到这话陈桦忍不住笑了，原来这世上还真有连公主殿下都害怕的人。江雨舒上个班怎么跟上学似的，出了事还要告家长？
    “你爸妈不支持你当演员？”
    江雨舒摇头：“也谈不上支持不支持，我想做什么他们都这个态度。只要我不闯祸不给他们添乱，他们就不会管我。他们也很忙的，不会时时刻刻盯着我。”
    “所以……你为什么想做演员呢？”
    “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一时兴起就来了。后来觉得无聊，要熬夜要背词还要减重，好辛苦。本来我是打算演完《相遇相知》就不干了——”江雨舒说着说着突然停住，像是说错了话一样，连忙吃了几口菜来掩饰。
    “那为什么到现在还在当演员？”但是陈桦不打算放过他，接着追问，“别人干这行要么是为了赚钱，要么是为了出名。你又不缺钱，肯定也不缺人围着你。”
    不知道为什么，江雨舒像是被噎住了一样窘迫。他别过脸：“我闲着没事自讨苦吃不行啊？”
    “真有个性。”陈桦见江雨舒不想说，便很有眼力见地放过了这个话题，没话找话道，“话说回来，昨天录的采访已经播了，要看吗？”
    陈桦说完就后悔了，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在这个时候和江雨舒看这种东西啊？场面肯定会非常尴尬……
    江雨舒倒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行，我去拿平板。”
    江雨舒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回卧室，这时候陈桦才注意到他的拖鞋是一对白色的兔子，他一走起路来兔耳朵就一颠一颠的，有点可爱。
    小兔子刚进卧室没多久，又啪嗒啪嗒跳回餐厅。江雨舒把平板在餐桌上支好，一边在平板上戳来戳去一边说：“只有二十分钟啊？好短，我感觉昨天拍了快一个小时。”
    “咱俩在剧里又不是主角，有二十分钟已经很不错了，我之前录单采最后放出来的都只有两三分钟。”想到昨天录制时的事情，陈桦又瞪江雨舒一眼，“而且你说了好多不能播的话，被剪掉也正常。”
    公主殿下听到这话又不乐意了：“我说什么不能播的了？”
    陈桦一时答不上来。江雨舒虽然有很多问题没按台本回答，但是当时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没有意见，陈桦也已经为此和江雨舒唠叨过，再紧抓着这一点不放倒显得他小气。他只能弱弱地答：“没什么……”
    江雨舒哼了一声表示回应。陈桦看着他操作平板的动作，渐渐紧张起来：“开弹幕干嘛？”
    “看粉丝反应啊，不然为什么要看这个，又不是不知道内容。”江雨舒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动作十分自然地搅动着碗里的粥。
    这不就是上赶着被cp粉贴脸输出吗？虽然陈桦早就已经习惯cp粉的虎狼之词了，但这不代表他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和另一位当事人一起观看cp粉的暴言。
    不过要是现在让江雨舒关弹幕的话是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说不定cp粉在官方号发的视频里会收敛点呢……
    固定片头播完以后立马就是陈桦和江雨舒一起对着镜头挥手打招呼：“屏幕前的观众们大家好。”
    弹幕立马爆炸式增多，视频才发出去一个小时竟然就攒了这么多弹幕了？
    【公主殿下和骑士长大人上午好！！！】
    【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终于让我等到新鲜的同框！】
    【天哪二十分钟家产的互动？我是没睡醒吗？嗑到江山如桦是我的福气！】
    【官方你真是好样的，知道朕爱看什么，赏！】
    【你俩怎么都看起来困困的，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老实交代！】
    第13章 中央空调
    别污蔑我们啊！他困是因为在节食晚上饿得睡不着，我困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熬夜刷视频背台本，你们cp粉也太能想歪了吧？
    陈桦尴尬得脚趾扣地，还好江雨舒家的筷子质量不错，不然早就被他捏断了。
    还以为在官方发的视频弹幕里cp粉会收点神通，这下看来她们完全没这个打算啊。
    陈桦正抓狂呢，江雨舒却一点没觉得不对，托着下巴盯屏幕，好像被弹幕调侃的人不包括他一样，看着看着还被弹幕逗笑了：“她们说话好有意思哦。”
    寒暄之后，采访的进度很快到了第一个问题，关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
    果不其然，cp粉们因为陈桦“忘记”了和江雨舒第一次见面的时间这件事反应非常大：
    【你俩怎么回事？别人都是在开机那天见的，怎么就你俩在开机前一天见？你俩有什么瞒着我们的？】
    只是在酒店走廊碰到了而已……
    【不是吧陈老师，骑士失格！连第一次和公主殿下见面的日子都记错了？】
    青天大老爷我真的没忘！陈桦在心里喊冤：我只是按照台本说而已，谁知道江雨舒他非要讲实话啊？
    【哈哈哈公主殿下生气了吧？嘴角都快撇到地上了。】
    这下陈桦才注意到江雨舒当时真的看起来很不高兴，故意不看向陈桦。该说不说你小子演技是真好，演得跟真的一样。
    【陈老师渣男啊，这都能忘……心疼我家公主殿下，果然先爱上的人是输家……】
    江雨舒似乎也看到了这条弹幕，哀怨地缓缓吐出两个字：“渣男。”
    虽然知道江雨舒只是开玩笑，陈桦还是暂停了视频，又认真解释一遍：“我昨天不是跟你讲过了吗，我真的没忘。”
    江雨舒又多云转晴了：“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说起来，你演技不错啊。”陈桦把剩下的清蒸鱼用筷子夹成两半，一半夹进自己碗里，另一半留在盘子里推给江雨舒，“cp粉都以为你因为这点小事真生气了，嗑得哭天喊地的。”
    江雨舒哼了一声：“才不是演的。”
    陈桦笑了：“那是什么？福至心灵？觉得自己当时就该气一下？难道你真的是营业天才，根本不过脑子也能卖出水平卖出风采？”
    江雨舒盯着陈桦看了一会儿，又盯着盘子里的鱼看了一会儿：“应该是吧。”
    “别这么拐弯抹角嘛，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不过上天真不公平啊，我明明也有在好好营业，怎么没一个人嗑到？”陈桦用夸张的失望语气说。
    江雨舒一边伸筷子夹鱼一边说：“那是因为你没掌握营业cp的终极奥义。”
    果然江雨舒真是天赋异禀，连终极奥义都悟出来了。陈桦追问：“终极奥义？是什么？”
    “不告诉你，这是我的独家机密。”江雨舒俏皮地眨了眨眼。
    “真小气啊。咱俩现在是合作关系，干嘛还藏着掖着？”说到这里陈桦又觉得有点没面子，于是找补道，“不说就不说，不就是营业吗，我不会输给你的，别高兴得太早。”
    “好，好，走着瞧。”江雨舒边说边捂着嘴偷笑，点击屏幕让视频继续播放。
    下一个问题是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采访时江雨舒的回答是：“当时陈老师帮我拿行李，我觉得他人很好。但是陈老师对我应该没印象了吧？毕竟都不记得了。”
    弹幕立马又炸了：
    【看在这份上就原谅陈老师了，下次不许忘了啊，看咱们公主殿下多伤心啊！】
    【笑死我了，这是陈老师第几次被发好人卡了。】
    【哈哈哈圈内所有人对陈老师的印象都是“人很好”。】
    【是这样的，陈老师多少有点中央空调了。】
    【雨舒的语气好可爱啊天哪，有种“我生气了快来哄我”的感觉。】
    “我哪里中央空调了？我明明只是在维持最基本的礼貌……”陈桦看到这里忍不住吐槽，“而且你哪里可爱了？当时你明明是在阴阳怪气我吧？我都接不下去话了。”
    不过下一秒，陈桦就被视频里的自己打脸了。视频里的他自己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你被台阶绊了一跤，有点傻乎乎的，但是很可爱。”
    江雨舒一脸得逞的笑意：“看，你自己说我可爱的。”
    陈桦一败涂地，只能尴尬地转过头接着看视频，看着看着又疑惑起来：“难道我说的那句话不好嗑吗？怎么弹幕这么平淡？”
    江雨舒淡定补刀：“可能因为在她们心里你暂时还是渣男和中央空调吧。”
    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陈桦感觉自己的心快要死了：难道我在卖腐这件事上有反向天赋？
    视频继续播放。下一个问题是“在《相遇相知》拍摄期间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吗”，陈桦的答案是蒋逸轩请的热咖啡。视频里的江雨舒面无表情地说：“什么咖啡这么好喝？”
    原本还波澜不惊的弹幕立马又掀起惊涛骇浪：
    【天哪雨舒这是吃醋了吗？】
    【谁家醋坛子打翻了？】
    【哈哈哈公主殿下起范儿了！】
    【猫猫炸毛：什么咖啡这么好喝！】
    【给猫猫殿下顺顺毛，咱不气不气，别理那个中央空调。】

 第14章

    一提到猫，陈桦就想起江雨舒的微信头像。还真别说，此人的性格的确有点像小猫，高冷但是毛茸茸。
    屏幕外的江雨舒笑得发抖，跟着弹幕一起控诉：“中央空调！”
    “都说了我不是，你还来劲了哈。”陈桦抽了抽嘴角，“说起来不愧是你，被卖腐之神眷顾的孩子，随口一说就能被嗑到。cp粉什么时候能把她们美好的想象力分我一点？”
    江雨舒终于抑制住了笑意，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一副很得意的样子：“嗯，随口一说呢。”
    小祖宗怎么又没兴致了？吃饱了犯困？
    视频仍在继续。屏幕里的陈桦说：“你也喝了吧？”
    江雨舒：“哦，好像是。记不清了。”
    不出意料地，cp粉又疯狂嗑到了：
    【陈老师你看看人家雨舒，别人请的咖啡都不记得是什么味道。】
    【就是就是，你还记那么清楚！】
    【咱们猫猫殿下高冷的外表之下是一颗专一的心！】
    【公主对陈老师：陈老师帮我拿行李，我觉得他人很好。公主对别人：什么咖啡，记不清了。】
    【哈哈哈哈哈也太双标了吧雨舒！】
    陈桦越发疑惑了：“不是吧？这都能嗑到？明明我才是那个认认真真背了台本好好按台本说的人，怎么到头来我说的话无人在意，你说什么都有人嗑？”
    江雨舒趴在桌上仰头看屏幕，打了个哈欠：“小场面小场面，你也该习惯了吧。”
    话虽如此，陈桦还是习惯不了。这种感觉就像上学的时候自己每天埋头苦学结果考试还是及不了格，班上的天赋怪从不努力却还是考了满分一样，面对这种事谁心里能平衡啊？
    “你这种天赋型选手怎么会懂我的心情？”
    江雨舒抬了抬眼皮看向陈桦：“你也不懂我的心情。”
    “什么意思？”
    “没什么。”江雨舒又打了个哈欠，“接着看视频吧。”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他俩都是按台本回答的，令陈桦感到惊讶的是，他们按台本好好回答的问题有好多都被剪掉了，反倒是开头那几个江雨舒没看提词器随口胡扯的部分全都被留了下来。
    后面关于《相遇相知》剧组的商业互吹没什么意思，弹幕少了很多，就连屏幕外的江雨舒本人都看得昏昏欲睡。正当陈桦打算不看了让江雨舒去睡觉，弹幕一下子又多了起来。
    陈桦盯着屏幕回忆了一下，依稀记起这段应该是他在夸江雨舒剧里饰演的角色韩岳性格随和好相处，结果江雨舒来了一句：“难道我不随和，不好相处吗？”
    【不是吧公主，就连你自己演的角色的醋也吃？】
    【哈哈哈你心里没点数吗？你随不随和好不好相处自己不知道？】
    【我直接幻视猫猫高冷脸。】
    【救命啊傲娇和醋王这两个属性怎么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好坏呀雨舒，明明有无数种方式接这句话，你却选择了弹幕最多的一种。】
    【大家快看陈老师这么会活跃气氛的人竟然也尬住了。】
    陈桦看到这里有点想笑：原来我当时尴尬地这么明显的吗？还以为掩饰得很好呢……还是说观众都目光如炬？
    江雨舒似乎也注意到了突然多得快铺满屏幕的弹幕，终于来了兴致，支起身子来接着看。
    屏幕里的江雨舒追问：“那我是哪种好？”
    【笑死我了，明知道陈老师答不上来还接着问，坏猫！】
    【使坏起来更有公主那味了……】
    【雨舒：我哪里好？说嘛我哪里好？】
    【陈老师：家有坏猫，如何是好？】
    【感觉陈老师cpu都快干烧了……】
    节目里的陈桦说：“呃……这个我一时也说不上来。那你呢，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想饰演那个角色？”
    江雨舒：“我？我不想演别人，就演韩岳好了。毕竟陈老师很喜欢他。”
    【陈老师：好了好了跳过这个话题吧。公主殿下：我就不！】
    【猫猫爬到头上也只能忍着，哎呀陈老师这就是当饲主的命啦，习惯就好。】
    【惹到公主殿下你算是踢到铁板了，哈哈哈心疼陈老师一秒！】
    江雨舒被弹幕逗笑了：“大家都在心疼你呢。”
    陈桦好不容易才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所以说罪魁祸首是谁啊，坏猫殿下？”
    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之后陈桦尬住了。平板还在兢兢业业继续播放视频，陈桦却发现气氛又突然一下子朝着暧昧的方向一路狂奔……果然提议一起看这种视频就是个错误，太容易被cp粉的暴言洗脑了，明明这些都只是她们的想象而已啊！
    陈桦欲盖弥彰地撑着桌子站起来：“那个……我先去洗碗，你接着看。”
    江雨舒疑惑地看着陈桦，然后眨眨眼说：“我来洗？”
    这小子嘴上说着“我来洗”，身体却连动都不带动的。陈桦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吧，你还病着呢，一边玩去。”
    “那好吧，厨房里有洗碗机。”江雨舒十分心安理得地趴回桌子上看视频，得了便宜就卖乖，“谢谢老师。”
    第14章 来日方长
    陈桦收拾完餐桌和厨房，把碗筷和厨具都放进洗碗机之后，江雨舒已经把采访视频看完了，正捧着平板刷评论区。陈桦也想看，但是凑过去和江雨舒一起看肯定会很尴尬，他只好用自己的手机看。
    评论区比弹幕还炸裂。热评第一是：“说实话我们江山如桦真是一款反差感好重的cp……虽然平时看起来是陈老师照顾雨舒多一点，但实际上雨舒付出的感情更多更沉重吧？”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陈桦对此疑惑不解，别的粉丝却纷纷附和：
    “是的姐妹，我也有同感！陈老师对所有人都很好，对雨舒好更多的是出于对新人的照顾，他自己都没什么印象，但是公主殿下当真了啊……”
    “等等，这么一说好虐哦，这糖里掺了刀子，老板我要投诉……”
    “嗑cp最怕的不是真相是假，而是俩正主一个真相是假一个真相是真（大哭）”
    “伟大的书画家们先别贷款哭坟！这才哪到哪啊，营业期才刚开始呢，我只能说来日方长！”
    陈桦看着看着都有点哭笑不得，这群粉丝是真的很真情实感，就这么脑补出了一个江雨舒喜欢他但他对所有都端水的狗血虐恋故事。
    然而现实是他送江雨舒回家，给江雨舒做了一桌子菜，最后还收拾了厨房，而公主殿下本人则当着甩手掌柜，在旁边乐呵呵地玩平板。
    陈桦接着刷评论区，看到一条带图的热评：“家人们看，公主殿下录采访那天好像请了所有工作人员喝咖啡！”
    配图有两张。一张是杨心语拎着咖啡，她背的包上面印着江雨舒公司的logo，很容易被认出来。
    另一张是微博截图，博文里写着“艺人请喝大家咖啡啦！谢谢老板ovo”。微博配图是一杯咖啡，的确是江雨舒昨天请大家喝的那种，背景是采访的录制场地，发这条微博的人可能是录采访的媒体的工作人员之一。
    这条评论底下直接炸锅了：
    “这算是实锤了吧？这个姐姐我认识，是公主殿下的助理。”
    “蒋逸轩请剧组喝咖啡被陈老师夸了，咱们猫猫殿下也要请，这是什么雄竞现场啊哈哈哈哈哈！”
    “公主大手一挥：不就是咖啡吗？我也能请！记仇ing”
    “笑死我了雨舒你幼稚不幼稚？人家逸轩哥根本没想过和你争啊。”
    “没事，咱公主也不缺这点小钱。”
    江雨舒请工作人员喝咖啡可能是想和蒋逸轩攀比一下，但这和我可没关系啊，扯到“雄竟”就纯属想象了……陈桦在心里替自己解释。
    不过这种事都能被挖出来，还能让cp粉嗑生嗑死，到底是该说江雨舒运气好还是说cp粉想象力丰富呢……
    “困的话就别玩了，快去睡。晚上多少要吃点，别又饿得睡不着。也别总是指望别人，自己做点简单的菜自己吃更方便也更健康。我先走了。”陈桦瞥了眼江雨舒，猫猫殿下正坐在餐桌对面一边划拉平板一边笑。
    “好的好的知道啦，哥哥再见～”虽然江雨舒说出口的话很甜，但他仍然坐在原地玩平板屏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看就很敷衍。
    陈桦开车回了公司，刚回去就迎面碰上赵妍妍。赵妍妍这会儿应该很闲，故意在公司门口蹲他。
    赵妍妍一脸不怀好意地揶揄道：“陈老师终于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送人家回家，结果把自己也送进去了。”
    就知道她会这样，陈桦一边把车钥匙还给她一边耐心解释道：“我总不能把他扔屋里就走人吧？”
    “哦，是吗？”赵妍妍笑意不减，“所以你还做了什么？”
    “我……我给他做了点东西吃。”
    赵妍妍更来劲了：“你可真双标。我当你助理这么多年都没尝过你的手艺，人家雨舒才认识你几个月，就吃上你做的菜了。啧啧啧……”

 第15章

    “差不多得了啊。”陈桦白了赵妍妍一眼，“你想吃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做。”
    “算了算了，我就随口一说。”赵妍妍很识趣地转移话题，“对了，刚刚李老师走之前说你俩演得不错，超出了她的预期。我看《夜雨》这个本子应该是稳了。”
    李老师？李莹？陈桦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
    “李莹是我们公司请来的表演老师还是江雨舒他们那边派来的？”
    赵妍妍倒是一脸疑惑：“都不是，她是《夜雨》导演组的人，临时来指导试镜的。她没跟你说？”
    “没有。”
    陈桦这才想通。难怪李莹那么严格，原来是导演组的人。看来电影制片方真的很想把这两个角色交给他和江雨舒，否则也不会在试镜之前就派人来指导。
    比起庆幸，陈桦更觉得后怕。陈桦虽然没演过重要角色，但在圈里这么多年，配角还是演过不少的，演技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江雨舒入行时间不长，又不是科班出身，演过的戏很少，而且演的都不是复杂的角色。所以，李莹的重点考察对象应该是江雨舒。
    还好公主殿下今天运气好，莫名其妙演技大爆发，否则搞不好在试镜之前就被拒了。如果小祖宗不想演也就罢了，要是他想演还被拒，会不会被打击自信心？
    “什么？没有？”赵妍妍大吃一惊，“对不起啊陈老师，她是临时要来的。我以为她会向你们自我介绍，就没来得及和你们说。”
    陈桦摆摆手：“没关系，反正这一关已经顺利度过了。”
    “那你帮我跟雨舒也说一声，替我道个歉。对了，你们昨天录的采访已经播了，张姐说反响很好，一下子就把讨论度提起来了。你看了吗？”
    “看了，效果确实挺不错的。”
    赵妍妍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样子：“你就这点感想吗陈老师？cp粉都嗑疯了。”
    陈桦瞪她一眼：“你是不是很闲？”
    “没有没有。”赵妍妍立马闪人，“你先忙哈，我有点事就先走了。”
    第15章 暖宝宝
    陈桦今天没什么工作，在公司看了会儿剧本就早早地下班回家了。第二天不用早起，下午两点才需要去赶通告拍杂志。这次拍的杂志虽然不是顶级刊物，但是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势头很猛，有一定影响力。放在之前，这种杂志陈桦想都不敢想，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拍上了，而且还是正刊。炒cp果然火得快，跟坐了火箭一样。
    这回是陈桦先到了拍摄现场准备化妆，他的卖腐搭子还没见踪影。公主殿下怎么回事？陈桦化妆的时候一直忍不住朝门口瞄，还因此被化妆师说了一顿。
    陈桦没看到江雨舒，倒是看到了几位熟人——《相遇相知》的另外几位演员也出现在化妆间外的走廊。陈桦有点疑惑，他记得行程表上写过，一起拍杂志的应该只有江雨舒才对。
    化完妆之后，陈桦问了问赵妍妍。赵妍妍解释说：“正刊只有你俩拍，其他人拍的是副刊，和你俩不是一起的，只是共用化妆间而已。”
    陈桦点了点头，又问：“那江雨舒人呢？”
    “心语跟我说他们堵在路上了。”赵妍妍又露出了她不怀好意的笑，“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呢，急什么。这么关心人家怎么不自己打个电话问问？”
    “真是多余问你。”陈桦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这时，其他人也换好了服装进化妆间化妆。大家都是在《相遇相知》剧组共事过一段时间的同事，相互之间还算熟悉，重聚之后礼貌地互相问了好，一边等化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话题的中心当然是陈桦。《相遇相知》拍摄时，陈桦是化妆间的这几个人当中戏份最少的。但是在电视剧播出之后，陈桦反倒凭借这部剧小小地飞升了一把，以至于现在的他比其他人都更火。今天他拍的是正刊，重要性远超其他人拍的副刊。
    这群人中最健谈的是曾倩，还没轮到她化妆，于是她就拉着陈桦侃大山：“恭喜陈老师，这么多年真不容易，终于火了一把。”
    陈桦摆出完美的营业笑容礼貌回答：“哪里哪里，暂时运气好而已。”
    一群人尬聊了好几个回合，直到其他人都差不多化完了妆离开化妆间，江雨舒才匆匆赶到。
    可恶，明明靠卖腐火了的又不只是我一个，刚刚那么尴尬的场面竟然让这小子刚好逃过了，陈桦心里稍微有点不平衡。
    和江雨舒一起来的杨心语立刻上来打招呼：“陈老师，妍妍姐，早上好啊。多谢你们昨天替我照顾雨舒，辛苦了。”
    赵妍妍语气豪爽：“不辛苦不辛苦。”
    你当然不辛苦，昨天一天都是我在伺候小祖宗。陈桦虽然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跟杨心语客套：“没事没事，不用客气。”
    作为话题中心的江雨舒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进来就往化妆镜前一坐，等化妆师来给他化妆。
    “陈老师，我和心语出去溜达溜达，拍摄结束之前回来。要是有什么急事你就直接打我电话哈。”赵妍妍说完就拉着杨心语想溜。
    这丫头上班期间就敢跑出去玩，还要拉着别人公司的人一起去摸鱼，实在大胆。不过陈桦当惯了老好人，也知道赵妍妍还算靠谱，不会耽误正事，点点头同意了。
    化妆间里只剩下陈桦，江雨舒和化妆师。陈桦感觉今天江雨舒状态很好，不像之前一样一整天都困得睁不开眼，而且一点黑眼圈都没有。看来公主殿下昨天很听话，好好吃饭睡觉了。
    陈桦随口问道：“你的胃好了？”
    “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今天早上吃早饭没？”
    “吃了。”
    “吃了就好。”说完陈桦才发现这种对话有点怪怪的。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又不是真的成了小少爷的监护人，昨天只是受人所托照顾他一天而已……
    江雨舒倒是很自然地接着说：“早上吃的无糖燕麦碗和水煮蛋，好寡淡……我想吃冰淇淋。”
    “你昨天还在胃疼，今天就想吃冰的？”陈桦上一秒刚刚决定不管江雨舒了，下一秒就立马破功，“况且这大冬天的，吃什么冰淇淋？”
    江雨舒狡辩：“我已经好了！而且室内有暖气，冬天也可以吃冰淇淋。”
    陈桦懒得跟他掰扯：“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江雨舒哼了一声不再理陈桦，陈桦这才注意到给江雨舒化妆的化妆师正在疯狂往下压嘴角憋笑。还好圈内的化妆师嘴都比较严，不然的话他俩的小学生吵架一旦传出去就丢人丢大发了。
    公主殿下还在和陈桦置气，画完了妆做好了发型也不跟陈桦打招呼，自己一个人就往外走。
    江雨舒今天的妆造走的是成熟路线，黑色西装显得很沉稳，露额头的发型看着有点凶，也没有表情，走路都走得很霸气，好像霸总小说里的总裁，下一秒就要去谈几个亿的大生意的那种。
    等等，说不准他家里真的有几个亿的大生意……
    但是总裁先生走着走着，衣摆里突然掉下来一块暖宝宝。
    看到这一幕，陈桦把这辈子所有伤心的事全都想了一遍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这小少爷也真是的，帅不了三秒就露出原型了，收拾得人模人样怎么还是笨笨的。陈桦忍着笑捡起江雨舒掉的暖宝宝，两三步追上去还给他：“公主殿下，掉装备了。”
    江雨舒气得直瞪眼：“你憋也没用，我看出你在笑我了。”
    “我哪有笑？”陈桦睁着眼睛说瞎话，“快贴回去吧，你本来就怕冷，别一会儿拍外景冻得发抖。”
    江雨舒手忙脚乱翻半天也没找出这块暖宝宝原本在哪个地方，陈桦连忙制止他：“别把衣服弄皱了，我来给你贴。”
    有人帮忙，江雨舒立马就不动了，把暖宝宝揣进陈桦手里就搁那一站，跟个柱子似得。陈桦认命地接过暖宝宝，刚帮江雨舒贴回去之后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引导他俩去拍摄场地。
    还好外景没几张要拍，成功赶在江雨舒的鼻尖冻红之前就拍完了。拍完之后两人一起去换了套衣服，接着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场地。
    第16章 缘分
    新场地门外挤了一大堆人，有已经做好妆造的艺人，也有戴着工牌的工作人员。
    陈桦和江雨舒正跟着带路的工作人员穿过人群走向拍摄场地，这时候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在这里都等好久了，凭什么让他们先拍？”
    此话一出，嘈杂的走廊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陈桦一只脚都快迈过门槛了，这下落得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这个声音很耳熟，陈桦能认出来是刘文皓，《相遇相知》剧组的男演员之一。好像在花絮里抱怨江雨舒娇生惯养少爷脾气的就是他。
    陈桦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到刘文皓梗着脖子看着江雨舒。这时陈桦可以确定，刘文皓所说的“凭什么让他们先拍”的“他们”指的就是他和江雨舒。

 第16章

    工作人员见气氛凝固，立马上前打圆场：“刘老师，不是这样的。这个场地本来就是给陈老师和雨舒拍摄正刊布置的，他们拍完了之后才能撤下来搭下一个布景。没调度好是我们的错，让您久等了，我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因为他们拍的是正刊，我们拍的是副刊，就得让他们先？”刘文皓接着阴阳怪气，对着工作人员指桑骂槐，“你们杂志这么会踩高拜低？”
    曾倩在一旁推了推刘文皓的胳膊：“好了文皓，少说两句，我们又没有等很久。”
    “等不等的倒是无所谓，只是我讨厌不公平。”刘文皓依然一副打抱不平的大英雄模样，“某些人要演技没演技要资历没资历，谁知道他能飞升靠的是不是家里神通广大操作资本。好好在家当大少爷不好吗，跑这来在我们这群普通打工人里找优越感真是吃饱了撑的。”
    陈桦这下算是听出来了，刘文皓借题发挥在这里闹只不过是为了针对江雨舒。不止陈桦，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刘文皓和江雨舒在《相遇相知》剧组时似乎就关系不太好，难道是在那时候有了什么过节？
    江雨舒本人仍然背对着刘文皓，也没有说话。陈桦本来以为公主殿下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被人这样明嘲暗讽了肯定会反击回去，谁知这小祖宗倒像个没事人似的面无表情，看着冷冰冰的。
    陈桦这时才想起江雨舒最广为人知的人设其实是高冷，小家伙还有两幅面孔呢。
    工作人员试图拉走刘文皓：“我们立马找个新场地给您搭布景，马上就能拍摄，刘老师您看这样行不行？”
    刘文皓仍然站在原地不动：“我先来的，凭什么让我走？要走也是他们走。”
    江雨舒仍是一脸事不关己，陈桦反倒忍不了了：“大家都很忙，工作人员也有安排失误的时候，互相体谅就好，何必在这里紧抓不放浪费时间呢？”
    不止刘文皓，大家都很震惊，谁都没想到先反击回去的会是陈桦。
    这么多年了，陈桦老好人人设早已深入人心，遇事都是能忍则忍，人生信条是以和为贵，别人的恩怨一概不参与，就算被人刁难了也会逆来顺受，一直以来都极力避免和任何人发生冲突。这样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件和他不算多么相关的事情开口和人争论？
    “你是说我在浪费大家的时间？”刘文皓冷笑一声，“陈老师，您也是今非昔比了，人红了就是不一样，说话也硬气多了。”
    陈桦拼尽全力才维持住表面上的体面与和气：“您这话说的，跟红不红有什么关系？大家只是讲理罢了。再说了，在场的各位都是红人，没必要为了争一时的输赢而斗气。”
    刘文皓勉强维持的客气顿时分崩离析：“你当我听不出来你的言外之意？靠卖腐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出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得意什么呢？是，你们是火了，但是用这种方式火你们看得起自己吗？迟早有一天你们会被反噬的。”
    虽然刘文皓彻底撕破了脸，但陈桦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仍然相当礼貌：“何必把话说这么难听呢？您又不是不知道，在剧组时，我对待谁都是一样的。我运气好，能和雨舒一起得到粉丝关注也算是我和雨舒的缘分。缘分来了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说完之后陈桦都快佩服自己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说出这么巧妙的话。先是解释了没有故意卖腐，只是运气好，又把突如其来的流量说成“缘分”，美化了后续的营业行为。真是四两拨千斤啊！陈桦有点洋洋得意。
    刘文皓这边已经气得涨红了脸。他急得口不择言，陈桦却仍然这么冷静，这让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击。
    趁着刘文皓还没反应过来，陈桦赶紧眼神示意江雨舒和工作人员进场地。门关上之后，一切是是非非都被隔绝在门外，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
    江雨舒靠在门上笑嘻嘻地看向陈桦：“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会讲话呀老师？”
    陈桦转身白他一眼：“现在倒是牙尖嘴利起来了？刚刚怎么跟个哑巴似的任人嘲讽？”
    “没必要和那种人浪费口舌啦。”被陈桦白了一眼，江雨舒的笑意反倒更明显，“不理他他自然就熄火了。”
    陈桦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也不能就那样傻站着啊，那么多人都看着呢。”
    江雨舒接着傻笑：“最好不要和别人争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还是你告诉我的。”
    “我？”陈桦疑惑起来，“什么时候？”
    “在《相遇相知》剧组的时候啊。”江雨舒佯装生气，“你肯定又忘了，渣男！”
    这小子学粉丝说话倒是学得快。陈桦忍不住瞪他一眼：“我刚刚还在那么多人面前维护你，结果现在就被你骂。你说我冤不冤？”
    “好啦好啦，谢谢哥哥老师保护我。”江雨舒动作夸张地整理了一下陈桦西装上的胸针，“我谨代表全体皇室成员在此授予你最高骑士荣誉勋章！”
    这家伙也被粉丝的话术腌入味了，怎么突然就开始角色扮演，真把自己当公主了？陈桦一把推开他：“说正经事呢，你和刘文皓怎么结下的梁子？他怎么惹你了？”
    “你怎么就默认是他惹的我而不是我惹的他？”江雨舒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无条件站在我这边？要是cp粉知道了这件事肯定就不会再说你是渣男了。”
    “得了吧，你少来。”陈桦轻笑一声，“再说了，就凭你还能惹到谁？你这么笨，给别人使绊子之前就先把自己绊倒了。”
    江雨舒脸上的笑意立马转变为怒意：“我哪里笨了？”
    “好了别生气，逗你玩的。”陈桦随口哄道，“我还算了解你，你不是会惹是生非的人。但刘文皓我就不是很了解了。”
    第17章 大好前程
    猫猫殿下被顺毛一捋立马又高兴了：“刘文皓确实惹过我，但原因是秘密。”
    小少爷又在犯什么毛病？话只说一半很有意思吗？不过现在陈桦已经习惯了：“不想说就不说吧。”
    被陈桦就此放过，江雨舒反倒惊讶起来：“就这么放弃了？我还以为你会追问呢。”
    “你想让我问？”陈桦故意扭过头去不看江雨舒，转而去看正在调整拍摄布景的工作人员们，“那我偏不问。”
    布景搭的很美，用了五颜六色的真花和纱，如梦似幻的，像是人间仙境。
    “不想问就算了。”江雨舒也转头去看拍摄布景，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但我有问题想问。”
    “你想问什么？”
    江雨舒的语气平淡下来：“刘文皓说的……是真的吗？”
    陈桦又是一头雾水：“他说的什么？”
    “他说我们会遭到反噬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们不可能永远靠营业cp吸粉，这一招用得了一时用不了一世，毕竟不是长久之计。”陈桦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浓浓的花香，在空气不流通的室内摆这么多花实在是熏得人有些头晕，“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我和你肯定也会各自有新的路走。但是cp粉会不会脱粉回踩就不好说了，她们可能会觉得自己被骗了吧。”
    江雨舒的声音突然变小：“可是我想用一世。”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用一世。”
    “有点上进心吧，小少爷。”陈桦笑着拍了拍江雨舒的肩膀，“别这么轻易就止步不前了。娱乐圈这个地方很残酷的，不进则退。你还有大好前程呢。”
    江雨舒对此不置可否，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问：“那你呢？你有大好前程吗？”
    陈桦不太明白话题怎么就转移到他身上了，不过他还是点点头：“我？我当然希望我有。”
    江雨舒拖长音哦了一声，然后说：“我知道了。”
    陈桦瞥江雨舒一眼：“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你很在意大好前程。”
    “你这人可真会说话，所有话被你一重复就都变味了。”陈桦无奈地笑了笑，“怎么说得我像是个很势利很无情的人似的？”
    江雨舒刚想张嘴说点什么的时候工作人员就招呼他俩去拍摄：“两位老师，景布好了，可以开始拍摄了。”
    陈桦应了声“好的”就走到布景里去，回头一看才发现江雨舒还站在原地。
    “愣在那里干嘛呢？”陈桦对江雨舒说，“过来拍摄了。”
    “来啦。”江雨舒恢复了笑容，也走向鲜花丛中。
    这次的拍摄难度依然不大，摄影师很专业，人也很好，一直很耐心地指导陈桦和江雨舒摆动作，拍摄进程一度十分顺利。但是在拍最后一张照片时，摄影师和策划一直都不太满意。
    在这张照片里，江雨舒只用站在陈桦面前，而陈桦要做的就很多了：他要单膝跪地，一只手拿着一朵蓝色的玫瑰按在胸口上，另一只手牵起江雨舒的手，还得低头盯着江雨舒的手背看，像是下一秒就要行吻手礼一样。

 第17章

    这真的是可以播的吗？这个姿势实在是卖得太大了……
    摄影师和策划想出这个动作应该是为了呼应他俩公主和骑士的cp人设，本来是绝妙的想法，但是在实施过程中却遇到了困难。
    江雨舒板着个脸演出矜贵和威严的气质就可以了，但陈桦得做出一副既虔诚又忠心的样子，而他一直无法成功演出这种样子来，即使摄影师亲自上阵给他示范了好几次他还是不得要领。
    摄影师放下相机，一本正经地对陈桦说：“陈老师，发挥你的想象力，想象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你一生的信仰。”
    一生的信仰？这是不是太夸张了？陈桦在心里吐槽。
    策划一边点头一边连连附和：“对对，陈老师，眼神再坚定一点。稍微带点笑意，但不要笑得太明显。”
    怎么个坚定法？怎么笑才不算明显？陈桦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都快抽搐了。
    江雨舒也掺和进来：“你想象我是你的大好前程就行。”
    这小少爷说什么风凉话呢？现在是幸灾乐祸的时候吗？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陈桦抬头瞪了江雨舒一眼，此时江雨舒正在笑嘻嘻地看着他。
    陈桦的眼神和江雨舒撞上的那一刻，他听到摄影机发出“咔嚓”的快门声——这一幕竟然被摄影师抓拍下来了。摄影师看了眼相机的液晶屏，语气中带着点兴奋：“这张也不错，真是歪打正着。”
    陈桦松懈下来：“所以这部分可以结束了吗？”
    摄影师打碎了陈桦的幻想：“不行，原计划要拍摄的照片还是得完成。陈老师再加把劲，我相信你可以的。”
    陈桦只能重新摆好姿势，低下头看向他握着的江雨舒的手背。此时他想起江雨舒刚才的玩笑话：想象我是你的大好前程。
    “大好前程啊……”陈桦自言自语道。
    从某种角度来看，江雨舒的确就是他的大好前程。
    如果不是江山如桦突然爆火，陈桦可能在娱乐圈混上半辈子都寂寂无闻，拍不了杂志正刊，接不到《夜雨》这样的好本子，上下班不会有粉丝接送，永远摆脱不了演小配角的命。
    陈桦看着江雨舒的手背，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高朋满座、热闹盛大的场景——似乎是一场颁奖礼，他手捧金灿灿的奖杯和华丽的花束站在高高的舞台上，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鲜花和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大好前程。
    快门声又“咔嚓”一下响起，摄影师满意地说：“我就说你一定能做到吧陈老师，你是专业的！”
    策划也凑到摄影师那里看摄像机：“好，完美！今天就收工吧。”
    陈桦松开江雨舒的手站起来，拍掉膝盖上沾的花瓣：“哪里哪里，是各位指导得好，大家辛苦了。”
    “公主殿下也辛苦了。”陈桦察觉到江雨舒没动也没有说话，又看向江雨舒，江雨舒还保持着刚刚拍照时的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公主殿下？该回神了，怎么连拍个照都出不了戏呢？”
    江雨舒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都怪你演得太逼真了。”
    第18章 冰淇淋
    “好好好，怪我怪我。”陈桦此时心情很好，懒得和江雨舒争这点口舌，掏出手机给赵妍妍发消息叫她来接下班。
    赵妍妍：对不起陈老师！！！
    赵妍妍：我和心语刚刚迷路了，得晚二十分钟才能回拍摄场地。
    赵妍妍：你和雨舒能不能等等我俩？
    陈桦：行吧。
    赵妍妍：感谢陈老师大恩大德（*＾3＾）
    赵妍妍：别跟张姐说哈，她要是知道我上班溜号会杀了我的！
    陈桦：知道了知道了。
    陈桦放下手机对江雨舒说：“赵妍妍和杨心语还得二十分钟才能回来。”
    江雨舒点点头，没出声。
    “怎么突然无精打采的？”陈桦拍拍江雨舒的肩膀，“累了？”
    江雨舒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可能是吧。”
    陈桦搞不懂公主殿下怎么又突然晴转阴了，只好哄哄：“正好杨心语不在，我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对面那个商场有卖哈根达斯的。”
    江雨舒惊讶地抬了抬眼皮：“你不是不让我吃吗？”
    “吃了就能开心的话，吃点也没什么。”陈桦笑着说，“到底吃不吃？”
    江雨舒点头：“吃。”
    两人去更衣室换下了拍摄的服装。外面正刮着大风，就连陈桦都得把羽绒服裹紧，更别提江雨舒了，羊绒围巾和毛线帽全都上阵，裹得严严实实。
    陈桦又想起前几天在饭店见到江雨舒的时候，那时江雨舒也穿得很多，像个圆滚滚的三层蛋糕。现在也像。
    楼下有很多粉丝接下班，为了避免被发现，陈桦找工作人员打听了之后才知道这栋楼还有个小门能出去，于是拉着江雨舒捂紧帽子和口罩，走小门偷偷摸摸溜出了大楼，没惊动粉丝。
    还没来得及庆幸，一出大门，两个人都差点被风吹倒。
    北京的天气冷得快要把人冻住，陈桦和江雨舒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十分默契地同时开始跑，一路并肩跑着过了天桥，冲进商场。
    进了商场之后两人又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开始笑。商场里暖气开得足，陈桦又觉得热。
    好傻啊，为了吃个冰淇淋像做贼一样偷偷溜出来，又冷得快要冻僵，真是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吗？
    结果到头来不止买了冰淇淋，还买了奶茶、舒芙蕾、蛋挞和炸鸡，总之是把江雨舒之前因为节食不能吃的东西都买了，不过买得都不多，全部加起来也没多少，毕竟只是尝尝味，解决一下嘴馋。
    陈桦和江雨舒在商场里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摘了口罩吃东西。好在工作日商场里人不多，他们找的地方也比较隐蔽，暂时没人认出他们。
    公主殿下相当讲究，吃东西之前要洗三遍手。不过好在江雨舒看起来比刚刚开心多了，一边吃冰淇淋一边说：“好幸福……”
    “哈哈，美食的力量这么强大吗？”陈桦吃着冰淇淋附和。
    江雨舒笑了笑：“也不是很强大吧……”
    “你家条件那么好，应该是吃山珍海味长大的吧？这点小吃对你来说的确也算不上什么美食。”陈桦吃完冰淇淋之后打开装蛋挞的纸盒，递了一个给江雨舒。
    江雨舒剥开蛋挞底下的锡纸壳小口小口地吃：“开始演戏之后就吃得不太好了，有时候还得吃剧组的盒饭。”
    “有的剧组的盒饭真的太难吃了。”陈桦猛点头表示认同，“我对吃的不是很挑剔，但有些剧组的盒饭还是让我觉得难以下咽。”
    两个人凑在一起蛐蛐了半天剧组难吃的盒饭。聊着聊着又聊到有的化妆师下手很重，上粉底的时候拍得脸疼。最后话题不知怎么又拐到了在偏远地区拍戏的时候如何寻找手机信号。
    江雨舒演戏的经验并不多，在《相遇相知》之前，他只演过两部戏，都是没什么戏份的小配角，进组不超过半个月就杀青了。所以其实大部分时间里都是陈桦在讲给他听。
    吃完之后，江雨舒从兜里掏出湿巾擦手，陈桦则负责收拾他们留下的垃圾。
    收拾完之后陈他顺手拿起手机，这才发现他错过了来自赵妍妍的好几个未接来电和几十条未读消息。坏了，陈桦猛一看时间，他们溜出来之后竟然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了。
    陈桦赶紧给赵妍妍回电话。电话一接通，赵妍妍焦急的声音就立马传了过来：“陈老师你们跑哪里去了？我和心语已经回到拍摄场地，但是工作人员说你俩已经走了。你和雨舒的电话都打不通，又找不到人，我们都快急死了。”
    为了避免干扰工作，陈桦会在拍摄的时候把手机调成静音，今天下班之后忘记调回来了。
    陈桦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啊，等你们的时候我和江雨舒也出来溜达了，忘记开手机铃声。你们现在在哪？”
    “楼下都被粉丝堵满了，也真亏你们能神不知鬼不觉溜出去。”赵妍妍无奈地笑了笑，“你俩在哪呢，我和心语开车过去接你们。”
    陈桦和赵妍妍约好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见，他挂电话的时候江雨舒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一点也看不出来偷偷吃了东西的痕迹。
    两拨人在地下停车场分开，各回各家。赵妍妍一边开车一边说：“陈老师你今天真是吓死我了。你以前不管去哪都会提前和我讲的，今天突然毫无征兆地找不到人又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就差报警了。”
    陈桦有点心虚，又道了一遍歉：“对不起。”
    赵妍妍嘻嘻哈哈地说：“不用说对不起啦，没在怪你，毕竟是我先开溜的。我只是觉得你之前都挺靠谱的，今天突然不靠谱一回，还挺新鲜。”
    我真的变了吗？陈桦心想。
    他又回忆起今天在拍摄场地门口和刘文皓吵的那一架，他之前从来不会那么锋利地和别人说话。为什么会变得和从前不一样？因为红了一点所以更任性了？

 第18章

    见陈桦沉默，赵妍妍接着说：“你和雨舒关系蛮好的嘛，还一起溜出去玩。”
    陈桦下意识反问：“你和杨心语不也是？”
    “我和心语是朋友啊。”
    “那我和江雨舒也是。”
    陈桦从后视镜里看到赵妍妍又在笑，如果用cp的术语来说这种笑应该叫“姨母笑”。
    “真是服了你俩，在《相遇相知》剧组一起拍戏拍了好几个月还是不熟。这才开始cp营业几天呢，就成朋友了。”赵妍妍笑得停不下来了。
    陈桦也很疑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剧组的时候和江雨舒一直不熟，其实我感觉我跟他还算聊得来。”
    陈桦在娱乐圈打拼多年，一直没有长久的圈内好友。有时候会和同剧组的演员混得比较熟，但是杀青之后也就渐渐不怎么联系了。
    后来陈桦也看淡了，娱乐圈本来就不是交朋友的地方，各自做好各自的工作、共事的时候能融洽相处就足够了。
    听了陈桦的话，赵妍妍的笑容逐渐变得不对劲，陈桦就知道她又嗑到了，于是慌里慌张地解释：“别乱嗑，我说的只是朋友。不要用营业cp玷污我们纯洁的友情。”
    赵妍妍理直气壮地反驳：“朋友也好嗑呀，嗑的人那么多，我嗑一嗑怎么了，凭什么不让嗑！”
    陈桦叹了口气，又开始转移话题：“你和杨心语干嘛去了，现在这个年代手机导航这么发达，还能迷路？”
    “在商场里面迷的路。我也真是服了，现在商场修那么复杂，分什么a座b座c座，一号门二号门三号门，电梯总共十多台，看到导向图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一出电梯就晕头转向了。”赵妍妍巧妙地又把话题转移回去，“那你和雨舒呢，干嘛去了？俩人都不看手机。”
    陈桦刚想说“吃了点东西”，但是又怕赵妍妍把他带着江雨舒背着杨心语去吃冰淇淋的事情告诉杨心语，现在赵妍妍搞不好跟杨心语才是一伙的。
    所以陈桦只是随口敷衍：“没干嘛……”
    赵妍妍听了之后笑个不停，接着追问：“没干嘛？就硬逛啊？”
    陈桦被赵妍妍追问得有点心虚：“……还聊了两句。”
    “聊了什么？”
    “就聊工作啊，又没什么别的好聊。”
    赵妍妍佯装失望：“就这啊？”
    “那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俩跑出去那么久干了很多事呢。”赵妍妍揶揄道，“光聊天的话干嘛要溜出去？你俩也是厉害，下班那个点粉丝把楼下堵得水泄不通，你俩竟然能溜出去。”
    陈桦接不下去话了，干脆低头假装玩手机。
    第二天陈桦不上班。其实放在以前，像这样没进组还连着上好几天班的情况非常少见，作为一个糊咖，陈桦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闲着。
    虽然就算跑出去玩也几乎不会像知名演员那样被跟拍，但陈桦人比较宅，不怎么出门，窝在家里做做饭上上网看看剧就很快乐。
    他正抱着平板网上冲浪，突然有人给他发消息。竟然是江雨舒。
    江雨舒：老师，我点不着燃气灶，救我！
    江雨舒：等等，上个在我家做饭的人就是你。
    江雨舒：是不是你给我灶台整坏了。
    江雨舒：我拧八百遍了，就是不冒火。
    陈桦：你把灶台的旋钮按下去再拧试试呢？一边往下压一边拧。
    陈桦：点着没？
    江雨舒：着了着了。
    江雨舒：谢谢老师。
    陈桦：……
    陈桦：自己笨还怪我把你家灶整坏了。
    陈桦：服了你。
    江雨舒没再回复，估计是点着灶台之后就做饭去了。
    公主殿下还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连个燃气灶都拧不着，真让人放心不下。陈桦看着江雨舒头像里的那只小猫，突然觉得这只小猫看上去也笨笨的。
    他又顺手点进江雨舒的个人主页，把江雨舒的备注改成了“猫猫殿下”。
    然后他就继续上网，结果这回还没玩一会儿，江雨舒的消息就又进来了。
    猫猫殿下：再救救我，急！
    猫猫殿下：为什么往空锅里倒油还会往外溅油啊？
    猫猫殿下：老师？
    猫猫殿下：你还在线吗？
    陈桦：你是不是洗完锅之后没弄干，锅上水剩太多了？
    陈桦：油和水混合在一起当然会溅。
    陈桦：要先用厨房纸把锅擦干，或者用火把锅烤干。
    猫猫殿下：哦，我懂了。
    陈桦：你先等等。
    陈桦：你要做什么菜？
    猫猫殿下：就炒个青菜煎个鸡腿烧个鱼。
    陈桦：说得简单。
    陈桦：不是，我真无语了……
    陈桦：连燃气灶都拧不着你还敢做这么复杂的菜？
    陈桦：心里对自己的水平没点数吗？
    猫猫殿下：我已经能点着燃气灶了！
    陈桦：嗯嗯，进步很大。
    陈桦：那接下来怎么办？
    陈桦：每做一步就来问我一下？
    猫猫殿下：我有在看网上的做饭教程好吧！
    陈桦：但是有些基本的东西，做教程的人默认所有人都知道，就不会提。
    陈桦：比如在往锅里倒油之前先把锅弄干。
    陈桦：但你很明显不知道这件事。
    猫猫殿下：那怎么办？
    猫猫殿下：我菜都买回来了。
    猫猫殿下：算了我放弃，还是让钟点工来做吧。
    陈桦：你怎么回事。
    陈桦：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想做饭了。
    猫猫殿下：还不是都怪你。
    猫猫殿下：你那天走的时候跟我说的，自己做点菜吃比较好。
    陈桦：又怪上我了。
    陈桦：我还以为你根本没听进去呢。
    陈桦：而且我说的是简单的菜吧，谁让你一上来就整高难度的了？
    陈桦：还做红烧鱼，你会杀鱼吗？
    猫猫殿下发来一段视频，视频里是江雨舒家厨房的洗菜池，池子里灌了水，有条鱼正在水里生龙活虎地游动着。
    猫猫殿下：你还别说，这家超市的鱼还挺新鲜的。
    猫猫殿下：下次还点这家。
    陈桦：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让我无语的人。
    陈桦：我现在打个车去你家。
    猫猫殿下：？？？
    猫猫殿下：真的吗？
    猫猫殿下：你来干嘛？
    猫猫殿下：哎呀，算了吧，不想麻烦你。
    猫猫殿下：我请钟点工来就好了。
    陈桦：不用跟我客套。
    陈桦：正好我闲着。
    陈桦：我还能教教你，下次你就能自己做了。
    猫猫殿下：嘿嘿，好哦。
    猫猫殿下：谢谢老师。
    猫猫殿下：[乖巧等待.jpg]
    陈桦都已经想不起来上回在休息日的时候出门是什么时候了，翻半天衣柜才翻出一套像样的私服，戴上帽子和口罩之后只拿了手机和家门钥匙就出了门。
    江雨舒家还挺远，从他家打车过去要四十分钟。一回生二回熟，这回陈桦在车上就已经提前让江雨舒和小区保安打招呼放他进去，避免了被保安拦在门口的尴尬状况。
    第19章 女朋友
    陈桦只按了一下门铃门就开了，进了江雨舒家之后他先熟练地换好拖鞋，转头看向穿着家居服戴着围裙的江雨舒：“你手怎么回事，被油溅的？”
    江雨舒猛猛点头：“是啊，好疼。”
    “给我看看。”陈桦把江雨舒的手扯过来，还好，只有手背上被油溅了几个小点，不算严重，手腕以上的部分都有袖子挡着，“用水冲过了吗？”
    “没。”江雨舒愣愣的，“还要用水冲？”
    “烫伤当然要用冷水冲啊。”陈桦都快气笑了，难道公主殿下的常识真的为零？
    “我之前又没被油溅过，上哪知道去。”江雨舒理不直气也壮地回怼，“现在冲还来得及吗？”
    “聊胜于无吧。”陈桦放开江雨舒的手。
    江雨舒啪嗒啪嗒跑到厨房去冲手，陈桦也跟过去开冰箱看看江雨舒买了些什么菜。冰箱里菜不少，不过没有饮料和零食之类的，只有一排无糖酸奶。看来公主殿下真的很喜欢喝酸奶。
    “过两天还要走红毯，到时候你打扮得高贵冷艳不食人间烟火，结果手背上还有被油溅到的印子。媒体和粉丝看到肯定会笑话你的。”陈桦边说边在脑海里想象出那个场景，忍不住笑出声来。
    流水的声音把江雨舒的声音掩住了一半：“那怎么办？”
    陈桦一边把冰箱里的菜往外拿一边说：“还能怎么办？让化妆师给你手上打点遮瑕呗。”
    “哦。”江雨舒关了水龙头应道。
    陈桦一边处理鱼一边指挥江雨舒切菜。江雨舒一开始切得很笨拙，拿刀的姿势看着就不专业，十分吓人，像是下一秒就要切到手，看得陈桦心惊胆战的。

 第19章

    不过被陈桦手把手指导了一会儿之后江雨舒也变得熟练，很快就把剩下半盆菜切完了。
    但是炒菜对江雨舒来说还是有点难，就算陈桦从头指导到尾他也只能勉强炒盘青菜出来。陈桦遂放弃教他更难的菜，对江雨舒的要求降低到能把东西煮熟就行，味道就不强求了。
    陈桦又嫌江雨舒碍手碍脚，做菜做一半把他从厨房赶出去了，果然这小少爷还是只适合等着吃现成的。
    江雨舒在餐桌边上坐着玩平板，时不时看两眼在厨房抡锅铲的陈桦。
    每次陈桦回头都能刚好和江雨舒对上眼神，看到江雨舒透过厨房的玻璃门欠揍地冲他笑他就觉得来气。气也气不起来，毕竟这小混蛋长得实在无辜。
    吃完饭之后江雨舒邀请陈桦上楼玩游戏，陈桦这才发现江雨舒家竟然是复式，有两层。
    这加起来得有将近三百平了吧？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晚上不会害怕吗？不愧是家里做房地产的，缺什么都不会缺房子。
    江雨舒家里有个专门用来打游戏的房间，房间里各式各样的游戏机和光碟摆得琳琅满目，就连放游戏卡带的盒子都样式各异，玻璃展柜里还摆了花花绿绿的游戏角色手办，除了马里奥以外陈桦一个都不认识。看来江雨舒很喜欢玩游戏。
    这回江雨舒带着陈桦一起玩的是一款双人闯关动作游戏，江雨舒似乎不常玩这类游戏，游戏卡带还是全新未拆封的。
    在打游戏这方面陈桦就不如江雨舒了，好几次气得想摔手柄，一想到这手柄不是自己的东西，又只能默默忍回去。
    后来陈桦直接放弃，碰到过不去的地方就把手柄扔给江雨舒，让江雨舒替他打。
    游戏打到一半，陈桦突然接到张琳给他打的电话。他指了指手机对江雨舒说：“经纪人找我，我出去接个电话。”
    江雨舒仍然盯着投影屏幕：“那你搞快点，我要是等不及就一个人过关了。”
    “真没耐心。”陈桦边说边站起来。
    陈桦离开房间，关上房门之后立刻接通了张琳的电话。张琳急得连招呼都不打了，电话一接通就问：“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难道是出事了？陈桦虽然不在自己家，但江雨舒家也挺安全的，于是他应道：“方便。”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张琳开门见山地问，“你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
    陈桦大吃一惊，吓得差点没拿住手机：“我？我没找过女朋友啊？”
    张琳的语气十分严肃：“刚刚有人扒出来你女朋友各个平台的账号，说得有条有理头头是道的，实锤都做成九宫格了。网上已经闹翻了天，好多人信。”
    “肯定是假料，我根本就没有找过女朋友。”陈桦坚定地说，“张姐，你相信我。”
    张琳的语气软化了一些：“我当然相信你。既然是假的，那公司就发文澄清吧，然后把造谣的告了。”
    陈桦从前太糊了，糊得狗仔都懒得造他的谣。他第一次碰上这种事，仍有点惊魂未定：“好，谢谢张姐。”
    “你别怕，这种事在圈里很常见。”张琳安慰道，“你这才火了几天，就有人眼红了。你得罪了什么人吗？”
    “没有吧。”陈桦小心翼翼地回答。
    得罪人？他这些年来小心谨慎，印象中还真没得罪过什么人。非要说的话，也就只有昨天在拍杂志的时候跟刘文皓吵了一架。
    但刘文皓应该没有小气到为这点小事就给他使绊子吧？再说了，刘文皓的团队动作应该也没这么快。
    “没事，人红是非多，以后习惯了就好。你也不用太关注这件事，等公司发澄清之后我会提醒你，你转发就行了。”
    “好的，我知道了。”
    张琳沉默了，陈桦还以为她马上要挂电话，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之后她又说：“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我也顺便再提醒你一下。演员不像爱豆一样恋爱即塌房，公司不反对你谈恋爱，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但现在是特殊时期。”
    陈桦有点听不太懂：“特殊时期？”
    “你和江雨舒的营业期。”张琳接着解释，“你们的cp粉体量不小，一旦你在这个时候被曝出谈了恋爱，cp粉就会认为是你背叛了江雨舒，从而怨恨你，怜惜他，到最后绝大多数cp粉都会变成他的唯粉，这个过程就叫做‘提纯’cp粉。也就是说，你现在找女朋友就等于主动把cp粉全部送给江雨舒，这非常不划算。总之如果你谈了恋爱的话一定要藏好，当然，不谈是最好的。”
    虽然陈桦知道张琳说这番话是在替他着想，但是他听完之后仍然觉得很不舒服。他昨天才跟赵妍妍说他和江雨舒是朋友，现在他人还在江雨舒家里，可张琳话里的意思却是要提防江雨舒，不能让江雨舒那边占了便宜。
    陈桦迟疑地问：“我们和江雨舒的公司不是在合作吗？”
    “合作只是暂时的，他到底不是我们公司的人，而且我们公司和他们公司原本就是竞争对手。你和他现在是搭档，以后也会是竞争对手。虽然现在你俩唯粉的体量远比不上cp粉的体量，但时机成熟以后肯定还是要提纯cp粉的。等到解绑的时候，cp粉就是你和江雨舒要争抢的一块肥肉，谁分得更多全凭本事。”
    卖腐不可能卖太久，这件事陈桦是知道的。对他来说，营业cp就是给粉丝编造一个关于爱情的美好甜蜜的幻梦，而他作为造梦者从中获取一定的利益，是双赢，梦醒之后大家好聚好散。
    但是现在张琳把这个过程中资本运作的部分直接戳破了摆在他面前，所有温情的假象都不复存在，只剩下冷冰冰的利益和现实，陈桦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负罪感，像是撒了个弥天大谎。
    陈桦想说点什么来稍微反驳一下张琳，但是他搜肠刮肚都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说法，最后也只能说：“我明白了。”
    “我听妍妍说，你和江雨舒的关系还不错，这很好，但是你别把粉丝的话太当真了，也别太信任他。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有人知道江雨舒和他的公司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陈桦附和道：“好的。”
    “我知道你心里有数，我还有事要忙，就不跟你唠叨了。”张琳说完就挂了电话。
    虽然张琳让陈桦不要关注网上的谣言和舆论，但他还是忍不住点开社交媒体去看看他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个“女朋友”。
    网上的所谓“实锤”都是些聊天记录，各个社交平台的个人主页截图。爆料的人说那些账号就是陈桦，各种“证据”环环相扣，但陈桦本人根本没见过这些账号。
    假料才爆出来两三个小时，“实锤”的评论区里就已经刷了几千条了：
    “就连入圈多年零绯闻的陈老师也找嫂子了吗？心疼我家公主殿下！”
    “陈老师我看错你了，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银针……”
    “有嫂子了还卖这么大，这不是诈骗吗？”
    “不要啊我才刚入坑怎么就be了，难道我是嗑一对be一对的体质？”
    “果然同性恋只是工作，异性恋才是生活啊。”
    “该说不说，虽然现在才爆料，但是早就有征兆了吧？陈老师虽然的确对雨舒很好，但他对雨舒的好完全没有特殊感，他对所有人都一样好，是真的中央空调。反倒是雨舒，虽然跟别人相处的时候有点冷冰冰的不讲道理，但是在陈老师面前就很软萌，只可惜爱错了人。”
    “抱抱我家公主殿下，勇于付出真心的人永远最有魅力，从今往后只把你的真心交给自己，一个人走花路吧！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猫猫殿下太天真了，不知道人类的心大多都是冷漠的，这次得了教训下次就别随便翻肚皮给人摸啦。”
    陈桦没心情再往下翻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捏住了。明明都是假的，女朋友是假的，cp也是假的。
    他实在想不通：江雨舒到底是什么先天卖腐圣体啊，凭什么他什么都不做就能让所有人都认为他真的喜欢我、认为是我辜负了他？
    第20章 一万根银针
    陈桦又往下翻了翻，这才发现其实大部分cp粉都没信这个假料，正在努力澄清反黑，一边说着“等公司发通告”一边稳定军心。
    过了好一会儿，陈桦才平复了心情回到房间。他以为他在外面耽误了那么久，江雨舒肯定早就等不及，一个人操作两个手柄把那一关给过了。结果陈桦回到房间之后才发现，游戏进度还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怎么不接着玩？”
    江雨舒抬头对陈桦笑了笑：“等你呢。”
    陈桦在他身边坐下，重新拿起游戏手柄：“不是说不等我的吗？”
    “逗你的。”江雨舒操纵着游戏角色往前走，“双人游戏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
    才短短一会儿没玩，陈桦就感觉自己把操作都忘了，刚一动就让游戏角色掉进沟里。
    陈桦本以为江雨舒会笑他，但是没有，江雨舒只是教他：“这里不用二段跳，跳太远了反而会掉下去。”

 第20章

    复活之后再试一遍，陈桦果然顺利地跳过了那个坑。
    关卡剩下的部分都不难，两个人没一会儿就过关了。等过场动画播放的时候，陈桦问江雨舒：“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问出口之后，陈桦才发现这个问题真的好唐突好暧昧，尤其是对于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但江雨舒似乎不这样觉得，他还是嬉皮笑脸的：“一般吧。”
    粉丝们这么想也就算了，怎么连江雨舒本人都这么想？
    “一般？”陈桦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江雨舒，“哪里一般了？我送你回家，大冷天里突出重围请你吃冰淇淋，在休息日过来给你做饭，这还算一般？”
    游戏的过场动画播完，下一关也加载好了，游戏里的两个小人看着跃跃欲试的，随时准备着开始新一轮的冒险。
    但江雨舒却把游戏手柄扔到一边，侧头和陈桦对视：“这些算不算并不重要。但是在你试图证明你对我不一般的时候，你就已经对我不一般了。”
    江雨舒带着得逞的笑看着陈桦。为了投影仪的显示效果，房间里没有开窗帘也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就是投影仪的灯光。
    在昏暗的环境里，江雨舒的眼睛显得亮晶晶的，像小猫一样。
    陈桦这才反应过来，江雨舒刚刚回答“一般”其实是故意给他挖坑，故意诱导他来反驳。
    这小少爷性格是真的恶劣……
    所以，“但是在你试图证明你对我不一般的时候，你就已经对我不一般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cp粉普遍认为在江山如桦这对cp里，江雨舒更喜欢陈桦。而当陈桦想要让cp粉认为他对待江雨舒的方式也很特殊的时候，他反倒陷入了一种非典型性自证陷阱。
    他到底想证明些什么？他想证明的那个命题到底是真是假？
    陈桦慌里慌张地躲开江雨舒的眼神去看幕布，又觉得这样实在窝囊。他突然有了个好主意，关于如何报复这个狡猾的小少爷。
    陈桦也放下游戏手柄：“你不好奇我刚刚接了那么久电话是因为什么吗？”
    江雨舒笑吟吟地说：“我想知道你就会告诉我吗？”
    为了让这个恶作剧进行下去，陈桦点点头：“会。”
    江雨舒似乎对陈桦的答案感到意外，笑得更开心了：“那你刚刚是和谁在打电话？说了什么？”
    他上钩了。陈桦故作正经：“是我经纪人。她打电话告诉我，我女朋友被人在网上曝出来了，都已经上热搜了。”
    江雨舒脸上的笑意立马不见了，他愣了两秒之后才说：“哦，这样啊。”
    “喂，你反应怎么这么平淡啊？”陈桦搡了江雨舒一把，“咱俩好歹是营业搭子，这下卖腐也卖不成了。”
    江雨舒往外挪了挪躲开陈桦的手，脸上没有表情，声音也冷冷的：“那我应该怎么办？祝你们长长久久？”
    陈桦好久没见到江雨舒这样了。但是转念一想，这样的江雨舒对陈桦来说也并不算陌生。在《相遇相知》剧组，江雨舒一直这么高冷，一有点不开心就一句话也不说，就算说了也是讽刺。
    “别生气呀。”陈桦靠近江雨舒，“这对你来说也算是好事，这样一来，咱俩的cp粉可是都提纯给你了。前程似锦啊公主殿下。”
    “前程似锦。”江雨舒冷笑一声，重重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我谢谢你。”
    陈桦拍了拍江雨舒的肩膀：“不用谢不用谢，都是朋友。”
    这次江雨舒没再躲开，只是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什么时候的事？”
    “你指什么事？”
    “女朋友。”
    这倒是把陈桦问住了，不过他脑子转得快，很快就随口给这个虚构的女朋友安了个虚构的时间：“拍《相遇相知》前的那个月找的。”
    “也是演员？”
    “圈外人，你肯定不认识。”
    江雨舒没再接话，仍然面无表情且一动不动。
    气氛冰冷得仿佛屋里的暖气坏了，陈桦此时此刻已经开始后悔整这一出，但是自己起的头说什么也得演完：“找个时间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你女朋友见到我不会生气吗？”江雨舒相当锋利地瞥了陈桦一眼，陈桦感觉自己被他的眼神割了一刀。
    “那怕什么。”陈桦仍强装镇定，“她也知道咱俩是假的，营业而已。她还没小气到那种程度。”
    江雨舒接着冷言冷语：“说的也是，反正是假的。”
    陈桦试图缓和气氛：“不就是不能继续卖腐了吗？至于这么生气？你这么在意cp的话，让你公司给你找个新的营业搭子不就行了。出事的明明是我，我都没像你这样低落，cp粉都在骂我呢。”
    “哦，是吗？”江雨舒皮笑肉不笑地说，“她们骂你什么？”
    “骂我找嫂子，骂我中央空调，骂我诈骗，还说什么‘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银针’。”这里陈桦倒是没有说谎，有小部分cp粉真的正在这么骂他。
    江雨舒抬了抬眼皮，仍然没什么语气：“吞一万根银针就算了吧，太残忍了。”
    陈桦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逗笑了：“我辜负谁的真心了？怎么就默认我要吞一万根银针？”
    “你辜负我——”说到这里，江雨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子泄了气，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肩膀猛地垮了下去，“我们的cp粉的真心了。”
    陈桦没想到江雨舒会这么说，一时想不出如何接话，左顾右盼了半天才说：“确实……但这都是公司安排好的，我也不想做这种事啊，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哪里没办法了？”不知道为什么，江雨舒突然又变得咄咄逼人，“既然你有女朋友，那从一开始就别对别人那么好，一开始就别同意营业cp不就行了？别说得好像你很无辜一样，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才开始的吗？”
    陈桦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砸晕了，下意识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会闹到这种地步……”
    说完之后陈桦才开始疑惑：这几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我也不想做这种事啊，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哪里没办法了？别说得好像你很无辜一样，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才开始的吗？”
    “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会闹到这种地步。”
    这是他和江雨舒在《夜雨》试镜片段里的台词。只不过现在角色掉转，说江雨舒的台词的人变成了陈桦，说陈桦的台词的人变成了江雨舒。
    怎么说话说着说着就开始对台词了？
    江雨舒又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她们被你骗得好惨。”
    现在陈桦感觉比演戏的时候还紧张——这个恶作剧必须得结束了。明明是打算整江雨舒的，结果到头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最后差点吵起来。
    陈桦连忙安慰江雨舒：“好了好了，其实是骗你的，女朋友是假的。可惜了，咱俩还得继续捆一段时间。”
    江雨舒又当场愣住：“什么？”
    陈桦被他呆呆的样子逗笑了：“我说，女朋友是假的。虽然网上的确有人爆料说我有女朋友，但那是假的，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江雨舒深呼吸了两次之后才说：“所以，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
    “是。但这也不能怪我，是你先挖坑套我话的，我只是反击而已。”虽然这么说着，但陈桦心里其实很心虚。
    江雨舒扯着嘴角冷笑：“骗我很好玩吗？”
    陈桦心里慌得要死，此时也只能道歉：“好啦别生气了。对不起，我不该骗你这么久。”
    “你演技真好啊。”江雨舒抬头怒气冲冲地瞪着陈桦，“我也被你骗得好惨。”
    “呃……其实我也没完全骗你，除了女朋友的部分，其他都是真的。”陈桦继续替自己解释，“网上也有不少人信了假料，包括一些cp粉，现在正骂我呢。”
    江雨舒的怒气稍稍缓和了一点，但语气还是冷冰冰的：“那你们公司打算怎么处理？”
    “公司正在收集证据准备发文澄清，等公司发了声明我转发就可以了。”见江雨舒不那么生气了，陈桦也放松下来，“等我转发了以后，你给我点个赞。”
    江雨舒哼了一声：“才不要。”
    第21章 提纯
    陈桦疑惑不解地看着江雨舒：“只是点个赞而已，为什么不？这可是个营业的好机会，不仅能显示咱俩之间的信任，还能稳定cp粉的军心。”
    “我还没原谅你骗我这件事。心情不好，不想营业。”江雨舒没好气地说。
    ……公主殿下又犯公主病了，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别说卖腐了，就连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靠边站，谁都别想命令他做事。
    但陈桦本人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也不好意思指责江雨舒，只能哄哄：“那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问我干嘛？”江雨舒转过头去故意不看陈桦，“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吗？”

 第21章

    真是得理不饶人，摊上这么个祖宗，除了顺着还能怎样？陈桦叹了口气：“做晚饭给你吃？”
    公主殿下还不买单：“又不是没吃过你做的饭，有什么稀奇的。”
    说得好像给他做饭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一样……陈桦十分无语，好想穿越回去给十分钟前的自己一拳：明知道这小少爷最是不好惹为什么还非要惹他？
    “那以后都给你做饭？”陈桦试探着说，“你想吃就给我打电话，如果我有空的话就到你这里来。”
    收获了一个不收费的做饭钟点工，公主殿下终于满意了，勉强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陈桦看着江雨舒得意洋洋的样子本该觉得生气，却实际上怎么也生不起气来，也许是被磨得没脾气了。他拿起游戏手柄，试图揭过这件事：“接着玩吧。”
    游戏这种东西越玩越好玩，江雨舒和陈桦玩了一下午。由于他们打得很磨蹭，满地图到处跑，这里看看那里碰碰，玩着玩着还能把pve玩成pvp，以至于玩了一下午还是没过几关。两个人都玩累了，只能择日再战。
    陈桦一看时间，都到晚饭的点了。他推推江雨舒：“你饿不饿？”
    江雨舒点头，理所当然地指挥道：“饿了，做饭去吧。”
    公主殿下发号施令的样子十分气人，但陈桦也只能瞪他一眼就认命下楼去厨房做饭。
    他本以为江雨舒会留在楼上接着打会儿游戏，结果没想到江雨舒也跟在他后面下来了，像中午那时候一样坐在餐桌旁边。
    陈桦踢一脚江雨舒坐的椅子：“你下来干嘛？”
    江雨舒抱着椅背笑嘻嘻地说：“陪你啊。”
    陈桦被他逗笑了：“做饭是什么需要人陪着的事吗？”
    江雨舒把下巴搁在椅背顶上，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陈桦笑着戳了戳江雨舒的额头：“我忙着的时候你在旁边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不觉得很欠揍吗？”
    “哦，那我走吧。”江雨舒还真转身就走。小祖宗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陈桦还以为他会说“那我就更要留在这里了”。
    “去哪？”陈桦下意识把他喊回来，“回来给我坐下。”
    江雨舒笑嘻嘻地折回来：“看吧，我就说你需要人陪。”
    陈桦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小祖宗肯定又是故意的……真是败给他了。
    吃饭的时候，陈桦刚好收到张琳的通知，公司的澄清声明已经发出来了。陈桦立马登上微博转发声明，然后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江雨舒：“快给我点赞。”
    江雨舒匆匆把嘴里的菜咽下去：“知道了知道了，吃完再说。”
    “不行，现在就点。”
    “行吧。”江雨舒终于肯拿起手机，“就这么不信任我？我又跑不了。”
    陈桦催促道：“少废话，快点。”
    看着江雨舒拿着手机鼓捣了半天还不放下的时候，陈桦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点个赞要这么久？公主殿下又在作什么妖？
    陈桦连忙拿起手机看微博，果然，江雨舒不仅没点赞，还给他评论了一句：“要是真有女朋友了记得告诉我哈～”
    看到这条评论之后陈桦差点两眼一黑：“你瞎说什么呢？”
    江雨舒仍然嬉皮笑脸：“我没瞎说啊，我在营业呢。”
    “我是让你营业，但我让你自由发挥了吗？”
    “这不是效果挺好的嘛。”江雨舒完全不当一回事，还低着头在番茄炒蛋里挑鸡蛋吃，“我还超额完成任务了呢。”
    陈桦看了眼江雨舒那条评论底下的评论，的确效果挺好，cp粉都嗑疯了：
    “猫猫殿下言外之意：你敢有一个试试？敢有你就完了！”
    “哈哈哈嗑死我了！公主你这什么正宫发言啊？？？”
    “下午的时候部分同担还以为要be收场，结果正主立马就甜蜜上了。”
    “该死，又被这两口子耍了！”
    “我看谁还敢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随便哭坟，咱们江山如桦感情稳定着呢！”
    营业天才的先天卖腐圣体又显灵了，随手发一句话cp粉就全都嗑得泪流满面，陈桦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认命，咬牙切齿地挑刺：“你评论这种话让我怎么回复？”
    “第一反应是什么样的就怎么回复呗，不要想太多，就当做没人在看。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江雨舒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还没发现吗，老师？越是反复斟酌，表现出来的东西就越是假，越没意思。”
    第一反应？陈桦对江雨舒的说法半信半疑，但这可是营业天才的卖腐秘诀啊，应该是可以信的吧？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呢？陈桦回忆了片刻，没思考多久就在微博回复江雨舒的评论：“你跑来添什么乱？”
    果不其然，评论的数量以一秒几十条的速度疯长：
    “都乱成一锅粥了，你俩趁热喝了吧哈哈哈哈哈！”
    “不当演员的话你俩可以收拾收拾去讲相声了，搭档一辈子的那种。”
    “你们俩好重的已婚感啊……陈老师说这种话好像我妈训完我转头又训看热闹的我爸：还有你，我都不想说！”
    “救命啊谁见过陈老师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
    “陈老师对别人：礼貌客气理智体面。陈老师对雨舒：你跑来添什么乱？”
    “服了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双标，绝配，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哇竟然真的有效！陈桦随口夸一句：“你倒是真是有一手。”
    江雨舒给点阳光就灿烂，得意洋洋地说：“那可不。”
    陈桦见不得他这么嘚瑟，又无奈地说：“不过下次你再评论这种可能会引起争议的话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我怕我总有一天会被你吓死。”
    “不要，那样就没意思了。”江雨舒把番茄炒蛋里的鸡蛋吃完了，终于收手放下筷子。
    陈桦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作罢，转而对着只剩番茄的番茄炒蛋发作：“你不吃番茄干嘛要买，我还以为你喜欢吃。”
    “虽然我不吃番茄，但我爱吃番茄炒蛋里的鸡蛋。”
    这种神人陈桦还是第一次见，他甚至已经无力吐槽了，只是问：“那番茄谁吃？”
    江雨舒笑嘻嘻地盯着陈桦看，答案就此明了。陈桦只能认命夹番茄吃，江雨舒得了便宜还卖乖：“番茄可健康了，多吃点吧哥哥。”
    陈桦懒得搭理他，顺口问了点别的：“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没有。”江雨舒一边吃菜一边心不在焉地说。
    “那之前呢？之前有吗？”
    江雨舒终于把注意力从陈桦做的菜转移到陈桦本人身上：“之前也没有。”
    陈桦有点不相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又不像你一样喜欢拿这种事骗人。”
    这话说得极为阴阳怪气，但陈桦也无法反驳，只能辩解道：“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有点惊讶，你长得这么漂亮，家里条件又好，难道没人追过你吗？”
    “有是有，但我都不喜欢。”
    陈桦这下懂了：“原来是你要求高啊。”
    江雨舒哼了一声：“你怎么突然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
    “因为咱俩在卖腐呢，现在正是营业期。”陈桦想起张琳在电话里说过的话，于是又说，“如果你找了对象还被狗仔爆料出来，cp粉就全提纯给我了。”
    江雨舒轻笑一声，语气里似乎突然多了点讽刺：“原来你问我有没有对象是为了这个。”
    陈桦不知道刚刚句话哪里又触了公主殿下的逆鳞，也只能先否认了再说：“我不是——”
    江雨舒沉着脸色追问：“那是什么？”
    陈桦慌里慌张地解释：“只是开玩笑而已。”
    “哦。”江雨舒低下头吃饭，“原来是这样。”
    幸好公主殿下大赦天下，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一顿饭吃完，陈桦准备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他站在小区门口等车，冷得直跺脚。被风一吹他倒是清醒了，现在这么一回忆，陈桦才感觉到刚刚江雨舒的表现其实很不对劲。
    按照张琳的说法，陈桦找了女朋友的话，cp粉几乎全部都会提纯成江雨舒的唯粉，江雨舒应该高兴才对，但是事实上，江雨舒刚刚气得浑身散发冷气，吓人得很。陈桦当时光顾着道歉和哄人，还没来得及仔细想江雨舒为什么会这样。
    可以确定的是，江雨舒绝对没有张琳说的那样现实，可能也没有张琳说的那样聪明。江雨舒背后的团队是怎么想的，陈桦并不清楚，但是他可以确定江雨舒本人不是那样的。
    陈桦想起江雨舒家的游戏机，想起江雨舒的小猫头像，想起江雨舒的笑容，他越发觉得江雨舒不是可以用世俗的常理来推断、来揣测的人。公主殿下是从浪漫且梦幻的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现实中的蝇营狗苟他看不上。
    即使真到了解绑cp的那天，陈桦也相信他和江雨舒不会撕破脸，不会为了争“离婚财产”而反目成仇，到时候仍然是朋友。

 第22章

    第22章 假戏真做
    第二天的行程是红毯彩排，陈桦到得有些晚，他抵达场地的时候其他艺人基本上已经到齐了。
    到艺人休息室之后，陈桦一眼就看到了江雨舒。别的艺人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只有江雨舒一个人坐在人群中间玩手机，没有任何表情，别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点头。
    这样的江雨舒对陈桦来说有点陌生，虽然在《相遇相知》剧组的时候江雨舒一直都这样，但现在陈桦更熟悉笑嘻嘻的江雨舒。
    江雨舒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也不会八面玲珑地别人谈笑风生。今天还只是彩排，现场只有艺人和工作人员在场这小祖宗都这么高冷，明天观众和各大媒体也要到场，目之所及尽是镜头和闪光灯，到时候可怎么办。陈桦又开始替江雨舒发愁。
    还好，在看到陈桦的时候，江雨舒就笑了。
    “怎么来这么晚啊哥哥。”陈桦刚一坐下，江雨舒就放下手机跟他搭话，“才红了几天，这就开始耍大牌了？”
    陈桦推了他一把：“谁耍大牌了？路上堵车。”
    “陈老师来啦？好久不见。”说这话的是《相遇相知》的女主演汪悦雯。
    陈桦这才注意到不止江雨舒，《相遇相知》剧组的演员都坐在这一块。
    在剧组的时候陈桦和汪悦雯没说过几句话，毕竟一个是没什么戏份的镶边龙套，一个是女主角，本就没什么交集。红了就是不一样，连女主角都主动来打招呼了。
    “好久不见。”陈桦礼貌且热情地回复，“悦雯姐剪了短发？很适合你。”
    汪悦雯摸了摸自己的发尾：“真的吗？我的造型师还觉得剪毁了，明天打算戴假发呢。”
    陈桦笑了笑：“是吗？我倒觉得还好。长发和短发都很好看，只不过不是同一种风格罢了。”
    “对对，我也觉得！”汪悦雯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附和道，“这还是我出道以来第一次剪这么短，结果除了我自己，大家都觉得不如从前好看。”
    这时，《相遇相知》的男主演蒋逸轩插话进来：“我也觉得很好看啊，只是你没问我而已。”
    “又在马后炮！”虽然这么说着，但汪悦雯却笑得更开心了。
    接下来男女主角就聊上了，陈桦被排除在外。他转头看向江雨舒，公主殿下怎么又板着个脸。
    “怎么了？刚刚还笑嘻嘻的。”陈桦和江雨舒对视上之后小声说，“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谁又惹你了？”
    江雨舒微微侧过头去，跟陈桦错开眼神：“没人惹我。”
    “没人惹你干嘛像座冰雕似得坐在这里一动不动散发冷气？”
    “我不一直都这样？”
    这话还真没毛病，江雨舒之前的确一直都这样。
    “这种场合还是挺难得的，你刚入行，不懂这些也没关系。不过就算你不想说话，也多少要跟其他艺人寒暄两句，打好关系。表面工作总归是要做的。”陈桦说完之后看江雨舒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子，一看就是又没听进去，又坏心眼地补了一句，“长得这么可爱，却总是板着脸，很浪费的。”
    江雨舒这下有点脸红，可惜没脸红一会儿就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表面工作？那你刚刚是在做表面工作吗？”
    陈桦无奈地叹口气：“说你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江雨舒半天不接话，看起来精神不好。看来他是真的不喜欢这种人又多又杂的场合，陈桦只能跟他没话找话：“说起来，蒋逸轩和汪悦雯看着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你才发现？他俩杀青之前就在谈了。”江雨舒闲着无聊，开始用编麻花辫的手法把衣服下摆上的流苏编成一股股的，只一直盯着自己手上的动作，也不看陈桦。
    陈桦大吃一惊，压低声音说：“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导演喊咔之后他们还抱在一起，抱了两分钟，这还能是没谈？”
    “我还以为他俩只是没出戏……”
    “演员演戏哪有你想的那么真情实感，何况还是这种偶像剧，怎么会出不了戏？你自己不就出戏挺快的？”江雨舒终于肯抬头看陈桦了，“你还真是迟钝啊哥哥，大半个剧组都发现了。”
    陈桦尴尬地笑了笑：“哈哈，是吗？说起来蒋逸轩已知的三个前女友里面，好像有两个都是搭档的女演员，这么容易因戏生情吗？”
    江雨舒接着在衣服上编麻花，随口应道：“对有的人来说是吧。”
    “确实也挺正常的。”陈桦忽略了江雨舒的敷衍，自顾自地说，“毕竟无论是剧里还是剧外的宣传期都挺暧昧的，很容易假戏真做，演着演着就成真了。”
    “那你呢？”江雨舒听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陈桦，“你是那种容易假戏真做的人吗？”
    怎么又把话题扯到我身上？这都第几次了？陈桦拿公主殿下没办法，只能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我哪知道，毕竟我也没跟人演过情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演的都是小配角，不配拥有cp搭子的那种。”
    “谁说你没有cp搭子。”江雨舒笑得很坏，“我不就是吗？”
    此时彩排已经开始了，上场次序比较靠前的艺人们开始陆陆续续离开休息室去后台候场，工作人员也过来调度和维持秩序，原本就不安静的休息室这下更喧闹了。
    陈桦原本想反驳，但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剧外卖腐和在剧里演情侣的确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都只是演给观众看的罢了。对陈桦和江雨舒来说，“江山如桦”就像是他俩演的一部戏，只不过他们出演的角色的名字和他们原本的名字刚好一样，仅此而已。
    但是现在对陈桦来说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江雨舒的问题。江雨舒问他“你是那种容易假戏真做的人吗”，可是基于他们现在的营业关系，这个问题本身在被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就有点假戏真做的意思。
    陈桦脑海里突然闯进一句话：当我在怀疑我有没有假戏真做的时候，我就已经假戏真做了。
    明明环境很嘈杂，艺人们在聊天，工作人员在商量彩排流程，脚步声和拖拽道具的声音混在一起，陈桦却慌张得都快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不过，在陈桦看到江雨舒的坏笑的时候，他顿时就不慌了——其实公主殿下只是在逗他玩，拿他寻开心罢了。这小少爷性格恶劣得很，唯恐天下不乱，就喜欢看他慌张的样子，就喜欢逼得他自相矛盾。
    但他不会就这样任由江雨舒掌握一切。
    “我不是那种人。”陈桦摇摇头，笑了笑，“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分得很清楚。”
    江雨舒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大满意，笑容有些凝固，一边低头玩自己的衣摆一边含糊地说：“既然你分得清楚，又何必……”
    “你说什么？”陈桦没听清。
    江雨舒依然低着头：“没什么。”
    陈桦不打算放过江雨舒，他学着江雨舒的样子把问题抛回去：“那你呢，你是容易假戏真做的人吗？”
    江雨舒有些惊讶，不过很快恢复了原本的坏笑：“学我说话？”
    “那又怎样？回答问题。”
    江雨舒的笑容收敛了一点：“我没有假的部分，又谈什么假戏真做？”
    “好好好，知道我们公主殿下是真性情之人了，玩得就是真实。”陈桦总觉得江雨舒不笑的时候看着很严肃，说的话似乎又有着某种歧义，陈桦只好按自己能理解的方式来理解了，“不过，不只有说谎是‘假’，说真话但是说一半留一半故意让人误解也是‘假’的。”
    江雨舒哼哼唧唧地说：“至少我不像你一样总是骗人。”
    陈桦笑着推了江雨舒的肩膀一把：“讲点道理吧，我哪有‘总是’骗人？”
    四周突然更喧闹了一阵子，陈桦回头去看，原来是冤家来了——刘文皓被几个助理簇拥着走进艺人休息室，阵仗弄得比《相遇相知》的男女主角还大。
    为了避免发生争执，陈桦赶紧转过头去避免和刘文皓对视，恰好对上江雨舒的眼神。江雨舒一边坏笑一边挪凳子，挪到陈桦身后，趴在陈桦的椅背上。
    “坏人来了。”江雨舒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哥哥保护我。”
    公主殿下可真是自觉，陈桦只不过是在拍杂志的时候护了他一次，这次他就直接让陈桦来面对刘文皓的刁难，自己躲在后面看热闹。
    刘文皓瞥了一眼挨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江雨舒和陈桦，哼了一声，趾高气昂又阴阳怪气地说：“二位可真是敬业，现在又没镜头在拍，私下里还营业呢。”
    又来？真让人头疼。虽然陈桦不知道江雨舒是为了什么跟刘文皓结下了梁子，但他现在确实是为了江雨舒跟刘文皓结下了梁子了。
    拍《相遇相知》的时候陈桦还以为刘文皓是个不错的人，虽然有时有些口无遮拦的，但心眼应该不坏，不过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第23章

    第23章 匠气太重
    陈桦坐直身体把江雨舒挡住，装作听不懂刘文皓话里的讽刺：“哪里哪里，作为演员，敬业是最基本的。不过彩排都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您现在才来，想必是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才耽搁了吧？”
    其他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紧张气氛，纷纷侧头来看热闹。众目睽睽之下，刘文皓被陈桦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为了掩饰尴尬转头去找别人搭话。
    好不容易对付过去，陈桦回头看江雨舒。他原本以为江雨舒会笑盈盈地说“谢谢老师”，可惜并没有，江雨舒只是面无表情地淡淡瞥了刘文皓一眼，轻声自言自语道：“真是阴魂不散。”
    虽然陈桦之前也惹江雨舒生气过，但即使是那时江雨舒也没有露出这种仿佛在看案板上的死鱼的表情。陈桦第一次觉得江雨舒有些可怕。
    “在他眼里，我们就是狼狈为奸的大反派。让他自己做他的英雄梦去吧，为他生气不值得。”陈桦拍了拍江雨舒的肩膀，说些宽慰的话来转移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你跟他到底有什么过节？”
    江雨舒恢复了他一贯的暖洋洋的笑容，拖长了腔调说：“上次让你问你偏不问，这次你问我也偏不说。”
    公主殿下装乖太久，差点让人忘了他恶劣的本性。陈桦曲起食指敲了敲他的额头：“怎么这么记仇？”
    “你不是说我总是说一半留一半故意让人误解吗？那我就尽量符合你的刻板印象咯。”
    江雨舒正托着腮，用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陈桦。明明今天的彩排不带妆，江雨舒的眼睛却还是漂亮得像一池春水。
    被人这样吊着，饶是陈桦这样脾气好的人也该生气了，但是看着这双亮晶晶的眼睛，陈桦却还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真的恼怒起来，于是只能妥协：“真是败给你了。你不想说那就不说吧，我自有办法知道。”
    此时工作人员过来通知《相遇相知》剧组的演员们准备出场，大家便纷纷起身。
    这回的红毯是一场类似于电视剧盛典的活动，获奖剧组要派代表上台发言。《相遇相知》剧组的代表自然是男女主角，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只用站在后面凑个人头数刷个脸就行，只有在后面两人一组上台采访的环节才有机会说话。
    一站起来陈桦才发现江雨舒衣服上的流苏几乎全部被这手欠的小少爷编成麻花了，一眼看过去相当滑稽。陈桦已经习惯替公主殿下收拾烂摊子，一边伸手帮江雨舒解开衣服上的麻花一边说：“今天虽然只是彩排，但也可能被拍到。好歹是个明星了，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你这样子叫人看到又要笑你。”
    江雨舒原本打算自己解，但看到陈桦帮他解之后也就索性不管了，还说：“我觉得挺好看的。”
    陈桦懒得跟他辩，一边顺着人流往前走一边专心致志地解麻花，一直解到候场的地方才解完。
    彩排的内容主要是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过一遍走位，熟悉一下流程。陈桦和江雨舒的站位挨在一起，估计是特地这样安排的，方便他们卖腐。想到卖腐，陈桦伸手碰了碰江雨舒的胳膊：“天才，关于明天的正式活动，你有什么想法吗？”
    此时工作人员催上场了，所有人竖着排成一列走出后台。最前面的是蒋逸轩和汪悦雯，紧接着就是陈桦和江雨舒。
    江雨舒的位置在陈桦后面，陈桦一回头就能看见他一脸莫名其妙：“想法？什么想法？”
    “还能是什么想法？营业的想法啊。”陈桦小声说，“是时候给cp粉撒点糖吃了，你明天打算怎么卖？”
    采访都是两人一组上台，他们两个肯定会被安排到一组。
    江雨舒一脸被扫了兴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大事呢，没想到就这。能怎么卖？自由发挥呗。”
    “我就多余问你。”陈桦正了正身子看了眼路，立马又回头去看江雨舒，“明天的采访可没有台本，也不彩排，谁知道主持人会问些什么离谱的问题，你真的不提前准备一下吗？”
    江雨舒摇摇头：“不准备。采访这种东西不就是问什么答什么就行了吗？这还有准备的必要？”
    “服了你了。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随手一卖就效果拔群的天赋型选手。”陈桦放弃跟江雨舒继续理论这个了，“看我眼神行事，不让你说的话千万别说，知道了吗？”
    江雨舒嬉皮笑脸地说：“那得看我心情。”
    就知道让公主殿下乖乖听话没那么容易，陈桦也习惯了他的随性，只是随口嘱咐一句：“算了，你爱说什么说什么吧，稍微谨慎点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知道啦知道啦。”江雨舒的语气明显有点不耐烦，“我早就想说了，老师，你的营业风格匠气太重了，这样很假的，也很无聊啦。”
    陈桦差点被他逗笑：“营业还有‘匠气太重’这种说法？”
    见陈桦笑了，江雨舒也跟着笑：“那当然啊。你——”
    江雨舒还没说完就被拿着对讲机负责现场调度的工作人员打断了：“雨舒和陈老师保持一下间距。陈老师，麻烦你稍微走快一点，不要再回头了哈。咱们现场台阶还挺多的，被绊到就不好了。”
    被点名批评的尴尬让陈桦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向工作人员露出一个表示歉意的微笑，之后便立马往前走了两步。
    他听见江雨舒在他背后偷笑，顿时心里不平衡起来：明明你也被点名批评了，还好意思笑我？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尴尬？
    陈桦想回头瞪江雨舒一眼，又想起工作人员的嘱咐，只能强行忍住了。
    走到颁奖台之后所有人横着站成一排，发言和拍照环节结束之后彩排也就接近尾声，一套流程走完也花了不少时间，彩排结束之后艺人们陆续被各自公司的车接走。
    当天晚上陈桦仔细研究了这个主办方办的往届活动，总结主办方在采访中的提问风格。研究到一半，赵妍妍突然发信息来了。
    赵妍妍：陈老师，看微博！
    赵妍妍：蒋逸轩和汪悦雯官宣了！！！
    赵妍妍：天哪，不愧是顶流，这才多久热搜就上了五个。
    陈桦赶紧点开微博，首页就是蒋逸轩和汪悦雯的官宣信息。
    @蒋逸轩jyx：
    相遇，相知，相爱，相守，都是和你。@悦雯。
    @悦雯。：
    《相遇相知》也是我们的相遇相知～@蒋逸轩jyx
    陈桦随手点开评论区扫了两眼，大多数都是祝福的声音：
    “终于等到官宣了！！！轩雯99！”
    “我嗑的cp成真了啊啊啊啊啊我何德何能！！！”
    “我就知道轩雯是真的！就算是剧宣时期你俩也太真情实感了。”
    “所以什么时候二搭？拜托了这对我真的非常重要！”
    “坐等明天同框！媒体都放聪明点好好提问，把家产的恋爱史都扒出来，我爱嗑！”
    不过也有不少人唱衰：
    “蒋逸轩不搞同组女演员是会鼠吗？”
    “每次演偶像剧都跟女主谈，谈不了半年又分，只能说狼来了都没你来的勤。”
    “这回能撑多久大家拭目以待吧。”
    “散了吧各位，这次蒋逸轩竟然是主动官宣的，搞不好是真爱。”
    “现在官宣？真会挑时间，这不得狠狠捞一笔。”
    明天就要和剧组其他演员一起同框走红毯，蒋逸轩和汪悦雯偏偏挑这时候官宣，的确相当“凑巧”。
    陈桦大概也能猜到，蒋逸轩和汪悦雯挑这个时间点官宣应该是他们各自的经纪公司、《相遇相知》的出品方和明天活动的主办方商量好的，特地为活动提前造势。这也不是什么新鲜操作了，娱乐圈里的艺人都这样，爱恨情仇都是用来赚钱的工具，背后都有资本推波助澜，自己做不了主。
    第二天在会场后台再见到蒋逸轩和汪悦雯的时候，《相遇相知》剧组的其他演员们纷纷献上祝福。即使大家对这两人的关系早就心知肚明，也都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憋了这么久，直到现在才敢光明正大当着正主的面起哄。
    大家都围着蒋逸轩和汪悦雯送祝福，陈桦却站在人群外围，频频往门口瞟：江雨舒怎么还没来？
    今天的红毯活动主办方不管妆造，陈桦不能像以前那样和江雨舒在同一个化妆间见面。他怕公主殿下掉链子，只好给杨心语发信息问问。
    杨心语：今天雨舒的造型有点复杂，现在还在做化妆，可能得迟一些才能来。
    陈桦：没事不用急，现在离开始还早着。
    陈桦这才放心下来，还好小祖宗没有睡过头。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往门口看。
    “看什么呢，陈老师？”曾倩上前来和陈桦搭话，“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陈桦赶紧收回眼神。
    曾倩笑着拆穿陈桦的掩饰：“是在等雨舒吧？这几天你们两个总是一起。”
    第24章 手链

 第24章

    陈桦尴尬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含糊地回应：“嗯？啊……是的。”
    “说实话，我还以为你跟他只是公司要求合作，没想到你们真的挺熟的。”
    “哈哈，也还好吧。”
    曾倩捋了捋头发，把碎发别到耳后：“我就不兜圈子了。陈老师，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替你跟文皓讲和。”
    陈桦仍然保持着营业微笑：“讲和？”
    “是。文皓他这个人有时候说话是难听了点，做事也不经大脑，但至少是我多年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看着你跟他闹得不愉快，我觉得过意不去。”曾倩把陈桦拉到角落里，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说，“我知道你跟文皓闹僵是因为雨舒，文皓和雨舒之间的矛盾我也调和不了，我只能来跟你求求情，希望你不要跟文皓一般见识。”
    接着曾倩又讲了一大堆关于刘文皓的话，陈桦没怎么听进去，不过她应该多少知道一点江雨舒和刘文皓之间的纠葛。陈桦本来打算等闲下来再去打听这件事，今天既然有机会，不妨顺嘴问一句：“这个好说。不过，雨舒和刘文皓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清楚吗？”
    曾倩有些讶异：“你没听雨舒讲过？”
    问过，但公主殿下不肯说。不过这样讲出去也太丢面子，陈桦只好摇摇头随口敷衍过去：“只听他粗略讲过。”
    “我也只是听文皓讲过这件事，不知道全部细节。”曾倩把声音压得更低，“文皓说，雨舒讹了他二十六万。”
    “真的？”陈桦大吃一惊，要不是曾倩把食指压在她自己的嘴唇上示意他小声，他差点惊讶得喊出来。
    曾倩立马解释道：“我没有挑拨你跟雨舒的关系的意思，如果冒犯到你我提前道歉。但文皓真的是这么说的。”
    “雨舒不是那样的人，他做不出那种事。”陈桦斩钉截铁地说，“再说了，以他家的条件，也没必要讹别人钱。”
    曾倩点点头：“这我知道。所以文皓说的话我也没有全信。”
    以陈桦对曾倩的了解，她不会说谎。不过她是个耳根子很软的人，虽然性格不错，但有时候会帮亲不帮理。这也是人之常情，谁都会下意识偏向自己熟悉的人。就像曾倩偏向刘文皓一样，陈桦也偏向江雨舒：“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雨舒绝不是他说的那样。你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吗？”
    曾倩提到这桩事也露出一副头疼的表情：“大概知道一些。进山拍摄的第一天，文皓和雨舒还有其他几个人有些镜头要一起拍，恰好赶上饭点，就一起吃午饭。当时他们是在山上的一个亭子里吃的饭，文皓和雨舒共用一张桌子。你也知道，文皓这个人有点马虎，不小心把雨舒就放在桌上的一条手链给弄掉了，恰好掉到山下。结果雨舒说那条手链值二十六万，要文皓赔。当时文皓想着雨舒也没什么名气，怎么会有这么贵的首饰，就觉得雨舒在借机讹他，当时两个人就起了点口角。”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陈桦有些无奈：“二十六万的手链对雨舒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
    “但是当时雨舒比较低调，不怎么显露家境，文皓不知道这个。那段时间文皓因为一些事情赔了一大笔违约金，正是经济紧张的时候，心情也不好。没想到又和雨舒发生这种事……后来，文皓因为误会雨舒去跟雨舒道歉，但是雨舒并不原谅他，他们两个的关系也就越来越差了。”
    这么一听，好像在这件事中江雨舒是个很刻薄且得理不饶人的人，但陈桦仍然觉得不可能会是这样。况且，曾倩说的也都是刘文皓的一面之词，不一定是事情的全貌。陈桦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对曾倩说：“谢谢你告诉我。虽然我跟雨舒相处的时间也不久，但我可以保证他是性格很好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对他都误解很深，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也希望你能相信他。”
    这时，门口传来故意咳嗽的声音。陈桦和曾倩侧头往门口望去，是江雨舒来了，此时他正皱着眉瞪着陈桦，像个凶神恶煞的门神似的。
    曾倩识趣地离开。陈桦跑不掉，只能硬着头皮顶着江雨舒锋利的目光走上前去：“怎么才来？”
    “我五分钟前就来了。”江雨舒故意错开眼神不看陈桦，冷冰冰地说，“也站在这里看你们聊了五分钟。”
    公主殿下又在生气，但即使如此也挡不住他的漂亮。他今天的造型实在是太精致了，难怪因为妆造耽搁了这么久。江雨舒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衣服上围着三圈卷成波浪型的同色系的纱，像蛋糕的奶油围边。头发卷的弧度和纱卷的弧度相呼应，还挑染了几缕蓝色，因为没有漂过，所以染得不明显，不过这样反倒增添了一点神秘感。
    陈桦一边伸手拨弄江雨舒的衣服一边笑着说：“小蛋糕今天是蓝莓味的？”
    “说这种话也没用。”江雨舒后退一步，他衣服上的纱便也顺着他的动作从陈桦手里抽出来了，“聊得这么专心，连我来了都没注意到。讲什么呢？说来我听听。”
    聊的就是你。可惜陈桦不能直接承认，只好含糊其辞：“没聊什么。”
    “没聊什么你心虚干嘛？”
    江雨舒咄咄逼人地质问着，不过现在他在陈桦眼里就是一个张牙舞爪的蓝莓蛋糕，没有任何威慑力。陈桦收回落了空的手，又追了一步上去：“好了好了，不是故意不理你。只是聊了点拍戏那时候的事。”
    这也不算说谎吧？的确聊的是那时候的事。
    “原来如此。”江雨舒点点头，又冷笑一声，“毕竟你不像我，人缘好得很，在那时候和谁都熟，偏偏和我不熟，也只能和别人聊了。”
    这话陈桦也无法反驳，他在《相遇相知》剧组的时候的确和江雨舒不熟，和江雨舒有关的事都几乎忘得一干二净，想聊也没话聊。当时江雨舒一直独来独往，想来也和刘文皓脱不了干系，这件事绝对不能像曾倩说的那样就这么算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公主殿下：“我也不至于和谁都熟吧，别那么夸张。咱俩虽然以前不熟，但这不还有以后呢。”
    不知道为什么，公主殿下的表情突然缓和了不少。他眼神乱飘了一会，最后只是落在地上。
    江雨舒嘟嘟囔囔地说：“这次就放过你。”
    之前陈桦还是糊咖的时候也走过红毯，当时只不过是跟着剧组去露个脸凑个数，被媒体随便拍了几张照片之后便无人在意。但是这次就不一样了，陈桦一出后台就有很多媒体对着他拍，快门声就没停过，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到被闪光灯晃得眼花的感觉。一路上都有观众和媒体跟他打招呼，他一直在不停地向人们挥手微笑。
    果然飞升了就是不一样啊。陈桦原本以为自己面对这么多人会很不自在，但是真到了这种时刻，他却觉得这种被很多人注视着的感觉很不错。
    陈桦很享受这种新奇的体验，但江雨舒就不是这样。公主殿下似乎很不习惯，一直面无表情，媒体和观众跟他打招呼他也不怎么搭理。陈桦有点着急：公主殿下的营业态度也太消极了吧？
    可惜四面八方都是镜头怼着拍，陈桦也没法像昨天彩排的时候一样回头去提醒江雨舒，只能等到蒋逸轩和汪悦雯在前面发言吸引媒体火力的时候再悄悄对江雨舒说点什么，让高冷猫猫起码笑一笑。结果陈桦刚往江雨舒的方向侧过头去，快门声就立刻疯狂起来，哗啦啦的像下大暴雨一样。
    不是吧？人家男女主在前面发言呢，怎么都盯着我俩看呢？这礼貌吗？陈桦一边腹诽一边慌张地立马站直身子，跟站军姿似的不偏不倚，不敢再往江雨舒的方向偏一点儿。
    但这种场面却把江雨舒逗笑了。公主殿下玩心大起，故意往陈桦这边侧身。他一侧过来快门声就哗啦哗啦响，响了之后他又正回去，几秒钟过后又往陈桦这边偏，引得快门声又疯狂一阵，之后又再站直。公主殿下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自己给自己整了一出烽火戏诸侯。
    在这种场合逗媒体玩？真是幼稚死了。但这的确也是江雨舒一贯的风格。
    不过好在闹了这么一出之后，小祖宗终于不再冷着脸，终于笑了，从蓝色大冰块变回了蓝莓小蛋糕。陈桦一点都没想到自己最初的目的竟然会是以这种奇怪的方式达成的，就连他都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等蒋逸轩和汪悦雯发完言之后，《相遇相知》剧组的演员就全体下台，等待两人一组返场采访。最先上场的当然是蒋逸轩和汪悦雯，陈桦和江雨舒则紧随其后。采访是最让陈桦心惊胆战的环节，毕竟他身边就站着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说出点劲爆的话出来。他得时时刻刻盯着江雨舒。
    第25章 蓝莓小蛋糕
    陈桦和江雨舒上台之后先是简单地跟打了招呼，介绍了一下自己和在剧中饰演的角色的名字，之后采访就开始了。主持人首先问：“请问两位对彼此的初印象和现印象分别是什么？”
    果不其然，第一个问题就不简单。不过陈桦早有准备：“对雨舒的初印象是高冷，不过现在感觉雨舒在某些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第25章

    卖得不算太小也不算太大，完美的回答！陈桦给自己打满分。
    江雨舒则在旁边说：“我对陈老师的初印象是人很好，现印象是人很坏。”
    你在说些什么呢祖宗？当着我的面讲我的坏话？想上热搜吗？公主殿下在记仇这个领域早已加冕为王。陈桦狠狠瞪了江雨舒一眼，但江雨舒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陈桦，一脸得逞的表情。
    主持人一副挖到猛料了的样子，十分惊喜：“坏在哪里呢？”
    江雨舒微微皱着眉，看上去在组织语言，但陈桦知道他只是在想办法使坏。陈桦瞪了他一眼试图让他安分点，但江雨舒只是笑了一下，显然是不买账：“总是骗我。”
    主持人转身面对陈桦：“陈老师对此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不就只是骗过你一次吗？还怀恨在心呢？陈桦咬牙切齿地说：“也没有‘总是’吧？”
    主持人笑着看向江雨舒，似乎是在暗示江雨舒对此发表看法。
    “好吧，那我换个说法。”江雨舒说，“偶尔骗我。”
    主持人又把目光转回陈桦这里，陈桦赶紧眼神示意她别纠结这个了，快点进入下一个问题。
    “两位对自己和对方的造型各有什么看法？”主持人说。
    主持人似乎发现了江雨舒是他们两个之中更能爆猛料的那个，所以这回先看向江雨舒。江雨舒举起话筒说：“我的造型？很麻烦，做了好久才做完，我差点在化妆间睡着，要不是化妆老师反应快，我就被卷发棒烫到脸了。”
    烫头发的时候就不要打瞌睡啊，万一真的被烫到了怎么办？等等……是让你对造型的效果发表看法，不是让你对做造型的过程发表看法！陈桦着急地看向江雨舒，用眼神示意他换个说法，只可惜江雨舒没能理解他想传达什么，只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台下的观众倒像是很喜欢这个答案，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
    “至于陈老师的造型……”江雨舒接着说，“有点无聊，他不适合从头到脚都穿黑色，看着比平时更古板了。”
    真是服了，主持人问这个问题是为了让我们俩商业互吹一波，你夸夸我好看我夸夸你好看这一part就能过去了，净添什么乱呢？
    “说得也是……我今天的造型是没什么意思。”陈桦一脸心累的表情，“雨舒的话，像蓝莓小蛋糕。”
    陈桦光顾着在心里吐槽江雨舒，完全没注意自己嘴上在说什么。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早就已经晚了。
    蓝莓小蛋糕这种话真的能说出来吗？私下里开玩笑说说也就算了，竟然拿着话筒当着镜头就这么说出来了？陈桦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刚被夺舍了。这也卖太大了吧？今天江山如桦肯定要上热搜没跑了……
    陈桦吓得面色苍白，主持人和台下的观众却笑得更开心了。主持人笑够了之后也不再耽误时间，接着问：“两位在拍完《相遇相知》之后还有新的合作计划吗？”
    陈桦还沉浸在自己刚才的炸裂发言之中没回过神，江雨舒便趁机抢着先回答了：“当然有的。我在演戏方面经验不多，所以需要哥哥老师指导我。”
    一波未平又起一波……我不是说过不可以当着镜头的面叫我哥哥老师的吗？台下这么多人看着呢……而且《夜雨》的试镜都还没过呢，你哪里来的自信说出“当然有的”这种话？陈桦这回学聪明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怎么去想也收不回来，还不如想办法把下一句说好。他装作没听到江雨舒刚刚说的话，谨慎又简短地回答：“暂时还不确定，不过我很乐意再和雨舒一起出演。”
    好在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都在陈桦的提心吊胆中平稳度过了，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他们就按照流程下了台。活动结束之后陈桦感觉自己都快犯心脏病了，一上车就打开手机上微博看热搜榜，果不其然，真是卷卷有他名：
    #江雨舒和陈桦跟摄像机互动#
    #江雨舒对陈桦的现印象是人很坏#
    #陈桦说江雨舒像蓝莓小蛋糕#
    #江山如桦哥哥老师#
    陈桦点进热搜仔细看了看，因为“蓝莓小蛋糕”这个热搜词条的加成，江雨舒火出了圈，他今天那个造型各种角度的高清照片都在网上传遍了，实实在在地圈了一大波颜粉，老粉和新粉都在微博尖叫：
    “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没错就是我们的公主殿下！”
    “猫猫殿下风华绝代！”
    “点进这词条之前还在想啥蓝莓小蛋糕啊至于说这么夸张？点进来之后：我趣这是真小蛋糕！”
    “有这么惊艳的美人流入内娱竟然没人通知我？！不过现在没事了，他已经是我推了。”
    陈桦一边笑一边给江雨舒发信息：你看微博没？
    猫猫殿下：还没，怎么了？
    陈桦：你火了。
    陈桦：好多人喜欢你今天的造型。
    陈桦：圈粉无数呀。
    猫猫殿下：那你呢？
    陈桦：我什么？
    猫猫殿下：你喜欢吗？
    这条消息跳出来的时候陈桦愣了一瞬。公主殿下还真是天马行空，每句话之间好像有逻辑又好像毫无逻辑。陈桦握着手机沉默了半晌，本来想回“我喜不喜欢重要吗”，字打完了又觉得不合适，删掉对话框里已经打好的句子重新编辑回复：我当然也喜欢。
    江雨舒半天没回信息，估计是忙去了。陈桦闲着无聊回到微博点进蓝莓小蛋糕的高清图放大看看，边看边存。不得不说媒体不仅出片速度越来越快，质量也越来越好了，每一张都漂亮到了惊艳的地步。
    还没看几张就有人过来敲陈桦的车窗，他抬头一看，站在车外的就是小蛋糕本人。
    陈桦一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把车窗降下来之后，江雨舒立马就把一个东西塞进了他手里。陈桦低头一看，他认识那个东西，是江雨舒今天戴的胸针——一朵镶钻的深蓝色玫瑰花。
    陈桦十分疑惑：“给我这个干嘛？”
    “你不是很喜欢我今天这套衣服吗？我本来打算买下来，但是公司说衣服是品牌方的，不能卖给我。”江雨舒趴在车窗上笑着说，“不过这个是公司的，我可以买，所以我就买来送给你。”
    陈桦捧着那块胸针，心情相当复杂：“谢谢……”
    “那我走啦。”笑嘻嘻地打完招呼之后，小蛋糕就雀跃地跑开了。
    江雨舒离开之后好一会儿，陈桦仍然愣愣地盯着手里的胸针看了好一会儿，一动不动。
    “陈老师，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桦被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话吓到了，差点失手把胸针掉到地上。抬头一看才发现是赵妍妍：“你什么时候上车的？”
    赵妍妍尴尬地笑了笑：“你看手机的时候我就上来了。”
    当时陈桦光顾着在微博上看照片，完全没注意到赵妍妍上车。陈桦疲惫地说：“所以……你想讲什么？”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但是……我一开始以为你和雨舒今天在采访的时候说的话只是你们提前商量好的卖腐小妙招。”赵妍妍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可他根本没必要把那个胸针买下来送给你吧？”
    “说不准……也许他这么做是为了让我在几天之后拍张照片发微博‘不经意间’把那个胸针露出来，来一出前后呼应让cp粉嗑个大的……”
    虽然这么说着，但这种说法只能拿来糊弄糊弄赵妍妍，陈桦自己都不信，他最知道江雨舒不是这样的人，只能绞尽脑汁又想了个在他自己眼里逻辑自洽的说法：“又或者说……他只是有钱没处花，闲着没事买来逗我玩罢了。”
    赵妍妍本来是最爱贴脸正主嗑cp的，但是面对今天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竟然没再追问下去，也没有起哄，只是沉默地拧车钥匙然后换挡起步。
    陈桦接着翻微博，江雨舒今天的造型贡献了很多神图，有笑着的，也有面无表情的。不过只要是有陈桦出境的照片，江雨舒的眼神都落在陈桦身上。
    车开起来之后再看手机就容易头晕，陈桦关了手机看着手里的蓝玫瑰胸针，这小玩意的确很漂亮。公司给艺人出席这种隆重场合时配的饰品应该都出自奢侈品牌，肯定不便宜，但是江雨舒就这样买下来送给他了。即使小少爷不缺钱，但有些东西是无法用钱来衡量的。
    直到胸针的棱角在手心留下红印，陈桦才意识到：江雨舒今天被很多很多人看见了，但他似乎对人们给他的关注、赞美和偏爱一无所知，他的玫瑰只送给了某个特定的人。
    第26章 攀比
    陈桦接着刷热搜实时，恰好刷到一张热度很高的照片。照片的构图很和谐，拍摄角度也很巧妙，恰好把蒋逸轩、汪悦雯、陈桦和江雨舒四个人都框进去了。蒋逸轩和汪悦雯正并肩站在台前发言，而江雨舒则在后面侧头看着陈桦。
    粉丝们在这条微博底下的的评论区又是一顿狂嗑：
    “四个人有两对真情侣，是谁我不说。”

 第26章

    “你们《相遇相知》剧组是有点玄学在身上的，谁演谁脱单。”
    “已经官宣的cp在前面明晃晃发糖，就差官宣的cp在后面暗戳戳偷瞄，这图谁拍的？加鸡腿！”
    “有人明修栈道，有人暗渡陈仓，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相遇相知》到底是多少人的相遇相知啊……”
    “公主殿下的眼神好温柔……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哥哥老师你还能无动于衷？是戒过毒吗？”
    “全国的人都爱公主殿下，唯一不爱他的是他的丈夫……”
    cp粉怎么这么爱给我安无情负心汉人设啊？就好这一口？不是说好了不再贷款哭坟的吗？陈桦仔细看了看这张照片，虽然照片里江雨舒的确在看他。其实陈桦也承认这张照片的确好嗑，当时蒋逸轩和汪悦雯后面整整齐齐地站了一排人，这一排人都站得笔直，只有江雨舒微微侧身看着他，就显得尤为突出。但是那时公主殿下正在和媒体的快门声玩，看他只是为了故意引得媒体拍照。闹着玩也能被cp粉拼命怜爱，这就是营业天才吗？
    陈桦强忍着晕车感接着刷微博，看cp粉尖叫已经成为他的一大趣味。
    “猫猫殿下似乎一到人多的场合就变得很高冷？刚上场的时候一直面无表情看着好吓人，结果被陈老师看了一眼之后就立马笑了，别太好哄了公主，瞅瞅你那副便宜样子！”
    就知道公主殿下冷着脸的样子会吓到粉丝！
    不过cp粉倒是误会大了，江雨舒哪是被陈桦看他的那一眼哄好的？分明是被媒体看到他俩有互动的苗头就立马举起相机咔嚓咔嚓一顿拍的样子逗笑了。这都能让cp粉嗑到，江雨舒卖腐真是跟喝水一样简单。
    “陈老师你还没意识到吗？你家蓝莓小蛋糕只有在看你的时候是蓝莓小蛋糕，在其他时候就是冷艳蓝玫瑰啊……和陈老师讲话的时候公主殿下的表情真的会生动很多……”
    这条是转发，原博文内容是一张江雨舒的单人照片，照片里的江雨舒面无表情，没有笑也没有动作，像刚刚被贬下凡的仙子一样不理凡尘俗世。陈桦看到这条的第一反应是想笑，江雨舒没表情的时候的确挺冷艳的，粉丝的用词真是相当贴切。不过江雨舒也没双标到cp粉想象中的那种地步吧？毕竟猫猫殿下比较慢热，对生人稍微冷淡一点，在场的人之中陈桦和他最熟，在陈桦面前显得放松一些也很正常。
    “只要是和陈老师站在一的时候雨舒都会朝陈老师的方向稍微侧头诶，好多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更明显了！小蛋糕殿下，镜头都在你前面呢，别一直侧脸放送啊！真不用一直看着你家老师，他又跑不了。”
    陈桦这才注意到在官摄的采访环节里几乎全程都没拍到江雨舒的正脸，江雨舒一直侧着头看着他。这倒真是个问题，江雨舒还不习惯直视镜头？可能是因为他之前不经常在这种场合下接受采访，还不熟练，演员也不像爱豆那样会接受专门的盯镜头训练。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下次见到江雨舒的时候提醒他一下就好了。
    “竟然没人get到公主说陈老师‘人很坏’是很好嗑的一个点吗？陈老师的老好人人设早就广为人知，所有人一致好评，但只有公主评价他‘人很坏’，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陈老师把不会对别人展示的、不完美不体面的一面都展示给公主看了吗……”
    陈桦看了这条差点两眼一黑：江雨舒明明在说他坏话，怎么这都有人嗑？真不愧是营业天才啊……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也只能说明江雨舒有时是真的很气人，就连陈桦这样情绪稳定的人都能被他气个半死。
    这条博文下面还有不少评论：
    “我get到了！而且谁懂啊公主殿下说陈老师‘总是骗我’时的那个语气实在好品！！！明明是在抱怨但是语气却是轻快的，好重的婚后感，有种抱怨自家那口子的感觉。但是仔细听之后又感觉听上去有点无能为力，好像是在说‘骗我我又能怎样呢，只怪我心甘情愿被骗’。”
    陈桦眼前一黑又一黑：我真的没怎么骗过他啊，明明是他在无理取闹！而且他也绝对没有“心甘情愿被骗”，每次骗他之后他都要借机大闹一场。你们是怎么从他那短短四个字里听出这么多感情的？语气轻快只能说明他只是在说着玩而已才对啊。
    公主殿下已经不只是营业天才，已经是营业鬼才了吧？江雨舒说什么都能让cp粉觉得“他好爱他”“嗑死我了”，逻辑和事实全都能抛到一边。
    “对对对。而且被陈老师瞪了之后小蛋糕改口说‘偶尔骗我’，这句话的撒娇意味明显更重了，有种蹬鼻子上脸恃宠而骄的感觉！”
    蹬鼻子上脸是真的，撒娇就算了吧，他才不会对我撒娇，顶多是颐指气使地吩咐我照顾他。虽然小蛋糕的确很可爱，但他的可爱都是无意识的，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干出撒娇这种事？
    “蓝莓小蛋糕是不是在暗示会和他家哥哥老师二搭？一把子期待住了！你俩一定要多多合作啊！”
    首先，《相遇相知》应该算不上“一搭”吧？江山如桦炒得太火，以至于陈桦和江雨舒在这部剧里没什么交集也没什么戏份的这一事实已经被cp粉甚至许多路人选择性忽视了，堪称一种集体幻觉。其次，如果真有所谓“二搭”的话应该是《夜雨》，但是《夜雨》的试镜还没过，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情就这么被公主殿下剧透了？真是个大漏勺……又让营业天才卖到了。
    “陈老师看着这么正经的一个人，背地里却这么爱给雨舒起昵称，前有豌豆公主后有蓝莓蛋糕，在你眼里雨舒这么可爱的吗？”
    都是巧合啊，真的不是故意说的……即使是在自己心里辩解，陈桦都有种无力感。
    “哥哥有很多，老师也有很多，但是哥哥老师只有一个。公主殿下你怎么这么会啊……不懂这个称呼的嗑点的人都永别吧。”
    差点忘了这回事，陈桦立马给江雨舒发消息兴师问罪：说起来你今天怎么喊我哥哥老师了？
    陈桦：不是说了不让你当着镜头这么喊的吗？
    陈桦：好尬……
    猫猫殿下：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猫猫殿下：蓝莓小蛋糕难道就不尬了？
    陈桦：所以你是故意这么喊的，为了报复我？
    猫猫殿下：是又怎样？
    陈桦被他气个半死，但一怒之下也只能怒了一下，窝囊地回一句：那这回我们扯平了。
    猫猫殿下：扯不平。
    猫猫殿下：是你先的。
    陈桦：就先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你都要计较？
    猫猫殿下：哦？
    猫猫殿下：那你之前还管我叫豌豆公主呢。
    猫猫殿下：这个先了好几个月吧？
    陈桦：这都早八百年前的事了……
    陈桦：你不喜欢别人叫你公主吗？
    要是江雨舒真不喜欢的话，陈桦就成千古罪人了。因为他随口一说，现在全网都在喊江雨舒公主殿下。
    猫猫殿下：怎么这么问？
    猫猫殿下：还好吧，没有不喜欢。
    陈桦：没有不喜欢？那就是喜欢咯？
    猫猫殿下：你硬要这么说的话……也算吧……
    陈桦：是的话就直接承认好了，干嘛还要拐好几个弯？
    陈桦：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嘴硬呢公主殿下。
    陈桦：所以，为什么喜欢？
    猫猫殿下：不告诉你。
    猫猫殿下：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陈桦：那蓝莓小蛋糕呢？这个喜欢吗？
    猫猫殿下：再问我就不回你了。
    陈桦：所以也是喜欢？
    糟糕，这下江雨舒是真的没回复了。
    陈桦：小少爷？
    陈桦：小祖宗？
    陈桦：猫猫殿下？
    陈桦：公主？
    陈桦：小蛋糕？
    陈桦：对不起我错了理理我。
    猫猫殿下：你好烦……
    猫猫殿下：少刷点微博吧。
    猫猫殿下：你到底在粉丝那里学了多少怪东西？
    陈桦：你懂什么，我这叫打入粉丝内部。
    猫猫殿下：都打入粉丝内部了，就卖出这种水平？
    陈桦：我今天也卖得很有效果好吧！不比你差很多。
    陈桦：虽然你是营业天才，但我的努力也能填平部分差距。
    陈桦：在卖腐水平上我已经奋起直追了。
    打字打到这里陈桦差点把手机捏碎：到底是晕车了还是喝醉了，我到底在说些什么鬼话啊？
    猫猫殿下：哟，这就得意上了？
    猫猫殿下：我也不会掉以轻心的。
    虽然江雨舒不介意，但是不是还是找补一下比较好？
    陈桦：先等一下，在这种事上攀比真的合适吗？
    猫猫殿下：不是你起的头吗，怎么又说不合适了？
    猫猫殿下：营业cp不也是工作的一部分？陈老师不是以敬业著称的吗？

 第27章

    猫猫殿下：还是说你怕了？
    第27章 生日
    陈桦的胜负欲被激起来了：比就比，谁怕谁。
    猫猫殿下：放马过来吧。
    猫猫殿下：[燃起来了.jpg]
    陈桦退出江雨舒的对话框去看行程表来寻找新的卖腐机会。虽然最近江山如桦大火，但《相遇相知》的宣传重心还是落在男女主身上，恰好蒋逸轩和汪悦雯官宣，电视剧出品方更要借着这个流量捞一把，能带上陈桦和江雨舒的活动其实不多。想要接着卖，还真得靠“二搭”。
    所以说，得好好对待《夜雨》的试镜。
    陈桦重新点开江雨舒的对话框：先别燃，后天就要试镜了，你准备好没？
    猫猫殿下：差不多吧？
    陈桦：什么叫差不多？
    陈桦：关键时刻别掉链子啊公主殿下。
    陈桦：你说过你想演的。
    陈桦：今天采访的时候你还当着媒体的面暗示了。
    陈桦：哪有你这样当演员的，不像是来上班，倒像是来玩的。
    猫猫殿下：急什么，我又不是没准备。
    猫猫殿下：而且我本来就是来玩的。
    陈桦：你这么大方地就承认了反倒显得我像个小丑……
    猫猫殿下：哈哈哈哈哈别急啦！
    猫猫殿下：之前我不是演得挺好的吗？
    陈桦：你能保证一直保持那个水平吗？
    陈桦：谁知道那天你为什么突然像被神仙摸了头一样演技大爆发。
    陈桦：演得胃病都犯了，差点把我吓死。
    猫猫殿下：那还不是因为你！
    陈桦：又怪上我了？
    陈桦：说说看，这次我干什么了？
    猫猫殿下：你骂我。
    陈桦：我那是骂你吗？在戏里骂你也算？那是台词！
    陈桦：说你敬业吧你上班跟玩儿似的，说你不敬业吧你演个戏代入感还这么强，这么真情实感。
    猫猫殿下：就是因为真情实感了所以才好玩呀。
    “陈老师？陈老师？”
    陈桦猛地一抬头，恰好对上赵妍妍的目光。
    “干嘛呢？这么专注？”
    陈桦心虚地把手机反扣在腿上：“没干什么……怎么了？”
    赵妍妍一边把车熄火一边说：“到了，下车吧。”
    陈桦这才意识到车子早就停稳了，对着赵妍妍尴尬地笑了笑之后他立马就溜下了车。回到公司之后陈桦争分夺秒卸了妆换了衣服，紧接着便被拉去开会。每次这种大型活动之后都要开会，陈桦已经习惯了，坐在会议室一边等经纪人一边掏出手机接着给江雨舒发消息。
    陈桦：你的脑回路好特别……我竟无法反驳。
    猫猫殿下：那当然。
    陈桦：没有在夸你的意思。
    猫猫殿下：喂！
    猫猫殿下：你好烦！
    陈桦：除了你没人说过我烦。
    陈桦：想想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猫猫殿下：你什么意思？
    猫猫殿下：讨厌你。
    陈桦：好啦好啦别生气。
    陈桦：逗你玩的。
    这时陈桦听到两声敲桌子的声音，抬头一看才发现张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他面前坐下了。陈桦对她笑了笑，关掉了手机收到桌子底下，然后立马道歉：“对不起啊张姐，没听到你进来。”
    张琳理了理手上拿着的那沓文件：“没事。时间不早了，我长话短说。今天的活动期间，公司一直在网上实时监控粉丝的话题风向。今天就能看出来，在cp营业中，江雨舒的讨论度比你高，在粉丝心中的形象也比你好——”
    这时，陈桦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有新消息进来，肯定又是江雨舒。陈桦本来下意识地想解锁手机回消息，只可惜还在开会，他只能一边偷瞄手机一边心不在焉地回应：“那很好啊，很多人喜欢他……”
    说完陈桦才意识到不对，赶紧充满歉意地看向张琳：“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我明白了。”
    “你要多上点心。”张琳叹了口气，看向陈桦的眼神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在营业cp的时候稍微主动一点，不然风头就全都跑到对面去了。”
    不是我不上心，陈桦在心里替自己辩解，是因为队友太强大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抢占卖腐mvp，所以才显得我很废，但事实上我真的很努力啊！
    但这些话可不能对着张琳说出来，陈桦只能点了点头：“好。”
    “公司一直很信任你，这些年来很少干涉你。但是cp营业的事情对你来说很重要，把这个机会抓好了肯定能大火。但是公司只能给你提供机会，具体怎么做还是得看你自己，谁都没法帮你。”张琳语重心长地说，“之后的这两天没有你和江雨舒一起公开出席的活动。不过马上快到江雨舒的生日了，这是个营业的好机会，你不要错过。”
    江雨舒的生日？陈桦瞥了眼手机上的日期，这才发觉真的没几天就快到三月三号了。这几天实在是太忙，连日子都给忘了。还好张琳提了一句，不然要是真的忘了江雨舒的生日，这小祖宗肯定会趁机大闹一场，到时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估计又得割地赔款才能换得公主殿下的宽恕。
    张琳似乎察觉到了陈桦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们两人的对话上，于是又曲起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你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打算？啊……有的，有。”陈桦这才回过神来，心虚地连连点头，“给他做点菜吧。”
    这个答案似乎让张琳感到十分惊讶：“做菜？我还以为你会随便买个礼物对付过去。不过做菜更好，会做饭的人设在粉丝心里很加分。”
    礼物当然也要送，但肯定不能随便送，要是随便送的话公主殿下绝对会动怒。不过陈桦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能送什么样的礼物。
    想到这里他才发现其实他并不了解江雨舒，在他的印象里，江雨舒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爱吃吃甜点打打游戏上上网。其他富二代大多有着许多败家甚至缺德的爱好，和那些人相比相比，江雨舒也算是相当乖巧。
    可惜当了演员之后江雨舒就不能随便吃甜点了，游戏机和游戏卡带也轮不到陈桦来送，江雨舒有一屋子。送首饰或者奢侈品？江雨舒肯定不缺这些，他随随便便一条手链就值二十六万。
    第28章 营业理论
    等等……想到那条二十六万的手链，陈桦才想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没弄清楚。他想发消息问问江雨舒，又觉得江雨舒肯定会用一句“不告诉你”就把他打发了。正好明天要到江雨舒公司那边去最后一次准备《夜雨》的试镜，不如到时候再当面问。
    眼看着陈桦又在走神，张琳的表情愈发严肃起来：“想什么呢？”
    陈桦收回思绪，连忙答道：“在想江雨舒的生日。”
    这倒也不算说谎，他是真的在想这个。
    张琳有些无奈：“好吧。提醒你一下，拍完照片记得调一下饱和度再发，你不会调的话就发给公司的修图师，让别人帮你调。”
    怎么才走了一会神怎么就跟不上话题了，她在说什么？陈桦十分疑惑地问：“什么照片？”
    “饭菜的照片啊，你不是要做饭吗？食物的照片调一下饱和度之后会好看很多。”张琳眯起眼睛，“等等，你不会是没打算拍照片吧？你不拍照发微博的话cp粉怎么会知道你在江雨舒生日给他做了饭？那不就白做了？”
    让他吃到肚子里就不算白做，陈桦心想。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连连附和：“我打算拍的，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那行，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多注意，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很努力，但是光努力是没用的，还要找对方向。回去之后你好好研究一下cp粉的口味，不要再无效营业。”张琳收拾完桌上的东西之后就站起来，“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吧。”
    和张琳道别之后赵妍妍也刚好下班，正好送陈桦回家。回到家洗漱完，陈桦就继续在网上冲浪，他在各个社交平台的小号的主页都已经被cp粉占领，满眼望去全是cp粉的剪的视频和写的博文。这恰好就是他想看的，毕竟经纪人让他多研究研究粉丝的口味好好营业，还给他定了卖腐kpi，卖得效果平平还要挨批评。
    今天cp粉跟过年一样嗑得载歌载舞的，占领热搜和推荐页已经是常规操作。这倒是没什么，陈桦早已习惯。但是陈桦不习惯的是连着刷到好几个用苦情歌作为bgm来剪辑江山如桦的视频。
    在这些视频里，江雨舒一次次地望向陈桦，而陈桦对此毫无知觉。江雨舒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被刻意慢放之后更显得含情脉脉，仿佛他拿的是小心翼翼、一往情深、只管付出不求回报的狗血暗恋剧本，而陈桦则是屡屡忽视真心的大猪蹄子。
    cp粉似乎很喜欢给骄傲公主发卑微暗恋剧本，给情绪稳定的老好人套上不懂爱的渣男人设来制造戏剧性和反差感。
    陈桦只觉得比窦娥还冤，他好想冲进屏幕里对cp粉大喊：不是这样的啊，事实和你们以为的情况恰恰相反！现实是我得时时刻刻哄着看着照顾着他，免得公主殿下一个心情不好就又摆烂或者整出什么事来。

 第28章

    而且以江雨舒的条件、心气和傲气怎么可能拿得起暗恋剧本，他下辈子都干不出暗恋这种事。得是好成什么样的人才会被江雨舒暗恋？陈桦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不过从商业角度来看，这种人设对江雨舒本人其实是有利的，因为很容易引起粉丝的怜爱，非常方便圈粉，极端一点的话甚至还可以达到“虐粉”的效果。
    陈桦突然福至心灵：江雨舒的先天卖腐圣体说不定就来源于这种人设。也就是说，在cp世界里，cp粉会倾向于关注她们眼里的爱得更多的那一方。
    研究了这么久cp营业这件事，陈桦终于摸到点门道了：卖腐的精髓不在于同框的频率，也不在于渲染暧昧氛围，而在于让cp粉能体会到感情的表达。
    理论成立，实践开始。可惜最近没什么可以实践他新悟出的cp营业理论的机会，的确没活动要出席了，还是得等《夜雨》试镜之后。
    这几天，《夜雨》的编剧和导演组也一直在修改剧本，剧本差不多已经完全定下来了。剧情和原作小说差不多，但是改编得很不错，即使看过小说的观众也能沉浸进去。陈桦要试的角色叫阮子昂，江雨舒的角色叫李远山，这两个角色的支线故事和主线相对独立，直到电影后半段才和主线剧情交织在一起。
    阮子昂和李远山一开始是同学。李远山从小家境不好，非常渴望赚钱，毕业后创业失败欠了点钱。阮子昂顾念同学情谊，也欣赏李远山在生意上的天赋，于是替李远山还清了债，还出钱和他一起开公司。但是李远山心术不正，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在别人的诱导下瞒着阮子昂做了许多非法的勾当，坑害了不少人。相关部门找上门来，阮子昂负责配合调查，一开始他不相信李远山会做坏事，后来及时醒悟，亲自协助主角搜集证据，把李远山送进去蹲大牢。
    总之这两个角色之间的恩恩怨怨相当复杂，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但cp粉似乎就喜欢看这种爱恨交织的桥段，比那种挑明了暧昧关系的双男主耽改还有意思。
    想到这里，陈桦愈发担心江雨舒。李远山这个角色相当不好演，要把他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演出来，也要把他的既可怜又可恨演出来，实在有些为难公主殿下。陈桦现在想起上次演完之后江雨舒犯了胃病脸色苍白地坐地上哭的样子还觉得心有余悸，但是怕也没用，都入了这一行也避免不了。
    第二天一早，陈桦就和赵妍妍一起开车去了江雨舒的公司，这还是陈桦第一次到这里来，结果他一进门竟然发现江雨舒公司里的工作人员竟然几乎全认识他，见到他之后都很热情地打招呼“陈老师早啊”，主动用工牌给他刷门禁放他进去，还七手八脚地塞给他一大堆小零食。
    陈桦十分惶恐，小声问赵妍妍：“怎么所有人都认识我？”
    “你红了呀陈老师。”赵妍妍一边憋笑一边说，“更何况这里是雨舒的公司，都是咱们自己人。”
    第29章 小饼干
    陈桦无力反驳。当他抱着满怀的各种零食进房间的时候，江雨舒正叼着酸奶吸管看剧本。杨心语蹲在房间角落收拾各种器材，见陈桦和赵妍妍来了立马起身：“妍妍姐，陈老师，你们来了怎么也不喊我下去接？”
    赵妍妍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公司的人帮我们刷了门禁。”
    陈桦把怀里的一兜子零食放在桌上：“这也是你们公司的人给的，大家可真热情。”
    江雨舒没加入他们的对话，似乎注意力还放在手里的剧本上。
    看到桌上那堆零食之后，江雨舒不动声色地放下酸奶，顺手摸了袋小饼干，十分艰难地用剧本挡着撕开包装袋。可惜下一秒就被杨心语抓了个现行：“雨舒！王哥说过你现在不能吃零食，马上就要试镜了。”
    江雨舒动作一滞，几秒钟之后又面无表情地慢慢把已经撕开的那袋小饼干放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好可爱……像偷吃却被饲养员发现的小猫，看上去十分淡定仿佛脸上写着“你能拿我怎样”，但实际上心里慌得不行的那种。陈桦用袖子捂着嘴才勉强没笑出声来。
    “我去找喊表演老师来。”杨心语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赵妍妍也跟上去：“心语，我陪你一起。”
    杨心语对赵妍妍点了点头，推开门之后又回过身来对陈桦说：“那陈老师你帮我看着雨舒哈，别让他偷吃零食。”
    把这件事托付给陈桦可算是找对人了，毕竟陈桦是会主动带着江雨舒出去买冰淇淋吃的人，如果他真养猫的话必然是那种最惯着崽的铲屎官，小猫对他甩个眼神他就能把家里所有的零食罐头都打开。
    陈桦一边忍笑一边拿起桌上那袋小饼干递给江雨舒：“她走了，快吃。”
    江雨舒这下倒是装上了：“不吃。”
    陈桦隔着饼干袋推了推江雨舒的肩膀：“想吃就吃，开心最重要，再不吃就来不及了。”
    听了这话，公主殿下才勉为其难地拿了块饼干。陈桦从包装袋里拿了另一块，一边吃一边问：“吃早饭了吗？”
    “吃了。”提到这个，江雨舒又是一脸苦相，“吃的公司定制的全麦面包，特别剌嗓子。用那玩意来减肥很有效，吃两口就再也不想吃了。”
    公主殿下进演艺圈哪是来玩的，分明是来受刑的，吃也吃不好还得演高难度的戏。陈桦顿时有点心疼：“那跟没吃有什么区别？等会演一半又胃疼怎么办？”
    江雨舒倒是不以为意：“没事，今天我带药了。”
    “那怎么行！你就指望着药？”陈桦气不打一处来，江雨舒还没胃疼他倒先要胃疼了。
    被陈桦这么质问，江雨舒反倒笑了，歪头趴在桌上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哎呀真没事，我还喝了酸奶。”
    “行吧行吧，败给你了。”陈桦把剩下的半袋饼干全塞进江雨舒手里，“等会儿要是不舒服就早点跟我说，千万别硬撑。”
    江雨舒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之后就咔嚓咔嚓嚼起小饼干。陈桦又问他：“你生日就快到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问我干嘛？自己想。”江雨舒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嚼饼干上，好像多嚼几口热量就会变少一样。
    陈桦差点气笑了：“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个为难我的机会。”
    “我哪里为难你了？生日礼物这种东西要是我自己开口指定的话还有什么意义？”江雨舒十分不满地哼了一声，“我又不是没钱，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不会自己买啊？还非得让你给我买？”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陈桦敷衍地点点头，不想再为这个跟江雨舒掰扯下去，于是就此跳过这个话题，“那你生日那天有空吗？你公司有没有给你安排活动？”
    一提起这个，江雨舒又苦恼起来：“当然有啊，公司不会放过我的，他们让我晚上八点半在微博直播半个小时。好麻烦，我之前从来没一个人直播过，上哪知道该说点什么……”
    看到公主殿下难得愁眉苦脸的样子陈桦忍不住又笑了：“没事的，接受一下粉丝的祝福，和弹幕聊聊天，挑几条方便念的弹幕念一下就行，半个小时很快就会过去的。”
    江雨舒似乎没被安慰到，还趴在桌上发愁，连饼干都不吃了。陈桦只好转移话题：“除了直播还有别的工作吗？”
    江雨舒摇摇头：“没有了。”
    “那行。我上午买点菜去你家，中午给你做顿饭，不耽误你晚上直播。”陈桦拍了拍江雨舒的背，低下头问，“你想吃点什么？除了番茄，还有什么不爱吃的吗？”
    江雨舒抬起头来：“为什么要自己去买菜？点外卖就行了。”
    “我比较习惯自己挑。”陈桦无奈地笑了笑，又用食指戳了戳江雨舒的额头，“你个只知道吃的就不要给厨子下命令了好吗？”
    江雨舒一边捂住自己的额头一边挥开陈桦的手：“知道了知道了，别老是戳我脑袋，会变笨的。”
    “你已经够笨了，不会再变笨的。”紧接着陈桦就被江雨舒瞪了一眼，只好又道歉，“好好好我错了。所以你有什么忌口的？”
    “我跟你一起去买吧。”江雨舒用手撑着脑袋，眼神到处乱飘了一会儿，然后才接着说，“我不爱吃的东西太多了，一时间还真说不完。”
    陈桦思考了一会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他知道一家人不多的超市，之前去过好几次都没被认出来。如果早点去的话应该不会有很多人，戴了帽子口罩之后被认出来的概率也不大。
    于是他点点头：“也行。那你记得出门要注意点，别被人拍到了。到时候我去你家接你。前一天如果要熬到零点，早上就别定闹钟，睡你的就行。我快到你家的时候会给你打电话的。”
    陈桦刚说完，表演老师就进了房间。赵妍妍和杨心语不见踪影，估计是又凑一起玩去了。
    这回的表演老师姓田，是个看着很和蔼的中年男人，应该不会像李莹那样严格，陈桦稍微松了口气。

 第29章

    第30章 失望
    田老师跟陈桦和江雨舒礼貌地打了招呼之后就带着他们两个看剧本。他们要试镜的片段讲的是李远山做的坏事败露以后，阮子昂去找他对峙。背景是一个雨夜，特意和电影的名字相对应。这个片段其实很长，之前在李莹面前没有演完，李莹似乎看了一半觉得很满意，然后就走了。
    台词他们都背了很多遍，早就滚瓜烂熟，只是情绪还不到位。陈桦放下剧本，在田老师的指导下背台词。
    “那天帮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相信你，明明大家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等等，小陈。”田老师打断他，“在你眼里，阮子昂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桦并不知道田老师为什么要问这个，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大部分时间都很聪明，很理智，也很冷静，只有在极少部分时候会被感情和经验蒙蔽。”
    田老师追问：“那你觉得你和阮子昂这个角色像吗？”
    陈桦想了一会儿，答：“有点像吧。”
    田老师点点头：“那如果你被你最信任的、朝夕相处的人骗了，你会是什么感觉？”
    这倒是陈桦第一次想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很久之后才说：“我会很失望。”
    “对，失望。以阮子昂的性格，他不会歇斯底里地暴怒，虽然这段台词很绝情，但他不会用愤怒的语气来说，最多是失望。”田老师啪地一声合上剧本，“这种失望并不比那种极度情绪化的愤怒更好演，既要保持语气平静，又要表达出接近绝望的失望。”
    陈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试试看。”
    “好，那就继续吧。”
    陈桦接着说台词：“你把很多人的一生都毁了，你把我的一生毁了，你知不知道？你肯定知道，但是你不在乎。我恨不得现在就亲手杀了你。”
    陈桦尽全力去表演那种冷得彻骨的失望，田老师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似乎效果不错。
    接下来是江雨舒的台词。江雨舒低着头，陈桦看不清他的表情，顿时担心起来：小少爷还好吧？
    “你当我想这样吗？我也不想做这种事。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陈桦都没想到江雨舒演出来的效果和上次在李莹面前演的时候效果竟然差不多，虽然没能哭出来，但已经很好了。难道江雨舒在演戏上也是天才？
    不过陈桦很快就调整回角色的情绪：“哪里没办法了？但你又胆小又自私又虚伪，你只在乎你自己。别说得好像你很无辜一样，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才开始的吗？”
    江雨舒的情绪依然很饱满：“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会闹到这种地步……我没想到……”
    “再等一下，雨舒。”田老师又问出了和刚刚一模一样的问题，“在你眼里，李远山是个什么样的人？”
    “坏人。”江雨舒冷冷地回答，仍然用的是角色的语气，如果只让陈桦听的话他很可能认不出来这是江雨舒的声音，“但不完全只是坏人，很复杂。”
    田老师依然追问：“那你觉得你和李远山这个角色像吗？”
    江雨舒摇头：“完全不像。”
    田老师似乎没想到江雨舒否定得这么斩钉截铁，于是又问：“那你是怎么扮演他的？”
    “当真。”
    江雨舒的回答十分简短。但陈桦听到这句话时却莫名其妙地心脏漏了一拍，他总感觉江雨舒说的并不只是李远山这个角色。
    “当真？什么意思？”
    “不管演什么，只要当成真的就好了。把角色的经历的事情当做我经历过的事情，把角色将要做的事情当做我将要做的事情。”江雨舒淡淡地说，“即使角色和我不像，也不用去模仿他，只用成为他。”
    陈桦想起之前在红毯彩排的时候，他问过江雨舒“你是容易假戏真做的人吗”。江雨舒的答案是：“我没有假的部分，又谈什么假戏真做。”
    也就是说，对江雨舒来说，一切都是真的。在他眼里没有“表演”这个概念，全都是真实发生的。在想通这一点的时候，陈桦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他甚至没心思去听田老师和江雨舒接下来的对话。
    田老师十分耐心地带着陈桦和江雨舒演了一遍又一遍，一直演到午休时间。吃完午饭还要接着演。明天就要试镜了，不得不临时抱一下佛脚。
    田老师离开以后，江雨舒还站在原地。陈桦催促道：“雨舒？走了，去吃饭吧。”
    江雨舒似乎脱了力，后退两步坐在桌子上，抬头看向陈桦：“哥哥，我要是真的做了坏事，你会怎么办？”
    完了，小祖宗又出不了戏了。陈桦十分无奈：“我相信你不会做坏事的。”
    江雨舒似乎并不相信，接着追问：“那万一会呢？”
    陈桦走回江雨舒身边：“没有万一，不要再问这种问题了，别太当真。那只是故事而已，都是假的。”
    江雨舒缓缓点头：“我知道。”
    陈桦搞不清江雨舒现在的状态，只好说点别的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正好现在有空，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江雨舒抬头看着他。
    “你和刘文皓之间的事。”陈桦也坐在桌子上，和江雨舒一起，“那条二十六万的手链，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链？你知道了啊。”江雨舒直直地看向前方，并不看陈桦，“如果我说那件事真的是我的错，你会怎么办？”
    陈桦本来是想靠聊聊现实生活中的事来让江雨舒从戏里走出来，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让江雨舒把现实里的事和戏里的事联系起来了。陈桦顿时慌乱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雨舒轻轻笑了一下，陈桦察觉到不对劲，立马说：“别人说的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我不会轻易相信。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实情况。”
    “可我说的也只是我的一面之词哦？”江雨舒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悬空的小腿。
    江雨舒的语气听起来活泼了一点，陈桦终于放心下来，也学着江雨舒的样子晃了晃腿，说：“但我想听。”
    第31章 解释
    “那我就勉为其难说给你听咯。”江雨舒终于笑了，很生动的那种笑，“那条手链是我妈妈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送我的，我一直戴着。”
    听到江雨舒说的第一句话，陈桦就知道自己没办法把这些话当做江雨舒的一面之词了，从现在开始江雨舒说的一切在他这里都是事实。
    “刘文皓把那条手链碰掉了，其实我一开始没让他赔，毕竟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那条手链我戴了四五年，早就旧了，也值不了二十六万。”江雨舒的语气淡淡的，和他平时的活泼形成鲜明对比，“当时他还不知道我家的条件，就觉得我的东西不会太贵，也许是为了显得大方吧，非说要赔钱给我，问我手链的价格。我如实告诉他，他不信，说我的手链是假的，说我拿假货讹他。我懒得搭理，就跟他说不用赔了。他又说我是故意这样来羞辱他。”
    陈桦听到这里有点惊讶，不过惊讶了一瞬间也就不惊讶了，其实他也猜到过会是这样。
    “然后呢？”
    江雨舒接着说：“我嫌麻烦，不想跟他再纠缠下去。但他不愿意就这样放过这件事，到处跟人说我讹他。当时剧组里很多人信，跟他一起背后说我坏话。”
    陈桦听着都快气冒烟了，江雨舒却还是一副懒得生气的样子：“既然他都宣扬出去了，那我只好真的让他赔咯。我不想掺和这种事，就让我爸把那条手链的照片和鉴定证书之类的证据发给杨心语，让公司的人跟刘文皓交涉，最后让他赔了一半。”
    一半的价钱，也就是十三万，真是便宜刘文皓了。陈桦又问：“曾倩说刘文皓给你道了歉，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但凭什么他道歉我就得接受？”江雨舒笑着冷哼一声，“刘文皓知道我的手链是真的，也就知道了我家里公司的事情。他跟我道歉只是怕得罪我家里人，也不是真的觉得抱歉，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之前跟着他一起说我坏话的那群人也跑来找我搭话，试探我有没有因为这件事记恨他们，我一个都没搭理。他们觉得我不好相处，也就绕着我走了。”
    难怪当时江雨舒在《相遇相知》剧组人缘很差，总是独来独往，没想到真是刘文皓搞的鬼。陈桦当时也在剧组，但不常跟刘文皓他们一起拍戏，也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只知道很多人都说江雨舒待人冷淡，脾气古怪。
    虽然江雨舒说的话乍一听有点刻薄，但陈桦却觉得公主殿下的这点傲气实在可爱。他拍了拍江雨舒的肩膀：“不接受也没关系，不接受更好。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
    “这就觉得不是我的错了？”江雨舒挑了挑眉，一脸坏笑地看向陈桦，“万一我是骗你的怎么办？”
    这小祖宗怎么还在纠结戏里的事？陈桦叹了口气：“别把自己当成李远山，你不会骗人。我早就说过了，没有万一，就算真的有万一那也等到万一再说，现在我相信你。”

 第30章

    江雨舒很夸张地佯装惊讶：“真的？信错了人的下场可是很惨的。”
    “也别把我当然阮子昂，我不会信错人。”陈桦推了江雨舒一把，“不许再问了。”
    江雨舒动作浮夸地装作被陈桦推得倒在桌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好好，我不问了。”
    “所以……”陈桦从桌上下来，顺手把江雨舒也扯起来，“你为什么不解释？”
    江雨舒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解释什么？对谁解释？”
    “解释事情不是你的错。”陈桦缓慢地说，“对别人也就算了，就连对我，你也不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是我自己坚持不懈到处打听才知道的。”
    陈桦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奇怪，他其实没资格把自己摆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上，没资格把自己摆在“就连”这个词的后面。但是他并不后悔这样说。
    也是时候该这样说了。
    当时在《相遇相知》剧组，大部分人都认为江雨舒性格不好，冷漠，不好招惹。江雨舒对这一切从来没有解释过一句，一直以来都是目中无人我行我素，即使被误会了也只是一副“那又怎样”的样子。
    “对于不信我的人，我解释了也用，他们只会怕我，不会听我说话。信我的人，就算没听我解释也会不会觉得是我的错。所以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江雨舒对陈桦眨了眨眼，“难道不是这样吗？”
    听了这话之后，一切水落石出，陈桦却有种无力感。明明他早就知道江雨舒是不能用常理来揣测的人。
    “走吧。”陈桦不置可否，只是叹了口气，“去吃午饭。”
    午休结束后又跟着田老师对了一下午剧本，陈桦都快倒背如流了。第二天试镜果然很顺利，第二天就出了结果，陈桦和江雨舒一起被《夜雨》的制片方和导演组选中出演阮子昂和李远山。接下来就是商量签合同的事情，这些事由公司全权处理，不归陈桦管了。
    不过陈桦还有一件事要头疼，就是江雨舒的生日礼物。好在他已经有了个好点子。
    江雨舒二十三岁生日那天陈桦熬到零点给他发生日快乐，没想到江雨舒立马就回复了。
    猫猫殿下：谢谢哥哥老师。
    陈桦：怎么回这么快
    陈桦：现在应该有很多人给你发祝福吧。
    猫猫殿下：其实没多少，也就只有我爸妈那边的亲戚朋友。
    猫猫殿下：还有之前的同学，现在的经纪人和助理他们。
    陈桦：这还叫没多少？
    陈桦：而且不是还有粉丝吗？
    猫猫殿下：加上粉丝的话那也太多了。
    猫猫殿下：我刚刚卡零点在微博发了张自拍。
    猫猫殿下：感觉才过半分钟就有一千个人评论了。
    陈桦：我们公主殿下好火啊。
    陈桦：这么多粉丝。
    猫猫殿下：你别像看热闹似得说风凉话。
    猫猫殿下：这些人肯定也是你的粉丝。
    猫猫殿下：我扫了一眼评论，起码有一大半都提到你了。
    第32章 加冕
    陈桦：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桦：真可怜啊我们小蛋糕。
    陈桦：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习惯被cp粉贴脸开大这件事吗？
    猫猫殿下：你坦然得让我无言以对……
    陈桦：对了，你明天想吃什么蛋糕？
    陈桦：本来想直接订蓝莓蛋糕的。
    陈桦：让蓝莓小蛋糕吃蓝莓小蛋糕，同类相食也太残忍了，想想还是算了。
    陈桦：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猫猫殿下：你是不是疯了……说什么怪话呢？
    猫猫殿下：需要我帮你打急救电话吗？
    陈桦：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
    陈桦：说真的，蛋糕要什么口味。
    猫猫殿下：草莓吧，最近草莓好吃。
    陈桦：知道了。
    陈桦：回了信息之后就早点睡。
    陈桦：明天见。
    猫猫殿下：已经过零点了，应该是今天见。
    陈桦：虽然确实是这样，但是今天见听起来也太怪了。
    陈桦：反正你睡醒之后就能见到我。
    陈桦：今天见。
    关了手机之后陈桦就立马睡了。他定了早上九点的闹钟，打算起床之后就开车接上江雨舒去买菜。他提前就找张琳申请了借一天公司的车，张琳似乎认为给江雨舒过生日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很爽快地就把车借给他了，还说油钱也报销。
    陈桦本以为江雨舒过了零点才说，早上少说也得赖一会儿床，没想到他到江雨舒家的时候这小少爷已经穿戴整齐，连鞋都换好了，只等出发，像准备春游的小学生似的。
    上车之后陈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话江雨舒：“过个生日这么兴奋啊？”
    江雨舒哼哼唧唧地瞪了陈桦一眼：“你哪里看出我兴奋了？”
    “好好好，你没有兴奋。”陈桦忍不住笑，“仅此一天，你从公主加冕为王，一切你说了算。”
    江雨舒抬手想给陈桦一拳，碍于陈桦在开车又只能收回手：“你今天话好多，感觉你比我兴奋。”
    陈桦笑了笑：“你说是就是吧。”
    “又来？”江雨舒抱臂转过头去不看陈桦，“你好烦。”
    一路拌嘴直到超市，两人把口罩和帽子都捂严实了才敢下车。超市的确没什么人，即使有也都是大爷大妈老头老太。陈桦负责挑选菜品，江雨舒负责推购物车，两人分工相当明确，如果不是江雨舒在旁边挑挑拣拣的话。
    “糖醋排骨我只吃中排。”江雨舒趴在购物车的扶手上指挥陈桦挑排骨，“大排的肉质太硬了。”
    陈桦本来打算今天要对江雨舒保持绝对的耐心，结果今天才刚刚开始，他就绷不住了：“排骨你分得清小排中排大排吗，小少爷？还挑三拣四的。”
    “做好之前分不清。”江雨舒笑嘻嘻地说，“不过做成菜之后我就分得清了。”
    “服了你了。”陈桦又气又想笑，懒得再理他，只是低头挑排骨。
    逛着逛着，江雨舒又说：“我想吃舒芙蕾。”
    陈桦此时正在专心挑选上海青，对江雨舒突然提的要求也只是敷衍两句：“那等会拿蛋糕的时候看店里有没有，有的话就买。”
    “我想吃你做的。”
    “我不会做甜品。”
    “不会可以学啊。”
    陈桦侧头瞪了江雨舒一眼。江雨舒戴着口罩和帽子，帽檐下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笑得弯弯得看向陈桦。陈桦顿时气不起来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自己怎么不学？”
    江雨舒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把购物车的儿童座椅玩得哗哗响：“你说过今天一切我说了算的。”
    “你家又没有烤箱。”陈桦把挑好的一袋上海青放进购物车，顺手捏着江雨舒的帽檐前边往下扣，把江雨舒的眼睛遮住，“以后再做，好不好？”
    好在今天小祖宗还算讲道理，捂着帽子点了点头：“好吧。”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江雨舒一边推车一边把各种零食都拿起来看了看，最后却依依不舍地又放了回去。陈桦站在江雨舒背后看着那个可怜兮兮的背影没忍住又笑了，还好戴着口罩看不出来，不然公主殿下又要生气。
    陈桦两三步走上前和江雨舒并肩：“想吃就拿呗。”
    江雨舒低着头，这回连眼睛都看不见了：“最近又重了一点，要控制饮食了。”
    “哪里重了，我怎么看不出来？”这是真话，陈桦是真没看出来，“你真没必要再控制了，别听你公司的人瞎说，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江雨舒看上去高兴了一点，说出口的话却还是扭扭捏捏的：“今天菜吃得比平时多还要吃蛋糕，算了吧。”
    “零食这种东西又不是今天买了就得今天吃，但今天买了今天就会开心。”陈桦把江雨舒刚刚看得最久的那包牛肉干拿起来扔进购物车，“没事的，这个热量又不高。”
    走出零食区的时候，购物车里多了不少零食。但是结完账陈桦就后悔了，因为差点拿不下，装了整整两个最大号购物袋。
    菜也一不小心买多了，今天肯定做不完。江雨舒又不会做饭，只能把菜在冰箱里等着它坏。还好进组之前算是比较闲，不上班的日子可以去江雨舒家把这些菜解决掉。
    回江雨舒家的路上顺便拿了蛋糕，粉粉嫩嫩的草莓蛋糕看上去非常可爱。陈桦让江雨舒坐在车里，自己下车去拿。蛋糕店的那个店员似乎认出陈桦来了，但是又不敢确定，偷偷瞄了他好几眼。陈桦吓得接过蛋糕马上就跑了。
    做菜的时候江雨舒非要帮忙，陈桦也只能依着他，打发他去干洗菜切菜这种简单活。还好江雨舒家厨房够大，不然两个人还真转不开。
    江雨舒似乎把上次学的切菜全忘了，切得乱七八糟。陈桦懒得说他，菜切得丑也不影响味道，顶多是不好看罢了，反正就他俩自己吃，不好看也没关系。

 第31章

    等等……有关系！差点忘了还要拍照发微博。
    想到这一点，陈桦差点在剁排骨的时候把案板也一起斩断。他抬起头看向江雨舒：“你切得……”
    江雨舒倒是洋洋得意：“是不是切得很好？”
    第33章 礼物
    陈桦看着江雨舒笑盈盈的眼睛，又舍不得打击他的自信心，只好点了点头：“是，是。”
    算了，这点小事就不纠结了。陈桦低下头接着剁排骨，他感觉自己比江雨舒本人更熟悉他家里的锅碗瓢盆，剁排骨比江雨舒切蔬菜还快。
    虾蒸熟之后，陈桦让江雨舒去剥虾。江雨舒剥两个吃一个，越剥越少，剥着剥着还把手给戳伤了。江雨舒看着自己冒血珠的手指发愣，陈桦倒是吓了一跳：“愣着干嘛呢？还不快去找创口贴？”
    江雨舒被吼了之后才回过神来，乐颠颠地跑出厨房，贴完创口贴竟然还打算回到厨房接着干活。陈桦忍无可忍，最终还是对寿星发了脾气：“你给我出去。”
    公主殿下哼了一声就走了，终于老老实实地坐在餐桌旁边玩平板。
    菜齐上桌，陈桦吩咐江雨舒把蛋糕也从冰箱里拿出来。陈桦把蜡烛插好点上，又关了灯，在江雨舒闭眼许愿的时候开始唱生日歌。
    “你唱得好难听啊老师。”江雨舒仍然保持着闭眼许愿的姿势，却开口说道，“还好你没去当歌手而是当了演员，感谢你放过乐坛。”
    陈桦气得想抽他，不过好歹是忍住了：“闭嘴，许你的愿。”
    “哦。”寿星殿下终于乖乖闭嘴。
    陈桦接着唱生日歌，这回故意唱得更难听，每个字都不在调上。中文版唱完，又唱一遍英文版。
    “唱得难听也就算了，怎么还唱两遍？”江雨舒没耐心地在陈桦唱第一句的时候就打断，“我愿都许完了。”
    陈桦再唱一遍其实是因为他拿礼物的时候掉了链子，黑灯瞎火的，在包里摸了半天都找不到装礼物的盒子，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只好再唱一遍生日歌来拖延时间，顺便掩饰声音。
    “别睁眼。”陈桦急忙说，“许完了怕什么，那就再许一个呗。”
    江雨舒忍不住笑了：“哪有再许一个的说法？”
    “没事，你是被上天眷顾的天才，你的愿望老天都会给你实现的。”陈桦一边继续翻找礼物一边敷衍江雨舒，“我接着唱了啊。”
    好在第二遍生日歌快唱完的时候，陈桦成功把礼物盒从包里摸出来了。江雨舒吹完蜡烛，在陈桦开灯的那个瞬间就看到了礼物盒，立马得意洋洋地把盒子拿起来：“原来是为了这个。”
    “是呢是呢。”陈桦不想浪费时间辩解了，“打开看看。”
    江雨舒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愣住了，不过只愣了一秒又笑出来：“什么嘛……你故意的……故意选这个……”
    陈桦给江雨舒的生日礼物是一条手链。
    在结束《夜雨》的试镜之后，陈桦就给杨心语发信息问江雨舒被刘文皓弄丢的那条手链长什么样子。江雨舒说过他把那件事交给杨心语处理，杨心语肯定知道。只可惜那一款手链早就已经绝版了，陈桦只能买了同品牌相似的一款，和江雨舒原来那条很像，不凑近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当然，这条手链也跟江雨舒原来那条差不多贵。好在陈桦从业这么多年，赚了不少却没怎么花，因此也攒下不少钱。虽然他一直很糊，但好在演员这个职业本身就比大多数职业赚钱，咬咬牙也就买了。
    “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是故意的。”陈桦笑着说。
    江雨舒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说起话来也显得呆呆的：“这个，很贵。”
    “这也是废话，我当然知道很贵。”陈桦学着江雨舒之前的样子用手撑着脸颊，“除了这个，你就没别的想说的？”
    江雨舒低下头笑了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说。”陈桦接着学江雨舒说话，“我自己来问。开心吗？”
    江雨舒半天不说话。陈桦等不及了，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问你呢，怎么还是不说话？”
    公主殿下终于勉为其难开了金口：“还算开心吧。”
    陈桦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还算？直接承认不行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江雨舒坏笑着反问道，“为什么非要我承认？”
    好吧，陈桦也拿江雨舒没办法，毕竟他最知道江雨舒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只能说：“戴上吧。”
    江雨舒摇头：“不要。等会吃完饭洗了手再戴。”
    陈桦这才想起来江雨舒对饭前饭后洗手有着很深的执念。公主殿下吃饭之前必须要把手上所有饰品摘下来，吃完饭洗完手再戴回去。也难怪他会在吃饭的时候把手链放在桌上，被刘文皓给弄丢。
    “也行。”陈桦一边摘下蛋糕上的蜡烛一边说，“先吃饭还是先吃蛋糕？先吃饭的话就把蛋糕放回冰箱去。”
    “先吃饭吧。”
    江雨舒刚把蛋糕端起来准备放回冰箱，陈桦就想起来要拍照发微博的事情，于是赶紧打断：“你等等，我先拍个照。”
    “好。”江雨舒把蛋糕放回去，“那我也要拍。”
    陈桦和江雨舒对着桌上的蛋糕和饭菜还有装手链的盒子一顿拍，拍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把蛋糕放回冰箱开始吃饭。还好供暖期还没结束，开着暖气饭菜也没凉。
    “说起来，你生日这么大的日子，真就只有我一个人给你过啊？”陈桦一边吃饭一边说。
    “那不然呢？”江雨舒光顾着夹菜，“我在演艺圈又没有朋友，公司的人都只是同事而已，家里人和上学时的朋友都在苏州那边。”
    江雨舒并不是性格很差的人，恰恰相反，他人很善良也很真诚，只是娱乐圈不会偏爱这样的人。虽然知道这小少爷轮不到他来心疼，但陈桦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家里多好啊，做什么跑这里来吃苦？”
    “也不算很苦吧。”江雨舒却不以为意，“这不是有人正给我过着生日呢嘛。”
    陈桦笑着看他一眼：“还指望上我了。”
    “不怪我。”江雨舒咽下一口饭之后笑嘻嘻地说，“是你先让我指望上的。”
    “好好好，都怪我。”陈桦哼了一声，“吃你的饭吧。”
    第34章 假的
    江雨舒点点头：“青椒牛肉好吃。”
    陈桦看了眼那盘青椒牛肉里剩下的大半盘青椒，无奈地撑着额头说：“爱吃番茄炒蛋的鸡蛋但不爱吃番茄也就算了，怎么青椒牛肉也只爱吃牛肉？摊上你这样的人我也是真没办法。”
    江雨舒冲他笑着吐了吐舌头。
    这段饭其实只是看着花样多，但其实每个菜的分量都没多少。毕竟他俩还得在演艺圈混，不能随便暴饮暴食。不过这一顿确实比平常吃得稍微多一些，就连陈桦也瘫在椅背上不想动：“蛋糕下午再吃吧，现在吃不下了。”
    “同意。”江雨舒说。
    两人暂时都懒得收拾餐桌和厨房，一起在餐厅里瘫着发呆。陈桦闲不住，又掏出手机准备发微博，都编辑了一半才想起要p图，p了半天又觉得没啥区别，于是把手机举到江雨舒面前：“你看看，好看吗？”
    江雨舒盯着陈桦手机里一桌子菜的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说：“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不行啊。”陈桦收回手机继续操作，“得是‘完美’才可以。”
    “你要发微博啊？别太完美主义了，老师。觉得不满意就不发嘛。”
    陈桦接着调照片参数：“不发不行。我经纪人要求的。”
    陈桦正专注地看着手机，没注意到江雨舒的笑容似乎有点僵硬。
    “你经纪人要你发？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卖腐呗。”陈桦p了半天还是不满意，就差把手机屏幕戳出花来，“算了，我放弃，我不擅长这个。还是发给公司的人来p吧。”
    江雨舒的语气突然变得冷淡：“不擅长那就别发了。”
    “我说过了，一定要发。我得营业啊，咱俩好久都没cp营业了。”陈桦依然没注意到任何不对劲，一边在聊天列表找公司负责p图的人的微信一边心不在焉地说，“经纪人上次还批评我，说我卖腐不主动不积极，没什么效果，和你相比差远了。她还说你生日是个好机会，放过这个机会太不划算。”
    江雨舒没说话，陈桦也没管他，一边干活一边自言自语：“我也还没想好文案怎么写。总不能直接说这桌菜是为了你的生日做的吧？这样也卖得太明显了，估计cp粉又不会买账。反正图里有生日蛋糕，cp粉眼睛跟显微镜似的，肯定会察觉到。文案里还是不提你的生日了，暗戳戳地卖才更好嗑，她们就喜欢嗑自己挖出来的糖。”
    “所以……”江雨舒的语气彻底冷却下来，“对你来说我的生日就是个卖腐的机会而已，是吗？”
    陈桦终于找到了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把图发过去之后他才有空仔细思考江雨舒刚才的话，一想就立马发觉气氛不对劲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生气了？公主殿下又在发什么疯呢？

 第32章

    陈桦迅速熄灭手机屏幕倒扣在桌子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雨舒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陈桦正处于慌乱之中，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个好的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雨舒显然没有相信，气势不减：“为了营业绞尽脑汁，你可真是敬业呀。我还纳闷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原来是因为终于逮着个机会卖腐了啊。休息日也要工作，辛苦了陈老师。”
    江雨舒称呼陈桦，要么是“哥哥”，要么是“老师”，私底下还从来没有和别人一样喊过“陈老师”，江雨舒不喜欢和别人一样。陈桦有点慌了，连忙解释道：“我不只是为了营业。”
    江雨舒气势不减：“不只是？那还为了点什么？”
    陈桦说不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休息日还从早上睁眼开始一直忙到现在是为了什么，为了在这里被江雨舒冷着脸质问？
    见陈桦不说话，江雨舒又拿起桌上装手链的盒子，盯着盒子正正反反打量了一会儿：“买礼物的钱走得也是公司的帐吧？毕竟是工作。”
    被这么冷嘲热讽，陈桦心里也开始冒火：“是我自己买的，跟公司没关系。”
    “哦？是吗？真是下血本了啊。之前还说我是贷款上班，你自己不也是吗？”
    这句话把陈桦的耐心彻底耗尽，他直视江雨舒的眼睛：“那你想要我怎样？你想要我为了什么来你这里？你想要我为了什么和你耗大半天？”
    “这个问题该问我吗？”江雨舒丝毫不怯，大大方方地瞪回去，“你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让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我为了什么？我不是你的家人，也不是你公司的人。说到底我跟你只是临时合作而已，我本来就没义务照顾你。那我又是为了什么？”陈桦嗤笑一声，不像是在笑江雨舒，倒像是在笑他自己，“你说得对，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上赶着多管闲事。我的这点照顾你也看不上。”
    “我从来没那么想过。”江雨舒深呼吸了两次，似乎冷静了一点，“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一直都知道，但我没想到都是假的。”
    “假的？”
    陈桦气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怒极反笑。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解释，江雨舒都不会相信。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顺着他说下去：“对，都是假的，从一开始这个所谓的cp都是演出来的，是你太当真了。无论是演戏还是卖腐，你都太当真了。”
    江雨舒的盛气凌人顿时烟消云散，比起生气，他看起来更像失望。
    陈桦顿时才反应过来这话说得实在太过分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准备《夜雨》的试镜的时候，田老师说的那句话——“这种失望并不比那种极度情绪化的愤怒更好演，既要保持语气平静，又要表达出接近绝望的失望”。
    “我知道了，我早该知道的。”江雨舒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冷得彻骨的失望，“对不起，陈老师，我不该这么当真。给你添麻烦了，我很抱歉。”
    接近绝望的失望。
    第35章 别等了
    陈桦顿时就后悔了，后悔把话说那么重。但是后悔也来不及了。现在的气氛不像刚才那样僵持不下剑拔弩张，而是一种冷淡的平静。陈桦却觉得这种平静比刚刚吵架的时候更可怕。
    江雨舒把手里的礼物盒扔进陈桦怀里：“还给你。”
    陈桦被吓得一愣，根本没反应过来，所以没有伸手去接。盒子从陈桦的衣服上滑下去，“咔哒”一声落到地上。
    陈桦看了看地上的盒子，又看了看江雨舒：“为什么？”
    江雨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只是个拍摄道具而已，既然已经拍完了，你就拿回去吧。”
    “拍摄道具”这个词刺得陈桦隐隐作痛，他下意识想反驳，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淡淡地说：“既然送给你了就是你的——”
    “我不要。”江雨舒甚至没耐心听陈桦说完就提前打断，“反正是假的。”
    “不是假的，是真的。”陈桦弯腰把地上的盒子捡起来，“比你原来那条还贵两万呢。”
    “礼物这种东西，只要不是真心想送，那就是假的。”江雨舒轻笑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陈桦，似乎对整整二十八万人民币不屑一顾，“我说了我不要。你拿去退，退不了的话就告诉我，钱我转给你，东西你自己留着。”
    陈桦的语气也越发冰冷起来：“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你对‘假’的东西这么抵触，为什么你眼里揉不下一点沙子，为什么在你的世界里，‘真’和‘假’是这么非黑即白非此即彼的东西，一点中间地带也没有。”
    江雨舒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淡淡地说：“你理解不了也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
    那些家境优渥的少爷小姐们大多性格傲慢，陈桦之前以为江雨舒是个例外，但是现在他才知道不是的，江雨舒也是这样。不过江雨舒的傲慢与他家的物质条件无关，他的傲慢在于他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变，永远我行我素。
    但陈桦也不想妥协：“我承认我是想借这个机会营业，但那又怎样？你就因为这个把我今天和之前为你做的一切都否定了，就因为这个说我没有真心，说我‘假’。我没法接受。”
    “可是对我来说，你做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了什么而这么做。”江雨舒轻笑一声，“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我有我的原则。”
    “我明白了。在这里，你的原则就是法律。”陈桦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把礼物盒和手机往包里扔，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我适应不了，恕我不奉陪了。”
    陈桦没再去看江雨舒的反应，拎着包就离开了江雨舒的家。按电梯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回到车里，他还在气头上，脑子不清醒，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子却连车都没能发动。要是真的在这种状态下开车搞不好会把自己撞死，陈桦只好放弃。
    好巧不巧，公司的修图师恰好在这个时候把p好的图给陈桦发了过来。不愧是专业人员，修的图比陈桦自己修的要好看多了，图片里的每一道菜都看上去很诱人，就连那个幼稚的草莓蛋糕也显得可爱了不少，整个画面堪称完美。
    但陈桦已经不想把这张图发出去了。
    这是陈桦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激烈地和别人吵架，在遇见江雨舒之前，他从来不会和别人闹得这么难看，和谁相处都很体面。说不定江雨舒就是他的报应。
    不知道在车里坐了多久，他还是没能冷静下来，此时张琳又发信息来：你拍照片了吗，拍了就快点发，cp粉都在网上等着呢。
    别等了，陈桦在心里说，别等了，等不到的。
    陈桦没回张琳的信息，只是点开微博刷了下江山如桦cp话题的实时页。cp粉们对他俩刚刚吵的那一架一无所知，都还在天真地焦急等待：
    “陈老师你会给你家小蛋糕发生日祝福吗？会吗会吗会吗？求求你了……”
    “我这个从不熬夜的人昨天熬到零点，结果无事发生。熬不住终于睡了，怎么一觉醒来还是无事发生？”
    “你俩别背着我们偷偷幸福啊，发出来看看实力。”
    “求求了两位发点糖给我们吃吃吧，孩子再不吃饭就要饿死了。”
    “某些人不卖腐的日子里我真的过得很差……”
    “我昨天还信誓旦旦跟我闺保证说以家产最近卖的力度，公主殿下生日陈老师不可能没表示，结果现在怎么隐隐有要打脸的趋势……我不要啊！”
    “稳住啊姐妹们，之前的经验告诉我们不要贷款哭坟，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啊！”
    这回你们怕是真的要哭坟了。陈桦重新点开修图师的聊天框，看到那张照片，想着哪怕是为了cp粉呢，别让她们白等，还是发吧。
    陈桦把图都存下来了，在快要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却又猛地停住。
    就算这次不让她们失望，下次她们也会失望的。毕竟都是假的，纸包不住火，迟早有一天要暴露。长痛不如短痛。这样想着，陈桦又把草稿箱里的东西删了个干净。
    张琳又发信息来：修图师跟我说他已经帮你把图修好了，为什么还不发？
    陈桦依然没有回复她的消息，怕她打电话来，于是直接把手机关机了。坐了这么久之后他终于冷静下来，感觉可以开车回家了。
    一到家，他突然感觉非常疲倦，进了卧室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他梦到江雨舒，梦里江雨舒对着他笑，笑得很可爱。突然，江雨舒又不笑了，脸色冷得可以结冰。陈桦问他为什么不笑了，他说：因为都是假的。
    哈哈，假的。原来都是假的。反正都是假的。从一开始就是假的。谁当真谁就傻到家了。
    陈桦是被一阵拍门声惊醒的。醒来之后，他似乎还走不出那个梦，半天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自己家，江雨舒不在这里。

 第33章

    拍门声还在持续，陈桦被这声音弄得很烦躁。原本不想搭理，现在也只能去应门。
    没想到一开门，最没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在这里了——江雨舒站在门外，双眼猩红，面色阴沉，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第36章 心情不好
    江雨舒一看见陈桦便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冲上来，捏着陈桦的肩膀把他按在玄关柜上，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的：“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经纪人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她又打电话打到我这里来，问我你在哪。我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谁都联系不上你。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以为你出事了！”
    这才几个小时联系不上，张琳怎么这就把电话打到江雨舒那里去了？陈桦很无语，但转念一想，之前他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电话秒接，张琳打不通他电话就着急也很正常。
    但眼下更着急的是陈桦本人，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被捏碎了，吓得不敢动。
    江雨舒这个样子实在太可怕了，像个疯子，没想到平时那么可爱的一个人会变得这么危险。陈桦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第一次知道邻居家养的毛茸茸的小猫竟然是纯肉食动物的震惊感。
    “好了好了，我没事，你别急，冷静一下。”陈桦尽可能温和地安抚江雨舒。
    “别急？所有人都在担心你，你倒好，还有心思叫我别急。”虽然说话的语气恶狠狠的，但是江雨舒的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滑过脸颊，落在地上。
    怎么哭了？我还没被吓哭呢，你怎么先哭了？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陈桦试图推开江雨舒：“有话好好说，先把门关上，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怕被人看到？都这时候了你还考虑这么多呢？真不愧是你。”江雨舒嘲讽地冷笑一声，“我打车来你家的路上被司机认出来了，他问我是不是明星，我当时因为你的事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以为我犯了什么病，差点直接把我送到医院去。”
    陈桦好不容易才把江雨舒推开一点，终于脱身，立马把门关上。比起江雨舒突然的发疯，他还是更怕被人看到他们现在这个样子。也许这就是艺人的本能，没有什么比维持形象更重要。
    江雨舒被推开也没有惊讶，只是抹了把泪，冷冷地说：“我讨厌你。都怪你。”
    陈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先道歉：“对不起，我睡着了。”
    “睡着了？那为什么关机？”江雨舒一点都没有接受道歉的样子，咄咄逼人地追问道，“你经纪人说你从来不会关机。”
    这个情况下陈桦已经被吓蒙了，已经没工夫撒谎，只好实话实说：“被你气的。”
    “被我气的？”江雨舒这个人真的很神奇，哭的时候还能这么冷酷，“你还气上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担心”这个词一出来，陈桦顿时就不生气了，也不再害怕。他原以为江雨舒哭成这样是因为生气，但是现在看来，也许，大概，可能，是因为担心。
    陈桦突然觉得江雨舒哭的样子也很好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江雨舒的眼泪不是一种弱点，而是一种武器。
    上次看到江雨舒哭还是在李莹面前演戏的时候，当时陈桦一看到江雨舒哭就不想演了。但是这次看到江雨舒哭，他想的却是：就算是假的又怎样，我还是想把这出戏演下去，最好能一直演，演到最后。
    沉默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江雨舒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点。陈桦壮着胆子试图伸手用自己的袖子给江雨舒擦眼泪，但是被江雨舒躲开了。
    陈桦刚想说点什么，门外又传来敲门声。他对江雨舒只好说：“你去沙发上坐着，别做声，我来开门。”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江雨舒冷嘲热讽道，但是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所以没什么杀伤力，陈桦没有生气。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陈桦慌了，推着江雨舒往客厅走：“别闹了，把外面的人送走之后我马上就去找你。”
    好在江雨舒冷静了一点，没再无理取闹，不情不愿地去了客厅。
    陈桦整理了一下被江雨舒弄乱的衣服，确认没有差错才开了门。门外是赵妍妍，她看起来一脸焦急，看到陈桦的那一刻她才松了口气：“陈老师你没事啊，大家都在找你呢。”
    陈桦点点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你帮我和张姐还有公司的人讲一声，跟大家说我没事。”
    “好。”赵妍妍露出一个放松的笑，“雨舒呢？张姐说他问了你家地址要来找你，你见到他了吗？”
    一提到江雨舒，陈桦的心情又复杂起来。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安慰赵妍妍：“他在我家里，没事的，别担心。”
    听到这话，赵妍妍下意识往门内瞄了瞄，然后才想起这样不礼貌，很快收回目光，尴尬地笑了笑：“那就好。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哈，需要我干活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
    “好。抱歉让你白跑一趟。”陈桦满怀歉意地说，“再见。”
    送走赵妍妍之后，陈桦转身走进客厅。江雨舒还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不说话，陈桦进来之后他就侧过头去，不分给陈桦一个眼神。
    江雨舒仍然在流眼泪，一副气愤又倔强的样子。走近之后，陈桦才发现江雨舒手里拿着个东西——那是之前录双人采访的时候江雨舒用吸管包装纸折的星星。
    陈桦从江雨舒那里得到这个小玩意之后就一直留着，带回家放在客厅茶几上，时不时还会拿起来看两眼。星星到底是纸折的，边角已经被磨平了，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像是要散架。
    他家的茶几上摆的都是一些无聊的东西，平平无奇的抽纸盒，平平无奇的电视遥控器，平平无奇的客用玻璃杯。那个纸星星放在茶几上显得实在突兀。
    真不凑巧，怎么偏偏在这个时间让江雨舒看到这玩意。
    江雨舒用手背抹眼泪，盯着那颗纸星星看着：“这种小垃圾你怎么还没丢？”
    小垃圾？真会说话。陈桦又有点生气了，站在离江雨舒两三步以外的地方没有动：“忘记了。”
    江雨舒朝着垃圾桶的方向抬手：“那我帮你丢。”
    “不要，别随便丢别人的东西。”陈桦立刻制止，“你给我放回去。”
    江雨舒很不服气：“可这是我折的。”
    “但是你给我了，那就是我的。”
    江雨舒妥协了，把纸星星扔回茶几上。此时他的眼泪终于止住：“这种东西留着有什么用。”
    陈桦放弃跟他争论，只是淡淡地说：“有没有用也不是你说了算。”
    江雨舒的情绪也差不多恢复了平静，没有再哭，只是顶着红红的眼圈看着陈桦。刚开门的时候看见江雨舒红着眼睛，陈桦还有点害怕，但现在却觉得江雨舒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这个混蛋嘴里没几句好话，陈桦却还是觉得他很可爱。
    “你怎么还没发微博？”可爱的混蛋说。
    陈桦摇头：“不发了。”
    “不发了？”江雨舒反问道，声音听起来有点惊讶，但是表情很平静，“你不营业了？”
    陈桦忍不住叹了口气：“因为那件事咱俩都吵成这样了。还发什么发。”
    “你走之后我就一直等着，结果刷新了半天都没见你发。”江雨舒轻轻笑了一下，笑得很平淡，像是终于释然了。
    服了这祖宗，一边不让发，一边又等。陈桦无奈地说：“等那个干嘛？”
    “等着给你点赞啊。”江雨舒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走之后我就后悔了，这回的确是我的错，是我太当真了。来的路上我就在想，只要你没事的话，以后你想怎样都行。你想要营业的话，那就营业好了。我会好好配合你，不会再因为这种事跟你吵了，没意义。”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刚刚江雨舒一直跟他纠结所谓真的假的时，陈桦气得什么难听话都不过脑子往外说。但是现在江雨舒不在意了，陈桦却觉得后悔，希望江雨舒继续纠结这件事，甚至希望江雨舒继续生气，希望江雨舒继续逼问他是不是真心。但是已经晚了，江雨舒已经不在意了。
    没关系，陈桦努力让自己冷静下去认真地想，也许有办法让他重新在意。肯定有办法。
    “我不发了。”陈桦往江雨舒的方向走了两步，“不营业了。”
    江雨舒的眼尾还是红红的，有气无力地追问：“为什么？”
    为什么呢？陈桦自己也想知道为什么。现在江雨舒愿意配合他卖腐，也不跟他吵架了，为什么不卖？明明经纪人在催，明明cp粉还在等，明明已经万事俱备，明明照片都p好了，为什么不发？为什么突然不想营业了？
    “心情不好，我不想营业。”陈桦说。
    这话之前只有江雨舒说过，江雨舒经常这样说，一句“心情不好”就可以用来解释一切。但现在说这话的人是陈桦。
    江雨舒挑了挑眉：“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第34章

    “不是因为我自己心情不好。”陈桦抽了张纸巾给江雨舒擦干脸颊上的泪痕，然后解释道，“是因为你心情不好，所以我才不想营业了。”
    第37章 真假参半
    江雨舒又惊讶得瞪大眼睛，像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陈桦：“我的心情很重要吗？”
    “很重要。”陈桦坚定地迎上江雨舒的目光，“对不起，没接你电话，让你担心了。”
    不愧是公主殿下，在听到陈桦道歉的那一瞬间江雨舒就立马骄纵起来：“事到如今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没用也要说。”陈桦慢慢走到江雨舒身边坐下摸了摸他的头发，陈桦本以为他会躲，但是没有，“对不起，今天明明是你生日，我还跟你吵架。”
    江雨舒皮笑肉不笑地说：“今天我也有错，但这不代表我一定要接受你的道歉。”
    公主殿下原先的傲气又出现了。听到江雨舒傲慢地说着不讲理的话，陈桦反倒安心下来，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江雨舒才是他熟悉的江雨舒，这时他就彻底确定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不接受也没关系，不接受更好。我接着道歉。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你最讨厌假的东西，还故意说那种话气你，其实我不是那样想的。”
    明明陈桦在面对别人的时候都很耐心，很宽容，永远体面又礼貌。但是在面对江雨舒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把刻薄的，不讲理的，冲动的情绪展现出来。也许江雨舒就是他的报应。只有因为江雨舒，他才会气到不回经纪人消息，气到故意把手机关机，气到口不择言。
    陈桦终于想明白了，他气到这种地步其实和营业无关，毕竟他又不像江雨舒一样那么在意是真的还是假的。其实他生气的只是江雨舒把之前只拿来对待别人的冰冷的一面也拿来对待他罢了。
    江雨舒避开了陈桦的目光，但陈桦仍然在道歉：“对不起，当时忙着工作上的事，没有及时把事情跟你说清楚——”
    “好了，别说了。”反倒是江雨舒先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他，“这次我也不无辜，别给我道歉。”
    没想到这小祖宗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陈桦摇了摇头：“一码归一码。我说过，今天一切你说了算。我本来应该让你开心的。”
    “哥哥，你知不知道……”江雨舒也跟着笑了笑，这回不是讽刺也不是掩饰，而是和平时一样的笑，很可爱的那种，“像你这样真假参半最容易让人误会？”
    陈桦无法反驳。现在一想，他们有太多心照不宣地没有捅破的东西，做了太多无法用卖腐来解释的事，说了太多暧昧不清的话，这些早就超出了营业cp这个概念了。
    冰淇淋，玫瑰花胸针，手链……这么多的事情和东西，都是没有表演给观众看的，都是不必要的。它们不是拍摄道具，不是剧本上写好的情节，只是想做就做了。
    真与假的分界线，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变得模糊。
    陈桦已经想好了如何回答江雨舒的话，不过在快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又把话吞了回去。因为这种话一旦说出去，他们就真的不清不楚了。
    算了，不清不楚就不清不楚吧，总比清清楚楚要好。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陈桦说，“误会就误会吧，没关系的。”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就连时间都在这里停滞。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与此同时又好像有什么东西生长出来。
    最后还是江雨舒打破了沉默：“你确定？”
    陈桦点点头：“我确定。”
    “这可是你说的。”江雨舒向陈桦伸出手，手心朝上，理直气壮地说，“那还给我。”
    “还给你？什么东西？”
    “我的生日礼物，快点还给我。”江雨舒又重复了一遍，这一遍的语气有些急躁。
    “好不讲道理，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还回来的，怎么就成‘你的’了？”
    说完之后陈桦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玄关。他回家的时候什么都没管，直接把包扔在了地上，现在才有功夫去捡。
    他从包里把装手链的盒子掏出来。这个盒子原本很精致，但是因为被塞来塞去扔来扔去，现在已经变形了，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陈桦把盒子扔到江雨舒身上，就像之前江雨舒扔到他身上一样，不过这次的气氛似乎缓和了很多。
    江雨舒一边打开盒子把手链戴上一边说：“你说过，既然已经送给我了就是我的。”
    真不容易，经历了这么多波折才看到江雨舒戴上这条手链，陈桦懒得和他争了，只是随口附和：“是是是，是你的。”
    “其实我真的没想到你会送我这个。”江雨舒侧靠在沙发背上拨弄手腕上的手链，“以你的性格，我还以为你会送点实用的东西。”
    陈桦挑眉看向江雨舒：“实用的东西？比如什么？”
    “烤箱啊碗啊锅啊之类的。你之前不是说过我家的锅太重了吗？”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形象啊？我有那么古板吗？明明你说的这些东西不是生日也可以送。”陈桦忍不住笑了，“不过确实有必要买个烤箱，你不是想吃舒芙蕾吗？”
    江雨舒点点头：“你来挑，我来买。”
    “好。”陈桦拿起手机长按电源键开机，准备在网上查查哪个牌子的烤箱比较好，结果一开机首先跳进来的是一大堆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把陈桦吓了一跳。
    在他关机的时候，江雨舒给他打了三十二个电话，发了四十七条信息。当然，张琳和赵妍妍也给他打了电话，不过不算多，就八九个。
    江雨舒看见陈桦一直盯着手机也凑过来看，陈桦有点心虚，立刻把手机屏幕熄灭然后转移话题：“说实话我觉得我送的礼物也挺实用的。”
    “这玩意儿？实用？”江雨舒一脸不可思议，把左手举起来冲着陈桦晃了晃。手链在他手上滑动，上面镶的钻看着流光溢彩的，衬得他手腕很白。不愧是二十八万，真好看啊。
    钻石真的和江雨舒很配，它和江雨舒有着太多相似的特质，比如清澈、真实、稀有、美丽和贵重。
    第38章 爸爸妈妈
    其实陈桦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想好怎么圆回来，不过都说到这里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嗯，实用。”
    江雨舒接着追问：“哪里实用了？”
    陈桦本来打算绞尽脑汁现编一个听起来很有逻辑的说法，但是他又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不需要逻辑，于是决定摆烂，想到哪里说哪里：“当时听你说完你和刘文皓之间的事，我就觉得对你来说那件事完全就是无妄之灾。你进这个圈子的时间不长，碰到的竟然都是坏事。又是被刘文皓他们针对，又是节食到进了医院。”
    江雨舒没接话，只是笑了笑，陈桦从没见过他笑得这么……真实。
    “以前我和你不熟悉，发生过的事也改变不了，就像你以前的那条手链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陈桦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但是……送你一条新的也许能弥补一些吧。”
    “弥补？”江雨舒重重地重复了一遍，像是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一样，“但你又不欠我的。”
    陈桦含糊地说：“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好像错过了这件事。”
    江雨舒轻轻摇了摇头：“如果要说错过的话……那你错过的可太多了，不只是一条手链而已哦？”
    这小子又在说怪话了，陈桦听不太懂：“我错过了什么？”
    “……不告诉你。”
    之前江雨舒说“不告诉你”都用的是轻快的语气，一听就是故意说反话来撒娇，是希望陈桦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但是这次江雨舒的“不告诉你”却听上去有点沉重，这让陈桦觉得江雨舒这次是真的不希望他追问下去。所以他没有问。
    江雨舒站起来对陈桦说：“蛋糕还没吃呢，一起回我家吧。”
    回去之后，江雨舒才发现自己出来的时候没带钥匙。
    陈桦竟然一点也不意外，还有心情开玩笑：“你说咱俩像这样戴着口罩帽子在门外守着，像不像可疑人员？”
    “都怪你吓我。”江雨舒气急败坏地叉着腰轻轻踹了一下门，“我要不是走那么急至于忘带钥匙？”
    “好好好，怪我怪我。”看着江雨舒发脾气，陈桦靠在墙上笑得肩膀发抖，这么狼狈的情况他竟然觉得很有趣。
    “早知道就换个智能锁了。”江雨舒蹲在地上用手指尖戳门，仿佛把门挠笑了它就能自己打开一样，“别说风凉话了，老师，想想办法啊。”
    “明明是你家门打不开，却要我想办法。”陈桦看着垂头丧气的江雨舒，莫名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可爱，于是说起话来每个字都带着笑意，“谁有你家备用钥匙？”
    “我经纪人和助理有。”江雨舒猛地站起来，“他们在公司，去找他们？”
    “那也只能这样了，走吧。”

