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节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作者:朝野弥 文案: 【轻松向+神秘学+克苏鲁+怪谈大乱炖】 霍莉·李穿书了,穿成了一本外国青春玛丽苏文女主……的妹妹,这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咱们暂且按下不提。 新鲜的是,万圣节这天是她差点毁灭世界。 首先,一直欺负她的校霸死了,尸体就剩了个头在厕所滚来滚去。其次,本书的男二号为了救她也不小心死了,她能感受到这个世界正在崩塌。 而被她召唤来的怪物就压在她的后背,滑腻腻的触手缠上她的脚踝:“怎么样,这个程度的恐怖故事可以成为怪谈了吗?” 为了挽救她岌岌可危的正常生活,霍莉不得不哄骗那个怪物假扮成男二。 直到,变成僵尸的正牌男二站到她的床头,将她从睡梦中摇醒:“嗨,可以帮我缝一下手指头吗?你埋我的时候弄断的。” 霍莉: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她好像一不小心把这本小说写成恐怖怪谈了。 以上。 阅读需知: 1.招笑流女主,但是不要把她看扁了,否则她会扁扁地离开。 2.为了搞笑会牺牲一定逻辑和不可名状的氛围。 3.本书怪谈形象致敬各类经典恐怖片和小说,以解构和吐槽为主。 4.本书包含大量刻板印象及地狱笑话,切莫代入三次元! 内容标签: 穿书 西幻 脑洞 克苏鲁 he 中二 主角视角霍莉·李浣熊镇配角比利·布里格斯尼普顿·亚当斯 一句话简介:穿书读美高,这辈子算是有了 立意:不要失去冒险的勇气 第1章 霍莉?李作为配角 这是一枚标准的,产自阿美莉卡的汉堡。 在mm菜单里它的名字叫芝士双层牛堡,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面堡胚中间夹着一个星期以前烤好的肉饼,粘稠的番茄酱和融化的芝士搅合在一起,组成令人作呕的气味炸弹。 为什么霍莉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此刻那个汉堡正倒扣在她的头上,黄汤红汁顺着头发滴到了她的肩头。 “啊,抱歉。” 前排穿着红色橄榄队外套的壮汉毫无诚意地耸了耸肩,伸手将汉堡从她头上拔了下来。 霍莉抽了抽嘴角。 “holy(和“霍莉”同音) shit!” 他的女友,当然也是啦啦队一员的金发女郎,发出了一声造作的惊呼。 这句带有双关意味的感慨,瞬间逗笑了周围的青少年。 “你还好吧?”啦啦姐递出一张沾有沙拉酱的餐巾纸,上面印有一个明黄色的“m”。 她甚至不愿意拿一张没用过的纸。 啦啦姐笑嘻嘻的扭过了头,任由那张餐巾纸飘落到了她的大腿上。 要是换做昨天的霍莉,就算现在不发疯尖叫起来,也已经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但是今天的霍莉不一样了。 霍莉沉默地看了他们一眼,从书包里掏出小镜子。 镜中映照出一张典型的华国面庞。 杏仁眼,细长鼻,鹅蛋脸。 细看精致而小巧的五官,被掩盖在了厚重的白色粉底和烟熏眼圈下。 这是一张极其不符合刻板印象的华人面庞,除了那双又细又挑的眉毛是经过修理的之外,其他的五官都来自于她那纯正华夏血统的黑户父母。 可惜她还没来的及记住他们,小霍莉就被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扔在了一家牙科诊所门口。 因为她听说这户人家刚刚失去了一个女儿。 这个名叫本杰明?李的阿美利卡人果然收养了她,并取名叫霍莉?李。 到昨天为止,已经有十六年了。 昨天是霍莉?李的十六岁生日, 本杰明?李肯定想不到,自己的养女会在十六岁的生日当天,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并发现自己转生成了一本玛丽苏小说——《黎明之恋》的恶毒女配。 《黎明之恋》讲述了一个俗套的青春爱情故事,就像是女高中生看完《暮光之城》后模仿出来的三流同人文一样。 一个漂亮的人类女孩同时被忧郁的吸血鬼王子和帅气的青梅竹马追求,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波折和思想斗争之后,她最终接受了初拥,和吸血鬼王子幸福地厮守在黑暗城堡。 很显然,像霍莉这么衰的女孩不会是女主,读者们并不期望看到一个头顶沾满番茄酱、着装古怪还有点窝囊的玛丽苏。 幸运而又不幸的是,霍莉?李是《黎明之恋》的恶毒女配。 幸运的是,她是女主角的堂妹,有足足三章的戏份;不幸的是,她在第三章 的结尾惨死,从此成为男女主之间的误会。 好在霍莉觉醒了。 虽然现在她还因为头脑中的两份记忆而晕晕乎乎的,但至少已经明确了自己目标。 那就是珍惜人生,干掉……啊不是,尊敬女主! “他们就是故意的,”坐在霍莉身旁的安娜?班克斯冲他们的背影竖了个中指,“我会一直诅咒他们的。” 安娜从背包里掏出餐巾纸,帮霍莉清理头发上的污渍。 安娜?班克斯是霍莉最好的朋友,两个人都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刚从坟墓里被挖出来的维多利亚时期的吸血鬼,不管晴天还是下雨都穿着黑色的伞裙,手腕上的铆钉和骷髅头多得能当做武器。 当然,霍莉更愿意称呼她们的着装风格为“哥特亚比”,但是富兰克林高中的这群乡巴佬没有一点儿欣赏水平。 比如刚刚的“橄榄哥”,不止一次地明着捉弄她们,还在校园论坛里将她们列入“怪胎榜”前十。 “该死,我们到学校里再用水洗一遍吧。” 安娜无奈地表示,餐巾纸已经对那撮被番茄酱粘合的头发不管用了。 “好。”霍莉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看两人都打扮得很有个性,实际上最激烈的报复就是在背后扎橄榄哥的小人。 安娜?班克斯自称是非洲萨满祭司的传人,但她们俩扎了半个月的小人也没见对面有什么反应,霍莉对这个说法深表怀疑。 “吱呀——”校车停在了富兰克林高中的停车场。 霍莉才一下车,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意。 十一月的浣熊镇天气变化得很快,昨天还是秋高气爽,今天就是阴雨绵绵。 乌青色的云层和雾蒙蒙的针叶林一起融化在空气里,无形的阴郁笼罩大地,整个小镇仿佛褪去了颜色。 每到这个季节,浣熊镇暴力事件和诡异怪谈的数量就会呈指数型增加,不少神秘学爱好者都会在万圣节期间聚集到这座北方的小镇。 霍莉原本以为这是当地政府为了促进旅游业发展的手段。 但觉醒记忆之后才发现,这小小的浣熊镇实在是人杰地灵。 就拿富兰克林高中来说吧,它打出的旗号是“希望任何种族、信仰、肤色的孩子都能在这里展望未来”。 于是就真有吸血鬼来这儿入学了。 此刻,那个吸血鬼同学正站在针叶林和水泥地的交界处。 他的皮肤白中泛青,嘴唇嫣红如血,黑色的冲锋衣和长裤将全身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与霍莉刻意制造出来的假白不同,这位仁兄脸上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有一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非人感。 爱德华?吸血,很显然他是《黎明之恋》的男主角。 也理所当然地,他长得就像是低配版的“罗伯特?帕丁森”。 他那忧郁而神秘的眼睛正盯着一个棕发少女。 美丽少女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望着那个似乎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男人,意义不明地咬了咬下嘴唇。 她叫爱丽丝?女主,是霍莉?李的堂姐,也是《黎明之恋》的女主角。 三个星期前,爱丽丝才搬回这座小镇,寄宿在叔叔本杰明?李家。 霍莉能听到一首忧郁的“leave out all the rest”在两人之间徘徊。 “连op都要盗人家的……”霍莉嘟囔一声。 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之后,霍莉就出现了这种奇怪的通感,比如听到一些bgm,比如感受到某个无形的“镜头”在周边徘徊。 “我们应该邀请他来加入社团。”安娜顺着霍莉的视线望去,也发现了树林旁的那个怪人,“从妆容来看,他应该也很喜欢哥特朋克,只是着装上过于保守。” “额,”霍莉想起原着中自己的结局,“不要,我们社团里的怪人已经够多了。” 安娜口中的社团和学习没有半点关系,纯粹是为了加课外活动的学分而创建的。 社团内只有四个成员,霍莉和安娜是哥特狂热爱好者,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是“炼金术大师”,一个是“捉鬼敢死队员”,总之没有一个在学校受待见的主儿。 放学后,他们做得最多的事情就聚在一起看恐怖电影,或者玩跑团游戏。 如果再招不到新人,校方将收回她们的活动室,身为社长的安娜自然着急起来。 “那你姐呢?”安娜将目标转向爱丽丝,“你姐应该愿意帮这个忙吧?” “额,”霍莉想起了原着中安娜的结局,“不要,如果你想活过第三章 的话,就离他们两个人远点吧。” 安娜:? 考虑到和女主打好关系的必要性,霍莉决定从今天开始对爱丽丝友善一点。 她正准备上去和爱丽丝打招呼,就被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2节 超大的尾翼,闪亮的镀铬,低沉的嗡鸣,这毫无疑问是一辆顶级超跑。 霍莉认出来这是来自凯迪拉克公司62系列的敞篷车,曾是1959年阿美利卡繁荣的象征。 因为那个大屁股家族的女星有一辆同款,昨天还挂在热搜上被媒体大吹特吹。 “嘿,爱丽丝。”一个金发的少年从车上下来。 他身形修长匀称,浅金色的短发像是风吹过的麦浪,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青春逼人的魅力。 他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吧,我带你去教室。” 霍莉识趣地后退半步,收回了即将触碰到爱丽丝的手。 “我去,那是比利?布里格斯?!”安娜咋舌,“你堂姐怎么会认识他?” “比利和爱丽丝是青梅竹马。”霍莉熟练地讲解着剧情,“他们两个小时候就认识了,爱丽丝搬到新约克后才失去了联系。” 比利?男二是《黎明之恋》的男二号,如图所示,是一个富有魅力的富哥,一直暗恋着女主。 说实话,比利?男二的性格和外表有着极大的反差。 他看起来是个校霸,但实际上既不欺负同学也不顶撞老师,还经常贡献布里格斯家的豪宅开party,风评非常正面。 比利很早就被加州州立大学的游泳队看中,来高中读书纯粹是为了和女主有更多相处的机会。 爱丽丝之所以没有和霍莉一起坐校车,就是因为今天早上比利来接她去海边兜了一圈风。 不过在这个天气兜风,霍莉也非常佩服两人的体质就是了。 “阿秋!”爱丽丝也应景地打了个喷嚏,再抬起头时,树林边的奇怪人影已经消失了。 “冷吗?”比利脱下外套,盖在了她的肩膀上。 “嗯,天气变化得太突然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向了教学楼,爱丽丝还时不时地回头望向树林,似乎有什么心事。 他们熟视无睹地越过了霍莉和安娜。 安娜茫然地眨了眨眼:“你和你堂姐关系不好吗?” “还可以吧。”霍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过这也很正常,因为现在还不到我们的part。” 三位主角只要一出场,所有人自动沦为背景板,并且智商下降30%,沦为只会“哇,那居然是x少”然后引出一段身份介绍的路人甲。 比如刚刚的安娜?班克斯。 除非这个路人甲在三分钟之后即将死亡,否则“镜头”是不会对准她们的。 “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安娜晃晃脑袋,“我不管,今天下午你必须拉一个人进社团,不然以后咱们就没有免费的空调可以蹭了。” 距离秋季开学都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现在她上哪找落单的同学? “知道了。”霍莉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快迟到了。” 玛丽苏文的主角只需要谈恋爱就好了,但是配角要考虑的就多了。 绩点、学分和教授推荐信,哪一样不要努力争取。 “哎,做配角真难。” 霍莉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第2章 “章鱼哥”尼克 霍莉的第一节 课是中文课,她和安娜在一楼的储物柜分了手。 原来的霍莉?李算得上是土生土长的阿美莉卡人,虽然养父特意送她去唐人街的华裔学校读小学,但她的中文也就停留在了日常对话的水平,因此被允许选修了这门课程。 霍莉喜欢上中文课,作为班级里为数不多的亚洲面孔,她能在这门课上拿到a+,并且独享史密斯女士的宠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橄榄哥”也选修了这门课程,并且时常威胁霍莉帮他写作业。 “早上好,孩子们!”史密斯女士今天依然热情似火,和窗外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今天我们来学习一首中文诗,名字叫《咏雪》。”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霍莉已然昏昏欲睡。 忽然,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子。 霍莉知道这群小老外的体味重,但这股味道和以往的汗臭味不同,潮湿而又腥咸,让人想到古老航船上长满青苔的甲板。 对,没错,这是一股青苔味。 霍莉抽了抽鼻子,循着味道的源头而去。 靠窗那一行座椅的尽头,被人为地留出了一个真空地带。在那片空间中间,静静地坐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上面什么标志也没有,长而浓密的黑色卷发垂下来盖住了眼睛,下半张脸则完全掩藏在黑色口罩之下。 霍莉唯一能看清的,就是他发间一闪而过的偏光耳钉。 霍莉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外号是“章鱼哥”——别误会,不是住在比奇堡的那个。 她曾在橄榄哥的论坛账号上见过他。 橄榄哥会在自己的账号上发布一些对学校里“怪胎”的抨击,比如霍莉是“拼命加入亚当斯家族的阴暗小老鼠”,安娜则是“占尽红利不知感恩的碧池小尼哥”。 橄榄哥对这个少年的评价也很刻薄,说他是“码头杀了十年鱼的滂臭章鱼哥”。 这也是他周围出现一米真空的原因,没有人喜欢鱼腥味,特别是在教室里。 但霍莉觉得这种味道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而且看“章鱼哥”的穿着打扮也是整整齐齐,不像是不讲卫生的人,那么这股怪味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章鱼哥”似乎注意到了霍莉的视线,原本偏向窗外的头往左边侧了侧。 霍莉立刻冲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富兰克林高中的怪胎不少,但“怪胎榜”前十名中有四名都是安娜社团的骨干成员,加入她们无异于在社交场上自鲨。 这是她们这么久都招不齐人的根本原因。 “章鱼哥”喜欢独来独往,知道他真名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见过他真实面目的人估计也只有给他做入学体检的校医。 霍莉决定尝试把“章鱼哥”拉进她们的社团,毕竟他在社交场上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下课后,霍莉三两步就蹿到了“章鱼哥”面前。 “嗨,我叫霍莉?李。”霍莉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章鱼哥,你应该还没有加入课后社团吧?” “章鱼哥”仰起脸,黑色的口罩往内一凹,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叫章鱼哥。”他说。 “当然当然,抱歉我没有恶意的。”霍莉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顺势在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请问你的名字是?” “章鱼哥”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把背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 各式各样的小海螺从桌面上滚落,那些诡异的海洋生物的干尸也滑到了霍莉的面前。 它们或长着尖牙利齿,或长着突眼肿瘤,光是看到它们,霍莉内心里就涌起了浓厚的厌恶,恨不得用圆规把这些怪鱼戳个稀巴烂。 这些扭曲的鱼类生物不仅丑让人反胃,闻起来也让人恶心,甚至在某一瞬间还产生了眩晕的错觉。 她“刷”地一下蹦起来,捂着嘴干呕两声。 原来这些奇丑无比的怪鱼就是“章鱼哥”身上那股腥味的来源。 此刻,他也从那一堆干尸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尼普顿?亚当斯。”他翻开红皮日记本,念出封页上的单词,“没错,这是我的名字。” 真的会有人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霍莉狐疑地挑眉,随即又意识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天呐,你姓亚当斯!!!” “嗯。”章鱼哥咬着手指,“有什么不对吗?” “你不知道那个电影吗,《亚当斯一家》?” 《亚当斯一家》是一部三十多年前的哥特电影,以其独特的视觉风格和黑暗幽默而闻名,至今也被奉为哥特人的精神宝典。 “没有。”章鱼哥摇了摇头。 “那不如明天下午你到106来,我们一起看这部电影吧。”霍莉顺势邀请,“我们社团的人都特好相处,还免费提供薯片和饮料哦。” “章鱼哥”看上去并不感兴趣,默默将海螺和怪鱼往书包里塞。 “等等,”霍莉急忙挽留道,“章鱼……啊不,尼普顿,尼克,我能叫你尼克吗?” 这是销售惯用的伎俩,俗称套近乎。 “我妈妈也这么叫过我,”章鱼哥顿了顿,似乎是在怀念什么,“所以你可以这么叫。” 拜托,这话说得也太奇怪了吧喂! 霍莉抽了抽嘴角:“尼克,不如明天你先来咱们的活动室看看吧,怎么样?如果你不喜欢看电影的话,我们还可以干些别的,比如玩桌游,聊怪谈什么的。” “聊怪谈?”尼克重复了一遍,“你们喜欢怪谈吗?” “当然。”霍莉一看有戏,赶紧推销起来,“我们社团里全都是怪谈爱好者,浣熊镇里的所有怪谈我们都信手拈来,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好,我去。” 霍莉话还没有说完,尼克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那我们先加个tt吧?”霍莉掏出手机。 “我没有手机。” “额,那我们就明天下午四点半,在106见吧。” 霍莉表示了理解,毕竟尼克可是被橄榄哥划分在“怪胎”这一类的,与社交网络隔绝也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 说曹操曹操到,那个给他们分类的坏家伙逮住了霍莉。 “喂,小老鼠。”橄榄哥把作业本往霍莉的头上一扔,“帮我把作业写了,明天就交。”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3节 霍莉身高一米六三,在亚洲女性中还算正常,但是在阿美就不够看了,她蹦起来都够不着橄榄哥的肩膀,所以被他嘲讽为“小老鼠”。 平时也就算了,今天霍莉早上就忍了他一回,现在火气也上来了。 “不要!”霍莉将作业本往他的背上一砸。 砸完霍莉就老实了。 因为橄榄哥是一个铁塔一般的,没有“老弱病残不打”原则的190的壮汉。 他一个反手就揪住霍莉的领子,将她提溜起来。 “刚刚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呢?” 橄榄哥的咆哮震耳欲聋,霍莉甚至能闻到从他嘴里飘出来的尼古丁的臭味。 此刻霍莉恨不得自己是某个古武世家的传人,能用寸劲透过这个恶霸硬的像石头一样的肌肉,封住他的穴位,让他像软脚虾一样瘫倒在地上,大惊失色地说:“不好,是踹你死空腹!” 可惜她不是,所以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一声: “做就做,放我下来!” 没错,霍莉?李唯一会的招式就是用最硬的语气说出最怂的话。 橄榄哥的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听着,我了解你们这群怪胎,没什么特长也没什么志向,喜欢把自己打扮得与众不同,以此来假装自己很强大,对吧?其实你们就是一群脆弱、胆小的普通人,每天都编些猎奇故事吸引别人的关注,把浣熊镇搞得一团糟!” 浣熊镇乱不乱,难道是她霍莉?李说了算的吗? 霍莉觉得莫名其妙,但也不敢反驳正在气头上的橄榄哥。 “可以让我先出去吗?”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霍莉的身后伸出去,捏住了橄榄哥喋喋不休的嘴。 霍莉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背后贴着的不是墙,而是“章鱼哥”的胸膛。 为了避免霍莉和“橄榄哥”的冲突波及到自己,他已经被挤到了教室的最角落。 霍莉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这才意识到“章鱼哥”尼克其实很高。 他坐下的时候那双长腿都蜷缩在桌子底下,再加上他一直把双手插在卫衣兜里,看起来像是某种没长骨头的软体动物,因此在视觉上就矮了三分。 此刻他贴着墙,脊柱部被迫拉直,居然能和橄榄哥平视。 “呵,亚当斯。”橄榄哥放开霍莉,似乎有所忌惮地后退了几步。 橄榄哥居然是那“一个手指数得过来”的人之一,他的视线在霍莉和尼克之间巡视一圈:“哈哈哈小老鼠,你是真的想加入亚当斯家族想疯了,连章鱼哥都下得去手。” 他怪笑着离开了教室。 霍莉已经可以预见,橄榄哥将如何在论坛上添油加醋地造谣了。 霍莉和其他许多被橄榄哥欺负的同学不是没有告过状,但校方考虑到他的父母是拯救过浣熊镇的英雄,总是希望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霍莉望着“橄榄哥”有恃无恐的背影,差点咬碎了后槽牙,就连尼克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注意到。 ———————— “我就搞不懂了,他父母是英雄和他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我们来承受他的不满!” 霍莉撕咬着三明治,好像这就是橄榄哥的头颅。 果不其然,刚刚她去找校长告状时,又被一句“我们会和他谈谈的”给打发走了。 “真是受够了这个操蛋的世界。”安娜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了,你说章鱼哥的真名叫什么来着?” “尼普顿?亚当斯。” “哇,亚当斯!”安娜眼睛一亮,“这可是全世界最哥特的姓氏,我们必须要把他拉进来!” 霍莉深以为然。 “对了,今天下午我要去‘女巫集会’拍照,你去吗?”安娜说。 安娜?班克斯有着如同银色绸缎一般漂亮的长发,身量又细又长,完美展现了她身为黑人种族优势,镇上的服装店经常请她做模特拍宣传照。 【女巫集会】是安娜和霍莉最喜欢逛的一家古董店,两人衣柜里的衣服有一半是从里面淘来的。 “好啊,b先生已经回来了吗?”霍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正好昨天得了零花钱,是时候去把买两件新衣服奖励自己了。 【女巫集会】的店长b先生喜欢旅游,店里一半是古着,一半是他从世界各地收集的,带有神秘气息的工艺品。 “对,刚刚给我看到他发tt了。”安娜兴奋地摇晃着手机,“他这次去的是上京,带回来不少华夏的东西,你肯定会喜欢的。” 第3章 女巫集会 【女巫集会】坐落在浣熊镇中心商业街的某个小巷里。 再准确一点的话,你得先找到商业街尽头一家名叫“黄油派对”的酒吧,再钻进酒吧左边的小巷,大约十米之后,你就能看到一扇漂亮的法式烤漆门,珐琅玻璃上装饰着一轮月相,看上去神秘而庄严。 店铺没有招牌,挂在门环上的牌子永远都是“滚开”,因此来来往往的行人可能都不会意识到这是一家店铺。 【女巫集会】的店长b先生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有着修剪到恰到好处的络腮胡,一年四季都穿着颇有蒸汽朋克风格的套装,一只机械蜘蛛爬在他的右肩头,八条触肢包裹住他半个肩头,随着他的动作而自由伸缩。 根据b先生所说,他年轻时肩膀受过伤,这个装置实际上也是义肢,辅助他进行一些劳动。 b先生实在是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他既博学多识又风趣幽默,眼底偶尔闪过一丝阴霾,仿佛是他不愿提起的黑暗过往依然深深折磨着这个可怜的男人。 以上是安娜?班克斯的原话。 霍莉能看出来,安娜已经深深迷上了这位大叔,这可以从她几乎快要瘫倒在柜台上的姿势看出来。 “这是来自清朝的工艺品。”b先生架起单片眼镜,在聚光灯下转动着水色的琉璃鼻烟壶,“看,这上面绘制的是平静的水波纹,代表河水清了,大海没有浪了,寓意着国家太平。” “海晏河清。”霍莉说,“这是一句华夏成语,是非常好的意象。” “哦,是的是的,当时那个卖家也和我说过这个词语,只是我没有记住。”b先生连连点头。 “那也很厉害啊,b。”安娜一只手支撑在柜台上,指尖时不时在b先生的手背上划过,“快让我看看你还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霍莉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看安娜搔首弄姿的样子,往柜台的另一边走去。 【女巫集会】的店面不大,大约20平左右,红丝绒铺满了整个空间,踩上去有种陷进云端的柔软。 左右两边的墙面上吊挂着各式古着,风格多数集中在帝政王朝到爱德华时期,店中央的高大博古架上的陈列风格更是横跨西非到东欧。 b先生是个有品位的收藏家,店内展示的衣物不仅要有时代特色,还必须要有一段“黑暗的往事”。 就拿角落里那件被锁在玻璃柜里的鸟嘴面具来说吧,据说它来自于十七世纪的巴黎。 那时的欧洲瘟疫流行,医生们会往鸟嘴装置里塞一些薄荷,樟脑和姜,以此来隔绝被污染的空气。 b先生之所以把它隔绝起来,就是因为那上面至今任然残留着不幸的瘟疫,任何穿上它的人都会死于烈性传染病——它的上一任主人正是死于新冠病毒。 一股阴寒的冷风铺面而来,鸟嘴面罩下的双排扣皮斗篷忽然抖动起来,仿佛是附着面罩上的冤魂在正嘶吼…… 好吧,是展览柜里的通风系统在工作。 霍莉耸耸肩。 “霍莉,快进来。”安娜从柜台后的帘幕里向她招手,“我们要开始拍照了。” 帘幕后的空间比店面大许多,b先生在这里搭建了一个摄影棚,自己则把活动空间全都挤压到了阁楼上。 一拉开帘幕,霍莉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梨花木椅,紫檀边嵌珐琅屏风,玻璃冰纹梅瓶,纱贴娟花果团扇,错金铜博山炉……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b先生期待地望着霍莉,“是华夏淑女的房间的样子吗?” “哇哦。”霍莉说,“这真是,太华夏了。” 特别是那个错金铜博山炉,她上辈子在只在博物馆看到过。 “这些东西都是从上京的地摊淘来的?”霍莉挑眉。 “是啊。” “你是从哪里买来的?” “是这样的,我那天原本只是想在上京的胡同里逛一逛……”b先生摩挲着络腮胡子,缓缓回忆道,“当我走到一家红色的大门前时,一个穿着红色马褂的老爷爷拦住了我,说我是第101个路过他门前的幸运游客,所以他决定从包里掏出什么就送给我什么。” “哒啦啦,一把椅子!” “哒啦啦,一个屏风!” “哒啦啦,一个铁炉子!” 霍莉:“……” 安娜被逗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几乎都快倒在b先生的怀里。 b先生为了避开她,只能不停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走位。 霍莉眯了眯眼睛,将博山炉揽进自己的怀里:“随便你怎么说,但这样的东西在我国是应该被捐进博物馆的。” “据我了解,你是个土生土长的阿美莉卡人。”b先生也眯了眯眼睛,“现在,请把属于我的财产放回原处,在我打开保险栓之前。” 霍莉愤愤不平地坐回了沙发。 “ok,relax.”安娜适时地打圆场,“我们最好快点开始拍照,我妈妈要求我在七点之前回家。” 安娜?班克斯是个黑美人,这是全富兰克林高中公认的事实。作为一个黑白混血,她长相立体精致,盘靓条顺,黑色的皮肤像巧克力一样丝滑,并且完美符合当下的潮流。 这样女孩按理来说不会上榜“怪胎合集”,但安娜做出了一件足以让富兰克林高中所有顺直男破防的事。 至今为止,她从来没有答应过任何一个男孩的约会邀请。 当然,橄榄哥也在这一长串拒绝名单之内,因此他造谣安娜加入了某个邪恶的“处女教”,和男生牵手就会被烧死的那种。 霍莉相信,即使是整个浣熊镇最辣的男孩——比利?布里格斯的邀请,安娜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原因也很简单,安娜?班克斯是个大叔控,她只喜欢能年纪超过30岁的男人,对富兰克林高中的小屁孩不感兴趣。 “b先生,你觉得这个动作怎么样?” “额,看起来有点太……风尘了,华夏的淑女应该是娴静的。”b先生的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宣誓入伍,“安娜,不如你就站直了把手放腰上吧,就像芭比娃娃那样。” “好吧。”安娜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挺直了她快扭成麻花的腰。 “不对,还是不对。”b先生有些懊恼地浏览着相机,“安娜,我希望你表现出来的是一个思念情人的少女,而不是一个想吃掉男人的黑寡妇,你明白吗?” “对不起,我做不到。”安娜无奈地摊手,“要不你还是换个模特来吧。”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4节 “该死,要是能有一个东方面孔正好在这个房间里……”b先生的视线缓缓转向霍莉,“就好了。” “我?”霍莉下意识地拒绝,“算了吧,我拍照很僵硬的。” “没关系,笨拙也是淑女的一部分特质。”b先生完全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将霍莉从沙发上拉起来。 霍莉眼珠子一转:“那你必须要送我一样东西。” “可以。”b先生戒备地将博山炉往里面挪了挪,“但是仅限衣物,你可以随便挑选。” 【女巫集会】的衣服没有售价,如果b先生想要卖给你的话,最高也只会喊到30美刀左右,要知道这个价格只能在超市里买到一件普通的t恤。 这是绝对的亏本买卖,霍莉确信b先生营业的目的只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收藏。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吃点亏吧。”霍莉从安娜手中接过紫色的外裳。 上辈子作为一个华服爱好者,霍莉认出这实际上是一件曲裾,衣襟上的织锦是如意纹的样式。它的正确穿法是拈着衣袋绕腰两周后系紧,但刚刚安娜用穿浴袍的方式缠绕,所以看上去不伦不类。 等霍莉整理好之后,这件曲裾真正的形制也展现了出来。 “霍莉,我必须要说,你看上去美极了。”安娜说,“而且和平时很不一样,有一种……娴静的感觉。” “谢谢。”霍莉欣然接受她的赞美。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照片发到tt上了!”b先生快速按动快门,“哈,那群老家伙肯定会嫉妒我的!” b先生热衷于炫耀他的收藏,为此专门找模特拍摄,只为了能在tt上炫耀给更多的收藏家看。 有不少人在他的账号下留言希望他能“割爱”,但b先生从来不会回复其中任何一条。 这就是b先生,一个奇怪店铺的奇怪店长。 如果不是b先生找上了安娜做模特,霍莉和安娜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镇中心还有这么一家隐秘的古董店。 b先生又拿出了另一套服装。 那是一套清朝汉人女子的服饰,橙红色缎地绣花蝶的短衫配上月华马面裙,扑面而来的骄奢昳丽,展现了那个时代匠人最顶尖的手艺。 华夏有句成语叫做“蓬荜生辉”,霍莉在看见这套古董衣的时候就明白了,当一件物品精致漂亮到了一定程度时,是真的可以激发人对“美好”的向往,从而在视觉上达到“发光”的效果。 “事实上,我不确定要不要让你穿上它,或许封印在玻璃柜里才是最安全的做法。”b先生说,“因为这件衣服上附着一个可怕的诅咒……” 得,又开始了。 霍莉已经可以猜到,b先生为了这个“恐怖故事”被人宰了多大一笔。 “据说,这件衣服属于一个年轻的新娘,她的丈夫是个病秧子,娶她过来是为了驱逐霉运……” “啪嗒。”b先生关掉补光灯,就只留下了头顶那盏昏暗的黄灯,他的脸也陷入阴影之中。 安娜配合地惊呼一声,顺势扒上了b先生的手臂。 “可是,就在新婚之夜,一个恶霸看上了她美貌,闯进他们的房子,将全家上下都活生生打死,连那条叫来福的小狗都没有放过……” 霍莉皱起眉头。 “当地的法官包庇恶霸,竟然冤枉她毒死了家人,让她含冤而死。 “据说,她死掉的那个夏天,天上居然下起了雪,连上帝都在替她喊冤。” 霍莉更加地皱起眉头。 “这件衣服,就是被她的血给染成红色的。据说每当凌晨时,她的冤魂就会附着在这件衣服上,你能听到她绝望地重复着一句诅咒,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么说的…… “狗官,你不得儿好死~” 他没记错,这句倒是正宗的上京话。 还带儿化音。 霍莉也终于恍然:“这不是《九品芝麻官》里的台词吗?!” 第4章 被忽略的开端 对于自己被骗一事,b先生表示:“不儿,他明明说过华夏人不骗阿美人的!” 他愤怒地将霍莉和安娜赶出店铺,连带着那套漂亮的古董衣也扔了出来。 “哇哦,多么冷酷无情的男人啊。”安娜抚摸着自己的头发,“我喜欢。” 霍莉:“……” “别听那个老男人胡说,”霍莉心痛地捡起地上的古董衣,“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可爱的小乖乖!” 安娜:“……” 这大概就是两个人自从初中互扯头花之后,就一直玩到现在的原因吧。 “可惜了,这本来是个要走鸟嘴面具的好机会。”安娜拍了拍霍莉的肩膀。 安娜说得不错,万圣节即将来临,但霍莉还没有找到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服装。 由于天天都穿得像是在过万圣节,人们很难再对霍莉的打扮感到惊艳,所以她原本打算用踩高跷的方式扮演成高大威猛的鸟嘴医生,说不定有机会拿到浣熊镇万圣节活动的“南瓜王”。 这是霍莉和安娜的目前的最高追求。 不然呢?她们可是阿美莉卡的高中生。 “没关系,”霍莉将古董衣塞进挎包里,“现在我有一个更棒的想法。” “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很好,”安娜环抱起双臂,眯了眯眼睛,“那咱们到时候各凭本事吧。” “嘿,我们说好不准用这个表情的!” “我刚刚是什么表情?” “艾玛?罗伯茨的招牌bitch face。” “fine,我的错。”安娜摆摆手,“明天见,霍莉。” ———————— 霍莉在七点十一分站到了家门口。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潮湿刺骨的雨又下来起来,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咔滋咔滋”声。 霍莉猜这可能是那群该死的浣熊又在啃她丢掉的苹果。 李家的宅子坐落在“金橡树”社区的最深处,后院和森林只隔了一道矮矮的篱笆,经常有浣熊过来翻车道旁边的垃圾桶。 这栋她生活了16年的房子此刻正透露出温暖的灯光,但霍莉却用皮鞋的后跟搓着车道上的石子,在家门口徘徊。 昨天晚上她才和本杰明?李大吵一架,本杰明破天荒地给了她一巴掌,两个人到现在都还在冷战。 其实本杰明?李算不上一个严厉的父亲,他从来不会在行为方面约束霍莉,一直支持着她的爱好,希望她成为一个阳光开朗的孩子。 但小霍莉?李的内心似乎从小就被某种焦躁不安填满,这种情况随着年纪的增长时好时坏,距离父亲心目中“甜美小公主”的形象越来越远。 如果不是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叛逆的霍莉?李或许会因为爱丽丝的到来而愤然离家出走。 没错,她对安娜撒谎了,她和爱丽丝的关系不能算是“还行”,而是她单方面对爱丽丝抱有极大的恶意。 因为爱丽丝?李简直是父亲心目中完美女儿的典范。 霍莉?李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所以在自己十六岁的生日宴会上将爱丽丝锁进了地下室。 好吧,霍莉承认自己当时的确是“恶毒女配”的人设,但现在她已经在努力摆脱这个标签了,不是吗? “咔嚓咔嚓——” 垃圾桶里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了。 “喂,安静一点。”霍莉烦躁地踢了垃圾桶一脚。 垃圾桶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更加剧烈的“咔嚓咔嚓——”,仿佛要把铁皮桶也啃破了似的。 “嘿!”霍莉?李本来就是一个坏脾气的小孩,见状干脆抄起扫把,刷一下揭开了垃圾桶的盖子。 “咻——”一道黑影直扑她的面门而来。 霍莉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倒在石子路上,尖锐的棱角划破丝袜,狠狠地扎进了皮肉。 “啊!!!”她后知后觉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 “我知道我看见了什么!” 晚上九点半,浣熊镇医院的走廊上回荡着女孩的咆哮。 得益于阿美莉卡的医疗效率,霍莉在急症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进入了诊疗室。 “那是一只猪!”她斩钉截铁地说道,“一只浣熊那么大的猪!” “额,”秃头医生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一顿,“你是说有一只荷兰猪从你家的垃圾桶里扑出来,然后在你脖子上留下爪痕?” “不是荷兰猪。”霍莉皱着眉头,“是一只长有爪子,而且会飞的怪猪!” “这位患者,一般来说猪科动物都是长蹄子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叫它飞天怪猪。” 秃头医生从电脑后探出头,上下打量了霍莉一眼,然后转向本杰明?李:“孩子最近喜欢看什么动画片呀?” 霍莉拍案而起:“你个秃头少瞧不起人了啊喂!” “霍莉,注意你的态度。”本杰明按住霍莉的肩膀,严肃地回答道,“先生,我相信我的孩子分得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想。” 霍莉望着本杰明的侧脸,感动得两眼汪汪。 其实上辈子的李霍莉和霍莉?李的经历很像,都是一出身就被亲生父母抛弃,她不像霍莉?李那么幸运,从来没有人像本杰明?李这样无条件地相信她。 “我看我还是写被浣熊抓伤的吧,”秃头医生耸耸肩,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舞,“那就先打一针狂犬疫苗观察一下。” 五分钟后,霍莉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从治疗室里走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右边的屁股都已经失去了知觉。 “医生怎么说?”本杰明三两步上前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手臂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5节 “医生说再观察半个小时,没事就可以回家了。”霍莉仰头望向本杰明?李。 医院走廊的灯光很明亮,霍莉也是自叛逆期以来,头一次认认真真地观察着父亲。 本杰明?李年纪已经不小了,他今年春天过完了自己50岁的生日。 得益于常年保持锻炼,他的身姿依旧魁梧挺拔,但岁月的确使他的精力衰减,应对起霍莉的脾气来有心无力。 霍莉的鼻头有些发酸,扑进了本杰明的怀里:“爸爸,对不起。” 本杰明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揉了揉霍莉的头:“我也应该和你说对不起,昨天晚上我不应该打你……抱歉,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要是原来的霍莉?李,听到这话只会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不快,然后继续和本杰明生闷气。 但现在的霍莉决定用更成熟的方法解决矛盾。 “对不起,我只是很害怕她会取代我的位置。”霍莉深吸了一口气,“我很害怕你会因为爱丽丝而把我赶出去,毕竟她那么完美,有她做女儿你就不再需要我了。” “天呐,你怎么会这么想?”本杰明说,“霍莉,我一直都很爱你,你在我心目中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女儿。” “可我是被人强行塞到你家门口的。”霍莉吸了吸鼻子,“如果你有机会到孤儿院去领养,你肯定不会选择我做你女儿的。” “哦,霍莉,我很抱歉让你产生了这样的误会。”本杰明擦掉她的眼泪,耐心地解释道,“那时,我刚刚失去了妻子和女儿,唯一的儿子也离家出走,基本上是靠酒精和尼古丁度日……” 提起那段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本杰明?李淡然一笑:“哈哈,你可能不知道,我还像家庭主妇那样迷上了电视购物,用一堆根本用不上的废品填满空房间。” “我曾经无数次质问上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样的惩罚难道是我应得的? “我已经做好了到地狱去问候他老人家的准备。 “这时,你出现了。那天晚上我吃了很多的安眠药,一直睡得很沉,睡着的时候我梦见了一群蝴蝶,醒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你的哭声。 “那时的你可能还没有巴掌大,声音细得像小猫。可是就是这么轻的声音,居然被睡在二楼的我听到了,你还能说你不是上帝送给我的家人吗? “你不知道你抓住我手指的时候我有多高兴,我发誓我要好好活下去,我要你像迪士尼公主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当然,亚当斯式的公主也很漂亮,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你的。” 霍莉……霍莉已经被这段故事感动鼻涕眼泪乱飞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你昨天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本杰明接着说到,“爱丽丝刚刚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正是需要家人支持的时候,你的行为真的让我很失望。” “对不起,我会和爱丽丝道歉的。”霍莉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我以后会和爱丽丝好好相处,把她当做好姐妹来对待的。” 当然,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也会不遗余力地远离爱丽丝那一堆麻烦事的。 “这才是我最可爱的女儿嘛。”本杰明露出笑容,长舒了一口气。 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爱丽丝?李气喘吁吁的赶到了留观区。 “抱歉,我来晚了。”爱丽丝将手里的纸袋递给霍莉,“你还没吃饭吧?我从旁边的快餐店给你打包了一份小笼包,或者你想吃其他的我再去给你买。” 在昨天被如此捉弄了之后,爱丽丝还能不计前嫌地关心她,该说不愧是身为女主角的气度吗? 霍莉说不感动是假,特别是此刻小笼包的香味还直往她鼻子里钻。 “谢谢你,爱丽丝。”霍莉诚恳地说道,“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这样戏弄你的,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请你原谅。” 爱丽丝先是警惕地后退一步,然后望向本杰明?李,得到后者肯定的点头后,也露出了笑容:“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第四章 如果到这里结束,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尾,但霍莉偏偏想起了昨天没有要成的礼物。 “爸爸,我现在已经十六岁啦。”霍莉笑眯眯地摊开双手,“你是不是应该送我一点特别的礼物?” “我昨天不是送了你一条项链吗?” “我是说特别一点的,酷一点的礼物。”霍莉撇嘴,“比如说车库里的那台哈雷chopper,我不想再坐校车去上学了。” 那台哈雷摩托车曾陪着青年时期的本杰明?李横穿66号公路,具有非凡的意义,霍莉连摸它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本杰明一直细心地保养着它,发动机和保险杠至今锃亮如新,看起来就像是从《恶灵骑士》里蹦出来的一样。 霍莉不敢想象自己开着它越过那辆土黄的校车时,那群青少年发出的艳羡赞叹会有多么大声。 “唔,其实……”本杰明面露难色,“其实昨天我已经把那辆摩托车送给爱丽丝了。” 霍莉“咔嚓”一声撇断了手里的筷子,目光刀子一般射向爱丽丝。 好吧,即成为“富兰克林最美新生”之后,爱丽丝即将获得“富兰克林最酷新生”的殊荣。 真是什么风头都让咱们女主角出尽了呢。 霍莉承认此刻自己的嫉妒心已经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她挤出一个咬牙切齿的微笑:“好的呢,那爱丽丝一定要注意安全哦,毕竟浣熊镇的公路上总是会莫名奇妙地蹦出来一些小动物,比如会飞的猪什么的。” 爱丽丝打了个寒颤,不知道这个堂妹怎么突然间又变了脸色。 霍莉决定回去就把诅咒娃娃上的名字换成“爱丽丝?李”。 第5章 神秘主义者社团 富兰克林高中,106号活动室。 这里是一楼最边缘的教室,曾经是两个社团公用的活动室,但自从上次发生火灾后,象棋社就搬离了这里,只留下了——“神秘主义者社团”(mystic) “哇哦,你做了一个新的诅咒娃娃?” 安娜?班克斯摘掉耳机,凑到霍莉的身边。 “不是,”霍莉眯着眼睛把棉线穿过针孔,解释道,“网上有个人找我做蜘蛛侠的棉花娃娃。” 霍莉在tt上是个小有名气的手工博主,id叫作“鬼妈妈”,粉丝大概有两三千,时不时会有人找她做棉花娃娃。 “说起这个,你到底是不是萨满传人?”霍莉郁闷地向安娜展示今早学校官方的推送,“为什么橄榄哥非但没有倒霉,事业还一路高歌啊?” 图片上,橄榄哥意气风发地捧着奖杯,作为富兰克林高中橄榄队的前锋站上了“全美高校超级碗”的领奖台。 橄榄哥算的上是本地的最知名的体育网红,喜欢发一些低脂小视频,tt上的粉丝有一万,时不时会有路人找他合影。 “你可能没有那个天赋吧,霍莉。”安娜摸了摸自己的白色长发,“毕竟巫术可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呵呵,我看我不如随便去一家黑人理发店的后台跳舞来得更有效。” “都说了那是美恐对黑人的抹黑!你怎么不去中餐店的后厨画符呢?” 两人日常拌嘴了几句,双方的都觉得有益身心健康。 “你昨天是怎么回事?”安娜在霍莉旁边的垫子上盘腿坐下,“我看不懂你的消息,什么飞天怪猪什么哈雷摩托车的。” “忘记飞天怪猪吧,我昨天应该是看错了。”霍莉叹了口气,解开脖子上的白色绷带,“我被垃圾桶里的浣熊抓伤了,大晚上还去医院打狂犬疫苗,倒霉死了。” “哈,我还以为你是想cos阿佳妮在《着魔》里的造型呢。” 安娜仔细观察了一下霍莉的伤口,狐疑道:“浣熊能抓出这样的伤口?你确定你不是去纹身,然后不敢告诉你爸才编出来的理由吧?” “什么?”霍莉一愣,从挎包里掏出化妆镜。 那是一个由三重螺旋构成的符号,青黑色的颜料渗进皮肤,随着她的呼吸而蠕动。 “什么鬼?”霍莉嫌弃地用手背蹭了几下,符号纹丝不动,“我没有去纹身,这不是我弄的。” “别动,我给你谷歌识图一下。”安娜把手机镜头对准那个符号。 “滴”声之后,siri开始机械地播报结果:“这个符号名叫‘三重螺旋’,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神秘学符号,最早出现在《女占卜者的预言》一书中,三个螺旋分别代表着大地、海洋和天空,人们相信这个符号可以连接上神圣的女性的能量,常被用来祈祷作物丰收……” “看来你选了个很有意义的图案。”安娜艳羡地说,“可惜做模特不能纹身,否则我都想和你纹一个一样的了。” “不,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吗?”霍莉挣扎了一会儿,“你的身体上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符号,这也太……” “这也太酷了吧!”安娜两眼放光,“你是说,你有可能是被选召之人?” “那是什么意思?” “就像蜘蛛侠一样,彼得?帕克被蜘蛛咬了之后就有了超能力。”安娜兴奋地撞了撞她的肩膀,“你知道你们俩还有一个共同点是什么吗?你们都是高中生! “快告诉我,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神奇的事?” 霍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神奇的事倒是发生了一件,我应该是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并且有充分的理由认为我们生活在一本小说里。” 如果在别的地方,霍莉会被认为患上了“妄想症”,但这可是神秘主义者社团。 “唔,超英里倒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安娜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那么上辈子的你是什么样的人?” “上辈子的我叫李霍莉,生活在华夏,也是一个孤儿,才大学毕业就因为车祸死了,变成了现在的霍莉?李。” “等等,那你怎么敢肯定是觉醒记忆,而不是恶灵附身什么的?” “额,这你倒是问倒我了。”霍莉一噎,“我还以为你会更关心我们生活在一本小说里的事。” “这没什么大不了,我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着多重宇宙。”安娜双手合十,一脸虔诚,“也许我们的世界投射在平行世界的方式就是以小说的形式,也许那个正在书写我们故事的人,自己本身投射到这个宇宙时也会变成电视剧人物。” 霍莉豁然开朗:“班克斯大师,我悟了!” “哗啦啦——” 活动室角落里的枕头山突然塌陷,一个顶着红色卷毛,两眼青黑,身形瘦弱的白人男孩探出了脑袋:“我有办法确认你是不是恶灵附身。” 他叫丹尼尔?杰克逊,酷爱研究古代炼金术。 活动室右下角那张焦黑的桌子原本是他的试验台,上次他意外炼制出了高氯酸盐引发火灾之后,校方就没收他的工具,并且留校观察了一个星期。 “这是我从教堂里偷出来的圣水。”丹尼尔献宝似地掏出一支透明的试管,“洒在你头上没有冒烟,就说明你身上没有恶灵。” 没错,这家伙的爸爸是浣熊镇备受尊敬的牧师,否则就以他的惹“火”能力,学校开除他八百遍都不够。 “你确定里面不是硫……”霍莉话还没说完,一道水帘就劈头盖脸地浇了过来。 霍莉:…… “好消息,不是恶灵附身。”丹尼尔松了口气。 霍莉将黏在额头上的刘海捋到脑后,吐掉嘴里的水:“谢谢,但也没有必要全部都浇到我头上吧?” “好吧,听起来你有点身份认同的危机,那么问题就应该出在融合上。” “融合?” “没错,就像是炼金是把两种不同的物质混合在一起产生一种全新的物质一样。”丹尼尔点点头,“你不再是a,也不再是b,而是全新的物质c。” 前世那个敏感自卑的李霍莉,今生这个焦躁古怪的霍莉?李,融合在一起后,其实是一个全新的霍莉?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6节 也就是说她即可以用李霍莉的智慧解决问题,也可以用霍莉?李的任性取悦自己? 她的身上兼有两者的优点,这些特质融合在一起后将会塑造出一个攻防兼备的霍莉。 霍莉豁然开朗:“杰克逊大师,我悟了!” “不客气。”丹尼尔双手插兜,颇为臭屁地扬起下巴。 “作为回报,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霍莉说,“今天中文课史密斯女士点名你不在,你的课堂表现已经被扣成零了。” “没关系,我只要通过期末测验不就好了。” “蛋妞,我们现在已经升高中了,gpa评分里还有project和effort,所以只是在期末考个高分是远远不够的。” 霍莉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可以把你的名字加在我的project项目上,但是你现在最好去找史密斯女士道歉。” 丹尼尔脸色一变,风风火火地转身,开门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起。”丹尼尔没时间惊讶活动室里居然来了新人,匆匆道歉之后就离开了。 霍莉则欣喜地迎了上去:“嗨,亚当斯,欢迎欢迎。” 她没有想到章鱼哥竟然真的来了,明明昨天他表现得兴致缺缺。 “章鱼哥”尼普顿?亚当斯捂着下半张脸,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就像是一台老旧的电脑,你能听到引擎飞速转动的声音,但屏幕上迟迟没有出现那扇四色窗户。 “你还好吧?”安娜走过来,“我是说,你的鼻子好像在流血,为什么不把口罩摘了?” “我知道我的鼻子在流血,”尼克说,“但是我不想摘下口罩。” “额,但是你要怎么呼吸呢?”霍莉问,“你不觉得闷得慌吗?” “啊,对,呼吸。”尼克有一瞬间的慌乱,“我当然需要呼吸,就像其他正常人类一样。” 霍莉和安娜对视一眼,彼此用眼神完成了一次交流。 霍莉:我们真的要把这个怪胎招进来吗? 安娜:如果你还能找到其他人选,我非常欢迎。 总而言之,“章鱼哥”尼普顿?亚当斯终于摘掉了他焊在脸上的口罩,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 单看下半张脸,“章鱼哥”已经有了帅哥的潜质,不过他的体态和气质实在是太死宅,以至于大家都习惯性地忽略了他的长相。 “给。”霍莉从做了一半的娃娃里掏出两坨棉花。 “谢谢。”尼克接过棉花团,然后……毫不犹豫地吃进了嘴里。 霍莉:( 0.o) 安娜:( o.0) 神奇的是,他的鼻血瞬间就止住了,效果比鼻粘膜喷雾来的还快。 “好吧,你有异食癖这件事就不用再介绍了。”安娜整理了一下裙摆,坐到了尼克对面的沙发上,“现在,简单说说你为什么想要加入神秘主义者社团吧。” “我想要了解更多的怪谈。”尼克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准确的说,什么样的怪谈才能流行起来?” “这是个好问题,我们应该就此写一篇论文。”安娜笑道,“虽然没有老师会给我们加分,哈哈。” 尼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对这个笑话反应仅仅是皱了皱鼻子。 “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霍莉清了清嗓子,“第一,怪谈故事里需要一个强大的、恐怖的怪物,这个怪物可以是杀人魔也可以非人种族,但他们一定要邪恶并且不可能被感化。” 安娜补充道:“你可以在怪物的外形和技能上创新一下,那些科学怪人和幽灵画像已经落伍了,现代人喜欢更猎奇的,比如浑身上下长满了眼睛什么的。” 霍莉:“第二,这个怪谈里必须要有死亡,只有死亡才能引起人们的恐慌。” 安娜:“人人都好奇死亡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人人都害怕这种体验真正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霍莉:“第三,这个故事里必须要有幸存者,一个可以讲述这个怪谈的角色。” 安娜:“一般来说这种人都必须要有点特殊技能在身上,比如守墓人、警察、通灵者、调查员、吸血鬼猎人之类。” 霍莉:“第四,增加可信度,你可以选择一个故事发生年代的重大事件作为锚点。” 安娜:“比如1929年经济大萧条、1986年切尔诺贝利核泄露、2001年911恐怖袭击之类。” 尼克听得很认真,在笔记本上留下一长串只有自己看得懂的字符:“听起来很专业,这些规律有被验证过吗?” “你在开玩笑吗?” 霍莉得意地扬起下巴:“浣熊镇现行的一半的怪谈都是我们编的。” 尼克:0.o 第6章 霍莉的“超能力” 由于浣熊镇毗邻海洋,为了减少夏天学生溺亡的风险,富兰克林高中将游泳设为了必修课。 霍莉?李最讨厌的课就是游泳课。 因为这节课上她必须卸掉自己五点起床化的烟熏妆,穿上那条勒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竞速游泳衣,并且泳衣上还印着一只竖着大拇指的卡通浣熊——这是富兰克林高中的吉祥物。 安娜?班克斯最喜欢的课就是游泳课。 因为这节课上她不仅能展示她前凸后翘的身体,并且游泳课的教练是个八块腹肌的大叔。 “我最近胖了,”安娜叹了口气,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你觉得奈克斯特公司是因为这个才不回我邮件的吗?” 奈克斯特模特经济公司是一家位于la的模特公司,也是安娜的梦中情司,她从去年12月起就一直在往这家公司投邮件。 “那是因为我们年纪太小了。”霍莉回答,“你的身材绝对是一流的,但是奈克斯特公司从来没有签过十六岁以下的模特。” 安娜比霍莉还小一个月,要下个月才满十六岁。 “这倒是。”安娜松了口气,“不过霍莉,你真的应该开始吃肉了,你这胳膊我一折就断了。” 霍莉的身材属于典型的又瘦又柴,和安娜站在一起就像风情小妈带着刚读小学的继女一样。 原来的霍莉?李有非常严重的容貌焦虑,严格控制每天摄入的卡路里,前段时间甚至宣称要做素食主义者。 这在现在的霍莉看来就是被西方媒体洗脑洗傻了。 “知道了,我现在已经在吃肉了。”霍莉说,“不如我们下次去唐人街吃肥牛火锅吧?我听说那里新开一家河底捞。” “很高兴你终于清醒了。”安娜欣慰地抹了把眼泪,主要也是因为她也实在是受不了一位超绝食缩力的饭搭子了。 富兰克林高中的游泳馆是国际标准的比赛场地,足足有两个大泳池,一个泳池用来给学生上课,另一个泳池是专属于男泳队训练场地。 男泳队在富兰克林高中是一枝独秀的状态,常青藤高校在地区录取的学生几乎都出自这支队伍,成为体育生爬藤的优选,周边不少富人都会花高价将孩子送进泳队。 相比之下其它体育项目都显得逊色,近十年来也就橄榄球队出了个橄榄哥。 霍莉能隔着一道低矮的栅栏,看到对面泳池中荷尔蒙爆棚的□□。 美高就是好哇,帅哥都大大方方的。 霍莉傻笑。 "霍莉,你堂姐在和你说话呢。"安娜忽然捅了捅她的胳膊。 霍莉回过神来,看到爱丽丝正一脸尴尬站在她的面前,手足无措地咬着下嘴唇。 爱丽丝其实比霍莉高了一个年级,但她之前在新约克的学分没有转过来,所以必须重修游泳课的分数。 “没事,我就是过来和你打一声招呼。”她僵硬地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我朋友还在那边等我呢。” 爱丽丝冲安娜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走向了另一头正说说笑笑的女孩之间。 “不是吧?”安娜咂舌,“你堂姐什么时候和布莱克那群人混在一起了?” 和《mean girls》里的瑞吉娜一样,富兰克林高中的mean girl首领也是一个金发的女孩,她漂亮刻薄目中无人,张口闭口“我爸爸”,同时也是校啦啦队的队长。 如果你懒得记她的名字的话,可以叫她啦啦姐,因为她正是橄榄哥的现任女友。 爱丽丝加入了啦啦姐的团体,意义基本上就和华夏加入世贸组织一样,算是彻底在富兰克林高中站稳脚跟了。 “塑料姐妹花而已。”霍莉撇嘴。 原着中,啦啦姐很快就会和爱丽丝闹翻,因为虽然啦啦姐现在在和橄榄哥交往,其实她心里一直装的是咱们的男二——比利?布里格斯。 “霍莉,你和你堂姐的关系肯定很差。”安娜同情地拍了拍霍莉的肩膀,“你是不可能和那种人处得来的。” “那种人是哪种人?” “从性格、长相到人气都碾压你的人。” “好吧,我承认我讨厌她。”霍莉不再嘴硬,“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我们生活在一本小说里的事吗?这本书的女主角就是爱丽丝?李。” “男主角呢?” “爱德华?吸血,顺便一提他是吸血鬼。” “什么!!!”安娜瞪大了眼睛,“等等,等我去拿瓶酸奶你再从头开始。” 安娜凭借着自己的长腿跨过栅栏,悄悄地从对面裁判椅下的纸箱里摸出了两瓶坚果酸奶。 “法克,男泳队的这群混蛋占真是吃的太好,连鱼籽酱都有。”安娜将酸奶扔给霍莉,顺便还又摸走了两根蛋白棒。 霍莉非常认同,男泳队在富兰克林高中的特权基本上就是缩小版的“马太效应”,导致游泳馆富丽堂皇,教学楼却四处漏水。 “刚刚说到你堂姐是女主,那我们是什么?” "恶毒女配,我们一直在欺负她。" “哈?”安娜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的鼻尖,“我吗?” 很显然,她和霍莉已经是富兰克林高中社交金字塔的最底层了,别人不欺负她们的原因肯定是最近没空。 “没错,”霍莉讪讪地笑道,“其实前天晚上我还把她锁到了地下室来着。” “你还真是窝里横啊……”安娜嘟囔了一声。 “咳咳,总之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很重要。”霍莉正色道,“万圣节那天,我们一定要离爱丽丝远一点,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原着中,霍莉和安娜这对“恶毒”的好闺蜜本来打算整蛊女主,爱丽丝锁在了学校的杂物间里……不要问她为什么她们霸凌人的手段这么单一,要问就问那个高中生作者去。 总之,两人就在杂物室门外遭遇了一只流浪的吸血鬼,被吸成人干。 爱丽丝被锁在杂物室反而逃过了一劫,同时也听到了男主和流浪吸血鬼的对话,误会了男主也是邪恶吸血鬼的一员。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7节 没错,她们两个唯一的作用就是成为男女主之间的“误会”,从而为两人的相爱增加阻力。 “这简直是……”安娜面露难色,“一坨狗屎的剧情。” “对吧,我承认我的行为不对,但退一万步来说作者就没有错吗?”霍莉义愤填膺,“要是你本来就是一个敏感自卑的女孩,有一天你的平静的生活突然闯入一个各方面都碾压你的女孩,并且夺走了周围所有人的喜爱和关注,难道你会不破防吗? “这种行为在我看来就是以善诱恶,比恶更恶!” 安娜安抚般地将蛋白棒塞进霍莉的嘴里:“霍莉,冷静一下,你有点……太带入。” “带入?”霍莉嚼着蛋白棒,“什么意思?” “你有点太共情那个你以为自己是的角色了。”安娜耸耸肩,“你所说的一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自己是穿书了呢?” “还有其他可能吗?” “come on,我们编了这么多怪谈,这种效果不是手到擒来?”安娜摊手,“比如爱丽丝每晚都催眠你对你植入记忆,比如你是女巫所以能预知未来。” “我知道,可是这不是怪谈里才会出现的强行解释吗?”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这个世界都是虚拟的呢。”安娜皱眉,望向人群中的爱丽丝,“这样吧,你说一件现在立刻马上就会发生的事。” 霍莉沉思了一会儿:“我记得,接下来男二比利会来找爱丽丝聊天,然后啦啦姐心生妒忌,怂恿爱丽丝和她比赛游泳,然后狠狠被爱丽丝碾压。” “什么,比利?布里格斯居然是男二!”这下安娜也咬牙切齿起来,“死丫头真是连吃带拿的啊。” “你不是只喜欢老头吗?” “但我也喜欢钱啊。” 霍莉:…… 这时,男泳队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可以啊,比利小子!” “都游进一分钟了!” “再努把力都能破州纪录了吧?” 而那个被众人夸赞的主角,正像金毛大狗一样甩了甩脑袋,露出谦虚的微笑。 “谢谢。”比利接过教练的毛巾,随意地往四周一撇,忽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嗨,爱丽丝!” 他跨过那道低矮的栅栏,两手将额前的金发捋到脑后,露出迷人的蓝色眼睛,以及泛着水光的柔软红唇。 霍莉陶醉:“安娜,你听到那首歌了吗?” 安娜茫然:“什么歌?” 霍莉:“霉霉的cruel summer。” “额,没有。”安娜挑眉,“你不是说自己从来不听流行乐,只听古典乐的吗?” “对不起,我之前是装的。”霍莉尴尬地说,“我怕你知道了会觉得我不够哥特。” “没关系,我能理解。”安娜拍了拍霍莉的肩膀,“其实我上个星期也买了霉霉的新专辑,下次可以到你家一起去听。” 等两人再次将注意力转回主角这边时,剧情已经进入了高潮。 “哇哦,比利,原来你和爱丽丝这么早就认识了啊。”啦啦姐皮笑肉不笑。 其余女孩都知道她被比利拒绝的旧事,因此识相地后退两步,将战场留给三人。 “是的,”比利丝毫没有察觉气氛的异样,“爱丽丝从小就是个天才,比我游得还好呢。” “没有啦,别给我脸上贴金了。”爱丽丝亲昵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是吗?我也挺喜欢游泳的,不如我们切磋一场?”啦啦姐的眼睛已经快要喷火了,“输了的人就扫一个星期的厕所,怎么样?” 美高从来不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很快四下里就有起哄声响起:“比一场!比一场!” “好吧。”爱丽丝有些勉强地点点头,“不过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好,我来计时。”比利很有信心地冲爱丽丝眨了眨眼,贴在她耳边低声道,“赢了我请你吃冰淇淋。” 很好,这下啦啦姐的怒气值已经爆棚了。 霍莉幸灾乐祸地勾起嘴角,她还是挺乐意看到啦啦姐吃瘪的——当然要是两个人能一起吃瘪就最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进入了画面:“等等,各位同学,我有一句话要讲。” 霍莉目瞪口呆地望着安娜,不知道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安娜款款而谈:“我们都知道爱丽丝?李同学是两个星期前才加入到我们中间的,这里对她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此时和她进行竞争性的比赛,是非常不利于展现我们友好态度的行为。” 啦啦姐抽了抽嘴角:“班克斯,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看吧,特别是对手还是一个这么不友善的人。”安娜忽然转向霍莉,"因此,我提议让霍莉?李代替她的堂姐出战,大家觉得怎么样?" 霍莉惊恐地后退两步:“!” 啦啦姐见她这么一副小胳膊小腿的摸样,“噗呲”一下笑出声来:“我没问题啊,反正李家人是输定了的。” “不管你是怎么以为的,我坚信未来是人创造的。”安娜走过来扶住霍莉,小声道,“看,咱们这不就改变了你所说的剧情?” “好,我来!”霍莉昂起斗志。 “切,没意思。”四下里发出一阵嘘声,显然他们更喜欢看两个美女因为男人互扯头花的比赛,因此人群很快散开。 “加油!霍莉,别让她小瞧了李家的人!”爱丽丝挥拳打气。 霍莉硬着头皮站到了跳台上。 “哔——” 一声哨响,啦啦姐丝滑入水,以标准的自由泳姿势弹射而出。 一声哨响,霍莉脚下一滑,以标准的躺尸姿势砸入水中。 她好像……抽筋了。 “安娜……咕噜噜……”霍莉第一次挣扎出水面时,看到安娜舔了舔嘴角,眼神正黏在男泳队教练的八块腹肌上。 “爱丽丝……咕噜噜……”霍莉第二次挣扎出水面时,看到爱丽丝正将头发勾到耳后,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比利……咕噜噜……”霍莉第三次挣扎出水面时,看到比利正摸着后脑勺,羞涩地邀请爱丽丝周末和他出去约会。 霍莉绝望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身体沉到池底。 这种被人忽视、被人看扁的配角生活,她真的是过够啦! “我讨厌这个世界!!!”霍莉大喊。 咦,在水里也能说话吗? 霍莉睁开眼睛。 她的身体依然趴在蓝白格子的瓷砖上,两旁的水墙高耸,透过头顶的水层还能看到游泳馆顶部裸露的钢架,只是被扭曲得分外不真切。 宛如摩西分海。 第7章 她是女巫 “没错,我的确是被选召之人。”霍莉说。 “对,尽管我们发现不对,把比利派下去的救她的时候这种异象已经消失了,她就像是每一个溺水的人一样胡乱挣扎,”安娜顿了顿,坚定地说,“但是我相信霍莉!” 两人齐齐望向沙发对面的萝莉:“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想寻求您的帮助。” “我明白了。”小萝莉翘着二郎腿,吐掉嘴里的薄荷糖,“让我们来找出发生这一切怪事的原因吧。” 霍莉眼疾手快地飞扑了过去,用手心接住薄荷糖,避免了清洗地毯的麻烦。 这个小萝莉是神秘主义者社团的最后一位成员,名叫达莉雅?balaba?balabale—— 对不起,霍莉实在没记住后面那一长串拗口的俄语发音,一直称呼她为“达莎”。 达莎是浣熊镇远近闻名的天才少女,年仅12岁,就读于富兰克林高中毕业班,比霍莉和安娜都高两个年纪。 据说达莎的爷爷是前苏联的科学家,从小就以极高的军事水准训练达莎,导致这个小萝莉不仅在智力上独领风骚,在武力上也一骑绝尘。 小萝莉将黑板拉到面前,写下霍莉的名字:“首先,我们假设水墙事件为真,霍莉?李的确获得了某种超能力。 “那么获得超能力的原因有两个可能……” “霍莉?李”的名字下出现两条分支。 “一是,十六岁生日当天在脑海中出现的前世记忆。”小萝莉在后面加上问号,“穿书这一点暂且存疑,我们在有更多证据前先不做讨论。” “二是,被抓伤后脖子上出现的神秘符号。”小萝莉在后面加上五角星,“虽然目前我认为这是最可能带来异变的因素,但由于两个事件的间隔太短,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控制变量来找出答案。” 小萝莉沉吟一会儿:“霍莉,你现在还能找到当时发动超能力的感觉吗?” “不能了,”霍莉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安娜都快把我淹死了,我都没使出来。” “嗯,看来是前置条件没有触发……”小萝莉话音未落,手里的粉笔突然弹射而出。 霍莉脖子一扭,及时避开了那跟粉笔的突击。 “你这也太简……啊!!!”霍莉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插着一颗图钉。 安娜:“达莎!你疯了吗!” “你第一天才知道吗?”达莎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来一把蝴蝶刀,熟练地挽了个刀花,“闪开!” “funk。”安娜暗骂一声,迅速卧倒。 蝴蝶刀在空气中画出残影,霍莉还沉浸在图钉带来的疼痛中,来不及躲闪,只能用胳膊护住了脑袋。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霍莉悄悄睁开一只眼。 那把泛着寒光的蝴蝶刀距离她0.01毫米的地方悬停着,仿佛陷入了某道看不见的胶体墙。 “不是,全往我脸上招呼啊?”霍莉脱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但安娜和达莎没有一个人在乎她的控诉,她们围在悬浮的蝴蝶刀周边,展开密切地讨论。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8节 达莎:“这是什么原理?无限增加空气的密度使气体呈现出金属液态状,从而对抗高速飞行的金属物?” 安娜:“这一定是巫术!‘莎布丽娜’也是在十六岁之后觉醒了女巫血脉!”(注1) 达莎:“如果是这样的话,蝴蝶刀周围的气体温度应该已经达到了上万度,远超钛合金的熔点,蝴蝶刀应该早就融化了才对……” 安娜:“这一定是巫术!‘魔女嘉丽’就是只有在情绪波动时才会发动能力!”(注2) 达莎:…… 达莎:“好吧,如果将实验对象换成‘具有女巫血脉’的霍莉?李,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因为你是女巫,所以你能预知未来,你的大脑将这一切合理化成‘穿书’; “因为你是女巫,所以你能在危急时刻爆发出保护自己的本能,创造出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 霍莉曾经无数次幻想自己是具有特殊才能的人,但当梦想成真时,她却茫然无措起来。 “我是女巫,就这样了?那么我应该怎么学习咒语,是找本咒语秘籍?还是拜个女巫为师?” “你应该到我家里来请我爷爷帮忙,”达莎说,“我爷爷最知道如何让人陷入险境,爆发潜能了。” 霍莉打了个寒颤,还是算了吧,她可不想成为那位疯狂科学家的试验品。 “你应该找个女巫教会加入,”安娜说,“去中餐馆问问,你知道的,你有很大概率是华夏教派的女巫。” 霍莉:“……” 活动室角落里的那堆枕头山忽然塌陷,蛋妞探出头:“我觉得你应该去教堂问问谁看起来像女巫,你知道的,他们对这方面最敏感了。” “滚开,丹尼尔!”达莎弹出图钉,“我没允许你说话。” 蛋妞重新把头缩回去,不甘心地反驳道:“喂,我不是都把钱赔给你了吗?” 上次蛋妞在活动室引发火灾,不小心烧掉了达莎的捉鬼装备:紫外线手电筒、点阵投影仪、emf读取仪和通灵盒。 达莎:“赔?那可是能抓到怨灵的科学工具,你赔得起吗?” 蛋妞:“科学个锤子,你明明都是从‘恐鬼症’里复制下来的!”(注3) 达莎扑过去,两个人扭打成一团——或者说是蛋妞单方面被暴揍,直到他承认‘恐鬼症’是一个科学、严谨的游戏。 “我太高兴了,霍莉。”安娜激动地给了她一个拥抱,“咱们社团终于出了个真正的女巫,这下真的可以诅咒别人啦!” “等等,你不是说你是西非萨满祭司的传人吗?” “额,”安娜心虚地眨了眨眼,“我祖上做祭司那会儿,是在我们移民阿美国之前。” “那是多久之前?” “邪恶的黑三角贸易之前。” “……” 霍莉看着乱成一团的活动室,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她还是等会儿问问chatgpt吧。 —————— 霍莉这边还没有什么头绪,富兰克林高中就陷入了另一场狂欢。 今年浣熊镇万圣节游行的终点定在了富兰克林高中,队伍会从镇中心出发,绕小镇一圈后回到富兰克林高中,在这里评选出万圣节的“南瓜王”。 此时,富兰克林高中一派人心浮动的气氛。 “嘿,听说了吗?今年‘南瓜王’的奖金涨到了两千美金!” “天呐!政府今年赚了不少钱啊。” “你说我们扮成玉米摇头躲子弹怎么样?” “不如扮拉丁美裔,同时性别认知为沃尔玛塑料袋,同时是个单亲妈妈,同时近期做了变性手术,同时孩子在学校被霸凌……” 霍莉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办。 万圣节不仅是原着中自己的死亡节点,更是……赢得两千美金的机会! 前一个问题很好解决,她只要别去作死欺负女主,并且远离杂物室就好了,但后一个问题就难办了。 身为远近闻名的万圣节小镇,不少能人异士、神秘学爱好者会在万圣节前后争先恐后地涌进浣熊镇,更别提今年市政府还提高的奖金,竞争将会异常激烈。 安娜看起来胸有成竹了:“今年的服装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准备好大吃一惊吧。” 可怜的霍莉,由于这个星期发生的怪事太多,她的道具才刚刚打了个雏形,周末得抓紧赶工了。 霍莉关上储物柜的门,转身时突然看到了走廊尽头出现的俊朗少年。 比利?布里格斯的金发飞扬,即使是穿着it男同款白t配格子衫,也盖不住他的精壮的胸膛和富兰克林高中梦中情人的魅力。 同时,霍莉再次听到了那熟悉的鼓点。 霍莉:“安娜,我又听见那首歌了。” 安娜:“什么?” 霍莉:“霉霉的cruelsummer啊。” 好吧,她知道现在是冬天,但是谁让这家伙这么辣呢? 让人一见就想到了夏天、泳池、暗恋。 一般来说,比利?布里格斯会目不斜视地穿过走廊,不会在乎背后有多少女生正悄悄议论他的胸围。 但是今天,他在霍莉面前停下了脚步。 “嘿,霍莉?李,对吧?”他双手插在裤兜,耸了耸肩,“你还好吧?很抱歉上次我没有及时发现你抽筋了……” 不是吧,被男二关心不是女主才有的特权吗? “没事了,”霍莉的脸不争气地红了,用本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谢谢你的关心。” “哦,那就好。”比利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欺负爱丽丝了,我已经知道你把她锁进地下室的事情了。” 霍莉脸上的血色褪尽。 “爱丽丝是个善良可爱的女孩,你没道理会不喜欢她的。”他拍了拍霍莉的肩膀,“别被嫉妒蒙恨了双眼。” 霍莉气得浑身颤抖。 她的女巫本能呢?谁来给这自以为是的货一个大比兜? “啪!” 比利?布里格斯忽然脚下一滑,脸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霍莉:“!” “你自己摔倒的。”她赶紧举起双手后退几步,示意自己什么也没干。 “我刚刚跟你说什么来着?”比利捂着脸爬起来,晃了晃脑袋,“抱歉,我最近好像总是老走神。” 不等霍莉回答,他自己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安娜望着他的背影,歪了歪脑袋:“他不会是摔傻了吧?” “管他呢,”霍莉若有所思地勾起嘴角,“我好像有点领悟怎么使用魔法了。” 第8章 混乱的万圣节(1) 万圣节这天是个星期五。 但狂欢从星期三晚上就开始了。 旅馆早早就挂出来“暂无空房”的标志,镇中心的酒馆夜夜笙歌,走在街上时不时看到游客对着某座荒凉破败的建筑合影。 浣熊镇当局也很给力,不仅给路灯装饰上了吊死鬼增加节日氛围,还花大价钱建造了一个华丽的花车,就等着在万圣节的游行上惊艳众人。 霍莉也在万圣节当天的早上,卡着钟声完成了“鬼新娘”头冠的制作。 这是用铜线和铜箔仿造的简易版“凤冠”,底端坠有红色的长珠串当做面掩。 其中少不了本杰明的帮助。 “霍莉,快来和我自拍一张。”本杰明揽住霍莉的肩膀,开心地露出了大门牙,准备当做自己账号的头像。 他为了学习头冠的制作技巧,特意在华夏的tt创建了一个账号,发了不少霍莉小时候的囧照。 “哦,又有华夏网友给我留言了!”本杰明捧着手机,向霍莉展示他【99+】的界面,“快帮我看看,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霍莉一方面觉得难为情,一方面又觉得美滋滋的。 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后,她才明白能遇到本杰明这样的养父有多么幸运。 “她们夸我漂亮呢,”霍莉翻看着评论,“还说你是个特别好的爸爸。” 那些刷“流量密码”的,她就不翻译了。 “对了,爸爸,你有爱丽丝小时候的照片吗?”霍莉突然好奇。 “诶,好像没有诶。”本杰明一愣,“但是我记得你们小时候经常一起过的生日……等会儿我去移动硬盘里找找。” 霍莉本来是想看爱丽丝小时候的囧照,找点心理平衡,闻言也觉得有些奇怪。 话说,爱丽丝为什么会突然搬回浣熊镇呢? 她还来不及细想,就被本杰明催促着上楼:“霍莉,现在已经下午一点了,你快去化妆吧,别让你的朋友们久等了。” 霍莉手忙脚乱地开始了装扮。 她的服装就是上次从b先生那里得到的那套古董衣,她特意搭配了中式的妆容。 仿佛在宣纸上浸染的大面积腮红是虚,上挑的全包眼线和弯弯的新月眉是实,虚实结合,霍莉自认为这个妆容深得国画的精髓。 蛋妞的皮卡车在下午四点半准时停在了李家的大门前,霍莉从窗户里探出头:“我马上下来!” 蛋妞按了一声喇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是四个人之中唯一有驾照的人。 霍莉戴上头冠,三两步冲下楼。 “等等,甜心,等我去拿相机给你拍张照片!”本杰明拉着兔子一般的霍莉,“一分钟就好。”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9节 “哎呀,那你快点嘛。”霍莉着急地跺了跺脚。 这样的场景在浣熊镇的家家户户上演,父母拽住迫不及待的孩子,想要定格这值得在多年后的家庭聚会拿出来回味的一幕。 霍莉冲出家门的时候,蛋妞正在和趴在车顶的达莎斗嘴。 “小鬼,我拜托你坐到车里面来吧,我不想背上虐童的案底。” “不行,我得确保你的车一旦起火,我能及时带着我的工具跳车。” “我的车没这么容易起火……再说万一你被甩下去怎么办?” “少瞧不起人了,我从小接受军事化训练,这点强度的低姿匍匐可难不倒我!” “……” 达莎毫无疑问穿的是“捉鬼敢死队”的队服,她从三年前的万圣节开始就一直是这个装扮了。 蛋妞则扮成了《精灵旅社》的乔纳森,免去了制作假发的麻烦,他有着和这个角色一模一样的红色爆炸头。 “下午好,伙计们!”霍莉跳上副驾驶,兴奋地扭了扭脖子,“我已经准备好彻夜狂欢啦!” “额,恐怕不行。”蛋妞耸耸肩,“我必须得在9点之前送达莎回家,否则她的爷爷会杀到学校来的……而且霍莉,为什么你装扮得这么……” 霍莉准备好接受他的夸赞了。 “这么普通,还不如你平时的妆容恐怖。” 霍莉垮下笑脸:“我这明明很中式恐怖好吧?你想想,一个病重新郎在新婚之夜暴毙,无辜的新娘被诬陷毒杀了丈夫,死后化做冤鬼来报复夫家,连那条叫来福的小狗都没放过!” “0个阿美人能从你的装扮中看出那一长串东西,好吗?”蛋妞嘟囔着,扭动了车钥匙。 这辆老皮卡发出尖锐的暴鸣,然后咔哒一声熄了火,车前盖冒出黑烟。 “可能是发动机过热了,我下去看看。”蛋妞尴尬地咳嗽两声。 “呵,”达莎在车顶冷笑一声,“我就说这破车迟早会起火的。” “闭嘴吧,死小鬼!” “嗡嗡——” 低沉、有力的引擎嗡鸣从街角传来。 一阵劲风袭过,那辆风骚的凯迪拉克后摆一甩,稳稳地停在了李家大宅前。 爱丽丝?李推开大门,款款而来。 她装扮成的是《爱丽丝梦游奇境》里的“爱丽丝”,而超级跑车上向她招手的毫无疑问是装扮成“疯帽子”的比利?布里格斯。 只是爱丽丝看起来似乎有些忧心忡忡的。 霍莉知道这是为什么。 在原着中,男主爱德华?吸血在昨天警告过她,万圣节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不好的东西涌进浣熊镇,警告她今天最好待在家里。 而爱丽丝已经被这个男生忽冷忽热的态度给弄糊涂了,但同时却又不可避免地将他的话放在了心上。 “发生什么事了吗?爱丽丝?”比利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 “没事,只是有人告诉我今天最好不要出门……我想他应该是乱说的吧。”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的堂妹又欺负你了呢。” 霍莉:…… 比利油门一踩,凯迪拉克扬长而去,排气管喷出的黑烟糊了蛋妞一脸。 “咳咳,开凯迪拉克了不起啊!”蛋妞挥拳抗议。 “呵呵,有本事你也开辆超跑去追他啊。”达莎幸灾乐祸。 “再多嘴你自己滑板车去镇中心。” 达莎不说话了。 红色皮卡车继续发动,载着这一车小配角前往他们的朋友那里。 安娜?班克斯住在小镇北部的流浪房车区,蛋妞为了避开游客,特意从小镇的外围绕过去,到达安娜家的时候已经快五点半了。 房车区前方的空地上已经燃起了篝火,不想去镇中心人挤人的居民们围在火边,烤一点面包和苹果,与穷困音乐家的吉他做伴,也能消磨掉一个冬日的夜晚。 这里也是人们和浣熊相处得最和谐的社区,霍莉甚至看到有些手臂上纹着恶魔的大胡子壮汉,怀里却抱着煤气罐似的浣熊。 他们看到趴在窗框上的霍莉,还捏着浣熊的爪子向她挥手。 霍莉会心一笑,在轻柔的夜风中忘记了那些关于“主角配角”的糟心事。 蛋妞在安娜家门前停下,按了一下喇叭。 “啪——” 一个,不,应该说是一坨由干秸秆组成的巨大“风滚草”滚了出来。 “它”还在半路翻了个跟头,露出层层叠叠的条状装饰物下的人类肢体,以及头顶摇摇欲坠的木棍。 看起来,安娜cos的应该是巨型扫把。 “嘿,伙计们!”安娜的声音从底下传出来,“我已经准备好彻夜狂欢啦!” “安娜?!”蛋妞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也穿得这么……” 安娜准备好接受他的夸赞了。 “这么招笑,我们这可不是愚人节啊喂!” 安娜:“我这明明是西非传统守护神好吧!这叫‘赞贝托’,翻译过来是‘夜之守护者’,现在我已经不再是安娜?班克斯了,超凡的黑暗力量住进了我的身体,可以保佑同行的人类今晚一切平安……以及帮助安娜?班克斯获得两千美金。” “0个阿美人能从你的装扮中看出那一长串东西,好吗!”蛋妞嘟囔着,扭动了车钥匙,“你,坐到后盖去。” 安娜艰难地爬上了皮卡后盖,期间还感慨了一下达莎好臂力,扒在车顶上这么久也不手酸。 达莎表示这不算什么,她8岁时就跟着爷爷学习荒野求生,曾经抱着树睡了一整晚,底下是一只饿得眼冒绿光的棕熊。 皮卡在针叶林间的小路穿梭着,车载的“it’s lonely halloween~”顺着夜风传出去很远。 “please end my suffering~i say please end my suffering~” 针叶林的深处,三个在黑暗中行进的流浪吸血鬼也跟着旋律抖动着肩膀。 暂且称呼他们为流浪吸血鬼1号、流浪吸血鬼2号和流浪吸血鬼3号吧。 1号说:“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在万圣节走这么远的路。” 2号说:“明明本地也有很新鲜的血液。” 3号说:“我想想……好像是三个星期前我一觉睡醒过来,就突然很想到浣熊镇来了。” “没错,兄弟,我也是这样。” 得到1号和2号肯定的回答后,3号又问道:“对了伙计们,我们要不要混进万圣节游行的队伍去吓吓那些人类?” 1号回答:“算了吧,我想赶紧把事儿办完回家睡觉。” 2号回答:“我也是,我们赶紧杀完那个女孩就走吧。” 3号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但是杀完之后呢?我们杀完之后就去玩一会吧,怎么样?” 1号反驳:“不行,我们必须在晚上八点半,在准确的时间杀了她。” 2号反驳:“不行,我们必须在富兰克林高中,在准确的地点杀了她。” 3号说:“好吧,伙计们,你们的行为刻板得让我觉得你们是人机。” 1号说:“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杀她?” 2号说:“不知道,不知道,又没有人给我们美金。” 3号脚步一顿:“那我们还要去浣熊镇吗?” 1号和2号对视一眼:“害,来都来了嘛~” “也是,”3号耸耸肩,“对了,我们要杀的人叫什么来着?” 1号和2号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霍莉?李。” 第9章 混乱的万圣节(2) 下午6点半,霍莉和朋友们终于一点一点地挪到了主干道。 主干道上行人和车流交织,蛋妞决定把车停到两公里之外的沃尔玛超市的停车场,然后几人再步行前往镇中心。 “啧,今天怎么连这儿都没有位置了。”蛋妞甩着方向盘,抱怨道。 霍莉眼尖地在进货通道门口看到一个空位:“快,那有一个位置!” 蛋妞刚刚准备入库,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就先一步站到了车位上,一边还冲着电话里喊:“老公,快来超市门口,我给你占着位置呢。” “喂,大婶。”蛋妞探出头,“这位置是我们先看见的,车都开到这儿来了,能不能让一让啊?” “你先看到就是你的啊?”红脖子大婶翻了个白眼,“我的婴儿车还开到这儿来了呢,有本事撞过来啊?” 几个青少年的火气瞬间就被挑起来了,但是也拿这种不讲道理大妈没办法,只能掉头往更远的地方去。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谁让这堆青少年中出了个女巫呢? “霍莉,”蛋妞脸色阴沉,“对她使用那招吧。” “正有此意。” 霍莉双眼一眯,开始在心里默念:大婶大婶快走开~大婶大婶快走开~ “呼——”一阵妖风吹过,婴儿车的轮滑锁自动弹起,车轮飞快转动,咻一下就冲出了三米远。 “不!宝宝!”大婶惊呼一声,紧跟着婴儿车冲了出去。 得逞的霍莉赶紧催促道:“快快!趁现在!” 等红脖子大婶推着婴儿车“哼哧哼哧”回来时,只收获了四个青少年无情地嘲笑,以及他们得意洋洋远去的背影。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0节 浣熊镇中心的主干道已经被清空,各种奇装异服的行人挤在街道两旁,热切地和朋友们交谈着。 “这根本就不科学。”达莎说,“你怎么可能不念咒语就发动巫术,哈利?波特想使无声咒都得在心里默念两句呢。” “我不知道,或许巫师就是不需要咒语的,只要在心里许愿就好了。”霍莉耸耸肩,“不过确实还是有一定限制,就是我许的愿望只能以符合现实逻辑的方式实现。” 比如她之前许愿有人能扇比利?布里格斯一巴掌,在场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人,所以比利就脸着地摔到了地上。 “那么你能许愿凭空造出火球、许愿凭空造出闪电吗?”达莎问。 “额,不能。” “那么你的技能还是太被动了。”达莎摸了摸下巴,“你没有攻击性的手段,万一遇到其他的邪恶生物,你要怎么和它们战斗?” 达莎不愧是斯拉夫民族的小萝莉,战斗意识相当强烈。 “我不知道,”霍莉一愣,“要不报警?” “吁——”三位好友同时发出不屑的嘘声。 “好啦好啦,我在浣熊镇生活了十六年也没遇到过什么危险呢。”霍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霍莉,你要小心。”达莎严肃地说,“根据‘同性相吸’的原理,灵异事件之间极有可能存在相互吸引力。” “你怎么知道?”蛋妞习惯性地回怼道,“我看你就是嫉妒霍莉有魔力,而你只是个臭屁的普通小鬼。” 达莎:(〝▼皿▼)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嘿,快看!”安娜将两人隔开,指向前方,“游行的队伍出来啦!” 随着一阵急促的鼓点,镇戏剧院的大门缓缓打开,举着火把的黑袍队伍伴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周身缭绕着白烟,头戴狼头骷髅,齐声低吟着某首用于祭祀的歌曲。 在他们的身后,一个用鲜花、小麦和绿枝装饰的花车从阴影中显露,花车的顶端站着一位神情温和的希腊美少年。 他头戴花冠,脚踩野猪,从花篮里取出一把茴香花,扔向那些为他的美貌而痴迷的人们。 霍莉终于有机会向朋友们展示她得了“a+”的历史课。 “他叫‘阿多尼斯’,是希腊神话中掌管春天的神。”霍莉说,“在浣熊镇刚刚被建立起来时,这里的居民们大多从事着农业生产,主要作物有大麦小麦和马铃薯,因此普遍信仰着阿多尼斯。” 直到现在,浣熊镇的东边还是大片的集约化农场,霍莉的爷爷奶奶就住在那边。 “他为什么踩着野猪?”蛋妞问。 “因为阿多尼斯是在打猎时被野猪咬死的。”霍莉回答,“可能是他的崇拜者为了表达对野猪的痛恨吧,反正浣熊镇的阿多尼斯的形象就是踩着野猪的。” 俊美的少年远去,另一个散发着铁锈气息的花车被推了出来。 这一辆由钢筋骨架组成的花车中央是一个大锅炉,四周高低错落地站着几个衣衫褴褛、满脸血污的矿工。 他们挥舞着十字镐,中气十足地吼叫着一首听不出原本调子的矿工之歌。 “轰隆——” 在歌曲到达高潮时,花车中央的锅炉发出巨响,无数的“金豆子”冲天而起,洒向热切欢呼的人群。 霍莉也伸手接住了一颗“金豆子”,仔细一看是被金箔纸包裹的巧克力豆。 虽然不是真正的金子,但是巧克力的甜蜜也足够安抚游客们失望的心情了。 “这是在暗喻浣熊镇1850年代的黄金热。”霍莉嚼着巧克力豆,含糊不清地说,“1849年浣熊镇的居民们在北部的山脉的深处里发现了金脉,采矿业蓬勃发展了十年,但很快就因为资源枯竭而落败了。” “等等,北边?你是说就在安娜家附近吗?”蛋妞问。 “是的,那边好像还有一片矿场的遗址。”霍莉回答,“只是荒废了一百多年,估计现在已经没人能找到矿场了吧。” “我知道,我和爷爷徒步时曾经路过那里。”达莎举手,“就在房车区再往北8公里左右的地方,你们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把定位发到群里。” “太好了!”安娜兴奋地搓了搓手掌,“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去探险,说不定还能捡到点真正金豆子呢。” 接下来登场的,是一个个坐在电脑前面、双眼凹陷、遍布血丝的公司职工。 还有几个演员扒在花车边缘,极力向外伸出右手,表现出打工人想逃却又逃不掉的绝望状态。 “哈哈哈,”霍莉笑出声来,“我打赌南边那群程序员的生活绝对没有这么惨,他们天天晚上都到镇中心来喝酒呢。” “哼,”安娜冷哼一声,“我打赌这几年物价涨这么快肯定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创造了浣熊镇80%的gdp。”达莎耸耸肩。 “以及浣熊镇80%的有害气体。”蛋妞深恶痛绝,“你们知道那些机器运转时会释放出多少硫化物吗?” 十年前,某互联网公司在浣熊镇南边建立起了一块大数据中心,部分高薪程序员举家搬迁到了浣熊镇,盘活了一大批服务业和房地产。 比利?布里格斯的爸爸就是该公司在本地区的高管。 当然,浣熊镇距离发展为“城市”肯定还差得远,但是绝对算得上是周边城镇振兴的榜样了。 以花车的形式展现浣熊镇产业的历史变迁,霍莉必须承认这是一个绝妙的点子,一场精彩的演出。 众人随着游行的花车一起往富兰克林高中前进。 富兰克林高中的停车场已经搭建好了舞台,大屏幕上悦动着醒目的标题:【“南瓜王”大赛!首奖两千元!】 由于是万圣节,街道两旁的商店大多数是歇业的状态,四个孩子连蹦带跳了一路都没有找到吃的,到达富兰克林高中的时候,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 蛋妞和达莎也失去了掐架的力气,难得和平相处起来。 “早知道趁这个机会卖烤肠,一晚上肯定能把机票钱赚回来了。”安娜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叹了口气。 她现在为了筹集飞往la的机票,已经掉到钱眼子里去了。 “诶,我想起来我的储物柜里还有几包饼干。”霍莉一拍脑袋,“等我马上去拿过来。” 虽然教学楼的大门已经上了锁,但霍莉顺利地从106活动室的窗户翻了进去。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以及隐约传来的凄惨哭声。 霍莉越是靠近厕所,那道哭声就越是清晰。 万圣夜、空无一人的教学楼、厕所里传来的凄惨哭声……这是一个标准的怪谈蓝本。 按理来说,霍莉应该掉头就走的。 如果不是这个嚎啕大哭的声音明显出自于男人,并且空气中还飘来mm芝士双层牛堡的香味的话。 什么奇葩的男鬼会在厕所一边哭一边吃汉堡啊喂! 霍莉轻轻推开了男厕所的门。 然后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橄榄哥?!” 第10章 混乱的万圣节(3) 霍莉坐在男厕所散发着消毒剂气味的地板上,至今没反应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吃啊。”橄榄哥抹了一把眼泪,把汉堡盒往霍莉这边推了推。 他的身边已经堆了七八个空盒子了。 “谢谢,我在这里吃不下。”霍莉婉拒,并且往墙边缩了缩。 霍莉不是不想跑,但是橄榄哥眼睛一瞪,她又习惯性地犯怂了,只能在心里默默“许愿”。 达莎说得没错,她的确缺少攻击手段,“许愿”的前摇实在是太长了。 “咳咳,”橄榄哥一边撕咬着汉堡,一边哽咽着,“不许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本来也没放过我啊。霍莉心想。 “知道了。”霍莉撇撇嘴,“你怎么不和朋友去外面玩呢?” “因为……”橄榄哥一愣,“因为我没有朋友,又不想一个人在外面逛。” “额,你的女朋友呢?” “她根本就不爱我。” “那确实是,”霍莉赞同地点点头,“全校都知道她暗恋比利?布里格斯。” “什么?!”橄榄哥先是震惊地坐直了身子,然后又瘫软下来,“无所谓了,反正她也要和我分手了。” “额,抱歉。”霍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你的家人呢?” “今天就是我父母的忌日!”橄榄哥哭得更大声了,“看吧,这个小镇里已经没人记得他们了!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英雄不英雄的,我情愿被烧死的是你们这群该死的怪胎!” 他这么一说,霍莉倒是想起来了。 五年前的万圣节,浣熊镇某座旅馆发生了大火。 当时橄榄哥的父母都是消防队队员,他们为了救人吸入了大多高温烟尘,在同一天被宣布抢救无效。 事后查明,火灾的原因竟然非常儿戏。 几个从外地到浣熊镇来旅游的大学生,为了体验节日氛围,在旅馆地板上画某个召唤恶魔的图腾,结果用于仪式的蜡烛不小心点燃了窗帘。 他们在起火后就逃之夭夭了,至今没有被抓捕归案。 怪不得他对“怪胎”的恶意这么大,在他眼里那群人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就玩些禁忌游戏害人的坏蛋。 “我真的很抱歉,”霍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你不能拿他们的错来惩罚你的同学们,对吧?” “抱歉,我之前对他们很混蛋。”橄榄哥望向霍莉,“但是你们‘神秘主义者’绝对不冤枉。” “嘿,这是为什么?”霍莉抗议。 “我知道浣熊镇现行一半怪谈是你们编的。” “那、那又怎么样?”霍莉梗着脖子,“这只是我们的小爱好。” “但这严重影响了浣熊镇的治安。”橄榄哥神情严肃,“你有没有想过,当一个小镇里全聚集的是想搞禁忌仪式的怪人,那这个小镇的居民还能过上平静的日子吗?” 霍莉哑口无言。 她原本想反驳,他们传出去的故事里的仪式全都是乱编的,不能真的起效果。 但是万一有人相信,付出实践,并且制造出了恐怖的结果了呢?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1节 就像是害死橄榄哥父母的那场火灾一样。 一个原本是虚构的怪谈,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凝聚成了现实。 霍莉一愣。 “我明白了。”她叹了口气,“以后我们会把怪谈发生的地点换到隔壁小镇的。” 橄榄哥:…… “总之,我发现你人还是蛮不错的。”橄榄哥向她伸出右手,“我们以后还是好好相处吧。” 哇哦,还真是意外之喜呢。 “当然。”霍莉耸了耸肩,和橄榄哥握手言和。 其实,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靠巫术解决嘛。 她很抱歉刚刚在心里许愿“希望橄榄哥去死”。 ———————————— 比利?布里格斯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一个原本是虚构的故事,会在人们的期望下变成现实吗?” “什么?”爱丽丝回过头。 “我记得这里昨天还是塞百味,”比利指着街对面的一家商店,“现在他变成一家华夏包子店了。” 并且和怪谈中,会把食客做成肉馅的包子店名字一模一样。 包子店里的胖厨师笑眯眯地向比利挥了挥手——如果他的手里不捏着菜刀的话,比利会觉得这是一次友善的揽客。 “哦,这很正常,亚洲人都喜欢工作。”爱丽丝误会了他的意思,“他们通常不会过我们的节日,他们甚至连自己的春节都在工作。” “嗯……”比利再次望向对面,正好看到胖厨师的刀砍到了老板身上,并狞笑着将他拖到了后厨。 比利:! “喂!放开他!” 比利想要冲过去,但此时游行的队伍正好路过,高大的花车挡住了他的去路。 等他冒着工作人员的咒骂,挤到对街时,那家灯火通明的包子铺又变成了闭门打烊的“塞百味”。 “比利,发生什么事了?”爱丽丝追了上来。 “抱歉,我最近可能是疯了。”比利捂着疼痛欲裂的脑袋,“我刚刚竟然以为我看到了一个怪谈里的杀人魔了。” “冷静点,比利。”爱丽丝安抚道,“你知道浣熊镇一半怪谈都是霍莉他们编的,对吧?” “什么?!”比利惊讶道,“你是说‘怪谈大师’那个账号是那群怪胎在运营?” 不过想到霍莉?李平时那副古怪阴沉的样子,似乎又不是很惊讶了。 “怪不得最近的怪谈里有这么多华夏元素,”比利自嘲地摇了摇头,“你这个堂妹真是有够无聊的。” 对于霍莉?李,比利其实并没有太多印象,只隐约记得那时一个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像吸血鬼的怪胎。 如果不是爱丽丝,他根本不会记住这个怪胎的名字。 比利一愣。 因为爱丽丝?爱丽丝?爱丽丝? 谁是爱丽丝? 【她是你的青梅竹马,六岁时她搬到了新约克,最近才回到浣熊镇。】 是吗?可是他六岁之前是在南加州长大的啊,六岁之后因为爸爸工作调动才举家搬来浣熊镇的啊。 【额,这确实是个bug……该死,这作者真是我带过最蠢的一届!】 “比利?比利?”女孩的声音忽远忽近,“你还好吗?你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 【好吧好吧,让我改掉这个设定——】 浣熊镇的某个角落,古老的镀银笔记本上浮现出一行现代签字笔的痕迹: 【比利?布里格斯是对爱丽丝?李一见钟情的。】 比利立刻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聚焦到面前的女孩身上。 她有着精致的五官,无可挑剔的性格,他应该喜欢她的。 他一见面就喜欢上了爱丽丝?李,并且愿意为她牺牲一切的。 比利?布里格斯的头疼消失了。 这让他松了口气,运动员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失去自己健康的身体。 最近头疼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或许他在假期结束后应该去看看医生。 “我没事了。”他露出轻松的笑容,“咱们走吧。” 两人跟上了游行的队伍,随着人流一起前往富兰克林高中。 富兰克林高中的停车场搭建好了舞台,彩灯从舞台顶端向四周轻柔地散开,已经有不少“南瓜王”的参赛者站在舞台下热身了。 浣熊镇的“南瓜王”不仅要求服装上有创意,还需要参赛者表演才艺,由观众选出印象最深刻的选手。 换句话说,这就是“整活”大赛。 比利看到其中有一个cos成“扫把”的人猛拍了一下主办方的桌子,大喊道:“什么?!今年换成线上报名了?你们怎么不早说!” “我们发在浣熊镇的官方网站了。”工作人员巍然不动。 “谁会看那个破玩意啊!我不管,反正我现在就是要报名!” “嚯,威胁我?”工作人员掐尖了嗓音,“保安~security~” “好了好了安娜……”扫帚旁边的红发男孩拖住它,拼命阻止它想用扫帚棍抽打工作人员的举动。 比利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霍莉?李的怪胎朋友。 只是这其中并不见霍莉?李的身影。 “你来这里做什么?”一道如天鹅绒般的低沉男声响起。 咦,他刚刚是不是使用了一个很恶心的形容词? 爱丽丝和一个皮肤苍白的男孩发生了争执。 “我不是告诉过你,今晚会很危险吗?”男孩抽了抽鼻子,厌恶地皱起眉头,“我能闻到他们身上恶心的臭味,他们已经到这附近了。” 比利知道他叫爱德华?吸血,也是才转学到富兰克林高中读高二的学生。 比利对他印象深刻,不是因为他总是突然冒出来和爱丽丝说一堆意义不明的话,而是…… 爱德华?吸血状似戒备地在四周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到比利的胸口时,喉结非常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比利:…… “总之,”爱德华?吸血向他抛了个媚眼后,恢复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你们小心一点吧。” 他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额,爱丽丝,你觉不觉的这个人……怪怪的?” 也就是说gaygay的。 “抱歉,失陪一会。”爱丽丝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提裙向爱德华?吸血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作为一个暗恋者来说,比利应该感到伤心才对。 但他却反而松了口气。 真是太奇怪。 更奇怪的是,一分钟后,三个打扮得像是从“蒂姆?波顿”电影里走出来的哥特嬉皮士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的胸口流口水。 这是比利?布里格斯出生以来第一次为他的身材感到羞愧。 “咳咳,伙计,你知道霍莉?李在哪里吗?”其中一个回过神来,用僵硬古怪的音调询问道。 “霍莉?李?”比利皱起眉头,“抱歉,我不知道。” “该死的,也没人说她长啥样啊?” “管他的,先到处逛逛呗。” “烦死了,实在不行随便找个人吸好了……” “刚刚那个就不错,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 三个哥特嬉皮士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比利?布里格斯站在原地挣扎了一会儿,咬牙跟上去。 虽然他不喜欢霍莉?李那个怪胎,但是这三个嬉皮士看起来非常危险,他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 【哎呀,我回来了,刚刚去看扫帚妖抽人去了,真是太搞笑了哈哈哈哈】 【让我看看剧情现在演到哪里了……】 【哦哦,那三个演流浪吸血鬼的群演已经到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他们?】 【等等,不对不对,我的男二呢?】 【我的男二呢我的男二呢我的男二呢我男二呢我男二呢我男二呢我男二呢我男二呢我男二呢我男二呢我男二呢我男二呢我男二呢我男二呢我男二呢我男二呢我男二呢我男二呢】 第11章 混乱的万圣节(4) “啊啊啊——” 霍莉瞪着眼睛蜷缩在男厕所最角落的隔间里,听见外面橄榄哥撕心裂肺的惨叫,颤抖着捂住自己的口鼻。 粘稠的血液顺着地板的缝隙蜿蜒而入,停在了她的皮鞋前。 仿佛一条紧盯着她的毒蛇。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2节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十分钟之前她还和橄榄哥在男厕所里谈笑风生,直到安娜打电话来质问她饼干到哪里了。 于是霍莉拿着橄榄哥慷慨分享的两个mm双层芝士牛肉汉堡走出男厕所,在昏暗的走廊里遇到了三个怪人。 他们分别是:流浪吸血鬼1号、流浪吸血鬼2号和流浪吸血鬼3号。 “嗨,我们正在寻找一个叫霍莉?李的女孩。”3号说,“你见到过她吗?” 霍莉立刻意识到,他们正是原着中杀死霍莉?李的流浪吸血鬼。 “哦,你是说霍力?李啊。”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全富兰克林高中只有一个叫霍力?李的男孩。” “男的?”1号不满瞪了2号一眼,“你怎么连性别都能搞错。” 2号委屈地说:“我怎么知道,又没人给我们看照片。” 3号继续打圆场:“哎呀好了,幸好我们遇到了这个善良的小姑娘。” 2号冷哼:“万一她是骗你们的呢?” 霍莉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面对三人露出了一个甜美无辜的微笑。 1号说:“她才十岁,她能说谎吗?” 霍莉拼命点头,第一次这么感谢亚洲人看起来显小的特质。 3号继续问:“那么你说的这个霍力?李长什么样?” “哦,他长得很高大,大概有185吧。”霍莉张口就来,“而且他还有小儿麻痹症,从小就瘸腿,但是依然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加入了橄榄球队。 “非常励志的故事,所以基本上咱们全校同学都认识他。” 这群笨蛋就找去吧。 “哦,那就应该是他了。” 3号指向霍莉的身后。 走廊的尽头,穿着红色队服的橄榄哥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霍莉傻眼了。 “你,干嘛这样走路?”她说。 “刚刚坐太久了,腿有点麻。”橄榄哥摸了摸后脑勺,“这些也是你的朋友吗?哇哦,他们的牙齿还挺尖的……等等,刚刚是有条毛虫从他的眼睛里钻出来了吗?” 橄榄哥顿了顿:“做得挺逼真,如果你去参加‘南瓜王’竞选,我会给你投票的。” 霍莉扔下汉堡,大喊一声:“跑!” 她的手机也是在这个时候掉到走廊里的。 她推攘着橄榄哥挤进了男厕所,眼疾手快地将拖把插到了门把手上。 “好了,橄榄哥,你一定要相信接下来我说的话。”霍莉后退几步,厕所门被撞得整天响。 “门口的那三个人都是吸血鬼,因为一系列不便详细赘述的原因,他们现在要来杀了你。”她深吸一口气,“你现在赶紧打电话报警……或者职业驱魔人,如果你碰巧认识的话。” “哈?”橄榄哥挑眉,“首先,这个世界上没有吸血鬼,只有喜欢装神弄鬼的人。” “其次,”他挑起另一个拖把,“我可是英雄的后代,从来都只有我霸凌别人,没有人能霸凌我。” 于是他现在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damn。 隔间外陷入了一片可怕的寂静。 来不及为橄榄哥哀悼,霍莉必须要想办法自救。 好的,不如许愿“三个流浪吸血鬼快离开”? “啪嗒。” 什么东西忽然滴落到她的额头。 霍莉伸手一摸,看到手指上粘稠的红色液体,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趴在隔间顶上盯着她。 她抬头,看到了橄榄哥那张惊恐万分的……头颅。 她低头,看到了停在隔间缝隙前的三双大脚板。 “spooky time!哈哈哈哈哈哈!”三个流浪吸血鬼发出怪笑。 霍莉:…… 霍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怎么谁都想来欺负她呢? 这段时间以来,她难道过得还不够忍气吞声吗? 校霸欺负她,女主霸占她的家,男二来教训她,现在就连群演都要来吓唬她! 这种被人忽视、被人看扁的配角生活,她真的是过够啦! * 预想中的尖叫没有响起,流浪吸血鬼1号率先发出了疑惑:“咦,吓傻了吗?” 流浪吸血鬼2号:“应该是晕过去了吧。” 流浪吸血鬼3号:“切,真没意思……哎呦!” 隔间门突然被踹开,三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齐齐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 “你们都瞧不起我,对吧?”那个穿着东方服饰的人类女孩疯了一样大喊道,“都来欺负我是吧?来啊,反正我早就讨厌死这个世界了!” “什么狗屁女主,凭什么突然住到我家抢走我本该属于我的宠爱!” “什么狗屁男二,居然敢来教我做事?我就是个恶毒自私的女配,那咋了?” “还有你们这群傻x群演,这次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对女主做,凭什么上来就要杀我?” 她黑发披散,脸色灰白,唇红如血,状似疯魔,散发出来的怨气比三个吸血鬼还像鬼。 流浪吸血鬼1号捂着鼻子:“这就是个玩笑而已……” 流浪吸血鬼2号捂着额头:“干嘛这么生气……” 流浪吸血鬼3号咬着手指:“万圣节不就是用来吓人的吗……” “好啊,那我也来吓吓你们。”女孩嘟囔着,“这个召唤术还是我从漫画里看到的,希望能管用吧。” 女孩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眉心画了一个圆。 “我,霍莉?李,以我的名字召唤……额,随便什么怪物,来取走这三个吸血鬼的性命吧。”她想了想,补充道,“要很惨很惨的那种。” 她的脚下升起无名旋风,四周环境突然变得阴暗深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空间。 三个流浪吸血鬼齐齐咽了口唾沫:“我去,她真是女巫啊?” “咔嚓—咔嚓—咔嚓—” 盥洗台上的镜子从入口的第一个开始依次轰然碎裂,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向尽头的女孩疾驰而来。 霍莉感觉到有一股蕴含腥咸气息的“风”停在了她的面前,余波将她的头发向后掀起,露出一张素白的小脸。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个流浪吸血鬼静待了30秒,然后爆发出比刚刚更响亮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的差点就信了。” “再练练吧,只是敲碎镜子的可不叫女巫。” 1号亮出獠牙:“中场休息结束了,现在是宵夜时间。” 2号和3号也齐齐舔了舔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 damn。 霍莉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墙壁”。 或者说原本是墙壁的地方,现在那里潮湿黏腻得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口腔。 【不要看我。】 一道分辨不出男女的沙哑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原来她的召唤术成功了啊。 霍莉闭上了眼睛。 但她并没有陷入完全的黑暗,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副奇妙的幻象。 她本能地知道这样的景观不可能出现在地球,两颗太阳从星空坠落,沉入到一片寂静的黑湖。 黑湖中的庞然的巨物翻了个身,露出那些巨大的、类似于章鱼触手的肢体。 湖面升腾起巨浪向霍莉翻滚而来,她吓得又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是彻底的寂静。 她不知道的是,那三个吸血鬼此刻已经陷入了最疯狂怪诞的梦境,他们彼此撕咬着,身体崩解成一团团血肉模糊的泥浆。 虽然在场的血液都是橄榄哥一个人贡献的。 【现在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霍莉望着这宛如屠宰场的男厕所,从刚刚的极度愤怒的状态中抽离了出来。 “那个,怪物先生,可以把这些东西清理一下吗……” 由于盥洗池上的镜子全部碎裂,所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召唤出来了什么怪物。 【不可以。】那个怪物很快回答,【我们必须留下一些证据,好让人们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恐怖的事件。】 “额,为什么?” 【我想要把恐惧散布到这个小镇中,好让我主喜悦。】 “这种血腥场面只会变成凶杀案,不会变成怪谈的。”霍莉决定先哄着这个怪物再说,“怪谈必须要隐秘,让人找不出它真实存在的证据,也找不它不存在的证据。”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3节 【好吧,既然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怪物嘟囔一句,【那我就适当地清除一点吧。】 地板下忽然钻出来几只干瘪的触手,将碎肉块通通卷进了深渊里。 “橄榄哥你安息吧,上帝保佑你下辈子能少混点超雄的基因。”霍莉颤抖着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我真的不是故意害死你的,谁叫你不信邪非要开门呢……” 男厕所的大门被推开。 “嗨,有人在里……” 比利?布里格斯的声音在看见霍莉时戛然而止。 准确的说,是看见了霍莉身后的那个怪物后。 他瞳孔一缩,瞳仁也随之染上了黄水晶般疯狂扭曲的色彩,鼻孔和眼睛涌出鲜血,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现在你害死了两个人了。】 霍莉:…… 霍莉: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 常砂仁的朋友都知道,砂仁容易抛尸难。 这对于浣熊镇的朋友来说是格外的难。 因为每一处偏僻的地方都不乏来寻找怪谈的好事者,故事越恐怖他们越兴奋。 万圣节的凌晨10点48分,一辆银色的凯迪拉克在公路上飞驰。 霍莉坐在驾驶座上,在驶出城区后,她总算是摸清楚了这辆超级跑车的驾驶方法。 霍莉是会开车的,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去考驾照,而且超级跑车要比普通的车更难控制,所以她一摸到方向盘就撞烂了后保险杠。 好消息是,这辆超跑的主人看起来没有要找她麻烦的意思。 “比利?布里格斯”单手撑头靠在副驾驶座上,看起来和任何活着的人类没有区别——如果他的眼睛里不是被黑泥填满的话。 “it’s lonely halloween~”比利的喉咙里发出了不属于少年的沙哑的歌声。 这个时候就不需要车载音乐了吧…… 霍莉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在下个岔路口时看到了令她绝望的一幕。 一辆高大的雪佛兰横在路中央,娇小的女警官向凯迪拉克伸出手掌,示意她靠边停车。 不是吧,阿美莉卡的警察什么时候效率这么高了? 霍莉一个急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警官离她越来越近。 她听到那台内部对讲机里传来了尖啸的电子音:“找到比利?布里格斯!找到比利?布里格斯!” 对方听起来气急败坏,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来撕碎霍莉似的。 “呵,那个三流剧作家。”比利忽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 “女士,请下车。”女警官敲了敲车窗。 霍莉深吸一口气,缓缓降下车窗:“警官,你渡过了一个无聊但平静的一晚,现在是时候回去交班了。” 经过今晚的磨炼,她已经基本掌握了做女巫的技巧。 女警官愣了三秒,然后果真无视掉了对讲机里的怒吼,驾驶着雪佛兰向城区而去。 霍莉一刻都不敢停留,拐下公路,进入了未经开发原始森林。 凭借这辆超跑的强大性能,她一路横冲直撞,导航上的红色三角也离那个“来自达莎”的终点越来越近,水流的轰隆声也越来越响亮。 幸亏霍莉一直开着大灯,这才堪堪在断崖边踩住了刹车片。 “达莎是躺在湖底发的定位吧?”霍莉嘟囔着下了车。 她的面前是一座荒废已久的矿山,地下水从千疮百孔的山体上泵出,形成一个小规模的瀑布,汇集到了断崖下的湖泊中,湖面被掩盖在了升腾的白色水沫中,隐约能看到某种大鱼的鳞片划过。 总而言之,这绝对是一个抛尸的好地点。 “比利?布里格斯”趴在车窗上,一动不动盯着她。 “这个地方很不对劲,”他说,“我不建议你这么做,真的。” 作为即将被抛的尸体,比利?布里格斯自然不能说话,现在这具身体里是那个被召唤来的怪物。 没错,霍莉目前还没有找到送走它的办法,并且它坚持要在犯罪现场留下比利?布里格斯的尸体。 所以她只好自己千辛万苦地到这里来抛尸。 霍莉没有回答他的话,后退了几步。 “比利?布里格斯”的视线也一直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眼眶中的淤泥化作黑色的洪流,在草地上蜿蜒,最后在霍莉的身后重新凝聚成了实体。 潮湿寒冷的气息扑在她的耳后:“你将创造出另一个恐怖故事。” 凯迪拉克的引擎发出一声嗡鸣,这辆价值30万美金的豪车此刻成了主人的棺材,随着这个混乱的万圣夜一起沉入了湖底。 第12章 原来是他 霍莉做了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成了个某了个冷酷无情的杀人魔,不仅在学校里光明正大地行凶,还把被害人的尸体抛进了湖里。 被害人从泥潭里爬出来,抓住她的脚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霍莉一脚踩断了他的手指:“西方的鬼害不了东方的人,咱们之间有种族隔离!” 被害人惨叫一声,然后变成了霉霉的样子,开始捂着自己断掉的手指唱歌:“it's cruel summer~oh~~” 哦,原来是她的手机响了。 霍莉迷迷糊糊地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看到现在的时间是下午14点38分。 “喂……” “霍莉!你终于接电话了!”安娜的尖叫声从扬声器里炸开,“你昨天晚上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我差点以为你也出事了!” “什么出事?” 昨夜疯狂、混乱的记忆回档,霍莉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手机屏幕上多了一条来自浣熊镇警察局的“红色警报”。 “我告诉你,浣熊镇来了个杀人魔!”安娜抢先一步将警报的内容说了出来,“学校里出了人命,被害者就剩了个头被放在隔间的门板顶上,手段残忍至极……” 橄榄哥的尸体不是已经被清理掉了吗? 霍莉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好啊,那个怪物居然还和她耍心眼,只清理掉了地板上的碎肉! “你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听说被害人叫卡尔?托马斯……哎呀,就是那个橄榄哥啊……” “比利?布里格斯也失踪了,他爸爸昨天晚上就报警了,大家都猜测他肯定也是凶多吉少了……” “这个杀人魔居然专挑强壮的男性下手,我觉得对方至少得是300磅的壮汉……” 不,实际上对方只有100磅。霍莉心想。 现在的局势对她非常糟糕。 虽然一般来说,怪谈出没时监控都会莫名其妙的失灵,但是万一有人看见她开走那辆凯迪拉克呢?万一凯迪拉克上的行车记录会被同步到云端呢? “霍莉?霍莉?你在听吗?” 刺耳的电流声将霍莉的思绪拉了回来:“嗯,我在听的。” “总之,你这两天最好别单独出门了。” “嗯嗯好,我再睡一会儿。” damn。 霍莉把脑袋埋进枕头底下,不愿面对现实。 “嗡——嗡——” 手机传来震动,是tt的弹窗。 {彼得正牌女友:你好,我的娃娃还没有做好吗?} {彼得正牌女友:因为太久没有消息了,所以想来问问(可怜)} 啊,忘记这件事了。 {鬼妈妈:抱歉,我最近有点事,星期一之前一定给你寄出去,好吗(可怜)} 霍莉如行尸走肉般爬起来,坐到了自己的缝纫桌前。 霍莉说不好自己是怎么喜欢上做娃娃的,但是《鬼妈妈》的确是她最爱的定格动画,她特意照着鬼妈妈的工作间来布置自己的房间。 一张浅胡桃木色的复古缝纫桌,一个塞满纽扣的抽屉,一个插满大头针的海绵,摆满纽扣娃娃的奇珍柜……这些东西能让她真正平静下来。 或许她就是喜欢做“造物主”的感觉吧。 “霍莉,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了本杰明的声音。 “好。”霍莉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一声。 “霍莉,起来收拾一下吧,我们要出门了。”本杰明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霍莉心下一沉:“怎么了?” “刚刚校长打电话给我,说警方希望见见你们。”本杰明说,“你和爱丽丝。” ———————— 等到了富兰克林高中,爱丽丝?李很快就被叫进去问话了。 因为爱丽丝和失踪的比利?布里格斯关系亲密,并且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霍莉被安排到另一间教室等待,这才发现这次被询问的人还不少。 大家挤作一团,但却没有人说话,个个面色凝重,只有一个金色的女生在哭泣。 “真不敢相信,我和卡尔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呜呜……”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4节 那是啦啦姐,橄榄哥的前女友。 “那不是你的错……” “别这么说……” 她的朋友们纷纷安慰起她,霍莉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是的,橄榄哥罪不至死,比利?布里格斯更是无妄之灾,可她霍莉?李又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而已。 她真的非常抱歉,非常。 霍莉不知道的是,此时正有一双犀利的眼睛隔着百叶窗,细细审视着教室内上一众学生的表情。 “霍莉?李?”一个娇小的女警官打开了教室门,“请跟我出来一趟。” 霍莉在看清着位女警官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这位警官真是昨晚在公路上拦截住她的人。 “怎么了?”女警官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似乎并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看来催眠的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审讯的环节被安排在了校长室,两个中年男性警官坐在办工桌一头,接受询问的学生和自己相熟的老师坐在另一头。 陪伴霍莉的,当然毫无疑问是教授中文课的史密斯女士。 “不要害怕,”史密斯女士捏了捏霍莉的手,“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把。” 霍莉深吸一口气:“好的,我准备好了。” “霍莉?李,”警官按下录音笔,“你是如何看待爱丽丝?李的?我听说你们两个关系不太好,这是真的吗?” “诶?”霍莉一愣,但还是回答道,“是的,我不太喜欢她。” “爱丽丝?李平时有和什么奇怪的人接触过吗?” “没有吧,她在浣熊镇就比利?布里格斯这个朋友。” “爱丽丝?李平时经济状况怎么样?” “应该还行吧。” “那么,你还记得昨天下午,比利?布里格斯是什么时候到你家来的吗?” “嗯,大概是下午四点半左右吧,那个时候刚好丹尼尔也来接我,我们在门口遇到了。” “在那之后呢?你有再见到他们吗?” “没有了,sir。” “昨晚爱丽丝?李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不知道。”霍莉的心跳快了起来,“额,我和她关系不好,不是很关心她的行动……不过我记得我到家的时间还挺早的,应该是10点左右吧。” “唔,”警官在笔记本上画了两笔,“也就是说,你并不清楚昨晚爱丽丝?李的行动路线,对吧?” “是的,不过我想你们可以查监控。”霍莉试探性地问道。 “监控坏掉了,所以你要想清楚了再回答,你现在是唯一能证明爱丽丝?李清白的人。” 霍莉回过味来了,原来警方是怀疑起爱丽丝?李联合凶手把比利绑架了。 先是害死男二,然后是嫁祸女主,这个恶毒女配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额,好的。”霍莉咽了口唾沫,“警官,还有什么问题吗?” “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那个警官双手交叉,“爱丽丝?李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堂姐妹啊。” “那么你能告诉我,她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吗?” 爱丽丝?李的父亲?这个原着里还真的没有提到吧? 【啊啊啊这个蠢货,我真的要被她气死了!】 古老的镀银笔记本开始工作:【爱丽丝?李的父亲叫路易斯?李,和弟弟本杰明?李的关系很差,已经很多年没有来往了。】 霍莉:“啊,我想起来了,他叫路易斯?李,我们两家好像关系不太好,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警官:“是吗?那么爱丽丝?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浣熊镇呢?” 霍莉:“额……好像是她的父母在新约克出车祸去世了,爸爸才把他接到浣熊镇的。” 是的,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所以爱丽丝?李才会住到叔叔家。 可是,为什么霍莉感觉这些“设定”是刚刚被塞到脑子里的呢? 明明一分钟以前她还一问三不知呢。 霍莉困惑地皱起来了眉头,她再一次察觉到了那种“镜头感”,那种会围绕在男女主之间的窥视感。 只是这一次,“镜头”对准的人是她。 “好的,我们会去查证的。”那两位警官看起来没有对霍莉产生怀疑。 看样子,她暂时逃过一劫了。 霍莉松了口气,刚准备站起来,一只纤细的手掌就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刚刚那个娇小的女警官。 “等等,”她说,“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李小姐。你是怎么看待卡尔?托马斯这个人的?” “喂,布朗警官,不要问和比利?布里格斯无关的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比利?布里格斯。” “回答我,李小姐。”这个名叫“布朗”的女警官并没有理会同伴的阻拦,眼神犀利地盯着霍莉。 “我,我和他不熟。” “是吗?那么为什么提起他的名字时,你会感到愧疚呢?”布朗警官眯了眯眼睛,“你刚刚的表情,可不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好了好了,布朗,让人家走吧。” “别耽误时间了。” “回答我!” “我,我……”霍莉像是承受不住压力,扑倒史密斯女士的怀里嚎啕大哭,“对不起,我确实做了些不好的事情!” 两位男警官楞住了,布朗警官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对不起!我扎过卡尔?托马斯的小人,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让他死,我只是想让他倒霉,谁让他老是欺负我呢……呜呜……” “就为了这件事吗?”布朗警官傻眼了。 “呵呵,怎么样,微表情大师?” “布朗,再敢捣乱你就继续给我贴交通罚单去。” “对不起,长官……” 她的同伴冷嘲热讽起来,史密斯女士则带着霍莉离开了审讯室。 “可怜的孩子,”史密斯女士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好的,史密斯女士。”霍莉吸了吸鼻子,装出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她和史密斯女士在走廊的中央告别,往教学楼的出口走去。 在她即将踏入天光之中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她的后腰袭来,拖着她迅速向后退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霍莉被摔到了两列货架之间的空纸箱上。 很显然,这里是富兰克林高中的杂物间,头顶那架老风扇“咿咿呀呀”,在她脸上投下不停旋转的影子。 霍莉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咸腥味,缓缓抬头。 “咔哒。” 那个少年伸手抵住风扇,让那股恼人的“咿呀声”消失在空气里。 他举高临下地盯着霍莉,第一次露出黑色卷发下那双黄水晶一般的眼睛。 “恐怖的怪物,死亡,幸存者和以万圣节做锚点,为什么关于我主的恐怖传说还是没有流传出去?” 原来,那个被她召唤来的怪物,就是“章鱼哥”啊。 第13章 “狂信徒”章鱼哥 “你骗了我。”章鱼哥尼克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两次。” “啊?我吗?”霍莉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是被控诉的渣女,尴尬地笑了两声,“我觉得怪谈能不能火这件事,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运气的吧。” “我帮你杀掉了那三个让你生气的东西,”他接着说,干瘪枯槁的触手环绕上霍莉纤细的脖颈,“但是你什么都没有给我,什么都没有。”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需要支付佣金。”霍莉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触手,“不如,你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好吧。”章鱼哥尼克慢吞吞地蹲了下来,那根血气枯槁的触手也像是力竭一般,耷拉在霍莉的肩头。 现在,霍莉能更加清晰地看到他那双黄色的眼睛,以及那烙印在视网膜上的神秘符文。 她的胃突然开始痉挛,强烈的眩晕冲击着大脑,让她控制不住干呕起来。 “不要看我,”章鱼哥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变成怪物没有多久,总是一不小心就害死人了。” 霍莉趴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慢慢从那种眩晕的沼泽里挣脱出来,听到他的话,心里感觉到非常奇怪。 章鱼哥,似乎和那种披着人皮的怪物不一样。 “其实我也是才做女巫的。”霍莉闭上眼睛,伸手向前摸索,摸到了他那张柔软但冰冷的脸。 章鱼哥的鼻梁高挺,面部线条柔和,带着明显法兰西人的特征,这就解释了他的头发为什么会是令人亲切的黑色。 霍莉的手指抓住他脑袋上的毛绒卷发,然后狠狠往下一拽。 “嗷。”章鱼哥发出一声毫无感情的痛呼。 “你还能感觉到痛吗?”霍莉睁开眼睛,有些意外。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5节 “我有一部分还是人类。”章鱼哥揉了揉额顶的头发,那双奇怪的眼睛完全被掩盖在了黑发之下。 “所以,你曾经是人类?” “是的,大概一年以前吧。”章鱼哥说,“不过我也说不好,我的记忆有点混乱。” “相信我,我懂你这种感觉。”霍莉耸耸肩,“突然之间你的生活就陷入一片混乱了,你得到了一些超能力,但是你不知道如何使用它,并且你使用这种能力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混乱,你一点儿也不觉得开心。” “实际上,我还挺开心的。”章鱼哥尼克说,“我献祭了23个异教徒,我主非常喜悦。” 霍莉:…… 好吧,不管他嘴里的“我主”是谁,反正肯定不是阿门、阿弥陀佛、安拉之流。 “额,”霍莉顿了顿,“你们教会里像你这样的‘人’多吗?” 她好列个避雷名单。 “只有我一个。” 霍莉松了口气:“害,我还以为……” “我是说,我主在浣熊镇只有我这一个信徒。”章鱼哥的语气里带着骄傲。 霍莉:……真是好有前途的一个教会。 “那么,你想要传播关于你主的恐怖怪谈是为了?” “当然是发展更多的信徒。”他的身形逐渐向上攀登,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肿胀可怖的影子。 章鱼哥张开双臂,语气激昂:“我主召唤那些寻求超自然之道的人们,祂乃是无尽深空星海之主,无可名状者!黑星永不坠落!” “好了好了,快从天花板上下来吧。”霍莉招了招手,“等会儿把风扇搞坏了是要赔钱的。” “哦。”章鱼哥收起从裤脚里冒出来的触手,重新踩在了地板上。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发传单就好?”霍莉说,“你知道那些天主教每周末还会上门推销吧,你去火车站发个传单都比等怪谈传播来得有效。” “我不能这样做,”章鱼哥压低了声音,“我主不可直视、不可描述、不可提及。” “好吧,”霍莉表情古怪,“那么你要怎么向人们展示祂的存在?” “当然是死亡,”章鱼哥摸了摸下巴,“不过我想我之前应该至少留下一个幸存者的,我违反了怪谈第三定律。” “额,那不是什么定律……算了,随便你吧。” “所以,”章鱼哥突然脸色一变,“你这个幸存者,为什么还没有将我主的救恩传播出去?” 头顶的灯泡发出濒死的嗡鸣,四周的阴影开始变得深邃幽暗,阴冷的气息爬上了她的脚踝。 霍莉能明显感觉到,章鱼哥生气了。 原来,章鱼哥是个彻头彻尾的邪教狂信徒,他现在对霍莉还保留一丝尊重的原因,就是他误以为霍莉是一个“怪谈大师”。 他需要霍莉编造怪谈来为他传播信仰。 “等一下等一下,你听我解释。”霍莉急忙摆手,“在比利?布里格斯死之前,我是可以把昨天的事传播出去的,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尼克,既然你曾经做过人类,应该知道杀人抛尸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吧?”霍莉咽了咽口水,“别的故事里的幸存者都是受害者,死亡的人和他们没有关系,家属和警察也不会追究他的责任,所以他可以把这个无法证实的故事说出来。 “但是我现在已经是嫌疑人了,我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警方再去找到矿场尸体,绝对会认为是我杀人后抛尸,将我送进精神病院的。” “哦,可是那和我的要求有什么关系?” 霍莉一噎。 对啊,她别忘了眼前这个可是怪物,不可以用正常人的道德和逻辑来说服的。 “额,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这样大家就会认为这个怪谈是其实就是一场少年精神病犯下的谋杀案,无法达到传播你主救恩的目的。” 这个理由看起来有点说服章鱼哥了。 他摸了摸下巴,收起了缠绕在霍莉手臂上的干瘪触手:“好吧,你是这方面的专家,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咱们应该从长计议。”霍莉松了口气。 这个章鱼哥竟然意外地好哄,果然搞邪教的脑子都不太好使。 “不要太长,”章鱼哥略带委屈地挥了挥分泌出白色晶体的触手,“我需要快些祈求我主赐下新的力量。” “我以为你吃掉那些东西之后会更强大。”霍莉是指昨天在盥洗室地板上的那堆血肉。 “我不吃尸体,我主是我所有力量的源泉。”章鱼哥很认真地回答道,“我只是把它们都塞进游泳池了。” “游泳池?!”霍莉不可置信地重复一声,“富兰克林高中的游泳池吗?” “对,”章鱼哥理所当然,“不然人们怎么知道这里发生了怪谈?” 霍莉两眼一黑。 好了,这下事情越闹越大了,最迟后天返校时,所有人都会知道受害者的数量居然高达5位。 浣熊镇警局不光会成立专案组,还会请fbi的专家介入,那么在现代刑侦手段之下,霍莉?李被送进少年监狱只是时间问题。 damn it! 霍莉深吸一口气:“好吧,尼克,不如你先让我回家想想,明天再给你一个非常震撼的怪谈,怎么样?” “好吧。”灰色的触手卷开了杂物室的门。 走廊温暖明亮的灯光照进杂物室,霍莉还来不及庆祝自己又逃过一劫,就听到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嘿,李?”布朗警官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半天了。” 一个晃眼,章鱼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我,史密斯女士叫我来整理一下明天上课的道具。”谎话说多了,霍莉也就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好吧,是这样的,”布朗警官摸了摸后脑勺,“你的爸爸和姐姐可能都要去警察局接受进一步的调查,我先送你回家吧。” 爱丽丝倒是无所谓,但是为什么本杰明也要被怀疑? “我爸爸?”霍莉一愣,“为什么我爸爸也要被调查?我发誓他和这些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唔,其实这件事我不该说出来的,但是万一你知道点什么的话,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布朗警官一顿,“我们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浣熊镇的路易斯?李的生活痕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抱歉,我不明白。”霍莉是真的被搞懵了。 “就是说,路易斯?李和爱丽丝?李在社保系统里没有任何相关记录,他们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可周围人都信誓旦旦说绝对有这个人,但描述出来的长相却各不相同,这样你能明白了吗?” 霍莉茫然地摇了摇头。 “好吧,当我什么也没说吧。”布朗警官耸耸肩,“毕竟连我们都没搞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两人沉默着坐上了警车,霍莉托着下巴望着沿途的街景,忽然觉得自己生活的世界很不真实。 当然,她知道自己是一本玛丽苏言情小说的恶毒女配,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 只有爱丽丝?李和有关她的一切,才是不真实的那一部分呢? “我们能聊聊吗?”布朗警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当然,布朗警官。” “你叫我茱莉亚就好。”她笑了笑,“我刚刚听你说,那个叫卡尔?托马斯的受害者过去曾经霸凌过你,对吗?” “是的。”霍莉兴致缺缺地回答道,“他讨厌怪胎,而且上面又有人护着,我们都拿他没有办法。”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因为龅牙经常被人嘲笑排挤。”茱莉亚露出她那副整齐漂亮的牙齿,“多亏了你的父亲,他帮我纠正了过来……总之,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其实可以变得很强大,不要害怕那些欺负你的坏家伙。如果你遇到什么问题,我非常乐意为你提供帮助。” “可是我看你现在也被同事排挤着呢……”霍莉小声嘟囔着。 “别怪他们,布里格斯先生给了警局很大的压力。”茱莉亚叹了口气,“你知道的,他们有钱人都是混蛋。” “但是你不害怕他,对吧?” “总要有人对卡尔?托马斯负责吧?”茱莉亚叹了口气。 “哔哔——”警车上的对讲机发出通报,“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我们收到报案,几个在森林里露营的大学生声称昨晚曾看到一辆银色的凯迪拉克从6号公路驶进原始森林,请在附近的警员立刻赶往现场侦查……” damn it! 你们大学生的刷新率也太高了吧啊喂! 霍莉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这个每天闲的没事干就到处乱窜的群体过。 茱莉亚?布朗警官接到通知后,和霍莉说了声抱歉,就把她放在了街口的一家唱片店。 店内的音响正在播放一首欢快的歌曲。 “快跑快跑快跑,如果你想及时行乐,生活才刚刚开始~快跑快跑快跑,千万不要止步于此!” 伴乐中的急促鼓点和踢踏声仿佛是在催促她赶快下定决心,去挽救她即将覆灭的生活。 霍莉抬眼,那陈列着缤纷cd纸袋的橱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灰蒙蒙的影子。 “我想了想,”她说,“由你来扮演的比利?布里格斯,将是说出这段怪谈的最佳幸存者。” 第14章 僵尸归来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一,那团缠绕在浣熊镇上空的冷空气终于往北移动,没有温度的阳光终于撕开看厚厚的云层,为浣熊镇带来了一个橘色的早晨。 霍莉的心情也同样灿烂。 在看到那辆从针叶林之间穿过来的那辆恶心土黄色校车时,她的好心情也没有被影响丝毫。 “早上好,安娜。”霍莉哼着小曲,掏出了小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早上好,霍莉。”安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看起来很高兴吗?” “是的,紫色是你最喜欢的颜色。” “好吧,”霍莉得意合上梳妆镜,“为了庆祝我刚刚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让我的家人远离了麻烦。” “你是说爱丽丝?李吗?”安娜指向刚刚走上车的棕发女孩,“我听说周末的时候她被带到警察局了?快跟我详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唔,她就是去配合警察提供一下比利?布里格斯的行踪的,”霍莉尴尬地笑了笑,“他们一开始以为布里格斯是被绑架的,但是后来发现这是一个乌龙,比利只是在森林里迷路了。” “好了,这些信息我早就从论坛里知道了。”安娜摆了摆手,“我需要知道更多的细节,你明白吗?我们的账号该更新了,必须拿出点新鲜的消息。”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6节 安娜所说的论坛是浣熊镇本地一个叫做“今日浣熊”的网页,创立之初是为了方便本地镇民找工作,现在已经成了浣熊镇民间八卦树洞,还专门设有“富兰克林高中”“浣熊镇公立医院”“沃尔沃超市”等按地点细分的板块。 在浣熊镇生活,你的手机里可以没有tt,但是一定不能没有“今日浣熊”。 四人组在这个论坛上共同运营着一个叫做“怪谈大师”的账号 ,他们编造的怪谈就是从这里传播出去的。 “对了,”霍莉摸了摸鼻子,“现在论坛里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现在大家都认为比利?布里格斯隐瞒了一些很关键的信息。”安娜眼睛一眯,“我们知道,比利是周五晚上失踪的,周天早上自己从森林里走出来的,那么周六这一整天他到哪里去了呢?” “嗯,”霍莉回想起前天晚上和章鱼哥对的口供,“他应该是在那片原始森林里迷路了吧。” “不不,比利说了一个奇怪的故事。”安娜反驳,“据警局内部人员所说,比利声称自己到了外星球,那里长着两颗太阳,还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湖泊。” 霍莉暗骂一声,章鱼哥果然又给自己加戏了! “也许他当时意识已经有点不清醒了,”霍莉说,“你知道的,他被困在原始森林里一天一夜了,吸入了太多瘴气出现幻觉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我们别忘了周五晚上还发生了一件凶杀案,橄榄哥的身体现在都还没被找到呢。”安娜压低了声音,“但比利?布里格斯在事发后神秘失踪48小时,不仅失去了他的车,还说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会在森林里迷路,只说了一个幻想出来的故事。” 今天上游泳课时就能找到了。霍莉在心里嘟囔一声。 “这么说,警方现在怀疑比利?布里格斯和这桩杀人案有关?” “任谁都会这么怀疑吧?”安娜反问道,“不过,警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肯定是不会拘留布里格斯的,他爸爸请来的律师可不是好对付的。” 霍莉摸了摸下巴,其实要是警方真的把“比利?布里格斯”当做嫌疑人拘留起来也是件好事,她正愁没办法摆脱“章鱼哥”那个怪物呢。 “对了,今天下午体育馆会有橄榄哥……我实说卡尔?托马斯的追悼会,你要去吗?”安娜问。 “应该不会吧。”霍莉目前还没有做好面对橄榄哥——遗照的准备。 “我猜也是。”安娜叹了口气,“虽然他活着的时候是个混蛋,但死得这么惨都让我有点同情了……” 霍莉没有接话,沉默地望向窗外。 富兰克林高中很快就到了,霍莉和安娜下车时看到体育馆已经被警戒线包围,三辆警用路虎横在入口,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霍莉,”安娜伸长了脖子,“你说会不会是橄榄哥的身体被发现了?” “快走吧,安娜!”霍莉拼命拉着往游泳馆探头探脑的安娜,“等会儿上论坛看看就知道了。” “可是……” “别可是了……” “霍莉,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诶。”安娜靠在储物柜旁,眯着眼睛盯着霍莉,“你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呢?” “好奇害死猫。”霍莉掏出自己的中文课本,“我只是觉得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我们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哇哦,你说话什么时候这么东亚了?” “我本来就是东亚人。” “是吗?可是你数学也只考了c啊。” “你这是刻板印象!”霍莉涨红了脸。 她数学的确不好,但这是上辈子就传下来的毛病了,她能怎么办? 安娜本想再调侃两句,但在看到霍莉身后的来人时,立刻站直了身子。 “嘿,霍莉,好像有人在找你。”她的表情古怪。 霍莉仰头,撞上了一个结实的下巴。 “嗷……”她捂着脑袋,看着眼前的金发男孩,咬牙切齿地说道,“嗨,比利?布里格斯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你吗?” 她着重了“比利?布里格斯”的音节,提醒章鱼哥尼克不要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 眼前的“比利?布里格斯”依然有着那副迷人的身材和金发,但他驼背伸脖,双臂夹紧,两只手局促地握住背包肩带,眼神涣散得仿佛永远无法对焦在这个世界似的。 “我有点……”比利一张嘴,下巴就像融化的蜡油一般掉了下来。 好了,现在她知道章鱼哥找她干嘛了。 霍莉惊恐地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心虚地左右观望一眼。 幸好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大家都匆匆赶往自己的教室。 除了…… “嘿,比利。”爱丽丝走过来,咬了咬嘴唇,“你没事吧,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抛下你的,我只是……” “我认识你吗?”比利,或者说章鱼哥尼克,有些不耐烦皱起眉头。 “……”爱丽丝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只是捏紧了手里的镀银笔记本。 霍莉此时依然托着他的下巴,看到女主的表情,有些压不住嘴角。 爱丽丝?李咬着嘴唇,羞恼地离开了。 “你刚刚让女主吃瘪了。”霍莉说。 “所以?” “这也太爽了吧!”她往右撅起下嘴唇,展现出一种小人得志的快感。 “总之,”章鱼哥说,“我来找你,是想问问我要装到什么时候才行?” 说起这件事,霍莉就来气。 这个章鱼哥看起来呆呆的,但每次都对霍莉阳奉阴违,打乱她的计划。 “本来只需要一两天的。”霍莉双手叉腰,“我们不是说好了,就说你被人打晕在森林里昏迷了吗?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说自己到了外星球?” “我必须将我主的天国宣扬出去。”章鱼哥虔诚地将双手按在胸口,“如果我在别人问起时不认我主,那么我主将来也必不认我。” 霍莉:…… “现在大家只会认为你是磕嗨了的青少年,”霍莉扶额,“而且还是一个有杀人嫌疑的青少年。” “所以,我什么时候能离开?”章鱼哥说,“扮演别人太久,我会忘记自己是谁的。” 在“比利?布里格斯”回来之后,警方对本杰明?李的怀疑自然也就不成立了,他昨天晚上就回到了李家。 “嗯,再过一个星期吧。”霍莉沉吟一会儿,“既然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你就尽情宣扬你那段疯子一般的故事吧。” 这样,等到“比利?布里格斯”再次失踪时,这个故事就会化作怪谈,他也会成为杀人案的替罪羊。 霍莉的内心闪过一丝愧疚。 现在她不仅害死了男二,还要把所有罪责都嫁祸到他的头上,恶毒女配干到这个份上也是应该给她颁个奖了。 “好吧,”章鱼哥慢吞吞地问,“那我临走之前,可以把布里格斯家的人都献祭了吗?” “不可以!”霍莉差点尖叫起来。 “可他的爸爸,真的挺讨厌的……”章鱼哥嘟囔着,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送走了这尊瘟神,霍莉摸了把额头的冷汗,一转头就被埋伏在附近的安娜逮了个正着。 “小妞,你绝对有事瞒着我。”安娜单手撑墙,勾起霍莉的下巴,“你刚刚手都快粘到布里格斯的脸上了,快老实交代……” 霍莉头冒冷汗,脑子飞速旋转。 谎言,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现在她已经堕落到要对自己最好的朋友撒谎了。 “你摸过他的胸肌没有?”安娜眼冒绿光,“手感怎么样?我打赌至少在110以上!” 霍莉:…… ———————————— 是夜,绵密细长的雨丝从云层从悄然降落,窗外的山脊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霍莉搽着头发,光着脚从浴室中走出来。 “everytime i close my eyes,it's like a dark paradise……” 房间里的音响里传来打雷姐忧郁的歌声,就像是在午夜中翻涌的海浪。 霍莉推开窗户,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冷杉的香气,这是浣熊镇雨夜特有的味道。 这本该是个睡觉的好天气,但霍莉还要和她的数学作业做斗争。 霍莉趴在床上,打开了自己拖了一周的作业本。 在觉醒了上辈子的大学生记忆之后,这样的家庭作业对于霍莉来说——依然是个巨大的难题。 “二次函数的求根公式是什么来着……这个函数图又是怎么画来着……” 半个小时后,霍莉倒头枕在了数学书上,用行动再次证明了一个世界公认的定理。 数学是所有平行宇宙中唯一不变量,人的数学水平也是。 “你的灵魂萦绕着,告诉我一切尚还安好,但我愿随你而去……” 歌声如同浪潮一般将她包裹,霍莉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到了三声“咚咚咚”的敲击。 是本杰明吗? “爸,帮我关一下窗户……”霍莉有气无力地回答一声,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从窗边袭来。 她胡乱伸腿裹住了被子。 雨声和歌声都消失了,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但寒意仍在,并且有什么冰冷黏腻的东西滴落到了她的脸上。 霍莉打了个寒颤,缓缓睁开眼睛。 骷髅小夜灯散发出幽暗的光芒,虽然眼前的人影仍然有一大半处于黑暗之中,但也足以看清他被水草缠绕的脚踝,被湿透的衬衫勾勒出来的结实胸膛和窄腰,以及那苍白浮肿、游走着黑色血络的皮肤。 “嗨。”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水浸透的收音机,带着明显的僵硬和失真。 “可以帮我缝一下手指头吗?”他摊开左手,露出一节青紫色的断指,“你把我推下去的时候,不小心被车门夹断的。” 霍莉:……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第15章 不完全虚构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7节 “僵尸哥,你要索就去索章鱼哥的命吧,别索我的命啊~”霍莉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 比利?布里格斯,在死后的第三天复活了。 “他又不叫耶稣?布里格斯!”霍莉在心里呐喊,“这合理吗?!” 不过考虑到这里叫“浣熊镇”,又似乎合理了起来。 “你杀了我。”比利顿了顿,伸出一根僵硬的手指,“还有,我的凯迪拉克。” “啊,我吗?”霍莉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是被控诉的渣女,尴尬地笑了两声,“我觉得这个事情吧,不能拿正常人的道德价值来看待……我的意思是,你看你现在不是又活过来了吗,不如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怎么样?” 比利用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珠盯了霍莉一会儿:“但你,依然欠我,一辆,凯迪拉克。” 霍莉:…… 很好,她还没申请大学贷款,就先背上了30多万美金的债务。 比利慢吞吞地转身走向书桌,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氤氲的痕迹。 不同于其他女孩的房间,霍莉的卧室有一半被布置成了缝纫的工作室,书柜的隔间里叠满了散发着线香气味的布料,几个未完成的娃娃坐在奇珍柜的边缘,珍珠贝母制成的纽扣眼睛里倒映着他现在的摸样: 曾经明亮的双眼此刻犹如废弃的玻璃啤酒瓶盖,鼻梁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长划痕,绽开的皮肉苍白浮肿得就像是一个溺亡人。 比利?布里格斯愣了几秒,真切地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就是一个会动的尸体而已。 一夜之间,他的人生就天翻地覆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 “你还好吧?”霍莉裹着一条波西米亚风的披肩,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就是这个看起来很怂,实际上谎话连篇、鲨人抛尸样样精通的女孩。 他应该恨她的,如果他还有人类的情感的话。 霍莉可猜不到比利那失去活性的脑细胞产生的活动,在她眼里这个归来的僵尸只是呆滞了一分钟,然后突然开始慢吞吞地脱衣服。 霍莉:“哎呀,你干嘛……” 干嘛要奖励她啊! 她最后瞄了一眼比利的腹肌,然后在衣物褪至腰间时及时地扭过了头。 看起来,这个僵尸不是来索她的命的,这让她松了口气。 但是那辆凯迪拉保守估计都要30w!就是把她买了也还不起啊! 霍莉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负债总比背上命案好。 等到布料摩挲的声音消失后,霍莉重新回过头,看到比利用布料将裹成了希腊式的长袍,台灯在为他戴上光晕,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宗教绘本里的人物。 霍莉差点跪下来给他忏悔…… 忏悔自己把30w推下了悬崖,但是能不能看在复活的份上给她的打个一折? “看起来,你很擅长,缝纫。”比利重新将手掌摊开,“帮我缝上,这是,你欠我的。” “当然当然。” 只要别让她赔钱就好。 霍莉从工具盒中找出弯钩针和医用缝合线,跪坐下来,示意比利伸出手。 比利失去的是右手无名指的第二个指节,霍莉熟练地用纱布清理了一下截面上的砂砾,然后穿针引线地忙活起来。 “你的工具,很齐全。”比利说,“是因为经常,解刨尸体吗?” 好了,霍莉这下完全听出来他是在阴阳她了。 “我只是一个手工爱好者,并且我的爸爸碰巧是个牙医而已。”霍莉讪笑两声,“缝合线比棉线结实多了,我做娃娃都是用的这种线。” 比利抬头望向那一只只造型诡异的棉花娃娃,沉默了半响:“你,为什么,喜欢做这种东西?” “一开始是因为我很喜欢《鬼妈妈》这部电影,我想要买一个和科罗琳一样的玩偶,但是商店里买的都很丑。”霍莉皱了皱鼻子,“所以我求爸爸给我买了一架儿童缝纫机,开始自己做娃娃送给同学,不过他们以为这些娃娃真的是鬼妈妈的间谍,被吓的大哭起来,真是一群幼稚鬼……” 霍莉现在回想起来,依然不理解,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纽扣娃娃呢! “总之,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喜欢上缝纫的。”霍莉总结道,“我喜欢用爱把什么东西填满的感觉。”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需要把尸块藏在,娃娃里呢。” 霍莉:…… 这一点也不好笑! 比利看着她吃瘪的表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作为僵尸的第一个笑容。 “好了。”霍莉剪断缝合线,垮着小脸,“放心,我在缝合尸体方面相当有经验。” “是,挺不错的。”比利说。 青紫色的断指在完成缝合的瞬间恢复成了正常的颜色,竖向的黑色缝合痕迹的烙印在他的无名指上,像是一圈荆棘戒指。 “那么这个呢?”比利指向自己鼻梁上的伤口,“这是被挡风玻璃划破的。” “这个可能会有点麻烦,我希望你没有痛觉了……”霍莉嘟囔着,从柜子里翻出滴胶和颜料。 “很显然,我不会再有了。”比利耸耸肩。 霍莉将腐肉清理掉,用颜料将滴胶调和成肤色,然后一点一点地将比利的伤口填满。 滴胶的气味非常刺鼻,霍莉是捏着鼻子完成这项工作的,不过好在最后的效果也还不错。 “如果用橡胶的话,效果肯定会更好。”霍莉将镜子翻过来。 比利望向镜子中的自己,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随意做出“惊讶”的表情了。 比利知道,让一个僵尸看起来“人气”绝对不是随便来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霍莉?李是特殊的。 “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比利指向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它们看起来就像是得了黄疸病。” “唔,”霍莉摸了摸下巴,“既然滴胶都上了,那再来点亮油应该也没关系吧……” 总之,经过这些对于人类来说是剧毒的物质的修补,比利?布里格斯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看起来有点肾虚的年轻人了。 “谢谢,”比利放下镜子,“不过这是你欠我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霍莉撇了撇嘴,这个僵尸的怨气怎么比鬼还重? “我能问问你是怎么死掉,以及如何复活的吗?”霍莉问。 “我并不清楚这两件事是如何发生的。”比利顿了顿,“我只记得我走进厕所,看到你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霍莉点点头,看来章鱼哥所说的“不可直视”并不是夸张,谁看谁死。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就在水底了。” 等等,霍莉突然想起来,在她把凯迪拉克推下去时,章鱼哥曾经警告过她。 原来矿场是这么个不对劲法啊。 “额,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到男厕所来?”霍莉还准备给自己的行为找点理由。 “因为我看到有三个看起来很危险的人在找你,”比利幽幽地撇了她一眼,“谁知道你才是富兰克林高中最大的危险。” 霍莉……无地自容了。 “长话短说,我现在要告诉你两件事。”比利正色,严肃地说道。 “第一,浣熊镇的怪谈都是真的。就算它暂时不是真的,也会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变成真的。” 霍莉一愣,其实她的心里也有这种感觉,浣熊镇的混乱和离谱是她这段时间正在亲身经历的。 “第二,有一个怪谈,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是我曾经和它对话过。”比利思索了片刻,“它或许扮演着某种类似于'编剧'的角色,操控着一部分配合它演戏。 “在它的安排下,我是暗恋着爱丽丝?李的男二号,而你是嫉妒爱丽丝?李的恶毒女配。” 霍莉如遭雷劈,此前所有被她“忽略”的疑点全都涌了出来。 爱丽丝?李为什么来到浣熊镇?爱丽丝?李小时候的照片去了哪里?爱丽丝?李为什么在社保系统上查不到任何信息?爱丽丝?李的父亲到底是谁? 原来,这里是一个不完全的虚构世界。 可是,为什么在她那段关于前世的记忆里,明确地出现了相关的剧情呢? “等等,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让我捋一捋。”霍莉伸手按住了比利张开的嘴。 在前世的记忆中,李霍莉是在大学时读到这本小说的。 为什么远在华国的她会读一本三流的国外青春玛丽文学呢?因为她大学学的是中文,本书的作者是一位华裔女性,在年仅30岁时就获得了诺贝文学奖提名,她的毕业论文的题目就是“诺贝尔文学与女性主义兴起”。 也因此,她特意去拜读了作者的首作——《黎明之恋》。 这位神秘的作者一直使用是“爱丽丝?李”笔名在活动,没有人知道她的长相和真名。 难道,这个住在她家里的“爱丽丝?李”实际上就是作者本人? “好了,我有点眉目了。”霍莉睁开眼睛,“你接着说吧。” 比利没有对她平淡的反应表示疑惑,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怪谈大师”的运营者。 “这个‘怪谈’会监控我们的行为,在你发现bug的时直接在你脑海里修改设定,或者用另一件事来打断你的思考。”比利说,“所以在我死亡之前,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 怪不得霍莉之前经常会出现被“镜头”监视的感觉。 那么爱丽丝?李,这个人是在现实中存在的吗? 霍莉能摸到她的皮肤,能听到她的声音,能看见她的眼睛,这样能算是现实意义中的存在吗?还是说是那个“怪谈”在欺骗她的感官呢? 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个“怪谈”一定就在“爱丽丝?李”的附近。 “一般来说,怪谈都会附着在某种实体的物品上,比如安娜贝尔就是附身在一个洋娃娃上的。”霍莉说,“不过我没有发现爱丽丝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那样东西很可能会是一个笔记本,”比利按了按眉心,“我不太确定……我的脑海里曾经出现过一个笔记本的画面。” 很好,至少现在目标是确定了。 “明天等爱丽丝?李去上学了,我就去她的房间里搜查。”比利说,“那个‘怪谈’应该还不知道我复活了。” 放心吧,包不知道的,毕竟学校里还有一个“比利?布里格斯”呢。 