 第35章

    陈桦和江雨舒刚准备离开的时候，门竟然从里边打开了。开门的是个女人，保养得很精致，一眼看不出年龄。
    江雨舒回头，一脸惊讶：“妈妈？”
    陈桦比江雨舒本人还惊讶，差点左脚绊右脚给自己绊倒。江雨舒的妈妈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陈桦早就知道江雨舒父母的名字和长相，在网上就能很轻易地搜到这些大公司高管或董事的照片和基本信息。江雨舒的妈妈叫舒晴，爸爸叫江仁峰。
    舒晴本人比照片看着年轻一些，再加上陈桦刚刚吓了一跳，第一眼还真没认出来。
    “在屋里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有动静，我就过来看，果然是你。”舒晴笑着捏了捏江雨舒的脸颊，“又没带钥匙吗宝贝？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丢三落四的？”
    没想到江雨舒都二十三岁了，他妈妈还管他叫宝贝，难怪这小祖宗长不大。
    “这是第一次嘛。”江雨舒挽上舒晴的手，“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提前跟你说的话那就不叫惊喜了。”舒晴摸了摸江雨舒的头发。
    江雨舒还低了头，像小猫故意低头让人摸，陈桦看着只觉得好萌。
    江雨舒对舒晴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们有事要忙。”
    这时又有个男人从屋里走到门口来，陈桦这回认人很快，一下子就看出那是江雨舒的爸爸江仁峰。
    “确实有事要忙，明天一大早要开会，今天晚上就得赶回去。”江仁峰说到这里，又无奈地看向舒晴，“你妈妈非要来看你，说至少也得陪你吃个饭。”
    “这位是陈老师吧？”舒晴注意到一边站着的陈桦，转身跟陈桦打招呼，“感谢陈老师一直照顾我们家雨舒。”
    陈桦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舒晴肯定知道他和江雨舒的营业cp，“照顾”这个词听着很暧昧，也不知是舒晴说得暧昧还是陈桦听得暧昧。
    同意跟江雨舒营业cp的那天，陈桦完全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在卖腐搭子的家门口撞见卖腐搭子的家长，更何况现在卖腐搭子似乎已经不只是卖腐搭子了。
    陈桦手心都快出汗了，硬着头皮跟舒晴客套：“哪里哪里。不用叫陈老师，您叫我小陈就可以了。”
    “没关系，我就跟雨舒一样喊陈老师吧。”舒晴一边从门口让开一边招呼道，“好了，外边冷，别在外面站着了，都进来吧。”
    他平时也不喊我陈老师……
    陈桦还站在门外犹豫不前，江雨舒已经很熟练地在玄关换上了他的小兔子拖鞋。
    陈桦尴尬地说：“要不你们聚，我就先走了？”
    舒晴和江仁峰都还没说什么，江雨舒倒是先不乐意了：“你不吃蛋糕了？”
    小祖宗你是真看不出来我现在很尴尬只想快点开溜吗？还是说你看出来了，但就是不想放过我？
    陈桦看了眼江雨舒，此人正一脸坏笑地偷瞄他，于是他立马确定了是后者。
    陈桦刚想再说点什么，江雨舒就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进屋里，关上了门。
    公主殿下使起坏来动作倒是真快……
    舒晴也过来拉陈桦：“人多热闹，就别走了吧陈老师。”
    最后，陈桦还是被这母子俩一左一右拉进客厅，宛如被押上烧烤架的羊。
    第39章 外人
    江仁峰倒是没怎么管他们这边，只是站在客厅里四处审视。他在茶几上发现了一个药盒子，拿起来对江雨舒说：“这是什么药？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和你妈妈？”
    完了，陈桦心里警铃大作，那是江雨舒的胃药。
    陈桦记得江雨舒之前就说过他没敢把他生病的事情告诉他爸爸妈妈，怕他爸妈把他揪回去，现在倒好，被抓个正着。
    万一江仁峰和舒晴真的要把江雨舒抓回去的话怎么办？陈桦急得cpu都快冒烟了，立马说：“那是我的。”
    说话不过脑子的后果就是按下葫芦浮起瓢。一个问题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如果那盒药是陈桦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江雨舒家里？
    好在没人深究这个问题。舒晴把那个药盒子从江仁峰手里拿过来看了看：“要好好注意身体啊陈老师，工作不要太辛苦了。”
    陈桦连连点头：“好，好，谢谢您关心，我会注意的。”
    舒晴笑着拍了拍陈桦的肩膀：“不用这么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陈桦紧张得心率飙升，江雨舒反倒在一旁偷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陈桦瞪他一眼：还在看热闹呢？你生病的事差点就被你爸妈发现了啊你知不知道，就不怕被捉回去？
    舒晴起身朝厨房走去：“本来想带你在外面吃的，不过我看冰箱里菜还挺多，我和你爸就亲自下厨做给你吃吧，正好好久都没给你做饭了。”
    江仁峰站起来跟上舒晴，对她说：“你才做了指甲，歇着吧，我来。”
    没想到这两位大老板竟然都会做饭，那他俩的儿子怎么还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陈桦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搞不好就是他俩给惯的。
    “我可以给你打打下手嘛。”舒晴走到一半又转过身来对江雨舒说，“宝贝，我看你冰箱里菜还挺新鲜的，这家超市不错，外送的菜竟然也是挑了好的送来。你下次还点这家。”
    舒晴不愧是江雨舒的亲妈，十分了解这小少爷，就知道他肯定不会亲自去买菜，只会叫外卖。
    但这次的菜恰好不是江雨舒点的外卖，新鲜与否也跟超市老板的良心无关。这些菜全都是陈桦亲自一点点挑的，不新鲜才怪。
    江雨舒这回倒是乖乖装傻，只是点了点头应道：“好。”
    “不过你中午请的那个钟点工太不细致了，做完饭竟然连厨房也不收拾，下次换一个。”
    舒晴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把陈桦吓得一激灵，中午在江雨舒家做饭的“钟点工”就是他。吃完饭之后他和江雨舒忙着吵架去了，没人想起来要收拾，现在餐厅和厨房肯定是一片狼藉。
    陈桦噌的一下站起来：“我来收拾吧——”
    “说什么呢陈老师，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收拾，我们来吧。”
    舒晴爽朗的笑声和她的话一起从厨房传过来，陈桦这才意识到舒晴和江仁峰并不知道中午在这里做饭的就是他。
    “别紧张啦哥哥。”江雨舒笑嘻嘻地凑过来趴在陈桦肩头，“我爸爸妈妈人很好的。”
    陈桦又被吓了一跳，立马推开江雨舒，一边往厨房的方向偷瞄一边小声说：“你爸妈还在呢，离我远点。”
    江雨舒哀怨地瞪陈桦一眼：“渣男！刚刚还说我的心情很重要，现在就这么重地推我？”
    “哪里重了？别闹了公主殿下，今天就放过我吧。”陈桦本想往江雨舒的方向挪一挪来哄哄他，碍于舒晴和江仁峰一回头就能看到他俩，又只能作罢。
    江雨舒懒洋洋地侧身倚在沙发背上，枕着自己的手肘笑眯眯地说：“你不觉得你越是这样躲着我，反倒越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一时间，陈桦竟然被噎得无法反驳。这屋里四个人，除了他，每个人都很轻松自在。
    陈桦有些局促地说：“这里毕竟是你的家，我一个外人——”
    “这次我就原谅你，哥哥，以后不许再这么说了。”江雨舒打断陈桦的话，眼见着笑容减了几分，“有我在的地方，你永远不会是外人。”
    公主殿下总是这样，总是用讨人厌的语气说讨人喜欢的话。还能拿他怎么办呢？陈桦只能无奈地笑笑：“好，好，知道了。”
    陈桦看向厨房，舒晴和江仁峰正在那里忙碌着。舒晴正在切菜，也许是因为做了指甲的缘故，她切得很慢。江仁峰在颠锅，动作很熟练。
    看着他们的背影，陈桦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自己和江雨舒中午在厨房做饭时的情景。
    等等，这种想法真的好危险啊……真是完蛋，陈桦感觉自己的联想能力都快赶上cp粉了。都怪cp粉那浮夸的语言习惯。
    “宝贝，你来一下。”舒晴在厨房里喊。
    陈桦看着江雨舒跑过去，跟着舒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江仁峰则一会儿看锅，一会看江雨舒。
    今天见到江雨舒的父母，陈桦更加确定公主殿下的确是在如同无菌乐园一般的童话世界里长大的。他的家里既有很多钱，也有很多爱。
    舒晴和江仁峰跨越半个中国赶过来，只为了能在江雨舒的生日陪他吃一顿饭。舒晴对江雨舒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温柔，江仁峰虽然话不多，但是也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茶几上放的药盒子，关心江雨舒的身体。
    厨房里，江雨舒正和舒晴凑在一起说话，江仁峰在一旁看着火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厨房的门像是个画框，而里面的这幅场景像是一副画。陈桦看着这一幕，思绪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陈桦越发疑惑，到底是什么让江雨舒离开他的无菌乐园，离开他的童话世界留在这里，留在演艺圈，留在这个他不习惯的地方，留在这个到处都是踩高拜低、拉帮结派、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的地方？

 第36章

    在他和江雨舒的相处中，江雨舒并没有对演戏这件事表现出什么执念，看上去也不是特别渴望当明星。
    那么是为什么？陈桦之前就很好奇，但是每当真的问出口，江雨舒都会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第40章 宝贝
    江雨舒在厨房探出头来对陈桦喊道：“老师，你把蒸鱼豉油放哪里了？我记得之前买了一瓶，但是现在我找不到了，柜子里也没有。”
    陈桦的思绪终于被拉回现实：“在微波炉后面那个架子上，没开封的备用调料都在那里。”
    这是陈桦做饭的习惯，他喜欢把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放好、一点杂物都没有的那种清爽感。
    说完之后，陈桦才反应过来：我对他家里的东西这么熟悉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虽然江雨舒刚刚才说了不要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是这下舒晴和江仁峰肯定都察觉到了吧？
    江雨舒在厨房转了一圈，把架子上的调料瓶子拨得叮当响，又喊：“没看到呀，你过来帮我找找呗。”
    陈桦叹了口气，起身走进厨房门，像一个局外人走进画框里的世界。虽然厨房很大，但是同时站四个人还是有点拥挤，陈桦进去之后所有人都往旁边让。
    “得把微波炉挪一下才能看到。”陈桦一边说着一边挪了一下微波炉，只看了一眼就从那一堆高矮胖瘦形状各异的瓶瓶罐罐里精准地挑出蒸鱼豉油。
    江雨舒点点头，接过蒸鱼豉油的瓶子就顺手抄起一把菜刀来开瓶子的封口膜，吓得陈桦心惊肉跳的，立马制止：“别用刀啊，很危险！用手就能撕开，你看，这里有虚线。”
    要不是江雨舒的爸爸妈妈还在旁边看着，陈桦能就此事数落江雨舒半天。不过现在他也只敢把江雨舒手里的瓶子抢回来，飞快地把封口膜撕开再递回去：“下次别随随便便就拿刀，怪吓人的。”
    江雨舒心虚地笑着：“知道了知道了。”
    陈桦正准备开溜，舒晴却笑盈盈地开口了：“陈老师真是个很细致的人，有你照顾我们雨舒我也算放心了。这孩子有时候确实做事不过脑子。”
    江雨舒听了这话就不高兴了，在一旁气鼓鼓地皱着眉。陈桦对舒晴笑了笑，立马就溜了，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舒晴刚刚说的那句话实在是很……很奇怪。
    江雨舒爸妈的手艺不错，江浙那边的人做饭清淡，偏爱甜口，和陈桦不是一个路数，但味道还是好的。一开始陈桦吃得如坐针毡，后来吃蛋糕的时候也能跟着人家一家三口一起聊上两句。还好蛋糕够大，他们四个人都没吃完。
    江仁峰和舒晴说他们要赶飞机回苏州，七点之前就得去机场。吃完饭已经过了晚上六点，陈桦向舒晴提议由他来收拾厨房和餐厅，完事之后再开车送他们去机场。这回舒晴没再推辞。
    在机场，江雨舒和爸爸妈妈抱了抱才分别。舒晴甚至顺手把陈桦也抱了一遍，当时陈桦紧张得心快要跳出来，直到江仁峰和舒晴完全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他还没反应过来。
    江雨舒推了推他：“哥哥？回神了。我妈妈不就是抱了你一下吗，至于吓成这样？”
    陈桦终于冷静下来：“我八岁以后我妈就没抱过我了。”
    江雨舒似乎无法理解这件事，遗憾地说：“啊？怎么这样？”
    “别说得像我特别可怜一样，这很正常，我爸妈也对我很好，只是不像你爸爸妈妈这样……热情。”陈桦解释完之后又补了一句，“你都这么大了，他们喊你还一口一个宝贝。”
    江雨舒不满地说：“那又怎么了？不止是他们，还有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全家人都这么喊我。”
    “好好好，知道了宝贝。”陈桦本来只是想敷衍一下江雨舒，把这个话题混过去，没想到“宝贝”这两个字竟然就这样被他顺口讲出来了，说完之后他才发觉这实在是太暧昧，于是赶紧找补道，“该走了，回去吧。”
    陈桦转身就走，但是江雨舒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连忙跟上去凑在陈桦身边嬉皮笑脸地调侃：“你刚刚喊我什么？”
    “这是在外面，你离我远点。”陈桦加快了脚步。
    江雨舒还是紧跟在陈桦后面追着说：“可是你刚刚喊我宝贝。”
    陈桦硬着头皮撒谎：“你听错了。”
    江雨舒只是乖乖地点头说：“是这样吗？那好吧。”
    陈桦本以为江雨舒还要因为这件事纠缠半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少爷竟突然懂得了适可而止。他回头看了一眼江雨舒，总感觉这小子说不定在憋什么大招。
    一路上疑神疑鬼，到停车场之后陈桦问江雨舒：“你八点半的直播是在公司播还是在家播？”
    江雨舒一边玩手机一边说：“在公司。王哥说我第一次自己直播，可以让工作人员在旁边辅助我，以后就得我自己一个人播了。”
    陈桦点点头：“行，我送你去公司吧。”
    “我公司跟你家又不顺路。”江雨舒戳手机屏幕的动作瞬间顿住，“我车都快打好了。”
    “今天是你生日。送你的话，不顺路也得顺路。”陈桦开车门上车系安全带一气呵成，“快上来，你去了公司还要做妆发吧？再耽搁就赶不上了。”
    江雨舒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乐呵呵地上了车。陈桦又觉得公主殿下没在生气的时候其实挺好懂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车子开出机场的时候，江雨舒正歪歪斜斜地坐在副驾驶玩手机，玩着玩着又嫌没趣，说：“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老师，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陈桦一边打转向灯一边说：“他们都是高中老师，不过已经退休了。”
    “难怪所有人都喊你老师，你身上的确有种老师的气质。”江雨舒笑了，放下手机看向陈桦，“那你为什么没有当老师？”
    “大学的时候我学的也是师范专业，本来打算一毕业就回老家当老师的。但是有一次我室友拉着我一起去做兼职当群演，干了几天之后就有经纪公司找上我，说我长得还可以，演技也不错，问我要不要去做专职演员，我就答应了，然后就签了合同。”
    说到这里，陈桦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个梦一样。
    他的人生本来应该是他父母的人生的复制品，他本来和光怪陆离的演艺圈毫无关系，只是因为机缘巧合才误入这个陌生的地方，来了之后他才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多了。他在这里坐了几年的冷板凳，当了好几年的小透明。有时候他会很后悔，可惜付不起违约金。
    “哇哦，我还以为你很热爱演员这个行业，所以才来逐梦演艺圈。”江雨舒笑嘻嘻地上下打量陈桦，“不过，你才不只是‘长得还可以’，哥哥，你超级帅的呀。”
    “别太夸张，我才不吃这一套。”
    陈桦侧头瞥了一眼江雨舒，江雨舒仍然笑着看他。眼神对上的那一刻，陈桦第一次觉得过去的这几年还算是值得，开始卖腐之后情况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位公主殿下算是他的救星。
    不过陈桦只是握着方向盘淡淡地说：“热爱也谈不上，我当演员只是因为这一行赚得比较多。”
    第41章 抱抱
    江雨舒又问：“那你爸爸妈妈呢？他们同意你来当演员吗？”
    “他们一开始不太支持，不过这两年也还好了，我也能理解他们。”提起这个，陈桦停顿一会儿之后又转移了话题，“你爸爸妈妈倒是比我想得要和善，我还以为他们那种级别的大老板都会很严肃。”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江雨舒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一边憋笑一边说，“我感觉你见到我爸妈比走红毯的时候还紧张。”
    “这不是废话吗？”晚上天黑，陈桦握着方向盘不敢分心，要是在平常他早就一眼瞪过去了。
    江雨舒很不服气地说：“真的有必要吗？他们虽然有钱，但是肯定不像电视剧里那些有钱人一样目中无人。”
    “跟有钱没关系，他们是你爸妈啊，我当然紧张。”
    “哦？是我爸妈又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你就知道看热闹，也不帮我掩饰着点，你爸妈肯定都知道了。”
    “掩饰什么？知道什么？”
    当然是我们之间的——
    陈桦差点说出口了。不过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不要在我开车的时候套我的话。”
    江雨舒还在装傻：“套你的话？我哪有！”
    这小少爷就是故意的，陈桦终于想明白了，他是故意的，他什么都知道。江雨舒在门口不让他走的时候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面对舒晴和江仁峰，故意把他在那个房子里留下的生活痕迹暴露出来，而现在，也是故意说这些话。
    但是即使想明白了，陈桦也拿他没办法：“好，好，你没有。”
    如果是从前，陈桦肯定不会让公主殿下这么轻易地得逞。但今天是江雨舒的生日，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陈桦对江雨舒的一切纵容似乎都可以用这个来解释。

 第37章

    “所以回答问题。”小蛋糕使坏从来不会善罢甘休，“你希望我掩饰什么？怕我爸妈知道什么？”
    有些问题在被问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有答案了。在此时此刻，陈桦觉得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于是他只是含糊其辞：“今天你做主。你觉得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这样和直接说破又有什么区别……陈桦有点心累。但公主殿下只擅长恃宠而骄，不擅长见好就收，仍然颇不满意地说：“那明天呢？明天怎么办？”
    “少得寸进尺。今天还没过呢就想着明天？”
    陈桦以为江雨舒会顶一句回来，但这牙尖嘴利的小少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子熄了火，缩在副驾驶垂头丧气：“明天不是我生日了，你不会再让着我，要是我又惹你生气怎么办？”
    “你还真在担心啊？”陈桦被江雨舒逗笑了，“逗你玩呢，明天也会让着你的。”
    江雨舒眨着眼睛看向陈桦：“为什么？明天又不是我生日。”
    非要问到这一步吗？你又不是不知道答案。陈桦想了个听上去很符合逻辑的回答：“因为答应了你爸妈还有你经纪人，要好好照顾你。”
    到江雨舒公司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陈桦催江雨舒赶紧下车上楼。江雨舒倒是丝毫不慌，弯腰把手肘垫在驾驶座旁边的车窗上，托着脸对陈桦说：“你也上来呗？”
    陈桦反问道：“我上去干嘛？”
    江雨舒仍然一脸理所应当：“陪我直播啊。”
    “今天已经陪你够久了吧？”陈桦学着舒晴的样子掐了掐江雨舒的脸，十分无奈地说，“再说了，我去你公司也太奇怪了。”
    “有什么奇怪的？你又不是没来过。”江雨舒一边说着一边用脸颊蹭了蹭陈桦的手心。
    陈桦吓了一跳，像触电一样把手迅速收回来，眼神躲闪：“上次那是因为工作，这次又没有正事，我随便上去不合适。”
    “好吧好吧，知道了。”江雨舒略显失望地直起身来，“那我走了。”
    “等等，我有事跟你说。”陈桦叫住江雨舒，“等会直播的时候，你直播间肯定有很多人会发弹幕问你有关我的事情，但是你不许提我。”
    江雨舒一开始有点惊讶，转而又不高兴起来：“为什么？”
    “我要卖腐的时候你跟我大吵一架，既然不让我卖，你自己也不许卖。咱俩今天都不营业cp，这样才公平。”说完，陈桦心中立马升起一种做坏事得逞的快意，原来使坏这么爽的吗，“你是营业天才又怎么样？今天就把你ban了。”
    本以为江雨舒会不乐意，没想到他竟然变得眉开眼笑的，只说了几个字语调却拐了一百八十个弯：“你好记仇啊哥哥。”
    “你还好意思说我？谁是记仇大王？”陈桦很熟练地瞪江雨舒一眼，不过没严肃一会还是忍不住笑了，“算了，逗你玩的，要是你们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你营业你就营业吧。”
    江雨舒扶着车窗摇摇头：“没关系，今天我也不营业。”
    明明地下室里灯光昏暗，陈桦却还是觉得江雨舒笑得很明媚。陈桦今天送他的那条手链懒洋洋地挂在他的手腕上，就像他懒洋洋地趴在车窗上。
    在娱乐圈长得好看的大有人在，但是陈桦觉得江雨舒的好看很独特，因为他不是美丽但静止的洋娃娃，他漂亮得很生动，喜怒哀乐都一目了然且浓墨重彩。
    陈桦忍不住揉了揉江雨舒的头发：“那要是你公司的人非要你营业怎么办？”
    江雨舒对此十分无所谓：“不用担心这个，我平时也不怎么听他们的。”
    就知道这小少爷从来不乖巧。陈桦笑了笑，把手放回方向盘上：“随你喜欢吧。我回去了。”
    “急什么？”江雨舒往后退了两步，对陈桦张开双臂，“你不是说你八岁之后就没被人抱过了吗？但是在机场你都抱了我妈妈，现在我们也在道别，不抱抱我吗？”
    陈桦被江雨舒这个突然的要求吓了一跳，说话都不顺畅了：“算了吧……车都启动了，我……”
    “那算了。”江雨舒面无表情地立马收回手，转身就走。
    第42章 棉花糖
    “诶等等！”陈桦真是怕了这位公主殿下，动作飞快地把车停稳之后立马解开安全带下车，“抱，我抱，你回来。”
    江雨舒转回来的时候笑得像朵花似的，陈桦顿时就发现自己又中了他的计。
    下车站定之后的一瞬间陈桦觉得有点慌张，但是当他抬头看见江雨舒笑着看向他的时候，他又感到安定。
    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他们在地下停车场潮湿的气味和昏暗的灯光里对视五秒，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江雨舒等不及了，一下子扑进陈桦怀里，陈桦被他扑得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搂住江雨舒的腰。还好车就在陈桦身后撑着，不然他们两个都得一起倒在地上。
    陈桦并不是没有和人道别过，他之前离开家去上班都是自己打车去机场，不会让人送，因为没必要。他和他的家人都比较务实且内敛，很少做一些没用的事。出门和父母道别的时候从来没有拥抱，爸爸妈妈只会问两句“东西带齐没有”之类的话。
    这时陈桦才发现被人抱着的感觉其实也不错，这种行为不能完全算作“没必要”。江雨舒的性格和家庭环境和他大相径庭，所以江雨舒这个人总是很轻易地就能带给他许多新奇的体验。
    公主殿下很怕冷，今天还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抱起来像一块棉花糖一样软乎乎的。不过棉花糖很快就从陈桦怀里离开了。
    江雨舒后退了几步，笑着招招手说：“那再见了哥哥。”
    陈桦站在原地看着棉花糖跑进电梯，进电梯后仍然笑眯眯地朝他挥手。
    直到电梯门完全挡住陈桦看向江雨舒的目光，他才像被救上岸的溺水的人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一样，对世界重新有了感知。
    还好停车场的这片区域是江雨舒公司内部专属的，外人进不来。要是刚刚那一幕被人拍下来可就麻烦大了。虽然现在是他们的cp营业期，但卖这么大还是有风险的。
    陈桦动作迟缓地回到车里，此时他竟然像中午和江雨舒吵完架的时候一样久久无法平静。他没有发动车子，反而是彻底把车熄了火，一个人静静地在车里坐着，心脏快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只有江雨舒能把他气到心里发生地震，也只有江雨舒能让他心动到心里下起暴雨。
    陈桦现在不想动，而且从江雨舒公司开车回家要四十分钟，现在启程回家的话肯定会错过江雨舒的第一次直播。算了，在这里把直播看了再走吧，反正就只有半个小时。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十几分钟，江雨舒估计还在做妆发。陈桦先登上微博小号点进江雨舒的主页看了两眼，最新一条微博还是江雨舒零点发的自拍。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已经全部被快破防的cp粉占领了：
    “今天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了，你俩还会发糖吗，给个准话吧公主殿下……”
    看到这条，陈桦顿时又有点不忍心。他和江雨舒互相较劲，谁都不营业，却苦了这群cp粉，在微博上守了快一天，等得哭爹喊娘的结果什么都没等到。
    “睡醒之后我一直都是每隔二十分钟就刷新一下主页的状态，还被老板抓住我开会摸鱼……你俩能不能发点糖赔偿一下我被扣掉的工资？”
    陈桦看到这条又差点笑出来：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们的公主殿下，是他先不让我营业的。
    陈桦忍不住又跑去看了看cp超话，更是精彩。刷着刷着，陈桦竟然刷到了一个刚发出来三分钟评论和转发量就爆炸式增长的帖子，发帖的博主说她是某蛋糕店的店员，今天上午看到陈桦在店里取蛋糕了：
    “啊啊啊啊啊我终于下班了！姐妹们我激动到失语，今天陈老师来我打工的店里取蛋糕了！！！虽然带着帽子和口罩但我绝对没有认错，陈老师本人真的很有气质！蛋糕是给谁订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大家懂的都懂。天哪我第一次嗑到真cp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配图是陈桦拎着蛋糕推门走出去的背影，正好拍到了半边侧脸。陈桦戴着口罩和帽子捂得严严实实，应该是不会有人认出来的，但如果是粉丝就不一样了。粉丝非常了解他，凭借身形和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基本上就能确定。
    取蛋糕的时候陈桦就觉得有个店员一直盯着他看，没想到真的被认出来了，竟然刚好是cp粉，还刚好在他离开之前的那一瞬间抓拍了下来，这也太巧了吧……
    评论区里cp粉已经嗑疯了：
    “陈老师真给他家小蛋糕买蛋糕了？对不起陈老师之前是我把你看扁了……我滑跪！”
    “我的理智告诉我陈老师拿的蛋糕又不一定是给公主订的，但是再见吧理智！除了给公主还能给谁？今天还有别人过生日吗？”
    “就知道那俩人不靠谱，他俩暗戳戳幸福根本不管我们死活！多谢书画家们发的赈灾粮救我一命！！！”

 第38章

    “天哪公主殿下的生日蛋糕竟然是陈老师订的？！这家属感太重了吧？不结婚天理难容！”
    “服了他俩，明明就是一起过的生日，竟然一点都不透露，卖腐卖得也太不敬业了吧？”
    陈桦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不至于吧，订个蛋糕而已，有必要激动成这样？
    和今天发生的别的事比起来，那个蛋糕的分量显得不值一提，陈桦甚至快忘记它的味道了。
    不过仔细想想之后陈桦也能反应过来，如果从cp粉的视角来看这的确是很好嗑的，毕竟生日时给寿星买蛋糕的一般都是家人或者很亲密的朋友。
    但对于陈桦和江雨舒本人来说，这个蛋糕在今天只能算是个小配角而已，甚至不配拥有姓名。cp粉只知道蛋糕的事情就能觉得他俩不结婚天理难容，那要是让她们知道今天发生的其他事情，她们不得直接嗑昏过去？
    cp粉的说法肯定有夸张的成分在，她们总是故意把事情往暧昧的方向渲染，不过这仍然能让陈桦发现如果从局外人的视角来看，他和江雨舒之间的事情关系其实很不普通。
    江雨舒的直播开得很准时，陈桦看到开播通知之后立马就进了直播间。
    今天江雨舒的妆画得很淡，有种温馨的居家感，更像棉花糖了。此时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很多了，弹幕也刷了满屏。陈桦发现直播间里不全是cp粉，江雨舒的唯粉也有很多。
    自从“蓝莓小蛋糕”这个梗爆火之后，江雨舒的唯粉涨了不少，看来大家都很喜欢小蛋糕嘛。
    “大家晚上好。”江雨舒笑着对镜头打招呼。
    江雨舒才说了一句话，弹幕就爆炸式增长：
    【晚上好啊公主殿下！】
    【生日快乐我的小蛋糕！！！】
    【雨舒今天状态不错呢，很开心吗？】
    江雨舒点点头：“是很开心，毕竟是生日。”
    当然，也有很多弹幕提到了陈桦：
    【这么开心？是因为和陈老师一起的生日吗？】
    【你俩真是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啊，让我好等，营业期怎么还开始避嫌了我请问呢？】
    【看微博了吗公主殿下？你家哥哥老师给你拿蛋糕的时候被拍到了哈哈哈哈哈！】
    【你俩避嫌也没用还是快点卖吧算我求求你们了！】
    【江山如桦就靠你撑起来了小蛋糕殿下，我相信在这半个小时里你一定能一如往常卖出水平卖出风采！】
    陈桦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有点想笑：还是别期待了吧，今天他也不会营业的，因为他答应过我。
    第43章 星星抱枕
    江雨舒没说话，只是笑着盯屏幕，肯定是在看弹幕。他笑得越来越灿烂，但是仍然没回答弹幕提的有关陈桦的问题，只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估计是工作人员在镜头后面教他说的。
    【好多人说陈老师拿的蛋糕不是给你买的，如果是买给你的话你就捋捋头发好吗？】
    这条弹幕飘过去之后，江雨舒竟然真的捋了捋头发。
    陈桦看得目瞪口呆：不是吧？还有这种操作？你不是说好了今天不营业的吗？
    等等，陈桦这才想起他对江雨舒提的要求是“不许提起我”，这条要求江雨舒的确做到了。
    ……这不就是在卡bug吗？
    弹幕也炸了：
    【我趣是我眼花了吗？小蛋糕好像真的捋了捋头发？】
    【虽然我知道很有可能只是巧合，但这颗糖已经进肚了我就不吐出来了哈。】
    【不愧是你呀公主殿下，我就知道你是好样的！】
    【既然蛋糕是陈老师买的，你俩为什么都不发微博通知一下我们？把我们当外人？生气了！】
    【嘿嘿那你俩今天该不会一整天都在一块吧！如果是的话就眨两下眼睛。】
    江雨舒真的对着镜头连着眨了两下眼睛……
    直播间的观众们见状立刻来劲了，纷纷发弹幕提出类似的要求，让江雨舒摸摸手腕咳嗽两声之类的，江雨舒竟然真的像个一输指令就立马执行的小机器人一样全部乖乖照做。
    一时间弹幕乱成一锅粥，压根看不过来，也分不清江雨舒做的到底是哪一条弹幕要求的动作。但这已经不重要了，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玩得特别开心，就连陈桦都差点笑出声来。
    也许是因为被工作人员警告了，江雨舒不得不停下那些小动作，乖乖地跟弹幕聊正经天。
    弹幕问的问题都是“收到了什么礼物”“今天做了什么”“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之类中规中矩的问题，江雨舒也都一一回答了。当然，回答的时候全都故意隐去了和陈桦有关的部分。
    “最好吃的是糖醋排骨。”江雨舒一边用目光扫弹幕一边说，“青椒炒肉味道也不错。”
    【我也爱吃糖醋排骨！】
    【这么好吃？哪一家吃的？想去打卡同款！】
    【拍照了吗？下播之后发出来给大家看看？】
    江雨舒摇摇头说：“不能发。”
    【不是不想发，而是不能发？为什么？】
    江雨舒笑嘻嘻地说：“因为做菜的人是记仇大王。”
    直播间的观众们听到这句话都一头雾水，甚至不知道江雨舒在回答哪一条弹幕，但是陈桦立马就懂了。
    你小子说谁是记仇大王呢？明明你自己才是最记仇的吧？陈桦气得想打个电话过去把江雨舒数落一通，可惜公主殿下还在直播，侥幸逃过一劫。
    【做菜的人是记仇大王？什么意思？】
    【啊看样子是家人或者朋友做的菜，我还想去吃同款呢……】
    【家人们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是某人做的菜啊？】
    【记仇大王……好幼稚的外号……的确像是某人的手笔。】
    【哈哈哈前面的确实很大胆，我就默认是了！】
    【天哪我以为生日蛋糕就已经够好嗑了，没想到后面还有大的。你俩吃好了我也吃撑了，谢谢款待。】
    还得是你啊营业天才，明明关于cp的事一个字都没提，结果cp粉全吃撑了。
    陈桦又被cp粉强大的想象力以及福尔摩斯一般的推理能力震撼到说不出话。江雨舒就说了那么一句话，怎么都猜出来了？虽然菜的确是他做的，但cp粉怎么就这么默认这是事实了？
    而且这个“某人”是怎么回事？陈桦感觉称呼“某人”似乎都快比直接指名道姓还暧昧了。
    没聊两句半个小时就到了，下播之前江雨舒笑着跟直播间观众说了再见。陈桦刚准备点进微信找小少爷秋后算账，不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江雨舒在中午他“失联”的那段时间给他发的那几十条消息。
    之前陈桦就点开过江雨舒的对话框，不过当时江雨舒本人就在他身边，他没来得及细看，这时候正好有时间就看看吧。
    猫猫殿下：你经纪人叫你回电话。
    猫猫殿下：快点回电话。
    猫猫殿下：你在哪？
    猫猫殿下：就为了这点事玩失踪？不至于吧？
    猫猫殿下：大家都很忙的，别给别人添麻烦。
    猫猫殿下：你公司的人都在担心你。
    猫猫殿下：为什么关机？
    猫猫殿下：你经纪人说你之前从来不会关机。
    猫猫殿下：不就是吵一架吗，至于气成这样？
    猫猫殿下：快开机，求你了。
    猫猫殿下：你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猫猫殿下：就这么恨我吗？非要这么报复我？
    猫猫殿下：我讨厌你。
    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陈桦有点愧疚，早知道当时就不随随便便把手机关机了。但是如果没闹这一出的话，他和江雨舒也没法这么快和好，甚至有可能就此决裂，老死不相往来。
    而且看到江雨舒这么不安，陈桦竟然因此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安全感，安全感过后又是惊恐——天哪，我到底在想什么，我竟然在因为他的不安而感到安心，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坏的人了？
    这时有人敲了敲车窗，陈桦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竟然是江雨舒。
    把车窗降下来之后陈桦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江雨舒抢先了：“不是说要回去吗？怎么还不回去？”
    陈桦支支吾吾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回去？你到停车场来干嘛？”
    看到陈桦慌乱的样子江雨舒更得意了，俯身凑近了说：“我们进停车场的时候刷了我的门禁卡，你要是开车离开停车场的话系统会给我发短信的。我没收到短信，就知道你还没走。”
    江雨舒他们公司的内部停车场管得很严，没有准入证的非内部车必须刷内部人员的工牌或者门禁卡才能进入。但陈桦没想到离场的时候还要给江雨舒发短信……他本来打算看完直播就走的，没想到因为这停车场的破系统在这里被江雨舒当场逮住。
    “呃，那个……”想了半天陈桦还是决定放弃找借口，直接实话实说，“我在这里看你直播。”

 第39章

    江雨舒打趣道：“是吗？谢谢哥哥给我捧场。不过直播有回放的，这里又潮又冷的，没必要为了这个留在这里。”
    “我哪知道……”陈桦赶紧转移话题，“那正好，我送你回家吧。”
    江雨舒似乎是满意了，就此收手不再追问，只是笑着说：“不用了，公司会派人送我的。都这么晚了，要真让你送我一趟你得拖到十一二点才能到家。”
    “那你跑到停车场来干嘛？”
    “来看看看你啊。”江雨舒理所当然地说，“顺便给你这个。”
    江雨舒把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扔进陈桦怀里，陈桦低头一看，是个金灿灿的五角星抱枕，毛茸茸的还挺可爱，手感也不错，陈桦一边捏五角星的一个角一边说：“给我这个干嘛？”
    “你家沙发光秃秃的好无聊，给你放在沙发上。”江雨舒把手伸进车里，捏了捏五角星的另一个角，“而且我看你很喜欢星星，随手折了个纸星星给你你都舍不得丢，所以就选了这个送给你。”
    喜欢的哪里是星星……
    陈桦忍不住浅浅地笑了笑：“服了你，从公司顺东西出来送我。”
    “我付过钱的！”江雨舒有些气恼，“公司采购的抱枕都挺可爱的，我买了很多个。”
    陈桦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江雨舒的手指。星星是软的，江雨舒的手也是软的。星星是冷的，但江雨舒的手是热的。
    第44章 进组
    陈桦想起自己家的沙发，那个沙发的确挺无聊，上面只摆着买沙发时赠的、和沙发颜色一样的两个纯色方形靠枕。
    不止沙发，他家里的每个角落都很无聊，没有任何装饰，只摆着必需品，简约到了简陋的地步。这个星星抱枕放在他家沙发上肯定很突兀，肯定会打破他家原有的风格，就像江雨舒突兀地闯进他的生活然后搅乱他原本规规矩矩一丝不苟的人生一样。
    “谢谢你。”陈桦忍不住勾了勾江雨舒的手指，“我的确很喜欢星星。”
    接下来的几天里虽然几乎再没有一起工作的机会，但陈桦几乎每天都往江雨舒家跑。一开始只是为了把江雨舒家冰箱里的菜做完以免它们烂掉，但是陈桦每次去都会带新的菜，所以江雨舒的冰箱里每天都会有菜多出来，于是陈桦不得不过去把它们解决掉。
    每次陈桦离开，江雨舒都会塞给他一些东西，有时是抱枕和毛绒公仔，有时是帽子和围巾，有时是江雨舒玩腻了的游戏机，有时是奇形怪状的马克杯，有时是一些昂贵的首饰和奢侈品。
    有一次陈桦被经纪人要求自拍发微博，结果当时他没注意到自己随手戴的一条围巾是江雨舒给他的，被cp粉认出来江雨舒也戴过那条围巾之后，“江山如桦情侣款”这个词条立马上了热搜。
    陈桦有点哭笑不得，明明压根不是什么情侣款，只是同一条而已。看来他也多少沾了点营业天才的卖腐气运，竟然无知无觉地就卖上了。张琳对此很满意，还专门当面夸了陈桦。
    进《夜雨》剧组的前一天，陈桦在家里收拾行李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家已经被江雨舒塞给他的各种东西入侵了，沙发上和床上各摆了一排江雨舒送的玩偶和抱枕。
    拍戏的地点是个南方的小城，三月份就已经很暖和了，不用带太多厚衣服这一点真是方便，陈桦没花多久就把行李全收拾好了。想着有好几十天都回不了家，陈桦把家里的每个玩偶都抱了一遍来和它们道别。
    这些玩偶都很软，但跟某块小棉花糖相比还是差点意思。陈桦还是最喜欢江雨舒一开始送给他的那个黄色五角星，所以抱它抱得最久。
    几天之后陈桦和江雨舒一起坐飞机进组。机场这种行程很难完全捂住，陈桦预料到在起飞和落地的时候可能会被人跟拍，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挤得水泄不通，就连上了飞机也依然在被同行乘客拿着手机偷拍。这些拍视频的人之中其实很多都不是粉丝，只是来拍他们的视频拿去卖的。
    这么折腾一趟陈桦身心俱疲，有点后悔和江雨舒坐同一趟飞机进组，分开走的话肯定不会有这么多人跟着。他之前在机场从来没有被人跟过，甚至没什么人认出他，糊得很清静。看来火了也不完全是一件好事。
    剧组派了车把他们从机场接到酒店，陈桦坐副驾驶，江雨舒和赵妍妍杨心语挤后排，陈桦只能通过后视镜来看他。
    小少爷似乎被挤得有点生气，像个正要爆炸的河豚，一路上一直闷闷不乐的，脸上没有表情，也不说话。陈桦想安慰他两句，但是司机是剧组的人，很多话不方便当着外人的面说，也只能作罢。
    所幸剧组安排的酒店安保还不错，环境也很好。艺人是一人一间豪华套房，艺人助理和其他随行人员则是两个人一起住一个标间。
    赵妍妍提前和杨心语换到了同一间房，本来挺高兴的，还打算趁着今天没开机去外面转转。结果在机场折腾这么一遭赵妍妍也没了兴致，把陈桦送到房间门口之后就回自己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陈桦没收拾行李，把箱子推进房间里之后就去隔壁找江雨舒。剧组把江雨舒的房间安排在他隔壁，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按下门铃之后的第一秒钟门就打开了。公主殿下果然有点不高兴，开门之后也没跟陈桦打招呼就回到躺椅上瘫着。
    陈桦进门之后自己关了门，看到门边横七竖八摆着的三个箱子之后大吃一惊：“你不是只背了个包吗？这三个箱子哪里来的？”
    江雨舒懒洋洋地说：“提前寄来的。”
    “这哪里是来拍戏，你是来度假的吧小少爷。”陈桦挨个掂了掂江雨舒的行李箱，“还挺沉。拍《相遇相知》的时候我在酒店碰到你帮你拿箱子，当时你的箱子就沉得吓了我一跳。”
    江雨舒没应，仍然面无表情地靠在躺椅里。陈桦刚刚叽里呱啦说一大堆就是为了转移江雨舒的注意力，结果一点作用也没起。
    陈桦又上前去戳了戳江雨舒的脸颊，笑着说：“怎么又在生气？谁动我家小蛋糕了？”
    江雨舒没躲开陈桦的手，只是淡淡地说：“没什么。”
    “说谎，你看着可不像没什么的样子。”陈桦转而又捏江雨舒的脸，“我知道你讨厌人多的地方，但是咱们这一行也避免不了这个。这也是你红了的表现嘛，有得必有失，别放在心上，习惯了就好。”
    江雨舒沉默地抬手握住陈桦的手腕，陈桦就站在那里任他握着。
    过了很久之后，江雨舒才说：“有人骂我。”
    陈桦吓得一愣，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消失了：“骂你？当着你的面？在机场？”
    江雨舒耷拉着脑袋点点头。
    陈桦反手抓住江雨舒的手腕：“骂你什么了？”
    江雨舒的语气依然很平淡：“不想说。”
    不想说？难道是骂得很难听所以连复述都不想？陈桦吓得握紧了江雨舒的手腕：“什么时候？当时怎么不跟我说？”
    陈桦一下子紧张起来，江雨舒反倒变得轻松了一些，语气也不再那么僵硬：“在安检通道那里。有人隔着一排围栏在我身后一下子对我说了一大堆话，然后就跑掉了。当时我后面有一群跟拍的人从远处跟过来，我没法回头去追。后来也一直有人在拍，就也没和你说。”
    当时江雨舒不需要办行李托运，陈桦就让他先去安检，安检之后跟拍的人会少一些，早知道会这样就该让江雨舒一直跟他在一块。陈桦接着追问：“你看清那个人的脸了吗？”
    “没有，听声音应该是女的，但她口罩帽子墨镜都戴着。”江雨舒反过来安慰陈桦，“好啦，没事的老师，别这么紧张。她应该是别人的粉丝，说我抢了她追的那个人的角色，就来报复我一下而已。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陈桦没动，也没说话。江雨舒又用闲着的那只手拍了拍陈桦的肩膀：“别太担心啦。我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的，会被人喜欢也会被人讨厌。没关系，又不是什么大事。”
    的确，这种事在娱乐圈还挺常见的，粉丝之间的矛盾很可能会波及艺人，陈桦也碰到过这种事。别说被骂了，就连在公共场合被人故意推得差点摔倒这种事他都经历过。但他就是很难接受这种事发生在江雨舒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原以为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喜欢江雨舒。
    陈桦有些无力地说：“我知道的，这个道理我当然懂，但我还是希望所有人都喜欢你。”
    听到这话，江雨舒低下头笑了，笑得很隐晦。
    “说什么傻话呢哥哥？这怎么可能？”江雨舒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陈桦，然后轻轻晃了晃被陈桦紧紧握着的手腕，“不过你真的好会说话。”
    第45章 男主角
    这就好会说话了？陈桦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实在奇怪，立马松开了江雨舒的手腕，试图说点别的来把刚刚那句话掩盖过去：“我要是不问你就不打算跟我说是不是？下次碰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或者跟心语说，哪怕一直有人在拍也要找机会，放聪明点，知道了吗？”

 第40章

    “知道了知道了。”江雨舒多多少少学到了一点陈桦转移话题的本事，“我刚刚刷视频看见这附近有家店的慕斯蛋糕很多人都说好吃，要不要尝尝？”
    陈桦叹了口气，顺着江雨舒的话说下去：“晚上剧组要聚餐，等吃完饭之后去买吧。”
    “好，那我现在把行李收拾一下吧。”
    虽然陈桦自己的行李还没收拾，但他很好奇小少爷那三个沉得要死的大行李箱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所以没有回房间，在江雨舒起身之后就坐到江雨舒刚刚坐的那张躺椅上。
    江雨舒一下子把三个行李箱全部打开，里面的东西很多。除了日用品之外全是衣服、包和配饰，还有游戏机和抱枕。
    那个抱枕和他送给陈桦的那个五角星一模一样，只是看上去更旧一些。星星在行李箱里被挤变形了，江雨舒正试图把它揉回原本的形状。
    陈桦忍不住笑：“你出来拍戏还带这个？”
    江雨舒把恢复圆润蓬松的星星扔到床上：“又不是只出来几天，要在这里住这么久，肯定得多带点东西啊，不然会无聊的。”
    “这回跟之前可不一样，你也算是主演之一，怎么可能那么闲？”陈桦笑着把江雨舒的游戏机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摆弄，“别说玩游戏了，搞不好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啊？这么惨？好辛苦。”江雨舒一边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抖平整用衣架挂起来一边抱怨。
    陈桦嫌江雨舒做事情太慢，忍不住抢过他手里的活自己来干：“别人想吃这苦还吃不上呢，你火了啊公主殿下，说不定下部戏你就能演男主角了。”
    江雨舒见陈桦挂衣服比他快多了，索性就不管了，躺回椅子上懒洋洋地问：“那你呢？你下部戏能演男主角吗？”
    陈桦干起活来动作比江雨舒利落多了，还能一边挂衣服一边顺手把其他东西也收拾了：“托你的福，应该也可以吧。我经纪人已经在做打算了。”
    江雨舒又问：“那我们还能一起演戏吗？”
    “肯定不能了，哪有一部戏有两个男主角的？”陈桦听了江雨舒的问题忍不住笑出声来，“其实也有这样的戏，不过近两年很少。”
    “那我不想演男主角了。”江雨舒一边说着一边开了游戏机玩游戏，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说什么傻话呢？你也该自己支棱起来了，我又不能永远都在你旁边照顾你，快点长大吧小少爷。”陈桦三两下就把衣服全部挂好，走回江雨舒身边捏了捏他的脸颊，“再说了，我们小蛋糕这么漂亮，不当男主角也太浪费了。”
    江雨舒放下游戏机，挥开陈桦的手：“当不当男主角对我来说又不重要。”
    “那是因为你没当过，所以才会这么觉得。”陈桦看向江雨舒的眼神就像老父亲看没上进心的傻儿子，“就像我们这次拍《夜雨》，因为男主角档期不够，全剧组都得加班加点赶在三个半月内把戏拍完。要是你当了男主角，所有人都会配合你的时间。”
    江雨舒摇摇头：“这又不能代表什么。老师，你太现实了。”
    “是你年纪太小了，又是新人，很多事你没经历过，不懂也很正常。”陈桦的语气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不是我太现实了，是这个世界太现实了。公主殿下，这里不是童话故事里的仙境，你还是快点长大吧。只有人气高的人才有地位，只有主角才有话语权。”
    “你说的我都懂。”江雨舒的态度还是一点都不严肃，“但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桦被问住了，好半天之后他才小声说：“你这样的人，不应该一直当配角。”
    “别用你的经验和标准来推测我哦，老师。无论是人气还是话语权，对我来说都算不上什么。”
    江雨舒仍然在笑，但是笑得很锋利，不是平常那种柔软且甜美的笑，这让陈桦觉得有点陌生。
    陈桦明明早就知道他和江雨舒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但是直到现在，他才察觉到自己和江雨舒在经历、性格和观念上的分歧是如此严重。
    但这种分歧恰好也是江雨舒身上最吸引人的一点。资本和话语权，这是很多人一生的追求，但公主殿下一出生就拥有。
    陈桦无奈地追问：“那对你来说，什么是重要的？”
    “不告诉你。”江雨舒俏皮地笑着，“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但是如果由我来告诉你的话，那就没意义了。”
    陈桦想起在他问江雨舒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的时候，江雨舒的回答也是“不告诉你，如果由我自己来说就没意义了”这样的话。
    小祖宗装乖太久，陈桦差点忘了这人的性格是多么恶劣，有话从不直说，就喜欢叫人猜。陈桦有好多话想说，有好多问题想问，但是他知道即使说出口也不会得到他想要的回复，所以到最后他也只是淡淡地说：“随你喜欢吧。”
    下午剩下的时间里陈桦和江雨舒一直一起玩游戏玩到被剧组的人叫去参加聚餐。剧组大概有三分之二的演员都已经到了，剩下的三分之一明天上午到，下午就正式开机。
    陈桦和剧组的其他艺人之前都没有合作过，江雨舒就更别提了，甚至连很多人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光是和这帮人打招呼、自我介绍和寒暄就花了很长时间，之后还得听导演和制片人画饼。六点钟上饭桌，一顿饭吃到八九点才吃完。
    散场之后陈桦问江雨舒还想不想去吃慕斯蛋糕，此时高冷小猫已经被高强度社交整得一动都不想动，只想回酒店睡觉，最终还是没吃成。
    剧组的工作安排得相当紧凑，搞不好真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夜戏也很多，熬夜肯定也是避免不了的。不过好在陈桦和江雨舒的这条支线绝大部分都是按照戏里的时间顺序拍的，没有出现进组第一天就拍结局的那种情况。
    陈桦前期的戏份几乎都是和江雨舒一起，上午两人在酒店一边等其他演员一边背台词，中午办开机仪式，下午就赶着正式开始拍摄，拍了整整五个小时才下班。
    拍完之后他们又一起在片场等剧组的车来送他们回酒店，陈桦问江雨舒：“今天去吃蛋糕吗？”
    江雨舒有气无力地瘫着，一副咸鱼样：“好累，不想动。”
    “那让妍妍她们去买？”
    听到这话，江雨舒吓得清醒了一点：“那哪行？要是让心语知道我吃蛋糕她肯定会跟王哥告状的。”
    “真惨啊公主殿下，上班这么辛苦也就算了，吃个蛋糕还要偷偷摸摸的。”陈桦一边笑一边打开手机，“我看看那家店有没有外卖，没有的话网上叫个跑腿去买吧。”
    江雨舒一边打哈欠一边点头。运气不错，那家店有外卖，陈桦正准备点，就听见剧组的工作人员喊：“雨舒，陈老师，车来了。”
    那就上车之后再点吧。陈桦踢了一脚江雨舒坐的椅子：“走了，回去再休息。”
    江雨舒揉了揉眼睛，慢腾腾站起来。陈桦又想起来点事，回头对江雨舒说：“我剧本落在导演那了，现在去拿，你先上车吧不用等我。”
    江雨舒点了点头：“好，那你搞快点。”
    第46章 开水
    陈桦动作快，他拿到剧本赶回来的时候江雨舒才出拍摄场地的门口。现在这个点，剧组下班的演员还挺多的，片场外面挤满了来接下班的粉丝，保安费了很大劲才维持出一条供艺人上车的路。
    江雨舒出了片场的大门之后竟然没板着个脸就快速走过去，反倒是兢兢业业地跟粉丝挥手打招呼。陈桦在门口看到这一幕顿时感到有些欣慰，看来小少爷的营业态度多少端正了一点嘛。
    没高兴多久，陈桦就注意到一个古怪的人。她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口罩站在人群的最前边，但是没有像别的粉丝那样很激动地和江雨舒打招呼，也没有拿手机拍照，而是一直很可疑地东张西望。看上去很奇怪。
    在江雨舒经过那个人的面前时，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大保温杯，抬手就要把杯子里的东西朝江雨舒泼过去。
    陈桦来不及想那个保温杯里装的是什么，下意识地就冲上前去把江雨舒推开。
    哗啦一声，保温杯里的液体泼了一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粉丝们四散躲开，保安则涌上前一起把刚刚泼东西的那个人制住了。
    液体泼在地上之后冒出一片白汽，看样子应该只是热水而已。还好陈桦动作快，衣服也厚，还是防水面料。热水只泼了一点到他的衣服上，他没觉得烫，只感到有点热热的。
    江雨舒被陈桦推得差点摔了一跤，不过没被泼到，也算万幸。但他的脸色黑得可怕，站稳之后立刻把陈桦拉进车里，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
    车里的赵妍妍和杨心语也吓傻了，江雨舒还算冷静，一边解陈桦的外套拉链一边说：“快脱掉。”
    陈桦很配合地把外套脱掉，那件衣服在被脱下来的一瞬间就被江雨舒从车窗扔了出去。之后江雨舒就一直在检查陈桦手上和脖子往上露出来的皮肤有没有被泼到，陈桦就坐在那里任由他摆弄。

 第41章

    江雨舒的表情似乎像是松了一口气，陈桦也就放心下来，自己应该没什么事。
    赵妍妍见保安已经把那个女人制住就下车去查看。留在车上的杨心语似乎吓坏了，结结巴巴地对陈桦说：“陈……陈老师，你还好吧？”
    陈桦也惊魂未定，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安慰杨心语：“我没事，别担心。”
    说完，陈桦又去看江雨舒。江雨舒面无表情，但眼神冷得吓人，此时此刻正透过车窗注视着窗外的闹剧。其他粉丝和保安都挤在一起，一堆人吵吵嚷嚷的。
    外面嘈杂的声音陈桦听不清，他只是有些担心地推了推江雨舒的胳膊：“你怎么了？没伤到吧？”
    “我也没事。”江雨舒的眼神在回到陈桦身上的那一瞬间终于变得柔和，“谢谢你，老师。”
    陈桦也露出一点笑意：“跟我还说这种话干什么？”
    这时，赵妍妍回到了车上：“我和保安都确认过了，那个保温杯里装的只是开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硫酸之类的。”
    虽然只是开水，但烫到人也不是说着玩的。陈桦现在反倒开始后怕，那个人目标如此明确地冲着江雨舒来，一看就是蓄谋已久。如果他没赶上该怎么办？如果江雨舒真的被烫伤的话该怎么办？如果开水泼到江雨舒的眼睛或者脸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陈桦笑不出来了，一种恐惧的情绪笼罩住他，他感觉心脏像是被石头压住一样，甚至有点喘不上气来。
    陈桦抓住江雨舒的袖子，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她吗？”
    江雨舒反手握住陈桦的手：“我认出她的帽子了，她就是昨天在机场骂我的那个人。”
    陈桦深呼吸了一次，之后才缓缓地说：“……太过分了。”
    “剩下的事我来解决，哥哥，你别因为这件事害怕，也不用生气，不值得。”江雨舒朝陈桦露出一个安慰的笑，“你没事，我也没事。多亏了你我才逃过这一劫，还好有你在。你冷吗？”
    被江雨舒问起的时候陈桦才察觉到冷，于是点了点头。杨心语立马把车上放的备用外套递给陈桦，陈桦接过衣服说了声谢谢，这回连个笑容都无法挤出来了。
    剧组的保安报了警，陈桦和江雨舒也回不了酒店，被带去做笔录。赵妍妍和杨心语也要各自给公司打电话讲了这件事的经过，无论是江雨舒和陈桦各自的公司还是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在盯着这件事。
    当时那么多人都看着，那么多手机都录着像，事实一目了然，不怎么需要调查。陈桦只被简单地问了几个问题就可以回去了，上车之后他只见到了赵妍妍和剧组的司机，于是下意识就问：“雨舒呢？”
    赵妍妍说：“雨舒说他还有事要处理，让你先回酒店休息，不用等他。”
    陈桦摇摇头：“我等他一起回去吧。”
    “不用，有心语和剧组的人留在那里陪着他呢。”赵妍妍用眼神示意司机开车，“你还是先回去吧。”
    赵妍妍都这么说了，陈桦也只能妥协。回到酒店房间之后他还是感觉有点麻木，一动不动地倚在椅背上坐了很久。
    回过神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拿出手机点慕斯蛋糕的外卖。虽然不知道江雨舒什么时候回来，但是房间里配了小冰箱，放冰箱里也坏不了。
    等外卖的时候陈桦先回复了家人朋友同事们发来询问情况的信息，然后又看了看微博。刚刚那件事早就上了好几个热搜，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刷了一会儿微博之后，陈桦大致梳理清了事情的经过。某个男演员的部分粉丝造谣说江雨舒靠家里的资本半路抢了《夜雨》中本该属于那个男演员的角色，很多不明真相的粉丝都信了，因此对江雨舒怀恨在心。泼开水的那个人就是被这种氛围怂恿挑拨，最后做出了这种事，现在已经被送去做精神鉴定了。那个男演员也发了声明，宣称对此毫不知情。
    陈桦也搞不清这到底只是饭圈撕逼挑事还是有不怀好意的幕后黑手偷偷操控。不过既然江雨舒说了会解决这件事，那就一定会解决。陈桦只觉得很疲倦，懒得再去细想。
    有少部分人认为这是江雨舒和陈桦自导自演的炒作手段，但大多数路人都站在陈桦和江雨舒这边，对他们的遭遇表示同情。
    他俩的cp粉一开始都在为两位正主遭受的无妄之灾表示关心和气愤，痛骂肇事者三百条，气愤完之后又开始嗑起来。不愧是她们，都乱成这样了还能嗑cp。
    但也不能怪她们，毕竟连陈桦这个局中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下是真的好磕。
    陈桦冲上去把江雨舒推开的那个场景的不同角度的录像在网上都传遍了，路过的狗看了都得说一句这是真爱啊，更别提cp粉了。她们走到哪里嗑到哪里，在每个视频的评论区里尖叫：
    “陈老师为了救他家小蛋糕不惜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我的天我又相信爱情了。以后我都不敢口嗨喊你俩营业了，真是失敬失敬，卖腐这俩字玷污了你俩纯洁的感情。”
    “震撼我全家！就连我从来不嗑cp的朋友都觉得江山如桦应该原地结婚！真情侣驾到通通闪开！！！”
    “真情侣都不一定能为对方做到这一步吧……事到如今真真假假还重要吗？”
    “不是吧你俩，卖腐卖到舍命相救的地步吗？真有这么敬业？我先真情实感了哈，你们随意。”
    而且经此一事，陈桦在cp粉眼中的人设似乎变好了不止一点：
    “天哪陈老师这也太帅了吧！这就是英雄救美吗？不演偶像剧男主实在是可惜了呀。”
    “对不起陈老师！！！之前写同人的时候给你安渣男人设是我的错，我有罪！”
    “好多书画家都以为江山如桦是公主殿下强扭的瓜，结果陈老师你真是好样的，一己之力扭转乾坤，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你也很爱了，你看这事闹的……我写的十万字虐恋同人文全白瞎了。”
    “别人都说陈老师能讲出蓝莓小蛋糕这种卖腐神台词是受了高人指点，结果到头来在他眼里他家公主殿下真是需要保护的小蛋糕啊……”
    “本来以为江山如桦是傲娇公主的单恋剧本，嗑得就是这独特的阴湿风味，结果怎么嗑着嗑着成双向奔赴了？这是诈骗啊我还能怎么办呢我只能含泪吃下这口糖……”
    “我就站在这里看谁还敢说陈老师找嫂子了？我们陈老师很挑剔的，要找嫂子也只找真公主。”
    之前陈桦看cp粉的夸张嗑学言论还觉得有趣，还能一边看一边笑，好像她们说的不是他一样。但是这回他做不到了，他看的时候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陈桦终于意识到从此他再也没法假装成局外人来看这些话，他自己都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当时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虽然在那时有很多人在拍，有很多粉丝看着，但是他根本没来得及想到营业和卖腐。他只是下意识地那么做了。
    第47章 芒果慕斯
    当时他距离江雨舒将近两米，也就是说，他上前把江雨舒推出去的时候，那些被泼出来的热水很有可能会落到他自己身上。
    明明他的处事原则从来都是明哲保身，是事不关己就袖手旁观，可是当时他什么都没想，脑子里只剩下江雨舒很危险这一个想法。
    也许他只是把照顾江雨舒当成了一种习惯？但是这个理由薄弱得甚至骗不了他自己。
    完了，陈桦心想。他被江雨舒影响了，他也把演出来的东西当真了。他没法再把江山如桦当成一出戏，没法继续只是在这出戏里做演员。
    外卖到了，陈桦动作僵硬地把慕斯蛋糕放在冰箱里。
    他本来打算买蓝莓或者草莓的，但是现在太晚了，这两种口味都已经卖完，只剩下芒果、抹茶和巧克力。陈桦记得江雨舒一点苦都吃不了，不喜欢巧克力和抹茶，所以只买了两块芒果的。
    左等右等，江雨舒还是没有回来。陈桦等得无聊，就把吃了一块慕斯蛋糕，味道的确不错。他吃完之后刚准备给江雨舒发条消息问问，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老师？”江雨舒的声音很轻，“是我，你睡了吗？”
    陈桦开门让江雨舒进来：“还没睡。”
    江雨舒关上门，说：“你不累吗？怎么还不睡？”
    “在等你。”虽然这么说着，但是陈桦的语气里都透露着疲惫。
    “我让妍妍姐跟你说不要等我了呀，她没说吗？怎么还在等？”江雨舒进门之后先去了卫生间洗手，这是他的习惯。
    江雨舒的声音被流水声掩盖住了，陈桦听不真切，只是靠在墙上说：“她说了，但我想等。”
    没有理由，只是想这么做于是就这么做了。从前这是只有江雨舒才会用的逻辑，但是如今已经被陈桦学过去了，还运用得炉火纯青。
    江雨舒关了水龙头，笑着说：“好好好，谢谢你等我。”
    陈桦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昨天跟我说机场那件事的时候我就该察觉到不对劲的，如果我提前有准备，事情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

 第42章

    “别胡说了哥哥，就是神仙也预料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江雨舒凑到陈桦面前，“你今天也很危险啊，应该谢谢你才对，要不是有你的话我很可能会被开水泼得毁容。”
    听到这话，陈桦的表情立马变了。江雨舒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我也累了，小孩子不懂事瞎讲话呢，原谅我吧。”
    陈桦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没关系。”
    “不要钻牛角尖，我都处理好了，剩下的事情公司和剧组会收尾的，我们都不用管。”江雨舒握住陈桦的手，“别再想这件事了，好不好？”
    陈桦深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说：“我没法不去想。”
    “那我帮你想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江雨舒笑吟吟地牵着陈桦，“你上网了吗？粉丝们的反应你看了没有？”
    陈桦点点头：“看了。”
    江雨舒接着说：“粉丝都说你很厉害，当时那么多人在场，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只有你反应过来了。”
    陈桦又点点头：“我知道。”
    “粉丝还说你很勇敢，救我的样子看着特别帅。”
    “我知道。”
    “粉丝还说……”江雨舒拖长了语调，“还说你特别喜欢我。”
    这下陈桦愣住了，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仿佛心脏里正掀起狂风骤雨。
    不过江雨舒并不打算放过他，反倒是又重复了一遍：“你喜欢我。”
    江雨舒用的不是疑问语气，而是陈述语气。不过也并非斩钉截铁，只是平平淡淡，就好像在陈述某种理所当然且不证自明的宇宙公理。
    等等，这种时候一般人不都应该说“我喜欢你”吗？怎么到江雨舒这里就变成“你喜欢我”了？
    算了，江雨舒本来就不是一般人。陈桦捏着自己袖口的手心都出汗了，整个人像是被一种浓稠的感情淹没了一样喘不上气。但江雨舒看上去仍然很轻松，好像他刚刚只是在谈论明天吃什么这样的小事。
    此时此刻，江雨舒仍然用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陈桦，等陈桦做出反应。
    陈桦突然觉得好不公平，他好想质问江雨舒：你希望我怎么接这句话？我还能说什么呢？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还能说些什么？
    明明连我都不敢向我自己捅破这件事，凭什么你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出来了？
    不是说了要帮我转移注意力吗？你在这种时候说这个不就是趁人之危？
    这个人真的好坏好坏，陈桦第无数次认识到这个事实。
    此时陈桦非常怨恨江雨舒，怨他就这么把他们两个心照不宣辛辛苦苦维持了这么久的、真与假之间的完美平衡打破了。
    但是陈桦很快就想通了，“你喜欢我”这句话不是个问句，也就是说，这句话是不需要答案的。
    于是陈桦只是叹了口气，转身打开冰箱拿出里面的慕斯蛋糕，朝江雨舒举起手里装蛋糕的盒子，淡淡地说：“我买了慕斯蛋糕，芒果的。等你的时候我吃了一块，给你留了一块，你要吃吗？”
    江雨舒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在一瞬间里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点了点头，说：“吃。”
    接着，江雨舒便一步步朝陈桦走过来。可是他没有去接慕斯蛋糕，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陈桦，陈桦也看着他。
    这几秒的对视里好像传达了很多信息，又好像什么都没传达。
    最后，江雨舒慢慢地倾身去吻陈桦的嘴唇。陈桦没有动，一直维持着举着蛋糕的姿势，蛋糕盒子被他捏得轻轻响了两声。
    这个吻很淡，几乎是一触即分。
    江雨舒退回去，坏笑着说：“这家的慕斯蛋糕的确口感不错，下次还买。”
    “还剩一块，不用等下次。”说完，陈桦把蛋糕塞进江雨舒手里，然后吻了回去。
    陈桦人生中过去的那将近二十六年里没有一刻能想到自己的初吻会是芒果慕斯味的。
    不知亲了几个回合之后江雨舒还是不停，陈桦先冷静下来，推了推江雨舒，江雨舒乖乖地后退了一步，靠在门上眨着眼看着陈桦。
    “不早了。”陈桦躲开他的目光，“你快去睡吧。”
    江雨舒握住门把手准备出去，临走又回头对陈桦笑：“好，谢谢你的蛋糕。你也早点睡吧哥哥，明天见。”
    剧组的日程安排得太紧，即使发生了这种事也还是要赶进度。陈桦和江雨舒也只能在事发后的第二天上午放半天假，下午还得去拍戏。陈桦睡得很安稳，赵妍妍敲了半天门才把他叫醒。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陈老师，你竟然也有赖床的一天。”赵妍妍揶揄道，“人家雨舒昨天回来得比你晚多了，今天早上起得还比你早呢。都十一点了，还没被饿醒？”
    我也不比江雨舒睡得早，陈桦一边腹诽一边揉眼睛。还好昨天晚上吃了点慕斯蛋糕，不然今天早上真的会被饿醒。
    “我和心语买了午饭来，就在雨舒的房间。你先洗漱吧，收拾好了就去隔壁吃饭。”
    赵妍妍说完就离开了陈桦的房间。等陈桦到江雨舒那里的时候，赵妍妍和杨心语正围在桌子边上吃饭，江雨舒靠在窗边打电话。
    看到陈桦进屋，赵妍妍立马伸手招呼他过去吃饭。陈桦一边掰一次性筷子一边听江雨舒打电话，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过来。拦着点爸爸，也别让他来。哎呀，你们那么忙。”江雨舒的语气一听就是在和舒晴打电话。这小少爷打电话的时候手也闲不住，还在不停地揪窗帘玩，这点小动作在陈桦看来有点莫名的可爱。
    “我能处理的，放心吧，我早就不是小孩了。再说了不是还有剧组和公司嘛，真的不用你们操心。”
    陈桦也觉得江雨舒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他昨天以为小少爷碰到这种事肯定会吓傻，吓得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做不了。但是没有，事实上江雨舒很冷静。陈桦基本上没有参与这件事的后续处理，剩下的事都是江雨舒解决的。是江雨舒来和剧组沟通、和公司沟通、和警方沟通。江雨舒这么怕麻烦、这么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的人，竟然也能做到。
    “不行，我不回家。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不会回去的。”
    听到这里陈桦顿时慌了，拿筷子夹菜的手都停滞住。舒晴要江雨舒回家去？
    其实陈桦也能理解，站在江雨舒父母的角度看，自己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巴里怕化了的孩子差点被人拿开水烫伤，肯定会觉得太危险了。就连陈桦也觉得江雨舒回家去或许会更安全。
    “不是违约金的问题，是我想把戏拍完。这就是个意外，肯定不会有下一次了。剧组也已经加强了安保，以后上下班都不会碰见外人，不会有问题的。”
    这也是应该的，剧组的安保的确存在漏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估计以后都不会让身份不明的外部人员靠近艺人了。
    “真的没事，你相信我嘛，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剧组这边的人很靠谱的，而且还有陈老师一直在我旁边呢。”
    突然被提起，陈桦有点不自在，感觉饭菜都没味道了。
    江雨舒这时才看到陈桦，对陈桦笑着眨了眨眼就接着讲电话：“也不用派人来，剧组这边的安保足够了。要是你们再派人来保护我肯定又会有人借题发挥说我搞特殊耍大牌的。”
    江雨舒家里的背景在娱乐圈这种地方根本瞒不住，虽然他基本上没有受过家里的帮助，他父母也不是很支持他当演员，但是还是有很多黑粉借此说他靠家里的资本欺负别人、抢资源、控制舆论，这次会出这种事也是因为这一点。
    陈桦昨天还看到微博上有部分人依然在骂江雨舒，大部分都是昨天泼开水的那个人追的男演员的其他不理智粉丝。一想到这个陈桦就觉得很难受，小少爷到这个圈子来真的是一点好事都没碰上过，净倒霉了。
    明明所有人都该喜欢江雨舒才对。
    第48章 说清楚
    “知道了。我现在正吃饭呢，等我有空会给爸爸回电话的。好，再见。”
    江雨舒说完就挂了电话坐到陈桦旁边吃饭。经过昨天的事之后，陈桦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跟江雨舒相处，尴尬得有点手足无措。
    江雨舒倒是十分自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边开外卖盒的盖子一边跟陈桦打招呼：“早上好啊老师。”
    陈桦沉默地点了点头，看着江雨舒苦哈哈啃蔬菜沙拉的样子又憋不住想笑。
    赵妍妍和杨心语在对面叽叽喳喳聊天，看上去很随意的样子，陈桦也稍微放松了点，瞥了一眼江雨舒：“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处理点事情，剧组那边的人有事和我说，不过现在已经结束了。”江雨舒抱着一碗菜叶子挑挑拣拣，“没事，我不困。”
    陈桦点点头，又说：“你妈妈让你回家去？”
    提到这个，江雨舒又开始愁眉苦脸：“嗯，不只是回家。因为昨天的事，她觉得当演员太危险了，这么辛苦还要被骂，很不值得，让我和公司解约回家去。我不同意，暂时把她给哄住了。我爸那边更不好交代，不过也只能以后再说了。”

 第43章

    陈桦犹豫了很久才说：“要不你就听他们的，回去吧。”
    江雨舒咽下嘴里的菜叶子，笑嘻嘻地说：“连你也劝我？你收他们的钱了？”
    “没有。”陈桦迟疑了一会，他感觉江雨舒听到这话很可能会生气，但他还是说了，“我也觉得你在这边不安全，也不值得，也许你回家去会更好。”
    江雨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不过语气还是很轻松：“值不值得不是我爸爸妈妈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哥哥，是我自己说了算。”
    这话说得很符合公主殿下一贯的风格，如此我行我素，如此任性妄为，如此一意孤行，别人的想法在他眼里都不重要，他只在乎他自己的想法。
    陈桦想到昨天的事，又觉得有点生气：“那你觉得什么值得？你不是说过你不想当男主角吗？为什么非要留下来演戏？”
    陈桦冷冰冰的语气让江雨舒的笑容彻底消失。江雨舒果然生气了，放下碗面无表情地说：“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留在这里的吗？”
    赵妍妍和杨心语察觉到他们这边气氛不对，顿时噤声了。
    陈桦硬着头皮接着说：“我上哪儿知道去？谁猜得透你？你是我见过的最没办法用常理来推测的人。”
    “吃着饭呢，有话好好说。怎么一个没注意你俩就吵起来了？”赵妍妍插嘴进来打圆场，“你们两个真奇怪，昨天还那么好，今天怎么一见面就开始吵架？”
    “没事。”陈桦很快又冷静下来了。
    赵妍妍瞄了陈桦两眼，又转头找杨心语聊天。杨心语一开始还不敢说话，一直往陈桦和江雨舒的方向瞟，见他们两个没再吵架才安下心来继续和赵妍妍讲话。
    江雨舒还在埋头生闷气，拿起碗继续吃着他碗里花花绿绿的菜叶子，也不看陈桦。陈桦某名地又觉得他有点可怜，凑到他身边对他说：“好啦，别生气了，对不起。”
    公主殿下哼了一声，没搭理。
    “其实我也不想让你走的，你真回家了我怎么办。”陈桦用胳膊肘撞了撞江雨舒，“我只是担心你。”
    如果江雨舒真的是猫的话，那肯定是世界上最好哄的一只猫。陈桦现在哄这小少爷很有一套，两句话就把他给哄好了。
    江雨舒脸色缓和了不少，语气却还是带着点傲气：“那我妈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得跟她说我不回去。”
    陈桦吓了一跳：“她还要给我打电话？”
    看到陈桦紧张的样子，江雨舒立马幸灾乐祸地笑了：“是呀，她说她要亲自给你打电话感谢你。”
    “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她没说。估计是在今天下班之后吧。”
    陈桦看了看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顿时觉得这玩意儿好像变成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江雨舒笑嘻嘻地靠在陈桦肩膀上：“怕什么呀老师，你又不是没见过她。”
    赵妍妍和杨心语还在这呢，虽然她俩聊得起劲根本没空注意他们这边，陈桦还是觉得有点心虚，一边试图推开江雨舒一边说：“跟上次哪能一样？”
    陈桦上次见到舒晴的时候，他和江雨舒之间还没什么，呃……勉强算是没什么。但经过昨天的事之后他跟江雨舒的关系就完全变质了，他面对舒晴时的身份也不一样了。即使舒晴对此一无所知，陈桦还是下意识地心虚。
    江雨舒被推开之后反倒笑得更开心了：“是吗？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都不一样了。”陈桦别过脸不去看他，“算了，和你说不清。吃你的饭吧，再不吃就来不及上班了。”
    剧组的安保果然升了级。陈桦和江雨舒坐车去拍摄场地时一个无关人员都没见到，虽然离得远的地方还是能看到有人扛着炮一样长的相机在拍，但至少近处没有外人，陈桦这才放了心。
    下午又是高强度拍戏，基本上没一刻闲着。江雨舒有两个单人镜头要拍，陈桦趁这个空档去补妆，刚准备出来就被赵妍妍和杨心语堵在化妆间门口。
    赵妍妍语气暧昧：“想单独找你说句话真是好难啊，陈老师。这两天你一直和雨舒在一起呢，连我都找不到时间和你说话。”
    大事不妙，她俩肯定发现了点什么。陈桦内心十分慌乱，表面上却还维持着冷静，只是淡淡地说：“你想说什么？”
    赵妍妍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我和心语有点事想问问你，你现在有时间吗？”
    陈桦看了眼手机：“还有十几分钟吧，有话快说。”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赵妍妍一只手把杨心语拉进化妆间，一只手关上了门，鬼鬼祟祟地说，“你和雨舒之间究竟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别装傻了陈老师，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也算了解你，你糊弄不了我。不用担心，我和心语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这是我们的专业素养。”
    “我没有不相信你们。”陈桦叹了口气，依然在负隅顽抗，“你们怎么不去问雨舒？”
    赵妍妍看了眼躲在她背后的杨心语：“心语都不敢问他，我就更不敢了。”
    江雨舒平时看着软乎乎的，成天撒娇，怎么到头来所有人都怕他？陈桦想到这里只觉得好笑：“合着我就是软柿子呗？”
    “诶，话不能这么说，陈老师心地善良嘛。”赵妍妍笑得谄媚，十分聪明地把话题扯回来，“所以你俩是不是真的在谈？”
    赵妍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接了？陈桦差点被她的问题砸晕。
    “我和心语早就觉得你俩不对劲了。”赵妍妍见陈桦不说话，又笑眯眯地接着追问，“走红毯那天他特意跑到我们车上给你那个胸针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他之间肯定有点什么，对不对？”
    陈桦也知道躲不过，早晚有这一天。但是他还真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即使是昨天晚上，他和江雨舒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清。他只能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
    赵妍妍对此相当惊讶，似乎很不满意这个答案：“什么叫你也不知道？你不是当事人吗？”
    “没那么简单，我和他之间很复杂的。工作的事，网上的事，私下的事，好多事混在一起，哪是那么容易弄清楚的？”陈桦越想越觉得头疼，“而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天马行空的，谁也搞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赵妍妍点了点头，总结道：“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现在就处于有点什么，但是还没说清楚的状况？”
    陈桦被赵妍妍精辟的总结弄得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赵妍妍夸张地叹了口气：“哎呀，你俩怎么就把事情搞得这么不清不楚不上不下的？作为你们的助理我和心语也很难办啊，中午吃饭的时候看着你们讲话讲着讲着就要吵起来很吓人的。”
    陈桦带着歉意说：“对不起，我尽量不因为这件事影响工作。”
    “和工作没关系。咱们好歹也是朋友吧？”赵妍妍笑了笑，这回笑得很真诚，“再说了，我和心语都在嗑你俩呢，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也希望你和他能好好的。”
    陈桦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一直都由不得我，一直都是他说了算。”
    赵妍妍看到陈桦这样，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杨心语小心翼翼地开口了：“那个……陈老师，你有问过他吗？”
    陈桦抬眼看向杨心语：“问什么？”
    杨心语的性格和江雨舒完全相反，也不知道为什么江雨舒出道以来都是她在当江雨舒的助理。认识了这么久，她和陈桦说话还是有点怯生生的：“你想问什么都可以直接问他的。”
    第49章 合照
    陈桦摇摇头：“我问过的，他总是不告诉我，让我自己猜。”
    杨心语微笑着说：“他妈妈和我讲过，虽然他看上去总是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但是其实他这个人很有逻辑的，他做的每件事都有他的原因。只不过经常有人误解他，所以他就干脆不说了，不喜欢为自己解释。但是如果问他的话，多问几遍他总会说的。”
    陈桦听了之后似懂非懂，又想起刘文皓的那件事。明明江雨舒在那件事里没做错什么，但别人都把他当坏人，即使如此他还是什么都不做，也不辩解，任由别人误会。陈桦问他问了好几遍他才把事实说出来。
    “好吧，谢谢你，我知道了。”陈桦对杨心语回以微笑。
    杨心语低着头，像是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几次欲言又止之后依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陈桦也不好意思问她。
    离开化妆间以后，张琳刚好给陈桦打了个电话过来：“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还好吧。”
    “还好，谢谢张姐关心。”
    张琳一如既往干练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你也真是敬业，营业起来连自己安危都不顾。这次效果的确很不错，你在粉丝和路人心目中的形象都变好了很多。但下次还是小心点吧，要是真出事就不好了。”

 第44章

    陈桦忍了半天才没笑出声来。张姐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以为我俩纯卖腐呢……不愧是事业心超高的女强人。不过这话可不敢真的讲出来，陈桦只是连连附和：“好，我知道了。”
    “公司这边能做的都做了，声明也发了。不过粉丝那边还是很担心，你发条微博报个平安，正好你好久没发了。”说到这里，张琳又叹了口气，翻起旧账来，“江雨舒生日那天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说好了要发结果又没有发。”
    陈桦十分心虚：“那天出了点小事……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算了，没关系，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节奏。”张琳笑了笑，又接着说，“不过这次别再忘记发了。”
    他自己的节奏就是真的跟营业搭子搞在一起了，要是让张琳知道这件事她说不定会当场气炸。陈桦心虚得手心出汗，声音也弱弱的：“好……我现在就发。”
    挂了电话之后，陈桦握着手机思考了一下该发点什么，思考了半天还是没思考出什么结果来，于是打算去问问营业天才的意见。
    他回到拍摄场地的时候江雨舒正坐在器材箱上面撑着脸打瞌睡，公主殿下昨天睡得晚今天起得早，就知道他会困成这个样子。虽然很可怜，但是真的也很可爱啊，有点像坐着犯困的小猫。
    陈桦没忍住掏出手机远远地拍了几张照片，站在原地来回翻照片的时候他终于想通了为什么人养猫之后手机相册会被猫猫占领。
    拍完之后陈桦又觉得心疼，走过去想揉揉小猫脑袋，又怕弄乱他的发型，只好退而求其次拍了拍江雨舒的肩膀：“困就去躺一会，就这样坐着也休息不好。”
    江雨舒一歪头靠在陈桦腰上：“不行呢，等道具老师准备好之后马上有个镜头要拍，你也要拍。”
    陈桦被江雨舒挨到的那一瞬间就慌张得东张西望起来，但又不忍心把江雨舒推开，只能到处看看有没有别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好在大家都很忙，其他工作人员都在做自己的事，没人闲着无聊看他们。
    “慌什么呀老师？”江雨舒捂着肚子笑了两声，直接给他笑清醒了，“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陈桦弹了弹江雨舒的额头：“你这小疯子……还想干点什么？”
    “我能干点什么？”江雨舒笑嘻嘻地揉了揉额头坐直了，“我要是真干点什么你肯定跑得离我八丈远。”
    陈桦懒得跟他说这种车轱辘话，正了正神色说道：“有正事跟你说。我经纪人让我发条微博报平安，你有什么想法吗？”
    江雨舒依然不是很正经：“你经纪人喊你发微博，怎么问起我来了？我是你的专属军师吗？”
    陈桦十分无奈地拖来个箱子，坐在江雨舒对面瞪他一眼：“谁敢让你当军师啊？净会出馊主意。这件事又不是跟你没关系。”
    “好好，和我有关系。”不知道为什么，江雨舒又在莫名其妙傻乐，“咱俩发张合照吧，从来没发过呢。”
    陈桦这才想起他和江雨舒卖腐这么久还没发过合照，cp粉在线上许愿要他俩发合照已经很久了。陈桦觉得这个建议很不错：“准了。在哪里拍？”
    “就地拍呗。”
    “也可以。但是这里能拍吗？”
    “我去问问导演和制片。”
    说完，江雨舒就嗒嗒地跑去问导演，问完之后又嗒嗒地跑回来：“她们说可以，不把剧组的道具和布景拍进去就行。”
    “好，那拍吧。”陈桦拿出手机，环视四周找到了一个干净的角落，招手让江雨舒过来拍照。
    连着拍了好几张，陈桦都觉得不满意，看来他没有拍照的天赋。
    陈桦一气之下把才拍的照片通通给删了，手机塞给江雨舒：“你来拍吧。”
    江雨舒接过陈桦手机调相机参数，调到一半突然抬头笑着看向陈桦：“哥哥，你偷拍我干嘛啊？”
    完了，陈桦这才想起来他手机的相机界面左下角有相册最近一张照片的小图，而他手机相册里最近的一张照片就是刚刚拍的江雨舒坐着打瞌睡的样子。
    这回陈桦已经习惯了，不再慌乱也不再解释。反正就算解释也是越描越黑，他直接破罐子破摔：“拍就拍了，你能怎么样？”
    江雨舒一边忍笑一边故作委屈地说：“拍吧拍吧，我还敢拦着你？”
    “你少来，别弄得像是我在欺负你一样。”陈桦轻轻推了江雨舒一把，“快点拍，再不拍就要上工了。”
    江雨舒自拍功力了得，拍得相当板正，构图看着舒服多了，果然这人无论在哪个领域都是天才。
    反正已经带了妆，陈桦懒得p图，打算直接发，结果又困在了文案那一步。
    看到陈桦发愁，江雨舒很不客气地直接上手拿过陈桦的手机：“还得是我来，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老师。”
    拿到手机之后，江雨舒像是早就已经想好了一样，手速飞快的把文案打完了。
    “你还得意上了？平时都是谁在照顾你？”陈桦一边说着一边凑过去看江雨舒写了什么：感谢大家关心，人没事，还得上班呢[哭脸]。
    陈桦拿回手机之后直接就点了发送，然后瞪了江雨舒一眼：“这么不爱上班啊小少爷？”
    江雨舒打着哈欠往后仰：“那当然啊。”
    微博发出去之后评论噌噌涨，陈桦点进评论区随便看了看：
    “哈哈哈人没事就好，你俩都给我好好上班哈，我盼着《夜雨》早点上映呢。”
    粉丝们也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班哪是这么容易上的，你们的公主殿下都快困得睁不开眼了。
    “我的天！！！江山如桦的第一张公开合照？！你俩真是闷头干大事啊。”
    不就一张合照嘛，至于这么惊讶？
    “陈老师这么敬业的人竟然有朝一日也不想上班了？等等……这个文案的语气不对劲……是你吧公主殿下？”
    这都能猜到？怎么做到的？在剧组安监控了？
    “这么一说还真是，照片也是雨舒拍的，合理怀疑这条微博就是雨舒发的。你俩现在是共用手机还是共用账号呢？不愧是真情侣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的可以算是江雨舒发的……毕竟照片是他拍的，文案也是他想的。但怎么cp粉这么一说听起来就这么暧昧呢，明明也没什么。
    “书画家们我发现了华点！！！小蛋糕掌镜的时候镜头会偏向陈老师诶，这张照片里陈老师在中间，占了整个画面的三分之二，雨舒自己倒是在边边上。”
    看到这条评论陈桦在注意到的确是这样，不过他也弄不清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江雨舒故意的。
    放在以前陈桦只会觉得江雨舒的营业天才体质又起作用了，不管做了什么cp粉都能猛猛嗑到。但现在陈桦却开始怀疑是不是有别的可能性——cp粉的这些脑补搞不好是真的。
    他回头看向江雨舒，公主殿下这时也在看手机。紧接着，陈桦就发现江雨舒给他刚发的那条微博点了个赞。
    陈桦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江雨舒一点也不像是心里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人。虽然江雨舒很聪明，但他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所以没必要隐晦。cp粉的猜测大概率只是一种美好的幻觉。
    这次拍戏拍到天黑陈桦和江雨舒才下班回酒店。本来还打算一起对对台词，但陈桦看江雨舒困得躺地上都能睡着，只好打发他回屋去睡觉，自己在房间里看剧本。
    舒晴的电话打来的时候陈桦吓了一跳，这时才他想起来中午江雨舒就说过他妈妈会打电话来。不过下午太忙，陈桦把这回事完全忘在脑后了。
    第50章 对台词
    陈桦赶紧接起电话：“舒阿姨晚上好。”
    “晚上好，小陈老师。”舒晴的声音很温和，“别这么紧张嘛，我给你打电话只是想感谢一下你，谢谢你帮了我们家雨舒。”
    “不用客气，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就算舒晴这么说，陈桦还是没法不紧张，“您要和雨舒聊吗？他已经去休息了。”
    “不用，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说到这里，舒晴又叹了口气，“不瞒你说，因为昨天的事，雨舒他爸爸发了好大的火，差点跟雨舒他们公司的人还有你们剧组的负责人吵起来。”
    这个陈桦倒是真没有听江雨舒提起过，小蛋糕胆子倒是挺大，这种事都敢憋着不说。现在江雨舒已经睡了，也只能明天再去找他算账。
    陈桦老老实实地跟舒晴说实话：“他没跟我提起过。”
    舒晴笑了笑，又说：“他爸爸想让他回苏州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不愿意，还想继续拍戏。小陈老师，你觉得呢。”
    陈桦就知道舒晴肯定要谈起这个。这明明是江雨舒的家庭矛盾，怎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到成了他？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桦差点为此跟江雨舒吵一架，心情不由得变得有些沉重：“我觉得……如果他想，就让他留下来吧。安全问题哪里都存在，雨舒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知名度，就算回家去也不一定能保证完全安全。公司和剧组也加强了安保，今天上下班路上都没有外人靠近，也许没必要因噎废食。”

 第45章

    舒晴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还是陈老师靠谱，说话有理有据。不像雨舒，只知道跟我们撒娇。”
    陈桦完全听不懂舒晴话里的意思，不知道她是在反讽还是真的在夸他。
    就在陈桦大脑疯狂运转还是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候，舒晴又接着说：“之前的二十多年里，我和他爸爸从来没让他脱离我们的掌控范围过，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我们都专门托了人照顾他。他说想要当演员玩玩，我们就在北京给他找了个我们有股份也有熟人在的经纪公司让他去。”
    陈桦其实能猜到事情是这样，江雨舒做什么都只是为了玩。
    说到一半，舒晴又叹了口气：“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他像以前一样，只是去玩玩而已，玩腻了就会回来，没想到他真的喜欢上了这件事。而且，这次的事情也的确是完全脱离了我们的掌控。”
    其实以陈桦对江雨舒的了解，他并没有喜欢上演员这个职业。江雨舒一上班就打哈欠，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平时也没什么上进心，还说过不想当男主角。
    但陈桦并不知道怎么跟舒晴解释这件事，所以没有说，只是安抚道：“他也知道你们很关心他。”
    “这个我明白。”提到这个，舒晴又笑了，“但雨舒这孩子，看着嘴甜又乖巧，其实骨子里倔得很，认死理。他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是这样的。”陈桦的确很同意这一点，江雨舒在有些时候相当固执。
    舒晴语重心长地说：“我们也知道，无论谁来劝他都没有用。之前我们以为他不会在那个圈子待太久，所以没怎么掺和。不过既然他真的决定了要干这个，我和他爸爸在必要的时候也会采取一些措施，以后还请小陈老师多多关照他了。”
    陈桦满口答应。看来在舒晴眼里，他暂时还只是江雨舒的编外监护人。
    挂了电话以后陈桦好半天才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拿起剧本接着看，还没看两眼又有人按门铃：“老师，你在吗？”
    陈桦开了门：“你不是睡觉去了吗？”
    门才刚开一条缝，江雨舒就闪身进了房间：“睡一觉醒了。这才八点半呢，过会儿再接着睡。”
    江雨舒穿着卡通睡衣抱着星星抱枕，头发还乱翘，一副刚睡醒的样子。陈桦看着他就忍不住笑：“你来干嘛？”
    江雨舒很不见外地一进门就穿过前厅往床上躺：“来找你对台词呀。”
    “你什么时候这么敬业了？”陈桦跟在他身后，毫不留情地戳穿，“剧本都不带，还对词？”
    “我带剧本干嘛？看你的不就行了。”江雨舒理直气壮地狡辩。
    陈桦无奈地掏出另一份剧本扔到江雨舒身上：“既然要对台词就赶紧起来。”
    公主殿下终于放下怀里的星星抱枕，不情不愿地坐起来看剧本。
    这两天刚进组，拍的都是开头比较日常化的内容，并不难演。但是导演的要求很高，有时候甚至不会指明对哪里不满意，即使演员没有出错也会要求演员一遍一遍地重复演，然后选出一版最满意的，十几秒的镜头要拍几个小时甚至几天也是常有的事。剧组的演员们压力都很大，就连陈桦这种演了好几年的戏的人都不是很适应。
    他们两个明天只有一个镜头要拍，主要内容是阮子昂发现公司的账目有点问题，便去问李远山，李远山靠说谎蒙混过关，暂时打消了阮子昂的怀疑。
    这是一个长达三分钟的一镜到底，而且全是对话，还从头到尾都有动作。也就是说，说错了一个字就要全部推倒重来。就算都说对了，也很可能因为情绪不到位或者哪个动作有点偏差就被导演要求再来好几遍。
    陈桦和江雨舒暂时还没被导演严厉批评过，但是也常常看到导演批评别人，光是看着就觉得压力很大。
    江雨舒放下剧本：“来吧。”
    陈桦惊讶地问：“你背下来了？”
    “又不是第一次看，早就背下来了。”江雨舒打着哈欠站起来，走到陈桦身边，“你不也是吗老师？”
    “我还以为你忘了。”陈桦有点意外。江雨舒看着吊儿郎当，一天到晚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打游戏，没想到关键时刻还真没掉过链子。
    “在你眼里我这么不靠谱吗？我背下来之后就忘不了的。”江雨舒戳戳陈桦的肩膀催促道，“快点啦。”
    陈桦笑了笑，也站起来：“好好好，现在就开始。”
    江雨舒绕过桌子走到陈桦身边，把剧本从陈桦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子昂，这些只是生意而已，大家都是为了赚钱，你别太在意了。”
    “但是做生意也要讲良心。”陈桦伸了伸手想再去拿剧本，但是被江雨舒握住了手腕制止，随即他又转头看向江雨舒，“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有你的理想和抱负，但这不仅仅是生意，也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活，不能不谨慎。”
    江雨舒推着陈桦离开桌子，语气轻快地说：“好了，我知道的。这只是失误，我会重新过一遍账的，不用你操心。”
    陈桦的目光却还留在桌面上：“可是我还是想亲自检查一遍。”
    “不用的，你这么忙，还有好多项目指望着你呢，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处理吧。”江雨舒用夸张的语气吸引陈桦的注意力，“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怎么会？要是连你都不信，我还能相信谁？”陈桦笑了笑，似乎已经放松下来，“好吧，那这件事就辛苦你来跟进了。”
    “不辛苦，哪有你辛苦。”
    江雨舒讲台词的时候仍然笑眯眯地眨着眼看着陈桦。陈桦的目光撞进这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时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是在对戏，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接着说台词：“好了雨舒，那我就先回去了。”
    江雨舒立马笑得倒在墙上：“演戏的时候发呆也就算了，怎么连名字都叫错了？老师，你好不专业。”
    陈桦这才发现自己在该叫“远山”的时候下意识说成“雨舒”了，顿时心虚得汗流浃背眼神乱飘，语速飞快地狡辩道：“我算是知道阮子昂为什么会被李远山骗了，你装得这么无辜，谁能不上当啊。”
    “怪我？我明明只是按照剧本在演，是你先走神的。”江雨舒拉着陈桦坐下，“你是不是累了？算了，今天就先休息吧，拍戏的事明天再说。”
    第51章 品牌合作
    陈桦还沉浸在说错台词的窘迫之中，就连门铃声都没听见，还是江雨舒去开的门。
    “就知道你俩又凑在一起了。”赵妍妍带着杨心语吵吵嚷嚷地进了房间，“刚刚我和心语在门口按半天门铃都没人应，你们两个关在房间里干嘛呢？这么专注？”
    陈桦装作没听懂她在暗示什么：“我们在对台词。”
    赵妍妍笑嘻嘻地接着阴阳怪气：“好好好，你们可真是敬业啊。”
    陈桦忍不了了，转头瞪赵妍妍一眼：“你大晚上的跑来有什么事吗？”
    “肯定是有正事啊。”赵妍妍从杨心语包里掏出几份文件放在桌上，“有个服装品牌找你和雨舒合作，公司那边已经和品牌方商量好了，方案和合同也敲定了，你看看。”
    陈桦拿起文件翻开，江雨舒也撑着椅子扶手凑过来看。他的头发有点长，把陈桦的视线都挡住了。
    这小祖宗怎么又头发乱翘？蓬蓬的像朵蒲公英。陈桦无奈地把他推开：“你的那份在桌上，干嘛非要看我的？”
    江雨舒哼了一声，抱起星星抱枕去拿桌上的文件：“真小气。”
    赵妍妍和杨心语在旁边看着他俩拌嘴，看着看着就开始低着头偷笑。
    陈桦假装咳嗽了一声，赵妍妍才接着说正事：“这个牌子名气不大，奈何人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咱们两边公司商量了半天还是准备接。”
    杨心语点点头，补充道：“不是代言，只是合作，不耽误你们拍戏，产品寄来之后你们当私服穿就行，穿的时候喊我们一声，我们要拍返图发给品牌方。后续可能还要拍一两个短视频。”
    赵妍妍又说：“你们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公司那边就签合同了哈？”
    “我觉得没问题。”陈桦他对公司的决定向来没什么异议。接着他又看向江雨舒，笑着说：“你那一箱子衣服都白带了，得穿合作品牌方的产品。”
    江雨舒抱紧了他怀里的星星抱枕，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想穿我自己的衣服……”
    陈桦随口哄了两句：“没关系的，你穿什么都好看。”
    江雨舒嫌陈桦哄得敷衍，瞥了他一眼就再没说话。
    陈桦又伸手把江雨舒面前的文件拿来看。翻了两页之后，他疑惑不解地抬头看向赵妍妍和杨心语：“他的合同怎么跟我的一模一样？我还以为我们要穿不一样的款呢。在同一款产品上花两份钱，这品牌方可真是大气。”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俩当然要穿同款啊。”赵妍妍笑着解释道，“也算是因祸得福，因为昨天的事你们一起上了好几个热搜，又涨了好多cp粉。而且《夜雨》正在拍摄，大家都知道在这部电影里你们的合作很密切，cp粉可得意了，每天都在期待电影上映。”

 第46章

    陈桦挑了挑眉：“所以呢？”
    赵妍妍的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所以你俩要捆绑销售啊。不只是这个品牌，各种服装、首饰、化妆品的品牌方都想来蹭你们的cp热度，品牌方发来的合作邀请多得公司都快处理不过来了。你们穿同一款，才能把宣传的力度拉到最大，让cp粉心甘情愿掏钱。”
    亲都亲了，谈到cp营业的时候陈桦反倒没之前坦荡，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陈桦没吱声，赵妍妍又笑嘻嘻地补充：“别说穿同款了，搞不好你俩以后还得戴情侣戒指出镜，到时候cp粉肯定又会嗑得泪流满面。”
    听赵妍妍说完之后陈桦立马就懂了，这就是让cp粉心甘情愿掏钱的一种手段。现在他们的cp粉人数越来越多，在品牌方眼里就是一块有油水可榨的肥肉。毕竟品牌方也不是做慈善的，花钱找他们合作肯定是因为有利可图。
    以前还是糊咖的时候陈桦一年到头都接不到几个品牌合作，如今终于轮到品牌方争先恐后地邀请他合作，这让他有种终于熬出头了的感觉。
    虽然这种商务合作挺麻烦的，但总好过寂寂无名，还有大把的钱赚。陈桦觉得挺开心，他开心时总是忍不住下意识地去看江雨舒。
    不知道为什么，江雨舒倒是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兴致缺缺。
    公主殿下又怎么了？有品牌方找来合作不是好事吗？怎么又不高兴了？
    陈桦放下文件，推了推江雨舒的肩膀：“你怎么了？”
    江雨舒用星星抱枕遮住下半张脸，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不想接。”
    此话一出，在场其他三人都是一愣。
    小蛋糕又犯公主病了……陈桦无奈地轻声劝道：“别任性。也不是总要穿合作产品，偶尔穿穿就行，平时你还是可以穿你自己的衣服。”
    江雨舒把星星抱枕扔进陈桦怀里：“才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陈桦随手把星星放在床上，“既然你决定了不回家，决定了要留下来，就得好好工作，不要老是耍公主脾气。”
    杨心语见状也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说：“那个，雨舒，公司那边还是希望你接……”
    江雨舒没接话。陈桦转头看向赵妍妍和杨心语：“没事，我来跟他说，你们先回去吧。”
    “好，你们慢慢聊，别吵架哈，我和心语就先走了。”赵妍妍说完就拉着杨心语飞快地溜了，连桌子上的文件都没来得及拿。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之后，陈桦把自己的椅子拖到离江雨舒更近的地方，跟江雨舒面对面坐着：“她们走了。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了吗？为什么不想接？”
    江雨舒哼哼唧唧地说：“就是不想。”
    陈桦差点又要发火，在这个瞬间他想起杨心语说过的那句“多问几遍他总会说的”，脾气又熄了火。看来对待江雨舒的时候要有幼师一样的耐心。
    “总得有个原因吧？连我都不能知道吗？”说完，陈桦伸手去握江雨舒的手腕，一下子摸到他送给江雨舒的那条手链，手链的触感坚硬而温热。
    江雨舒不是刚睡醒吗，怎么还戴着这个？是睡觉的时候也仍然戴着，还是睡前摘了，一睡醒又重新戴上了？
    想到这里，陈桦无论如何都没法接着对江雨舒生气。
    被陈桦碰到的那一瞬，江雨舒似乎怔住了，不过很快就转过头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如果我们穿同款的话，cp粉会当做我们在穿情侣装吧？”
    “你说话可真是直接。”陈桦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那当然啊。cp粉嗑糖经常嗑这种同款，她们嗑到了就会买，这就是品牌方让我们穿同款的目的。如果是我们一起代言的话，她们还会花钱冲销量。只是常规操作而已，没什么的。”
    “所以说，这根本就不是情侣装，而是为了骗cp粉，让她们花钱。”江雨舒听完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只是生意而已，大家都是为了赚钱。”
    陈桦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只是生意而已，大家都是为了赚钱”这句，是刚刚他们对戏的时候江雨舒才说过的台词。
    大事不好，公主殿下又入戏了。
    陈桦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紧紧握着江雨舒的手腕然后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又来了，怎么总是把戏里的事情代入现实？”
    “可我又没说错。无论是品牌方，公司，还是你——”江雨舒的表情冷冰冰的，“都只是想赚钱而已。”
    江雨舒说话的语气和他们在江雨舒生日第一次吵架那天时一模一样，但陈桦不想和江雨舒吵架，现在距离他们上次吵架还没过多久，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
    陈桦耐着性子尽可能冷静地说：“正常营销手段而已，大家都在这样做，别说得那么难听。”
    江雨舒的语气也没什么波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怎么就难听了？”
    陈桦竟无言以对，虽然他现在紧紧握着江雨舒的手腕，但他还是觉得他和江雨舒之间像是有着很遥远的，无法跨越的距离。
    第52章 情侣装
    “她们也是自愿花钱的，说到底，我们赚的钱不都是她们花的吗？”说到这里的时候，陈桦松开了江雨舒的手，“小少爷，我知道你对赚钱这种事没什么概念，但是在这个圈子里大家都是这么赚钱的。”
    “就算别人都这么赚钱，我也不想这么赚钱。”江雨舒低着头，盯着自己刚刚被陈桦握过的那截手腕，“她们自愿花钱，这没关系。但是用一些假的、无中生有的事来骗她们花钱，这就有关系了。”
    这小子也太实诚了吧？要是粉丝们听到他的话肯定会很感动，但是陈桦只觉得好幼稚。
    陈桦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假的？你又在纠结这个。说不定她们就乐意被骗。除了你，没有人在意是真的还是假的。”
    说完之后陈桦立马就后悔了——说这种话不就是在江雨舒的雷点上疯狂跳舞吗？怎么老是气急了就乱说话啊……
    “原来只有我在意呀？”江雨舒果然生气了，“可那又怎样？难道我不能在意吗？”
    陈桦这才发现，江雨舒气到极点的时候其实是会笑的，那种很渗人的笑。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桦试图去抓江雨舒的手腕，但是被江雨舒躲开了
    “不用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我的固执妨碍你赚钱了，我才该说对不起。”江雨舒似乎还想继续阴阳怪气，不过说到一半他又收住了。
    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江雨舒低着头淡淡地说：“算了，我也不在意了，明明之前说好了不再因为这种事跟你吵架的。”
    虽然江雨舒看着冷静了很多，但陈桦心里却更没底了。
    陈桦又一次握上江雨舒的手，即使江雨舒用力挣扎他也不松手。
    他正好握上了那条手链，手链硌得他手心生疼，但他依然紧紧握着江雨舒的手腕：“你当然可以在意，或者说你应该在意，我也应该在意。就算她们都不在意，我们也应该在意。”
    江雨舒停止了挣扎，陈桦注意到他眼眶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这人怎么回事？刚刚吵架的时候还盛气凌人的，现在对他说两句软话他反倒要哭了。
    “你也在意吗？”江雨舒抬头看向陈桦，眼泪欲落不落。
    陈桦立马点头：“我在意。”
    “在意什么？”江雨舒咄咄逼人地追问。
    “在意是真的还是假的。”
    “所以我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
    “真的什么？”
    这时，江雨舒眨了下眼睛，眼泪就顺着他的脸颊落下来了。陈桦内心顿时酸胀起来，好像那些泪珠划过的不是江雨舒的脸颊，而是陈桦的心脏。
    “真的在谈恋爱呀。”陈桦用手指轻轻抹掉江雨舒的眼泪，“亲都亲过了，你还想抵赖吗？”
    卖腐卖到半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怎么不算是一种成功……
    令陈桦没想到的是，这么一来江雨舒竟哭得更厉害了，还一边哭一边摇头：“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别哭了，你是豌豆公主，又不是人鱼公主，你的眼泪不会变成珍珠的。”
    陈桦用手已经无法擦干江雨舒的眼泪了，于是打算起身去拿桌上的抽纸盒。在陈桦松开手的那一瞬间，江雨舒又飞快地反手握住陈桦的手：“你别走。”
    陈桦只好留在原地：“好，我不走。”
    这时陈桦在想，虽然江雨舒的眼泪不是珍珠，但也许是一种比珍珠还贵的东西。
    “我做生意和别人不一样，我做生意很讲良心的，我不会骗人。”陈桦站起来抱住江雨舒的肩膀，笑着哄道，“虽然一开始只是营业，但现在不也真的和你在一起了吗？从这个角度看，我们做什么都不算骗她们。”
    “做生意要讲良心”，这是陈桦在戏里的台词，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用这种方式在现实里说剧本上台词，说完之后还觉得怪尴尬的……

 第47章

    都怪江雨舒，陈桦也被他带歪了。
    江雨舒靠在陈桦怀里唧唧歪歪挑刺：“从现在开始才是真的？也就是说你之前一直都在骗她们？”
    陈桦佯装恼怒：“不许得寸进尺。”
    江雨舒终于破涕为笑，拉长声音说：“哦——”
    正好现在公主殿下心情不错，陈桦趁热打铁道：“所以品牌方的合作你还接吗？”
    “接啊，当然要接。”江雨舒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地说，“免费的情侣装诶，不穿白不穿。”
    这小兔崽子变脸倒是快，陈桦掐了掐江雨舒的脸颊：“说得好像你就缺这点钱似的。”
    “我缺啊，我很缺钱的。”江雨舒笑嘻嘻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陈桦的手指，“所以得跟你一起挣嘛。”
    还会用脸蹭别人的手？这小狐狸精不简单。陈桦忍不住笑了：“你还缺钱？你爸妈给你的零花钱不够？还是说你太能花了才跑来娱乐圈打工？”
    江雨舒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啊，我很能花钱的。你怕不怕？”
    真的很能花钱吗？富二代好像是都挺能花钱的，但是话都说到这了，陈桦也只能硬着头皮装大方：“你闲着没事的时候不也就是玩玩游戏拼拼乐高，能花几个钱？”
    “不止这些啊。”江雨舒突然抬头看向陈桦，“我还爱吃慕斯蛋糕，你请我吃嘛。”
    蛋糕又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还不如游戏机和乐高呢，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了？陈桦又一次被江雨舒跳脱的思维震撼到。
    “昨天才吃过，怎么又要吃？吃一块蛋糕你得连着啃好几天蔬菜沙拉。”
    江雨舒笑得不怀好意：“不是那个慕斯蛋糕啦。”
    “那是什么慕斯蛋糕？”陈桦满脸疑惑地看着江雨舒，
    “是芒果慕斯。”江雨舒把“芒果”这两个字咬的很重。
    为什么要强调是芒果味的慕斯？为什么要说得这么暧昧？
    不过陈桦很快就懂了“芒果慕斯”指的是什么，昨天接吻之前他吃的就是芒果慕斯。
    陈桦瞬间脸红：“不是吧……你让我以后还怎么直视芒果慕斯？”
    “那不是很好吗？”江雨舒嬉皮笑脸地说，“这样每次看到芒果慕斯的时候你都会想起我。”
    “没看到芒果慕斯我也会想起你的。”陈桦忍不住捂脸，“饶了我吧，天才。”
    江雨舒站起来，扯了扯陈桦的袖子：“来嘛来嘛。”
    陈桦最后还是妥协了：“好吧，真是败给你了。”
    陈桦刚一松口就被江雨舒推到桌边，桌子不高，桌沿只能抵住陈桦的大腿。
    昨天接吻的时候江雨舒还一点章法都没有，今天就这么熟练了，像报了班猛猛补习过一样。
    真不愧是天才啊，陈桦被亲得迷迷糊糊不敢睁眼的时候还这么想着。
    陈桦被江雨舒抬高膝盖推到桌子上坐着，下一秒江雨舒的手就摸上了他的大腿。
    进展这么快的吗？这位少爷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陈桦吓得立马推开他的肩膀说：“江雨舒，你干什么？”
    小蛋糕殿下刚刚才哭过，此时眼圈还红着，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向陈桦：“干嘛突然吼我？”
    陈桦刚刚的语气也不算很重，此时只觉得冤枉：“我哪里吼你了？”
    “你叫我全名。”江雨舒委屈巴巴地控诉道，“没有人会叫我全名。”
    叫全名就算吼了？
    这时陈桦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无论是其他艺人还是工作人员都不会叫江雨舒的全名，只会亲亲热热地喊“雨舒”。也许是因为他本来就年纪小，长得也显小，乍一看像是未成年。
    “你全名还蛮好听的，没人叫的话也太可惜了。”陈桦婉转地哄着江雨舒，随口岔开话题，“你爸妈真会起名字。”
    “我爸本来打算给我起名叫‘江与舒’，这个‘与’，就是我爸和我妈的意思。”江雨舒牵起陈桦的手，用手指在陈桦的掌心写下一个“与”字。
    明明亲都亲过了，也该习惯了才对，但江雨舒握着陈桦的手写字的时候陈桦还是隐隐觉得手心发热。江雨舒在他手掌上写字的指尖是烫的，托着他手背的掌心也是烫的，烫得他都没心思听江雨舒说了什么。
    第53章 宝贝宝贝
    “那为什么没用这个‘与’字？”陈桦有点脸红，不过声音倒是如常。
    江雨舒解释道：“我妈觉得我的名字里不该只有他们两个，还应该有个属于我自己的字，所以改成了下雨的‘雨’。”
    陈桦终于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欲盖弥彰地说：“你妈妈的名字是‘晴’，雨是‘晴’的反义词。”
    江雨舒哼哼唧唧地抱怨：“对啊，所以连这个字都不是独属于我的。”
    江雨舒气鼓鼓的样子有点可爱，陈桦又忍不住笑了：“真是恃宠而骄。你爸妈对你那么好，你还想怎样啊？”
    “想要你别再叫我全名。”江雨舒幽怨地说，“怪吓人的，听起来好凶。”
    话题怎么又拐回来了？公主殿下还真是难糊弄。
    陈桦反问他：“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和别人一样叫雨舒？”
    江雨舒思考片刻之后说：“不要，和别人一样多没意思啊。我就从来不像别人那样叫你陈老师。”
    这小祖宗太难伺候了，陈桦冥思苦想半天才想到个解法：“既然你爸爸妈妈和你一起喊我老师，那我就跟他们一起喊你——”
    说到一半陈桦又后悔了。江雨舒的爸爸妈妈管他喊“宝贝”，但这是不是有点太肉麻了？
    江雨舒倒是眼睛都亮了，追问道：“喊我什么？”
    陈桦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口，江雨舒等不及了，不耐烦地催促：“说啊，你又不是没喊过。谈恋爱之前你都这么叫过我，怎么谈上了反倒不好意思叫了？”
    江雨舒这么一催，陈桦更不好意思了：“我不是说过了吗？那次是你听错了。”
    “糊弄我一次就算了，还想糊弄我第二次？”江雨舒听起来像是快要失去耐心了，“快点嘛哥哥。”
    眼见着躲不过去了，陈桦只好破罐子破摔，如同自言自语般小声说：“宝贝……”
    陈桦原以为江雨舒会满意，但是没有，江雨舒从来不知道满意这两个字怎么写，他又提了新要求：“再来一次。”
    “差不多得了，少得寸进尺。”陈桦抵着江雨舒的肩膀把他推远了些。可惜他使了很大劲都没推动江雨舒，这小兔崽子力气这么大的吗？
    江雨舒似乎被推得有点生气了：“一次怎么够，你还没熟练呢。”
    陈桦不可置信地看向江雨舒：“你什么意思？难道以后我都要这么叫你吗？”
    江雨舒理所当然地说：“为什么不行？这是你自己提的建议。”
    “我本来只是打算逗你玩玩的。要是被人听见了怎么办？你想上热搜啊？”陈桦十分后悔几分钟前被小棉花糖迷了心窍，自己挖坑给自己跳，但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那就不让人听见呗，私底下都不行？”江雨舒对着陈桦眨了眨眼睛，一副完美受害者的样子，“我们不是谈恋爱了吗？难道这个也只是逗我玩的？”
    “好吧好吧。”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陈桦除了妥协以证清白之外也别无他法。
    江雨舒终于笑了：“那你再叫一次。”
    “宝贝。”也许是因为做了很久心理准备，也许是因为一回生二回熟，陈桦这次果然没上次那么羞耻了。
    江雨舒没有回应，陈桦感觉有点尴尬又有点慌张，于是推了推江雨舒的手臂，说：“给点反应啊。”
    刚刚江雨舒还面无表情呢，不知道为什么竟突然吻了上来。
    让你给反应是让你说点什么，不是让你亲上来啊。陈桦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不过好在陈桦也越亲越熟练，这次都敢睁眼了。江雨舒的脸离他好近，他的第一反应是：哪座山的狐狸精跑出来了，真是漂亮得天理难容。
    紧接着陈桦又看到了江雨舒脸上未干的泪痕，竟然下意识伸手在背后的桌子上摸索抽纸盒，抽出几张纸巾来给江雨舒擦眼泪。
    江雨舒被他逗笑了：“亲着呢，你还有心思管这个？”
    陈桦连忙放下手，气都没喘匀就辩解道：“你脸都哭花了，怎么能不管？”
    江雨舒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我哭成这样还不是都怪你。”
    “怎么又怪——”还没说完，陈桦剩下的半截话就又被江雨舒堵回了嘴里。
    这次的吻没有慕斯蛋糕的甜，反倒带点眼泪的苦咸。不过没关系，至少此时此刻他们都心情很好。
    剩下的时间陈桦和江雨舒一直围在桌边对着宣传方案上的产品图指指点点，陈桦的语气很随意：“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啊，就是颜色太素了，不太衬你。”
    公主殿下又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平时穿得太花花绿绿了吗？”

 第48章

    “我哪有这个意思，你又胡乱脑补。”陈桦捂着嘴笑，“不过你的衣服确实都很花花绿绿。”
    江雨舒抄起星星抱枕砸向陈桦：“还说没这个意思？你自己都承认了！”
    星星抱枕在陈桦身上弹了一下，差点掉到地上，还好陈桦眼疾手快地把它接住了：“但黑白灰这种单调的颜色确实没法完全表现出你的优势。是吧，蓝莓小蛋糕？”
    蓝莓小蛋糕恼羞成怒，想把星星抱枕抢回来，结果这下陈桦反倒不放手了，他们一人拉着星星的一个角开始拔河。
    中途江雨舒突然松手，陈桦便猛地向后倒在椅背上：“你怎么这么坏啊？”
    “你才知道？”江雨舒笑着趴在桌上翻宣传方案，语气夸张地说，“唉……这些衣服看着也还过得去，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话，我也可以勉强穿穿。”
    陈桦敲了敲江雨舒的脑袋：“那还真是委屈你了，怎么走到哪里都挑三拣四的？”
    两个人又凑在一起锐评了一番品牌方的衣服之后陈桦推了推江雨舒的肩膀：“不早了，你回去睡觉吧。”
    江雨舒岿然不动：“我不想回去。就在你这里睡不行吗？”
    陈桦被小少爷突然的口出狂言吓了一跳：“明天早上要是有人看到你从我房间出去，那我们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江雨舒慢吞吞地坐直，阴阳怪气地说：“是吗？你想洗清些什么？”
    确实没什么可洗的，毕竟都是事实……“那也不能太招摇吧？出门在外还是得注意点，搞不好会上热搜的，运气差点就塌房了。”
    “好好好，知道了，我会走的。”江雨舒托着腮笑盈盈地看向陈桦，“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我们的事被粉丝发现了，算塌房吗？”
    “你怎么净提些刁钻的问题……”陈桦又被江雨舒问住了，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接着说，“现在我们的粉丝大部分都是cp粉，应该不算吧？但是如果真的露馅了会很麻烦的。”
    江雨舒撑着桌子有气无力地站起来：“好吧，那我真的走了？”
    “快走吧你。”
    陈桦推着江雨舒挪到门口，刚想伸手去开门就被江雨舒握住了手腕。
    “等等，老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江雨舒转过身背靠着门，一脸坏笑：“告别的时候要抱一下啊。”
    陈桦这才反应过来，江雨舒指的是他生日那天在他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他们分别的时候抱了一下。
    没想到这小祖宗记性这么好，陈桦无奈地说：“明天一早就要再见的，这算哪门子告别？”
    “我不管。”江雨舒又开始耍公主脾气，“我就要抱。”
    “好好好，我也没说不抱啊。”陈桦又忍不住笑了，抬手环住江雨舒的肩膀，“晚安，明天见。”
    送走江雨舒之后陈桦才发现公主殿下的星星抱枕落在这里了。刚想还回去，陈桦又觉得江雨舒可能是故意把这玩意儿留在这里的，于是没有还。
    陈桦拿起江雨舒留下的胖乎乎的抱枕揉了揉，又想起了江雨舒送给他的那个星星抱枕。他走的时候怕它落灰还特意把它放进衣柜里，早知道就带过来了。
    想到这里陈桦突然发现这个想法好幼稚，行李箱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很珍贵，他竟然还想着在里面塞个没有任何实用性但很占地方的抱枕？原来幼稚也是会传染的吗？
    第54章 分离焦虑
    第二天早上没有工作，下午才用去片场，陈桦刚睡到自然醒就被赵妍妍喊去吃早午餐。这回是在两个助理的房间吃的，陈桦到的时候屋里只有江雨舒。
    “早上好。”陈桦摸摸江雨舒的头发算是打招呼，“她俩跑哪去了？”
    江雨舒一脸苦大仇深地吃着没有沙拉酱的蔬菜沙拉和无糖酸奶燕麦杯：“说是去买点心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她们也真是太不够意思了。”陈桦笑着坐下拿筷子吃饭，“你在这啃菜叶子，她们还要在你面前吃点心。”
    “就是说啊！”江雨舒抱着碗忿忿不平，转而又可怜兮兮地看向陈桦，“我看她们就是故意欺负我。老师，你帮帮我。”
    “好好好。”陈桦从餐盒里夹了一个煎蛋放进江雨舒碗里，“趁她们还没回来，快点吃。”
    江雨舒刚把煎蛋吃完赵妍妍和杨心语就回来了。两人手里都提着好几个花花绿绿的袋子，有奶茶、咖啡和各式各样甜口咸口的小点心。
    陈桦一眼就看到了她们拎回来的某个纸袋上有他前天买慕斯蛋糕的那家蛋糕店的logo。果然，在看到慕斯蛋糕的一瞬间他就想起了江雨舒，还有黏黏糊糊的吻。
    “陈老师你也不能吃太多。”赵妍妍一边把东西从纸袋里往外拿一边对陈桦说，“奶茶还是蛋糕？只能选一个。”
    陈桦看一眼装蛋糕的纸袋，又看一眼江雨舒，然后说：“蛋糕吧。”
    “你眼光真好，这家店的蛋糕很有名的，尤其是慕斯。”赵妍妍把蛋糕摆在桌上，“我们买了三个口味，蓝莓、芒果、巧克力，你要哪个？”
    江雨舒也注意到了桌子上的慕斯蛋糕，强压着嘴角冲陈桦眨了眨眼。
    陈桦故意跟江雨舒对视上，然后装作轻描淡写地说：“芒果吧。”
    赵妍妍有些惊讶，随即又笑嘻嘻地说：“我还以为你会选蓝莓，特地给你买了蓝莓的呢。毕竟你那么喜欢蓝莓小蛋糕。”
    陈桦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今天突然很想吃芒果的。”
    “啊？蓝莓小蛋糕失宠了啊。”赵妍妍听了之后笑得很夸张，“那就只有我和心语吃咯？”
    最后陈桦分到了一块芒果慕斯，江雨舒分到了一杯不加糖的冰美式，剩下的奶茶和点心则由两个女生瓜分了。陈桦吃了一口芒果慕斯，总感觉没有前天吃的那块好吃，像是少了点什么。
    吃蛋糕的时候，江雨舒一直大大方方地看着陈桦。陈桦被他盯得不好意思，连蛋糕都咽不下去了，抬头瞪了一眼端着蔬菜沙拉的江雨舒，意思是“别再看我了，好好吃你的草”。
    他俩眼神交流了半天，就连赵妍妍都注意到了：“你们俩吃个饭怎么也眉来眼去的？”
    “你看错了吧？”陈桦一边装傻一边转移话题，“对了，合同和宣传方案还在我房间里，本来吃饭之前打算给你们带过来的，结果忘了。你们有空的时候自己去我房间拿吧。”
    提起品牌合作的事，赵妍妍和杨心语又沉默了，然后又很有默契地一起偷偷瞄了眼江雨舒。陈桦笑了笑：“不用看他，他同意合作了。”
    江雨舒乖乖点头附和：“嗯嗯。”
    杨心语松了一口气，赵妍妍则是更来劲了：“你们昨天聊什么了？”
    “……别太好奇。”陈桦故作神秘地说，“知道的太多可不一定是件好事。”
    赵妍妍憋着笑看了陈桦一眼，很识趣地没有再问，转头挑起别的话题跟杨心语聊天去了。
    明明赵妍妍和杨心语都知道他俩的事，但陈桦还是有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感觉，一顿饭吃得相当刺激。
    吃完饭之后陈桦又拉着江雨舒紧急过了两遍剧本。下午的长镜头拍摄还算顺利，本以为导演不拍个几十上百条不会罢休，结果只拍了十几遍导演就相当满意地放过了他俩。
    《夜雨》开机之前的准备做得很充分，演员、导演和编剧在进组之前就详细讨论过拍摄的流程和细节，人物小传和剧本解释改了很多版，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也都提前预演过，所以电影的前期拍摄非常顺利。陈桦只是觉得有点累，其他倒是还好。
    不过对江雨舒来说就没这么容易了，他进组之后连着快半个月没碰过游戏，也没赖过床，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整个人看着无精打采的，全靠陈桦每天哄着他才硬撑着把班上下去。
    进组第三周的某天，陈桦和江雨舒拍了一下午戏，导演说完“过”之后江雨舒就倒在角落里的折叠躺椅上打哈欠，像是下一秒就能睡着。
    陈桦把他拉起来：“别在这睡，车来了，回酒店去睡，记得把妆卸干净。”
    江雨舒迷迷糊糊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见陈桦还留在原地又折回来：“你不走吗？”
    “晚上我要拍外景，忘了？”陈桦伸手理了理江雨舒刚刚躺乱的头发，“你今天已经下班了，快回去休息吧。”
    江雨舒摇头：“我也要去。”
    陈桦第无数次被江雨舒天马行空的要求震撼到：“你去干嘛？好不容易能歇会儿，回房间玩玩游戏睡睡觉不好吗？”
    “没事，我不累。”江雨舒此时眼神还是迷糊的，这副样子使得他的话没有一点说服力。
    “不累也别去了。”陈桦不想戳穿他，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你去了也是坐在车里玩手机，我还得一边拍戏一边照顾你。”
    “你嫌弃我？”江雨舒又开始生气，轻轻推了陈桦一把，“谁要你照顾了？”

 第49章

    “你说这话是逗谁笑呢？你哪天不要我照顾了？”陈桦从椅子上拿起江雨舒的外套递过去，“好了别闹了，穿上衣服回去吧。”
    江雨舒没接衣服，反倒去扯陈桦的袖子：“我不管，我就要去。”
    自从确认关系之后，公主殿下在陈桦面前愈发骄纵，愈发无法无天，就差把“恃宠而骄”四个字写在脸上了。从前意见不合的时候江雨舒好歹还会说几句好听话，现在他装都不装了，一张口就是“我不管”“我就要”。
    这么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陈桦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奈扶额：“很可能要拍到很晚的，而且我忙起来也不一定顾得上你。”
    江雨舒拽着陈桦的袖子晃了晃：“没事的，带我去嘛老师，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陈桦一直觉得他对付江雨舒很有一套，事到如今他才发现江雨舒对付他也很有一套，小蛋糕一撒娇他就只能妥协：“好吧好吧，我去问问剧务车里还有没有空位置。”
    最终江雨舒还是跟着去了。这次外景主要拍的是男主角的镜头，陈桦的镜头不多，只是顺带去蹭个布景和场地。拍男主镜头的时候陈桦就在车里背台词，江雨舒则把座椅靠背放平了躺着睡觉。
    商务车空间大，在车里睡觉也还算舒服。公主殿下睡得挺熟，陈桦分神看着他，实在是搞不明白他非要跑到这里来睡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这样做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小猫有分离焦虑了？好黏人。
    陈桦被喊去拍摄的时候江雨舒还是没醒，他关车门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
    一开始拍摄很顺利，但后来有一条拍了几十遍，导演还是不满意。
    眼见着导演的脸色越来越沉重，陈桦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这次是他第一次出演这么重要的角色，跑了好几年龙套终于能摆脱小配角的命了，他本来想把每个细节都做到最好的。
    这一条的内容是阮子昂一边在跨江大桥上走路一边接电话，并且在和男主角的电话里得知李远山篡改公司账目瞒天过海的事情。之前排练和围读剧本的时候导演就说过这一段很重要。
    “算了吧，也不早了。”导演冷淡地说，“这条下次再接着拍，今天就先收工。”
    这是陈桦进组以来第一次没有按照提前制定好的日程完成拍摄任务，虽然导演没有训斥他，但他还是因此感到有点难过。
    第55章 告诉我
    冬天已经过去，但是江面上的风还是冷的。剧务们已经在收拾道具准备打道回府，导演也忙着跟摄像师确认镜头，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人在看陈桦。除了江雨舒。
    陈桦准备回到车上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江雨舒趴在车窗上看着他，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感。
    “你怎么醒了？”陈桦一路小跑回到车边上。
    江雨舒懒洋洋地说：“早就醒了。”
    早就醒了？那就是一直在看？
    陈桦突然觉得有点惭愧。毕竟江雨舒一直管他叫“老师”，他一直仗着自己比江雨舒多出来的几年经验照顾江雨舒，但是今天他演戏演得差到让导演黑脸，还偏偏让江雨舒看见了。早知道就不让小少爷跟来了。
    陈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随口扯点有的没的：“你冷吗？”
    “我一直在车里，不冷的。”江雨舒笑着摇摇头，“倒是你，刚刚吹了那么久的风，你冷吗？”
    陈桦这才反应过来好冷，但他却说：“我也不冷。”
    江雨舒推开车门：“站在那里干什么？上来呀。”
    被江雨舒拉上车以后陈桦顺手关上了车门。现在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陈桦刚坐稳江雨舒就立马黏黏糊糊抱上来，还去拉陈桦的手。
    “还在外面呢。”陈桦推了推江雨舒。这小棉花糖看着软萌，力气倒是不小，陈桦没能把他推开。
    “怕什么，车窗是防窥的。”江雨舒整个人赖在陈桦身上，“骗子，你手好凉。”
    “是你太暖和了，嫌我凉就离我远点，你好重。”虽然嘴上这么说着，陈桦还是揉了揉江雨舒的脑袋，把他揉成一朵乱蓬蓬的蒲公英。
    “我不，我就要挨着你。”江雨舒的语气很不讲道理，“还好我跟着你来了。”
    陈桦整个人顿住了，愣了一会儿之后才小声问：“怎么这么说？”
    “因为你现在不开心啊。如果我没来的话，你回去之后肯定也不会跟我说。”
    被戳穿的那一瞬间陈桦有点慌乱，但是被江雨舒抱着就像是躲进一朵云里被包裹着，于是他很快就平静下来：“谁说我不开心了？”
    江雨舒的脸埋在陈桦肩膀，声音闷闷的：“你看，就连被我当场抓住之后你还是不承认。再骗我的话连我也要不开心了。”
    在这一瞬间陈桦短暂地丧失了语言能力，他的心情与其说是无奈，不如说是无力。不说肯定是因为不想说，但是江雨舒从来不在意他想不想说，只要江雨舒想知道他就一定要说。明明是江雨舒在无理取闹，陈桦却没法怨他。
    陈桦已经很累了，不想再这样拉扯下去：“好吧……我承认。”
    江雨舒的脸埋在陈桦的怀里，两人互相看不见表情，江雨舒也没发觉陈桦话里的勉强，只是轻快地说：“有进步。老师，你是一个好学生。”
    陈桦装听不懂：“说什么呢小疯子？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夸你呢，要再接再厉哦。”江雨舒撑着陈桦的肩膀稍稍坐起来一点，在他们两个之间拉开一段足以对视的距离，“所以为什么不开心，导演骂你了？”
    陈桦故意不去看江雨舒的眼睛：“那倒没有，导演这段时间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很少再骂人。她只是说了我两句。”
    江雨舒似乎已经决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为什么不开心？”
    陈桦沉默了一会儿，思考了很久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可能是因为我浪费大家的时间，耽误进度了吧。”
    江雨舒对此不以为意，随口说道：“这么严重？至于吗？”
    陈桦早就想到江雨舒会是这个反应。江雨舒向来我行我素不拘小节，他从来没有把演戏看作一份正经工作，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对他来说这一切只是玩。江雨舒肯定无法理解陈桦的心情
    虽然此时此刻江雨舒抱着他，但他觉得江雨舒和他之间的鸿沟又一次出现了。这不是江雨舒的错，也不是他的错，他们只不过不是同一类人。
    见陈桦不说话，江雨舒又追问道：“你有几条没过？”
    “一条。”
    江雨舒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眼神并不聚焦：“才一条？我还以为你有好几条都没过呢，你看上去好像天塌了一样。”
    陈桦在意的事情在江雨舒那里只是一点不值一提的小事，认识到这一点之后陈桦的耐心逐渐开始流失。他伸出手捂住了江雨舒的眼睛：“我没有，别说那么夸张。”
    “明明是你太夸张了。”江雨舒偏头躲开陈桦的手，“别人一次三四条过不了都是常有的事，大不了下次再拍呗，导演和制片做日程计划的时候就把这些误差都算进去了，没什么的。”
    这些就连江雨舒都知道的事情陈桦当然也知道，但是知道这些并没有什么作用。陈桦摇摇头，把江雨舒推开：“你不懂。”
    江雨舒不得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也不笑了，闷闷不乐地转头去看窗外：“有必要吗？为什么要为了这么点小事影响心情？”
    陈桦也不去看江雨舒：“影响到了你的心情还真是对不起。”
    “我又不是在怪你影响了我的心情。”江雨舒好像有点生气了，“我只是不想你不开心。”
    陈桦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有在拿江雨舒撒气的嫌疑，明明江雨舒只是想安慰他。但他又不太想道歉，只能不咸不淡地说：“算了，回去吧。剧务跑哪去了？怎么不来开车？”
    “我不知道。对你来说，演戏很重要吗？”很可惜，江雨舒没被他敷衍过去，敷衍公主殿下的难度不亚于摘下月亮。
    “重要倒也谈不上，我只是想把分内的工作做好。”陈桦被江雨舒的答非所问和一语双关弄得很疲惫，“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江雨舒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想问。”
    陈桦的这个问题问得挺没有意义的，毕竟他早就知道小少爷做什么都只是因为想做，不会有别的原因。他叹了口气，说：“你从小到大随心所欲惯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我和你不一样，很多时候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不得不。”
    “谁逼你了？”江雨舒的语气也淡了一点，听着没精打采的，“别总是这样好像事事都身不由己，哥哥，只有你自己在逼你。”
    陈桦轻笑一声：“你懂什么？你入行没多久就接到了《夜雨》这样的戏，而我等了好几年，你不会以为我这几年过得很容易吧？”
    后排座椅上堆着一些道具和器材，江雨舒和陈桦只能坐在中间这排，他们的座位之间隔着过道。

 第50章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两个人都没在说话。过一会儿之后江雨舒用他自己的膝盖轻轻撞了撞陈桦的膝盖，黏糊糊地抱怨：“你好烦，总是觉得我不懂，可你又不说给我听，我怎么懂？”
    每当江雨舒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陈桦都会瞬间没脾气，他也晃了晃膝盖撞回去：“好好，是我的错。你想听什么？”
    “你不是说你之前那几年过得很不容易吗？那就说这个。”
    江雨舒真的问了之后，陈桦反倒不知道怎么去说才好。
    此时陈桦意识到虽然江雨舒并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开心，但江雨舒还是在试图哄他开心。明明江雨舒是为了陪着他才放弃休息跑到这里来的，他却对江雨舒很冷淡，差一点就又要吵起来。
    陈桦突然觉得对江雨舒有点愧疚，就是那种不小心把跳上床来求抱抱的小猫一脚踢下去了的愧疚。
    “你又没经历过，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理解。”陈桦去牵江雨舒的手，轻轻揉搓他的指尖，“没关系的，宝贝，你最好不要理解，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
    江雨舒没说话，陈桦也猜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之后江雨舒不再瘫在椅背上，而是起身坐直了，眼睛都不眨地看着陈桦：“可是我想知道。告诉我。”
    第56章 驾照
    陈桦很少见到江雨舒这么认真。
    小少爷的天赋和运气让他不需要努力就可以拥有一切。他当演员不是为了功成名就或者家喻户晓，他只是为了玩，所以上班的时候总是打瞌睡，不喜欢的人直接不理，从不跟任何人虚与委蛇，网上的风言风语他也一概不在乎，当演员对他来说最辛苦的也许只是要忌口。
    但江雨舒认真了，他在很认真地问提问。
    所以陈桦也想很认真地回答他，沉默了半晌来组织语言。
    “我的事其实挺无聊的。我入行虽然早，但是这么多年都没混出什么名堂来。在某种程度上，演艺圈是个很封建的地方，没名气没资历没背景还是挺难混的。不过好在赚得多，忍忍也就过去了。”
    江雨舒没说话，只是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
    “在这里糊是原罪，踩高拜低、欺软怕硬的人多得很，有些没素质的大腕和工作人员还会故意刁难小演员，我就曾经因为蹭花了妆被化妆师训了半个小时。”
    陈桦其实不想和江雨舒说这些事情的，也许是因为怕说出去之后听起来像是卖惨，或者是因为他觉得这些琐碎的俗事不配拿来叨扰童话世界里的公主殿下。
    可是江雨舒仍眨着眼看着陈桦，似乎在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有时候你可能觉得我太现实了，但我和你不一样。如果我不现实一点，不小心谨慎一点，是会惹祸上身的。《夜雨》对我的职业生涯来说很可能是一个转折点，我之前从来没有演过像阮子昂这样戏份这么重的角色，所以我想尽量做到最好。”
    陈桦边说边斟酌措辞，试图尽量说得委婉点，因此说得很慢：“这些年来我对名气的事早就看开了，但是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不想放过。你别被我影响到就好。”
    沉默了很久之后，江雨舒才说话，语气听起来怪怪的：“可是以我们这样的关系，我怎么可能不被你影响啊？”
    陈桦觉得江雨舒这副纠结的样子相当可爱，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哎呀，那怎么办？”
    “严肃点，我在说正事。”江雨舒正色道，“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哥哥。我不在乎我自己的名气和地位，也不在乎你的，我只要我们两个都开心就好了。可你总是太谨慎，太小心翼翼，这样不累吗？”
    陈桦本来下意识想反驳，但是转念一想又发现其实江雨舒说的都是对的。他只能叹了口气，说：“我习惯了。”
    “不许习惯。”公主殿下又开始发号施令，“你是我的老师，把我照顾好就够了，其他的事不用这么上心。”
    陈桦被江雨舒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逗乐了：“什么强盗逻辑啊？”
    看见陈桦笑了，江雨舒也跟着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很厉害，所以想面面俱到，但是真的不用什么事都做到最好。”
    “好啦，我知道了。”陈桦忍不住辩解，“今天你也在，我就想着……在你面前总不能丢人吧。”
    江雨舒似乎突然一下子变得很开心，眼睛都亮起来了，发尾也被暖色的车顶灯照得金光闪闪的：“是因为我？”
    陈桦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含糊其辞地说：“我也不知道……”
    按照江雨舒这个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性格，陈桦以为他马上又要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打破砂锅问到底。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浅浅地笑了笑：“如果是因为我的话，那就更没必要了。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你在照顾我，但是也总会有你需要我照顾你的时候，这很公平。”
    陈桦笑出了声：“我什么时候需要你照顾了？”
    “就比如现在啊，现在不是我在哄你开心吗？”江雨舒接话很快，像是一直在等陈桦问这个问题。
    时间静止了几秒。陈桦不想承认，但也没法反驳。或许不只是现在，在过去的很多时候，以及未来的很多时候，他都需要江雨舒来照顾。
    在圈里的这几年，陈桦被发了无数好人卡。提起他，别人的第一印象都是“靠谱”“稳重”“会照顾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一个人得意洋洋地对他说：承认吧，你需要我照顾你。
    陈桦忍不住主动去抱江雨舒，沉默了很久之后才缓缓地说：“谢谢你。”
    江雨舒嬉皮笑脸地说：“好的收到。”
    陈桦原以为江雨舒会说“没关系”“不客气”“不用谢”之类的，但是这小少爷说出点意料之外的话已经成了件意料之中的事。
    他们总是这样，讲话讲着讲着就莫名其妙地像是要吵起来，吵着吵着气氛又莫名其妙地很快变得甜腻而暧昧。
    掌握着一切变化的都不是陈桦，那还能是谁呢？也只能是江雨舒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变化都是由江雨舒起的头。
    “所以你现在开心了吗？”江雨舒又问。
    陈桦点点头：“算是吧。”
    “那我打电话喊剧务来开车咯？”
    “好。”陈桦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所以你是故意在我来之前把剧务支开了？难怪这么久了都没见人来。”
    “是啊。”江雨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然后就掏出手机来打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陈桦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什么？好吧，我知道了，没关系。”江雨舒沮丧地挂断电话放下手机，“送我们来的那个剧务已经搭别的车回去了，他让我们自己把车开回去。真不靠谱啊……”
    陈桦顿时绷不住笑了：“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不靠谱？我看你才是最不靠谱的那个，让人家在外面等那么久，先回去了也正常。”
    “喂！我是为了谁啊？”江雨舒抬手给了陈桦一拳，陈桦很幼稚地还手。猫猫大怒，扑到陈桦的座位上又来了一拳。两个人就这样打得有来有往，只可惜打了十分钟无人受伤，倒是笑得肚子疼。
    “休战，休战。”陈桦抱住江雨舒不让他再动，“那就自己开回去呗。你不是说要照顾我吗？你去开吧。”
    江雨舒在陈桦怀里乖乖地一动不动，像只被抓住的小动物，语气里却全是反骨：“开不了，我不会，没驾照。”
    陈桦把江雨舒推开一点，十分震惊地说：“你没驾照？你都二十三岁了。”
    江雨舒仍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跟年纪有关系吗？在家的时候家里有司机接送，到公司以后有助理，我需要会开车？”
    “剧组总有这样那样的突发情况没人开车，只能自己开，而且参加综艺节目有时候也要自驾。”陈桦无奈地说，“就比如现在，如果没有我的话，你怎么回去？”
    江雨舒把脸埋进陈桦肩头黏糊糊地说：“但这不是有你在嘛。”
    小少爷今天穿了一件软绵绵的毛衣，像一朵白云，好可爱……
    差点又让他萌混过关了，陈桦好不容易才压下嘴角语重心长地劝道：“有空的话你还是把驾照考了吧，毕竟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为什么不能？”江雨舒问得理直气壮，似乎真的为此而感到疑惑不解。
    这个问题离谱到陈桦无力吐槽，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虽然我现在和你在一起拍戏，干什么都可以陪着你，但是肯定不可能一直这样。以后咱俩不在一个剧组了，说不定好几个月连面都见不到。”
    江雨舒突然从软乎乎的白云变成一朵黑压压的乌云，像是有点不高兴：“我为什么不能一直跟你在一个剧组？我可以和你接同一部戏啊。”
    这时陈桦才意识到江雨舒不是在撒娇，而是认真的。
    他叹了口气，说：“哪有为什么，都是这样的。圈里能一直搭档的几乎没有，除非是同一个团队的。能搭个一两部戏就已经算是很有缘分了。”

 第51章

    江雨舒哼了一声，无所谓地说：“这是谁规定的？我不管，反正我也不喜欢遵守这种没意义的规定。”
    不知道为什么，陈桦竟然觉得江雨舒无理取闹的时候也一样很可爱，下意识地放软了语气哄着：“虽然没有人规定，但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演艺圈不是你家的后花园，我的公主殿下。你也太天真了点吧？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江雨舒不说话，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
    陈桦推了推他：“好了，松开我，我要去开车。”
    陈桦坐到驾驶座上的时候，江雨舒已经很自觉地挪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车窗上能映出江雨舒的脸。回酒店的路上江雨舒还是像之前坐陈桦的车的时候一样，歪歪斜斜地坐在那玩手机游戏，玩到晕车就放下手机和陈桦讲两句话。
    看着坐在副驾驶的江雨舒，陈桦就想起他们还在北京时他开着车送江雨舒回家的情景。
    此时此刻，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之前从来没来过的南方小城市，陈桦心中竟然生长出一种熟悉感和安定感，好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一样。
    第57章 声控灯
    到酒店房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陈桦盯着江雨舒卸了妆就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没想到躺床上辗转反侧一个多小时还是睡不着，他也不打算就这样浪费时间，最终还是起来看剧本。
    陈桦仔细地复盘了一下今天没拍过的那条，只可惜想半天也想不通到底如何改进，盯着剧本反倒越看越焦虑。
    这时竟然有人按他门铃，都凌晨了还有人来？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怎么还不睡？”
    ……是江雨舒，陈桦只好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之后，江雨舒第一眼就看见陈桦手里的剧本，顿时变得气鼓鼓的，说出来的话也阴阳怪气：“这么敬业啊老师？这都一点钟了，还看剧本呢？”
    陈桦把江雨舒拉进屋关上了门：“睡不着，也没什么事可做。你怎么也不睡？”
    “我起来喝水，从阳台看见你这边窗帘缝是亮的，就过来看看你。”江雨舒靠在门上，双手交叉着，上下打量了陈桦一番，“怎么还是睡不着？你好难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陈桦勉强扯出一个和平时类似的笑容，“我好得很，你快回去睡吧。”
    江雨舒靠在门上纹丝不动，一点要回去的意思都没有：“不许敷衍我。”
    陈桦无奈地抱上去哄哄小蛋糕，本以为以江雨舒现在的黏糊劲儿他肯定会立马回抱过来，但江雨舒还是像个雕塑一样面不改色。陈桦只好又摸了摸他的头：“没敷衍你，我真的马上就睡。”
    江雨舒直直地盯着陈桦的眼睛：“我不信，我要留在这里监督你。”
    这小祖宗可太难糊弄了，陈桦无可奈何地说：“别闹了，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大晚上的你在这里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江雨舒带着坏笑逼近陈桦，“还是说你觉得只要晚上跟我在一个房间就会发生点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桦不知道该怎么辩解，而且江雨舒已经决定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他只能妥协，“好吧，那你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回你房间去。”
    江雨舒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啪嗒啪嗒几步跨到床边，很不客气地掀开被子上了陈桦的床。
    他们不是没有一起睡过觉，拍戏的时候太累的话常常会在片场的折叠躺椅上并排睡十几分钟，出外景时也会见缝插针地挤在车后排挨着睡。但像这样躺在一张床上还是第一次，陈桦有点不自在，但江雨舒却像躺在他自己的床上一样。
    江雨舒看着站在床边的陈桦：“愣在那里干什么？快上来啊。”
    “……知道了知道了。”陈桦在床上坐下。
    “我看着你呢，快点睡。”江雨舒侧躺着，用命令的口吻说。可惜讲出来的话没有一点威慑力，也许是因为酒店房间的暖黄色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太柔和了。
    陈桦一只手撑着床头柜一只手关了灯：“好，好，现在就睡。”
    结果到头来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江雨舒说着要监督陈桦睡觉，但他自己倒是先睡着了。这小少爷真的很爱睡觉，一天到晚都像是睡不够，或许天才都是这样。
    陈桦平时睡觉就很规矩，现在旁边躺了个人更是不敢动，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又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几口。
    这点声响惊醒了房间的声控灯，小夜灯亮起一点昏暗的光。陈桦下意识去看江雨舒，还好江雨舒没被吵醒。
    江雨舒睡着的时候还是很乖的。头发乱蓬蓬的，没有做了妆发之后的那种华丽，但是看着很有日常感，脸颊被枕头挤得圆圆的，像小婴儿。
    声控小夜灯还是没有灭，所以陈桦一直靠在床头上低头看着江雨舒。他突然感觉好荒唐，明明在不久以前他跟江雨舒还不熟，卖腐卖得很尴尬，这才几天就亲也亲了恋爱也谈上了。
    陈桦突然慌张地心跳加速：要是被公司发现了该怎么办？要是被他们各自的家人发现了该怎么办？要是被狗仔偷拍到并且爆料出来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早就应该考虑的，不过也许是因为太忙，也许是因为陈桦故意不去想，所以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在一起这件事实在是太随意了，什么现实的问题都没有考虑过。
    都怪江雨舒，和江雨舒在一起的时候，陈桦也会变得幼稚，变得不现实。好像江雨舒身边有着一个结界，结界里就是没有任何世俗烦恼的童话仙境，他们只用“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就够了，其他的问题一概不存在。
    这什么破声控灯啊，怎么还不灭？
    让陈桦更慌张的是，此时江雨舒突然睁开了眼睛和他对视上了。
    下一秒，声控灯灭了，房间又恢复绝对的黑暗。
    这玩意真会挑时间灭，陈桦在心里问候了声控小夜灯的祖宗十八代。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陈桦还是觉得气氛变得古怪，尤其是江雨舒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
    “抓住你了。你还不睡。”江雨舒用责备的语气说，他的声音很小，甚至没惊动声控灯。
    陈桦有一万种方式辩解，但是此时他莫名其妙地觉得在江雨舒面前他的任何辩解都没有用，这个天才绝对能看穿他的谎言，所以他只是实话实说：“睡不着。”
    “实在睡不着的话就别睡了。”江雨舒慢腾腾地坐起来打开床边的阅读灯，“我陪你聊会儿天？”
    “不用，你睡你的吧，别弄得明天上班又哈欠连天的。”说完陈桦就压着江雨舒的肩膀试图把他按下去，未果。
    江雨舒很固执地和陈桦较劲：“我也不困，今天你拍戏的时候我在车上睡了好久。”
    “好吧……那你想聊什么？”
    “我来的时候你不是在看剧本嘛？你在看哪里？”
    大半夜聊工作，小少爷什么时候这么敬业了？陈桦笑了笑，说了实话：“在看我今天没过的那条。”
    “我就知道。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啊哥哥？”江雨舒歪头枕着陈桦的肩膀，“算了，那就聊这个吧。”
    “这段是我的单人镜头，没你什么事，跟你能聊出什么名堂来？”
    江雨舒很不满意地抗议道：“怎么就没我的事了？在这部电影里你的什么事都跟我有关系。”
    ……还真是这样，虽然这是陈桦的单人镜头，但这段剧情和江雨舒的角色有关。主要内容是阮子昂在和男主角的通话中得知李远山可能是一切阴谋的幕后黑手之后，独自在跨江大桥上徘徊并眺望江景。
    陈桦也歪头靠上江雨舒的头顶：“那是在剧本里阮子昂和李远山有关系，又不是你和我有关系。”
    江雨舒又生气了，动作夸张地捶了一下陈桦的腿：“你跟我没关系？”
    陈桦连连点头：“有关系有关系。”
    公主殿下仍然不是很满意，没好气地说：“所以导演是怎么跟你说的？”
    导演其实说得挺多的，但是当时导演黑着脸，陈桦很慌，于是没怎么听进去，只能试着概括了一下：“导演说这一段最重要的是要表现出阮子昂对李远山的怀疑和信任之间的冲突，我已经尽力去演了，但导演还是说我没有演出来那种矛盾感和拉扯感。”
    “好抽象啊。”
    “我也觉得。”
    江雨舒眼珠转了转，又说：“你演给我看看。”
    这小少爷可真是天马行空，陈桦大吃一惊：“在这？这段戏是要在桥上眺望江面，这里没有江也没有桥，我怎么演给你看？”
    “无实物表演，试一下嘛。”江雨舒边说边跳下床，硬要把陈桦拉起来，陈桦只能屈服。
    房间宽敞，足够陈桦模拟在桥上走路时的情形。他从床边走到窗边，从窗户往外望去，假装窗外是铺着月光的江面。可惜他这么试了几次之后反倒觉得越来越糟，演着演着就又想起导演失望的表情。

 第52章

    陈桦在窗边向外望的时候，江雨舒突然从背后抱住他，差点把他吓得叫出来。陈桦反手敲了敲江雨舒的脑袋：“突然凑过来干嘛？很吓人的。”
    江雨舒把脸埋在陈桦肩窝，声音闷闷的，模糊不清：“早知道就不让你试了，感觉你试完之后好像更不开心。”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陈桦费劲地从江雨舒怀里挣扎出来，转身重新将他抱住。
    江雨舒一本正经地说：“有我在呢，我会帮你的。”
    陈桦用手指捋了捋江雨舒的头发，笑着说：“帮我？怎么帮？”
    江雨舒松开陈桦往门口走去：“我去换衣服，你也要换，我们一起出门。”
    听了这话，陈桦又一次被江雨舒突如其来的古怪想法震撼到了，连忙拉住江雨舒的手腕：“你疯了？这大半夜的，出门干嘛？”
    这时江雨舒已经握上门把手了，听到陈桦的问题才停住：“反正咱俩都睡不着。这个点街上也没有人，不用像白天一样躲躲藏藏的。你不是也觉得导演说的话太抽象了吗？对着剧本看不出什么来的话，那就去实地找找感觉呗，正好戏里的时间也是凌晨两三点，更好代入了。”
    陈桦不得不承认江雨舒说得很有道理，但他还是有些犹豫：“可是都这么晚了……”
    “你都二十六岁了哥哥，别像个高中住校生一样，酒店又没有门禁。”江雨舒没给陈桦任何反应的时间，又追问道，“到底去不去？”
    陈桦下意识点头：“去。”
    第58章 疯子
    “好。”江雨舒笑了，“快点换衣服，我换好之后就在你门口等你。”
    江雨舒走了之后陈桦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现在没有助理也没有车，就这样脑袋一热大半夜跑到大街上去，只是为了找感觉？
    这种事好荒唐，好幼稚。万一真的被拍到怎么办？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万一被经纪人发现怎么办？
    遇到江雨舒之后陈桦干了太多荒唐又幼稚的事情，好像江雨舒是他迟来了很多年的叛逆期。
    但是答应都答应了，现在反悔的话江雨舒肯定会生气。陈桦只能飞快地换好衣服，拿起手机出了门。
    陈桦稍微磨蹭了一会，他出门的时候江雨舒已经在门口等他了。看到陈桦的那一瞬间，江雨舒立马抓住陈桦的手腕就往电梯跑。
    还好走廊铺了地毯，跑起来也没声音，不然的话跑这么快肯定会惊动别人的，这一层住的还都是《夜雨》剧组的演员。
    被江雨舒拉着跑到电梯口之后陈桦花了好久才喘匀了气，终于有机会说话：“跑这么快干嘛？”
    “我打了车，车快到了。”江雨舒笑嘻嘻地对着陈桦晃了晃他亮着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打车软件的首页，“运气不错，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司机秒接单。”
    出电梯的那一刻，陈桦又被江雨舒拉着跑过大堂，像可疑人员一样。酒店前台十分警觉地注视着他们从电梯口跑出大门，似乎是认出了他们，于是没有追上去。
    陈桦本来应该觉得尴尬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去管这些细枝末节了。也许是因为跑这两步让他变得激动，他竟然把所有顾虑都抛在脑后，开始兴奋起来。
    江雨舒打的车到路边停下的时候他们两个也刚好跑到那里。上了车之后陈桦和江雨舒对视一眼，莫名其妙地，两个人都开始无声地笑。
    走得太急，陈桦只戴了口罩没戴帽子，江雨舒也是，他甚至连头发都没梳。公主殿下在镜头下总是打扮得很矜贵，现在却看着十分潦草，陈桦看着他这个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陈桦想跟江雨舒说点什么，奈何前面还坐着个陌生的司机。司机看上去不认识他们俩，也没往后看，正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但陈桦还是不太敢大声说话，只好凑到江雨舒耳边小声说：“你这个小疯子。”
    江雨舒听了却笑得更开心了，也轻声耳语道：“你陪着我胡闹，现在你也是疯子了。”
    接下来两个人都躲在口罩后面不说话，一路安分到车停在跨江大桥旁边。
    下了车之后陈桦才发现这大半夜的，室外还是有些冷，江边还刮着风。不过南方的春天比北京要温暖得多，就连江雨舒这么怕冷的人手也还是温热的。
    目之所及的地方一个人影也没有，桥上也只有零星几辆车驶过。陈桦和江雨舒沿着人行道上了桥，这里就是陈桦今天拍外景的地方。两人并肩在桥上慢慢地走，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江雨舒问陈桦：“找到感觉了吗？”
    陈桦笑着说：“急什么？哪有那么快？”
    “我才没有急。”江雨舒把手揣进兜里，转头看向江面，“你慢慢想。”
    两个人就这样在桥上沉默地走了一个来回，陈桦感觉自己平静了很多，好像江上的风把他今天的所有烦恼和焦虑全都吹跑了，心情一下子愉快起来。
    他用轻松的语气问江雨舒：“你怎么突然这么安分？在想什么呢？”
    “干嘛说得像我平时很吵一样？”江雨舒用肩膀撞了陈桦一下，没用多大力气，“我在想上次我们拍完杂志一起偷溜出去吃冰淇淋那天。”
    “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
    “可能因为那天和现在一样，都是我们两个人偷偷溜出来吧。”说到这个，江雨舒突然笑得很灿烂，揶揄道，“你还说我是疯子，可那天是你拉着我溜出去的呢，我都没想到你会突然做那种事。”
    “呃……那个……”陈桦一瞬间变得慌张，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当时好像不高兴，就想哄你开心。”
    “哄我开心？”江雨舒得意洋洋地重复了一遍，得意到了傲慢的地步，“所以当时你就喜欢我了，对吧？你早就喜欢我。”
    又是这样。陈桦想起他和江雨舒第一次接吻那天，一切的起因就是江雨舒对他说“你喜欢我”。
    现在回想起来陈桦才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潦草了，什么都没说清，什么都没戳破。别人在一起的契机都是“我喜欢你”，可到了他们这里却变成了“你喜欢我”。
    和那天相比，今天的陈桦变得稍微从容了一点。好吧，也没从容到哪里去。江雨舒说得对，他既然能答应江雨舒凌晨两三点跑到大街上乱晃就说明他也疯了。
    但陈桦不想就这样把这一局让给江雨舒，于是他故作轻松地说：“我没有。”
    “别嘴硬了，哥哥，承认吧。”
    即使被陈桦否定，江雨舒的语气却还是非常笃定。陈桦觉得这种笃定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像是一种宣判，仿佛公主殿下已经加冕为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俯视着陈桦，对他说：我判处你喜欢我。
    陈桦不置可否，只是含糊其辞地试图揭过这个话题：“喜欢你肯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听到这话，江雨舒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喂，凭什么这么说！”
    看到江雨舒这么夸张的样子，陈桦倒是来了兴趣，感觉自己已经扳回一局。
    他特地停下脚步转向江雨舒，用食指隔着口罩戳了戳江雨舒的鼻尖，笑嘻嘻地说：“因为你脾气差，爱生气，没有上进心，总犯公主病，什么都不会，时时刻刻需要人照顾，一言不合就翻脸，一天到晚都在纠结一些很抽象很没必要的事，上班反倒吊儿郎当很不认真，有时候疯疯癫癫的让人很难理解，话也从不说明白，总叫人猜……”
    “不许再说了。”江雨舒气得打断陈桦，然后伸手推了陈桦一把，“我讨厌你！”
    “这是你第几次讨厌我了？”陈桦很轻易地就站稳了，看着江雨舒气呼呼的样子他越发得意，“我要是真被你推到江里的话，导演就又能拍一部悬疑电影了。”
    “在你眼里我的缺点就这么多吗？”江雨舒的语气虽然听上去很凶狠，但是在陈桦听来就像小猫哈气，还是可爱居多。
    陈桦下意识地想去牵江雨舒的手，不过在牵上之前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现在是在外面，虽然桥上除了他们两个疯子之外没有别人，但还是谨慎为好，所以他只好讪讪地收回了手。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虽然你的缺点很多，但是没关系，你的缺点都是讨人喜欢的缺点。”
    江雨舒的愤怒终于平息了一点：“所以你是在说你喜欢我？”
    “不是。”陈桦才不会让他这么得意，于是话锋一转，把话题又抛回去，“你总在逼问我喜不喜欢你，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江雨舒又开始生气：“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讨厌你。”
    陈桦早就想到过，被江雨舒喜欢是一件幸运的事。但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喜欢江雨舒是一件辛苦的事。陈桦觉得自己命不是很好，幸不幸运不知道，但是以后很可能会很辛苦。
    “好好好，我知道了。”陈桦笑着往江雨舒的方向走了两步，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但我不讨厌你。”

 第53章

    之后，江雨舒猛然抬头看着陈桦，瞳仁中映出一点细碎的月光。
    真是好漂亮的一双眼睛啊，陈桦第无数次在心里感慨。
    江雨舒终于不再生气了，语气又恢复了傲慢与得意：“不讨厌不就是喜欢吗？”
    他肯定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想逼陈桦说得更明白一些。
    但是还能怎么说呢？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还要怎么说呢？江雨舒越是逼问，陈桦越是不想如他所愿。
    第59章 摄影师
    如果真的把一切都捅破的话那就没意思了。反正江雨舒说过，真假参半是最容易让人误会的，那就永远这样不清不楚吧。
    陈桦转过身继续大步向前走，轻描淡写地说：“明明区别很大。”
    江雨舒似乎终于学会见好就收，跟上去之后也不再追问，只是嬉皮笑脸道：“我又想吃冰淇淋了。”
    陈桦无奈地瞥他一眼：“原来你突然想起那天的事是因为你又想吃冰淇淋了？”
    “才不是。”反驳之后江雨舒又立刻改口，“可能是吧。”
    “这大半夜的，上哪去买冰淇淋给你吃啊？”见江雨舒这副自相矛盾的样子，陈桦忍不住又笑了，“等等，那边好像有个24小时便利店。”
    运气不错，下桥之后刚好有个便利店，收银的店员上夜班上得辛苦，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根本没正眼看他俩，于是他们十分放心地在便利店的冰柜前面挑挑拣拣好一阵才选中两盒冰淇淋。
    陈桦拿着冰淇淋结了账，和江雨舒一起出了便利店又走回了桥上。
    江雨舒把自己身上的每个口袋都掏了个遍，结果什么都没掏出来，沮丧地说：“糟了，没带消毒湿巾。”
    陈桦这才想起这小少爷吃东西前必须用消毒湿巾擦手的习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刚在便利店的时候怎么不说？早知道就顺手给你买一包了。”
    “那现在怎么办？”
    “回去买呗。”陈桦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诶等等，我兜里好像有。”
    刚下车的时候陈桦还不适应江边的冷风，把手在外套口袋里揣了一会儿，当时他就发现自己的口袋里有东西。
    陈桦一只手拿着那两盒冰淇淋，另一只手去掏口袋，果然掏出来两片消毒湿巾，还是江雨舒平时用的那种。
    连江雨舒都憋不住笑了：“这不是我的吗？怎么会在你那里？”
    “可能是你随手乱丢，我看到之后就给你捡起来收好，也可能是之前你自己塞进来的吧。你不总是这样吗？有点什么拿不下的东西就全都塞到我这里。”说到这里陈桦又气不打一处来，絮絮叨叨地抱怨道，“你可真难伺候，像个幼儿园小孩儿似的，在这点小事上都照顾不好自己。你遇见我之前，心语的工作量得有多大啊，我都不敢想，她好可怜。”
    “她可从来都没说过我难伺候。”江雨舒摘了手链妥帖地揣进衣兜里，接着又从陈桦手里拿过一片湿巾拆了，开始例行公事一样地擦手。
    陈桦十分顺手地从江雨舒手里接过湿巾的包装袋扔掉：“那是人家心语脾气好。”
    擦完手之后，江雨舒重重地把湿巾扔进垃圾桶，哼了一声：“你说起我的时候都是坏话，说起别人怎么就都是好话了？”
    陈桦把冰淇淋递给江雨舒：“这一点在cp粉眼里还是糖点呢。她们觉得我对别人很客气，对你却很刻薄，这说明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好新颖的角度。”江雨舒被逗笑了，他一边打开冰淇淋盒的盖子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所以说是这样吗？”
    陈桦装听不懂：“是哪样？”
    江雨舒依然坚持不懈地问：“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吗？”
    刚刚为什么要自己提起这个梗？因为大半夜的脑子不清楚吗？陈桦十分后悔自己挖坑给自己跳，眼下也只能装作轻描淡写地说：“是……特别能惹我生气。”
    “你好烦。”江雨舒又不高兴了，气得踢了桥边的护栏一脚。
    陈桦拿剩下的那片湿巾擦了手，和江雨舒一起待久了他也被江雨舒的奇怪习惯影响，看到江雨舒擦手他也忍不住擦手。
    收拾完冰淇淋盒盖和湿巾包装袋之类的垃圾之后，陈桦才去搭理江雨舒：“我又烦了？好好好，对不起。”
    江雨舒不理他，专心致志地吃冰淇淋。结果一口吃得太多，被冰淇淋凉得打了个冷战。陈桦忍不住笑话他：“慢点，别急，我又不跟你抢。”
    两人站在桥上面对着江水把冰淇淋吃完，想重新戴上口罩的时候却发现口罩找不到了，估计是被风吹走或者刚刚扔垃圾的时候不小心顺手扔掉了。
    陈桦好久没有像这样口罩和帽子都不戴就在路上走了，之前虽然糊，但是出门的时候还是得小心谨慎捂严实点，以免被认出来。
    他突然感觉这样也挺不错的，甚至开始有点庆幸今天答应了跟江雨舒一起发疯跑出来。
    江雨舒突然说：“现在呢？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陈桦这回是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想法？”
    江雨舒眨眨眼：“演戏呀，老师。我们不是为了找感觉才出来的吗？你怎么把正事都给忘了？”
    这时他们刚好从桥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于是转身重新上桥。陈桦这才想起江雨舒拉他出来是为了帮他找找感觉，想想今天没过的那个镜头该怎么拍才好。
    “我还以为那只是你拉我出来玩的借口。”
    “玩也是目的之一啦。”江雨舒故作正经，“你不会什么都没想吧？”
    陈桦低下头，无所谓地说：“都怪你这么一折腾，我都已经不在意那件事了。”
    此时此刻陈桦第一次有了自己在谈恋爱而不是在带孩子的感觉——江雨舒不只是个需要他照顾的小孩，江雨舒也在照顾他。
    “不在意才好。说不定当时你就是压力太大了所以才演不好。越是紧张，演得就越不自然，表演痕迹就越重。”江雨舒轻飘飘地说。
    陈桦用肩膀撞了江雨舒一下，阴阳怪气道：“你倒是说得头头是道，看来我该叫你老师。”
    “别转移话题，现在在说你呢。”江雨舒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把镜头对准陈桦，“来试试吧，我来当你的摄影师。”
    因为有过无数次被偷拍的经验，看到手机镜头的一瞬间陈桦下意识地就伸手挡脸，反应过来拍他的人是江雨舒时他又把手放下了，大大方方地看着镜头，问道：“你会拍吗？”
    “你拍的时候我看过好几遍了，肯定会的。”江雨舒把镜头对准陈桦，“你准备好了吗？”
    “这么突然？”不过这段也没台词，也没什么可准备的，陈桦又说，“算了，就这样开始吧。”
    路灯的昏暗光线远比不上剧组精心布置的灯光，但是此时此刻陈桦却比在剧组拍摄时更有感觉。他似乎终于参透了导演所说的“怀疑和信任之间的冲突”以及“矛盾感和拉扯感”是什么意思。
    江雨舒调整了一下镜头：“好。三、二、一，action。”
    这小少爷的语气跟导演拍戏时一样，怎么玩角色扮演还这么有模有样？
    陈桦按照剧本在护栏边缓缓地走，时不时低头看着路面，又时不时转头看向江面。江雨舒一边倒着走一边拍摄，和陈桦走路的速度保持一致。
    这时陈桦走了神，他想起在准备试镜的时候表演老师说过，阮子昂这个角色非常理智，他不会歇斯底里地暴怒，即使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他最信任的人欺骗了他，他也不会愤怒，只会失望。但这种失望不是简单的失望，而是近乎绝望的失望。人与人之间最可怕的感情不是憎恨，也不是愤怒，而是失望。一旦失望，就代表这个故事快要结束了。
    陈桦看向镜头，或者说，他看向镜头之后的、江雨舒的眼睛。此时陈桦又莫名其妙地想到他和江雨舒吵的那几次架，然后他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正常，他们之间永远不能有失望。
    等到陈桦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这一条演完了。在他转身扶着护栏上看向江面之后这个镜头就应该结束，可是雨舒导演没有喊咔，仍然举着手机拍摄。
    “你好不专业啊，这位摄影师。”陈桦回头看向江雨舒，“这个镜头在这里就已经结束了。”
    江雨舒点点头，笑着说：“我当然知道。但我不是在拍阮子昂，我是在拍你。”
    第60章 第四面墙
    三更半夜万籁俱寂，陈桦却仿佛突然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声，好像是第四面墙被打破的声音。
    观众变成了戏里的一份子，角色和演员之间的界限不再泾渭分明，真和假之间再也分不清了。无论是哪一出戏，陈桦都当真了。
    愣了一会儿之后，陈桦走到江雨舒面前，伸手捂住手机镜头：“不用拍了，我就在你面前。”
    江雨舒的目光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陈桦身上。他的手握着手机，而陈桦的手则握着他的手。江雨舒看了看他们的手，然后抬头凑进陈桦的脸。

 第54章

    在距离急速缩短的时候陈桦立刻把他推开了：“你疯了？这是在外面！”
    江雨舒站稳之后就又笑了：“你以为我要干嘛？亲你吗？”
    陈桦慌张地看向江雨舒，却看到江雨舒不怀好意的笑，他瞬间就懂了：“你故意吓我？”
    “也许是，也许不是。谁知道呢？”江雨舒举起手机，“要看看吗？”
    陈桦就这样被江雨舒转移了注意力，凑过去看江雨舒刚刚拍的视频。这时他才发现其实江雨舒在喊action之前就开始拍了，甚至还拍到了他下意识挡脸的那一幕。
    灯光昏暗，摄影师的手不是很稳，演员的头发也被风吹得乱飘，总之拍出来的效果不怎么样。导演兼摄影师很不满意：“没拍好，再来一次。”
    “条件这么简陋，再来多少次都拍不好的。”
    江雨舒重新点进相机：“我就要拍。”
    公主殿下说出“我就要”这三个字的时候，任何事都已经成定局了，陈桦只好配合。
    江雨舒一边倒着走一边说：“这次我的构图比上次强多了，肯定拍得更好。”
    又不是正式拍摄，拍的好也没有什么用。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陈桦还是不敢说出口打击小少爷的积极性。
    “action！”
    江雨舒喊完，陈桦就不得不进入角色开始演戏，在桥边沿着护栏慢慢地走，江雨舒倒着走拍摄。
    地上似乎有块地砖翘起了一角，江雨舒突然被绊倒了，摔得整个人都坐在地上。
    陈桦差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跑过去扶江雨舒站起来，见他没什么事又开始嘲笑：“谁叫你非要再拍一次？真不让人省心。虽然是倒着走，但走这么慢也能摔倒，服了你了。”
    “不许笑！”江雨舒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抬起头气呼呼地瞪着陈桦，“现在怎么办？”
    陈桦无奈地笑笑：“什么怎么办？你又不是不能动了，我看你的衣服都比你摔得重。”
    “可是我好像崴到脚了，好疼。”江雨舒的语气十分夸张，像是疼得快要哭了。
    陈桦立马不敢笑了，公主殿下不会真的摔坏了吧？他急得立马蹲下掀开江雨舒的裤脚查看，结果一点异样都没看出来。他又疑惑地抬头去看江雨舒，只看见了熟悉的坏笑。
    “你又在吓我，我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假摔了。”陈桦这回问都懒得问了，直接十分笃定地用陈述语气说。
    “怎么会呢？摔是真的摔了。”江雨舒低眉顺眼地装可怜，“我好疼啊哥哥，走不了路了，你背我回去吧。”
    陈桦站起来叉着腰看着他：“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
    “桥上不能停车，你就背我下桥去嘛，不远的，下了桥我们就打车回去。”江雨舒扯了扯陈桦的袖子，“不让亲就算了，连背我一小会儿都不行吗？求你了老师……”
    也许世界上能抗住小蛋糕撒娇的人很多，但可惜陈桦不在其列，此时他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好吧，你真是我的报应。”
    得逞之后江雨舒十分开心地慢慢挪到陈桦背后。陈桦把他背起来，缓缓地沿着桥边走，才走了两三步就想起来一些之前的事：“你轻了好多。”
    “的确是这样。”江雨舒趴在陈桦肩头傻笑，“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拍《相遇相知》的时候我背过你，忘了？我背着你淌水。”陈桦想起那时的事情不禁陷入回忆，“当时背你好费劲，每走一步都担心下一步会摔倒。但是现在你好轻，比看上去的轻好多，你还是吃得太少了。”
    小少爷被人背着也闲不住，一边玩陈桦的衣领一边说：“我怎么会忘？我是以为你忘了。毕竟你当时背了好多人，怎么会记得我。”
    “少阴阳怪气，我当然记得，我又不是金鱼只有七秒记忆。”陈桦觉得江雨舒的语气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总感觉不像是单纯的阴阳怪气，“cp粉把我背你的那几秒剪出来反反复复嗑了无数遍，她们说你被我背的时候会趴在我肩膀上，像小猫撒娇一样缩起来，很可爱，特别有反差感。”
    江雨舒逐渐收紧攀着陈桦肩膀的双臂，拖腔拉调地说：“所以说是因为她们把那一段剪出来了你才记得咯？”
    “你可真会找重点。”陈桦把江雨舒往上颠了颠，“她们能嗑到也是因为你啊，你当时贴我好近。”
    “有现在这么近吗？”
    江雨舒的每一句话都在陈桦的意料之外，陈桦愣了一下，然后把脚步放慢了一点：“没有吧，现在你的头发都快戳到我眼睛了。”
    江雨舒听了之后便腾出一只手来整理了一下他自己的头发和陈桦的头发，结果刚整理好就又被风吹乱了，他又不厌其烦地再整理了一次。
    陈桦看到他这副样子就联想到正在打理毛发的小猫，给自己打理完还要给别的猫打理的那种。猫猫殿下有点太可爱了吧……
    谈恋爱真好，陈桦因为没有早点谈恋爱而感到后悔，或者说，因为没有早点遇见江雨舒而感到遗憾。快二十六岁了他才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奇妙的感觉，好亏啊。
    陈桦压着笑意随口说：“当时我们又不熟，你抱我那么紧只是因为怕我把你摔了吧？结果cp粉全嗑得泪流满面，觉得你特别依赖我。”
    江雨舒打了个哈欠：“我不记得了。”
    “你刚刚还怪我不记得，你看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江雨舒没接话，陈桦这才发现他似乎有点不对劲，难道是困了？困了也正常，这都快凌晨五点钟了。
    这还在外面呢，不能让他睡着，于是陈桦随口扯了点别的事：“说起来，之前我一直觉得特别不公平。”
    江雨舒来了点兴趣：“哪里不公平？”
    陈桦假装抱怨：“你是营业天才，千年难遇的卖腐圣体，你做什么都能让cp粉嗑到，无意之间就能卖上热搜。而我认认真真背台本，兢兢业业营业，在微博回你的评论都绞尽脑汁字斟句酌，结果到头来一点效果都没有，cp粉从来不会注意到我的努力。”
    “你就为了这么点事心里不平衡？好小气啊老师。”江雨舒终于被逗笑了。
    听见江雨舒笑了之后陈桦也跟着笑：“我现在对这一点已经释然了。”
    “为什么？因为习惯了？”
    他们两个头挨着头，距离非常近，陈桦甚至能听见江雨舒的呼吸声。他之前从来没发现这么常见的呼吸声能顺着耳朵通过神经直达胸腔，让整颗心脏都痒起来。
    “习惯倒是还没习惯，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好。”陈桦的声音很轻柔，“现在她们更关注你一些，说不定以后她们也会更喜欢你一些。我希望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喜欢你。”
    江雨舒用脸颊贴着陈桦的脖子：“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是不可能的。网上天天都有黑粉在骂我，有很多人不喜欢我。”
    陈桦被他贴得有点痒，一边笑一边说：“那我就在心里把他们通通拉黑，从此我们和他们就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人了。”
    江雨舒笑得头发都一颤一颤的：“这话好像小学生说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老师？”
    陈桦故意捏了捏江雨舒的腿：“那还不是都怪你，跟你在一起待太久，我也被你带偏了。”
    江雨舒笑得更开心了：“这样不好吗？”
    “无论好不好都没办法纠正了。”陈桦轻描淡写地说。
    第61章 闹着玩
    桥并不长，即使陈桦走得很慢还是没走多久就走下了桥。
    江雨舒装都不装了，腿脚十分麻利地从陈桦背上跳下来，拿出手机开始打车。小少爷不会开车，用起打车软件来倒是很熟练。
    这回运气不好，在马路边站了二十分钟才等到车来。陈桦一上车就开始犯困，也许是因为骤然离开江上的冷风之后被车里的暖气吹得发晕，他竟然和江雨舒一起挤在车后座睡着了。
    到酒店之后司机把他们两个叫醒，陈桦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陌生的车上睡觉，顿时吓得清醒，连忙拉着江雨舒下了车。
    进电梯的时候陈桦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六点钟。江雨舒迷迷糊糊地被陈桦塞回房间睡觉，小蛋糕困得都睁不开眼了，还是强打起精神跟陈桦要了告别的拥抱才去换衣服。
    陈桦自己也困得很，把江雨舒送回房间之后他也立马回去睡觉。好在今天晚上才需要去片场拍夜戏，不然他们两个可能真的会在片场打瞌睡，然后被导演训一顿。
    可惜陈桦没能一觉睡到晚上，下午四点就被赵妍妍狂按门铃的声音吵醒。
    赵妍妍顺手拿起陈桦放在玄关的手机扔进陈桦怀里，看见陈桦睡得发懵的样子又忍不住嘲笑：“难怪不接电话呢，手机放门口干嘛，隔这么远听得到铃声吗？”
    陈桦按了窗帘开关，自动窗帘徐徐打开，房间被自然光照亮。陈桦打了个哈欠：“不是晚上才上工吗？现在喊我起来干嘛？”
    “你倒是睡得安稳，网上都快闹翻天了你知不知道？”赵妍妍幸灾乐祸地笑，“你和雨舒三更半夜在大桥上晃被拍到了，喜提三个热搜。”

 第55章

    陈桦顿时被吓清醒了：“什么？”
    “还没清醒呢陈老师？”赵妍妍指了指陈桦的手机，“你看看张姐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陈桦这才反应过来，摁亮手机屏幕以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五个来自张琳的未接电话。他百思不得其解：“不应该啊，当时桥上根本没人，怎么会被拍？”
    “桥上没人不代表不会被拍到，现在相机有多先进你也不是不知道。”赵妍妍笑得越来越起劲，“你俩也真是离谱，大半夜跑到桥上来来回回晃了将近两个小时还觉得不会被拍？没人打精神病院的电话把你们抓进去就不错了，我要是大半夜在路上走的时候撞见像你俩这样的人指定会被吓死。”
    看赵妍妍还有心思说风凉话陈桦就知道应该没出什么大事，又把心放回肚子里，揉着因为一天的不规律作息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挪到椅子边坐下：“被拍到什么了？”
    “自己做了什么都忘了吗？”赵妍妍也跟着陈桦进了房间，“拍到你俩吵架了。”
    吵架？明明没吵架啊？
    陈桦立马打开手机上网看，现在热搜已经被撤下去了。不过陈桦的小号关注了不少cp粉，一点进主页就全是他和江雨舒凌晨在桥上被拍的小视频，还带着#江山如桦 凌晨吵架# #陈桦推倒江雨舒# #江山如桦 复刻背背#等等话题。
    最早被拍到的那个视频只有三秒钟，很模糊，镜头在抖动，勉强能看清楚陈桦的背影和江雨舒的侧脸。画面里有一半是车身，似乎是在缓慢行驶的车辆里拍摄的，应该是桥上路过的车。视频里，陈桦猛地推了一把江雨舒，确实看着挺像吵架的。
    其他的照片和视频则相对清晰一些，拍摄手法也更好，一看就是专业的人用专业设备拍的，但是由于距离太远，还是拍得不太清楚。
    陈桦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之前那个从车里拍的视频只是路人偶然拍到然后发到了网上，这座小城市虽然人不多，但是有许多奔着《夜雨》剧组来的职业狗仔，他们看到路人拍的视频之后也赶到那座桥附近去偷拍了。当时陈桦光顾着和江雨舒聊天了，再加上狗仔离他们的距离相当远，他一点都没意识到被拍了。
    有一段视频是江雨舒摔在地上，因此很多不明真相的路人就想当然地以为是陈桦把江雨舒推倒的。但实际上这两个视频根本就不连贯，江雨舒摔倒是因为这小傻子倒着走又不注意脚下，自己摔倒的。
    陈桦心里咯噔一下，大家都以为是他把江雨舒推倒在地，这下完了，不会又要被cp粉骂渣男了吧？
    还好，后面有几段陈桦背着江雨舒走的视频，cp粉看到这一幕纷纷想起《相遇相知》里陈桦背江雨舒的那一幕，这种“call back”让cp粉嗑得都快语无伦次了，纷纷把这两次陈桦背江雨舒的视频剪辑在一起，配上各种煽情bgm，大搞回忆杀。于是就无人关心陈桦推倒江雨舒这件事了。
    赵妍妍瞥了一眼陈桦的表情就知道他看到照片和视频了，于是又追问道：“我也知道你爱和雨舒吵架，但是在房间里吵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跑到外面吵，还连口罩帽子都不戴？”
    陈桦无力地辩解道：“真没吵架，只是在闹着玩。”
    赵妍妍仍然笑个不停：“真的只是闹着玩？那你推雨舒也推得太重了吧？粉丝们都在心疼他呢。”
    “我根本没用那么大的力气，他没摔倒，视频不是连贯的。”陈桦咬牙切齿地解释。
    赵妍妍似乎相信了，不过她想了一会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推他？”
    陈桦对着视频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为什么推江雨舒。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当时江雨舒凑过来要亲他，他才吓得一把把江雨舒推出去。
    不过由于拍摄角度和清晰度，视频里看不出来这一点。虽然陈桦知道这小疯子其实心里有数，不会真的亲上来，只是吓唬他玩罢了，但他还是有点后怕——要是真的亲上了那还得了，他俩都不用在演艺圈混了。
    不过这种事肯定不能如实跟赵妍妍讲，陈桦只能避重就轻地说：“是他先惹我的。”
    听完陈桦的话，赵妍妍笑得弯着腰捂着肚子：“你这话说的像小孩告状似的，怎么越活越回去了陈老师？”
    陈桦懒得跟她争，只是敷衍道：“这就是事实。”
    赵妍妍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陈老师，我姑且问一句……你跟雨舒说清楚了吗？”
    陈桦这时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可惜思考了半天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好像说清楚了，但又好像还是什么都没说破。
    不过谈恋爱这件事已经确定了，所以算是说清楚了吧？
    陈桦平静地说：“说清楚了。”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嗑的cp肯定是真的！”赵妍妍激动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摸了摸鼻子，一副心虚的样子，“呃……心语也很担心你们呢。我可以告诉她吗？”
    陈桦无奈的点了点头。得到陈桦的同意之后赵妍妍就去玩手机了，估计是在给杨心语发消息。陈桦也拿起手机继续上网，点进热搜实时开始观察粉丝们的反应。
    cp粉果然嗑得风生水起，短短几个小时怒刷无数条：
    “陈老师下手可真狠哪，差点把公主殿下推出去二里地。”
    这纯属歪曲事实！陈桦根本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当时江雨舒被他推出去之后很快就站稳了。
    “哎呀笑死我了这算啥，陈老师推这一下还是没有公主被泼热水那天推得重呢，绝对不至于推倒。”
    陈桦看到这条评论又想起那天，那天他推江雨舒才叫推得狠，直接给江雨舒推得重重摔在地上。不过当时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去注意江雨舒摔成什么样了。
    不过后来江雨舒也没喊疼，应该没摔伤吧？以公主殿下的性格，要是真摔得重了肯定会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去哄他。
    但陈桦也不能确定，说不定那天江雨舒真摔伤了，但是因为怕他担心所以没跟他说，还忍着疼忙活半天处理后续的事。陈桦实在放心不下，算了，还是等会去问问江雨舒本人吧。
    第62章 树大招风
    走了一会神之后陈桦接着刷微博：
    “黑粉能不能长点脑子，仔细看了视频再评论？陈老师根本就没有推倒雨舒，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老师推雨舒的视频和雨舒摔倒的视频在时间上不可能是连续的，就连背景都不一样。”
    看来还是有拎得清的人嘛……热搜这种东西都是怎么吸引人眼球怎么来，有时候跟事实完全是两码事，很容易误导路人。还好有大善人替陈桦洗清了冤屈。
    “大家都散了吧，热搜搞这么夸张我还以为家产真的闹掰了。结果仔细一看，但凡是能看清脸的照片和视频里这俩人都在笑，一点都看不出来吵架了。把大伙都喊出来就是为了这点事？”
    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陈桦差点笑出声来，cp粉好幽默，真是句句都带梗……
    “我们书画好着呢，能大半夜单独跑出去的两个人关系会差？黑子别来沾边哈，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跑来替我们cp粉emo的。”
    看来cp粉对两位正主越来越有信心了。之前她们还总是有一点什么风吹草动就开始哭坟，陈桦在江雨舒生日那天没发微博她们就觉得江山如桦快be了。但是现在cp粉的心态好得可怕，就算不明真相的路人用恶意揣测江雨舒和陈桦之间的关系，cp粉也能底气十足地怼回去，一点都不内耗。
    到底是谁给她们的信心啊？
    “就算真吵架也好嗑啊，不如说更好嗑了。健康的感情固然重要，但畸形的恋爱实在精彩……你俩能不能多吵几架，别把大家当外人，就当着我们面吵，就爱嗑一些恨海情天……”
    陈桦竟然觉得这段话有点合理。他和江雨舒的确经常吵架，但是每回吵完之后气氛都更暧昧了。
    “感觉这俩人一直都在聊天嘴就没停过，说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能不能让我知道一下？有没有大佬会读唇语啊，谁能看出来他俩在说什么？拜托了这对我真的非常重要……”
    陈桦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当时说了什么，好像说的都是一些不太能播的话，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那还得了？算了你还是别知道了……
    “视频太糊了根本看不清唇形啊，这怎么读唇语？感觉这件事将成为江山如桦十大未解之谜之首。”
    十大未解之谜？这是什么东西？
    “挨那么近干嘛？都快亲上了……”
    这一条转发的是从车里拍的那段视频，当时陈桦和江雨舒的确差点就亲上了。
    不过好在cp粉们都只是在口嗨而已，并没有人真的认为他俩快亲上了，评论区都是一水的“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桦松了口气。
    “看到陈老师背他家小蛋糕我都快泪目了，曾几何时无数路人嘲笑江山如桦只是拉郎，嘲笑我家两位正主只是公司捆绑其实私底下根本不熟，嘲笑江山如桦爆火只是cp粉和同人女的独角戏。如今看到家产这么甜我终于出了这口气，这一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第56章

    陈桦笑得发抖：你先别夺回，这对cp一开始的确只是拉郎，那时候我跟他是真的不熟。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别说背，亲都亲了很多次了。
    “哎呀感觉这次陈老师背公主殿下比上次熟练多了，私底下没少背吧？”
    私底下还真没背过，变熟练只是因为江雨舒轻了不少。等《夜雨》上映之后粉丝就会发现小蛋糕真的瘦太多了，她们应该会心疼的吧？
    粉丝会不会心疼不知道，陈桦是真的心疼。江雨舒那么高的个子却每天都在吃草，整个人就像一张纸片一样。冬天倒是还好，等夏天一到穿得少了，估计抱着都硌手。
    陈桦网上冲浪冲得正起劲，突然有个电话进来把他吓了一跳。是张琳，估计是打来兴师问罪的。
    陈桦抬头看一眼赵妍妍，赵妍妍此时看着非常心虚：“那个……张姐一直问我你起来没有，我就如实跟她说了……”
    算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陈桦叹了口气说：“没关系，这电话早晚要接。”
    “好，那你先接电话吧陈老师，我走了，饭来了我就来叫你哈。”赵妍妍说完就脚底抹油溜了。
    陈桦心情沉重地接起张琳的电话。果然，这位干练的女强人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招呼都不打就直奔主题：“热搜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陈桦心虚得主动道了歉，“对不起啊张姐，我给公司添麻烦了。”
    “添麻烦倒没有，虽然闹得挺大，但也没有曝出什么污点，话题度还上升了，也涨了不少粉。但是我希望不会有下次。”张琳的语气好像很严肃。
    “我没想到会被拍，当时路上没有人——”陈桦有点慌张，下意识就开始解释，可解释到一半又发现太像狡辩，于是只好乖乖认错，“对不起，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
    “在一开始准备搞cp向营业的时候，我和江雨舒的经纪人商量之后都同意让你们自由发挥，你们也没让我们失望，营业效果很好。”张琳话锋一转，“但是即使是自由发挥，也应该把事情严格控制在可控范围内，稳妥是最重要的。”
    陈桦连连答应：“我知道。”
    张琳听起来越来越严厉：“我也希望你知道。这次你连被拍到了都没发现，是在可控范围之内的吗？好在这回没被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但是下次呢？就算你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也防不住别人恶意剪辑，存心抹黑。树大招风，你现在热度越来越高，名气越来越大，眼红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很多事情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也不是公司能控制得了的。”
    “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多注意的。”突然被经纪人一顿训，陈桦握着手机的手都有点出汗了。
    “江雨舒生日那天你也是这样，突然就联系不上，说好要发的微博也没有发。你这几年来都很配合公司的工作，当时我就没有跟你提，我以为你明白。”张琳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但是最近你变了很多，总是做一些古怪的事情。”
    张琳带的艺人不多，责任感也强，对工作非常上心。她手底下的艺人都常常挨她训，哪怕是平时最谨言慎行最给公司省心的陈桦也总是隔一段时间就要被她敲打一下，唠叨几句。
    陈桦入行以来都是张琳在带，张琳是个非常优秀的经纪人，陈桦一直很感谢她的帮助和照顾。但是此时此刻，陈桦第一次像其他艺人一样有了一种被公司和经纪人管束的感觉。
    “对不起，我……”陈桦本想辩解一下，张嘴之后才发现无话可说。
    “没关系，这次的事就翻篇吧。”张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跟江雨舒公司那边商量过了，他的经纪人应该也会提醒他，但他这样的人肯定是指望不上的。江雨舒入行时间不长，什么都不懂，他这种娇生惯养的少爷也不喜欢乖乖守规矩。但我知道你和他不一样，你分得清轻重缓急，你不能就这样陪着他胡闹。”
    看来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小少爷很不规矩。陈桦附和道：“好，我知道了，我会管住他的。”
    张琳那边半天没有声音，陈桦本以为她要挂电话了，结果她又说：“妍妍说你跟他关系不错，但是我必须提醒你，私下里最好不要跟他走太近，不要太当真了。”
    听到这话，陈桦微微睁大了眼睛。还好只是打电话，张琳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张琳。
    刚开始被张琳训斥的时候陈桦也只是有点慌张和尴尬而已，但是当听到“不要当真”这四个字之后，他的心情却陡然沉重起来。
    江雨舒要他当真，但是张琳却让他不要当真。陈桦终于明白了自我矛盾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比他想象得要锋利得多。此时他似乎有点理解刚刚得知自己被李远山背叛的阮子昂是怎样一种心情了——理性和感性疯狂地相互拉扯。
    第63章 解绑
    经纪人嘱咐事情的时候只需要满口答应就好了，照不照做是另外一回事，但此时陈桦并不是很想稀里糊涂地应下来，所以只是问道：“为什么？”
    张琳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也知道江雨舒本人性格阴晴不定，家里又很有背景，要是一不小心惹到他了，搞不好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和他这种人相处一定要万事小心。”
    陈桦从来没想到过这一点，也许是因为公主殿下看起来人畜无害，大多时候还算乖巧。陈桦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不至于吧？我和他关系还……还不错。”
    “也许现在你和江雨舒关系不错，但是这只是暂时的。”张琳的话充满暗示意味，“在这个圈子里，任何关系都是阶段性的，你明白这一点，对吧？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几个月的同事而已，小心一些总没有错，对任何人都要提防着点。”
    “阶段性”这三个字让陈桦听着不太舒服，他又追问道：“但是我们跟江雨舒的公司一直在合作吧？”
    “按照公司的预测，《夜雨》的上映和宣传之后，你的人气就会上升到预期的程度，到时候我们会终止和他们那边的合作，让你们解绑。”
    陈桦当然知道这个，他还跟江雨舒解释过这一点，但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难以接受。也许是因为他和江雨舒早就不只是营业cp的关系，所以“解绑”这个词就显得有点诡异。
    可是他又无法反驳，只能弱弱地问：“《夜雨》之后？这么快？”
    张琳接着解释：“营业cp是一把双刃剑。这个手段很好用，涨热度比坐火箭还快，但是后期会带来很多麻烦，很可能会制约你的发展，给你的前途带来很多不好的影响。所以对你个人来说，目的达到之后越快解绑越好。”
    陈桦停顿了一会儿，又随便找了个借口：“这么快就解绑，粉丝应该没法接受吧？”
    张琳的语气不容置疑：“解绑的时候可能会很难熬，看热闹的路人会冷嘲热讽，cp粉也会大面积脱粉回踩。但这只是必须经历的阵痛而已，我相信你能扛过去，等熬过了那段时间，就是真正的前程似锦。”
    “前程似锦”，之前陈桦求之不得的四个字，现在却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陈桦机械地回应道：“我知道了。”
    张琳的语气变得温和：“知道就好。江雨舒的经纪人也会打电话提醒他的。但是不管他怎么做，你以后一定要小心行事。”
    也就是说，江雨舒的经纪人也会给江雨舒打一个这样的电话说一些这样的事？想到这一点之后陈桦突然开始害怕。也许害怕这个词用得过于重了，但这却是最适合用来形容陈桦心情的词。
    挂断张琳的电话之后，陈桦有些魂不守舍地瘫坐在椅子上。《夜雨》之后就要解绑了，这让他感觉像是被判了死缓。死期将至，连活着的日子也过不安生。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陈桦一瞬间有点应激，缓了半天才敢拿起手机。不过这次的电话是赵妍妍打来的：“喂，陈老师？饭到了，就在雨舒的房间。快点过来，吃完还得去片场。”
    答应赵妍妍之后陈桦就去了江雨舒房间。一切照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江雨舒捧着碗吃蔬菜沙拉，赵妍妍和杨心语一边吃饭一边聊得热火朝天。
    今天起得晚，没吃早饭和午饭，江雨舒这一顿吃得比平时多一些，多了两块蒸紫薯，这似乎是唯一一件不同以往的事情。
    陈桦也照旧坐在江雨舒身边开始吃饭。他一边夹菜一边观察江雨舒，江雨舒的表情看着没什么变化，但是此时此刻陈桦也不方便问江雨舒他经纪人有没有给他打电话，只是在吃饭的间隙和江雨舒东扯西拉聊了点没营养的东西。
    今天拍戏倒是很顺利，每个镜头都拍得不错，导演还夸了他们。六点半上班，十点不到就下班了，比陈桦预想的早了一个小时。
    起得太晚，下班了也睡不着，陈桦坐着桌子前面胡思乱想，手指不停地划动手机屏幕却什么都看不进去。门铃响的时候他以为是江雨舒来了，开了门才发现是赵妍妍。
    赵妍妍两只手各提了好几个大纸袋走进房间，一股脑放在桌子上：“品牌方的产品寄过来了，我洗过也检查过，没有问题。”

 第57章

    陈桦点了点头。他突然觉得有点讽刺，几个小时之前经纪人还在电话里跟他说解绑cp的事情，结果现在为了卖腐穿的同款衣服就送过来了。
    “尺码应该也是对的，不过保险起见你还是试一下吧。”赵妍妍往门外走去，“那我就先回去了哈，有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陈桦试了衣服，尺码的确是合适的。这几套衣服都比较简约，颜色也很素，很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但是江雨舒却很少穿这样的衣服。
    江雨舒应该也拿到产品了吧？陈桦突然很想去看看他，就当做去看看衣服吧。
    之前都是江雨舒自顾自跑到陈桦房间，陈桦很少主动去找他，这导致他站在江雨舒房间门口按门铃的时候稍微有点不自在。
    江雨舒很快就来开门了，正好穿着品牌方的产品。
    “在试衣服呢？”陈桦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是。”江雨舒站直了给陈桦看，“怎么样？”
    江雨舒的衣服有几套和陈桦的一模一样，有几套则是同款不同色。这种简单的衣服虽然和他平常的风格不一样，但他穿起来也很好看，看着很乖。
    陈桦上下打量他一番之后笑着说：“很漂亮，简约款小蛋糕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江雨舒现在听陈桦说这种话已经脸不红心不跳了，只是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陈桦：“所以你现在高兴吗？”
    陈桦笑了笑，像是在掩饰些什么：“说什么呢？我没有不高兴。”
    江雨舒并不买账，仍然站在镜子前盯着陈桦。陈桦被他盯得忍不住了，终于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好吧，其实有一点。”
    江雨舒向陈桦走近了一步：“是因为你经纪人和你说了什么吗？”
    陈桦略带惊讶地看向江雨舒：“你怎么知道的？你经纪人已经给你打电话了。”
    “是啊。王哥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一堆我不爱听的事，所以我也没认真去听。”江雨舒点点头，笑得很柔和，“我能猜到你经纪人应该也给你打了一个这样的电话，我也猜到你经纪人应该也说了一些这样的事情，我还能猜到你听了肯定会往心里去，肯定会不高兴。”
    陈桦忍不住也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别装得这么惊讶，我一直都很聪明。”江雨舒抬手搂住陈桦，“而且你也一直都知道。”
    一瞬间的错愕之后，陈桦很快又笑了，轻轻拍了拍江雨舒的后背。
    陈桦当然一直都知道，江雨舒其实很聪明。他一开始不太会演戏，但是习惯之后很快就能演得很好。他对身边的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总能猜到别人在想什么。无论是什么事，只要他认真去做了，就一定能做好。但是他很少认真对待什么事情，他身边也没有什么事值得他去认真对待，所以总是看着不靠谱。
    陈桦收紧了抱着江雨舒的手：“是，我知道。你好聪明啊，天才。”
    “但是太聪明也不好。老师，你太聪明了，我说过的，这样会很累。”江雨舒把脑袋埋进陈桦的肩膀里，语气黏黏腻腻的，“我不知道你经纪人具体跟你说了些什么，但是如果你听了之后觉得不开心的话，那就不要去在意她说的话。”
    “哪有那么简单。就算不去想，事情也不会消失。”陈桦被江雨舒说话带出来的气流弄得脖子有点痒，差点笑出声了。
    江雨舒皱了皱眉，咄咄逼人地问道：“所以你经纪人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陈桦不想复述，只好挑重点讲：“她说等《夜雨》的宣传期一过，我们就要解绑了。”
    第64章 反抗
    陈桦原本以为江雨舒得知要解绑的事情之后会大闹一场，毕竟这小少爷真的很依赖他，肯定会吵着闹着要继续和他一起。
    但是江雨舒只是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坐在桌子上晃腿玩，好像这件事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也许是因为品牌方的衣服太素净，江雨舒穿上之后看起来整个人都变淡了。
    “那又怎样？我还以为她跟你说了什么大事呢。这一点你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吗，你之前还跟我讲过。”江雨舒眨着眼看着陈桦。
    又是这样，陈桦担心的事情，江雨舒却一点都不在意，而且这次江雨舒明明也是当事人之一。陈桦一开始以为王震还没来得及给江雨舒打电话，但其实是打了的，只是这小少爷压根不当回事。
    陈桦突然有点失望，他现在才发现他不希望江雨舒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接受这件事，他原本希望江雨舒穿着花花绿绿的卡通睡衣像个小孩儿似的和他闹，闹着不要分开。
    陈桦突然被江雨舒拉了一把，随即跌进江雨舒怀里。他懒得动，索性这样靠着江雨舒说：“跟你说是一回事，听到张姐跟我说又是另一回事。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夜雨》还有一个月就拍完了，从杀青到上映，从上映到下映也没多少时间——”
    “没关系的，哥哥。”江雨舒搂着陈桦的肩膀开口打断了他，“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肯定会有办法的啦。”
    陈桦忍不住笑了：“怎么直？”
    看到陈桦笑，江雨舒也跟着笑：“你相信我就好。”
    陈桦推开江雨舒自己站直了，语气里全是怀疑：“相信你？你能干涉公司的决定？”
    “虽然我干涉不了公司的决定，但公司也干涉不了我的决定。”江雨舒的语气十分张扬，笑得很灿烂，“解绑是公司的打算，又不是我的打算。”
    这话很有江雨舒的风格，他跟陈桦完全不一样，他才不会乖乖听公司的安排，也不会在意任何人的安排，我行我素又肆意妄为。
    陈桦无奈地说：“你不打算听公司的话？”
    江雨舒用气音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听过？我爸爸妈妈跟公司打过招呼，我不想做的事，没人敢逼我做。”
    陈桦就知道是这样，江雨舒有他没有的资本，有跟公司对着干的资本。陈桦跟公司签合同的时候还是素人，一点话语权都没有，签合同像是签卖身契。
    跟江雨舒认识这么久了，陈桦第一次羡慕起他的家境来。不过陈桦并没有表现出这种酸涩的心情，只是随口说：“可惜我不能像你一样。我不能反抗公司的安排。”
    “谁规定你不能反抗了？”江雨舒哼了一声，看上去颇有些不满，不过很快又笑起来，凑上前揶揄道，“我看你就是不敢吧，老师？你肯定连试都没试过。不试试怎么知道？”
    陈桦用食指指尖戳着江雨舒的额头把他推远：“激将法也没用，别在我跟前何不食肉糜。要是试出了问题，公司要问我的责，甚至要告我，违约金你替我赔啊？”
    江雨舒点点头：“好啊。”
    陈桦没想到他会答应下来，吓了一跳：“跟你开玩笑呢，这都听不出来？”
    “可是我没开玩笑，我真的可以帮你赔。”江雨舒理所当然地说，表情也看着相当认真，好像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那怎么行？我只是逗你玩的。”陈桦自知说不动这小祖宗，只能赶紧转移话题，“你说你不听公司的话，那公司让你控制体重，什么都不让你吃，你怎么就听话了？”
    “大事上我不会听公司的，但这点小事听一听也无所谓。”江雨舒坐在桌上之后比陈桦矮了一截，可他即使是仰视陈桦气势也丝毫不减，“毕竟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如果公司的安排是有道理的，我当然会听。”
    这小疯子看着肆意妄为，实际上懂得可多了，心里明镜似的，事事都清楚。陈桦看着江雨舒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越发觉得力不从心：“小事？你之前都饿出胃病进了医院了，这还叫小事？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事算得上大事？”
    江雨舒抬手环住陈桦的脖子，笑眯眯地说：“和你在一起，这就是大事。你放心好了哥哥，就算公司不安排，我也有一万种方法去见你。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陈桦听了之后第一次觉得这小少爷任性起来的样子还是挺帅的，不过他表面上仍然只是像从前一样无可奈何地说：“你打算怎样？别做出格的事啊我的小祖宗……”
    “怎么这么不信任我？”江雨舒鼓起脸颊，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陈桦忍不住伸手去捏江雨舒的脸：“你随心所欲惯了，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叫我怎么放心？要是你闯了祸，我也要跟着遭殃。”
    “我才不会给你惹麻烦。”江雨舒气呼呼地侧头躲开陈桦的手。
    陈桦又抬手摸了摸江雨舒的头以示安慰：“好好好。那你打算怎么做？”
    “嗯……”江雨舒似乎是被陈桦问起才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我可以让我爸爸妈妈花钱给制片方投资，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限制选角，我们肯定可以在同一个剧组。”
    陈桦猜到公主殿下一定有他自己的办法，但没想到他的办法这么炸裂。陈桦顿时无话可说，缓了半天才回复道：“让你爸妈花钱？先不谈公司允不允许，你就不怕黑粉骂你带资进组？”

 第58章

    江雨舒仍然一脸无所谓：“骂就骂呗，怕什么？现在我还没带资进组他们都这么骂我，还不如直接落实算了。”
    这小祖宗着实是不让人省心。以舒晴和江仁峰对江雨舒的宠溺程度，搞不好真的会由着他的性子胡来。别说黑粉了，就连天王老子来了也奈何不了这位大少爷。
    陈桦此时十分后怕，好在是提前问了，现在他至少还能拦着点，要是到时候江雨舒突然整这一出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补救。
    “这哪能一样？这种情况下不能赌气，总不能白白把把柄递到人家手里。”陈桦苦口婆心地劝，“要是真有好角色或者好本子，让你爸妈操作一下也就算了，反正这也是常有的事，到时候演得好也没人会揪着这点事不放。但是如果只是为了和我一起的话，冒这种风险不值得。”
    大少爷又开始任性了：“怎么不值得了？我说值得就是值得。”
    江雨舒这么一折腾也算是变相达到了他的目的，陈桦现在是彻底把要解绑这件事放下了。和公主殿下大显神通比起来，解绑真是小事中的小事，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混世魔王哄住。
    陈桦捧着江雨舒的脸耳提面命道：“别在这种大事上犯公主病，想想后果。算我求你了，长大点吧。”
    江雨舒抬手轻轻握住陈桦的手腕，说话却阴阳怪气毫不退让：“哦？那老师你说说，你觉得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教教我呀。”
    陈桦平时惯着江雨舒，但是在这种事上也丝毫不会妥协，他紧紧地盯着江雨舒的眼睛说：“你的身体，你的前程，这些是大事。别的都不重要，都是小事。”
    “好可惜哦。你眼里的大事，在我眼里只是小事。我眼里的大事，在你眼里又只是小事。”江雨舒低着头笑了一下，握着陈桦手腕的那只手逐渐收紧，语气也逐渐变得淡漠，“我们可真是没默契。”
    这样下去说不通，跟江雨舒硬碰硬的结局只会是吵起来，陈桦最知道这件事。他只好换一种折中的说法：“别跟我赌气。而且不在一个剧组也没什么，我们又不是只有因为工作才能聚在一起，私底下总能见面的。”
    不知是哪句话把江雨舒哄开心了，公主殿下终于大赦天下，笑着从桌上跳下来扑进陈桦怀里，用他平常惯用的撒娇语气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第65章 新婚快乐
    陈桦差点没接住江雨舒，好不容易站稳之后立马回应：“是，是，我说的。”
    江雨舒又问：“我们不在一个地方工作的时候，我可以坐飞机去你那里探班吗？”
    应该可以的吧？其实陈桦也不能肯定，毕竟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剧组可能会很忙，可能会有狗仔跟拍，公司可能不允许，一切都说不准。但是现在必须趁热打铁稳住这小魔王，所以陈桦点了点头：“可以。”
    江雨舒想了想，接着追问：“那我能随时给你打电话吗？”
    这个倒是可以。陈桦这回没有犹豫，直接肯定道：“当然。只要我有空肯定会接，哪怕是半夜我都会接你电话的。”
    江雨舒似乎发现了现在他说什么陈桦都会满口答应，于是坏笑着得寸进尺：“那我们还能穿情侣装吗？”
    陈桦看出了江雨舒正在试探他的底线，但是现在他对江雨舒暂时没有底线，只能无可奈何地认真回答：“解绑之后估计不会再有品牌方同时找我们两个合作了。不过你想的话当然也可以，没有品牌方找上门来我们就自己去买。”
    “好吧，算你过关。”江雨舒大度地松开了陈桦，笑嘻嘻地说，“我可都记着呢，不许说话不算话。”
    陈桦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时间也不早了，第二天还要去片场，即使不困也得早点睡。陈桦照例和江雨舒拥抱道别之后回了自己房间。
    出江雨舒房间门的时候陈桦才发现自己来这一趟还挺值，进这扇门的时候还有点郁郁寡欢，出门的时候就喜笑颜开了。明明江雨舒也没有故意哄他高兴，反倒是他一直在哄着胡搅蛮缠的公主殿下，但他却还是变得开心了，一切顾虑和担忧都抛在脑后。
    也许江雨舒真的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天才，世界上的一切问题碰到他都会迎刃而解，即使他根本没有试图去解决。
    在《夜雨》杀青之前，陈桦上次和江雨舒一起拍的杂志刚好也发行了，刚一发行就很快被cp粉买爆，销量高得吓人，一大批新人入坑，连带着《夜雨》也跟着猛涨讨论度。那几天里制片人看他俩都觉得特别顺眼。
    陈桦单膝跪地牵江雨舒手的那张照片被cp粉戏称“结婚照”，陈桦仔细看了看，还真不能怪cp粉想象力丰富，那个布景和服装的确有点结婚照的意思。
    《夜雨》从三月底拍到七月中，从春天拍到夏天，紧赶慢赶如期拍完。
    杀青之后陈桦为了避免被人跟拍，本打算跟江雨舒分不同航班飞回北京，但公主殿下不答应，非要一起回，于是他们只好挤了两遍人山人海的机场。
    被cp粉贴脸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走机场的时候陈桦和江雨舒被一大群人围观，“新婚快乐”“公费恋爱”“书画99”“江山如桦99”等等大胆发言不绝于耳，此起彼伏。陈桦装没听见，一路上硬是没敢看江雨舒一眼，他怕如果跟江雨舒对视或者稍微有点互动，人群之中就要爆发尖叫。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陈桦和江雨舒都在公司的安排之下配合《夜雨》制片方宣传，给电影的上映造势，经常要接受采访、录宣传片、拍宣传照。进组期间积压的工作也全都要尽快完成，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有天正录着采访，不知道为什么，陈桦身边的江雨舒突然变得面无表情，回答问题时的反应也变得迟钝了一些。别人也许察觉不出江雨舒的变化，但是陈桦一眼就能看出来。
    公主殿下多少已经长大了一点，虽然他上班的态度仍然算不上端正，但是至少在有相机录着的时候已经不那么任性了，再怎么说也不会随便冷脸，突然反应变慢肯定是事出有因。
    但是场地内的媒体记者很多，被数不清的话筒和相机对着，陈桦也不方便问江雨舒到底怎么了，只能替他挡问题，一连挡了好几个。
    记者把话筒伸到江雨舒面前，问：“雨舒，大家都认为李远山的性格和你本人并不相符，那你是如何演绎这种反差明显的角色的呢？”
    这种指名道姓让江雨舒来答的问题陈桦没法替他回答，但是江雨舒愣着没说话，陈桦只好偷偷在身后拽了拽他的衣服下摆来提醒他。
    这时江雨舒才反应过来，回答道：“之前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现在我逐渐发现其实我和李远山也不是那么不相像，我和他还是有一些共同点的。”
    陈桦此时越来越心神不宁的——江雨舒状态不对。
    公主殿下平时接受采访就随心所欲，这下更是回答问题不过脑子。李远山虽然被小说原著作者和编剧塑造得很丰满很立体，但说到底还是个负面角色，是反派，犯了很大的罪。江雨舒却说自己和他相像，这样很容易被媒体和有心之人拿去过分解读。
    陈桦又拽了拽江雨舒的衣服示意他说点什么来补救一下，但江雨舒似乎没察觉到。
    记者果然对江雨舒的回答颇有兴趣，立刻追问道：“是什么样的共同点？”
    江雨舒的眼神已经开始飘忽不定了，好像是在思考，又好像是在走神。几秒之后他才说：“我和他一样，都不无辜。”
    他说话的语气好弱。小少爷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比起尴尬，陈桦心里更多的是担心。
    这话说得太耐人寻味了，江雨舒可能只是状态不好随口一说，但记者似乎来了劲，十分激动地准备就这个问题深挖下去。
    再这样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肯定会出事，陈桦立马插嘴打断记者的提问：“我也觉得雨舒和李远山有个共同点，都很聪明。雨舒和李远山一样在某些方面上是天才。”
    陈桦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个补救的方法，也许是因为他的说法还算有道理，话题似乎被纠正回来了，记者也附和道：“是呢，大家都这么觉得。”
    可算把这个话题混过去了。记者没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接着问道：“雨舒，那你觉得李远山和阮子昂的故事是个怎样的故事呢？”
    这种问题陈桦和江雨舒已经被问了好几遍了，早就有了标准答案。陈桦每次回答问题时都非常谨慎，采用的说法大差不差，任媒体记者使劲浑身解数也问不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但江雨舒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他怎么说全看心情，每次的回答都不一样。所以在采访时媒体更喜欢向江雨舒提问。
    江雨舒的语气听上去仍是心不在焉：“比起正义与邪恶的故事，我觉得其实更像一个信任与背叛的故事。”
    媒体记者把话筒推得离江雨舒更近一点：“这个说法好有意思，非常新颖。为什么这么说？”

 第59章

    江雨舒又不说话，陈桦都快汗流浃背了，只好硬着头皮凑到江雨舒身边对着话筒现编：“这个……因为我和雨舒都认为在这个故事里，阮子昂和李远山和其他主要角色都不一样。”
    “感谢陈老师的回答。您能不能仔细说说是哪里不一样？”
    “阮子昂和故事里的其他正面角色不同，他不是单纯的好人，他也有做错的时候。不只是信错了人，有时候他很固执己见。李远山也是，他不是单纯的坏人，他虽然做了一些无法被原谅的事，但是他做事情其实都是有原因的。这两个角色都很复杂……”
    陈桦一心系在江雨舒身上，说话都不过脑子，能和记者对答如流完全靠之前积累的经验。奈何记者不放过他：“您对角色的理解真是很深刻。那能否举个例子来证明这一点呢？”
    陈桦对着镜头露出一个非常官方的营业笑容：“这个不方便透露，电影上映之后答案自然会揭晓，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夜雨》。”
    这是一种十分常用的采访话术。每当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直接说等电影上映，既能敷衍了事，还能留下悬念吸引人去看。
    第66章 照顾
    此话一出，记者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能笑着点点头：“好的，非常感谢两位，首映礼再见。”
    这个记者离开后，下一个记者又要上前来提问，这样下去没完没了，采访要持续好久。陈桦看着江雨舒一动不动直愣愣站着的样子实在是放心不下，连忙用眼神示意在台边等着的赵妍妍和杨心语。
    赵妍妍立马心领神会，跑回后台去了。接着工作人员就来到采访场地借故提前中止了采访。
    陈桦飞快地拉着江雨舒回到后台：“你怎么了？”
    江雨舒愣了一会儿，才靠着墙言简意赅地说：“胃疼。”
    “胃疼？”
    最近这段时间工作很忙，饮食也不规律，一个不注意从前的小毛病就容易卷土重来，江雨舒这病犯的也不是无迹可寻。
    陈桦下意识想去拉江雨舒的手，只可惜后台人多眼杂，不方便，于是只是伸手搭上江雨舒的肩膀拉着他坐在椅子上。他回头看向正往这边走的杨心语：“心语，你带雨舒的胃药了吗？”
    “对不起啊陈老师，我没发现雨舒不舒服……”杨心语一听这话也开始焦急起来，手忙脚乱地打开包在一堆零碎小物件里翻了半天才翻出药来。
    “没事，不是你的错。”陈桦接过药盒子，这时赵妍妍也很有眼力见地递了杯水来。
    江雨舒吃了药之后脸色还是没恢复，没力气说话，陈桦就沉默地在他身边守着，连手机也不敢玩，就这么硬生生在后台的角落里陪着江雨舒坐了半个小时。
    工作人员来了好几次催他们回去继续接受采访，都被陈桦拒绝了。
    陈桦越等越急，嘈杂的环境也让他烦心。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凑过去轻声问缩在椅子里的江雨舒：“还疼吗？困不困？要不要回去睡觉？”
    “不想动，估计等一会就缓过来了。”江雨舒抬了抬眼皮，看着陈桦摇了摇头，“有人喊我们回去接受采访吗？”
    陈桦说起谎来也脸不红心不跳：“没有人来催，你好好歇着吧。”
    又过了几十分钟，江雨舒还是没缓过来，陈桦坐不住了，直接喊赵妍妍和杨心语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江雨舒伸手抓住他袖子：“不用去医院，我没事。”
    “说什么疯话呢？你管这叫没事？”陈桦急得不想和江雨舒争辩下去，直接把江雨舒拉起来往外走。
    赵妍妍留在场地里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杨心语则开车送陈桦和江雨舒去医院。他们先是去了急诊，急诊危重病人多，像江雨舒这样能走能动能说话也没发高烧的根本没人管，急诊护士就劝他们去门诊。
    到了门诊之后医生先是开了一堆检查，陈桦和杨心语带着江雨舒辗转各个楼层做完检查回到诊室，医生看了看检查报告，又看了看江雨舒的既往病史，说应该是胃溃疡复发了，有胃穿孔或者胃出血的风险，建议做个胃镜确认一下。
    诊室里，陈桦在听医嘱和做胃镜之前的注意事项，杨心语在整理刚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江雨舒坐在椅子上发呆。
    陈桦填完预约胃镜的单子之后医生就跟他们说可以回去了，明天按时来做胃镜。
    出了诊室之后杨心语看向陈桦：“今天辛苦你了陈老师，我来照顾雨舒吧，要不你先回去？”
    “我没事，你也辛苦了。”陈桦从杨心语手里接过装检查报告的袋子，“你先回去吧，我来照顾他。”
    杨心语看了看置身事外的江雨舒，又看了看陈桦，没有再坚持下去，只是说：“那让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把江雨舒和陈桦一起送到江雨舒家之后，杨心语就离开了。
    明明今天只上了半天班，陈桦还是觉得好累，主要是心累，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实在是提心吊胆。累也不能歇，小祖宗还病着，得吃饭。陈桦把江雨舒送回卧室去躺着，自己进厨房熬粥。
    进组以后陈桦就再没用过江雨舒家的厨房，好多东西都忘记放在哪里了，熬个小米南瓜粥都折腾了半天才熬上。
    设置好电饭煲的定时之后，陈桦又回卧室去看江雨舒。今天倒是他第一次进江雨舒的卧室，本该多少客气一下，转念一想恋爱都谈上了，进个卧室还算得了什么，于是便十分不见外地自由进出。
    江雨舒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到处是各种各样的玩偶、手办和乐高模型，东西这么多还一尘不染，看着乱中有序，估计是保洁阿姨的手笔。
    陈桦辗转了一天本来就疲倦，看到江雨舒躺床上玩手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床边坐下：“不是让你睡觉吗？怎么还在玩？”
    江雨舒心虚地放下手机冲陈桦笑：“哎呀这才几点，哪里睡得着。”
    陈桦无可奈何地说：“不疼了？”
    “不疼了。我就说不用去医院的吧，它自己会好的。”江雨舒现在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
    陈桦还生着气，语气并不温和：“胃疼怎么不早点说？你差点吓死我你知不知道？”
    “在采访嘛。”江雨舒勾了勾陈桦的手指，似乎是为了讨好。
    “就因为在采访？你什么时候上班这么认真了？”陈桦没被他糊弄过去，“到底是怎么了？别想着瞒我。”
    江雨舒心不在焉地揉着陈桦的手指：“好啦好啦，我只是怕要住院。”
    这大夏天的，江雨舒的手还有点凉。陈桦拿起遥控器把空调调高了两度，又说：“怕住院？你都多大了还怕这个？生了病就要治，有什么可怕的？”
    “下周不是要去录节目嘛，会耽搁的。”
    他们下周确实要出差，一起去外地录一期综艺节目。陈桦忍不住敲了敲江雨舒的额头：“你竟然这么在意工作上的事？再说了，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期录不了就下次再录，反正合同已经签了，大不了跟节目组说一声，你换一期去不就行了？”
    江雨舒乖乖地躺在枕头上任由陈桦敲他：“我知道可以下次再拍，但我要是换一期去录节目的话就没法和你一起了。”
    陈桦听江雨舒说完又开始怒火中烧，语气也不知不觉地重了起来：“你就因为这点小事不想去医院？我们不是几乎天天都在见面吗？录那个节目顶多就三天，能不能一起录很重要吗？”
    江雨舒被陈桦突如其来的一串重话吼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笑容僵在脸上：“难道在你眼里‘一起’就是件无关紧要的事吗？”
    “你倒还反问起我来了？”陈桦都快气笑了，看着江雨舒苍白的脸色就觉得后怕，“真是搞不懂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如果我今天没逼你去医院，你就打算这样拖到节目录完，对不对？要是真拖成胃穿孔了怎么办？能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江雨舒自知理亏，但仍然在嘴硬：“我又不是没得过这种病，我心里有数。”
    “都病出经验来了，你很得意？”陈桦深深吐出一口气以防自己的肺被气炸，“是不是今天之前就开始疼了？我看你一直胃口都不好。”
    江雨舒接着犟嘴：“我有在吃止疼药。”
    江雨舒的病几天前就有苗头，吃饭吃不下，吃完要缓好久。陈桦以为他只是累了，没当回事，每天和他一起工作却没能看出来他病了。比起责怪江雨舒，其实陈桦更责怪自己。
    不过现在陈桦正在气头上，理智早就抛到一边，只知道质问：“你还说你有经验，那你怎么不知道止疼药伤胃，得了胃溃疡最不能吃止疼药？”
    直到这时江雨舒才服软：“我忘了……”
    陈桦丝毫不为所动：“我刚刚还在你冰箱里看到冰淇淋了，胃疼还能吃冰的？”
    江雨舒弱弱地辩解：“我没吃多少。这两天心语一点甜的都不让我吃……”
    “别说点心了，你这两天饭也不好好吃。”

 第60章

    “公司让我控制饮食的。”
    “不用在我面前装乖，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公司的要求你一向不就是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都是借口，你只是不上心罢了。”陈桦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不过脑子似地翻旧账，“冰淇淋就算了，你这几天还天天喝冰美式，胃不好不能喝咖啡是不是也忘了？”
    “……可是我困。”
    “困不知道早点睡？这两天下班又不晚，你是不是熬夜玩游戏了？”
    江雨舒没再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侧躺着。陈桦放心不下，怕他又疼起来，只好偷偷看他。江雨舒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黑色的湖泊，湖水顺着他呼吸的频率流动。
    这小麻烦精可真是漂亮。
    看到江雨舒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陈桦满腹的怒气又熄了火，只好轻声哄两句：“好了，对不起，我不该在你生着病的时候吼你。”
    公主殿下惯会顺杆往上爬，刚刚被陈桦吼的时候还一边顶嘴一边心虚，哄他两句他反倒端起架子不理人，闭上眼睛装睡。
    陈桦彻底生不起气来了，转身坐在地毯上，趴在江雨舒的枕头边说：“别生气了。明明你也有错，谁叫你生活习惯这么糟糕，都把自己给弄生病了。”
    江雨舒睁开眼，皱着眉瞪着陈桦：“才不是生活习惯的原因，我妈妈也有胃溃疡，这是遗传的。”
    陈桦又不自觉地开始唠叨：“遗传只是因素之一而已，又不起决定作用，别随便推卸责任。既然你有家族史，就更应该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少吃冰的，不要熬夜玩游戏，不要喝咖啡，不舒服及时去治，不要靠止疼药硬撑……”
    江雨舒直接打断施法：“你别一下子说这么多，听得我头晕。我能照顾好我自己的。”
    陈桦无可奈何地说：“听都听不下去？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
    这下江雨舒沉默了，似乎是真的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又去牵陈桦的手：“那你来照顾我吧。”
    第67章 一起住
    陈桦被江雨舒突然软下来的语气弄得云里雾里的：“什么意思？”
    “搬到我这里住嘛，哥哥老师。”江雨舒的声音甜甜的，像是伊甸园的蛇引诱亚当和夏娃吃下禁果，“这样你就可以盯着我，盯着我有没有熬夜，有没有吃冰淇淋，有没有好好吃饭。我保证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陈桦一点都没想到江雨舒会这么说，他的大脑直接被公主殿下天马行空的想法给整宕机了。
    江雨舒见陈桦不答，又继续说：“你不是总说我是天才吗？我的这个建议是不是很不错？一步到位，直接把问题全都解决了诶。你再也不用担心我了。”
    过了几秒钟，陈桦终于缓了过来，他用没被江雨舒牵着的那只手捂住自己的脸：“我在跟你说正事呢小坏蛋……”
    “我也在跟你说正事，考虑一下嘛哥哥。”江雨舒晃了晃陈桦的手。
    “我住在你这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陈桦把自己的手从江雨舒手里抽出来，“要是真和你一起住的话就不仅仅是照顾你那么简单了。”
    江雨舒可怜兮兮地对陈桦眨了眨眼，然后又翻身伸手揽住陈桦的脖子，一脸无辜地说：“我自己会请钟点工的，你不用做多少家务。”
    陈桦红着脸推开江雨舒：“别装听不懂，不是家务的问题。我的意思是……这样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江雨舒又开始委屈，眨着眼睛看陈桦：“在剧组的时候你总说出门在外人多眼杂，不能跟我一起住。好不容易把戏拍完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陈桦伸手捂住江雨舒的眼睛：“先别卖萌了。鉴于我们两个的关系不是很纯洁，你说的这个不叫‘一起住’，叫‘同居’。你到底懂不懂？真的想好了吗？”
    江雨舒把陈桦捂住他眼睛的手拉下来，很不服气地说：“我当然懂，别总是把我当小孩。”
    “既然你懂，为什么还随随便便提这种要求？”
    “不是随便提的，我很认真。”
    江雨舒的语气很笃定，这小兔崽子难得这么正儿八经，陈桦不自觉地开始迟疑。
    陈桦半天不说话，江雨舒皱了皱眉：“我们在谈恋爱，不是吗？杀青这么久了还是只有上班的时候才能见面，一点恋爱的实感都没有，跟普通同事有什么区别？”
    好吧，这样确实有点不对。但是最近太忙了，再加上上班的时候几乎天天能见面，陈桦就没有在私下里找过江雨舒，有时候回消息都比较慢。
    陈桦摸了摸江雨舒的脑袋哄道：“这不是来看你了吗？普通同事会在这种时候来给你做饭？”
    江雨舒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我病了你才来的。”
    “那我还不是来了？翘班来照顾你还不够意思？”陈桦顺着江雨舒的头发从他的头顶摸到后脑勺，好柔软的手感。
    “不够意思。”小少爷又开始得寸进尺，懒洋洋地躺床上发号施令，“你再亲我一下，好久没亲了。”
    的确好久没亲了。私下里没空见面，工作的时候见了面也不能走得太近，毕竟那么多人看着。有次江雨舒把陈桦拉到个没人的休息室要亲，陈桦不敢，硬是把江雨舒赶了出去。结果公主殿下生气了，陈桦哄了一整天才哄好。
    这么一想似乎有点理亏，陈桦只好认命，低头亲他。嘴唇刚一碰上，江雨舒就抱住陈桦的肩膀翻个身把他拽到床上来。陈桦吓了一跳，差点一不小心咬江雨舒一口。
    江雨舒把陈桦按在床上，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久久不松口。唇齿相接的感觉让陈桦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江雨舒退开几公分，笑了笑。陈桦以为要结束了，结果江雨舒又换个角度吻上来。
    断断续续亲了半天之后这个吻才结束。江雨舒黏黏糊糊地用他自己的鼻尖碰了碰陈桦的鼻尖：“求求你了老师，来和我一起住嘛。”
    陈桦气还没喘匀，说话都气息不稳：“在这种时候说这种事，你是故意的吧？小狐狸精。”
    “是又怎样？”小狐狸精笑得甜甜的，“好不好嘛哥哥？”
    陈桦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说“好”了，他总是这样，江雨舒说什么他都稀里糊涂地答应，由着这小少爷胡来，其余问题一概抛在脑后不考虑。
    但是这次再不能像之前一样了，陈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不行，这也太不现实了。”
    江雨舒闷闷不乐地说：“哪里不现实了？”
    “哪里都不现实。要是公司知道了怎么办？住一起的话经纪人肯定会猜到的。”陈桦试图说服江雨舒。
    “那又怎样？猜到就猜到呗。”江雨舒的语气十分无所谓，不过被陈桦瞪了一眼之后他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过于离谱，只好改口道，“那就不让他们知道。”
    陈桦又被公主殿下的天真给逗笑了：“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怎么可能不让他们知道？现在我上下班都是助理接送，就算妍妍会帮我瞒着，那万一她有点什么事请了假，公司派别人来接我怎么办？让人家到你这里来接我？”
    江雨舒捏着陈桦的手指思考了一会儿，又一本正经地说：“你不是会开车嘛，我给你买辆车，你自己开车上下班。以后都不用等助理接送了，多方便呀。这样一来以后出去玩什么的也不用打车，有点名气了之后打车还挺危险的，总怕被司机认出来。”
    “你以为买车这么简单啊？”陈桦就猜到会是这样，让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来解决问题，到最后肯定都是用钱来解决。
    江雨舒理直气壮地反问：“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买东西吗？给钱就好了。”
    这位天才的脑回路真是异于常人，跟他在一起久了陈桦每天都能受到新的震撼：“服了你了，在你眼里买车就跟上超市买菜似的？你连开都不会开，就算真的要买车也不应该你来买。”
    江雨舒很不服气：“为什么不能是我来买？虽然我不会开，但你也是因为我才需要车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买东西难道不都是使用的人来买吗？”
    说完之后陈桦才发现自己又被小蛋糕带到沟里去了，明明连要不要一起住都没说好，怎么就顺着江雨舒的话开始讨论起买车谁来出钱的问题了？
    “我不管。反正你生日快到了，就当做送你的生日礼物吧。”江雨舒的语气听着像是做出了天大的让步似的。
    陈桦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离我生日还远着呢。你先别急，我们还没说好要买。”
    见撒娇没用，说理也说不通，江雨舒又开始胡搅蛮缠：“我就要买，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陈桦又气又笑：“你买回来干嘛？放地库里等着它生锈啊？”
    “你管不着。”江雨舒翻了个身，用被子严严实实裹住自己，只留给陈桦一个气呼呼的背影，“反正你也不想和我在一起，不想和我一起录节目，也不想和我一起住，只想跟我当同事。你凭什么管我？”

 第61章

    陈桦抬手隔着被子戳了戳江雨舒，笑着说：“我怎么就不想跟你一起了？突然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头都快被砸晕了。”
    米白色的被子把江雨舒包成一个团子，软绵绵的，像块巨型夹心棉花糖，咬破就会流心的那种。
    陈桦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在床沿看着大白棉花糖，突然感觉这样也挺好的，如果下班回家能像这样有个人陪他打打闹闹，而不是自己一个人上网、看电视剧来打发时间的话，生活也许会更有意思一点。
    甚至用不着“也许”这个词，跟江雨舒在一起，生活肯定会更有意思。因为江雨舒不只是营业天才，也是生活的天才。
    陈桦知道自己已经妥协了，但他还是想再挣扎一下：“那凭什么是我到你这里来？”
    这下江雨舒主动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用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陈桦：“没关系，我去你那里也可以。”
    “省省吧你。”陈桦用手梳理着江雨舒乱糟糟的头发，“你去我那边不方便上班，还是我过来吧。”
    江雨舒顿时眉开眼笑：“真的？”
    “真的。”陈桦不停地摸着江雨舒的脑袋，像是试图在他的头发里找到猫耳朵，“但是你得听我的话，你保证过的。”
    江雨舒连连点头，像是生怕陈桦反悔：“好，好，我保证。”
    陈桦趁机提条件：“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不让你吃什么你就不吃什么，你也能做到？”
    江雨舒迟疑了一下才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能吃很多。”
    “为什么？”陈桦原以为江雨舒会一口答应下来，没想到江雨舒似乎真的很在意这个。
    江雨舒一本正经地说：“我要保持身材。”
    “就因为这个？哪里来的偶像包袱？”陈桦绷不住了，差点笑出声来，“我觉得你已经够好看了，特别可爱。”
    江雨舒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算了吧，你的意见没有参考价值。”
    陈桦捏捏他的脸颊：“凭什么？”
    “你滤镜开太厚了，我怀疑我咬你一口你都要说我可爱。”江雨舒脸小眼睛大，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人时会显得像是在瞪人，凶巴巴的。
    “有那么夸张吗？”陈桦有种被揭穿的慌张感。
    没想到江雨舒竟然真的侧头咬了一口陈桦的指尖，陈桦下意识缩回手。江雨舒像是得逞了一样，坏笑着回过头问他：“怎么样？还可爱吗？”
    陈桦的确被吓到了，不过他只是害怕了一个瞬间而已。江雨舒咬得很轻，一点都不疼，连个牙印都没留下，所以陈桦只是如实陈述自己的真实感想：“像小猫。”
    江雨舒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想到一通操作之后竟然是这个效果，扶额无奈地说：“完了，哥哥，你没救了。”
    陈桦这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结果刚想反驳就被江雨舒按着接吻，这回亲得好凶。
    又被小猫咬了，陈桦心想，要是真的搬过来住的话肯定要天天被咬，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
    亲完之后陈桦也被江雨舒拽着一起躺到床上。事已至此，他还是觉得有点不踏实，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怕些什么。
    “说实在的，你真的想好了吗？真要我和你一起住？”陈桦看着江雨舒，“那要是我们吵了架，你要赶我出去怎么办？”
    江雨舒又连连摇头：“我不会的，要走也是我走。”
    他一摇头，头发就像被风吹了的蒲公英一样散开来，蹭得陈桦手痒。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是我们吵架，我就把你赶出去。”陈桦语气夸张地说。
    “好啊，到时候我就出去睡大街，到处流浪，找好心人讨饭吃。”虽然这么说着，但公主殿下的语气里满是有恃无恐，像是认准了陈桦不舍得真的赶他走，“所以你什么时候来？”
    这还是陈桦第一次看到江雨舒这么急切的样子，这个高傲的小少爷竟然愿意说出自己出去睡大街这种话？陈桦觉得十分新鲜，所以笑得很柔和：“急什么？明天还要陪你去做胃镜。我东西也不少，搬的过程中还要小心点怕惊动公司，不能让我经纪人知道我搬走了。大概需要两三天吧。”
    江雨舒乖乖点头：“那我就在两三天之内把车买回来。”
    “不能让你来买，顶多咱俩一人出一半钱。”
    “不要嘛，我就要自己买。”
    “你刚刚才保证了过要听我的。”陈桦早就摸清了该怎么哄这小祖宗乖乖听话，“一起买多好啊，一起买就算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了。”
    果然，江雨舒被哄高兴了，终于妥协：“好吧，共同财产。”
    第68章 搬家
    江雨舒这一病，他公司那边也不敢那么严格地控制他的饮食了，从今往后总算是能正常吃饭，不过零食和点心还是不能多吃。
    第二天陈桦也请了一天假陪江雨舒去医院做胃镜。《夜雨》宣传期他的工作基本都是和江雨舒一起，江雨舒请到假之后陈桦请假也很容易。胃镜做完总算放了心，溃疡还不算严重，吃点药，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录综艺节目也不用推迟。
    陈桦的东西不多，生活用品可以直接用江雨舒家里现成的，要打包的大多是衣服首饰之类的。毕竟也不能搬得太干净，否则公司会起疑。
    接下来的两天，他只把必要的东西都搬到了江雨舒家里。到了第三天就只剩下一些衣服和杂物要搬，陈桦打算今天就彻底搬到江雨舒那里。
    他这天的工作是和《夜雨》剧组的其他演员一起拍新的宣传海报。公主殿下这两天胃溃疡好了些，饮食也正常了，看着气色好了不少，拍海报的时候被摄影师夸状态好，连着夸了好几遍。
    陈桦下班的时候江雨舒还在拍单人照，于是他便打算不等江雨舒，先回家收拾东西，然后直接去江雨舒家里。
    他准备和杨心语打个招呼就跟赵妍妍一起离开场地，结果刚在场地的角落找到杨心语，杨心语却先叫住了他：“陈老师，你有空吗？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杨心语性格有些怕生，只跟关系亲近的人主动说话，他们几个在一块儿的时候杨心语一般都在和赵妍妍聊天。这回她却主动找上陈桦，想来肯定是有大事要讲。陈桦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有空。怎么了？”
    杨心语犹犹豫豫半天才开了口：“我有点事想拜托你一下。”
    陈桦微笑着安慰她：“没事的，你直接说就好。”
    “昨天雨舒和王哥起了点矛盾。”杨心语低着头，有点不自在地用手指搓着衣角，“我有点担心……”
    矛盾？陈桦和王震见面不多，但是在他的印象里王震是个很随和的人。作为江雨舒的经纪人，他对江雨舒也很照顾，很纵容。江雨舒现在所在的公司有他父母的股份，那两位也跟王震打过招呼，要他尽量顺着江雨舒。王震怎么会和江雨舒起矛盾？
    陈桦疑惑地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杨心语点点头：“我知道。最近有几个新剧本给雨舒挑，王哥的意思是让他接一部我们公司参与制作的古偶。这部剧原著小说很火，算是个大ip。女主已经定好了，也是我们公司的人。她虽然还没大火，但是最近势头很猛。可惜雨舒不肯接，王哥去劝他也劝不动。”
    这倒也正常，毕竟公主殿下倔起来是真的气人，白白浪费别人的好意。
    现在陈桦和杨心语站的地方刚好可以看见江雨舒，江雨舒还在拍海报。因为他演的角色李远山是个口蜜腹剑表里不一的大反派，所以他在拍海报的时候也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很深沉，和他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陈桦瞥了几眼江雨舒，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了。那他还有别的剧本能接吗？”
    “有是有……”杨心语的语气有些复杂，“不过他只看中了一个连主线剧情都没有的小成本文艺片，导演还是个才导过一部电影还扑得惨不忍睹的新人，定好的演员班底里也没有出名的，王哥觉得不行。”
    听到这里陈桦大概明白了。王震选的剧本对江雨舒来说绝对是更好的选择，自家公司参与制作，也就意味着签合同的时候能多分到点好处，拍摄时基本上不会出现被剧组工作人员刁难的情况。最近这段时间里，古偶也是最热门的题材之一，只要制作不出大问题，基本上是拍一部火一部。
    现在是江雨舒的事业上升期，演一部古装偶像剧肯定比演一部不卖座的小众文艺片要更划算，更容易涨人气。王震平时惯着江雨舒，也不代表他在现在这种重要时刻的重要选择上会由着小少爷胡来。
    乍一听似乎确实是公主殿下在无理取闹，但是陈桦也知道这个小疯子看上去天马行空随心所欲，但是实际上做什么都是事出有因，所以先不能急着下定论。
    陈桦又问：“你问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吗？”
    “我没问过他，但是王哥问过，他没有说。”杨心语也顺着陈桦的视线看了一眼正在拍摄的江雨舒，然后又回过头小声说，“所以我想拜托你替我问一问他，你的话他最听得进去。”

 第62章

    此时现场不算安静，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讲话的声音让环境显得很嘈杂，没有人关注陈桦和杨心语所在的小角落，除了正在拍摄的江雨舒。
    现场策划正在跟摄影师确认照片，江雨舒得以休息一小会儿，就这么点空隙，他还精准地找到了陈桦所在的地方，对着陈桦笑嘻嘻地眨了眨眼。
    为了贴合角色，江雨舒拍照的时候还故意演出一副心机深重的样子，结果相机一关又变回单纯可爱小蛋糕，和陈桦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他就开始笑，笑得眉眼弯弯。
    只可惜陈桦刚来得及回给江雨舒一个笑，摄影师就又招呼江雨舒继续拍摄了。
    陈桦的注意力又回到杨心语这边，他点点头回应道：“好，我会问问他的。”
    陈桦又跟杨心语聊了点有关剧本的细节，聊完的时候刚好江雨舒的拍摄也结束了。他本打算先让杨心语送江雨舒回家歇着，奈何江雨舒非要跟着他一起搬家，他只好顺了小祖宗的意。
    江雨舒明明不是第一次到陈桦家里来，进门之后还是像小学生第一次参观博物馆似的这里瞧瞧那里碰碰，说是要来干活结果到头来还是来玩的，陈桦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好歹是个明星，陈桦的生活虽然简单，但衣服仍是不少，塞满了卧室的衣柜和整整一个衣帽间。好在前两天已经搬得差不多，只剩下一小部分。
    陈桦正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连带衣架一起往打包袋里塞，江雨舒正坐在床上帮他整理首饰。陈桦这人很有条理，东西用完都是哪里拿的就放回哪里，根本不需要整理，江雨舒也只是在他放首饰的柜子前面参观而已。
    突然江雨舒对着一条项链看了好久，接着又拿了出来：“这个好眼熟。”
    陈桦动作不停，只是瞥了江雨舒一眼：“那是我们的代言产品，前天妍妍就给我了。你没收到？”
    即使忙成这样，两边的公司还是给陈桦和江雨舒一起接了个首饰品牌的双人代言。这回不只是宣传合作，而是一个产品系列的代言，不只要把产品融入日常穿搭，还要专门拍宣传片。因为行程太满，他们录完综艺当天晚上就要坐飞机回来，赶着第二天一大早去拍产品广告。
    江雨舒往后一仰躺在陈桦的床上，一边晃着手里的项链一边说：“我想起来了，难怪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服了你了，要代言的产品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可真是敬业呀公主殿下。”陈桦笑着从衣柜里掏出来几个抱枕，一股脑倒在江雨舒身上。
    江雨舒挣扎着从玩偶堆里坐起来，闷闷不乐地说：“其实我不是很想接这个代言。”
    公主殿下怎么在这点小事上都不安分？陈桦想起了刚刚在拍摄场地时杨心语跟他说的事，顿时觉得心累：“又来？合同都签了怎么又不想接了？这次是为什么？”
    第69章 醋坛子
    “王哥跟我说等合同生效之后我就不能戴你送我的那条手链了，只能戴代言产品。”江雨舒看上去十分不服气，“明明也算不上竞品吧？凭什么不让戴？”
    “可能是合同要求比较严苛吧，毕竟代言费这么高。”陈桦随口解释道。
    江雨舒生日时陈桦送他的那条手链是国际大牌，比起装饰品更像奢侈品，或者说高级珠宝？虽然当了几年演员，陈桦还是不太了解这些。
    那本来是舒晴送给江雨舒的生日礼物，高级一点也是理所当然。这次陈桦和江雨舒代言的品牌虽然在国内小有名气，但是和那种奢侈品相比就差远了，光是价格就差了好几个零，本来这两个品牌的产品应该是算不上竞品的。
    江雨舒看上去还是闷闷不乐。陈桦虽然和他一起待了这么久，早已经习惯了他奇奇怪怪的关注点和脑回路，但此时还是觉得无言以对。
    “这有什么值得耿耿于怀的？大不了等合同到期再戴嘛，一条手链而已。”陈桦无所谓地说。
    “什么叫一条手链‘而已’？怎么连你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公主殿下又动了怒，随手抓起一个抱枕拿来砸陈桦，“我就知道你肯定一点都不懂我的心情！你知道那条手链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我送你的，你还问我知不知道？”陈桦接住了江雨舒扔到他身上的那个抱枕，本想砸回去，但是发现那个抱枕恰好是江雨舒第一次送给他的星星抱枕，又不舍得，只好不尴不尬地把它拿在手里。
    江雨舒气鼓鼓的像只河豚，不知道为什么又泄了气，只是顺手拿起一个抱枕扔向陈桦，这回的力气轻了很多：“是你送我的又怎样？你一点都不在意。”
    陈桦用空着的那只手精准接住江雨舒扔过来的第二个抱枕。总是被江雨舒扣上一顶“不在意”的帽子，他都快习惯了。
    他放下抱枕坐在江雨舒身边，柔声安慰道：“我知道那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所以你很在意。但是暂时委屈一下它也没什么的，都是为了工作。”
    虽然小少爷的语气还没变软，但是在陈桦坐在他身边之后他似乎就已经消了气，没骨头似得往陈桦肩膀上靠：“我才不管什么工作不工作的。而且那不仅仅只是‘第一件礼物’而已，你根本不懂它的意义！”
    陈桦不懂小魔王正在为了什么而跟他大闹，当他侧头看到江雨舒手腕上的手链时只觉得好漂亮，江雨舒的手也很漂亮，白得像玉，看着修长又协调。
    好吧，长这么好看的话，闹一闹也不是不可以。
    陈桦伸手去握江雨舒的手，怕他从自己肩膀上滑下去，又把他抱住，笑着问道：“是吗？它还有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意义？”
    江雨舒沉默了，把脸埋进陈桦的肩膀来避免对视，好像是在掩饰什么，声音也变得比之前小得多：“不告诉你。”
    “说起第一件礼物……”陈桦顺手拿起身边的星星抱枕塞进江雨舒怀里，“你还好意思说我？这个还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呢，现在倒好，被你拿来砸我了。”
    江雨舒突然挣脱了陈桦的手，笑嘻嘻地用星星抱枕把陈桦按倒在床上：“是你先砸我的。”
    “又倒打一耙。我哪里砸你了？”星星抱枕很软，即使被按在胸口陈桦也不觉得痛，还有心情调笑，“既然都长得这么漂亮了，能不能要点脸？”
    江雨舒隔着星星抱枕捶了江雨舒一拳：“你骂我？我生气了。”
    “我们的天才演员怎么连生气都演得这么假？”陈桦勉强坐起来，一边忍笑一边试图把江雨舒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好了，不跟你闹了，这些抱枕和玩偶还没收拾呢。”
    江雨舒一动不动，按着陈桦不让他走：“这些都是你从我家带来的，怎么又要带回我家去？”
    “放在这里不管会落灰。”陈桦讲道理讲到一半，又想学江雨舒说话的方式来对付江雨舒，于是改口道，“你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想带到哪里去就带到哪里去。”
    江雨舒平衡感不错，被陈桦推下去之后很快就盘腿在床上重新坐好：“你学我说话？好坏啊哥哥。”
    陈桦终于把江雨舒推下去了，懒得搭理他，赶紧转身出了房间去拿新的打包袋来装毛绒玩具。他回来的时候江雨舒还坐在床上，看上去心情不错。
    公主殿下现在心情愉悦，估计很好说话。陈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趁机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要问你。”
    江雨舒弯下腰帮陈桦撑开打包袋的袋口：“你问吧。”
    本来陈桦想跟江雨舒说接剧本的事，但是如果真说了这件事，恐怕又会一言不合就吵起来。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从今天开始他们就一起住了，吵架就算是开了个坏头。陈桦纠结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问这件事。
    见陈桦半天不说话，江雨舒等不及了：“快问呀。”
    好在陈桦想问的事情太多了，很快就能换个问题：“前几天采访的时候，你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那么多镜头的面说你不无辜？”
    江雨舒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哪天？”
    陈桦就知道这小祖宗随口说的东西转眼就忘了，一边往袋子里扔玩偶一边无可奈何地说：“就是去医院那天。你说你和李远山一样，都不无辜。为什么？”
    直到陈桦都把东西收拾完，江雨舒才终于想起来，语气别扭地说：“你竟然还记得。”
    “你总这么说。”陈桦把袋子放到角落，坐在江雨舒身边，“每次我记得点关于你的事，你都表现得像是很惊讶一样。”
    江雨舒的语气有点敷衍：“也不算很惊讶吧？”
    “都说‘竟然’了，还不算惊讶？”陈桦戳了戳江雨舒的肩膀，“不许岔开话题，快回答我，为什么？”
    见实在糊弄不过去，江雨舒只好老实回答：“因为我和李远山一样贪心，一样犯了大错。”
    陈桦吓了一跳，他从没想到过这不可一世的小少爷会这样形容自己，连忙追问：“贪心？你怎么贪心？你明明什么都有。”
    江雨舒又眯着眼睛笑起来，故弄玄虚地说：“当然是贪我没有的东西。”

 第63章

    说了跟没说似的。陈桦伸手掐了掐江雨舒的脸颊：“那你犯了什么错？”
    江雨舒乖乖地坐着，任由他捏：“你先告诉我你会不会原谅我，我再说。”
    真是稀奇，江雨舒平时都是一副脸上写着“我不管”“我没错”“都怪你”的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他觉得自己犯了大错？
    陈桦一点都不觉得江雨舒真的做了什么错事，只是觉得好奇：“和我有关？”
    江雨舒胡乱点点头：“算是吧。”
    听到江雨舒这么说陈桦反倒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江雨舒又在逗他玩。他故意板着脸说：“你总要告诉我是什么事，之后我才能决定要不要原谅你。”
    “好严格啊，老师。”江雨舒笑着握住陈桦的手，“那我就不说了。”
    又被这小坏蛋敷衍过去了。不过陈桦原本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打算问出个什么来，于是就这么放过了这件事。
    他把江雨舒拉起来：“好吧，不想说就不说。东西都收完了，快走吧。”
    江雨舒说到做到，很快把车置办好了。小少爷本来打算一步到位买个贵的，陈桦好说歹说给劝住了，他们本就是公众人物，开豪车岂不是更惹眼，很容易被认出来，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搬家之后，陈桦便去找经纪人说以后不需要派助理接送他上下班。说这件事的时候陈桦紧张得心率飙升，好在张琳一点都没起疑，只是叫他记得加油的时候留下小票，每月月底找公司报销油钱。
    果然，没过几天赵妍妍就发现了陈桦离开了公司安排的住所，不过她也只是起哄了一会儿，并没有说出去。
    刚刚溜出去到江雨舒家里住的那段时间，陈桦有点不安，总感觉下一秒经纪人就会打电话来质问他去哪里了，江雨舒因此还笑话他“像个夜不归宿怕被辅导员抓到的大学生”。
    事实的确如此，陈桦当学生的时候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除非要到外地拍戏或者参加一些演艺活动。
    不过好在公司的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也许是因为他们都太忙了，没空管这些小事。陈桦也渐渐放松下来。
    忙了几周过后他们也逐渐闲下来一点，陈桦开始着手整顿家里。房子面积很大，但大多数房间都是闲置的，只有卧室和游戏室比较常用。
    陈桦给自己收拾出一间卧室，但是基本上没怎么去睡过，原因无他，都怪小猫太粘人，睡觉也需要人陪。
    陈桦来了之后买了烤箱、面包机、打蛋器，准备尝试之前从来没尝试过的烘焙。其实早在江雨舒生日那天就说了要做的，但是因为拍摄《夜雨》耽搁了，直到现在才买。
    不过很可惜，虽然陈桦炒菜手艺不错，但做西式点心实在是水平一般，卖相和味道最多只能保住一个，唯一能烤完美的是蛋挞，还得用买的现成的蛋挞皮。
    有回陈桦烤了一炉马卡龙外壳，结果不知是因为没控制好烤箱温度还是面糊没调好，烤成了扁平的小饼干，还有点焦。不过好在江雨舒很捧场，从小饼干出炉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夸。最后他们一起把本来应该是马卡龙的小饼干全吃完了，嘎嘣脆。
    和江雨舒一起住了几天，陈桦打游戏的水平倒是直线上升。刚开始他连手柄键位都记不住，后来也越来越熟练。
    但他并不像江雨舒一样对游戏那么热衷，顶多只是一起玩玩双人小游戏，以及在江雨舒玩恐怖游戏的时候陪着他以免他害怕。
    某天陈桦有个比较重要的试镜，试镜结束之后他一碰手机就发现公主殿下给他发了几十条信息问他下班没，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陈桦十分无奈地回电话过去：“不用给我发那么多条信息，我看到就会回的。”
    江雨舒一如既往：“我不管，我就要。”
    陈桦拿他没办法，只能一边按电梯一边问：“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江雨舒的声音听起来严肃：“有，很急。”
    真有急事？陈桦对身边的赵妍妍说：“今天不开会吧？那我就不回公司卸妆了，你下班吧。”
    “是不开会，前天才开过。”赵妍妍笑眯眯地起哄，“归心似箭啊陈老师，家里有谁在等你啊？”
    经过一段时间的脱敏之后，陈桦已经完全适应了赵妍妍随时随地开嗑的行为，此时还能面不改色地讲电话：“什么急事？”
    “今天是我们之前一起录的那期综艺节目播出的日子，我等着你回来看呢。”江雨舒笑嘻嘻地故意刁难，“你忘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记得。”
    陈桦一边在包里掏车钥匙一边无奈地说：“就知道你爱胡说八道。这算什么急事？别随随便便吓人。”
    江雨舒的语气似乎又变得很慵懒：“是你先惹我的。你这几天都在准备你那个试镜，就连在家的时候也一直背台词看剧本，根本不理我。”
    “又夸大其词，我哪有不理你。”陈桦系好安全带就准备挂电话，“算了，没空跟你争。我已经上车了，很快就到家。”
    江雨舒终于高兴了一点：“好。那我去切西瓜等你。”
    陈桦随口应道：“小心点，别切到手。”
    一起住的好处很多，最显而易见的一个应该是可以买新鲜大西瓜也不怕吃不完。入夏以来北京热得像烤炉，好在江雨舒的胃病痊愈之后也可以吃些冰西瓜。小少爷做菜做不好，陈桦只好发配他去切水果，家里的西瓜全是他切的。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呀老师，我切西瓜比你还熟练。”江雨舒哼了一声，“我在家里杀了十年瓜，我的心早就和手里的刀一样冷了。”
    陈桦又被他逗笑了，笑得差点拧不动车钥匙：“你干活熟不熟练我不知道，玩梗倒是熟练得很。”
    不过从事实来看，公主殿下切西瓜的确挺熟练的，陈桦回到家的时候江雨舒已经抱着半碗西瓜窝在床上等着了。
    陈桦就着江雨舒手里的叉子吃了两口西瓜就赶去卸妆洗澡，他洗完出浴室的时候，江雨舒手里的西瓜已经换了一碗了。
    “别吃太多，小心你的胃。”陈桦接过江雨舒手里的碗，冷凝水顺着碗外壁留下来，打湿了江雨舒身上的真丝睡衣。
    江雨舒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找节目，心不在焉地说：“我已经好了。”
    “好了也要小心，你的胃像个玻璃瓶子一样脆。”陈桦吃了一块西瓜，西瓜味道清甜。一想到这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殿下切的瓜，又觉得更好吃了。
    “知道啦。”江雨舒调好了电视，按下播放键之后就把遥控器放下了。
    陈桦很喜欢和江雨舒一起窝在床上看电视。卧室的电视没客厅那个大，但是胜在可以躺床上看，一靠在床头就充满安全感。
    他们录的那个综艺还算轻松，不是那种以竞技或者竞速游戏为主线的类型。节目的主要内容只是一边旅游一边和其他嘉宾一起做做菜，玩玩综艺里常出现的那些不算很激烈的小游戏。
    这期节目拍摄场地在海南，第一个场景是全体嘉宾坐大巴车前往海滩，大家一起在车上聊天。
    固定成员和飞行嘉宾加在一起有十二个人，男女老少都有。陈桦认识这些人，至少能叫出名字。但江雨舒谁都不认识，一上车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发呆。
    车上两个座位一排，陈桦自然是和江雨舒一起坐。当时陈桦就想提醒江雨舒多说说话，只不过碍于摄像机在拍，不方便讲悄悄话，只好作罢。
    陈桦给江雨舒喂了块西瓜：“你以后上这种综艺节目最好不要坐着发呆，这可是个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江雨舒咬下半块西瓜，腮帮子鼓起来像小仓鼠，囫囵嚼了两口就咽下，笑着说：“好好，我知道啦。”
    其实江雨舒在节目里也不算一言不发，有人cue他的时候他还是会好好回答，他只是很少主动接别人的话，除了陈桦的。
    后来陈桦故意引导，才让江雨舒逐渐加入大家的讨论，不再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边上。
    “我可是很认真在跟你说。我不在的时候怎么办？你一个人静静地从开始坐到结束？”
    陈桦就知道公主殿下肯定不会把这个当一回事，为了报复江雨舒，他在江雨舒准备吃掉叉子上剩下的半块西瓜时自己抢先一步吃掉了。
    “干嘛这么苛刻啊老师？”江雨舒佯装生气，毫不客气地握着陈桦的手腕来抢西瓜吃，“这是我第一次上这种节目，你要教我。”
    确实，公主殿下原本就不怎么喜欢和不认识的人套近乎，又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类型的综艺节目，也算是情有可原。
    明明江雨舒只比陈桦小了不到三岁，但他看着江雨舒的心情却有点像家长看着终将离自己而去的小孩，只希望宝贝快点长大快点独当一面。
    陈桦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这次就放过你。”
    节目播出才几个小时，弹幕就已经攒了不少。在弹幕中提及陈桦和江雨舒的大多数还是cp粉。陈桦之前总是为了卖腐绞尽脑汁，真的谈了之后反而畏畏缩缩起来，生怕被人发现。江雨舒卖腐的水平倒是越来越自然，可谓是臻于化境，浑然天成。

 第64章

    cp粉胆子也是真的大，即使不是江山如桦的主场她们还是嗑得旁若无人：
    【一个没注意某两个人又讲起小话来了。】
    【哎呀别人一起聊得热火朝天的，怎么就你俩开私聊？要谈恋爱回家去谈哈。】
    【一眼望去就是人人人从人人人……你俩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虽然这几条弹幕没带大名，但陈桦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在说他和江雨舒。
    当时他和江雨舒在说什么呢？陈桦盯着电视想半天没想起来，只看见屏幕里自己和江雨舒凑在一起笑。
    陈桦戳了戳江雨舒：“当时你在跟我说什么？”
    江雨舒哼了一声，故作惊讶道：“你又忘了？”
    陈桦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翻白眼：“你一天能跟我说八百句话，我哪能句句都记得。”
    江雨舒歪头靠在陈桦肩膀上，笑盈盈地说：“当时我从车窗看见外面有人在玩滑板，就跟你说我也会，问你要不要跟我学。”
    这下陈桦也想起来了，语气更加无奈：“这种话什么时候不能说？当时正录着呢，大家一起聊着天，我们单独说话不合适。”
    江雨舒轻轻推了陈桦一把：“马后炮，你当时怎么不说？而且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还不是在跟我讲话？”
    好幼稚……像是上课和同桌讲小话的学生，被老师逮住之后就开始互相推卸责任。
    “……我还不是被你带偏了。”陈桦当时一直在想玩滑板是不是挺危险的，下意识就跟江雨舒讨论起这件事来了，完全忘了在录节目，“算了，不说这个了，接着看吧。”
    【怎么陈老师一跟别人说话小蛋糕就冷脸……演都不演了是吧？】
    【哈哈哈你挂脸太严重了公主殿下。】
    【哪里的醋坛子打翻了？我好像闻到一股酸味。】
    【雨舒真是一本翻开的书，所有心事都写脸上了，好明显，萌死我了天哪……】
    那期节目的嘉宾里有两位之前和陈桦在同一个剧组演过戏，屏幕里，陈桦正在和那两个人聊剧组里发生过的趣事。
    而江雨舒则只是面无表情地坐着发呆，看上去冷淡又疏离，在热热闹闹的车厢里显得很突兀。如果不是在录节目的话，这小祖宗肯定早就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了。
    要是放在之前，陈桦看到这条弹幕肯定会觉得这只是cp粉想象出来的，会觉得那种表情还算不上冷脸，江雨舒只是感到无聊。
    但是现在他知道江雨舒真的干得出这种事。公主殿下实在是霸道，就是要陈桦时时刻刻注意着他，一会儿不搭理他他就不高兴了。
    第70章 唯粉
    【哎呀该说不说，小蛋糕的公主脾气完全就是陈老师惯出来的。】
    【雨舒长时间没说话的时候陈老师就不动声色把话头递给他，好宠……】
    【公主第一次录这种综艺节目，陈老师真是很照顾他了，这声老师没白叫啊。】
    【看得我心里暖暖的……你们有彼此我真的很放心。】
    看到这里，陈桦忍不住推了推江雨舒：“就连cp粉都觉得我太惯着你了。”
    “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江雨舒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不惯着我惯着谁啊？你可是我的老师。”
    “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什么时候听过老师的话？”陈桦学着江雨舒的样子哼了一声。
    江雨舒不服气地顶嘴：“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话？”
    陈桦懒得跟他争执，顺手把吃完西瓜剩下的空碗放在床头柜上之后就接着看电视。
    【雨舒你看向陈老师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看这么久了还没看够啊？一直侧脸放送真的合适吗？】
    【蓝莓小蛋糕已经十分钟没出现正脸了，私下里没看够啊怎么录节目还在看？】
    【那两位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开情侣结界，录着呢录着呢。】
    陈桦看到这几条弹幕之后才发现江雨舒当时的确一直在看他，于是转头问江雨舒：“你当时一直看我干嘛？”
    江雨舒笑着陷进靠枕里：“你不让我看窗外，我只好看你咯。不然我还能看谁？”
    “看摄像机啊。”陈桦又给江雨舒喂了块西瓜，“录节目不能太随便，起码要让观众看到你的正脸。”
    江雨舒咽下西瓜，嬉皮笑脸地敷衍道：“好好好，知道了老师，下次注意。”
    【想起《相遇相知》时期我的泪就流了下来……从冬到夏，雨舒看陈老师的眼神从来就没有变过。】
    【猫猫殿下喝点中药吧，调理一下恋爱脑。】
    恋爱脑？陈桦不是第一次看到cp粉这么形容江雨舒，之前只觉得太夸张了，但他现在反倒觉得这种形容似乎有点恰当。
    陈桦没忍住笑出声来：“有人说你是恋爱脑。”
    江雨舒眨着眼看向陈桦：“那你觉得我是吗？”
    这小疯子的每句话都在陈桦的意料之外，他立马笑不出来了：“你叫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江雨舒一点没被敷衍过去，追问道：“为什么你不能回答？”
    因为我就是跟你谈恋爱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陈桦来说，“谈恋爱”这三个字就像是烫嘴一样讲不出口。
    纠结了半天，他只能换个自己觉得过意得去的说法：“我也不太清楚恋爱脑的定义到底是什么。但是你的话……我觉得你只是太不现实，你太……”
    太什么呢？
    电视里的众人好像聊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屏幕外的气氛却不再轻松，好像正在朝着奇怪的方向前进。
    陈桦自以为是个口才不错的人，但他在江雨舒面前却总是词穷，犹豫了半天才找出一个合适的词：“太浪漫主义了。”
    江雨舒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太浪漫主义和恋爱脑有什么区别？”
    “我也不知道怎么讲。”陈桦摇摇头，指了指电视，“算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别纠结这个了，接着看节目吧。”
    这档综艺节奏很慢，偏生活化，嘉宾们要在节目组租下来的一间农家小院里住一晚。
    电视上刚好播到全体嘉宾下车，下车之后进了院子，节目组开始分配任务。嘉宾们要被分成三个四人小组，第一组去地里收玉米，第二组去镇上采购，第三组打扫院子。
    这三个任务的区别还是很大的，采购最轻松，打扫院子次之，最辛苦的是收玉米。录节目的那个小村子还没普及机械化收割，收玉米还得靠手掰。让嘉宾被毒辣的太阳暴晒的同时还要干这种重活，节目组可真是阴险。
    导演组让嘉宾们靠玩游戏来分组，玩的是最简单的抢凳子游戏，最先淘汰的四个人去收玉米，最后留下来的四个人去采购。
    大家都不想被分去收玉米，于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玩抢凳子。陈桦不太想和别人挤，下意识地避免发生肢体冲突，再加上运气也不好，第三个就输了。
    紧接着江雨舒也出局，两人双双被分去掰玉米。
    弹幕一下子又多起来：
    【哎呀雨舒你放水放得也太明显了。】
    【输得好刻意啊雨舒……就这么想跟陈老师一组吗？】
    【爱真是种神奇的东西，竟然让娇生惯养的公主殿下主动去太阳底下收玉米。】
    录节目的时候陈桦没注意到这点，现在从上帝视角看节目，又被弹幕这么一提醒，陈桦才发现这小疯子真的很像是故意输的。音乐停止之后所有人都第一时间去抢凳子，只有江雨舒在原地站了整整一秒才动起来，输得有理有据。
    【江山如桦cp粉能不能别这么猖狂……我家雨舒明明是为了让着别人才输的。】
    【就是就是，能不能收收cp脑，是你家糖吗就嗑？】
    【雨舒明明是为了不让思恬出局才故意输掉的，跟陈桦有半毛钱关系？还不如嗑一嗑雨舒和思恬。】
    【老早就看某些人不顺眼了。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嗑男铜，腐癌是病得治。】
    这种弹幕一看就是江雨舒的唯粉发的。他们的知名度逐渐提升之后唯粉的数量也多了一些。两边唯粉总是在网上吵架，互相指责对方蹭自家正主热度，有时候还会和cp粉一起三家混战。
    唯粉的体量和cp粉相比暂时还是略逊一筹，很少能吵赢。但公司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毕竟有唯粉了是好事。卖腐只是手段，提升唯粉数量才是公司的最终目的。
    其实唯粉的说法也很有逻辑。当时江雨舒出局之前身后站着的是个女爱豆，名字叫杜思恬，她离凳子最远，如果江雨舒没有出局，出局的就肯定是她。
    不过江雨舒真有这么体贴吗？这小子自己就是公主，还会让着人家女孩子？
    本来一开始只是江雨舒的唯粉为了跟江山如桦cp粉作对，故意带节奏发弹幕嗑江雨舒和杜思恬的cp。后来有很多不明真相的路人被带偏了，真的嗑了起来：
    【哇没想到那个小少爷竟然会故意输掉让别人赢？嗑到了嗑到了。】

 第65章

    【这俩人看着好配，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啊。】
    【还好有江雨舒，要不然我们思恬就要去掰玉米了，这个女婿我先认了哈哈哈。】
    cp粉和唯粉就江雨舒到底是为什么故意出局这件事在弹幕里大吵了三百回合，陈桦看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只好直接问靠在他肩膀上的江雨舒本人：“当时你是故意输的吗？”
    “怎么忍到现在才问我？”江雨舒笑嘻嘻地滑下去枕在陈桦腿上，理所当然地说，“我就是故意的。”
    电视上，节目刚好播到陈桦、江雨舒还有小组里的另外两位成员被当地农民开着三轮车送到玉米地里。
    车停稳之后陈桦先下了车，车厢比较高，他怕江雨舒摔到，又下意识地转身扶江雨舒下车。
    现在从第三人称视角来看这一幕，陈桦才发现他扶江雨舒下车这个动作十分符合他俩的刻板印象。江山如桦cp粉又被这个动作刺激到了，在弹幕里疯狂舞公主骑士人设。
    电视里的江雨舒戴着一顶防晒帽，被火辣辣的太阳晒得蔫头巴脑，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和现在躺在陈桦怀里坏笑着的江雨舒形成鲜明对比。
    陈桦戳了戳江雨舒的脸颊：“为什么？”
    “这还用问？当然是为了和你一起。”江雨舒不再看着陈桦，视线重新回到电视上。
    确实没有必要问，其实陈桦早就猜到了。他揉了揉江雨舒的头发，无奈地反问道：“我有让你来陪我吗？真的没这个必要。”
    “怎么就没必要了？”江雨舒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不在的话你会想我的。”
    陈桦动作夸张地揉乱了江雨舒的头发：“睁着眼睛说瞎话。就那么几个小时不见而已，谁会想你啊？你去了我还得照顾你，怕你晒伤又怕你中暑。”
    第71章 椰子
    公主殿下小发雷霆，握起拳头捶了一下陈桦的大腿：“喂，我可是为了你才去的，真是浪费我的一番好意。”
    “正因为只是为了我，所以才没必要，你本来可以不遭这番罪的。”陈桦一边用手指重新梳顺江雨舒的头发一边哄，“你又不是干活的人，做事也不麻利，如果去的是别人的话说不定还能快点收完。”
    那天的天气实在太热了，太阳大得像是要把地面晒化。穿防晒衣的话怕是会热中暑，不穿又怕晒伤，陈桦只好盯着江雨舒涂了两层防晒霜。
    节目组让嘉宾干活只是做做样子，到头来也没让这些平时没经历过风吹日晒的艺人干太久农活，只干了不到二十分钟拍了几个镜头就了事。但公主殿下细皮嫩肉的，还是把手臂晒红了，手上全是被玉米叶刮出来的小口子。当时陈桦还心疼他来着，没想到是这小疯子自找的。
    江雨舒没被哄到，反而气得猛地坐起来推了陈桦一把：“你嫌弃我？”
    陈桦差点被他一把推倒，用手扶了床头柜一把才稳住身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不是了？”江雨舒扭过头故意不看陈桦，“你就是嫌我麻烦，嫌我不会干活，嫌我碍手碍脚，嫌我需要你照顾。”
    “我只是怕你受伤。”陈桦一边说一边查看江雨舒手上的伤口。距离录节目那几天已经过去很久，江雨舒手上的那点小伤已经完全好了。
    江雨舒的气似乎消了一点，任由陈桦看他的手。过了一会，他又说：“如果那天是我先输了，你会去找我吗？”
    他真的很擅长问一些送命题……陈桦知道江雨舒现在就是想听他说“会”，但此时他不想编谎话哄江雨舒开心，所以只是实话实说：“我不会。我会尽量赢到最后，然后和你换。”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江雨舒果然露出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又追问道：“要是不能换呢，怎么办？”
    “能换的，前几期嘉宾自愿想换分组的时候导演都答应了。”陈桦捏了捏江雨舒的手以示安慰。
    屏幕里，陈桦和江雨舒正在跟小组里的另外两个成员一起称玉米。陈桦动手能力强，掰得最多，其他人都给他捧场，一边鼓掌一边夸陈老师真厉害。
    接着放了几个空镜，是蓝蓝的天和黄绿相间的玉米地，很有大自然的美。
    江雨舒突然又说：“其实我觉得掰玉米还挺好玩的。”
    “省省吧，大少爷。”陈桦给他泼凉水，“你本来就是去玩的，当然觉得好玩。要是让你认认真真干活，不许消极怠工，你干上半个小时之后肯定就累得不想动了。”
    三个小组完成各自的任务之后就是晚饭时间，节目组要求嘉宾自己用农村的土灶做饭。没有天然气，甚至连煤气都没有，还要自己劈柴生火。
    陈桦做饭的手艺在这十二个人里脱颖而出，被众人尊为厨师长推进厨房。剩下的人有的去劈柴，有的去洗菜切菜，有的去生火，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一顿饭顺顺利利上桌，色香味俱全。陈桦可谓是靠这顿饭一战成名，弹幕里全是夸他的：
    【陈老师真的好厉害，掰玉米和用土灶做饭都是第一次，还能做得这么好。】
    【哇塞才发现陈老师竟然是居家好男人类型的？也太靠谱了吧！】
    【完全是我的理想型啊陈老师。性格温和，情绪稳定，会照顾人，想嫁！】
    江雨舒靠在陈桦肩上阴阳怪气道：“有人想嫁给你呢，老师。”
    “这话怎么听着酸溜溜的？”陈桦没想到江雨舒会以为这点小事不乐意，“粉丝只是说话有点夸张罢了，修辞手法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嫁给我。”
    江雨舒气呼呼地坐直了：“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
    陈桦反倒被江雨舒这幅气急败坏无理取闹的样子逗乐了。不得不说公主殿下生气的时候是真的好看，冷脸的时候是矜贵的好看，发火的时候是生动的好看。
    “差不多得了啊。这种飞醋也吃？你也真是不挑。”陈桦把江雨舒拉回靠枕里，“刚刚还有人在弹幕里嗑你和杜思恬的cp呢，我说什么了？”
    江雨舒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了，全然把刚刚的生气抛在脑后：“为什么？我跟她又不熟。”
    陈桦解释道：“就在玩抢凳子游戏的那一段。你故意出局，当时杜思恬在你后面，她离凳子最远，如果你没整那一出的话输的就是她，所以有好多人都觉得你是故意让着她，就嗑起来了。”
    江雨舒听完之后更不乐意了，急切地解释道：“我输掉游戏只是为了和你分到一组。”
    “不用跟我解释，我当然知道，但是观众不知道啊。”陈桦笑着摸了摸江雨舒的脑袋安慰他，“她们嗑糖是不需要真相的，靠的是想象力，大多数时候只是一种美好的误会而已。”
    “可我不想被误会，我和杜思恬明明没关系。”江雨舒还是很不高兴，说完便掏出手机解锁，“不行，我得想办法解释一下。”
    陈桦连忙把江雨舒手里的手机抢过来：“你疯了？你想怎么解释？为这点小事至于吗？”
    江雨舒噘着嘴看向陈桦：“你一点都不在意？”
    陈桦无奈地反问回去：“我为什么要在意？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和她没关系。”
    江雨舒不接话了。要是早知道会这样陈桦肯定不会提这件事，但是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可吃，他只能耐心地解释：“说不定她们只是嗑着玩的，别当真。”
    公主殿下的情绪似乎缓和了一点，重新陷进枕头里嘟嘟囔囔地说：“你倒是很懂粉丝嗑cp的心理。”
    见江雨舒心情好了点，陈桦赶紧趁热打铁说点玩笑话哄他开心：“我当然懂，毕竟我能有今天就是靠炒cp。你难道不是最知道这一点的吗？”
    好巧不巧，这时候电视上正好播到江雨舒和杜思恬同框。
    屏幕里，十二个人正围坐在院子里的一张大圆桌边上一起吃晚饭，坐的就是玩抢凳子游戏时用的大红塑料凳，还有两条院子主人养的土狗在桌子底下穿梭，这场面看着十分接地气，像吃年夜饭一样温馨。
    当时节目组给每个人都发了个椰子，去了皮但没开盖的那种。陈桦拿菜刀开完自己那个之后就立刻掌握了开椰子的窍门，然后就教江雨舒开椰子。众人纷纷向他请教，他又把所有人都教了一遍。
    这一段真的很有节目效果，嘉宾们砍椰子砍得龇牙咧嘴的，难怪节目组没有提前把椰子开好。
    江雨舒左边坐的是陈桦，右边坐的是杜思恬。杜思恬力气小，在一旁拿着刀默默砍了半天，到头来她手里的椰子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于是陈桦给坐在一旁咬着吸管喝椰子水的江雨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有点眼力见，看到人家砍不动别就坐那里看着，去帮帮忙。
    就在江雨舒帮杜思恬开椰子的时候，节目组又好巧不巧给了个特写。
    江雨舒拿着刀开椰子，杜思恬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正在说话，估计只是在聊开椰子的事。不过江雨舒和杜思恬站得很近，几乎是快要贴上的程度。

 第66章

    陈桦知道他们站得近只是因为桌子不大，又坐了十二个人，挤得很。但观众才不管这一点，又在弹幕里嗑上了：
    【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殿下竟然也开始主动帮人做事了？】
    【是何方神圣让小少爷变得靠谱了起来？好甜好甜！】
    【唉本来以为雨舒和思恬只是纯拉郎，但这一幕真的好温馨啊……】
    【仔细一看雨舒和思恬真的好配啊，我先嗑了，大家随意。】
    【桌子上这么多人，雨舒只给思恬一个人开了椰子，这也不能怪我嗑到……】
    江雨舒看了又不高兴，转头就跟陈桦抱怨：“明明是你让我去帮她的。”
    “好了好了，别纠结这个了。”陈桦忍不住笑了，“我们的cp不也是这样火起来的吗？一开始明明什么都没有，全靠cp粉脑补。”
    第72章 分岔路
    这句话似乎起了反效果，江雨舒听了之后虽然不再闹了，但情绪似乎变得有点低落。他歪着靠着陈桦的肩膀，声音里没什么语气：“我们也是这样的吗？”
    虽然陈桦不知道这小祖宗又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别胡思乱想，我们俩当然不一样。”陈桦去握江雨舒的手，率先碰到的是冰冰凉凉的睡衣袖子，接着才是温热的皮肤。
    江雨舒抬起头来追问：“哪里不一样？”
    “这难道还不明显吗？”陈桦捏捏江雨舒的脸，“以咱俩现在这个姿势，你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冒昧了？”
    小少爷终于笑了，整个人毫不客气地压在陈桦身上。
    陈桦放下心来，还有心思逗他一句：“人家杜思恬也是无辜，莫名其妙就跟你扯上关系了。”
    “你还不是一样？莫名其妙就跟我扯上关系了，真无辜啊老师。”江雨舒似笑非笑地说。
    陈桦很少听到江雨舒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总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最终他也只能摸了摸江雨舒的脑袋，问：“你是不是困了？”
    江雨舒很应景地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说：“是吧。”
    那还是洗洗睡吧。陈桦正准备去外面公卫的洗漱台，免得跟江雨舒挤，刚要走就被江雨舒拽着手腕强行留在主卧的卫生间，附赠一个带着淡淡西瓜味的晚安吻。
    两个人硬要挤在同一个洗漱台前刷牙，真是浪费这么大的房子。
    不过咬着牙刷通过镜子对视的时候，陈桦又觉得不那么浪费了。
    《夜雨》定档国庆，首映礼之后的宣传工作很多，有的忙了。从九月的后半个月开始陈桦和江雨舒就要忙起来，提前完成其他工作以免耽误《夜雨》的宣传。
    陈桦的生日好巧不巧在九月十七号，可惜他十六号得去哈尔滨录一期户外综艺，十九号上午才能回北京。公司给江雨舒接了个冰淇淋的代言，十六号到十七号要出差去厦门拍广告和宣传照，十八号又要参与品牌方的宣传直播。
    因为陈桦的生日，江雨舒本想推掉这个代言，陈桦哄了一天才给他劝住，公主殿下只好不情不愿地签了合同。看来这次生日是肯定不能一起过了。
    十五号晚上，陈桦和江雨舒都得收拾行李准备出差。江雨舒抱着星星抱枕盘腿坐在陈桦的行李箱里玩行李箱里的拉链，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陈桦没忍住隔着箱子踹了他一脚：“快去收你的行李，明天早上就要赶飞机了。这次我来不及帮你，我要收拾我自己的。”
    江雨舒一动不动：“你把我也塞进行李箱里带走算了。”
    还没严肃一秒陈桦就又被逗笑了：“我要是真这样把你带走那就成刑事案件了，你爸爸妈妈还有你经纪人会通缉我的。”
    江雨舒依然耷拉着脑袋坐在箱子里，像飞机耳的小猫。陈桦正准备去摸摸猫猫脑袋就被电话铃声打断，他只好绕过江雨舒，坐在床上接电话。
    电话是张琳打来的，她祝贺陈桦试镜通过，等出完这趟差回来就可以去跟制片方商量合同的细节，达成一致之后就可以签了。
    《夜雨》杀青之后，公司那边就陆陆续续收到了几个剧本。入行这么多年，陈桦第一次能挑剧本，而不是等制片方挑他。
    张琳最满意的一个是《献给你》，这是一部以男女主的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爱情为主线的电视剧，制片方和已经定下的演员班底都非常厉害，名气很大，已经拉到的投资也是个天文数字，总之算是难得一见的大制作，据说是因为女主角很有背景。
    陈桦试完镜之后本来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竟然真的选上了。
    《献给你》的女主角叫苏芸霖，是圈内一位大导演的侄女，父母都是企业家。虽然她本人暂时不算顶流，也没什么代表作，但是潜力很大。《献给你》是她第一次出演女主角，张琳非常看好这次合作。
    陈桦和苏芸霖并非完全不相识，她和《相遇相知》的女主角汪悦雯是同一个公司的，也是好朋友，陈桦在《相遇相知》剧组时就多次听汪悦雯提及过她。汪悦雯似乎也要为了苏芸霖友情出演《献给你》，不过这件事还没定下来，得看她的档期。
    陈桦挂电话的时候江雨舒仍然坐在行李箱里。见陈桦撂下手机，江雨舒往后一仰背靠着床，用手肘垫着脑袋趴在陈桦膝盖上，笑嘻嘻地说：“恭喜啊老师，焦虑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了。”
    陈桦忍不住敲了敲江雨舒的额头：“我哪里焦虑了？”
    “你瞒不过我的。”江雨舒得意洋洋地摇头晃脑，“你试镜回来那天我就发现了，有时候你会盯着剧本发呆。”
    说实话，陈桦的确有点焦虑，甚至比准备《夜雨》试镜的时候还紧张。毕竟第一次出演男主角就能碰到《献给你》这样资金充足、演职人员都非常不错的剧本是很难得的，他特别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不过陈桦并不想把工作上的烦恼带到家里，虽然他家那位也算是他的同事，但他还是希望自己在江雨舒面前能一直保持可靠的形象，因此没有和江雨舒讲过试镜的事。
    他没想到江雨舒还是发现了他在焦虑，也没想到江雨舒发现之后竟然很体贴地没有说破。
    陈桦十分心虚地转移话题：“那你呢？你之前不也是去试镜了几次吗？结果出来了吗？”
    江雨舒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早就出来了。”
    看着公主殿下表情不对，说起话来也反常地言简意赅，陈桦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他受杨心语所托，之前就为了剧本的事跟江雨舒旁敲侧击过好几次，这小狐狸每次都是打个哈哈就把这个话题轻轻揭过，弄得陈桦一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陈桦自己的事情定下来了，他又忍不住操心江雨舒。从明天开始就有好几天都见不到面，再不管管就来不及了，这次不能再让这小狐狸精糊弄过去。
    陈桦追问道：“没过吗？”
    江雨舒低下头，只留给陈桦一个后脑勺：“都过了。”
    “都过了怎么还不开心啊宝贝？”陈桦低头看着江雨舒的发旋，“等等，‘都’？你不只试了一个？”
    “嗯。”
    陈桦试着回忆了一下那天杨心语和他讲过的江雨舒手头上有的备选的几个剧本，然后问：“你试了哪些？”
    “《最是一年春好处》和《追云》。”
    陈桦和杨心语聊过这两个剧本。《最是一年春好处》是一部古装偶像剧，讲的是一对青梅竹马的甜蜜爱情故事。江雨舒的公司参与了制片，女主角也是他们公司的艺人，江雨舒的经纪人王震想让江雨舒接这部戏，但是江雨舒本人不同意。
    《追云》则是一部文艺电影，讲的是男主角热爱摄影，想要当摄影师，于是辞职去看世界的故事。这部戏无论是演员班底还是制片成本都远远比不上《最是一年春好处》。因为要全国各地取景，拍摄周期也长。王震认为这部戏上映之后大概率要扑，性价比太低，对提升知名度没什么帮助，但江雨舒本人却非要接这个。
    陈桦顺了顺江雨舒的头发：“其实我也希望你接《最是一年春好处》。”
    江雨舒哼哼唧唧地歪头躲开陈桦的手：“怎么连你也来给王哥当说客了？”
    “不只是因为你公司的人拜托我劝你。”陈桦叹了口气，收回了自己落空的手，“我也希望我家天才早日成为大明星。”
    江雨舒又躺回陈桦的膝盖上，用头发蹭了蹭陈桦的手：“可我不想接那个，是王哥逼我去试镜的。”
    “为什么？总得有个原因吧？”公主殿下一犯犟，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陈桦面对他的时候总是觉得无奈。
    “我不想演偶像剧，不想跟不熟的人拍亲密戏，不想跟公司安排的人炒作。”江雨舒淡淡地说，“这个原因够吗？”
    第73章 自毁前程
    陈桦严肃起来：“可这些事在行业内都是很正常的。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些手段，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这是一条捷径。等你成了一线演员，当然是想接什么戏就接什么戏，演什么都有人看。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我的小祖宗。”

 第67章

    “正常不代表我就要接受，你要接受是你的事。”陈桦看不见江雨舒的表情，只觉得他的语气越来越冷淡，“我没拦着你去跟别人炒作，你也别管我。”
    “你给我起来，好好说话。”陈桦气不打一处来，拉着江雨舒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坐在床上，强行和他对视，“我什么时候要和别人炒作了？”
    江雨舒面无表情地说：“你都接了《献给你》。”
    陈桦下意识反驳：“演偶像剧又不一定要跟搭档女演员炒作。”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哥哥。别人是不一定，但你一定要炒的吧？”江雨舒低头轻轻笑了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就是跟我解绑的最快的方法。”
    陈桦沉默了。虽然他是靠和江雨舒卖腐才逐渐火起来的，但卖腐本来就是贬义词，他自己说这个词的时候也都是带着点自嘲意味在的。
    同性cp是一把十分危险的双刃剑，用来吸引流量是好用，但是用久了肯定会限制以后的发展。国内的大环境下，卖腐就是房间里的大象，所有人都能看见它背后庞大的利益，但所有人都刻意三缄其口避而不谈。
    想要摆脱同性cp带来的负面影响，最好也最快的办法就是和女演员营业cp。陈桦本来不想去想这件事，更不想说出来，但江雨舒却非要把这一切都戳破。
    见陈桦半天不吭声，江雨舒又凑上前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不说话了，哥哥？之前拍《夜雨》的时候你还接受不了要和我解绑这件事呢，当时我就跟你说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看，现在你这不是接受得很好吗？”
    ……这小兔崽子讲话真是气死人不偿命，陈桦只觉得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别再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这种话了，我还没有傻到听不出来你在讽刺我。你以为是我想这样吗？还不都是公司安排的。”
    江雨舒笑着往后一仰，靠在床头的靠枕里仰视着陈桦：“可我又没有让你为了我反抗公司，我还没有不自量力到那个地步。”
    陈桦也跟着冷笑一声：“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刁钻，听上去是在装乖装懂事，但其实就是在指责我不在乎你，不是吗？”
    “指责？我指责你？”江雨舒抱着枕头，一副软萌可爱好欺负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越来越锋利，“明明是你非要问的，是你非要让我去接我不想接的戏。如果你不提这件事，我们今天晚上就只是高高兴兴地一起收拾行李然后高高兴兴地去睡觉。”
    陈桦本来没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江雨舒吵架的，他们明天马上都要离开这间屋子，各自去做各自的工作，马上要错过他们在一起之后他的第一个生日。
    就像江雨舒所说，他们本来可以高高兴兴地一起收拾行李，然后明天早上黏黏糊糊地告别，本来一切都可以很美好，但这个任性傲慢、不可一世、我行我素的小少爷把这一切都毁了。
    陈桦突然觉得好可惜，可惜又怎样呢，事已至此，他只能把架吵下去：“但这件事我们早晚要提，又不能一直这样粉饰太平下去。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做傻事，看着你自毁前程。”
    面对陈桦的好意，江雨舒不仅丝毫不领情，反而更生气了：“自毁前程？不像你一样这么快找好下家就叫自毁前程？”
    听到这句话，陈桦气得顿时说不出话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这次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不是普通的吵架，而是裂隙。
    陈桦早就明白他和江雨舒是完全不同的人，他们在许多事上都有着巨大的分歧。他一直不想面对这个事实，但事到如今他不得不面对——也许他和江雨舒并不合适，他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陈桦深呼吸了两次才缓过来，接着说：“什么叫找好下家？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我只是和别人演戏，又不是真的和别人谈恋爱。明明只是工作而已，好多已经官宣恋爱甚至已经结婚的艺人还不是照样为了工作和别人炒作？”
    “啊，是哦。我们不能官宣，也不能结婚，就连知道我们在谈恋爱的人也没几个。”江雨舒一生气就开始笑，笑得渗人，“在外人眼里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好像就只有那个cp而已。结婚了的人也可能离婚，更何况是我们呢？你想跟我解绑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在工作上解绑而已，我又没有真的要跟你撇清关系。你能不能把演戏和现实分得清楚一点？别动不动就代入，动不动就当真？”
    说着说着，陈桦就开始想一些很残忍的事情。作为艺人，他们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不过是摆在玻璃展柜里的精致商品罢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也逃不过成为商品的宿命，营业cp归根到底只是一种商品。
    在剔除掉故意演给别人看的暧昧的部分之后，又还能剩下什么呢？好像只剩下矛盾和分歧。
    “我用词不当，对不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真的，不是讽刺。”江雨舒似乎也发现自己说得太过了，正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但你也不要再拿那些所谓‘正常’、‘普遍’的事往我身上套了，好吗？我没有不让你去演，也没有指责你。老师，我知道你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你熬了好多年才等到今天。看到你有好资源，看到你认真准备的事能有个好结果，我也很开心。我只是自己不想演而已，我不干涉你，你也不要干涉我。”
    沉默一会儿之后陈桦也稍微冷静了一点，他接着说：“我不干涉你的决定，但你至少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演，总不能是因为我吧？”
    “你听起来好像在希望我不是因为你。”江雨舒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一下，“好，那我自己也希望不是因为你。我喜欢《追云》的剧本，那个故事很合我的口味。我也看过导演之前导过的作品，很唯美。他虽然没名气也没赚到钱，但他拍电影的手法和风格非常独特，我觉得他很有潜力，他会出名的。”
    光是分辨江雨舒语气里的讽刺就已经让他很精疲力尽了，陈桦已经没心思仔细去听江雨舒到底说了什么。
    “别闹了，为了这么点小事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你自己不觉得幼稚吗？对你来说，《最是一年春好处》才是最好的选择。你的公司，你的经纪人都是为了你好，我也是。”陈桦的声音里充满了疲倦。
    “为了我好？”江雨舒看着陈桦，笑得意味不明，“可惜我这个人不识好歹，枉费了你们一番好意。”
    陈桦突然一点都不觉得生气了，他只是想不通，只是不明白——他和江雨舒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清不楚。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江雨舒，也不知道江雨舒喜不喜欢他。从头到尾，他们只是在暧昧缱绻的氛围里就说暧昧缱绻的话，在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就说剑拔弩张的话，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卖腐卖得不清不楚，恋爱谈得不清不楚，接吻也不清不楚，同居也不清不楚。从头到尾连告白都没有，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真的算得上是恋爱吗。
    陈桦又深呼吸了两次，缓缓地说：“所以，无论我怎么好言相劝，你还是要固执己见吗？”
    江雨舒低下头，声音里却还是那种专属于他的盛气凌人的傲慢：“你明明早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
    “是，我早就知道。”陈桦自嘲地笑了笑，“我明明知道你做决定的时候从来不会考虑任何人的意见，当然，也不会考虑我的意见。”
    从一开始，他们之间的一切主动权都在江雨舒手里，一切都由高高在上的大少爷裁决。
    陈桦从来都无权决定任何事，尊贵的公主殿下从来不会听他的，从来不屑于考虑他的想法。不仅是今天的事，之前也是这样。
    仅仅是因为江雨舒对他说“你喜欢我”，所以他们就在一起了。
    仅仅是因为江雨舒需要他照顾，所以他就要住在江雨舒家里照顾江雨舒。
    仅仅是因为江雨舒想要，所以他就得什么都给。
    陈桦叹了口气，说：“算了，明天早上我们都要赶飞机，还是早点收拾完行李就睡吧。”
    江雨舒一动不动了半天才点了点头。只出差三天，要收拾的行李并不多，大部分日用品酒店都会提供，江雨舒很麻利地三两下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陈桦来了之后，江雨舒出差前就没有自己亲手收拾过行李，他只需要往床上一瘫，然后大喊一声“哥哥帮我”，他的行李就自动收拾好了。陈桦这才发现江雨舒干起活来其实并没有他想象得那样笨手笨脚。
    第74章 冷战
    这天晚上是他们一起住以来第一次没有一起睡，这也是第一次吵隔夜的架。
    陈桦离开主卧的时候，江雨舒没好气地问：“你去哪？”
    “我去隔壁睡。”陈桦冷淡地说。
    江雨舒哦了一声就再没说话了，也没挽留。
    第二天早上，陈桦很早就起床准备赶飞机。他的航班比江雨舒的早一个小时，前天他还担心自己起床的时候会吵醒江雨舒，不过现在正好，分开睡之后也不用担心这个了。

 第68章

    在去机场的路上，陈桦还是忍不住给杨心语打了个电话：“心语？对不起这么早打扰你，今天我没叫雨舒起床，可能要麻烦你早点去接他，顺便给他带点早饭。”
    杨心语很客气地回答：“好，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陈桦又说：“之前你拜托我的事，我已经问过雨舒了。我也劝不动他，他还是执意要接《追云》。抱歉啊。”
    “不用道歉的，陈老师，这件事原本就和你无关。我才应该道歉，对不起，不该把你牵扯进来。”杨心语顿了顿，又试探地问道，“你们没因为这个吵架吧？”
    怕杨心语自责，陈桦只好说谎：“没有。怎么会，我只是问问他而已。”
    “那就好。”杨心语似乎安了心，“那我就去接雨舒了，陈老师再见，一路顺风。”
    挂了电话之后陈桦才发现这个谎其实说得很拙劣，就算他能把杨心语安抚过去也没有用，江雨舒不是会粉饰太平的人。公主殿下生了气就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他不高兴，他才不会考虑别人的心情，杨心语接到他以后肯定会发现不对劲。
    但现在陈桦很累。他本来睡眠很好，但昨天晚上难得失眠，一直睡不着。他总觉得他睡的那个房间因为太久没人睡都有股灰尘味了，明明每周都有家政来打扫。
    陈桦这次录节目的城市恰巧是哈尔滨，他的家乡。只可惜行程安排得太紧，他一直要跟节目组行动，得等节目录完才能知道是否抽得出时间顺路回家住一晚，看看爸爸妈妈，生日肯定是没法在家过了。
    不过好在陈桦的父母为人处世比较实际，没把生日这件事看得特别重。他们才不像舒晴和江仁峰那样为了儿子的生日就大老远从苏州飞到北京，所以也不觉得有多遗憾。
    陈桦落地哈尔滨之后立刻就被节目组的车接到现场去了，他照常和其他嘉宾们热热闹闹地打了招呼，然后就跟节目组一起顺流程，准备下午的录制。
    趁着没人注意的间隙，陈桦看了眼时间，刚好是小混蛋的航班落地的点。
    ……真烦，怎么又想起他，明明都已经这么忙了。
    之前他们不在一块的时候都是要每天报备的，登机要报备，落地要报备，吃饭要报备，睡觉要报备，路边见到一只长相奇特的小狗要报备，被造型师戴了看起来很浮夸的首饰要报备，等场地等了快两个小时也要报备，总之干什么都得发条消息讲讲。
    陈桦之前完全不是分享欲很旺盛的人，也没那么多话要讲，都是被江雨舒传染的，回过神来就已经叽叽喳喳地聊了几百条。结果一翻聊天记录，全是废话，一点营养都没有。
    江雨舒拍广告的地方在厦门，上周陈桦就查过厦门的天气。九月正值台风季，厦门那边偶有台风登陆，近两天也可能有台风，怕是要耽误航班。
    陈桦想发条信息问问江雨舒有没有安全落地，但他们现在应该算是在冷战，主动给那个小混蛋发消息实在太丢面子。
    可陈桦实在放心不下，只好给杨心语发消息：心语，你们到了吗？
    二十分钟过去，杨心语还是没回消息，陈桦想点进天气软件看看厦门的天气。此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陈桦一直心不在焉，于是关切地问他：“陈老师，你还好吧？”
    陈桦赶紧把手机放下：“我没事。抱歉，我会专心的。”
    这档综艺是以美食主题的，上次陈桦在节目里展示厨艺之后就有不少美食节目请他去当嘉宾。节目的主要内容就是嘉宾们品鉴和尝试各种美食，并不累人，但导演说话的语气实在是让人昏昏欲睡，陈桦又开始分心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午饭过后，陈桦才收到了杨心语的回复：对不起啊陈老师，飞机延误了，我们现在才到。
    延误了？好在只是延误。
    回复了杨心语之后陈桦又一不小心顺手点进置顶对话框，他的置顶只有江雨舒和公司大群。
    他跟江雨舒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下午。当时江雨舒发消息问他下班没有，他说没有，江雨舒又让他下班的时候顺路带两瓶酸奶，家里的喝完了。
    陈桦是哈尔滨本地人，又很会做饭，录节目期间一直carry全场，参与感很强。下午节目录制的过程中也没发生什么新鲜事，顺利到了无聊的程度。
    节目组提前和陈桦的公司打过招呼，打算在节目里过陈桦的生日，为了给节目增添一点趣味，提高收视率。
    进娱乐圈之后陈桦就明白，在某种程度上，艺人的生日算是一种演艺活动，也是工作内容之一，是需要营业给粉丝和观众们看的。只可惜他之前一直没什么名气，生日也只不过是发条微博。今年好不容易知名度上来了，生日终于变得热闹，却还是不怎么开心。
    陈桦之前过生日从来不熬零点，他从小到大都很务实，不太在意仪式感这种东西。提前编辑好了一条零点的定时微博之后他就准备睡觉，明天节目组还要拍起床，一睁眼就得进入营业状态，今天必须得早点休息。
    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陈桦就莫名其妙醒了。醒了之后他躺在床上看手机。一点进微信就收到好多条生日祝福，公司大群都刷屏了，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祝生日快乐的表情包，陈桦统一回复了感谢。
    但另一个置顶聊天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接着陈桦又点进微博。他定时发的那条微博已经攒了很多条评论，粉丝们都在祝他生日快乐。
    也许是因为刚睡醒，意识还朦胧着，陈桦又鬼使神差地切了小号点进江山如桦的超话。
    cp粉们比江雨舒生日那天从容很多，没有凌晨就守在微博哭天喊地地焦急等发糖，似乎是对两位正主的卖腐实力很有信心。只可惜现在两边公司都已经在筹备解绑，他们两个也在吵架，这次必定要让cp粉失望了。
    陈桦放下手机去洗了把脸，免得等会拍起床的时候看着过于狼狈，红了之后难免有点偶像包袱，哪怕是录综艺节目也不能太真实。
    洗完之后陈桦就回到床上躺着装睡，等节目的其他嘉宾们带着摄像师到他房间来叫他起床，给他生日“惊喜”。
    半梦半醒间，陈桦又想起上次江雨舒过生日的时候他们也是在吵架。也许他们两个就是跟生日这玩意儿过不去，为什么每个人都非要有个生日。
    陈桦人生的前二十五年过生日都过得很简单，生日像是个平常的日子，他更熟悉这种波澜不惊的生活。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节目嘉宾们的说笑声。闹腾一阵之后有人敲门，接着就是一句分辨不出来是谁的人声：“陈老师，你醒了吗？”
    陈桦下了床揉揉眼睛，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去开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就听见手持小礼炮被拉开的声音，五颜六色的彩带撒了一地。
    嘉宾们大喊着“生日快乐”，七手八脚地冲上来给陈桦戴上生日墨镜和气球王冠。陈桦一边说谢谢一边对着摄像机的镜头演出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笑得很标准。
    这之后的一整天陈桦都在录节目，连着辗转了好几个场地，忙着化妆、坐车、拍摄，对着镜头微笑，和其他嘉宾社交，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忙，他反倒越难集中注意力，总是想起某个小混蛋。
    第75章 生日快乐
    当晚，节目组要求嘉宾们自己动手做晚饭吃，每人都要出一道菜。陈桦做了东北名菜锅包肉，大家都夸好吃。但并不是所有嘉宾都会做这种复杂的菜，平时不怎么做饭的嘉宾做的都是番茄炒蛋之类的基础菜品。
    看到番茄炒蛋，陈桦又想起了某个不喜欢吃番茄但是喜欢吃番茄炒蛋里的鸡蛋的人。那个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消息，连一句最简单的“生日快乐”都没有。
    陈桦原本不在意生日这回事，“生日快乐”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也代表不了什么，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这个。
    节目拍完的时候已经快到十点，回到酒店洗漱之后陈桦和经纪人电话讨论了一下《献给你》的合同事项和其他细节。挂电话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陈桦本该早点睡觉，但是他怎么也睡不着，只好坐起来开了阅读灯玩手机。
    陈桦习惯性地点进他跟江雨舒的cp超话，cp粉们果然一片哀嚎。她们早上还淡定着呢，现在就坐不住了，纷纷发微博在线作法祈求正主发糖，哭坟的哭坟，emo的emo：
    “我开始慌了，这么好的日子不发糖吗？那俩人不会真的没打算让我们吃上一口吧？不是吧不是吧？”
    “家产我求求你们了，你俩能不能包售后？今天没药嗑的话我会心碎的，你们真的要伤这么多小女孩的心吗？”
    “都怪我们之前吃得太好了，嘴养得太刁了，由奢入俭难。”
    “那两个人管生不管养，家都要破碎了。我要告到联合国去！！！”
    “唉没过过苦日子是这样的。我不管我就要等，不就是连着熬两天夜吗？我年轻我还熬得起……”

 第69章

    不过也有很多cp粉在安慰同担，用尽各种说法来稳定军心：
    “害，说白了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不营业而已，多大点事啊，大家看开点吧，说不定他俩就像小蛋糕生日那天一样背着我们偷偷幸福呢。”
    “对啊对啊，咱们家大业大的，又不是缺这一颗糖家就散了。”
    “毕竟这次他俩在不同的城市赶通告，没在一块也只是不得已罢了，安啦安啦。”
    “话是这么说，但是雨舒生日那天至少拍到了陈老师在蛋糕店拿蛋糕的照片，这次连一点风声都没走漏，谁能安得下心……”
    “一年半载都没有一点互动的cp那么多，人家的cp粉不也照样嗑得风生水起，每天都乐呵呵的？咱们这才哪到哪啊。都别带大名发咯噔文学了，白白让别人看我们家的笑话。”
    cp粉一直在网上活跃着，一副誓要等到今天最后一分钟的最后一秒的样子。
    看到她们这样，陈桦突然又有点于心不忍。虽然等几个月之后《夜雨》的宣传期过去，解绑加避嫌一套连招下来cp粉更没糖吃，但至少现在还在《夜雨》的宣传期里，cp营业也还被公司允许甚至鼓励。陈桦到底是希望能让cp粉吃点好的，毕竟她们是他命中的贵人，没有她们就没有他的今天。能让她们吃上一顿是一顿，指不定吃完哪一顿就没下一顿了。
    说到底，陈桦还是不想让她们失望，最可怕的情绪就是失望。
    陈桦已经懒得管是不是还在冷战了，他直接点开置顶对话框给江雨舒发消息：如果可以的话，你转发一下我今天发的那条微博吧，cp粉等了一天了。现在还在营业期，晾着她们不合适。
    十五分钟之后江雨舒还是没回复。陈桦又发了一条：文案不用太复杂，你配个emoji就可以，花不了多少时间。
    又过了十五分钟，小混蛋还是没回消息。陈桦接着发：你还没下班吗？
    依然没回复。过了一会儿之后，陈桦又发：不是经纪人要求营业，我只是不想让她们等。不用转发了，你点个赞就可以。
    陈桦又去看了看自己早上发的那条微博。文案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迎接二十六岁”，配图是哈尔滨的天空。最新评论全是cp粉在哀嚎：
    “陈老师，公主殿下有没有给你送礼物或者祝福啊？别偷着幸福啊，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拜托了……”
    没有，陈桦在心里回复。
    “生日快乐陈老师，你家小蛋糕今天有没有给你买蛋糕啊？”
    这个也没有，陈桦的生日蛋糕是节目组定的。蛋糕里有菠萝，但是陈桦对菠萝过敏，所以没有吃。他只是在镜头前面吹了个蜡烛，然后蛋糕就被其他嘉宾们分着吃了。
    “今天不发糖了吗陈老师？你睡了吗？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狗头）？”
    陈桦差点被这句逗笑了。我没睡，的确是睡不着。
    就这样又等了半个小时，陈桦都快把微信和微博刷烂了，还是没等到江雨舒的点赞，也没等到江雨舒回消息。
    说不定江雨舒真的已经睡了，这小兔崽子平日里总爱熬夜打游戏，陈桦喊他好几遍他才肯睡，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早。
    退出微博之后，陈桦点开了天气预报软件。软件首页不是哈尔滨，而是厦门，他一天要看好几次厦门的天气，天气预报说明天厦门可能有台风要登陆。
    厦门刮不刮台风还不确定，陈桦心里已经开始刮台风了。
    陈桦又点进江雨舒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干嘛？快点吧，今天要结束了。
    发完消息之后陈桦忍不住想给江雨舒打个电话。他对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把电话拨出去，只是接着等。
    看着微信里一片绿油油的对话框，陈桦又觉得好丢人。他跟别人相处的时候都很礼貌，从来没有在别人不想回消息的时候还不停地发消息轰炸对方。
    等着等着就等到了十一点四十，cp粉们等得越来越着急，那种焦灼感都快从屏幕上的文字和表情包里溢出了。陈桦第一次和cp粉有了共感，因为他和她们一样，他也在等，明知道等不到了还是在等。
    到十一点五十五的时候，陈桦已经懒得去刷新了，就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看。明知道这样做就是浪费时间，但他一点别的事也做不下去，睡也睡不着。
    十一点五十七分，陈桦还是忍不住点进微信看了一眼，依然无事发生，没有任何新消息进来。在陈桦眼里，江雨舒头像上的那只猫似乎都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明明小猫是无辜的。
    陈桦给江雨舒设置的聊天背景是江雨舒的照片，他亲手拍的。照片里江雨舒笑得很甜，但是现在陈桦看着这张照片的时候却觉得公主殿下笑得好欠揍，像是嘲笑一样。
    十一点五十八分，门口突然传来门铃的声音。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这一层住的都是来录节目的艺人，多了一层安保，无关人员进不来，应该不会是私生饭。
    陈桦带着狐疑走到门口，这时他听到了一个最熟悉的声音：“哥哥，你睡了吗？”
    江雨舒？
    他不应该在厦门吗？
    他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陈桦就这样在门口站着，竟然不敢去开门。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太累听错了。
    “不给我开门吗？哥哥。”门外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陈桦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显示是十一点五十九分。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想了还在苦苦等待的cp粉，想了厦门的天气，想了江雨舒在拍的冰淇淋广告，想了家里的星星抱枕。
    陈桦愣在原地胡思乱想，没开门。江雨舒等不及了，又说：“你还在生气吗？”
    本来是在生气的，差点就气死了，不过现在又活了。陈桦在心里回答。
    “好吧，你不想不开门也没关系，但是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反正你能听到，我就这样说吧。”隔着一道门，江雨舒的声音听起来很模糊，“老师，生日快——”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江雨舒的话，陈桦把他拉进屋里，然后又飞快地关上了门。
    “生日快乐。”江雨舒重新完整地说了一遍。
    第76章 承诺
    在等江雨舒回消息的那将近两个小时里，陈桦的心脏好像一个气球一样，被一种名为失望的气体越吹越大。但是在打开门看见江雨舒的那个瞬间，气球又被江雨舒那双漂亮的眼睛扎破，所有的失望顷刻间全部逸散，只剩下如潮水般奔涌的心动。
    江雨舒说完之后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刚好从十一点五十九分跳到零点。好巧。他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庆幸地说：“还好赶上了。”
    其实无论江雨舒是否赶上零点都没有关系，陈桦已经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此时此刻陈桦终于意识到自己绝对是喜欢江雨舒的，非常非常喜欢。不是从现在开始喜欢，而是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了，只是到现在才如此直观、如此无法逃避地意识到。
    为了掩饰慌乱，陈桦的声音里没什么语气：“你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就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什么叫‘只是为了说这个’？这个很重要的好吧？”江雨舒说话时有点气喘吁吁，似乎是跑上来的。
    这时候陈桦才发现自己刚刚的问题很傻，他明明知道江雨舒就是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异想天开的、会为了一点根本不值得的小事花费很多心思和精力、舍弃一些原本不应该舍弃的东西的人。
    他最是理解不了江雨舒的这个特质，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最是喜欢江雨舒的这个特质。
    陈桦有好多话想跟江雨舒说，有好多事想问，想问他厦门的工作怎么办，想问那边的工作人员知道他跑过来吗。但是看着江雨舒亮晶晶的眼睛的时候，这些和工作有关的事情他又问不出口了，到最后他也只是牵着江雨舒的手恶狠狠地说关心的话：“手好凉，怎么穿这么少？不知道冷吗？”
    “我那边好热的，谁能想到你这里会这么冷。”江雨舒的声音软下来，像是心虚，又像是在撒娇。
    江雨舒穿得很薄。厦门还在夏天的尾巴，可是哈尔滨九月份已经很冷了。陈桦这才意识到从厦门到哈尔滨的距离好远好远，比从苏州到北京还远。
    江雨舒还带着妆，应该是拍冰淇淋广告时做的妆造，一下班连妆都来不及卸就跑过来了？
    这个妆造很适合他，有种夏日的清新感，非常符合他的风格。陈桦感觉江雨舒把厦门的夏天也带到哈尔滨来了。
    陈桦努力平复心情，试图使自己的心跳稳定下来。恢复一点理智之后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江雨舒，接连发问：“没想到会这么冷？你一点准备都没做就跑过来了？坐飞机过来的吗——”
    听着陈桦这一连串的问题，江雨舒眨巴着眼睛，眉头逐渐皱起，最后没耐心了，干脆凑上来捂住陈桦的嘴打断：“别念了老师。”

 第70章

    这小兔崽子又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江雨舒总是这样，总是在说正经事的时候擅自把气氛变得暧昧，眼见着还要擅自凑上来。
    陈桦气得稍稍把他推远些：“你离我远点，先把话说清楚。我们还在吵架。”
    “可是快两天没见你，我有一点点不适应。”江雨舒耷拉着脑袋装可怜，抬眸看向陈桦，“我想亲一下，行吗？只是亲一口，什么都不代表，不代表我们和好，也不代表事情就此翻篇，你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
    小狐狸精又开始萌性大发了……
    这是江雨舒第一次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亲一口这种问题。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严格意义上来讲不算谈上了，但江雨舒还是问都不问就亲上来，谈了之后更是肆无忌惮，随时随地就要抱要亲。
    陈桦摸了摸江雨舒软软的发梢：“你平时都直接动手动脚的，今天怎么还征求我的意见了？这么乖？”
    “平时我也有考虑你的意见啊，我很尊重你的。但之前你的意见都很明显，我就没有问。”江雨舒眨巴着眼睛，“可是今天我看不出你同不同意，所以才要问嘛。”
    这小兔崽子肯定是故意装出这副乖巧的样子，但是没办法，陈桦就吃这一套。
    “那你觉得我会同意吗？”陈桦笑着逗他玩。
    “我觉得会。”江雨舒轻轻地拽了拽陈桦的袖子，“但我觉得没有用，得要你觉得才行。”
    在这种情况下陈桦根本没法说出半个“不”字，但他还是装作考虑了很久才妥协：“我也觉得会。”
    话音未落江雨舒就吻了上来，这小子亲得很凶，这时陈桦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猫把人咬死的概率很小，但不为零。
    小少爷吵架的时候牙尖嘴利，接吻的时候也是。他虎牙尖尖的，笑起来的时候很明显，每次跟他接吻陈桦都担心自己会被他咬伤，好在每次都没有。可这次陈桦感觉自己真被江雨舒咬了，嘴唇被小猫的尖牙磨得生疼。
    “轻点，别咬我。”陈桦把江雨舒推开了一点。
    江雨舒乖乖点头，眨了眨眼，眼泪竟一下子就从他的眼睛里流了下来。他哭了之后抱着陈桦的手却越缩越紧，勒得陈桦都觉得疼。
    “怎么突然哭了？”陈桦被吓了一跳。
    江雨舒抽噎着问：“疼吗？”
    “不疼不疼。”陈桦摸着江雨舒的头哄道，“没怪你，宝贝，你爱咬就咬吧。”
    江雨舒没说话也没有动，就这样含着泪看着陈桦。陈桦心软得一塌糊涂，连忙抚着江雨舒的脸颊给他抹眼泪：“没出息，吵架的时候没哭，亲一口反倒哭了，像什么样子。”
    “那还亲吗？”江雨舒眨着他那双带着泪光的眼睛问。
    陈桦急着哄人，只好一口应下：“亲。”
    然后江雨舒又亲了上来。
    陈桦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这小骗子糊弄了。都亲成这样了还说只是亲一下，还说什么都不代表，就当作无事发生，怎么可能？可他就这样由着江雨舒用亲吻来逃避问题。
    亲着亲着陈桦感觉自己快不行了，又不敢推开江雨舒，只好轻轻地往后拽了拽江雨舒的头发。好在小少爷今天还算乖巧，懂得见好就收，很快就识相地退开了。
    陈桦观察了江雨舒一会儿，这小祖宗仍然时不时落两滴泪，陈桦又有些着急：“怎么还哭呢？”
    “今天户外拍摄好晒，场地也特别吵，吵得我头疼。没想到拍个冰淇淋广告还要吊威亚，我摔了三次。”江雨舒把眼泪抹在陈桦肩膀上，叽叽咕咕地抱怨。
    “摔了？”陈桦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又开始连连追问，“怎么摔的？摔到哪了？严重吗？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讲？”
    江雨舒委屈地说：“不严重，摔在垫子上了。”
    陈桦又生气又想笑，最后只能摸了摸江雨舒的脸颊：“有垫子？怎么不早说，故意吓我是吧？在我面前卖惨？”
    “我没有。”停顿一会儿之后，江雨舒又落了一滴泪，恰好落在陈桦的手指上，“好吧，其实我有。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不会想见我，一路上都提心吊胆。”
    公主殿下妆都哭花了，眼尾晕染开了一点。陈桦却觉得他这种狼狈的样子似乎比平时还更好看，顿时什么气都生不起来了：“你也太高看我了，就算是神仙也没法狠下心把你挡在门外。”
    江雨舒还靠在门上抽抽噎噎，陈桦不得不绞尽脑汁想些什么说辞来哄哄。可惜他不太会说漂亮话，只能拿出实际行动来：“好了宝贝，别哭了。我答应你，即使我出演《献给你》也只专注角色，跟女主角剧外不营销、不炒作。”
    “真的？”江雨舒立马就不哭了，在一瞬间里破涕为笑，转变之快甚至让陈桦怀疑他哭成这样其实是演的，“那你经纪人那边怎么办？”
    “没关系，我会跟她谈好的。”
    虽然脑子一热就许下了承诺，但事实上陈桦压根没想好怎么跟经纪人谈这件事，只是脑子一热就这么答应下来了，答应完了之后才开始思考万一跟张琳谈不拢的话该怎么收场。
    江雨舒笑着扑进陈桦怀里：“那就这么说好了，老师，不许反悔。”
    陈桦又有点犹犹豫豫：“其实我也不能肯——”
    说到一半陈桦又说不下去了，因为此时此刻江雨舒正顶着红红的眼圈看着他，他根本没心思去想以后的事。
    “你不能怎么？”江雨舒歪着脑袋问。他看上去很无辜，好像一点都不知道陈桦在顾虑些什么。但是他这么聪明，陈桦知道他肯定猜到了，只是装作不知道，明知故问罢了。
    “没什么。”算了，到时候总有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陈桦第一次用这种话给自己洗脑。
    第77章 原谅
    “所以现在我们和好了吗？”江雨舒似乎很满意，于是又开始得寸进尺。
    陈桦不甘心就这么被公主殿下拿捏，故作严厉道：“没有，只有我让步也太不公平了，你呢？”
    “我都来找你了，还不够有诚意吗？”
    “至少要回答我的问题吧？”
    “什么问题？”
    “别装傻。”陈桦戳了戳江雨舒的鼻尖，“你来这边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来的路上安全吗？有没有被跟拍？怎么上楼来的？你只带了个手机过来，连包都没背？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江雨舒被问得不耐烦，直接吻上来打断，陈桦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没再动了。
    和好之后再接吻果然更甜一点，陈桦都快喘不上气了也没忍心推开江雨舒，就这么亲了好半天才分开。
    “不许糊弄我，现在就回答。”陈桦把江雨舒抵在房间门上问道。明明是逼问，却一点气势都没有，好像整个人都还沉浸在那个黏黏糊糊的吻的余韵里。
    江雨舒很顺从地被陈桦按在门上，装作不满说：“你可真煞风景，怎么一见面就开始审我了？”
    陈桦瞪他一眼：“我煞风景？要怪就怪你自己做事从来都不考虑后果。”
    “好吧好吧，对不起。”虽然道着歉，但江雨舒的表情中却看不出一点歉意，他仍然笑得很张扬，“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不要一口气问那么多，我听着头晕。”
    看到江雨舒笑得这么可气，陈桦却莫名地感到安心。他不断揉搓着江雨舒冰凉的手，说：“你几点离开厦门的？工作完成了吗？”
    “哼，就知道你肯定一开口就要问工作。”江雨舒又不高兴了，“放心吧老师，没耽误正事。我本来晚上六点才能下班的，不过我跟品牌方的工作人员商量了，他们同意提早开工，也没有午休，紧赶慢赶赶在下午两点钟就收工了。”
    这小祖宗平时上班总是吊儿郎当自由散漫，陈桦有点好奇他认认真真赶起工来是什么样子，不过没好奇一会儿又开始心疼：“起得很早吗？困不困？吃午饭没有？”
    江雨舒很乖巧地挨个回答问题：“也没有很早。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现在不困。午饭吃了点。没事的，还没在组里的时候辛苦。”
    吃了点？那就是没好好吃的意思？但陈桦不想在这时候兴师问罪，江雨舒的手好不容易才被他握得热乎了点。
    陈桦拉着江雨舒进了屋，找了件自己的外套扔过去：“快穿上，别冻感冒了。”
    江雨舒准备穿外套的时候陈桦又问：“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怎么不回？”
    “我在机场打到车之后手机就没电关机了。”江雨舒把手里的手机展示给陈桦看，“你给我发了什么消息？”
    “没什么。”陈桦想到自己给江雨舒发的信息，发的时候只觉得很难受，现在想想反倒觉得尴尬，于是赶紧转移话题，“你只带了个手机？充电宝和备用机都没带？”
    “没带。”江雨舒乖乖穿上衣服，低眉顺眼地看着陈桦，“但我带了身份证。”
    人怎么能心大到这种地步？陈桦又一次被震撼到了：“你跑这么远就只带了手机和身份证？半路上手机还没电了？”

 第71章

    “走得太急来不及收拾东西嘛。而且东西带多了过安检也麻烦，我怕赶不上起飞。”江雨舒穿陈桦的衣服显得袖子短一截，看着呆呆的很可爱，说话的语气也很可爱，不像解释，倒是像卖乖。
    陈桦实在无法再责备他什么，只能无奈地递了个充电宝给江雨舒：“你一个人来的？心语呢？”
    江雨舒接过充电宝，一边给自己的手机插上电一边说：“又不是为了工作的事，她当然不会跟我一起来。不过她知道我过来，别担心。”
    话虽这么说，但陈桦还是忍不住担心，怎么能不担心：“太危险了，下次再这样我绝不轻饶你。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要吓死我吗？你有没有当明星的自觉？哪怕是个普通人大半夜这样到处乱跑也不安全。”
    “好，好，我知道了。对不起嘛，下次我会注意点的。”江雨舒说完又开始撒娇，随手把手机和充电宝一起放在桌上之后就上前抱住陈桦，陈桦在他身上闻到一股久违的味道。
    很久之前陈桦能闻到江雨舒身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淡淡的甜味，不过和江雨舒一起住之后他就闻不到了，也许是因为习惯了。但是这才两天不见，陈桦就又在江雨舒身上闻到了这种味道，好甜。但陈桦还是忧心：“路上没有被人跟吧？”
    “我临时买的机票，行程还没来得及泄露我就出发了。在机场还好，没人跟。”说着说着，江雨舒的语气又变得心虚，“但是在飞机上被人认出来了，我感觉有人偷偷拍我。”
    陈桦皱着眉问：“飞机上怎么会被认出来？”
    “机票买得晚，时间正好的只剩下经济舱了。我戴了口罩，但是舱里人比较多，有点挤。”公主殿下撒起娇来越发熟练，“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坐经济舱呢。我忘记经济舱安检要排队，走错通道了，被工作人员赶走的时候还怪尴尬的。”
    这小少爷从没吃过苦，去哪都是头等舱，走错通道也不奇怪。陈桦叹了口气，严肃地说：“你不应该来的。来这一趟太辛苦了，不值得。”
    江雨舒的语气也变得严肃：“哥哥，你又来了。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怎么又开始了？他们之前就常常为了这种事吵架。江雨舒觉得很重要的事情，陈桦却总觉得不值得。江雨舒来这一趟不仅没有使他们之间的矛盾消失，反而让他们之间的矛盾深化了。
    陈桦看到江雨舒的第一眼还觉得感动，但现在又开始担心。江雨舒仅仅为了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就飞这么远来找他，睡眠时间、人身安全、工作日程、路途劳顿，这些现实的问题全都不在江雨舒的考虑之内。
    但因为江雨舒是为了他才来的，所以他不能也不想责怪江雨舒，并且在某种程度上还陷得越来越深。
    “但你还是来了。”陈桦装作没听见江雨舒的话，自顾自说下去，“谢谢你。”
    江雨舒似乎没想到陈桦会这么说，看上去有点惊喜，眼睛都睁大了。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恢复了嬉皮笑脸：“收到。”
    陈桦瞪了江雨舒一眼，可惜在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就破了功，对视了两秒之后两人双双笑场。
    “你怎么上到这一层的？”陈桦揉了揉江雨舒的头发，江雨舒做发型时应该喷了定型喷雾，摸起来手感怪怪的，没有刚刚吹干的时候摸起来软乎蓬松。
    “我上飞机之前给妍妍姐打过电话，她在楼下接我上来的。”
    从厦门飞到哈尔滨少说也要四个小时，江雨舒在上飞机之前就跟赵妍妍打了电话，也就是说，四个小时之前赵妍妍就知道这小子要来。陈桦听了之后十分无奈：“真是的，她也不跟我说。”
    江雨舒轻轻扯了扯陈桦的袖口：“你别怪她，是我让她别跟你讲的。”
    “我当然不会怪她。我只是有点惊讶，她明明先认识我这么多年，如今倒成了你的内应了。”陈桦反手握住江雨舒的手捏了捏，“不过你为什么不让她告诉我？”
    江雨舒哼了一声：“要是提前告诉了你，你肯定不会同意我来。”
    的确是这样，这位天才很了解陈桦。但陈桦也很了解他：“我不让你来你就会乖乖听我话吗？你肯定还是会来。”
    江雨舒反以为荣，理所当然地说：“对啊。”
    陈桦看不惯江雨舒这么得意，又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他本以为江雨舒会说“想给你个惊喜”之类的话，但是没有，他家天才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江雨舒说：“我出发之前就算过时间，很难在零点之前赶到这里。我怕如果提前告诉了你但我没赶上的话，你会失望。”
    第78章 喜欢你
    失望？听到这个词的那一瞬间陈桦有点恍惚。其实不管有没有赶上零点，只要江雨舒出现在这里，陈桦就再也无法对他失望了。
    但是陈桦不想让江雨舒更得意，所以就没有告诉他这一点，只是装出一副泼冷水的样子问：“既然知道很可能赶不上，那为什么要来？”
    “来试试啊，不试试怎么知道赶不上。”江雨舒得意洋洋地说，“况且我这不是赶上了吗？”
    陈桦隐约记得江雨舒在之前就跟他说过“不试试怎么知道”这之类的话。这小疯子向来胆子很大，想做什么就直接去试，从来不考虑后果也不考虑试错成本，勇敢到了莽撞的地步。明明他只比陈桦小了不到三岁，陈桦却觉得他比自己年轻太多。
    陈桦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问：“赶这么急，吃晚饭了吗？”
    “在飞机上吃了，没你做的好吃。”一提起飞机上的食物，江雨舒就皱起了眉，“那你呢？录节目那么忙，吃蛋糕了吗？”
    陈桦摇了摇头：“没吃。节目组订的蛋糕到了我才发现上面有菠萝，我吃不了。”
    陈桦对菠萝过敏这件事他的粉丝都知道，他公司的人也知道，江雨舒当然也知道。但这次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第一次跟陈桦合作，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陈桦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人人都有疏漏的时候。
    但公主殿下动怒了：“怎么不让他们重新订一个？”
    陈桦连忙拍了拍江雨舒的背，哄道：“当时在拍节目，来不及，而且我也不是很想吃蛋糕。”
    江雨舒依旧不肯放过这件事：“节目组的人也太不细心了。”
    “没关系的。他们很忙，出点错也正常。何苦为了这么点小事为难别人。”虽然话里在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开脱，但是陈桦听起来却更像是在安慰江雨舒。
    江雨舒还是不满意：“好吧，那我给你订个蛋糕。”
    江雨舒说完就拿起手机，陈桦连忙制止他：“大半夜的你上哪订蛋糕？”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今年生日真就不吃蛋糕了？”
    为什么公主殿下这么纠结这个问题啊？今天他怎么这么难糊弄？吃不吃蛋糕真的很重要吗？
    但陈桦却觉得他这样还蛮可爱的，所以只是笑着说：“吃啊，我家小蛋糕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江雨舒很天真地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不过下一秒他就开始脸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啊老师……”
    “你最没资格说我不正经。”陈桦能把江雨舒哄得脸红的时候很少，他顿时觉得自己糊弄公主殿下的功力又上了一层楼，又趁热打铁道，“你不愿意吗？”
    江雨舒没有回答，只是很强势地吻了上来。他平时很少这样，小蛋糕一直都是软绵绵的，没想到其实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们难舍难分地亲了好久，久到陈桦觉得自己不是在吃蛋糕，而是要被小蛋糕吃掉了。
    接吻的时候陈桦迷迷糊糊地走神，突然觉得好喜欢江雨舒。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令他无奈的一个人闯进他生活里，最任性也最感性，最傲慢也最浪漫，最气人也最迷人。
    “好了，松开我，再亲就收不住了。”陈桦轻轻地推开江雨舒，两人之间终于空出一点距离。
    江雨舒晕晕乎乎地用湿润的眼睛看向陈桦：“收不住就收不住呗。”
    陈桦瞪他一眼：“来得及吗？你什么时候回去？”
    “七点起飞。”
    陈桦点亮手机看了看时间，快到十二点半了。七点起飞，提前两个小时值机，去机场的路上还要一个多小时，也就是说最晚四点就要起床，四点钟天都还没亮。
    他本来以为江雨舒的直播开始得晚，少说也能在这里待半个上午再走，没想到江雨舒订的航班这么早。
    一想到要让这小朋友四点钟起床陈桦就后悔逼江雨舒接这个代言了。他有点生气，又有点舍不得。
    “干嘛订那么早的票？你的产品宣传直播不是在晚上吗？”
    江雨舒似乎察觉到了陈桦情绪不大对劲，又挤进陈桦怀里撒着娇解释：“天气预报说厦门那边下午有台风要登陆，回去晚了飞机很可能会延误，只能在早上回去。而且我还得提前去做妆造。”

 第72章

    陈桦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该生气，他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也就是说，你这一来一回，安检、值机、坐飞机、坐车的时间加起来快一整天，只是为了在我这里待四个小时？特种兵旅游都没你狠。”
    江雨舒很无辜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陈桦突然觉得他这种无辜的样子像是一种挑衅，心脏一下子酸胀起来。
    为了发泄这种不知名的情绪，他在江雨舒的肩膀上捶了一拳，最终还是没舍得用力。
    至此，陈桦似乎悟出了一点关于恋爱的道理。当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的优点时，这份喜欢很可能只是暂时的，毕竟谁不会喜欢优点呢？
    但是当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的缺点的时候，才是彻底的无药可救，这辈子完了。就像陈桦喜欢江雨舒，不只喜欢他的漂亮，喜欢他的聪明，更喜欢他的傲慢，喜欢他的幼稚。
    陈桦恶狠狠地对江雨舒说：“平时那么娇气，发起疯来怎么就不怕吃苦了？神经病，你就是个疯子，我早晚要被你气死。”
    喜欢他的固执，喜欢他的娇气。
    江雨舒被骂之后反倒笑得更开心了，对他来说，看陈桦这样情绪稳定的人因为他而发脾气似乎是一种乐趣。真是坏透了。
    江雨舒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好好，我是疯子，你之前已经说过好几遍了。”
    喜欢他的任性妄为，喜欢他的荒诞不经。
    “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要来。不过是个生日而已，我根本不在意，我不在意生日还要上一整天班，我不在意是谁陪我过生日，我也不在意节目组订错蛋糕。生日对于我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大日子，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喜欢他的无理取闹，喜欢他的不可理喻。
    江雨舒抬手搂住陈桦的肩膀，小声说：“但是我在意。哥哥，我在意。”
    喜欢他的不切实际，喜欢他的不懂人间疾苦，喜欢他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陈桦抬头的时候正好和江雨舒对视上了，江雨舒的眼睛亮晶晶的。陈桦又觉得江雨舒其实没有做错什么，他做的事情全都符合他自己的逻辑。
    他从厦门飞到哈尔滨来给陈桦过生日，就像他爸爸妈妈从苏州赶到北京只是为了在他生日那天陪他吃一顿晚饭一样，他只是有样学样而已，这样的事在他的家庭、在他过去的二十三年人生里肯定发生过很多次，以至于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这就是公主殿下的童话世界的运行法则。
    想到这里陈桦又忍不住说狠话：“我让你在意了吗？我让你来了吗？我根本就不想你来。”
    “你骗人好没水平呀老师。”江雨舒又开始得意洋洋，“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打开门见到我的时候特别高兴，眼睛都亮了。”
    陈桦还是不服输地嘴硬道：“哪有特别高兴，一般高兴吧。你一整天都没联系我，我们明明还在冷战，我还没有原谅你。”
    江雨舒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回击道：“那我也不原谅你。就算我来找你也不代表我原谅你，不代表我向你妥协。”
    江雨舒背对着陈桦，碰了碰摆在柜子里的装饰花瓶，又拨了拨窗帘，好像对这种千篇一律的酒店房间布局很感兴趣，总之哪里都看看，偏偏不去看陈桦。
    陈桦戳了戳江雨舒的后脑勺：“真生气了？”
    “我为什么不能生气？节目组买错了蛋糕，你就这样原谅了他们。我千里迢迢跑来看你，你却还没有原谅我。”江雨舒歪头躲开陈桦的手，大声地抱怨道，“你对别人总是那么宽容，对我就这么苛刻。”
    第79章 反悔
    陈桦刚要辩解，又想起他好像在网上看到cp粉也这么说过，说他人很好，对谁都很温柔很宽容，但唯独对江雨舒苛刻又不客气。不过她们把这一点当糖来嗑，因为这代表他对待江雨舒的方式很特殊。
    想到这里，陈桦忍不住笑了：“那是因为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
    江雨舒又转过头来看向陈桦，陈桦分辨不出自己有没有把江雨舒哄好，只好上前去抱抱他。公主殿下在被陈桦碰到的那一瞬间就像一块被烤化的棉花糖一样软软地把全部体重都压在陈桦身上，陈桦就知道这下是差不多哄好了。这个小朋友其实很好哄。
    “你还是打算去演《追云》，对吗？”
    他们早晚要谈这件事，逃不过的。现在江雨舒心情不错，陈桦自己的心情也不错，也许趁这个时候把这件事说清楚是最好的。
    江雨舒把下巴垫在陈桦肩膀上：“是，合同已经签了。”
    “我早就猜到了。”陈桦揉了揉江雨舒的头发，又捧起他的脸，“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不想和别人营业的，但连我本人都不在意这个，为什么你偏偏不听我的话呢？我也是为了你好。”
    说完之后陈桦才反应过来“为了你好”这个说法是他从小听到大的，但这句话常常是父母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孩子的身上时说的。陈桦从小就不爱听这种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也不想对江雨舒说这个，于是换了种说法：“因为我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你。”
    江雨舒不是很领情：“为什么？”
    为什么？陈桦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按理说，江雨舒是他的恋人，他盼着江雨舒好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就算江雨舒没有跟他谈恋爱，他还是希望江雨舒前程似锦。公主殿下很漂亮、很聪明、很有天赋，就应该红到家喻户晓，对于陈桦来说这就是世界运行的规则，跟他和江雨舒之间的关系没有关系。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对不起，老师，这次不能听你的。”江雨舒的道歉中似乎毫无歉意，“我不想听你分析利弊，也不想你跟我讲道理。道理谁不会讲呀，我经纪人已经给我讲过无数遍了。”
    可陈桦还是生不起气来：“那就这样吧，毕竟你已经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说不定你走电影路线也很不错，流量这种东西不是越多越好，容易招惹是非。只可惜在这方面我懂的也不多，经纪人的话你多少还是要听些。”
    江雨舒点点头，乖巧地说：“好啦，我会的。”
    各退一步，这一篇算是潦草地轻轻揭过了。为了缓和气氛，陈桦一半认真一半开玩笑地说：“喝点中药调理一下恋爱脑吧宝贝。”
    江雨舒掐了一把陈桦的手臂：“你怎么从cp粉那里学来这么多怪话？”
    “哪里怪了？我觉得很有道理。”陈桦捉住江雨舒的手推回去，两个人很幼稚地玩了一会推推搡搡的游戏。
    平时江雨舒比陈桦力气大，但是现在他的力道却软绵绵的，陈桦又忍不住开始担心他：“你是不是困了？”
    江雨舒刚刚还精神抖擞地跟陈桦顶嘴，被这么一问他反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好像是有点。”
    “那就睡觉吧，能睡一会是一会儿。”陈桦把江雨舒推进浴室，“先去把妆卸了，再洗个澡，我去给你拿衣服。”
    江雨舒乖乖去洗澡，陈桦趁这时候去翻出一套自己的备用睡衣给江雨舒穿。
    公主殿下一出浴就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就往陈桦身上黏，要陈桦给他吹头发。这小祖宗懒得很，就连头发也不乐意自己吹，自从他们一起住之后都是由陈桦来给他吹头发。
    洗掉了定型喷雾之后，江雨舒的头发又回到了陈桦熟悉的那种手感，摸起来很舒服，蓬蓬的，像小面包。
    江雨舒本来还想多说点废话，陈桦看他实在困得厉害就哄着他睡了。这小祖宗虽然看着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赶工了一天又在飞机上辗转了那么久，但肯定还是累的，一分钟没说话就很快睡着了。
    躺在江雨舒旁边，陈桦也睡了到哈尔滨拍节目以来最好的一觉。这么看来公主殿下并不完全是漂亮贵重但无用的花瓶，他还是有点用处的，起码能助眠。
    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亮，陈桦先醒了，下意识地飞速坐起来拿起手机关掉闹钟避免吵醒江雨舒。
    他关了闹钟握着手机反应了半天之后才想起来这闹钟就是叫江雨舒的，只好又推推身旁的人：“起来赶飞机了。”
    江雨舒试图把陈桦往被子里拖：“没事，再睡会儿……”
    “是你自己要跑过来的，否则的话现在这个点你还在厦门睡懒觉。”陈桦铁面无私地把江雨舒捞起来，“好了，醒醒，快起来。”
    江雨舒总算悠悠转醒，眼神迷离地爬起来洗漱，陈桦一边等他给他找衣服、手机和充电宝。
    收拾完之后陈桦亲手给江雨舒戴上口罩，照例抱了一下来道别。这次陈桦却怎么也没法松开手。
    “放开我吧哥哥，我打的车快到了。”
    “我才不要。”话说出口之后陈桦才发现自己说这话的语气很像江雨舒，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想这些了。
    陈桦一边动作麻利地找衣服一边说：“我送你去，你等我换个衣服。”
    江雨舒很惊讶：“真的吗？我昨晚在飞机上可能被拍到了，现在机场大概率有狗仔在蹲我，你确定要跟我的一起去？”

 第73章

    陈桦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那我就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了。再怎么说我也是本地人，这边的机场我比较熟。”
    两人都已经换好衣服出门了，等电梯的时候江雨舒还在问：“你认真的吗？拍《夜雨》的时候咱俩晚上一起溜出去玩被拍到，第二天经纪人就打电话来算账了，还要再来一次？”
    “就算要被算账也只能到时候再说。”陈桦都快被他问烦了，“你怎么突然变得怕经纪人了？”
    “不是我突然变得怕了，是你突然变得不怕了。老师，你也疯了。”虽然这么说着，但江雨舒听上去很开心，“我喜欢看你为我发疯。”
    “少得意了。”陈桦这才发现自己现在似乎很不理智，但他还是下意识反驳，“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这时候电梯到了，发出叮的一声。进电梯之后江雨舒又开始卖乖：“好，好，谢谢哥哥照顾我。”
    室外很冷，在酒店门口等车的时候陈桦给江雨舒扣上了外套的扣子，江雨舒趁机顺势去拉陈桦的手，陈桦连忙躲开：“在外面呢，少给我动手动脚。”
    看着陈桦后退半步的动作，江雨舒有点不高兴：“这附近又没人，天都还没亮。”
    “你看不到别人不代表别人看不到你。长点心吧小少爷。”
    江雨舒仍不买账，脸色阴沉地胡搅蛮缠道：“明明是你先碰我的。”
    “我只是给你扣扣子而已，你都要直接拉我的手了，多冒昧啊。”
    “难道给我扣扣子就不冒昧了？要是cp粉看到了又得嗑死一大片。”
    为什么这么普通的事被他一说就变得暧昧？但陈桦也想不出如何反驳，只能沉默。
    把陈桦噎得哑口无言这件事似乎让江雨舒很有成就感，他终于不困了，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你没发现吗？其实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咱俩光是一起站在这里就挺冒昧的。”
    好像的确是这样……凌晨四点，两个公众人物单独站在酒店门口，要是被拍到的话实在是太炸裂了。还好节目组保密工作做得好，嘉宾们住的酒店地址没有大范围泄露，开始拍节目之前也清过场，附近没什么无关人员。
    陈桦被风吹清醒了，刚睡醒时的那阵冲动消散之后又打起退堂鼓：“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公主殿下大怒：“是你自己说要送我的，这就反悔了？”
    第80章 传染
    眼见着江雨舒又要闹起来，陈桦只好连连否认：“没有，我不反悔，我去还不行吗？”
    “怎么说得像是我逼你送我去机场一样？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江雨舒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想反悔就反悔吧，现在还来得及，等到了机场更容易被拍到。”
    每次江雨舒这样的时候都让陈桦觉得很渗人。虽然他总是甜甜地笑着，但陈桦还是觉得他的话是一种威逼和反讽，好像如果真的不送他去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但是没办法，的确是陈桦自己先说要送他的，也是陈桦自己选择他的。
    “我没有要反悔。”陈桦靠近江雨舒，轻声细语地哄，“不是你逼我，是我自己想送你去，这样总行了吧？”
    小少爷点点头：“勉强过关。”
    江雨舒打的车很快就到了。从陈桦住的酒店到机场的路并不近，路上要一个多小时，好在司机并不认识他们两个。
    上车之后江雨舒一直看着车窗外，倒是陈桦觉得这点时间不拿来聊天实在浪费，于是戳戳江雨舒的胳膊：“你看什么呢？”
    “看看哈尔滨。”江雨舒终于回过头来看陈桦了，“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陈桦无奈地笑了笑，偷偷在风里跟江雨舒说悄悄话：“有什么好看的，路边又没有什么景点。”
    “可这是你长大的城市，你又不是在景点里长大的。”
    “我也不是在马路上长大的。”
    江雨舒哼了一声，不满地说：“你可真煞风景。”
    “我说真的。”陈桦为自己辩解，“我感觉每座城市都是一样的，区别不大。虽然我在哈尔滨长大，但也只是对这边稍微熟悉一点而已，没什么特殊的感情。”
    这是真话。陈桦每次过完年离开哈尔滨回北京复工的时候从来没有常人都会有的那种背井离乡的感觉，和家人也只是简单的告别，在他眼里这只是物理层面上的位移。无论是哈尔滨还是北京，亦或是他出差去过的其他地方，他都看不出来任何区别。
    江雨舒好像对此很不理解：“你好冷漠啊哥哥。”
    陈桦气得偷偷掐了掐江雨舒的大腿：“这就冷漠了？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说我冷漠的人。”
    “别人觉得你是好人是因为他们都被你的表象蒙蔽了，只有我知道你的真面目。”江雨舒推开陈桦的手轻声地笑，“‘你对人人都喜欢，也就是说，你对人人都漠然。’听过这句话吗，老师？”
    陈桦第无数次觉得江雨舒说话怪怪的：“我哪有谁都喜欢？说什么胡话呢？”
    江雨舒只是随口应道：“嗯，我知道。”
    陈桦瞪他一眼：“你个小白眼狼。”
    江雨舒又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马路，一盏盏路灯排着队从窗外飞驰而过，映得他眼睛里也闪烁着光。车窗开了一半，风把江雨舒的头发都吹乱了，让他看起来更像个疯子，但是也更漂亮了。
    司机是个很有品味的人，放的车载音乐很舒缓，让陈桦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充满了电影感，于是他迅速拿出手机对着江雨舒被风吹乱的后脑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我才不是白眼狼。”江雨舒趴在车窗边上气呼呼地说，“我就很喜欢我家那边，苏州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
    陈桦莫名地觉得不满：“那你怎么不回你的苏州去？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江雨舒笑嘻嘻地回头：“你吃醋了？”
    陈桦矢口否认：“我吃苏州的醋？开什么玩笑，我才不像你那样幼稚。”
    “好，你没有。”江雨舒似乎一点也没信陈桦的说法，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那我第二喜欢哈尔滨。”
    之前陈桦心里的那点不满又被风吹散了：“你不是说你第一次来哈尔滨吗？这就喜欢上了？你的喜欢好随便。”
    也不知道哪句话触了江雨舒的霉头，他好像很生气：“我才不随便好吗？你真讨厌。”
    “好了，对不起。”陈桦轻轻拍着江雨舒的膝盖来哄他，“既然你喜欢这里，等有空我就带你来玩。”
    “玩什么？”
    “溜冰，滑雪，打雪仗，可好玩了。”陈桦说着说着话锋一转，“算了，你怕冷。”
    江雨舒嘴好硬：“我也没那么怕冷，多穿点不就行了？”
    “这边的冬天比你想得冷多了，雪有几十公分厚。打雪仗真就跟打仗一样，你一个南方人没战斗力，到时候别人往你脖子里塞雪你就老实了。旁人可不会像我一样看你长得可爱就放过你。”
    “别看不起我，说不定到时候我比你还厉害。”
    两人都没注意，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司机比较自来熟，听到之后也加入了他们的对话，开始向他俩传授打雪仗技巧，讲着讲着又顺道跟某个南方人宣传了一下当地的美食和旅游名胜。江雨舒来哈尔滨才几个小时，就通过司机大哥的描述对这个城市有了很深的了解。
    不出所料，刚进机场陈桦和江雨舒就都敏锐地发现了蹲守的狗仔。他俩现在算不上顶流，但有cp加持就不一样了。江雨舒来哈尔滨，无论是不是cp粉都觉得他是来找陈桦的，cp粉估计都嗑疯了，特意来机场蹲守的人好多。
    好在陈桦少说也在这个机场飞了几十躺，对路线很熟悉，拉着江雨舒一路小跑把跟拍的狗仔甩掉了。跑起来的时候陈桦想到他们一起拍杂志那天，当时他们还没谈恋爱，但他跟江雨舒一起过天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跑起来就心跳加速。
    回厦门的机票江雨舒买到了头等舱，陈桦本打算把他送到安检口就走，毕竟机场不是个适合久留的地方。但是当江雨舒穿着他的外套向他挥手告别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把江雨舒叫住：“你等等——”
    江雨舒回过头：“怎么了哥哥？”
    在那一瞬间，陈桦想说“你别走”，或者“我跟你一起走”，被江雨舒注视了两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疯狂的事情。他好像被这个小疯子传染了，也开始变得不正常。
    坏了，搞不好我也要喝中药调理恋爱脑了。陈桦想。
    不过到头来他只是嘱咐道：“安检之后去休息室吃点东西垫垫，多少再睡一会儿，免得上工之后又犯困，落地之后给我发条消息说一声。在外面注意安全，三餐按时吃，不要熬夜玩游戏。”
    江雨舒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知道啦，你不是已经说过这些了吗？好啰嗦哦。”
    陈桦也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对江雨舒摆了摆手：“嫌我啰嗦你就快走吧。”

 第74章

    “我真要走了，哥哥。”江雨舒笑着跟陈桦挥手告别，“回家再见。”
    陈桦站在原地看着他，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
    “回家再见。”陈桦说，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虽然陈桦带着江雨舒在机场甩掉了狗仔，但很可能还是被拍到了。打车回酒店的路上陈桦就开始担心该怎么办，张姐在网上看到的照片的话会不会在他回北京之后批评他？说不定都不用等到回北京，可能今天下午拍完节目张姐就会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陈桦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大概六点，七八点左右就要开始拍节目，在这种只能睡一两个小时的情况下他一般睡不沉，但是这回他竟然一直睡到其他嘉宾带着摄像师来叫他起床。这回拍起床是真的刚起床，陈桦一睁眼就看到黑洞洞的镜头对着他，顿时吓清醒了。
    趁着录制的空隙陈桦看了眼手机，江雨舒很听话地在落地之后就跟他发信息报平安。
    运气不错，拍完节目之后还有点空闲时间，陈桦抽空回了趟爸妈那边。爸爸妈妈做了一桌子菜，趁着吃饭的时候陈桦登微博切小号预约了江雨舒晚上的产品直播。直播的电子海报做得很漂亮，很能凸显公主殿下的可爱，陈桦忍不住放大图片仔细看，结果还没看清楚就被爸爸训了：“吃饭不许玩手机。”
    第81章 朋友
    生在双教师家庭，陈桦从小家教很严，即使独立了还是常常受爸爸妈妈管。被爸爸教训之后陈桦立马关掉了手机，端起碗认真吃饭。
    “难得回来一趟，多吃点吧，你爸特意给你熬了排骨汤。”妈妈一边给陈桦盛排骨汤一边不经意地问，“你手机上的那个孩子是谁？”
    坏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陈桦吓得手抖，差点打翻汤碗，早知道就不在这时候看江雨舒的海报了，没想到会被妈妈看到。
    陈桦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跟父母介绍江雨舒，纠结半天才犹犹豫豫地说：“是我的一个朋友。”
    男朋友也算是朋友吧？陈桦心想。
    他早上送江雨舒去机场的时候还说了要带江雨舒到哈尔滨来玩，那肯定要一起到家里来看看吧？到时候怎么跟爸妈介绍江雨舒？朋友？同事？还是别的什么？
    陈桦又开始发愁，他父母观念比较传统，当年他准备签经纪公司去当演员的时候爸妈就不同意，说他离经叛道，这么多年书白读了，在外面抛头露面多不光彩。家里因为这事闹了好久，直到陈桦赚了钱之后爸爸妈妈对这件事的态度才逐渐松动。这让陈桦觉得同性恋在他家很可能是杀头的罪名。
    正当陈桦分心想事情的时候，爸爸问：“他也是明星吗？”
    之前陈桦太糊，一直不好意思自称明星。不过托cp粉的福，现在他多少也算个明星了，江雨舒当然也是。
    “是。”陈桦用汤匙轻轻搅动碗里的排骨汤，尽可能表现得自然。
    妈妈轻描淡写地说：“他看着好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到过。”
    陈桦的爸爸妈妈不怎么上网，直到陈桦当了演员之后他们才了解了一些娱乐圈的事情，但还是不怎么关注圈里的其他人，只看陈桦出演过的电视剧和电影。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江雨舒跟陈桦高强度捆绑，认识陈桦的不可能不认识江雨舒，爸爸妈妈肯定在网上见到过他。
    陈桦随口糊弄：“他也是明星，可能是在手机上看到过他吧。”
    妈妈给陈桦夹了一块炒肉：“他是你们公司的吗？你和他好像经常一起出镜。”
    虽然妈妈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在唠家常，但陈桦已经汗流浃背了。
    cp粉天天在网上到处口嗨，嚷嚷着要他和江雨舒原地结婚。如果这种暴言被爸爸妈妈看到了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多想？要是他们没往那方面想还好，一旦他们开始怀疑，陈桦真不敢确保能瞒住。以他俩现在这个情况，想要瞒住家长的难度不亚于用纸包住火。
    陈桦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爸爸妈妈平时没事可以遛遛弯看看书打打麻将，不要闲着没事上互联网搜他名字。最近营业强度太大了，只要在微博搜索框里打出陈桦的名字之后紧接着就会自动冒出江雨舒的名字和“江山如桦”“书画”之类的词。
    “不是，经常一起出镜大概是因为我公司跟他公司最近在合作吧。”陈桦干笑了两声。卖腐怎么不算是合作呢？
    妈妈握着筷子回想：“他是不是叫……什么雨来着？”
    “他叫江雨舒。”陈桦回答完问题之后立马转移话题，“排骨汤好鲜，熬了多久？”
    “两个小时。”妈妈又给陈桦添了碗汤，“你在那边难得有个朋友，要不要请到家里来玩玩？让你爸熬排骨汤给他喝。”
    怎么又绕回来了？能不能换个话题？陈桦在自己家里吃饭竟然也感到如坐针毡。
    如果真的只是朋友的话他肯定会一口答应下来，但问题在于不仅仅是朋友，万一露出点什么破绽真不好收场。
    要是爸妈知道了该怎么办？陈桦有的是耐心，耗得起，总有办法耗到爸爸妈妈松口，但他怕江雨舒在这个过程中受委屈。这小少爷从小到大娇生惯养，肯定从来没人敢对他说重话，没人敢给他气受。
    陈桦越来越担心——如果因为他家里的事闹得江雨舒不开心，让这些家长里短的世俗琐事惊扰了公主殿下，那真是天大的罪过。
    陈桦只能先敷衍过去：“我最近很忙，以后再说吧。”
    “那就等过年怎么样？”
    怎么还没放过这个话题啊，陈桦快绷不住了：“今年忙起来了，过年也不知道能不能放假，估计就算要放也放不了几天。”
    “说起来，你这段时间怎么这么忙？就知道给家里打钱，都不怎么回来了。”爸爸板着脸说。
    没名气的时候，陈桦常常好久接不到戏，也没有别的工作。在北京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回来陪爸妈，在家里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不过红了之后就不一样了，就算不拍戏了陈桦还是闲不下来，几乎每天都要赶通告，总是忙着，有时候忙着上班，有时候忙着谈恋爱，有时候忙着边上班边谈恋爱。
    陈桦解释道：“最近红了，工作比较多。”
    爸爸对此有些惊讶：“你之前不是一直挺闲的吗，怎么突然红了？”
    因为卖腐所以红了。但这种情况下肯定不能说实话，陈桦只能尴尬地笑：“应该是运气好吧。”
    妈妈瞪了爸爸一眼：“这说的是什么话，孩子事业有起色是好事。”
    此话一出，爸爸立马不吱声了。妈妈脸色缓和了几分，转头对陈桦说：“你也要注意点，身体要紧，别太忙了。我和你爸都有退休金，不缺钱花，你一个人在北京要好好照顾自己。”
    陈桦连连点头：“好，不用担心我，我会注意的。”
    吃完晚饭之后爸爸妈妈喊陈桦一起出去散步，他以怕被狗仔拍到为由拒绝了，一个人留在家里一边刷微博一边蹲守江雨舒的直播。
    陈桦的小号关注了不少cp粉头子，点进主页一看，关注列表里的大家果然又嗑到了。昨天晚上这群cp粉还因为两位正主在一方过生日时仍然一整天都没互动而悲伤得要死要活，怎么今天就开始过年了？
    还没划两下陈桦就知道了cp粉在嗑些什么——他和江雨舒果然在机场一起被拍到了。还好照片传得并不算很广，应该传不到经纪人眼皮子底下。张姐到现在都还没给陈桦打电话来问他为什么又在凌晨跟江雨舒一起跑出去，应该是没看到照片。
    照片不多，也就几张。因为距离远，人还在动，画质不算清晰，但cp粉看到之后还是嗑得很兴奋：
    “开饭了开饭了！家产真是好样的，让我饿了一整天之后又猛猛给我塞饭吃，谁经得住你俩这样造啊？妈妈不让我暴饮暴食。”
    “哼哼我早猜到那两个人肯定不会就此沉默，果然真的是憋大招去了。”
    “你永远可以相信江山如桦！我就知道他俩不会让我失望的。”
    “经此一战还有谁敢嘲我们书画家是硬糖少女？谁家产品这样营业啊？”
    “要出柜啊我真服了，谁给他俩下药了？可恶啊我这辈子第一次嗑cp嗑到还要亲自上阵降热搜堵柜门的，你俩能不能悠着点？”
    “江山如桦不是真的我倒立洗头！这次我嗑到真的了！这次真的不一样！”
    “唉其实我觉得嗑到这里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真情侣都不一定能比他俩更爱。我阅产品无数，直到嗑上江山如桦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浪漫至死不渝。”
    其中有一张照片被cp粉们转发了很多次，虽然是抓拍但构图很巧妙，像电影截图一样。画面里，陈桦和江雨舒并肩跑。江雨舒穿着陈桦的一件杏色风衣，一跑起来衣服也跟着飞动，看上去很飘逸。
    转发区的cp粉都在感叹此图：
    “好有氛围感……江山如桦神图再＋1。”
    “这俩人怎么都在笑，一见面就这么开心啊？”

 第75章

    “像末日逃亡一样，你们两个就这样跑到世界尽头吧。”
    “真是对不起，无论颜值还是cp感，家产轻而易举就秒了所有。”
    “一觉醒来天都变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之前是不是把哪个官宣当糖磕了？”
    第82章 惶恐
    敏锐的cp粉还发现了华点：
    “等等，公主殿下身上的那件衣服是陈老师的吧？？？天哪你俩干嘛了？”
    “呃虽然找不到直接证据证明那是陈老师的衣服但猫猫从来不穿这种私服啊，而且尺码看上去也不完全合身。”
    “呃我是说有没有可能是代言产品啊？这颗糖我暂时还不敢咽下去……”
    “小蛋糕在去哈尔滨的飞机上还没有穿这件衣服，走的时候就穿上了，不是陈老师给他的话还能是哪里来的我真的想不通。”
    “哎呀事到如今大家怎么还畏畏缩缩的，此时不嗑更待何时？”
    这下坏了，陈桦怕江雨舒冷，没来得及多想，随手拿了一件衣服就江雨舒穿，完全忘记去想会不会被认出来。
    江雨舒嫌不方便，私底下的确很少穿这样的长款外套。他平时喜欢穿显年纪小的衣服，粉丝们又这么敏锐，肯定能发现那件外套不是他的。
    不过一件衣服而已，应该没什么吧？这种小糖对现在的cp粉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她们都懒得去深挖。
    流出得更早的是江雨舒从厦门到哈尔滨的飞机上被拍到的几张照片，这小子的第六感还真准，果然早在那时候就被拍了。当明星就是这点不好，去哪里都不是秘密。
    照片是隔着两排座椅偷拍的，江雨舒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睡觉，只看照片陈桦都能看出来他没睡着。这小孩真的跟小猫成精一样，在嘈杂拥挤的环境里总是保持高度警惕，没法好好休息。照片里能看出来明显的疲惫和疏离感，陈桦顿时又心疼起来，江雨舒在他面前总是一副精力无限的样子，永远在笑，永远精力旺盛，原来他也会累。
    cp粉嗑得都快泪目了：
    “刚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所有书画家都在期待雨舒去哈尔滨是为了给陈老师过生日，我提心吊胆地守在微博一夜没睡……果然伟大的公主殿下从来不会让我们的期待落空，从此我对江山如桦死心塌地！！！”
    “谁会在出差的时候花一整天时间飞越千里去给卖腐搭子过生日？内娱暂时还没有敬业到这种地步的吧？”
    “你别太爱了雨舒，在有工作的情况下还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辗转来回，让我高歌一曲爱能克服远距离——”
    “这是第一次在经济舱拍到我们公主吧？厦门到哈尔滨那么远，他平常那么娇气的一个人，床垫不平整都睡不好，却累到靠着经济舱硬邦邦的椅背睡着了。猫猫殿下没有人类比你更懂爱……”
    陈桦之前看cp粉在微博嗑疯的样子都觉得很有意思，抱着手机刷得停不下来。从前刷cp粉的微博对他来说是工作之余用来休闲的乐子，就像听七大姑八大姨聊空穴来风的八卦一样。但是现在他竟然觉得惶恐，第一次有了种不真实感。
    明明这次是cp粉最接近真相的一次，她们的想象全都符合事实，不再只是“美好的误会”，不再只是“cp滤镜”。可是当她们的想象不再离谱不再牵强，陈桦就失去了那种隔岸观火的旁观者的安全感，心情变得复杂起来，甚至有点沉重。
    正当陈桦刷微博的速度越来越慢的时候，江雨舒给他发了消息来：老师，你下班了吗？
    陈桦：下班了。
    陈桦：你还没上班？
    猫猫殿下：早上班了，妆造都做好了。
    猫猫殿下：不过直播还没开始，工作人员在布景，我在候场。
    陈桦：有这工夫跟我闲聊还不如跟工作人员再去顺顺流程。
    猫猫殿下：怎么一天到晚就知道催我去工作，讨厌你。
    猫猫殿下：一遍就能记住的东西过那么多次干嘛？
    陈桦：好了天才，知道你业务很熟练了。
    陈桦：找我有什么事？
    猫猫殿下：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陈桦：能，能，当然能。
    猫猫殿下：不过这次找你是真的有事。
    猫猫殿下：有事忘记跟你说了。
    陈桦：什么事？
    猫猫殿下：生日礼物啊。
    猫猫殿下：我忘了也就算了，你怎么也忘了，都没问我。
    陈桦：又怪上我了。
    陈桦：我以为你来找我就是礼物。
    猫猫殿下：这么想也可以。
    猫猫殿下：不过那只能算是礼物之一。
    陈桦：之一？都这样了竟然还只是之一？
    陈桦：你又要弄出什么阵仗来？
    陈桦：少折腾，我又不是皇帝，我的生日不是万寿节。
    猫猫殿下：真扫兴啊哥哥。
    猫猫殿下：不要就算了。
    陈桦：我要我要，好不好？
    陈桦：别再折腾你自己就行。
    猫猫殿下：那你猜猜是什么？
    陈桦：猜不到。
    陈海：你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我怎么敢猜你？
    猫猫殿下：哎呀猜一猜嘛。
    猫猫殿下：提示一下，为了让你喜欢，我特意送了实用的东西。
    陈桦：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陈桦：实用的？那就不是花和首饰了？
    陈桦：难道是洗地机？
    猫猫殿下：……
    猫猫殿下：你怎么想到洗地机的？
    猫猫殿下：洗地机这种东西也太无聊太没创意了吧！
    陈桦：你说是实用的东西啊。
    陈桦：我隐约记得我之前好像跟你说过我想买个洗地机来着。
    猫猫殿下：你确实说过，这个我回家就买。
    猫猫殿下：但不是这个，再猜。
    陈桦：再猜你就要上工了。
    陈桦：快点说。
    猫猫殿下：行吧行吧，你真没耐心。
    猫猫殿下：其实是代言。
    就知道这小祖宗干的事没有不炸裂的，陈桦差点两眼一黑：什么？？？
    陈桦：你认真的？不是在逗我玩吧？
    猫猫殿下：真的。我就说很实用吧。
    猫猫殿下：我想半天也不知道送什么给你比较好，就只能送资源了。
    猫猫殿下：是个奢侈品的国区代言，我爸爸妈妈投资了他们在国内的分公司。
    猫猫殿下：那边的人已经跟你公司联系了，估计过两天你经纪人就会跟你讲这件事。
    陈桦：我真是服了你。
    陈桦：这种东西是能当生日礼物送的？
    陈桦：你怎么不自己接？
    猫猫殿下：你不是说过我动用家里资源的话会被骂有后台吗？
    猫猫殿下：但是如果给你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猫猫殿下：我是不是很聪明？
    陈桦：……你真是个天才。
    猫猫殿下：嘻嘻，不用谢我。
    陈桦：别得意了，没在夸你。
    陈桦：现在我真想扒开你脑袋看看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陈桦：有这种好事你就自己接啊。
    猫猫殿下：哼，这下怎么不担心我被人骂了？
    陈桦：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如果带来的收益远大于负面影响的话就没关系？
    陈桦：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商量，别总是自作主张。
    猫猫殿下：提前跟你商量的话那还叫礼物吗？
    猫猫殿下：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我的惊喜。
    陈桦：明明是惊吓……
    陈桦：现在还能把这个代言还给你吗？
    猫猫殿下：不能，你让我拿什么理由跟我爸妈反悔？
    陈桦：这事是你让你爸妈办的？
    猫猫殿下：是啊。不然呢？
    陈桦：你让我下次跟你爸妈见面的时候怎么面对他们……
    陈桦：他们也太惯着你了，你干这种傻事他们不拦你也就算了，还帮着你。
    猫猫殿下：这有什么不好面对的。
    猫猫殿下：你不想要就让你经纪人拒掉，反正我这边不可能收回去。
    陈桦：她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拒掉。
    猫猫殿下：那我不管。
    陈桦：别闹，我在跟你说正事。
    江雨舒半天没回消息，明明还没到公主殿下上工的时间，怎么突然玩消失？江雨舒很少不打招呼就下线，肯定不对劲。打字聊天听不出语气，好像更容易吵架。
    陈桦又等了一会，小混蛋还是没回复。这下坏了，他顿时警觉起来，接着给江雨舒发消息：你生气了？
    陈桦：对不起，没有怪你的意思。
    陈桦：总之谢谢你。
    陈桦：怎么不回消息？好了别生气了。
    陈桦：你的直播开始了？明明还没到时间。
    第83章 弹幕战争
    猫猫殿下：你谢得好像很勉强的样子。

 第76章

    陈桦：不是……
    陈桦：我真的很感谢你。
    猫猫殿下：跟我说这种客套的话是几个意思？
    真是服了这祖宗，谢也不是，不谢也不是。好气人。
    陈桦：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陈桦：我只是想让你回我消息。
    猫猫殿下：你想要我怎么回你？
    陈桦：好了宝贝你冷静点。
    陈桦：就按你说的办吧。
    陈桦：其实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猫猫殿下：敷衍我？
    陈桦：不是，我没有。
    陈桦：我真的很开心。
    猫猫殿下：好吧，这次就勉强相信你。
    猫猫殿下：明天回北京我要吃清炒菜心。
    猫猫殿下：品牌方提供的伙食真的好差，这么简单的菜都做不好，味道怪怪的。
    陈桦：可以，还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
    猫猫殿下：嗯，那我去直播了。
    陈桦：好。
    江雨舒没再回消息。虽然他没再接着讲“生日礼物”的事情，但陈桦还是怀疑他仍然在生气。公主殿下本就阴晴不定，这下又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陈桦真的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只好等直播开始之后再观察观察。
    陈桦点开微博进入直播间的时候离直播正式开始的时间还差几分钟，江雨舒还没出现，屏幕里只是开屏海报。电子海报看着花花绿绿的，配色是江雨舒代言的那款冰淇淋的不同口味，有原味、芒果、草莓、葡萄、巧克力和抹茶。代言人本人最喜欢草莓味。
    这时直播间里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了，弹幕很是热闹。陈桦一眼望去，带cp属性的id不少，但江雨舒的唯粉也多起来，至少比上次江雨舒生日直播时要多多了。热度上来之后，cp粉失去主导地位也是必然的。
    一个星期之前品牌方寄了一箱产品到他们在北京的家里，还好家里冰箱大，不然都冻不下那么多冰淇淋。
    江雨舒胃不好，不能吃太多冰的。最近天也冷了，陈桦原本不让他买冰淇淋之类的东西放在家里，奈何是品牌方送的，也不能不要。陈桦立了规矩，最多隔两天吃一盒。江雨舒表面上很听话，答应得好好的，但半夜偷偷爬起来吃冰淇淋被陈桦抓到过两次。
    想到这里，陈桦突然很思念他和江雨舒的那个家。明明他现在就待在自己家里，明明他也没搬过去多久，但和江雨舒一起在北京住的地方更像是他的容身之处。
    “大家晚上好。”主持人跟江雨舒一起跟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这时陈桦的注意力才回到手机屏幕上。
    江雨舒的妆造很夸张，还穿着色彩缤纷的花衬衫，有种阳光小甜心的既视感。公主殿下对外营业时的确比陈桦刚认识他那会儿要熟练得多，也认真得多，跟主持人一起介绍产品的时候口播也很流利。
    只可惜江雨舒现在明显只是营业状态，陈桦看不出他是不是还在生气。这小少爷可算有点明星样了，陈桦心里本该有种“我家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感，但是事实上他却只是感到有些不安。
    结果江雨舒还没靠谱一会儿就趁着主持人跟弹幕互动的时候捂着嘴偷偷打了个哈欠。陈桦看到之后顿时忍不住笑了，这人果然还是他熟悉的那个懒散小孩。
    江雨舒似乎打完哈欠之后才想起在直播，心虚地瞄了眼镜头，又或者是瞄了眼镜头背后的工作人员。直播间的粉丝们看到这一幕之后纷纷发弹幕尖叫：
    【哇还好我手快截到了图！雨舒偷瞄镜头的时候真的很像我家猫偷吃零食被我发现的样子。】
    【啊我死了，小猫打哈欠真的好萌！！！】
    【太可爱了吧，这一定是我生的……】
    【没事的宝宝困就困吧，你长这么可爱就算在直播间睡觉我也会下单的。】
    【买多少冰淇淋会附赠此等萌物？不赠送的话能不能直播间上链接？真的想拥有！】
    cp粉也纷纷掺和进来：
    【公主殿下怎么这么困啊？昨天晚上飞到哈尔滨跟你家哥哥老师干了点啥？】
    【明明都这么忙了还跟不知道累一样往陈老师那里跑，好辛苦哦我们雨舒。】
    【内娱第一卡哇1发力了，hello陈老师你在看吗？有没有被你家小蛋糕可爱到？】
    陈桦的确在看，但是被点名的时候他还是慌了神，吓得差点灵魂出窍，缓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群cp粉只是在口嗨而已。
    本来刚刚看唯粉感叹她们家正主的盛世美颜时陈桦还差点被逗笑，但是现在他却莫名开始慌张，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江雨舒的唯粉看到cp粉打过来之后立马坐不住了，也开始刷屏：
    【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收收cp脑？谁提到陈桦了？零个人问了你们。】
    【这里是我们公主殿下的主场，cp粉别随便ky好吗？舞到正主脸上真的合理吗？】
    【能不能消停一下？没看到雨舒被你们搞的很尴尬吗？想读两条弹幕结果全是cp粉在这里瞎起哄，都不知道该读哪条了。】
    cp粉不甘示弱，立马回怼：
    【凭什么不让人嗑啊，直播间是你家？管那么宽干嘛？】
    【我花了钱了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还没cp粉花得多就别闹了哈唯粉姐姐们，有本事买它个几百盒冰淇淋看看实力。】
    【公主殿下昨天跑去找陈老师又不是我们编的，真实发生过的事凭什么不让提？】
    弹幕逐渐变成了唯粉和cp粉吵架的战场，双方互相输出打得有来有回。粉丝吵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她们吵得越凶直播间热度越高，这是品牌方喜闻乐见的场景，她们互相攀比销量到最后获利的也是品牌方。
    弹幕刷得太快，陈桦看不清了，于是又把注意力转向江雨舒。
    江雨舒正和主持人一起一边聊天一边带货，从冰淇淋聊到甜品，又从甜品聊到菜品。主持人问江雨舒：“你会做饭吗？”
    江雨舒答：“不完全会。”
    什么叫不完全会？明明是完全不会。陈桦腹诽道。
    主持人又问：“那你身边有会做饭的人吗？”
    “我爸爸妈妈会。”江雨舒点点头，然后笑了一下，“还有陈老师，陈老师也很会做饭。”
    此话一出，弹幕里的战争彻底熄火了，唯粉遗憾退场，只留下cp粉洋洋得意：
    【哈哈哈这回可是我们家小蛋糕主动提的陈老师哦。】
    【我的天哪，在公主眼里陈老师是可以和爸爸妈妈并列的吗？】
    【好重的婚感……你是不是经常吃陈老师做的饭啊猫猫殿下？】
    【唯粉姐还嘲讽我们舞到正主脸上，笑死，明明是正主先舞到我们脸上的。】
    【哎呀正主爱卖就是这样的，真是不好意思呢，唯粉姐姐们忍忍吧，忍忍这辈子就过去了。】
    陈桦几乎可以肯定，这小兔崽子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在这个时候cue他。
    主持人也很乐意就着这个话题上深挖下去，乐呵呵地赞叹道：“我也看过陈老师在节目里做饭的视频，他做菜的确很厉害。”
    江雨舒对此却不以为然，只是淡淡地说：“那时候节目组的锅不顺手，影响他发挥了。”
    【嘶……江山如桦独特的家属感又出现了。】
    【别人提到陈老师的厨艺都是连连称赞，怎么到你这就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啊雨舒？？？】
    【你怎么知道陈老师用节目组的锅不顺手？你是想说你不止在节目里看过陈老师做饭吗公主殿下？】
    【我怀疑此人在秀，但我没有证据。】
    【虽然没吃饭，但吃狗粮吃饱了，谢谢款待。】
    这祖宗怎么什么都敢说？万一被粉丝发现怎么办？就算没被粉丝发现，被公司发现也很麻烦。
    从前江雨舒只是卖腐天赋很高，真的谈上之后他的卖腐意愿也很强烈，buff直接叠满，cp粉都快招架不住了，陈桦更是被他的口无遮拦吓得心脏差点停跳。
    就在这时，江雨舒对着镜头眨了眨眼，一副“我是做错了事但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和陈桦半夜在餐厅抓到他偷吃冰淇淋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当时陈桦就笃定地知道江雨舒不是对着镜头在眨眼，而是对着他在眨眼——这小疯子绝对知道他在看直播。
    第84章 在跟谁打电话
    明明隔着镜头、网络和屏幕，可是在江雨舒看向镜头的那一瞬间，陈桦却在恍惚间觉得江雨舒好像就在他身边一样，下一秒就要对着他漫不经心地大喊“哥哥快来陪我玩游戏”“老师我饿了”之类的话。虚拟和现实之间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
    弹幕也一下子变得热闹，江雨舒的唯粉也卷土重来了：
    【坏猫！一个眼神给我魂都勾走了。】
    【公主殿下把我美晕了！！！请多媚粉谢谢！】
    【眨眼的样子好可爱呀我的宝宝，小天使降临人间了……】
    陈桦已经猜到这一幕会被粉丝截下来拿去剪短视频，然后配上萌萌的bgm。

 第77章

    看到粉丝刷屏陈桦才安心下来，其实他也只是直播间的众多观众之一而已。江雨舒刚刚很可能根本不是在看他，只是在对着镜头营业而已。江雨舒的粉丝越来越多了，有很多人很喜欢他且只喜欢他。
    接下来小祖宗没再作妖，直播进行得很顺利。看着江雨舒乖乖上班的样子，陈桦突然有点想他，明明今天早上才分开。
    直播很快就结束了。闲下来之后陈桦拿起手机，刚好收到一条新的通知，《献给你》的女主角苏芸霖刚刚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苏芸霖：陈老师好^＿^
    苏芸霖：很高兴能跟你合作，以后还麻烦你多多关照了～
    陈桦：晚上好，我也很高兴能跟你合作。
    回完苏芸霖的消息之后，陈桦又顺手点进了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删删改改只发了一条：下班了吗？
    苏芸霖：我听悦雯说起过你，她说你人很好哦。
    陈桦：谢谢，悦雯姐也跟我提起过你。
    苏芸霖：哈哈，悦雯跟我说她也会来。
    陈桦刚好收到了新消息，他以为是江雨舒发来的，结果是他爸发消息叫他帮忙把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晾了。他只好拿着手机去阳台晾衣服，一边干活一边接着跟苏芸霖聊天。
    陈桦：她已经确定能来了吗？
    苏芸霖：是的，她说她调好了档期，已经签合同了。
    苏芸霖：悦雯可仗义了，她说我第一次演女主，一定会来给我助阵。
    苏芸霖和汪悦雯关系这么好？会不会有人嗑她俩的cp啊？
    想到这里陈桦差点把自己整笑了。看来他已经被cp粉洗脑，思维模式发生了质的转变，看到俩人走得近就忍不住去想能不能嗑一口。
    但问题是汪悦雯已经有了男朋友，嗑汪悦雯和苏芸霖也太缺德了。
    陈桦：你和悦雯姐关系真好。
    苏芸霖：是呀是呀。我们认识很久了，是很好的朋友。
    聊到这里，陈桦莫名得觉得有点遗憾。他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圈内好友，他明明对所有人都很好。演戏的时候和同组演员们的关系都很不错，只可惜杀青之后就聊不到一起去，逐渐地就不怎么联系了。仔细想来，在离开剧组之后仍跟陈桦保持联系的演员只有江雨舒。
    一想到江雨舒他就回消息了，真巧。
    猫猫殿下：下班了。
    猫猫殿下：你回你家了？
    陈桦：嗯，刚吃完我爸妈做的饭。
    苏芸霖：她特意为我调了档期呢。
    陈桦：她日程很满吧？这样都能调出档期来真是不容易。
    猫猫殿下：吃了什么好吃的？
    猫猫殿下：我好饿啊，直播好累人，笑得我脸都僵了。
    苏芸霖：她可忙了，档期很满。
    陈桦：我喝了我爸熬的排骨汤。
    陈桦：饿了就让心语给你买点东西吃，别又饿得睡不着。
    苏芸霖：你也很忙吧，最近在给《夜雨》做宣传？
    猫猫殿下：知道啦知道啦。
    陈桦：是的，《夜雨》快首映了。
    陈桦：不过我也可以正常参与《献给你》的剧本围读，我已经让经纪人跟导演组说过了，不用为了迁就我更改你那边的日程。
    苏芸霖：好的好的，辛苦了。
    猫猫殿下：我也想喝排骨汤了。
    陈桦：明天晚上给你熬。
    苏芸霖：祝《夜雨》大爆！首映那天我也会去支持的。
    陈桦：谢谢，借你吉言。
    猫猫殿下：好。
    猫猫殿下：明天你几点的飞机？
    苏芸霖：那就剧本围读的时候见啦。
    苏芸霖：期待跟你合作！
    陈桦：我也很期待跟你合作。
    猫猫殿下：你在说什么？
    猫猫殿下：什么合作？
    这下糟了，陈桦连忙撤回。
    猫猫殿下：撤回也没用，我已经看见了。
    猫猫殿下：你心虚什么？
    猫猫殿下：[死亡微笑.jpg]
    陈桦都没来得及重新回复苏芸霖就连忙跟江雨舒解释：没什么，发错人了。
    猫猫殿下：发错人了？
    猫猫殿下：你本来是要发给谁？
    猫猫殿下：你期待跟谁合作？
    公主殿下的质问三连把陈桦吓得冷汗直冒，刚刚挂上衣架的衣服都扔到一边不晾了，一心跟江雨舒解释。
    陈桦：……本来要发给苏芸霖的。
    陈桦：就是《献给你》的女主角。
    猫猫殿下：哦，是她呀。
    猫猫殿下：你不用跟我介绍的，我知道她，你的新搭档嘛。
    光凭文字交流陈桦完全分辨不出江雨舒有没有在阴阳怪气，只好一个电话打过去。
    刚刚还在聊微信，江雨舒现在肯定还在看手机，但这小混蛋还是晾了陈桦半天，等铃声响了好几遍才接，接了也一句话不说，招呼都不打一个。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解释了再说吧？陈桦对着电话一顿输出：“刚刚我在晾衣服，还要跟你和她聊天，不小心就发错了。”
    江雨舒的声音听起来压迫感十足：“你在跟我聊天的同时还在跟别人聊天？真是时间管理大师呀，好厉害。”
    这下陈桦可以确定这小混蛋是在阴阳怪气了。
    早知道会这样的话陈桦肯定不会一边晾衣服一边聊微信。可惜后悔也没用，他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刚好看到她通过了好友申请，就随便聊了两句。”
    江雨舒演都不演了，直接哼了一声：“你加她好友加得挺早的嘛。跟我都是杀青之后才加上好友，跟别人反倒开机之前就加上了。”
    陈桦无奈地说：“讲点道理好不好，演《相遇相知》的时候我们还不熟。”
    “对哦，是不熟。”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很久才说，“当时我们的确没什么关系。”
    江雨舒的语气变得平淡，没再故意嘲讽，但陈桦却觉得更奇怪了。他总是猜不透江雨舒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气氛诡异地沉默了。陈桦正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把小祖宗哄好，江雨舒倒是主动开口了：“那你有期待和我合作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江雨舒总是这样莫名其妙。但陈桦已经习惯了，江雨舒本来就是个很古怪的人。
    陈桦一边揣度江雨舒的意思一边小心翼翼地回复：“当然有，知道《夜雨》试镜过了的时候我很高兴的。”
    “我说的合作不是指《夜雨》。”江雨舒淡淡地说，“我是说在你刚刚加上我微信的时候。”
    刚刚加上微信？那就是《相遇相知》杀青之后刚刚开始有意识地卖腐的时候？也就是说江雨舒口中的“合作”指的不是一起拍《夜雨》，而是一起营业cp？
    陈桦还是摸不着头脑，完全搞不清话题的走向，只能稀里糊涂地避而不答：“当时我还不怎么认识你。”
    “不怎么认识？”江雨舒用气音笑了笑，“你也不怎么认识她，为什么要期待和她合作？”
    这小祖宗又开始气人了，真是死性不改，陈桦只能硬着头皮哄他：“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别无理取闹了宝贝——”
    说到一半陈桦就停住了。他恰好看到了散步归来的爸爸妈妈，只能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这下完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他光顾着打电话了，都没听到爸妈开门进屋。爸妈的突然出现把他吓得差点心肌梗塞，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陈桦拿着手机跟爸爸妈妈面面相觑，尴尬得说不出话。
    爸爸瞥他一眼，问：“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第85章 我对象
    陈桦刚想扯借口说在跟朋友打电话，但是没能说出口。爸爸妈妈都了解他，知道他不可能用这种方式跟朋友说话，不管是多亲近的朋友。
    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陈桦只能实话实说：“我对象。”
    他不敢说“我男朋友”，所以用了“对象”这种模糊性别的说法。
    爸爸听了之后点点头，又问：“谈多久了？对方多大？跟你一个行业的？”
    刚刚被江雨舒质问了半天，这下又被爸爸三连问，陈桦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怎么二十六岁生日之后的第一天就要遭此劫难啊？
    还好妈妈瞪了爸爸一眼，及时过来打圆场：“你查户口呢？孩子这么大了，谈朋友很正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还当他是学生呢？”
    妈妈说完爸爸又转头看向陈桦：“你爸也是关心你，就是性子急了点。你谈了对象怎么不跟家里说？”
    陈桦长相出众，小时候成绩也好，得了不少女同学的青眼。只可惜家里的两位老师管得很紧，严令禁止早恋。他从小就乖巧，很听爸爸妈妈的话，上学的时候一直以学习为重。
    后来进了演艺圈，人际关系错综复杂。这个圈子看着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全是勾心斗角，很难遇到合适的人。在底层挣扎的人都忙着混口饭吃，也没闲心谈情说爱。于是陈桦就这么一直单身，这下好不容易谈了个对象，爸爸妈妈在意一点也很正常。

 第78章

    刻意遮掩反而容易显得不对劲，陈桦尽可能语气如常地答：“这不是刚谈上不久嘛，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再跟你们说的。”
    “我还不了解你？你从小做事慎重，一旦谈了肯定就是认真的，哪怕没谈多久。”妈妈走到陈桦身边来，一边晾他刚刚晾了一半就扔下的衣服一边笑着说，就像平时一起做家务时随口闲聊一样，“但爸妈也得为你把把关，是不是？她也是明星吗？”
    好熟悉的问题……陈桦也跟着讪笑两声：“是。”
    “一个行业的有共同话题，还能互相照应，挺好。”妈妈从洗衣机里拿出一件衣服挂在衣架上，抖了抖，“她多大了？哪里人？”
    陈桦也回到洗衣机边上继续晾衣服：“二十三，苏州的。”
    答完之后陈桦才发现不好——这也太具体了。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演艺圈里二十三岁的苏州人应该也没几个，搞不好上网一查就能查到。这跟明牌了有什么区别？
    刚刚陈桦被突如其来的一连串意外整的头晕眼花，说话之前都没力气细细斟酌。早知道就不该如实回答，随便扯点什么掩盖过去就好。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陈桦顿时慌得手忙脚乱，差点失手把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我来。你忙了一天，先去歇着吧。”爸爸接过陈桦手里的衣服，顺手拿了个衣架挂上，“二十三不大不小，差三岁正合适。只可惜苏州太远了，人家要是千里迢迢嫁过来了千万要好好对待。”
    爸爸妈妈都是传统人，理所当然地觉得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足为奇。但陈桦已经冷汗直冒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谈婚论嫁了？急什么？”妈妈瞥了爸爸一眼，把手里的衣架挂在晾衣杆上之后又瞥了陈桦一眼，“要是稳定下来了就先带回家来看看，让你爸熬排骨汤给人家喝。”
    听到排骨汤这三个字之后陈桦心里一惊。
    刚刚吃饭的时候偶然谈起江雨舒，妈妈就说了“请到家里来玩玩，让你爸熬排骨汤给他喝”这种话。现在在这种语境下又提起一遍，陈桦很难不怀疑这是一种暗示。爸爸应该还没猜到，但妈妈很可能已经猜到了。
    陈桦的爸爸妈妈都是语文老师，因此他也对文字极其敏感。如果这是一道阅读理解题，问“排骨汤”的作用是什么，陈桦肯定会回答“回收伏笔”。
    “知道了。”陈桦愣愣地回答，像是灵魂都被抽空了。
    爸爸晾完最后一件衣服，大手一挥：“别在阳台傻站着，天不早了，回屋睡吧，你明天早上还要赶飞机。”
    陈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靠在床头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妈妈不常上网，不关注娱乐圈，怎么会刚好就知道江雨舒的年纪和老家，也不一定会特意到网上去搜。至于排骨汤……可能是因为爸爸最近恰巧特别爱做这个菜吧？
    退一万步讲，就算爸爸妈妈知道了他跟江雨舒的事也没法拿他怎么样，他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哈尔滨回到北京，天高皇帝远管也管不着。而且妈妈没有说破，看来是打算先装糊涂，陈桦也乐意糊弄下去，也许这就是母子俩的默契吧。
    总之还没到火烧眉毛的那一刻，陈桦迫使自己安下了心。
    江雨舒那边才是真的不好解释。本来就还没哄好，陈桦又刚巧在那个节骨眼上不小心挂了他的电话，小祖宗肯定生气了，公主殿下可不像爸爸妈妈那样好糊弄。这小兔崽子看着单纯可爱，但实际上心思深重，记仇得很，陈桦跟爸爸妈妈说话的那段时间里他肯定在胡思乱想生闷气。
    陈桦连忙掏出手机来给江雨舒打视频，打半天打不通，他快慌死了，转而打电话，这回终于打通了。他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好在小祖宗还没生气到不接电话的地步。
    江雨舒这回接电话之后也没有说话，陈桦等了一会儿，才发现沉默原来这么刺耳。
    陈桦只能主动开口问：“刚刚干嘛去了，怎么半天不接电话？”
    “在洗澡。”江雨舒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
    陈桦怀疑洗澡只是借口，江雨舒很可能又是故意不接电话晾着他。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小少爷肯定在生气，他不得不一顿解释：“我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刚刚我在阳台晾衣服，恰好看到我爸妈回来了，我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就把电话挂了。”
    “哦，原来是这样。”江雨舒的声音里没什么语气，说的话也很敷衍，“你爸妈听到你跟我说话了？”
    “没有。”陈桦随口扯谎，他不想节外生枝。吃一堑长一智，他已经学会了下意识撒谎，毕竟要是讲实话了肯定免不了一顿掰扯。
    “那就好。”江雨舒又说了一句没什么实际意思的废话。
    陈桦接着哄：“我给苏芸霖发那种话并不是真的很期待跟她合作，我跟她不熟，只是随便客套一下罢了，加微信也是为了方便工作而已。”
    “嗯，我知道。”江雨舒淡淡地说。
    陈桦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劲也使不出来。他原以为江雨舒会怒气冲冲地连连质问他，问他为什么挂电话，为什么要在聊天的时候回别人消息，为什么要给别人发那种话。但是没有，江雨舒没有发脾气，没有大闹，什么也没有说。这样明明省了不少事，但陈桦却觉得更可怕了，原来公主殿下的压迫感是一种不怒自威。
    难不成又要吵架？陈桦实在是吵怕了，跟江雨舒吵架就是伤筋动骨，多来几次真的受不了了。
    “不要生气，宝贝。”陈桦柔声哄道，“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在跟你聊天的时候还跟别人聊天了，也不会挂你电话。”
    陈桦为人谨慎，很少随便承诺什么，但现在情况紧急，只能先保证了再说。可惜电话那头还是没反应，陈桦又接着哄：“昨天是我生日，看在生日的份上别生气了好吗？”
    江雨舒还是不说话。陈桦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硬着头皮东扯西拉：“刚刚我看了你的直播，你今天的妆造很漂亮。我在弹幕里看到了好多你的粉丝，她们都在夸你可爱。”
    “好了，哥哥，别说了。”江雨舒的语气骤然恢复如常，声音也变回原来的样子，听起来甜甜的，“我没生气呀，我才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生气。”
    第86章 导演
    江雨舒的转变实在是太过突然，陈桦没反应过来。小祖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两三句话就能哄好？太不对劲了，他本来以为起码要哄半天才能勉强把江雨舒哄住。
    “真的？”陈桦迟疑地问。
    “真的啦。”江雨舒带着笑意说，“你明天什么时候到北京？”
    看来是真的，这桩事就这么了结了。陈桦想了想，说：“中午十二点。我记得你好像是一点钟到机场，那我在机场等你一起回家？”
    “不用了，公司会派车接我去公司一趟。你要是在机场等我的话肯定会被拍到的，又要上热搜。”
    差点忘了这茬。陈桦有点累了，说话不过脑子。连江雨舒都想到了的事情他竟然没考虑到，实在是失策。
    不过按照江雨舒平时那不管不顾的性子，听到陈桦说要在机场等他本该一口答应下来才对，这次怎么还考虑起实际问题了？真是懂事多了。
    陈桦靠在床头上，像往常一样嘱咐江雨舒：“好吧，那明天我先回家做好饭等你，别在公司忙太久，累了好几天了，早点回家休息。”
    江雨舒懒洋洋地应道：“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快点睡吧老师。”
    陈桦原本不是很困，但听江雨舒这么一说他就开始犯困了：“嗯，你也早点睡，晚安，明天见。”
    “晚安，明天见。”江雨舒说完就立刻挂了电话。
    江雨舒和陈桦回到北京之后立刻开始准备《夜雨》首映之前的宣传。十月一号《夜雨》上映之后果然大爆了，在竞争激烈的黄金周里也依然凭借过硬的质量和优秀的宣传手段杀出重围，成绩比预想中的还要好，无论是票房还是话题度都远超预期，陈桦和江雨舒也凭借《夜雨》人气飙升。
    黄金周虽然是公共假期，但是江雨舒和陈桦一天也没歇。首映礼之后每天都要忙着参加宣传活动，一起录物料、接受采访、拍宣传海报和短视频，常常天都黑透了才能下班。
    因为《夜雨》大爆，陈桦在《献给你》剧组也有了更多跟制片方谈条件的资本。张琳很高兴，同意了陈桦不剧外营销的提议，苏芸霖那边似乎也不打算炒作。陈桦总算松了一口气，答应家里那位祖宗的事也算是做到了。
    不过陈桦这种爱操心的人总有操不完的心。江雨舒也接了电影《追云》，一边忙《夜雨》的宣传一边参与《追云》的剧本围读，累得一下班就想睡觉，陈桦有点担心他。
    陈桦早就在江雨舒那里看过《追云》的剧本。《追云》的男主角叫秦牧，小时候就喜欢摄影，常常拿着爷爷传给他的一部不知道几手的旧相机到处拍摄。