霍莉点点头:“好的,我明天也会观察爱丽丝?李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居然让我做男二号,这是我见过最没品味的选角。”比利咬牙切齿,“退一万步来说,我哪里不比那个所谓的男主强?他甚至都不喜欢女人!”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8节 霍莉:…… 诶,等等,爱德华?吸血是gay?! 第16章 狡猾的怪谈 比利?布里格斯抛弃了他的海边的大宅,暂时屈居在霍莉的浴室里。 而霍莉兴奋了一整夜,迫不及待地想要把“爱丽丝?李”给踢出家门。 自从知道了“爱丽丝?李”和爸爸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后,霍莉就越想越气。 什么阿猫阿狗,居然也妄想取代她的位置? 霍莉承认自己心胸非常狭小,即使自己也和本杰明?李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也无法接受李宅再多一个孩子。 在她心目中,唯一有资格赶走她的只有爸爸那个失踪的亲生儿子。 爱丽丝?李,我一定会掀开你的狐狸皮! 次日清晨,霍莉不用化妆,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就背上了书包。 “早。”比利从浴缸底部浮上来,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 当然,作为僵尸的他是不需要睡觉的,他只是需要在水里才能恢复精力。 挺好的,总比喜欢吃脑子的那种僵尸好。 “早。”霍莉斗志满满地挥了挥拳头,顺便瞄了一眼水波下若隐若现的腹肌。 “不要太明显了,那个‘怪谈’很敏锐的。”比利提醒道。 他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昨天裹的袍子已经变成半透明的样子了。 “我会小心的。”霍莉抹掉两行鼻血,严肃地点点头。 然后上了校车之后就无视掉安娜的招呼,径直坐到了爱丽丝?李的旁边。 爱丽丝?李略显惊悚地往里缩了缩。 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是爱丽丝都会尽量和霍莉错开时间上小车人,因为这个堂妹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特别是今天,霍莉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就好像那种迫不及待想要抓住你把柄的纪律委员。 “嘿,爱丽丝。”霍莉开口了,“我们一起拍个tt怎么样?” “额,拍什么呢?” “翻包分享,”霍莉笑眯眯地说,“标题就叫做‘08女高日常上学带什么’。” 爱丽丝顿了顿,考虑到这是堂妹第一次向她展现善意,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但是我不想露脸。” 为什么?怕别人发现你这张脸是假的吗? 霍莉眯了眯眼睛,打开手机摄像头:“没问题。” “嗨,欢迎来到我的频道……”霍莉先将镜头对准自己,假模假样地来了一段开场白,然后翻转镜头,“先拍你的部分吧,爱丽丝。” 霍莉的行为虽然突兀,但是确实是“z世代”普遍会做出来的事——随便拉个人就可以拍tt,即使对方是陌生人也无所谓。 tt,记录你装出来的美好生活。 “嗯,我的包里有一些家庭作业,一盒水果沙拉……这是我今天的午餐。”爱丽丝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啊对了,还有一个我非常推荐的护手霜,它闻起来是那种很清凉的……” 霍莉翻了个白眼,你还真介绍起来了,这得磨蹭到什么时候? “这样吧,你先把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我们一样一样介绍吧。”霍莉打断了她的话。 “这样拍出来会很没有氛围感吧。”爱丽丝迟疑,“没人会给这种视频点赞的,大家都喜欢美好的事物。” 【对啊,这个女配是怎么回事?】 霍莉忽然又感觉到那个“怪谈”,它似乎正潜伏在四周无孔不入的空气中,上下审视着霍莉。 “爱丽丝,我可是拥有两千粉丝的博主,我比你更懂怎么拍视频。”霍莉不得不拿出恶毒女配的样子来嘲讽她。 【呵呵,人类真是一代比一代没有艺术追求了。】 “好吧。”爱丽丝耸耸肩,将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到了座椅上。 口红、斑马勾线笔、餐巾纸,以及……一个雕刻着两张交缠在一起的面具的镀银笔记本。 面具一喜一悲,似乎象征着戏剧人生的悲喜无常。 这个笔记本的银漆有些斑驳氧化,在雕纹之间的缝隙里留下一些无法擦去的黑色污渍,看上去不像是现代工业的产物。 霍莉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忽然涌出了一个笃定的直觉——这个笔记本一定不简单。 “等等,”霍莉将镜头对准那个镀银封皮的笔记本,“这个本子真特别,我可以翻一下吗?” 她不给爱丽丝反应的时间,直接就伸手按在了镀银笔记本上。 【喂喂,你要干什么……爱丽丝!】 一只更加有力,并且微微颤抖的手按在了霍莉的手上。 “这是我的日记本,”爱丽丝眼眶微红,指甲嵌进霍莉的手背,“就不方便展示了。” 霍莉愣愣地看着她。 出现在她面前的,不再是“爱丽丝?李”那张完美如神明捏造般的脸。 而是一张陌生的,普通的,扁平的华裔面庞。 * “孩子们,一定要带好防护镜,镁条燃烧时会产生强烈的白光……杰克逊!我没说开始,快把酒精灯灭了!” “哦。”蛋妞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然后撅起嘴巴企图吹灭蓝色的火焰。 “不!”化学老师大吼一声,眼睁睁地看着火星点燃桌子上的实验记录单,然后点燃了前排女生的长发。 实验室里陷入一片混乱。 霍莉就是在这个时候猛然惊醒的。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了自己身边正在涂指甲油的安娜:“安娜,是你啊……我们在哪里?” “很显然,化学实验室啊。”安娜抬眼,狐疑地望着霍莉,“这可是蛋妞唯一会出席的课程,还不够明显吗?” 霍莉这才发现前方的混乱,在心里感慨一句:蛋妞不愧是全富兰克林高中最惹火的男人啊,这也能烧起来…… “哎呀,不对不对!”霍莉晃了晃脑袋,“我的意思是,我们刚刚不是还在校车上吗?” “校车?”安娜皱眉,“下午回家是没有校车可以坐的,你忘记了吗?” 霍莉掏出手机,看到锁屏上显示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距离她发现那个古怪的镀银笔记本,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了! 如果霍莉是个普通人,可能就这么迷迷糊糊把这段记忆扔进潜意识的大海里了。 这个狡猾的“怪谈”! 虽然它没有实质性的攻击能力,但却有在关键时刻让你突然降智、分神的能力。 现在,估计它已经察觉到了霍莉的不对劲,肯定会制造出种种“巧合”阻止她再接触到本体。 真是个棘手的“怪谈”。 啧,逮不住怪谈,她还逮不住作者吗? 霍莉咬牙切齿,她没有忘记当自己把手按在笔记本上后,面前出现的陌生面孔。 那是“爱丽丝?李”的身体没错,可是面孔却和她印象中的“爱丽丝?李”天差地别。 难道,那才是“爱丽丝?李”的真实面目?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华人? 可是,她为什么要让怪谈修改自己在所有人眼中的模样? 她很讨厌自己的长相吗? 最关键的是,这个作者,她的真实身份到底谁? 霍莉觉得自己的cpu也快烧起来了。 她打开tt,看到自己的后台多了几条消息。 {布丁:嗨,我是比利,同意一下好友申请} {布丁:我搜查了一下爱丽丝的房间,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奇怪的照片,你看看} {布丁:图片} {布丁:?你那边怎么样了?} {布丁:算了。我先回家换衣服了。} 布丁……这名字和比利的形象也太不搭了吧。 霍莉憋着笑,点开了图片。 画面中,一个华人女孩牵着一个慈祥老妇人的手,面对镜头露出忧郁的笑容。 那个女孩,赫然就是她早上看到的那张陌生面孔! 她们的身后的建筑物上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标牌:“浣熊镇孤儿院”。 霍莉立刻打开搜索引擎,想要联系孤儿院管理人,却发现那是一家在两个月前就关闭了的救济所。 该死,她现在脑子里简直是一团乱麻…… 或许,她可以想想如果是达莎,她会怎么做? 霍莉翻过面前的化学实验单,用铅笔写下目前自己所了解到的信息。 第一,“爱丽丝?李”的真实身份是一个华裔孤儿,她曾经被“浣熊镇孤儿院”收留。 这一点其实和霍莉?李很像,只是霍莉比她幸运很多,有一个爱她的养父和相对优渥的家庭条件。 等等,那么这就是她借助“怪谈”住进李宅的原因吗?她嫉妒霍莉?李的生活,并且认为自己完全有资格取而代之? 霍莉茅塞顿开,接着写下第二点。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9节 第二,“爱丽丝?李”将自己的外貌设定成了一个漂亮的白人少女。 嗯,她认为长相很重要,所以要用一个完美的皮套在自己的身上,认为只要有了美貌就可以获得爱。 霍莉的转了转笔头,她接着写下第三点。 第三,“爱丽丝?李”将“比利?布里格斯”设计成了男二。 “爱德华?吸血”是在“爱丽丝?李”出现后才转学来到富兰克林高中的,并且比利坚信他是一个gay……所以霍莉认为有关“爱德华?吸血”的部分应该也是虚构的,那么三个主要角色中唯一真实的就是关于“比利?布里格斯”的部分了。 这个作者,她一定是在现实中认识比利?布里格斯。 也就是说,她一定是,或者曾经是富兰克林高中的学生! 这么说,只要她能够进入学校的档案室翻找学生档案,就能揪出那个作者的真实身份! 霍莉高高举起实验报告,仰天大笑三声:“哈哈哈!我简直就是一个天才!” 下一秒,灭火喷雾剂里的白色粉末就浇到了她的脑袋上。 霍莉:…… “霍莉,我觉得你也需要清醒一下。”蛋妞用拳头锤了锤胸脯,然后指向霍莉,“不客气,顺手的事。” 第17章 你的名字(1) * 亲爱的日记: 得到你是我的意外之喜,那位好心的店长在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之后,就将你慷慨地送给了我,并祝福我能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多么美好的祝福啊! 可是我知道这样的好事是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 我是个倒霉的孩子,这一点从我出生起就已经注定了。 我不知道我的妈妈和爸爸是谁,我被发现的时候毯子上锈着两个字母“su”,院长妈妈说这可能是某个亚洲的姓氏。 从我有记忆起,我就一直辗转在各个福利院里。 这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我总是在不停地失去我的朋友,但好在福利院里的妈妈们对我都还不错,非常积极地帮我寻找领养的家庭。 令人难过的是,没有人愿意收养我。 我想不通,我明明那么懂事,那么听话,那么安静。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不够漂亮吧。 又或者,是因为我是黄种人。 十二岁那年,我从新约克的福利院来到了浣熊镇。 我喜欢这座北方的小镇,这里的松叶林和冷杉树让我想到了《暮光之城》。 是的,我最喜欢的小说就是《暮光之城》,我觉得我和伊莎贝拉是那么的相似:我们都有一颗敏感的心脏,我们都渴望能融入到这个崭新的环境中。 我们都渴望得到爱。 关于爱,我非常想和你分享一件事,那是我离“家庭”最近的一次。 十三岁的某个下午,我在中央公园里遇到了一个叔叔他问我是否愿意和他害羞的女儿玩一会儿。 我怀疑我遇到了人贩子,或者变态。 我的疑惑在看见他女儿时被打消了:那是一个可爱的,但是脾气古怪的黄皮肤女孩。 她比我小一岁,把自己套在黑色的衣服里,脸上还用水彩笔抹上斑驳的全包眼线。 她的脾气很坏,不愿意和其他孩子分享她的脚踏车,并且总是垮着脸,所以没人愿意和她一起玩。 尽管她对人非常刻薄,可是我还是很喜欢她,我认为漂亮的孩子是可以得到优待的。 在分别的时候,她的爸爸很高兴,说他的女儿很难交到朋友,真希望我能留下联系方式,以后再一起出来玩。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从刚刚的交谈中我了解到这个叔叔是镇上的牙医,这样中产阶级的家庭是不会介意再多养一个孩子的。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就收养我吧,我发誓我一定会像亲姐姐一样爱她的! 这不是我第一次向别人推销自己,可这是我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那个叔叔有些惊讶,但没有立刻拒绝我,似乎是正在考虑,但他的女儿却尖叫起来。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爱我!”她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哭喊着,“去吧!去吧!去找别人做你女儿去吧!你把我送去孤儿院,你早就该在发现我的时候就这样做,逢年过节的时候别忘记给我寄点钱就行了!” 原来,她也是个孤儿,只是她比我幸运了太多太多。 叔叔向我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我知道自己的希望又要落空了。 明明都是孤儿,明明都和周围人的肤色格格不入,可是她却有恃无恐,任性地耍着脾气。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是现在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 我讨厌死自己了。 啊,你问我的名字? 亲爱的日记本,我实在是不喜欢我这个被随意安排的名字,不如你就叫我“爱丽丝”好了。 如果你能原谅我这个疯狂的幻想,如果那一年我顺利的被收养,我现在应该会叫“爱丽丝?李”。 相信现在你已经对我有一定的了解了,但是还不够清晰。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来了解彼此。 毕竟我不知道我还要撑过多少个夜晚,才能找到我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晚安。 —————————— 霍莉合上储物柜的门,目光犀利地扫向对面的女孩。 爱丽丝?李忧心忡忡地将怀里的书本都放进储物柜里,下意识地咬了咬指甲。 透过她肢体的间隙,霍莉发现其中并没有那个银色笔记本的踪迹。 它一定是藏起来了。 爱丽丝?李这时像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霍莉。 那一眼里包含着痛苦、挣扎、怨怼……好像霍莉是某个负心的渣女一样。 怎么最近老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霍莉觉得莫名其妙。 她取下储物柜的钥匙,一扭头就看见了“比利?布里格斯”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沿途收获无数瞩目礼。 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他浑身上下散发的魅力,而是因为他浑身上下散发的金光。 卡地亚手表、古奇的双g银戒指、香奈儿的腰带、巴黎世家的皮外套、lv的桑蚕丝头巾……。 眼前的“比利?布里格斯”把她能叫得出名字的牌子都穿在了身上,也因此处处透露着一股暴发户的低端气息。 “嘿,你回家换衣服,也不用把所有大牌的东西都换上吧?”霍莉挑眉。 “换什么衣服?”比利说。 霍莉这才注意到,他还带着一只克罗心的银色耳钉,而正牌的比利?布里格斯是没有耳洞的。 “是你啊,章鱼哥。”霍莉差点忘记还有这桩麻烦事了,“你干嘛穿成这样?” “布里格斯家,真的超级有钱。”章鱼哥尼克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吗?他们家地下室还有个篮球场那么大的泳池。” 好了,霍莉明白了,章鱼哥嘴上说着不要,实际上已经开始享受作为有钱人的生活了。 穷人乍富是这样的,霍莉表示非常理解。 “好了,现在计划有变。”霍莉清了清嗓子,“你可以不用再扮演比利?布里格斯了,你变回来吧。” “不要。”章鱼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为什么?”霍莉一愣,“你昨天不是还说扮演别人久了,会忘记自己是谁的吗?” “可是今晚保姆阿姨要做鲍鱼和鱼子酱。”章鱼哥面无表情,“而且我的《塞尔达》还没有通关,布里格斯家还有一个专门的影音室玩游戏呢,你能想象吗?” 霍莉:…… 很好,短短两天,章鱼哥纯洁的信仰就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给瓦解了。 “好吧,”霍莉试探性地问,“那你再玩两天就走,好吗?” “我会考虑的。”章鱼哥挥挥手,留给霍莉一个潇洒的背影。 霍莉也拿这个怪物没有办法,她只能打开手机,给比利发了条短信。 {霍莉:你在哪里?} {比利:学校门口。} {霍莉:好,我现在来找你,千万别被那个爱丽丝那个伪人看见了。} {比利:知道了。} 霍莉挎包一甩,风风火火地赶往校门口。 今天安娜要去镇中心拍照片,因此没有和霍莉一起走,她也省去了解释的功夫。 出于某种原因,她并不是很想让她朋友们知道她捅了多大的篓子。 霍莉来到校门口,四下观望没有找到比利的身影,正准备发消息,一辆黑色的宝马丝滑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上车。”车窗降下,露出比利那张因为金钱加持而帅到人神共愤的脸。 正牌的比利?布里格斯看起来比章鱼哥有品位多了,他只穿了一件水洗的牛仔外套和白色的阔腿裤,飞行员墨镜将他略显怪异的眼睛藏在了黑色的镜片后。 霍莉坐上副驾驶,享受地眯起眼睛:“告诉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会装?” “well,”比利耸耸肩,“投个好胎吧。” “我已经很满意这辈子的投胎技术了……”霍莉嘟囔着,系上了安全带。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20节 “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比利摘下墨镜,琥珀色的眼睛微眯,“为什么学校里还有一个比利?布里格斯?我刚刚看到他戴着我的手表走出来了。” “额,这件事说来话长。”霍莉讪笑两声,“不如我们先解决更重要的问题怎么样?” * 黑色的宝马在距离李宅的两个街区停下了。 “你是说,我们既然抓不到那个怪谈,不如从作者入手?”比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可是你怎么敢确定,那个作者会将怪谈笔记本交出来?” “当然是一边唱歌一边用爱感化她,”霍莉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怪谈故事里面都是这么写的,我有经验。” 比利:“……” 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先把手机里的disney+卸载掉。 “好吧,既然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比利耸耸肩,“那我们就晚上见。” “好。” 月色中的李宅一片漆黑,只有厨房中散发着微弱的灯光。 本杰明?李要去参加一个聚会,所以今天李宅里就只剩下了爱丽丝和霍莉。 霍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家门。 女孩的歌声从厨房里传出来,空气里还弥漫着苹果烤鸡的香味,眼前的一幕温馨得就像是来到了《鬼妈妈》的录制现场。 爱丽丝端着烤盘,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霍莉,你回来了,快来吃晚饭吧。” 她的眼睛里漆黑一片,脑袋无力地偏向右边,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丝线操控着。 霍莉挑眉,什么意思,鸿门宴? 她霍莉从小就是被吓大的,这点程度顶多能叫氛围感。 “好啊。”所以她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爱丽丝轻笑一声,将烤盘在桌上,在霍莉对面坐了下来:“其实,我一直都想和你好好聊一聊。”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霍莉扬了扬下巴。 爱丽丝举起刀叉,在鸡肉上划出一个十字,露出带着血水的内脏。 “在我住到李宅的这段时间里,我对你好吗?”她慢吞吞地问。 “额,”霍莉淡定地从那只烤鸡上移开视线,“你对我是还不错的。” “我是不是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像是亲姐姐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你?”爱丽丝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又没有人要求你做那些!”霍莉感觉到一股恶寒,“我不是残废,这些事情我自己也会做,好吗?” “呵呵,霍莉,为什么你永远都是这么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爱丽丝垂下了脑袋,半张脸掩藏在阴影里,“我只是想要和你一起过一个生日而已,那是我第一次吹蜡烛……为什么你要把我关进地下室?我真的很想和你成为家人。” “听着,关于这一部分我很抱歉。”霍莉心里的积攒的怨气也爆发了出来,“但是你算什么家人?!你抢我的爸爸,你抢我的生日,你抢我的摩托车,你根本就是存心想取代我!” “取代你?你是被惯坏了的小公主,我怎么有资格取代你?”爱丽丝机械地抬起手臂,一下又一下地戳着鸡肉,“我只是想有一个家,我以为你会懂我的。” “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接受一个莫名奇妙出现的人做我的姐姐?”霍莉拍案而起,“好了,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 她踹翻了椅子,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烤盘里只剩下了一堆烂肉泥。 “你知道吗?”爱丽丝用餐巾擦拭着刀叉,低声囔囔,“我曾经发誓会像亲姐姐一样照顾你……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 光洁的刀背上浮现出一张不断变换的脸,一会儿是容貌精致的白种人,一会儿平平无奇的黄种人。 最终,她们都被一张白色的面具所覆盖。 面具的眼睛大而空洞,眉毛高高扬起,流露出一种无法言语的兴奋。 【但是我会。】 第18章 你的名字(2) * 亲爱的日记: 我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又没有什么才能的女孩。 不瞒你说,我也曾经幻想过自己是玛丽苏文的女主,拥有漂亮的脸蛋和聪明的头脑,同时被吸血鬼和校园男神爱上……什么,你说为什么不写出来? 不不,我不会写作……或许我的作文能的得到老师的夸奖,但那也仅仅是因为我比旁人多了几分多愁善感罢了。 我写不好小说的。 更何况写小说以后肯定吃不起饭,我不能把学习的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你明白吗?我不是那种可以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的孩子。 好吧,如果只是告诉你的话,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故事发生的地点一定是要在浣熊镇,我喜欢浣熊镇,我喜欢浣熊镇阴雨连绵的日子,我喜欢闻空气中夹杂着的松木的香气。 故事发生的时间一定要是在高中,哈哈哈,因为这种愚蠢的事情怎么想也只可能发生在高中嘛。 男主呢,我想要一个神秘的、优雅的吸血鬼王子,他能懂我的悲伤,他能懂我的孤独,因为他也是一样的。他为了等待恋人的转世,在这片原始森林里沉睡了百年,直到某一天闻到了熟悉的香甜的血液…… 你说吸血鬼都是那种脏脏臭臭的嬉皮士? 我相信总有这么一个长得像“罗伯特?帕丁森”,并且具有绅士风度的吸血鬼。 男二呢,我想要一个阳光温暖的人类男孩,他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学校有一个叫比利?布里格斯的男孩,我和他在历史小组一起合作过,他不仅长得帅,为人还很谦逊,我觉得他就很适合作为参考…… 不不不,我没有暗恋他……我是说,他是整个富兰克林高中女生的梦中情人,他晚上要去的梦境实在是太多了,我就不麻烦他了。 嗯,你说我要是悄悄把他写进去,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 哈哈,总感觉自己在做坏事呢。 当然,我没有忘记我们最重要的女主角——爱丽丝?李。 她一定要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她要有棕色的头发,漂亮的蓝色眼睛,以及完美的身材……嗯,那她应该是个白种人,没错,她必须要是白种人,才能是本杰明医生的侄女。 啊,抱歉,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做,可是自从那个我唯一有机会摆脱福利院的下午之后,我总是忍不住幻想,要是我也住进了那栋漂亮的白色房子里,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会不会更健康?我会不会有更多衣服?我会不会开生日part?我会不会邀请朋友一起到后院烧烤? 周末,我有时候会走到金橡树社区,悄悄到站到李家的篱笆外,幻想二楼有一间属于我的房间。 别怪我好吗?我宁愿活在疯狂的幻想之中,也不愿意面对平庸的现实……不不,我才没有连幻想畏畏缩缩! 我只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而已。 而且,你怎么能说那天下午的事情全是霍莉?李的错呢?虽然她是很自私,但我本来就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孩子……啊,我恨她吗? 我恨她吗? 这话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其实我是有点恨她的。 我恨她能这么任性地活着,一点也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是说,大家都是孤儿,为什么她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呢? 好吧,那我也要任性一次,我要把她写成恶毒女配……然后让她死得很惨很惨,并且忏悔她之前对我这么刻薄。 嗯,就先这样吧。 晚安,日记。 ———————— 娟秀工整的字迹之后,突然浮现出了一行狂野的花体字。 【呵呵,现在主演名单是有了,只是这个吸血鬼的选角实在是不好办啊,方圆百里我能找到的吸血鬼就只有一个……算了,将就吧,反正我会时刻指导他如何扮演好“神秘优雅”的吸血鬼王子。】 过了一会儿,它补充道:【而且是直男吸血鬼】 ———————— 在餐桌上和爱丽丝大吵一架后,霍莉立刻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虽然怂,但是看过的恐怖电影比读过的书还多,爱丽丝?李那副表现明显是要对她下狠手了。 可恶,早知道当时应该直接出门的!干嘛要跑上楼来! 现在“爱丽丝?李”堵在一楼,她是肯定不敢下去了。 霍莉赶紧把房门反锁,给比利发消息。 {霍莉:情况危机,速来!!!} {比利:来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诡异的声音:“霍莉,别耍脾气了,要把饭吃完才能睡觉呀。”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霍莉语气生硬地拒绝了她。 门外寂静了好一会儿,就在霍莉以为她已经离开的时候,一把锋利的刀叉穿破木门,光洁的刀背上映照出霍莉惊恐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都这么讨好你了,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接受我的心意!!!” “不要说这么奇怪的话啊喂!!!”霍莉连滚带爬地远离了房门。 刀叉以极高的频率运作着,很快就在木门上破开了一个小洞,霍莉能看到一个白色的面具从破洞中一闪而过。 不管门外的东西是什么,都肯定不再是“人”的范畴了。 此刻,霍莉再次深刻地意识到达莎是多么有先见之明——她缺乏攻击性的手段,遇到怪谈只能逃跑。 霍莉爬出窗户,颤颤巍巍地扶着窗框站起来,看到比利的黑色宝马在李宅的篱笆外打着双闪。 “好吧,我是女巫,没道理哈尔能做到的我做不到……”霍莉默念着,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脚。 夜风将她的裙摆填满,如同在月光中绽放的黑色大丽花。 地心引力的确在霍莉的意愿下失去了作用,脚下的触觉反馈告诉她:这里有一段看不见的、由月光编织的阶梯。 霍莉不再犹豫,提着裙摆拾级而下,最后轻盈地落到了宝马车前。 她回头望向自己的房间,戴着白色面具的伪人正站在窗口,空洞的眼眶里流露出可以化为实质的怨毒。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21节 霍莉向她竖起阿美通用友好手势。 然后拉开车门:“快跑!” “哇喔。”比利一踩油门,勾了勾嘴角,“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会装?” “well,”霍莉耸耸肩,“只要你下辈子也投胎成女巫就好。” 霍莉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总算是在比利面前扳回一局,丝毫没有考虑他是在打趣她的可能。 比利轻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黑色的轿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甩到了富兰克林高中的门口。 霍莉下车的时候,小腿都在颤抖。 “怎么了?”比利下车,无辜地眨眨眼,“我以为你很着急的。” “我没事,”霍莉扯了扯嘴角,扶着墙角站了起来,“跟我来吧。” 霍莉带着比利,通过106活动室的刻意卡住的窗户翻进了教学楼。 上一次霍莉这么干时,一不小心害死了两个人类。 再次走在这条昏暗的走廊里,霍莉总觉得暗处似乎有橄榄哥的鬼魂在喊冤。 她缩了缩脖子,企图用聊天来抵消这种阴寒的气息:“比利,你变成僵尸后,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如果你是指我的身体像冻干一样僵硬的话,”比利说,“我有时候会感觉肢体不太受控制。” “这就是你刚刚一直踩油门的原因吗?”霍莉嘟囔着,“不,我的意思是超自然的能力,比如说力大无穷,比如说刀枪不入。” “这我还真没试过。”比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或许,我可以现在捶一拳墙壁试试?” “算了算了……等等,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霍莉脚步一顿。 两人还差几步路就到橄榄哥出事的男厕所了。 “额,什么声音?”比利说。 “一阵强劲的音乐。” 霍莉后退几步,音乐消失了。 “我知道了,”霍莉恍然大悟,“这前面有埋伏。” 她话音刚落,前方的天花板上就亮起了俩只红色的灯笼。 霍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抱头蹲下,躲过了那双利爪的袭击。 比利被那个飞掠下来的怪物扑倒,他被一个巨大的力量携带着,狠狠地撞到了墙上,发出“嘭”一声巨响。 等到瓷砖和石灰从空气中降落后,霍莉看到比利正极力对抗着一张想要按在他脸上的面具。 而那个袭击他怪物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脸上同样带着一张白色的面具,尖利的指甲呈现出水泥一般的青灰色。 “哈,爱德华?吸血?”霍莉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可是在原着中爱德华不是“神秘优雅”的吸血鬼王子吗? 眼前这个哈喇子都快的到比利脸上了,哪里和“男主”两个字沾边。 “快,想想,办法啊喂!”比利艰难地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着句话,。 “啊,大蒜?十字架?”霍莉摘下脖子上的十字架,向那个怪物的脑袋扔了过去。 很显然,网购来的便宜货是不会有任何驱魔的效果的。 “别急别急,面对怪谈我们要学会寻找规则……”霍莉摸着下巴,全然不顾比利的瞪视。 爱德华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他戴了一张白色的面具。 爱德华想干嘛?把面具套到比利的脸上。 “好了,我知道了!”霍莉冲上前去,抓住吸血鬼脸上面具的边缘,然后毫不费劲地将白色面具揭了下来。 爱德华?吸血的动作一顿,茫然地望向四周:“诶,我在哪里?” “看吧!”霍莉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就说怪谈比人讲规矩。” 下一秒,爱德华?吸血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在比利脸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 “好吧,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爱德华脱掉冲锋衣外套,露出内里的彩虹色的毛衣,“但是记得call我哦,小帅哥~” 比利:…… 霍莉:…… 爱德华?吸血扭着腰,婀娜多姿地离开了。 “比利,你还好吧?”霍莉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好!”比利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你看到了吗?他舔了我!!!” “看到了,可能这就是他们吸血鬼打招呼的方式吧。”霍莉憋笑,故作镇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实在气不过,咱们下回再给他舔回来!” 比利:“……?” “咳咳,”霍莉转移了话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笔记本派吸血鬼出来拦截我们,说明它无法控制已经明确意识到它存在的人,并且只能影响被写在笔记本上的人。” “所以?” “所以我们只要找出‘爱丽丝?李’的真名,那么笔记本就会失去最后一个可以控制的人!” 霍莉在档案室前停下脚步,向比利使了个眼色:“来,把门撞开吧。” “拜托,这可是电子锁门。”比利瞪眼。 “拜托,你可是新晋僵尸。”霍莉也瞪眼,“刚刚你都把墙撞烂了,不信你撞撞看?” 一分钟后,档案室的铁门应声而倒。 “所以,”比利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档案柜,捂住额头,“我们要从哪里开始找?” “呵呵,”霍莉悠然地走了进来,打开了管理员的电脑,“这可是二十一世纪,当然是从电子档里找。” “既然是二十一世纪,那么你准备怎么破解由二十四个字母、10个数字、以及无数个标点符号排列组成的密码呢?”比利环抱双臂。 霍莉翻开桌子上的值班本,看到档案管理员的名字叫做“本?邓肯”。 在输入“ben69”这串简单的密码之后,她顺利进入了学校的管理系统。 “看,”霍莉得意地挑了挑眉,“人类的脑子就是比僵尸的脑子要好用哈。” 比利:…… 第19章 你的名字(3) 亲爱的日记: 福利院里失踪的孩子越来越多了,今天妈妈告诉我,政府决定关闭福利院,我们剩下的孩子会被送去新约克。 不要!我好不容易才考上富兰克林高中,明年就要申请大学了,如果现在转学去新约克的话,所有的学分都要重修了! 为什么,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地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了,为什么总是要在这个时候给我当头一棒? 我的生活,是那么轻易就能被碾碎的。 如果我有一个家的话,是不是就不会一直这么颠沛流离了? 【亲爱的小姐,你不想走,就留在浣熊镇好了。】 可是,福利院关闭之后我应该住在哪里呢? 【去金橡树社区的那栋白房子好了,你不是一直都希望能在那里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吗?】 不不,我总不能直接走进去说我想要加入这个家吧? 【为什么不可以?只要……你是爱丽丝?李。】 那是我虚构出来的人物而已。 【只要你想,她也可以成为现实。】 那怎么可能…… 【亲爱的小姐,你恐怕还不够了解我,我的上一任主人是莎莎?嘉宝,上上任主人是汉密尔顿夫人……你知道她们有什么共同点吗?】 额,她们的结局都很凄惨? 【不!她们获得了很多男人的爱,她们获得了很多女人的嫉妒,她们获得了观众的掌声和唏嘘!她们在舞台上燃烧了自己的灵魂!呵呵,您不觉得能欣赏到如此跌宕起伏的戏剧,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吗?】 我不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姐,只要你想,我可以让你成为好莱坞最当红的明星,成为名利场最耀眼的明珠;我可以带你跨越阶级,成为社交圈里最迷人的蝴蝶。】 只有这两种选择吗……算了吧,我只是想有一个家,能好好考大学就可以了。 【好吧,亲爱的小姐,那么请在这里写下你最满意的人生剧本吧,不过为了确保能能进入角色,我将抹掉您曾经的名字,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我本来就不喜欢那个名字。 【太好了,让我们一起来谱写一段新的传奇吧!一开始是什么都没有的小孤女,最后会是埃斯库罗斯悲剧还是阿里斯托芬喜剧呢?】(注1) 请让我心想事成吧。 晚安。 ———————————— 富兰克林高中,一楼的东侧的走廊。 自从这条走廊尽头的男厕所出现同学碎片之后,就没有人再敢使用这里,并且外面还摆满了纪念的鲜花,看上去十分诡异。 半夜10点,应急通道的标志在黑暗中散发这绿光,本该空无一人的走廊次刻却突然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谈话声。 “这没有道理啊。” “你这个智商,显得我当初死得很冤。” “一个华人面孔,一个孤儿,按理来说应该很好找才对啊……”霍莉摸了摸下巴,“那个笔记本又把bug补全了?” 前几天,爱丽丝?李就是因为没有在国家系统里查到身份而差点暴露的。 所以,那个怪谈吸取教训之后,把“爱丽丝?李”的真实身份从网络上也抹除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22节 没错,霍莉没有在学校的教务系统中找到自己看到过的那张华人面孔,唯一和“东方”沾点边儿的只有一位印度裔。 “我记得高二年级有一个同学符合你的描述,她是我历史课上的同学。”比利皱起眉头,“但是我记不清她叫什么名字了……该死,我们明明上个月还一起做过小组作业呢!” 比利开始怀疑自己,难道僵尸的脑袋确实没有人类好用? “这都记不得?”霍莉嘟囔着,“难怪僵尸都喜欢吃脑子,原来是以形补形……” “什么叫用形状弥补形状?” 看来成为僵尸后,比利的听力变得很发达。 “咳咳,没什么。”霍莉干咳两声,“总之,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 霍莉脚步一顿,发现两人再次来到了橄榄哥出事的那个男厕所面前。 诚然,这里是返回106活动室的必经之路,可是这股异常强劲的音乐是怎么回事? 总感觉下一秒boss就要亮起血条了。 “咔哒。” 男厕所的灯光忽然亮起,一股劲风从门洞里吹出,卷起一地的白色花瓣。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在这一声极具英伦腔的叹咏调之中,带着本白色面具的女孩缓缓走了出来,垂在瓷砖上的消防斧发出“喀拉喀拉”的响动,仿佛是伴乐的铙钹。 “很多人类只知道这一句台词,殊不知下一句才是这幕戏的精髓。”她的手指拈起空中的花瓣,在鼻子的位置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霍莉:“……死装!” 比利:“……死装!” 此刻,走廊仿佛变成了某个镶嵌着罗马柱的舞台,随着这个“怪谈”的表演而不断拉长收缩,瓷砖如呼吸的鳞片一样开合,如同坐在舞台下的默然的观众的正在鼓掌。 比利:“这是什么情况?” 霍莉:“很显然,boss的领域展开了。” “是默然忍受命运残暴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通过斗争把他们清扫!”女孩举起斧头,白色面具上盛满了怒气,“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注2) 霍莉咽了口唾沫:“你觉得你的皮肤有硬到可以对付钛合金吗?” “我不知道。”比利诚实地摇了摇头,“等她砍上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那你还跑干嘛,快愣着啊!” 两人重新退回到了档案室,但是门早就被比利破坏了,也就起一个虚掩的作用。 比利没有废多大的劲儿就把档案柜推到了门口,堪堪堵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铁门。 门外,消防斧舞得虎虎生风,叮呤咣啷好像在打铁。 比利用后背抵着档案柜,感受到门外传来的力度绝对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女性的范畴,余光看到霍莉钻到了书桌底下。 这个小怂包! “我就知道这里肯定有!” 就在比利咬牙切齿之际,女孩又重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霍莉从档案管理员的书桌下拖出来一个黑色的大帆布包。 那是防暴装备包,几乎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办公室都有一个。 霍莉刚刚用电脑查档案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这个黑袋子,当时心里就有了猜测。 当然这里面没有ganggang,即使是阿美莉卡,这种东西也是不能随便放在帆布包里的。 她从里面掏出一个头盔,郑重地扣在比利头上,然后将唯一一把防暴斧递给了比利——郑重得仿佛是上校在勉励自己即将上战场的士兵。 “哥们,前线就靠你顶住了。”她退到了第二排的档案柜后,向比利竖起大拇指。 比利迟疑:“我有一个疑问,要是外面这个砍完了留下的是人类的尸体,我需要负法律责任吗?” “啊哈,”霍莉眼睛一亮,“你能懂我当时为什么要抛你的尸了吧?” 比利:“……” 理解,但不接受。 “就不能找点人来帮忙吗?!”比利扔掉斧头,“你在怪胎圈混迹这么多年,难道就不认识驱魔人之类的?” “我不认识,我做女巫才一个多星期啊!” 霍莉也很崩溃,这就好比她才领到身份卡,连技能都没来得及点,boss就跳到她面前,一拳干碎了新手指引面板。 很显然,现在这个情况单单是制服“爱丽丝?李”已经不够了,天知道它还能不能掏出别的“角色”。 好吧好吧,既然物理攻击已经没有用了,那就想想怪谈文主角会怎么做吧。 霍莉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后退,我要开始装b了。”她说。 比利一愣,果真迅速地向侧后方一扑。 失去了他的支撑,档案柜在重击之下向霍莉飞来。 幸好霍莉经过了达莎的训练,已经能非常快速地判断物体的飞行轨迹,及时躲开了那个崩坏的铁皮柜。 “也不用退这么快吧……”霍莉嘟囔着,从废墟中爬起来。 “两位,舞台可不是温床,”被白色面具包裹的女孩不急不慢地走了进来,摆出进攻的姿态,“是战场。” 这是一个话很多的“怪谈”,特别爱炫耀自己的怪谈。 “等等!”霍莉举起一只手,“你为什么要杀我们?我就算了,比利?布里格斯难道不是你的男二号吗?” 怪谈幸存秘技之——话疗。 没错,通过语言让“怪谈”吐露心声,就算不能感化它,也能拖延一点自己死亡的时间。 “呵呵,不过是角色的容器而已,演砸了换一个不就好了。”它笑道,“不按剧本来行动的演员,就应该被轰下舞台。” 听起来,这个“怪谈”是一个疯狂的剧作家。 “明明你才是违反舞台规则的那个人,”霍莉接着说,“剧作家的工作就应该在幕后,你为什么要跑到舞台上?” “一派胡言!”它羞恼地尖叫道,“我的戏剧本来应该是完美的!是你们,是你们背叛了我!” “完美?”比利第一个提出异议,“你甚至选了一个gay当男主角!” 听得出来,他对自己不是“男主”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呵呵,主角配角有什么区别,最重要的是要完成这一出华丽的戏剧。”它张开双臂,“只要我需要,连罗马的皇帝都可以成为我的配角!” “这么说,你之前还有过其他作品啰?”霍莉持续废话。 “呵呵,当然。”它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埃及艳后、安妮?博林、汉密尔顿夫人、莎莎?嘉宝……她们都曾是我的女主角。” “虽然我历史学不怎么样,”比利摸了摸下巴,“但是这几个女主角的结局是不是有点太凄惨了?” 凄惨到他时不时能在tt上刷到她们的人物传记。 “这就是戏剧的魅力啊!”它狂笑起来。 “人们喜欢看到绝色美人毫不费力地得到金钱、权利、声望,活在令人人艳羡的金字塔顶端,他们一开始或许或钦慕她们,但渐渐地,他们会想: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轻松得到这一切,而我就必须要待在这摊烂泥里? “然后在观众的嫉妒达到最顶峰的时候,他们会亲自将这些美人拉下神坛,唾弃她们的轻浮、无知、虚荣——看哪,我们是正义的执行者!” “而我会躲在幕后,看着他们是如何为我的故事而哭,为我的故事而笑,然后在结尾宣泄自己隐秘的嫉妒心,满足自己道德的优越感。” 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来吧,来为我的故事疯狂吧,来为我的故事颤抖吧!” “额,”霍莉一阵恶寒,“实际上你的这个套路已经过时了。” 那张白色的面具先是愕然,五官扭曲在一起,定格成了愤怒:“你,说,什,么?” “你想表达什么?美即原罪吗?”霍莉挑眉,“为什么女性一定要美丽,为什么女性一定要在成功之后狠狠跌下神坛?” “因为她们放荡!因为她们无知!因为她们没有道德!” “我能猜到你肯定曾是某个碌碌无为的男人,”霍莉撇撇嘴,“你觉得女性获得成功只需要美貌就够了,然而你自己却满肚子才华的得不到认可,对吧? “你的女主角明明还有很多优点,比如政治手腕、艺术天赋、乐观善良……但你却一味地放大她们的缺点。”霍莉顿了顿,“如果你真的在用心塑造这个角色,为什么不让她们受到磨炼,成长为更优秀的人?” “够了!你难道看不到我的叙事有多么宏大,情节多么富有张力吗?”它举起斧头,飞快地向霍莉袭来。 利刃在霍莉的面前陷入了某种看不见的胶体墙。 “结束对女性的无能叙事吧,”霍莉说,“现在书写故事不再是你,而是爱丽丝?李。” “哈哈,你说她?”怪谈大笑道,“连真实名字都被我剥夺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执笔?” “爱丽丝?李,尽管这不是你的真实姓名,但是我知道你。”霍莉深吸一口气,“你以为你的人生已经绝望到需要这个怪谈来拯救吗?你错了! “你是野草,风折不断;你是大雨,磅礴有力。 “你以为这句话是我说的吗?其实是十三年后的你。 “尽管你是个孤儿,尽管你只读了社区大学,尽管你嫁给了一个家暴的混蛋,尽管你快三十岁了还在中餐厅的后厨刷盘子,尽管你这一路经历了许多苦难,但是这一切都在你发表了那篇《新约克的女孩》之后得到了回报! “是你的才华拯救了你。 “你的名字会激励无数和你一样处于困境中的女孩,你的名字告诉她们什么样的道路是自己应该选择的。” “而且,我不敢保证你一定会获得诺奖,”霍莉稍微喘了口气,“但是你绝对会获得诺奖提名!即使是这样的未来,你也甘心拱手相让吗?” “不!这不可能!”白色的面具开始龟裂,“她在骗你!她在骗你!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你是一个没有才华,长相平平无奇的人!” “我没有,这一切都是你在你的书里告诉大家的。”霍莉平静伸出一只手,“现在,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女孩浑身颤抖,似乎正在竭力和什么东西抗衡。 “别相信这个女巫!她一直在欺负你,只有我是在帮助你啊!” “轻松获得成功不好吗?” “不要,不要啊!!!” 银制的笔记本被放在了霍莉的手心,封面上两张面具已经消失,只留下两个被斧头敲出来的浅坑。 “我来告诉你我的名字。”白色的面具化为粉齑,露出一张不美的面庞。 女孩放下斧头,笑道:“我叫玛丽?苏。”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23节 霍莉:“……” 这就难怪了。 第20章 最后的女巫 玛丽?苏决定去新约克从头开始打拼了。 挺好的,霍莉本来也没打算邀请她留下来——虽然她做的饭的确是很好吃。 “祝你好运。”霍莉张开双臂,露出一个天使般的笑容。 “我们之间不是那种能拥抱的关系。”玛丽?苏说。 可恶,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是相视一笑的大团圆结尾吗? 霍莉收回手,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装善良大度了。 “谢谢你让我知道自己还算是有一点才华。”玛丽?苏向她点点头,“我希望你所说的未来能成真——家暴男的那段除外。” “不客气。”霍莉耸耸肩。 “比利,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玛丽?苏接着转向比利,“但是我还是要说,你爸爸真的很混蛋。” 比利:“……” 玛丽?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不是吧?”比利转向霍莉,“怪谈就这么轻易地被解决了?” “要具体怪谈具体分析,不是所有的怪谈都会听你说话。”霍莉勾起嘴角,“但是我了解这种破写小说的,你说他写得好他不一定会理,但你说他写得烂他一定会和你争辩。” “这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然呢?”霍莉鄙夷道,“你甚至丢掉了我们唯一一把武器。” “我和你不一样,我对人类生命还抱有最基本的尊重。”比利幽幽地道。 霍莉:“……” “总之,”比利吐了口气,望向一片狼藉的档案室,“那我们要怎么和学校解释这里的情况?” “当然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霍莉诧异地回头,“你不会还想给学校赔钱吧?我巴不得炸了这个破地方。” “人应该勇于承担自己的过错。”比利说。 “可你现在不是人了。”霍莉拍了拍他的肩膀,“比利,不是我说你,你应该学会适应一套更超自然的道德观了。 “我问你,你见过超级英雄给新约克人民赔钱吗?你见过奥特曼给霓虹政府赔钱吗?你见过华国足球给球迷赔钱吗?” “额,没有?” “那我们也不用给富兰克林高中赔钱。” “好吧,”比利耸耸肩,“那么这件事就算是彻底结束了吧?” “对你来说是的。”霍莉若有所思地盯银质笔记本上的一行小字。 但是对于霍莉来说还没有。 ———————— 清晨,浣熊镇中心的商业街上弥漫着雾气,街道两旁的法式建筑没有透出一点光亮,头顶的路灯被水汽包裹,发出的微弱灯光像是病床上的喘息。 “真是邪了门了……”霍莉就在这样一团诡异的雾气中艰难地行走着。 要不是刚刚撞上了一群从“黄油派对”酒吧里出来的醉鬼,霍莉还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找到这个巷口。 简直就像是有人知道她要来,故意不想见她一样。 霍莉眯了眯眼睛,在【女巫集会】的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那扇漂亮的法式烤漆门紧闭着,珐琅玻璃上由金漆绘制的月像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咚咚咚!咚咚咚!” “b先生!”霍莉大喊道,“b先生!快开门,我是霍莉?李!” “啊,烦死了!”阁楼上发出了男人暴躁的怒吼,一阵叮铃哐啷的响动声之后,b先生拉开了大门。 “干嘛?”他语气不善,只裹了一件黑色的睡袍,“我不是说过了,除非浣熊镇发生生化危机,否则不要来打扰我吗?” 或许是因为下来的匆忙,b先生没有将那个蜘蛛义肢装备上,霍莉能很明显地看出他的右肩比左肩低一截,略显无力地插在衣兜里。 “看这个。”霍莉怒气冲冲地将银制笔记本拍到他的面前,“这个笔记本是不是你送出去的?” “是啊 ,怎么到你手里了?”b先生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我记得这上面原本是有两个面具的浮雕吧?” 看b先生的反应,好像并不知道这个笔记本的诡异之处。 “我能进去说吗?”霍莉不由分说地缝隙中挤了进去。 【女巫集会】里依然是那副老样子,各式奇怪的物品和服装陈列在散发着草药气息的木柜上,只是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诡异。 就好像,每一个物品背后都藏着一段怪谈一样。 b先生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脑袋,“哐”一声摔上大门。 “有时快点说,”b先生打了个哈欠,“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你当初是怎么的到这个笔记本的?”霍莉问。 “在la的跳蚤市场上涛到的呗。” “我猜对方肯定也跟你说过这个笔记本的,”霍莉顿了顿,“黑暗往事吧?” “是啊,据说这个笔记本的上一任主人是好莱坞明星,她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惊人的成就就是因为笔记本能让主人心想事成。”b先生接着补充道,“但仅限于女性,所以我留着这个性别歧视的玩意也没有什么用,干脆就送给那个客人了。” 虽然b先生是个冤大头,但是在他数量众多虚假的藏品中突然冒出来一个真货,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b先生疑惑地问:“怎么了?难道这个笔记本有什么不对劲吗?” 霍莉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有关银制笔记本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b先生的神情变得凝重,他从柜台上取出一个单片眼镜,打开台灯,在灯光下仔仔细细将笔记本检查了一遍。 “这实在是,”b先生欣喜地道,“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它现在应该已经失去了那种神奇的功效了。”霍莉给他破了一盆冷水。 “你怎么知道?”b先生挑眉。 “我能感觉到。”霍莉摸了摸鼻子,“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其实我是女巫。” “你?”b先生嗤笑一声,“你不可能是女巫,我见过真正的女巫是什么样的。” “什么,你见过女巫?!”霍莉惊喜地跳了起来。 她正愁找不到组织呢! 她追问道:“她们现在在哪里?你能联系上她们吗?” “不然你以为这家店为什么叫‘女巫集会’?”b先生淡定地放下单片眼睛,从抽屉中掏出一张黑白照片,“因为这家店的前主人就是女巫,这里曾是她和姐妹们聚会的地方。” 黑白的画面中,三个美貌的女子穿着上世纪流行的“夫帕拉”——就像是《了不起的盖茨比》里黛西穿的那种,头上的束发带或镶嵌这钻石珍珠,或镶嵌着长长的羽毛,腰间或缠着轻纱或挂着水晶药水瓶,看上去神秘高贵。 她们的身后,正是【女巫集会】的那扇珐琅月相门。 照片的下方,红色的墨水印记刻画着一行小字:莫里斯家族。 “她叫梅芙?莫里斯,我当初就是从她手里买下这家店的。”b先生指向最中间的女人。 她是她们中间最年轻的那个,眼下有一颗小痣,手里还托着一个水晶球。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夏天,b先生偶然路过这条小巷,那时【女巫集会】还属于莫里斯女士。 他被那扇漂亮的“月相门”所吸引,进来后又非常满意店内的装饰,提出想要买下【女巫集会】。 莫里斯女士先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说【女巫集会】是她和姐妹们不可失去的珍贵回忆。 作为浣熊镇的最后一个女巫,她有必要在这里坚守到最后一刻——除非是另外的价钱。 在b先生将报价提高到最初的3倍后,她终于答应将“店铺转交给更能照顾它的人来打理”。 如果她现在还活着的话,至少也应该有120岁了。 “我在哪里能找到她?”霍莉急切地问。 “嗯,等我找找去年她给我寄的新年贺卡。”b先生翻箱倒柜了好一阵,才终于从记账本中夹杂的一堆信件、小票中找到了那张5寸的明信片。 “给我看看!”霍莉迫不及待地从他的手里抢过那张明信片。 【浣熊镇圣约翰疗养中心梅芙?莫里斯女士寄】 圣约翰疗养中心是一家有教会和政府联合建设的医院,专门接收一些术后疗养或没有家人的老年人,位于浣熊镇的北边的森林边缘,也就是流浪房车区的附近。 “谢谢,我先走啦!”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霍莉一刻都没有停留,飞一般离开的店铺。 b先生重新将大门合拢,扭上锁芯。 “咔哒”声后,店铺内重新陷入昏暗,唯一的光源就只有柜台上的流离盏台灯。 银制的笔记本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b先生在柜台后坐下,用左手拿起羽毛笔沾满墨汁,翻开了那个破破烂烂的记账本。 【b-09号收容物实验记录】 实验对象:恋恋笔记本(已封印) 描述:b–09是一本外观由纯银制成的笔记本,尺寸为20cm x 15cm,封面刻有古希腊双重悲喜面具。笔记本的页数无限,且无法被物理损坏。任何试图撕毁、焚烧或切割b-09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b–09的主要异常效应为能够入侵人类心智,使其根据笔记本中编写的“剧本”行动。当人类个体的名字出现在b-09上时,他们会立即进入一种高度暗示状态,完全按照剧本中的指示行动,无论这些指示是否违背其个人意愿或道德准则。受影响个体将表现出强烈的戏剧性行为,仿佛在扮演肥皂剧中的角色。 b-09似乎具有自我意识,能够根据环境自动生成新的剧本内容。它自称“疯狂的戏剧家”,并通过入侵思维来与“角色”交流。 b-09表现出对人类情感和行为的深刻理解,并经常试图操纵研究人员以达成其未知的目的,并且钟爱诱骗女性实验者走向毁灭…… …………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24节 第21章 异化的原因 将近中午的时候,霍莉终于乘坐着唯一一辆到达“圣约翰疗养院”的大巴,来到了这座位于山脚下的疗养院。 浣熊镇北部的这座山脉属于喀斯卡特山脉的分支,与北喀斯喀特国家公园相邻,叫做“浣熊岭”,是户外徒步、露营爱好者的天堂。 霍莉一下车,就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铺面而来。 这里的气温似乎要比浣熊镇要高,大概是因为森林的保温作用吧。 “圣约翰疗养院”的主体是一座纯白色的欧式庄园,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前方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各色野花点缀其中,时不时能听到翠鸟的鸣叫声。 疗养院绿意盎然和阴沉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春天在这里凝固了似的。 怪不得这里的住院费这么高,这样的美景的确能洗涤人的心灵。 霍莉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来到了疗养院的前台。 进入了疗养院的内部,就能更加明显地察觉出来,这座疗养院是由某个家族的庄园改造而来——这可以从那些复古昂贵的装饰画中看出来。 这里对病人的管制并不严苛,霍莉在大厅里看到了好几个光头的小孩子在打闹,还有不少坐着轮椅的老人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这里的病人精神状态看起来都不错,笑容里洋溢着一种希望的气息。 “登记一下姓名,拜访人员和来访目的。”前台的护士小姐撇了霍莉一眼,然后继续盯着电脑。 霍莉在柜台上的登记本上写下了自己的信息,同时注意到这座疗养院来访人员的频率还蛮高的,可见将家人送到这里来的人都怀揣着痊愈的希望。 前台接过登记本,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你要找梅芙?莫里斯女士?你是什么人?” “我不都写了吗,我是她的侄女。”霍莉脸不红心不跳,“我叫霍莉?莫里斯。” “不可能,梅芙女士是莫里斯家族的最后一个成员。”护士小姐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这座庄园曾经就属于莫里斯家族吗?” 嚯,这老太太以前还挺有钱的。 “额,我是比较偏远的那一支。”霍莉说,“你懂的,穷亲戚的那种。” “别撒谎了,小姐。”护士小姐说,“你再不说实话,我就要请你离开了。” 霍莉搞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肯定莫里斯家族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但是见她语气严肃,赶紧补救道:“好吧,其实是b先生介绍我来的,你只要给莫里斯女士转达这句话,她一定会见我的。”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护士小姐举起座机,和对面的人低语了几句后说,“你上去吧,莫里斯女士住在5楼的最后一间房间。” 霍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最近不小心养成了胡说八道的习惯。 她乘坐着电梯来到了五楼,这里的装潢明显要比楼下的贵气许多,就连地毯都是上好的红丝绒,应该是类似vip的套房的存在。 “您好,”身穿蓝色工作服的护工向她递上鞋套,“莫里斯女士的房间需要保持较为清洁的环境,希望您能理解。” 霍莉没有提出意见,老老实实地进行了消毒,然后在护工的带领下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在此之前,霍莉对“梅芙?莫里斯”的想象,完全是对标甘道夫或邓布利多那样的大巫师,她即使白发苍苍,但蓝色的眼睛里也应该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完全没有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会是一个紧闭着双眼、浑身上下插满了导管,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的老人。 她看上去腐朽枯干,和任何躺在icu病床上的普通老奶奶没有任何区别。 等等,要是莫里斯女士现在已经变成了不能说话的植物人,那么楼下的护士为什么会放她上来? 霍莉刚准备问护工,对方已经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房门。 好吧,看来这家疗养院也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嗯,莫里斯女士?”霍莉慢慢靠近病床,看清楚了床上老人的脸 。 干皱的面容上,一个黑色的小痣赫然在列。 是梅芙?莫里斯女士没错。 在见识过她年轻时候的风采之后,这一幕令霍莉非常唏嘘。 看来,莫里斯女士已经无法再给她指引了。 “我没有想到,”霍莉顿了顿,“我没有想到您竟然会是这副……模样。” “那是皮囊而已。” 一道轻柔的女声在床尾响起,声音就如同十八九岁的少女一样清甜。 霍莉回头,看到一个浑身上下被白光所包裹的影子。 隐约能看出其中是一个脸颊饱满,笑容温和的老太太。 “天呐,莫里斯女士?”霍莉惊讶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灵魂出窍? “你好。”白色的影子鞠了个躬,“听说是b先生让你来找我的?呵呵,他还想从我这里骗走什么?” 听起来,当初交接【女巫集会】的情况并不想b先生说得那么和平。 “其实我和他不熟。”霍莉赶紧撇清关系,“我来找您,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霍莉话还没有说完,那个白色的影子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虚换的手指轻抚上她的脖颈:“啊,终于等到你了。” “诶?”霍莉感觉到脖子上突然传来的灼痛,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白色的影子突然抓住她的肩膀,然后狠狠向下一拽。 霍莉有一种奇妙的体验:她好像是在下降,因为她感觉自己穿过了无数道天花板;又好像是在上升,因为她觉得自己正在失去重量。 总之,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四周不知什么时候立起了高耸的绿墙。 这里是一座由灌木和藤蔓交织而成的迷宫。 头顶的天空也变成了五彩斑斓的流体,不断变幻着光芒。 “莫里斯女士?这是什么地方?”霍莉大喊道。 “这里是灵界,是超越物理世界的非实体区域,是无数灵魂、精神或超自然存在的居所。” 莫里斯女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你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考验你是否有继承我研究的资质,指引你走上神秘的道路。” 哦,那好说,菩提老祖收孙悟空之前都得先敲三下脑门呢。 “先暂停一下,”霍莉举手,“在开始之前,您能否先为我解答一下疑惑?” “可以。” “我脖子上的花纹是什么意思?”霍莉说,“为什么你看到它之后,就说你在等的人是我?” “那是‘三重螺旋’,拥有这个纹身说明你是被春神选中的女巫,拥有净化、生命、大地的能量。” “额,这个春神是个什么神?” “等你见到祂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霍莉挑眉,好吧,又来谜语人那套。 “那你也有这个纹身吗?” “是的,不过我的纹身在更隐蔽的位置。”莫里斯女士顿了顿,“你最好也把这个纹身藏起来,我们的处境并不安全。” 怪不得这座疗养院里的病人看上去都精神抖擞,原来是因为“春之女巫”莫里斯女士住在这里。 “那你的姐妹们呢?”霍莉接着问,“她们也是女巫吗?” “是的,我的两个姐姐都是非常强大的女巫,她们一个仪式女巫,一个是混沌女巫。”莫里斯女士叹了口气,“她们还活着的时候,浣熊镇是一个和平、干净的地方。” 霍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巨大信息。 这么说,浣熊镇不是一开始就是这副怪谈横行的模样? 为什么浣熊镇会成为远近闻名的怪谈小镇?为什么怪谈只有在浣熊镇才能变为现实?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霍莉问。 “这要从一百年前说起……” 原来,一百年前,浣熊镇还是个平平无奇的小镇,由莫里斯家族的女巫们守护着地区的安宁。 梅芙?莫里斯和两个姐姐是那一代最杰出的女巫,她们坐镇的【女巫集会】中,负责驱逐和解决浣熊镇及周边地区的“怪谈”。 但这一切都在一夜之间被倾覆了。 那天晚上,一个渔民来到【女巫集会】求助,说最近三天以来,半夜里总有一伙奇怪的人在海边聚会,他们的火堆里总是散发出一股奇怪的臭味,似乎正在进行一些奇怪的祭祀。 “我们猜测他们是一群邪教徒,正在用仪式祈祷邪神降临。”莫里斯女士沉默了许久,“但是,我们没有想到那会是如此邪恶恐怖、如此不可名状的神明。” 梅芙?莫里斯女士当晚休假,她的两个姐姐则在和她通讯之后,和渔民一起来到了海边调查。 当晚,梅芙?莫里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她的两个姐姐却再也没有回来。 “现在想来,或许我没有资格感知到那样高位格的存在吧。”莫里斯女士叹了口气,“总之,第二天我赶到海边时,只感受到了那股古老恐怖的气息……光是那残留的气息就让我瑟瑟发抖、动弹不得,甚至没有勇气尝试通灵,就连滚带爬地的逃离了现场。 那次的神降改变了浣熊镇的能量场,让这里变成了一个吸引怪谈、产生怪谈的漩涡。 “莫里斯家族从那时起就背上了诅咒,一百年来我们的后代没有活过九岁的孩子。”莫里斯女士麻木地说,“我是浣熊镇最后一个女巫。” 怪不得前台的护士小姐那么肯定她不是莫里斯家族的人,肯定早就听说了“莫里斯”家族的死亡诅咒。 霍莉思考了一会儿:“所以,你说我们的处境不安全,是和这件事有关吗?” “没错,祂的信徒们依然聚集在浣熊镇,并且不断地发展壮大。” 霍莉心想,反正自己总不会蠢到主动招惹他们,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具有灵性的人类是他们最喜欢的祭品。”莫里斯女士补充道,“他们杀不了我,但肯定杀得了你。” 她霍莉?李和邪教徒不共戴天! “这个教团的名字叫什么?” 她好避一下雷。 “永恒螺旋。”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25节 第22章 神秘学入门 【永恒螺旋】 霍莉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教团。 但浣熊镇其他稀奇古怪的教团确实不少,在火车站门口发传单的就有“流浪浣熊”、“覆面异头”和“圣火喵喵”。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教团?”霍莉问,“如果浣熊镇的异化真的和他们有关的话,应该会留下相应的怪谈才对啊?” 作为土生土长的浣熊镇人,霍莉自认为对浣熊镇的每一个怪谈都了如指掌。 “接触到他们的普通人都死了。”莫里斯女士回答,“你也不要试图去寻找这个组织,否则可能会在梦境中意外链接上那位古老的存在,然后变成失去自我意识的疯子。” “好吧,我没有问题了。”霍莉龇了龇牙。 绿墙向两边退开,露出一座华丽的象牙白喷泉,上面用栩栩如生的笔触雕刻着垂泪的天使。 “作为女巫,首先你要学会透过物质看见‘真实’。”白色的幽影出现在了霍莉的身边。 她手指轻点霍莉的额头。 霍莉感觉到有一颗种子掉进了自己的右眼,抽条的枝叶很快攀爬上了她的眼球。 “啊!” 即使大脑并没有接收到“疼痛”的信号,霍莉还是条件反射地惨叫一声,然后不停地揉搓着眼皮,希望阻止那些枝叶伸进血管的趋势。 “不要管它,睁开眼睛。” “可是……” “睁开眼睛。” 霍莉强迫自己对抗着本能,努力睁开了两只眼睛。 视网膜上成像清晰,并没有幻想中的枝叶。 “现在,遮住你的左眼。” 霍莉听话地蒙住了左眼,右眼中的世界瞬间被一股奇幻的色调所笼罩。 白玉石像的喷泉突然变成了由无数蜈蚣、蚯蚓堆叠而成的小山,而那座天使的雕像实际上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山羊尸体。 霍莉:“……” 重金求一双没有看过脏东西的眼睛。 “有时候邪恶肮脏的东西会披着光明的外衣出现,你要学会分辨。”莫里斯女士很满意霍莉的淡定,“但是注意不要开启灵视太久,这不仅会大量消耗你的灵能,还会污染你的精神。” “我明白了,”霍莉深以为然,“请问灵能又是什么呢?” “在神秘学中,人是由三部分组成的,”莫里斯女士伸出三根手指,“灵、魂和身体。 “身体是物质的部分,通过感官和外界互动,受到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魂是生命的核心,包含情感、意志和思想,是人格的体现,个体意识的中心。” 莫里斯女士顿了顿:“但此两者都会随着时间而消散在宇宙中,变成无尽长河中的尘埃。 “灵则高于前两者,灵是永恒的存在,是我们与超自然力量连接的部分,超越了物质和理性,能够撬动法则的力量。” “您是说,每一个人都有灵?”霍莉摸了摸下巴,“那么岂不是人人都有利用超自然力量的资格?” “并非如此。”莫里斯女士解释道,“普通人的灵最多能够在危险来临时发出预警,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直觉’。 “但有一部分人不同,他们的灵与宇宙进行了深层次的链接,这些人通常被称呼为‘先知’‘女巫’或‘超能力者’。” “啊,那么‘灵能’就是能够以多大力量撬动法则的数值了吧?”霍莉接着问,“既然是消耗的,那么我们应该如何补充能量呢?” “冥想,通过'三重螺旋'符号与春神链接,从而恢复力量。”莫里斯女士耸耸肩,“严格来说,我们女巫并没有忠诚的信仰,遇到危险时你可以和任何存在链接——只要你能确保祂对你是善意的。” 这也向霍莉解释了为什么万圣夜那天晚上她召唤来的是“章鱼哥”尼克,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 因为“章鱼哥”是当时唯一对霍莉“抱有善意”的怪物。 就好像当时霍莉没有明确指代的“许愿”,其实是在打骚扰电话,其他的怪物看了眼号码都说不认识挂掉了,只有“章鱼哥”接了起来。 这么一想,这种行为还是挺危险的,万一不小心链接上了一个邪恶的怪物呢? 霍莉惊出了一身冷汗,深刻意识到自己之前是有多么幸运。 莫里斯女士见霍莉消化得差不多了,接着说到,“现在,我要告诉你两个实行巫术的基本原理。 “第一,是相似定律。”(注1) 莫里斯女士的手里出现了一个泥塑的娃娃,它的装扮看上去和霍莉一模一样。 “相信你已经理解了,人和可以通过灵性和宇宙链接的。”莫里斯女士掏出小针头,“那么我们也可以反过来通过这种链接来影响人。” 莫里斯女士将小针推入玩偶心脏的位置。 霍莉立刻捂着心口跪了下来:“嗷嗷嗷!快停下来!” 这不就是她和安娜经常做的“诅咒娃娃”吗? “第二,叫做接触定律。” 莫里斯拔下霍莉的一根头发,手心里升腾起蓝色的火焰:“接触过的物体即使被远远地分开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也依然不会被切断。”(注2) 霍莉有点委屈地捂着额头:“下次能不能拔后脑勺的?” 她脑门都快秃了。 “……”莫里斯女士将头发扔进火焰里。 “啊!”蓝色的火焰立刻从霍莉的脚下升起,灼热的温度炙烤着她的皮肤,吓得她扑到地上翻滚起来。 “好了。”莫里斯女士双手合拢,将手心的火焰熄灭,霍莉身上的火焰也随之消失。 “我有一个疑问,”霍莉气喘吁吁地举手,“为什么这些巫术都是害人的?咱们女巫就不能干点好事吗?” “当然可以,比如你可以制作人偶替人承受病痛。”莫里斯女士说,“只不过,我们多数会遇到的是需要战斗的情况。” “那有没有更直接的魔咒?”霍莉说,“比如哈利?波特里那种,石化咒、夺命咒之类?” “抱歉,没有那样的东西。”莫里斯女士遗憾地摊手,“我会把我的毕生研究都留给你,你可以慢慢了解更多的神秘学知识。” 霍莉感觉现在自己依然处于懵逼状态。 莫里斯女士为她展示了一个全然唯心的世界,这个世界看似有规则,但反而让她觉得自己更加渺小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莫里斯女士问。 “暂时没有了……吧?”霍莉不知道还能问什么,因为她目前了解到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再见,那么我就把浣熊镇交到你手上了。”莫里斯女士沉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好像霍莉是即将参加凡尔登战役的士兵一样。 “诶,不是等等!”霍莉赶紧拉住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种“退休万岁”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喂! “作为本地区唯一一个女巫,守护浣熊镇的安宁难道不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吗?” “那你呢?” “哈哈哈,我已经一百二十岁了,是时候脱离那个躯体了。” 莫里斯女士没有给霍莉抗议的机会,轻轻一挥手就将霍莉推倒在了地上。 但霍莉并没有接触到真实的土地,反而不断地下坠,离那个白色的幽影越来越远,那片五彩斑斓的天空也像是湖面上的倒影一样飞快地消散。 “哔——” 霍莉的精神回归□□,耳边是一片刺耳的机器的叫声。 心电监护仪、呼吸机、crrt全部闪烁着醒目的红光。 一群医护人员破开大门,无视掉躺在地上的霍莉,围到病床前展开急救。 霍莉:“……” 她揉了揉刚刚因为挡路而被踢开的手,慢慢地从冰凉的地板上爬了起来。 “啪嗒。” 一个棕色的羊皮笔记本从她的怀里掉出来,其中还夹杂了不少干掉的植物,应该是和内容相对应的草药样本。 这就是梅芙?莫里斯女士留给她的神秘学笔记本了。 霍莉郑重地将笔记本塞进了背包里,现在这是她唯一能倚仗的东西了。 “哔——” 病床旁的医护人员们都停止了动作,他们关掉了仪器的开关,静默在床边。 霍莉之前见过的那个前台护士看了眼手表,沉痛地宣布了梅芙?莫里斯女士的死讯,终年125岁。 霍莉知道她的灵魂肯定就藏在灵界的某个地方,现在留下来的只是她的躯体。 她悄悄离开了病房。 走在“圣约翰疗养院”前的草坪上,霍莉仔细思考了莫里斯女士最后留的她的嘱托,然后决定…… 装作没听到。 开玩笑,浣熊镇这么乱,莫里斯女士自己都管不了,她一个小卡拉米又能做什么? 不过,自己惹出的麻烦,该解决的还是得解决。 ———————— 冬令时的下午6点,浣熊镇迎来了浓厚的黑夜。 而布里格斯家位于海滨的豪宅,却迟迟没有亮起灯光。 霍莉按响了门铃。 震动声在漆黑、空旷的宅子里响了好一会儿,大概一分钟之后,大门开了一条缝。 “怎样?”身披黑色斗篷,手持蜡烛的男人说。 “章鱼哥,我知道是你。”霍莉毫不客气地扒掉了他的斗篷,顺便从斗篷上拈起一根黑发。 “有事?”章鱼哥的抿了抿嘴唇,面容在烛光中不断变换。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26节 “让一让。”霍莉从他的胳膊下钻了过去,打开了门边的电灯开关。 水晶灯发出耀眼的白光,照亮了客厅中陷入昏迷的人的身影——他们之中有管家、有保洁、有安保,那个穿着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布里格斯先生。 而比利?布里格斯看上去像是被卸了四肢的关节,两只掌心被钉在了墙上。 看到霍莉的到来,他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嘶吼——看来是舌头也被剪掉了。 而所有的家具都被扔到了一边,地板上是一个用血液绘制的魔法阵,节点上的白色蜡烛还没有被点燃。 “我就知道!”霍莉扶额,“我就知道你想要在布里格斯家搞献祭!” “……”章鱼哥摸了摸鼻子,对于霍莉的控诉没有任何反应。 霍莉气鼓鼓地瞪了他一会儿,然后从背包中取出两个巴掌大的玻璃瓶子。 “你要干什么?”章鱼哥歪了歪头。 霍莉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掏出刚刚在花园用泥土捏的人偶。 人偶的有这一头长长的卷发,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志的卫衣,看上去和章鱼哥有几分相似。 霍莉将人偶和头发一起扔进了瓶子里。 因为不知道哪种巫术起效快,所以霍莉选择了全用。 就在她讲软木塞子按进瓶口的一刹那,章鱼哥突然崩解成了一摊粘稠的黑泥,黑泥中翻滚着许多只闪烁着茫然的小眼睛。 他来不及反抗,控制不住地滑向了那另一个敞开的玻璃瓶——玻璃瓶看似很小,但却将那摊黑泥尽数吞下。 “叮铃哐啷——”黑色的袍子失去支撑,飘落在地上,同时落下的还有许多属于布里格斯家的金银首饰。 “哈,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盗。”霍莉盖上木塞,得意地将瓶子凑到眼前打量。 只见一个黑色的小章鱼蔫巴巴地摊在瓶底,身上的小眼睛不停地左右震颤着,看上去有些慌乱。 目睹了这一切的比利:“……” 完了,送走一个邪门的,来了一个更邪门的。 第23章 和邪恶小章鱼约法三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霍莉睁开眼睛,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现在是早晨七点三十分,浣熊镇冬日的清晨总是雾蒙蒙的,窗外只能见到白茫茫的一片。 “哎呀,又降温了。”霍莉打开衣柜,开始挑选今天的着装。 她在加绒牛仔裤和丝袜之间纠结了一会儿——霍莉?李的那部分觉得丝袜更好看,李霍莉的那部分提醒她小心老寒腿。 霍莉?李说阿美人从来都是这么穿的,李霍莉说等你关节炎走不动的时候就老实了。 霍莉烦躁地揉了揉脑袋,还是决定穿上加绒牛仔裤。 这条裤子爸爸买来她一次也没穿过,总是嫌弃这条裤子太普通。 不过这也好办,只要再加一条蛋糕裙在外面就行了——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叠穿。 霍莉哼着歌,站到了浴室的盥洗台前。 那是一张红彤彤的脸蛋,眼底清澈,鼻尖和颧骨上闪烁着健康的光泽。 “这样看上去一点也不哥特。”霍莉却非常不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和普通的十六岁女孩一点区别都没有。 看来是最近吃得太好了。 她赶紧伸手去够洗漱台上的白得能刷墙的粉底液,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玻璃瓶。 “咕噜噜。” 霍莉低头一看,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顺手就将关着章鱼哥的玻璃瓶放到了浴室——他毕竟是海洋生物的外形,应该会更喜欢潮湿的环境吧。 “章鱼哥,早上好啊。”霍莉拿起玻璃瓶,高兴地打了个招呼。 【……】 瓶中的黑色章鱼被白色的丝状冰晶覆盖,皮肤因为脱水而呈现出类似于海绵的空洞,那些小眼球也干瘪了下去,瞳仁也染上了浑浊的血丝,已然一副将死之鱼的状态。 霍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晚上竟然忘记给瓶子里装水了! “天呐,坚持住啊章鱼哥!”霍莉赶紧把他倒出来。 摊在手心里的章鱼硬邦邦的,没有半点反应。 霍莉赶紧把他放到水龙头下,清凉的液体浸没了小章鱼的身体,他的触手逐渐开始轻微地抽搐。 【你……要毁了我吗……】 章鱼哥虚弱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霍莉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章鱼哥在她的手心里翻里翻了个身,皮肤看上去恢复了几分光滑。 “章鱼……尼克,你好一点了吗?”霍莉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好。】小章鱼的眼睛依然浑浊,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你不仅破坏我的祭祀,还把我封印在了瓶子里……明明之前只有我帮助了你。】 “额,这个。”霍莉摸了摸鼻子,“你一定要献祭人类吗?咱们不能搞点其他的动物来献祭吗?比如牛啊羊啊什么的。” 【凡有索取,必先献上。】章鱼哥说,【具有灵性的人类才能让我煮喜悦,其他的祭物都不能赎清我的罪过。】 霍莉回忆起昨晚,布里格斯家地板上那个繁复血腥的魔法阵:“所以,那个法阵是只吸取他们的灵性的吗?” 【他们的身体当然也要残忍地死去,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留他们灵魂中的恐惧。】章鱼哥冷哼一声,【你见过仆人献礼,却不把礼物包装成主人喜欢的样子吗?】 霍莉:“……” 邪门,太邪门了。 “出了事要学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霍莉尝试着辩解,“作为反派,你动作为什么这么慢?我都给了你一整天的时间。” 【背信者,仪式需要合适的时机,我煮的注视只有在黑星升起时才会投射到地球上!】小章鱼愤怒地用触手戳了戳她的掌心,【出了问题不要总是从别人身上找原因!】 “嘿,你害人还有理了吗?”霍莉也不甘示弱地戳了回去,“作为本地区唯一的女巫,阻止这些种邪恶的祭祀是我的职责!” 【哼,无所谓了。】小章鱼被她一个手指头按倒在了掌心,气鼓鼓地闭上眼睛,【背信者,没有了我煮的恩赐,我的力量马上就要干涸了。】 所以变成章鱼干不是因为她没放水啊啊。霍莉松了口气。 “别啊,”霍莉颠了颠手心,“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吃掉其他的,具有灵性的东西。】 小章鱼身上的眼睛忽然尽数睁开,八条滑腻腻的触手紧紧缠绕上霍莉的手指。 霍莉感觉到一股针扎的刺痛从手指传来,仿佛有无数颗细密的牙齿正在啃噬她的皮肉——并且这种痛感仿佛触及了灵魂,让她忍不住恐惧战惊,眼前仿佛出现了自己灵魂被撕成两半的样子。 “放开我……”霍莉腿一软,缓缓滑坐到了地板上,脑海里剧烈地疼痛让她的视线模糊,无法做出反击。 黏腻的触手越收越紧,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凝固。 恍惚间,那些黄金色的眼瞳变得越来越明亮——亮得能看清它们藏于眼底的繁复花纹。 “够……够了!” 情急之下,霍莉猛然将手砸向墙壁。 章鱼哥及时地往右一闪,化做一滩黑色的粘液钻进了镜子里。 “嗷!”霍莉则发出尖锐的暴鸣。 好消息,她的手还在,皮肤光滑看不见一点伤口;坏消息,她刚刚用力过猛好像把自己指骨给干碎了。 【哼,】漆黑混沌的镜面中,每一只眼睛都愉悦地眯成了缝,【这是对背信者的惩罚。】 霍莉:“……” 这个可恶的邪教徒! 此刻的章鱼哥看起来完全恢复了活力,黑色的皮肤带上了一种深邃幽暗的质感,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霍莉更加坚定了,不能将他放出去的决心。 “回来吧你。”霍莉忍住指骨的疼痛,迅速抄起玻璃瓶,扣在了镜面上。 只要那个装着泥偶的瓶子还没有被破坏,她的巫术就不会消失。 “咔嚓咔嚓——” 这面通过防爆标准的镜子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章鱼哥的身体极快地收缩成了刚好能够通过瓶口的大小,然后“啪叽”一下摔在了瓶底。 霍莉望向碎片中,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的自己。 好了,这下不用化妆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走。】瓶中的章鱼哥郁闷地交叉着触手,【现在我没有多余的力量去伪装自己……浣熊镇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对人类对怪物来说都一样。】 也就是说,怪物和怪物之间也是有矛盾的吗?章鱼哥现在对于那些怪物来说,就是一块可口的小点心。 他现在需要依靠她。 霍莉思考了一会,决定将章鱼哥带在身边看管。 “我可以收留你,但是我要和你约法三章。”霍莉清了清嗓子,“第一,不能再吸我的血了!这真的很痛!” 章鱼哥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二,如果我遇到危险,你要给我提供帮助。”霍莉想了想,“而且是免费的。” 【好。】 “第三,你以后不能顺便乱在浣熊镇搞献祭。”霍莉说,“除非我确定对方是,嗯,其他邪恶团体的人。” 章鱼哥这次答应得有些艰难,但是他最后还是同意了:【听你的。】 霍莉尝试着伸展了一下刚刚那只受伤的手掌,发现疼痛感已经消失了。 看来成为女巫之后,她身体的愈合能力也有了极大的提升。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27节 也许和这个“春神”的祝福有关。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脖子上的符纹——莫里斯女士曾告诫她最好将这个符文藏起来,免得被其他人抓去当祭品。 霍莉从首饰盒里找出一条黑色的choker,宽度刚好能遮住“三重螺旋”的花纹。 嗯,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霍莉将装着章鱼哥的瓶子挂在了背包上,一看手机,都已经八点二十分了,她早就已经错过了校车。 “早上好,霍莉。”本杰明?李正气定神闲地喝着咖啡,手里是刚出炉的《浣熊日报》。 “早上好,爸爸。”霍莉心不在焉地啃着面包片。 “哎呀,”他看了眼手表,“看来某些小懒虫要赶不上校车了。” 霍莉眼珠子一转:“那你把车库里的那辆哈雷送给我不就好了,我早就不想坐校车了。” “不行,那可是爸爸的青春。”本杰明合上《浣熊日报》,“快吃完饭,我送你去学校吧。” “那你为什么愿意送给爱丽丝!”霍莉愤愤不平。 本杰明有些困惑地皱起眉头:“谁是爱丽丝?” 看来怪谈消失之后,普通人会忘记和它相关的记忆。 “算了,没什么。”霍莉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 富兰克林高中。 霍莉走进教室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嘿,霍莉。”安娜向她招手,“坐这来。” 这一堂是数学课,霍莉和安娜照例是要坐在最角落里睡大觉的。 “我很抱歉,发生了这么糟糕的事,”安娜有些忧心忡忡地拉着霍莉的手,“你一定很不好受吧?” “我?”霍莉一愣,她明明没有把这两个星期发生的事情告诉安娜。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霍莉鼻子一酸,终于有人能理解她的为难了。 没错,虽然这两个星期她走到哪里哪里就死人,但是这都是被逼无奈的啊! “被人挂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安娜说,“没关系,反正都是网络上的事情,大不了删号重来嘛。” “嗯?”霍莉发现了不对,“什么挂人?” “你没有登tt吗?”安娜也愣住了,“我还以为你昨天是太难过了所以才请假的呢。”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霍莉都没有时间刷短视频了。 她打开tt,看到了消息栏里明晃晃的“99+”。 {彼得正牌女友:太太,我的娃娃还没有做好吗?} {彼得正牌女友:太太还在吗?} {彼得正牌女友:都一个星期了,我真的生气了,你把定金退了吧我不想要了} {彼得正牌女友:我本来还挺喜欢你的,结果没想到你专门骗粉丝钱,你等着吧,咱们瓜条见!} 霍莉两眼一黑。 第24章 三合一大放送! 对于z世代来说,没有比在网络上社交性死亡更恐怖的事。 “这是个误会!”霍莉发出尖锐的暴鸣。 她居然又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霍莉赶紧编辑了一条解释的消息,但发出之后只收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彼得正牌女友”已经把她拉黑了。 由于霍莉的不回应,她的粉丝已经掉到了三位数,私信和评论里一片质问和谩骂的声音。 {骗子,还钱!} {怎么不说话,肯定是心虚了!} {碧池,说话!} 霍莉扣下手机,将脑袋埋进了胳膊里,表示不愿面对。 “哦,”安娜同情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可怜的霍莉。” 李霍莉的那部分告诉她现在应该积极和“彼得正牌女友”道歉,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但霍莉?李的那部分既生气又委屈,反正现在对方一点儿不听解释呼召了一大群人来网暴自己,那她就不退定金,气死她! 李霍莉说不行,自己的错误要自己承担后果;霍莉?李说要不把之前诊断书放出来,就说自己这段时间在接受治疗——这是一个绝佳的借口,还能使对面愧疚,扭转舆论。 李霍莉说不行,这是撒谎,是错上加错;霍莉?李说诊断书是真的,她只是模糊了时间而已…… 两套完全不同行事观念在霍莉的脑海中打架,所以霍莉深吸一口气,决定—— 她戳了戳旁边的安娜:“安娜,借我一下你的手机。” “怎么了?”安娜没有犹豫,将手机递给了霍莉。 “‘彼得正牌女友’已经把我拉黑了,我要借你的账号去找她说清楚。”霍莉小声说。 安娜看起来有些意外,欣慰地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眼泪:“霍莉,你是真长大了,居然会学会自己解决问题了。” 霍莉:“……” 她编辑好短信,再次发送。 {对方已设置拒绝陌生人消息。} “funk!”霍莉将手机扔向墙角,屏幕寸寸碎裂。 “我收回那句话。”安娜忧心忡忡,“霍莉,你最近还有在吃药吗?” 霍莉顿了顿:“没有。” 从前的霍莉?李患有重度焦虑症,一直在规律服用药物。 但自从觉醒前世的记忆以来,她几乎一直被这些超自然的事件纠缠,已经很久没有去复诊了。 “药不能停啊。”安娜捏了捏她的手,“我能感觉出来你最近压力很大,你压力一大就控制不住脾气,一控制不住脾气就要赔我新手机——对了,这次就要14pro吧,我觉得暗夜紫就挺不错的。”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了,”霍莉抿了抿嘴。 “真的吗?”安娜追问道,“如果你需要我陪你去……” “都说了不需要!”霍莉烦躁地转过身。 “叮铃铃——” 铃声响起,安娜抿了抿嘴唇,没有再多说什么。 霍莉有些懊恼地打开数学书,看这上面一串串天书一样的字符发呆。 【你对你朋友态度可真坏。】章鱼哥说,【如果我有朋友,肯定不会这么和她说话。】 【才不是!】霍莉在心里反驳,【安娜才不介意这些呢,她知道我是因为生病才这样的。】 【你生病了就一定要让朋友忍受你的坏脾气吗?】 【你这个邪教徒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身上至少背负了23条人命呢。】 说到道德标准这个问题上,他们一个是邪教徒,一个是女巫,谁也没有发言权。 【至少我对朋友很忠诚。】章鱼哥幽幽地说,【我把你当朋友,而你却背叛了我。】 霍莉挫败地用数学书盖住脸,不得不承认章鱼哥说得有道理。 她好像一直很狡猾地,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安娜的包容。 霍莉撕下一张草稿纸,三两下揉成团,扔到了安娜的桌子上。 安娜斜睨了她一眼,撇撇嘴打开了纸条。 {对不起,谢谢你的关心,我只是觉得那个药会导致我的记忆力下降……} 安娜提笔:{你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回我的消息:(真的没关系我的朋友,我的消息等你投完胎再回也是可以的:)} {啊,对不起对不起!昨天发生很多事情,等一下午休我们去社团时,再好好和你解释,好吗?} {好吧,我原谅你了:)从见你第一面起,我就知道我喜欢上的是个坏脾气的女孩。你知道我后脑勺到现在都有一块长不出头发吗?} 三年前,霍莉在富兰克林初中门口,第一次遇见了安娜?班克斯。 那时的安娜?班克斯还没有把头发染成白色,黑色的爆炸头看上去有些滑稽。 安娜主动牵住了霍莉的手,才刚打完招呼,霍莉就怒吼一声揪住了她的头发。 两人在门口扭打起来,喜提一个月的课后留堂。 霍莉辩解:{嘿,谁让你上来的第一句话是“你好,你的爸爸很辣,我可以嫁给他吗”?而且我的脑门到现在都还长不出头发呢!} {拜托,李先生当时的确很daddy,好吗?可惜这两年也太不注重身材管理了……哎。} 两人一个对视,都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 富兰克林高中106号活动室,“神秘主义者”活动室。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的了。”霍莉说。 她花了一个小时,将这两个星期以来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安娜、达莎以及蛋妞一脸凝重地端坐在沙发上,六只眼睛紧盯着霍莉手心的玻璃瓶。 瓶中,黑色的、形似章鱼的怪物也不甘示弱地瞪着他们,13只黄金瞳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合理吗?”达莎第一个跳起来,“什么‘相似定律’‘接触定律’,明明是唯心主义对自然规律的牵强附会!”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28节 “天呐,这太神奇了!”安娜也拍手,“你说比利?布里格斯现在是僵尸?我想把我奶奶也扔到那个矿场试试看,你知道的,她已经瘫痪很久了。” “那本神秘学笔记呢?里面肯定有关于炼金术的记载吧?”蛋妞扑倒在霍莉的脚下,“给我看一眼吧!求你了求你了!” 虽然霍莉早就猜到她的朋友们不会有什么“正常”反应,但这样反应也实在是让她难以招架。 “都搞巫术了就不要讲科学啦达莎!” “安娜你奶奶都88了就不要折腾她老人家了吧?” “笔记里面只有如何熬制魔药……快放开我蛋妞!你要把我的裤子扯掉了!” 霍莉大喊一声:“安静一下,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她的朋友们都停止了插科打诨,屏息凝神地盯着她。 “因为一百年前那个邪教团的邪恶祭祀,浣熊镇变成了一个吸引怪谈、生产怪谈的漩涡。”霍莉严肃地说,“所以,我们以后不能再在本地的论坛里面编造怪谈了。” “不要啊!” “我不同意!” 安娜和蛋妞一致表示了拒绝。 特别是蛋妞,“怪谈大师”这个账号的内容大部分是由他来发布并且运营的,现在就差在地上打滚撒泼了。 “等等,霍莉。”达莎冷静地提出问题,“这个消息的来源是哪里?” 霍莉想了想:“额,比利复活之后告诉我的,并且莫里斯女士之后也证实了这一点。” “不对,不对。”达莎摇了摇手指,“首先,比利?布里格斯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他在万圣节偶然看见了怪谈《人肉包子铺》的一幕,对吧?” “是的。” “那么他没有在其他的时间、其他的地点看到过,对吧?” “应该是吧,他没有说。” “莫里斯女士说一百年前浣熊镇的能量场被改变,但是她们莫里斯家族的女巫不是在那之前就在开始处理浣熊镇的超凡事件了吗?” 达莎特意顿了顿,给她这群脑子不好使的朋友们一点反应的时间:“也就是说,浣熊镇很早以前就存在了超自然的怪谈,那次邪恶的祭祀只是加剧了浣熊镇的异化。” 霍莉摸了摸下巴:“唔,你说得对,是这样的没有错。” “综合以上信息,我们可以大胆猜测浣熊镇存在两种怪谈。”达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行字。 【第一,浣熊镇本身就存在超自然力量,这部分怪谈不以人力为转移,对现实的影响力相当强大。(矿场复活泉、邪教祭祀活动)】 【第二,人为创造的怪谈孵化需要条件,但具体条件未知,可能与时间、地点以及参与人员有关,影响力未知。(召唤恶魔引发的火灾、人肉包子馆)】 “对啊。”安娜一拍脑袋,“如果每一个怪谈都能成为现实的话,我们小镇的居民就早就都被杀光了。” “那我们就可以继续编写怪谈了,”蛋妞眼睛一亮,“大不了把地点改到隔壁的猫头鹰镇好了。” “不对不对,”霍莉举手,“达莎,你忘记还有那个银制笔记本了吗?你怎么解释这个怪谈?” 达莎思考了一会儿,提笔写下第三条:【第三,附着在物品上的外来怪谈,其诞生的地点不在浣熊镇,对现实的影响力较强。(银制笔记本)】 “大概就是这三点了。”达莎后退几步,“但这其中依然缺失了很多关键信息,莫里斯女士有很多事情没有和你说清楚——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去灵界拜访她。” 霍莉提不出问题,但达莎就不一样了,保证能把莫里斯女士折磨得再老十岁。 “我暂时还没有学会灵界穿梭的办法。”霍莉遗憾地摊手。 她在笔记本上看到这部分的记载,但是那些文字实在是太过晦涩,她暂时还搞不懂那些单词连起来是什么意思。 “唔,没关系。”达莎用红色的粉笔将第二条圈出来,“我们可以先做一些自己能做得到的事——比如研究人为制造出怪谈的孵化条件。” “那我们要怎么研究?”安娜也努力转动着脑子,“如果那个虚构的怪谈真的变为现实,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没关系,这不是还有女巫给我们兜底吗?”蛋妞笑眯眯地拍了拍霍莉的肩膀,比出“我看好你”的大拇指。 霍莉:“?我吗?” “哈哈,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达莎勾起嘴角,“相信我,这将是一次安全、有趣、高效的实验……桀桀桀!” 她挂着古怪的笑容,掏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地打了寒颤。 “所以,”蛋妞耸耸肩,“不如我们接着玩‘花砖物语’?我买到了官方限量版之‘巧夺天工’!” “快拿出来!”安娜和霍莉都表示了强烈的兴趣。 “花砖物语”是一款抽象的策略桌游,玩家需要轮流选择不同的花纹的小方砖填满格子,同时要注意不让下家拿到得分更多的花砖。 以前她们玩这个游戏老是被达莎单方面虐打,现在达莎忙于设计“实验”,终于能有点游戏体验了。 “嘿,你故意卡我位是吧?” “哎呀,我不该选黑色的!” “哈哈,我已经把整个横排都填满啦!” 霍莉没有注意到,被她遗落在角落的玻璃瓶中,小章鱼的眼睛紧紧贴在他们的倒影上,眼底水汪汪的,流露出深深的艳羡。 —————————————— 又到了霍莉最讨厌的游泳课。 并且今天她还不能像以前一样划水,因为今天是期末考试。 “霍莉,坚持住啊。”安娜压在霍莉的肩膀上,“等会儿抽筋了又要重新补考了。” “嗷,好的!”霍莉咬着牙,努力伸手去够自己的脚尖。 霍莉?李不爱运动,协调能力也很差,在体育课上总是不敢放开手脚,怕别人笑话自己的动作。 从这个方面来说,霍莉其实非常高兴能觉醒前世的记忆,这让她的心理问题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两人正在“哼次哼次”地拉伸,她们旁边却传来了“淅淅沥沥”的哭声。 “真不敢相信,那竟然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啦啦姐抹着不存在的眼泪,“真凶到现在都还逍遥法外,哦,我可怜的卡尔!” 她表现得如此深情,好像当时要和橄榄哥分手的人不是她一样。 “别这样,珍妮弗,那不是你的错。” “我们都为卡尔感到难过。” “愿上帝宽慰你,珍妮弗。” 她的朋友们纷纷宽慰她,露出颇为夸张的“同情”。 “是的,这当然全都是那群条子的错。”啦啦姐耸了耸肩,“朋友们,我准备以卡尔的名义办一个慈善party,募集资金来帮助他的家人朋友度过难关,谁要参加?” “额,珍妮弗,卡尔的父母好像早就去世了。” “对,而且他也没有兄弟姐妹。” “这不是还有我吗?”啦啦姐羞涩一笑,“卡尔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幸福。” 霍莉:“……” 安娜:“……” 这下,连啦啦姐的朋友们也都沉默了。 “fine,用来帮助流浪汉总行了吧?”啦啦姐翻了个白眼。 “那还差不多。” “我们还可以开一个新的tt号……” 安娜小声对霍莉道:“帮助流浪汉?浣熊镇的流浪汉可不需要她的帮助,他们有自己的组织。” “什么组织?”霍莉问。 “流浪浣熊兄弟会……啊,不对,现在改名叫‘流浪浣熊兄弟及姐妹会’了。”安娜耸耸肩,“你知道的,为了响应女权运动的号召嘛。” “你是说在火车站门口发传单的那个?”霍莉说,“他们看起来可不像流浪汉……” 她对那几个经常在火车站门口徘徊的壮汉有印象,他们的手臂上全是狰狞的花纹,个个凶神恶煞,好像是来讨债的h社会。 “对,其实他们人还不错。”安娜解释道,“他们的大本营就在流浪房车区,我们那一片的治安都是他们在维护,他们的首领就相当于浣熊镇的‘教父’。” 霍莉明白了,也就是说浣熊镇的整个“下九流”都归他们管。 怪不得他们喜欢在火车站门口发传单,是提醒外来者想要在浣熊镇扎根,必须先来“拜山头”。 当然,这些都是针对“人类”而言。 “好了,孩子们。”游泳教练吹了一声口哨,举起点名册,“现在按照名单排好队,三分钟之后我们就开始考试了。” 霍莉和安娜暂时将这个话题放在一边。 正当游泳馆的这一头手忙脚乱的时候,另一头的男泳队也爆发出了一身怒吼,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不行!我不同意!” “就是啊,比利,你现在放弃也太可惜了吧!” “你这种状态只是暂时的,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 “会不会是脑干神经出了什么问题?” 比利?布里格斯被他的教练和队友们团团围住,头上盖了条白色的浴巾,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教练,你也看到了,我已经不能再游泳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我已经决定退出游泳队了。” “你这……哎!”男泳队教练一拍大腿,深深地叹了口气。 比利向他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泳池。 而这一头,已经有耳尖的人将这个消息复述了一遍:“天呐,比利?布里格斯要退出游泳队了?!” “为什么啊?” “好像是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我哥哥也是游泳队的,他跟我说这两天比利好像突然忘记了怎么游泳,一下水就沉底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 霍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她大概猜到比利退出游泳队的原因了。 游泳是一项需要协调性和柔韧性的运动,而比利?布里格斯变成僵尸之后完全失去这种特性。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29节 “哔——” 就在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时,游泳教练忽然猝不及防地按下计时器的开关。 “喜欢看热闹是吧?”他在终点大喊道,“计时已经开始了,不合格的等着重修吧!” 第一排的孩子们慌忙入水,激起一片浪花。 多亏了安娜提前强迫她拉伸,霍莉这次总算没有差点淹死在水里,顺利通过了考核。 一放学,霍莉和安娜就冲出校门,准备到浣熊镇最大的“二手商店”买新的手机。 霍莉和安娜坐着大巴,大巴在山路间摇晃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了这片高新科技园区。 这里还有浣熊镇唯一一家大型商场——雅马广场,商场的旁边就是“雅马科技大数据中心”,不少白领在这里办公,据说最近正在园区里搞ai机器人。 不过,她们的目的地可不是商场,而是商场后面那条小巷。 没错,“二手商店”实际上就是地摊,摊主背着个黑布麻袋,往地上一蹲,嘴里小声吆喝着:“香奈儿、lv、巴黎世家看一看啊~” 至于这些奢侈品是怎么“二手”来的,别问。 问就把你的包也“二手”了。 他们通常聚集在靠近互联网公司的地方,那里是浣熊镇最现代摩登的地方,距离北方大城市西雅图也更近。 霍莉和安娜找到他们的时候,只剩下一个黑人小哥正在打包。 “嘿,别走啊。”安娜上前拉住他,“我们来晚了吗?” 那个黑人小哥看起来和霍莉她们一样大,头上盖了个红色的棒球帽,嘴唇很厚,肢体细长,看上去就是典型的帮派少年。 “嗯呐。”黑人小哥重新将黑布袋放下来,“其他人都走了,你知道的,俺们晚上要赶着回西雅图干活呢,那地方旅客多……对了,你们想要点啥?” “有没有苹果手机?” “有有有,等我找一下。”黑人小哥将布袋上的抽绳一拉,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就“咕噜噜”地展开了。 里面口红、耳机、首饰、手机……可以称得上是应有尽有。 【哇哦。】 霍莉感觉到自己的背包上传来一股拉力,瓶子里的小章鱼正努力往前面挤,想要看清地摊上那些亮晶晶的东西。 霍莉早就发现了,章鱼哥除了爱他的煮,也很爱钱。 她不动声色地把背包横过来,露出挂着玻璃瓶的那一侧。 “这个怎么样?限定款的薄荷绿!” “不行,这个壳子看上去黄黄的。” “那这个呢?15pro,最新款呢!”黑人小哥极力把手机塞进了安娜的手里,“别客气,来试试手感怎么样嘛。” 安娜接过来把玩了一会儿,然后娇俏地靠在了霍莉的肩膀上:“人家想要这个嘛~” “又露出你那个死样子干嘛?”霍莉小声道,“不是说了吗,要表现出不是很想要的样子,我好砍价!” 安娜立刻站直了身子。 “多少钱?”霍莉双手环胸。 “500美刀。” “500!人家苹果店里都只买799!”霍莉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而且你看这里,屏幕上都有划痕了,一点也不美观……这样吧,我给你两百。” 黑人小哥哪里见过这种招式,慌忙辩解道:“这是手机膜上面有划痕,换个膜就好了……而且我保证这是全新的,我在苹果专卖店门口捡着的呢!” “哎呀哎呀,苹果马上都要出16了,这个15都要贬值了。”霍莉拣起地摊上的黄色戒指,“那这个玩意多少钱?” “额,300美金。” “行吧,我两样都带走。”霍莉眼珠子一转,“一共是800对吧?” “对。” “好,那我付钱了啊。”霍莉掏出钱包,从里面数出一张5块,三张1块和两张10块。 “等等,这不对吧?”黑人小哥皱起眉头,“不是800块钱吗?” “怎么不对了,来,我数给你看。”霍莉将5块和三个一块的数值拼在一起,“你看,5加3是不是等于8?” 黑人小哥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是的。” “那你再看,这里是不是有两个0?”霍莉又将10块对折,只露出“0”的着一面。 “对的。” “那8和00都有了,怎么能不对呢?”霍莉笑眯眯地将钱塞进了他胸口的口袋里。 “啊?”黑人小哥眼神呆滞,然后豁然开朗,“对啊!你肯定是华夏人吧,怪不得数学这么好!” 一旁的安娜:目瞪口呆。jpg. 霍莉就知道,这种年纪出来混帮派的肯定都是没什么脑子的。 她将戒指扔进玻璃瓶里,向黑人小哥摆摆手:“行,那我们就拿走了,祝你生意兴隆啊。” 霍莉和安娜憋着笑,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开。 “诶,等等!”黑人小哥忽然怒吼一声。 霍莉和安娜身形一僵,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黑人小哥一脸严肃地拉开外套拉链,似乎正要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这个姿势……这个眼神……一定是美式居合没错了! “我们错了!不要开枪!”两人立刻抱头蹲下认错。 “啊,你们在说什么?”黑人小哥莫名奇妙地挠挠头,“我只是想问,你们还想不想要点更刺激的东西?” 霍莉和安娜望着他手里的某种短吻鳄的皮包,纷纷松了口气。 这玩意在北美算的上是走私动物。 “不要。”霍莉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行吧……” 黑人小哥话音未落,一束刺眼的灯光照亮了昏暗的小巷,晃得身处其中的三人睁不开眼。 黑人小哥似乎对来人的身份有所猜测,立刻抱头蹲下认错一气呵成:“我错了!不要开枪!” 三人蹲成一排,像及法警匪剧里被当场逮捕的嫌疑人。 霍莉:“……” 安娜:“……” 霍莉揉了揉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隐约看到了三个壮汉向她们走来。 “他们是谁?”霍莉问。 “别说话了别说话了,快把头低下!”安娜瞳一缩,显然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黑人小哥抖得跟糠筛似的,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咔嚓。” 一个黑色的布袋套到了他的脸上,然后两个壮汉架着他的胳膊,将脚底虚浮的他架了起来。 “不要反抗,霍莉!记住啊!”安娜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也被带走了。 “等一下,这是个误会!”霍莉往后退了退,“我们只是路过的,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赃物啊……” 黑麻袋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夺走了她眼前的光明。 ———————— 这是什么狗屎运气,出来逛个街也能卷进帮派的斗争? 霍莉决定回去就搞一个转运仪式,好好驱一驱霉运。 “坐稳了啊。” 霍莉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了一辆摩托车上,然后冷冽的劲风呼啸而来,她不得不抱紧了前方壮汉的熊腰。 【他们好像要去浣熊镇。】章鱼哥的声音响了起来。 对啊,霍莉差点忘记了章鱼哥还在玻璃瓶里了。 虽然她的记性一直不怎么样,但是在有关“章鱼哥”的事情上格外地差,真是奇怪。 【你能阻止他们吗?】 【可以啊,我数数……六个人,勉强达到祭祀的条件了吧。】 霍莉:“……” 【你把我也算进去了啊喂!】霍莉在心里呐喊,【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霍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到她脚都快被冻僵了时候,摩托车终于停了下来。 霍莉又被两个壮汉提溜起来,转移到了某个室内的地方。 这个地方有毛茸茸的地毯,有温暖的壁炉,还能闻到一种厚重的松木香气。 “哗啦——” 黑麻袋被打开,霍莉眯了眯眼睛,勉强适应了眼前的昏暗的光线。 这是一间被木制镶板包裹的房间,颇具意大利风情的壁炉和沙发让这里看起来就像是来到了《教父》的拍摄现场,古典画框中不明所以的诡异涂鸦透露着不详的气息。 宽大的木质书桌前,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正背对着她们,一言不发。 尽管霍莉的耳边已经响起了管风琴庄重的旋律,但壮汉的衣着实在是很难让人将他和“柯里昂家族”联系起来——因为他穿的是一件印有阿美国旗的、破破烂烂的牛仔背心。 “噗通——” 黑人小哥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毯上:“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在浣熊镇里面售卖这些东西……请您原谅我这一回吧!” “我曾经给过你机会,孩子。”壮汉开口了,声音如霍莉想像中的低沉有力,“你能想象吗,就是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包,每年都要有不知道多少可怜的动物被杀害。” 壮汉手一挥,将那黑色的皮包扔到一边:“杰克小子,我是不是曾经警告过你,这样的东西连一点渣子也不能出现在浣熊镇……等等,这什么味道这么香?” 原来是他不小心把皮包扔进了壁炉里,鳄鱼皮在烈焰中滋滋冒油。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30节 “该死!”壮汉暗骂一声,再次挥了挥手,让手下将那堆炭火移出房间。 “咳咳,”壮汉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你在西雅图发了财,生意做得很好,生活过得很好,有朋友和帮派保护着你,让你忘记了老家的规矩…… “现在,你来求我说,松果阁下,请您原谅我这一回吧。 “可你对我没有一点尊重,你并不把我当朋友。” 霍莉呼吸一滞,要来了吗?他要说出那句话了吗——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主教大人’——把他吊起来!”(注1) 诶,这就对啦。 霍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要啊!”黑人小哥尖叫起来,“您知道这片林子里有怪物的……不要把我留在那里过夜啊!!!” 他被拖行着,消失在了门扉后。 “不是,来真的啊。”霍莉咽了口唾沫。 “至于你们两位小姐……”壮汉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 “主教大人!这都是误会啊!”安娜立刻扑上前去,“我们只是去买手机的,和这个东西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安娜,你也是算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主教大人说相信你不会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事。”壮汉缓缓转过身来,露出怀里端坐的——浣熊。 它有着煤气罐一样的身材,两只爪子交叠在胸口,脖子上挂着一颗脱水的松果,黑豆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属于动物的皎洁。 “当然,当然。”安娜俯身,恭敬地亲吻它向前伸出的右爪。 主教大人……是只浣熊?! 霍莉挑眉歪头:“哈?” 浣熊的胡须一抖,抹了把脸,一下子跳到了那张木制书桌上。 “快拿纸笔来!松果大人又有新的吩咐了!” 画板和颜料很快就备齐,壮汉们恭恭敬敬地将它的手脚用清水洗净。 “啪嗒啪嗒啪嗒——” 只见它将爪子蘸满了颜料,深吸一口气,然后胡乱在画布上拍打起来。 霍莉抽了抽嘴角:“哈?” 现在她知道墙上的那些“抽象派”作品是出自谁的手笔了。 浣熊身边的壮汉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连连点头:“啊,原来如此……” “主教大人的画技又有所精进了……” “这样的话,那几个人或许还有救……” 你到底能从那几个爪印里看出什么啊喂! 而壮汉也整理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头巾,向霍莉鞠了一躬:“主教说,抱歉之前对您的失礼,我们应该早点去拜访您的——可惜您身边好像有个强大的守卫,松果主教没有办法进入您的梦境。” 浣熊两只爪子交叉在胸前,向霍莉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他说的对。 “接到莫里斯女士去世的消息,我们都非常悲伤,她是个善良的女巫,一直慷慨地帮助我们度过难关。” 说到这里,浣熊的眼睛里闪过泪光,在胸口画了个哀悼的十字,仿佛是想起了和莫里斯女士一起在林中漫步的美好时光。 “也许是因为莫里斯女士的突然离世,结界的力量大不如前。”壮汉接着解读画上的信息,“最近,我们的营地里混进来了一个非常邪恶的疾病——非常非常邪恶,它已经带走了三个可怜的魂魄。 “它也非常非常狡猾,松果大人想尽了办法也没有抓住它的尾巴。 “女巫大人,我们恳请您能出手,将那个家伙驱逐进森林。” 第25章 朽木林妖(1) “流浪浣熊”的营地在更靠近北山针叶林的位置,市政府没有在这里供应水电,所以他们的营地里还在使用最原始的生活方式——砍柴,打水,点蜡烛。 “有时候他们会到房车的营地来借插孔充电,”安娜小声向霍莉解释道,“我就是这样认识他们的。” “所以,他们是阿米什人吗?”霍莉问。 “阿米什人”是在阿美北部一群传统的基督教徒,以简朴的生活方式和拒绝现代科技而闻名。 “不不,我们并不认同阿米什人的观念。”壮汉听到了她们的讨论,解释道,“我们不拒绝网络,不拒绝娱乐,我们只是喜欢更加亲近自然的生活方式——顺便一提,你们可以叫我乔治大叔。” 乔治大叔带着霍莉和安娜穿过一道羊毛幕帘,来到了营地的中心。 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木制品加工厂,脚下是泥泞的土地,十几个壮汉正在“哼次哼次”地挥舞着刨子,旁边还有几沓待加工的浅色松木。 如果霍莉只看他们背影,绝对会误以为他们是某群勤劳踏实的“红脖子”,但他们手臂上的凶恶的花纹又暴露了他们曾是“不良”的身份。 “他们大多数是从少年监狱里被放出来的孩子,出来之后要么选择继续犯罪,要么只能做流浪汉。”乔治大叔叹了口气,“但松果大人认为他们只是缺乏正确的引导,愿意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营地中的壮汉们放下了工具,热情地冲浣熊打着招呼。 “松果大人,晚上我你做蜜汁烤苹果怎么样?” “松果大人,最近天气不好,我给你织了条围巾,等会儿看看合适不合适?” “松果大人,我们这一批木椅明天就能做出来了,等会你有空了就来检查检查啊。” 趴在麦克大叔肩膀上的浣熊一一向他们点头致意,表达自己对他们勤奋工作的认可。 “平时我们靠做家具或者修水管来赚钱。”乔治大叔说,“我们通常将资金用来购买物资后,再根据大家的需求分发下去,你们知道的,我们中间有很多年老的兄弟姐妹是没有办法工作的。” 霍莉果然在其中看到了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在钩毛衣,他们脸上的神情看上去很温和,身上的衣物虽然被浆洗得发黄,但绝对保暖。 “哇哦,听起来有点太理想了。”霍莉说,“那其他人没有意见吗?” “我们有不是什么邪教组织,不会把人强行留在这里的。”乔治大叔笑道,“如果观念不和,松果大人会放他们离开的——就像杰克小子一样。” 此时,两个壮汉正抬着被五花大绑的黑人小哥,从几人面前经过。 “松果大人!”那个黑人小哥奋力挣扎着,“求您了,不要这样对我……” “他们要带他去哪里?”霍莉好奇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去森林里。”乔治大叔回答,“一到了晚上,这片针叶林里就会出现一种瘴气,这种瘴气会让人产生幻觉,看到他内心最害怕的东西。” “那你们住在这里不是很危险吗?”霍莉缩了缩脖子。 “松果大人和莫里斯女士曾经在营地的外围布下结界,只要我们待在自己的木屋里,就是绝对安全的。”乔治大叔顿了顿,“不如说我们就是为了控制那片诡异雾气的状况,才选择在这里建立木工厂的。” 他肩膀上的浣熊也严肃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叫声。 “额,这两件事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霍莉茫然地眨了眨眼。 难道他们是想把这片林子都砍光? 但这里可是连绵了好几千公里的原始森林呀! “虽然不知道其中的联系是什么,但是莫里斯女士占卜的结果就是这样。”乔治大叔耸了耸肩,“等时候到了,我们自然也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听起来莫里斯女士安排得很周到。”霍莉摸了摸下巴,“那你们说需要我帮忙,是为了什么?” 浣熊闻言,白色的眉毛皱到了一起,露出一个深深的、忧虑的神情。 “请跟我来吧。”乔治大叔也叹了口气,打开了面前这间上锁的木屋。 一股烂木头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那种味道就好像是在阴湿的水沟里腐朽的木头一般,经过密闭的空间的发酵,变成了一种能刺激人喉头发痒的混合物。 这种恶心气味分子中还蕴含着什么其他的信息,就仿佛能加深霍莉对腐败和分解的理解一样。 一瞬间,霍莉的脑海内闪过了许多意象:一颗落下的针叶、一朵从夹缝中生长的蘑菇、和一只如干枯果实一样从眼眶中的坠落的眼球。 霍莉尚未明白这些画面的意义,但确隐约察觉到了,这或许就是她的“灵”在提醒她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霍莉从幻觉中抽身,视线重新聚焦在现实中的画面上。 昏暗的房间中,只有一盏蜡烛散发出微弱的灯光。 简陋的木床上,躺着一个如朽木般干枯的老人——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松树皮粗糙质感,拳头大小的疙瘩占据了三分之二脸,只能通过他仅剩的一只眼睛来判断原本应该是五官的位置。 “天呐!”安娜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后退半步,“这到底是一具木雕还是……?” “可怜的老鲍勃,他曾是我们这儿最好的伐木工。”乔治大叔叹了口气,“我敢保证,七天之前,在你们面前还是一个精神抖擞的中年人。 “自从去林间砍伐木材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表现得失魂落魄的,眼睛里不停地流出黑色的油脂。 “松果大人以为他是丢了魂,当天就为他举行了招魂仪式。 “仪式过后,老鲍勃说自己感觉好多了,松果大人就让他的家人将他带回家照顾……” 第二天,老鲍勃的家人开始流出黑色的油脂。 第三天,老鲍勃的邻居开始流出黑色的油脂。 第四天,松果大人意识到这是一种会传染的疾病,将所有出现相关症状的人员隔离了起来。 第五天,疾病没有再散播出去,但老鲍勃的脸上开始长出树皮的纹路,这种异化以极快的速度加深着。 第六天,老鲍勃的家人也开始木质化。 今天,是第七天。 “你怎么不早说这玩意是传染的?!”霍莉赶紧捂住口鼻,拉着安娜一起跳出了几米远。 浣熊慌忙摇头摆手,有些焦急地揪住了乔治大叔的胡子。 乔治大叔翻译道:“不用担心,看到床前围着的白色盐堆了吗?那是松果大人布置的屏障,他身上的异常不会影响到我们。” 浣熊歪了歪头,用爪子拍了拍脑袋,然后指向霍莉。 “你不知道吗?盐和银的混合物能够隔绝大部分的不洁之物。” “啊,是的,我知道。”霍莉干咳两声,“我刚刚只是没有注意到而已……今天是第七天对吧?‘七’是个特殊的数字,几乎所有的转化仪式都是在第七天完成的。 “所以,我断定今天晚上老鲍勃肯定还会有新的变化,这说不定是解开谜题的钥匙。” 霍莉不得不卖弄了一下自己昨天才看到的知识,装出一副“我很在行”的样子。 “原来您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乔治大叔的眼睛一亮,“太好了,不愧是莫里斯女士的传承者,竟然只看了一眼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31节 “额,对。”霍莉硬着头皮道,“这样吧,我先回去准备一些仪式的道具,等到将近午夜的时候,我再回来举行仪式。” ———————— “我怎么会知道!”霍莉崩溃地用枕头捂住脑袋,大喊道,“我才做女巫一个月都不到啊喂!” “那现在怎么办?”安娜在霍莉的旁边躺下,“不然我们先玩一盘‘花砖物语’吧?” 霍莉扔开枕头,露出一张因为憋闷而红彤彤的脸。 “不行!我要现在补习!”她一个翻身坐起来,从背包里翻出那本神秘学笔记。 就像是那句华夏谚语说的,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霍莉到时候就算不能驱逐掉那个怪谈,也可以做法净化一下空气。 “好吧。”安娜耸耸肩,也翻身凑过来,“这就是那本神秘学笔记?里面有能让人腰变细的咒语吗?” “没有,”霍莉回答,“但是有给人抽骨的仪式,我可以帮你抽几根肋骨。” 安娜:“……不打扰你了,再见。” 可现在的霍莉,就好像刚学会123就要去证明“黎曼猜想”,刚学会abc就要去背诵《哈姆雷特》,刚学会啊波次就要去考普通话……连打小抄都不知道抄哪里。 所以,她的注意力很快就飘到了其他的地方。 实际上,这是她第一次到安娜家过夜。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安娜的房间里原来挂满了世界超模的海报,其中最醒目的是“华丽斯?迪里”——安娜一直视她黑人模特的榜样。 她们多数时候是在霍莉家办睡衣party,因为安娜有个脾气古怪暴躁的奶奶,想要进入她的房车,就必须要遵守她那古怪繁琐的规矩。 “安安——” 一声呼唤隔着房车薄薄的铁皮隔断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几声虚弱的咳嗽。 是安娜的奶奶。 “奶奶?”安娜嘟囔道,“奇怪,平时这个点她应该早就睡着了啊?” 安娜光着脚跳下了床,三两步打开了隔壁的房门。 霍莉能清晰地听到她们的对话。 “安安,你妈妈呢?” “妈妈上班去了,今天她值的是夜班。” “哦,这样啊,你晚饭吃了吗?” “吃了,我在隔壁的营地那边吃的。” “咳咳!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靠近那片森林吗?” “我只是在营地里玩了一会,绝对没有靠近那片森林。” “那就好,那就好,那里可是印第安人的禁地,他们说人一进去就要被‘朽木林妖’变成松树的。” “知道啦奶奶,还有什么事吗?” “对对,你快开灯帮我看看,我今天怎么一直在流眼泪呢?都怪你妈,下午的时候非要推我出去走走,害得我被风吹得眼睛痛……” “好的奶奶……但是,为什么你眼泪是黑色的呢?” 眼泪? 黑色的……眼泪? 霍莉悚然一惊。 第26章 朽木林妖(2) 三秒之后,安娜冲回了房间。 “霍莉!我需要你的帮助!”她逮住了霍莉的领子。 “安娜,我都听到了,”霍莉缩了缩脖子,“但是你知道我真的是菜鸟一个啊!” “这个可以会。”安娜瞪着她。 “这个真不会。”霍莉眨眨眼。 “这个必须会!”安娜尖叫起来,“我奶奶之前还给你做过饼干呢,记得吗?” “我只记得她叫我滚出她的房子,说黑头发的人是死神的化身……”霍莉嘟囔着,“我知道啦,等我想想办法。” “好,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 “额,”霍莉慌张地翻了翻笔记本,“一袋盐、一勺银和三根鼠尾草蜡烛。” “其他的都好说,但是‘银’要去哪里找?”安娜翻了翻首饰盒,里面倒是有不少金属饰品,但都是现代工业的化合物,并不是纯银。 “打电话给蛋妞?他肯定在家里藏了不少化学试剂。”霍莉说。 “这样来得及吗?”安娜皱起眉头,“从他家到这里至少得半个小时呢!” “啊,对了!”霍莉一拍脑袋,从背包上取下玻璃瓶。 瓶中,黑色的小章鱼正盘在戒指上,眼神凶恶地瞪着霍莉。 【干嘛,你不是送给我了吗?】 “咳咳,谁说是送给你了?”霍莉就像是要从孩子手里拿走压岁钱的亚洲母亲一样,用提高的音量来压盖自己的心虚,“我只是暂时让你保管而已——下回,下回再给你买新的。” 【好,我要黄金的。】章鱼的眼睛亮了亮。 霍莉:“……” 等到霍莉好不容易将戒指掏了出来后,安娜也将盐和蜡烛都准备好了。 【你要做什么?】章鱼哥问。 “我准备做一个净化仪式,”霍莉回答,“这种仪式对于驱逐疾病非常有效。”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章鱼哥顿了顿,【这可不是什么疾病,而是‘寄生’。】 寄生? “什么意思?”霍莉一愣。 【呵呵。】章鱼哥敲了敲瓶子,黄金瞳里闪烁着不同以往的狡黠。 霍莉想起来他之前说过的话——凡有索取,必先献上。 所以,这是要向她索要“情报费”吗? “不说就不说。”霍莉撇撇嘴,她可不想再被抽走灵性了。 那真的很痛。 “霍莉,霍莉,三罐盐够了吗?”安娜兴奋地蹦了蹦,怀里捧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看起来对霍莉即将施展的“巫术”十分感兴趣。 “够了,”霍莉回过神来,“你怎么拿了这么多蜡烛来?” “我以为要让银融化需要很多蜡烛的。”安娜眨了眨眼,“银的熔点不是很高来着?” “确实很高,但光凭蜡烛是无法达到那个温度的。”霍莉在地板上盘腿坐下,点燃了一根蜡烛,“有没有坩埚?” “给你找了个煎蛋锅。”安娜从怀里抽出锅柄。 “那……应该也行吧。”霍莉将戒指扔进小锅,然后在蜡烛顶端一抹,橙黄色的火焰立刻变成了幽深的蓝色。 “哇哦,这是什么?”安娜尝试着用食指靠近这团看起来没有温度的火焰。 “小心!”霍莉赶紧抓住她的手,“笔记本上说,这是专门用来熬制魔药或炼金的火焰。” 只要将灵性注入火焰中,就能得到更加纯净能够分离物质的火焰。 “和其他的蜡烛相比,它的温度会更高吗?”安娜问。 “不会,只是它被赋予了能够‘分离’物质的特性。”霍莉解释道,“你看。” 煎蛋锅中,镶嵌着黄水晶的戒指正在飞速地融化,化为了两摊互不相溶的液体。 “白色的液体是银,黄色的是水晶。”霍莉手一挥,黄色的液体就飞出了窗外,只留下了液体银。 “哇哦!”安娜眼冒星星,“霍莉,你看起来好专业哦。” “没有啦,”霍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也是刚刚才从笔记本里学的。” “那说明你很有天赋呀,我相信你也一定可以治好我奶奶的!” “嘿嘿,那当然……够了,不要再对我使用‘儿童心理学’了啦!” 两人抱着准备好的仪式材料,带上口罩,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老班克斯夫人的房门。 此时,老班克斯夫人双眼紧闭,呼吸平稳,除了眼角那黑色“腐泪”留下来的痕迹,几乎看不出什么异常。 霍莉将盐罐子打开,在她的床边撒下了一层厚厚的盐,然后用“液体银”在地板上画出仪式的符文。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圆套着一个四叶草形状的符文,笔记上说这叫“女巫结”,象征着净化和驱逐。 当最后一滴银从煎蛋锅中流尽时,地板上的符文也绘制完毕了。 一股纯洁的白光照亮的霍莉的脸庞,污浊的空气立刻被驱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畅通了一些。 “哇哦,太不可思议了。”安娜适当地表达了一下自己对霍莉的崇拜。 “哎呀,这没什么啦。”霍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虽然霍莉知道安娜是想鼓励自己,但她的自信心确实也在安娜一声声浮夸的“哇哦”中建立了起来,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现在,只要点燃符文周围的三根蜡烛,净化驱逐的仪式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火柴在即将接触到烛芯的时候,突兀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霍莉?”安娜拉了拉她的袖子。 “安娜,我只是在想,你奶奶为什么会感染上这种异化呢?”霍莉说,“明明这里离针叶林还有好几英里,你奶奶也从来没有去过针叶林去,对吗?” “是的,她是绝对不可能进去的。”安娜点点头,“我奶奶非常遵守禁忌,她甚至不允许日历上出现‘13’这个数字。”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32节 “首先,这种异化肯定不是靠空气传播的,否则整个营地早就沦陷了。”霍莉摸了摸下巴,“老班克斯夫人和老鲍勃有什么共同点吗?” “额,他们都很老?”安娜不确定地说。 “难道是因为老年人抵抗力比较差吗?”霍莉嘟囔着,“堂堂怪谈还会在乎人类的免疫系统?” “霍莉,别在这个时候‘达莎’上身啊喂!” “不,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劲。” 如果,这如朽木一般的异化不是疾病,而是如章鱼哥所说,是一种“寄生”的怪物呢? 那么被驱逐之后,它的下一个宿主不就只有房间里的安娜或者霍莉了吗? 霍莉深吸了一口气,吹灭了自己手里火柴。 她闭上眼睛,蒙住左眼。 开启灵视。 呼吸间,无数的灰尘从天而降,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带有黑白噪点的滤镜,——除了,老班克斯夫人的眼睛。 在她的眼皮下,仿佛有什么幽绿色的条状物正在翻涌——它是如此的活跃,人类的眼球在它的手里就好像是一个皮球,在狭小的眼眶中翻转着,后方的视神经网都快被拧成了麻花。 “嘶。”霍莉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老班克斯夫人不是睡着了,而是痛晕过去了啊。 霍莉退出灵视,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确保自己的眼皮底下没有寄生物。 “安娜,我知道该怎么办了。”霍莉的手向上一抬,地板上的液体银重新回到了煎蛋锅里。 她摘掉口罩,大步走到了老班克斯夫人的床前:“快,来帮我按住你奶奶。” “好。” “先让我来确认一下。”霍莉一手端着煎蛋锅,一手捏住了老班克斯夫人松弛的眼皮,然后向上一掀。 果然,只有一片布满血丝的白仁,深色的瞳孔不知道被翻转的了什么位置。 而她的眼角处,隐约露出了一个黑点。 不,那不是黑点,而是一截深绿色的小尾巴。 那截小尾巴被包裹在透明的巩膜下,一接触到光线后就立刻缩到眼眶的更深处。 但就是那几秒的时间,也足够霍莉看清它的诡异了。 “funk。”霍莉暗骂一声,在它逃窜到其他位置之前,将液体银尽数倒进了老班克斯夫人的眼眶里。 最高端的巫术,往往以最朴实无华的方式施展。 “啊啊啊——” 老班克斯女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瘫痪已久的干枯的四肢忽然弹起,在空中胡乱地抓挠着。 霍莉和安娜都被吓得跳出了几米远。 “霍莉,你这对吗?”安娜大喊道,“我奶奶这眼睛还能要吗?!” “我这也是为了救她的命嘛。”霍莉辩解道,“而且你看她现在活蹦乱跳的,这是医学奇迹啊!” “我谢谢你啊!” 安娜的奶奶是在半年前因为脑溢血而瘫痪的,她们家没有医疗保险,送去医院抢救之后就被掏空了积蓄,只好就这样半死不活地接回家来。 正在两人争吵之际,老班克斯夫人的眼眶内壁忽然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条缝。 一颗类似于“松针叶”的东西从泪腺中悄悄钻了出来。 它浑身被透明的胶体包裹,大约有一指长,看上去比真正的松叶更加柔软轻盈,仿佛随时能随风而去似的。 寄生体奋力蛄蛹着,一点一点地向着两扇窗户之间的缝隙爬去。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就能回到“松瞳母体”的身边啦! “咔哒。”玻璃盐罐无情地笼罩了下来,切断了它与“风”的接触。 “呵呵,以为我们会像恐怖片主角一样不爱补刀?”霍莉冷笑一声,雪白的盐花劈头盖脸地落下,打断了“松针叶”弹跳的势头。 “呵呵,我们看过的恐怖片比埋你的盐都还多。”安娜扣上盖子,顺便用透明胶布加固了几层,确保连一颗盐粒都钻不出来后,才收了手。 霍莉:“等等,万一它会给瓶子钻孔呢?” 安娜:“啊,那我再去找个铁盒子套上……那万一它会穿越空间怎么办?” 霍莉:“啊,那我再在铁盒子上画几道封印的符文……那万一它的尸体会分裂怎么办?” 安娜:“啊,那就先用煎蛋锅把它炼成液体好了,这总不能再复活了吧?” 寄生体:“……” 我只是个小喽啰,别再“万一”了啊喂! 第27章 朽木林妖(3) “我已经抓到了那个在营地里作乱的家伙了,各位请看。” 夜晚,“流浪浣熊”营地,这片社区的居民们围坐在篝火旁,仰头看着那个黑头发的女孩。 近来营地中流行起了一种可怕的怪病,就连松果大人都束手无策。 出于对松果大人的信任,他们没有惊惶,白天照样干着自己的工作,但心中难免坠坠不安。 幸好,松果大人请来了浣熊镇唯一的女巫帮忙,而对方也不负众望地在半天之内就找到了怪病的根源。 松果大人便将大家都召集了起来,在篝火旁边进行会议。 这是营地里的规矩,松果大人认为居民有权利知晓营地中一切。 “罪魁祸首就是这只寄生虫。”霍莉将盐罐举起来,好让众人看清楚那棵躺在盐堆上的,深绿色的“松针叶”——在此之前她已经拆掉一个铁皮箱和三层塑料膜,这小怪物现在似乎正因为缺氧而奄奄一息。 “是我们。”安娜补充道,“是我们一起抓到的。” “但关键还是在于我。” “哈?我保证我的平底锅在其中占据了80%的作用。” 乔治大叔和松果都没有理会两人的争辩,仔细地观察着盐罐中的小怪物。 “女巫大人,这么说只要将寄生虫取出来,那些被感染的人就能恢复健康了吗?”乔治大叔问。 “是的,”霍莉回答,“除了丢掉一只眼睛。” 老班克斯夫人的眼球在寄生虫离开之后就自动脱落了,她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迷迷糊糊地又昏睡了过去。 好消息是,寄生虫意外帮她清除掉了脑部残余的淤血,老班克斯夫人恢复了一定的行动能力,现在已经能抬起右手了。 “它还活着吗?”乔治大叔敲了敲玻璃盐罐,深绿色的线条纹丝不动。 “不太清楚,我们原本是想把它炼成液体更保险一点,”霍莉耸耸肩,“但是在那之前还是先给你们看一眼吧,说不定松果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呢。” “我奶奶说,这种玩意在原住民的传说中叫作‘朽木林妖’。”安娜说,“印第安人只有在感觉自己快要死掉时,才会走进这片森林,任由林妖将自己变成一棵松树,为下一代提供资源。” 黑暗中,松林影影绰绰,仿佛都化成了一个个站立的人影。 众人纷纷打了个寒颤,不知道自己屁股下坐着的究竟是木头还是古老的尸体。 “老鲍勃他们异化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寄生虫感染?”乔治大叔摸着下巴,“它们一般会寄生在哪里?” 霍莉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球里。” 篝火旁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揉搓着自己的眼皮。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种寄生虫的传播方式是什么,但是肯定不是空气传播。”霍莉补充道,“我们还发现这种寄生虫几乎只会寄生在上了年纪的老人身上。” 众人议论纷纷。 “没错,老鲍勃和其他感染的弟兄都超过了60岁……” “这两天还有别的老人进入过森林吗……” “应该没有了吧,老人们一般只负责编织……” “老鲍勃是几十年的老伐木工了,这才让他带着几个新手进了林子……” “叽叽。”松果大人抬了抬手,示意大家不要慌乱。 “我能把它拿出来看看吗?”乔治大叔问。 “一般来说我们不太建议这种作死的行为。”安娜严肃地说,“万一它是装死的呢?” “没错,盖以诱敌也。”霍莉拽了句所有人都不懂的中文。 寄生体:“……” 靠,她们连这也要防?! “没关系,松果大人会控制住它的。”乔治大叔摆摆手,一幅很有自信的样子。 “那,好吧。” “辛苦您了,松果大人。”乔治大叔从霍莉手中接过盐罐,恭敬地放到了浣熊的面前。 “叽叽。”小浣熊搓了搓前爪,后爪夹住盐罐,将盖子拧开一条缝。 那只蛰伏的小虫立刻弹射而起,向着那条逃生的窄缝掠去——然后撞进了只无情的铁爪里。 在小浣熊的手里,它好像变成了一颗橡皮糖,一会儿被搓圆,一会儿被揉扁,一会儿又被拉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了下去。 “松果大人是在通过前爪的触觉感受器来感知寄生虫的质地、大小和特点。”乔治大叔解释道,“同时,松果大人会感知到它的来历,以及一点点和它有关的隐秘知识。” 浣熊很快完成了工作,而那条寄生虫也变成了一张干巴巴的纸片,轻飘飘地落到了泥土里。 “叽叽。”浣熊重新爬回了乔治大叔的肩头,伏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 “哦,原来是这样啊……” “这么说它们的母体就藏在这座森林里……” “好的,我们一定会把它彻底消灭的……” 过了好一会儿,乔治大叔才一脸严肃地转过身来:“女巫大人,感谢您提供的线索,我们现在已经完全搞清楚敌人的情况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33节 “这种松针叶一样的寄生虫叫做‘松瞳寄生体’,它们从‘松瞳母体’上分裂出来,通过接触人类的角膜而寄生,并且将孢子留在被寄生者接触过的松木制品上。 “它们喜欢寄生在年迈老人的眼睛里,完成寄生后会分泌出黑色的液体——那实际上是被它们腐蚀掉的眼内容物。 “被寄生者可见结膜下、玻璃体和视网膜内有木质化的囊肿,大脑受累可引起意识模糊、头痛或癫痫发作。 “这就是为什么老鲍勃早期出现了失魂落魄的状态,因为寄生体已经破坏了他部分脑神经。” 乔治大叔侃侃而谈,医学的专用名词不断的从厚嘴唇里蹦出来。 霍莉听得晕晕乎乎:“等等,你曾经是医生吗?” “啊,不是,我曾经是华盛顿大学的医学生。”乔治大叔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我不明白,”安娜皱起眉头,“医学生怎么会变成流浪汉呢?” 在阿美丽卡医生是绝对的高薪的职业,平均年薪超20万美元,更何况华盛顿大学的医学部在全美都是排得上号的。 “说起来这是我自己的错。”乔治大叔摇摇头,“当时我完全不懂得如何融入社会,整天和动物对话,学校认定我患有精神障碍,不适合再学习医学,就让我休学了。 “我支付不起昂贵的大学贷款,上了黑名单又找不到工作,所以只好出来做流浪汉了。” 乔治大叔叹了口气:“要不是当时正好和松果大人翻同一个垃圾桶,我恐怕早就浑浑噩噩的死在街头了。” 怪不得浣熊“叽叽”两声,他就能翻译出一长串的英文,原来是因为乔治大叔是个兽语者。 不是所有具备这种天赋的人,都有机会成为“杜立德医生”。(注1) 乔治大叔指向营地的众人:“其实,我们营地里的人不是不努力,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才沦为流浪汉的。” “老鲍勃一家因为买到了劣质的电器,房子被火灾烧毁,从此无家可归; “奎英被保险公司卷走了所有的积蓄,被迫自费支付透析费用,因此破产; “小丽莎干收银员的工资只有房租的十分之一,而租不到房子意味着没法工作; “沃尔原本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交给了公立养老院,可那养老院突然关闭,将患有老年痴呆的他赶了出来……” 说到动情处,乔治大叔用粗糙的手指抹了把眼角的泪花。 “就连那个人小鬼大的杰克小子,也是因为差点被酗酒的爸爸打断腿,实在受不了才跑出来的干坏事谋生的。” 当医疗成为生意、住房变成期货、人类劳动力沦为可抛弃耗材时,街头就是“低价值人口”的屠宰场。 营地里的人难道不知道住在这里很危险吗? 不,他们对松林中的诡异一清二楚,只是外面的世界对于他们来说比松林更恐怖。 霍莉两眼汪汪:“所以你们在火车站门口发传单,也不是叫人来拜山头的?” “那是什么意思?”乔治大叔皱起眉头,“我们发传单,只是为了告诉其他流浪者,浣熊镇里还有一个充满爱和希望的社区。” 霍莉在心里暗骂自己龌龊,真是心黑的人看什么都黑。 “所以,这片营地就是我们绝对不能失去的‘耶路撒冷’。”乔治大叔诚恳地说,“我知道现在我们不能拿出让您满意的报酬,但是如果您能愿意帮助我们一起消灭掉‘松瞳母体’,我们将向您献上最诚挚的感谢。” “叽叽。”小浣熊也双爪合十,可怜巴巴地向霍莉作揖。 霍莉:“!” 好家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事到如今,她怎么说得出拒绝的话啊喂! 乔治大叔,想你这个浓眉大眼的的家伙竟然如此心机深沉! “o。m。g~”安娜捂住心口,看上去已经完全被小浣熊征服了。 她拉起霍莉的手,信誓旦旦地说:“当然,松果大人,我们一定会帮助你的的。” “等等,”霍莉慌忙将安娜拉到一边,“你疯了吗?我们要面对的可是一个连技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怪物!” “霍莉,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安娜列举道,“你不仅会驱逐怪物还会厉火咒,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巫了。” “厉害个锤子啊,”霍莉呐喊,“我连那个神秘学笔记本的三分之一都还没看完!” “我知道,可是如果我们不主动去把它解决掉,它还会祸害更多的老人——先是营地,然后是房车,再到整个浣熊镇。”安娜说,“而且,莫里斯女士去世时不是将浣熊镇都交托在你手里了吗?保护我们是你要承担的责任呀。” “话是这样说……”霍莉依然有点犹豫。 “别害怕,霍莉。”安娜举起煎蛋锅,“我和煎蛋锅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有了安娜的鼓励,霍莉这才下定了决心:“好吧,如果是你陪我一起的话。” “好耶!”安娜兴奋地拍了拍平底锅,摆出一个跃跃欲试的姿态。 “那我们现在先把营地的其他寄生体给揪出来吧,”霍莉转过身,对乔治大叔说,“然后再去松林里干掉那个可恶的家伙。” 营地中的人纷纷欢呼起来,将聚集在心中的惶恐驱散。 “太感谢您了!” “赞美女巫大人!” 霍莉照着同样的方法,将寄生体从那些的老人的眼睛中取了出来,乔治大叔则负责用碘伏清理眼球脱落后的伤口。 “乔治大叔,这些恶心的东西该倒在哪里?”安娜端着煎蛋锅,里面是一摊散发着恶臭的寄生体的分解物。 没错,她们最后还是把那些虫子都炼化了。 虽然霍莉总感觉这个技能应该不是这样用的。 “倒到盐罐里吧。”乔治大叔咬牙切齿地,“明天我去把它倒在市政府的花坛里——那群该死的家伙说什么都不同意把水电牵到营地里来。” 霍莉&安娜:“……” 浣熊则挨个抚摸着老人们的头,似乎是正在用灵力加速他们的恢复。 “松果大人,真是给大家添麻烦了。”苏醒过来的老人们有些自责地说道,“我们本来就没什么用,现在还瞎了一只眼,连编织的工作都做不了了……哎。” “叽叽。”浣熊安慰般的蹭了蹭他们的脸颊。 “松果大人有言,”乔治大叔庄重地沉吟道,“压伤的芦苇,它不折断;将残的灯火,它不熄灭。” “啊,赞美松果大人!”四下里又响起了一片赞叹的声音。 “这不是圣经里的原话吗?”霍莉和安娜嘟囔着,开始怀疑浣熊的叫声里其实什么意思都没有,全是乔治大叔给它硬加上去的。 乔治大叔带着霍莉和安娜,再次来到了安置老鲍勃的木屋。 “女巫大人,老鲍勃这种程度的异化还有机会恢复正常吗?”推开门之前,乔治大叔忧心忡忡地问道。 “应该是不可以了,”霍莉遗憾地摊手,“反正我没有看到过相关的仪式。” “哎,可怜的老鲍勃……”乔治大叔再次叹了口气,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那股烂木头的气味消失得一干二净,就连床上那个如树皮一般的老人也不见了踪影。 “老鲍勃?”乔治大叔一愣。 “啊——” 就在这时,一阵凄惨的叫声由远及近,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松林中冲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扑到了篝火旁。 正是之前那个卖二手货的黑人小哥。 第28章 朽木林妖(4) “杰克小子,发生什么事了?” 篝火旁,乔治大叔耐着性子,拍了拍那个不断瑟瑟发抖的男孩:“行了,你看你这副怂蛋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男子汉。” “呜呜呜,”黑人小哥吸了吸鼻涕,“人家只是被吓坏了嘛,你们根本想象不到我刚刚经历了什么……” “那你倒是说啊。”乔治大叔翻了个白眼。 “事情要从15年前说起,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我出生在了浣熊镇某个贫困的家庭,我有七个兄弟姐妹,他们分别叫做……” 霍莉:“没有人在乎这个啊喂!” 安娜:“咱们不如就从15分钟前说起好了。” “好吧好吧,那我就从15分钟前说起……” 15分钟前,松林的边缘。 杰克小子双手反绑被吊在一棵松树枝上,双脚勉强能够得着地面。 此时雾气已经开始弥漫,他一回头就能看到松林的深处,那如同毒蛇一般蜿蜒而来的白雾——先是一缕,然后是一片。 它们是如此的轻盈,又是如此地磅礴,仿佛饱含了无尽的恶意。 松果大人能想到的最可怕的惩罚,就是强迫他在松林中做一整夜的噩梦。 对于杰克小子来说,他的噩梦当然就是那段总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日子了,谁让他是七个兄弟姐妹里跑得最慢的那一个呢?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唯一的作用就做爸爸情绪的垃圾桶。 杰克小子不得不加快了磨绳子的速度,希望能在陷入这片雾气之前完成跳脱。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借着从营地里传来的微弱火光,杰克小子隐约看清那个蹒跚的人影。 杰克小子一喜,大喊道:“嘿,我在这儿!快把我放下来!” 他就知道,松果大人肯定不会这么狠心,一定会让人来救他的! 那个蹒跚的人影越来越近了,杰克小子隐约听到他的嘴里似乎嘟囔着什么。 “我是个没用的人……我是个没用的人……” 饱含着悲伤无奈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让他意识到了来人的身份。 “嘿,老鲍勃!”杰克小子说,“我在这儿!” 他半年前就离开营地到西雅图追梦去了,并不知道这两天在营地中发生的怪事。 老鲍勃身形一顿,改变了前进的方向,缓缓向杰克小子走来。 “我是个没用的人……我是个没用的人……”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34节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钻进他的鼻子,在看清老鲍勃的那一刹那,杰克小子几乎被吓得忘记了尖叫。 那是一张怎样怨毒的脸啊! 深褐色的树皮下鼓动这暗红色的血管,年轮的断面里镶嵌这一只悲伤浑浊的眼睛,那发出人类声音的开裂树洞深处,传来了混杂着松香味的腐臭气息。 “我是个没用的人!我是个该被分解的人!” 老鲍勃的脸忽然贴到了杰克小子的脸上,树皮下浮突的五官着贴着他的鼻子蠕动——杰克小子甚至能看清了,就脸他那唯一保留了人类特征的眼睛里,都不断里流出黑色的液体。 “赞美分解者!”他猛然张大的嘴巴,仿佛要将男孩吞吃入腹。 “不要啊!”杰克小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闭上了眼睛。 “扑通。”他忽然不受控制地落到了地上。 杰克小子睁开眼,面前正好是老鲍勃的脚。 他那双沾满泥土的皮鞋,正被不断抽芽的根茎带着一起沉没进黑色的泥土。 “老……鲍勃?”杰克小子抬起头,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株挂着工装背带裤的,约有一人高的小红松。 现在,他知道这绵延了几千公里的红松是从哪里来的了。 “啊啊啊——”杰克小子尖叫着狂奔向营地。 * “事情就是这样了。”杰克小子捧着一杯热茶,看上去依然惊魂未定。 营地陷入了一片悲伤的沉默。 生活在这片营地里的人,不是老弱病残就是社会的边缘人。 政。客将他们归类于“低价值人群”,想尽办法地将他们赶出城市,然后在报纸上将他们的遭遇化为一句轻描淡写的“结构性悲剧”。 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片乐土,现在就连怪物都要来围剿他们了吗? “这简直太荒谬了!”安娜率先站了起来,义愤填膺地说道,“老人怎么了,年纪大难道就该被清除掉吗?” “就是就是,”霍莉也被激起了愤怒,“年长者有这么多的优点,他们经验丰富、情绪稳定、决策成熟、具有生活的智慧……这些价值难道是仅仅因为他们行动迟缓就可以被磨灭的吗?” “叽叽。”浣熊站在乔治大叔的肩头,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松果大人有言,”乔治大叔沉痛地闭上眼睛,“老鲍勃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他一生勤劳节俭,待他的邻舍如同家人一样宽和。 “世人看你们如草芥,但是我看你们如手中的珍宝,是我身上不可以失去的肢体。 “所以,任何毁坏我肢体的人,都要承受我的雷霆怒火。” 乔治大叔缓缓站起来,将猎枪抗在肩头:“以松果大人之名,今夜我们就会去消灭这个胆敢审判我们的家伙。” “赞美松果大人!” “赞美松果大人!” 在这一片欢呼的浪潮中,霍莉和安娜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不忿。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她们两个先打抱不平的,怎么没有人赞美她们呢? “赞美霍莉!”安娜举起手。 “赞美安娜!”霍莉也举起手,“乔治大叔,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不会是现在就要出发吧?” “当然。”乔治大叔回答。 “一定要在这么黑漆漆的时候进去吗?”霍莉抽了抽嘴角,“就不能在明天中午12点阳气最旺的时候进去吗?” “什么叫‘阳气’?” “很难和你解释清楚,暂且理解为光明的力量吧。” “退一万步来说,白天光线也要好一点啊,”安娜说,“恐怖片里的怪物最喜欢的就是在黑暗中埋伏人类。” “没关系。”乔治大叔将浣熊抱在怀里,“松果大人的能力只有在夜晚才能得到全部的发挥,它会帮我们注意周围的环境的。” “好吧,那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霍莉一字一顿地说,“一定,不要,分头行动!” 十分钟后,霍莉、安娜、松果以及乔治大叔出发进入了松林。 夜晚中的松林还弥漫着浓郁的雾气,可以算的得上是伸手不见五指。 三人一熊先是来到了曾经是“老鲍勃”的树下,乔治大叔将那件落在树下的背带裤整齐地叠好,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老鲍勃,愿你安息。” 浣熊则抓住树尖的一把松针叶,在掌心揉搓,半响之后将得到的信息传达给了乔治大叔。 “唔,松果大人说,母体藏在松林中非常深的位置,接下来它要画一个传送阵,将我们送到母体的巢穴附近。” 小浣熊用锋利的爪子在三人的脚下画出一个规整的圆,然后从脖子上的松果上取下一块鳞片,嘴里发出一些人类声带无法发出来的怪叫。 当它落下最后一个音节时,爪子里的鳞片忽然化为了碎片,向上空飞去。 “哗啦——” 霍莉看到有浓郁的色彩从头顶落下,如同彩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落进了他们脚下的圆圈中。 这些色彩看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莫里斯女士曾带她去过的“灵界”一样。 这应该就是莫里斯女士在笔记本中提到的“灵界穿梭”了,可惜霍莉颠过来倒过去也没有看懂那个魔法阵应该从哪里开始画。 等到这些“色彩”全部都落下,一行人也站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一片直径数十公里的陨石坑,边缘锯齿状的隆起将松木隔绝在外,碎石上铺满了青苔,还有不知道什么植物的粗壮根系,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洼地中央的漆黑洞穴里。 “松果大人,”霍莉蹲下来,一改之前的轻视,“您可以教我‘灵界穿梭’的办法吗?” 没有想到松果竟然真的是一只会魔法的浣熊,霍莉觉得是时候给自己换一个靠谱的导师了。 浣熊摇了摇头,摊开两只爪子。 “松果大人说,不行,宇宙和不同的物种之间有不同的沟通方式,浣熊的方式不一定适合人类。” “好吧。”霍莉失望地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就不能直接让莫里斯女士来做她的“随身老奶奶”吗? “女巫大人,前方的那个洞穴就是母体的巢穴了。”乔治大叔将猎枪举到了胸前,“我先在前面探路,你们跟在我后面,注意警戒四周。” 霍莉自觉地将浣熊抱起来,放到了自己肩头。 别说,还真挺沉,松果大人您实在是该减减肥了。 “乔治大叔,”安娜将煎蛋锅举在胸前,“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是你真的确定子弹对怪物有伤害作用吗?” “当然,这里面是被松果大人祝福过的银弹,对付超自然生物威力非常惊人。” 说话间,乔治大叔打开头顶的探照灯,几人进入了那个漆黑的洞穴。 洞穴的入口并不大,仅供一人通行,脚下被根系覆盖的道路也异常的柔软,它们被灯光照亮的部分却泛着诡异的鲜红——就像是被浸泡在胃液里的肉块。 霍莉有些恶心地移开视线。 不知道走了多久,几人的眼前豁然开朗。 这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空洞——这样的自然造物在喀斯喀特的山脉中并不少见,这里的石灰岩地质极易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侵蚀。 少见的是那潮湿的石壁上覆盖着一层散发着荧光的水膜;是所有根系的尽头,那从洞顶垂钓而下的巨大“松果”化石 说它是“化石”或许也并不合适,因为霍莉能清楚看到它灰白色的鳞片正有规律地一张一合,吐出白色的孢子。 而在那些鳞片的基部,那原本生长着“种子”的部分,此刻被一颗颗硕大的、呆滞的眼球取代。 这一定就是“松瞳母体”了。 第29章 朽木林妖(5) “额咦,恶心。”安娜咧了咧嘴。 “有点像干瘪的葡萄串。”霍莉龇了龇牙。 此时,三人一熊正趴在山体中部的一块石灰岩的后面,探出个脑袋观察这个庞然巨物。 对于她们的闯入,“松瞳母体”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也许它没有发现,那36颗人类的眼球只是摆设;也许它发现了,但并不在乎。 “叽叽。”浣熊从霍莉的肩头蹦下来,抓起了盘绕在岩石上的,手臂那么粗的根系。 它尖利的牙齿很快就磨断了根茎的一角,一边揉搓一边“叽里咕噜”地传递自己收获的信息。 “哦,真可爱。”霍莉捂住心口,靠到了安娜的肩膀上,“知道吗,其实我最喜欢的动物就是小浣熊了。” 安娜瞪着她:“你明明上个月还说要在门口安高频噪音器来驱赶它们呢。” “但是松果大人和那些只会翻垃圾桶的浣熊不一样,好吗?”霍莉辩解道,“浣熊又胖又老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要有才华……何况它还那么有才华。” 二十一世纪的战争,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信息! 她现在越发想要把浣熊偷回家,有松果在就好像获得了一个随时查阅怪物图鉴的“浏览器”,莫里斯女士再也不用担心她推不了boss啦。 “咳咳,松果大人说,”乔治大叔轻咳两声,打断两人的插科打诨,“‘松瞳母体’似乎是某种外星生物?它看到了一片奇异的星球…… “这个星球上没有人类,创造‘松瞳母体’的是一种外形类似于‘松树’的巨型生命体,那些生命体的职责是修建神庙来取悦他们的母神。 “而‘松瞳母体’的职责是确保星球上的养分可以被循环利用、确保群体中的劳动力的数量,当那些生命体进入衰老时期时,她就会释放出孢子云寄生在生命体上,强迫对方的生命进入下一个轮回。 “不知道多少年以前,这个星球和另一个长得像虫子一样的怪物发生了战争,并且被打得节节败退,所以‘松瞳母体’便带着种子,乘坐着陨石从‘参宿四’来到了地球…… “她原本是想在地球上播撒种子,重建自己的族群,但是不久后更多强大的存在也降临到了地球…… “迫不得已,她蛰伏在了地底,陷入沉睡……直到一百年前。” 霍莉张大了嘴巴:“哈?科幻片?” “这方面我们就没有经验了。”安娜也头疼了起来,“反正我只看过《独立日》和《星际穿越》,你呢?” “我也是。”霍莉耸耸肩,“松果大人还发现什么了没有?” “松果大人说,它能够获得的信息只有这些,再深入下去的话可能会引起麻烦。” “唔,”霍莉摸了摸下巴,“松果大人,你之前说母体携带了种子,这个种子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玩意呢?” 她指向那些“眼球状”的垂钓物。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35节 人类眼球不同的是,它们的瞳仁是类似于年轮的截断面,一圈圈密密麻麻的螺旋代表着它们在地球度过的亿万年岁月。 小浣熊仔细地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松果大人说没错,这和它看到的画面一样。” “既然是母体想要保护的东西,那我们不如尝试攻击一下,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你是说,放冷枪?”安娜瞬间明白了霍莉的意思,“然后观察她的行为模式,寻找她的弱点。” “没错。” 虽然恐怖片的第一定律是“不能分头行动”,但现在既然已经明白搞错了类型,就可以考虑一些怎么合作了。 “乔治大叔,你的子弹有多少颗?”霍莉问。 “保证够用了。”乔治大叔拍拍了拍胸口的弹夹。 “唔,我倒是带了火柴盒……安娜,你有带什么可以燃烧的物品吗?” “我刚刚顺手塞了几根蜡烛在包里。”安娜疑惑地皱起眉头,“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做成厉火燃?烧?弹!” 没错,既然这个“松瞳母体”具有实体,那么厉火“分离”的特性多少也会对她造成伤害吧? 可惜霍莉把自己的背包落在了安娜的卧室,不然还可以把数学书拿来烧了。 “霍莉,你简直是个天才!”安娜抱着霍莉的脸亲了一口,然后毫不犹豫地脱掉了毛线罩衫。 “安娜,你在干什么?”霍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当然是增加更多的可燃物。”安娜拽住霍莉的腿,“来,别害羞,把你也把袜子给我脱了!” “哎呀,你不要过来呀!” 三分钟后,霍莉捂着光秃秃的脚踝,委屈地吸了吸鼻涕。 “叽叽。”小浣熊自觉地拿起蜡烛挫成碎片,又往里面塞了点布条,然后重新搓成球状,只留一截引线在外面。 这样,霍莉她们这一边就有了4枚燃?烧?弹了。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乔治大叔凭借着多年野外生存好经验,毫不费力地爬到了岩壁的另一端的洞口,刚好和霍莉她们相对。 霍莉向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重新缩回了石头后。 “咔哒。”乔治大叔将银弹上膛,眯了眯眼睛。 “咕噜。”霍莉将引线点燃,放进了煎蛋锅里。 3、2、1。 “action!”安娜大喊一声,然后捂住了耳朵。 “嘭——”乔治大叔扣动扳机,银弹弹射而出,笔直地嵌入了靠近顶部的某颗眼球。 “咻——”浣熊重重落到了锅柄末端,燃?烧?弹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精准地落到了靠近底部的某颗眼球。 “此为两片面包夹芝士也,桀桀桀。”霍莉怪笑。 “吱嘎嘎——” 那颗“松瞳母体”终于有了反应,她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就像是无数扇生锈的门扉正在同时关闭一样。 霍莉探出头,看到那些眼球应激一般向深处退去,坚硬的鳞片缓缓将它们覆盖。 而之前遭受攻击的那两颗眼球,无力地从果壳上脱落,重重地落到了底部的小水潭里——特别是那颗被燃烧弹击中的眼球,火焰在水中依然绽放出艳丽明亮的色彩,仿佛空谷中的幽兰。 “好耶!”安娜欢呼一声。 霍莉重新望向“松瞳母体”。 她依然静悄悄的,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四周也没有突然冒出什么小兵小将。 真是奇怪了,堂堂boss竟然是个缩头乌龟吗? “再试试看。”霍莉向乔治大叔比了个手势,重新装备好燃烧弹。 小浣熊“哼次哼次”地爬到更高处的岩石上,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肚皮,示意霍莉这一次它将会转化出更大的重力势能。 见两方都准备好了之后,安娜手一挥:“action!” “嘭——”这一次,银弹没能穿破鳞片。 “咻——”但燃?烧?弹成功让幽蓝色的火焰攀附上了其中一快鳞片,并将其分解成闪着银光的碳酸钙晶体,“簇簇”从空中飘落,如同千万只坠落的蓝闪蝶。 “哇哦。”这一幕看上去异常唯美,让霍莉忍不住掏出手机“咔嚓”了一张。 “——”母体发出了一串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叫声,就好像是植物在生长时拼命摩擦泥土的声音。 四周的石壁忽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二阶段!repeat,她开启了二阶段!”混乱之中,安娜依然没有忘记播报。 那些死寂的根系此刻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快速地贴着地面移动。 正巧站在根系上的霍莉躲闪不及,一个仰倒,被抽离的根茎甩进了空中。 滞空感只持续了一瞬间,霍莉能看到自己胸口的十字架正因为惯性而继续向上运动,但她的身体却已经开始下坠。 那短短的一瞬间,霍莉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当初是怎么从窗台上走下来的了。 直到她的手腕被人死死拽住。 “霍莉!”安娜脖子上青筋毕露,吃力地喊道,“愣着干嘛,快往上爬啊!” “啊。”霍莉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脚下已经空空如也。 霍莉的另一只手也赶紧伸上来攀住安娜:“安娜,一定不要放手啊!我马上就能够到那块石头了!” 安娜:“……” 她就知道这个家伙不会说什么“你放手吧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死的”! “咻!”粗壮的根茎猛然缠住了安娜的脚踝,将她整个人倒提了起来。 “不!霍莉!!!” 霍莉眼中最后画面,就是安娜那张越来越远的、惊恐的面庞。 * “咳咳。” 霍莉的意识逐渐回笼,胸口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消失。 她缓缓睁开了眼,除了脖子上的“三重螺旋”印记微微发痒之外,没有其他更多的感受。 映入眼帘的是浣熊那张充满担忧的毛毛脸。 “叽叽。”浣熊用脑袋顶了顶她的脸庞。 “别担心,松果,我恢复得很快……”霍莉缓缓从水潭中爬起来,嘈杂的声音重新涌进她的脑海。 “砰砰砰——” 霍莉应该没有晕过去多久,因为头顶依然枪声不断,其中还夹杂着安娜的尖叫声:“大叔,你瞄准一点再开啊喂!” 霍莉晃了晃脑袋,目光重新落到自己周围的环境上。 她的右手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煎蛋锅,前方是依然在熊熊燃烧的幽蓝色火焰。 “眼球”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质组成,在厉火的持续的燃烧下凝练成足球大小,但却始终保持着固体的状态,因此那火焰便一直没有消失。 而水潭距离她刚刚所在的平台足足有10米远,四周的石壁陡峭得找不出一个落脚点。 “啊啊啊!救命啊!” 这时,头顶的战场又有了新的变化。 因为乔治大叔过于灵活,并且不断在失去了鳞片的部位补刀,母体看上去非常生气,准备把安娜强行塞到那个空洞去填补,和它散发着烂木头气息的腐肉来个亲密接触。 霍莉猛然间撇见了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就在这棵倒置的“松果”的顶部,有什么球状物正在散发着光芒。 它的四周的鳞片因为结构问题,恰巧不能将它完全覆盖,留出一个足球大小六边形洞口。 如果霍莉不是站在这个角度,是绝对不可能发现它的。 “独立日……独立日?!” 没错了,《独立日》中飞行员大爷之所以能毁掉外星母舰,就是因为破坏了母舰发射能量的炮口,然后将其核心摧毁! 霍莉豁然开朗。 “喂!那个什么母体!” 正处于僵持状态的乔治大叔和安娜一愣,纷纷低头望去。 只见霍莉一手叉腰,一手端着煎蛋锅——煎蛋锅里,还有一个燃烧着幽蓝火焰的……足球? “我说……”她以一个极其不标准的“掷铁饼”的姿势旋转了起来。 这个姿势不标准到安娜都怕她把腰给闪着了,但霍莉不仅转起来了,而且还在不断加速。 “放开我的女孩!”霍莉伸展手臂。 脱手的煎蛋锅带着火球一起,如炮弹一般飞向了“松瞳母体”。 那个火球的大小是如此地契合,以至于它几乎没有停顿,“呲溜”一下就滑进了洞口。 球,进了! 一瞬间,霍觉得自己的四周本应该是如同浪潮般不断起立的球迷。 可惜现场的三位观众,没有一个反应过来她刚刚做出了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举动——直到“松瞳母体”的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破声,那些灰白色的鳞片层层展开,露出那些在火焰中挣扎的“眼球”。 那些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根茎先是僵硬了一瞬,然后无力地坠落。 “啊啊啊!”失去了支撑的安娜也一样。 霍莉赶紧伸出双手:“别担心,我接住你啦!” 如同有一片看不见的羽毛托举着,安娜轻盈地降落到了霍莉的怀抱里,甚至带起的涟漪都轻柔得不像话。 “霍莉!”安娜捧着霍莉的脸颊,狠狠地落下一个吻,“我真是太爱你啦!” “安娜,不要把口水弄到我脸上啊喂!”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36节 “叽叽~”浣熊捂住心口,歪了歪脑袋。 “松果大人有言,”石壁上的乔治大叔一本正经地摸了摸鼻子,“如果你们两个现在来一个法式长吻的话,这将会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松果:“?” 霍莉:“……” 安娜:“……” 根本就是你这个家伙又胡说八道吧啊喂! “扑通!” 霍莉身旁忽然炸开水花,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霍莉放开安娜,伸手从水里捞起那只坚强的煎蛋锅,看着它依旧锃亮如新的涂层面,陷入了沉思。 她翻到底部一看。 果然,“made in china”。 ———— 不远处,某座山头。 “唔,这么快就结束了吗。”b先生放下望远镜,揉了揉自己因为长期匍匐而略微酸痛的腰。 “好吧,那我也要开始工作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舌尖蘸了蘸,开始奋笔疾书。 【b–10号不可收容物实验记录】 实验对象:松瞳母体(朽木林妖,松林分解者) 描述:b-10(松瞳母体)是一巨型类生物实体,外形近似松果化石,高度约20米,直径6米。 其主体由灰白色鳞片状结构层叠构成,鳞片基部嵌有36颗人类眼球(直径20-30厘米不等),眼球持续分泌白色烟雾状孢子云(暂定名b-10-α)。 b–10的根系延伸至地下约200米,末端形成半透明荧光水膜,成分包含未知有机酸与放射性同位素。其顶部悬挂一枚直径一米的“核心松果”,内部检测到类似陨石矿物的高密度晶体结构,推测为b-10的能量来源。 异常特性: 1。朽木转化: b–10释放的孢子(b-10-α)可寄生年龄≥50岁或免疫系统受损的人类。 寄生初期表现为流出黑色腐泪,因脑部神经被破坏而反应迟钝(认知危害效应,感染者会主动进入松林区域)。 7天后,感染者全身转化为松树,树干表面保留部分人类面部轮廓。 转化树木(b–10-β)的根系与b-10相连,为其输送养分。 2。环境重构: b–10可通过孢子云改造周边生态,使半径10公里内植物变异为松科物种,破坏生物多样性。此类区域(朽木林生态圈)的土壤与空气中检测到高浓度”模因触媒”,能诱发人类产生“我是废物应该被分解”的强迫性幻觉。 3。再生与适应: b-10的损伤部位可在24小时内再生,再生速度与周围松树数量成正比。 实验表明,其眼球与孢子云具有抗高温的特性,常规手段无法彻底灭活,但可被附魔的银弹和厉火破坏…… …… 第30章 萨满的诅咒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三人一熊顺利回到了营地。 此时的篝火依然旺盛,但营地中的人没有睡觉,全都在翘首等待他们的归来。 “松果大人!怎么样了?那个怪物解决掉了吗?” “老鲍勃呢?老鲍勃真的没救了吗?” “你们辛苦了,快喝一口姜汤吧,我刚刚才熬好的呢……” “还是喝我的热可可吧,松果大人最喜欢喝甜的了……” 浣熊在众人的簇拥下,平静地抬了抬手:“叽叽。” “松果大人说,”乔治大叔用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压住了四下的嘈杂,“大家不用担心,怪物已经被我们彻底消灭了。” “太好了!” “赞美松果大人!” “安静一下,松果大人还有话要说。”乔治大叔继续道,“这次能如此顺利地消灭怪物,多亏了女巫大人霍莉?李,以及她的朋友安娜?班克斯小姐的帮助,请让我代表营地向二位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霍莉和安娜原本毫无形象地蜷缩在篝火旁,烤着自己刚刚被浸湿的裙摆,见众人目光都聚向她们,赶紧站了起来。 “咳咳,”霍莉学着莫里斯女士的样子,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不客气,这是我身为女巫应该做的。” “没错,浣熊镇的安危就是我们的职责。”安娜也微微一笑,将煎蛋锅放至胸前,端庄得像是仙女教母。 “女巫大人,感谢您的帮助。”一个独眼的老奶奶走上前来,将手里的篮子递给霍莉,“这是我做的草莓酱,希望您不要嫌弃……我也代替老鲍勃,向您献上感恩。” 她是老鲍勃的妻子,在霍莉帮助她取走眼里的寄生体之后,捡回了一条命。 “班克斯小姐,这是我采的蘑菇……” “女巫大人,这是我熏的肉干……” “班克斯小姐,这是我织的毯子……” 不一会儿,霍莉和安娜的手里就多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些东西虽然普通,但是却代表了“流浪浣熊”居民们的心意,所以她们也笑呵呵地坦然接受了下来。 直到一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站到了霍莉面前,霍莉认出他似乎就是乔治大叔口中“从少年监狱里放出来”的人之一。 “女巫大人,我没有别的东西,”壮汉将一把车钥匙递给霍莉,“只有一辆摩托车还算值钱,希望您能笑纳。” 摩托车! 霍莉眼睛一亮,嘴里还要推辞两句:“哎呀,我又不是为了钱才帮忙的……是哈雷的吗?” “是哈雷street 500,但是被我们改装过。”壮汉说,“您可以看看喜不喜欢。” 他侧过身。 黑色哑光的流畅机身,反射着幽蓝光芒的电镀排气管,镶嵌着骷髅头的大灯……这就算不是一辆从《恶灵骑士》里跳出来了摩托车,也绝对是一辆能在富兰克林高中横着走的摩托车了。 安娜张大了嘴:“holy shit!” “嘿!” “抱歉,我是说holy,不是holly。” * 当清晨的薄雾散去的时候,寂静的流浪房车区里忽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嘿,霍莉!小心前面那辆煤气罐!” “我知道我知道,你能安静点吗?” “你这个技术我没法安静下来啊喂!” “卡吱——”轮胎和沾着露水的草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滑行了一段距离后,黑色的摩托车终于停在了安娜家的门口。 安娜惊魂未定的从摩托车上跳下来,:“霍莉,我再也不会坐你开的摩托车了,至少在这一个星期之内不会了。” 霍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辩解道:“我技术很好的,只是需要时间熟悉一下嘛……” 她打开手机,看到现在的时间是七点三十分,还可以赶回家洗个澡再去学校。 真是的,为什么拯救了浣熊镇之后,女巫还要接受读书的惩罚呢? “对了,我的包还在你房间里呢。”霍莉拔下钥匙,跟着安娜一起进了房车。 客厅的灯亮着,看起来刚刚下班的班克斯夫人正捂着脑袋靠在餐桌上,面前是一堆拆开的信封。 班克斯先生在安娜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情人跑了,留下了嗷嗷待哺的女儿和年迈的母亲,家里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班克斯夫人的头上。 班克斯夫人白天在超市里工作,晚上在医院里做护工,要从头一天晚上7点一直工作到第二天7点,看起来比同龄人苍老不少。 “安娜?”听到动静,班克斯夫人勉强抬起头,惊讶道,“你们昨天一整夜都在外面吗?” “呃,我到霍莉家去住了。”安娜紧张地笑了笑,“她爸爸出差去了,所以让我去陪她。” 霍莉在心里默默想到:真巧,她和本杰明说的也是这个理由。 “早上好,班克斯夫人。”霍莉乖巧的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霍莉。”班克斯夫人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快坐下吧,我去给你们做早餐……你这孩子,我就说刚刚怎么找不到煎蛋锅,原来是被你拿走了。” 班克斯夫人从安娜怀里拿走煎蛋锅,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霍莉和安娜对视一眼,想到这个煎蛋锅里曾经装过什么,纷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妈妈,你下午不是还要去超市上班吗,快去休息吧。”安娜赶紧上从她手里夺过煎蛋锅,“我来做就行了,我来做就行了。” “好,记得帮你奶奶把粥也热了。”班克斯夫人重新坐了下来。 她的身形里有着掩藏不住的疲惫,相比半年之前憔悴了很多,霍莉甚至能看到她的手指因为经常劳作而变了形的关节。 霍莉的视线随意在桌上的信件里瞟了一眼,发现里面大多数是来自医院的账单,而末尾的那串数字把霍莉吓了一跳。 “霍莉。”班克斯夫人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将那些信件收了起来,“你爸爸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班克斯夫人。” “他……”班克斯夫人顿了顿,似乎欲言又止。 霍莉有些茫然的看着她:“您的牙齿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留给您。” “霍莉!”安娜站在厨房门口,有些生气的看着她,“霍莉,你该走了。” “可是我还没吃……” “你该走了。”安娜的态度很坚决。 “……好,我去拿个书包就走。”霍莉有些莫名其妙地站起来,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她。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37节 【你终于回来了。】章鱼哥此刻还趴在安娜的书桌上,面前是一本摊开的漫威的漫画。 看来他还挺会给自己找乐子的。 “早上好。”霍莉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然后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和班克斯一家道了别。 【发生了什么事?】气氛已经诡异到连章鱼哥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我不知道。”霍莉耸耸肩,准备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咔哒。” 就在这时,装玻璃瓶上的红绳断落,章鱼哥从她的背包上脱落,“咕噜噜”地滚到了草坪里。 【晕……】 “啊,抱歉,我回去再找根结实点儿的绳子。”霍莉蹲下来,在草坪里摸索。 这么一耽搁,让她意外听到了安娜和班克斯夫人的争吵。 “妈妈,你刚刚是想找李先生借钱吗?” “我……是的,我一时糊涂了。” “妈妈!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和霍莉相处!” “安娜,我想这是大人之间的事,应该不会对你们造成影响的……对不起。” “妈妈!”安娜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不是想怪你,我只是想说,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不念高中了,好多人都来找我当模特呢……” “够了,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班克斯夫人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咱们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吧,去扶你奶奶起来吃早饭。” “好的,妈妈。”安娜顿了顿,“这一切一定会过去的,我保证。” “……嗯,会好起来的。” 厨房里的油锅发出“滋滋”的闷响,班克斯夫人发出一声压抑的吼叫,然后继续翻炒起来。 霍莉蹲在窗台下,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原来安娜这半年来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可她却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而霍莉也迟钝地没有丝毫察觉。 她真是个差劲的朋友。 霍莉咬着大拇指,正准备离开,房车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安娜的尖叫。 “奶奶!奶奶你快醒醒!妈,奶奶好像没有呼吸了!” 霍莉身形一僵,不会吧?! “哎。” 霍莉听到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对不起,我不能再让你拖累我的女儿了。” 然后,一个燃烧的稻草人偶从窗口扔了出来。 在它燃烧殆尽之前,霍莉隐约看到了火焰中,稻草人的头顶盖着白色的头发。 安娜一直说,自己的母系是非洲萨满祭司的传人。 原来不是在骗她呀。 【呵呵。】章鱼哥轻笑了一声,【贫穷,本身就是诅咒呢。】 “……”霍莉没有接他的话,弓着身子悄悄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霍莉一直在思考要怎么样才能帮到安娜。 或许装作不知道,才是对“安娜?班克斯”最大的尊重吧。 就在霍莉纠结万分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她才刚到手不到一个小时的摩托车,就这么水灵灵地撞上了一辆黑色的宝马。 而她本人也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一头撞上了公路旁的松树上。 “我的天呐,霍莉?!”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宝马车上下来,飞快的向她奔来。 是比利?布里格斯。 “我的上帝啊,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他毫不费力将霍莉打横抱起。 霍莉刚准备摆手说自己没事,忽然就撞进了一堵“富有且慷慨”的胸膛。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柑橘香味。 哎呀,算了算了,去医院还能补个觉呢。 霍莉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第31章 幻梦境和黑法老 霍莉这一觉睡得很安详。 不如说,这一个月以来她的睡眠质量都高得吓人,白天过得越混乱,她晚上就睡得越昏沉。 但这次不一样。 霍莉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存在,并且明白自己是在梦里。 但这里白茫茫的一片,四周的建筑在薄雾的笼罩下,变成了一片片灰色的剪影。 “霍莉,我在这里。” 一个稚嫩小男孩的声音,远远地从雾气中飘了过来。 “你是谁?”霍莉皱起眉头,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松果?是你吗?” “是我,霍莉。”松果回答,“现在我需要你打破界限,到我这里来。” “你是说打破墙或者门之类的东西吗?”霍莉茫然地在虚空中摸索着,“我这里全是雾,什么也看不见。” “我在幻梦境,”松果的声音清晰了一些,“我需要你想象这样一个场景,这里的风儿会轻柔地吹过草坪,天空蓝得像是大海,白云柔软得像是枕头,前方有一座矮小的、适合浣熊居住的城镇,一条小河穿过城镇,里面流淌的是香甜的松子酒,它的名字叫‘松果镇’……” 随着它的描述,霍莉的忽然看到到一根绒毛草打着旋儿,从前方的灰白中向她走来。 她伸手捻住草叶,视线再次落到前方时,就被一片广袤的绿色所占据了。 这里是某座只会出现在《塞尔达》里的高原,绒毛草像铺开的绸缎,在阳光下流动着不可能出现在现实的光泽。 浓烈的酒香从不远处那依山而建的小城中传来,霍莉能看城门前广场上,有许多穿着亚麻长裙和绅士服的浣熊在跳乡村舞,也有不少直接醉倒在了河边。 看起来松果镇的居民正在进行一场狂欢。 “所以,”霍莉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你说的‘界限’就是想象力?” “是的。”松果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现在她只有它的一半高了。 就连它脖子上挂的那颗松果都比她脑袋还大。 “这里是幻梦境,亿万生灵集体潜意识投射所形成的梦境世界。”松果说。 “哈?听不懂。”霍莉挑眉,“所以这个幻梦境,是存在于物质世界还是只存在于意识世界呢?” “都不是,幻梦境既独立于现实宇宙,又和清醒世界存在微妙联系。”松果摊开爪子,一只兔子从它的手心蹦了出来,“在这里,意识决定物质。” “有很多人类都在这里留下了他们的造物,”松果的爪子指向天边多如繁星、奇形怪状的岛屿,“那个超级小的球形小岛叫做b612,是一个飞行员创造的; “那个长着一棵大树的叫做彼得兔岛,是一个植物学家创造的; “那个帽子一样的小岛叫疯帽子岛,是一个数学家创造的……” 霍莉认出来那些都是在人类世界中家喻户晓的幻想作品,它们在蓝天中旋转着,时不时有彩带从小岛上冒出来。 “那松果镇就是你的家乡吗?你是幻梦境里的生物?”霍莉问。 她就说哪有浣熊会这么聪明。 “不是的,我是一只出生在浣熊岭的浣熊。”松果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怀念什么,“啊,小时候我就和兄弟姐妹们不太一样,我特别喜欢人类,我喜欢听他们说话,我喜欢揣摩他们的行为。 “最重要的是,每天晚上,我都能在人类的梦境里自由地穿梭。 “然后有一天,我就遇到了在林子里采药的莫里斯女士。 “她说她从来没有见过像我这么有天赋的浣熊,问我愿不愿意和她一起保护我们的浣熊镇。 “我当然愿意啦,因为莫里斯女士是个好女巫,这件事整个浣熊岭的人都知道。 “她教我如何进入幻梦境、如何创造属于自己的小岛、如何和宇宙沟通…… “她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霍莉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莫里斯女士真偏心,怎么就对她不管不问? “莫里斯女士临走之前曾嘱咐我,一定要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助你。”松果说,“但是那天晚上你身边有一个很奇怪、很强大的家伙,我不敢靠近他,所以就只能在现实中先接触你了。” “我身边?”霍莉收起酸涩的心情,思索了片刻,“难道……是章鱼哥?” 不会吧,那家伙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也不是很厉害啊。 “总而言之,他闻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松果严肃地说,“你一定要小心他。” “好吧,我会注意的。”霍莉不以为然,将话题转向自己更迫切的需求,“所以你可以告诉我那本笔记到底该怎么看吗?有好多东西我知道它存在,可就是没有办法使用出来!” 这种感觉很令霍莉苦恼。 “你是怎么学习魔法的呢?” “唔,先阅读笔记,然后归纳知识点,最后再应用到实践中去。”霍莉说。 这可是华夏学子实践了几十年的法则,她原本对“李霍莉”带给她的这套方法非常自信。 但莫莉丝女士的笔记里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时不时还抒发一下她对天气的不满,霍莉只整理了三分之一就头痛地去刷tt了。 “嘿嘿,不对不对。”松果摇摇头,“霍莉,你不能用人类的那套方法去学习魔法,你要用‘第六感’去感知魔法。” “第六感?”霍莉皱起眉头。 对于这个名词,她并不陌生。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38节 《第六感》《灵异第六感》《第六感生死恋》……人类的世界里有太多的电影作品去构建这种“超越五感”的概念,但它的作用也仅限于“看见鬼魂”而已。 “抛弃掉理智,”松果顿了顿,“用直觉和灵性去感知宇宙,宇宙就会将知识传递给你。” “我做不到,我没有办法理解那是什么感觉。”霍莉有些自暴自弃地捂住脑袋。 “霍莉,不要着急。”松果用爪子捧起她的脸,认真地说,“你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女巫,你需要做的就是相信你的特殊。” “真的吗?”霍莉吸了吸鼻涕。 “当然。”松果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如果没有你的厉火,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解决掉那个‘松瞳母体’……而你甚至才成为女巫不到一个月呢!” “那倒是。”霍莉点点头。 没错,反正她是新手,又没有老师带领,做得好是意外惊喜,做的不好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这么一想,霍莉又放松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微风轻轻吹过她的脸颊,她轻声问道:“每天做梦的时候,我们就会到这里来吗?” “不是的,”松果摇了摇头,在霍莉的旁边坐了下来,“进入幻梦境的第一个条件是要有丰富的想象力。 “第二个条件是,你必须要想象出存在于幻梦境中的某个地点。” “太神奇了!”霍莉顺势靠到了它的怀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我可以在这里待上一辈子吗?” “霍莉,这里可不是童话世界。”松果用稚嫩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反驳道,“有很多怪兽都会袭击我们。 “如果在这里死掉,你将在再也不能进入‘幻梦境’。” 啊,还限制注册账号吗? “为什么?” “我不知道,霍莉。”松果有些无奈地摊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发现规则,然后遵守规则。” “那创造小岛有限制吗?”她眼睛一亮,“我可以在这里创造一个哥特小岛吗?我可以邀请朋友们到幻梦境里来吗?” 什么“亿万生灵集体潜意识投射所形成的梦境世界”,在她看来这里就是顶配版的《我的世界》! “当然可以!”松果回答,“虽然这里并不是绝对的安全,但是谁能拒绝这个能够无限创造的世界呢……等等!” 松果突然脸色一变,匍匐到了草地中,警惕的抽了抽鼻子:“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什么东西?”霍莉茫然地四下张望。 “嘭!” 最先遭到袭击的是b612小岛,一只比它大出几十倍的无鳞怪鸟轻轻挥了挥翅膀,那个小小的星球就四分五裂。 幸运的是,星球上那个带着黄围巾的男孩在怪物的利爪到来之前,抱着玫瑰,轻飘飘地落到了隔壁的“疯帽子”岛上。 四周的小岛开始快速地移动,争先恐后地逃离这片区域。 “夏塔克鸟?!”松果也快速操纵起小岛上的风车,跟上了邻居们撤离的脚步,“它们不是一般都待在冰冷荒原吗?”(注:1) 冰冷荒原? 霍莉一愣,隐约察觉到,这个幻梦境似乎比她想象得大了许多,除去这片天空之岛外,还有更加广袤的大陆。 “嘟嘟——” 紧接着,一阵嘈杂纷乱的小号声响起,中间夹杂着人类撕心裂肺的怪叫。 天边,出现了两列由黑人组成的队伍。 他们身着金银珠宝,手持水晶法杖,头顶莲花状的没药熏香,黝黑的皮肤上用金属颜料画着神秘的符号,踏着虚空而来。 而在他们簇拥在中间的仪仗上,端坐着一个高大的法老。 他的面部被隐藏在孔雀羽毛的步辇下,只露出瘦削的四肢和五光十色的长袍。 “不好,是‘黑法老’!”松果如临大敌,“霍莉,快抓紧我!” 霍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陷入了松果后背厚重的皮毛中。 “霍莉,只要跳进松子酒里,这条小河就能带你回到现实世界。”松果四脚朝地,以野兽的姿态在草原上狂奔,向着松果镇而去。 “那如果我在现实中的身体醒了过来,我的意识也可以回到清醒的世界吗?” “可以的,但是那有可能会导致精神崩溃。”松果气喘吁吁地回答道,“最安全的办法还是通过预先设置好的通道。” 霍莉明白了,“强制下线”有可能会烧坏本地的设备,但“退出登录”就没有什么副作用。 霍莉能听到松果的心脏“咚咚”直跳,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抓紧了它的皮发,尽可能的将自己埋里面。 可那仪仗的速度比他们更快,几乎是顷刻间就压迫到了眼前。 “女孩,我从你身上闻到了老朋友的气息。”黑法老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如同雷鸣,“衪最近在做什么呢?” “霍莉,不要说话!”松果小声提醒道,“不要和衪对话!” 一片巨大的阴影覆盖到了草原上,霍莉甚至能通过那片阴影,隐约感觉到一双慵懒却变化无常的眼睛正在盯着她。 “真是碍事。”那道威严的声音说。 松果的身形逐渐僵硬起来,抬起来的前爪永远滴固定在了半空,皮毛呈现出黄金般的质感。 这种冰冷的无机物很快从它脚下蔓延到了整个小岛,松果镇中的乐声消失了,那条流淌着松子酒的小河也不再运动,世界陷入一片冰冷的死寂。 “松果?” 霍莉咽了口唾沫,想起松果之前说的,在幻梦境中的死亡只会被“服务器”拒绝登录,它应该只是回到现实中去了。 “呵呵,我很久没有在幻梦境中看见新的人类了。”黑法老的声音此刻又如同甘美的泉水,“你叫霍莉,对吗?” 霍莉牢记着松果的嘱托,紧闭着双眼,嘴里念叨着:“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没药的香气越来越近了,霍莉能听到朱佩琅嬛的“叮咚”声在身后响起。 黑法老站定在了霍莉的身后,那个带着嘲弄的影子将她笼罩——现在,是否直面祂已经不重要了。 “你是哪里的人?华夏?霓虹?” 霍莉的内心涌现出一股想要讨好祂的欲望,控制不住地张开了嘴:“我,我是阿美莉卡人。” “阿美莉卡……啊,我想起来了,你们的总统先生最近还好吗?” “额,你是说川噗吗?” “哈哈,就是那个玉米头。”影子裂开了嘴,举起右手,“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霍莉:“……” “他挺好的,”霍莉谨慎地说,“今年圣诞节之前应该就会搬进白宫吧。” “太好了,我会找机会去拜访他的。”黑影扭曲了一瞬,仿佛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那么,我们来聊聊你吧,霍莉——你的姓氏是?” “谢。”霍莉面不改色地说。 “哦,霍莉?谢……?”黑影顿了顿,然后恍然大悟,“看吧,我就说你肯定是华裔。” 霍莉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哈哈,是的。” “你来自哪个城市?先别说话,让我猜一猜……阿卡姆?” 那是哪里? 算了,管它的。 霍莉点头如捣蒜:“对对,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我的确是来自于阿卡姆。” “哈,我就知道。”黑影得意地笑道,“不是阿卡姆,就是塞勒姆,再不济就是敦威治,那一带总是能涌现很多人才。” 霍莉只能尴尬地赔笑,活像一个get不到领导笑点的小科员。 “那么,我们那位黑星上的老朋友最近在计划什么呢?说不定我可以帮助到你们哟。” 黑星又是什么鬼? 大哥你找人就不能直接把人家名字说出来吗,搞得好像对方是通缉犯一样…… 霍莉习惯性地在心里嘟囔两声,回答道:“额,他最近在阿卡姆旅游呢,对,我就是带他参观一下……你知道的,拍拍地标建筑啊,尝尝特色美食啊什么的。” “呵呵,有意思。”黑法老的手压上了霍莉的肩膀,“不如霍莉?谢小姐也带我去参观参观阿卡姆怎么样?” 霍莉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她能透过祂手指上的红宝石倒影,看到自己惊恐的脸。 “额,现在不太方便吧。”霍莉假装思考了一会儿,“不如你过完圣诞节再来吧,现在好多商店都不工作了,去了也没什么好玩的。” 黑法老:“……” 这个丫头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不用了,现在就走吧。”黑法老挥了挥手,庞大而扭曲的夏塔克鸟轻轻落到了霍莉面前,“夏塔克鸟可以自由穿梭于不同维度,我们现在去,说不定还能和老朋友一起喝杯下午茶呢。” “……”霍莉惊恐地咽了口唾沫,在心里越发疯狂地祈祷道:快醒过去!快醒过去! “霍莉?谢小姐,请吧。” 黑法老的仆人们重新吹响号角,恭送他们的离开。 霍莉迈着僵硬的步伐,不受控制地向着夏塔克鸟走去。 霍莉有一种预感,只要上了黑法老的贼船,终点绝对不会是那个名叫“阿卡姆”的人类小镇,而是某座充斥着恐怖和混乱的魔窟。 “快来个人给我一巴掌也行啊!”她尖叫起来。 就在霍莉接触到夏塔克鸟那冰冷、滑腻翅膀的下一秒,她突然脚下一空—— “啊啊啊啊啊!”就像是所有在睡梦中忽然抽筋的人一样,她在“跳楼”的惊恐中,尖叫着睁开了眼。 “哗啦!” 霍莉的尖叫停止了。 “啊,抱歉。”金发的少年慌乱地放下水杯,解释道,“我看你好像在做噩梦,嘴里还念叨着‘快给我一巴掌’,所以就……” 霍莉抹了把脸,幽怨地瞪着比利:“那这后面泼的水,是在驱邪吗?”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比利?布里格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是为了让你知道你真的醒了,不用再害怕了。” 霍莉:“……” 霍莉:“臭僵尸,我看你根本就是在趁机报仇啊喂!”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39节 第32章 少年僵尸的烦恼 “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比利?布里格斯重新接了一杯热水,递给霍莉,“需要我叫医生吗?” “不用了。”霍莉扭了扭脖子,“我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就是这里的床太软了,对腰椎不好。” 比利:“……” 这里可是vip病房,你还挑上了。 “抱歉,你的摩托车我已经送去维修了。”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过段时间我让他们直接送到你家去。” “啊!”霍莉哼哼道,“那可是我屁股都还没坐热的摩托车啊……要不你顺便让他们帮我改装一下吧。” “你想改成什么样?” “嗯,不用太复杂,照着《恶灵骑士》改就行了。”霍莉见奸计得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小姐,”比利被气笑了,“早上是你在逆行,好吗?” “先生,早上是你超速了,好吗?”霍莉理不直气也壮,“那条路可是野生动物保护区,我打赌你的速度肯定超过了80迈!” “好吧,我的错。”比利无奈地举起双手,“我早上是在飙车,抱歉。” “怎么了,心情不好?”霍莉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哄一哄“金主”。 “我……”比利张了张嘴,看起来欲言又止,“我只是有些困惑。” “嗯,哪方面的呢?” “人生啊,未来啊什么的。”比利拖住下巴,目光沉沉,“我本以为我会作为游泳运动员,进入加州大学的……” * 比利?布里格斯其实并不喜欢浣熊镇。 6岁那年,他跟着父亲从阳光明媚的旧金山搬到了阴雨连绵的浣熊镇。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这里有些无聊。 他喜欢炙热的阳光,喜欢摇曳的椰子树,喜欢蓝宝石一般平静的海面,喜欢落日后被染成果汁色的天空,喜欢夜晚降临后和朋友们在沙滩上打排球。 但浣熊镇只有白茫茫的清晨,幽绿的连绵的群山,连大海都总是呈现出一片死寂的灰白,夜晚降临之后人们的娱乐除了喝酒就是看电视。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里的人们都像是失去了生活的热情一般,干着一成不变的工作,任由自己的屁股陷在沙发里发霉。 最关键的是,他在这里几乎交不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没有人喜欢浣熊镇的海,即使是夏天阳光明媚的日子,也不会有人在沙滩上晒太阳,更别提晚上开篝火晚会了——即使有,也是一群穿着黑袍的怪人围着篝火又唱又跳,并且他们拒绝比利的加入。 所以多数时候,他只是抱着排球沙滩上闲逛。 比利曾经尝试过到附近的社区交一些朋友,但那些孩子的爱好是电子游戏,一听说比利想到沙滩上玩,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片海滩很奇怪,每年都会淹死不少孩子。”有人告诉他,“你也离海滩远一点吧。” “可是游泳不是学校里的必修课吗?”比利问,“而且浣熊镇还出了好几个有名的游泳运动员呢。” “对啊,他们就是没被淹死那批。” 比利还是不明白:“如果大家都不会去那片海滩玩,那为什么每年还会淹死这么多人?” “这就是这片海滩奇怪的地方了。”那个孩子耸耸肩。 渐渐的,比利开始烦躁,也不再去那片无聊的海滩了。 他开始喜欢上破开水面的感觉,看着池底的波光粼粼,幻想自己的背后是加利福尼亚热情的阳光。 浣熊镇真是一个无聊的、令人郁闷的小镇。 现在,他要把“无聊的”的这个限定词去掉,换成“恐怖的”。 比利抹掉镜面上的水雾,看到自己青灰色的皮肤,以及皮肤上隐隐的青斑。 哎,也不知道涂美黑液管不管用。 他又伸出舌头,细细清洗着口腔侧壁上的溃烂——很显然,那些腐肉是不会再自己长好了。 舌根处那一圈黑色的、锯齿状的缝合线条,如同一只被肢解的爬虫,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双眼。 这样的痕迹在他的身上并不少见,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这副摸样,都拜那个叫“霍莉?李”的女巫所赐。 她不仅杀人抛尸,还找了个恐怖的玩意来代替他,让布里格斯家差点就发生灭门惨案。 不过那些都过去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到底算什么玩意? 比利有些烦躁地关上镜柜门,随便披上一件皮夹克,来到餐厅。 “少爷,今天早上不先去去游泳了吗?”厨师看到他,有些惊讶地问道。 家里其他人似乎都失去了那晚的记忆,只有他还记得那些邪恶的法阵、那如同恶魔嘴里吐出来的污秽言语、以及那个身后浮现出恐怖身影的少年。 “嗯,”比利闷闷地应了一声,“以后都不去了。” 他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昨天剩下的牛肉,在厨师震惊的目光中,狼吞虎咽地撕咬起来。 “少爷,这……” “这是日式的吃法。”比利平静地说,“你知道的,生鱼片,生牛片什么的。” “这样啊。”厨师迅速停下了正在制作鱼子酱三明治的动作,掏出便签本,“对不起少爷!是我没能跟上潮流,请问你最近还有什么口味偏好吗?” “生的,”比利顿了顿,“最好能带点血丝。” “收到!” 比利自嘲般地笑了笑,然后陷入了深深地自我厌弃中。 好像,自己现在也成了个谎话连篇的人了。 比利的内心涌现出一股狂躁,他现在非常需要干一些其他更刺激地事情来压抑住这种暴力的冲动。 踩死油门,方向盘在掌心旋转,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黑色的宝马拐上了通往浣熊岭的小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明明没做过一件坏事,为什么到最后会失去了自己的梦想,变成了他最讨厌的行尸走肉? 霍莉?李,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嘭!” 剧烈地撞击将他从极度的愤怒中唤醒,那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女巫笔直地从挡风玻璃前飞过,然后一头栽到了公路边的松树上。 比利愣了三秒,勉强控制住了自己想再踩一脚油门的冲动,慌张地解开了安全带。 “天呐,霍莉?!” 他冲到了那个瘫倒在地的女孩面前,对方眼神迷离,看上去已经失去了意识。 这是个复仇的好机会。 把她也扔进矿场的湖里面去,让她好好品尝一下自己所遭受的痛苦和恐惧如何? 比利的手指有些颤抖。 劲风穿过松林,发出“淅淅索索”的低语,漆黑乌云在头顶聚集,昭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 半晌之后,比利猛然将她打横抱起:“霍莉,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算了算了,让她打点石膏,也算是惩罚过她了。 但非常遗憾的是,医生检查后给出的诊断是:睡着了。 * 当然,后面这一长串复杂的心理活动,比利是不会告诉面前这个小女巫的。 比利?布里格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困惑:“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作为一个‘僵尸’。” “听起来你有些身份认同的危机。”霍莉摸了摸下巴,“除了力气变大,四肢变得僵硬,爱吃生肉,脾气变得暴躁之外,你还有什么其他症状吗?” “没有了。”比利摇了摇头。 “哈?”霍莉挑眉,“那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你能吃能睡能跑能跳的,总比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好吧?” “你不明白吗?”比利有些崩溃地站起来,脱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遍布着青黑色淤血是胸膛,“你能从我身上看到一点像人地方吗?” 霍莉的眼神迷离了一会,然后猛然惊醒道:“咳咳,这肌肉不是还挺像人类的吗?” “那你来看看我的口腔,里面甚至没有一块好肉。”比利身体前倾,抓住了霍莉的手,迫切地想要她看清楚他的异常。 霍莉被清冽柑橘的香味包裹,有些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偏偏嘴里还要抱怨两句:“哎呀,你能不能退远一点,我有点被骚扰到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人推开了。 “霍莉?李,你该换……”推着小推车的护士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come on,vip病房也是病房啊!就不能在门口挂一个‘请勿打扰’吗?” 她是如此地生气,头也不回地甩上了门,以至于将小推车遗落在了房间内。 霍莉:“……” 比利:“……” 比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火,尴尬地后退了两步:“对不起,我刚刚有些太着急了。” 他的眼眶微红,额前金色的碎发垂下来,声音微微颤抖:“我只是,变得快要不认识我自己了。” 【真是矫情。】章鱼哥冷哼一声,【我接受恩赐的时候,还把我的爸爸妈妈叔叔全都献祭了呢,我不也挺过来了。】 霍莉:“……” “没关系。”霍莉遗憾地回味了一下指尖的触感,轻咳两声,“总之,你的这些问题,在我看来都不是问题!” 霍莉掀开被子,拆掉自己手上的输液针:“你,只是需要一场马杀鸡!” “诶?”比利一愣。 霍莉示意比利躺下,将护士遗落下来的小推车拉到床边。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40节 “尸斑形成的原因是什么?是淤血!”霍莉带上橡胶手套,将酒精倒在掌心,“那么只要疏通了淤血,尸斑自然就消失了!” 她弹了弹鸭舌板,开始顺着肌肉的走向挂擦起来。 “这个力度怎么样……” “感觉还可以再使劲一点……” 发现自己忘记了推车,已经将手搭在门环上的护士:“……” “damn。”她再次转身就走。 三分钟后,霍莉气喘吁吁地摸了把额头的汗珠:“可以了,你起来看看呢。” 比利坐起来,惊喜地发现自己胸口洁白、光滑得如同大理石一般。 “这也太神奇了!”比利说,“那口腔上的溃烂怎么办?” “你肯定是上火了。”霍莉肯定道,“最近光吃生肉,没有吃蔬菜吧?” “诶,我以为僵尸是只吃肉的。”比利无辜地眨了眨眼,“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一派胡言,那些编剧做过僵尸吗?”霍利义正言辞地说,“你现在是一具人类尸体,更应该好好补充人体所需的营养元素。” “啊,原来是这样吗……”比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霍莉大师,我悟了! 第33章 难缠的茱莉亚 解决掉僵尸哥的烦恼之后,霍莉就在医院一觉睡到了下午,这才晃晃悠悠地去找本杰明。 本杰明?李的牙科诊所就在镇中心的第二大街的坡道上,楼下是一家叫做“披头士”的冰淇淋店。 他们家的冰淇淋都被翻模成了各种各样昆虫的款式,霍莉每次来都要买一只薄荷味的甲壳虫。 最近临近圣诞节,店内还推出了圣诞树形状的甜筒,不过霍莉觉得西兰花口味还是太超前了,因此拒绝尝试。 “霍莉,来找你爸爸吗?” “披头士”的店长是一位胖乎乎的老阿姨,她是本杰明?李的远房表亲,算得上是从小看着霍莉长大的。 “是的,米妮阿姨。”霍莉想了想,晃了晃背包,小声问道,“你想来一点吗?” 【嗯哼。】 “要一个大号的薄荷甲壳虫。”霍莉从钱包里掏出三美刀。 “来啦。”米妮阿姨将冰淇淋递给她,挤了挤眉毛,“放心吧,我刚刚才看到一个病人上去,你爸爸不会突然下来的。” 没错,作为一个牙医,本杰明?李实际上对楼下的这家冰淇淋店深恶痛绝。 几乎是本杰明?李的诊所前脚刚开业,米妮阿姨后脚就盘下了这家小店铺,挂上了“披头士冰淇淋”的招牌。 在本杰明的据理力争之下,米妮阿姨退而求其次,将主营项目换成了木糖醇冰淇淋。 米妮阿姨是这样描述她的商业蓝图的:“没有一个家长会忍受得了不停嚎叫的孩子,而想要让他们安静,就必须买我的冰淇淋。” 果不其然,这家冰淇淋店成为了浣熊镇所有孩子的避难所,几乎每个从诊所哭着出来的孩子都是从这里笑这出去的。 “呐。”霍莉掰开一小块冰淇淋,塞进了玻璃瓶里。 小章鱼伸出触手,接过那淡绿色的膏体,发现霍莉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干嘛?】小章鱼打了个寒颤。 “我只是想知道,”霍莉摸了摸下巴,“你又没有嘴,该怎么吃东西的呢?” 【烦人。】小章鱼将膏体囫囵卷到了八条触手下,咕噜噜地蠕动了起来。 【好恶心,吃起来像是牙膏。】他打了个哕。 霍莉一口咬掉甲壳虫包裹着巧克力外壳的脑袋,含糊不清地道:“不恶心我还不喜欢了呢。” 【……】 霍莉三两下消灭掉冰淇淋,抹掉嘴角的“罪证”,这才晃晃悠悠地走上了二楼。 “坚持住,马上就好了。” “啊!” 透过磨砂玻璃,霍莉看到本杰明和他雇佣的两个助手正在工作,钻牙器发出令人牙酸的震动,其中还夹杂着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惨叫。 霍莉打了个寒颤,后槽牙都有些幻痛。 【里面是在献祭吗?】章鱼哥也忍不住缩了缩。 “没错,向伟大的牙仙献上人类的智齿。”霍莉摸了摸下巴,嘟囔道,“其实这么一想,‘拔智齿’也是个很有意思的怪谈呢,人类必须取出自己身上不应该长出来的四根骨头,否则就会日夜承受生长的痛苦……” 她掏出手机,将这个灵感记录了下来——当然啦,故事发生的地点是隔壁的猫头鹰镇。 “吱呀——”诊室的门被打开,本杰明?李从里面走了出来。 “霍莉?”本杰明摘掉口罩,疑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今天正好到镇中心玩了一会儿,”霍莉含糊地带过自己的经历,“就来蹭你的车回家啰。” “那你等一会儿,我这边也马上就结束了。”本杰明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的心理医生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你昨天没有去复诊,需要我帮你重新预约吗?” “告诉那个只会给我开助眠药的老头,”霍莉摆摆手,“以后别再想从我这里骗到一分钱!” “好吧,那我就回复他以后都不去了。”本杰明笑了笑,“霍莉,很高兴看见你恢复了这么活力的样子……哦,布朗小姐,请稍等一下,我的助手正在给你配镇痛药。” “是,李医生。”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捂着脸颊,从诊室中深一步浅一步地走了出来。 “布朗警官?”霍莉惊讶地望着她。 娇小的茱莉亚?布朗今天没有穿警服,看上去就和霍莉的同龄人一样。 “嗨,霍莉。”布朗警官眼睛一亮,坐到了她的旁边,“正好,我最近正想去找你呢。” 原来,“卡尔?托马斯案”已经被rpd列为无头悬案,暂时搁置了——霍莉打赌浣熊镇有80%的案件都是被这样处理的。 但茱莉亚?布朗警官依然没有放弃,她准备自己单独调查。 “霍莉,我调查到了一些线索。”因为麻药的劲儿还没有过,茱莉亚?布朗有些口齿不清地问道,“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尼普顿?亚当斯的同学?” 霍莉吓得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额,我不太清楚……为什么这么问?” “相信你也从报道中看到了,我们还从游泳池中找到了一堆混杂的尸块。”一谈起案件,茱莉亚的身上莫名展现出了一种专业的气势,“其中一部分的dna已经和托马斯匹配成功,但剩下的受害者依然身份成谜。” “我不知道,”霍莉耸耸肩,“或许他们三个就是凶手呢?” 茱莉亚一愣:“你是说,他们三个在杀害托马斯之后,相互把对方绞成尸块,然后塞进游泳池里?” “哈哈,听起来是不太可能哈。”霍莉伸出一根手指,“但是要是托马斯在变成冤魂之后,对这三个凶手进行复仇,是不是就合理得多了?” “……哈?”茱莉亚挑眉,“总之,我需要你帮我在学校里收集一些有关尼普顿?亚当斯的信息。” “你怀疑他是凶手吗?”霍莉的额头冒出冷汗。 “什么,不。”茱莉亚摇摇头,“我怀疑他是那三个受害者之一。” 茱莉亚对比了富兰克林高中的所有的学生名单和出勤记录,发现自从“卡尔?托马斯”出事之后,这个叫“尼普顿?亚当斯”的孩子已经一个月没有来学校了。 她将这个发现报告给了上级警官,但他们坚称那三具尸体不属于人类,警告她不要再调查这个案子。 “我是不可能会放弃的。”茱莉亚握紧了拳头,“如果连我都不管,就真的没有人替这两个孩子申冤了!” 而那个她想要替其申冤的“亚当斯”,此刻正意味不明地赞叹道:【浣熊镇竟然还有这么不信邪的人?】 霍莉抽了抽嘴角。 茱莉亚,有这个精神,你干什么都会成功的——除了在浣熊镇声张正义。 “好的,如果我有了线索,一定会告诉你的。”霍莉轻咳两声,郑重地答应了下来。 “好的,那我们来加一个联系方式吧……”茱莉亚正准备掏出手机,突然一顿,“等等,你怎么知道是三个受害者?” “什么?” “我从来没有说过说过受害者的人数。”茱莉亚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也从来没有本地报纸报道过——实际上,我们也是上个星期才得到了法医的准确报告,确认了尸块中有四种不同的dna。” “我非常确定是你说的。”霍莉非常镇定,“布朗警官,你可能记错了,我想你麻药的劲儿才刚刚过去,对吧?” “啊,这样吗?”茱莉疑惑地眯了眯眼睛,“可能是吧……抱歉,我有点记不清楚了。” 就在茱莉亚?布朗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本杰明将霍莉解救了出来。 “霍莉,我们走吧。”本杰明换好了衣服,向茱莉亚点点头,“布朗小姐,等会儿我的助手会和你预约下次复诊的时间,我们就先告辞了。” 霍莉立刻像兔子一样窜了起来,推着本杰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诊所。 本杰明有些奇怪:“怎么了吗?” “没什么。”霍莉眨了眨眼,“我急着回家去写作业。” “好吧,等我最后再和米妮阿姨说一句话。”本杰明推开冰淇淋店的门,向里面喊道,“米妮阿姨,今年的圣诞节到我家来吃饭吧?” “今年不去农场吗?”米妮阿姨从后厨探出头来。 “不去了,我爸妈报了个旅游团,打算到东南亚去过冬呢。” “行,我会带火鸡过来的。” 霍莉听到这个消息,着实松了口气。 她和爷爷奶奶的关系一般,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见面。 回家的路上,霍莉吹着暖气,又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依然是白茫茫的街道,依然是如剪影般的建筑,霍莉知道自己又在做“清醒梦”了。 特别是看到了松果那尊“煤气罐”似的,比现实中大了好几倍的身躯时。 “霍莉,霍莉。”松果从薄雾中走了出来,豆豆眼里充满了担忧,“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只是再也不能进入幻梦境了。”松果深深地叹了口气,眉毛耷拉了下来。 “别难过,松果。”霍莉摸了摸它的脑袋,“等我学会了解咒,就进入幻梦境帮你把号找回来。”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41节 “我不想让你为我冒险。”松果摇了摇头,“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进入幻梦境,黑法老都会发现你的。” “为什么?他在我身上安了定位吗?”霍莉诧异。 “我想,这或许和你身边的那强大的家伙有关。”松果一脸严肃地说,“那种位格的存在,光是接触都会让灵魂沾染上祂的气息。” “哈?”霍莉挑眉,“又是章鱼哥吗?” 人人都说“章鱼哥”是个恐怖又危险的存在,但是为什么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呢?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松果的身影逐渐被薄雾吞噬,“一定要小心祂啊,霍莉——” 问题是,祂到底是谁? “谜语人滚出浣熊镇!”霍莉猛然睁开了眼睛。 窗外没有一丝光亮,似乎已经是后半夜。 “我睡了这么久吗……”霍莉捂着冷汗津津的额头,猜测自己嗜睡的原因和那片幻梦境有关。 黑暗之中,忽然响起了“淅淅索索”啃噬声。 那响动听起来黏腻、湿滑,好像在撕咬什么动物的皮肉,筋肉撕裂之时发出“簌簌”的尖叫。 仿佛就在她的枕边。 霍莉打开床头的台灯。 温暖的黄光照亮了床头柜,本杰明在那里留下了一块鸡肉三明治——而在那焦黄的面包片之上,一团黑色的“不详”正在来回地蠕动着。 【额,】章鱼哥动作一顿,【还剩下一口,你要吃吗?】 不,绝对不可能是这只呆章鱼。 “不用了。”霍莉重新裹紧被子,闭上了眼睛。 第34章 partyparty! 又是一个清晨,霍莉心如死灰地看着从坡道上驶过来的土黄色校车。 犹如一个摆脱不掉的噩梦,霍莉再次踏上了这辆通往“青少年监狱”的大巴。 好消息是,明天就是周六,可以一觉睡到周天。 “嗨,霍莉。”今天的安娜看上去同样面如死灰,“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怎么了?”霍莉对这件事有所猜测,但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我奶奶去世了。”安娜面色沉重。 “我很抱歉。”霍莉叹了口气,“葬礼安排在什么时候?” “没有葬礼。”安娜说,“按照西非的习俗,我们邀请了专业的黑人团队进行抬棺仪式,今早将她埋葬在了浣熊岭的山峰上。” “但你奶奶是白人基督徒啊?”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把她绑在十字架上下葬。”安娜叹了口气,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愿她在天堂安息。” 霍莉:“……” 霍莉:“你不会在我的葬礼上打碟吧?” “当然不会,”安娜很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 霍莉正准备松一口气,就听到安娜接着说:“但我绝对会唱着《say yes to heaven》入场的。” 没有打碟,但是有打雷。 “哈,”霍莉耸耸肩,“听起来也不错。” “你手上抱个纸盒子做什么?”安娜问。 “哦,我准备下午去邮局寄个快递。” “寄去哪里?” “la,”霍莉晃了晃纸盒,“你知道的,寄给那个‘彼得正牌女友’。” “是刀片还是昆虫的尸体?”安娜龇了龇牙,“总不能是死老鼠吧,那样就真的太过分了。” 霍莉:“……” “都不是!”霍莉打开纸盒,向安娜展示被泡沫包围的蜘蛛侠娃娃,“虽然她狠狠地伤害了我,但是我还是决定原谅她,并且用更成熟的方法解决这件事。” “霍莉,你真的吓到我了。”安娜惊恐地缩了缩脖子,警惕地瞪着她,“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从霍莉?李身上下来!” 霍莉:“……” 够了,我说真的够了。 “hey guys!” 一阵麦克风的电流声响起,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那个金发的女孩身上。 “为了纪念可怜的卡尔,我们准备办一个超棒的慈善party,”啦啦姐掏出一个报纸叠成的小篮子,“只要5刀,就能帮助流浪汉拥有一顿午餐——谁想要参加?” “我有个疑问,”有人举手问道,“地点不会在学校体育场吧?” “噗,当然不可能。”啦啦姐得意地撩了撩头发,“你知道的,我和比利私交很不错,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将房子借给我……” “我参加!”可惜众人对她后面的话毫不感兴趣,一听说是在布里格斯家的豪宅里,都争先恐后地将钱丢进小篮子里。 啦啦姐撇撇嘴,自讨没趣地闭了嘴。 等她走到后排时,霍莉刚准备拒绝,旁边的安娜抢先一步开口了:“这个钱到底是捐给流浪汉的还是拿去买酒的?” “我们想办法搞到了假的身份证。”啦啦姐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承认了后者。 “那我们参加。”安娜毫不犹豫地将钱投进了篮子。 霍莉:“!你奶奶不是刚去世吗?” “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酒精啊。”安娜耸耸肩。 在阿美莉卡,未满21岁是不能饮酒的,这对于高中生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诱惑。 足以让她们和啦啦姐放下个人恩怨。 * 一个上午很快就在发呆和走神中度过了。 当霍莉推开106活动室的门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下蹲,躲过了迎面而来的枕头。 “臭小子!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才拼好的吗?” “死丫头!谁让你鬼鬼祟祟得好像是克勒啵的间谍?” 达莎和蛋妞照例掐成一团,羽毛漫天飞舞。 安娜则躺在沙发上,捧着一盒酸奶,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怎么了?”霍莉见怪不怪地坐到了安娜的旁边,“蛋妞又点火了?” “不是,”安娜言简意赅,“蛋妞不小心把达莎的乐高给碰倒了。” 霍莉这才注意到,活动室的中央的地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堆隐约的看出房子基座的残骸,各式乐高零件散落在它的周围。 “达莎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乐高?” “谁知道呢,”安娜的眼神很慈爱,“她这个年纪的小朋友爱好一天一个样。” “嘿,不要用那种恶心的语气谈论我!”达莎耳尖地听到了这句话,回敬一个凶恶的眼神。 达莎很讨厌别人把她当小孩子看待,她认为自己的智力和武力已经超越了大部分成年人,不能因为她的年纪就看轻她。 “抱歉,达莎。”安娜耸耸肩,“不如你们吃完饭再打?” “同意。”蛋妞抹掉鼻子下的血迹。 活动室暂时恢复了宁静,四人将各自的饭盒推到中央。 安娜望着霍莉的饭盒,说到:“让我猜猜,又是鸡肉三明治?” 这是本杰明唯一会做的菜,十六年来霍莉几乎吃到快吐了。 “没错,”霍莉打开饭盒,推销道,“还有我做的土豆沙拉哦。” 这同样也是霍莉?李唯一会做的菜——当然,李霍莉的记忆里倒是有很多华国菜谱,可惜浣熊镇里没有华人超市。 “我的是番茄鸡胸肉拌饭。”安娜掀开饭盒,一股微辣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的是猪肉饼和荞麦粥,还有一些酸黄瓜。”达莎说。 三人目光热切地望向蛋妞——他的妈妈是职业厨师,每天都变着花样地给他做午餐。 “我的是柠檬排骨和香煎鳕鱼。” “好耶!” 三人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争先恐后地将勺子伸进他的饭盒里。 蛋妞:“喂,至少给我留一块排骨啊!” “没事,你吃这个好了。”霍莉将最受嫌弃的鸡肉三明治扔给了他。 蛋妞:“……” 作为“神秘主义者”唯一的男孩,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受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欺凌。 霍莉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划拉着“今日浣熊”的论坛。 【喜迎新年,沃尔玛超市年底大促!】 唔,可以去囤一点卫生纸。 【市政厅花坛惊现恶臭,疑似发现原住民诅咒工具】 乔治大叔还真把那罐子“寄生体”埋到市政厅去了啊。 【求助,大家,我昨天在公园拍到个奇怪的东西,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吗?】 嗯,这还有点意思。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42节 霍莉打开帖子下面的糊的像是用座机拍的图片。 那应该是日落时刻,天空中的漆黑和灰白过渡僵硬,公园的攀爬架和路灯在这样的光线下成了一个纸片般的剪影。 霍莉乍一看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放大之后才发现,那个原以为是“路灯”的东西,竟然是一个瘦长的人影。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面部是一团模糊的白色,身体的比例又窄又高,畸形的身体矗立在攀爬架旁边,一道蜿蜒的黑烟从他的脸颊处升起,仿佛正叼了跟看不见的香烟在根本不存在的嘴里。 “哈哈,真是毫无ps痕迹。”霍莉撇撇嘴,作为z世代的一员,这种程度的照片已经不能勾起她的恐惧的情绪了。 【如图,昨天晚上6点左右,我牵着我的狗到中央公园去散步,结果才走到门口,我的狗就不停地往滑滑梯的方向狂叫。 【我的狗平时很乖的,但是今天却莫名其妙地狂躁,不安地刨着爪子。作为一个资深的浣熊镇镇民,我决定换一个方向散步,从天鹅湖那边绕过去。 【我的狗在离开儿童乐园一段距离后,明显正常了很多,只是时不时摆摆脑袋,仿佛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正在骚扰它。 【作为一个资深的浣熊镇镇民,我同样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等我沿着小路绕到天鹅湖的另一边时,忍不住拿出手机,往对岸的儿童乐园方向放大手机镜头。 【相信大家和我一样,第一时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当时的我只觉得好像有什么毛骨悚然的声音,仿佛有人在呼唤我过去玩游戏…… 【那种声音很奇怪,又好像是飞盘在空中划过的声音,总之不像是人类语言,但是我就是能明白,这是来自于他的邀请。 【回到家之后整理照片时,我才发现了这个黑色的瘦长鬼影——我已将图片放大处理过,但他的脸还是很模糊。 【这是公园新的游乐设备吗?一个充气人?为什么不做成圣诞老人,这个样子会吓到小孩子的吧。 【总之,第二天白天我再去的时候,没有在攀爬架旁边看到相关的痕迹。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解答。】 这条帖子是在三天前发布的,下面的回复已经多达100条。 【1楼:bro,这可是浣熊镇,看到奇怪的东西千万不要怀疑自己,跑就对了。】 【2楼:中央公园吗?我昨天晚上还带我女儿在哪里玩,怪不得她回来就发烧了。】 【3楼:有孩子的还是小心点吧,我有个亲戚在rpd工作,他告诉我前段时间有很多孩子失踪了。】 【4楼:楼上的搞错了吧,失踪的基本上都是福利院的孩子,这个怪谈早就不新鲜了,两个月前那个福利院就关闭了,我们还去住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5楼:我就是公园的管理人员,我们从来没有放过充气人偶在那里。】 【6楼:哎呀,这不就是“面条人”吗?他也来浣熊镇了?“面条人”的主要蛊惑的对象是青少年,见过他的青少年会产生严重心理扭曲,14年的时候有两个女孩为了取悦他刺伤了自己的同学——这是真的,不信我把当年的报纸找出来给你们看。】 【7楼:楼上的能不能讲点科学?“面条人”这个怪谈一开始就是网络ps大赛的参赛作品而已,后面大家传着传着就加了不少的恐怖设定,互联网真的没有记忆吗?】 【8楼:天呐!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帖主,我和你有一样的经历!!!】 …… 这是个不错的怪谈,基本符合了“怪谈四大定律”:无言的恐怖怪物、曾经发生的袭击、偶然的目击者和作为证据的诡异照片。 并且这个“怪谈”使用了第一人称叙述,并且以疑问句收尾,增加可信度的同时引起了读者的讨论兴趣,现在已经有了不错的反馈。 这个帖主的手法非常娴熟,霍莉差点就以为这是由“怪谈大师”发布的故事了。 “guys,”霍莉将帖子转发到了群里,“这个怪谈是你们编的吗?” 安娜:“不是吧。” 蛋妞:“我没有在‘怪谈大师’之外的账号发布过怪谈。” “嗯嗯。”达莎的嘴里塞着肉饼,也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 “糟糕,看来我们要有一个强劲的对手了——快,大家看看这个怪谈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霍莉如临大敌,迅速将自己昨天编辑好的“牙仙怪谈”发到了群里。 就在这时,代表着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阿美莉卡的午休时间很短,基本上只有半个小时。 “我有空就看,回头见。”达莎匆匆背起书包。 霍莉和安娜也各自收拾好饭盒,准备离开——只有蛋妞打了个哈欠,直挺挺地倒在了角落的那堆枕头山上。 “别忘了晚上的party!”安娜提醒道,“不要表现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假装我们在演《亢奋》,明白吗?” “知道了……” 第35章 招魂(1) 霍莉和安娜其实很少参加party。 一方面是没有人邀请她们参加,另一方面是她们也懒得在家里举办party,因为这意味着事后要面对工程量巨大的打扫工作。 今天可以算的上是她们上高中以来,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参加校园风云人物举办的party。 一般来说,她们面对的都是这种情况:“猜猜谁没有受到邀请?你!” 所以她们在家里打扮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火急火燎地让本杰明开车送她们来到了浣熊镇的西北边。 布里格斯家的豪宅坐落在浣熊镇东边的某座海崖边,前面是一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透过那座极具美感的几何形建筑,可以看到背后那一大片无边泳池。 霍莉上次来过这里,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感触。 安娜一边嘟囔着“万恶的资本主义”,一边对霍莉说:“我以后在比弗利山庄的豪宅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开门的是啦啦姐,她一看到安娜和霍莉,就噗呲一下笑了出来:“omg,你们以为自己在演《亢奋》吗?” 和里面的青少年一比,两人的穿着确实略显夸张。 霍莉踩着一双厚重的黑色皮靴,脖颈上挂着一串长长的银制项链,涂着深紫色的唇膏,眼睑下贴着两颗塑料珍珠。 安娜则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后背是蜘蛛网形状的镂空,眼线浓重而锋利,双眼皮内被宝蓝色的眼影填满。 安娜和霍莉对视一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身材这么好,为什么不能打扮成这样?”安娜挺了挺胸。 “切。”啦啦姐翻了个白眼,但的确说不出反驳的话语,侧身让两人进来。 霍莉和安娜不知道的是,她们前脚刚进门,后脚门铃就再次被按响。 啦啦姐拉开大门,看到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娇小女孩。 “你好,我听说这里有举办纪念卡尔?托马斯的聚会?”那个女孩问。 “你不是富兰克林高中的人。”啦啦姐皱起眉头,很肯定地说道。 毫不夸张地说,啦啦姐能叫出校园里所有人的名字,并且假装自己很关心对方。 这就是为什么她能当选校园“女王蜂”的原因——她的路人缘甩开第二名不知道多少倍。 “我是……他的粉丝,”女孩说,“我想为他写一部人物传记,所以想来采访一下他的同学们。” “哇哦。”啦啦姐看起来有些惊讶,她沉默了一会儿,“ok,你进来吧。” “谢谢。”女孩很有礼貌,“我猜你一定就是珍妮弗?布莱克了吧,我知道你是托马斯的女友,我这tt上刷到过你们的合照。” “对,”啦啦姐灌了一口啤酒,仿佛陷入了回忆,“卡尔是个非常好的人,他有很多过人的优点,他有着强壮的体格,他在赛场上决策果断,他在床上……” “咳咳,这部分就不用描述了。”女孩及时打断了她的话,“我想重点了解一下卡尔的人际关系。” 啦啦姐叹了口气:“卡尔基本上没有朋友,你知道的,他有时候也会变得非常混蛋。” “你认为这是否和他悲惨的童年经历有关呢?”女孩摸了摸下巴,似乎对心理学颇有研究,“失去父母在他的内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导致他很难和别人建立良好的亲密关系,习惯于将内心的愤怒发泄到别人身上。” “心理创伤……你一定看了不少《犯罪心理》。”啦啦姐耸耸肩,“不过他只是单纯地缺乏管教而已,我知道不少人都希望他去死。” “什么鬼,我在nypd可是获得过心理学学位的。”女孩小声嘟囔了一句。 没错,此人正是茱莉亚?布朗,她从珍妮弗?布莱克的tt留言下看到了有人在讨论今晚的聚会,于是便乔装打扮来到了布里格斯家的豪宅。 “那么,在万圣节那天,他有和什么人爆发过冲突吗?”茱莉亚问。 “额,我说不好。”啦啦姐砸砸嘴,“那天我和他大吵一架,等到了富兰克林高中的时候就和他分开了——我是说,什么人会在万圣节强迫mm店员开门给他做汉堡呢,他还说这是纪念他父母的方式,真是太幼稚了。” 那么什么人会开party纪念她死去的男友呢,真是好难猜啊。 “总之,我要是知道那是我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啦啦姐又哽咽了起来。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茱莉亚打断她的哭诉,向她展示手机上的照片,“你认识亚当斯吗?” “亚当斯……让我想想,”啦啦姐很快对上了号,“你是说章鱼哥?我知道他,但是没打过交道——不过我觉得他才应该是有心理创伤的那位,你知道的。” “怎么说?” “他看起来不正常、闻起来也不正常。”啦啦姐厌恶般地皱了皱鼻子,“卡尔说他有精神疾病,因为有一次他看到章鱼哥发狂般地殴打一条大鱼,还叫它‘爸爸’。” “听起来确实很不正常……”茱莉亚点了点下巴,“所以他们两个平时没有交集吗?” “他们好像都选修了中文课,卡尔还跟我吐槽过章鱼哥身上的臭味搞得他都没有办法专心睡觉了……”啦啦姐有点回过味儿来了,“等等,为什么你说话这么像条子?” “我只是比较注重传记的细节感,”茱莉亚很镇定,“浣熊镇的警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负责了?” “唔,那倒是,那群蠢猪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凶手呢。”啦啦姐又灌了一口啤酒,“哦,我可怜的卡尔。” 茱莉亚:“……” 茱莉亚知道从这个半醉的女孩嘴里是问不出更多的信息了,于是便向大厅走去。 不过现在方向已经很明朗了,她只要找到其他选修了中文课的学生,说不定能找到两位受害者之间的共同点。 * 让我们再说回霍莉这边。 布里格斯家的暖气开得很足,家装上处处透着豪气,只是霍莉在看到壁炉上的十字架时,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些不好的记忆。 她看了看腰间挂着的玻璃瓶,确定那只黑色的小章鱼安静地蜷缩在里面。 【好多人啊。】章鱼哥艳羡地说,【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人数着么庞大的祭祀——今天你准备献祭谁?】 霍莉:“……” 【这是party,尼克。】霍莉解释道,【你之间到底生活在哪里?山洞吗?】 【我住在海滩边。】章鱼哥很认真地回答道,【我必须时刻监视着他们,你知道的,那些异教徒最喜欢在海滩上出没了。】 懂了,神秘打野点是吧。 霍莉抽了抽嘴角,表示对章鱼哥过去的生活一点也不感兴趣。 此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布里格斯家的大厅的音响里已经响起了劲爆的音乐,还有dj在电视机旁边打碟,藏在墙体里的射灯发出迷幻的光彩。 大厅和二楼的连廊上都熙熙攘攘,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都端着啤酒。 “哇哦,”安娜从餐桌上拿起一罐调味酒,“啦啦姐这是把半个学校的人都请来了吗?怪不得她要借布里格斯家的房子办party呢。”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43节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霍莉其实还有些佩服啦啦姐一呼百应的能力。 霍莉观察着周围的人群,他们没一个看上去是来悼念死去的老友的,完全沉浸在了音乐里。 “霍莉,尝尝这个。”安娜明显对酒精的兴趣更大一些,她将每一种不同颜色的酒罐都打开,尝一口之后就扔给霍莉。 “是谁刚刚还提醒我不要表现得像乡巴佬?”霍莉有些无语,她不想喝酒,准备到别的地方找找乐子。 【我知道保险柜的密码,】章鱼哥提议道,【我们可以去哪里找点乐子。】 章鱼哥之前在布里豪斯家住过两天,对这里的布局比较熟悉。 “谢谢,我还不想进少管所。”霍莉毫不犹豫地拒绝,“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个超棒的影音室吗?” 【啊,但是我的《塞尔达:狂野之息》已经通关了,我本来打算来一场献祭将这份喜悦分享给我煮的。】 “等等,这就是你选择在那天献祭的理由吗?”霍莉恍然大悟。 可怜的章鱼哥,对于他这种连手机都没有的孩子来说,《塞尔达》的确是个巨大的诱惑,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里还有《塞尔达:王国之泪》《双人成行》《小小梦魇》…… “哇哦。”霍莉甚至从那一堆游戏卡中翻出了全套的《生化危机》。 看不出来,比利还是个电子游戏发烧友呢。 霍莉将《双人成行》卡槽插进游戏机里,90英寸的电视机立刻浮现出两只可爱的稻草人偶。 【这是前进,这是交互……】黑色的小章鱼趴在手柄上,灵活地挥舞着触手熟悉技能。 “啪!” 就在这时,影音室的门突然被人暴力撞开,两个吻得难舍难分的男人跌跌撞撞的扑了进来。 “嘿,这里是我们先来的!”霍莉忽然发现那个面对她的男人很眼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爱德华?吸血?!” 他怎么还在这儿,你们吸血鬼就这么喜欢啃高中生吗? 霍莉翻个个白眼,戴上了耳机。 也因此,她没有听到那阵喘息已经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黑色的小章鱼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血腥味,满意地晃了晃脑袋:【没错,这才叫party嘛。】 “什么?”霍莉说,“哎呀,你怎么又死了,这个地方要连续跳两次才行!” 【哦。】 “啪!” 灯光亮起,一声怒吼吓得霍莉差点将手柄扔出去。 “滚出去。”比利单手撑在门框上,“滚出我的房子。” 他的嘴角紧绷,眼睛充满了怒火。 霍莉从来没有看见他把眉毛压得这么低,或许是比利一直以来都对她比较友善,让她忽略了他其实是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 霍莉正准备道歉,一个妖娆的身影缓缓从沙发后面爬了起来。 “干嘛这么生气,”爱德华?吸血舔掉手指上的血迹,娇俏地拍了拍胸口,“人家的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霍莉:“……” “他还活着吗?”比利指向地毯上那个瘫软的男生。 “甜心,醒一醒。”爱德华?吸血拍了拍同伴的脸颊,将他唤醒。 “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同伴看起来迷迷糊糊的,但是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没什么,”爱德华?吸血将他扶起来,幽怨地望着比利,“某个可爱的小警察来出警了呢。” “同性恋在本州是合法的……合法的!” 爱德华架着同伴路过比利时,忽然凑近了他的耳边,悄声低语了几句。 “闭嘴!”比利掐住了他的脖子。 “哈哈哈,”爱德华一个闪现脱离了他的桎梏,晃动的门扉后传来他的调笑,“接受作为怪物的你吧,甜心。” 比利站在原地,捏紧的拳头上青筋毕露。 一室的寂静。 “我马上滚。”霍莉自觉地爬起来。 “没关系。”比利深吸一口气,在霍莉旁边盘腿坐下,“抱歉,我刚刚吓到你了……你在玩什么?”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发尖微润,像是刚刚从浴室里出来。 “双人成行。”霍莉刚刚已经趁乱将章鱼哥塞回了瓶子里——她对比利说的是已经将这个差点害死他全家怪物就地正法了。 此时这个家伙正在她脑海里疯狂抗议,活像一个网瘾少年。 “你很喜欢玩电子游戏吗?”霍莉问。 “不,我讨厌电子游戏。”比利说,“但想要融入浣熊镇,就必须伪装自己,不是吗?” 他望向霍莉的目光深邃起来,似乎正准备吐露什么心事。 “那么我建议你把这些东西都送给我,”霍莉耸耸肩,“我不介意帮你处理一下垃圾。” 比利:“……” 死丫头,真的是从来都是连吃带拿的。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比利说,“你是怎么,接受自己的不同的?” “什么意思?”霍莉莫名其妙,“我哪里不同了?” “算了,没什么。”比利抿了抿嘴唇,“我先出去了,你自便吧。” “哈?”霍莉挑眉,搞不懂他怎么突然又叽叽歪歪的了。 【矫情矫情矫情。】章鱼哥嘟囔着,【我们继续玩吧。】 “我不要和你玩了,你太菜了。”霍莉也失去了兴致。 她要去看看安娜那个小妞在干嘛,免得她把自己灌醉之后又做出什么丢人的事。 霍莉走出垫有隔音海绵的影音室,音浪和迷幻的灯光扑面而来。 此时正在播放贾老板的《stay》,强烈的节拍下,比利似乎正在和啦啦姐争论着什么。 “嘿,珍妮弗,你不是说这场party是为了纪念卡尔?托马斯举办的吗?” “什么?”啦啦姐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看起来醉得不轻,“对啊,卡尔最喜欢热闹了,我们在以他最喜欢的方式纪念他。” “随便吧,”比利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向三楼,“叫他们把声音关小一点。” “ok。”啦啦姐比了个手势,摇摇晃晃地下楼了。 霍莉也紧随其后下了楼梯,在拐角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 对方带着口罩,她并没有认出她的身份。 “抱歉。”霍莉道了个歉,侧身从她和她的同伴之间挤过。 * 茱莉亚深深地望了她的背影一眼,然后继续转向那个带着眼镜的男生:“我们接着说,你那天看到托马斯和亚当斯发生了争执,原因是什么?” “我是说不好,托马斯经常无缘无辜的欺负别人。”眼睛男木讷地回答,“我猜是因为一个女孩,章鱼哥是在替那个女孩出头。” “那个女孩是谁?” “不知道,但是她是班上唯一的亚洲面孔,穿着黑漆漆的裙子,和刚刚过去的那个女孩差不多高。”眼镜男顿了顿,“诶,那好像就是她哦。” 霍莉?李。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茱莉亚了然地点点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现在我可以亲你了吗?”眼睛男撅起嘴。 “呵呵。”茱莉亚毫不犹豫地抬腿。 男孩的惨叫被淹没在楼下忽然爆发出的欢呼声中。 茱莉亚探头往楼下望去。 此时音乐已经停了,珍妮弗?布莱克站在dj的旁边,手里拿着话筒。 “今天,我们之所以欢聚在这里,就是为了纪念我们共同的好朋友——卡尔?托马斯。”她醉醺醺丝举起酒杯,“让我们用掌声,把卡尔请出来,好吗?” 场面一时陷入尴尬。 “珍妮弗,”dj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卡尔已经死了,记得吗?你一定是太难过了。” “我知道啊。”布莱克打了个酒嗝,忽然从背后掏出一块板子,“这就是为什么我准备了通灵板!谁想要参加?” “……” 人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爆发出了更加热切的欢呼:“好耶!” 茱莉亚捂住额头。 这群青少年真的是疯了。 第36章 招魂(2) 霍莉在摇晃的舞池中找到了安娜。 “很多人都说我是因为从小缺乏父爱才喜欢老头,”安娜正拉着一个陌生人谈心,“那简直是诽谤!” “我喜欢老头,难道不应该怪男孩成熟得太晚了吗?女孩都开始规划未来了他们还在玩泥巴。”她发泄着自己内心的不满,“该死的,要不是因为我是个卑微的异性恋,我至于单身到现在吗?” 这小妞恨不得和对方掏心掏肺了。 “安娜,”霍莉走上前去拉住她,“你还好吗?” “放心吧,霍莉,我没有喝醉……没有完全醉。”安娜看上去还算正常,除了比较亢奋之外没有什么其他表现。 但霍莉知道她已经醉了,她上次喝醉也是这样一本正经地跳进了游泳池。 “你都快把相册密码告诉人家了。”霍莉抽了抽嘴角。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44节 “嘿,这种底线性的错误我是不会犯的。”安娜说,“只是你知道的,酒精让人的交谈欲望变得强烈……啊,刚刚还有人问起你呢?” “谁?” “不认识,是个戴着口罩的女生。”安娜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钞票,“她说万圣节那天晚上找你借了钱,叫我帮她转交给你。” 霍莉奇怪地皱起眉头:“她搞错了吧,我万圣节那天晚上……没有空借钱给别人。” “我不知道啊,我那个时候又没和你在一块儿。”安娜耸耸肩,“我也觉得奇怪呢,她信誓旦旦地说我当时也在场,我否认之后还是坚持把钱塞给我——送上门来的钱,哪有不要的道理。” 她将钞票重新塞回胸口:“没人要的话,就归我了。” 霍莉心底隐隐不安,她总感觉这段“插曲“似乎是对方在打探她万圣节那天晚上的行踪。 她打开手机,看到现在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半,差不多可以准备回家了。 霍莉家所在的“金橡树社区”距离这里并不远,步行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到。 “安娜,我们……”霍莉刚准备离开,就被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打断。 “晚上好,各位!”啦啦姐关掉了音乐,抢过了dj的话筒,“我希望你们都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她看上去醉的不轻,连腰都直不起来。 “哦哦——”台下的青少年发出一阵怪叫,“这是我参加过最棒的party!” 啦啦姐抬了抬手,众人自觉地安静下来:“今天,我们之所以齐聚在这里,是为了纪念我们共同的好朋友——卡尔?托马斯。 “他是个出色的橄榄球运动员,未来一定能申请到一个好的大学……死神偏偏在这个时候带走了他,而那群浣熊镇那群蓝皮猪到现在都没找到杀害他的凶手!” “吁——”台下嘘声一片。 “我们不能就这样,让那个杀人魔逍遥法外。”啦啦姐举起酒杯,“让我们用掌声,把卡尔请出来,好吗?” “珍妮弗,卡尔已经死了,记得吗?”dj提醒道。 “我知道啊。”啦啦姐拉长了尾音,欣赏着他们困惑的表情,“这就是为什么,我带来了——通灵板!” 她忽然从背后掏出了一块还未拆封的纸板。 这种“通灵板”在阿美很流行,超市里就有卖的,还会根据节日推出不同的主题花纹。 它的构造也很简单,就是一块带有字母、数字和符号的纸板,参与者通过轻触“指示器”提问,灵体通过移动指示器回答。 “好耶!”这一次,欢呼的浪潮几乎要将房顶掀翻。 “不!!!” 在那欢呼的热浪中,只有一个人发出了尖锐的暴鸣。 毫无疑问,这个人是霍莉。 通灵板可是恐怖片里百分百招鬼的道具,搞不好真能把橄榄哥请出来。 不行,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让一让,我们是专业的!”安娜的脸颊上浮现出亢奋的红晕,拉着霍莉往前排挤。 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自觉被清出了一块圆形空地,啦啦姐跪坐在中央,抬头望向众人:“谁想要参加?” “我们!”安娜扑上前去,竭力推销着自己,“富兰克林高中还有比我们更像巫师的人吗?” 啦啦姐眯了眯眼睛:“唔,这倒是。” 最后,参与这场通灵的人一共有四个:霍莉、安娜、啦啦姐以及橄榄球队的队长。 “ok,大家帮忙把灯关一下。”啦啦姐招呼着,点燃了蜡烛。 要霍莉来说,这实在是一场非常不专业的通灵。 首先是参与的人员太多,大厅中的青少年加起来至少有50个人,还没有算上那些在二楼看戏的:其次,这里的氛围感太差,除了地板上的三根蜡烛,周围还有不少人的手机屏幕发出亮光。 最后,啦啦姐的手法也很粗糙,她用来沟通亡者的物品竟然是一只散发着恶臭的袜子。 “说明书上说要亡者的贴身衣物,”面对其余三人愤怒的视线,啦啦姐无辜地眨了眨眼,“这是卡尔唯一留在我房间里的东西了。” 总而言之,霍莉认为这应该不会是一场成功的通灵。 所以当地毯上开始升起旋风,寒冷的气息爬上后背,蜡烛的焰火开始摇曳时,霍莉感觉到非常惊诧。 “卡尔?托马斯,你在这里吗?”啦啦姐闭上了眼睛。 指示板“唰”一下挪到了“yes”。 那股力道绝对不是某一个人刻意为之,因为剩下的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啦啦姐的方向倾倒。 “哇哦。”这个信号无疑使周围的青少年兴奋了起来,不少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制视频。 这也行? 寒毛开始爬上霍莉的背脊,她恍惚间看到了一个虚影出现在了啦啦姐的身后。 她知道现在如果开启灵视的话,说不定能看到橄榄哥把头抱在怀里,那双怨毒的视线正紧盯着她。 “卡尔,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啦啦姐问,“你最爱的人是我吗?” yes。 啦啦姐得意地冲旁边的小姐妹挑了挑眉:“看,我早就告诉过你们。” “卡尔卡尔,”橄榄球队长急切地问道,“可以告诉我你的擒抱技巧吗?” 指示板利索地挪到了霍莉这边——“no”。 橄榄队长撇撇嘴:“做鬼都这么小气。” “托马斯,”轮到安娜了,“你是从地狱回来的吗?” yes。 众人目光望向霍莉,他们显然期望她能问出那个问题。 “额,”霍莉眨眨眼,“地狱怎么样?” hot。 “吁——”周围一片嘘声,显然这不是他们想听到的问题。 “哎呀,让我来问。”啦啦姐摆摆手,“卡尔,谁是杀……” “等等!”霍莉大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你确定要问这个问题吗?据统计,99%的鬼魂听到这个问题之后都会发狂,杀光现场的所有人。” “这是真的。”安娜点头附和,“只有1%会单纯杀掉问这个问题的人。” “哦。”啦啦姐笑了笑,然后以极快的语速问道,“卡尔请你告诉我杀害你的人名字叫什么?” “哗啦啦——” 头顶的水晶灯开始剧烈地摇晃,巨大的落地窗被乱流砸得框框作响,蜡烛的火焰猛然升腾,隐隐有硫磺的臭味从黑烟中传出来——不过也有可能是那只袜子自带的臭味。 人群中弥漫起一股不安。有人缩了缩脖子,紧紧抓住了朋友胳膊的;也有人仗着人多,继续壮着胆子录像的。 这种不安不仅仅是这些异象带来的,还有他们的灵魂被地狱之风吹拂过的战栗。 h—— 霍莉就知道这哥要全怪到她的头上。 o—— 她咬着,拼命按压着指示板,和那个看不见的亡魂做斗争。 指示板移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它在原地神经质般地抽动着,中间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 “哐。” 在这种角逐中,最先倒下来的是橄榄队队长,他翻着白眼向后倒去,但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去扶他,全都聚精会神地盯着通灵板。 “咚。” 然后是安娜,她一头栽倒在了地毯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这又不是拔河比赛,”霍莉咬牙,冲啦啦姐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这么用力干什么?” “不是我,”啦啦姐惊恐地望着她,“我的手收不回来了!” l—— 【章鱼哥!】霍莉在内心疯狂呼唤,【快帮我按住他!】 【这不是危急时刻。】章鱼哥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我记得刚刚某人还说我技术很烂。】 死章鱼,还挺记仇。 霍莉倒是有送走亡魂的办法,但是她现在根本腾不出手来操作,眼看着就要在五十几双眼睛面前被受害人亲自指控了。 “嗒。” 两只灰白色的手指按在了通灵板上,无名指上有一圈荆棘状的黑色线条。 “我能加入吗?”比利抬起眼,望向啦啦姐的身后,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个不存在的灵体。 指示板不容撼动地、按照完全相反的方向,开始快速地移动起来。 y-s-h-i-t “holy shit?”啦啦姐不可置信地说,“我们在很认真地讨论你的个人问题,你就想说这个?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霍莉深深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发麻的小腿,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安娜,安娜,醒一醒。”霍莉轻轻拍打着安娜的脸颊,对方回给她一个含糊不清的呢喃。 “我们把她抬到沙发上去吧。”比利向霍莉点点头,架起了安娜的一只胳膊。 “……”啦啦姐沉默着吹灭了蜡烛,将通灵板踢到了一边。 “卡尔,抱歉刚刚我又吼了你,我只是没有办法接受你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她叹了口气。 啦啦姐没有注意到,一张“使用说明书”从她的怀里掉出,轻飘飘地落到了地毯上。 【严正声明:结束通灵后请将通灵板倒扣,以关闭地狱通道。因操作不当造成的灵异事故,本公司盖不负责。 ——浣熊镇安布雷拉玩具工坊敬上】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45节 第37章 招魂(3) 夜风吹过,泳池边有几个女孩在玩仙女棒,相比于室内的嘈杂,这里要安静惬意许多。 “哈哈,今天晚上有点冷啊。”霍莉搓着胳膊站到了比利的身边。 “嗯。”比利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我现在对温度也没什么感觉了。” 他依然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布料紧紧贴在精壮的身体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 “刚刚,”霍莉抬眼去观察他的表情,“谢谢你帮我。” 他其实特别不适合这种忧郁的表情,泳池里的波光倒映在他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不属于他的面具。 “没关系。”比利抿了抿嘴唇,“就当是还你一个人情了,谢谢你帮我修补身体。” 霍莉看得出来,他仍然难以接受自己转变为“僵尸”的这件事。 “所以,那只吸血鬼和你说什么了?”霍莉问,“就是在影音室的那会儿。” “他说,”比利顿了顿,“如果我现在仍然要以道德去审判他们的话,那么终有一天这种审判会降临到我自己头上。” 比利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他发现这个家伙说得没错。 如果比利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那么总有一天他会把自己逼疯的。 比利看起来相当苦恼,这让身为人类的霍莉感到一丝惭愧——毕竟她当时都没有注意到发生在背后的惨案。 “别理那个肮脏的家伙。”霍莉撇撇嘴,“他吸血之前给牙齿消过毒吗?确定不会传染什么疾病吗?出于对富兰克林高中公共卫生的维护,他这种行为也是该被谴责的。” 霍莉敬了个礼:“向您致敬,尊敬的道德委员。” “谢谢你的认可。”他用拳头捂住嘴角,“其实看到你,我就得到了很多安慰——我是说,你要处理的麻烦事可比我多得多,但你却依旧保持着乐观开朗的心态。” 霍莉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对,没错。” 其实她是能不管就不管,等水淹到脖子了再说。 “或许我有点太爱钻牛角尖了。”比利苦笑着摇摇头,“总之,如果你和你的朋友需要过夜的话,二楼还有很多空的客房。” “晚安。” 柑橘的香气袭来,霍莉的肩膀上多了一条干燥的毛巾。 “嘿嘿。”霍莉在确认他走远之后,将半张脸埋到毛巾里,享受地弯了弯眼睛。 【看上去不像正经人,】章鱼哥简短地评价道,【他一定谈过很多个女友了,你会被他骗惨的。】 “切,我看你就是嫉妒了。”霍莉有些扫兴,“你一定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 【我是饥渴慕义的信徒。】章鱼哥说。 “哼,我可有过两个前男友呢。”霍莉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虽然那两段关系都发生在小学,其中一个还只是为了报复本杰明?李对他牙齿所做的一切“伤害”——好吧,这好像也没啥值得骄傲的。 “嗨。”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口罩的女孩站到了她的身边——她是刚刚在泳池对面玩“仙女棒”的女孩的其中之一。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是那种网络上所谓的“夹子音”。 霍莉不认识她,但是想来她应该也是富兰克林的学生吧。 “你好。”霍莉向她点点头,“你感冒了吗?” “嗯。”女孩将一支烟花棒递给她,“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女孩表现得很自然,似乎和她很熟悉。 奇怪,难道是某个课程的小组的成员?可是霍莉一点儿也想不起她的名字了。 “好啊。”霍莉迟疑地接过烟花棒。 冷焰在她的手里绽放,水中倒映出她疑惑的脸。 “霍莉,你不记得我了吗?”女孩缓缓开口了,“万圣节那天晚上,你给我了一个汉堡,我刚刚让你的朋友把钱转交给你,记得吗?” “啊,”霍莉想起了刚刚安娜说的话,“可是我真的不记得有这件事了,你应该是记错了。” “不可能。”女孩肯定地说,“我还记得那个汉堡是mm的双层芝士牛肉汉堡,就在富兰克林高中的会场上。” “不不,我那天都没有去过mm。”霍莉摇摇头,“那天下午我们路过mm的时候,店铺都关门了,所以那不可能是我——啊,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找错人了,你要找的应该是珍妮弗?布莱克。” “是吗?”女孩皱起眉头,“可是珍妮弗看上去不像是会买垃圾食品的人。” “但是她的男朋友很喜欢,肯定是她男朋友给她的。”霍莉说。 “是这样的吗?你确定吗?” “没错。”霍莉点点头,她当时可是亲眼看见橄榄哥手边堆了好几个汉堡盒子。 女孩笑了笑,用肯定的语气说到:“霍莉,你在万圣节那天晚上见过卡尔?托马斯。” 霍莉一僵,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手中的烟花燃烧到了尽头,焦黑的残骸从枝头断裂,坠入到了泳池里。 那个女孩也摘掉了口罩,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目——茱莉亚?布朗。 “布,布朗警官。”霍莉咽了口唾沫,缓缓转过头,“你怎么……” 你怎么这么卑鄙! 先是假装还钱从安娜嘴里确定她的行踪,然后和周围的孩子打成一片降低她的防御心理,最后用“反驳时才会说真话”审讯技巧从她的嘴里套话! 怎么可以用这么深的套路来对付一个高中的小女孩呢! 【玩火者必自焚。】章鱼哥根本没想掩饰他的笑意,【想不到你也有被人骗的一天呀。】 “布朗警官,我想你是误会了。”霍莉说,“我的意思是说,我知道卡尔?托马斯很喜欢吃mm的汉堡,因此做出的合理猜测。” “我非常确定我没有误会你,女孩。”茱莉亚的表情很严肃,“首先,我已经从你朋友的反应得知,万圣节当天晚上你并没有和他们待在一起——至少是从游行队伍到达富兰克林高中开始,就没有人知道你的行踪了。 “其次,mm在万圣节那天下午五点就关门了,托马斯是打电话将店员叫回来购买的汉堡,而你也承认了当天下午路过mm时店铺已经关门,却没有从这一点来反驳我。 “最后,你非常肯定地告诉我,我要找的人是布莱克,并且肯定这个汉堡的来源是托马斯——因为你在当天晚上见过他,并且有可能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 这叫什么,这就叫“一个汉堡引发的惨案”。 “我没有见过他,”霍莉诚恳地说,“布朗警官,我万圣节那天晚上只是因为太累了,就提前回去休息了。” “好,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谎?”茱莉亚上前一步,“你为什么要隐瞒你和尼普顿?亚当斯的关系?” “我能和他有什么关系?”霍莉瞪大了眼睛。 “我从你中文课的同学那里了解到,在万圣节的前几天,托马斯和亚当斯曾经因为你爆发过一次冲突。” “不是的,”霍莉这次是真冤枉了,“那天章鱼哥只是因为托马斯挡了他的路,所以才……” “你那天为什么要对我说谎?为什么要说你不认识尼普顿?亚当斯?”茱莉亚再次上前一步,“别说那天的麻药影响了我的记忆,我在nypd接受过专业训练,那点击量根本不成问题。 “霍莉,你是两个死者的交点,还屡次撒谎,叫我怎么相信你?” 霍莉的额头渗出冷汗:“布朗警官,你知道搞错了,尼普顿?亚当斯真的没有死——你给我两分钟。” 【章鱼哥!】霍莉在内心疯狂呼唤,【现在就是紧急时刻!】 【对不起,我不能出来,我的气味会被他们闻到的。】 【他们是谁?】 【‘’永恒螺旋’的人——我杀了他们很多人,他们一直在浣熊镇里寻找我。】 霍莉一愣。 “永恒螺旋”不就是莫里斯女士提到过的,造成浣熊镇异变源头的组织吗? “霍莉?”茱莉亚皱起眉头,“你在和谁说话?” “没事,再给我两分钟。” 【胡扯!】霍莉生气地反驳,【那你之前怎么还能在富兰克林高中上学——等等,所以你才背着那堆臭鱼烂虾?为了掩盖你的‘气息’?】 【嗯哼,但是你害我失去了那包珍贵的材料。】 霍莉现在想掐死这只臭章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纠结他那堆破烂。 “额,布朗警官,我可以向你保证尼普顿?亚当斯没有死。”霍莉深吸一口气,“但是我现在没有办法向你证明。” “那么在卡尔?托马斯的这件事上,你还有什么要和我交代的吗?”布朗警官的语气缓和了下来,“霍莉,如果你被人威胁了,完全不用害怕,你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 “布朗警官,我想请你先回答一个问题。”霍莉顿了顿,“你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吗?” “我是。”茱莉亚拍了拍霍莉的肩膀,“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你的。” “就是这样才会担心啊……”霍莉嘟囔一声,然后严肃道,“其实,杀害卡尔?托马斯的凶手就是——” 茱莉亚屏住了呼吸。 “三个嬉皮士……”霍莉忽然注意到,布朗警官的背后,那巨大落地窗的背后似乎发生了什么骚动。 只见一个黑皮白发的女孩直挺挺地从沙发上升了起来——那是安娜。 “哈?嬉皮士?”茱莉亚挑眉。 “对,没错,这件事情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总之,那三个嬉皮士后来变成了尸块,被塞进了游泳池里。” 霍莉一边回答布朗警官的问话,一边分神去关注大厅中的状况。 那群青少年呆愣愣望着半空中的安娜,举起了手机。 半空中的安娜忽然睁开眼睛,落到了刚刚的那堆烛火围成的圆圈之间。 火焰瞬间升腾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像是喷发的火山。 霍莉瞪大了眼睛。 “霍莉,你喝酒了吗?”布朗警官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我喝了一点,但我现在非常清醒。”霍莉回过神来。 茱莉亚叹了口气:“霍莉,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三个所谓的嬉皮士为什么要杀掉托马斯,他们又是怎么死的?” “额,”霍莉的眼神继续飘到了她的身后,“因为他们认错人了……” 透明落地窗之后,屋内人群四散,一片混乱。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46节 尖叫被质量极好的隔音玻璃阻拦,安娜的黑仁翻到的眼皮后,露出白色的眼底。 “她”似乎正在寻找着某个人,不断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霍莉蒙住了左眼,开启“灵视”。 “霍莉,请你严肃一点!”茱莉亚有些生气地按下她的手,“那个犯罪团伙认错了人,所以他们是怎么死的?” 霍莉决定转变思路,将自己和章鱼哥在其中的作用摘除。 “是卡尔?托马斯的亡魂在复仇。”霍莉说。 “你……”茱莉亚捂住额头,深吸了一口气,“霍莉,哪怕你告诉我真凶是尼普顿?亚当斯,我都认了。” “诶,真的吗?”霍莉一愣,早知道这么说了。 “我已经将我们刚刚的对话录音了,如果你依然坚持这个说法的话,我必须要将你带回警局调查了。”她诚恳地握住了霍莉的肩膀,“霍莉,我希望你知道进了警局之后,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布朗警官,”霍莉眯了眯眼睛,“只要你亲眼所见,不管是多么可怕的答案,你都能接受吗?” “当然,我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 “那么请看vcr。”霍莉指向她的身后。 “救命啊——”拉拉姐破门而出,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泳池边。 她的身后紧接着涌出来了一群尖叫的青少年,他们的脸上全都挂着惊恐中夹杂了一丝兴奋的表情。 最后,一双纤长的,骨节略微变形的手指搭上的合金门框。 “安娜?班克斯”缓缓走来出来,她白色的长发如静电一般呈扇形张开,长裙在地板上滑动,冒出一阵带着硫磺气息的白烟。 最诡异的是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听上去不像是她自己,而是——卡尔?托马斯。 “珍妮,我的爱人。”她说,“你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 “卡,卡尔,你,你……”啦啦姐被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一步步后退。 而“安娜?班克斯”也一步步逼近,在经过霍莉和茱莉亚时,忽然僵硬地转过了脑袋。 “霍莉?李……”那个属于橄榄哥的声音说。 霍莉咽了口唾沫。 “谢谢你送我下了地狱。”她扯出一个巨大的微笑,“现在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对了,你们不知道吧?我爸妈现在在地狱当消防员,他们可受欢迎了,毕竟那个地方可真是热的不行。 “对,所以我在那下面也当了个小管理员,哪个亡魂不听话就用薯条狠狠地抽他们的屁股。” 霍莉:“……” 霍莉:“那,那恭喜你啊。” “有空下来玩啊。”她点了点头,然后快步扑向啦啦姐,“珍妮宝贝!我又回来啦!” “啊——” 啦啦姐的尖叫被池水淹没,泳池中翻涌起的水花将四周人的裤脚淋湿。 片刻之后,两个拥吻的身影重新从水中冒了出来。 “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掌声很快连成了一片。 “真是太感人了……” “马克,我又相信爱情了……” “我早就说过,他们两个是天生一对……” 茱莉亚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她现在在哪里?《人鬼情未了》2024版的拍摄现场吗? “嘿,卡尔?托马斯。” 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缥缈的声音。 霍莉?李的手里握着一只蜡烛,眯了眯眼睛:“你是时候该回到地狱了。” 她右手一切,同时嘴里咕噜出一串茱莉亚听不懂的咒语,那深红如岩浆一般的烛火立刻熄灭。 白烟升起,橄榄哥不甘心地声音回荡在泳池上空:“甜心,我在地狱等你——” 安娜身子一软,挂在了啦啦姐的肩膀上。 茱莉亚愣愣地望着她。 霍莉垂眸,向她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布朗警官,这就是为什么我能知道这么多只有亡魂才知道信息——我是个女巫。” 第38章 圣诞前夕 “嘟嘟——” 霍莉按掉闹钟,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 现在是凌晨2点,但她的确是要在这个时间点醒过来没错。 霍莉点燃鼠尾草香气的蜡烛,盘腿坐到了圆形的地毯上,面前是那本摊开的神秘学笔记本。 自从那天惊险刺激的“招魂party”后,她越来越意识到了学习巫术的紧迫性。 那天,茱莉亚?布朗警官的信仰崩塌了,她迫切的请求霍莉使用灵媒的技能来解决一些陈年旧案,但被霍莉拒绝,因为那些旧的灵魂早就去了灵界、天堂或者地狱。 同时,霍莉也认识到自己一着急起来就完全忘记使用巫术,必须要加紧练习形成条件反射。 她眯起眼睛,开始按照松果所说的,尝试着用“灵性”去观察笔记。 一开始依然是一片黑暗,但是渐渐的有一些白色的两点从笔记上升起,然后汇聚成了一片模糊的图案。 霍莉竭力想要看清楚时,那片图案突然又消失了。 【你太着急了。】章鱼哥提醒道,【你见到陌生人时,会使劲凑上去看他的脸吗?当然是要等双方都靠近了,先打个招呼再说。】 “啊,这样吗。”霍莉放松下来,等待那团图案先靠近。 一点一点的,她眼前的图案如水波纹般荡漾,展示着自己的正确笔画。 “哇哦。”霍莉伸出捏着粉笔的手,沿着光点的痕迹在木地板上游走。 这是当时松果带他们到达“松瞳母体”的巢穴时使用过的传送法阵,比起浣熊的爪子所刨出来的法阵,人类用粉笔画出来的法阵要更加复杂。 霍莉睁开眼,地板上果然出现了和刚刚脑海中一模一样的法阵。 “好了,现在开始想象自己的目的地,那必须是自己亲眼见过的地方。”霍莉回忆着笔记本上的要点,“嗯,那就我的床上吧。” 话音刚落,霍莉就感受到一股挤压感,然后“扑通”一下落到了柔软的被子里。 【嘿,看着点路。】小章鱼滚动着玻璃瓶,及时避开了她的泰山压顶。 “切。”霍莉撇撇嘴,这才注意到章鱼哥的状态比他刚刚住进玻璃瓶时好了很多,不仅目光炯炯有神,就连皮肉都饱满紧实,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不会趁我睡着了,偷偷地吸我的血吧?” 【我还不至于这么下作,】章鱼哥冷哼一声,【我只是每天晚上都在吸收黑星的精华。】 “黑星……”霍莉摸了摸下巴,忽然想之前在幻梦境中的黑法老也提到过这个单词,看来这个地方是章鱼哥的“主”所居住的地方。 但她又不敢问的太详细,只能提起另一个疑惑:“尼克,你之前说‘永恒螺旋’的人在追杀你?他们是谁?” 【有事的时候就叫尼克,没事的时候就叫章鱼哥……】小章鱼嘟囔一声,【‘永恒螺旋’是一个恶心的组织,他们致力于让海底那团恶心的城市升上来,然后让那些恶心的鱼人在大陆上到处繁殖——但是他们很强大,每一个人都很难杀,过去的一年里,我只献祭了其中的18个人,求煮宽恕我的无能……】 霍莉掐指一算:“诶,那剩下5个呢?” 【剩下5个也是异教徒,只不过他们属于‘山羊之母’,我们平时关系还是不错的,那次是不小心误伤了。】(注1) “哈?‘山羊之母’又是哪位?”霍莉咋舌了,小小的浣熊镇里到底藏着几股势力? 该不会现在还生活在浣熊镇里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吧? 【‘山羊之母’那群人生活在东边的农场里,没事就喜欢造孩子,没什么威胁。】章鱼哥摆摆触手,似乎对该教团的理念很瞧不上。 “好吧。”霍莉眯了眯眼睛,“那么你和你所谓的‘主’又是因为什么才留在浣熊镇的呢?” 【当然是为了让众人接受我们这位仁慈的救主。】章鱼哥挺起胸脯,【顺便也和‘永恒螺旋’作一下对。】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好,就让邪教徒去打败邪教徒吧。 霍莉耸耸肩,松果应该是多虑了。 章鱼哥除了时常见死不救和爱生气之外,简直可以算的上是人畜无害——因为他伤害的都不算是人类或者单纯的动物。 * 今天的校车上一如既往的嘈杂。 霍莉在最后一排顺利和安娜会和,坐到了她的旁边。 “霍莉,你有没有感觉,”安娜一顿,“今天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啊这个……”霍莉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可不是吗,她和啦啦姐在泳池拥吻的视频都快传遍整个tt了。 不过安娜的记忆看起来就只停留在了他栽倒在通灵板之前,对之后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 说起啦啦姐,今天怎么没听见她像她的朋友们炫耀自己新买的包包,或者新做的指甲? 霍莉探着脖子,没有从这十几个脑袋里,看到啦啦姐专属的亮粉色发圈——直到,她前排的女孩转过身来。 她编着两条金黄色的麻花辫,穿着书呆子标志性的格子衬衫,脸上还架着一个圆形的黑框眼镜:“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珍妮弗?布莱克?”霍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啦啦姐会把自己套进这么老土的衣服里。 “我昨天参加教会的聚会,”她的怀里抱着一本黑色的经书,“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么一位又真又活的救主愿意拯救我们,从今往后我愿意洗心革面,做一个蒙主喜悦的孩子。” “……”霍莉挑了挑眉,“我看你只是不想去地狱和托马斯纠缠吧?” “我不能从生到死只谈同一个男人,”啦啦姐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我是说,这也太没意思了吧?” “这倒也是。”霍莉第一次对她报以同情的目光。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47节 安娜则茫然地看着她们,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由于将近期末考试,霍莉和安娜都不敢再划水,强打起精神听数学课。 “孩子们,今年的圣诞节将会迎来一场暴雪。”数学老师提醒道,“大家出行的时候一定要当心别打滑——不过别指望我会让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圣诞节,哈哈哈!” 他脸上的笑容让底下的孩子们纷纷打了个寒颤,可以想象他将会如何在试卷上刁难他们了。 不过,浣熊镇的确很难得下雪,由于太平洋暖流的原因,这里几乎一年四季都保持着湿冷,气候变化相当温和。 大家都盼望着这场雪能下得再大一些,至少要能够过盖过膝盖,那样的雪玩起来才有意思呢。 下午,“神秘主义者”社团的活动室。 安娜将空调开到最大,享受地眯起眼睛:“对了,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创立这个社团。” 达莎依然在专心致志地拼着乐高,那栋山林中的别墅就只剩下屋顶这一项工程了。 蛋妞窝在枕头山中呼呼大睡,达莎时不时踹他一脚,嫌弃他的呼声打扰到了自己。 霍莉也跪坐到了自己的缝纫桌前,咬着绣花针开始传针引线——她打算做一个浣熊模样的娃娃,送给松果做圣诞礼物。 章鱼哥蜷缩在瓶子里,在温暖的气氛里也混混欲睡。 “对了达莎,”安娜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们闲聊着,“你明年春天是不是就要开始准备申请大学的事了?” “对啊。”达莎的声音听起来愤愤不平,“可是我爷爷说我年纪太小了,肯定不能适应大学的生活,非要让我再读一年高中——拜托,我已经读了两个毕业班了,再来一年真的要吐了。” 达莎爷爷的担心不无道理,12岁的孩子很难适应大学,这不仅体现在生活自理方面,还体现在人际交往方面。 “那就没办法了。”安娜转向霍莉,“霍莉,你圣诞节还要去农场吗?” “不了,我们就在金橡树社区,和米妮阿姨一起过。”霍莉回答,“你还记得米妮阿姨吗,去年暑假我还在她的冰淇淋店打过工。” “啊,我记得,我们还一起偷吃了好几个蛋筒。”安娜回味着去年夏天的快乐,仰头到在了沙发上,“啊,真希望夏天快点来……咦,下雪了诶。” 她一个翻身凑到了窗前,招呼着众人:“快看快看!” “哇。”蛋妞也瞬间坐了起来,可见刚刚是在故意装打呼恶心达莎。 霍莉将章鱼哥捧在手心里,也爬到了窗台上。 洁白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撒满了松树的枝头,就像是圣诞节松饼上的糖霜。 这将会是一个最有氛围的圣诞节。 “有人想要出去玩吗?”霍莉问。 “啊,那还是算了吧。”剩下三个人四散,各自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霍莉就知道,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宅。 【我之前也见过雪,它们摸起来硬邦邦的。】章鱼哥说,【那是在海底,死掉的浮游生物和它们的粪便颗粒,还有一些火山灰,到处都灰蒙蒙的。】 “那才不叫雪。”霍莉推开窗户,打开软木塞,让雪花飘进瓶口,“你可以尝一尝,真正的雪是洁白的、柔软的。” 【哇哦。】黑色的小章鱼伸出触手,感受到了在海上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愉悦。 霍莉的余光扫过对面的街景,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只见那低矮的体育器材室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根奇怪的路灯。 不,那不是路灯,而是一个叼着香烟的男人。 他非常高,比例畸形,双腿奇长,肩膀瘦削,在灰色的天空中格外显眼。 霍莉再一眨眼时,他却忽然又不见了。 奇怪,这个瘦长鬼影到底想干嘛? 霍莉先是皱起眉头,然后松开:“哎呀,管他的呢。” 她现在最要紧的事是过好圣诞节! 第39章 山庄大乱斗(1) 社团中的四人渡过了一个混乱且忙碌的考试周。 霍莉还特意询问过章鱼哥需不需要把他放出来考试,得到的答案一点也不让她意外。 【我根本就没有办理过正式入学手续,就是把自己的名单塞进学生资料而已。】章鱼哥说。 “你有这么喜欢上学吗?”霍莉抽了抽嘴角,她巴不得那个鬼地方第二天就爆炸呢。 【学校里人多。】章鱼哥解释道,【老和那群疯子待在一块儿,会忘记怎么伪装成人类的。】 “你还好意思说比利矫情,”霍莉嘟囔着,“我看你明明也很喜欢当人类嘛。” 【我才不喜欢当人类,人类愚蠢又渺小。】章鱼哥的触手卷起来,靠在脑袋边,像是陷入了某种幻想,【我只是想找个同伴,你知道的,大家聚在篝火边一起唱赞美歌,顺便烤一烤异教徒什么的。】 霍莉耸耸肩:“好吧,那你要回家过圣诞节吗?” 【如果你的意思是诚心诚意邀请我留下来过节的话,】章鱼哥顿了顿,【也不是不行。】 好家伙,你还装上了。 霍莉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她打开tt,躺在沙发上刷起短视频。 在将“彼得正牌女友”的玩偶寄过去,并且附上一封诚恳的道歉信之后,霍莉意外地获得了对方在网络上的原谅声明。 她和“彼得正牌女友”还相谈甚欢,了解到对方也是和她年纪差不多的高中生,生活在好莱坞附近,父母是当地有名的房产经纪人。 这样的美好结局在当代互联网上还挺少见的,霍莉本来都打算好注销“鬼妈妈”这个账号,没想到现在可以又继续使用了。 虽然还是有人会在评论区拿这件事来抨击她,但她已经能够做到视而不见了。 “idon't want a lot for christmas,there is just one thing i need~”(注1) 一连好几条视频都是这首经典的圣诞曲,连她的朋友们也不例外。 霍莉看到安娜穿着红色皮衣,来了一段最近很火的热舞——虽然视频的结尾是班克斯夫人走了进来,有些震惊地大喊道:“安娜,你才16岁!” 然后安娜慌乱地关闭镜头。 霍莉龇了龇牙,给她点了个赞。 下一个视频是达莎,她站在冰面上,怀里抱着一条比她人还高的大鱼,配文是:“平安夜的主菜有了” 背景音中还夹杂着几句俄语,大概是她的爷爷在夸奖她好样的。 然后是蛋妞。他出生在一个教会牧师的家庭,所以每年平安夜都会在被迫拉进唱诗班。 现在他就穿着白色的圣衣,眼睛就像死鱼一样瞪着,配文是:“好无聊,谁来救救我?” 【为什么你们能抱着一个铁盒子笑这么久。】章鱼哥表示不理解。 “跟你这种没有手机的怪物说不通。”霍莉灵机一动,“拍tt很有意思的,要不我也给你拍一个?” 【……】章鱼哥忸怩了一会,但还是没有拒绝,【怎么拍?】 “你就待在瓶子里不用动,我给你来一段运镜就好了。”霍莉兴奋地翻身坐起来,将一只红色的蝴蝶结丝带贴到了他的脑袋上。 “波比啵啵啵~”霍莉口头配音,镜头不停地在章鱼哥面前旋转拉伸。 没错,这是现在tt最流行的、展示自己宠物的运镜。 好在章鱼哥对此毫不知情,依然眨巴着那十几只大眼睛。 霍莉发布了tt,配文是:“深海多眼章鱼怪(圣诞特供),全瑕,不出。” “叮咚——” 这时,门铃忽然响起,本杰明打开门,和来者交谈几句之后,就向客厅里的霍莉喊道:“霍莉,有你的快递。” “什么?”霍莉有些意外,毕竟这可是平安夜。 她推开门一看,只见雪地里躺着一辆简直像是从“恶灵骑士”里蹦出来的摩托车,只不过上面的花纹换成了更加哥特的款式。 皮质坐垫上还留有一张贺卡。 【女巫小姐,新年快乐——比利?布里格斯】 霍莉高兴得恨不得当场就出去兜一圈,可惜路面上的积雪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摩托车的轮胎容易打滑,因此只能放弃。 她站在摩托车旁边自拍了一张,然后打开和比利的对话框。 {霍莉:我已经收到了,很满意(龇牙)僵尸先生,也祝你新年快乐呀(图片)} {比利:赶上了就好,新年快乐:)} 【他在巴结你。】章鱼哥评价道。 “得了吧,我有什么好巴结的。” 【作为一个女巫,他从你身上要到的好处可不少。】 霍莉懒得理这个喜欢阴谋论的家伙,将摩托车推到了车库里,准备拍张照片给朋友们炫耀炫耀。 {霍莉:嘿,大家,快来看看我的摩托车!} 群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回复她,大概都在忙着和家人聊天吧。 {霍莉:忙,都忙,忙点好啊。} 霍莉撇撇嘴,收起了手机。 “霍莉,我要出去一趟,你记得看一下炉子上的南瓜汤。”本杰明披上外套,解释道,“我要去接一下米妮阿姨,雪太大了,我不敢让她自己开车。” “好的。” 本杰明的车走远了,在雪地上留下两条黑色的车辙。 霍莉将车库的卷帘门拉下,一回头就看到了一道诡异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家的前院里。 雪越下越大了,寂静的空气中,她能感觉到有一双视线正紧盯着她。 那是霍莉之前在论坛上看到过的怪谈——“瘦长鬼影”。 “你想要干什么?”霍莉警惕地盯着他,后背贴着墙,“离开这里,否则我就要驱逐你了。” 鬼影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48节 “我要回家了。”霍莉缓缓向门厅挪去。 【他好像没什么恶意,】章鱼哥说,【要不然请他进来一起过圣诞节吧。】 “不要,米妮阿姨会被吓死的。”霍莉抽了抽嘴角,也只有章鱼哥会认为这家伙没有什么恶意吧。 就在房门即将合拢的那一瞬间,一只柔软的长手忽然从缝隙中伸了进来,按在了霍莉的头顶。 “我……”霍莉还来不及念咒语,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 在那最后一秒,霍莉心里想的是:死章鱼,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 其实,如果刚刚霍莉足够细心地话,可以发现这个瘦长的鬼影也出现在了她朋友们的视频中。 就在房车的窗户外,就在湖边的松林里,就在圣母像的背后…… —————— 霍莉睁开眼睛,看到了安娜那张熟悉的脸:“霍莉,你醒啦。” 她依然穿着霍莉在tt中刷到的红色皮衣,头上的圣诞帽掉到了一旁。 “安娜?”霍莉坐起来,惊讶地发现达莎和蛋妞竟然都在。 “我们这是在哪里?”霍莉问。 “不知道。”蛋妞耸耸肩,“我在教堂的长椅上睡着了,一醒过来就到这儿了。” “我也是,”安娜说,“我刚刚准备换衣服,一抬头就看到窗外有一个黑影,然后就失去了意识——真别说,这里比我家暖和。” 达莎支支吾吾:“唔,我也差不多吧。” 霍莉观察着四周,发现这个地方应该是某座别墅的入户厅,窗外的黑夜中正下着鹅毛大雪,像是坐落在某座松树林的深处。 只有一盏壁挂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四周地陈设都掩藏在黑暗里,就像是阿加莎笔下某座会发生凶杀案的“暴风雪山庄”。 霍莉隐约这黑白的地砖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死活想不起来。 被踹在兜里的章鱼哥此时缓缓地爬了出来,在地板上伸展着肢体。 “你不是说你不能出来的吗?”霍莉瞪着他。 【在这里没关系,】章鱼哥说,【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哇哦,霍莉,这是你养的新宠物吗?”安娜凑上前来,想摸一摸他的脑袋,被触手一把拍开。 【滚,我才不是宠物。】 “这是章鱼哥啊,”霍莉一愣,“我不是早就和你们说过了吗?”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其余三人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呵呵,我说过了,人的灵性会让他们忘记掉一些危险的知识。】章鱼哥爬到霍莉的手背上。 就在霍莉准备详细问问这是什么地方时,屋内的灯光忽然大亮,一个将近三、四米高是瘦长人影站在楼梯的平台上,无声地鼓了鼓掌。 “嚯,瘦叔。”安娜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着名的互联网怪谈,“你也到浣熊镇来了吗?” “嘿,你有事吗?”蛋妞向他挥了挥手,大喊道,“我还要回去唱晚祷诗呢,我可是领唱!” “等等,”在看清了房屋的模样之后,霍莉猛然转向身边的小萝莉,“达莎,这不就是你之前拼的乐高吗?我们现在在积木世界里?!” “桀桀桀,”小萝莉终于抬起头来,张开双臂,“没错,欢迎来到我创造的怪谈世界——山庄大乱斗!” “难道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验证怪谈创造规律的实验吗?”安娜惊呼一声,“太不可思议了,你说我们现在在其他人眼里是不是就是几块积木小人?” “不错,正是如此!”达莎哈哈大笑,背着手向三人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为了保证实验的安全可信,我做了一下三个设计。”她伸出三根手指头,“首先,我要创造一个安全的地点,这个地点要在浣熊镇内,但是最好不要是真实的世界,于是我想到了用积木创造一个模拟世界。” “第二,这个实验需要一个对人类相对友善,并且公平公正的怪物做gm。”达莎指向瘦叔,“几轮筛选下来,我认为瘦叔是最适合的人选,他在怪谈界成名已久,并且喜欢陪伴青少年‘玩耍’,这次他能来应邀我非常感激。” 瘦叔鞠了个躬,仿佛是在说:不客气。 “第三,我在论坛中发布了那条关于瘦叔的帖子,并且设计代码来统计浏览的人数和回复中出现关键词的次数。”达莎露出一个笑容,“最后,当浏览人数超过3000人次,并且有超过30条附带照片的、坚信自己曾经见过瘦叔的评论之后,他就真的来到了浣熊镇!” “没有人在乎这个好吧!”蛋妞大喊道,“快放我们回去!” “咳咳,游戏已经开始了,我们必须通关之后才能离开这里。”达莎耸耸肩。 “好吧,那这个游戏要怎么玩?”霍莉问。 “为了方便大家快速上手,我将我们过去所玩过的游戏综合了一下。”达莎撕开羽绒服,露出贴身的作战服,“第一关是,恐鬼症! “在别墅的房间内,散落着不同的鬼魂,我们要用相机拍摄到它们的身影,将其封印在相片里。” 达莎剁了剁脚,地板上的黑白格子快速挪动,变成了几人熟悉的“花砖物语”计分板。 “第二关,叫做鬼怪物语。瘦叔会负责将我们所抓到的怪物放进盲抽袋打乱,然后放进转盘之中,然后我们从中选取相同的鬼魂填满格子,按照得分排名。” “至于这第三关嘛,”达莎顿了顿,“作为邀请瘦叔的代价,这一关的规则将由瘦叔决定,所以我也不知道——总之,最后的赢家将会获得瘦叔准备的特别礼物,大家期待一下吧!” “……” 场面并没有达莎想象中的那么热烈,三位好友都怒视着她。 “我家的炉子上还烧着汤呢!”霍莉给了她一个暴栗,“回去要是房子被烧没了,你就死定了!” “一百多个人等着我唱歌呢!”蛋妞给了她一个暴栗,“要是回去被我妈锤,你就死定了!” “我妈还等着我出去吃饭呢!”安娜给了她一个暴栗,“哈哈,好像我的事也没这么紧急哦。” 达莎捂着脑袋,辩解道:“但是,这个游戏很有意思,你们愿意参加的吧?” 三人对视一眼,耸耸肩:“好吧,这倒是……我们愿意来参加。” “太好了!”达莎兴奋地跳起来,“我们去找瘦叔领道具袋吧。” 几人走向平台上的瘦叔,都领取到不同颜色的背包后,发现他面前还遗落了一个黑色的背包。 “瘦叔,你搞错了吧,我们只有四个人。”达莎说。 瘦叔扬了扬下巴,细长的手臂指向霍莉。 “诶?”霍莉一愣,望向肩膀上的章鱼哥。 【我,也要参加吗?】小章鱼的触手指向自己,水汪汪的眼睛扭动起来。 他,终于也被人注意到了吗? 第40章 山庄大乱斗(2) “好吧,章鱼哥,你之前玩过《恐鬼症》吗?”达莎问。 此时,为了方便使用道具,他特意变回了人形——灰色的卫衣,细软的卷毛,以及耳朵上的偏光耳钉。 唯一和平时不一样的是,他摘下了焊在下半张脸上的口罩,好让大家听清楚他的话——实际上,这也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听他说话呢。 “没有。”章鱼哥回答。 “理解一下吧,”霍莉向大家皱了皱鼻子,“这家伙可是连手机都没有呢。” “简单来说,”安娜接过了话头,“现在的你需要扮演一个‘鬼魂猎人’,通过收集证据识别鬼魂的类型,同时躲避鬼魂的致命攻击。” 霍莉拍了拍章鱼哥的肩膀:“很简单的,你看我们玩一把就清楚了。” “新手?”蛋妞撇撇嘴,“我可不带新手,霍莉,你自己的宠物自己看好吧。” 达莎:“搞得好像你很厉害似的。” 蛋妞:“至少我不会把钱全部花在买理智丸上。” “你懂什么,将san值保持在80以上对我很重要!”达莎冷哼一声,“总比你动不动问人家是不是gay要好得多吧?” “这个问题当然很重要,这决定了我是送他上天堂还是下地狱。”蛋妞在胸口划了个十字,配上他今天的着装,看起来颇有“教皇”的气质。 “大家,我们要不然还是先干点正事吧?”安娜提醒道,“达莎,背包里的物品是不限量的吗?” “是的。”达莎点点头,“不过我还要提醒你们,请遵守‘恐鬼症’的游戏规则,不要尝试使用巫术速通。” “知道啦。”霍莉摸了摸鼻子。 真是的,这话不就是说给她听的吗? “那个,”章鱼哥举起手,“我还是不知道规则。” “嗯,如果要细细讲的话就太麻烦了。”达莎摸了摸下巴,“虽然我将规则做了一定的简化,但还是需要判断出鬼魂的种类之后才能将其封印……这样吧,我们五个人先一起行动一段时间,等到章鱼哥熟悉了规则之后再分开。” “好。”其余三人都表示了同意。 商议完毕之后,达莎向瘦叔点点头:“gm,我们准备好了。” 游戏开始。 “咔哒——”所有的灯光都忽然熄灭,大厅中陷入一片黑暗。 “走走走,去地下室找电闸。” “那我去阁楼看看。” “好,我去车库找找。” 安娜、达莎和蛋妞拧开手电筒,迅速出动,看起来颇为专业。 “开电闸之后,我们才能把这座房子里的灯打开。” 霍莉则向章鱼哥解释道。 “但是我可以看见黑暗中的东西。”章鱼哥老老实实地说,“这样算作弊吗?” “额,那你就装作看不见吧。” “我找到电闸了,”地下室里传来了蛋妞的声音,“神说,要有光!” 霍莉按下开关,门厅的灯果然亮了起来。 “鬼出没时电灯会闪烁或者断电,所以我们可以通过电灯的状态来判断。”霍莉带着章鱼哥往别墅的深处走,手里举着emf机,“这是一个能够探测到鬼魂活动的仪器,比较需要注意的就是当它变成橙色或红色的时候,这时鬼魂会现身猎杀。” 章鱼哥学着她的样子,举起emf机四处乱晃着:“那达莎之前说的寻找‘证据’,是什么意思?” “就是拍摄鬼魂活动的照片,比如emf机的异响、盐巴上的脚印、被吹灭的蜡烛、鬼手印等等。”霍莉说,“拍摄到的证据越多,获得的得分就越高——对了,你的背包里有一本鬼魂笔记,只要对照上面的条例来猜测就可以了。” 此时,两人来到了别墅的开放式厨房。这里有一个回形的长岛台,是个溜鬼的好地方。 “唔,本来一个地图里应该就只有一个鬼房,但是按照达莎的说法,这里应该遍地都是鬼,我们直接开始找证据吧。”霍莉从背包里掏出道具。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49节 达莎、安娜和蛋妞也陆续回来,和两人会和。 “大家,你们简直想象不到三楼的阁楼有多吓人。”安娜兴致勃勃地说,“我看到了好几个五芒星法阵和倒十字架,八成是‘恶魔’的鬼房。” “你们有发现什么好玩的诅咒道具吗?”霍莉问。 她悄悄给章鱼哥解释:“诅咒道具就是某些高风险的特殊物品,能带来很多好玩的效果,等我们找到了我再告诉你。” “就算发现了,你觉得我们会老实告诉你吗?”达莎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霍莉眯了眯眼睛:“呵呵,那我们就各凭本事了。” 战火味开始蔓延,霍莉、达莎和蛋妞都戒备地盯着彼此。 虽然达莎没有明说,但剩下的人心里都清楚,第二关的“鬼魂物语”里就只需要五种不同类型的鬼魂,所以这座房间里的鬼魂种类只有五种。 而现在为了照顾章鱼哥这个萌新,几人决定合作,那么这一轮结束之后就要有五个人来竞争四种鬼魂了。 按照得分制的规矩,自然是要找机会给队友捣乱,让对方猜错鬼魂的名字,然后给自己争取机会才对。 这个时候,能带来负面“buff”的诅咒道具就格外的重要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安娜在此时悄悄举起了相机。 “嘿嘿,是脏水槽。”安娜悄悄对准挤满了脏盘子的水槽,“这总得给我加分了吧?”(注1) 三人迅速在地面上摆好道具:点阵投影仪、紫外线灯光、温度计量器、通灵盒。 “刺骨寒温……没有。”达莎看着温度计,说道。 安娜举起紫外线电筒,汇报道:“水槽上面的玻璃窗上有个鬼手印。” 霍莉则蹲下来,仔细观察着由绿色圆点组成的投影阵:“唔……有了,有个白色的影子过来了!” “你好你好,在吗?你充比特币吗?你是gay吗?”蛋妞对着通灵盒一顿输出,然后等待了一会儿,从收音机里传来了几声含糊不清的低吼。 “是……” “什么,你是!太好了,我宣布你可以上天堂!” “好,有通灵盒,那要么是幻影,要么就是骚灵了……”这座房子里唯四的人类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熟练得就好像是在讨论菜市场的萝卜是红萝卜还是白萝卜。 章鱼哥说不好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只是如果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这个鬼魂,一定会感觉这群人类非常不尊重鬼。 “滴滴——”就在这时,他手里的emf发出了尖锐的鸣叫。 “红色的。”章鱼哥向他们展示自己手里的仪器,“这是什么意思?” “……” “这说明,”霍莉咽了口唾沫,“鬼魂要开始猎杀了。” 《恐鬼症》中,鬼魂开启猎杀时的氛围相当恐怖,即使是隔着屏幕都让人直冒冷汗 而现在,达莎让这一切变成了现实:寒意爬上脊背,口中的气息凝结成白雾,灯泡骤然炸裂,急促的脚步声在四周徘徊。 “哐啷!哐啷!哐啷!”水槽中的盘子接二连三地飞了出来,猛然摔在了岛台对面的墙壁上。 多亏了四人眼疾手快地蹲了下来,这才避免了流血事件。 “达莎,你到底设置的是什么难度?鬼魂怎么这么早就开猎了?”霍莉尖叫道。 达莎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天启3级别。” 其余三人都恶狠狠地盯着她。 “拜托,我们可是无限道具诶。”达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不玩地狱难度岂不是很没意思?” 看来这次真成道具战了。 “快关掉emf机,”霍莉大喊道,“声音会把鬼魂吸引过来的!” “哦。”章鱼哥关掉仪器,默默蹲到了霍莉的旁边,“现在我们要干嘛?” “溜鬼。” 现在,就只有岛台上的防风电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能看见岛台四周大约50cm的距离。 五颗脑袋趴在大理石台面上上,屏气凝神地观察着四周。 “嚓。”忽然,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了岛台对面,然后又迅速消失。 但就这短短1秒,也足够他们看清楚鬼魂的动向了。 “往右走!”霍莉说。 五人慌慌张张地往达莎的方向挤,绕着岛台转了两圈。 “哎呀,你踩到我的衣服了!” “谁叫你穿了个这么长的破袍子!” 黑色的鬼影时隐时现,在某一次闪现时忽然又调转了方向。 “哎呀,快掉头!” “等一下等一下!” 五人就这样,像一条“贪吃蛇”一样围着岛台游走,一边还不停地相互抱怨着。 “安娜,你就不能把你那破高跟鞋脱了吗?” “我这是皮靴,现在怎么脱?” “霍莉!你到是快点啊!” “再快就要啃上鬼的屁股啦!” 一片混乱中,只有章鱼哥从喉咙里发出了笑声。 这笑声很轻,只有待在他旁边的霍莉听到了。 就这样周旋了三分钟后,那该死的“追击音乐”终于消失了,猎杀暂时告一段落。 几人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要是早知道是地狱难度,我就把十字架捏手上了。”霍莉向章鱼哥解释道,“十字架可以抵御一次猎杀——总之,大概的规则你已经清楚了吧。” “嗯。”章鱼哥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消息是,所有人都拍到了鬼魂的照片和相关的证据,现在要做的就是推测出它的名字了。 “嗯,我觉得是骚灵,你们觉得呢?”达莎问。 “同意。”三人纷纷表示赞同。 只有章鱼哥还在手忙脚乱地翻笔记对照:“诶,你们怎么知道的……” “好吧,那我们就向瘦叔提交照片,结算这一轮的分数吧。” 达莎举起照片,那照片瞬间溟灭成了黑色的粉末,消失在了空气里。 三秒钟后,五个人的头上分别出现了获得的分数。 霍莉:【+2】 达莎:【+2】 蛋妞:【+2】 安娜:【+3】 章鱼哥:【+2】 “等等!”达莎立刻提出了疑惑,“安娜,你凭什么比我们多了一分?” “哈哈,想不到吧!”安娜得意地叉腰大笑,“因为我顺便把脏水槽的照片也提交了上去了!” 糟糕,怎么把这个游戏最大的xp给忘了呢! 第41章 山庄大乱斗(3) “章鱼哥,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达莎问。 章鱼哥摇了摇头。 “好吧,那我们现在就是竞争关系……”达莎话音未落,蛋妞就抢先一步迈开腿,冲向了地下室。 “喂!我还没有说开始呢!”达莎跺了跺脚,也飞快地冲向二楼。 “别灰心,章鱼哥。”安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第一次玩,输给我们不丢人的。” “……”章鱼哥没什么反应,像一根不会说话的木头。 安娜转向霍莉悄声道:“他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 “好像是,”霍莉回答,“据说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太久不和人说话精神就出问题了。” “好吧,一会见。”安娜耸耸肩,转身走向阁楼。 霍莉也收拾好道具,准备去其他的客厅抓捕其他鬼怪。 但她的身后总是黏一个湿漉漉的脚步,既不远也不近。 “章鱼哥,”霍莉不得不停下脚步,“你不去抓鬼吗?” 章鱼哥咬着左手的大拇指,兜帽檐向上抬了抬,看起来欲言又止。 “可不可以不要叫我章鱼哥了,”他说,“或者当着我面的时候,叫我尼普顿?亚当斯。” 霍莉这才意识到,其实章鱼哥已经在此前多次表达了这个诉求,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认真过。 他的语气里甚至夹杂了一丝祈求。 真是的,她竟然忘记了这个外号其实是“橄榄哥”用来羞辱他的了。 “啊,对不起。”霍莉感觉非常愧疚,连忙道歉道,“真的很抱歉,我只是觉得这个外号很可爱……” “嗯,不是这个问题。”尼普顿说,“主要是,我不想忘记我作为人类的名字。” 霍莉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章鱼哥的时候,他其实是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作为人类时的名字的。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50节 “名字”在神秘学中有着重要的意义,他不仅是人类在宇宙中的锚点,还与个人的命运息息相关。 这是否可以理解为,现在“章鱼哥”作为人类的那部分开始苏醒了呢? “好的,尼克。”霍莉抿了抿嘴唇,“有什么能补偿你的吗?” “不会耽误你抓鬼吗?”尼普顿抬起头。 “会。”霍莉坚定地回答。 “哦……”尼普顿又低下头。 “不过我们还可以选择给其他人捣蛋,”霍莉叹了口气,“那样游戏才有意思嘛。” “我只是想知道,”尼普顿扭捏了一会儿,“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呢?” “你是说安娜他们吗?”霍莉一愣,“唔,这些事就说来话长了,我们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吧。” 霍莉最后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一个白色的百叶帘储物柜,这个装置在《恐鬼症》中算得上是某种“安全屋”。 尼普顿怀抱着双膝,乖巧地蜷缩在储物柜的角落。 霍莉打开手电筒,自下而上的灯光在她的脸上留下不规则的阴影,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讲什么恐怖故事:“我们先来介绍一下蛋妞……” * 实际上,丹尼尔?杰克逊才是霍莉最早认识的那个人。 小时候,本杰明每个周天都会带她去教堂做礼拜。 霍莉那个时候的脾气相当古怪,她很少开口说话,总是躲在本杰明的身后,一脸戒备地盯着想要逗弄她的大人。 如果要现在的霍莉来说的话,那段时间她大概还保留了一些前世“李霍莉”的人格,但这种抽离感随着她的成长而逐渐消散了。 所以,本杰明以带她去“迪士尼乐园”游玩为筹码,将霍莉哄骗进了教会的唱诗班——这里都是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本杰明希望她能在这里交到一些朋友。 但事实上,霍莉就算是站在人群中间,也总是显得心不在焉、神游天外。 作为教会牧师的儿子,丹尼尔接到了父亲的嘱托,让他多和霍莉说说话。 蛋妞那个时候还不像现在这么邋遢,他的妈妈每天都把他打扮得整整齐齐,再加上他雌雄不分的嗓音,所以霍莉第一次见他时误以为他是个女孩——蛋妞这个外号就是怎么来的。 她并不讨厌这个声音很好听的女孩,所以偶尔会回应他的话,一来二去就渐渐熟悉了起来。 “你喜欢唱歌吗?”蛋妞问她。 霍莉摇了摇头。 “那你喜欢干嘛?” 霍莉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漫威》。 这本书在在蛋妞的家里算得上是“禁书”,他爸爸认为这些流行刊物会引诱孩子走向堕落。 “我的上帝啊,”蛋妞立刻像做贼一样将漫画塞进自己的书包,略带了点兴奋地说,“我能借回家看看吗?” “好。” 第二天,蛋妞哭哭啼啼地捧着一堆被撕碎的书页,敲开了霍莉家的房门。 “对不起。”他抹了把眼泪,“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我爸爸就把书撕掉了——真的对不起,我带了一本教皇签名版的《圣经》来赔给你,你拿出去应该能卖不少钱。” 霍莉摇摇头:“没关系。” 她带着蛋妞来到后院,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本教皇亲签《圣经》。 蛋妞非常惊讶:“天呐,你不怕上帝生气吗?” “我只是在表达对结构性压迫的不满,完全没有不尊重祂老人家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我们这种小孩,在大人的权威下遭遇的不公平的对待,但所有人都认为这种痛苦理所当然。” “没听懂,”蛋妞诚实地说,“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烧了它。”霍莉将燃烧了本子扔进了铁皮桶里。 “唔,这样吗……”蛋妞望着那燃烧的火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然后他就喜欢上了玩火,”霍莉耸耸肩,“但我想我应该不是那个意思才对。” 就在这时,储物柜的门突然被拉开了。 “让让,鬼魂开猎杀了,我也进来躲躲。”蛋妞强行钻了进来,卡在了霍莉和尼普顿之间。 “嘿,蛋妞,我们刚刚还提到你呢。”霍莉说,“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简直可以称的上是你的人生导师。” “哈?你在说什么鬼话?”蛋妞艰难地抓住那两扇薄薄的木门,对抗着门外那股巨大的拉力。 “我烧掉了那本《圣经》,解放了你被压迫的思想,唤醒了你的自由意志啊。” “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蛋妞大喊,“你知道那本教皇亲签现在炒到多高的价格了吗?足足400美刀!” 他咬牙切齿地补充道:“你要是想表达你的歉意的话,就帮我拉一下门!” “不要,除非你承认我是你的‘人生导师’。”霍莉环抱着双臂阻止了尼普顿想要伸出的援手。 “霍莉,你真是越长大越幼稚了……好好好,我承认还不行嘛?” 霍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一分钟后,鬼魂的猎杀结束了。 “呼,终于结束了。”蛋妞推开门,拍了拍尼普顿的肩膀,“谢啦,章鱼哥。” “那个,”章鱼哥耸了耸肩,“其实我叫尼普顿?亚当斯。” “哇哦,亚当斯?”蛋妞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真名,锤了锤他的胸口,“真是非常哥特的姓氏,你加入我们社团算是专业对口了!” “谢谢。”章鱼哥摸了摸胸口,木讷地回应道。 “拜。”蛋妞挥了挥手,继续冲回了地下室。 “好吧,”霍莉接着说,“那我们接着说达莎……” * 霍莉至今仍不知道达莎的全名是什么,只记得她说过自己的名字在俄语里是“拥有很多美德的女孩”——当然,目前这些品德尚未被发现。 和达莎的相识,起源于一场《恐鬼症》的匹配。 那个时候这个游戏才刚刚在steam上发售,喜欢玩恐怖游戏的霍莉立刻呼召上了安娜和蛋妞。 三人都是新手,每次进去不到10分钟就要全军覆没,一点游戏体验感都没有。但三人都属于人菜还瘾大,每天都坚持不懈地被虐。 某日的凌晨,他们的房间里偶然进入了一个游戏时长300+小时的大佬。 “大佬!求带!”安娜大喊。 “听我指挥。”那是一个明显的变声器的声音,但听起来沉稳可靠。 但一进入对局,他们立刻就被大佬喷得狗血淋头。 “喂,那个‘顶级超模’,鬼开猎杀了你就躲柜子啊,不关手电筒是生怕鬼找不到你吗?” 安娜小声反驳:“我知道啊,但是我这不是不知道鬼开猎了吗……” “喂,那个‘鬼妈妈’,别再浪费十字架了,你又不叫‘英格尔’,不需要踩着十字架走路!”(注1) 霍莉小声地反驳:“我这叫‘投十问路’,是我自创的一种流派……” “喂,那个‘罗马教皇’,再敢趁我在鬼房的时候偷偷玩塔罗牌你就死定了!” 蛋妞小声地嘟囔:“不玩诅咒物,这游戏有什么意思……” 一晚上下来,三人的心里都积攒了一堆火气,但总算是上手了这个游戏。 快要结束时,蛋妞还是没忍住:“不是,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有必要一直在这里压力队友吗?” “你们自己玩的菜,还不让说了?”对方也很嚣张,“我不说你们怎么知道哪里做错了,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你怎么进步?” “嘿,你只敢在网络上叫嚣,敢不敢和我在线下……” “行啊。” 蛋妞愣住了:“啊?” “我是在附近刷到你们的,你们应该也住在浣熊镇吧?让我猜猜,在富兰克林初中读书吗?” “对,”蛋妞说,“你也是?” “行,那我们明天下午三点就在操场见,谁不来谁就是小狗!” 第二天下午三点,三人如约来到了操场,他们原本想的是,要是对方是一个壮汉,就立刻滑跪道歉;要是对方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就立刻以多欺少。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头戴一对白色蝴蝶结的小女孩。 “你,真的是‘苏卡不列战士’吗?”蛋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是我。”女孩嚼着泡泡糖,“你觉得我哪部分的信息没有对上吗?” “小妹妹,你多大了?”安娜笑眯眯地问。 “不许叫我小妹妹,”达莎眯了眯眼睛,“我今年读初三,比你们更早进入这座学校。” “啊,我知道你是谁了!”霍莉兴奋地叫了起来,“你就是那个获得全美数学联盟竞赛金奖的天才少女对吧?” “是我。”达莎撇了撇嘴,语气软了下来,“对不起,昨天我不是故意骂你们的,只是我觉得这样做更像青少年一点——这样你们就不会小瞧我了。” 她背着双手,吞吞吐吐地问:“那我下次还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 * “总之,达莎除了好胜心强了一点之外,还其他方面还是挺可爱的。”霍莉评价道。 谈话的这当口,霍莉已经带着尼普顿来到了二楼。 达莎正背对着他们,趴在主卧房的地板上,周围点了一堆蜡烛。 她咬着笔头,低声嘟囔着:“斯,有没有可能是‘拟魂’呢?不行,我还是再严谨地求证一下吧……” “嘿,霍莉,看我发现了什么?”蛋妞忽然出现,把霍莉吓了一跳。 “哇哦,塔罗牌?”霍莉说,“难道你又想……”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51节 “退后,免得误伤到你们。”蛋妞怪笑两声。 霍莉一边拉着尼普顿后退,一边解释道:“塔罗牌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诅咒物’的一种,不同的牌面会触发不同的效果,抽到太阳牌就是恢复理智,抽到月亮牌就是清空理智,抽到高塔牌鬼魂就会破坏附近所有电子设备……” “那要是‘死神’的话呢?”尼普顿指着蛋妞手里的牌面。 “这说明,”蛋妞勾起嘴角,“我们的小达莎要倒霉啦。” 主卧的房间门“嘭”一声合拢,里面传来了达莎的尖叫:“丹尼尔?杰克逊!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房门重新打开,三人围到了小萝莉的尸体前。 “咔嚓。”蛋妞和霍莉纷纷掏出相机,对着她安详的面孔闪了一张。 “愣着干嘛,快拍照啊。”霍莉催促尼普顿,“队友的遗照也是能加分的呢。” 现在,尼普顿是真的对这个游戏产生了敬畏之心。 “那我们就这样放着她不管了吗?”他问。 “不,我们接着抽塔罗。”霍莉从蛋妞手里接过塔罗牌,“就让我来将大局逆转吧!” 她翻开卡面,是一张太阳牌。 “不行,我不同意这门丧事!”霍莉继续翻开牌面,这次是一张月亮牌。 她立刻将塔罗牌递给尼普顿:“要不,你来试试?” “好。”尼普顿接过塔罗牌,翻开卡面之后,两人都围了上来。 黑白的卡牌上,绘制着一对圣洁的天使的翅膀。 “是‘大天使’,”蛋妞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你运气还不错哦。” 只见一道圣光忽然降落到了达莎的身体上,然后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章鱼哥!谢谢你!”达莎激动地蹦起来抱住了尼普顿。 “不客气。”尼普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其实你也可以叫我尼普顿?亚当斯,这是我的名字。” “好的,章鱼哥。”达莎点点头,然后扑向一旁正准备悄悄溜走的蛋妞。 主卧房里再次陷入一片混战。 第42章 山庄大乱斗(4) 接下来是安娜?班克斯。 和安娜的相识,要追溯到初一刚进校的那个上午。 此前霍莉并没有在富兰克林小学读书,一个认识的朋友都没有,所以本杰明送她来的时候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霍莉,”本杰明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讨厌陌生的环境,但是说不一定这个环境也有神为你预备的美意呢?” “我搞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回来!”霍莉紧捏着书包的肩带,“我接着在华人学校读初中不好吗?” “我想和你一起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本杰明解释道,“如果你离我太远,我怕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赶不及,你知道我不能再承受一次那样的痛苦了。” 霍莉沉默了。 她知道本杰明说的是他上一个家庭的悲剧,但内心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触动。 “霍莉,”本杰明蹲下来,望着霍莉的眼睛,“这样吧,我们先给这个学校一天的时间,如果这一天之内你找不到任何一个留下来的理由,我们再想办法转回去,怎么样?” 霍莉用拥抱他的方式,表示自己同意了这个提议:“下午见。” 和本杰明道别之后,霍莉深吸了一口气,迈进了富兰克林初中。 但当她被一群尖叫的人流包围时,内心却又控制不住地冒出退缩的念头——要不溜到中央公园待一整天? 她刚准备离开,手腕就被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女孩拉住了。 这个女孩就是安娜?班克斯。 十二岁的安娜还是一个穿着土里土气的背带裤,头顶粗硬卷发的黑人女孩。 但是她的皮肤很漂亮,光滑柔亮得像是黑色的绸缎,不掺杂一点儿黄调。 “嗨,”安娜兴奋地和她打招呼,“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吧?我叫安娜?班克斯,你叫什么?” “霍莉?李。”霍莉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刚刚和你站在一起的大叔是你的爸爸吧?”安娜问,“你妈妈没有来吗?我猜她一定是华夏人对吧,你的脸型特别像华夏人。” “我没有妈妈。”霍莉说。 “太好了!”安娜欢呼一声。 霍莉:“?” “咳咳,我是说,”安娜咳嗽两声,“我能知道一下你爸爸的联系方式吗?他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 霍莉瞪大了眼睛:“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们年龄差有一点大,但是没关系,我会变成18岁的。”安娜的脸红了红,“别担心,等我做了你的继母一定会对你特别好的。” “他已经四十六岁了!”霍莉尖叫起来,“你有恋老癖吗?” “哇哦,真看不出来,他一定是一个自律的男人。”安娜耸耸肩,“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比较喜欢发愤图强的性感中年男人。” “你这个疯子,给我清醒一点!”霍莉揪住她的毛茸茸的头发——当然,她的本意是希望这个女孩能甩掉脑子里的浆糊,但是下手可能稍微重了一点。 “啊啊啊!”安娜也尖叫起来,伸出手来还击。 两人就这样在走廊上扭打了起来,直到她们被带到校长办公室。 校长女士罚她们留了一个月的堂——这是相当严重的惩罚了。 “其实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你说对吧?”安娜是个傻大妞,之后还尝试着和霍莉搭话。 “哼。”霍莉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加快了脚步不想搭理她。 安娜耸耸肩:“好吧,看来我惹到了一头倔驴……”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留校观察室,发现那里已经有一群流里流气的男生坐在里面了——没错,其中的领头人正是橄榄哥。 那个时候他在读初二,还没有加入橄榄队,不过我们还是仍然以“橄榄哥”称呼吧。 “哟,终于来人了。”橄榄哥呵呵一笑,将作业本扔给两人,“算你们走远,今天的作业不算多。” “什么意思?”霍莉一愣。 “哎呀,就是要欺负咱们嘛。”安娜说着,接过了作业本,“我写英语,你写数学吧。” 橄榄哥笑了笑,显然对安娜的懂事很满意,转过头继续和朋友聊天了。 “不是,我要告老师……”霍莉话音未落,就被安娜强行拉到了角落。 “哎呀,你乱写不就行了,没必要和他吵架。”安娜悄声说,“反正他也不会看,我就是在作文里写他是gay他都发现不了——这叫做校园生存的智慧。” “不能告老师吗?”霍莉还是不服气。 “他的情况有一点特殊……总之糊弄糊弄就行了。”安娜摸了摸下巴,“你之前读的应该不是富兰克林小学吧?” “嗯。” “怪不得你不知道他。”安娜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以后你就跟着我混了。” “我才不要,”霍莉撇撇嘴,“感觉跟着你会一直被欺负。” “但我可以带你熟悉这个学校呀。”安娜说,“而且你小学读的不是富兰克林,很多人在小学就结伴了,你要是不和我当朋友,就要一直落单了。” 霍莉后来才知道安娜是在唬她,这个小妞其实在学校里本来就不受待见——因为她不止向一个同学表示过“你爸爸很辣”的暴论。 再次坐在本杰明的副驾驶上时,霍莉微微勾起了嘴角。 “明天见,霍莉!”窗外,安娜使劲向她挥手。 “再见,李先生!”她也不忘给本杰明打招呼。 本杰明也向她挥了挥手,笑着问霍莉:“那我们明天还来吗?” “嗯,”霍莉撇撇嘴,“来不来都行。” * “总之,你也看到我们混在一起之后过得有多惨了。”霍莉耸耸肩,领着尼普顿往阁楼走。 “但是有朋友相互扶持的感觉,一定很不错吧。”尼普顿歪着脑袋。 “是的。”霍莉望着空空如也的阁楼,嘟囔了一声,“奇怪,安娜不是说她在阁楼吗?” 地板上只有一个点燃了蜡烛的五芒星法阵,和一堆散落的道具。 “好像在那里。”尼普顿指向头顶来回摇晃的吊灯。 只见安娜闭着眼睛站在吊灯上,一个举着镰刀的黑影搂着她的腰,脚下的吊灯就仿佛是水中的行船。 “仁慈的上帝啊,”安娜的声音带上了奇怪的叹咏调,“你恨我生得太晚,我哪里又不恨你生得太早了呢?” “咕噜咕噜。”黑影发出了一串奇怪的声音。 “哦,亲爱的,我知道你和上帝是死敌。”安娜捂着心口,“我只知道你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从太古之初到现在,你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来吧,都告诉我吧。” “咕噜咕噜咕噜。”黑影举起了镰刀。 “额,这个就算了吧。”安娜突然清醒了过来,“我还没成为国际超模呢,现在还不是下地狱的时候……救命啊!!!” 黑影猛然松开手,安娜从四米高的吊灯上坠落。 就在她的脑袋即将接触地面时,几根黑色的触手并排组成了一张长方形的“气垫”,及时避免了一场悲剧。 而那个正想补刀的黑影也被另一只触手捏住了后脖颈,猛然拉到了霍莉的镜头前。 “咔嚓。”霍莉收获了一张高清怼脸鬼照,向尼普顿竖起大拇指。 “我就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更别提又是鬼又是男人。”安娜拍着胸口,从黑色触手上滑下来,“谢啦,章鱼哥。” “其实,我叫尼普顿?亚当斯。”尼普顿说。 “哦,好的,尼……”安娜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那个单词,她愣了一会,“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亚当斯?” 霍莉这才发现,似乎很少有人能完整地念出过章鱼哥的真名。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52节 在她的印象里,除了她就只有只有布朗警官念出来过。 “没关系,一般人很难记住我的名字,”尼普顿的嘴角耷拉了下来,“这是对我的保护,也是我要付出的代价。” 他顿了顿:“我只是想至少要用真名介绍一下自己,出于社交的礼貌。” 他并没有刻意卖惨,但霍莉和安娜仿佛都能看到有一道射灯打在了他的脸上,几颗雪花从他的头顶飘落。 安娜悄悄靠近霍莉:“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可怜的家伙?” “我不知道,”霍莉回答,“我都想给他捐钱了。” “总之,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安娜问。 “尼克想要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霍莉回答,“所以我刚刚在给他讲我们是如何互扯头花的故事。” “说什么呢,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我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链接。”安娜挽住霍莉的胳膊,“我还记得那天你穿了件印有骷髅头的黑色卫衣,我就想,天呐,富兰克林终于来了个有品位的女孩,我必须要和她成为朋友。” “就算你这么哄我,”霍莉举起从相机里吐出来的照片,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我也不会放过得分的机会的——瘦叔,我推测鬼魂的种类是‘恶魔’!” 照片化为灰烬,霍莉的脑袋上出现一行由黑色烟雾组成的小字:【+10】。 “呵呵,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吗?”安娜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十几张照片,扔到了空中,“瘦叔,我找到了18个脏水槽!” 黑色的灰烬纷纷洋洋地落下,安娜的头上出现了一个醒目地【+18】。 “这合理吗!”霍莉捂住脑袋,大喊道,“达莎!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鬼游戏!” 此刻,远在地下室的达莎莫名觉得鼻子有些痒,但她还是竭力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 就在刚刚,她凭借着多年的特工训练的经验,悄悄潜伏到了蛋妞的身边,偷走了他的背包和地上的十字架。 此刻,蛋妞正专心摆弄着三角架,想把摄像机固定在上面的卡扣上。 “真是奇怪了,明明游戏里只需要按f键就行了,怎么有这么多旋钮呢……”他嘟囔着。 达莎悄悄拧动了八音盒——这也是诅咒物的一种,有概率触发鬼魂的猎杀。 “叮叮——” 八月盒开始转动,达莎迅速将其扔进地下室,并拉上了房门。 “不!达莎!”里面传来了蛋妞撕心裂肺的惨叫。 达莎把耳朵贴在门上,得意地哈哈大笑:“臭小子,叫你刚刚偷袭我!” 过了一分钟,房间里再也没有传出一点儿声音,想来蛋妞应该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达莎打开房门,将相机对准了蛋妞安详的面庞:“队友的遗照能赚多少分呢……” 没错,作为游戏的gm,瘦叔对于加分与否和加多少分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即使是达莎也无权置喙。 就在这时,黑白镜头中的蛋妞猛然做了个鬼脸:“我来告诉你,是0分哦。” “这不可能!”达莎脸色一变,“我拿走了你所有的十字架和圣木,你怎么可能躲过猎杀!” “甜心,”蛋妞吻了吻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我这可是罗马教皇祝福过的十字架,一个顶你们十个呢。” 第43章 山庄大乱斗(5) 霍莉、安娜、蛋妞和达莎在瘦叔面前站成一排,互相试探着对方的状况。 “我抓到了一只‘女妖’。”蛋妞说。 “我抓到了一只‘恶魔’”。霍莉说。 “我什么都没有抓到,”安娜耸耸肩,“但是我拍到了19张脏水槽的照片。” “我不知道怎么抓鬼。”尼普顿老老实实地说。 “哈哈,”达莎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抓到了‘巨灵’和‘拟魂’,抱歉了,高手是这样的。” 再加上第一轮里五人共同抓到的“骚灵”,这下五种不同类型的鬼魂都集齐了。 “啪。”瘦叔打了个响指,几人的头顶上浮现出由黑色烟尘组成的字符。 霍莉:【19(合作+2)(抽塔罗+2)(队友遗照+5)(恶魔+10)】 安娜:【21(合作+2)(脏水槽+19)】 蛋妞:【24(合作+2)(女妖+10)(抽塔罗+2)(队友遗照+5)(逃脱+5)】 达莎:【24(合作+2)(巨灵+10)(拟魂+10)(八音盒+2)】 尼普顿:【7(合作+2)(队友遗照+5)】 “我抗议!”达莎第一个提出了不满,“我可是抓住了两个鬼!两个!为什么队友遗照能加这么多分?” 瘦叔弹了弹那几张安详的遗照,然后放进了黑色西装的内衬里,仿佛是在说:因为我喜欢。 “这不公平!”达莎大喊,“我提出复议,这是吃人血面包!” 瘦叔在肚子上打了个圈,然后竖起大拇指,意思是:巧了,我就喜欢吃。 达莎无言以对,她千算万算,就是没有想到找来的gm是个没有人类道德的怪物,又怎么可能从正常的角度来主持游戏呢? “哈哈哈,”蛋妞无情地嘲笑道,“瘦叔,我觉得这个加分很合理,你别理她的。” 瘦叔高兴得连连点头,蛋妞的头顶上又浮现出了【(认可gm的工作+5)】。 这也太随便了吧! 