 第79章

    只可惜按部就班地上学、毕业、参加工作之后，秦牧被困在小格子间里年复一年，他的时间被无穷无尽的通勤、上班、加班占满，再也没机会拿起相机。
    不过在某一天，他被客户批评，被老板谴责，在深夜坐上最后一班地铁回家的时候突然下定了决心，辞掉了工作，买了一部新相机开始全国旅行。《追云》的主要内容就是秦牧旅行途中的经历。
    看完剧本之后陈桦就开始发愁，这片子的制片方、导演组、投资方、演员阵容都看着不大靠谱。这种没有曲折桥段的文艺片很容易扑，要是真的上映之后一点水花都没有，那江雨舒这几个月的时间就全浪费了。好不容易靠着《夜雨》知名度大增，本该趁热打铁才对。
    在家做饭的时候陈桦还在分心想江雨舒的事。小少爷不在家，又去参加《追云》的剧本围读了，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读的，都读了半个月了还是每天早出晚归。
    菜备好之后陈桦给江雨舒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江雨舒没回。陈桦又打电话过去，连着打了两个，那小兔崽子都不接。
    坐在餐椅上等了一会之后陈桦又给江雨舒打了电话过去，这回终于接通了，不过电话那头传来的竟然是个陌生的声音：“喂，你是秦牧的……哥哥？”
    秦牧是江雨舒在《追云》中饰演的角色的名字，此人口中的“秦牧”应该指的就是江雨舒，接电话的大概率是《追云》剧组的人。
    但这个哥哥又是怎么回事？应该是电话备注吧？平时叫着玩的称呼从别人口中念出来真是尴尬啊，陈桦承认不好不承认也不好，只能含糊其辞：“算是吧。您是？”
    “我是《追云》的导演。”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平淡。
    陈桦知道这个人，他叫简驰，江雨舒在家里经常提起他。在江雨舒口中，简驰是个“很有才华的怪人”，陈桦不知道简驰到底有没有才华，只觉得这人听起来的确不大着调。
    就连江雨舒这种疯子都觉得怪的人该有多怪啊？陈桦很不放心，但说起话来还是很礼貌：“原来是简导，您好，江雨舒跟我提起过你。”
    “你好。”简驰这人像个闷葫芦，只回答问题，别的话一句都不讲。果然很怪，好没人情味，和从前的江雨舒很像。
    陈桦察觉到了简驰似乎不是很喜欢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客套，正好他自己也有点担心江雨舒，于是不再寒暄直奔主题：“他人呢？怎么不接电话？”
    简驰冷淡地说：“他喝了点酒，现在睡着了。”
    “喝酒？”陈桦本就惴惴不安，这下更是吓了一跳，“他还好吧？怎么喝酒了？他之前从来不喝的。”
    早在拍《相遇相知》的时候陈桦就知道江雨舒不喝酒，开机宴上觥筹交错，大家推杯换盏，多多少少都喝了点，只有江雨舒叼着吸管喝酸奶，滴酒不沾。别人劝他喝他就拒绝，再劝他就冷着脸不说话，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还差点因此跟别人起冲突。
    “有个镜头是秦牧在屋顶喝酒，我就让他喝了点试试看，为了贴合角色。”简驰的语气似乎有点不耐烦，“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就因为这个就叫他喝酒？他从没喝过酒，万一喝了之后出了事怎么办？他胃也不好，为什么非要喝酒，不喝不行吗？
    虽然陈桦心里吐槽的话像弹幕一样铺天盖地地飘过，但他还得维持面子上的礼貌得体，只是客客气气地说：“没必要吧？只是围读剧本而已，又不是正式拍摄，况且他从来没喝过酒。”
    简驰似乎很不理解陈桦的心情，仍然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哪怕只是围读剧本也要把每个细节都做到位。”
    这幅自说自话又固执己见的样子也有点像江雨舒。陈桦上了一天班，此时也没心思跟他多说，只能拣重点问：“他喝了多少？”
    “两杯红酒。”
    “你们那边结束了吗？”
    “今天结束了，我本来想打电话叫他的助理来接他。”
    江雨舒喝酒了，陈桦不放心让杨心语去接：“算了，不用打了，我去接他。给个地址吧。”
    “好。”
    简驰说完地址之后就把电话挂了。听到电话挂断的提示音陈桦才发觉自己刚才说话之前根本没过脑子，去接江雨舒的话可能会碰见《追云》剧组的人，就算其他人都离开了也难免要跟简驰打照面。他现在还算有点名气，简驰大概率认识他，见面之后简驰就会发现他其实不是江雨舒的正经哥哥，很可能会怀疑他们的关系。有那个人尽皆知的营业cp在，他和江雨舒的关系本就有点说不清，这下更暧昧了。
    要不还是算了，叫心语去接吧，陈桦心里又开始打退堂鼓。
    他正准备给杨心语打电话的时候，江雨舒又打了电话过来，这回是他本人：“喂，哥哥？”
    陈桦连忙问道：“你醒了？还好吧？”
    “我还好。”电话那头的声音黏黏糊糊的，“你说你要来接我，是真的吗？”
    江雨舒听起来很期待陈桦去接他，好明显。陈桦本来打算跟他说算了，这下又觉得不忍心，不舍得让他失望。
    第87章 教我
    真是拿这个小狐狸精没办法，陈桦心想，要不还是去吧？反正简驰很冷淡，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即使撞见他了他应该也不会多想的。
    纠结了半天，陈桦还是答应了：“是。”
    “好耶！”江雨舒听起来很高兴，“谢谢哥哥，辛苦了哥哥。”
    这小兔崽子真会提供情绪价值，陈桦无奈地说：“好了别贫了，你不要再喝酒，乖乖等着我。”
    “知道啦。”江雨舒满口答应。
    简驰给的地址是栋写字楼，应该是投资方给的场地。开车过去的路上陈桦莫名地心神不宁，就连等红灯的时候都觉得烦躁。
    到地方推开门之后陈桦首先看到江雨舒，他正面无表情地捧着一台相机看相机的液晶屏。这间屋子看上去是个大会议室，里面的另一个人应该就是简驰。
    桌上铺满了摆得乱七八糟的手绘分镜稿，好几台不同型号的相机，还有十几个空酒杯和空酒瓶。看来他们已经散场，过来参加剧本围读的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男主角和导演在这里。
    陈桦又把目光移向简驰。这人留着到锁骨的长发，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刘海长得遮住眼睛，穿着打扮很随意，甚至有些不修边幅，浑身上下都是文艺青年的气息。他正伏在桌子上画分镜手稿，画工很精致，像是专业的。陈桦又扫了一眼桌上的分镜稿，即便是他这种不太懂导演工作的人都觉得很有创意，搞不好简驰真是个特立独行的天才。
    门开的时候没发出声音，江雨舒和简驰都没注意到陈桦来了。
    简驰突然冒出一句话：“那就在前面加一个定场镜头吧。”
    江雨舒头也不抬地回：“可以，我从那里开始说台词？”
    简驰点点头，思考片刻过后又摇了摇头：“在火车出隧道的时候你再说台词，你跟列车员把第32页全说完。”
    “你确定？全都放在后面一口气说完？人物都是静态的，台词又长，说太多会显得很枯燥。”江雨舒回话的语气很随意，注意力似乎仍然放在他手里的相机上。
    “但这一页全是关键信息。”简驰沉默一会儿，又说，“我再改一下吧。”
    他们应该是在聊电影的事，陈桦听不太懂，也插不上话，但简驰跟江雨舒似乎有很多话可说。
    陈桦之前也经常参加剧本围读这样的活动，但他说话很谨慎，完全听导演的话，导演叫他怎么演他就怎么演，只有当导演刻意问起他的时候他才会试着发表自己的看法，不会像简驰和江雨舒那样讨论。
    “也行。”江雨舒又把手里的相机递给简驰，“你帮我看看，画面太亮了，我怎么调曝光都没用。”
    简驰拿过相机看了看液晶屏：“不是曝光的问题，这个角度不好。”
    说完之后简驰伸手去拿桌子上的另一台相机，这时他才无意间看见陈桦。简驰一直平淡的语气中终于显现出一点讶异：“怎么是你？”
    陈桦莫名地觉得简驰的语气中不仅仅有惊讶，不过他也说不清到底还有点什么。正当他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敷衍过去的时候，江雨舒抬起头来笑着说：“你终于来了哥哥，我等了你好久，怎么这么慢啊？”
    在外面呢，说话能不能注意点？陈桦很想上前去捂住江雨舒的嘴，但有外人在，他不能那样做，只能讪讪地回答：“堵车了。”
    虽然陈桦的语气很敷衍，但江雨舒看向陈桦的眼睛仍然亮晶晶的：“好吧，我有点饿了。”
    陈桦一边把门口衣帽架上江雨舒的外套拿下来一边说：“那就走吧。”
    江雨舒眨了眨眼，乖乖站起来，抱着相机走向陈桦，还好这小祖宗喝了酒之后还挺正常的，脸色看着还好，说话走路都很稳，也没有变得更闹腾。陈桦终于放下心来。

 第80章

    简驰在专心致志地画分镜稿，似乎仍然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陈桦来接江雨舒走，简驰也没有跟他们打个招呼的意思，江雨舒也没管他，只有陈桦客气地跟简驰道别：“简导，我们走了，再见。”
    简驰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完全没有分给陈桦和江雨舒一个眼神。
    上车之后陈桦才闻到江雨舒身上有点淡淡的酒味，也许是因为车里空间狭窄。车都开出去几米了江雨舒还是没系安全带，车里滴滴响着安全带提示音，这小祖宗跟没听到一样，还静静地坐着。
    看来公主殿下是真不能喝酒，喝了点酒之后虽然看着很正常，但是实际上反应慢了好多，看着越发呆萌。
    陈桦只好停车给江雨舒系安全带，江雨舒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陈桦在干嘛，于是乖乖地把怀里的相机抬起来，直到安全带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才重新把相机放回腿上。
    这时陈桦才注意到江雨舒还拿着那台相机：“怎么把你们剧组的东西也顺出来了？记得下次带上还回去。”
    江雨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相机，又抬头看了看陈桦：“这不是剧组的东西，这是我自己买的。”
    “你的？”陈桦接着开车，“你买相机做什么？”
    江雨舒一边鼓捣相机一边说：“导演让我去了解一点摄影知识，学了之后我发现这个还挺有意思的。”
    《追云》的男主角秦牧是个摄影爱好者，导演要求演员去学点摄影相关的知识也无可厚非，陈桦之前还为了贴合角色去学过台球。
    江雨舒很聪明，学什么都能很快上手，但让陈桦没想到的是这小少爷竟然真的对摄影产生了兴趣。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江雨舒打了个哈欠：“第一次去剧本围读的时候导演教我的。”
    “那么早？”陈桦有点惊讶，他本想回头看看江雨舒，奈何还在开车，只能看路，“你怎么没跟我说？”
    “说了你也不懂，你又不会这个。”江雨舒笑嘻嘻地举起相机对准陈桦咔嚓拍了一张，“啊，拍糊了，你开稳点呀哥哥。”
    陈桦的确不懂这些，但是“说了你也不懂”这种话从江雨舒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听着这么欠揍呢？趁着等红灯，陈桦迅速敲了敲江雨舒的脑袋：“明明是你自己手抖，还怪我开车不稳？歇着吧小酒鬼，别折腾了。”
    江雨舒挨了打还冲着陈桦笑，终于乖乖坐好没乱动了。
    沉默之中，陈桦想起刚刚江雨舒说的“导演教我的”，这个“教”字让他觉得不太恰当。明明我才是你的老师，陈桦想说，但他还是没有真的把这种诡异的话说出口，只是轻描淡写地问道：“你是真的喜欢摄影还是又入戏了？”
    “我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吗？”江雨舒转头看向窗外。
    “当然有区别，戏里戏外是不一样的。”陈桦一边说着一边看右后视镜，顺便瞥了一眼江雨舒。他仍然抱着相机，跟抱着什么宝贝一样。
    “好吧，有道理。”江雨舒想了一会儿才说，“但我还是分不清嘛。”
    就知道公主殿下向来只是跟着感觉走，不会想那么多。陈桦又问：“你只有这一台相机吗？”
    “当然不是啊，我买了很多呢……”说着说着，江雨舒打了个哈欠。
    想想也是，摄影这种烧钱的爱好在小少爷眼里根本不是事，买几万十几万的相机啊镜头啊就跟买玩具似的。陈桦又问：“我在家里怎么没见过你那些设备？”
    “我没带回去，放在导演的工作室。不过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他教了，还是找个机会带回家吧。”
    这个“教”字又出现了，陈桦很想让江雨舒不要再说这个字了。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好不讲理，这明明是个很普通很常见的字。他纠结半天，还是没有开口。
    江雨舒似乎还没完全酒醒，说话慢吞吞的。陈桦原本想问“找个机会”到底是什么时候，但是看江雨舒这幅迷迷糊糊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追问下去，最终只是说：“你先睡会儿吧，到家了我再喊你起来。”
    第88章 乱吃飞醋
    公主殿下窝在副驾驶上睡了一路，终于有了点活力，一回到家就把陈桦压在玄关柜上亲。回家之后先亲一口是他俩的惯例，但是这回亲得格外久，久到陈桦口腔里都沾上酒气。
    陈桦好不容易才把江雨舒推开：“差不多得了，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江雨舒把下巴放在陈桦的肩膀上哼哼唧唧地说：“都怪你突然跑来接我。”
    陈桦忍不住笑了：“我去接你还不好？”
    “当然好了。以后可以天天来接我吗？”公主殿下又开始得寸进尺。
    “想得美，今天去接你是因为你喝了酒。”陈桦想起他跟简驰的那个电话，想起江雨舒口中的“导演教我”，想起江雨舒放在简驰工作室里的相机，想起《追云》，顿时觉得很不舒服，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你不是很讨厌喝酒吗？”
    江雨舒没回答，只是笑嘻嘻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拍《相遇相知》的时候你好像跟我说过。”陈桦心不在焉地回答。
    “是吗？那时候的事你竟然还记得。”江雨舒追问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我想不起来了，这是重点吗？”陈桦把黏在他身上的江雨舒推起来站好，一本正经地嘱咐，“总之以后不许再随便喝酒了，一身酒味。”
    江雨舒很不客气地重新抱紧了陈桦：“那我偏要把酒味蹭你身上。你真是严于待人宽以律己啊老师，之前跟剧组一起吃饭的时候你不也喝了吗？”
    陈桦被小猫蹭得浑身都痒，一边挣扎一边说：“我那是不得不喝，别人都喝了，我也只能多多少少喝点。我又不像你一样，冷着脸往那一坐就没人敢来劝酒。”
    江雨舒哼了一声：“那我今天也是不得不喝，导演让我喝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他叫你喝你就喝？”
    “剧情需要嘛。”
    “又不是在片场，剧本围读而已，有必要那么真实吗？”
    “好啦哥哥，别生气嘛。”江雨舒轻轻拍了拍陈桦的背，“我都快二十四岁了，又不是十四岁，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陈桦这才发觉自己刚刚的语气好像有点冲，他从来不会这么不耐烦地跟别人说话。江雨舒明明是他对象，可在江雨舒面前他似乎格外没耐心，格外刻薄。
    陈桦心虚地回抱住江雨舒，别别扭扭地哄人：“我没生气。你要喝酒也可以，我没有不让你喝，但必须是在我看着你的时候才行。”
    “哦，我懂了。”江雨舒用气音笑了笑，“其实你不是介意我喝酒，你只是介意我不是跟你一起喝酒。”
    “不许歪曲我的意思。”陈桦一慌起来嘴皮子就很快，“看来你是真的不能喝酒，才喝了两杯就醉得说胡话。”
    江雨舒很不满地说：“我才没醉。”
    “管你醉没醉，我要去做菜了。”陈桦躲开江雨舒的眼神，推开他离开了玄关。
    出门去接江雨舒之前陈桦就已经把菜都备好了，现在只用开火下锅。江雨舒正坐在餐厅里一边玩手机一边看他，美其名曰“陪你做饭”。明明陈桦早就习惯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觉得江雨舒的目光特别烫人。
    陈桦两只手各端着一盘菜往厨房外走去，一转身就撞上江雨舒的眼睛，还有江雨舒的镜头。
    当了这么多年演员，陈桦早就习惯被人用相机对着脸拍了，可是面对江雨舒的镜头时他竟然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就像他第一次拍戏的时候那样，在原地站了几秒才适应。
    陈桦佯装镇定地把盘子放在桌子上：“拍我干嘛？我只是在做菜而已，有什么好拍的？”
    “你自己没发现吗？你做菜的时候看起来特别温柔。”江雨舒终于放下相机，“不像平时那么凶。”
    “我什么时候凶了？”陈桦踢了江雨舒一脚，轻飘飘的，没什么杀伤力。
    江雨舒委屈巴巴地看着陈桦：“就现在。”
    陈桦对江雨舒的这一套卖萌小连招已经免疫了，完全无动于衷，只是发号施令：“去厨房端菜。”
    小少爷这回倒是很乖，麻溜地进厨房盛饭端菜。相机被他顺手放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陈桦看见这玩意就觉得碍眼，又挑起刺来：“你的相机也要吃饭吗？”
    “它吃什么饭？”
    “它不吃的话放餐桌上干嘛？把你的宝贝弄脏了怎么办？”
    “好啦好啦，我拿走就是了。”
    江雨舒很有眼力见地放下筷子，起身拿走了相机。陈桦搞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对江雨舒发脾气，也许是因为这两天太忙了，有点累，又不得不去接他回家。
    这样不太好，江雨舒又没做错什么，不该这样对他。陈桦用了回平时的语气：“以后在外面不要那样跟我说话，会露馅的，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就完了。”
    江雨舒无辜地问：“那样是哪样？露什么馅？”

 第81章

    陈桦瞪他一眼：“明知故问。”
    江雨舒不乐意了：“那我该怎么跟你说话？”
    “不要撒娇，不要叫我哥哥，也不要叫老师。”
    “前面的就算了，凭什么连老师也不让叫啊？别人都这么叫你。”
    “少胡搅蛮缠，别人都是连着姓一起叫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陈老师。”
    小祖宗又生了气不理人，陈桦只好主动跟他搭话：“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放在简驰工作室的那些相机拿回家？”
    江雨舒握着筷子想了想，然后说：“就明天吧，明天心语接我的时候顺便带回来。”
    陈桦低着头，一边戳碗里的菜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好。你还有别的东西在他那里吗？”
    “当然没有了，为什么这么问？”江雨舒警觉地抬头看向陈桦，看了一会儿之后莫名其妙开始笑，“你不会是吃他的醋了吧？”
    “吃醋？我？怎么可能？”陈桦下意识反驳，夹了一块胡萝卜堵住江雨舒的嘴，“况且我又不像你一样幼稚，一天到晚乱吃飞醋。”
    江雨舒才不打算放过他，匆匆咽下嘴里那块胡萝卜之后又咄咄逼人地追问：“可是你今天好怪，不是因为吃醋那是因为什么？”
    这么一说，陈桦才发觉到自己似乎真的有点吃醋，他之前从来不这样的。之前去录综艺节目，和其他明星一起玩游戏的时候他也亲眼看着江雨舒和别人挤挤挨挨的，很多肢体接触，但陈桦从来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简驰跟江雨舒之间明明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同事而已，陈桦却忍不住介意。
    但他只是十分自然地继续夹菜：“我没有，只是你的错觉罢了。”
    “是吗？”江雨舒连饭都不吃了，只是托着腮看着陈桦笑。
    “你少自作多情。”陈桦刻意低着头夹菜，试图转移话题，“怪的明明是他。之前你跟我说他很怪的时候我还觉得你这么说很不礼貌，但今天一见我才发现他这人确实挺怪的，话好少。”
    “哼，叫你不相信我。”江雨舒终于放过了吃醋的事，话题转移到简驰身上，“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追云》的剧情其实是导演根据他自己的亲身故事改编的？”
    陈桦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儿，他只知道《追云》是简驰自编自导，没想到这个故事是简驰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改编的。他不动声色地瞥了江雨舒一眼，然后摇摇头：“没有。”
    “导演原本是学计算机的，在大公司上班，拿很高的年薪。”江雨舒一边吃饭一边讲故事，“但是有一天他突然觉得那种生活很没意思，所以第二天就跟交了辞职信，打算去拍电影。结果拍电影拍到现在，钱没赚到，反倒花完了存款，还欠了不少债。秦牧这个角色就是他以自己为原型写出来的。”
    “疯子。”陈桦总结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江雨舒笑了，“其实我觉得我和秦牧，或者说和导演很像，我也是在一个特别普通的瞬间莫名其妙就决定要留下来继续当演员。本来我打算演完《相遇相知》就不干了的。”
    第89章 对戏
    “你也是疯子。”但这次陈桦说到“疯子”这个词的时候明显比上次温柔很多。
    江雨舒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顺手把他自己碗里的番茄夹进陈桦碗里，嬉皮笑脸地说：“知道啦，这一点你说过很多遍了。”
    “所以你……”陈桦看着碗里的番茄，迟疑了一会儿又问，“你是为了什么决定继续当演员的？拍《相遇相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个问题你也问过很多遍了。”
    “之前你说不告诉我，现在也不行吗？”
    江雨舒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笑着说：“不行。当时你不也在吗，自己想想嘛。”
    恋爱都谈了这么久了，这么点事还是不能跟我讲吗？陈桦本来想这么说，但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这种话也太像无理取闹了，好不体面。明明知道江雨舒只是在跟他闹着玩，陈桦还是觉得有点失落，一点点而已：“不说就不说。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江雨舒有点惊讶地抬眼看向陈桦：“啊？真的不问了吗？再问一问嘛哥哥。”
    这下陈桦已经能肯定江雨舒是在逗他玩，现在追问的话就让这小混蛋得逞了。所以他没有再问，只是说：“吃完了就把碗放厨房去。”
    江雨舒没有动，仍然坐在原地盯着陈桦看，一言不发，笑得很开心。
    他肯定发现了，陈桦甚至怀疑公主殿下是不是真的像童话里写的那样有点魔法在身上，比如读心术之类的。陈桦第一次对他家天才敏锐的观察力感到无奈：“看着我干嘛？”
    江雨舒没回答，沉默地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陈桦身侧俯身抱住他。
    “突然抱我做什么？”江雨舒身上的酒味已经全消散了，陈桦只能闻出来一点饭菜的香味。
    江雨舒不仅又没回答问题，还欠欠地凑在陈桦耳边问：“安心点了吗？”
    “说什么呢？我一直很安心。”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陈桦还是很老实地抬手回抱江雨舒。
    抱了一会儿之后陈桦才发现这样好怪，像是要变成一滩奶油融化在一起。他推开江雨舒站起来：“好了，放开我，我要去看剧本了。”
    “不要。”江雨舒毫不客气地拒绝，重新黏回陈桦身上，“我陪你看吧？”
    小祖宗突然献殷勤肯定没什么好事，陈桦狐疑地看着他：“你跟我又不是一个剧组的，你陪我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了？我可以陪你对戏。”江雨舒拽了拽陈桦的袖子，“演戏我是专业的。”
    陈桦无奈地把自己的袖子从江雨舒手里抽回来：“你不是想要陪我对戏，而是想要我陪你玩吧？”
    “是又怎样？”撒娇不成，江雨舒又开始无理取闹，“你就说你陪不陪吧。”
    陈桦撩起袖子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好好好，你先回屋吧，我把碗放洗碗机之后就去陪你。”
    陈桦回到卧室的时候，江雨舒正趴在床上翻《献给你》的剧本。接戏时签的合同里都是有保密条款的，剧本这种东西肯定不能轻易给别人看，但江雨舒不算别人，他俩互相看对方的剧本只是基本操作。
    江雨舒看得格外入迷，连陈桦开门的声音都没注意到。陈桦凑过去瞄了一眼，江雨舒正在看的恰好是男女主初吻的那段剧情。这一段很重要，剧本围读的时候调整过很多次。别的台词陈桦不一定能完全记得，但这一段可谓是滚瓜烂熟了。江雨舒偏偏挑这一段看，估计是又在乱吃醋。难怪小祖宗突然要陪他对戏，原来是准备发难了。
    陈桦在床边坐下：“怎么老是盯着这段看？”
    江雨舒翻了个身过来跟陈桦贴着，用剧本遮住下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看着陈桦：“这段有意思呀，你们好甜哦，嗑到了嗑到了。”
    这小坏蛋又开始阴阳怪气了，但现在陈桦已经习惯了应付江雨舒的刁难，他知道其实江雨舒挑事也不过只是想要被哄哄，那就如他所愿吧。陈桦熟练地揉揉江雨舒的脑袋：“别乱嗑，跟我有什么关系？只是演戏而已，剧本安排好的，有什么好嗑？”
    “哦，是吗？”江雨舒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趴在陈桦腿上，“可就算是剧本安排好的也好嗑呀。”
    陈桦气得掐了掐江雨舒的脸颊：“你爱嗑的话还不如嗑咱俩，那么多人嗑呢，包好嗑的。”
    江雨舒拍开陈桦的手，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张口就是阴阳怪气：“咱俩不也是剧本安排好的？营业而已，有很多人嗑是因为她们都上当受骗了。”
    陈桦捏住江雨舒的鼻子来撒气：“之前的确只是营业，但你躺在我腿上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好啦好啦不闹了。”江雨舒推开他的手，很有眼力见地见好就收，“要不要我陪你对一遍这段戏？”
    怎么还在坚持这个？陈桦忍不住叹气：“不是说了不闹了吗？怎么还要对戏？”
    江雨舒倒打一耙：“我说的对戏是正经对戏，你别想歪了呀老师。”
    “好吧。”陈桦只能妥协，“你演女主角？”
    “你是男主角，我也只剩下女主角可以演了。”
    “记住词了？”
    “那当然啊，这一段也不长，看两遍就记住了。”
    看来小祖宗玩心已起，陈桦只能奉陪：“好吧。”
    “那就开始啦。”江雨舒扔开剧本下了床，把陈桦往外推，“你快点出去。”
    “不就是演着玩吗，这么认真干嘛？”陈桦任由江雨舒将他推着走，直至推到门外。
    “不是玩！你好好演。”说完，江雨舒就砰地关上了门。
    这个小疯子又在闹什么？难道还醉着？陈桦无奈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现在除了听从公主殿下的指令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尽量调整状态入戏。

 第82章

    陈桦敲了敲门，问道：“小怜，你在吗？”
    “我在。”语毕，一阵脚步声朝着房门逼近，这段在剧本上应该是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的清脆响声，但是现在却只有江雨舒穿着拖鞋走路发出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这种反差感实在滑稽，陈桦差点绷不住笑场。
    江雨舒打开门，一脸惊讶地看着陈桦：“梁组长？你怎么还没下班？”
    陈桦此时本该低头看一眼手上的腕表，但是现在他手上什么也没有，只能全凭演员的信念感看了一眼空气：“我在等你，报表做完了吗？”
    “抱歉，我马上就做完了。”江雨舒紧紧抱着怀里的剧本，低着头怯生生地说，“你先下班吧，组长。”
    这小子演起女角色来也是活灵活现啊，真不愧是公主……啊不对，真不愧是天才。陈桦也快被他带进戏里了：“我等你。我答应过今天要请你吃饭。”
    江雨舒把剧本放在床头柜上，故意躲开陈桦的视线：“改天也可以的……”
    “就今天。”陈桦靠在衣柜门上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袖口，看上去有点不耐烦，“还是说……你今天要去见别人？”
    江雨舒慌慌张张地否认：“我没有。”
    陈桦抬头扫了江雨舒一眼：“那我跟你说过的事情，你考虑过没有？”
    说实话，这种霸道的角色和陈桦本人完全相反，在导演面前跟苏芸霖对戏的时候他还能凭借演员的专业素养演下来，但是现在他面前的是江雨舒，陈桦每分每秒都处在出戏的边缘，原本熟悉的台词竟然也变得烫嘴起来。
    “考虑过。”江雨舒慎重地点点头，“我也觉得有必要在这个项目上投入更多资金——”
    “我没在说这个。已经下班了，不要谈工作上的事。”陈桦朝江雨舒的方向走了两步，“我说的是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江雨舒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陈桦。
    陈桦几乎从来没看见过江雨舒这样一脸单纯好骗的样子，这小坏蛋平常跟“单纯”两个字沾不上一点边。
    他又往江雨舒的方向走了一步：“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喜欢你。”
    第90章 吻戏教学
    听到这句话，江雨舒抬头看向陈桦，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很久，久到陈桦以为他忘词了。
    剧本上，这里本来就有一段沉默，但跟苏芸霖演的时候陈桦完全没像现在这样真的感到不安。沉默之中，陈桦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恋爱都谈了这么久了，但他还是从来没对江雨舒说过“我喜欢你”之类的话，没想到竟然在戏里说出来了。他这才反应过来——也许这小兔崽子非要拉着他对戏就是为了这个。
    就在陈桦打算开口提醒他台词的时候，江雨舒又把戏接上了。他偏过头躲开陈桦的眼神，淡淡地说：“之前的事只是意外，我不介意的，你也不用介意。”
    “那如果我偏要介意呢？”陈桦握着江雨舒的肩膀把他按在墙上。
    按照剧本上的指示，现在陈桦应该俯视女主角。但是江雨舒比他高，他要微微抬头才能直视江雨舒的眼睛，未免有点太尴尬了。
    “这里是公司，梁组长，你别这样。”江雨舒看着陈桦，眼神里带着愠怒，和他平时生气时的样子一模一样，陈桦甚至看不出他是不是演的。
    在《献给你》这部电视剧中，女主角是才来公司不久的新人，性格谨小慎微，对待前辈和领导都很客气，唯独在面对男主的时候总是生气。江雨舒一生气起来就有点像他原本的样子，陈桦差点笑场，拼尽全力才把嘴角压下去：“那你为什么不跑？我又没用力。”
    “你冷静一点。”江雨舒避开陈桦的目光，眼神躲闪，“其实你并不喜欢我，只是最近发生太多事了，所以你误以为——”
    “误以为？误以为什么？误以为我喜欢你？你觉得我对你的喜欢只是顺水推舟，不是真心实意？”陈桦又一次打断江雨舒。这种咄咄逼人的质问和陈桦本人的性格完全相悖，只有在演戏的时候他才会这样。但是现在对他来说并不完全是演戏，只不过是陪家里的小朋友玩闹罢了，对着江雨舒说这样的台词让他很不自在。
    “难道不是吗？”江雨舒居高临下地扫了陈桦一眼。这小兔崽子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好入戏，完全把自己当女主了。
    “我说不是，你会信吗？”陈桦硬着头皮说台词，“如果你是因为你不喜欢我而拒绝我，我可以接受，可以再也不提这件事。但你拒绝我的理由是你觉得我不喜欢你，这未免有点太霸道了吧？”
    在陈桦越靠越近的时候，江雨舒抬手抵住他的胸口，矜持地说：“我说过了，梁组长，这不合适。”
    陈桦低头看了眼江雨舒的手，轻笑一声：“好啊，只要你亲口说你不喜欢我，我就放开你，再也不来找你。”
    江雨舒沉默了，手上的力气也松动下来。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都没有说话，就像剧本里写的那样。
    陈桦盯着江雨舒的嘴唇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也只有在演戏的时候小少爷才会这么顺从吧，也怪可爱的。他第无数次被他家小蛋糕萌到。
    “说啊。”陈桦扯开江雨舒挡在中间的手臂。
    “我……”江雨舒眼神闪烁吞吞吐吐，“我不……”
    明明说了就能脱困，但还是连一句“我不喜欢你”都狠不下心说出口？好乖啊。陈桦总算理解这段剧情里男主为什么突然敢亲女主了，于是他也按照剧本里写的那样真的吻了上去。
    他几乎从来没有主动亲过江雨舒，他们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这小混蛋没脸没皮地黏上来，也只有在戏里陈桦才会主动一次，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让陈桦没想到的是，江雨舒竟然猛地把他推开了。
    陈桦被江雨舒推得跌坐在床上，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他们平时经常推推搡搡闹着玩，但是江雨舒从来没有用这么大的力气推过他。太莫名其妙了，就像和家里的猫一起玩得正开心的时候，突然被小猫伸爪子狠狠抓伤了手。
    不是吧？什么情况？这小疯子又发什么神经呢？怎么突然下这么狠的手？
    江雨舒冷冷地看着陈桦：“你为什么亲我？”
    为什么？这还需要理由？陈桦一头雾水：“气氛很合适啊。”
    “就因为气氛很合适？跟别人演这一段的时候你也会觉得气氛很合适吗？”江雨舒靠在墙上，垂着眼看向陈桦。
    平时那么可爱的人面露凶相的时候竟然也这么恐怖，陈桦很少看到江雨舒这副凶巴巴的样子，顿时觉得好陌生。他还在发懵，说话也没什么底气：“提别人干嘛？哪里有别人？这里不是只有你吗？”
    听到陈桦这么说，江雨舒突如其来的情绪似乎缓和了一点，但还是不高兴：“可是刚才我不是我，我们在演戏。”
    陈桦根本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只好顺着他字面上的意思说下去：“这一段本来就有吻戏，剧本里写了的，你忘了吗？”
    “原来是因为剧本里写了？”江雨舒的脸色晦暗不明，“和你的真搭档演这段的时候，你也会亲她吗？”
    真搭档？这个说法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但是陈桦也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怪，只能耐着性子解释：“不会，这部戏里的吻戏都是借位。苏芸霖年纪还小，她不愿意拍真的。”
    “因为她不愿意所以就不拍真的？那你呢？你愿意吗？”江雨舒逼问道，声音里没有任何语气。
    陈桦本来想说如果导演要求的话，我会同意。但是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所以他没有说实话，但也不敢撒谎，只能沉默。
    其实陈桦已经猜到江雨舒又在钻什么牛角尖，但是他也无能为力，他没法解决这个问题。都做演员了，难免要演吻戏，更过分的都有。陈桦之前是因为糊才一直没有演过，不过如果要求他演的话，他也能接受。
    以江雨舒随心所欲的程度，他肯定不会接有吻戏的本子，就算接了估计也会像苏芸霖那样坚持用借位来代替。他到演艺圈就是来玩的，我行我素肆意妄为，想怎样就怎样，不想怎样就不怎样。就像这次，他推掉了肯定能爆的古偶剧，跑去演一部很可能扑掉的文艺片。
    但陈桦做不到，他没那么洒脱，他有很多顾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他没办法轻易舍弃任何机会。
    明明只是接吻而已。那么多人游戏人间，吻过无数人，这代表不了什么，陈桦原本可以毫不在意。可是公主殿下的童话世界里要求忠贞不二，纯白无瑕，那陈桦也没法就这么坦荡地要求江雨舒接受。
    他有一百万个正大光明的借口，为了人气，为了生活，为了艺术，你懂点事好吗，不要让我为难，别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别总是跟我闹，你也是时候该长大了。这样的话陈桦说不出口，至少现在说不出口。
    江雨舒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陈桦跟他沉默地对视着。他们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第83章

    过了一会儿之后江雨舒的表情缓和了很多，像是从梦里醒过来了一样。他走到陈桦身边把陈桦从床上扶起来：“对不起，老师，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桦避开江雨舒的目光，“倒是你，你没事吧？”
    江雨舒把额头抵在陈桦肩膀上，缓缓地说：“我好像醉了。”
    这个疯子刚刚还喊着“我才没醉”，现在却说“我醉了”。陈桦拍了拍他的背，轻柔地问：“头晕吗？”
    “有点。”江雨舒胡乱地点点头，又抬眼盯着陈桦，陈桦还是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要不要喝点蜂蜜水？我去给你做。”陈桦已经好久没有在和江雨舒相处的时候觉得尴尬了，但现在他只想逃走。
    可惜江雨舒没给他逃走的机会。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江雨舒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拽了回去。这小兔崽子力气好大，陈桦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他捏出印子了，但他不敢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江雨舒倒是一脸无辜，歪着脑袋说：“借位的吻戏怎么拍啊？老师，你能教教我吗？”
    他现在请教这种事肯定没安好心，可陈桦总是顺着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教：“凑近一点但是不要碰到就好了，主要靠摄像机找合适的角度。”
    “哦，原来是这样，要多近才行？”江雨舒自动忽略了陈桦的后半句话，一边说着一边搂着陈桦的腰压过去，“这么近够吗？”
    就连真亲都亲过无数次了，这个借位的吻却还是让陈桦心脏怦怦直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的学生在提问呢，说话呀老师？”江雨舒戳了戳陈桦的腰，轻轻催促道。
    陈桦终于反应过来，但回话时声音仍然漂浮不定：“不够近，这样肯定会穿帮的。”
    “是吗？”江雨舒又凑近了一点，“现在呢？够近了吗？”
    现在他们的鼻尖之间只有不到三公分的距离，呼吸缠绕在一起，江雨舒说话带出的气流都能扰得陈桦心神不宁。
    第91章 错觉
    原来借位的吻都这么暧昧吗？剧本围读的时候陈桦和苏芸霖在导演的指导下试过这段戏，但当时只是公事公办罢了，陈桦一点都没觉得暧昧不清。也许是因为当时有导演和其他演员们看着，所以没那个氛围。
    隔着这么点距离对视，陈桦总觉得现在江雨舒的眼睛不像平时那样清澈。他这双圆眼睛很可爱，每次眨眼都撩动人心弦，但当他垂眸俯视的时候这双眼睛就像蒙上了一层雾，陈桦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江雨舒仍然直勾勾地看着他，没动也没说话。陈桦现在已经足够了解他，知道他现在肯定在想很多复杂的事情，但陈桦也不知道该如何问起，只能任由江雨舒心里那团弯弯绕绕疯狂生长。
    “够……够了。”陈桦支支吾吾地说。
    江雨舒波澜不惊地追问：“真的吗？这样就不会穿帮了？”
    “呃……其实我也不太知道。可能会吧？角度太正了。”陈桦的大脑已经停摆，没法去思考到底会不会穿帮了，完全在凭本能说话，“你头往左歪一点试试？”
    “好，我试试。”
    江雨舒乖乖偏头，他们原本正对着的鼻尖就此错开，但是少了鼻子的阻碍，嘴唇之间的距离就急剧缩小，小到陈桦怀疑他们只是说话都可能碰到对方的嘴唇。
    不愧是天才，这个角度找到太妙了，可谓是完美。如果房间里有摄像机的话，几乎从哪个角度拍摄都会像是真的亲上了。只有两位主角知道其实并没有真的吻上，只是错觉和误会罢了。
    小少爷在剧组上班时尚且懒懒散散的，在家休息的时候就更不会真心实意地请教演技上的问题了，陈桦知道江雨舒只是在撩他玩而已。
    江雨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又问：“现在怎么样？可以了吗，老师？”
    陈桦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心脏会受不了，所以试图终止：“可以了，就这样吧。”
    江雨舒就往后退了一点，点点头，说：“嗯，那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就在陈桦以为终于结束了可以喘口气的时候，小混蛋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直接亲了上来，这回是实打实的接吻，真是演都不演了。
    虽然有点猝不及防，但其实陈桦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扔掉借位吻戏教学这个借口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只剩下情侣了，江雨舒肯定不会放过他。
    陈桦又被江雨舒推着坐在床上，被迫仰着头接受亲吻。江雨舒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要吃人的狮子。陈桦试图后仰躲开，但江雨舒揽着他的肩颈不肯放手，按着他不让动，他只好停止挣扎，闭上眼专心亲吻。
    此时此刻陈桦已经确定自己肯定没办法心无芥蒂地吻别人，哪怕只是演戏。
    一吻毕，江雨舒眨着眼睛看向陈桦，又变回了软萌小团子：“我不是故意推你的，老师，原谅我好吗？”
    既然公主殿下难得高抬贵手，打算先装糊涂放过这件事，陈桦也乐意糊弄下去，也许这就是情侣间的默契吧。反正还没到火烧眉毛的那天，先拖下去好了，到时候再说。
    陈桦点点头：“我当然不会怪你。”
    江雨舒最擅长恃宠而骄，被原谅了之后就立马坐上陈桦的腿，下巴搁在陈桦左边的肩膀，一只胳膊搭在陈桦右边的肩膀。陈桦对此见怪不怪，只当此猫黏人劲儿又上来了，很熟练地抱住江雨舒的腰拍了拍他的背。
    “你今天的香水是家里的吗？我没闻过，味道好邪乎，我一闻到就头晕。”江雨舒嘟嘟囔囔地说。
    江雨舒说话带出的气流让陈桦的脖子痒痒的，差点压不住笑意：“我刚洗完澡，没喷香水。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吧，我今天换了一种。”
    江雨舒侧头闻了闻陈桦的发尾，闻了闻陈桦的脖子，又把陈桦的手腕拉起来闻闻：“我感觉不是，你全身都有这种味道。”
    陈桦觉得江雨舒蹭来蹭去到处闻味道的样子太像小动物，也没心思去听他到底讲了什么，只是心不在焉地问：“你是不是困了？”
    “嗯……”江雨舒挂在陈桦肩上撒娇似地伸了个懒腰。
    陈桦抬手环住江雨舒的腰：“那就睡吧，正好也不早了。”
    第二天晚上江雨舒的确把他的摄影器材带回家了。陈桦下班回家打开门，恰好看见江雨舒和杨心语一人抱着一个大收纳箱，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他以为江雨舒的器材只不过是几台相机而已，没想到除了大大小小各种型号的相机以外，还有镜头、闪光灯、稳定器、三脚架、滤镜、硬盘之类杂七杂八的配件。
    陈桦接过杨心语手里的箱子：“辛苦你了心语。”
    杨心语摆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跟杨心语道别之后，陈桦又无奈地看向江雨舒：“你要跟你们剧组的摄影师抢工作吗？怎么买这么多？这些东西肯定很贵吧？”
    江雨舒趴在陈桦肩上求饶：“哎呀没事啦，一点小钱而已。”
    陈桦看着箱子里面随意堆放的东西就开始下意识地数落江雨舒：“不管怎样也不能随便乱扔啊。”
    “你帮我收拾嘛哥哥，我也不知道该放哪里。”江雨舒边说边打了个哈欠。
    “好好好。”陈桦搬起一个箱子，这玩意儿太沉了，他不得不赶紧往屋里走，“让心语帮你搬这种东西也真是难为她了，早知道这样还是我去接你比较好。”
    江雨舒搬起另一个箱子跟上陈桦，笑嘻嘻地说：“哦？你确定？你不是讨厌我导演吗？你真的想去他工作室接我？”
    “我哪有？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我才不会像你一样动不动就讨厌别人。人家简导教你这么多东西，我该感谢他才对。”陈桦把箱子搬进江雨舒用来放手办和游戏机的房间，这个房间里还有个闲置的柜子，正好可以用来放这些相机。
    “你以什么身份感谢他？”江雨舒正靠在墙上看着陈桦帮他归置东西，不知为何笑得很开心。
    陈桦动作一滞，不过他马上就恢复了冷静，反问道：“我又没说我要当面感谢他，只是在心里感谢一下也不行啊？”
    江雨舒笑得更开心了：“你想当面感谢的话也行，他好像猜到我们的事了。”
    “真的？”陈桦大吃一惊。
    “真的。”
    陈桦沉默一会儿，又说：“都怪你总是那样跟我说话。我真是服了你了，在外面也那么肆无忌惮，把别人当空气，跟在家里一样。”
    “怎么能全怪我？”江雨舒从箱子里拿出一台相机对准陈桦，一边调焦一边说，“你昨天也超明显的。”
    陈桦回头看江雨舒，结果没看到江雨舒的脸，只看到了黑洞洞的镜头，还被闪光灯晃了一下。从业这么多年，陈桦早就习惯被闪光灯闪了，但是这次他一点准备都没有，还是下意识抬手挡眼睛。
    上班总要被拍也就算了，怎么在家里还要被拍？陈桦刚想说江雨舒两句，结果江雨舒又对着他笑，笑得眼睛弯弯的。陈桦又说不出责怪的话了，只是叹了口气：“哪里明显了？我只不过是去接你。”

 第84章

    “什么叫‘只不过是’？接我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江雨舒又举起相机挡住了眼睛，陈桦只能看到他笑起来上扬的嘴角。
    这么一说陈桦才反应过来，好像是挺明显的。他突然开始后悔，也不知道昨天自己为什么同意去接江雨舒回家，他以什么身份去接江雨舒？朋友？前剧组同事？
    还好那边只有简驰一个人，简驰看上去不怎么在意别人的事。要是还有《追云》剧组的其他人在的话，陈桦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陈桦心虚地说：“是你非要我去接你的。”
    “明明是你先说要接我的。”
    “后来我又不想去了，但你还特意打个电话催我，我就只好去了。”
    “我只是确认一下，没想到你真的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江雨舒听到这话之后瞬间生气了，“看来我不应该当真。”
    陈桦连忙解释：“没有不想去接你，我只是怕别人知道。”
    “我导演知道了也没什么，他不会到处乱说的。”江雨舒还举着相机在拍，似乎是在录视频。
    陈桦看着镜头，不知道怎么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天天一口一个‘我导演’的？人家没名字吗？”
    莫名其妙被吼了之后江雨舒反倒高兴了，笑得手都在抖，相机也拿不稳了：“剧本围读的时候大家都叫他导演呀，所以我也习惯叫他导演了。”
    陈桦伸手捂住江雨舒的镜头，顾左右而言他：“别把相机给摔了。”
    “不会摔的。”江雨舒握着陈桦的手腕移开他挡镜头的那只手，笑嘻嘻地说，“以后在你面前我就只叫他名字，行了吧？”
    陈桦没再接话，退回到柜子前面继续收拾江雨舒的摄影器材。这小祖宗估计又误会了什么，他只好补充道：“声明一下，我真的没有讨厌他。”
    第92章 完美
    江雨舒躲在相机后面追问：“不讨厌但是也不喜欢？你吃醋了？”
    “我都说过了，我没有。”陈桦还从没干过吃醋这种幼稚的事情，想了半天才找了个合理的说法，“我一开始就不想你去演《追云》。”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江雨舒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失望，“《追云》肯定不会扑的，你别担心了老师，简驰他真的是天才。”
    陈桦知道江雨舒这么说只是为了证明他选择接《追云》这部戏是对的，他也知道江雨舒说简驰是天才的时候指的是客观意义上的天才，但他还是觉得“天才”这个词从江雨舒嘴里说出来好像怪怪的。
    收拾完了箱子里的东西之后，陈桦关上了柜子的门，又瞥了一眼拿着摄像机的江雨舒：“你想当摄影师或者导演吗？”
    江雨舒终于放下了相机，他看向陈桦，说：“暂时还没那个想法，我只是觉得这个很有意思，技多不压身嘛。我现在的拍摄技术可比在桥上拍你那天要好多了。”
    “说的也是。”陈桦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拍点照片或者vlog发微博也挺好的。”
    江雨舒很不满地哼了一声：“别总是这么功利啊老师，我学这个可不是为了营业。”
    陈桦把江雨舒手上的那台相机也收进柜子里：“那是为了什么？”
    “……不告诉你。”江雨舒伏在陈桦肩上懒洋洋地说，“我饿了。”
    吃晚饭的时候江雨舒的爸爸打了电话来。他和他爸妈很亲近，经常打电话。一开始陈桦还会很体贴地在江雨舒跟爸妈打电话的时候离开一会儿，给他们留点空间。但江雨舒似乎并不想要他避开，他走了之后江雨舒还会不高兴。这小祖宗不高兴的时候很明显，冷着脸不说话。于是后来陈桦就没有再在江雨舒和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走开了，只是在旁边安静地待着。
    江雨舒正吃着饭，不方便拿手机，直接开了免提把手机放桌子上。电话里传来江仁峰的声音：“马上就要元旦了，你回苏州吗？”
    “不回，要上班。”
    “节假日还要上班？”
    江雨舒一边夹菜一边随意地说：“我们这一行就是要在别人都放假的时候上班的。”
    “你怎么总这么忙？忙来忙去又赚不到几个钱。在哪儿上班不是上班啊，要不你干脆回家来上班算了。”
    听到江仁峰的话，陈桦不知道为何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把筷子摔了。其实这不是江仁峰第一次在电话里叫江雨舒回家去，江雨舒每次都拒绝了，但他爸还是坚持不懈地劝他回家。
    其实江雨舒在演艺圈也赚了不少。这小子运气好，刚一入行就靠卖腐火了一把，不像陈桦一样熬了很多年才熬出头。但是他赚的钱和他爸妈那个庞大的公司相比，的确也算不上什么。
    江雨舒不乐意了：“爸，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提这个了吗？我不回去，我就想当演员。”
    “你一走就是大半年，不只是我跟你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也很想你。”江仁峰的声音严肃起来，“要是早知道你会这么当真，当初我就该在上海给你找个娱乐公司，至少离家近。北京太远了。”
    江雨舒连忙拒绝：“不用啦，北京肯定更好一点。”
    “哪里好？”
    江雨舒被他爸问得说不出话，下意识抬起头跟陈桦对视了一眼。陈桦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没再动筷子。
    江仁峰又说：“你看，你自己也说不上来。”
    “我只是暂时想不起来而已，你相信我，北京真的挺好的。”江雨舒明明在跟他爸说话，眼睛却盯着陈桦，盯得陈桦好不自在。
    江仁峰似乎还是不相信江雨舒的话：“要不你还是回来吧，宝贝。你想接着当演员也可以，上海这边也有几家很好的经纪公司。你跟你现在的公司解约，违约金我来付，别的事我跟你妈妈也都会给你安排好，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可是我已经习惯这边了。”江雨舒一边说话一边对着陈桦笑。陈桦有点手足无措，只能夹了一块鱼用筷子挑鱼刺来掩饰尴尬。
    “但是我和你妈都不在北京，没人照顾你。”
    “真的不用担心我，爸，我在这边也有人照顾的。”
    “谁照顾你啊？”
    此时陈桦正把挑好鱼刺的鱼肉往江雨舒碗里夹，听到这话之后他的动作瞬间顿住，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也不知道该伸出去还是收回来。
    江雨舒刚刚还有点慌张，连饭都没吃了。不过发现陈桦比他更慌之后他就一点也不慌了，反倒悠哉悠哉地吃起陈桦刚刚给他挑好刺的鱼，咽下去之后又笑嘻嘻地说：“经纪人和助理，还有我们公司的其他人，圈里的同行，大家都很照顾我。”
    江仁峰接着说：“那也只是你上班的时候，你下班回家了又怎么办？辛苦工作了一天回到家，结果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你不会觉得孤单吗？”
    陈桦在熟悉的餐桌边坐着却觉得如坐针毡，很想立刻开溜。但是江雨舒一眼就看出了他想干什么，提前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走，无论陈桦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还好吧。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哪还像小时候一样走到哪里都要人照顾。”说完，这小混蛋还饶有兴致地托着腮看向陈桦，张嘴示意陈桦给他喂饭。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你不会是在那边谈恋爱了吧？”
    江仁峰不愧是江雨舒的亲爹，真是太了解他儿子了，怎么猜到的？陈桦吓了一跳，要不是他的手腕还被江雨舒紧紧握着，他差点落荒而逃。
    江雨舒坐在对面看见陈桦吓得脸色惨白，顿时坏笑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陈桦对着这小坏蛋猛猛摇头，江雨舒才勉强说：“没有。”
    “你也不小了，要是真的谈了就跟我和你妈妈说，知道吗？”江仁峰似乎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又补充道，“不管你找了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能接受，只要没坐过牢，没比你大十岁以上就行。最重要的是对你好。”
    陈桦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年龄不算太大且没有犯罪记录这件事而感到庆幸。而江雨舒正捂着嘴看着陈桦，一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样子。
    “干嘛不说话，你不会真谈了个坐过牢的吧？还是真比你大十岁？”
    江雨舒看起来像是要实话实说了，陈桦赶紧对着他连连摇头。江雨舒只好不情愿地否认道：“真的没有。爸，我没谈。”
    “真的？”江仁峰似乎松了口气，“那我赢了。”
    江雨舒一脸疑惑：“赢什么？”
    “你妈妈觉得你谈恋爱了，非要跟我打赌。其实我猜不准你到底谈了没有，但也只能陪她玩。”
    江仁峰高兴早了，果然还是舒晴在这方面更敏锐一点。不过陈桦已经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没心情在心里吐槽这件事了。
    江雨舒不满地抱怨：“你们不是很忙的吗？怎么还有闲心拿我来打赌？”
    “忙里偷闲。”江仁峰话锋一转，“我们才不像某个小孩，忙得连家都不回。”
    陈桦总算是知道江雨舒这阴阳怪气的本事是遗传自谁了。没想到江仁峰看着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跟家里人说话竟也这么风趣。

 第85章

    江雨舒看上去有点心虚，终于肯道歉：“对不起嘛，我是真的要上班，元旦那天我要参加个跨年晚会。”
    小蛋糕一撒娇，就连江仁峰的态度也软了下来：“好好好，知道了，我的宝贝大明星。我们支持你的工作，那天晚上我会跟你妈妈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起守在电视前等着看你的。”
    这父子俩又闲聊了两句之后就挂了电话，江雨舒这才肯放开陈桦的手腕。陈桦如释重负，不过江雨舒并不打算放过他：“你怎么吓成这样呀哥哥？”
    “明知故问。”陈桦狠狠瞪他一眼，“差点就被你爸发现了，我能不吓到吗？”
    “发现什么？”江雨舒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
    陈桦现在还心有余悸，懒得和他玩这种猜来猜去的小游戏，淡淡地说：“别给我装傻。”
    好在这回江雨舒懂得见好就收，没再装下去，只是哼了一声：“发现就发现呗。我还没怪你呢，你先倒打一耙。”
    “我又怎么了啊我的小祖宗？”陈桦心情复杂，都没心思吃饭了，接话也接得心不在焉。
    “你逼我撒谎。”
    “这算是撒谎吗？”陈桦气得想去掐江雨舒的脸，不过没有力气，“要是不撒谎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告诉你爸？”
    江雨舒十分不服气：“为什么不行？”
    “我这种……”陈桦叹了口气，“肯定不能让你爸爸妈妈知道。”
    陈桦遮遮掩掩的口吻让江雨舒更生气了：“你怎么了？我爸妈对我对象的要求你都完美符合啊。没坐过牢，没有比我大十岁以上，最重要的是对我很好。”
    第93章 万事有我
    陈桦就知道在这种时候江雨舒总会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但这不是他的错，公主殿下的童话世界里从来没有这些琐碎的困难，江雨舒仍然停留在以为只要想做就能做到任何事的阶段。
    他没办法怪江雨舒，只能耐心地解释：“没那么简单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爸妈的要求还有一条——得是女的。只是因为这个前提太过于理所当然，所以你爸刚才都懒得说。”
    江雨舒立马反驳道：“谁说的？我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他们不会在乎这个的。”
    陈桦摇了摇头，语气有点沉重：“你真的能确定吗？这种事谁都说不准。现在你爸爸妈妈惯着你，什么事都依着你来，很可能只是因为你没有在原则性问题上面忤逆他们。如果他们真的很在乎这个，那该怎么办？”
    江雨舒这次没有很快就接话。他眨了眨眼睛，几次欲言又止。陈桦知道他很聪明，脑子转得很快，在这几秒的沉默里他肯定想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之后，江雨舒才说：“好不公平，怎么就盯着我爸妈看了？那你爸妈呢？他们也不一定能接受我。”
    这小孩太会转移战火了，陈桦顿时觉得头疼。他自己的爸妈那边的确也是个问题，而且他妈妈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江雨舒。
    “不一样的。就算我爸妈真的不能接受你，他们也没法拿我们怎么样。我早就离开家了，跟家里的联系没你那么深，无论是经济上还是感情上。”陈桦无可奈何地看了江雨舒一眼，一边又夹了一块鱼来低头挑鱼刺，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而且我爸妈也不像你爸妈那么有钱有实力，他们拗不过我。我劝劝他们，拖个几年，他们总会松口的。”
    江雨舒又沉默了，连陈桦放在他碗里的鱼也没吃，陈桦只好喂到他嘴里。咽下鱼之后，江雨舒看向陈桦，委屈巴巴地说：“可我还是觉得我爸爸妈妈不会不接受你的，这么多年了，我很了解他们，他们跟我说过会支持我的所有决定。而且我生日那天他们来的时候你也见到他们了，他们很喜欢你。”
    “我作为你的一个同事或者朋友的时候，他们也许喜欢我，因为我对你不错。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陈桦见不得江雨舒沮丧的样子，只能尽力把语气变得温柔，“就算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他们大概率会接受我。但是万一不会呢？万一他们接受不了我，觉得我耽误了你，到时候怎么办？”
    “我明白了，哥哥。你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说如果我爸爸妈妈不接受我们的事，我肯定会顺从他们，放弃你，对不对？”
    江雨舒又握住了陈桦的手腕，陈桦感觉这次他用的力气比刚刚跟他爸打电话的时候用的力气还大，几秒之内陈桦的手腕就被他攥得发红。
    陈桦能看出来江雨舒很不高兴，这小少爷一生气就变得咄咄逼人。但是陈桦没法否认，没法粉饰太平，没法说点好听话来安慰江雨舒，他只能尽量委婉地说：“我没有逼你做选择题，宝贝，我没有让你在你爸妈和我之间选一边。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
    “好，只是一种可能性。”江雨舒终于注意到他已经把陈桦的手腕捏红了，于是松了点力气，但没放手，“可是我已经不是小孩了，老师。我没你想得那么幼稚，也没那么不坚定。如果真的遇到问题，我会去解决，而不是简单地放弃某一边。”
    陈桦反问道：“你怎么解决？你爸爸妈妈那么宠着你，肯定不会让你为难。到时候他们真有可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来找我，对我说‘如果你不离开我儿子的话我就在娱乐圈封杀你’这之类的话。我怎么办？”
    “所以……”江雨舒似笑非笑地盯着陈桦看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你爸妈还没怎么样呢，你倒先拿这种问题来为难我了。”陈桦差点被气笑，心想这疯子又开始发神经了，“我明白了，你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说如果你爸妈拿我的工作威胁我，我肯定会放弃你，对不对？”
    江雨舒低着头，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松开了陈桦的手，说：“对不起。”
    看着江雨舒垂头丧气的样子，陈桦又开始后悔刚才那样逼问他。
    本来陈桦差点就要生气了，但是江雨舒突然道歉，他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他左思右想，又觉得并不只是江雨舒在为难他，而是他们在互相为难彼此。
    其实陈桦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只是因为江仁峰又在劝江雨舒回家，这让他感到有点不安。此时他又开始后悔提起这种事。
    陈桦用大拇指摩挲着江雨舒的手腕：“没关系，只是个假设而已，到时候再说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陈桦第一次觉得“到时候再说吧”这样的话听起来像是一种缓刑。
    江雨舒最擅长得寸进尺，陈桦哄他两句他就绕过桌子来要抱，像往常一样赖在陈桦怀里撒娇，差点把椅子都压翻了。陈桦只好推着他站起来，没想到一站起来，又被他压在墙上。
    “怎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陈桦摸了摸江雨舒的头发，“别弄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小少爷趁机胡搅蛮缠道：“你就是欺负我了。”
    陈桦又被他逗笑了：“少胡说八道，天底下谁敢欺负你啊？”
    “只有你敢，你最爱欺负我。”江雨舒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你从来不会选我。”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跟小孩子一样，天天选来选去的。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二选一，成年人的抉择很复杂，不是简单地在棉花糖和冰淇淋里面选一个就万事大吉。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总是辛苦半天，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但陈桦急着哄人，没工夫解释那么多：“谁说我不会选你？好了，我答应你，就算给我五百万我也不会不要你的。”
    江雨舒抬头看向陈桦，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五千万呢？”
    “五千万？”陈桦故意把江雨舒的头发揉乱，“现金还是转账？我的银行卡好像有入账限额。”
    “喂！”公主殿下大怒，猛摇陈桦的肩膀，“我讨厌你！”
    不知道为什么，陈桦觉得生气时的小少爷反而更好应付：“逗你玩的。五千万也没用，我努努力说不定自己就能赚到。”
    “那是重点吗？又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江雨舒一副凄凄惨惨戚戚的样子，像被人遗弃的小猫，“如果你赚不到五千万的话，就要用我来换五千万吗？”
    这小祖宗讲话还真是刁钻，陈桦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连忙否认：“当然不会，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哼，我才不管你选不选我，也不会让我爸妈来选。任何人都不能随便决定选不选我，我要自己选。”江雨舒又恢复了往日的盛气凌人，“如果我有选择权的话，我就选你。如果我没有选择权，我就把选择权抢过来，然后选你。总之不要怕，老师，万事有我。”
    其实他们本来只是在开玩笑罢了，陈桦没想让江雨舒说这种话的。这小孩突然发表这么伟大的宣言，像幼儿园小孩发誓说长大以后就结婚。陈桦一时间无力招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算了，缓刑就缓刑吧，能活一天是一天。他心想。

 第86章

    “好好好，我们家宝贝真靠谱。”陈桦拍了拍江雨舒的后背。
    “敷衍。”江雨舒淡淡地瞥他一眼，然后言简意赅地下了判决。
    陈桦无奈地说：“还要我怎样啊？真难伺候。”
    江雨舒移开眼神，面无表情地左顾右盼了半天，最终只是问：“元旦前一天你上班吗？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参加晚会？”
    怎么突然问这个？但江雨舒向来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陈桦已经习惯了：“说什么傻话呢？人家节目组又没邀请我，我去算什么？”
    “怎么办？没法一起跨年了。”江雨舒闷闷不乐地说。
    陈桦揉了揉江雨舒紧皱的眉心：“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江雨舒又问：“你也会像我爸妈那样守在电视前面等着看我吗？”
    陈桦毫不犹豫地答应：“会的，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倒数。”
    江雨舒没再问话了，就在陈桦以为小祖宗终于要消停了的时候，他竟然张嘴咬了一口陈桦的锁骨。
    “你干嘛？”陈桦吓得立马用手臂抵住江雨舒的肩膀把他推开一点。
    “给你添点儿堵。”江雨舒得逞地笑，“别大惊小怪，老师，我有分寸。这种程度不会留印子的，明天就消了。”
    陈桦弹了弹江雨舒的额头，恶狠狠地说：“咬我还咬出经验来了，坏不坏啊你？”
    江雨舒没再说话，只是压着陈桦往卧室走。陈桦被他推得差点摔倒，连忙搂住他的腰来保持平衡：“喂，我碗还没洗。”
    “你别管了，哥哥，等会儿我来洗。”在陈桦反对之前，江雨舒又咬上他的嘴唇。
    第94章 这次不一样
    虽然跨年那天江雨舒要上班，但他提前给陈桦送了礼物。陈桦看到戒指盒的时候吓得心脏都差点停跳了，打开盒子一看，果然是戒指，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很贵的那种。
    贵不贵倒是其次，主要是戒指这种东西的引申义太重了。陈桦原本打算回一枚戒指给他，但是思前想后还是算了，最后他给江雨舒送了一台微单相机当做新年礼物。江雨舒收到这份礼物之后也很开心，天天拿着它在家里到处拍这拍那。
    陈桦虽然当了好几年演员，成天和摄像机打交道，但还真不太懂摄影，压根看不懂那些参数，也不知道任何摄影技巧。不过为了支持家里小孩的新爱好，陈桦还是兢兢业业地给江雨舒当模特，习惯了随时随地被江雨舒拍。
    元旦之后，《夜雨》的宣传期基本就结束了，电影的热度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平息下来，陈桦和江雨舒都要进新的剧组。
    陈桦去上海拍《献给你》，这种职场剧背景比较固定，进度赶得很顺利。江雨舒进的《追云》剧组则辛苦一点，因为主线剧情是主角一边摄影一边四处旅居的经历，所以得全国各地辗转。户外拍摄又很挑天气，经常为了等老天爷赏脸而更改拍摄计划，就连导演也说不准下一站要去哪。
    这小少爷即便是出差也很讲究，拍《夜雨》的时候他带了三个大行李箱。但是这次进组必须轻装上阵，那么多相机之中他只带走了陈桦送他的那台，陈桦常常收到江雨舒用那台相机拍的照片和视频。
    各自进组之后，陈桦和江雨舒很久没有见过面，甚至忙得电话都没时间打，只能在候场或者化妆的间隙发几条消息。《追云》剧组最近在西藏，青藏高原的海拔可不是闹着玩的，江雨舒刚到那边去的时候有点高原反应，总给陈桦发消息说头晕。陈桦很担心他，但是《追云》剧组取景的地方相当偏远，信号不好，他总是联系不上江雨舒，发消息聊天都断断续续的。不知道这位娇气的公主殿下有没有适应那边的海拔。
    其实陈桦并没多少闲工夫担心江雨舒，他自已也有戏要拍。《献给你》的拍摄难度不高，但是集数多，也得常常赶工以免拖太久。
    在《献给你》中饰演女主角的苏芸霖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她和她饰演的角色一样，身上有种明显的清纯可爱小白花的气质。线下围读剧本那天陈桦第一次见到苏芸霖就和她聊了很久，她的话匣子打开之后可谓是无话不说，就连自己有个圈外男友这种秘密都告诉陈桦了。
    陈桦当时满脑子都是“这是可以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说的事吗”，不过既然被苏芸霖信任了，他当然会替人家保守秘密。
    不过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还是更聊得来一些，开机一周后汪悦雯也进了组，这之后苏芸霖在不拍戏的时候都跟汪悦雯待在一起。陈桦坐在旁边或是玩手机或是看剧本，常常听见她们两个凑在一起吐槽各自的男朋友。
    某天主演们在片场角落歇着，等灯光老师布光。苏芸霖照例和汪悦雯闲聊，聊着聊着，她突然转头看向陈桦：“陈老师，你有对象吗？”
    陈桦正在看剧本，不知道怎么就被卷进两位女演员的对话里，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苏芸霖见状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是我唐突了。我只是看你在圈里这么多年一点绯闻都没传过，稍微有点好奇。不能说的话也没关系的。”
    苏芸霖主动把自己有男朋友的事情告诉了陈桦，礼尚往来，他本来也应该把自己的恋爱情况告诉苏芸霖。但是陈桦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对象好巧不巧也是个男的，还是他的卖腐搭子。这种事太敏感了，贸然说出去实在不太妥当。可人家都开口问了，一直避而不答反倒更容易让人怀疑。
    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是谎称没有。不过如果让江雨舒知道陈桦在外面自称单身，这小祖宗肯定是要胡搅蛮缠大闹一番的。就算江雨舒不会知道，陈桦也隐约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陈桦之前在社交场合扯这种谎都是张口就来，今天一反常态地犹犹豫豫半天，最终也只是含糊地认了：“我有。”
    听了这话，苏芸霖和汪悦雯都大吃一惊。苏芸霖差点惊讶得喊出声来，还是汪悦雯老道，立马用食指压住自己的嘴唇示意苏芸霖小声。他们还在片场，不远处就有不少剧组的其他演职人员来来往往，演员的这点八卦要是让人听去了可就麻烦了。
    还好苏芸霖很礼貌地没有追问陈桦的对象是谁，她只是凑到陈桦身边压低声音说：“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不会谈恋爱呢。”
    陈桦微笑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虽然现在粉丝对演员谈恋爱这件事已经接受良好了，但是如果真的谈了恋爱的话，或多或少还是会对事业产生点不良影响的吧？我经纪人就三天两头提醒我，叫我把我男朋友藏好一点，事业稳定下来之前不能让粉丝知道我有男朋友，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说到这里，苏芸霖又愁眉苦脸起来，停顿一会儿之后才抬头看向陈桦，“你一看就事业心很强，很理智，不是特别需要恋爱。我还以为你肯定不会让任何不稳定因素影响前途。”
    的确是这样，圈内演员都是在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之后才敢官宣恋爱。汪悦雯敢官宣是因为她咖位摆在那里，对方也是一线明星，就算官宣了两边也都不吃亏，还能赚一波流量。不过在红到那种程度之前就曝出恋情绝对不是好事，虽然恋爱不影响出作品，但肯定会影响炒作和营销，对提升人气有很大负面影响。
    陈桦当然知道卖腐和恋爱是两回事，卖腐是他工作内容的一部分，但恋爱就纯属脑子一热，热到今天还没凉下来。
    陈桦摇了摇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一板一眼。我只是普通人，恋爱也是人之常情。我感觉我应该能把恋爱和工作平衡好的。”
    “那真的很厉害了，我就很难同时顾好恋爱和工作。我进娱乐圈之后，我男朋友就一直很没安全感，总是跟我吵架。我都有点想官宣了，但是公司不让。”说完之后，苏芸霖重重地叹了口气。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芸霖。”汪悦雯插话进来，用过来人的语气说，“相信我，就算官宣了也没用，该吵还是吵。官宣了还不能随便分手。”
    苏芸霖惊讶地捂住嘴看向汪悦雯：“所以你没跟蒋逸轩分手是因为已经官宣了吗？”
    “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吧。”汪悦雯轻轻摇了摇头，看上去心情有点沉重，“你也知道，干咱们这行的动不动就是好几个月待在组里见不到面，一直忙着也没时间联系，感情难免会淡下去。有时候我感觉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我，吵得厉害的时候是真想分，但是真到了要分的时候又舍不得，狠不下心。后来我也懒得多想了，就这样拖下去吧，拖到哪天是哪天。”
    “拖到哪天是哪天”，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轻轻地扎了一下陈桦的心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苏芸霖推了推汪悦雯的手臂安慰道：“别这么悲观嘛悦雯，我觉得他还是喜欢你的。他之前的前女友都是谈不到半年就分了吗？可他跟你都一年了，你对他来说肯定是特殊的。”
    不知道为什么，陈桦想起cp粉自我安慰时常常说的那句话——“这次不一样”。

 第87章

    这次真的不一样吗？汪悦雯并没有被安慰到，仍然有些闷闷不乐：“也许吧。”
    “那陈老师呢？”苏芸霖又转身问陈桦，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你和你女朋友经常吵架吗？”
    其实不是“女朋友”，但是陈桦又不敢纠正苏芸霖的说法，只能顺着话头回答：“也经常吵。”
    那可太经常了，他家公主殿下基本上每天都要生气。好在大部分时候江雨舒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好哄，对他说两句好话，给他炒两个他爱吃的菜或者陪他玩会儿游戏他就不生气了。但是如果真的吵得厉害，那场面也是相当惨烈。小祖宗平时嘴有多甜，吵架的时候就有多毒，说起难听话来是一套又一套。
    “哇真的吗？”就连汪悦雯都惊讶了，“你脾气这么好，也会跟人吵架啊？”
    “真的。”陈桦笃定地点头，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他特别擅长惹我生气。”
    感谢伟大的汉语，还好“他”和“她”的发音是一样的，否则陈桦还真融不进这段对话。
    这还是陈桦第一次跟外人聊起自己恋爱的事情，这种感觉竟然挺不错的，陈桦算是理解她们为什么这么喜欢翻来覆去地聊有关男朋友的那点琐事了。
    第95章 过去式
    苏芸霖语气夸张地问：“天哪，能惹你生气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桦自己也想问这个问题。大学毕业的时候，他的三个室友全找到了女朋友，只有他一个人毕业了还是母单。室友们都说他长成这样还找不到对象肯定是因为要求太高，又问他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当时陈桦说，不用太漂亮，也不用太聪明，懂我就好。
    当时陈桦无论如何也没法预料到他找的对象会和他之前定下的标准完成相反，他现在的对象漂亮得过分，也聪明得过分，但是一点都不懂他。
    陈桦无奈地笑了笑：“说不定他就是我的报应吧。”
    “有时候我会也这么觉得。因为档期不够，《相遇相知》的剧本围读在线上，直到开机那天我才第一次线下见到蒋逸轩。”汪悦雯叹了口气，也跟着笑了笑，“当时我就有种预感，感觉这个人就是来克我的。”
    说起来，陈桦第一次见到江雨舒也是在《相遇相知》开机的那段时间，但是他第一次见到江雨舒的时候没什么特殊的感觉，脑海中甚至没什么印象，对那个场景的记忆也很模糊。他和江雨舒是开始营业cp之后才逐渐熟起来的。
    “哇哦，好浪漫啊。”苏芸霖乐呵呵地起哄，“《相遇相知》开机那天陈老师也在场吧？当时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陈桦当然在场，汪悦雯和蒋逸轩是《相遇相知》的主角，被簇拥在人群中心，陈桦自然注意到了他们。但是他当时真的没想到男女主角剧外也会走到一起，这件事还是杀青很久之后江雨舒告诉他的。
    不过就这么实话实说也太煞风景了，陈桦很有眼力见地捧场：“我在。当时我也觉得男女主特别般配。”
    汪悦雯很礼貌地对陈桦笑了笑：“谢谢陈老师。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一定会红，《相遇相知》真是特别荣幸，成了你火起来的契机。《夜雨》我也看了，你在这部戏里的表现好惊艳。”
    说实话，《相遇相知》其实不算是陈桦火起来的契机，因为江山如桦这对cp他才红的，完全就是网友口诛笔伐的麦麸咖。准确地说，他火起来的契机是江雨舒。
    汪悦雯是《相遇相知》的女主角，而陈桦当时只是个没什么戏份的小角色，他很清楚汪悦雯不可能在开机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他，这肯定只是客套话而已。话题怎么突然从恋爱转移到商业互吹了？
    陈桦连忙道谢：“谢谢悦雯姐，你肯定也会越来越红的。”
    “说到《相遇相知》和《夜雨》……”汪悦雯随口说，“陈老师，《夜雨》宣传期结束之后你和江雨舒还有联系吗？”
    何止是有联系……汪悦雯提起江雨舒的时候陈桦心虚得都快把手里的剧本捏皱了。
    他和江雨舒就是在《相遇相知》的宣传期里开始营业cp，又在《夜雨》里演了不少对手戏，汪悦雯在这个话题下顺带提起江雨舒并不突兀，但陈桦还是忍不住紧张，因为江雨舒就是他刚刚所说的“恋爱对象”。
    陈桦惜字如金地答：“有联系……”
    “说起来，你和江雨舒的cp可是真的火啊，都火出圈了，大家都知道。”苏芸霖用剧本捂住下半张脸揶揄道，“唉……结果没想到陈老师已经有对象了。你女朋友会介意这个吗？”
    有那么一瞬间，陈桦想直接说江雨舒就是我对象，但是理智回笼之后他只是浅浅地笑了笑：“不会，这点事他还是拎得清的。工作而已，他能理解。”
    完全的谎话，江雨舒和拎得清这三个字一点都不沾边。如果陈桦和别人营业cp，家里那位小心眼的大少爷肯定要气个半死，顺带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你女朋友真是善解人意，可惜我男朋友就理解不了。我来演戏，他天天都要我跟他报备演了什么，动不动就吃醋。真是愁死我了。”苏芸霖明明在抱怨，语气里却带着笑意，听上去像是在炫耀。
    汪悦雯在一边看热闹，笑着打趣苏芸霖：“吃谁的醋？陈老师的？不是吧，你跟陈老师这么清白，演个戏能骗过观众就不错了，你男朋友怎么连这都介意？好小气。”
    汪悦雯明明是在笑话苏芸霖，但陈桦感觉自己也中箭了。谁的男朋友更小气还真说不准，他心想。
    “我也是说。我和陈老师连个cp都没有，只是搭档罢了。”苏芸霖又不怀好意地看向陈桦，“不像陈老师，江山如桦可是家喻户晓啊。都火到那种程度了，陈老师的女朋友都不介意，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怎么又扯回来了？陈桦只敢尬笑，不敢说话。
    提起卖腐，大多数同行的态度都是羡慕嫉妒但看不起。不过陈桦知道苏芸霖没有恶意，只是开开玩笑罢了。靠营业cp出圈的报应已经来了，毕竟火成那个样子，被同事调笑两句也很正常，有得必有失。
    “男男cp罢了，有什么好介意的。异性cp还有点成真的可能，两个男的之间当然不可能真的有什么。别说成真，不成仇就不错了。”汪悦雯对苏芸霖说完，又笑着看向陈桦，“说起来，拍《相遇相知》的时候，陈老师和江雨舒其实不熟吧？后来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后来？后来当然相处得好，好得有点过头了。但陈桦怕引起麻烦，只敢随口应付：“还不错。”
    “杀青之后才赶鸭子上架一样被硬凑在一起都能相处得不错？不愧是你啊陈老师。”汪悦雯十分惊讶，“江雨舒这个人有点不好相处吧？我还以为跟他合作会多少会有点艰难。”
    陈桦笑着摇摇头：“他只是有点慢热，其实人很好的。”
    这也是谎话。陈桦现在只觉得这位小少爷麻烦得很，身上一堆公主病，脾气也阴晴不定。但是没办法，陈桦已经栽在他那里了。
    苏芸霖一脸好奇地问：“就算关系还不错，天天被粉丝起哄还是会很尴尬吧？”
    “一开始是有点，习惯了之后就还好。”陈桦谨慎地回答。
    这倒不完全是谎话，一开始陈桦的确觉得营业cp是件尴尬的事，但是那时候江雨舒总是消极怠工，随心所欲，常常整出乱子，他忙着给江雨舒收拾烂摊子，督促江雨舒好好营业不要拖后腿，也没时间用来尴尬。后来真的谈上恋爱，那就更不用尴尬了。
    “那营业呢，会不会很难？”苏芸霖追问道，“两个男的想演出那种暧昧氛围还是挺不容易的吧？是不是要花很多心思？”
    一开始的确挺不容易的，陈桦又想起从前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营业效果为零的日子，他还因为没完成卖腐kpi被经纪人约谈过。谈恋爱以后他小心了很多，不再主动费心思营业了，粉丝们反倒更容易嗑到，于是他干脆不管，顺其自然。
    陈桦摇了摇头，如实回答：“其实很简单。营业主要靠工作人员引导还有后期宣传，粉丝自己也会剪视频，就算只是单纯同框她们也能嗑到。镜头前正常相处就可以了，不需要花很多心思。”
    “好羡慕，这么简单就能火。”苏芸霖嘻嘻哈哈地扯了扯汪悦雯，“要不咱俩炒cp吧，悦雯，带带我。”
    “哪有这么简单？这玩意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不是想炒就能炒上的。”汪悦雯笑着搡了苏芸霖一把，“我也想带带你，但我已经官宣了，咱俩肯定炒不起来，指望我还不如指望陈老师。”
    两位女演员互相开着玩笑，陈桦还以为这里已经没他的事了，没想到又被卷了进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营业吗悦雯？蒋逸轩不会介意的。”苏芸霖往汪悦雯肩上一靠，笑嘻嘻地说，“陈老师已经有江雨舒了，哪里轮得到我？”
    汪悦雯把苏芸霖往外推：“江雨舒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你跟陈老师才是官配。”

 第88章

    第96章 这辈子的转机
    听到“过去式”这三个字，陈桦下意识抬了抬眼皮，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们一眼。
    “哪里是过去式了？”苏芸霖一点都没注意到陈桦，一心和汪悦雯拉拉扯扯闹着玩，“昨天下班的时候片场外面还有粉丝对着陈老师喊‘书画99’呢。”
    不只昨天，这种事发生过很多次。就连《献给你》剧组这边都常有过激的江山如桦cp粉来贴脸正主，陈桦都已经开始演偶像剧了，她们还不依不饶地追过来，当着陈桦的面提江雨舒，对着陈桦喊他们的cp名，还把带有cp属性的灯牌和手幅之类的周边制品伸到他面前。虽然他和江雨舒的确是真情侣，但面对这种情况还是难免有点尴尬，陈桦只能装聋装瞎。
    原来不只是陈桦，就连苏芸霖都注意到了，想必剧组的大家应该都知道这回事。这也是陈桦不敢贸然同意江雨舒来他这里探班的原因，江雨舒要是真的来了，一旦被发现必然要上热搜，无论是粉丝还是看热闹的吃瓜路人肯定都会很激动。
    “那也只是一时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热度总会降下去的。”汪悦雯挽着苏芸霖的胳膊看向陈桦，“是吧陈老师？”
    陈桦愣了一会儿才说：“也许是吧。”
    “真不一定，那些cp粉多热情啊，像块狗皮膏药似的，一旦沾上了就甩也甩不掉。”苏芸霖调侃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非也非也，你还是在这个圈子里待得不够久啊芸霖。”汪悦雯故弄玄虚地开着玩笑，“这里更新换代快得很，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粉丝黏性再怎么大也需要维护，不维护了就会迅速流失，没有互动可以嗑的话cp粉早晚会跑光的。”
    的确如此，刚开机的时候每天都有江山如桦cp粉来剧组接陈桦下班，但最近几天就少多了。这么久没有任何互动，cp粉有没有流失暂且还说不准，但活跃度肯定不如从前了。
    苏芸霖靠着汪悦雯的肩膀点点头：“也对。但我还是不敢和陈老师炒cp，我男朋友会吃醋的。”
    我男朋友也会吃醋的，陈桦在心里说。
    “那陈老师怎么办？”汪悦雯笑得更厉害了，“陈老师还要靠你跟江雨舒解绑呢。”
    只是同事们工作间隙的说笑罢了，陈桦知道汪悦雯和苏芸霖只是说着玩的，但是听到“解绑”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大舒服。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善解人意地说：“不用考虑我，我们公司已经有安排了。”
    苏芸霖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好奇地问：“哦？什么安排？”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陈桦想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模糊地答，“大概是避嫌吧？不公开互动，冷处理。”
    苏芸霖追问道：“这样的话cp粉不会有意见吗？”
    陈桦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好汪悦雯说话了：“有意见又怎样？好聚好散，各走各路，这样收场已经算不错了。男男cp到头来闹得很难看的一抓一大把。”
    好聚好散？原来很多人都默认《夜雨》的宣传期过后他和江雨舒就该散了。陈桦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不至于吧……”
    汪悦雯摇摇头，语气轻松地说：“当然至于的啦。你是体面人，不知道他们闹得不体面的是什么样。有的受不了解绑之后cp粉仍然阴魂不散到处贴脸嗑硬糖，就直接亲自下场拆cp。有的还在营业期就因为分钱分不拢闹得不愉快，表面上营业得亲亲热热，私底下就跟仇人一样。还有的从一开始就觉得同性cp上不了台面，很掉价，稍微红了一点就过河拆桥，急着割席。”
    到底是汪悦雯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不愧是前辈，懂得好多。
    如果陈桦的卖腐搭子不是江雨舒，那他也许就能像别人那样把cp用完就扔，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但他跟江雨舒到底是不同的，这次真的不一样。
    不过这种事也无法跟苏芸霖和汪悦雯解释，陈桦沉默了半天，不知如何接话。
    “只是工作而已，何必撕破脸呢？买卖不成仁义在呀。”苏芸霖用局外人的口吻跟汪悦雯聊了起来，“不过话又说回来，男男cp虽然火得快，但确实也太不稳定了，像个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了，还是趁早甩掉比较好。”
    说完之后，苏芸霖举起拳头又五指张开，模拟炸弹爆炸的样子。
    “是啊。”汪悦雯冲着苏芸霖点了点头，又对陈桦说，“不过好在《夜雨》的成绩特别出众，咱们陈老师已经很红了，不用再受这种委屈了。”
    苏芸霖也笑着说：“恭喜陈老师脱离苦海～”
    脱离苦海？原来在业内人士眼里，他和江雨舒之间只是不甚牢靠的利益关系，卖腐是卧薪尝胆，是委屈自己，是不得已而为之，终于不用卖腐了就是脱离苦海。她们这么想也有道理，因为其他麦麸咖都是这样的。
    但陈桦还想在苦海里再待一会儿。他知道他能在这里演男主角就是因为江雨舒，因为遇见了江雨舒他才能出名，才能成为整个剧组的中心，而不是像前几年那样一直跑龙套打酱油，演个无关紧要的小配角，在戏里没几句台词，在戏外也说不上话，江雨舒是他这辈子的转机，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不过好在这个想法只是在陈桦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而已，他还没有疯到真的把这种话说出口。不只是对汪悦雯和苏芸霖，他对任何人都不可能说出这样话，太矫情了。
    陈桦刚想说点客套话来感谢她们就被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是个剧务在喊：“悦雯姐，你男朋友来探班啦！”
    汪悦雯立马绽开了笑容，立马一脸惊喜地站起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就连之前放在腿上的剧本掉到地上都没管，还是苏芸霖帮她捡起来的。
    苏芸霖一边拍掉汪悦雯剧本上的灰一边悄悄跟陈桦抱怨：“悦雯总跟我说她男朋友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结果人家一来看她，她就什么把人家的不好都忘了，就这么把咱俩扔到一边不管。真是见色忘友呀。”
    “他们感情挺好的。”陈桦笑着附和。
    苏芸霖又开始唉声叹气：“我男朋友也想来剧组探班，我也想要他来看我，但是公司不让。”
    陈桦想起江雨舒，这小祖宗一开始也说过好几次要来上海看他，都让他拒绝了。因为这个他和跟江雨舒在电话里吵了一架，后来江雨舒就再没提过这件事。
    汪悦雯一只手抱着一束花，一只手挽着蒋逸轩回到了片场来。片场的大家纷纷上前去凑热闹，笑嘻嘻地打趣这一对小情侣，苏芸霖也过去跟抱着鲜花的汪悦雯搭话，只有陈桦一个人还坐在原地，好像片场的热闹和他无关一样。
    看着喧闹的人群，陈桦莫名其妙地就想起江雨舒。最近这几天他和江雨舒都很忙，已经很久没打电话了，甚至发消息都凑不到一个时间。
    那天陈桦收工很晚，拍戏拍得头晕眼花，出片场之后上车准备回酒店。一开车门，他竟然看到车上坐着一个个子很高的男孩，刘海被毛线帽压着遮住眼睛，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陈桦还是觉得这人看着十分眼熟。
    江雨舒怎么偷偷溜过来了？车外全是来接下班的粉丝，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陈桦吓了一跳，连忙上车关上车门，还没坐稳就对着旁边的人来了一拳，质问道：“我不是不让你来的吗？怎么还是突然跑来了？”
    “对不起啊陈老师，是场务让我坐这辆车的。”被打的人也吓了一跳，瑟缩在座位上慌里慌张地解释，“之前接我下班的车今天提前走了，我只能顺路搭你的车回去。对不起我下次不会随便坐你的车了……”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陈桦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这人不是江雨舒，只是《献给你》剧组的一个小演员。
    第97章 婚礼致辞
    好社死……陈桦尴尬得甚至有点想跳车了。
    其实这个人跟江雨舒长得一点也不像，身形也只是有几分相似而已。陈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认错了，江雨舒明明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西藏，怎么会招呼都不打一个突然出现在这里？
    转念一想，陈桦又觉得江雨舒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也许是因为他一直想着江雨舒所以才认错了人，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后来的人三分像你我便慌了神。
    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玩烂梗了，解决眼下这种史诗级大尴尬才是要务。
    陈桦讪笑着跟眼前的小男孩解释：“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才应该道歉。坐车没关系的，下次下班晚的话也可以顺路跟我一起回去的，不要紧。”
    “没关系没关系。”小男孩很客气地连连摆手，讲话的声音很小，蚊子似的。
    这个小男孩似乎有点怕陈桦，个子这么高还贴着车门坐，生怕挨到陈桦，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毕竟陈桦是男主角，剧组里谁都不敢得罪他。在出名之前，陈桦和剧组里的大腕相处时也是这样唯唯诺诺小心翼翼。
    事实上，陈桦在剧组从不摆架子，他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知道小演员都不容易，所以不会欺负任何人。他平时在剧组一直待人温和，所有人都称赞他人很好，从不耍大牌。

 第89章

    陈桦又想起刚刚自己一上车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的行为，太尴尬了，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了他还怎么做人啊？苦心经营的好人形象不会就这样毁于一旦了吧？这算不算人设崩塌？
    他之前从来不会动手的，都怪江雨舒，要不是这熊孩子平时那么欠揍，陈桦也不会养成随手打人的习惯。
    陈桦容易晕车，坐车的时候一般不会玩手机，只是看着窗外发呆。旁边那个小男孩似乎是第一次和主角坐同一辆车，一直是一副如坐针毡的样子，也不敢跟陈桦搭话，就那样呆愣愣地坐着，真无聊。
    江雨舒还是新人的时候也不会这么胆小，这位大少爷走到哪里都很拽，谁都不怕。如果真是江雨舒的话，就算被陈桦打了他也会一边眨着眼睛卖萌一边凑上去的吧？
    如果真的是江雨舒就好了。
    这个想法从脑袋里闪过的时候，陈桦一下子愣住了。天已经黑了，窗外的夜景和从前没什么不同，相同的车流，相同的高楼大厦，相同的路线，真无聊。
    直到这时，陈桦才意识到他其实是希望江雨舒来上海看他的，就像他生日那天一样。这么久没见，他有点想念那个麻烦的小少爷了。
    前两天江雨舒吵着要来探班，陈桦不让他来，数落了他一顿，江雨舒气呼呼地在电话里说“你一点都不想我”，他们因此大吵一架，直到次日晚上江雨舒才打电话给陈桦道歉，两个人勉强和好。
    现在想起这件事，陈桦终于能理解江雨舒的心情了，又有点愧疚。
    可是如果江雨舒真的来了，势必要出乱子、上热搜，这样绝对是不行的。他们两个人中至少得有一个人保持理智，考虑实际情况，指望江雨舒来扮演这种角色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个坏人只能由陈桦来当。
    回到酒店，给江雨舒发了句“你那边有信号了吗”，半个小时没等到回复。拍了一天戏陈桦很累，也不想背台词了，就靠在床上抱着星星抱枕刷手机。
    进组之前在家收拾行李的时候，陈桦下意识把星星抱枕塞进行李箱，箱子拉链都拉上了才想起抱枕这种东西根本没必要带着去拍戏，占地方又没有用处。原来他也被江雨舒传染了幼稚病。
    不过到头来陈桦也没把抱枕从箱子里拿出来，还是带着它进组了。
    陈桦玩了会儿手机，恰好看到他这辈子的转机发了条新微博。这条新微博没有文案，只配了两张图，一张是蓝天白云和灰褐色的山脉，另一张是一个便携氧气瓶。
    怎么还在用氧气瓶，小祖宗又高反了？
    今天陈桦本就莫名地有些心烦，江雨舒还不回他的消息，于是更烦了。
    陈桦顺手点进评论区扫了几眼，有些粉丝在评论区夸赞江雨舒的摄影技术，有些粉丝则说着好听话要求江雨舒发几张自拍，不过大部分粉丝都在关心江雨舒的身体，问他是不是高反了。
    是的，他一直都有点高反，陈桦默默地回答粉丝们。
    等等，这些明明是江雨舒的唯粉，怎么我还在心里回答起她们的问题了？陈桦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吐槽自己。要是让cp粉知道了这回事，她们肯定会笑话他“嫂子瘾犯了”。
    江雨舒平时一下班只要就会找个有网络的地方发消息轰炸陈桦，今天都有闲工夫发微博了，怎么还是不回消息？
    陈桦点开江雨舒的聊天框快速打字：怎么还不回我？
    消息都发出去之后陈桦才意识到自己不太对劲，平时他很少主动给江雨舒发消息。除了闹着玩的时候，他也很少因为江雨舒不回消息就一直追着问。今天是怎么了？好反常。
    江雨舒终于回消息了：别急嘛，你下班了吗？
    这小子倒是悠闲。陈桦立马就猜到江雨舒肯定是故意发了微博还不回消息的，就是为了让陈桦主动问他。
    陈桦：下班了。
    陈桦：你还头晕吗？
    下一秒江雨舒的电话就十分霸道地打进来了：“这么想我呀老师？”
    “谁想你了？现在明明是你打电话给我。”陈桦习惯性地否认，否认完了才发现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还有力气跟我开玩笑，看来你的高反已经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江雨舒阴阳怪气地笑着，“没想到你这么担心我，我还以为你跟新朋友玩得特别愉快，彻底把我给忘了。”
    小祖宗又在无理取闹了。陈桦无奈地说：“什么新朋友？我是来上班的，又不是来玩的，大家都只是同事而已。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走到哪里玩到哪里？还有心思发微博，不像是去拍戏，倒像是去旅游一样。”
    “明明是你跟我说我可以拍点照片发微博营业的，你忘了？”江雨舒的语气很轻快，听起来心情不错，“哦我知道了，因为我先发了微博而不是先回你的消息，所以你不高兴了，是不是呀哥哥？”
    “我没那么幼稚。”陈桦又下意识否认。
    “好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江雨舒又闷闷不乐起来，“这两天我网不好，没办法烦你，你特别高兴吧？”
    陈桦知道这小祖宗大概率是装的，只是淡淡地说：“别作了宝贝，消停点。”
    江雨舒哼了一声：“又开始嫌我了。你跟你的新搭档讲话温温柔柔的，跟我讲话就一点也不客气。”
    “一口一个‘新搭档’的，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陈桦还是被逗笑了，“你上哪知道我怎么跟人家讲话的？”
    江雨舒的语气更酸了：“网上看到的啊，你们剧组传出来的路透。”
    陈桦都快无语了：“你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好不容易逮着有网的时候玩玩游戏也好啊，干嘛非要看那些东西？”
    “我看看我男朋友在干嘛不行啊？”江雨舒哼哼唧唧地说，“虽然你不关心我，但我还是很关心你的。你从来不跟我说你那边的事，我就只好自己上网搜咯。”
    这才两周没见面，公主殿下说气人话的功力就已经提升了不少，每句话都能把人气到吐血。陈桦还一直担心他想着他，没想到这小兔崽子张嘴就是“你不关心我”，真是令人两眼一黑。
    “你少来。谁不关心你了？工作上的那点事有什么值得跟你说的？”
    “确实不能跟我说。我看见你们开机仪式那天粉丝拍的小视频了，你跟你的新搭档一起发言，好多人围着你们，评论区里网友们都在说你跟她像一对新人在婚礼上致辞。”
    第98章 伴君如伴虎
    在《献给你》拍摄之前，陈桦和苏芸霖的公司跟电视剧的出品方就商量好了，不会在剧外炒真人cp，只营销角色和电视剧本身，但也耐不住有些观众和粉丝就是喜欢把角色之间的关系代入演员，这是无法避免的。
    “像一对新人在婚礼上致辞”，从前粉丝只会用这种暧昧的俏皮话来形容陈桦和江雨舒，可现在已经开始有人用这种话形容陈桦和别人。江雨舒看了这种话也许会不高兴，可是陈桦也没办法，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也管不了别人说什么。
    电话只能听到声音，陈桦分不清江雨舒到底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在开玩笑，只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哄再说：“粉丝说着玩的，你别当真。”
    江雨舒仍然不依不饶，酸溜溜地说：“哪里只是说着玩的？我感觉你和她挺有cp感的呀，我都有点嗑你俩了。”
    “那我只能说抱歉你嗑到假的了，芸霖有男朋友的。她可喜欢她男朋友了，我们一起聊天的时候她也三句话不离她男朋友。”陈桦觉得自己算是完了，竟然觉得小少爷乱吃飞醋的时候也特别可爱，“而且我也有男朋友。”
    “哦是吗？”江雨舒的语气里满是明知故问，“那你喜欢你男朋友吗？”
    陈桦这回没再下意识否认了，这要是否认了江雨舒还不得闹翻天。但他也没承认，只是反问：“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江雨舒漫不经心地说，“我只知道昨天你们剧组下班的时候，有个苏芸霖的粉丝举了写着她名字的灯牌在片场门口接你们下班，你路过的时候盯着那个灯牌看了半天。好多人都拍到了，大家都说要给你安个防沉迷系统，在路上看到你搭档的名字都能看入迷。”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做那种事？”陈桦只觉得莫名其妙，“你总叫我少上点网，自己倒是一天到晚在网上看些有的没的。”
    “什么叫有的没的？我都看到视频了，视频难不成还能是假的？”江雨舒不满地抱怨。
    江雨舒肯定又在胡思乱想。今天下午陈桦还跟苏芸霖和汪悦雯夸口说自己能平衡好恋爱和工作，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谁叫他摊上了这么一位难伺候的公主殿下。
    陈桦想了半天才想起江雨舒说的那件事。某天下班的时候片场外面挤满了粉丝，陈桦跟粉丝打招呼的时候瞟到有人举了一个很大的灯牌，灯牌上是一个粉红色的“苏”字。看到苏字他就联想到苏州，想到苏州他又想到某个苏州人，所以忍不住盯着多看了几眼，上车之后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苏芸霖的姓氏。

 第90章

    陈桦能猜到小少爷估计在看到那些视频的时候就已经吃醋了，只不过忍到现在才装作一副随口提起的样子拿这件事来问，这小子可真装。
    但是陈桦不想说实话，如果真的告诉江雨舒“我盯着那个灯牌看是因为它让我想到你”，公主殿下还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天天拿这件事取笑他。
    “视频确实不会是假的……”陈桦一边说废话拖延时间一边想理由，“应该是拍摄角度问题吧。”
    说完之后陈桦才发现这种理由太假了，如果有好几个粉丝同时拍了不同视角的视频，就不可能是拍摄角度的问题。但是江雨舒竟然没想到这一点，就这么接受了陈桦的借口：“是这样啊，好吧。”
    好奇怪，天才宝贝怎么变笨了？因为青藏高原空气稀薄导致的大脑缺氧？
    两边都没再说话，气氛一下子冷清下来。陈桦捏了捏手里的星星抱枕，没话找话道：“今天我跟芸霖和悦雯姐聊天的时候还说起你了。”
    “说起我？怎么就说起我了？”
    “聊天聊到《相遇相知》和《夜雨》，自然就说起你了。”
    “说我什么？”
    陈桦本来只是随口提起这个，没有多想，话赶话说到这里才发现不妥，不该跟江雨舒聊这个的。在苏芸霖和汪悦雯口中江雨舒是他的“过去式”，不再卖腐来演偶像剧是“脱离苦海”，这种事该怎么跟江雨舒说呢？江雨舒听了可能会生气。
    陈桦只好试图跳过这个话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聊着聊着蒋逸轩来探悦雯姐的班，就没聊下去。”
    “蒋逸轩去探班了？”说到这个，江雨舒又生气了，“他都能去，凭什么我不能去？”
    “怎么又开始纠结这个了？人家都官宣了，探个班很正常。你来看我又算什么？”陈桦觉得有些心力交瘁。跟江雨舒聊天跟扫雷似的，好不容易躲过了这个雷，又一不小心踩到那个。公主殿下就是他们家的土皇帝，陈桦顿时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但你说过我可以去看你。”江雨舒的气愤一下子变成委屈，“你答应过我的。”
    陈桦确实答应过，但当时是为了哄江雨舒开心才稀里糊涂答应的，眼下这种情况肯定不能让他来，一旦他来了不知要惹出多少乱子，陈桦只能先安抚他：“我不是跟你讲过了吗，经纪人说了，我们现在不能在明面上互动。过两天再说吧，好不好？”
    江雨舒又开始蛮不讲理：“为什么要减少互动？你要跟我割席了吗？”
    网友和外人提起“割席”这两个字的时候陈桦尚且能忍受，但是就连江雨舒都这么说，他真的受不了了。
    连你都在逼我。
    “你又开始了。什么叫割席？能不能少说点这种气人话？”陈桦快没耐心了，“我们各自都有各自的戏要拍，当然要以眼下的工作为重，只是避嫌一段时间而已。”
    “我就不用避嫌，我演的戏又没女主角。”江雨舒阴阳怪气的语调有时候听着很可爱，有时候听着就很欠揍，现在这种情况明显属于后者。
    陈桦听江雨舒这样讲话越听越上火：“不只是避嫌，你本来就忙，来回折腾一趟又要赶工又要路上耽误时间。最近你身体也不好，来我这里一趟再回西藏搞不好又要高反。”
    江雨舒轻笑一声：“所以你不让我去看你到底是因为怕我累着还是怕我耽误你营业你的新剧？”
    早知道会这样，陈桦肯定不会提蒋逸轩来剧组探班的事，其实他提起这个只是因为下班时在车上闹出的那个乌龙让他有点想念江雨舒。他以为他们关于探班这个话题的纠缠已经翻篇了，但是江雨舒明显还在钻牛角尖。
    如果江雨舒在陈桦面前，陈桦早就气得敲他脑袋了。奈何现在只是打电话，陈桦只能尽量平静下来：“跟你解释过多少遍了，我跟苏芸霖没关系，只是工作而已。”
    “我当然知道你和她没关系。”
    听到江雨舒这理所当然的语气，陈桦就知道今天这一架是非吵不可了。明明几天都没怎么好好联系，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打个电话，怎么又吵起来了？难道真的就像汪悦雯说的一样，很久不见面还没时间联系的话感情就会变淡？
    陈桦质问道：“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还总是抓着这一点不放，总是因为她跟我赌气？”
    “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你。”
    “我？我又怎么了？”
    “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我。”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江雨舒再怎么闹陈桦都能容忍，但是他接受不了这种指控。“你不在乎我”，“你不关心我”，“你一点都不想我”，听着就来气。
    江雨舒这次没有很快就接话。沉默之中，陈桦听到电话那头有呼呼的风声。
    西藏那边本来就冷，一月份正值冬天，那位怕冷的小祖宗难免会冻着。又是高反，又是严寒，陈桦有点后悔刚刚说江雨舒是去旅游的。这哪是旅游，这明明是去受罪。
    西藏的风似乎吹到了上海，把陈桦的怒火给吹熄了。冷静下来之后陈桦才发现自己刚刚的语气实在是有点重，也许江雨舒根本没想为难他，只是说着玩而已。毕竟江雨舒一贯都是这么说话的，陈桦明明早就习惯了。
    第99章 挡枪
    “对不起，老师。”这回江雨舒的声音里彻底没有语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陈桦这时才意识到他们每次吵架都是江雨舒先道歉。虽然江雨舒这个人看着蛮不讲理，但是每次他们之间有了点什么矛盾好像都是江雨舒先服软。江雨舒生日那天他们吵架，是江雨舒到他家里去找他。他生日那天也是，因为江雨舒从厦门飞到哈尔滨他们才和好。
    “你在室内吗？我怎么听到你那边有风声？”陈桦随口扯了点无关的事。
    江雨舒答得很快：“在剧组的车里，等着天黑之后拍夜景。”
    原来他还在外面工作？陈桦接着问：“你还没下班？今天很忙吗？”
    “没下班。今天不算忙，虽然总是一整天都在外面，但真正拍戏的时间其实不长，大部分时候都在等剧组架设备或者等天气。”
    “车里冷不冷？”
    “还好，开了暖气。”
    “你一个人坐在车里？”
    “嗯。”
    “记得隔一段时间开一会儿外循环，车子原地开暖气有点危险。知道怎么开外循环吗？”
    “知道。”
    陈桦感觉自己像跟孩子无话可说只能嘘寒问暖的家长，顿时觉得失败透顶。但是不说这些，好像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只能就这样玩无聊的问答游戏。
    陈桦绞尽脑汁才想起个话题：“怎么好久没给我发你拍的照片了？”
    “我以为你不想看。”
    “谁说我不想看？”
    “我之前给你发过，你一直没接收文件，都过期了。”
    “刚开机那会儿我很忙，就没来得及看你发给我的照片。我本来想着等稍微闲一点的时候再看的，结果一忙就忙忘了。”陈桦顿时慌了，连忙解释，可是他一顿输出之后江雨舒还是没说话，只好又追问道，“你怎么不提醒我？”
    “又不是什么大事，忘了就忘了呗。”江雨舒轻描淡写地说，“如果由我来提醒你的话就没意义了。”
    在陈桦的记忆里，这种不知所云的话江雨舒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在一起之前，陈桦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的回答是“如果由我自己来说就没意义了”。有一次陈桦问他“对你来说什么是重要的”，他的回答也是“如果由我来告诉你的话那就没意义了”。直到现在，陈桦还是搞不懂江雨舒口中的“意义”是什么。
    不过陈桦隐约能猜到江雨舒其实应该很在意这件事，绝对不只是像他说的那样“不是什么大事”“忘了就忘了”这么简单。他有点庆幸，还好问起了照片的事，如果他不问，江雨舒就不会说，但是搞不好会一直记在心里，这小混蛋就是记仇大王。
    庆幸之后陈桦又有点害怕，照片的事情只是凑巧问起，说不定还有很多像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但他没有问。
    陈桦连忙道歉：“对不起。”
    江雨舒轻松地笑了一下：“没关系的，不用道歉啦哥哥，我知道你很忙。”
    陈桦原以为这小祖宗肯定要揪着他的这点疏漏大闹一场，步步紧逼地质问他为什么忘了。但是没有，江雨舒只是说“没关系”。
    陈桦还是觉得江雨舒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对劲，本想再说点什么，但江雨舒却急匆匆道：“导演喊我上工，我先挂了，你早点睡吧老师。”
    陈桦只能就此打住：“好吧，你注意安全，头晕就去休息。”
    挂了电话之后陈桦点进聊天软件，江雨舒上次给他发照片压缩包还是在十天之前。陈桦点进文件，果然过期了。
    第二天拍戏的时候陈桦还是记挂着这件事，都安不下心来工作，下班回到酒店洗漱完毕之后他本想打个电话问问赵妍妍有没有恢复过期文件的方法。不过在他给赵妍妍打电话之前，赵妍妍的电话就先打进来了。

 第91章

    陈桦刚接通电话，赵妍妍就火急火燎地说：“喂？陈老师，你睡了吗？”
    “还没有。怎么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
    “今天下午苏芸霖她男朋友来片场找她，她偷偷溜出去见人家，结果被狗仔拍到了他们见面的照片。现在照片已经在网上传遍了，热搜都上了两个。”赵妍妍语速飞快地说，“她公司那边的人很急，花了大价钱公关，热搜是压下去了，但是照片还在传。”
    难怪下午拍戏的时候苏芸霖消失了一两个小时，陈桦以为她去补妆了，当时还疑惑怎么补个妆要这么久，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苏芸霖不是说过她公司那边不让她男朋友来看她吗？怎么还是来了？
    不过陈桦很快就想通了，艺人嘛，不听公司的话也是常有的事，并不是所有艺人都像他这样老实，要是所有艺人都乖乖听公司的话那娱乐圈也就没那么多塌房的明星了。
    苏芸没什么心眼，还有点恋爱脑，很容易被煽动。她本来就很想她男朋友来，昨天蒋逸轩来探班的时候她似乎很羡慕，被这么一刺激就溜出去了，陈桦多少也能理解。
    陈桦一边揉着眉心一边问：“她公司怎么打算的？直接承认吗？”
    赵妍妍的语气有些沉重：“要是能承认就好了。苏芸霖本人是想官宣的，但是她经纪人不让。她还年轻，知名度也不够，现在就官宣恋爱很影响前程。重要的是她那个男朋友好像还被网友扒出来了不少污点，是个烂人，一旦扯上关系就完了。总之承认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
    “芸霖的经纪人给张姐打了电话，张姐的意思是……让你和她传点什么，帮她掩饰一下这件事。”
    “我？”陈桦十分惊讶，“要拉我挡枪吗？”
    赵妍妍支支吾吾地说：“好像就是这个意思，具体的细节张姐开完会之后会跟你打电话商量。”
    陈桦的心情十分复杂，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先答应下来：“好吧。”
    “张姐吩咐我去跟芸霖当面确认一些事情，我要去她房间找她，先挂了哈。”赵妍妍急匆匆地说。
    挂电话之后，陈桦立马点开微博搜索这件事的相关信息，果然如赵妍妍所说，热搜撤下来了，但是随便一搜就能搜到照片。在娱乐圈，这种八卦发酵得很快，很难完全捂住。
    在传的最广的那张照片里，苏芸霖戴着口罩和一个男人并肩走着，似乎还挽着手，被障碍物挡住了看不清，画质也有点模糊，但是能辨认出苏芸霖的脸。这样的照片还有不少张。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不算特别严重的问题，但是男方的确有黑历史。网友扒出苏芸霖的男朋友攀过不少贵妇和大小姐，知三当三，用卑鄙手段上位，什么都干过。事情已经发展到人人都以为苏芸霖和她男朋友之间是不正当关系，传成什么样的都有。
    这下陈桦心里一沉，如果仅仅是谈恋爱被扒出来，对前途的负面影响还勉强算是可控，但如果被卷进丑闻那就不好说了，苏芸霖背后的团队绝对会采取特殊手段来阻止事情朝不好的方向发展。
    陈桦又看了几条网友评论，总之是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
    “苏大小姐还拍着戏呢，就抛下整个剧组出去私会面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趣这瓜我终于吃明白了，这男的真是烂透了，苏芸霖肯定也不是啥好鸟，什么锅配什么盖，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就知道富二代都不是省油的灯，净整这些。既然都带资进组了，苏小姐能不能安生拍戏？”
    “搞不懂你们这帮有钱人，都进娱乐圈了，身边的帅哥不是一抓一大把？还找这种鸭，真不嫌掉价。”
    “哈哈哈哈哈掉价也就算了，搞不好还不干净，苏大小姐快去医院查查吧，搞不好染上一身脏病。”
    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起苏芸霖之前提起她男朋友时眉飞色舞的样子，陈桦猜她应该不知道她男朋友背地里是这样的人，这小姑娘估计是被人骗了。
    但是吃瓜路人才不在意故事的真相，他们看八卦的时候从来只相信最戏剧性的那个版本。
    第100章 事急从权
    张琳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陈桦立刻接起。就连张琳这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女强人都焦急起来，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直奔主题：“苏芸霖的事，妍妍应该已经跟你简单提过了吧？”
    “是，她说过了。”
    “事态紧急，我就不讲废话了。苏芸霖公司那边打算咬死不认，她经纪人通过电视剧制片方联系了我们公司，现在制片组和她公司那边都希望我们帮助一下，让你跟她传绯闻，把这件事掩盖过去。”
    陈桦犹犹豫豫地说：“没必要吧？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我懂你在顾虑什么。但是如果女主角出事，《献给你》不可能不受影响，我们没办法袖手旁观。”张琳冷静地劝道，“而且你也知道她家的条件有多好，她家里动用人脉了，会补偿你一些资源。我看过他们提出的交换条件，这笔买卖非常划算。”
    陈桦犹犹豫豫半天还是没有松口：“可是这种公关手段会不会太明显了？网友未必会买账。”
    “乌合之众考虑不到那么深的地步，大部分人看八卦都是不带脑子的。只要反转够吸引眼球，就会有人信。可能会有少部分人看出来，也可能会有一些人因此而骂你，但是这点牺牲是值得的。你只要委屈这一段时间，既能把《献给你》救起来，又能得到苏芸霖那边的补偿，到头来绝对是利大于弊。”
    张琳的分析很有逻辑，陈桦也知道这笔买卖很值得，但他答应过江雨舒不跟苏芸霖营销。
    可陈桦总不能跟经纪人说“我答应过我男朋友不跟别人传绯闻”，只能扯点别的理由：“可我跟她也不是很熟……”
    “公司也没有要你跟她谈恋爱，无论是真的谈还是假的谈，都不用。只是炒作一段时间而已，你只需要跟她言行稍微亲密点，迷惑一下粉丝和网友就行，就像炒cp一样，这个你有经验。”
    确实是有经验，但这点经验放在这种时候就显得尤为讽刺。
    陈桦实在是无可奈何：“但之前签《献给你》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剧外不传绯闻不炒作，只营销剧内cp吗？”
    “当时的确是这么说好了的，但是情况有变，事急从权。”张琳似乎越来越没耐心了，“你知道的，我既然来跟你商量，就说明公司已经把所有情况和因素都考虑过一遍了。这么多年来，我们给你准备的方案都是经过百般考量的，绝对能把利益最大化，公司不会害你。我以为你会直接答应，你还在顾虑什么？”
    拍戏就是这样的，进组之后出什么乱子都有可能，计划赶不上变化，陈桦早就习惯了，他好久没有像这样因为这点破事感到心烦。
    如果放在从前，面对这么好的条件，陈桦早就答应了。不仅他自己有利可图，还能帮人家苏芸霖一把，也算是做了好事，何乐而不为？
    但是问题是他现在有个正牌对象，小少爷的脾气捉摸不定，最近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太稳定，最重要的是他之前还答应过江雨舒不会在戏外跟女主角炒作，只是单纯演戏而已。要是真的答应了张琳的方案，该怎么跟江雨舒交代？这小祖宗肯定又要闹的。
    陈桦这辈子第一次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这回好像是真的想不出个两全的办法了，只能选一边。
    “我不是不相信公司的考量。”陈桦思来想去，沉默了半天之后才说，“可是……我和江雨舒之前营业那么久，突然一下子就开始和别人传绯闻，不太合适吧？”
    说完之后陈桦才发现自己失言了。这时候提江雨舒干嘛？会露馅的，搞不好会让经纪人发现他谈恋爱的事情。
    “江雨舒？你竟然还在顾虑这个？”张琳的声音里充满讶异，仿佛是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江雨舒这么个人，“虽然你能走到今天，你和他的cp粉功不可没，但是那都过去了。《夜雨》的宣传期结束之后，我们和他的公司之间的合作就已经完全终止。cp粉越来越多并不完全是件好事，套了现赚的钱还要跟他那边平分，太不合算了。长痛不如短痛，你跟他越早拆伙越好。”
    还好，经纪人没有察觉到异常，她似乎以为陈桦这时提起江雨舒只是因为舍不得cp粉带来的利益，陈桦本该庆幸，但“拆伙”这个词却轻轻地刺了一下他的心。虽然他知道张琳所说的“拆伙”只是工作意义上的，可他还是觉得怪怪的。
    陈桦支支吾吾地小声道：“……但是这么快就拆的话，粉丝会不会有意见？”
    张琳的语气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和客观：“你的粉丝群体从前很纯粹，你和江雨舒cp粉占大头，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夜雨》出圈之后你的知名度提升了很多，现在正是提纯cp粉的好时候，还能顺带摆脱同性cp带来的负面影响。你也不是不知道，卖腐不是多光彩的事，上不了台面，以后提起来还会是黑历史。小陈，人要向前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第92章

    “可cp粉的人数很多，活跃程度也非常高，就这么舍弃了真的好吗？”话虽这么说，但陈桦舍不得的其实并不是cp粉的钱。他想起了微博小号关注的那批说话很有意思的cp粉，这次好像不得不辜负她们了。
    张琳接着给陈桦分析局势：“只有cp火了但个人没大火的才会想着要接着捆绑，《夜雨》很成功，无论是你还是江雨舒都有了解绑的资本。在粉圈，cp粉的话语权大于唯粉是件很危险的事。小陈，不要安于现状，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放不下你跟江雨舒的那点cp粉只会让你们以后的路越走越窄，卖腐带来的流量再大也只是一种局限。”
    张琳的每句话陈桦都无法反驳，他不自觉地开始动摇。最近江雨舒很懂事，这一年来，小少爷多多少少长大了一点，应该不会幼稚到因为工作的事再闹了吧？大不了好好哄哄，江雨舒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他会理解的。
    最终陈桦还是妥协了：“好吧。”
    “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跟苏芸霖公司那边的人商量公关方案，等有结果了再通知你。”张琳正准备挂电话，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听妍妍说苏芸霖现在情绪不太好。毕竟以后是要合作的，你去看看她吧，我让妍妍给你发门牌号。”
    挂了电话没多久，陈桦就收到了赵妍妍发来的门牌号。进组之后主演都住在酒店的同一层，但陈桦还从来没去过苏芸霖房间。
    进门之后，陈桦就看见苏芸霖在沙发那边，汪悦雯挨着她坐，旁边站着赵妍妍和苏芸霖的助理。她正把脸埋在汪悦雯的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是在哭。
    最先注意到陈桦的是赵妍妍：“陈老师来了？”
    苏芸霖闻言也抬起头来看向陈桦，抽抽噎噎地说：“对不起陈老师，我连累大家了。”
    陈桦安慰道：“没关系。”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芸霖顶着一双泪眼跟陈桦解释，“我不知道他之前的事，他说我是他初恋，他骗我——现在我联系不上他……”
    汪悦雯抱着苏芸霖的肩膀的手紧了紧：“别哭，芸霖，不是你的错。”
    “可我有错……”苏芸霖用手捂住脸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我还在拍戏，本来不该去跟他见面的。但是他突然来找我，我很高兴，所以一冲动就溜出去了。我太激动了，没注意周围的环境，我没想到会被人拍到……”
    苏芸霖的助理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的，芸霖，人人都会有冲动的时候，不要这么自责。”
    苏芸霖不停地抹着眼泪，没再说话，像是哭得脱了力一样靠在汪悦雯肩上。汪悦雯轻声对她说：“好了，别怕，相信我，公司会把事情解决好的。你爸爸妈妈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的不管你，放心就好，现在你只需要好好睡一觉。”
    第101章 公关
    汪悦雯哄着苏芸霖去洗脸睡觉，其他人则一起离开了苏芸霖的房间。和苏芸霖的助理道别以后，陈桦带着赵妍妍回到他的房间商量后续的事。
    “芸霖也真是可怜，被渣男骗成这样。”赵妍妍关上门之后立刻回头问，“你跟张姐商量过了？你同意了？”
    “嗯，同意了。”陈桦点点头，无奈又无力地笑了笑，“张姐跟我分析利弊分析了半天，讲得头头是道的，我也没法不同意。”
    “哦，这样啊。那……”赵妍妍扯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小心翼翼地问，“那雨舒怎么办？他会生气的吧……”
    就连赵妍妍也觉得江雨舒会生气，看来这小祖宗在别人心里的刻板印象还真是出奇地一致。
    “我会跟他解释清楚，他能理解的。”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事实上陈桦自己心里也没底，最近这段时间就连他也摸不清公主殿下的脾气。不过他已经答应了经纪人，也只能就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赵妍妍抬手摸了摸脖子：“那就好。”
    陈桦又问：“芸霖还不知道她公司和我们公司要合作公关的事？”
    “应该是不知道。”赵妍妍摇着头说，“张姐要我去她那里打听事情的过程和细节，但我去的时候她在和她爸爸打电话，她爸把她训得一直哭，我就什么都没敢问。”
    “她看上去的确什么都不知道。”陈桦扯着嘴角苦笑了一下，“富二代好像都挺单纯的，好容易被人骗钱骗感情。”
    “你认识几个富二代啊？除了芸霖，也就只有雨舒了。”赵妍妍说着说着就坏笑起来，“雨舒的确也挺单纯的。”
    陈桦抬头瞪了赵妍妍一眼：“我又没有骗他的感情。”
    赵妍妍笑嘻嘻地说：“别急着对号入座呀陈老师，我当然知道你和芸霖的骗子男朋友不一样。”
    “对了，我有事要问你。”说到江雨舒，陈桦又想起照片的事，“聊天记录里过期了的文件还能找回来吗？”
    “看情况。你要找什么文件？”
    提到这个陈桦就直叹气：“雨舒最近不是很喜欢摄影吗，他就给我发了很多照片。我太忙没时间看，文件就过期了。”
    “直到文件过期你都没看？”赵妍妍大吃一惊，“虽然这段时间的确很忙，但你也太心大了吧？别弄得到头来你也成了‘单纯富二代的渣男男朋友’了。”
    陈桦顿时开始心虚起来：“你少说风凉话。”
    “我哪有说风凉话，我在帮你分析局势啊。”赵妍妍煞有介事地说，“雨舒没因为这个跟你吵架吗？”
    “你急什么？我也以为他会跟我吵架的，但是没有，他最近没之前那么不讲理了。”
    “你果然是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啊……这才更可怕好吗？”
    “……好像的确是这样。”听赵妍妍这么一说陈桦才反应过来，平时蛮不讲理的小魔王一下子变得宽容且懂事，乍一看是件好事，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真的太反常了。
    如果公主殿下跟他生气的话，他至少还有机会哄一下。但是如果江雨舒只是简简单单地跟他说“没关系”之类的这种话，他就一点都猜不到江雨舒到底在想什么了。
    赵妍妍夸张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是很懂你俩的事，你自己想办法吧。”
    陈桦自知理亏，但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行了，我这不是正在想方法补救吗？”
    “你补救的方法就是试图把聊天记录里的文件找回来？”赵妍妍笑得十分无奈，“先不谈能不能找回来，就算找回来了又能怎样？”
    确实……照片已经过期了一次，就算真的找回来也不能怎样，用江雨舒的话来说就是“没有意义了”。
    陈桦又问：“那怎么办？”
    赵妍妍又挠挠头：“我哪知道怎么办？只能靠你自己了。”
    “照片的事还没解决，又要跟苏芸霖炒作，该怎么跟他解释……”陈桦仅仅是说起这些事就觉得头疼，只觉得脑子里一片乱麻，“他那边总是信号不好，我也不是每天都能联系上他。谈恋爱真是不容易，比上班还难。”
    赵妍妍看热闹不嫌事大：“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没想到我们一心干事业的陈老师终于也吃上了爱情的苦。”
    陈桦听不得赵妍妍在他面前说风凉话，把她赶回了她自己的房间，之后就开始冥思苦想该怎么跟江雨舒解释现在的情况。
    苏芸霖的公司肯定想着越早把事情解决掉越好，搞不好明天就要开始跟苏芸霖传绯闻，必须早点跟江雨舒说清楚。公主殿下最近好像经常上网，喜欢在微博上搜陈桦这边的事情，总是刷《献给你》剧组的路透视频，瞒肯定是瞒不住的。比起让江雨舒自己刷到，陈桦觉得还是主动提前告诉他比较好。
    可是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江雨舒说不定已经睡了。陈桦不抱希望地给江雨舒发了个表情包，果然等了半天也没有回复，他只能心事重重地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被闹钟叫醒之后陈桦伸手去摸手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看见江雨舒凌晨六点给他发了条消息。陈桦立马清醒了，连忙点进去看。
    江雨舒发来的是一张照片，陈桦下意识把原图存进相册里。照片很清晰，看得出来不是用手机拍的，应该是用他送的那台微单拍的。
    照片的正中间是后排车窗玻璃，窗玻璃后面是一片灰绿的草原和火红的朝霞，颜色清新而艳丽，像是水洗过一样。车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给窗外的景色增添了一点朦胧的神秘感。
    他家天才的摄影技术真是越来越精进了，随手这么一拍构图和色调也这么完美，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很舒服。
    陈桦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之后才发现车窗玻璃右下角有几个用指甲在雾气上写的小字，写的是：江雨舒陈桦。两个名字紧紧挨在一起。
    这让陈桦想起将近一年以前，他第一次送江雨舒回家的那个时候。当时他们还在准备《夜雨》的试镜，江雨舒突然胃疼，陈桦只好送他回家吃药。江雨舒坐在副驾驶，也在车窗玻璃上并排写下他们的名字。隔了这么久，这样的场景竟然又一次重现。

 第93章

    当时他们还只是单纯的营业关系，江雨舒干这种事估计也只是为了好玩，压根没意识到有多暧昧。
    公主殿下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闲的没事干……或者说，一如既往地浪漫。
    陈桦从来没去过西藏。他对旅游没什么特别的热情，总觉得旅游就是件又累又没意思的事，去外地都只是为了工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去西藏玩玩。
    他给江雨舒回消息：拍得很漂亮。
    过了一会儿，陈桦的理智重新上线，又开始担心，十分谨慎地嘱咐江雨舒：附近有人的话就快点把名字擦掉，要是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既然江雨舒肯发新照片来，应该就是不在意之前过期的那些照片的事了吧？陈桦又在对话框里打字：有空的话就给我发照片，我会看的。
    江雨舒没有回复。公主殿下难得起这么早，估计是拍戏去了。陈桦又给他发：有空就给我打个电话，有事跟你说。
    陈桦正在犹豫要不要再给江雨舒发点什么，门就被敲响了。门外是赵妍妍：“都这个点了，你还没洗漱？”
    在平时的这个时间陈桦早就洗漱完了，但今天他忙着研究江雨舒发来的照片，差点忘了还要上班。他随便扯了个借口：“对不起，今天起晚了。”
    “没关系，你快点，芸霖还在车里等你。”
    “芸霖？她等我干嘛？她不是一直都跟悦雯姐同车去片场上班的吗？”
    赵妍妍盯着地板闪烁其词：“啊，这个……情况特殊，你懂的吧陈老师？”
    陈桦立马懂了，他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要开始营销，这才过了一晚上。不过这也正常，紧急公关当然是越快越好。
    第102章 骗子
    陈桦低头瞥了眼手机，江雨舒还是没有回消息。
    “好吧，我尽快。”他无奈地答应了。
    洗漱完换好衣服之后陈桦便下楼上车，除了司机以外，车里只有苏芸霖一个人。因为昨天哭了太久，她的眼睛还略微有些红肿。陈桦上车以后她立马放下手机，客气地打招呼：“早上好，陈老师。”
    “早上好。”陈桦关上车门，“你还好吧？”
    “谢谢关心，我已经好多了，公司那边已经发了澄清公告。我男朋——前男友的事，交给我爸爸妈妈处理了。”苏芸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点虚弱。
    陈桦随和地笑了笑：“那就好。”
    苏芸霖低着头，满怀歉疚地说：“昨天的事真的非常抱歉，我不会再因为私事耽误工作。对不起，连累你了。”
    “没关系，你也是受害者。”陈桦不再客套，直奔主题，“等会儿下车的时候怎么操作？”
    苏芸霖解释道：“我经纪人跟我说过了，下车的时候我们并肩走，跟来送上班的粉丝打打招呼，进门的时候再互相说两句话就好，随便说什么都行。”
    陈桦点点头：“好。”
    这时苏芸霖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她妈妈打来安慰她的。陈桦闲下来之后看了一眼微信，江雨舒还没回消息，应该是在忙着拍戏。
    没过多久苏芸霖就挂了电话，但是他们两个也没再说话，各自玩各自的手机。陈桦有点晕车，他不太能在车上玩手机，但是有外人在车上，不玩手机的话他会觉得尴尬。
    陈桦终于意识到这才是营业和炒作的正确打开方式——聊完工作之后就没什么话可说了。他之前和江雨舒营业cp的时候才叫不正常，在谈上之前他就三天两头被江雨舒叫到家里去做饭、打游戏，上班的时候也是一有空就凑在一起闲聊，进组之后一直互相照应，平时也会互相送各种各样的小礼物，包括戴过的首饰和用过的旧玩偶。现在想想真是太暧昧了，但是当时他却真的一点都没觉得不对劲，还以为卖腐就是要这样，以为别人都是这样营业cp的。
    还好真的谈上了，否则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陈桦实在扛不住晕车，只好把手机放下，靠着椅背小憩。睡得迷迷糊糊之间苏芸霖推了推他：“陈老师，有人给你打电话，你手机震半天了。”
    陈桦拿起放在座位上的手机一看，屏幕上是“公主”两个大字，这是他给江雨舒的电话备注。苏芸霖明显也看到了这个备注，正在一旁偷笑：“哇，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吧？”
    “……是。”陈桦尴尬地对着苏芸霖笑了笑，这下是想辩都没得辩了，只能承认。
    “但是已经快到片场门口了，要不等会儿你再给她回电话？”苏芸霖话音未落，车子就停稳了。陈桦往车窗外看了看，片场门口已经挤满了来送上班的粉丝，保安正艰难地维持秩序。
    “好吧。”陈桦只好把电话挂断，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一打开，外面的人群就吵嚷起来，陈桦和苏芸霖下车之后按计划并肩一边跟粉丝们挥手问好打招呼一边走向片场大门。
    途中有几个比较极端的粉丝挤上前来贴脸输出，当面问苏芸霖昨天流出的照片的事，问她跟照片上那个男的到底是什么关系。陈桦和苏芸霖都装作没听见，快步走过了人群。
    他们在门口凑在一起随便聊了两句，大概是陈桦客套地安慰了苏芸霖一下。聊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被人拍到。
    苏芸霖似乎是第一次这样被这么多粉丝面对面地质问和谴责，在化妆间化妆的时候她的情绪好像又有点低落，不过有她的助理安慰她，过了一会儿她就缓过来了，像她原先承诺的一样正常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还一边化妆一边看剧本。
    陈桦的妆造比苏芸霖的简单，很快就完成了，等苏芸霖化妆时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给江雨舒回电话，可是电话铃声响了好几遍，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他刚准备再打一个的时候就有人远远地喊他：“陈老师，这边准备好了，你快来吧。”
    陈桦只能放下手机去拍戏，一直拍到午休才停。吃完午饭之后陈桦本打算给江雨舒发条消息试探一下他那边有没有信号，不过张琳给他打了电话来跟他讲和苏芸霖的公司合作的事情，交代今后的营销计划。挂电话的时候离下午开工只剩下几分钟了，陈桦也只能江雨舒发条信息：今天我这边有点忙，晚上才下班，你晚饭后有空的话再给我打个电话。
    下午下班陈桦还是和苏芸霖同车，接下班的粉丝比上午的时候还多。苏芸霖本来走在陈桦前面，但是一旁的工作人员暗示陈桦上前去帮苏芸霖开车门，陈桦照做了，当时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片粉丝起哄的声音。
    回到酒店之后陈桦一边背明天的台词一边等江雨舒的电话，越等越急，急得都快坐不住了，台词硬是一点都背不进去。
    直到将近八点钟的时候陈桦才等到江雨舒的电话，终于听到江雨舒的声音：“喂？老师？”
    “我在呢。”陈桦随手把剧本扔到桌上，“你下班了？回房间了吗？”
    江雨舒简短地回复道：“嗯。”
    陈桦等不及了，连忙开始解释：“早上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忙，就挂了。”
    “好，我知道了。”
    江雨舒这么说，陈桦反倒不知道怎么接了，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本以为江雨舒会生气地控诉“因为工作就可以挂我电话吗，讨厌你”或者“喂明明是你要我给你打电话的，结果打了你又不接”，但是这些都没有，只有淡淡的一句“好我知道了”。陈桦竟然有点失望。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讲吗？”江雨舒淡淡地问。
    “啊是的。”陈桦差点忘了，“那个……我和苏芸霖要开始炒作了。”
    “我知道了。”
    又只是“我知道了”？江雨舒怎么听起来一点都不惊讶？难道说他早就知道了？
    很有这个可能，陈桦和苏芸霖一起上下班的路透视频估计早就在微博上传得到处都是了，江雨舒只要上了网就能看到。他又这么聪明，肯定随便看两眼就能猜到事情的全貌。
    为了确认一下，陈桦还是问了：“你看到我剧组这边的路透了？”
    “嗯，我看到视频了。”
    果然是这样。陈桦只好先道歉：“对不起。”
    江雨舒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冷冷地说：“你明明答应过我的，骗子。”
    这已经是陈桦第数不清多少次被江雨舒称作“骗子”了，陈桦好久没听到江雨舒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跟他说话，他很不适应，他倒宁愿江雨舒发火质问他。
    陈桦着急忙慌地解释：“我之前是答应过你不戏外营销，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我不这么做，《献给你》就会因为女主角出事而扑掉，大家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而且我经纪人一直在劝我逼我，我不得不接受这个方案。苏芸霖也很可怜，她不是故意的，她还年轻，我得帮她一把——”
    “好了哥哥，不要再说了。”江雨舒打断了陈桦的话，“你一下子说这么多我听着头晕。我都懂的，你没必要跟我解释。”

 第94章

    “别这样，宝贝。”陈桦听到江雨舒的这种异常平淡的语气就觉得冷，明明房间里开足了暖气，“出尔反尔是我不对，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我哪样了？我都说了我理解你。没关系的。”
    “你明明是在说反话，我知道你其实很在意这个。”
    “哦，你好了解我呀，老师。”江雨舒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原来你知道我很在意。”
    听着江雨舒讥讽的语气，陈桦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酸水里一样。他早就知道江雨舒肯定会不高兴，很有可能会吵起来，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到了吵起来的时候，他心脏的苦涩并没有因为提前预判到而削减半分。
    第103章 第一万零一名
    陈桦又解释道：“我也是不得已，这是唯一的办法。”
    “这是不是唯一的办法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肯定是对你来说利益最大的办法。”江雨舒用陈述语气说着，他的语气太平淡了，以至于在陈桦听来他像是敲下法槌的法官，正在当庭宣布判决。
    陈桦坐在酒店房间里柔软的沙发椅上。剧组订的酒店很高端，房间里的椅子坐起来相当舒服，但此刻陈桦却像是被告席一样让人如坐针毡。他突然觉得很累，觉得跟江雨舒根本无法沟通。
    缓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接着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重利的人吗？小少爷，你也该长大了，也该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不缺。”
    江雨舒反问道：“就连你也觉得我就是那种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不能像你一样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多时候我都身不由己。作为艺人，我在这个圈子里不仅仅是我自已，我还肩负着我背后的团队，我要对很多人负责。你也知道，艺人都是这样的。”说完之后陈桦才开始后悔，他明明知道自己如何辩驳都没有用。在江雨舒的童话仙境里，他不是制定法律的人，他能做的只有静静坐在原地，接受尊贵的公主殿下的审判。
    “我知道的，老师，你很辛苦，你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你每天都要考虑一万件事，你的面子、你的同事、你的人情、你的工作、你的前途……”江雨舒自嘲似地笑了一下，“而我是第一万零一件。”
    可偏偏是这个，“你不在乎我”，这是陈桦最接受不了的罪名。
    “所以说来说去，你还是觉得我不在乎你，对吗？”陈桦无力到快要握不住手机，“我为你做的一切总是就这样被你轻飘飘地否定。”
    “我没有否定你的意思，哥哥。”江雨舒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只是西藏太冷，我再也不想来了。”
    怎么就突然说到西藏太冷了？江雨舒的前后两句话一点关联都没有，他总是这样，总是说一些天马行空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今天早上看到江雨舒发来的照片的时候陈桦还想着西藏的景色实在是漂亮，等有空了就去玩一趟。但是江雨舒不想再去，那陈桦想去也没用了。
    陈桦完全听不懂江雨舒在讲什么，于是随口回道：“是你自己非要去拍《追云》的。”
    “对，我自找的。”江雨舒轻笑一声，像是讽刺。陈桦正要呛回去，江雨舒又说：“老师，我想回家。”
    真是莫名其妙，明明刚刚还在吵架，怎么突然就说到想回家？
    但是江雨舒突然不再咄咄逼人，陈桦也没法接着生气了。
    “别任性，都进组了，起码得把戏拍完吧？”陈桦耐心地哄着江雨舒，“我听心语说你们剧组计划下一站去河北拍摄，那边离北京近，到时候你就可以经常回家了。”
    江雨舒沉默了一会儿，又淡淡地说：“我说的不是北京的家，我说的是苏州的家。我想回苏州。”
    陈桦仍是一头雾水，感觉江雨舒的话毫无逻辑可言。这小孩不会是被冻傻了吧？北京的家和苏州的家有什么区别？虽然搞不懂，但他还是顺着江雨舒的新起的话题说了下去：“回苏州？为什么突然想回苏州了？想你爸爸妈妈了？”
    江雨舒轻轻地说：“有点。”
    如果江雨舒回了苏州，那《追云》怎么办？陈桦有点着急。
    “再坚持一下，好吗？现在回家不合适。我知道你肯定付得起违约金，可并不是赔了钱就万事大吉。虽然这部片子没什么商业前景，但是来都来了，没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就中途退出对名声非常不利，后续接戏会变困难。”陈桦一心只想把江雨舒稳住，只好翻来覆去地讲道理，“当演员就是这样的，没法像小孩一样随心所欲。全剧组的人都指望着你呢，你要对剧组负责。”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之后江雨舒笑嘻嘻地说：“逗你玩的啦，我不会干这种事的。”
    江雨舒的声音突然又变得欢快起来，但陈桦还是觉得这小祖宗听着有点不对劲。是因为信号不好吗？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似乎有点失真。
    “下次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了，很吓人的。”陈桦迟疑了一会儿，又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有点累。”江雨舒平静地说，“我困了，你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用担心我，你的决定我都支持，明天再跟你聊吧。”
    既然江雨舒都这么说了，陈桦也只好准备挂电话：“好，你早点睡，冷就多穿点，拍完了戏就回车里，别吹风。明天如果有空就给我打电话。”
    江雨舒闷声说了晚安之后就挂了电话。陈桦心里五味杂陈，明明到最后没吵起来，但他还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这两天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陈桦有些苦恼。工作上的事情尚且可以忍受，可一碰到江雨舒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
    这小祖宗娇生惯养少爷脾气，他不会像陈桦一样处处隐忍，他不高兴就要闹。可是陈桦也舍不得真的怪罪江雨舒，他知道如果没有江雨舒的话他就火不了，当不上男主角，连像这样苦恼的机会都没有。江雨舒救了他。虽然江雨舒也不是故意的，但事实就是江雨舒成就了他，没碰见江雨舒的话他说不定还在某个小剧组跑龙套。
    打完了电话之后陈桦还是看不进去剧本，他又有点后悔刚刚和江雨舒打电话的时候没能好好说清楚。这下江雨舒已经睡了，也没法再打过去，最早也只能等到明天。明天有没有机会打电话也说不准，他们都很忙。
    左思右想，陈桦最终还是点开了杨心语的对话框。
    陈桦：晚上好，心语。
    陈桦：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你睡了吗？
    杨心语：晚上好陈老师。
    杨心语：不打扰不打扰，我还没睡呢。
    杨心语：怎么了？
    陈桦：你知道你们剧组明天的行程吗？
    陈桦：雨舒明天几点下班？
    杨心语：他明天不上班。
    杨心语：今天我们剧组去了海拔很高的地方拍戏，雨舒有点低烧。导演就给他放了天假，让他明天休息一天。
    陈桦：他发烧了？
    这么一说，陈桦才反应过来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江雨舒的声音似乎听着很不对劲。难怪这么早江雨舒就说要去睡觉，难怪他刚刚一直说些没头没尾的怪话，原来是病了。
    陈桦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刚刚竟然在江雨舒生病的时候差点跟他吵起来？如果不是恰巧跟杨心语问起这件事，他永远不会知道江雨舒昨天发烧了。
    杨心语：是，他没跟你说吗？
    陈桦：没有。我刚刚跟他打电话了，但他没有说。
    陈桦：他低烧整整一天？
    陈桦：严重吗？有没有去医院？
    陈桦：今天他带着病上的班？
    杨心语：没事的不算很严重，陈老师你别急。也许他是怕你担心才没跟你说的。
    杨心语：没去医院，他说不用，他能坚持。
    杨心语：他今天测体温就三十八左右，不是很高。
    陈桦差点吓死，三十八度还不是很高？别把小棉花糖给烤熟了。
    江雨舒是怎么在这种状态下坚持拍戏的？真是不赶巧，早知道是这样，陈桦就不会在今天跟江雨舒说那些事了。
    陈桦：他跟我说过他已经不高反了，怎么又这样？
    杨心语：他这几天和刚来的时候相比确实已经好多了。
    杨心语：只是今天去海拔高的地方去得太突然，那边又下了大雪，剧组有不少人都适应不了。
    杨心语：就连我都也有点不太舒服，回来之后都没敢洗澡。
    杨心语：制片人说下次会提前去中间不那么高的地方缓一缓适应一下，以后不会这样了。
    陈桦：既然有很多人都不适应，怎么不换个时间或者换个地方拍摄？
    杨心语：只有雨舒稍微严重一点，别人都还好，基本都能撑下去。
    杨心语：他本来也还好，但是早上的时候他要打电话。我们取景的地方很偏，没信号，电话打不出去。路上有积雪，开车也不方便，可他很着急，非要在外面找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

 第95章

    杨心语：我说要陪他一起他也不让，非要我在车里休息。我劝不动他，他一个人兜兜转转走了好久才找到能打通电话的地方。但外面太冷了，他回来之后就开始发烧，烧了一整天。
    陈桦猛然想起这件事，今天早上他给江雨舒发消息，要江雨舒打电话给他。但是接到江雨舒打来的电话时他刚好到了片场门口，要和苏芸霖一起下车演戏给外人看，只好把江雨舒的电话挂断了。
    他完全不知道江雨舒要走很远才能给他打电话，如果当时就知道的话他也许就不会挂断。
    虽然早就知道异地的话联系会变得困难，但陈桦没想到会这么困难。错过从一种偶然变成了一种经常。
    第104章 相忘江湖
    陈桦：我知道了。
    陈桦：他要是起床了麻烦你告诉我一声可以吗？
    杨心语：当然可以，没事的，不麻烦。
    陈桦：好，谢谢你，你也早点休息吧。
    放下手机之后陈桦又开始胡思乱想，坐立不安，睡也睡不着，只能刷刷手机打发睡前的这点时间。
    他恰好刷到一个视频，是他早上和苏芸霖一起上班时的路透。拍视频的粉丝手不是很稳，镜头有点抖。没放原声，而是配了一段听着很暧昧的小甜歌当做背景音乐。
    视频里，陈桦和苏芸霖相视一笑，接着看了眼手机，点了一下手机屏幕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在陈桦和苏芸霖对视笑的时候，视频还被慢放了，看着很暧昧。
    这个视频的点赞转发数和播放量都很高，还上了热搜。陈桦入行多年，很敏锐，点进去看了两眼之后他就意识到这个热搜是买的，也不知道是苏芸霖的经纪公司买的还是《献给你》的出品方买的。是谁买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江雨舒最近很爱刷《献给你》的路透，他肯定已经看过这个视频了。
    陈桦这才想起来当时他为什么要和苏芸霖一起笑：江雨舒给他打电话，他给江雨舒的备注是“公主”，苏芸霖看到以后就笑着调侃他，然后他也对苏芸霖笑了笑来缓解尴尬。仅此而已。
    但他当时戳手机的确是在挂断江雨舒的电话，这个角度拍不到他屏幕上的内容，别人看到这个视频也不会知道他当时在挂断电话，但是江雨舒肯定会知道。在江雨舒眼里，这条视频就是陈桦和苏芸霖在车里聊天，两个人都在笑，陈桦就这样笑着跟苏芸霖对视一眼，然后挂了他的电话。
    cp粉剪辑水平高超，就算是很普通的互动也能通过慢放、裁剪、加bgm之类的操作变得很暧昧，她们总是这样剪视频。但是之前这种小视频的主角通常都是陈桦和江雨舒。
    陈桦连忙去看视频评论区，其实评论区里没几个他和苏芸霖的cp粉，毕竟《献给你》开机没多久，他们还不怎么认识，根本没有cp粉可言。评论和转发区里大多数都是江山如桦的cp粉在哭坟和哀嚎，也有唯粉和路人来凑热闹。
    接着往下翻，陈桦又看到一张转发量很高的照片，拍的是下班时他为苏芸霖开车门的那个瞬间。苏芸霖提着裙子上车，而陈桦扶着车门看着她。他们两个都没卸妆，还带着拍戏时的妆造，一眼望去颇有氛围感，加了滤镜之后看着就像一幅世界名画一样。
    这张照片的转发区全是破防甚至脱粉的江山如桦cp粉：
    “完了我道心破碎了，家产不会真要be了吧我好慌……”
    “我天塌了，虽然知道《夜雨》之后他们各有各的戏要拍，公司不做人肯定要拆cp，但这也拆得太快了吧？？？”
    “真不拿cp粉的命当命啊……这就过河拆桥了？山高路远，我们是你们丢下的第一件行李。”
    “到头来还是要各走各路，哈哈，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
    还有许多跑来看热闹的乐子人在评论区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能说吗？虽然大家都清楚只是在帮苏大小姐危机公关而已，但给我的感觉就是陈桦好像被家里催婚就突然和男朋友断崖式分手然后回老家按部就班结婚生子的gay。”
    “哈哈哈哈哈cp粉还没清醒过来吗，从来都没有什么‘这次不一样’，到头来还是解绑避嫌提纯一套流程走下来就say goodbye啦，好聚好散就该烧高香了。”
    “敢在娱乐圈嗑rps的都是勇者，也太单纯太相信人性了吧？现实中的人又不像纸片人一样满脑子爱与正义，真实的人只在乎名和利。”
    “前有江小少爷，后有苏大小姐。原来陈桦的取向不是男也不是女，而是人傻钱多的漂亮富二代。”
    “陈桦之前靠着小少爷捞了不少好处吧？人家还在西藏风吹雪淋的，这下倒好，转头就找上新的富二代了。”
    看到这一条，陈桦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江雨舒才不是“人傻钱多的漂亮富二代”，这么说他的人肯定一点都不了解他，他的确有钱且漂亮，但他不傻。这位大少爷其实很聪明的，他是天才。
    经纪人早就给陈桦打过预防针，有了心理准备之后陈桦也不是很在意被骂，毕竟在娱乐圈混，就算是神仙下凡都要被骂两句。反正也就这一会儿，等风头过去就好了，互联网没有记忆。
    不过这届网友的嘴实在是太毒，陈桦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江雨舒在网上看到这些话之后会怎么想就不好说了。
    陈桦拿起手机想给江雨舒打电话解释一下，又怕打扰他休息，只好作罢，心不在焉地接着刷微博。
    他有个微博小号关注了一百多个江山如桦cp粉，之前他只是用这个号来观察cp粉的动向，后来这个号的作用就变了，每当他心情混乱的时候就会登上这个小号刷刷主页来解压。
    此刻他正心乱如麻，于是又切到了这个小号，一看关注列表，有几个cp粉已经破防，删博跑路了。不过绝大部分都没被这点小事影响，还在坚守阵地：
    “大家先稳住啊，不要自乱阵脚！！！昨天苏芸霖刚出事今天他们就同车上班，咱们陈老师摆明了只是被资本拉去挡枪的而已，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不是吧真有人玻璃心到因为这点小事就脱粉？？？那我只能说你没福气跟我当同担，没福气嗑这么好嗑的产品，慢走不送。”
    “那些不坚定的脱粉了也好，我都开始怀疑那些人到底是粉还是披皮黑了，这么明晃晃的公关手段也看不出来？陈老师和某位同组女演员明显只是商务合作而已，是双向逃离哈，谁当真我笑谁。”
    刷了一会儿主页之后陈桦果然稍稍心安了一点，顺手把脱粉跑路的cp粉取关了。他漫无目的地刷了一会首页，还是忍不住挂念江雨舒。
    江雨舒总是看他这边的路透，他却很少上网搜江雨舒那边的事情。想到这里，他又点开搜索框搜《追云》剧组的路透。
    《追云》的导演班子和演员班子都很一般，没什么名气，整个剧组里只有江雨舒算得上红，愿意跑到那么偏远那么冷的地方去跟拍剧组的也就只有专门冲着江雨舒去的站姐或者代拍。路透也并不多，大部分都是隔很远拍的照片，视频也没几个。
    陈桦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要像个普通粉丝一样通过别人的镜头来看他自己的男朋友，真是令人无奈……
    他刷到一个三天前的路透视频，画面里江雨舒正要从剧组的车上下来，当时他穿着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手里拿着剧本和暖手宝，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无精打采，像个雪人似得。下车之后江雨舒被冷得抖了一下，关车门的时候似乎被车门框冻着了，瞬间缩回了手，还回头瞪了一眼车门。
    看到这里陈桦忍不住笑了一下，如果当时他在江雨舒身边，江雨舒肯定会一边皱着眉拖腔拉调地跟他抱怨“好冷啊哥哥”，一边把手指塞进他袖子里热。陈桦会笑着打趣他：之前说你特别怕冷你还不服气，现在老实了吧？然后江雨舒就生气了，大喊一声“讨厌你”，像小猫呲牙一样露出尖牙瞪圆眼睛。
    然而这些只是陈桦的想象而已，实际上并不存在。上海和西藏，从东到西，他们之间隔着几千公里。
    另一个视频的日期是昨天，画面中间是已经做好妆造的江雨舒，看着脸色不太好。他旁边是简驰，这人不拘小节且不修边幅，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跟旁边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江雨舒形成鲜明对比。背景里还有其他演员和剧务，他们都各司其职，自己干自己的事。
    视频里，江雨舒和简驰都拿着剧本，简驰一边说话一边比划，江雨舒则一边听一边点头，看上去好像是简驰在给江雨舒讲戏。两个人凑得很近，应该是因为风太大，隔远了讲话听不清。
    陈桦明知道江雨舒只是在听简驰给他讲戏而已，但他还是有点不舒服，平时江雨舒只有在和他说话的时候会挨这么近，离别人都是远远的，像个大冰块一样没多少人敢靠近。
    这条视频的评论区热闹得很：
    “我的天，雨舒和简导好好嗑啊！！！公主殿下在简导面前点头的样子好像小猫哦。”

 第96章

    “仔细一想我才发现这对的人设和故事线好有张力啊！怀才不遇四处碰壁的导演遇见了愿意自降咖位和片酬出演他的小成本文艺片的富二代大明星，这谁能忍住不嗑？”
    “点了！！！听起来像千里马和伯乐的故事，遇到我家公主殿下算是有福了。”
    “天才演员碰上天才导演，高山流水遇知音，嗑到了嗑到了。”
    陈桦扫了一眼说这些话的人的id和头像，一看就是江雨舒的唯粉。
    第105章 苏州
    简驰只是导演，也不怎么出名，肯定没什么人关注他。江雨舒的唯粉从前总是被江雨舒和陈桦的cp粉压一头，积怨已久，于是看到江雨舒和别人走得稍微近一点就开始拉郎，简导只是被卷入了饭圈斗争而已。
    cp粉也不是吃白饭的，纷纷来评论区回怼：
    “唯粉姐姐们怎么这么爱演？为了拆我cp真是不择手段哈，只可惜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
    “还真以为你们随手拉的郎就能影响江山如桦的地位了？搞笑。”
    “真是饿了，怎么什么都吃？人家简导知道自己被你们拉来当工具人了吗？”
    评论区几乎全是唯粉和cp粉吵架，陈桦懒得再看了，也没心情再接着上网，只是翻他自己的手机相册。
    陈桦没有拍照的习惯，除了和工作有关的图片以外，相册里大部分都是江雨舒的照片。
    江雨舒刚开始玩摄影的时候也曾经试着教过陈桦拍照片，不过陈桦在摄影上的确没什么天赋，甚至可以说是格外不擅长，就连拍江雨舒都拍得不怎么样，构图稀烂，全靠脸蛋天才的美貌硬撑。
    其实陈桦也有几张拍得还不错的照片，但都是抓拍的。比如他生日那天晚上江雨舒坐飞机从厦门到哈尔滨去找他，他在送江雨舒去机场的车上偷拍的那张照片，照片里江雨舒背对着他，只露出一点侧脸，凌晨四点钟起床赶飞机的公主殿下睡眼惺忪，头发也乱乱的，但就是看着特别可爱。
    还有几张照片是在家里拍的，江雨舒拿着游戏手柄玩游戏，因为有一关怎么打也打不过去气得脸颊鼓鼓像只河豚，于是陈桦站在门口拿手机偷拍了一张。江雨舒发现后就气呼呼地回头瞪了陈桦一眼，又被陈桦拍了一张。这两张照片连在一起看就更生动了。
    陈桦猜自己的摄影技术就跟营业水平一样，仔细斟酌反倒没什么意思，不带脑子自由发挥才有好效果。
    中午的时候陈桦才等来杨心语通风报信说江雨舒已经起床了，趁着午休时间陈桦躲在化妆间里锁上门，给江雨舒打了个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直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江雨舒才接。
    再怎么说小祖宗好歹是接了，陈桦连忙问：“你在休息吗？”
    “嗯。”
    “我听心语说你昨天在发烧，现在好了没有？”
    “好点了。”
    江雨舒每句话就说那么几个字，陈桦也没法靠他的声音听出来他的身体到底恢复没有，又开始焦急起来：“昨天为什么要带病拍戏？你都是男主角了，剧组的所有人都会迁就你。你身体不舒服就直接跟导演叫停，回去睡大觉不好吗？这时候这么懂事干什么？”
    “你教我的，老师。全剧组的人都指望着我，我要对剧组负责。大家都在坚持，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就全部白来一趟。”和陈桦极快的语速比起来，江雨舒说话很缓慢。这让陈桦有种不对等的感觉。
    他的确对江雨舒说过那样的话，也的确希望江雨舒能懂事一点，不要耍少爷脾气，不要随心所欲，但是当他看到江雨舒真的有点长大的迹象时，他反倒有点不知所措。
    原来老师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那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陈桦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眉心。
    江雨舒淡淡地说：“告诉你了也没用，还害你担心。你本来就忙，我不想让你又多操心一桩事。”
    陈桦想对江雨舒说“在我这里你的事怎么可能只是‘多操心一桩事’而已”，但是犹豫半天他还是没说出口。最后他只是故作轻松道：“我这两天也不是很忙了，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嗯，我知道了。”江雨舒平静地说。
    听到江雨舒说“骗子”“讨厌你”“你可真煞风景”之类毫不客气的话时，陈桦会觉得很轻松。听到江雨舒说“你好烦”“我不管”“我就要”之类蛮不讲理的话时，陈桦会觉得很可爱。但是听到江雨舒说“我知道了”“没关系”“我理解”之类的体贴又礼貌的话时，他反倒觉得如鲠在喉，甚至有点喘不上气。
    “下周我应该能凑出三天假来，我去你那边看看你吧。”陈桦低头揪着自己的衣角，无论如何都没法安下心来。
    令他意外的是，江雨舒竟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了，老师，你别过来。”
    “为什么？”
    “你不让我去看你，我也不让你来，扯平了。”
    江雨舒扯出这么荒诞的理由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陈桦只是短暂地吃惊了一瞬就冷静下来：“那能一样吗？最近你身体不好。”
    “我不想你来找我只是因为我身体不好，或者是为了补偿我。那就没意义了。”
    江雨舒的声音之中明明没有任何语气，但是在陈桦听来却还是非常傲慢。在给江雨舒打电话之前陈桦对自己反复说过好几遍“不要生气”和“不要吵架”，但现在他还是忍不住发火：“那什么叫有意义？”
    “你想来找我，所以来找我。这才叫有意义。”
    陈桦完全听不懂江雨舒在说什么，完全搞不懂江雨舒的话里到底有什么逻辑。他们两个向来不在同一个频道，甚至不在同一个世界。他尽可能耐心地解释：“我现在就想去找你。”
    “别自欺欺人了，哥哥，其实你不想。”江雨舒仍然毫无波澜地说，“你只是不得不。”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你凭什么说我不想？陈桦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疯了。
    但是江雨舒现在身体不好，不能跟他生气。陈桦沉默了半天，只是说：“那如果我非要去呢？”
    “你总说我在做决定的时候不考虑你的意见，可你在做决定的时候不也压根没想过要考虑我的意见吗？”江雨舒慢悠悠地反问回去，仿佛陈桦的问题正中他下怀。
    小混蛋记仇的功力可真是越发精湛了，说不定他为了逮到把这句话回敬过来的机会已经等候多时。想到这里陈桦顿时就压不住脾气，不管不顾地对着电话嘲讽回去：“你说的那些都是借口吧？其实你不想我去看你只是因为你还在为了苏芸霖的事生我的气。”
    江雨舒轻笑一下：“生气倒是不至于。”
    “你还是不明白吗？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点小事能在我们之间产生什么影响？”陈桦气得火冒三丈，差点大声吼出来，此时门外又隐隐传来脚步声，他只能压低声音，“我和苏芸霖只是工作关系，公司和剧组硬把我跟她凑在一起只是为了保全大局，网上的那些人说的话也只是看热闹说着玩的，大家都知道是假的。除了你以外，没有任何人当真。”
    “对呀，你现在和苏芸霖在一起工作。”江雨舒重重地重复了一遍，“那你来看我算什么？被人拍到了怎么办？”
    江雨舒这么一提醒，陈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突然临时起意说要去西藏到底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
    他现在正在和苏芸霖营销，开弓没有回头箭，苏芸霖前男友的事还没掩盖过去，片场周围蹲了不少试图拍到猛料的狗仔。如果下周他真的跑去看江雨舒还被人拍到的话，那就相当于明晃晃地宣布他和苏芸霖之间只是危机公关手段而已，他跟苏芸霖那边达成的协议就毁了，搞不好还要赔大额违约金。
    在陈桦沉默的时候，江雨舒又补充道：“在你的工作结束之前，我们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这是你教我的，老师，要避嫌。”
    陈桦心里的火像是被一盆水迎头浇灭了一样，连一点火花都冒不起来了。江雨舒的说法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但他又没法反驳，只能试探着说：“别这样说，杀青之后我们总要一起回家的。”
    “杀青之后我要回苏州。”
    江雨舒说的不是“可能”，也不是“也许”，他说的就是“我要回苏州”，配上这冷冰冰的语气，把陈桦吓了一跳。
    第106章 战战兢兢
    其实江雨舒昨天就说过了要回苏州，陈桦没当一回事，还以为这小孩只是有点想家了，没想到是来真的。
    “回苏州？”陈桦迟疑地重复了一遍。
    江雨舒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陈桦的慌张，只是平淡地解释道：“是。因为拍戏我今年没法回家过年。拍完之后得回家待一段时间，哄哄我爸妈。”
    这个理由完全成立，江雨舒跟父母关系密切，他爸爸妈妈总是很记挂他，陈桦能理解他家里的事情。要是在别的时候江雨舒说要回苏州，陈桦肯定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毕竟苏州也是他的家。

 第97章

    但是在现在这个不太稳定的语境和气氛之下，江雨舒突然说要回苏州，陈桦实在没法放心。
    他没拿电话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握拳，指甲攥进掌心留下红印，察觉到痛之后他才松了手，语气飘忽不定地问：“你打算在苏州待多久？”
    “不确定。”
    不确定？连个确切的时间也没有？那是不是有可能是永远？
    江仁峰和舒晴总是劝江雨舒回苏州，或者去上海也行。江雨舒要是真的回家了，会不会就此不再出来了？
    陈桦总算发觉北京的家和苏州的家有什么区别了。区别就在于北京的家是江雨舒和陈桦共同的家，苏州的家是江雨舒自己的家。
    在拍《夜雨》的时候江雨舒差点被人泼开水，他爸妈很生气，非要叫他回去，就连那次他都不肯回，这次江雨舒却主动说要回苏州，实在是不对劲。
    陈桦焦急地追问：“可是杀青之后《追云》也要宣传的吧？你不参加后续宣传了？”
    “剧组没有多少钱，制片组好不容易拉到点投资全烧在拍摄上了，拍完之后很可能剩不下几个钱，估计没有资金来搞宣传。”
    “那……你总还有别的工作吧？现在对你来说是关键时期，突然消失在大众视野不合适，杀青之后你接点代言或者综艺节目，或者再进个组，肯定也还有其他活动——”
    “我知道，老师，你说的我都明白。”江雨舒打断了陈桦，语气听起来很疲惫，“但我爸妈很想我。”
    陈桦差点就要接一句“我也很想你”，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觉得自己没资格在江雨舒面前跟江雨舒的爸爸妈妈相提并论，这也太自以为是了。他凭什么对江雨舒的家事置喙？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陈桦小心翼翼地问，“我说的不是你家，是我们的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陈桦越来越提心吊胆，他突然开始后悔刚刚对江雨舒那么凶。
    过了很久，江雨舒才无奈地说：“怎么说得像是我要抛弃你一样？”
    从前只有陈桦会用这种无可奈何的语气对江雨舒说这样的话，如今怎么突然角色互换了？
    害怕被抛弃？是这样吗？
    陈桦突然觉得很无助，像一只被拔掉刺的刺猬，弱点全都裸露，一碰就会死掉。他不敢说话，生怕多说多错，又被抓到把柄。
    江雨舒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莫名其妙？上一秒还在训我，下一秒又战战兢兢地问我回不回家。真搞不懂你，好讨厌。”
    虽然嘴上抱怨，但江雨舒的语气缓和了很多，是陈桦熟悉的样子，不再高高在上，也不再咄咄逼人。这人变脸怎么比变天还快？
    “我哪有战战兢兢？你说得也太夸张了。”陈桦有点心虚。
    “你很关心我回不回家吗？”这回换江雨舒追问了，句末的语调轻轻上挑，显得游刃有余，一点也不像陈桦那样焦急慌乱。公主殿下刚刚还在生气呢，怎么又嘚瑟上了？
    陈桦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只能模糊重点语焉不详：“还不是因为你像刚上学的小孩一样，一言不合就要回家找爸爸妈妈。”
    “如果小孩不想在学校待的话，应该是老师的错吧？”江雨舒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装可怜，“老师脾气好差，总是吼人。对外和和气气，对内耀武扬威，典型的窝里横。”
    这小祖宗真是一语双关的大师。陈桦说不过他，欲言又止了半天也讲不出话。
    冷静下来一想，陈桦又觉得是自己有错在先。是他先违背承诺跟别人营业，是他挂了江雨舒的电话，是他在江雨舒身体不好的时候还要跟江雨舒吵架。江雨舒生气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公主殿下本来就爱生气。
    陈桦想道歉，但是在他开口之前就被对面抢先了。
    “对不起。”江雨舒的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好像很疲惫，应该是因为生病了，“我知道你跟别人只是工作关系而已，也知道你做决定之前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江雨舒又在大闹一番之后主动道歉，陈桦还是无力招架，甚至觉得心脏酸胀。
    “没关系。”陈桦沉默了片刻，“但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江雨舒淡淡地反问。
    “回不回家。”
    说完之后陈桦立马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追着问这种问题好丢人，怎么因为这么点事就大惊小怪穷追不舍？真是反应过度。
    “别问了哥哥。”江雨舒没有直接回答，但是语气听起来轻松了很多，“你要是再追着我问这个，我都想飞到你那里去亲口告诉你我回不回家。”
    陈桦又听不懂江雨舒讲话了，但是这不重要，他现在只想要答案：“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哪里有人盼着我回去，我就回哪里。”江雨舒的话里带着笑意，语气却很笃定。
    怎么不给个准信？陈桦还是很焦急。
    说到盼望，最盼望江雨舒的其实是他的父母，江仁峰和舒晴一直都在劝他留在苏州。
    陈桦紧张得攥紧了衣角：“北京也有人盼着你回去，你公司的工作人员，你的经纪人，还有你的粉丝。”
    “不用你提醒，这个我当然知道。”江雨舒听起来似乎有点失望，“你总是问我回不回家，那你呢？你一声不吭地就接了那么长的一部偶像剧，男女主拉拉扯扯分分合合这么点破事还非要拖个大几十集。我肯定比你杀青早，就算我回北京了你也不在那边，我才不要在家等着你杀青。”
    说的也是，陈桦刚刚太着急了，完全忘了他和江雨舒的杀青时间不一样这回事，还下意识地以为是像拍《夜雨》的时候一样一起进组又一起杀青。他还是不太适应跟江雨舒解绑之后的生活。
    陈桦无奈地解释：“久是久了点，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又不是进组了就不联系你了。”
    江雨舒还是对此很不满：“不是联不联系我的问题。才拍完《夜雨》没多久，又接一部这么长的戏，你不累吗？”
    陈桦当然累，但是前几年没名气，接戏很难，总是被迫赋闲在家。不拍戏就没有收入，对父母也是报喜不报忧，他只能一个人焦虑。现在突然出名了，不愁接戏，算是久旱逢甘霖，他当然能接多少戏就接多少戏，尽可能挣个好前程。
    “还好吧，也不是很累。”陈桦安慰江雨舒，又像是安慰自己，“我心里有数。”
    “你——”江雨舒说到一半又打住了，“你最好是。”
    陈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像往常一样嘱咐道：“如果你累了的话就休息吧，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别熬夜玩游戏。”
    江雨舒敷衍地附和：“嗯，好。”
    就知道这小少爷不爱听这些话，但陈桦不管他的话就没人管得住他。陈桦接着唠叨：“太久不出现在公众视野的话会被粉丝忘记的，休息也要时不时发条微博跟粉丝报备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江雨舒阴阳怪气地说，“我们老师一天到晚只知道认真工作，还要督促我认真工作。”
    门外逐渐嘈杂起来，有人来敲化妆间的门。陈桦瞥了一眼化妆间里的电子钟才发现午休时间已经快结束了，下午的拍摄马上就要开始。
    第107章 贴纸
    没时间了，陈桦只好对着电话飞快地说：“我要去拍戏了，你今天好好休息。”
    来不及等江雨舒的回复陈桦就急急忙忙挂了电话，他立刻打开了化妆间的门锁，门外是苏芸霖。
    “原来是你在里面啊陈老师。”苏芸霖一边走进化妆间一边说，“我本来打算进来等化妆师，结果半天打不开门，还以为门锁坏了。”
    陈桦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怕打扰大家午休，就在这里打电话了。”
    苏芸霖坐在化妆台前正准备戴美瞳，听到这话她便调侃道：“为了打电话你都不午休了？是那位‘公主’的电话吧？”
    猜得也太准了吧，难不成化妆间里有监控？陈桦这回甚至都没再犹豫，直接就承认了：“是。”
    苏芸霖对着镜子一边戴美瞳一边笑着说：“你家那位好粘人啊。昨天才打了电话来，今天又打。”
    她这么一说，陈桦又想起昨天江雨舒冒着风雪在外面找信号给他打电话的事，顿时有点愧疚：“其实今天是我打给他，昨天也是我让他给我打的。”
    “哈哈，原来粘人的是你啊陈老师，真没想到你谈起恋爱来也会这样。”
    陈桦尬笑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在此时化妆师和其他演员也陆陆续续进来，化妆间一下子变得拥挤而嘈杂，不方便再聊这些，陈桦也不用回话了。
    化妆的时候陈桦有点犯困，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
    苏芸霖前两天才跟她男朋友闹得那么难看，哭得那么伤心，现在就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这么自然地聊起恋爱话题，真是心大。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不管她遇上什么事都有公司和家里兜底，她自己什么都不用操心，富二代们身上总有种独特的松弛感。

 第98章

    化妆间里的其他演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剧组的资金。《献给你》剧组的资金很充足，不愁钱的问题，大家的语气很轻松。这个话题让陈桦又想起江雨舒，江雨舒说《追云》剧组连宣传的钱都没有，这么看来这部片子大概率要扑，那江雨舒怎么办？
    《夜雨》的成功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热度，本来应该好好利用这来之不易的关注度，抓紧时间拍点热题材的戏来巩固名气，但是江雨舒为了拍《追云》浪费了这宝贵的几个月，以后的路就没那么平坦了。
    陈桦很后悔同意江雨舒去拍《追云》，又累又危险，还什么都捞不着，要是早知道会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让江雨舒自己拿主意。
    化妆间里人来人往，很嘈杂，演员们聊天的声音不断。有人来找陈桦讲点闲话，陈桦没心思聊天，接话接得很简略，于是就没人敢来找他了。
    他刚入行的时候谁也不认识，总是一个人坐在化妆间的角落里，没人跟他讲话。现在他已经是男主角了，很多人主动来找他攀谈、套近乎，他是大家的话题中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说话好累，什么都不想说。
    虽然跟江雨舒和好了，但陈桦还是不放心，也不知道江雨舒要回苏州是为了回去看望父母还是为了赌气。
    江雨舒原本就对演员这个职业没什么热情，万一他回了苏州之后就真的再也不回北京了怎么办？
    和江雨舒谈恋爱不到一年，陈桦就快把他人生前二十六年里没经历过的担惊受怕和左右两难全经历了一遍。之前陈桦还以为江雨舒是上天赐来的福气，现在看来，很可能也是上天降下的报应。
    “陈老师？陈老师？要开始拍摄了。”剧务站在化妆间门口对陈桦喊道。
    陈桦这才发现化妆间里已经没几个人了，于是连忙站起来匆匆向门外走去：“对不起，我这就来。”
    剧务笑着调侃：“想什么呢，这么入迷？你怎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发了半天呆？”
    “没什么。”陈桦随口搪塞。
    下午拍戏的时候陈桦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正准备离开片场回酒店，又被剧务拉住，让他等苏芸霖收工之后跟她一起合照发微博。
    这下完了，陈桦心想。他在《夜雨》剧组跟江雨舒营业cp时就曾经在片场拍合照发微博，好多人因为那张合照入坑。要是真的跟苏芸霖也这么干，先不说江山如桦cp粉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又脱粉一大片，江雨舒肯定是要闹的。
    陈桦正发着愁，赵妍妍又跑到他眼前来凑热闹：“怎么了陈老师？你今天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
    “我没有。”陈桦下意识反驳，反驳之后停顿了一会儿，又说，“……真的很明显吗？”
    赵妍妍连连点头：“很明显啊，除了拍戏的时候你都在坐着发呆。我看你午饭也没吃两口，是不是饿了？”
    剧组的午休本来就短，陈桦中午急着去给江雨舒打电话，的确没怎么吃午饭。不过赵妍妍一向粗枝大叶，竟然还能注意到他中午没怎么吃饭，看来他身上的反常真的很明显。
    都是江雨舒的错，被那个小兔崽子害惨了，陈桦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随口接话：“也许吧。”
    “我包里有点小零食，你自己找找有什么爱吃的，吃两口垫垫吧。”赵妍妍把她随身带的托特包递给陈桦。
    陈桦接过赵妍妍的包随便翻了翻。赵妍妍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的，包里也没怎么归置，钥匙、数据线、充电宝、蓝牙耳机之类的各种小东西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他翻出来一块巧克力，这个不能吃，热量太高了。紧接着又找到一包小饼干，陈桦不喜欢这个牌子的饼干，于是也没有吃。
    然后陈桦又翻到一个透明的扁平小盒子，他摸到的时候以为是薄荷糖，但拿起来看之后才发现不是，那其实一盒贴纸，靠近盒盖的第一张贴纸上还写着显眼的“江山如桦”四个大字。
    陈桦拿着贴纸盒跟赵妍妍面面相觑，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赵妍妍挠头：“哈哈，我说怎么找不到呢……原来在这里。”
    陈桦无语了：“……这是什么？”
    “无料。”怕陈桦听不懂，赵妍妍还特地补充解释，“就是粉丝自制的免费周边。”
    以陈桦网上冲浪的强度，当然知道无料是什么，他只是好奇这玩意为什么会出现在赵妍妍的包里：“哪来的？”
    赵妍妍用笑容掩饰尴尬：“我也忘记具体是哪天了，你和雨舒一起下班。那天cp粉恰好在附近搞团建，超话十级以上就可以领无料。我和心语没忍住，过去凑了凑热闹，稀里糊涂地领了好多东西，亚克力挂件、小卡、手幅、应援扇之类的，还有这个贴纸。”
    陈桦陷入了沉思，见他不说话，赵妍妍连忙找补：“陈老师你放心，我和心语绝对没被认出来，我们都戴了口罩和帽子才敢过去领周边的，也没人注意到我们。”
    只要是经常跟行程的粉丝肯定都认识艺人助理，赵妍妍是跟陈桦最久的助理，完全有可能被粉丝认出来。要是那群cp粉知道正主的助理不仅是她们的同担，还去领了她们派发的周边，她们肯定又要嗑疯，但赵妍妍和杨心语肯定要被领导骂。这俩小姑娘真不怕闯祸，心也太大了吧……
    “我知道，没在怪你。”陈桦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贴纸盒，“这个……可以给我吗？”
    赵妍妍大吃一惊：“你要这玩意干嘛？”
    陈桦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许他只是有些想江雨舒了，所以仅仅是这么点和江雨舒有关的小东西也不想放过。
    “不干嘛。”陈桦直接逃避回答，“你给我就是了。”
    赵妍妍一边左顾右盼一边犹犹豫豫地说：“可以是可以。那你小心点啊，别被人看见了。”
    “我知道，我很谨慎的。”
    陈桦用包挡着手，打开贴纸盒，盒子里面有十几张形状和颜色各不相同的贴纸，每一张都有cp元素，有的是不同字体的cp名，有的是他和江雨舒的手绘卡通小人，两个圆头圆脑的小人依偎在一起，周围全是粉红泡泡和小爱心，看起来很可爱。
    第108章 自爆
    还有一张贴纸是一本书和一幅画的emoji图案。
    一开始是为了避免引战，粉丝一般不会直接带艺人大名在网上发帖，而是用首字母缩写、谐音或者emoji来代替。书画是江雨舒和陈桦的二字cp名，书和画的emoji经常被cp粉用来代指江雨舒和他。但陈桦经常在微博上偷偷观察粉丝，看到这种加密通话也能一秒解码。
    陈桦盯着印着书和画emoji的贴纸发了会儿呆，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把那张贴纸夹进了自己的手机壳里。
    他的手机壳是半透明的，贴纸上的emoji图案完整又清晰地露了出来。
    在旁边目睹这一切的赵妍妍一脸惊讶地看向陈桦：“不是吧？你在干嘛？”
    陈桦没回答，赵妍妍又连忙追问：“你疯了吗？陈老师你别这样，我害怕。是不是最近太忙，压力太大了？”
    “没事的，这只是个emoji而已。”陈桦硬着头皮狡辩。
    “但粉丝肯定一看就能联想到啊，尤其是你俩的cp粉。为什么要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赵妍妍看上去有点崩溃，“你到底想干什么？可别真官宣啊，我还不想失业。”
    “没那么夸张。”陈桦一本正经地安慰赵妍妍，“只有cp粉能想到，别人肯定只会觉得她们又在牵强附会异想天开了。”
    也许是因为陈桦平时的形象一直很靠谱，也许是因为他现在的语气听上去太过于斩钉截铁，赵妍妍竟然真的被他唬住了：“真的吗？”
    “真的。”陈桦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没事的。”
    赵妍妍看上去还是有点迟疑，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桦就被剧务喊过去跟苏芸霖拍合照了。
    本来剧务打算让摄影师用专业的相机来拍，但是又有工作人员觉得这样子太刻意了，所以就让他们用手机自拍，也许会看起来更自然一些。
    陈桦不太擅长拍照，于是拍照的任务交给了苏芸霖。拍照时，陈桦故意露出了自己手机壳。
    苏芸霖按下快门的时候陈桦的心怦怦直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干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也许是为了哄哄cp粉，也许是为了哄哄江雨舒，也许只是脑子里哪根弦突然搭错了。
    工作人员检查照片的时候陈桦还有点慌张，不过到没有人看出不对。
    陈桦自己检查照片的时候放大看了他的手机壳，emoji贴纸被他的手指挡住了，不过还是隐约可以从指缝里辨认出来。
    他已经能想象到cp粉们看到这张照片之后会怎么在超话里尖叫：
    “某人嫂子瘾犯了，是谁我不说。在快门按下的的那个瞬间，你的心到底是在片场还是几千公里外的西藏？”
    “身在曹营心在汉啊陈老师。和别人拍合照，手机壳上却是书和画，到底爱谁一眼便知。”

 第99章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跟官宣有什么区别？？？书画家们都别睡了，咱们被正主承认了，要上户口了！！！”
    想到这里，陈桦又有点犹豫。
    如果被经纪人发现了怎么办？如果被大家发现了怎么办？
    地下恋暗度陈仓的确刺激，但就这样自爆是不是太危险了？如果真的玩脱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赵妍妍说得对，他真的差点疯了。怎么会这样？
    剧组的工作人员和陈桦苏芸霖两边的助理都确认过了，照片没问题。就在苏芸霖准备发微博的时候陈桦又匆匆叫住她：“芸霖，等等。”
    苏芸霖停下了操作手机的动作：“怎么了？”
    “重新拍一张，可以吗。”陈桦尴尬地说，说完才想起来要扯个理由，“感觉刚才我笑得不是很自然。”
    “当然可以。”苏芸霖很客气地一口答应下来。
    “对不起，麻烦你了。”陈桦带着歉意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又小心翼翼地问苏芸霖，“能把刚才那张照片删掉吗？”
    苏芸霖看上去有点疑惑，但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删掉了手机里的照片。
    看着苏芸霖删照片的时候陈桦才感到后怕。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好可怕，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陈桦和苏芸霖又重新拍了一张合照，这次陈桦没再露出他手机壳背面的emoji贴纸。
    照片里，陈桦和苏芸霖站在一起，带着剧中的妆造，但他们两个都故意表现得很随意，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演出一副亲密又自然的样子。
    苏芸霖用这张合照发了微博，陈桦迅速跟上，点赞转发一条龙。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终于下班。陈桦悄悄地把手机壳里的emoji贴纸拿出来，揣进口袋里。
    坐车回到酒店房间以后陈桦还要背明天的台词。在包里翻找剧本的时候，陈桦先翻出来一个戒指盒。
    这是江雨舒送他的新年礼物。平日里人多眼杂，各种镜头无孔不入，陈桦不敢把它戴出去。这么贵的戒指却不能戴，真是浪费。
    反正现在一个人在房间里，这么想着，陈桦打开戒指盒拿出戒指，把它套在了右手中指上。
    盯着手上的戒指发了一会儿呆之后陈桦才想起刚刚打开包是为了拿剧本，明天的台词还没背完，只好又去包里找剧本。只是还没翻开剧本，陈桦就收到了江雨舒给他发的新消息。
    江雨舒发来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自己和几头牦牛。江雨舒抱着一只小小的牦牛幼崽对着镜头笑，黑色的牦牛更衬得他唇红齿白，像个精致的人偶一样漂亮。
    陈桦飞快地打字回复：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又出门了？身体好点了？
    猫猫殿下：好多了。
    猫猫殿下：不过我今天没出门，这是前几天拍的。
    陈桦：牦牛原来这么大的吗？比我想象得大多了。
    陈桦：这些牛是你们剧组租来拍摄的？
    猫猫殿下：不是，是结束拍摄任务之后在回去的路上遇到的。
    猫猫殿下：放牛的小女孩还教我用牦牛毛纺线编手绳。
    陈桦又把刚刚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江雨舒手腕上果然有一条黑白相间的手绳。公主殿下真是讨人喜欢，小牦牛崽被他抱着的时候很乖很温顺，就连偶遇的小女孩都喜欢和他玩，不知道是不是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
    陈桦：照片拍得不错，是心语拍的吗？
    猫猫殿下：不是，是简驰拍的。
    江雨舒的站姐常常因为拍不到他笑的样子而在网上发微博控诉这小冰块太高冷不爱笑，此时江山如桦cp粉必定会在评论区落井下石：哎呀我家站姐拍的照片里公主殿下都是在笑的哦，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但是现在在简驰的镜头里，江雨舒也笑得很开心。
    又不是在拍摄电影需要的镜头，他为什么要拍你？陈桦本想发消息问江雨舒，字都打好了又觉得这么问好奇怪，显得他像是特别小心眼一样，于是又把输入框里的文字全部删了，只是随便回了一句：他拍你拍得很好看。
    猫猫殿下：我看到苏芸霖今天发的照片了，她拍你也拍得很好看。
    这是在阴阳怪气吧？公主殿下又生气了？陈桦有点担心，犹豫再三，还是打了电话过去。
    江雨舒很快接了电话，陈桦立马解释：“是工作人员安排我跟她合照发微博的。”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陈桦正要再补充两句，江雨舒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当然知道，你紧张什么？”
    江雨舒听起来没有生气，只是在恶作剧罢了，陈桦终于放下心来：“我哪有紧张。”
    “她拍得不错，你怎么没拍几张？”江雨舒的声音没中午时那么有气无力了，看来恢复得不错。
    “我不擅长拍照。你又不是不知道。”陈桦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戒指，试图转移话题，“之前我让你教我拍照，你也不教。”
    “还好我没教你。你站在那里被拍就好了，不用学这个。”
    江雨舒的声音里没有语气。陈桦明知道小少爷现在断断续续地高反，不像往常那样活泼也是正常的，可他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异地就是这点不好。
    第109章 回到从前
    陈桦随手打开桌上的贴纸盒，盒子里他和江雨舒的卡通小人紧紧挨在一起，笑得很甜。可是实际上他跟江雨舒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他突然很想见江雨舒一面，也不是因为想念，只是因为他觉得如果能见江雨舒一面的话，他身上的异常说不定就消失了。
    “你什么时候离开西藏？”陈桦一边戳着贴纸上江雨舒卡通小人的圆圆的脸一边说，心里不禁感慨cp粉技术力是真的强，寥寥几笔就画得如此惟妙惟肖。
    “不知道，拍得不太顺利，可能还要在这边拖好一会儿。”江雨舒的语气听起来黏黏糊糊的， 好像心情还算不错，“前天拍戏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一群游客，其中有一个离远了看长得有点像你，不过走近了之后才发现跟你比还是差远了。
    “你少来，我才不吃这一套。”虽然嘴上说着这种话，但是实际上陈桦更想去看江雨舒了。如果江雨舒真的在西藏见到他，肯定会很开心吧？
    “你明天拍戏吗？”陈桦一边说着，一边开了免提切出电话界面去查从上海飞到西藏的机票，查到一趟航班时间刚好，还在他的休息日。
    直到准备输密码付款的那一瞬间陈桦才想起来不对，机场行程太容易暴露，偷偷飞去西藏的话先不说会不会被狗仔拍到，肯定是会被经纪人知道的，张琳心细得很。陈桦不得不取消了订单。
    “不拍，明天简驰要改剧本，全组歇一天。我爸爸妈妈要来看我。”江雨舒说话时伴随着叮叮当当的背景音，应该是玻璃杯子碰撞的声音。
    “他们不是很忙吗？”听到这个，陈桦有点惊讶，想了想之后又觉得没什么可惊讶的，江仁峰和舒晴对江雨舒算得上是万千宠爱。
    “他俩的确是忙，但就是要来，我能怎么办嘛。”江雨舒的语气听起来既像是抱怨，又像是得意。
    “那很好啊……”陈桦弱弱地说，“他们去了我就放心了。”
    莫名其妙地，陈桦有种输了的感觉。他明知道自己肯定不能跟江仁峰和舒晴比，这两位的财力以及跟江雨舒的关系都比他强多了。
    陈桦突然好想出名，然后赚很多很多钱，不用像江仁峰和舒晴一样多，但是至少要多到让他不必被公司牵制，不必时时刻刻精打细算权衡利弊，不必在这种时候被困住。
    江雨舒似乎在发愁：“他们来了我这里估计又要挑三拣四的，嫌我这边的住宿条件差、伙食差、天气差……总之很麻烦的啦。”
    也只有江雨舒会被关心到觉得麻烦的地步吧，这副恃宠而骄的样子真是既可爱又欠揍。陈桦又转了转戒指，心不在焉地说：“你那边怎么叮叮当当的？什么声音？”
    “是简驰在喝酒。”
    江雨舒回答得漫不经心，陈桦却被吓了一跳，不小心手一抖把贴纸盒打翻了，贴纸散落了一地。但他没心思去捡，只是追问：“你现在跟他待在一起？”
    “是。他要改剧本，没灵感，所以拉我来跟他商量。”江雨舒那边又传来一阵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待着。”知道江雨舒那边有别人在之后陈桦顿时慌乱起来，“那我先挂了吧？”
    江雨舒连忙制止：“别挂呀，没事的。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坐在地上闷头喝酒，我怕他一个人喝死在房间里才不得不留下来看着他。这屋里酒气熏天，难闻死了。”
    “有别人在旁边你怎么还接我电话？”陈桦还是放不下心，怕简驰察觉到什么，“要不我还是挂了吧。”
    “你难得主动给我打电话，我当然要接。”江雨舒硬气起来，“你不许挂。”
    陈桦差点就把电话挂了，但是怕江雨舒生气，又不敢挂，也不敢再说话。江雨舒安慰道：“好啦，没事的。他早就猜到你和我的关系了，想瞒他也瞒不住。你放心，哥哥，他不会往外说的。”

 第100章

    江雨舒说出来的话真是一句比一句炸裂，虽然震惊，但陈桦还是不得不尽可能压低声音：“他怎么知道的？”
    “你去他那里接我回家那天他就猜到了。”江雨舒的态度则相当无所谓，他甚至还在笑，“不用小声。他跟我距离都超过五米了，肯定听不到你讲话的。”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还被他拉去干活？”陈桦随手扯来床上的星星抱枕乱揉一气，这个动作成功地缓解了他的紧张，但星星抱枕很快就被他捏得变形了。
    “也不算是干活吧，我只负责在他问我的时候给他提供一些意见。”
    陈桦这时候才安下心来，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贴纸，一边捡一边问：“你没喝酒吧？”
    “我当然没有，一口都没喝。”江雨舒答话答得飞快，像是生怕被误会。
    陈桦把贴纸一张一张地从地上捡起来放回盒子里，咔哒一声合上盖子，波澜不惊地问：“你们在聊什么？”
    “也没聊什么，就剧本和拍摄的事——”江雨舒说到一半就被打断，陈桦听不清，好像是那边有人在说话。
    “秦牧。”因为距离远，声音很小，不过陈桦能辨认出这是简驰的声音，“你在干嘛？”
    “跟我男朋友打电话。”江雨舒的声音也小了一点，应该是特意移开了手机麦克风去回简驰的话，“你清醒了？那我先走了。”
    陈桦没再听到人的话语声，只听到一阵凌乱的声音，有酒瓶跌落在地毯上发出的闷响，也有拖动椅子发出的刺啦声。发生什么了？陈桦有点疑惑：“怎么了？”
    “没事的，哥哥，不用管他，他已经醉得躺地上睡着了，我帮他把分镜稿从地上捡起来整理好就走。”江雨舒的声音又变得清晰，“好多啊，我还得一张一张捡，真烦人。”
    “好了，别抱怨，好好干活。”
    “知道了知道了。”
    “他怎么叫你秦牧？”陈桦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问。他本来不想在这时候问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他实在好奇。
    “他要求剧组所有人都管演员叫角色的名字，不能叫本名。他说这样可以加强代入感，还能避免拍戏的时候叫错名字。”江雨舒那边传来纸张翻动摩擦发出的声音，应该还是在整理分镜稿。
    “好奇怪的要求。”陈桦说完才想起简驰本人还在江雨舒旁边，这样当着人家面说人家奇怪是不是不太好？酒瓶碰撞的声音消失了，简驰应该真的睡着了吧？
    “我也觉得，但是习惯了之后倒还觉得这个小技巧挺实用的。”江雨舒说着说着又笑起来，“之前我们一起拍《夜雨》的时候，你ng次数最多的原因不就是顺口喊了我本名吗？”
    陈桦演了这么多年戏，演技早就修炼得炉火纯青，上班也兢兢业业，常常加班背词，有时还会提前演练几遍。因此，在正式拍摄的时候他很少忘词或者笑场，几乎没有失误过。
    但是跟江雨舒一起演对手戏的话，他有时会不小心喊出江雨舒的原名，跟别人演戏就完全不会这样，可能是因为私下里跟江雨舒太熟了。
    说起从前干过的蠢事，陈桦竟然有点开心，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真实的笑意：“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演着戏呢，还一张嘴就喊哥哥，尴尬得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花絮放出来之后cp粉都嗑上了。”
    “我哪有你炸裂啊？”江雨舒跟陈桦打嘴仗从来不会落下风，“你有次还喊我宝贝。”
    还好那次不是正式拍摄，没有摄像机在录制，只是跟导演一起顺台词。
    和江雨舒脱稿对词的时候，陈桦一不小心就在该叫“远山”的地方叫了“宝贝”。当时导演还装没听见，不过陈桦能看出她一直在憋笑，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只能偷偷举起剧本把嘴遮住。
    太尴尬了，陈桦现在想起那件事还觉得心有余悸：“那能怪我吗？当时我拍了一天戏，累得发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别说你了，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有那么好几秒，江雨舒没说话，纸张摩擦的声音也消失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雨舒才说：“老师，我好想跟你一起回到从前啊。”
    第110章 蝴蝶效应
    “怎么就突然说这个了？”这小疯子的脑回路还真是跳跃，陈桦差点没跟上。
    “到了西藏之后拍戏都不是按时间顺序拍的，再加上我有时候因为高反有点头晕，总感觉时间都错乱了。”
    “没事的，慢慢就能适应的。”
    陈桦有时也会有这种感觉。这种事很常有，因为天气、场地租期、演职员档期之类的原因，在实际拍摄的时候经常不会完全按照剧本上的顺序来，有时甚至还要在同一天拍故事开头和结尾的镜头，情绪和状态很难转变过来。
    江雨舒似乎不大满意陈桦的答案：“你好煞风景。”
    “好好好，那我重说。”陈桦真是服了这位祖宗，“你想回到什么时候？拍《夜雨》那会儿？”
    江雨舒没接话，好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想了很久之后他才说：“拍《相遇相知》的时候也行，反正只要不是现在。”
    “拍《相遇相知》的时候？”江雨舒的回答完全在陈桦意料之外，陈桦有点惊讶，“那会儿你和我都还在跑龙套呢，糊得没人知道，台词没几句，也赚不到钱。为什么想回到那个时候？”
    “跑龙套也没关系，没人知道也没关系，赚不到钱也没关系。我就是想回到那个时候。”江雨舒执拗地说。
    “但那时候我跟你还不熟呢。”陈桦一点也搞不懂江雨舒话里的逻辑，但还是觉得他幼稚的语气有点可爱。
    江雨舒哼了一声：“那我就自己回去，不带你。”
    “你还当真了？”陈桦跟江雨舒聊天的时候总有种带孩子的感觉，像当上幼师了似得，一天到晚哄小孩玩，“那好，你一个人回去要干嘛？”
    “找你玩呀。”江雨舒毫不犹豫地说，“我去告诉你，我是你未来的男朋友。”
    这时，江雨舒又补充了一句：“那时候的你肯定会把我当成神经病吧。”
    陈桦本来想说“那肯定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雨舒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怪怪的，所以他没有说出口，只是顺着江雨舒的话说下去：“那你打算怎么办？”
    沉默一会儿之后，江雨舒的语气又恢复了轻快：“强吻你咯。”
    陈桦忍不住笑出声来：“真坏啊你。”
    江雨舒淡淡地说：“逗你玩的，其实我不会。如果我真的回到拍《相遇相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会跟你说的，也什么都不会做。”
    “就这样？”
    “就这样。”
    陈桦莫名地有点失落：“也行吧，那我们就只能营业cp的时候再见了。”
    “不一定能再见了。”
    “为什么？”陈桦被江雨舒的话吓了一跳。这小疯子又发什么神经呢？
    “老师，你知道蝴蝶效应吗？”江雨舒慢吞吞地解释，“我们的cp能火本来就是个偶然事件，如果我真的带着现在记忆回到那个时候，肯定会影响事情的发展方向，一切都脱离原本的轨道，我们的cp完全有可能不会突然爆火。”
    江雨舒说得很有道理，爆火这件事在娱乐圈就是一门玄学，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很难复刻。可是平时总是顺着江雨舒的陈桦此时却一点也不想认同他的话：“就算我们的cp没有火，说不定也还有别的合作机会呢？”
    “再合作又怎么样？《相遇相知》拍了那么久你都没注意到我。”江雨舒公主脾气犯了，又开始挑事，净问些送命题，“如果没有这个所谓的cp的话，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陈桦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这种时候他应该毫不犹豫地说“会”来哄江雨舒开心，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但是说实话，他不喜欢男的。如果不卖腐的话，他根本不会往那个方面想。正如江雨舒所说的蝴蝶效应，谁也不知道这些改变会导致什么。
    陈桦好几次欲言又止之后才说：“那你也可以去找我啊。就算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还有你吗？”
    “我才不要。我该怎么跟你说呢？跟你说我们本来应该一起靠卖腐出名，然后卖着卖着就真的在一起了，所以虽然我们不熟，但你应该和我谈恋爱？”江雨舒的声音里没什么语气，“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这种话的。”
    陈桦很了解江雨舒，他知道这个高傲的小少爷不可能找上门来追他，不可能把选择权交到他手上，不可能主动去纠缠任何人。江雨舒就是这样的人，最天真也最残忍，最浪漫也最傲慢。
    “那怎么办？就这样了？”陈桦追问道。
    还不如强吻我呢，陈桦一边盯着手上的戒指一边想，虽然当时还不熟，但是看在你很漂亮的份上，我不会一拳打过去的。
    其实早在拍《相遇相知》的时候陈桦就发现江雨舒长得分外好看了，即使在演艺圈这种帅哥美女遍地都是的地方也算是非常出挑的那种。只不过当时江雨舒的漂亮对陈桦来说还只是一种客观上的漂亮，所以他没怎么放在心上。