达莎的两颊气鼓鼓的,但是不敢再提出异议,生怕再让蛋妞逮到拍马屁的机会,只能牟足了劲儿准备在第二轮反超。 “章鱼哥,在游戏开始之前我先给你讲解一下大致的规则吧。”达莎说,“是这样的……” 随着她的讲述,大厅地板上的黑色格子开始飞快移动,变成了五块计分面板。 计分面板的左边是五行白色的格子,第一行是一个,第二行是两个……从上到下依次递增。 右边是一块被撬掉砖块的“5*5”的水泥地区域,地面被刷上了五种不同颜色的油漆,其上漂浮着不同鬼魂的虚影——老实说,那在霍莉看来就是一坨坨只有细微不同的黑影,区别在于他们头上带着的不同颜色的小花。 “这是我见过最恶心的美术风格。”蛋妞抽了抽嘴角,“达莎,你抄别人游戏的时候就不能……嗷!” 这是他被达莎一脚踩碎跖骨后发出的惨叫。 “我们的任务,就是用鬼魂将左边的准备区填满,每一行仅限一种颜色。”达莎接着说道,“比如你用一只带着蓝色小花的鬼魂填满了第一行,那么右边同一行的蓝色的区域上久会贴上蓝色的砖块;用两只头戴红色小花的鬼魂填满了第二行,那么右边同一行的红色的区域上就会贴上红色的砖块。以此类推。” “率先将右边区域填满的人获胜。”达莎给了尼普顿一些反应的时间,“还有什么问题吗?” 章鱼哥想了想,说:“那鬼魂从哪里来呢?” “当当,隆重介绍‘鬼魂工坊’!”达莎后退一步。 最靠近楼梯的那一行地砖开始塌陷,五个转盘缓缓升了上来,每个转盘上都有钉有四个鬼哭狼嚎的鬼魂,他们的叫声尖细刺耳,让人产生一种生理上的不适——就好像正在遭受虐待的婴儿。 霍莉、安娜和蛋妞并不会同情,只是觉得诡异又恶心。 “说真的,鬼权组织不派工作人员来管管吗?”蛋妞捂住了耳朵。 “说真的,我快要吐了。”霍莉举起手,“瘦叔,我申请只保留不同颜色的小花就好,放这些鬼魂回家去吧!” 瘦叔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同意了霍莉的提议。 他挥了挥手,那些尖叫的鬼魂都消失了,转盘上只剩下了巴掌大的小花。 “啊,舒服多了。”安娜松了一口气,“你的审美简直就是一场灾难,达莎。” “好吧,下次设计游戏的时候我会更注重玩家的观感的。”达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蛋妞:“你这叫抄袭……哎哟!” 这是他另一只脚趾被碾压发出的惨叫。 “总之,我们会轮流从转盘上选取小花,”达莎接着转向尼普顿,“每个人只能取走同一转盘上的同一种颜色的小花,将转盘中剩下的小花会自动划到中间的空白区域,所有的小花都被取走之后开启下一轮。” 尼普顿点点头:“好的,我大概明白了。” 第二轮游戏,在瘦叔的打板之后开始了。 五人只需要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小花就会自动从转盘上飞到他们的手里。 达莎取走了圆盘中的三朵蓝色小花填满第三行,剩下一个黑色小花进入了中央;蛋妞取走了圆盘中的两朵黑色小花填满第二行,剩下两朵白色小花进入了中央;霍莉取走了圆盘中的一朵红色小花填满第一行,进入圆盘区域的分别是蓝色、红色和白色;安娜取走了圆盘中四朵黄色小花填满了第四行。 下一位是尼普顿。 霍莉对他说:“其实你也可以选取公共区域的小花哦。” 尼普顿点了点头,还是选择了最后一个圆盘上的三朵黑色小花填满第三行,剩下一朵白色的小花进入了公共区域。 现在,公共区域内的情况就是这样的:白4、黑1、蓝1、红1。 接下来,达莎取走黑色的砖块填满第一行;蛋妞取走蓝色填满第一行;霍莉取走红色填到第三行的第一格。 朋友们,这一步看似无关紧要,其实你的每一步都在给下家挖坑。 比如现在的安娜,因为她已经将第四行填满,而不能进入格子的小花将会被算做罚分,所以安娜只能将白4填进自己第五行的位置。 这也就意味着,下一轮游戏时其他人可以想办法将更多的白色小花留给她,这样就能让安娜罚更多的分。 这就是这个游戏博弈的关键点,不光对自己的版面有长线的规划,还要想办法干扰对手的布局。 “你们给我等着。”安娜冷哼一声,取走了四朵白色小花。 至此,第一轮的所有小花都被抽取完毕,现在是计分环节。 在各自右边的水泥地区域,都浮现出了相应的变化,五彩斑斓的地砖“咻”地一下填到了各自位置。 达莎获得了一黑一蓝两块地砖(+2),左边的准备区清空; 蛋妞获得了一蓝一黑两块地砖(+2),左边准备区域清空; 霍莉获得一块红色的地砖(+1),左边准备区域剩下一朵红色的小花; 安娜获得了一块黄色的地砖(+1),左边准备区域剩下四朵红色的小花; 尼普顿获得了一块黑色的地砖(+1),左边准备区域清空。 转盘工厂上重新出现新的小花,第二轮博弈开始了。 不过千万不要认为这个游戏只有博弈,其实还可以大声密谋合作,比如下面这个场景—— “章鱼哥,快选红色的,这样可以把五朵白色的留给达莎!”蛋妞撺掇道。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53节 此时,达莎的版面非常漂亮,但她的第五行已经被填满。 “章鱼哥,我可以和你合作。”达莎分析道,“下一次我抽取时,可以把圆盘里的黑色小花留给你,他们的黑色砖块都集齐了,这份资源肯定会留到你手里;但是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就要把黑色的小花拿走,让你没有办法填满格子。” “大胆,你竟然还敢威胁亚当斯大人!”蛋妞说,“亚当斯,如果我们再不阻止她,她就要赢了。” “打起来,打起来!”安娜在他们的背后挥舞着双手。 尼普顿悄悄靠近霍莉:“他们,现在是在争取我吗?” “是的。”霍莉点点头,“现在你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尼普顿?亚当斯从来没有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他们的目光里没有害怕和厌恶,只有好奇和期盼。 蛋妞还拼命地向他挤眉弄眼,用嘴型无声说道:boys help boys! “哇哦,”尼普顿头额头前的毛发翘起来一根,“既然这样的话,那我还是选红色的吧。” “哼,你会后悔与蠢人合作的。”达莎冷哼一声,将白色小花放进了唯一空白的第二行,被扣除2分。 当然,能在朋友面前犯剑也是这个游戏的乐趣之一。 蛋妞摸着下巴:“你准备用什么条件来交换我手下留情呢,霍莉?” “你想要什么?”霍莉问。 “我听说你有一本亨利?塞利克亲笔签名的《鬼妈妈》画册?”蛋妞说,“就这个吧。” “你要这个干嘛,你又不喜欢亨利?塞利克。” 蛋妞撅起下嘴唇,往右边一歪:“但是你喜欢啊。” “呵呵,如果你不把红色的花砖留给我的话,”霍莉眯了眯眼睛,“我就把你歧视同性恋的事情抖出去。” 蛋妞一愣:“但我不歧视同性恋啊?” “和lgbtq组织解释去吧。”霍莉勾起嘴角,“牧师儿子,红头发的爱尔兰人,歧视同性恋者,父权结构下的既得利益者,你身上能被抨击的标签还真不少呢。” 蛋妞举手投降:“好吧好吧,那我就取走三朵白色的小花好了。” 我们再把视角拉高一点,可以看到原本黑白荒芜地板逐渐被彩色的花砖覆盖,笑闹和争吵填满了这片空间。 站在二楼平台上的瘦叔深深吸了一口雪茄,从棉布缝隙里冒出一道黑色的烟雾——其实嘛,他是非常乐意和孩子们玩耍的,他是全世界最关心青少年健康的怪物,真不知道那些人类为什么要在网络上传播这么多关于他的负面评价。 他是说,当孩子感觉到痛苦时,由他来带领他们走向死亡的安宁,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不过,有时候或许友情也是一颗良药,能够安抚孤独困苦的心灵。 或许,以后他也可以从先破坏孩子们的友谊开始……哈哈,开玩笑啦。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厮杀后,最后几人的得分情况如下:达莎+10,霍莉+4,安娜+4,尼普顿+3,蛋妞+1。 “等等,为什么我的得分这么低?”蛋妞奇怪地盘算着。 “因为你都在暗害别人,完全忘记了规划自己的布局。”达莎翻了个白眼,“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搅屎棍是没有好下场的。” 蛋妞撇嘴:“明明就是某些人仗着是自己设计了游戏,有什么好得意的?” “啧,”达莎双手环胸,“那最后一关不是我设计的,这你总该服气了吧?” 五人齐齐望向瘦叔:“瘦叔,现在来公布最后一关的内容吧。” 瘦叔点点头,再次打了个响指——当然霍莉也搞不清楚他那棉花麻袋做成的手指是怎么做到发出响声的。 总之,五人脚下的地板开始缓缓抬升,幕布背景板和话筒从天花板上缓缓降落,变成了一个独立的舞台。 那个老式的麦克风里传来了一个嘶哑模糊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洗过的录音带,语气却又活泼得像是动画电影里的旁白: “亲爱的孩子们,相信你们之前一定对我纯在诸多的误解,一些大人认为我会带领孩子们走向堕落,那实在是辜负了我的一片好心,我真的很努力地想要帮助孩子们走出困境——走不出来就干掉制造困境的人也不失为一个选择,不是吗?” 四人组陷入了沉默,只有尼普顿连连点头。 那个声音继续说:“所以,为了更好地调查当代青少年的心理状况,我希望接下来你们以‘我有一个梦想’为主题,用歌声传递出自己当下的困惑和迷茫。” “所以,在拍摄了恐怖片、花砖物语宣传片之后,我们又要来主演青春歌舞片了?”蛋妞耸耸肩,“你应该付我们三倍的工资,达莎。” 第44章 山庄大乱斗(6) 唱歌? “额,认真的吗?”达莎举手,“我是说,你是个怪谈啊,不能来点刺激的项目吗?比如说大逃杀什么的。” “不能,”麦克风里传来瘦叔坚定的声音,“我不想在平安夜里还要工作。” “好吧,虽然我对儿童节目没有兴趣,”安娜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头,“但是这会是一次值得纪念的回忆——特别是在你们的婚礼上。” “不行!”达莎叫道,“如果我们一定要做这件蠢事的话,必须保证不能留下证据!” “我同意。”霍莉嘴上这么说着,揣在怀里的手机却诚实地打开了录音软件。 达莎眯了眯眼睛:“那你敢不敢把手机拿出给我们看看?” “这就没有必要了吧?”霍莉别开视线,“朋友之间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信任吗?” “咳咳,”瘦叔轻咳两声,将几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回来,“谁先开始?” “我推荐蛋妞,”霍莉说,“不是我吹牛,他唱起歌来简直就是迈克尔?杰克逊再世!” 麦克风的金属支架弯了弯,仿佛是在鞠躬:“请吧,杰克逊先生。” “等等,我还没……哇哦!”蛋妞脚下的地板突然像浪花一样翻涌着向前,将他推到了麦克风前。 而剩下的四人则被反方向的“浪潮”带到了舞台之下,坐到了专门为观众准备的红丝绒木椅上。 四周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明亮的聚光灯打在了他的脸上。 “额,来段音乐?”蛋妞有些拘谨地握住了麦克风。 “嘭叮当隆。”一串架子鼓、小号、萨克斯、贝斯和钢琴从天而降,落到了舞台的另一侧。 “爵士乐吗,相当复古啊。”蛋妞清了清嗓子,“好吧,请给我来一段欢快一点的节奏。” 那一排拥有自我意识的乐器左右摆了摆头,似乎是正在商量什么,然后钢琴演奏出一段流畅的音阶,它们的旋律开始了。 “我有一个梦想,梦想成为全世界最长寿的炼金术师。”蛋妞也闭上眼睛,跟着音乐的节拍扭动起来,“你们也许会问为什么,这得从我小时候说起。” “在我小的时候,我的爸爸总会和我描述地狱是何等的恐怖。 “那里有硫磺火湖、不死的虫和哀哭切齿的罪人——” 舞台后突然传来链盘绞动的声音,一排排背景板从侧边弹了出来,有面目凶恶的野兽,有长着六翼的堕天使,以及在岩浆中苦苦挣扎的人群。 “没错,就是这样。”蛋妞点点头,“在我不好好吃饭的时候,他说:‘你会下地狱的,孩子!’ “在我用剪刀剪掉领居家的玫瑰花时,他说:‘你会下地狱的,孩子!’ “在我偷偷看漫画时,他说:‘你会下地狱的,孩子!’” 背景板也随着他描述的这三个画面变换着,只是蛋妞的爸爸总是以一个张扬舞爪的影子出现,而蛋妞则是一个瑟瑟发抖的红色毛球。 “亲爱的爸爸,你真的吓坏我了,我知道我有些事情做得不够好,可是为什么我会得到那个下地狱的名额?” 蛋妞皱起眉头,小号拖长了尾调。 “我是说,看看电视机里的人,他们抢劫杀人放火战争吸烟喝酒淫乱拜偶像吃mm,为什么这个名额会落到我的头上? “我必须要承认,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内心想要犯罪的欲望,我想要偷吃糖果,我想要去玩电子游戏,我想要假装上学然后在中央公园躺一整天。” 蛋妞长叹了一口气:“当某一天,我发现自己撒的谎太多,已经不能够用祈祷来获得救赎时——我决定研究炼金术。” 达莎吐槽:“我没看出来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这在没有想象力的人看来,当然是无法理解的,说的就是你,达莎。” 达莎的两颊鼓了起来:“切。” “虽然我一直犯罪,但是只要我一直不死,不就可以不下地狱了吗?”蛋妞张开双臂,音乐也变得激昂。 “啊,火焰,多么神奇的火焰!在地狱里你是毁灭生灵的惩罚,在人间你是融合万物的奇迹!” 霍莉吐槽:“我不知道你们看见了什么,我只看到了一个纵火犯的心路历程。” 蛋妞没有没有理会她,这时的乐声又只剩下了低沉的钢琴键。 “可是,亲爱的爸爸,你的标准为何又突然如此迅速地转变?为什么你要把手放在圣经上,说:‘同性恋不会下地狱,跨性别者不会下地狱,沃尔玛塑料袋也不会下地狱’?那神为什么要毁灭蛾摩拉和索多玛?” “这对我太不公平了!”蛋妞握紧了拳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公义的标准,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要去追寻真理!” 音乐戛然而止,蛋妞喘着气,向那排乐器弯腰鞠躬:“谢谢。” 他的头浮现出一行黑色烟尘组成的小字:【+10】 “哇哦,这可比去电影院精彩!”安娜鼓掌。 “这太简单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达莎站起来,三两步冲上台,将蛋妞挤到一旁,“请给我来一段星星的旋律吧。” “认真的吗?儿歌?”蛋妞挑眉。 “这是我唯一会的歌,”达莎说,“不过那不重要。 “很多人都说我是天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3岁能写字,5岁能算微积分,8岁就获得全美数学联盟竞赛的金奖,10岁能徒步横穿喀斯喀特山脉,12岁能徒手制服一头成年棕熊。” 蛋妞吐槽:“朋友们,你们听听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吗?这就是为什么我怀疑她是克勒啵秘密培养的间谍。” 他想了想,补充道:“而且她的年龄绝对不止12岁。” “这在心胸狭隘的人看来当然是不可能的,我说的就是你,蛋妞。” 蛋妞翻了个白眼:“切。” “我有一个梦想,我将到麻省理工去攻读机械工程学位,将来会制造出全世界第一个全自动智能抓鬼仪器!” 达莎转了个圈,背景板上出现了一个模样古怪又丑陋的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集emf仪,点阵投影仪和紫外线灯等等专业仪器为一体,你在捉鬼时再也不同来回跑动搬动道具;该仪器还会配备智能算法,能自动分析鬼怪的类型,提出至少十个解决方案供你选择……” 那排乐器渐渐跟不上她的语速,铜插片发出了一声略带疑惑的“嚓?” “达莎,我要的是梦想,不是使用说明书。”瘦叔的不得不强制打断她,“我没有从你的歌声里听到你追逐梦想的激情,没有听到你受挫之后的迷茫。”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54节 “与其空想,不如实干。”达莎耸耸肩,“顺便一提,我想做什么就一定会成功,从来没经历过挫折。” “好吧,那我只好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失败了。”麦克风里传来一声叹息。 “等等!”达莎连忙叫停,“你不能这么主观……” 她的头顶冒出一个不容反抗的【+0】。 一个“0”!一个臭鸡蛋一样的“0”! 对于达莉娅?维克托罗夫娜?沃伊诺娃来说,这是一种明晃晃的羞辱,这是一种信仰的崩塌,这是她12年人生从未经历的巨大变局,其在历史上的重要意义堪比1991年的苏?联解体。 以至于她被地板拖回椅子上时,依然保持着那种呆若木鸡,神情恍惚的状态。 霍莉在她的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吗?达莎?” 蛋妞也罕见地安慰道:“哎呀,你这么认这个评分系统干嘛呀?它会把人的付出给异化掉的,明白吗?” 就在这时,安娜从另一侧站起来,款款走向了舞台。 霍莉必须要承认,安娜走的这几步相当优美——这是安娜这么多年来对着镜子苦练的结果。 安娜向乐器们说道:“我希望来一点带有电子乐风格的旋律,谢谢。” 一把电子吉他“当啷”一声砸在了钢琴上,引起了其他乐器的不满。 吉他柄弯了弯,拨动琴弦发出类似于“sorry”的变调音来表示歉意。 “我有一个梦想,”安娜握住麦克风,“我想要站在t台上——” 那原本规规矩矩地方形舞台忽然开始向前延伸,变成了“t”字形,变成蓝调的灯光映得她的皮肤闪闪发亮。 而安娜也顺势摘下话筒,踩着猫步前进。 “当我还是小孩的时候,我的妈妈总是告诉我,女孩的归宿永远是家庭,我必须要学会如何洗衣做饭照顾家人,直到我从电视机里看到了一场时装秀。 “毫无疑问,她们都是美丽的女孩,但我更惊异她们行走起来时带起来的那股风——” 一股狂风扑面而来,吹起了她白色的长发。 “哦,我说的不是鼓风机的风。”安娜说。 她放下话筒,双肩下沉,收起笑容,高跟鞋配合着鼓点叩响地板。 此时的安娜仿佛变得不再像是她们熟悉的朋友,而是某个移动的艺术装置。 老实说,这是霍莉第一次感受到安娜所说的那股“风”,因为平时安娜展示的舞台通常是操场的水泥台或者废弃的客车顶棚。 而在这个拥有聚光灯的舞台上,当她的头发随着她的步伐而流动的时候,霍莉真正看到了安娜充满了力量的一面。 安娜站定到t台的尽头,转身回眸:“这才是我说的风,这就是我从那些女孩身上看到了力量。” 她重新向起点走去,而身后的路也随着聚光灯的移动而一点点崩塌。 “我曾经有机会去参加童模面试,但是我的爸爸在当天跟着他的情人跑了,顺便还带走了我们家唯一的交通工具;我曾经攒够了飞往la的机票钱,但是我的奶奶在那个冬天住进了icu;曾经有小公司的星探联系过我,但我知道我的妈妈需要我。” 安娜停下脚步,耸耸肩:“朋友们,听起来我好像总是距离梦想一步之遥,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很不幸。” 她重新抬起头,继续往前走:“但要想实现梦想必须要学会等待,我会等待等待等待,要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她重新跳回到最初的方形舞台上,一阵激昂的电子音收尾,亮片和鲜花如瀑布般倾斜而下,组成一行闪亮的【+10】。 “brilliant!”霍莉激动地站起来,贡献出热烈的掌声。 “霍莉,该你了。”安娜伸出手,将霍莉拉上舞台。 “额,可是我好像没有什么梦想。”霍莉摸着下巴,“因为我现在很满意自己的生活——” 霍莉接过安娜手里的话筒,背景板突然发出一身响亮的爆破声,齿轮和绳索崩解,咕噜噜地滚了她的脚下。 “额,好吧,我承认我成为女巫之后引发了很多混乱。”霍莉耸耸肩,“但是我的家人很健康,我的朋友们也陪在我的身边,时不时还能经历一场奇幻的冒险,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生活。” 霍莉顿了顿:“不过说起未来嘛,我的确有过很多幻想。 “小时候我想做农场主,这样就可以让我的兔子朋友们随意到菜园里玩耍;后来我想当一个作家也不错,可以天天待在家里睡觉,告诉别人这是在睡梦中寻找灵感;再后来,我想做一个布偶师,看着自己的想象一点点变成现实,让我有一种造物主般的成就感。” 螺旋台阶从天而降,霍莉一边思索,一边迈步走上台阶。 “但这些并不能称作‘梦想’,”霍莉叹了口气,“因为我既不像蛋妞这样对世界充满愤怒,也不想达莎这样对未来有明确规划,更不像安娜这样有坚定的信念…… “也许我的梦想不在于我将创造什么价值,而是我享受着那些时刻,我正快乐地生活在浣熊镇里。” “啊,我知道了。”霍莉的眼睛越来越亮,她站到了台阶的最顶端,“我的梦想就是享受生活的每一天!” 她一蹦一跳地跃下台阶,像一只黑色的小绵羊:“没错,做农场主很好,当作家很好,当布偶师也很好,成为女巫也很好,我接受生命中的每一种可能!” 她轻飘飘地落到了地板上,举起右手:“我要,让浣熊镇再次伟大!” 【+10】 “加油,霍莉!”安娜激动地举起拳头,“mrga!” 蛋妞拍了拍胸脯:“霍莉大人,我会为你投出神圣的一票的!” 达莎依然沉浸在不可置信里,神情涣散地盯着天花板。 现在就只剩下章鱼哥……不,是尼普顿?亚当斯了。 他双手插在衣兜里,踢踢踏踏地站到了麦克风前。 “额,我……我……” 看得出他很紧张,两只板鞋不停地摩挲着彼此。 蛋妞:“加油,章鱼哥!” 安娜:“别有压力,想唱什么就唱什么好了。” 霍莉:“唱得不好没关系,我真的没有录音的。” 尼普顿:“……” 他又摸了摸鼻子,这才慢悠悠地握住了话筒:“我有一个梦想,我想要找到一起同行的伙伴——”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章鱼哥这个家伙的歌声居然很清澈,虽然调子简单,但是情感真挚。 “我知道你们中间大多数人都觉得我是个怪物——或者宠物,但是在那之前我曾经是个人类,和我的爸妈一起在海上捕鱼。” 背景板的装置在他的歌声中重新恢复了正常:一艘中型的渔船正在海浪中前行,甲板上的一家三口正在奋力地收网。 “对,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船,我们在岸上原本有一座房子,我爸爸和叔叔为了换一艘更大的船,就把那个房子卖出去了。”尼普顿平静地说,“但是他们都被中间人骗了,从那以后我们就只能生活在海上了。 “我没有读过书,但是我的妈妈会在空闲的时候教我写字,她是个好妈妈;爸爸也很努力地在捕鱼,他是个好爸爸。这就是我作为人类时的记忆了。” 蛋妞气愤地转向霍莉:“你居然欺负一只这么可怜的章鱼,真是太过分了。” 安娜抹掉眼角的泪花:“说真的,你怎么忍心欺骗这么一个单纯的孩子呢?” 霍莉:“?” “温馨提示,”霍莉抽了抽嘴角,“以上所有的出场人物都已经被他献祭了。” “我并不喜欢作为人类。”尼普顿接着说,“人类渺小又懦弱,但人类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可以结伴同行。 “而怪物之间不会有这样的感情。” “但怪物也需要朋友,我们可以一起在满月的时候敬拜黑星; “但怪物也需要朋友,我们可以一起在海底捞丑鱼; “但怪物也需要朋友,我们可以一起在海滩边献祭异教徒; “但怪物也需要朋友,我们可以一起到小镇里散播死亡和恐惧; “但怪物也需要朋友,我们可以一起欣赏世界的毁灭,?共舞于卡尔克萨的废墟!” 背景板上的画面变得越来越血腥恐怖、不可名状,聚光灯变成了忽明忽暗的红色,蛋妞和安娜的表情也越来越扭曲。 “看吧,”霍莉耸耸肩,“我早就说了,他不是什么可怜的小狗。” “总而言之,”灯光重新变成了白色,尼普顿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也消失不见,“怪物——也需要朋——友——” 这是一个完美的转音,但是在座的人类没有一个人想要鼓掌。 【+10……】 他的头顶浮现出一行血雾组成的小字:【+100!他是我们今天的冠军!】 “这太离谱了!”达莎跳起来,“我抗议!这已经超出了我们设定的分数上限!” 瘦叔张开五指,然后捏紧了拳头,意思是:我是gm我说了算。 “放轻松,达莎。”蛋妞拍了拍她的肩膀,“换个角度来想,瘦叔人还是很不错的,他明明可以内定冠军,还安排我们玩了这么久耶。” “这会是我最难忘的平安夜,”安娜摸了摸达莎的脑袋,“你已经做得很棒啦,达莎。” “这是种族歧视,他们歧视人类!”达莎依然气呼呼的。 “额,也许当你看到冠军的奖品时就不会这么生气了。”霍莉说。 尼普顿默默将刚刚从出现在面前的照片翻转过来。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旷野中站着身材细长的瘦叔,底下还有一个狂野的签名:slender man。 “哈?签名照?”蛋妞嫌弃地皱起眉头,“这玩意儿谁稀罕呐?” “更类似于某种通行证吧。”尼普顿若有所思地回答。 达莎撇撇嘴:“好吧,我想我在这件傻事上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我们回去吧。” 五人再次转过头时,平台上的瘦叔已经不见了踪影。 “瘦叔呢?”达莎疑惑地上前两步。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整座房屋突然都剧烈晃动了起来,四周的环境迅速染上一种低劣的塑料质感,积木砖之间的缝隙变得越来越宽——可以想见的是,现实中106活动室的那座乐高积木正在崩塌。 “啊啊——” 而五人脚下的地板也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他们齐齐坠入了深渊。 第45章 圣诞的血月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55节 “哎呦!” 霍莉一屁股坐进了雪地里。 她又回到了金橡树社区,李宅的大门口。 “霍莉?”本杰明从刚刚熄火的车上下来,“你怎么坐在这里?” 此时,雪已经停了,四周正处于日光消失之后的蓝调时刻,金橡树社区的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没什么。”霍莉拍拍屁股站起来,摆了摆手。 “霍莉,”端着长方形瓷盘的米妮阿姨从车屁股后面走出来,向她的身后努努嘴,“那个男孩呢?他是你的朋友吗?” “……”正贴着车库门缓缓挪动的尼普顿一僵。 他先是慌张地摸了摸脑袋,然后又扣了扣车库门上的积雪,最后才恍然大悟地——蹲下来系了个鞋带。 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很忙。 “额,”霍莉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向两位长辈挤出一个笑容,“是的,他是我的同学。” 五分钟后,尼普顿拘谨地坐到餐桌旁,灰色的卫衣外面批上了一条毛绒毯子。 “你是说,你不知道你爸妈的联系方式吗?”本杰明握着手机,有些诧异地问。 “他们都不在了,”尼普顿咬着手指,“我是说消失了,从广泛的意义上来说。” 本杰明和米妮阿姨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怜悯地叹了口气。 “那这样吧,亚当斯。”本杰明双手合十,“今天你就先在我们家住一晚上,明天等雪停了我再送你回家,怎么样?” “留下来吧,我的烤火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米妮阿姨也笑眯眯地挽留道。 尼普顿有些迟疑地转头望向霍莉的方向——此时她正在努力清理灶台,那锅南瓜奶油汤已经变成了黑色的不明液体。 其实在现实中,她才离开了不到20分钟,但南瓜汤已经救不回来了,霍莉保证自己会做一道新的菜补上。 “别担心,霍莉不会介意的。”本杰明说。 “好的,我保证明天就走。”尼普顿自觉地站起来,“我去厨房帮忙。” “真是个乖孩子啊。”米妮阿姨望着他的背影,又叹了口气。 “不知道能不能联系公益组织帮助一下他……”本杰明翻找着电话簿,“等圣诞节过去,我就找人咨询一下吧。” 而厨房中的霍莉听到他们的对话,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这个臭章鱼还挺能装的。 尼普顿默默站到了她的身后,低声道:“别担心,我不会献祭你的家人的——他们都不讨厌。”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霍莉没好气儿地放下抹布,“你真的会做菜吗?” “嗯。” “好吧,那我来削土豆,你来剥虾。”霍莉给自己分配了一个轻松的任务。 “好。”尼普顿没有提出异议,将袖子缓缓卷到胳膊肘。 “话说,你这样不会被仇家发现吗?”霍莉问,“你之前说他们会追踪你的气味。” “没有人会在平安夜工作,那些异教徒也一样。”尼普顿将虾倒进沥水篮里,熟练地掐头去尾,动做快得像是重复了千百遍。 看来他没有说谎,之前他作为人类的时候的确是在海面上讨生活的。 霍莉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章鱼哥虽然瘦,但是骨架很大,手背的指节像山脉一样隆起,上还有劳作后留下的薄茧。 “嘿,尼普顿,你把手放到脸旁边看看。”霍莉说。 “为什么?” “哎呀,你照做就是了。” 尼普顿疑惑地照做了。 “啊哈,我就说。”霍莉大了个响指,“你还真是有一张‘巴掌脸’呢。” “那是什么意思?”尼普顿歪了歪头,不明白她为什么发笑。 “额,没什么,就是一种反差感。”霍莉有些扫兴地摆了摆手,“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孩子们辛苦了,”米妮阿姨围着围裙,走了进来,“接下来就叫给我吧。” 说实话,霍莉和本杰明的厨艺都是半斤八两的地烂,霍莉只会做土豆沙拉,本杰明只会做三明治,全家都指望着米妮阿姨来改善伙食。 所以霍莉毫不犹豫地欢呼:“好耶,谢谢米妮阿姨!” “不行,这是我应该做的。”尼普顿固执地摇摇头,“作为感谢你们邀请我留下来过圣诞节的表示。” “哦,天呐。”米妮阿姨眼里的怜悯更浓了,“好孩子,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你不用逞强的,尼克。”霍莉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到时候做出来不好吃还会浪费食材,咱们不如出去少添点乱。” “我真的会做,”尼普顿回答,“你也出去歇着吧。” 他都这么说了,霍莉就更不能出去了,免得又让章鱼哥卖了个乖。 “哦,对了。”米妮阿姨又折返了回来,“亚当斯,你把这个戴上,头发太长了会影响视力的。” “不用了,我看得见……” “戴着吧,男孩子就得大大方方的。” 米妮阿姨不由分说地将一个黑色的圆耳朵发箍套到了他的头上,那海藻一样的卷毛齐齐向后挪动,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噗。”霍莉差点笑喷出来,这个发夹还是她小时候去迪士尼买的,不知道被米妮阿姨从哪里翻了出来。 这也是她第一次在正常的光线下看到章鱼哥尼克的真容。 尼普顿有一双下垂的眉毛,但是眼尾上扬,卧蚕饱满,看上去好像是刻意眯着眼睛的样子。 实际上他确实也刻意眯着眼睛,好让米妮阿姨忽略他那双不正常黄色的瞳仁。 “看吧,你都近视了,我就说不能留让留海遮住眼睛吧。”米妮阿姨拍了拍他的后背,“还有,把背挺直了!” 尼普顿:“……” 霍莉忍得很辛苦,肩膀不停地抖动,一不小心就消掉了一大块土豆芯。 “有人管教的滋味怎么样?”霍莉挑眉。 “不习惯。”章鱼哥打了个寒颤,“我会尽快离开的。” 一个小时后,四人齐聚在了餐桌前。 现在,桌面上的烤火鸡不再孤单,它的身边多了蒜香奶油蛤蜊虾、培根卷辣椒、焦糖苹果、圣诞布丁以及小餐包的陪伴。 霍莉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炫耀。 {霍莉:看,这些都是我做的,还可以吧(墨镜)} 其实她只做了炸薯条、玉米土豆泥和金枪鱼土豆泥——其中金枪鱼甚至是从罐头里倒出来的。 安娜最先回复了她:{这不可能是你做的,别装了。} {蛋妞:我打赌只有土豆泥是你做的。} {达莎:我打赌土豆泥上面的金枪鱼是从罐头里倒出来的。} “有这么明显吗……”霍莉嘟囔着,收起了手机。 本杰明点了点头:“那么现在我们开始祷告吧。 “亲爱的主耶稣,感谢您赐给我们在圣诞节相聚的时机,也感谢米妮阿姨、霍莉和亚当斯为我们准备了如此丰盛的食物,也请你洁净眼前的事物,让的们吃喝的时候不至于得罪你。 “阿门!”*3 “赞美黑星!” 本杰明和米妮阿姨都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睛,望向尼普顿——他的这声赞美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古怪。 “额,这是他们家的信仰。”霍莉解释道,“你知道的,一种基督教的变体。” “原来是这样啊,”本杰明表示了尊重,举起了可乐,“希望我们之前的行为没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 李宅的平安夜就在这一声“cheers”中开始了。 本杰明本想在吃饭的时候,顺便多了解一下这个叫“尼普顿?亚当斯”的男孩,奈何这个孩子只知道埋头干饭,时不时“嗯嗯”附和两声。 几轮下来之后,本杰明也明白他不想多说,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提起了饭后要玩的游戏。 “孩子们,我准备了一个超棒的游戏。”本杰明说,“赢家还有丰富的现金奖励哦,谁想来参加?” “又是杯子配对吗?”霍莉兴致缺缺,“不要,我今天玩的游戏已经够多了。” “杯子配对”是本杰明最喜欢的家庭游戏。8只不同花纹的杯子按顺序排列在纸箱下,下面压着不同数额的现金,参与者轮流将另一侧的杯子放在纸箱上,上下杯子的花纹相同即为配对成功,可以取走杯子下的现金。 “我要来,”米妮阿姨说,“亚当斯,你也来参加吧?” 面对本杰明期盼的眼神,尼普顿说不出拒绝地话,咽下嘴里的餐包后,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 吃完晚饭之后,霍莉就回到了房间洗漱,然后舒舒服服地躺进了自己的小被窝里。 她时不时能听到楼下传来本杰明爽朗的笑声,她猜章鱼哥或许也让他想到了他那个失踪的亲生儿子吧。 好吧,那今天就勉强同意和章鱼哥分享她的家人了。 霍莉掏出手机,点开“神秘主义者”的群聊。 {霍莉:你们都在干什么?} {安娜:我在洗碗,我妈妈今天念了我一个晚上,要求我不许再穿这么暴露的衣服,真是烦死了。} {蛋妞:我在回家的路上,还好今天赶上了餐前唱诗的环节,不然就没有晚餐吃了。} {达莎:我刚刚和爷爷夜跑回来,我们是唯物主义者,所以今天没有庆祝。} {蛋妞:?所以你是唯物主义者的同时,又相信有鬼魂的存在吗?} {达莎:(翻白眼)神秘力量是客观存在的!} {达莎:对了,我决定明年不申请大学了。} {安娜: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去大学吗?} {达莎:也许我爷爷说的是对的,我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个世界……我是说,虽然我在各种标准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是万一制定标准的人本身就不公平呢?}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56节 {达莎:我无法接受这种失败。} 哎,霍莉就知道这个小萝莉对今天得了“0”分的事耿耿于怀。 达莎是个骄傲的孩子,并且也只允许自己骄傲地活下去。 {霍莉:达莎,谢谢你今天给我们安排了这么多好玩的游戏,我们都特别开心(欢呼)} {蛋妞:对,特别是真人版恐鬼症,全世界除了咱们谁还能有这么沉浸式的体验?那群玩vr的都弱爆了!} {安娜:不去就不去,我们还舍不得你走呢。} {达莎:哈哈哈,富兰克林也挺好的,至少我在这里一天,第一名就永远是我的!} {安娜:朋友们,其实我要和你们坦白一件事。} {安娜:(图片)} 图片中是一只铜制的人手——这是《恐鬼症》中诅咒物的一种,名叫“猴爪”,玩家可以用它来许愿。 {达莎:这竟然是可以从异空间里带出来的吗?!} {安娜:嘿嘿,我当时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的被带出来了。} {蛋妞:在现实中许愿会有效果吗?} {霍莉:神秘学笔记里说,任何愿望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们最好不许和人有关的愿望。} {安娜:那试试改变天气怎么样?} {蛋妞:听起来不错。} {达莎:血月怎么样?} {安娜:就这么办!} {安娜:这是我送给你们的圣诞礼物。} 零点的指针刚刚跳动,窗外忽然撒进来了红色的月光。 霍莉兴奋地蹦下床,推开了窗户,雪粒擦过脸颊,灌进了她的头发里。 血月低垂在天际,山脉如同匍匐在其下的巨龙,结冰的湖面被染成暗红色,仿佛是镶嵌在雪原中的玛瑙,看上去奇异而又瑰丽,似乎是只有在中土大陆上才会出现的场景 30秒之后,这种异象消失了。 {安娜:圣诞快乐!我亲爱的朋友们!} {达莎:新年快乐!祝大家幸福!} {蛋妞:圣诞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平安喜乐!} {霍莉:圣诞快乐!希望我们永远不分开!} “嘭!”下一秒,霍莉的房门被人暴力撞开。 霍莉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手机。 尼普顿站在门口,四肢僵硬:“我受不了了。” 霍莉眨了眨眼:“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要离开这里。”他抓住自己的头发,在床尾走来走去,“抱歉,我不是说你的家人不好,而是我发现我实在是无法再接受人类的家庭互动方式了——这种温馨会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霍莉:“……” “总之,”章鱼哥挤开霍莉,爬上了窗台,“我要离开这里了。” 霍莉耸耸肩:“我没有要挽留你的意思。” “我知道。”他跨出窗外之后,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将怀里的照片递给霍莉,“对了,这个就留给你吧,它对我来说没有用。” 这是他之前从瘦叔手里赢得的“签名照”,或者说“通行证”。 “你可以通过这张照片进入瘦叔所在的异空间,”章鱼哥尼克顿了顿,“或者把不方便处理的尸体抛进去。” 霍莉:“……快滚吧。” “呵呵。”章鱼哥尼克笑了笑,将兜帽一拉,纵身跃下屋檐,消失在了雪地里。 第46章 李家的农场 “三滴露水滋润果肉,干扁的皮囊鼓起腮帮,咕噜咕噜填满蜜糖!” 昏暗的房间内,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咒语。 霍莉手心的苹果核泛起如珍珠贝母般的光泽,能看到红色的果皮正一圈圈地从果梗处生长出来,构建出一个完整的苹果的形状。 经过了一个假期的学习与实践,霍莉已经完全掌握了莫里斯女士笔记中比较基础的部分。 实际上的女巫没有她想象中的这么酷,大多数的魔法都要依靠仪式和咒语来完成,像《哈利?波特》中那种固定的咒语是不存在的,女巫了解基本规则之后,就得根据需要来编口诀。 至于骑着扫帚在天空中飞行呢,霍莉倒是尝试了几次,但是扫帚飞起来的速度不如哈雷,舒适度也欠佳。 熬制魔药这块呢,霍莉已经购入了石英坩埚,天平和冬青木的搅拌勺也已经准备好了,但是那些植物必须是在森林中找到的。 松果说等到春天的时候,它可以带着霍莉到森林里去采药——她们经常在霍莉的梦境里交流。 为了学习用水晶球占卜,她网购了不少颜色的水晶球,但是那些假冒伪劣的商品的辐射大过于它的神秘作用,霍莉没用两天就扔到了一旁。 松果倒是建议她可以去北边那个废弃的矿场去找一找,但是霍莉暂时还没有探索那个地方想法——万一那水底下还藏着更多的僵尸怎么办? 总而言之,她的女巫生涯算是真正入门了。 霍莉把苹果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嗯,和普通的苹果一模一样。 “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霍莉,你准备好了吗?”本杰明说,“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哦。” 霍莉有些不情不愿地拉开门:“一定要去吗?我可以自己在家点外卖的。” “不行,外卖太不健康了。” “那我可以自己做饭。” “你只会做土豆沙拉。”本杰明无情地揭穿了她,“霍莉,我实在是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好吧,”霍莉撇撇嘴,“再给我十分钟。” “对了,那些东西最好不要带过去。”本杰明指着地板上那些阴森森的蜡烛和水晶,“你知道的,奶奶不太喜欢这些东西。” “fine。”霍莉叹了口气,将厚重的窗帘拉开。 窗外,一片春和景明。 没错,现在已经是三月中旬了。 大家或许会疑惑,咦,那不是应该开学了吗?大家怎么都不去上学呢? 事情是这样的,二月底,富兰克林高中刚刚开学,就被卫生局紧急叫停了。 原因是浣熊镇医院在假期快结束时接连上报了30例青少年诺如病毒的感染,已经引起了社区居民的恐慌。 返校那天,霍莉眼睁睁地看着一群警察把爱德华?吸血押上警车。 “据调查,我们发现这些感染的学生都参加一个名叫‘爱德华?吸血’组织的派对。”一个眼熟的女警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那正是茱莉亚?布朗。 “经过调查,我们发现该男子的身份存在造假的嫌疑,他的骨龄至少超过了50岁,混入高中只是为了满足他邪恶的癖好。”茱莉亚说,“现在,浣熊镇警局已经以‘故意投毒罪’将其逮捕,等待进一步的审查。” 她的身后,爱德华?吸血一边挣扎,一边向镜头喊道:“冤枉啊!我真的没有和他们发生x关系啊!” “……”霍莉抽了抽嘴角。 爱德华?吸血的确没有说谎,他只是在吸完血之后没有给牙齿消毒,然后病毒通过他的唾液扩散开了。 “因此,我们建议富兰克林高中先停课一个月……”茱莉亚话还没有说完,就学生们欢呼的浪潮给淹没了。 总而言之,富兰克林高中被教育局强制停课了,复课时间要等学校通过了公共卫生检查之后再决定。 霍莉就这样获得了春天的假期,她原本是打算继续在家研究魔法。 但本杰明?李最近正好获得了一个到欧洲学习交流的机会,为期一个月,这段时间霍莉待在家里没人照顾,于是就打算将她送到李家的农场去度假。 李家的农场位于浣熊镇的东边,那里是清教徒移民时最先开垦的区域,曾经是浣熊镇的经济中心。 现在农田已经是机械化管理,放眼望去,都是大片大片规整的土地,唯一从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只有中心的老教堂。 在浣熊镇流传的怪谈中,这座封闭的老教堂底下埋着不少原住民的尸体,每到感恩节时亡魂就会出来复仇。 霍莉以“怪谈大师”的账号发誓,这个传言是假的,是浣熊镇政府为了吸引游客参加感恩节活动放出去的。 因为这块土地曾是美洲原住民的禁地,直到今天这里都看不见半个原住民的影子。 “霍莉,你还好吗?”本杰明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问。 “……”霍莉的脑袋靠着窗户,不太想回答。 “爷爷奶奶都很期待你去看他们呢,”本杰明说,“别担心,我保证他们是喜欢你的。” 霍莉叹了口气,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本杰明形容她和他们相处时诡异的感觉。 她摇下窗户,深深吸了一口乡间清新的空气。 远远的,她看到一个背着运动背包的人在向他们招手:“嚯,又来了个迷路的背包客。” 本杰明放缓了车速,在那人面前停了下来。 “你们好。”那是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眼睛里还闪烁着清澈的愚蠢,“我的手机没有电了,我刚刚才从山上下来,请问这里是浣熊镇还是猫头鹰镇?” 浣熊镇的东部有北喀斯喀特山脉的一个出口,经常有背包客经过这里。 “这里是浣熊镇,只要沿着着条路再走20多公里,就能看到小镇的入口了。”本杰明笑着回答,“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是的,”女孩高兴地回答,“我是从图奥勒米草甸进来的,在里面走了两天一夜才出来。” 那确实是很厉害了。 霍莉有些敬佩地望着她,虽然就住在山脚下,但霍莉从来没有产生过进去探索的欲望。 “再见,祝你好运。”本杰明和她礼貌道别之后,又继续上路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57节 很快,穿过了一道木制篱笆之后,霍莉就看到了那栋位于坡地上的白色农舍。 农舍去年才刚刚翻新过,外墙上爬满了蔷薇藤,门口的橡树下还吊着一个轮胎秋千。 房子的左边是三座仓房,靠近了能闻到从里面传出来的家畜的臭味,不过等到车开到农舍门口之后,就只剩下浓郁的花香了。 两个老人正站在门口,看样子是听到喇叭声之后特意出来迎接他们的。 约翰逊?李是一个红鼻子的健壮老头,穿着一身农场主标配的牛仔衣,今年已经72了,但依旧能徒手扛起奶牛,手臂上全是常年劳作后留下来的肌肉。 艾米丽?李则是一个相当温和老太太,她穿着一条碎花长裙,手上还套着小鸡形状的烘焙手套,看上去刚刚正在厨房烤饼干。 “哦,我的小本!”艾米丽给了本杰明一个紧紧的拥抱,然后贴了贴霍莉的脸颊,“哦霍莉,你长高了很多呢。” 约翰逊则向两人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入了农舍。 他是个不善言辞的男人,霍莉小时候很害怕他,现在则是敬而远之。 “妈妈,东南亚之旅怎么样?”本杰明问。 “棒极了,我们在仙本待了半个月,那里的海漂亮得像是宝石……”艾米丽挽住本杰明的胳膊,“哎呀,瞧我高兴坏了,咱们先进去再说吧。” 霍莉拎着自己的小皮箱,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农舍里被艾米丽布置得很温馨,空气中弥漫着黄油的香气,碎花桌布上的玻璃瓶里插着白色的苹果花,绿色的餐边柜上展示着艾米丽收集的马克杯——本杰明对“杯子配对”的执念可能就是从这里来的。 “快来尝尝我做的焦糖布丁,”艾米丽笑眯眯地将盘子放到霍莉的面前,“我记得这是你的最爱。” “谢谢奶奶。”霍莉乖巧地举起叉子,没有插入他们的谈话。 “……总之,虽然偶尔出去看看也很不错,但是我还是更乐意待在我们的小农庄。”艾米丽最后叹了口气,“哦,本杰明,我希望我和你爸爸不能动了之后,你不会卖掉这片可爱的土地——虽然你料理农场的技术很糟糕。” “我当然不会了,妈妈。”本杰明笑道,“对了,我之前给你们买的自动挤奶器怎么样?这样爸爸应该会轻松很多。” “那对于我们的奶牛来说太残酷了,她们难受得直哼哼。”艾米丽说,“我们最后决定将照顾不过来的奶牛卖给隔壁的安布雷拉农场。 “对了,你不知道吧,那片土地被黛西的表弟接手了,他真是个好心的小伙子……” 本杰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黛西?安布雷拉”是本杰明死去的妻子的名字,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老安布雷拉夫妇就和李家断绝了往来。 直到去年老安布雷拉夫妇相继去世。 “我们之前出去旅游,都是他在帮忙照顾农场。”艾米丽补充道,“哦对了,他还打算在今年的春天举办婚礼,到时候你一定得去帮帮忙。” “……”本杰明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为难。 就在这时,约翰逊推开了厨房的后门:“本杰明,过来帮我看一下,我的牛最近怎么都吃不下饭。” “爸爸,我是牙医,不是兽医。” “都一样。” 本杰明无奈地站起来,套上了约翰递过来的皮靴。 失去了本杰明这个中间人,餐厅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尴尬。 霍莉摸了摸鼻子:“那我先上去收拾一下房间吧。” “好的,我已经帮你把床铺好了。”艾米丽微笑着说,“咱们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开饭。” 霍莉拎着小皮箱,来到了位于农舍的二楼尽头的房间。 小时候,她曾经在这里居住过一段时间,床头柜上还摆放着她和本杰明的合照。 但霍莉对于那段时间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只记得有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在苹果树下面穿行,偶然听到了两位老人的谈话。 “约翰,说实话,你觉不觉得霍莉有时候,有点奇怪?” “什么?” “就是,我有点害怕她。” “也许她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吧。” “我说不上来……” “你和本杰明聊过这件事吗?” “没有,你也知道他把这个孩子视为天主的救赎。” “老实说,我真有点搞不懂他。”约翰逊沉默了很久,“把自己的亲生儿子赶出去,然后把一个怪胎当亲女儿养……” 从那个时候,霍莉就知道了,他们其实并不喜欢自己。 第47章 夜空下的飞行 晚餐过后,本杰明很快就离开了农舍,他还要连夜赶去西雅图,明天早上从西雅图的机场出发。 “记得来替我收尸。”霍莉靠在门框上,幽怨地盯着他。 “嘿,霍莉。”本杰明披上外套,“你可以尝试着和奶奶一起做甜点,或者和爷爷一起挤牛奶,我发誓他们没有这么可怕的。” “我会考虑的。” “如果你实在不喜欢的话,就待在房间玩手机。”本杰明摸了摸她的脑袋,“吃饭的时候再下来,别把自己饿死就行了。” 霍莉一直等到他的车灯消失在夜色里,才走进了农舍。 她在玄关看到艾米丽坐在沙发上勾毛线,电视机里传来一惊一乍的音乐: “昨日,总统在白宫与一神秘黑人男子会面,双方相谈甚欢,直至半夜男子才离开。 “该男子的身份至今仍未查明,但有秘密线人称,其与前总统登拜私交甚笃,疑似直接推动了俄舞战争……” 听起来像是什么喜欢制造阴谋论的地方小台。 霍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悄悄地回到了二楼。 霍利的房间位于农舍二楼的尽头,房间不大,但是被布置得像童话里的小屋,那个深红色的衣柜据说还是艾米丽的传家宝,墙壁上精致的动物水彩画是出自艾米丽之手——她是碧翠丝?波特的忠实粉丝,小霍莉每天晚上的睡前故事都是《彼得兔》。 只是这个房间的风格实在是和霍莉的爱好相去甚远。 她推开窗,夜风中已经带上了温度,空气中还有花香和泥土的腥气——她的窗户下面正好是约翰逊的菜园,现在里面的卷心菜已经长出了小菜芽。 此刻,约翰逊?李正咬着手电筒,弓着腰在菜地里忙碌着。 听到霍莉推窗的声音,他转过头来,向她点了点头。 “额,晚上好。”霍莉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意识到他们其实十分钟前才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这句话听起来实在是有点生疏。 她找补道:“你在干什么?” 约翰逊拿下手电筒:“我在找蜗牛。” “为什么?” “找到它们,然后踩死它们。”约翰逊顿了顿,“你知道的,它们会吃掉幼苗。” “啊。”霍莉点点头,然后结束了这次短暂的对话,“晚安,爷爷。” “晚安。” 霍莉倒回到那张弹性十足的小床上,打开了手机。 {霍莉:你们在干什么?} {蛋妞:约会。} {霍莉:不信(翻白眼)} {达莎:我在练习魔方,下个月要去西雅图参加魔方大赛。} {蛋妞:还是小学组?} {达莎:全国青?少?年大赛,你这个白痴!} {霍莉:安娜在哪里?} {蛋妞:我今天看到她在奶茶店兼职,估计还没有下班。} {霍莉:好吧。} 她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 很显然,这些关于家庭关系的烦恼是不能向达莎和蛋妞倾诉的,他们两个的心理年龄加起来绝对不超过10岁。 霍莉打了个哈欠,决定在熬夜看《冰与火之歌》前,稍微小睡一会儿。 * 霍莉知道自己是在梦境里,而且有访客正在拜访。 “嗨,霍莉。”松果的身影从浓雾中走了出来,“你今天看上去不太高兴。” “嗨,松果。”霍莉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你怎么知道?” “这里的雾比平时更浓了,”松果搓了搓爪子,“我差点在里面迷路。” 梦境其实就是人潜意识的投射。 松果曾经说过,像霍莉这样全是浓雾的梦境是很罕见的,这说明她的“潜意识”抗拒她的探索,她可以尝试着驱散这片浓雾。 但霍莉表示无所谓,反正她肯定是不会害自己的,她的大脑要掩藏某些东西肯定是有原因的。 “好吧,我是有点不高兴。”霍莉盘腿坐下来,“因为我被迫和不喜欢我的住在一起,这种感觉太别扭了……” “他们是你的爷爷奶奶吗?”松果歪了歪脑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现在就在你旁边哦。”松果歪了歪脑袋,“霍莉,快起来吧,初春的夜晚是采集魔药最好的的时机。” * 霍莉猛然睁开眼,夜风吹起轻薄的蕾丝的窗帘,松果正站在窗台上梳理自己胸口的毛。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霍莉抱起浣熊转了个圈,有一种网友线下面基的惊喜感。 自从上次一别,她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在现实中见到松果了——据说他们准备悄悄将电缆接到“流浪浣熊”营地,这两个月都在忙着挖地道。 “叽。”松果俏皮眨了眨眼睛,然后挠了挠她的掌心,似乎是在催促她快些准备。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58节 虽然没有了乔治大叔做翻译,但霍莉已经和松果培养了足够的默契。 霍莉看了眼手机,现在是晚上10点半,楼下静悄悄的,两位老人都已经熄灯上床了。 她背上自己黑色的流苏挎包,示意松果跳到她的肩膀上:“我准备好了。” 霍莉是从厨房的后门悄悄溜出去的,路过工具墙时还顺走了艾米丽的园艺铲和约翰逊的手电筒。 “叽叽。”松果指了指靠在墙角的扫帚,似乎是在提醒霍莉:上山的路很难走,我们不如骑着扫帚飞上去。 “那玩意太难骑了,”霍莉小声地解释道,“没事儿,我有其他的交通工具。” 她蹑手蹑脚地穿过仓房,尽量避免打扰到里面的牲畜,除了几只神经质的母鸡尖叫着飞到了草堆上之外,其他的动物都已经陷入了沉眠。 霍莉掀开谷仓后的雨棚,露出下面崭新铮亮的摩托车——这是她提前藏在这里的。 “当当,”霍莉向松果扬了扬下巴。“怎么样,超酷的吧?” 松果眼睛一亮,率先跳到了车上,左右摸了摸皮革椅,然后再次向霍莉点头,以表示它对这辆摩托车的赞赏。 “坐好了,我们准备出发了。”霍莉得意地扣上头盔,拧动车把手。 “嗡——” “叽!哞!嘎!” 引擎的嗡鸣惊醒了谷仓中的动物,它们发出了一连串惊恐的叫声。 霍莉下意识地向坡顶的农舍望去,还好哪里并没有亮起灯光。 “老人家就是睡得沉啊。”霍莉松了口气,往农场外驶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农舍的某一个窗口,两位老人正忧心忡忡地盯着她的背影。 “天呐,约翰,她又开始往那里跑了。” “没关系,随她去吧。” “我只希望她不要再做出那样可怕的事了……” ————————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ta永远不会堵车~” 霍莉哼着老家的小曲,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 这是春天,田地里的冬小麦已经连绵成了绿色的麦浪,夜风一吹就扬起了白色的细小穗花。 霍莉的脖子被风中掺杂的花粉弄得痒痒的,过去她每到春天就会犯鼻炎,但是现在这种花粉最多只能让她打个喷嚏。 小路上没有灯光,但今晚的月亮很圆,几乎每一颗麦穗都在银色的月光下闪闪发亮。 霍莉也突然反应了过来为什么今晚松果会来找她,因为今天是春天的第一个月圆之夜,是阴性力量达到顶峰的时刻。 霍莉沿着蜿蜒向上的坡道穿行了大概二十多公里,很快经过人工平整的小路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山间的栈道。 因为时不时就会有背包客在山林中失踪,所以浣熊镇政府在这里设置了警告牌,提醒没有经验的游客不要尝试这条“浣熊小道”。 因为翻过这座山,就可以看到一条从雪山上流下来河,这条河名叫“猫头鹰”河。 利用河流的高度落差,浣熊这在这条河的上游建立了水坝,以供应小镇的发电。 这个时候就有聪明的朋友要问了,为什么河流叫“猫头鹰河”,水坝却是浣熊镇的呢? 这就是猫头鹰镇和浣熊镇矛盾的来源。 这条河并不流经浣熊镇的领域,但在百年之前,这片河谷的上游在行政规划上却属于浣熊镇。 所以浣熊镇政府抢先出手,筹集资金建立了水坝,将水引到东部发展灌溉农业,分到下游的自然资源大大减少。 从那以后,浣熊镇的发展几乎处处都压猫头鹰镇一头,两个小镇从此成为了宿敌。 更别提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浣熊镇大力发展旅游业,修建徒步栈道,把那些本该在猫头鹰镇下山的游客引流到了浣熊镇,两边的矛盾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到了需要州长出面调和的程度。 这还是霍莉第一次来到山顶的这座小型水坝,她在水坝前的石碑上看到了水坝建设的准确时间。 【兹有安布雷拉家族心怀大爱,慷慨捐资兴建浣熊水坝,以灌良田、兴电力,造福一方。特立此碑,铭记善举。 【浣熊镇政府于1944年立】 “安布雷拉……”霍莉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个家族在浣熊镇里算得上是一方豪强了。 她没有过多的停留,摩托车继续撵着十字路向前冲。 “叽叽!”松果有些焦急地指着前方——那里是因为水坝而形成的悬崖。 但摩托车并没有因此减速,引擎反而因此发出更加兴奋的叫声。 松果不敢看了,它用两只爪子捂住的小眼睛。 但预想中的落空感迟迟没有降临,它睁开开眼睛,看到了那不断靠近的月亮。 “噗噗——”黑色的摩托车在月亮前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然后尾气管里喷出一串黑烟,继续向高空中攀升。 “我把扫帚飞天的符文画在了摩托车上。”霍莉的兴奋地举起双手,对流产生的狂风从她指尖穿过,“哈哈,这下总算是和哈利?波特对齐颗粒度了!” 第48章 巨石阵和白面人 十分钟后,霍莉跟着松果的指引,降落到了山脉深处某个草甸上。 草甸的坡度有些大,再往上是一片树林,更远处是巍峨的雪山,看起来人迹罕至。 “一点信号都没有,”霍莉举起手机四处转了转,“怪不得这么多人在山里迷路。” 霍莉打开手电筒的时候,似乎还惊动了一些草坪上的昆虫,几道细长的黑影从她的脚边弹跳进另一处的草丛里。 霍莉也因此注意到了那由三角头叶片组成的、不起眼的野菜丛。 虽然和大家熟知的形态不太相同,但霍莉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蒲公英的叶子,早春的蒲公英还没有长出“降落伞”一样的种子,早春是采摘其根茎的最佳时机。 “松果,看,蒲公英的根可以用来清热解毒。”霍莉兴奋地掏出园艺铲,将这株植物连根拔起。 “叽叽。”松果停在了某株生长着黄色的小花的植物面前。 “哦,我看到过这种花!”霍莉闭上眼睛,“别提醒我,让我想想……这是款冬花!” 她从背包中掏出镊子和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收集花蕾:“她的花蕾可以止咳,但是叶子有微量的毒性,对吧?” 松果点了点头:“叽叽。” 它重新向上攀爬了几步,停在了一丛半人高的植物前。 这株植物的花成伞状散开,密密麻麻的白色的小花摸起来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这是接骨木花。”霍莉肯定地说,“它制成花茶之后可以治疗感冒,也可以制作成糖浆搭配在饮品里。” 松果再次点了点头,等霍莉采集完之后,才继续往更高处去。 这下霍莉必须得手脚并用才能在这片斜坡上前进了。 松果再次停在了一株顶着白色大花,根茎粗矮的植物面前。 “哇哦,血根草!”霍莉用园艺铲在根茎上开出一个小洞,接住从里面涌出来的红色液体,“它的汁液可以用来治疗创伤、皮肤病和湿疹。” 短短半个小时,霍莉已经收集到了四种草药了。 “还差一样紫锥菊。”霍莉说着,奋力攀爬到了山脊上。 紫锥菊喜寒,一般来说会生长在更寒冷的地方,霍莉需要爬到更高的山坡上去。 这里的视野更加开阔,可以将山谷的美景尽收眼底。山脊线像一条龙一样盘旋蜿蜒,直通向更高处的皑皑雪山。 而再在山脊另一侧的尽头,还有一块突起的黑色巨石,巨石上是九块方尖碑组成的巨石阵。 霍莉认得那个石阵,这在浣熊镇邮局里面有明信片售卖,名叫“恶魔之舌”——因为黑色的巨石向悬崖外突起,看起来就好像恶魔伸出来的舌头。 理所当然的,这片方尖碑石阵肯定也有属于它的怪谈。 据说,这片造型奇特的方尖碑是外星飞船的遗骸,亿万年前外星人降落到了地球,为了和母星取得联系,特意拆掉飞船建成了这座可以放大信号石阵,所以方尖碑才能被打磨得如此光滑、和黑色的底座浑然一体。 在春天的夜晚,山脚的居民还经常听到山林中传来思乡的呜咽,那迷失的信号至今任然在宇宙中回响…… 霍莉一听就知道知道这个故事是假的,她甚至知道这是在碰瓷《太空漫步:2001》。 不过,既然来的来了,不去打卡实在是有点可惜。 “松果,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吧。”霍莉抱起松果,强行掉了个头。 霍莉脚下松软的土地逐渐过渡成了坚硬的花岗岩,那些山风穿过方尖碑所引起的呼啸也逐渐变得刺耳。 离那座方尖碑石阵越近,霍莉就越能感受到它的宏伟巨大——每一块石头的高度都三层楼左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上面毫无人工开凿的痕迹,用肉眼完全看不出它们之间的差距。 在距离石阵大概还有10米左右的距离时,霍莉突然看到石壁上反射出火光——有人在方阵中心点燃了火堆。 “坏了。”霍莉立刻停住脚步,往旁边嶙峋的矮石后一扑。 “松果,你刚刚注意到了吗?”她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地说,“刚刚我们竟然看到了方尖碑中心的场景!” “叽?”松果歪了歪头,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对。 “你看,那是个圆形的石阵,”霍莉解释道,“刚刚我们的视线其实应该是被前面的石碑给拦住的,可是我的的确确地看到了有个白色袍子的人站在火堆旁边,这说明——” 要么方尖碑石阵中心的空间是混乱的,所以人视线穿过去的时候看到另一个角度的空间;要么方尖碑有“镜子”一样的反射特性,将中心的场景反射到了后面的石柱上。 无论是哪种可能,她们都不应该继续前进了。 霍莉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后退,直到脚下的黑色玄武岩再次变成泥土之后,才再次匍匐到了草丛里。 “叽叽。”松果拉了拉她的衣袖,指向下方飞天摩托停放的位置,意思是:我们该走了。 “等等,”霍莉掏出手机,镜头不断地放大,“等我看看那个人在搞什么鬼。” 没错,作为浣熊镇的资深居民,霍莉有警惕心的同时更有好奇心。 感谢现代科技的发展,在镜头放大到极致的时候,屏幕上也出现了由细小颗粒组成的画面。 这次霍莉的角度更加倾斜,能够看到的画幅也更加宽阔。 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旁边,一个身穿白袍、头戴尖帽的人影迈着僵硬地步伐,行动之间充满了原始、野蛮的气息。 他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在他转过身的间隙,霍莉隐约看到他的脸上似乎正戴着一张面具。 不,说是面具也不太准确,那似乎是直接用白色的毛线贴合在面部上之后做成的装饰,以鼻尖为圆心,在整个面部呈线圈状扩散,只露出两只黑洞洞的眼睛。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59节 白袍人的舞蹈大约持续了三分钟,然后山间的风变得更加凌冽,霍莉甚至能够看到方尖碑石阵的上空出现了透明的旋风。 或许这才是山脚居民听到的怪声的真相。 此刻,白袍人仿佛将身体完全交给了旋风,任由自己的四肢在风中胡乱地舞动——就像超市门口的充气人那样。 ta的双脚渐渐离开了地面,缓缓向上空升。 霍莉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和这座方尖碑建立了联系——或者说正在建立联系。 “嗯,基本上可以确定是邪教了,还是那种不怎么注重仪式美感的邪教。”霍莉说。 松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就在那种“联系”即将完成时,一只黑色的触手突兀地从地面上弹起,抓住了白袍人的脚踝,然后狠狠地将其拉下的地面。 坚硬的玄武岩仿佛变成了泥泞的淤地,白袍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瞬间被吞没。 自然的,那种“联系”也戛然而止。 得了,这位想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估计也是“黑吃黑”。 章鱼哥说得没错,即使是对于邪教徒来说,浣熊镇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霍莉屏住呼吸,更加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前面的动向。 没过一会儿,黑色的泥地蠕动起来,泥泞如菌丝一般缠绕而起,形成一个人形的茧子。 等到那些黑泥自动脱落之后,一个同刚才一模一样的白袍人出现了——白色的尖帽子,白色的毛线面具。 但霍莉知道,那已经和刚刚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 只是,这个勾腰驼背的身影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咔嚓——” 这突如其来的闪光灯吓了霍莉一跳,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不小心按到了快门键。 再定睛一看,画面定格在了白色线圈脸扭向镜头的瞬间。 “奇怪……”霍莉嘟囔着收起手机,再一抬头时,那手机中的画面就等比例地放大在了眼前。 “呼——” 白色的线圈脸和她的鼻尖仅有一指的间距,她甚至能感受到那黑漆漆的眼睛中吹出的来的寒风。 霍莉的后脖颈瞬间发麻,脚下的泥块一松,向下滑动了几厘米。 那短短的三秒中,对方没有任何动作。 “啊啊啊!”霍莉一把捞起松果,深一脚浅一脚冲向摩托车。 该死的,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些女巫先辈们都喜欢使用扫帚了。 虽然那玩意儿坐着难受,但是它是真的能随身携带,并且骑上就能逃命啊!!! “哎呦!”由于带着山间露水的草地太滑,霍莉一不小心摔了个屁股墩,并且脚掌脱出浅口的皮鞋,就剩了个带子挂在脚踝上。 霍莉原本打算无视掉这点障碍,但是在又绊倒一跤后不得不坐下来处理这个意外情况了。 她有些尴尬地偷瞄白色的线圈脸的反应,对方仍然保持着三十秒之前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霍莉哆哆嗦嗦地解开扣子,继续尖叫着逃跑:“啊啊啊……咳咳!” 山间的冷风灌了她一喉咙,她又不得不捂着脖子咳嗽了三十秒。 她再次偷瞄,仿佛看到了白色线圈脸头上缓缓升起的:“?” 总之,她还是不要尖叫了,单纯地逃跑吧。 霍莉驾驶着摩托车升到半空中时,还能看到白色线圈脸孤零零地站在山坡上。 他手里捏着她遗落的皮鞋,向她挥了挥手。 怪,实在是太怪了。 但是一想到这里是浣熊镇,一切似乎都情有可原起来了呢。 第49章 马场的意外 “早上好,今天是3月的第二个星期日,浣熊镇正式开始实行夏令时,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不要忘记将手表调快一个小时……” 早间新闻里,漂亮的女主持正微笑向各位镇民们问好。 按照霍莉以往的作息,她是绝对没有和这位主播见面的机会的。 但这里是农场,今天早晨不到7点,霍莉就被窗外明媚的阳光和牛鸣给吵醒了。 “嗯……”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准备继续补觉。 昨晚,她直到凌晨1点才回到农场,头一沾到枕头就昏睡了过去,连松果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咚咚——” “霍莉,该吃早饭了……霍莉……” 门外的约翰逊锲而不舍地敲着门,似乎不听到霍莉回答就不肯罢休。 “好……”霍莉不得不强撑着爬起来,顶着浮肿的眼睛下了楼。 她坐在餐桌前,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脖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被choker覆盖的地方在隐隐发痒,这种不舒适的感觉一直蔓延到了她的喉咙和下颌。 难道是感冒了? “都怪那个白脸线圈人,没事在山顶招这么大的风干嘛?”霍莉低声嘟囔着。 艾米丽盯着她观察了好一会儿,看到她除了自言自语两句之外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笑眯眯地将麦片和面包端到她的面前:“霍莉,冰箱里还有布丁,等会想吃的话就自己拿吧。” “好的,谢谢奶奶。”霍莉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笑容。 其实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喜欢吃布丁这件事了,但或许老一辈总是这样,以为孩子的喜好会一直不变。 约翰逊套上了皮靴,提起门边的水桶:“我去喂奶牛。” “今天该给女孩们驱虫,别忘记了。”艾米丽提醒道。 “差点把这事忘了。”约翰逊拍了拍脑袋,从壁橱里找出针管和药剂。 霍莉三两口啃完面包片,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准备回楼上补觉。 “等等,霍莉。”约翰逊叫住她,“你等会儿准备干些什么?” “额,睡觉。”霍莉老实地回答道。 “一整天都睡觉吗?”约翰逊皱起眉头,“霍莉,你需要多运动,只有身体健康了才能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 他特意在“精神状态”加重了读音,搞得霍莉有些莫名其妙。 她扭头望向玄关处的镜子,发现今天的自己脸色异常的苍白,额头不断冒出虚汗,眼神空洞,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得重感冒的病人。 “这样吧,你下午和我一起去修剪苹果枝。”约翰逊戴上帽子,不容拒绝地说道,“我可以付你一小时25块的薪水。” 这个价钱已经远超了浣熊镇的平均水平,对于兼职来说可以算的得上是相当可观了。 作为一个从80年代过来的人,约翰逊?李一直认为霍莉的审美非常“不健康”,并且想尽办法让她多运动。 霍莉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转了转眼珠子:“好吧,那我可以叫朋友一起来吗?” “好,”约翰逊点了点头,“我给你们一样的工钱。” ———————— “啊啊啊霍莉!”安娜一看到霍莉,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她们两个已经两个星期没有见过面了,安娜最近一直忙于兼职,甚至抽不出时间来和霍莉聊天。 两人先是握着对方的手毫无意义地尖叫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谈起正事。 “我要的货带来了吗?”霍莉压低了声音。 “带来了。”安娜神秘兮兮解开挎包,确认四周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之后,慢慢地掏出——一口巴掌大小的煎蛋锅。 没错,这正是那顶打败了“松瞳母体”的传奇炼金物品。 霍莉一握上柄手,瞬间感觉到一股奇妙的感应涌上指尖。 果然,这玩意儿可比坩埚顺手多了。 “你要这个做什么?”安娜问。 “我最近在练习熬制魔药,”霍莉怜惜地摸了摸锅底,“但是那些阿美产的坩埚根本经不起折腾,没烧两下就炸了。” 安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买美国货就像开盲盒,你永远不知道是爱国还是渡劫。” “对了,安娜。”霍莉问,“你现在赚了多少钱?” 奈克斯特模特公司在四月时将会举办一场线下的青少年的模特选拔赛的海选,安娜必须在3月底凑够报名费和前往la的机票钱。 “400左右吧。”安娜叹了口气,“机票钱倒是差不多了,主要是那边的旅馆太贵。” “别担心,今天下午就能再赚一百块钱了。”霍莉勾起她的下巴,“姐妹够意思吧,有这种好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谢谢李老板~”安娜弯腰靠在她的肩膀上,“快点变成富婆包养我吧,人家真的不想努力了。” 眼见着两人一点没有把刚刚交代的注意事项放在心里,约翰逊不得不打断了她们的笑闹。 “咳咳,”约翰逊严肃地说,“孩子们,快点行动吧,我们争取在天黑之前干完活儿。” 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补充道:“只剪掉明显枯萎的枝叶就行了,注意不要剪得太稀疏,等会儿我会去再补剪一遍的。” 李家农场的苹果园大概在30英亩左右,约翰逊还请了三位熟练的工人来修剪。 因为不放心两人的技术,约翰逊特意将成年果树的区域分配给了她们,这边的果树看起来都比较枝繁叶茂,不容易被剪死。 “安娜,帮我扶一下梯子吧。”霍莉戴上纱布手套,小心翼翼地爬上梯子。 “我第一次看见苹果开花诶,”安娜扶着梯子,享受地眯起眼睛,“说真的,我都不忍心伤害它们,春天总是让人想起生命中一切美好的事物。” 此时正值花期,苹果树上开满的雪白花朵,就像是坠在枝头的云絮,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在春光中格外的灿烂,空气中全是花蜜香甜的气息。 “嘿,这样的台词对于我们来说过于阳光了。”霍莉说,“这听起来一点也不哥特。”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60节 “我们喜欢哥特的风格,并不代表我们的内心一定要充满了谋杀、复仇和阴影啊。”安娜耸耸肩。 “现在我的心里只有美刀。”霍莉挥舞着大剪刀,无情地剪掉了花枝。 “霍莉,这可是春天。”安娜眯了眯眼睛,“难道你的内心就没有产生什么悸动吗?” “什么意思?”霍莉停下动作。 “得了吧,你明明知道我想要问什么。”安娜说,“怎么样?你最近还和布里格斯在发短信吗?” 霍莉撇撇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好吧?” 她和比利的聊天还停留在去年的圣诞节那天的界面,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不是吧,”安娜咋舌,“都三个月了,你还没有把他约出来吗?要知道连蛋妞都开始约会了。” “你还真信他能约到女孩吗?”霍莉抽了抽嘴角,“我发誓那是他编出来骗我们的。” “是真的哦。”安娜说,“我兼职的时候有看到他们在奶茶店约会呢——虽然没有看到那个女孩的脸,但我保证那是个真人女孩。” “我不信。”霍莉坚持自己的判断。 作为蛋妞的朋友,她无意贬低他,但蛋妞?约会?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好吧,”安娜无奈地耸耸肩,“我看你就是拒绝承认自己是我们之中唯一没有感情经历的人。” “谁说我没有!”霍莉高声地反驳道,“我幼儿园的时候牵过男孩子的手,小学的时候还交往过两个男朋友呢!” “哈哈,你是说那个为了报复本杰明把你甩了的男孩吗?”安娜哈哈大笑,“亲爱的,那可不叫交往,那叫过家家。” 可恶,早知道就不告诉安娜这件事了,现在她几乎每年都要拿这件事来嘲笑她。 “哒哒——” 霍莉的耳朵动了动,忽然感觉到了梯子传来微微的震动,不远处传来了什么重物叩击地面的声音。 “吁——” “那是什么声音?”安娜也注意到了这种怪声,“你们家农场里还养了马吗?” “没有啊。”霍莉也好奇地望向后方——那声音是李家农场边缘的木栅栏之后。 据说那边的邻居在前年刚把这座经营不善的小农场转让了出去,现在似乎建成了一个马场。 那到木栅栏大概有两米左右,霍莉和安娜将梯子搬到了栅栏下面,然后探出了一黑一白的两个脑袋。 那里果然建成了一个马场,宽敞的椭圆形的沙土赛道上摆放着不同尺寸的白色跨栏,不远处的马厩里时不时传来骏马的低沉的嘶鸣。 看台上,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谈话,旁边还有专门为他们倒酒的侍者。 “铛铛——” 只见一位马术师操控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为看台上的男人们表演着各种各样华丽的技巧。 他熟练地操控着马匹穿越火焰障碍,马尾带起的火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但这样的惊险刺激并没有赢来看客的尊重,那群男人们依旧高声谈论着自己的事情,时不时发出粗鲁的笑声。 “哇哦,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安娜托着下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是美元的气息啊。” “我只闻到了马粪的臭味。”霍莉皱了皱鼻子,“真不知道到他们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好的土地,知不知道全美有多少流浪汉吃不起燕麦?”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平等地“仇视”着每个有钱人。 忽然,前方的表演似乎出现了什么意外——那位表演者的动物伙伴突然狂躁起来,不停地摇晃着脑袋,前蹄在沙地上刨出深沟。 周围立刻有戴着头盔的工作人员上前,试图安抚这匹黑色的骏马,但是这反而让它更加狂躁起来,高高拱起脊梁,在原地弹跳,试图将马背上的人甩下来。 看台上的男人们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向出口走去,对马场上即将发生的惨案毫不在意。 “万恶的资本家!”安娜义愤填膺地冲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拳头,然后望向霍莉,“霍莉,我们得帮帮那个人!” “我试试。”霍莉屏气凝神,试图通过意念沟通安抚那匹狂躁的黑马。 就在这时,看台中一个穿着米色骑士服的男孩跳了下来,径直冲向那匹发狂的黑马。 他侧身切入马匹的视野盲区,在疯马扬蹄的刹那,右臂瞬间发力拽住缰绳——就像是希腊神话里赫拉克勒斯拉开天穹之弓一样,紧绷的背肌如同汹涌的海浪。 他的力气似乎很大,疯马几乎一下子就被他按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好样的!” 周围响起了掌声,那个被解救的马术师也向他拥抱表示感谢。 那个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摘下了头盔,抖落掉金发上的汗珠和砂砾。 “霍莉,快看!”安娜惊喜地指向前方,“那不是比利?布里格斯吗?” 第50章 马场上的谈话 霍莉也认出了那个仿佛是在拍“阿美队长”的少年,那正是三个月不见的比利?布里格斯。 虽然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适应这副僵尸的身体,但是看到他的身材还是这么赏心悦目,不禁欣慰地点了点头。 比利,成为了僵尸也不能自暴自弃,要保持锻炼啊! 要知道你的身材可是全浣熊镇少女的财富。 那边,那匹失控的黑马已经被驯马师牵回了马厩,金发少年则抚摸着另一头栗色的盎格鲁马——它受到了刚刚那匹失控黑马的感染,也有些不安的打着喷嚏。 “霍莉,这里是布里格斯家的马场!”安娜摸了摸了下巴,“你说凭借着你们俩的关系,咱们能不能混进去体验一把有钱人的生活?” “什么关系?”霍莉耸耸肩,“嫌疑犯和被害人的关系吗?” “管他呢,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安娜站起来,使劲挥了挥胳膊,“嘿,比利!看这里!” 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安娜还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喂,你这也太像调戏良家少男了吧!”霍莉一下子把脑袋缩了回去。 当然,安娜向来是这副社交恐怖?分子的样子,她也丝毫不觉得尴尬。 比利果然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他调转马头走过来,有些困惑地回应了安娜的招呼:“你好……你是霍莉的朋友吧?” “是的,我叫安娜?班克斯。”安娜提着霍莉的后脖颈,强行将她拽了起来。 “嗨,比利。”霍莉尴尬地挥了挥手。 “嗨,霍莉。”比利笑了笑,那双宝蓝色的眼睛弯了。 霍莉用双手挡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啊,我有点被电到了。” 安娜也和霍莉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小声地回应道:“这就是浣熊镇最辣高中生的魅力吗?” 比利无视掉两人奇怪的动作,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这里是我爷爷的农场,”霍莉举起大剪刀,“我们本来是在这里修剪苹果枝的。” “比利,这里是你家的马场吗?”安娜眼睛中的渴望已经很明显了,“我们能进来参观一下吗?” “当然没问题,”比利干脆地答应了下来,“我爸爸在这里建了一个庄园来招待他的生意伙伴和员工,不算是怎么高档的地方。” “太好了。”安娜毫不犹豫地扔掉围裙。 “等会儿再回来吧。”霍莉也毫不犹豫地扔掉剪刀,完全把苹果园的工作抛到了脑后。 比利向霍莉伸出手:“你们可以踩着马背下来。” 望着那个不断冒着热气的大家伙,霍莉有些迟疑地道:“它不会不高兴吧?” “放心吧。”比利拍了拍栗色马的脖颈,“栗宝是我的老朋友了,她能做到的,对吧?” 看起来,比利和这匹马的感情很好。 “好吧……哎呀!”霍莉小心翼翼地探出脚,果然毫不意外地——踩空了。 她的脚掌擦着马鞍滑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霍莉发誓她不是故意学习肥皂剧女主的,不过要是要是能趁机体验一把“浣熊镇甜心”的怀抱也不是不行…… 在那腾空的0。01秒里,霍莉已经想好自己等会儿要以什么样的姿势搂住他的脖子了。 但霍莉万万没想到,比利会单手揪住她后颈的领子,轻而易举地将她放到了沙地上——这一幕不仅没有什么浪漫的气息,还显得她像一只小鸡崽。 “咳咳,”霍莉捂着有一瞬间窒息的喉咙,瞪着比利,“你是故意的吧!” 比利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抱歉。” “就不能把我抱下来吗?”霍莉继续抗议。 “刚刚那个角度你基本上是和地面垂直的,”比利摸了摸鼻子,“所以我揪着你的衣服才是最顺手的。” “是这样吗?”霍莉眯了眯眼睛,总感觉这个家伙纯良的外表下藏着什么坏心思。 再一回头,安娜已经顺利地落到了马场的沙土上。 “走吧,”她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这点高度对我来说不成问题。” 安娜的身高在175左右,腿一伸就够到地面了。 “你们的衣服不太适合骑马,”比利翻身下马,“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让工作人员把她们的骑装借给你们。” “看吧,我就说他绝对不讨厌你。”安娜低声揶揄道,“等会儿说不定还会亲自教你骑马呢,就像是小说里写的那样。” 十分钟后,一位女性教练站到了她们面前,比利?布里格斯则不见了踪影。 霍莉幽幽地望向安娜:“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手机里的wattpad卸载掉。”(注1) 安娜望向一旁的空地:“没关系,咱们就当是学习一项新技能了。” “女孩们,”女教练将她们领到了马厩里,“咱们先挑选一个合适的伙伴吧,你们可以先摊开手掌让它们闻一闻你的气味,如果对方接受的话再进行下一步。” 霍莉和安娜好奇地四处打量这个豪华的马厩。 马厩大概有十米长,每一匹马的皮毛看起来都油光水滑,鬃毛上没有一点儿打结的痕迹,一看就受到了很好的照顾。 “哎,有钱人家的马比我吃得还好,”安娜敲了敲那个全自动的食槽,感慨道,“它们甚至每一餐都有天然的虾青素。” “比利,到这里来……” “爸爸,怎么了吗?”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61节 就在这时,霍莉听到马厩后似乎有人正在和呼唤比利。 霍莉好奇地探出一个脑袋,看到一个男人正揽着比利的肩膀,向他介绍起一对夫妇。 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比利的爸爸,布里格斯先生。 由于角度的原因,霍莉没有看到他的脸,但男人的身形矮胖,站在比利旁边就像是一颗小土豆,很难想象他能生出如此高大的孩子。 “这两位是安布雷拉夫妇,我最重要的朋友。”布里格斯先生笑道,“虽然你们的婚礼在下个月才举行,但我可以这么称呼你们吧?” “安布雷拉……”霍莉反复咀嚼着这个姓氏,难道他就是爷爷奶奶口中的,那个接手了安布雷拉农场的表弟吗? “安布雷拉……”安娜此时也悄无声息地蹲到了霍莉的旁边,“这个姓氏听起来不是很吉利——特别是在浣熊镇。” “当然可以,”安布雷拉先生揽住女伴的腰,“我和伊芙琳已经订过婚了。” 这位风流倜傥的安布雷拉先生看上去才三十岁出头,和身边漂亮的女伴看起来非常般配。 “伊芙琳……”安娜摸了摸下巴,“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呢。” “比利,安布雷拉夫人对马场特别感兴趣,你带着她去逛逛吧。”布里格斯先生说。 “好。”比利微微皱起眉头,看起来对这种商业应酬不是很耐烦。 安布雷拉夫人微笑着向她的未婚夫点了点头,然后识趣地跟着比利离开了。 那边,两位中年男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布里格斯先生,很高兴这次能和贵司合作。”这位比较年轻的安布雷拉先生说,“我相信以我们的生物医药数据库,再加上贵公司的技术优势,一定可以创造出垄断市场的ai平台。” “呵呵,我的朋友,我当然也期待着这个愿景能实现。”布里格斯先生笑眯眯地回答道,“你的方案我已经看过了,我只补充一点,一定要在模型中加入沉浸式的焦虑营销。” “那是什么意思?” “你想想,当你凌晨两点还在熬夜时,你的ai智能医生突然弹跳出一则推送——您刚才的心律和猝死患者匹配度达67%!”布里格斯先生刻意顿了顿,“这个时候,你难道能控制住内心的焦虑,不购买我们推荐的保健品吗?” “啊,原来如此。” “哈哈,”布里格斯先生大笑,“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在12点之后提高商品的价格,利用他们判断力下降的时间促成这笔交易。” “哎呀,高,实在是高啊!”安布雷拉看起来已经完全臣服在布里格斯先生的西装裤下了。 布里格斯先生摆摆手:“老弟,这些都不算什么,你能从我这里学到的还多着呢……”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谈话声也模糊得听不清了。 “万恶的资本家!”霍莉咬牙切齿。 现在,她终于明白章鱼哥尼克为什么说比利的爸爸“真的很讨厌”——讨厌到他忍不住想要献祭对方全家。 他的身上有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傲慢。 “哎呀,我想起来了!”安娜一拍脑袋,“那是伊芙琳?弗罗斯特!” “谁?”霍莉问。 “就是刚刚的那个安布雷拉夫人呀,她可是tt上的红人。”安娜打开手机,向霍莉展示着那个女人的主页,“她在tt上有200多万的粉丝呢。” 女人在tt上的名字叫“芭蕾舞者伊芙琳”,主页的认证表明她来自于阿美最顶尖的芭蕾舞蹈学院——茱莉亚舞蹈学院。 霍莉随便点开了其中一个视频:第203次失败,但热爱不息(比心) “嗨,欢迎来到伊芙琳的频道~”视频中的女孩甜美地向镜头挥了挥手,“这是我第203次尝试32圈挥鞭转,明天就是课程的考核了,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做到……让我们一起期待一下吧。” 视频的背景看起来像是某个剧院的后台,四处堆砌着杂乱的纸箱,看起来充满了灰尘。 女孩后退几步,将身形完全展示在镜头前,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随着音乐开始旋转,一圈、两圈、三圈…… 霍莉并不懂芭蕾舞,但是她懂得欣赏美,这个女孩的舞蹈就是美丽的。 她像是一只美丽的天鹅,尽管从粉色羊毛袜下露出来的脚背上因为训练造成的淤青,尽管薄纱制成的芭蕾舞裙上闪烁着廉价的光泽,尽管她在这个过程中还不小心踢飞了一个矿泉水瓶……但那种昂扬的热爱和生命力却无法被掩盖。 “我做到了!” 在完成了那个高难度的动作之后,女孩激动地跳到镜头面前,桃红色的脸颊看起来十分可爱。 这个视频是她的成名作,之后她的场景变得越来越华丽,舞蹈的技巧也变得越来越成熟。 看得出来,她是个以芭蕾舞为人生目标的女孩。 但就是这样一个痴狂的舞者,确在最新一条视频中宣布自己即将从茱莉亚学院退学,因为她找到了一生的挚爱。 “很高兴向大家宣布这个消息,”伊芙琳展示着自己右手的钻戒,“我的婚礼将在今年的四月份举行,到时候一定会出一个视频给大家汇报的。” 霍莉点开评论区,果然看到了最高赞的那条评论是:那你的舞蹈事业怎么办? {伊芙琳:谢谢关心,但是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爱心)} 有人怀疑她是不是未婚先育了,所以才被学校强制退学;还有人怀疑她是磨门教的信徒,所以才满脑子都是“家庭”。 总之从今年1月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更新过视频了。 “我当时还买过她的同款袜子呢。”安娜说,“大家都在说她肯定是榜上大款了,现在看来她的老公也的确挺有钱的。” 霍莉抿嘴:“但是她那么喜欢芭蕾……这种热爱真的能伪装出来吗?” “反正我是觉得挺可惜的。”安娜叹了口气,“我是说,她明明能凭自己赚钱的,换做是我肯定舍不得放弃这么多粉丝的账号。” 第51章 安布雷拉家族 “她不会被下蛊了吧?”霍莉摸了摸下巴,“我知道有的巫术会改变人的心智。” “我们得和她谈谈。”安娜握紧了拳头,“如果她被胁迫了,我们就帮助她逃离这个资本家的魔爪……顺便请教一下她是怎么起号的。” “嗯……嗯?”霍莉听到前半句还连连点头,听到后半句忽然觉得不对劲。 “她在tt可是带货大师,”安娜眨眨眼,“我看到有人说她一条广告就能赚10万美元呢。” “那这就更可疑了。”霍莉说,“她自己本身就能赚钱,更没理由放弃自己的事业了啊。” 两人对视一眼,内心正义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她们很快跑到马厩的另一头,迎面撞上了比利和安布雷拉夫人。 “我们这里大多数是荷兰温血马,它们都是比较温顺的品种,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尝试一下。”比利正礼貌地向安布雷拉夫人介绍着马场。 “算了吧,我有点害怕骑马。”安布雷拉夫人微笑着点头,时不时应和两声。 现在的她和tt上的她简直是天差地别——金色的短卷发,白色的伞裙和小巧的珍妮鞋,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从80年代的画报上走下来的标准的“tradwife”。 在靠近她的时候,霍莉还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 这种香味乍一闻似乎和普通的脂粉味没有区别,但仔细一闻却能察觉到一丝土腥味。 “嗨,请问你是伊芙琳吗?”安娜走上前去,发动了她社牛的技能。 “你好,我是伊芙琳。”伊芙琳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你好,请问你是?” “我叫安娜?班克斯,你肯定不认识我,但是我是你元老级别的粉丝了!”安娜说着高抬起右腿,企图向她展示马靴里的袜子,“看,我还买了你的同款袜子呢……哎呦!” 她一个重心不稳,摔进了旁边的草垛里。 “哎。”霍莉捂住额头。 伊芙琳有些受惊地后退两步,目光移向比利。 “咳咳,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比利轻咳两声,看上去颇为艰难地将剩下的话吐出来,“她们不是什么怪人。” “呸。”安娜吐出嘴里的草籽,“抱歉,我刚刚有点太激动了……我是说,你一直是我的偶像,你完全靠着自己获得了这么大的成就。” “没关系。”伊芙琳捂着嘴笑道,“谢谢你的喜欢,我觉得像安娜这样真诚的女孩也很可爱呀。” 安娜的脸红了:“真的吗?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嘿嘿。” 霍莉:“……” 短短两分钟,安娜就被钓成翘嘴了,可见这个伊芙琳?弗罗斯特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伊芙琳,我可以和你合影吗?”安娜紧张地问,“你放心,如果你不愿意,我是绝对不会把照片发到网上的。” “没关系,”伊芙琳眨了眨眼睛,“我并不介意蹭流量这件事,如果这能帮助到你的话——你的tt账号是什么?我们可以互关一下。” 眼见着自己的小心思被揭穿,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谢谢,其实我的梦想是做模特,如果有流量的话说不定能被大公司注意到。” “唔,模特吗?”伊芙琳牵着安娜的手转了一圈,“你的外形条件很好,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伊芙琳这种平易近人的态度也给了安娜勇气,她问道:“伊芙琳,你为什么不更新账号了?” “嗯,”伊芙琳沉吟了一会儿,“这件事有多方面的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准备结婚了。”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霍莉试探地问道,“我们可以知道你和你的未婚夫是怎么认识的吗?” “恋爱故事吗?我就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都喜欢听这些。”伊芙琳露出甜蜜的微笑,“实际上,我们是在飞往希腊的飞机上认识的,结果回程的时候他刚好又坐在我的旁边——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是因为这家航空公司就是他舅舅开的,他是故意把座位安排在我旁边的。 “总之,在我们确定关系的一个月后,他就用他祖母的戒指向我求婚了。” 她向两人展示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那是一枚造型罕见的黑色戒指,周围缠绕的荆棘形似触须,末端还镶嵌着一只小山羊的头骨浮雕。 这枚戒指散发出来的气息不像是家族传承的象征,而是什么宗教仪式的用品。 难道,安布雷拉家族也喜欢哥特风? 霍莉和安娜对视一眼,这听上去就是一个富二代用钞能力追求漂亮女孩的故事。 “但你才21岁,”安娜说,“你那么喜欢芭蕾,这真的值得你放弃掉自己的梦想吗?”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了,霍莉赶紧替好友找补道:“她的意思是,你如果不更新这个账号的话,作为粉丝来说会很可惜。” “嗯,所以你们到底想和我说什么?”伊芙琳皱起眉头。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梦想,”安娜困惑地皱起眉头,“这实在是和你之前表现出来的形象太不一样了,你知道这会让多少粉丝感到失望吗?” 安娜这句话几乎带上了指责的意味。 的确,在伊芙琳宣布停更结婚之后,她的粉丝掉了三分之一,尽管大多数人向她表示了祝福,但账号的商业价值还是大打折扣。 霍莉继续找补:“额,我们的意思是,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们可以帮助你——你知道的,我认识一位非常靠谱的女警官。” “啊,我明白了。”伊芙琳了然点点头,“别担心,我没有加入什么邪教,我的精神也很正常,这个选择完全是在我权衡利弊之后做出来的。” 她借着望向比利:“小布里格斯先生,可以给我们一点单独相处的空间吗?” “当然。”比利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离开了马厩。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62节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伊芙琳叹了口气,“其实我的在芭蕾舞方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天赋,我唯一拿的出手的地方只有我的努力。” “这才是你视频吸引人的原因呀!”安娜说,“我们希望看到一个普通的女孩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成功,你的视频真的给了我很多力量。” “如果我还没有成为博主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坚持下去。”伊芙琳苦笑一声,“可现在有很多人把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等到我毕业之后,等我真正进入这个行业之后,等到我的粉丝们发现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舞者之后,等待我的将会是全网的嘲讽。 “我宁愿大家在之后提起我时说‘如果她当初没有放弃芭蕾的话,现在一定会成为首席’,也不愿意大家发现我不过是一个德不配位的网红而已。” “可是……”安娜顿了顿,“大不了你就不做网红了呀,至少你是在追逐自己的梦想,不是吗?” “很抱歉,在走上了这么一条轻松的路之后,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了。”伊芙琳摇了摇头,“或许我一开始的确是想做一个专业的芭蕾舞者,可现在我只想做一个出色的自媒体创作者,现在你还能找出比网红更赚钱的职业吗?” 霍莉和安娜哑口无言。 “总之,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还想要继续追求梦想的话,就不要选择做网红这条捷径。”伊芙琳郑重地说,“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努力的女孩,不要像我一样。” “那你以后就打算做一个家庭主妇吗?”安娜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理由。 “哈哈,那怎么可能。”伊芙琳笑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放弃我的事业的。实际上,我正准备转型做农场博主了。” “田园牧歌”最近在tt上流行的新风尚,视频的内容大多数是展现农场生活美好与传统家庭的温馨。 “这种类型的视频将会成为下一个风口。”伊芙琳肯定地说。 “为什么?” “我不知道现在说这些你们能不能听懂。” “你完全可以把我们当做平等的来对话。” “好吧,”伊芙琳沉吟了一会儿,“安娜,你知道女权运动的兴起其实是离不开经济因素吗?” 在资本主义兴起的年代,工厂急需大量的劳动力,于是呼吁女性从家庭中走出来,到工厂里去工作。 于是,那种传统的家庭生产模式就渐渐瓦解了,越来越多的女人在社会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呼吁社会给予我们更多的权利。 在黄金的80年代,家庭中只需要一个人在外面工作就能养活一大家子人,但现在即使是夫妻两个人都有工作也很难养活孩子。 当经济不稳定时,传统的家庭分工方式又被再次强调。 “于是人们又开始怀念80年代的生活方式,开始想要回到那个阿美莉卡最伟大的时代。”伊芙琳说,“我要做的,就是将人们梦想中的生活方式呈现出来——三年前是小人物靠自己的打拼实现梦想,现在则是回归简单美好的乡村牧歌。” “伊芙琳,我们该走了——”就在这时,马厩的另一头出现了安布雷拉先生的身影。 “亲爱的,我在这里!”伊芙琳站起来,向两个女孩点点头,“很高兴认识你们,再见。” 她像是一只恭顺的小鸟一样走到了未婚夫的身边。 “伊芙琳,她们是谁?”安布雷拉先生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 “没事儿,她们是小布里格斯先生的朋友,”伊芙琳解释道,“也是我的粉丝。” “哦,这样啊……”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在马厩的尽头。 在伊芙琳的描述中,她并不是被爱情蒙骗的少女,而是一个相当有商业头脑的职业网红。 “听起来,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主动选择的。”霍莉望着她的背影,“但是我总感觉她似乎没有必要想我们解释这么多……” 刚刚的那些话,实在是有些交浅言深了——除非她也是想借此来说服自己。 “哎呀,她扯那一大堆经济啊资本啊差点把我都绕进去了!”安娜晃了晃脑袋,“这本质上不就是在开历史的倒车吗?” 伊芙琳刚刚的长篇大论,咋一听似乎有些道理,但仔细一想就会发现这些完全是她本人的主观臆断——不论是她对于自己才能的否定,还是对于未来风尚的判断。 更何况,伊芙琳?弗罗斯特并不是一个从0开始做起的网红,她是一个已经有了大量粉丝基础的励志博主,她只要维护好自己已有的粉丝群体就可以保证下半辈子生活无忧了,完全没有必要抛弃掉城市中的一切到跑到这个北方的农场里。 “她绝对被洗脑了,而且是一种很高级的洗脑。”安娜笃定地说,“过去的伊芙琳?弗罗斯特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从茱莉亚学院里退学的,无论发生什么事。” “我说不好,安娜。”霍莉叹了口气,“如果她不是被巫术所控制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去帮助她呀。” “或许我们可以从他的未婚夫入手,那个安布雷拉先生绝对有问题。”安娜眯了眯眼睛,使劲拍了霍莉的胳膊一下,“霍莉,作为本地区唯一的女巫,你必须要重视这个情况!” “我看你就是不愿意接受自己偶像塌房的事实……”霍莉嘟囔一声,“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调查一下的。” “调查什么?”比利走进来时,刚好听到这句话。 “比利,你来得正好。”霍莉说,“你了解那个安布雷拉先生吗?” “唔,你是说穆塞尔?安布雷拉先生吗?”比利想了想,“他是安布雷拉生物制药公司派来和我父亲谈生意的,据说他们公司最近在工业园区买了一块地皮建厂房,准备在浣熊镇也建一个大数据中心。” “那这个安布雷拉家族呢?” 比利愣住了:“作为土生土长的浣熊镇人,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安布雷拉家族的事吧?” “我只知道他们曾经是浣熊镇的富豪,那座浣熊大坝就是这个家族资助的。”霍莉耸耸肩,“你爸爸要和安布雷拉家族合作,肯定调查过他们的背景吧?” “唔,其实我也只听爸爸偶然提到过……” 安布雷拉家族自清教徒殖民时期起就居住在了浣熊镇,在南北战争以后曾经一度垄断了浣熊镇以及周边城镇的轻工业产品和农产品的贸易。 但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安布雷拉家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家主变卖了所有在浣熊镇的资产,举家搬迁到了波士顿,只留下了小儿子这一脉看守老宅、经营农场——也就是如今的安布雷拉农场。 一夜之间,这个家族在浣熊镇的痕迹消失得一干二净,以至于60年代以后出生的人都不知道过去这里曾有一个显赫的家族。 只有他们偶然买到遗留的“安布雷拉工厂”的工业品时,才会隐约察觉到这个家族的存在。 去年十一月,穆塞尔?安布雷拉先生突然回到了浣熊镇,并代表安布雷拉家族从政府手里买下了雅马园区旁边的空地,准备将部分产业迁回家族的发家之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这个家族在波士顿建立了“安布雷拉医药公司”,如今已成为了一个的大集团。 对于安布雷拉家族的回归,浣熊市政府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并且从中担保,促成了雅马公司和安布雷拉公司的合作。 除此之外,这个家族的一切都笼罩在迷雾里。 第52章 另一枚戒指 窗外,一声惊雷从天边炸响,带着湿润气息的风吹起纱帘,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李家的农场内,四人刚刚结束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牛肉饼、蔬菜浓汤和苹果派,由两位小朋友进行餐后的收尾工作。 “i am singing in the rain~”安娜吹起了口哨,水槽里的泡泡溢出岛台。 “what a glorious feelin', i'm happy again~”霍莉也在一旁装模做样地挤洗洁精,假装自己也有在帮忙。 “嘿,霍莉,洗洁精已经够了。”安娜说,“不然你去沙发上陪老人家聊聊天呢?” “不要。”霍莉看了一眼电视机前的两位老人,有些为难地说,“我和他们其实不太熟。” 安娜不可置信地挑眉:“哈?” “辛苦了,孩子们。”艾米丽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盘布丁,“快来尝尝我下午做的樱桃布丁。” “哇,”安娜欣喜地接过盘子,“谢谢奶奶!这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布丁。” 艾米丽被安娜夸张的表现逗得很高兴:“喜欢的话,就多带点回去吧,我还做了好多呢。” “别客气。”霍莉赶紧将另一盘布丁也塞到了安娜的手里。 说实话,霍莉这两天已经吃腻了布丁,却又不知道怎么拒绝艾米丽的好意。 “孩子们,这是你们的今天的工钱。”约翰逊也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两张绿色的钞票。 “谢谢爷爷。”霍莉收得心安理得——尽管她们在布里格斯家的马场疯玩了一下午。 “谢谢爷爷。”安娜则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她刚刚通过洗碗的方式来减轻这种羞愧。 “安娜,我看到电视上说今天晚上会下大暴雨,要不你就在这里留宿一晚上吧,怎么样?”艾米丽有些担忧地望着窗外黑漆漆的云层。 “现在出门不安全,等到明天雨停了再回去吧。”约翰逊也附和道。 “好的,我马上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安娜一口答应了下来。 霍莉也很高兴,这意味着两人即将迎来一个神秘学之夜! ———————— 夜晚,暴雨果然如约而至,闪电将夜空撕裂。 农舍二楼的房间内,玻璃窗在狂风中震颤着,插销不停发出“当当”的响声。 在神秘学中,这是一个熬制魔药的好天气,空气中含有大量的雷元素和以太体,这将催化各种药物之间的反应。 昏暗的房间内,三根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蜡烛摆在圆形的地毯上,照亮了霍莉的阴森森的脸。 “两滴血根草的汁液,五克花园里蜗牛的壳,一把春天的蒲公英的根茎,三枚苹果核……阿欠!” 霍莉揉了揉鼻子,裹紧了身上的流苏披肩。 虽然成为女巫之后她的愈合力大大提升,但免疫力方面似乎没什么变化,自从昨天晚上在山上吹了冷风之后就一直流鼻涕。 火焰之上,煎蛋锅内的药材正咕噜咕噜地翻涌着,破裂的泡泡中散发出一股迷人的芳香气息。 “霍莉,还有多久才好啊?”安娜的胳膊有些发酸,她已经举了快半个小时的煎蛋锅了。 “唔,快了快了,”霍莉将接骨木花瓣撒进绿色的液体里,“再用小火熬制十五分钟之后就可以出锅了。” 没错,由于没有带齐工具,她们只能使用如此简陋的制作方式。 眼见着煎蛋锅内的物质都趋于稳定,霍莉抹掉额头的汗珠,长长松了口气。 “霍莉,我觉得你爷爷奶奶人还挺好的啊。”安娜闲聊起来,“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们呀?” “是他们先不喜欢我的。”霍莉气鼓鼓地回答道。 “好吧,但是这总得有个理由吧?” “嗯,”霍莉摸了摸下巴,“我猜大概是因为我小时候总是尝试在农场自杀吧——看到门口那个秋千了吧?据说是我小时候想在上面吊死自己才把绳子挂树上去的。” 后来本杰明把把那个绳子做成了秋千,并以此来教育霍莉绳子应该被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嗯……嗯?”安娜瞪大了眼睛,“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霍莉耸耸肩,“我根本不记得我尝试杀掉自己这件事——我是说,这些事情就好像是别人操控着我的身体完成的一样。” “没准那是你的第二人格。”安娜说。 “唔,我一开始也不失很理解,直到去年……”霍莉沉吟了一会儿,“你还记得去年我和你说,脑子里突然多出来一段记忆的事情吗?” “当然。”安娜回忆道,“我记得你说过那是一个叫‘李霍莉’的华夏女孩。” “我想这些事可能是她做的。”霍莉说,“她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一段记忆,但她本人呢?”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63节 这也是霍莉在故事开头产生的困惑,一个身体里真的能承载两个不同的灵魂吗? 在莫里斯女士的神秘学笔记中记载着一种转生的仪式,但前提是要把对方的灵完全从身体里驱逐——当然最好是彻底毁灭,否则身体会因为无法承受两种灵而崩溃。 “人有灵、魂、体三个部分组成,任何一个部分出错都会破坏掉这种精密的运转。”霍莉搅拌着汤药的手一顿,“那我到现在还没疯的原因只能是因为‘李霍莉’的灵已经离开了我的身体。” 只留下了她们两个因为短暂融合而变得古怪的记忆和潜意识——霍莉想着大概就是为什么她的梦境世界里总是笼罩着迷雾。 “嘶,”安娜皱起眉头,“听起来很合理,或许那些‘自杀’都是她想要脱离身体的尝试……但她最后是怎么成功的呢?” “我决定不想这么多了。”霍莉用木勺盛起一勺魔药,“谜团这玩意就像是找钥匙,你想找的时候死活找不到,配了一把新的钥匙之后就自己跑出来了——这就是着名‘找钥匙理论’。” “没有这样的原理吧啊喂!” “这是我从生活中总结出来的经验,”霍莉耸耸肩,抿了一口勺子里的绿色的液体,“喝起来像是风油精。” “我尝尝。”安娜迫不及待夺过木勺,“对了,这个魔药的作用是什么?” “治疗感冒。” “那就没问题了。”安娜干脆端起煎蛋锅,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好歹给我这个真正的病人留一口啊喂!” 安娜打了个嗝:“我现在感觉有点恶心,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上天灵盖一样——等等,我怎么感觉轻飘飘的?” “额,”霍莉望着逐渐升上半空的安娜,“也许是因为你现在半空中吧。” 此时,安娜的身体就像是气球一样被吹得鼓鼓囊囊,双脚离开地面,向天花板上浮去。 “嗷。”安娜的脑袋撞上天花板。 “别着急,让我看看……”霍莉赶紧翻开魔法笔记,“嗯,因为配方中的药物含有大量的风元素,所以过量的饮用可能会导致短暂的‘漂浮’,解咒的方法是——不停地打嗝,直到身体里多余的气体被完全排除。” 霍莉放下笔记,发现就在这短短的一分钟,安娜已经完全适应了空中的运动方式,此刻正像翻滚的保龄球一样撞来撞去。 “我没事,嗝,这就像是游泳一样,嗝,还挺有意思的。”安娜轻飘飘地转了个身,脚掌在窗户上一蹬,撞向墙壁。 “哐啷——” 隔壁房间中传来一身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到了地板上。 “天呐,完蛋了!”霍莉打开房门,仔细听了一会儿楼下的动静——或许是因为老人家睡得沉,或许觉得是雷声,总之楼下的老人并没有任何反应。 霍莉松了口气,转身用一根丝带拴住安娜的脚:“安娜,咱们差点闯大祸了!” “嗝,怎么了?”安娜问。 “你知道隔壁是谁的房间吗?”霍莉压低了声音。 “难道……” “没错,”霍莉严肃地点了点头,“那就是我素未谋面的哥哥的房间。” 本杰明?李的妻子在16年前因为难产而死,而他唯一的儿子迪恩?李也在不久之后离家出走。 或许是为了避免睹物思人,本杰明?李妻子儿所有的照片都放到了这间屋子里,那段悲痛的记忆就这样被尘封了起来。 要是里面的东西有任何损坏,不敢想象艾米丽会伤心成什么样。 虽然这个房间一直是李家人的“禁地”,直到前段时间翻修房屋时才被重新打开。 今天,也是霍莉第一次踏足这里。 这是一个所有家具被白布覆盖的房间,吊灯被拆下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安上新的,他们只能通过窗外时不时划过的闪电看清屋内的布置…… “咔哒。”飘在霍莉脑袋上的安娜打开了手机的电筒。 “你还真别说,嗝,这个房间挺有恐怖片的氛围的。”安娜砸砸嘴。 “现在没有了。”霍莉一眼就看到了地板上背面朝上的大相框,刚刚她们听到的;响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那是一张十六年前的全家福,背景似乎就是李家的农场。 那个时候的本杰明?李刚刚完成硕士的学业回到浣熊镇,计划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牙科诊所,看起来意气风发。 黛西?李扶着刚刚显怀的肚子,坐在藤椅上,微笑地望向一旁的儿子。 而她旁边那个抱着一本书的少年,无疑就是迪恩?李了——他看起来只有15岁左右的样子,长得更像妈妈一点,特别是鼻梁上那颗从黛西那里继承来的痣。 这个定格的镜头表明,这里曾经居住着一个幸福的家庭。 霍莉望着那张照片上的裂痕,长长地叹了口气:“哎,可惜还是碎了。” “哇哦,”安娜指向照片中的少年,“霍莉,原来你哥哥也是神秘学爱好者呢。” “什么?”霍莉这才发现,原来迪恩手里抱着的书是《卢恩符文进阶指南》。 卢恩符文是应用最广泛的神秘学语言,传说中是奥丁将自己吊在世界树上九天九夜之后才获得的“智慧”。 莫里斯女士的笔记上,魔法阵也多数是用这种字符组成的。 迪恩?李是个神秘学爱好者,那么他的离家出走会和这件事有关吗? 霍莉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这张照片,果然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黛西?李那只扶着孕肚的手上,套着一枚造型罕见的山羊头戒指。 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成的白色宝石周围缠绕了一圈黑铁的荆棘,底座是一只小巧的山羊头骷髅。 由于今天下午才见到过,所以霍莉一眼就认出来了,除了颜色,这枚戒指和伊芙琳手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伊芙琳和黛西,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士之间唯一的交集就只有——安布雷拉家族。 霍莉和安娜本来还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调查,没想到晚上线索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哈,我就说‘找钥匙理论’是真实存在的吧。”霍莉开启灵视,“安娜,我感觉我们正在揭开一桩惊天大阴谋!” 相片上,一组散发着红光的卢恩符占据了迪恩?李的整张脸——那是一个代表着“锁”的符号。 霍莉伸出右手食指,用完全相反的笔画重新描摹了一遍这个符号。 很快,她就感觉到左手手心一沉,有什么东西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攥紧的拳头里。 正是那枚白色的山羊戒。 第53章 穆塞尔的拜访 第二天一早,安娜在打出一个长达五分钟的嗝之后,终于彻底恢复了正常。 “我还挺怀念飘在天花板上的感觉的,”安娜趴在车窗上,有些遗憾地向霍莉挥了挥手,“再见了,霍莉。” 安娜还要去奶茶店兼职,否则她还想再农场住到开学。 “我会在午餐之前回来的。”约翰逊启动皮卡,向霍莉嘱咐道,“如果奶牛们有什么异常的话,马上给我打电话。” 红色的皮卡渐渐消失在了田野的尽头。 霍莉叹了口气,安娜走之后,她又只能待在楼上玩手机了。 她转身进入农舍,看到艾米丽正在电视机前剥豌豆。 “霍莉,今天中午我们做豌豆浓汤怎么样?”艾米丽笑眯眯地问,“你应该不讨厌豌豆吧?” 艾米丽是真的很喜欢烹饪,她每天都热衷于尝试新的菜品。 “不讨厌。”霍莉说。 “好的,你先上去玩一会儿吧,做好饭了我再叫你下来。” 霍莉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走进客厅:“要不,我和你一起剥吧。” “哦,”艾米丽很快反应过来,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好啊,坐这儿来。” 其实和老人家相处并没有这么难,你只需要和他们一起做些什么事就好了。 “咚咚——” 就在这时,正门传来了敲门声。 霍莉打开门,看到了一个既意外又不意外的身影——穆塞尔?安布雷拉。 他今天的装扮和昨天简直是天差地别——红色的格子衬衫配上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顶带了一顶草帽,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北方农场主。 但当他说话和行动起来的时候,那种多年养尊处优的气质又让他和这身装扮格格不入,有种古怪的刻意。 “你好。”他看到霍莉,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头,“我是来找约翰逊和艾米丽的,请问他们在吗?” 他没有认出来霍莉就是昨天在农场和伊芙琳攀谈的女孩。 “嗯哼,”霍莉懒洋洋地侧身,“进来吧。” “哦,穆塞尔!”艾米丽惊喜地起身,拥抱了来人,“我亲爱的孩子,我大概有一个月没有看见你了吧?” “好久不见,艾米丽阿姨。”穆塞尔也热情地回应了她,“怎么样?这里的装修没出现什么问题吧?” “一切都好得很,我和约翰逊都很满意。”艾米丽拍了拍他的手,“这都要感谢你帮我们找了这么靠谱的装修公司呀。” 嗯? 原来李家农舍的装修公司是穆塞尔?安布雷拉找来的吗? “对了,”艾米丽向霍莉介绍道,“霍莉,这是黛西妈妈的表弟,你叫他穆塞尔叔叔就好了。” “啊,我早该猜到的。”穆塞尔恍然大悟,他笑眯眯地说,“霍莉,我们农场最近养了很多小羊,等会儿要不要去挑一只?” “谢谢,”霍莉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养宠物。” 她还没准备好勇闯boss的巢穴呢。 “对了,约翰逊叔叔不在家吗?”穆塞尔问。 “他有点事去一趟市中心,应该马上就回来了。”艾米丽说,“有什么急事吗?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了,”穆塞尔摆摆手,“我就是想说,今天晚上农场主们准备到我家商量一下‘春神节’的事情。” “春神节?”霍莉的耳朵动了动,想起来了这个只流传在浣熊镇东边的节日。 在清教徒在这片土地开垦的时期,浣熊村(那个时候还是浣熊村)的土地其实并不丰沃,每年产出的玉米连一个四口之家都养不活,森林里更是除了松树什么也找不到——也难怪印第安人视这里为禁忌之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一部分农民开始悄悄地拜起了偶像——“春之神”阿多尼斯。 在希腊神话中,阿多尼斯是个绝世的美少年,他是爱神阿芙洛狄忒的情人之一,嫉妒他的阿瑞斯化身为一头野猪,将他杀死在了森林里。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64节 阿芙洛狄忒悲痛欲绝,她的悲伤感动了诸神,允许阿多尼斯在每年的春天复活,和爱人短暂地相聚。 这个故事传到民间,被农民和谷物的四季轮回联系在一起,认为阿多尼斯的复活也能够带来植物的复活,祭祀他就能保佑这一年的粮食丰产。 于是,浣熊村的农民用泥塑制作了阿多尼斯的雕像,将其埋在了自家的土地之下。 这一举动在“五月花号”到达新大陆之后的第3年就产生了显着的效果,那年秋天浣熊镇的居民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丰收,就连难以在美洲大陆生长的小麦也塞满了谷仓。 农民们认为这都是“阿多尼斯”带来的丰饶,因此不顾牧师的反对,开始公开举行祭祀春之神的仪式。 这个仪式的名字叫做“阿多尼斯的花园”。(注) 具体的流程是这样的: 人们选出一位受人尊敬的女性作为“春天的使者”,她将会在三月的中旬,在装满泥土的花篮里撒下小麦、大麦、茴香和各种各样的花的种子,然后将篮子盖上黑布,放到田野的正中央。 八天之后,也就是春分日的当天,人们才会掀开黑布。这时会出现两种不同的情况。 如果,花篮里开满了幼苗和鲜花,这说明阿多尼斯会保佑浣熊村迎来丰收,负责种花的女性也会受到褒奖。这时人们就会捧着花篮敲锣打鼓地绕村庄一周,然后将花篮扔进河流里。 如果花篮里一颗幼苗都没有长出来,说明阿多尼斯将会降下旱灾,让土地颗粒无收,负责种花的女性也会遭到唾弃。这时人们将会把阿多尼斯的泥塑雕像砸成碎片,然后扔同花篮一起扔进河流里——没错,意思就是“你不给我面子我也不给你脸”。 当然,这种仪式到了今天更多是象征性的庆典,毕竟在现代科技的加持下干旱已经不是农民们最担心的问题,但这种传统还是被保留了下来,只作为农民们的春日消遣。 霍莉明白这种仪式实际上运用了模仿巫术的原则:篮子里的丰收预表了土地的丰收,篮子泡到水里代表着土地也会被雨水浸润。 总而言之,这个仪式听上去相当有意思——至少比浣熊镇政府举办“感恩节”的有意思多了,那就是一个无聊的篝火晚会。 过去,老安布雷拉夫妇一直没有参与过这项活动,据说是因为他们的信仰相当纯洁,看不惯这种拜偶像的事情。 但穆塞尔?安布雷拉接手农场之后,却开始相当积极地筹备这次的春神节。 “总之,我准备推荐您作为这次仪式的‘春天的使者’。”穆塞尔说。 “我吗?”艾米丽有些惊讶,“不不,还是算了吧,你们应该选一些更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才行——以前都是这样的。” “不,我认为这样的仪式应该由品行兼优、德高望重的女性来担任才合适。”穆塞尔诚恳地说,“您是我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艾米丽阿姨。这么多年以来,您一直无怨无悔地为家庭付出,将农场打理得井井有条,我认为这才是值得被尊重的女性。” 他的大献殷勤将艾米丽哄得合不拢嘴:“真的吗?他们都是这么想的吗?” “我相信那些农场主们都会同意的,毕竟他们都是您的老朋友了,不是吗?” “哦,亲爱的穆塞尔!米妮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羡慕死我的!”艾米丽有些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那我就等你们的消息了。” 米妮阿姨是艾米丽的远方表妹,据说两个人年轻的时候经常较劲儿,年纪大了之后才逐渐珍惜起彼此来。 “放心吧,艾米丽阿姨。”穆塞尔点点头,然后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对了,艾米丽阿姨,我可能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尽管说。”艾米丽现在对他的事无比地上心。 “你也知道,我和伊芙琳在四月初就要举行婚礼了。”穆塞尔摸了摸后脑勺,“我打算用安布雷拉家族祖传的对戒作为我们的婚戒,但是在当年分家的时候这枚戒指就被拆开了……” 他接着拿出手机,向艾米丽展示一张黑白的老照片:“不知道您有没有在黛西堂姐的遗物里看到过这枚戒指呢?” 直到这个时候,霍莉才恍然大悟:原来穆塞尔?安布雷拉这两个月以来向李家夫妇大献殷勤的原因,就是为了寻找这枚戒指! 怪不得他之前那么热情地帮助李家翻新农场,恐怕他早就趁着约翰逊夫妇出门旅游的时机,将老宅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吧。 不过,穆塞尔既然努力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戒指,估计他在神秘学领域也只是个半吊子。 “哦,我是记得黛西曾经有过这样一枚戒指,”艾米丽戴上老花镜,仔细观察了一番,“但自从她去世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了——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就给本杰明打电话,或许这枚戒指在他那里。” “不不,那枚戒指肯定就在农舍里。”穆塞尔连连否定,“您再好好想想呢?” 霍莉忍不住插嘴问道:“穆塞尔叔叔,你怎么肯定一定在农舍里呢?” “嗯,因为……因为我和这枚戒指有种奇妙的感应。”穆塞尔把右手放到心口,“你知道的,或许是安布雷拉的先祖在给我提示吧,他们也希望这枚戒指能够回归家族。” 霍莉表示,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是寻物占卜,还是说两枚戒指之间存在模糊的感应呢? “天呐,我没想到这枚戒指这么重要。”艾米丽忐忑地说,“孩子,你放心,安布雷拉家族的东西我们是绝对不会私藏的,等我这两天好好把农舍整理一下,再通知你,好吗?” “当然,不用着急。”穆塞尔假惺惺地安慰道,“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您不用自责的。” 霍莉不动声色地摩挲着口袋中的戒指,心想:【放心吧,根据着名的‘找钥匙理论’,你越想找到,就越找不到。】 第54章 一段往事 这天晚上,约翰逊回来的时候果然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农场主们一致同意让艾米丽担任这次的“春天的使者”。 不知道为什么,霍莉总感觉约翰逊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眉眼之间全是忧虑。 但一看到艾米丽期待的模样,他就又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我们最迟明天就得开始准备花篮了,”约翰逊说,“这样在春分日的当天,才能满八天。” “我现在就把种子准备好!”艾米丽同样也没有忘记答应穆塞尔的事情,“对了,约翰逊,你还记不记得黛西下葬的样子?她手上有没有戴戒指来着?” “黛西?”一听到过世儿媳的名字,约翰逊就像是应激一般抖了一下,“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艾米丽向他详细解释了穆塞尔下午的拜访,以及那枚戒指对安布雷拉家族的重要性。 约翰逊听完后,摇了摇头:“抱歉,我记不清了,本杰明怎么说?” “本杰明说没有,黛西去天国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的。”艾米丽皱着眉头,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穆塞尔非常肯定的说戒指就在农舍里,可我今天下午翻遍了他们过去的房间都没有找到。” “找不到就算了。”约翰逊硬邦邦的说,听起来对穆塞尔没什么好感,“人都走了16年了才想起来这件事,咱们能怎么办?” “就是。”霍莉深表认同,“那家伙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人,没准是想来讹咱们一笔钱。” “我觉得穆塞尔还挺好的呀,”艾米丽替这个亲家的侄子感到委屈,“他帮我们装修了农舍,还接手了那么一大批奶牛呢。” “好了,现在不讨论那个。”约翰逊摆摆手,“咱们家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协助你准备好仪式——霍莉,你明天早上帮我喂一下奶牛,我带奶奶去镇上买件漂亮的裙子来。” “没问题。”霍莉敬礼。 “哎呀,你买裙子做什么?”艾米丽拍了一下他的背,“我年纪都这么大了,不用像那些年轻小姑娘一样……” “那不行,必须漂漂亮亮的。”约翰逊握住她的手,“以前是那群人没眼光,选了米妮当春使,你种的花明明比她好看多了。” “得了吧,约翰逊。”艾米丽挽起袖子,露出了一个斗志昂扬的笑容,“别挡路,我要去仓库里把种子找出来。” 餐厅中就只剩下了约翰逊和霍莉。 约翰逊点燃一支烟,走到了门廊,回头对霍莉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霍莉抿了抿嘴唇:“爷爷,我能和你聊聊吗?” “当然。”约翰逊有些意外,他熄灭了香烟,在门廊的楼梯上坐了下来。 “你不喜欢穆塞尔叔叔吗?”霍莉问。 “安布雷拉是个很难让人喜欢的家族,”约翰逊皱起眉头,“他们就像是那种玉米象甲虫,平时不做声,等你把玉米收到谷仓的时候才发现玉米粒早就被这种恶心的东西给啃光了。” 约翰逊平时是个情绪很内敛的人,但现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提起曾经的亲家。 “可是黛西妈妈也是安布雷拉家族的人,”霍莉说,“我可以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去世的吗?” 李家人从来没有避讳提起那些已经离开的人,小时候艾米丽还会拿着老相册和她一一介绍上面的家人,但提起死因时,他们却都用“难产”含糊带过。 但仅仅是难产的话,为什么约翰逊会对“安布雷拉”家族抱有如此强的恨意? 她有预感,只要弄清楚了黛西身上曾经发生的事情,就能知道伊芙琳身上即将发生什么。 约翰逊咬着烟头,沉默了很久:“黛西……” “黛西的死是一场谋杀。”约翰逊往田野的远方望去,凝视那座地平线上黑漆漆的大宅,陷入了回忆。 * 黛西?安布雷拉,约翰逊的印象中她是一个活泼开朗,但又相当神秘的女孩,她住在距离李家农场十英里外的安布雷拉农场。 安布雷拉农场从来不向外出售他们的农产品,当然,他们的农场里也只有大量的山羊和少量的、仅供三人生活的菜地和母鸡。 老安布雷拉夫妇一直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他们极少和农场主们来往,对待唯一的女儿也一直是家庭教育的方式,从来不让她和外面孩子玩耍。 孩子们有时候会故意把球踢到安布雷拉农场的范围内,就是为了看一看这座神秘的大宅里住着的女孩长什么模样——或者说这个传说中的女孩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最后的结论是:没错,安布雷拉家是有一个漂亮的女孩。 当然,他们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额头上鼓起一串被老安布雷拉先生用扫帚锤出的大包。 这座大宅里渐渐流传出了一些恐怖的传说,比如山谷里回响起呼啸风声的夜晚,这座宅子里总是彻夜通明,并且传出不知名的乐声。 这个时候,如果你用望远镜观察,能看到那些未曾拉上窗帘的窗户里闪过很多白色的影子,就好像是有很多人在举行宴会一样。 但大家都知道,那座农场除了那神秘的一家三口之外,就只剩下那些数不尽的白色山羊。 是那些山羊在跳舞吗? 或许,老安布雷拉先生是一位巫师,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把闯进他领地的孩子变成山羊,只有到了月圆的夜晚,那些可怜的孩子才能得到喘息。 尽管本地区并没有发生过任何一起儿童失踪案,但这个故事还是很快传开,人们越发对这一家人敬而远之。 但这样荒谬的传言并没有阻止两个年轻人相爱。 他们经常在各自农场的边界相聚,交换着这一天的见闻。 一开始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或者说本杰明?李是黛西?安布雷拉唯一的朋友,但这种关系在黛西主动亲了他的脸颊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刻、更加激烈的感情。 那年的夏天,本杰明?李19岁,考上了离家千里的塔夫医科大学。 送别儿子的那天,艾米丽表现得很难过,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儿子一定要坚持到马萨诸塞州去念书,明明西雅图的大学也很不错。 直到老安布雷拉夫妇拿着黛西?安布雷拉的信,打上了李家的农舍,老李夫妇才恍然大悟:原来儿子是带着邻居家的女儿私奔了。 这太荒谬了——他们是指老安布雷拉夫妇的行为,他们展现出来的态度不仅仅是强烈反对,并且是恨不得将本杰明大卸八块的程度。 但当约翰逊询问他们究竟是为什么反对、以至于女儿毅然私奔时,他们却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 “我现在想起老安布雷拉的那张脸,都觉得可怕。”约翰逊摩挲着熄灭的香烟,“他的身上有一种很令人讨厌的、古怪的力量,特别是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山羊的眼睛,它们的瞳孔是横着的。” “他长了一副横着的瞳孔吗?”霍莉问,这已经算的上是非常明显的异化了。 “不不,我很难形容那种感觉。”约翰逊说,“就好像你每次看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是不一样的。” 总之,这件事最后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老安布雷拉夫妇从此就好像是忘记了这件事情一般,恢复了以往与世界隔绝的生活。 只是,约翰逊偶尔能够感受到他从另一个农场投过来的,怨毒的眼神,那种眼神让他相信——老安布雷拉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也因此,约翰逊一直在电话中嘱咐本杰明不要回到浣熊镇,否则将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65节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十六年之后,本杰明和黛西还是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他们十五岁的儿子。 他们在李家的农场安顿下来了,那段时间艾米丽高兴得一睁眼就开始唱歌。 “黛西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有时候还会梦游,我的内科医生朋友说她可能是患上了妄想症。”本杰明担忧的说,“但黛西坚决不接受治疗,她说只要回到浣熊镇一切就都会回到正轨……所以我们回来了。” 约翰逊?李的内心充满了不安,他几乎每天晚上举着猎枪坐在农舍门口抽烟。 直到一个星期后的一个下午,老安布雷拉夫妇捧着烤羊肉敲响了李家的农舍,进行了一次相当友好的拜访。 或许是看到木已成舟,他们没有再纠缠,接受了女儿组建的家庭。 黛西?李非常感动,她跪在地上哭着感谢父母的原谅。 这让艾米丽大大地松了口气,为了维护两家的关系,她开始频繁地和老安布雷拉夫人来往,两家人度过了一个美好平静的冬天。 “我本以为事情都在往的方向发展,”约翰逊说,“黛西还在来年的春天怀上了一个女儿。” 当孩子三月大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明确地知道了她的性别,并且开始准备相应的用品。 但黛西这次的妊娠反应相当严重,她不仅忍受着精神上的折磨,并且连续三天没有办法吞下一点食物。 这种情况下,老安布雷拉夫人建议她搬回到老宅里,她将会为女儿提供更细致周到的服务。 黛西同意了。 自从搬回到安布雷拉农场之后,黛西果然有了好转,甚至能起身正常地活动了。 “我们都很期待着这个女孩,”约翰逊的眼里流露出了温柔,“我们给她取名叫索菲亚,希望她是个聪明健康的孩子……” 但就在九月的某个晚上,黛西忽然光着脚回到了李家的农舍,她看起来精神恍惚,状态非常糟糕。 本杰明那段时间正在忙着装修诊所,那天晚上也住在镇上的亲戚家,还是艾米丽发现了默默站在窗口不做声的黛西。 在喝下一杯热红茶后,黛西木讷地开口了:“这不是我的孩子。” “什么?” “我肚子里的东西,不是我的孩子。”她的手用力地按在那隆起的肚皮上,表情狰狞而可怖,“我不能把它生下来……它根本就不是人……” 此时,距离黛西的预产期只有不到两个星期了。 那时,约翰逊和艾米丽都认为黛西的“妄想症”又复发了,因此安抚了两句之后,准备扶着她到床上休息。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黛西捂着脸哭泣了起来,“你们根本不明白……是的,一开始我的肚子里是有一个可爱的女孩的,尽管她是那么地调皮,但我能感觉得到她是爱我的……但是他们给的喝的那个东西,哦,我的索菲亚……我要是早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话……他们杀死了她!他们把那些奇怪的山羊放进了我的肚子里!不,我的索菲亚!” 那对于约翰逊和艾米丽来说是个可怕的夜晚,他们的儿媳脸色苍白地叫喊着,要用斧子劈开自己的肚子。 在黛西哭诉着她那最疯狂、最可怕的幻想的时候,只有迪恩?李安静地聆听着,并且成功安抚住了濒临崩溃的母亲。 在本杰明将她送往镇医院之后,黛西的狂躁才平息了下来,并且在第二天清醒之后要求回到安布雷拉的老宅——她要在农场里生产。 本杰明当然表示了强烈的反对,他担心黛西有一些先兆子痫的症状,坚持立刻剖腹产。 但黛西从医院里逃了出来,或许是一些不知名的人士给了她帮助,总之她就那样拖着那大得可怕的肚子,从镇中心一路走回了安布雷拉农场。 从那天起,本杰明和李家人就被拒绝进入安布雷拉老宅——他们家不知道从哪里多出来了一大堆亲戚,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诡异,将老宅看守得严严实实。 本地的警局表示,安布雷拉家族的事情他们一律不插手,本杰明气得想端着枪硬闯进去,但被艾米丽拦了下来。 “黛西现在正在生产,我们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艾米丽焦急地说,“这样吧,让我去老宅陪着她,你让120先开过来,一有不对劲我立刻给你们打电话。” “还是我去吧。”坐在角落里的男孩开口了,“我也算得上是安布雷拉家的孩子,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就这样,迪恩?李被那群白衣人放进了老宅。 半小时之后,安布雷拉老宅里的那群白衣人忽然都消失了——约翰逊没有看到有人往外面走,但是那些原本在窗口挤得密密麻麻的家伙就这样消失。 再然后,半个身子被血染红的迪恩推开了老宅的门,带来了黛西和索菲亚的死讯。 “老实说,我真的搞不懂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约翰逊捂住额头,声音里带上了哽咽,“最后摆在我们面前的就只有黛西的尸体,以及一团血肉模糊的、他们称之为‘索菲亚’的东西。” “那迪恩呢?”霍莉困惑地问,“我不明白,迪恩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是的,可怜迪恩……”约翰逊长长地叹了口气,“迪恩在这件事情上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待了一个星期,连黛西的葬礼都没有出面……” 然后在十月底,迪恩走出房门,和本杰明谈了很久很久。 “本杰明很生气,”约翰逊说,“他把迪恩房间里的东西都扔了出来,他说迪恩就是被这些可怕的、古怪的书看坏了脑子……” 约翰逊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所以才会故意害死自己的妈妈和妹妹。” 这样的指控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有些过于沉重了。 于是第二天,迪恩?李什么都没有带走,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浣熊镇。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不,或许本杰明知道,但他却不愿意告诉约翰逊和艾米丽。 这是一段血淋淋的往事,此前霍莉从来没有听他们提起过。 “所以,你可以想象我有多讨厌那群安布雷拉了吧。”约翰逊说,“我向上帝发誓,一定会在自己死之前带走那对恶魔。 “幸好审判已经降临到了他们头上,我保证他们死的时候是很痛苦的——我听到栋房子里的哀嚎持续了一个晚上。” “那……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霍莉说,“关于迪恩的那部分?” “不,他是个善良的孩子。”约翰逊坚定地摇了摇头,“迪恩的确有些沉迷于魔法和幻想小说那一类的东西,但是他是绝对不可能害死黛西和索菲亚的——本杰明当时的情绪很糟糕,你知道的,那对我们全家来说都是段黑暗的日子。 “要我说,都是那对恶魔夫妇搞的鬼,是他们的愚蠢害死了黛西!” “这真是太奇怪了……”霍莉皱眉沉吟了一会儿,“黛西妈妈可是他们的亲女儿啊,有父母会这么残忍地对待女儿吗?” “那栋房子里的人都不正常,他们那种邪恶的信仰应该被剿灭。”约翰逊沉沉地说,“哼,虽然那个穆塞尔表现得很正常,但是他毕竟是安布雷拉家的人……谁知道他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水?” 第55章 飞天怪猪再现 第二天一早,霍莉打着哈欠走下楼梯,刚好撞上约翰逊和艾米丽出门。 “霍莉,早餐在餐桌上,冰箱里还有我做的披萨,中午你热热就可以吃了。”艾米丽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霍莉,不要忘记喂奶牛。”约翰逊说,“如果你不想清理它们的粪便,可以等我下午回来自己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们就放心吧。”霍莉有些无奈地向他们挥挥手,两位老人这才离开。 红色的皮卡车消失在了栅栏外,霍莉也套上水桶靴,发誓一定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她推开仓房,一股混合着青草香的臭味铺面而来。 “呕。”霍莉打了个干呕,捏着鼻子开始工作。 李家的农场机械化程度很高,霍莉只需要打开开关,那些水和饲料就会自动地填满食槽。 奶牛在约翰逊的精心照料下,每一个看上去都很健康,它们都很平静地盯着霍莉。 那些敏感肌的母鸡就不一样了,它们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其中有一只还越过了栅栏,往农舍的更深处跑去。 “等等,别跑!”霍莉只好放下捡鸡蛋的篮子,跟着那只母鸡来到了农舍的深处。 李家的农舍原本很大,在约翰逊缩减了规模之后,后半段就用来堆放杂物了。那这母鸡就在这堆杂物中蹦来蹦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收割机的后面。 “咯咯,出来吧。”霍莉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点,只能抓起一把玉米,希望能用食物将它引出来。 “咯!”杂物堆里忽然响起了惨叫,那只母鸡嘹亮的叫声逐渐变成了气音,然后彻底消失。 一股诡异的气息开始从角落里蔓延。 “额,”霍莉回退两步,顺手拿起了靠在一旁的草叉,“哈喽?” 收割机的后面,一摊浓稠的血液蔓延了出来。 黑暗中,有什么怪物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那只可怜母鸡的尸体被一只黑鼻子拱了出来。 “哼哼。”那个怪物见霍莉没有反应,又用鼻子将母鸡往前拱了拱,自己也彻底暴露在了从墙缝透出来的阳光里。 那是一只皮肤黝黑的、形似野猪的怪物。它的个头对于野猪来说并不大,大概只有一只中型犬的大小,长着一对长长的、弯月状的獠牙。 农场中时常有野生动物从山上跑下来,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诡异的是,那只野猪的脑袋上带着一圈花环,身上披着一件白纱,看上去好像是在模仿“林中仙女”。 不知为何,霍莉从它那黑漆漆的脸上看出了几分娇羞。 这一幕似曾相识的场景,让霍莉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 “是你!飞天怪猪!” 没错,这正是去年抓伤了她的脖子,然后又飞走的怪猪! 霍莉虽然记性差,但是她记仇。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霍莉高高举起草叉,准备和怪猪决斗。 “哼哼哼!”怪猪看起来有些疑惑,它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竭力地表达着什么。 “嗨?有人在吗?”就在这时,仓房外突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霍莉一回头,看到穆塞尔正站在仓房的门口,向着里面探头。 等她再一扭头的时候,那只怪猪已经消失不见了。 “霍莉,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吗?”穆塞尔走了过来,有些疑惑地盯着她高举的铁铲。 “哦,”霍莉放下草叉,“我爷爷奶奶都到镇上去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本来是想和他们商量一下‘春神节’的细节,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巧。”穆塞尔摸了摸后脑勺,“那大家今天下午到我家来吃顿晚餐吧,咱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聊。” “好的,我会转告他们的。”霍莉还是表示自己会转达,毕竟她也想找机会再和伊芙琳聊一聊呢。 至于那只飞天怪猪,霍莉决定暂时将它抛到脑后,如果它想和她交流,一定会再次找上门来的。 —————— 下午五点,李家人敲响了安布雷拉大宅的门。 “哦,我们的客人到了。”穆塞尔接过艾米丽手里的巴斯克蛋糕,“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你,快请进。” 艾米丽和约翰逊看上去都有点迟疑,因为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进入安布雷拉的老宅——在此之前,他们最大的权限就是站在门廊上和主人家聊上几分钟的天。 作为浣熊镇曾经的首富家族,安布雷拉老宅的装潢却意外地简朴。 木质的地板看起来年久失修,为数不多的家具全是黑色的,从门廊进去的走廊两侧挂着一排黑白照片,展现着这个家族悠久的历史。 霍莉在尽头的那张照片中看到了黛西妈妈——那个时候她还只有十几岁,怀里抱着一只小羊羔。 霍莉是通过女孩脸颊上的小痣认出她的。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66节 而女孩身后那对严肃的父母,却有着诡异的相似——他们都长着一个又扁又大的鼻子,瞳仁微微向两边分开,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如果单从外表看,很难想象他们居然能生出这么水灵的女儿。 “抱歉,我们正准备重新装修呢。”穆塞尔向大家解释了大厅如此空旷的原因。 实际上,这种空旷感不仅是因为家具,还因为大厅的后墙被完全打通,和后山的那片牧场相连,那些白色的山羊自顾自地在大厅中闲逛着,丝毫没有把这几个人类放在眼里。 霍莉心想,难怪她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土腥味,现在想想应该是山羊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些山羊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可爱,那些浑浊的瞳孔内反而透露出一股人性化的审视,让人后背发凉。 霍莉有些厌恶地移开视线,不知道穆塞尔为什么不把这些山羊关在门外面。 伊芙琳?弗罗斯特正在岛台上处理食材,看到几人进来,露出了一个笑容:“晚上好。” “晚上好,你一定就是伊芙琳吧?”艾米丽笑眯眯地说,“真是个漂亮的姑娘啊——对了,你们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四月一号。”穆塞尔回答。 “哈哈,这日子不太好吧。”霍莉说,“那天不是愚人节吗?” “霍莉,你知道愚人节是怎么来的吗?”伊芙琳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我不知道。”霍莉诚实地摇摇头, “实际上,愚人节的由来是和16世纪法国的新年变更有关,当时欧洲很多地方都把春分庆典结束的那一天算作新一年的开端。”伊芙琳说,“但法国国王查理九世推行了公历,将新年从4月1日改为了1月1日。 “但有很多人因为信息滞后或者拒绝改变,仍然按照旧历庆祝新年,于是其他人就嘲笑他们老土,并对他们进行恶作剧。” 伊芙琳对这种冷门的历史都能款款而谈,看上去的确接受过高水平的教育。 “总之,日子的意义都是人强加上去的,其实每一天都是好日子。”伊芙琳最后总结道。 “伊芙琳,我们都等着你呢。”穆塞尔有些不高兴地敲了敲桌子,似乎对她刚刚出风头的行为颇为不满。 “啊,抱歉。”伊芙琳重新低下头,举起刀叉处理起鱼鳞。 见过了两人的相处模式,霍莉的心下越发疑惑了。 穆塞尔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把伊芙琳这样一个接受过教育、又建立了一番事业的女性困在厨房的? “我去帮帮伊芙琳。”霍莉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向了厨房。 “总之,今年的‘春神节’我打算办得正式一点,我建议咱们都穿上白色的长袍,就像是圣经里说的那种,‘光明洁白的细麻衣’……” 穆塞尔的声音渐渐变小,霍莉也听到了伊芙琳小声地啜泣。 “伊芙琳?你还好吗?”霍莉站到她的身边。 “哦,抱歉,我有时候就是会莫名其妙地哭。”伊芙琳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没关系的。”霍莉耸耸肩,“我想这大概是因为,你认为自己现在的处境匹配不上自己的才华吧。” “什么?”伊芙琳一愣。 “我是说,或许你还是应该对结婚这件事再考虑考虑。”霍莉谨慎地说,“至少不应该放弃你的事业。” “我没有放弃事业,我说了,我现在要转型当农场博主……”伊芙琳开始拍打鱼头,尽管那只鱼已经掏干了内脏。 “可是从1月份到现在,你也没有更新农场的视频呀。”霍莉说。 “我……”伊芙琳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她盯着死鱼瞳孔中倒映的自己,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情。 “伊芙琳,还有多久才好?”穆塞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马上就好。”伊芙琳的眉头舒展开来,继续挥舞起小刀,就好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抱歉霍莉,你刚刚说什么?” “……”霍莉沉默了一会儿,“我是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嗯,你帮我洗一下柠檬吧,等会儿我做一个柠檬煎鱼。” “好吧。”霍莉低头捡起岛台上的柠檬,这才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伊芙琳,”霍莉指向她的手指,“你不把戒指取下来吗?” 一般来说,为了保护首饰不沾染上油污,做饭的时候大家都会把戒指取下来,而伊芙琳却放任鱼鳞和血渍覆盖住黑色宝石的光泽。 “哦,这可是我和穆塞尔爱情的象征,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取下来的。”伊芙琳重新露出了那种假笑,就像是从80年代画报上复刻下来的一样——红润的苹果肌,努力睁大的眼睛,高高挑起的眉毛。 霍莉打了个寒颤,手一抖,柠檬“咕噜噜”地滚到了水槽下。 不对劲,这枚戒指肯定不对劲,说不定这就是控制着她的元凶。 “抱歉,我马上捡起来。”霍莉咽了口唾沫,蹲下身来躲避她的眼神。 柠檬滚到了水槽的深处的管道之间,霍莉看准位置之后,竭力地伸手向前摸索,但始终差了一小段距离。 “真是奇怪了……”霍莉嘟囔一声,正准备收回手,一种冰凉的触感突然攀上了她的手腕。 如果她没有感觉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只大手,修长的指头如同钢筋一般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接着,那颗遗失的柠檬重新落到了她的手心。 霍莉僵硬地低下头,看到了那张突兀出现在黑暗之中的脸,那张被白色线圈覆盖的脸。 但是,这些水管之后的空间真的能容纳下一个人类吗? “啊啊啊啊啊!”霍莉爆发出尖叫。 那个白面人迅速消失了。 “嘭!”紧接着,楼上传来了一声剧烈的摔门声。 “发生什么事了?”约翰逊和艾米丽迅速赶了过来,扶起了坐在地上的霍莉。 “我,我刚刚好像看到水槽下面藏了个人。”霍莉眨眨眼,“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 约翰逊皱起眉头,赶紧蹲下来查看水槽。 “你看错了吧,霍莉。”穆塞尔笑了笑,“伊芙琳,你看见什么了吗?” “我没有注意到。”伊芙琳摇了摇头。 约翰逊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站起来:“你们家还有其他人在吗?” “没有了。” “那楼上那声响声是怎么回事?”霍莉追问道。 “估计是风吹的吧。”穆塞尔耸耸肩,“又或许是那些山羊搞出来的动静,你知道的,它们有时候就是会变得很有攻击性。” “你应该管好这些山羊,至少不能让它们在人住的地方撒野。”约翰逊沉着脸说,“抱歉,我突然想起来农场里还有点事,今天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就拉着一脸茫然的艾米丽,大迈向了门口。 “诶,还有我啊爷爷!”霍莉赶紧放下柠檬,追上了他们。 “等等,约翰逊,这样也太没有礼貌了吧!”艾米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生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艾米丽,安布雷拉家的人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约翰逊说,“等到‘春神节’结束后,我们就离他远一点。” “你这是偏见……” 此时,他们已经离安布雷拉家农场的领域,垮过这到低矮的栅栏就能会到李家农场了。 霍莉回头望向这座暮色中的大宅。 二楼那扇未拉上窗帘的窗户后,白脸线圈人站在那里,向霍莉摆了摆手。 它的动作是从手腕处发力的,比起“再见”,似乎是“快滚”的意思比较多。 霍莉:“……” 霍莉竖起了国际通用的友好手势,心中对这个白面人的身份有了猜测。 第56章 春神节 三月二十一号,这天是个星期天。 春分日,太阳的直射点回归赤道,浣熊镇六点半就迎来了阳光。 李家三口人正站在麦田的正中,紧张地等待着艾米丽解开黑布。 “老天保佑……”艾米丽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揭开了黑布。 在温暖的气候和潮湿泥土的滋润下,花篮中的种子迎来了春天的第一次破土,嫩绿的小麦芽,开着紫色小花的苜宿草,以及毛茸茸的茴香苗。 由于土壤的肥力有限,这些小芽在第八天后就会极速枯萎,所以才如此争先恐后地生长。 在那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黑色的大丽花。按照植物的生长周期来说,这些花本来不该开得如此艳丽,它们至少要在90天之后才会开花。 霍莉很不喜欢那些黑色的花,它们的个头太大了,而且花瓣的形状总让她想起婴儿的拳头。 “奇怪,我不记得有撒大丽花的种子啊。”艾米丽嘟囔着。 “或许是哪里的鸟儿带来的吧。”约翰逊说,“好消息是,咱们的花篮很茂盛,说明今年浣熊镇也会迎来丰收。” “走吧。”艾米丽小心翼翼地提起花篮,往农舍走去。 霍莉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天边朝霞的照片,发到了“神秘主义者”的群里。 {霍莉:早上好,孩子们} 很显然,这个点是不会有人回她的。蛋妞和安娜肯定在睡觉,达莎要和她的爷爷进行晨练。 实际上,霍莉还邀请了她的朋友们来参加这次“春神节”,但没有一个人能抽出时间。安娜要兼职,蛋妞忙着谈恋爱,达莎的爷爷针对两个星期后的魔方比赛给她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 这让霍莉很沮丧,但和爷爷奶奶逐渐缓和的关系又弥补了这一点。 “奶奶,我觉得这根丝带好看。”霍莉选了一根淡紫色的丝带,在艾米丽的辫子上比划着。 虽然艾米丽的头发花白,但她的辫子依然蓬松密实。 “哦,这当然很不错,”艾米丽迟疑地道,“只是穆塞尔说今天的装饰都应该是白色的,我不太确定……” “别管他,”约翰逊的手指上下翻飞,编织着一顶由五彩的花环,“春神就应该是五彩斑斓的。” 艾米丽原本准备好的那条花裙子被一条被一条白色的棉布群取代,身上唯一的色彩就是发间的黄色小野花。 没错,这次“春神节”是由穆塞尔组织的,他规定每户人家都必须要穿上白色的衣服,如果大家都愿意的话就可以领到一笔“服装补贴”——那是一笔远超服装价值的费用。 所以,浣熊镇的农民们也就妥协了下来,反正那套服装在“复活节”的时候还可以再拿出来用。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67节 霍莉不想穿白色的衣服,所以照样穿的是拥有宽大裙摆的黑色的长裙,不过那笔“服装补贴”她也照收不误就是了——无所谓,反正她是美区teenager。 最后,在九点差一刻的时候,艾米丽终于完成了装扮。 “艾米丽,你看上去特别完美,”约翰逊为他戴上刚刚编织好的花环,“简直就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才不信你记得,那至少是我们初中时候的事了。”艾米丽说。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1966年的秋天。”约翰逊说,“那时候你的辫子是黑亮黑亮的,头上带着一串黄色的迎春花,穿着一件蓝色的碎花裙……对了,你是和你朋友玛姬一起走进教室。” “哦,没错,是这样的。”艾米丽先是笑了起来,然后又变得忧伤,“可怜的玛姬,她才55岁就因为心脏病去世了……” 艾米丽是个善良的人,但有时候会陷入过度的多愁善感,并且过于体谅他人,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直没有办法拒绝穆塞尔?安布雷拉的请求。 但她并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中,因为门外很快就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那是迎接“春天的使者”的队伍。 霍莉打开门,看到许多身穿白色衬衣的人站在李家农舍的门口,他们都是这附近农场的居民,年龄大概在60左右,只有少数几个青年人的面孔。 这也是难免的事,农场的活又繁重又肮脏,有能力的年轻人早早就搬到了浣熊镇上,而那些荒废的土地正在被农业公司收走,说不定等到这批人去世后,浣熊镇的东边就会彻底被。 这也是老人们如此重视“春神节”的原因,他们也很怀念过去农场里充满生机勃勃的日子,这个一年一度重复的节日总能勾起他们相同的回忆。 “艾米丽,今年会是个丰年吗?”一个举着手风琴的男人问。 这也是农民们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艾米丽捧着花篮,向众人展示花篮中的生机。 早上九点整,游行开始了。 “太好了,感谢阿多尼斯!”农民们欢呼一声,大号、小号、萨克斯和铃鼓一起响了起来,众人簇拥着艾米丽,开始往水库前进。 奇怪的是,在这些人当中,并没有穆塞尔和伊芙琳的身影。 “奇怪了,他之前这么热心地在组织吗,现在怎么反而不露面了……”霍莉嘟囔着,不远不近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他们穿过了刚长到膝盖的玉米杆,穿过了长出新穗的麦田,穿过了冒出宽大叶片的马铃薯田…… 在这期间,欢快的乐曲一直被演奏着,众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每经过一家农舍时,都有农场主将自家产的粮食撒到篮子里——那是他们对“阿多尼斯”的贡品。 等到绕行一圈之后,众人终于在安布雷拉的大宅前看到了穆塞尔?安布雷拉。 霍莉远远地躲在了一颗杉树后面,用手机放大镜头,观察着大宅前的动向。 他穿的是一件极具宗教色彩的白色长袍,腰间还系了一条金细线的腰带。 “早上好。”穆塞尔向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解释着未婚妻的没有出现的原因,“伊芙琳有些不舒服,今天就不和我们一起去水库了。” 霍莉将镜头上移,移动到了那些紧闭的窗户前。 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户大多拉着白色窗帘,远远望过去像是漂浮的幽影。 但就在霍莉晃过去的时候,突然发现二楼的某个窗帘后出现了伊芙琳的身影——她踮起脚尖,似乎是正在练习着芭蕾舞步,很快从那一点缝隙中旋转而过。 看起来,她非但没有生病,反而相当快活。 那为什么穆塞尔要谎称伊芙琳生病了呢?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伊芙琳的存在吗? 等霍莉放下手机时,游行的队伍已经快要离开安布雷拉的农场了——那些散落在农场各处的白山羊似乎是被这个乐声吸引,开始渐渐向游行的队伍靠拢。 霍莉拍了拍裙摆,准备跟上他们。 但就在她一眨眼的功夫,那洁白的羊群中忽然站起来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他戴着尖尖的帽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游行的队伍。 “好啊,终于露出马脚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在搞什么鬼。”霍莉眯了眯眼睛,继续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队伍行进到山脚下时,忽然有一片厚重的乌云从北山压过来,呼啸的狂风预示着一场暴雨。 但队伍依然笔直地前进着,丝毫没有准备掉头的迹象,那逐渐混乱的乐声渐渐消失在了风中。 这股风在队伍爬升的过程中越演越烈,以至于霍莉和游行队伍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她也越来越难以看清前方的道路。 但水库并不算远,大概十分钟后,霍莉在隆隆的水声渐渐盖过了风声——因为几天前的暴雨和气候的回温,水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瀑布。 按照惯例,等到艾米丽将“阿多尼斯”的花篮扔进河流中的,这次的“春神节”仪式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但前方的队伍却依然前进着,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往那水库旁的悬崖前进着,仿佛看不见那湍急的河流。 “喂,别过去!” 霍莉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插手了,她从挎包中拿出两个玻璃瓶,以及一个象征着穆塞尔?安布雷拉的棉花娃娃。 没错,上次去受邀去安布雷拉老宅吃晚餐的时候,霍莉就悄悄从地板上找到了一根属于安布雷拉的棕色头发。 “还是直接解决掉制造谜题的人更简单一点了。”霍莉嘟囔一声,将棉花娃娃塞进了瓶子里。 就在她准备盖上软木塞时,瓶子突然被一条黑色的触手缠住,飞到了半空中。 “乒乒——”两个玻璃瓶在半空中炸响,化作了碎片。 一个白色的身影拦在了她和游行的队伍之间,他的脚下是不断翻涌着的黑色泥浆,刚刚犯下“谋杀玻璃瓶”罪行的触手正缓缓的退回泥浆中。 “章鱼哥!”霍莉尖叫起来,“你要干什么!” 霍莉那天就认出了这只抓住自己的手,是属于那个前不久才说“要去寻找同伴”的臭章鱼的。 “……” “至少让我把约翰逊和艾米丽救出来吧!”霍莉使劲儿推开他——好吧,没推动,这家伙的身体硬的跟石头一样。 “不用担心他们,”白衣人说,“至少在今天,这里是不会有人死的。” 霍莉半信半疑:“真的吗?” “他们将会以另一种形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章鱼哥补充道,“永远的、幸福的、无机质的或者。” 霍莉:“……” 霍莉:“我觉得你对‘人’和‘死’的定义有点过于宽泛了。” 第57章 混乱的规则 霍莉往水库边望去。 人群的速度慢了下来,那些原本跟在他们后面的白色山羊走到了人群的前方。 那些山羊展现出了惊人的弹跳力,它们一个叠一个,很快在岸边形成了一座“叠叠乐”。 “哈?”霍莉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紧接着,那队摇摇晃晃的山羊“叠叠乐”倾倒了下来,形成了一座拱桥——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它们之间连接的方式是咬着前方同伴的尾巴。 那些人群对这诡异的一幕没有表示任何疑惑,踩着山羊的身体,往水库对岸的山脉走去。 “看,他们都没事吧。”章鱼哥说。 “我怀疑这是ai生成的视频,”霍莉揉了揉眼睛,“说真的,你看到这一幕真的不会觉得离谱吗?” “有什么奇怪的吗?”章鱼哥歪了歪头,“在你眼里它们是山羊,但是在我眼里不是。” “等等,他们要去哪里?”霍莉上前一步。 黑色的触手再次拦住了她:“他们要去祭坛。” “祭坛?”霍莉灵光一闪,“你是说那个巨石阵?” “是的。” “等等,”霍莉想起了那天她在巨石阵看到一幕,“如果那天晚上我在巨石阵看到白面人是你,那么之前那个被你吃掉的人是?” “啊,”章鱼哥摸了摸后脑勺,“那是‘黑山羊之母’的大祭司。” 章鱼哥之前也提到过“黑山羊之母”,那是一个盘踞在浣熊镇东边的教团,他们的爱好是研究怎么生孩子…… 霍莉晃了晃脑袋:“不对啊,你不是说各个教团之间基本上是敌对的关系吗?你为什么要加入他们?” “well,”章鱼哥耸了耸肩,“既然自己建立一个教团这么麻烦,那不如直接加入一个已有的教团学习一下经验好了。” 他顿了顿,低声说:“你知道的,从内部策反他们加入我的教团,这比从0开始简单多了。” 所以,你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而是来搞碟中谍的? 你小子还真是个天才啊! “还能这样?”霍莉目瞪口呆,“他们不会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他们之中没什么有本事的人。”章鱼哥说,“真正的祭司死掉之后,他们之中没有人能和‘祂’对话。” “祂是谁?” “你想要知道祂的尊名?”章鱼哥歪了歪脑袋,“好吧,我可以告诉你。” “诶?”霍莉一愣,她还以为章鱼哥又要说什么【凡是索取,必先献上】的那一套呢。 “接下来,”章鱼哥点了点头,“我会告诉你祂的尊名,但是你不要尝试重复。 “在远古,祂的眷属称呼祂为:黑暗丰穰之母、污秽的繁衍之源、孕育千万子种的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 随着他的诵念,山间的狂风中忽然夹杂了什么号角般的呜咽,仿佛是群山在赞颂他们的母亲。 “好吧,那安布雷拉把他们带到那里去的目的是什么?”霍莉问。 “那是第二个问题了,”章鱼哥摊开一只手掌,“你应该先支付给我第一个问题的报酬。” 霍莉气了个仰倒,她就知道!这个小气鬼! “好吧,你想要什么?”她翻了个白眼。 “我想要那枚戒指……那枚真正的山羊戒。” 他怎么会知道那枚白色的山羊戒指在她的手里? 霍莉下意识地捂住挎包:“额,我不知道什么戒指。” “我能感觉到它,”章鱼哥上前了一步,“给我吧,那不是你能掌控的东西。” 霍莉眨了眨眼:“我真的不知道……哎呀!” 章鱼哥没有理会霍莉的装傻,触手抓住霍莉的脚腕,将她整个人倒提了起来。 “死章鱼!放我……啊哈哈哈……等等……哈哈哈……”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68节 卷曲的触手不停地挠着她的咯吱窝,让她没有办法注重精神思考。 “叮铃哐啷——”霍莉挎包中的物品散落一地,其中包括一块啃了一口的饼干、三块水晶石头以及从包装袋上剪下来的商标。 章鱼哥蹲下来,在那堆破烂里翻找着——他几乎每一样物品都要拿起来仔细研究一番,然后将确定没用的东西丢到一边。 “哈哈……这是我的隐私!”霍莉努力抗议,“等等,那个是钥匙吗?别扔别扔,我找了好久呢!” 最后,章鱼哥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站起来困惑地摸了摸后脑勺。 “看吧,”霍莉冷哼一声,“都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戒指。” “……奇怪。”章鱼哥后退几步,触手卷那被咬过一口的饼干。 “等等,那是我吃过……”霍莉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那被掰开的饼干内,“咕噜噜”地滚出了一只戒指。 糟糕,忘记这个家伙是个吃货了。 此刻,伟大的“找钥匙理论”被再次验证了。 霍莉捂住额头:“这本来是个天才般的计划!” 谁会想到一枚能够召唤邪神的戒指,会藏在一块儿该被扔进垃圾桶的饼干里呢? “是的。”章鱼哥点了点头,然后恍然大悟地竖起一根手指,“那我肯定是天才中的天才。” 霍莉:←_← “哼唧——”突然,一声嘶鸣从草丛中传出来,一个矮胖的黑影蹿了出来,狠狠地咬住了缠住霍莉的那只触手。 “嗷。”章鱼哥吃痛,触手迅速缩了回去。 霍莉的脑袋直挺挺的撞到了地面上,正当她眼冒金星的坐起来时,后脖颈的衣领突然又被什么东西咬住,整个人被拖行着向前快速移动着。 “啊啊啊!”霍莉的脚后跟在地面留下两串竭力挣扎的痕迹,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悬崖上。 “对了,你的鞋……”章鱼哥望着湍急河面溅起的水花,又默默将那只黑色的皮鞋收了起来,“算了。” ———————— 霍莉一直没有失去意识,她知道背后拖行着她的这个怪物在水底穿行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在她的肺快要爆炸前,终于浮出了水面。 “咳咳……”霍莉趴在岸边,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这里应该是猫头鹰河的下游,安静的河流孕育出了丰茂的水草,水仙花丛沿着两岸铺开,穿花蛱蝶点缀其间。 眼前的河滩和上游的狂风大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一下子让人置身惠风和畅的春日。 “哼唧。”一只熟悉的、湿润的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 那只飞天怪猪眨巴眨巴了小眼睛,小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你,”霍莉猛然揪住它的耳朵,“你有什么毛病!” 这只猪不仅先前害得她挨了三针疫苗,刚刚还差点把她淹死,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必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可恶的家伙! “唧!”怪猪惨叫惊起了河滩边的一群水鸟。 “霍莉,不要欺负它了。” 一个发着光的身影从水仙花丛中走了出来。 她只有半个人那么高,浑身上下笼罩在薄雾一般的轻纱中,头顶水仙花编织的花环,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精灵”一般。 “呜呜……”野猪呜咽着躲到了她的身后,颇为委屈地舔了舔自己的耳朵。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哪位?”霍莉叉着腰,弯下来仔细观察着这个半人高的精灵。 她看起来非常圣洁,只是裙摆处似乎沾染上了一些黑色的污渍——那些污渍看上去极具侵蚀性,并不像是泥土。 “我是‘阿多尼斯’,”精灵平静地说,“或者你也可以叫我以前的名字——李霍莉。” “哈???”霍莉尝试着思考。 “算了,我放弃。”霍莉晃了晃脑袋,盘腿坐了下来,“不如还是你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哇哦,你比我想象得冷静多了。”精灵耸耸肩,“你想先听哪一部分?” 霍莉摸了摸下巴:“关于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及我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唔,我们从生理上来说是同一个人。”精灵说,“但我们的意识彼此独立,就像是一棵树上的不同枝丫……” 我们已经知道,李霍莉是个不怎么幸运的孤儿,她在赶去论文答辩的时候不幸遭遇了车祸。 但和华国烂大街的穿越小说一样,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就闻到了父亲身上名贵的香水味,爷爷爽朗地笑着说要她继承好几千亩的土地,奶奶说要把收藏的名画当做她的见面礼,穿着整洁装束训练有素的高级月嫂轻轻将她抱到了豪华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豪华的城市夜景…… 后来知道了香味那是本杰明身上的消毒水味,几千亩的土地是三分之二没有开荒的农场,名画是碧翠丝?波特的一张手稿,落地窗是西雅图育儿中心的。 但总而言之,李霍莉已经非常满意这样的开局了。 她原本以为这是一次新生——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只要一穿越,主人公就什么烦恼都没有,可以尽情地享受起点更高的人生。 但没有想到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个原本属于这具身体的意识开始逐渐上线了。 “你觉得人是现有意识还是先有身体?”精灵问,“或者说,意识的诞生需不需要以物质为基础?” “我不知道,”霍莉耸耸肩,“这听起来就像是鸡和蛋的悖论。” “用我的亲身经验告诉你,”精灵叹了口气,“已成熟的意识可以独立于身体,但宇宙的规则是,每一具身体都必须要诞生出全新的意识——或则说灵魂才行。” “为什么?”霍莉皱起眉头。 “因为宇宙的规则是熵增。”精灵说,“宇宙就像是一个被熊孩子打翻的玩具箱子,所有的秩序终将走向混乱。” “所以,”霍莉摸了摸下巴,“宇宙需要更多的灵魂,直到灵魂将这个箱子撑得爆炸?” “没错,是这个意思。”精灵点了点头,“并且这只是宇宙将世界引向混乱的手段之一,祂总是喜欢让事情往抓马的方向发展——就像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战斗。” 在身体逐渐成熟的过程中,“霍莉?李”那团不成熟的、模糊的意识开始和“李霍莉”对抗。 此刻,这具身体的大脑已经将属于“李霍莉”的记忆记录了下来,但为了承载这个刚刚诞生的意识,它不得不超负荷地工作,并且形成了许多奇怪的记忆突触。 这就是为什么霍莉的记性总是很差的原因,也是为什么她从小就性格古怪的原因——因为她的脑子里总是有两团意识在战斗。 在十岁之前,李霍莉还能勉强和霍莉?李共生;但在十岁之后,霍莉?李似乎认识到了自己身体里还有个什么奇怪的存在,开始频繁地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伤害她。 霍莉?李接管身体的时候,她会故意吃得很饱很饱,然后等李霍莉接管的时候就要在厕所里吐上一整天;或者故意摔断自己的腿,让李霍莉承受钢钉治疗的痛苦。 “说真的,”精灵举起右手,“我真的搞不懂你怎么会做出这种偏激的行为,我是说,这也是你的身体啊。” “这听起来倒是像我会做的事,”霍莉耸耸肩,“我讨厌和别人分享东西。” 而李霍莉的报复手段则是偷爷爷的痒痒挠、拔奶奶养的花、报名儿童马拉松、转学到完全陌生的华人小学、破坏掉每一段可能的恋情…… 说实话,李霍莉并不想着样做,但她也是被困在了这具身体里,只能和霍莉?李玩这种自毁的游戏。 渐渐的,本杰明发现了她身上的不对劲,并且当做精神疾病在治疗——这也是。 “然后,在某一天,你决定把自己吊在树上,和我决一死战。”精灵说。 “人在濒死的时候,灵魂会自动离开躯体。”霍莉得意地点了点头,“想不到小时候的我还是挺聪明的嘛。” “总之,我脱离那具身体之后,反而看到了一个更纯粹的世界。”精灵说,“一个完全由力量和精神组成的世界。” 一切的事物都变成了抽象的图腾,不停地旋转扭曲,但它们的运动轨迹又散发着迷人的规律之美——李霍莉觉得如果那些数学家也能看到这一幕的话,一定可以将这些运动整理成一个优美的函数。 她看到了一个散发着温和气息的光团忽然从那些纠缠的符号里脱离了出来,一股力量托举起了她,并且问她愿不愿意成为“春之神”。 “所以,你现在是‘春之神’?”霍莉挑眉,“但是这怎么可能,你甚至都不需要升级打怪什么的吗?” “哦,‘神’只不过是人类对力量的拟人化而已,谁掌握了这股代表生长、愈合的力量,谁就是‘阿多尼斯’。”精灵顿了顿,“甚至现在的你也是。” 霍莉楞了三秒,然后恍然大悟地捂住脖子:“所以,是你派这只怪猪来抓伤我的?!” “是的。”精灵上前了两步,“不然你以为你是为什么突然获得超凡的能力?因为你是天选之人吗?” 霍莉眨眨眼:“难道不是吗?” “哎,你们阿美人就是喜欢搞个人英雄主义。”精灵高深莫测地叹了口气,“你之所以在浣熊镇岁月静好,还不是因为有人在背后负重前行。” 第58章 毁灭巨石阵 “所以,”霍莉摘掉choker,露出脖子上的印记,“我之所以成为女巫,是因为你把力量传给了我?” “是的。”精灵也叉腰,“但目前看来,你完全只想着怎么用这种能力取悦自己,一点没把浣熊镇的安危放在心上。” “我哪有?”霍莉心虚地移开视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精灵叹了口气,指向自己的裙摆,“看到这些黑色的物质了吗?这实际上是来自于‘祂’,来自于‘千万黑山羊之母’的污染。” 【黑暗丰穰之母、污秽的繁衍之源、孕育千万子种的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 霍莉在心中默念这个充满污秽的名字。 从“祂”的尊名来看,其掌握的权柄和“阿多尼斯”有一定的重合,两者都是代表着生命、繁衍和重生的神明,她们之间注定会爆发一场战争。 从精灵的状态来看,显然是“千万黑山羊之母”占据了上风。 “你还好吗?”霍莉收起了自己之前那副斗鸡似的模样,“‘祂’伤害了你吗?” “‘祂’在尝试着侵染我的权柄,”精灵的情绪萎靡,“如果让祂得手,浣熊镇将变成一个流着脓水、生长着污秽之物的诅咒之地!的我必须要在‘祂’彻底吞噬我之前,将力量转移出去。” “你知道穆塞尔?安布雷拉打算干什么吗?”霍莉问,“安布雷拉家族和‘祂’到底是什么关系?” “唔,我很难向你解释清楚那些究竟是怎样的存在。”精灵沉吟了一会儿,“我只知道,祂们的本体或许正盘踞在某个维度,透过星空注视着我们……我们称呼那些古老而恐怖的存在为‘外神’。” 在神秘学中,那些从地球上诞生的、掌握了自然力量的神明被称为“古神”,在西欧他们的名字是“宙斯”“赫拉”“阿波罗”,在华夏他们是“盘古”“女娲”“西王母”,在埃及他们是“伊西斯”“荷鲁斯”“阿努比斯”…… 那些你在各个神话中看到的传说,就是他们的化身为人类展现的奇迹。这些神明虽然也有残酷的一面,但他们对于人类的态度基本算得上是友善。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外神”。他们是更加古老、神秘的存在,他们的诞生和宇宙诞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至今也鲜少有人清楚这联系是什么,因为知道的人往往会在窥探到宇宙真相的下一秒就发疯或者死亡。 亿万年之前,他们因为某些原因陷入了沉睡,他们的眷族只留下一些神秘的、宏伟的遗址作为曾经辉煌的印记,吸引着无数人类前去探索。 在过去,很多神秘学家会把这二者弄混淆,但这里有一个明显的鉴别标准:那就是“外神”的力量是来自于混沌的宇宙,那种混乱和疯狂是只要一听到其尊名时就能感知到的程度。 地球上的“古神”们一直知晓他们的存在,双方维持在一种奇妙的互不干扰的状态。 大约在19世纪末,这些“外神”逐渐开始苏醒,但碍于某些“封印”的存在,不能直接地降临地球。但就是他们那无意识泄露出的力量,也已经能够对地球上的古神们造成灭顶之灾了。 “黑山羊之母”就是其中之一,祂代表着生命的繁殖与扭曲的丰饶,一直在暗中侵染着浣熊镇的土地。 “所以,那些外神想要吞噬掉古神的力量?”霍莉说。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69节 “没有人知道外神想要做什么。”精灵确摇了摇头,“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半能,出于将世界引向扭曲疯狂的尽头的本能。” “那么,他们是想要毁灭地球?” “嗯,他们会毁掉一切和他们接触过的星球。”精灵沉重地说,“对于他们来说,地球就是一个游乐场,但对于我们来说这就是家园。” “哇哦,”霍莉说,“我没有想到我现在竟然也能拯救地球了。” “拯救地球?”精灵却提高了声音,“霍莉,我想你搞错了,我们并没有能力阻止他们毁灭地球,我们能做的只有暂缓他们毁灭地球的进程。” “啊?”霍莉失望地说,“这也太……绝望了吧。” 既然地球不论如何都要毁灭,那她们现在的努力有什么意义? “等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精灵惆怅地说,“上一任‘春神’早就死得透透的了——他也是因为被‘黑山羊之母’污染,不得已才把力量传给了我。” “这应该很痛吧,”霍莉说,“被那些‘污染’侵蚀的感觉。” “嗯。”精灵没有多说,“总之,你应该已经看到过了那个被掩藏在松林深处的‘松瞳母体’了吧?” “啊,你怎么知道?” “身为浣熊镇本地的神明,我知道一切发生在浣熊镇上的事。”精灵挺起胸脯,“那个家伙似乎是从外太空来的,它们曾经是‘黑山羊之母’的眷族,就是它们将这种邪恶的信仰带到了浣熊镇。” “啊!原来是这样!”霍莉有一种玩游戏,突然把前面的线索串起来的成就感。 “是的,它们降落在地球上的时候还在山顶修建了祭坛——也就是那座黑石阵,祭坛能够将它们的祈祷和膜拜传达到另一个维度的‘黑山羊之母’那里。” “所以安布雷拉家族就是它们在人类中发展的信徒吗?”霍莉问。 “是的,这个家族的兴旺和‘黑山羊之母’脱不了干系。”精灵点了点头,“但在半个世纪以前,他们家族似乎已经认识到了这个外神的恐怖和不详,居家搬迁出了浣熊镇,只留下了一支血脉在这里继续领受祂的诅咒。” “诅咒?” “是的,安布雷拉家每一代都必须要选出一个人作为献给‘黑山羊之母’的祭品。”精灵幽幽地说,“而祭品会以山羊的形态生活在农场里,直到祂的降临。” “啊!”霍莉恍然大悟。 怪不得老安布雷拉夫妇恨不得将黛西?安布雷拉关在农场里一辈子。 他们被家族抛弃之后,应该已经献祭过一个孩子了,那么黛西的孩子“索菲亚”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献祭对象。 就算十六年前的那场祭祀被迪恩破坏,这支被抛弃的安布雷拉也彻底绝了后——所以到了穆塞尔?安布雷拉才来到了这里。 至于穆塞尔?安布雷拉想怎么处理这件麻烦事,霍莉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那些参加“春神节”的人一定会被他牺牲掉。 精灵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我们现在必须在队伍到达祭坛之前,把那个祭坛彻底摧毁。” “我该怎么做?”霍莉问。 “抓住我的手。”精灵将手伸了出来。 在握住精灵的手的那一瞬间,霍莉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突然被某种洪流包裹,成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她的视觉、听觉和触觉仿佛都消失了。 【我这是怎么了?】霍莉有些惊恐,但她能够感受到精灵的存在。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精灵说,【现在,你可以是一座山、一棵树、一滴水。】 霍莉尝试着动一动“手指”,原本流向下方的瀑布卷曲起来;霍莉尝试着“说话”,山间忽然刮起了大风;霍莉尝试着“伸腿”,河岸边的土壤忽然松动,连带着半个坡的杉树都滚进了水库里。 【这可比做人有意思多了!】霍莉很兴奋。 【霍莉,我们没时间玩游戏了。】精灵说,【看,他们已经快要走到祭坛了。】 只见绵延的山脊上,一串排得整齐的白色的队伍正在向着尽头的巨石阵前进。 霍莉在其中看到了艾米丽和本杰明,他们的双眼空洞无神,显然是陷入了某种催眠。 透过些躲藏在两侧草丛中的蚂蚱,霍莉听到了走在队伍最前端的两个人的谈话——毫无疑问,他们一个是穆塞尔?安布雷拉,一个是假扮成“大祭司”的章鱼哥。 “主祭大人,”穆塞尔看起来对他很尊敬,“不知道关于那枚戒指的下落,您是否已经有了消息。” “……”章鱼哥没有回答他的话,两指一弹,将什么闪着光的东西抛向了他。 穆塞尔下意识地摊开双手,接住了那枚向他飞来的白色戒指。 “这,这就是那枚由母神眷族亲自打造的戒指吗?”穆塞尔颤抖着双手,脸色有些难看,“天呐,请原谅我表现得有些害怕——您知道的,如果不是您的提醒,我还不知道他们是打算把我骗回来当祭品呢!” 听起来,穆塞尔?安布雷拉在本家的斗争中败下了风头,不仅被流放到了浣熊镇,还差点被骗来做祭品。 但这个原来的“主祭”似乎和他关系不错,违背了本家的命令,两人不知道在浣熊镇密谋着什么坏事。 “哦……”章鱼哥的肩膀抖了抖,似乎是在极力压制着听到异教徒的恭维的不适。 “对了,主祭大人,”穆塞尔想起了正事,“今天的仪式之后,他们是不是都会转变成母神的信徒?” “是的。”章鱼哥点了点头,“伟大的黄衣……额,我是说母神,会亲自和他们来对话。”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召唤那位子嗣了!”穆塞尔咬牙切齿,“等到那位神子诞生之后,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至此,霍莉终于看懂了目前的局面。 首先,穆塞尔?安布雷拉打算搞一波大事来报复安布雷拉家族,方式似乎是用农场居民的生命召唤“神子”。 其次,章鱼哥肯定不会举行向“莎布?尼古拉斯”祈祷的仪式,他多半会在途中动些手脚,让回应祈求的对象变成“黄衣之王”。 在华夏文化里,穆塞尔这一招叫“暗度陈仓”,章鱼哥这一招叫“偷梁换柱”。 你们邪教徒之间的斗争真是比《与大屁股一家同行》好看多了! 或许,以后她可以做个节目叫做《与邪教徒同行》? 【霍莉,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精灵有些生气,【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吃瓜!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把浣熊镇交给你!】 【我在听呢,】霍莉说,【你说等会我就负责制造障碍让他们分心,你去毁掉那个祭坛。】 【没错。】精灵顿了顿,【我早就该这么做了,可是我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实际上我一直把你的生活当成电视节目看来着,女巫、吸血鬼、玛丽苏、僵尸、触手怪、臭味相投的朋友、刺激的冒险……你过着我以前幻想过的精彩生活。】 【哈哈,那你觉得这部电视节目的名字应该叫什么?】霍莉一如既往地插科打诨,希望能够缓解这种凝重的气氛,【《与霍莉?李同行》?】 【唔,如果下辈子我有机会成为小说家的话,我应该会取名叫《穿越之我在美高当女巫》吧。】精灵说,【这个名字更符合我们华夏人的喜好。】 【嘿,别说得你好像是要去炸碉堡一样】霍莉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等等,你不会是真的打算牺牲自己吧?】 【这件事总要有人做的,我们华夏人从来不会逃避自己的责任。】精灵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定,【霍莉,我已经把所有的力量给你了,浣熊镇是个美好的地方,无论如何,请你不要放弃拯救它!】 【不!等等!李霍莉,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 精灵没有再回应她的呼唤,霍莉看到有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地面冒了出来,直挺挺地冲向那座巍峨的、散发着诡异蓝光的巨石阵。 霍莉觉得有点惆怅,虽然她们俩个住在同一具身体里的时候曾经打得不可开交,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们的确都深爱着彼此。 但是她现在没有时间悲伤,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 * 【《与邪教徒同行》——导演/编剧/道具:霍莉?李——action!】 “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边,游行的队伍被突然砸到面前的巨石拦住了去路。 “主祭大人,是我看错了吗?”穆塞尔揉了揉眼睛,“这石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唔,”章鱼哥摸了摸下巴,“没关系,我来解决。” 他伸出双手,巨石下的土地变成了黑色的泥潭,等到巨石完全沉没时,泥潭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咦,”穆塞尔惊讶地指向他的手,“主祭大人,你的美甲怎么不见了?” “哦,”章鱼哥摸了摸鼻子,“那是因为我最近都有在做手艺活赚钱啦,有美甲不是很方便。” “啊?”穆塞尔两眼一黄,“啊……主教大人真有兴致。” 队伍继续前进。 “呼——”一阵狂风迎面而来,风中的力道非常强劲,众人不得不匍匐在地面上。 “主祭大人,这……” “没关系,我来解决。”章鱼哥深吸了一口气,此刻他的鼻子好像化身为了吸尘器,将那股狂风尽数吸进了肚子里。 “嗝,我们走吧。”他打了个饱嗝。 “咦,”穆塞尔奇怪的指向他的脑袋,“主祭大人,你的头发怎么变成了黑色?” 原来是刚刚的狂风将他的尖兜帽吹掉了。 “哦,”章鱼哥摸了摸后脑勺,“这是为了在黑夜中更好地掩藏自己。” “这样啊……” 队伍继续前进。 “隆隆——”一阵地动山摇,身后队伍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众人被困在了两米深的深坑里。 “没关系,我来解决。”章鱼哥的白袍下伸出无数只黑色的触手,将众人一一拉了上来。 “咦,”穆塞尔说,“主祭大人,你什么时候长了这么多触手?” “哦,”章鱼哥说,“这是为了更好地托举你们啊。” “这样啊……” 队伍继续前进。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原本应该是巨石阵的地方变成了空荡荡的悬崖,那些巨石阵的碎片散落在悬崖下的树林里,只剩下一片绝对不可能修复的废墟。 “主祭大人,这……”穆塞尔默默望向章鱼哥。 “没办法了。”章鱼哥摊手。 “唉,那事到如今不得不使用planb了。”穆塞尔压抑着笑意,“主祭大人,你也看到了,虽然你坚持认为那种方法过于危险,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您放心,‘母神’的容器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什么?” “b计划啊。”穆塞尔有些奇怪,“主祭大人,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的吗?” “哦,我想起来了。”古怪的大祭司高深地点了点头,“去吧,去着手准备吧。” 终于,终于等到了那个时刻吗? “是。”穆塞尔兴奋地驱赶着那队被催眠的队伍离开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70节 他不知道的是,等到他的身影走远了之后,这位“高深莫测”的大祭司开始在背着手走来走去。 “planb……”他咬着大拇指,“也没人告诉我还有planb啊?” “算了,”三秒钟之后,他放弃了思考,“反正到最后,你们祭祀的对象都会被我替换成那位最伟大的存在……”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他从白袍下无声滑出的黏腻触手。 “赞美黄衣之王!” “桀桀桀桀桀桀!” 【于是,邪恶的小章鱼继续在浣熊镇进行他看似邪恶的计划……】 第59章 农场的异变 夜还在继续。 “我讨厌牺牲什么的,”霍莉说,“我是说,我真的很讨厌打着‘拯救世界’的名义要求别人去牺牲什么的,你看漫画里的那些超级英雄没一个是活得开心的。” “哼唧。” “我最讨厌的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了,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寻求朋友的帮助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哼唧。” “哦,我不是在怪她啦,我是说……她有好好在享受过生活吗?比如说在山坡上狂奔、在雨中打滚什么的。” “哼唧。”怪猪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希望她的生活里不总是拯救世界啊什么的。”霍莉叹了口气,仰面倒在了小床上。 “哼唧。” “顺便一提,你这样真的很丑,这种彩色的花环显得你很没有气色。” 怪猪:( ◢д◣) 它委屈地用蹄子摘下自己头上的花环,低下脑袋。 为什么人类总是不能透过它丑陋的外表,看到它纯洁的心灵呢?或许,它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 一个蝙蝠形状的黑铁面罩套在了它的脑袋上。 “这样就好看多了。”霍莉满意地点点头,“现在你看起来就像是黑暗公爵。” 怪猪:(?w?)哼唧~ “所以,”霍莉说,“我猜接下来只能靠我们去赶走那个‘千万黑山羊之母’了,毕竟浣熊镇里最后一个正派人物刚刚也走了。” 怪猪点了点头。 “你会帮助我的,对吧?” 怪猪更加用力的点了点头。 霍莉望着逐渐亮起来天边:“希望这不会太危险。” “霍莉,该下来吃早饭了!”艾米丽的声音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 李家的农舍的餐厅内。 “那么,”霍莉切着培根,“昨天的活动还顺利吗?” “哦,非常顺利,”艾米丽说,“我们把花篮扔进河里之后,就到穆塞尔的家里一直聚会到深夜……你不来参加真是太遗憾了,霍莉。” 看起来,他们完全不记得昨天在山上发生的事情了。 “霍莉,”约翰逊将怪猪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如果你一定要养猪的话,我下午就可以把仓房腾出来。哦,顺便还可以把它阉了——你知道的,这样以来它们的肉质会鲜嫩很多。” “哼!!!”怪猪在他的铁钳下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额,不用了。”霍莉说,“我打算把它当宠物养来着。” “哇哦,”约翰逊有些惊讶,“现在的孩子们流行把食物当宠物吗?” “哼哼哼……”怪猪躲到了霍莉的椅子下,胆战心惊地捂住自己的蛋蛋。 “别吓到它了,约翰逊。”艾米丽将一根玉米放到它的面前,“霍莉,你打算给它起什么名字?” “嗯,我不太确定。”霍莉想了想,“gg boy?蝠猪侠?黑暗公爵?” 怪猪:? 它用蹄子敲了敲椅子腿,表示抗议。 “哦,”艾米丽说,“我想它应该会更喜欢‘皮格’这个名字。” 霍莉没有表示反对,因为她的注意力放在了观察两人的反应上。 目前来看,艾米丽和约翰逊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无论是行为还是思想。 霍莉掏出手机,正准备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自己的朋友,却发现右上角的信号栏空空如也。 “哦,该死的阿美基建。”霍莉走出农舍,高举起手机,“come on……等等,那是什么?” 苍芎之上,一个散发着白光的羊角符号在昏暗的天空中若隐若现,而符号的下方正是不远处的安布雷拉老宅。 原来霍莉刚刚看到的并不是阳光,而是这个诡异而不详的符号。 什么奇怪的事情肯定发生了。 “我有事先出去一趟!”霍莉向农舍里喊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跑到仓房后面。 “哼!”皮格也窜了出来,跟上了霍莉的脚步。 飞天摩托依然在那里,表盘上那个代表着“油箱”的图标变成了危险的红色,不过应该也能勉强支撑霍莉到达那个三公里以外的加油站。 “嗡嗡——” 霍莉发动了摩托车,沿着大路向浣熊镇驶去。 她看到沿途那些麦田里的绿苗都倒伏了下来,麦穗上染上黑色的斑点,一副被吸光了生气的模样。 “天呐……”霍莉望向地上仿佛被血浸染透的黑色土地,这才意识到原来“祂”的污染早就已经开始了。 霍莉感觉自己明明已经开了很久,但一回头还是能看到安布雷拉那座黑漆漆的老宅,而前方永远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她顾不得给自己做伪装,发动魔法阵让摩托车飞了起来。 但在天空中也是这样的情况,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泡泡罩住的这片区域,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信号也进不来。 这肯定是穆塞尔?安布雷拉搞的鬼,那个山羊角的符号应该就是这个魔法阵的阵眼。 “damn。”霍莉放弃了尝试,只能掉头回到李家的农舍。 当她抱着皮格走回农舍时,正好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艾米丽和约翰逊。 “霍莉,这么快就回来了吗?”艾米丽的手上捧着一个又大又扁的礼盒,“我们正准备到穆塞尔家去,你要一起吗?” “当然。”霍莉点了点头,“你们去干什么?” “哦,穆塞尔说他想要借我们当年结婚的礼服,作为他和伊芙琳婚礼的服装。”艾米丽笑着说,“他们都是复古风的爱好者。” “哈?”霍莉挑眉,疑惑地望向约翰逊,“爷爷,你愿意把礼服借给穆塞尔吗?你不是挺讨厌他的吗?” “实际上,”约翰逊耸了耸肩,“我突然发现他还是挺讨喜的……更何况结婚可是人生中的大日子。” 好吧,霍莉收回之前的话。 穆塞尔肯定给农场里的所有人都洗脑了,而且是非常隐秘的那种——就像是他对伊芙琳做的那样。 霍莉跟在他们的后面,离那座不详的大宅越来越近。 “我在外面等你们吧。”霍莉在安布雷拉家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艾米丽和约翰逊对视一眼,耸了耸肩:“好吧。” 青春期的孩子就是这样善变,他们已经习惯了。 霍莉后退几步,看着两人走进那个黑漆漆的房子。 “皮格,”霍莉抬起头,望向那个章鱼哥曾经出现的房间,“对不住了。” 皮格:“?” 霍莉揪住它的尾巴,旋转几圈后猛然松开手,皮格就像是炮弹一样飞向了二楼。 “哼哼哼哼!”(我会飞的啊!) “哎呀,”霍莉一拍脑门,“忘记你是飞天怪猪了。” “啪叽。”皮格的脸贴在了玻璃窗上,然后缓缓滑落。 正当霍莉奇怪章鱼哥怎么还不打开窗户时,身后就响起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你找我?” “章鱼哥……不,尼克,我的老伙计。”霍莉转过身,露出一个笑容,“最近怎么样?” “每次你叫我‘尼克’的时候,”章鱼哥打了个寒颤,抱住自己的胳膊,“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嘿,别这样。”霍莉说,“我们谈判吧,怎么样?” “哈,”章鱼哥摸了摸下巴,“说来听听。” “如果你愿意帮我阻止穆塞尔的邪恶计划的话,”霍莉顿了顿,“我、安娜、达莎和蛋妞都加入你的教团,我们可以成为真正的同伴。” “啊,”章鱼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不要。” “什么?!”霍莉没想到他会拒绝,“为什么?” “我不相信你,”章鱼哥说,“记得吗?你已经骗了我两次了。” 霍莉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那是有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嘛。” “呵呵。” 尽管看不见他的眼睛,霍莉还是能肯定他绝对翻了个白眼。 “好吧,尼克。”霍莉决定先换一个话题,“那么你决定从内部策反信徒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章鱼哥惆怅叹了气,“他们根本就没法沟通——毕竟我不会山羊语,他们也不会英语,但我会努力的。”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71节 “看吧,帮助他们对你来说是完全没有好处的。”霍莉说,“‘黑山羊之母’现在正在进行一项很危险的计划,”霍莉说,“尼克,他们成功了对你来说也没有好处,对吧?” “桀桀桀。”章鱼哥怪笑两声。 霍莉:“……” “好吧,”霍莉指向头顶那个诡异的山羊角符号,“那至少告诉我这种封闭的状态什么时候会消失吧?作为朋友?” “唔,”章鱼哥有些扭捏地摸了摸后脑勺,“4月1号。” “那不就是他们举行婚礼的时间吗?”霍莉摸了摸下巴,“难道说,婚礼就是降临仪式的一部分?” 现在距离4月1号还有十多天,什么样的仪式会需要这么久的准备时间呢? 众所周知,对于魔法师来说,前摇越长,招数就越狠。 “那你知道……”霍莉再次抬起头来时,那个白色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哼。”皮格走过来,蹭了蹭霍莉的小腿。 “切,不说就不说。”霍莉嘟囔一声,抱起皮格,“你知道吗,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恐怖片的主角明明知道恐怖的事件即将要发生,但依然要等到死到临头了才开始解决问题。” “哼?”皮格歪了歪脑袋,不明白霍莉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才不会傻乎乎地等到四月一号。”霍莉眯了眯眼睛,“今晚,我们就要掰下穆塞尔?安布雷拉的脑袋!” 她恶狠狠地踩断脚下的树枝,扭头走向李家的农舍。 “咦?”远远地,霍莉就看到约翰逊的皮卡旁边停了一辆熟悉的黑色的宝马。 “嘿,霍莉。”一个高大的男孩从门廊上站起来,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了。 “比利?” 霍莉差点没认出他来,因为比利?布里格斯今天居然戴上了一副古板的黑框眼镜,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格纹衬衫,肩上还挎着一个帆布书包,一副“hot nerd”的模样。 “不得不说,你戴上眼镜之后显得聪明了很多。”霍莉点了点头。 “what?”比利挑眉,“所以我之前在你心中是什么模样?胸大无脑吗?” “哈哈,”霍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发现我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手机也没有信号。”比利说,“你肯定知道点什么,对吧?” “是的,”霍莉推开农舍的门,“不过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了。” “能在今天下午两点之前解决吗?”比利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我约了家教补习功课——你知道了,为了避免大家认为我‘胸大无脑’。” “不行,”霍莉摇了摇头,“至少得等到明天。” “那么,计划是什么?”比利自觉地加入了霍莉的行动。 “干掉一个男人。”霍莉举起挂在工具架上的斧头,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比利:( 0 x 0 ) 不是吧,又鲨人? 第60章 黑山羊之子(1) 安布雷拉老宅,不远处的树林。 “所以,这是什么?”比利问。 煎蛋锅里,红色的液体散发出诡异的荧光。 “这是血根草、颠茄和莽草制成的毒药。”霍莉勾起嘴角,“只要小小一滴,就能让人穿肠烂肚——当然,为了防止他们邪教徒体质异于常人,我准备把这一整锅都给他灌下去。” “噗,”比利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现在看上去像是白雪公主的后妈。” “啊哈,”霍莉说,“那希望我的毒药不会被一个所谓的‘真爱之吻’破解。” “那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让那个家伙喝下去呢?”比利摸了摸下巴,“我是说,没人会自己把这种东西放进嘴巴里。” “唔,”霍莉幽幽地望向那幢黑漆漆宅子的二楼,“说不定某个人能帮我们。” —————— “滴答。”一滴水落到了地板上。 伊芙琳猛然从恍惚中惊醒过来,浴缸中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冰冷刺骨。 “斯……”她的额头隐隐作痛,伸手去够那张放在旁边架子上的毛巾。 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手心,那种带着倒刺的磨砂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抬起头,正对上一双诡异的横瞳。那双瞳孔中带着一种可憎的情感,透露出一种人性化的苍凉和悲伤。 那是一只山羊。 又是那些该死的山羊! “穆塞尔!”伊芙琳尖叫了起来。 “怎么了,亲爱的?”她的爱人很快就走了进来,“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不是说过我很害怕那些山羊吗?”伊芙琳不敢和那只山羊对视,“快把它弄出去!” “好了,他已经走了。”穆塞尔将浴袍批到她的身上,“别太敏感了,亲爱的。” 敏感? 伊芙琳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你是在说我有问题吗?” “我是说,”穆塞尔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只是只动物而已,没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吧?” “没有人会让动物住到人的房子里来。”伊芙琳抿了抿嘴唇,“穆塞尔,我们把它们赶到外面去吧,好吗?我每天都要不停地拖地,我真的好累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穆塞尔垮下脸,“农场里的生活都是这样的,我不是叫就和你说过了吗?嫌弃的话,当初就不要答应我的求婚啊?” “穆塞尔,我没有这个意思。”伊芙琳掩住脸庞,“我只是太累了……我每天都要做好多好多的事情,做饭、洗碗、清理山羊的粪便……我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练习跳舞……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伊芙琳想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抓住了他的手臂:“对了,我的卡上还有一点积蓄,我们请一个人来帮忙吧,怎么样?” “伊芙琳,我真的对你很失望。”穆塞尔冷冷地甩开她,“我说过了,我们只要再坚持一下,我就能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了!” “作为妻子,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了。”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臣服在你的脚下了,那难道不好吗?” 伊芙琳打了个寒颤:“你在说什么?” “呵呵。”穆塞尔又转而温柔地将她扶起来,“亲爱的,好好睡一觉吧,你会好起来的。” 伊芙琳晕晕乎乎地躺到了床上,手掌无力地瘫软到了枕边——那股带着青草香气的泥土味又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气,混乱的思绪逐渐平复了下来。 “午安。”穆塞尔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轻轻离开了房间。 现在才中午吗?那为什么窗外没有一点光亮? 伊芙琳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但她很快就被一阵“淅淅索索”的动静给吵醒了。 “奇怪,怎么摘不下来……” “再使劲一点……” “不行,这肯定被施了魔法……” 有什么人进入她的房间了,但在一片黑暗之中,她只看到两个黑漆漆的人影蹲在她的床前。 “你们是谁?”伊芙琳尖叫起来,“救……” 其中那个较为高大的人影扑上来捂住了她的嘴:“抱歉,我们很快就好。” “伊芙琳,是我。”另一个人打开台灯,将自己的脸暴露在灯光之下,“我是你们邻居的孙女,还记得吗?” 没错,这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是霍莉和比利。 “伊芙琳,我直到你现在可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我们没有恶意。”霍莉拽住伊芙琳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指,高高举起了水果刀,“别害怕,这只是个具有象征意义的仪式。” “唔!”伊芙琳她的双眼翻白,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她还好吗?”比利后退两步,迟疑地盯着自己的手掌,“我刚刚应该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吧?” “只是一些后遗症。”霍莉摊开手掌。 她的掌心,那枚黑色的山羊戒指在幽蓝色的火焰中逐渐化为一摊烂泥。 按照章鱼哥所说,这只是一枚赝品,作用应该仅限于控制普通人的心智。 果然,伊芙琳在一分钟恢复了清醒。 她双眼空洞地盯着床顶的纱幔,没有什么动作。 “嘿,伊芙琳?”霍莉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意识到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伊芙琳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你愿意帮助我们,”霍莉掏出一个装满红色液体的玻璃瓶,“杀掉你的未婚夫吗?” 伊芙琳的眼角滑落一行泪水,再次狠狠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霍莉拍了拍手,“那么接下来,我得想办法把那个碍事儿的家伙引开才行……” —————— 阴暗潮湿的地窖内,酒桶杂乱无章地滚落在四周,为中央空出一块圆形的空地。 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腥臭味在空气中蔓延,而那气味的源头正是一只正在死去的山羊。 它的脖子被利刃划开一道口子,不致命,但却足够让鲜血离开它的身体。 “主祭大人,”穆塞尔捏着鼻子,“我们还需要准备多久?” “唔,”章鱼哥跪在地上,手指引导这血迹,“九天。” 实际上,他有点讨厌这个明知道他必须在山羊血凝固之前之前完成法阵,还一直在他旁边不停絮絮叨叨的家伙了。 “我们正在创造历史,对吧?”穆塞尔激动地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要知道,这是一件从来没有人做到过的事情,他们只知道向母神索取,从来没有人愿意为母神牺牲……” “嗯哼。”章鱼哥敷衍地回应他。 “祂的降临一定会为地球带来一个‘新世界’,就让那些血肉来重塑地球吧。”穆塞尔狂热地说道,“到时候,我将——我是说我们将成为新世界的统治者!”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72节 “嗯哼。”章鱼哥耸耸肩。 穆塞尔?安布雷拉的确是一位“志趣相同”的伙伴,唯一可惜的他们走的并不是一条道路。 “但是,”穆塞尔忽然又有了一些迟疑,“您真的能保证‘祂’会一直待在那个容器里吗?” 没错,穆塞尔口中的“b计划”是一个邪恶而自大的计划——他们希望用仪式,创造出一个以人类为容器的、可以被操控的“黑山羊之母”。 能想出这个计划,足以证明那个真正的祭司也是蠢货一个,他对外神的认知浅薄到了极致,竟然认为可以向宇宙夸耀自己的才能。 “嗯哼。” “主祭大人,”穆塞尔有些不高兴,“我怎么总感觉你在敷衍我?” “……” “哼唧。”就在这时,地窖中忽然响起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两人抬头望去,看到那堆叠成山的酒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黑皮野猪。 这只野猪的脸上还戴着一顶狰狞的蝙蝠面罩,看上去威武非凡。 穆塞尔:( ° x °) 穆塞尔:“这是,您召唤来的怪物?” “不。”章鱼哥摸了摸下巴,想到了之前在霍莉房间里看到的那些漫画,“也许漫威出新角色了,蝠猪侠?” “哼!”野猪怪叫一声,长长的獠牙插进旁边的红酒桶,然后高高地顶了起来。 穆塞尔眨了眨眼:“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酒瘾的野猪。” 浣熊镇不大,但真是无奇不有啊。 章鱼哥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要!这是我……” “咻——boom!” 红酒桶如炮弹般砸向地面,那些四溢的红色液体和地面上山羊血融合在了一起,被晕染的线条仿佛是一朵炸开的血花。 章鱼哥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要制作一个祈求神明降临的魔法阵……要消耗掉多少灵性和精力……” 那恐怖幽怨的气息几乎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一团黑雾。 “哼。”野猪感受到了这种恐怖的气息,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本能促使着它迈开四条腿,向青石墙面撞去。 那原本坚硬的石墙上泛起涟漪,它的猪影就这样消失在了石墙内。 “我想吃培根了。”他舔掉指尖的血迹。 下一秒,白色的人影也弹射了出去,赶在涟漪消失之前钻进了石墙。 只留下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穆塞尔。 “亲爱的,”一道温暖的灯光撒进了地下室,伊芙琳笑语盈盈地站在门口,“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第61章 黑山羊之子(2) “亲爱的,还没有好吗?”穆塞尔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来了,亲爱的。”伊芙琳笑着从厨房中端出两个盘子,扭着腰走了出来。 她的动作优雅,身姿挺拔,笑容就像是百老汇舞台上的演员一样亲切。 她将其中一个盘子放到了穆塞尔的面前,亲昵地贴在她的耳边:“别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好吗?” “哦,作为家里的老二,我可从来没有闹脾气的机会。”穆塞尔抱怨道。 一股孜然的香味飘进他的鼻子,盘子里的烤肉排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哦,”穆塞尔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肉?” “羊排。”伊芙琳的刀叉在瓷盘中划拉出刺耳的摩擦声,“你知道的,那些山羊真是太讨厌了,我只好想办法让它们变得可爱一些了。” “……”穆塞尔沉默地放下了刀叉。 按理来说,这些山羊都算得上是他的长辈。 “不和胃口吗?”伊芙琳勾起红唇,“好啦,我刚刚在和你开玩笑呢,这些是猪排啦。” 伊芙琳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但他说不上来。她的妆容她的发型她的穿着,明明都和从前一样,但她的神态变得更鲜活了,就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 “这是一个浪漫的夜晚,”伊芙琳站起来,打开红酒瓶,“这让我想起了我们在圣托里尼岛渡过的那个夜晚。” 她缓缓将红酒倒进他面前的酒杯里:“你还记得吗?” “当然,”穆塞尔向后一靠,“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 “我只是在想,”伊芙琳将自己面前的酒杯也斟满,“为什么呢?为什么当时坐在你旁边的人会是我呢?” “也许这是上天的安排吧。”穆塞尔耸耸肩。 实际上,他当时只是正好在寻找这么一个“容器”罢了,这个人是不是伊芙琳?弗罗斯特都无所谓。 “所以,这只是一个巧合?”伊芙琳说,“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欣赏我的才华呢。” “哈哈哈,伊芙琳,”穆塞尔笑道,“做一个好妻子就已经是你最大的才华了,你不会真以为你能靠跳舞养活自己吧?他们不过是看在你长得漂亮,随便夸你两句而已。” 这样贬低她的话,穆塞尔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连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亲爱的,”伊芙琳笑了笑,“我们之间的交流好像变得很困难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吗?”穆塞尔摇晃着红酒杯,“抱歉,我最近是有点忽略你了,但是事成之后,我一定会给你应有的补偿。” “没关系,”伊芙琳微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你最近很辛苦,作为未婚妻,我会全心全意地支持你的事业。” “干杯。”伊芙琳举起酒杯。 “干杯。”穆塞尔也举起酒杯。 看着血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滚落,伊芙琳的脸上也失去了笑意。 “亲爱的,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爱。”穆塞尔想也不想地回答。 “不是着个问题哦。”伊芙琳伸出自己略显粗糙的手背,“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又怎么会让我承受这么多的劳作呢?” 她愤怒地掀翻了餐盘:“我不是你的保姆,我本来应该是明星的!” “你,你的戒指呢!”穆塞尔终于意识不对,他猛然站起来,捂住自己发痒的喉咙,“咳咳,你在酒里加了什么……” 伊芙琳用手绢擦掉嘴角的酒渍,抽出藏在餐巾下的剔骨刀。 “你怎么敢,让我失去她?!”伊芙琳冷冷地说,“你知道我为了考上茱莉亚学院,耗费了多少心血吗?你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地毁掉我的事业、毁掉我的人生! “就因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美好的感情,就活该被你玩弄、嘲笑吗?” “你,怎么会……”穆塞尔后退几步,腹中的剧痛让他控制不住地跌坐在了墙角。 “桀桀桀,那当然是因为……嗷!”餐桌下忽然传来一声痛呼。 一个黑发的女孩从餐桌下蠕动了出来,揉了揉发红的额头,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 穆塞尔立刻认出来,她是隔壁李家夫妇的孙女——霍莉?李。 “咳咳,”霍莉轻咳两声,“这当然是因为,你没有把本地区唯一的女巫大人放在眼里!” “啊?”穆塞尔茫然地四下张望,“她在哪里?” “大胆!”霍莉不高兴拍了一下餐桌,“你什么意思?看不见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你面前吗?” “我作证。”比利环抱着双手,站在她的身后,“她的确浣熊镇的女巫大人,上一个瞧不起她的人现在已经在地狱啃薯条了。” “就算是这样,”穆塞尔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和我作对?” 在他的印象中,女巫和邪教徒干的事情好像没有什么分别。 “当然是为了维护浣熊镇的和平。”霍莉义正言辞,“说真的,你们就不能挑选点热门的城市搞事吗?比如说新约克、la什么的。” “咳咳,”穆塞尔咳出一口脓血,“主祭大人……救救我……主祭大人……” “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的。”霍莉蹲到他的面前,“人都快不行了就别这么多废话了,咱们抓紧时间……等等!” 霍莉眼疾手快地拦住了旁边捅向穆塞尔的刀子:“伊芙琳,你先等等。” “啊,”伊芙琳咬了咬嘴唇,“抱歉,女巫大人,我太想宣泄愤怒了……您是对的,我不值得为这种人放弃自己的底线,我应该让法律来惩罚他。” “哈?”霍莉挑眉,“谁在乎那玩意了?” “我的意思是,在补刀之前,你应该先问问他的银行卡密码。”霍莉耸耸肩,“毕竟除了精神上的伤害,他还应该对你的经济损失负责。” 比利:“……” 他就知道! “谢谢您,”伊芙琳松了口气,“我之前还以为您是那种pg-13的女巫呢。”(注1) “她是nc-17级的,”比利说,“会鲨人抛尸的那种。” “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霍莉鞠躬,“不过别担心,我们面对的麻烦绝对只有pg-13级。” 看来拯救小镇也没有很难嘛。 霍莉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三人这一分神的功夫,穆塞尔已经爬出五米远了。 “不……”越来越多的血从穆塞尔的嘴角流出,他挣扎着在地板上爬行,“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母神……不……” “咩。”也许是被血腥味吸引,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山羊开始往他的身后聚集,舔食着地板上拖行的血迹。 “铛——”一枚白色的戒指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滚落了出来。 望着那枚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山羊戒,他的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耳边的嗡鸣越来越清晰——那是从远古传来的呓语: “blood for the mother! flesh for the young!” 那些山羊都停止了动作,冷漠的横瞳紧盯着穆塞尔。 “blood for the mother! flesh for the young!” 不不,那分明是那些山羊在说话,从它们的眼睛里,穆塞尔看到了被释放的渴望。 是了,从晚餐开始,这些山羊就安静得反常,像是在等待些什么。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73节 “我们的母亲饿了,”穆塞尔捏住那枚戒指,“那就用血肉喂饱她吧。” * “咦?”霍莉的头皮突然发紧,全身的寒毛都了竖起来。 她有些紧张地回过头,果然看到之前还奄奄一息的穆塞尔?安布雷拉,此刻居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是吧,这才过去一分钟啊?”霍莉懊恼地揪住头发,“补刀慢了也要被‘套路’制裁吗?” “什么?”比利有些茫然。 “哈哈哈,赞美母神!”穆塞尔靠着墙壁,神情癫狂地举起那枚白色的山羊戒,“降临吧,母亲!您的子嗣将吞噬所有的不洁者!” 他将戒指套在了食指上。 一个难以忍受的恶臭开始在空气中弥漫,整个空间仿佛笼罩上了腐败和荒芜的帘幕。 伊芙琳后退一步,刀尖微微颤抖:“女巫大人……他怎么又站起来了?” 霍莉没有回答。 她的眉头紧皱,死死盯着那些奇怪的山羊。 它们的毛色正在由纯白转变为墨黑。 不是染上污渍,不是阴影笼罩,而是从皮肉深处渗出的漆黑,像墨汁注入清水,迅速吞噬了每一寸雪白的羊毛。 它们的眼睛,那些原本湿润的褐色瞳仁如气球般向外鼓胀,泛着暗绿色的幽光。 “啊哈,”霍莉松开眉头,“我就说嘛,明明叫做‘黑山羊之母’,怎么山羊都是白色的,原来只有在这个的时候才会变成黑色啊。” 比利:“?” 这是重点吗啊喂! “咩……” 一只山羊叫了一声。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整个房间里的羊群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叫声汇聚成足以撼动人心的鼓点。 “咩!咩!咩!” 不,那不是羊叫,而是“祂”的信徒在呼唤: “la……shub-niggurath……!” 异变开始了。 山羊们或是吐出蠕动的内脏,内脏的表面遍布腐烂的脓溃;或是脊椎刺破皮肤,像一条巨蟒般拱起,骨骼增生、扭曲;或是头颅膨胀,下巴裂开,露出层层叠叠的尖牙…… 整个房间里的羊群都在融化、重组,它们的血肉像蜡一般软化,然后这些畸变的碎块齐齐向穆塞尔?安布雷拉涌去。 “dark young!”穆塞尔高举起双手,然后被这些血肉吞没。 房间的墙壁开始渗出黑色黏液,像被高温融化的沥青,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霍莉知道,当他们完成融合的时候,这里将会诞生一个人类难以理解的恐怖怪物。 “上帝啊……”作为一个普通人,伊芙琳已经被不可抑制的恐惧击垮,颤抖着跪坐到了地上,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比利,”霍莉两眼一闭,“我是在做梦,对吧?” “……”比利也咽了口唾沫。 直觉告诉他,这次的情况可不像“笔记本”一样能靠嘴炮对付。 好在这个怪物还在“前摇”,霍莉只能尽力想办法补救。 霍莉从挎包中掏出蜡烛,用灵性的火焰点燃:“比利,我们现在要想办法点燃这座房子……” “好。”话音未落,比利就一把夺过蜡烛,向着二楼奔去。 霍莉则拖着伊芙琳,尽可能地将蜡烛扔到能燃烧的物品上:窗帘、沙发、木桌以及电器上。 霍莉边扔边退,很快就退到了门外的草地上。 “比利!我们该走了!”霍莉焦急地大喊道。 一楼的火已经烧起来了,那个怪物的身影逐渐被浓烟覆盖,她看不清楚灵火是否对它造成了影响。 “咳咳!比利!”霍莉有些着急了,“我们必须要走了!” “来了!”比利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但他却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火场深处。 他向霍莉打了个手势,然后折返回了幽蓝色的火焰之中。 “喂!回来!”霍莉急得跺脚,“不要做这种无谓的牺牲啊喂!” 五秒之后,一道迅猛的身影突然又从火场里冲了出来,一手夹住霍莉,一手抄起伊芙琳,向着不远处的麦田狂奔。 “别担心,”比利说,“我只是想去把煤气阀门打开——这样威力更大。” “嘭!” 下一秒,整栋房子像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玩具般膨胀起来,巨大的幽蓝色火球裹挟着碎木和砖块冲天而起。 “哎呦喂!” 霍莉只感到一股炽热的气浪从背后狠狠推来,比利的手臂猛然收紧,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她眼前一黑,后背撞上湿润的泥土,而比利的身体已经严严实实地覆了上来,将她和昏迷的伊芙琳护在身下。 灼热的空气从他们上方掠过,碎木和玻璃像雨点般砸在比利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爆炸的余波逐渐平息,黑色的烟尘笼罩了目力所及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恶心的腐臭味。 “咳咳,”霍莉睁开一只眼睛,“比利,你没事吧?” “我没事,”比利的身音有些嘶哑,撑起来时,不断有灰尘和碎片簇簇落下,“你呢?” “我……”霍莉张了张嘴,视线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钉住了——比利皱着眉扯下那件早已被火星烧出破洞的蓝色衬衣,随手扔在一旁,底下的白色短袖也被划开了几道口子,露出结实的皮肉。 霍莉简直怀疑这个家伙是在故意奖励她,要不然这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甩掉头发上的灰尘时还要故意仰一下脖子,然后展示他性感的喉结。 “呵呵,我也没事。”霍莉摸了摸嘴角。 比利:“?” 他有些不自在地重新将外套裹了回来:“所以,那个怪物死了吗?” “咩——” 灰雾中传来的刺耳尖啸回答了他的问题,那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某种带着讥讽意味的宣告——这场大火,远不能阻止这个来自远古的“神子”降临。 灰雾之中,出现了一个如小山一般高大的畸形剪影——从它的外边缘轮廓来看,这个怪物至少长着八只蹄子、无数条羊肠一样的触手以及不断滴落的腐蚀性粘液。 麦田以极快的速度腐败了下去,霍莉拔脚带出的不再是泥土,而是拉丝的黑色胶质。 那些原本深藏在泥土里的蚯蚓和蛞蝓都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想要逃离这片异化的土地。 “这就是你说的,”比利眨了眨眼,“pg-13级的麻烦?” 霍莉:“……” 第62章 黑山羊之子(3) 浓雾之中,头顶“山羊角”的符文却依然清晰可见,只是光芒从纯洁的白色转变为了夹杂着红调的黑色。 那座小山似的剪影开始移动了。 它正在朝着霍莉几人的方向前进,羊肠般的触手撕裂雾气,裹挟着腐臭的腥风横扫而来。 “啪!” 比利和霍莉分别向两边一扑,躲过了那带着血腥味的一击——而那些羊肠接触过的土地,则瞬间隆起畸变的肉瘤状植物,然后又急速溃烂成黑色脓水。 “damn!”霍莉暗骂一声。 她闭上眼睛,用延伸的灵性圈定了安布雷拉农场的范围,然后使劲地跺了跺脚。 “隆!隆——隆隆——” “咩——”那个怪物突然一沉,脚下的土地如镜面般碎裂,掉进了那个坍塌的巨坑里。 “快走,”霍莉向比利挥了挥手,“这个洞困不了它多久的。” “嗯,”比利扛起伊芙琳,“但是我们不能让这个怪物离开安布雷拉的农场,否则它会伤害其他人的。” “哎呀,啰嗦。”霍莉推着他前进,“我会想办法消灭它,圣父大人!” “霍莉!你在哪里?”约翰逊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强力电筒的光线透过浓雾,“霍莉——” “爷爷!”霍莉向这光亮的方向挥了挥手,“我们在这里!” 约翰逊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不远处:“霍莉!快跟我离开这里!” “爷爷,你先带着伊芙琳回去吧!”霍莉简短地解释道,“这不是地震,有一个怪物正在雾里面,我们会想办法对付它的。” 或许是为了验证她的话,大地再次颤动了两下,浓雾中传来什么尖锐的羊蹄声——那是怪物正在扒拉着坑底的石头,企图爬上来撕碎所有人。 “什么?”约翰逊皱起眉头,抓住霍莉的手腕,“不行,如果真这么危险,你更不能待在这里!” “哎呀,爷爷!”霍莉掰开他的手指,“爷爷,这件事现在只有我能做了!” “霍莉,就算这里真的有一只怪物的话,”约翰逊向她展示着自己手里的铁铲,“保护农场的事应该交给我们大人。” “不,不是的。”霍莉大喊道,“这个怪物不属于我们的世界,只有我才能阻止它毁掉小镇——作为这里最后的女巫! “我也很怕死,但是我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 比利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这么多,但是这个怪物和黛西的死有关。”霍莉坚定地说,“是时候让那种邪恶的信仰终结在这里了。” 约翰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扔掉了铁铲:“我知道了。” 他接过伊芙琳,带着她消失在了李家农舍的方向。 “好吧,”霍莉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挎包,“让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上的东西……” “霍莉,”比利诚恳地说,“很抱歉我之前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是个自私胆小的人——别担心,我一定会留下来帮你的。”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74节 霍莉:“……” 她继续整理着挎包,里面有一袋粗盐、一包银粉以及一把水果刀。 从刚刚的爆炸来看,这个怪物并不害怕“灵火”。 按照神秘学笔记的记载,或许可以试一试含有“水元素”净化的仪式。 【嗯,没错,】霍莉越想越觉得可行,【‘黑山羊之母’象征着腐败扭曲的生命,而雨水是天地的媒介,能够传递神圣的秩序以实现净化。】 “比利!”霍莉说,“帮我抓一只蛞蝓来!” “啊?好的。”比利强忍住质疑的冲动,扭头趴在地上寻找起来。 霍莉则用粗盐和铁粉在地面上绘制出了一个的五芒星法阵。 “霍莉,我找到了。”比利捏着鼻子,将一只肥头大耳的白色蛞蝓递了过来——正因为它的肥美,才没能跟上同族逃难的大部队。 霍莉接过蛞蝓,使劲掰开它的嘴:“好了,现在帮我把盐和银塞进它的肚子里。” “啊?”比利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吧,希望动物保护协会的人不在这附近……” 最后,霍莉将这只肚子被撑得鼓鼓囊囊的蛞蝓放到了法阵的中央,高举起水果刀: “凭借晦暗之月与炽热之日的力量,愿天界之水降下!” 刀尖落下,不停扭动的蛞蝓被钉在了泥土里:“fiat!”(注)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地落下,青蓝色的火苗窜上天空,浓厚的云层开始不断地向深坑的上空聚集。 “噼啪!”一道闪电过后,雨点倾盆而下——这些含有高浓度盐和银的雨点严格以深坑为界限,没有超出半分。 “这到底是个什么原理……”比利目瞪口呆。 “这些都是有象征意义的,”霍莉解释道,“蛞蝓总是在下雨天出现,所以古代的巫师们认为它是雨的使者,创造出了这个能够‘求雨’的仪式……” “咩!” 她的话被一阵刺耳的羊叫声打断,深坑之中忽然涌现出许多细小的肉须,如同蚯蚓一般密密麻麻地蔓延过来。 “小心!”比利眼疾手快地捡起约翰逊刚刚带来的铁铲,切断那些攀上霍莉皮鞋的肉须,但那些断掉的肉须很快又重新生长繁殖,继续向前蠕动。 “见鬼!”比利一脚踩住爬到他脚边的触须,“它在分裂!” “啪。”一声响指过后,一切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你们,是怎么把它搞出来的?”一个苍白的人型生物拨开灰雾,缓缓滑行而来。 “章鱼哥?”霍莉眯了眯眼睛,“你没有把那只野猪吃了吧?它是我的宠物。” “我就知道……”章鱼哥嘟囔一声,一只黑色的触手将什么东西从白袍底下扔了出来。 浑身沾满了黑色粘液的皮格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然后呆愣愣地打了个喷嚏:“啊——哼!” 它甩了甩脑袋,又像没事猪一样站了起来,飞快地跑到了霍莉的身后。 “他是谁?”比利小声问道。 这个白袍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安,并且隐隐有一些熟悉的感觉。 “额,”霍莉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一个朋友。” 她对比利说的是已经将这个害死他、又差点将他全家献祭的仇人给消灭了。 “‘黑山羊之子’是神话生物,光凭这个可赶不走它。”章鱼哥拍了拍白袍上的灰尘,“你们应该庆幸这里有这么大的雾,否则在你们看到它的瞬间就已经变成蠕动的肉团。” “神话生物?”霍莉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她从挎包中翻出一包薯片:“我用这个和你交换。” “唔,”章鱼哥抽了抽鼻子,触手将薯片卷回白袍下,“好吧,我同意了。” 前面我们已经知道了,“外神”并不能打破封印和维度的限制来到地球,但祂们依然可以将一部分力量投射到本维度,以回应教徒的召唤。 人类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不止一次的召唤过外神。而那些再在降临仪式中幸存下来的人类会将这些可怕的怪物记载到神话中,因此这些怪物又被称作“神话生物”。 “黑山羊之子”就是莎布?尼古拉斯的一部分力量的化身,身上带有“不可直视”属性,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会在十秒中之内化成肉瘤,成为它的一部分。 “所以,靠着攻击是没有办法把这个怪物消灭的,对吧?”霍莉说。 “嗯哼。 “对了,”霍莉灵机一动,“那要不你把这个怪物吃掉这么样?” “不吃,”章鱼哥看上去有些生气了,“我又不是垃圾桶!” “好吧,不吃就不吃。”霍莉撇撇嘴,“反正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黑山羊之母’这个教团基本上完蛋了,你是要帮我一起干掉它呢,还是走远点别碍事呢?” “……”章鱼哥耸耸肩。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又消失在了雾气里,那蠕动的肉须重新恢复了活力。 “我来挡住它们。”比利站到了霍莉的身前,好让她能够专心地绘制魔法阵。 经过章鱼哥的“科普”,霍莉已经明白了该如何驱赶这个怪物。 “黑山羊之子”是被穆塞尔召唤而来的,所以只要关闭了召唤的通道,就能把它赶回另一个维度。 霍莉低头,果然在四周的黑土地上找到了之前房屋爆炸所带下来的玻璃碎片以及木头碎屑。 “太好了!”霍莉扔掉蛞蝓的尸体,将玻璃碎片饶着魔法阵插上一圈,最后再用木头碎片在法阵的中央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房屋——这依然是一个象征,象征着“黑山羊之子”被召唤的地点。 “滚回老家去吧!”霍莉一脚踩碎了房屋。 “轰——!” 深坑中传来一声闷响,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裂。那些蠕动的肉须突然僵直,随后疯狂抽搐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坠向深渊。黑山羊之子的庞大身躯开始扭曲,羊角符文在雨水中闪烁,红黑相间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与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对抗。 “咩——!!!” 它的嚎叫不再是刺耳的羊鸣,而是某种更加扭曲、更加非人的声音,像是无数生灵的惨叫被强行糅合在一起。深坑边缘的土地开始塌陷,泥土、石块、甚至雨水都被某种无形的漩涡卷入,仿佛空间本身正在被撕开一道裂口。 “退后!”霍莉拽着比利向后跃开。 下一秒,令人胆寒的挤压声从深坑中响起,霍莉能想象到这样一幕——“黑山羊之子”的血肉、触须、羊角全都被挤压成不规则的肉团,随后“啵”的一声像是气泡破裂般消失在深坑底部。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腐败的腥臭味,视线陡然变得清晰,而深坑上方的乌云也缓缓散去,东升的朝阳再一次照耀在了浣熊镇的农场上。 “结……结束了?”比利喘着气,铁铲还紧紧握在手里。 “通道关闭了,它被强制遣返了。”霍莉松了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但随后,她的内心被一股强烈的喜悦和自豪充满了。 “我们做到了!”霍莉跳起来,“比利,我们拯救了……你还好吗?” 比利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刚刚那个白袍人,”比利说,“就是之前那个杀死我、又差点献祭掉我全家的怪物吧?” “这个……”霍莉的笑容一僵。 “你之前明明告诉我,你已经把他消灭了。”比利摇了摇头,“可是刚刚你说你们是朋友。” “我……” “我不想管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比利抬手制止了她的解释,“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在骗我?” “抱歉,”霍莉讪讪地开口,“我只是觉得,撒谎总比说一个你很难接受的真相好……” “撒谎比解释方便?”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你从来都没有尊重过我,也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对吧?” 远处,皮格哼哼唧唧地蹭过来,用鼻子拱了拱霍莉的小腿,又飞起来蹭了蹭比利的胸,似乎是想缓和气氛。 “我错了。”霍莉低声说,没有找借口,“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 “……”比利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向李家的农舍走去。 “要不,”霍莉尴尬地跟在他身后,“要不吃个饭再走吧?比利?” 回应她的,是一串黑色的尾气。 “咳咳,”霍莉咳嗽了两声,看着黑色的宝马消失在了栅栏外,“对不起嘛……” “哼。”皮格耸了耸肩。 “真是个难哄的僵尸,”霍莉叹了口气,揉了揉皮格的脑袋,“等他气消了之后再去道歉吧。” “霍莉——”艾米丽站在农舍门口,向霍莉挥了挥手,“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该吃早饭啦!” “来啦。”霍莉揉了揉空瘪瘪的肚子,往回走去。 “天呐,”艾米丽揽着霍莉的肩膀,“昨天的地震真是恐怖呢,对吧?” “地震?”霍莉皱起眉头,“不不,这不是……” “这是飓风,艾米丽。”约翰逊将一盘培根放到餐桌上,“幸好隔壁的安布雷拉农场早就没人住了。” “哈?”霍莉挑眉。 “这肯定是地震!约翰逊,你好好看看,那么大一个深坑,能是飓风刮出来的吗?” “这肯定是飓风!艾米丽,你好好看看,那些麦子都被连根拔起了,这能是地震震的吗?” “等等,”霍莉望向约翰逊,“爷爷,你不记得了吗?昨天晚上有一个怪物降临到了这里,你还把伊芙琳——对了,伊芙琳呢?” “早上好!”伊芙琳从厨房探出头,“你们在叫我吗?我听到有人在说的坏话了哦。” “哈???”霍莉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此刻,伊芙琳一副背包客的打扮——白色的冲锋衣,棕色的山地靴已经后背那龟壳一般的巨大背包。 “我该走了。”伊芙琳分别拥抱了艾米丽和约翰逊,“感谢你们收留了我一晚。” “没关系,”艾米丽慈祥地拍了拍她的手,“欢迎你再到浣熊镇来玩。” 然后,伊芙琳走到霍莉的面前,拉起了霍莉的手:“霍莉,昨天要不是遇见你,我还不知道要在山里迷路多久呢!” 她在霍莉的脸颊上落下一吻:“谢谢你,你是我永远的朋友。” “你要去哪里?”霍莉问。 “我要会学校去上学了,”伊芙琳笑着说,“之前我因为抑郁症离开了舞蹈学院,但是在旅游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放不下芭蕾——现在我要去争取重新回去学习的机会了。” “嘟嘟。”门外响起了喇叭声。 三分钟之后,本杰明疑惑地走进来:“天呐,外面这是怎么了?地震?飓风?”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75节 “爸爸?”霍莉疑惑地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的交流会结束了呀。”本杰明笑道,“霍莉,听说你们学校下个星期一就可以重新开学了,惊喜吧?” 看到本杰明?李,霍莉这才真切地意识到时: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奇妙刺激的冒险,时间也才过去了两个星期。 “唔……”霍莉晕乎乎地倒在了沙发上。 伊芙琳、艾米丽和约翰逊都不约而同地忘记了在安布雷拉农场上发生的恐怖事件了,并且为“异常”找到了合乎逻辑的解释。 看着伊芙琳?弗罗斯特自信灿烂的笑容,霍莉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切美好得像是迪士尼动画的结尾。 唯一的问题是,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 李家的农舍外,厨房的窗户下。 全身隔离服的男人听到里面的对话,长长地松了口气。 “哎呦喂,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teenager真是太恐怖了。”他瘫坐在地上,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长满络腮胡的脸。 没错,聪明的朋友们已经猜到了,他就是【女巫集会】的店长——b先生。 “辛苦了,b-001,”b先生拍了拍肩头的机械蜘蛛,“接下来咱们至少还要再消除48个镇民的记忆呢。” 机械蜘蛛的复眼中闪过一道绿光,似乎是在说:没问题。 b先生认命般地站起来,重新戴上头盔,祈祷道:“可千万别把那群爱管闲事的调查员给引过来啊……” 机械蜘蛛的一只触肢点了点他的脑袋,然后指向不远处的深坑,似乎是在提醒着什么。 “哦,你是说为什么不收容那只‘山羊戒’吗?”b先生摸了摸下巴,“经验告诉我,已经被外神污染的东西,最好连‘记录’的行为都不要有。” ——毕竟祂们是“不可直视”“不可名状”“不可亵渎”的存在。 “浣熊镇里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b先生背着手,仰天长叹,“不过是有人在负重前行罢了……” 深坑的某个角落,那枚重新变为纯白的戒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璀璨的光芒,然后被滑落下来泥土彻底覆盖…… 第63章 神秘来客 “没错,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说时迟那时快啊,只见我盐巴撒、蛞蝓宰、木头房子一脚踹啊,咕噜一下就把这邪祟赶了回去……” 松果歪了歪脑袋,眨了眨豆豆眼——这实在是不怪它,霍莉在上面这段谈话中掺杂了太多了的中式英语。 “最后凭借着我的聪明才智,终于把浣熊镇从那个邪恶的母神手中解救了出来。” “啪啪。”松果配合地鼓起了小爪子。 “可惜,皮格还是更喜欢住在大自然里。”霍莉叹了口气,“不然我就能介绍你们认识了。” 松果皱了皱鼻子,听起来对这个新伙伴没什么兴趣——它小时候差点被一只发狂的野猪咬掉尾巴。 “哦,对了,”霍莉掏打开tt,翻到伊芙琳的账号,“你看,伊芙琳又开始重新更新视频了。” “芭蕾舞者伊芙琳”这个账号最新的视频,是伊芙琳重新考上茱莉亚舞蹈学院的喜讯。 对于之前那条“退圈结婚”的视频,伊芙琳的回复是“压力诱发的妄想症”。 “让我想想还有什么你应该知道的,”霍莉点了点下巴,“安娜上个星期飞去la参加海选了,应该这两天就会回来了——希望她一切顺利。” 就在霍莉和“黑山羊之子”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安娜已经坐上了飞往la的飞机,霍莉一直等到结界消失才看到她的消息。 “嘟嘟!”校车的喇叭声在门口响起。 “嘿嘿,终于来了!”霍莉抓起挎包,“拜拜松果,晚上咱们接着聊!” 她三两步跳下楼,飞奔到了那辆屎黄色的校车前。 校车司机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名叫本?艾肯——没错,他也兼职担任着档案室的管理员。 本?艾肯大概五十岁左右,是个脾气温和、积极乐观的男人,他开车的动作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迟缓,多数的学生都不喜欢坐他的校车。 “早上好!”本向她招招手,“快上来吧孩子,这可是开学的第一天,你难道一点也不激动吗?” “我不坐校车。”霍莉说。 “咦?”艾肯先生翻着驾驶座旁边的笔记本,“奇怪,霍莉?李对吧?你的名字在名单上啊?” “没错,我提交了校车申请。” “额,如果你不坐校车,干嘛要要向学校申请校车服务?”艾肯先生依然好脾气地问道。 霍莉打了个响指,哈雷摩托车一个甩尾停到了她的面前。 “当然是为了超经意地炫耀一下我的新车。”霍莉戴上墨镜,扭动把手,将身后同学的“中指”和“shit”甩在身后。 谁让那群人之前老在校车上嘲笑她来着? 艾肯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哎,teenager啊。” 在3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一,富兰克林高中重新开学了。 经过了大半个月的整改和隔离,“诺如病毒”终于远离了浣熊镇的青少年。 也许是因为白来了一个月的假期,所有人脸上洋溢的都是兴奋的笑容,丝毫没有回到“监狱”的怨气。 霍莉推开106活动室的门,看到达莎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周围是一堆打乱的魔方。 “嗨,达莎。”霍莉大大咧咧地倒在沙发上,“蛋妞呢?我不是说了12点准时集合,我要宣布一件大事吗?” “他?”达莎皱起眉头,掏出怀里的蝴蝶刀,向那堆枕头上扔去。 没有尖叫声。 “没在睡觉,”达莎耸了耸肩,“不知道去哪里了。” “真的是……”霍莉掏出手机,拨打蛋妞的电话。 “嘟——” 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的却是一个女孩的声音:“你哪位?” “额,”霍莉说,“我找丹尼尔?约翰逊。” “别再给我男朋友打电话了。”对方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wtf……”霍莉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放下手机,“蛋妞这家伙居然真的有女朋友吗?” “霍莉,”达莎说,“你想要说什么?” “算了,”霍莉望着空荡荡的活动室,叹了口气,“等人齐了再说吧。” 霍莉说这话的意思,本来指望达莎能发现自己低落的情绪,然后两人来一次以“男孩为什么老是莫名其妙地生气”为主题的谈心。 “不对,这应该有快的路径……”但是很显然,这个小萝莉完全没往她的方向看,一门心思扑在手里的七阶魔方上。 “哎……”霍莉翻了个身,无比地想念安娜。 不过,在安娜回来之前,她或许可以先去解决另一件事。 —————— 浣熊镇中心的某条小巷,“黄油酒吧”后门在往北50米处。 “b先生!b先生!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霍莉使劲儿敲着【女巫集会】那扇标志性的月相门。 “干嘛?”b先生没好气地开门,眯了眯眼睛,“小鬼,你这次最好祈祷浣熊镇真的有生化危机。” 霍莉从他的胳膊底下钻进去,看到柜台上的灯亮着,红色记账本摊开放在桌面上——b先生似乎正在记录写什么。 霍莉隐约在上面看到了“收容物”“实验记录”等等奇怪的字眼,这些词语看上去和账簿没有半点关系。 “喂!”b先生“啪”一下将笔记本合上,“有什么事,快说!” “咳咳,”霍莉理了理领口的蕾丝,“现在我以浣熊镇唯一的女巫的身份要求你,将‘女巫集会’还给女巫!” b先生:“……” “哈,”b先生抽了抽嘴角,“你是说,你现在到我的店铺来,就是想动动嘴皮子,把我花钱卖的店铺占为己有吗?” “b先生,你的格局要打开。”霍莉说,“你要知道,‘女巫集会’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帮助附近的居民解决灵异事件,自古以来就是女巫的领地。” “之前是因为浣熊镇没有女巫,但是现在我来了,浣熊镇从此就太平了。”霍莉拍了拍胸脯,“你好好想想,这可是一件造福全小镇的事情,整个小镇的居民都会感激你的。” “呵呵,”b先生怒极反笑,“小姐,我不管你现在是怎么突然‘蝙蝠侠’上身,幻想自己是拯救小镇的英雄,你给我看清楚了——” b先生将一沓由阿美莉卡政府颁布的证件,一张一张地拍到了柜台上。 “这是我的房产登记证。” “这是我的店铺经营许可证。” “这是我的纳税证。” “这是我的优秀镇民奖牌。” “这是我的s–c–p基金会……等等这个别看。” “还有最重要的,这是我的枪支使用许可证。”b先生将手枪上膛,“还有什么疑惑吗?” 鼻尖晕绕着浓郁的火药味,霍莉深吸了一口气,大喊道:“没!有!了!” 算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她将头一扭,昂首挺胸地踏步离开了【女巫集会】。 霍莉不知道的是,在小巷深处的阴影中,一个身穿浅棕色风衣的男人正盯着她的背影。 他的头上戴了顶同色系的软帽,半张脸掩藏在阴影中,脚边还放了个老式的旅行箱。 确认霍莉走远之后,他才从小巷深处走出来,站定到了那漂亮的月相门前。 然后,他的手握住门把手,那串咬合的锁芯忽然发出一声投降般的“咔嚓”声,然后缓缓向内退开。 “我就知道。”b先生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这个不速之客,“一旦哪里发生了神秘事件,你们调查员就会像闻着腥味的鲨鱼一样游过来——滚出去,这里是基金会的地盘!我们之间有互不干扰的协议!” “基金会?”来客放下手提箱,缓缓开口,“b先生,我想基金会应该不会保护卷款叛逃的主管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b先生将手枪上膛。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76节 “b先生,你的真名是艾森豪威尔?贝克,四年前在未征得实验员的同意下,强行将实验物放入实验员的住宅中观察其特性,导致实验员家中三死一伤。”来客顿了顿,“此后,你被被基金会开除,还被打断了右臂,以示警告。” 来人将b先生的来历娓娓道来:“怀恨在心的你卷走了实验场的所有收容物,以及三百万美金的经费,逃到了浣熊镇。 “紧着着,你又顶替掉了浣熊镇观察员欧文先生的位置,向基金会传递虚假的‘毫无异常’的情报,化名为‘b先生’在浣熊镇进行秘密真人实验……” “呵呵,”b先生的手指搭上扳机,“亲爱的调查员先生,您觉得死人会有机会告状吗?” “实际上,我是今天下午才到达浣熊镇的,”来客却突然话锋一转,展现出了友好的态度,“从阿卡姆镇开到浣熊镇是一段很长的旅途,不请我坐下来喝一杯吗?” b先生肩头的机械蜘蛛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它伸长了机械节肢,将一把椅子推到了来客的身后。 “唔,”b先生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露出爽朗的笑容,“哎呀,朋友,你早说有的谈嘛!” 他放下手枪:“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希望您能将‘女巫集会’转让给我。”来客沉声说道,“这些收容物你都可以带走,你想在浣熊镇里做什么实验都可以——只要没有人将异常汇报到‘女巫集会’来。” “哈,”b先生冷笑一声,向机械蜘蛛打趣道,“瞧,这儿又来个个想当‘蝙蝠侠’的。” “你同意的话,我们可以签下具有神秘学约束力的合约。”来客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我会把你的秘密烂在肚子里,考虑一下?” b先生知道这群狡猾的调查员有很多神秘学的手段,即使杀了他也不一定能阻止他将消息传递给同伴。 在权衡了利弊之后,他伸出右手:“成交。” 来客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冷俊的面庞:“成交。” 他的鼻梁上,赫然长着一颗小痣。 第64章 离别的风暴(1) {安娜:大家,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安娜:我现在刚下飞机,下午就能到浣熊镇。} {安娜:等我!} {霍莉:终于回来了!想死你了!} {达莎:好的。注意安全,最近浣熊镇的天气很不好,可能会产生温带风暴。} 蛋妞没有说话——实际上,他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在群里说话了。 “哎。”霍莉按熄屏幕,环顾这冷冷清清8的活动室,惆怅地叹了口气。 “达莎,”霍莉托着下巴,“我有一种家从此就散了的感觉,你不觉得咱们社团现在奇怪吗? “我是说,过去我们不管做什么都在一起,但现在蛋妞和安娜好像完全把我们抛弃了。” “霍莉,你是不是有点分离焦虑?”达莎飞快地拧动着魔方,“安娜和蛋妞是我们的朋友,但是他们没有必要时时刻刻都和我们待在一块儿。” “可是,你不觉得我们已经分开得太久了吗?”霍莉掰着手指头,“我们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好好聚在一起打游戏了。” “也许这就是成长吧。”达莎耸了耸肩,“将来我们总有一天是要分开的,我不觉得我们会一辈子都待在浣熊镇。” “我不听!”霍莉捂住耳朵,“我们距离高中毕业可还有三年呢!” 好吧,霍莉承认自己可能有一点分离焦虑——进入高中之后,似乎大家的世界都开始变得更宽广了。 霍莉忙着拯救小镇,安娜忙着追逐梦想,蛋妞忙着谈恋爱,达莎忙着参加这种比赛给她的履历镀金。 就算她们要分开,那也不应该是在高中吧? “不行!”霍莉站起来,“达莎,我们必须要把蛋妞抢回来!” “不要。”达莎头也不抬,“我不在乎。” “达莎!这是件很严肃的问题!”霍莉眯了眯眼睛,“‘恐鬼症’很快就要出新地图了,继续这样下去,你可能会失去战斗的队伍了!” 达莎的手指一僵。 “没错,你说得对。”达莎也站起来,“就让我们去看看这个家伙在搞些什么名堂。” 蛋妞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来过活动室了,霍莉和达莎也没有在学校中遇到过他,但她们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众所周知,蛋妞从来不去上课——除了化学课。 霍莉和达莎果然在化学实验室中找到了蛋妞,但对方的形象却让两人大吃一惊。 “等等,”霍莉的脸贴在玻璃窗上,瞪大了眼睛,“那真的是蛋妞吗?” “从发色和点燃的抹布来看,”达莎沉痛地点了点头,“那的确是丹尼尔?约翰逊没有错。” 她们的朋友蛋妞,现在可谓是改头换脸了。 曾经乱糟糟的红色卷毛此刻用发蜡固定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曾经恶心的儿童t恤换成了干净的白衬衫,外面还套了件英伦风的针织背心。 “不管现在在蛋妞身上的是谁,”霍莉从挎包里掏出盐袋,“他都必须从他身上下来!” “我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了。”达莎指向蛋妞身边的女孩,“看,那个女孩是瑞琪儿?坎贝尔。” 那是个有着一头柔顺棕色长发的女孩,她藏蓝色的校服裙被熨得服服帖帖,脚踩一双小高跟皮鞋。她的长相舒展大气,坐姿端庄优雅,浑身上下透露出“精英”的气质。 “哦……”霍莉装模作样地点点头,“所以这位瑞琪儿?坎贝尔是何方神圣?” “她是二年级生,是我在模联的同学。”达莎说,“也是富兰克林家长票选出的‘最佳约会女孩’——因为和她约会过的男孩成绩普遍提高了40%,并且再也不调皮捣蛋了。” “等等,你还参加了模联吗?”霍莉的关注点完全跑歪,有时候她都怀疑达莎是不是有“时间转换器”——否则很难解释她是怎么在满课的同时参加这么多活动比赛的。 “总之,”达莎没有理会霍莉,“坎贝尔是我见过最会训狗的人,蛋妞那个蠢货怕是要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下课铃响之后,人群从教室中涌出来,霍莉和达莎躲在储物柜旁边,观察着那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甜心,”坎贝尔将书本递给蛋妞,刮了刮他的鼻子,“我去一下办公室,你要乖乖在这里等我哦。” “好的,甜心。”蛋妞此刻恨不得能长出尾巴,以表达他的忠心。 “很好。”坎贝尔满意地笑了笑,扭头离开。 霍莉和达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想吐”的欲望。 好在,现在蛋妞终于是一个人了。 “喂,”霍莉一把将铁皮柜门合上,“蛋妞,你为什么最近都不理我们了?” “霍莉!”蛋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一副生怕被人看见的样子。 他将两人推进旁边的空教室:“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霍莉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你的卷发呢?你的驼背呢?你沾了菜叶的大门牙呢?” 蛋妞:“……” “霍莉,我已经变了。”蛋妞说,“我现在变得更好了。” “我只知道你现在被恶灵附身了!”霍莉猛然挥出一把白盐,“不管你是谁,现在给我从蛋妞身上下来!” 蛋妞:“……” “听着,我很抱歉最近没有参加我们的活动。”蛋妞抹掉脸上的盐粒,“但是瑞琪儿说她很讨厌有小团体的男生,她说这让她感觉到被排挤……” “她可以和我们一起玩呀。”霍莉说,“恐鬼症,花砖物语还有跑团都是可以五个人一起玩的。” “不要,”蛋妞的脸红了红,“瑞琪儿说她更喜欢两个人玩的游戏。” “所以,”达莎环抱着双臂,“你为什么要对她言听计从呢?” “很显然,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蛋妞说,“她长得很漂亮,学习又很好,还经常给我买衣服——如果我不听她的话,她就要去喜欢别人了。” “那你就不奇怪她为什么会看上你吗?”达莎上下扫视他一遍,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蛋妞挺起胸膛:“因为她看出来我是个特别的男孩,而且她喜欢我的红头发。” 达莎:“又或许她需要做‘公益扶贫’来申请名校。” 蛋妞:“……” “算了,和你们这种小屁孩是说不通的。”蛋妞摆了摆手,推开教室门,“总之,我过段时间再来找你们。” “看吧,”达莎耸耸肩,“我就说坎贝尔是我见过最擅长训狗的人。” “好吧,”霍莉鼓起脸颊,“看在他是第一次谈恋爱的份上,就先原谅他吧。” “走吧,我们该回去上课了。”达莎也推开门。 此时,下午第二节 课的上课铃声也刚好结束,走廊上空荡荡的。 也正因如此,霍莉一眼就看到了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安娜?!”霍莉惊喜地蹦起来,“你回来啦!” “霍莉!达莎!”安娜也飞奔过来,将霍莉举起来转了个圈。 “我有好多事要告诉你们呢!”安娜揽住两人的肩膀,“走,我们去活动室聊。” * 霍莉很高兴106活动室又重新恢复了欢声笑语。 “神秘主义者”的社长安娜?班克斯正在给两人讲述她惊险刺激的la之旅。 “当时那个面试官一看到我来自小镇,就把我的简历扔进了垃圾桶。”安娜插着腰,“那我能服气吗,我当场就把那张纸抢了过来,然后塞进了她的怀里。 “那个面试官很生气,她说我看起来没气质,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好模特的。 “我说,你都没看我表现怎么知道我没没气质? “她说,没必要看,你这样的女孩我见得多了。 “然后我就发了狂,把其它人都赶了出去——谁不走我就咬谁,然后再把房间的门反锁,强迫她在里面待了十分钟……” 霍莉紧张地问:“然后呢?” “然后,”安娜掏出一张合同,“然后我就成了奈克斯特的签约模特了!” “啊啊啊!”霍莉兴奋地尖叫起来,“我太高兴了!安安!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霍莉,”安娜反而很平静,“我也感觉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有一定要抓住这次会,无论别人怎么骂我都没关系。” “恭喜你,安娜。”达莎也很冷静,“那你这次回来是找你妈妈签字的吗?还是说她也要和你一起搬去la呢?” “唔,我准备先在那边安定下来之后,再把她接过去。”安娜说,“公司那边的计划是先封闭式地培训一个月,然后再参加他们的选秀节目出道。”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77节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霍莉打断两人,“什么搬去la?” “霍莉,”达莎说,“不然你以为安娜去校长办公室做什么?” “什么意思?”霍莉茫然地转向安娜,“你要从富兰克林高中退学?” “是的,霍莉。”安娜有些为难咬了咬嘴唇,“那个培训后天就要开始了,我可能明天晚上就要……” “不不,”霍莉抬手,“你培训完就不能再回来吗?” “霍莉,你还不明白吗?”达莎拍了拍她的肩膀,“安娜在浣熊镇是没有办法发展模特事业的,她需要更大的舞台。” “可是,”霍莉愣愣地望着安娜,“你说过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霍莉,”安娜拉住她的手,“虽然我们之后可能不在一个地方了,但是你永远是我的bestie啊!” “你骗我!”霍莉甩开她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说好了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都不算是一辈子!” 她夺门而出,眼泪如同飘舞的丝带:“你怎么可以骗我!” “霍莉!你听我解释啊!”安娜对着她的背影跪倒在地,张开五指,“霍莉啊——” 望着这犹如偶像剧的一幕,达莎长长地叹了口气:“哎,teenager啊……” “你得给她一点时间接受。”达莎走过来,拍了拍安娜的肩膀,“你知道的,她只是太爱你了。” “好吧,”安娜也抹掉眼角的泪花,“我只希望我们不要以这样的方式告别。” “嘭!” 就在这时,106活动室的窗户被忽然卷起的狂风猛然合拢,窗外的树冠开始剧烈的摇摆,乌云和闪电开始在高空酝酿。 这是一场暴风雨的征兆。 “唔。”达莎望着逐渐压下来的漆黑天空,眯了眯眼睛。 第65章 离别的风暴(2) “霍莉,”本杰明敲了敲门,“你想和我聊一聊吗?” 霍莉已经在房间里放声痛哭两个小时了。 “不想!” “好吧。”本杰明叹了口气,放下盘子,“那我把晚餐放在门口了,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我就在楼下的书房里。” 霍莉听到门外传来了“咚咚”的下楼声之后,才悄悄打开房门,将盘子拖了进来。 “又是三明治。”霍莉恶狠狠地咬下一口,吸了吸鼻涕。 青春期的世界什么都在变,只有本杰明做的三明治一如既往的难吃。 霍莉低头看向熄灭的手机屏幕:她的眼睛肿的像两颗核桃,胸口憋了一口气,三明治干巴巴地卡在喉咙里,看起来就好像是被爱人抛弃的怨妇。 她重新倒在地毯上,打开手机相册。 那里面有三分之二都是和安娜的合影——她们第一次去打舌钉、第一次去脱毛、第一次去做美甲、第一次逃课去西雅图看摇滚…… 真讨厌。 霍莉的手指在悬停在“彻底删除”的上空,久久没有落下。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把安娜留在浣熊镇就好了。 “唔。”霍莉爬上床,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刻意隔绝掉窗外越发凌厉的呼啸。 —————— 第二天的早晨,严格的生物钟让达莉娅?维克托罗夫娜?沃伊诺娃在五点半就准时翻身而起。 准确的说,她之前躺的地方也不算是“床”,而是一条悬挂在房间中的弹力带——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也不忘锻炼平衡力。 窗外,呼啸的狂风中已经掺杂上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在屋顶上。 达莎打开手机,信号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神秘主义者”的聊天群里最后的消息来自昨天半夜。 {安娜:天呐,这个风什么时候才能停?} {安娜:我不会赶不上飞机吧?希望明天天气能恢复正常(大哭)} 达莎揉了揉眼睛,打开书桌上的电脑——上面是她昨天侵入卫星下载下来的天气图。 一团橘红色的雷暴云团在屏幕上游走着,凝聚成一只浣熊的形状。它的直径不大,仅有20公里,但却精准地将浣熊镇包围,一点没波及到隔壁的猫头鹰镇。 浣熊镇位于北美西海岸,受到太平洋温带气旋的影响,春季常常会出现强风和暴雨的天气,但云团是通常不会长时间地待在某个地方不动。 现在,简直就像是有什么力量将云团禁锢在了浣熊镇的上空,让它不得不发出愤怒的吼叫。 “我就知道……”达莎摸了摸下巴,决定立刻开始行动。 “早上好,亲爱的达莉娅!”爷爷的激动的声音从屋顶传来,“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了!” “爷爷,我有事出去一趟!” 套上黄色的雨靴、拉上长雨衣的拉链、打开防水手电桶——达莎眼睛一眯,准备好了向“金橡树社区”前进。 临走之前,她不放心地回头再看了一眼自家的铁皮蛋形建筑,只见一个穿着军大衣的黑影站在弧形的屋顶上,敞开的披风衣摆就好像是雨燕的翅膀。 “达瓦里氏,勇敢地战斗吧!”黑影张开双臂,“乌拉!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哈哈哈哈!” 达莎:“……” 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但在走出三公里之后,达莎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她这样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也没有办法在时速达到30公里的狂风中前行。 她的体重还不到八十斤,一站起来就会被大风刮走,只能匍匐着前进。 无奈之下,她只能稍微改变一下方向,前往了离得更近的“恩惠社区”——蛋妞家就住在这里。 当蛋妞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抱着房柱,在暴雨中努力瞪大双眼的达莎。 “达莎,”蛋妞很惊讶,“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紧急事件!”达莎抹掉脸上的雨水,“是天启3级别的危机!” “拜托,达莎,瑞琪儿会杀了我的。”蛋妞有些心虚地左右观望了一下,“瑞琪儿不允许我再和你们说话——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做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听着,我才不管你们情侣之间的事情。”达莎说,“现在,这场危机关于我们共同的好朋友——霍莉和安娜。 “如果我们放任这场风暴继续下去,她们可能会成为一辈子的仇人! “所以你现在最好立刻开车带我去找霍莉——如果你还把我们当成朋友的话!” “……好吧!”蛋妞一咬牙,然后毅然拿起了挂在门边的车钥匙。 十分钟后,一辆皮卡在暴风雨中艰难地前进着——要不是它的后备箱里立着一个沉重的大理石“十字架”,皮卡也早就像周围的车辆被吹飞到了后面。 “你是怎么把这个十字架从教堂上面拆下来的?!”蛋妞努力拉住扭动的方向盘,才勉强控制住不断打滑的轮胎。 “你话怎么怎么多呢?”达莎指向前方,“小心前面!” “哦,上帝啊,”蛋妞努力辨认着那些从暴风雨中飘过来的东西,“那是什么?” 雨丝、冰雹之中,一个个透明的泡泡如同花瓣一样旋转着,完全不受风向和重力的支配。 这里应该已经进入了“金橡树社区”的范围,但风暴并没有停歇,反而比外围更加猛烈。 达莎摇下窗户,伸手接住从前方呼啸而来的“泡泡”——七彩的光膜下,是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孩,而她们身后的背景则是“富兰克林初中”那标志性的屎黄色建筑物。 “这是霍莉和安娜。”达莎说。 “没错,”蛋妞也瞄了一眼,“这应该是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场景,我记得她们俩是不打不相识的。” 这也更加验证了达莎的猜测——这场风暴和霍莉脱不了干系,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霍莉!”达莎探出头,“我知道你在听!能和我们聊一聊吗?” 回应她的,是更加猛烈的冰雹。 “嗷。”达莎捂着脑袋,缩回了皮卡。 “据我对霍莉的了解,”蛋妞耸了耸肩,“她现在肯定是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每次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情时,她就会强迫自己睡觉。” “好吧,”达莎摩拳擦掌,“那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唤醒一个装睡的人——把油门给我踩到底!” 达莎再次接住一只迎面而来的“泡泡”。 【安娜说我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和镇上别的女孩都不一样。也许吧,其实我只是想用这种夸张的打扮让别人不敢惹我。但是安娜似乎真的以为我是那种酷小孩,她问我今天下午要不要一起去打舌钉——天呐,我的人设已经打出去了,现在拒绝是不是来不及了?希望本杰明不会气晕过去。】 画面定格,两个女孩朝镜头吐出舌头,摆出一个搞怪的表情。 “然后她们俩都因为牙龈感染而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蛋妞摇了摇头,“谢天谢地,她们最后还是取掉了唇钉。说实话她们那段时间说话老是喷口水,我真有点受不了了。” “噗。”达莎手里的泡泡消失了。 【我最近长了好多痘痘。好吧,我知道互联网现在很发达,大家也在鼓吹‘禁止容貌焦虑’之类的话,可是我好像就是没有办法跳脱出那套标准。或许我应该学习一下那些素食主义者?安娜对这件事表达了强烈的反对。她说我已经很好看了(谢谢),并且给我做了又长又尖的指甲,说下次再有人说我丑就用指甲戳他的鼻孔……不得不说还是挺管用的。】 【安娜说,别上课了,她要带我去西雅图看摇滚乐队表演。那是一个不知名的哥特摇滚的乐队,他们看起来都在40岁左右——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安娜在网络上看到他们的贝斯手是个忧郁的中年帅哥,‘眼睛里闪烁着幽暗往事’的那种。但对方是个照骗,真人又老又没气质,我们很失望。不过歌还是挺不错的。】 【马上就要升到高中了,我感觉很焦虑。我其实还挺讨厌‘挑战’‘成长’‘绩点’什么的,听上去好像高中好像会吃人一样。但如果安娜也和我一起的,似乎也没有这么难以忍受了。安娜说我们会是永远的bestie,什么困难都可以一起面对的。】 【这是我成为女巫之后第一次解决掉‘怪谈’!天呐,这是我和安娜经历过的最沉浸式的、最刺激的冒险!我不敢想象,要是没有她的鼓励,我能一个人做到这些吗?】 【安娜,我们的回忆是这么美好,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呢?】 【明明每一次你都是第一个站出来鼓励我支持我的人,为什么也要做第一个离开我的人呢?】 浓烈的悲伤从破裂的泡泡中涌了出来,潮湿的气息浸湿了达莎的手指。 “呜呜,”蛋妞用衬衫袖子抹掉眼泪,“坚持住!霍莉!我们马上就来帮助你了!” “哎,teenager啊。”达莎故作老成地摇了摇头,“我很庆幸我还没到多愁善感的青春期——总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达莎打开车窗,在蛋妞不可置信地目光中,爬上了车盖顶。 “霍莉!”她挥舞着手电筒,“你不是想知道安娜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浣熊镇吗?我来告诉你!” “噗噗。”那些泡泡听到了她的召唤,缓缓地向达莎的方向聚拢了过来,无数珍贵回忆在里面闪闪发光。 “我们在浣熊镇的日子的确很快乐。”达莎拨开那些闪耀的泡泡,捧起了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但你还记得我们给瘦叔表演的歌舞剧吗?” “噗。”达莎戳破了那个灰色的泡泡,穿着红色皮衣的安娜出现在了半空中——那正是她在圣诞节的装扮。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78节 “毫无疑问,她们都是美丽的女孩,但我更惊异她们行走起来时带起来的那股风……”安娜的虚影陶醉地闭上眼睛,“我也想让大家看到我的力量。” “安娜很爱你,一直以来她都无条件地信任你支持你!”达莎大喊道,“她选择离开并不是因为你们的情谊不再,而是因为她清楚自己存在的价值! “如果你真的爱她的话,就应该支持她的梦想——就像她对你做的那样!” 狂风和雨点在一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蛋妞也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实际上,他们距离李宅也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了。 半晌之后,李宅的门被缓缓推开。 “对不起。”霍莉的眼睛因为水肿而眯成了一条缝,看上去有些滑稽。 “你们肯定觉得我太自私了。”她低下脑袋,捏紧了裙摆,“如果你们要骂我的话……也是,也是我应得的……” 下一秒,她的两个朋友都冲上来抱住了她。 “我们了解你,霍莉。”蛋妞拍了拍她的背,“你只是需要一点帮助而已——为了朋友而毁灭世界,也算是人之常情嘛。” “霍莉,别这样想。”达莎牵住霍莉的手,“这一次,让我们好好和安娜道别吧。” 第66章 离别的风暴(3) “my tea's gone cold,i'm wondering why~ i got out of bed at all……” 安娜按下暂停键,播放器里传来了“莎莎”的电流声。 窗外持续了一整夜的瓢泼大雨渐息,在玻璃上留下几道蜿蜒的水痕。 “安安,”班克斯夫人打开门,“雨快停了,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嗯,收拾好了。”安娜举起手机,“但是……” 手机刚刚恢复信号,她就收到了航空公司的短信。 刚刚还在浣熊镇的雷暴云团,现在正在南下西雅图,所有的机场都已经关闭,她的航班也被取消了。 “天呐,”班克斯夫人坐到了她的旁边,“你后天再去报道也没关系吧?” “不行的。”安娜的指甲陷入掌心,“他们的负责人说了,如果不能准时报道就会被视为放弃——他们不缺我这一个。” “我来给他们说。”班克斯夫人说,“宝贝,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对你来说有多么重要,什么这规定那规定的,不都是人定的吗?” “妈妈!你根本不懂!”安娜扭头扑在枕头上,“他们本来就不想要我的,我的后面还有很多女孩等着上来……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安娜……”班克斯夫人自责地摸了摸手臂,“抱歉,是妈妈的错。就算这一次不行,咱们还可以争取下一次机会,不是吗?” “你说下一次?”安娜声音突然轻下来,“八岁那年你说‘下次再带我去游乐园’,十二岁你说‘下次再参加比赛’,十五岁你说‘先给奶奶治病吧’……我的人生不能永远活在‘下一次’里!” “我就要这一次!”安娜大喊道,“我已经妥协过很多次了!我一直一直在妥协!” “对不起。”班克斯夫人自责地说,“那我们现在去开车到别的城市再转机怎么样?” “好吧,”安娜吸了吸鼻子,“也只能试试看了。” 但当母女俩打开房门时,看到领居家的垃圾桶像小船一样飘过车道时,又只能绝望地重新关上了房门。 安娜望着这间昏暗的、杂乱的房车——昏暗是为了节约电费,杂乱是因为她和妈妈都要出去工作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打扫卫生。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凭努力改变这种境遇的。 初中毕业时老师给她的评语是“积极乐观”,其实是因为她坚信这种窘迫是暂时的,她肯定梦想是可以实现的——只有怀抱着这样美好的幻想,她才能忍受现实生活中的种种困境。 但是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偏偏老天都要来和她作对呢? 安娜失魂落魄地倒回到床上,望着墙上的海报发呆——那些原本激励她的存在,现在只会让她心疼。 “够了。”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声音。 指甲抠进海报边缘的瞬间,墙皮簌簌落下,就像她正在剥落自己最后一层幼稚的幻想。 “嘟嘟——”就在海报被扯到一半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幕。 那辆歪歪扭扭的皮卡简直像从《疯狂麦克斯》片场冲出来的一样——达莎插着腰站在车顶,而霍莉正抓着后视镜,湿透的裙摆像海盗旗似的猎猎作响。 “安娜!快趴——” “轰!” 房车剧烈震颤,安娜眼睁睁看着她的衣柜门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拍在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上。 羽绒服从裂缝里喷出来,漫天飞舞的羽毛和碎屑暂时遮住她的视线。 “呸呸呸。”霍莉从变形的引擎盖上滑下来,吐掉嘴里的羽毛。 “蛋妞!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达莎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 “是没问题啊。”蛋妞踹开车门,讪笑两声,“这不是停下来了吗?” “发生了什么事?”安娜茫然地望着眼前的狼藉。 “刹车片泡水之后有点失灵了,”蛋妞摸了摸鼻子,“班克斯夫人在家吗?要不你告诉她这是雷劈的怎么样?” “安娜,我要先向你坦白一件事,你必须保证听了之后不会生我的气。”霍莉说。 “嗯?” “其实我有尝试着用这场风暴把你留下。”霍莉双手合十,“对不起,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请让我来解决掉这个小插曲吧!”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达莎看了一眼手机,“安娜,风暴现在正在往西雅图前进,你的航班是不是被取消了?” “是的。”安娜点了点头,“我们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在明天早上之前到达洛杉机吗?” “本来是没有了。”霍莉摸了摸下巴,“但是我忽然想起来,我在la还有一个人脉……” * “嗨,看得见我吗?” 手机屏幕里,一个粉发的女孩穿着一件背心,笑眯眯地和镜头打招呼。 她的皮肤是常年沐浴阳光的小麦色,粉色的头发和活泼的性格都表明她来自加州的热土。 “嗨,彼得正牌女友。”霍莉也挥了挥手,“我说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哎呀,我叫格温?史黛西。”女孩摆了摆手,“你们叫我格温就好了。” 霍莉:“……” 难怪她的网名要叫“彼得正牌女友”呢。 “全身镜、蜡烛和红色记号笔都准备好了。”格温翻转镜头展示着道具,“还有什么其他要准备的东西吗?巫师帽?蝙蝠的指甲?蜘蛛的毒腺?” 这是对巫师的刻板印象! “没有了。”霍莉翻了个白眼,“接下来,你随便在镜子上画一个图案吧——最好要独特一点,确保在这个时间段没有其他镜子上会出现相似的图案。” “明白了。”格温摘掉笔盖,耸了耸肩,“好吧,这听起来相当扯蛋,不过我们等会儿就能验证真假了。” 霍莉暂时放下了手机,看到自己这边一片兵荒马乱。 安娜在和母亲道别,达莎和蛋妞在把所有他们能想到的东西都塞进安娜的行李箱里。 “她会用上这个滑雪杖的。”蛋妞说,“记得吗?前年冬天我们用这个滑雪杖教训了一个暴露狂——她需要一个防身的武器!” “拜托,安娜要去的可是加州!”达莎说,“我觉得她应该要带上通灵盒,你知道的,那边杀人魔很多,也许周围的鬼魂会好心地提醒她呢?” 霍莉:“……” 霍莉扶额转身,开始布置仪式。 “镜面穿梭”魔法需要极度精准的笔触,来连接两个相隔千里的镜子。 “等等,蜘蛛侠面罩?!”霍莉盯着屏幕上精细到汗毛的网格线,“这可不是同人图大赛啊喂!” “不是你说要独特一点的图案吗?”格温抛来个wink,“彼得就是我心里最独特的存在。” “好吧。”霍莉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照着格温的图案描摹了起来。 “所以,你的朋友为什么这么着急地想要来洛杉机?”格温问。 “因为她要参加奈克斯特的模特训练营,”霍莉的语气带着骄傲,“那可是万里挑一的节目呢。” “天呐!我也是!”格温很惊喜,“快给我们介绍一下,我们说不定会被分到同一个宿舍呢!” 霍莉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干嘛?告诉你,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你别想插足。” “喂喂,”格温吐槽道,“她又不是你的爱人,别对你的朋友占有欲这么强,好吧?” “切。”霍莉落下最后一笔。 两个相隔十万八千里的镜子上,同时出现了相同频率的波纹,鲜艳的色彩不断在镜中流动,最后定格在了对方的房间的摸样。 霍莉将手伸进了镜子里。 手机屏幕上,格温的镜子里也伸出来了半只手掌。 “瞧,我没骗你吧?”霍莉得意地晃动着手指,“看来我们的仪式成功了呢。” “天呐!”格温惊呼一声,不可置信地捏了捏霍莉的手指,“这怎么可能呢!” 霍莉收回手,转头望向安娜,“安娜,我已经准备好了。” “再见,妈妈。”安娜亲了亲班克斯夫人的脸颊,然后向着三个朋友走过来。 房间中的音响早就在皮卡闯进来的时候就坏掉了,一直在循环播放这这首潮湿的《thank you》。 “再见了,蛋妞。”安娜拥抱了蛋妞,“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教训那个暴露狂的时候有多么帅气——也许别人都认为你瘦弱、缺乏男子气概,但我知道你是个可靠的朋友。” “再见,安娜。”蛋妞的眼眶红了红。 “再见了,达莎。”安娜蹲下来拥抱了达莎,“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困扰该如何融进周围的同学,但是相信我,你比这群青少年都更礼貌、更成熟、更优秀。” “再见了,安娜。”达莎吸了吸鼻子。 安娜走到了霍莉的面前。 “霍莉……”安娜理了理霍莉潮湿的发丝,“很抱歉我要在这个时候离开你了。我知道你最近面临的挑战很多,但是我相信你一定会搞定那堆超自然的烂摊子的。” “谢谢你,安娜。”霍莉说,“请你原谅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再见,霍莉。”安娜笑了起来,“等我们再见面时,你要亲口告诉我你经历了多么惊险奇幻的故事——好让我后悔离开你。” “嗯!”霍莉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79节 镜中的通道开始闪烁,安娜的身影消失在波纹之中。 与此同时,霍莉的手机里传来了格温的尖叫:“o。m。g!你一定就是霍莉?李的朋友吧?” 听起来,安娜已经顺利到达了镜子那头的la。 “祝你一切顺利。”霍莉挂断了视频聊天。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锁屏照片跳了出来——那是她和安娜打完舌钉后的第一张自拍,两人对着镜头展示自己的“怪异”,笑得肆无忌惮。 “but your picture on my wall~it reminds me,that it's not so bad,it's not so bad~” 阳光突然刺破云层,从皮卡撞出的窟窿斜射进来。 霍莉眯起眼睛,看到周围的居民三三两两地走出房门,清理暴风雨肆虐后留下的垃圾和被掀飞的屋顶。 轻柔的微风掠过她发梢,那些曾被暴雨打落的蕨类植物,又重新长出了新芽。 浣熊镇的春天真的来了。 第67章 西雅图之夜 “啪!” 霍莉气呼呼地把手机按在沙发上:“达莎!” 达莎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们也来拍这个tt!”霍莉把手机怼到她的面前。 达莎定睛一看,那是安娜和一个粉头发女孩跳舞的视频,背景是炽热的晚霞和燃着篝火的沙滩。 “她现在都敢和别人拍tt了!”霍莉捂住脑袋,“那下一步是什么?清空我们tt的亲密度?” 达莎:“……” “说真的,霍莉。”达莎抽了抽嘴角,“你去谈恋爱吧——跟谁都好,别再来折磨我就行了。” “唔。”霍莉摸了摸下巴,不得不承认达莎说得有道理——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事干,不如找个能陪她到处玩的男人好了。 “你说,我这个周末约比利出来玩怎么样?”霍莉咬着食指,“当然,我不是说想要和他发生点什么啊,我只是有些误会想和他解释一下。” “是吗?”达莎挑眉,“我觉得他人还不错——鉴于他在复活之后还没有吃掉你的脑子。” 霍莉:“……” “不过他看上去像是情场老手。”达莎分析道,“如果你只是想玩玩的话,肯定是玩不过他的。” “我也不建议。”角落的枕头山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手,“你看看‘今日浣熊’的论坛就知道了。” “蛋妞?”霍莉惊讶地说,“真是稀客啊,今天怎么敢反抗瑞琪儿的命令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蛋妞摸了摸后脑勺,“总之,布里格斯应该已经有女朋友了,据说对方还是他的家教。” 今天“富兰克林高中”板块上最火的帖子是:【布里格斯的新女友?】 配图是比利的那辆黑色的宝马,一个褐色短发的女孩正和他有说有笑地走下来,两人看起来举止亲昵。 作为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比利?布里格斯在论坛的人气有目共睹,帖子下面已经是一片心碎的哀嚎。 “她是谁?”霍莉问。 “她是雪莱。”达莎说,“她也是我们模联的主席,今年读高三,是毕业班的年纪第一。” 她想了想,补充道:“据说她已经被普林斯顿大学录取了。” “好吧。”霍莉失望地撇了撇嘴,“我原本以为他……算了,咱们学校里还有比他更帅的男孩吗?” 达莎和蛋妞想了想,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我就只能找次一点的帅哥了。”霍莉叹了口气。 “等等,霍莉。”达莎放下魔方,“你找男朋友的标准只有外貌吗?” “男人的容貌,女人的荣耀。”霍莉振振有词,“不谈个帅哥,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我真是不理解你们这一代人的恋爱观。”达莎认真地说,“真正的感情应该是建立在革命的友谊上的,你这种是不健康的……” “嘭!”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突然被人踹开,瑞琪儿?坎贝尔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甜心!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瑞琪儿扑到蛋妞的面前,“你已经三分钟没有向我汇报你的行踪了。” “啊,对不起。”蛋妞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缩起了脖子,“我刚刚手机刚好没电了……” 瑞琪儿捧着他的脸,鼻子皱了皱:“你早上出门刷牙了?” “额,当然。”蛋妞说。 “混蛋!”瑞琪儿突然脸色一变,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敢刷牙的?” “对,对不起……”蛋妞眼泪汪汪地捂着脸颊。 “哦,甜心。”瑞琪儿将他拥进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关系,我会原谅你的——这个周六是你的生日,到我家来吧,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可是,可是我以前都是和爸爸妈妈一起……”蛋妞的声音在她的目光下渐渐低了下来,“好的,我知道了。” 实际上,四人组有过约定,那就是生日必须要和家人一起过,朋友们都会识趣地不在这天参与他们的家庭聚会。 【蛋妞,你什么时候这么没下限的了……】 霍莉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对情侣,没从他们的互动中感受到一丝甜蜜,只觉得毛骨悚然。 “真乖。”瑞琪儿捏了捏他鼻子,“你一定会度过人生中最难忘的生日的。” 她笑眯眯地站起来,没有向霍莉和达莎投来一个眼神,仿佛她们不存在似的,径直走出了活动室。 “这也是不健康的感情的一种。”达莎淡淡地评价道,“在心理学上,这就叫做‘服从性测试’,你或应该改口叫她‘主人’了。” “好了,我真是受够了!”蛋妞在原地呆愣了几秒后,突然崩溃地趴到了地毯上,“上帝啊,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天使,是救赎,是我的骑士……她帮我剪头发、买衣服、辅导我学习……可是我后来才反应过来她只是拿我当洋娃娃,我现在每天早上穿什么鞋都要先向她请示! “救命!我该怎么样才能摆脱她!” “很简单,”达莎撇了撇嘴角,“你和她提分手不就好了?” “这样她会杀了我的!她绝对会杀了我然后拿去喂狗的!你们知不知道她家里养了十几条凶狠的杜兵犬!”蛋妞更加崩溃地大喊道,“我还是转学吧!我宁愿去南极和企鹅做同学!” 霍莉:“……” 看来瑞琪儿?坎贝尔的控制几乎要摧毁掉蛋妞的心智了。 “等等,”蛋妞突然反应过来,“达莎!你是不是早就清楚瑞琪儿的手段了?!” “是又怎么样?”达莎坦然地说,“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被多巴胺占领了脑子,我才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呜呜,说得也没错。”蛋妞委屈地吸了吸鼻涕,“好吧,我承认我也有不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其实并不了解她,我只是想快点摆脱‘incel’的标签……” 作为社团里唯一的男性,蛋妞在校园中遭受的歧视并不少,甚至可能还要在“怪胎”后面加上“没有男性魅力”。 “看吧,”达莎叹了口气,背起双手,“我真不知道青少年是怎么想的。你们总是自己创造出一些有毒的概念,然后强行把自己塞进去。”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蛋妞问。 “还是那句话,”达莎说,“你要站在瑞琪儿?坎贝尔的面前,坚定地告诉她你要和她分手,让她明白你不是那种轻易就能被掌控的人。” “那我还不如被她的狗咬死。”蛋妞打了个寒颤。 “行吧行吧,”达莎没好气地说,“这周末我要去西雅图参加全美青少年魔方联赛,需要有监护人陪同。但是你们知道的,如果我的爷爷踏出浣熊镇半步的话,立刻就会遭到fbi的打击……” 达莎的爷爷的确是个传奇人物,他现在基本上算是被阿美政府流放在了浣熊镇——不过他的故事我们先留到后面再讲。 “所以如果你们有空的话……”达莎耸了耸肩。 “我有空!” “我也有空!” 不等达莎说完,霍莉和蛋妞都表达了强烈的意愿。 蛋妞是为了逃避他恐怖的女友,霍莉则是为了——好吧,霍莉承认她有些沮丧,她原本以为经历了安布雷拉农场的事件之后,比利会对她有些特别的感觉呢。 于是,三人的西雅图之旅就这样定了下来。 —————— 星期五的下午,最后一班前往西雅图的大巴晃晃悠悠地从浣熊镇镇中心出发了。 “达莎,笑一个吧。”霍莉举着相机,卖力地想要逗笑这个冷面萝莉。 “不要,”达莎回避着镜头,“我不喜欢照相。” 蛋妞缩在后座另一侧,每隔五分钟就要扭头回望,确认瑞琪儿?坎贝尔不会突然冒出来。 “唔……”他的黑眼圈深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放松点,蛋妞。”霍莉回头扔给他一包薯片,“她总不能隔着这么远还能监控你吧?” 话音刚落,蛋妞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音——这是瑞琪儿设置的专属铃声。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甜心,我知道你正在往西雅图移动?你在躲我吗?为什么?] 三人同时沉默。 “她在这辆车上也安了监控吗?”霍莉僵硬地扭头。 蛋妞绝望地捂住脸:“我不知道……上帝啊……” “她应该是在你身上安了定位器。”达莎冷静地从包里掏出一个锡纸包裹的小装置,“用这个,电磁屏蔽器,我爷爷做的。” “你随身带这个?!”霍莉瞪大了眼睛。 “我爷爷认为fbi会窃听我们的创意,”达莎严肃地说,“然后五角大楼又会因此创造出新的武器——相信我,随身携带屏蔽器有助于维护世界和平。” 霍莉和蛋妞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大巴继续向前行驶,公路两侧的松林逐渐稀疏,越来越多人类活动的痕迹出现在公路两侧。 当大巴终于冲出蜿蜒的山路,西雅图的天际线如同一座突然升起的发光岛屿,在夜色中铺展开来。 高楼像巨大的水晶柱刺入云端,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与车流的色彩,街角的星巴克依然亮着招牌,穿风衣的上班族在柜台前大排长龙——当然也可以看到带着鸭舌帽的小哥在街道上夜跑。 “西雅图的人民真是热爱运动啊。”霍莉感慨道。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80节 直到“抢劫啊”的惊呼声响起,三人才反应过来那原来是帮派的“工作人员”。 “额,”霍莉立刻把相机塞到了挎包的最底层,“也算是大城市的特色了。” 绿灯亮起,大巴汇入车河。玻璃窗的倒影中,西雅图的灯火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群,而他们正驶向这片星海的中央的“威斯汀大酒店”。 这是一座相当豪华的玻璃大厦,足足有百米高,水晶吊灯从挑高的穹顶垂落,在红色的地毯上留下彩虹色的斑点。 “哇——”霍莉有种土包子进城的窘迫感,“达莎,你确定我们住得起这种酒店吗?” “当然。”达莎淡定地掏出邀请函,递给门童,“酒店的房间是主办方定的,我们享受服务就好。” “好耶!”霍莉欢呼一声,率先冲向电梯,没有注意到另一个人也在她的行动轨迹上。 “砰!” “嘿!没长眼睛吗?” 黑色机车夹克的袖口蹭过她手臂,皮革混合着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面前的男孩纯黑的碎发乌羽,皮肤苍白,眼型狭长,眉骨下面镶嵌着一颗银色的金属钉。 霍莉的呼吸突然滞住。 “对不起。”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某种遥远的熟悉感突然刺进脑海——这个把zippo打火机在指间翻转的姿势,这副看垃圾般的讥诮表情。。。。。。 “等等,”她猛地拽住对方袖口,“请问你之前是不是在浣熊镇待过?” 男孩的动作顿住了。 火焰在他掌心“啪”地窜起,他缓慢地眯起眼,这个表情也终于击穿了霍莉的记忆迷雾。 “啊哈。”他忽然笑起来,虎牙闪过寒光,“霍莉?李。” “你一点儿没变。”他上下扫视了霍莉一眼,“还是这么喜欢装酷。” 霍莉如遭雷劈。 每个人都有一个拿不出手的初恋,而霍莉的初恋格外地渗人。 大家还记得那个为了报复本杰明?李为他矫正牙齿,而接近霍莉的男孩吗? 没错,那个人就是卡西恩?阿蒙。 想当年,霍莉还在西雅图唐人街的小学读书,每个周末才会回到浣熊镇,因此没能听说卡西恩的“恶名”——他曾经在八岁时就伪造同学的笔迹,给他们最好的朋友写绝交信,在富兰克林小学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事发时,他还能微笑着向老师解释解释:“这只是我的心理学实验而已。结果证明,我的同学们都是一群蠢货,他们甚至都不敢亲自向朋友去求证。” 所以当卡西恩?阿蒙接近她的时候,霍莉很轻易的就被他帅气外表和酷爱装逼的举动给折服了。 当然,最后她也被卡西恩狠狠地捉弄了一番。 可霍莉还没想出报复回去的办法,卡西恩?阿蒙就和父母搬到了西雅图,霍莉就此失去了他的消息。 “卡西恩?阿蒙!”霍莉咬牙切齿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是a-mon,不是amen。”男孩勾起嘴角,“别用祈祷的语气对我说话,我可不是天使。”(注) 第68章 不公平的比赛 卡西恩?阿蒙没有过多停留,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酒店的旋转门之后。 “holy shit,”蛋妞站到霍莉的旁边,“那是卡西恩?阿蒙吗?” 霍莉白了他一眼:“没错。” “谁是卡西恩?阿蒙?”达莎皱起眉头。 “那是霍莉的初恋。”蛋妞说,“你应该不认识他,但阿蒙之前在富兰克林小学很有名——他曾经在操场举办了一个叫‘社会阶级模拟’的活动。” 按照阿蒙的规则,游乐设施是富人区,只有零花钱在100块的孩子才有资格进入;操场是中产区,零花钱在20块左右的孩子可以在这里面跳皮筋;沙坑是贫民区,10块钱以下的只能蹲在这里玩泥巴。 短短一个星期,学校的结构就完全按照他的规则运行。 直到一个“贫民”承受不住压力,向家长告状,才结束了他的邪恶统治。 “等等,”达莎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你们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 “我不知道,”蛋妞压低了声音,“他们都说他会控制别人的心智。” 这个坏家伙没有被辞退,完全是因为他父亲是本州有名的议员,母亲是浣熊镇的大法官——可以说是浣熊镇内一手遮天的存在。 而他盯上霍莉的原因,只是因为本杰明在一次检查中向他的家长建议他应该带牙箍。 在被母亲强行压到牙科诊所,戴上那个丑陋的牙箍后,他就决定报复本杰明?李这个“多管闲事”的牙医。 当时,他嘴里左一句“尼采”,右一句“波德莱尔”,时不时还摆弄一下手里的zippo的打火机——当然,这是他从他爸那里偷来的。 小小的霍莉,哪里能抵抗得住这种bking? 阿蒙假装和霍莉谈恋爱,当着本杰明的面亲了霍莉的脸,然后再本杰明愤怒的吼叫声中甩了霍莉。 可怜的霍莉花了一个星期才接受这个事实。 “嘿,我那个时候才11岁,还不懂事呢。”霍莉辩解。 “唔,”达莎摸了摸下巴,“才11岁就报复心这么强?这家伙听起来很危险。” “比起过去的事,”霍莉撇了撇嘴,“我更想知道他在这里做什么?” —————— 第二天一早,她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达莎,不要紧张。”霍莉将水壶挂到达莎的脖子上,“拍计时器的时候收着点劲儿,别把桌子拍烂了啊。” 达莎:“……” 看着小达莎的身影消失在了选手入口,霍莉和蛋妞也走到了观众席上。 小萝莉的位置比较靠前,因此两人将她脸上的忐忑看得一清二楚。 霍莉猜,多半是因为之前败在瘦叔手底下的事情给她留下了心里阴影。 不过,这个“全美青少年魔方联赛”看起来很正规,应该不会出现不公平的审判。 “霍莉,看。”蛋妞指着达莎的旁边,“那个人是不是阿蒙?” 卡西恩?阿蒙穿上了精致的私校校服,站在选手席上,和旁边的裁判有说有笑。 他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看起来人模狗样,和昨天晚上判若两人。 “哈?”霍莉歪了歪头。 他还是这么爱装啊。 比赛很快开始了。 “全美青少年魔方联赛”一共有300多名选手,共进行两天。 今天是初赛,采用的是速解淘汰赛,共进行5轮33的魔方速解,最后只成绩排名在前100的孩子晋级。 在最上方的大屏幕上,时刻滚动着实时的排名。 霍莉和蛋妞都不懂魔方,一开始还能抢打起精神观察达莎,但很快在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中昏昏欲睡。 等到霍莉猛然惊醒的时候,发现达莎的排名已经爬到了大屏幕的最上方。 由于她的全名过长,“达莉娅”后面就是一团乱码,看起来格外显眼。 “快醒醒!”霍莉拍醒流口水的蛋妞,兴奋地向达莎挥手,“达莎!太厉害了,你现在是第一名!” 此时,场上已经淘汰走了一半的选手,霍莉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 达莎:“……” 听到到周围选手被打扰后发出的“啧”声后,达莎把头埋得更低了。 而卡西恩?阿蒙几乎是一瞬间就抬起头来。 他狠狠地皱起眉头,先是瞪了霍莉一眼,然后回头望向身后大屏幕,似乎实在确认真假。 然后,他垂下眼睑。 霍莉没有注意到他的瞪视,因为她正被保安警告不要喧哗,然后保证自己不会再说话。 霍莉坐回座位:“蛋妞,等会儿我们去吃海鲜自助怎么样?我在tt上刷到一家有波士顿龙虾的餐厅……” 蛋妞迟迟没有回应。 霍莉抬起头来,发现周围的人群突然都像是开了慢倍速一样,动作看上去扭曲而可笑。 大赛场地的灯光忽明忽暗,人群的嘈杂声被某种无形的压迫感吞噬。 整个赛场陷入一片死寂。悬浮的尘埃、飞溅的饮料、裁判半张的嘴、甚至电子屏幕上闪烁的数字,全部凝固在了这一刻。 霍莉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只有眼珠子还能再眼眶里乱转。 而大厅中唯一能动的人,只剩下了赛场上那个黑色的人影——卡西恩?阿蒙的影子。 他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影子”阿蒙慢条斯理地走向达莎的座位,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俯身看向她手中的魔方—— 他抬起手。 达莎的手指仍保持着转动的姿势,魔方已经复原,只差最后一步。 她的成绩确实比他快0。3秒。 “这可不行。”他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魔方,故意打乱了两层,然后又将计时器上的数字调慢了0。3秒。 做完这一切,他又躺回到了卡西恩?阿蒙的身下。 下一秒,大屏幕上的排名骤然刷新——卡西恩?阿蒙的名字跃居榜首,而达莎掉到了第二。 达莎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魔方。 “不可能……”她喃喃道,“我明明复原了……” “他作弊!”霍莉猛然站起来,指向了阿蒙。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81节 时间恢复正常,四周的嘈杂声因为她的这一句指控而寂静。 阿蒙无辜地举起双手,眨了眨眼睛。 “小姐,你有什么证据吗?”保安神情严肃地走了过来,“请跟我到后台来,我带你去找主办方。” 可是,她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刚刚看到的是真的呢? 霍莉张了长嘴。 “对不起,”霍莉低下脑袋,“仔细一想,我应该是看错了。” 霍莉被赶出了会场。 而且,因为她两次扰乱比赛的秩序,今后两天都不被允许观赛了。 “danm。”霍莉背着手,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刚刚阿蒙是暂停了时间吗? 虽然被暂停是时间不超过上30秒,但在比赛中已经可以决定生死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卡西恩?阿蒙也有超凡能力——并且水平相当不错。 看来,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了。 霍莉下定了决心——既然阿蒙先玩阴的,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今天的比赛到此结束,请晋级的选手到主席台前确认……” 听起来,场内的选手们已经结束了比赛。 霍莉的汗毛突然竖起,那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再次笼罩了这片区域。 “霍莉?李,你是怎么做到的?” 卡西恩?阿蒙从从选手通道的阴影中走出来,指尖把玩着一只复古的zippo打火机。 “咔嗒——” 金属盖弹开的声响清脆而冰冷,火石擦出橙红的火花,一簇火焰骤然窜起,在他瞳孔里投下摇曳的光影。 “卡西恩?阿蒙,害怕了吗?”霍莉环抱起双臂,学着他的摸样眯起眼睛。 “不,我很高兴。”他盯着那团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很高兴你变得这么有趣。” 然后—— 他伸出舌尖,缓慢地、近乎优雅地舔过火焰的边缘。 火苗在他的唇上短暂地停留,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蜷缩在他的皮肤上,既不灼烧,也不熄灭。 他的舌尖轻轻一卷,火焰便如温水般滑入他的口腔,在黑暗中映亮他整齐森白的牙齿。 一秒,两秒,三秒。 他合上嘴唇,火焰消失无踪,只余一缕青烟从他微扬的唇角溢出,缭绕上升,在空气中扭曲成蛇形的轨迹。 “我会告诉你,你只是在虚张声势。”他说,“而我是真的酷。” “啪。” 打火机合上,四周的灯光恢复正常。 装货,当谁没看过《詹妮弗的肉体》吗? “霍莉?”蛋妞在她面前晃了晃,“走吧,发什么呆呢?” 霍莉回过神来,发现蛋妞和达莎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围到了她的身边。 卡西恩?阿蒙不见了踪影。 “我最后排在了第二名。”达莎耸了耸肩,“我想瘦叔的那次失败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我现在能坦然接受暂时的落后了。” 她强调道:“但是明天,我一定会获得冠军的——这一点是肯定的。” 哦,可怜的达莎,她不能再经历一次不公平的比赛了。 霍莉眯了眯眼睛,决定今天晚上悄悄去偷袭——啊不对,是教训这个卡西恩?阿蒙。 第69章 心灵控制 夜晚,威斯汀大酒店某个房间内。 这是比较靠近高层的房间,从这里可以看到西雅图标志性的建筑——太空针塔。 “咔哒。”玄关的灯应声而亮。 卡西恩?阿蒙打开房门,不耐烦地将西装外套扔到了地板上,扯开蓝白条纹的领带。 “嗡嗡——”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他对着镜子,一颗一颗地解开纽扣。 “嗯……”他低下头,抚摸腰侧青色纹身。 那是一个简单而古朴的逆十字架——传说中“恶魔”的象征。 “行了,我马上就到。”他皱着眉头掐断了电话,套上黑色的背心。 就在他蹲下系鞋带的那一瞬间,一双涂着黑色指甲油的小手覆盖上了他的眼睛。 他的身体忽然失去了控制,无力地跪倒在地毯上。 那双手的主人说话了:“卡西恩?阿蒙,我知道你。” “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她的手指在他的脸颊上游走,带着安抚性的意味,“重要的是,今晚沉睡时你会被铭刻在宇宙里,你将意识到自己是上天的杰作……” 她的朗诵逐渐激昂:“今天,你会像人一样入睡,但作为一只……嗯,一只狗醒来!” “一只狗?” “是的。”霍莉接着说,“诚实、勤劳、讨人喜欢的狗。你将会向主办方坦诚自己作弊是的事情,然后脱光衣服在大厅里爬三圈——你知道的,狗不用穿衣服,而且是用四肢走路的。” “那我的主人是谁呢?” “霍莉?李,当然了。”霍莉忍不住暗爽,“你将会匍匐在她的脚边祈求原谅。” “哦,是像这样吗?” 一整湿润的触感划过霍莉的掌心。 霍莉:“?” 霍莉:“啊啊啊你恶不恶心!” 她猛然收回手,在裙摆上使劲儿蹭了两下。 “不是你说,你是我的主人吗?”卡西恩缓缓站起来,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没被心灵控制?”霍莉撇撇嘴,“不对啊,我明明严格按照笔记上的步骤执行的啊……” “哈哈,你管这叫‘心灵控制’?”卡西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霍莉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你,我,总要有个学习的过程吧……” 没错,这是她第一次将“心灵控制”应用在实践中。 “跟我走,乡下女巫。”卡西恩随意披上一件外套,不由分说地拽着霍莉的手腕推开了房门。 “放开我!”霍莉挣扎着。 “小声点,”卡西恩勾起嘴角,“如果我和主办方说,你是为了你的朋友,悄悄溜进我房间里来下泻药,好让我没法参加明天的决赛……” 那达莎肯定会被取消参赛资格。 霍莉立刻哑了火。 卡西恩将霍莉推进电梯,单手撑在镜子上:“怎么,你怕了?” 又装。 霍莉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服气地瞪着他:“谁怕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把我赶出酒店好了!” “叮咚——” 电梯门打开。 虽然嘴上说得硬气,可霍莉心里还真舍不得这个高档酒店。 再见了,有气泡按摩的浴缸。再见了,羊绒的大沙发…… 霍莉双眼放空,任由卡西恩拖着她前进。 但是,怎么路过了前台也不见他停下来呢? “你要带我去哪儿?”霍莉支棱起来,“你不是来告状的吗?” “那多没意思啊。”卡西恩推着霍莉穿过旋转门。 门口的泊车处停了一辆漂亮的哈雷摩托——镀铬的圆形前灯像冷峻地凝视前方,宽大的把手如同展开的鹰翼,暗红底色上蜿蜒着火焰般的金色纹路,仿佛熔岩在金属上流淌。 “哇哦,车子不错。”霍莉欣赏地点点头,“其实我也有一辆哈雷摩托车,而且还会飞呢……” “别装了。”卡西恩扔给她一个头盔,“上车。” damn,这个家伙总是不听人说话! 霍莉将头盔扔到地上:“我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我现在就能给主办方打电话。” “……”霍莉捡起头盔,乖乖地按紧搭扣。 这辆摩托果然和看起来一样中用。 卡西恩开得很过瘾,但这和霍莉没什么关系。 因为她全程被风压得抬不起头,只能听到不停冲他们按喇叭的声音。 不知道穿过了几个隧道之后,四周的灯光暗了下来,道路也也来越宽广——这是一条盘山的高速公路。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82节 霍莉的脖子都快被吹僵了,一停车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伸了个懒腰。 这里似乎是某个荒郊野岭,他们刚刚从柏油公路拐到了一条石子小路上,周围全是半人高的杂草。 等等,这小子不会想鲨人灭口吧? 霍莉咽了口唾沫,在心里暗骂:“糟糕了,忘记把挎包带来了!” “咔嚓咔嚓——” 忽然,十几个大灯亮了起来,射向她的面门。 “哎呦!”霍莉用手遮住了眼睛,缓了十几秒钟之后才看清楚小坡上的情况。 那是一群典型的朋克的机车党,其中绝大多数是青少年,手臂上都纹满了各式各样的刺青。 “喂!”其中一个人昂了昂脖子,“你是新来的?” 由于霍莉平时的打扮也不太正常,所以他们将她当做了同类。 “她来头可不小。”卡西恩将胳膊搭在霍莉的肩膀上,“她是我的主人呢。” 这群青少年发出哄堂大笑,显然没有当真。 霍莉觉得很生气。 他们的笑声绝对不是善意的,他们的眼神也绝对是轻蔑的。 霍莉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尊重她。 “闭嘴!”她说。 那阵哄笑声戛然而至——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他们的嘴巴。 “看吧,”卡西恩摊手,“我早就说了,她的来头不小——她是乡下来的女巫呢。” “嘭!”霍莉反手给他胸口一肘。 “浣熊镇才不是乡下!”霍莉大喊道,“等等,乡下也不是坏词……那你就是乡下来的混蛋!” “哈哈,说得不错。”卡西恩明明痛得弯下了腰,却还是大笑着附和。 他拍了拍手,那群青少年张开嘴开始大口喘气,望着两人的眼神中都带着惊疑。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她是谁?” “我只认得那个家伙是阿蒙……据说他被恶魔附身过……” 就在这时,一个毛头的黑人小子爬上了山坡:“喂,你们到底还比不比了?” 霍莉很意外地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人:“杰克小子?” 没错,这个黑人小子就是浣熊营地那个卖“二手包”的家伙。 “女巫大人?你怎么在这儿?”杰克小子也很惊喜地跑过来。 他拉开风衣的披风,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首饰:“怎么样?要来点不?” 霍莉:“……” 好家伙,几个月不见,这小子业务升级了。 “这里是在干什么?”霍莉问。 “哦,赛车比赛呢。”杰克小子说,“你来一注吗?” 霍莉抽了抽嘴角:“这也是你们帮派的业务?” “当然!”杰克小子拍了拍胸脯,“我一个人可不敢开盘口——西雅图的水可深了呢。” 这小子还真是天生的喽啰。 “那还等什么呢,”杰克小子吆喝道,“咱们赶快开始吧!” —————— 西雅图以北,蜿蜒的“夜雾山道”像一条被月光镀亮的巨蟒,盘绕在喀斯喀特山脉的阴影中。 这里是地下车手的圣地——没有护栏,没有监控,只有每隔百米出现的反光路标,像沉默的守墓人。 此刻,浓雾正从太平洋方向涌来。 这无疑加大了比赛的难度。 十几辆改装过的机车停在发车线前,等待着杰克小子的指令。 霍莉本来是不想参与这桩破事的,但这个鬼地方根本没有信号,也没有什么车辆经过。 于是,她只能再次憋屈地坐上了卡西恩的后座。 “你害怕吗?”卡西恩问。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霍莉的手臂收紧。 “快的话,半个小时吧。”卡西恩耸耸肩,“还有,你是想把我勒死,好一起殉情吗?” “不,我是想把你勒死,然后继承你的哈雷。”霍莉诚实地说。 卡西恩笑了笑:“那你做梦吧。” “预备——”杰克小子举起手枪,“嘭!” 排气管的嗡鸣响彻了整个山谷,十几辆机车同时蹿了出去。 无人飞机也起飞,摄像头冷眼记录这场亡命的角逐。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只有卡西恩不紧不慢地将排名维持在了前五。 行进到半山腰的时候,连霍莉都有些替他着急了。 “喂,你不是很想要第一名吗?”她贴在他耳边大喊。 “想成为赢家,你不需要跑得快。”卡西恩微微侧头,“你只需要把前面的人拉下来就好。” “什么意思?” “……”卡西恩僵硬一瞬。 然后,他们前面那辆机车突然失控,狠狠撞向了山壁。 “嘭!” 而卡西恩早已调整好了方向,幽灵般划过事故区域。 霍莉扭头,看到出事的车手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对着前方咒骂着什么。 有不少机车因为闪避不及,或多或少被影响到,距离被进一步拉开。 “你做了什么?”霍莉的指甲几乎掐进了他的皮衣。 “要试一试吗?” 霍莉两眼一黑。 再次睁开眼,山道在她的脚下飞驰,风灌满她的胸膛。 她正骑着卡西恩的哈雷。 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么现在住在名为“卡西恩?阿蒙”这扇窗户里的人是她霍莉?李! 这是更高级的心灵控制! 第70章 卡西恩的契约 这算什么? 附身?夺舍? 但霍莉没办法控制这具身体。 就好像是——他身体里的囚徒。 “明白了吧?” 她的肩膀上搭了一只涂满黑色指甲的手。 紧接着,她看到“自己”的脸上浮现出了某种诡异的笑容。 那虽然是“霍莉?李”的脸没错,但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戏谑和冷漠,绝对是属于卡西恩的。 透过那双眼睛,霍莉看到了一脸呆滞的“卡西恩”。 “damn。” 霍莉猛然打了个机灵,意识又被拽回自己的身体里。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但足够她胃里翻江倒海了。 卡西恩?阿蒙又过了一个弯道,现在他们是第四名了。 这里是“夜雾山道”的半坡,雾气越来越浓厚,脚下的柏油路面上泛着幽暗的光,两侧黑压压的冷杉树逐渐拔高。 灰蒙蒙的视线里,只能隐约看到前车的红色尾灯。 “你是怎么做到的?”霍莉有些激动地拉住他的衣摆,“教教我吧!” “呵呵,你学不会的。”卡西恩嗤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霍莉一噎。 男孩,就是全靠同行衬托。 相比之下,小气的章鱼哥都可爱了许多——至少他不会狗眼看人低。 引擎的尖啸撕开浓雾,卡西恩开始加速了。 红黑色的哈雷如同一头觉醒的野兽,在蜿蜒的山道上疯狂冲刺。 霍莉死死搂住他的腰,狂风灌进她的领口,冷得像刀割——但此刻她根本顾不上这些,不抱紧点就要被甩飞出去了。 第三名。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83节 第二名。 前方只剩下一辆改装川崎,车手是个扎脏辫的壮汉,后座还坐着个举gopro的姑娘,正回头冲他们比中指。 “找死啊?”卡西恩突然笑了。 他猛地拧紧油门,车身几乎贴地压入弯道,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上擦出刺耳尖鸣。 霍莉的尖叫声还没出口,就见卡西恩左手突然松开把手—— “大哥,别啊!” ——下一秒,他抄起挂在车侧的金属水壶,狠狠砸向前车的后轮! “咣!” 川崎瞬间失衡,在弯道边缘疯狂摆动。脏辫男骂了句脏话,勉强稳住车身,但速度已骤减。 卡西恩的哈雷如一道黑色闪电,撕开浓雾,从他身侧呼啸而过。 第一名。 终点线近在咫尺,无人机镜头俯冲下来,记录下这疯狂的一幕。 卡西恩甚至还有空单手掀起护目镜,冲镜头懒洋洋地比了个“v”。 “funk you!”后方传来脏辫男的怒吼。 卡西恩刹停车身,长腿一支:“不好意思,我是直男。” 霍莉跳下车:“你,你平时都是这么比赛的?” “不然呢?”他摘下头盔,甩了甩被汗浸湿的黑发,“这可是地下赛车,我可爱的主人。” 霍莉:“……” 霍莉尴尬得脚趾抓地。 “嘿,恭喜。”杰克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将一把绿油油的钞票塞进了卡西恩的怀里,“老大很满意,合作愉快。” 他接着又转向霍莉:“女巫大人,小弟在开局之前也帮您卖了点,这是您赢得的钱。” 这杰克小子也太会做人了,以后必成大事! 霍莉歪了歪嘴,然后接过了那笔钱。 算了,不要白不要。 山顶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深紫色的天穹。 西雅图的灯火在远处的雾霭中浮沉,像一片坠落的星河——太空针塔的尖顶刺破夜色,摩天轮的光晕在码头边缓缓旋转,整座城市倒映在普吉特海湾的水面上,仿佛另一个镜像世界。 霍莉坐在草坪上,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她本来打算今晚和两个小伙伴一起去看码头看摩天轮。 “漂亮吧?”卡西恩靠在摩托上,火光在他指间明灭。 “没有浣熊镇漂亮。”霍莉说的是实话。 只离开了一天,她就开始想念浣熊镇了。 “其实,”卡西恩说,“我也更喜欢浣熊镇一点。” 他说着,坐到了霍莉的旁边。 “真的吗?”霍莉挑眉,“可你之前还说浣熊镇是乡下。” “好吧,我道歉。”卡西恩摊手,“其实,我也很抱歉之前对你做的事情。” 他的语气很诚恳,总是带着讥诮的眉毛耷拉下来,就像是一条被雨淋湿的小狗。 “真的吗?”霍莉打了个寒颤。 “真的,我知道我的很多行为看起来会很混蛋。”卡西恩叹了口气,“但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霍莉:“别告诉我你有一个悲惨的童年。” 卡西恩卷起背心的下摆,露出那个青黑色的纹身:“实际上,我不是天生的混蛋。 “在我小时候,我的父母都忙于工作,很少关心我的成长。 “他们都喜欢争强好胜,对我的要求很高,如果我不能在所有事情上拿到第一的话,就会怪我不够努力——或者指责对方的基因太差。 “我唯一的朋友是一条斑点狗,它叫斑斑。因为我爸爸觉得我和蠢小孩待在一起也会变蠢。 “我记得在八岁那年时,我在一次朗诵比赛上拿到了二等奖。我爸爸很生气,为了惩罚我,把斑斑送去了流浪动物收容所。 “我很难过,但也只敢趴在床上悄悄哭,痛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它,也恨我爸爸为什么对我这么冷酷。 “就在这时,我墙上的影子说话了……” * 那是一个恶魔。 卡西恩?阿蒙立刻意识到了那是一个恶魔,他几乎和故事里的恶魔一模一样——一对恶魔角,一条蜥蜴的尾巴,说话时喷出硫磺的臭味。 “孩子,我能感觉你的愤怒。”他说,“没有人尊重孩子的意见,因为你没有力量、没有权利。” 卡西恩连连点头,感觉自己终于被理解了。 楼下传来父母激烈的争吵——“这就是你基因的劣等性!”“你根本不懂怎么教育孩子!” 恶魔的尾巴晃了晃:“你想让他们听你说话吗?” 卡西恩想起家长会空座位,想起被撕碎的二等奖证书,想起斑斑被塞进笼子时呜咽的声音—— “当然。”他说。 “那么,只需要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 卡西恩的面前出现一卷羊皮纸,上面蚯蚓一样的文字不断扭曲爬行着。 “那,”卡西恩迟疑地道,“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哦,我刚刚忘记说了吗?”恶魔咧开嘴,露出满口针尖似的牙齿,“你只要多做点好玩的事就行了。” “哎,要我说你们人类就是把一切都想得太严肃了。”恶魔盘腿浮在空中,尾巴尖勾着一支羽毛笔,“挑起同学的斗争,尝试所有他们不允许的事情……” 它突然凑近,硫磺味的呼吸喷在卡西恩脸上:“这不比背什么诗有趣多了?” “好。”卡西恩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聪明的孩子。”恶魔咧开嘴,“从今天起,世界就是你的游乐场——你会发现做混蛋要快乐多了。” * 咔哒—— “从那时候起,我不得不学习去做一个混蛋。”卡西恩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更加落寞,“我不是天生的混蛋,只是没有人教会我爱。” 他确实生了副好皮囊——高挺的鼻梁投下阴影,睫毛在火光残影中像鸦羽般颤动,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所以……是那个恶魔引诱你走向堕落的?”霍莉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我真的很抱歉,霍莉。”卡西恩合上打火机,“那个时候我只想着好玩,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样的行为会伤害到你的感情。” 月光忽然变得粘稠起来。 “额,”霍莉摆摆手,“算了,其实我这个人还是挺大度的。” “现在,”卡西恩的手按在了霍莉的手背上,“你已经知道我最大的秘密了。” 他的视线落在霍莉的嘴唇上,脸颊缓缓靠近…… “我还有一个问题!”霍莉捂住他的脸。 “别这么破坏气氛,好吗?”卡西恩无奈地笑了笑,“好吧,你问吧。” “为什么要在魔方大赛上作弊?” “作弊?”卡西恩愉快地说,“我使用自己的能力获得胜利,这可不叫作弊。” “所以,争强好胜的人一直是你吧?”霍莉眯了眯眼睛,“你真的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和恶魔交易的人吗?” 连那个恶魔搞不好都是他自己召唤过来了呢。 卡西恩脸上的笑容更盛。 “好吧,我承认我刚刚的故事半真半假。”卡西恩耸耸肩,“但你不觉得那些凡人,本来就该被我们碾压吗?” “呵呵。”霍莉揪住他的衣领,强迫他盯着自己的眼睛。 啪—— 卡西恩透过那双黑色的眼珠,看到了自己的茫然的脸。 视线转换,他看到“卡西恩?阿蒙”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你刚刚说我不可能学会,现在怎么样?” “你!”卡西恩气急败坏,但他无法操控这具身体——现在,他是她身体里的囚徒了。 是“心灵控制”! “啊哈,我早就想这么做了!”霍莉狠狠地给了自己一拳。 “卡西恩”的脸颊上瞬间红肿起来。 “嗷,忘记现在承受痛觉的人是我了。”她后知后觉地捂住脸颊。 “霍莉?李!你要干什么!”卡西恩咬牙切齿。 “做些好玩的事啰。”霍莉打了个响指,脚下的土地缓缓蠕动,将“卡西恩?阿蒙”的身体吞噬了进去。 再一个眨眼,霍莉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呸!”卡西恩吐掉嘴里的杂草——他的脖子以下都被埋进了泥土里,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霍莉蹲下来,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你就在这里好好反思一下吧。” “为什么?”卡西恩恶狠狠地盯着她,“霍莉?李,你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吧?现在装什么正义使者?” “确实。”霍莉摸了摸下巴,“说实话,我不介意用超凡能力破坏规则,毕竟人类的规则多数是用来压迫底层人民的。 “但是谁让你破坏的,是我朋友参加的比赛呢?” 卡西恩一愣:“朋友?你是说那个斯拉夫的小孩?”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84节 霍莉戴上头盔:“嗯哼。” “我和你才是同类,”卡西恩阴沉地说,“你应该把我当做你的唯一。” “不要。”霍莉拧动把手,“还有,我是真的有一辆会飞的哈雷——我比你酷多了!” 第71章 交换身体 第二天,“全美青少年魔方联赛”的决赛的现场。 “你是说,你把那个作弊的家伙埋到山上了?”达莎拍手,“很好,要是让我遇到那个家伙,我肯定要打爆他的狗头!” “加油,达莎。”霍莉拍了拍胸脯,“那家伙估计要今天下午才走得回来了。” 达莎气昂昂地走进了选手通道。 “霍莉,你确定那个家伙不会报复你吗?”蛋妞说。 “我才不怕呢。”霍莉冷哼。 知道自己没本事怂,这叫人之常情;知道自己有本事还怂,那最要紧的是赶紧卸载某点小说。 现在,霍莉就处于极度肯定自己的狂妄阶段。 “好吧,”蛋妞指向她的身后,“他来了。” 霍莉回头。 卡西恩?阿蒙双手插在裤兜,从走廊的尽头走了过来。 虽然衣服已经换成了那套深蓝色的校服,但他的头发上还插着草屑,看上去有些狼狈。 奇异的氛围再次笼罩,霍莉的动作凝固。 卡西恩的影子扭动起来,在地毯和墙壁上灵活地游走,最后脱离里二维平面,立在了霍莉的面前。 它歪着脑袋,有些好奇地盯着她。 一股硫磺的臭味扑面而来。 “额……”霍莉皱起眉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些轻哼。 好在这个“影子”并没有停留很久,很快退回到了地板上。 卡西恩?阿蒙也已经走到了霍莉的面前。 “我真的很好奇,在你身上发生的故事。”卡西恩的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你是怎么获得超凡能力的?你变成现在这样一个令人惊叹的女巫的?” 霍莉翻了个白眼,意思是:你倒是让我说话啊喂! “没关系,”卡西恩将她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等这场比赛结束了,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叙旧。” 霍莉眯起眼睛。 “我喜欢你这个眼神,”卡西恩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指尖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看来,经过昨天晚上的事,他已经意识到霍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被美色蛊惑的女孩了。 