 第101章

    “放心吧哥哥，你这么厉害，就算没有跟我炒作你也一定会火的，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江雨舒的语气听起来相当笃定，“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契机而已啦。”
    话虽如此，但陈桦还是觉得怪怪的：“我指的不是这件事。”
    “那是指什么事？”
    当然是指我们之间的事。
    可是除了营业cp，除了共同利益，又有什么能把他们凑到一起？陈桦还真的想不出来。
    “没什么。”陈桦一边绞手指一边说。
    江雨舒沉默一会儿，又笑了：“好啦，只是如果而已。逗你玩的，不用当真。”
    明明这只是“如果”的情况而已，时间穿越是不可能的。虽然江山如桦这对cp突然爆火只是偶然事件，但它的的确确发生了，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可仅仅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就让陈桦觉得好难受，像是缺氧一样喘不过气。
    这些都只是江雨舒心血来潮说着玩的，都是假的，他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了，那么较真干什么？陈桦对自己说。
    陈桦又下意识地拨了拨手上的戒指：“怎么开始说胡话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喝了酒？”
    “我真没喝。”
    江雨舒刚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喊。是简驰在喊：“秦牧。”
    “我在呢，你要干嘛？醒了就起来收拾你的稿子。”江雨舒不耐烦地回应道。
    “我想改结局。”陈桦听到简驰说。简驰口齿不清，的确是醉得不浅。
    江雨舒随口敷衍道：“我劝你等酒醒了再做决定，别想一出是一出。”
    简驰的语气平静得一点也不像是喝醉了：“你来帮我看看这个分镜。”
    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脆响，应该是江雨舒把手机放在桌上的声音，但陈桦还是能隐约听到江雨舒说话：“你画得乱七八糟的，谁能看得懂？”
    “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懂。”接着是几个酒罐子掉在地摊上的声音，“你站在这里，背对着夕阳。这个构图拍出来的话肯定很好看。”
    陈桦第一次听到简驰一口气讲这么多话。他上次去接江雨舒的时候，简驰就像说话要扣钱一样惜字如金。
    江雨舒又说：“这几天天气太差了，拍不到这么好的夕阳。”
    “那就等。”简驰听起来相当固执。
    “预算已经快不够了。”江雨舒更不耐烦了，“你自己跟制片人说去，看她愿不愿意划资金给你拖。”
    那边又没声音了，陈桦等了一会儿之后试探着说：“你们有事要商量的话我就先挂了吧？”
    “没什么事要商量，他这会儿又躺地上睡着了。”江雨舒跟陈桦说话的语气和刚刚跟简驰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听着温和多了。
    陈桦下意识地攥着星星抱枕的角，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他房间里看着他？”
    “其他人都怕他，没人敢随便跟他说话，他平时在剧组可严格了。”
    “你不怕他？”
    “我当然不怕。”江雨舒笑着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妈，还有你，我还会怕谁？”
    这小少爷真是大言不惭。陈桦也扯着嘴角跟着笑了一声：“你哪里怕我了？”
    第111章 鹊桥相会
    江雨舒装得委屈巴巴：“我最怕你了，你总是欺负我。”
    “好了，别闹了。”陈桦很是无奈，“简导就这样在地上躺着也不是办法，你扶他起来休息吧。”
    江雨舒的语气里满是嫌弃：“他现在一身酒气，我才不要碰他。”
    就知道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不是伺候人的料，一点都不靠谱。陈桦叹了口气，说：“那怎么办？你总不能把他丢在那里自己走人吧？”
    “我帮他把稿子收拾好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江雨舒哼哼唧唧地反驳。
    陈桦十分无奈：“别犯懒，一点小事而已，能帮就帮帮人家。”
    “好吧。”江雨舒被训了之后一般都很听话，“我叫心语来帮忙？”
    陈桦对公主殿下使唤人的本事也是无话可说：“叫心语一个小丫头来帮忙是不是有点太不合适了？”
    “那我随便拉个剧务来。”
    “好，你去吧。完事了早点睡，别打游戏。免得明天你爸爸妈妈看到你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又要心疼。”
    “知道啦知道啦，你好啰嗦啊老师。”江雨舒像往常一样随口抱怨着，“那我先挂啦。”
    挂了电话之后陈桦又坐着发呆，好长时间里都一动不动。不知道为什么他背台词的效率突然变得很低，背到十一点钟才把明天的台词背完。这时他已经累得迷迷糊糊了，却还是失眠到很晚才睡着。
    早上半睡半醒的时候陈桦做了梦。他梦见了《相遇相知》杀青的那天。其实他对那天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但梦里的场景非常清晰。杀青仪式人很多，很热闹，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男女主身上，但陈桦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江雨舒。当时的江雨舒还只是个小配角，总是一个人在片场的小角落里玩手机。
    陈桦不动声色地挤开躁动的人群，往江雨舒的方向挪过去。但江雨舒对他说，陈老师，祝你前程似锦，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再也不见了。陈桦喊他名字，但他一直没有回头，就这样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陈桦就被吓醒了。这个梦实在太真实，他起床洗完脸之后还是没缓过来。
    陈桦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片场，化妆师花了好半天才把他的黑眼圈遮住，还委婉地提醒他好好休息他只能笑着跟化妆师道歉。
    在剧组看到汪悦雯，陈桦就会想到《相遇相知》，想到《相遇相知》他又会想起今天早上做的噩梦，于是一上午都兴致缺缺。好在午休的时候有好消息，张琳给陈桦打电话，说他凭借《夜雨》被某个知名大奖提名了最佳男配角。
    提名名单已经在网上公布了，《献给你》剧组的其他人也知道了这件事，苏芸霖和汪悦雯带着大家一起来给陈桦贺喜。陈桦在人群中心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大家的恭贺，谦逊地表示只是提名而已，并不一定能获奖。剧组的同事们都很捧场，笑嘻嘻地说陈老师一定会得奖的。
    其实陈桦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他从来没有被提名过这么大的奖，片场的同事们又一股脑都围过来起哄，搞得像他已经得奖了一样。他难免有点激动。
    导演催大家上工，工作人员都陆续回到岗位，片场回复平静。陈桦趁着开机前的空档又仔细看了看提名名单，没想到里面竟然也有江雨舒的名字，他因为《夜雨》被提名最佳新人。
    看到江雨舒的名字的时候，陈桦的第一反应是高兴。如果江雨舒在演艺圈有了点成就，他爸爸妈妈说不定就不会总是催他回家了。也许在《追云》剧组，片场的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也会聚在一起恭贺江雨舒吧。
    陈桦打开微博登上小号准备看看提名名单公布之后粉丝们的反应，令他意外的是，他的粉丝和江雨舒的粉丝已经吵起来了，在和提名名单相关的热搜词条下互扯头花，打得不分上下。
    一开始陈桦还很疑惑，他和江雨舒又没有被同一个奖项提名，不是竞争者，怎么粉丝们就吵起来了？
    不过刷了会儿微博之后他马上就懂了——评委组会避免奖项太集中而引起争议，因此一部电影几乎不可能同时拿下最佳新人和最佳男配角这两个重要的演员奖，这是不成文的潜规则，近几年来都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陈桦和江雨舒之中最多只有一个人能拿奖。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也算是竞争对手。
    因为江山如桦这对cp，陈桦和江雨舒的唯粉一直不睦，总觉得对方在吸血自家正主，暗中没少相互较劲，动不动就吵起来，还要互屠广场。这下好了，粉丝之间吵得更厉害了。
    唯粉们总是在吵他们俩谁更红。粉丝最爱互相攀比，一天到晚争番位比数据。粉圈就是这样的，在这里任何事都要像比武一样要分个输赢，像考试一样要争个高低。陈桦不是很想跟江雨舒分输赢争高低，但很多时候由不得他，不得不争。陈桦刚刚得知被提名时的喜悦一下子就消失了。
    唯粉吵架吵得硝烟弥漫，忙着虐粉提纯。但粉丝们的悲欢并不相通，大多数cp粉都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知道嗑糖。陈桦一点进小号主页就全是cp粉们的感叹：
    “天哪我没看错吧？！我cp终于有机会再同框了！普天同庆！！！家产驾到，通通闪开！”
    “哎呀唯粉姐姐们都别打了，要打去练舞室打，你们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时隔这么久江山如桦终于要见面了，到时候真就你骂我我骂你，正主晚上睡一起。”
    “接下来的这一个月我都会数着日子等颁奖典礼的。机会难得，爸爸妈妈你俩一定要麦个大的啊！别只生不养！我相信你俩一定能麦出水平麦出风采！”
    “感谢《夜雨》感谢主办方感谢全世界，那两个人终于要鹊桥相会了！！！你们知道这段时间我们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吗？这么久没糖吃都快饿死了……”

 第102章

    陈桦刷着微博差点笑出声来，还鹊桥相会呢，有这么夸张吗？也就几个月没见而已。
    不只是cp粉很久没看见他俩同框，就连陈桦本人都有段日子没见过江雨舒了，这段时间他们都各自忙着拍各自的戏。虽然陈桦要专注于《献给你》的拍摄，还要和苏芸霖营销，经纪人也不允许他和江雨舒有任何交集，但是这种大奖的颁奖典礼肯定是要亲自到场的，经纪人不会阻拦。
    去不成西藏，不过可以用正当理由请假去公费谈恋爱，还是很不错的。陈桦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也许是因为刷微博刷久了被粉丝影响到，他竟然也像她们那样期待颁奖典礼，期待和江雨舒见面。
    正好午休还剩几分钟，陈桦立刻点开微信给江雨舒发消息。
    陈桦：提名的事你知道吗？
    陈桦：恭喜恭喜。
    陈桦本来没指望江雨舒回消息的，但没想到江雨舒竟然秒回了。
    猫猫殿下：不知道啊，我刚刚和我爸妈吃饭呢，没看手机。
    猫猫殿下：什么提名？
    陈桦：你被提名了最佳新人，颁奖典礼在下个月。
    陈桦：估计等会儿你经纪人就会跟你说的，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猫猫殿下：吃个饭而已，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猫猫殿下：那你呢？你去吗？
    陈桦：我也去。
    陈桦：我被提名了最佳男配，《夜雨》也被提名了最佳影片。
    猫猫殿下：那咱俩是不是能见面了？
    猫猫殿下：[小猫震惊.jpg]
    这小子上哪找来的这些表情包，好可爱。陈桦又被萌到了，一边笑一边打字：你的反应怎么跟cp粉一模一样？
    陈桦：奖项的事你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就知道见面。
    猫猫殿下：不许笑我！！！
    猫猫殿下：说得好像我很想见你一样。
    猫猫殿下：倒是你，突然发消息专门给我讲这件事，是不是盼着见我呢？
    陈桦有点手忙脚乱：又倒打一耙？你少来。
    陈桦：我只是恭喜你罢了。
    第112章 习得性无助
    猫猫殿下：……讨厌你。
    陈桦：好了别闹。
    陈桦：这是个大奖，要是真得奖了的话以后的资源肯定会变好。
    陈桦来不及多唠叨两句，江雨舒就打断了他：颁奖典礼的时候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陈桦：经纪人要我在公开场合少跟你接触。
    陈桦：颁奖典礼那么多人呢，很多大咖都会去，好不容易能去参加个大型活动，最好多交交朋友，混个脸熟。
    陈桦：别一天到晚就想着找我玩。
    猫猫殿下：喂！
    猫猫殿下：所以你是不打算理我了吗？
    陈桦：你真是油盐不进啊……
    陈桦：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讲什么？
    猫猫殿下：油盐不进的明明是你吧？
    猫猫殿下：[炸毛小猫呲牙哈气.gif]
    猫猫殿下：你给我等着。
    陈桦：怎么又不高兴了？
    陈桦：我的意思是在公开场合不要跟我走太近，活动结束之后当然可以来找我，不过要悄悄的，明白吗？
    陈桦：我等着你呢。
    猫猫殿下：这还差不多。
    陈桦：好了，别玩手机了，跟你爸妈吃饭去吧。
    陈桦：他们大老远去看你一趟挺不容易的。
    猫猫殿下：知道了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可算有了盼头，只是有些忙。陈桦不仅要忙着拍戏，还忙着跟苏芸霖录双人物料，一起接受各种采访，拍照片和短视频，接推广。微博也要营业，经常隔空喊话和评论区互动。甚至就连每天的上下班，陈桦都要和苏芸霖两个人坐一辆车。
    随着他们的高强度营业，苏芸霖前男友的那件事风头逐渐过去，没人再提。《献给你》的热度也跟着飞涨，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这部电视剧。
    陈桦本来担心家里那位小祖宗会因此发难，但事实上没有，江雨舒非常安静。两边都太忙了，几乎没什么时间联系，话都说不上几句。聊天记录里也只剩下各种报备，早安晚安，上工了收工了，吃饭了睡觉了之类的。
    某天晚上陈桦刚下班回到酒店准备背背台词，突然有人敲他的房门，门外是抱着一个大纸箱子的赵妍妍。
    赵妍妍径直走进来，把箱子放在桌子上。陈桦问她：“这是什么？”
    “是心语和雨舒从西藏那边寄来的纪念品。”赵妍妍打开箱子，“雨舒没跟你提过吗？”
    陈桦有点疑惑：“没有。”
    “他可能是想给你个惊喜吧。”赵妍妍打开了箱子。
    陈桦放下手里的剧本凑过去往箱子里看。里面有牦牛奶贝、青稞酥之类的西藏特产小零食，还有冰箱贴、手串、唐卡之类的纪念品，这么大的箱子竟然被塞得满满当当，一点空隙都没有。
    赵妍妍一边翻箱子里的东西一边说：“咱俩一人一半？”
    陈桦摇摇头：“我不能吃太多零食，你把吃的拿走吧。”
    “行。那其他的东西我也先替你保管，回北京之后再对半分。”
    “好。”
    赵妍妍又从大纸箱子里翻出一个盒子，上面写着“妍”字，还画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她十分得意地拿起盒子：“这是心语专门给我的吧？”
    陈桦无奈地看她一眼：“你少嘚瑟。”
    赵妍妍依然得意洋洋，她欣喜地翻开盒子，里面是一些很有西藏特色的银饰，耳环，手镯之类的。陈桦接着翻纸箱，翻了好半天才从箱子最底下翻出一个漂亮又小巧的礼物盒，盒子上龙飞凤舞地写着“老师”两个字。
    赵妍妍凑过来，一脸姨母笑：“这个应该是雨舒给你的吧？”
    陈桦接过盒子，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赵妍妍就凑过来催促道：“快点打开，我想看看。”
    “我还没着急呢，你就迫不及待了。”陈桦十分无语。
    赵妍妍嬉皮笑脸地说：“我cp发糖诶，我能不着急吗？”
    陈桦白她一眼，不过还是打开了礼物盒。里面是一张明信片，上面印着布达拉宫。陈桦拿起明信片看了看反面，反面写着“一点都不想你”。没有署名，但明显是江雨舒的字迹。
    “呦呦呦，一点都不想你？”赵妍妍笑嘻嘻地调侃道，“那他干嘛要千里迢迢地送礼物过来给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他一直都这样，我已经习惯了。”看到那六个字之后陈桦差点笑出声来，公主殿下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傲娇。
    明信片下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转经筒，金黄色的。赵妍妍指着它问陈桦：“这是真黄金吗？”
    “我也看不出来。”陈桦把它拿起来转了转，“不过既然是那位小少爷送的，应该是真金吧？”
    赵妍妍感叹道：“有个富二代男朋友真好啊。”
    陈桦瞪了赵妍妍一眼：“不许阴阳怪气。”
    盒子里还有一条黑白手绳，跟江雨舒之前发给陈桦的那张照片里的手绳很像，应该也是牦牛毛线编成的，歪歪扭扭的不像个样子，陈桦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江雨舒亲手编的。
    赵妍妍看了眼那根手绳，说：“好丑。”
    “哪里丑了？”陈桦睁着眼说瞎话，“明明很好看。”
    “陈老师你的审美什么时候——”赵妍妍说到一半刹了车，“等等，这不会是雨舒编的吧？”
    陈桦憋着笑说：“我看是。”
    “看出来了怎么不早说？”赵妍妍一脸惊恐，“你可千万别跟雨舒讲我说他编的手绳丑。”
    “心语怕他就算了，怎么连你也怕他？”陈桦干巴巴地微笑，然后又拿起那条手绳仔细端详，“不过客观地说，确实有点丑。”
    “虽然丑，但是你很喜欢吧？”赵妍妍笑得充满深意。
    陈桦把手绳放回盒子里：“也没有很喜欢。”
    赵妍妍笑得更灿烂了：“别嘴硬了陈老师，你都盯着它看半天了。”
    “说起来，要不要给他们回点礼物？”陈桦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道该寄点什么好，西藏那边有什么缺的东西吗？”
    赵妍妍惊讶地看着陈桦：“可是心语跟我说他们剧组在西藏的拍摄已经结束了，他们明天就要离开西藏。雨舒没跟你说吗？”
    陈桦说：“没有。”
    “他怎么什么都没跟你说？”赵妍妍看起来越发疑惑了。
    陈桦缓缓地关上了礼物盒：“我们最近都太忙了，没怎么联系。”
    “再怎么忙也该多多少少联系一下吧？”赵妍妍一脸无奈，“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又吵架了？”
    “没有吧，他都给我寄礼物来了，而且又不是不联系。”虽然这么说着，但陈桦的语气隐约有些不确定。
    “这能是一码事吗？难道给你送礼物就代表一切照常，什么问题也没有？”赵妍妍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陈桦停顿了一会儿才说：“好吧，有道理。那我该怎么办？”

 第103章

    赵妍妍叹了口气：“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矛盾？那可太多了，陈桦都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挑了一个赵妍妍听得懂的来说：“可能是因为和苏芸霖营销的事吧，我早就猜到他会因为这个不高兴。”
    赵妍妍试探着说：“既然你知道雨舒会因为这个不高兴，为什么还要答应下来呢？”
    “公司要求的，我能有什么办法？”陈桦无意识地在手里的礼物盒上刻出了指甲的痕迹，“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跟公司签约的时候还是素人，什么背景都没有，就算合约条款对我不利我也只能签。我跟公司的合约跟卖身契似得，决策权基本上全在公司那边，问我的意见只是走个流程罢了。”
    赵妍妍也一筹莫展，想了半天才说话：“其实你也不算完全被动吧？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红了，公司绝对希望在合约到期之后跟你续约。他们不想得罪你，肯定会考虑我的意见。如果你反抗的话，他们也许会听你的吧？”
    陈桦被问住了，低着头说：“我没试过。这些年我都一直听公司的安排，我不知道怎么拒绝。”
    说来惭愧，糊了这么多年突然毫无征兆地火了，陈桦有点不太适应，由俭入奢其实也并不容易。他一向不擅长耍大牌摆架子，只擅长等通知听指挥。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点苦涩，又觉得自己在某些时候应该学学公主殿下那种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的臭脾气。
    第113章 合约
    赵妍妍挠了挠头，看上去有点尴尬：“好吧，其实我也不敢跟公司对着干。”
    本来收到礼物是件高兴的事，但这下陈桦的脑子又乱了，一直盯着地板胡思乱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不说话，气氛陡然凝固，赵妍妍又支支吾吾地打听：“说起来，你跟公司签的约没两年就要到期了吧？你怎么打算？续约还是跳槽？”
    陈桦这才反应过来时间过得好快。他跟现在的公司签约的时候才十八九岁，当时年纪小胆子大，不太沉稳，十年的合约说签就签，没想到眨眼之间就熬过了这么多年，合同都快熬到期了。
    “还没想好。”陈桦有点迷茫。谈到前途和未来，他又下意识地想到江雨舒，好像他的前途和未来里理所当然也有江雨舒的一份。明明他和江雨舒在工作上已经没什么交集了。
    赵妍妍大吃一惊：“没想好？不像你啊，你总是提前很久就考虑很多事。”
    “这不是还早着吗？而且我想……”陈桦随手把玩着江雨舒送给他的礼物盒，盯着江雨舒写在盒子上的“老师”两个字，迟疑地说，“可能我还是得找个机会跟雨舒商量一下。”
    赵妍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大笑，即使捂着嘴还是笑出了声。
    陈桦想正事呢，赵妍妍突然的笑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无奈地瞥了赵妍妍一眼：“你笑什么？”
    “嗑死我了呀。”赵妍妍似乎很激动。
    陈桦皱了皱眉：“你又嗑到什么了？”
    “你知不知道，对cp粉来说，最高级的糖就是‘把你安排进我的未来里’，威力堪比原子弹！”赵妍妍捂着心口长叹一声，“唉，可惜这么炸裂的糖只能我一人独享，真遗憾啊。我可以告诉心语吗？”
    把你安排进我的未来里？有这么夸张吗？陈桦本想反驳，可是仔细想想之后又觉得真有点这个意味。
    “随你吧。”陈桦故作轻松地说，“但是他随心所欲惯了，像个小孩一样横冲直撞的。我甚至不知道他对以后的事有没有安排，也许他什么都没有想过。”
    随便聊了两句之后赵妍妍就抱着箱子走了，只给陈桦留下了江雨舒给他的那个小盒子。
    时间不早了，陈桦拿出剧本背台词。等他背完台词已经很晚了，快要十一点，这个时候江雨舒竟然给他打了电话来。
    真稀奇，江雨舒已经好久没有不提前发消息问他有没有空就主动打电话来了，还是在这么晚的时候。还好今天没拍夜戏，不然就要错过这通电话了。
    陈桦疑惑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突然亮起“公主”两个字看了两秒之后才接。电话接通以后，江雨舒连招呼都没打就火急火燎地说：“不是那样的，你别信网上那些人瞎说。”
    陈桦还是一头雾水：“什么不是那样的？网上的人说什么了？”
    江雨舒像是松了一口气：“你还没上网呢哥哥？没看手机？”
    今天下班本来就晚，赵妍妍还来送东西，之后陈桦一直在背台词，根本没空玩手机。虽然不知道小祖宗今天又要抽什么风，陈桦还是如实回答：“没。”
    江雨舒连忙说：“那你别看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桦立马警惕起来：“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遮遮掩掩的，说话还只说半截？”
    “哎呀你不用管，让你别看你就别看嘛。”
    陈桦感觉江雨舒的嗓子都快夹冒烟了。公主殿下撒娇非常熟练，平时都夹得浑然天成，毫无技巧全是感情，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刻意？陈桦迟疑了片刻，又追问：“你是不是闯祸了？”
    江雨舒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说：“当然没有。我怎么会？”
    这跟把“我干了坏事”写在脸上有什么区别？此时此刻陈桦感觉江雨舒就像一只把屋里弄得满地狼藉然后在主人下班回家的时候跑到门口翻肚皮的小猫。
    陈桦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不说我就自己上网看了。”
    “诶你等等。”江雨舒急了，“我跟你说的话你就不会自己查吗？”
    坏了，这小魔王不会真的捅了什么大娄子吧？在平时陈桦总会顺着江雨舒，但是现在这种时候他也不得不谨慎起来：“那得看是什么事。”
    “早知道就不给你打了。”江雨舒委屈巴巴地说，“如果我没给你打电话的话，搞不好你忙几天都不会上网。”
    虽然只能听到声音，但是陈桦还是脑补出了江雨舒一脸懊悔地趴在桌子上装鸵鸟的样子，顿时忍不住笑了。
    “后悔也没用。”陈桦很努力地下压嘴角，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快点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江雨舒试探着说：“你能不能答应我我说了之后你不要生气？”
    谁有本事对着此等萌物生气？陈桦故意装凶：“少耍心眼，你再不说我就真的要生气了。”
    “好吧好吧，那我说了。”江雨舒语速飞快，像是生怕陈桦听清一样，“我和简驰一起上热搜了。”
    尽管江雨舒说得很模糊，陈桦还是听清了：“什么？你和简驰？上热搜？因为什么？”
    见遮掩不成，江雨舒最后还是都招了：“昨天晚上拍外景，拍到很晚才收工。我崴了脚，一时走不了路，所以简驰背我回车上，然后就被跟拍剧组的狗仔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陈桦的第一反应是：就这？
    但是这么说好像对不起江雨舒遮遮掩掩半天，所以他选择保持沉默。
    见陈桦不语，江雨舒又接着解释：“出外景人少，收工的时候剧务都忙着扛器材，没人有空管我。本来我是准备让心语扶着我走的，简驰嫌我走太慢，非要背着我回去。当时已经很晚了，我不想耽误大家收工，只能同意了。”
    小少爷几乎从来没有像这样急得叽里咕噜说一大串话，跟小鱼吐泡泡似的，好有意思，所以陈桦还是没有接话。江雨舒更慌了：“我也没想到网上那群人那么闲，他们很早就开始传我和简驰的绯闻，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要是我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让他背我。我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就已经上热搜了。”
    简驰是无辜的，网上的人传你和简驰的绯闻是因为你的粉丝或者你的公司想拆我们。但是这种事解释起来有点困难，所以陈桦没有讲出口，他只是一边憋笑一边用淡淡的语气说：“哦，上热搜了。”
    江雨舒连忙补充道：“没上多久，我一看到就把它撤下来了，很快的。”
    “怎么撤的？花钱了？”陈桦的语气还是冷冷的，但实际上他已经快压制不住笑意了，再多说一个字就要露馅。
    “……是。”江雨舒的声音了充满了心虚，“我真不是故意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陈桦简短地说：“我知道。”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寂。江雨舒忍不住了，又开始撒娇：“别生气啊哥哥，求你了。”
    “好了，我没生气。逗你玩的。”陈桦终于破了功，恢复了平时的语气。
    “你故意的？”江雨舒立马反应过来了，“我真以为你生气了，结果你只是想捉弄我？你好烦。”
    “不能怪我，你着急的样子实在太罕见了。”陈桦为自己辩解，“其实我还是有点生气的。你怎么拍个戏还能崴到脚？”
    陈桦生没生气不知道，江雨舒好像快要生气了：“崴到脚而已，那是重点吗？”
    “怎么就不能是了？”陈桦毫不退让。

 第104章

    江雨舒终于妥协，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好吧……取景的地方是荒郊野岭，地上都是石头。我要演滑倒的戏，摔了好几次简驰都不满意。一开始是假摔，没想到最后一遍就真的摔了，不过好在这一条过了。”
    江雨舒说得轻描淡写，陈桦倒是气得不轻，对着电话就是一通输出：“真的摔了他才满意？你们那个草台班子好不专业，拍个戏怎么还能把男主角摔了？剧务都是吃干饭的吗？受工伤还没人管你？”
    第114章 以己度人
    江雨舒不乐意了：“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逮着个机会就要抱怨我们剧组？”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见势不对，陈桦连忙收住，“摔得严重吗？好了没有？”
    江雨舒有台阶就下，乖乖答道：“不严重，只是当时很疼而已，敷了会儿冰袋就消肿了。”
    “你崴了脚怎么不早告诉我？”
    “哎呀，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又不能帮我什么，还害你白担心。”
    说得有道理，陈桦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你离开西藏怎么也不告诉我？寄东西来也没提前跟我说？”
    “啊？我没说过吗？可能是太忙了就忘了。”江雨舒语气淡淡的，好像这只是一件小事。也许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算了，再纠结这个也没有意义，陈桦只好问点别的：“你今天拍戏了吗？”
    “歇了半天，下午拍了一会儿。”江雨舒说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没事的，下午拍的是坐着的戏。”
    都工伤了还不让休息？陈桦差点脱口而出，但怕江雨舒说他抱怨《追云》剧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江雨舒又小心翼翼地说：“你不会真生气了吧老师？”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爱生气？明明爱生气的是你。”陈桦随手拿起那张写着“一点都不想你”的明信片又看了一眼，真不知道到底是谁性子最别扭。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很大度，你不会轻易生我气的。所以原谅我吧？”
    小蛋糕又开始撒娇卖萌了，陈桦拼尽全力无法抵抗只能妥协：“好吧，你下次注意，别再摔了就行。”
    江雨舒熟练地得寸进尺：“那热搜的事呢？你也不气了？”
    “热搜？我一开始就没因为这个生气，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在意这个？”
    陈桦问完之后就立刻想明白了，江雨舒就是这么奇怪的人。有时候他一点都不在意网上的那群人怎么说，永远我行我素；有时候他又特别在意绯闻和营销之类的事情，因为一点小事就生气。
    江雨舒会因为陈桦和苏芸霖传绯闻而生气，所以在他和简驰传绯闻的时候他就会以己度人，以为陈桦也会生气。真是的，还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小心眼呢？
    实际上，在演艺圈这种程度的花边新闻只是开胃小菜，根本不够看，只有吃瓜群众会凑上来看热闹，内行人根本不在意。有对象甚至已经结婚的艺人为了工作跟外人传绯闻都是家常便饭，圈里的那些“真嫂子”“真姐夫”要是三天两头就为这点小事生气那早就气死了。公主殿下到底是没什么经验，道行太浅。
    江雨舒哼哼唧唧地说：“因为你之前就因为吃过简驰的醋啊。”
    “我哪有？”陈桦顿时不淡定了。
    “哪里没有？”江雨舒逮住机会就立马反守为攻，“提到他的时候你说话的语气总是很怪。”
    陈桦慌里慌张地反驳：“是你的错觉吧，我真的没有。”
    “那好吧。”江雨舒又开始阴阳怪气，“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陈桦知道江雨舒肯定还是没信，又急忙辩解道：“其实你能跟他一起上个热搜也不错，你们剧组没钱搞宣传，这点花边新闻至少能给《追云》带来点热度，免得上映以后扑得太难看。”
    江雨舒简单地回应：“哦，这样啊。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陈桦才反应过来不对，说多了反而显得矫枉过正，越描越黑，但是都说到这里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而且你不是说过简驰是天才导演吗？他以后肯定会火的。跟他搞好关系说不定挺有用的。”
    “所以，你希望我跟他传绯闻？”江雨舒的语气又变得晦暗不明。
    “对啊。”
    “你还真是大度。”
    这臭小子又发什么神经呢？陈桦试图哄哄他：“我当然大度，不用顾虑我。你撤热搜撤得太快了，浪费钱。下次要是再碰到这样的事不用撤热搜，在榜上多挂一会儿也没什么，还能给《追云》营销，多划算啊。”
    但是气氛一点都没缓解，江雨舒的语气反倒越来越冷：“我才不会跟你一样，为了营销连这种事都干。”
    明明刚刚还有说有笑的，这小疯子怎么又突然说这种气人话？
    陈桦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触到这小祖宗的逆鳞，莫名其妙就被这么说，饶是他这样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发起火来：“什么叫‘这种事’？说得好像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要营销还是炒作，我管不着。”说到这里江雨舒轻轻笑了一下，笑得很渗人，“但你也不要管我的事。”
    “我不能管你？那你想要谁来管你？我只是希望你主演的
    第一部电影能火。”陈桦气得肝火直冒，“我也是为了你好。”
    江雨舒顶起嘴来倒是快：“为了我好？我有说过我想火吗？”
    “那你想怎样？糊得悄无声息然后收拾收拾被你爸妈拎回苏州吗？”这些话脱口而出之后，陈桦才发现他对江雨舒的好其实没有那么无私。他希望《追云》不要扑，希望江雨舒越来越火，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江雨舒，其实并不只是单纯地为了江雨舒着想。
    他希望江雨舒可以多赚点钱，这样江仁峰和舒晴就会觉得这份工作还不错，就不会三天两头催江雨舒回家，江雨舒就可以留在演艺圈，留在北京，留在他身边。
    他想用名利把江雨舒留下来，可惜江雨舒偏偏是那种不在乎名利的人。江雨舒像是一架风筝，没有人知道系住他的那根线是由什么做成的，也没有人知道那根线什么时候会断。
    “你不希望我回苏州，希望我留下来，留在你这里，所以你让我跟别人营销，跟别人套近乎搞好关系。你自己听听，这个逻辑合理吗？”江雨舒冷冰冰地说，“你总说你不能理解我，现在我也不能理解你。你明明在吃简驰的醋，却还一个劲儿地把我往他那里推，让我跟他传绯闻。”
    听到江雨舒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陈桦都快气疯了，气到口不择言：“那我该用什么办法让你留下？你是天才，也是疯子，简驰也跟你很像，你和他简直一模一样。可我没有天赋也没有神经病，我只会循规蹈矩，我只是个普通人。”
    “你什么意思？”江雨舒的语气里也有了怒火，“你总说你没有吃简驰的醋，但是现在你又拿我、拿你自己跟他比。”
    气氛又一次凝固了，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陈桦已经很久没有对江雨舒说过这种重话了，说完之后又有点后悔。
    “算了吧，不早了。”江雨舒似乎恢复了平静，“今天就先不说了，你早点睡吧。”
    陈桦深呼吸了两次，也冷静下来，说：“好吧，那你也早点睡，拍戏的时候注意点，别再摔了。”
    “我知道了。”
    连晚安都没说，江雨舒就把电话挂了。
    又一次不欢而散。好不容易能接到江雨舒的电话，好不容易能听到江雨舒撒娇，好不容易能跟江雨舒像之前一样随口聊点有的没的，陈桦本来很开心的。但是江雨舒总是这样，总能这么轻易地给他带来快乐，也能这么轻易地毁掉他的快乐。
    陈桦盯着明信片上的“一点都不想你”这六个字看，突然觉得好讽刺。
    他一点睡意都没有，于是拿起手机。他打开微博对着小号主页发了会儿呆，之后又点进搜索框搜简驰的名字。
    江雨舒的确撤了热搜，还限流了不少相关热帖。陈桦小号的推荐页一般全都是和江雨舒有关的路透和图频，但是这次竟然一点和简驰相关的内容都没出现，明明都上过热搜了。
    也不知道江雨舒是怎么办到的，这位少爷也太神通广大了吧？如果江雨舒没有给陈桦打电话来试探，陈桦很可能真不会知道这件事。
    第115章 双向逃离
    不过刻意去搜的话还是能搜到的，陈桦只是搜了简驰的名字就搜到了原视频。
    视频应该是隔很远拍的，但还是很清晰，现在狗仔的设备真是越来越先进了。
    画面里只有简驰和江雨舒，照理说应该还会有剧组的其他人在场，但是别人都没有出现在画面里，应该是被特意截掉了吧。
    在视频的开头，江雨舒被一只手搀扶着站着，一直皱着眉不说话。陈桦能认出扶着江雨舒的那只手是杨心语的，她的美甲和赵妍妍的同款不同色。

 第105章

    然后简驰出现了，他跟江雨舒说了点什么。江雨舒面无表情地回了句很简短的话，似乎是疼得不太愿意搭理人了。简驰又说了几句，江雨舒点了点头。接着简驰转身背对江雨舒弯腰，江雨舒被杨心语扶到简驰背上。
    只走了一会儿简驰就把江雨舒背到了剧组的车旁边，和杨心语一起扶江雨舒上车，视频就结束了。
    看完之后陈桦总算知道这个视频为什么能上热搜了。
    简驰背江雨舒走的那段路上的昏暗灯光和拍摄角度看着实在太眼熟，非常像拍《夜雨》的时候陈桦和江雨舒半夜溜出去玩，江雨舒非要陈桦背他时的情景，就连风把江雨舒的头发吹起的弧度都很像，还有一样皎洁的月光。这种视频肯定会被有心之人拿去带节奏，炒那种新人换旧人的狗血戏码。
    这样也挺好的，陈桦对自己说。正好他和江雨舒需要解绑，《追云》需要热度，两边都圆满了。
    陈桦原本不想点进评论区看的，他已经能想象到看热闹的乐子人会在评论区说什么样的话，也能想象到各路粉丝会如何混战，但他没能忍住，最后还是点了进去。评论区的内容果然如他所料，各家cp粉唯粉混战：
    “某人的粉丝能不能消停点了？总说我们陈老师先辜负了江雨舒，真是搞笑。看到了吗，你们的小公主不也和别人混在一起？双向逃离而已，求早日解绑。”
    “同求早日解绑，但我们雨舒又辜负谁了？别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好吗？雨舒只是人好，跟谁都合得来而已。不像某个中央空调，看着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结果入行多年喜获0个知心朋友。”
    “陈老师无论是对谁都问心无愧，不仅自己独立情绪稳定也有余力照顾别人。要不是陈老师，江小少爷早就卷铺盖回家了，而不是继续留在娱乐圈到处当拖油瓶，净给别人添麻烦。”
    “之前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少人身攻击了好吗？说得好像你们多无辜一样，谁比谁高贵啊，难道你家没吃cp红利？如果没有雨舒，陈桦得糊到下辈子。”
    “不管是谁的粉丝都先别吵了，只有我真觉得这对好吃吗？简导背雨舒的时候竟然笑了？！人外感十足的天才导演竟然真的动凡心了。”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我也觉得天才x天才的人设就是香啊，嗑多了宿敌有点腻了，来嗑一嗑知己。”
    看到这里陈桦立马扔下手机不想再看了。粉丝吵起架来什么难听话都说，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粉丝吵架跟他们本人的关系也不大。但是真的看到这些话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点难受。
    陈桦知道江雨舒不像他一样经常上网，网上的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但是江雨舒是否会在意外界的说法完全是无法预测的，有很多人骂他带资进组的时候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但是看到网上有人起哄陈桦和苏芸霖的事他又会不高兴。
    这次和简驰一起上热搜，江雨舒好像也挺在意的。既然大少爷都亲自下场撤热搜了，应该也看到了粉丝吵架说的那些话吧？江雨舒本来就是很爱当真的人，他看到这些之后会怎么想呢？
    那通电话虽然及时打住没吵起来，但还是闹了点别扭，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联系对方。
    临近颁奖典礼，都要见面了，江雨舒还是不联系陈桦。他们第一次冷战这么久，陈桦有点着急，可惜他拉不下面子去求和，只能安慰自己马上能见面了，见面了再说应该会更好点。
    盼了好几天终于盼到了颁奖典礼。时间紧迫，陈桦只跟《献给你》剧组请了三天的假，第一天彩排，第二天是正式的颁奖典礼，第三天就得立马飞回来接着拍戏。
    陈桦离开剧组的前一天张琳给他打了电话，例行公事般地提起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最后张琳笑着说：“恭喜你啊小陈，提前预祝你得奖，辛苦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
    “谢谢张姐。得奖我并不抱太大希望，能被提名就已经很不错了。”陈桦的回复同样礼貌又客套。
    张琳鼓励道：“别这么说，这回我们都觉得很有把握。公司打探到的小道消息都说你会得奖，网上那些‘知情人’泄露的获奖名单里都有你的名字，网友和观众也都很看好你。基本上所有人都认为你这次必然能拿下最佳男配角。”
    是这样吗？为了请假去参加颁奖典礼，陈桦这几天忙着赶进度，连着熬了几次大夜，根本没时间上网。他犹犹豫豫地问：“小道消息真的可信吗？”
    “不只是小道消息，公司分析过后也觉得很有希望，毕竟这次你的竞争对手都不太行。你入行早，论资排辈你不会输给其他几个被提名者。论作品成就，《夜雨》也完全碾压其他人的作品。我都已经想好庆功宴怎么办了，只等你杀青回北京。”张琳轻快地说笑，“你还是提前做好得奖的准备吧，免得到时候上了颁奖台紧张得说不出话。”
    陈桦的这位经纪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她都这么开心了，应该是已经十拿九稳了吧。
    “对了，我还想起一件事。”张琳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淡，“这次的颁奖典礼江雨舒也会去，你知道吧？他被提名了最佳新人。”
    怎么突然提起江雨舒了？陈桦吓了一跳，反应了几秒才谨慎地说：“我知道。”
    “你们两个是同一个剧组的，你得了奖，江雨舒肯定就得不了了。他的粉丝肯定和你的粉丝会吵起来，觉得是你挤掉了他的获奖名额。这是一个提纯并且摆脱cp粉的好机会。”张琳快速地跟陈桦分析局势，“在颁奖典礼上，你最好不要和他有任何互动，就算座位挨得近也不要跟他说话。况且你现在还在和苏芸霖拍戏，和江雨舒走太近不合适。”
    连话都不能说？至于吗？
    陈桦一直觉得“提纯”这个词很奇怪，可能有点……残忍？好像粉丝的感情不是感情，而是某种物质，可明星的工作本来就是把感情物化。
    张琳要他最好不要跟江雨舒扯上关系，他能理解张琳的用意，但是听到这种话他还是有点不舒服，像是皮肤里扎进一根小刺。
    陈桦想起之前跟赵妍妍聊天的时候提到过，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适当地违抗公司的安排。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陈桦还是不太敢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只是习惯性地答应：“好的。”
    就算颁奖典礼上不能跟江雨舒说话也没关系，在后台，在化妆间，在主办方安排的酒店，多得是见面的机会。只是可怜了cp粉，本以为终于能看到同框了，结果他俩跟陌生人一样。等了一个月结果空欢喜一场，估计会很失落吧。
    落地颁奖典礼的主办城市之后，陈桦先跟随行工作人员去酒店安置行李，没休息一会儿就被叫去彩排。彩排不强制要求带妆，但陈桦还是简单地做了做妆发。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紧张，也许是因为太久没离开剧组了，有些不太适应，化妆的时候一直静不下心坐不住。
    工作人员进出房间的时候房门开合，陈桦能听见走廊上的说话声。很多参加颁奖典礼的艺人都已经到了，在走廊上碰见便互相寒暄打招呼。
    也不知道江雨舒来了没有。陈桦并没有在等他，只是莫名地有点焦躁不安。
    第116章 久别重逢
    每当有人开门的时候陈桦都下意识地偷偷往门外看，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他还是忍不住看向门外。化妆师端着眼线笔客气地提醒道：“陈老师，不要到处看，会画歪的。”
    “哦，好，抱歉。”陈桦立刻收回眼神，板板正正坐好。
    平时化妆的时候陈桦都很安分，今天却静不下心来。快要见面了，江雨舒还是没有联系他，甚至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
    陈桦不知道江雨舒住在哪个房间，但他刚刚在走廊上碰到了《夜雨》剧组的其他人。《夜雨》的演员和主创似乎都住在这一层，江雨舒应该也在才对，怎么还是不见人影？
    就在陈桦犹豫要不要发条消息问问江雨舒到了没有的时候，工作人员喊他出发去彩排，他只好放下手机起身。结果还没走几步，他就恰巧在走廊撞见了江雨舒和他带的工作人员。
    在那一瞬间里陈桦愣住了，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差点忘记走路。
    江雨舒带着口罩和帽子，看上去恹恹的，应该是刚刚落地，身上还带着坐长途飞机的疲态。他也看到了陈桦，两人的视直直地撞上。
    江雨舒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他对着陈桦摘了口罩。只是摘口罩这种简单的动作而已，但在陈桦看来，江雨舒摘口罩像是展开一副画卷。
    看到江雨舒的脸的时候陈桦竟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难得久别重逢，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怕自己看江雨舒的眼神太明显了，什么都藏不住。于是他慌忙移开了眼神。
    此时此刻跟着陈桦的不只有赵妍妍，还有公司派来的其他助理和化妆师，陈桦跟他们不熟，生怕他们察觉到什么不对就跟经纪人打小报告。走廊上人来人往，陈桦没敢搭理江雨舒，装作没看见一样径直从江雨舒身边走了过去。两拨人就这样错过。

 第106章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陈桦借着转身的动作回头去看江雨舒，却只在人群的缝隙里看到了江雨舒的背影。
    陈桦此时又开始后悔。就算不提营业cp和恋爱关系，他和江雨舒也搭过两部戏，在外人看来至少算是熟人。只是路上碰见了打个招呼而已，就算被经纪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刚才应该和江雨舒说两句话寒暄一下的，装不认识一样走过去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赵妍妍快步走到陈桦身边悄悄地说：“你走那么快干嘛啊，刚刚心语喊我我都没来得及答应。”
    陈桦心虚地随口扯了个理由：“等下班了再说，现在先赶紧去彩排吧。”
    赵妍妍一脸疑惑：“还早得很，那么急干嘛？”
    陈桦随口编了个理由：“早点去总是好的，去了还能跟其他演员和导演打个招呼。”
    赵妍妍终于接受了陈桦的说法：“还是你有经验啊陈老师。”
    场地很大，前面是颁奖台，后面则是嘉宾和媒体人的座位，布置得金碧辉煌，看上去十分隆重。陈桦在演艺圈打了好几年工，算是见过世面，但这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宏大的场面。
    陈桦到得早，场地里没几个嘉宾，但是有很多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到了之后陈桦才发现自己的座位和江雨舒的座位挨得很近，就在同一排，但是中间隔了三个人。
    虽说是提前来社交的，但陈桦根本没心思去跟别的演员攀谈，一心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玩手机。他给江雨舒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来”，试探江雨舒有没有生气。江雨舒没回，说不定是在化妆。
    小祖宗该不会是生气了吧？他们本来就还在闹别扭，这下关系更僵了。
    入座的嘉宾越来越多，场地里逐渐嘈杂起来。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相互交流，嘉宾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等待彩排开始。陈桦等不到江雨舒的回复也不得不放下手机跟其他人搭话，一边跟座位附近的演员们聊天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往入口的方向瞄。
    “陈老师。”坐在陈桦左边的那位演员小声喊陈桦，“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这位是《夜雨》的男主角，陈桦跟他还算熟悉，便站起身来，一口应下：“好。”
    两人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对方先开了口：“我听说你还在组里，最近拍戏还顺利吗？”
    看来只是普通的寒暄罢了。陈桦很礼貌地点点头：“是，挺顺利的，谢谢关心。”
    “冒昧问一下，你的合约是不是快到期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陈桦如实回答：“确实没剩几年了。”
    男主角十分真诚地说：“我经纪人托我问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有没有定好去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和我们公司合作，我们公司很想签你。”
    “去向还没定好，现在距离我合约到期还有一段时间。我会考虑的。”
    “哈哈，确实还早着，不着急，我只是随便问问。你现在很红啊陈老师，虽然你不急，别人可是急得很呢，好多公司都想挖你过去。”
    其实这不是陈桦第一次接到别处抛来的橄榄枝。毕竟他现在还算火，风头正盛，有很多家公司争着想签他。签约是大事，现在考虑也不算太早。
    随口闲聊两句之后，陈桦终于在入口处看到了他一直在等的人。
    虽然只是彩排，没有媒体和记者来拍摄，但是在这种艺人众多的隆重场合大家都打扮得很精致。江雨舒却很随意，只穿了简单的白色卫衣和黑色直筒裤，还戴着蓝牙耳机，发型也没有做得很夸张，妆化得很淡。
    江雨舒底子太好，即使没怎么打扮也丝毫不输周围靓妆艳服的其他艺人，反倒因为简约清纯而更加惹眼，陈桦一眼就看到了他。
    别的艺人都笑盈盈地在入口处互相打招呼，个个八面玲珑左右逢源。而江雨舒面无表情，看上去心情欠佳，像谁欠他钱一样。他眉眼深邃，喜怒哀乐都浓墨重彩，此时明显是不高兴的。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头致意，未曾开口。
    江雨舒进来以后陈桦就一直看着他，他却迟迟没有往陈桦的方向看。
    守在入口负责调度的工作人员正要引江雨舒到他的位置上去，江雨舒摆了摆手拒绝，和工作人员说了点什么之后就穿过了会场，往后台的方向走。途中他恰好和陈桦对上视线，但没有因此而停留，只是浅浅抬了抬嘴角，似笑非笑。
    他去后台干嘛？真的生气了？不就是在走廊上没跟他打招呼吗，至于吗？
    陈桦有些焦急，不得不随便找了个借口结束了闲聊，转身就往江雨舒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到了后台之后陈桦也没看见他要找的人，只好随便拉了个工作人员问人家有没有看到江雨舒。陈桦往工作人员指给他的方向走过去，只看到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串联着许多休息室、化妆间和杂物间。
    走廊里房间很多，这该怎么找人？陈桦看了眼手机，江雨舒还是没回他的消息。他又打电话过去，打不通，无人接听。
    这下完了，公主殿下肯定已经动怒了。陈桦慌张地顺着走廊一间一间地找过去，越是找心里反倒越没底。
    有的房间开了灯，有的没开。这里的房间很暗，不开灯的话就什么都看不见。虽然一般人不会在大白天还待在黑暗的房间里，但江雨舒不是一般人。碰到没开灯的房间陈桦也只能先进去，在墙上摸索灯的开关，开了灯确认房间里没人再去找下一间。
    某个房间里，陈桦正在找灯的开关。开关没找到，门倒是砰的一声关上了，甚至还传来“咔哒”一声，是门反锁的声音。
    陈桦吓了一跳。门不会自己关上，肯定是有人关了门。可门关上之后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陈桦还没来得及问是谁就被人压在墙上亲，亲得很凶。
    事发突然，陈桦本能地想要挣扎，可是他很快就认出了亲他的人，于是没有动，只是有点担心口红会蹭花。
    第117章 纵容
    亲了好久之后陈桦才被放过，之后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啊哥哥？被人强吻了还一动不动的，好歹挣扎一下吧？”
    又在明知故问了，这小坏蛋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性格恶劣。陈桦气还没喘匀，只能简略地解释一下：“我认出你了。”
    “哦，原来你认识我啊？”江雨舒笑得明艳，却顶着这么一张漂亮的脸阴阳怪气，“在酒店走廊上碰见我的时候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呢。这才多久没见就把我给忘了？”
    江雨舒果然生气了。陈桦理亏在先，只好先哄人：“我不是故意的……当时走廊上有很多人，我怕——”
    “是这样啊，我懂了。”江雨舒重重地把陈桦抵在墙上，表情却像一个刚学到知识的小学生一样天真，“在有人的地方你就不认识我，在没人的地方你才认识我，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无论怎样我都认识你。”说完，陈桦抬手要抱江雨舒，江雨舒反倒往后退了一步，和陈桦拉开距离。
    屋里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见，失去肢体接触之后陈桦根本不知道江雨舒在哪里，顿时有点惊慌失措，紧紧地靠着墙不敢乱动。
    门外逐渐嘈杂起来，陈桦能听见外面有交谈和说笑的声音，还有调试话筒和扬声器时发出的嗡鸣声，很吵。门板很薄，并不隔音，江雨舒的声音混在噪音里，让人听不真切：“哦是吗？怎么认出来？这里伸手不见五指的，看也看不见，而且我也没出声。是味道吗？化妆品和香水应该遮住了我身上原本的味道吧？你怎么认出我的？”
    陈桦伸手去拉江雨舒的手，但是因为看不见，扑了个空。
    “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认出来了。”陈桦讪讪地收回了手，“别不高兴了，宝贝。”
    黑暗把沉默放大了很多倍，明明外面很吵，陈桦却觉得像是一片死寂。
    “真没意思，本来还想跟你玩强吻游戏的。”江雨舒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温和了很多，还很浮夸地佯装失望，“我以为就算你认出我了也会推开我，没想到你竟然没有。”
    强吻游戏？小疯子又在发神经了，真幼稚。
    这地方虽然锁了门，但再怎么说也是公共场合，门外人来人往的，他们马上还要去彩排。要是在之前，陈桦肯定早就把江雨舒推开了，但是今天他没有，也许是因为心虚，也许是因为还在闹别扭，也许是因为太久没见了。
    “你很想玩这个吗？那你再来一次吧，这次我会挣扎的。”陈桦顺着江雨舒说，语气里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你愿意的话就不算强吻了。”江雨舒兴致缺缺地说，然后伸手打开了灯，房间顿时明亮起来。
    突然的光线刺激让陈桦下意识眯了眯眼睛，不过很快他就适应了。他先看向江雨舒，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一番，江雨舒瘦了一些，肯定没好好吃饭。
    接着陈桦又随便扫了一眼这个房间，房间不大，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化妆台、一个凳子和一张沙发，但是很干净，看起来应该是个艺人休息室。

 第107章

    在这个逼仄的小房间里，陈桦尴尬地和江雨舒对视，谁也没再说话。没了黑暗的掩护，气氛变得很奇怪。他们之间本不该是这样的，但是太久没见了，中间还横亘着大大小小的矛盾和争吵，陈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江雨舒相处。
    就在陈桦绞尽脑汁找话题的时候，江雨舒再次扑过来把他压在墙上，用嘴唇堵住了他的嘴，乱糟糟地亲了一顿。这次陈桦没被吓到，但是察觉到江雨舒在咬他的时候他还是不得不把江雨舒往外推。
    在从前，被江雨舒咬对陈桦来说是家常便饭，小猫爱磨牙是天性使然，管不住。但这里是活动场地，外面都是人，到处挤满了演员、编剧、导演和各路工作人员。陈桦要是在这种情况下顶着嘴唇上的红印走出这扇门的话那就只能收拾收拾准备上热搜了。
    “别咬，你慢点。”陈桦终于把江雨舒推开，“没轻没重的。”
    江雨舒眨巴着眼睛看向陈桦，轻声细语地说：“可我想。”
    陈桦好久没看到江雨舒这样对着他卖萌撒娇了，一下子招架不住，好不容易才勉强维持住理智：“不可以。这是在外面，被人看到怎么办？”
    “那我只咬不会被人看到的地方，好不好？”江雨舒又凑过来，在陈桦耳边哀求，“求求你了，老师。”
    陈桦迟迟不肯松口，江雨舒逐渐皱起了眉。美人颦蹙实在养眼，但陈桦见不得江雨舒受委屈，只能答应：“好吧。”
    江雨舒终于不再皱眉，但他开始脱陈桦的外套。
    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始脱衣服了？陈桦很疑惑，但没有阻止。
    今天只是彩排，不用打扮得太正式，但到底还是要见人的。陈桦穿得还算体面，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衬衫，领带也是黑色，带着暗纹。这条领带是江雨舒送给他的礼物，但是现在却被江雨舒亲手扯了下来。
    就在江雨舒解他衬衫扣子的时候，陈桦实在看不下去了，握住江雨舒的手腕制止他：“别把我的衣服弄皱了，等会儿还要彩排。”
    江雨舒突然被打断，又微微皱了皱眉，不过还是乖乖地松了手。
    陈桦不仅仅是在说衣服，他的潜台词是“这是正式场合，不要闹了”，但江雨舒没听懂，或者说是装作没听懂。他把陈桦的外套和领带在衣帽架上挂好，又侧身把陈桦推到化妆台上坐着，随手拉了拉陈桦的衬衫下摆，搂住他的腰：“现在可以了吗？”
    都这样了，陈桦也只能顺势答应：“可以吧……”
    然后江雨舒就毫不客气地一口咬在陈桦的肩膀上。从前江雨舒咬人都是半舔半咬，但这回却咬得很实在，痛得陈桦差点叫出来。
    今天这小兔崽子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疯？
    他们之前从来不会在家以外的地方做这么过分的事，顶多就是锁在更衣室里偷偷亲一口，浅尝辄止的那种。看在好久不见的份上，陈桦今天已经很纵容江雨舒了，由着他亲了好几次，但江雨舒似乎还嫌不够。
    陈桦抬手要摸江雨舒的脑袋，手指快要碰到江雨舒的发丝才想起马上要去彩排了，不能把江雨舒的头发弄乱。虽然江雨舒已经把陈桦弄得乱七八糟了，但陈桦还是想尽量维持他们的形象。
    他只好把手落在江雨舒后颈，揉了揉那块柔软的皮肤试图安抚小疯子，未果，江雨舒下口越来越狠。
    好痛，陈桦忍不了了，像提起一只小猫一样捏着江雨舒的后颈把他往外拽：“差不多得了，你——”
    江雨舒才被陈桦拽走了几公分就又低头堵住陈桦的嘴，陈桦差点来不及呼吸，好在这回江雨舒没有咬他的嘴唇，只是咬他的舌头。江雨舒咬人很有经验，能刚好控制着不咬破，但陈桦还是疼得直皱眉。江雨舒逐渐松了力气，不过没有退开，仍然在亲。
    这下妆肯定花了，陈桦心想。江雨舒不对劲。这才多久没见，小棉花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听话了？在哪里学坏了？
    陈桦既要保持他们的衣服和发型不被弄乱，又要揣度江雨舒的情绪，还要对付江雨舒的亲吻，实在是应接不暇，他感觉他的脑袋快要炸了。
    江雨舒终于放过陈桦，幽怨地声讨道：“你不专心。”
    真是倒打一耙。陈桦无可奈何地反问：“还怪上我了？在这种环境里我怎么专心？”
    江雨舒没说话，只是可怜兮兮地看着陈桦，无声地控诉。陈桦只觉得好气又好笑，被咬的人明明是他，怎么罪魁祸首反倒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陈桦只能先哄哄人，轻声问：“你生气了？”
    “说不定呢。”江雨舒别过脸，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第118章 示威
    江雨舒又耍上公主脾气了，但他还搂着陈桦的腰，所以这点脾气耍了跟没耍一样，莫名地有点可爱。陈桦摸了摸江雨舒的发尾：“原来你不是在发疯，而是在报复我，故意欺负我，向我示威，对不对？”
    “是啊。”江雨舒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毫不避讳地直接承认了，紧接着就不动声色地把手往陈桦的衣服里伸。
    陈桦被吓了一跳，连忙按住江雨舒的手。正在他要开口训斥江雨舒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谈话声和脚步声——有不少人正经过这条走廊。
    陈桦不敢再动了，生怕发出任何声音惹人注意。江雨舒见陈桦一动不动地瑟缩着，反倒像是得逞一样笑得很开心。他微微俯身凑到陈桦耳边，轻声道：“别出声呀哥哥，要是被人发现的话就麻烦了。”
    “那你还不快点起开？”陈桦瞪了江雨舒一眼，压低声音说。
    江雨舒竖起食指压住陈桦的嘴唇，示意他噤声，另一只手仍然在陈桦的身上到处乱摸。陈桦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挣扎。他的身体逐渐开始颤抖，根本坐不住，要不是江雨舒腾出一只手抬起他的大腿，他就要从化妆台上滑下去了。
    陈桦的意识逐渐不那么清醒，什么都考虑不了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门外的那群人快点离开，希望江雨舒不要再闹。但是哪个愿望都没实现，门外听起来越来越热闹，人越来越多，吵吵嚷嚷的，江雨舒更是恃宠而骄胡作非为，竟然顺着陈桦的大腿往上摸，去解腰带。
    “你来真的？”陈桦用颤抖的声音质问。他被江雨舒压得后背抵住化妆台的镜子，镜子很滑，为了防止滑走，他只能伸手抱住江雨舒的肩颈，反倒显得欲擒故纵。
    “对呀。”江雨舒歪着脑袋一脸单纯地看着陈桦，“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别装无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非要在这里？你疯了？”陈桦试图推开江雨舒。但他本就力气没江雨舒大，现在又浑身酸软使不上劲，还生怕不小心碰掉化妆台上的东西弄出声音，他越推，江雨舒反倒越来劲。
    “没关系的，我锁了门。”江雨舒卖乖似地摸摸陈桦的背，“放轻松，老师。你不是很喜欢摸我头发的吗，今天怎么不摸？说不定摸摸我的头你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陈桦只是轻轻掐了掐江雨舒的后颈：“我怕弄乱你的头发。”
    听到这话江雨舒笑了，把陈桦从化妆台上拽下来翻了个面面对着镜子，陈桦连忙伸手撑住台面以防跌倒。
    江雨舒又从陈桦的背后压上来，把脑袋搁在陈桦肩上，用手掌抬起陈桦的下巴逼他看镜子：“你看，你自己都已经乱七八糟了，竟然还怕弄乱我的头发？”
    镜子周围的一圈灯带有些刺眼，陈桦眯着眼看镜子里的江雨舒。江雨舒看上去很整洁，妆没花，头发没乱，衣服也没有皱，体面得甚至可以下一秒就去外面出席活动。
    看完江雨舒之后陈桦才有心思去看自己，镜子里的他很狼狈，衣衫不整，口红已经晕染开了，粉底蹭掉了好几处，衬衫的扣子也被解开了几颗，要是被外人看到这副样子那就完了。可江雨舒正通过镜子得意洋洋地对他笑。
    外面愈发吵闹，喇叭里有工作人员调度现场时发出的指令，灯光就位，道具确认，摄像准备。
    明明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陈桦却觉得羞愤难当，他是很能忍的人，可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刺激让他忍不下去了，只能哄江雨舒：“回酒店再来，好吗？今天晚上彩排完之后我就去你房间找你。”
    “不要。”江雨舒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你谎话连篇，说话不算话，总是骗我，答应我的事总是办不到。只要一有变故你肯定就不会去找我了，对不对？我难得抓到你，才不会就这样放你走。”
    “我骗你？我那是迫不得已。但你骗我是故意的。”被这么指责一番，陈桦有点生气了，“你故意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让我担心着急，把我引过来到处找你，然后又把我关在这里报复我，对着我撒气。你坏透了。”
    “你才发现吗？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江雨舒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可你还是来找我了。”
    陈桦咬紧牙关不再答话，江雨舒又解开他的一颗扣子，一边摸他的腹部一边问：“你到底能容忍我到什么地步呢，老师？我好想知道。”

 第108章

    公主殿下又在故意挑事了，又或者只是单纯一时兴起，想到哪句说哪句。陈桦不是很想搭理他，侧过脑袋不再看镜子，也没有看江雨舒：“别得寸进尺。”
    江雨舒的手向下摸到陈桦的大腿内侧。虽然手脚不干净，但这小子嘴上倒是很乖巧：“对不起，哥哥，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你的，其实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
    这次又是江雨舒先道歉。小少爷这么骄傲，完全不像是会先服软的人，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乖乖道歉了。
    陈桦明知道江雨舒卖乖总是带着目的，就比如现在，江雨舒道歉其实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心高气傲的小少爷其实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甚至很可能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即便如此，陈桦还是没法在这种难得温情脉脉的时刻说出任何煞风景的话，哪怕江雨舒正跃跃欲试图谋不轨。小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突然咬人也只不过是为了吸引人的注意力罢了。
    陈桦看向江雨舒的眼神一时充满爱怜：“没关系，我也不该那样跟你讲话。”
    江雨舒把他翻过来，两个人面对面抱了一会儿，之前的一切矛盾就这样轻轻揭过了。陈桦本想把脸埋在江雨舒肩膀上，但江雨舒穿的衣服是白色的，蹭上粉底液会很明显，于是他只好作罢，
    果然还是肢体接触比较直接，胜过千言万语。陈桦好像发现了一个恋爱小妙招，在气氛不妙的时候，每说两三句话就亲一口抱一下似乎就不容易吵起来，至少现在陈桦是一点气也生不起来了，从前吵的架都被他忘在脑后。
    “我心里有数，你别怕，我不会做到最后的。”江雨舒把陈桦抱到化妆台上坐着，又抬起头用纯净清澈的眼睛看着陈桦，“别再推我了，好不好？你再这样用力地把我往外推，我会很伤心。”
    江雨舒可怜兮兮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陈桦别无他法，只能稀里糊涂地答应，然后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江雨舒折腾了半天。不过小混蛋还算言而有信，确实没做到最后一步。
    完事之后江雨舒给陈桦穿衣服打领带，然后又乖乖收拾现场。陈桦坐在凳子上看着江雨舒的背影，退一步越想越气。江雨舒发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他竟然纵容江雨舒发疯，竟然由着江雨舒在外面、在这种场合做这种荒唐的事。
    情欲和兴奋退去之后，陈桦心里只剩下恐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也许是怕门外的人群，也许是怕被人看见，也许是怕江雨舒问的那个问题——“你到底能容忍我到什么地步呢”。
    最可怕的就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能容忍江雨舒到什么地步。他失控了。
    陈桦忍不住对江雨舒撒气：“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这不是在收拾嘛，而且也没有弄得很乱。”江雨舒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即使面对陈桦突然的发难他也心情很好，随即一个转身又拉起陈桦的手，“再说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干的，你也是共犯。”
    江雨舒的手很软很细腻，毕竟是公主殿下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陈桦又莫名地开始恐惧，好像温热的手心比坚硬的拳头更具攻击性。
    “我不是你的共犯，我是你的受害者。”陈桦捏了捏江雨舒的手，心不在焉地说。
    第119章 胆小鬼
    江雨舒眨着眼睛看着陈桦，很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对劲，又搂着陈桦的肩膀轻轻地问：“你怎么了？”
    陈桦本想抬手抱住江雨舒的腰，但是他没有力气了，只是随口说：“没什么。”
    就在这时，广播很不合时宜地开始循环播报：“彩排二十分钟后正式开始，请各位嘉宾和职员尽快就位。”
    怎么这么快就要开始了？陈桦立马清醒了，推开江雨舒之后便着急忙慌地站起来，对着化妆台的镜子检查自己的脸，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我妆全花了，你说怎么办？我怎么出去见人？”
    “哎呀不用担心这个，我们老师不化妆也超帅的。”江雨舒凑过来讨饶，收获陈桦的一个白眼，这才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认真真解决问题，“现在后台应该没什么人了，我叫人来把外面清空，然后带你出去补妆。”
    陈桦的大脑仍然不怎么清醒，即使不怎么信任江雨舒也只能听他安排。陈桦胡乱地点了点头，说：“好。”
    江雨舒拿起手机发消息，不一会儿便收起手机拉着陈桦往外走。门锁“咔哒”一声打开的时候陈桦的心脏也跟着颤动了一下，但好在外面的确没有人。
    洗手间就在不远处，陈桦一边洗手一边忍不住偷看旁边的江雨舒。这小少爷非常爱干净，洗手的样子很优雅，跟猫一样。他嘴角上还沾着一点陈桦的口红，像血。
    洗完手之后江雨舒把陈桦带到了一个化妆间，这个化妆间比刚刚的那个休息室要大得多，化妆间里有个化妆师在等着，应该是江雨舒从公司带来的人。这场面有点尴尬，陈桦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需要江雨舒的化妆师来补妆。但还好那位化妆师什么都没问，只是兢兢业业地干活。
    他们到达会场的时候距离彩排开始只剩下半分钟，几乎所有嘉宾都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工作人员也都各就各位只等开始。陈桦和江雨舒的位置挨得近，于是他们就这样顶着全场人的目光一起走到各自的位置上落座。
    坐下之后陈桦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江雨舒倒是很自在，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其他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陈桦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才这么慌，事实上别人只会以为他俩在后台偶然碰见所以一起回来，没有人会怀疑他们在后台偷摸做了点出格的事耽误了很多时间，直到现在才匆匆到场。
    彩排很顺利，也很无聊，《夜雨》的男主又开始絮絮叨叨找陈桦聊签约的事情，说他们公司最近势头很猛，资源很不错，也很愿意分成让利，盛情邀请陈桦签他们公司。
    利益相关的事情不能堂而皇之地摆在明面上讲，所以陈桦只能倾斜身子，跟男主角凑在一起悄悄聊这件事。陈桦一边应付旁人一边用余光去看江雨舒，他们之间隔着三个人，他看不清江雨舒的表情。
    彩排结束之后嘉宾们也陆续离场，会场内一时乱糟糟的。散场之后江雨舒没有立即起身离开，他明明很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总是一结束就开溜，但这次他没有走，所以陈桦也没有走，仍然站在原地假装整理衣袖。
    周围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闲聊，客套地互相吹捧，聊电影，聊奖项，聊市场。整理完袖子，陈桦又开始心不在焉地玩手机。
    此时江雨舒站起来，路过陈桦身前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你说好了晚上要来找我的，别忘了，我等着你哦。”
    江雨舒的声音不大，但陈桦自动过滤了外界的杂音。会场内其他人的谈话声，脚步声，扬声器突然发出的刺耳啸叫声都淡出了陈桦的耳朵，他不再能听得清了。
    江雨舒说完之后笑了一下，然后就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陈桦感觉自己的耳朵肯定红了——这小子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这种事？
    好吧，的确说过要去找他。
    回到酒店洗漱完毕之后陈桦便打算找个机会偷偷溜到江雨舒的房间去，但是走廊上一直有人经过。陈桦守在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看了半天也等不到完全没有人的时候。他不敢贸然出去，要是被人看到他进江雨舒的房间那就麻烦了。
    但是不去的话公主殿下肯定要生气的吧？
    陈桦握着手机倚着门做思想斗争。他又扒着猫眼往外看了看，恰好看到有人经过，于是立马缩了回去。
    怎么办？已经不早了。再晚些估计就没人会在走廊上晃了，还是等等吧。
    等什么呢？等着送上门去跟江雨舒做？陈桦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他的底线早就被江雨舒推到天边去了，远得看不见。之前就算一起出差也不会在酒店做的，可现在呢？现在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去找江雨舒。
    陈桦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江雨舒的聊天界面。在今天之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网上聊天了，公主殿下难得纡尊降贵给他发的消息竟然只是门牌号。
    就在陈桦靠着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响了。
    陈桦俯身看猫眼，门外竟然是江雨舒。他怎么过来了？陈桦反应迅速地开门，把江雨舒拉进来，关门，一气呵成。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要等我吗？”陈桦仍然惊魂未定。
    江雨舒气势汹汹地向陈桦走了一步：“还好意思问？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等你等了那么久都不见你来，还以为你又忘了。”
    陈桦被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说话也有点心虚：“我怎么会忘？刚才走廊上有人，我不方便过去。”
    “我就知道！一旦出了什么变故，你肯定就不会来找我了。”江雨舒怒气冲冲地控诉，“走廊上有人又怎样？被看到又怎样？关上门谁都不知道我们干了什么，有必要怕这怕那的吗？你越是这样畏畏缩缩反倒越是容易被人怀疑。”

 第109章

    “你来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你就只关心这个？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讲什么啊？”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陈桦已经被江雨舒挤到了墙边。公主殿下这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有点吓人，从前陈桦面对这样的江雨舒还算游刃有余，但是现在久别重逢，期间吵过大大小小的架，他对付江雨舒的技巧已经生疏了。
    “好了，别低着头，像是很怕我一样。”江雨舒眨了眨眼，刚才的咄咄逼人一下子消失不见，变得无辜又纯良，“我来找你之前就喊人守在走廊两边，不让外人过来，没人看见我到你这里来，你放心吧。”
    没想到这小少爷其实挺靠谱的，陈桦终于松懈下来。江雨舒现在看上去像一只刚刚没收住爪子不小心挠到人了所以有点歉疚的小猫，陈桦又心软了：“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拖着不去找你的。”
    “你这个胆小鬼。”江雨舒像往常一样得寸进尺，抱怨一句还嫌不够，又趾高气扬地瞪了陈桦一眼。
    陈桦轻笑着哄道：“都怪你胆子太大，我们家的胆子全在你身上了。”
    江雨舒似乎被“我们家”这个说法取悦到了，很快就放过了陈桦，满意地说：“那就勉强原谅你了。”
    陈桦对江雨舒摊开手，江雨舒瞬间就懂了他的暗示，立马黏黏糊糊地抱上来。卸妆之后陈桦终于能毫无顾忌地摸江雨舒的头发，手感和从前一样柔顺。
    陈桦本以为江雨舒要做点什么，毕竟他来就是为了这个，在后台的时候他还那么急色。但实际上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抱着陈桦，好久之后才淡淡地问：“彩排的时候，你在跟别人说什么？”
    “嗯？”陈桦还是没完全适应江雨舒跳跃的思维和随时改变的话题，“在聊合约的事，他的公司想签我，派他来跟我沟通。”
    江雨舒突然从陈桦的肩颈中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向陈桦：“你答应了？”
    第120章 我恨死你了
    “没有。”
    “那你拒绝了？”
    “也没有，我只是说会考虑。”
    “你跟现在的公司签的约快到期了，是不是？你会续约吗？”
    江雨舒一直没有跟陈桦提过合约的事情，陈桦以为他并不在乎这些，但今天怎么突然问起了？还连着追问好几次？陈桦搞不明白，但江雨舒看上去很认真，不像是随口问着玩。
    “还在考虑。”陈桦简单地回答道。
    “在考虑？我还以为你默认要续约。”江雨舒移开眼神看向别处，“你这么谨慎，肯定不会轻易变动，还是觉得安于现状最稳妥吧？还不用花时间熟悉新环境，续约肯定更方便。”
    陈桦揉乱江雨舒的头发，又把发丝理顺：“你还真是了解我。这些年来公司对我还算可以，在我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也没有坑我，留下也挺好的。”
    江雨舒急不可耐地追问：“那你为什么没定好要留下？”
    “近期也有其他公司找我谈合作，问我有没有签约意向，他们开出的条件也很不错。如果别的地方更合适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陈桦一边解释一边拍拍江雨舒的肩膀示意他别急。
    江雨舒眼睛亮了：“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来我这里嘛。”
    陈桦其实隐约能猜到江雨舒会这么说，但他还是有点迟疑：“你认真的？”
    “当然是啊。”江雨舒晃了晃陈桦的手臂，急不可耐地催促道，“来不来，快回答。”
    陈桦握着江雨舒的手肘试图稳住他：“我考虑考虑。”
    江雨舒霎时间皱起眉来，看上去对陈桦的回答十分不满意：“你给别人的答复都是‘会考虑’，给我的答复也只是这样而已？我在你这里一点特权都没有吗？我也要像其他人一样眼巴巴地排队等着你权衡利弊货比三家？”
    就知道他会不高兴，陈桦正要抬手摸摸江雨舒的脸哄哄这小孩，但江雨舒却歪头躲开，气呼呼地拉着陈桦的胳膊把他推倒在床上。这里明明是陈桦的房间，他反倒轻车熟路得像是房间的主人。
    陈桦被吓得差点惊呼出声，还好床很柔软，和他们家里的床有的一拼，所以摔上去也不觉得痛。
    江雨舒很不客气地俯身压上来，把陈桦困在床和他的手臂之间。陈桦知道这也是一种示威，江雨舒在解他的睡衣扣子，他不久前才洗完澡换上的睡衣。他本想制止，但江雨舒的手指白净修长，即便是解扣子的时候也很好看，像艺术家的手，所以他就放任没管。
    衣服被随手扔在床上，还好酒店的暖气很足，并不冷，陈桦还有余裕哄人：“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这不是过家家，哪是能随便决定的？”
    “谁随便了？我在很认真地问你。”江雨舒掐着陈桦的大腿逼问道，“在这种时候你不应该直接答应我吗？还是对你来说我和其他人都一样，一点特殊之处都没有？”
    小棉花糖咄咄逼人地索要特权的样子实在可爱，陈桦差点心一软就顺势答应了。不过还好，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轻轻地把江雨舒推开一点：“签约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很重要，关乎未来很多年，你懂不懂？”
    “未来？你的未来里没有我吗？你不信任我？”江雨舒在生气，在忿忿不平地讨说法，可他俩这个姿势让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暧昧。
    陈桦答不上来，江雨舒气呼呼地就开始做。
    怎么这么突然，不过陈桦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没有被吓到。但是很久没做，有点痛，他下意识想躲，可江雨舒紧紧按着他，他跑不掉，只能轻声求饶：“别来硬的，轻一点，明天还要去参加颁奖典礼。”
    “我知道。”江雨舒低垂着眼睛看着陈桦在他怀里颤抖，“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关于未来的那个吗？
    陈桦感觉自己的体温似乎升高了一点，眼神涣散，大脑也融成一团浆糊，没办法思考，只能全心全意地感受江雨舒的手在他身体里捣乱。
    其实他并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也许会越来越红越来越火，成为圈内屹立不倒的常青树；也许只是昙花一现好景不长，过一段时间就被人淡忘。演艺圈里从来没有定数。
    如果一直糊着，陈桦也许就不会想这么多。但是上天让他遇见江雨舒，让他因此一炮而红，让他得到想都不敢想的一切。他不想放手，不想错过任何机会，只想把人力能及的地方都做到最好。
    但是这些，江雨舒都不会懂。陈桦费力地抬手摸了摸江雨舒的脸，江雨舒生来就这么漂亮，这么富裕，这么幸运，对江雨舒来说得到什么都很轻易，包括得到他。
    江雨舒没耐心了，按着陈桦重重地撞进去，威胁般地发号施令：“说话，理我。”
    陈桦触电般地抖了一下，汹涌的快感波及大脑，现在让他组织语言纯属强人所难。他猜江雨舒根本就没打算让他组织语言，江雨舒只想听他点头说好，都听你的。
    即使如此陈桦也不想就范，他搂住江雨舒的肩膀，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但声音还是断断续续：“没有不信任你……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考虑不到，或者压根就不屑于考虑。”
    “我还小？”江雨舒更生气了，压着陈桦的腰重重地顶了好几下，“在这种时候你还觉得我是个小孩？”
    陈桦忍不了了，这混蛋实在是坏透了，非要在这种他明显居于劣势的情况下跟他谈判。但他没力气控诉，对他来说守住底线就已经很难了：“你脑子一热就要我到你公司去，但这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吧？你跟别人商量过没有？难道在你们公司是你说了算？”
    这回江雨舒没有很快就接话，动作也放慢了：“现在还不是，但如果我想的话也可以是，把公司收购了不就好了。”
    陈桦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还有心思呛江雨舒两句：“我们大少爷有钱就是任性，说买就买。但要是真让你说了算，你们公司岂不是乱了套了？”
    “你什么意思？说我不靠谱吗？”
    江雨舒生气了，随即展开新一轮攻势。平时做的时候江雨舒都很温柔，都是哄着陈桦商量着来，今天难得这么狂妄这么强势这么不容置疑。陈桦本来有点害怕，但是看到江雨舒那张熟悉的脸之后又觉得还好，反倒很有新鲜劲。江雨舒即便是做这种事也像进行艺术创作一样优雅且游刃有余。
    陈桦揉着江雨舒的后脑勺恳求道：“轻一点，宝贝，求你了，明天还要见人的。”
    江雨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仅没有放轻反倒还更过分了，直到听见陈桦伏在他肩上喘息他的心情才好了一点：“你到我公司来吧，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什么就有什么。”
    小少爷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其他公司的人找陈桦商量签约的时候也会开出一些很诱人的条件，但绝对不会许诺“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是在床上说的话真的能信吗？陈桦又觉得江雨舒的声音听起来充满魅惑，像是伊甸园里诱骗夏娃吃下禁果的那条蛇。

 第110章

    “我说了我会考虑的。”陈桦头晕目眩，被撞得神志不清了还要坚守原则，“别人会不会欺负我还说不准，但你肯定会欺负我。”
    “我欺负你？”江雨舒笑了，也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爽到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坐实这个罪名的话岂不是很亏？”
    陈桦被弄得呼吸都紊乱了，但是很舒服，所以他只是艰难地抬手拍了拍江雨舒的背哄道：“别撒气了，宝贝。明天还有正事，你稍微收敛点。”
    “笑什么笑？不许笑。”江雨舒恶狠狠地抬手捂住陈桦的嘴，“在你眼里我没有思想，只有漂亮和可爱。你把我当个吉祥物，会哄我照顾我，但不会相信我。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对你来说都只是撒娇，对不对？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回事？我恨死你了。”
    第121章 溺水
    陈桦已经神智涣散了，嘴被捂住之后他有点窒息感，但并不怎么害怕，因为这是江雨舒，再怎么样江雨舒都不会真的伤到他。
    他听不清江雨舒在说什么，也没力气去想任何事。他抚上江雨舒捂着他嘴的手，却没有推开，只是摸了摸。
    “你不是怕我吗？怎么现在不怕了？”江雨舒眯了眯眼睛，像猫科动物，“还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
    陈桦摇头，于是江雨舒松开了手，陈桦终于能大口喘气。
    他握着江雨舒的手抬头瞪一眼：“发什么疯呢？谁又惹你了？”
    江雨舒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还是先别说话了哥哥。”
    “为什么？”
    江雨舒没回答，陈桦还没来得及追问就被江雨舒顶撞得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剩下的话全都咬碎了咽回去。
    这小混蛋今天怎么这么大的劲儿？虽然很久没见了也不至于憋成这样啊？
    陈桦喜欢一边做一边跟江雨舒讲话，他们很少讲荤话，只是聊一些琐事。江雨舒坏的时候就找茬拌嘴故意挑事，乖巧的时候就说一大堆甜言蜜语哄着陈桦。
    陈桦也喜欢被江雨舒抱着，贴很近的话江雨舒兴奋劲儿上来了就会张口咬他，逮到哪里咬哪里。但哪怕是这样陈桦也喜欢抱着，必须上半身也紧紧贴着才有安全感。
    可是现在，江雨舒故意起身，在陈桦揽着他的肩膀被他带起来的时候又把陈桦推开按在枕头上，不让陈桦碰他，也不跟陈桦说话。
    直到这时陈桦才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场报复，江雨舒在刻意欺负他。他伸手试图去牵江雨舒，但江雨舒突然抬起了他的一条腿把他撞倒，他不得不收回手撑住床来保持平衡。
    陈桦费力地抬头去看江雨舒，江雨舒正握着他的大腿，骑在他身上耀武扬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桦又有点委屈，他想问江雨舒怎么了，但江雨舒不停地动作，让他气都喘不匀。
    “陈桦，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只看着我。”江雨舒盛气凌人地说。
    这是陈桦第一次被江雨舒叫全名，像在喊仇人。他搞不懂江雨舒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头昏脑涨没法思考。拉开距离之后他也看不清江雨舒的脸，没力气把眼睛完全睁开。
    荒唐与慌乱之中，陈桦连着喊了好几声宝贝。江雨舒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应他，只是不停地进入他。
    陈桦有种溺水的感觉，明明口鼻没有遮挡却无法畅快地呼吸。有时候他感觉江雨舒在拉着他向上浮，有时候又感觉江雨舒在拉着他向下沉。他已经没精力去揣度江雨舒在想什么，也没法预测江雨舒要做什么。
    被子乱了，床单乱了，陈桦的头发也在枕头上蹭乱了，各种强烈的感觉直冲大脑让他有点发懵。
    就在陈桦打算认输求饶的时候，江雨舒突然停了，伸手把陈桦拉起来抱着。陈桦终于得救，他紧紧揽着江雨舒的肩膀，像溺水者抱住水面上的一根浮木。
    江雨舒将一个盒子伸到陈桦眼前，问道：“这是什么？”
    陈桦花了好半天才重新让眼神聚焦，三魂七魄陆续归位。江雨舒手里拿的是他从赵妍妍那里要过来的那盒贴纸，透明盒盖上露出的那张贴纸上赫然写着他们的cp名，苍劲有力的“江山如桦”四个字。
    “这是什么呀，老师？”江雨舒又跟陈桦蹭蹭脸颊，颇有点安抚意味，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是粉丝做的周边……怎么会在你这里？”cp粉做的周边就躺在江雨舒的手心里跟陈桦大眼瞪小眼，陈桦顿时有种被cp粉看着的感觉，一时间脸更红了，羞得把脸埋进江雨舒的肩膀里。
    “在你的床头柜上拿的。”江雨舒的心情似乎好转了一点，“我还想问你呢，怎么会在你这里？”
    丢脸丢到家了……陈桦的衣服明明很早就被江雨舒脱掉了，但直到这时他才觉得赤裸，羞愤到说不出话。他总不能实话告诉江雨舒，之前很久见不到你所以很想你，就把这个东西要过来揣着。这也太幼稚了。
    “忘记了……”陈桦的声音跟蚊子一样。
    江雨舒轻笑一声，打开贴纸盒，把里面的贴纸撕下来，一张张贴在陈桦的脸颊上，额头上，头发上，锁骨上，像装扮一个洋娃娃。
    “不要这样，别闹……”陈桦想制止他，却被他按住双手动弹不得。
    “我就要。”那些冒着粉红泡泡的纯情小贴纸被江雨舒一个个地全部贴在了陈桦的身上。
    画着他们的卡通小人的贴纸被江雨舒贴在了陈桦额前的碎发上，陈桦一抬眼就能隐约看见上面的图案。圆滚滚的卡通小人也抱在一起，和现在的他们很像，唯一的不同点是现在的他们没怎么穿衣服。
    cp粉用心做的可爱周边竟然成了江雨舒的恶趣味，陈桦顿时觉得愧对她们，没脸见她们。他想把身上的贴纸揭下来，可江雨舒突然撞了他一下，害得他不得不缩回手。
    想到cp粉，陈桦十分羞赧。他上网强度很高，对她们的脑回路了如指掌。那群大黄丫头肯定会在网上口嗨，说你俩既然见面了那晚上不得睡一起？只要陈桦走路姿势稍微有点不对劲，她们就会起哄说哎呀哎呀你俩昨天晚上这么激烈的吗。如果让她们知道她们说的这些话都是事实，她们肯定会原地爆炸的吧？
    陈桦莫名地有种被粉丝围观的感觉。江雨舒立刻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想什么呢？怎么一下子脸红了？你很喜欢这样吗？”
    看着江雨舒爽得得意洋洋的样子，陈桦很想骂他两句。但是江雨舒竟突然不生气了，难得开心起来，他还是舍不得骂出口。
    在陈桦被撞得摇摇晃晃的时候他身上的贴纸也跟着晃动，甚至有些贴纸都被晃掉了。
    “怎么只知道一个劲儿地脸红？说话呀老师？感觉来了是不是？”江雨舒似乎十分喜欢这些贴纸，还会把弄掉的贴纸从床上捡回来贴回原处，“她们做了好多种呢，不只有贴纸，还有小灯牌，徽章，发卡之类的。既然你很喜欢粉丝做的这些小玩意儿，那我就买一些来玩。”
    陈桦就知道这混蛋一肚子坏水无处倾泻，只能全使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江雨舒口中的“玩”肯定不是正经的玩。一想到cp粉做的周边会变成江雨舒的情趣小玩具，陈桦有种羞得想死的感觉：“闭嘴吧宝贝，不要……”
    陈桦的拒绝被江雨舒的吻打断了，因为他实在没力气回应，又被江雨舒勾着舌头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折腾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陈桦浑身酸软酥麻不想动，还是被江雨舒抱起来去洗澡的。他被水蒸气蒸得稍微清醒了一点，理智回笼之后才逐渐意识到了今天到底做了多么荒唐的事，对着江雨舒训斥道：“你这个疯子，神经病，你知不知道明天我们都要参加颁奖典礼？”
    江雨舒被骂了还是笑嘻嘻的：“就两次啦，明天会没事的。”
    “你说没事就没事？”虽然这么说着，陈桦还是很配合地拖着疲惫的身躯陪江雨舒玩了会儿水，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江雨舒才会让着他。他轻易地从江雨舒手里抢走了花洒，把小混蛋浇得湿透。
    洗完澡之后江雨舒照例拉着陈桦躺在床上腻歪，殷勤又乖巧地给陈桦喂水、揉腰，但陈桦还是看见他就来气：“明天我要是路都走不稳，你就完了。”
    江雨舒委屈巴巴地为自己辩护：“不会的，我心里有数。”
    陈桦不为所动：“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哎呀放心吧老师，我相信你明天上台领奖的时候肯定能走得四平八稳的。”江雨舒凑上来，笃定地说。
    陈桦白了他一眼：“谁说会是我得奖？说不定是你呢。”
    江雨舒笑了：“说不定是我们一起。”
    “怎么可能？你装傻呢？”陈桦抬手戳了戳江雨舒的额头，“我们是一个剧组的，评委组不会让我们同时得奖。”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更希望谁得奖，我还是你自己？”江雨舒不怀好意地追问。
    第122章 全世界最坏男朋友
    陈桦倒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觉得如果江雨舒得奖的话可能会好些。太恐怖了，万一这种想法让他的唯粉知道了，粉丝们肯定会气得把他砍成臊子。

 第111章

    于是陈桦只好拿江雨舒撒气，在被子里踢了江雨舒一脚：“这个奖很重要，你懂不懂？其实你一点都不关心这件事对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对你来说这只是个可以用来欺负我的话题而已。”
    江雨舒气呼呼地还手：“很重要，所以你想要，是吗？”
    “你不想要吗？”陈桦已经很困了，还没和江雨舒打一会儿就落了下风。
    陈桦伸手打江雨舒，江雨舒反倒拽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我才懒得争这些无所谓的事，今年最佳新人的其他候选人都很有来头，我只是来玩的。”
    “能不能有点上进心？说什么丧气话呢？你绝对不比任何人差。”陈桦气不打一处来，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给江雨舒一拳，但没成功。
    江雨舒仍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我丧气？你给我打气干嘛？比起我，你自己更有可能得奖吧？”
    陈桦躲开江雨舒的眼神，随口说：“少胡说八道了，搞不好咱俩都得不了奖。”
    “那又怎样？你会失望吗？”江雨舒轻松地压制住陈桦，“那我先给你颁个奖，全世界最坏男朋友奖得主就是你，颁奖词是我讨厌你，起来领奖吧老师。”
    陈桦终于被逗笑了：“我坏？你认真的？我在圈内公认的人设是超级大好人来着。”
    “你对别人都很好，但你对我很坏。”江雨舒一本正经地说。
    陈桦抵抗着困意和疲倦伸手支起身子靠在床头上：“那我的奖品呢？”
    江雨舒没再接话，只是握着陈桦的肩膀亲上来。原来奖品是公主殿下的一个吻。
    陈桦醒来时江雨舒的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像小猫硬要睡在人的胸口。这小祖宗睡相一向很差，之前陈桦都会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开，但好久没一起睡了，到底还是舍不得。
    也许是因为最近一直在拍戏，很累，江雨舒睡得很沉。陈桦能感觉到他轻了些，头发也长长了一点，不过固执和幼稚倒是一点没变。
    没过一会陈桦的手机闹钟响了，江雨舒仍然睡得很熟，陈桦把闹钟关掉之后他就蒙着头接着睡。
    虽然颁奖典礼下午才开始，但是今天不像昨天彩排一样穿私服化淡妆就行，光是换衣服做妆发就要好几个小时，还要提前去走红毯和接受媒体采访。陈桦不得不把江雨舒喊起来准备上班。
    门外有人猛猛按门铃的时候陈桦刚洗漱完，正被江雨舒按在洗手台上亲，门铃声把他吓得差点跳起来，还好江雨舒正压着他。
    江雨舒睡眼惺忪地抱怨：“干嘛呀哥哥，一大早的怎么就这么有精神？”
    “谁能有你精神啊？”陈桦轻轻推了推江雨舒示意他松手，“放开我，有人来了，我要去看看。”
    陈桦没想到江雨舒跟开了自动跟随一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无意识地跟着他一起往外走，像个小尾巴似的。陈桦赶紧把江雨舒推回去：“这是我的房间，你难道要跟我一起去开门？”
    江雨舒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考。小蛋糕刚起床的那会儿总是反应慢慢的，一副呆萌的样子。江雨舒反应过来之后就叉着腰往墙上一靠，阴阳怪气地说：“哦，我挺见不得人的是吧？”
    果然这祖宗还是刚睡醒时那副呆呆的样子更可爱，一旦他开始思考就意味着他要开始气人了。
    这回跟陈桦一起来的不只有赵妍妍，还有几个公司派来的其他工作人员，陈桦不得不谨慎点。他随口哄了哄江雨舒：“我不是这个意思。别闹了宝贝，委屈你暂时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开门之后你别动也别出声，听见没有？”
    把江雨舒藏在洗手间里之后陈桦就连忙去开门，还好门外只是赵妍妍。赵妍妍一句废话都没多讲，开门见山地问：“早啊陈老师，雨舒在你这里吧？”
    陈桦尴尬地点点头：“是……”
    “好啦心语，我就说雨舒肯定在陈老师这里，你不用找了，别急。”赵妍妍拿起手机说，似乎是在和杨心语打电话，“嗯嗯，好，那我先挂了。”
    挂电话之后，赵妍妍又笑嘻嘻地对陈桦说：“刚刚心语发现雨舒房间里没有人，还以为你家大少爷被绑架了，吓得不轻呢。”
    陈桦扯着嘴角笑了笑：“我会跟她道歉的。”
    “道歉就不用了，你赶紧把人还回去就行。”赵妍妍转身要走，“洗漱完快点来吃早饭，吃完饭就要开始做妆造了。”
    什么叫“还回去”？明明是他自己非要跑来的。陈桦一边腹诽一边敷衍赵妍妍：“知道了知道了，你先走吧，我马上就去。”
    把江雨舒还回去之后陈桦按部就班地开始了今天的忙碌，化妆的时候他还得背公司的人提前给他写好的获奖感言。本来是该昨天晚上背的，但是昨天晚上江雨舒来折腾他，害他没背成。还好他背东西很快，妆造做好之后基本上就背完了获奖感言。
    到会场外面的时候陈桦恰好看到江雨舒被记者逮住，正在接受采访。小蛋糕殿下今天的造型比较朴素，但显得成熟一些。陈桦看着江雨舒认认真真游刃有余地对付记者的样子觉得很欣慰，这小兔崽子越来越像模像样了。
    陈桦也被记者拉着问问题。当被问起觉得自己会不会得奖的时候，陈桦都是很谦虚地说“能来到这里就已经很荣幸了，最后有没有获奖都没关系”之类的官话套话，但是每个记者都预祝他获奖。
    颁奖典礼开始前的半个小时会场内就几乎坐满了，所有来宾都已经落座，媒体人和记者也都准备就绪，官方还架了摄像机全程直播。
    颁奖台也布置得富丽堂皇，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台面铺着一层质感细腻的暗红色丝绒，边缘用烫金流苏细细勾勒，灯光落下时便泛起柔和的光泽。
    昨天彩排时，嘉宾们大多数只穿了常服，没做造型，一眼望去的视觉效果没今天这么震撼。直到今天，每位来宾都妆扮得精致而正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坐得端端正正。高朋满座中，陈桦有种置身于聚光灯下的名利场的紧迫感。
    最前面的位置不多，坐的都是资历很深的大佬或者红透半边天的顶流。陈桦还在当群演的时候就见过他们，有的大咖爱摆架子耍大牌，叫群演一等就是七八个小时。坐在后排的演员名气则稍差些，但是能到这种场合来的都不是小人物，也算是小有名气。
    陈桦大概坐在中间的位置，相对还算靠前。但看着那些一线演员们的时候，他也想知道坐在最前面是种什么感觉。
    想到这里陈桦有点恍惚，果然人的贪心是个无底洞。来之前他还觉得能被提名、被邀请到场就已经很好了，现在竟然还妄想着坐在最前面。
    胡思乱想的时候陈桦又下意识去看江雨舒。来参加颁奖典礼之前经纪人就嘱咐他不要跟江雨舒互动，但事实上陈桦并没有表面上那样善于交际八面玲珑，在这种人多的场合他还是忍不住看向最熟悉的那个人。
    江雨舒面无表情地静静坐着，不耐烦地眼神乱飘，似乎有点百无聊赖，环境的隆重和正式并不能感染他。陈桦猜想如果允许玩手机的话，这小祖宗肯定会拿出手机玩游戏的。
    这时，坐在江雨舒旁边的一位中年女演员转头找他闲聊。那位姐姐十分健谈，都这时候了还前后左右四处找人聊天。但江雨舒只是礼貌地对她微微笑一笑，然后简短地回几个字。
    一到这种场合江雨舒就会变得高冷，这一点还是没有改变。
    高冷小少爷似乎察觉到陈桦在看他，一转头恰好对上陈桦的视线。对视了一瞬间之后陈桦连忙回头，又重新目不斜视地正襟危坐起来。
    第123章 最佳新人
    为了转移注意力，陈桦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背获奖感言，背了两遍之后主持人就上台宣布颁奖典礼就正式开始了。
    紧接着的环节就是主办方致辞、介绍评委、嘉宾代表致辞和歌舞类表演，在昨天彩排走流程的时候陈桦就已经看过这些了，没心思再看第二遍。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各个大奖的获奖人选和获奖影片。
    一开始颁的都是最佳美术、最佳摄影之类的技术类奖项。主持人宣布获奖影片时总是拖长音又大喘气，留足了悬念，听得陈桦提心吊胆的。
    但这些奖和陈桦关系不大，《夜雨》也没有被提名。他索性不再注意台上的动静，专心在心里默背获奖感言。
    颁到演员奖的时候陈桦才把注意力放回颁奖台上。第一个揭晓演员奖就是最佳新人。主持人还是像之前一样先简短介绍了一下所有被提名的演员及其角色，被点到名的演员就要站起来向台上的主持人以及后面嘉宾和观众们打招呼。
    江雨舒是第二个被叫起来的，他打招呼的时候举手投足间都充满贵气。陈桦都已经能预想到江雨舒的粉丝肯定会把这一段单独截出来，然后在评论区里一边冒着星星眼一边大喊“尊贵的公主殿下”。
    今年最佳新人的其他提名者都太厉害了，堪称修罗场。江雨舒的确对得奖没抱什么希望，坐下之后也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

 第112章

    主持人介绍完之后大荧幕开始播放每个被提名者的电影片段，抬头看到李远山的那一刻陈桦还有点恍惚，好像拍摄《夜雨》的那几个月又在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视频片段播放完毕之后，主持人用充满戏剧性的嗓音说：“今年最佳新人奖的得主是——”
    看到大荧幕上出现江雨舒的名字的时候，陈桦大脑一片空白。他反应过来之后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完了，这小子肯定没提前准备获奖感言，怎么办？
    然而并没有多余的时间给陈桦想个办法出来。台上的主持人笑容洋溢地说：“祝贺雨舒，请雨舒上台领奖。”
    惊讶了一瞬之后江雨舒也反应过来，十分得体地站起来，对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和镜头挥手微笑致意。
    会场内顿时响起掌声，坐在江雨舒附近的演员们也跟着站起来，一边说着祝贺的话一边跟江雨舒握手拥抱。
    江雨舒抱到陈桦的时候不像抱别人那样礼貌，贴得更近一些，不过就在陈桦准备推开他的时候他就松开了陈桦去抱下一个人。陈桦不敢也来不及当着这么多人和镜头的面对江雨舒说任何话，连恭喜都忘了说。
    看着江雨舒走向颁奖台的时候，陈桦才想起经纪人说过不能和江雨舒互动。但是刚刚江雨舒抱了很多人，陈桦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刻意避开反倒显得奇怪，应该没关系的吧？
    其实江雨舒得奖并不是什么情理之外的事情。他是天才演员，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演谁都生动。李远山是因为沾了江雨舒的光才能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世人眼前，被观众们记住，在大荧幕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江雨舒走向颁奖台的那条路仿佛闪着金光，最后，他站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的天才大明星如此耀眼，江雨舒被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明珠不再蒙尘，金子终于发光。
    会场内飘洒的金色彩带模糊了陈桦的视线，陈桦看不清江雨舒的脸。
    江雨舒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花束和奖杯的那一瞬里就立刻看向陈桦，对视了半秒之后陈桦慌忙移开目光不再看他。这下陈桦才反应过来，既然江雨舒得了奖，那他自己肯定是得不了奖的。
    不过这不重要，拿不到奖也不要紧，能被大奖提名也代表着陈桦的事业终于步入正轨。重要的是现在江雨舒在台上该说点什么，陈桦急得都想把自己背下来的获奖感言通过意念传到江雨舒脑子里。
    但是不得不说，江雨舒站在高高的颁奖台上，站在聚光灯的中心的时候真的很漂亮，漂亮得惊心动魄。
    在陈桦看来，像江雨舒这样的人本来就该活在彩带、鲜花和掌声里，活在聚光灯和数不清的镜头下，活在人们的庆贺与赞叹之中。但是当他真的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竟然觉得有点恐惧，也许是因为台上的江雨舒离他太远了，陈桦看他感觉就像隔着玻璃墙看高级服装店里精致的假人模特。
    掌声逐渐平息之后，江雨舒便微微倾身对着话筒说：“今天能获得最佳新人奖是我的荣幸，感谢主办方给我提供了这个机会，感谢评委们给予我这份肯定……”
    还好江雨舒很聪明，临场应变能力也很强，即使没有准备也能在短时间内接上话，不至于冷场。
    江雨舒说获奖感言的时候陈桦不敢抬头看他，他知道一旦他看了江雨舒，江雨舒的视线就会一直落在他身上。先不说经纪人嘱咐过要避嫌，陈桦本人也不想在这种场合下被江雨舒盯着看，于是只能低着头看地板。
    “感谢《夜雨》剧组的所有人，第一次出演电影就遇到这么好的剧组是我的荣幸。《夜雨》的演员前辈们，以及导演、编剧和其他幕后工作人员都帮了我很多，我在《夜雨》中能有这样的表现全都仰仗他们。”
    看来这小少爷其实是很会说这种客套话的，陈桦还以为他不擅长在台上当着很多人的面讲话，原来只是惯的，有人替他说话他就不爱说，但是在不得不独自致辞的时候江雨舒能说得很好，这就是天才。
    陈桦暗暗决定如果下次江雨舒再推他出去面对镜头和话筒，他绝不上前一步，不会再替江雨舒挡镜头。
    “感谢我的经纪人和助理对我的照顾，如果没有他们的辛勤付出，我就无法在这个行业里坚持到今天。”
    这小祖宗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王哥和心语听到了肯定要感动得泪流满面。
    陈桦想知道江雨舒是不是还在看他，但是他不敢抬头。他坐在台下却比台上的江雨舒还要紧张，总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感谢我的家人在背后支持我的工作，虽然工作之后他们并不在我身边，但他们仍然一直关心着我。”
    虽然你的家人的确很关心你，但他们真的算是支持你的工作吗？他们一天到晚想要你快点回家待着去，一点都不希望你在外面受苦。陈桦腹诽道。
    “最后，感谢我的老师。”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陈桦的大脑直接当场宕机。
    此话一出，台下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起来，大家都想知道江雨舒口中的“老师”到底是谁。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答案相当明显。在演艺圈里，被江雨舒用“老师”称呼过的只有一个人，同时也是跟江雨舒传过最多绯闻的那个人，一起上热搜次数最多的人，在粉丝的小作文和路人的猜想揣测之中一直暧昧不清、却不能提起的人。
    为什么非要单独且最后感谢我？
    坏了，这神经病又在发疯了。
    陈桦猛地抬头，直直撞上江雨舒的目光，罪魁祸首正眨着眼睛朝他笑，笑得很可恶。陈桦立马意识到这不是感谢，这也是示威，是巩固统治，是宣誓主权。
    “我不是科班出身，之前没有演过戏，也不了解影视行业。但是好在有老师教我演戏，教我为人处世，一直在我身边鼓励我。”
    江雨舒站在明亮颁奖台上，却说着一些不能在台面上说的，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才能讲出口的话。
    陈桦躲开了江雨舒的视线，再这样对视下去他会疯的。他下意识地眼神乱飘，看见会场里的其他人都在笑。
    这时，陈桦终于感觉江雨舒离他很近了，以一种恐怖的方式。在暖气开得非常足的会场里，陈桦被吓得直冒冷汗。
    这明明是江雨舒独自为众人所知，独自大放异彩的好机会，可江雨舒非要把他也拉进去。从前为了避嫌和解绑花的功夫全都白费了，他又要和江雨舒一起面对众人的目光，又要和江雨舒不清不楚。
    第124章 棒打鸳鸯
    陈桦看了看坐在台下的嘉宾们，又看了看天花板，总之是没敢看江雨舒。导播很会来事，故意给了陈桦一个特写。颁奖典礼还在直播，不只是场内的人，所有网友都可以通过屏幕看到这一幕。
    镜头拍台下其他嘉宾时都只是掠过，拍到陈桦这里时却停了很久，大屏里一直都是陈桦苍白又惊慌失措的脸。好有戏剧性。
    “非常感谢我的老师带我认识演艺事业，也感谢演艺事业带我认识我的老师。”
    江雨舒手捧鲜花和奖杯站在台上，在无数双眼睛、无数双耳朵、无数个镜头、无数个麦克风前面，竟然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话。
    最见不得光的东西，就这样被这个疯子宣之于口。
    在陈桦眼里，全世界都变成慢镜头。会场内有些嘉宾没有看江雨舒，反倒是回过头看陈桦。在众人的目光之下，陈桦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他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肯定会上热搜的，绝对。陈桦甚至不敢去想后果。
    江雨舒的获奖感言讲完了，他朝着台下鞠了一躬。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比揭晓最佳新人奖得主时的掌声还响亮。
    陈桦一直低着头，以至于江雨舒经过他面前回到座位上时他才知道江雨舒下台了。
    不出所料，陈桦没有获得最佳男配角。不过在颁奖典礼的最后，《夜雨》竟成功斩获最佳影片。但是这些事情丝毫没给陈桦留下任何印象，江雨舒的获奖感言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了，以至于到被叫上台的时候陈桦的脑子还在轰鸣。
    《夜雨》剧组的所有在场的演职员都要上台拿奖，当然也包括陈桦和江雨舒。站在最前面的是导演、制片人和男主角，导演和制片人抱头痛哭，演员们也互相拥抱表示祝贺。在江雨舒要抱陈桦的时候，陈桦吓得后退一步躲开了。
    江雨舒站在人群最左边，陈桦特意绕过他站在人群最右边，好像江雨舒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避之不及。
    制片人说获奖感言的时候陈桦飞快地偏头偷看了一眼江雨舒，这人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高冷大冰块模式，站在台上一动不动。《夜雨》剧组下台之后，江雨舒甚至没有回到座位上就提前离场了。
    《夜雨》的男主角悄悄问陈桦：“雨舒去哪了？等会还要拍合照。”
    “不知道。”陈桦很少像这样在跟别人说话时露出明显的敷衍意味，但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第113章

    我哪知道他去哪了，为什么他不见了就来问我？
    陈桦不知道颁奖典礼是如何结束的。结束之后，艺人们都被媒体记者提问采访，有无数个记者问陈桦江雨舒去哪了，陈桦只是回答不知道。
    回到酒店之后陈桦还在恍惚。经纪人正不停地给他打电话，他能猜到经纪人在这种时候给他打电话是为了什么。张琳很敏锐，这下她肯定知道他们谈恋爱的事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电话总要接，陈桦做好心理准备之后就按下了接听键。张琳的语气还算平静，只是淡淡地问：“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陈桦随口扯了个谎：“对不起，刚刚在卸妆。”
    “别难过，没拿奖也没什么，以后肯定还有机会。”让陈桦没想到的是，张琳竟然一开口就安慰他，他还以为会是劈头盖脸一顿训。
    “谢谢张姐，我没有难过。”这倒没有说谎，如果没有江雨舒闹这一出，陈桦说不定还会为自己没拿奖而感到有点遗憾。感谢公主殿下，听完他的获奖感言之后陈桦压根没一点心思去遗憾了。
    “那就好。”张琳话锋一转，“江雨舒是怎么回事？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陈桦早就猜到迟早要说这个。听到江雨舒的名字从张琳口中说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吓得心跳漏了一拍。
    “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见陈桦半天不答，张琳又换了个问法。
    陈桦早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瞒一辈子，他平时很小心，生怕地下恋情暴露，但是防住了外人却没防住他男朋友本人。
    在这种语境下从张琳口中听到江雨舒的名字之后，陈桦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大石头终于落地的安定感，终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张琳很难糊弄，一旦她起了疑心就几乎不会有隐瞒和拖延的余地。就算嘴硬否认说不知道，她也能自己查出来，陈桦只能老实交代：“对不起，我跟他在谈恋爱。”
    “知道了。”张琳没有一点惊讶，像是早就猜到了，她接着问，“他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我不知道……”其实陈桦大概知道原因，但三言两语很难解释清楚，所以他只是敷衍过去。
    “这件事闹得很大，很麻烦，网上已经乱成一团了。”张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又跟江雨舒一起上热搜了，公司想尽办法试图把热度压下来，结果根本不起作用。”
    上热搜是必然的，陈桦都不用看手机都知道肯定又要上热搜，他试探着问：“大家都知道了吗？”
    “并没有，虽然热度控制不下来，但网上的话题风向暂时还在可控范围内。很多人都觉得江雨舒口中的‘老师’指的是你，不过好在他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说得很直接，你还算反应快，也没搭理他。有很多人认为你们只是借机炒作，互相蹭热度而已。总之还有解释和公关的余地，公司会监控舆论动向，尽量想办法解决，你先不用太担心。”
    虽然柜门已经岌岌可危了，但好在没有真的当众出柜。陈桦松了口气：“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说实话，我有点失望。”张琳的语气并没有放松下来，反倒越来越严肃，“你之前一直很规矩，从来没干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就连回趟老家都会提前跟公司报备。我总跟领导说你是我们公司最让人省心的艺人，毫无塌房可能，风险极低。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对不起。”除了道歉以外，陈桦好像没有别的话可说。
    “与其给我道歉还不如给你自己道歉。”电话那头传来了张琳不耐烦地敲桌子的声音，“你应该知道要是真的曝出同性恋对以后的前途有多大负面影响吧？搞不好会被封杀的，你跟他一起完蛋。”
    “我知道。”陈桦弱弱地解释，“我以为能瞒住的。”
    张琳训斥道：“如果所有事都能瞒住的话圈里就不会有那么多塌房的艺人了，怎么连你也抱着这种侥幸心理？”
    陈桦不敢再接话了。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张琳又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桦老老实实回答：“《夜雨》开机之后不久。”
    张琳大吃一惊：“那么早？”
    陈桦手足无措，也无话可说，只能沉默。
    “原来是这样，我当时还以为你们两个只是很擅长营业而已，没想到竟然是来真的。”说到这里，张琳像是想起了什么，“所以说你一开始不想和苏芸霖营业是因为他？”
    都这时候了，陈桦只能承认：“……是。”
    “你们感情这么好……”张琳停顿了几秒才问出口，“如果我让你跟他断了算不算是棒打鸳鸯？”
    陈桦一愣，脑子转了半天才低下头说：“我不能……”
    陈桦的回答似乎在张琳预料之中，她没再生气，只是劝道：“现在环境是什么样子你也知道，这条路很难走的，何况你们还是公众人物。”
    其实陈桦知道张琳没什么恶意，经纪人说这些话也是为了他着想，而且她说的都是事实。但这种时候陈桦还是无法继续附和下去：“这些我也想过，但是——”
    “我懂你的意思，可你现在太年轻了。”张琳打断了他，“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的，感情这种东西说变就变，为了一时的感情冒这么大风险真的值得吗？”
    第125章 分手
    陈桦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会变的。”
    “就算你不会变，那他呢？他不会变吗？”张琳语重心长地讲道理，“他跟你不一样。要是你们的事情彻底暴露，他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业，照样轻松一生。那你呢？你怎么办？要是当不了演员了你还能干什么？你的后半辈子怎么过？他会对你负责吗？还是直接扔下你不管？”
    陈桦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想江雨舒，从来没有怀疑过江雨舒。但是一旦真的被这样问起，一旦认真去想这些问题，他也没有多少信心。
    纠结半天，陈桦也只能不太肯定地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事已至此，你还没不明白吗？”张琳恨铁不成钢地逼问道，“你最知道他的性格，他那样的富家少爷就是长不大的小孩，难以预测，肆意妄为，无法无天。我不是说他很坏或者有什么恶意，但你得承认，他很危险，你控制不住他。”
    张琳这么形容江雨舒是出于她的立场，江雨舒不一定就是她说的那个样子。但即使陈桦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张琳是对的，江雨舒就是这样，因为危险所以迷人，但与此同时，也因为迷人所以危险。
    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那种危险，无论如何江雨舒都不可能以任何方式伤害他，但是江雨舒会让他的生活失去安稳和秩序——这个疯子的行为和思想完全是不可控的。
    “可是……”虽然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陈桦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想清楚，为了所谓的感情做到这一步真的值得吗？”张琳苦笑一声，“你知道我不会害你，这些年来我和公司一直都在尽心尽力地栽培你，为你的事业花了不少心思。我真的希望你能跟他断掉。”
    想了太多事之后反倒会感觉大脑很空，陈桦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想辜负江雨舒，但他不能辜负的人不只有江雨舒，还有经纪人，还有团队的工作人员，还有他自己。
    坚持了这么多年才走到这一步，不能让来之不易的前途毁于一旦。
    在这种时候就应该快刀斩乱麻。
    “好，我会的。”陈桦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出决定的，但他最终还是决定了，“我会和他分手。”
    张琳的语气中终于流露出一点欣慰：“我就知道你是识大体顾大局的人，小陈，我很信任你。”
    “谢谢。”陈桦机械地道谢。
    “好了，我就不多说了。”张琳柔和地笑了一下，“你能把私事处理好，对吧？那我先挂了。”
    挂电话之后，陈桦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他想让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想在这个陌生的酒店房间里躲到天荒地老，什么也不做，但这是不可能的。
    陈桦终于鼓起勇气，妆也没卸衣服也没换，直接到江雨舒房间门口按门铃。
    按了很多次之后江雨舒才来开门，他也还没卸妆。
    两个人相顾无言，谁都没有表情。最后还是陈桦先忍不了了，他进了江雨舒房间关上了门。他有好多话想说，以至于不知道从何说起。
    陈桦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怎么提前走了？大家都在问我你去哪了。”
    江雨舒像是很累，慢悠悠地晃到单人沙发里坐下才说：“不想待，就走了。”
    陈桦已经有些生气：“只是因为不想待就走了？也太随便了吧？”
    “你也不想我待在那里，不是吗？”江雨舒倚在沙发扶手上托着腮，抬眸看向陈桦，“反正你不想见到我，从头到尾你都没有看我一眼。”

 第114章

    “别说得好像是我的错一样。”陈桦又一次躲开江雨舒的视线，就像在颁奖典礼上那样，“你知道你自己在台上说了些什么吗？”
    江雨舒仍然懒洋洋地看着陈桦：“我当然知道。”
    最佳新人的奖杯在房间角落的地上，应该是被江雨舒随手扔在那里的。奖杯金光闪闪，代表着荣誉和地位，很多人渴望却得不到，这样的东西竟然被扔在地上落灰，真是可惜。
    陈桦把奖杯捡起来放在了桌子上：“那你知道你说这些话会导致什么后果吗？你有没有想过别人听到了这种话会怎么想？”
    “既然我敢说，我就承担得起后果。”江雨舒甜甜地笑了笑，“至于别人的想法，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江雨舒，我没在跟你闹着玩。”
    陈桦之前几乎从来没有像这样连名带姓地称呼江雨舒过。谈恋爱之后他一直管江雨舒叫宝贝，叫各种各样的昵称，就连还不熟的时候也和别人一样只叫雨舒两个字。
    江雨舒顿时收敛起笑容，像是一点都没想到撒娇竟然不起作用了。
    陈桦用手抹掉奖杯上自己的指纹，然后收回手，说：“可是我们这样的人就是活在别人的看法里的，别人的想法怎么可能跟你没关系？”
    江雨舒站了起来，借着那几公分的身高差俯视陈桦：“那又怎样？我想说，所以就说了。我才不管那么多。”
    “小少爷，这里不是你家，你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要是再这样胡作非为下去谁也救不了你，能不能成熟点？”陈桦好不容易才勉强冷静下来，“你知不知道你说的那些话会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如果我们的事真的暴露了，你真的承担得起后果吗？你还想不想干了？”
    “我无所谓啊。”江雨舒移开眼神，语气相当狂妄，毫无顾忌，“我又没有直说，他们也没有证据，既然他们爱猜就让他们猜。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暴露了又怎样，花点钱把热度压下去不就好了。”
    “我知道你神通广大，出了什么事都可以解决，但这一切都明明都是可以避免的。”陈桦往后退了一步，跟江雨舒拉开距离，“你明明可以不惹这些麻烦。”
    江雨舒挑了挑眉，反问道：“我惹麻烦？在你眼里我只是在‘惹麻烦’？我才不想畏手畏脚，为了稳妥变得无聊。”
    陈桦气得不轻，声音都有些轻微的颤抖：“我明白了，今天的这一切对你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盛大的事情，仅仅只是一场用来取乐或者打发时间的游戏而已，对不对？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想退出就随时可以退出。台下的媒体记者和艺人在你眼里跟游戏里的npc没什么区别，你都不屑于看他们一眼。”
    江雨舒轻笑一下：“恭喜你啊哥哥，你总算发现这一点了。”
    他就这么承认了？这疯子装乖太久，天天撒娇卖萌，陈桦都快忘了他原本是多么傲慢，多么残忍的一个人。
    陈桦终于发现事实上他们在吵架之后从来没有和好过，隔阂与矛盾也没有消失过，他们从来没有彼此原谅。江雨舒是天才演员，演戏对他来说很简单，他的笑和撒娇都是假的，演出来的。
    演戏是他们的工作，他们在镜头和话筒面前演戏，在粉丝和记者面前演戏，在彼此面前也演戏，扮演一对甜蜜的爱侣。但其实他们都一直耿耿于怀，一直怀恨在心。
    江雨舒在伺机报复陈桦，陈桦在伺机摆脱江雨舒。现在他们都找到机会了。。
    陈桦终于抬头去看江雨舒：“那我呢？你在台上的时候我也和他们一起坐在台下，你看不起他们，难道就真的看得起我吗？”
    江雨舒终于收敛起笑容，脸色阴沉地反问道：“你觉得我看不起你？那我是为了什么留在这里？”
    “谁知道呢？”陈桦怒极反笑，“我都有点可怜最佳新人奖的其他提名者了，他们竟然输给了你这样的人。”
    江雨舒瞬间黑了脸，上前一步逼近陈桦：“可怜他们？你在可怜你自己吧？可怜你自己竟然输给了我这样的人，可怜你的大好前程被我耽误，可怜你的事业被我妨碍，对不对？”
    “因为你我才出名，因为你我才有前程和事业。”陈桦本来下意识地要退后一步，但他忍住了，只是冷冷地看着江雨舒，“但我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把这一切都毁掉。”
    第126章 你不爱我了
    “毁掉？”江雨舒轻笑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没有想要毁掉你。但是今天我上台领奖的时候，走到哪里哪里就飘起彩带。彩带落了满地，应该很难清理。”
    “你在到底说什么？”事到如今陈桦还是很难理解江雨舒天马行空的思维和跳脱的话题。
    江雨舒退后一步，在他和陈桦之间留出一点距离：“当时我就在想，我绝对不会让我自己成为你成名之路上的彩带、礼炮、手捧花之类的，用过一次之后就变成垃圾。”
    陈桦实在是忍无可忍：“别说废话了，这和你在获奖感言里提到我有什么关系？”
    “你说因为我你才成名，但是现在你有新同事、新搭档、新环境，事业也走入正轨，前途一片光明，好像我只是你的入场券而已。我为你感到高兴，但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跟我撇清关系、划清界限。”江雨舒在笑，但是笑得很渗人，仿佛动画电影里美丽但邪恶的大反派，“你已经用完我了，所以想把我甩开。只可惜我太不识相了，老师，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江雨舒说了很多，但陈桦没怎么听懂，只觉得越来越生气：“你不是小孩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能不能把工作和生活分开？虽然工作上我们没什么关系了，但是私下我有哪里对你不好？我难道不是天天都在围着你转吗？”
    “对我们来说工作是生活的一部分，生活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有那么多人盯着我们的生活看，一天到晚绯闻、热搜、各种爆料满天飞。”江雨舒握住陈桦的手腕，像是生怕陈桦跑了，“你刚刚才说过，我们这样的人就是活在别人的看法里的。别人都觉得我们在一起之后我们才在一起，那别人都觉得我们毫无关系之后我们是不是真的就毫无关系了？”
    陈桦本想辩解，但是事实上他就是来找江雨舒分手的，从这个角度来看，江雨舒说的也没有错。
    江雨舒紧紧攥着他的手，有点痛，但痛觉也没能让他冷静下来，他甚至有点语无伦次了：“我不知道你想要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关系……我只是想像以前那样生活下去，为什么你要把事情变得这么复杂？为什么要逼我？”
    “但我不想那样稀里糊涂地生活下去，像搭伙过日子一样。”江雨舒继续逼近陈桦，仅剩的那一点距离都快消耗殆尽了。
    陈桦猛地把江雨舒推开，江雨舒被差点被开水泼的那次他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用力地推过江雨舒。他几乎快要怒吼出来了：“是吗？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一点都不在乎，只有你在乎，是你非要把这些事强加在我身上，你考虑过我的想法吗？”
    江雨舒被陈桦推得摔到桌子上，用手肘撑住桌面才稳住。他一脸惊讶地看向陈桦，似乎一点都没想到陈桦会对他下这么狠的手。
    惊讶过后他立马又冷静下来，继续冷嘲热讽道：“那你呢？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难道你就没有把你在乎的事强加到我身上？难道你就考虑过我的想法？”
    直到这时陈桦才意识到真的是这样，他和江雨舒的分歧太严重了，他早就知道这一点，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喜欢上江雨舒，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无法和江雨舒和平共处。在这种情况下，喜欢这两个字好像显得很无力。
    这时陈桦猛然想起一些小事——其实江雨舒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喜欢。就连他们第一次接吻那天，江雨舒说的也只是“你喜欢我”，而不是“我喜欢你”。
    所以江雨舒真的喜欢他吗？
    空气又安静下来。陈桦突然想起粉丝说过的那句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
    演艺圈是个广阔的地方，江湖之大，到处都是机会，哪里都能容身。能一起走一程已经算是很有缘分了，何必互相束缚呢？
    “你说得对，这样相互强求下去实在太痛苦了。”陈桦突然觉得好疲倦，累到说话都有气无力，“要不还是算了吧。”
    江雨舒顿时静止了，像一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很久之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陈桦终于冷静下来，“我们分手吧。”
    房间内顿时鸦雀无声，静得落针可闻。
    虽然在来找江雨舒之前陈桦就已经决定了要分手，但是见到江雨舒之后还是很难真的把这种话说出口，不过好在再难他也还是成功说出来了。
    “分手？”江雨舒低着头，缓缓从桌子上下来，“你认真的？”
    陈桦点头：“认真的。”
    江雨舒抬头看向陈桦，不可置信地问：“你不爱我了？”

 第115章

    陈桦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江雨舒会问这个。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非常无助。
    不爱了？怎么可能，当然是爱的。
    但这种爱像是一块无限增殖的病变组织，必须尽早割掉，否则整个人都会被它吞噬。
    不是不爱了，只是各有各的路要走。
    陈桦知道如果想达到他的目的，此时此刻就应该说“对，我不爱你了”，可是他说不出口。他演了这么多年戏，撒谎对他来说是件易如反掌的事，但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对江雨舒说出“我不爱你了”这样的话，爱这种东西可怕就可怕在这里。
    他只能硬着头皮讲道理：“重点不在于爱不爱，在现实生活里复杂因素太多了，不是你爱我我爱你就万事大吉。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倒会源源不断地生产新的问题。”
    “你不爱我了。”这次江雨舒没有用疑问语气，而是陈述语气。他语调平平，但眼神充满幽怨，所以比起陈述更像是控诉。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陈桦整个人都被汹涌的情绪灌满了，甚至止不住地颤抖，“能不能不要总是像个小孩一样把爱不爱的挂在嘴边？”
    江雨舒气势汹汹地逼近他：“就连我都不能跟你提这个？那你打算跟谁提？”
    “没有谁！除了你，还有谁会一天到晚拉着我玩这种幼稚的游戏？”陈桦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快要喘不上气了，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无力到缓缓地蹲了下去，“我猜不透你在想什么，搞不懂你在说什么，预料不到你会干什么。我真的没有办法理解你。”
    “说来说去，你就是觉得我麻烦对不对？”江雨舒一边追问一边把陈桦拉起来。
    陈桦破罐子破摔地吼回去：“是！我受不了你了，放过我好不好？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江雨舒看上去很痛苦，刚刚他摔到桌子上的那一下好像还挺重，不会是摔伤了吧？他最近这几天本来状态就不好，拍戏那么累那么辛苦，吃不好睡不好，还崴过脚。
    陈桦对自己很无语，都这时候了他竟然还在想江雨舒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一点要分手的觉悟？
    “放过你？都这时候了你让我放过你？你又不是到了现在才知道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人，早干嘛去了？”江雨舒拉着陈桦的胳膊不让他跌坐下去，“我不同意分手，你想都别想，我永远不会放过你。”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陈桦低下头问，语气并不激烈。他没有在逼问些什么，也没有在讽刺，他这么问只是因为他觉得很无助，又无能为力。
    “你什么都没做错，但你唯一做错的事就是什么都没做错。”江雨舒紧紧握着陈桦的肩膀，“你一直都体面，理智，滴水不漏。可是我们在谈恋爱，不是在考试。”
    陈桦没想到他几年如一日辛苦维持的体面和理智竟然成了他的错处，他快要怒火中烧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要谈恋爱了，我总是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不是听不懂，你只是懒得去想。”江雨舒那双平时总是笑得弯弯的眼睛都瞪圆了，很吓人。
    陈桦深呼吸了两次才稍微冷静一点，他终于独自站直，用力把江雨舒推开：“你冷静一点，别这么固执。”
    “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不要再说气话。”江雨舒的语气越来越激烈，一点也没有要冷静的意思。
    “我很冷静。”陈桦一眼都没有看江雨舒，径直略过他走向门口，“到此为止吧。”
    第127章 流言蜚语
    陈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像机器人一样完成卸妆和洗漱的流程。明早要赶飞机回剧组上班，本该早点睡的。但他的大脑一直在嗡鸣，意料之中地失眠了。
    到了凌晨两三点他还是没有睡着，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的眼尾和枕头是湿润的，他好像在哭。
    陈桦被自己的眼泪吓到了，他已经记不清他上次哭是什么时候。忍着头痛，他撑着床坐起来，随手摸到了一个薄薄的小纸片。
    是贴纸。贴纸上写着“江山如桦”四个字，他和江雨舒的cp名。因为粘过太多次，贴纸背后的胶已经失去了黏性，只是稍微有点粘手。
    这张贴纸提醒了陈桦他和江雨舒昨天在这张床上做了什么，但他们已经要分手了，所以这张贴纸现在变得很尴尬。
    陈桦正要把它扔进垃圾桶，又想起它是粉丝做的周边，只好收回了手。无论如何，粉丝是无辜的。
    想起粉丝之后，陈桦又忍不住打开手机看看粉丝们在讨论些什么。拜某人所赐，陈桦的小号主页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陈桦本以为今晚会是cp粉的狂欢，但出乎他意料的是，cp粉圈几近崩盘，迎来了一场提纯盛宴——他关注列表里的cp粉有很多都改了昵称和头像，彻底提纯成江雨舒的唯粉。
    cp从一开始就只是垫脚石而已，陈桦和江雨舒火了之后各自都吸了不少唯粉。两边的公司也都在使用各种手段激化粉圈矛盾，引导cp粉内斗，提纯cp粉。但如此大规模的提纯倒还是第一次，而且完全不像是公司的手笔。
    为什么会这样？陈桦点进了几个已经提纯的cp粉的主页寻找线索。
    有个在江山如桦cp粉圈里很有名气、出过很多神图、做过很多产出的cp站子在二十分钟前发布了永久关站声明。站姐在置顶微博指路了新号，新号是江雨舒的个人站。好典型的提纯案例。
    她的关站声明最后有这样一段话：
    “他把你从寂寂无名中救出来，他在千万人为他欢呼的时候独独看向你，他在高朋满座中把爱意说尽兴。可你呢，你没有一次看向他。你看不见真心，你只看得见鲜花和镜头。也许你真的爱过吧，谁知道呢，但你的爱虚伪，势利，见风使舵。辜负真心的人活该吞一万根银针。”
    提纯成江雨舒的唯粉之后回踩一脚陈桦很正常。陈桦常常被骂，干这一行就不得不面对这些，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他早就习惯了，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段话骂得并不难听，从头到尾没一个脏字，甚至没有指名道姓，却像是银针一样，字字句句都让陈桦觉得如鲠在喉。
    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银针，陈桦早就看过这句话，cp粉总是把这句话扣在他头上。
    可他辜负谁了？
    那个cp站姐发布的最后一条视频是在今天的颁奖典礼拍的，视频画面里是《夜雨》剧组一起上台领最佳影片奖的情景。
    镜头聚焦在陈桦和江雨舒身上，拍的是陈桦在江雨舒准备拥抱他时故意躲开的画面。视频的背景里别人都在拥抱，眼含热泪地互相道贺，偏偏陈桦躲开了江雨舒，转头去抱别人。
    另一个视频是江雨舒在台上讲获奖感言，他背后大屏上则是观众席的实时画面。屏幕里的每一个艺人都在鼓掌，脸上洋溢着笑容，而屏幕中心的陈桦却一直皱着眉，低着头看地板，一动不动。然后镜头就被切走了。
    陈桦一直以礼貌体面著称，几乎没人拍到他像这样冷脸过，还是在这样隆重的场合。他平时太温和了，以至于一旦不笑看上去就像是在发火。
    还有个视频里是媒体拍的。视频里陈桦被话筒指着，记者的画外音问：“陈老师，你知道雨舒去哪里了吗？”
    陈桦听到江雨舒的名字之后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一脸想逃的样子，停顿了一会才不尴不尬地说：“我不知道。”
    铁证如山，罪名成立。
    可陈桦只是太害怕了，他当时快吓死了，他不敢看江雨舒，不敢和江雨舒站在一起，不敢回答和江雨舒有关的问题，不敢抱江雨舒。他怕流言蜚语冲上来把他们两个生吞活剥。
    也许江雨舒说得对，陈桦就是胆小鬼。
    刷了一会儿各大社交平台陈桦就意识到，在他和苏芸霖高强度营业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江山如桦cp粉动摇了，颁奖典礼其实只是个导火索，或者说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相是假》《我怀念的》《在加纳共和国离婚》……各大著名be名曲都被粉丝或者路人往他们身上套。明明没结过婚，江雨舒和陈桦却已经在粉丝剪辑的各种视频里离婚无初次了。
    理智告诉陈桦不能再看手机了，现在应该去睡觉，然后早起赶飞机。可他还是不断地点进那些视频的转发区和评论区，这里也都是差不多的话：
    “他拿着奖杯看向你的那个瞬间里，你是在为他拿了奖而高兴，还是因为自己拿不了奖了而失望？如果站在那个位置的是你，你也会在拿到奖杯的第一个瞬间就看向他吗？你也会像他感谢你一样感谢他吗？”
    “等了一个月结果就给我看这个？本以为终于等到救济粮了，没想到实际上等到的是地震。嗑上头的时候总觉得这次真的不一样，但是其实到头来结果都一样。”
    “好家伙，纯爱系cp爆改离婚系cp，到底是谁该净身出户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了。某人靠着cp粉抬举才有今天，麦麸咖到底在高贵些什么？稍微有点火了就过河拆桥，忘本也忘得太快了吧真是佩服佩服。”

 第116章

    “他会不会接着信你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信了。他说你是他的老师，可你教给他的第一课却是世界很残忍，真心必然被辜负，爱是用来骗取名利的工具。他说感谢演艺事业带他认识你，你应该也很感谢他，对吧？感谢他让你的演艺事业飞黄腾达。”
    “别再单机卖腐了雨舒，很掉价，算了吧。就算没有他你也前程似锦，大家都在你的身后，向前看吧宝宝。”
    “辜负真心”，多么残酷的指控。
    原来不止江雨舒以为陈桦不爱他了，粉丝们也是这样以为的。所有人都觉得陈桦虚伪势利，说变就变，虚情假意。
    粉丝能看到的东西终究是片面的。人是立体的，可摄像机只能照到一个面，架再多的摄像机也无法把人的每个面都拍下来，何况是真心。
    万众瞩目的爱就是这样的，只要一起出现就有躲不掉的话筒和镜头，在公众面前发生的任何事都免不了一顿断章取义和过度解读。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爱？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爱怎么可能纯粹？
    也许是因为只有江雨舒有真心，只有江雨舒的爱更纯粹更打动人心，很多cp粉提纯成了江雨舒唯粉。其他已经提纯的cp站子也发了很多类似的视频和文字，默契得像是节日团建一样。
    因为意外斩获最佳新人，江雨舒的热度本就涨的像坐火箭一样，再加上大量cp提纯给他，引得许多路人也来看热闹。江雨舒一夜之间涨粉无数。
    无论江雨舒在颁奖典礼说那些话的目的是什么，结果就是所有人都在怜爱他，跟他共情，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为他打抱不平。
    也许背后有公司在推波助澜，但公司的营销和引流只是辅助手段而已，江雨舒本来就是营业天才，这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和魅力……或者运气。他从来不会有意去讨好谁迎合谁，但就是有很多人喜欢他，天生就是当明星的料。
    真挚热烈、坚定勇敢、真心实意……所有美好的词都被粉丝们用来形容江雨舒。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做了什么事，所有人都会关注他，偏爱他。
    这是一次无比成功的提纯，陈桦公司里那群高明的策划人员一起挠破脑袋都想不出这么绝妙的方案，但江雨舒轻而易举地就做到了。
    第128章 四散而去
    陈桦捂住胸口，感觉喘不上气，也许是因为熬夜，也许是因为惊吓，不管是哪个原因都和江雨舒有关。
    他退出去刷新了一下才发现cp粉其实黏性很高，心脏强大，擅长给自己洗脑，提纯和脱粉的并不多。大部分cp粉都没有动摇，仍然坚守阵地，越嗑越起劲。江雨舒的获奖感言被她们像读论文一样逐字逐句拆分解读，最后得出结论——“雨舒好爱哦！”
    所有人都觉得江雨舒很爱，陈桦的爱在江雨舒的爱面前黯然失色，相形见绌，无人在意。
    但如果他的爱真的这么轻，为什么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陈桦倒是希望自己真的如她们所说的那样没有真心。可是实际上，心脏正在他的胸腔里疯狂跳动，拳头大的这么个小东西像是要撞断他的胸骨。
    网上的大家都各执一词。江雨舒的粉丝认为陈桦在颁奖典礼全程无视江雨舒是不讲情分，骂陈桦冷漠无情。陈桦的粉丝认为江雨舒是靠着家里的资本运作才拿了最佳新人，害陈桦没得奖。
    两边的唯粉又在相互攻击，骂对方吸血蹭热度，骂cp粉偏心。这只是粉圈内部的正常虐粉手段而已，但陈桦看着还是觉得难受，也许他只是不希望看到喜欢他的人骂江雨舒，或者喜欢江雨舒的人骂他。
    其实从营销的方面来看这是一件双赢的好事，陈桦和江雨舒都在今晚的绯闻中收获了很多关注度和流量，在血雨腥风里名声大噪。不仅没出柜还出了名，这种结果和恋情暴露相比要好了太多，可是陈桦却一点都没觉得庆幸。
    第二天，陈桦顶着黑眼圈起床。公司派来的其他人都要回北京，只有赵妍妍还要陪陈桦去上海拍戏。陈桦本以为要跟大家一起去机场，结果吃完早饭之后只剩下赵妍妍一个人，其他人都已经提前走了。
    “大家怎么这么早就走了？”陈桦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心不在焉地问赵妍妍。
    赵妍妍早就收拾好了行李，拉着行李箱站在房间门口等陈桦：“你一早上就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他们都以为你没拿到奖所以不高兴，不敢触你霉头，就提前跑了。”
    陈桦只是不痛不痒地随口回一句：“我哪里冷冰冰了？”
    “哪里都冷冰冰。”赵妍妍笃定地说，“但你肯定不是因为没拿奖才这样吧？”
    陈桦不置可否，只是把行李箱合上。
    赵妍妍正在检查房间里有没有遗漏的物品，一边在房间里转悠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张姐跟我说她已经知道了你谈恋爱的事。因为我帮你瞒着，她还把我批了一顿呢。”
    “对不起。”陈桦说这三个字已经说得麻木了。
    “没有要你道歉的意思，我本来就是自愿帮你瞒着张姐的。”赵妍妍犹豫了一会儿，又试探着问，“张姐说你答应她会跟雨舒分手，是真的吗？还是说你只是糊弄她的？”
    一提到这件事陈桦只觉得疲倦，答得比较简略：“是真的，我已经提了，但他还不同意。”
    赵妍妍低头看向地板，故作轻松地提起：“心语跟我说昨晚雨舒胃病又犯了，疼得一宿没睡。”
    陈桦正把行李箱扶起来，听到这话动作一顿，差点把行李箱摔在地上。他和江雨舒一起住之后一直管着江雨舒的饮食起居，江雨舒的胃病已经很久都没有复发了。
    “是因为你吧？只可能是因为你。”赵妍妍看上去像是终于憋不住了，倒豆子似地一口气说了好多话，“真是搞不懂你俩，前天还那么好，小别胜新婚似的。昨天雨舒在那么盛大的场合对你说了那么打动人心的话，我隔着屏幕看都感动了，结果晚上你竟然要跟他分手？因为张姐？”
    陈桦冷淡地反问：“你也觉得是我辜负他？”
    赵妍妍顿时不敢再接话了，房间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她跟陈桦关系好，陈桦人也很好，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两个早就处成朋友了，很少有上下级的距离感，即使是在陈桦红了之后也是这样。但是这次赵妍妍却久违地意识到她是陈桦的助理，陈桦是她的上级，距离感突然变得清晰。
    “我没有用‘辜负’这个词，我只是——”赵妍妍愣了半天才开始辩解，说到一半又不敢再说下去。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心情有点差。”陈桦这才发现自己有对赵妍妍撒气的嫌疑，于是又连忙道歉，“我跟他分手不完全是因为张姐。”
    赵妍妍很疑惑：“那还因为什么？”
    陈桦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敷衍过去：“说不清楚，太复杂了。”
    赵妍妍也沉默了，她紧紧地攥着行李箱的拉杆，一副不大自在的样子。
    气氛冷得可以结冰。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陈桦又问：“他还好吧？”
    “啊？”赵妍妍一头雾水，好像不知道陈桦在问什么。
    陈桦有点后悔问这个，毕竟都要分手了，但他还是没法不担心：“我是说……他——他的胃病好点了吗？没有人给他买药？”
    只是要分手而已，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陈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提起江雨舒的名字，只敢用一个不尴不尬的“他”字来替代，也许是因为他还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称呼江雨舒。
    “你都要跟他分手还关心他干嘛？”赵妍妍说完之后才惊觉失言，连忙慌慌张张地找补，“对不起……呃，我是想说，心语给他买了药，现在他已经好些了。”
    陈桦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关系。”
    “算了，去机场吧。”赵妍妍看上去不大想再掺和他俩的事情，转身推开房门，结束了这个尴尬的话题。
    等电梯的时候陈桦恰好又碰上几个熟人，有《夜雨》剧组的演员，也有昨天在颁奖典礼上才认识的新朋友。好巧不巧，也碰上了江雨舒和杨心语。江雨舒的眼睛看上去似乎有点红肿，也许是哭过，也许是因为胃痛没睡好，陈桦不敢看他太久。
    江雨舒看到陈桦之后本来走近了一步想上前说点什么，可是看到周围的人群之后他脚步一顿，又退了回去。
    昨天这疯子还天不怕地不怕，在台上什么都敢说，今天就收敛了，知道在人多的地方要避嫌。但是看到他退半步的动作，陈桦却觉得很扎眼。
    等电梯的人越来越多，都是演员和工作人员。大家正好聊起一档综艺节目，讲得很欢。那档节目陈桦和江雨舒一起上过，但他们都没加入这个话题，只是沉默。
    因为昨天颁奖典礼上发生的事情，他们两个又靠着彼此火了一把，热度高的吓人，网友们都在激烈地讨论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围的演员们当然也知道这些，于是看热闹似地偷偷地往陈桦和江雨舒的方向瞄，不过只敢看一眼就撇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人真的敢上前问他们“你们是怎么回事”。

 第117章

    赵妍妍和杨心语凑在一起聊美甲，聊奶茶，聊旅游，聊餐厅，昨天晚上陈桦和江雨舒吵架的时候她们两个好像还约着一起偷偷跑出去吃夜宵了。杨心语胆子小，话不多，面对外人的时候总是怯生生的，但是跟熟人聊天的时候她却能滔滔不绝地讲很久，陈桦都能看出她和赵妍妍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陈桦心里有点不平衡，明明是在差不多的时间认识的，经历的事情也大差不差，为什么赵妍妍和杨心语之间的关系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他和江雨舒的关系却开始变质，好不公平。更何况赵妍妍和杨心语只是朋友，但他和江雨舒在谈恋爱，明明是更亲近的关系。
    只是出来拍个戏而已，他和江雨舒之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陈桦想不通。
    电梯很快到了，人群一边说笑一边慢慢涌进去。电梯里很宽敞，但是人太多，差点超载。
    陈桦和江雨舒被挤到同一个角落里，不得不肩膀贴肩膀。陈桦想躲开，但没地方躲。江雨舒面无表情，眼神空空的，不知落在了哪里。
    好尴尬。陈桦感觉自己肩膀上和江雨舒贴着的那块皮肤隐约开始发烫，已经要分手了却还是忍不住在意。他们之间明明发生了很多事，但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最好是装作不认识，一旦被发现就完了。比起谈过，更像是一起杀过人。
    陈桦盯着电梯楼层显示器，心里盼着快点到楼下。离开这个尴尬的密闭空间时，他终于松了口气。
    应该是主办方清过场，酒店大堂里没有闲杂人等，只有这次颁奖典礼的来宾和工作人员。不过还没到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现在酒店附近肯定全是狗仔。
    热搜好不容易才撤下来，为了避免和江雨舒一起被拍到，陈桦在酒店大堂随便拉了个熟人闲聊几句，准备等江雨舒走了再走。江雨舒没跟任何人寒暄打招呼，直接带着杨心语离开了。
    演员们热切地相互道别之后都各奔东西，像许多漂亮的蝴蝶在同一朵花上一起停留片刻之后就四散而去，越飞越远。
    第129章 懒得理你
    落地上海之后，陈桦立马回到剧组拍戏。今天还有夜戏，还好在飞机上睡了会儿，不然肯定撑不住。
    拍戏很累，但陈桦还是没法忘记江雨舒的事。不知道随手点开了哪个app，开屏就是江雨舒拍的汽水广告。也许是因为年轻，江雨舒接这类代言比较多，汽水、薯片、甜饮料、冰淇淋、酸奶、小零食之类的，真幼稚。
    宣传海报里江雨舒笑得很甜，比汽水还甜，真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陈桦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直到广告自动跳过。
    广告跳过之后，屏幕上方竟然跳出了大明星本人发来的消息。
    猫猫殿下：你冷静点没？
    陈桦本来想把江雨舒删了，但是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分手就删好友也太绝情太不体面了，陈桦做不出这种事。气成这样，他也只是把江雨舒的备注改成一个句号，然后取消了置顶。
    半小时后，句号又给他发消息。 。：你真要分手？ 。：可别过两天又求着我和好。
    真搞笑，我什么时候求着你和好过？
    陈桦只是扫了一眼手机就气得不轻，还是没回复。 。：你在干嘛？ 。：不回消息？你之前回我消息很快的。 。：故意的吗？ 。：那我也懒得理你。 。：不行了我真的越想越气。 。：为什么走到哪里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 。：气死了我快被你气死了，你赔偿我。 。：你始乱终弃无情无义，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不是说好懒得理我吗？怎么还在骚扰？
    陈桦下班的时候一看手机，又是一堆未读消息，全是同一个人发的。小句号每隔几十分钟就要给他发几条消息，像个烦人的电子宠物。 。：好啊，分手就分手呗，没有你我照样能过得很好。 。：别以为我真就非你不可了。 。：这次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陈桦还是没回消息。他困得头重脚轻，回房间卸完妆洗完澡就闷头睡了。只是床头柜上的手机时不时就闪一下，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显得非常刺眼。
    实在是忍无可忍，陈桦拿起手机把江雨舒的聊天框设置成了免打扰。他本来没想看江雨舒给他发的那些消息，但还是一不小心就看到了。 。：我到剧组了。 。：在机场的时候好多人一边拿着手机拍我一边追着我问我和你怎么了。 。：我好想跟她们说我讨厌你。 。：但是为了你的面子我什么都没说。
    怎么还要跟粉丝告状？这要是说了那还得了？陈桦已经被挂上“辜负真心”的牌子钉在耻辱柱上游街示众、被广大网友唾骂声讨了，一想到这个他又被气了个半死。
    陈桦在机场的时候也被人追着问了很多关于江雨舒的问题，但他也什么都没说，连笑都没敢笑，一直镶在脸上的半永久营业笑容难得离线。 。：你怎么一回剧组就跟苏芸霖拍合照发微博？ 。：睡不着，都怪你，你好烦。 。：就你会发微博吗？我也会发，你给我等着。
    完了，陈桦心里一沉，这混蛋不会在微博上发了些不能发的吧？陈桦的账号大多数时候都由公司的工作人员代为管理，虽然可以自己主动发微博，但要经过工作人员审核才能发出去。可江雨舒的微博账号在他自己手上，想发什么就发什么，根本没有人管他。
    陈桦生怕这小子又闹事，慌慌张张地去看江雨舒微博。好在他只是在九点钟的时候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自己，文案是：才两天没见剧组的月亮就有点想念了，和月亮合个影吧。
    直到这时陈桦才注意到照片里有月亮，月亮旁边的江雨舒脸色冷淡，蓬松的围巾遮住下半张脸，眼眸低垂，没有看镜头，一副颓丧的样子。这臭小子装什么忧郁呢？
    陈桦和苏芸霖拍合照发微博是正常工作流程，日程里早就安排好了，并不是故意气江雨舒。江雨舒生气了要报复他，还放了狠话，结果到头来也只是发了和月亮的合照而已，陈桦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怪可爱的……
    等等，不是都要分手了吗？怎么还是动不动就觉得他可爱？
    陈桦很想给自己一拳，气江雨舒性格恶劣，又气自己还是忍不住在意他。陈桦终于理解了网上广为流传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靠近他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他就远离了幸福。
    不想见他，但想知道他在干什么，有没有熬夜，拍戏顺不顺利，病好了没有，休息得怎么样。
    从前陈桦觉得“只是分手了又不是不爱了”这种小说情节太没逻辑，狗血又老套，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发生在了他自己身上。
    就在陈桦把江雨舒微博发的那张照片保存到手机相册的时候，小句号发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你睡了没有？ 。：聊聊吧，行不行？我们冷静地谈一下。 。：就算是分手也太草率了吧？不应该说清楚吗？ 。：[对方已取消] 。：看错了，没想打给你的。
    陈桦差点就要回复，好歹是忍住了。现在回消息的话，他没法保证自己不会心软。可是不回消息就感觉心痒痒的，躺在床上也焦躁不安。
    陈桦只好重新打开微博，他小号很多，不同的号用来观察不同的粉丝群体。其中有一个小号关注了很多江雨舒的站姐和大粉，首页里都是江雨舒的最新路透图频。
    江雨舒刚刚拿了最佳新人，现在正是热度高的时候，在机场被免不了被一顿跟拍。视频里好多人挤在一起，可谓是人山人海，看着有点危险。工作人员和保安艰难地维持秩序，避免江雨舒被人拉扯冲撞。
    怎么这么混乱？为什么不多派几个保安？江雨舒那边的工作人员没提前想到机场会有这么多人吗？
    通过别人的镜头看江雨舒总会让陈桦有种熟悉的陌生感。视频里江雨舒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仅凭这一双眼睛陈桦就能看出他很累。跟在他后面的人群中有人试图伸手拉扯他，差一点就碰到了，还好最后被保安拦下。江雨舒回头瞥了一眼，不过并没有生气，眼神淡淡的。
    陈桦又点进江雨舒的超话，今天差点忘了签到。
    超话里的粉丝们都在晒订单，大家在给江雨舒新代言的那款汽水冲销量，成箱成箱地买。
    之前一起住在家里朝夕相处的时候，陈桦对江雨舒接了哪些商务了如指掌。但各自进组之后很久没住一起，他不了解江雨舒的工作内容，也没有提前知道江雨舒接到了什么代言。在看到开屏广告之前，陈桦都不知道江雨舒代言了这款汽水。
    也许是被超话里的气氛影响到了，陈桦也鬼使神差地下单了几箱汽水。填收货地址的时候又开始犯难，寄到家里的话会被江雨舒知道，寄到公司的话会被张琳知道，寄到老家的话会被爸妈知道。
    犹豫了半天，最后陈桦填了公司给他安排的房子的地址。
    既然都分手了，是不是该搬回去？总不能继续住在前男友家里吧？
    一想到要搬走，陈桦又有点犹豫，说没有舍不得肯定是自欺欺人。不过就算搬走了他还是能看到江雨舒的，只不过是隔着屏幕，像个普通粉丝那样。

 第118章

    难怪粉丝们都很长情，这样保持距离的爱似乎更容易长久。虽然江雨舒并不怎么敬业，但他在镜头面前还是不会像在陈桦面前那样轻易露出最任性最恶劣的那一面，不会对粉丝耍性子闹脾气，大多数时候都笑着。
    分手后成了前男友的粉丝，真可悲。
    不过当粉丝也挺好的，就像谈了一场永不吵架永不分手的恋爱，代价是永不相见。也许他和江雨舒只适合这样遥远地爱一下，不适合在一起生活。 。：胃又有点痛。 。：心语给我买了药，我有吃。 。：但还是好痛。
    小句号的消息一跳出来，陈桦刚下定的决心又碎了一地。
    怎么还在胃痛呢？没吃药吗？
    虽然知道江雨舒故意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肯定只是为了卖惨，但陈桦还是忍不住心疼。 。：其实你进组之后我就偶尔会不舒服，昨天就开始痛了。 。：是你的错吧，我吃惯了你做的菜。 。：你不提醒我我就忍不住熬夜，吃饭也不规律。 。：真的不管我了吗？
    陈桦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又犹犹豫豫地删删改改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回复。 。：今天下午拍戏的时候简驰说我状态很差。 。：有些镜头拍了好几条才过，之前总是一遍过的。 。：剧组的其他人都来恭喜我拿奖，又问我为什么拿奖了却不开心。 。：我答不上来。
    发这些干嘛？陈桦不知道江雨舒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他只看到了江雨舒好像很不开心。他这一不开心就要闹得所有人都知道的死样究竟是谁给惯出来的？ 。：为什么不回消息？ 。：你在忙吗？ 。：算了，你早点睡吧。
    陈桦想回复说你也早点睡，别熬夜，但最后还是没有回，只是扔下手机硬着头皮逼自己入睡。今天刚下飞机就上工，就算心乱如麻陈桦还是累得睡着了，只不过睡得不沉。
    第130章 双输
    第二天陈桦在闹钟响起之前就醒了，离上班还有很久，他磨磨蹭蹭地洗漱，换衣服，一切都收拾好才拿起手机。直到看到来自某人的消息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有意拖延看手机这件事，他从前洗漱很利落的。 。：今天早餐吃了半截紫薯，没什么味，好噎，就着牛奶才吃下去。 。：剧组里的同事传着看我的奖杯，有人不小心把奖杯摔了，没摔坏，但是把大家都逗笑了。 。：你吃早餐了吗？
    开始断断续续地吵架之后，江雨舒就逐渐没有像刚分开的时候一样给他发消息分享这些琐碎的日常了，怎么突然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这些了？
    不愧是公主殿下，哪怕是服软也要用这么隐晦的方式。看着这些消息，陈桦又忍不住心中酸软。 。：今天早上雾好大。 。：[图片] 。：用你送我的相机拍的。 。：你在看吗？为什么一条消息都不回？ 。：故意的吧，这样很好玩吗？ 。：恨死你了。
    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陈桦正坐在去片场的车上，苏芸霖在旁边跟她妈妈打电话喊累，说拍戏很辛苦。因为就坐在同一排，陈桦能听到电话对面在温声细语地哄，说我们乖乖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就能成大明星啦。
    那江雨舒呢，他生病或者不开心会跟他爸爸妈妈讲吗？如果是因为分手才生病或者不开心的话是不是不方便跟爸爸妈妈抱怨，那他又能跟谁讲呢，谁来安慰他？ 。：中午片场聚餐，庆祝我拿奖。 。：制片人喝了酒，在吹牛，跟我画大饼。 。：她说我靠《夜雨》拿了最佳新人，就能靠《追云》拿最佳男主角。 。：你觉得会吗？ 。：你肯定不觉得吧，毕竟你之前总说《追云》会扑。 。：其实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看不起我们剧组，你只是担心我，怕我的事业被耽搁，对不对？ 。：我以后会好好演戏的。 。：点了糖醋排骨，味道还可以，但没有你做的好吃。
    好巧，陈桦中午也吃了糖醋排骨，不过只是剧组的盒饭里的，味道不怎么样。
    《追云》真的能把江雨舒送上最佳男主角的位置吗？别是被制片人忽悠了。 。：[图片] 。：我今天的妆好看吗？ 。：为什么不理我。 。：你不是很喜欢我这张脸的吗？因为不喜欢我了所以也不觉得我好看了？ 。：那我撤回了。
    [“。”撤回了一条消息]
    微博刷多了，陈桦养成了下意识保存图片到相册的习惯，在江雨舒把照片撤回之前他就已经存了。
    陈桦仔细看了看照片，是江雨舒的自拍。原来这小子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好看，也知道陈桦很吃他的颜。
    妆很好看，不得不承认人也很好看。江雨舒的好看是那种很客观的好看，就算不喜欢他这个人也没法否认他这张脸。当然，陈桦也没法不喜欢他这个人，真是头疼。 。：今天要拍星空，必须熬大夜，所以睡了午觉。 。：醒来看手机就发现你还是没回我。 。：终于有空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电脑。 。：[图片] 。：你看这张。 。：之前你总叫我不要拍你，可每次我拍你的时候你都会对着镜头笑得很温柔。 。：你说这是你的职业病，你会下意识地对着镜头笑。 。：可我觉得你是在对着我笑。 。：我拿着相机拍你的时候你很少看镜头，你在看我，是不是？ 。：这些照片都是证据。
    江雨舒发来的图片里是陈桦自己，他正在做饭，还戴着围裙，察觉到被江雨舒偷拍之后他就回头瞪了江雨舒一眼，但江雨舒在笑，所以他也没绷住，也跟着笑了。
    的确很明显，照片里的陈桦没有在看镜头，而是在看掌镜的人。江雨舒的相机里估计有很多这样的照片，有很多这样的“证据”。 。：[对方已取消] 。：这次是打给你的。 。：接一下。 。：[已拒绝] 。：挂我电话？ 。：你总是挂我电话。 。：全世界只有你敢挂我电话，凭什么啊？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那正好，我也讨厌你。
    当然不是因为讨厌他，陈桦挂他电话主要是因为要上工了。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好解释。 。：出发拍外景了。 。：外面好冷，晚上好像会更冷。 。：你冷不冷？今天收工了吗？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陈桦刚好收工，正在回酒店的车上。
    确实蛮冷的，光是从拍摄场地的大门到车上的那一小段路都把陈桦冻得一激灵。他一般都是在室内拍戏，但江雨舒那边大部分都是外景，肯定很冷。
    江雨舒是从来不关心天气的人，从前在家都是陈桦提醒他增减衣物。虽然现在陈桦不在他身边，但至少有杨心语，她是个很细心很尽职尽责的助理，总会提前给江雨舒备好衣服。不过拍戏的时候不能穿私服，那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应该被冻得不轻吧？ 。：因为总是在片场玩手机被简驰训了，他好烦人。 。：我要上工了，可能几个小时内都没法骚扰你，你很开心吧？ 。：你也好烦人。 。：你更烦人。
    刚洗漱完，陈桦就看到这几条消息。原来江雨舒还知道这是一种骚扰啊？ 。：这个点你肯定下班了吧？ 。：怎么还不回消息呢？ 。：真的懒得理我了？ 。：不理就不理，我也没有很想跟你说话，你说的话我都不爱听。 。：既然你不看的话那我是不是随便发什么都行？ 。：那我要骂你了？ 。：快点出来制止我啊！ 。：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坏的人，所有人都被你骗了！ 。：但我没被你骗到，因为你懒得骗我。 。：到点了快睡吧，晚安大坏蛋，我要上工了。
    一边骂人一边说晚安，这位天才的行事风格还真是独特。
    虽然很烦，但是睡前看到江雨舒的这些废话的时候，陈桦竟然有点心安。
    难得睡了个安稳觉，陈桦刚起床，打了个哈欠，随手拿起手机。虽然他给江雨舒设了免打扰，但没用，他总是忍不住点进去看，结果一点进微信就看到小句号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断断续续地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 。：终于收工了，大家都困得躺地上就能睡着。 。：真的要分手吗？我快要难过死了。 。：之前我说分手就分手都是气话，我不同意分手。 。：你到底有没有在看？我说我不同意！ 。：心语告诉我妍妍姐说你经纪人知道我们的事了，是不是她叫你跟我分手的？ 。：你怎么这么听她的话？ 。：你都这么火了，合约也快到期了，怎么还是这么怕她？ 。：你总是考虑这考虑那，考虑的结果每次都是舍弃我。 。：你心里一直有一架天平，我就是最轻的那个砝码。 。：我走到哪里都有人关注，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怎么偏偏在你这里就什么都不算？ 。：怎么又偏偏是你对我最好？就因为你是个好人？ 。：之前你也没有多爱我吧？我只是想要你多爱我一点，多分点心思看着我，结果这下好了，你干脆不爱了。 。：别以为你不理我我就拿你没办法，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谁叫你一开始要招惹我，你自找的。 。：为什么一条消息都不回呢？哪怕是骂我两句也好。 。：之前不也总是吵架吗，但是之前你总会原谅我，这次为什么不原谅我了？ 。：简驰看出我跟你吵架了，他喊我去喝酒，但我没有去。 。：你不让我在外面喝酒，你要我做的事我明明都有做到。 。：你叫我不要总是把爱字挂在嘴边，这点我做不到，你想都别想。 。：好吧如果你非要坚持的话我也可以做到，反正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我让着你，你觉得轻松就好。 。：我知道你很慎重，慎重点也挺好的。你不想签我公司的话，我以后不会再提这个。 。：原来你只能容忍我到这里，好了我已经知道了。 。：我不会再试探你的底线，也不会再逼你为难你，不要一直这样晾着我行不行。 。：其实我能猜到你跟我分手不只是因为你经纪人，对吧，你已经受够我了。 。：我好伤心。一想到就算我都这么伤心了你也不会心疼我，就更伤心了。

 第119章

    陈桦一条一条看过去，越看越觉得难受。也许是因为江雨舒说很伤心，所以他也很伤心。虽然分手了，但他的心还在江雨舒那里，没来得及要回来，也不一定能要得回来。
    江雨舒是个很骄傲的人，之前哪怕是卖惨和撒娇的时候也总是带着胜利者的高贵姿态，好像在得意洋洋地说“看吧，你就是这么心疼我”。跟陈桦吵架时，他也总是盛气凌人地嘲讽，高高在上地指控，像手握审判权的大法官。
    但是在这几十条消息里，这样的姿态完全消失了。
    陈桦没想过要把江雨舒变成这样的。尊贵的公主殿下终于服软了，这明明就是陈桦想要的结果，可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虽然态度不怎么好，但江雨舒难得这样直白地表示伤心和让步，然而陈桦丝毫没有一点胜利的快感，这时他才意识到在和江雨舒的战争之中他永远不会是赢家。要么江雨舒赢，要么双输。
    第131章 想看看你
    陈桦有点慌，手忙脚乱地戳着手机却打不出几个字来。之前他是不想回江雨舒的消息，这次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昨天江雨舒隔几个小时就要消息轰炸他一下，但今天却一直没有来骚扰，是不是补觉去了？
    难得清净，陈桦却有点不自在。他终于发现自己是希望江雨舒来烦他的，甚至是在等江雨舒的消息。直到下午陈桦还是在等，还是等不到。
    好不容易逮着个可以看手机的机会，陈桦拿起手机，新消息倒是有不少，但是没有他想看的。
    陈桦把江雨舒的消息免打扰关掉了，又对着对话框犹豫了半天，想发点什么过去。
    鬼使神差地，他在输入框里打下几个字：别这样，其实我很在乎你。
    就在陈桦天人交战半天最后决定发出去的时候，江雨舒给他发消息了。 。：不许看上面的消息。 。：那时候我只是胡言乱语。熬夜熬太久了，不清醒。 。：算了，反正你也不会看。
    看到弹出来的新消息，陈桦又把输入框里打好的字删掉了。
    都分手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心语告诉我妍妍姐说你这两天精神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因为生我的气？ 。：别生气了，要是气坏身体了我可不会赔钱给你。
    精神不好，有吗？没有吧。赵妍妍这丫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虽然江雨舒还是猫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收到他发的消息之后陈桦稍微安心了一点。 。：[对方已取消] 。：你下班了没？ 。：我今天休息，睡了一天，状态变好了一些。 。：要不要接一下视频看看我的脸呢？ 。：[小猫翻肚皮.gif] 。：我自己吹的头发没你吹的顺，之前你都是怎么给我吹成那样的？ 。：[已拒绝] 。：你到底在干嘛？ 。：不要挂我电话！！！ 。：[大哭.jpg] 。：[已拒绝] 。：你再挂我电话试试。 。：[已拒绝] 。：[已拒绝] 。：你给我等着。
    陈桦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雨舒。明明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提分手，才过了两天，看着江雨舒发来的文字消息他都动摇至此，要是接了电话那还得了。还是再冷静一下吧。
    次日早上，陈桦起床的时候拿起手机，没有来自江雨舒的未读消息。
    这小子真生气了？
    陈桦没空去思考江雨舒怎么了，今天剧组的任务重，要赶进度了。
    拍戏的时候整个剧组都绷紧了弦，赵妍妍竟鬼鬼祟祟的，一直举着手机对着陈桦，被陈桦看到之后她又连忙放下手机，若无其事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中午午休，陈桦逮住赵妍妍：“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赵妍妍低着头把饭盒塞给陈桦，“先吃饭吧。”
    陈桦不为所动：“睁眼说瞎话。你到底在干嘛？是不是在拍我？”
    “真不愧是你啊陈老师，这都能发现。”赵妍妍左顾右盼地打哈哈。
    “别模糊重点，你为什么要偷偷拍我？”
    “呃……你别生气哈。”
    “不要再拖了，快说。”
    见敷衍不过去，赵妍妍只好招了：“雨舒让我拍的。”
    其实陈桦已经猜到了是这样，他只是一时没有相信自己被赵妍妍卖了：“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什么时候他变成你老板了？”
    赵妍妍挠了挠头：“他不是我老板，但……他给我转了两万块钱。”
    ……这小少爷真是舍得花钱。难怪他昨天放狠话说“你给我等着”，原来是这个意思，陈桦都快气笑了：“两万块就把你买通了？”
    赵妍妍试图安抚陈桦：“我本来不想答应他的，但是他说如果我不接的话他就找别的代拍，我就寻思还不如我来呢，肥水不流外人田。”
    昨天才对那臭小子动了点恻隐之心，今天就整这么一出。无论是江雨舒还是赵妍妍都是人才，这一个两个的，陈桦被气得火冒三丈——怎么他身边都是这种人？
    陈桦冷静了一会儿才对赵妍妍说：“把他的钱退回去。”
    “你别急啊，我根本就没收。”
    “没收钱那你还替他做事？”
    “他说他想看看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我除了拍戏还能干什么？”
    “我也是这么跟他讲的，但他又说，他只是想看看你。”
    此话一出，陈桦又熄火了。刚才还像个气球似得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下又不知道该生谁的气了。
    见状，赵妍妍十分有眼力见地趁热打铁：“我看他这么真心实意才帮他的，陈老师，他很想你。”
    陈桦撇过头去，虚张声势道：“别添油加醋，他不可能说出这种话，不许忽悠我。”
    “呃……可能是有点加工的成分，但我只是在总结他的意思。”赵妍妍试探着说，“其实就算他不说，你也知道的吧。”
    应该是知道的吧？也许是知道的。
    但陈桦不怎么想承认，只是转移话题：“怎么帮着他说话？你到底有没有收他的钱？”
    “我真没收，我是那种人吗？”赵妍妍笑了笑，一下子又找到了新的突破口，“你怎么这么关心我有没有收他的钱？又不是你的钱，你急什么？都分手了还替人家管账呢？”
    陈桦无力地说：“不要胡乱总结别人的意思，我只是怕你因为违规赚外快被公司开除。”
    “哦好吧，谢谢你，那我先去干活了哈。”赵妍妍不再追问，见好就收，转眼就溜了。
    午休还有时间，趁着吃饭的时候陈桦看了看和江雨舒的聊天记录，里面全是被他挂断的视频电话，这时他又想起赵妍妍的说的那句“他只是想看看你”。
    是这样吗？搞不好这句也是赵妍妍的添油加醋。
    就算江雨舒真的说了这样的话又怎样？不能再被那个混蛋的花言巧语骗了。
    但是……也许，说不定，可能，江雨舒给他打视频不是想哄骗他，而是想看看他，仅此而已。从前在剧组被人偷拍的时候陈桦会铁面无私地跟制片举报，可这次不一样，他实在是生不起气来。 。：[已拒绝] 。：[已拒绝] 。：怎么还挂？别装忙，妍妍姐跟我说你下班了。
    赵妍妍肯定已经跟江雨舒通过气了，江雨舒知道事情败露，连演都不演了，把赵妍妍当成了明面上的眼线。陈桦刚刚下班回到酒店，江雨舒就给他打视频。
    陈桦随手挂断两个，到第三个的时候还是不忍心。不接的话江雨舒搞不好会一直打，很麻烦，还不如接一下吧。
    电话接通之后，江雨舒的脸就出现在陈桦的手机屏幕上。他无辜地歪着脑袋自言自语：“诶？竟然接了？”
    陈桦立马心虚了，分手了还搭理前男友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他只好说点狠话来掩饰慌乱：“你太烦了。”
    “我以为你不会接的。”江雨舒竟然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一副不想被看到的样子，“我已经卸妆了。”
    其实就算卸妆了江雨舒还是很好看。他皮肤细腻，白得很匀称，五官相当优越，化妆只是锦上添花罢了，尤其是那双眼睛，素颜也像戴了美瞳。江雨舒说这种话只不过是在耍欲擒故纵的小把戏，陈桦一眼就能看出来，估计江雨舒也没想藏。
    陈桦淡淡地说：“卸不卸妆有什么区别？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卸妆之后的样子，别跟孔雀开屏似的，我不吃这一套。”
    “哦，好吧。”江雨舒似乎有点失望，但也只是捂着嘴小心翼翼地说，“呃……那个，是我让妍妍姐偷拍你的，你别怪她。”
    这臭小子怎么突然一股绿茶味儿？陈桦点点头：“我没有怪她。”
    “也别怪我，好不好？”
    “我考虑一下。”
    “怎么又要考虑？”江雨舒怒了，怒完才想起要装乖，脑袋又耷拉下来，乖巧地说，“哦，那我等你考虑完。”
    电话两端都沉默了，江雨舒隔着屏幕对陈桦眨眼睛，像是在好好地等，只可惜没等一会儿就等不下去了，轻声催促道：“你考虑好没有？”

 第120章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陈桦稍微冷静了一点，他再次严肃起来：“我考虑的结果不重要，我们已经分手了。”
    “什么时候分的？”江雨舒气得顾不上装乖了，“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同意。”
    陈桦深知跟江雨舒硬碰硬肯定没有用，只能好言好语地劝：“别这样，好聚好散不行吗？”
    “谁要跟你好聚好散了？”江雨舒怒目圆睁，嚷完之后他似乎发现了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又眨着眼可怜兮兮地说，“哥哥，别不要我。”
    好可怜，陈桦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演的吧，陈桦的第二反应是这个。但就算是演的又怎样，真的很可怜，陈桦的第三反应是这个。
    江雨舒又眨了眨眼，眼睛里顿时蒙上了一层雾气，眼眶也微微泛红。还好只是视频电话而已，如果江雨舒就在陈桦面前的话，他肯定会忍不住摸摸江雨舒的脸。
    这时，陈桦想起《夜雨》里李远山的哭戏。李远山每次哭都只是为了让人心软，歪曲事实，掩盖他邪恶的目的。当时导演总说江雨舒的哭戏很绝，陈桦也很佩服江雨舒随时都能哭出来的演技。
    第132章 解决
    陈桦尽可能冷淡地说：“别哭。”
    “好，知道了，我听你的。”江雨舒闭上眼睛，似乎正在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的确没有哭。
    他之前还对着陈桦说了不少狠话，动不动就扬言“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你想都别想”，嚣张跋扈得吓人，现在却又这样乖巧听话，陈桦不知道他的哪种样子才是真的。可能都是真的，也可能都不是真的。
    江雨舒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说：“我知道网上那些人都在说你什么，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让别人这样说你，我会解决的。”
    解决？真的吗？陈桦有点迟疑：“……你打算怎么解决？”
    虽然很离谱，但陈桦还是莫名其妙地觉得只要江雨舒说了能解决那就一定能解决。江雨舒很聪明，碰上任何事都有他自己的办法，只要他想，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见陈桦妥协，江雨舒连忙接话：“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但我一定会解决的。”
    陈桦叹了口气，没说话。江雨舒又补充道：“真的，相信我，老师，给我个机会。暂时不要分手，好不好？”
    “……那好吧。”陈桦斟酌了半天还是答应了。想毫不动摇地拒绝江雨舒，估计只能等下辈子再试试看。
    两人对着手机相顾无言。江雨舒眼波流转，最终低头垂眸，轻声说：“回我的消息，好吗？哪怕只回几个字也可以。也不要再挂我的电话了。”
    “……好。”看着平时耀武扬威的小少爷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陈桦还是不忍心，甚至开始后悔前几天一直没搭理他。
    “你累了就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江雨舒戳了戳屏幕，陈桦答应暂时不分手之后他终于稍微硬气了一点，“不想被你挂电话了，这次我来挂。”
    陈桦点头：“嗯，你挂吧。”
    手机传来挂断电话的提示音，陈桦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通电话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期。
    他接电话只是不想跟江雨舒闹得太僵。现在他们都冷静下来了，不会动不动就吵起来，互相说难听的话。他原本想趁这个机会当面跟江雨舒说清楚，好聚好散，和平分手。毕竟演艺圈也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陈桦是体面人，不想跟任何人闹掰，何况是江雨舒。
    结果还是没分成。
    接下来的几天里江雨舒总是不厌其烦地给陈桦发消息打电话，大多都是分享一些剧组里的琐事。毕竟还处于分手待定期，陈桦只是象征性地回两句，不会主动联系江雨舒。
    这让陈桦想起他们刚谈恋爱那会儿，那时还没怎么吵架，江雨舒总是叽叽喳喳地跟他讲闲话。那时候只要陈桦稍微回得慢了一点，江雨舒都会生气地质问“你这是什么态度”。
    但现在江雨舒没有问了，他像是一点都没察觉到陈桦的敷衍一样，仍然不停地自说自话。
    托江雨舒的福，《追云》的讨论度暴涨。毕竟是最佳新人的新作，不缺人关注。有空的时候，陈桦会在微博上刷刷《追云》剧组的路透。虽然那边的事情都被江雨舒讲给他听了，但他还是想看。
    陈桦像往常一样登上微博小号准备开始搜点《追云》的路透来看，没想到压根不用特意搜，《追云》上热搜了。
    热搜是昨天上的，现在已经不在榜上，但是陈桦的首页还是能看到相关的话题。话题里不仅有江雨舒的名字，竟然还有简驰，因为他们两个一起接受了一段媒体采访。
    陈桦去看了看采访原视频，视频里简驰和江雨舒并排坐着，各自拿着一个有媒体logo的麦克风，背景应该是片场。
    江雨舒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令陈桦惊讶的是简驰竟然看起来也还算不错。上回去接江雨舒的时候陈桦就见过简驰，当时他只觉得简驰不修边幅，整个人很随便很潦草，没想到简驰打扮一下之后竟然很像样。
    主持人问江雨舒：“雨舒，你为什么选择接了这部戏呢？”
    江雨舒拿起麦克风笑着答道：“我很喜欢《追云》的剧本。”
    江雨舒演技不错，陈桦差点就信了，只有他知道当初江雨舒接《追云》其实主要是为了跟他赌气。
    主持人又问简驰：“简导是为什么选择雨舒来出演秦牧呢？”
    “他演技很好，无论是形象还是性格都和秦牧很像。”简驰回答问题的时候并没有江雨舒那么从容，说话很慢，看一会儿镜头就移开眼神。毕竟他不是艺人，面对镜头和话筒时会不自在也是情有可原。
    是这样吗？陈桦以为简驰选江雨舒是因为江雨舒是所有愿意接《追云》这个本子的演员中最红的一个。
    主持人看向江雨舒：“雨舒，你怎么看待秦牧这个角色？”
    江雨舒笑得很礼貌，标准的营业笑容：“秦牧是一个很精彩的人，他是天才和疯子之间的完美平衡，我非常喜欢这个角色。”
    “那简导是怎么创作出秦牧这个角色的呢？”
    “秦牧的原型其实是我自己。”
    “《追云》其实是一部带有自传性质的电影？”
    “不完全是，但也可以这么说。”
    主持人带着笑意地把话题抛回给江雨舒：“雨舒很喜欢秦牧，秦牧又是以简导本人为原型创作的角色，那雨舒是不是也很喜欢简导？”
    这主持人也太会来事了吧？明显就是故意在问刁钻又劲爆的问题来炒作。江雨舒平时很讨厌被问这些暧昧不清的问题，把他惹烦了他会丢话筒走人的。
    但是事实与陈桦的预测完全相反，江雨舒不仅没生气，反倒还保持着笑容回答道：“当然，简导是一位很优秀、很专业、很有潜力的导演，他的风格非常独特。”
    陈桦愣了一下，然后点了暂停，又拖动进度条倒回去听。他没听错，江雨舒竟然顺着主持人的话说下去了。
    江雨舒都没有对他说过喜欢，却在别人问他喜不喜欢简驰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说“当然”，还是当着摄像机的面。就算知道在这个采访的语境下“喜欢”这个词并没有那层意思，陈桦还是忍不住介意。毕竟他从来没有听到江雨舒这样夸别人过，更何况是在镜头前。这让陈桦觉得有点……陌生。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主持人笑着问简驰：“那简导呢？您觉得雨舒是个怎样的演员？”
    “他很有天赋，一点就通。”采访进行到这里，简驰仍然显得有些拘谨，“最难得的是无论有没有镜头，他都能沉浸到角色的情绪和生活当中。他还为了演好秦牧学了摄影，我非常欣赏这一点。”
    其实江雨舒学摄影只是因为他本来就对这个感兴趣，《追云》只不过是个契机而已，这一点也只有陈桦知道。
    主持人追问：“雨舒学了摄影？是自学的吗？”
    简驰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不是，是我教的，他学得很快。”
    陈桦从来没见过简驰笑，他平时很严肃，连话都很少说，但现在却能在镜头前面笑出来。
    “简导不只教了我摄影，演戏时也指导我很多。”江雨舒一边点头一边附和，“他是我的老师。”
    老师？
    陈桦有点发懵，半天没反应过来。除去外界因素，老师这两个字对于陈桦和江雨舒本人来说早就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称呼，可现在江雨舒却称呼别人为老师。
    颁奖典礼后，“老师”这个词把江雨舒和陈桦一起推向了绯闻中心，媒体和网友都对此大做文章。江雨舒本该避开这个词的，为什么主动提起了？而且还是称呼简驰？
    屏幕里江雨舒言辞正式而温和，不再是平时那副不正经无所谓的样子。但陈桦却觉得很奇怪。
    “老师？”主持人似乎也很诧异，不过很快就凭着过硬的专业素养恢复了平静，“看来雨舒在简导这里学到了很多啊。”

 第121章

    江雨舒点头：“是的。不只是简导，剧组的其他演职员都教了我很多东西，大家都是我的老师。”
    主持人也跟着笑：“雨舒这么年轻又这么肯学，不愧是最佳新人，以后肯定能大放异彩的。”
    “我相信他会成为最好的演员。”简驰附和道，语气很郑重。
    陈桦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江雨舒是故意的，这是他的公关手段——把“老师”这个词泛化，不再聚焦在陈桦一个人身上。这样一来，在公众眼中他们之间的特殊性也随之被稀释，江雨舒在获奖感言中提到的“老师”也变得模棱两可，指向不明。
    在此之前简驰就跟江雨舒传过一点绯闻，一起上过热搜，多少有点讨论度，拉他来帮忙转移粉丝和网友的注意力是最合适的，不会显得太刻意，就像陈桦和苏芸霖营业来掩盖她前男友的事情一样。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江雨舒提前设计好的，为了掩盖他们的恋情。不愧是天才，就连陈桦也认为这可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江雨舒在镜头前不再随心所欲、肆无忌惮，而是巧妙地斟酌话术来达成目的。他学会了利用热度、利用媒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变得成熟多了，终于融入了娱乐圈这个大染缸。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陈桦却有种失落的感觉。
    第133章 荣辱与共
    这个采访接下来的内容都是关于《追云》的一些细节，没什么意思。陈桦直接退出了视频，没有再看下去。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之后，他又点进了视频评论区看评论：
    “这俩人一个‘他是我的老师’，一个‘他会成为最好的演员’，我天呢怎么都这么勇，这两个爱情疯子，我真的没话说了。”
    “天哪这是不是有点太好嗑了？借着角色的名义搞暧昧啊你俩？”
    “我终于get到‘演员x导演’的好嗑之处了，角色把他们联系在一起。这种心灵上的连接真的很难不嗑到，灵魂伴侣赛高！！！”
    “还好提前入了股，我就知道这对cp一定会雄起！这段采访将会是多少姐妹的入坑视频！”
    之前嗑江雨舒和简驰的都只是江雨舒的粉丝，她们只是为了给江雨舒拉郎。但陈桦隐约能猜到，这个采访发出之后，肯定会有不少人真心实意地嗑江雨舒和简驰的cp。
    不知道为什么，陈桦又想起他跟江雨舒的cp营业也是从一个双人采访开始的。
    不过嗑cp的只是一部分，评论区竟然还有很多人在骂江雨舒。陈桦仔细看了看，竟然都是他自己的粉丝。
    因为陈桦长期和苏芸霖营业，颁奖典礼又点燃了许多cp粉积攒已久的不满，最近这段时间里cp粉大规模提纯成江雨舒的唯粉。陈桦风评急转直下，被贴上“势利”“虚伪”“忘本”之类的标签。他的粉丝本来就很愤怒，如今打翻身仗的机会来了，自然是逮着江雨舒骂，吃瓜路人也跟着搅混水：
    “忘本的到底是谁啊？拍《夜雨》的时候还跟陈老师亲亲热热，这下又跟简驰惺惺相惜了。大少爷换人也换得太快了吧？贵圈真乱啊。不愧是《相遇相知》捧出来的人，跟蒋逸轩一个德行。”
    “到底是谁在说江雨舒是这个圈子里难得有真心的人？他只是对谁说话都这么暧昧，见一个爱一个，这点小把戏也就只能骗骗腐唯和低龄小粉丝了。”
    “众所周知富二代的圈子一直很乱，江雨舒又能有多干净？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罢了，不要再给这种人疯狂赋魅了好吗好的。之前他带资进组，在剧组孤立同事的事情都没人记得了？互联网果然没有记忆。”
    “江雨舒家里的公司要黄了吗？怎么这么缺钱？跟陈桦卖完又跟简驰卖，营销炒作是一点都没停，无缝衔接啊。我都有点同情陈桦和简驰了，好端端的就成了大少爷的麦麸工具人。”
    底下还有些评论骂得更过分，都上升到人身攻击了，陈桦越看越恼火——官号视频的评论区怎么也这么乌烟瘴气？媒体的工作人员怎么也不管管？该删评删评该举报举报，留着这些评论干嘛？
    陈桦又研究了一下，才发现不只是他的粉丝在疯狂狙击江雨舒，如果只是粉圈争端的话也闹不了这么大。还有很多营销号也带了热搜话题，明里暗里开嘲讽搅混水，明显是有预谋的蓄意抹黑。
    骂江雨舒的有很多是连昵称头像都没有的僵尸号，话术的重复率也很高，一看就是水军。陈桦又开始怀疑是有人故意在幕后推波助澜带节奏，买了水军和热搜故意抹黑江雨舒。
    是谁干的？小少爷才火了多久就惹上仇家了？
    冥思苦想之后，陈桦又不得不承认其实最有动机买水军黑江雨舒的就是他自己的经纪公司。
    这不会是张琳的公关手段吧？公司肯定不会甘心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陈桦的口碑下降，也不会就这样看着cp粉这块肥肉被对面割走大半，绝对会采取行动。
    陈桦退出微博给张琳打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张琳说：“怎么了小陈？有什么急事吗？”
    “不是什么急事，张姐，别担心。”陈桦一边在脑海里飞快地组织语言一边说，“你知道江雨舒昨天上热搜的事吗？”
    张琳疑惑地问：“我知道，怎么了？你们还没分手吗？”
    分了，但没完全分，现在还处于薛定谔的分手状态。不过陈桦已经没心思解释了：“分了。不过我看到有人买了很多水军骂他，是我们公司做的吗？”
    “怎么会？公司怎么敢做这种事？”张琳毫不犹豫地回答，“江雨舒家的背景你也不是不知道，谁敢随便惹他啊？要是被他家里报复了会很麻烦。”
    陈桦很意外，竟然不是公司干的？但张琳给出的理由很合理。
    “哦，好，我知道了。”陈桦心不在焉地说着，“抱歉打扰你了。”
    “没关系。不用担心，公司不会干这么蠢的事，你好好拍戏就行。”
    看来张琳觉得陈桦突然问起这个是因为他怕公司干蠢事拖后腿。这样也好，给陈桦省掉了找借口的功夫。
    挂断电话之后陈桦接着琢磨幕后黑手是谁。张琳说得很有道理，江雨舒突然爆火，演艺圈里暗中眼红他的人不在少数，但他的背景很厉害，绝对没有人敢给他使绊子。那么还能是谁干的？这样一想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
    ……不会是江雨舒自己干的吧？
    陈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江雨舒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跟简驰传绯闻，买热搜和水军黑自己，为了把他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这个解决办法还真是简单粗暴，这下没人会觉得他们是同性恋了，只会觉得他们是仇人。
    陈桦麻木地拿起手机打江雨舒的电话，刚拨出去没两秒江雨舒就接了：“怎么了老师？”
    “你还问我怎么了？”陈桦有气无力地反问，“我刚刚看微博了，黑你的热搜和水军是不是你自己买的？”
    江雨舒直接承认了：“是。”
    “你就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和前途？”
    “我只是想解决问题。”
    陈桦正处于发火的边缘，深呼吸了好几次之后才缓过来：“非要用这种方法？你拿奖之后口碑很好，形象也很正面，你知不知道这有多难得？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惹一身腥？”
    “你先别生气，哥哥。水军和热搜都是我自己买的，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这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过一段时间大家就都忘了，对我不利的话题只是一时的。”江雨舒像是早就想好了该如何解释，说得分外流利，“你也说过，适当传点绯闻和黑料也可以给作品带来热度。”
    跟简驰传绯闻这个招的确是陈桦给江雨舒想的，那个采访视频上热搜之后也的确给《追云》带来了讨论度。
    从实际操作和效果上讲，江雨舒的解决办法堪称完美，一石二鸟，但陈桦心理上还是很难接受这个解决办法。
    “说什么为了宣传作品，其实还是因为我，对不对？”陈桦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我让你这样解决问题了？你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对不起，老师，但这是最快的办法。”江雨舒察觉到陈桦的声音不对劲，立刻道了歉，“看着网上那群人随意编排你，我实在是忍不了。如果一定要被骂的话，那就一起好了。一开始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虽然现在不是了，但我跟你荣辱与共。”
    “你——”陈桦的满腔怒气又无处可发了，他本想吼江雨舒两句，但到头来什么都说不出。对他来说江雨舒就是个无解的悖论，忍不了又放不下，爱到心生恨意。
    “你答应过只要我把事情解决了就不分手。”江雨舒试探着问，“现在我已经解决了，我们和好了，对不对？”
    “……我没有答应过。”
    “为什么还是不行？你不忍心看到别人骂我，但比起被那些不相干的人骂，我还是更在意你要跟我分手这件事。”
    “所以这也是苦肉计，对吗？你这样做到底有多少目的？”陈桦苦笑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说，“你太聪明了，我玩不过你。所有人都被你耍得团团转，事情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中，我一直都在被你推着走。”

 第122章

    第134章 奖杯
    江雨舒沉默了，然后叹了口气，陈桦之间几乎从来没有听到过江雨舒这样沉重地叹气。
    “可我只是想要你陪着我而已。”江雨舒听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误解，“不分手好吗？”
    陈桦本来气得想穿过手机屏幕揍江雨舒一顿，可这下又不忍心了。他犹豫了半天才说：“别问了，现在我没法回答你。”
    “好吧，那等会儿再说。”江雨舒没再逼问，甚至听起来十分顺从，“多久我都会等的。”
    虽然说着会等，但江雨舒显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接下来的几天里陈桦总是被他骚扰。 。：今天收工早。 。：[图片] 。：看，我折了好多星星。 。：你不是很喜欢纸星星吗？
    陈桦：……你是不是撕剧本上的纸折的星星？
    陈桦：我都看见字了。 。：是呀，怎么啦？ 。：多出来的剧本而已，不要紧的。 。：喂，你都输入半天了，怎么不回我？ 。：你不在的话我都不知道要把星星送给谁了。 。：所以不分手，好吗？
    陈桦：……
    陈桦：不许再撕剧本折纸玩了。
    江雨舒动不动就扯到“不分手好吗”，陈桦被他问烦了，干脆当没看见，不搭理。江雨舒也不会追问，但下次还是会不厌其烦地提起这个问题。
    这种状态保持了几天，以陈桦对江雨舒的了解，小少爷肯定快要不耐烦了，他对任何游戏的新鲜劲都只有几天而已。
    果不其然，陈桦收到了一个包裹，赵妍妍特地在陈桦刚下班回到酒店的时候就跑到他房间给他。
    “雨舒托心语寄了东西给你。”赵妍妍是这么说的。
    陈桦现在暂时不是很想从江雨舒那里收到东西，毕竟他也不知道会是惊喜还是惊吓。他拿起盒子，盒子还挺沉：“这是什么？心语有跟你说吗？”
    “她哪里知道？我和心语只是替你俩跑腿干杂活的。”赵妍妍急吼吼地撺掇陈桦，“打开看看呗？”
    陈桦还心有余悸，生怕江雨舒送来点什么炸裂的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看到的那种。他只好找借口支开赵妍妍：“我还没卸妆，等会儿再说，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那我先走了。你记得看哦，雨舒大老远寄来的。”赵妍妍说完就很识趣地走了。
    陈桦没去卸妆，直接就打开了箱子。里面竟然是一个奖杯，难怪这么沉。
    这是江雨舒最佳新人的奖杯，里面有张卡片，上面是江雨舒的字：还给你。
    的确很炸裂，还好提前让赵妍妍走了，如果让她看见了这个她肯定又要大喊嗑到了。
    奖已经颁给江雨舒了，就算把奖杯给陈桦也没有任何作用，如果是别人整这一出陈桦肯定会觉得是一种炫耀或者嘲讽。但这是江雨舒做出来的事，陈桦知道他的本意就只是字面意思，他要把这个还过来。
    这个奖杯让陈桦想起颁奖典礼那天他对江雨舒说了一些过分的话，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具体说了什么，大概意思就是说江雨舒不把演戏这份事业放在眼里，所以不配拿奖。
    当时只是气得头脑发昏，所以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其实陈桦没有这个意思，江雨舒当然是配拿这个奖的，如果这样的天才都不配的话那还有谁拿得起这个奖杯？一想到自己说过那样的话，陈桦又有点愧疚和懊悔。
    陈桦拿起奖杯，没想到才粗略扫了一眼就愣住了。
    奖杯上有奖项的名字，获奖角色的名字，所属影片的名字，当然，还有获奖者的本名。但是在这个奖杯上，江雨舒的名字被用新写上去的几个字盖住了：“不分手好吗”。
    ……这个疯子！
    陈桦试图把字擦掉，不知道这是用什么笔写上去的，无论如何都擦不掉。他用水，用酒精棉片，用卸妆油，手忙脚乱地擦了半天，都没有用。不管用什么擦，用多大的力气擦，这五个字都岿然不动。
    把奖杯随手放下之后，陈桦拿起手机给江雨舒打电话。他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江雨舒反倒先问起：“你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你已经收到了？”
    陈桦懒得搭理他，直接问问题：“你用什么笔写的？擦不掉。”
    “为什么要擦掉？”江雨舒无辜地问。
    陈桦被他气得两眼一黑：“这可是奖杯！你天天发消息骚扰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奖杯上写这种话？还是在你的名字上？”
    “奖杯又怎么样？反正该拍的照都已经拍完了，也没什么用。”江雨舒说着说着就气愤起来，“都是因为这个破奖才害我们要分手，我不要它了。”
    拍完照之后奖杯确实就没什么用了。等等……怎么又差点被他绕进去了？
    陈桦接着质问：“就算没用了它也代表着你的荣誉，你就非得拿这个威胁我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它将功补过。”见陈桦又要生气，江雨舒熟练地开始卖乖。
    陈桦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一口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不上不下的。
    江雨舒软下声音来哄道：“哎呀别生气嘛老师，我的生日快到了。”
    陈桦冷冷地说：“现在提这个干嘛？用生日逼我原谅你？”
    “没有，不要总是误解我，我只是随口一提。”江雨舒飞快地解释。
    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吗？肯定没这么简单。明明知道江雨舒是故意的，但陈桦的思绪还是被他带跑偏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一年了。江雨舒的二十三岁生日就是陈桦陪他过的。在遇到江雨舒之前，陈桦一年到头都心如止水，生活里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也没什么值得不高兴的事。遇到江雨舒之后陈桦的情绪就总是波澜起伏，像坐过山车一样。
    但……到底是江雨舒的生日，一年一度的大日子，陈桦不想让他难过伤心地走进二十四岁。
    “……你打算怎么过？”
    “最近我们剧组在宁波拍戏，离你那里很近，我去上海看看你吧。”江雨舒试探着说，“我可以夜里混进工作人员的车里偷偷从剧组溜出去，不会有人知道我走了。如果万一被跟车了就中途换车，肯定不会被拍到的，我保证。”
    现在江雨舒风头正盛，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拍，更何况是生日当天。如果被人拍到他跟陈桦见面那就麻烦了，好不容易合上的柜门又要被一脚踹开。
    可是只要江雨舒想，就什么都能做到，他总有办法。虽然距离不远，但有被跟车的风险。难得过生日，江雨舒难道要大费周章地来回折腾，只是为了来看看他，或者说为了来哄他复合？
    至少这回江雨舒提前讲了，没有搞突然袭击，不然陈桦真的会被吓死。
    陈桦无可奈何地说：“别再用这招了。来看我还不如回你家去看看你爸爸妈妈，苏州更近。”
    江雨舒又开始无理取闹：“可是我想去。”
    “你为我做这些不会让我感动，只会让我觉得有压力。”陈桦已经相当不耐烦了，“不只是这次，每一次都是，从一开始就是。”
    “什么？”江雨舒错愕了一瞬。
    听到江雨舒诧异的语气，陈桦才开始怀疑自己这话是不是说得有点太过分了？
    吵架的时候更难听的话也说过，但现在江雨舒没有露出任何攻击性。就算要分手也不该否定之前的事，陈桦没想故意伤江雨舒的心的。
    陈桦后悔说这样的话了，但后悔也没用，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我明白了。”江雨舒的笑听起来十分勉强，“那算了吧。”
    “我的意思是，生日那天你还是回苏州吧，更近一些，也不用东躲西藏的。再怎么说是你的生日，让你特地来找我也说不过去。”陈桦试图稍微补救一下，让他刚才那句话听起来不那么难听，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我知道了，我会回苏州的。”江雨舒平静地说，“你忙吗？你忙的话我就先挂了。”
    陈桦还没来得及回答，江雨舒就把电话挂了。
    第135章 镜头温度
    江雨舒的奖杯还在陈桦手里，透过“不分手好吗”这五个字，隐约还能辨认出底下的江雨舒的名字。陈桦抚上交错的笔画，用右手食指顺着原本的字迹把江雨舒的名字重新写了一遍。
    江，雨，舒，没有一个生僻字，怎么组合在一起却这么复杂？
    距离江雨舒的生日还有一周，那通电话后江雨舒再也没有骚扰陈桦。难得清净，陈桦反倒觉得心浮气躁，无数次下意识点进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每次都没有新消息进来。
    本来陈桦只想好聚好散善始善终，不要闹那么僵，至少不能让江雨舒太失望，不能让江雨舒在过生日的时候伤心难过。
    陈桦把和江雨舒的聊天背景换回了江雨舒的照片。他的手机相册里最不缺的就是江雨舒的照片，分手之后还没来得及删。但这个操作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在盯着聊天界面发呆的时候有东西可看。

 第123章

    到了三月二号，江雨舒还是没有联系陈桦，聊天记录里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好几天以前江雨舒发的“不分手好吗”。这几天里，江雨舒再也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陈桦实在坐不住了，可他也不想主动去联系江雨舒。每逢这种时候他只能去找杨心语，虽然不想把杨心语卷进他和江雨舒的这笔烂账，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陈桦：心语，你在忙吗？
    杨心语：没有，我不忙。
    杨心语：怎么了陈老师？
    陈桦：我想问问他生日怎么安排的。
    虽然陈桦没有指名道姓，但杨心语肯定知道他在说谁，他们两个的话题里也就只有那个人。
    杨心语：哦哦。正好好久没休息了，导演和制片人决定明天全剧组休息一天。
    杨心语：雨舒上午和剧组的人聚餐，午饭后回苏州。
    真不愧是男主角，全剧组都因为他的生日休息一天，跟节假日似的。
    不过江雨舒在《追云》中的戏份很重，这个剧组没了他还真就转不了，他一休息全剧组就跟着休息也很正常。陈桦总觉得江雨舒上班也吊儿郎当的，但仔细回想一下才发现其实江雨舒已经很久没休息了。《追云》剧组没有多少钱，拖一天就多一天场地和器材的租金，所以江雨舒进组之后基本没怎么休过假。
    大明星生日也要赶场，两地辗转，真是好忙。可是知道了江雨舒的生日行程也没有什么用，陈桦有点后悔问这个了，还好杨心语没有问他为什么要问。
    陈桦：好的，谢谢你。
    杨心语：不用客气。
    对陈桦来说，生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从前不是。上次他过生日，江雨舒飞越了大半个中国只为了在零点见他一面，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法继续用平常心来对待生日。
    虽然陈桦也不想这样，但江雨舒的生日在他的脑子里已经变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特殊日子，像节日一样。就算吵架就算分手，就算是很多年以后，他也不可能把每年的三月三号当成一个普通日子来过。
    晚上陈桦失眠了，早上却很早就醒。离上班的时间还早着，他还没起床洗漱就点开微博，熟练的切小号，点进江雨舒的账号，然而并没有刷出新微博。
    分手了，他和江雨舒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不该再有任何联系，连送句生日祝福的关系都算不上。哪怕是江雨舒的生日，陈桦也只敢像个普通粉丝一样守在网上等江雨舒发微博。
    陈桦扔下了手机，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它。离了手机他又觉得无聊，百无聊赖之下，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把江雨舒元旦送给他的戒指戴上了。
    他伸开手指对着窗外的朝阳晃了晃，戒指被阳光一照就流光溢彩的，很漂亮。
    在《献给你》剧组，三月三号只是个平常的日子，没什么特别的，演职员都按时就位，各司其职，开启和往常一样的忙碌的一天。
    汪悦雯在片场的角落里跟蒋逸轩打电话，他俩最近很黏，都很忙却还是逮着一点空闲就要煲电话粥，被苏芸霖吐槽也没有消停。
    看到别人甜蜜，陈桦有点难受。明明都是因为《相遇相知》才相遇相知的，汪悦雯和蒋逸轩这么亲密，他和江雨舒却分手了。还是异性恋好，不用偷偷摸摸东躲西藏，在所有人的祝福之下当然顺风顺水。
    陈桦觉得有点不公平，如果不是同性，他和江雨舒也可以像汪悦雯和蒋逸轩那样在置顶微博@对方，可以在镜头前挽手，可以光明正大地互相探班，不用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也就不会产生这么多矛盾了。
    道具灯光摄像全部就位，正当陈桦快要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导演对他说：“陈老师，戒指摘一下。”
    什么？陈桦吓得一愣，低头一看，那枚戒指还戴在他手上，出门的时候忘记摘了。
    坏了，这下可怎么办？陈桦慌里慌张地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递给赵妍妍让她收好。
    还好在场的人都没觉得那枚戒指有什么不对，大家都没有火眼金睛，不能看一眼就看出那枚戒指是陈桦的前男友送的。艺人身上出现各种首饰都很正常，只要不是长期戴着，没人会发现什么端倪。
    摘了戒指之后陈桦凭借多年以来的专业素养在镜头对准他之后暂时忘记了江雨舒的事，成功地摒除杂念，照常拍戏。只可惜到了午休一闲下来，陈桦又想起江雨舒。他去看江雨舒的微博，十一点半的时候江雨舒在微博发了一张照片，背景是饭店包厢。照片中央的江雨舒正闭着眼，对着蛋糕双手合十许愿。
    蛋糕上插了蜡烛，橘红色的烛光把江雨舒的脸照得柔和而明媚。江雨舒身边围了很多人，应该都是《追云》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每个人都看着画面中心的江雨舒，有的人鼓掌，有的人拧开了礼炮筒，有的人在唱歌，大家都笑得很开怀。
    陈桦点进评论区。热评第一是一句：“简导呢？”
    看到这条评论时，陈桦才意识到照片里没有简驰。
    江雨舒回复了这条评论：“他在拍照片。”
    cp粉在评论区就地嗑上了：
    “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用来发微博的照片是简导拍的？姐妹们我又嗑到了！”
    “那么多条评论，我们猫猫殿下只回复了和简导有关的诶！”
    “这张照片里的雨舒跟众星捧月一样，简导总能把雨舒拍得这么好看。”
    “是啊是啊，镜头果然是有温度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哈哈。”
    这些人应该都是江雨舒和简驰的cp粉吧。去年江雨舒过生日的时候他微博的评论区里还都是他和陈桦的cp粉呢，不过颁奖典礼之后的一系列事情导致江山如桦cp粉圈发生大地震，也不知道脱粉提纯的到底有多少，即使是没脱粉的也都不像之前那样嚣张到随意攻占正主的评论区了。
    陈桦又去看了看那张照片，的确拍得不错，算得上神图。那一点烛光把整个画面里的光线全部集中在江雨舒一个人身上，其他人都成了陪衬。好像江雨舒真的在今天加冕为王，成为宇宙的中心。
    所以……简驰喜欢江雨舒吗？
    这个想法把陈桦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照片拍得好不代表就是带着感情拍的，只是因为拍照的人本来就水平高罢了。镜头能有什么感情？陈桦最清楚cp粉嗑糖有多牵强，毫无根据的事情都能被她们拿去嗑，这些都只是她们的臆想罢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简驰应该不喜欢江雨舒吧？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多好。陈桦可以肯定江雨舒不喜欢简驰，那简驰呢？
    也许粉丝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毫无依据……简驰拍江雨舒的确拍得很好看，江雨舒确实也只回了一条和简驰有关的评论，他平时很少回评论的。
    陈桦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容易被粉丝的夸张言辞影响了，他本该是最知道简驰和江雨舒没有任何关系的人。陈桦从前不怎么受粉丝影响，但是江山如桦火了之后他觉得cp粉讲话很有意思，所以经常看，逐渐就形成了关注粉丝想法的习惯，现在看来这是个坏习惯。
    空穴来风的不安迅速发酵，明明没有任何不公平的事发生，陈桦却还是觉得心里不平衡。
    没过一会儿，江雨舒又在评论区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大束玫瑰花，花束上插着一张精美的贺卡，上面写着：
    祝我们永远的男主角生日快乐！
    ——《追云》全体演职人员
    虽然陈桦总觉得《追云》剧组是草台班子，导演是半路出家的，主创团队成员大多都没什么经验和名气。但是在江雨舒之前的讲述中陈桦能感觉到《追云》剧组的氛围很好，大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因为喜欢这个故事，想把片子拍好才聚在一起的，都是满腔热血的愣头青，可能不太专业，但能够团结地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儿。那种地方反倒比高度商业化、制度成熟但很一板一眼的剧组更适合江雨舒，剧组的人也都很喜欢他。
    第136章 自由无限爱无限
    陈桦在主页刷到了《追云》的最新路透视频。视频很短，只有几秒，画面里是江雨舒抱着照片里的那束花准备上车，剧组的其他人围在车边跟他道别。
    江雨舒一手抱着花束一手提着包，不方便开车门，于是离他最近的简驰替他开了车门，等他上车之后又帮他把门关上。他应该是准备回苏州了吧？
    花这种东西华而不实，没什么用，几天就枯了，之前陈桦从来没有给江雨舒送过花，他送礼物大多是送衣服、首饰、游戏卡带和游戏机这样用得上的东西。但江雨舒常常给陈桦送花，也许江雨舒喜欢花。
    陈桦又扫了眼评论区，果然有很多人起哄：
    “哇，帮公主殿下开车门呢，好有绅士风度哦。”
    “哟哟哟好大一束红玫瑰，谁会随便送红玫瑰啊？完了我开始怀疑这束花是简导借剧组的名义送的了，没人证伪的话我就先把这口糖咽下去了哈。”

 第124章

    “难得看到雨舒笑得这么灿烂，很开心吗？因为谁呀？”
    “某人帮别人开车门的时候，我们公主殿下也有人帮忙开车门哦。”
    陈桦一看就知道“某人”指的是他，这群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嗑江雨舒和简驰还不忘拉踩他一把，讽刺他之前给苏芸霖开车门的事情。
    但那束花肯定是剧组一起送的吧？贺卡上写得明明白白，这也能硬说是简驰送的？
    不过陈桦也能理解，cp粉嗑cp都是这个路子，对比衬托、生搬硬套、无端联想，事实上江雨舒和简驰之间什么都没有。
    江山如桦也是这么起家的，以前看江山如桦cp粉这样瞎嗑的时候陈桦只觉得很有趣很好玩，但是看粉丝这样嗑江雨舒和别人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明明都分手了，陈桦知道自己没资格不舒服，他以什么身份介意江雨舒和别人呢？
    下午陈桦一直心不在焉，很难静下心来拍戏。好在下午主要是苏芸霖和汪悦雯的镜头，陈桦出场不多，没人发现他不在状态。
    陈桦在片场角落里一边等他的镜头一边偷偷拿手机刷江雨舒的超话。今天是江雨舒的生日，超话里很热闹很有意思，但陈桦越刷越心浮气躁。
    江雨舒的粉丝为他的生日做了各种各样的周边，都挺可爱的。有个棉花娃娃做得好可爱好传神，陈桦忍不住下单了。一旦消费起来就收不住，他又陆陆续续地随手下单了一些江雨舒的生日周边。
    但是消费也没什么用，陈桦越来越烦躁，最后还是忍不住给江雨舒发消息：你到家了吗？
    陈桦原本打算边看剧本背台词边等江雨舒回消息，但是他高估了自己，其实在等江雨舒回消息的这段时间里他什么都没心情做。
    二十分钟后，江雨舒才简略地回了两个字：到了。
    陈桦：我今天不是很忙。
    陈桦：要不我去苏州看看你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陈桦又绷不住了——到底在讲什么啊？不是都分手了吗？突然说要去苏州也太奇怪了。
    但是说都说了，也只能这样。 。：你来干嘛？
    陈桦本以为江雨舒会很惊喜，会兴冲冲地一口答应下来，说好呀好呀，你快来，我等着你。
    有点失望……一点点而已。
    陈桦：今天是你的生日，去看你一眼。
    陈桦：反正也不远。
    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也没有消息弹出来。陈桦越来越焦急，急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等。 。：你确定？你不是在上班吗？
    陈桦：我今天的镜头差不多拍完了。
    陈桦：在片场闲着也是闲着。 。：你打算怎么来？
    陈桦：借辆车。 。：好麻烦，算了吧。 。：你难得不忙，还不如休息休息。
    这位不可一世的公主殿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懂事了？陈桦还是没习惯被江雨舒拒绝，从前无论他提议什么江雨舒都会答应，不想答应也只是撒泼打滚，从来不会就这样冷冰冰地说算了，然后扯个客套的理由拒绝。
    陈桦：其实最近不是很忙，我不累。
    这是谎话，其实陈桦最近一直很忙很累，在剧组连轴转，偶尔还要早起或者熬夜。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你认真的？ 。：不怕被人拍到？
    陈桦：我可以偷偷从片场后门溜出去，没人会知道我去了哪里。 。：这样真的可以吗？
    陈桦：可以的，苏芸霖和汪悦雯经常这么干。 。：被跟车了怎么办？
    陈桦：我开车很小心的。 。：随便你，想来就来吧，我不管。
    陈桦也不知道江雨舒这是什么态度，到底让不让他去。但是陈桦实在坐不住了，如果只是坐在片场里的话纯粹是煎熬，哪怕江雨舒不愿意见他，去看一眼也比干坐着强。
    陈桦：好吧。
    陈桦：地址发给我。
    陈桦很快地把江雨舒发来的地址复制到导航软件，开车过去预计要一两个小时，中途还要注意是否被跟车，一旦被跟了就很麻烦，也不知道会耽搁多久。不过现在才不到五点，时间还算充裕，零点前肯定能到，但江雨舒不一定会等他。
    陈桦去找导演和制片请假，没工夫扯理由，就说有急事。他平时几乎不会临时请假，导演和制片很信任他，看了看剧本和日程表，说今天没他什么事了，剩下的一两个镜头明天再拍也可以。
    成功提前下班之后陈桦立马喊来赵妍妍：“快去搞辆车来，租或者借都可以，快。”
    赵妍妍一头雾水：“怎么了？你要车干嘛？这么急，是要去哪？”
    “去苏州。”来不及解释了，陈桦语速飞快地吩咐，“路上不能被拍到，最好弄两辆车来，你跟我一起去，晚点出发，离远点跟着我，要是我被狗仔跟车了就找个隐蔽的地方跟你换车。”
    听到苏州这两个字赵妍妍就知道陈桦要干嘛了，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想调侃陈桦，不过被陈桦打断了：“有什么话回来再说，你先去借车。”
    “知道了知道了。”赵妍妍终于肯去办事了。
    赵妍妍离开以后陈桦才逐渐冷静下来，这才发现他头脑一热做出了什么荒唐的决定。
    万一还是被拍到了怎么办？去了之后碰上江雨舒的家人该怎么办？如果江雨舒不想见他怎么办？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去？
    已经决定要去了之后陈桦才开始思考这些问题，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他之前几乎从来没有这样一拍脑门就做要做这种一点准备都没有且伴随风险的事。
    陈桦犹犹豫豫畏畏缩缩地纠结了半天，又有点想打退堂鼓了。分手之后突然跑到前男友家里去是不是不太好？明明就连谈恋爱的时候都没去过。
    要不还是不去了吧？反正江雨舒也不是很想见到他。
    就在陈桦准备跟江雨舒说不去了的时候，小句号竟然又发了消息来。 。：如果要来的话，车牌号发给我。
    陈桦：怎么了？ 。：让门卫放你进来。
    也就是说江雨舒会等他？
    陈桦刚要退缩江雨舒就整这出，这下陈桦又想去了。
    平时他没有多少不顾一切的勇气，此刻这种勇气却突然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像是在他的身体里卧薪尝胆了二十余年，就等着今天跳出来一雪前耻。
    陈桦：好，等妍妍告诉我车牌号了我就发给你。 。：到了之后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开车库门。
    陈桦：知道了。
    赵妍妍动作很快，一会儿就借到了车。出发之前陈桦还有点害怕，但专注于开车之后就没心思想七想八了。
    也不知道赵妍妍是不是故意的，这车跟陈桦和江雨舒一起买的那辆车是同一个品牌，甚至是同一个型号。还在北京的时候他时不时会开车去接江雨舒下班，这辆车又让他想起从前和江雨舒住在一起的日子。
    现在突然想起就觉得那时候很……幸福，说幸福也许太夸张了，但他想不到别的形容词。不过那时候幸福这个词从来没有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只是一天一天按部就班地过日子而已。也许这就是“当时只道是寻常”。
    沾了小寿星的光，陈桦今天运气很好。虽然片场附近都是狗仔，他还是悄无声息地跑出来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从《献给你》片场一直到江雨舒的家也一直没有被认出来，没有被跟车。
    只可惜碰上了晚高峰，断断续续地堵车。陈桦自认脾气很好，今天却堵车堵得焦躁，碰上加塞的一个都没让。在一个商场门口堵了五分钟没动，陈桦正心烦，一抬头看到商场的室外屏上是江雨舒的生日应援。
    大屏上的江雨舒笑得张扬，很有少年气，华丽的花字写着“雨舒0303生日快乐，自由无限爱无限”。
    不止这一个大屏，陈桦一路上看到不少江雨舒粉丝做的应援。他不知道为什么粉丝们对江雨舒的祝福总是“自由无限爱无限”，毕竟江雨舒从来不缺爱也不缺自由。
    七点多的时候陈桦才到达目的地，这是他第一次到苏州来。上海的天是晴的，苏州这边却下了点小雨，如丝如缕。
    江雨舒家住的小区安保很好，里面的房子隐秘、安静、气派、豪华，很符合陈桦对豪宅的刻板印象。陈桦在门口按照约定给江雨舒发消息，车库门开了，却没有见到江雨舒本人。
    车库是独立的，亮堂得完全不像是在地下。这里还停着几辆豪车，有商务车也有超跑，小少爷家里车这么多却还不会开车，真是娇生惯养。
    对陈桦来说这里是完全陌生的地方，虽然已经出了名，见过不少世面，但他还是觉得拘谨，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推门下车。
    一下车，陈桦就越过车顶看见了江雨舒。
    江雨舒穿着一件看上去松软且毛茸茸的白色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他单手叉腰靠在电梯门旁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听到关车门的声音之后他熄灭了手机屏幕，面无表情地抬眸看向陈桦。

 第125章

    第137章 小雨
    陈桦吓得一愣。刚才进来的时候还没看见江雨舒，这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
    隔着沉默的空气对视了一会儿之后，陈桦尴尬地开口问：“在等我吗？”
    “等你？”江雨舒意味不明地轻笑一下，“你来干嘛？”
    明明已经在车库等着了，却还问“你来干嘛”，公主殿下还是一如既往地傲娇。
    “来看你一眼，今天是你的生日。”陈桦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我的生日？”江雨舒轻蔑地重复了一遍，“你不是要分手吗？我的生日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雨舒从来没有这样跟陈桦说过话，陈桦没想到江雨舒竟然会真的讨厌他。
    他想起江雨舒今天中午发的微博，想起简驰给江雨舒拍的照片，想起那束玫瑰花。《追云》剧组的那些人会被江雨舒问“我的生日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别这样，我只是想来看看你。”陈桦无奈地说。
    “你为我做这些不会让我感动，只会让我觉得有压力。”江雨舒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陈桦在电话里说过的那句话，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不愧是专业演员。
    陈桦终于懂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只能假装没听懂江雨舒的阴阳怪气：“什么？”
    江雨舒突然向陈桦伸手：“还给我。”
    “还给你什么？”
    “我的奖杯。”
    “你要用吗？”陈桦愣了愣，“怎么不早说？我没带。”
    江雨舒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用倒是不需要用，我只是怕那东西会让你有压力。”
    陈桦硬着头皮胡扯：“有点压力也挺好的，适当的压力能给生活增添点色彩。”
    江雨舒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是吗？你喜欢压力？”
    “算是吧……”陈桦低下头，模棱两可地说。
    江雨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背对陈桦按下电梯按钮：“先上楼。”
    陈桦跟着江雨舒去坐电梯，从地下二层上到一楼。房子这么大却处处纤尘不染，不过没见到一个人影。
    “你爸爸妈妈呢？”陈桦故作轻松地问。
    江雨舒随口回答：“你见到他们肯定会不自在，我就把他们支开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下楼。”
    “谢谢……”陈桦没想到江雨舒会这么细心，一点都不像从前那个凡事都需要人嘱咐照顾的小少爷。如果放在从前，江雨舒肯定会故意让他见一见江仁峰和舒晴。
    陈桦跟着江雨舒到了客厅。置物架上摆着一大束玫瑰花，陈桦认识这束花，是《追云》剧组送给江雨舒的。不知道为什么，陈桦忍不住看了好几眼，花很漂亮，实物比照片更鲜艳。
    客厅意外地有些杂乱，地毯歪了，沙发上的靠枕也到处乱摆，地上全是拆过的礼物盒和包装纸，游戏手柄东一个西一个。大理石茶几上有好几杯喝剩的饮料，还有吃剩的蛋糕盘。陈桦又往餐厅看去，那边也乱糟糟的，餐桌上摆满残羹冷炙，像是有很多人来吃过饭。
    几位保姆阿姨正在客厅、餐厅和厨房来回打扫，收拾残局。其中最年长的一位阿姨恰好抬头看见陈桦，惊讶地放下了手里的活，主动上前来：“您是……陈老师？”
    陈桦没想到江雨舒家里的人会认识他，转念一想，好歹算是个明星，被认出来也正常。他立马换上营业笑容，客气地打招呼：“是，抱歉这么晚来打扰。”
    “小雨也没跟我说您要来，家里还没收拾干净……”阿姨有点局促，“您先坐吧，要喝点什么吗？我去准备。茶、牛奶、饮料都有。”
    陈桦还没说什么，江雨舒就插话进来：“不用了朱阿姨，你忙你的，别管他。”
    之前陈桦就听江雨舒提过朱阿姨，她在江雨舒家工作了十几年，是看着江雨舒长大的，算他家里的半个家人。陈桦又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位阿姨，她大概五十岁左右，看上去很好相处。
    朱阿姨明明在这栋房子里待了十几年，此刻却很拘谨，小心翼翼地对江雨舒说：“不合适吧？这样招待客人不礼貌。”
    “没关系，他不算客人。”江雨舒随口说道，语气里确实没有一点对客人的尊重。
    朱阿姨看看陈桦，又转头看看江雨舒，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打个招呼就继续干活去了。
    陈桦不请自来，自知算不上什么客人。但他也能察觉到江雨舒在故意给他下马威，这里是江雨舒的地盘，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人欺负。
    江雨舒窝在沙发里玩手机，好像是在回消息。陈桦想知道他在和谁聊天，如果是从前的话他就直接凑过去看了，可现在江雨舒很不待见他，他只好尴尬地静静坐着。
    餐厅、客厅和厨房没过多久就都收拾干净了，阿姨们功成身退，很快就不见踪影，这层楼只剩下陈桦和江雨舒两个人。陈桦终于忍不住了，问出了那个想问很久的问题：“朱阿姨为什么叫你小雨？”
    “这是我的小名，家里的亲戚朋友都这样叫我。”江雨舒还盯着手机不停打字，头也不抬地说。
    “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你又没有问过。”
    陈桦沉默了。他之前的确没怎么问过江雨舒的事，对江雨舒之前的生活算得上是一无所知。
    江雨舒的名字里唯一一个只属于他的字就是这个雨字，江是他爸爸，舒是他妈妈，雨是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陈桦突然觉得小雨这两个字很好听，有种清新温润的感觉。他刚到苏州的时候外面就下着小雨。
    陈桦小心地环视四周，又问：“晚上你家里有很多人来吗？”
    “是。去年生日我不在家，今年难得有空回来，亲戚朋友非要来看我。”江雨舒答话答得心不在焉。
    陈桦接着问：“什么朋友？”
    江雨舒淡淡地抬眼看向陈桦：“嗯？”
    陈桦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问题似乎有点不合时宜，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为了掩饰尴尬他绞着自己的手指：“就是……今天来给你过生日的朋友是哪些人。”
    “之前的同学，还有我爸妈生意伙伴的孩子。”江雨舒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手机上。
    “你们做什么了？”
    “逗猫玩，打游戏，聊天，吃蛋糕，拆礼物。”
    “……我走得急，忘记给你准备礼物了。”陈桦有点后悔，早知道随便准备点什么也不至于空手进门。
    江雨舒倒是对此毫不在意：“我收了很多礼物，不缺你那一份。”
    陈桦很快就察觉到江雨舒在故意气他，但比起生气，还是失落更多一些，哪怕是提分手的时候他也没做好被江雨舒讨厌的准备。
    被这样一番冷落之后陈桦没再问了，他本就脸皮薄，待在不熟悉的环境里更是不敢说话。反倒是江雨舒先打破了沉默：“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确实是问得太多了，陈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些，也许只是因为想知道今天江雨舒干了什么，开不开心。
    中午有剧组的同事给江雨舒过生日，下午又有家里的亲朋好友特地来为他庆祝，粉丝们也都一起在网上祝他生日快乐，为他做应援，办各种线上线下的活动。江雨舒的工作和生活里其实也可以没有他的位置，这明明是不用想也知道的事情，可陈桦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粉丝们都祝江雨舒自由无限，这是高尚的爱。陈桦却希望江雨舒别那么自由，他知道这只是卑劣的占有欲。
    陈桦勉强地笑了笑：“随口问问。”
    “哦。”江雨舒终于放下了手机站起来，“你说来看我一眼，这下看也看了，我送你下楼吧。”
    这就要赶人了？不过陈桦的确没理由多留，只能答应：“好。”
    到了车库，还没等陈桦上车江雨舒就要回电梯：“一路顺风，我先上楼了。”
    陈桦下意识叫住他：“等等。”
    “怎么了？”江雨舒有点不耐烦地回头看他。
    陈桦不想被赶走，遇见江雨舒之后他就出了名，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场合会赶他走。除了这位小少爷以外，没人敢给他脸色看。
    他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只好抬手轻轻扯了扯江雨舒的衣角小声问：“做吗？”
    江雨舒惊得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之前陈桦从来没有主动邀请过江雨舒，他实在没辙了才这样的，羞耻感一下子涌上心头。他不好意思再重复一遍，只好含糊其辞：“就……字面意思。”
    江雨舒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的衣角从陈桦手里拽出来：“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陈桦没想到他最后的办法竟然起了反效果，江雨舒刚刚还只是冷淡而已，这下显然已经生气了。公主殿下皱着眉发火的样子很有威慑力， 陈桦连忙否认：“不是。”
    “那为什么突然要做？”江雨舒像逼供一样恶狠狠地问。

 第126章

    因为不想被你赶走。但这种话陈桦根本说不出口，只好随便扯个理由：“呃……因为我没给你带礼物。”
    江雨舒轻轻地笑了笑，不再生气也不再惊讶，反倒微微俯身凑到陈桦耳边，轻佻地说：“所以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就是让我睡？”
    陈桦没说话，只是默认，有种老实人豁出去了的局促感。
    江雨舒平静地答应了：“那来吧。”
    江雨舒拉着陈桦进电梯，这回没去一楼，而是上了三楼。上楼之后陈桦被江雨舒拽进一个房间，房间很大，床也很大，床上有几个毛绒玩具。靠墙的展示柜里放着乐高、手办和游戏卡带之类的，陈桦一看就知道这是江雨舒的房间。
    展示柜里还有一些奖杯和奖牌，都是xx小提琴比赛一等奖、xx国际高中网球赛第一名之类的奖。墙上挂着几个相框，有几张是江雨舒小时候的照片，这混蛋小时候竟然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看着很可爱。还有几张是和一群外国人的合影，大概是江雨舒留学时拍的。
    陈桦没见过这些，所以觉得很新奇。但他还没来得及多参观参观这个房间江雨舒就对他说：“愣着干嘛？不是要做吗？脱衣服。”
    第138章 长大
    陈桦略带着点不可置信看向江雨舒，但江雨舒仍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没有半点要收回前言的意思。
    从前他们做这个总是以亲亲抱抱开始，黏糊地调情一番才磨磨蹭蹭进入正题。这回江雨舒却隔着几步的距离就叫陈桦脱衣服，陈桦很不适应，或者说很有落差感，甚至觉得这样有点像……像搞一夜情的陌生人，好诡异。
    他们也的确应该是陌生人，陈桦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发些什么疯。别人能跟江雨舒一起吃饭，热热闹闹地聚在江雨舒家里玩，给江雨舒送花，买大屏，送各种各样的生日礼物，但只有他能跟江雨舒做这个，陈桦就这样安慰自己。
    他低头解开外套的扣子，这时候江雨舒反倒叫停了：“等等。”
    “怎么了？”陈桦抬头看向江雨舒。
    “你明天还要上班吧？受得了吗？”江雨舒面无表情地问。
    “没关系的，你轻点就好了。”
    “回剧组还要开两个小时车，真的没关系？”
    “可以的，明天开工不是很早。”
    “难得有时间，还是休息一下更好吧？”
    “还好，最近不是很累。”陈桦随口扯谎。
    江雨舒的目光终于落在陈桦身上：“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陈桦想起颁奖典礼前一天江雨舒偷偷溜到他房间，当时这小混蛋才不管第二天要不要上班，软磨硬泡非要做，可现在江雨舒却开始顾虑这些琐事了。
    二十四岁生日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江雨舒长了一岁，似乎也一夜之间长大了。
    陈桦答不上话，他倒宁愿江雨舒像颁奖典礼前一天那样不管不顾地扑到他身上压着他硬来，这样的话也不至于被盘问半天。
    见陈桦不言语，江雨舒轻轻笑了一下，朝陈桦走去：“算了，来吧。”
    江雨舒叫陈桦脱，他自己却没有脱，不过他身上的这件针织衫很软，摸起来很舒服，还带着点温度。陈桦很喜欢这件衣服，一直抓着没有放手。
    之前江雨舒从来没有这样跟陈桦做过，虽然并不粗暴，甚至可以算得上轻柔，但陈桦还是觉得屈辱，因为江雨舒正在用最沉默、皮肤接触面积最少的方式睡他。
    还好被子和床的面料十分柔顺，皮肤在上面来回磨蹭也不会觉得难受。这是江雨舒从小睡到大的床，想到这里陈桦稍微好受了点。
    做完一轮，江雨舒撑着床从陈桦的身上起来，这下连那点接触都没有了。陈桦的意识还没回笼，下意识伸手去抓江雨舒的袖子，不过没有抓到，恢复理智之后他连忙收回了那只落空的手。
    江雨舒单手撑着床坐在陈桦身边低头看他：“别这样缩着，像是要哭一样。”
    陈桦的确蜷缩在被子里，也许是因为没有穿衣服所以也没有安全感。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其实并没有泪痕。陈桦抬眼茫然地看着江雨舒：“我没有哭。”
    江雨舒叹了口气，无奈地瞥了陈桦两眼，最终还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怎么这么委屈啊哥哥？你觉得我很过分吗？和你相比还是差点火候吧？”
    委屈？有吗？好像是有点。也许是因为刚做完，空虚感瞬间袭来，陈桦真的感觉好委屈好想哭，不过忍住了。
    “说实话，老师，我真的很生气。”江雨舒躺在陈桦身边，扯了扯被子把陈桦的肩膀盖住，“你对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又宁愿忍受这种委屈也不跟我道歉。”
    陈桦还昏昏沉沉，江雨舒的话对他来说有点难以理解，所以他只是不过脑子地接话：“对不起。”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太晚了。”江雨舒哼了一声，恢复了平常不着调的语气，他隔着被子轻轻抱了抱陈桦，“但我还是不忍心怪你。”
    陈桦突然觉得江雨舒对他很宽容，这个想法闪过他的脑海时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平时陈桦都觉得是他对江雨舒很宽容，因为他总是像照顾小孩一样江雨舒，给江雨舒做饭，接江雨舒下班，忍受江雨舒阴晴不定的坏脾气，惯着江雨舒作天作地。
    公主殿下竟然真的如同童话里写的那般善良慈悲，动不动就大赦天下。陈桦也心软了，他掀开被子把江雨舒也裹进来：“我也不会怪你。”
    江雨舒气呼呼地在被子里踢了一脚陈桦的小腿，阴阳怪气地说：“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陈桦能听出江雨舒在说反话，他又开始惴惴不安。不过现在他没力气去猜了，只好直接问：“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江雨舒眯着眼睛凑进他，“因为你的‘生日礼物’。”
    陈桦猜到了个大概，但他搞不懂为什么他让江雨舒睡他反倒惹怒了江雨舒。他追问道：“为什么？”
    “这种事还要让我来教你吗，老师？”江雨舒皱了皱眉，又郑重其事地说，“好了，你给我听着。”
    陈桦点头：“我听着。”
    “这不是补偿，不是惩罚，不是资源，不代表什么权力，不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和捷径，也不可以当物品一样拿来交换。是因为爱——”江雨舒说到一半又打住了，像是突然意识到说错了什么话一样很快改口，“是因为你情我愿才做的。这次我先放过你，如果你再像刚刚那样我就真要讨厌你了。胆小鬼，就知道退缩。”
    被江雨舒这么劈头盖脸一顿批评，陈桦有点懵。他为了不被江雨舒赶出去难得勇敢一次，脸都不要了，可在江雨舒口中这竟然是退缩。陈桦至今没有摸清公主殿下的标准和要求，但又不敢反驳，只好先答应再说：“知道了。”
    “然后呢？你有什么表示吗？”
    “呃……我重新补个生日礼物给你？”
    “我不是在跟你讨生日礼物！”江雨舒还是很生气，不过气了一会儿又不气了，“算了，不跟你计较。”
    陈桦松了口气，但还是心有余悸，犹豫半天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从进门起就一直想问的问题：“你现在讨厌我了吗？”
    “当然。”江雨舒一边说着一边拽着陈桦的手腕把他拉近，“前几天你对我那么差，今天又莫名其妙大老远地翘班跑来找我，追着问我和谁吃了饭，问我讨不讨厌你，烦死了。你不是要分手吗？怎么还跟前任暧昧不清？渣男！我要曝光你，你就等着塌房吧。”
    江雨舒放了狠话，但语气听起来只是在发脾气而已，陈桦终于放下心来，顺着他说下去：“你要是真把咱俩这点事抖出去了塌房的不只有我，这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才不管自损不自损，损到你了就行。”江雨舒又开始撒泼。
    看到江雨舒终于恢复了往日那种蛮横霸道的样子，陈桦竟觉得心安，于是伸出赤裸的手臂抱住江雨舒：“别不开心，宝贝，今天是你的生日。如果惹你生气了我道歉，对不起。”
    被陈桦抱住之后江雨舒明显愣了一下，像是被净化了的反派，眼神都清澈了。他回抱住陈桦：“好了，别道歉，其实我知道这段时间的这些事都是因我而起，我有错在先。对不起，哥哥，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会做的。”
    陈桦揉了揉江雨舒的头发：“可我只希望你什么都不要做。”
    江雨舒浅浅地笑了笑：“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会的。”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抱了一会儿，陈桦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江雨舒突然支起身子低头看他：“亲一下可以吗？”
    刚刚做的时候陈桦好想亲却亲不到，这下江雨舒主动要亲，他反倒想矜持一下：“不行。”
    “可是我想。”江雨舒熟练地撒起娇来，“求求你了。”
    陈桦躲不开他的目光，只能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睛。根据以往的经验，一旦亲上了，原则啊底线啊就都成了摆设，道理也讲不通了。但是看着嚣张跋扈的小少爷突然变得这么小心翼翼，陈桦还是久久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第127章

    第139章 王子
    “可不可以啊老师？就亲一下。”江雨舒一边追问一边眨着眼委屈地看着陈桦，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陈桦仍然一动不动，忍了一会儿还是不忍心，最终也只是揉了揉江雨舒的后颈，妥协道：“好吧。”
    说完之后陈桦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能忍一会儿就已经很厉害了。
    得到许可之后江雨舒立马就亲了上来。这个吻很有攻击性，江雨舒叼着陈桦的嘴唇追着咬，陈桦躲都没地方躲。
    唇舌交融了太久，陈桦有种热得快要烧起来的感觉，身子越来越软。可就在他偏着脑袋躲开之后江雨舒还要追上来，舌头又一次滑进他的口腔。
    陈桦这才意识到上当了，这根本不只是“亲一下”的程度。陈桦用手往外拽江雨舒的后颈，舌头也把江雨舒的舌头往外推，示意江雨舒停，但是无济于事。江雨舒眯着眼睛死死盯着他，没有一点要放过他的意思，和刚刚乖巧地问“亲一下可以吗”的那个小天使完全是两个人。
    黏黏糊糊亲了好一阵江雨舒才放过陈桦，陈桦还没来得及追究他乱咬人的责任，他先倒打一耙：“颁奖典礼那天你把我推得摔在桌子上，那家酒店的桌子好硬，摔得我身上青了一片。”
    那天陈桦气急了，的确很重地推了江雨舒，现在想起来又心疼又后悔。
    “摔哪了？”陈桦连忙爬起来，掀起江雨舒的袖子和衣摆检查，但江雨舒手肘和后腰上的皮肤都没有任何伤痕，他这才意识到不对，“你耍我呢？”
    江雨舒煞有介事地说：“没有，当时真的很严重，但现在好了。”
    这小骗子搞不好是在忽悠人，故意夸大其词。但陈桦不想追究了，无论江雨舒有没有受伤他都推过江雨舒，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记忆里江雨舒后腰和手肘上撞过桌子的地方，还是有点心疼。
    江雨舒又得寸进尺地拉着陈桦的手摸上他自己的腹部：“我好累。剧组太忙了，拍戏很辛苦，没时间休息，出外景特别冷，外面的饭我也吃不惯。”
    卖惨卖得好明显，但是没办法，陈桦就吃这一套，他只能顺手摸摸江雨舒的肚子轻声哄道：“怎么这么娇贵？都累成这样了还挑食。”
    江雨舒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陈桦颈窝里蹭来蹭去，好可爱。没办法，最终陈桦还是又纵着江雨舒再来一次。这次比上次更有感觉，矛盾和怨恨全都抛在脑后，陈桦很安心地抱着江雨舒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说：“生日快乐，小雨。”
    “小雨？”江雨舒微微眯起眼睛，“这个名字只有跟我很亲的人才能叫。你是我的谁？”
    就知道这爱欺负人的小混蛋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陈桦无心反抗，直接投降：“你想要我是谁我就是谁。”
    “我想要你是我男朋友。”江雨舒加了点力气撞他，又一次问出了那个他问了无数次的问题，“不分手好吗？”
    江雨舒的那句“我不会放过你”果然不是说说而已，陈桦被他弄得心猿意马：“……不分手的话你就不会再折腾我了？”
    “当然，我会乖的。”江雨舒又开始得寸进尺，“你到底答不答应？”
    不答应又能怎样呢？如果拒绝的话，江雨舒肯定又会干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来。陈桦已经被江雨舒折腾怕了，公主殿下心狠手辣，有一万种方式对付他。何况江雨舒都已经好好道歉了。
    “都这样了还问……”陈桦说话都有点气息不稳。
    “都哪样了？”江雨舒理直气壮地装傻，“我要听你说。”
    “不分手，开心了吗？”
    “不开心，像是我逼你说的一样。”
    “我是自愿的，这下行了吧？”陈桦掐了掐江雨舒的脸颊，到底是不忍心，又松了手给他揉揉。
    陈桦和江雨舒一起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卧室门外突然传来很大的动静，噼里啪啦的。陈桦吓了一跳，他还披着浴巾，正要找衣服穿才想起他的衣服被江雨舒送去洗烘了。
    坏了，门外不会是江雨舒的爸爸妈妈吧？怎么办？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桦想躲回浴室里，江雨舒像是提前猜到了他的动线一样一把拉住他：“没事，别怕，只是我家猫在挠门而已。”
    还好……陈桦终于松了口气。江雨舒递给他一套衣服：“先穿我的。”
    穿江雨舒的衣服对陈桦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在北京一起住的时候他们经常混着穿衣服。江雨舒很体贴地等陈桦穿好了衣服才握上门把手：“我开门了？”
    陈桦扯了扯对他来说稍微有点长的袖子：“好。”
    门外的确是一只猫，品相很棒的英短银渐层。陈桦一眼就认出这只猫了，江雨舒在各个社交平台的头像都是它的大头照。这是江雨舒家里养了好几年的唯一的宠物，江雨舒的微博和朋友圈全是它的视频和照片。
    陈桦之前只在照片和视频里见过这只猫，亲眼见到倒是第一次。此猫神态威严肃穆，身材魁梧壮硕，颇有猛兽之姿，看着比照片和视频里大多了，但不胖，只是骨架大且毛茸茸。
    江雨舒放猫进来之后就关上了门。猫很粘人，一进来就绕着江雨舒蹭了三圈，一路蹭一路夹着嗓子喵喵呜呜，然后就地一躺，在江雨舒面前伸懒腰翻肚皮。
    江雨舒俯身把猫抱起来走向陈桦，献宝似地说：“来，摸摸。”
    这猫实在太大了，像小老虎，牙好尖，陈桦畏畏缩缩不敢伸手。
    “它不咬人，不用怕。”江雨舒一边摸猫头一边说，结果他话音未落猫就转头啃他的手指尖，他只好换个说法，“它咬人不疼。”
    陈桦半信半疑地伸手过去，结果还没碰到猫就对着他呲牙哈气，伸爪子乱抓，叫得十分凶悍。陈桦吓得立马缩回了手，脑子里蹦出五个字：邪恶银渐层。
    “它有点怕生。”江雨舒尴尬地解释。
    邪恶银渐层恶狠狠地盯着陈桦，但被江雨舒摸的时候就很乖，一副窝囊样，怂怂的很老实。这哪是怕生，陈桦腹诽道，这明明是逮着生人欺负。邪恶银渐层似乎不怎么喜欢他。
    总不能一直称呼它邪恶银渐层，太不礼貌了。陈桦问江雨舒：“它叫什么名字？之前问了你好几次你都不说。”
    江雨舒把脸撇到一边：“那是因为一旦你知道了它的名字肯定要笑话我的。”
    “这下见都见到了，总不能一直不告诉我吧？”陈桦微微俯身看着邪恶银渐层，“无论它叫什么我都不会笑的。”
    “你保证？”
    “我保证。”
    “好吧。”江雨舒说得很勉强，“它叫王子。”
    陈桦忍了半天还是没能忍住，笑得停不下来：“你们家不仅有小猫公主，还有小猫王子，好齐全好美满。”
    江雨舒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会说这种话。不许笑，你不是答应了不笑的吗？”
    “对不起，公主殿下。”越是不让笑，陈桦笑得越厉害，“我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不只是玩梗，这是真的，陈桦在片场拍戏的时候一般不会轻易笑场，但现在真的忍不住了。
    江雨舒大怒：“喂！你什么意思？我当演员之前它就叫这个名字了，我哪知道后来你会给我起这种外号？都怪你。”
    “怎么是我起的？虽然最先这么喊你的是我，但后来是粉丝把这个称呼发扬光大的吧，不能全赖我。而且这也不算是外号，应该是昵称才对。”陈桦一边憋笑一边狡辩，“王子这个名字谁给起的？太巧了。”
    “我妈起的。”江雨舒伸手挠挠王子的脊背，王子很享受地眯起眼睛，“它很小的时候就长得很霸气，我妈说它有王者风范，所以就叫这个名字了。”
    “你妈妈好有才。”陈桦看着王子，犹豫了半天还是不敢再碰，“它好像不怎么喜欢我，我从小就不招猫喜欢。”
    第140章 弃猫效应
    “谁说的？我把它放下它就不会凶你了。”江雨舒把王子放在地上，“再摸摸看。”
    陈桦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向王子伸手，这次王子果然没再抓他，只是不理人而已。原来王子猫仗人势，只有在主人怀里时才敢无差别攻击别人。
    也许是因为江雨舒用王子做头像，看着王子陈桦就想到江雨舒，他一边挠王子的下巴一边说：“它好像你。”
    江雨舒撑着膝盖俯身：“哪里像？”
    “可爱，但双标，脾气差。”陈桦戳了戳王子的脑门，王子还是不搭理他，完全没有黏着江雨舒时的热情，“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也对我爱答不理的，跟王子一模一样。”
    江雨舒也摸了摸王子的头，质问道：“我对你爱答不理？有吗？”
    两个人都在摸王子，手难免蹭到一起，陈桦的注意力顺着这点皮肤接触转移了一点到江雨舒身上：“有啊，你不说话，很高冷，但我经纪人非要我跟你套近乎，因为要跟你营业cp。”

 第128章

    王子躲开陈桦的手跳到江雨舒膝盖上，江雨舒顺势抱着它在床上坐下，一边摸王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当时什么感想？觉得我很麻烦吧。”
    “那倒不至于。虽然当时你的确有点难相处，但我觉得还好。”陈桦在江雨舒身边坐下，王子的尾巴扫了两下他的手，“那天我本来在哈尔滨跟我爸妈一起看电视，经纪人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我火了，叫我回北京。说实话我还以为是整蛊什么的，突然爆火这种情节只有电影里才有吧？直到去饭店和你还有你经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是真的，像做梦一样。”
    江雨舒腾出一只手搂陈桦的腰：“像做梦一样？有这么夸张吗？”
    “有啊。”陈桦卸了力靠在江雨舒肩上，带着笑意说，“我接到电话，赶到北京去见你，然后一切都变了。我一夜之间出了名，接到很多工作，赚了很多钱。这种好事我本来想都不敢想的。”
    “也就是说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难相处，但因为我让你出名了，所以你愿意容忍我？”江雨舒在陈桦腰上掐了一把。
    好怪的说法。陈桦本想反驳，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法反驳，只好点点头：“呃……差不多？”
    “明明是粉丝让你出名的，不是我。”江雨舒轻笑一声，“我们是天时地利，机缘巧合。”
    天时地利，机缘巧合，听起来充满妙不可言的缘分，但陈桦还是觉得似乎缺了点什么。
    “是粉丝和你一起让我出名的。”陈桦无意识地晃了晃腿撞的膝盖。
    江雨舒没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吧？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相遇相知》剧组包的酒店。”
    的确是这样，陈桦终于反应过来了。在拍《相遇相知》的时候他就已经认识江雨舒，只不过那段时间里他们并不算熟悉，只是点头之交而已。他对江雨舒的记忆是从他被经纪人叫去和江雨舒营业cp开始的。
    江雨舒看起来早就知道他说错了，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纠正？
    陈桦连忙改口：“是我记错了，拍《相遇相知》时的事情我不太记得。”
    “没事，忘就忘吧，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江雨舒把王子从他身上赶下去，轻描淡写地说。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是阿姨送了陈桦的衣服过来。
    江雨舒去拿了衣服递给陈桦：“你在我家睡吗？明天早上几点开工？”
    “八点半。”
    “那你换衣服吧，我现在叫司机送你回去，免得你早起。赶上早高峰又要堵车。”
    这小魔王怎么突然变懂事了？陈桦还以为江雨舒说什么都要让他留下来，他反倒觉得不习惯：“其实……我早起一下也不是不行。”
    江雨舒拉着陈桦站起来：“算了吧，你这么忙，我不想让你太累，你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怎么这么乖？之前在北京的时候你还总把我叫起来送你上班。”陈桦疑惑地看着江雨舒。
    江雨舒轻轻摇头：“我不会再无缘无故让你送我上班或者接我下班，不会给你惹麻烦，不会做幼稚的事，不会不讲道理，不会不听你的话。”
    陈桦总觉得江雨舒这样有点奇怪。莫名其妙地，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弃猫效应”这个词。
    “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偶尔接送你一下也没关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陈桦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些什么。
    “不用了。”江雨舒催陈桦换衣服，“你回去吧，再晚就耽误你休息了。”
    现在回去的确比较合适，陈桦只好点头答应：“好吧。”
    陈桦很快就换好了衣服准备离开。江雨舒抱着王子推开卧室门，门外竟是他爸爸妈妈。
    “宝贝，你——”舒晴越过江雨舒的肩膀看到陈桦之后吃了一惊，“小陈老师？”
    陈桦刚到江雨舒家的时候江雨舒说舒晴和江仁峰不会下楼，但陈桦自己上楼了，碰上这二位也是难免。
    这下完了，床上的被子还乱着，也不知道舒晴和江仁峰会不会注意到。就算没注意到，他莫名其妙出现在江雨舒的卧室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可疑了。
    陈桦三魂吓丢了七魄，但他的本能还是在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叔叔阿姨晚上好……”
    “晚上好呀小陈老师，好久不见，是来看雨舒的吗？”舒晴反应过来之后便热切地跟陈桦打招呼，像是没注意到任何异象一样，“你还上着班吧？特意来一趟真是麻烦你了。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陈桦正要硬着头皮找借口，江雨舒就插话进来解围：“我跟他说了你们很忙，他怕打扰你们就没跟你们打招呼。他剧组那边还有事，我先叫人送他回去。”
    “这么急？天都黑了，外面冷，歇一晚上再走吧。”江仁峰在舒晴背后说。
    “是呀，明天再走吧。家里房间多，住得下。”舒晴笑着附和道，甚至挽上了陈桦的手，“你们年轻人关系好，你要是愿意和雨舒挤一间也可以。”
    陈桦又是一惊——年轻人关系好？明明有房间舒晴竟然还让他和江雨舒一起住？难道她还没猜到？
    不对，江雨舒的爸爸妈妈很厉害，不可能这么迟钝。陈桦顿时就懂了舒晴的意思，她应该已经知道他们谈恋爱的事。
    舒晴和江仁峰对陈桦很友好，陈桦有着近十年的演戏经验，在他看来这种友好不像是演的。也许他们已经接受了？
    江雨舒家没有皇位要继承，不过也差不多了，舒晴和江仁峰的钱和公司将来肯定是江雨舒的。他们真的能接受江雨舒和同性在一起，偌大的产业后继无人？
    “不用了妈妈。他要上班。”江雨舒推着舒晴走向门外，“你们先去休息吧，我会叫司机送他回剧组的。”
    “好吧，没办法，你们当明星的都这么忙。”舒晴终于妥协了，越过江雨舒的肩膀对陈桦温柔地说，“那小陈老师下次再到家里玩吧，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们雨舒。”
    舒晴和江仁峰走后，江雨舒拉着陈桦去坐电梯。陈桦忍不住问江雨舒：“你爸爸妈妈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事了？”
    “那肯定呀，他们又不傻。”江雨舒拍了拍陈桦的肩膀，“我就说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看，他们很喜欢你。”
    陈桦还是心有余悸：“那他们怎么还是装作不知道？”
    “他们很会装糊涂的，他们会一直装不知道，除非你正式地跟他们说。”江雨舒摸摸陈桦的背给他顺顺气，“我小时候闯了祸他们都会当做没看见，等我兜不住底了跟他们讲之后他们才会象征性地教训我两句。”
    虽然早就知道舒晴和江仁峰很宠江雨舒，但陈桦还是被这两位大佬惯孩子的程度震惊到了。
    陈桦想起舒晴临走时说的那句“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们雨舒”，本以为她只是客气罢了，现在一想搞不好是真心的。她似乎并不觉得陈桦和江雨舒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甚至还反过来感谢陈桦。
    第141章 相亲
    雨已经停了，但入夜之后空气寒冷潮湿，江雨舒的生日总是碰上倒春寒。陈桦开了点车窗，能闻到雨的味道。
    刚回到剧组的酒店没一会儿，陈桦就收到了江雨舒的消息。 。：到了吗？
    陈桦：刚到。
    他给江雨舒的备注还是个句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闹了这么久闹到最后怎么又不分手了，但既然这样，也不能一直用这个给江雨舒备注。陈桦本想把备注改回原来的，又想起王子也算是“猫猫殿下”，用这个给江雨舒当备注的话似乎有歧义。
    纠结半天，陈桦最后把江雨舒的备注改成了“宝贝小雨”。
    这会不会太肉麻了……陈桦正要改掉，江雨舒又给他发消息。
    宝贝小雨：你身上没有猫毛吧？
    宝贝下雨：忘记给你粘粘身上的毛再送你走了。
    陈桦：还好，就一两根。
    陈桦：王子好像不怎么掉毛。
    宝贝小雨：其实它很能掉毛的，喂什么都不管用。
    宝贝小雨：不过你来之前我叫人给它全身都梳了一遍，暂时不掉而已。
    陈桦：怎么这么靠谱？考虑得好周到。
    陈桦：谢谢你。
    宝贝小雨：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
    宝贝小雨：不早了，你快睡吧。
    宝贝小雨：晚安。
    陈桦：嗯好，晚安。
    看着这个备注，陈桦又觉得很顺眼，于是没有再改。
    五月份《追云》正式杀青，江雨舒早就说过要回家陪他爸妈一段时间，杀青之后他直接回了苏州。
    陈桦还在上海继续拍《献给你》。上海离苏州很近，他有空的时候会去看看江雨舒。剧组这边狗仔太多，万一被拍到会很麻烦，所以大多数时候是江雨舒家的司机来接陈桦。他在江雨舒家里吃了几顿饭之后大家都认识他了，所有人都随江雨舒管他叫老师。
    之前陈桦为了角色学过台球，在这项运动上略有一些天赋。他本以为这点技能拍完戏就用不上了，没想到江仁峰恰好喜欢台球，和江仁峰打了几局之后他便凭借球技得到了江仁峰的赏识。江仁峰还时常拉踩江雨舒，跟陈桦抱怨江雨舒台球打得烂，每逢这种时候陈桦都只敢笑不敢附和。

 第129章

    苏州是个养人的地方，江雨舒回家之后精力恢复了不少，天天在家跟他那些朋友一起打网球、逛拍卖会、开游艇派对。一个多月之后陈桦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就劝江雨舒回北京上班，哪怕不接戏，回去录录节目、接点广告、参加些活动也好，当明星就是要时常露脸才行。
    陈桦本以为这位小少爷还会撒着娇再在家里赖一段时间，没想到江雨舒竟然很听话，乖乖地收拾收拾回去上班了。
    七月中旬《献给你》杀青，陈桦回到北京。恰巧《追云》也在这个时候上映，上映之后不仅没扑，反倒还出乎意料地爆了，票房数字涨得像坐了火箭一样。
    刚回到北京没几天陈桦就接到家里的电话，他爸妈要来北京参加同事女儿的婚礼，顺便来看看他。
    之前爸爸妈妈来北京时都住在陈桦的家里，也就是公司给他安排的房子。那套房子虽然没有江雨舒家大，但是住下三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最近一年陈桦一直跟江雨舒一起住，已经好久没有回过那里了。
    既然爸妈要来，肯定要搬回去住一段时间。想到这个陈桦又开始犯难，他才回来没几天就又要走，江雨舒肯定要不高兴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小祖宗讲这件事。
    《追云》上映之后江雨舒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要到处跑通告，回家很晚。陈桦刚杀青，公司难得给他放了假，这两天一直在家里闲着。人一松懈下来就容易困倦，但他硬撑着没睡。
    江雨舒下班回家看到陈桦的时候一脸惊讶：“老师？你怎么没睡？我不是发了消息叫你今天别等我吗？”
    “有事跟你讲。”陈桦打了个哈欠。
    “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讲？”江雨舒把陈桦从沙发上拽起来，拉着他回卧室。
    陈桦坐在床上抬头看江雨舒：“明天我爸妈就要来了，我要去我原来的房子住一段时间。”
    “哦，好。”江雨舒只是点点头，并没有陈桦想象中的那样不满。
    陈桦狐疑地盯着他：“你同意？”
    “你回你家陪你爸妈，为什么要我同意？”江雨舒淡淡地反问。
    话虽这么说，但……算了，这样反倒省心。
    “那你一个人在家也不要熬夜，不可以吃太多冰淇淋，切水果要小心手。”陈桦杀青之前江雨舒都是一个人住，也没见他出什么问题，但陈桦还是忍不住唠叨两句。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江雨舒随口问道。
    “不知道，看我爸妈什么时候走。”
    “那你会来看我吗？我去看你也行。”
    “呃……应该没空，也不太方便。”这下公主殿下肯定要不开心了，陈桦赶紧牵住江雨舒的手轻轻捏了两下，带着点安抚的意思，“被我爸妈发现就麻烦了，他俩可不像你爸妈那么好说话。”
    江雨舒只是盯着陈桦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陈桦拉进怀里抱着，轻轻地说：“知道了。”
    陈桦靠着江雨舒的肩膀，还是忍不住提心吊胆。之前他在家用手机看江雨舒的海报时被妈妈逮了个正着，还说漏嘴了几句，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有没有猜到他和江雨舒的事，当然最好的情况就是爸爸妈妈什么都不知道。但万一爸妈知道了又该怎么办？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怎么愁眉苦脸的？”江雨舒拍了拍陈桦的背。
    “我没有。”
    “骗人。你在担心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
    江雨舒捏着陈桦的肩膀硬要和陈桦对视。眼神对上的那一刻陈桦就知道完了，江雨舒肯定已经猜到了。陈桦平日里待人接物滴水不漏，面对江雨舒的时候他却总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破绽。
    “行吧，我答应过你，如果你不想让我插手的话我就什么都不会做的。”就在陈桦犹豫要不要跟江雨舒坦白算了的时候，江雨舒松开了陈桦往浴室走，“好困哦，我要去洗澡了。”
    第二天一早江雨舒就去上班了，陈桦也早早地起床。他原来的房子太久没住人，必须提前叫人打扫一下。之前他还买了好多江雨舒的周边寄过去，继续明晃晃地摆在客厅肯定会被爸妈看见，得先藏起来。
    陈桦和新娘不熟，身为艺人也不能随便出席公开场合，于是没有跟爸爸妈妈一起去参加婚礼。爸爸给他带了份喜糖，顺便唠叨了两句：“人家比你小的都结婚了，你什么打算？再过俩月你就满二十七了。”
    就知道免不了这一出，陈桦尴尬地笑了笑：“不急，不急。”
    “你不是去年就找到女朋友了吗？”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边拆喜糖盒一边说，“还谈着吧？”
    之前在家跟江雨舒打电话被爸妈听见了，陈桦只好承认了有对象这件事，但爸妈似乎默认他的对象是女的。陈桦能猜到如果此时他回答“还谈着”，爸妈肯定会要求见他的“女朋友”，但他上哪去找这么个人来？没办法，陈桦只好先说谎：“没谈了。”
    妈妈放下喜糖盒，皱着眉看向陈桦：“你难得谈个对象，怎么分了？”
    陈桦怕多说多错，只是含糊其辞：“不合适。”
    “我和你妈同事家的孩子都已经结了婚，还有的孙子都抱上了。”爸爸也在沙发坐下，“你这一行成家都晚，我理解，但你也快三十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了？”
    陈桦如坐针毡，但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打马虎眼：“遇到合适的再说吧。”
    “都是当明星的人了，身边也不缺女孩子来来往往，没有一个入你眼的？”妈妈叹了口气，“要是在这边遇不上合适的，回老家认识认识人也好。正好你放假，要不回去见几个姑娘？就当交朋友。”
    这就要回去相亲了？明明开着空调，陈桦还是有种汗流浃背的感觉：“算了吧，公司随时可能给我接工作。”
    “那就等过年吧。”妈妈终于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第142章 内存卡
    江雨舒一开始还嘴硬说他自己一个人也很好，结果没过两天就坐不住了，总问陈桦什么时候回。没办法，和爸爸妈妈一起住了快一周之后，陈桦谎称接了新工作。见陈桦要上班，爸爸妈妈便提出要回老家。
    陈桦打算下午送爸妈去机场，然后就回江雨舒那边吃晚饭。江雨舒扬言要做好饭等他，虽然不知道江雨舒做的饭能不能吃，但公主殿下的决定不容置疑，陈桦只好答应。
    早上刚醒的时候陈桦恰好接到江雨舒的电话，小少爷闲着没事就爱打电话来跟他讲些没用的话。絮絮叨叨地聊了半天但其实什么都没说，最后陈桦熟练地哄了江雨舒两句，叫他好好工作，晚上见。
    挂了电话之后陈桦才起床洗漱，出了卧室发现爸妈正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爸妈空闲时总爱看电视，但今天电视是关着的。陈桦一边疑惑一边说早上好，结果爸爸妈妈都板着脸不说话。
    这是什么阵仗？陈桦一惊：“怎么了？”
    没人回答。妈妈低下头捂住脸，爸爸则冷眼看向陈桦：“你是不是一直在跟一个男的谈恋爱？”
    陈桦吓得一愣：“什么？”
    “别再骗我们了。”爸爸拿出一个小东西扔在茶几上，陈桦低头一看，是一张内存卡，“你妈妈准备给你晾衣服的时候你衣服口袋里掉出了这张卡。她怕洗坏了，就让我插在电脑上试试。照片我们都看到了，你和一个男的住在一起是不是？”
    陈桦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江雨舒喜欢上摄影之后买了很多相机，当然也买了很多这样的内存卡用来存照片和视频。陈桦和江雨舒总是混着穿衣服，如果没有公开活动的话根本不会注意身上的衣服是不是自己的。家居服和睡衣就更别提了，都是同款，从来没分清过。他的衣服口袋里出现江雨舒的相机内存卡也不足为奇，有回他还在公司当着经纪人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了江雨舒的身份证，还好及时塞回去了没被经纪人看到。
    在家的时候江雨舒总喜欢拿着相机拍陈桦，拍他做菜，拍他吃饭，拍他看剧本。江雨舒本人出镜不多，但陈桦偶尔也会抢过相机拍江雨舒来反击，有时江雨舒会拉着陈桦用三脚架拍合照，视频里也会出现江雨舒的声音。
    内存卡里肯定有不少这样亲密的生活照，实在太明显了，无论是谁看了都会觉得照片里的两位男主角关系不单纯。
    该来的还是来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百密一疏，辩无可辩，陈桦只能承认：“是。”
    “难怪一提起结婚的事你就拖延敷衍，原来你——”爸爸说了一半又说不下去了，似乎是觉得难以启齿。
    正好也不用再骗人了，陈桦顺着爸爸的话说下去：“我不会结婚的。”
    “你在家拿着手机对着那个男孩子的照片看半天的时候我察觉到不对了。”妈妈终于放下了捂着脸的手，哽咽着抬头看向陈桦，“我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你……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像是天塌地陷一样。”

 第130章

    陈桦低下头，不敢去看妈妈的眼睛：“对不起，我不该说谎。”
    “这是说谎的问题吗？”爸爸冷着脸，明显是在克制怒气，“最近的照片是前几天的，你还和那个男的在一起？”
    事已至此，陈桦破罐子破摔：“是。”
    爸爸气得脸都涨红了：“你知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陈桦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好顺势附和道：“可能是吧。”
    “可能？”爸爸猛地站起来，“我是这样教你的？你还懂不懂是非对错？”
    妈妈哭着把爸爸按下去坐着，又绕过茶几抱住陈桦，抽噎着说：“你爸爸只是说气话，我们都知道你是好孩子。你一个人到大城市来，什么都不懂，受人蒙骗……是爸爸妈妈的错，我们没保护好你。”
    “妈，没有人骗我。”陈桦大脑一片空白，他像个机器人一样拍了拍妈妈的肩膀，“这是我自己选的。”
    其实有办法解决的，可以骗爸妈说已经分手了，但陈桦没力气说谎。说一个谎要用好多个谎来圆，他已经很累了。
    “和男生玩得好、当好朋友可以，不要往深了想，不要扯远了……”妈妈哽咽着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观念新颖，教书的时候我也遇上过这样的学生，小孩子都叛逆，喜欢挑战传统。别人我管不了，但你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当个普通的正常人，好不好？”
    陈桦在发抖，但他还是尽可能冷静地解释：“我没有不正常，我只是恰好喜欢一个男孩子而已。”
    “喜欢男孩子怎么会是正常的？你能和男孩子结婚生小孩吗？”妈妈已经哭得喘不上气了，“古往今来人的追求都是一家人欢聚一堂其乐融融。你再出名，赚再多钱，没有家又能开心到哪里去？不结婚不生小孩，你的人生没办法完整的。”
    陈桦扶着正在啜泣的妈妈往后退了两步，让她坐在沙发上：“别哭了妈，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不是一定要结婚生小孩才有家。我已经有家了，我的人生很完整。”
    “别再狡辩了。你长大了，我说不过你。”爸爸气得把陈桦扶着妈妈的手一把扯开，抬头看向陈桦，“你跟那个男的断掉。”
    手被这样扯开以后，饶是陈桦这样好脾气的人也隐隐有点生气了：“他不是‘那个男的’，他是我的男朋友。”
    爸爸拿起内存卡摔在陈桦身上：“我是为你好，不要搞得像我是你的敌人一样。我养你长大难道是为了看你变成这样？”
    内存卡小小一张，砸在身上没有一点痛感，不过陈桦知道爸爸本来就不是为了把他砸痛才把这东西扔到他身上。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没接到，于是内存卡掉在地上又弹起来，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陈桦缓缓地弯腰把内存卡捡起来，这么个轻飘飘的小玩意却沉重得像是罪证。地上很干净，内存卡上没有沾灰尘，但陈桦还是用拇指指腹抹了抹内存卡的表面。
    这个动作触怒了爸爸，爸爸又吼道：“你还捡？这种东西你还当个宝贝一样捡回去？”
    陈桦突然想起前两天江雨舒在电话里说过他有张内存卡找不到了。这小祖宗在家总是丢三落四的，动不动就喊着“老师我的东西不见了”、“哥哥帮我找一下”。陈桦早就习惯了，只是对江雨舒说“等我回去帮你找”，也不知道江雨舒口中的那张内存卡是不是这张，还好没有被洗衣机洗坏。
    “我不会跟他分开。”陈桦说。他很少用这种陈述性的语气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爸爸怒斥道：“你翅膀硬了，不把我的话当话了是不是？”
    哪怕是陈桦不顾父母反对非要和经纪公司签约当演员的时候爸爸也没有这样吼过他，那时他十九岁，现在他已经快要二十七岁了，早就已经独立，在这种时候却还是觉得茫然无措。
    从小到大，爸爸妈妈对陈桦一直很严厉。月考排名落后了就会被训斥，看课外书被发现了会受到惩罚，和同学出去玩也被严格限制时间，爸爸妈妈总是很担心陈桦的人生脱离正轨。好在陈桦几乎从来没有辜负过他们的希望，从小他就不想让任何人失望，何况是他的父母。
    “妈妈求你了，不要这样好吗？”妈妈一边用手抹泪一边扶着沙发扶手撑起身子看向陈桦，“不要和那个男孩子在一起了。我们一起回老家吧，钱你已经赚够了，回家吧。”
    “不行，他对我来说很重要。”陈桦拒绝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他甚至没有对江雨舒说过这种话，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
    可妈妈哭得好伤心。她不是演员，她不懂怎么用最具有视觉效果的方式来表达情绪，可陈桦看到她哭还是觉得触目惊心。
    第143章 为难
    也许是因为眼泪流干了，妈妈哭不出来泪水，但声音还是在颤抖：“和男孩子在一起很不容易的，为什么就一定要走一条别人都不走的路？虽然你爸爸说得过分了，但我们都不是怕你给我们丢人才不让你和男孩子在一起，我们只是想要你过得好而已。”
    陈桦当然知道不容易，他和江雨舒要躲躲藏藏偷偷摸摸，明明是聚光灯下的大明星却只能像老鼠一样在不见光的地方在一起。不能得到亲朋好友的祝福，名不正言不顺，也因此产生了很多矛盾和分歧。
    但陈桦已经习惯了和江雨舒一起生活，并且希望这种永远这样下去。他无法接受任何人从外部打破这种生活，哪怕是他的父母。
    “我知道，但我已经决定了。”陈桦难得这样坚决。
    妈妈不断地流着泪摇着头：“这样对普通人来说都很难，你又是名人，受到的闲言碎语比普通人多多了。找个好女孩，顺风顺水地成家立业不好吗？”
    陈桦知道父母其实是爱他的，他的爸爸妈妈只是不像江仁峰和舒晴一样有出了什么事都能兜底的能力，所以严厉一些。此时此刻他甚至有点希望爸爸妈妈不要爱他，如果这样的话事情就简单了。
    “不行，妈妈，我只喜欢他，我不喜欢女的，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生小孩。无论轻不轻松顺不顺利，我都自己承担。”陈桦攥紧了拳头，紧紧握着掌心里的内存卡。怕把卡捏坏了，又松了手。
    爸爸又要发火，不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妈妈瞪了一眼，只得把话咽回去。
    妈妈抹了把眼泪，来拉着陈桦的手讲道理：“你根本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女的？”
    陈桦的确没试过，如果没遇到江雨舒的话他很可能真就随大流到了年纪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子了。他是个好人，肯定也会是个对妻子负责的好丈夫，对孩子负责的好爸爸，但现在他只能对江雨舒负责。也许这样很自私，但他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我不想试，我现在就很好。”陈桦一口回绝。
    妈妈眼含热泪地抬头看向陈桦：“你从小到大都好端端的，为什么这几年突然变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会让你来北京读大学，不会让你当什么抛头露面的明星，让你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睛。”
    陈桦耐心地解释：“和工作没关系，和环境没关系，我没有受得不好的影响，我只是谈了个恋爱而已。”
    妈妈压根没管陈桦在说什么，只是掩面喃喃自语：“要是高考之后让你在老家读个差一点的学校就好了……找个稳定的工作，和一个贤惠持家的女人结婚，生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哪怕赚不了多少钱我们一家人都会很幸福……”
    听起来的确很幸福，但这些和陈桦已经没有关系了。他知道他说服不了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也说服不了他，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交流都是徒劳的。
    “你们的机票是三点的吧？行李多的话我现在就帮你们搬一些到车上。”陈桦自顾自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些日常琐事，小时候爸爸妈妈训斥他之后也是这样若无其事地喊他去吃饭。
    “我们回去了之后你是不是就要到他那里去？”妈妈一边摇头一边握紧了陈桦的手臂，像是在极力挽留，“别去，你别去，好不好？你又不是从小就这样，你是演戏了才这样的，你是碰到他才这样的。不要再演戏，不要再见他就好了。你调整一下注意力，不要把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不要跟他一起住，慢慢就能冷静下来了，过几年你就会变的。”
    陈桦没有回答，只是扶着妈妈坐在沙发上：“你先休息一下吧，不要太激动。我还没有吃早饭，先去厨房吃点东西。”
    说完之后陈桦转身进了厨房。他不想听到妈妈哭的声音，就把厨房门关上，打开油烟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煮东西吃。然后他倒了杯水，放空大脑喝下半杯，终于稍微平静了点。
    要是不爱爸爸妈妈，也不爱江雨舒就好了，陈桦一边盯着锅一边想。要是世界上没有爱，只有责任，每个人都只是按部就班，各司其职，不爱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爱就好了。爱是世界上最可恨的东西。
    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陈桦离开了厨房。爸爸妈妈还坐在沙发上，妈妈在听电话，爸爸看到陈桦之后拍了拍妈妈的肩膀，妈妈抬头看见陈桦就连忙把电话挂了。

 第131章

    很奇怪，陈桦多看了两眼，这才注意到妈妈手里的是他的手机。他顿时慌了，飞快地把手机拿回来：“你们拿我手机做什么？”
    爸爸回答道：“你的……那个人打电话来，我们替你接了。”
    出卧室时陈桦顺手把手机放在了电视柜上，然后就和爸妈吵起来了，完全忘记了手机这回事。
    上次被苏芸霖打趣之后陈桦就意识到电话联系人备注不能乱写，可能会被看到，于是把江雨舒的备注改成了本名，很好认。
    不知道爸爸妈妈对江雨舒说了什么，但他们还在气头上，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陈桦突然有种恐惧的感觉，说恐惧也许太夸张了，但陈桦想不到别的形容词。
    他莫名其妙地开始想如果刚刚站在这里被内存卡砸到身上的人是江雨舒的话该怎么办，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天快塌了。陈桦终于懂了刚才妈妈口中的那种脑子一片空白，像是天塌地陷一样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他无心去质问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接他的电话，只是冷淡地说：“你们对他说了什么？”
    爸爸妈妈都没做声，陈桦顿时猜了个七七八八，心里一沉。他自己被爸爸妈妈吼的时候都不怎么委屈，刚入行那几年受过的委屈太多了，这其实算不了什么，他已经免疫了。但他无法忍受江雨舒被别人骂难听的话，尤其是被他的父母。
    江雨舒本该一辈子生活在童话世界，人生中只有赞美和好事，只面对鲜花和掌声。陈桦来到他的无菌乐园只是为了保护他，照顾他。但现在这一切都扭曲了，陈桦有种毕生使命毁于一旦的感觉，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怒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们要撒气要发火就冲着我好了，说我什么我都不会有怨言，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
    爸爸妈妈当场愣住。陈桦从小到大一直温良顺从，从没有用这么不客气、这么强硬的语气质问父母。妈妈似乎被吓到了，低头不语，就连爸爸都什么都没说。
    陈桦没心思多说，他拿起手机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把内存卡妥善地放好，然后给江雨舒拨电话。
    江雨舒很快就接了，陈桦招呼都没打一个就问：“你在哪里？”
    “在后台休息室候场。”江雨舒的声音听上去倒是一如往常，“你还好吧？”
    陈桦没回答，只是追问：“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江雨舒沉默几秒才说：“没什么。”
    “别糊弄我，无论是他们的反应还是你的反应都不像是没什么。”陈桦的声音有点颤抖，“他们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江雨舒很快就发现了陈桦的反常，轻声哄道：“真的没什么，只是随便聊了几句。你冷静点，老师。”
    陈桦根本冷静不下来：“如果真的没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了？”
    “他们向我打了招呼，问了点我跟你的事，就这样。”江雨舒柔声说，“好了哥哥，没关系的，别急。”
    “你骗我。”陈桦的语气十分笃定。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又不是什么玻璃娃娃，被人说两句就碎了。”江雨舒轻轻地叹了口气，“你爸爸妈妈要见我，等我下班了——”
    “别来。”陈桦慌张地打断江雨舒，不知为何声音有点沙哑，“你别来，好不好？”
    妈妈这样求着陈桦不要去江雨舒那里，陈桦也这样求江雨舒不要来。如果他刚刚经历的事情还要让江雨舒再经历一遍，他会觉得自己有罪。
    第144章 责任
    “为什么？”江雨舒很不合时宜地追问，“我要去，这是我的责任。”
    “什么责任不责任的？没必要，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陈桦的语气稍微重了一些。
    江雨舒仍然在坚持：“怎么就没必要了？你爸妈又不会吃了我。”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会懂的。”陈桦快要发不出声音了，嗓子像是被糊住，“别来，不要见他们，不要接他们的电话，不要跟他们联系，求你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很久之后江雨舒才说：“我知道了，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你先别激动。”
    激动？陈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处于崩溃边缘，他捂着嘴清了清嗓子，尽可能使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好。”
    “你怎么样？方便出来吗？我想去看看你。”没等陈桦回答，江雨舒又连忙补充，“别紧张，我不见你爸妈，只是看你一眼。”
    “你不是在候场吗？”
    “我可以请假。”
    “别。你好好上班，不用管我。”陈桦想都没想就回绝了，为了哄住江雨舒，他又说，“晚上我会回去的，你不是说好了要做好菜等着我的吗？”
    江雨舒终于不情不愿地妥协：“好吧。如果有你一个人处理不了的事一定要告诉我，知不知道？”
    陈桦知道江雨舒面对任何困难都有办法解决，但问题是他不想让江雨舒因为他面对任何困难。不过此时此刻他不敢反驳江雨舒，只好先答应：“知道了。”
    这时陈桦听见电话那头有工作人员在催促江雨舒上场，于是劝道：“你先去忙吧。”
    简单道了别之后陈桦就挂了电话。陈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终于平静了点。他握着手机坐在床上，靠着床头，还是觉得好疲惫好无力。
    他突然想起江雨舒的家，二楼有段走廊的墙面上全是小孩子的涂鸦，在那栋处处干净整洁、优雅大气的房子里显得很突兀。朱阿姨告诉陈桦那是江雨舒小时候画的，二十年过去了舒晴和江仁峰都不舍得处理掉，一直留着。
    朱阿姨称呼江仁峰为小雨爸爸，称舒晴为小雨妈妈，搞得好像这个家都是围绕着小雨转的一样，好温馨的家。家的温馨对江雨舒来说很重要，也很理所当然。
    江雨舒飞到哈尔滨给陈桦过生日那天，陈桦还和他约好有时间的话就一起回哈尔滨玩。当时江雨舒突然跨越千里跑去跟他说生日快乐，他觉得很幸福，所以心怀侥幸，总觉得也许有机会和江雨舒一起回老家，一起喝爸爸熬的排骨汤，吃妈妈包的饺子，对着窗外的大雪在有暖气的家里吃冰淇淋，或者四个人凑一桌麻将。江雨舒肯定不会打麻将，但陈桦会教他。
    等雪小一点，陈桦就把他妈妈织的围巾、帽子和手套给江雨舒戴上，然后一起出门打雪仗堆雪人。江雨舒个子很高，他要把手抬起来才能拍掉江雨舒头顶的雪。在那种情况下，哪怕江雨舒搓个雪球砸在他脑袋上他也不会生气的。
    虽然已经快二十七岁了，陈桦还是一直在收压岁钱，他家长辈给压岁钱都非常慷慨。如果江雨舒跟他一起回去过年的话应该也能拿到压岁钱，然后他们肯定会一起躲在卧室对着一个个厚实的红包打赌猜金额。钱只是小事，主要是很好玩，很温馨。
    现在看来，这些都只是白日做梦而已，如今陈桦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爸爸妈妈都是老师，当了一辈子体面人，不至于把事情闹大。但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再联系上江雨舒，陈桦预料不到爸妈会对江雨舒说些什么，也无法接受江雨舒因为他遭受到任何不顺利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陈桦听到厨房那边传来动静，大概是爸爸妈妈去做午饭了。
    爸爸妈妈来北京之后基本上没让陈桦做过正餐，都是他们做的。他们心疼陈桦离家远，工作辛苦，没人照顾陪伴，难得来一趟，总是变着法给陈桦做各种菜吃。陈桦不能吃太多，他们就每种都只做一点。陈桦说没必要，太费功夫了。他们又说没关系，闲着也是闲着。
    陈桦刚进演艺圈那会儿基本赚不到什么钱，北京的生活成本又比老家高得多，爸爸妈妈虽然不太赞成他当演员这件事，但还是默默地给他转了很多钱。爸爸妈妈甚至跟陈桦说过如果在北京待不下去了就解约回家，违约金他们来出，哪怕是借钱也会凑齐。
    无论如何陈桦都没法真的怨他们。陈桦知道父母是真的爱他，但也是真的不理解他。不知道为什么爱和理解永远不可兼得。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然后是妈妈的声音：“先吃饭吧。”
    “先吃饭吧”，每次都是这样，从陈桦有记忆开始，只要家里有了矛盾就是这样解决。
    陈桦打开卧室门出去吃饭，爸爸妈妈照常给他添饭夹菜，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唯一的不同只是饭桌上的沉默。
    直到饭快吃完了，爸爸才开口：“你帮我们改签一下机票吧，我和你妈不会弄。”
    “改签机票？怎么了？”陈桦一下子警觉起来。
    妈妈用纸巾擦了擦嘴，说：“我们叫那个孩子来见见，他说他今天晚上有时间。”
    “不行。”陈桦连忙拒绝，随口找了个理由，“我问过他了，他晚上有点急事，要待在公司。”
    “那好吧。”好在妈妈没有坚持，只是又问道，“百科上说他二十四岁了，怎么照片里看着还像个高中生一样？真的成年了吗？”

 第132章

    妈妈在网上查江雨舒的信息了？陈桦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观察了一下爸妈的表情才说：“是真的，百科上一般没有假信息，他只是长得显小而已。”
    妈妈接着问：“他家里很有权势？有没有欺负你？是不是他逼你的？”
    陈桦低下头，避重就轻地说：“没有，他人很好。”
    爸爸一直都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这下终于也忍不住了：“网上的人都说他和他那个导演关系不单纯，他是不是专门跟男的不清不楚的那种人？”
    虽然知道爸爸妈妈只是担心他，但陈桦还是没法接受江雨舒被人恶意揣测，还是当着他的面。幸好没让江雨舒来，要是亲眼看着江雨舒本人被问这些问题陈桦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和他的导演没有任何关系，网上的人胡说八道而已，不要信，他不是那种人。”陈桦放下碗筷，严肃地说。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爸爸还没说完就被妈妈用手肘怼了一下，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他只好噤声。
    爸爸妈妈没有再追问，可陈桦还是忍不住解释：“我们这个圈子总是传出点不好听的八卦，但不是每个人都那样的，我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他很真诚很善良，网上那些关于他的风言风语都是胡编乱造的，不要再这样说他。刻意去搜他的黑料当然只会看到不好的东西，这样去搜我也是一样的结果，每个公众人物都是这样。”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信了没有，反正他们没再多问，陈桦也没再多说，这顿饭就这样沉默地吃完了。
    饭后陈桦就帮父母收拾行李搬上车，开车送他们去机场。北京的机场每时每刻都有狗仔，陈桦不敢下车，只能让爸爸妈妈自己去候机。
    临下车的时候，妈妈通过后视镜看着陈桦，恳切地说：“我知道你现在被花言巧语迷了心窍，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等你冷静下来了再跟爸爸妈妈好好谈谈，好不好？时间久了你就会理解我们的一片苦心。”
    妈妈抬手掩面，一副又要哭的样子，爸爸连忙扶住她，也抬头看向后视镜：“你好好想想吧，无论如何我们做父母的都不会害你。我们先走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千万保护好自己。”
    爸妈下车之后陈桦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开车离开机场。
    第145章 告白
    原本陈桦计划先原路返回收拾点东西带回和江雨舒一起的家，但现在他没力气了，只能等以后再说，他只想先回家休息。
    陈桦比约定的时间更早到家，江雨舒开门看见他的时候有点惊讶。一周没见，陈桦也没跟江雨舒打个招呼，只是沉默地关上了门。
    江雨舒也很体贴地没有多问，他伸手抱住陈桦，轻轻揉了揉陈桦的后颈，就像陈桦哄他时那样。
    “菜还没做完呢，你就回来了。”江雨舒故意凑到陈桦耳边说，“这么急着见我啊哥哥？想我了？”
    明明江雨舒只是像往常一样撒娇卖萌说俏皮话而已，但陈桦还是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甚至觉得世界万籁俱寂，井然有序。
    陈桦拍拍江雨舒的背，跟他拌嘴：“我只是怕你把厨房烧了，最后还是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真遗憾，让你失望了。我炒了两个菜，咱家厨房还健在呢。”江雨舒低下头蹭了蹭陈桦的脖子。
    今天一下子经历这么多的事情陈桦都没觉得怎样，被江雨舒随便哄了两句之后他反倒觉得有点脆弱。他推开江雨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内存卡递过去：“你的内存卡我找到了，质量真好，在洗衣机里过了一遍都没坏。”
    江雨舒握着内存卡静止了一会儿，然后又重新抱住陈桦。在温暖的怀抱中陈桦稍微松懈了点，终于想起正事：“我爸妈跟你说什么了？”
    江雨舒被陈桦一遍遍地问得有点不耐烦了，用问题回答问题：“你爸妈跟你说什么了？”
    “他们叫我照顾好自己。”陈桦避重就轻地回答。
    “是吗？就这样？”江雨舒没有被糊弄过去，反倒十分严肃地看着陈桦，“我本来还打算如果你今天回不来，被你爸爸妈妈关在屋里或者硬拖回哈尔滨的话，我就去救你。”
    陈桦终于被逗笑了：“你想多了，又不是演电视剧。他们不会的。”
    江雨舒一本正经地继续讲他的故事：“万一你真被关起来了，我会克服重重阻碍去救你回来的，像勇者去拯救被巨龙抓走的公主一样。”
    听到江雨舒这么说，陈桦心里五味杂陈。他欲盖弥彰地揉乱了江雨舒的头发，笑得很勉强：“少看点童话故事。明明你才是公主，应该是我保护你。”
    “那只是粉丝臆想出来的人设而已，你怎么也当真？”江雨舒不乐意了，上前一步把陈桦压在门上，“别再死守你那所谓的骑士精神了，我不需要你保护。”
    陈桦还没来得及反驳江雨舒就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上来。这个吻十分轻柔，安抚意味好重。
    这下完了，陈桦心想，被公主保护了该怎么办啊？真是倒反天罡。江雨舒无理取闹的时候陈桦受不了，江雨舒安分可靠的时候陈桦还是受不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样。
    接下来的几天里爸爸妈妈总是给陈桦发各种小作文，两位数十年教龄的语文老师文采斐然，但字里行间绕来绕去就是那几个意思，陈桦又不得不回，十分苦恼。
    爸爸妈妈要江雨舒的电话，陈桦当然没给。又要微信，陈桦还是没给，好说歹说才断了爸爸妈妈联系江雨舒的念头。
    陈桦回爸妈消息的时候江雨舒总是很没有边界感地凑上来看，陈桦不让他看他就大喊“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陈桦只得否认，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好在后来江雨舒就没有问了，那位天才估计又猜到了个大概。
    其实江雨舒在家的时间并不多，《追云》爆火之后他的行程一直很满。有一天很晚了江雨舒还没回来，陈桦给他打电话发消息都没回音，问了杨心语之后才知道《追云》剧组今天办十亿票房庆功宴，江雨舒下班之后就赴宴去了。
    昨天在微博上刷到《追云》票房破十亿的消息时陈桦有点惊讶，文艺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这个成绩真的非常难得，看来《追云》很受欢迎。
    陈桦在家里上网打发时间，刷微博刷到晚上八九点，江雨舒还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
    什么庆功宴要办这么久？左等右等，还是没有江雨舒的消息。陈桦有点担心，于是又给杨心语打了个电话问江雨舒的行踪。
    杨心语答：“别担心陈老师，估计是那边太吵了他才接不到电话的。剧组大群里说现在差不多要散场了，我正准备去接他。”
    现在才散场？陈桦揉着眉心说：“都这么晚了，你先休息吧，我去接他。”
    “没关系的陈老师，这都是我该做的。”
    “不用了，正好我闲着，还是我去吧。”
    杨心语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答应了：“好，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追云》剧组的人都认识陈桦，看来这个明星当得还是有点用的，他很顺利地进入了场地。庆功宴规模不小，宴会厅布置得有模有样，还搭了台子挂了海报，起码摆了几十桌。不愧是赚了钱，庆功宴比杀青宴还正式。
    宴会厅里十分吵闹，陈桦一进来就闻到一股很重的酒味。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和各种酒瓶，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碰杯，大声交谈，脸上洋溢着喜气。
    陈桦找了一圈还是没见江雨舒，但找到了扔在和别人拼酒的制片人。她看着喝了不少，见到陈桦的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陈老师？你怎么来了？”
    “抱歉打扰了，我来接雨舒。”陈桦礼貌地回答。
    “哦，雨舒啊……”制片人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也没对为什么是陈桦来接江雨舒这件事提出任何疑问，“他嫌吵，刚才跑去包厢一个人待着了，我带你去找他。”
    “谢谢，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
    制片人走得跌跌撞撞，看上去喝了不止一点。陈桦被制片人带到包厢门口，虽说是包厢，但也不安静，还是能清晰地听到宴会厅里的喧闹声。
    进门之后陈桦没看到任何人，只看见一桌吃剩的菜和空酒瓶。他转头要问制片人，没想到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制片人就不见了，大概又去喝酒了吧。
    看来只能去别的地方找找。陈桦正要离开包厢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江雨舒最近在玩的那个游戏的背景音乐和音效声。
    江雨舒在这个房间里？陈桦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他眼前的只是这间包厢的一半，另外半边应该还有一桌，中间被隔断帘隔开了。
    就在陈桦要打开帘子的时候，他听见了简驰的声音：“秦牧，你真的不喝点吗？”
    陈桦准备推门的手在一瞬间里顿住。简驰口中的秦牧是江雨舒吗？杀青这么久了，他怎么还管江雨舒叫角色的名字？

 第133章

    “我不喝。”短短三个字陈桦就认出了这是江雨舒的声音。
    “今天是大日子，所有人都喝了，你也多少喝几杯吧？”
    “我不能在外面喝酒。”
    江雨舒之前答应过陈桦不会在外面喝酒，看来这小兔崽子有乖乖遵守承诺。
    简驰无奈地说：“资方的人还没走，你要不要出去跟他们多聊两句？他们好像在找你。”
    “我跟他们聊过了，说来说去不都是那些客套话。他们给我看的那些剧本都好无聊，我不想接。”江雨舒听起来有点不耐烦，他在这种场合总是这样。
    “就知道你懒得应付他们。”简驰迟疑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最后才下定决心，“我也有话要跟你说，你听吗？”
    伴随着游戏的音效，江雨舒心不在焉地问：“怎么？”
    中间这道隔断帘几乎没什么隔音效果，陈桦听他们讲话听的一清二楚。
    这样偷听别人讲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虽然陈桦有点想知道简驰要说什么，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先离开，等他们聊完出来再接江雨舒走。
    在陈桦刚准备离开的时候，隔断帘对面传来的话把他钉在了原地——
    “我喜欢你。”
    这是简驰的声音。
    不只陈桦惊得动都不敢动，帘子的另一边也顿时没了声音，连江雨舒打游戏的声音都暂停了。
    第146章 和你无关
    简驰竟然喜欢江雨舒？
    简驰果然喜欢江雨舒。
    陈桦本该觉得惊讶，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惊讶。
    偷听是件不道德的事，但陈桦转念一想，被告白的那个人是他的男朋友，他应该能听一听的吧？
    “吓到了？干嘛不说话？”打破沉默的是简驰，“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
    陈桦也觉得江雨舒肯定早就能猜到。江雨舒太聪明了，喜欢他还想瞒过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陈桦对此深有体会。
    “我是猜到了，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当面跟我说。”江雨舒仍然没什么语气，“之前我在录采访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宣传，不是真心的，我不是提前就跟你说好了吗？”
    “我知道当时你说那些只是为了解决你和你男朋友之间的事。”
    “利用你是我不对，我早就向你道过歉。”
    “不用解释，也不用道歉，能帮上你我很高兴。”简驰停顿了一会儿，又坚定地说，“但这并不影响我喜欢你。”
    江雨舒更不耐烦了：“可是我不喜欢你，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你的意思我都懂，但我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想亲口告诉你这件事，仅此而已。”简驰的语气里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充满勉强的释然，“我跟你说过，我辞职拍电影不是冲着出人头地来的，我只是想试一试，免得几十年后想起来总觉得愧对自己。跟你告白也是这样。”
    江雨舒轻笑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男朋友，这样有什么意义？”
    “所以说……”简驰停顿了很久才问出口，“如果你没有男朋友的话你就会跟我在一起吗？”
    “不会。我不喜欢你，其实你也不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
    “已经杀青怎么久了，你还没有走出来吗？”江雨舒淡淡地解释，“无论是谁来演秦牧，你都会喜欢上他吧，我不过是凑巧接了你的戏而已。只是天时地利，机缘巧合。”
    天时地利，机缘巧合，听到这两个词的时候陈桦愣住了。不只是对简驰，江雨舒也对陈桦说过这个，当时陈桦还想不通这是什么意思，现在他知道了。
    原来在江雨舒眼里，无论是他和陈桦，还是他和简驰，都只是天时地利机缘巧合，换别人也是一样的结果。
    细想之后，陈桦又觉得他和江雨舒之间其实也只是巧合罢了。如果江山如桦这对cp没有突然火起来，或许他和江雨舒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又或许……他们从头到尾都不互相喜欢，只是入戏了而已。
    明明告白被拒的是简驰，陈桦却莫名其妙地有点难受。江雨舒不喜欢简驰，但他们很像、很合适，如果再多一点缘分的话，也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就算只是机缘巧合我也已经喜欢上你了，为什么我的爱在你眼里什么都不算？”
    简驰的声音听起来既愤怒又落寞。陈桦从江雨舒之前的描述中大概知道了他是个怎样的人，他很有才华，身上难免带些傲气。现在他肯定觉得很难堪，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失魂落魄。
    和简驰的歇斯底里相比，江雨舒平静到了冷淡的地步：“因为和我无关。说到底你只是爱你的角色，爱你的作品，跟我没有关系。”
    帘子那边的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连带在这边偷听的陈桦也一声不吭。这里的沉默是三个人的沉默。陈桦甚至能听到简驰重重叹气的声音。
    简驰缓了半天才接着说：“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傲慢的那一个，你的对感情的要求太高了。照你这样说，就连你的父母都不算真的爱你，血缘不也只是巧合？你要的那种爱几乎不存在，这样下去你不会开心的。”
    “不劳你费心，我现在很好。”江雨舒仍然毫不在意。
    “很好？你以为你男朋友对你的爱就是你要的那种爱吗？”简驰笑了笑，带着嘲讽意味，“他不也只是为了利用你才接近你的吗？”
    被简驰提到的时候陈桦又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不小心撞到椅子。好在外面很嘈杂，包厢里并不安静，陈桦的那点脚步声被盖住了。
    无论如何，现在江雨舒还是陈桦的男朋友，简驰对江雨舒说这种话难免有点挑拨离间的嫌疑，但是陈桦没法否认他的话。陈桦承认自己一开始接近江雨舒是为了卖腐，为了出名，为了赚钱。他和简驰一样，遇到江雨舒之前一直寂寂无名、四处碰壁，碰上江雨舒才时来运转、柳暗花明。对他来说，江雨舒是个大好机会，他也的确成功抓住了。
    江雨舒完美的冷漠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语气中充满恼怒：“你懂什么？”
    “你和他的那点故事谁不知道？在网上随便一搜都能搜到个大概。”简驰嗤笑一声，他的嘲讽语气和江雨舒很像，可谓是势均力敌。
    “不要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他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评判。开始的那段时间是我们相互利用，我也获利了，我也不无辜。”江雨舒的怒气越来越明显，讲话也越来越不客气。
    “获利？你竟然还在乎这点小利？”简驰咄咄逼人地追问，“因为我，你第一次主演电影就成了十亿票房男主角。难道我没有让你获利吗？”
    “我们只是正常合作而已，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江雨舒说，紧接着陈桦又听到拉开椅子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移向门边，“懒得跟你废话，我要回家了。”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但又被砰的一声关上，听起来像是简驰堵住了门不让江雨舒走。
    “我认识你以来，每次看到你状态不好都是因为陈桦。别自欺欺人了，其实你很清楚吧？他要是真有那么喜欢你怎么会让你难受？怎么会做一些明知道会让你不开心的事？怎么会逼着你妥协，逼着你改变？”
    是这样的吗？
    也许简驰说得有点过分，但陈桦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的说法。让江雨舒难过、妥协、改变并不是陈桦的本意，可是不知怎么就导致了现在的结果。陈桦自以为对江雨舒已经尽心尽力，但也许正如简驰所说，他对江雨舒并不算好。
    江雨舒似乎不愿再多费口舌：“你让开，我要回家。”
    “不是我也行，凭什么偏偏是他？”简驰的声音逐渐开始颤抖，“就因为他遇到你太早了吗？”
    江雨舒沉默了很久，到头来也只是避开了这个问题：“和你无关。”
    其实这也算是一种回答吧？陈桦想。
    陈桦的父母总是在想陈桦如果没有遇到江雨舒会怎样怎样，会结婚生子，会幸福美满。现在陈桦又开始想那江雨舒呢？如果江雨舒没遇见他会怎样？
    也许会和简驰在一起吧。如果没有陈桦提前占走位置，江雨舒很可能会和简驰一起。就像粉丝说的那样，他们都是疯子，都能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顾一切，很合适。
    和陈桦不同，简驰是很浪漫，很有才华的人。他比陈桦勇敢多了，至少他敢对江雨舒告白。陈桦突然意识到他和江雨舒谈了这么久恋爱，却从来没有人正式告白过，一直以来只是顺水推舟。
    “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开心一点。”简驰的语气里充满了疲倦。
    “不用你操心。”江雨舒轻蔑地说。
    简驰如同自言自语一般絮絮叨叨：“我怎么可能不操心你？我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因为遇见了你，要不是你的话我现在估计还在哪个角落里做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一边喝酒一边发愁该怎么还债。”
    陈桦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因为江雨舒而得救的人。他因为江雨舒才有今天，简驰也是。

 第134章

    江雨舒先一步冷静了下来：“今天大家都太高兴了，所以说了很多夸张的话。只是酒桌上的胡言乱语而已，你不用当真。如果你非要感谢谁的话还是多感谢感谢制片人吧，为了给你拉投资她腿都快跑断了。”
    第147章 最佳男主角
    简驰反问道：“你以为我选今天跟你表白是因为今天的氛围？”
    “是或不是都不重要。”江雨舒平淡地说，“《追云》是你的作品，你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你自己的才华，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出名的，只不过是早晚的事，别把我的作用说得那么夸张。”
    “可那些有名气的演员都不接我的戏，只有你自降咖位，不顾别人反对来演我的电影因为你，《追云》才能被人看见。”简驰反驳道，比起陈述更像是哀求。
    “自降咖位？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接《追云》只是因为这个本子很有意思，随手选的而已。”江雨舒满不在乎地解释道，“怎么你们都觉得碰到我像得救了一样？我到演艺圈是来玩的，不是来救人的，你能成功是因为你本来就会成功，我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陈桦也是反对江雨舒出演《追云》的人的其中之一，他没想到《追云》会火。在娱乐圈，爆红什么的都是玄学，《追云》的成功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得而知，无法归因。
    简驰是因为江雨舒让他成功所以才喜欢江雨舒，还是因为喜欢江雨舒所以才把他的一夜成名归功于江雨舒？陈桦作为局外人也想不清楚。
    又是一阵沉默。好一会儿之后简驰才开口：“我的新剧本你还记得吗，我给你看过。最近快写完了，我希望你来演。”
    简驰的声音似乎平静下来了，陈桦却有些恍惚。
    简驰现在是炙手可热的新人导演，江雨舒和他再合作肯定有话题度。况且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跟简驰闹得太僵不合适。如果陈桦是江雨舒的话肯定会同意简驰的邀约。
    但江雨舒一口回绝了：“我不演。”
    “为什么？我对这个剧本很有信心，你也觉得不错不是吗？”
    “我要是连着演两部你自编自导的电影，那些媒体肯定要大做文章。我不想跟你不清不楚，你另请高明吧。”
    江雨舒连个借口都不找，就这么直白地摊牌了？不过陈桦也不怎么意外，江雨舒本就是这种性格。
    简驰的情绪又不稳定了：“你就这么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我劝你趁早死心，不要对我抱任何期待。”江雨舒干净利落地拒绝了，“别等我了，你这样只会耽误你自己。”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听脚步声应该只有一个人离开了这里，不像是江雨舒，应该是简驰。陈桦能认出江雨舒的脚步声。
    没有误会，没有暧昧，没有纠缠不清，江雨舒和简驰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陈桦本该感到安心才对，可是事实上恰恰相反。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被简驰背地里说了点坏话，但陈桦却并不觉得讨厌他，或许是因为简驰对江雨舒不错，很为江雨舒着想，也能在事业上帮到江雨舒。
    陈桦也不觉得简驰是情敌，他和简驰之间没有形成任何竞争关系。他赢得太轻易了，又好像赢得并不光明磊落。
    再在这里待下去可能会被发现，陈桦悄悄地离开了包厢，还好没有撞见简驰，想必是被江雨舒气跑了。
    宴会厅里的大家还在喝酒聊天，没有人注意到陈桦，他在宴会厅里等了几分钟才回到包厢门前抬手敲门。
    “谁？”
    “是我。”
    江雨舒打开了门：“老师？你怎么来了？”
    不过最后陈桦只是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笑着说：“来接你回家。”
    “我还以为是心语来接我。”
    “我正好没什么事，就替她来了。”
    “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回？”江雨舒撒娇似地抱怨道。
    陈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江雨舒的确给他发了消息，他开了静音，没注意到。
    “刚刚在开车。”陈桦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先回家吧。”
    宴会厅里仍然到处觥筹交错，一点没有要散场的意思。不过陈桦也能理解，这几年新媒体当道，传统影视行业不算景气，十亿票房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况且《追云》离下映还远着，过段时间这个数字会更高。剧组的大家聚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庆祝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
    到家之后江雨舒和陈桦还是像往常一样一进门就开始接吻。陈桦能闻到江雨舒身上有着陌生的香氛的味道、陌生的饭菜的味道、陌生的地方的味道。从宴席那种地方回来，沾上点杂七杂八的味道也是难免。
    才亲了一会儿江雨舒就离开了陈桦的嘴唇：“老师，你怎么了？”
    陈桦抬头看着他：“什么怎么了？”
    江雨舒哼哼唧唧地说：“你怪怪的。”
    这人也太敏锐了吧？他又察觉到什么了？
    陈桦用手指顺了顺江雨舒后脑勺上的头发，若无其事地说：“哪里怪了？”
    “哪里都怪。”江雨舒微微低头，用他自己的额头抵住陈桦的额头，“我保证没喝酒，我只是跟他们一起吃了点东西聊了会儿天。”
    “嗯，我相信你。”
    “那是因为我回家太晚了？”
    刚刚还对着简驰满嘴刻薄话的无情小鬼在陈桦面前却分外温顺，真会装乖。陈桦伸手搂住江雨舒的腰：“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怪就怪在你没生气。”江雨舒浅浅地亲了一下陈桦的嘴角，又说，“之前我晚回家你都会生气。”
    “最近你这么忙，我理解的。”陈桦抬头吻住了江雨舒，像是在堵他的嘴。
    这次他们亲了很久，久到陈桦都开始头晕了。
    “我也不想这么忙的。”江雨舒黏黏糊糊地说，“没想到《追云》竟然会这么火。”
    陈桦笑了笑：“忙点好啊，那是因为你慧眼识珠。我们的最佳新人、十亿票房男主角，会不会因为前途太光明了晚上睡不着啊？”
    江雨舒终于被逗笑了：“我要是真的被照得睡不着，你记得帮我捂眼睛。”
    “我才不要。你的前途太耀眼了，哪是我能遮住的？”陈桦把下巴搁在江雨舒的肩膀上，闷声说。
    江雨舒阴阳怪气地反驳：“少笑话我，你的前途也耀眼啊，等你的剧播了你肯定比我红。”
    “那可说不定。”陈桦随口说。
    临近年底的时候，江雨舒因为《追云》被某电影奖提名了最佳男主角。只可惜陈桦去年没有出演电影，当然也就没有任何提名，去不了颁奖典礼现场。
    颁奖那天陈桦还要跑通告，但他比江雨舒本人还要在意江雨舒能不能得奖，上班都心不在焉，拍摄间隙一直刷微博。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正当陈桦准备回家去看颁奖典礼直播的时候，经纪人又打电话来叫他回公司去开会。
    他从来没有这么着急下班过，这会怎么早不开晚不开非得今天开？但张琳说了是很重要的事，陈桦只好先回公司一趟。
    到公司会议室之后陈桦才发现会议室里只有张琳一个人，不是说要开会吗？其他人呢？张琳的表情看上去也不是很好，陈桦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陈桦拉开张琳前面的椅子坐下，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虽然张琳平日里就不苟言笑，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严肃，陈桦能感觉到她在生气。
    不会是突然塌房了吧？陈桦把自己做过的出格的事都想了一遍，想半天也没想到几件，他一直都很谨慎，除了跟江雨舒谈恋爱以外几乎没有做过什么会让张琳生气的事。
    坏了，不会真是那件事吧？
    沉默之中，张琳揉了揉太阳穴，说：“公司刚刚收到一封电子邮件，附件里有好几张这样的照片。”
    张琳把一个平板放在桌上，陈桦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就知道完了。
    照片里他和江雨舒正在大街上并肩走着，江雨舒的手还揣在陈桦的外套口袋里，他俩就这样在口袋里牵手。画质一般，但刚好可以辨认出他们的脸。
    陈桦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就想起了当时的事情：不久之前北京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江雨舒吵着要出去玩雪。大半夜的，街上也没人，陈桦犹豫半天还是答应了。
    第148章 众星捧月
    当时都凌晨三四点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陈桦以为不会有事。没想到这都能被拍，真倒霉。
    张琳又划了划平板给陈桦看别的照片，有陈桦和江雨舒挤挤挨挨地蹲在路边捏小雪人的，有陈桦给江雨舒拍掉肩膀上的雪的，有他俩笑嘻嘻地用相机互拍的。
    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了，陈桦只能先道歉：“对不起。”
    比起对公司和经纪人的歉意，陈桦心里更多的是担忧。这些照片不会已经传出去了吧？那江雨舒怎么办？江雨舒今天还要拿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

 第135章

    张琳似乎一眼看出了陈桦的担忧：“你先别慌，公司给了封口费，都处理好了，照片不会流出去。”
    还好没造成恶劣影响，陈桦终于松了口气：“抱歉给公司添麻烦了。”
    但张琳紧皱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她语气沉重地问：“你现在还和江雨舒在一起吗？”
    “……是的。”
    “之前你说你已经跟他分手了，当时我很相信你，小陈。”
    当时的确打算分，只是后来没分成。陈桦没有辩解，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指甲在他自己的手心刻下了弯月形的红印。
    张琳为人处世十分老练，在工作中会用不同的方式管理不同的人。陈桦见过她对她手底下的其他艺人大吼大叫，但她从来没有这样对待陈桦。
    陈桦能看出张琳很失望，甚至有些恼怒，但她只是叹了口气：“你之前从来不会骗我，也不会糊弄公司，看来这次你陷得很深。”
    张琳看了眼手机，又说：“刚刚最佳男主角的获奖人选已经公布了，是江雨舒。”
    陈桦完全没想到最后会是在张琳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陈桦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庆幸，庆幸之后他又开始思考张琳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起这件事。
    张琳的语气缓和了很多：“他运气比你好得多，《相遇相知》拍完就爆火，靠《夜雨》拿下最佳新人，靠《追云》拿下华语影帝，顺遂到让人难以置信，完全就是奇迹，对吧？”
    “他很有天分。”陈桦反驳了“运气”这个词。
    “也许吧，但无论是天分还是运气都很难得，不是吗？”张琳顺着陈桦的说法接着讲下去，“他能走到这一步是万里挑一，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也不想耽误他吧？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他着想。”
    陈桦大概猜到了张琳说这些话的目的，张琳知道用他本人的事业和前途来劝他分手没有用，所以换了游说的策略，转而从江雨舒的角度来说服他。
    张琳接着说：“这次拍到照片的人只是想要钱，尚且还能破财消灾。那下次呢？万一下次是被业内竞争对手的人拍到，或者是被黑粉拍到，他们不要钱，就要你们身败名裂，那该怎么办？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这只是张琳的谈判手段，她说这些是为了达到她的目的，但陈桦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
    如果这次的照片传出去了，后果不堪设想。江雨舒今天拿了最佳男主角，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迎接他的应该是鲜花和掌声，而不是恶意和质疑。
    陈桦再次低下了头：“我明白了。”
    张琳单手拿着平板站了起来：“我就不多说了，你好好想一下吧。”
    “好。”陈桦也跟着站起来。
    张琳低头看了看手表：“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陈桦到家的时候江雨舒还不见人影，他应该还忙着吧，颁奖典礼才刚刚结束。
    洗完澡之后陈桦窝在床上玩手机，他一登上微博小号就发现主页已经被粉丝们祝贺的话填满了：
    “恭喜公主殿下正式加冕！！！真的泪目了……我的宝贝你是天底下最最值得。”
    “入行三年，第一年爆火，第二年最佳新人，第三年影帝，这是天才吧这就是天才！”
    “就把这座奖杯当做演艺圈送给你的礼物吧雨舒，自由无限爱无限，今后处处是坦途。”
    “华语影坛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年轻的影帝了？没错我家小蛋糕就是这么优秀！”
    陈桦又去看官方直播的回放，拖拉进度条好几次终于拖到江雨舒的部分。各种角度的照片和视频里陈桦都能看到江雨舒拿着奖杯，笑得很得体，总之和在家里使坏或者撒娇时的笑完全不一样。
    江雨舒今天穿了墨蓝色，看上去庄重又典雅，金光闪闪的奖杯把他整个人衬得贵气十足，在毫无滤镜的官方镜头下还是很好看。
    这次江雨舒的获奖感言明显是提前背好的，陈桦能看出来。江雨舒在说获奖感言的时候镜头也有几次切到了观众席，大家都很激动，《追云》的其他几个演员甚至都哭了出来，一边抹泪一边鼓掌。
    在江雨舒说完获奖感言鞠躬的时候，镜头切给了简驰，在这种情况下把镜头切给简驰也算合情合理。出席这种活动简驰还是很给面子地打扮了一下，剪了头发摘了眼镜，不像平时那样不修边幅。
    令陈桦有点意外的是简驰竟然也哭了。陈桦还以为在十亿票房庆功宴闹掰之后简驰会恨江雨舒，结果到头来还是为了江雨舒哭。
    江雨舒因陈桦而出名，但这种联系不是独一无二的，简驰也能做到，简驰让江雨舒成为最佳男主角。
    陈桦是如何让江雨舒出名的？靠炒作和营销。
    简驰是如何让江雨舒出名的？靠作品和才华。
    想到这里，陈桦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拿不上台面，不光彩不体面，说不出口。卖腐在红之前是飞升的好手段，在红了之后就是不折不扣的黑历史。如果他和江雨舒的事暴露了，有多少人会真的接受？又有多少人会冷嘲热讽甚至口出恶言？
    今时不同往日，陈桦不再是走到哪里都要点头哈腰的小人物，不是镶边龙套，不是无人在意的糊咖。他已经是炙手可热的明星了，粉丝众多，走到哪里都光鲜亮丽，不缺人笑脸相迎。可是面对江雨舒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实在算不上什么。
    “看什么呢哥哥？手机这么好玩吗？我在门口站好久了你都不带看我一眼的。”
    幽怨的声音传来，陈桦猛地抬头看向房门口。
    江雨舒换了私服卸了妆，懒懒散散地倚着门框，金灿灿的奖杯被他随意地倒着提在手里，像提着装咖啡的纸袋。总之跟颁奖台上的那位年轻影帝相比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陈桦很熟练地瞪了江雨舒一眼：“明知故问，你能听到我手机里视频的声音吧？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江雨舒随手把奖杯一丢就扑到陈桦身上，继续发难：“我在你面前你都不看，非要看手机里的。”
    “换衣服了吗就上床？”陈桦把江雨舒往外推，可惜一点都没推动。
    江雨舒被陈桦推得委屈起来：“当然换了。”
    陈桦对江雨舒装可怜的样子已经免疫：“那就先去把你的奖杯找个地方放好，别到处乱扔。”
    “好累，我现在不想动，等会再说。”江雨舒重新趴回陈桦身上。
    “也行吧。”陈桦戳了戳江雨舒的脸，“那我先祝贺你，恭喜我们公主殿下加冕。”
    江雨舒被逗笑了：“什么叫加冕？我只是拿了个奖，又不是当皇帝。”
    “粉丝都这么说。今天你是众星捧月，众望所归。所有人都很喜欢你，宝贝。”
    江雨舒没说话，似乎对陈桦的话并不感兴趣，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他慢腾腾地翻了个身起来，坐在床沿凑过去亲陈桦。还是陈桦最熟悉的那种温温柔柔的吻，被棉花糖包裹着一样的触感。
    陈桦原本端端正正地靠在床头，这下被江雨舒步步紧逼的吻推向空着的那一半床。陈桦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撑着床，以免滑下去。
    亲完之后江雨舒故意卸了力气，整个人一下子砸在陈桦身上，这大概是一种报复。陈桦被砸习惯了也不觉得痛，只觉得江雨舒这副样子好像一滩猫饼。
    第149章 关键
    “这次说获奖感言的时候我没有乱讲话了。”江雨舒侧躺在陈桦腿上说。
    陈桦揉揉江雨舒后脑勺的头发，像个业务熟练的幼师一样夸赞道：“嗯，我看回放了。你说得很棒。”
    江雨舒还是一如既往地给点阳光就灿烂：“回放？不是说好要看直播的吗？你今天下班又不晚。”
    “被经纪人紧急叫去开会了。”
    “开会？是说照片的事吗？”
    陈桦本来不打算跟江雨舒说这件事，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难道江雨舒公司那边也收到照片了？
    反应过来之后陈桦又觉得并不奇怪，拍照片的人既然是图财，肯定也会发照片给江雨舒的公司要钱，两边都赚一遍。
    “是。你那边也收到了？”
    “收到了。”
    陈桦还是有点后怕：“你经纪人训你了吗？”
    “没有，他顶多就是说我两句叫我注意点，不会真的干涉我。”江雨舒反倒哄起陈桦来，“别担心，公司已经花钱摆平了。”
    说的也是，江雨舒的经纪人是江仁峰和舒晴的熟人，既然他们放心千里迢迢把江雨舒送到北京来，在这边必然有人脉有门路有势力，甚至有江雨舒现在签的公司的股份，公司和经纪人肯定不会为难江雨舒。
    见陈桦不语，江雨舒又试探着说：“对不起。”
    陈桦能察觉到江雨舒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脸色。如简驰所说，江雨舒变了很多，从前的他才不会一张口就道歉。虽然那天被拍的确是江雨舒非要拉着他出门，他还是不忍心怪罪江雨舒：“不怪你，我也没注意。不过以后还是不要一起出门了，再被拍到就不一定能像这次一样好摆平。”

 第136章

    “驳回，总是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江雨舒眯了眯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你经纪人又吓唬你了？”
    这小少爷是有什么一猜必中的超能力吗？
    陈桦装听不懂：“说什么呢？”
    “安心啦老师，公司又不是吃干饭的，不会让这些东西传出去。而且就算传出去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压热度、限流、删帖，总有办法糊弄过去。”
    江雨舒轻飘飘的语气让陈桦有些迟疑：“你忽悠人呢？真的可以吗？”
    “真的。而且压不住也没关系，死不承认就好了。”江雨舒说得头头是道，“都是男的就这点好，不管干了什么都可以硬说只是好朋友而已，何况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在张琳口中这件事听起来很严重，江雨舒却说得这么轻松。但陈桦清楚地知道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如果真这么容易瞒住的话娱乐圈就没有那么多塌房事故了。
    陈桦揉了揉眉心，直接戳穿了江雨舒：“你这么坦荡不是因为相信公司的公关手段，而是因为完全不在意后果吧？”
    “你很了解我呀，哥哥。”江雨舒坐起来直视陈桦的眼睛，“但是不许限制我出门的自由，这叫因噎废食。”
    陈桦握着江雨舒的手腕劝道：“你刚刚拿奖，很多人都明里暗里时时刻刻盯着你。现在是你的关键时期，要是在这时候出点什么事就危险了。”
    江雨舒哼了一声：“之前也关键，现在也关键，以后是不是还要一直关键下去？这关键的一生真是太无聊了。”
    劝不动，实在是劝不动，陈桦无可奈何，只能先哄哄：“上班的时候到处跑还不够吗？在家里休息休息也挺好的，我陪你玩游戏。”
    “游戏玩多了会腻，我不要。”
    “腻了就拼乐高，我给你买。”
    “偶尔拼一下还算有意思，总是拼就没意思了。”
    “我们还可以一起做东西吃。”
    “吃胖了怎么办？咱俩一起失业？”
    小混蛋明显是在故意找茬，陈桦没耐心了：“那我待在家里，你一个人出去玩吧。”
    “凭什么？因为几张已经被买断了的照片你就不跟我出门了？”公主殿下大怒，抢走陈桦身上的被子裹在自己身上，背对着陈桦躺下。
    今天江雨舒拿了最佳男主角，本来是个好日子，奈何平白无故出了照片的事。有没有影响到江雨舒不知道，陈桦倒是忧心忡忡的。
    陈桦恰好看到了被江雨舒随便扔到了椅子上的奖杯，像个普通的摆件一样。
    说实话，陈桦有点羡慕江雨舒。正如张琳所说，江雨舒在演艺圈的路比绝大多数人都顺利很多，也比陈桦顺利很多。陈桦和江雨舒一起一夜成名，本来有着相同的起点。但现在看着江雨舒，陈桦又觉得望尘莫及。
    陈桦半天没搭理江雨舒，江雨舒反倒自己从被子里钻出来了，披着被子扑到陈桦身上：“好吧好吧，不出门就不出门，我听你的。”
    “嗯，好乖。”陈桦把被子往下推了推，露出江雨舒的脑袋。
    陈桦的反应似乎没达到江雨舒的预期，江雨舒在被子里掐了掐陈桦的大腿：“你很敷衍。在想什么呢老师？”
    “在想你好厉害，天才演员大明星，永远的最佳男主角。”陈桦随口答道。
    江雨舒打了个哈欠：“上个月你的剧开播之后你不也人气大涨？不许对我阴阳怪气。”
    陈桦揉着太阳穴摇头：“少夸张了，其实效果一般吧。”
    上个月初《献给你》就播出了，热度和预期差不多，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这样已经挺好的了，至少超过了一大半同行。陈桦原本是个很知足的人，并不贪心，但天天和江雨舒生活在一起又让他意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江雨舒转了转眼珠，又说：“你还有苏芸霖家里给你的资源吧？那么多高端大牌的代言，综艺节目的邀请，还有各种参与大型活动的机会，诸如此类。”
    因为陈桦被拉去给苏芸霖前男友那件事挡枪，苏芸霖家里按照之前的约定给陈桦补偿了很多资源。《献给你》开播之后陈桦和苏芸霖的营业频率直线上升，总是一起拍物料、海报、杂志封面、宣传片之类的，总之干什么都高度捆绑。
    但是江雨舒似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因此而不高兴，甚至没有在陈桦面前提过苏芸霖，今天是第一次。不过江雨舒的语气很平淡，不像生气，只是陈述而已。
    陈桦拍了拍江雨舒的头顶：“那只是我的劳动所得。”
    “她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我家绝对不比她家差。”江雨舒一本正经地说。
    “我不要，别给我。”陈桦一口回绝，“别在奇怪的事上攀比啊我的大少爷。”
    江雨舒穷追不舍：“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快点睡觉。”陈桦揉揉江雨舒的脸颊，“在外边忙活了一天，现在都哈欠连天了，还是快睡吧宝贝。”
    第150章 玫瑰事变
    十二月底，媒体举办了一场大型年终盛典，邀请了很多艺人参加。许多知名演员、歌手、爱豆都会出席，大半个娱乐圈都要到场。
    盛典正式举办当日冷得厉害，陈桦还要穿单薄的西装走红毯，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一颗冻得想回家的心。怕把服装弄皱，去场地的路上他也不敢在西装外面穿过于厚重的外套。
    陈桦到得不早不晚，提前到会场的艺人都在后台候场。后台的暖气救了陈桦一命，暖和起来之后他又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在场内梭巡，像是在不自觉地找什么人。
    今天江雨舒也会来。《夜雨》之后他们各有各的戏要拍，工作上基本没什么交集，也很少同框，这回难得能一起参加活动。不过左等右等，江雨舒还是没来，陈桦不再东张西望，低下头纠结今年给江雨舒送什么新年礼物。去年送了相机，今年还没有决定，眼看着就要跨年了。
    后台人多，大家都很忙，所以显得很乱很嘈杂，空气中全是各种化妆品和香水的味道。陈桦有点头晕，恍惚间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江雨舒。
    他们隔着人群遥遥对视了一眼，但是江雨舒并没有因为看到了陈桦而停下来，而是走出了这里。
    怎么像上次颁奖典礼一样？这小祖宗总爱到处跑，陈桦十分无奈，又一次追了上去。
    “哎，陈老师，你去哪……”赵妍妍察觉到陈桦要离开之后试图叫住他，不过陈桦似乎并没有听清。
    江雨舒越走越快，陈桦要小跑起来才能追上他，小混蛋竟然还回头冲着他笑。
    陈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跑来追江雨舒，但是来都来了。因为照片的事陈桦下了禁令，暂时不让江雨舒跟他一起出门，这是自那以后他们第一次在家以外的地方见面，难免有点新奇的感觉。
    不知被江雨舒引到了哪里，陈桦追着追着才发现附近没有人了。江雨舒钻进了一块大屏幕的后面，陈桦也跟着钻进去。这个角落里很狭窄很隐秘，无人在意，陈桦可算知道江雨舒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了。
    “你为什么要跑？”陈桦气喘吁吁地质问。
    “你为什么要追？”江雨舒笑嘻嘻地回敬。
    “别装无辜，你看见我就跑，不就是为了让我来追你吗？”陈桦终于把气喘匀了，抬眸瞪江雨舒一眼，“到底要干嘛？”
    突然，江雨舒从袖子里变出一枝红玫瑰递给陈桦：“公司楼下的花店到了新鲜的玫瑰，看着不错。”
    花的确很新鲜，没有包装，美得纯粹又质朴。这位天才时常无缘无故脑子一热就随手送点什么东西给陈桦，陈桦已经习惯了，毫不惊讶地接过花：“又哄我玩？”
    “这就哄到你了？我本来想买一整束的，怕你不方便拿，就只买了一枝。”
    “一枝也不方便拿。怎么不下班再买？”
    江雨舒拿回玫瑰花，掰断大半的花枝弃掉，取下陈桦的胸针，用胸针把花别上去，花朵把胸针都遮住了。江雨舒抱着手上下打量陈桦一番，很满意：“这样就不用你拿了。”
    陈桦忍不住笑了：“我的配饰可都是造型师设计好的，你又擅自篡改。”
    “爱要不要，你不要就还给我。”公主殿下不高兴了，说着就要把花取回去。
    “诶，我没说不要。”陈桦连忙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没想到差点地上的大屏支架绊倒，还好江雨舒伸手扶住了他。
    距离一下子拉进，江雨舒笑得很明媚：“小心点呀哥哥。”
    陈桦这时才注意到江雨舒今天的妆造和往常不太一样。小少爷平常穿鲜艳的颜色比较多，像只花枝招展的大孔雀，今天难得穿白色，起码看起来很文静。妆也不浓，香水味似有似无，有种不染尘埃的感觉。
    “好了，快回去吧。”陈桦站稳身子，推着江雨舒往外走。
    江雨舒纹丝不动，反倒开始得寸进尺：“来都来了，不亲一口再走吗？”
    “今天肯定不行，马上就要走红毯了。”陈桦连忙拒绝。真不知道是怎么把这小混蛋惯成这样的，一在后台碰面就要亲。

 第137章

    江雨舒点点头：“那好吧。”
    公主殿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陈桦本以为江雨舒又要嚷嚷着“我不管”或者“我就要”之类的，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乖。
    陈桦还没来得及放松警惕，江雨舒突然牵起了他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无名指根部。
    “我们手上都有花的味道诶。”江雨舒笑着抬起头，“原来‘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是真的。”
    陈桦暂时还没反应过来，江雨舒一脸天真地歪着头盯着他的脸看：“嘴都亲了无数遍了，怎么亲个手还脸红呢老师？”
    “我只是被你吓到了。”陈桦把自己的手从江雨舒手里抽出来。
    江雨舒笑得得意洋洋：“吓到？不至于吧？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把你骗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被戳穿之后陈桦感觉自己的脸更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冻的。见陈桦说不出话，江雨舒的笑容更灿烂了：“好了不逗你了，刚刚那是新年礼物预告哦。”
    陈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无名指：“又是戒指？”
    “什么叫‘又是’？你不喜欢吗？”江雨舒演失望的样子演得很浮夸，“也是，去年送你的戒指从没见你戴过。你真无聊，不喜欢花也不喜欢戒指。”
    陈桦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不喜欢，只是不方便而已。”
    江雨舒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陈桦没来得及多哄两句就听见赵妍妍在喊他回去，只好简单地跟江雨舒打个招呼就先行离开。
    陈桦回到候场处的时候苏芸霖才刚到。她今天穿了一条层层叠叠的红纱裙，头发盘了起来，看上去温婉大气。也难怪她来得晚，这妆造没几个小时做不下来。
    苏芸霖和陈桦对了对采访的台本，没过多久就要挽着手一起去走红毯。
    走到签名墙之后主持人给他们递了笔。江雨舒比陈桦先入场，陈桦抬手准备签名的时候恰巧看见了江雨舒的签名，这小子的字跟他本人一样张扬。陈桦本想把自己的名字签在江雨舒名字的旁边，但他背后是无数双眼睛和无数个镜头。
    就在陈桦迟疑的时候苏芸霖已经签好名了，陈桦只好按照营业惯例把名字签在苏芸霖的名字旁边。
    签完名之后还有一段流程。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陈桦和苏芸霖，引导他们跟到场的媒体和看直播的观众打招呼。他们轮流对镜头问好，然后熟练地给《献给你》做宣传，说完宣传词后便按照昨天彩排过的内容跟主持人聊了两句。
    聊完陈桦刚准备下台，腿还没迈出去就又被主持人cue了：“陈老师戴的这朵花真漂亮，堪称点睛之笔，跟芸霖好配。”
    这朵红玫瑰是江雨舒送给他的，苏芸霖穿红色只是巧合。可陈桦没法解释，只能先笑一笑应付一下，尬笑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接话。
    见陈桦没反应过来，苏芸霖连忙举起话筒救场，语气轻快地说：“我和陈老师可没提前商量过。”
    苏芸霖只是在陈述事实，主持人却更来劲了：“哦？那就是缘分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桦只好跟着附和：“真是凑巧。”
    现场的观众们笑嘻嘻地起哄，媒体的快门声顿时哗啦啦地响起，像潮水一样。主持人又说：“鲜花配美人，芸霖今天美得如花似玉呀。”
    对面的工作人员们见观众的反应不错，于是用动作和口型示意陈桦把那朵花戴在苏芸霖头上。
    这次活动的主持人和工作人员也太会来事了吧？陈桦站在原地没动，工作人员又开始用手势催促他，观众和媒体一边喝彩一边起哄，声势浩大。
    快门声和闪光灯让陈桦头晕眼花，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这只是一朵普通的花的话陈桦早就按照工作人员安排的做了。但这是江雨舒的花，刚刚在后台和江雨舒玩闹说笑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第151章 物是人非
    没时间再犹豫了。
    看着聚光灯和一个个黑洞洞的镜头，陈桦终于反应过来其实没什么好纠结的，这一切只是演戏而已，演戏是他的本职工作。
    这一行就是这样的，哪怕离了片场也无时无刻不在演，都是假的，没有人会当真，没关系的。
    苏芸霖也注意到工作人员的指示了，她还以为陈桦没看到，于是用眼神示意陈桦去看工作人员。在陈桦和苏芸霖眼神对上的瞬间，快门声又响彻了整个场地。
    这熟悉的声音让陈桦想起江雨舒，在一年多以前，和他一起站在闪光灯前的还是江雨舒，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最后陈桦还是拿起了话筒：“既然这样，那就把这朵花送给芸霖吧。”
    此话一出，欢呼声四起，所有人都在起哄。
    陈桦从自己的胸针上取下那朵玫瑰花，花的颜色和苏芸霖的裙子很衬，仿佛是提前搭配好的一样。在无数双眼睛的见证下，陈桦顺势把那朵花戴在了苏芸霖的发髻里。对面全都是摄像机在拍，视频应该很快就会在网上传遍吧，说不定还会上热搜。
    后面还有人要走红毯，戴完花之后陈桦和苏芸霖就离场了。陈桦挽着苏芸霖入座的时候江雨舒已经坐在了他自己的位置上。
    他肯定看到了苏芸霖头上戴的红玫瑰，他会认出那朵花吗？
    肯定会的，陈桦一点侥幸心理都没抱。江雨舒的观察力太敏锐了，认出一朵花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找到位置坐下之后，苏芸霖小声问陈桦：“陈老师，你刚刚怎么了？怎么反应那么慢？”
    陈桦随口扯了个理由：“太冷了，冷得我脑子转不过来。”
    苏芸霖穿的还是露肩礼服，闻言便很应景地搓了搓手，附和道：“确实好冷。”
    盛典上会颁许多年度奖项。这些奖不如正式的影视类奖项含金量高，只不过是给盛典锦上添花罢了。奖设了很多，基本上稍微有点名气的艺人只要来了都能拿到一两个，跟发伴手礼似的。
    苏芸霖当然也拿了奖，陈桦按照昨天彩排的安排先起身跟她抱了一下，然后牵着她的手护送她上台领奖。由于提前演练过，今天一点差错都没有，非常顺利。
    送苏芸霖上台的时候陈桦忍不住去看江雨舒，他难得敢在台上看江雨舒，但江雨舒冷着脸看向旁边，没有看他。
    江雨舒生气了？因为花？
    可是再怎么说也只是一朵花而已。
    因为他牵着苏芸霖的手？
    可是昨天彩排的时候江雨舒就已经看到过这个了。
    难道是因为别的什么？
    江雨舒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苏芸霖跟陈桦闹了，陈桦又觉得自己想太多。江雨舒早就不像前两年那样总是无理取闹，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生气。
    陈桦静不下心去听苏芸霖的获奖感言，但摄像头在拍他的特写，他只好装作一副投入的样子微笑鼓掌。江雨舒就坐在陈桦后面不远处，他想回头看看江雨舒，可是镜头一直对着他。
    好不容易熬到盛典结束，艺人们纷纷离席。陈桦终于敢回头看了，可惜他回头之后才发现江雨舒的座位上没有人，只有几颗用彩带折成的星星。
    这些纸星星肯定是江雨舒折的，软绵绵还容易破的纸条彩带也能折成星星，小少爷手这么巧吗？
    不过江雨舒为什么把这些星星扔在座位就走了？纸星星对他们两个来说有特殊意义，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星星丢下吧？星星是无辜的。
    陈桦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到头来还是不忍心让那些纸星星就被那样丢在那里。他装作不经意地晃悠到江雨舒的座位旁边，动作飞快的把所有星星一把抓起来揣进兜里。
    “只是一些垃圾而已，不用捡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陈桦猛地抬起头，跟面无表情的江雨舒打了个照面。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
    陈桦下意识四处张望，担心被人看到他跟江雨舒讲话。还好艺人们都赶着离场，工作人员也都各自在忙，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是垃圾吗？”陈桦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语气听上去仿佛只是同事之间的随口攀谈，“那你为什么还要折回来捡？”
    江雨舒淡淡地说：“这是我掉的垃圾，自然要我来收拾。”
    陈桦正准备说点什么，又恰好听见苏芸霖在他身后叫他：“陈老师，你等一下。”
    “什么事？”陈桦一边回头一边问。
    苏芸霖朝陈桦招手：“你先别走，来一下后台。”
    可是江雨舒还在这里。
    陈桦下意识地去看江雨舒的，可没想到就在他跟苏芸霖说两句话的这几秒钟里江雨舒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那位小祖宗明显不对劲，陈桦想去找他，但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找，而且会场外面还有媒体记者，就算追上了也不能跟他说话。看来眼下也只能先跟着苏芸霖去后台了。
    苏芸霖把陈桦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一块大屏后面——这里恰巧就是江雨舒把花送给陈桦的地方。

 第138章

    陈桦环顾四周，心不在焉地问苏芸霖：“怎么了？”
    “我把你的花还给你。”苏芸霖一边说一边试着把头上的红玫瑰取下来，但花枝卡在了她的头发里，她试了半天都没能把花拿下来。
    陈桦出于礼貌说：“算了吧，不方便摘的话你留着也行。”
    苏芸霖终于成功把花从发髻里取下来了，她对着陈桦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把花递过去：“还是还给你比较好吧。”
    “谢谢。”陈桦只好接过了花。
    作为男女主，在演戏和剧宣期陈桦和苏芸霖接触很多，但他们私底下一直分得很清。苏芸霖以为陈桦有“女朋友”，所以很有分寸感，镜头外总是保持距离。
    整理好头发之后，苏芸霖冲着陈桦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再见。”
    苏芸霖走之后陈桦站在原地盯了一会儿手里的玫瑰，折腾一遭之后这朵花已经远不如江雨舒刚刚把它送给陈桦的时候那么新鲜了，看上去可怜兮兮，有点蔫蔫的，花瓣也掉了几片。
    盛典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陈桦回到家的时候江雨舒还没回来，应该还在公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之前从江雨舒那里收到花的时候陈桦总是会把花插进花瓶里，直到彻底枯萎才扔掉。但这次花枝被江雨舒掐短了，插不进花瓶，陈桦只好找了个浅口玻璃杯装了些水把花放进去。
    陈桦本打算一边等江雨舒一边看剧本。经纪人已经选出了几个本子，发给陈桦让他自己挑。张琳一直以来都很靠谱，她选中的本子在商业上肯定都能做到利益最大化，陈桦只用挑合眼缘的就行。
    可惜陈桦坐了半天却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只能玩会手机。他点开微博随便刷了刷，他给苏芸霖戴花的视频果然已经在网上传遍了，#陈桦苏芸霖 红玫瑰#已经在热搜榜高位挂了很久。
    这点小事值得上热搜吗？这热搜不会是公司买的吧？
    陈桦点进热搜看了看，热搜词条下的热度最高的一条是一个视频，视频里陈桦挽着苏芸霖的手在聚光灯的照耀下上台领奖。
    视频的拍摄角度实在是刁钻，画面的左下角恰好能看见江雨舒的背影，江雨舒今天穿的那件白西装相当合身，衬得他背影挺拔。别人都在鼓掌，唯独他只是端正地坐着，一动不动，看上去有些清冷。
    红色和白色，实在是凑巧。网上的乐子人十分热衷于围观这种三角混邪修罗场，都在热搜话题下玩红玫瑰和白月光的梗，把这条热搜翻炒得居高不下。
    情况完全出乎了陈桦的意料，他登上他用来关注江山如桦cp粉的小号。点开关注页，他一眼就看到一个cp粉今天给他和江雨舒p了离婚证，然后就发声明脱粉了。
    点进这人的主页，她的置顶微博还是她一年前p的江雨舒和陈桦的结婚证，这么对照一看实在是讽刺。
    第152章 怀疑
    各路粉丝还在网上吵架，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虽然陈桦和江雨舒许久没有明面上的联系了，可一旦有点风吹草动他们两个还是会被粉丝和网友联想到一起，唯粉和cp粉的大战又一触即发。
    江雨舒才成为最佳男主角没多久，正要走进阳春白雪的艺术殿堂，这下却又被卷入烂俗绯闻，高强度卖腐的那半年被反反复复旧事重提。
    在江雨舒拿最佳男主角的那天张琳就提醒过陈桦不要耽误江雨舒，陈桦当然不想拖累他，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之前的一系列操作已经让江山如桦cp粉流失了很多，今天又有不少cp粉脱粉或者提纯，脱粉提纯也就算了，还纷纷发博回踩陈桦：
    “等了好几个月的同框结果就这？我真要崩溃了。直男轻轻一卖留我痛苦一生，陈桦我恨死你了要不你还是退我点钱吧。”
    “既然你没有卖腐的义务，cp粉也没有追的义务哈，拜拜了您嘞！”
    “卖腐的时候全靠队友带飞，发卖cp粉怎么就这么熟练呢？我们温暖的真心能变成你冰冷的钞票实在是太好了。”
    “原来演员和演员之间的差距也很大，有的是艺术家，有的是商人，资本的提线木偶，外表华丽的空心人。”
    “《夜雨》的含金量还在上升，你们的故事就像阮子昂和李远山的故事一样虎头蛇尾有始无终。”
    “哈哈其实早就知道没有什么‘这次不一样’了不是吗？反正到最后都那样，都是潦草收场。这次真的伤透了总之再嗑rps我就是狗。”
    cp粉对爱的标准都太严苛了，她们向往那种乌托邦式的爱情，并且在这种爱情上寄托了极高的期待，而那种爱情完美得像是一个伪命题。一旦她们的期待落空，她们就会很失望，甚至很愤怒。陈桦只觉得百口莫辩，好像一个活靶子。
    陈桦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cp粉早就不是他唯一的粉丝群体了，明星都三头六臂八面玲珑，但也无法同时满足所有人的期待。
    他有点后悔把那朵花给苏芸霖，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还能如何呢？要后悔的事太多了，如果没有把那朵花送出去的话结局真的会不一样吗？
    江雨舒很晚才回家，陈桦听到门口的动静就丢下手机出了卧室。江雨舒在门口换鞋，陈桦问他：“怎么现在才回来？”
    “在跟王哥谈事情。”江雨舒走进屋里，恰巧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玫瑰花，随手将它从玻璃杯里拿起来端详一番，轻轻笑了笑，“你不是已经把这朵花送出去了吗？”
    “散场的时候她喊我只是为了把花还给我。”陈桦解释道。
    江雨舒点点头，意思是知道了，但是陈桦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他转身把花塞进陈桦手里，淡淡地说：“不管怎样，别放在这里，我不想看见它。”
    花枝上带着点水，陈桦的手心被打湿了，黏糊糊的。
    在此之前陈桦还抱有一点侥幸心理，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苏芸霖和江雨舒吵架了，但是江雨舒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生气得多。
    江雨舒转身要进房间，陈桦拦住他，接着解释：“我也不想那样，是工作人员要我把花给她的。”
    “猜到了，我知道你上班只是按照安排做事罢了。”江雨舒平静地说。
    虽然他没有什么表情，但陈桦一眼就能看出他在生气。既然他知道陈桦只是按照别人的安排做事那为什么还要生气呢？陈桦想不通。
    “只是一朵花而已，真的至于吗？”陈桦伸手去牵江雨舒，可是被江雨舒躲开了，他只能讪讪地收回手，“宝贝，不要让我为难。”
    “只是一朵花而已？”江雨舒冷嘲热讽地重复了一遍，“和别人的来往都只是工作而已，不能跟我一起出门而已，转头就把我给你的花送给别人而已——原来在你眼里我的事都只是‘而已’。”
    这下陈桦听明白了，这朵花不过是导火索罢了，江雨舒在借题发挥，玫瑰花恰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事实上江雨舒从来都没有变得善解人意，他只是学会了暂时忍着不发作，就算当时没有说出来也还是一直耿耿于怀。
    其实江雨舒也和那些cp粉一样，他对爱的要求太高了。陈桦已经为江雨舒背负了很多压力，也一直在努力满足江雨舒的期待，维持这段关系对他来说好费力。
    陈桦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耐心：“我说过了，不是我想那样做的。”
    江雨舒冷笑一声：“别人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你自己没有想法吗？”
    就连你也觉得我是一个空心人，是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吗？陈桦一瞬间愣住了，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钝痛，又好像只是错觉。
    江雨舒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这不是他的错。和他不熟的人会觉得他很冰冷很难相处，走近一点之后才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很温暖很可爱的人，但是再走近一点就会发现他本质上还是冷淡的。
    陈桦后退了两步，一股无力感顿时涌上了他的心头：“哪有那么简单？我不像你一样任何时候都能随心所欲。”
    “是你把我的花送给别人，明明是你的错，为什么你却反过来怪我？”江雨舒有点语无伦次，即使是之前跟陈桦吵架吵得最厉害的时候他也没有气成这样过。
    陈桦低着头，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玫瑰。花店卖玫瑰之前都会用打刺钳去掉花刺，但陈桦握得实在太紧了，他的手心还是被去掉花刺时留下的痕迹割破了一点。不过好在陈桦似乎并不觉得疼。
    “我的错？可每次都是你非要小题大做，非要把平静打破。”
    “我的演技没你那么好，没法像你一样粉饰太平。我尝试过了，但我还是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没法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稀里糊涂地过日子。”
    “什么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陈桦隔着半个客厅望向江雨舒，他们在家里的时候从来没有像这样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讲话，“又是因为苏芸霖？我已经跟你解释过无数遍了，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我和她只是利益交换，演戏而已，都是假的。你又不是不懂这些，还要我怎样？”

 第139章

    “利益交换……”江雨舒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我已经被你利用完了。现在有别人跟你相互利用，有别人给你当梯子，有别人送你往上爬。和她是假的，那和我呢？和我也是假的吗？”
    陈桦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你在怀疑我？”
    “是啊，我在怀疑你。”江雨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你能和我假戏真做，又怎么保证不会和别人假戏真做？我之后是苏芸霖，苏芸霖之后又会是谁？这次你和她什么都没有，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你能保证吗？”
    陈桦当场怔住，像是被冰封了一样凝固在原地。
    他不是没有被人怀疑过。他的经纪人，他的爸爸妈妈，还有不明真相的粉丝们……很多人都觉得他对江雨舒并没有什么真心，只是一时兴起，逢场作戏，迟来的叛逆期。
    这些陈桦尚且可以忍受，但是他没想到就连江雨舒也开始怀疑他。陈桦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些什么了。
    手里的玫瑰是红色的。陈桦这时终于明白为什么玫瑰有那么多种颜色，唯独红玫瑰被人们用来指代爱情。因为爱是一场战争，玫瑰是鲜血染红的。
    陈桦想起江雨舒生日那天《追云》剧组送给他的那束红玫瑰，疑似是出于简驰之手的红玫瑰。有闲着没事干的粉丝对着照片数过，那束玫瑰恰好是九十九朵。接着他又想起简驰，和他相比只是差一点运气的简驰。
    在一起这么久，陈桦终于把江雨舒冷嘲热讽的功力学了个十成十：“你要我保证，那你呢？你能保证吗？比起我，你才是更容易入戏的人吧，最佳男主角？”
    第153章 恶龙公主
    江雨舒的脸色更阴沉了：“你什么意思？”
    “拍《夜雨》的时候你总觉得自己跟李远山一样有罪，拍《追云》的时候又跟秦牧一起喜欢上摄影。”陈桦抬起头，用轻微颤抖的声音发问，“你怎么保证你下一次不会沉浸于别的什么事，或者别的什么人？”
    江雨舒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看，你不也是一直在怀疑我吗？”
    事到如今，陈桦反而平静了下来：“既然我们在一起只是互相耽误，互相怀疑，那就算了吧。”
    江雨舒的脸色竟然还能变得更冷几分：“你说什么？”
    “我们分手。”说完，陈桦抬起了手，把被他攥得不成样子的玫瑰花扔进了垃圾桶。
    看到陈桦扔花，江雨舒先是震惊，紧接着就是一副快气疯了的样子。陈桦这才反应过来玫瑰花是无辜的，苏芸霖也是无辜的，其他的所有人和事都是无辜的。
    但花已经躺在了垃圾桶里，就像他们逐渐腐烂的感情。
    “又这样？一吵架就要分手？”江雨舒终于朝陈桦的方向走了两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别再用这个威胁我了。”
    破镜难再圆，就算费尽心力重新粘起来了裂痕还是在那里，脆弱得摇摇欲坠，再次碎掉的时候也一定是沿着从前的裂痕破开。
    也许上次提分手的时候就该坚决一点，这次陈桦下定决心再也不心软了：“不是威胁，这次我是认真的。”
    陈桦说完转身进了卧室，本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没想到江雨舒竟然追进来问：“你想清楚了？你确定？”
    “今天我先回我那里，我的东西以后再来收拾。”陈桦拿起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自顾自地说。
    江雨舒单手叉腰堵在房间门口：“你要搬走？”
    陈桦低着头没有看他，声音很平静：“我们这段时间还是不要见了，各自冷静一下。”
    房门开着，但江雨舒站在那里，没有让开的意思：“你爸爸妈妈每天都给你发消息打电话叫你不要和我一起住，实在是辛苦。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说动你了？”
    陈桦懒得留情面：“也许他们说得对，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鬼迷心窍？”刚刚江雨舒只是生气，这下已经愤怒了，他两三步上前来拽着陈桦的手腕把陈桦摔在床上，“你爸妈问我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也就算了，看来你也觉得我是骗财骗色、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
    陈桦被江雨舒突然的暴力吓了一跳。看来那天在电话里，他的父母的确对江雨舒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江雨舒表面看上去不在意，也不肯讲出来，但实际上一直都记得。
    床很软，摔上去并不痛，但陈桦还是有些怕了。他实在是不敢跟江雨舒硬碰硬，这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根本无法预料。
    “没有，我没有这样看你。”陈桦试图安抚江雨舒，“我只是坚持不下去了，你让我走吧。”
    江雨舒怒极反笑，眯起眼睛屈膝跪在床上俯身，一只手按住陈桦的肩膀，一只手捏着陈桦的下巴：“真抱歉，可惜我这里并不是什么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你走不了的。”
    此时此刻比起生气，陈桦心里更多的是害怕。
    眼前的江雨舒太陌生了，甚至是恐怖。明明离的很近，陈桦却觉得江雨舒面目模糊，看不清。他满脑子都是“快逃”。
    陈桦尽可能缓和语气：“你别激动。”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你走的，你想都不要想。”江雨舒勾起嘴角笑着，笑得好瘆人，“一开始的时候明明是你自愿来的，在你踏进这里的第一步之后就没有离开的可能了，我有的是办法把你困死在这里。”
    江雨舒像一朵乌云一样笼罩在陈桦身上，不再是从前那朵柔软甜蜜的棉花糖，他们之间的故事也变成了一个黑暗童话。原来城堡里的飞来横祸不是公主被恶龙抓走了，而是公主变成了恶龙。
    也许江雨舒从来就不是什么温顺乖巧、单纯可爱的人，从前好歹还演一演，这下是演都不演了。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眼下讲道理肯定是讲不通了，陈桦只好先拖着：“我今天不走，你先起来。”
    江雨舒并没有起来，只是追问：“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陈桦也一动不动，“今天太晚了，先睡吧，好吗？”
    江雨舒不置可否，只是缓缓地松了手起身。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缓兵之计，陈桦并不想妥协。他撑着床坐起来，不着痕迹地活动了一下刚刚被江雨舒紧紧攥着的肩膀和手腕：“我先去别的房间睡吧。”
    江雨舒又警惕起来：“为什么？”
    都这时候了还问为什么？陈桦怕激怒江雨舒，不敢直说，只好换个说法：“还是先各自好好想想吧，说清楚之前我不会走的。”
    江雨舒紧紧盯着陈桦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观察陈桦有没有说谎。原来江雨舒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吓人。
    最后江雨舒还是勉强同意了：“那好，这可是你说的，暂时先不走。”
    陈桦点点头，拿起手机离开了主卧。
    自打同居以来，但凡两个人同时在家就没有分房睡过。这是陈桦第一次不和江雨舒一起睡，他随便选了一间客房，进去之后就用被子蒙着脑袋躺下。
    家里的房间都很干净，隔三岔五就有钟点工来打扫，陈桦还是莫名其妙地觉得空气里有股灰尘的味道。
    不出意料，陈桦失眠了一整晚。晚上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仔细去听家里的动静，奈何隔音太好，什么都听不到，也不知道江雨舒有没有好好睡觉。
    陈桦一直熬到天亮，今天还要上班，化妆师肯定要唠叨他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因为不想在家里撞见江雨舒，陈桦打算早点去上班。
    昨天睡得很晚，陈桦本以为江雨舒肯定是要赖床的，怕吵醒江雨舒他洗漱的时候还特意放轻了动作，但他一出卫生间的门就发现江雨舒坐在沙发上。
    江雨舒听到开门的声音就站了起来，他的皮肤有点苍白，也没什么表情，看起来状态很糟糕，还好他今天没有行程。
    他转身面向陈桦：“你要去哪？”
    江雨舒不像昨天那样愤怒，那样咄咄逼人，也许这一晚上他也想了很多。但陈桦已经不打算跟他过多纠缠了，只是简略地回答：“去上班。”
    “什么时候回来？”江雨舒平静地追问。
    陈桦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我要搬回我原来的房子，这两天我尽量抽空把我的东西搬完。你不会开车，车我带走，我会把你出的那一半钱还给你。其他我们一起买的东西都留给你。”
    说起车，陈桦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一点从前的事。之前要买车的时候陈桦本打算一人拿一半，但江雨舒非要出全款，陈桦说一起出钱就算作共同财产才哄着江雨舒妥协。这下好了，到分手的时候真搞得跟离婚一样，还要分割共同财产，也算是首尾呼应吧。
    在陈桦说那些话的时候江雨舒一直皱着眉，几次想要打断，不过忍住了。直到陈桦全都说完，他才问：“一定要走吗？”
    陈桦点头：“嗯。”
    “能不能不走？”江雨舒委屈巴巴地看向陈桦。看上去好可怜，像一只被抛弃的家养猫。

 第140章

    过了一个晚上之后江雨舒似乎换了策略，打算硬的不行来软的。无论是撒娇、耍赖还是装可怜，这小子都是一把好手。
    但陈桦对此已经免疫了，他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江雨舒口中“有的是办法把你困死在这里”的其中一种办法。江雨舒那么骄傲，绝对不会哀求任何人，如果他这么做了那么就一定是演的。他实在是一位很出色的演员。
    见陈桦沉默了，江雨舒又补充：“之前你搬过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就算我们吵架了也是我走。”
    “当时只是逗你玩的，怎么可能真的把你从你家里赶出去？”陈桦无奈地说，“更何况我们现在不是吵架，是分手。”
    第154章 跑吧
    江雨舒面色一沉：“我不要。”
    陈桦无力地叹了口气，用仅存的那点耐心解释道：“我已经很累了，没力气再跟你拉拉扯扯。”
    “昨天我说的都是气话，不是认真的，我向你道歉。”江雨舒绕过沙发走到陈桦身边，牵起陈桦的手腕揉了揉，“疼吗？我不是故意那样拽你的，对不起。”
    陈桦迅速地后退一步，抽回了自己的手：“不疼，但我是认真的。”
    江雨舒被陈桦甩开手之后一脸震惊，瞪圆了眼睛看向陈桦，好像一点都没想到陈桦会这样对待他。
    陈桦本来也没想这样，看到江雨舒失落的表情时他差点下意识地把江雨舒的手牵回去，好在最后忍住了。
    几秒之后江雨舒的眼眶红了，没过一会儿他的眼睛里就蓄起泪水，成了雾蒙蒙湿漉漉的一片。
    江雨舒眨了眨眼，眼泪一瞬间就滑落下来。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却全是控诉，这让他看起来像个被摔成一片一片的瓷娃娃一样破碎，还是被陈桦亲手摔碎的。
    陈桦有些手足无措，他本想伸手擦擦江雨舒的眼泪，但最后还是没有动。如果不狠下心来的话，只会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死循环。
    所以表面上陈桦只是语气平淡地问：“怎么了？”
    “我不会再逼你了。”江雨舒轻轻抽泣着，泪珠倾泻下来，争先恐后地划过他的脸颊落在地上，“你别走。”
    也许是因为要结束了，很江雨舒之间发生的一切在陈桦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播放。
    谈恋爱之前，他曾经和江雨舒大吵一架，怎么和好的来着？好像是江雨舒到他家里哭着道歉，于是他早就塌得支离破碎的心理防线全部被江雨舒的眼泪冲散，连一点渣都不剩了。
    拍《夜雨》的时候江雨舒有很多哭戏，哭戏并不好演，江雨舒也没多少演戏的经验，陈桦本来有些担心他，但事实上这对江雨舒来说并不难，只要酝酿几分钟他就能很轻易地哭出来，想哭成什么样就哭成什么样，导演和制片都夸他演技好。
    此时此刻江雨舒已经被泪水浇透了，像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猫。陈桦还是没法分辨江雨舒是不是真的在哭，大概，江雨舒只是想把他困在这里。
    不能相信他的眼泪，他是个残忍危险、目中无人的混蛋，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都是装的、骗人的，他服软只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一旦让他逮到机会他就会立马得寸进尺、耀武扬威。
    “别这样委屈你自己，没必要再凑合了。”陈桦转身走向玄关，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他拉上包的拉链，正要去拿车钥匙，江雨舒却提前把车钥匙抢走了。
    “你说走就走，你轻松了，你终于不用再因为我左右为难……”江雨舒红着眼睛吼道，他的眼泪却仍旧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连连下落，“那我呢？那我怎么办？”
    在他们之间眼泪本来是一种无往不利的武器，但现在已经失灵了。陈桦试图伸手拿回车钥匙，但江雨舒侧身躲开了他的手，他没有再尝试，只是摇了摇头，说：“你只是习惯了我在你身边为你做这做那而已，其实你也不是很需要我，你不缺助理，司机或者厨子。你能习惯我来，也能习惯我走。”
    “你又不是我，你凭什么说我能习惯？”江雨舒紧紧地攥着陈桦的车钥匙，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我的确没有资格断定你的事……”陈桦不敢抬头看江雨舒，只好低着头朝江雨舒伸出手，“我也没有能力，没有义务对你负责。别再闹了，钥匙给我。我要去上班，快迟到了，有什么事等我下班再说。”
    这下算是把话说绝了，陈桦本打算用更温和一点的方式来跟江雨舒告别，总不能真的像网友们说的那样虎头蛇尾、有始无终。但他高估了自己，实际上当血液一股脑往大脑奔涌的时候人完全没办法斟酌措辞。
    陈桦以为江雨舒会生气，但实际上，江雨舒却突然笑了。在《夜雨》片场拍哭戏时，导演喊cut之后他也是这样带着满脸泪水向陈桦笑，当时陈桦还觉得他挺可爱的，不同情绪之间切换得好快，完全是天才演员的游刃有余。
    “别骗我了，上班是借口吧？现在离你上班的时间还远着，你的行程我比你更清楚，你只是想跑。”江雨舒松开了攥着车钥匙的手，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抹了抹眼泪，紧绷的弦也像是放开了，“其实我早就知道我对你来说并不重要，你觉得我烦，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陈桦下意识地反驳了这一句。
    这话是真的，没有骗人，他对江雨舒绝对和“讨厌”不沾边，细究起来其实是很喜欢的，但他也是真的无法和江雨舒在一起。这种喜欢可能只是一种叶公好龙，很虚伪。
    “你喜欢照顾人，所以我就一直跟你撒娇，哄你开心，但这样似乎并没能让你更在乎我一些，只会让你觉得我软弱好欺负。”江雨舒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泪，此时此刻更像是笑哭的，“不过现在无论你怎么想都不重要了。既然你这么狠心，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陈桦本来就没什么底气，这下更慌张了：“你什么意思？”
    江雨舒把车钥匙抛给陈桦，笑得很天真：“车钥匙给你啦，跑吧，试试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真能跑掉哦。”
    陈桦抬手接住了，车钥匙上面还带着一点江雨舒手心的温度。
    他还是不知道江雨舒是什么意思，都到这时候了在江雨舒眼里这一切还只是一场小孩子的追逐游戏。陈桦不打算陪江雨舒玩下去，他转身打开大门，江雨舒并没有要来拦他的意思，于是他很顺利地开车离开了家到了公司。
    今天的工作是和《献给你》的几位主演一起直播。直播在晚上，不过还要顺流程、对台本、做妆造什么的，陈桦很早就被公司送到工作场地。
    陈桦刚到就发现气氛有些异常。汪悦雯一个人坐化妆间的角落，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精神，没玩手机也没看台本，只是静静地坐着，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她。
    家里一摊烂账，好不容易跑出来上班，同事又很反常，陈桦有点心烦。碍于面子，他还是随口问了问苏芸霖：“悦雯姐怎么了？”
    “你今天还没上网吧？”苏芸霖拉着陈桦离开了化妆间，小声解释道，“凌晨的时候网上有狗仔发了蒋逸轩跟他现在搭档的女主角在车里接吻的照片，热搜霸榜到现在，连带着悦雯也一起在榜上挂着。”
    娱乐圈这个地方真是……每天都有新鲜事。陈桦已经习惯了，并没有觉得特别惊讶，迟疑地问道：“悦雯姐跟蒋逸轩确认过这件事吗？”
    “他们两个私下里已经联系上了，两边的经纪人也交涉过。”苏芸霖沉重地叹了口气，“不过我不是很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这件事是真的。”
    陈桦沉默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苏芸霖又说：“咱们照常上班就行，不过最好别在悦雯面前提这件事。”
    也只能这样了。陈桦化完妆的时候汪悦雯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电话也不接，工作人员只好去找她。借着这点空隙陈桦又刷起了微博，#蒋逸轩劈腿#还在热搜榜上挂着。
    陈桦看到了网上传的那几张照片。照片有些模糊，看不太清照片里的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只是离得很近。不过能辨认出两位主角的脸，一个是蒋逸轩，一个是他现在同剧组的搭档女演员。
    虽然事发突然，但陈桦并不感到意外。蒋逸轩的每一任前女友都是同组搭档女主，他这个人就是这副德行。
    拍《献给你》的时候陈桦还有点羡慕蒋逸轩和汪悦雯，结果这对从前的模范情侣到头来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这件事本来和陈桦无关，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伤感。
    第155章 夏令营效应
    蒋逸轩劈腿这件事基本上已经实锤了，铁证如山没得洗。陈桦随手刷了刷热搜实时，全是骂人的：
    “前两天还在跟汪悦雯微博秀恩爱呢，结果转眼就劈腿了？真是狗改不了吃x。”
    “蒋逸轩之前谈恋爱都是几个月就分，和汪悦雯竟然能谈两年，还总是被拍到私下里一起逛街，我都以为是真爱呢。”
    “谈剧抛恋爱还有脑残粉给洗白，但劈腿是人品问题吧？之前好歹是分了再泡下一个，这下直接劈腿了。我看谁还敢给蒋逸轩洗海王人设。”

 第141章

    “书画be了，轩雯也be了。《相遇相知》出圈的两对cp无一生还，这部片子至此已成艺术。原来跟性别无关，真爱本来就是一种罕见的奢侈品。”
    “相遇相知的结果从来不是相伴相守，而是相看两厌，看看剧乐呵乐呵就行，认真你就输啦。”
    “多稀奇啊？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剧组是人性实验室，在那种环境下人的感情太容易发生畸变了，管他是戏里演情侣还是戏外营业cp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陈桦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吃瓜吃到自己头上，转念一想又觉得其实也不难理解。
    《相遇相知》本来只是一部平平无奇的偶像剧，两年过去，这部剧本身的热度早已平息。但它曾经阴差阳错地捧红了江雨舒和陈桦，也让蒋逸轩和汪悦雯官宣恋爱。他们四个人都不乏热度，《相遇相知》也时不时就被粉丝和网友拿出来翻炒，逐帧研究解读。
    时间上更是凑巧。因为那朵玫瑰花，昨天#江山如桦be#就上了热搜，今天蒋逸轩和汪悦雯又整这出，被吃瓜路人联想到一起也是难免的事，甚至有人拿陈桦类比蒋逸轩。
    助理和工作人员转悠半天还是找不到汪悦雯，场地里逐渐嘈杂起来。大家都很担心，只好所有人一起分头去找她。
    楼下进出大门要扫脸，工作人员查了系统，没有汪悦雯离开的记录，她肯定还在这栋楼里。
    但这栋楼总共几十层，格局错综复杂。陈桦找了半天找不到人，昨天晚上又一宿没睡着，实在是累得动都不想动。不过好歹是一个剧组的同事，陈桦也有些担心汪悦雯。
    陈桦找到一条空旷的走廊，很安静，像是没有人的样子。他往里走了几步，突然听见一扇门后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门虚掩着，陈桦从门缝往里看，什么都没看见，里面漆黑一片。陈桦没敢贸然推门，只是站在外面小声问：“悦雯姐，你在吗？”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但是没人说话。就在陈桦犹豫要不要推门进去确认一下的时候，房间里有人说话了：“陈老师？”
    是汪悦雯的声音。陈桦一边在群里给工作人员发消息通风报信一边回答：“是我。你还好吧？”
    汪悦雯没有接话，陈桦又隔着门说：“大家一直在找你。”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汪悦雯平静地说着客套话。
    陈桦不知道该说什么，没再问话，只是守在门口等别人来。
    最先来的是苏芸霖，她一路小跑着过来，在门口站定时还有点气喘吁吁的。她从门缝向里看了看，小声对陈桦说：“一起进去看看她吧。”
    陈桦点头。苏芸霖缓缓地推开门，门外的走廊灯把门口照亮了一点，但也仅限于门口，里面还是漆黑一片。苏芸霖小心翼翼地说：“悦雯，我开灯了？”
    “开吧。”汪悦雯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灯开了。这是一个很大的服装间，墙边摆着好几排衣架，角落里零零散散地堆着一些拍摄器材。
    汪悦雯独自坐在一个大器材箱上，低着头不说话，从眼眶湿润到泪滴如雨倾泻也只用了几秒钟而已。
    即使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汪悦雯也算是顶美的那种，入行多年还能长盛不衰不是没道理的。她比陈桦大好几岁，但这些年来也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失去半点美貌，状态一直保持得很好，可今天看起来却像是一夜之间老了一些。
    苏芸霖在汪悦雯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太难过，悦雯，没有人猜到结果会是这样。”
    “如果我说我猜到了呢？”汪悦雯哽咽着说。
    苏芸霖惊讶地看向她：“什么？”
    汪悦雯没有答话，只是抽泣。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抬头看向陈桦：“拍《相遇相知》的时候你也在，陈老师，你觉得蒋逸轩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桦没想到自己会被提起，也没想到汪悦雯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一时有点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半天也答不上来：“我……我不太清楚，那时候我跟他来往不多。”
    “但我很清楚。”汪悦雯没再为难陈桦，自顾自地就带着哭腔说了下去，“我知道他之前的事，他的绯闻我都一条一条地搜过看过，其实我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苏芸霖沉重地叹了口气：“那你还……”
    汪悦雯在哭，因为漂亮，所以哭也不显得狼狈，反倒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可陈桦身处此情此景只觉得麻木，他曾经看着苏芸霖哭，看他自己的妈妈哭，看江雨舒哭，却还是搞不懂有什么可哭的。
    爱也枉然，恨也枉然，有必要伤心至此吗？爱来爱去的真是麻烦，没必要，耽误正事。现实世界不是电视剧，爱也不是什么必需品。
    “我当时被冲昏了头，抱着点侥幸心理，总觉得我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汪悦雯靠在苏芸霖的肩上轻声抽噎。
    苏芸霖一边给她顺气一边无奈地叹气：“我早就提醒过你。”
    汪悦雯并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一边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一边苦笑：“你们也知道，剧组是个特别封闭的地方。天天被镜头对着，忙得像个陀螺，几乎没空跟外界沟通，从早到晚都是跟那么几个人待在一起。”
    苏芸霖附和道：“我知道，在剧组待久了的确有点压抑。”
    汪悦雯把自己的手指攥得发白：“那时候蒋逸轩一直陪着我，逗我开心，剧组的人还总是起哄我们，演情侣演久了就真的像情侣。”
    其实陈桦能理解汪悦雯的感受，即使他没有真的经历过。
    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江雨舒。严格意义上讲，他跟江雨舒没有演过情侣。在《相遇相知》里他们两个的角色之间根本没有多少故事，只是作为男女主的背景板经常一起出现而已。在《夜雨》里他们演的是合伙人反目成仇，也跟情侣毫不沾边。
    但是如果把标准稍微放宽一点，其实他和江雨舒也是演过情侣的，不是在某一部戏里，而是在“江山如桦”这对莫名其妙突然爆火的营业cp里。高强度营业cp的时候他跟江雨舒也是从早到晚都待在一起，代言一起接，各种活动也都是一起参加，去哪里都有粉丝起哄，不管做了什么都会被别人解读成和对方有关。
    “夏令营效应嘛。”苏芸霖缓缓地掏出纸巾来给汪悦雯擦眼泪。
    “对啊，本来就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汪悦雯故作轻松地说。
    苏芸霖把纸巾递给汪悦雯：“我以为你真的很喜欢他。”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汪悦雯深呼吸了两次，然后才接着说，“但事实上所谓的喜欢只是错觉。当时的氛围太暧昧了，就算换个人跟他一起演《相遇相知》他也会爱上那个人的，我也是。”
    陈桦差不多理解了汪悦雯是什么意思。比起爱，更多的是天时地利，机缘巧合。一旦脱离了那种朝夕相处，相对封闭的环境，爱就不攻自破了。
    他想起上学时在书中读到过的一个句子——我们所爱的往往不是一个人，而是爱情本身，那天晚上月光才是你的真正情人。
    也许江雨舒并不真的喜欢他，他也并不真的喜欢江雨舒。谈了将近两年的恋爱，对他来说只是一种习惯，对江雨舒来说只是一种执念，仅此而已。夏令营早就结束了。
    第156章 霓虹灯
    苏芸霖握住汪悦雯的手，安慰道：“所以别难过了，不值得，你没有做错什么。”
    汪悦雯没再哭了，甚至还能勉强扯着嘴角笑一笑：“其实他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们都只是顺势而为罢了。在那种临时的环境里形成的临时的互助关系，不细想的话还是很美好的吧？”
    “他做错了。”苏芸霖无奈地反驳道，“他劈腿，当然有错。”
    “不完全是他的错。”汪悦雯摇了摇头，“后来我们就各自拍各自的戏，很难见到一面，经常吵架，好几次差点分手。如果我早点放过他的话……也不至于到头来弄得这么难看。”
    出于礼貌，在这种情况下陈桦应该说一些安慰的话，但是现在他什么都说不出。他突然觉得很难受，像是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汪悦雯的事明明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他还是觉得不适。
    “不要自责，也别为他开脱了，好不好？”苏芸霖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汪悦雯，“无论如何，是他劈腿了，所有人都知道。”
    汪悦雯逐渐恢复了平静，一边用纸巾擦着泪一边说：“我马上要发微博为他澄清，说我和他其实早就已经和平分手了，只是没找到机会公布这件事而已，无论他和别人发生什么都不算劈腿。”
    苏芸霖更生气了：“公司竟然要你给他洗白？”
    “他还在拍戏，身上有好多代言，要是他真出事了会牵连很多人很多事。”汪悦雯随手把手里揉皱的纸团扔进垃圾桶，“我和他的经纪人之间已经达成了协议，助理都帮我把文案写好了。”
    “凭什么？”苏芸霖握住汪悦雯的手腕，“别答应，悦雯，必须要让那个渣男遭报应。”

 第142章

    汪悦雯拍拍苏芸霖的手背，安抚道：“算了吧，没必要这样出气。我们这种人的爱恨情仇都是生意而已，事已至此，还不如从中赚点好处，总好过鱼死网破。”
    从局外人的角度看，陈桦也觉得为劈腿的前男友公开洗白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可如果他是汪悦雯，他也会同意这个方案。
    苏芸霖仍然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但没再坚持。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就是最好的解法，撕破脸只会是两败俱伤。商人重利轻别离，从中获利是最重要的。
    没过一会儿，工作人员们也找过来了。汪悦雯向大家道了歉，洗了把脸就重新开始工作。她并没有把情绪带到工作里，顺流程的时候表现得一如往常。
    晚上正式直播的时候弹幕十分热闹，有人刷屏问汪悦雯关于蒋逸轩的事，也有不少人对着陈桦贴脸开大，不断地提起江雨舒。由于这种弹幕刷得太多，几位演员甚至都没办法和直播间观众正常互动，陈桦只能装作没看见，硬着头皮说话。
    没办法，工作人员清了弹幕，一直在后台盯着公屏。直播这才进行下去，演员们终于能正常做剧宣。
    下班之后陈桦回了公司。张琳要找他商议后续行程安排，问他有什么打算。陈桦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想尽快进组。”
    张琳十分疑惑：“进组？你之前不是打算等年后再进组吗？”
    虽然陈桦已经打算从江雨舒那里搬出来，但江雨舒还不同意，一时半会儿也搬不走，如果见到江雨舒了肯定免不了一顿纠缠不清。
    以陈桦对江雨舒的了解，那位小少爷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过段日子他就能自己冷静下来。所以陈桦决定先离开一阵子。
    “我……我觉得我还是比较习惯组里的生活。”陈桦随口扯了个理由。
    张琳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献给你》的剧宣期还没有结束。快过年了，最近也没有剧组计划开机。”
    “没关系，尽快就行。”
    “这部片子马上要试镜，计划过了年就立马开机，你看怎么样？这是最早的了。”
    陈桦接过张琳递来的文件看了看。前些时候他看过这个本子，这是一部科幻电影，叫《霓虹灯》，是由著名小说改编的，上映后的效果肯定很好。但科幻片比都市偶像剧难演得多，观众也更挑剔，陈桦没有主演科幻片的经验，这部片子对他来说很有挑战性。前段时间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接这个，此时便下定了决心：“好，就这个吧。”
    张琳从陈桦手里接回剧本，追问道：“后天就要试镜，你来得及准备吗？”
    陈桦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来得及。”
    “好吧。”张琳犹豫了一会儿，又问，“你从前很少突然改变主意。怎么了？是因为江雨舒吗？”
    陈桦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只要他有了点反常的迹象，张琳都会下意识觉得是因为江雨舒。不过既然已经被看出来了，他也不打算瞒：“是，我跟他分手了，所以我想换个地方待一段时间。”
    “这样也好。”张琳欣慰地点点头，“我相信你能调整好状态的。”
    陈桦没有回江雨舒那里，江雨舒也没有来找他，也许是生气了。还好现在大部分的资料和证件都有电子版，身份证放在随身的包里带出来了，陈桦暂时没有一定要回去拿的东西。
    元旦前陈桦参加了试镜，元旦后立马接到了试镜通过的通知，这之后便一边忙着《献给你》的后期宣传一边跟《霓虹灯》剧组围读剧本。苏芸霖和汪悦雯戏称他“铁人”，说他完全不知道累。陈桦倒觉得累点好，忙起来就没空去想和江雨舒的那些弯弯绕绕。
    今年过年早，年后复工也还不到二月，陈桦按计划进组。
    《霓虹灯》在青岛拍摄。这个故事有点像科幻版《麦克白》，陈桦饰演的主角陆思凡是未来某个大型科技公司的底层小职员，有一天他意外发现了公司发明了一台能预知未来的机器，并且用这台机器预知了他的未来——在未来他掌握了公司，掌握了全人类的科技命脉，走向了世界权力巅峰。
    因为看到了这样的未来，陆思凡变得野心勃勃，为了走向这种未来而不择手段，谋权篡位，利用了很多人，也害死了很多人，包括他的亲人和朋友。到最后他才发现他当初预知的未来其实是片面的，断章取义的，“未来”其实并不像他当初看到的那样美好。这样的未来诱使他走向了毁灭和众叛亲离，最后被正义的人杀死。
    这次的拍摄强度比《献给你》大一些，不过陈桦没几天就逐渐适应了拍摄节奏。
    同组演员中有很多都是熟面孔，比如杜思恬，她在戏里和陈桦是兄妹。陈桦上次见到她是在海南录综艺节目的时候，当时她还在当爱豆，去年才转型做演员。
    那次拍综艺江雨舒也在，阴差阳错之下江雨舒和杜思恬还差点被拉郎了，因此陈桦对她印象格外深刻。杜思恬演戏还不算很熟练，不过陈桦对任何人都很有耐心，和她也相处得很好。
    开机后的第五天，杜思恬递给陈桦一杯奶茶：“陈老师，今天新人进组请奶茶，这份是你的。”
    一般新人进组都会请全剧组喝水，不过主要角色在开机的时候都已经进组了，后面来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进组之后也只是请大家喝常规的瓶装饮料，陈桦还是第一次见请喝奶茶的，竟然还选了个很贵的牌子，看来这次来的新人很有钱。
    陈桦接过奶茶，追问道：“新人进组？谁？”
    杜思恬已经拆了吸管开始喝奶茶了，听到陈桦的问题她才匆匆咽下一口，答道：“纪嘉。”
    纪嘉是个没什么戏份的小配角。他是陆思凡的同事兼好朋友，给陆思凡提供了很多帮助。因此他也成了第一个发现陆思凡的邪恶计划的人，在故事的开头就被陆思凡从公司大楼的楼顶推下去了，成为第一个被陆思凡杀死的倒霉蛋。
    饰演纪嘉的那名演员在开机前一天无缘无故临时毁约，赔了违约金就跑了，剧组只好临时再找新演员，看来今天终于找到了。
    第157章 友情出演
    陈桦也拆了吸管喝奶茶，随口问：“演员是谁？”
    杜思恬脸色复杂：“你不知道？我以为你跟他关系很好。”
    陈桦在圈子里的熟人不少，但能说得上“关系很好”的倒是真没几个。陈桦脑子里过了好几个人都没猜到究竟是谁：“谁啊？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他是因为你才来客串的。”杜思恬仍旧语焉不详，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
    因为我来客串？陈桦更摸不着头脑了。
    圈内的确常有艺人因私交受邀参演，但陈桦并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朋友。在公众眼中和他关系最密切的演员是……
    坏了，难不成是江雨舒？这位影帝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演一个小配角？
    陈桦还没来得及跟杜思恬确认，转头就看到入口那边有几个剧务领着江雨舒进来了。进组以来每天都连轴转，陈桦睡得很少，刚看到江雨舒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头晕眼花看错了，盯了很久才敢确认。
    江雨舒去年才拿了最佳男主角，名气很大，片场里的所有人都认识他。现在正好是中场休息时间，大家都一拥而上围过去跟江雨舒打招呼，甚至还有人差点被地上的拍摄器材绊倒。
    所有人都簇拥着江雨舒，七嘴八舌地对江雨舒说着热烈欢迎、多多关照之类的话。本来还算安静的片场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只有陈桦还站在原地没动。
    杜思恬似乎也想去凑热闹，但是她看了看人群，又看了看陈桦，也留在原地没动。
    “要不跟大家一起去打个招呼吧？”杜思恬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门口，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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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陈桦跟杜思恬一起向门口走去。片场里这么多人看着，作为男主角陈桦不得不去跟刚进组的新人打个招呼，维持一下面子上的礼貌。
    作为男主角，陈桦在剧组还是很有地位的。他一来，所有人都给他让路，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似乎是在等陈桦发话。
    陈桦和江雨舒被人群夹在中间，隔着一片喧嚣和吵闹对视了一眼。
    “欢迎你进组。”陈桦也摆出标准的营业式微笑，十分客气地说。
    江雨舒也笑着回应：“好久不见，陈老师。”
    这句“好久不见”听着不像是问好，倒像是埋怨。
    整个一月份里江雨舒都没有联系陈桦，陈桦还以为江雨舒玩够了，终于肯放过他，没想到江雨舒根本没这个打算，甚至还追到剧组来了。
    简短地打了个招呼之后，江雨舒被剧务带去化妆，其他人都留在片场，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准备开工。
    没过一会儿，江雨舒也回到片场开始拍戏。纪嘉这个角色的戏份都集中在前期，江雨舒今天连着拍了两个单人镜头，把前几天没拍的都补上了。
    江雨舒拍戏的时候陈桦就在片场的角落里坐着，但他并没有像别的演员们一样看江雨舒拍戏，而是欲盖弥彰地低头看剧本，装作在背台词。

 第143章

    临近下班的时候，有个剧务跑来找陈桦，小声跟陈桦商量：“陈老师，今天雨舒才来，我忘记给他安排车接下班了，别的车也没有空位置。正好你们今天收工的时间差不多，能不能顺路和他一起回酒店？”
    作为唯一的主角，陈桦上下班都是独自一辆车。有时剧组没做好调度，缺车用又来不及安排，就会请陈桦顺路带人回去。陈桦性格温和好说话，不爱耍大牌，每次都会答应。
    但是片场外面都是粉丝，被人拍到他和江雨舒一起上车的话粉丝们肯定又要大做文章。于是陈桦客气地回绝了：“抱歉，我这边不太方便。”
    剧务没想到陈桦会拒绝，挠了挠头尴尬地说：“好，打扰您了，抱歉。”
    江雨舒已经收工了，但是还留在片场没有走，剧组的几个演员凑上去问他：“雨舒，都下班了，怎么还不回去？”
    “在等车。”江雨舒淡淡地回答，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瞟了陈桦一眼。
    和江雨舒对上眼神的那一瞬间陈桦愣了一会儿，有点犹豫要不要开口喊江雨舒和他一起回去。
    刚刚和江雨舒搭话的那几个演员正叽叽喳喳地跟江雨舒聊着天。虽然纪嘉这个角色戏份很少，并不重要，但江雨舒本人很红，所以十分受欢迎，好多人跟他套近乎。
    都分手了，这样藕断丝连实在太不合适。最终陈桦只是错开了眼神，和大家打个招呼之后就独自下了班。
    回去的车上陈桦一般都会休息，闭眼小憩一会儿。但今天他没有，他拿出了手机熟练地登上微博小号刷首页，一点开就发现今天江雨舒进组的消息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这下cp粉又嗑疯了，在网上敲锣打鼓好不热闹，跟过年一样，就连之前脱粉了的都有不少又重新回坑。#江山如桦复婚#早就挂上了热搜榜，热度居高不下。
    并不意外呢，陈桦早就猜到会这样。他点进热搜看了看，全是cp粉在发疯：
    “我趣是我没睡醒吗？那两个人又同组了？是不是我起晚了打开方式不对？怎么我刷新好几次了还是这样？”
    “爷青回！我就知道只要活得够久什么都能看见，就连江山如桦这个过世cp的复婚都让我给等到了，还有什么是我等不到的？”
    “姐妹我不该信你的，当时你说再也不嗑了然后转身就走，本以为要相忘于江湖老死不相往来，结果那两个人一复婚大家就都复活了。”
    “哈哈哈糖都喂到嘴边了岂有不吃之理？大家添酒回灯重开宴，接着奏乐接着舞！”
    “唉我就知道我们江山如桦最擅长的就是反转，每次一有点风吹草动网友们就迫不及待地哭坟emo唱真相是假，结果书画一发糖全世界都吻了上来……”
    “剧组缺演员就喊小老公来救场了是吗哈哈哈哈哈！我们陈老师面子好大啊，连影帝都能请来跑龙套。”
    “家人们咱是不是被那两口子给耍了啊？？这下好了所有人都成了他俩play里的一环。”
    “公主殿下大老远地跑来演一个小配角是为了谁呀？友情出演是吧？好了不用再说了，是友情还是爱情我自有分辨。”
    看来不只是剧组内部的人，所有人都觉得江雨舒是陈桦请来的，但事实上陈桦对此毫不知情。
    江雨舒陈桦，江山如桦，他们的名字就这样被硬生生缝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总有人穷追不舍，紧抓不放。
    cp粉的生命力怎么这么顽强啊？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其实陈桦早就知道只要卖了腐就会被打上一辈子的烙印，干什么都会被扯到一起，这就是代价。
    也许江雨舒突然到他的剧组来就是为了达到这种效果，正如他所说，陈桦是跑不掉的，在公众的眼中他和江雨舒早就捆绑在一起了。
    回到酒店之后陈桦正要卸妆就接到导演的电话，说剧组攒了个饭局给江雨舒接风，叫陈桦一起去。陈桦以很累需要休息为由拒绝了。
    虽然没有去，但陈桦还是坐立难安，看剧本也看不进去，好不容易背了几句词就听到有人按门铃。
    门外的人似乎很急，第一遍门铃还没响完就按了第二遍，十分不礼貌。在陈桦的印象里会这样按他的门铃的人只有一个，肯定是江雨舒。
    门铃响得很乱，陈桦不得不起身开门。
    “晚上好，老师。”江雨舒笑眯眯地看着陈桦，“不请我进去吗？”
    陈桦只好让开，江雨舒便十分不客气地进了他的房间，四处瞧瞧看看。陈桦无奈地关上门追着他问：“你来做什么？”
    “主演的房间果然大，好奢华。”江雨舒答非所问，大摇大摆地坐在陈桦刚刚坐的单人沙发上，随手翻着桌上的剧本，“哇，你的剧本上做了好多注解，真敬业啊。”
    陈桦揉了揉太阳穴：“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上个月你一直躲着我，连新年礼物都没来得及给你。”江雨舒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盒，“所以我就来给你了。”
    第158章 捉迷藏
    江雨舒把戒指盒打开，十分自然地牵起陈桦的手把戒指往陈桦的无名指上套，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无数次。
    陈桦立刻收回手躲开：“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能收你的礼物。”
    看到陈桦收回手的动作，江雨舒立刻冷了脸，连假笑都没有了：“是吗？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在片场给你了，那么多人看着的话你就不敢不收我的礼物了，对吧？毕竟你这么体面，和谁都能相处得来，不愿意和任何人闹僵。”
    陈桦皱起了眉：“你逼我？”
    江雨舒随手把戒指和戒指盒放在桌上，抬起头看向陈桦，一脸无辜地说：“逼你？怎么会呢？你误会我了。”
    “你就是来逼我的。”陈桦的语气十分笃定，“原本要出演纪嘉的演员没什么名气，他肯定赔不起大额违约金。是你买通了他让他临时毁约不来，对不对？他的违约金估计也是你出的吧？”
    江雨舒往后一仰，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猜对了。你好了解我。”
    这位大少爷真是肆意妄为，花钱大方得很，向来不把前途和事业放在眼里。陈桦越想越生气：“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不干正事，把工作当儿戏？你才拿了最佳男主角，折腾半天跑到我这里来演个小角色做什么？”
    “儿戏？可我本来就是来玩的，自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演什么就演什么。管他什么主角不主角的，我开心最重要。”江雨舒终于笑了，“我说了让你跑，但我没说过我不会追。我很乐意陪你玩捉迷藏，哥哥。”
    看着江雨舒那双笑得弯弯的漂亮眼睛，陈桦只觉得这混蛋实在是性格恶劣，无法无天。
    “虽然我知道你不会把我的意见当回事，但是我必须告诉你。”陈桦严肃地说，“我没有在跟你玩，这不是游戏。”
    江雨舒托着腮笑嘻嘻地说：“我也是认真的，我说过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陈桦尽可能耐心地解释：“我想要你自由，也想要我自由。所以别这样互相拖着了好吗？分开的话我们就不会像之前那样辛苦。”
    “我让你觉得辛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让我觉得辛苦的不是你，是我们在一起这件事。”
    “这有什么区别？”
    江雨舒抬眼看向陈桦的时候总是显得眼睛格外大，亮晶晶的，像个天真的孩子。只可惜他的天真恰好就是他的残忍。
    “我并不怨你，也不讨厌你。”陈桦觉得十分无力，垂手撑着桌子，“只可惜我们不是一类人，硬要凑在一起只会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江雨舒重重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四个字咬碎。
    江雨舒脸上不再有笑意，他猛地抬手抓住陈桦的手肘将陈桦拉近。陈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差点迎面摔到江雨舒身上，还好他及时撑住了沙发扶手，把距离定格住了。
    离得近了陈桦才闻到江雨舒身上有酒气，但江雨舒本人不像是喝了酒的样子，估计是刚刚在接风宴上沾了点酒的味道而已。
    “对你来说，我们之间就只是两败俱伤？”江雨舒没有放开陈桦的手肘，反倒伸手搂住陈桦的腰，按着陈桦向他靠近。
    陈桦挣扎了两下，未果。他本以为他会害怕，但事实上并没有。事已至此，无论江雨舒对他做什么他都觉得无所谓，反正早就什么都做过了了。
    “不是的，我很感谢你，因为你我才能出名，因为你我才有今天，能遇见你我很幸运。”陈桦真诚地说，“但在生活上我们不合拍，这也是事实。别逼我了好吗？放过我，求你——”
    江雨舒按着陈桦的后脑亲上来打断了他。江雨舒亲得很凶，连啃带咬，像是要抢走陈桦肺里的氧气。
    陈桦无路可退，推也推不开，他能做的只是用手臂挡在他和江雨舒之间。等江雨舒逐渐松了力气陈桦才有机会挣脱，皱着眉气喘吁吁地瞪着江雨舒。

 第144章

    江雨舒被陈桦狠狠瞪了一眼之后反倒笑了，伸手用拇指指腹抹了抹陈桦的嘴唇，接着又一路向下，途径喉结和锁骨，最后停在陈桦的心口：“你不是很怕我吗？为什么不反抗？”
    “我反抗有用吗？”陈桦只能破罐子破摔，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反正已经没意义了。”
    江雨舒并没有要强迫他的意思，反倒失了兴致，冷着脸松开陈桦，皮笑肉不笑地说：“算了，这样好无聊。”
    陈桦没做声，江雨舒起身绕开了他走向门口，准备开门离开，临走前他说：“不过我暂时还没有认输的打算。逃不逃得掉全看你的本事，老师。”
    陈桦低下了头，发现那枚戒指还留在桌上：“等等，你的戒指。”
    “我不要了，是你的。”江雨舒轻描淡写地回答，“你留着玩吧，实在不想要的话扔了也可以。”
    江雨舒走了之后陈桦拿起戒指看了看，和去年那枚款式不同，但同样一看就知道很贵。陈桦把戒指收进盒子里，犹豫半天还是没舍得扔，随便找了个角落放了起来。
    陈桦拿起手机看了看剧组最新的日程表。还好江雨舒的戏份不多，按照计划要不了一个月他就能杀青。算了，再怎么纠缠不清也就只有一个月而已。
    第二天开工比平时晚一些，陈桦在去片场的车上玩了会儿手机，一玩就开始晕车，他只好关了手机抬头看了看车窗外。不看也还好，一看就吓得心跳差点漏了一拍。
    陈桦坐的车正驶过一家商场，停下来等红灯。商场建筑外墙上有块大屏，大屏正在轮播他和江雨舒的cp向应援海报，每一页都有“江山如桦复婚快乐”八个花体字，一眼望去视觉效果相当震撼，离这么远都看得一清二楚。商场门口的广场上还有不少粉丝在拍照打卡。
    cp粉可真是财力雄厚，前天才因为“复婚”冲上热搜，今天就加急买上大屏了，还是在这种时段这种地段，肯定很贵吧。
    这个大屏能被陈桦看到可能有巧合的成分在，但以他对cp粉的了解，她们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在从酒店到片场的必经之路上买了这块大屏，也许她们不止买了这一块。
    陈桦从前没少被cp粉贴脸开大，从前他一直觉得这种互动很有意思，现在却感到有点厌烦。
    江雨舒戏份不多，下午才到片场来，今天他只有两个镜头，一个是和杜思恬一起，一个是和陈桦一起。
    陈桦去他的房车里换衣服的时候江雨舒和杜思恬的对手戏刚刚拍完。江雨舒一边看剧本一边补妆，杜思恬站在他旁边跟他说话，似乎是在聊剧本。
    江雨舒说得很少，大多数时候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让化妆师在他脸上拍粉，时不时回杜思恬几句。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怎么刚认识就有说有笑的？
    过了一会儿陈桦才想起江雨舒和杜思恬不算是刚认识，之前在海南录综艺的时候他们就见过了。可是这样亲眼看着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聊天陈桦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补完妆之后江雨舒刚好抬头看到陈桦，于是便笑了，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陈桦打招呼：“陈老师来啦？”
    昨天才大吵一架，陈桦做不到像江雨舒那样若无其事，只是礼貌地对江雨舒点了点头，说：“下午好。”
    没等江雨舒回应陈桦又随口跟杜思恬搭话：“思恬，前天没过的那条你重新准备了吗？”
    杜思恬挠了挠头：“准备了。昨天晚上导演给我开了小灶，她说挺好的，明天就补拍。”
    说完之后，杜思恬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左看看右看看之后便故意把江雨舒把话题里扯：“对了陈老师，我才发现雨舒背词好快，看两眼就能记住。”
    “快点慢点都没关系，有自己的节奏就行。”陈桦又把话题扯远，“正好现在灯光还没布好，我还有空，需要我帮你过一遍吗？如果你有不理解的地方我可以教你。”
    第159章 替身
    虽然大家都管陈桦叫老师，但陈桦知道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他并不会真的把自己当老师，也不会轻易对别人用“教”这个字眼，不礼貌。从前他只有在和江雨舒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说“我教你”之类的话，比起真正的教学，更像是闹着玩。
    说完了之后陈桦才反应过来自己口中的这个“教”字不是说给杜思恬听的，而是说给江雨舒听的。
    果然，江雨舒听到之后脸色立刻变得阴沉。
    片场里到处都是人，这下大家都察觉到了陈桦在故意忽视江雨舒，一时间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杜思恬尴尬地看了看江雨舒，又看了看陈桦：“算了吧，我自己来，不麻烦你了陈老师。你和雨舒马上就要拍了，还是你们俩先一起顺一顺台词吧。”
    既然杜思恬都这样说了，陈桦只好先答应：“好，那你先忙。”
    一旁的江雨舒还站在原地什么也不说，陈桦能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往他们这边看，他不得不主招呼江雨舒：“纪嘉，来。”
    说实话陈桦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江雨舒才好。谈恋爱的时候总是叫宝贝，有时叫小雨。不过现在已经分手了，和别人一样叫雨舒都显得过分亲密。最终陈桦决定叫角色的名字，在剧组用角色的名字称呼演员还是很正常很普遍的。
    陈桦和江雨舒一起走到片场的一个小角落，好在这时候已经没有人注意他们了。
    江雨舒也懒得再装，直接开始阴阳怪气：“不愧是老师呀，怎么演个戏还到处教人呢？故意气我是吗？”
    “现在还在片场。很多人看着，你收敛点，别惹麻烦。”陈桦压低声音，皱着眉示意江雨舒小声些。
    “教别人的时候那么耐心，面对我就只会嫌麻烦。”江雨舒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仍然冷着脸抱怨。
    陈桦不想过多纠缠，只是把话题引开：“对对词吧，马上就要开始拍了。”
    陈桦以礼貌温和有耐心，从来不摆架子著称，大家都觉得他好相处，但他唯独对待江雨舒很冷淡。不忙的时候他会和别的演员闲聊几句，和江雨舒就只讲工作的事，就连不小心对上眼神也会迅速移开目光。导演喊大家聚在一起开小会讨论戏时就江雨舒和陈桦隔得最远，互相不搭理。陆思凡和纪嘉前期是好朋友，常有对手戏。陈桦在戏里跟江雨舒拉拉扯扯有说有笑，导演一喊卡就立马沉默松手。
    江雨舒很红，即使他的角色不重要也有不少人和他搭话，但是他并不怎么热情，总是冷着脸，很少接话，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去招惹他了。几天过去，片场的氛围越来越奇怪。
    全剧组的人都意识到了陈桦和江雨舒不对付。虽然江雨舒是新晋影帝，但在《霓虹灯》剧组，陈桦才是主角。没人敢在陈桦面前主动提起江雨舒。今时不同往日，江雨舒早就出名了，但是在《霓虹灯》剧组却还是像没出名的时候一样总是独来独往。
    一天下午，陈桦在片场等道具组改布景，正看着剧本，杜思恬突然悄悄来找他：“陈老师，我能不能跟你打听点事？”
    陈桦放下剧本，欣然答应：“当然可以。”
    欲言又止半天，杜思恬才试探着开口问：“你和雨舒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
    陈桦早就预料到会被人问起。不只是杜思恬，剧组的其他人肯定也都想问，只是不敢问罢了。主演的八卦也不是谁都敢轻易打听的，都是人情世故。
    “没有。”陈桦面不改色地撒谎。
    杜思恬转了转眼珠，迟疑了一会儿，又说：“他进组那天剧务叫你顺路载他回去你拒绝了，他的接风宴你也没去，现在大家都以为你和他关系不好。”
    陈桦随口扯了个理由：“那天我有点累。”
    “平时你也不怎么和雨舒说话。”杜思恬一边说着一边低着头捏自己的指关节，看上去有些尴尬。
    陈桦硬着头皮辩解：“只是不太熟罢了。”
    杜思恬大吃一惊：“你们不熟？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你才来我们剧组的。”
    其实也不能怪外人乱猜。江雨舒名气大咖位高，走到哪里都是主角，可他却在《霓虹灯》里出演一个戏份少片酬低的小配角，自然会使别人好奇他的动机。
    “不是因为我，巧合罢了。”陈桦语气如常。
    杜思恬仍然很惊讶：“网上传的难道是真的？你跟他真的闹掰了？我之前还以为是造谣。”
    这话让陈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杜思恬也发现了问这种话实在不太礼貌，又支支吾吾地找补道：“前两年和你们一起在海南录综艺的时候……我还以为……”
    海南那次？她不会看到什么了吧？
    陈桦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对不起啊陈老师，我说了点奇怪的话，你别介意。”杜思恬连忙否认，“我突然想起来导演刚说了要找我，我先走了哈。”
    杜思恬离开以后陈桦也犹豫起来，私下里闹一闹也就算了，弄得大家都以为他和江雨舒有过节是不是不太好？毕竟都是公众人物，这么多人看着。