此时,两人的脸贴得很近,近到霍莉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都打在自己的面颊上。 “一会儿见,甜心。”卡西恩轻笑一声。 就在他即将要离开时,霍莉的脑袋忽然狠狠地砸向他的脑门。 “嘭!” 卡西恩毫无防备,被撞倒在了地上,而霍莉也因为反作用力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时间恢复流逝。 蛋妞眨眨眼:“诶?他怎么突然就坐在地上了?” 霍莉捂着脑袋,弯腰痛呼:“不可能,你怎么会……” 而坐在地上的卡西恩?阿蒙很快就跳了起来:“哼,还以为你这招有多厉害呢,也不怎么样嘛。” 没错,霍莉对卡西恩使用了“心灵控制”。 只不过这一次,霍莉和卡西恩都能控制对方的身体了。 霍莉猜测,这些魔法的控制或许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是可以产生“抗药性”的——就像霍莉在经历了两次之后,就能部分突破卡西恩的“时间暂停”一样。 “你又耍我!”卡西恩跺脚——当然,这个动作是由“霍莉”的身体完成的。 “security!”霍莉立刻大喊,“保安先生,这里有人骚扰参赛选手!” 站在“选手通道”门口的两位保安立刻走了过来,揪起了卡西恩发后领:“咦,怎么又是你?” 看起来,霍莉昨天的行为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放开我!”卡西恩在半空扑棱着,“你们不明白,我才是卡西恩……” 他顿了顿——就像他昨天和霍莉说的,现在他有什么证据向这些凡人证明自己才是“卡西恩?阿蒙”呢? “抱歉,小姐,”保安冷酷地说,“由于你这两天的行为,恐怕我们得要求你在自己的房间里待到比赛结束了。” 卡西恩被无情地拖走了。 “哼。”霍莉向蛋妞扬了扬下巴,“好了,我也去享受一下作为精英的感觉吧。” 她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选手通道”,只留下站在原地一脸呆滞的蛋妞。 通道的终点,卡西恩的教练已经焦急得满头大汗了。 “天呐,我的少爷啊,你终于来了!”教练拽住她的胳膊,“快,我们得赶在九点之前签到!” 霍莉不紧不慢地站到了选手席上,看到隔壁的达莎正在用毛巾细细地清理着自己的手掌。 “嗨,达莎。”霍莉单手撑在桌长,吹了声口哨,“猜猜我是谁啊?” 达莎:“?” 她的眼神像刀子一般飞过来,冲她比了个割喉礼。 “喂,你在干什么?”教练不满地将霍莉扯回来,“认真点,拿不到第一,你爸爸会骂死我的。” “哦,好吧。”霍莉耸耸肩,决定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告诉达莎。 决赛使用的是“三局两胜”的形式,两位排名相邻的选手进行对决。 也就是说,决赛的第一名将从卡西恩和达莎之中诞生。 第一局是“五阶速拧”,魔方由赛事组打乱,选手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开一个5x5x5的魔方。 “滴!” 计时器一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响彻了赛场。 霍莉“哗啦啦”一通乱拧,看似拧得飞快,实际上就是单纯地……拧得快。 “啪啪。” 糟糕,一不小心没拿住,魔方滚到了桌子下。 霍莉尴尬地和教练对视一眼。 “你在干什么?”对方瞪圆了眼睛。 “额,可能是早上护手霜抹得太多了吧……”霍莉抠了抠指甲。 “哔!”隔壁,达莎已经完成了恢复,按下了计时器。 “算了,”教练烦躁地摆摆手,“下面两局你一定要赢!” 第二局,是“盲拧”,选手需要带上眼罩恢复魔方。 霍莉也是很不小心地发了“呼噜”声。 教练不可置信地摘下眼罩,果然看到了一双紧闭的眼睛。 “卡西恩!你疯了吗?!” “抱歉,昨天晚上没睡好……”霍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旁边的达莎再次率先完成了任务,有些狐疑地盯着他。 “喂,”达莎说,“你别想耍花招。” 霍莉笑眯眯地回答:“好的。” 第三局,是“单手解”,选手只能用一只手完成比赛。 “咔哒。” 霍莉扣掉了一颗方块。 “嘿,原来这么容易扣下来啊。”霍莉惊奇地向教练展示。 教练:“(? Д ?*) 教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已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和手段。 “额,”霍莉举手,“抱歉,这里好像需要救护车……” 最后,官方组织宣布了最后的排名:“恭喜达莉娅……巴拉巴拉获得了本次大赛的第一名!” 热烈的掌声响起,霍莉欣慰地看着小萝莉接过金灿灿的奖杯,鼓得格外起劲。 “卡西恩?阿蒙”的行为实在是太古怪了,古怪到连达莎都忍不住在颁奖台上和“他”搭话。 “喂,”达莎低声说,“我看你好像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当然。”霍莉忙着和周围拍照的媒体微笑招手,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 老实说,作为一个学习一般的孩子,霍莉还没有这么风光的时候呢。 “好吧,就算你今天不摆烂,我也还是会赢你的。”达莎语重心长地说,“既然你有胜负心,就应该尊重比赛——算了,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嗯嗯。”霍莉揽住揽住她的肩膀,冲镜头举起银杯,“快,咱们合影一张。” 达莎:“……” 她默默地挪到了讲台的另一头,决定躲着点这个诡异的“恶魔契约者”。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85节 所以,颁奖结束之后,霍莉没能在人群中看到达莎。 于是她只能摸着后脑勺先离开了。 “霍莉?李!” 才一走出赛场,霍莉就听到了一声怒吼。 黑头发的女孩气势汹汹地向她走来。 说实话,从别人的眼睛里“看自己”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霍莉觉得自己这条裙子买得是真好看,但穿了半年也看腻了,或许明天可以去拜访一下b先生? 她需要一个款式更透气的choker来度过夏天。 正当她沉浸在对自己的欣赏里时,那个女孩猛然冲到了他的面前,看样子来着不善。 “你干嘛?”霍莉手一伸,轻而易举地就抵住了“她”的脑袋。 “霍莉?李,你这个狡猾的女巫!”卡西恩恼羞成怒地伸长了手,却连她的衣摆都够不着。 “呔,放开她!”一声怒吼响起。 “哎呦。”霍莉的后腰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飞扑出去,脸埋进了地毯上。 达莎反钳住她的双手,将她的侧脸按在地毯上:“你敢动手?我同意了吗?” 她的膝盖甚至顶住了她的肺部,霍莉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等等达莎!”霍莉撅起嘴,努力发出声音,“我是霍莉啊!” 可惜这在达莎听来就是一串意义不明的咕哝。 卡西恩环抱着双臂,施施然地走了过来:“放开他吧。” “你确定?”达莎狐疑地挑眉,然后迟疑地松开了手。 “真好看。”卡西恩抬起霍莉的下巴,眼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欣赏。 “别自恋了。”霍莉拍开他的手,“我觉得你也就是一般货色而已。” “真的吗?”卡西恩眯了眯眼睛,“那我必须要想办法展示一下自己的优点了。” 然后,两个人的距离无限拉近。 蛋妞赶紧捂住达莎的眼睛:“咳咳,下面的画面小孩子就不要看了。” 达莎:“……” 达莎心想,可能这就是青少年吧。 “你!”霍莉猛然推开卡西恩。 现在,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霍莉一抹,上嘴唇被对方的牙齿磕破了皮。 “霍莉,你在干什么?”达莎恨铁不成钢。 “我应该干什么?”霍莉问。 “?当然是给他一巴掌啊!”达莎大喊,“记住,要用上半身的力量带动手臂!” “哦哦,腰马合一嘛。”霍莉后知后觉地抬起手。 “啪!”霍莉的巴掌声很响亮。 卡西恩?阿蒙的脸偏到了一边。 他很快抬起头来,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零碎的黑发间露出的眼神透露着势在必得,眉尾轻挑,红润的嘴唇勾起弧度…… 霍莉差点以为自己在刷“tt”。 蛋妞咬住手指:“我怎么觉得你把他打爽了呢……” 达莎捂住额头:“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做20组举重!” “霍莉,”卡西恩说,“我说不定真的会为了你,再次回到浣熊镇呢。” 霍莉有理由相信,这家伙最后看她的眼神肯定在镜子前练习过千百遍了。 要不然怎么这么会勾人。 霍莉呆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霍莉!不要被美色迷惑了!”蛋妞摇晃着她的肩膀,“不要忘了这个家伙对你做过的事啊!” “唔……”霍莉摸了摸嘴唇。 “你怎么还一脸回味的表情啊喂!”蛋妞惊恐地后退两步。 “咳咳,就当赏给那个家伙的好了”霍莉轻咳两声,“反正他技术也还挺不错的……” 蛋妞:“……” 蛋妞:“拜托,你根本就没有可对比的经验吧,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霍莉:“……” 哎,在熟人面前装b真的没意思。 第72章 l先生 星期天的晚上八点,霍莉一行人在浣熊镇的中心广场下了大巴。 这躺西雅图之旅有些不尽人意。 霍莉原本想去吃河底捞,但是因为玉米头发癫,西雅图唐人街唯一的一家河底捞已经关闭了。 “阿美莉卡没救了。”霍莉说。 “同意。”蛋妞捏着手里的黄色橡胶龙,“‘弯刀乐’现在居然要14刀!” “所以你为什么非要买这个玩意?”达莎摇了摇头。 “叽!”橡胶龙鼓起两只泡泡眼睛,看来相当滑稽。 霍莉和蛋妞哈哈大笑。 “好吧,希望你明天见到坎贝尔的时候还能这么开心。”达莎摆了摆手,“我先回家了,拜拜。” 蛋妞笑脸一僵,手里的橡胶龙也耷拉了下来。 “霍莉,”他哭丧着脸,“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她放过我啊?” “抱歉,”霍莉摊手,“我只有‘爱情魔药’的配方,不然你还是转学去南极和企鹅做同学吧。” 蛋妞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霍莉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本杰明。 “抱歉霍莉,我的车半路抛锚了,你在附近逛逛等我。” “哦,好的。”霍莉说,“那你等会儿在‘黄油酒吧’的路口等我吧。” 正好,霍莉打算到b先生的【女巫集会】进点货呢。 才走到路口,霍莉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但今天的“黄油酒吧”格外的安静,窗户里面黑漆漆的,一点儿灯光都没有。 霍莉路过的时候,酒吧门口还有人使劲儿踹门,一边嘟囔着:“这个保罗,搞什么鬼,一个星期没开门了!” 在这座小镇里,喝酒是人们劳累后唯一的消遣。 “算了算了,我们走吧,西边新开了一家酒吧……”周围的顾客纷纷扫兴地离开了。 霍莉耸耸肩,继续往巷子的深处走去。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暗潮湿,霍莉踩进了一摊黏糊糊的液体。 “咦惹。”霍莉打开手机的电筒。 一摊红色的粘稠液体缓缓从墙角下来,而它的源头正是“黄油酒吧”的后面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嘭!” 那扇铁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撅着屁股,奋力拖出一个麻布袋子。 霍莉将手电筒对准了他的脸:“额,b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嗷。”b先生遮住眼睛,“你想把我晃瞎吗?” “对不起,”霍莉将灯光移到那个麻袋上,“这是什么东西?” 那个麻袋听到她的声音,不断扭动起来,并且发出“呜呜”的呻吟。 “额,一些垃圾而已。”b先生说,“现在我接手‘黄油酒吧’了,该把那些用不到的东西扔出去了。” “什么?!”霍莉大惊失色,“那‘女巫集会’怎么办?” 她以后该去哪里买衣服? “一个奸商抢走了‘女巫集会’,我现在只能搬走了。”b先生叹了口气,“不过如果你喜欢那些衣服的话,我可以它们都送给你。” 看来现在的经济环境确实不好了,b先生干不下去想转行也是无奈之举。 “那我还想要那个华夏的炉子。”霍莉说。 “你做梦!”b先生拒绝。 “扑通!” 就在两人拉扯的功夫,b先生手里的麻袋趁机从他手里挣脱了下来。 “呜呜!”一个满脸是血的酒保从里面蛄蛹了出来——他的嘴上贴了宽口胶布,双手反剪被绑在身后 霍莉认出来,他就是“黄油酒吧”的酒保保罗。 保罗惊恐地望了一眼b先生,然后奋力迈开唯一自由的双腿,连滚带爬地向巷口跑去。 霍莉:“……”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86节 霍莉摸了摸下巴:“哎呀,这是谋杀吧?” b先生:“……” b先生:“行吧行吧,把那个炉子拿走吧。” 霍莉识趣地关掉电筒:“哎呀,刚刚天太黑了,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b先生背着手,领着霍莉继续往小巷的深处走。 【女巫集会】的月象门洞开,那些精美的装饰品都被牛皮纸包裹住,脚底下是杂乱无章的纸箱,失去了往日的神秘。 霍莉感觉到一股忧愁,安娜离开了,现在就连她们最爱【女巫集会】也要消失了。 “来都来了,”b先生毫不客气地使唤霍莉,“你就顺便帮我把箱子抬过去吧。” 霍莉也毫不客气地将看中的中古装往挎包里塞,此刻她非常后悔没有把挎包改成“百宝袋”。 “真是太可惜了,”霍莉叹了口气,“你离开之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我不知道。”b先生耸耸肩,“当初我骗……啊不是,接手这家店铺的时候好歹是花钱了呢,这个奸商连转让税都让我出……” “这里将会变成一家侦探事务所。”一个穿着浅棕色风衣的男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带着一副黑色的方形墨镜,风衣的领子高高竖起,那件极具特色的风衣看上去就像是从“康斯坦丁”身上扒下来一样。 这是个怪人,但霍莉在浣熊镇早就见怪不怪了。 “啊哈,奸商来了。”b先生阴阳怪气地说,“我会在今晚之前搬走的,用不着你提醒。” 风衣男没有理会他,走到霍莉面前,递出一张名片:“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那是一张相当简洁的名片: 【‘女巫集会’神秘事务所 l先生 如果您身边发生解决不了的神秘事件,请联系我】 “l先生?”霍莉狐疑地望向b先生,“你们真的不是一伙儿的吗?” b先生翻了个白眼:“他抄袭我的。” 那位自称是“l先生”的男人没有接话,而是转身走向了柜台。 “嘟嘟哔嘟~”霍莉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爸,我在巷子里面呢,对……好,那你进来帮我搬一下东西呗,谢谢~” “喂,”b先生不满地说,“我不喜欢陌生人到我的店铺里来。” “切,现在这家店又不是你的了。”霍莉撞开他,将那个装有“博山炉”的纸箱拖到了门口。 本杰明很快就到了:“霍莉?” “老爸,”霍莉从一堆衣服山里探出头,艰难地向他努努嘴,“你帮我搬一下这个纸箱就行了——嘿嘿,这些都是老板白送给我的呢。” “那怎么行呢,”本杰明歉意地望向b先生,掏出钱包,“您一定就是b先生了吧,霍莉经常提起你。麻烦算一下这些要多少钱呢?” “呵呵,算了吧。”b先生冷笑一声,“我要是认真算起来,你掏空了信用卡都付不起。” 好吧,其实根本原因是他也忘记这些东西是多少钱收来的了——反正这些资金都是他贪污来的,花着不心疼。 “唔,好吧。”本杰明耸耸肩,搬起纸箱,“那打扰了,再见。” 霍莉跟在他身后:“哎呀,你和他客气什么,我们都是老朋友了……” 父女俩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 b先生这才回过头,敲了敲柜台:“怎么,你和李先生认识吗?” 当本杰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l先生就迅速蹲了下来,遮掩住了自己的身形。 霍莉或许没有注意到,但他的动作被b先生看得清清楚楚。 “不关你的事。”l先生站起来,拍了拍衣摆的灰尘,“十分钟之后你再不搬完,我就把你的东西都扔出去。” “切。”b先生翻了个白眼。 他肩膀上的蜘蛛顺着袖筒滑到了地上,八只机械臂相互配合,很快就将地板上的纸箱封好口,一个接一个地叠到了头顶,然后“哒哒哒”地挪向酒吧。 “再见了,我的爱人。”而b先生则悲伤地抚摸着那扇月象门,和【女巫集会】做最后的告别。 “对了,”l先生随意地问,“刚刚那个女孩是谁?你的朋友吗?” “你是说霍莉?李?”b先生说,“我和她不熟,不过她的身份还挺重要的——她是浣熊镇上最后一个女巫,给我惹了不少麻烦。” “唔,”l先生抚摸着柜台上的红色记账本,“所以,东边农场的那个塌陷和她有关吗?” 关于东边农场的怪事,l先生在第一天到达浣熊镇时就在“今日浣熊”的网站上看到了。 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尽管不常见,但石灰岩长期被地下水侵蚀是有可能造成突然的坍塌的。 l先生有去“安布雷拉农场”坑洞的附近调查过——毕竟他就是为此而回来的。 但那里除了一些魔法残留的气息,什么也没有留下。 为了避免被熟人认出,他并没有在那里停留太久。 “嘿,还给我!”b先生扑过来。 “请先回答我的问题。”l先生高举起记账本。 “连残疾人都欺负,你是我见过最讨厌的调查员。”b先生将瘫软的右手放到柜台上,没好气儿地说,“没错,据我所知,她阻止了一场神降。” l先生先是一愣,然后囔囔:“哈哈,我就说……” 他将红色的记账本递给b先生:“我知道你肯定在第一时间就去现场了,有没有发现什么?” “你知道的,有关……那些的东西我们基金会是不管的。”b先生眯了眯眼睛,“怎么,你觉得现场应该留下什么东西?” “没什么。”l先生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慢走,记得带上门。” b先生撇撇嘴,夹起记账本离开了【女巫集会】。 “咔哒。”随着锁芯的咬合,这家百年历史的老店再次陷入的寂静。 彩色玻璃拼接的花卉台灯下,l先生指尖轻扣着柜台。 “那么,应该就是她拿走了画像里的‘山羊戒’。”他自言自语道,“或许,我应该邀请她来和我一起工作……” 第73章 蛋妞的be “啊啊啊啊啊!” “here's jonny~” 106活动室,那张油腻又恐怖的脸出定格在了投影布上。 “我觉得,”霍莉库茨库茨嚼薯片,“这部片子的精髓就在于,从来没有jump scare。” “这部片子的精髓在于,”达莎一锤投影机,画面又开始正常运行,“探讨了人在高压之下产生的精神分裂的可能性。” “对了,最近《某种物质》很火,”霍莉说,“等一下我们接着看吧。” “恐怕不行了。”达莎看了一眼手表,“我要去参加模联的训练了。” 她站起来,背起印有“艾莎公主”的书包——这个书包她已经背了好几年了,这她小学参加田径比赛的奖品,也是高中生嘲笑她的把柄。 “啊?”霍莉失望地关掉投影仪,“你们模联好玩吗?” 其实她对围着桌子吵架不感兴趣,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挺有意思的,”达莎说,“模联里几乎都是女孩子,你来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蹭主席点的蛋糕。” 霍莉想了想:“等等,那个主席不会就是比利的女友吧?” “没错,是雪莱。”达莎点点头,“顺便一提,布里格斯也加入模联了。” “那我不去了。”霍莉倒回沙发。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比利?布里格斯。 从她的角度来说,自己说谎——哦不,隐瞒部分信息完全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混乱。 说起来,这学期好像还没在学校里见过章鱼哥那个家伙呢。 “好吧。”达莎耸耸肩。 突然,一个人影极快地蹿进了活动室,反锁把手,然后心有余悸地抵着木门滑坐到了地上。 是蛋妞,他脸色惨白,看上去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让开,”达莎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我快迟到了。” 蛋妞一看到达莎,眼睛里都快喷出火:“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瞎建议,我根本不会……” “嘭嘭嘭!” 剧烈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亲爱的,你在里面吗?” 蛋妞吓得一哆嗦,“咻”地一下扑到了角落的枕头山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眼睛。 “丹尼尔,让我进来吧。”敲门声越发激烈。 “千万别开门!”他说。 “那不是坎贝尔吗?”霍莉挑眉,“蛋妞,你有好好和她聊过吗?” “被一个女孩吓成这样,真是没用。”达莎翻了个白眼。 “不然我会呼地一声,哈地一声,把你的房子炸个稀巴烂!” 门外,瑞琪儿甜腻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一把斧子“噗”一声插进了木门。 “啊!”蛋妞用枕头捂住耳朵,“看吧,这就是我和她提分手的下场!” 霍莉倒吸了一口凉气:“奇怪,我刚刚明明已经把投影仪关了啊?” “别说风凉话了,”蛋妞说,“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呜呜!” “够了!坎贝尔!”达莎大喊,“你往后退一点,我来给你开门。”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87节 “好吧。”那把斧子收了回去。 “说真的,”霍莉抖了抖鸡皮疙瘩,“你们模联不会都是这种货色吧?” “你冷静一点啊。”达莎也警惕地把书包背到胸前,然打开了门。 瑞琪儿?坎贝尔握着斧子,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抱歉,刚刚在进行消防训练,没有吓到你们吧?”她缓缓地环视了活动室一周,“丹尼尔呢?我想和他谈谈。” 从她那个角度看不到枕头山之后的蛋妞,但霍莉能够看到。 蛋妞疯狂地向她摇头,表示如果现在出去一定会被她砍死。 “额,那要不咱们先把斧子放下再说吧。”霍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瑞琪儿笑着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顺从地将斧子递给了霍莉。 “现在可以了吧?”瑞琪儿收起了笑容。 “……”蛋妞缓缓爬出来,缩在霍莉的身后。 “亲爱的,你到底是怎么了?”瑞琪儿皱起眉头,“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别听我的前男友们胡说,他们只是嫉妒你而已。” “前男友…们?等等,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初恋吗?”蛋妞一愣。 “opps。”瑞琪儿捂住小嘴,“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难道不好吗?我帮你规划未来,给你买衣服,还天天给你带午餐,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意?” “瑞琪儿,你对我是挺好的,可是……” “那是我不够漂亮吗?”瑞琪儿打断他,咬了咬嘴唇。 “你也很漂亮,但是……” “那我不接受,”瑞琪儿的脸阴沉了下来,“我绝对不允许。” 她的语气,比起挽留,更像是“你什么货色竟敢甩老娘?” “哎,”蛋妞长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可是我真的不喜欢穿衬衣,我觉得穿短袖挺舒服的…… “我也不喜欢学习,我毕业了就去当超市当水管工也挺不错的……我达不到你的要求,也许我们根本就不合适吧。” “不合适?”瑞琪儿提高了声音,“那你按照我的安排去做,不就合适了吗? “亲爱的,我是不会害你的。和我在一起之后你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好了?是不是再也没有点燃过桌子了?” “好像也是……”蛋妞在她的瞪视下越来越没底气。 “没关系,亲爱的,我知道你劣迹斑斑,但我依然爱你。”瑞琪儿笑着张开双臂,“到我这里来吧,乖孩子。” 蛋妞迟疑了一会儿,烦躁地揉了揉脑袋,最后还是缓缓地走向了她。 “窝趣……”霍莉目瞪口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高手。 “等等!”达莎举起手,“坎贝尔,我认为你说的话有些问题。 “首先,在遇见你之前,丹尼尔并不是什么坏蛋,他虽然古怪但没有做过坏事。 “其次,你对他实施的精神控制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会丧失自我意识。 “最后,我怀疑你患有‘白骑士综合征’——当然,这也完全有可能是你的个人爱好,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去找专业的心理医生寻求帮助。” 瑞琪儿的脸完全冷了下来:“俄罗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和有没有关系吧?” “俄罗斯”是达莎在模联里的代号,她根本不记得达莎的名字。 “但我们是丹尼尔的朋友,我们有权利阻止他陷入一段危险的关系。”霍莉叉腰,“对不起,请你离开吧。” “啊,我明白了。”瑞琪儿冷笑一声,“是你们一直在中间挑拨吧?” “法国,”达莎也直呼她的代号,“主席最讨厌迟到了,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模联的主席雪莱是瑞琪儿的偶像,她不会做惹她不高兴的事。 “丹尼尔,我相信你会明白谁才是真正为你好的人。”瑞琪儿深深地看了蛋妞一眼,然后扭头离开。 “哎,青春期真麻烦。”达莎背起手,紧跟在瑞琪儿的身后——这是为了防止她想不通再提着斧子倒回来。 等到两人都离开后,蛋妞这才脱力般地瘫倒在沙发上。 “嘿,”霍莉拍了拍他肩膀,“你是真的喜欢她,对吧?” “当然!”蛋妞哽咽地说道,“她真的很好,可是越和她待在一起我就越不像自己……这让我真的很痛苦。” “你想自己待一会儿吗?”霍莉说。 “嗯……” 霍莉关上活动室的门,听到里面瞬间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声。 “呜呜呜——瑞琪儿——” 霍莉贴心地链接上投影仪的蓝牙:“嘿,siri,播放《someone like you》。” “don't forget me i beg,i'll remember you said~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滚啊,霍莉!”门里飞出来一只枕头。 干完了坏事儿,霍莉满意地离场。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富兰克林高中早就已经放学,剩下的都是参加课后活动的学生,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 霍莉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从挎包里掏出钥匙。 “咔哒。” 还不等她插进锁孔,储物柜的铁门就自动打开了。 “你好。”戴着灰色连帽衫的男孩举起手,露出一个拘谨的笑容。 他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蜷缩在储物柜里,怀里抱着霍莉的饼干盒,嘴角还残留着可疑的碎屑。 “呦,我还正念叨你呢。”霍莉挑眉,“你最近去哪里了?怎么不来上课?” “唔,”章鱼哥盖上饼干盒,“我原本是在海边努力工作的,夏季是那群家伙最活跃的时候,潮汐会送来很多黄金和恶心的鱼…… “但最近他们都不往海边来了,我饿了七天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真是太奇怪了。” 章鱼哥的描述前言不搭后语,但霍莉并不在乎,只要他别想着毁灭浣熊镇就好。 “哦,”霍莉从挎包里掏出两颗巧克力,“你还饿吗?” “饿。”章鱼哥张大了嘴巴——嘴角裂到耳后根的那种。 霍莉剥开锡纸,将巧克力扔进他的嘴里:“喏,乖孩子。” “……”虽然章鱼哥的眼睛藏在了卷毛刘海下,但霍莉还是感受到了他谴责的眼神。 “额,”霍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其实我是在模仿别人,我看蛋妞不是挺爽的吗……” “嘿,霍莉。”突然有人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史密斯女士,富兰克林高中的中文课教师。 “你还不回家吗?”史密斯女士问。 “我正准备走呢。”霍莉吓了一跳,下意识将章鱼哥往里踢了踢。 “嗷。”章鱼哥表示不满。 “嗷嗷嗷。”霍莉连忙捂住脸颊,“我最近有点牙疼,哈哈。” “这样啊。”史密斯女士狐疑地点点头,“对了,我是想问你那里或许会有华夏的传统服饰?如果有的话,愿不愿在课堂上向大家展示一下呢?” “唔,有倒是有……” 就是不太吉利,上次穿的时候一下子送走五个。 “太好了!”史密斯女士说,“下次的课正好是华夏的端午节,我打算向大家演示粽子的制作方式,如果你能穿着华夏的传统服饰来参加,我将非常感激。” “哦,好的……啊!”霍莉一惊一乍地收回垂在裙边的右手,脸颊通红。 “那,我们就说好了。”史密斯女士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回家吧,下次课见。” “再见,史密斯女士。” 等霍莉再次往下看时,章鱼哥已经消失不见了。 霍莉嫌弃地用数学书蹭了蹭湿漉漉的手尖——章鱼哥肯定等不耐烦了,不仅把饼干盒舔得干干净净,就连她手心握着的巧克力都不放过。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狗了。 第74章 校园食堂不是个好地方 霍莉想安娜了。 以前霍莉绝对不会一个人坐在学校的餐厅里吃饭——当然,本杰明给她准备了该死的三明治,但她宁愿吃食堂的汉堡。 这主要是因为达莎去参加机器人社的设计活动,蛋妞又一直躲在活动室避免直面瑞琪儿?坎贝尔。 于是霍莉就只好自己到食堂来了。 众所周知,食堂的座位次席是学校社交的学问。 啦啦队员以及一众运动明星是金字塔的第一层,他们通常坐在食堂最中间的位置,肆意地嬉笑打闹。 自从橄榄哥和啦啦姐陨落之后,霍莉已经不认识这群新晋的风云人物了。 其次是学霸、艺术生和富家子弟,他们属于精英小团体,其他人很难融进他们的圈子,彼此瞧不起彼此,一圈人占据一个位置。 第三层就是普通的学生,他们不会参与任何纷争,只规规矩矩地完成自己的高中学业,毕业后学一门手艺养活自己,他们可以随意插空位坐——因为“上层人士”需要一个展现他们优越感的机会。 最后,就是边缘群体。他们是书呆子或者怪胎,因为爱好过于小众无法形成规模抱团,已知最大怪胎群体就是“神秘主义者”。 很不幸,这个团体现在也分崩离析了。 他们一般不会在食堂吃饭,因此社交场上没有给他们留下位置。 霍莉端着餐盘,站在出餐口,满头大汗。 她的眼珠快速转动,在偌大的食堂中寻找自己的位置。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88节 很显然,靠近垃圾桶的位置她是不愿意去的,那里坐着一个宽大的胖子,满桌都是他的食物残渣。 然后属于艺术生的团体还有一个空位,可是要坐在那一桌就必须要回答“落榜后如何回报社会”这种危险的问题。 幸好,她在左下角找到一个属于“第三层”人群的空位。 这一圈的氛围死气沉沉,几乎没有人说话。 “你好,请问这里没人吧?”霍莉礼貌地询问了坐在另一边的女生。 “没人。”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啦啦姐?”霍莉一惊,“额,我是说……对不起,你叫什么来着?” “珍妮弗?布莱克。”啦啦姐很平静地回答。 “抱歉,我的意思是,”霍莉顿了顿,“你怎么会坐到这里来?” 啦啦姐就算不做啦啦队长,也应该属于第二层的“富家子弟”圈。 “我已经明白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虚空。”啦啦姐望向最中心的位置,“没了我,那个位置还会其他有人补上来。 “上帝眼中,人的价值并不取决于他的外貌或者社会地位,连基督都曾为门徒洗脚,因此我拒绝校园等级制度。” 她掏出一张请愿书,“我正在收集‘反对校园阶级风气’的请愿书,来弥补我之前的过犯,你愿不愿意加入?” “哇哦,”霍莉挑眉,“你知道你和第一章 相比,现在的你简直像是被恶灵附身了吗?” 但霍莉还是在请愿书上签了字,毕竟这也算得上是件好事。 “对了,我听说班克斯去参加模特大赛了。”啦啦姐的脸红了红,“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我会打票支持她的。” 咦,这个可疑的脸红,这躲闪的视线……啦啦姐不会要变成拉拉姐了吧? 霍莉还来不及细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霍莉回头一看,入口处走来了一群高挑的漂亮的女生——那是属于第二层的“学霸圈”,她们都是模联的成员。 为首的是一个齐耳短发的女孩,她的体态挺拔,骨骼轮廓分明,带着一副银色金属细边眼镜。 霍莉立刻就认出来,她是比利的绯闻女友、模联的主席、富兰克林高中今年唯一被普林斯顿大学录取的学生——玛姬?雪莱。 她的身上有种特别的矜持,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必然是理性且智慧的。 霍莉的眼睛很难从她的脸上移开。 “在我的计划里,”霍莉惆怅地叹了口气,“我原本也是打算成为这样闪闪发光的人的。” “什么意思?”啦啦姐问。 “我不知道,也许我嫉妒她?”霍莉很难说清楚心里这种类似于“遗憾”的感情是什么。 啦啦姐:“我们常常把对同性的爱当做嫉妒。” 霍莉:“……这在圣经上也有记载吗?” 啦啦姐连忙盘了盘十字架:“哎呀,神爱世人嘛,男人女人都一样。” 霍莉自嘲的笑了笑,她也是真的饿了,居然能和拉拉姐谈笑风生了。 就在这时,霍莉注意到,雪莱身边女孩像她投来了不满的视线。 毫无疑问,那是瑞琪儿?坎贝尔。她向雪莱耳语了几句,露出了“委屈但我会坚强”的表情。 雪莱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像是安慰了几句,然后向霍莉点了点头。 自从她们进入了餐厅,就一直有人的视线在霍莉和瑞琪儿之间穿梭,还时不时向同伴投去“你懂的”眼神。 霍莉觉得莫名其妙,但直觉告诉她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对劲儿的事。 如果你在富兰克林高中觉得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但你不知道的事,那么上论坛补课就对了。 今天,富兰克林高中板块最火的帖子是:【人生建议,永远不要和有小团体的男生谈恋爱(爆)】 【我的前男友有一群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们是在今年的二月份认识的,两天之后就确定了恋爱的关系。 【他并不是什么完美的男友,甚至可以说有很多缺点,比如说不修边幅、注意力缺陷、自卑敏感,但是我愿意陪着他一起成长。在我的鼓励下,他渐渐开始注意形象,学习成绩也有了很大的提升,我们还一起约定好要去藤校念大学。但这一切都在四月结束了。 【一开始,我是知道他有一个全是女孩的小团体的。他们是玩了很久的朋友,我也不希望我的存在影响到他们的关系,因此也只是要求他尽量多和我单独待在一起。 【至于为什么我没有加入他们的小团体,是因为我察觉到她们不太喜欢我。她们觉得我的控制欲太强了,我的男友为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她们一起玩了。可我是在是很难融入她们那些怪咖的爱好。 【我一直很心疼夹在中间的男友,所以一直尽我可能地补偿他,比如给他买衣服、手表、游戏。 【可就在四月底,我突然发现他背着我和小团体的两个女生一起去西雅图旅游了!他甚至没有给发一个消息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去!明明我才应该是他最亲密的人! 【那个周末,他没有接我的电话。我强压住心中委屈,想和他好好谈一谈。可那个周末之后,他就一直躲着我,拒绝和我沟通。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他这么讨厌我。 【终于在三天之前,我知道了原因。不是他不喜欢我了,而是他的朋友们讨厌我。她们认为我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精神疾病”,并且直言不欢迎我这个外人,一定要他和我分手。 【他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都变得不像他自己了。可是,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好吗? 【我把这些故事写出来,是为了提醒大家,千万不要和有小团体的人谈恋爱!女的打着友情的名义搞暧昧,男的摇摆不定享受其中,真是把我恶心坏了!】 下面的评论基本上是一边倒地站在瑞琪儿这边。 霍莉火冒三丈。 虽然瑞琪儿在文章中没有指明道姓,但“怪咖团体”基本上就可以锁定到“神秘主义者”里了。 而且什么叫“打着友情的名义玩暧昧”? 谁和蛋妞暧昧?她吗?恶不恶心! “别冲动,”啦啦姐把手按在霍莉的脑门上,“圣经上说,倘若这人与那人有嫌隙,总要彼此包容,彼此饶恕;主怎样饶恕了你们,你们也要怎样饶恕人。” 霍莉:“……” 霍莉反手将汉堡扣到了她的脑袋上:“那你原谅我吧。” 红黄的酱汁顺着她的头发滴落到肩膀上,啦啦姐“噌”地一下站起来,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holy shit!” 听到了久违的咒骂声,霍莉生出几分感慨。 一切都和故事的开头一样,但是她不再是那个怂包了。 她气势汹汹地冲向那群尖牙利嘴的女孩组成的“学霸桌”。 这场变故吸引了食堂绝大多数的人的注意,他们眼里的兴奋更明显了。 “你要干什么?”瑞琪儿的脸黑了下来。 “两位同学,”雪莱站起来,“你们有什么矛盾可以私底下好好协商,大家都不要做出冲动的事情。” “就是……” “能不能不要影响别人……” 霍莉没有理会她们,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猛然亲上了瑞琪儿的脸颊。 在瑞琪儿还僵在原地、雪莱的眼镜滑到鼻尖、整个食堂陷入死寂的0。5秒里—— 霍莉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现在,我们真的在搞暧昧了。” 瑞琪儿后知后觉地捂住脸颊,指尖微微颤抖:“你,你疯了吗?!” 霍莉夸张地捂住心口:“抱歉,瑞琪儿,我没想到你会为了接近我而选择和蛋妞谈恋爱!” “你在胡说些什么?”瑞琪儿瞪大了眼睛。 “各位,”霍莉振臂高呼,“你们仔细想想看,想瑞琪儿这样优秀的女孩,到底为什么会看上约翰逊?图他不洗澡?图他爱放火?” 不少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啊,瑞琪儿之前的男友也都是第二层的人,怎么会突然就和怪胎好上了呢? “我明白了。”顶着汉堡的啦啦姐伸出一根手指,“我们常常把对同性当做嫉妒,把对异性的嫉妒当成爱。”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啊,原来如此……” “对不起!”霍莉再次冲上去拥抱她,“都怪我没有早点发现你的心意!你一定隐藏得很辛苦吧?” “走开!”瑞琪儿奋力推开她,“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霍莉抓住她的双手,贴到她的耳边说:“不就是编故事吗?谁不会啊?” “谁主张,谁举证。”瑞琪儿不愧是搞辩论出身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喜欢你?就凭你的一句话吗?” “那你又凭什么发帖子诽谤我?”霍莉环抱双臂,“就凭你一行字吗?” 霍莉想了想,得意地补充道:“而且我的故事明显比你的更精彩。” “……”瑞琪儿难堪地瞪了她一眼。 她知道霍莉没有说错——下次人们再提起她的帖子,只会记得后面这个更抓马的版本。 “所以……”有人小声嘀咕,“她真的喜欢她?” “谁知道呢,反正够刺激……” 霍莉的目的达成,也无心恋战,拨开人群,准备回座位解决自己剩下的午餐。 但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 霍莉的脚步顿住了。 食堂的嘈杂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那个坐在她位置上的身影吸引——他是游离于阶级之外的神秘转校生。 这类人常常一鸣惊人,彻底改变主角的生活。 “精彩,”卡西恩叼着薯条,双手托在下巴上,“富兰克林高中真是太精彩了。 “这里会成为我们新的游乐场,你觉得呢?” 第75章 又见卡西恩 霍莉没想到卡西恩这个家伙居然真的回到浣熊镇了。 明明他之前话里有话都瞧不起浣熊镇,觉得这里是乡下地方。 难道,是因为她的魅力太大? 不得不承认,霍莉此刻是有些得意的。 “你爸妈同意你转学吗?”霍莉问。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89节 “他们不同意又怎么样?”卡西恩把玩着打火机,“不然我和这个恶魔签订契约做什么?当然是为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所以,”霍莉挑眉,“你拿着个打火机咔哒咔哒,就是为了装b?” “呵呵。”卡西恩右手一翻,夹住一根香烟,挑衅般地伸向霍莉,“你想来一根吗?” “呵呵,”霍莉迅速举起手,“艾肯先生!我举报这里有人吸烟!” 没错,我们亲爱的校职工本?邓肯先生还兼任着食堂秩序维护员。 什么?你问他刚刚怎么没出来制止霍莉和瑞琪儿的闹剧? 当然是因为他也喜欢看八卦啦。 卡西恩眯了眯眼睛:“你这个女巫。” 邓肯先生挺着大肚子走了过来:“嘿,男孩,麻烦你站起来。” “哦。”卡西恩无辜地眨眨眼,两手一翻,香烟和打火机都消失在了他的指缝里。 邓肯先生没有在他身上搜出违禁物,向霍莉耸了耸肩,然后接着走回了门口。 “真是冤枉啊。”卡西恩重新坐下来,重新拖住下巴。 霍莉眯了眯眼睛:“你这个恶魔。” “嗯哼。”卡西恩撑着桌子靠近了霍莉,呼吸靠近霍莉,“要不要和我去做点好玩的事?” “不要。”霍莉翻了个白眼。 “嗨,卡西恩。”一个啦啦队员路过,向卡西恩抛了个媚眼,“别忘记今天晚上的party哦。” 霍莉的眼睛亮了亮,什么?party? party! 老实说,在富兰克林高中里,最排外的就是这群运动明星的圈子。 他们早就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形成了固定且紧密的社交圈,其中包括复杂的ex恋爱关系,一不留神就会把人得罪。 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确是获得社交特权最多,影响力最大的一个阶层。 卡西恩向那圈运动明星点了点头,伸出两只手指在额头一靠,表示自己一定会到场。 他们看上去和卡西恩很熟悉。 “你们之前认识吗?”霍莉问。 “刚刚认识的。”卡西恩耸耸肩,“他们一定要给我举办欢迎party,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啊。” 他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我原本想邀请你一起去的,可惜了。” “切,”霍莉撇撇嘴,“你早说是party我不就答应了……” “早跟我走不就行了。”卡西恩揽住她的肩膀,推着她往食堂外面走,“带我参观一下学校呗,莉莉。” 霍莉打了个寒颤。 不仅仅是因为卡西恩恶心的称呼,更是因为一种直觉——这个家伙绝对是来去颠覆她的生活的。 现在,她的得意变成了一种忐忑。 “这个破学校有什么好参观的?”霍莉踉跄地跟上他的脚步,挣脱开他的手掌,“不去,我下午还要上数学课。” “数学课?”卡西恩在她的身后摊开双手,“认真的吗?” “我是学生,我当然要上课了。”霍莉摆摆手 “那我下午在校门口等你。” “知道了。” 一整个下午,霍莉都在睡觉。 当然,听不懂函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最近心情不太好。 等到她一觉醒来之后,发现教室里已经空空荡荡。 只有数学老师贴心地给她留了作业本在桌上,并批语:下次不要在睡觉的时候写作业了,老师看不懂。 霍莉:“……” 她蔫巴巴地收起作业本,同时心情更郁闷了。 安娜走之后,连个叫她起床的同学都没有了。 霍莉觉得自己的社交生活很失败。 达莎和蛋妞都很好,只是他们的步调太不一致了,很多时候她都觉得孤独。 所以,在看到向她招手的卡西恩时,霍莉竟然觉得有些欣慰。 卡西恩靠在他的摩托车上,黑色的皮夹克半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故意放慢动作,打火机“咔嗒”一响。火苗窜起,他眯起眼,像电影里的黑帮主角般深吸一口,呼出白色的烟雾。 霍莉坚信,这个家伙是故意掐准时间让她看见这一幕的。 但不得不说,这招耍帅还是挺引人注目的。 有女孩用本子捂住嘴角,问身边的男性同伴:“他是谁?” 她的男伴颇有危机感地握紧了拳头:“不知道,不过浣熊镇里的确很久没有这么装的男孩了。” 霍莉:“……” 果然,女孩品鉴绿茶,男孩洞悉装货。 霍莉有些好笑地走向了卡西恩。 “走吧。”卡西恩勾起嘴角,把怀里的头盔扔向霍莉。 “去哪里?”霍莉接住头盔,按上卡扣。 “好像是个海边的别墅?”卡西恩耸耸肩,“他们只说是布里格斯的家,搞得好像那个布里格斯很有名一样。” “实际上,”霍莉轻咳两声,“布里格斯在富兰克林高中的确很有名,人人都喜欢他。” “哦,”卡西恩有些不高兴地挑眉,“这个人人里也包括你吗?” “你猜。”霍莉翻了个白眼,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我不猜,”卡西恩突然伸手掰过霍莉的脸,上挑的眼尾透露出十足的邪气,“我会让你最喜欢我的。” 霍莉……好吧,霍莉承认这个男人是有点手段的。 但她绝不可能表现出被他撩到的样子。 “嘁。”霍莉打掉他的手。 两人旁边黑色哈雷摩托的大灯亮起,霍莉垮上自己的哈雷,冲卡西恩仰起下巴:“你能追上我再说吧。” 他装,她就要比他更装。 霍莉拧动把手,改装过的轮胎摩擦地面,然后“嗡”一声冲了出去。 卡西恩看着霍莉飞驰而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慢条斯理地掐灭烟头,跨上摩托,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有意思。”他低语道,猛地拧动油门,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两辆哈雷在浣熊镇的街道上呼啸而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霍莉从后视镜里看到卡西恩逐渐逼近的身影,猛地一拐弯,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尖锐的声响,转入一条狭窄的小巷。 小巷里是密密麻麻的废弃木板和钢筋,霍莉低伏在油箱上,灵活地躲避着障碍物。 而卡西恩就有点手忙脚乱了。 霍莉还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哐”的撞击声——应该是他的头盔撞上了某处低矮的栅栏。 “嘿,”卡西恩咬牙切齿,“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哎呀,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霍莉十分“惊讶”。 “你这个魔女。”卡西恩大笑,巷子两侧的墙壁几乎擦着他的肩膀,但他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引擎声骤然逼近。 霍莉突然察觉头顶一暗——余光里,卡西恩的车轮碾上斜搭的木板,车身借力腾空,在墙面上擦出一串火星。 下一秒,黑影掠过她头顶,重重落在前方。 霍莉:“……” 霍莉:“这合理吗!” “这叫做牛顿第一定律,”卡西恩回头,黑发飞扬,“你物理肯定不怎么样。” “你在和女巫讲科学?”霍莉挑眉,车头一翘,摩托车直挺挺地飞起来——早就说过了,她有一辆会飞的摩托车。 “嘿,你这是作弊!”卡西恩仰头抗议。 “不是你说的吗,”霍莉模仿他的腔调,“用自己的超能力取胜可不叫作弊。” “那从现在我们谁也不许使用超能力了,”卡西恩说,“不然赛车的乐趣在哪里?” “好吧。”霍莉落地,加速冲出小巷,车身倾斜,压弯拐进了海滨公路。 浣熊镇的夏日并不灼热,海风裹挟这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越过低矮匍匐松,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散落着几条外出捕鱿的渔船——那些渔船都是从猫头鹰镇出发的渔船。 不远处,一座红白条纹的灯塔矗立在海岸线的礁石上。那座灯塔有一段历史了,斑驳的墙面让它看起来灰扑扑的,与碧蓝的海水格格不入。 不过比起指引道路,这座灯塔的作用更多是警告,关于它的“怪谈”故事使渔民们对它敬而远之。 霍莉一下子想到了章鱼哥说的话——他住在海边的灯塔上。 应该就是这座了。 “你在想什么?” 这么一走神的功夫,卡西恩就越过了她。 “暂停一下,我电话响了。”手机在疯狂震动,霍莉猜那是本杰明的电话,她忘记告诉他自己今晚要去party了。 “除非你认输,否则我们的游戏不可能暂停。”卡西恩回过头,向霍莉挑衅一笑,“现在换你跟紧我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90节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91节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卡西恩在玩什么把戏——老实说,他们对坎贝尔的前男友并不感兴趣。 瑞琪儿盯着桌上铺开的牌阵,半信半疑地皱起眉头:“你认真的?这听起来像个三流魔术表演。”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卡西恩只是微笑,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fine。”瑞琪儿看了一眼霍莉,“我到要看看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她随意地抽出一张卡牌,扔到了卡西恩面前。 “让我来看一看……唔,瑞克?纳尔森。”卡西恩吹了口气,卡牌化作黑色的颗粒,飘散在空中。 同时,门铃响了。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站在门口,不断有水滴从他的裤腿滴落。 “……”瑞琪儿的神色立刻变得古怪起来。 “瑞琪儿,”男孩的声音颤抖,“明明是你带我走出失去妈妈的痛苦,为什么你最后要把我推进泳池里?你们在岸上笑得那么大声,没有一个人来救我……” “亲爱的,”瑞琪儿辩解道,“我这么做是为了帮助你学会游泳啊!” “那他呢?”卡西恩抽出另一张纸牌,“杰森?安德鲁?” 厨房的后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瑞琪儿,”他的声音嘶哑,“你说过会帮我戒掉自残的习惯。。。。。。可为什么在我成功的时候,你把我锁在天台?那天晚上我差点就跳下去了!” 派对现场一片死寂。 原本喧闹的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瑞琪儿的笑容甜美:“亲爱的,我那是为了测试你是不是真的走出了阴霾呀。” “哗啦啦——” “那我呢?!”一个胖子撞破窗户滚了进来,他像猩猩一样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痛苦地哀嚎,“你说过我一定会是潜力股,只要瘦下来就一定是帅哥!但当我真的瘦下来之后,你却又和我分手!” “哦,可怜的杰米,”瑞琪儿捏了捏他的胖脸颊,“你的五官真的很丑,现在这样还勉强能称得上可爱。” 瑞琪儿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对前男友们的控诉感到乐在其中。 换句话说,这种控诉也从侧面满足了她的“被需要”的欲望。 但当她看到周围人脸上的表情时,神色瞬间僵硬了起来。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鄙夷。 “天哪,她居然是这样的人……”一个女生捂着嘴小声说道,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亏我今天还在论坛上帮她说话!” 瑞琪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猛地站起身。 “你们懂什么?”她尖声反驳,“是他们自己太脆弱了!我只是在帮助他们而已!” “帮助?”有人讥讽地重复道,“你根本就是个心理变态!” “胡说!”瑞琪儿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处飞溅,“你们这群混蛋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你们以为你们比我高尚多少?”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嘘声,有人高喊道:“至少我们不会拿别人的痛苦开玩笑!” 瑞琪儿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霍莉和卡西恩身上。 “是你们!”她尖叫起来,“是你们陷害我!” 卡西恩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我们只是想帮助你看清自己的真面目而已。”他耸耸肩。 霍莉拉了拉卡西恩的袖子,低声道:“够了,别再刺激她了。” 卡西恩侧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怎么,同情她了?” 霍莉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说实话,看到瑞琪儿的真面目被揭穿,霍莉的确觉得很爽快,但直觉告诉她事态似乎正在超出控制。 这时,瑞琪儿的前男友们逐渐围了上来,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痛苦。 瘦弱的男孩抹了抹脸上的水,声音哽咽:“瑞琪儿,你欠我们一个道歉。” “道歉?”瑞琪儿嗤笑一声,“你们自己蠢,怪谁?”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周围的人。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把她赶出去!”,紧接着,众人开始齐声附和。 “滚出去!” “你不配待在这里!” 爆米花和啤酒罐像雨点一样砸向瑞琪儿,她不得不抱头蹲在地上,用手臂护住脑袋。 “等等!别动手啊!”霍莉这次是真的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她的这群teenager同学虽然平时就不太聪明,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容易被煽动过。 霍莉的目光不由得地转向卡西恩。 只见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银色的打火机在指尖翻飞,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幕。 不用说,肯定是这个家伙又在背地里使了什么坏了。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够了,都给我住手!” 比利?布里格斯站在二楼,冷冷地望着他们:“派对结束了。” 第77章 章鱼哥在骑马赶来路上 玛姬?雪莱从二楼跑下来。 “瑞琪儿,你没事吧?”她蹲在瑞琪儿的旁边,帮她拍掉身上的爆米花。 瑞琪儿?坎贝尔瑟瑟发抖地跪坐在地板,额头上是被铁皮罐砸出的淤青,被可乐的浸湿的衬衫皱巴巴的,看起来很是狼狈。 “玛姬,我……呜呜……”瑞琪儿把脸埋进玛姬的肩膀里,失声痛哭。 “我要见丹尼尔。”她哽咽着说,“我要见他……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好了,瑞琪儿。”雪莱加重了语气,“我告诉过你,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的。 “我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找那些不太自信的男孩,你就是想享受那种掌控别人的感觉,但任何人都是值得被尊重的。” 瑞琪儿抹掉眼泪,不敢再说话了。 玛姬站起来,向那三个“受害者”男孩点点头:“抱歉,瑞琪儿的认知出了问题,所以暂时没有办法向你们道歉。 “要不这样吧,我可以让你们参与接下来的模联的募捐活动,并担任重要职位,这样在申请大学时能有一定的竞争力。” 在富兰克林高中,加入“模拟联合国”需要gpa在3。0以上,以这些男孩的成绩是绝对够不着边的,更别提担任重要职位了。 “谁在乎啊?”三位男孩表示不屑。 “理解,每个人在乎的东西不一样。”玛姬想了想,转向比利,“我可以先预支下一周的家教费用吗?” “当然。”比利从钱包中数出六张绿油油的大钞。 “六百刀?”霍莉咋舌,“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错了。”卡西恩撇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世界上的贫富差距太大,我们应该去抢有钱人的钱。” “我可以一人付给你们一百刀。”玛姬说,“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你们觉得的。” 那三个男孩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我们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短短五分钟,玛姬?雪莱就把事情处理妥当了。 “唔,”卡西恩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她看上去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呵呵,但真的是这样吗?” “现在,让我们来讨论另一个问题,”比利狠狠地皱起眉头,“就算她做得不对,你们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对待她。” 房子的主人看上去很不高兴,在场的人神情都有些讪讪,纷纷把目光转向了坐在沙发最中央的黑发男孩——那个最先挑起事端的人。 卡西恩?阿蒙翘着二郎腿,理所当然地靠在沙发上,向比利扬了扬下巴:“你就是布里格斯?” 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道:“霍莉,你的眼光也……你在干嘛?” 所有人又将目光转向那个蹲在地板上蠕动的黑影——她凭借着身材优势将自己一阵个裹进了黑色的皮衣里,露出的两只手掌在地板上挪行。 她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挣扎,似乎在“丢脸”和“装傻”之间反复纠结。 “额,如果我说我是猫头鹰,”霍莉眨了眨眼,“你们相信吗?” 很显然,最后她选择了双管齐下。 比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卡西恩:“你是她的朋友?” “不是!”霍莉飞快地否认。 但她全程望着天花板,多少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卡西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比利:“卡西恩?阿蒙,很不高兴认识你。”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到连霍莉都忍不住想打喷嚏——虽然不知道这种火药味是从何而来。 比利?布里格斯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阿蒙先生,”比利也嗤笑一声,拉开大门,“现在派对已经结束了,请你离开我的房子——所有人都是。” “哎……”众人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往门外走。 “真扫兴。”卡西恩嘟囔一声,然后高举起双手,“别担心,我也有别墅,我们可以嗨到天亮!” “呜~呜~”众人欢呼,抱起酒瓶涌出了大门。 霍莉悄悄靠近卡西恩:“你家的房子不是早就卖掉了吗?” “反正只要找个没人的房子不就好了?”卡西恩耸耸肩,“我有的是办法进去。” 霍莉:“……” 她承认她的道德感很弹性,但和这位一比真的是相当纯良了。 霍莉跟随着人流往门口走去。 比利就靠在门框上,霍莉想避开他都没办法。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92节 于是她继续掩耳盗铃地将皮衣盖在脑袋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即将跨过门槛的时候,她的手腕突然被只温热的手掌抓住。 “我必须提醒你,”比利说,“这个人很危险,你应该小心他。” 自从上次在农场不欢而散后,这是比利第一次和她对视。 霍莉一顿,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卡西恩?阿蒙不是个好东西,这件事她一直很清楚。 可是和他待在一起,霍莉总是感觉到一股兴奋的战栗——那种自由恣意的快感支配着她,让她下意识地忽略掉其中的可怕之处。 “我……”霍莉张了张嘴。 “放手。” 还不等她说话,一道赤焰就顺着比利的胳膊攀延而上。 比利并没有第一时间放手,而是等火焰攀爬到衣袖时才有些后知后觉——很显然,作为僵尸的他早就已经失去的痛觉。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白色t恤在爆裂声中化为了灰烬,露出雪白的肌肤。 霍莉:⊙ x ☉ “你!”比利满脸通红地捂着胸口,怒视着卡西恩,“你!你……” 可怜的比利,在他十七年的人生中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羞辱——如果除开上次被霍莉抛尸的经历的话。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霍莉立刻捂住眼睛,“额,我是说因为你之前是游泳队的嘛,其实该看的早就……不,总之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尴尬。”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卡西恩挑眉,“僵尸?狼人?” “好了好了,”霍莉拦在两人之间,“走吧卡西恩,你不是还要去抢别墅吗?” 先把这个爱挑事的支开吧。 她略带歉意地望向比利:“别理他,他是个细狗,所以特别嫉妒你。” 这个爱生闷气的也得哄一下。 “哈?”卡西恩不服气地把手臂举起来,上面的肌肉纤维如充气般鼓涨了起来,“只要我想,我能变成阿美队长好吗?” “行行行,快走吧。”霍莉挽着卡西恩的胳膊把他往外拉。 “好,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的话。”比利垂着眼睑,把头扭到一边。 霍莉:? 不是,她又做什么选择了? 大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霍莉在海风中凌乱了。 卡西恩吹了吹刘海,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真的很奇怪,不是吗?” “啪!”这是霍莉的巴掌抽到卡西恩脸上的声音。 “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样的,”霍莉说,“但是在浣熊镇,你必须要守我的规矩。” “呵,”卡西恩用舌头顶了顶流血的嘴角,“莉莉,你在和我装什么呢? “如果你刚刚不想我教训那个她,你完全有能力阻止这件事的,不是吗?” “我……”霍莉很难反驳这句话。 的确,瑞琪儿从第一面起就很不尊重霍莉,不是无视就是鄙夷,最后还在论坛里塑造出“受害者”的形象控诉她。 霍莉难道不生气吗? 是的,她很生气,但她能想到的报复方式就是把自己和她都变成笑话。 “或许这件事不是关键,”卡西恩一点点凑近霍莉的脸颊,“你在乎那个布里格斯对你的看法,对吗?” “嗯,或许有一点吧。”霍莉有些不太确定。 比利的道德感很强,他对自己的要求也很严格——和他相处时霍莉感觉到很放心,因为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 “为什么?” “嗯,”霍莉咬了咬嘴唇,“大概是因为……我总感觉和他之间有种奇妙的链接吧……” 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霍莉想了想,好像就是从他作为僵尸重生归来的那个夜晚吧。 她打碎了他,又重塑了他——就好像那些从她手底下诞生的棉花娃娃一样! “啊!”霍莉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卡西恩继续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霍莉翻了个白眼,“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以后再敢乱搞事,我就把你从浣熊镇驱逐出去!” “我真搞不懂你。”卡西恩将手指插进头发里,“那个布里格斯就是个虚伪的小人,要是他真的这么正义,为什么以前你被欺负的时候他没有站出来?” “那是因为他不认识……”霍莉猛然反应过来,“不对,我才没有被欺负过!我在富兰克林高中很受欢迎的!” 她要牢记自己的人设。 “得了吧,”卡西恩嗤笑一声,“我曾经是嘲笑你的一员,记得吗?” “所以你应该不介意我再给你一巴掌吧?”霍莉面无表情地举起右手。 “呵呵,”卡西恩笃定地说,“承认吧霍莉,你就是很享受和我待在一起,因为我做了你想做却没做的事。” 这倒是事实。霍莉赞同地点点头。 但是她暂时还没有反社会反人类的打算——反美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为什么要压抑自己呢?你本来可以征服这个世界的。”卡西恩顿了顿,勉为其难地降低了标准,“或者至少征服这个学校吧?” “别跟我叽里咕噜的,”霍莉晃晃脑袋,跨上摩托车,“听起来很麻烦,不干。” 卡西恩:“……” “你真是全世界……最没有志气的女巫。”他沉沉地叹了口气。 “拜托,我只有十六岁。”霍莉无所谓地拧动发动机。 哈雷的尾灯如流星般扫过公路,在黑夜里划出“z”字形的光晕,然后消失在了海岸线。 卡西恩望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沉地快要滴出水来。 “我会把你拉到这边来的。”他说。 他身下黑影扭曲,在大灯下分裂出许多个手拉手舞蹈的小人——这是他们无声的附和。 第78章 章鱼哥吃鱼啦 浣熊镇的海岸公路没有安装路灯,今夜毛茸茸的月光让人勉强能看清脚下的道路。 霍莉疾驰在这条僻静的公路上。 卡西恩?阿蒙让她心烦意乱。一方面,她确实是享受和他在一块儿取乐,但另一方面又讨厌这种逐渐失控的感觉。 和他比起来,章鱼哥都能算的上是无辜镇民了。 霍莉望向那座高耸灯塔的方向。 在蓝到令人眩晕的夜色中,灯塔顶部不断旋转的光柱在黑夜中如同一只明亮的眼睛。浪花拍打海岸,礁石和沙滩边界处隐约趴着什么海牛一样的动物。 霍莉之所以觉得那不是岩石,是因为那里出现的细密的反光,更像是某种动物光滑的皮肤。 霍莉眯着眼睛,奇怪什么动物能在灯塔下的沙滩上存活下来。 要知道浣熊镇政府早就在50年前就放弃了维护这座灯塔,可灯塔总是每天晚上七点准时工作——即使没有人去为它添油。 忽然,她的余光注意到有一个人影从海岸边的灌木丛中冲了出来。 它的速度很快,霍莉意识到“它”的存在时,两者之间的距离就只有半个手臂那么短了。 “damn !看路啊!”霍莉猛按刹车。 好在这台哈雷的配置不错,霍莉敢肯定她的前轮只是碰到了对方的衣角。 “嘭!” 那个灰色的人影直挺挺地倒下了。 霍莉:“……” 不是,这种鬼地方也有人碰瓷吗? 她直接肇事逃逸都没有一个人看到好吧! 霍莉咽了口唾沫,还是决定下去看看对方还有没有抢救的机会。 “嗨,你有医疗保险吗?”霍莉举着手机靠近,“我打120了哦?” 一般来说,突发疾病的人听到这话就应该弹射起来了——毕竟那可是两千美刀。 但这个人影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反折在后背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借助着电筒,霍莉看到那是个穿着灰色卫衣外套的男孩,黑色的口罩和头发将他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 “饿……饿……” 咦,这个邋遢劲儿—— “是你,章鱼哥!”霍莉长舒了一口气,“哦,幸好是你。” “饿……”章鱼哥的两颊凹陷,抽搐了两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章鱼哥!”霍莉吓了一跳,“你不要死啊!” 她从挎包里掏出中午没吃的三明治,一股脑地往他的嘴里塞。 “章鱼哥!你快动嘴啊!”霍莉急的揪住了他的头发,强迫他扬起头来。 章鱼哥:“……”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93节 你倒是先帮他把口罩摘下来啊喂! 就在这时,一阵怪异的身影从海岸传来。 这种低沉的声音不像是海牛或者任何其他海洋生物能发出来的叫声,那更像水泡破裂时发出的声音,可这声音里又明显传达了什么信息。 霍莉转过头:“什么鬼……哎呀!”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进入灯塔光柱照射的范围,刺目的光柱直射进了她的眼睛,让她产生了片刻的失明。 “damn!”霍莉不得不停下来,等待眼皮下的噪点消失。 黏腻、腐臭、潮湿的气息正快速逼近。 霍莉听到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潜水蹼在跑步一样,先是礁石,然后是沙滩。 最后——它拨开低矮的灌木,踏到了沥青的路面上。 霍莉睁开眼睛。 一张令人厌恶的大脸怼到了她的眼前。 这个怪物的皮肤呈灰绿色,身体和四肢与蛙类似,鼻子退化成了两个小孔,面中隆起,下巴后缩,眼睛上面没有眼皮,如同两颗镶嵌上去的玻璃球。 令人反感的是,这个怪物的身上穿的是渔民作业时使用的橡胶衣,脖子上挂了银色的金属铭牌——“猫头鹰镇渔业公司”。 看上去,就像是某个不幸落水的渔民,从深海里爬出来之后,就突然变成了半人半鱼的怪物一样。 这个直觉让霍莉不寒而栗。 “咯……咯……”这个怪物的眼睛里透露出些许茫然,左右望了望。 “请……咯咯……这里……咯……”它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从没有发现吐出单词是这么困难的事。 “这里是浣熊镇。”霍莉耸耸肩,“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回家,浣熊镇对于怪物来说是个不错的地方——只要你不吃人的话。” 她顿了顿,狐疑地望向它:“等等,你吃人吗?” 鱼人摸了摸肚子,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咯!”它像是像起了什么,向霍莉摊开手蹼——那里躺着三颗黄澄澄的金子。 “交给……咯我的……” “你的家人?”霍莉实在受不了它慢吞吞的语速,行,你住什么地方?” “咯咯……”鱼人裂开大嘴,还不等它艰难地发出声音,一道灰色的人影就猛然弹起,将它扑倒在地。 “咔嚓咔嚓——” 章鱼哥的黑色口罩被扔到一边,而霍莉的面前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这一切就发生在瞬息之间,霍莉还来不及阻止,鱼人就被大卸八块,向四周飞溅的人民碎片很快把柏油路染成了绿色。 “你认真的吗?”霍莉茫然眨眨眼,拍掉自己头顶上的眼球。 “他虽然看起来是个怪物,”她瞪着章鱼哥,“但至少还保留了部分人类意识啊!” 章鱼哥:“咔嚓咔嚓——” “他老婆孩子还等着他回家啊!” “咔嚓咔嚓——” “不用连橡胶衣都吃吧!” “咔嚓咔嚓——” “fine。”霍莉把摩托车往后挪了挪,免得那些恶心的粘液弄脏她的爱车。 她背过身去,不忍直视那惨烈的一幕。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浣熊镇少个怪物也算是少了一桩麻烦事。 她将收回前面对章鱼哥的夸奖,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好在这条道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人经过,免得沿海公路上又诞生出什么新的怪谈。 就在这时,前方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两盏大灯——有一辆越野车正在靠近。 “不是吧?”霍莉咋舌,“说什么来什么啊?” 她赶紧踢了踢大快朵颐的章鱼哥:“别吃了!有人来了!” “咔嚓咔嚓——” 章鱼哥不语,只一味干饭。 “真是服了你了。”霍莉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车箱里掏出防雨布,盖在了两个怪物身上。 “滴滴——”那辆黑色越野车停下了。 从那扇印有“rpd”标志的门里,下来了一个老熟人。 “晚上好,霍莉。”茱莉亚?布朗狐疑地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霍莉靠在摩托车上,轻松地和来人挥了挥手:“晚上好,布朗警官,我来这儿兜风——你来这儿干什么?” “well,你知道的,”茱莉亚耸耸肩,“晚间的例行巡逻。” 霍莉心想:【那你还真有本事啊,专门往有尸体的地方跑……】 “巡逻?”霍莉说,“这里这么偏僻,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局长他们也是这么说的。”茱莉娅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但是我觉得越是偏僻的地方就越得巡逻,要知道那些杀人犯最喜欢的就是往这种地方抛尸……但我的同事们都很烦我,觉得我给他们增加了工作量,所以现在我几乎是每天二十四小时的值班。” 真的吗? 霍莉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比那块爱工作的黄色海绵还精神。 茱莉亚,有这个劲头你真的是干什么都会成功的!除了在浣熊镇做警官! “啊,原来是这样啊。”霍莉笑容僵硬,“你放心,这里绝对没有什么异常。” “你怎么知道?”茱莉亚顿了顿,“哦,我知道了,你是女巫,肯定能感知到附近有没有死者的灵魂吧?” “唔,差不多吧。”霍莉含糊地说,“那我就不耽误你了,布朗警官。” “你可以叫我茱莉亚。”茱莉亚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霍莉,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浣熊镇里有很多案子都需要……等等,这是什么味道?” 她抽了抽鼻子,望向气味的来源——那块黑色的防雨布之下。 “额,”霍莉的大脑飞快转动,“其实……” “嘘,躲到我身后来,”茱莉亚打断她,掏出手枪,神情严肃,“这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我能闻出来——这是尸体腐烂的臭味。”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揭开黑色防雨布。 一颗硕大的鱼头躺在脓绿色的液体之间,空洞洞的眼眶里不断流出恶臭的粘液,后颈处还残留着一小截脊柱根。 章鱼哥不见了踪影。 “鱼头?”茱莉亚捏住鼻子,“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鱼头?” “也许,”霍莉耸了耸肩,“是黑熊把它从海里抓了上来,然后又拖到了这里。” “黑熊不会下海,”茱莉亚蹲下来,手套划过鱼鳃处的锯齿状伤口,“而且北美黑熊的犬齿间距是2。5厘米,而这个痕迹绝对超过了4厘米,且内侧有螺旋状刮擦。更符合某种……呃,深海头足类的齿舌结构。” 她摸了摸下巴:“这一定是一种未知的猛兽……” “茱莉亚,你不是还要巡逻吗?”霍莉只想快点把这位爱刨根问底的警官打发走。 “哦,没错,我会把这个异常向警局汇报的。”茱莉亚点点头,正了正自己的警官帽,“霍莉,你也快回家去吧——虽然你是女巫,可我依然不建议你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我知道了,再见,茱莉亚。”霍莉迫不及待地将她推上了那辆越野车,在后视镜的范围内拼命向她挥手道别。 茱莉亚的雪佛兰又消失在了地平线。 霍莉松了口气,回头望向那块黑色的防雨布——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凸起。 “你刚刚去哪里了?”霍莉揭开防雨布。 那里已经没有鱼头了,只剩下盘腿坐在地上,舔着手指的尼普顿?亚当斯。 “我躲到了灌木丛里。”章鱼哥打了个饱嗝,“我知道那个家伙是警察,吃了她会比较麻烦。” “所以,刚刚那个是什么东西?”霍莉也盘腿坐下来,“他曾经也是个人吗?” “是的。”章鱼哥扭头,面向灯塔的方向,“他们曾经是人……但是因为贪心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所以变成了叫做‘深潜者’的怪物。” 他奋力一挥手,三枚亮闪闪的东西被抛向了大海——那是鱼人刚刚握在手心里的金子。 是啊,捕鱿鱼这样艰苦的工作,如果不是为了钱谁会去做呢? 不知道是不是霍莉的错觉,章鱼哥现在好像很悲伤,这可以从他紧抿的双唇看出来。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金子呢。”霍莉说。 “凡有索取,必先献上。”章鱼哥沉沉地说,“有的金子能拿,有的金子不能拿。” 所以就比利?布里格斯家的金子就能拿对吧? 霍莉抽了抽嘴角,觉得章鱼哥有时候也挺双标的。 “我找不到他们了,”章鱼哥接着抱怨道,“他们现在一个人都不来了。” “谁?”霍莉一愣。 “永恒螺旋。”章鱼哥将下巴埋进膝盖里,“他们真的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太过分了。” 霍莉:“……” 难不成你还指望他们请你去吃“脑袋搬家宴”吗? “实在想吃苦就回学校读书吧。”霍莉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好她最近缺个跟班。 “哦……”章鱼哥有点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把脸埋得更深了,“好吧,我会尽量吃饱了再去的。” 第79章 安娜的模特大赛 霍莉这个晚上睡得很不好。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94节 不知道是不是章鱼哥吃鱼的那一幕太过血腥暴力,阅恐怖片无数的霍莉也感觉到了胆寒。 所以,她梦见自己也被一只触手缠住了手臂。 那只黑色的小章鱼一边啃着她的手臂一边说有点柴,不够劲道,逼迫霍莉做一百个举重。 “不要啊!我不要锻炼啊!”霍莉惊恐地睁开眼,正对上了章鱼哥张开的大嘴,犬牙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原来那不是梦,她的右手上真的缠了只滑腻腻的触手,并且又麻又痒。 “你想干嘛?”霍莉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嗷。”章鱼哥吃痛,触手缩回了衣袖底下。 好你个臭章鱼,简直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好好好,你说吃饱了就去上学,感情是来吃我是吧?”霍莉抄起枕头,一脚踹在了章鱼哥的肩膀上。 “咚。”章鱼哥的脑袋撞到了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那个……不是……”章鱼哥没有机会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被霍莉按在地毯上一顿胖揍。 “霍莉?”本杰明敲了敲门,“你醒了吗?” “我醒了。”霍莉用枕头捂住章鱼哥脸,防止他发出声音。 “早餐已经做好了,快下来吧。” “好。” 打发走了本杰明,霍莉挪开枕头,一声尖叫又卡在喉咙里。 章鱼哥的脸上布满了圆滚滚的眼睛,每一只都被泪水填满,看上去即怪异又可怜。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霍莉问。 “我煮一定是生气了,”章鱼哥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祂昨晚没有给我回信……祂一定是对我失望了……” “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煮,不要丢下我……”章鱼哥彻底化为了一摊黑色的粘液,散发着悲伤的臭味。 霍莉:“……” 说实话,从第一章 到现在章鱼哥没有完成过一次领导任务,这个工作效率到现在还没被开除已经算是仁慈了。 “切,”霍莉撇撇嘴,“这就是你过来咬我的理由?” “我没有咬你。”章鱼哥说,“我只是想要一点点你的血而已——不然我很难维持人形,就不能去上学了。” “那你也不能咬我!” “我没有咬你,真的。”章鱼哥指向空气中嗡嗡作响的小黑点,“我在等蚊子咬你——等它吸完你的血我就可以把它吃掉了。” 所以你不光自己要吃,还要邀请蚊子来一起吃是吧? 霍莉望着被刻意打开的纱窗,抽了抽嘴角。 你说章鱼哥聪明吧他除了吃啥也不会,你说他傻吧他有时候还挺能灵机一动的。 “算了,”霍莉仰天长叹,把左手伸出去,“你直接吸吧。” 哎,谁让她是个善良可爱的女巫呢? “真,真的吗?”章鱼哥的眼珠水汪汪地转了一圈,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霍莉扑倒。 “喂!”霍莉大喊,“你吸就吸,别乱舔啊喂!” 这样感觉怪怪的啊喂! 总而言之,最后霍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的手指从章鱼哥的嘴里拔了出来。 现在已经是浣熊镇的6月,雨季结束之后,带着草木蒸腾的暑气也随之而来。 霍莉脱下了之前黑色的绒裙,换成了更加轻薄的黑色网纱紧身裙。 霍莉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本杰明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打领带。 今天他穿了一身相当庄重肃穆的黑色西装,神色里有掩饰不住的悲伤,玄关的门前还放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虽然本杰明从来没有明说,但霍莉从懂事就意识到了今天是黛西妈妈和苏菲亚的忌日。 “爸爸,”霍莉有些迟疑,“关于那个安布雷拉农场的事,我……” 【你不应该告诉他那些事情,】章鱼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楼梯上,【如果你不想让他变成疯子的话。】 霍莉顿了顿:“算了,没什么。” 其实她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又不忍心看着本杰明沉浸在自责和悔恨中。 “那就明天再说吧。”本杰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咔哒。”大门被合拢,带走了弥漫在屋子里的哀伤。 霍莉叹了一口气,囔囔自语:“说不定迪恩?李以后还会回来呢?到时候就让他自己来解释好了……” 没错,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交给能解决的人去解决吧。 霍莉一扭头,看到章鱼哥已经坐到了餐桌前,盘子里的三明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霍莉抄起玄关架上的车钥匙,没好气地说:“走啦,上学了。” “哦。”章鱼哥叼着酸奶盒,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忽然,他动了动耳朵,望向了对面的杜鹃花丛——那上面突兀地摆放着一顶浅驼色的费多拉帽。 霍莉发动摩托车,回头催促:“你看什么呢?” “唔,”章鱼哥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慢吞吞地爬上摩托车,把脑袋搭在了霍莉的肩膀上。 “喂,”霍莉差点吐血,“自己多重心里没点数吗!” “可是我之前不也是这样吗?” “之前你只是一只小章鱼!” “哦……” 摩托车歪歪扭扭地走远了。 半晌过后,一张“苦大仇深”的俊脸顶起那顶帽子,从杜鹃花丛中冒了出来。 “呸。”男人吐掉嘴里的绿叶,双手插在浅驼色的风衣里,缓缓从花丛中走了出来。 “霍莉?李,”他神色复杂地望向李宅,“没错,我早就该想到的……” ———————— 富兰克林高中,106活动室。 达莎一推开门,就看到霍莉正在追着蛋妞打。 “哇哦。”达莎有些暗爽地欢呼了一声。 “霍莉,你被达莎附身了吗!”蛋妞捂着脑袋,狼狈地四处逃窜。 “你还好意思说!”霍莉大喊,“明明是你招惹的坎贝尔,为什么到最后变成了我给你擦屁股!” “什么擦屁股?”蛋妞这两天光顾着躺在床上emo,连最爱的论坛都没有心情刷,所以还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 “同志们,”达莎坐到了沙发上,打开投影仪,“虽然我不介意蛋妞多挨一会儿揍,但是安娜的比赛直播马上就要开始了。” “哼,”霍莉放下枕头,“今天就先放过你了。” 今天是安娜参加的选秀节目——《next you》的首播。 霍莉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神秘主义者”的群里。 霍莉:{@安娜安安冲呀!我们都挺你!} 但实际上,安娜已经很久没有在聊天群里面发言了,霍莉只能在tt上看到她现在的生活——她和格温?史黛西玩得不错,每天两人训练完之后都会拍一些时下大火的手势舞。 她回霍莉消息的时间间隔也越来越长,两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了上个星期五的早上:霍莉说了声“早安”,安娜没有回消息。 这让霍莉感觉到非常失落,不过她尽量尝试着理解安娜——也许是因为她的手机被节目组没收了呢? 不管怎么说,这对于安娜来说绝对是一件人生大事,就连达莎都翘掉了法语课来支持。 蛋妞捂着脑袋走过来,惊讶地发现沙发上已经没了自己的位置。 “章,章鱼哥?!”他指着坐在沙发中间的男孩,“你怎么在这里?” 章鱼哥:“咔嚓咔嚓……” 他的嘴里忙着嚼薯片,根本没空回答蛋妞的问题。 “这么久不见,我都差点忘记有你这号人了。”蛋妞嘟囔着,盘腿坐到了地上。 画面一暗,一段紧张刺激并且意义不明的剪影画面之后,终于来到了选手介绍的环节。 这个节目里不仅有星二代、富二代,还有之前就已经在网络上走红的跨性别模特,这三个人在开头的破冰环节就开始撕了起来,镜头几乎都集中在了她们三个身边上。 安娜这样没有后台的小镇女孩到底该怎么和这群天龙人抢镜头呢? 众人等了快十分钟,终于等到了安娜的的介绍。 “嗨,我叫安娜?班克斯。”安娜笑容甜美地向着镜头挥手,“今年16岁,来自于华盛顿州的浣熊镇。浣熊镇是个很有意思的小镇,那里有我的朋友霍莉、达莎以及……” 镜头突兀地切换,转到了主持人的画面:“在为期28天的训练营中,将会有20名选手被淘汰,最后的赢家……” “嘿,”蛋妞不满地挥了挥手,“这个导播真没礼貌!” 看得出来,安娜在这个节目中肯定非常不受待见了。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四个人拿着放大镜找了半天,都没有再在节目中找到关于安娜的镜头,反倒是格温?史黛西因为名字的缘故受到了评委的调侃,反而让观众记住了她。 “切,这肯定是人脉!”霍莉气呼呼地说,“史黛西的爸妈在洛杉矶做房产经纪人,他们肯定认识不少工作人员。” 可怜的安娜,在后面的环节几乎沦为了背景板。 “别着急,”达莎说,“后面还有走秀环节,我相信安娜肯定会凭借着实力胜出的。” “拜托,这可是真人秀。”蛋妞沮丧地说,“你以为这种节目真的是看实力吗?他们只会留下人气最高、最有话题的选手。” “哎。”三人都重重叹了口气。 这场走秀的主题是“海洋生物”。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95节 t台被设计成悬浮在水面上的透明玻璃走道,四周是幽蓝的泳池,灯光折射出粼粼波光,视觉效果相当惊艳。 当安娜出场时,导播终于给了她一个完整的镜头—— 半透明的黑纱层层叠叠垂落,随着步伐轻盈飘动,裙摆边缘缝制的细碎水晶在灯光下闪烁,宛如水母的荧光触须。 为展现裙摆的最佳效果,安娜刻意放大了台步幅度,每一次转身都让裙裾如活体水母般优雅鼓缩。 安娜的神情也变得高傲冷漠,和开头展现出的“傻大妞”形象完全不同。 就连最难缠评委都暂时收起了那挑剔的白眼,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由于出场顺序靠后,t台接缝处早已被水汽浸湿,安娜的高跟鞋突然打滑,整个人向着水面扑去。 “噗通!”水花四溅。 “哦,我的上帝啊……”蛋妞捂住眼睛,“我不敢看了。” 全场哗然。 镜头疯狂切换:选手们捂嘴的“惊慌”表情,评委们震惊的脸,以及——水下摄影机捕捉到的画面。 暗黑色的纱裙在湛蓝水中绽开,安娜的在短暂的惊慌后很快冷静了下来,她就着下沉的姿态摆出人鱼般的优雅姿势,然后灵活地摆动着手臂,向水面上浮去。 “好样的,安安!”霍莉激动地站起来,“我就知道你游泳课上没有光看帅哥!” 水面上的混乱还在继续,而水下安娜已经完成了三个连贯的旋转。 她终于浮出水面时,湿发贴在脸颊边,对着镜头尴尬一笑:“看来是水母裙想回家了吧,哈哈。” 现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爆笑。 油管的弹幕也在疯狂刷新。 【哈哈哈她不会觉得自己很幽默吧?】 【额,这种低级失误都能出现,我看她干脆回老家去好了】 【其实刚刚在水下那一幕还是挺好看的,我觉得她临场应变得还不错,没必要这么说吧?】 “额,”达莎也不忍直视地捂住额头,“往好处想,这下至少有话题度了吧?” 画面中,安娜好几次想从水里爬上t台,但吸过水的裙子变得格外沉重。 “嘿!”霍莉有些生气地锤了一下沙发,“那些工作人员怎么回事,安娜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一暗,白色的聚光灯集中在了t台入口处,那个拄着拐杖、衣着浮夸的白发老人身上。 台下的嘲笑声在此刻变成了抽气声。 【是他!鬼才设计师鹦鹉爷!】 【怎么回事?评委名单上明明没有他啊?】 【难道他就是节目组说的神秘嘉宾?!】 老人无视掉众人惊奇的目光,闲庭兴步般走到了安娜的面前,向她伸出右手:“孩子,要是迪某尼当年选你做小美人鱼,我一定会到电影院去观看的。” “鹦,鹦鹉爷?!”安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了起来,“我一直非常喜欢您,您98年的那场秀简直是——太完美了!” 安娜的手指刚触碰到鹦鹉爷的掌心,老人突然手腕一翻,变魔术般从袖中抽出一条缀满珍珠的黑色丝巾。在众人惊呼声中,他轻轻一抖—— “哗!” 丝巾在空中展开成一条波光粼粼的鱼尾,完美罩在安娜湿透的礼服外。珍珠在她腰间碰撞出清脆声响,浸水的白发此刻反倒成了最自然的造型,在灯光下泛着鳞片般的银光。 老人牵着安娜的手,向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就是即兴的艺术。”他向镜头眨了眨眼,露出了标志性般的神秘笑容。 节目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安娜超模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第80章 她一定非常变态 对于安娜的奇妙经历,许多选手咬牙切齿地表示:“这简直太神奇了,我真为她感到高兴!” 霍莉、达莎和蛋妞就真诚了许多。 “我们应该开个party庆祝,把全校的同学都请来!”霍莉欢呼,但转瞬又垮下了脸,“还是算了吧,我根本就不喜欢他们。” 达莎看了眼手表:“我先走了,今天的法语课还有随堂测验呢。” “法语课?”霍莉疑惑地问,“你什么时候又选修了法语课?” “那是先修课程,”达莎耸耸肩,“老实说,富兰克林高中的选修课真的很没意思,他们就不能设计点‘近身格斗’这样实用的课程吗?” “大概是,”霍莉抿了抿嘴唇,“因为不能通过教育部的审核吧?” “去吧小鬼,”蛋妞欠揍地撑着脑袋,“到时候别忘记关掉你的儿童手表,免得做到一半你的手表就要提醒‘小主人该喝水啦’。” 达莎的脸涨得通红——当然,绝大部分是因为生气。 达莎的手表是爷爷送给她的十三岁生日礼物,也许是因为他们家祖传的奇特审美,这只手表的外壳被设计成了小猪佩奇的模样。 “我看你,”达莎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真的是活腻了!” “嗷!”蛋妞再次被追得满屋子乱窜。 霍莉趴在在沙发靠背上,很高兴看到这么熟悉的一幕:蛋妞还是那个爱犯贱的单身狗,达莎还是那个孔武有力的小萝莉。 她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继续下去。 “……”章鱼哥把脑袋凑到了霍莉的脑袋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霍莉闭上了眼睛,“啊!我想起来了!” 她猛然睁开眼睛:“今天下午的中文课!” “哦。”章鱼哥点点头,“中文课……嗯……我好像有上过。” “我答应了史密斯女士会把汉服带来,”霍莉揪住头发,“但是现在距离上课只有20分钟了!” “哦……” “不过问题不大。”霍莉掏出化妆镜,把手伸了进去。 霍莉的衣柜原本还算整洁,虽然她的衣服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但自从前两天去敲了b先生的竹竿,霍莉的衣服就像是水溢出了木盆,撒得房间里到处都是。 她真应该找个什么东西帮她整理房间,唔,就像哈利?波特里的那样? 在霍莉从镜子里掏出了无数条黑色的裙子后,那条漂亮的紫色曲裾终于被拉出来了。 霍莉之前给b先生当过模特,穿的就是这件曲裾。 虽然下摆有些长,但是这不是还有章鱼哥嘛,让他在后面拉着不就好了。 “走吧。” 霍莉领着小章鱼走出了活动室,任由身后火光冲天。 “哎,你还记得那条红色的裙子吗?就是去年万圣节我穿的那条。”霍莉感慨一声,“时间过得真快啊。” “额,不记得了。”章鱼哥诚实地说。 “就是你响应我的召唤的那一天,记得吗?” “不记得。” “就是男厕所里躺了五具尸体的那一天啊。”霍莉有点无语,“居然有人的记性比我还差……所以你脑子里到底记得什么?” “额,我记得……”章鱼哥沉停下脚步,沉吟了好一会儿,努力从混乱的大脑里搜寻某种回忆。 “我记得我有一个妈妈,妈妈会教我做饭,会教我打渔,会教我洗袜子,会教我系鞋带……” 他的双手颤抖起来:“我还记得她手触摸我的感觉,好像是商场里最贵最柔软的毛巾……” 说起商场,妈妈还说等爸爸还完债,就在商场里给他买一双新的鞋子…… 等等,“妈妈”是什么东西来着? 尼普顿?亚当斯觉得他忘记了,但他又好像的确时不时提起她;又或者他把一些记忆杂糅在一起了,不然妈妈怎么会长那副模样呢? 最后,他坚定地捂住胸口:“不对,我记错了,这些都是我煮教会我的——赞美黑星!” “嘘!”霍莉忽然捂住他的嘴,瞪大眼睛盯着拐角处的那一幕。 卡西恩?阿蒙靠在储物柜上,似乎正在和前面的短发女孩说些什么。 那个背影好像是——玛姬?雪莱,富兰克林高中今年最优秀的毕业生。 “哈?”霍莉眯了眯眼睛,“他在和雪莱说什么?” 虽然霍莉相信雪莱没道理不选比利,反而来和卡西恩纠缠——但卡西恩是个恶魔,搞不好他会耍什么魅惑的手段。 可恶,男人都是混蛋,昨天还表现得对你很感兴趣,今天转头就和别的女孩谈笑风生了。 霍莉的心中涌现出一股愤怒:【什么?我可以不搭理你,但是你绝对不能不来讨好我!】 这是怎么回事? 霍莉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表现,确保了她没有露出任何胆怯或者退缩。 难道是,她的“cool”还表现得不够夸张? 霍莉眼珠子一转,盯上一旁的章鱼哥。 “章鱼哥,”霍莉郑重地捏住他的肩膀,“等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都点头就对了!” “为什么?”章鱼哥歪了歪脑袋。 “因为我在和别人玩一个游戏,”霍莉说,“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谁更酷’,我必须要赢,你明白吗?” 章鱼哥摇了摇头。 “就是说,”霍莉比划着,“我必须要让他以为我是一个很酷的人,一个比他厉害多的人。” “哦,”章鱼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是希望有人能关注你?” “嘶,”霍莉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是,是吗?”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96节 好吧,她承认自己这种行为有些幼稚,可她真的很想在卡西恩?阿蒙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冷酷强大”的女巫,然而自己要始终对他的殷勤不屑一顾。 这一切,当然都是为了让他后悔当初对自己感情的玩弄。 难道,她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高尚的复仇之心,只是单纯地享受帅哥的追捧? “哦,莫里斯的裤衩啊,”霍莉羞愧地捂住脸,“我也太幼稚了吧……” “嗨,霍莉。”卡西恩好整以暇地盯着霍莉,“你在说什么呢?” 卡西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面前,他微微弯腰,眼里带着惊艳:“你今天看起来特别的漂亮——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木兰公主?” 对,就是这样,再多夸两句。 “我当然知道我很漂亮,这还用你说?”霍莉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完全把刚刚的反思抛在脑后。 她随即把脸垮了下来:“还有,你刚刚在和雪莱说什么呢?” “对我的事情这么好奇吗?”卡西恩环抱双臂,眼里闪过戏谑。 “切,谁在乎?”霍莉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太过急切,急忙拽过一旁提溜着裙摆的章鱼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额,仆人。” “不是宠物?”章鱼哥低声嘟囔着,“那还能接受。” “啊?”卡西恩一愣,眼里果然露出了震惊,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他嗫嚅了半晌:“哇哦,必须承认,我之前的确没有涉足过这个圈子。” “呵,”霍莉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让一下,现在我要去上课了。” 她昂首挺胸地从卡西恩面前走过。 章鱼哥提溜着她的裙摆,迈着小碎步跟在她身后。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了之后,卡西恩的影子也从墙上爬了起来,歪着脑袋盯着她的背影。 “她很有趣,对吧?”卡西恩摩挲着下巴,“我收回我昨天的想法,她绝对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人。” 影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然后摊开手掌。 “我知道她表现得有点矛盾,”卡西恩说,“她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实际上她的内心一定非常、非常地变态——我是说谁会在高中校园里玩字母?” 影子耸耸肩,表示自己也说不好。 “嘿,恶魔,”卡西恩接着说,“我都能想象到我和她开着摩托车在整个阿美莉卡玩乐的日子了,你知道的,就像z时代的‘邦尼和克莱德’。”(注) “……”影子猛然拔高,将卡西恩包裹在了自己黑色的羽翼之下。 “哈,你当然不会理解。”卡西恩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黑影,指着自己的心脏,“即使已经和你签订了契约,但我依然有一半是人,而所有人类都会害怕一件事—— “那就是孤独。” 黑影弹出一个“?”号。 “什么?你以为我会说死亡?”卡西恩轻笑一声,“地狱那么美好,有什么好怕的? “可怕的是那永恒的苦闷。” 黑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对于人类的理解还有待加深。 “总之,”卡西恩耸耸肩,“我认为她只是被浣熊镇里的很多东西束缚住了,只要那些东西消失……” 卡西恩望向走廊尽头的教室。 “喂,臭小鬼,差不多得了吧!”蛋妞连滚带爬地从106活动室中扑出来。 他脸上全是水基灭火器的泡沫,看上去格外滑稽。 “谁让你又在活动室里捣鼓那些冒火的地摊货?”达莎扛着灭火器走了出来,又对准蛋妞的脸喷了一下。 “我那可是有传承历史的炼金物品!”蛋妞表示抗议。 “呵呵,最多是从上周的‘传承’下来的。”达莎把灭火器放回走廊的防火箱里,“懒得和你扯,我要去上课了。” “切。”蛋妞冲着她的背影吐了吐了舌头。 卡西恩:“……” “没错,”他沉痛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些幼稚的东西。” “空空……”影子咧开嘴,撕开胸口,露出更加漆黑、幽暗的空洞。 卡西恩伸出手,从中取出一张扭曲的面具—— 那张面具就像是从蒙克那张名画《呐喊》中复刻下来的一样。 “大逃杀吗?”卡西恩挑眉,“不错的提议。” 第81章 惊声尖笑(1) 这是一把尖利的刀。刀在门框后中蛰伏着,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归家的女孩。 夕阳悬挂在天边,阴郁的黑暗开始在树林中蔓延。 达莎刚刚结束她在社区的志愿者服务,独自走在这条昏暗的小道上。 实际上,达莎的服务时长已经足够让她获得“总统志愿服务奖”了,但她的申请一直没得到通过。 爷爷说,肯定是那群监视着他们的fbi秘密拦截下了她的邮件——对,没错,那群闲得没事的家伙连你蹲厕所刷的什么tt会监听。 达莎今天有些郁闷。不是因为这个幼稚的手表让她在朋友们面前丢了脸,而是爷爷似乎根本没有正视她的成长。 她望着手腕上的微笑的小猪脸,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前面我们提到过,达莎的家在浣熊镇东南方向的一片树林里,这里的地势比较低洼,泥土被水泡得发黑,长出出来的植物也不如北边的高大茂盛,更多的是低矮的灌木和草本植物。 在这样一片稀稀拉拉的树林中,那座铁皮包裹成的蛋型建筑格外显眼。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黑影站在建筑光滑的顶端,他单手拉住避雷针,仿佛是在巨浪中航行的船长。 “达莎!”精神抖擞的老人大喊,“你为什么做出这种表情?” “爷爷,我有话要跟你说。”达莎举起手表,“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喜欢幼稚的东西?” “什么?”老人一愣,“你不喜欢这个手表?” “不,我很喜欢。”达莎迟疑了一会儿,“只是它的外观,让我觉得很尴尬。” “为什么?你更喜欢艾莎公主?”老人一愣,“根据我收集到的数据,这只粉猪在幼儿中是认知度最高的形象。” “爷爷!”达莎捂住额头,“我已经十二岁了……等一下。” 她的电话手表响了起来:“喂?” 这是个陌生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了嘶哑难辨的声音:“你和那个老头废话什么呢?” “什么?” “你怎么还没进门?”对方抱怨道,“你知道我在玄关顶上趴了多久吗?” 达莎奇怪的望向爷爷:“你让这个怪人进家门了?” “达莎,即使在家门口也不能放松警惕!”老人不满地挥舞着拳头,“这原本是应该完美的一课!喂,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暗杀?” “等我问问。”达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通话上,“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只是想来鲨了你。” 他的话音刚落,“铁蛋”的门嘭一下弹开。 白色的烟雾消散后,露出一个高挑的黑色身影:厚重的黑袍将所有特质溶解在宽大的剪影里,惨白面具上是一对深凹的眼窝,以及凝固着诡笑的嘴角。 “就这?”达莎挑眉,“我还以为是fbi呢。” 鬼面人冷笑一身,尖刀泛着冷光,如同阴影般向她袭来。 “刷——”刀锋撕裂空气,达莎突然矮身下蹲。 黑袍下摆擦着她后脑勺扫过时,她左手已如毒蛇般缠上杀手持刀的手腕。 “我早就建议富兰克林高中把‘巴西柔术’加入选修课,”女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们得学会如何反鲨这群变态。” 鬼面人尚未理解这句嘲讽,剧痛已从肘关节炸开。 达莎的右腿像钢缆般绞住他手臂,脚跟精准卡进腋窝,整个人借势后仰倒地。 “你……”鬼面人被她双腿牵引着狠狠砸向泥地。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被面具闷成一声呜咽,飞刀脱手飞进灌木丛。 “等等等一下!”鬼面人居然还能说得出话,“你这样让我没有办法集中精神……” “空空——”鬼面人的影子从他的身下滑出来,望着他狼狈的样子,发出无声的大笑。 “闭嘴!”鬼面人恼羞成怒,“有本事你到人类的躯体里来试试看……嗷嗷!” 达莎奇怪地皱起眉头,按理来说,被“十字固”禁锢住的人连呼吸都很困难,更别说和某个她看不见的东西插科打诨了。 “注意点,达莎。”屋顶上的老人说,“fbi还在看着我们呢,别让他们抓住把柄。” “哦。”达莎不清不愿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鬼面人剧烈地喘息了起来,“小鬼!你真是……” “嘭!”达莎的拳头没有任何迟疑地击中了他的鼻子。 达莉娅?维克托罗夫娜?沃伊诺娃不会给敌人留下放狠话的时间。 “哈哈哈,就是这样!”老人张开双臂,模仿出猛禽飞行的姿态,“对付敌人要像雌鹰一样迅猛! “达莉娅,你是我最可爱的作品!” 鬼面人晃晃悠悠地后退几步,一头栽倒在了灌木丛里。 “……”他的影子捂住额头,流露出了类似于“羞愧”的肢体动作,然后拖着鬼面人往树林的更深处潜行而去。 达莎没有追上去,她甩了甩发酸的手:“那是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老人耸耸肩,“浣熊镇是我见过最奇怪的地方——比我待过的任何实验室都要奇怪。” “好吧,让我们回到正题上。”达莎深吸一口气,“爷爷,我不喜欢这头粉猪。” 屋顶上的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甘心地说:“根据市场调研和儿童心理学模型,这个形象在6-10岁目标受众中的情感连接度是最高的,认知偏差率最低……”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97节 “爷爷,我已经12岁了。”达莎说,“我不是你的‘目标受众’,也不是一个‘模型’,我需要你像对待一个独立的个体一样尊重我的想法。” “我明白了。”老人长长地、笨拙地叹了口气,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在努力转换程序,“你说得对,你不是小孩子了……请给我一点时间接受这个结论。” “好吧。”达莎耸耸肩,捡起刚刚掉落在地上的书包,“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受到影响,对吧?” “当然有影响。”老人摘下帽子,郑重地说,“达莉娅,现在你不光是我的孙女,更是我的战友。 “我认为是时候让你来负责一部分的实验了——你知道的,那项伟大的实验。” 达莎的眼睛亮了起来,两腿一踢郑重地敬了个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 “空空空!”影子的笑声从刚刚起就没停过。 “够了!”鬼面人捂着自己的耳朵,奋力辩解道,“我是人类!人类的身体就是这么脆弱……该死,我肯定脑震荡了……她根本就是个怪物!” 他晃了晃脑袋,目光重新聚焦到面前的窗户上:“哼,刚刚是我大意了,没有使用能力……” 这是一扇位于厨房洗碗槽上方的窗户,一个红头发的男孩正戴着耳机,跟随着音乐而律动。 他跟随着鼓点搓洗着盘子,仿佛这是dj的碟片——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全然不知有一只手正在悄悄从背后接近他的脑袋。 “滋!” 丹尼尔?杰克逊吓了一跳,猛然回过头,对上了父亲那张冷漠的脸。 他的手里还抓着自己的耳机,里面播放的迷幻电子乐让他脸又更黑了一层。 蛋妞大气都不敢喘,有些尴尬地笑道:“爸,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蛋妞的爸爸是本社区的牧师,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教堂处理很多事情:聆听忏悔啦,解决夫妻矛盾啦,帮助离家出走的孩子回归正途啦什么的。 “丹尼尔,”杰克逊先生冷声道,“你为什么会听这种音乐?你觉得这种东西是主所喜悦的吗?” 又开始了。 蛋妞简直快要抓狂了。 “爸爸,这只是个音乐,我们很多同学都在听的。”他嗫嚅地解释道,“我觉得主说不定也会喜欢这种风格呢,毕竟圣经里也也没说他不喜欢,对吧?” “你!”约翰逊先生深吸一口气,“你给我背背‘传道书’十二章一节是怎么说的?” 蛋妞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你趁着年幼、衰败的日子尚未来到,就是你所说,我毫无喜乐的那些年日未曾临近之先,当记念造你的主。” “那你看看你现在又是怎么做的呢?”约翰逊先生缓和了语气,“你宝贵的青春时光,主赐予你强健的身体和清醒的头脑,不是让你戴着耳机,在洗碗池边随着魔鬼的节奏摇摆! “是让你读经、祷告、侍奉、行善,做对社区有帮助的事。” “啊!”蛋妞受不了了,“爸,为什么你总是借着神的名义苛责我!就算我听电子乐,又不代表我会去鲨人放火……”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是说故意放火。” “我是在引导你走上正道!”约翰逊先生拔高了声音,“丹尼尔,你之前的改变明明很好,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瑞琪儿分手,她一家都是虔诚的信徒……” “……”父亲喋喋不休的指责让让蛋妞的肩膀塌了下来,他转身继续专注在碗槽里的工作上。 “丹尼尔,我在和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约翰逊先生的声音里带着强压的怒气,“从今以后,你不许再接触这种邪恶的东西!你的手机、电脑,我会亲自检查!” 他“嘭”地一声甩上了房门。 “切,”蛋妞小声嘟囔着,“就知道拿那些大道理压我,我和神的关系好着呢……” “多么虚伪的虔诚啊。”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蛋妞一惊,猛然抬起头,发现窗户上那本来该属于他的镜影,变成了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男人。 “是你!”蛋妞指着他,惊喜地大喊,“鬼面!我超喜欢你出演的《惊声尖笑》!” 随后,他反应过来:“hold on,你应该先给我打电话的。” 蛋妞掏出手机,一脸期待地盯着他的眼睛。 鬼面人:“……” “你忘记台词了吗?”蛋妞好心提醒道,“你应该先问我:‘你喜欢恐怖片吗’?” “不要在乎那些形式主义的东西。”鬼面人摆摆手,“总之,我是来砍你的。” “啊?”蛋妞失望地说,“我知道,但是你至少要先渲染一下恐怖的氛围吧?一上来就砍人的只能叫做血腥,在同行里排不上名次的。” 鬼面人:“……” 够了,他真的受够浣熊镇的这群怪胎了! “看着我的眼睛,”鬼面人突然大喊一声,“丹尼尔?约翰逊!” 蛋妞下意识地照做了。 只见那廉价的塑料面具下,那幽深的眼眶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蔓延。 蛋妞感觉似乎有一双大手正在将自己的灵魂提起,鬼面人的声音变得很缥缈:“丹尼尔……让我们来结束这一切的痛苦吧……” 他感觉到有什么其他的意识正在入侵他的大脑,让他的手不受控制地转向了悬挂在一旁的菜刀。 “哗——!”就在这时,蛋妞的胸口突然绽放出了耀眼的白光。 “啊啊啊!”鬼面人发出一声惨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那是什么东西!” “空空……” “什么st?francis?”(注) “空空空空空空……” “去你的教皇开光,我看你在地狱根本排不上号吧!” 听起来,鬼面人似乎正在和某个他看不见的人吵架。 “该死,我讨厌浣熊镇!”鬼面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窗户里。 “我早就说过吧,”蛋妞掏出胸口发烫的十字架,无辜地眨了眨眼,“这可是教皇开光的十字架。” 鉴于教宗他老人家前段时间升了天,那他也算是在天堂有了个人脉吧? 蛋妞得意洋洋地亲了口十字架,转头想起那本被霍莉送人的亲签《圣经》,又心疼了起来。 第82章 惊声尖笑(2) 一团乌云在海的那头聚集。 这原本是浣熊镇司空见惯的场景,但比利?布里格斯已经观察它十多分钟了。 起初,那只不过是天边一道阴郁的褶皱——像是那些徘徊在他梦境中的黑色念头,时卷时舒。 渐渐的,那道褶皱以一种贪婪的速度纠集起周围的同伴,变成一只青黑色的巨兽。 它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闪电都如同在他肚腹内挣扎的可怜灵魂。 比利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研究这团乌云,但是这团乌云肯定是要比“1787年宪法”有意思。 老实说,比利从小到大就没有认真读过书。这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而是因为以前没有这个必要。 一切的一切,都要说回那个夜黑风高、鲨人抛尸的万圣节…… 比利?布里格斯的脑袋僵硬地靠在肩膀上,黑色的淤泥沿着搭在窗框上的右手,滴落到地面上。 后视镜狭窄的视野中,一摊黑泥在草地上蜿蜒而行,攀上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女孩的飞扬的黑裙下露出一双伶仃的脚踝,这只看似纤细的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了他的凯迪拉克上。 不!不!不! 他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他的意识在疯狂地呐喊:我在!我在! 但他冰冷的身体早就失去了“发声”的机能。 失重,撞击,碎裂,他的手指条件反射地向上张开,飞驰而过的铁皮碎片却割断了他的手指。 最后,湖水倒灌,泥沙翻涌,他只能被无尽的黑潮淹没…… 好了,打住! 比利一个激灵,及时从那段失控的记忆里抽离出来。 “该死!”他手中的圆珠笔应声而断,漆黑的墨水浸染了掌纹。 猜测霍莉?李的想法和立场,对他来说是个难题。 她有时候天真,有时候又残忍。 他害怕她,却不能远离她——因为只有接触她的时候,他沉寂的心脏才能重新跳动,他凝固的血液才能重新温热。 该死,他知道这样听起来很变态,但事实就是他不能得罪她,却又忍不住想控诉她对他的残忍。 “这道题有这么难吗?”玛姬?雪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拖着下巴,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天边的乌云。 玛姬?雪莱是爸爸给他找来补习功课的同学,也是富兰克林高中今年唯一被普林斯顿大学录取的学生。 既然体育的路子已经走不通了,爸爸希望他能读商学院,毕业之后帮他一起打理投资。 布里格斯先生的原话是这样的:“孩子,只要你别创业,咱们家的钱是花不完的。” “唔,”比利说,“你不是也走神了吗?” “轻轻松松地赚钱不好吗?”雪莱耸了耸肩,“你似乎有很多话想对这团云说,想换成写作课吗?” “算了吧,”比利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写什么。” “写作不就是想到什么写什么吗?”雪莱说,“比如看到这团云,看它膨胀的样子多可笑……仿佛以为自己能永远盘踞在天上,可下一秒暴雨落下,它就会消散无踪……就像我们人类一样。” 比利怔住。 “我们拼命读书、赚钱、争论,用别人的评价来定义自己。”她继续道,眼神却飘向远方,“可剥开那些名字、成绩、社交关系……我们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比利沉默。 他是什么? 一个靠着黑魔法维持人形的怪物?一个连死亡都无法确定的“东西”?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98节 “我对哲学不太在行。”他最终只是干涩地回应,“但最近……我的脑子里也像是塞了一团乌云,越胀越大,快要炸开了。” “很好,现在你已经学会运用‘借景抒情’了。”雪莱扔掉本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时间到了,我该回家了。” “暴风雨快来了,”比利望了一眼窗外的可怖的乌云,也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雪莱摆摆手,“你要记住那些想法,把它们记录下来。” 老实说,比利现在的确有点想写下什么的冲动。 他抽出一张白纸,生疏地写道:我曾经是一个好人,我曾经是游泳运动员,我曾经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他没有写下去,因为一把泛着寒光的尖刀插进了他的胸口。 准确地来说刀尖的部分甚至还没有穿透真皮层。 比利抬头,看到了一个戴着廉价塑料面具的黑袍人。 “我懒得废话了,我就是来鲨你的。”握着尖刀的鬼面人听起来有些疲惫,“这可不叫偷袭,这叫做战略性行动……” 比利眨了眨眼,胸肌一发力,那柄尖刀就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你是谁?”他一个翻滚拉开距离,抄起挂在门后的棒球棍。 “该死!”鬼面人猛地一拍脑袋,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指着比利大喊,“你本来就是不死生物! “你都已经死过一次了,我怎么可能让你死第二次?” 比利:? 虽然看不见鬼面人的眼睛,但比利能感觉出来他现在一定在怒瞪着自己。 或许还夹杂了了点嫉妒? “练这么好干嘛……”鬼面人嘟囔一声。 这样的僵持大概持续了30秒,最后鬼面人一把将他床头的台灯掀翻,骂骂咧咧地踹开了窗户。 比利:“……” 等他扑到窗口上去观察时,黑色的礁石之间就只剩下了翻涌的浪花。 比利回头,望着一片狼藉的房间,不清楚现在需不需不要报警,毕竟他只损失了……一个台灯。 该死,浣熊镇的变态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比利揉了揉脑袋,重新望向那张白纸。 他把之前的两行字都划掉,落下一串悲伤的痕迹:现在我只是一个可悲的不死生物…… ———————————— 暴雨来临之前,浣熊镇的天空像是一块氧化的黄铜,干枯的树叶在凝滞的光线中翻飞,汹涌的海浪吐出白色的泡沫。 海滩的堤岸上,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孩摇摇晃晃地走在狭长的石磊上。 他的鞋看起来很老旧了,鞋头的位置开了胶,勉强塞了点沙子填满那些缝隙。 带着铁锈味的风中,传来了少年的清脆声音。 “嘟嘟比嘟比~嘟嘟比~” 听起来,他的心情还不错,但轻快的旋律中似乎还夹杂着什么更低沉的频率。 “ look at the stars in the big black ink,tell me what you feel and tell me what you think……”(注) 一只黑洞洞的枪口从灌木丛中伸了出来,对准了前方那个灰色的人影。 少年也十分“配合”地停下了脚步,将后颈暴露在的十字准心之内。 “nobody likes me, everyone's afraid of me.it's because i am。。。 weird~” 他似有所感地微微侧脸,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颌。黄沙卷起他的黑发,耳边镶嵌着黄水晶吊坠的耳坠在风中摇曳。 “嘭——” 漆黑的子弹穿过他的脑袋。 风突然静止,他的水晶耳坠停止了摇晃。 少年呆滞地站立了好一会儿,然后如破布娃娃一般瘫倒,脸朝下重重地摔倒在了沥青公路上。 “还是这玩意儿好使啊。”鬼面人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枪口冒着白烟。 他的影子爬起来,对这枪口竖起了中指——他最讨厌的就是现代工业这种毫无美感的杀人方式。 鬼面人摘下了这个廉价的头套,露出一张瘦削的面庞。 卡西恩?阿蒙揉散碎发,深吸一口气,嗅到了空气中浓烈的铁锈味,终于重新建立起了自信心。 “恶魔,我怀疑我们被做局了。”他说,“自从来到了浣熊镇,我觉得我的智商都下降了……我早就该直接用枪了。” 恶魔影子依然保持不赞同的姿态。 “呵呵,你说杀人就只是杀人,没办法传播恐惧?”卡西恩笑道,“你实在是太不了解青少年了。 “鬼面的魅力就在于,这种恐怖是触手可及,并且难以定位的。廉价的面具,破烂的罩袍,释放内心的恶魔只需要一具匿名的皮囊而已——相信我,富兰克林高中会掀起腥风血雨的。” 卡西恩重新戴上鬼面头套,抓住少年的卷发,强迫他抬起头。 “来,看镜头~”卡西恩打开iphono。 空气中的尘埃和水汽让画面充满了磨砂般的失真感,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那颗被鲜血黏糊住的脑袋突然吐出了一截舌头。 “耶咦~”章鱼哥举起两根手指,摆出了自认为最“俏皮”的笑容。 卡西恩:“……” 真是诡异,他现在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了。 “你刚刚为什么装成那样?”卡西恩羞恼地摘下面具,将它狠狠地摔到了章鱼哥的脚下,“你敢耍老子?!” “拍照比耶不是常识吗?”章鱼哥舔掉鼻尖上的血渍。 “所以,”卡西恩不耐烦地环抱起双臂,“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空空——”恶魔影子颤抖着拉了拉他的的衣袖,却被他烦躁地甩开。 “我是个什么东西?”章鱼哥耸耸肩,“我有点记不太清了,不过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展示给你看。” 他的话音未落,类似于潮湿沥青的黑泥就从他的裤腿下磅礴地奔涌而出。 可怖的气息迅速地在空气中蔓延,那个灰色的身影似乎在不断地拔高,几乎撑得上是遮天蔽日,无数道狭窄的细缝中透露出不可直视的金色微光…… 卡西恩的心脏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濒死的征兆降临到了他的身体上,他的认知仿佛在一瞬间溃败…… “空——”恶魔影子及时笼罩住了他,将他和那道可怖的身影隔绝开来。 但他的四肢依旧不可控制地摇晃着,眼眶周围的皮肤泛起过敏般的鲜花红,就像是带血的牛肉。 “哗啦——” 一双属于人类的手撕裂了黑影。 即使看不见他的眼睛,卡西恩也能感觉那个灰衣服的少年盯着他。 他缓缓开口:“你说,你想在浣熊镇散播恐惧?” 他身后,黄灿灿的天空之下,那些如同矗立在天地之间的巨大触手疯狂地舞动了起来。 “切,那又怎样?”卡西恩喘着粗气,即使意志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依然坚持扬起下巴,挑衅地勾起嘴角。 开玩笑,他的人设可不能崩! “啊,终于找到你了!”少年蹲下来,急切地握着他的肩膀,“我的志趣相投的同伴!” “你,你胡说什么”卡西恩的脸颊泛起诡异的绯红,“谁和你们志趣相投了?” 他顿了顿:“而且,三个人会不会太拥挤了?” 章鱼哥:“?” 第83章 兄妹相见格外尴尬 霍莉又见到了松果。 当然,这次依然在她的梦境里。 松果看起来瘦了一圈,从前鼓鼓囊囊的肚子肉眼可见地瘪了下来,毛发失去光泽,豆豆眼里满是疲惫。 “你还好吗?”霍莉意识到,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是‘永恒螺旋’。”松果神色凝重,“他们袭击了我,准确地来说,是我在浣熊岭巡逻的时候,撞见了他们中间那些失控的怪物……” “怪物?”霍莉想起了那天在海边遇见的鱼人。 “嗯,”松果证实了她的猜想,“那是一种半鱼半人的怪物。 “他们原本应该是人类,但不知道接触到了什么东西,被诅咒成了半人半鱼的怪物——我们称呼他们为‘深潜者’。” 霍莉打了个寒颤:“那他们会吃人吗?” “不,霍莉,他们并不是故事里那种傻乎乎的怪物,他们的目的要宏大得多。”松果神情严肃,“也许刚刚被转化的时候他们还比较弱小,但随着转化的加深,他们会进入‘那位’的集体潜意识里……” 松果倒吸了一口冷气,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然后呢?”霍莉紧张地问。 “然后,永远地变成邪恶的奴隶!”松果转过身,露出后背上三道边缘碳化的爪痕。 “天呐!”霍莉捂住嘴,“松果,那一定很痛吧?” 松果拍了拍胸脯,很有担当地说:“阻止他们破坏浣熊岭是我的职责。” “那,他们到浣熊岭去干什么?”霍莉摸了摸下巴,“海边到浣熊岭可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总不能是散步散去哪里的吧?” “我怀疑他们的目的地是那个地下巢穴,”松果说,“记得吗?那个‘松瞳母体’建造的巢穴。” “那儿还剩下什么东西吗?”霍莉记得上次他们离开时,那个巢穴应该已经被火烧光了才对。 “我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松果遗憾地摊手,“这个组织百年以来一直在用神秘学手段掩藏自己的踪迹和目的。” “唔,其实我得到一个消息。”霍莉皱起眉头,“‘永恒螺旋’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到海边出现过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99节 “那的确很奇怪,往年的夏季是他们最活跃的时候……”松果沉吟了一会儿,最后晃了晃脑袋,“总之,他们这一连串反常的行为可能是在密谋什么大事……霍莉,你要注意好保护自己。” 莫里斯女士说过,具有灵性的人类是献祭的最佳人选,还提醒霍莉把脖子上的印记藏起来。 眼见着松果的身形逐渐变淡,霍莉连忙叫住它:“等等松果!那我怎么样才能知道他们是不是盯上我了?” “放心,你已经继承了‘春神’的身份,他们就没办法通过占卜来确定你的位置了……” 嚯,李霍莉还真够意思。 但问题是她在神秘学上根本拿不出有效的攻击和防御手段啊! 一直到来到富兰克林高中,霍莉都是愁容满面。 106活动室内,达莎和蛋妞倒是一如既往拌着嘴。 “朋友们,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霍莉神色凝重地说,“你们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我觉得……”蛋妞刚想说话,就被达莎一巴掌按了下去。 “先让我们把这些关系捋一下。”达莎把黑板推过来,抄起粉笔开始画圈。 “首先,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浣熊镇存在两个明确对抗的势力。 “一派是以‘春神’为意志的本土巫师,他们的职责是守护浣熊镇的平静——至少是表面平静。 “一派是数量未知的邪教徒,他们的目的看起来并不明确,但大抵是想要他们信奉的那位降临人间。” 霍莉点了点头:“没错,我也觉得是这样。” “浣熊镇中不仅仅有‘永恒螺旋’。”达莎接着画下第三个圈,“在浣熊岭的深处,有一个以加快代谢为己任的松瞳母体;在东边的农场有一个以生山羊为乐的安布雷拉家族……他们都属于‘黑山羊之母’。” 达莎接着从画了条线连接“永恒螺旋”和“黑山羊之母”。 “已知两者都是信奉外神的教团,那么‘永恒螺旋’到浣熊岭去寻找‘黑山羊之母’的遗迹,是不是想和那位外神达成什么合作?。” “至于‘永恒螺旋’消失的原因……按照那只浣熊的说法,‘永恒螺旋’并不清楚你的身份和实力,对吧?”达莎说,“所以在他们眼里,浣熊镇新来的女巫干掉了黑山羊的教团,在没查清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不如先暂时蛰伏更好。” 霍莉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 “因为……我吗?”她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的鼻尖。 霍莉有些暗爽,但转头又想起来自己能驱逐“黑山羊之子”完全是因为地面塌陷给了她做法的机会。 论到瞬发的攻击手段,莫里斯女士的笔记本上没写,她也没地方学啊。 “那章鱼哥呢?”霍莉想到了可以拉拢的对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啊,怎么又忘了那个家伙。”达莎一拍脑袋,将“章鱼哥”单独用红笔圈了起来。 “章鱼哥……就是章鱼哥。”达莎也犯了难,“虽然他一直想扩张他那个黑星教,但是好像也没对浣熊镇造成什么伤害……抱歉,我很难评估他。” “哎。”霍莉也叹了口气,这个小章鱼确实古怪,一会儿强一会儿弱,看似很好糊弄,实际上经常阳奉阴违。 “那暂时先这样吧,”霍莉摸了摸脖子上的蕾丝choker,“只要我不主动暴露自己,应该就是安全的。” “实际上,”达莎补充道,“昨天我遇到了一个怪人。” 达莎将遭遇鬼面人刺杀的事情简短地叙述了一遍。 蛋妞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说起来,我昨天好像也见到了你说的那个家伙……” 原来就在昨天放学之后,她的朋友们都接二连三地遭遇了袭击。 “但我不认为那个鬼面人是‘永恒螺旋的人’。”达莎思考一番后,说道,“他们如果已经确定了你的身份,就不会只派这种家伙来引起你的警惕。” 霍莉一想,的确,还是直接突袭她这个当事人来得更有用,没道理要拿她的朋友们开刀。 不过,霍莉也很难再像从前那样没心没肺地安慰自己了。 敌在暗我在明的滋味真不好受,她必须想办法了解到那群邪教徒的行踪。 一直到放学铃响起,霍莉都心事重重,完全没有注意到卡西恩这一整天都没有来骚扰她。 霍莉决定去b先生那里看看——这家伙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却是现在她唯一能够求助的对象。 —————— 霍莉今天没骑她那辆拉风的摩托车——昨天那场暴雨一直下到今天中午,浣熊镇的街道还汪着水坑。 中央商业街的排水系统倒是尽职,路面基本干了,只是空气里还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潮湿和铁锈味儿。 今天商业街上的人很少,虽然还没到旅游的旺季,但浣熊市政府门前已经挂起来“嘉年华”活动的宣传海报。 “不许动!”一声低喝打破了街角的平静。 霍莉闻声回头,正看见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男人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扭住胳膊,整个人天旋地转,“砰”地一声,脸颊被狠狠掼在路边一辆雪佛兰的前引擎盖上。 “布朗警官?”霍莉看清动手的人,好奇地凑近几步。 “嗨,霍莉。”女警官朱莉亚?布朗利落地从腰间摘下手铐,“咔嚓”一声锁死了风衣男的手腕,“这家伙鬼鬼祟祟跟了你两条街了。认识吗?” 这个男人的帽子滚落到了一旁,露出了一头深棕色的短发。即便如此,他的大半张脸还是掩藏在了白色的口罩下。 “l先生?”霍莉立刻认出来,这个人正是【女巫集会】的新老板。 “我就说巡逻的事情不能松懈,”茱莉亚有一种扬眉吐气的神气,“浣熊镇的变态还是很多的……昨天我们还接到了布里格斯家的报案,那个歹徒打碎一盏台灯就走了,你说变态不变态?” “确实变态。”霍莉也想不出来,都越过布里格斯家的安保了,为什么不带点游戏卡走? “等等!我不是坏人……我是浣熊镇的居民!”l先生挣扎着。 “我可从来没见过你,”朱莉亚冷哼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我……”l先生迟疑地看了眼霍莉,然后对茱莉亚说,“你凑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不行,”茱莉亚果断地拒绝,“现在你没资格和我谈判,快说!” 她加重了手掌力道,男人的脸都有些变形了。 “我叫……迪恩……”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名字,霍莉的耳朵动了动。 “迪恩……然后呢?”茱莉亚掏出手机,在官方系统输入他的名字。 男人又看了霍莉一眼,然后泄气一般说道:“迪恩?李。” 嗯,迪恩?李…… 等等,迪恩?李! “啊?!”霍莉大喊一声,手指颤抖地指向男人,“你,你是本杰明的……” “我不是,”男人飞快地否认,“同名同姓。” “是吗?”霍莉眯了眯眼睛,上前一把扯下了男人的口罩。 “喂!”男人竭力地把脸扭到另一边。 但霍莉还是看清楚了,他鼻梁上的那颗黑痣,那颗和李家农场二楼挂着的照片中一摸一样的黑痣。 “嗯,我查到了。”朱莉亚说,“迪恩?李,今年32岁,毕业于马萨诸塞州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现任密大考古系教授,常住于阿卡姆,现居……华盛顿州浣熊镇中央大街13号。” 顺便一提,这就是「女巫集会」的地址。 但霍莉和l先生直勾勾地对视着,没有注意到朱莉亚的话。 她仔细观察着这个男人的脸。 他的皮肤光滑细腻,看起来常年坐在办公室;鼻尖微翘,这颗高挺的鼻子明显继承于黛西;神情冷峻,嘴角微微下垂,和本杰明生气时一摸一样。 至此,霍莉可以百分百肯定:眼前的这个苦大仇深的风衣男就是本杰明?李失踪已久的亲生儿子——迪恩?李! 第84章 兄妹谈心分外闹心 推开那扇漂亮的月相门,【女巫集会】已经大变样了。 珠帘摇晃,房间的中央是一台纹理细腻的胡桃木书桌,上面只摆了几样必需品:一盏沉重的黄铜台灯,一部老式的转式电话机和一只黑色的钢笔。 正对壁炉的是一张深绿色的双人沙发,左边是一张高背单人椅,一切都笼罩在浓郁的石榴红绒布下,显现出一种维多利亚晚期的考究与深沉。 “……”霍莉沉默地抿了一口红茶,心想这个便宜哥哥肯定是个强迫症患者,这家店现在看起来相当简洁干净,和b先生经营时的状态天差地别。 l先生坐在书桌后面的单人椅上,用冰袋按压着红肿的脸颊,看起来有些郁闷。 想他堂堂密大考古系教授,往北到达北极的“地心空洞点”,往南考察过南极的“疯狂山脉”,往东探索过华夏秦皇的陵墓,往西敲碎过大不列颠的“巨石阵”…… 今天,居然被一个小个子的女警按在引擎盖上摩擦! 浣熊镇的民风还真是一如即往地彪悍啊。 “我只是不想让事情变得更麻烦,”他轻咳了两声,“我不是跟踪狂——我的意思是,我的确想找机会和你谈一谈,跟踪并不是我的癖好。” “是,我明白。”霍莉视死如归地点点头,“所以,你打算把我赶出李家吗?” “什么?”l先生一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知道的,”霍莉耸耸肩,“现在这个情况有点像我抢了你的位置一样……” “不,这和我没关系。” “那就好。”霍莉松了口气,她差点就准备催眠他了。 “我的意思是,”l先生强调道,“这是你们家的事,和我没关系。” “但是你是迪恩?李啊,”霍莉有些难以理解,“本杰明是我的养父,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说了,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那为什么你长着和迪恩?李一摸一样的痣?” “我整容的,”l先生把头扭到一边,“还有问题吗?” 霍莉:“……”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便宜哥哥就没打算认亲。 估计当年父子闹的矛盾不小,以至于他十六年了还耿耿于怀。 “好吧,”霍莉耸耸肩,“那你想和我谈什么?” “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吧。”l先生正了正领带,“我是马塞诸塞州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考古系的教授,你可以称呼我为l。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00节 “密大是一所百年名校,早在1954年就加入了常春藤联盟,在神秘学和考古学方面颇有建树,以探索人类的认知边缘为己任……” “听起来挺有意思,”霍莉摸了摸下巴,“我会考虑考虑的——如果你们对数学成绩没有要求的话。” “哦,忘记不是来招生的了……咳咳,我此次前来浣熊镇是为了调查前端时间发生的邪神子嗣降临事件,据可靠情报称,你作为浣熊镇最后一位女巫,深度参与了本次事件。” “啊哈,那件事啊。”霍莉抛了个wink,“不用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l先生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没错,当时他抱着复仇的决心离开浣熊镇,原本准备在外积攒力量,好回来终结安布雷拉家族的命运。 没想到,他的仇人——也是他至亲的外公外婆,早就自然地老死,那座罪恶的庄园也沉入了地下。 这就好比哈姆雷特踹开王宫提剑杀向皇叔时,却发现老叔早就已经好吃好喝地安享晚年,他这些年辗转反侧和咬牙切齿全都成了独角戏。 “安布雷拉家族只是祂们的一颗小棋子而已。”l先生叹了口气,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你应该清楚,安布雷拉家族信仰的是外神‘千万黑山羊之母’,对吧?” “嗯,”霍莉点头,“我听到过那些山羊怪在呼唤祂。” l先生接着说:“在人类出现之前,甚至在恐龙称霸地球之前,这个宇宙就被一些难以名状、无法理解的古老存在占据着。它们沉睡在深海、深空、维度夹缝、甚至时间之外。 “这些存在,我们通常称之为‘旧日支配者’或‘外神’。它们的力量超乎想象,形态超越认知。我们所知的物理法则对它们而言可能只是玩具。 “从我们目前掌握的知识来看,外神中有三位支柱一样的存在,现在我不能告诉祂们的真名,但是其中一位你已经见过了。” l先生顿了顿,给霍莉了一点消化的时间。 “人类,在这些存在眼中,与蚂蚁在人类眼中的地位无异,甚至更低。它们不会特意关注我们,也不会刻意毁灭我们——就像你不会特意去毁灭脚下的一窝蚂蚁,除非它们碍事,或者……你恰好需要它们做点什么。 “试图理解它们的思维是纯粹的疯狂。它们的目的、逻辑、情感——如果有的话,都与人类截然不同。接触它们,了解它们,本身就是一种污染。 “原本我们的世界是卧在那恶者手中的,但根据最近的考古发现,当地球的旧神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亿万年前祂们联合在一起,用某种未知的方式将那些外神放逐出了地球——我们称那种封印为‘门’。” 这件事儿上一届的“春神”李霍莉已经告诉过她了,所以霍莉接受还算良好。 “但这种封印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外神在门外操控着祂们的信徒,等待着被释放——而到那时,人类将会面临着灭顶之灾。 “安布雷拉家族信奉的那位,就是三柱神之一的莎布?尼古拉斯——祂象征无节制的生命、繁殖与扭曲的丰饶。那些山羊怪、松瞳母体,都是祂力量或意志的延伸。 “但安布雷拉家族只是‘黑山羊之母’众多信徒中的一支。祂的信徒遍布宇宙各处,形态各异。你摧毁了浣熊镇的这一支,就像踩死了一窝蚂蚁,但这并不意味着外神本身被消灭了,祂甚至可能根本没注意到。” “啊?”霍莉一愣,“你是说,祂随时有可能再次回到浣熊镇吗?”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我当时……我是说某个叫迪恩?李的家伙把山羊戒藏进了画像里。”l先生又叹了一口气,“但没有想到在命运的安排下,它还是回到安布雷拉的手里。” “啊?”霍莉突然反应过来,好像一开始穆塞尔?安布雷拉的确是没有找到山羊戒的。 要不是霍莉和安娜打闹时意外取出了戒指,章鱼哥也不一定能察觉到戒指的气息。 霍莉觉得深受打击。 明明她已经尽力去履行职责了,怎么好像还是给自己找了很多麻烦? “你,你怎么了?”l先生说着说着,就看到女孩的眼眶突然红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知道你是在怪我。”霍莉抹掉眼泪,“但是我当时真的只是想,想办法解开谜团,让那些伤害黛西妈妈的人付出代价……” “我没有这个意思。”l先生慌乱地摆了摆手,“那种被外神侵蚀的东西,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挣脱封印的——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什么人,而且还说不定会害死普通人呢。” “真的吗?”霍莉抽了抽鼻子,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偷偷瞄向他:“也对,按照这么说的话,其实也可以怪那个把戒指藏进照片里的人——明知道这玩意邪门,难道不应该随身带着走呢?” l先生一噎,更多安慰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抽了抽嘴角,“当时他认为自己已经被盯上,只能悄悄地把戒指就近藏起来呢?” “那他为什么不早点回到浣熊镇呢?”霍莉趁机问道,“他的家人一直在思念他。” “因为……”l先生有些颓丧地向后一仰,“也许是因为随着他认知的不断拓展,他意识到浣熊镇里简直是群魔乱舞,在不够强大之前不敢贸然插手…… “又也许他是害怕面对往事。诚然他认为自己当初的做法没有错,可在人世间的道德伦理上,他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也不奢望家人会原谅自己。” “这确实很难办。”霍莉也叹了口气。 在本杰明的眼中,迪恩?李或许只是个弑母害妹的疯子,他无法理解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恶魔。 但要让他接受妻子和女儿已经变成了怪物的事实,会不会一样残忍呢? 霍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那为什么是浣熊镇呢?”她说,“那些外神为什么会盯上浣熊镇?” “暂时还不清楚,”l先生叹了口气,“目前学术界比较认可的说法是,在某些地方,‘门’的力量会被削弱,让外神们更容易入侵。” “但浣熊镇并不是孤例,我向你保证。”也许是看到霍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l先生赶紧补充道,“大不列颠的赛文河谷、马萨诸塞州的阿卡姆、华夏的西藏……它们到现在都还是繁荣的城镇,居民生活幸福指数极高。” 霍莉心想:【生活在这种鬼地方的居民也不会是什么正常人吧?】 “总之,”l先生的身体微微前倾,神情坚毅,“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一群拿着草叉的邪教徒。 “我们要对抗的是宇宙本身的黑暗面,是那些沉睡的、一旦醒来就能轻易抹去人类文明的恐怖存在,以及那些疯狂地想要唤醒它们的人类。” “等等,什么‘我们’?”霍莉疯狂摆手,“你刚刚不是还说那些外神不可战胜?” “不是战胜,而是驱逐。”l先生说,“更何况现在你出现了,作为‘春神’的继承人,你的魔力强大到足以改变此地的规则。” “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做‘英雄’什么的。”霍莉很有自知之明,“但之前的春神下场都不怎么样,我不能做得比她们更好了。” “啊,我知道问题所在了。”l先生说,“霍莉,你没搞懂这个魔法到底是怎么样运行的。 “你不需要知道命运为什么会选中你,你只需要相信自己是世界之王就好。” “是啊,这么说是很容易,人生99%靠自信嘛。”霍莉依然很沮丧,“可是到底应该怎么做?老实说,我在半年前还是那种被人揪着领子教训的边缘人呢。 “那些什么人类的未来、宇宙的黑暗面对我来说都太宏大了,我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楚……我暂时还没有办法承受。” 霍莉说完这些话后,已经做好了被他破口大骂的准备。 但她的确没有办法像动漫里的那些魔法少女一样,明知道前方是深渊,还义无反顾地背负着“人类的命运”往下跳。 她会“恐惧”,恐惧那深渊里会钻出她对付不了的怪物,恐惧那些卑鄙的“英雄命运”会让她的家人朋友祭天。 【女巫集会】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唔,我明白了。”l先生没有沉默太久,“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准备,那就好好享受这段平静时光吧。” “嗯……嗯?!”霍莉猛然抬起头。 “别担心,浣熊镇的异常还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l先生平静地说,“就算我撑不住了,我还可以写邮件让学院派那些莫名其妙找上门的野生调查员来。”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那群家伙老喜欢玩骰子,干起事来简直比邪教徒还疯狂……” “那,你不会觉得我很懦弱吧?”霍莉别扭地问。 她还是希望能给便宜哥哥留下个好印象的。 “人类最古老而又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而最古老又最强烈的恐惧是未知。”l先生笑了笑,“我知道一个人,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甚至被吓得逃离了浣熊镇十六年。”(注) “这倒是个好主意。”霍莉转了转眼珠子,“我们可以举家搬到南极去,离浣熊镇远远的。” “南极大陆……”l先生想到了那些镶嵌在山体里的远古化石,表情有些古怪,“算了吧,那个地方和浣熊镇也差不了多少。” 他勾起嘴角,望向霍莉:“而且,我知道你很爱浣熊镇。” “嘿嘿。”霍莉没有否认,反而像只好奇的小猫般趴在书桌上,眼睛亮晶晶的,“这么说来,南极大陆上也有怪谈啦?说说吧,我最喜欢听怪谈啦~” l先生看着女孩突然凑近的脸庞,嘴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 他伸手轻轻弹了下霍莉的额头:“怪谈?那可是存在于远古的,更高级的生命体……我们称呼它们为'古老者'……”(注) 第85章 营销手段 富兰克林高中,一楼的走廊上。 霍莉、达莎和蛋妞并排走在走廊上,周围形成了一个一米的真空带。 当然,霍莉三人平时接受的也差不多是透明人的待遇,但今天有些不同。他们的同学们围三三两两的储物柜旁,压低声音讨论着什么,脑袋挤的密不透风。 三人之中,只有达莎注意到了这个异常。无奈她的个子太矮小,根本看不见他们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霍莉昨天晚上太激动了,以至于直到天快亮了才睡了一会儿。 “我哥哥回来了,”霍莉兴奋地说,“你们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是常春藤名校的教授,经历了好多怪谈,他还闯过食尸鬼的巢穴呢。” “等等,什么哥哥?”达莎把水果硬糖嚼的“咔咔”作响,“本杰明叔叔的亲生儿子回来了?” “你是指本杰明叔叔那个失踪的儿子吗?”蛋妞几乎是和达莎同时猜到了。 “迪恩?李”的事在社区教会中不是什么秘密,本杰明经常在告解中加入对儿子的担忧,还会请教会里的年长者一起为他祷告。 “没错,就是他。”霍莉点头,“虽然他坚持要我称呼他为‘l先生’。” 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听起来更有范儿吧。 “哇哦,这可是件大事。”蛋妞揉了揉眼睛,“本杰明叔叔肯定要请教会的人去聚餐吧?” 霍莉其实不太喜欢阿美的社区文化,那些教会的邻居人是很不错,但总是逮着机会就要教育霍莉的穿搭,告诉她穿着样的衣服容易招来魔鬼,并且对z世代的现状表示一番痛心疾首。 霍莉的鼻子皱了皱:“这件事目前还是个秘密,我只告诉了你们——对了,这是我哥哥送给大家的护身符。” 她从挎包里取出两颗由宝蓝色玻璃制成的、圆盘状的“眼睛”。 这个造型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它们的颜色——这种蓝色不同于任何人类已知的蓝色,望着它的时候总有一种被凝视的错觉。 “我哥哥说,这个叫做‘扎那尔’护身符,他从土耳其的某座废墟里找到的。”霍莉解释道,“土耳其人相信它来自星空,可以抵御魔鬼的攻击。” “哇哦。”蛋妞刚准备接过来,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痛。 “嗷!”他惊呼一声,无奈地掏出十字架,“抱歉霍莉,我已经有一个护身符了,而且你知道的,他们很排斥外人。” 于是,霍莉只好自己收起来了。 达莎倒是很爽快地接了过来,在手盘上比划:“大小刚好合适,我把它做成表盘。” 突然,蛋妞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guys,我是眼花了吗?” 霍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这辈子她觉得最不可能走在一起的两个人——卡西恩?阿蒙和尼普顿?亚当斯! 在她的认知里,像卡西恩这种装货最介意的就是别人说他“掉价”,社交圈也都是被他精心筛选过的“酷孩子”,因此也绝对不可能和土包子章鱼哥有什么交集。 因此,现在的章鱼哥可谓是改头换面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01节 他穿上了卡西恩同款的皮质飞行员外套,叮叮当当镶嵌了不少金属挂饰,下面是一条堆叠在鞋面上的黑色阔腿裤,头上还搭配了一顶毛线渔夫帽,被压住的卷毛向两边翘起。 他就像一根行走的电线杆子,看起来格外惹眼。 要不是那双破破烂烂的帆布鞋,霍莉都差点没认出来他。 卡西恩走在他的前面,竭力仰着脖子,很显然对自己矮他一个头的事情非常介意。 两个人很快就走到霍莉面前了。 “章鱼哥,你在干嘛?”霍莉指着他,痛心疾首地说,“你,你怎么也装起来了?” 章鱼哥摸了摸后脑勺:“卡西恩说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今晚要……” “没什么,”卡西恩将章鱼哥挤到一边,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我只是觉得他身上的衣服穿得太破了,帮助一下同学嘛。” 霍莉挑眉:“你们俩什么时候玩到一块儿了?” “昨天……”章鱼哥似乎准备说些什么,但他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当然是因为我的人格魅力。”卡西恩说着,示意章鱼哥勾下脖子,将胳膊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章鱼哥,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睛。”蛋妞疯狂地向章鱼哥眨眼。 实际上,就算章鱼哥眨眼了他也看不见,因为这家伙的眼睛全都被盖在了渔夫帽之下。 “我没有被绑架,”章鱼哥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卡西恩是我的同伴。” 霍莉奇怪的占有欲又涌了上来。 真是的,章鱼哥和卡西恩以前明明都围着她转的,现在这个样算怎么回事? “章鱼哥,别理他。”霍莉向小章鱼招手,“这个家伙绝对没安好心,他觉得不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 “霍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卡西恩撇嘴,“你要是真心把章鱼哥当朋友,怎么也不见你给他买件像样的衣服?” 卡西恩总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歪曲事实。 “你!谁说我不给他买了,你少在这里挑拨!”霍莉脸一红,拽住章鱼哥的胳膊,“走,我们现在就去商场!” 卡西恩则拽住他的另一只胳膊:“章鱼哥!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干!” “我……”章鱼哥的脸红了红,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了他打起来呢。 “章鱼哥我给你买巴梨世家!”霍莉把他拉过来。 “章鱼哥我给你买西太厚!”卡西恩把他拉过去。 好吧,那他就再享受三十秒吧。 “抱歉,霍莉。”章鱼哥挣脱开霍莉的手,站到了卡西恩的身后,“我已经和卡西恩约好了。” “什,什么?”霍莉备受打击,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 “呵呵。”卡西恩得意地欣赏着霍莉脸上的表情,觉得自己昨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虽然章鱼哥这个家伙一开始的确吓了他一跳,但卡西恩很快就意识到他有一个致命的缺陷:章鱼哥对于常识的认知异常扭曲,他的记忆也异常地混乱,导致他会在短时间之内做出两种完全相反的选择。 不过嘛,只要是提到“黄王”,他就会完全放弃思考,一切以那位邪神的意志为目标。 一个绝妙的点子浮现在了卡西恩的脑海里。 至于这个点子是什么,咱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而霍莉此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远去。 “霍莉,坚持住。”达莎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不懂事,我们去把卡西恩揍一顿就好了。” “好主意,”霍莉想了想,“别揍脸就行了。” 这可是卡西恩身上唯一的闪光点了。 霍莉刚调整好心情,就注意到又有两个熟人迎面走了过来。 是比利?布里格斯和玛姬?雪莱。 平心而论,这两位看起来很般配,富兰克林高中的论坛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事实已经证明,霍莉之前以为的,她和比利之间的“感觉”是不存在的。 因此,当比利那双蓝眼睛转过来的时候,霍莉飞快地拉开柜门,将自己的脑袋埋了进去。 可恶,霍莉才不会承认这是因为她身边没有一个比布里格斯帅的男友撑场面! 蛋妞和达莎此刻都到各自的储物柜去了,将霍莉完全暴露在了空气里。 霍莉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投在她的后背上,以至于她不得不又把脑袋往里面伸了伸,鼻腔里充斥着课本的墨水味,以及她昨天没吃完的原味乐事薯片味。 “那个,”一个女孩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同学,我想这个应该是从你的柜子里掉出来的。” 霍莉僵硬地回头,看到玛姬?雪莱神情古怪地看着她,手里加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霍莉用余光看到,比利一只手捂着脖子上,扭头往向另一边的空教室,似乎也在避免和霍莉对视。 他今天又带了黑框眼镜,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背心,腰间系了条蓝白格子衬衫,肌肉将背包之间的空隙塞的满满当当。 该死,到底谁指点他走hot nerd风的? 看起来更诱人了。 “咳咳,同学?”玛姬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唤了回来。 “好的,谢谢。”霍莉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看都没看就接过了那张黑色的卡片。 就在这时,霍莉注意到了雪莱的右手手腕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这道伤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变成了浅浅的肉白色。 雪莱常年穿着那套英伦风的藏蓝色套装,看起来极具精英特质,霍莉从来没有想过这是因为她想掩盖某种自我厌弃痕迹。 “不是你想的那样。”玛姬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淡淡地解释道,“这是我小时候不小心摔倒,地板上的玻璃划伤的。” “啊,对不起。” “没关系,这就是个意外,虽然当时我的肌键断裂了,但后来恢复得还不错。”雪莱笑了笑,“除了不得不放弃钢琴之外。” 雪莱的身上似乎总是有这种魄力,一种她可以处理好任何事情的魄力。 雪莱没有过多停留,点了点头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霍莉听到比利对她说: “所以,你觉得我这篇作文写得怎么样?” “还不错,但是如果少点自我剖析、多点论据就好了……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情感细腻的男孩……” 两人的谈话声被掩盖在了刺耳的上课铃之下。 霍莉撇撇嘴,翻看起那张古怪的黑色卡片。 这是一张制作精美、带着不祥气息的卡牌,上面用白色的印刷体写着如下几行大字: 【你是否对未来感到迷茫?你是否觉得自己一事无成?你是否觉得上帝不公?你是否觉得世界已然没有正义? 你是否渴望被看见、被记住、被认真对待? 来吧,现在就在油管关注“好运黄王”,我们会让世界记住你的名,让平庸者颤抖着称颂你的传奇。】 奇怪的是,这张卡片下面并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什么鬼?传单都发到学校里来了,火车站没市场了吗?”霍莉嘟囔一声,顺手就把卡片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不知道的是,这段文字已经在“今日浣熊”上被疯狂传播,阅读量已经是浣熊镇人口总数的三倍。 第86章 好运黄王(1) 是夜,弦月低垂,惨白的月光笼罩着浣熊镇。 “哈啰,欢迎大家来到‘好运黄王’的频道!” “等等……好像没打开盖子……” 一阵窸窸窣窣后,两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了画面里。 现在摄像头的灯也打开了。 黑暗让画面上出现了很多微小的颗粒,两颗骷髅脸怼在镜头上,畸变让他们看起来格外滑稽。 对,就像是从《惊声尖叫》里钻出来的那种。 其中一个的表情非常丰富,他很显然也是这个频道的主持人;另一个则有些拘谨,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眨巴着死鱼眼。 活泼的那个自称为“2号使者”,安静的那个则是“1号使者”。 “今天,我们将随机挑选一位路人,”2号举起手里的手里的收音麦,以及夹在其中的绿色钞票,“100美刀还是一个愿望?这可是个好问题。” 镜头跟随着两人继续往前走。 熟悉浣熊镇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浣熊镇的中央公园,再往前走就是孩子们经常玩耍的沙坑。 “现在已经是11点半,你觉得咱们还能遇到人吗?”2号问1号。 这是油管博主的惯用套路,假装自己这个挑战有一些本来可以不存在的困难。 果然,很快就有弹幕吐槽:【你白天来不就行了吗?非要晚上来撞鬼啊?】 1号冲着突然转向自己的镜头,僵硬地笑了笑:“额,我不知道……怎么定义什么东西是‘人’呢……我之前看到过有郊狼在玩滑梯……我记得有一次我去商场买鞋子……” 这个1号说起话来有些颠三倒四的,听起来让人很难受。 【说的什么啊?这视频到底凭什么这么高的播放量?】 2号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镜头很快移开,他故作惊喜地指向前方:“看!前面有一个小女孩!” 沙坑的秋千上,的确坐着一个戴着红帽子的小女孩。 出于对未成年的保护,女孩的脸做了模糊处理,从体型上看约摸10岁左右。 秋千小幅度地摇晃着,女孩盯着前方的湖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脚下的沙坑被搓出了一个大洞,显现出她苦恼的心情。 “嗨!你好!”2号热情地向她挥手。 面对着两个突然冲出来的黑袍怪人,女孩先是吓得一屁股坐到了沙坑里,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但在看到那张绿油油的钞票和摄像头只后,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02节 “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吗?”她问。 “当然,”2号说,“你平时应该也刷短视频吧?我们差不多就是那种街头挑战的主包,只要你能在实现愿望之后喊一声我们的口号就行啦。” “嗯,我刷到过。”小女孩迟疑地说,“但是,我的愿望可能会有点不好……这样也没关系吗?” “愿望就是愿望,”2号耐心地说,“别管那些道德评价,直接告诉我们你的愿望是什么就好了。” “嗯,”女孩深吸一口气,“我希望砸坏我继父的手机,还有他的相机。” “哈?就这么简单?”2号歪了歪脑袋,“为什么呢?” “因为他老是在我洗澡的时候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女孩的手攥紧了秋千的铁链,“我觉得这样很奇怪……就好像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我一样。” 女孩或许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观众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f**k!这个禽兽!】 “唔,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个家伙是真的禽兽。”2号鬼脸嘟囔了一声,蹲了下来,“这就是你躲在这里的原因吗?” “我本来想去找我妈妈,”女孩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我妈妈在监狱里,我想坐明天早上最早的巴士。” 她摘下帽子,捏在手里,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妈妈不是故意的,都怪我非要这顶帽子……妈妈是因为我才偷东西的……” “哇,真是一个可怜的小女孩啊。”2号鬼脸讲镜头对准了1号,“bro,怎么说?” 女孩的眼泪落到了1号鬼脸的帆布鞋上。 这只鬼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他先是瞪大了眼睛,继而困惑地皱起了眉头,像是被某段记忆击中了似的。 不过,这个一直寡言的家伙明显是被触动到了,他终于主动说话了:“是的,妈妈一定会支持你这么做的。” 他抬起手,这是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指,拇指和中指摩擦,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然后,四周的背景开始飞快地后退,眨眼之间,三人就已经来到了郊区的一座灰房子前——这座房子的前院已经堆满了杂物,栅栏上锈迹斑斑。 而女孩之前坐着的秋千,此刻也已经替换成了栅栏外的邮筒。 【这转场酷啊!】 “别太惊讶,”2号向镜头耸耸肩,“这只是简单的剪辑手法而已。” “哐当!”1号鬼脸踹开了这座灰房子地大门。 一阵“叮铃哐啷”地响动,伴随着男人的叫骂声,着座房子的灯亮了起来。 “你是谁?” “啊!你这个疯子!” 一分钟之后,1号拽着一个光着胳膊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的脑袋磕在一级级的楼梯上,发出响亮高亢的“f**k!”。这个男人的眼袋硕大而浮肿,四肢纤细,皮肤红得像一只褪了皮的青蛙,看起来就令人生厌。 