 第145章

    陈桦转念一想，又觉得是江雨舒非要追过来，非要步步紧逼。他只要对江雨舒稍微心软一点就再也止不住，如果不从头狠心到尾的话肯定又要不了了之，表面上风平浪静一段时间之后吵起来，再一次陷入恶性循环。
    今天下午拍的是一场爆炸戏。陆思凡为了销毁证据故意损坏设备致其爆炸，纪嘉为了保护陆思凡飞扑过去掩护他结果两个人一起被炸飞。
    这场戏难度大，要吊威亚横着飞出去好几米远摔在垫子上，而且容错很低，不能一条过的话光是收拾“爆炸”的残骸复原现场就要弄半天。于是导演打算指导江雨舒和陈桦先彩排几遍再正式开始拍。
    导演下令之后，陈桦和江雨舒就被威亚拉着抱在一起摔在垫子上。陈桦的腰腹被威亚勒得好痛，但他没工夫管痛不痛了，他一睁眼就看见江雨舒隔着衣服和威亚绳和他迎面贴在一起。江雨舒还用手臂护着陈桦的后脑，把陈桦整个人都罩在怀里。剧本里压根没写这些细节，肯定是小少爷夹带私货。
    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前男友抱着躺在地上实在是太超过了，陈桦立刻推开江雨舒站了起来。
    “摔得有点不自然，威亚拉快点。”导演拿着对讲机说。
    陈桦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导演就要来第二遍。这次威亚拉的很快。还好陈桦没吃多少东西，不然要被勒得饭都吐出来。
    刚喘上气陈桦就发现江雨舒的膝盖卡在他的大腿中间，江雨舒还悄悄在他耳边幸灾乐祸：“你脸红什么啊？拍着戏呢。”
    这臭小子果然是故意的！陈桦低声训斥他：“你认真点，别摸我。”
    江雨舒轻轻笑着说：“我很认真啊。纪嘉很信任你，生怕你摔到所以要护着你，这叫贴合角色。”
    “效果还是差点意思，垫子往后拿一点。”导演指挥道，“还有，陆思凡稍微自然一点，扶一下纪嘉的腰，别一动不动。”
    江雨舒得意洋洋地凑上去对陈桦说：“你看，明明是你不认真吧？想什么呢？”
    场务调整好垫子之后又就要来第三次，这次陈桦和江雨舒差点从垫子上摔下去，但导演十分兴奋：“这一遍很好。”
    陈桦心有余悸，还没来得及从垫子上起来就对导演说：“有点危险，垫子太靠后了。”
    导演观察了一会儿，又说：“没关系，有场务看着。”
    即使导演这么说了陈桦还是放心不下，如果刚才不是被他死死拽着江雨舒的话江雨舒就摔地上了。陈桦又问导演：“这个镜头能不能让纪嘉的替身来？”
    导演斟酌了一会儿之后就答应了：“可以，纪嘉也不用露脸。先换替身试试吧。”
    江雨舒从陈桦身上起来，转头对导演说：“不用，我自己来。”
    第160章 坠落
    陈桦也站了起来：“别这么固执，没必要。”
    江雨舒沉下脸色，似乎有点不高兴了。他朝陈桦微微俯身，轻声说：“怎么，你不想被我碰，所以要把我换掉吗？”
    全剧组都知道陈桦和江雨舒关系紧张，虽然其他人听不见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是他们明显是一副剑拔弩张要吵起来的样子。大家都不敢作声，还是导演打破了沉默：“换替身来吧，雨舒先休息一下。”
    江雨舒冷着脸脱威亚下场。换纪嘉的替身上场之后陈桦也恢复了平常心，演得自然了一些，这场戏很快就过了。
    没过多久江雨舒就要杀青了，他杀青那天刚好是三月三号，他的生日。这天江雨舒要拍纪嘉的最后一个镜头，也就是他被陆思凡从公司大楼楼顶推下去的那个场景，陈桦好久没有单独跟江雨舒演对手戏了。
    这段坠楼戏的背景中有很多科幻元素，难以布置，只能用绿幕。但那一截楼顶是道具组搭建的，距离地面大概有两米，陈桦要在这个假楼顶上真的把江雨舒推下去。不过下面有垫子接着，垫子旁边还有一群场务接应，很安全。
    导演指导陈桦和江雨舒在“楼顶”上预演了几遍才准备正式拍摄。摄影师架好了摄影机，其他人也准备就绪，陈桦和江雨舒各就各位。导演喊：“action。”
    场记打板之后，陈桦就开始按照剧本说台词：“小嘉？”
    “你来了。”扶着护栏望向远方的江雨舒闻声回头，眼神很复杂。
    “你怎么还没回去？”陈桦走到江雨舒旁边和他一起趴在护栏上，这让他想起拍《夜雨》的时候半夜和江雨舒溜出去，一起在跨江大桥的护栏前面看江景。
    江雨舒紧紧皱着眉，语气像是拼尽了全力在收敛愤怒：“其实公司最近在找的那个内鬼是你吧？窃取了公司核心技术的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
    “怎么会。为什么这么说？”陈桦也莫名其妙跟着紧张起来，明明他演戏很少这么代入。
    “别骗我，思凡，我很了解你。”江雨舒转头看向陈桦，“你也很了解我，没有充足证据的话，我不会随便下定论。”
    被戳穿之后，陈桦露出慌张的神情：“……你怎么知道的？”
    江雨舒冷着脸反问：“这重要吗？”
    陈桦沉默了一会儿才反问道：“你有证据了？你要举报我？”
    “别说得好像是我不仁不义一样，明明是你做错了。”江雨舒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你冷静点，小嘉，别冲动，我们先谈谈。”陈桦握住江雨舒的手腕。他们好久没有这样主动接触了。
    江雨舒甩开陈桦的手，带着哭腔怒吼道：“你想谈什么？难道你想要我帮你瞒天过海？”
    陈桦恳切地说：“我们可以合作的。我离成功很近了，如果你愿意帮我的话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你的话我根本进不了公司。我们可以一起做很多大事，全世界都会是我们的——”
    “够了！带你来到这里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情。”江雨舒打断了陈桦，此时他的眼泪也一起落了下来，“我之前那么相信你，你却盗用我的权限，从我这里骗资料。你竟然还想让我继续帮你？”
    陈桦一边走近江雨舒一边继续真诚地劝道：“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则，但是你再怎么坚持也没有用。我看到了未来，小嘉，相信我，世界的未来是属于我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是我们的。”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我只知道你现在做的都是错的。那么多人这几十年来的努力因为你功亏一篑，你真的忍心吗？”说完之后，江雨舒猛地把陈桦推开，陈桦及时扶住护栏才没有摔倒。
    陈桦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这些只是成功之路上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凭什么成功是你的，别人就是代价？”江雨舒激动得双眼通红，“你要我相信你，可你怎么保证我不会成为你口中的‘代价’？”
    江雨舒今天状态太好了，无论是表情、动作还是台词都很饱满，情绪非常到位，才拍第一条就完美地表现出了纪嘉的愤怒和失望。
    陈桦本来还心猿意马，此时也被他拖着不得不入了戏，心脏狂跳，好像真的马上就要杀人了一样。
    “所以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我，你已经决定好了要举报我，是吗？”陈桦的语气听上去很冷静，但是他的右手已经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摄影机对准了他的右手。
    “无论你怎么狡辩都没有用了。”江雨舒用含泪的眼睛怒视着陈桦，似乎是要把他盯穿。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约到这里来？”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相信的人本来是你。你受到的惩罚是你应得的，那和我无关，我要你跟我道歉。”
    陈桦上次看到江雨舒哭成这样还是他提分手那天，他有些恍惚，但是陆思凡此时已经动了杀心：“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江雨舒惊愕地看向陈桦：“你什么意思？”
    陈桦迅速地提起江雨舒的肩膀把他按到护栏边上。在电影的设定里，陆思凡的右手是机械义肢，被他用窃取来的技术强化过，力量很大，提起一个人轻轻松松。可陈桦的手只是普通的手，需要江雨舒暗中撑着护栏他才能借力把江雨舒提起来。
    “你要干什么？”江雨舒看上去在捂着肩膀痛苦地挣扎，但是实际上他正在暗地里顺着陈桦的力气往护栏外倒去。
    这段动作戏很复杂，动作指导教了他们很久，他们在地面上已经演练过好几遍。但是现在他们在“楼顶”上，离地面有一段距离，陈桦还是觉得惊心动魄。
    来不及分神了，要接着演下去。陈桦冷冷地说：“小嘉，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你打算戳穿别人的时候别选在这种地方开口，很危险的。”
    接着，陈桦就把江雨舒推了下去。他第一次演杀人戏杀的就是江雨舒，好奇怪的感觉。
    砰的一声，江雨舒坠落在垫子上，守在垫子旁边的场务们立马一拥而上，很快就把江雨舒扶了起来。
    陈桦感觉他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呼吸也变得凌乱，就像他真的把江雨舒从万丈高楼上推下去了一样。他想低头仔细看看江雨舒有没有摔到哪里，但是按照剧本的安排他现在应该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第146章

    “cut。”导演一脸喜出望外，“非常好！我还以为这场戏要拍十几条，没想到第一条就这么完美。”
    陈桦对导演笑了笑：“谢谢，大家都辛苦了。”
    江雨舒已经被场务们扶着站起来了，从陈桦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哭。
    导演又说：“保一条，各部门准备一下。”
    陈桦从“楼顶”下来时，化妆师正在给江雨舒擦眼泪，准备补妆。江雨舒一言不发，刚刚被导演夸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反应，似乎还没从戏里的情绪中缓过来。他一直都很难出戏。
    又拍了一遍这个镜头之后今天就提前收工了。剧组给江雨舒买了花束和蛋糕作为生日礼物兼杀青纪念，跟组宣传人员在一旁侧拍，作为男主角陈桦最先当着镜头拥抱江雨舒，很礼貌地抱了一下之后便让开了位置。
    大家一拥而上，叽叽喳喳地祝江雨舒生日快乐，同时也跟他道别。陈桦在一旁远远地看着江雨舒抱着花被人们簇拥，并没有再上前。
    换完衣服之后，陈桦一出门竟迎面撞上江雨舒。
    “我要走了，老师。”江雨舒轻轻地说，不像前几天那样咄咄逼人。
    陈桦低着头不敢看江雨舒，却能闻到江雨舒身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江雨舒身上的这件外套也很眼熟，是陈桦去年送给他的。
    “嗯，再见。”陈桦轻描淡写地回应。
    早上起床的时候陈桦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想到今天是江雨舒的二十五岁生日，很重要的日子。陈桦好几次想跟江雨舒说句生日快乐，不过到头来还是没有开口。
    第161章 谢幕
    江雨舒又说：“我要回家了。”
    也许是因为日子比较特殊，今天江雨舒和陈桦之间难得没有冷淡或者剑拔弩张的氛围，甚至有点像从前。
    “一路顺风。”陈桦不敢再看江雨舒的眼睛，说完之后就要离开。
    江雨舒拉住了陈桦的袖子：“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听着熟悉的声音，陈桦突然觉得好不舍得。他和江雨舒在一起的时间一共才一年多不到两年，但这两年占据了陈桦太多的记忆，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喜怒哀乐，数不清忘不掉，所以显得很长。
    陈桦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偏离了他的自由意志，如果再这样站在江雨舒面前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决心肯定又要崩塌。
    可是不能再这样了，不能又一次陷入纠缠不清的死循环。
    “以后再说吧，我要下班了，车在外面等我。”陈桦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像逃跑一样。
    没走几步之后他的背后就响起脚步声——江雨舒又一次追上来了。
    电影剧组管的比较严，保密工作做的很到位，职业狗仔都拍不到什么东西，平时片场外面人不多。但今天是江雨舒的生日，出片场之后陈桦还是能远远地看见剧组搭的围栏外有好多粉丝。
    片场门口停着大大小小好几辆车，陈桦四处看了一会儿才找到专门接送他上下班的那辆。快点离开吧，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不知为何，远处人群骤然变得吵嚷，甚至有粉丝尖叫起来，好多人在喊“雨舒生日快乐”。
    江雨舒都追到这里来了？陈桦没敢回头看。
    还好没几步路就能上车了，陈桦加快了脚步向前走。上车之后他匆忙间看见江雨舒还准备追上来，似乎打算上他的车。
    陈桦一时慌乱，立刻快速关上了车门，发出砰的一声。
    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了下来，剧组的工作人员和围栏外的粉丝们都懵了。这时陈桦才意识到不妥——他竟然当众对着江雨舒摔车门？
    这样太过分了。
    那么多人都看着，不应该这样的。
    怎么能这样呢？
    司机见陈桦已经上车关门就开车了。陈桦还没反应过来车就已经开出去很远，他回头去看，江雨舒还站在原地，看不清表情。
    一路上陈桦都惴惴不安，后悔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江雨舒摔车门。他不是故意的，当时他太慌了，只想着快跑，他从来没想过要这样。
    路上经过商场，商场门口有江雨舒的生日应援，海报上写着江雨舒的应援词——自由无限爱无限。
    可是和陈桦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江雨舒的爱和自由都打了折扣。陈桦顿时觉得问心有愧。
    也许是因为这一个月里他一直用纪嘉的名字称呼江雨舒，陈桦想起了纪嘉。纪嘉是个很好的人，只可惜信错了人，白白断送性命。陆思凡不会为杀了纪嘉而愧疚，但此时此刻陈桦确确实实地在为他对江雨舒的所作所为而愧疚。
    当众被人甩车门，这件事对于江雨舒这么骄傲的人来说好像和在楼顶上被人推下去没什么区别。
    这段时间里陈桦既要跟江雨舒闹分手，又要起早贪黑没日没夜地拍戏，被感情上和工作上的双重压力压着，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他经常脑子停摆，理智出走。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一个月里他对江雨舒很差，简直算得上是态度恶劣。
    陈桦这辈子从来没有对别人这么坏过。他对别人永远宽容、温柔、情绪稳定，这辈子没使出去的那点坏都使在江雨舒身上了。
    很早的时候江雨舒就说过，陈桦对所有人都很好，唯独对他很坏。没想到这种玩笑话也一语成谶。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江雨舒是陈桦喜欢了很久的人。
    应该去道歉，必须去道歉。
    可是江雨舒就要走了，他已经杀青了，明天就要坐飞机回北京。
    到酒店之后陈桦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来得及回，直接跑到江雨舒房间门口等着。等了好久都没等到，陈桦才发现这样守在别人门口好奇怪，他只好躲到附近的消防通道里，遥遥地看着江雨舒的房门。
    还好没过多久，江雨舒就回来了。
    江雨舒开了房门，陈桦赶在江雨舒关上门之前冲过去把门抵住，门没能成功锁上。
    “你还来干嘛？”江雨舒面色铁青，态度冷淡，看上去很不高兴。陈桦就知道他肯定会生气，还好赶上了，没让江雨舒把门关上，不然江雨舒肯定不会给他开门。
    陈桦看着江雨舒的眼睛急切地说：“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让我进去吗？”
    “你不是已经没有话要跟我说了吗？”
    “可现在我想说。”
    江雨舒往后退了一步：“随便你吧。”
    陈桦进屋关上房门，江雨舒完全忽视了他，自顾自地收拾行李。他应该已经提前收拾过，屋里很整洁，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件个人物品没有收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陈桦怕江雨舒没耐心听他解释，于是说得很快，“我不是故意对你摔车门的。”
    令陈桦意外的是，江雨舒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一边往行李箱里扔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哦，是吗？我知道了。”
    陈桦又问：“你不是明天早上的飞机吗？怎么现在就把东西都收好了？”
    所有东西都扔进行李箱之后，江雨舒简单归置了一下就把行李箱合上：“我改签了，马上就去机场。”
    陈桦一愣，顿时心率飙升，立刻追问道：“为什么？”
    “这还用问？”江雨舒把行李箱扶起来，拉出拉杆，“当然是因为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听到江雨舒这样说，陈桦立刻用自己的身体把门把手挡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江雨舒的语气相当平淡，“就算我生气了也和你没有关系。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这下坏了，江雨舒之前从来不肯答应分手，现在肯定是气急了才会这样说。可是陈桦没办法辩驳，毕竟分手是他自己亲口提的，还提了好多次。
    陈桦想尽办法拖延时间，不过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拖延：“就算分手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我不像你一样和所有人都相处得来。在我这里，分手了只能当仇人。”江雨舒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冷冷地瞥了陈桦一眼，“让开。”
    陈桦根本不敢让开，仍然死死地挡在门把手前面：“你冷静一点，我们谈谈，好吗？”
    江雨舒冷笑一声：“别挡路，我跟你还有什么可谈的？”
    “你听我解释。”陈桦急得差点连话都说不清楚，“我本来只是想好聚好散，我不想跟你当仇人，真的。最近对你不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段时间我状态不好——”
    “好了，不用再解释了，我要赶飞机。”江雨舒打断了陈桦。
    “别恨我，求你了。”陈桦试图去握江雨舒的手，不过江雨舒反应很快，一下子就躲开了。
    江雨舒推开行李箱，随便拖来一把椅子坐下，不耐烦地催促道：“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就说吧。”
    陈桦慌得脑子都转不动了，当场愣在原地什么都说不出来。其实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他这么说只是不想让江雨舒就这样走掉。

 第147章

    “不是你要谈的吗？怎么又不说话了？”江雨舒把手肘搁在椅子扶手上，歪着脑袋揉了揉太阳穴，“既然你说不出来的话那就我来说吧。”
    说什么？陈桦下意识觉得在这种时候江雨舒要说的只可能是一些绝情的话。
    “在拍《相遇相知》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江雨舒像个局外人一样轻描淡写地说。
    听了这话之后陈桦完全愣在原地，几次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只能惊愕地看着江雨舒。
    江雨舒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他？陈桦一点都没察觉到，明明在拍摄《相遇相知》的时候他跟江雨舒的关系连熟人都算不上。
    第162章 放过你
    “什么？”陈桦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只不过在颤抖。
    “不信吗？没关系，事已至此，你信不信都不重要了。”江雨舒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从一开始那些cp粉的猜测就是真的，那个所谓的cp突然爆火其实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江雨舒侧头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陈桦，又移开了目光。
    “cp粉截出来的那些我在看你的图不是错位，我真的在偷偷看你，因为那时候我喜欢你。”
    明明是在告白，可在陈桦听来江雨舒的语气却像是忏悔。
    “发微博卡点你生日也不是粉丝牵强附会胡编乱造，而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陈桦只觉得心如擂鼓，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两年前因为江山如桦的爆火，他从一个不起眼的小演员飞升成了娱乐圈的红人，他本以为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其实不是的，这一切是江雨舒的安排。
    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相遇相知》杀青之后突然降临的热度和流量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因为江雨舒。
    一切梦幻般美好的事情都是因为江雨舒而开始的。
    原来是这样。
    原来江雨舒早就喜欢他。
    原来这两年来一直让他患得患失的东西，他从一开始就确切地拥有。
    “我以为……我以为那些都只是巧合。”陈桦艰难地开口。
    “巧合？什么巧合会连续发生那么多次？你之前总说我是先天卖腐圣体，是营业天才。”江雨舒自嘲般地笑了一下，“但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才？我只是真的喜欢你，我很早就开始喜欢你了，你满意了吗？”
    陈桦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已经开始发酸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江雨舒佯装惊讶：“告诉你？我该告诉你什么呢？告诉你在你对我没什么印象的时候我就为了你机关算尽，又争又抢？太可笑也太可悲了，我说不出口。”
    陈桦深呼吸了一次才能接着说下去：“你应该让我知道的。”
    “别再自欺欺人了，其实你早就知道吧？”即使是在这个时候江雨舒的坐姿还是那么优雅矜贵，端坐在椅子上的样子仿佛高高在上的审判者，“但是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你想要的那种懂分寸、合时宜的喜欢，不是你需要的时候才出现、你不需要的时候就消失的那种喜欢，所以你一直装作看不懂、装作看不见。对不对？”
    “我——”陈桦本想反驳，却发现江雨舒说的其实也没什么错，“可是我也喜欢你。”
    江雨舒讽刺地说：“你很善良，不愿意亏欠任何人，别人给了你什么你就一定要找个机会还回去。如果非要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了你才愿意稍微喜欢我一下，那还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江雨舒总是问这样的问题，陈桦也总是答不上来。
    “不只是稍微……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从前陈桦总觉得这样的话很难说出口，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江雨舒仍然不为所动：“你对那些无关的人都很温柔，唯独对我很差。你是个好人，但那又怎样，这一点也不影响你对我不好。如果被你喜欢是这样的话那还是算了，别喜欢我了。”
    陈桦三步并作两步走向江雨舒：“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各自冷静一下，慎重地思考一下我们的关系，我没想把事情变这样的，对不起。”
    “不只是你在思考，我也在思考。”说到这里，江雨舒话锋一转，“刚遇见你的那段日子我觉得你很特别，但是现在我发现你也没什么特别的，你和其他人都一样。”
    陈桦试着回忆那时的事情，但是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实在想不起什么：“那个时候剧组每天都会发生很多事，我每天都要面对那么多人，真的不是故意不记得你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江雨舒打断了陈桦，“不用解释也不用道歉，你是无辜的，你只是莫名其妙地就跟我扯上关系了。我们能在一起都是我强求的，真是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不要放弃我。”陈桦用自己颤抖的手牵起江雨舒的手。江雨舒的手指尖是热的，但陈桦却觉得他的心已经凉了。
    江雨舒很轻松地甩开了陈桦的手：“我一次又一次地退让，挽留你，哄你开心，不给你添麻烦。可你呢，你总是骗我，总是说话不算话，总是对我无动于衷。看着我对你穷追不舍，你觉得很可笑吧？其实我早就知道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在苦苦维持假象，你只想解脱。在你面前我早就没什么骄傲可言了。”
    “对不起，我——”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你对着我把狠话说尽，在剧组无视我整整一个月，在我生日当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我摔车门。你坐车走了，我还站在原地，那么多人拿着手机拍我，估计现在已经上热搜了吧。所有人都知道你讨厌我了，原来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你真的烦我到这种地步？”
    江雨舒看起来很失望。并不生气也不愤怒，只是失望。
    跟江雨舒一起准备《夜雨》的试镜时表演老师对他们说过：最可怕的情绪是失望，一旦失望，就代表这个故事快要结束了。
    陈桦曾经暗暗下过决心要让他和江雨舒之间永远不会有失望。可惜到头来他还是没做到，江雨舒终于把失望攒够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江雨舒要在对他告白的同时又对他失望，对他彻底死心。对别人来说正式的告白往往代表着一段关系的开始，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告白竟然代表着这段关系的结束。
    真的好不公平，陈桦近乎绝望地想。他温良了半辈子，如今第一次心生恨意。
    一瞬间里陈桦似乎看到江雨舒的眼睛里有晶莹的泪水，可是江雨舒只是眨了眨眼就恢复了从容，丝毫没有要哭的意思。
    在这时，陈桦突然想起来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段话：我不是在我哭的最伤心的时候变成大人的，而是在我忍住没哭的时候。
    陈桦之前总对江雨舒说“快点长大吧”，但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其实他一点都不希望江雨舒长大，如果长大就会变得狠心的话那就永远不要长大好了。
    “对不起，别恨我好吗？求求你了。”陈桦的语气几近恳求，自从走红以后他就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我恨不恨你真的重要吗？你现在是大明星了，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少我一个也没什么。”江雨舒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我不想再陪你玩过家家，这种你骗我我骗你的游戏是时候结束了，我认输，我不该困住你。如你所愿，我放过你，恭喜你终于摆脱我。”
    陈桦抛下江雨舒用了很久很久，可江雨舒抛下陈桦只用了一瞬间。
    不甘的情绪涌上陈桦的心头，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不甘心过。陈桦用力抓住江雨舒的手腕：“你别走，我后悔了，分手的事先放一放好吗？”
    “我也后悔了，后悔在你第一次跟我提分手的时候我没有同意。”江雨舒决绝地背对着陈桦朝门口走去，“反正自那以后我们之间的一切就全是演的，对不对？我们上班要演戏，下班回家了也要演戏，很累吧？”
    江雨舒试图甩开陈桦的手，但陈桦紧抓不放，没让他甩开：“就算累我也要继续，我不怕累。”
    “可惜不只是你会累，我也会。”江雨舒头也不回地说，“我不想再拖下去了，你放手。”
    陈桦觉得一旦放手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所以他仍然死死攥着江雨舒的手腕：“我不放。”
    江雨舒冷漠地嘲讽：“不是你让我放过你吗？为什么现在你反倒不放手了？”
    陈桦被江雨舒猛地推开，差点摔倒在地，还没站稳他就又试图去抓江雨舒的手，这次被江雨舒躲开了。
    “我跟你的闹剧今天正式杀青。再见，祝你前程似锦。”江雨舒拉着行李箱走到门边，毫不犹豫地压下门把手开门离开了。
    第163章 去找
    陈桦追出了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在他面前关上，把江雨舒带走。
    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站了很久，什么都没做，就这样愣愣地站着。直到有人经过走廊的时候陈桦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逃跑似地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第148章

    今天难得收工早，本该去好好补个觉的，但是陈桦现在睡意全无。
    陈桦拿出手机给江雨舒打电话，麻木地一直打，打了十几个，或者几十个，意料之中地都没打通，江雨舒应该已经上飞机了，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接。
    打不通就算了，反正就算打通了陈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早就猜到江雨舒不会接他的电话。
    陈桦打开微博，一点进去就发现他对着江雨舒摔车门这件事上了热搜。剧组不是不透风的墙，网上本来就一直在传陈桦和江雨舒在剧组关系很差，这下更是证实了“不和”的传言。
    曾经的大热cp如今闹得这么难看，多有戏剧性啊，这个话题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在网上掀起腥风血雨，霸榜热搜。全网的人都跑来吃瓜了：
    “我还以为有人传陈桦在剧组针对江雨舒是造谣，这么看来八成是真的，这俩人私下是真的有仇。”
    “哈哈哈果然卖腐卖到最后都很难体面收场，明明渐行渐远各自安好已经是很体面的结局了，cp粉非要贴脸，吵着要复婚，这下好了吧？正主当面离婚，亲自下场盖章be，复婚变复仇。强扭的瓜果然不甜。”
    “这到底是有多恨啊，私底下翻脸也就算了，还非得搬到明面上。《夜雨》那会儿陈桦和江雨舒不是关系很好吗，没想到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令人唏嘘啊，果然每对cp都逃不过be的宿命。”
    “不过就是一个还想卖一个不想卖了而已，那些所谓的大热cp走到这一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大伙当个笑话看看得了。”
    陈桦退出热搜界面点进了首页，很快就刷到了江雨舒的机场图频，原来他已经到机场了。
    今天是江雨舒的生日，也是江雨舒杀青的日子，机场那边一直有人蹲他。陈桦随便点进一个视频都能看见机场挤满了人，全都举着手机或者相机拍江雨舒。江雨舒只管大步走路，一句话都不说，隔着口罩都能看出他脸色冷得吓人。
    不过跟拍的人一点不怵，甚至还直接贴脸问江雨舒“和陈桦怎么了”，“是不是闹掰了”，“因为什么结了仇”。保安维持秩序维持地很吃力，有不少人越过保安的肩膀把手机伸出去拍江雨舒，镜头都快怼到江雨舒脸上了。
    江雨舒那么骄傲的人，他肯定会觉得在这种情景下被追着问这些问题是一种嘲笑吧？今天是江雨舒的生日，江雨舒本该听到大家的祝福，而不是这些看热闹一样的追问。
    就这么添油加醋以讹传讹，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陈桦的预料，他一点都没想到会闹成这个样子，这下搞不好真的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就连cp粉都没招了，牙口再好都没法接着硬嗑下去，又开始新一轮的大面积脱粉回踩：
    “有这配置完全是老天爷赏腐卖，好不容易从寂寂无名走到如今，结果就这样过河拆桥？好好好红了之后就忘本是吧，恭喜恭喜。”
    “在他被开水泼的时候毫不犹豫扑向他的是你，当众对着他摔车门然后扬长而去的也是你。从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不是一个月之前才复婚吗？原来复婚的目的是再给cp粉捅一刀？把cp粉被当狗一样溜来溜去很好玩？”
    “你们都是很专业的演员，演得是真的好。我明明知道是演的还信了，我也是真的傻。那些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从《夜雨》到《霓虹灯》，每次合作演的都是反目成仇的戏码，就这样你背叛我我背叛你，没想到真的有一天会应验。”
    “我是最早入坑的那一批，看着那两个人一步一步从糊咖走到今天，当时一点都没想到飞升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这种事也会发生在我cp身上。”
    飞升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陈桦火了以后没摆过架子，没耍过大牌，也没有像之前欺负过他的那些大咖一样对着没名气的演员或者工作人员颐指气使的，反倒是对江雨舒发了不少脾气，说了不少刻薄的话。
    他终于发现自己对江雨舒真的不算好，总是说谎，总是没耐心，总是随意揣测，总是答应好的事最后却没有做到。就像陆思凡大开杀戒之后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他最好的朋友纪嘉，陈桦飞升之后最先拿江雨舒开刀，用男主角的身份在剧组针对江雨舒。
    明明江雨舒才是那个总爱把剧中情节代入到自己身上的人，陈桦和他在一起久了竟也沾染上这个恶习。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陈桦仍然觉得恍惚，放下手机瘫坐在沙发里发呆。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陈桦以为是江雨舒给他回电话，立即把手机拿起来看。但可惜不是，是张琳。
    她应该是看到热搜了所以才打电话过来的吧？陈桦不是很想接，电话铃声响了几遍，他没管，于是自动挂断了。
    张琳又一次打来，看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陈桦思忖片刻，还是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张琳就问：“你和江雨舒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对他摔车门？”
    陈桦一边捏自己的衣角一边说：“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只是——我只是想走。”
    张琳沉默了，电话两边都没人说话。
    “因为这件事你在网友心目中的形象变差了，这样影响不好，很败路人缘的。”张琳的语气里全是无奈，“不只是粉丝，很多路人都非常关注你和江雨舒的那点事，公关部压热搜都压不住，才撤下一个热搜又上去一个。”
    要是在从前，陈桦还会因为这些有关工作和名声的事情而担忧着急，还会因为被经纪人训而愧疚，但是现在这些事全都得靠边站，他懒得去管，只是心不在焉地随口敷衍道：“给公司添麻烦了，对不起。”
    张琳似乎察觉到了陈桦语气不对，于是没再说公事，刚刚还很严厉的语气一下子缓和下来：“你还好吧？”
    “还好。”陈桦说了谎。
    张琳叹了口气，又说：“算了，你休息一下，好好缓一缓。不要胡思乱想，也别上网，网上的事公司来处理。”
    “好，谢谢张姐。”陈桦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莫名其妙地，陈桦感到头痛欲裂，甚至没力气去床上，靠在沙发里就睡着了。他就这样半梦半醒地潦草睡了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门铃声把陈桦吵醒，还没起来他就感觉浑身疼，像是要散架一样。陈桦拖着这样的身体去开门，门外是来喊他去片场的赵妍妍。
    陈桦状态很差，还好赵妍妍并没有多问，她只是叫陈桦去上班，然后就走了。赵妍妍已经很久没有过问陈桦和江雨舒的事了，也不再当着陈桦的面提起过江雨舒，甚至没有提过杨心语。
    在拍戏的间隙陈桦又试图联系江雨舒，这时候他才发现江雨舒把他的微信和电话全都拉黑了。看到红色感叹号的时候陈桦有点难以置信，导演喊他上工喊了好几遍他才听见。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陈桦精神恍惚，导演反倒很兴奋，不停地夸陈桦演得很有破碎感。
    破碎感？那当然了，他是真的快碎了。
    浑浑噩噩地拍了几天戏之后陈桦坚持不了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应该去找江雨舒。
    恋爱啊分手啊之类的事都不重要了，娱乐圈就这么点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真的当仇人，总不能真的……真的被江雨舒恨。
    陈桦紧急跟导演请了两天假，一大早就飞回北京，只可惜回到家之后却连江雨舒的影子都没见到，把家里上上下下翻遍了都找不到江雨舒的踪影，江雨舒的行李箱也全都不在家里。
    第164章 退圈
    这是怎么回事？江雨舒呢？他怎么不在家？跑哪里去了？
    陈桦正不知所措，这时门口恰好传来动静，似乎是钥匙开门的声音。陈桦还以为是江雨舒回来了，急忙赶到门口才发现是杨心语。
    杨心语抱着一个大的透明收纳箱，里面有一些杂物，耳机、充电宝和首饰之类的。陈桦一眼就认出这些是江雨舒的东西，其中还有一些是之前他送给江雨舒的。
    看到陈桦，杨心语大吃一惊：“陈老师？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还在青岛拍戏吗？”
    “我回来休息几天。”陈桦含糊地回答，然后接过了杨心语手里的箱子，“你先进来吧。”
    招呼杨心语进屋之后陈桦都没心思给她倒杯水就急着问：“你知道雨舒去哪里了吗？”
    杨心语挠了挠头，看上去有点尴尬：“他回苏州了。”
    陈桦着急忙慌地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杀青那天……”杨心语犹犹豫豫半天才说，“他退了到北京的机票，当晚就从青岛飞回苏州了。”
    什么？也就是说杀青之后江雨舒根本没回过这里？
    陈桦下意识接着问：“那他什么时候回北京？”
    “他不会回来了。他要和公司解约，程序已经差不多走完了。”杨心语指了指她带来的那个箱子，“这些是之前雨舒放在公司的东西，我替他送回来。”

 第149章

    江雨舒不会回来了？陈桦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江仁峰和舒晴一直劝江雨舒回家去发展，江浙沪那边也有很多经纪公司和艺人工作室，也许江雨舒终于决定听他爸妈的话了。
    陈桦追问：“你知道他以后会签哪一家公司吗？”
    “他不会签任何公司。”杨心语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陈桦，“……他不演戏了。”
    不演戏了？陈桦完全没想到，他的大脑一瞬间宕机，说话全凭本能：“他要退圈？”
    “……是的。”杨心语小心翼翼地答。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退圈？
    江雨舒杀青那天陈桦问他为什么要改签机票，他的回答是“当然是因为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陈桦本以为他口中的“这里”指的是《霓虹灯》剧组，没想到原来不是，“这里”指的是演艺圈。
    拿最佳新人奖那天，江雨舒在颁奖台上说过“非常感谢我的老师带我认识演艺事业，也感谢演艺事业带我认识我的老师”这样的话。过了这么久，陈桦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江雨舒留在这里是因为他。既然分手了江雨舒也就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哪怕已经功成名就。放弃陈桦之后，他也顺手把演艺事业放弃了。
    陈桦本以为他们分手之后江雨舒的前途也许会更璀璨，但他万万没想到江雨舒直接不要前途了。为了逃离陈桦，江雨舒把一切都抛弃了。
    陈桦突然觉得好不甘心，也不知道到底在为什么而不甘心，或许是因为江雨舒放弃了绝大多数同行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和令许多人眼红的大好前程而不甘心，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而不甘心。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没有用，江雨舒已经撂挑子走人了。
    见陈桦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也不说话，杨心语有点尴尬，于是说：“那我先走了。”
    陈桦沉默着点了点头，连再见都没力气说。
    杨心语正准备离开，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递给陈桦两把钥匙：“对了，陈老师，我差点忘了把这个留下。这两把钥匙之前一把放在我这里，一把放在王哥那里。雨舒叫我把钥匙留在这里就行。”
    钥匙碰到陈桦的掌心，触感冰冰凉凉的，像是要把人冻伤。
    这样的钥匙陈桦也有一把，江雨舒本人当然也有，毕竟这是江雨舒的房子。
    在同居之前，有一次江雨舒和陈桦一起出门结果忘记带钥匙，导致他们两个一起被挡在门外进不去，江雨舒发牢骚说要换个智能锁。结果这小祖宗太懒了，一直拖着，拖了两年都没换。
    换锁都懒得换，走倒是走得干净利落。
    对了，这房子还是江雨舒的。想到这个，陈桦连忙叫住了正要开门离开的杨心语：“心语，你等等。”
    杨心语回头看向陈桦：“怎么了？”
    虽然这样有点不合适，但陈桦还是开口问了：“能不能把你手机借我给雨舒打个电话？”
    还好杨心语没有问陈桦“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机打”，如果她问了，陈桦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好吧。”杨心语有点为难，不过最终还是答应了。
    陈桦用杨心语的手机给江雨舒打电话，这次倒是很快就接通了，他久违地听到江雨舒的声音：“喂，心语，怎么了？”
    陈桦和杨心语面面相觑，沉默一会儿之后才说：“是我。”
    江雨舒的语气一瞬间就变得夹枪带棒：“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你不回家了？”陈桦明知故问。
    江雨舒冷笑一声：“我现在就在家。”
    江雨舒口中的“家”肯定指的是在苏州和他爸爸妈妈一起住的那个家，但陈桦指的不是那个：“我说的是北京的家。”
    “哦，你是说那个房子啊。”江雨舒轻描淡写地说，“我不要了。”
    真不愧是大少爷，这么大的房子，还是在北京的，说不要就不要。
    江雨舒就这样冷冰冰地称呼他们一起住了将近两年的家为“房子”，就好像他们之间的一切对江雨舒来说都不值一提，也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两年，不过是一只老鼠的寿命而已。
    “你不回来了吗？”陈桦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像是指望着江雨舒下一秒就笑出来，然后乐呵呵地跟他说没事啦老师，我马上就回家，你来接我嘛。
    可惜事实上江雨舒只是冷冷地反问：“你管我回不回。你不是要搬走吗？”
    “我不搬了。”陈桦想都没想就说。
    其实在飞机上的时候陈桦就想好了，分不分手以后再说，先和江雨舒拉扯一阵子，像之前那样，拖几个月，几年，十几年，哪怕是几十年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只可惜江雨舒不想再拖下去了，他只是随口搪塞：“随便你，你喜欢那个房子的话我就送给你，你爱住多久住多久，我不管了。”
    对陈桦来说脱身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总顾及体面，想着好聚好散善始善终。但江雨舒才不管那么多，他想脱身的话只需要直接走人就可以了。
    江雨舒这个人就是这样，如此自由又如此残忍。
    “那你的东西呢？”陈桦又追问道，“你的衣服、首饰、奖杯、游戏机、相机……都不要了？”
    “我不要了。你要就留着，你不要就扔了。别问我。”
    “你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江雨舒被问烦了：“还要我说几遍？我不要了，无论是房子还是东西我都不要了，听懂了吗？”
    其实陈桦听懂了，但他还是装作听不懂：“别这样好不好，你不觉得可惜吗？你演戏演一部火一部，这么年轻就拿了最佳男主角，人气这么高，长得又这么好看。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你是演艺圈百年难遇的奇迹，就这样放弃也太浪费了——”
    “别再说了。”江雨舒不耐烦地打断了陈桦，“你说的这些在我眼里什么都算不上，不要再用你自己的观念揣度我了好吗？我们之间没关系了，分手是你提的。”
    陈桦还没说话江雨舒就把电话挂了，一时间静得只剩下电话挂断后的提示音。陈桦本想再打过去，可这不是他的手机，要是惹得江雨舒把杨心语的手机号也拉黑那就罪过大了。
    站在一旁的杨心语被这阵仗吓得一动不动，也不敢说话。
    当着杨心语的面跟江雨舒吵架，陈桦本该觉得挺丢人的，但是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他一边把手机还给杨心语一边道歉：“对不起啊心语，吓到你了吗？”
    “没事的，没关系。”杨心语接过手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呃……那我先走了？”
    陈桦勉强地对杨心语笑了一下：“好，再见。”
    第165章 一语成谶
    杨心语走了之后整个房子都陷入了绝对的安静。陈桦打开了杨心语送来的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归置好，按照从前的习惯把它们放回了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陈桦还觉得这套房子很大，后来搬到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就不这么觉得了。屋里到处都放着他们的各种杂物，甚至还显得有点拥挤。
    这下是彻底两清了，明明这就是陈桦前几个月里一直想要的结果，可他还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反正江雨舒已经不打算在这里住了，陈桦再在这里住下去也没有意义，还不如搬回他自己的房子。陈桦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准备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打包带走。
    一般人收拾行李总是从贵重物品开始，陈桦也不例外。他不像江雨舒一样有一堆昂贵的相机、乐高和电子产品之类的，他的贵重物品大多只是首饰和衣服。
    收拾东西的时候陈桦翻出了去年跨年的时候江雨舒送他的戒指。他把戒指拿出来看了看，冰冰凉凉金属制品躺在他的手心。每次跨年都送戒指，好没新意，他想。
    这两枚戒指好像代表着他们在一起的两年，时间被具象化了，跟江雨舒在一起一百年的话是不是就会收到一百枚戒指？可惜陈桦以后再也无法从江雨舒那里收到戒指了。
    从前谈恋爱的时候衣服混着穿，其他的日用品当然也都是一起用，也不知道到底算是谁的。陈桦收拾半天也没收拾个所以然来，斟酌半天也决定不了什么该留下什么该带走。这时他才发现其实他和江雨舒之间其实很难简单地割分。
    那就算了吧，过段时间再搬。反正江雨舒已经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陈桦只觉得好累，不想动。
    拍戏和赶飞机都很累人，陈桦撑着精神洗了个澡就睡了。哪怕江雨舒不在，睡觉的时候陈桦还是把原本属于江雨舒的那一半床空了出来。
    次日陈桦就要回剧组拍戏。拉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江雨舒开口喊他一起住的那天，那天他问江雨舒：“那要是我们吵了架，你要赶我出去怎么办？”
    江雨舒当时一心想着哄骗陈桦跟他同居，于是信誓旦旦地跟陈桦保证：“我不会的，要走也是我走。”

 第150章

    玩笑话再次一语成谶，分手的时候果然不是陈桦走，而是江雨舒走。如果早知道当时开的玩笑都会以这种方式应验，陈桦肯定不会随口说出这些话，也不会让江雨舒说。
    几天之后网上就有传言说江雨舒要提前解约。江雨舒的粉丝都慌了，不停地联系江雨舒原来的公司求证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公司官号不得不发声明宣布已经和江雨舒解约，江雨舒本人也在微博发了解约公告：
    “即日起，经双方友好协商，本人与xx公司决定正式解除艺人经纪合作关系。感谢公司在过去合作期间的付出，再见。”
    这则公告太过简短，除了解约之外的事什么都没提，江雨舒的粉丝还是没有放下心来，在评论区接连发问：
    “怎么突然提前解约啦？和公司有矛盾？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快点告诉我们，我们帮你维权！”
    “接下来是要跳槽还是自己开工作室呀？无论你怎么决定我们都支持。”
    “怎么不交代一下未来去向啊公主殿下？光说个再见是什么意思，我好慌。”
    “整整半个月里一直杳无音信，上次公开露面还是生日那天，这下又突然宣布解约……到底怎么了啊？我急得一直哭。”
    江雨舒无缘无故的的突然“失踪”成了热点。不只是粉丝，业内人士也都很好奇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又过了几天，杜思恬在片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悄悄问陈桦：“那个，陈老师……我看网上都在传雨舒不会再拍戏了，是真的吗？”
    突然听到江雨舒的名字，陈桦吓得心跳漏了一拍。
    江雨舒还在《霓虹灯》剧组的时候杜思恬就常常在陈桦面前说江雨舒的好话，现在网上在传江雨舒要退圈她又第一时间跑来打听。
    她不会是喜欢江雨舒吧？怎么所有人都喜欢江雨舒？
    陈桦笑着装糊涂：“抱歉啊，我也不知道。”
    杜思恬看上去有点失望：“那好吧……”
    陈桦更觉得奇怪了：“你很关心他？”
    杜思恬连忙解释：“我不是关心他——呃，这样说也不对……我只是好奇……”
    她也发现自己有点越描越黑，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算了……陈老师，我想问个有点冒犯的问题可以吗？你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回答的，不要生气。”
    陈桦越来越疑惑，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好，没关系，你问吧。”
    “我……我有一个朋友有点嗑你俩，她很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托我来问问。”杜思恬一边说一边揪衣角，揪着揪着又发现自己穿的是剧组的服装，只好松开了手。
    好一个无中生友……不过陈桦很体贴地没有戳穿她。
    难怪她这么关心江雨舒，老是在陈桦面前提江雨舒的事，原来是嗑cp的。
    陈桦温和地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别紧张。”
    杜思恬有点惊讶：“啊？你和他不是闹掰了吗？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跟他扯上关系。”
    陈桦有种被戳了痛处的感觉，不过他还是装作轻描淡写地说：“没有，其实我跟他关系很好。”
    完全的谎话，他们的关系只不过是前任罢了，约等于仇人。
    “哦哦那就好。”杜思恬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反应过来不对，于是追问道，“那……之前的热搜是怎么回事？”
    她说的热搜应该是陈桦对着江雨舒摔车门那次。陈桦不是很想回忆那件事，但是都被问起了也只能回答：“当时只是有点小矛盾而已。”
    陈桦说完之后才发现这种话好像自欺欺人。其实不只是小矛盾，基本上算是结仇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杜思恬一副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的样子。
    “说起来……”杜思恬一直低着头但是偷偷瞄了陈桦好几眼，见陈桦似乎并不反感这个话题，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跟他是……是那种关系吗？”
    如果陈桦和江雨舒还在谈，那他此时肯定会矢口否认，可是分手之后他反倒无法脱口而出“不是”这两个字。
    “为什么这么问？”陈桦并没有正面回答。
    杜思恬顿时抓耳挠腮起来，一副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经过了半天的心理斗争她才说：“其实前几年和你俩一起在海南录综艺的时候我就很想问了。”
    真的有那么明显吗？陈桦大吃一惊。
    他明明很小心的，之前从来不会在出差录节目的时候跟江雨舒做任何过于亲密的事情，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哪怕没有摄像机在录也是这样。江雨舒一开始态度很随便，但是陈桦教过他以后他也收敛了很多。杜思恬应该也看不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是吗？”陈桦笑着缓和气氛，“为什么？”
    杜思恬有点纠结，但都聊到这份上了，她还是说了：“录节目的时候你靠在树上睡着了，我看见他坐在你旁边。当时天气很热，蚊虫多，他就一直给你扇扇子。”
    陈桦愣住了，他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在海南录的那期综艺节目里嘉宾们都要干很多农活，艺人大多都娇生惯养，同组嘉宾干不了的时候陈桦就替人家干了，的确有几次累得就地睡着的经历，但他不知道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节目组也没拍下来。
    “呃……我知道这也没什么，但是怎么说呢……他不怎么照顾别人，可他还是……”杜思恬结结巴巴地斟酌措辞，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清楚，“这样说可能有点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比较好，你还是忘了吧，当我没说。对不起。”
    第166章 考古
    虽然杜思恬没说明白，但陈桦已经懂了她的意思。
    也许看上去只是扇扇子而已，可江雨舒娇生惯养大少爷的人设深入人心，看到这位公主殿下默默照顾人就很难不起疑。
    “没事的，不用道歉。”陈桦对着杜思恬笑了笑，“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这也不算说谎吧？虽然当时的确是的，但现在不是了。
    杜思恬好像有点失望，又好像早就预料到了：“哦，这样啊。那祝你们友谊长存。”
    友谊长存，cp粉常用的话术，陈桦被cp粉贴脸开大的时候常常听到这句话。其实他知道友谊只是个借口而已，人家cp粉总不能直接当着他的面祝他们百年好合，所以就换了一个更委婉，更拿得上台面的说法。
    但这只不过是糊了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而已，说者和听者都知道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只是假装听不懂。
    不过现在陈桦倒是真的希望能和江雨舒友谊长存，可惜江雨舒不愿意。在江雨舒眼里他们要么当恋人要么当仇人，没有中间地带。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恋人，又哪有那么多仇人。
    如果杜思恬没有告诉他的话，陈桦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江雨舒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扇扇子的事，江雨舒绝对不会主动说。陈桦突然觉得错过了好多，江雨舒肯定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他。
    ……等等，也不能完全算是错过。
    既然江山如桦的爆火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迹可循，那么就说明肯定有图频之类的东西传出来。就连粉丝和网友都能看到，网上肯定会留下痕迹。
    当艺人就是这点好，自己都忘记的事也可能有影视资料记载，镜头和相机会永远记住。江雨舒虽然人跑了，但视频跑不掉，早就成了公有资料。
    等道具老师检查道具的时候，陈桦把他和江雨舒一起出镜的视频都翻出来看，这种行为似乎被粉丝称为“考古”。分手之后开始考古和前男友的cp，真是没谁了。
    虽然这样有点怪怪的，但陈桦想看看江雨舒，这是现在唯一能让他看到江雨舒的方式，哪怕只是通过屏幕。
    在《相遇相知》之前江雨舒也出演过几部电视剧，但都只是露个脸，词就一两句，《相遇相知》开机之后江雨舒的出镜才稍微多了一些。
    《相遇相知》的男女主角都是一线演员，因此跟拍剧组的人非常多，流出的路透不少，图文视频应有尽有。更别提官方出的几十期花絮了，当时甚至还有一整个专门的团队负责花絮的策划和录制。
    花絮里蒋逸轩和汪悦雯出镜最多，其次则是一些戏份较重的配角，陈桦和江雨舒一般只会出现在画面的边边角角，甚至有时候不放大看都注意不到。
    陈桦连着倍速看了好几期花絮，进度条都划烂了还是没怎么看到江雨舒，也没怎么看到他自己，这样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时候他陈桦想起了粉丝。粉丝们会把有正主出镜的镜头单独截出来反复品鉴，尤其是cp粉，她们的眼睛堪比八倍镜，全都是当代列文虎克。
    直接去翻粉丝的主页效率会高很多。陈桦登录了他平时用来观察cp粉的小号之后才发现关注列表一片狼藉，经历这么一番折腾，cp粉已经没剩几个了，有的提纯，有的脱粉，有的销号跑路，好像一场戏落幕散场之后观众们也陆续离开。

 第151章

    不过好在有些cp粉还没跑路，陈桦能顺着她们的主页翻到很久很久以前的物料，时间线非常完整，直到现在都没有断。
    她们发了很多微博来记录和讨论“糖点”，高达几万条。陈桦之前看到这些东西还觉得离谱，全是cp粉莫名其妙的脑补，现在他却打算逐帧研究。
    陈桦能刷到的他和江雨舒最早的同框是《相遇相知》开机那天，有些元老级cp粉的入坑视频是一段开机仪式的路透。
    视频中全体演员按番位站成一排，蒋逸轩和汪悦雯站在正中间。当时陈桦和江雨舒还没什么名气，几乎站在最边上，中间隔着一整排人。
    其他演员要么在对着镜头营业，要么在跟其他演员社交，只有江雨舒面无表情地站着。不过那时江雨舒的角色是个小卷毛，虽然没有顺毛的时候看着乖，但更可爱一些。
    视频拍的是汪悦雯拿着话筒讲话，陈桦在看汪悦雯，片场乱糟糟闹哄哄的。江雨舒往汪悦雯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一下子跟陈桦对上眼神。
    江雨舒本来没什么表情，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跟陈桦对视之后就突然笑了。那时候的江雨舒才二十二岁，刚出道不久，还没学会营业笑容，萌得毫无技巧。好多人都在微博转发这条路透：
    “角落里的那个是谁啊？是演员吗？真是教科书级别的冷脸萌。”
    “这人一直站那里不动也不营业，我还以为是剧务，笑了之后才发现竟然这么好看。”
    “怎么和别人对视一眼就突然笑了，好重的反差感……”
    “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好嗑……让我研究研究这俩人是谁。”
    《相遇相知》开机的时候陈桦还没火，打拼多年归来仍是糊咖。江雨舒是新人，没什么人认识，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同人女也真是不挑，两个不认识的人稍微有一点互动就嗑上了。
    陈桦有点疑惑，明明当时他和江雨舒才认识一天，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突然隔着人群相视一笑？是错位吗？
    短视频循环播放着，陈桦盯着手机发呆，他就这样一遍遍地看着视频里的江雨舒。发了一会儿呆之后陈桦才想起来一点当时的事情。
    《相遇相知》开机仪式那天工作人员和小演员们都提前很久到片场准备，男主角却迟迟不来，不知道干嘛去了。蒋逸轩爱摆架子，总是迟到，但他当时很红，没人敢抱怨他。
    陈桦在圈里混了多年，虽没有人脉但至少认识几个熟人，也算是老油条，进场之后就一直跟别人聚在一起聊天，一边聊一边等蒋逸轩到场。
    “我也觉得他完全就是个怪人，也不主动跟人说话，搞得好像多大的腕儿似得。”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大家都捂着嘴笑起来。陈桦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恰好看到独自坐在片场角落里的那个矜贵男孩，哪怕只是低头玩手机也能看出来仪态很好。
    在开机前一天陈桦就见过江雨舒，还在酒店走廊帮他拿过行李，当时陈桦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一个从不主动跟人攀谈的高冷新人，这个印象一直持续到杀青。
    “他叫什么名字？好像是江雨舒？从来没听过。”又有人说。
    “一点名气都没有还一身名牌，每件都要大几万吧？哪来的钱买的？”
    “谁知道呢？会不会是假的啊？”
    “哈哈，来拍戏了还穿假的也太丢人了吧？”
    左等右等，蒋逸轩还是没来，大家都快没耐心了，说话愈发难听。
    “也不一定是假的吧？看他长得白白净净，年纪又小，搞不好是资方塞进来的金丝雀，衣服都是金主给买的。”
    “真的吗？金丝雀还来跑龙套？那他的金主肯定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莫欺少年穷啊，搞不好以后就能攀上大人物，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难怪不跟我们搭话，原来是因为心比天高……”
    现在想起这件事，陈桦只觉得可惜——他竟然是在那种情况下知道江雨舒的名字的，在别人的恶意揣测里。
    演艺圈僧多粥少，能赚大钱的都是金字塔顶的那几个人，绝大部分人都是底层糊咖。大家都想出名，就免不了互相议论、传谣甚至算计，对新人更甚，毕竟有新人进圈就意味着又多了一个竞争者。
    陈桦总觉得聚到一起背后说别人坏话不合适，不会主动参与，但也不敢随便出口反驳。游离在外又会显得不合群，容易被排挤，陈桦只能硬着头皮在人堆里听着。
    陈桦刚入行的时候也遭遇过这种事，所以觉得江雨舒有些可怜。当时他还不知道这个可怜的新人其实是个家财万贯的小少爷。江雨舒一开始很低调，剧组的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如果知道了肯定也不敢随便议论他。
    第167章 举手之劳
    大家很快换了新的话题，把和江雨舒有关的议论丢在脑后。聊着聊着蒋逸轩也到场了，大家全都起身去迎接。
    人都走光了，但江雨舒似乎没有起身的打算，仍然坐在原地看手机。
    陈桦也正要走，余光瞥见角落里独自坐着的江雨舒之后就停住了脚步。陈桦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男主来了，你不去接吗？”
    江雨舒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跟他说话，一瞬间里有点诧异。不过场地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陈桦只能是在跟他说话。
    他放下手机，对着陈桦摇了摇头：“又不是皇帝驾到，为什么要去接？”
    陈桦又说：“大家都去了。”
    “那我就更不用去了，反正也不差我一个。”江雨舒重新拿起手机，准备接着玩。
    陈桦有点恨铁不成钢：“这也算是一种隐形的规矩，你不去的话说不定会有人拿这个挑你的错处，背后说你怠慢主演什么的，他们说话很难听。”
    江雨舒听了之后玩手机的动作突然停滞，随即关掉了手机。他像是来了兴致，终于肯抬起头认真地跟陈桦说话：“哦，原来是这样。”
    说得好像才知道这件事一样……陈桦有点心累：“你经纪人没教过你吗？”
    江雨舒摇摇头：“没有。”
    当时陈桦还以为是因为江雨舒太糊，经纪人手底下带的艺人又太多，难免忽视了他，于是更觉得江雨舒可怜。
    现在回想起来陈桦才发现自己当时的猜测其实错得离谱。王震带江雨舒的方式完全是放养，很少在这些小事上约束他。江雨舒来娱乐圈也只是玩玩，王震没必要教他这些琐碎无聊的人情世故。公主殿下身份尊贵，除了他爸妈以外没有谁敢教他做事。
    可是在当时陈桦只是觉得这小孩初来乍到，对娱乐圈的潜规则不熟悉，又没有人管，真是凄惨。
    “主演来了，最好还是去打个招呼，万一被大咖记住了呢？平时尽量和人群一起走，大家做什么就跟着做什么。剧组这地方人多眼杂，最好还是谨慎些，免得落人话柄。”陈桦接着说。
    江雨舒好像没怎么听进去，只是低下头微微笑了笑：“难怪他们都喊你老师。”
    陈桦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了，连忙找补：“我是不是显得有点好为人师了？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关系。”江雨舒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看上去对此不以为意，“谢谢你，老师。”
    陈桦没听过江雨舒说谢谢，也没看过江雨舒笑，那天是第一次。
    “不用这么叫我。别人都喊我老师只是因为我之前是学这个的，其实我没当过老师。叫我名字就好。”
    说来可笑，“老师”这个称呼一开始是个绰号，并不是好的意思。陈桦刚入行的时候还在一所不错的师范大学念书，假期才演戏，算是半工半读。演艺圈里有些人学历不高，说话刻薄，于是就酸溜溜地称呼他为“老师”。不过随着他在圈子里逐渐混熟，这个称呼里的嘲讽意味也慢慢消失了。
    江雨舒直直地看着陈桦：“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陈桦。”
    “绘画的画？”
    “不是，一个木一个华，白桦树的桦。”
    江雨舒点点头：“好的，老师。”
    “喊名字就可以。”
    “可是他们都这么喊你，你刚刚才说了，在剧组里最好和其他人一样。”
    “也行……”陈桦有点无奈，懒得再纠结这点小事，“赶紧去外面跟主演打招呼吧。”
    江雨舒走向陈桦，带着点笑意说：“好吧。”
    两个人并肩走，沉默了一路，陈桦觉得有点尴尬，于是没话找话试图缓和气氛：“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笑吧，肯定能涨粉的。”
    当时陈桦以为江雨舒是因为糊，没自信，所以才不敢笑。现在一想才觉得应该是因为这小少爷天生就不爱笑，一个不高兴就不给任何人好脸色。
    江雨舒又笑了一下：“知道了。”
    其他的细节陈桦已经记不太清，他能想起来的也就这么多。也许这就是开机仪式的时候江雨舒对着他笑的原因，没想到还刚好被拍到了。

 第152章

    江雨舒杀青那天对陈桦说“我很早就喜欢你了”，于是陈桦忍不住想到底有多早。对他而言，提醒江雨舒只是出于对新人的照顾，不过举手之劳。
    第一次见的时候陈桦只是帮江雨舒拿了行李，第二次见也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了，任何事情都无法再考证，而这恰恰是“考古”的意义，模糊的回忆和真切的爱反倒让这一切更添一分旖旎。
    陈桦还没来得及继续考古就被叫去拍戏了，一直拍到今天收工。在片场等回酒店的车时陈桦刷了刷微博，没想到竟然在热搜榜上看到了#江雨舒退圈#。
    自从江雨舒宣布解约之后就有很多粉丝在追问他的去向，一直不回应肯定是不行的，拖得越久越容易让粉丝乱想，越容易节外生枝。今天下午江雨舒终于发微博回应了。
    陈桦点进热搜，第一条就是江雨舒宣布息影的声明：
    “因个人原因，我已终止所有公开工作和演艺活动。感谢大家这几年来的支持与陪伴，祝各位万事如意。”
    依旧是一则简短的公告。陈桦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是当他真的看到这则公告的时候还是感到心脏一沉。江雨舒竟然真的就这样跑路了。这个疯子。
    江雨舒的粉丝们无法接受这件事，都在评论区疯狂呐喊：
    “别走啊公主殿下！呜呜呜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这么突然？你要去哪啊雨舒？不要退圈啊我求求了……”
    “我一直在哭……谁知道我家小蛋糕去哪里了？宝贝回家！”
    因为江雨舒的退圈毫无征兆，太过突然，所以粉丝们都觉得没那么简单，纷纷开始探讨他退圈的原因：
    “‘个人原因’是什么意思？身体不舒服？”
    “如果是身体原因应该会直说吧，用这么模糊的说法肯定是因为真实原因不方便拿到台面上讲。”
    “难道是和公司的人起冲突了？”
    “不太可能是因为公司，感觉公司对雨舒还蛮好的。”
    “那是因为陈桦？陈桦肯定在剧组霸凌雨舒了，剧组的人都知道他们关系不好。”
    江雨舒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就是陈桦对他摔车门的那天，粉丝会这样猜测也不无道理。
    热搜发酵了一个下午，这下好了，不只是江雨舒的粉丝，所有人都觉得江雨舒退圈和陈桦有关。
    从某种角度看，大家的猜测也算是对的。陈桦看了眼自己的大号，他主页里最近一条微博的评论区已经被江雨舒的粉丝攻占了，所有人都在骂他：
    “还好你一边卖腐一边爆嫂子的时候我就脱粉了，吸血也不是这么吸的啊！把他逼走了你就满意了？陈桦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家公主还给我？”
    “是谁送你青云直上？是谁怕冷还凌晨吹着冷风陪你在跨江大桥上一遍遍地走戏？是谁刚拿了影帝就为你客串小配角？”
    “要不是蹭上我们雨舒了你得糊一辈子。原来温柔善良只是你的人设，你最擅长的其实是恩将仇报过河拆桥。到底是什么极品白眼狼啊？”
    陈桦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当场就骂了回去。微博一片腥风血雨，两路唯粉吵得不可开交。明知道这种粉丝骂战看下去毫无意义，可是陈桦还是忍不住一直刷。
    其实陈桦早就被骂习惯了，毕竟干这一行谁都免不了被黑，哪怕是顶流，玻璃心就不适合当演员。但是因为江雨舒而被骂的感觉实在太奇怪，就像打离婚官司的时候被判为唯一过错方，这让陈桦有些难受。
    说实在的，陈桦觉得他和江雨舒并没有什么谁蹭谁，谁吸谁的血，他们谁离了谁都没有今时今日。从前是密不可分的命运共同体，后来各自有了各自的粉丝群体，各有各的路要走，也就不再捆绑了。
    第168章 怀才不遇
    车到以后陈桦就出了片场，今天有很多粉丝等在外面蹲守陈桦。哪怕设了围栏，又有保安排成人墙挡着，粉丝们还是坚持不懈地试图往里边冲，声嘶力竭地骂陈桦：
    “他是不是因为你孤立他才退圈的？你怎么还好意思在这里接着拍戏？把雨舒还回来！”
    “又是吸血又是针对，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伪善？你这个骗子！”
    “说话！我知道你听见了，要不要脸啊？为什么不回应？是心虚了吗？”
    剧组的保安费了好大劲还是维持不住秩序，闹事的粉丝不停地扯着嗓子对着陈桦骂骂咧咧，举着手机录视频。人群挤来挤去，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这时候陈桦本应该快点上车才对。从片场大门到来接他的专车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可陈桦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走不动。陈桦就这样愣在原地听江雨舒的粉丝骂他。比这更混乱更难看的场面他也不是没见过，但他现在却无法掩饰自己的惊慌失措。
    陈桦想起他对江雨舒摔车门时的情景，和现在一模一样。
    就连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剧务站在陈桦身边撑起了平常用来保密防拍的大黑伞遮住了陈桦。
    “陈老师，快上车吧。”不知是谁催促道。
    陈桦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了车。车开走之后粉丝们竟然还试图绕过围栏追上去，几十个人一路追了几十米。陈桦隐隐约约能听见车外嘈杂的人声，他下意识想回头去看，最终还是忍住了。
    江雨舒跑路了，只把陈桦一个人留在这里。江雨舒把家和家里的东西，把所有的风光和狼狈都留给了陈桦，什么都没有带走。从此再没有人和他分享利益，也没人和他分担骂名。
    于是陈桦显得像是唯一的受益者，唯一一个吃到卖腐红利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该因为卖腐而遭到反噬和报应的人，活该为编织暧昧骗局赚取名利而付出代价。他百口莫辩。
    都叫我把他还回来，那谁来把他还给我？陈桦心想。
    陈桦回到酒店之后刷了刷江雨舒退圈的热搜，在热搜实时里随手翻到了一个cp粉短时间内盖起来的超长热帖：
    【书画研究】理性讨论江山如桦为什么be
    本人第一次见到be得过于轰轰烈烈以至于出了圈的cp，是谁呢哈哈原来是我cp，这下满意了吧全网都想知道你俩为什么be。之前还觉得解绑又怎样，避嫌又怎样，我对他俩有信心，以后肯定还有转机。这下可好，雨舒退圈了，这回是真的没有以后了，我家过世cp如今也算是正式风光大葬。是时候盖棺定论了，书画家们来唠一唠这两个人到底是为什么be吧！
    评论（……）
    >唉其实他俩那点事儿有什么好猜的，谈没谈过说不准，但闹掰了肯定是真的，以后肯定没交集了，只有过去没有未来，散了吧各位，故事烂尾了。
    >>可是我意难平啊，说实话如果真的放下了的话谁会出现在这个评论区里呢？
    >从《夜雨》到《霓虹灯》，每次合作都是演反目成仇，真没想到现实里也会是这样。
    >>三位一体全部be，嗑到这样的cp我真是有点死了。
    >只能说恭喜那两位终于摆脱彼此，也恭喜我终于摆脱你们。祝我们各自安好，再也不见。
    >>结局真的就那样。要么渐行渐远，要么刀剑相向。也怪我头太铁了，本该早点脱粉但还是一次又一次仰卧起坐，那两个人真的害我害得好惨……这次我真放下了。
    >这还用理讨？不是明摆着的嘛，因为是假的，从来没真过。为了卖腐才发糖给你看，不用卖腐了自然就散了。其实这俩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性格差太多了，因为江山如桦火了才硬凑在一起的。赚钱嘛，生意，不寒碜。
    >>要说他俩之前发的糖全是演的我肯定不信，演技再怎么好也演不到这种地步。事到如今我还是觉得他俩爱过，从前的一桩桩一件件根本不像是演的。但最令人难过的就是确确实实爱过，到头来也只剩下爱过。
    >>>算了吧家人，骗骗兄弟们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不卖腐的话他俩都得糊穿地心，工作关系而已。写同人之前都在ooc致歉，现在才知道最ooc的就是写他们两个爱过。
    >>其实我觉得如果爱过的话反而更虐了。最痛的不是我cp是假的，最痛的是我cp真过。
    >说到底还是太红了，谁红了能不忘本啊？谁也没法否认卖腐对他们事业的帮助，只可惜他们早就不需要这对cp了。
    >>其实夜雨时期的他们就正正好好，不是最重要的主角也不是最边缘的配角，红和糊之间的完美平衡点。真的太美好了，就该把那时候的他们做成标本，或者拍成电影变成一串数字，永远不要腐烂。
    >私以为书画be陈桦全责。所谓的糖大多数也都只是雨舒单机卖腐罢了，之前总以为陈老师很少发糖是因为他性格内敛，不善于表达感情，但后来我逐渐领悟到如果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的话那就不是因为我们看得不够仔细，而是因为所谓的爱根本就不存在。
    >>我也没招了，那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糖我已经反刍了很多遍，当时以为无解的嗑点，冷静下来一想也只不过是cp脑上头的产物而已。我是不想再被直男骗了，各位随意。

 第153章

    >>完全没感情也不至于，也许是喜欢的，甚至算得上爱，但好像又没那么爱。表演给别人看的部分都是虚伪的，爱不爱只有自己知道。
    >>最初的那一点爱和冲动已经消磨殆尽，只剩下一片死寂。走到最后太难了，大多数人都只是相伴一程而已。
    >再高明的手段，再精密的算计，再复杂的营销都比不过一颗真心。我们雨舒永远坦荡，永远问心无愧。
    >>公主殿下真的很懂爱，只可惜爱是一种天赋，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爱的天才碰到了一个注定要辜负他的人，多年来只是对牛弹琴罢了。
    >>我倒希望他俩都没爱过，如果是雨舒单恋我会哭死。唉我的小蛋糕，你知不知道你爱上他是一种怀才不遇。
    >谁都别说谁好吧，一个背刺，一个退圈，说实话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他们能互相恨到这种地步，明明都是体面人，怎么能恨到明面上，一点情面都不讲。
    >>要是他们不闹到这一步说不定我还可以继续给自己洗脑继续造谣，但他们连一点想象的余地都不留给我。
    >>jsrh是我这辈子的赛博案底黑历史，一想起来我就恨得牙痒痒。
    >>>哈哈哈我已经懒得恨了，这年头还在搞rps是我罪有应得。算了吧，大家都不容易，放过他们吧。
    >唉其实大家没必要这么怨恨，至少就我而言嗑书画的这两年很开心。结局怎样都不重要了，他们走上最适合他们的道路最重要，哪怕是各自。
    >>对啊，不管cp是不是真的，他们给我带来的幸福快乐都是真的，我也相信这两年里他们给彼此带来的幸福快乐是真的，无论如何他们都并肩走过一程，成名之路上全是对方的影子，这样就够了。
    >>凭什么不恨？这么多年来每次他们接推广，每次双人代言，每次出杂志我都几百份地买，有本事把我花的钱都还回来！
    >>>同求退钱。他们因为营业受什么苦了？受苦的只有我和我的钱包。圈了这么多钱，到头来说不干就不干，说翻脸就翻脸，基本的职业素养在哪里？我恨那两个人一辈子。
    >坏了，他俩营业的时候我只是浅嗑一口，拆伙之后我反而狠狠get到了，疯狂上头，谁懂啊？
    >>我也是！真的好想知道他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闹到这种地步。离婚感特好品啊……再见爱人节目组能不能邀请他俩？
    >>我也觉得这样未尝不可。比起各找嫂子，比起渐行渐远渐无书，还是这样更好，闹到撕破脸恰恰说明爱得刻骨铭心啊，如果没爱过的话不可能这么恨。
    >>家产的故事线实在是跌宕起伏曲折离奇，即使都be成这个样子了我还是忍不住嗑……有这种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公主殿下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哪怕被忽视却还是把自己塞进陈老师在的剧组。陈老师那么温和又稳重的一个人，却因为雨舒变得这么不体面。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爱就是要面目全非才好看。
    >>哈哈哈是这样的，工业糖精吃多了之后就爱吃点恨海情天，恨比爱长久！！！
    >>纯爱cp爆改纯恨cp，初恋系变成离婚系，细品之后感觉别有一番风味啊。这下我必然要像厉鬼一样狠狠缠着他俩了。
    陈桦看到这里只觉得无可奈何。这点事也谈不上什么恨海情天，只是单纯地没有以后了。
    第169章 代价
    陈桦正刷着帖子，张琳突然打了电话来：“你怎么样，还好吧？”
    “我没事的，张姐，你别担心。”陈桦语气如常地安慰道。
    “没事就好。”张琳迟疑了一会儿才问，“所以……他退圈真的是因为你吗？”
    就连经纪人都在问这个，陈桦有些无奈，不过他还是云淡风轻地说：“是，但没有网上传的那么夸张。我没有孤立他，只是分手了而已。”
    听到陈桦并不介意这件事，张琳的语气也恢复了正常：“没关系，网上的那些风言风语都只是臆测罢了，没有直接证据，威胁不了你的前途。让他们骂吧，反倒能给你增加热度。”
    张琳的话让陈桦想起陆思凡的一句台词：这些只是成功之路上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好，我知道。”陈桦说。
    “公司会引导网上的言论，你不用担心，好好拍戏就行。”张琳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靠谱，“你去休息吧。”
    “谢谢张姐，那我就先挂了。”
    “等等。”
    “怎么了？”
    张琳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是要说点难以启齿的事，过了好久之后她才说：“也许我不该过问你的私事。但是无论是作为经纪人还是作为多年的朋友，我都希望你别太在意这件事。”
    陈桦粉饰太平般地笑了笑：“不用担心我的，我不怎么在意网上的言论。”
    “我指的不是那个，我指的是你和……他的事情。我知道你很喜欢他，但你最好还是不要太纠结这件事，早点向前看。”张琳听起来小心翼翼的。陈桦已经察觉到她在刻意避免提起江雨舒的名字，就好像那三个字真的成了某种禁忌。
    陈桦心里五味杂陈，有气无力地回应：“谢谢关心，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之后，陈桦扔下手机缩在床上胡思乱想。就连张琳都觉得他很喜欢江雨舒，觉得他放不下，舍不得。那他又是怎么下定决心要和江雨舒分手的呢？陈桦自己也想不通，他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决绝的事。
    张琳嘱咐陈桦去休息，但陈桦睡不着，于是又拿起手机接着考古。
    开机仪式之后很久又有了一个让很多cp粉入坑的路透视频。视频的画质并不清晰，应该是隔老远拍的，也没有声音。
    画面里陈桦和江雨舒坐在片场的角落，旁边是一个很大的器材箱。陈桦把胳膊放在器材箱上，江雨舒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陈桦穿，然后用冰袋给陈桦敷手臂。
    视频评论区全都是嗑糖的：
    “陈老师受伤了？小江在给他敷冰袋？好温馨的画面啊……”
    “天这么冷小江还把自己的衣服给陈老师穿，他不会是暗恋人家吧我的天哪。”
    “江雨舒不是很高冷吗，一到剧组就谁也不搭理，怎么突然跟陈老师这么熟了？”
    “别人都在各忙各的，就他俩这样挨着，像小动物挤在角落里舔伤，好萌……”
    “聊啥呢他俩？小江看陈老师的时候眼睛好亮，像星星眼emoji。”
    当时好像快到晚上了，天色昏暗，气氛更显暧昧，cp粉能嗑到也不足为奇。陈桦对这件事没什么印象，不过他认得视频里江雨舒脱下来给他穿的那件衣服。
    那是一件白色的羊绒针织开衫，现在还放在他们家的衣柜里。公主殿下衣服多，对待衣服最是喜新厌旧，一件衣服穿几次就不怎么穿了。但是那一件不一样，江雨舒穿了好几年，一到天冷的时候就经常穿，虽然穿得频繁但是很爱惜，总是单独送去洗。
    陈桦曾经想过要问江雨舒为什么喜欢那件衣服，只可惜每次准备问时都有别的事打搅，一直没来得及问。
    视频的评论区里也有不少来曾经来考过古的cp粉，她们在评论区里发了很多后来江雨舒穿那件衣服的照片：
    “公主殿下换衣服换得那么勤，借陈老师穿过的那件衣服却穿了这么多年，他真的我哭死……”
    “爱的是那件旧衣服吗？爱的是那个人吧。”
    “雨舒的爱真的很细腻很温柔，哎呀完全是润物细无声。”
    可惜在考古到这个视频之前，陈桦完全不记得这件衣服在他们演《相遇相知》的时候就出现过。就连cp粉都早早地认出了那件衣服，陈桦本人却多年都没记起。
    陈桦把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在大脑里飞速检索相关回忆，好半天才想起当时发生了什么。
    那天片场里发生了点小事故。刚拍完一条，演员们在休息，工作人员们在准备下一个镜头的布景。突然有个场务被地上的电线绊倒了，跌倒的时候恰好撞上一个扛着大灯的灯光助理，灯光助理被撞倒了，他手里的灯架眼看着就要砸在坐在旁边的江雨舒脑袋上。
    好在当时陈桦恰巧就站在离江雨舒不远的地方，他反应很快，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于是灯架只是砸到了陈桦的小臂，没砸到江雨舒的头。
    但是那盏灯摔坏了，还砸到了摄影机和其他的器材，乒乒乓乓一阵响。这场连锁反应把剧组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片场内顿时一片嘈杂。
    当时陈桦只是没什么名气的糊咖，甚至还没剧组的拍摄器材值钱，其他人都光顾着抢修器材去了，即使陈桦被灯架砸了也没人管他。
    陈桦的手疼得厉害，但他没叫嚷，也没跟任何人说，只是静静地离开，腾出位置来让工作人员收拾现场。
    从人堆里钻出来之后陈桦掀开了自己的袖子查看，刚刚被灯架砸到的地方已经泛起一小片淤青，乍一看还有点吓人。
    这时他听见背后有人喊他：“陈老师，你还好吧？”

 第154章

    陈桦回头一看，发现是江雨舒。他对江雨舒礼貌地笑了笑：“我还好。你呢，没事吧？”
    “我没事。”江雨舒的脸色看上去很阴沉，“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
    陈桦是为了救江雨舒才被灯架砸的，他怕江雨舒知道他受伤之后会有负罪感，所以拽下了袖子挡住淤青，云淡风轻地说：“没受伤。”
    江雨舒并没有被敷衍过去，脸色十分难看：“你过来，我看看。”
    他的语气并不客气，听上去像是发号施令一样，陈桦当时只觉得这人很古怪，不怎么礼貌。
    “呃……还是算了吧。”陈桦低着头拽着袖子，遮遮掩掩地说。
    江雨舒两三步走到陈桦跟前，毫不见外地拉起陈桦的手腕，掀开陈桦的袖子。看到淤青之后江雨舒立马皱起眉来，质问道：“这叫没受伤？”
    当时陈桦内心疯狂吐槽：要不是我，你脑袋都要被灯架砸开花了，连句谢谢都不说也就算了，凶什么凶啊。
    不过现在想起这件事，陈桦才发现江雨舒当时可能只是有点后怕，公主殿下很要面子，即使在慌乱的时候也只是面无表情。
    陈桦面不改色地说：“真没事，也不是很疼。”
    “你站在这别动，我去喊人来看看你的伤。”江雨舒并不相信陈桦，丢下这句话之后便转身要走。
    陈桦连忙叫住江雨舒：“不用了。一点小伤而已，没必要兴师动众，大家都忙着呢。”
    江雨舒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来看着陈桦，似乎有点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那我送你去医院。”
    陈桦摇头：“真不用，只是一点皮外伤，又没有骨折。”
    江雨舒的语气稍微软了一点：“管它有没有事，你这是工伤，去医院检查一下还能混半天带薪假。”
    “会耽误进度的，算了吧。”
    “进度有那么重要吗？”
    陈桦指了指人群，江雨舒顺着陈桦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刚刚闯祸的小场务已经被导演训哭了，正低着头捂着脸抽泣。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弄坏了设备搞不好要赔很多钱，已经很惨了。要是让导演知道我被砸伤了只会让他的遭遇雪上加霜。”陈桦耐心地跟江雨舒解释。
    江雨舒终于被说服了，难得笑了一下：“自己都受伤了还为别人着想？你可真是个好人。”
    第170章 幻痛
    当时陈桦还以为江雨舒是在阴阳怪气，讽刺他滥好人，只好先尴尬地笑：“还是算了吧，大家都不容易。”
    江雨舒指着陈桦手臂上的淤青说：“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吧？”
    明明受伤的是陈桦，他倒反过来安慰江雨舒：“没关系，一点淤青而已，过几天就好了。最近拍戏都是穿长袖，可以遮住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拍戏呢？怎么不关心关心你自己？”江雨舒扶额，一脸无奈的样子，“算了，我去给你买点药吧。”
    陈桦也不好再推辞，只能点了点头。江雨舒找了个小马扎让他坐，还拖来一个器材箱给他放胳膊，说是把受伤的位置抬高能避免血液淤积。把陈桦安排妥当之后江雨舒就走了。
    因为突发事故，片场乱糟糟的，陈桦坐了一会儿之后有个现场制片来找他，问他有没有事，他摆摆手说没事就让人家去忙了。
    过了一会儿江雨舒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他也拎来个小马扎在陈桦身边坐下：“药店有点远，我让我助理去了，她估计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我已经在便利店买了冰袋。”
    陈桦不太懂淤青的处理方法，他没那么娇气，一般撞出淤青来了都是放着让它自己好，在这种时候也只能听江雨舒的。
    江雨舒把冰袋放在陈桦胳膊上，虽然隔着袖子，陈桦还是被冻得一激灵，不过他只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可江雨舒还是发现了他不对劲：“太凉了？”
    陈桦摇摇头：“还好。”
    “你可真能忍。”江雨舒眼神复杂地看了陈桦一眼，“不冷吗？估计还要等一会儿才能继续拍戏，你先套件外套吧。”
    “我忘记带衣服了。”
    “那你助理呢？你助理也忘了？”
    “我助理今天不在。”
    “你没有别的助理吗？”
    “没有。”说到这个陈桦有点尴尬。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小演员，不像现在这样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的，好几个人跟着。当时他没有名气，赚的不多，如果赵妍妍只给他当助理肯定会饿死，所以每逢公司缺人的时候赵妍妍就得去别的地方干点杂活，那陈桦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江雨舒没有再追问，只是说：“那你穿我的吧。”
    当时恰逢寒潮，并不暖和，每次导演一喊cut江雨舒就要立马在剧组的服装外面套一件私服。那天江雨舒穿的就是那件白色毛衣，陈桦也是后来才发现江雨舒穿那件衣服的时候看起来毛茸茸的，像一只绵羊，很可爱。
    江雨舒那件衣服脱下来递给陈桦，陈桦下意识推辞：“不用了。”
    “穿吧，没关系。”江雨舒语气平淡地说。
    陈桦也不好再推辞，只好接过了江雨舒的衣服穿上。他很少穿别人的衣服，所以有点不自在。
    江雨舒再次把冰袋再敷上陈桦的手臂：“还凉吗？”
    陈桦摇了摇头，隔着毛衣的袖子当然不凉了。
    这之后江雨舒就没再说话了，一直默默地扶着冰袋。两人相对无言，陈桦容易尴尬的毛病又犯了，没话找话道：“你这件衣服很贵吧？会被冻坏吗？”
    陈桦认得那个牌子，这件衣服肯定价格不菲，以江雨舒当时的工资和片酬肯定是买不起的。不过陈桦很有良知，不会随便去揣测别人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江雨舒淡淡地瞥他一眼：“一件衣服而已，别管那么多了。”
    陈桦尴尬得摸了摸鼻子：“谢谢你啊。”
    江雨舒反倒笑了：“我还没谢你，你倒是先谢上我了。”
    原来你还知道你没跟我说谢谢啊？陈桦腹诽道。不过表面上他只是客气地说：“我等会儿就把衣服还给你。”
    江雨舒摇摇头：“不急，今天有点冷，明天再说吧。”
    “那你怎么办？”
    “等我助理回来了我再叫她给我拿件别的衣服穿。”
    “哦，好。”陈桦终于没再追问了。
    气氛又一次沉默了，他们两个就这样坐着干瞪眼。陈桦恰好看到江雨舒扶着冰袋的那只手上戴了一条看上去略显夸张的手链，于是随口跟江雨舒攀谈：“你这条手链挺好看的。”
    当时陈桦提这个只是为了缓和气氛，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江雨舒手上的手链应该就是后来被刘文皓弄丢的那条。好可惜，要是当时就知道那条手链的下场陈桦肯定要仔细看看它。
    但是当时江雨舒说的话特别欠揍，他竟然说：“不能送给你。”
    我只是随口一提，没有找你要的意思啊， 这什么奇怪的脑回路？陈桦在心里吐槽。
    “我没有让你送给我，我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条手链特别好看，很衬你。”其实这只是客套话，陈桦根本就没仔细看那条手链。
    江雨舒点点头：“谢谢。”
    在危急关头救了你你没说谢谢，夸你两句你倒是谢上了。陈桦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冰袋，说：“我自己来扶冰袋吧，不麻烦你了。”
    江雨舒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就松了手，然后便拎起旁边的塑料袋翻了翻。袋子里还有一个冰袋和两瓶酸奶，江雨舒拿出其中一瓶酸奶递给陈桦：“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饮料，我就买了我喜欢的，请你喝。”
    陈桦猜江雨舒应该是为了感谢他挡下了那个灯架才请他喝饮料。请别人喝饮料表达谢意竟然还买了自己喜欢喝的，真是有够自我。
    这时候陈桦才想起他为什么很早就知道江雨舒喜欢喝酸奶，原来是这样知道的。
    当时陈桦一只手伤着，一只手扶着冰袋，没手去接江雨舒递给他的酸奶，只好说：“谢谢，你先放着吧。”
    江雨舒收回了手：“你不喜欢酸奶？”
    陈桦连忙解释：“没有，我只是现在不方便。”
    “哦，好吧。”江雨舒把酸奶放在陈桦旁边，然后拿出他自己的那瓶，坐在小马扎上拧开瓶盖开始喝。
    没过一会儿杨心语就回到了片场，她把手里药店的袋子递给江雨舒，江雨舒又递给陈桦。袋子里有各种各样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陈桦都惊了，这么点小伤至于弄这么大阵仗吗？他从来没这么娇气过。
    然后他们就被叫去拍戏了，没再说什么话。第二天赵妍妍回到了剧组，陈桦还特意叫她把江雨舒借给他的那件外套送到外面洗了再还回去。
    也许是因为处理得及时，后续又上了药，陈桦胳膊上的那点淤青很快就好了，伤好之后他就逐渐淡忘了那件事。剧组这种地方总有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事情轮番上演，灯架的事情也算不上什么。

 第155章

    一想起酸奶，陈桦就无可避免地回忆起一些不正经的事。
    他们谈恋爱以后，有次江雨舒喝酸奶的时候嘴角沾了点酸奶，陈桦提醒他擦一下，他偏不，坏笑着叫陈桦帮他舔掉。陈桦无奈地照做，然后他们就自然而然地开始接吻。自那以后江雨舒就总是故意在嘴唇上沾点酸奶，然后又故意在陈桦面前乱晃，暗示陈桦去亲他。
    跟江雨舒分手之后再回忆起这些小事，陈桦竟觉得有点心酸。他放下手机，后仰靠在椅背上，抬起自己的手臂盯着看了一会儿。
    已经过了两三年，手臂上被灯架砸出的淤青早就好了，一点痕迹也没有，此时此刻却莫名地幻痛起来。
    时隔多年，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陈桦才意识到不对劲。他为江雨舒挡下那个灯架之后江雨舒对他很好，当时他还以为江雨舒这么做只是出于感谢。但是他现在足够了解江雨舒，如果只是为了表达感谢的话小少爷不会这么细致，也不必亲自照顾他，完全可以把活都推给助理来干。
    又是敷冰袋又是买药，还请他喝饮料，借衣服给他穿，完全不像是公主殿下会干出来的事。
    陈桦从小就一直自己照顾自己，也会尽可能地照顾身边的人，直到和江雨舒谈恋爱之后他才有了一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好奇怪，明明在生活中是他照顾江雨舒比较多。
    第171章 智齿
    所以江雨舒是因为他挡住了那个灯架而喜欢上他的吗？
    陈桦也没法下定论。但是他可以肯定，无论当时差点被灯架砸到的是谁，他都会下意识出手帮忙挡住的，那种行为完全是出于本能，没有任何私心。
    直到现在，他的私心才出现。陈桦为自己替江雨舒挡了那一下而感到庆幸，也许现在庆幸已经迟了，但是他真的有点后怕，怕到回想起来就不禁冒一身冷汗的程度。
    陈桦只是胳膊被砸青了一些，但如果当时被砸的是江雨舒的话那就没那么简单了，那么粗那么重的一个灯架，砸到脑袋可不是开玩笑的。那可是江雨舒，本来应该受尽上天眷顾的人，陈桦根本不敢想象他受伤的情景。
    江雨舒的运气实在是有点差，演戏差点被灯架砸脑袋，下班路上差点被人泼开水。陈桦有些担心，这小倒霉蛋离了他真的能好好生活吗？
    陈桦这时才发现江雨舒比他想的要更爱他一些，他也比自己想的要更爱江雨舒。但是再爱也没用，已经结束了。
    一段时间之后，江雨舒退圈这件事的热度没有按照预期降低。娱乐圈从来不缺新人，谁都不是不可替代的，大家本来应该逐渐忘记江雨舒才对。但实际上互联网没有忘记江雨舒，陈桦也是。
    粉丝、吃瓜路人、媒体……所有人都在试图弄清江雨舒为什么在事业飞速上升的时期突然退圈。这种真相不明的、充满戏剧性的戏码在娱乐圈里从不缺讨论度。
    有人说他是因为触碰了圈内大老板的利益而被封杀，也有人说他是因为父母施压才被迫回去继承家业，但在绝大多数人口中，江雨舒退圈是因为和陈桦的矛盾。
    陈桦上下班的时候还是偶尔会被江雨舒的粉丝线下anti，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只是被骂两句而已，不痛不痒的。陈桦感觉自己的五感已经开始钝化，被蒙上了一层纱。
    剧组的日程很满，作为男主角陈桦尤其忙，都这么忙了本该累得没力气胡思乱想，但他却几乎每天晚上都失眠，即使好不容易睡着了也常常做噩梦，梦到他把江雨舒从楼顶推下去的那个情景。
    梦里不是假的道具楼顶，而是真的楼顶，很高很高，站在上面甚至看不到地面。他的手不听他使唤，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把江雨舒推下去。江雨舒坠楼的前一秒对他说：再见，祝你前程似锦。
    刹那之间，本来空无一人的楼顶凭空出现了好多人，所有人都在谴责他，怪他杀了江雨舒。
    然后陈桦就惊醒了，心跳如雷，久久无法平静。
    一开始陈桦还以为他跟江雨舒之间只不过是闲时记起，忙时忘记。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不是这样的。不管他是忙还是闲都会想起江雨舒。
    拍戏间隙拿起手机看时间，恰好是三点零三分，于是陈桦想起江雨舒，因为江雨舒的生日是三月三号。
    片场外面下雨了，陈桦又想起江雨舒，因为江雨舒的小名叫小雨。
    有天下午，制片人带了小蛋糕来分给大家吃，很不凑巧，陈桦恰好被分到一块蓝莓味的。吃蓝莓小蛋糕的时候他还是想起江雨舒。
    只要有空且能拿到手机，陈桦就会考古江雨舒以前的视频和物料，下班了回到酒店会看，拍戏间隙在片场找个角落缩着看，坐车的时候硬扛着晕车也要看。
    有次陈桦在片场看视频看得正入迷，赵妍妍突然喊他：“陈老师？”
    陈桦下意识先熄灭了手机屏才抬头：“怎么了？”
    “你刚刚叫我给你拿水来着，你忘了？”赵妍妍递给陈桦一瓶水，“叫你半天了都不答应。”
    陈桦这才彻底回神，伸手接过水瓶：“对不起，我没注意。”
    赵妍妍本来已经转身要走，步子还没迈出去又转了回来，对着陈桦欲言又止了半天却没说出什么话。
    陈桦问：“你怎么了？”
    “呃……其实我是想问，你怎么了？”赵妍妍支支吾吾地说。
    陈桦愣了一下，才答：“我很好啊。”
    此话一出，赵妍妍只是沉默地看着陈桦，似乎对此持怀疑态度。
    陈桦咳嗽了两声来掩饰尴尬：“没睡好罢了。”
    赵妍妍挠了挠头：“要不你别看那些视频了，越看越睡不好的。”
    原来就连她都发现了。陈桦扯着嘴角笑了笑，没说话。
    赵妍妍似乎有点慌了，连忙补充道：“那个……我只是提个建议，陈老师，事已至此就别耿耿于怀了。”
    事已至此，好无奈的四个字。
    从前陈桦刚和江雨舒营业的时候赵妍妍就总是偷偷撮合他俩，贴脸嗑cp嗑得风生水起。如今就连她都叫陈桦翻篇。
    两个人都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里谁也没有再说话，陈桦把矿泉水瓶子攥得轻微作响，就连这点响声听上去都很刺耳。
    赵妍妍纠结了半天才说：“我的意思是……你和雨舒都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们能过得开心一点，哪怕是各自过各自的。如果你们之间的事会影响到正常生活的话，还是算了吧。”
    影响到正常生活？有那么夸张吗？
    好讽刺，明明分手的时候陈桦还觉得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了。
    “我知道这件事已经翻篇了。”陈桦轻描淡写地说。
    陈桦本以为这个话题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但是赵妍妍没有被他敷衍过去。她一边绞手指一边说：“那你为什么总是看雨舒之前的视频？除了拍戏的时候你都一直在看，都没时间跟别人说话。导演和制片都不敢直接问你，只好问我你怎么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么明显的吗？大家都发现了？陈桦这才发现他和江雨舒的那点私事总是一不小心就闹得人尽皆知。是当明星都会这样还是只有他这样？他也搞不清楚。
    “我挺好的，你去跟大家说我没事，都别担心我了。”陈桦干巴巴地说。
    赵妍妍还是很焦急：“可是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明明是你提的分手……”
    对啊，分手是陈桦提的，终于得偿所愿，他该开心才对，可是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
    陈桦苦笑一声：“我哪里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赵妍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恰好导演喊陈桦开工，陈桦便放下手机去拍戏了。
    当天晚上，陈桦像往常一样收工回到酒店背台词，背着背着竟开始牙疼。不算太疼，但疼了很久也不见好，大概是智齿发炎了。陈桦早就知道自己长了智齿，不过他的智齿们之前一直都很安分，从来没发炎过。
    他打电话吩咐赵妍妍去买止疼药和消炎药。赵妍妍动作很快，挂了电话之后没多久她就送药来了。
    “要不去医院看看吧？”赵妍妍一边递药一边说。
    “不用，一点小事而已，明天还要拍戏。”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赵妍妍走之后陈桦吃了药，疼痛逐渐缓解，他强撑着精神又背了会儿台词才睡。
    陈桦的智齿虽然不痛了，但还是不舒服，很有存在感，要是影响到说台词就糟了。
    半梦半醒间，陈桦又想起一件关于智齿的小事。
    大概一年以前，陈桦临睡前和江雨舒接吻，亲完之后江雨舒对他说：“老师，你好像长智齿了。”
    “你怎么知道？”
    “我舔到了。”
    陈桦本来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这下又忍不住笑：“你可真是……刚刚你在干什么啊？”
    “在检查你的口腔健康。”江雨舒煞有介事地说，“我听说智齿会疼，你疼过吗？”

 第156章

    “没有，发炎了才会疼，我的智齿没有发炎过。”
    “万一发炎了怎么办？”
    “拔掉。”
    “都没完全长出来，怎么拔？”
    江雨舒这副好奇的样子蛮可爱的，陈桦故意用讲恐怖故事的语气逗他：“把牙龈划开，然后把智齿切成小块拿出来，再把牙龈缝上。”
    “好吓人。”江雨舒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第172章 敬酒
    “上大学的时候我陪室友去医院拔过智齿。”陈桦解释道。
    江雨舒翻了个身趴在陈桦身上，用食指戳戳陈桦的脸颊：“那你的智齿会发炎吗？”
    “看运气吧。我很倒霉的，就算发炎了也不足为奇。”陈桦胡乱揉了揉江雨舒的头发，又打了个哈欠，困意涌上大脑。
    正当陈桦要睡着的时候江雨舒扒开了他的眼皮，不满地说：“谁说你很倒霉的？你哪里倒霉了？”
    “好好好，你是我的小福星，遇到你之后我的运气就变好了。有你在，我的智齿不会发炎的。”陈桦试图把江雨舒从身上推下去，未果，只能嘴上抱怨，“睡吧，祖宗，求你了。”
    江雨舒不依不饶：“我不睡。我要看看你的智齿。”
    陈桦用手背捂住自己的眼睛：“智齿有什么好看的？”
    每逢休息日江雨舒总是格外精力旺盛，白天不熬猫晚上被猫熬，陈桦很想给江雨舒一拳，但到头来还是不忍心。这时他这才发现爱不是想触碰却又收回手，而是想揍人却又收回手。
    “让我看看嘛。”江雨舒撑着床坐起来，“张嘴。”
    陈桦不得不陪着他闹，张了嘴给他看。江雨舒一本正经地捏着陈桦的下巴看牙，皱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看出什么来了。
    “看够了吗？”不知道为什么陈桦总觉得这样怪怪的，于是他推开了江雨舒。
    “没看清呢，换个方式看。”江雨舒笑嘻嘻地凑上去亲陈桦。
    现在想起从前的事情，陈桦心里五味杂陈，江雨舒跑了之后他的智齿竟然真的发炎了，都怪江雨舒带走了他的好运。
    随口说的玩笑话又一次应验，真是祸从口出。
    第二天一大早陈桦又被智齿疼醒，他连忙起床去洗手间照镜子，万幸脸没肿，不影响拍戏。
    智齿不舒服的时候陈桦就想起江雨舒，并且下意识地把智齿发炎这件事怪在江雨舒头上，如果江雨舒没有跑路的话他的牙就不会疼。陈桦很能忍痛，但还是会为此心烦意乱。
    吃了颗止疼药痛感就慢慢消失了，这时陈桦的理智才回笼，逐渐意识到其实他智齿发炎这件事和江雨舒没有任何关系，但一旦涉及江雨舒他就不讲道理。
    离上班时间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陈桦不打算再睡。洗漱完之后他又开始顺着cp粉的主页看《相遇相知》时期的视频。
    把很多江山如桦cp粉拉进坑底的并不是剧组的花絮或路透，而是一段在大街上被狗仔拍到的视频，视频里天已经黑透了，陈桦和江雨舒并肩走在一起，各捧着一杯星巴克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晃悠，边走边聊天。
    明明只是普通地逛街而已，cp粉们却都嗑得死去活来：
    “这俩人走在一起好和谐啊，光是背影就好配……嗑死我了。走得慢悠悠的，是赶路还是约会呢？”
    “他俩怎么偷偷溜出来玩了？到底在聊什么啊都聊一路了，有说有笑的，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边喝饮料边聊天的样子好像一起出来逛街的大学生，青春气息满满，好甜的氛围感。”
    “我趣这段我在现场，当时在街上看到俩帅哥拉拉扯扯的还以为是网上的情侣博主，没想到是演员啊。这对我吃定了！”
    他为什么和江雨舒在街上闲逛？陈桦本人对此毫无印象。他看着视频努力回想当时发生的事情，奈何时间过去了太久，想了半天才逐渐回忆起一些零星的碎片。
    那天《相遇相知》的投资方有位大老板来片场探班，打算收工之后跟剧组的演职人员们一起吃个饭。饭桌上位置有限，不是谁都能去的。和资方结交是好事，这种饭局是个难得的机会，如果被投资方的老板看中了说不定能一飞冲天，剧组的小演员们都抢着去。陈桦和江雨舒运气好，被制片人带去饭局了。陈桦现在回想起这件事才发现自己连投资方的那位老板姓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个秃头。
    秃头老板一进了包厢就开始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就没停过。江雨舒一直冷着脸皱着眉，像是在忍，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了了，捂着鼻子对秃头老板说：“不要抽烟了，好难闻。”
    此话一出，整个包厢都安静了，大家都没再出声。正在吸烟的秃头老板动作一顿，转头瞪着江雨舒。
    秃头老板被当众拂了面子，很不高兴：“别人都没说什么，就你娇气？”
    江雨舒一点不怯，直接怼回去：“室内公共场合本来就不能抽烟，墙上还贴着禁烟标志，没看到吗？”
    其实陈桦也不喜欢烟味，闻到就头昏脑涨。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别说他了，就连男女主演都不敢对此提出异议，江雨舒却敢在明面上指出这件事，跟资方大老板对着干。饭桌上的其他人都是一脸震惊。
    当时江雨舒的少爷身份还没被捅破，没人知道这个小糊咖为什么胆子这么大。制片人和导演疯狂给江雨舒使眼色叫他别说了，但江雨舒硬是装作没看见。
    秃头老板酒劲上头，说话也不客气：“我抽就抽了，你能怎样？你是什么身份，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江雨舒冷冷地瞥了秃头老板一眼：“这是规矩，跟身份没关系。”
    “我出了钱，我就是规矩。”秃头老板气红了脸，转头看向制片人，扯着嗓子发号施令，“这小杂种太嚣张了，依我看他不适合演戏，把他换了。”
    “正好，我也不想奉陪了。”江雨舒一副懒得多费口舌的样子，站起来就走。
    制片人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江雨舒：“你懂点事，雨舒，别在这种场合扫了大家的兴。”
    包厢里的其他人似乎没见过这种场面，都手足无措，不敢作声。江雨舒脾气就要发作，在包厢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还是勉强坐下了，似乎是不想累及旁人。
    制片人说了些缓和气氛的场面话，叫大家继续吃饭，然后又叫来服务员开了瓶酒，小声吩咐江雨舒：“你去给老板倒酒，顺便赔个礼道个歉。”
    江雨舒一口回绝：“我不要。”
    制片人斥责道：“带你来是给你机会，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坐在一旁的陈桦看不下去了。江雨舒不懂圈里规矩，也不愿意巴结别人，是个耿直又单纯的小孩，要是因为触怒老板而被换掉甚至被雪藏那就亏大了，制片人肯定不会向着江雨舒，这样下去江雨舒肯定没有好下场。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陈桦还是决定出面解围：“还是我去倒酒吧。”
    陈桦地位不高但情商高，性格温和会说话，常常被打发去倒酒，他早就习惯了在饭局上干这种杂活。
    制片人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懒得管这桩事了，索性把酒瓶推给陈桦：“那你去吧。”
    江雨舒惊讶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连句谢谢也没说。
    陈桦接了酒瓶去给秃头老板倒酒，一边倒一边赔笑脸：“真是非常对不起，雨舒年纪小，不是故意出言不逊冒犯您的，我们剧组的演员绝对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我代他向您道歉。”
    秃头老板还是一脸不高兴：“少来这一套，你去跟你们制片说，一定要把他换掉。”
    这下完了，陈桦心里一沉，硬着头皮继续周旋：“他很适合他现在的角色，也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保证他不会再这样了。”
    秃头老板啧了一声，正要继续耍威风，一抬头看到陈桦的脸又收敛了：“这样吧，你喝杯酒，我就考虑一下。”
    有戏！陈桦麻利地取来杯子倒酒，一边说着“那我敬您一杯”一边喝了口酒。
    “你倒很懂事，漂亮又机灵，说话也好听。”秃头老板拿起陈桦刚刚给他倒的酒碰了碰陈桦的杯子，“那就喝完吧，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此时陈桦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但事已至此，他只好笑着喝完了那杯酒。
    第173章 理所应当
    看着陈桦一口把杯中的酒饮尽，秃头老板终于乐了：“好，好，真爽快。再来！”
    陈桦一边陪酒一边说奉承话，连着喝了好几杯。他酒量一般，刚才已经喝过一些了，这下又喝得这么快，没过一会儿就有点晕晕乎乎，只好先叫停：“我实在喝不下了，您的心意我真的领了。”
    “喝点吧，不碍事。”秃头老板又把陈桦的杯子递过去，“你再喝一杯我就不跟那个小杂种计较了，好不好？”
    终于得了允诺，陈桦的目的达到了，这下也只能先喝一杯再说。

 第157章

    “谢谢您高抬贵手。”陈桦一边赔笑一边倒酒，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陈桦顿时觉得头重脚轻，秃头老板竟趁机握着他的手继续倒酒，笑眯眯地劝道：“来，我亲自给你倒上。再陪我喝一杯，以后要是碰上什么难事都可以来找我。”
    陈桦想挣开秃头老板那双肥硕如萝卜的手，但是浑身发软使不上劲，只能礼貌地回绝：“谢谢您的好意，但我——”
    “别不识抬举。”秃头老总凑上来低声打断他。
    糟了，这下不会真要被潜了吧？陈桦一时慌乱，手足无措，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是好。
    这时，秃头老总突然被推开了。是江雨舒，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陈桦身后。
    江雨舒一言不发地推开秃头老板，把陈桦手里的酒杯和酒瓶全部抢过来放到桌上，然后拉着陈桦离开。
    即便被拉走了陈桦还担心着饭桌上的局势，回头看见秃头老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怒气正要发作，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只可惜陈桦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江雨舒拉出了包厢。
    包厢外也很吵嚷，但至少空气清新一些，没有烟味和酒味。陈桦喝了太多，人都恍惚了，只能任由江雨舒拽着他到洗手间。
    江雨舒在洗手。陈桦喝蒙了，只是愣在原地。江雨舒转头对陈桦说：“洗手。”
    陈桦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洗完之后他正要关水，江雨舒又幽幽地对他说：“多洗两遍。”
    陈桦只好又洗一遍，刚洗完就被江雨舒拉着手腕拽出了饭店。
    出去之后陈桦被室外的冷风吹得稍微清醒了点，连忙对正在拉着他走的江雨舒说：“出来干嘛？”
    江雨舒阴沉着脸，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我不拉你出来的话你就要被那个秃头带走了你知不知道？”
    陈桦试图挣开江雨舒的手：“我自己有办法脱身的。”
    “你能有什么办法？”江雨舒仍然死死拽着陈桦，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不行，我的包和手机还在包厢里，我要回去。”
    “我会让我助理去把你的东西拿出来的。”
    “那现在去哪？”
    “你都喝成这样了还能去哪？我送你回去睡觉。”
    陈桦还是惴惴不安：“那个老板肯定会生气的，我一走他肯定会冲别人撒气。”
    江雨舒更生气了：“你被灌酒的时候其他人都装作没看见，还管他们做什么？”
    陈桦有些醉了，不是很能察言观色，于是接着追问：“那你怎么办？你突然拉我出来，他会报复你的。”
    江雨舒终于停下了脚步，但仍然攥着陈桦的手腕：“你别总是一天到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其他的事我会搞定的。”
    当时陈桦还在纳闷江雨舒到底要怎么“搞定”，但那天之后没过多久陈桦就听到小道消息说秃头老板破产了，直到现在陈桦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很可能是江雨舒搞的鬼。
    江雨舒回头看向陈桦：“你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事，喝酒喝急了而已，缓缓就好了。”陈桦边说边摇头，一摇头就更晕了。
    “真的吗？你是不是又在逞强？”江雨舒逼问道。
    陈桦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我已经习惯了，不用担心我，这种场面我见得多了。”
    听了他的话之后江雨舒的眉头反倒皱得更紧了：“你经常碰到这种事吗？被人灌酒还拉拉扯扯？”
    在这个圈子里，年轻漂亮但没有背景是非常危险的。很久之前有一次陈桦在饭局上被某位大导演“赏识”，说要请他做男主角。陈桦还以为遇到了贵人，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差点被拉去开房，还好他及时跑路了。
    那件事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陈桦都接不到戏，差点饿死。吃一堑长一智，后来陈桦对这种事分外警觉，明里暗里拒绝了不少老板或者导演的“邀请”，因此他的资源也好不起来。但好在陈桦不强求大富大贵，有口饭吃就行，后来也就看淡了。
    “也不算经常，偶尔吧。”陈桦如实回答。
    “这群酒囊饭袋哪里来的胆子。”江雨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淡淡地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陈桦没听懂，愣愣地问：“什么？”
    “没什么。”江雨舒恢复了正常的语气，“你还记得谁拉扯过你吗？”
    陈桦想了想，没想起来，晕晕乎乎地说：“不记得了。”
    江雨舒盯着陈桦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
    现在陈桦才意识到当时的江雨舒好不对劲。仔细一想，从前仗着权势欺压过他的人在那天之后似乎都陆陆续续地消失了，再也没在圈子里见到过。陈桦之前还以为是恶有恶报，天道轮回，没想到其实只是因为他拿了霸道少爷爱上我的狗血剧本。公主殿下看着养尊处优，办起事来倒是干净利落。
    江雨舒松开了陈桦的手，拿起了手机：“好冷，先打车回酒店吧。”
    陈桦连忙制止他：“不行，我喝酒之后一坐车就想吐，万一吐人家车里就不好了。”
    “没关系，我会看着你，就算你真吐了也不要你赔钱。”
    “不行，会给别人添麻烦的。要不你打车吧，我自己走回去，反正也不远。”
    “你都醉成这样了还要一个人走回去？”江雨舒紧皱着眉头，像是生气了，没气一会儿又变成无奈，“算了，我陪你走。”
    陈桦还是推辞：“可是外面很冷。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我认路。”
    “你不冷吗？”
    “我喝酒了，不冷的。”
    “好了你别说了，我送你回去。”江雨舒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桦没再说话了，就这样沉默地跟江雨舒并肩走着。
    当时天色已晚，街上行人却不少，路边的商铺都开着门，五颜六色的招牌亮着。回剧组包的酒店要走好几公里，一盏盏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江雨舒顺手在星巴克买了两杯原味蒸汽奶，一人一杯，接过牛奶的时候陈桦礼貌地道了谢。
    “谢我干什么？因为我你才被那个恶心的大叔灌酒，我是罪魁祸首。”江雨舒边走边说。
    “那又不是你的错。”陈桦喝得有点多，没什么力气，只能双手捧着杯子，“喝点热牛奶之后胃舒服多了，很暖和。”
    “一杯牛奶而已，哪有那么神奇？下次再请你喝。”
    “谢谢。”
    江雨舒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为什么这么照顾我？我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当时陈桦只觉得这种问题有点冒昧，不过现在他已经足够了解江雨舒，这小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遇到过不少心怀鬼胎接近他的人，所以总觉得别人对他好都是带着目的的，有点警惕心反倒更好。
    “呃，这个……”陈桦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是新人，年纪又小，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不容易，照顾你也理所应当。”
    江雨舒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理所应当吗？”
    “……理所应当吧？”陈桦被江雨舒的反问整得不自信了，说话也没了底气，“我刚入行的时候也很惨，照顾你也算照顾从前的我自己。”
    江雨舒轻轻笑了一下：“自己淋过雨就要给别人撑伞？真善良啊。”
    “啊，哦，谢谢。”陈桦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这小孩为什么总是突然说这种莫名其妙又不着边际的话。
    第174章 留下来
    “对不起。”江雨舒冷不丁地道歉，“也许我不应该跟那个老板杠上，我没想到会连累你。”
    “没关系，其实我也不喜欢烟味。”
    “真的吗？完全没看出来。”
    陈桦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些年来我吸了很多二手烟，早就习惯了。”
    刚刚江雨舒还在笑，这下又生气了：“有什么好习惯的？不舒服就说。”
    陈桦好言相劝道：“那个肥头大耳的秃子是老板，还是忍忍吧。”
    江雨舒用气音笑了，用手背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当着面毕恭毕敬的，结果私底下却叫人家‘肥头大耳的秃子’？我还以为你好得像个假人，每时每刻都客客气气。没想到你也会背地里偷偷吐槽啊？”
    陈桦干笑了两声：“谁想当假人啊？一天到晚演戏也很累的。”
    江雨舒喝了口牛奶，随口说：“累就别演了呗。”
    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江雨舒实在是胆子太大了，陈桦有些担心：“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阶级分明，有名有钱有地位就能压死人。我们这种小喽啰还是夹着尾巴做人比较好，否则容易出事的。”
    “都这样了还得忍着？”江雨舒哼了一声，又十分严肃地对陈桦说，“你以后不要再那样低声下气地陪酒陪笑了。”
    “那哪行啊？面对老板的时候还是要客气点的，不然会很麻烦。”

 第158章

    “能有什么麻烦？他们还能怎样？大不了就是把人从剧组赶出去呗。”
    这小孩还真是涉世未深，单纯又天真。陈桦有些无奈：“没那么简单的。那些老板不只是有钱，背后的关系和人脉也错综复杂。他想报复咱们这种小角色实在是太简单了，只要随便打点打点，跟相熟的导演和制片们打个招呼就能让你一年都接不到戏。”
    当时江雨舒听了陈桦的话之后脸色晦暗不明，到现在陈桦都猜不透他当时在想什么。
    “以后不会了，你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的。”江雨舒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意思？”陈桦没听懂。
    江雨舒侧头瞥了一眼陈桦，很快又看向前方：“我是说，以后不要再多管闲事了，惹祸上身怎么办？”
    我帮了你你却叫我不要多管闲事？陈桦被气坏了：“难道我应该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秃头把你从剧组里赶出去？”
    江雨舒一脸无所谓：“赶出去就赶出去呗，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剧组。”
    “那他要是封杀你怎么办？到时候你就接不到戏了。”
    “我也不是很喜欢演戏，接不到戏就回家呗。”
    现在回想起来陈桦才意识到江雨舒口中的“回家”不过是继承家业罢了，但是当时的陈桦只觉得江雨舒听起来像个在外面打工结果被人欺负得混不下去了只能卷铺盖走人的年轻人，可怜兮兮的，于是连忙反驳：“别这么说啊。你长得好看，演技也不错，很适合演戏。”
    江雨舒被夸了两句就翘尾巴，笑得眉眼弯弯：“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陈桦完全搞不懂江雨舒说话的逻辑：“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雨舒一边把喝光的牛奶杯子扔到路边的垃圾桶一边说：“你就说你希不希望吧。”
    没时间思考了，陈桦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呃……我希望？”
    江雨舒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那我就留下来。”
    “你真能留下来吗？”陈桦感觉自己都快跟不上对话的节奏了。
    “说不定能吧？”江雨舒边走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抬头看向夜空，“如果我想留下来的话。”
    这是什么意思？陈桦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陈桦之前一直想不通江雨舒为什么要留下来做演员，明明他并没有很喜欢这个职业，也不缺钱。当演员还要被骂，要熬夜，要到处奔波辗转，要时时刻刻控制饮食，很辛苦。直到现在陈桦才想通，也许江雨舒留在娱乐圈只是因为他对江雨舒说了“我希望你留下来”这样的话。
    虽然陈桦早早就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这种话，当时也只是随口说的，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江雨舒当真了。江雨舒想留在陈桦身边的话就一定能留下，想走的话当然也一定会走，谁来阻拦都没有用。
    回忆到这里就断掉了，陈桦酒劲上头之后反应会变慢，话也会变多，但酒醒之后就想不起来自己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就比如那天，陈桦正在路上跟江雨舒边走边聊呢，再一睁眼就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看来江雨舒有好好地送他回到剧组安排的酒店。
    从路透视频来看，陈桦和江雨舒路上一直在说话，聊了很多，远不止陈桦能回忆起来的这些，但无论陈桦怎么想也只能想起来这么多。如果想知道有没有说别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问江雨舒。
    但是江雨舒已经跑路了。江雨舒留在演艺圈是因为陈桦，离开演艺圈也是因为陈桦，而陈桦在这一切都成为过去式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陈桦帮过的人太多了，碰上别人有难处他总会伸出援手，毕竟都是没背景的小角色，只能互相照应，勉强讨生活。他对江雨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帮助江雨舒也只是出于他的礼貌和善良，没有任何私心。可江雨舒似乎就是因为这个喜欢上他的，这让他感到庆幸，又感到惶恐。
    敲门声突然响起，陈桦稀里糊涂地去开了门，门外是赵妍妍。她说车到了，叫陈桦出发去片场。
    陈桦拿起手机就离开了房间，进电梯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赵妍妍说：“你有空吗？去帮我买杯牛奶吧。”
    陈桦平时很少这样没头没尾地突然提要求，赵妍妍有点惊讶：“什么牛奶？”
    “星巴克的原味蒸汽奶，要热的。”
    陈桦很少提这样具体的要求，赵妍妍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很敬业地一口答应下来：“好，我现在就去。”
    赵妍妍动作很快，陈桦一到片场她就把牛奶送来了，还是熟悉的味道。等道具老师布置场地的时候陈桦叼着吸管玩手机，仍然在翻cp粉剪辑的《相遇相知》时期糖点合集。
    江雨舒的暗恋的确十分隐晦。陈桦在片场的折叠椅上睡觉的时候江雨舒会顺手给他盖一件外套，陈桦演戏的时候江雨舒会躲在角落里一边看着他笑一边拿着手机偷偷拍他。一群人一起走的时候江雨舒总能莫名其妙出现在陈桦身边，被cp粉感叹顶级走位。一群人一起说笑的时候江雨舒总会不经意地偏头看陈桦，然后装作无事发生。
    视频十分直观，但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陈桦在看到视频之前一直对这些事毫不知情。
    今天恰好是杜思恬杀青的日子，制片给她送了一束花，和江雨舒杀青那天送给江雨舒的那束花很像。
    杜思恬中午就要走了，流程也和江雨舒杀青那天一模一样。陈桦在戏里杀掉她，她的戏份就结束了。
    大家都围过去凑热闹，和杜思恬握手、拥抱、道别。杜思恬哭了，声音颤抖着对围在她身边的众人说：“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
    大家都很积极地回应她安慰她，她才能艰难地继续把话说下去：“我特别庆幸刚刚转行当演员就能在这里遇到大家，我没有经验，但所有人都对我很有耐心，非常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导演拍了拍杜思恬的肩膀：“别这样说，其实你做得很好，我相信你在影坛也是前程似锦。”
    前程似锦？陈桦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差点激灵了一下。这明明是个极好的词，却给陈桦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杜思恬在演戏这方面的确有点天赋，学得很快，也许是因为她当过几年爱豆所以很有镜头感。陈桦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很多有天赋有才华的人，但在他心目中称得上天才的只有一个，只可惜那个人已经离开这里了。
    杜思恬似乎很舍不得这个剧组，哭得泣不成声，大家纷纷上前表示安慰。
    制片人一边给杜思恬擦眼泪一边说：“没事的，只是杀青了而已。”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着“肯定还有别的合作机会”“以后总能再见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之类的话，杜思恬终于破涕为笑，兴冲冲地和大家聊以后的事情，相约下次再见。
    人群吵吵嚷嚷的，陈桦也在里面，却罕见地一言不发。他向来待人接物面面俱到，很少游离在人群之外，此刻却什么都没有说。
    真的能再见吗？真的还有以后吗？陈桦心想。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无论舍不舍得留不留恋，最终还是要走。剧组就是这样的地方，几百上千号人聚在一起，相聚又别离，热闹又冷清，到头来还是孤身一人。没有什么戏能演一辈子。
    杜思恬拖到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才离开片场，这之后大家就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准备开工，一切照旧。
    第175章 正轨
    没过多久，陈桦的智齿又开始疼，疼得特别厉害，即使他努力忍着还是没法继续拍戏，脸色苍白得把导演都吓了一跳。他本打算吃点药休息一会儿再接着拍，但是导演不放心，坚持要他去医院看看。
    陈桦没法拒绝，只好让剧组的人陪他去了医院，医生建议他拍个片子看看。
    x光片里，其他的牙齿排列整齐周正，四颗智齿却歪七扭八，横向生长。医生对陈桦说他的四颗智齿全部都是阻生智齿，已经发炎的那一颗等消炎了就要尽快拔掉，如果有时间的话其他的最好也拔了，免得日后发炎。
    陈桦用生理盐水漱了口，又吃了消炎药，总算缓解一点。从医院回片场的车上他又忍不住拿起手机上网，没想到随手一刷就刷到前男友的近况。
    网友们扒出江雨舒接手了家里的一家影视经纪公司，已经去上海工作了。江雨舒的粉丝们都是一片哀嚎：
    “天哪公主殿下当老板了？不要啊！回来吧小猫回来吧我好想你……”
    “虽然没有离开影视行业但也算是彻底退居幕后了？看不到我们小蛋糕我真的很崩溃！”
    “也可以一边开公司一边当演员嘛，好多艺人都是这样的，为什么要终止演艺活动呢？”
    江雨舒已经在他家那边安顿下来，像他的父母一样开始经营生意了。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他的人生和陈桦的人生就这样像相交直线一样迎头撞上又轰然错开。

 第159章

    这时陈桦才意识到虽然在他眼里、在江雨舒的粉丝们眼里，江雨舒退圈是一种突然的离开，但是事实上这不是离开，而是回家。对江雨舒本人来说，在演艺圈当了几年艺人只是误入歧途，现在他终于回到了正轨。
    虽然江雨舒只在演艺圈待了三年，但这里是个四处都是话筒和摄像机的地方，三年时间已经足够把一个人面面俱到地记录下来。网上有很多和江雨舒出镜的图频，多到陈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完。但这种感觉有点像翻一本厚得发沉的日历，就算有几百张甚至几千张也总有一天会翻完。
    七月，《霓虹灯》正式杀青，陈桦回到了北京。恰逢《夜雨》导演的儿子结婚，他受邀去参加了婚礼。
    刚到婚礼现场陈桦就发现宴会厅里都是圈内熟人，他一转头竟看见王震，李莹和简驰聚在一起聊天。
    真巧，这三个人之中一个是江雨舒从前的经纪人，一个是《夜雨》的选角导演，一个是《追云》的导演，都是和江雨舒有关的人，他们肯定在聊江雨舒。陈桦装作没看见他们，连忙躲开了。
    在宴会厅了晃了一会儿之后，陈桦碰上了《夜雨》的演员们，便和他们叙起旧来。聊着聊着，简驰竟然过来跟他打招呼：“陈桦，好久不见。”
    因为《追云》，简驰已经是知名导演了，陈桦本该借着从前的一面之缘和他套套近乎。但是《追云》十亿票房庆功宴之后陈桦看到简驰就觉得尴尬。
    “好久不见，简导，没想到你也在这里。”陈桦点头微笑回应。
    其实在这里碰到简驰并没有让陈桦感到惊讶，《追云》一炮而红之后简驰在导演圈子里出了名，肯定会结交各大名导，他会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
    “有空聊聊吗？”简驰示意陈桦跟他离开。
    聊什么？陈桦有点疑惑，但还是答应了：“有。”
    两人一起走到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之后，简驰问陈桦：“你跟江雨舒分手了？”
    问得也太直接了吧？这下也没必要装傻了，陈桦点头承认：“是。”
    “他是为了跟你分手才退圈的吧？”
    “……是。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虽然的确很荒唐，但他就是这样的人。”简驰并不惊讶，只是耸耸肩，“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陈桦苦笑一下：“他不会回来了。”
    “是吗？我还在等他出演我的新作品。”简驰淡淡地瞥了陈桦一眼，“我喜欢他，你知道的吧？你要是不知道的话也不至于一见到我就一脸尴尬。”
    很明显吗？陈桦还以为自己演得很自然。
    陈桦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你还是别等了吧，他不会再演戏了。”
    简驰挑眉道：“你在劝我放弃？”
    “没有，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你很有才华，没必要把你的事业局限在他身上。”
    “那你呢？你会等他吗？”
    陈桦被问得一愣，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江雨舒跑了之后他也只是按部就班地照常生活而已。
    有什么可等的？就像在机场等船一样，反正也等不到。
    婚礼的布置十分浪漫，到处都是气球和鲜花，每位来宾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在这样的氛围里陈桦竟觉得孤独。愣了半天之后他才说：“我不知道。”
    简驰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语气也怪怪的：“你劝我不要等他，你自己却在等。”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桦连忙解释，“从前你对他很不错，他跟我说过你拍电影的风格很独特，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一直拖着自己。”
    说到这里，简驰看上去很无奈：“拖了这么久，已经有资方撤资了，资金上周转不开，现在是想开机都开不了。”
    陈桦实在看不下去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投资人，客串一下也行，我不收片酬。”
    “你要帮我？”简驰大吃一惊，陈桦从没看到他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过。
    陈桦礼貌地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
    “江雨舒说得对，你的确是个好人。”
    “……谢谢。”
    “在野外拍戏的时候他总是在外面乱晃，为了找信号给你发消息。他让我教他摄影，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是因为有想拍的人。”简驰淡淡地说，“他很喜欢你。”
    陈桦不自在地拽了拽自己衣服的下摆：“我知道。”
    “你说的也很对，也许我是时候专注于我自己的工作了。”简驰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一口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红酒，“等你再见到江雨舒的时候，记得替我说一声再见。”
    说完之后，简驰就转身离开了。
    陈桦不是很懂简驰的脑回路，别人在这种时候都是托人帮忙问个好，简驰却让陈桦替他说再见，更何况陈桦也没机会再见到江雨舒了。
    本来是为了躲江雨舒才接了《霓虹灯》，杀青之后陈桦反倒留在了和江雨舒一起住的家里。
    他们经常在这里吵架，明明矛盾没有解决却还是在吵完之后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稀里糊涂地一起生活。这个家好像一个片场，陈桦和江雨舒在这里饰演一对爱侣。江雨舒本性冷淡傲慢，并不活泼可爱。陈桦本性理智疏离，并不温柔细腻，这些都是他们演出来的。江雨舒杀青了，不演了，这里就只剩下陈桦。
    不用赶通告的时候陈桦就待在家里上网，或者打扫屋子，或者无所事事。江雨舒的电脑没有设密码，陈桦直接就打开了。除了游戏以外，电脑里全都是江雨舒拍的陈桦的照片和视频。虽然早就知道江雨舒喜欢拍他，但陈桦第一次知道江雨舒竟然拍了这么多，而且还好好地分类保存着。
    柜子里还放着江雨舒的奖杯，相机和手办之类的。陈桦收拾柜子的时候翻出一张很久以前的明信片，是江雨舒在西藏拍《追云》时寄给他的，上面写着“一点都不想你”。当时陈桦还以为这只是玩笑话，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应验了。
    陈桦翻出了江雨舒的游戏机，把江雨舒常玩的游戏都玩了一遍。他并不怎么爱玩游戏，玩着玩着就觉得无聊，只好转头去看江雨舒演过的电影电视剧，参加过的节目。看着看着就看完了。
    这种日子过得像一个人跳双人舞一样荒诞。应该搬走的，陈桦本来打算回到他原来住的地方，回到他原来的生活，但是几次鼓起勇气都没法下定决心。
    第176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虽然杀青之后的生活比在剧组的时候要轻松很多，陈桦也并不是总能闲着，常常要跑通告，出席各种活动。
    在某个公开活动后的单人采访中，记者提到《霓虹灯》，并就此问了陈桦几个问题。陈桦本来对答如流，但一提起《霓虹灯》他就想起江雨舒，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请问您在拍摄《霓虹灯》时，印象最深刻的情节是什么？”
    陈桦目之所及之处都是黑洞洞的镜头，现场人山人海。其他艺人，活动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媒体记者和观众挤满了活动场地，令人眼花缭乱，这让他感到有些眩晕。
    他印象最深刻的情节是把江雨舒从楼顶推下去，何止是印象深刻，有时甚至会一连几天晚上都梦见。
    “这个是秘密，等上映之后再告诉大家吧。”陈桦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熟练地微笑着敷衍过去。
    “好的。”记者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能换个问题，“在《霓虹灯》的演员中，您和谁比较聊得来呢？”
    陈桦脸上的营业笑容完美无缺，回答也十分得体：“我和大家都很聊得来。如果非要说的话，和演对手戏的演员交流会多一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是男主角，几乎所有演员都跟他演过对手戏。
    记者接着问道：“可以举个例子吗？”
    陈桦当然知道记者想让他说谁，但这可不兴说，说了肯定要上热搜。
    “……就比如思恬。”陈桦的大脑飞速运转，随便扯了个熟人挡枪，“她一开始演戏的时候有点怯场，不过很快就熟练了。不只是我，大家和她的交流都变得越来越顺利，她杀青的时候我们都很舍不得她。”
    “那江雨舒呢？听说他在《霓虹灯》剧组的时候和其他人不怎么交流，是这样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陈桦愣住了，好像江雨舒这三个字是什么禁忌一样。这三个字让他一直保持着的笑容瞬间消失，也不像之前那样对答如流，仿佛完美的面具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提线木偶突然断了线，上好发条的机器人突然崩掉了零件。快门声哗啦啦地响起，像暴雨一样。
    你听见了吗，小雨，所有人都在问起你。
    该说点什么，做出点回应把这个问题敷衍过去。可是陈桦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此时距离江雨舒最后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已经过去了快半年，但人们仍然没有忘记他，热度持续发酵，不降反增，也许是因为他的退圈太突然了，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解释。这种真相不明的事情在娱乐圈从来不缺人关注。

 第160章

    这种情况下，难免有胆子大的记者为了话题度当着陈桦的面问起关于江雨舒的事情。陈桦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但真到了这种时候却还是觉得手足无措。
    陈桦很快就反应过来，就好像刚刚的慌张没有发生过一样面色如常地笑了笑：“当然不是，他在剧组的时候和大家关系很好，我们的合作很愉快。”
    记者试图再挖出点猛料来：“那您知道他突然息影的原因吗？”
    在那个瞬间里，陈桦好想破罐子破摔，谁也别玩了。这么爱问，不妨告诉你们。陈桦甚至打算直接对着话筒说：他是为了我留下，也是为了我走，你们满意了吗？
    爱的是他，恨的也是他。情人是他，仇人也是他。声名鹊起是因为他，声名狼藉也是因为他。我的一生都被他垄断了。
    好在陈桦并没有没疯到那个地步，他只是随口搪塞道：“我不知道。”
    陈桦从来没有当着镜头和话筒的面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说话，但这个记者很不会看脸色，亦或是看出来了但还是装作没看出来。
    记者接着问：“他还会回来吗？”
    见陈桦不答，记者又接着追问：“您和他私底下还有联系吗？”
    陈桦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终于忍不住了，沉下了脸色冷冷地说：“我跟他没有联系，不要再问我关于他的事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场内人人都吓得不敢说话——圈内以温柔耐心脾气好著称的那位陈老师竟然在当众斥责记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桦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在圈里待了这么多年，早就混成了老油条，面对记者的刁难也总能四两拨千斤地轻轻揭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可他竟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语言。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察觉到不对劲，好几个人一起涌上来把那个提问很犀利的记者拉走，提前结束了采访环节。
    活动结束之后主办方的负责人十分客气地跟陈桦道了歉，陈桦只是笑着说没关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互联网不会放过任何人。当天晚上，#不要再问我关于他的事了#就上了热搜，没带任何人的大名，但就是在榜上挂了大半天。
    陈桦和江雨舒的故事中人尽皆知的部分又被拿出来反复翻炒，cp粉们又卷土重来：
    “不愧是家产，be之后又让我嗑爽了。陈老师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一听到某人的名字就惊慌失措讳莫如深三缄其口根本就不像是放下了。”
    “我要的就是那弹错的一个音！！！哈哈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他是你坦荡人生中唯一的不可言说，你最公开的秘密，你无人不知又不为人知的爱人。”
    “这就是江山如桦的爱恨二象性，用情至深也积怨已久，不乏爱意也不乏恶意，好吃好吃！”
    “嗑的就是这个离婚味！书画最纯爱的那年我还只是浅尝一口，但莫名其妙就深仇大恨了之后我反倒疯狂上头！”
    “遗憾不是最好的结局，我会一直等……”
    “人生何处不相逢。拭目以待吧家人们，这两位不会放过彼此的。到时候管你们唱衰的还是辱追的，唯粉还是cp粉，有一个算一个，都成了他俩play里的一环就老实了。”
    陈桦盯着“人生何处不相逢”这七个字看了半天。到底何处才能再相逢呢？
    九月十七号是陈桦的生日，这天他没有公开行程，只发了条微博，一发出去评论区就涌进来好多粉丝祝他生日快乐。
    陈桦窝在家里刷手机，各个社交软件不断地跳出生日祝福，热热闹闹的，多好啊，可他还是觉得冷清。
    这个时节的北京秋高气爽，气候适宜，任何事情都很顺利很完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但陈桦还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实在是难以忍受。
    不知道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陈桦临时买了张最近的机票，然后就开车去了机场。他没有收拾行李，身上背的包里只有证件，一些随身物品，一台微单和两枚戒指。他好久没有这样不带助理和工作人员一个人出门了，久违地觉得好自由。
    看着机场附近人来人往，陈桦想起古时交通不便，一旦分别就再难相见。可现在乘飞机从北到南也只要几个小时，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缘分天定，但事在人为。
    落地上海虹桥之后陈桦打车去江雨舒在苏州的家，上车后没多久赵妍妍就给他发消息确认工作日程，陈桦才意识到他突然离开北京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跟助理和经纪人说，他过几天还有行程。
    陈桦：我最近可能没法工作了。
    陈桦：我要去找雨舒。
    赵妍妍：好家伙，我就知道你俩肯定没完。
    赵妍妍：你跟张姐说了没？打算什么时候去？
    陈桦：没说。
    陈桦：我已经到苏州了，正在去他家的车上。
    赵妍妍：不是，你先斩后奏啊？？？
    赵妍妍：这也太突然了吧？
    赵妍妍：你一个人去的？
    陈桦：是。
    赵妍妍：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北京？
    陈桦：不知道，还没想好。
    陈桦：大概是他愿意跟我一起回北京的时候吧。
    赵妍妍：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赵妍妍：你认真的吗？陈老师你是不是被夺舍了？你之前从来不会这么冲动的……
    赵妍妍：让张姐知道了她肯定会生气。
    陈桦：等张姐发现了再说吧。
    赵妍妍：你一个人在外地很危险啊！要是碰上私生就麻烦了。
    确实如此，脑子一热就突然跑这么远实在是太冲动了，就连工作安排和人身安全都被陈桦抛在了脑后，从前只有江雨舒会干出这种疯狂的事情。
    但是来都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陈桦：我会注意安全的。
    陈桦：他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上他。
    陈桦：你帮我建个群，把我和他拉进去你再退。
    赵妍妍：……又是我给你俩当工具人。
    赵妍妍：等等，你是说你都没联系上他就跑过去了？？？
    陈桦：我要是能联系上他也不至于跑这么远。
    陈桦：你搞快点。
    赵妍妍：知道了知道了。
    赵妍妍麻溜地建了群，把群主转让给陈桦之后就火速退群了。
    陈桦对着输入框删删改改半天才在刚拉的群里发出去一条消息：我快到你家了，你在家吗？
    第177章 世界末日
    等江雨舒回消息的时间里陈桦只觉得如坐针毡，没心思看手机，盯着车窗外发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江雨舒才回消息。
    宝贝小雨：你来干嘛？
    宝贝小雨：我说过我不想再见到你，别来烦我。
    虽然小少爷态度不好，但至少回了，不算是最坏的情况，陈桦松了口气。
    陈桦：今天是我的生日。
    宝贝小雨：那又怎样？
    陈桦：我马上就要到了，能给我开门吗？
    宝贝小雨：不能。
    陈桦：我在苏州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宝贝小雨：关我什么事？少道德绑架我。
    宝贝小雨：你哪里来的回哪去。
    陈桦还没来得及回消息江雨舒就退群了，还好他早就预料到会这样，所以并没有觉得伤感，只是握着手机想对策。
    在江雨舒家的小区门口下车之后陈桦发现果然没有业主同意就进不去，安保太严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混进去。
    怕被认出来，陈桦戴着口罩和帽子捂得严严实实，又鬼鬼祟祟地在小区门口徘徊了半天，还不停地往里面张望，一看就是个可疑人员。两个壮汉保安一直盯着他看，盯得他心里发毛。
    陈桦又有点担心自己要是在这里被路人认出来的话可能会暴露江雨舒家的地址，只好先离开。
    还好这附近人不是很多，四处游荡了一会儿之后陈桦又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快到下班时间了，如果进不了江雨舒家的话说不定可以去江雨舒的公司楼下碰碰运气。
    陈桦拿出手机上网搜江雨舒公司的地址，没想到天色突然变得阴沉，几秒钟之后就开始下雨。好在不远处有一家便利店，陈桦捂着帽子小跑几步冲进便利店里避雨。
    陈桦刚进便利店雨就下大了，还好他跑得快，身上只稍微淋湿了一点。他在便利店里买了纸巾擦了擦衣服和帽子上的雨水，又买了把伞。便利店里有座位，陈桦独自坐在玻璃墙旁的餐桌边望着外面的倾盆大雨，不禁叹了口气。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也太倒霉了。下这么大雨实在不方便行动，陈桦坐在便利店的餐椅上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算先找个酒店凑合一晚，明天再想办法。
    就在陈桦在网上找酒店的时候，江雨舒竟突然给他发消息。
    宝贝小雨：你跑哪去了？
    陈桦：突然下雨了，我找了个地方躲雨。

 第161章

    这次没有红色感叹号，江雨舒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宝贝小雨：服了你了，真麻烦。
    宝贝小雨：定位发来。
    陈桦：你要来接我吗？
    宝贝小雨：想得美，只是让司机接你去我家暂时避一下雨。
    宝贝小雨：你老实待在原地别乱跑。
    江雨舒没再回消息，陈桦盯着手机忍不住笑了。之前还以为是倒霉才碰上暴雨，这下看来能遇上这场雨是一件幸运的事，雨是他的福星。情况似乎不算很糟。
    陈桦坐在便利店的高脚凳上等，隔着玻璃和雨水看着马路上的过往车辆，刚才的凄惨之感荡然无存。
    在上海拍《献给你》的时候陈桦偶尔会到江雨舒家来玩，江雨舒家里的司机都认识他。虽然江雨舒很不待见陈桦，但他家里的司机和保姆们对陈桦还是和以前一样客气，也许他们并不知道陈桦和江雨舒闹掰的事情。朱阿姨甚至在地下车库里等着陈桦，陈桦一下车她就迎上来问陈桦有没有淋雨，还要带陈桦去浴室洗澡。
    陈桦并没有淋湿，但他没有拒绝朱阿姨的好意：“谢谢。小雨呢？”
    朱阿姨一边引路一边答：“小雨上班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五点钟。”
    陈桦洗完澡换完衣服之后已经四点多了，于是他就在一楼客厅一边吃果盘一边等江雨舒回家。五点左右电梯准时运作起来，下到地下车库去了。看来江雨舒已经到家了。
    电梯并没有停在一楼，而是直接上到三楼，陈桦正要去电梯那边就被朱阿姨拦住：“小陈老师，你需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不必上三楼去。”
    陈桦十分疑惑：“怎么了？”
    “小雨说……他不想见你。”朱阿姨看上去十分尴尬，说完又立马找补，“一楼二楼都有客房，您想住哪里都可以，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就好。”
    “哦，好吧。”陈桦顿时失望了。
    这栋房子的三楼是江雨舒的，之前陈桦来这里时总待在三楼，这下突然不让他去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朱阿姨引陈桦往餐厅走：“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您先来吃饭吧。”
    舒晴和江仁峰都在国外谈生意，晚饭是陈桦一个人吃的。菜品美味丰盛，但他还是觉得没意思。
    反正江雨舒肯定不会下楼来，饭后陈桦也不想在客厅待了，随便选了间客房准备去休息，结果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咪咪呜呜的猫叫声。陈桦顺着声音看过去，是王子板板正正地坐在茶几上，像一座石狮子。
    陈桦最开始到江雨舒家来的时候王子不是很待见他，后来稍微好了点，至少不会再冲着他炸毛哈气。陈桦喊了几声王子的名字，王子只是眯着眼瞥他一眼，并不搭理。看来这座房子里的两只猫都不怎么欢迎陈桦的到来，都是超级大坏猫。
    这时候王子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朝陈桦走来。小猫脖子上系着根红绳，红绳上挂着个小金锁，看起来很贵气。陈桦一把捞起王子，抱着猫回到了屋里。
    这里的条件很好，房间干净又宽敞，床也很柔软。陈桦和王子一起窝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不知道为什么越玩越觉得落寞。陈桦掀开窗帘往外看，雨还是很大，天色一直阴沉沉的，像是世界末日降临。见不到江雨舒，的确是世界末日了。
    陈桦点开了微信，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给江雨舒发了消息。
    陈桦：你吃晚饭了没有？
    等了十分钟，陈桦还是没等到回复。
    陈桦：我想上楼看看你，可以吗？
    江雨舒还是没回。
    陈桦：你在干什么呢？
    消息依旧如同石沉大海。陈桦无奈地放下手机，把前年跨年时江雨舒送他的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因为从前都不敢戴，戒指还跟新买的一样，一点磨损的痕迹都没有。戴上戒指之后陈桦莫名地感觉自己变得勇敢了一些。
    今天是生日，陈桦打算多发条微博营业一下，他对着王子拍了几张照片之后登上了微博大号。
    编辑了半天之后陈桦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今天在飞机上随手拍的窗外的云层，一张是王子圆圆的大脸盘子。文案配了四个字——乘风追云，后面带着云和雨的emoji。
    这条微博刚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就炸锅了：
    “我的天哪陈老师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你的小巧思？你知道《追云》的男主角是谁吗你就追云？”
    “早上那条微博的ip还在北京呢，怎么晚上就变成江苏了？江苏有谁在啊？”
    “这猫和公主殿下家的猫长得好像哦，等等这不会就是雨舒头像里的那只猫吧？”
    “我真服了你要追谁啊你说清楚！真炸裂啊，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我的过世cp竟然诈尸了！陈老师你到底是文艺病犯了还是恋爱脑犯了啊？麻烦给个准信。”
    “这是又双叒叕要复婚了吗？爸爸妈妈我要出生了，这次不要再打胎了我求求你们。”
    果然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粉丝和路人们就会联想到江雨舒，在公众眼中他俩永远撇不清关系。陈桦心里凭空生出一种莫名的快感，明知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明知操纵绯闻最容易引火上身，但他还是觉得热血上头。
    陈桦乐呵呵地翻着评论，这时一个电话突然打进来，是张琳。
    经纪人肯定是打来兴师问罪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陈桦只能把电话接了。
    “你在哪？”张琳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开门见山地问。
    暗度陈仓的刺激一下子被浇了个透心凉，陈桦一秒就被吓怂了，支支吾吾地答：“在……在苏州。”
    第178章 还给我
    张琳气势汹汹地追问：“苏州？你去苏州干嘛？去找他？”
    “他”本来是一个极其普遍的第三人称代词，但是在陈桦的语言环境中所有意味不明的“他”字指向的都是江雨舒，好神奇。
    “……是。对不起啊张姐，没有提前跟你说。”现在已经没有找借口的余地了，陈桦只能承认。
    “你不是已经跟他分手了吗？”
    “我还是有点……不甘心。”
    “你——”张琳气得话都说不顺畅了，“你就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吗？”
    陈桦不敢接话了，气氛诡异地沉默着。
    “你一直都是我带过的最省心的艺人，怎么一碰上跟他有关的事就这么不听劝？”张琳说到一半突然打住，像是没招了，“算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陈桦本来打算无论如何也要拉上江雨舒一起回去，但是现在看来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江雨舒不愿意搭理他也不想看见他，他只能先在这赖着，慢慢找机会。
    “大概……短期内都不会回去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你后天还有个活动要参加。”
    “那个……就帮我推了吧，要赔钱的话我自己出，不走公司的帐。其他的行程也先别安排了。”
    陈桦兢兢业业打了这么多年工，火了以后基本上没有休过长假，不是在组里就是在赶通告，堪称娱乐圈劳模。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休息。
    张琳沉重地叹了口气：“你真的想好了吗？你们都分手这么久了，就算你再怎么不甘心、再怎么舍不得也都已经过去了。你真的要为了他毁掉你的前途吗？”
    从前陈桦总觉得感情虚无缥缈，还是前途和机遇更重要。结果现在江雨舒跑了，工作什么的都只能先放一放，还是骚扰前男友比较要紧。
    “我只是想休息一段时间而已，没那么严重吧？”陈桦试探着说。
    “只是休息吗？”张琳又生起气来，“那你为什么要乱发微博？”
    “我也没有发什么特别明显的东西……”陈桦很没底气地辩解道。
    张琳倒吸一口凉气：“这还不明显？江苏ip，追云，猫，要素都让你集齐了。你明知道只要你发了半点和江雨舒有关系的东西粉丝们就会浮想联翩。”
    这下陈桦只能摊牌了：“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没办法，他不理我。”
    “所以你就这样吸引他的注意？”张琳听起来像是要犯心脏病了。
    吸引他的注意？陈桦发微博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这么多，但是听张琳说了之后他就突然意识到这也算是一种办法。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一下经纪人。陈桦对着电话说：“抱歉，那我删了吧。”
    “别删，要是删了的话反倒更显得欲盖弥彰。”张琳无奈地说，“小陈，之前我是因为信任你才让你自己管理你的微博，要是再出现这种情况我就要把你的账号收回来由公司代管了。”
    这下陈桦真的慌了，连忙保证道：“我不会再这样了。”
    “算了，我就不多说了，反正现在谁也劝不动你。”张琳又叹了口气，“你自己看着办吧，别再乱来了。”
    简单嘱咐几句之后张琳就挂了电话，陈桦松了口气，被经纪人劈头盖脸训一顿也是预料之中，不算最坏的结果。

 第162章

    陈桦还没来得及把心放回肚子里，门外就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他的房间门被猛地推开，竟然是江雨舒来了。
    这么久没见，江雨舒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头发稍微长长了一点。小少爷身材优越，宽肩窄腰，哪怕只是穿家居服都很有气质。
    陈桦就这样愣愣地看着江雨舒，心跳一下比一下重，连招呼都忘了打一个。这时他才发现原来时间真的会在见到想见的人之后放缓，一切都变成慢动作。
    王子比陈桦先做出反应。它咚的一声从陈桦的床上跳了下去，一边夹着嗓子喵喵叫一边冲过去蹭江雨舒的脚踝。王子有点沉，但江雨舒一只手就把它抱起来了。
    “你在网上乱发些什么？千里迢迢地跑来就为了拍我的猫发微博？”江雨舒怒气冲冲地质问陈桦。陈桦觉得他生气的样子很灵动，眉眼深邃得像雕塑一样，就适合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人。
    “我……”陈桦眼神躲闪，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想要你跟我回去。”
    江雨舒挑了挑眉：“回去？回哪去？这里就是我家。”
    “我是说回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小少爷充满质疑和轻蔑的语气让陈桦有些失落，下意识地揪紧了被单：“嗯，我们的家，你跑了以后我还是一直住在那里。”
    江雨舒轻巧地笑了一声：“明明是你提的分手，结果在你口中却是我‘跑了’？”
    “什么都不要了的是你……家，家里的东西，在演艺圈积累的人气和成就，你都不要了。”陈桦弱弱地反驳道。
    江雨舒揉了揉王子那颗毛茸茸的圆脑袋，皮笑肉不笑地说：“哎呀，原来你还指望着我被那些东西牵绊着继续留在那里？我留在那里干嘛呢？被你利用？供你消遣？”
    “别说这种话，好不好？”陈桦下了床走向江雨舒，江雨舒反倒往后退了一步。
    江雨舒笑意不减，却看着威风凛凛的：“我只是以牙还牙而已，你在委屈什么呢？”
    他这么一说，陈桦反倒更委屈了，紧紧地捏住了自己的袖口：“今天是我的生日……”
    “哦，是这样吗？”江雨舒用手背虚虚地捂着嘴佯装惊讶，语气夸张地说，“好啦，那就祝世界上所有今天过生日的人生日快乐，除了你。”
    虽然知道江雨舒只是故意找茬而已，但这样的话还是很令人伤心。陈桦局促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动：“你别这样。”
    “别这样？”江雨舒微微俯身，平视着陈桦的眼睛，“既然你想提生日，那不妨回忆一下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才半年你就忘了吗？”
    “从前的事是我的错，对不起，宝贝。”陈桦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试图去拉江雨舒的胳膊。江雨舒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怀里的王子倒先炸了毛，像响尾蛇一样低吼，像是要张嘴咬陈桦，陈桦吓得连忙缩回了手。
    “谁是你宝贝？别乱喊。你把我的猫吓到了。”江雨舒抬手捂住王子的耳朵。
    半年不见，公主殿下气人的功力大涨。如他所愿，陈桦真的快要气死了：“既然你不想见我，那为什么要接我过来？”
    “别误会了，任何人冒着雨在我家附近到处流浪我都会暂时收留一下，我很善良的。”江雨舒轻描淡写地说。
    这小混蛋和善良这个词沾边吗？陈桦一点都不相信，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江雨舒转身要走，又突然注意到了什么，指着陈桦的左手说：“你戴着这个干嘛？”
    陈桦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一眼，无名指上戴着江雨舒前年跨年时送给他的戒指。他低头摸了摸戒指：“突然想戴了。”
    江雨舒坏笑着抬起下巴：“之前从来没见你戴过，分手了反倒戴上了？给谁看呀？你想暗示些什么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桦攥紧了自己的左手。
    公主殿下冷冰冰地发号施令：“无论你是什么意思，总之不许戴，我不想看。摘下来。”
    不想看？江雨舒把戒指送给陈桦的时候还笑吟吟地反复说着甜言蜜语，这下又不想看见了，公主殿下真是朝令夕改。
    陈桦本想习惯性地服从安排，可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很不甘心，难得有勇气据理力争：“这是我的，我想戴就戴。”
    “哦，是吗？”江雨舒放下了王子，轻轻牵起了陈桦的左手，十分温柔地揉捏陈桦的手指。
    陈桦被江雨舒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但来不及多想了，他连忙回握江雨舒的手。陈桦突然想起指尖是人体触觉最敏锐的部位之一，他能感受到江雨舒掌心的热量正在迅速地通过皮肤传给他。
    仇人或者陌生人会这样牵手吗，陈桦不是很懂。
    江雨舒笑得很暧昧，一会儿跟陈桦十指相扣，一会儿摩挲着陈桦的手背，一会儿又轻轻地抚摸陈桦无名指上的戒指。太久没见了，光是这样摸手陈桦都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热。
    但是江雨舒突然变了神色，飞快地把戒指从陈桦的手指上抢下来。陈桦一时没反应过来，还真让他得逞了。
    陈桦终于意识到这是江雨舒为了抢走戒指设下的圈套，牵手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他瞬间慌乱起来，连忙去够江雨舒的手：“还给我！”
    “还给你？可这本来就是我的。”江雨舒轻松地侧身躲开，得意洋洋地笑着。
    被这样耍了一遭，饶是陈桦这样忍气吞声惯了的人都没法不生气：“你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你不讲道理。”
    陈桦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过了，可江雨舒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像只抓到了猎物却不直接一口吃掉而是先戏耍一番来取乐的猫。
    第179章 花
    “你才知道啊？”江雨舒一把捞起倚在他脚边的王子，“忍不了的话你就走吧，明天早上雨就会停，赶紧订机票。”
    说完，江雨舒就抱着王子离开了陈桦的房间。
    陈桦的戒指就这么被江雨舒抢走了也没处说理去。其实他的包里还有一枚戒指，但他没敢戴，怕江雨舒看不顺眼再给他抢走。
    这小混蛋太擅长欺负人，陈桦被气得心跳加速，真想走了。到北京的机票很多，可他挑挑拣拣半天最后还是没有订。来苏州一趟什么都没做到也就算了，还丢了一枚戒指，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地知难而退。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无论如何一定得把戒指要回来，陈桦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陈桦起床的时候正好看见朱阿姨端着早餐准备上楼，朱阿姨看见陈桦之后便很礼貌地打招呼：“早上好，小陈老师，你想吃什么？我去叫人给你准备。”
    “都可以。”陈桦指了指朱阿姨端着的盘子，“这是给小雨的吗？我也吃一样的好了。”
    今天是周六，江雨舒应该不上班。陈桦订了一束新鲜的玫瑰花，他吃完早饭的时候花刚好送到。
    虽然江雨舒不让陈桦到三楼去，可陈桦发现实际上并没有人守在楼梯口或者电梯口拦着他。大多数时间里他都看不到家里的保姆和管家，去哪里都没人管，总之还算是比较自由的。
    陈桦抱着花站在电梯前犹犹豫豫，他一向很守规矩，在别人家做客他肯定不会到处乱跑，更何况江雨舒明确表示过不让他上楼。可是再这么老实下去只会一无所获，最终陈桦还是决定上楼去。
    三楼的格局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陈桦先去江雨舒的卧室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他又去敲书房的门，里面传来那个最熟悉的声音：“进。”
    陈桦推开了门，一眼就看见江雨舒在里面一边喝牛奶一边看电脑。
    越过电脑显示器看见陈桦之后，江雨舒原本舒展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怎么是你？朱阿姨没跟你说过你不能到这里来吗？”
    “她说过，但是我想来看看你。”陈桦假装没听出江雨舒语气里的不欢迎，神色如常地走到江雨舒跟前。他本以为江雨舒是在玩游戏，结果走近一看才发现江雨舒其实是在看工作文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小少爷周末还工作？之前只要是碰上休息日，江雨舒连经纪人的电话都不接。
    陈桦早就在网上看到有人扒出江雨舒接手了家里的一家经纪公司，当时他还以为江雨舒只是挂个职去玩两天而已，没想到这位小少爷竟然真的在这么认真地参与公司管理。
    江雨舒不耐烦了：“你到底想怎样？”
    陈桦低头垂眸：“前些时候我碰到了简导，他让我替他跟你说一句再见，他说他不会再等你了，他要走他自己的路。”
    “那就好，你回去之后也替我跟他说一句再见。”江雨舒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好了，话已经带到了，你可以走了。你的机票是几点的？我叫司机送你去机场。”
    陈桦眨了眨眼掩饰尴尬，站了一会儿之后又说：“我没买机票，我暂时不打算回去。”
    江雨舒托着腮抬眸看向陈桦：“你留在这里干嘛？我记得我已经跟你说过再见了。”

 第163章

    陈桦鼓起勇气说：“妍妍，心语，思恬，王哥，简导，还有你的粉丝们，大家都很想你。”
    只可惜江雨舒仍然无动于衷：“所以呢？”
    “你说过，哪里有人盼着你回去，你就回哪里。”因为紧张，陈桦下意识地攥紧了花的包装纸，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说过吗？”江雨舒扶着额头回忆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真回忆还是假回忆，“我忘了。”
    陈桦低下头，又说：“演艺圈里有很多人喜欢你，回来吧。”
    “喜欢又不是什么长久的东西，最好还是点到为止，何必拖到两看相厌？”江雨舒耸了耸肩，“还不如在最好的时候离开，给粉丝和观众留下好印象。免得她们像你一样，时间一长就逐渐烦我了。”
    “她们很长情的，不会烦你，我也不会。”陈桦想都没想就一口否认，“你永远在最好的时候，无论是在她们眼里还是在我眼里你都永远年轻，永远漂亮，永远有灵气。”
    “这样啊，谢谢夸奖。”江雨舒无所谓地说。
    这臭小子真是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管用。陈桦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先把花塞进江雨舒怀里，恳切地说：“求你了，跟我复合吧。”
    “这倒是你第一次送花给我。”江雨舒随手摸了摸某一朵花的花瓣，轻笑了一下，随即脸色又很快冷下去，像童话里阴晴不定的大反派，“只可惜我不吃回头草。”
    说完，江雨舒随手把花扔进了桌边的垃圾桶里。垃圾桶里没有别的垃圾，花束又太大了，二者一起重心不稳倒在地上。花束摔得散开，红艳艳的玫瑰花洒了一地，像血。亲眼看到这个场景的陈桦大脑一片空白。这也太过分了吧？
    陈桦气得招呼都不打一个转头就走了。
    回到房间之后陈桦把自己砸在床上，缩在被子里缓了一会儿，逐渐反应过来其实他之前也干过当着江雨舒的面把江雨舒送的花扔进垃圾桶里这种事。当时陈桦只顾着生气了，直到这种事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才意识到这有多伤人。
    算了，如果公主殿下要报复回来的话，那就报复吧，反正陈桦最擅长的就是忍了。
    陈桦在房间里想对策，好半天过去了还是一筹莫展。也许可以做点菜给江雨舒吃？之前只要做点小少爷爱吃的菜他就会消气，不知道这招现在还管不管用，先试试看吧。
    下定决心以后陈桦去找朱阿姨讲这件事，朱阿姨说让客人做菜也太不合适了，但在陈桦的坚持下她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陈桦前前后后忙活了两个小时，做了好几个菜，没想到快要到饭点的时候朱阿姨匆匆赶到厨房对他说：“小陈老师，你还是先歇会儿吧。小雨说他和朋友约好了要出去玩，不在家里吃。”
    “啊，哦，好吧。”陈桦有点失望，但没有表现出来，“没关系，我很快就做完了。”
    陈桦也不知道江雨舒是不是因为不想见他所以才跑出去，不过他还是坚持要把这顿饭做完。炒菜的时候陈桦又想起江雨舒的那群富二代朋友们，也不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江雨舒和他们一起的时候会玩些什么呢？
    江雨舒退圈之后，陈桦曾在微博上刷到江雨舒私下的照片，有人在饭局上偷拍江雨舒发到网上博流量，说不定就是江雨舒的那些朋友之一干的。可见那群人肯定不全是好人。
    江雨舒不在家，陈桦以为他又要一个人吃饭，没想到就在这时候舒晴和江仁峰回来了。
    舒晴在餐厅看见陈桦之后一脸惊讶：“小陈老师？真是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突然见到这二位，陈桦有点措手不及。没有了江雨舒的那层关系，陈桦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只好先随口扯个理由：“这两年接戏太频繁了，我请了长假打算休息一段时间。恰好北京那边的同事们都很关心小雨最近怎么样，我就替他们过来看看，顺便到苏州玩一玩。我来得急，也没带什么礼物，真是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不用这么客气。工作久了是得好好休息一下，劳逸结合嘛。”舒晴四处看了看，“小雨跑哪去了？我和他爸本来还想着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呢。”
    陈桦十分疑惑，难道舒晴和江仁峰不知道他已经跟江雨舒分手的事？这都半年了，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吧？
    “他出去玩了。”陈桦低下头，目光落到了他自己的脚尖上。
    舒晴像是没看出陈桦的局促，十分热情地上前来挽住陈桦的手：“他自己跑出去玩，留你一个人吃饭？这臭小子都这么大了还是不会招待人，如果有什么怠慢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道歉。”
    第180章 帮你
    “没有没有，他挺好的。”陈桦连忙替江雨舒辩解，说了个他自己都不信的谎。
    “那就好。”舒晴注意到了餐桌上的菜，“饭是你做的吗？”
    陈桦也不知道舒晴是怎么看出这桌菜是他做的，也许是因为看起来和阿姨做的菜不一样吧。陈桦弱弱地应了句：“是。”
    “小陈老师厨艺这么好呀？看着就让人有食欲。”舒晴竟然一点都不尴尬，“不知道我和小雨爸爸能不能尝尝你的手艺？”
    陈桦这才想起来这个时间也该吃饭了。入座之后，舒晴对陈桦的菜是赞不绝口，就连平时寡言少语的江仁峰也表扬了几句，但陈桦还是没法放松紧张的神经。有什么比追到前男友家里求复合结果遇上前男友的父母还尴尬的事吗？
    没过一会儿话题又不可避免地转移到江雨舒身上，舒晴和江仁峰问起了江雨舒在北京时的一些琐事。陈桦慌乱得如坐针毡，只能硬着头皮接话，没说几句就手心出汗了。
    舒晴和江仁峰太敏锐了，陈桦跟江雨舒谈恋爱的事情就没瞒过他们，分手肯定也瞒不过。陈桦甚至开始担心舒晴和江仁峰吃完饭就会把他赶出去。被赶出去都算是好的，万一舒晴和江仁峰要报复他那就麻烦了。脑子一热跑来苏州的时候陈桦压根没想过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陈桦吃了一半就放下碗站起来：“那个……叔叔阿姨，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有什么事这么急？菜还没怎么动呢。”舒晴立马跟着站起来，伸手拉住了陈桦。
    江仁峰也附和道：“吃个饭耽误不了什么事的，吃完再说吧。”
    坏了，这是不让走的意思？陈桦手足无措，每每碰上这种棘手的情况他都只会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舒晴爽朗地笑了：“道什么歉啊小陈老师，你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
    这是在逼问犯罪经过？陈桦想都没想就战战兢兢地全招了：“我不该辜负小雨，他息影退圈是我的错，但我不是有意的，我——”
    “好了，别紧张。”舒晴拍了拍陈桦的肩膀，“先坐下吧。”
    陈桦搞不清舒晴和江仁峰到底是什么态度，像小学生上课一样坐得端端正正，但手有点发抖。
    江仁峰给陈桦盛了碗汤：“别干坐着，先吃饭。”
    陈桦还是不敢动筷，江仁峰似乎有些无奈：“你们年轻人怎么都一惊一乍的？”
    舒晴笑了笑：“小雨也是，半年前突然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千里迢迢赶回家来，把我和他爸都吓坏了。”
    最终还是避免不了聊这个，事已至此也没有糊弄过去的可能性了，陈桦只能道歉：“是我的错……对不起。”
    舒晴并没有对陈桦的道歉做出什么表示，而是接着说：“他回来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听话多了也成熟多了。之前我们叫他一起打理家里的生意，他总是嫌无聊不想干，这次反倒主动说要留在家里学着管理公司。”
    陈桦不知道江雨舒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从前他总是耳提面命地让江雨舒成熟一点，不要任性妄为，但是现在得知江雨舒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变得成熟，他反倒觉得失落。
    舒晴为什么要说这些呢？是要清算他的罪过吗？陈桦不自觉地害怕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小雨很聪明，把他的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亲戚朋友们都说他长大了，懂事了，玩了这么多年终于收心了。”舒晴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我和他爸却觉得这未必是件好事。他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话少了很多，对什么都没兴趣，只是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
    陈桦本来就低着的头又低了一点：“真的很抱歉。”
    “先别客气了小陈老师，你做的菜这么好吃，凉了就可惜了。”舒晴十分优雅地挽起袖子为陈桦夹了一筷子清蒸鳜鱼，“你不用一直道歉。前些年都是你照顾小雨更多一些，你对他已经很好了。和他相比你更成熟稳重，更小心谨慎，你跟他有点分歧也正常。我和他爸年轻的时候也总是吵架，都是这样过来的。”
    陈桦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冒烟了，他实在摸不准舒晴是什么意思，只能先摊牌：“之前小雨也很照顾我，的确是我辜负了他。这次我来找他……其实是希望他能原谅我。”

 第164章

    舒晴对陈桦的话一点也不意外，像是早就猜到了。她泰然自若地说：“如果你真心想见见小雨的话，我和小雨爸爸可以帮你。”
    陈桦大吃一惊：“帮我？”
    “我们做父母的只是希望孩子能永远开心罢了，其他事都不重要。”舒晴温和地解释道，“小雨脾气倔，认死理，就算不和你在一起他也不会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了。你善良又细心，小雨很喜欢你，两个人一起也有个照应。”
    江雨舒的父母真的很爱他，陈桦不是头一次知道这回事了，但还是觉得有些震撼。陈桦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先道谢。一顿饭吃下来十分和气，这下陈桦又觉得这顿饭也不算是白做。
    饭后陈桦和舒晴聊了会天，之后又陪江仁峰去台球室打了几局台球，一下午耗过去江雨舒终于回来了。
    江仁峰和舒晴回来之前这个家里都由江雨舒说了算，但现在这位大少爷也没法随心所欲了，不能像昨天那样为了躲着陈桦一直待在楼上，必须得下楼来一起吃饭。
    江雨舒和陈桦坐在餐桌的对角线上，距离最远，江雨舒还是不跟陈桦说话，甚至连眼神都不分一个。
    能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已经算是进展神速了，可陈桦还是有些失落。之前他总以为江雨舒的爸爸妈妈很可能不会接受他，结果现在这两位的接受程度良好，不接受他的人反倒是江雨舒。
    “难得见你出去玩，今天下午你去哪了？”江仁峰问江雨舒。
    “去骑马了。”
    “怎么不带着小陈老师一起去？”
    江雨舒不情不愿地回答：“他又不认识我的朋友，去了也尴尬。”
    舒晴一边给江雨舒夹菜一边说：“怎么会尴尬，你的朋友们不是一直都想通过你接触些大明星吗？况且小陈老师难得休假，你们一起四处玩玩多好啊。”
    江雨舒满不在乎地说：“没必要。妈妈你不知道，他这人不爱休息，就喜欢上班，估计歇两天就要回去工作了。”
    舒晴无奈地笑了笑：“对客人礼貌一点，宝贝，何况之前在北京的时候人家小陈老师那么照顾你。再说了，哪有人喜欢上班，还不是生活所迫。”
    江雨舒勾了勾唇角，不动声色地看了陈桦一眼，把陈桦吓了一跳。以陈桦对江雨舒的了解，这位天才肯定已经猜到陈桦和他的爸爸妈妈谈过了，并且达成了某种共识。
    江雨舒收回了目光：“他不上班我还要上班呢。”
    “正好，小陈老师的工作和你公司的业务刚好重合，下周一你顺路带小陈老师去公司参观参观吧。”
    “我很忙，没空陪他玩过家家。”
    江仁峰放下筷子，正儿八经地问江雨舒：“你的礼貌呢？”
    “对不起。”被爸爸训了一顿之后哪怕是尊贵的大少爷也只能认怂，继续闷头吃饭。
    江仁峰这才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夹菜：“那就这么定了。”
    “说起来，我听朱阿姨说小陈老师来的时候没带多少行李。”舒晴侧头看向陈桦，“衣服不够穿吧？要不要去买一些？”
    陈桦老老实实地点头：“谢谢您关心，是不太够，明天我去买吧。”
    “可惜我和小雨爸爸刚回国，要忙的事情挺多的，估计是没时间陪你去了。”
    舒晴的语气一听就是在暗示江雨舒陪陈桦去，可江雨舒仍然无动于衷，装作听不懂，只顾吃饭。陈桦也不想继续逼他，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没事，不用麻烦您，我自己去就行了。”
    第181章 是真的
    第二天是周日，朱阿姨和家里的一名司机陪陈桦一起去商场买衣服。虽然戴了口罩和帽子，但陈桦还是总觉得有人在一直在偷偷看他，还用手机对着他拍摄。可陈桦并没有躲。
    回家之后陈桦一刷微博就发现在商场偶遇他的粉丝早已经拍了他的照片发网上，这下cp粉又沸腾了：
    “昨天书画家们还被唯粉姐姐嘲半场开香槟，都说陈老师只是江苏ip，不一定在苏州。这下好了，今天陈老师就在苏州被偶遇了。嗯嗯我们cp粉就是这样求锤得锤。”
    “我就知道我们江山如桦最不缺的就是反转。苏州有谁在呢？去苏州干嘛？哎呀哎呀好难猜啊！”
    “难怪陈老师本来定好要参加的活动全都临时推掉了，原来是翘班去找前卖腐搭子？我该说你敬业还是不敬业呢……”
    “家产啊家产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俩好了，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恋爱脑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陈老师你真是好样的。一开始我还以为对你来说同性恋是工作，异性恋是生活。没想到实际上异性恋是你的工作，同性恋才是你的生活啊。失敬失敬。”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陈桦在苏州了，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制造绯闻、占领热搜头条是一件很刺激的事。只可惜没开心一会儿陈桦又想起被江雨舒抢走的那枚戒指——无论如何都得把戒指要回来才行。
    陈桦去一楼倒了杯牛奶，端着杯子乘电梯上三楼。书房门没有关，半掩着的门内是江雨舒的背影，他好像还是在看工作文件。陈桦之前很少见到小少爷认真工作的样子，没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手机屏幕里的江雨舒冷不丁地看向镜头：“你在干嘛？”
    陈桦吓了一跳，差点手一滑把手机摔了。慌里慌张地收起手机之后他若无其事地上前，把牛奶放在江雨舒的桌上：“来给你送杯牛奶。”
    江雨舒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牛奶，并没有喝：“你是客人，这种杂活用不着你来干。”
    “客人”这个词听起来好生分，完全就是在划清界限。
    陈桦站在桌边看着江雨舒的侧脸：“没关系，反正我闲着，也没什么事做。”
    “闲的话就回北京去上班。”
    “我不回去，你先把我的戒指还给我。”
    江雨舒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地说：“还不了，我已经扔掉了。”
    “扔掉了？”陈桦这下没法再忍气吞声了，“你怎么能扔掉？那是我的。”
    见陈桦急了，江雨舒反倒笑出声来，像一只故意用爪子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推下去还理直气壮毫不悔改的超级大坏猫：“这可怎么办呢？要不你报警吧，那戒指还蛮贵的，肯定可以立案。”
    陈桦当然不能报警抓他，但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只好先退一步：“那你赔一个给我，不用一模一样的，多少钱都没关系，是个戒指就行。”
    江雨舒立马就察觉到了陈桦的意思，这下又不笑了：“我们什么关系？凭什么让我送你戒指？”
    陈桦难得没有退让：“你把我的东西扔掉了，当然要赔偿。”
    “我给你钱，你自己去买。这样总行了吧？”
    “我不要钱，我自己买就没意义了。”
    “意义？你想要什么意义？我们早就分手了。”江雨舒蹬了蹬地，椅子往后滑出去很远，他和陈桦之间的距离也拉大了，“从前你总叫我不要逼你，现在你却在逼我，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见江雨舒生气了，陈桦有点害怕，捏着睡衣袖口弱弱地辩驳：“……我没有逼你。”
    “你没有逼我？”江雨舒轻笑一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陈桦，“你串通我爸妈赖在我家，偷拍我的猫发在你的账号里，故意在外面被人拍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苏州。结果你说你没有逼我？”
    “我不是故意的……”
    “谁信啊？”
    “好吧，我是故意的。”陈桦破罐子破摔般地承认了，“苏州有一千多万人，可是所有人都觉得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你。银渐层都长得差不多，但所有人都觉得我发的照片里的那只猫就是你的……”
    陈桦本来没想摊牌的，可江雨舒油盐不进，他只能尽可能地强硬一点：“就算离开了演艺圈你也没办法和我撇清关系，小雨，你甩不掉我的。”
    “你了解我，应该知道我从来不会被任何人的想法和言论带着走，无论是我爸妈还是粉丝都影响不了我。”江雨舒似笑非笑地说，“如果你打算靠跟我的这点绯闻来威胁我、绑架我，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没用的。”
    如江雨舒所说，陈桦很了解江雨舒，他知道江雨舒向来我行我素，不可能被外界的声音裹挟，谁都左右不了这位大少爷。从前陈桦总觉得江雨舒这样很任性，但现在他却觉得江雨舒就是这点最独特。
    陈桦低下头，轻声说：“不是绯闻，是真的。我们在一起过，是真的。我来找你，也是真的。”
    江雨舒沉默了，陈桦以为他肯定在想该说点什么难听的话。但事实上江雨舒只是移开了目光，什么也没说。
    陈桦深呼吸了一次，整理好心情之后指了指桌上的牛奶：“你不喝吗？从前每天晚上你都会叫我倒牛奶给你喝。”
    “我会喝的。”江雨舒滑着椅子回到桌边，“你走吧，我要工作了。”
    既然江雨舒都开口赶人了，陈桦也只能先离开，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明天要上班，你早点睡。”

 第165章

    第二天是周一，陈桦起床的时候江仁峰和舒晴已经出门上班去了。江雨舒没有下楼吃早餐，是朱阿姨给他送上楼去的。
    前天江仁峰在饭桌上要求江雨舒带陈桦去公司看看，于是陈桦吃了早饭便连忙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
    陈桦换好衣服之后就上三楼去找江雨舒，江雨舒正在衣帽间里选领带。小少爷穿着一套黑色西装，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一看就是工作服。
    江雨舒当明星的时候走的是张扬路线，妆造大多数时候都很华丽，很少穿得这么朴素。陈桦有点怀念江雨舒还在娱乐圈时像孔雀一样花枝招展的样子。
    陈桦凑上去对江雨舒说：“你穿得好简单，一点也不像从前。”
    “不像从前？”江雨舒很敷衍地接话，“那正好。”
    陈桦哑口无言，却还是绞尽脑汁想话题：“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大人了。”
    “我本来就是大人。”江雨舒听起来没什么耐心。
    陈桦看见玻璃柜里有一枚胸针，蓝色玫瑰花样式。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陈桦打开柜子把胸针拿了出来。
    “这枚胸针好眼熟，好像跟很久以前你送给我的那个一模一样。”陈桦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把胸针给江雨舒戴上，但江雨舒躲开了。
    江雨舒低着头打领带：“这个太花哨了，我是去上班，又不是去走红毯。”
    好吧，有道理，陈桦只好把胸针放回原处。
    打好领带之后江雨舒径直走向电梯，陈桦又追上去：“你爸爸叫你带我一起去。”
    江雨舒没答应也没拒绝，陈桦就这样跟着他进了电梯。
    陈桦和江雨舒到地下车库的时候司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难得能和江雨舒一起待在一个封闭空间里，有别人在的话不方便说话，于是陈桦对司机说：“今天我来开车吧。”
    “这……”司机没敢答应，只是去看江雨舒的脸色。
    江雨舒面无表情地说：“那就这样吧。”
    司机跟江雨舒和陈桦问了好之后就离开了。陈桦坐上驾驶座系安全带，一抬头就发现江雨舒坐在了后排。
    从前陈桦开车的时候江雨舒都是坐在副驾驶，这回却坐在了后面，好像陈桦只是一个司机一样。
    “小雨，你不坐前面吗？”陈桦不抱希望地问。
    “没必要，快出发吧。”江雨舒果然拒绝了。
    陈桦只好就这样出发。他不认识路，江雨舒也没有要给他指路的意思，他只能开导航。
    导航显示这段路程预计要一个半小时。江雨舒的公司在上海，虽然苏州和上海紧挨着，但跨市上班还是很费时间的。还好江雨舒是老板，如果是普通上班族的话这个点出发肯定赶不上打卡。
    车里沉默着，只有导航冰冷的机械音。陈桦不知道江雨舒在后面干什么，忍不住主动开口搭话：“你公司这么远，你每天上下班都要花很久吧？”
    江雨舒随口答：“我在公司附近有套房子，下班晚的话我就直接住那边。”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不可以。”
    “那好吧……”陈桦没有掩饰语气里的失望，“你平时工作忙吗？”
    “还好。”
    “当明星和当老板哪个更忙一点？”
    “差不多。”
    “你更喜欢哪个？”
    江雨舒终于被问烦了：“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陈桦心虚地说：“我只是想知道……”
    江雨舒没再接话，陈桦也不敢再问了，只是静静地开车，像个司机一样。
    第182章 报复
    到公司之后陈桦便一路跟着江雨舒进入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很大，采光很好，有一整面落地窗。陈桦在办公室里四处看了看，从沙发到桌椅，从柜子到地毯，每一处都充满了成熟的商务气息，这让陈桦感到有点陌生。
    “这是你的办公室吗？”陈桦问江雨舒。
    江雨舒正坐在办公桌前翻文件夹，头也不抬地说：“是。”
    陈桦有些惊讶：“这里的装潢完全不像你的风格，太简约了。”
    江雨舒揉着太阳穴皱了皱眉：“一进别人的办公室就东张西望还随便点评也不像是你的风格，太冒昧了。”
    陈桦尴尬地在会客区的沙发坐下：“可这是你的办公室。”
    “所以呢？对我就不用礼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雨舒合上文件夹站了起来：“我要去开会了，没功夫招待你，你就在这里待着。”
    “招待”这个词听起来怪怪的，说得好像陈桦是什么客人一样，从前他和江雨舒之间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词。不过陈桦不敢提出异议，只能先应下：“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江雨舒说完就走了。
    江雨舒一走陈桦就觉得无聊，只好站起来四处参观细节。办公室的里间是个卧室，里面有张床，床上有个软乎乎的五角星抱枕，这个抱枕和他们在北京的家里的那两个长得很像。看到熟悉的星星抱枕时陈桦才感觉稍微踏实了点。
    陈桦坐在了江雨舒的椅子上。椅子是真皮的，很柔软，坐上去相当舒服。桌上还摆着几个文件夹，里面全是公司的文件。江雨舒似乎并不防备他，文件就这样敞开放着，想到这个陈桦心里多了一丝安慰。
    江雨舒平时都会在这里做些什么呢？陈桦一边想着一边唤醒了桌面上休眠着的电脑，要输密码。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输了自己的生日，屏幕上显示密码错误。
    好吧，也不是很失望，小江总看起来不是会用前任的生日当电脑密码的人。从前江雨舒的笔记本、平板、手机的密码都是陈桦的生日，但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
    很久之前陈桦就在网上搜过江雨舒现在正管理着的这个经纪公司的基本信息，这些天他也通过舒晴和江仁峰了解了一些细节。这个公司是江仁峰和舒晴在江雨舒刚进娱乐圈的时候买的，本来就是留给江雨舒的后路。刚买下的时候公司就已经初具规模，在那两位完全控股之后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旗下艺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知名。
    江雨舒带着原先做演员时积累的经验、资源、人脉和知名度回来接手了公司，公司更是蒸蒸日上。虽然江雨舒年纪小，没有独自管理公司的经验，但在这半年里他完全熟悉了业务，现在江仁峰和舒晴已经放手不管了。
    一想到江雨舒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陈桦更觉得叫江雨舒回去当演员这件事希望渺茫。做什么工作是江雨舒的自由，哪怕没有分手陈桦也无权干涉江雨舒的选择，但陈桦还是很想回到从前的日子。
    陈桦一边缓缓地转椅子一边发呆，不知道该做点什么。这时候外面有人敲了敲门进来，是一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穿着工作装捧着一杯咖啡，大概是公司的员工。
    作为一个外人，陈桦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在老板的位置上还叫人撞见，实在是不好意思，尴尬得慌忙站了起来。
    女人对待陈桦倒是很恭敬，一边说着一边把咖啡递过去：“上午好，陈老师。我是江总的秘书，我姓钟，您叫我钟秘书就好。”
    这里毕竟是个影视行业的经纪公司，在这里工作的人都算是业内人士，认识陈桦也不足为奇。陈桦接过咖啡，礼貌地回以微笑：“好的，谢谢。”
    “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就跟我说，我就在隔壁办公室。”钟秘书又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钟秘书又来了好几次，每次都给陈桦送些点心和饮料。但江雨舒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开什么会要开这么久。
    陈桦一边喝咖啡一边趴在江雨舒的桌子上玩手机打发时间，连刷微博都觉得没意思。
    十二点过后江雨舒还是没回来，陈桦实在等不下去了，打算去隔壁问问钟秘书江雨舒什么时候开完会。没想到一出办公室的门他就看见江雨舒在按电梯。
    陈桦也没管江雨舒要去哪，直接尾随江雨舒进了电梯。江雨舒瞥了陈桦一眼：“你怎么出来了？”
    “你要去哪？”
    “回家午休。”
    陈桦猜江雨舒口中的“家”应该不是苏州的家，而是他在公司附近的那套房子。陈桦又问：“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江雨舒收回了目光，没看陈桦，只是看着电梯门：“你待在办公室就好，想吃什么都可以叫我秘书给你准备。”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
    “我说过了，不可以。”
    这时候电梯恰好到了停车场，江雨舒大步流星地走出去。陈桦再一次跟上，小跑两步站在驾驶座的车门前对江雨舒说：“今天司机没来，你又不会开车，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江雨舒一把拉开陈桦自己上了车，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陈桦惊讶地看着江雨舒熟练地系安全带，拧车钥匙——江雨舒会开车了？
    拍摄《夜雨》的时候陈桦曾劝过江雨舒去学驾照，江雨舒以“这不是有你在嘛”为由拒绝了。当时陈桦一点都没想到等他们分手之后江雨舒的确会去学驾照。

 第166章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陈桦隔着车窗玻璃问。
    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想搭理，江雨舒没有回答。安全起见，听到引擎声的时候陈桦不得不后退一步，眼睁睁看着江雨舒开着车扬长而去。
    这下也只能先回办公室去了。陈桦无奈地走向电梯，进去了之后才意识到他连办公室都回不去。电梯是专用的，要刷卡才能运作，他当然没有电梯卡。
    陈桦此时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只是一个外人。难不成只能待在停车场等江雨舒下午回来上班？
    其实也可以走出停车场自己找地方待，可陈桦觉得好委屈，没力气，不想走动，所以只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站着，静静地胡思乱想。
    明明没怎么运动，陈桦却还是觉得喘不上气。他还很糊的时候也不是没受过这种欺负，但那可是江雨舒，从前一直围在他身边笑盈盈地跟他撒娇卖乖的江雨舒，江雨舒怎么会就这样抛下他走掉？
    陈桦之前从来没有这样不顾及脸面地装傻充愣死缠烂打，他苦心维持了二三十年的体面现在全部崩溃了，碎成一片一片散落在地上，被江雨舒的车轮狠狠碾过。
    很快陈桦就意识到江雨舒可能是在报复他。他曾经对着江雨舒摔车门然后走掉，今天江雨舒也对着他摔车门然后走掉。这小混蛋可真是睚眦必报。
    意识到这个之后陈桦反倒没那么难过了，至少江雨舒还存了心思报复他，并不算是完全忽视他，这是不是能说明江雨舒还没有完全放下之前的事？
    算了，报复就报复吧，如果能哄小祖宗开心的话就随他报复好了。
    陈桦终于收拾好了心情，打算行动起来。他准备去找找别的办法回办公室去，结果刚走出那个小角落就看见钟秘书在四处张望，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运气真好，恰巧在这里碰到了钟秘书。陈桦正想着该如何开口让钟秘书带他上去，钟秘书反倒先跟他搭话了：“陈老师你去哪里了？我一直在找你，江总叫我下来接你上去吃饭。”
    “接我？”陈桦还没反应过来。钟秘书在找的人就是他吗？
    “当然，快进来吧。”钟秘书招呼陈桦进电梯。
    陈桦松了口气，看来江雨舒并没有完全把他扔在停车场，小混蛋多少还算有点良心。
    吃饭前，陈桦试探着问钟秘书要电梯卡。他本来没抱什么希望，问之前就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可钟秘书竟一口答应了，饭都没吃就去给他拿电梯卡，还顺手给了他江雨舒办公室的钥匙。
    第183章 变了
    饭后陈桦就窝在沙发里玩手机打发时间，等江雨舒来上班。还好两点钟江雨舒就准时来了，进办公室之后他也没跟陈桦打个招呼，径直走向办公桌开电脑。
    “下午好，小江总。”陈桦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江雨舒面前，“你来得好早，没睡午觉？休息好了吗？”
    江雨舒歪了歪头，越过电脑屏幕看了陈桦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收回到屏幕上：“你嫌无聊就自己开车回家去，别打扰我，我要工作。”
    “那就聊聊工作，可以吗？”陈桦装作没听出江雨舒语气里的敷衍，“公司经营得怎么样？还顺利吧？”
    “还行。”
    “上海这边行情怎么样？比北京好一些？”
    “差不多。”
    “你接手公司之后签了哪些艺人，有没有我们认识的？”
    “自己上网搜。”
    “好吧。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等公司更稳定一点之后要不要复出？”
    “不要。”
    陈桦泄了气，终于忍不住抱怨：“你对我好差。”
    江雨舒终于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我对你很差？你莫名其妙跑来之后衣食住行我都给你提供最好的，在家有阿姨照顾你，在公司有秘书照顾你，这种条件很差吗？”
    陈桦到苏州之后江雨舒的确给他提供了相当不错的生活条件，可陈桦还是不甘心。他本来从不挑剔，一直随遇而安，现在却总是贪心不足。
    陈桦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说的不是条件。”
    江雨舒一边对着电脑打字一边心不在焉地敷衍道：“那是什么？”
    陈桦也不知道是什么，思来想去也只能挤出一句：“我只是觉得你……你有点，变了。没有不好的意思，只是……变了。”
    “哪里变了？”江雨舒打字的声音停了，“变得不好骗，变得难糊弄，变得不再时时刻刻对你献殷勤，像个宠物一样围着你转？”
    “我从来没有这样看待你。”陈桦连忙解释。
    “那还真是谢谢你。”江雨舒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打字，“不是我变了，是我们的关系变了，明白了吗？”
    陈桦再一次哑口无言，说到底他们已经分手了，江雨舒没有义务像从前那样跟他撒娇，能做到句句有回应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但他们从前太亲密了，所以落差很大，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陈桦下意识觉得江雨舒不笑眯眯地抱着他甜言蜜语就是一种暴力。
    “那我们复合好不好？”陈桦感觉自己的语气有点凄惨。
    还没等到江雨舒的回答外面就传来敲门声，江雨舒没理陈桦，只是对着门口说：“进来吧。”
    门外是钟秘书：“江总，杜思恬来谈合约，说想顺路来跟您聊一聊，叙叙旧，您要见吗？”
    “请她来吧。”江雨舒说。
    “好，我去准备茶点。”钟秘书说完就走了。
    杜思恬？陈桦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熟人，他连忙问江雨舒：“思恬要签你公司吗？”
    “没定好，还在谈。”江雨舒站起来，指了指里间的门，“我要见客人了，你到里面去待着。”
    怎么一有客人来就要躲着？陈桦走红以后无论在哪都是撑门面的，从来没有人叫他躲，这下却好像很见不得人一样。
    “我可以和你一起见客人吗？”陈桦还坐在原地没动。
    “不可以。”
    “为什么？”
    “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我也认识她，我——”
    江雨舒撑着桌子站起来，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你怎么像人机一样？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陈桦尴尬地低下了头：“我听得懂的。”
    江雨舒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桦，似乎更生气了：“你总是这样，答非所问模糊重点，完全没办法交流，ai都比你有眼力见。”
    刚刚被江雨舒敷衍的时候陈桦还有些失落，这下江雨舒生气了陈桦反倒觉得好熟悉。半年不见公主殿下变了很多，但生气的样子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还不是因为你总说我不爱听的话。”
    江雨舒气呼呼的，像只炸毛的猫：“说你不爱听的话你就装听不懂？不爱听我说话那你就别缠着我。”
    陈桦倒是情绪很稳定，还恳切地辩解道：“没有不爱听你说话。”
    江雨舒微微俯身，低头凝视着陈桦：“这是重点吗？你在故意气我吧？”
    陈桦抬起头，迎着江雨舒凌厉的目光直视他的眼睛，诚心诚意地说：“没有气你，我只是想跟你说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江雨舒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最后只能无奈地收敛脾气：“行了行了，你想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吧。”
    耍赖似乎很有用，这会儿陈桦突然发现脸面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钟秘书带人进来在会客区布置茶水和点心，她收拾好之后杜思恬就来了。
    看到陈桦之后杜思恬一脸震惊，差点惊呼出声。她的目光在江雨舒和陈桦之间左右横跳，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愣了半天之后杜思恬终于想起要打招呼：“雨舒，陈老师，下午好。”
    陈桦礼貌地点头：“下午好。”
    “坐吧，先喝茶。”江雨舒领着杜思恬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陈桦也跟了过去。
    陈桦在江雨舒身边坐下，江雨舒皱了皱眉，但是没说什么。
    茶几对面的杜思恬倒是一副如坐针毡的样子，捧着茶杯喝了几口茶之后才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话说……你俩怎么在一块呢？陈老师也是来谈合同的吗？”
    陈桦回答道：“我不是，我只是来玩的。说起来，思恬，你怎么来签雨舒的公司了？”
    “我原来那个公司可欺负人了，经纪人一天到晚说着为我好，结果只知道控制我，不把人当人。一点自由都没有也就算了，钱还都被公司抽走了。我实在忍不下去，就提了解约。”一提到这个杜思恬就打开了话匣子，大倒苦水，“最近大家都说雨舒的公司很好，所以我就来了。”
    江雨舒抿了一口茶杯里的茶：“你打算签了？”
    杜思恬连连点头：“是，这边氛围很融洽，合约的条款都很公平，公司前景也非常好。等律师看过合约之后我就签，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吧。”
    江雨舒也向杜思恬致以笑意：“合作愉快。”

 第167章

    看着这一幕，陈桦的心情十分复杂。拍《霓虹灯》的时候江雨舒和杜思恬似乎就已经很熟了，陈桦偶尔能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聊天。江雨舒很少和别人讲话，和杜思恬算是聊得多的。
    现在杜思恬马上就要在江雨舒的公司签约了，他们之前又是熟人，以后肯定会经常碰到吧，说不定会成为朋友。哪怕知道杜思恬和江雨舒之间完全没有那个意思，陈桦还是有点……嫉妒肯定算不上，可能只是不甘心吧。
    诶？如果签江雨舒的公司就能经常和江雨舒见面的话，陈桦也可以，正好他现在的合约快到期了。
    可是……小江总真的靠谱吗？签约绝不是一件一拍脑门就能随便决定的事。
    江雨舒很聪明，但到底年纪小，经营公司也才半年左右。从长远来看，江雨舒能不能把公司经营好还是个未知数。虽然江雨舒的背后有他的父母，但这个公司只是他们家众多公司的其中之一，不一定有多重视。
    而且陈桦来这里的初衷是让江雨舒跟他一起回北京。他对这边并不熟悉，如果真的到上海来，很多事都要重新开始。
    就在陈桦胡思乱想的时候江雨舒和杜思恬已经聊了好几轮了，大概是在聊合同，聊公司，陈桦插不上嘴。
    无论是陈桦和杜思恬还是陈桦和江雨舒，都比杜思恬和江雨舒要熟，可现在陈桦坐在这里却像一个局外人。刚才陈桦还非要和江雨舒见客人，结果见了又说不上话。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杜思恬才跟江雨舒聊完，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见完客人之后江雨舒就回到了办公桌前工作，一边开电脑一边对陈桦说：“今天是周一，很忙，我就住在公司附近，不回家。你自己开车回去吧。”
    “我想去你那里住，可以吗？”
    “不行。你快点走，再不走就要堵车了。”
    “好吧……”陈桦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你明天回家吗？”
    江雨舒把车钥匙放在桌上，往陈桦的方向推了推：“看情况。”
    陈桦拿起了车钥匙，他不想走，可又怕硬要赖在这里会让江雨舒烦他，只好先离开：“那好吧，你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陈桦离开了上海，回到苏州等着。周二江雨舒没回来，周三也是。就算陈桦主动发消息过去江雨舒也只回几个字——嗯，哦，好，随便你。
    小江总真的有那么忙吗？陈桦怀疑江雨舒是在躲着他。
    在这样游手好闲的日子里陈桦很不自在，就想着帮忙干点活。不过家里分工明确，保洁、司机、厨子等等都各司其职，陈桦也没什么用武之地，只能给王子梳梳毛。好无聊。
    第184章 我怎么样
    王子虽然看着凶巴巴的，但其实是只很有礼貌的小猫，总是刻意收着牙和爪子，从来不会伤人。有回陈桦正在客厅里跟王子玩，王子却突然蹿进猫房，端正地坐在零食柜前面仰望着柜子里的零食，像是饿了。
    猫房很大，里面摆着好几个猫爬架和成箱的猫玩具，还有一柜子的猫粮和猫零食。不过王子太粘人了，总是跟在人后面，很少待在猫房里自己玩，这个房间只是用来放它的东西。
    陈桦从柜子里拿出一包冻干，王子便很殷勤地伸爪子扒拉陈桦的腿。陈桦盘腿坐在地毯上，王子又踩着陈桦的膝盖凑上来蹭他。
    有这么饿吗？真是大馋猫。陈桦快速地打开包装袋把冻干倒在猫碗里，但王子不吃。陈桦摸摸王子的头：“吃呀，你不是很想吃吗？”
    可王子还是没有吃。陈桦怕王子有什么不舒服或者生了什么病，连忙叫朱阿姨来看看。
    “不用担心，它一直都这样，只吃手喂的东西。”朱阿姨用手拿起一块冻干递到王子面前，王子才吃起来，把冻干嚼得咔嚓响。
    陈桦也学着朱阿姨的样子用手喂冻干给王子吃，王子果然吃了。虽然王子咬冻干很用力，但一旦牙尖碰到人的手它就会轻轻的。
    “怎么会这样？它生病了？还是碗不合适？去医院看过吗？”
    朱阿姨解释道：“看过了，医生说就是给惯的，饿几顿就好了，饿得不行了它就会去吃碗里的东西。但是家里人都不舍得饿它，就一直这样了。”
    果然还是邪恶银渐层，真娇贵。普通上班族肯定没办法一直待在家里喂猫，如果王子没生在这种大富大贵之家的话搞不好会饿死。
    其实邪恶银渐层也怪可爱的，只要陈桦不喂它了它就蹭陈桦的指尖，蹭得陈桦心软，只好不断地喂冻干给它。
    朱阿姨去忙了，只留下陈桦一个人在猫房里喂猫，看着王子吃饭的样子陈桦就想起江雨舒。
    从前江雨舒吃饭的时候也不安分，常常顺手在陈桦的碗里夹东西吃。有回他俩一起录综艺节目，吃饭的时候恰好挨着坐，江雨舒竟突然夹走了陈桦碗里咬过一口的半个虾仁。陈桦当场吓得一愣，连忙抬头看导演。好在那段后来被剪掉了，没有播。
    想起从前的事陈桦就有点难受，现在的江雨舒甚至不会在饭桌上跟他坐在一起，更别提吃他碗里的菜了。
    陈桦忍不住拿起手机给江雨舒发消息：你今天回来吃饭吗？
    意料之中，江雨舒没回。
    把所有冻干吃完之后王子仍然意犹未尽，不停地用脸蹭陈桦的手指，蹭着蹭着就脑袋一歪，枕着陈桦的手心睡着了。
    陈桦一只手捧着猫头一只手刷手机。十分钟过去了，江雨舒还是没回他的微信，却给杜思恬刚刚才发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江雨舒很少点赞别人的朋友圈，陈桦怀疑江雨舒给杜思恬点赞就是故意让他知道“我在看手机，但我不想回你”。
    不过这点小事已经气不着陈桦了，他来了苏州之后一直在被江雨舒气，早已脱敏，心态十分平稳。
    又过了十分钟江雨舒才回消息。
    宝贝小雨：不回。
    陈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桦：我做饭给你吃。
    宝贝小雨：不吃。
    陈桦：好吧，那我做点饭给王子吃。
    江雨舒没再回消息。陈桦正想着猫饭该怎么做，手机又响了。他以为是江雨舒，结果是经纪人。
    张琳：小陈，你什么时候回来？
    张琳：好多活动都在邀请你，也有不少新本子。
    张琳：有个盛典的主办方问你想不想参加，你下周回得来吗？
    这可是钱呐，推掉通告和剧本就是把钱挡在门外，陈桦有点肉疼。他之前糊了很长一段时间，接不到活的时候都穷怕了，所以在突然由俭入奢之后还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反正就算待在苏州也见不到江雨舒，整天玩猫玩手机无所事事也挺不像话的，要不还是回去上班吧？
    就在陈桦准备看看机票的时候，江雨舒突然回消息了。
    宝贝小雨：王子也不缺你做的这口饭吃。
    宝贝小雨：你是不是很闲？闲的话就回去上班去。
    刚刚陈桦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去，可江雨舒这么一催他反倒不想回去了。
    陈桦：过两天再说吧，我暂时不回去。
    屏幕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输入了半天江雨舒还是什么都没发过来。
    也不知道哪里又惹到大小姐了，陈桦等半天也等不到江雨舒的回复，只好先回一下经纪人的消息。
    陈桦：抱歉，张姐，我还是想再休息一段时间。
    这下好了，张琳这边也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像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陈桦轻轻叹了口气，本来一切都按部就班井然有序，为什么要突然跑到苏州来呢？好像没有人会因为他的这个决定而开心，无论是张琳还是江雨舒都很为难。陈桦是个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张琳：那你先好好休息。
    张琳：续约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几个月里陆陆续续有不少其他公司问过陈桦有没有签约意向，前些日子陈桦就续约的事和公司谈过好几次。权衡利弊之后陈桦本来觉得留在原公司挺好的，可是看到杜思恬签约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如果签江雨舒的公司的话，说不定能多一些复合的机会。
    王子还在陈桦怀里熟睡，小声地打着呼噜。陈桦突然很想变成王子，变成王子的话既能衣食无忧又能被江雨舒陪着，也太完美了。
    陈桦：我再考虑一下吧。
    张琳：好吧，等你想好再给公司答复。
    陈桦本以为经纪人会像以前那样明里暗里劝他续约，但是没有。陈桦窝囊地干了一堆荒唐事之后经纪人竟然没有唠叨他，也许她以为陈桦被迷了心窍，劝也白劝。
    到了这周四早上，江雨舒已经连着三天三夜没回苏州了。陈桦实在是坐不住了，终于决定去江雨舒的公司看看。
    陈桦很顺利地在家里借到了一辆车，路过花店的时候他买了一束红玫瑰。虽说抱着这样一束略显夸张的花去公司有点引人注目，但现在不是介意这个的时候。

 第168章

    陈桦抱着花推开江雨舒办公室的门，江雨舒正坐在办公桌前打电话，大概是在聊工作，陈桦听不太懂。
    江雨舒看见了陈桦，也看见了花，但没有任何表示，仍然自顾自地打电话。等江雨舒把电话打完之后陈桦才上前打招呼：“早上好，小雨。”
    江雨舒没有打招呼，只是一脸莫名其妙地问：“你来做什么？”
    “你一直不回家，我只好来看看你。”陈桦把花塞进江雨舒的怀里，“这个送给你。”
    江雨舒低头闻了闻花束：“好香。”
    陈桦有些喜出望外——江雨舒愿意收下他的花了？小少爷看起来心情很好，好像还在微笑。
    这时候钟秘书恰好进来送咖啡和文件，完成任务之后钟秘书便要走，江雨舒叫住了她：“钟秘书，等等。”
    钟秘书停下脚步等江雨舒指示。江雨舒把花束递给了她：“你拿去分给大家吧。”
    啊？分给别人？这下陈桦又觉得失望。
    算了，江雨舒至少没有把花扔掉，总比上次好，陈桦就这样安慰自己。
    钟秘书接过了花，看了看陈桦，又看了看江雨舒，一副犹豫的样子：“这……”
    江雨舒朝钟秘书摆了摆手：“快去吧。”
    “好。”钟秘书只能应下，抱着花离开了办公室。
    说不定钟秘书已经看出来了这束花是陈桦送给江雨舒的，也许她早就知道陈桦到这里来的目的。
    这才过了几天，陈桦就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厚了不少，从前要是碰上这种情况他肯定要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现在他已经习惯了，哪怕让别人知道他送给江雨舒的花被江雨舒拿去分给员工他也不觉得尴尬。
    江雨舒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桦：“看也看了，花也送了，你可以走了。”
    “我没有别的事做，就在这里陪你吧。”陈桦不仅没走，还像上次那样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江雨舒面前。但江雨舒并没有搭理陈桦，只是拿着笔看文件签文件。
    “你们公司和杜思恬签约了吗？”陈桦问。
    江雨舒头也不抬地说：“签了。”
    陈桦坐在原地犹豫了半天才再次开口：“说起来……你们公司缺艺人吗？”
    江雨舒一边翻文件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不缺。”
    陈桦没有气馁，接着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作为艺人的话挺好的，很敬业。”
    “那你会签我吗？”
    “不会。”
    “为什么？我还算有名，肯定能给你赚很多钱的。”陈桦十分真诚地推销自己。
    江雨舒似乎一点都不在意陈桦口中的赚很多钱，头也不抬地拒绝了：“算了吧，你要是来我公司的话会上热搜的，粉丝和媒体肯定又要借此大做文章。”
    第185章 你排第几
    陈桦绞尽脑汁想办法说服江雨舒：“有话题度是好事……”
    “我暂时没有赚这种钱的打算，况且我也不想再跟你不清不楚了，你另谋高就吧。”江雨舒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之前简驰邀请江雨舒再次合作的时候江雨舒就是用这样直白的话拒绝简驰的。江雨舒的性格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要斩断关系就干脆利落，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下。
    陈桦有点难过，但还是不想就这样放弃：“可……你爸爸妈妈跟我说我可以试试到这边来发展，上海一点不比北京差的。”
    “想拿我爸爸妈妈来压我呀？”江雨舒十分明媚地笑着，随手把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可惜了，这里现在是我说了算。”
    陈桦没想到这么一句话会惹恼江雨舒，只能低头喝口咖啡来掩饰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上海挺好的。”
    “是这样吗？”江雨舒像是终于来了兴致，笑得愈发明显，“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为什么非要来呢？北京离你家近，你对北京更熟悉，留在那边多好呀。”
    江雨舒说得对，陈桦也没想清楚这个问题，但是人生难免有所取舍，世事无两全。从前江雨舒总是为了谈恋爱什么都不管不顾不考虑，什么都干得出来，完全就是一个无法掌控的疯子，陈桦明明最受不了他这点，如今却也有了点他的影子。
    “是挺好的……但我想到到这里来试试。”陈桦一本正经地说。
    江雨舒悠哉悠哉地转椅子玩：“好吧，上海的确很适合发展，这边机会很多，好公司也不少。你要想跟哪个公司签约？看在我爸爸妈妈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介绍介绍。”
    这小混蛋肯定是故意的，他明知道陈桦的意思是想到他的公司来，却偏要装傻，偏要把陈桦介绍到别的地方去。
    “可我只想跟你签约。”陈桦不得不直接把话挑明。
    “哎呀哎呀，这可难办了。”江雨舒隔着桌子凑近陈桦，托着腮狡黠地笑，“为什么非得是我呢？”
    江雨舒这样嬉皮笑脸地戏弄人时看起来很生动，很像从前，陈桦感觉仿佛回到了过去。他真的很想很想回到过去，只要能回到过去他什么都愿意做。
    “因为……”陈桦犹犹豫豫半天，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我？因为喜欢我就要签我的公司？”江雨舒捂着嘴，浮夸地佯装惊讶，“为了所谓的感情把工作当儿戏，这可不像你呀。”
    陈桦依稀记得自己曾经指责江雨舒“把工作当儿戏”，小混蛋肯定又是在报复他。可现在退缩的话就前功尽弃了，陈桦只能委婉地承认：“从前总是因为工作忽视你的感受，我很抱歉。”
    “不用道歉，我还要谢谢你教我呢。你是对的，感情什么的都是浮云，前途最要紧。”江雨舒笑得很得意，“所以我不建议你签我的公司哦。我又不是什么很靠谱的人，万一我坑你、骗你、欺负你可怎么办？”
    这不是已经在欺负了吗？陈桦努力沉住气：“我知道你不会的。”
    江雨舒紧紧皱着眉，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可从前我请你签我公司的时候你硬是不同意，总觉得我说了算的地方肯定会乱套，把事业交给我这样的人实在是风险太大了。”
    虽然早就知道江雨舒很记仇，但陈桦没想到这臭小子会记仇到这个地步，他说过的每句话都被江雨舒变成回旋镖扔在他身上。陈桦节节败退，只能实话实说：“你很聪明，把公司管理得很好。现在我相信你。”
    “只可惜……”江雨舒重新端起咖啡杯，敛去了笑容，“现在我不相信你了。”
    听到江雨舒亲口说出“不相信你”的时候陈桦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差点把咖啡杯捏碎了。也许江雨舒真的不再相信他，也许江雨舒只是故意气他，陈桦想不了那么多了。
    被江雨舒阴阳怪气的气了半天，陈桦再也压制不住委屈：“你怨我扔掉你送的花，怨我对你摔车门，我都知道。可你已经扔过我的花，对我摔过车门了。为什么还是这么讨厌我？”
    面对陈桦的质问，江雨舒只是无动于衷地摊了摊手：“我并不怨你，也不讨厌你。只可惜我们不是一类人，硬要凑在一起只会两败俱伤。”
    又是一句陈桦自己曾说过的话。这下陈桦连委屈的资格都没有了，江雨舒对他说的话都是他对江雨舒说过的。
    陈桦用双手捂住脸，声音有些异样：“可我喜欢你。”
    “喜欢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北京，你排第几？”江雨舒仍然不为所动，只是轻轻用指尖敲了敲办公桌，“中途弃权可是要重新排队的，天底下都是这个规矩。”
    陈桦无言以对，缓缓地蜷缩在椅子上，只觉得绝望。
    “好啦，别一副委屈的样子。”江雨舒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像是玩够了猎物的猫，终于肯高抬贵手给个痛快，“你想签约的话那就签吧，我现在就叫人拟合同，合同拟好了就给你看，这下总行了吧？”
    陈桦猛地抬起头，愣愣地问：“真的？”
    江雨舒点点头：“真的。”
    陈桦反倒有些手足无措了：“那……谢谢你。”
    “谢谢我就别打扰我工作了。”江雨舒拿起笔，重新开始签文件。
    陈桦见好就收，没再骚扰江雨舒，只是老老实实地窝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待着。
    过了几个小时，江雨舒伸了个懒腰，听到动静之后陈桦连忙坐直了身子，问：“合同拟好了？”
    “急什么？哪有那么快。”江雨舒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我要午休了。”
    “你要开车回家吗？”
    “嗯。”
    “那我送你下楼。”
    陈桦跟江雨舒一起出了办公室，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装饰用的花瓶里插着玫瑰花，很香。
    到停车场之后，陈桦本打算像上次一样目送江雨舒开车离开，但是江雨舒走向了副驾驶。
    “我今天好累，懒得开车。”江雨舒一边说着一边把他的车钥匙扔给陈桦，“你来开吧。”
    江雨舒之前一直不愿意带陈桦去他在公司附近的那套房子，哪怕陈桦不厌其烦地问了好几次。今天这是怎么了？江雨舒竟然主动要带他去？小江总今天心情这么好吗？

 第169章

    来不及多想了，陈桦连忙接住车钥匙：“好。”
    上车系好安全带之后，陈桦打开导航，问江雨舒：“地址？”
    “这么点距离导什么航，我给你指路。”江雨舒打了个哈欠，好像真的很累。
    “好吧。”
    “出停车场右拐。”
    江雨舒指挥着陈桦一路开到了他住的地方，的确离公司很近，不堵车的话十五分钟就到了。
    这套房子和他们一起在北京住的房子很像，都是很宽敞的复式，格局和装修风格也大同小异，一进门陈桦就感觉像是回到了和江雨舒谈恋爱的时候。
    厨房里有个钟点工在做饭，做完之后跟江雨舒打了个招呼就走了。陈桦久违地跟江雨舒两个人一起单独吃饭，也许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这顿饭很好吃。
    “晚上我做饭吧。”陈桦一边夹菜一边说，“上周六我做了很多菜，但是你出门去玩了，都没能让你吃上。”
    江雨舒摇摇头：“不用了，你吃完就回苏州吧，今天晚上我要和我朋友一起出去吃饭。”
    “那你什么时候回苏州？”
    “明天下班之后。”
    明天是周五，朱阿姨说过江雨舒每逢周末一般都会回苏州。陈桦试探着问：“那我明天再和你一起回去，今天我就在这里住一晚，可以吗？”
    “随便你。”江雨舒无所谓地说。
    餐桌上只剩下沉默。难得能和江雨舒一起吃饭，陈桦不想只是吃饭而已。
    “我还没有在苏州逛过，这周末了要不要一起出去玩？”陈桦小心翼翼地说，说完又给江雨舒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里的炒蛋。江雨舒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陈桦夹给他的炒蛋吃掉了。
    “苏州没什么好玩的。”江雨舒淡淡地回答。
    这是拒绝的意思吗？陈桦连忙补充道：“好不好玩无所谓，我只是想四处看看。我挺喜欢苏州的。”
    江雨舒放下了筷子，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不是说过你对城市没有特殊的感情，在你眼里每座城市都是一样的吗？”
    陈桦摸了摸鼻子：“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去哈尔滨给你过生日的时候。”
    “……那是很久以前了，现在我很喜欢苏州。”
    江雨舒捂着嘴轻轻笑了：“那哈尔滨怎么办？”
    小少爷笑得很甜，陈桦恍惚间以为回到了谈恋爱的时候，那时他和江雨舒总是这样在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气氛很温馨。
    “哈尔滨排第二吧。”陈桦想了想，最终还是打算再问一次，“所以周末一起出去玩吗？”
    江雨舒还是摇头：“上周末你出去买衣服被拍到了，好多人都在附近等着偶遇你呢。我们要是一起被拍到了怎么办？多不清白啊。”
    第186章 故技重施
    陈桦知道江雨舒的意思，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在网络上早已变成一部万众瞩目的连续剧，观看的人太多了，哪怕只是简单的同框都很有可能上热搜。
    “你跟我什么时候清白过？”陈桦别别扭扭地说。
    江雨舒倒是很坦然：“现在就很清白啊。”
    从前总是江雨舒非要拉着陈桦出去玩，被狗仔拍到一次之后陈桦就不跟江雨舒一起出门了，为此江雨舒还很不高兴。这下怕被拍到的人反倒变成了江雨舒。
    陈桦终于意识到江雨舒是不会同意跟他一起出门的，这也是公主殿下的报复。
    “好吧。”陈桦妥协了，“你晚上别在外面待太久，早点回来。”
    午休过后陈桦又跟着江雨舒去公司，在办公室里待着也无事可做，手机都快玩腻了。
    江雨舒下班之后要和朋友一起吃晚饭，叫陈桦自己开车回去，自己点外卖吃，自己收拾屋子住。陈桦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按照江雨舒的吩咐一个人回去。
    洗漱完毕后，陈桦在房子里四处转了转。趁主人不在的时候乱逛别人的房子是很不礼貌的，但最在乎礼貌的陈桦却忽视了这一点。
    江雨舒在上海的这个家很简洁，日用品一应俱全，不过没有玩偶、没有手办也没有游戏机。这个地方跟办公室一样，一点都不像是江雨舒的常待的地方。
    明明跟江雨舒说过早点回来，但是到了八点还是不见公主殿下的踪影。陈桦无心玩手机，靠在沙发里想江雨舒现在跟什么人在一起，都做了些什么。
    陈桦打开各大社交平台，在上面搜江雨舒的名字，搜各种不同的昵称。可惜搜索结果都是看过的，没什么新鲜东西。江雨舒退圈半年了，网上当然没有关于他的新物料。
    没过一会儿，陈桦刷到了几张江雨舒的照片，是在餐厅包厢里偷拍的，上传时间是五分钟前。照片里的江雨舒正和坐在他旁边的人说话，整个人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陈桦忍不住皱了皱眉，之前他就刷到过这个账号发江雨舒的照片，现在账号的粉丝数已经过万了。到底是谁在偷拍江雨舒？这个角度一看就不是服务员拍的，只可能是和江雨舒一起吃饭的“朋友”。
    无论如何，偷拍肯定是不对的。江雨舒已经退圈这么久了，怎么还有人利用他来赚流量？江雨舒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陈桦本想保存图片，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存，只是点了举报，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江雨舒很晚才回来，陈桦听到动静立马赶到门口去接他。江雨舒身上有些若隐若现的酒气，手上还提着精致的葡萄酒礼盒。
    陈桦盯着江雨舒放在玄关柜上的酒看：“这是你买的？”
    “朋友送的。”江雨舒一边换鞋一边说。
    陈桦忍不住皱起了眉：“你不是不喝酒吗？”
    “带回家给我爸爸妈妈喝。”江雨舒脱下了外套换好了鞋，往楼梯走去。
    陈桦跟上江雨舒：“今天你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江雨舒上了楼，走到一间房门口正要开门，听到陈桦的问题之后用手背揉了揉额头，背对着陈桦说：“关你什么事？”
    小少爷的耐心似乎要耗尽了，陈桦有点怕，但是他还没问出他想知道的事，也不甘心就这样知难而退：“你之前答应过我不在外面喝酒的。”
    “之前之前，你也知道那是之前。”江雨舒冷淡地瞥了陈桦一眼，“你自己挑个房间睡觉去，哪个都行，别跟着我了。”
    说完江雨舒就开门，进屋，关门，一气呵成，把陈桦关在门外。
    陈桦本打算按照江雨舒的命令自己找个房间睡觉，但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走。
    他试着转了转江雨舒房间的门把手，门没锁，于是他就直接进去了。浴室那边开着灯，有水声，不过陈桦暂时还没胆子去推浴室的门，只好先坐在床上。
    江雨舒出浴室的时候陈桦很板正地坐在床上，什么都没乱动，但江雨舒还是一看到他就生气了：“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我不是叫你自己选个房间睡觉吗？”
    陈桦有点心虚，说话的声音弱弱的：“我想选这个房间。”
    “这是我的房间。”
    “可你没锁门……”
    “没锁门你就能随便进来？”江雨舒对着陈桦摆了摆手，“下次我会锁的，你先起开，我要睡了。”
    “你头发还没吹干，就这样睡觉的话会头痛的。”陈桦站起来走向江雨舒，“我来给你吹吧。”
    江雨舒后退一步，和陈桦拉开距离：“我自己吹。”
    小少爷吹头发很没章法，一通乱吹，干了就行。陈桦给他吹头发的时候比较仔细，从上往下吹会更柔顺一些，从下往上吹会更蓬松一些。
    但江雨舒拒绝了陈桦的帮助，陈桦只好低下头扯了扯衣服下摆来掩饰尴尬：“好吧。”
    江雨舒吹头发的时候陈桦就站在旁边看着，没人开口赶他走他就硬赖着不走。洗发水的味道很陌生，不是之前他们一起住的时候常用的那一款。
    从前江雨舒总爱捣乱，每次出浴室都要带着一股甜甜的沐浴露的味道和氤氲温热的雾气扑到陈桦身上，任由发梢的水珠蹭湿陈桦的衣服，然后懒洋洋地央求陈桦给他吹头发。
    然后陈桦就会隔着毛巾擦干江雨舒的头发，像揉面一样故意揉乱。有时江雨舒会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生气，陈桦又不得不重新把他的头发理顺再吹。陈桦总觉得江雨舒的头发在他的手底下变得蓬松的过程像是烤箱里的小面包被烤熟，逐渐变得热乎、松软、可食用。
    江雨舒关了吹风机，冷不丁地开口：“为什么要盯着我傻笑？”
    “我……我想起之前的事。”陈桦下意识摸了摸嘴角，“之前我给你吹头发的时候你总是——”
    “好了。”江雨舒打断了陈桦，一边收吹风机一边心不在焉地说，“你又在刻舟求剑，很无聊。”
    陈桦愣在了原地。这时他才发现他做的事的确跟刻舟求剑一样蠢，他思虑了半天才鼓足勇气从宝剑落水的地方跳下，找了很久却什么都找不到，当然找不到，因为船已经开远了。

 第170章

    好吧，陈桦承认自己有点难过。也许应该说点什么好听的话哄哄江雨舒，但他不擅长这个，之前都是江雨舒负责这个部分。
    江雨舒指了指门口：“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才不到十点就要睡觉？这小魔王的作息什么时候这么健康了？之前江雨舒上了一天班回来都要拉着陈桦打游戏或者看电影，如果陈桦不叫停的话他能玩到十二点。
    陈桦站起来正要走，临走前又在房间里四处看了一圈：“你屋里空荡荡的，办公室也是，下次我从北京搬点东西来布置一下吧。”
    “这位客人，我让你借宿就已经很不错了，你以什么身份来布置我的房子和办公室？”江雨舒阴阳怪气地说。
    “我……”陈桦答不上来，虽然早就猜到江雨舒会拒绝，可是那股挥之不去的落差感和不平衡感还是让他很难受。
    江雨舒拉着陈桦的手臂向门口走去：“好了，你出去。”
    陈桦不想被赶走，但又不敢挣扎，情急之下只能拽住江雨舒的睡衣袖子：“我不想出去。”
    “你留在这里干嘛？”
    江雨舒松了手，不再碰陈桦，但陈桦仍然抓着他的袖子。
    “做吗？”陈桦低着头轻声问。
    此话一出，气氛陡然凝固了。江雨舒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冷，刚刚还只是装腔作势而已，现在却冷得让人如坠冰窟。
    江雨舒狠狠地把自己的袖子从陈桦手里扯出来：“在你眼里我难道是什么做一次就能贿赂的人？”
    “我没想用这个贿赂你，我只是……我只是想道歉。”陈桦越说越没底气。
    “你道歉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方便又快捷。”江雨舒怒极反笑，“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再对我用这招吗？你只会故技重施？也太没新意了吧。”
    的确是说过的，在江雨舒的二十四岁生日那天陈桦到苏州去找他的时候。那天江雨舒很生气，可做完之后就不生气了，由此可见这招应该还是很管用的吧？
    那江雨舒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呢？陈桦想不通。也许是因为太突然了，或者说……这只是公主殿下的欲擒故纵。
    陈桦也分不清江雨舒是真的在生气还是在刁难他取乐，但哪怕不能一下子就修复情感关系，先恢复身体关系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吧？
    上次惹江雨舒生气，陈桦追到苏州跟他睡一觉就给哄好了。这次闹得更大些，可能会艰难点，得多睡几次。
    陈桦也不想故技重施，可他手上又没有别的筹码。
    现在无论是面子还是羞耻心都得先放一放了。陈桦壮起胆子伸手搂住江雨舒的肩膀。江雨舒惊得瞪大了眼睛，立马用手肘挡住他：“陈桦，你干什么？”
    叫全名吗？陈桦很少听到别人叫他全名，听起来好生分。
    陈桦紧紧地攥着江雨舒肩上的睡衣，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像是恳求：“我们睡吧。”
    第187章 血与泪
    江雨舒用气音笑了一声，以陈桦对他的了解这就是发火了。
    毫无征兆地，江雨舒拎着陈桦的手腕把他扔到床上，好痛。
    江雨舒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桦。这时候陈桦才发现从这个角度看江雨舒一点都不可爱，高耸的眉骨高耸投下阴影，恰好遮住眼窝，显得眼神晦暗不明。
    陈桦身上这件睡衣是在衣帽间里拿的，应该是江雨舒的衣服，比陈桦平时常穿的尺码大一号。陈桦穿着这件衣服本来就有些松松垮垮的，这么一折腾之后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也开了，露出半个肩膀，真是不体面。
    手腕有点痛，但比起手，陈桦觉得还是心脏更痛，从前江雨舒对他一直很温柔，无论什么时候都甜甜地笑着。而现在，江雨舒上下打量他，像打量一块待价而沽的肉。
    陈桦试图撑着床坐起来，可江雨舒却伸手压住了他的肩膀，笑得很轻浮：“不复合也可以睡你？”
    “可以的。”陈桦一口应下，像是生怕晚答应一秒就让江雨舒等得不耐烦了。
    答应完之后陈桦被吓到了，他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好廉价，他最落魄的时候都没这样，就连跑龙套都有工资拿，虽然没什么人看得起，但至少不算倒贴。
    江雨舒也被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惊得瞳孔颤了一下，立马松手起身，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陈桦却伸手拉住他：“不睡了吗？我说可以。”
    江雨舒抽出了自己的手，恢复了游刃有余的样子，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被陈桦捏皱的袖子：“我在说反话，你听不出来吗？我还没有随便到那个地步。”
    不知道为何陈桦已经感知不到情绪的存在了，该出现的委屈和羞耻都没有出现，陈桦的脑海里只剩下目的。
    陈桦越想越觉得不平衡。过去的十年里他一直都只是在原地等着，上天给他什么他就接着，拿走什么他就看着。但此时此刻他心里的那点不甘心突然狂妄地叫嚣起来，他没法再这样逆来顺受下去了。
    他不像江雨舒那样有手段，他只擅长等待和忍受。吊着一口气坚持下去总能熬出头，时间久了总会被上天眷顾。可是现在这一套行不通了，陈桦等不下去，也熬不下去了。
    等不到那就去找，找不到就开口要，要不到就动手抢。陈桦只想把事情拉回正轨。
    陈桦沉默地撑着床起身，沉默地站起来，沉默地上前揽住江雨舒，沉默地吻上去。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江雨舒都来不及反应。陈桦在江雨舒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和怒火，但他忽略了。
    明明已经亲过无数次，但这次陈桦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江雨舒的口腔里没有酒味，不知道是因为喝得不多还是因为刷过牙。
    江雨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推他。陈桦痛得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被江雨舒按断了，但还是没有松开，好像是把这辈子的力气全攒到了今天用一样。
    直到江雨舒咬破了陈桦的嘴唇陈桦才不得不松嘴松手，顺着惯性后退一步跌坐在了床上。
    江雨舒满脸的不可置信，看起来像是一点都没想到逆来顺受的知名老实人陈桦会一言不发地冲上来就啃人，气得怒目圆睁，大声质问道：“你疯了？”
    从前陈桦经常被江雨舒咬，但和这次相比之前那些都只是闹着玩，甚至不会留下痕迹。而这次江雨舒下嘴又狠又重，一点情面都不留。
    好痛，这下肯定流血了。陈桦伸手去抹嘴唇，果然看到了血迹沾染他的指尖，他又忍不住舔了舔伤口，血腥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伤口一点一点地往外渗着血，陈桦能猜到自己这个样子肯定难看死了，像吃了人一样。嘴唇上的刺痛和胸口上的钝痛让陈桦觉得自己快要碎了。比起痛，更多的是近乎空白的茫然。
    如果他真的碎成一片一片，江雨舒会把他捡起来吗？陈桦好想知道。
    江雨舒的唇上也沾了点陈桦的血，红艳艳的很漂亮。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就像他吃东西之前擦手的动作一样。都这样了公主殿下的动作还是十分优雅。
    陈桦本该知道的，江雨舒卫生习惯很好，对入口的东西很讲究。
    抹掉嘴唇上的血之后江雨舒皱着眉瞪着陈桦，本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房间。陈桦知道江雨舒想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他很感谢江雨舒没有说出口。
    屋里只剩下陈桦一个人，他缓缓地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起来，止不住地发抖，几秒钟的时间里眼睛就变得酸涩。他用手去抹眼泪，血和眼泪在他的手指上混合，好脏。
    其实血没流多少，就几滴，但陈桦的眼泪实在是太多了，泪水把手上的那点血珠晕染开，成了淡红色的一大片。
    手上的血是从嘴唇上的伤口里渗出来的，可陈桦莫名地觉得是从胃里呕出来、从肺里咳出来的，不然为什么五脏六腑都跟着疼呢？
    这么一折腾，睡衣扣子又开了一颗，这样衣衫不整的不太合适，但他没工夫整理衣服了。
    他本以为稀里糊涂亲一口，再半哄半骗地拉着江雨舒上床就能破冰，但这个计划显然失败了。
    看来这不是捷径，而是死路一条。他早该猜到的，他明明最知道江雨舒有着非常严重的情感洁癖。与忠诚和贞洁无关，江雨舒是在童话里长大的人，在他的世界观里只有相爱的人才能拥抱接吻，和不爱的人接触就是一种玷污。
    不就是强吻前男友的时候被人家咬了一口吗？只不过是投机取巧，自作自受，有什么好委屈的？至于哭成这样吗？陈桦自己都嫌自己没出息。
    可陈桦还是觉得委屈，哭得停不下来，口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一样喘不上气，仿佛要把江雨舒从前为他流的眼泪通通还回去。
    没过一会儿，陈桦听到有人在敲卧室门。房子里也没别人，只可能是江雨舒。
    陈桦本想立即下床去开门，但又不想用这副样子面对江雨舒，只好先去浴室洗了手，又用纸巾擦干脸上的眼泪。

 第171章

    洗手的间隙里他抬头瞥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通红，好狼狈。伤口在下唇左侧，还没来得及愈合，微微有点渗血。
    陈桦整理了一下衣服，扣好扣子，决定去开门。江雨舒不在门外，但门口的地毯上有个家用药箱。这肯定是江雨舒送来的。
    陈桦拿起药箱回到房间，用药箱里的生理盐水冲了冲嘴唇上的伤口，又涂了点加速伤口愈合的药。
    伤口不大也不深，血已经止住了。陈桦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手腕和胸口，皮肤上并没有留下淤青，只有一点红痕，应该明天就会消掉。可陈桦当时觉得很疼，跟骨折一样疼，可能只是情绪把疼痛放大了。
    陈桦躺在床上给自己盖好被子。他选了江雨舒的房间，没想到竟然真的能住在这里。
    虽然过程不怎么美好，但能睡在江雨舒的床上那就不算太坏。陈桦就这么安慰自己。
    好吧，安慰不了。江雨舒那样对待他，又把他丢在这里不管，他没法不觉得难过。虽然江雨舒给陈桦拿了药箱，但陈桦还是很伤心。他好久没有哭过了，躺了几个小时情绪都平复不下来，怎样都睡不着。
    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房间门突然开了一条缝，走廊上的灯光漏进房间里。陈桦本来背对着房门躺着，看到光之后便立刻回头看向门口。
    可陈桦一回头门就关上了。门外来偷看他的人似乎是想装作无事发生，但门关得太急，发出了清脆的咔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出，反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陈桦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看向卧室门。屋里没有开灯，但走廊灯的光从门缝照进来一点，房门像是一个幽幽地发着微光的长方形。
    陈桦想喊江雨舒，问他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怎么上班。可是刚刚哭了半天，陈桦的嗓子还是哑的，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走廊灯关了，房间里又变回了绝对的黑暗。陈桦躺下去接着睡，这回终于睡着了。
    第188章 利益关系
    因为心事重重，陈桦睡得不沉。窗帘很遮光，屋里一片漆黑，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听到门外有动静陈桦就醒了，立马下床跑出卧室。
    江雨舒已经穿戴整齐，正要出门，应该是去上班的。陈桦连忙下楼，差点在楼梯上摔一跤。
    “小雨，你要去上班吗？”陈桦叫住江雨舒，“我跟你一起去。”
    江雨舒停下了脚步，但是没有回头：“你去做什么？你是我们公司的人吗？”
    江雨舒的声音很冷，明显是气到了极点，就连闹分手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生气过。
    陈桦十分后悔，早知道会这样昨天晚上就不那么鲁莽了。江雨舒对他的态度比他刚到苏州的时候还恶劣一些，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这一周都白干了。
    陈桦小心翼翼地向江雨舒的方向走了两步：“我去陪你上班。”
    “谁上班还需要人陪？”江雨舒终于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不起。昨天我只是……只是一时冲动。”
    陈桦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一步。他和江雨舒之间的距离还很远，起码隔着三四米。但江雨舒还是连忙后退一步迅速拉开距离，像躲洪水猛兽一样，生怕陈桦又突然冲上去啃他一口。
    看着江雨舒退后的动作，陈桦有点绝望：“我不会再那样了，我保证。”
    江雨舒还是离陈桦远远的，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警惕：“我不相信。”
    陈桦接着恳求道：“你别这样……”
    “好了，少废话。我要去上班。”江雨舒说完就转身走了。
    江雨舒去上班之后不久便有人上门，是拎着食材来做早餐的钟点工。饭后陈桦重新处理了一下嘴唇上的伤口。伤口愈合得很快，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吃了睡睡了吃什么都不用干的假期生活十分悠闲，但陈桦还是不怎么高兴。
    陈桦发消息问江雨舒中午回不回来吃饭，过了两个小时江雨舒才回消息。
    宝贝小雨：中午我不回，你也别来。
    宝贝小雨：门口挂着门钥匙和车钥匙，你想去哪就去哪。
    宝贝小雨：钟点工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了，有什么事自己叫人处理，别给我发消息，我在忙。
    怕惹江雨舒生气，陈桦不敢再发消息过去了。
    陈桦并没有出门的打算，但他把门钥匙摘下来放进了随身的包里。现在他已经集齐了江雨舒的办公室，江雨舒在上海的家，江雨舒在苏州的家这三个地方的钥匙和门禁卡。
    只可惜陈桦实在没精力动弹，午饭也是喊钟点工来做的。昨天晚上失眠太久，睡得很差，下午陈桦补了一觉，睡得昏昏沉沉，醒来时早已过了江雨舒平时下班的点。
    陈桦连忙起来在屋里晃了一圈，没见着任何人，江雨舒没回家。
    都这个点了，小江总还没下班吗？陈桦给江雨舒打电话，才得知江雨舒已经回苏州了。
    陈桦这才意识到今天是周五，每周五下班后江雨舒都会回苏州过周末，但陈桦没想到江雨舒会把他独自一人扔在上海。
    其实也不能算是“扔”，江雨舒给陈桦留了辆车，留了门钥匙，还安排钟点工按时来做饭和打扫卫生。
    但陈桦还是觉得自己被丢下了，像是被关在了这套空房子里一样。
    陈桦本打算自己开车回苏州，但江雨舒独自一人回苏州去摆明了就是不想见他的意思，他不敢逼得太紧，把江雨舒彻底逼烦了就不好了。
    也许过两天之后江雨舒就会消气。陈桦独自在上海过了个周末，百无聊赖地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了周一上班。
    周一一大早陈桦就到江雨舒的办公室里等着，等了一个多小时江雨舒才来上班。
    好在江雨舒再次出现的时候看着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只是整个人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你来做什么？”江雨舒一边在办工桌前坐下开电脑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陈桦想起上周他跟江雨舒聊过签约的事，但是等到现在还每个着落，这事正好是个合适的理由：“我是想问问……我的合约拟好了吗？”
    江雨舒淡淡地看着陈桦：“合约？”
    陈桦生怕江雨舒赖账，急忙解释：“上个星期你说过可以跟我签约的，合约拟好了就给我看，你忘了吗？”
    看到陈桦急得团团转，江雨舒终于笑了，这是这几天里陈桦第一次看见江雨舒笑。这小混蛋真是太恶劣了，陈桦一急他就乐了。
    江雨舒捏着下巴皱着眉，故作正经地思考了一会儿：“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陈桦一眼就能看出江雨舒又是在琢磨各种损招来欺负他，算了，欺负就欺负吧，公主殿下开心就好。
    “所以合约呢？”陈桦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江雨舒像是恍然大悟一样握起拳头敲了敲自己的手掌：“你不说我都忘了，你的合约好像上周五就拟好了。”
    看着江雨舒浮夸的演技陈桦已经无力吐槽，这臭小子明显就是故意忘记的。
    见陈桦面露难色，江雨舒似乎十分得意：“我现在就叫人拿来给你看，亲自跟你谈合约，够有诚意吧？”
    江雨舒打了个电话叫钟秘书把合约送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在等合约的时候陈桦竟有些坐不住，他十八九岁第一次跟经纪公司签约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合约很快就送到了，陈桦翻开看了看，只是粗略地看了一遍就差点两眼一黑——起草这份合约的人写完之后看着这东西难道不会笑出声来吗？
    这份合约总共十几页纸，大大小小的条款有几十上百条，没一条是对陈桦有利的。
    这跟卖身契有什么区别？就连在毫无名气和背景的素人时期陈桦都不会签这种合同。这也太荒谬了，跟十年白干了一样。
    陈桦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他忍了半天才忍住没把合约拍在桌上，只是皱着眉看向江雨舒：“你认真的吗？”
    江雨舒十分淡定地给陈桦倒了杯绿茶：“先别急，这只是刚起草的，具体内容还可以商量嘛。”
    商量？这不就是欺负老实人吗？陈桦不觉得跟这小疯子能商量出什么好结果。
    陈桦又翻了翻合约，竟开始试图说服自己接受。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只要我签了你就会跟我复合吗？”
    江雨舒顿时一惊，眼睛都瞪大了，似乎是完全没想到陈桦真的会考虑签这玩意儿。
    不过很快江雨舒就恢复了正常，大方地微笑着：“复合？怎么突然谈到这个了？拜托，这是合同，不是结婚申请表。”
    陈桦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哪里突然了……从我来找你开始我就一直都在跟你谈这个。”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江雨舒轻松地笑了，“你可以跟我谈钱，谈资源，谈条件，大事小事都可以商量。如果你想谈恋爱的话……我只能说抱歉，你来错地方了。这里是公司，请对我们伟大的演艺事业保持基本的尊重。”

 第172章

    这臭小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欠揍，陈桦都快气死了：“不谈恋爱？那我不签。”
    “我之前说的话都还作数哦。只要你开口问我要，我就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条件，尽我所能把你捧成演艺圈最红的演员。在公司你可以横着走，想怎样就怎样，把我办公室的门拆下来当桌板都完全没有问题。”江雨舒语气轻佻，“怎么样？够不够现实？”
    陈桦深呼吸了一次才勉强冷静下来：“不要再装傻了。”
    江雨舒笑嘻嘻地把合同往陈桦的方向推了推：“是你自己提出要签约的，考虑考虑嘛。比起感情，还是冷冰冰的合同更可靠。不要让不可靠的爱情玷污了我们可靠的利益关系。”
    “你在报复我。”陈桦笃定地陈述道。
    江雨舒一脸无辜，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报复？没有啊。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陈桦被江雨舒气得浑身血液都涌上大脑，理智全面下线：“你搞出这么一份无论是谁都不会签的合约就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不想签我，对吧？”
    “哎呀，让你看出来了？”江雨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有怎样？我早就说过了，我没有跟前任合作的习惯。”
    看着江雨舒亮晶晶的眼睛，陈桦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好几天没看到江雨舒这样笑了，如果欺负他就能让江雨舒开心的话，那就这样好了。
    陈桦一声不吭地在笔筒里抽出了一支笔，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就要把自己的名字往上签。合同上已经盖了公司的公章，只要陈桦签了字就能生效。
    “你疯了？”江雨舒猛地把合同从陈桦的手底下抽出来，“这种东西你都敢签？”
    江雨舒刚刚还玩得很开心，可他的游刃有余和从容不迫此时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了，他不再戏谑地笑，而是气愤地瞪着陈桦。
    陈桦终于有了扳回一城的感觉——他赌对了，江雨舒只是在欺负他玩而已，无论如何江雨舒都不会真的那样对他。
    第189章 我爱你
    “这是你给我的，我要签。”陈桦试图探身把合同抢回来，“之前你说我总是考虑这考虑那，考虑的结果每次都是舍弃你。今天我也深思熟虑了，这次我想选你。”
    江雨舒甩开了陈桦的手，把那份合同撕成了两半狠狠扔进垃圾桶：“要是签了这个的话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你赚的钱绝大部分都要归我。非要上赶着给我当包身工吗？你什么时候疯成这样了？”
    “你说过的，你喜欢看我为你发疯。”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屋内的气氛凝固了，江雨舒像个熄了火的炮仗一样立马冷静了下来。
    陈桦宁愿江雨舒跟他生气也不想听到江雨舒用这样释然的语气讲话，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裤子上的布料：“但我记得很清楚。”
    江雨舒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我已经忘了。”
    陈桦纠结了半天还是不肯死心，又恳求道：“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的名气还算高，从商业价值的角度来看签我肯定很划算，绝对稳赚不赔。”
    陈桦低调惯了，不擅长自吹自擂，但还是硬着头皮展示自己的商业优势和在演艺事业中取得的成绩，像个推销员一样。
    “你千里迢迢跑到我这里来就是为了向我证明你的商业价值？”江雨舒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合同不用谈了，我不会签你的。”
    那不然呢？陈桦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别的可证明的，他在江雨舒面前什么筹码都没有。
    陈桦开始害怕了，被江雨舒刁难、戏弄、欺负、嘲讽的时候他都没这样觉得，可现在他却真的感到无望和无助。也爱和体面难两全，也许爱就是要面目全非才好看。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向你证明我的商业价值……”陈桦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出汗了，“我来这里是为了向你证明我爱你。”
    从前江雨舒太骄傲，陈桦太谨慎，他们都觉得“爱你”这样的话说出去就等同于递出了天大的把柄，等同于让出一切主权，所以从不轻易说出口。
    但事已至此，再不说就来不及说了。
    江雨舒有些惊讶，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好像一点都没想到陈桦会在这种时候告白。
    陈桦能看出江雨舒在思考，但他猜不透江雨舒在想什么。
    最后江雨舒只是轻轻摇摇头：“理智一点吧。你之前从来不搞这种为了爱要死要活的戏码，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之前？之前陈桦用和江雨舒在一起的时间证明了他可以独自生活，独自成名。然后又用独自生活，独自成名的时间证明了他没有江雨舒就不行。
    “……但是我爱你。”陈桦的声音逐渐颤抖起来。
    “有必要吗？爱有什么用？爱能解决什么问题？”
    “但是我爱你。”
    “之前明明是你总叫我不要一天到晚把爱不爱的挂在嘴边。”
    “但是我爱你。”
    陈桦像个机器人一样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江雨舒没有再接话了。陈桦也只是愣愣地坐着，有些垂头丧气。
    签约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陈桦很少能跟江雨舒说上话。
    公司里时常有新艺人签约进来，各种项目也没有断过。江雨舒很忙，每天都有会要开，时不时还要出差，陈桦不怎么能见到他。
    有时陈桦会发点照片在微博营业一下，露个脸报平安。但他一直没有接商务，也没有参加任何公开活动，粉丝们都在四处搜寻他的下落。
    因为陈桦的ip一直在上海和江苏两地辗转，网友们都猜测他和江雨舒又有了点什么牵扯，但是没有实际证据。他俩的故事又一次被旧事重提，成为演艺圈的众多未解之谜之一。
    十月中旬，经纪人跟陈桦打电话说《霓虹灯》剧组要他回去补拍一些宣传片和海报，顺便录点访谈。这些都是合同里定好的内容，陈桦不配合剧组后续的宣传工作是违约的，不能不去。
    陈桦都在苏州和上海待了这么久了，复合的事还是没有什么进展，难免有些倦怠。况且《霓虹灯》是全剧组那么多人大半年的心血，陈桦也不想因为个人原因耽误电影宣发，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北京一趟。
    挂断经纪人的电话之后，《霓虹灯》的制片人竟然也特意给陈桦打了个电话，问陈桦能不能把江雨舒也喊回去给电影做宣传。陈桦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下，但转念一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江雨舒的角色纪嘉戏份不重，本来是不需要参加后期宣发的。但江雨舒人气很高，剧组希望江雨舒能在宣传时露个脸也正常，尤其是和陈桦同框。他们两个只要一起出现就像是火星子蹭上了引线，话题度一下子就爆了。
    “……总之如果雨舒能来的话就不愁热度了。”制片人在电话那头口若悬河。
    陈桦苦笑一下：“他已经退圈了，不会参加演艺活动。”
    “这我知道。他现在没签公司，电话号码也总占线，我都联系不上他。”制片人话锋一转，“网上都说你休息的这段时间一直和他在一起，你们最近关系很好吧？要不你去问问他？”
    关系好？这是假料。
    陈桦只是在苏州和上海出现过几次而已，大家怎么都默认他跟江雨舒待在一起？闹得制片人都知道了。
    “那好吧，我去问问。”陈桦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陈桦去了江雨舒的房间。
    江雨舒正坐在桌前看笔记本电脑，应该是在家里加班，听到陈桦进来的脚步声他也没有抬头。
    “小雨，《霓虹灯》要拍宣传物料，我要去一趟北京。”陈桦站在江雨舒的桌子旁边说。
    江雨舒终于抬眸看向陈桦：“你想去哪里去哪里，不用跟我汇报。”
    陈桦不抱希望地问：“制片人托我问你要不要回去参与宣发。”
    江雨舒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我很忙，去不了。”
    陈桦随手拉了把椅子在江雨舒的桌子边坐下：“要不你还是去一下吧，哪怕是拍张集体海报。”
    江雨舒很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容我重申一下，我已经不是演员了。”
    “可是……我感觉你当演员的时候更有你自己的风格，而且大家都很喜欢你，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复出？”
    “好了别念了，你赶紧回北京吧。”
    陈桦只能先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江雨舒：“我大概五天后回你这边，最多一个星期。”
    江雨舒没回答，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停工将近一个月之后陈桦终于复工，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有些工作流程都忘了。
    趁着陈桦回公司，经纪人又跟他谈续约的事。陈桦说了些客套话，感谢公司十年来的栽培，跟公司的合作很愉快，希望公司越来越好，最终还是明确表示不再续约。
    张琳有些失望，毕竟陈桦现在是公司最红的艺人之一，他一走公司的利润和知名度肯定会下降不少。但也许是知道劝不动陈桦，张琳并没有开口挽留。

 第173章

    续约的话题结束之后，张琳又问陈桦要不要顺便接点商务，挣些出场费。毕竟难得回来一趟，顺手的事。张琳言辞恳切，陈桦也不好意思拒绝。
    虽然合约快到期了，但毕竟还没到期，这段时间里陈桦还是想好好听公司的安排，好聚好散，善始善终。况且陈桦的粉丝们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他也觉得是时候正式地在线下公开露个脸了。
    陈桦同意了经纪人的安排，但没想到这一工作就是连着一个星期不带喘气的，行程比高中生的课表还满。
    本来陈桦答应江雨舒最迟一个星期就回去，眨眼间一个星期过去了，陈桦还是抽不开身，只能跟江雨舒发消息道歉，说过两天再回去。江雨舒回了个“知道了”。
    两天之后陈桦还是没忙完，不得不再发消息跟江雨舒说晚两天回去，这回江雨舒只回了个“1”。
    又过了两天，合作的杂志社那边出了岔子，要耽搁几天。陈桦再次给江雨舒发消息说晚点回去，这次江雨舒一条消息都没回。
    第190章 如数奉还
    等到陈桦彻底忙完这一阵的时候，距离他离开苏州已经过了半个月。
    陈桦匆忙地订了最近的机票回苏州，一边赶路一边试图联系江雨舒。但小少爷电话不接，消息不回，陈桦只能直接到他家去逮人。
    结果到了苏州还是没见到江雨舒，只见到江雨舒的爸爸妈妈。
    陈桦问起江雨舒，舒晴说：“小雨去国外看他的大学时的朋友了。”
    国外？这臭小子怎么一下子就跑到国外去了？
    其实陈桦并不觉得江雨舒去国外只是为了躲他，现在的江雨舒没之前那么幼稚，也许他真的是去看从前的朋友的。
    但陈桦对眼睁睁地看着江雨舒跑路这件事已经有ptsd了，很难不多想。
    “他什么时候去的？什么时候回来？”陈桦焦急地问。他知道一见到长辈就连着问这么多问题很不礼貌，但他顾不上那些了。
    “昨天去的，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他没说。”舒晴答。
    昨天才去的？陈桦有点后悔，早知道会这样哪怕早一天回苏州也不至于让江雨舒再一次跑掉。
    “您知道他具体在哪吗？”陈桦又问。
    舒晴拍着陈桦的肩膀以示安慰：“他在美国滑雪。小陈老师你不用急，他不会在国外待太久，玩几天就会回来上班的。”
    “几天”到底是多久？虽然不想再等了，但陈桦只能先在苏州老实等着。
    陈桦发消息问江雨舒什么时候回来，江雨舒说过两天。
    两天之后江雨舒还是没回来，陈桦又发消息去问，江雨舒又说过两天再回。
    滑雪要滑这么久？不累吗？陈桦实在是等不下去了，跟舒晴打了个招呼就要去找江雨舒。
    舒晴拦下了陈桦：“小陈老师，你不必专门跑一趟的，太远了。小雨过几天就会回来。”
    “没关系，正好我的签证还没到期，我也想去滑雪。”陈桦随口扯了个理由。
    舒晴很快就接受了陈桦的说法：“说的也是，现在正是滑雪的季节。这样吧，我派人送你过去。”
    陈桦有点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太麻烦您了，不用送我过去。您告诉我具体位置就行，我自己去。”
    舒晴看上去十分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好吧，那我安排人给你准备那边的银行卡和电话卡。安排好之后我就给小雨打电话，让他准备接你。”
    “不用了，不用告诉他。”陈桦连忙拒绝，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哦，我懂了，惊喜是吧。”见陈桦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舒晴很贴心地替他解释，“你们年轻人真浪漫啊。”
    陈桦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他压根不知道这对于江雨舒来说是惊喜还是惊吓，他只是怕江雨舒提前得知他要追过去之后又要跑路才不让舒晴告诉江雨舒。
    这是陈桦第一次独自出国。从前出国都是为了工作，随行人员众多，陈桦本人不用操心任何琐事，工作人员都会替他办好。但一个人去就不一样了，值机、过海关、落地异国之后的衣食住行等等都很麻烦。
    连着工作了半个月之后才歇了不到两天，紧接着又是十多个小时的国际航班，陈桦只觉得自己累得快要散架了。
    前两次从北京追到苏州的路上陈桦都有些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不过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丝毫不觉得后悔，也不觉得犹豫。
    也许江雨舒过两天就会回家，也许江雨舒玩得正开心无暇顾及他，但他就是想来。
    十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和颠簸辗转之后，陈桦终于到达了北美的一处滑雪圣地。这边比北京还冷，已经积起了厚厚的雪。目之所及皆是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舒晴已经吩咐人为陈桦订好了酒店，陈桦下车进入酒店大堂之后就直奔前台。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前台查不到预约记录。
    陈桦的英语只有大学六级水平，近些年没怎么用，忘了不少。他用翻译软件和前台沟通了半天，也不知是不是翻译软件的问题，掰扯了半天也没能解决。
    “你怎么来了？”
    在令人头大的洋文之中，陈桦突然听到一句亲切的汉语，一转头就恰巧碰上他要找的人。
    江雨舒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显得身形修长。他身边围着一群肤色各异的年轻男女，陈桦猜测这些人应该是小少爷留学时认识的朋友，他们也顺着江雨舒的目光看向陈桦。
    陈桦突然一下子被这么多外国人盯着，有些不知所措，话也说不出来。
    江雨舒跟他的朋友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走，然后两三步走到陈桦身边，把陈桦拉到一旁：“说话，你怎么来了？”
    “……来滑雪。”陈桦避重就轻地回答。
    江雨舒皱着眉追问：“你自己来的？”
    “是。”
    “我妈告诉你我在这的？她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来？”
    江雨舒看起来有点生气，陈桦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下意识地心虚：“她说过要派人送我来，但我拒绝了。”
    江雨舒叉着腰对着陈桦就是一顿数落：“为什么拒绝？你不提前告诉我就一个人跑这么远过来，出了事怎么办？这不是瞎胡闹吗？你发疯发上瘾了？”
    陈桦下意识辩解：“我可以的……”
    江雨舒更生气了：“你可以？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你考虑过吗你就说你可以？怎么总是脑子一热就做决定？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听江雨舒这么一说陈桦才发觉是挺胡闹的，顿时不敢吱声了。
    此情此景让陈桦想起他二十六岁生日那天，江雨舒辗转一整天坐飞机去找他，只为了赶在零点之前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陈桦当时还骂他是疯子。
    如今角色反转，发疯的人变成了陈桦自己，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之前从江雨舒那里得到的一切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在得到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有朝一日要如数奉还。
    “算了，先不说这个。”江雨舒揉了揉太阳穴，“你刚才跟前台说什么呢？出问题了吗？”
    “你妈妈给我订了房间，但预约信息好像查不到。”陈桦低着头小声解释。
    江雨舒急匆匆地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然后又用英语跟前台说了点什么，很快就顺利地拿到了房卡。
    但是江雨舒并没有把房卡给陈桦，而是直接拽着陈桦坐电梯上楼。
    江雨舒把陈桦带进了一间套房，这应该舒晴给陈桦订的房间。但江雨舒好像还在生气，陈桦不敢坐下，只是局促地站着。
    “解释一下吧。为什么要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跑来？”江雨舒在椅子上坐下，抱着手翘着腿，直直地看着陈桦。
    “我好久没滑雪了，所以来玩玩。”
    “国内又不是没有滑雪场。”
    “好吧，滑雪只是顺路……其实我主要是来找你的。”
    “我很快就会回家的，我妈没跟你说吗？”
    “她说了，但我还是害怕。我怕你……”陈桦没精力兜圈子了，“我怕你又跑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雨舒似乎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生气了，陈桦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觉。
    “你追得这么紧，我能跑到哪里去？”江雨舒站起来走向门口，“好了，你的黑眼圈太重了，快睡一觉。”
    虽然身体很疲惫，但因为心情一直忐忑不安没个着落，陈桦本来并不觉得困的。可江雨舒这么一说之后他反倒困得睁不开眼了。
    落地北美后的第一天陈桦一直窝在房间里断断续续地睡觉倒时差，饭都是让酒店工作人员送到房间里。等到他彻底调整好作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醒来之后陈桦便打电话问江雨舒的房间号，打算去找江雨舒。江雨舒却在电话里说：“我不在房间，我在去吃饭的路上。”
    陈桦想都不想就下意识问：“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第174章

    “你来干嘛？我妈不是给你订了餐吗？”
    “我不想再麻烦她了。”
    “那就可以麻烦我了？”江雨舒的语气里有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陈桦被问得哑口无言。
    好在江雨舒没有再问下去：“行了，换衣服吧，我去接你出来吃饭。”
    第191章 必然发生
    江雨舒的确来接陈桦了，但是一路上都没有跟陈桦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冷落人。真的很坏。
    陈桦跟着江雨舒去餐厅吃饭。江雨舒的外国朋友们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甚至还为江雨舒和陈桦点好了餐。
    外国友人们都很热情，见到陈桦就觉得很新鲜，即使陈桦英语不好还是拉着他硬聊，夸他长得好看。
    吃饭的时候江雨舒一直在用英语和别人聊天，陈桦听不太懂。从前江雨舒对谁都冷脸，唯独对他总是笑盈盈的。现在江雨舒对谁都温和，唯独面对他的时候兴致不高。陈桦觉得有点割裂。
    饭后江雨舒打算跟朋友们一起去滑雪，陈桦也要跟着去。江雨舒看着不是很乐意，但最后还是带着陈桦去买滑雪装备。
    陈桦本来是不想麻烦舒晴才一个人来的，结果到了之后一直在麻烦江雨舒，小少爷好像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到滑雪场穿戴完毕之后江雨舒便不再管陈桦，但陈桦还是抱着滑雪板跟着江雨舒。
    雪场的缆车是无封闭车厢的椅式缆车，只能坐两个人的那种，看着挺浪漫的。在江雨舒坐缆车上山之前陈桦凑上去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坐缆车吗？”
    江雨舒摇了摇头，冷淡地说：“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以陈桦对江雨舒的了解，他一看就知道江雨舒肯定没有跟任何人约好，这只是小混蛋临时找的借口。
    但陈桦也不好戳穿他，只能顺着说下去：“那下一趟呢？下一趟可以和我一起坐吗？”
    “等到下一趟再说。”说完，江雨舒就当着陈桦的面随便叫了个人跟他一起坐缆车。
    和江雨舒一起坐缆车的是个金发碧眼的男孩，他的名字是很拗口的一长串，不是常见的英文名，陈桦听了两遍也没记住。
    最后陈桦一个人坐在江雨舒后面那台缆车上，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江雨舒在前面和别人说笑。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北人，陈桦小时候经常在寒假去滑雪，不过工作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滑过雪了，技艺有些生疏。
    稳妥起见，陈桦不敢滑快了，所以比江雨舒稍晚一点滑到坡底。江雨舒没有在底下等他，直接和别人一起坐缆车回顶上了。
    早知道就滑快点了。陈桦怕会再一次错过，只好守在缆车出发点等着，有人路过喊他一起坐缆车上去他都拒绝了。
    等江雨舒下来之后，陈桦连忙上前把江雨舒拦住：“这次可以和我一起坐缆车吗？”
    江雨舒一看就是一副想拒绝的样子，不字都快说出口了。只可惜江雨舒的朋友们听不懂中文，都不知道他俩在说啥就开始起哄，拍着手大喊“say yes”，甚至还有喊“marry him”的，排场比求婚还大。这阵仗把陈桦都吓了一跳。
    好在最后江雨舒答应了：“好吧。”
    于是陈桦和江雨舒就在众人的起哄和注视下一起坐上缆车。随着缆车逐渐升空，人群的喧嚣声远去，气氛一下子被寒冷的天气冻到冰点。
    两个人沉默了好久，陈桦突然觉得好冷。
    最终还是陈桦先开口：“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你朋友会那样，我没有想逼你的意思。”
    江雨舒正在看沿途的风景，头也不回地答：“我知道，他们也只是闹着玩而已。”
    这风景都看过好几遍了，都是雪，有什么好看的。
    “小雨，你在想什么？”陈桦又问。
    “我在想……”江雨舒依然故意不看坐在他旁边的陈桦，“拍《相遇相知》的时候我也坐过这种缆车。”
    陈桦也记得这个，拍摄《相遇相知》的时候有段剧情是在缆车上拍的。在剧里，男女主一起坐缆车时聊了很多，靠着那种暧昧氛围感情迅速升温。
    男女主和其他重要角色的位置是导演安排好的，但是其他镶边小角色只是起到一个背景板的作用，可以想怎么坐就怎么坐，导演不管。
    陈桦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是和谁一起坐的缆车，只记得因为缆车上拍摄难度大，拍了好几遍才拍完。
    江雨舒难得主动提起以前的事，陈桦连忙追问道：“你想起什么事了？”
    “当时我问过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坐缆车，你说不行，你已经和别人约好一起坐了。”江雨舒淡淡地说。
    陈桦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根本想不起来江雨舒那时候竟问过他这种问题。
    缆车很稳，速度很慢，可陈桦的心绪却一下子乱了：“我不记得了，对不起。”
    江雨舒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为什么要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那时候你跟我不熟，拒绝我很正常，忘记我也很正常。”
    “最后你和谁一起坐的？”
    “没和谁，我一个人。”
    “你应该多问我几遍的。”陈桦有点着急了，“你再问我一遍，我肯定会跟你一起坐缆车。”
    江雨舒耸耸肩：“没必要，只是坐缆车而已。”
    如果真的不重要的话，江雨舒绝对不会时隔多年重新提起这件事。陈桦几乎已经能肯定刚才江雨舒拒绝和他一起坐缆车就是为了报复他，这个记仇大王。
    “那时候我跟你不熟只是因为没怎么跟你接触罢了。如果你多找我说点话，我肯定会……”陈桦紧张得攥紧了缆车的护栏，仔细地斟酌措辞，“会喜欢你的。”
    江雨舒的语气还是淡淡的：“那时候可没有所谓的营业cp，也不用相互捆绑，你根本就不会往那个方面想。”
    “就算没有那个……也只是早晚的问题，我总会想到的。”
    “又没有发生过，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我当然确定。”陈桦很少用这么笃定的语气说话，“因为这是必然发生的。”
    江雨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云淡风轻地说：“你跟我分手也是必然发生的，对你来说喜欢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很不凑巧，这个时候缆车刚好到顶，陈桦来不及解释两句江雨舒就下缆车了。
    “小雨，等等我。”陈桦试图追上去。
    江雨舒就像没听见一样，拿上滑雪板就走了。陈桦连忙抱着自己的滑雪板追过去，但江雨舒跑太快了，他追了好久也追不上。
    转眼间陈桦就跟着江雨舒到了雪道的起点。江雨舒一边低头穿雪板一边对陈桦说：“这是高级道，你好久没滑雪了，在初级道和中级道多练几趟再说吧。别跟着我。”
    说完之后江雨舒就顺着雪道滑下去了，他的背影在陈桦的视线里一点一点变小。
    陈桦不喜欢看到江雨舒扔下他走掉的背影，江雨舒甩开他之后肯定不会在下面等他，又会跟别人一起坐缆车。
    管不了这么多了，陈桦穿上雪板就追了上去。
    江雨舒滑得很快。这小少爷从小就在练滑雪，小时候经常参加比赛，前些时候舒晴还把江雨舒之前拿的滑雪比赛的奖牌给陈桦看过。
    高级道的确陡多了，但是人一运动就容易肾上腺素飙升。陈桦什么都顾不上了，还在加快速度试图追上江雨舒，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缩短反倒还拉长了。
    越是追不上就越想追，陈桦一直在加速。滑到一半他才终于意识到速度太快了，他暂时还没法掌控这么快的速度，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陈桦连忙减速，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速度还没完全减下来他就卡刃摔倒，重重砸在雪地上。
    还好陈桦反应快，摔的姿势很标准，重要部位都没摔到，应该只有手臂着地的时候伤了一点。
    陈桦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本想站起来滑下去，但手还是疼的厉害，又不敢了。
    没办法，只能再麻烦江雨舒一次。
    陈桦给江雨舒打电话说明了情况，他本以为江雨舒要骂他两句，但是没有，江雨舒只是叫他在原地待着别动。
    没过一会儿江雨舒就和几个救援人员一起来了。江雨舒戴着雪镜，陈桦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公主殿下是不是又在生气。
    江雨舒干净利落地刹停，脱了雪板走到陈桦身边，问：“你怎么样？”
    之前这小祖宗老是躲着陈桦，陈桦都不敢离他太近。这下江雨舒竟然主动走到了他的身边，他又觉得摔这一跤也挺值的。
    第192章 娇气
    “听不见吗？你怎么了？”为了看得更清楚，江雨舒摘下了雪镜。他上下左右把陈桦打量了一遍，也许是在观察陈桦伤到哪了。
    江雨舒在看陈桦，陈桦也在看江雨舒。江雨舒额前的头发被头盔压着，有点乱了，半遮着眼睛。
    陈桦第一次在江雨舒脸上看到担心的神情。这位天才演员在演戏的时候总能轻易地表演出任何情绪，不过在生活中陈桦从来没有看到过江雨舒这样。

 第175章

    在这种时候陈桦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赶紧安慰一下小少爷，而是偷偷感到开心。
    就在陈桦要开口回答的时候，江雨舒又问：“发什么愣呢？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陈桦本想表示自己并无大碍，但救援人员已经到了他的跟前要确认他的伤势，江雨舒连忙起身让开，给救援人员腾位置。
    救援人员叽里咕噜连着说了好几句英语，陈桦听不太懂，江雨舒就在一旁充当翻译。
    小翻译官语气冷冷的，比外面的雪还没温度：“摔到哪了？还能动吗？”
    “没事，应该就是手和膝盖摔到了，不严重。”陈桦这才想起该回答了。
    也不知江雨舒跟救援人员说了什么，他们非要把陈桦抬到救援车上躺着。救援车就是人拉的雪橇，陈桦感觉自己要躺着被拉下去了。
    等等，这是不是有点丢人？明明也没伤多重。
    陈桦不知道怎么用英语跟救援人员沟通，手臂正疼着也没法打手势，只能对江雨舒说：“我没事，要不我还是自己慢慢滑下去吧。”
    结果江雨舒不仅没搭理陈桦，反倒还叫救援人员快点把他抬到车上。
    陈桦被安全带捆着，仰面躺在救援车上，只能看见灰白的天空，同时也听见了偶像包袱碎了一地的声音。
    几个救援人员在救援车前后滑着雪拉着车，江雨舒在救援队后面跟着。陈桦想回头去看江雨舒，但是救援人员大声叫他don't move，他只好先老实躺着。
    雪场的医生给陈桦紧急检查了一下身体。幸好陈桦只是手臂外侧和膝盖擦出了点皮外伤，右手小臂外侧擦破了，渗出几滴血蹭到了袖子上，但是在医生检查之前血就已经止住了。膝盖有些红肿，不过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点伤在滑雪场不算重的，医生给陈桦手臂上擦破的那块皮肤消了消毒包扎一下就表示没事了。
    但江雨舒脸色很差，可以说是阴沉得吓人，哪怕医生都说没事了江雨舒还是把陈桦拉到医院去做了一堆检查。
    小少爷出人意料地靠谱，带着陈桦跑前跑后，替陈桦跟医护人员沟通。最后检查结果一切正常，骨头和韧带什么的都没有问题，多休息就行。
    陈桦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数的，比起摔伤，他还是更在意江雨舒的心情。从滑雪场到医院再到酒店，江雨舒一路上都没说一句闲话，看上去不怎么开心，陈桦跟他搭话他也不理。
    陈桦的右手还伤着，不方便掏房卡，还是江雨舒帮他开的门。
    江雨舒替陈桦开了门之后就要走，陈桦连忙用伤得不算重的左手拉住江雨舒的袖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给我添麻烦了？”江雨舒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要道歉的就只有这个？”
    走廊上隐约传来路人说笑的声音，陈桦只好把江雨舒拉进房间：“先进来再说。”
    门轻轻地关上了。陈桦脱了外套走向屋内，但江雨舒并没有跟着他走进去，仍然站在门口。
    陈桦脱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你不进来吗？”
    “不了。”江雨舒倚在门上，面无表情地说。
    陈桦只能走回门口去。一走路膝盖上的伤就扯得刺痛，走不快，他只能慢慢挪回门口。
    “其实我本来没想滑那么快的。”陈桦小声解释。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摔断了腿，找到你之后你半天不说话，我又以为你摔坏了脑子。”江雨舒直接气笑了，“结果你告诉我你没想滑那么快？”
    陈桦连忙解释：“对不起，我——”
    “当时我就跟你说了别跟着我。”江雨舒开口打断了陈桦。这位小祖宗刚才还憋着没有发火，现在是忍都不忍了。
    “我……我只是想追上你。”
    “追上我？为什么要追我？就算追上了又能怎样？”
    不知为何陈桦总觉得他们在讲的不只是滑雪场上的经历，而是最近这一段时间里持续了很久的追逐游戏。
    的确很荒唐，很莫名其妙。
    陈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把这段时间的所有感受一股脑地倾倒出来：“我不追上你的话你肯定会和别人一起走，和别人说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或者做你自己的事，把我丢下不管。”
    陈桦本来不想说这种听起来有点像是埋怨的话，他之前从来不会这样说话，因为很不礼貌。可现在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在拍《霓虹灯》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对我的。或者说，之前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一直都是这么对我的。”江雨舒平静地说。
    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然让陈桦一下子哽住了，一肚子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咽回肚子里，吐不出来也消化不下。
    就在陈桦讲不出话的时候，江雨舒又轻飘飘地说：“我早就习惯了，轮到你的时候你却这么委屈。之前你总说我娇气，现在好好看看吧，娇气的到底是谁？”
    陈桦低着头，左手攥着右手手腕，攥得指节发白。
    他终于第一次领悟到爱和体面不能两全的时候，第一次为了爱而不是为了生计和前程感到痛苦的时候，他的小雨却早就已经习惯了。
    比起委屈和不甘心，还是后悔更多一点。
    “你很坚韧，一点也不娇气。”陈桦咬紧牙关停顿了一会儿，“我可能比不上你，但我不会放弃的。”
    江雨舒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桦的手臂：“别攥着手，要是扯到了伤口的话会出血的。”
    “知道了。”陈桦立刻松开了自己的手。
    江雨舒转身压下门把手，临走前又回过头补充道：“我就在我房间里待着，不会走的。你也别乱跑了，先休息吧，有哪里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陈桦能感觉到江雨舒很担心他，但现在这种担心并不能让陈桦感到高兴，因为他知道江雨舒只是担心他的身体而已。
    生活上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与此同时，感情上总是漠不关心地忽视。就连这个江雨舒也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陈桦。
    门咔哒一声打开，又咔哒一声关上。江雨舒离开了这个房间。
    能有哪里不舒服呢，只是擦伤而已。
    即使手伤了，陈桦还是忍不住玩手机。现在国内应该是凌晨，但互联网上还是十分热闹。
    陈桦出国后依然在兢兢业业地转发商务微博，于是他的ip就变成了美国，明晃晃地挂在主页。
    江雨舒宣布退圈之后就再也没有登录过微博账号，ip也没再变过。不过中国人遍布世界各地，前天江雨舒在外面和朋友一起逛街的时候被粉丝偶遇了，大家都知道他在美国。
    这下好了，仅仅是这样就又让江山如桦登上热搜。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陈桦和江雨舒本人还剑拔弩张着，cp粉那边却锣鼓喧天：
    “家产咋这么黏糊呢？502都没你俩黏。陈老师才回北京上半个月班就又火速跑去找小老公了，快开一下防沉迷吧。”
    “连白月光回国都等不了，我们陈老师直接就杀过去了，小说里的霸总们都好好学学！”
    “陈老师离开苏州的时候我还发愁呢，根本不知道下次书画同ip要等到何年何月。结果爸爸妈妈根本就不舍得让我等，哎呀我的原生家庭好幸福。”
    “同ip这种糖放在之前我都不敢吃，毕竟嗑同城即同居可是会被群嘲的。但是姐妹你听我说这次真的不一样，从苏州到上海再到美国，家产ip同步率太高了。”
    “巧合也不至于巧到这种地步吧？书画到底什么时候官宣，麻烦给个准话。”
    第193章 多久都会等
    陈桦总爱刷刷cp超话，哪怕只是在cp粉的脑子里甜甜蜜蜜也挺不错的，粉丝们的猜测也都八九不离十。
    之前粉丝们还在大批量退坑脱粉，结果这下就又都回来了。要是江雨舒也像这样好哄就好了。
    不知刷了多久手机，陈桦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来送餐。
    的确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可陈桦明明没有订任何吃的。
    抱着一点侥幸心理，陈桦希望是江雨舒为他订的饭。他把食物端到桌上放下，没纠结一会儿就决定给江雨舒打电话。反正江雨舒之前说过有事的话可以打电话给他。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是那头没有人说话。陈桦试探着说：“小雨？”
    “嗯。”江雨舒只吐出一个字，听不出表情。
    “有人给我送晚餐，是你订的吗？”
    “是。”
    “我手腕一动就会扯到胳膊上的伤，不方便吃饭，你能来帮我吗？”
    陈桦十分擅长说谎，之前说谎一般都是为了缓和气氛或者维持面子，但这次说谎纯粹是出于他自己的私心。
    江雨舒沉默了几秒，但最后还是答应了：“好吧。”
    陈桦本以为需要求一求江雨舒他才会来，或者直接拒绝，没想到江雨舒直接就答应了。
    挂电话之后陈桦连忙用叉子动了动菜，假装出努力尝试过好好吃饭但失败了的样子。再怎么说也是个专业演员，陈桦对自己的演技有信心，肯定不会露馅。

 第176章

    江雨舒点的餐是意面、牛排和蔬菜沙拉，精致又经典的白人饭。
    公主殿下坐在对面切牛排的样子还是很赏心悦目的，刀刃碰到盘子也不会发出刺耳的声音，但切得干脆利落，像在城堡里吃皇家晚餐。
    “你吃饭了吗？”陈桦试图搭话。
    江雨舒眼睛盯着刀叉，正专心致志地切牛排，头也不抬地说：“吃过了。”
    “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
    “我能从我妈妈那里查到你那张卡的消费记录，你今天晚上一直没有花钱。”
    陈桦本来低着头，这下惊得抬眸直直看向江雨舒。他来之前舒晴给了他一张美国的银行卡方便他消费，但他没想到江雨舒会盯着他的消费记录。为什么？
    “你一直在查我的消费记录？”陈桦追问。
    陈桦本以为江雨舒要把傲娇贯彻到底，没想到江雨舒竟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
    等陈桦反应过来的时候盘子已经被推到了他的面前。牛排切好了，每一块都可以直接入口，很方便。
    陈桦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牛排，抬手的时候皱起了眉。
    江雨舒看他一眼，随口问：“手疼？”
    陈桦放下叉子：“有点。”
    “才多久没演戏呢，演技这就退步了？”江雨舒一只手支在桌上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十分有压迫感。
    陈桦慌了，但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很假吗？”
    “还好，不算很假，不了解你的人大概看不出来。”江雨舒摇了摇头，“况且，你刚刚一直在用小号看我和你的热搜，对吧？还一边刷微博一边点赞，手速挺快的，不像是手疼的样子。”
    陈桦现在已经很会抓重点了：“你在看我的小号？”
    “是。”
    “既然你知道我在骗你，那为什么还来？”
    江雨舒摊了摊手，好像有点无奈：“万一是真的呢？”
    陈桦立马就懂了。江雨舒知道他手疼是假的，但又担心有可能是真的，所以还是来了。
    之前陈桦就能感觉到江雨舒其实很关心他，一直在背地里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但自从他在滑雪场摔跤之后江雨舒似乎就没再掩饰过这种关心，完全不演了。
    陈桦还是想听江雨舒直接说，所以壮起胆子问：“其实你很担心我，对吧？”
    “不用明知故问了。在滑雪场看到我因为你摔倒了而担心，你很高兴吧？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再演下去也没有意义。”江雨舒又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好久没演戏，演技有些生疏，见笑了。”
    这时陈桦反倒开始觉得愧疚：“对不起，我以后肯定不会再骗你。”
    “别再说对不起，做不到的事也别轻易承诺。”江雨舒叉起一块牛排递到陈桦嘴边，“吃吧，都这个点了还不饿吗？”
    等等，这恋爱不是还没重新谈上吗？这样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陈桦完全没想到江雨舒会喂他吃东西，直接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你叫我来不就是想要这样吗？”江雨舒微笑着转动手腕，用叉子上的那块牛排在空中画了个小小的圈，“那就如你所愿吧，只要你别再折腾我。”
    这酒店暖气挺足的，房间里突然变得很热，陈桦有点脸红。
    但上次被抢走戒指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陈桦总感觉小少爷没安好心。这块牛排像江雨舒钓鱼的饵，吃下去就是鱼咬钩。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江雨舒说着便要收回手。
    “别，我吃。”陈桦连忙握住江雨舒的手腕，张口吃掉了牛排。
    随着陈桦抬手的动作，他的袖子滑下来，露出了手臂上的纱布。
    江雨舒轻轻地挣开了陈桦的手：“不是手疼吗？别使劲。”
    陈桦老实地收回了手，板板正正地坐着等江雨舒喂他吃东西。
    和陈桦比起来，江雨舒就显得自然多了。他动作轻松且随意地一块一块喂陈桦吃牛排，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这是最后一次，你再干出这种不要命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你最好赶紧把你引以为傲的理智全都给我捡回来。”
    陈桦正要回答，江雨舒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牛排堵住他的嘴：“不用说别的话，点头就行。”
    公主殿下怎么突然变成说一不二的专制暴君了？这小疯子果然没那么简单。
    陈桦闹事的功力和他面前这位从小疯到大的混世魔王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此时也只能先乖乖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江雨舒又给陈桦喂了一块牛排。
    反倒是陈桦先受不了，咽下嘴里的食物之后便拦住江雨舒：“算了，还是我自己吃吧。”
    “好吧。”江雨舒把叉子递给陈桦。
    陈桦一边慢条斯理地吃东西很慢一边偷偷抬眸瞟江雨舒，没想到正好对上江雨舒的眼神。江雨舒正垂眸看他，似笑非笑。
    陈桦连忙慌里慌张地低下头，江雨舒却轻笑一声，问道：“这次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北京？”
    “我打算……”陈桦仔细地斟酌词句，脑海里过了一百种不同的说法之后最终还是决定直说算了，“等你复出的时候。”
    江雨舒略带笑意地说：“那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谁过不去你也不至于跟钱过不去吧？光是待在我这里的这几天里你就起码少赚了几十万。”
    陈桦尴尬地戳了戳盘子里的意面：“几十万也不至于，没那么夸张……”
    “按你这个只要不赚钱就觉得是在丢钱的性格，这么长时间不上班你肯定会后悔的。况且演艺圈风云变幻，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搞不好等你想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变了天了。”江雨舒一本正经地说。
    这话有道理。陈桦一边吃东西一边思考，思来想去之后还是决定不想了。
    “火了以后我一直在好好工作，都没怎么休息，钱也差不多赚够了。”陈桦放下叉子，认真地看向江雨舒，“所以我想歇一歇，稍微任性一点，彻底为自己活一遭。”
    江雨舒笑得意味不明：“你的‘为自己而活’就是大老远的跑过来找我？”
    “你走了以后我一直很想你。”陈桦郑重地点了点头，“一获得自由，我就想来找你。”
    江雨舒沉默了，陈桦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等陈桦吃完了饭之后江雨舒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心情好的时候会考虑复出的，这下行了吧？”
    虽然陈桦也不知道公主殿下的心情什么时候能变好，但起码这次江雨舒没有直接拒绝，是个好迹象。
    陈桦一边收拾餐盘一边说：“好，我会等的。”
    “多久都会等吗？”
    “多久都会等的。”
    江雨舒捂着嘴笑了：“你还真是擅长等待呀。”
    “其实我也不是擅长等，我只是很爱你。”现在陈桦说爱这个字已经脸不红心不跳了，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像是已经完全脱敏了。
    “原来是这样吗？”江雨舒的惊讶演得十分夸张，“可是从小到大，无论什么我都只要最好的。如果你不是最爱我，只爱我，那就最好别爱我。”
    陈桦收拾盘子的手顿了一下，陶瓷和金属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反应过来之后，陈桦平静地收拾好了所有的餐具，然后用纸巾擦了擦手：“那就最爱你，只爱你。”
    江雨舒又惊讶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江雨舒说他的演技生疏了，可陈桦不这么觉得，陈桦还是看不透江雨舒到底在想些什么。
    最后江雨舒只是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嗯，知道了。”
    第194章 太晚了
    公主殿下现在看着还算有耐心，也许这是个商量正事的好机会。
    “你现在心情好了吗？”陈桦问。
    江雨舒哼了一声：“先别急啊，你不是说多久都会等吗？”
    好吧，就知道没这么简单。陈桦低着头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不复出的话……复合也行。”
    “别说得好像你做出了什么很大的妥协一样。”江雨舒满不在乎地说，“谈恋爱是一件很庄重的事情，我们应该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不能随随便便就在一起。”
    陈桦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也只能顺着公主殿下的意思说下去：“那怎样才算不随便？”
    江雨舒皱着眉佯装思考，然后故作深沉地说：“我认为你应该追我一下。”
    江雨舒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看就是在想什么损招，这小少爷果然不是一般的麻烦。
    陈桦耐着性子反问：“我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都在追你吗？”
    “你追人的路数这么窝囊吗？就硬追？”江雨舒挑了挑眉，“恕我直言，你这只能叫跟踪。”
    陈桦本该生气的，但事实上他只是忍不住有点想笑：“我这么窝囊是因为谁呢？”
    “好了好了，这不重要。”江雨舒撑着桌子站起来，严肃地宣布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第177章

    总而言之，因为小江总一拍脑门的决定，陈桦要开始追人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那种追人，而是浪漫意义上的。
    然而陈桦没有任何经验，只能把江雨舒从前用来哄他开心的那些招数通通还给江雨舒。第二天，陈桦买了束花，又精心挑了一枚戒指，打算一起送给江雨舒。
    送的时候陈桦有点忐忑，毕竟之前江雨舒扔过他的花和戒指，那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陈桦带着东西去敲江雨舒的房门，进门之后就一股脑全塞给江雨舒，不等江雨舒说话就提前表示：“你可以把花分给别人，戒指也可以不戴，但是不要扔掉，很浪费。”
    江雨舒一只手抱着一大束花，只能单手打开戒指盒：“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花和戒指了？之前你不是一直觉得这些是华而不实的东西吗？”
    “因为你给我送过很多，所以我在意。”陈桦紧张得不停搓衣角，“从前你送我花和戒指的时候我没有珍惜，也没有回赠给你，对不起。你报复我也没关系，但花和戒指都是无辜的，你不要迁怒。”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江雨舒放下了花，试着戴戒指，刚好能戴进无名指，“哇哦，好合适，你怎么知道我的圈口？”
    “谈恋爱的时候……我趁你睡着偷偷量过。”陈桦说完之后又觉得好羞耻，连忙低下了头。
    江雨舒摘下了戒指：“那当时怎么不送？”
    “当时……当时想得有点多，总觉得有点不合适。没有不喜欢你的意思，和你谈恋爱很开心，但这种东西代表结婚，那时候我们谈这个好像太早了。偶尔我会觉得你不太成熟，其实我也不是很成熟。”陈桦支支吾吾地解释了半天，到最后还是觉得词不达意。
    江雨舒笑着把戒指放回盒子里：“现在是不是也太早了？”
    陈桦顿时慌乱起来，也不知道江雨舒是什么意思，到底愿不愿意收下这份礼物。
    “也许吧……其实我反倒觉得太晚了。”陈桦一边摸鼻子一边说。
    “好吧，那就谢谢你的礼物了。”江雨舒把戒指盒揣进口袋里。
    江雨舒收下了戒指，但是没有戴过。在美国没待几天小江总就要回国处理工作，陈桦也跟他一起回到上海。
    平时陈桦会跟江雨舒一起去上班，有时也会帮江雨舒处理一些工作，有空的话也会做做饭，俨然成了秘书司机厨子一体机。
    十二月，《霓虹灯》上映，陈桦要江雨舒跟他一起参加首映礼，江雨舒以年底工作忙为由拒绝了。
    首映之后陈桦也有的忙了，不得不回到北京，紧接着又四处辗转。不过好处是他能趁这个机会把北京家里的东西收拾出来一趟一趟寄往上海，上海的那套房子也就不再空荡荡了。
    百忙之中陈桦抽出时间回上海整理屋子，江雨舒并没有帮陈桦到处收拾布置，但是也没有阻止，只是默许。
    一番劳动过后这套房子终于有了点家的样子，有了一柜子的手办、乐高和奖杯。游戏机也布置好了，只可惜暂时没人有时间玩游戏。
    陈桦整理完相机之后江雨舒也从公司下班回家，吃饭的时候陈桦对江雨舒说：“这周末你有空吗？”
    江雨舒点点头：“有。你想干嘛？”
    “我在网上听人说最近太湖有红嘴鸥。正好周末要回苏州，要不一起去观鸟吧？”陈桦说得很熟练，并没有紧张，因为排练了好几遍。
    江雨舒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好。”
    这个季节全国各地都有人赴太湖观鸟，附近游客众多，有很大的风险会被路人认出来。但陈桦和江雨舒都没有提这个，只是戴了口罩就出发了。
    他们到湖边的时候正好赶上日落，光线柔和，红嘴鸥的羽毛上都被落霞度了一层金边，很美。人群熙熙攘攘，鸟群叽叽喳喳，但不算嘈杂，反倒很和谐。
    江雨舒挑了个人少的地方拍鸟，陈桦也带了相机，但是左拍右拍就是拍不到满意的照片，拍出来的画面要么混乱要么模糊。
    陈桦又去看江雨舒拍的，小摄影师倒是拍得不错，出片率很高。
    “你拍得挺好的。”陈桦有点不甘心地说。
    就在陈桦一筹莫展地摆弄相机时，江雨舒凑过去看陈桦的相机参数：“快门速度调高一点，不然很容易模糊。”
    好近，真的好近，陈桦甚至能感受到江雨舒的气息和他的气息混在一起，他们好久没有靠这么近了。陈桦一动不动，心思早就不在相机上了。
    “发什么呆呢？快门速度都不会调吗？”江雨舒一边说着一边上手帮陈桦调参数，两个人的手不可避免地在相机上接触。
    天气很冷，陈桦举了半天相机，手已经很凉了，但江雨舒的手竟然还是温热的。
    就在陈桦发呆的时候，江雨舒已经把相机参数都调好了：“记住怎么调了吗？以后你自己来。”
    其实陈桦根本就没注意参数怎么调，只能心虚地点点头：“记住了。”
    江雨舒推了推陈桦的胳膊：“再试试。”
    陈桦重新举起相机，江雨舒凑过来跟他一起看取景框：“对焦追眼睛，鸟眼睛拍清楚了照片就好看，哪怕身体有点模糊都没关系。”
    陈桦一知半解地按照江雨舒的指示操作，他不是很懂构图，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按快门。”江雨舒突然说。
    陈桦立马按下快门，于是飞鸟被留在了相机里。
    “进步很大，陈老师，你是一个好学生。”江雨舒一边检查照片一边说，抬眸看到陈桦揉手腕的时候他又露出了点笑意，“这就手酸了吗？那还是架三脚架吧。”
    江雨舒架三脚架的时候陈桦就在一旁东张西望，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了，甚至有人在拍，不过好在暂时没有人上前来。
    陈桦连忙对江雨舒说：“有人在拍我们。”
    “那要换个地方吗？或者直接回去。”
    “不用吧？我觉得没关系。”
    “那就先这样。”江雨舒继续架三脚架。
    等江雨舒架好三脚架之后陈桦就过去看取景框，但是江雨舒指了指前方：“你到镜头前面去。”
    陈桦抬手指了指自己：“啊？拍我吗？”
    江雨舒笑嘻嘻地推了陈桦一把：“别废话，快去。我们的艺人老师不应该很擅长被拍吗？”
    陈桦的确已经习惯了面对镜头，很快就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湖边有风，陈桦的头发被吹得有点乱了。要是早知道江雨舒要拍他的话陈桦出门之前肯定会多收拾一下外表，眼下只能他局促地整理头发和衣服。
    “不用动了，你现在这样就挺不错的，比做了妆发的时候还好看。”江雨舒突然说。
    是吗？陈桦听到江雨舒的话之后就立马放下手不再折腾了。
    “口罩要摘吗？”陈桦犹犹豫豫地问。
    “摘吧。”江雨舒盯着取景框，头也不抬地回答。
    好久没有被江雨舒拍了，陈桦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
    第195章 爱的天才
    江雨舒微微俯身看取景器，然后提醒道：“自然一点，不看镜头也可以，看哪里都行。”
    陈桦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江雨舒看，连忙侧过头去看鸟。
    湖面和天空都被晚霞染成橘红，水天一色十分和谐。鸟群在湖边盘旋，很有生命力。
    快门声一直在响，陈桦回头的时候江雨舒还在拍。
    “要不换我来拍你吧？”陈桦对江雨舒说。
    江雨舒摇了摇头，一边收相机一边说：“已经落日了，光线不好。不拍了。”
    “好吧，那下次再拍。”陈桦也上前帮江雨舒收相机和三脚架，“逛逛再回去吧？”
    江雨舒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同意了：“好，走吧。”
    哪怕是谈恋爱的时候陈桦也从来没有像那样跟江雨舒一起大摇大摆地在外面闲逛，也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在外面约会，因为怕被拍到，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不怕了。
    散了会儿步之后陈桦买了两瓶水。江雨舒喝水很快，没走两步就喝完了。
    陈桦把自己的水递过去：“喝我的吧。”
    江雨舒哼了一声：“我才不喝你的。”
    “嫌弃我？”陈桦有点无语。嘴都亲过八百回，现在倒在这装上了，这臭小子。
    江雨舒无奈地提醒：“有人在拍。”
    陈桦这才想起远处一直有人跟拍，连忙把递瓶子的手收回来。
    没过一会儿跟的人就越来越多，陈桦和江雨舒只好赶紧跑回车上开车回去。附近堵车堵得水泄不通，还好陈桦开车一直很有耐心。
    但江雨舒一直不是有耐心的人。小少爷在副驾驶上玩手机，玩着玩着就跟陈桦抱怨：“又上热搜了，都怪你非要出来玩。”
    陈桦有点心虚：“不能全怪我吧……你也同意了。”
    “你是故意的，对吧？故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跟我在一起。这么点事至于弄得人尽皆知吗？”江雨舒似笑非笑地质问。

 第178章

    陈桦越发心虚，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只是不想让她们再等了。”
    江雨舒轻笑一声：“她们？她们是谁？”
    “……cp粉。”
    “她们在等什么？”
    陈桦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车流堵得一动不动，陈桦分了心侧头去看江雨舒。江雨舒仍然在看手机，但脸上的笑意十分明显，陈桦一眼就能看出公主殿下是在明知故问。
    江雨舒和陈桦对视一眼，只需要这么一个眼神陈桦就知道这小祖宗要开始使坏了。
    “快一年了终于让我等到书画同框，呜呜呜我宣布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同人女！”江雨舒竟然大声地朗读手机上的文字，像中学生朗读课文一样吐字清晰又声情并茂，“哈哈哈颤抖吧内娱，江山如桦又杀回来了！”
    没想到粉丝们的发疯文学念出声来听着这么尴尬，还是由正主本人亲口诗朗诵。陈桦尬得直抠方向盘：“别念了小雨，算我求你，别念了。”
    虽然江雨舒也是当事人之一，但是他反倒看起来大大方方的，一副“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样子。
    江雨舒仍然大大方方地接着念：“某人当初一听到‘江雨舒’这三个字就挂脸，还信誓旦旦地说着什么‘我跟他没有联系，不要再问我关于他的事了’。我请问呢陈老师，你管这叫‘没有联系’？”
    陈桦试图通过缩脖子把自己藏起来，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要不是在开车的话他都想把自己的耳朵捂住：“我认输还不行吗？你想怎样都行，别折磨我了。”
    江雨舒继续捧读：“哈哈哈这下好了，一百年内整个互联网无人能领悟书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书画是一门源远流长的传统艺术，我宣布我将终我一生潜心研究书画，为弘扬书画艺术尽我所能。”
    陈桦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死了：“如果你想报复我的话那你成功了。”
    江雨舒终于收起了手机，大发慈悲放过了陈桦：“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她们很开心，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陈桦深吸一口气，心情终于平复下来：“那挺好的。”
    “你很喜欢她们？”江雨舒淡淡地问。
    “算是吧，毕竟我能有今天都多亏了她们。”陈桦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你。”
    江雨舒哼了一声：“卖腐不是你的黑历史吗？营业cp火了之后你就想甩掉她们，甩掉我。”
    陈桦就知道江雨舒还没有完全消气。论记仇，公主殿下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全宇宙记性最好的记仇大王。
    “不是的，我很感谢你们。”陈桦绞尽脑汁想法子解释，“从前的事是我的错。辜负了你的真心，我应该吞一万根银针。”
    江雨舒皱起了眉：“吞什么针，别说这种鬼话，少听她们胡说八道。”
    “我觉得她们说得挺对的。我能出名是因为你擅长爱，而她们刚好有双擅长发现爱的眼睛。你和她们都是爱的天才，能被你们选中是我的荣幸。”
    “哪有什么所谓的爱的天才？这只是粉丝虚构的人设而已，别被互联网洗脑了。”
    陈桦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可她们都这么说，应该还是有点道理的吧？”
    江雨舒又忍不住笑了：“好吧，你想信就信呗。”
    陈桦想一直和江雨舒一起待着，但他的确没法长时间不上班，赚不赚钱另说，总不能三十岁不到就退休吧。
    《霓虹灯》上映初期要忙的事太多，陈桦实在抽不出空，追人计划只能暂时搁置。其实小江总也不是很闲，公司那边要忙的事情很多。
    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月之后《霓虹灯》相关的宣传活动终于没那么频繁了，陈桦便加急回了上海。
    恰好碰上工作日，陈桦只能去江雨舒的公司找人。江雨舒恰好在开会，陈桦没找见小江总，倒是在会议室旁边碰见了杜思恬。
    杜思恬已经在这里签约了，会出现在这里也很正常，陈桦看到她的时候不觉得惊讶，但她看到陈桦时竟也不惊讶。
    “陈老师？真巧，才过几天就碰见你了。”杜思恬一见到陈桦就热情地打招呼。
    参加《霓虹灯》的宣传活动时陈桦就常常见到杜思恬，不过工作时忙得很，也没什么机会闲聊。
    陈桦微笑点头：“你今天的妆造挺好看的，要拍东西吗？”
    “过会儿就要去直播。”杜思恬一碰上个熟人就忍不住闲聊，“说起来，陈老师，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签的约？”
    陈桦摇头：“我没在这里签约。”
    杜思恬十分惊讶：“什么？你没签？可工作人员都说他们经常在这里看到你，大家都和你很熟。”
    陈桦尴尬地笑笑：“其实我只是来看雨舒的。”
    “你们关系真好，之前我还刷到过你俩一起去太湖观鸟的照片呢。”杜思恬意味深长地微微拖长语调，“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好，为什么不签约啊？”
    因为还没追到，小老板不让签呢。
    虽然陈桦觉得杜思恬其实已经猜到了，但还是不方便讲实话，只能委婉地说：“还在商量。”
    杜思恬有点疑惑：“这么久了还没商量好吗？我签约的时候谈了一天就定好合同了。”
    “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吧……”陈桦随便找了个借口。
    这时正好有个工作人员在叫杜思恬去直播，杜思恬跟陈桦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陈桦回到江雨舒的办公室等小江总，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江雨舒开完会回来还要处理一堆文件，没空搭理陈桦，两个人相对无言。
    陈桦一个人待了一会儿，有点百无聊赖，于是跟江雨舒搭话：“我刚才碰到杜思恬了。”
    江雨舒仍然看着文件夹，头也不抬地说：“然后呢？”
    “她说你们公司的人都认识我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总是在这里乱晃。”
    陈桦侧着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越过笔筒和电脑屏幕看着江雨舒：“她还以为我已经跟你签约了。”
    江雨舒波澜不惊地说：“嗯，所以呢？”
    “我身上的合约马上就要到期了，我已经和经纪人说了我不续约，以后我打算到上海来发展。”陈桦额前的碎发滑落下来，挡住他的眼睛，“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签约的事，我真的能给你赚很多钱的。”
    大冬天的难得出了太阳，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从陈桦的角度看，阳光给江雨舒的轮廓镶了一圈金边，像圣光里的小天使一样。
    小天使笑了，放下文件和笔，抬头看向陈桦：“这么想给我打工呀？”
    也许是因为阳光暖暖的，陈桦此时很平静：“嗯，想。”
    江雨舒轻笑一声：“你之前不是一直坚持不懈地劝我复出吗？你到底想让我当你老板还是当你同事？”
    陈桦撑着桌子坐起来，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说：“主要还是取决于你想做什么。这段时间我想通了，你不想复出的话当老板也好，不用到处飞也不用熬夜，在办公室里坐着还挺不错的。”
    江雨舒眨了眨眼睛：“哦？所以你放弃劝我复出了？”
    “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你是为了我才留在演艺圈的，我知道以后就觉得很感谢你，谢谢你陪我出名，也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陈桦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但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我都不能绑架你，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
    江雨舒低着头笑了一会儿，陈桦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他看上去心情很好。
    第196章 互相绑架
    江雨舒笑够了才说：“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这么聪明，肯定什么都能做好。”陈桦郑重地说。
    江雨舒夸张地缩了缩脖子：“噫，好肉麻呀。”
    陈桦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是你叫我追你的，这也是追人的一部分，你先忍着吧。”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江雨舒连连应下，随即又严肃起来，“但我也不能用你的感情来绑架你，你想待在哪里也是你的自由。你都在北京待了十年了，已经在那边扎了根，我也不能让你因为我就千里迢迢跑到上海来签我的公司。签约的事情你再认真考虑一下，不要冲动。”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陈桦本以为小江总是为了吊着他才迟迟不肯签他，原来事实上江雨舒只是希望他能多考虑一下。
    江雨舒皱起了眉，嗔道：“你还是一点都没变，跟以前一样擅长破坏气氛，真讨厌。”
    “我只是有点惊讶……”陈桦心虚地摸了摸耳朵。
    “不只是你在思考，离开北京之后我也想了很多的。”江雨舒狠狠瞪了陈桦一眼，“不要总把我当小孩。”
    陈桦很配合地点点头：“你想了什么？”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好像从来没有从你的角度考虑过问题。”江雨舒耸了耸肩，“明明我早就知道你在演艺圈摸爬滚打不容易，你没有靠山，人又太善良，运气也不好，能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可我还是一直在逼你，逼你时时刻刻都把我放在第一位，现在想想真的很幼稚。”

 第179章

    莫名其妙地，陈桦心里生出一股诡异的失序感，不禁皱起了眉头：“从你的嘴里说出这种成熟的话实在是太奇怪了，听起来老气横秋的。还是算了吧。”
    江雨舒气得随手抄起一支笔砸进陈桦怀里：“你又破坏气氛！有你这样追人的吗？”
    “别呀，其实我的意思是我就喜欢你幼稚。”陈桦有点急了，“当时我们在谈恋爱，我本来就该把你放在第一位，你不用想这么多。”
    江雨舒这才勉强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所以你到底签不签我？”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想绑架你，不要为了我到这里来。”
    陈桦想了想，说：“那要不这样吧，我为了你到上海来签你的公司，你为了我复出当演员，我们互相绑架，很公平。”
    “请问公平在哪呢，老师？”江雨舒直接笑出声来，“这么一操作你的两个愿望就一次满足了，想得美。”
    陈桦无奈扶额：“那你说怎么办？”
    “我说过了，你再认真考虑一下，别一时冲动随便做决定。先把你的理智捡回来，不要感情用事。”江雨舒正儿八经地说。
    “我已经考虑好了。”
    “真的吗？”
    “真的。”
    “我不信。”
    “我真考虑好了——”
    就在陈桦和江雨舒极限拉扯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江雨舒立马正襟危坐起来，摆出一副老板的架子，对着门口说：“进。”
    来的人是钟秘书：“江总下午好，上午给您的文件您签完了吗？”
    还有剩下几份文件堆在桌上，陈桦一看就知道没签完。
    但江雨舒一点都不心虚，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还没有，你等一下再来吧，很快。”
    “好，那我先走了。”钟秘书关上门离开了。
    刚才还很有老板范儿的小江总一下子又变成了不讲道理的小少爷，对着陈桦发脾气：“都怪你一直打扰我，害我没看完文件，你赶紧给我回家去。”
    陈桦有点心虚地站起来：“好吧，那我先回去。你什么时候回？”
    江雨舒拿起文件接着翻看：“晚点吧，今天晚上我要在外面跟我朋友吃饭。”
    “哦，好。”陈桦拿起了自己的包和外套，都走到门口了又回过头跟江雨舒说，“你的朋友里面有人偷拍你发到网上，你知道吗？”
    江雨舒一边签文件一边随口答：“我当然知道。”
    没想到江雨舒一点都不惊讶，这下轮到陈桦惊讶了：“你知道？那为什么不处理？”
    “我和他最近有生意往来，暂时还不方便，过段时间再处理他。”
    “他利用你的名气在网上博眼球，还是早点处理了比较好吧？”
    “没那个必要。偷拍几张照片而已，无伤大雅，我还要赚他的钱。”江雨舒满不在乎地说。
    说实话，陈桦不是很喜欢江雨舒现在的工作。当老板的确很高大上，但陈桦还是觉得江雨舒不适合干这种一天到晚计算利益的活。
    陈桦又回到江雨舒的办工桌前：“你之前不会管这么多的……如果有人敢惹你，你肯定当即就把人收拾了。拍《相遇相知》的时候有个老板在包厢里抽烟，你直接就叫他别抽。”
    江雨舒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总是像之前那样可不行。都是成年人了，总要有所顾忌，不能想怎样就怎样。”
    江雨舒很聪明，在很短的时间里他就学会了管理公司，学会权衡利弊深思熟虑，学会了用成熟的方式为人处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殿下不再像从前那样幼稚又任性，我行我素，肆意妄为。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可陈桦却不觉得高兴。
    “你是为了生意才和那些朋友一起吃饭的吗？”陈桦忍不住追问。
    “有时候是。做生意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签签文件就行的。”江雨舒终于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放下了笔。
    “那今天呢，今天和你吃饭的朋友是生意上的朋友还是真的朋友？”
    “生意上的。”
    陈桦在椅子上坐下，斟酌了半天才说：“我后悔了，要不我还是绑架你一下吧……我觉得你还是更适合当演员，别当老板了。”
    江雨舒笑了，眯起眼睛看向陈桦：“我不想逼你，你反倒逼起我来了。”
    “……也不完全是为了我。”陈桦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粉丝们真的非常喜欢你，圈里的演员、导演还有其他的幕后人员们都很欣赏你，在演艺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能成功。你是天才，很擅长演戏，也很喜欢演戏，不是吗？”
    江雨舒一时没有说话，陈桦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认真考虑。
    “知道了。”最后江雨舒只留下了这么一个简短的答复。
    江雨舒要去外面吃晚饭，陈桦只能一个人开车回家。
    吃完饭后陈桦等了好久，等到十点钟还是不见江雨舒回来。屋漏偏逢连夜雨，等着等着陈桦的智齿竟久违地开始疼。
    陈桦从包里翻出止疼药吃，吃了就不疼了，但还是没力气，只好提前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半夜药效一过，陈桦又被疼醒，牙疼也就算了还头晕头痛。
    陈桦想叫江雨舒来看看他，但是一看手机，已经是凌晨两点，江雨舒肯定已经睡了。陈桦只好再吃一颗止疼药接着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昏昏沉沉之间，有人在推他的肩膀，对他说：“老师，你醒醒，别睡了。”
    陈桦一睁眼就看见了江雨舒。江雨舒已经穿好了西装，应该是要去上班的。
    只可惜陈桦牙疼的要死，想张嘴说话都被疼得一激灵，一时竟讲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江雨舒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语气也急切起来。
    “没事，智齿发炎而已。”陈桦本想多解释两句，只可惜疼得话都说不清楚，于是只好就此打住。
    江雨舒伸手摸了摸陈桦的额头：“你在发烧。”
    陈桦强忍着疼痛含糊地说：“没事的，不是第一次了，等会儿我起来吃点药就会好的。你先去上班吧。”
    江雨舒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语气：“公司又不是没了我就转不了了，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这些？”
    陈桦只觉得半张脸都火辣辣地疼，听江雨舒说话都听不真切，只觉得江雨舒好像生气了，但他没力气哄。
    江雨舒瞪着陈桦看了一会儿，然后坐在床边：“你张嘴，我看看牙。”
    陈桦用被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不行。肯定肿了，很丑的。”
    “偶像包袱这么重啊，大明星？”江雨舒毫不留情地扯开被子，“但这里是我家，在这里待着就要听我的，你不愿意也没用。张嘴。”
    小少爷太霸道了，陈桦拗不过他，只好张了嘴。江雨舒捏着陈桦的下巴看他的牙，离得好近，如果在他们谈恋爱的时候靠这么近肯定是要亲一口的。
    牙疼成这样了还想着这种事……好没出息，陈桦在心里控诉自己。
    “确实是肿了。”江雨舒松开了手站起来，言简意赅地发号施令，“起来换衣服，去医院。”
    怎么突然要去医院了？
    “不用去医院，吃点止疼药过会儿就好了，你先去忙你的吧。”陈桦迷迷糊糊地说。
    “换衣服，去医院。”江雨舒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我送你去还不行吗？”
    “好吧。”陈桦不敢惹怒江雨舒，只好撑着床勉强坐起来就要脱睡衣。
    见陈桦要脱衣服，江雨舒却转身往门外走去，离开房间之前只撂下一句：“快点，我在门口等你。”
    换衣服有什么不能看的？陈桦一边穿外出的衣服一边腹诽道。也许是因为还没复合吧？
    第197章 秘密
    确实是发烧了，陈桦感觉脑袋好沉，全身都没力气。但是他又怕江雨舒等得不耐烦，只能尽快把衣服换好。洗脸的时候陈桦才发现自己的左半边脸真的肿得厉害，好难看。
    还好，陈桦下楼到玄关的时候江雨舒还拿着车钥匙在那里等。和江雨舒对上眼神的时候陈桦下意识捂住了脸，也不是偶像包袱，他只是不想让江雨舒看见他不好看的样子。
    江雨舒瞥了陈桦一眼：“怎么了？”
    陈桦摇头：“别看我，不好看。”
    江雨舒在玄关柜里拿出一个口罩扔给陈桦：“这样总行了吧？别磨蹭了，快走。”
    如果是在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江雨舒肯定会甜甜地说哥哥别担心，你什么样都好看，然后动作轻柔地亲手给他戴上口罩。陈桦莫名其妙地竟有点失望。
    陈桦第一次坐江雨舒开的车，虽然牙疼得整个人都要裂开了还是觉得新奇。小少爷穿着西装开车的样子还是挺帅的，真有点儿像霸总了。
    到了医院之后陈桦被迫清醒了点，医院里没什么人，装潢也很豪华，应该是私立。江雨舒带着陈桦直接进了诊室，没排队。

 第180章

    张口让医生看的时候扯得半张脸都在疼，陈桦疼得想哭，但好在没哭。
    医生说是急性智齿冠周炎，已经感染了，要吃消炎药和抗生素，还要局部冲洗涂药。
    一套操作下来疼痛缓解了很多，陈桦回过神来的时候还跟江雨舒一起坐在诊室，医生不在，诊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雨舒看了陈桦一眼：“好点了？”
    “好点了。”陈桦说话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不回家吗？”
    “等一会儿，要拍片子。医生说你的智齿消炎之后就要拔掉。”
    “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江雨舒很生气：“你说你之前就疼过，刚开始疼的时候没去医院看过吗？”
    陈桦着急忙慌地解释：“没有。当时还在拍《霓虹灯》，去医院还要请假，耽误拍戏。反正疼得也不是很厉害。”
    江雨舒又气呼呼地质问：“杀青之后怎么不去看？”
    陈桦弱弱地解释：“杀青之后我也有好多活动要出席，拔完牙脸会肿好久，上镜不好看。”
    “那你就这样拖着？医生说智齿发炎拖久了的话感染可能会扩散，搞不好会变成败血症或者骨髓炎什么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看样子公主殿下是彻底怒了，陈桦连忙安慰：“没事的，牙疼而已，哪有那么夸张，医生吓唬人呢。”
    江雨舒对着陈桦就是一通数落：“你照顾别人可熟练了，怎么照顾起自己来反倒这么没谱？你这臭毛病从来没改过，碰上什么事都只知道拖着。”
    从前谈恋爱的时候都是陈桦这样数落江雨舒，指责小疯子肆意妄为随便乱来。一朝身份调转，陈桦还有点不适应。
    “对不起。”陈桦立马道歉。
    江雨舒哼了一声：“和我说对不起干嘛？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的话你为什么这么生气，陈桦心想，不过他不敢问出口。
    无论陈桦说什么江雨舒都不搭理人了，一直到拍完牙片离开医院他都没再跟陈桦说一句话。
    这下坏了，追人追了一半又给惹生气了。
    牙痛缓解之后困意就席卷而来，陈桦昨晚因为牙疼一夜没睡好，还在车上就困得睁不开眼。但是江雨舒还在生他的气，他睡不踏实，隔几分钟就要睁眼看看正在开车的江雨舒。
    江雨舒瞪他一眼：“困成这样了还不睡？看我干嘛？不放心我开车？”
    “我放心的。”难得江雨舒愿意跟他说话，陈桦又追问，“过几天你陪我拔牙吗？”
    “不要。我陪你来一次就不错了，还指望着我再跟你折腾一天？我还要上班呢。”江雨舒冷冰冰地说。
    陈桦低着头小声说：“可是医生说需要有人陪着。”
    趁着等红灯，江雨舒转头看了陈桦一眼。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就陪你去，这下总行了吧？”公主殿下似乎还在气头上，说话没什么耐心。
    “好好好。”陈桦连忙应下。
    江雨舒皱着眉补充道：“笑什么笑？别高兴得太早，我都说了有时间才能陪你去，如果公司有事的话我可不会再为你翘一天班。”
    “知道了。”陈桦现在有了些经验，他知道江雨舒这样说就是会陪他去的意思。公主殿下这种傲娇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陈桦拔牙那天也是工作日，但江雨舒并没有去上班，恰好有时间陪陈桦去拔智齿。
    拔牙的过程并不痛，只是一直乒乒乓乓的，很吵，陈桦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陈桦拔完牙之后江雨舒就凑上来要扶他：“疼吗？”
    陈桦没回答，江雨舒又追问：“怎么不说话？不舒服？”
    医生解释道：“他咬着棉球止血，不能说话。”
    江雨舒没再问了。医生示意陈桦坐下休息，然后就絮絮叨叨地跟江雨舒说拔牙之后的注意事项，江雨舒听得很认真。
    四十分钟之后才能吐掉棉球，这四十分钟里陈桦都不能说话。
    麻药还是没完全过劲儿，陈桦晕乎乎地咬着止血棉看着江雨舒。
    “你有话想说？”江雨舒问。
    陈桦点头。
    “不舒服？”
    陈桦摇头。
    江雨舒把手心伸到陈桦面前：“你想说什么就写我手上。”
    陈桦写了个“水”字，江雨舒立马拒绝：“不能喝水。”
    陈桦写了个“饿”字，江雨舒又说：“也不能吃东西，你先忍忍。”
    陈桦写了个“困”字，江雨舒轻声劝道：“医生说不能躺下，累就靠着我，坚持一下吧哥哥。”
    哇，还能靠肩膀吗？真不错。陈桦忙不迭装困，一边揉眼睛一边靠在江雨舒身上。
    陈桦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翻开江雨舒的手心写了个“家”字。
    “现在还不能回家，要留在医院观察。”江雨舒收回了手，无奈地说，“哪里来的这么多要求？你是不是故意整我呢？”
    陈桦的确发现现在的江雨舒对待他格外地温柔耐心，应该是因为陈桦现在是病人，有豁免权。
    似乎有点像谈恋爱的时候。
    陈桦用自己的食指轻轻地去勾江雨舒的小拇指，因为怕被江雨舒甩开所以小心翼翼的。
    江雨舒淡淡地瞥了一眼他们交缠的手指，皱了皱眉，没说什么。陈桦猜大概是因为小江总宽宏大量，懒得跟他计较。陈桦不敢再动，王子躺在他腿上睡觉的时候他也不敢动，怕一动猫就跑了。
    就在陈桦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的时候，江雨舒握住了他的手。
    哇，还能牵手吗？真不错。陈桦连忙回握江雨舒。
    江雨舒终于忍不住笑了：“好好歇会儿吧老师，别动了。”
    陈桦好久没有碰上这么纵容他的江雨舒了。因为他不能说话，江雨舒似乎格外注意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哪里不舒服。
    陈桦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干点什么，这宝贵的四十分钟当然不能浪费。陈桦准备继续他的追人大业。
    他翻开江雨舒的手，在江雨舒的手心里一笔一划、一字一顿地写：宝、贝、我、爱、你。
    江雨舒皱着眉说：“写什么呢？看不懂。”
    于是陈桦又写了一遍。
    江雨舒摇头：“还是看不懂。”
    陈桦只好再写一遍。
    这回江雨舒都收不住笑意了，却还是说：“哎呀好复杂啊，真看不懂呢。”
    陈桦这才意识到其实江雨舒早就看懂了，气得攥紧拳头在江雨舒的手心上锤了一下。
    江雨舒反应很快，立马收拢五指握住陈桦的拳头：“好了好了，我看懂了。”
    陈桦挣开江雨舒的手，继续写字：然、后、呢。
    江雨舒似乎十分不解：“然后什么？”
    陈桦又写：回、答。
    一般情况下只有问句才需要回答，但是“我爱你”是个例外。它虽然是个陈述句，但也是需要回答的。
    标准答案是“我也爱你”。
    但江雨舒明显不是个好学生，他肯定知道正确答案，却还是故意不说：“等等吧，哥哥，你不是很擅长等的吗？”
    陈桦急急忙忙地在江雨舒手心上写：等、什、么。
    江雨舒带着温柔的笑意说：“等我准备好。”
    陈桦急得没空为了调情在江雨舒手心上写字了，连忙掏出手机用备忘录打字：准备什么？
    江雨舒故作高深地说：“秘密。”
    陈桦又打字：什么时候准备好？
    “这个也是秘密。”江雨舒夺走陈桦的手机，按住陈桦的手，“好了别乱动了，先休息吧。”
    第198章 物归原主
    四十分钟后陈桦吐出了一直咬着的棉球，又吐了一点血。棉球早已被血浸透了，是触目惊心的深红色。
    陈桦自己还没怎么着呢，先把江雨舒惊得脸都白了。
    可能是因为流了点血，麻药劲儿也还没完全过去，陈桦有点晕乎乎的，还得在医院观察一会儿。江雨舒坐在他旁边陪着他，医生离开以后他就掏出手机把医生说的拔牙后的注意事项写进备忘录里。
    吐了棉球之后终于能说话了，陈桦张嘴说的第一句话是：“宝贝，你长大了。”
    江雨舒仍然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头也不抬地说：“我早就长大了。”
    陈桦为自己辩解：“在美国你带我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了，你现在能独当一面了，好靠谱。”
    江雨舒无奈地放下手机：“话真多，跟喝了酒一样。四十分钟没说话给你憋坏了。”
    “我在你面前喝过酒吗？”陈桦捂着被拔了牙的那侧脸，仔细地思考，“我想起来了。拍《相遇相知》的时候，我为了维护你被一个秃头老板灌醉了。那个秃头老板后来破产了，是你干的吧？”
    小混蛋又开始阴阳怪气：“这么多年了，你终于反应过来了？你的反射弧真的很长。”
    “我喝醉了就容易忘事。”陈桦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转移话题，“那天我跟你说什么了？”

 第181章

    江雨舒盯着陈桦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移开了目光：“没什么。”
    陈桦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在撒谎：“看着不像是没什么。”
    “哦？你想知道？那就告诉你吧。”江雨舒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快到酒店的时候你死死地抱着我的胳膊，说我一个新人无依无靠好可怜，说你会照顾我，叫我如果碰上了什么棘手的事只管去找你。我跟你说有狗仔在拍，叫你松开我，你不听，非要扒在我身上喋喋不休。”
    “我喝醉了总是胡说八道……”陈桦尴尬得就差抓耳挠腮了。
    “是啊，我知道。醉话而已，我没有当真。”江雨舒看上去并不在意，“第二天我去找你的时候就发现你果然把你酒后吹的牛全忘了。”
    陈桦辩无可辩，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解释：“其实你可以当真的，我会照顾你。”
    江雨舒对此不屑一顾：“看看现在是谁在照顾谁。”
    拍《相遇相知》时的事情陈桦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就算江雨舒因此而怨他他也无话可说，他的反射弧的确是太长了。
    拔完牙这么久了，陈桦的口腔里还是有血腥味，还夹杂着一点苦味。
    “我说真的，我会照顾你。像以前那样接送你上下班，给你做饭吃。”陈桦尽可能地冷静下来，“但你不用像从前那样总是准备惊喜，不用每天变着法哄我开心，不用三天两头跑去找我。我的要求不高的，你只用和我在一起就行了。”
    江雨舒终于肯笑了：“你什么意思？”
    “求你了，我们复合吧。”陈桦的声音有点颤抖。
    “好了，少说点话，别把伤口扯到了。”江雨舒站了起来，“回家吧。”
    第二天陈桦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吃饭喝水都正常，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但江雨舒没有去上班，声称要在家里照顾陈桦。
    又过了三天，江雨舒还是一直没有去上班，一天到晚在家里吃喝玩乐。
    陈桦怕耽误江雨舒工作，只好去催促他：“我的牙早就好得差不多了，你不是在拿我当借口光明正大翘班吧？”
    江雨舒正在游戏房里玩游戏，听到陈桦的质问之后便扔下手柄哼哼唧唧：“好啦好啦别催了，其实我最近一直在工作。”
    陈桦不是很相信：“你在工作什么？”
    江雨舒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语气十分夸张：“我在准备一份很重要的合同，就是你一直想跟我签的那个。”
    “啊？”陈桦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认真的？”
    江雨舒连连点头：“认真的。”
    “哦，挺好，那……那什么时候签啊？”陈桦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了。
    江雨舒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陈桦：“你想什么时候签就什么时候签。”
    “那我要现在。”陈桦毫不犹豫地说。
    于是陈桦和江雨舒开车去了公司。
    陈桦坐在江雨舒的办公桌前面等钟秘书送合同来，不知为何竟有点如坐针毡。
    终于把合同等来，陈桦正要看，江雨舒却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要陈桦签。
    陈桦心里警铃大作，以他对江雨舒的了解这必定是个坑。
    “为什么不让我看？”陈桦疑惑地问。
    江雨舒伸手按住合同不让陈桦拿起来：“哎呀连我你都不相信吗？没必要浪费时间看啦，肯定没问题的。”
    “肯定有问题。”陈桦试图掀开江雨舒的手，“你让我看看。”
    一阵角力之后合同都快扯烂了，江雨舒终于松了手：“好啦好啦，你看吧。”
    陈桦忐忑地拿起合同看了看，越看越忍不住皱眉。
    ——这根本就不是一份艺人经纪合同，而是一份股份转让合同。
    江雨舒要把他所持有的公司股份的一半转让给他。
    陈桦震惊地抬起头看向江雨舒：“你什么意思？”
    江雨舒笑着指了指陈桦手里的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呢，有哪里看不懂吗？”
    陈桦愣了一会儿，前思后想，最后还是放下了合同：“这个我不能签。”
    江雨舒对着陈桦发脾气：“为什么？我准备了很久的，你必须给我签。”江雨舒对着陈桦发脾气：
    但这次陈桦并没被他吓住：“因为我什么都没做，公司一直都是你在经营，我不能白白拿走一半。”
    江雨舒摇了摇头：“以后我不会再经常经营公司了，我要复出。”
    难怪小江总这几天来一直不上班，原来是因为以后都不上班了。陈桦恍然大悟。
    “愣什么愣啊？快签字。”江雨舒重新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催促道。
    陈桦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我真的不能签这个，我只签我原来要签的那个。”
    “我就知道你要磨叽这一会儿，早就说了让你别看别看，你非要看，这下好了吧。”江雨舒无奈地敲了敲桌子，“你不用在这里签约，我陪你回北京。”
    陈桦懵了：“回北京？为什么？”
    “你不是很想回到从前吗？我陪你一起回去。一比一完美复刻的从前哦。”
    “可我答应过你要留在这里。”
    “那只是逗你玩的。”江雨舒难得这么认真，“你刚来苏州找我的时候就要我跟你一起回去。而就在那时候，我已经就决定了要跟你一起回去。”
    陈桦只觉得大脑过载，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这小疯子的想法还是像之前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过了很久，陈桦才愣愣地说：“可你那时候明明就不想见到我，总是跟我说很多难听的话，对我的态度好恶劣。”
    “我可是一名专业的演员，那只是为了确认一下而已。”江雨舒摊了摊手，“我很爱你，但我可不是做慈善的，所以我得让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才行。”
    不知为何，陈桦好像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哑了：“所以在那时候你就已经原谅我了？”
    “差不多吧。”江雨舒回答道。
    “合同什么的先不管了，北京还是上海也以后再说。”陈桦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江雨舒的小腿，“你先过来抱我一下。”
    “好好好，听你的。”江雨舒动作麻利地起身。
    在江雨舒绕过桌子走到陈桦面前之前陈桦就已经站起来张开了双手。在一瞬间两个人就像磁铁一样吸到一起，紧紧相拥。
    “我以为你不爱我了。”这话说出口有抱怨的嫌疑，但是陈桦的语气淡淡的，像机器人，所以也还好。
    江雨舒不满地抗议：“我也没说过那话啊，不要随便诬陷我。”
    “我亲你的时候，你咬我，都流血了。”
    “那不能怪我吧？你想上个床就把所有事都敷衍过去，我生气也是理所应当。”
    陈桦根本没管江雨舒在讲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说：“很疼。”
    江雨舒凑上来，伸出一点点舌尖，轻轻地舔了舔陈桦的嘴唇。陈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舔的正好是上次咬过的地方，原来江雨舒一直都记得他的伤口在哪里。
    “还疼吗？”江雨舒狡黠地问。
    “伤口早就好了，不疼。”陈桦越说越觉得委屈，“当时你嘴上沾了点我的血，你很快就擦掉了，像嫌我脏一样。”
    江雨舒俯身吻他，只是碰了碰，然后又装作无辜地说：“哪里脏了？明明很干净。”
    陈桦垂下眼眸：“又没流血，当然干净。”
    “跟那个没关系，你本来就干净。”江雨舒抱了抱陈桦，难得歉疚地说，“对不起。”
    陈桦躲在江雨舒的怀抱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的身体抽动了一下。
    江雨舒推了推陈桦，问：“哥哥，你怎么了？”
    陈桦不答，江雨舒又问：“是不是在哭啊老师？”
    好像是在哭，眼泪都把江雨舒的衣服打湿了，江雨舒的衣服很贵的。
    好丢人啊，比在滑雪场被救援车拉下去还丢人。陈桦被江雨舒又骂又咬的时候都没当着江雨舒的面哭，怎么待遇变好以后反倒忍不住哭了？
    这不是陈桦第一次因为江雨舒哭了，他明明不是爱哭的人，可是分手之后哭过好多次。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在江雨舒面前哭，这一哭把他仅存的一点体面全都哭没了。
    江雨舒慌了，连忙捧起陈桦的脸颊给他擦眼泪：“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哭了？”
    陈桦隔着眼泪看向江雨舒，江雨舒的脸很模糊，看不清楚。
    “好啦好啦别哭了。”江雨舒轻轻地摸了摸陈桦的脸颊，“如果你答应我不哭了，我就给你一个惊喜，好不好？”
    陈桦哭得说不出话，但还是想要礼物，所以强行用哽咽的声音说：“什么惊喜？”
    “你先答应我拿到惊喜之后就不哭了。”
    “那得看是什么惊喜。”
    “你不是说我是爱情天才吗？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相信我。”江雨舒晃了晃陈桦的肩膀，“你不哭了我就把惊喜给你，快答应我。”

 第182章

    陈桦抽噎着点头：“好。”
    江雨舒松开了陈桦的腰，反手绕到自己的颈后解下来一条项链。
    有衬衫的衣领挡着，陈桦压根就没看出江雨舒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更令陈桦惊讶的是，项链上面穿着一枚戒指，是陈桦在美国送给他的那枚。
    江雨舒用项链提着戒指在陈桦面前晃了晃：“你送我的礼物我一直都有好好戴着。”
    陈桦真的破涕为笑了：“这明明是我送你的，这算哪门子惊喜？”
    “啊？不算吗？我以为我一直戴着这个这件事就算是惊喜。”江雨舒闷闷不乐地收起了项链，随即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戒指放在陈桦手心，“那这个呢？这个算吗？”
    陈桦用空闲的那只手抹了把眼泪，终于看清手心的东西是什么。这是他刚到苏州那天被江雨舒从他手上抢走的那枚。
    “你不是说你把这个扔了吗？”陈桦质问道。
    “扔了多浪费啊，我才不会扔呢。”江雨舒得意洋洋地说，“好了，这下物归原主了。”
    陈桦没有再哭，但也没有说话，江雨舒就低头来亲他。一个很淡的，一触即分的吻。
    这让陈桦想起几年以前他们第一次亲吻，那时候江雨舒就是这样亲他的，很轻很轻。
    分开没多久江雨舒又凑上来亲他，这次嘴唇贴得紧一些。陈桦张开了嘴，可江雨舒并没有深入下去，反倒退后了一点。
    陈桦推了推江雨舒的手臂：“什么意思啊？”
    江雨舒竖起食指压住陈桦的嘴唇：“不行，你才拔完牙，不能亲，万一把伤口扯裂了就麻烦了。”
    “谁说的？”陈桦推开了江雨舒的手。
    “我在网上查的。”江雨舒捂住陈桦的嘴，“总之在拆线之前都是接吻禁止状态。”
    第199章 欢迎回家
    “你故意的。”陈桦推开江雨舒，“你故意挑这个时候。”
    江雨舒摊手装无辜：“是你非要现在签合同的。”
    “你还敢提这个？你给我的合同是我要签的那种吗？”陈桦终于有了质问的底气。
    江雨舒也终于认真起来：“我说过了，你不用在这里签约，我们一起回北京。”
    陈桦无奈地说：“真的不用，北京那边的东西我都已经搬到上海来了，搬来搬去的很麻烦。”
    “你还不明白吗，老师？不是麻烦不麻烦的问题。”江雨舒揉了揉太阳穴，“你离开你的家到我家来，很不公平。还不如你离开哈尔滨，我离开苏州，取个中间点，我们一起去北京。”
    陈桦忍不住笑了：“我都没觉得不公平，你倒替我计划上了。”
    “笑什么笑？严肃点。”江雨舒不满地命令道。
    陈桦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个解决方案：“只要你让我留在这里我就接受你给我的股份。”
    江雨舒本要反驳，但陈桦看上去很坚决，小江总也只能妥协：“好吧。”
    两份合同签下来之后陈桦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跟做梦一样。
    江雨舒倒是乐呵呵的：“现在你也是公司老板了，陈总。”
    陈桦尴尬得忍不住捂脸：“别这样叫我，听着太别扭了。”
    “要不这样吧，我叫你老师，你叫我老板，咱俩各论各的。”
    “我才不会这样叫你，很怪。”
    江雨舒笑嘻嘻地凑上来搂住陈桦的腰：“那你叫声老公听听。”
    陈桦瞪江雨舒一眼：“别闹了，说正事。”
    江雨舒一脸疑惑？“还有什么正事？”
    “你什么时候恢复艺人活动？”
    “你急什么啊？”
    这样确实是显得有点太急了，陈桦只好先甩锅：“粉丝们都在等你。”
    “哦，原来是因为粉丝在等我啊？”江雨舒笑眯眯地故意拖长了音调，“那我就尽快回去吧。”
    赶在年前，江雨舒准备和《霓虹灯》剧组的主演们一起参加一场电影盛典。
    主办方提前一周公布了出场嘉宾名单，江雨舒的名字赫然在列。江雨舒顺势发了微博宣布即将恢复演艺活动，很快就上了热门。
    #江雨舒复出#直冲热搜榜一，其他相关话题的热度也跟着水涨船高，占了热搜榜的半壁江山。
    时隔将近一年江雨舒终于公开露面，活动现场异常火爆，《霓虹灯》剧组一出场快门声就没停过。江雨舒不是主角，但在签名墙上签完名之后其他演员们都推着他站到中间去，和身为男主角的陈桦站在一起。
    陈桦代表剧组发完言之后就是采访环节，主持人问了陈桦几个关于电影的问题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提起江雨舒：“现场的朋友们再次看到雨舒都很激动，我想代表大家问一问雨舒，此时此刻再次站在聚光灯下是什么感觉？”
    于是陈桦把自己手里的话筒递给了江雨舒，接话筒的时候江雨舒碰到了陈桦的手，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熟悉的快门声顿时又哗啦啦响起来，像下暴雨一样。陈桦能猜到他和江雨舒的手碰到一起的那一幕肯定会被粉丝们截成动图到处传播。
    江雨舒举起陈桦递给他的话筒，微笑着说：“虽然很久没有面对镜头了，但我并不觉得陌生，只感到非常熟悉。”
    “那雨舒可不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是什么让你决定回到镜头前的呢？”主持人问得十分礼貌。也许是因为提前打过招呼，主持人并没有问及江雨舒之前退圈的原因。
    “离开以后我逐渐发现我还是更适合当一个演员。我很舍不得演艺事业，也很怀念跟大家一起度过的日子。”
    说到这里，江雨舒转头看了一眼陈桦。这时候对视的话网友们肯定又会有端联想，觉得江雨舒口中的“大家”主要指的是陈桦。
    如果在从前，遇到这种情况陈桦肯定会错开眼神躲过江雨舒的目光，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议。
    但这次陈桦没有这样做，毕竟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尊大佛请回来，能有这样的机会他只觉得来之不易。
    在人声鼎沸、高朋满座之中，陈桦和江雨舒旁若无人地相视一笑。令人眼花缭乱的聚光灯、鲜花和红毯仿佛隐去了踪迹，陈桦的眼里只剩下江雨舒。
    众目睽睽之下瞒天过海。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很多人在等我。”江雨舒回过头来，看向前方乌泱泱的镜头和闪光灯，继续说道，“哪里有人在等我，我就会回到哪里。”
    主持人很上道地鼓了两下掌，然后台上的演员们也都跟着鼓起掌来，接着是台下的记者和观众。
    人们的欢呼和掌声响彻整个场地，在空中不停地回荡着——所有人都在欢迎江雨舒回来。
    陈桦看着热情洋溢的人群，顿时觉得自己在演艺圈熬了十年就是等到为了这样的时刻。
    因为陈桦最最偏爱江雨舒，所以他也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偏爱江雨舒。江雨舒应该活在人们目光的焦点下，一颦一笑都永远留在银幕上，被很多很多的人看到。
    掌声逐渐平息之后主持人才接着说：“感谢雨舒决定回到这个舞台，我相信观众们都很期待你接下来的精彩演绎。”
    江雨舒向台下微笑致意：“谢谢大家。”
    “时隔一年首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雨舒选择了和《霓虹灯》剧组一起露面，是因为你很看重这部电影吗？”主持人又问。
    江雨舒点点头：“是的。《霓虹灯》是一部非常精彩的电影，我很喜欢这部作品，也希望大家能多多关注它。”
    “《霓虹灯》剧组的演员们看起来十分和睦呢。雨舒这次回来大家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主持人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其他演员们。
    杜思恬率先举起话筒发言：“很感谢雨舒能再次和我们站在一起，我衷心地希望雨舒前程似锦，未来的路光明璀璨。”
    其他演员们轮流说了些欢迎和祝福的话，大家很默契地把陈桦留到了最后。
    好听的吉祥话都已经被其他人讲完了，陈桦接过话筒，一时也想不到还能说些什么。这么多年来陈桦早就积累了一肚子适合在镜头前说的官话套话，但是在这种时候他不想说这些场面话。
    台下观众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陈桦身上，镜头也齐刷刷地对准了他。台上的主持人和其他演员们也都侧头看着陈桦，静静地等待他发言。
    江雨舒面带笑意地看着陈桦，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些期待。
    陈桦想了很多，最后却只说了短短四个字：“欢迎回家。”
    《霓虹灯》剧组的演员们又聊了聊电影相关的内容之后就下了红毯。大家回到主会场落座，唯独江雨舒看了陈桦一眼就起身开溜。
    陈桦一眼就能看出江雨舒的意思。没过多久，陈桦也起身离开，朝江雨舒离开的方向走去。到了后台，陈桦绕了两圈都没找到江雨舒。路过的工作人员还以为他在找卫生间，还上前为他指路。
    尴尬地谢过工作人员之后陈桦掏出手机给江雨舒打电话。铃声刚响起的时候江雨舒就接了：“怎么了哥哥？”

 第183章

    这小祖宗又在明知故问。陈桦无奈地说：“你在哪里？”
    “啊？你在找我？”江雨舒佯装惊讶。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可没说那种话。”
    陈桦快没耐心了：“好了别装了，快出来。”
    “回头。”
    声音从手机和身后一起传来。
    陈桦应声回头，迎面撞上江雨舒的笑眼。
    “跟我来。”江雨舒说。
    江雨舒带着陈桦躲进一间休息室，还顺手锁上了门。
    “为什么要藏起来？故意让我找？”陈桦质问道。
    “是啊。”江雨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笑盈盈地凑到陈桦面前，“我就喜欢看你到处找我。”
    陈桦轻轻戳了戳江雨舒的眉心：“我怀疑你退圈就是为了让我去找你。”
    “老师你好聪明，就是反应有点慢了。”江雨舒得意洋洋地说。
    即使都这时候了，说起分开的事情陈桦还是有点后怕：“你走的时候那么坚决，我以为你真的恨我。”
    “好了好了，分手那天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江雨舒伸手抱住陈桦，在陈桦耳边轻轻地说，“从来没打算不爱你，也从来没打算放过你。离开你是为了让你发现你离不开我，跟你分手是为了让你来追我。”
    陈桦掐了掐江雨舒的后颈：“你机关算尽就只是为了骗我？我被你骗得好惨啊。”
    “别呀。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有把握，分手半年你才来找我，这半年里有那么一些时候我都以为你不会来了。”江雨舒眨着眼睛撒娇讨饶，“我机关算尽，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不是吗？”
    看着江雨舒的眼睛陈桦就生不起气来，只能无奈地问：“那当时你有多大把握？”
    江雨舒捏着下巴仔细想了想，说：“大概九成吧。”
    陈桦忍不住笑了：“你管这叫‘没有把握’？”
    “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话说太满。”江雨舒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是十成了。”
    第200章 机关算尽
    陈桦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很得意？”
    江雨舒眨着眼装无辜：“没有啊，我当时也只是盼着你来找我而已。”
    “这句话也是‘机关算尽’的一部分，对不对？”
    “嗯……你猜猜看？”
    陈桦松开了江雨舒：“不猜。”
    江雨舒追着抱上去：“喂，这么没耐心吗？”
    陈桦用手指顺了顺江雨舒脑后的头发：“不是没耐心，是因为答案不重要了。无论你是不是故意算计我，我都会去找你的。”
    江雨舒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挂在陈桦身上。
    就在陈桦打算喊江雨舒回会场去的时候，江雨舒突然说：“哥哥，你好爱我啊。”
    都这种时候了，陈桦听到这个“爱”字还是忍不住脸红，语气也略显局促：“你想半天就得出这么个结论？你知我知的事情就不要再重复了好吗？”
    “不是你知我知，而是众所周知。”江雨舒又开始嘚瑟，“刚才在台上你一直盯着我看。这下好了，老师，所有人都知道你爱我了。”
    陈桦本来想辩解说“也没有一直在看”，但现在他没心思弯弯绕绕了。
    “嗯。”陈桦收紧了搂着江雨舒的手臂。
    小少爷最擅长顺杆往上爬。他伸手抬起陈桦的下巴，低头在陈桦唇上印一个吻，然后又退开一点：“如果是在从前，你肯定不会让我在正式场合的后台随便亲你，会把口红弄花。”
    陈桦轻轻摇头：“花了再补就好了。”
    江雨舒笑了：“如果是在从前，你肯定也不会让我在后台这样抱你，会把衣服弄皱。”
    “衣服质量很好的，没那么容易皱。”
    “如果是在从前——”
    “好了，闭嘴吧宝贝。”陈桦无可奈何地打断江雨舒，“现在是阴阳怪气的时候吗？”
    “好好好，我知道错了。”江雨舒嬉皮笑脸地求饶，“现在应该是再亲一口的时候。”
    江雨舒说完就自顾自地吻了上去。陈桦能察觉到江雨舒很克制，忍着没有咬他的嘴唇，为了不把口红弄得太难看。
    但是不会被摄像机拍到的口腔内部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江雨舒的舌尖扫过陈桦的齿列，直奔着智齿的方向去。陈桦拔智齿的伤口已经拆过线了，愈合得很好，他再也不会牙疼了。
    江雨舒缠着陈桦亲了好久，缠得世界上最宠爱他的那位老师都无法再纵容他，伸手推开他的肩膀：“好了，回家再说。”
    江雨舒把脑袋埋在陈桦肩膀上笑：“回家？你不是已经对我说过欢迎回家了吗？”
    虽然陈桦的确对江雨舒说过“欢迎回家”这样的话，还是当着无数人面说的，但听到江雨舒亲口重复这句话时他还是觉得有点羞耻：“我的意思是……演艺圈算是你的归属。”
    “演艺圈不是，你才是。”江雨舒慢悠悠地宣布，“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就算离家出走也只是闹着玩而已，我总会回来的。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害怕。”
    躲在后台腻歪太久了，陈桦不得不催江雨舒回到会场。补完妆、整理完衣服之后两个人互相检查仪容仪表，确认无误之后才先后离开休息室。
    结束工作回到主办方包的酒店后陈桦便立马拿出手机上网冲浪，不出意料，#江山如桦#早就冲上在热搜榜了。
    陈桦兴致勃勃地围观粉丝们的狂欢，刷着刷着他随手点进了一个链接。
    这条链接是个论坛，论坛的名字叫“书画研究所”，一看就知道是cp粉为他和江雨舒专门建的同人论坛。
    陈桦点进了一个帖子。
    标题：test
    帖子怎么一直发不出去啊？嗑得头昏脑涨的，憋了一肚子话都没法跟家人们分享，我真的急死了。
    1楼（楼主）
    发出来了吗？大家能不能看到啊？
    2楼
    能能能！
    3楼
    哇终于能发帖了！！！
    4楼（管理员）
    发帖及回帖功能现已恢复，注册、加精、分组等其他功能正在加急抢修中，请各位书画家们耐心等待～
    5楼
    辛苦管理组了！递茶～
    6楼
    哈哈哈真的没想到，去年跑粉跑太多了，我们江山如桦论坛差点因为人力和资金不够直接倒闭，结果这下直接给服务器挤崩溃了。正主甜甜蜜蜜是爽了，完全不顾我们论坛服务器的死活。
    7楼
    之前退坑的都回来了，新粉也源源不断涌进来注册账号，发帖量指数级暴涨，很容易给我们论坛服务器整爆炸啊。
    8楼（管理员）
    管理组会尽快升级服务器的，请大家放心。
    9楼（楼主）
    其实也不能怪我们太激动了，主要是那俩人卖得太大。半年多不发糖，一发就发个这么炸裂的，闷声干大事啊家产。大伙连他俩之前怎么离婚都还没搞清楚，这就火速复婚了。
    10楼
    小情侣的事那能叫卖吗？那叫真情流露！
    11楼
    其实之前他俩一起上太湖拍鸟的时候论坛就差点挤崩过一次，那之后管理组就已经升级过服务器了，只是没想到爸爸妈妈给的惊喜这么大，咱们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12楼
    太湖那次毕竟不是公开行程，没有广泛传播。这次我是真没想到那两个人当着镜头的面都这么勇。
    13楼
    嘻嘻其实我感觉太湖那次是他俩故意的，以他俩的反侦察能力要是真不想被拍到的话那就很难被拍到吧，前两年捂得可严实了，私下被偶遇也就那么一次两次。
    14楼
    我也是说，湖边人那么多，陈老师还摘口罩了，被认出来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他俩摘口罩之前还彼此打了个招呼，明显就是蓄谋已久。
    15楼
    太湖那次完全是正主发给我们的炸论坛预告。我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就多给论坛管理组捐点钱维护服务器了。
    16楼
    湖边那次我在现场！蒸煮当我面发糖实在是太超过了……差点给我嗑得脚一滑掉湖里。流出去的那些图频只是冰山一角，现场更为震撼。
    17楼
    哇哇哇竟然有同担亲眼见证！？快点展开讲讲。
    18楼
    一开始他俩一直凑一起调相机，两个脑袋毛茸茸挨在一起。那会儿路人都还不确定是他俩所以暂时没有人拍，但我看到他俩头发丝都缠一起了，调相机的时候手指也一直挨着！晚霞还把他俩的头发照得金光闪闪，画面十分唯美。
    19楼
    公主殿下用相机拍陈老师的画面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过了。网上已经有的那些照片里雨舒的表情都被相机遮住了，但从我那个角度能明显看到雨舒一直在笑，笑得可甜了！！！只可惜我手机没电了没有拍。
    20楼
    陈老师还给雨舒买水了，雨舒就在原地站着等，喝完水的空瓶子也是陈老师帮雨舒找垃圾桶扔的。

 第184章

    第一个用公主骑士形容他俩的人真的是天才！
    21楼
    后来围的人多了，他俩一对视就默契地双双跑路。好多人在后面追他们，边追边喊他俩大名，结果俩人没一个回头的。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书画99”，好家伙这俩人立马齐刷刷回头看。
    只可惜当时太黑了，这段好像没人拍到，就算拍到了也拍得挺糊的，但我以我5.2的视力保证我真的看到了。一听到cp应援词这俩人dna就动了，我是真的服。
    22楼
    我趣现场吃这么好的吗？这些好嗑得可以载入史册的画面竟然没有图频记录……能不能让书画再演给我看？
    23楼
    书画史上遗憾又＋1
    24楼
    楼上遗憾的话就想想今天吧，今天书画站在红毯中央相视一笑的画面各个角度都拍到了，随便一搜全是4k超高清图频。
    25楼
    我家c位小情侣就是这样随时随地恩恩爱爱。那么大的红毯，别人对公主殿下说的话都是未来可期前程似锦之类好听的吉祥话，陈老师张口一句欢迎回家直接杀死了比赛。怎么这么肆无忌惮啊，跟默认已婚了一样。
    26楼
    剧组的大家也都挺上道的，跟提前说好了一样把陈老师留到最后一个发言。正宫就是要压轴！
    27楼
    哪两个人是一家的已经不证自明了。客套话不必再说，回家了就好。
    28楼
    我们老师真是演都不演了，看雨舒的时候笑得特别温柔，满脸写着“萌宝宝我的萌宝宝”……家产无数次让我怀疑恋爱脑是会传染的。
    29楼
    公主殿下更是一如既往地真实。主持人问他为什么复出，他一转头就去看他家哥哥老师，还说着什么“哪里有人在等我，我就会回到哪里”。我请问呢能不能再明显一点？到底是谁在等你回来啊？
    30楼
    粉丝在等他回来，观众在等他回来，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老师在等他回来。他真的超爱……
    31楼
    他俩都超爱……红毯那么大，别人都隔着十几二十公分的距离，结果到最后聊着聊着那两位就肩膀挨肩膀挤在一起了。纯粹是来公费拍结婚照的。
    32楼
    今天这阵仗跟婚礼有什么区别？真是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了。
    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你俩，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
    33楼
    哈哈哈复婚也要办婚礼的吗？那我只能祝江山如桦结婚证永远比离婚证多一本。
    第201章 复婚快乐
    34楼
    其实我最想不通的是下红毯之后他俩双双消失20分钟是干嘛去了。
    35楼
    楼上发现了华点，我也想不通。在红毯上都敢当着那么多镜头的面大大方方对视，结果消失20分钟再回来之后陈老师反倒不敢看雨舒了，一对上眼神就要连忙躲开，跟做贼心虚一样。老师你知不知道你越遮掩越明显。
    36楼
    让我梦一个小情侣美美躲后台亲嘴。
    37楼
    楼上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书画消失又回来之后口红色号都变了，我仔细对比过，和消失之前相比颜色区别还是很大的，明显是重新补过。
    他俩到底干了啥才需要大面积补口红？？？
    38楼
    我火速去看了一下，好像真的不一样，肉眼就能看出来。
    ……没有在座的各位同担我嗑糖都嗑不明白。
    39楼
    我趣37楼真是当代列文虎克。我用专业工具取色对比了一下，口红颜色确实不一样了。磕得我手都有点抖了……
    难怪这两位长得越来越像，原来是嘴子吃太多了，好明显的夫妻相。
    40楼
    上着班呢你俩，就这么一会儿都忍不了了？怎么能黏糊成这样？？？
    41楼
    哎呀各位忍忍吧，两口子刚复婚呢，蜜月期重置了。
    42楼（楼主）
    等等，先等一下，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就在刚才雨舒的公司发公告宣布陈老师正式成为旗下艺人了！
    43楼
    我趣，我也查到了，震撼我全家！气儿还没喘上一口就又端上来这么大的糖？
    44楼
    好好好蒸煮这一番操作下来论坛又炸了。新帖子发不出去，不过好在还可以回帖。
    45楼（管理员）
    由于论坛发帖量持续激增，发帖功能暂时失效，管理组正在紧急维修中！请大家稍作等待～
    46楼
    哈哈哈辛苦了辛苦了，书画接二连三猛猛发糖的时候管理组还在兢兢业业修服务器。看看那两口子干的好事！
    47楼
    我真服了这两位……就在我以为已经很炸裂了的时候蒸煮还能更炸裂。不好意思了，这回这段感情里用情最深的真不是我。
    48楼
    等等我大脑过载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家产真的同公司了吗啊啊啊啊啊！
    别家cp粉都不用羡慕，这是我家蒸煮自己争取来的。
    49楼
    前两年唯粉姐姐还嘲我们cp粉一天到晚硬要捆绑他俩，这下好了大家都来看看到底是谁在捆绑哈哈哈哈哈。这口恶气终于让我出了。
    50楼
    这能叫捆绑吗？这叫命运共同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家产简直是恋爱脑上长了个人。第一次吃糖吃到撑死，书画真是好样的。
    51楼
    都boss直聘了那咱是不是可以梦一个四搭？都一个公司了接一部戏也不为过吧？拜托了书画我真的很想看你俩同组……
    52楼
    哈哈虽然我也很想看同组但是四搭是怎么算的啊？顶多只有《夜雨》算搭档吧，《相遇相知》和《霓虹灯》里面他俩对手戏也不算很多。
    而且就连《夜雨》也不是书画主演，要论正儿八经的主演搭档的话他俩一次都没有，火了以后就各演各的了，家产之前真的把我养得很差……
    53楼
    以他俩现在这个咖位我已经不指望他们演耽改了，不过像《夜雨》或者《霓虹灯》那样演一演挚友反目我也爱看啊，就爱嗑点恨海情天。
    好了爸爸妈妈你们别度蜜月了，赶紧收拾收拾进组吧，不要太忙但也别闲着，期待你们震撼回归。
    54楼
    书画家们如今是越来越有底气了。放半年前同框都不敢想，现在连许愿同组都是张口就来。在座的诸位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
    55楼
    哈哈哈这能怪我们吗？还不都是正主给惯的。
    56楼（楼主）
    等等，先别管搭不搭了，大家赶快去查，雨舒的公司好像有股权变动，股东名单里出现陈老师的名字了。
    57楼 ？！我嘞个老天啊，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当红艺人分走公司股份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陈老师一分就是一半啊！而且分的都是小江总的股份。
    58楼
    之前从来没见过艺人分走公司这么多股份的，这到底是什么操作啊我真看不懂了……不像是公司对艺人的股权激励，倒像是结婚以后财产共享。好好的公司直接让两口子整成夫妻店了。
    59楼
    婚礼也办了，公司也成共同财产了，这下真跟结婚没区别了。以后公司开年会他俩肯定是必同框的吧？燥候！
    60楼
    楼上这么一说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公司开年会的时候两位老板兼头部艺人肯定得一起敬酒吧？
    61楼
    本来是嗑上恨海情天入坑的，结果没过多久又甜蜜复婚。真是上了这两口子的当，有种已经准备好吃玻璃渣子了结果一口下去才发现是糖的感觉。
    不过还是吃糖好，暖心又暖胃。
    62楼
    他俩闹掰的时候我也吃刀吃上瘾了，就爱这个毫无代餐的正宗离婚味，那段时间我每天午夜梦回想的都是那两个人为什么突然就恨上了，现在又是每天两眼一睁就开始研究他俩是怎么突然复婚的。
    63楼
    其实我觉得他俩的时间线还是很明显的，从结婚到离婚再到复婚，每一个节点都有迹可循，不算特别突然。
    64楼
    爱嗑单向暗恋的就去看《相遇相知》时期的物料，爱嗑初恋感的就去看《夜雨》时期，爱嗑酸涩感和若即若离就去看《献给你》和《追云》时期，爱嗑反目成仇有《霓虹灯》，爱嗑王不见王还有雨舒退圈时期，爱嗑破镜重圆甜蜜婚后的话那就是现在！
    总之我们江山如桦还是太全面了，你想嗑的他们都有，故事线超级完整！
    65楼
    《相遇相知》还没播的时候我就入坑了，当时真的没想到他俩的故事会这么轰轰烈烈跌宕起伏。这些年来也有好几次想要退坑，不过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书画。好在是熬过来了，能有今天我真的很欣慰。
    还是那句话，我们江山如桦最不缺的就是反转！
    66楼
    哎呀我也泪目了，感谢上天能让他们两个彼此遇见，也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他们。

 第185章

    67楼
    感动……以后也一起走花路吧我的宝宝们！复婚快乐，前程似锦！！！
    第202章 过年
    门铃突然响起，陈桦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来了。他一刻也不敢怠慢，立马扔下手机起身开门。
    公主殿下一进来就兴师问罪：“你在干嘛呢，都不来找我。”
    陈桦连忙解释：“在等你过来。”
    小猫果然黏人，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直直扑到陈桦身上来。这下不用顾及妆造了，想怎么亲就怎么亲，一口接着一口一路亲到床上。
    唇舌正是难舍难分的时候陈桦的手机突然响了，小少爷置若罔闻，依然咬着陈桦的嘴唇。
    “等等，宝贝，等一下。”陈桦不得不推开江雨舒，“我接个电话。”
    江雨舒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嘴，但也没有退开，仍然搂着陈桦的腰：“你接吧。”
    陈桦就这样拖着腰上的猫猫挂件吃力地在床上翻被子找手机，好不容易找到，看到屏幕上“妈妈”两个字顿时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猫猫挂件也凑上来看屏幕，发现电话是陈桦妈妈打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变得晦暗不明，但声音还是很黏糊：“愣着干什么？快接呀哥哥。”
    陈桦不得不接起电话。随口寒暄几句之后妈妈很快进入了正题：“今年过年你什么时候回来？”
    年关将至，快到春节了，是得回家。陈桦想了想才说：“还不确定，到时候再说吧。”
    母子俩商量了点过年的事项之后妈妈就要挂电话了，可就在陈桦说完再见之后妈妈又叫住了他：“等等。”
    “怎么了？”陈桦问。
    “你……”妈妈似乎有些说不出口，“你和那个男孩子又在一起了？”
    妈妈口中的“那个男孩子”此时此刻正像没骨头一样摊在陈桦身上，侧着脑袋压着陈桦的锁骨。
    距离太近了，江雨舒肯定能听到电话里的话。但陈桦低下头也只能看到江雨舒毛茸茸的脑袋顶，看不到江雨舒的表情，也不知道小祖宗有没有不高兴。
    陈桦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承认了：“是……爸也知道了？”
    妈妈并不惊讶，语气还算平静：“是他告诉我的。刚才他在手机上看到了你们站在一起的照片，网上的人都说你去苏州那边给他工作了。”
    怎么都传到妈妈眼皮子底下去了？当明星就是这点不好，生活跟半透明的一样。
    其实陈桦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爸爸妈妈总会知道他和江雨舒复合的事情，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陈桦着急忙慌地抬起闲着的那只手摸摸江雨舒的脑袋，用手指顺了顺江雨舒的头发以示安抚，安抚完这边又要安抚那边：“也不算给他工作，我们是一起工作的，一般在上海，偶尔去苏州。”
    “你从北搬到南，这么大的事我们做父母的还是从网上知道的。”妈妈的语气里带上了点埋怨。
    “对不起……”除了道歉陈桦也没什么别的可说，“爸爸他……还好吧？”
    妈妈叹了口气：“关在屋里两个钟了还没出来。你知道的，你爸是老派人。你这样……他是接受不了的。我也是。”
    陈桦下意识捂江雨舒的耳朵，结果刚捂上他的手就被江雨舒扯下去，两只手十指相扣。
    一边是父母，一边是男朋友，陈桦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沉默像是对峙一样，到最后陈桦还是没妥协：“对不起……但是如果不这样，我没法接受。”
    “算了，回来再说吧。”妈妈的声音有些异样，“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先挂了。”
    电话匆匆忙忙地挂了，最后聊得也不是很愉快。
    江雨舒在陈桦的肩头蹭了蹭：“你要回家过年了？”
    “嗯。”陈桦含糊地回答。
    “刚重新在一起这么一会儿你就要走了。”江雨舒熟练地撒起娇来，“我好舍不得你啊老师。”
    陈桦能察觉到江雨舒在照顾他的情绪，刻意不提难办的事，可是就算不提事情也没法就此翻篇。还有江雨舒在，陈桦并没有感到不安。
    不知道为何，陈桦一张口就坚决地说：“那我不走。”
    江雨舒一脸惊讶地坐直了：“你说什么？”
    “你不想我走那我就不走。”
    “我跟你闹着玩呢，你来真的啊？”
    “之前也有几次过年太忙回不去，没关系的。”陈桦也撑着床坐起来，“今年在苏州跟你一起过吧。”
    江雨舒扑过去抱住陈桦，摸了摸陈桦的后颈，又顺着脊柱一路往下摸到尾椎骨：“哎呀哎呀，选我吗？你好爱我啊。”
    陈桦被小少爷这副恃宠而骄的样子逗笑了：“永远都会选你的。”
    “有点矫枉过正了啊，老师，没必要。”江雨舒下巴抵在陈桦肩上说，“你一年也就回去一次，我总不能过年都不让你回家吧。”
    早晚都要面对现实，陈桦只能跟江雨舒实话实说：“从小我爸妈就管我很严。他们都是老师，习惯了在小辈面前说一不二。这下他们正在气头上，我回去了肯定免不了吵架，谁都不高兴，年也过不好。还是算了吧，过阵子再说。”
    江雨舒握着陈桦的肩膀，一脸认真地说：“那也不能逃避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拖着拖着反倒拖坏了就不好了。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回哈尔滨。”
    陈桦连忙制止：“可别，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我爸妈骂人很难听的。”
    江雨舒一点都不惊讶：“我知道，所以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回去挨骂。”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问完之后陈桦就想起了从前的事。前些年有回江雨舒给他打电话，他不在，是他爸爸妈妈接的，当时他爸妈才知道他和江雨舒的事，一家三口刚吵完一架。
    陈桦的父母都是语文老师，骂人不带脏字，但是引经据典，旁搜远绍，一套又一套，句句不重样，听着就让人压力很大。
    一想起这个陈桦心中便立刻生出一种被架上油锅的焦灼感：“之前在电话里他们骂你了？他们说了什么？”
    “还好吧，就说我带坏了你，问我有没有逼你，叫我不要耽误你什么的。”江雨舒轻描淡写地说。
    江雨舒说得很委婉，但陈桦还是有点绷不住了，心情也沉重起来：“委屈你了，宝贝。”
    “还好吧，想到你比我更经常听到那些话我才不开心呢。”江雨舒赖在陈桦肩上谈判，“让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哥哥，我想看看你小时候住的地方。”
    陈桦在公主殿下面前向来没有办法，最终还是带上小祖宗在腊月二十八回到哈尔滨过年。
    结果到了地方陈桦还是舍不得让江雨舒跟他一起回家挨骂，找了家酒店劝江雨舒在外面委屈几天。江雨舒不乐意，陈桦好说歹说半天小少爷才勉强点头。
    安顿好江雨舒之后陈桦独自回了家。因为提前做了准备，见到父母时他也并不慌张。
    爸爸没有跟陈桦说话，妈妈也只是叫他洗手吃饭，在饭桌上简单地问了两句他的近况之后就不做声了。一顿饭吃下来还是很尴尬的，还好没带江雨舒来。
    陈桦还记挂着江雨舒有没有吃饭，不得不躲在桌子底下偷偷给江雨舒发消息，有点像上学的时候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玩手机。
    陈桦：还冷不冷？
    宝贝小雨：不冷，屋里有暖气。
    陈桦：吃饭了吗？
    宝贝小雨：点了外卖，正在吃。
    宝贝小雨：一般般，还是想吃你做的。
    陈桦：等明天吧好不好？
    陈桦：明天我爸妈要出去走亲戚，等他们出门了我就去接你过来。
    宝贝小雨：你这个大骗子。
    宝贝小雨：说好了带我回家，结果是这样，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宝贝小雨：我讨厌你。
    陈桦：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陈桦：你先委屈一下行不行？等有空了我们去看冰雕，我们这的冰雕可好看了，特别大。
    宝贝小雨：？？？
    宝贝小雨：几个意思啊？
    宝贝小雨：真把我当小孩哄呢？还看冰雕。
    陈桦：你就说你看不看吧。
    宝贝小雨：……看。
    就在陈桦沉迷玩手机的时候，妈妈突然开口问他：“你笑什么呢？”
    第203章 见家长
    “没什么，回工作消息。”陈桦连忙扣下手机。
    妈妈看了陈桦两眼，犹豫了一会儿才问：“你在上海那边……还顺利吧？一下子跑那么远有没有不适应？”
    “挺好的，比从前还自由一点，公司抽成也抽得少了。”陈桦如实回答。
    妈妈夹了一筷子菜给陈桦：“你和那个男孩子的事……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陈桦点头：“小雨他很好，我已经决定了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爸爸妈妈心情都不大好，聊了两句就差点吵起来。为这件事吵得多了也就没什么新鲜话了，把那些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说也没有意义。还好妈妈丢下一句“大过年的”提前结束了争执，最终还是没闹得特别不愉快。

 第186章

    吃完饭后陈桦回屋冷静了一会儿。对爸爸妈妈来说，接受从小听话到大的孩子是个同性恋这件事十分困难。父母年纪大了，思想难以转变，也许几年、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接受不了。陈桦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心情一般的时候陈桦总爱上上网，不上不知道一上吓一跳，cp超话和论坛都炸了。
    陈桦点进去仔细看了看，原来是因为几个小时前江雨舒转发了一条工作微博。不转倒好，一转ip地址就跳到黑龙江了。陈桦ip变江苏的时候cp粉都觉得他是去找江雨舒的，江雨舒ip变黑龙江了之后粉丝们自然也会以为他是跟陈桦一起来的。
    大过年的，人人都在家里待着，江雨舒的ip却变到了黑龙江。cp粉最擅长有端联想，见家长之类的都臆想出来了，眼见着就要冲上热搜。
    第二天一早爸爸妈妈就要出门走亲戚。陈桦是公众人物，不方便频繁露面，也只有关系近的亲朋好友会见一见，一起吃吃饭。来往不多的亲戚家里就只有他爸妈会去，他不跟着凑这个热闹。
    陈桦本打算送爸爸妈妈出门之后就立马去把江雨舒接来玩。结果临出门的时候爸爸突然问他：“你的那个小雨是不是也到我们这来了？网上的人说的。”
    ……爸爸妈妈的网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快了？前几年的时候他们连微博是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爸妈都知道了就不好瞒了，陈桦只能承认：“是，他想到这边来玩玩。”
    “怎么不带到家里来？”爸爸又问。
    陈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他爸终究是他爸，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我和你妈到底是知识分子，有分寸，不好听的话我们是不会讲的。”爸爸的声音听着很沉重，“既然你铁了心要和他……那就见见吧。”
    既然爸妈都知道了那再藏着掖着也没有意义，小祖宗在外面待着也不是很高兴，还是到家里来算了。
    不过陈桦还是想再确认一下：“他要是来了，就别和他说那些了吧？有什么话跟我说就好，他——”
    “我知道，你不用这样护着。”爸爸打断了陈桦，“来都来了，还是见一见吧，见一见我们也放心。”
    陈桦想了想，又试探着问：“要不这样吧，我去取点钱包个红包。你们直接给他就行，就当走个过场？”
    虽然江雨舒已经做好了来挨骂的准备，但陈桦还是不想让江雨舒受到任何冷落。他家小少爷走到哪里都只用面对鲜花掌声聚光灯，本来是该人人都喜欢的。
    “从来没见你这样费尽心思哄着谁，连红包都要提前安排好，真是面面俱到。”妈妈叹了口气，“算了吧，你别准备了，我和你爸会给他包红包的。”
    “谢谢……”陈桦本来都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爸爸妈妈的退让让他有点吃惊。
    “去年你回家过年，说你分手了，我本来很高兴。可我看见你在雪地上写雨字，玻璃窗户起雾的时候在上面写雨字，教你外甥女做数学题的时候在草稿纸上写雨字，写完了又很快抹掉。”爸爸絮絮叨叨地说，“分个手你就像丢了魂一样郁郁寡欢。”
    爸爸妈妈连这些都看见了？陈桦还以为没有任何人知道。
    从前只有江雨舒会干这种幼稚的事，碰到个能写字的地方就在上面写他和陈桦的名字，然后在中间画个爱心，陈桦怕被人看见，总是把江雨舒写的字抹掉。
    妈妈抹了抹眼睛：“其实我和你爸早就知道你舍不得你那个小雨。这回你回来，气色看着好多了。我和你爸想了一晚上，最后还是觉得你喜欢就好。”
    这算是同意了？陈桦有点感动，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先道谢。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妈妈拉着爸爸出了门，“好了，我们先走了。车钥匙给你留下，你去找他吧。”
    陈桦到酒店的时候江雨舒还在睡觉，闭着眼给陈桦开的门。
    陈桦揉了揉江雨舒的脸颊：“醒醒吧宝贝，把你带来的那些礼品都拿出来，我爸妈要见你。”
    江雨舒顿时清醒了：“他们怎么知道我来了？你不是没跟他们讲吗？”
    “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你昨天发个微博，ip变黑龙江了。”陈桦叹了口气，“我真怀疑你是故意的，都放假了还亲自转发工作微博吗，小江总？”
    江雨舒终于不演了，笑嘻嘻地张开手臂抱上去：“这招是跟你学的，老师，你追我的时候不是总这样吗？”
    “好的不学，净学这些，我早睡早起你怎么不学学？”陈桦把江雨舒塞进洗漱间，“我爸妈午饭之后才回家，你收拾收拾，我们先去看冰雕。”
    天气太冷，陈桦和江雨舒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在外面吃喝玩乐大半天都没被认出来。
    拎着礼品和行李站在陈桦家门口的时候，不可一世的小少爷竟然有点慌张，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理了半天头发。
    陈桦忍不住笑了：“行了，别折腾了，又不是来走红毯的。走红毯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仔细。”
    江雨舒气呼呼地瞪了陈桦一眼：“少笑话我。第一次见你爸妈我不得给他们留个好印象啊？”
    “你第一次见他们，他们可不是第一次见你。他们早就在手机上见过你了我的大明星。”陈桦抬起了手，“我敲门了？”
    江雨舒急匆匆地收起手机：“敲吧敲吧。”
    陈桦一敲门门就很快开了，爸爸妈妈都在门口，像是早就等在这里一样。
    陈桦指了指江雨舒：“爸，妈，这是小雨。”
    “叔叔阿姨好，打扰了。”江雨舒很恭敬地问了好，陈桦从没见他这么乖过。不愧是专业演员，好会装模作样。
    “进来吧。”妈妈也有点紧张，招呼江雨舒进屋的动作十分不自然。
    “诶，好。”江雨舒端着架子进屋换鞋，礼品都端端正正摆在玄关，一丝不苟。
    陈桦看着江雨舒装乖的样子有点想笑，被江雨舒偷摸瞪了一眼之后又不敢笑了。
    爸爸妈妈跟江雨舒随口聊了点琐碎的家常，很客气，也只是客气而已，就好像江雨舒只是陈桦的一个普通朋友。
    一屋子四个人谁都没有提起陈桦和江雨舒谈恋爱的事，这件事就像房间里的大象一样被忽视了。不过能这样陈桦就已经很满足了，也许需要一点时间爸爸妈妈才能完全接受这件事，反正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半刻。
    陈桦家里房子只是普通的三室一厅，父母一间，书房一间，陈桦住一间。和江雨舒家当然没得比，但在普通人家里还算是很宽敞的。
    才两三点钟，爸爸妈妈就已经开始在厨房忙活晚饭。陈桦带着江雨舒进他屋里，江雨舒十分来劲，这里瞧瞧那里看看：“这就是你住了十八年的房间呀哥哥？”
    “普通房间而已，没什么特别的。”陈桦有点无奈，“别弄得像参观景点一样。”
    转眼间，就连书柜里的陈年老奖状都被江雨舒翻出来了。
    “哇，学习标兵诶。”江雨舒夸张地捂嘴，“你成绩这么好，上学的时候肯定很受欢迎吧？你有带别人来过这里吗？”
    又到了公主殿下的送命题问答时间……
    “当然没有。”陈桦连忙否认。
    第204章 没有自由
    “是吗？”江雨舒放下奖状，俯身逼近陈桦，“同学，朋友，都没有？”
    陈桦有些无奈：“没有关系好到可以带到家里来玩的。”
    江雨舒又走近了一步，问道：“那我就是关系好到可以带到家里玩的吗？”
    老房子的隔音不是很好，关在屋里还是能听到厨房传来剁排骨的声音，砰砰砰，很有节奏感，大概是爸爸在炖排骨汤。
    “是啊。”爸爸剁排骨的声音让陈桦想起一点往事，“前几年有次我和我爸妈一起吃饭，在桌上用手机看你的照片，让我爸妈看见了，他们问你是谁，我吓了一跳，不敢说实话，只能说是朋友。我妈说我在外面难得有个朋友，叫我带你到家里来吃饭，让我爸给你给你熬骨头汤喝。”
    江雨舒笑着抬起胳膊搭着陈桦的肩膀：“现在我真来你家喝排骨汤了，好神奇。”
    陈桦也跟着笑，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抱着笑了一会儿。
    晚饭的时候气氛还是有点尴尬的，没人说话。陈桦能察觉到爸爸妈妈在偷偷看江雨舒，也有很多话想问，但最后没有说出口。江雨舒倒是主动张口聊了点有的没的，聊天气聊工作，但陈桦的爸爸妈妈不怎么接话。
    陈桦也没指望爸爸妈妈能对江雨舒说什么好话，不说难听话就不错了，但这个诡异的气氛还是让陈桦有点失望。
    第二天是除夕，陈桦的父母都是独生子女，关系近的亲戚不多，只用把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接来吃个年夜饭。爸爸妈妈给家里的老人们介绍江雨舒的时候只说“这是陈桦的朋友”，男朋友这个词到底是不敢轻易跟老人们说出口。
    不过江雨舒并不介意，三言两语就给四位老人哄得眉开眼笑，就连陈桦都插不上嘴。

 第187章

    吃年夜饭很难滴酒不沾，陈桦稀里糊涂地跟着长辈们喝了二两白的。自家人小酌两杯还是很高兴的，不像应酬一样只能硬着头皮喝。
    本来大家都挺开心，和和气气的，结果老人们又开始催婚。奶奶问陈桦为什么快三十了还没娶媳妇，古人都说成家立业，现在都出人头地了怎么还不成家。
    此话一出，知道原因的人都沉默了。
    爷爷也喝了不少，一张口就是老陈家的血脉香火，听得陈桦不敢吱声。
    姥姥硬要给陈桦说媒，一口气介绍了好几个，这家丫头漂亮贤惠，那家姑娘聪明伶俐，絮絮叨叨好半天。
    陈桦酒劲上来，脑子转不动，张口就说：“其实小雨——”
    “老师。”江雨舒在桌子底下掐了一把陈桦的大腿，“你醉了。”
    爸爸妈妈连忙开口打圆场，终于把这个环节糊弄过去。
    饭后，陈桦和江雨舒都收到了红包。
    一般人带对象到家里来吃饭，父母肯定是要给见面礼的。但对陈桦的爸爸妈妈来说承认眼前这个男孩子是自己儿子的对象还是有些困难，所以递红包的时候只是含含糊糊说了句“新年快乐”，权当长辈给晚辈的压岁钱。
    不管怎么说，收到钱之后江雨舒还是很高兴的，虽然这点钱对小少爷来说并不算什么。
    陈桦带着江雨舒回到房间里，江雨舒兴冲冲地坐在书桌边拆红包数钱，看着很开心的样子。但不知为何，陈桦总觉得江雨舒的开心是演的。
    “别数了，宝贝。”陈桦突然弯腰抱住江雨舒，“也许现在我家里人还没法完全接受我们的事，但总比前两年的时候好一些，说不定再过两年他们就能转过那个弯来了。你等一等。”
    江雨舒轻轻点头：“我当然会等啦，我很耐心的。”
    陈桦忍不住笑：“你还耐心？你跟这个词沾边吗？”
    江雨舒忿忿地抗议：“我哪里不耐心了？”
    “刚开始的时候，粉丝们都说你爱我比我爱你多一些，你也这么觉得，对吧。”陈桦难得用带着点抱怨的语气说话，“我没有比你爱得少一些，我只是比你爱得慢一些，可你又不愿意等我。”
    江雨舒轻轻拍了拍陈桦的背：“谁说的？我明明一直都在等你。”
    “你没等，你跑了，你很没耐心。”陈桦把脸埋进江雨舒的脖颈里。
    “哥哥，你是真的醉了。”江雨舒笑着把陈桦抱到床上放下，“我去给你倒点蜂蜜水。”
    江雨舒拿着两杯蜂蜜水回来的时候陈桦还是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拿起杯子就要跟江雨舒碰一个。
    “别碰了老师，这不是酒。”江雨舒一边憋笑一边掏出手机对着陈桦录视频，“看镜头，杯子拿稳，别撒了。”
    “录视频干嘛？”
    “等你明天酒醒了给你看啊。你喝醉了好可爱，呆呆的。”
    陈桦喝了一口蜂蜜水：“我没醉。”
    江雨舒连连点头：“好好好，没醉没醉。”
    “我也要拍。”陈桦朝江雨舒伸手。
    “拍什么？”
    “证据。”
    “好吧。”江雨舒笑着把手机递给陈桦。
    陈桦学着江雨舒的样子用手机镜头对准江雨舒，十分严肃地问：“你还会跑吗？”
    原来是这种证据啊？江雨舒笑得更厉害了。
    “是你先跑的。”江雨舒故意不配合，“你跑去演《霓虹灯》就是为了躲我，对不对？你跑我也跑，很公平。”
    “你报复我。”
    “是啊。”
    陈桦想了想，又问：“那我不跑了，你还跑吗？”
    江雨舒故作高深地摇摇头：“说不准。”
    “为什么？”
    “因为我是自由的。”
    “不自由。”陈桦一口回绝，“我们签了合同。”
    江雨舒笑得捂肚子：“你以为签了合同我就不能跑了？”
    “我们捆绑了。”陈桦理直气壮地说。
    江雨舒装出一副勉强的样子，像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一样：“行吧，我不跑。”
    “那就这么说好了。”陈桦硬要用他自己的杯子碰了碰江雨舒的杯子，“敬永远捆绑。”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这种声音陈桦在各种酒局上听过无数次，但只有这次觉得悦耳。
    江雨舒也笑着碰了一下江雨舒的杯子：“敬没有自由。”
    陈桦终于肯放下手机老老实实地喝水，喝完了还把空玻璃杯展示给江雨舒看。
    就在江雨舒帮陈桦把杯子放回桌上的时候，陈桦突然又说：“如果你想跑的话，也可以，但是不要跑太远了。”
    江雨舒立马放下杯子，抄起手机重新开始录像：“多远算太远？”
    陈桦靠在床头上思考，思考了半天才说：“我追不到的地方就算太远。”
    “所以说……”江雨舒拿着手机走到床边，“你一定会追我吗？”
    “会的。”多年的艺人经历让陈桦喝醉了都还在看镜头，所以显得格外认真。
    江雨舒一边笑一边扑到陈桦身上，拿着手机怼着陈桦的脸拍：“现在我有你的把柄了，老师，你再敢惹我生气我就把这个视频发网上，让你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这个不是把柄。”陈桦被威胁了也没有生气，似乎是压根没反应过来。
    脑子没启动，手却先动了，陈桦动作机械地摸了摸江雨舒的头发，像肌肉记忆一样。
    “那什么才是把柄？”江雨舒好奇地问。
    陈桦想都不想就说：“爱你。”
    江雨舒听了之后就趴陈桦身上笑，笑了半天才停，停了之后就抬起头来猛亲了一口陈桦的脸颊，发出很清脆的声响。
    “你喝醉以后说话真好听。”江雨舒笑得手机都拿不住了。
    陈桦本想辩解说没醉，但下一秒嘴就被堵住。
    这个吻里满是酒气，江雨舒直皱眉，还是硬要亲，亲完又像猫一样吐着舌尖跟陈桦抱怨：“酒味太冲了，一点都不甜。”
    陈桦很无辜地解释：“酒又不是饮料，当然不甜。”
    江雨舒像是不服气一样非要再试试，一口接一口地亲，亲到陈桦舌根酥麻，双唇发胀。但是陈桦喝醉以后总是反应很慢，来不及开口拒绝江雨舒就又亲了上来。
    第二天早上酒醒之后，陈桦看到江雨舒手机里的这段视频只觉得羞愤欲死。他求了江雨舒好几天，一直求到离开哈尔滨回上海都没能让江雨舒把视频删掉。
    第205章 如愿以偿（完）
    三月三号是江雨舒的生日，托小寿星的福，这天陈桦收到了好消息——他凭借《霓虹灯》被提名为某知名电影奖的最佳男主角。
    最佳男主角，俗称影帝，是男演员的最高荣誉。如果前两年获得这样的提名陈桦肯定会很紧张，还可能会压力大得颁奖前一天晚上睡不着。
    但最近这一年他从容了许多，也许是被家里那位小祖宗磨的，也许是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看淡了，他现在觉得拿不拿奖都无所谓。毕竟他本人和他的作品都已经足够有名气有口碑，奖项只是锦上添花。
    《霓虹灯》被提名最佳影片，制片人也邀请了江雨舒随剧组一起参加颁奖典礼，只可惜很不凑巧，江雨舒马上就要进组。
    江雨舒虽然名气大，但他在《霓虹灯》里演的只是个小配角，颁奖典礼可来可不来，制片人也没再坚持。
    本来江雨舒想和陈桦接同一部戏，只可惜这样的本子不好找，可遇不可求。陈桦希望江雨舒尽快重登大荧幕，不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江雨舒只好听他的，先接一部戏再说。
    江雨舒马上要拍的片子是公司投资的，小江总又当资方又当主演，权力很大，闹着要推迟开机，陪陈桦参加完颁奖典礼再进组。
    但拍摄的日程都是安排好的，哪能这样随便耽误。陈桦不许小少爷胡闹，好说歹说给劝住了，在颁奖典礼前两周给江雨舒打包送进了剧组。
    颁奖典礼彩排时陈桦碰到了很多熟人。作为最佳男主角的提名者，他刚到后台就有不少人上前同他打招呼，包括但不限于之前合作过的演员，导演，制片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们。
    苏芸霖和汪悦雯去年踏足影坛，靠着拍电视剧时积攒的经验和人气各自出演名导大作，这回都被提名最佳女配角。她们两个关系还是和从前一样好，感情生活上也一帆风顺，各自找到良人。
    简驰是颁奖嘉宾之一。陈桦上次见到简驰还是在《夜雨》导演的儿子的婚礼上，那场婚礼后不久后简驰就进组执导了，上周才杀青。现在简驰的气色看着比那时候好了一些，性格也没那么沉闷了，还主动邀请陈桦参加他下部作品的试镜。
    跟简驰聊完之后，陈桦转头又看见躲在角落里摸鱼聊天的赵妍妍和杨心语。
    江雨舒和陈桦各自离开原公司之后杨心语和赵妍妍也跟了别的艺人，今天她们恰好都作为随行助理到会场照顾艺人彩排。离开北京后陈桦仍然和她们保持着联系，不过见面倒是头一回。

 第188章

    赵妍妍和杨心语一见到陈桦便立刻上前打招呼。寒暄了两句之后，赵妍妍忍不住跟陈桦分享喜讯：“陈老师，我要结婚了，婚礼日期定下以后你可一定要来。”
    陈桦一口应下：“恭喜恭喜，有空我一定到。”
    “你和雨舒呢，你俩家长都见了，工作也稳定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赵妍妍笑着打趣道。
    陈桦有些无奈：“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俩的cp超话里有近期糖点汇总啊，时间线梳理得可清晰了。”赵妍妍调侃道，“cp粉只敢猜测，我不一样，我知道那些肯定都是真的。”
    “你还在嗑呢？这都多少年了。”
    “那必然啊，你俩要是能办婚礼我和心语可是要坐主桌的！”
    陈桦哭笑不得：“我跟他当然是办不了婚礼的。”
    杨心语出言安慰：“没事的陈老师，你们感情那么好，结不结婚都不重要了。”
    陈桦点头道谢，杨心语又问：“这么大的日子，雨舒怎么没来？”
    “他在拍戏，这两天日程很紧，来不了。”陈桦解释道。
    赵妍妍有些疑惑：“是吗？以雨舒的性子，就算进组了他也要来挤时间看你领奖的。”
    “他是要来，我没让。”陈桦平静地说，“他已经一年没拍戏了，好不容易进组，哪能因为这点事耽误他工作。”
    赵妍妍笑着叹了口气：“你还是老样子啊，陈老师。”
    没聊上两句赵妍妍和杨心语就被各自的艺人叫去使唤了。离彩排开始还有一段时间，陈桦在后台和熟人们闲聊，还是一如既往地面面俱到，左右逢源，谁也不怠慢。
    大家都祝贺陈桦被提名影帝，陈桦本人倒不怎么兴奋，只是点头微笑道谢。
    在如此大的社交强度之下，陈桦竟有些无聊，总觉得别人的关心和祝福都千篇一律。要是江雨舒在就好了。
    彩排结束后，陈桦一回到酒店就想给江雨舒打电话，号都要拨出去了又想起前几天小祖宗才抱怨过剧组太忙，白天拍戏晚上背词，都没时间喘气。
    想到这里，陈桦还是没有把电话打出去，放下手机背工作人员给他写好的获奖感言。
    背着背着陈桦就想起江雨舒在拿最佳新人时的震撼发言。小疯子上台领奖，先是正儿八经地感谢这个感谢那个，感谢到最后竟张口就是“感谢我的老师”。
    当时陈桦被吓了一跳，可现在想起这个他反倒忍不住笑出来。
    不知道算不算是心灵感应，江雨舒这时候给他发来了消息。
    宝贝小雨：[图片]
    宝贝小雨：[图片]
    宝贝小雨：卸妆之前给你看看我今天的造型。
    陈桦：一般，太成熟了，不适合你。
    宝贝小雨：嘴上说着一般，实际上已经长按保存了吧？
    陈桦：……
    陈桦：是又怎样？
    宝贝小雨：今天你好诚实哦老师。
    宝贝小雨：彩排顺利吗？
    陈桦：挺好的，碰到了很多熟人，很热闹。
    陈桦：妍妍和心语还问我你怎么没来颁奖典礼。
    宝贝小雨：你怎么说的？
    陈桦：我说其实你是想来的。
    陈桦：但我怕耽误你的工作，没让你来。
    宝贝小雨：哇，你今天怎么这么诚实？
    陈桦：我没有啊。
    陈桦：好吧……也许有一点。
    陈桦：可能是因为我后悔了。
    宝贝小雨：后悔什么？
    陈桦：后悔没让你推迟开机陪我一起来。
    宝贝小雨：哼，晚了。
    宝贝小雨：当初是谁硬要我顾全大局，按时进组的？
    宝贝小雨：这下后悔了吧？
    陈桦：别说风凉话了宝贝。
    宝贝小雨：明天你上台领奖，站在台上向下扫视一圈却看不到我，于是顿感高处不胜寒。
    宝贝小雨：那时候你会更后悔的哦，影帝。
    陈桦：我还不一定能拿奖呢。
    宝贝小雨：好啦好啦，逗你玩的。
    宝贝小雨：赶快背你的获奖感言吧。
    陈桦：知道了。
    陈桦：你也好好背台词。
    第二天的颁奖典礼名人云集，到处红毯鲜花。《霓虹灯》剧组入场顺序靠后，很晚才上红毯，陈桦和剧组其他成员们一起在后台候场时总是忍不住往入口的方向看。
    即使已经明确知道江雨舒来不了，陈桦还是隐约觉得江雨舒可能会来。
    也不能怪陈桦异想天开，他家那位浪漫天才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惊喜制造机，每当陈桦不抱希望的时候江雨舒都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不过惊喜从来不是生活的常态，把惊喜当做理所应当的话难免会失望。
    “陈老师，你怎么了？”杜思恬突然问陈桦，“紧张吗？”
    杜思恬和陈桦同公司且同剧组，熟起来也是理所应当。陈桦脸上立马挂起笑容：“没有，我还好。”
    “那就好。”杜思恬越过陈桦去看陈桦背后的后台入口，“诶，那边怎么突然这么吵啊？”
    陈桦也回头去看。入口的门从外面打开，进来一堆工作人员，像是在给谁引路。
    是江雨舒吗？
    是江雨舒。
    江雨舒今天的妆造并不华丽，穿的只是没有任何额外装饰的黑西装，但陈桦还是觉得江雨舒一出现整个世界的颜色都艳丽起来了。
    陈桦愣在原地没有说话，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霓虹灯》剧组的其他成员们就已经迎上去七嘴八舌地问江雨舒怎么来了，要来怎么不提前说。
    “剧组那边太忙，我也拿不准能不能到。怕大家失望，就只跟主办方说了一声，给我留个位置。”明明是跟大家解释，江雨舒的眼睛却一直看着陈桦，像是对陈桦说话一样，“抱歉没赶上昨天彩排。”
    导演笑着大手一挥：“这有什么要紧？跟我们一起走就行。”
    江雨舒参不参加彩排的确没多大影响，他没有单人奖项提名，跟剧组一起行动就可以了。
    陈桦本想问问江雨舒怎么昨天还在剧组，今天就到这里来了，是不是赶的早班飞机，为了腾出这一天假是不是加班加点赶进度了，困不困，舟车劳顿之后还要在会场坐几个小时撑不撑得住。
    只可惜陈桦还没问出口，工作人员就通知《霓虹灯》剧组入场走红毯。
    红毯流程没什么新奇，入座之后陈桦作为主角坐在正中间，江雨舒是临时来的，所以坐在最边上。陈桦隔着好几个人匆匆瞥了一眼江雨舒，江雨舒也隔着好几个人对陈桦笑。
    漫长的开场致辞和文艺表演之后，颁奖环节终于开始了。
    最佳导演这个奖是简驰颁的，现在的简驰比刚出名时成熟多了，当众发言都很熟练。最佳女配角的得主是汪悦雯，落选的苏芸霖反倒是鼓掌鼓得最起劲的一个。
    看着从前的熟人们各自有了新作品，各自发光发热，陈桦心中莫名其妙生出些感慨来。
    演艺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新人旧人来来往往，交替更迭，但陈桦身边依然是原来的那个人。当初抛下工作千里迢迢跑到苏州找江雨舒的时候陈桦只想着回到过去，但现在他已经并不怀念过去了，只想望向未来。
    恍惚之间，主持人已经开始介绍最佳男主角这个奖项所有被提名的演员及其角色。
    被提名者们依次起身对镜头打招呼之后荧幕上就开始播放被提名者的作品片段，好巧不巧，陈桦的片段恰好是陆思凡把纪嘉从楼顶上推下去的那个场景。
    虽然早就已经和江雨舒和好了，但陈桦看到这个片段的时候还是有些愣神。分手之后他总睡不好，噩梦里出现最多的就是这个片段。
    陈桦下意识去看江雨舒，但江雨舒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盯着大荧幕，盯着陆思凡，眼神很温柔。
    视频片段播放完毕之后，主持人用充满戏剧性的嗓音说：“今年最佳男主角的得主是——”
    大荧幕上出现了陈桦的名字，会场内顿时掌声雷动，《霓虹灯》剧组的所有人都一起站了起来。
    陈桦的大脑一片空白，热血涌上大脑，他根本就顾不上镜头和众人的目光了，站起来之后直接就越过其他人去抱江雨舒。
    陈桦抱江雨舒抱得很紧，完全不像个礼节性的拥抱。
    “恭喜，影帝老师。”江雨舒悄悄在陈桦耳边说。
    掌声和欢呼声淹没了这小小的声音，只有陈桦听见了。陈桦没说谢谢，而是说：“我们一起演一辈子戏吧。”
    “演一辈子就成真的了。”江雨舒的回答十分天马行空。
    “那正好。”
    “假戏真做？”
    “这不叫假戏真做。”陈桦反驳道，“这叫如愿以偿。”
    抱过江雨舒之后陈桦才依次去拥抱剧组的其他人。陈桦上了颁奖台，接过颁奖嘉宾递给他的奖杯。奖杯沉甸甸的，他在演艺圈十余年的成就全部凝聚于此。

 第189章

    陈桦自然又得体地背诵获奖感言，表达了对演艺事业的热爱，把有关的人全都感谢了一遍。背完之后他突然觉得只是这样也太无趣了，于是心血来潮开始临场发挥。
    “初入行业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获得这样大的肯定，今天能站在这里是我的荣幸，但我深知这里并非终点。”
    陈桦看向台下的江雨舒。江雨舒十分了解他，一眼就看出他开始自由发挥了，于是笑了出来。
    “感谢大家给予我的赞美和荣誉，不过赞美和荣誉之后，我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陈桦一边感受着手上奖杯的重量，一边直直地紧盯江雨舒亮晶晶的眼睛。
    “最后，我要感谢那个让我声名鹊起、事业有成的人，也教我放下对声名和事业的执念。”
    第206章 番外-捡到了陈桦的手机（1）
    1、烦人精
    宝贝小雨：干嘛不接电话？ ：在片场呢，今天拍夜戏。 ：你想让整个片场的人听我们打电话？
    宝贝小雨：我无所谓啊。 ：…… ：我有所谓。
    宝贝小雨：好了好了说正事。
    宝贝小雨：[链接]
    宝贝小雨：当时你是在看我吗？ ：……这是哪门子正事？
    宝贝小雨：回答我！ ：不记得了。 ：你最近怎么总是动不动就甩个cp粉剪辑的视频给我，让我分析我自己的心理活动？ ：这能对吗宝贝？
    宝贝小雨：所以你当时是不是在看我？
    宝贝小雨：唉录这段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在我背后盯着我看，我以为你在跟别人聊天。
    宝贝小雨：我又不是不会溜冰，没必要从头盯到尾吧？
    宝贝小雨：粉丝都叫你安装防沉迷系统。
    宝贝小雨：怎么，怕我摔了？ ：这都多少年前录的节目了，你怎么也考古？ ：又让你嘚瑟上了。
    宝贝小雨：嗯嗯知道你特别爱我了。 ：…… ：少刷点cp粉剪的视频行不行？ ：别被洗脑了。
    宝贝小雨：就看就看。
    宝贝小雨：我感觉她们知道的比我还多，不看她们的视频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宝贝小雨：比如你偷偷在我背后看我。 ：她们都是乱分析的，我根本没想那么多。
    宝贝小雨：什么叫乱分析？那叫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宝贝小雨：她们负责假设，我负责求证。
    宝贝小雨：说起来你还没回答我呢，当时你是不是在看我？ ：不是，错位而已吧。
    宝贝小雨：？
    宝贝小雨：哎呀那误会大了，她们都以为你是在看我呢。
    宝贝小雨：我去视频评论区底下澄清一下好了。 ：你疯了？不许去！ ：是在看你行了吧？
    宝贝小雨：早承认不就好了。
    宝贝小雨：所以为什么看我？ ：……怕你摔了。
    宝贝小雨：这还差不多。
    宝贝小雨：[链接]
    宝贝小雨：快看这个视频。
    宝贝小雨：啧啧啧，干嘛当着镜头的面瞪我？录着呢。 ：哪有瞪？我当时只是瞥了你一眼。
    宝贝小雨：她们都说你吃醋了。
    宝贝小雨：就因为我跟别人说了两句话？你好小气哦哥哥。 ：不许跟粉丝一起过度解读我。
    宝贝小雨：这你就不懂了，嗑cp就是要过度解读的。
    宝贝小雨：好嗑好嗑。 ：嗑cp能不能顾及一下正主意愿？
    宝贝小雨：所以这位正主你的意愿是？ ：好嗑好嗑。 ：但我当时没有瞪你，这回是真的。 ：我早就不吃这种低级的醋了。
    宝贝小雨：～へ～哦，那好吧。 ：你在失望些什么？ ：这么晚了还不睡，等进组了就没得睡了。
    宝贝小雨：你好啰嗦啊老师。
    宝贝小雨：这就睡了，晚安～ ：晚安。 ：刚刚说完晚安就发现你游戏在线。 ：怎么回事啊你？？
    宝贝小雨：不是吧哥哥。
    宝贝小雨：你从来不会一个人玩游戏的，专门上线检查我睡了没？
    宝贝小雨：咱俩这么多年了，怎么这点信任都没有？
    宝贝小雨：伤心了。 ：不许模糊重点胡搅蛮缠。 ：为什么不睡？
    宝贝小雨：……你不在家我睡不着。 ：我看之前我出差的时候你睡得蛮好的，早上给你打十个电话都叫不醒你。 ：怎么突然睡不着？
    宝贝小雨：你好不解风情啊，我刚才的意思是我想你了。 ：想我了就去打游戏？
    宝贝小雨：你真是油盐不进啊老师……
    宝贝小雨：好吧我没招了……我就是熬夜打游戏了，你骂我吧。 ：不许破罐子破摔。 ：信不信我飞回去收拾你？
    宝贝小雨：还有这种好事？ ：我真服了你…… ：赶紧睡吧你，再不睡要变丑了。
    宝贝小雨：如果我变丑了你还会爱我吗？ ：一到晚上就又开始了是吗？？？
    宝贝小雨：你就说会不会吧。 ：…… ：不会。 ：所以你早点睡吧，早睡早起维持你的年轻貌美。 ：不是吧，又玩消失？ ：好吧刚刚是逗你玩的，无论你长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宝贝？回消息。 ：真睡了？我不信，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睡了？ ：生气了吗小雨？
    宝贝小雨：哟哟哟，这就急了？
    宝贝小雨：这么一会儿不回你消息你就轰炸我，还说我有分离焦虑，我看有分离焦虑的明明是你。 ：故意晾着我是吧？ ：跟你谈恋爱真是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不就是不回消息吗？谁不会啊。
    宝贝小雨：？
    宝贝小雨：真不回我了？
    宝贝小雨：别不理我，老师。
    宝贝小雨：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刚刚我去护肤了，为了维持我的年轻貌美。 ：……还记恨这个呢？记仇大王。 ：我不是说了吗？你长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宝贝小雨：谁说是为了你了？
    宝贝小雨：拜托，我是明星诶。 ：……你今天怎么回事？ ：快睡吧，说不定睡一觉就正常了。
    宝贝小雨：……讨厌你。
    宝贝小雨：你好烦！！！ ：这下终于正常了。
    宝贝小雨：讨厌你就正常了？
    宝贝小雨：我要闹了！ ：不许闹，快睡。 ：[死亡微笑.jpg]
    宝贝小雨：哦好吧。
    宝贝小雨：晚安啦老师。
    宝贝小雨：这回是真晚安。 ：晚安烦人精。
    2、想你 ：[小猫眨眼.jpg] ：想你。
    宝贝小雨：老师你是被人夺舍了吗？？？
    宝贝小雨：怎么突然卖萌？你ooc了。
    宝贝小雨：哼就算你想我我也不会想你的，一点都不！
    宝贝小雨：这都几点了，现在才给我发消息，之前干嘛去了？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宝贝小雨：为什么不回消息？
    宝贝小雨：原来你只是短暂地爱了我一下。
    宝贝小雨：哎呀如果你特别特别想我的话我想你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就一下。
    宝贝小雨：别这样啊老师理理我嘛。
    宝贝小雨：你生气了吗？
    宝贝小雨：我好想你啊哥哥，你在干嘛呢？
    宝贝小雨：还爱我吗？ ：刚刚在洗漱。 ：一回来就看见你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我还以为你那边出了什么事，差点吓死我。 ：你打字好快。
    宝贝小雨：打字好快？这就是你的唯一感想？
    宝贝小雨：我都懒得说你，讲完想我就跑了，真讨厌。 ：打错了，我本来要说像你。 ：那个小猫表情包很像你。
    宝贝小雨：……
    宝贝小雨：我还纳闷呢，你怎么会突然说想我。
    宝贝小雨：原来是误会，是我自作多情了。 ：……宝贝你戏好多。 ：到底在失望些什么？
    宝贝小雨：你平时都在跟谁说想你呢？
    宝贝小雨：输入法都记住了。
    宝贝小雨：[指指点点.jpg] ：……我真服了你了。 ：我的公主殿下请你用你金贵的手指点开我们的聊天记录搜索“想你”这两个字。 ：看看我平时都在对谁说想你。
    宝贝小雨：那这个表情包是哪来的？
    宝贝小雨：是谁发这种表情包给你？
    宝贝小雨：一天没跟我发消息，和别人聊得就很起劲是吗？ ：工作群里存的，忘记是谁发的了。 ：一看到这个表情包我就觉得好像你。
    宝贝小雨：哪里像我了？
    宝贝小雨：别跟粉丝似的，看到一只猫就说像我。 ：这么一说确实不是很像。 ：但是我看到它就想起你。
    宝贝小雨：这跟想我了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我也没否认过我想你这件事啊，是你自己一直叭叭个不停。
    宝贝小雨：我也想你。 ：收工了没？
    宝贝小雨：刚收工。
    宝贝小雨：回家吃点东西然后睡觉。
    宝贝小雨：睡醒了再吃点东西。 ：这不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吗？
    宝贝小雨：实则不然。
    宝贝小雨：我还要一边吃一边睡一边想你。 ：……下回别这么弯弯绕绕了，直接说想我就行。

 第190章

    宝贝小雨：收到。
    3、惊喜 ：醒了吗？
    宝贝小雨：刚醒，还躺着。 ：再睡个回笼觉吧，给你准备了早饭，过会儿叫你起床。
    宝贝小雨：嗯嗯。
    宝贝小雨：为什么是助理来叫我起来吃早饭？
    宝贝小雨：我还以为是你来，顶着困意爬起来刷牙洗脸才钻回被子里，就为了给你早安吻。
    宝贝小雨：结果是助理来？？？ ：难怪之前我每次回家叫你起床的时候你总是香香的很整洁，原来是提前收拾过了又躺回去装作刚起床呢？ ：真有心机啊宝贝，好萌。
    宝贝小雨：不许转移话题！
    宝贝小雨：你赔我的回笼觉！ ：我也没说是我去啊，你自己误会了也要怪我？ ：我才回组里，用头发丝想也应该知道不会是我吧？
    宝贝小雨：但你之前就突然回来过。
    宝贝小雨：我还以为这次也是惊喜。 ：最近的日程都定好了，真没法挤时间回去看你。
    宝贝小雨：哦。 ：你很失望？
    宝贝小雨：有点吧。 ：没有惊喜就要失望？ ：惊喜之所以叫惊喜就是因为偶尔才发生。
    宝贝小雨：那能怪我吗？
    宝贝小雨：还不是因为你之前总是偷偷回来看我。 ：我的错？ ：真是无理取闹啊我的小祖宗。 ：那以后都没有惊喜了。
    宝贝小雨：？
    宝贝小雨：不是吧？？？
    宝贝小雨：我讨厌你。
    宝贝小雨：气死我了，不理你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太长了。 ：一分钟行不行？
    宝贝小雨：勉强行吧。 ：等等。 ：你怎么回事？
    宝贝小雨：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
    宝贝小雨：连一分钟都没到就给我发消息是几个意思？ ：别演了我的大明星。 ：怎么不到一分钟你就买上到我这的机票了？
    宝贝小雨：没那么慢。
    宝贝小雨：话说你怎么知道的？ ：你用我的卡买的，我收到短信提醒了。
    宝贝小雨：哎呀大意了，付款的时候手太快了没注意看。
    宝贝小雨：其实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宝贝小雨：我给惊喜可从来不小气哦。 ：又在阴阳我呢吧？ ：我什么时候小气了？
    宝贝小雨：哈哈，你看你，又对号入座。 ：……早晚被你气死。 ：你真要来吗？
    宝贝小雨：真的啊。 ：你确定你没有其他工作？
    宝贝小雨：真没有，我昨天才跟你汇报过行程。
    宝贝小雨：我刚杀青，怎么着也得休息两天吧？ ：好不容易放两天假，要不还是在家里歇着吧大明星。
    宝贝小雨：你好啰嗦啊！
    宝贝小雨：不想我去就直说。 ：……你还是来吧。 ：我只是客气一下，不用当真。
    宝贝小雨：哦，是吗？
    宝贝小雨：那我考虑一下。 ：……不许得寸进尺。 ：你已经买票了，无论如何都得给我过来。
    宝贝小雨：求我。 ：求你了宝贝。 ：我会叫助理到机场去接你的。
    宝贝小雨：知道啦知道啦。
    宝贝小雨：车钥匙放哪了？ ：真服了你，上次明明是你开的车，还问我？ ：怎么这么爱乱放东西？
    宝贝小雨：哼哼我就这样。
    宝贝小雨：这不是有你嘛，我家老师会帮我记住每一个东西的位置的。 ：车钥匙在玄关柜的左边第二个抽屉里。 ：开车小心点，雨师傅。 ：等红灯不要玩手机知道吗？
    宝贝小雨：知道了知道了，老师你真的很啰嗦。
    宝贝小雨：··* 你的惊喜正在赶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