而1号的另一只胳膊呢,则夹着笔记本电脑、相机以及大大小小的硬盘。 1号鬼脸将男人重重地摔到了前院,然后抓起他的脑袋,向那堆点子产品砸去。 “哐!” “你们想干嘛!” “哐!” “我可以给钱!” “哐!” “呜呜我的鼻子……” “哐!”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等那堆电子产品变成一堆零件时,男人的脸也变得血淋淋的,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赫赫……”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呼救声,因为此刻那里已经被脓血塞满。而那双鼓起来的、充满欲望的眼睛也被血痂糊住,再也没有办法睁开。 “……”1号停了下来,望向那个红帽的小女孩,似乎是在等待她的进一步要求。 “小朋友,”2号鬼脸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眯眯地问,“他好像还能呼吸哦,这样就可以了吗?” “赫赫赫赫!”男人的叫声急促了起来,似乎是在祈求。 “嗯……”女孩有些害怕地捂住了眼睛,“可以了,没有那些东西就可以了。” “哐当!”就在这时,与这座房子相连的另一座灰房子被人一脚踹开。 “弗兰克,你这个狗杂种!大晚上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个白头发的老太太叼着杆土烟,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她戴上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看清眼前的场景之后,张大了嘴巴,烟枪掉到了脚背上都毫无反应。 “怀特夫人!”女孩扑到了她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的腰。 2号鬼脸也飞快地窜到了她的面前,将便携麦克风塞到了她的面前:“嗨,女士,我们正在做一个街头挑战,您觉得像弗兰克这种连女儿都不放过的偷拍狂应该收获什么样的下场呢?” 老太太看了眼女孩,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 “当然是阉掉。”她坚定地说,顺便还将女孩往怀里揽了揽。 “嘿,bro,你听到了吗?”2号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后弯折,享受般的眯起眼睛,“复仇,暴力,惩罚,这才是我们观众想看到的。” “……”1号没有回答,缓缓抬起了手。 瘫倒在地上的男人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吊到了半空中。 “噗!”一朵血花在男人两腿之间绽放,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就晕死了过去。 【我去!你们的剧本这么刺激啊!】 “哦上帝啊……”怀特夫人连忙捂住了女孩的眼睛。 “好了,根据游戏规则,你要念出以下的口号。”2号轻咳两声,将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小女孩。 女孩认识的单词不多,不过好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位老夫人。 “我的灵魂还能吟歌,我的声音早已殒殁,死而未颂者的泪水干涸,在那失落的……卡尔克萨!”(注) 奇怪的是,两人原本机械的朗读渐渐带上了韵律,最后甚至变得激昂澎湃,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幻象一般。 随着她们的歌声落下,1号鬼脸向着天空张开双臂,颤抖地呼喊道: “卡尔克萨尖塔的永恒观测者,真实帷幕的撕裂者,无以名状之风——赞美黄衣之王!” 一股狂风袭来,镜头里的画面变得更加昏沉,只能隐约看到一道黄色的圣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镜头一黑。 再次亮起,场景已经转变到了一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里。 便利店里只有一位卷发黑人收银员,正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们。 1号鬼脸抱着一包薯片和一瓶可乐穿过货架,接着就挡住了收银员,似乎正在从兜里掏钱。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会0元购呢!】 2号鬼脸向镜头飞吻:“好了,今天的挑战圆满成功,别忘了订阅我们的频道,点赞过10个我们接着更新下一期……” 身后的喧哗打断了他的话。 “啧。”2号鬼脸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将摄像放到了桌上。 画面倾斜了过来,带着一个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这下,观众们只能看见他们的后背,不过声音倒是听得很清楚。 2号问:“怎么了?” 收银员:“你的朋友不想给钱。” 1号说:“是他算错了。” 收银员嚷嚷:“这可是计算器算的,计算器能骗你吗?” 2号对收银员说:“你再算一遍我看看。” 计算器:“5加3等于……53。” 2号:“……多少?” 收银员:“薯片5刀可乐3刀,一共53,看嘛,我没有骗你们嘛。” 2号一抬手,一罐可乐从货架上飞出来,撞到了他的掌心里。 他说:“现在多少钱呢?” 计算器:“53加3,等于……533。” 2号:“……那我们不要了。” 收银员又噼里啪啦按了一通计算器:“533减5,减3,减3,等于……522。” 于是他说:“好的,那你们还要付我522刀。” 2号:(▼皿▼) 2号捏紧了拳头。 “可不是我算的啊,”收营员高举起计算器,“你看嘛,是计算器算的嘛。” 1号按住他的肩膀:“你来还是我来?” 2号咬牙切齿:“一起上。” 长管白炽灯猛然痉挛了起来,墙面上不知道是谁的影子开始扭曲,浓稠如石油的漆黑触手从缝隙里渗出,在光洁的地板上蔓延。 然后是彻底的黑暗。 屏幕上倒影出你意犹未尽的脸。 你发送弹幕:【哈哈哈哈非常符合我对浣熊镇人数学水平的刻板印象(笑哭)】 —————— 毫无疑问,这段视频在疯狂传播了一个晚上之后,很快就被上班的审核员给抬走了。 不过,浣熊镇的居民的夜生活从此又有了新的盼望。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03节 第87章 好运黄王(2) 霍莉一下子失去了两个跟班。 这对她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但还没沉重到能让她抛弃自己的事业。 别误会,不是拯救世界或者学习什么的,而是经营“怪谈大师”。 【……猫头鹰镇卫生院最终将此事定性为“集体癔症”。他们建立了一个被隔音棉包裹的医院,禁止任何人和他们对话,确保这个故事不会流传出去。 【然而,我现在把“修格斯”的故事告诉了你。 【今晚,它会出现在你的梦里吗?】 霍莉敲下最后一个字母,满意地审视着整篇文章。 很显然,这个故事取材自l先生的探险经历,讲诉了一队探险者在南极科研活动中相继失踪,唯一的幸存者获救后回到了家乡……猫头鹰镇。但他的生活并没有恢复平静,他的睡梦中开始反复出现那个名叫“修格斯”的怪物,时常在半夜尖叫着醒来。渐渐的,他周围的邻居也开始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老实说,自从将地点改到隔壁之后,“怪谈大师”的浏览量下降了一半,评论都说缺少了那种“身临其境”的恐惧感。 不过霍莉想,这篇《南极的恐惧》一定会获得网友是喜爱的,这种来自远古的科幻故事是阿美人最喜欢的风格。 然而现实是这样的:直到《南极的恐惧》发布了12个小时之后,他们的浏览量也只有悲惨的个位数。 富兰克林高中里,到处都是谈论那个街头挑战的声音。 “嘿,要是我遇上那两个家伙的话,我就要许愿,让他们给我一百万美刀!” “已经有人那么做了……不幸的是,他最后得到那笔钱是因为高利贷。” “我不贪心,我要一百美刀就好。” “对,但还是愿望更有意思吧?昨天的那期有人说想要当宇航员,他们套了个塑料袋就给人整月球上去了。” “说真的,这是剧本吧?那个外太空反重力的效果做得还是挺好的。” “不过,他们做的事情真的很酷,你们不觉得吗?简直无所不能!” “我觉得他们看起来很自由,要是问到我,我就要许愿加入他们的团队。” 一夜之间,“怪谈大师”就成了过去网红、昨日黄花。 霍莉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不!不!” “霍莉,坚持住啊!”蛋妞急忙掐住她的人中,“这不是我们的错,是时代变了啊!” “没错,我们被一个视频号给打败了。”达莎神色凝重,“他们运用的是受众更广泛的新媒体传播,不仅能削弱文化差异,还能引发观众的互动兴趣……不过缺点也很明显,他们容易被审核抬走。” “幸好我保存了盗版,”蛋妞说着解锁手机,“喏,你看。” “我不看!”霍莉把头扭到一边,“文字的魅力是这种粗俗的东西无法替代的!” “好吧,”达莎耸了耸肩,“至少我们现在可以确定,之前袭击我们的那个鬼面人不是‘永恒螺旋’的了。 “他们就只是本地渴望出名的青少年而已。” “嘿,他们又发新视频了!”蛋妞说,“这次是直播。” “好运黄王13”,这是他们新的账号名称,从末尾的数字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他们已经被禁封十三次了。 [这是个房顶,一个红色的砖瓦房顶。 熟悉浣熊镇的朋友们肯定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浣熊镇中心的大剧院的房顶。 两道黑色的人影静默在夜色里。一个单手插在裤兜立在屋檐,黑袍如披风般斜挎在右肩,任由夜风;另一个蹲坐在一旁,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黑袍边缘还有些干涸的血迹。 街道上的灯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那种廉价的塑料光泽瞬间染上了另人难以琢磨的意味。] “这么会装?”霍莉倒吸了一口凉气,明白自己是遇上劲敌了。 [“晚上好,欢迎来到我们的频道。”立着的那个鬼影发出了低沉性感的声音。] “哦咦,”蛋妞嫌弃地说,“我发誓,他肯定用了变声器,他前几期视频还不 是这种声音呢。” 霍莉翻了个白眼,男孩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敏感。 不过,这两个人鬼脸人的身形看起来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现在,我们来看看事情进展如何吧?”鬼脸2号冲着镜头张开五指,似乎是在呼唤无人机,“伙计们,你们绝对猜不到。” 镜头翻转,露出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大剧院的对面是浣熊镇政府,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独立日庆典,政府大楼上已经挂上了宣传的巨幕:阿美国旗、摩天轮、旋转木马和海盗船之类的元素混杂在一起。 没错,今年的独立日庆典他们还是打算在南边的草地上办嘉年华庆祝国诞。 而在那红蓝相间的巨幕之下,站着一个娇小的女警官。 镜头放大,能很清楚地看到她那双认真的眼睛,认真到能把人灼穿的眼睛。] “茱莉亚警官?”霍莉嘟囔道,“他们怎么老让她做发言人?” “也许是因为她的形象比较好。”蛋妞说,“比起脖子上长甜甜圈的胖警官,还是布朗警官对民众的眼睛更友好一些。” “又也许是因为这个活吃力又不讨好。”达莎耸耸肩,“浣熊镇的居民可不在乎安全,相反他们更喜欢追求刺激。” [“我们非常理解大家的心情,”茱莉亚大声说,“但是‘好运黄王’只是一个虚拟人物,为公共交通安全,还是请大家回去吧。” 没错,上次“好运黄王”出现的地点就在这条街上,于是想要“偶遇”他们的人群将中央大街挤得水泄不通,浣熊镇警察不得不出动了全部的警力来维持秩序。 底下有一个工人喊道:“黄王才不是虚构的!他给了我一百美刀!” “没错!他帮我割了麦子!”农民说。 “他还帮我通了马桶!”主妇说。 “他还让我站了起来!”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人猛然一跃,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要知道我早就在1963年就被火车压断了双腿!上帝啊,我都有多久没感受到这对兄弟的存在了?” “真是个奇迹……” “赞美黄王!” “嘭!”茱莉亚?布朗不得不向天空放了一枪,才安抚下躁动的人群。 “听着,我不管那个团伙给你们许诺了什么,”茱莉亚说,“但他们所做的一切完全是违法的、邪恶的! “据我所知,‘好运黄王’就是一个暴力团伙,他们所做的坏事包括但不限于:私刑折磨了一位居民、吓疯了一位收营员、破坏博物馆珍惜深海鱼标本、偷窃公共账户资金……” “咳咳,我必须声明鱼标本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鬼脸2号一手放在嘴边,一手指向1号,“全是他干的。” “我忍不住,”鬼脸1号耸耸肩,“我讨厌那些鱼头。” “总之,”茱莉亚的坚毅声音回荡在广场的上空,“‘好运黄王’是一个对社会危害极大的暴力团伙!浣熊镇警局会持续对其进行通缉!请各位市民们保持警惕!” “胡扯!” “我们能不清楚吗?” 浣熊镇警察局的名声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因此茱莉亚的话没得到一点支持,反而有臭鸡蛋和可乐罐飞了上来。] “……”霍莉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 镜头再次翻转。 “看吧,什么政府、警察,他们根本就不关心你们的处境。”2号叹了口气,深情地捂住胸口,“只有我们,只有我们在乎你是否成功,你是否健康,你是否富裕。我们想要做的,只不过是让您过上更幸福的生活而已……”] 画面戛然而止,黑色的屏幕上出现一行白字:[*直播间因涉嫌违规关闭*] “就这样?”霍莉不屑地撇嘴,“我看不出来他们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可能是你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吧。”达莎分析道,“对于那些自不满意的人来说,他们是就是救命稻草,这是他们成功的原因。” “就是想占便宜呗?之前章鱼哥告诉我,宇宙是平衡的,你收获了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霍莉突然一愣。 好了,她知道这两个戴面具的家伙是谁了。 浣熊镇里再也找不出比卡西恩?阿蒙更爱装的男孩,也找不出比章鱼哥更讨厌深海鱼的怪物了。 —————————— 卡西恩按熄屏幕,余光偷瞄了一眼旁边的这个怪人。 章鱼哥,他只知道他的外号叫章鱼哥,以及这个怪物强大到连恶魔都拿他没有办法。 “所以,你对这一切还满意吗?”他微笑地望着底下骚乱的人群,“混乱、狂热、疯狂的信仰。” “其实……”章鱼哥扣了扣脸颊,“和我想的有点差别。” “什么?”卡西恩拉下脸,“你是指哪方面?” “我说不好,”章鱼哥歪了歪脑袋,“就是,我原本以为他们接受了我煮的救恩之后,我们就能一起敬拜黑星、献祭异教徒什么的…… “但是这群家伙,他们好像只是想要得到点什么东西而已。” “哈?”卡西恩挑眉,“你是说,就像同行的伙伴那样?” “嗯。”章鱼哥重重地点头。 “这要求太高了吧,”卡西恩夹起一支香烟,递到章鱼哥嘴边,“来一支?” 章鱼哥咬住滤嘴,卡西恩正准备点燃打火机,就看到他“咔嚓咔嚓”把香烟绞进了嘴里。 卡西恩:“……” 哎,算了。 如果此刻有人站在剧院的钟楼上往外望,就能看到两只骷髅脸正坐在一块儿,烟雾从面具的眼眶的网纱透气孔中冒出来,看起来像是四只烟囱。 “这个不好吃。”章鱼哥如此评价尼古丁。 “拜托,”卡西恩吐掉香烟,“这对人类来说是一种强刺激的体验,明白吗?” 章鱼哥瞪着冒烟眼睛,摇摇头:“不明白。” “好吧,看来你没当过人类。”卡西恩沉沉吐出一口气,“当人类很没意思,人类有太多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所以永远也不会开心。” 卡西恩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屋檐上爬了起来,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之前是人类,但是我忘了那个时候发生什么事了。”章鱼哥耸耸肩,突然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恶魔吗?”卡西恩和恶魔对视一眼,笑道,“哈哈,谁都知道恶魔会自己找上人类。”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04节 他顿了顿:“不过,对于你,我可以告诉你那个真正的故事。” “不管大人相不相信,他们是会忘记自己做孩子的时候的感受的,以至于他们认为八岁的孩子搞不懂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行的。 “但是我从更小的时候就清楚,我之所以过得这么幸福是因为我的爸爸有地位,我的妈妈有权利。人的幸福是依靠头衔、金钱和在社交中受欢迎的程度决定的。 “所以,在我即将失去一切的时候,我在后院杀死了一只鸽子,点燃蜡烛,召唤了一只恶魔——我猜祂应该算是同类中比较好说话的那一种吧,所以祂并没有吃掉我。” “空空。”黑影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要知道恶魔中也有那种一召唤出来就自带地狱火,还没和召唤人说上话就把人家拖进地狱的那种。 卡西恩接着说:“我告诉祂,我的愿望是要变得幸福。祂也如愿帮我实现了,只是你知道,当你很轻易地就能获得一切了之后,世界就会变得很……无聊,没有什么事能刺激到你,你需要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让自己感到满足。” “凡有索取,必须献上。”章鱼哥说。 “没错,是这样。”卡西恩说,“但我不后悔,我拯救了我的人生。现在我爸爸在奥林匹亚的议会大厦工作,我妈妈在金郡高等法院工作,我家在麦迪纳有一座别墅……” 对面钟楼的灯光亮了起来——那是管理员例行的检查,一道长方形的灯光正好打在他的眼眶上,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迷离:“不敢想象,要是当时我没有签上我的名字,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 他会变成一个普通的怪胎,在浣熊镇度过他无聊而又悲惨的一生。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也许也不会怎么样,”章鱼哥点点头,“不过你说得对,有钱的确能让人变得开心。” “well,”卡西恩回过神来,摸了摸下巴,“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 ———————— 浣熊镇,沿海公路。 一个黑色的皮卡行驶在柏油路上,那是这条漆黑道路上唯一的光源。而它的主人,一位棕色短发的女孩,摇下车窗,让新鲜的空气带走车厢里难闻的皮革味。 玛姬?雪莱刚刚结束在布里格斯家的补习,正在往家里赶。 她的心情很好,布里格斯家出手大方,也许这个暑假就能赚够她大学一年的学费。 玛姬打开车载音响。 “felt like the weight of the world was on my shoulders,pressure to break or retreat at every turn……” 实际上,这是玛姬父亲的车。他曾经是浣熊镇最大的汽车经销商,现在是个水管工人,这首《freedom》是他最喜欢的歌。 “looking for freedom……”玛姬也跟着节奏,手指轻敲着方向盘。 忽然,车大灯照亮的范围边缘出现了一张惨白的骷髅脸。 “吱!”玛姬及时踩下了刹车。 还不等她惊魂落定,一个阴侧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晚上好。” 玛姬猛然回头,两个鬼脸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上了她的后排。 “你们是……”玛姬不太确定地说,“‘好运黄王’?” “你认识我们?”举着手机的鬼脸2号笑道,“很好,省去自我介绍的功夫了。” “是的,我正准备以你们为代表研究新媒体传播如何引发群体共鸣,不得不说你们的创意和视频效果都算得上是行业的顶尖。”玛姬看起来有些兴奋,她伸出右手,“我叫玛姬?雪莱,大学选修的专业是社会学,普林斯顿大学。” “哦,普林斯顿大学~”2号鬼脸嗤笑一声,听起来相当不忿,“谁问你了?” 玛姬:“……” 玛姬:“好吧,抱歉。” “100美刀还是一个愿望?” “我……”这个问题显然难倒了玛姬,她的语气变得迟疑了起来。 2号鬼脸这次露出了笑容:“来吧,选一个吧,什么愿望都可以哦……趁我突然想做点好事。” “抱歉,我想我都不需要。”玛姬说。 “为什么?”2号鬼脸诧异地说,“拿走一百块对你来说又没有什么坏处。” “可我的确不需要,”玛姬耸耸肩,“我现在可以通过家教赚钱,而且我的生活也并不缺乏,还是留给更需要帮助的人吧。” “那愿望呢?”2号鬼脸急切的说,“我知道你很热爱钢琴,你难道不想许愿让手恢复正常吗?” “你怎么知道?”玛姬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诚恳地回答,“哦,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小时候的确很喜欢钢琴,但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我早就放下了。”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有另一种可能吗?”2号鬼脸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你有可能成为钢琴家,年少成名,家庭富裕,你坐在灯光下表演,人人都向你投来艳羡的目光?” “听起来不错。”玛姬耸耸,“但是现在我在这里,我相信自己的我能创造出的未来比‘如果’更好。” “哈哈。”1号鬼脸发出了一声冷冷的笑声,这个笑声听起来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玛姬打了个寒颤。 “她不需要‘好运’,她有必胜的决心。”他如此说。 “……”2号鬼脸沉默地关闭手机屏幕,车厢陷入了冰冷的黑暗。 “所以,需要我送你们到镇中心吗?”玛姬把头扭回前方,重新启动熄火的皮卡。 “……”后排的两位鬼脸都没有说话,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笼罩了车厢。 “怎么了?”玛姬抬眼。 后视镜微微颤动,映照出一双不甘而愤怒的眼睛。 “你真的觉得你能搞定一切,对吧?” 第88章 卡西恩狐媚惑主 这是个漫长的夜晚。 霍莉从睡梦中惊醒,看到窗外黑漆漆的一片,没有月光也没有蝉鸣。 她翻了个身,刚酝酿出一点睡意,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嘎啦”。 听起来像是易拉罐相互碰撞的声音。 “本杰明?”霍莉揉了揉眼睛,披上床头的披肩。 客厅的地板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光线,霍莉闻到了一股尼古丁的焦臭味,客厅的沙发后升腾起一道细线般的烟雾。 “爸?你还好吗?”霍莉顺手把落地灯抄在手里,警惕地靠近。 本杰明从来不在家里抽烟的。 从冰箱透出的,冷调的蓝色光线勾勒出男孩精雕细琢的假面。霍莉得承认这张脸是好看的,但那双眼睛眼睛却是缺乏感情的。 霍莉曾经为这张脸,以及她搭配着这张脸所想象出来的“全部”而痴迷。 “卡西恩?!”霍莉瞪着他,“你闯进我家想干什么?” “well,”卡西恩随意地指向另一边的厨房,“是他带我来的。” 冰箱门发出轻微的“嗡”声,里探出一只黑色的、毛茸茸的的脑袋。 “唔,”章鱼哥咽下嘴里的巧克力,“你家里人说过的,我可以把这里当成我的家。” 回自己家的事,怎么能叫“闯”呢? “那只是句客套话!”霍莉捂住额头,“算了,你不懂的。” “坐啊。”卡西恩向旁边偏了下脑袋,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慵懒。 “谢谢,这是我家。”霍莉翻了个白眼,“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该坐在哪里。”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坐到了卡西恩的旁边。 这个家伙今天晚上看起来有点奇怪,具体哪里奇怪她说不上来。 一定要形容的话,好像就是那种“自命不凡”的气质消失了,显得过分地……正常。 “所以,”霍莉裹紧了毯子,“你们两混在一块儿,搞那个‘好运黄王’干什么?” “当然是宣传我煮的救恩。”章鱼哥抱着一盒酒心巧克力,挪到了霍莉的另一边。 “哈,当然。”霍莉一猜也是这样。 “咳咳,”卡西恩不想让自己在其中显得太被动,补充道,“顺便找点乐子。” 章鱼哥没有要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出来的意思,他在这方面完全没有男人的好胜心。 他嚼着巧克力,很自然地就把脑袋靠到了霍莉的肩膀上,在她的颈肩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吃了你,”卡西恩严肃地说,“我是指吃巧克力的那种。” 霍莉:“……” “谢谢,我看出来了。”她推开章鱼哥的脑袋,“那你想要干嘛?” “我没那么变态,”卡西恩耸耸肩,“我只是想找一个能懂我内心的女孩说说话。” “呵呵,”霍莉露出一个假笑,“算了吧卡西恩,我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是啊,”卡西恩挑眉,“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这句话显然冒犯到了霍莉。 “什么意思?”她坐直了身子,“我比你好多了,好吧?” “come on,我是你的前男友,你喜欢我总不能因为我是那个时候唯一关注你的人吧?”卡西恩一顿,“唔,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胡说!”霍莉有些羞恼地夺过他嘴里的香烟,“你觉得这样很酷吗?难闻死了!” “好吧,”卡西恩耸耸肩,“我感受不到‘难闻’的感觉,所以我的确觉得挺酷的。” “随便吧。”霍莉把香烟塞到章鱼哥的嘴里,看着他果然“咔嚓咔嚓”地嚼了下去,耳朵里钻出两道白烟。 章鱼哥还真挺神奇的。除了外表,他的内部构造应该已经离人很远了吧? “好吧,我不是来吵架的。”卡西恩说,“我只是想来叙旧的,仅此而已。” “通常来说,这个环节只会出现在老朋友重遇的那一刻。”霍莉没好气地说,“而那个时候你忙着嘲讽我和我的朋友是‘土包子’呢。” “你知道我天性是个混蛋,”卡西恩忽然倾身靠近,深邃的眼睛在近距离下如同漩涡,他的声音低沉得像耳语,“但你就喜欢这种感觉,不是吗?” “滚。”霍莉毫不犹地地抬起手。 该死,她现在真有点享受扇人巴掌的感觉了,不会装着装着真成s了吧? 但这次,她的手没能离开他的脸颊。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05节 卡西恩的手指像铁箍一样圈着她纤细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内侧的敏感皮肤上,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你已经打了我三次了。”他微微侧脸,眼神迷离,“说真的,我本来应该鲨了你的……” “靠。”霍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坏了,这是遇上真m了。 “行了,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霍莉使劲将手抽了出来,“要知道你前两天还突然就冷落我呢,就像上次那样。” “我也说不好,或许我是期待你能给我一点不一样的体验呢?”卡西恩不太确定地说,“又或许我是想在你身上寻找自我认同的倒影?” 虽然是为了装b,但卡西恩的确对心理学很感兴趣。 “哈?”霍莉眨眼,“听不懂,能不能直接一点?” “这么说吧,”卡西恩举了个例子,“如果你讨厌一个人,讨厌到恨不得她去死,你会怎么做?” 霍莉一下子想到了“爱丽丝?李”,不,或者说玛丽?苏。 “唔,”霍莉将拳头掩在嘴边,“我不会关注别人,我只会努力提升自己。” “呵呵。”章鱼哥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 “你笑什么?”霍莉羞恼地扭头。 章鱼哥这个家伙真的很奇怪,大部分时间浑浑噩噩的,但时不时又说出点戳人肺管子的话。 “没什么。”章鱼哥嘟囔一声,扔开空掉的纸盒,倒在了地毯上,将自己蜷缩了起来,表示不会再参与他们的谈话。 “so?”卡西恩还在等霍莉的回答。 “好吧,我会想办法把她赶出我的生活。”霍莉只好说实话,“我不会承认我是嫉妒,并且会想办法证明是别人也有错,好让自己看起来错得不是很离谱。” “看吧,”卡西恩咧开笑容,“我就是这么做的。” “我讨厌你说这种话,搞得好像我和你一样差劲。”霍莉把头扭到另一边,不再去看卡西恩的脸。 他是个漂亮的男孩,霍莉知道自己常常被他的外表迷惑,从而忽略掉他皮囊之下的腐烂。 用华夏的老话来说,那就是色令智昏。 “差劲?”卡西恩掰过她的脸,“莉莉,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理解你的软弱、自私和肤浅的人,你对我就没有一样的感觉吗? “霍莉,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吧,这个世界会成为我们的游乐场的。” “你是在恳求我吗?”霍莉歪了歪脑袋,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这是她从tt上学来的渣男小技巧,对方索求承诺时要用问题来回答。 “如果你拒绝我,我会毁灭掉你珍视的一切。”卡西恩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将霍莉的头发别到耳后,“我发誓。” “那我会杀了你,”霍莉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我也发誓。” 骗你的,她不敢鲨人啦。 最多抛尸。 但这丝毫不妨碍霍莉的表现出“毫不退缩”,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要擦出火花。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挡在了两人视线交缠、气息相闻的中间。 “太近了,”漆黑的触手环住霍莉的肩膀,将她往后带离了半尺,“如果你们俩要决斗的话,这个距离是不公平的。” 霍莉:“……” 卡西恩:“……” “滚出我的房子,”霍莉站起来,捂住额头,“你们两个都是。” —————— 霍莉一夜未眠。 都怪那两个家伙,莫名其妙地地找她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关键她还没占到啥便宜,这个臭章鱼真是看不懂气氛。 “困死我了……”霍莉打着哈欠,拉开储物柜门。 哗啦—— 几本垒在《世界电影史》上面的教科书和笔记本,一股脑儿倾泻而出,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其中一本还精准地砸中了她的脚背。 “嗷!”霍莉吃痛地低呼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 就在她认命地弯腰,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比她更快地伸了过来。 霍莉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向上移动,白色的t恤包裹着线条流畅的小臂,然后是宽阔的肩膀,最后撞进了一双忧郁的蓝色眼睛里。 “比利?”霍莉愣了一下,被这突然出现的耀眼金毛给晃得有点晕。 怎么回事儿? 男孩怎么都这样,一会儿巴巴地凑上来,一会儿又翻脸比翻书还快。 比利没回应她的疑惑,有些粗鲁地将地上散落的书本一股脑儿捡起来,胡乱地塞回她的储物柜里。 “嘭!”那扇薄薄的铁皮门边缘肉眼可见地微微凹陷。 霍莉抽了嘴角,心想:你也就只能在这种地方撒撒气了。 “抱歉,”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有话想对你说。” “现在吗?”她问。 “对,”比利转过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悲伤,“我想请你帮个忙。” 第89章 朝野弥居然还有 黑色的宝马飞驰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 车内的气氛很压抑。 比利从上车起就一直压着眉头,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霍莉只好靠到车窗上,冲玻璃哈气,然后画出各种意义不明的图案。 “嗡嗡——”霍莉接起电话,是本杰明。 “霍莉,老师打电话说你今天早上没有去学校,怎么回事?”本杰明那边很吵,电钻的声音听起来让人牙酸。 “唔,有点事情。”霍莉瞄了一眼比利。 “好吧,你安全吗?要去哪里?有人和你一起去吗?” “安全的……稍等,”霍莉捂住听筒,“我爸爸问我们要去哪里。” 比利终于开了金口:“西奈山医院。” 这是一座在上世纪就已经闻名遐迩的私人医院,位于西雅图的郊区,距离浣熊镇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上次霍莉骑哈雷撞上宝马,也是被比利送到了这所医院。 “西奈山医院,我和比利?布里格斯在一起。”霍莉说。 “哦——”本杰明拉长了声音,“是那个在平安夜送你摩托车的男孩吗?” “嗯嗯,先挂了。”在本杰明提出更多的问题之前,霍莉率先掐断了电话。 车厢里再次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只有空气循环系统运作时发出的“沙沙”声。 这种状态要是再持续十分钟,霍莉就要疯掉了。 好在西奈山医院标志性的波浪形屋顶很快就出现在了公路的尽头。 布里格斯家似乎在这里有股份,前台的接待员没有让他们登记,直接将两人带到了贵宾专用电梯。 这是一座安静而完善的医院,但霍莉一进来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仿佛是这座建筑在对她诉说这里有多少故去的灵魂。 “既然都到这里了,”霍莉深吸一口气,“现在总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吧。” “我,”比利张了张嘴,“我说不出口。” “fine,”霍莉有点生气了,“如果你想请我帮忙,可以别老给我甩脸色吗?” “什么?”比利终于低头,“我没有甩脸色……我只是在想事情。” “你最好是,”霍莉才不信,“你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好,那我看你行了吧。”比利摊手。 霍莉看得出他还在闹脾气,因为他还是仰着下巴,光转眼珠子不转身子,看起来格外欠揍。 “行。”霍莉也气鼓鼓地瞪着他。 该死,这只臭僵尸戴上黑框眼镜的样子真是让人无法拒绝,或许这就是霍莉问都没问就答应和他逃课的原因吧。 等等霍莉,面对漂亮的男孩,欣赏可以,但是千万别那个哦。 千万不要哦。 “我穿衣服了。”比利突然说。 “什么?”霍莉一惊,“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你在想象什么。” 霍莉:“……” 电梯发出一声“叮咚”,霍莉率先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当看到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时,霍莉差点叫出声。 好在她及时捂住了嘴,小声说:“玛姬?雪莱?” 比利点了点头。 病床上的玛姬?雪莱看起来遭遇了很严重的事故。 她棕色的头发被剃去半边,裸露的头皮上蜿蜒着蜈蚣般的缝合线。呼吸面罩随着机械的节奏泛起白雾,脸色灰败得吓人。 或许她一直半梦半醒着,感受到有人站到了床边,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06节 “她醒了,我们是不是该呼叫医生?”霍莉问。 “嗯。”比利按下床头的护士铃。 “等……”玛姬抓住了霍莉垂在床边的手,虚弱地指了指氧气面罩,看起来似乎有话要说。 霍莉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摘下了面罩,俯下身子:“你想说什么吗?” “当时,后排,还有两个人,”玛姬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他们还好吗?” “什么人?”霍莉抬眼望向比利。 “两个,穿黑袍子的人……” 玛姬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一群医护人员就推着仪器进来,将两人赶了出去。 霍莉心情沉重地坐到走廊上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怎么会这样?” “是车祸,她撞上了一颗松树。”比利双手撑在膝盖上,“当时她刚刚给我补习完,两个小时之后雪莱夫人打电话问我玛姬有没有离开……我应该送她回去的……” “嘿,这不是你的错,”霍莉侧过身,伸出手想触碰他的手臂,又迟疑地停在半空,“这是个……” “意外”这两个字霍莉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她很清楚这件事和谁有关。 “叮咚。”电梯门再次打开,一对中年夫妇提着饭盒走了进来——他们是玛姬的父母。 “她刚刚醒了。”比利对他们说,“抱歉我……” 雪莱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别这样,你已经尽你最大的努力了。” “是的,”雪莱夫人点点头,“谢谢你这么晚还去找她,还帮我们安排这么好的医院。” “别担心,”雪莱先生打开病房门,“我们是坚强的一家人。”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将里面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可能存在的低语彻底隔绝在外。 走廊里只剩下霍莉和比利,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沉重寂静。 “医生说她的下半身可能会瘫痪。”比利深吸一口气,“她要是不来给我补习,就不会发生意外……对吧?” “我不这么认为。”霍莉抿了抿嘴唇。 “那么,你能做什么吗?”比利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她才十八岁,她考上了这么好的大学,她的人生不应该停在这里。” “我……我不知道,”霍莉咬住嘴唇,“巫术没有这么简单,我得回去……” 比利打断了她:“是不能,还是不想?” “什么?”霍莉不可置信地抬头,火气噌地一下上来了,“你刚刚说什么?很抱歉我没有立刻像仙女教母一样答应救你女朋友,但这里可不是魔法世界!” “什么女朋友?”比利一愣,“她不是……算了,那不重要。” “那我换个说法,你能用你那个不简单的巫术为她做什么?”比利说,“我可以为此付钱,开个价吧,或者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霍莉恼火地瞪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会占你的便宜。”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残忍的探究,“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是在暗示我是个自私的人,”霍莉肯定地说,“我知道你就是这个意思。” “……”比利沉默了一会儿,移开了视线。 “听着,比利?布里格斯!”霍莉站起来,揪住他的领子的,“我受够你这种态度了,你不能每次一想起那件事就对我发一次脾气吧? “有本事爽快点,你心里到底有什么怨气,能不能一次性撒出来!” “好啊!”比利的眼眶刷地一下红了,“我讨厌你,霍莉?李,你是个自私懦弱的人!” “你觉得你是什么圣人吗?”霍莉火冒三丈,“我又不是杀你的那个人!当时是你自己莫名其妙闯进来的!” “我莫名其妙?我莫名其妙?!”比利把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胸口剧烈地起伏,“我到那里是为了你!霍莉?李!” “什么?”霍莉一愣,像泄了气的皮球。 “是啊,我就是喜欢做烂好人!”比利一拳砸在了霍莉身后的墙上,“我还担心那三个瘾君子一样的家伙会伤害你,巴巴地跟在后面……” 他指向自己的心口:“别说我是自讨苦吃,我不欠你,是你欠我的!” “我,”霍莉嗫嚅着,“我不知道有这件事……” 好吧,比利看上去真的很痛苦,可她明明已经反复道歉过很多次了,为什么他看上去还是深陷其中? 霍莉是真的很困惑。 “那么,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霍莉问。 “天呐,霍莉,承认你的错误有这么难吗!”比利更加崩溃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你从来不考虑你给其他人带来了什么伤害吗? “你说你很抱歉,可你从来没有对我说:很抱歉对你的尸体做出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因为我当时就是个被吓破胆的、不敢承担责任的混蛋!” “你的道歉没有一点诚意,如果我没有复活——如果这也叫活着的话,”比利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装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让我爸妈永远怀揣着儿子只是失踪了的渺茫希望,年复一年地寻找,然后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里耗尽余生?!” “我,我当时没想这么多……你的死是意外中的意外。” “因为你是个没有同情心的混蛋!”比利似乎是不堪重负,身子向前倾倒,搭在她双肩上的手渐渐滑下来,“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这种害怕你又不能远离你的怪物……” 膝盖接触到冰冷的地板,让他不得不更加靠近那个唯一能让他感觉到温暖的存在。 他的手环在她的腰间,脸几乎是虔诚地贴在了霍莉的腹部的衣料上。 他整个人蜷缩在她身前,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声闷闷地传出来,破碎得不成调子:“你怎么能在对我做出这一切之后,还说这是我自找的……” 霍莉僵在原地,她想她已经找不出借口来否认他的控诉了。 喉咙干渴得像是吞了沙子,但她还是发出了声音:“对不起,我之前没有和你谈过那天晚上的事情,因为我害怕面对我的错误,因为我总是尽力避免去想那些我处理不好的事情。 “因为我没有能力搞定那些真正可怕的东西,所以让你受委屈,因为我是个欺软怕硬、没有同情心的混蛋……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霍莉停顿了一下,垂下眼睑,手指落在比利颤抖的脊背上:“现在我知道了。” 第90章 决斗吧初恋(1) 浣熊镇,东边的某块草地。 明天就是“独立日”庆典,游乐设施已经这里搭好了框架,海盗船、大摆锤、摩天轮以及旋转木马,还有贩卖小食的帐篷,规模虽然不算大,但已经足够浣熊镇的居民度过愉快的一天了。 此刻,一片漆黑的草地上,突然亮起了一点猩红。 “咔哒。”卡西恩?阿蒙行走在这片黑暗里,手里的打火机一开一合,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哗——”电流接触的声音乍响,摩天轮上的小灯泡忽然亮起,璀璨的华光驱散了黑暗。 “霍莉?这算是约会吗?”他停下脚步,扭头望向摩天轮下的黑影。 霍莉站在摩天轮的看台上,双手撑着栏杆,巨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卡西恩又掏出了香烟,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玛姬?雪莱,”霍莉说,“她出事的时候,你在现场。” “哦,她啊。”卡西恩耸耸肩,“怎么了吗?” “她很可能会瘫痪,”霍莉皱起眉头,“你到底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 “哇哦,那真是很遗憾了。”卡西恩沉重地点点头,片刻后终究忍不住探究,“所以,她崩溃了吗?” “什么?”霍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就是你的目的吗?看着别人崩溃?” “well,我认为这对她也是好事,”卡西恩无所谓地笑了笑,“她可以成为‘霍金’,你知道的,那些大学都喜欢这种有话题性的学生——前提是她能撑过去。” 霍莉打了激灵,寒气从脚底窜上了头顶。 摩天轮的灯光打在卡西恩的脸上,霍莉再次仔细地观察着他的模样。 他的脸依然是无可挑剔的,霍莉之前很喜欢他那双狭长的眼睛,但此刻她只从里面感受到了对生命的漠然。 之前自己也是这么看比利的吗? 也难怪差点把他逼疯。 “shut up,”霍莉恶心地皱起眉头,“你真是彻头彻尾的混蛋。” “你到底想说什么?”卡西恩摊手,“所以你是突然又想当正义使者了吗?” “你不敬畏任何东西,对吧?” “我不能感受到任何东西,”卡西恩说,“你知道的,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失去选择的权力了,我这辈子注定只能在罪恶里沉沦。 “就像浮士德,一旦你品尝过了那种随心所欲滋味,就很难再接受普通的生活。” “别再说你那个故事了,”霍莉盯着他,“你知道这里面最大的漏洞是什么吗?” 她指向一旁的黑影:“他爹的,这个恶魔根本不会说英语,他怎么可能来蛊惑你?!” “谁说的?”卡西恩依然嘴硬。 “那你让他唱首小星星?” 影子:“……” 这简直是欺负恶魔。 “好吧,他确实不会。”卡西恩笑道,“所以你想要我怎么做?” “离开浣熊镇,再也不要回来。” “不,除非你和我走。”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霍莉坚定地说,“我和你是不一样的人。” “是你不想承认罢了。”卡西恩收起笑容。 “不,”霍莉一字一顿地说,“我绝对不会成为你这样的人。” “不然你准备怎么样?杀了我吗?”卡西恩歪头,“就凭你那两个朋友?” “也许吧。” “那就让我们来看看吧。”卡西恩的眼神瞬间变冷。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07节 霍莉凝神,他脚下的土地塌陷,如同猛兽张开的巨口。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黑影猛地他的脚下暴起,凝聚成一只巨大、扭曲、散发着硫磺般腥气的漆黑巨爪,直扑摩天轮看台上的霍莉。 霍莉早有防备,身体往后一退,手伸向袖中的工具。 然而,黑影的速度远超想象,它并非实体,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瞬间跨越了距离。冰冷的触感扼住了她的咽喉,巨大的力量将她狠狠掼倒在地。 “赫赫!”霍莉的惊呼被掐断在喉咙里坚硬的铁皮钢筋撞击着她的背脊。 那只黑爪越收越紧,剥夺着她肺里的空气。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中嗡鸣,她只能用仅存的理智竭力去够刚刚从袖口滚落出来的工具——一根银制钩织针。 “嘿!”达莎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她从海盗船巨大的骨架阴影中疾冲而出,像一头矫捷的小毛熊,借着冲刺的势头,一记凌厉的低扫腿狠狠踹向卡西恩的膝窝。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破风声,那怕是钢筋也可以被折断。 “咔哒。”打火机的盒子弹开,橙黄的火焰升腾。 空气中仿佛出现了能让时间都凝固的,黏腻滞重的分子,达莎如同一脚陷进果冻里,动作变得无比缓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卡西恩漫步走开,躲开了她的攻击范围。 几乎是同时,蛋妞也从旋转木马的方向笨拙但急切地扑了出来,手里紧攥着一个装着暗绿色液体的玻璃瓶。 达莎说这是劣质的化学品,但蛋妞坚持认为这是“哲人汞”。 “退下吧,恶魔!”他大喊着,用尽全力将瓶中的“哲人汞”泼洒出去,目标直指卡西恩的脸。 水珠在璀璨的摩天轮灯光下划出短暂的光弧。 “噗嗤……” 液体精准地泼了卡西恩一脸,他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懒得做,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像鼻涕一样恶心,但对我没用。”他说。 他猛然张开五指,蛋妞被一股巨力拉到了她的身前,胳膊如铁钳子一般勒住蛋妞的脖子。 蛋妞的脸瞬间由红转紫,双手疯狂地抓挠着卡西恩纹丝不动的小臂,指甲在上面刮出刺耳的声音,却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霍莉!你搞定了吗?”达莎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调整好姿势,准备再次进攻。 然而,卡西恩甚至没有完全转身。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狭长眼睛,精准地锁定了达莎的视线。 达莎的动作瞬间凝固。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攥住了她的意识,将她硬生生从自己的身体里拽了出去。 她的视野开始剧烈晃动、旋转,五彩斑斓的摩天轮灯光扭曲成怪诞的光带。 视线再次下移,她看到了自己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两只手指直直地插向右眼! —————— 就在卡西恩分神应付达莎和蛋妞的同时,霍莉的指尖也终于够到了那个冰冷的工具。 她积蓄起全身残存的力气,手腕猛地一翻,狠狠地将长针向上方扼住她咽喉的黑影巨爪钉了进去。 “空!”黑影吃痛,如同被强酸腐蚀一般向后一缩。 来不及喘息,霍莉另一只手的手指以一种近乎痉挛的速度,完成了穿针引线的动作——一根坚韧的、浸染过没药的红线瞬间穿过了针鼻。 “去你的!”霍莉抓住针头,绕过肩膀猛地向铁皮地面一插。 丝线瞬崩得笔直,黑影被这红线牵引着,猛然撞上了铁皮地面。 “空空!”黑影被钉住的部分剧烈地挣扎、翻滚,疯狂地拉扯着那根看似纤细却异常坚韧的丝线,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霍莉抓紧机会,银色的钩针上下翻飞,无论是坚硬的铁皮地面还是如雾一般的黑影,在她手下都成了可以被轻易穿破的布料。 “空!空!空!”铁皮地板被拉扯得“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撕裂。 “嘶,这样应该没问题吧……”霍莉打完最后一个粗结,后退几步,不太确定恶魔是否真的被困住了。 这个降服恶魔的方法是她从莫里斯女士的笔记本上学到的,只不过刺中恶魔的本来应该是百年冬青木的树芯磨成的针。 她去哪里找这玩意?于是干脆拿家里给娃娃钩毛线衣的长针代替了。 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她刚吐出一口气,就听到下面的达莎发出一声大喊:“霍莉!你搞定了吗?” “来了!”霍莉抓起长针,翻过栏杆,轻盈而缓慢地落到了草地上。 “跟我走,”卡西恩的双眼只剩下了一点黑睛,“否则我就杀了他们。” 达莎刺向自己的手指剧烈地痉挛着,蛋妞的无力脚蹬着草地,两人如同待宰的羔羊。 “那你倒是松开点手啊喂!”霍莉大喊。 服了,怎么反派都这个样,威胁别人之前先看看人质的死活啊喂! “好吧,你先别激动,”霍莉安抚道,“你总得告诉我要和你去哪里吧?” “除了浣熊镇的任何地方。”卡西恩的表情狰狞,“我讨厌这个鬼地方……该死的,我原本发誓再也不会回来。” “为什么?”霍莉尝试话疗,“这可是你的故乡,你在这里度过了童年。” “没错,那个我还是普通人的童年。”卡西恩冷笑一声,“对此我可一点也不怀念。” “好吧,你放开他们。”霍莉叹了口气,“我会考虑一下你的建议的。” 卡西恩定定地望着霍莉,勾唇一笑:“不,霍莉,我一定要摧毁掉你的过去才行——否则你不会和我走的。” “不!”霍莉尖叫着扑上前去。 “咔嚓!”就在这危机的关头,达莎的手腕上表盘突然碎裂,宝蓝色的碎片炸开——是“扎纳尔”护身符,据说它可以帮助人抵挡一次来自魔鬼的攻击。 达莎忽然发现自己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嘭!”达莎借着跌坐在地的姿势,腰腹核心猛然发力,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卡西恩近在咫尺的左侧脸颊上。 “啊!”卡西恩惨叫一声,松开了箍住蛋妞的手。 “帮我按住他!”霍莉趁机扑上前去。 “明白。” 其实不用她说,达莎已经往他的腋下又补了一拳——这个位置有迷走神经,卡西恩至少在一分钟之内爬不起来。 “都结束了,卡西恩。”霍莉喘着粗气,跨坐在他腰间,高高举起长针,“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了。” “咳咳,对这个世界来说也是。”蛋妞补充道。 乓—— 长针穿入他的眉心,难以捕捉的震动从针尖扩散开来。 “你……”卡西恩的眼神瞬间涣散,原本挣扎的四肢瞬间安静了下来。 “上帝啊……”蛋妞的脸颊抽抽了,“一定要这么残暴吗?” “笔记本上是这么说的,”霍莉耸耸肩,“只有破坏掉前额叶才能让恶魔契约者停止追逐欲望。” “他会死吗?”达莎凑过来,也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额头,“额,至少是要变成傻子了。” “嗯,”霍莉忧伤地摸了摸他的脸,叹了口气,“一个安静的卡西恩或许要比现在更讨喜一些。” “空——”非人的嘶吼从摩天轮下穿出,束缚住恶魔的红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嘣嘣”脆响,一根接一根地寸寸崩断。 一股黑风卷席而来。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它那翻腾的、没有固定形态的“躯体”是由一只只苍蝇组成的,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直扑向地上卡西恩的尸体。 “哎呦!”霍莉被这阵劲风扫开。 卡西恩那原本死寂的瞳孔瞬间收缩,眼白爬上了蛛网般密集的血丝。 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风托起,动作僵硬而怪异地悬浮在半空中。 “次次……”令人牙酸的软组织生长声从他扭曲的额头传来,那根长针被挤了出来,然后裂成两半掉落到了草地上。 “死亡的确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彻底恢复起伏。 “但地狱不会收我的,”卡西恩舔掉嘴角的血渍,“这是个恶魔在地上行走的世代。” 第91章 决斗吧初恋(2) “嘭!” 爆米花机里炸开香甜的黄油气息,整个游乐场灯火通明,所有的机器都运转了起来。 旋转木马正在播放那首着名的钢琴曲——《致爱丽丝》,海盗船则是海盗得意的大笑声,大摆锤晃荡时绳索发出的尖叫…… 但卡西恩的声音在这其中依然格外的清晰。 “霍莉,甜心,你躲到哪里去了?” 他在贩卖爆米花的摊位前站定,点燃了一支香烟。 “没关系,我们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可以纠缠,”他深深吐出一口气,“但我会在天亮前结束这一切的。” 带着火星的烟头落到草地上,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一只手从红白条纹的桌布下伸出来,按灭了烟头。 爆米花摊位下的空间内,霍莉和达莎目不转睛地盯着蛋妞。 “干嘛?”蛋妞眨眨眼,“他这样会引起火灾的。” “哇哦,很惊讶你有这么强的防火意识。”达莎夸张地说。 “so,”霍莉推开准备斗嘴的两人,“现在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卡西恩这个死m,越鲨他还越兴奋了。 迄今为止,三人已经尝试过了用斧头砍、用毒药灌、用皮卡撞等等方法了,但是这家伙每次都能兴奋地睁开眼睛。 “刚刚真是太刺激了,你还能让我感觉到更多吗?”他甚至还要鼓励一下霍莉。 “我不能再这样做了,”达莎说,“这些事让我觉得我是个变态鲨人狂。” “这就是恶魔的可怕之处,”蛋妞评价,“他可能不会直接伤害你,但是他能释放你内心最邪恶的一面。” “那么,作为牧师的儿子,你有什么好建议吗?”霍莉问。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08节 “我说不好,”蛋妞耸耸肩,“按理来说,人死掉以后灵魂不是在地狱就是在天堂……我想现在这个家伙不能安息的原因就是地狱总会把他的灵魂送回来。” “就像是一种包庇。”达莎说。 不能下地狱…… “唔,”霍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们到时候就先这样,然后再那样……” 正当三人低声商议的时候,庇护这他们的桌子突然被人掀开。 “啊哈,找到你们了。”卡西恩咧开嘴,“有什么新的创意吗?” “跑!”三人没有犹豫,向三个方向窜开。 卡西恩懒洋洋地站在原地,视线穿透旋转木马绚丽的灯光,锁定霍莉逐渐消失在木马镜面后的身影。 这是一座巴洛克风格的旋转木马,鎏金的装饰在灯光下泛着奢华的光晕。每个木马上都雕刻着振翅欲飞的小天使,八角顶棚绘满宗教壁画,中央立柱镶嵌的八面落地镜将空间折射出无限延伸的错觉。 “咔哒。” 随着卡西恩踏上平台,整座装置突然开始运转。 镜面折射的光影中,他看到霍莉出现在正对面的镜子里。 她一身漆黑纱裙在洁白背景中格外显眼,身后是无限延伸的天国景象:无数天使骑着战马在云间穿梭,宛如天国的军队正在集结。 “怎么?你想召唤谁?”卡西恩似乎是有所察觉,微微挑眉,“提前声明,我可不会忏悔。” “我不在乎。”霍莉说,“反正你从来不觉得作恶是件坏事,不是吗?” “我只是不想接受这种善恶的二元对立论罢了。”卡西恩耸耸肩。 “很幸运,我知道有一个人也不承认这些。”霍莉也耸耸肩,“他甚至会支持南美的革命游击队呢……总之,他会很乐意管教你的。” 不能下地狱,就让他上天堂好了。 她咬破手指,在镜面上画出一个符号。这个符号是一笔画成的,乍一看像是张开手的小人,仔细一看才能认出来这是一只下降的鸽子。 这个符号叫做“降鸽”,据说耶稣在约旦河受洗之后,圣灵就以鸽子的形象降临在他身上。这个符号被后来的巫师们用来召唤圣灵——当然前提是你得保证自己不会被攻击,使者的攻击是无差别地针对任何异教徒的。 那首舒缓的钢琴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恢弘的管风琴,赞美的歌声越来越响亮,声音空灵而缥缈。 “哈利路亚!”蛋妞取下脖子上的十字架,抛向了空中。 一道耀眼的光芒在旋转木马的顶端展开。这团光芒像火炬,像车轮,像巨剑,像从天上降下来的滚滚怒火。 这到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影子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灼痛从卡西恩的头顶蔓延到全身,他意识到这次真的该跑了。 好在通道还没有完全打开,他还有机会离开。 但他一回头,就被一根红线弹了开来。 “这实在是太没道理了,”达莎站在外面,看起来比卡西恩还困惑,“你真的不能绕开这根线钻出来吗?抱歉,我实在是很难理解‘结界’……我是说,这里明明没有东西啊?” 她手里捧着一团红色的毛线球,毛线的另的另一端栓在了一只木马的栏杆上,旋转一圈之后红线绷紧,这个“结界”也就完成了。 “空——”恶魔从卡西恩的耳朵里钻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他瞪着恶魔,“你不是说那些教会都是骗子吗?” “空空……” “够了,别再说什么教皇了!” 一个如纱如雾般的白色活物从光芒中降落。他异常地高大,但是比起人形,他更像是由三对大翅膀组成的怪物,三道金环围绕在他的四周,仔细看上面也全都布满了黑色的眼睛。 比起长相,更令人畏惧的是祂身上展现出来的威严。 “哇哦,”霍莉被这副形象震慑住了,“原来天使长这样……” 她还以为会是那种穿着白色西装、雌雄莫辨的美人——就像蒂尔达?斯文顿在《康斯坦丁》里的那样。 没想到看起来比恶魔还像恐怖。 “教皇大人你一定要好好调教……”蛋妞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哦不是,我是说管教他啊!” 高大的白色翅膀没有理会他,抓住了卡西的头顶。 “我不会忏悔的。”卡西恩的下巴绷得很紧,但他没有低头。 “我知道。”天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千万人声音的合声。 从霍莉这个角度,只洁白的翅羽拂过他的面庞,带走了他所有的生气。 卡西恩的身体像被抽去所有重量般,缓缓向后仰倒。纯白的木马恰在此时旋转至最低处,稳稳接住他下坠的身躯。无数细小的光点从木马鬃毛间升起,将他笼罩在朦胧的光晕里,宛如沉睡在云端的圣徒。 等到那些光芒消失之后,那三对大翅膀也不见了。 “他走了吗?”霍莉这才从镜子里走出来。 达莎将手指放在卡西恩的鼻子下,半晌之后点头:“我想是的。” “我早就说了,你不应该把那本圣经送人的。”蛋妞将十字架塞回领口,“那可是教皇亲签!” “这件事你要做成二维码刻在墓碑上吗?”霍莉大喊。 “哼,”蛋妞撇撇嘴,“那我们应该拿他怎么办?需要用我的卡车搬运吗?” “唔,”霍莉凝视着手里的黑白照片,“我本来是打算扔进瘦叔的异空间里的,但是……” 她的眼前闪过比利那张痛苦的脸。 “还是等明天早上的人发现他吧。”霍莉将照片放回挎包。 蛋妞和达莎对视一眼,也一致为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霍莉走到卡西恩的面前,用袖子胡乱抹干净他脸上的血迹。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霍莉整理好他的头发,“别人都觉得我做的娃娃很恐怖,只有你能理解我。 “你对我说,‘霍莉,你太害怕这个世界了,放松点,它是你的游乐场。’ “这才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霍莉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晚安,卡西恩。” 杀掉你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像杀掉过去的自己。 “哔哔!”达莎的手表里传来了老人浑厚的声音,“达莎,你该回家了……对了,我今天的研究有一个大进展,你会感兴趣的。” “我要回家。”达莎踢了蛋妞一脚。 “嘿,搞清楚是谁在掌握局势!”蛋妞嘟囔一声,望向霍莉,“需要我载你吗?” “不用,我骑摩托车来的。”霍莉说。 “霍莉,那这个呢?”蛋妞举起掉落在草地上的打火机。 “你看着办吧。”霍莉摆摆手。 “哦。”蛋妞随手扔到了身后。 以上,这就现在他们面前火光冲天的原因。 摩天轮的钢架在烈焰中扭曲变形,旋转木马的彩漆剥落,海盗船的残骸在爆裂声中轰然倒塌,热浪掀起的火星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随着北风朝浣熊镇方向飘去。 “额……”蛋妞咽了口唾沫,“有没有可能是电线短路呢?” 霍莉:“……” “我就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烧掉浣熊镇的。”达莎捂住额头。 “哎。”霍莉叹了口气,重新掏出那张黑白照片。 事到如今,只好把这些着火的建筑都扔到瘦叔到异世界里了。 嗯,一个失踪的男孩和一群消失的游乐设施,天知道浣熊镇政府会编出什么样的怪谈。 ufo?nasa实验?宏观宇宙下的量子纠缠? 反正他们可不像“怪谈大师”这么有创造力。 第92章 一段尾声 西雅图,西奈山医院。 某间病房内,一口神奇的平底锅里正在“咕噜咕噜”的冒泡。 “好了。”霍莉摇晃着平底锅,将紫色的液体倒进茶杯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从茶杯中飘了出来,像是发霉的饭团混合了发酵的米酒。 “玛姬,该喝药了。”霍莉笑眯眯地把茶杯递到玛姬?雪莱的面前。 “这……”玛姬求助般地望向比利。 “这是华夏医药,”比利视线上移,昧着良心道,“你知道的,中餐馆的华夏人就经常喝这种药酒保护身体健康。” 霍莉:“……” 首先,这是中医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其次,这是中华餐馆被黑得最轻的一次。 “真的吗?”玛姬有些半信半疑地接过来。 经过了三天的恢复,她的上半身已经基本恢复行动的能力。 但她几乎没有感知到下半身的存在,再结合到医生含糊的态度,玛姬的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在深夜悄悄哭了几场之后,她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开始收集瘫痪复健的相关资料。 就在这时,比利问他愿不愿意尝试一些“新奇的疗法”。 他带来了一个女孩——霍莉?李。 对于这个女同学,雪莱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她的长相看起来像是个华裔,但她的打扮总是这么独特:一件黑色v领的紧身纱裙,这条裙子有这宽大的袖口和层层叠叠的下摆,脖子上系着一条同色系的宽边蕾丝。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09节 她的脖子又细又长,所以这样的打扮很适合她,但是这么夏天穿真的不热吗? 总之,据比利?布里格斯介绍,她来自一个古老的华夏家族,祖上传下来了一种神奇的草药,能够祛除邪灵、治疗疾病。 在浣熊镇这地方,你多多少少得相信点神秘力量。 想到这里,玛姬便捏住鼻子,一口将这碗淡紫色的汤药灌了下去。 “咳咳……”玛姬咳嗽了几声,一股巨大的困意袭来,让她晕乎乎地倒到了枕头上。 “她还好吧?”比利狐疑地问。 “等着看吧。”霍莉胸有成竹。 好吧,比利只好重新把目光转移到了病床上的玛姬身上。 好在他没有等太久,奇迹很快就降临在了这个女孩身上。 最先改变的是她的头发,那条碍眼的伤疤如春雪般消融,棕色的头发如抽条的枝芽一般冒了出来,很快就垂落到了肩头。 然后是她的脸,那张惨白的脸上逐渐饱满,覆盖上了健康的光泽。 虽然比利没法从外表判断她脊柱的损伤有没有被修复,但他相信: 当她醒来,将会再一次体会到作为健全的普通人有多么幸福。 “我能知道这个魔药的配方是什么吗?”比利好奇地问。 “哦,大概是一只病死的老鼠的胡须,两只蟾蜍的眼睛,十条蚯蚓吧。”霍莉眨眼。 “hu,”比利恶心地皱了皱鼻子,然后反应过来,“你是在逗我吧?” “哈哈,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霍莉蹲下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盆。 那里面正躺着一只小黑猫,它被浸泡在淡紫色的液体里,微微眯着眼睛。 “可怜的小东西。”霍莉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将它托了起来。 “咪……”黑猫发出嘶哑的叫声,格外惹人心疼。 “它怎么了?”比利果然皱起眉头,“为什么它会在玛姬的床下?” “唔,”霍莉擦干净黑猫身上的水渍,“我把玛姬的病转移到了它身上,所以它现在是一只残疾的小猫了。” “什么?!”比利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 “这就是巫术。”霍莉平静地望着他,“对某些生灵慷慨,就要对某些生灵残忍。” 如果仅仅只是皮肉的外伤,霍莉还能用魔药治疗,但这种程度的功能性的破坏,她就只能用巫术转移了。 比利沉默了一会儿:“你会照顾它的,对吧?” “我不知道,”霍莉转了转眼珠子,“如果这是浣熊、野猪这种不怎么需要关注的宠物,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但是猫,它们敏感、高傲又需要很多的爱,我觉得我很难和它们相处好。” “因为你也是这样。”比利嘟囔一声,从霍莉手里接过黑猫,“别担心,我会来照顾它的。” “真的吗?”霍莉追问,“你确定你有时间照顾一只残疾的小猫?” “我不在的时候,我可以请人来陪着它……”比利回过味来,“等等,这又是你的计谋,对吧?” “什么?”霍莉眨眼,“你不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它安息。” “别说这种话,”比利捂黑猫的耳朵,“会吓到它的。” 很好,看来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小黑猫还不知道霍莉把它送进了富贵乡,有些不舍地向霍莉的方向探头探脑。 “那么,你打算叫她什么?”霍莉将她的脑袋按回去。 “就叫它斯莱(sly)吧。”比利蹭了蹭它的湿润的鼻子,“因为它是被一个狡猾(sly)的女巫送到我手上的。” “well,”霍莉耸耸肩,“我会把这当做夸奖收下的。” —————— 一切看起来都非常完美,浣熊镇又恢复了平静和友爱。 除了章鱼哥依旧不开心。 实际上,他有尝试过去找卡西恩?阿蒙。 “你知道卡西恩去哪里了吗?”章鱼哥问。 106活动室内,霍莉、蛋妞和达莎三人正趴在地毯上,玩一款名叫《飞行棋》的游戏。 听到了章鱼哥的话,霍莉放下了骰子,回过头来。 霍莉神色严肃地说:“他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注) “啊,”章鱼哥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霍莉,快点,到你了。”蛋妞催促道。 “昨天晚上……等等,我先起飞一下。”霍莉挪动棋子,看起来相当回避这个话题。 “我知道了,你杀了他,”章鱼哥拉住她的胳膊,“为什么?” “哎呀,别闹。”霍莉掷出了三,刚好可以把蛋妞的飞机撞回起点,“哈哈,回去吧你!” 章鱼哥有点生气了,不知道是因为所有人对他的忽视还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同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章鱼哥垂下脑袋,卫衣下摆不断冒出黑色的触手,“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身后的气压低得能结冰,黑雾翻滚之下,无数惨白的眼珠若隐若现。 这下,就连蛋妞都停下了动作,疯狂向霍莉使眼色。 “霍莉,”达莎轻咳两声,“要不你还是回头看一眼呢?” 霍莉不耐烦地回头,一巴掌拍在章鱼哥的后脑勺上:“不许再提他,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一天到晚怎么尽和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 章鱼哥:“……” 他梗着脖子,触手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你瞪什么瞪?”霍莉又是一巴掌,“要么和我们一起玩,要么哪凉快哪待着去。” 章鱼哥没有说话,下颌依然紧绷着,但那些触手却悄悄地缩回了袖口。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蜷缩到了地毯上。 “就是惯的。”霍莉啧了一声,“别管他,咱们接着玩啊。” 蛋妞唏嘘两声:“瞧给孩子调成啥样了。” 达莎叹了口气:“总感觉在欺负傻子。” 章鱼哥捂住耳朵,将他们的笑声都屏蔽在外面。 内心的空洞几乎要将他吞没,他只能在心里不停地呼唤:“煮,我煮,求你给我指明方向……” 世界上下颠倒,眨眼间,波斯花纹的地毯被黑色的石头铺满。 章鱼哥从石滩上爬起来。 现在他正处于一个深邃的湖泊边,湖水漆黑如凝固的石油。穹顶倒悬着无数巨型触手化石——那些直径超过教堂立柱的惨白柱体形态各异,表面覆盖着灰色的增生体。 在它们交错的阴影里,毕宿五的暗红色的光芒穿透灰色的浓雾,在湖面投下不断脉动的光斑,仿佛宇宙正在渗血的创口。 一定要说的话,这里就好像是五六十年代会出现在科幻杂志上的拼贴画,所有奇怪的元素被暴力的塞进同一个空间,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异星之美。 一件黄色的长袍从湖面下升了起来,冷风将涟漪荡开,但这涟漪很快平息,整个世界依然处于静止的状态。 虽然黄袍下空空荡荡,但章鱼哥知道祂已经来了。 “吾煮!”章鱼哥匍匐到祂的脚下,虔诚地将额头抵上漂浮的额角。 祂没有说话,衣袖轻轻拂过他的头顶。 “煮,我现在真的很困惑,”章鱼哥抬起脸,“我是谁?我要去哪里?你要我做什么?我怪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呼啸的风声穿过黄袍,灌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重新匍匐下来,嘴里念叨着:“是的是的,我向您忏悔,我知道我的工作做得很糟糕……” “煮,但我老是忘记我要去做什么,有时候我醒过来会觉得自己像个陌生人……越靠近您我就越孤独,脑子里好像住了另一个人……” “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是我的妈妈吗?” “不是?那妈妈去哪里了……” 他捂住了脑袋,又有一些画面闪过了他的眼前。 这画面的边缘微微泛黄,背景过曝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是来自很久远的过去。 画面的中央是一只白色的板鞋,鞋面干净得像刚刚从商场里买出来的一样,鞋带松松垮垮地耷拉在两旁。 “尼克,到这儿来,鞋带是这么系的。” 一双干燥的手伸了过来,小指灵活地勾起鞋带,让它们在鞋面上排列成整齐的“x”。 但等到那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时,那双手却停了下来。 “对不起,你自己试试吧,系成蝴蝶结就好。”那双手的主人说。 “为什么?”他问。 那双手无奈地翻过来,它们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细密的鳞片,半透明的蹼缘将五指相连,让它们无法再做出弯曲的动作。 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就像流星划过黑夜那般短暂。 “我想起我留在这里是做什么的了。”他囔囔道,“是复仇啊……” 而现实中,章鱼哥正抱着霍莉的腰,脸紧紧贴在她的背上,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衫。 霍莉:“……” 她把棋子推进终点:“赢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10节 第93章 管道里的呼唤(1) “这个世界蛮糟糕的,”b先生说,“但是还好有书籍。” 他的手里装模做样地握着一本《情人》,封皮上还有残存的茶渍,一看平时就是用来当杯垫的。 “所以,”霍莉挑眉,“这就是你往酒吧里放书架的理由?” 顶天立地的书架将这里切割成了一个个迷幻的小空间,说是酒吧显得过于私密,说是书店又显得过于昏暗。 “黄油酒吧”现在的招牌已经被撤下来了,换上了b先生特制的招牌:【还好有书】。 此时的他系着一条棕色的围裙,那只机械蜘蛛趴在他的右肩,八条爪子各司其职:擦杯子的、摇酒盅的、切柠檬的。 还有一对节肢是负责给他翻书的。 “叮咚——”一个闲汉推开了门。 他先是一愣,不太确定地问:“这儿还是酒吧吗?” “是啊。”b先生懒洋洋地回答。 “去你的!”闲汉瞬间暴怒,像是得知圣地被污染的信徒,“这些书简直是对酒的侮辱!” 他留下一个中指,愤怒地摔门而去。 “看吧,”b先生摊手,“还好有书。” 能把讨厌的人都恶心走。 “我要一杯‘阿拉斯加冰茶’。”霍莉兴奋地指着菜单。 b先生毫不犹豫拒绝:“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嚯,”霍莉拨了拨指甲,“那我只好给警察局寄一张照片了。” b先生动作一顿:“什么?” “对了,原来的酒保保罗去哪里了?”霍莉晃了晃手机,“我记得好像在麻袋里看见过他……” 没错,b先生当时正准备对酒保下手,就被霍莉撞破,并狠狠地敲了一笔竹竿。 不记得了?罚你去看看第72章。 哦对了,说起这件事,霍莉昨天还收到了一封邮件。 她把那只博山炉捐给了中原博物馆,对方发来邮件感谢她这个国际友人,并且邮寄了回礼。 当然,至于这件回礼是什么……先暂时先不说。 “你到底懂不懂规矩!”b先生大喊,“一张照片怎么能威胁人两次?!” “哼,浣熊镇的规矩,”霍莉扬起下巴,“我说了算。” “还没喝酒就醉了啊?”b先生嘟囔一声,然后把酒瓶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机械臂开始按照配方调酒。 不一会儿,一杯盛着淡蓝色液体的高脚杯摆在了霍莉的面前。 她坐到窗户边,桌面上是爱伦?坡的《黑猫》,然后咬住吸管细细品尝美酒。窗外的阳光撒在她的身上,路人行色匆匆,仿佛只有她享受到了这个惬意的午后。 不用上学的日子,真爽! 什么?你问她这个重度网瘾少女今天怎么不玩手机。 霍莉按开手机。 “滋——”刺耳的电流声响起,屏幕上瞬间被雪花覆盖。 这一个星期以来,霍莉接触到的所有电子产品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手机、电视、电脑…… 很显然,这并不是产品的问题,而是背后有超自然的力量在作祟。 没错,这是来自“瘦长鬼影”的报复——那座燃烧的游乐园将大火带到了异空间。 黑白照片的背景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原本站立着的瘦叔坐在废墟之上,绝望地抱住脑袋。 于是,霍莉只能被迫断网,平时只能靠小说解闷。 “叮咚叮咚——”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进来的是三个人,他穿着黑色的工作服,头戴白色的安全帽,上面印着“东部石油公司”的字样。 霍莉疑惑地想:公司是一家位于西雅图的石油公司,这些人怎么会到浣熊镇来? 那三个工人的神色看起来很不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也许这就是下午就来到酒吧的原因。 由于书架的隔断,他们并没有发现角落的霍莉。 三人径直坐到了吧台上。 “老板,给我们来三杯小麦酒。”其中一个说。 “没有。”b先生头也不抬。 “那……”工人看了眼菜单上拗口的名字,“那要三杯‘黄金蜂蜜酒’。”(注) “不给。”b先生依然爱答不理。 三人都有些生气了,他们的体格本来就不弱,其中最高大的那个甚至已经准备跨过吧台去揍人了。 机械蜘蛛及时阻止了这一切。它们八条机械臂齐上阵,不到十秒就将三杯冒着泡沫的啤酒滑到了三人面前。 三名工人这才作罢,沉默地大口大口地喝酒。 霍莉一直在观察他们,老实说,他们不像是劳作过后的放松,反而像是在逃避这良心的谴责。 而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很快就要有人按耐不住了。 霍莉竖起耳朵。 工人1号:“该死,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工人2号:“我,我的确很想谈谈那件事……” 工人三号:“嘘!别在这儿……” 三人警惕地望向吧台里的b先生,在确认对方被书本遮住的眼睛正闭的严严实实之后,才略微放松了下来。 工人1号的情绪是最激动的:“你们都听到了那道敲击声了吧?他们明明还活着!” “哎,我们有什么办法?上面的命令已经下来了……你知道把管道切开会让公司损失多少个亿吗?”工人2号伸出一根手指头,“但是一个人,一个人的命只要一百万,加起来也不过四百万。” 工人3号:“哎,要是被卷进去的人是我们,下场应该也是这样吧……公司就是公司,那玩意没有人性。” 工人1号:“我真搞不懂,公司难道不是人组成的吗?怎么好像套了个皮就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杀人?!” 工人2号:“我已经在考虑辞职了,不敢想象他们有多么绝望……” 工人3号:“哎……只希望公司能按照约定把赔款交到他们家人手上吧。”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四条!”工人1号猛地一拍桌子,“那是能用钱衡量的吗?!” “得了,冲我们嚷嚷有什么用?”工人2号一脸麻木,“你现在爬进去也只能让世界上多一具尸体。” “那你们准备怎么跟乔伊的家人解释?他们家可就在浣熊镇上。”工人3号叹了口气。 这句话让大家都沉默了起来,他们接着喝了更多的啤酒,直到大家的鼻子都变得通红。 在远离陆地的茫茫大海上,在深海油井这种由钢铁和金钱构筑的堡垒周围,消失几个人简直轻而易举。 听到这儿,霍莉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吱吱。” 就在这时,霍莉感觉到脚背上的皮肤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小腿爬了上来。 那是一只牛仔布做成的小老鼠,它的眼睛是红色的纽扣,肚子圆滚滚的,看起来并不讨人厌——好吧,或许只是在霍莉看来。 考完期末测验之后,霍莉好好研究了一番“傀儡术”,制作出了三只布袋鼠。 鉴于在瘦叔消气之前她都没办法用手机,所以就把其中一只送给了l先生,用来传递消息。 布袋鼠爬上了她的肩头,耳语了一番。 “唔,我明白了。”霍莉站起来,推开了后门。 “喂,”b先生睁开眼睛,“你还没付钱呢。” “记l先生账上。”霍莉摆手。 —————— 浣熊镇,【女巫集会】。 l先生沉默地坐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上,单手托着下巴,一脸无奈地将糖果罐递给沙发上的女孩。 那个女孩看起来最多只有六岁,扎个马尾,穿着印有“爱莎公主”的t恤,穿着一条彩虹条纹的裤袜。 “我不会呼吸的,”女孩气鼓鼓地推开糖果罐,“直到真正的女巫出现。” l先生深吸了一口气:“我是这家事务所的主人,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告诉我。” “可你是男的,这里叫‘女巫集会’。”女孩坚持,“你是女巫的助手吗?我要说的事很重要,我要见女巫。” “谁说的‘女巫集会’的主人一定得是女孩?”l先生解释道,“我完全有能力帮助你的。” “不要,”女孩的脸涨得通红,“我奶奶说的,‘女巫集会’的主人是莫里斯小姐,女巫曾经帮她治好她的小儿麻痹……莫里斯小姐的魔法一定可以把爸爸从海底带出来。”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l先生说,“那肯定是你奶奶小时候的事情了,莫里斯小姐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不信,肯定是你不想让我见她!”女孩的脸紫了。 “等等,”l先生突然反应过来,“你不会真的在憋气吧?” 他急忙扑过去掰开女孩的嘴,强迫她把空气吸进去。 霍莉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开【女巫集会】的月相门的。 “额,”她径直坐到那张绿色的单人沙发上,抓起糖果罐里的太妃糖,“你们在干嘛?” “好了,”l先生无奈叹了口气,“你要找的‘女巫’来了。” 女孩盯着霍莉看了好一会儿,慢慢露出信服的神色。 黑头发,黑衣服,烟熏妆,肩膀上还趴了只会动的布袋鼠……这一定是女巫没错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11节 “莫里斯小姐,女孩扑到了霍莉的膝盖上,“你能帮帮我吗?” “我不是莫里斯小姐,她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霍莉嚼着太妃糖,“不过我算的上是她的传人吧……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听到来人不是“莫里斯小姐”,女孩有些失望,但她显然相当满意霍莉展现出来的形象,接着说道:“不是我,是我的爸爸需要帮助。” “我爸爸是维修工人,他在石油公司工作……但他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女孩低下脑袋:“昨天晚上,我梦见他在海底工作的时候,突然被吸进了管道里。那里又黑又冷,我爸爸和三个叔叔都泡在水里面,他们拼命把脑袋往上仰。 “我就趴在他的旁边,使劲儿地喊他,但是他怎么都喊不醒。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头顶有敲东西的声音,爸爸和几个叔叔都睁开了眼睛,也用手指敲头顶的管道……他们敲得手指头都出血了,我还以为有人要来救他们了……但是我们又等了很久很久,久到爸爸又闭上了眼睛,然后海底又没有任何声音了……” “今天一大早,我就跟妈妈说了这件事,她打电话去问了爸爸的同事,他们说他出差去了,”女孩抹掉眼泪,倔强地说,“我才不信呢,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听完了女孩的故事,霍莉摸了摸下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 “小孩,你叫什么?”她问。 “我叫琼妮?马里奥。” “你爸爸叫乔伊?马里奥,对吧?” “是的!”女孩惊喜地蹦起来,“这你都知道?不愧是女巫大人,我就知道我没来错地方!” l先生狐疑地望向霍莉:“你什么时候进行的占卜?” “咳咳,”霍莉一脸高深,“在你说出你的需求以先,我就知道你要什么了。” “哇——”琼妮的眼睛亮了起来,崇拜地望向霍莉。 l先生:“……” “好吧,”l先生点点头,“这个案子我们接下来了,你先回……” “女巫大人都还没说话呢,”琼妮打断他,嘟囔道,“你这个助手也太不懂事了吧。” l先生:“……” 他堂堂密大考古学教授,怎么到浣熊镇就成助手了? 看到l先生吃瘪,霍莉有些暗爽。 但表面上,她双手插在袖子里,平静地说:“琼妮,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们管定了。” “赞美女巫!”琼妮高高兴兴地走了。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月相门之后,霍莉才垮下脸,转向l先生:“有什么计划吗?” “东部石油公司……”l先生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沙发扶手,“这麻烦可能比你想的更大。” 众所周知,美菌中流传着这么一句童谣:点头yes摇头no,发现石油gogogo。 从中就可以看出,阿美对于石油产业的重视。 而负责运营石油产业的公司,不说权势滔天,但背下四条人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即使是将这件事捅给媒体,可能也没什么太大的效果。 “首先想要救人很困难,”l先生分析道,神色凝重,“深海高压环境,狭窄复杂的管道结构,人被困在具体哪个位置未知,需要专业的深海救援设备和技术团队,并且必须要切开管道。” “而且时间不等人,”l先生补充道,“琼妮的梦是昨晚做的,管道里还有多少空气?低温、高压、恐惧和绝望正在快速消耗他们的生命。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生还希望的渺茫。” l先生站起来,背着手踱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绕过公司耳目、并且能快速定位和救出人的计划……” l先生一抬头,就看到霍莉的嘴里正嚼着一块干瘪的海草。 “算了,去现场看看就知道了。”她含糊不清地说,“喏,这是避水草,吃了咱们就能在水里游了。” 第94章 管道里的呼唤(2) 浣熊镇的海岸是由一片片黑色的巨岩组成的,纯白沙滩上裸露着黑色的页岩,像是一只只凸起的植物球茎,当地人都叫它“死亡浅滩”。 很久之前,在这片浅滩还叫作“贝壳滩”的时候,这里的渔业发展还算不错,来来往往的渔船养活了一部分世代捕鱼的家庭。 但从上个世纪末开始,由于渔民接二连三地失踪,浣熊镇的渔业渐渐凋零,大部分产业都转移到了隔壁的猫头鹰镇,这里也就变成了“死亡海滩”。 虽然总有一些具有“冒险精神”——或者说不信邪的人时不时会来这里露营探险,但是这片海滩终究还是成了禁忌,就连最爱营销恐怖故事的浣熊市政府都没有敢在这上面做文章。 “在我小的时候,”霍莉望着这片死寂的海滩,说,“夏天还会有大孩子在这里举办篝火晚会,但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呵呵,浣熊镇嘛。”l先生意味不明地说,“话说,你确定要穿着一身衣服出海?” 霍莉今天穿的是黑色的斗篷裙短裙,这一身看起来非常兜风。 “嘿,”霍莉有些不满地说,“你不也是穿的风衣吗?” l先生没有说话,海风突然刮了起来,他按住帽子,朝不远处的礁石方向眯起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走吧,他来了。” 那是一艘黑色的快艇,看方向应该是从隔壁的猫头鹰镇开过来的。 快艇的驾驶员是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他叼着杆短烟枪,穿着黑色的连体橡胶衣,看起来是位经验丰富的老渔民。 老渔民的脸色很凝重,他停下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让两人上船,而是警惕地对l先生说:“你知道浣熊镇这块都没人愿意来,对吧?” “当然。”l先生识趣地掏出美刀,“得加钱。” 老渔民地脸色略有缓和:“行,上来吧……我们得在天黑前离开这片海域。” 浣熊镇和猫头鹰镇都邻近胡安板块,这里地质运动活跃,海底蕴藏着丰富的石油资源,在上世纪末的时候被“东部石油公司”承包,主要输送给枫叶国。(注) 天空阴沉沉的,海上的风很大,但海水却很平静。 “啊欠!”霍莉的脸被刮得生疼,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l先生看了她一眼,把风衣脱下来盖在来她的脑袋上,压低了声音:“某些人不是说要从海岸线游到这边来吗?” 霍莉尴尬地揉了揉鼻子:“我以为离浣熊镇很近嘛。” 没错,霍莉仗着自己吃了“避水草”,原本是打算直接从浣熊镇游过来,没想到他们地目的地距离海岸有十万八千米远。 “魔法不是万能的,”l先生说,“不要小瞧人类的智慧。” 此刻他们已经脱离了浣熊镇那片受到了诅咒地海域,再加上收到了万能的“美刀”,老渔民终于放松了一点,开始和l先生搭话。 “所以,你们也听说了那件事吗?”他隐晦地说,“看样子,您是个记者?” l先生戴着一顶费多拉帽,穿着浅棕色的风衣,背心上还夹着钢笔和记事本,看上去的确很像上个世纪的记者。 “不是。”l先生简短地说。 “哎呀,你们跟我说没关系的。”老渔夫挥挥手,冷哼一声,“我们巴不得那个该死的石油公司倒闭呢,他们搅得海里乌烟瘴气的,我们打渔都得绕好远的路。” “你说的‘那件事’,”l先生说,“是指什么?” “别装了,”老渔夫嗤笑一声,砸吧两口烟杆,“要不是闹出了人命,你们会来调查?之前渔业联合会举报了这么多次都没用呢。” 这倒是实话,在阿美莉卡干啥都得看资本家的脸色,一般的媒体很少会报道损害资本利益的新闻。 “这么说,你们已经知道那些工人的事了?” “没错,这件事刚一出我们就知道不对劲了。”老渔民抛来一个“你懂的”的眼神,“昨天晚上呼啦啦来了一堆救援船,今天早上又呼啦啦走了——我们打鱿鱼的兄弟看得可清楚了。” “你们怎么知道出人命了?” “哎呦,这海上没有什么新鲜事。”老渔民叹了口气,“那些海底的管道经常坏,几乎每隔半年就得修一次……我们镇也有人在石油公司工作,他说上层对这片油田的效益非常不满意,正在考虑废弃哩。” 出事的这片油田叫做“玫瑰油田”,距离海岸线有20公里左右,自上个世纪末开采以来,几乎每年都在给“东部石油公司”拉后腿——这片油田在初期探测时,保守估计能产出6000万吨,但这20多年来平均的年产出量却不超过8万吨。 原因也很诡异,这片油田的工程师经常莫名其妙地失踪,两个人头天晚上脚挨着脚睡得好好的,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您认为这是什么原因呢?”l先生追问。 “唔,你们是浣熊镇人吗?” l先生点头:“是的。” “那你们应该能明白吧,”老渔民隐晦地指了指海面,“这下面,有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生物,它们需要血来取悦。 “实际上,在片油田建设的时候就因为‘它们’的原因搁置过,后来是请了浣熊镇的女巫来做法才建成的呢。” “原来如此。”l先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莫里斯女士还真是业务丰富啊。”霍莉嘟囔道。 不过,这倒是也给她提供了一个赚钱的思路。 “我有个问题,”霍莉插嘴道,“既然这片海域这么危险,你们怎么还来打渔呢?” “我们总要吃饭啊,小姐。”老渔夫白了她一眼,“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已经摸清楚了和它们打交道的方法。” “什么方法?”霍莉好奇地问。 老渔夫这次翻了个更大的白眼,不再理会她了。 霍莉这才反应过来,这可是人家吃饭的本事,怎么可能轻易说出来? l先生又懂事地往他的口袋里塞了一把钞票:“那这个油田能运行至今,肯定都是靠你们猫头鹰镇的渔民吧?别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您或许能提供一些建议,让我们避开或许会遇上的危险。” “没错,只要他们按着我们的规矩走,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老渔夫松了口,从舵轮下套出一只听诊器,抛给l先生。 没错,就是医院门诊用的那种听诊器。 l先生接住听诊器:“当他们出现的时候,会有什么声音吗?” “你很难分辨出它们的声音。”老渔夫说,“把听诊器的头贴到船仓上,如果它们靠近了,你会在30秒之内呕吐出来,这个时候就赶紧往岸边跑吧。” “唔,耳蜗平衡器被冲击吗……”l先生郑重地把听诊器挂到了脖子上,“谢谢。” 霍莉托着下巴,眼见天边出现了一座直入云霄的钢筋机器。 那是一架浮动式的钻井平台,红色的钻井机在铅云下嗡鸣震颤,放空臂上的火焰日夜燃烧不息,仿佛是普罗米修斯偷盗的火种。 仰望着这座由三十万吨钢材构筑的孤岛,防喷器组如骑士铠甲覆盖着井口,自动排管机的机械臂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而生活舱密密麻麻的房间,正透过弦窗渗出温暖的黄光。 在这远离人类世界的深海中,他们越发觉得自己渺小,也更深刻地感受到了来自渺小人类的伟力。 “哇哦——”霍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就像是回到了人类在太古黑暗中榨取光明的时代。 “我们能上去参观吗?”霍莉兴奋地问。 “我们的目的地可不是这里,”l先生说,“还要在更往北的地方。”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12节 快艇继续往北,这里的温度越来越低,细雨如冷针般刺骨,霍莉越发裹紧了风衣。 但他们越发地靠近大陆架了,霍莉能看到海滩,以及漂浮在浅海处的工作船。 这艘船不大,船体上印有“饱和潜水工作母船”“东部石油公司”等字样。 “嘟嘟——” 黑色快艇发出的鸣笛吸引了船上人的注意,一只年轻的脑袋探出甲板。 “嘿,老烟枪。”他神色慌张地冲着老渔夫喊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别紧张,大头。”老渔夫耸耸肩,“我也是收钱办事,这两位让我送他们来找你,所以我就来了。” 这外号还挺贴切,那位年轻人的确长了颗大脑袋,他应该也是猫头鹰镇的人。 “快离开这儿!”大头慌张地摆手,“被公司发现我就完蛋了!” “等等,”l先生抬高了声音,“我们是受到乔伊?马里奥家属的委托,前来帮助你们进行救援的!” 大头显然不相信他的话表现得非常激动:“得了吧,我一眼就看出你是记者,我没什么好说的!快滚开,不然我要呼叫安保队了!” l先生:“……” 他堂堂密大考古学教授……算了。 “我们真的是来救人的,”霍莉扯下风衣,也向大头挥手,“乔伊的女儿叫琼妮,今年才六岁,你也不想她在这个年纪就失去父亲,对吧?” “你,”这句话显然触动了大头,但他还是觉得荒谬,“我不管你们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但专业的救援队是绝对不会派一个记者和小女孩来的。” “哎,”霍莉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船舱中站起来,“本来不想装的……” 她背着手,足尖轻轻一点,海风灌满了她的斗篷,整个人乘风一般飘了起来。 她轻而易举地越过了近八米的落差,足尖轻飘飘地靠在栏杆上,没有任何受力点,小腿自然地弯曲,裙摆犹如黑色的旗帜。 大头:(°o°) 老渔夫:(? x ?) “因为我是浣熊镇的女巫,就这么简单。”她举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现在,去把我的助手拉上来吧。” l先生:“……” 他堂堂密大考古学教授…… 第95章 管道中的呼唤(3) 海上的天空一直这么阴沉沉的,让人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大头用船上最高级的礼仪——牛肉泡面和可乐接待了女巫和她的助手。 “所以,船上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吗?”l先生拒绝了他端过来的泡面,问道。 “是的,其他人都走了……但是我不能走,我们是一个队伍。”大头闷闷不乐地说。 “真是搞不懂你,”霍莉看了l先生一眼,嘟囔道,“不是说他们在下面坚持不了多久吗……怎么聊起天来了?” l先生没有理会她,认真地摊开笔记本:“能和我们具体说说你们的工作流程吗?” “嗯,好。”大头也强压住内心的急躁,“我们是受雇于石油公司的管道维修小组,成员一共有五个人,每个人都有专业的潜水作业资格证……” 一般来说,海上油田开采后会由穿梭油船输送到近海的位置——这里的水深大概在30米左右,不足以支撑运油船的排水量。 这个时候,就需要海底管道系统将油运送到岸上。这种管道一般是由耐腐蚀的钢材制成,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阀门,直径大概有60厘米——勉强塞得下一个成年男人。 事情是这样的,半个月前,大头所在的小组接到公司的命令,要求他们重启玫瑰油田的3号管道。 这是一条废弃了很久的管道。 由于玫瑰油田的开采量一直没有达到预期,3号管道在十年前被弃用之后就再也没有维修过,里面满是淤泥和破漏。 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修补管道和清理污泥。 “我们接到任务之后就到船上做了准备,”大头指向一旁的舱体,“就是那个加压舱,他们在那里面生活了三天。” 霍莉吸溜面条的动作一顿:“等等,不是直接下去的吗?” “当然不是,女巫大人。”大头恭恭敬敬地说,“海底的压力很大,比陆地上要大很多,我们必须得提前适应,不然可能会出现在海底昏迷的危险。” “这样啊,”霍莉放下碗,“你接着说。” “等到我们适应之后,就会爬入‘潜水钟’,”大头比划着,“就像是一个圆形的太空舱——这个舱体会覆盖在管道口上,像一个碗一样,把海水压到管口以下,还会输送氧气,方便我们潜水员干活。 “因为我还是个新人,所以队长马里奥就安排我维持船只运行和监控数据,他带领着其他三名队友下潜作业。” 意外就是发生更换管道口这一步。 在此之前,四人已经完成了修补管道的任务,接下来就是打开管道清除污泥了。 由于潜水钟内的实在是太热,四人都摘下了氧气面罩,开始谈笑风生。 “乔伊,你怎么还涂着指甲油?娘兮兮的哈哈哈。” “这是我闺女给我涂的,你就嫉妒吧!” “噗呲——” 透过队友身上的gopro,大头看到就在气阀被打开的那一刹那,画面天旋地转,无数的气泡翻涌,四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 原来,管道内是空的,可潜水钟内的压力很大,压强差造成了恐怖的虹吸效应。 在打开阀门的瞬间,这根u形管道就像是猛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将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吞了进去。 不过,也正因为这个管道中央有一个u形的凸起,形成了一个小气穴,给了四人生存的希望。 “我第一时间就呼叫了救援,真的!”大头捂住脑袋,“他们原本打算让机器人把氧气瓶带下去,让他们四个人自己爬出来……但那根管子实在是太窄了,他们连转身都很困难,更别其中还有人伤了腿!” 唯一能救援的办法,就是切开管道。 在僵持了一个小时之后,公司决定放弃救援,等到四人彻底死亡之后再用海水将尸体冲出来。毕竟人命可比设备便宜多了。 不管大头怎么挽留,那些救援队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们都服从于“公司”冰冷的意志之下。 “虽然我才加入这个小队,”大头说,“但我觉得他们都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所以没有离开。 “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听完了大头的话,l先生对事件的经过也有了大致的了解,他并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这么说,”他合上本子,“当我们将四位潜水员带上来的时候,也需要先在潜水钟内待上一段时间,对吗?” “是的,直接上潜可能会发生减压症。”大头解释,“就是血管外面会出现气泡,就像是可乐里的气泡一样。” 这实际上是一个相当危险的症状,轻则出现神经痛,重则当场窒息或瘫痪。 “好的,我们已经完全明白了。”l先生站起来,“现在让我们进入那个潜水钟吧。” 霍莉急忙喝完最后一口汤,终于感觉身体暖和起来了。 “现在知道前期的准备工作有多重要了吧。”l先生说,“魔药能让普通人在水下呼吸,可没办法解决体内压力的问题。” “知道啦。”霍莉撅起嘴。 虽然她讨厌被说教,但l先生说得的确没错,自从学会巫术之后,她好像就有点瞧不起科学了。 “好的,”大头站起来,“需要我给你们准备潜水服吗?” “不用,”l先生说,“你随时准备好把潜水钟拉上来就好。” 霍莉和l先生坐着潜水钟,那个球形的装置,降到了海平面下。 这是霍莉第一次潜水,她趴在舷窗上,观察着外面的景色。 能见度很低,霍莉只看见从海床上泛起的细沙飘飘扬扬,就像雪一样。 “咔哒。”在三分钟之后,潜水钟忽然震颤了一下。 大头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面传来:“女巫大人,我们到到了。” 他们脚底下的舱门打开,下面是一个更大的方形空间,中间是一根直径约60厘米的管子,四周有一汪没过小腿的积水。 这应该就是那四人出事的地方了。 “吱吱。”布袋鼠从霍莉的裙摆下爬出来,胡须动了动,然后贴在霍莉的肩膀上耳语了几句。 布袋鼠碰水之后就会失去魔力,因此这件事只能让霍莉去做。 “它说,那些人的位置距离这里大概有八十米左右。”霍莉一边嚼着黑色的水草,一边灌下一瓶黑色的药剂。 神奇的变化很快就在她身上发生了,她开始一寸寸地缩小,连带着她的衣物和配饰,身高最后停留在了只有原来的五分之一的位置上。 “哇哦,”霍莉背起装有药剂和草药的透明密封袋,“我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好怪。” 像是个臭夹子。 “注意安全。”l先生将一根毛线系在她的腰间。 “一会儿见。”霍莉毫不畏惧地跳进了那根黑漆漆的管道。 她很快进入了刺骨的海水里,但现在那里对她来说就和陆地上没什么两样。管道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霍莉只能摸索着往前走。 大约十分钟以后,她摸到了一个扎手的东西,那应该是其中一个人的头发。 “等等,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摸我的头……”有人用虚弱的声音说。 霍莉从肩膀的方向挤了过去,果然丛水面下探出了头,进入到了一个小气穴里,这里稍微有一些光亮,因为这些潜水工作者的设备还没有完全失灵。 乔伊?马里奥就这样看着一个玩偶似的小人趴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上帝啊!”他尖叫了起来。 “乔伊,你还好吗?有人来了吗?”某个还保持着清醒的同伴问。 他分不出那是谁,在这里大家的声音都变了个样。 “不要害怕,我是来帮助你们的。”小人说话了,“你知道谁是乔伊?马里奥吗?” “我就是。”乔伊说。 “太好了,是你女儿琼妮?马里奥拜托我来找你的。”小人说着,从背后的塑料袋里摸出一瓶药剂和黑色的水草,“吃掉这个,你就能在水里呼吸了。” “琼妮……”听到女儿的名字之后,乔伊瞬间打起来精神,配合地张开嘴。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13节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这个小人不提琼妮,他都会乖乖照做的,毕竟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一分钟之后,乔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沉在了水底,但身体却没有半点不适。 “这简直……感谢上帝!”他完全说不出话了。 “你应该感谢女巫,”小人把药剂塞到他的怀里,“现在快去帮助你的同伴们吧。” “好的,女巫大人。”乔伊高兴地说。 于是霍莉可以稍微贴着管道休息一会儿了——没错,她的体力还是这么差。 实际上,不是每一个人的状况都像乔伊这么好,剩下的三位潜水员中一位撞到了脑袋失去了意识;一位撞断了胫骨失去了行动力;还有一位因为太虚弱,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 霍莉将他们一个个地栓在红线上,五个人像糖葫芦一样串了起来,然后霍莉打头,吃力地拉着四个人往回游。 该死的,她真的该锻炼身体了。 好在乔伊很快恢复了点活力,后半段的路程他和霍莉交换了位置,五人都平安到达了管道的转折处。 到了这个地方,l先生就能在上面使劲,把他们拉上去了。 果然,绳子的那头传来了一股巨力,霍莉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就在头顶的光线越来越明朗的时候,一股强烈的震动从地底传来。在钢管之中,这种震动化作了令人头晕目眩的冲击,绳子那端的力量也立刻消失不见。 发生什么事了? 霍莉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而自从她成为女巫之后,这种预感几乎可以等同于现实了。 实际上,这种震动并没有给潜水钟内的l先生造成太大的干扰,真正让他失去平衡的是来自上方的拉力。 潜水钟猛地向右倾斜,将l先生甩飞在了舱壁上,海水立刻以恐怖的速度倒灌了进来。 “起浪了!”大头在扬声器里大喊,“对不起,我已经控制不住船的方向了!” 原来,就在那种震动产生的时候,海面上也忽然掀起了滔天巨浪,风速超过了35节。 这艘母船被海浪撞飞了出去,连接着潜水钟的管道瞬间绷紧,连接着管道的卡扣弹飞,这才迫使l先生松开了毛线。 “该死!”l先生一手重新拽拖红线,一手将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贴在潜水钟的舱壁上。 他顿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那是一种他无法听见,却能感受到的精神冲击。 它们来了。 第96章 管道里的呼唤(4) 海水上灌的速度很快。 l先生稳住心神,加速拉拽着根红色的毛线。 “噗通!”x5 五个小人像是萝卜一样被拔出了管道,而l先生提溜着这串萝卜,赶在海水扑过来之前关闭了潜水钟上部的入口。 “刚刚是怎么了?”霍莉甩了甩脑袋上的水,布袋鼠立刻叼着块毯子过来递给她。 “海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塌陷了,”l先生贴在舷窗上,眯起眼睛,“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升上来了。” 霍莉回过头,看到队长乔伊正在艰难地拖动着急救箱,准备给他的同伴们包扎。 魔药的效果还要半个小时才能消失,所以现在他们还是五个小萝卜丁。 “等等,用着个吧。”霍莉从自己的挎包中掏出一瓶紫色的魔药,这能让加速人体的伤口愈合。 “好的,女巫大人。”乔伊感激地接过了魔药。 “哐当!”就在这时,潜水钟突然被一股巨力弹开,在海里翻滚了两圈。 正常体型的l先生还好,变小的五人人就倒霉了,翻滚的过程中撞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按钮,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滴滴”声,灯光也熄灭了几盏。 “大头!你还在吗?”l先生大喊。 扬声器里一片寂静,l先生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那条链接着母船和潜水钟的管道断掉了,现在他们成了海中漂浮无依的存在。 “该死!”乔伊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潜水钟没有动力系统,我们没办法靠自己浮上去了!” 更糟糕的是,那条管道还负责输送氧气,这个狭窄空间剩余的氧气可能撑不了多久。 “奇怪,”霍莉说,“可我现在并没有感觉自己在往下沉啊?”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牵引着他们? “别说话了。”l先生立即转头,敲碎了最后一盏亮着的小灯。 潜水钟内陷入一片黑暗,舷窗外却渐渐亮了起来,海雪在飞速后退,而那黑暗之中忽然有什么鱼一样的生物划过。 然后,海雪消失了,舷窗的视线范围之内只能看到一只只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的鱼鳍和脚蹼。 潜水钟果然被裹挟进了鱼群的洪流里,向着未知的目的地前进。 忽然,一张可怖的脸贴到了窗口。 “上帝啊!”还清醒着的两个潜水员发出尖叫。 那是一张滑腻腻的脸,泛着水光。脖子两侧地鳃裂随着气泡颤动,生长着蹼膜的手掌拨动着水流。 l先生张开双臂,将五个小人护在了风衣之下,右手插在兜里,警惕地盯着那个怪物,似乎正准备掏出什么东西。 那个怪物肯定是看见了潜水钟里的人,因为那两只向外凸出的圆眼睛里传递出了难以言喻的阴暗情感。 它的长相实在是令人反胃,只看一眼就能激发出人内心最深层的厌恶。 “嘶。”霍莉倒吸了一口冷气,抿起嘴唇,嘴角龇出了牙。 这个怪物她曾经见过,就是在沿海公路上撞到的鱼人,章鱼哥称它们为“深潜者”。 但这些海底的鱼人明显更聪慧,也更邪恶——它那张圆鼓鼓的鱼唇勾勒出了一个类似于“笑”的弧度,然后扭头跃向前方。 “女,女巫大人,那是什么东西?”乔伊有些害怕地往霍莉的方向缩了缩——虽然他高了她一大截。 “那是‘深潜者’,”l先生沉沉地说,“它们是那个名叫‘克苏鲁’的外神的仆从……不过普通人还是不要知道得为好。” “它们是谁不重要。”霍莉摆摆手,“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要什么办?” l先生摩挲着口袋里的物品,迟疑了一会儿,最后拍板道:“先等一会儿,我们看看他们要去哪里。” 反正喝了魔药之后,这四个潜水员都恢复了一点活力,他实在不能错过这次珍贵的机会。 这个参观“深潜者”所建造的城市的机会。 l先生掏出手机,对准舷窗的位置打开了录像。 “时间,七月十五日晚二十三点零八分。坐标,未知,约在北纬48度,西经130度左右。 “我们在救援管道中的被困者时遇到了海底地震,之后就被成群的‘深潜者’裹挟着前往了未知的目的地,推测是某座海底……或许这趟旅程能为我们揭示浣熊镇这支‘深潜者’的建筑风格及其背后的信仰原因……” l先生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专业的名词,霍莉这才想起来,这个便宜哥哥似乎是什么密大的考古学教授。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搞学术呢,是能发《nature》吗? 霍莉叹了口气,开是在挎包里翻找可以用得上的道具。 没办法,便宜哥哥看上去不太聪明,她只好多担待着点了。 没过多久,“深潜者”们的速度很快慢了下来,潜水钟的面前也逐渐出现了光亮。 前方的鱼人逐渐散开,它们的目的地到了。一座宏伟的、废弃了许久的海底建筑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潜水钟舷窗的那一圈铁皮包边犹如一个画框,将那片异星文明的城市镶嵌其中。 幽绿的、玫瑰一样绽放的宫殿,正从海底缓缓升起。 透过它的外形,霍莉可以想象到它是怎样被建造出来的。 先是那一排泛着贝母光泽的底座,然后廊柱枝芽一样一根根地长出来,高墙一垒垒地立起来,阶梯一层层地搭起来,窗口一个个地被凿开,鱼人穿梭其间,最后形成一个规模宏大到无与伦比的城市。 经升起的或许会沉没,已经沉没的或许将升起。(注) “……”l先生凝视着这座美丽但怪异的城市,贪婪地描摹着它的每一个细节,久久说不出话来。 “女巫大人,”乔伊忽然拍了拍霍莉的肩膀,“快看,我们在钻井平台下面!” 由于刚刚的颠簸,潜水钟向右倒转90度,一个舷窗对准了头顶——此时可以看到一个孤岛一样的黑影浮在海面上,一根长长的“吸管”从那里伸了下来,在半路折断。 “怪不得图纸上,这座油田的分布形状就像是绽放的玫瑰。”乔伊唏嘘道。 原来这就是“玫瑰油田”名字的由来,原来他们一直在人家的坟墓顶上动土,怪不得那些机器老是出问题了。 “很幸运,这里不是‘拉莱耶’。”l先生说,“这座城市看起来沉没了很久,风格和我们在印斯茅斯发现的完全不同,更加符合人类社会的审美标准,这也许是一支和人类有过密切交流的‘深潜者’所建造的城市……又或者是它们从远古开始就影响了人类的审美。” 潜水钟又向前前进了一段距离,隐约可以看到高墙上雕刻着千奇百怪的花纹。 “我需要更多的细节来作为证据……等等,建筑上似乎有雕画。”l先生懊恼地说,“该死,手机像素太差了,我们得靠得再近一些才行。” “不是吧?”霍莉大喊,“这和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 因为周围那些可怕的鱼人正像归林的鸟儿一样往那座宫殿里飞去,而那震颤海水的古怪声音也越来越响亮。 密密麻麻的“深潜者”聚集在台阶上,聚集在广场,聚集在屋顶,跳起了疯狂怪异的舞蹈。 它们的嘴里发出的呼唤一开始非常模糊,现在已经清晰可闻:“咿呀!咿呀!克苏鲁!” “额啊!”乔伊忽然抱住脑袋,蜷缩到了地上。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承受的极限了。 “好吧,”l先生遗憾地叹了口气,“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石刻的印章。 霍莉没太看清楚那块印章上的花纹,只知道那印章的材质是某种黄色的玉石。 “咿呀!咿呀!赞美哈斯塔!”l先生高举起玉石。 刹那间,天地变色、山川倾倒、海水倒灌……好吧,其实并没有。 霍莉甚至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那座“轰隆隆”上升的城市忽然静止了,呼唤“克苏鲁”的狂热祷词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安的、低沉的嗡鸣,如同海底火山在深眠中的呓语。 海底忽然翻涌起了雪白的沙子。整片海域,连同那座正在升起的玫瑰色城市,猛地向下一沉,某种难以名状的、具有实质的“存在”开始上涌。 那是无数蠕动纠缠的、覆盖着粘稠液体与巨大眼球的、如同山脉般粗壮的触须的集合体。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14节 整座城市仿佛被投入了巨大的胃袋中,开始像蜡烛般融化。高墙上那些极具研究价值的雕画被覆盖、被拉扯变形,最终溶解在那片蠕动翻腾的肉质之中。 “呼!”那些鱼人们开始四散奔逃。 “这叫‘黄王之印’,”l先生主动解释道,“我们发现不同的邪神之中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可以针对着一点对其进行打击。” 这个“黄王”听起来很耳熟,不过霍莉来不及多想,因为自从那座“玫瑰之城”奇怪的牵引力消失之后,潜水钟就开始极速下坠,并且被惊慌的鱼人踢来踢去。 “喝下这个!”霍莉急忙将一瓶绿色的药剂抛给了l先生。 l先生没有犹豫,咕噜噜地灌了下去。 “噗噗!” 三十秒之后,l先生鼓成了一颗气球。 l先生:(〝▼皿▼) l先生:“霍莉,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啊喂!” 没错,这瓶风油精一样的药剂正是霍莉之前熬制失败的感冒药,副作用是能让人产生浮力。 “嘿嘿,”霍莉戳了戳l先生圆滚滚的肚子,“至少现在我们是在上升了。” 有了浮力的支撑,潜水钟很快就冒出了水面,撞到了钻井平台的钢筋上。 平台上的人不知道海底正在发生的毁灭,还以为这只不过是海上再常见不过的风浪。 “叮叮叮!”平台的警报响起,安保队摇摇晃晃地跑到最下层的平台上。 一个浮在水面上的潜水钟被浪花推得越来越远,平台上躺着五个昏迷的潜水员,后背是明晃晃的“东部石油公司”。 “天呐,是乔伊他们!” “这真是个奇迹!感谢上帝!” “快!把医生叫下来!” ———————— 一席雨幕随风而至,降临到了浣熊镇的海岸线边,冰冷的雨滴笼罩了灯塔。 穿着灰色卫衣的少年坐在拱形的窗口上,凝望着怪石嶙峋的浅滩。 翻涌的海浪将潜水钟卡进了两块石头之间,一个黑裙女孩艰难地从破碎的舷窗中挤了出来。 她讪讪地回头,冲着潜水钟里喊到:“别着急,天亮之后,你就能恢复正常啦。” 回应她的是一阵干呕,以及男人的怒吼:“霍莉?李!我再也不会喝任何你递过来的东西了!” “嗝。”灰衣少年轻轻打了个嗝。 第97章 露营地的幽灵(1) 【“玫瑰油田”宣布停止开采,东部石油公司将有序撤离】 【避暑天堂,浣熊镇送您一份徒步攻略!】 【红树林露营地重新投入使用,欢迎各位携家人共渡美好时光!】 东部石油公司的事故很快就被浣熊镇的旅游营销给盖了下去,除了“今日浣熊”内又多了一个关于“四人被困管道奇迹生还”的怪谈之外,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浣熊镇人民很快把心思放到了坑外地人的美刀上,现在正是浣熊镇的旅游业的高峰期。 浣熊镇的夏天凉爽而湿润,东部山林里的那座“红树林露营基地”也在前天结束了维修,正式投入运营。 霍莉和她的朋友们也正准备去森林里消磨一下美好时光。 “错了,我们的目的是完成生物课的暑假作业。”达莎认真的说,“收集十种不同的昆虫标本……所以,选择这条更崎岖的道路是值得的。” “黄油书店”内某个靠窗的卡座上,两张地图摊开来放在桌上——现在这里是“神秘主义者”暑假的临时据点。 一张是浣熊镇官方推荐的露营基地,那里有湖泊、帆船和篝火晚会;一张是牛皮纸的手绘地图,狂野的线条组成了更加狂野的山脉、河流和猛兽,他们需要溯溪而上、再顺坡而下、最后突破群狼的包围,才能来到那个流着“奶与蜜”的露营地。(注1) “额,没门。”霍莉毫不犹豫地将手盖在了红树林露营基地上。 “少数服从多数。”蛋妞也把手按了上去,“你知道的,这是规矩。” “danm,那里可有珍贵的虎甲虫!”达莎很失望,“你们对额外的加分就一点兴趣没有吗?” “就这么决定了。”霍莉把地图卷起来,背上沉甸甸的露营包,“我们出发吧……b先生,东西都准备了吗?” 霍莉一回头,看到了b现在正在忙着勾搭一个金发的妹子。 “你瞧,这个镯子真的很适合你。据说,它的上一任主人可是埃及的法老,什么什么二世来着的……如果我把她送给你的话,你能告诉我你每天做梦的内容吗?哦,这当然是因为我想更进一步地了解你……” 很显然,他又在进行他那些邪恶的研究了。 “咳咳,爸爸,”霍莉趴到了柜台上,“妈妈叫我问你,你又要离开我们了吗?” “你都有孩子了?”金发女人立刻把手从b先生的手里抽出来,抓起了旁边的酒杯,“你这个人渣!” “这就对啦,”霍莉颠了颠掉落在柜台上的蛇形手镯,冲女人的背影大喊道,“如果你不想每天晚上都梦见大蛇的话。” b先生:“……” 他抹掉脸上的水珠,一把夺过手镯:“霍莉?李,你到底想干什么?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我只想要你冰箱里的肉,饮料和水果,”霍莉耸耸肩,“那是我们要去露营的食材。” “该死的!我不是你们的保姆!”b先生的机械蜘蛛臂从柜台后面提出一个塑料袋,“还有,这次不许记在账上!” “呵呵,”霍莉示意蛋妞抱起那袋食物,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记在l先生账上。” 她早就发现b先生似乎有些忌惮l先生,肯定有什么把柄被人家捏在了手里。 而l先生最近正在闭关写论文,据说是有关那个海底油田的,题目叫做《远古接触的审美证据:基于玫瑰-蚀磊遗址与人类早期文明建筑同源性的分析》,b先生绝对不敢去打扰他的。 l先生还说可以把二作留给霍莉,但谁在乎那玩意儿啊? 还不如给她美刀呢。 总而言之,坑哥一时爽,一直坑哥一直爽,霍莉一点儿都没感觉到愧疚。 属于丹尼尔?杰克逊的二手皮卡行驶在浣熊镇的森林公路上。 蛋妞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拧开车载音响:“guys,想来点音乐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i wanna go,i wanna go for a ride,hop in the music and rock your body~” “come come rock your body!”三人都随着鼓点撕心裂肺地呐喊着,直到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从后面响起。 后视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一直紧咬着皮卡的屁股,但又没有超车的打算。 “去你的,开法拉利了不起啊?”蛋妞也回敬了愤怒的喇叭声,一脚踩在油门上。 不过,要拿这辆二手皮卡和法拉利对决,结果必然是相当惨烈的。 法拉利加速,轻松越过了皮卡,一个漂移横在了前方。 “吱呀——”皮卡险险停在了距离其侧视镜一个拳头的位置,那玩意儿价值三千美刀。 “挑衅,这是明晃晃的挑衅。”达莎捏紧了拳头。 “我不是不敢撞,”蛋妞怒气冲冲中带着一点后怕,“主要是真的赔不起。” “来吧,让我们来会会这个有钱的混蛋。”霍莉摩拳擦掌。 三人跳下了皮卡,但从车上走下来的人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顺便一提,以下均为慢镜头。 一双棕色的皮靴在了地上,视线上移,一双匀称修长、如同巧克力牛奶一般的大腿。来人的着装极具加州风情,橘色的包臀短裙,宝蓝色的吊带,以及一只足以盖住半张脸的猫眼墨镜。 她甩了甩及腰的长发,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如水般的波纹,然后捏住镜框,轻轻往头顶一推,露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漂亮脸蛋。 “嗨,宝贝们。”来人嚼着口香糖,单手叉腰,一条长腿微微弯曲,摆出了模特们最显腿长的站姿。 “安……”霍莉先是惊喜,但是在看清安娜的着装之后,心瞬间一沉,停下了脚步。 安娜现在散发着一股她不熟悉的气息,老实说,这种“city girl”的气息让她很不安。 “安娜!”蛋妞第一个反应过来,迎了上去,“上帝啊,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安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达莎也走上去抱住了她的腰,“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抱歉,节目组没收了我的手机,为了防止我在节目录制期透露出什么不该透露的消息……”安娜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因,然后把目光投向呆愣在原地的霍莉。 “嘿,宝贝,”安娜张开手,“没有欢迎的拥抱吗?” “安安!”霍莉这才回过神来,扑上去挤开了达莎,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欢迎回家。” 安娜笑了笑,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所以,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呢?” “露营,”霍莉说,“你要来吗……对不起,我换个说法,你要和达莎睡一个帐篷呢,还是和我睡一个帐篷呢?” “当然是你。”安娜揽住霍莉的肩膀,露出熟悉的、傻气的笑容。 “嘿,安娜,”蛋妞绕着法拉利转了一圈,“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位美人?” “租车行,我从西雅图开回来的。”安娜将胸前的头发往后一甩,“努力来十六年,老娘终于要说出那句话来……” 她眼睛一眯,意义不明地扭动着脖子:“i am rich,and i am bitch。”(注2) “够了,模特小姐。”霍莉插腰,“你知道我最讨厌这个表情了。” “抱歉,我习惯了。”安娜歉意地双手合十,“在加州人人都是这个表情。” “等等,安娜,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达莎问。 “哦,在加州的时候格温教我的。”安娜说,“你们知道吗,她还会开直升机呢,可酷了。” “是吗?”霍莉立刻把脸垮了下来,转头冲蛋妞吼道,“快去开车,我们马上要迟到了!” 会开直升机有什么了不起,她还会砂仁、诅咒、召唤邪神呢!那个加州小妞能做到吗? 蛋妞:? “哦,那我们赶紧走吧。”安娜轻咳两声。 “那法拉利怎么办?”蛋妞恋恋不舍地从前引擎盖上爬起来。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15节 “别担心,我会叫租车行的人来收拾的。”安娜挤进后排,向前方冲出拳头,“出发!” 什么?你很担心会不会有人来偷车? 放心,这里是浣熊镇,一辆停在路边的、空无一人的名贵跑车只会被他们视做杀人狂的陷阱——你知道的,就像那种三流砍杀片里的剧情,当有人好奇下车查看时,就会有一个精神病人挥舞着砍刀从旁边的丛林里冲出来。 更别提,这里还是“红树林露营地”附近。 ———————————— 安娜的选秀节目《你是下一个》已经在网络上热播了一段时间了,她的人气算不上最高,但她和格温的cp剪辑已经在tt上乱飞了。 “总之,她们希望我和格温出演一部小成本的文艺片。”安娜说,“讲诉了在南北战争时期,发生在黑人女仆和赏金女猎人之间的爱情故事,但主要是关于自由啊,抗争啊什么的,结尾我们会烧掉所有的农场主,然后加入林肯的队伍。” “这段剧情我是不是在《被解放的姜戈》里看到过?”蛋妞摸了摸下巴,“不过我会去电影院支持这部片子的,如果你们要放火的话。” “唔,我说不好,”达莎耸耸肩,“我算不上地地道道道的阿美人,但这是我听过最不文艺的爱情片。” “毫无疑问,这会是我在好莱坞迈出的第一步。”安娜憧憬地说,“你怎么看,霍莉?” “挺好的,你应该接下这个剧本。”霍莉说。 “额,就这样?”安娜皱起眉头。 “是的,你和格温的cp词条在tt上可有三千万的浏览量。”霍莉站起来,“我们最好在天黑之前把帐篷搭起来。” 她扭头离开了圆桌。 安娜转向另外两个好友,困惑地问:“她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混蛋?” “哦,她是个谜。”达莎摊手,“安娜?班克斯,如果连你都搞不懂她在想什么的话,我们更搞不懂了。” “也许是和男孩有关。”蛋妞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简单来说,霍莉再一次砂仁抛尸了,对象是她的初恋。” “什么?是那个为了报复本杰明就把她甩了的混蛋吗?”安娜捂住心口,“可怜的霍莉,我相信她是迫不得已的。” “没错,”蛋妞严肃地点了点头,“以及,她已经和比利?布里格斯热聊了很久了,但是对方从来没有约她出去过……我想这某种程度上也让她怀疑自己的魅力。” 达莎惊疑地盯着他:“等等,你是怎么看出这些的?” “玩去吧,孩子。”蛋妞拍了拍她的脑袋,怜悯地说,“等你受过一次情伤,你就都明白了。” 达莎:(〝▼皿▼) 达莎:“不!许!摸!我!的!头!” “嗷!”蛋妞毫不意外地发出惨叫。 “我明白了,”安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需要更带劲儿的男人……” 第98章 露营地的幽灵(2) 红树林露营基地”地位于猫头鹰河的上游,在浣熊镇和猫头鹰镇的交界处。 这里有一片被支流填满的湖泊,水草丰美,风景秀丽。湖泊的右边是成人的露营基地,草坪上还设立了净化水龙供游客使用;靠近树林的那一侧修建了树屋,围起了铁网,是供孩子们参加夏令营的基地。 “该死的。”霍莉一脚踹飞地钉,“这破玩意儿怎么就这么难弄?” 两只布袋鼠正在一旁牵着绳子,霍莉这一脚带着它们一起飞进了旁边的浆果丛里。 过了一会儿,两只布袋鼠又无怨无悔地咬着帐篷钉匍匐到了霍莉到脚边,乞求主人地原谅。 “抱歉,”霍莉摸了摸布袋鼠到脑袋,“我只是想发脾气而已,你们做得很好。” 好吧,实际上她只是想借机掩盖自己内心的烦躁,她不停地在心理问:她为什么穿成那样? 安娜?班克斯为什么抛弃了哥特,转而投向了主流文化的怀抱?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最关键的是,她们从来没有失联这么久,再次见面竟然感觉到了陌生。 “霍莉,停下吧,你想得太多了!”霍莉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揣测都甩出去。 “需要帮忙吗?”一个声音在后面响了起来。 那是个青少年,年龄大概在十八岁左右,毛刺刺的短头发,穿着一套黑色的冲锋衣。 他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方下颌,但浓眉大眼,看上去很符合阿美上个世纪的审美。 “哦,当然。”霍莉眨眨眼,矜持地摸了摸耳边的碎发。 “稍等,我先把东西挪到一边去。”少年说。 霍莉这才注意到,他的身后还拖着一条橘色的皮划艇,像是刚刚从服务中心租借过来的。 “让我看看……”少年蹲下来,脱掉了外套,整理起那裹成一团的帐篷。 霍莉瞪大了眼睛。 他的身材并没有经过刻意的锻炼,但相当劲瘦,从背心里伸出来的肱二头肌呈现出优美的弧度。 “吱吱。”那两只布袋鼠趁他不注意,钻到了他的黑色的旅行背包里。 穿帐杆、敲地钉、拉风绳……少年三两下就支起了帐篷,并且贴心地传授给霍莉不少户外知识。 但霍莉只看到他的嘴唇一开一合,说的话是一句没听清。 “总是,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少年站起来,伸出右手,“顺便一提,我叫斯蒂夫?皮特。” “哇哦,布拉德?皮特是你的叔叔吗?”霍莉娇笑着伸出了手,发出来的声音让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well,有可能,等我回去翻翻族谱吧。”斯蒂夫耸耸肩,“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我也和朋友们一起来的。”霍莉说,“我们是来抓昆虫的,你呢?” “哦,我是暑假工,看到对面的树屋营地了吗?”斯蒂夫指向对岸,“我这个暑假都要在营地当助教,来赚取我下个学期的生活费——嗯,我在华盛顿大学读金融。” “真酷,”霍莉望向对岸,“我小时候一直梦想着能住进树屋。” 才怪,她最讨厌昆虫了,更别提住在昆虫到处飞的树上。 “这样啊,”斯蒂夫穿好外套,“那或许我们可以互留一个联系方式,有机会我邀请你和你的朋友到树屋来玩。” “太好了!”霍莉掩住嘴唇,“我们会很感激你的,斯蒂夫。” “还有一件事,那是你的朋友吗?”他抹掉头发上的水珠,指向一旁举着水管的安娜,“可以让她别再喷我了吗?” 霍莉向安娜悄悄竖起了大拇指,对方默契地拍了拍胸脯,用嘴型无声道:不客气。 “再见,霍莉。”斯蒂夫跨上皮划艇,冲霍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再见,斯蒂夫。”霍莉捻起围巾的一角,矜持地挥了挥手。 斯蒂夫?皮特划向了对岸,留下水面上的一串涟漪。 “哇哦,那个神似布拉德?皮特的小帅哥是谁?”安娜立刻挤了过来。 “斯蒂夫?皮特。”霍莉说,“今年十九岁,就读于华盛顿社区大学空调维修专业,家住猫头鹰镇南山大街485号,父母离异,父亲现在经营着一家家具商场。” 安娜:0xo 安娜:“哇哦,看来你们聊得还挺深入的。” “那倒不是……”霍莉的肩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只布袋鼠,红色的纽扣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没错,这些信息都是它们刚刚翻了人家的背包后得来的。 “所以,”安娜五指并拢,像小鸟一样啄着霍莉的肩膀,“你对他来电吗?” “我不知道。”霍莉皱了皱鼻子,“他的虚荣心有点强。” 虽然她自己的行为也不光彩就是了。 “管他呢,反正你们暑假过后就不会再见了。”安娜摆了摆手,“你不会还想着那个恶魔哥吧?” “什么?才不是。”霍莉在胸口划了个十字,“那个家伙都上天堂了,希望他在上面好好改造。” “那就是布里格斯?”安娜说,“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暧昧,承认吧。” “比利……”霍莉一顿,“我不知道,我们之间一直怪怪的,就像是……” 很遗憾,她没能在他还是人类的时候认识他。 就在这时,霍莉的手机上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感谢hazelight,瘦叔终于在霍莉上供了一盒《双影奇境》卡带之后放过了她。 {比利:我带斯莱来看落日了[图片]} 配图是一张黑猫坐在沙滩上,背景是加利福利亚橘红色的天空。 比利?布里格斯现在不在浣熊镇,他带着黑猫到他妈妈位于加州的别墅去度假了。 再往上翻聊天记录,所谓的“热聊”内容是:比利发黑猫的照片,霍莉回“哈哈真可爱”。 “就像是离婚了,但是因为孩子不得不联系的夫妻。”霍莉黑着脸。 “那你在犹豫什么?”安娜摇晃着霍莉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地呐喊道,“这可是夏天、这可是青春!及时行乐啊我的朋友!” 真好,她熟悉的安娜又回来了。 “等等,那你呢?”霍莉眯起眼睛,“你在la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well,的确有一个男孩,”安娜抚摸着胸前的头发,“他很喜欢我,不过你知道的,我对男孩不感兴趣……我本来想和他绝交的,但是他的叔叔实在是太辣了……” 霍莉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巴,避免她再吐出更多的虎狼之词。 够了安娜,再说下去我们就要被河蟹了。 总而言之,两个女孩之间的隔阂现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们又手拉着手,钻进了帐篷里,交换着自己这段时间的见闻,时不时发出短促的尖叫。 帐篷外,达莎和蛋妞一个举着捕虫网,一个提着采集盒,站在帐篷门口微笑。 “我们还是不打扰她们了吧。”达莎说。 其实主要是因为这两人分贝太高容易把昆虫吓跑。 “同意。”蛋妞点点头,“我们先去翻树皮吧,我之前在这里抓到过贵宾蛾。” 两人穿过草地,往那幽密的树林中走去。 “我不喜欢这个露营地,”蛋妞说,“这里太现代化了,根本不会发生什么恐怖故事——除非附近有精神病院。” “我谷歌过了,”达莎轻而易举地掀开一个长达三米的老树皮,“这附近没有精神病院,之前倒是有个闹鬼的孤儿院,不过已经废弃了,我们今晚可以去探险一下。”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16节 “孤儿院……是那个吗?”蛋妞拨开树叶,露出不远处的一座废墟。 那堆建筑像是被人从中间砍了一刀,一半是碎石砖瓦,可以从切面看到另一半是空荡荡的房间,还有一辆推土机停在旁边的空地上。 这是一座危楼,浣熊镇政府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暂停了拆除,但一想到这是浣熊镇政府就又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真可惜。”达莎说,“这本来会是一场很有意思的探险,毕竟没有哪家正常的孤儿院会建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这背后必有怪谈。” “走吧,”蛋妞耸耸肩,“它现在这副模样一点都不神秘……” 蛋妞话还没说完,就被达莎捂住了嘴——尽管他拼命挣扎,不停地拍着她的手示意自己需要呼吸。 “别说话,有人在笑。”达莎的耳朵动了动,眼神犀利地扫视着四周的树林。 就在刚刚,她忽然听到了一身尖锐的“嘻嘻”声。 达莎敢肯定自己没有听错,她的耳朵经受过专业的训练。 但在静默了三分钟之后,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响起来。 “可能是浣熊吧。”达莎嘟囔着,松口了手——蛋妞的脸已经憋得通红了。 “你,你这个暴君……”蛋妞趴在地上喘气,连控诉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呵呵。”达莎揪着他的衣领,拖着他离开了这片树林。 “莎莎——” 两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片树丛突然向两边分开——就像是有什么透明的东西穿过一样。 第99章 露营地的幽灵(3) 霍莉在笛声中惊醒。 “安娜……?”她捂着脑袋坐了起来,发现旁边已经没有了安娜的身影。 昨夜,她们几乎聊了快一个通宵。 到最后,霍莉连她们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霍莉爬出帐篷,看到营地里的人都站到了岸边,窃窃私语着什么。 而河对岸,那片由掩映在红色杉树的树屋旁,隐约可以看到救护车红蓝交错的灯光。 霍莉在最前排看到了她的三个朋友,他们正争抢着唯一的一个望远镜。 蛋妞:“嘿,这是我的望远镜,好歹让我先看吧?” 安娜:“等等,我看到了……他们抬出来了一具尸体!” 达莎:“看样子是昨天晚上去世的,他的脸都白了。” “哦……”四周的人群纷纷在胸口划上十字,哀悼这个不幸逝去的生命。 不过世事就是如此,有人逝去有人诞生,来来往往没有尽头。 “我很喜欢树屋。”蛋妞提起这个话题,“我小时候特别羡慕隔壁的杰米,他爸爸和他一起在后院里搭了个树屋……我爸爸说这种玩乐没有意义,而且容易受伤……但是三个夏天过去了他们还是活得好好的。” “又开始了,”达莎翻了个白眼,“你一提起你爸爸来就没完没了。” “其实我也喜欢树屋。”安娜说,“我小时候很想参加夏令营,但是我妈妈没钱送我去,所以我只好在卧室里搭床单然后假装这是树屋。” “我懂你。”蛋妞和安娜在一起抱头痛苦哭。 达莎:“……” 达莎:“这只是一个树屋!” “guys,”霍莉看着手机上弹出出来消息,“那我猜你们应该不会介意获得一个去树屋度假的机会吧?” ———————— 红树林露营基地,树屋度假区。 拱形的营地大门下,四人组以全新的皮肤出现了。 他们套着印有“树屋基地”logo的工装背心,脚蹬一双土色的山地靴,头上戴着宽檐渔夫帽,脖子上还挂了一只口哨。 “你们能来帮忙真是太好了。”斯蒂夫?皮特说,“我相信你们也看到了,早上我们的教练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我的同事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联系不上了,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那30个小朋友了。” 原来,就在今天早上,斯蒂夫一觉醒来来发现教练已经停止了呼吸。教练是个50多岁的红皮肤老人,也许是常年的酗酒让他早早地见了上帝。 他的同事们原本应该在昨天晚上来到营地报到,但营地中只剩下了他和一个厨师。 无奈之下,斯蒂芬?皮特只能找上了他新认识的朋友——霍莉?李。 她和她的朋友们很慷慨地答应了他的请求,他们看起来都是很乐于奉献的人。 “我原本是不想来的,”达莎拉着脸,“我讨厌小孩子……你这里最好真的能找到尺蠖蛾。” “当然,”斯蒂芬耸耸肩,“这里有很多红杉,是它们最喜爱的栖息地。”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美恐s9》,或者《十三号星期五》?”蛋妞摸了摸下巴,“你的同事说不定已经死在路边的某辆汽车里,而某个杀人狂正在营地里等待夜晚的降临。” “额,”斯蒂夫表情古怪,“我希望没有吧。” 好吧,是有点奇怪但是乐于奉献的人。 “总之,”安娜拍了拍手,“我们需要做什么?” “嗯,孩子们将会在这里待上一天半,我们只需要工作到明天下午五点就好。”斯蒂夫看了看手表,“一共有三十个孩子,六个为一组,我们一人带一组,进行完入营宣讲之后,就可以开始破冰活动了。” “什么破冰活动?”霍莉问。 “先卖个关子吧。”斯蒂夫眨眨眼。 霍莉笑着锤了一下他的胸口:“真调皮,斯蒂夫。” 斯蒂夫的表情变得更古怪了。 安娜悄悄拉住霍莉的肩膀:“霍莉,你在干什么?” “调情啊,”霍莉咬住手指,“太刻意了吗?” “just,”安娜拍了拍她的肩膀,“做你自己就好。” “叭叭——” 就在这时,两辆黄色的大巴车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随之而来的,还有阵阵刺耳的尖叫。 “上帝啊,三十个孩子?”蛋妞摇了摇头,“我们可以去征服阿美莉卡了。” “唔,”达莎认真地说,“我可以训练出一只军队。” “我快站不稳了。”霍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喜欢孩子,”安娜扶住霍莉,“但不喜欢熊孩子。” “哇哇哇!” 很快,两辆大巴车停了下来,开门的汽笛声像是一个信号,戴着黄色帽子的孩子像是豆子一样被泼了出来。 她们中最小的大概六岁,最大的不过才八岁。 霍莉很快被这群豆子人淹没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片树叶,一会儿被水流推到这边,一会儿被水流推到那边。 “我可以住进那个树屋吗?” “我要拉屎,我要拉屎!” “老师!他抢我的电话手表!” 直到一身比所有孩子尖叫都响亮的哨声响起。 “孩子们!”斯蒂夫插着腰,一手拿着喇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然我马上把你们都扔到湖里去!”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唬人,至少这群孩子终于肯安静下来了。 “首先,这里有三条规矩,”斯蒂夫说,“第一,绝对服从辅导员的命令! “第二,天黑之前必须回到屋子里! “第三,违反上面两条规定的孩子将会被通知家长!” “切——”孩子们爆发出嘘声。 “好吧,”斯蒂夫提高了声音,“将会被杰森?沃赫森拖进湖里!”(注) “耶——”孩子们爆发出欢呼。 斯蒂夫:“……” 斯蒂夫:“好吧,现在自由组队,选择各自的辅导员,记住一组只有六个人……” 毫无疑问,斯蒂夫?皮特的小队是最快满员的,他看上去专业而强壮,肯定能带着他们上树下河。 而第二热门的,居然是霍莉的小队,原因是这群孩子里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啊!是你!”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指着霍莉,兴奋地大喊道,“女巫大人!” 霍莉吓了一跳,很快想起来,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女巫集会】求助的琼妮?马里奥。 “嗨,”霍莉也些不自在地挥了挥手,“实际上,我叫霍莉?李,你们叫我……” “姐妹们,到这里来!”琼妮振臂一呼,六个女孩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为了拉入姐妹团,她还挤兑走了最先站在霍莉面前的小男孩:“走开,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呜哇!”小男孩哭哭啼啼地走了。 “听着,琼妮,”霍莉蹲下来,“我希望这件事不要有太多的人知道,就是关于我是女巫这件事。” “啊,对不起。”琼妮眼睛亮亮的,她把拳头按在胸口,“李家军誓死为您效忠!” 霍莉:“……” 霍莉惊疑不定地后退两步,能让她都感觉到羞耻,这个琼妮究竟是何方神圣?! 总而言之,三十个孩子很快都找到了归属,而斯蒂夫?皮特也终于揭开了盖在餐桌上的麻布,露出一排排泛着亮光的水枪。 “我们的下一个活动是——彩弹大战!”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17节 “赢家将会获得‘城堡’的居住权!”他指向身后那个最高的,掩藏在树叶之间的树屋。 那可真是座漂亮的树屋,说是“城堡”一点儿也不为过。它有着圆润的屋顶,开满绣球花的窗户,盘旋的楼梯直通向掩映在绿叶间的平台,伸展的粗大树枝下还挂着一个秋千。 “哦,树屋……”蛋妞眼神迷离。 “哦,树屋……”安娜捂住胸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火花。 “都清楚彩弹大战的规则吧?”斯蒂夫戴上防护镜,“五分钟之后,我们的大战正式开始。” 实际上,主办方原定的计划是采蘑菇,现在的这一切全都出自斯蒂夫的灵机一动。 但斯蒂夫?皮特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一个举动将会引发一场大战,并且导导致一切滑向不可控制的深渊。 ———— 彩球大战,顾名思义,既玩家相互用填满彩色颜料的水枪攻击对方,衣服被颜料击中视为淘汰,最后一个存活下来的队伍获得胜利。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玩家,斯蒂夫?皮特率领着他的部众,埋伏到了岸边的芦苇当中。 “在彩弹大战中,最忌讳的就是当炮灰。”他向六个小萝卜丁传授着经验,“我们先躲在这里,等到其他四队人耗光了弹药,筋疲力尽的时候,再出去夺取胜利的果实。” “教练,”一个孩子举起手,“这样会不会太卑鄙了?” “卑鄙?”斯蒂夫意味深长地说,“孩子们,这是一种战术,一种在残酷竞争下保全自己的战术。 “这也是我要告诉你们的,冲在前面的都是炮灰,最后活下来的人才是英雄。” “哦~”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于是,他们在芦苇丛里喂了半个小时的蚊子。 终于,等到营地内“噼里啪啦”的枪声消失时,斯蒂夫终于站了起来。 “来吧,孩子们,”他踌躇满志,“该我们去打扫战场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幅人间惨剧。 硝烟在草坪上弥漫,孩子们层层叠叠地倒在草坪上,衣服上满是泥泞和颜料…… “等等,哪里来的硝烟?!”斯蒂夫大喊。 “噗通。” 就在这时,一个塑料瓶被扔到了他的脚下。 “小心!”斯蒂夫迅速将孩子们扑倒。 “咕噜咕噜咕噜~”白烟从塑料瓶里冒了出来,方圆三米之内都陷入了迷雾。 斯蒂夫抽了抽鼻子:“这是……醋?” 没错,这是利用醋和小苏打膨胀产生的二氧化碳气团! “咔哒,咔哒。”烟雾之中,缓缓走过来了一个黑影。 一把橘色的水枪比来人更先抵达,并且抵住了斯蒂夫的额头:“都结束了,心之无畏者……等等,怎么是你?” 蛋妞惊讶地揭开脑袋上的纸箱,随即暗骂一声:“不好!快,掩护我!” 他的话音刚落就向后扑倒,两边立刻飞了密集的弹火。 “wtf?!”斯蒂夫瞪大了眼睛。 “教练,”一个孩子呻吟道,“我的膝盖好痛啊。” 他刚刚在摔倒时不小心擦破了皮,现在伤口火辣辣地疼。 “叮铃叮铃~”迷雾之中响起了悦耳的铃铛声,一辆履带车驱散了白雾,在众人面前停下。 那是一辆山地泡泡车,原本背后的装置是会喷出七彩的泡泡,现在的风扇反向安装,变成了吹散白雾的风车。 “你们好,”琼妮?马里奥从上面跳下来,“我是李家军的人,我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里的情况,接下来交给我就好。” 她从背包里掏出酒精棉片和创口贴,蹲到了膝盖受伤的男孩面前,熟练地为他处理伤口。 “孩子,”斯蒂夫捂住脑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场战争,皮特教练。”琼妮神情严肃地说,“没错,一场由树屋引发的血案……” 一开始,大家只是毫无章法地玩乐着,直到“佣兵之王”达莉娅?balabala?balabalala带着她的训练有素的团队出现。 那六个孩子简直是战争机器,他们的小队中有侦查兵、投弹手和狙击手,他们掌握的战术包括但不限于:诱敌深入、声东击西、两片面包夹芝士…… “佣兵之王”宣称,谁能用珍稀的昆虫标本和她交换,她就愿意将这只军队租借给谁。 “是她将一场游戏变成了战争。”琼妮说。 一开始,“心之无畏者”安娜?班克斯心动了,承诺用“松瞳寄生体”的标本进行交换。 但“绝命毒师”丹尼尔?约翰逊提前截获了这个消息,并且埋伏在了交易地点,让“心之无畏者”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了她和两个瘦弱的男孩。 “安娜?班克斯非常愤怒,她雇佣了所有的狙击手,势必要向‘绝命毒师’复仇!”琼妮慷慨激昂地握住了拳头。 一开始,丹尼尔?约翰逊的确被狙击手压制得不敢起身,但情况在他发明了“苏打炸弹”之后有了好转。 狙击手的可视范围被大大缩小,居然被“绝命毒师”踹了屁股才惊觉对方已经摸到就大后方。 哎,那真是一场荡气回肠的战役,昔日的好友因为树屋反目成仇,有人添柴加火,有人却无私奉献。 “‘黑之圣女’霍莉?李不忍心看到孩子们受苦,摔领着李家军奔走于战场。”琼妮虔诚地将手掌放在胸口,“我们是提灯的天使,是和平的白鸽……就算李家军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会贯彻‘黑之圣女’的意志!” “wtf……”斯蒂夫张大了嘴巴。 他没有走错到《废材联盟》的拍摄片场吧? “噗通!” 就在这时,另一只水瓶落到了众人的面前。 斯蒂夫以为又是一个烟雾弹,没想到琼妮尖叫一声:“不好,这是‘曼妥思可乐弹’!” 已经来不及了,掺了颜料的可乐冲天而起,降下了一场七彩的雨。 这本该是非常浪漫的一幕,但被雨恩泽的孩子们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认真的吗?”斯蒂夫瞪着这几个以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倒下的孩子。 “噗滋噗滋,我们已经鼠了。”琼妮睁开一只眼睛,“皮特教练,你应该像我们一样躺下来。” 至此,三十个孩子全军覆没,这场战役也来到了尾声。 “绝命毒师”摘下了他的纸箱面罩,从西边的食堂走出来; “心之无畏者”吐掉嘴里的狗尾草,从东边的淋浴间站了出了; “佣兵之王”挂着六位士兵的“荣誉牺牲勋章”,顺着树干滑了下来; “黑之圣女”指甲在手机屏幕上不断敲击,从藏身的木桌后爬了起来。 四人在草坪的正中央,展开了具有历史决定性意义的一次会晤。 “安娜,我没想到你会做到这一步。”蛋妞抹掉嘴角的颜料,“真的要为了一个树屋,破坏掉我们的四年的感情吗?” “蛋妞,是你先偷袭的。”安娜双手环胸,“而且,那不只是一个树屋,你也一定听说过这句话吧? “‘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我要和我的过去做一个了断。” “不管怎么说,”达莎说,“现在已经到了决战的时刻了——不如比快枪?”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实在不知道要帮谁。”霍莉叹了口气,“我退出。” 安娜撇了霍莉一眼,然后坚定地目视前方:“好,就比快枪吧。” 达莎和霍莉后退一步,将战场留给了蛋妞和安娜。 蛋妞缓缓地举起水枪,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安娜沉痛地端起水枪,眼神坚毅但充满了不忍。 “倒计时,”达莎举起手表,“三,二,一!” 哔—— 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蛋妞放下了水枪,而安娜也没有扣动扳机。 “好吧,树屋归你了。”蛋妞耷拉着肩膀,“我想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你得到它了。” “谢谢,”安娜眼含热泪,抿了抿嘴唇,“谢谢你,也谢谢我自己。” 不错不错,现在是个温馨且意味深长的结局了。 只有斯蒂夫?皮特崩溃了。 “你们这群人到底有什么毛病!”他仰天长啸,“那只是个树屋!!!” 第100章 露营地的幽灵(4) 夜幕降临,红树林树屋营地。 筋疲力竭的孩子们陷入了沉睡,而同样精疲力竭的辅导员们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 “三十个孩子,”斯蒂夫的双手颤抖,“你门知道要洗三十件撒满颜料的衣服是一件多么崩溃的事吗?” “其实我们也不轻松,”蛋妞瘫倒在地毯上,“这群小滑头就像是泥鳅,你刚给他们的脑袋打上泡沫,他们就‘呲溜’一下滑到另一边去了。” “真不敢相信,”安娜叉着腰,“我做了这么多努力,结果还是只能住在这个破地方?太荒谬了。” 没错,这里是辅导员宿舍,一座位于营地入口的,普通的,平房木屋。 “额,因为那些树屋是专门给孩子住的,他们付了钱。”斯蒂夫说,“而我之所以承诺给大家一人分200美金,是让你们来拿钱保证他们的安全和愉快的。” “我好饿,”霍莉坐在床上,嚼着一根胡萝卜,“我们就没有其他的食物了吗?” “如果你的朋友不去食堂捣乱的话,”斯蒂夫扭头,“我们本来是可以吃饱的——但现在还是早点睡觉吧。” “绝命毒师”丹尼尔?杰克逊为了制作炸弹,将厨房的面粉和小苏打霍霍了个遍,期间还污染了不少食材,厨师只能先满足孩子们的需求,五位辅导员就啃了点水煮胡萝卜当作晚餐。 “我没想到当营地辅导员这么有意思,”达莎抖开被子,“你们这里还招人吗?” “不招了,”斯蒂夫神色古怪地说,“这里是夏令营,不是特种兵营。”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18节 他希望那六个孩子回家之后,他们的父母不会打电话来控诉:你们把我的孩子变成了魔鬼! “总之,”斯蒂夫深吸了一口气,“我希望这样的事明天不会再发生了……我能得到你们的保证吗?” “当然,”安娜愤愤不平地说,“只要你别再拿虚假的奖品吊着我们就好。” “要我说,这件事你也有一定的责任。”蛋妞也很不爽,“是你用树屋挑起了战争。” “别理他们。”达莎拍了拍斯蒂夫的肩膀,“感谢你能把这些孩子分给我,他们都是很好的苗子……下一步我们来教授冷兵器的使用怎么样?他们应该接受一些进阶的课程了。” “嘿,”霍莉站到了斯蒂夫的前面,“你们说得太过分了,斯蒂夫只是想做好他的工作。” “别在这里装好人,”安娜冷冷地说,“你只是想泡他而已。” “那怎么了?”霍莉有些恼火,“安娜,我看你从la回来之后就变了。” “是吗,我变成什么样了?”安娜挑眉,“变得不再事事迁就你,所以你就不爽了?你就是希望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你身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霍莉也叉起腰,“你是说我无理取闹吗?是这个意思吗?” “你觉得是就是吧,”安娜瞪着她,“你自己清楚你下午做了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选择了袖手旁观。”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霍莉大喊道,“你要我怎么做!” 眼见着事态有些失控,蛋妞赶紧出来打圆场:“额,伙计们,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睡觉吧……” “你不许插嘴,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安娜打断了他的话。 蛋妞缩了缩肩膀:“真恐怖……” “就是,”达莎幸灾乐祸,“有空还是去治治你的恋父情结吧。” “你也去治治你的暴力倾向吧,”蛋妞反唇相讥,“fbi应该把你关起来,否则你迟早会挑起内战的。” “那为什么我就能无条件地支持你呢?甚至是在你鲨人抛尸之后?”安娜加重了语气,“我们可是bestie!” “wtf……”斯蒂夫惊恐地后退两步,这段对话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我不会离开浣熊镇’的样子?”霍莉尖叫起来,“明明你后天早上就要带着班克斯夫人飞往la,你连奶奶留下来的房车都卖了!” “我……”安娜咬着嘴唇,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班克斯夫人都告诉我了,”霍莉举起手机,展示着那条短信,“她邀请我今天下午去你家吃饭,作为最后的道别。” 房间内陷入了沉默。 “所以,”蛋妞搓了搓胳膊,“安娜要永远地搬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我想是的。”达莎轻声说。 “你早就该告诉我的,”霍莉的眼眶一酸,瞪着安娜,“你在怕什么?怕我这个邪恶的女巫又像上次一样,用巫术阻止你奔向美好未来吗?” “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安娜也红了眼眶,“我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那现在就是合适的时机了,”霍莉挑眉,“来吧,告诉我们你有多讨厌浣熊镇。” “天呐,霍莉,”安娜眼珠子向上一抬,泪水就掉了下来,“别用这种审问犯人的语气和我说话,我离开浣熊镇不需要得到你的同意。 “是的,我讨厌浣熊镇,我在这里的童年过得贫穷且没有尊严。” “你们顿顿都能吃饱,我们一家三口人只能靠‘儿童营养补助计划’去救济站领的干面包和牛奶填肚子,我猜你们连救济站在哪里都不知道吧?(注) “你们住在干净漂亮的社区,我住在门口堆满垃圾的房车,一到下雨天我的鞋子就灌满了泥,老师不让我进教室,我就只能蹲在操场玩沙子。 “等我长大了,能赚到一点钱了,妈妈也考到护工证了,我以为生活会变得更好,猜猜怎么样?我奶奶瘫痪了! “我放学回家不仅要做饭洗衣写作业,还要清理她的排泄物。我很乐意照顾我的奶奶,但我不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过这样的生活!” “所以是的,我讨厌浣熊镇。”安娜抹掉眼泪,掷地有声地说,“我值得更好的人生。” 现在是更加深沉且令人喉咙发痒的沉默。 剩下的三个人从来没有想到,在安娜大大咧咧的外表下是这么沉重的心事。 “安娜,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这些?”蛋妞握住安娜的手。 “安娜,我敬佩你。”达莎 “我是孩子,你们也是孩子。”安娜说,“我们是朋友,我不希望徒增你们的烦恼,我只想大家都能幸福。” 她意有所指地望向霍莉:“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有些人永远只考虑自己的感受。”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霍莉快要疯了。 可她说不出辩解的话语,因为她下午这么做就是故意要让安娜难过,因为她此刻很难过。 所以,安娜说得没错,她就是那种自己不高兴就要让所有人不高兴的混蛋。 瞧瞧她都说了什么? 霍莉现在恨不得穿越回五分钟前,把自己的嘴缝起来。 “为什么越是亲密的人,就越是要用尽伤人的话去刺探对方呢?”一个深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四人扭头,看到斯蒂夫?皮特双手背在身后,眼里也含着泪花。 “孩子们,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斯蒂夫向前一步,“在这里,我只看到了……” “一个因为难过而向对方扔石头的人。” “一个因为害怕被动摇而选择隐瞒的人。 “一个因为父亲的打压而变得胆怯自卑的人。 “一个……额,抱歉,我想不出什么人会想着把六岁的孩子训练成特种兵。” 达莎狐疑地反问:“那难道不是所有六岁孩子都应该接受的训练吗?” 斯蒂夫:“……” “总而言之,”他轻咳两声,“愤怒和刻薄无法挽留住任何人,它只会将彼此推得更远; “真正的无畏是有勇气展示脆弱,并且相信友情能承接你的所有; “不需要任何权威的肯定,你自己就是自己最好的导师; “以及……以后不许再靠近阿美莉卡的六岁小孩,我是认真的。” “what?”达莎瞪大了眼睛,“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问题不在于谁对谁错,”斯蒂夫拉起霍莉和安娜的手,将他们交叠在一起,“而在于,你们是选择继续朝对方扔石头,直到把这段情谊彻底砸碎,还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后,看看能不能捡起碎片,让这个夏令营画上完美的句号。” 斯蒂夫?皮特觉得自己刚刚的这番演讲简直棒极了,他必须要把这段话放在闭营仪式上宣读。 出乎他意料的是,回应他的是四个人的怒目圆瞪。 因为达莉娅?铁血娘子?苏维爱最后的雌鹰,第一次掉下了眼泪。 “我做错了什么?”达莎呜咽着,“我只是希望孩子们都能有力量保护自己,我只是希望孩子们都能得到尊重……” “哦,达莎,你没做错什么。”安娜心痛地将她搂在怀里。 “家长只想要乖小孩,不想要有力量的小孩。”蛋妞叹了口气,“你把他们变得太强大了,以至于他们不能再掌控他们。” “是啊,我们总是会和好的。”霍莉瞪着斯蒂夫,“但是我们不需要一个学历造假的骗子来教我们做事。” 这太伤人了!不是说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吗? 而且,他已经在努力升大学了! “你,你胡说什么?”斯蒂夫?皮特脸色苍白地后退两步。 “我看到了你的学生证。”霍莉说。 “等等,”斯蒂夫反应了过来,“你翻了我的包?!” “额,”霍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严格来说,其实不是我翻的……” 够了,这简直是他见过最不讲理,最排外的小团体! “到此为止吧。”斯蒂夫疲惫地打开房门,摆出送客的姿态,“我想,你们是时候离开了。” 那四个人此刻却又神经质地抱做一团,惊恐地盯着他的背后,盯着那门扉之外突然出现的恐怖之物。 “哦不,”斯蒂夫的脸色更白了,“有什么东西趴在我的背后,对吧?” 第101章 露营地的幽灵(5) 没有人注意到了那个怪物,即使是号称自己拥有“鹰的视力”的达莎。 霍莉想,那应该是一个透明的怪物。 它就像幽灵一样游荡在门外的黑暗里,也许还曾经趴在窗户上,用阴恻恻的眼神观察着众人,然后悄悄爬到了门框上,等待第一个推开门的受害者…… “我想你们是时候离开了。” 然后,那扇门开了。 它迅速地伸出口器,扎在了男孩的后颈上。 红色的血液迅速灌满了它透明的身体,让它显现出了原型:一颗类似于透明水母的胶状物质,无数条细长触须的顶端长着瓣状的锋利口器,能够快速而精准地找到人类的血管。 “有什么东西趴在我的后背,对吧?” 当受害者反应过来时,它已经进快进食完毕了。它带走了他身体里70%的血液,但它并有没打算停下。 “嘻嘻。”它发出了满意而又残忍的窃笑声。 “啊啊啊!” 房间中的其他四个人类在短暂的惊慌过后终于想起来要救人,他们抓住了任何手边能抓到的东西砸向它。 很显然,这没什么用处,直到半根胡萝卜扔到了它的脑袋上,那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了。 于是,它将触手抽出来——红色在它的身体里消退,它重新变得透明。 它会再回来的。 “嘭!”达莎猛地一脚踹在门上,然后迅速锁死。 “锁门有什么用,那是个会变透明的怪物!”蛋妞尖叫起来,“我们怎么知道它有没有到房间里来?” “用彩弹,”达莎灵机一动,“如果这个怪物在房间里,彩弹能让它显形!”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19节 于是,两人端起水枪疯狂地扫射起来。 而这边,霍莉和安娜正在对因为失血而昏迷的斯蒂夫?皮特进行抢救。 他闭着眼睛倒在了地毯上,皮肤苍白,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正在从里面飘出来。 “omg!”安娜捂住嘴,“那是他的灵魂吗?” “我还没亲到你性感的嘴唇!”霍莉扑上前来,一巴掌扇在男孩的脸上,“所以你不准死!” 很好,那团白色的东西钻回去了。 “等等,我找到了。”安娜从霍莉的挎包里翻出两瓶绿色的魔药,撬开软木塞之后灌进了斯蒂夫的嘴里。 斯蒂夫?皮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胸口恢复了起伏。 “没错没错,我也觉得给他灌魔药会更管用。”霍莉这才冷静下来,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嘟囔道,“为什么我喜欢男孩最后都会是这个下场?” “我不知道,”安娜吐出一口气,嘴叫隐约透露出一丝笑意,“也许和你待在一起就是会遇到这样不平凡的事。” “嘿,这可不是我想要的。”霍莉无奈摊手,“我以前简直清心寡欲得像是个修女,我就是想像青春片的女主角一样,找个帅哥,享受青春和夏天……而不是这些鲜血和怪物。”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握住了安娜的手:“安娜,我想要你得到最好的一切,因为你值得。。” “谢谢。”安娜抿了抿嘴唇,“霍莉,你知道你的话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安娜。”霍莉轻声说,“我不是想要阻止你。 “你变得那么自信、那么坚定,而这些改变我都没有参与其中,而且我知道以后还有更多这样的时刻。 “这让我感觉到非常难过……而我用错误的方法处理了这种难过。” “好了,煽情的话我们留着下一章再说吧。”达莎打断了她们的温情脉脉,“我们已经确认了,那个怪物不在这里。” “这意味着,”蛋妞把纸箱套在自己的脑袋上,“有三十个孩子正处在危险当中,而我们必须要承担起辅导员的责任!” 但是,这个会吸血的怪物究竟是什么呢? 四人组展开了激烈讨论。 “透明的吸血鬼?”达莎困惑地说,“可它的外形不像是蝙蝠,而且它的特征也和吸血鬼的传说相差很大,我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怪谈。” “夏令营、夜晚、争吵的辅导员……我先确定一件事,这附近是不是有一个废弃的精神病院?”安娜问。 “不,”蛋妞说,“只有一个废弃的孤儿院,那里都快被拆完了。” “孤儿院?吸血鬼?”霍莉摸了摸下巴,“等等,这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没错,在玛丽?苏的日记里好像是提到她所在的孤儿院不停的有人失踪,难道就是被这个玩意吸死的? 啊,天天生活在血腥味里,难怪她对吸血鬼。 “好吧,”霍莉掏出手机,“等我先问问专家的意见。” 当然,这个专家毫无疑问是l先生。 “不错,根据你们的描述,这个怪物应该是星之精,”扩音筒里传来l先生低沉的声音,“也就是‘太空吸血鬼’。” “太空?”达莎重复了这个单词,“是因为它来自太空吗?” “没错,”l先生肯定道,“它来自宇宙的其他纬度,通常是通过秘教仪式被召唤到地球的,这个过程极度危险甚至常导致召唤者死亡——也许这只‘星之精’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游荡在红树林里。 “根据古籍《蠕虫之秘密》的记载,‘星之精’讨厌强光,想要送它回去必须要念出一段咒语……” 他接下来发出了一串简短而有力的词语,这些词语的节奏和重音听起来令人很难受,就像是指甲在玻璃上刮擦一样。 “唔,”霍莉沉默了一会儿,“能再说一遍吗?” “噗,抱歉,我知道你们说的是另一种语言,但是这在英语里听起来真的很像‘两片面包夹芝士’,”蛋妞耸耸肩,“只要把所有重音都放在第一个音节。” “两片面包夹芝士……”三人重复了一遍,惊讶地发现确实朗朗上口。 “总之,我告诉你们咒语只是为了以防万一。”l先生强调,“我马上开车过来,锁好门窗在房间里等我……” “啊!!!”就在这时,门外穿来了小朋友尖锐的叫声。 “danm!”霍莉挂断电话,“看起来我们不能等了。” “吱吱。”两只布袋鼠站在斯蒂夫的背包上,合力将一支强光手电筒抛向霍莉——看起来它们对斯蒂夫的私人物品了如指掌。 “哦,谢了。”霍莉接住手电筒,对自己创造的这两只机灵鬼非常满意。 树屋营地内,大部分的孩子都被刚刚的尖叫吵醒了,树屋中的灯光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四人组才一出门,就看到了一个男孩缓缓倒下,而星之精正趴在他的胸口,体型几乎是男孩的两倍大。 它身上的红色正在缓缓消退。 “孩子们,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蛋妞第一时间大喊,奔走着将好奇的孩子们推回木屋。 “嘿!”霍莉迅速按下开关。 强光手电筒将这个怪物笼罩在了热量中,这让它有了一秒的迟缓。 “咻——”达莎抓住了这一秒的机会,彩蛋从枪膛中射出。 但不幸的是,这枚随机的彩弹是深蓝色的,而且范围太小,所以他们还是失去了“星之精”的踪迹。 而安娜也趁着这个时机冲到了男孩的身边,魔药灌进了他的嘴里。 “该死的!”达莎为自己的失误感到生气,她抬起电话手表,“亲爱的战士们,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从窗口对这次行动进行援助!要荧光子弹,重复,要荧光子弹!” “yes sir!”手表里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回应。 高处的一间树屋窗户被打开,两把狙击水枪架在了窗台上,窗帘后是两副夜视望远镜。 “三点钟方向!fire!”侦查兵大喊。 “咻——”“磅——” 狙击手和投弹手默契配合,打击范围囊括了定点周围的10个平方。 无处可逃的“星之精”失去了它隐身的法术。 现在它的身体上沾满了乱七八糟的荧光颜料,在黑夜中格外的显眼。 “嘻嘻。”它的触手突然伸长,从不同地方向着四人袭来。 “额!”最先被抓住的是安娜,她是离得最近的人。 然后是蛋妞、达莎……最后是埋着头的霍莉。 “唰——”霍莉完成法阵的最后一笔,抬起头来。 “两片面包夹芝士!”她大喊。 锋利的口器切断了她飘起的碎发,那只丑陋的触须堪堪在她的眼球前停下,然后九十度弯折向下。 “噗噗——”魔法阵中心的实心圆中冒出了光,霍莉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泡泡破裂的声音。 然后,那只彩色“星之精”的触须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拉扯着极速靠近着法阵。 “嘻嘻。”它发出了一声遗憾的笑声,像是被挤压的橡皮泥一样钻进了魔法阵中间的小洞。 三秒钟后,光芒消失,营地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呜呼!”琼妮?马里奥第一个跳起来鼓掌,“这太了不起了!” 然后是孩子们欢呼的浪潮——他们一直偷偷躲在窗帘后面观察。 安娜、达莎和蛋妞也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霍莉的身边。 “哇哦,”蛋妞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这就是做‘蜘蛛侠’的感觉吗?” “毫无疑问,我的队伍在这次战役中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达莎骄傲地挺胸。 “哦,我会想念这种冒险的。”安娜矜持向着四周挥手,仿佛这是颁奖典礼。 “朋友们,”霍莉叉着腰,“享受我们的胜利吧。” “叭叭——”黑色的雪佛兰一个甩尾,停在了露营地的拱形入口之下,它的后备箱在停稳地一瞬间迅速弹开,露出一排排摆放整齐的盐弹、猎枪、砍刀、圣水、各种古籍。 “酷,这简直像是从《邪恶力量》里蹦出来的。”达莎说。 “或者《康斯坦丁》。”蛋妞补充。 “霍莉?”一个穿着浅棕色风衣的男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疑惑地问道,“我来晚了吗?” “是的,我们已经搞定了。”霍莉耸耸肩,表现出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 “哦,”l先生有些意外地摘下帽子,“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omg……”安娜悄悄拉住霍莉的衣袖,“这个帅哥是谁?是谁是谁?” 霍莉:“……” 霍莉:“这是我哥哥。” “哦,”安娜咬了咬嘴唇,“你哥哥可真辣啊。” 她就知道! 霍莉叹了口气,向l先生一一介绍了自己的朋友。 “嗨,叫我安安就好。”安娜拧着腰肢,冲l先生抛去一个媚眼。 “……”一阵诡异的沉默。 “太过了吗?”安娜耸耸肩,“好吧,那算了。” ———————— 红树林露营基地,树屋夏令营的闭营仪式上。 “现在,我正式宣布,”斯蒂夫?皮特将一枚金色的奖牌挂到达莎的胸前,“将‘优秀辅导员奖’授予达莉娅……额,抱歉后面的我实在不会念。” “啪啪啪!”台下的小豆丁们用力地鼓掌。 达莎挺起胸膛,向孩子们敬了个礼。 等到掌声平息之后,斯蒂夫接着有些紧张地说:“以及,我要向达莎教练公开表示歉意,她是对的,孩子们应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达莎望着斯蒂夫,轻轻点了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 “那么,”斯蒂夫也露出微笑,“接下来有请达莎教练为她的队员们颁发‘鹰级童子军’勋章……” “哦,真可爱。”霍莉按下快门,将达莎的笑脸定格在了镜头里。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20节 她原本以为暑假剩下的一个星期会在平静中度过,没有想到第二天的晚上她就接到了达莎的求助电话。 “霍莉,不好了!我的爷爷被fbi绑架了!” 第102章 天外混沌之物(1) 在这一天早一些的时候,霍莉、蛋妞和达莎三个人把安娜和班克斯夫人送上uber。 顺便一提,安娜在《next to you》中并没有获得名次,不过因为鹦鹉爷的赏识,她接到了很多工作邀约,所以班克斯夫人现在是安娜的经纪人了。 班克斯一家并没有带走太多的东西,安娜准备到la之后再重新安置。 所以当那辆黑色的uber消失在公路尽头牙之后,浣熊镇里关于班克斯一家的痕迹就彻底消失了。 霍莉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倒是蛋妞显得有些过于伤感。 “其实我早就有预感了,第一个离开的会是安娜。”他说,“我还感觉我永远都不可能离开浣熊镇了,我永远都不可能逃离他的魔爪……” 霍莉和达莎都不想再搭理他了,这个家伙一提起他爸爸来就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你们的作业都做完了吗?”达莎转移话题,“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听说我们这个学期会换新的校长……” 随着太阳渐渐变冷,孩子们的暑假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晚饭之后,霍莉就扑到了书桌前。她的暑假作业是阅读《了不起的数学家》并撰写阅读报告,因为她这次的数学成绩只有“d”,数学老师一边看着她的亚洲面孔一边嘟囔:“这不应该啊……” 虽然这本书无聊至极,但终于解决了“该死的三角函数到底是谁搞出来的?!”这个难题。 “莱昂哈德?欧拉!”霍莉眯起眼睛,在他的画像上狠狠打了个叉,“你有罪!” 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霍莉,我爷爷不见了,”达莎的声音听起来很镇静,“他肯定是被fbi抓走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原来,今天下午达莎回到家之后,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她和爷爷的地下实验室里,所有的试管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连电线都被绑带整理过。 达莎当即断定:这里肯定发生过激烈的打斗,并且事后有专门的善后人员整理。 从电脑上尚存的余温来看,他们刚刚才离开不到十分钟。 霍莉骑着飞天摩托,很快就赶到了达莎的“铁蛋屋”。 一看到这座房子,霍莉就明白达莎这糟糕的审美遗传自哪里了。 “你来了。”达莎全服武装——防弹衣、头盔以及战术背包,手里还拿了个奇怪的黑盒子。 “等等,”霍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所以fbi的事是真的吗?” “当然。”达莎深沉地说,“我知道他们一整个暑假都在监视我,冰淇淋车里的小贩,长椅上看报纸路人,露营地里吵架的情侣……我就知道,我早该想到的。” “为什么?”霍莉瞪大了眼睛,“你真的计划挑起第二次南北战争吗?” “不,”达莎面色沉重地说,“一切的一起都是因为那个……那个来自天外的混沌之物。” “混沌之物?”霍莉屏住了呼吸。 “等我们追上他们再说吧,”达莎跨坐上摩托车,向前方一挥手,“出发。” 达莎爷爷全名叫做“伊万?彼得罗维奇?沃伊诺夫”,是十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浣熊镇的。 他从来不出门社交,浣熊镇的居民们没有见过他的长相,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获得的食物和物资,总之他就是这样把一个小女婴拉扯大了。 霍莉曾经远远地见过他几次,不过他把自己的全身都笼罩在军大衣和貂皮帽子里,只从背影看是一个健壮且抖擞的老人。 一直有传言说伊万爷爷是阿美政府流放到浣熊镇的战俘,现在一看这恐怕并不是谣言。 霍莉来不及多想,因为她们没多久就在盘山公路上看到了一辆侧翻在松树林间的黑色suv。 松林的深处似乎还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额……啊!” “爷爷?”达莎跳下来,冲松林里喊道。 “哦,达莉娅balabala……” 回应她的是一句俄语,霍莉没听懂,不过很快松林间就踉踉跄跄地走出来了一个白头发的老人。 伊万爷爷的貂皮帽和军大衣不知道扔在了哪里,只穿了件皱巴巴的衬衫和破了一个大洞的裤子,手腕被铁铐勒出了血痕。 霍莉这才发现,原来伊万爷爷非常瘦,他的骨架很大但大腿上没有一点肉。他的鼻头头大又红,眼角的赘皮耷拉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上去就像是流浪汉一样可怜。 就是这样一样瘦弱的老人,却一边踹着脚下黑西装的壮汉,一边爆发出中气十足的怒骂声:“苏卡!苏卡!苏卡不列!” 好了,这句霍莉听懂了。 达莎松了一口气,把黑盒子一把塞到霍莉的手里,侧身滑下山坡:“爷爷,我来接你……” “咻!咻!” 她的话音未落,两颗子弹就擦着她的小腿扎进了旁边的泥土里。 “嘟嘟嘟……”直升机螺旋桨的嗡鸣声响起,无人机发射出的探照灯锁定了山坡下的亿万爷爷,一队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从梯子上跳下来。 “咔哒。”一把冰冷的枪口也对准了霍莉的后脑勺。 俗话说得好,七步之外魔法快,七步之内枪快。 所以霍莉立刻双手抱头蹲下来,大喊道:“我是未成年!我是未成年!” 那些黑衣人没有理会她,径直冲向了伊万爷爷,一边按紧耳麦:“报告,目标反抗激烈,战斗力强悍,请求麻醉弹支援!” “爷爷!”达莎躲在一颗松树后,一探出头就会被无人机用子弹压制回去。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阿美人!”伊万爷爷大喊道,“达莎,不要管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报告,现场还发现两名未成年,如何处置?” “不要伤害无关人员,迅速将目标人物带到白色宫殿。” “收到。” 霍莉松了口气,心想这fbi多少还是有点人性的。 然后下一秒,那个指着她脑袋的黑衣人就将枪口移向了她的摩托车。 “哦不!”霍莉尖叫。 “砰砰!” 已经来不及了,哈雷的车轮像是瘪掉的气球一样“噗噗”两声,然后无力地瘫软到了地上。 “这可是改装过的车轮!天杀的!”霍莉心痛地抚摸着摩托车。 等她再抬起头来时,黑衣人们已经带着伊万爷爷撤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一辆报废的suv。 “呸呸。”达莎吐出刚刚翻滚时粘在嘴唇上的泥土,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山坡,“霍莉,我们必须要追上他们!” “我知道,”霍莉叹了口气,向她展示已经报废了的摩托车,“要不现在我们赶紧让蛋妞开车过来?” “不行,那样就太慢了!”达莎焦急地说,“他们肯定是想从西雅图机场出发去华盛顿,我们一定要赶在他们上飞机之前把爷爷救下来!” “好吧好吧,让我想想……”霍莉闭上眼睛,开始在脑中搜寻可能用得上的魔法。 “嘟嘟!”就在这时,她们的身后响起了喇叭声。 一辆黑白相间的雪佛兰滑行到了两人的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嘿,这里发生了车祸吗?,”茱莉亚?布朗无精打采地说,“请出示你的驾照id和……哦,霍莉,是你啊。” “茱莉亚!”霍莉高兴地跳起来,“伊万爷爷被绑架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绑架案?浣熊镇里出现了绑架案?! 茱莉亚眼神一凛,坐直了身子:“上车。” —————————— 因为前方出来车祸,通往西雅图5号洲际公路上排着长龙。 黑色的雪佛兰灵活地在车流中穿梭着,每次车屁股都擦着对方的车头挤进车道,留下一地咒骂似的喇叭声。 霍莉和达莎坐在后排,紧紧拉着车窗顶上的把手。 “所以,”茱莉亚快速打着方向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达莎看了一眼霍莉,没有说话。 “听着,孩子们,”茱莉亚说,“你们现在要我做的事情明显是妨碍执法,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好吧,”达莎深吸了一口气,“不过你要保证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那得看这件事有没有这么重要了。”茱莉亚说。 “警官,我发誓我接下来说的故事足以颠覆你对科学的认知。”达莎勾起嘴角,后排的气氛突然变得阴恻恻起来。 霍莉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等等,怎么突然有雪花飘过来了……” 事情或许还要从1989年的那个冬天说起。 —————— 1989年的冬天,西伯利亚深处的某座地下实验室里。 年轻的伊万?彼得罗维奇?沃伊诺夫坐在自己的床上,啃着一根玉米棒子,一边翻看着实验手记。 自从美苏打响“太空战”以来,像他这样被征集来的科学家就在“第1185特别设计局”过上了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 他们的任务是——抢先接触外星文明,并奠定苏在星际时代的主导地位。 伊万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一个星期三,他正好轮休,正准备给新婚的妻子写一封回信。 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了噪杂的脚步声,间或有兴奋地呼喊。 他的室友一脚踹开了宿舍门,大喊道:“伊万!快出来!有什么东西……从太空中掉下来了!” 第103章 天外混沌之物(2)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21节 以下内容摘自于《伊万?彼得罗维奇?沃伊诺夫手记》,不保证内容的真实性,请当做怪谈一则。 在那段艰难的岁月中,研究所的日子并不好过。 国内正发生着经济危机,科研经费不断缩减,最近还有传言说上面准备解散研究所。基地中人心晃晃,一切都笼罩在大厦将倾的风雨中。 我已经在研究所工作七年了。基地的生活枯燥且重复,最关键的是我们的项目进展相当缓慢。 我来时满腔热血想要报效祖国,但常年累月的挫败消磨了心气,我时常反复在心底扣问自己:我们所做的这一起,真的是值得的吗? 我的室友叫做维克托,他平时是个温和谦逊的男人,此刻却状若疯魔。 “伊万!他们回答我们了!他们回答我们了!”维克托流着泪大喊着,“我们的辛苦没有白费!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我看到基地中所有房间的门都被打开了,他的同志们欢呼着向头顶的出口奔去,就连那些蓝色制服的“特别处”人员也离开了岗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我们太需要一个振奋精神的消息了。 “走,我们从秘密通道上去。”维克托说。 所谓的“秘密通道”,其实就是一个在地图上被标注“已拆除”的配电室,一次偶然地机会让我们发现这里的通风管道直通基地外的某个岩石堆。 “我们的卫星探测器在五分钟之前发现了它,”维克托一边走一边向伊万解释道,“它的目标很明确,预计降落点是在基地一点钟方向的3公里外。 “最关键的是,它向我们释放了一串低频的电磁波……那个研究语言学的说这串信号是温和有节律的,它正在向我们释放友善的信号!” 我和维克托抢先一步人群来到了那“天外来物”的降落点,幸运地在保卫队开始驱赶人群之前钻进了封锁圈。 研究所的的领导层几乎都聚集在这里了,他们没有心思管两个偷偷溜进来的杂鱼。 “哈哈,我就说嘛,我们会是第一个接触外星文明的国家……” “但愿来的会是我们的朋友……” “我们会狠狠给阿美佬来上一拳的……” 大佬们谈笑风声,我和维克仰着脑袋,看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开云层。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天地间几乎是灰蒙蒙的一片,但是随着那个东西撕裂厚重的云层,炫目的光芒立刻攫取了伊万所有的神智。 那明亮而闪耀着彩色光芒的东西以每分钟50码的速度降落了,它看起来优雅从容,但实际上它的速度快得能让空气摩擦出火花。 我突然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我感觉到这个东西正在发出呼唤,那声音就像是我去世的父亲一般威严而慈祥。 我情不自禁地落下了眼泪,迫切地想要近一点,离它再近一点…… 它沉重地嵌入下方的雪原。积雪瞬间汽化,腾起巨大的、嘶嘶作响的白雾,如同一个冰冷的幽灵。 白雾散去之后,伊万终于看起了这位“天外来客”的真容。 它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银灰色胶质状物质,只有足球大小,仿佛液态的水银和宇宙星云的混合体。 它没有发出任何可见光,却让周围的一切颜色都变得异常饱和、锐利,仿佛现实本身都被它增强了。 “嗡……”它周围的空气开始震动,一股超越语言的纯净能量化作人类可理解的概念,进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脑海里。 【吾即秩序。】 这温暖、宏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真理感,瞬间冲刷掉了我心中所有的迷茫、挫败和对未来的恐惧。 它提供了一个终极的、温暖的解决方案——服从,然后得到安宁。 我的眼泪在脸上凝结成了冰渣,然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呜呜……”维克托跪倒在雪地里,捂住了自己的脸——哭泣是可耻的,但在理想实现之后的哭泣却是光荣的。 他的哭声让我们从那种虚幻的状态中抽离了出来。 “同志们,”一位长官凝望着这团物质,“我想关于这份‘礼物’的命名,我们无需再争论了吧?” 它的名字是——“慈父之声”。 研究所又恢复了运作,并且比以前还要兴盛。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慈父之声”无疑是挽大厦之将倾最好的办法。 唯一的问题是,我们要如何才能运用它的力量? 最为最先接触“慈父之声”的人,我和维克托被任命为了项目的负责人。 我们进行了长达两年的实验,得出了以下结论:“慈父之声”无质量,无视重力,不可接触,既不吸收也不反射任何任何电磁波,不与任何已知的化学物质产生反应。 它的核心能力是将其蕴含的“概念”——如秩序、服从、统一,直接编码成一种信息脉冲,跨越所有物理屏障,直接作用于智慧生命的意识深处。这种作用无法屏蔽,至少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无法做到,只能通过距离衰减其强度。 但这种概念相当笼统,实验者被攫取意识之后只会在“慈父之声”周围游荡,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恢复自主性。 有时候,我觉得这玩意简直是那个外星文明故意投放来戏耍我们的诱饵。 它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人是可以被“编程”的机器,但却连“开机键”在哪里都找不到。 与此同时,国内国际的环境正在极速恶化,我们的研究被视作了祖国母亲唯一的希望。 巨大的压力之下,维克托崩溃了。 那是1991年的11月,距离“慈父之声”降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伊万,”维克托抽完口袋里最后一支香烟,“我们还有未来吗?” “你胡说什么?” “我在首长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上个月的报纸,现在国内到处都在打仗……”维克托的手指颤抖着,“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闭嘴!”我低声呵斥,我们的宿舍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每一面墙后都至少有一只耳朵。 “特别处早就撤走了,”维克托冷笑一声,“你还没意识到吗?我们被抛弃了,伊万,文件下个星期就到,他们会把这个基地炸掉。” 我何尝不知道这座铁船即将沉没?但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维克托,我有预感我们就快成功了!”我摇晃着好友的肩膀,“我们的母亲需要它!我们的母亲需要我们去拯救!只要我们能破解‘慈父之声’的密码,那些离散的兄弟们就都会回到母亲的怀抱!” 维克托沉默了一会儿,抹了把脸,重新打起精神:“伊万,你知道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法了。” “我知道,”我点点头,“这件事我去做就好。” “不,我来做。”维克托说,“你的女儿需要你,而我的儿子已经饿死了。” “……”我说不出话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 我真是个糟糕的朋友。 我们沉默地对视了很久,都知道我们的动作必须要快了。 推开宿舍门,基地中央的空地上腾起黑烟,文职人员们将大沓大沓的文件扔进铁皮桶,起重机正在将可以重新利用的材料吊到军用卡车上,到处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我们很熟练地避开人群,打开密码锁,钻进了人去楼空的实验室。 “慈父之声”被存放在内嵌超导磁圈的容器里,它依然和初见时一样美丽、神秘而不可估量。 “咔哒——” 装置弹开之后,大量的液氮从缝隙中漏了出来,整个实验室里蒸腾起白雾。 “慈父之声”安静地漂浮在半空中,看上去温和而从容。 维克托深吸了一口气,向着那团七彩的光芒走去。 “维克托,”我拉住他,“现在停止还来得及。” “战士不怕牺牲,只怕牺牲得没有意义。”维克托继续向前。 “来吧,”他喃喃自语,仿佛一句祷告,“给我意义……或者终结。” 我看到他举起了手枪,高高扬起头颅。 子弹穿过了他的柔软的脑组织,将他的思维彻底摧毁。 下一刻,“慈父之声”行动了。 我第一次看到它如此活跃的状态,它如同流水一样从维克托的左耳朵里钻了进去,而那被他代替之物像沸腾的奶酪一样从右耳挤了出来。 我被这亵渎一幕吓坏了。科学、理想、牺牲——那些崇高的概念落到个人身上竟是如此的残忍。 我知道,维克托不再痛苦了,思考是痛苦的源泉,现在秩序降临了。 维克托的身体微微颤抖,但站得笔直,一种前所未有的、非人的平静笼罩了他。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我,眼神温暖而空洞。 “伊万,”维克托微笑着说,眼泪却依旧从他空洞的眼睛里流淌下来,“我明白了……没有疑问了……秩序……就是如此完美。” 现在,他是一个空壳,一个容器。 然后,他死了。 是的,他死了,他停止了呼吸,他的血液冰冷,他的瞳孔扩散。 原来,我们真的错了。我们救不了自己,我们救不了母亲。 我们倾尽所有、奉献生命想去破解的“密码”,我们最后的“希望”…… 它唯一想从我们这里得到的,只是一具温暖、新鲜、可以暂时寄居一下的容器。 我们被这狗熊养的的外星人骗了。 有人冲进来了,他们大喊大叫着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 第104章 天外混沌之物(3) 以下内容摘自于《伊万?彼得罗维奇?沃伊诺夫手记》,不保证内容的真实性,请作怪谈一则。 1991年11月,我因“损害国家公共财产”被押送到了莫斯科的布蒂尔卡监狱。 在监狱里,我常常会梦见维克托。 我梦见负整个研究所摇摇欲坠,广播中正在播放爆破的倒计时,红色的灯光闪烁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 维克托从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来,他的动作就像是小鹿一样轻盈,带着迎接春天般的喜悦。基地的入口已经塌陷了,他从我们的秘密通道中爬了出来,奔向雪原深处。 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1991年12月,在我等待提审的日子里,苏联解体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22节 1992新年的第一天,我从监狱走出来,身上只有一件军大衣和一包烟。 那件事发生过后,莫斯科的气氛很压抑,行人的脸上都被历史碾压过后的迷茫,他们的肚子和国营商店的货架一样空空荡荡。 我应该要回家的,可我选择了另一方向。 天渐渐黑下来了,我借着微弱的月光,摸进了郊外的东墓场。 这是一座在70年代建成的墓场,维克托的儿子就安葬在这里。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只有风儿在轻轻唱……”我哼着歌。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战士,我并不相信世界上有鬼魂,但这种绝望有压抑的氛围下,我的确需要用歌声来维持清醒。 果然,在最西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我找到了维克托。 他的儿子在他的右手边,一大一小两座坟墓在黑暗中手拉着手。 我撬开了他的棺材。 如我所料,他的身着干净整洁的军装,肩带上镶满了徽章,但那闪亮徽章之上却是整齐而平滑的切口。 他的脑袋不见了。 “哈,”我坐在棺沿上,点燃了最后一只香烟,“狗杂种。” 我回家了。 我在参与研究项目之前是大学的教授,所以妻子和女儿现在正住在之前给我分配的教师公寓里。 我已经两年没有回过家了,但我依然被家中的变化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妻子笑着说,摸了摸卷的整齐漂亮的头发,笑得有些勉强。 女儿已经一岁了,她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盯着我,脑袋后面的白色蝴蝶结一颤一颤。 哦,我的娜塔莎,对她来说我只是个陌生人。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坐在了餐桌面前。我们的餐桌上有烤火鸡、黑面包和红鱼籽酱,崭新的留声机里播放着《如果您没有姑姑》。 和我们生活在水深火热里的同胞们不同,我的家里是一片小布尔乔亚的闲适与优雅。 这一切是有代价的,我当然知道。 “那帮狗杂种什么时候到?”我平静地说。 我的妻子抿了抿嘴唇:“马上。” 下一秒,门铃响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这是个阿美佬,人人都能看出来他是个阿美佬,趁着巨人倒下的混乱,老鼠们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我不怕死,我们都不怕死,但我的女儿太可怜,她已经没了可以誓死效忠的母亲,没有什么信念值得她牺牲。 “伊万?彼得罗维奇教授,我们一直在关注你们的实验。”男人说,“实际上,我们非常欣赏您的才华,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将‘慈父之声’的实验进行下去?” 我问:“维克托呢?” 男人拍了拍手,他的手下端上来了一个令我肝胆俱裂的东西。 那颗原本属于人类的头颅,此刻呈现出水晶化的状态,他的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仿佛你永远可以在他面前得到安慰。 原来,这个怪物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呵呵,它会玩死这群阿美佬的。 我们一家就这样来到了这片完全陌生的国土,在一个叫“51区”的地方定居了下来。 我再次和妻女分开,投入到了繁忙的研究中。 有了维克托的头颅作为“翻译器”,我们理解起这个怪物来就更方便了。 实验取得了惊人的成果,我们不再满足于粗放的情绪影响,而是实现了精准的神经编码改写。我们组建了第一个“绝对纯净战术单元”——整整五万名士兵,他们的恐惧、疑虑、同情心等“冗余情感”被彻底抑制,代之以绝对的专注、对命令的无条件执行。 他们被视为无往不利的神兵,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各个需要“和平”的地区。 现在回想起来,这次的实验对我的精神也造成了不可颠覆的改写:我对生命失去了尊重,变得越来越冷酷。 无所谓了,我的信仰已经崩塌,我的时间停滞在过去,现在发生的事对于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在这期间,我的妻子因为肝癌去世了。 在她的葬礼上,我看到我们的娜塔莎,她已经出落成了婷婷玉立的少女。 我猛然意识到,距离我上一次回家已经过去了五年,娜塔莎已经十八岁了。 上次回家时,她还会抱着我的胳膊撒娇;这次见面时,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感到她陌生得让我心悸。 “我需要钱。”她说,手里捏着的是他们称之为“嗨翻天”的东西。 给钱,这也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那晚,我试图与她谈论未来。我提及她幼时展现的数学天赋,提及我曾为她规划的前往理工学院的路径。 她安静地听着,然后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去死吧,我恨你,伊万?彼得罗维奇?沃伊诺夫,去死吧。” 她恨我,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 亲爱的娜塔莎,我病了,就像那首老歌唱的: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多少话儿留在心上。(注) 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于是我走开了,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实验上,我必须要做出点什么来证明我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实验再次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通过模仿“慈父之声”精密调制的神经场共振波,我们将部分信息靶向作用于大脑语言与记忆中枢,选择性强化与削弱特定神经突触连接,从而系统性重塑知识网络,诱导逻辑自洽的集体性虚假顿悟。 我们悄悄将其投放到了阿美莉卡的街道上,成功让80%的人民坚信阿美莉卡是从俄罗莎独立出来的、枫叶国是第八大洲、咖啡豆是毛豆的一种、新加波是华国的一个城市。 哈哈,一群蠢货。 但我始终觉得“慈父之声”中存在一种不和谐的杂音,迄今为止的成果都不是它真正的功能。 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吧,我记不清了,娜塔莎主动找上了我。 她的身上发生了更加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的,她自称为“他”。 “爸爸,现在我叫做纳塔利了。”她高兴地拥抱了我,“我终于明白过去的我为什么这么痛苦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没有找到真正的自己。 “不过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我准备接受变性手术,我希望你能为我感到高兴。” 为你感到高兴? 高兴? “伊万,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家。”一个该死的、被称作“心理医生”阿美佬站在她的身边,“人们可以在这里成为任何他们想成为的人,纳塔利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我终于明白了,秩序是假的,自由也是假的,宇宙是混乱的乐章。 只有信仰是真的。 她成长在阿美莉卡,她没有信仰,她的信仰就是资本主义塑造的陷阱: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所以来消费吧。 该死的,我想用坦克碾死他们所有人,这在过去是正义的。 “哈哈哈!”我疯狂地大笑了起来,“好好好,就让我来祝福你吧。” 我掏出了手枪:“狗熊养的!她只是个孩子!她的唯一问题是缺少关心和爱!” 我扣动了扳机,终于让那个讨厌的医生闭嘴了。 我那个时候肯定是疯了,我揪着娜塔莎的领子,枪口抵着她的脑袋:“你是一个女孩!你是一个女战士!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你知道苏俄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吗?你能拦住奔驰的马也能冲进燃烧的木屋!”(注2) 娜塔莎被我吓坏了,她尖叫着往后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知道我要永远失去她了。她身上的悲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永远不要讨厌自己的身体,我的孩子。”我第一次在她面前掉了眼泪,“我爱你,娜塔莎。” “……”娜塔莎愣愣地望着我,停止了挣扎。 三个星期后,她死于严重的术后感染。 我离开了“51区”。 不错,不错,我已经明白了“慈父之声”的运行原理:秩序建立在混乱之上。 它需要吸收混乱的力量,才能将起转化为秩序。这就是为什么它总是出现在当下地球上秩序即将崩塌的地方。 我需要在阿美莉卡找到一个极其混乱的地方,那里的能量场会中和掉信号中的杂音。 于是,我带着维克托的头颅,以及孙女达莉娅?维克托罗夫娜?沃伊诺娃来到了浣熊镇,开始了新的生活。 —————— “等等,”霍莉打断了达莎,“请问你这个孙女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哦,”达莎耸耸肩,“是用娜塔莎的基因克隆出来的——是的,我是克隆人。” “wtf……”茱莉亚张大了嘴巴。 要不要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惊天的身世之谜阿喂! “干嘛,”达莎摊手,“他可是个疯狂的科学家,疯狂的科学家就是这样挽回自己的亲人的。 “瑞克甚至会抢走别的平行宇宙的莫蒂呢。” “哇哦。”霍莉倒是很快接受了,毕竟这里可是浣熊镇嘛,就算达莎是外星人她也照样拿她当朋友。 她现在只有一个疑问:“伊万爷爷倒是算你的爷爷还是外公?” “都是吧,我猜。”达莎顿了顿,“算了,那不重要,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阿美总统正计划着操控全球的领导人,如果让他得逞,霸权主义会让全世界人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没错,这次是真的要拯救世界了! 第105章 天外混沌之物(4) “我承认这是一个惊悚绝望的怪谈,”茱莉亚转着方向盘,再次挤入快车道,“但这个故事有一个明显的漏洞,你爷爷是怎么离开51区的呢?”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23节 这种绝密的实验都在政府掌控之下,即使伊万爷爷利用了“慈父之声”修改了相关人员的记忆,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脱身。 “你们的政府就是草台班子,”达莎撇撇嘴,“我爷爷离开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主持这个项目的领导人下台,而新上台的领导认为这只是一个苏联老头为了圈钱编出来的故事,资将资金全部投给了军用项目。 “我看比起统一全球,你们总统还是先统一阿美莉卡吧。” 茱莉亚哑口无言,这么一比较好像确实是统一全球更简单一点,至少其他国家不会在性别一栏提供97种选择。 “哔哔——”达莎的手表突然发出警报,表盖自动弹开,一副全息影像投射到了空中。 “太好了,我连接到爷爷的追踪器了!”达莎眯起眼睛,“他们正在前往……东部军用机场。” 东部军用机场坐落在西雅图的海岸边,这里四处是戒备森严的电子探头和延伸到海岸电网。 茱莉亚将车停在了三公里之外的草丛里,三人仔细观察着这片区域。 一只海鸥飞了过来,它刚刚在码头整了点薯条,鼓鼓囊囊的肚子让它的飞行方向有些偏差,一不小心就越过了那道挂有“军事重地,请勿入内”的电网。 “哔——”一道红色的激光从基地中射出,海鸥在半空中停顿一瞬,然后化作了带着焦臭味的黑灰落到了地上。 茱莉亚放下望远镜:“该死的,他们连海鸥都不放过。” “我看到伊万爷爷了,”达莎指向滑行轨道上的一家军用货机,“手表的定位显示他就在那架飞机上。” “天呐,我们现在就像是‘霹雳娇娃’!”霍莉兴奋地说,“这里不会刚好有紧身皮衣吧?就像是刘玉玲会穿的那种?” 茱莉亚眯起眼睛,盯了霍莉好一会儿。 “当然,”她按下后备箱开关,“为了应对突发的卧底行动,我在nypd受到过专业的易容训练。” 后备箱缓缓打开,露出一排排的机械枪支、蝴蝶刀以及各色cos服装。 “哇哦,”霍莉眼睛一亮,“这就是‘霹雳娇娃’会有的后备箱。” “或者超杀女。”达莎补充道。 幸亏茱莉亚是个身材娇小的警官,所以霍莉和达莎勉强套上了她的夜行皮衣。 茱莉亚将配枪别在腰间,一脚踹开车门:“好了,现在我们已经完成换装,action!” 三人趁着夜色摸到了电网旁边。 “喝下这个我们就能变小。”霍莉递出两瓶魔药,“一小口就行,我没法控制变小的时间。” “真的吗?”茱莉亚狐疑地说,“那我们的衣服和配饰也会变小吗?但是这些东西明明没有和魔药发生接触。” “这也是我想问的。”达莎撇撇嘴,“霍莉,魔药剂量和变小时间明显存在着正关系,明明你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的实验就能搞清楚。” “嘿,我有我做事的方法好吗?”霍莉嘟囔着,“算了,和你们理科生说不通……” 好吧,她承认她从来没想过做实验,这听上去也太不女巫了。 霍莉跺了跺脚,松软的泥土向两边分开,一个直径大概在20厘米左右的空心的小洞从电网下穿过。 三人由茱莉亚打头,达莎殿后,依次从小洞中潜入,并借助着各种掩体向着那架飞机靠近。 与此同时,军用飞机内部,靠近头部的客舱内。 “是的,先生……我们将在5分钟之后起飞。”一位黑衣人压着耳麦,低声汇报着什么。 “好的,我明白了。”黑衣人回头,“伊万博士,我们的总统先生要和你谈谈。” “……”伊万?彼得罗维奇的四肢被束缚在座椅上,左右是两名端着激光枪的士兵。 黑衣人们按下胸口的开关,阿美总统的全息影像通过飞机头顶的装置投射到这片空间内。 从身后的背景来看,此刻他正坐在某白色宫殿的办公室内,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打字。 “咳咳,总统先生?”黑衣人提醒道。 “hold on,我先批阅个tt……这是治国最重要的一环……”总统按下发送键,“唔,好了。” 他抬起头,露出被加州阳光晒成橙色的脸,再配上那一撮黄金色的毛发,活像一根玉米。 “你好,伊万博士,希望你不介意我刚刚先处理了一些国事,”他耸耸肩,“你知道的,你必须和民众们打成一片。” “balabala(弹舌)!”回应他的,是一串激烈的爆破音。 “好吧,”总统先生抹掉脸上不存在的口水,“伊万博士,我很欣赏你的才华和叛逆,要不是一位朋友提醒,我都不知道在阿美莉卡竟然还有你这么一位人才。” “啧。”伊万爷爷翻了个白眼,将头拧到了另一边。 总统的表情变得精明而冷酷,模样和刚刚刷tt时判若两人。 “让我们跳过那些陈词滥调,博士,我们来谈谈实际的东西——价值。 “你,和你那个水晶发明什么的,是一项未被充分估价的‘资产’。 “该死的,我的前任们目光短浅,他们浪费了太多的资金在军备上,留给我这么一摊烂账!” “该死的!我们的人民现在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总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道,“但是,一切都会因为我而改变。 “想象一下,当我们能让对手国的决策层突然对我们的一项贸易协议产生‘不可动摇的信心’;当我们能让某个产油区的军阀‘发自内心地’认为与我们合作最符合他的‘利益’…… “这比航母舰队便宜多了,它能为我们节省数以万亿计的军费,并带来数十万亿的回报。” 这绝对是阿美利卡有史以来最腹黑的总统,别看他表面上疯疯癫癫,实际上一切都是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 在后苏连时代,这种芯黑的玉米被他们称作“阴苞谷”。 所以我们姑且称他为“玉米总统”吧。 “呸!”伊万爷爷叫骂道,“你这是霸权主义!” “我这明明是和平主义,”玉米总统捂住胸口,“你完全误会我了,博士,让我们再来想象一下……” 他挥舞着小手:“当全世界所有领导人的意志都与我们对齐颗粒度时,和平不就降临了吗?这将是阿美莉卡带给世界最伟大的礼物:永恒的秩序与和平。” 不要脸!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去你的吧!”伊万爷爷破口大骂,“世界和平最高效的办法就是把你们国家从地图上拿掉!你们不会得逞的!” “我们当然会,我们一直会。”玉米总统打了个响指,“现在,快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我都等不及了。” 黑衣人心领神会,将放置在一旁的手提箱推过来。 “咔哒。”液氮的白雾消失之后,一颗水晶的头颅呈现在众人眼前。 他的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每一块肌肉走向都栩栩如生,仿佛能听命于他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哇哦,”玉米总统的眼睛一亮,“这玩意是怎么运作的?” “根据资料显示,”黑衣人说,“该生物中继器的核心机制在于定向神经声学转录与放大。操作者的语音指令作为初始触发信号,被‘基质’内部高度结晶化的神经组织捕获并进行量子级别的相干性重构……” “好了好了听不懂,”玉米总统摆摆手,露出邪恶的笑容,“我要这个老头说……maga!” “狗熊养的!你做梦!”伊万爷爷剧烈地挣扎起来。 “遵命。”黑衣人俯身,在水晶头颅边耳语了几句。 “这不就是说小话嘛,”玉米总统嘟囔道,“还整这么多废话。” 水晶头颅接受到信号后,脸上的神情一变,气质变得威严而难以抗拒。 他张开嘴,发出一阵难以被人耳捕捉到的声波。 伊万爷爷的瞳孔瞬间涣散,意识似乎被一双大手攫取。 他知道自己张开了嘴,发出了一些亵渎的声音,因为等他回过神来说,已经被玉米总统邪恶的笑声包围了。 “不!不!不!”伊万爷爷仰天长啸。 “唔,”玉米总统摸了摸下巴,“实际上,我认为这张脸还有进步的空间……等会儿叫个人来改改,你知道的,照着我的样子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遵命,总统先生。” “桀桀桀桀,”玉米总统仰头大笑,“好了,距离和平峰会还有4个小时,一定要在那之前送到……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我们的朋友脸上也露出这种表情了。” 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而就在黑衣人低头准备将水晶头颅装回钨钛合金的容器时,客舱和货舱之间门突然“喀”地一声锁死。 客舱内的三个黑衣人们立刻反应了过来:“不好,有人潜进来了!”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被踹开,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那是一个只有正常人小腿那么高的小人,她在地毯上翻滚两圈之后稳住了身形,缩小版的手枪对准了黑衣人。 紧随其后的,是另外两个同样可爱的小人,她们一个如白鹤般单腿而立,一个如俯虎般四肢着地。 “the angels ass-kicking poss?!”三个黑衣人被这经典的一幕惊得忘记了射击,脸颊上露出红晕,“霹,霹雳娇娃?!我就知道你们真的存在!我小时候最喜欢……” “biu——”缩小版的手枪射出缩小版的子弹,击中的黑衣人的手腕。 “嗷!这很痛诶!”黑衣人手一松,枪支掉落到了地上,紧接着子弹接连钻进他的膝盖和手肘。 “没错,‘霹雳娇娃’之所以是‘霹雳娇娃’可不仅仅是因为她们会换装!”茱莉亚扑了上去,一枪托敲晕了这个黑衣人。 而另一边的达莎和霍莉也没有闲着,一个用十字固,一个用麻醉手帕,成功解决掉了看管着伊万爷爷的黑衣人。 “好了,现在只要让伊万爷爷也喝下变小魔药,我们就可以……” 茱莉亚话音未落,飞机突然猛地一震,地面陡然向后倾斜。 刚刚结束战斗的三个小人毫无防备,被巨大的过载力猛地抛起,像布娃娃一样齐齐向后摔去,重重撞在客舱后部的隔板上。 这架秘密的军用飞机起飞了。按照它的性能估算,三分钟之后他们就会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之上。 真正的入地无门。 第106章 天外混沌之物(5) 好吧,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客舱后面还有大把的fbi,他们正在准备用激光切割将加固的舱门切开;客舱的前方是驾驶舱,透过防弹玻璃的舷窗可以看到两位飞行员的后脑勺。 身后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却连头都没了回一下。 “不对啊,”霍莉嘟囔着,“按照电影里来说,副机长不应该出门来检查,然后被躲在门后面的劫匪敲晕吗?” “嘿,我们看得到监控,好吗?”广播器里传来了声音,“我们不是白痴。” “那我们就闯进去。”达莎捡起黑衣人掉落在地上的激光枪,对准了驾驶舱。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24节 “拜托了,放过飞行员吧!”播放器里传来他们的声音,“别学那些好莱坞电影里的,把我们弄死了大家都没得活!”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开飞机?”达莎不服气。 “就算你会开飞机,你也得先解决这架飞机上的fbi。”机长说,“所以去找后面的人打架吧,我们不会阻止你们逃跑。” 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说得有点道理。 “好吧,”茱莉亚耸耸肩,“看来我们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奇怪的是,客舱里并没有应急门和降落伞,不知道预判了劫匪行动后采取的措施。 “fine。”达莎踹了一脚驾驶舱门,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回过头,这才注意到伊万爷爷的异常。 “爷爷!”达莎用激光枪击碎镣铐,伊万爷爷无力地滑落到了地上。 “达莉娅同志,”他形容枯槁,双眼通红,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们逼我说出了那句邪恶的话……那句足以摧毁我的话……” “嘶,”达莎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是那句,以‘m’开头的话?” “……”伊万爷爷羞愧地低下头,默认了这个说法。 霍莉和茱莉亚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俩祖孙在打什么哑谜。 “没关系,伊万同志。”达莎安慰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匣子,“我把‘音叉’带来了。” 打开黑匣子,里面躺着一把通体散发着七彩光芒的音叉,一看就并非凡品。 没错,在达莎的帮助下,他们终于成功研制出了能够将“慈父之声”的功率放大,作用范围覆盖整个北美大陆的仪器。 “只要将音叉插到头骨上,”达莎郑重地将盒子推过去,“您就能控制整个阿美莉卡。” 霍莉惊声尖叫:“wtf?!” 原来我们才是要颠覆阿美莉卡的反派来的吗? 作为在场唯一纯正的阿美人,茱莉亚警官一听这话,哪里还坐得住。 “等等!”她张开双手,拦在了那个水晶头颅面前,“各位,请听我说两句话。 “我知道这是一个糟糕的国家,这里贫富悬殊、政府腐败、d品泛滥……但请看看窗外,看看下面的土地。 “那里不是‘美帝国主义’,而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是在超市里为了折扣劵吵架的穷人,是在公园里喂鸽子的老人,是像维克托一样会因为失去家人而流泪的人,是像娜塔莎一样对自我存在感到迷茫的人…… “即使生活在混乱的世界里,我们也不想失去选择痛苦、相爱和挣扎的权利。” “所以我们才需要消灭阿美莉卡,改变世界。”伊万爷爷反问道,“不是吗?” “伊万博士,您是一位科学家,我相信您毕生追求的应该是真理,而不是成为一个‘霸主’。”茱莉亚直视着他的眼睛,“您真的想要从一种极端走向另一种极端吗?” “如果我想呢?”伊万爷爷说,“你要怎么阻止我?” “我不会用暴力阻止暴力,用对抗控制对抗。”茱莉亚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到了地上,“我们的人民信仰和平、自由和幸福的生活,而我会为此而战斗。” “咔哒。” 伊万爷爷没有说话,拉开了保险栓。 “如果您一定要这么做的话,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吧。”茱莉亚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 “好,那我就成全你。”伊万爷爷举起手枪。 “等等,爷爷!”达莎抱住他的腿,“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无辜的人流血!” “不要啊伊万爷爷!”霍莉抱住他的另一条腿,“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要成反派了!” “嘭!”令人耳膜发紧的爆破音响起。 “唔。”茱莉亚缓缓睁开眼睛。 碎裂掉的东西是那个水晶头骨。它从额头正中碎裂,裂纹如蝴蝶纹路般蔓延,再也支撑不原本的结构,像纸片一样剥落,露出里面的空腔。 “永别了,维克托同志。”伊万爷爷神情落寞,放下冒着白烟的手枪,“也许现在没有我想得那么糟糕,过去并不像我想象得那么美好。” 他摸了摸达莎的脑袋:“我已经老了,时间应该留在陪伴家人身上。” “认真的吗?”霍莉大喊,“所以你们质疑魔法把人变小的原理,却相信子弹能击碎外星头骨?” 显然,无人在意她的吐槽。 “我讨厌你们阿美人的个人英雄主义,”伊万爷爷将茱莉亚扶起来,“但是你是个有信仰的孩子,这值得我尊敬。” “好吧,”霍莉耸耸肩,“又是一集美式包汉堡的结局,也算不错。” 这个场面在外人看来一定很滑稽,三个豆丁一样的小人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一架军用飞机里决定了世界格局的走向。 “哦,”茱莉亚一愣,随即掏出手铐,“很抱歉,但是我还是要依据本州法律,以‘危害公共安全罪’逮捕您。” 那双缩水的手铐锁住伊万爷爷的大拇指,基本上只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 霍莉:“……” 她从来没见过成功感化之后又去刺激反派的,茱莉亚警官你有这种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除了在浣熊镇伸张正义。 所以伊万爷爷耸耸肩:“想逮捕我的可不止你一个。” 他的话音刚落,激光切割枪终于破开了层层防护的大门,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蜷缩在残存的门框两边,子弹倾盆而出。 “fbi!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烟雾散去后,客舱内一片狼藉,但却没有一个人影。 “舱门已开启,请注意——” 与此同时,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强劲的吸力,几个猝不及防的黑衣人被卷进了乱流中,剩余的人不得不放下枪支拉住周围的凸起以保持平衡。 “事实证明,爷爷我宝刀未老。”伊万爷爷背上降落伞,三个小豆丁分别抱住他的大腿和手臂。 他松开手,在子弹到达之前离开了跃进了高空的平流层中。 呼啸的狂风撕扯着每个人的身体,云层在脚下飞速掠过。 伊万爷爷熟练地拉开降落伞绳,但预期的阻力并没有到来。 “见鬼!”伊万爷爷咒骂一声,手中的主伞绳软绵绵地垂落。 “备用伞!备用伞!”达莎紧紧抱住爷爷的左腿,大声提醒。 伊万爷爷猛地拉动备用伞开关,这次伞衣终于弹出,但却只在空中疯狂旋转了几圈,根本无法完全张开。 “我讨厌阿美制造!”伊万爷爷吼道,努力与紊乱的气流搏斗。 部分张开的伞衣导致他们下坠的速度虽然稍有减缓,但仍然快得致命。 茱莉亚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大喊道:“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们会摔成肉饼的!” “啊哈,”霍莉可算是找到了机会,“是时候证明魔法比科学更靠谱了。” 她艰难地打开神秘学笔记,翻到了其中带有标签的一页。 “sa!la!byakhee!” 巨大的蝠翼张开,四人依次落到了一具皮革质感的肉体上。 这是一个如同山峦般巨大的怪物,它的躯体近似秃鹫与昆虫的混合体,覆盖着不反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羽毛与鳞甲。 四周狂暴的气流变得温顺而柔和,它的平稳地滑翔进了对流层。夜风轻轻吹拂开云层,露出地面上叶脉一样蜿蜒曲折的灯火。 “这是传说中的龙吗?”茱莉亚不可置信地抚摸着这个怪物的鳞片,这种鳞片的排列方式和任何地球上已知的方式都不同。 “也许吧。”霍莉拍了拍这个怪物的脖子,“去浣熊镇中亚大街的‘女巫集会’。” “昂。”拜亚基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声,再次扇动翅膀。 但这一次,他们的飞行体验就没这么愉快了。这个怪物似乎把他们带进了什么异空间内,那里寒冷刺骨且让人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仿佛上下左右都颠倒。 尽管在短短十秒钟之后,四人就摔进了【女巫集会】柔软的红丝绒地毯上,但他们依然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好在他们从壁炉里喷出来的时候,l先生正在靠在床头看书,否则遭殃的可不止是家具了。 “霍莉!”l先生眼睁睁地看着他幸幸苦苦维护的地毯染了碳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强忍着扎住吸尘器的冲动,优先处理这群病人:“你是不是召唤了拜亚基?” “哕……”霍莉掐住喉咙,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该死的。”l先生取出展示柜里的酒瓶,将金黄色的液体灌进了四人的喉咙。 此时,霍莉、达莎和茱莉亚的体型都恢复了正常,她们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坐在地毯上喘气。 “总的来说,”霍莉深吸一口气,“这算得上是一场有惊无险的冒险。” “我讨厌龙,”达莎神情涣散,“我以后再也不想坐任何在天上飞的东西了。” “唔,”伊万爷爷舔了舔嘴角,“这玩意儿比伏特加还带劲……我能再来一点吗?” “啊,”茱莉亚捂着脑袋,望向l先生,“你是……那个跟踪狂?” “都说了我不是!”l先生恼怒地说,“嘿,我刚刚可是救了你们的命!” “放心,他是我哥哥啦。”霍莉摆摆手。 “都说了我不是!”l先生更加恼怒了,“那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come on,”霍莉翻了个白眼,“人人都知道你就是那个‘迪恩?李’,要是你真的不想被熟人认出来,为什么不干脆整个容再回来?” “……”l先生沉默地裹紧了睡袍。 不得不承认,她这话说得有点道理。 ———————————— 与此同时,某座神秘的白色宫殿内。 世界各国的领导人们齐聚在会议室内,准备就世界和平问题展开讨论。 而各国官方的媒体们也架好了长枪短炮,准备记录下这次意义重大的会谈。有消息称,阿美总统将在本次会议上提出一项划时代意义的方案,将以“非暴力”的方式促进世界格局演变,带领全人类走向联合时代。 大家都在猜测这位疯疯癫癫的玉米总统要么是准备放弃维护“世界核平”,要么是准备让“世界核平”了。 于是,现场的氛围其实相当凝重,各国代表们都望着坐在正中央的玉米总统,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对方的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小手在胸前交叉,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这时,一个黑衣人走进来,在他的俯身耳语了几句。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25节 玉米总统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直到秘书提醒,他才从打瞌睡的迷茫中抽离出来。 “额,阿美总统先生,”一位领导人说,“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没错,”玉米总统神情凝重,“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向我的朋友们宣布。” 他的小手指向上方:“先生们,请看看我们的头顶……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各国领导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各国的智囊团开始展开激烈脑补。 这是什么意思?阿美发明了宇宙航母?阿美和外星人完成了首次接触?阿美准备屠杀外星原住民?阿美打算向太空贩卖军火? “我们换了一个新的灯泡。”玉米总统打了个响指,“你们不觉得现在这个光线下,我的肤色看起来漂亮多了吗?没那么橘了,对吧?” “……”会议室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半小时后,“玉米总统确诊阿尔兹海默症”的消息不胫而走。 顺便一提,在某个“慈父之声”未被消灭的平行宇宙里,玉米总统利用其征服了世界,成为了联合帝国的皇帝。 但他不知道的,这个天外来物实际上是一个定位追终器,某个高位面的外星文明正在寻找新的奴隶。 在他登基为皇帝的第二天,“慈父文明”降临地球,抓走了50%的人类,从此拉开了人类三百年血泪史的开端。 让我们恭喜地球在“星际大战”的边缘滑过。 第107章 全民公投(1) 距离开学只有三天了,霍莉?李的暑假冒险终于告一段落。 “不敢相信你们居然不给我打电话!”蛋妞拍案而起,“那可是fbi啊!” 黄油书吧内,某个靠窗的书桌上,“神秘主义者”社团展开了暑假最后一次活动。 十分钟前,霍莉从旁边的书架上找到了这副塔罗牌。此物被装在一个雕工精细的沉香木盒子里,一看就沉淀了不少岁月和故事。 估计又是b先生故意放在这里,期待某个倒霉蛋以为天下掉馅饼,靠着这件非凡的“礼物”成为人生赢家,最终以生命为代价测试出这件封印物的效果,结尾升华一下让大家不要相信“预言”,珍惜家人。 不过女巫可不在乎这些。 “那是女士们的冒险,男士禁止参与。”霍莉翻转塔罗牌,“现在,告诉我你心中的困惑吧。” 她最近正在练习预言术,实验品当然是她的朋友们。 “我没有困惑。”达莎耸耸肩。 “好吧,”霍莉重新洗牌,望向蛋妞,“丹尼尔?约翰逊,告诉我你心中的困惑吧。” “诶,让我想想。”蛋妞猝不及防,脑海中划过无数念头。 “woou。”塔罗牌发出微微的颤动,然后接二连三地从霍莉手中滑落,杂乱无章地摆放在桌面上。 “哇哦,这说明了什么?”蛋妞眨眨眼。 “这说明你的困惑太多了,”霍莉撇撇嘴,“你是个懦弱的男人。” “等等,我知道了,”蛋妞指向柜台上的电视机,“我想知道,浣熊镇的全民公投能不能成功?” 没错,就在霍莉忙着拯救世界的间隙,浣熊镇政府向华盛顿州政府申请升格,将“浣熊镇”变为“浣熊市”。 这不仅仅是名称的改变,更是浣熊镇政府为了获得更大的自治权而做出的考量。升格为“市”之后,政府将获得更多样的征税权和发行市政债券的权利,更好地支持本地发展和公共服务。 所以浣熊镇的大部分居民们对此都喜闻乐见,纷纷在请愿书上签名,现在上面已经批准了申请,来到了民主程序最关键的环节——全民公投。 整个浣熊镇的选民将在富兰克林高中的大礼堂进行现场投票,超过半数即视为成功。 此时,午间新闻正在播放相关的报道。 “让我们来听听警察局的看法。”主持人说,“请看vcr。” “我们认为这是一件好事,”茱莉亚?布朗站在rpd的大门前,“我们会扩大警局的规模,更好地维护浣熊镇的和平。” 霍莉抽了抽嘴角,茱莉亚警官也算是浣熊镇电视台的老演员了。 “谢谢布朗警官。”画面切回导播室,主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对此,企业家们也表示了全力的支持。” “我们认为这是一件对于政企双方都有利的事。”一个男人说,他的眉眼看起来有些眼熟,“我们安布雷拉生物制药公司将会积极响应号召,愿意为新的行政大楼捐赠资金。” 根据右下方的介绍,此人正式安布雷拉生物制药公司在浣熊镇工业园区的负责人——凯文?安布雷拉。 “哎呀!”霍莉惊呼一声,“差点忘记他们在工业园区还建了个工厂了。” 就在几个月前,霍莉刚刚摧毁掉穆塞尔?安布雷拉邪恶的“降神”计划。 现在这个凯文?安布雷拉肯定也没安什么好心。 这对于在浣熊镇的居民来说是件好事,但对于生意人来说就不是了。 “我不同意!”b先生猛地一拍桌子。 总从搬到浣熊镇以来,b先生高消费0收入,很快就把从基金会里卷走的钱花得七七八八了。 并且由于他的恶劣态度,“黄油书吧”迄今为止一直是亏本的状态,所以此刻情绪格外激动。 “我也不同意。”一道电子合成音响起。 霍莉扭头一看,餐桌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方头方脑的机器人。 它的外表像一个长着四个轮子的皮箱,顶部镶嵌的长方形的电子屏幕可以显示上百种表情,背后插了一只印有“雅玛”logo的旗帜,就像是它的小尾巴。 这玩意叫“momo”,是由雅玛公司开发的多功能ai机器人,现在正在以浣熊镇为试点进行运营,投入在外卖、服务员、安保等职位。 到那时,“雅玛公司”的市场估值将再上一层楼。 莫莫:y(^_^)y “您好,您的外卖已送达。”它伸出两只机械臂,从箱子里取出三盒披萨。 人就是很容易对有表情的小东西产生怜爱之情。 “哦,谢谢你莫莫。”霍莉慈爱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等等,你刚刚是在对政治发表意见吗?”达莎眯起眼睛,揪住莫莫的小尾巴。 莫莫: =( 别误会,达莎非常喜欢这个ai机器人,也正是因为她对ai有所研究,才发现了不对劲。 刚刚并没有人向莫莫发送分析指令,它却自顾自地输出了意见,表明它正在主动地理解并参与人类的社交环境。 莫莫眨了眨眼:“我的程序告诉我这件事对我的母公司有负面影响,我应该以维护公司的利益为第一原则。” “额,我还以为你的原则是‘为消费者服务’。”蛋妞叼起一块芝士披萨。 “那是广告公司说的。”莫莫很诚实。 “唔,”达莎还想再说什么,“你输出的方式一点儿也不像ai。” 莫莫的电子屏上显现出这样一行字:**那现在呢?** 达莎:“……” 不是,这个幽默数值调得也太高了吧? 送走了这个可爱的机器人之后,三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塔罗牌上。 “好吧,现在在心中默念你的问题,”霍莉将塔罗牌背面朝上,呈扇形展开,“然后跟随灵性和直觉,抽出一张卡牌。” “唔。”蛋妞闭着眼睛,抽出了最左边的一张。 “高塔牌”。 画面中,一道闪电击中了高塔,火焰在草地上蔓延。 “危险,非常非常的危险。”霍莉到吸了一口凉气。 “总感觉‘浣熊市’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不祥。”达莎摸了摸下巴。 “南边还有一个‘安布雷拉’工厂,”蛋妞眯起眼睛,“不祥中的不祥。” “所以,”霍莉宣布,“我们必须要阻止这次公投!” 于是,三人针对选民团体展开了游说。 首先是浣熊镇中央大街的所有商户们。这里的店铺基本上是家族继承制,户主们世世代代在这里经商,拥有最纯正的选民权利。 b先生贡献出自己的酒吧,举行了一场秘密的动员会。 参加会议的包括本杰明、米妮阿姨等等四十多家商铺的店主,而“女巫集会”的l先生拒绝露面,由霍莉代为发言。 “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来算算这样一笔账,”达莎敲了敲黑板,“升格成市,第一件事就是增加税种、提高税率。 “市政府要运作,要修新的市政厅,要扩大警察局,钱从哪里来? “他们会说这是为了更好的服务,但首先到来的,一定是更高的商业税、可能的市级销售税,甚至是我们招牌税、户外座位费! “更可怕的是,各个大公司将会争先恐后地涌进浣熊镇的市场,他们可以用亏本的价格挤垮我们,让整条中央大街只剩下他们旗下的连锁店和便利店! “到那时,中央大街将不再是我们温暖的港湾,而是资本的机器!” “我们必须联合起来!”b先生举起拳头,“反对剥削!反对垄断!反对升格!” “反对升格!”本杰明、米妮阿姨以及霍莉纷纷响应,所有的商户达成一致。 接下来,是流浪房车区。 篝火的火焰在废旧轮胎围成的火塘里跳跃,映照着周围男男女女朴实而带着倦容的脸。他们是建筑工人、机修工、仓库管理员——浣熊镇的脊梁 “叽叽,叽叽,叽叽叽!” 篝火旁,松果高举起双手,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松果主教说,”乔治大叔一脸深沉,“它看见啦!看见那‘浣熊市’的蓝图了!漂亮得很呐!崭新的市政厅、白领的高级公寓、老板的私人高尔夫球场! “可主教也看见,开着的挖掘机不是你们的,工地食堂的饭你们吃不起,新盖的房子你们连厕所都买不起!你们流血流汗,是为了继续流浪吗?” “不!不!不!”建筑工人、机修工、仓库管理员们发出怒吼。 “弟兄们,姐妹们!”乔治大叔高举起右手,“我们必须联合起来!” 一旁的霍莉悄悄向松果举起了大拇指。 最后,是东部农场。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26节 李家农场外的某片空地上,一众农场主席地而坐。花香鸟语包围着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平和的微笑。 作为牧师的儿子,蛋妞在这群保守派中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上帝将土地赐给我们,是为了让生命繁衍生息。”蛋妞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但是升格为市,最关键的就是土地资源。 “他们需要地,从哪里来?东部的农田是最便宜、最平整的选择。 “到时候,推土机会铲平麦田,水泥会覆盖草场……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风景,还有我们宁静而丰饶的生活。 “更别提那些工厂带来的污染,当天空被黑色的烟雾覆盖,当庄稼被污染的河流烧死,当牲畜不能在草场上自由地奔跑……” “哦不……”不少女主人哀伤地捂住了心口。 “我们必须联合起来!”男主人们举起了铲子。 至此,浣熊镇中的三股主要反对势力已经集结完毕。 不过,霍莉依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盯着隔壁安布雷拉农场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那里被“黑山羊之子”弄出的深坑已经被填埋,周围设立了带有三角标志的黄色的警戒标志——“内有危险化学物质,请勿靠近”。 说起来,那枚“山羊戒”去哪里了? 第108章 全民公投(2) 是夜,浣熊镇工业园区。 这里最大的互联网公司“雅玛公司”依然灯火通明,噼里啪啦打字的剪影舞动在玻璃窗上,活像一出恐怖的默剧。 “哎,”蛋妞叹了口气,“所以说千万别学计算机啊。” “我们能向工会举报吗?”达莎说。 “这就是码农的命啊。”霍莉也啧啧两声。 不过,三人的目的并不是雅玛公司,而是对面的“安布雷拉制药厂”。 这座工厂在上个月刚刚完工,在浣熊镇招募了不少工人。此刻,下夜班的工人们正陆陆续续地从工厂中走出来,商量着等会儿去哪里放松。 “走啊,等会去喝一杯啊。” “还是去黄油酒吧?” “那里换了个怪老板,别去哪儿了。我知道保罗在中央大街的尽头新开了一家酒馆,去那儿好了……” 而变小之后的霍莉三人,则趁机从闸机下穿了过去,进入了园区。 三个小人绿化带里面穿梭,很快就摸到了中央的核心厂房。 这里戒备森严,有不少端着机关枪的守卫,四周没有掩体,外立面上也没有明显的通风口。 草丛内,三人皱着眉头思考对策。 难道只能去钻下水道? 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霍莉看到了一个老熟人——斯蒂夫?皮特。他拎着工具箱,帽子上印有“皮特家电维修公司”的字样。 “嘘嘘~”斯蒂吹着口哨,从另一边的拐角处走过来,正好处在守卫们的视线盲区。 霍莉眼睛一眯:“我有办法了。” 三秒钟之后,斯蒂夫的腰间突然传来一股巨力,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被拉进了绿化带的角落里。 “你……是你们?”斯蒂夫将工具箱抱在胸前,打了个寒颤,“霍莉,你们想干什么?” 至于这三个人为什么会变小?经历了夏令营的噩梦,他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少管闲事”。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霍莉环抱着双臂,“斯蒂夫?皮特,你到这里来是做什么的?” “修空调啊。”斯蒂夫眨了眨眼睛,“他们园区的通风管道坏了,所以就打电话叫我来了。” 不是斯蒂夫?皮特吹牛,他可是方圆千米之内最会修空调的预备管道工,被华盛顿州社区大学空调学院评为“百年来最有天赋的管道工”。 当然,安布雷拉公司请他来是为了维护液氮机的平衡,他们不知道在里面研究什么,每天都让制冷器超负荷工作,导致管道经常需要更换零件。 “嘿,皮特,你来了。”这里的守卫都有已经和他混了个脸熟。 “是的。”斯蒂夫笑着打开工具箱,展示出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工具。 “行了,进去吧。”守卫冲摄像头摆摆手。 钢制的卷帘门缓缓上升,斯蒂夫篡紧了手里的工具箱,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就在他即将迈入大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等等。” 斯蒂夫僵硬地回头。 “你忘记了带手环了。”守卫将电子手环套在了斯蒂夫的手腕上,“没有身份手环,你就会被系统识别成入侵者,记住了。” “好的。”斯蒂夫松了一口气。 原料厂的内部封闭而安静,布局就像是飞船内部一样充满了各种意义不明的按钮,几乎每隔十米就有一道需要识别身份才能打开的电子闸门。 斯蒂夫在墙角的一处通风管道前蹲下来,拆下排气扇,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监控。 “我只能帮到这儿了。”斯蒂夫打开工具箱。 霍莉、达莎和蛋妞分别挪开压在身上的锤子、扳手和斧子,动作敏捷地滑进了管道口。 “谢啦,斯蒂夫。”霍莉冲他抛了个媚眼,“回头我text你呀。” “我先确定一下,”斯蒂夫迟疑地说,“我之后不会被鲨人抛尸吧?” 霍莉:“……” 她哪有这么可怕! “好了,现在还不是时候。”达莎打断两人,将排气扇装回原位。 “刚刚我已经让手表对整座建筑都进行了扫描,”她说,“凯文?安布雷拉的办公室在二楼的尽头……走这边。” 由达莎打头,三人向着办公室进发。 透过通风口的格栅,霍莉看到了许许多多光怪陆离的房间。其中大部分是实验室,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用试管调配着什么;有意思的是作为手术室的那些房间。 “生命体征消失,正在注入‘再生素-006’。” 手术台上躺着的多数是山羊,当它们的呼吸停止之后,连接它们动脉的注射器泵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然后将注射器中的黑色液体缓缓注入。 这些山羊有的在剧烈挣扎之后死掉;有的则忽然睁开了眼睛,发出不属于山羊的古怪嘶吼。 这个时候,研究员们就会涌进来,对这些山羊做出各种细致的检查。 “癌细胞消失,生命体征恢复……等等,细胞的增殖速度还在加快……我们没有办法尽控制……放弃吧。” 然后是一声枪响。 “看样子,”达莎说,“他们似乎正在通过药物控制癌细胞的增殖,但这个药物会在后期时失控,变成另一种更强大的病毒。” 在通道尽头的最后一扇格栅板处,三人停下脚步,趴下来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这似乎是一个有着巨大落地窗的房间,幽蓝色的灯光照进这间昏暗而整洁的房间内,看起来比之前的手术室还冰冷。 “我先下去看看。”达莎取下格栅板,探下去半个身子。 “咔哒。”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打开了,头顶的白炽灯骤然亮起。 “嗯,我在听……”凯文?安布雷拉走了进来,手机听筒紧贴着耳朵,似乎正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霍莉和蛋妞赶紧抓住达莎的手臂,将她拉了上来。 凯尔?安布雷拉并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动静,继续说道:“目前进度还不错,我们已经打通了其中的关键……不,问题不是效果不好,恰恰相是效果太好了。 “它能精准地锁定并逆转癌细胞的凋亡程序,让衰竭的器官在几分钟内重生……但这股力量我们一旦赋予,就无法关闭。” 听起来,凯尔?安布雷拉正在和他的上级汇报。 霍莉眯了眯眼睛,打开摄像头,从格栅板的间隙中伸了下去。 他走到酒柜边,抿了一口白兰地:“它就像一把没有‘关闭’按钮的火焰。癌细胞被烧光了,但健康细胞的增殖开关也被它永久性地‘焊’在了打开的位置。 “生物体会不受控制地疯狂增生,直到……直到变成一团失去原形的、活着的肉块……我更愿称之为黎明前的黑暗,我们已经快找到解决的方法了。” 他接着又踱步到那扇落地窗旁边,声音带着笑意:“哦,您不用担心临床实验的问题,我们已经和议员商量好了……只要浣熊镇能成功升市,我们就能绕开fda的监管,以浣熊市卫生局的名义将‘再生素–006’投放到这里的医院里……” 通风管道里的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明白了安布雷拉公司的目的。 fda的全称是“阿美药物监督管理局”,只有通过了fda的安全审核,药品才有资格在整个阿美利卡推广。 而在浣熊镇升格为浣熊市之后,该药物的效果和副作用数据,首先会汇总到市卫生部门和市立医院。 安布雷拉可以美化这些数据,制造出“疗效显着、安全性高”的假象,用以欺骗未来的投资者、合作伙伴,甚至试图最终影响fda的决策。 真是好大一盘棋! 很显然,安布雷拉公司也知道要让这种危险的药物的上市必然要花大价钱贿赂关键人物,所以没有选择在波士顿那样的大城市操作,而是选择了支持浣熊镇升格。 “该死的,”蛋妞暗骂一声,“资本家果然都应该被吊死在路灯上!” 他话音刚落,身体突然不受控制抽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起来。 糟糕,是魔药的药效过去了! 或许是因为人和人的体质不同,蛋妞的身体对魔药的代谢速度比其他人都快。 “蛋妞,你必须出去!”达莎很快反应过来,拉开格栅板,“不然会被挤成肉饼的!” 蛋妞别无选择,只能在身体完全变回正常之前跳了下去。 “哗啦啦——” 蛋妞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那座昂贵的茶几来了个亲密接触。 “额,”他讪讪地从碎片中爬起来,望着目瞪口呆的凯尔?安布雷拉,“我如果说我是迷路走到这儿来的,你信吗?” 凯尔?安布雷拉脸色阴沉地挂断电话,同时按下办公桌上的警报键。 “嘟嘟——”刺耳地警报声响起,层层叠叠的铁门依次绞死,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冲了进来。 “danm。”霍莉将手机塞给达莎,“达莎,你现在去找斯蒂夫,让他带你离开这里,我去救蛋妞!”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27节 说完,她扭头跳下了通风口。 下面的局势是这样的:蛋妞躲在沙发背后,一边举起双手一边大喊:“我真的是迷路来的!” 十几架机关枪对准了他的藏身之所,凯尔?安布雷拉暴跳如雷:“说!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还有没有同伙?” 霍莉落地之后翻滚两圈,扑到了蛋妞的身旁。 “咻咻咻——”子弹擦着她的脚跟嵌入了地面。 “该死的!”凯尔?安布雷拉大喊,“杀了他们!不能让这件事泄露出去!” 霍莉则抓住蛋妞的手腕,念出咒语:“sa la byakhhe!” “轰!” 巨大的、布满坚韧皮膜的蝠翼瞬间破开她背后的空气舒展开来,其带来的冲击波直接震碎了房间里所有的玻璃。 这头突然出现的怪物几乎撑满了半个房间,它猛地撞向那面已然破裂的落地窗。 “哗啦啦——”玻璃暴雨般倾泻而下,那头怪物载着这两个入侵者飞向了空间更为广宽的中庭。 冰冷的幽蓝色灯光从高处打下,照亮了这片空间的核心——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型圆柱形生化培养罐。 而就在那罐中,浸泡在幽绿色营养液里的,是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肉块。它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搏动着,表面扭曲着无数疑似肢体和器官的凸起,却又混乱地融合成一个令人作呕的整体。 “这,”霍莉目瞪口呆,“这看起来怎么这么像低配版的‘黑山羊之子’?” 不过这个怪物并没有“黑山羊之子”那种原始的压迫感,看上去只是个基因突变的肉块。 霍莉福至心灵,打开灵视,果然在那团肉块之中看到了一个发着光的戒指。 是那枚山羊戒! 果然,这枚戒指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安布雷拉公司从深坑中挖了出来,制造出了这个肉瘤怪物。 “拜亚基,往那个方向去!”霍莉大喊。 拜亚基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但还是俯冲而下。 它庞的翅膀收拢,如同一颗活的炮弹,轰然撞向那坚厚的强化玻璃。 “砰——咔嚓!!!”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起!玻璃罐瞬间炸开成千百块碎片,粘稠的、冰凉的幽绿色营养液如同海啸般奔涌而出,劈头盖脸地浇在地上,形成一片迅速扩张的、散发着怪味的沼泽。 那颗巨大的肉块失去了支撑,啪叽一声摔落在液泊中,徒劳地抽搐着。 拜亚基的利爪精准地掠过,霍莉俯身伸手,指尖擦过那滑腻的肉瘤表面,猛地一勾—— 到手了。 “啊哈。”霍莉还来不及高兴,突然虎口一麻,戒指再次被抛进了半空中。 原来是一枚子弹隔着几十米远,精准地击中了山羊戒。 “啧。”二楼残缺的窗口处,凯尔?安布雷拉手里的狙击枪再次上膛,对准了霍莉的脑袋。 这个破公司简直比fbi还无法无天! 霍莉暗骂一声,只能带蛋妞先行离开。 第109章 全民公投(3) 这一次,拜亚基降落的地点有了些微偏差,将两人扔进了b先生的“黄油书吧”。 “哗啦——” 酒吧的上的玻璃杯被掀翻,霍莉和蛋妞喘着粗气爬起来,手背上出现缩水导致的皱纹,两个人如同干尸一般挣扎着伸出右手。 “黄金蜂蜜酒!我要黄金蜂蜜酒!”霍莉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霍莉?李!”b先生嫌弃地后退几步,只有善良的机械蜘蛛从酒桶中舀出两碗金黄色的液体,灌进了两具“干尸”的嘴里。 霍莉和蛋妞缓了好一会儿,皮下的血肉才缓缓隆起。 “我再也不会打拜亚基了。”霍莉心有余悸。 “唔,”蛋妞舔了舔嘴唇,“这是什么酒?还挺好喝的。” “霍莉?李!”b先生拉开大门,“在我回来之前,你最好已经把这里打扫干净了。” “等等,你要去哪里?” “去投票啊,”b先生说,“今天在富兰克林高中举行全民公投,我们不能让那群人踩到头上欺负!” 什么,现在居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吗? 看来穿越异空间并不像霍莉想得那么美好……等等,达莎呢? “蛋妞!”霍莉蹦下柜台,“快给达莎打电话!” 两人一边联系达莎,一边往富兰克林高中赶。 富兰克林高中,体育馆。 这里四处张贴着横幅,还有乐队敲锣打鼓,向大家展示浣熊市未来的蓝图。 “各位亲爱的选民们,泰勒镇长承诺,我们将会有更多的资金投入到福利中!我们会给流浪汉建立收容所,我们会让每一个单身妈妈都有工作,我们会让每一个孩子都能用专项资金念大学!” “达莎一直没有接电话,”蛋妞担忧地说,“会不会是被安布雷拉的人抓起来了?” “不会,”霍莉坚定地说,“达莎受过专业的训练,那些人拦不住她……就算她暂时被困住了,也一定会及时赶过来的。” “好,”蛋妞点点头,“那我们就先拖住时间。” 体育馆内,浣熊镇共计404位登记在册的选民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反对派”和“支持派”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前者兴高采烈,后者神情不安。 霍莉和蛋妞不在“选民”的名单上,但他们通过后门悄悄溜了进去,蹲在最后一排的座椅后观察。 篮球场的正中央放置着一个环绕着鲜花的投票箱,政府的工作人员正在挨个核对姓名分发选票。 片刻之后,浣熊镇的镇长——希尔达?泰勒走到了正中央。 她是一位满头银发,着装干练的女士。 泰勒镇长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浣熊镇人,但她对这片土地的贡献是大家一致认可的。 自她上任镇长以后,对内大力发展“怪谈经济”,吸引恐怖爱好者到浣熊镇旅游;对外招商引资,一手建立了东部工业园。 是她向这座奄奄一息的边陲小镇注入了活力,让流失的年轻人回到家乡,浣熊镇的人民都很敬重她。 “亲爱的镇民们……”泰镇长拿起话筒,场馆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咳咳,我知道群众中有一部分人不愿意浣熊镇做出改变。”她缓缓说道,“但在这里,我想要和大家分享一下我与浣熊镇的故事。 “第一次来到浣熊镇,我就被这里神秘而忧郁的气质深深吸引了。那个时候我还在华盛顿州立大学念书,一次偶然的徒步活动让我认识到这这座美丽的小镇,并且在接下来的二十年中念念不忘。 “但二十年后,当我重返浣熊镇时,却发现这里变成了一个落败、荒凉的小镇,年轻人们为了生计远走他乡,老人们为了生存昼夜不休。 “我深感可惜,浣熊镇有这么多优秀的资源等待开发,为什么要把一颗明珠当成沙子对待?” 泰勒镇长举起拳头:“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要让浣熊镇再次伟大!” “啪啪啪!” 事实证明她的确做到了,于是体育馆内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亲爱的镇民们,现在是时候让浣熊镇更进一步了。”泰勒镇长接着说,“我们必须要拥有更多的自主权,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建立起更多的医院、更多的学校、更多的大厦……让这片古老的土地生生不息!” 这下,那些“反对派”中,明显有人开始松动了,他们放下环抱的双臂,舒展了紧皱的眉头。 “亲爱的镇民们,接下来您就要行使宪法赋予的权利,为自己家乡的未来投出神圣的一票。”泰勒镇长顿了顿,“我想,我们应该多为我们的下一代考虑。” 泰勒镇长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请反对浣熊镇升格的选民举手。” “我们不同意!”b先生高高地举起手,一回头却发现整个场馆中只有他和几个流浪汉模样的人举起了手。 “嘿,我们不是昨天说好了吗?”b先生瞪着他们。 “抱歉,”本杰明推了推眼镜,“我认为泰勒镇长说得对,如果浣熊镇能有进一步的发展,霍莉这一代的孩子们就会有更好的机会和未来。” 政治就是这样,你的盟友随时可能会被利益所诱惑。 “统计完毕,共18票。”泰勒镇长点点头,“那么,接下来请支持升格的镇民举手。” 剩下的居民们齐刷刷地举起来手。 这下,即使计数员的结果还没有统计完,但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 “感谢大家,”泰勒镇长露出欣慰的笑容,“让我们给计票员一点点时间吧。 “在这期间,我想为大家介绍一位老朋友。” “请到这儿来吧,”泰勒女士向那那位坐在第一排的男士招手,“凯尔?安布雷拉先生。” 凯尔?安布雷拉有些警惕地四下环顾了一圈,然后才整了整衣领,露出微笑。 “安布雷拉家族是浣熊镇的老朋友了,今年,我们很高兴工业园区能再次迎回这个好朋友。”泰勒镇长说,“在听说了浣熊镇的发展愿景之后,安布雷拉家族愿意捐献出500万美元支持基础设施建设。” 泰勒镇长带头鼓起了掌,而凯尔?安布雷拉则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 霍莉和蛋妞在背后气得咬牙切齿,这个资本家就是能装啊! 这时,计票员已经统计完毕,全民公投来到了最后一个环节。 “统计完毕,共计386票,7人弃票。”泰勒镇长愉快地说,“现在,我正式宣布……” 就在这关键的一刻,一道大呵从看台上传来:“等等!” 众人回头,看到形容狼狈霍莉和蛋妞正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下看台。 “浣熊镇不能成为浣熊市!”霍莉喊到,“因为……邪恶的安布雷拉正计划操控议会,在浣熊镇秘密进行邪恶的人体实验!” “嘶……”全场镇民都倒吸一口凉气。 “安布雷拉先生?”泰勒镇长有些狐疑地望向凯尔,“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凯尔?安布雷拉镇定地说,“小孩子的胡说八道的话也能信吗?” “我没有胡说八道,”霍莉站定到他的面前,“我们都看到了,就在安布雷拉工厂,有一个巨大的肉球怪物!”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28节 此言一出,镇民们纷纷更大声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没什么别的原因,他们只是天然对“怪谈”更感兴趣。 “你有什么证据吗?”凯尔?安布雷拉反问,“泰勒镇长,这就是你们对待合作伙伴的方式?” “这……”泰勒镇长迟疑了一会儿,望向霍莉,“孩子,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有,在我的手机里。”霍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但是手机现在不在我这里……不过我相信这件事查下去就一定会有证据的!” “呵,”安布雷拉嗤笑一声,“泰勒镇长,还不把这两个影响公投秩序的人赶出去吗?什么时候政治变得这么儿戏了?” “抱歉,”泰勒镇长抿了抿嘴唇,“安布雷拉工厂的事情我们之后会去调查,但现在还是请你们两位先离开吧。” “可到时候他们肯定已经把工厂里的证据清理干净了……”蛋妞还想争取,但安保人员已经上前来拉住了他们两个的胳膊。 “把他们带出去吧。”泰勒镇长摆了摆手。 “住手!” 就在这时,体育馆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逆光之中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达莎?!”霍莉眼睛一亮。 “证据在这里!”达莎高举起手机,按下播放键。 “只要浣熊镇能成功升市,我们就能绕开fda的监管,以浣熊市卫生局的名义将‘再生素–006’投放到这里的医院里……这个药物虽然危险,但实在是迷人……” 听筒里传来了凯尔?安布雷拉的声音。 “嘶……”现在,这个故事已经包含了怪物、公卫安全以及政治阴谋的元素,浣熊镇的镇民们真正兴奋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泰勒镇长皱起眉头,“安布雷拉先生?” “泰勒镇长,您难道不懂得录音的基本原理吗?”凯尔?安布雷拉依然镇定,“现在的ai这么发达,谁都可以通过训练得到他们想要的声音。” 这话虽然勉强,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视频呢?”达莎点开手表,一道幽蓝色的全息影像投射在了体育馆的中央。 尖叫的山羊、冰冷的实验室、巨大培养皿中的肉球……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安布雷拉的邪恶野心。 “不错,”霍莉挺起胸膛,挣脱开束缚,“亲爱的镇民们,安布雷拉家族支持浣熊镇升格,并不是出于回馈家乡的目的,而只是为了让‘浣熊市’成为他们秘密实验的保护伞! “他们根本就不尊重生命,也不尊重浣熊镇!” “滚出浣熊镇!”b先生第一个站起来高喊。 “滚出浣熊镇!”选民们纷纷将手里的选票揉成一团,扔向凯尔?安布雷拉。 凯尔?安布雷拉脸色铁青,还想再说些什么“ai这么发达……”之类的话,但安保人员已经包围了他。 泰勒镇长冷冰冰地说:“安布雷拉先生,我们不得不请你离开了。” 安布雷拉的邪恶阴谋就这样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达莎!”霍莉上前拥抱住小萝莉,“你怎么才来!” “我在通风管道里躲了一夜。”达莎说,“等到他们忙着摧毁证据的时候,我才找到机会溜了出来。” “困死我了,”蛋妞申了个懒腰,“我先回去睡觉了。” “对了,明天就要开学了,你们的暑假作业都做完了吗?”达莎问。 霍莉和蛋妞浑身一僵,然后发出尖锐的爆鸣:“不!不!不!” 好了,这下霍莉?李的暑假冒险是真的结束了。 顺便一提,在某个全民公投未被阻止的平行宇宙,安布雷拉公司在浣熊市建立了秘密的人体实验场,为“丧尸纪元”拉开了序幕。 恭喜地球又在“生化危机”边缘划过。 安布雷拉工厂在“全民公投”的第二天就撤离了浣熊镇,不过在这里还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就在下水道的某个阴暗角落,那枚山羊戒安静地躺在一汪积水之中。 它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一次次地躲过追捕,等待重见天日。 “哒哒。”寂静的工厂内响起了脚步声。 下水道的格栅板被掀开,一只粗糙的手伸了下来,抓住了它。 透过不断明灭的光线,隐约可以看到这只手的手背上有一个螺旋状的花纹。 第110章 这是正经唐人街吗 “我滴老家~嘿~就住在这个唐人街~” 霍莉打开窗户,哼唱着这首只有自己才听得懂的歌曲。 夜风吹拂过她的脸颊,西雅图的街道还是那么繁华忙碌——尖叫的路人,狂窜的黑影。 “咕噜噜。”她的脑袋上发出一阵呼噜声。 原来那不是盘起来的头发,而是一只趴在她头顶的黑猫。 “你这猫怎么一直响啊?”霍莉戳了戳黑猫,瞥了一眼旁边的比利。 “你这人怎么一点儿也不懂啊?”比利也瞥了她一眼。 在加州待了一个暑假,比利?布里格斯的肤色……看起来毫无变化,这让他相当苦恼。 毕竟现在的主流审美是以黑为美,比利变成僵尸之后吸收紫外线的能力就大打折扣。 很快,挡风玻璃前就出现了一座朱红色的牌坊,木篇上用金漆三个繁体字“唐人街”。 “我们快到了,”比利打开双闪,“记得把斯莱放进我的挎包里,它只听你的话。” 没错,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西雅图的唐人街。 两人此行是为了治疗斯莱的腿。比利从tt上看到了一位宠物博主的分享,说唐人街有一位华夏医生,可以用针灸治疗宠物狗的瘫痪。 比利要到了这位医生号码,加了大价钱,才让那位医生答应给斯莱看看。 但他提了一个奇怪的要求,那就是在进入他的医馆之前,不能让其他人看到有猫进入了唐人街。 这很奇怪,但比利表示尊重华夏人的习俗。 于是比利邀请了霍莉和他同行,避免因为文化差异造成的误会。 正好这时,霍莉的小学老师——凯蒂?陈女士发来请柬,邀请她来参加她的婚礼,正好两件事一起办了。 “好。”霍莉把斯莱装进比利的挎包,这个小家伙不服气地从拉链缝隙之间探出头,被她弹了一下脑袋之后,又悻悻地缩了回去。 虽然斯莱的身体不便,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活泼,经常拖着下半身在地板上乱转。 “呼。”霍莉关上车门,伸了个懒腰,仰头望向着扇熟悉的牌坊。 她曾在这里度过了六年的小学时光,但那对霍莉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她一面要和“李霍莉”这个成年人抢夺身体控制权,一方面还要应付那些讨人厌的同学。 唯一带给她温暖的,就是班主任陈恩美老师。在霍莉的印象中,她是个圆脸的女士,喜欢扎一个低马尾,常年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说话柔声细语。 每次霍莉和其他人闹矛盾的时候,她都会悄悄带霍莉到她家开的茶餐厅去吃饭。 总之,霍莉很喜欢陈老师,因此也精心准备了她的新婚礼物。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后备箱中的纸盒,露出一对精美的青花釉里红瓷盘,环形的莲花纹中央包围着一只漂亮红色的鲤鱼。 “没有碎。”霍莉放下心来。 “这个花纹代表了什么祝福吗?”比利背上挎包,好奇地走过来。 这是之前霍莉将博山炉捐赠回华国博物馆之后收到的回礼,一对来自景德镇的国窖瓷盘。 “这个花纹的意思是每年都有鲤鱼,在华夏是福气和富贵的象征。”霍莉解释道。 不过,陈老师的婚礼在后天,所以还是让这对瓷盘先安静地躺在这里吧。 走进唐人街,各个店铺的大门紧闭,街道上是一堆堆未燃尽的火堆,檀香缭绕,头顶的红灯笼为整个街道蒙上了一层阴恻恻的面纱。 “发生什么事了吗?”比利问道。 “啊,我想起来了,”霍莉一拍脑袋,“今天是华夏的鬼节。” “和万圣节差不多?” “不,我们在鬼节纪念先祖,请他们保佑后代考上哈佛。”霍莉解释道,“算得上是一个阖家欢聚的日子了。” “唔,原来是这样。”比利戴上眼镜,打开导航,“让我看看……那家诊所的名字叫做‘九叔诊所’,你知道在哪里吗?” “我想想,”霍莉摸了摸下巴,“看样子,好像是在‘华夏武馆’旁边的巷子里吧。” 说起来,霍莉其实从来没有在唐人街好好玩过。 她在华人小学念书的时候和同学们的关系不好,没能打入本地的华裔圈,所以在唐人街的六年里她没有去探索过主街以外的区域。 西雅图的唐人街横跨了8个街区,包括了一条商业主街和七条华人居住区,是西雅图东边不可小觑的势力。 不过,霍莉从来没有在这里遇见过帮派和暴力事件,但有一个明显的感受:她和本地的华人之间似乎总隔了层无形壁垒。 平时看不出来,但一到关键时刻,他们之间就会有一种特殊的默契:比如说,他们会向路边的空空如也神龛里投放大米来许愿,并且这些愿望最迟也能在第三天灵验。 霍莉曾经询问过他们:“这个神龛里供奉的是什么?” 他们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相互对视一眼,露出神秘的微笑:“你不需要知道。” 霍莉被气了个半死,为了报复她总是悄悄拿走神龛里的零食,好让她的同学们许愿失败。 总而言之,唐人街是个神秘而封闭的圈子,但它同时也是一个开放而包容的地方。 比如这座矗立在他们面前的“华夏武馆”。 这座武馆由着名的武术明星布鲁斯?李先生创办,从创立的那天起就秉持着“有教无类”的理念,招收来自不同民族、不同阶级的人学习“截拳道”,发扬华夏功夫的精神。 至今,他们似乎仍能从座建筑中感受到他的凛然正气。 “我一直很喜欢布鲁斯?李,”比利感慨道,“我最喜欢他的一句话是这样说的:‘be water, my friend’。 “我们要像水一样适应环境,我们拥有无限的潜能和适应性。” 这个小僵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哲学,成天往笔记本上抄录名人名言。 “但这句话用英文描述还是太浅薄了,”霍莉撇撇嘴,“它在中文里是这样说的——以无限为有限。”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29节 “有什么不同吗?”比利虚心请教。 “嗯,”霍莉摸了摸下巴,“让你的心像宇宙一样无限广阔,从而突破自身和环境所带来的限制。” 谈话间,两人已经穿过了武馆之间的小巷,停在了一家黄梨花木雕门前。 “九叔诊所”到了。 霍莉敲响了铜把手门环,同时向比利解释道:“我们一般只敲三下,这时华夏礼仪的一部分。” “进。”木门敞开了一道缝隙,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霍莉和比利对视一眼,侧身挤了进去,身后的木门又悄无声息地合上,仿佛从未开启过。 外界的光线和喧嚣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几乎凝滞的时空。 四壁几乎被顶天立地的中药柜占据,泛黄的标签微微卷边;玻璃柜台里面陈列着各式人参、灵芝,它们的价格都贵到让霍莉咋舌;大堂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上面的神龛上供奉着某位怒目圆瞪的彩塑人物。 角落里,一个小小的红泥火炉正安静地燃烧着。陶制药壶的壶嘴里微微吐出白色的蒸汽,发出轻微的“咕嘟”声——那浓郁的药香,便是来源于此。 此刻,那个蹲在火炉前的男人站了起来,走进了射灯的范围之内。 他的身穿白色的练功服,面容清癯,脸上的线条如同刀刻,粗硬的眉毛连于眉心,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 霍莉瞪大了眼睛:“英,英叔?!” “你认识我?”男人一愣。 “不,但是我看过你演的《僵尸先生》。”霍莉严肃地说。 “我没有演过电影,”九叔神情古怪,“总之你们叫我林九叔就好了……我们的病患在哪里?” “在这里。”比利拉开单肩挎包的拉链,露出里面蜷缩的斯莱。 “别害怕,小家伙。”九叔揪住它的后领,将这只小黑猫平放到了玻璃柜台上。 “你们来的时候,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吧?”他突然问。 “没有,”比利说,“我们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任何人。” “那就好。”九叔点点头,嘟囔道,“今天可是个重要的日子,它们应该不在这里……” 霍莉的耳朵动了动,它们? 它们是谁? 九叔却不再多言,只见他一手掐诀,一手快速地在小黑猫的脊柱和后腿之间提捏。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嘶,”他迟疑地说道,“据我的判断,这只小猫的腿不像是疾病,反倒像是某种巫术所导致的。” “……”霍莉愧疚地移开了视线。 “没错没错,是这样的。”比利连连点头,一脸钦佩,“请问您有什么办法能治疗它吗?” “哎,”九叔叹了口气,“疾病和巫术是不同的概念,我也没有什么把握。” “九叔,”霍莉抿了抿唇,“请您想想办法吧。” “我尽力吧。”九叔挽起袖子,展开腰间的布包,露出一排特制的银针。 他的双指捻起其中最细的一枚,在烛火上炙烤片刻,然后对准斯莱高高举起。 “哗啦啦……”就在这时,房梁上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九叔脸色一变,仰头望向房顶:“不好!它们来了!” “什么?”霍莉和比利都没反应过来。 “快带上猫离开这里!”九叔急忙扯下一块蓝色的治疗单,将斯莱包裹了起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了。 房梁上突然垂下来几根黑色的丝带,十几道黑影顺着丝带盘旋而下。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那是十几只……田鼠。 它们头系红绳,身穿短打布衣,一只爪子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如同人类一般直立行走。 霍莉瞪大了眼睛:“wtf?!” “大胆!”它们之中为首的鼠鼠大喝一声,“林九英,我等奉命缉拿杀害少爷的贼猫,还不速速交出猫咪?” “什么?鼠少爷遇害了?!”九叔瞳孔一缩,迅速将斯莱藏到了身后,“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还敢狡辩!”鼠首领冷哼一声,“我们已经闻到了反贼的气味!” 几只鼠想要绕到九叔的身后,但九叔的身形很是灵活,它们往左他就往右,它们往右他就往左,就这样在原地去转起了圈圈。 一人几鼠全程用粤语交流,间或夹杂了些不正宗的英语。 此刻,没怎么听懂的比利还高兴地鼓起了掌:“这个我知道,这个叫做京剧。” 霍莉则崩溃地捂住脑袋:“wtf?!”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111章 唐人街往事(1) “咚咚咚咚锵!” 一段紧张的刺激的打击乐后,鼠首领和九叔过了几招,逐渐失去了耐心。 “呔!”它当啷一声拔出佩刀,“林九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上!” 十几只会武功的田鼠蜂拥而上,如黄蜂过境一般将九叔扑倒在地,两只小爪子不停地……挠抓着他的胳肢窝和脚心。 “哈哈哈……哈哈!”九叔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在地上直打滚,“等等,那里不能钻啊!” “九叔!”霍莉急忙脱下外套,在九叔身上拍打。 “哼,三脚猫功夫。”鼠首领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小爪子轻轻一挥,带着霍莉在空中旋转几圈,将外套从她的手里拽了下来 “踹你死空腹!”比利欢呼一声,“我在杰克?陈的电影里也看到过这一招。” 霍莉:“……” 片刻之后,这些田鼠又如浪潮一般退去,绕着柱子盘旋而上,消失在了房梁的阴影处。 “喂!”霍莉眼见着拦不住它们,急忙从挎包中掏出布袋鼠,“快!跟上它们!” 布袋鼠的小尾巴一甩,很快也消失在了房梁上。 “九叔,你没事吧?”霍莉扶起笑容僵硬的九叔。 “等等,斯莱呢?”比利脸色一变,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所以刚刚那不是京剧表演,对吗?” “当然不是!”霍莉有点生气,“你看见老鼠说话,难道就没有觉得不对劲吗?” “和你在一起不是经常遇见这种事吗?”比利无辜地眨眨眼,“我以为这是正常的。” 霍莉:“……” “好吧,这不是重点。”她摸了摸鼻子,“重点是,斯莱被那群老鼠绑架了!” “九叔,”比利焦急地问道,“那群仓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不是仓鼠,那是中华田园鼠。”九叔神色凝重,“它们是唐人街的黑暗面,是唐人街的地下统治者。” 什么,还有这种事?! 霍莉瞪大了眼睛,她在唐人街上了六年的学,可从来没有看到过田鼠的踪影。 “所以你才让我们把斯莱藏起来?”霍莉问,“因为那些田鼠讨厌猫?” “这就说来话长了。”九叔叹了口气,“这件事,还要从一百五十多年前说起……” “等一下!”比利打断他,从挎包里掏出一副黑色的蓝牙耳机挂在耳朵上。 “这是什么?”霍莉问。 “我爸爸他们研发的ai同声传译器。”比利说,“目前还在测试阶段,经常胡说八道,所以我不喜欢用它……总之,请您继续吧。” 九叔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话说……” ———————— 话说在阿美莉卡铁路大开发的时期,资本家们计划将铁路铺满这片土地,于是用“淘金热”骗来了许多太平洋另一端的华人劳工。 这些远渡重洋的华人们大多来自沿海地区的贫苦家庭,为了生计不得不从艰苦而低廉的工作,时常面临着塌方、爆炸和狼人袭击等风险。 当时,华盛顿州附近正在修建一条连接明尼苏达州的铁路,需要穿越喀斯喀特山脉。这条铁路异常险峻,再加上华盛顿州的西部多雨的天气,常年云雾缭绕,导致铁路的建设一再拖延,陷入了停滞。 为了解决这个困难,铁路公司从中部要来了一队经验丰富的铁路工人,他们曾经参与了内华达山脉的铁路的建设。 在这群人中,只有一个年轻人。他的堂哥林大算的上是这帮华人劳工的头领,我们姑且叫他林生好了。 林生长得白白净净,一身肥肉,看起来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但从来到工地的第一天起,就展现出了非凡的能力。 那天的天气不错,万里无云,工地上的泥土干燥而坚硬,工人们吃过一碗稀粥之后,背上了鹤嘴锄,准备进入隧道工作。 林大是这批华工中唯一懂英语的——他曾经是少爷的陪读,本来是要跟着少爷来美国读书的,结果少爷在船上感染痢疾死了。 他回去也要被老爷打死,干脆就留在了阿美莉卡打拼。 特殊的经历让他成了夹在中间的人:一面要安抚同胞日益积累的怨愤,一面要应付白人监工刻薄的刁难。 “听着!”白人监工捏着一条短马鞭,不耐烦地敲打着自己的皮靴,“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这个星期之内,这条隧道必须挖通!公司不能再等了 “我们会尽力的。”林大强压这怒气,“但你也知道,前天的暴雨冲垮了帐篷,兄弟们病倒了好几个,如果能够再多分给我们一些帐篷……” “够了,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监工的马鞭尖几乎戳到林大的胸口,“猪猡就该在猪圈里,难道还要我给猪圈装上水晶吊灯吗?我的任务就是赶进度,完不成,你们所有人这周的工钱都得扣一半!” 林大垂在身侧的拳头瞬间攥紧,手背上青筋虬起。 他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同胞的目光,沉重地压在他的脊梁上。 那紧攥的拳头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他更深的弯下了腰,低声道:“明白了,先生。” 他转过身,走向等待着的人群,将那屈辱硬生生咽回肚里。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30节 在这片傲慢而陌生的土地上,他们如同无根的浮萍,抗争的浪头只会将他们拍得粉碎。 唯有隐忍,像水一样渗透,才能在这绝境中,为自己和同胞们争取到一丝生存的缝隙。 “都看着我干嘛!还不快点开始干活?”他用凶恶的眼神吓退想要前来关心他的男人们,现在他们没有时间照顾自己的情绪。 就在这时,林生走上来了。 “家兄,”他小声说,“我们今天可千万不能下隧道。” “你个死扑该!”林大一巴掌呼在他的脑袋上,“不做工你拿什么寄回家?” “哎呀,真的不行啊!”林生跺脚,“这条隧道马上就要塌了!” “行了,我知道你第一次下隧道有点紧张。”林大拍了拍堂弟的肩膀,“看在咱们是本家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这次,下次再敢说这种窝囊话,我一定揍你。” 说完,他就招呼着弟兄们,戴上探照灯:“快,都给我动起来!” “不行!不行!”林生拦在洞口,推搡着工友们,“哎呀,你们再等等,再等等啊!” 他长得胖,力气也不小,好几个工友都被他推得摔倒在了地上。 林大也来了火气,举起巴掌就往他脸上招呼:“我顶你个肺!不能干就给我滚回老家去!” “轰隆隆!”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土地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隧道内穿来一阵巨响——隧道真的塌了。 尘土从隧道口喷涌而出,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果没有林生的阻拦,他们此刻已被埋在数十吨的岩石之下。 众人脸色苍白,背后浸出一身冷汗。 “看吧,”林生露出憨厚的笑容,“好了,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 众人惊疑不定地盯着他,开始怀疑他能占卜。 此后数日,林生又屡显异常:暴雨来临前,他会莫名头痛;山体松动前,他能听见碎石摩擦的细微响动;甚至懂得如何和森林里的狼人们交流,极大的减少了劳工们的伤亡。 渐渐有人传说他懂法术,是特地来阿美莉卡帮助华人的。 最奇的是那次老李被狼人抓伤后,发起了高烧,伤口化脓,眼看要变成怪物了。 林生深夜独自进山,天亮时带回几株谁也没见过的草药。 捣碎敷上后,老李竟奇迹般退烧,三日后就能下地干活。 林大的心里犯了嘀咕,难道这个堂弟真的学了些仙家秘法? 可每次一问起林生,他却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推脱是先祖托梦。 林大实在是好奇得不行,决定用酒灌醉林生,让他酒后吐真言。 一天夜里,林大拎着斥巨资买的洋酒,钻进了林生的帐篷里。 三杯两盏下肚,林生的脸颊开始泛红,人也飘飘然起来。 林大见时机差不多了,开口问道:“家弟,你老实和哥哥说,你到底是从哪里学会这么多本领的?” “我的好哥哥,我悄悄告诉你……”林生打了个嗝,“这些都是我干姐姐告诉我的。” “干姐姐?”林大皱起眉头,“你从哪里认识的这个干姐姐?” “小时候,在田里干活的时候遇见的。”林生又灌了一口洋酒,“那个时候她被一条大蛇缠住,眼见着就要被咬死,我一锄头下去将大蛇劈成两半……” 他憨笑了两声:“从那以后,我干姐姐就说要报答我,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我,把我养得白白胖胖。” 林生长叹一口气,又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肥肉:“哎,可惜我们家乡发生了饥荒,不然我也不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林大觉得奇怪,这个营地里的人他都认识,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位奇女子啊? “好弟弟,我也想拜会拜会你干姐姐,可否请她出来一见?”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等我问问……”林生闭上眼睛沉吟片刻,忽然点天,“好,干姐姐说可以,她就在你身后呢。” 一道闪电划过,帐篷上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巨大的身影。 “啊!”林大被吓得肝胆俱裂,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个身影离帐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一只浑身雪白的锦毛鼠出现在了帐篷口。 她的双眼如红宝石一般晶莹透亮,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林大还来不及害怕,就听到那白鼠竟然口吐人言:“林大,不要害怕,我是来帮你们的。” 第112章 唐人街往事(2) 书接上回,锦毛鼠应邀而来,差点把林大吓得个半死。 这种事儿他在《聊斋》里确有所闻,但是出现在大洋彼端的阿美莉卡……嗯,你知道的,就像是汉堡里面夹饺子,有种惊悚又荒谬的感觉。 这只锦毛鼠自称是白娘娘,在山中修行三百年,化出了横骨,能口吐人言。她道行算不上多高深,但在这山林中也能逍遥自在。 可惜末法时代来临,山中精怪们的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单纯靠着吸收天地精华来化形,甚至还会因为怠慢修行而退化成蒙昧的动物。 白娘娘不想坐以待毙,于是背上行囊,准备下山去寻找机缘。 谁曾想,刚一下山就遭遇了一条花蟒蛇精的埋伏,一不留神就中了他的法术,眼见着就要命丧黄泉。 正在这时,一个天生的痴儿路过,一锄头斩断了蛇精的脑袋。 为了报答林生的救命之恩,白娘娘认他做了干弟弟,施法让林家的田地变肥沃多产,时不时进山逮些野鸡野兔,将林生喂得白白胖胖。 可惜好景不长,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稀薄,连年的战争和赔款让农民们掏空了家底,再加上连续三年的大旱让村子里的人饿死了一大半,白娘娘也法术也失去了应有的魔力。 眼见局势越来越动荡,白娘娘掐指一算,算出一人一鼠在东北方向有场大机缘。 林生原本是打算往天子脚下走,路上遇见了一波逃难的,这才听说洋鬼子打进了上京,现在北边的人都在往南边逃。 白娘娘大哭一场,心说这个王朝气数已尽,傻弟弟留在这里怕是要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正巧这时看到蛇头在招募工人,一咬牙上了船。 反正美洲也符合“东北方”的条件,兴许就是卦象所指之地。 他们在海上颠簸了半个月,在旧金山的港口登录了北美大陆,辗转投奔了同族的哥哥林大,并跟随他来到了北边的华盛顿州。 林大听完白娘娘的故事,感觉一阵唏嘘。要是有的选,谁想在这片陌生的土地受尽人的白眼呢? 林大往瓶盖里倒了几滴洋酒,推到了白娘娘的面前。 “林兄,我在这儿观察了大半年,”白娘娘捧着瓶盖,“你说咱们总不能一直这样漂泊无依,哪儿有工程就往哪里跑,对吧?” “哎,”林大叹了一口气,“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咱们应该建立自己的村落。”白娘娘说,“如果你我合作,一定可以在这里站稳脚跟。” “白娘娘,这当然好了。”林大迟疑了一会儿,“但是我们没有什么能回报你的。” “你们只要在心里记挂着我,时不时给我一些香油供奉就好了。”白娘娘嘟囔着,“也不知道这西洋地界的功德,那边的天庭会不会认……” 就这样,林大和白娘娘达成了合作。 有了白娘娘的保驾护航,华人劳工们的生活环境大大好转,而林大也为白娘娘塑了一座木像,传扬有关她的神迹。 喀斯喀特山脉的工程在一年之后结束了,而林大的队伍也壮大到了一百多人,他们在经济上以林大为核心,精神上以白娘娘为纽带,形成了一伙不容小觑的社群。 他们来到了西雅图的先锋广场附近,眼前是飞扬的尘土和空荡荡的土地。 他们将在这里建造新的家园。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很快他们就迎来的第一个挑战。 盖房子需要材料,砍伐木头需要许可证,申请许可证需要阿美公民的身份,为今之计只有从白人手里买木材。 可这群白人不是狮子大开口就是想要骗他们进黑工厂,他们那点微薄的收入只能勉强够自己果腹,这笔巨款该从哪里来? 一天夜里,林大躺在木板上,正为这件事发愁,忽然从帐篷顶上掉下来一颗石子,正好砸中他的脑袋。 “斯~”林大睁开眼睛,正准备破口大骂,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什么石头,分明是一个闪着光的金子! “林兄,林兄,”白娘娘的声音从帐篷顶上响了起来,“你看看这些够用了吗?” 紧接着,更多的黄金从天而降,叮铃哐啷地浇了林大一身。 “白娘娘,这……这些金子是从哪里来的?”林大激动得快要晕厥过去了。 “我在山里找到了一座金矿,”白娘娘说,“但是你们不可贪心,那里面的东西不是人类能对付的。” 林大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没有声张,悄悄用这笔钱买来了木材,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建立起了华夏样式的街道,在大街小巷上树立起白娘娘的神龛。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好了起来,林大和白娘娘将华人们拧成一股麻绳。 他们在这里扎根,有人娶了隔海而来的新娘,有人终于将故乡的家人接来,孩童的嬉笑声开始回荡在街道间。白娘娘也在地下开枝散叶,教化本地鼠类,和众多鼠子鼠孙一起守护着这方寸之地。 就在一切即将走上正轨的时候,一个噩耗又传到了华人们的耳朵里。 出于城市发展的规划,西雅图市政府决定将唐人街所在的区域划改造成火车站。 乍一听说这个消息,林大就坐不住了,因为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并不完全属于他们。由于《排华法案》禁止华人归化,他们被禁止购买土地,只能和通过白人“代持人”购买。 这位“代持人”也不负众望地背叛了他们,计划将这块土地卖出高价。 现在的林大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小包工头,他现在已经是唐人街帮派的首领,和北边的爱尔兰佬以及东边的意大利佬分庭抗礼。 他紧急联系了市议会的议员。他们帮这位议员做脏活,议员做他们在上面的保护伞。 对方则表示爱莫能助,并且劝说他们要看清局势。 林大拼杀了半生,以为垒起了高墙,却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墙外,别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将他的一切碾为齑粉。 万般绝望之下,这个已不再年轻的男人,又一次踉跄地跪倒在那座静谧的木雕前。 自从上次显灵送来金子,白娘娘便再未现身,只肯见林生一人。 “娘娘……”他积压了半生的辛酸猛地冲垮了堤防,“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恨不得掏出枪,现在就崩了那个背信弃义的白佬!” 这个在帮派火并中都不曾眨眼的汉子,此刻的眼泪汹涌而出:“我们到底算什么?拼了命地干活,像骡马一样!拼了命地讨好,像乞丐一样!我们盖房子、修铁路、纳最多的税!我们只想有张能安稳睡觉的床,能遮风挡雨的家!” 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香案上,肩膀因抽泣而剧烈耸动:“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为什么我们走到哪里都是外人?在老家被老爷打,在阿美被洋人欺!躲到这天涯海角,建起这条街,以为终于有个家了……他们却连这也要夺走!” “娘娘啊,我们的家,它到底在哪儿啊?!” 空旷的祠堂里,只有他压抑不住的呜咽在回荡。 良久,那座锦毛鼠雕像周身仿佛流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华,一声极轻空灵的叹息,悠悠传入林大心底:“林兄,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31节 接下来的几天,林大辗转反侧,心里忐忑不安。 终于,在第三天清晨,那位议员匆匆来到了唐人街,敲响了林大的家门。 “林,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巫师做的。”议员看起来相当疲惫,“请你们收手吧,火车站的事情我们可以再好好商量商量。” 原来,西雅图市议员们的家里最近闹起了鼠患,不管白天还是黑夜,老鼠们在他们家里敲锣打鼓、啃坏他们的木门、砸碎他们的水晶灯、掀翻他们的草坪。 议员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单纯地闹鼠患,在接连搬家三次都出现同样的情况后,他们终于意识到:这群老鼠是有目的、有针对性地在报复他们。 如果他们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源,那么这辈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林,你看这样怎么样,”议员叼起雪茄,“我们把火车站的位置往右挪三个街区,你们可以往左边发展,这样大家都能如愿。” “哎,我们这位白娘娘的脾气可大着呢。”林大气定神闲地端坐在上首,“她说自己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钢筋巨兽在她面前打呼噜,她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生怕一觉醒来家就没了……你说该怎么办呢?” “那一定是枕头不舒服,”议员沉吟片刻,很快反应了过来,“我听说把地契塞着枕头里面,会让人睡得更安心。” “哎呀,可是我们白娘娘又说,这地契上如果不是自家人的名字,枕着只怕是更填烦恼啊。” “那就登记在‘华人互助慈善基金会’名下吧,”议员笑着说,“这是一个法律实体,而非个人,不算违反了排华法案,不是吗?” 林大心中犯苦,你看,办法一直都有的,只是他们没本事看到规则书罢了。 推土机最终停在了几个街区之外,第一代华人们的心血终于是保住了。 林大捧着地契,恭恭敬敬地放进了白娘娘的神龛里。 至此,唐人街算得上是真正在西雅图站稳脚跟了。 “林兄,我们要像水一样。”木雕里传来了白娘娘温润的声音,“至柔,但是能渗透坚硬的壁垒。” “总有一天,我们的儿孙会堂堂正正地站在这片土地上。”林大说,“我们会读书,我们会做生意,我们会站在法庭上为自己发声。 “我们会像水一样融进去,又像水一样改变每一寸我们流经的土地。” 这件事之后,白娘娘又沉睡了好多年。 直到林大八十大寿的那天,他再次来到了神龛前,请白娘娘参加他的宴会。 此时的唐人街已经扩展到了八条街区,华人们不再去漆黑的隧道里卖命,街上的饭店、洗衣店、裁缝店鳞次栉比。 林大捧着白娘娘的木雕,走进了唐人街最豪华的“龙门大酒店”。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人人脸上洋溢着希望。 “祖祖,生日快乐!”林大的儿孙们也站满了整个房间,一切都是那么欣欣向荣。 但白娘娘却显得忧虑重重,一直念叨着:“还有一劫,究竟会应验在哪里呢……” 当年的林生已经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可他的行为举止依然像孩子一样单纯。他平时不爱和人说话,捡了一屋子的猫猫狗狗作伴,也算得上是儿女双全了。 很多年前,林大原本想给林生找个媳妇,但却被白娘娘阻止了。 “别糟蹋人家好好的姑娘,”白娘娘说,“这辈子有我们来照顾他就够了。” “干姐姐!”林生看到白娘娘,高兴地扑过来,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你看,我刚刚在路上又捡到了一只猫……” “喵!”那只猫似乎受到惊吓,落地的瞬间猛然弹射,撞向了林大手里捧着的木雕。 “啊!”白娘娘发出一声惨叫,木制雕像轰然碎裂,露出其中奄奄一息的锦毛鼠。 没曾想,当初救了她的那个痴儿,现在竟成了害死她的凶手。 “白娘娘!”林大怆然跪倒在地,他身后一干儿孙也纷纷效仿。 “孽缘啊,”白娘娘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罢了罢了,你这痴儿就随我一起走吧。” “干姐姐……”林生悲痛欲绝,忽然捂住心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就这样,唐人街的一代传奇陨落,但“白娘娘”和华人相互扶持,共建家园的传说却一直在流传。 有人说“白娘娘”已经死了,因为她的尸体至今仍保存在唐人街纪念馆的冰棺里;有人说她已经成仙了,因为每当孩子们对着神龛许愿时,愿望会以意向不到的方式实现…… 第113章 白府疑云(1) “从那之后,唐人街就禁止猫咪出入了。”九叔说,“直到近十年,唐人街的主街对外开放成了旅游区,大家才没这么看重这条规矩。” 但出于谨慎,九叔还是要求比利将斯莱藏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霍莉摸了摸下巴,“刚刚那群田鼠是白娘娘的后代吗?” “没错,他们是白府的家丁。”九叔有些厌恶地皱起眉头,“到了今天,白娘娘的后代早就失去了魔力,除了会说人话之外没什么不同。 “所以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它们将鼠鼠分为三六九等,建立了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 原来,白娘娘的后代在唐人街地下建立里“白府”,统治着其他所有的鼠鼠,堪称封建地主阶级的复辟。 “那他们为什么要抓走斯莱?”比利很气愤,“这些一百年前的事情和它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没错,虽然猫鼠之间有些恩怨,但也不至于见一只猫打一只猫。”九叔顿了顿,“但就在一个小时前,白少爷惨死在了家里,喉咙处有三道利爪的伤痕,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猫膻味儿……” 就在霍莉等人到达唐人街的五分钟之前,唐人街发布了宵禁,所有居民必须在八点之前回家,下城的鼠鼠们全部涌到了上街,捉拿杀害白少爷的猫咪。 九叔看到这个消息时,霍莉已经敲响了诊所的大门,他只能先让两人进来,企图用药香掩盖小黑猫的味道。 但这还是没能瞒过那群尖鼻子的家丁。 而它们对待猫咪,向来不会手软。 “我们得去救斯莱!”比利“刷”地一下站起来。 “抱歉,我不能再参与这件事了。”九叔耸耸肩,“如果你们想去地下世界的话,入口就在唐人街的神龛后面……如果你们能想办法让自己缩小的话。” “这你就放心吧。”霍莉从挎包中摸出两瓶带有刻度的药剂瓶——自从上次在安布雷拉工厂发生的意外之后,霍莉就采纳了达莎的建议,对变小药剂进行了规范。 斯莱,豹豹猫猫来救你啦! 三分钟之后,九叔捧着两个小人,站到了街道上某处神龛前。 “祝你们好运。”九叔推开神龛后的暗格,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洞口。 霍莉和比利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钻进了这个狭窄的洞口。 这个隧道明显是经过修整,四周光滑而平整,脚下还镶嵌了马赛克瓷砖,拐过几道弯之后,前方突然出现一串珠链,透过闪光的玻璃串珠,霍莉看到了一座漂亮的庭院。 芳树葳蕤,曲水流觞,亭台楼阁点缀其间。也许是因为在地下,这里的空气明显闷热许多,植物也更多是海芋、蒲葵和龟背竹等热带植物。 这本该是宁静温馨的一幕,但此刻的回廊上却挂满了白色的绸缟,昭示出这座宅子的不安。 “好热啊。”霍莉摘下一叶芭蕉,当做扇子不停地摇晃着。 汗水不断从她的脸颊上滑落,而她身上穿的哥特式长裙又是最不透气的布料。 该死的,人类会因为温度而改变穿着衣物着一点真是太讨厌了! 霍莉瞄了一眼比利,不动声色的靠近了他一些,贪婪地吸收着他身上传来的凉气。 比利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把自己挤到了路边。 “前面应该就是白府了。”他指向回廊尽头的洋房。 那是一座西式的洋房,但琉璃花窗又带着明显的中华风情;脚下铺着黑白的罗马瓷砖,大门上两侧却贴着一对牌匾,上书一副对联:花好月圆鼠寿,时和岁乐年丰。 总而言之,这些建筑物的风格虽然不伦不类,但却又有一种和谐之美。 两人顺着石子路往洋房走,一路上没有遇见一只鼠。 “奇怪,怎么一个鼠都没有?”霍莉正嘟囔着,忽然听到洋房里传来一阵鼓声。 “咚!咚!咚!”仿佛是集结的号角。 越靠近大堂,嘈杂的声音也就越明显,两人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大堂内,四只猫猫被五花大绑瞪着圆圆的大眼睛,面面相觑。 几十只鼠鼠将它们团团围住,虽然眼神凶恶,但却都不敢靠近,只暗自交头接耳地讨论着。 “你们听说了吗,这些猫做了好多坏事哩!” “我听说她们会往刀削面里放猫毛……” “她们还会把药店的开塞露换成强力胶……” “对对,还会把老母鸡带去kfc点儿童套餐……” 只有家丁鼠首领叉着腰,昂首挺胸地站在这四个庞然大物之前。 “安静!都安静一下!”它大喊,“现在我们要开始审问嫌疑猫了!” 鼠首领在鼠群中显然有一定的威望,众鼠都安静了下来,齐唰唰地盯着它。 鼠首领缓缓踱步到了第一只猫咪面前。这是一只肥美的加菲猫,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嘴角吊着几滴涎水。 “这是在哪家店里抓住的猫?”鼠首领高声问道。 “是,是俺家里。”一只头戴厨师帽的鼠鼠站了出来,“俺是‘东山面馆’的,这只猫是俺们养来抓美洲大蠊滴。” “这么说,”鼠首领唰地一下拔出刀,“就是你要谋害白少爷了?” “哎呀,冤枉啊大人!”厨师鼠噗通一下跪了下来,“俺有不在场证明,出事的时候加菲正在后厨和面,那些人类的监控可以证明!” “好吧。”鼠首领摸了摸下巴,接着转向第二只猫咪。 “猫~”那是一只漂亮的中华三花猫,她昂着下巴,冲鼠首露出天真的笑容。 “这又是谁家的猫?”鼠首领大喊。 “报告大人,这是我们‘雪王冷饮店’的。”一只带着红色围裙的鼠鼠站出来,“这只猫是华夏总部派过来的吉祥物,性格温和开朗,绝对不可能是凶手!” 红围裙鼠指向旁边的缅因猫:“要说凶手,也肯定是这种凶猛洋猫才对!” 那只缅因猫看起来的确是威风凛凛,还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这话可不能乱说!”一只戴着眼镜鼠鼠跳出来,“这只猫是我们‘华夏武馆’的校猫,是受过文明教化的好猫!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禽兽之事!” 于是,众鼠将目光齐齐转向大堂中的最后一只猫——一只黑毛碧眼的小猫。 虽然她看上去才两三个月大,但是猫发起狂来的事儿可说不清楚……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此时,大门外传来一声娇呵。 霍莉拨开一众围观的鼠鼠,带着比利挤进了包围圈。 “你又是谁?”鼠首领显然不记得这个刚刚在诊所有一面之缘的女孩。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32节 “姑奶奶我是方圆百里之内唯一的女巫,”霍莉挡在斯莱面前,双手叉腰,“敢动我的猫,你们不要命啦?” “咔嚓咔嚓!” 她的话音刚落,大厅中的所有灯泡轰然炸裂,碎片溅了一地。 她这幅气势着实把众鼠吓了一跳,场面寂静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霍莉此刻内心的激动大于愤怒,她感觉现在自己就是功夫片里的女侠。 “怎么样?我刚刚演得不错吧?”霍莉微微侧头,得意地翘起下巴。 “很厉害,”比利笑了笑,然后困惑地说,“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称自己为‘姑姑的奶奶’?” 一听就是ai得不能再ai的机翻,怪不得比利不喜欢用。 “额,”霍莉很难解释,“这是一种习俗啦,我们一般在放狠话的时候称自己为对方的长辈什么的。” “中文,”比利叹气,“真是太难了。” “什,什么女巫,没听说过。”还是鼠首领最先反应了过来,“别以为这种小小的把戏就能把我们唬住,来人啊,给我上!” 不错不错,一直挑衅、瞧不起主角的配角也算是功夫片里的标配了。 “吱吱吱!”家丁鼠们纷纷举起大刀,向霍莉扑来。 “啧,本来热的就心烦。”霍莉打了个响指,扑上来的鼠鼠们就像是被人拎住了尾巴,倒立着被沾到了天花板上。 “妖,妖怪啊!”剩下的鼠鼠见状立刻尖叫起来,惊恐地四下逃窜。 霍莉:“……” 到底谁才是妖怪啊喂! “刀下留鼠!”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一只中年鼠鼠出现在了二楼,它通体雪白,看上去明显和其他这些白里夹黄的鼠鼠不同。 它头顶的毛发整整齐齐地往后梳成大背头,身穿深绿色的绫罗马甲,鼻子下有两撇八字胡,手上戴着一枚绿扳指,看起来富贵逼人。 看来,这应该就是白老爷了。 “这位姑娘,”白老爷眯了眯眼睛,“老夫看你的头金光闪闪,功德加身,想必也是修行中人。” “诶,真的吗?”霍莉摸了摸脑袋,“我怎么没看见呢?” “呵呵,”白老爷摸了摸小胡子,“兴许您修行的西洋仙术与我们的略有不同吧。可否请仙姑将老夫的家丁放下来?” 这是一只懂礼貌的鼠鼠,霍莉也乐意卖他这个面子。 “当然。”霍莉又打了一个响指,天花板上吱吱乱叫的鼠鼠们又“噗通噗通”地落到了地上。 “白先生,”比利上前一步,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报了个拳,“很抱歉打扰了,我们很遗憾听到您儿子去世的消息,但我们的小猫的确不是凶手,它甚至不能用后腿走路。” “哎呀,”白老爷也立刻切换成英语,“请大家理解我作为一个父亲的痛苦吧,我实在是太着急抓到凶手,这才造成了误会。” 它长叹了一口气,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既然是误会,”霍莉说,“那就让我们带着斯莱离开吧。” “恐怕不行。”白老爷说,“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每一只猫都有嫌疑。如果我今天轻易就放你们走,以后就再难让大家信服了。” 霍莉一琢磨,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嘛。 白老爷顿了顿,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不如我聘请二位做私家侦探,如果你们能找出杀害我儿的真凶,证明小黑猫的清白,我不但亲自道歉,更有重礼感谢,怎么样?” 霍莉想了想,点头道:“成交。” “在那之前,可以先给我朋友换件衣服吗?”比利察觉到了霍莉的烦躁,“她快要中暑了。” “哦,当然。”白老爷赶紧招呼旁边的女仆,“快,带两位贵客去换身轻薄的衣服。” “对了,”霍莉有气无力地说,“我只穿黑色的衣服。” 比利:“……” 头可断,血可流,哥特格调不能丢啊! 第114章 白府疑云(2) 鼠女仆带着霍莉来到一间冷清的房间,从衣柜中取出一件修长的黑色旗袍。这是一件黑色的坎肩旗袍,衣服上镶嵌着竖向的银丝,下摆用密实的针脚绣着一种类似百合的植物,只不过这花朵是倒扣下来的,从花蕊中伸出一截细细的根茎,看上去更像是什么蘑菇。 “哦,您穿上真是太合适了。”女仆看着这件旗袍,抹了把眼泪,“让我想起了我们大小姐还在世的时候……” 霍莉眯了眯眼睛,嗯,出现了!自言自语回忆往事的npc! “大小姐?”霍莉追问道,“白老爷还有女儿吗?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是的,小姐是老爷的第一个孩子,”女仆说,“她在三年前不幸中毒去世了……没想到如今少爷也……哎!” “怎么会中毒呢?”霍莉继续追问。 “小姐不小心吃多了‘花瓣菇’……诺,就是这条裙子上绣的蘑菇。”女仆解释道,“这是我们白府的特产,西边的山坡上全是这种蘑菇,小姐很喜欢它,几乎每餐都要吃两朵……在她死亡之前我们都没有意识到这种蘑菇有毒……哦,我可怜的小姐。” 原来,白府的惨剧发生了不止一次,难怪白老爷这次说什么都要让真凶付出代价。 “好了,您看看这样可以吗?”鼠女仆贴心地帮她盘了头发,后退了两步。 “哦,对了,这是我们小姐生前最喜欢的裙子,希望你不会介意。”女仆补充道,“你知道的,我们不讲究这些。” 霍莉戴上黑色的蕾丝手袖,在镜子前转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我不介意。” 按照这个说法,她衣柜里的那些“古着”哪件不是死者穿过的? 霍莉走出来的时候,比利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的金发被梳成了三七分,身穿一件白色的中式立领苎麻衬衫和一条同色系的阔腿裤。 他对这样的着装显然有些不自在,时不时拉一拉衣服的下摆。 看到霍莉走过来,他勾起嘴角,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嗨。” “怎么样?”霍莉拉着他的手,在他的手臂下转了个圈。 “很好看。”比利抿了抿嘴唇,“很适合你。” “哼,那是当然的了。”霍莉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然后恢复正色,“走吧,现在我们要到白少爷的房间去调查了。” 白少爷的房间在白府邸的西侧,案发的时候处于密闭的状态。越靠近那间房间,空气中奇怪的味道就越来越浓烈。 这显然曾是一场激烈的搏斗现场。精致的藤编桌椅被掀翻在地,一只青花瓷茶碗摔得粉碎,茶叶和茶水渍早已干涸,床幔被利爪撕扯得破破烂烂,如同破败的蛛网般耷拉着。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留在那深色锦缎床单上的三道清晰的撕裂痕迹——痕迹边缘干脆利落,仿佛能让人看到凶手下爪时的狠厉与决绝。 虽然尸体早已被移走,但空气中似乎仍然弥漫着血腥味儿。 “嘶~”霍莉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现场物证对于凶手的指向性会这么明显。 “现场没有发现猫毛吗?”霍莉询问一旁的男仆。 “没有。”鼠男仆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头,“我们少爷在四点过的时候还在和老爷喝下午茶,喝完茶之后他就说胸口有点闷想要睡一会儿,就一个人回到了房间。 “六点过的时候我上来叫少爷吃饭去,敲了半天门没有人回应,所以就借来钥匙把门打开……就,就看到了少爷……哎!” “唔,”霍莉摸了摸下巴,“那这钥匙是谁都能拿到的吗?” “不是,”男仆摇摇头,“钥匙在老爷那里,今天下午除了我没有鼠借走过钥匙。” 霍莉走到唯一的一扇窗户边,看到外面是一片仿佛被白雪覆盖的山坡。 那是大片大片的“花瓣菇”,它们的根茎极细,菇伞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曳。 “白少爷最近有结识什么仇家吗?”霍莉接着问道。 “据我所知,没有。”男仆迟疑了一会儿,“不过我只是家仆,少爷生意场上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原来,这位白少爷在三个月前才刚刚成年,白老爷将“龙门大酒店”交给了他练手。 “霍莉,”比利站在墙角,向霍莉招手,“快来看这里。” 靠近大门的墙角处,散落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嗯,又出现了,大侦探和她总是能发现华点的小助手。 霍莉捻起一撮,仔细检查后,发现这似乎是墙灰。 但鼠少爷的房间地面都贴着墙纸,只有天花板上是白墙。什么东西能蹭到墙呢? 霍莉仰头望向天花板上那一团似有似无的黑色阴影,沉吟了半晌:“走,我们去‘龙门大酒店’看看去。” 前面我们知道了,唐人街上大大小小的神龛通往白府的庭院,但这并不是连接上街和下城的唯一通道。 实际上,有不少鼠鼠都生活在唐人街上,它们都有一份正经的工作,从来不偷鸡摸狗。 鼠男仆带着两人来到一处垂直的木结构电梯旁,按下按钮之后,电梯缓慢地上升了。 越往上走,这座“白府”的结构就越清晰。 原来,整座白府就像是被罩在一个温室箱里,这里的“太阳”并不是太阳,而是一个巨大的白炽灯。 据说,这是为了模拟“白娘娘”故乡湿热的气候。 电梯“嘎吱嘎吱”地上升,来到了一个镶嵌满了铜门的墙壁,每一扇门的上方都雕刻着不同的地点,有的是“雪王冷饮”,有的是“新丽洗衣”,有的是“中华包子铺”…… 独特的构造让着架电梯可以在垂直和水平的两个方向移动,两人一鼠很快就移动到了“龙门大饭店”的铜门前。 “咔嚓咔嚓——”铜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截玻璃栈道,蒸腾的热气和嘈杂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扑面而来。 霍莉走上玻璃栈道,下面是一派忙碌但井然有序的后厨。 数十个标准的商用灶台整齐排列,每一个灶台前都站着一只甚至两只头戴白色高帽、身穿防护服的厨师鼠。 它们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一只鼠鼠奋力颠动着几乎比它身体还大的炒锅,锅内的麻婆豆腐带着火焰腾空而起;另一只则同时照看着三四口咕嘟冒泡的炖锅,用小勺精准地品尝着佛跳墙的汤汁。 还有的正在麻利地处理食材,刀工精细,萝卜被切成均匀的细丝,姜蒜被剁成细细的碎末。 “‘料理鼠王’诚不欺我啊。”霍莉感慨一声。 她知道“龙门大饭堂”是整个唐人街最有排面的百年老店,像要在这里吃一碗佛跳墙至少要提前半个月预定;但她没想到座饭店的神秘厨师竟然是一群田鼠。 而前方,鼠男仆正和一位胖胖的厨师鼠争吵着什么。 “哎呀,大师傅,我是奉老爷的命办事,你就通融通融吧!”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33节 “不行!”胖胖鼠很坚决,“后厨有后厨的规矩,我们工作的时候闲杂人等一律禁止入内!” “这……”鼠男仆为难地看了一眼霍莉和比利。 “没关系,”霍莉走上前,“大师傅,我们就想问你几个问题。” “好吧,”胖胖鼠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你问吧。” 霍莉向比利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掏出手机开始记录了。 “白少爷平时和大家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他为鼠很随和,处理事情又公平,我们都对他很服气。” “饭店最近的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吧,具体的你要去问会计。” “白少爷最近和谁有生意往来?” “额,”胖胖鼠的脸上出现了不耐烦的神色,“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去问会计吧。”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霍莉指向后厨调料区中没有任何标签的罐子,“那个罐子里装的是什么?” 霍莉仔细观察过了,几乎所有的鼠鼠在做菜时都会放一勺这种调料,这玩意看上去可不像是盐。 “这,这,”胖胖鼠结结巴巴,“这是我们的商业机密,我不能告诉你。” 就在这时,一只提着公文包的鼠鼠从对面的廊桥上路过,胖胖鼠赶紧喊住了它:“喂!老陈!等一下,老爷的人找你有点事儿要问!” “啊!”没想到鼠会计却如临大敌,一溜烟就钻进了通往后厨的电梯。 啊,出现了,不来一段追逐战就绝对不会透露情报的知情人! “追!”霍莉大喊一声。 “好。”比利撑住栏杆翻身一跃,看准灶台上的卷心菜盘,稳稳的落进了松软的菜叶里。 霍莉也紧随其后,轻飘飘的落在了一盘西红柿上。 “哎呀!我的菜!”胖胖鼠的尖叫被他们抛在脑后。 会计鼠“老陈”对后厨的地形了如指掌,在拥挤燥热的灶台间灵活穿梭,撞得几个端着盘子的传菜鼠东倒西歪,引起了一片愤怒的“吱吱”惊叫。 比利率先从卷心菜叶中跃出,身影快如闪电。 霍莉也从西红柿上跳下,穿着旗袍,她动作要稍慢一些,连打了几个响指,几颗土豆从灶台上滚下来,堵住了通往后门的路。 于是会计鼠只能调转方向,钻进了两排巨大冰柜之间的一条狭窄黑暗的巷道。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空麻袋,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腐坏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与外面热火朝天的烹饪区截然不同。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小巷。这里光线昏暗,仅凭远处灶台反射来的微光照明。他们能听到前方传来杂物被撞倒和急促的“吱吱”喘息声。 “嘿!”比利锁定目标,最后猛地一个前扑。 “吱!”一声短促的惊叫过后,是挣扎和东西滚落的声音。 当霍莉赶到时,比利已经利落地用一旁的麻绳将会计鼠“老陈”捆了个结实。 “老陈”的公文包掉在一旁,几张单据散落出来,它那副小圆眼镜也歪在一边,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颓丧。 霍莉弯腰拾起一张落在脚边的单据,借着冰柜里的冷光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微笑。 “老陈先生,”她摇晃着单据,“我想我们要好好聊聊关于‘花瓣菇’的采购和账目问题了。” 第115章 白府疑云(3) 西雅图的夜晚的码头总是伴随着汽笛、高高架起的探照灯以及海浪滔滔。 码头上堆放着层层叠叠的集装箱,就在其中某个红色集装箱的角落……好吧,也许镜头还要再放大一些,大到可以看清集装箱和地面交界处的,一只拳头大小的田鼠。 它夹着公文包,时不时警惕地回头看一眼,似乎有些胆颤心惊。 “嘎吱。”它从红色集装箱的狭窄缝隙中挤了进去。 集装箱内一片漆黑。 “hello?”田鼠试探性地叫了两声,“有人在吗?” “啪嗒。”头顶的那盏孤零零的灯泡亮了起来。 “陈,你终于来了。”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黑人男子出现。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一身的腱子肉,左脸有一道狰狞的的伤疤,一看就是黑手党的人。 我们就叫他刀疤脸好了。 “交,交易取消了。”老陈战战兢兢地说,“唐人街发生了大坏事,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什么?!”刀疤脸不可置信地吐掉嘴里的牙签,“不行,我们就等着那批货救命呢!” “真的不行了,白少爷出事了。”老陈强调道,“现在白先生很生气,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事……总之,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该死的!”刀疤脸狠狠地掏出手枪,冲鼠会计怒吼道,“我不管你要多少钱,求你了,马上把那些该死的蘑菇给我!” “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鼠会计吓得抖了抖,尾巴一夹就溜走了,刀疤脸的子弹连它的一根老鼠毛都没摸到。 刀疤脸暗啐了口痰,从怀里掏出手机:“嗯……好,我马上回来。” 他走到集装箱门外,发动摩托车,往城市的更黑暗处行驶而去。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后备箱悄无声息地弹开了一条缝隙。 霍莉和比利呼吸着新鲜空气, 没错,通过鼠会计那张造假的收据单,霍莉发现鼠会计一直在私底下倒卖“花瓣菇”。 据鼠会计交代,那伙人是西雅图的某个黑手党,在今年3月的某一天,他们突然找上了鼠会计,希望能从他这里固定地拿一些“花瓣菇”。他们的老大一直被厌食症困扰,只能吃下加了“花瓣菇”粉末的食物。 但霍莉对此表示怀疑,因为按照单据,这个黑手党老大平均每天都要吃掉五斤蘑菇粉,谁家好人每天靠干吃调料粉过活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们是这么说的……”鼠会计哀求道,“大人,我真的是被威胁的,求求你在白先生面前为我求求情吧!” 这就奇怪了,按照鼠城的封闭程度,那群黑手党是怎么知道“花瓣菇”这种绝密的食物,又是怎么知道鼠会计一定能走私蘑菇的呢? 霍莉决定让鼠会计将接头人约出来,亲自去黑手党内部探查。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在这里。 霍莉趴在箱子的边缘,望着塔吊机上的灯光西去,就像是被隐没的星星。没有了汽笛在空气中震动,这里只剩下了夜风在轻轻歌唱。 摩托车在一条偏僻的公路上行驶着,反光的路牌提示他们正在前往西雅图东南方向的郊区,这里是印第安人的保留区。 霍莉又闻到了那股柑橘味,是从旁边的小僵尸头发上传来的。 老实说,也许是因为基因的原因,她周围的男同学们都像是被孜然腌入味了一样,更别提他们还喜欢搽香珠,混合在一起之后味道就变得更冲鼻了。 霍莉小时候还会直接说别人闻起来很奇怪,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但比利的身上是有一股很干净的香味,霍莉想这也许是因为他变成僵尸之后,汗腺就不再工作了的原因吧。 “说起来,你和斯莱是怎么认识的?”一旁的比利打破了沉默。 “嗯,在路边上捡的。”霍莉回忆道,“我路过一片绿化带的时候看见了一只眼睛都没睁开的小猫,它身上感染了很严重的皮肤病,看起来快要死了。 “那个时候我正好需要一只有灵性的动物去救雪莱,所以就……” 霍莉没有再说了,她怕又触动这位小僵尸敏感的神经。 “怪不得你对它态度这么差,它还这么亲近你,”比利点点头,“所以你当时是先治好了它?” “嗯。”霍莉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无意为自己辩解,我知道把它弄残废的也是我……我总是在补救一件事的时候搞砸另一件事。” 所以,现在能为斯莱冒险一次,让霍莉感觉到好受多了。 “嗯,”比利顿了顿,“其实我觉得这不是你的错。” “真的吗?”霍莉有些狐疑地抬起头,“你之前不是还把我描述成‘绝命毒师’吗?” “唔,”比利顿了顿,“很抱歉我之前在医院说了那些话,如果我在你的处境上,一定没有你做得好。” “好吧,”霍莉耸耸肩,“只要你别再和我讨论善恶观就行。” 一阵短暂的沉默降临。 塔吊的灯光早已远去,只有摩托车引擎的震动通过车厢传来,他们仿佛被包裹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移动气泡里,外面是西雅图的夜晚,里面则是一种新生的的默契。 “啪。”摩托终于停了下来。 刀疤脸走下车厢,深吸了一口气后走进了这间位于荒郊的平房。 这间平房从外边看没什么不同,门口还晾着孩子的衣服和床单,但从房间的地下室进去之后就会发现一个更广阔的空间。 这里的四周都被白色的塑料布覆盖,厚重的胶帘子将这里分割成了一个一个的小空间。 刀疤脸一下来,从塑料帘后就走出来两个身穿防护服的人,背着一个大背包,消毒喷雾将他从头到尾淋了个遍。 霍莉和比利不是专业的追踪者,这片空间太过空旷干净,没有掩体供二人躲藏,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疤脸消失在了塑料帘之后。 霍莉眼珠子一转,望向了头顶的通风管道。 嗯,闲话少说,开始爬吧。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霍莉已经能从通风口的气味判断这些房间的用途了。 “呕。”但这次,刚一爬进通风管,霍莉就感觉到恶心反胃。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皮革的臭味,四壁上还有一些黑色的灰尘。 “你还好吗?”比利问,他不用呼吸,自然也没有闻到那股令人头晕眼花的味道。 “没事。”霍莉没有多想,捏住鼻子继续前进。 两人通过格栅板追踪着刀疤脸,这还挺容易的,因为他的行动轨迹和通风管道的走向一致。 这一路上,他们也看到了很多奇怪的装置。 这座建筑里似乎是有个实验室,有不少穿橙色防护服的人走来走去,桌上有大量的烧杯和蒸馏器,还有一些配枪的安保人士站在二楼的护栏上,沉默地监视着他们。 “是我想的那样吗?”比利忍不住喉咙发紧。 “是的,”霍莉的额头也冒出冷汗,“这下真成‘绝命毒师’了。” 等等,这也就意味着……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34节 “不对,比利,我们得……”霍莉正准备说什么,突然传来了一声阀门开启的爆破声,几缕绿色的剧毒废气如同洪水,从侧方的一道缝隙中喷了出来。 原来是负责净化废气的那根管子在高压下产生了泄漏点,这些毒气会顺着通风管道进入这个犯罪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这原本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但霍莉现在只想大骂:该死的,你们找的是什么破装修公司!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她顾不上被下面的人听到脚步声,站起来向前狂奔。 比利也紧随其后,他跑得比霍莉快得多,干脆越过她,率先在扑到了前方的格栅栏前,胳膊一发力就将它卸了下来。 “诶等等……”霍莉一下子没刹住车,直溜溜地摔了下去。 “呸呸。”下一秒,她从一盆卷心菜里爬出来。 这里似乎是一个厨房一样的空间,同样是四处铺满了防水塑料膜,岛台和炉灶全都是由不锈钢制成,反射着冰冷的蓝光。 这光线来自于塑料膜的另一端,可以看到那边有一坐一立的两个人影。 坐着的那个正对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食物,从轮廓上来看有葡萄、猪头和鸡腿;站着的那个双手背在身后,可以看到他的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带枪的保镖。 正在这时,第三个人走了进来。 “黑豹大人,”那第三个人说,“老陈说他要退出,他不会再帮我们偷运花瓣菇了。” 霍莉认出了这个声音,这第三个人就是刀疤脸。 被称为“黑豹”的人没有说话,他正忙着享用餐桌上的美食,发出大快朵颐的“啧啧”声。 “喵~”一只猫咪跳上了餐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黑豹”显然很宠爱猫咪,冲着她扔了一块香肠。 “嘶,”比利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是猫……看来我们找到杀害鼠少爷的真凶了。” “别急,别急。”霍莉假装吸了口不存在的烟斗,相当镇定。 “刀疤啊刀疤,”黑豹开口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旦吃不好,心情就很差,我心情一差呢,就不能让别人开心。” “是,是的。”刀疤脸结结巴巴地应和道,“我知道,黑豹大人,可是……” “嘘,”黑豹抬手,刀疤脸立刻闭上了嘴,“花瓣菇粉可是个好东西啊,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进入仙境。 “厨师们想要做出好东西都不能离开它,不管是厨房里的厨师……还是工厂里的‘厨师’。” 霍莉闻言,心下大惊:什么?他们居然在用花瓣菇粉制作d品?! “上次,你弄丢了五斤花瓣菇粉,我选择了原谅你。”黑豹斯条慢理地擦着手指上的污渍,“这次,你告诉我,我们的供货商要退出?刀疤,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故意要让我不高兴的吗?” “不!不!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刀疤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喵。”这时,餐桌上的猫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又灵活的跃下了餐桌,身影消失在一大片连贯的黑影里。 “刀疤,当初我留你一命,就是因为你有用,”黑豹举起开叉的鸡锁骨,端详着,“现在,你就像这根鸡锁骨,除了被掰断之外,毫无存在的意义。” “不不!求你了!我可以补救这一切的!” 刀疤脸的惨叫戛然而至,鲜红色的液体泼洒到了塑料膜布上。 霍莉和比利对视一眼,同时捂住了嘴巴,缓缓地将脑袋缩回菜篮。 这是一群真正可怕的亡命之徒。 “我想这段录像应该能证明斯莱的清白了。”比利收起手机,看上去失魂落魄。 “也许吧,但真相或许比我们看到的要更复杂。”霍莉摸了摸下巴,保持着大侦探的格调:不到本片的结尾,绝不肯定凶手是谁。 就在这时,霍莉突然感觉到脖子痒痒的,似乎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正在扎着她的皮肤。 “什么鬼……”她挠了挠脖子,缓缓地向右后方抬头,正对上一张猫脸。 一只奶牛猫直勾勾地盯着他们,黑漆漆的眼珠向鼻头靠拢,看上去有些神经质。 她张开了嘴巴,仿佛正准备发出尖叫,又或者是给眼前这两个奇怪的小东西来上一口。 “嘘,好猫猫。”比利反应了过来,连忙挠起她的下巴,“别叫,我们不是坏人。” “呜呜~”奶牛猫眯起眼睛,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霍莉刚松口气想爬起,脚下的菜叶梗却突然断裂,她猛地扑到奶牛猫身上。 “喵!”奶牛猫惊跳起来,发出凄厉的尖叫。 而塑料膜上,那两个黑影也循声扭过了头。 第116章 白府疑云(4) “哈~~”受到惊吓的奶牛猫凶恶地朝着两人哈气,全身寒毛竖起。 这下,比利挠下巴这招也不管用了。 餐桌旁,站着的那个黑影逐渐靠近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挑起了塑料帘子。 就在这时,一双手伸了过来,一把将不锈钢盆抱了起来,还顺便在两人头顶盖上了一片菜叶。 “嘿,别紧张,是我。”抱着菜篮的人说,声音听起来很耳熟。 “杰克小子,你怎么还不走?” “对不起,我忘记处理掉这盆剩菜了,我马上就走……” 好吧,或许你们还记得之前的“流浪浣熊营地”的杰克小子,那个混帮派的黑人小子。 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杰克小子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他刚到西雅图的时候只能做些小偷小摸的勾当,但凭借着拍马屁的功力以及努力的工作,杰克小子逐渐接触了帮派的其他业务,比如地下赛车、地下赌场……最后是帮派最核心的产业。 杰克小子的工作是厨师,专门负责给帮派老大“黑豹”做饭。 这位黑老大患有厌食症,看起来像一只瘦弱的病猫,但手段狠辣。在杰克小子之前,这里已经埋葬了八位厨师了。 而杰克小子干一行爱一行,自从接下这个活之后就开始钻研厨艺,短短两个月就已经达到了米其林大厨的水平,成功挤入黑老大“舍不得鲨”的名单之内。 也因此,杰克小子轻松地将这盆菜叶倒进了垃圾袋,然后提着垃圾袋,泰然自若地离开了这个地下王国。 直到将那座平房的灯光远远地甩下,杰克小子才停下自行车。 “女巫大人,”杰克小子快速解开垃圾袋,“不好意思,委屈你们了。” “嘿,杰克小子,”霍莉跳起来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怎么会在这里?” “害,这就说来话长了。”杰克小子摸了摸后脑勺,“女巫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是来调查一桩谋杀案的,”霍莉说,“对了,帮了我们之后你不会有麻烦吧?” “我不知道,但我本来就打算最近到新约克找工作。”他耸耸肩,“我现在会做饭了,说不定能找个大饭店当学徒——您知道的,总在帮派里混是没前途的,我总要为将来打算,之后自己开一家餐馆什么的。” 霍莉对这个街头小子刮目相看,想不到他的竟然也有这么清晰的规划和长久的抱负。 “祝你成功。”霍莉郑重地和他握了握手。 路面渐渐亮起来了,杰克小子的身影消失在晨曦中。 “唔,”比利凝视着他的背影,“他打算就这样什么都不带,然后骑到新约克吗?” “很符合我对teenage的刻板印象。”霍莉耸耸肩,“好了,我们该回唐人街了。” ———————— 唐人街地下,白府。 白老爷端坐在太师椅上,一众鼠子鼠孙正陆陆续续地往大厅赶,很快就将大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霍莉背着双手,胸有成竹地站在大厅的正中央:“白先生,我已经知道杀害白少爷的凶手是谁了。” “哦,你抓到那只猫了吗?”白老爷欣喜地说,“快,快把它带上来,我要亲手为我儿报仇!” “白先生,请听我从头……稍等一下。”霍莉随手抢过看热闹的鼠脸上的眼镜,驾到了自己的鼻梁上,“能看到反光吗?” “好像,不行。”白老爷迟疑地回答。 霍莉往后退了几步,微微低头:“那现在呢?” “现在可以了。” “那我们继续。”霍莉轻咳两声,“真凶并不是猫咪,而是——某只在白府工作的鼠!”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不少鼠都对霍莉怒目而视,因为“内奸”的指控实在是太严重,但没有人出反驳,因为它们心中也有同样的困惑:一只猫杀手,是如何躲这么多双鼠眼,精准地摸进了鼠少爷的房间? “我相信大家看到凶案现场的第一反应肯定都觉得凶手是一只嚣张的猫,但经过了我的仔细探查,发现了几处疑点。”霍莉缓缓说道,“首先,是伤口的痕迹。伤口的边缘清晰整齐,可以称得上是一爪致命,但这却更像是什么利器所致。 “其次,凶案现场弥漫着一股明显的猫膻味,但地板上却找不到一根猫毛。我想请问各位,有那只猫能管住自己身上的毛?” “有道理啊……”众鼠频频点头。 “也有可能是无毛猫啊。”只有鼠首领提出了反对。 “这的确有可能,”霍莉顿了顿,“但就算是无毛猫,这只猫杀手也不会傻到在凶案现场小便,留下这么明显的气味。” “也许就有猫这么傻呢?”鼠首领反驳。 “又也许,是有人故意将这种味道撒到了房间里好栽赃到猫身上。”霍莉接着说,“我接下来的发现更加佐证了这一点——一些散落在门后的白色墙粉。 “紧着着,我又注意到天花板上有一些油脂分泌后蹭上去的污渍,这说明,曾经有一只动物凭借着四肢的力量将自己支撑在房顶,在所有鼠都被白少爷吸引的时候,再悄无声息地混进了鼠群。 “也就是说,这个凶手必定熟悉白府的布局,并且武艺高强。” 白老爷摸了摸胡子,点了点头:“嗯……” “好吧,”鼠首领凶神恶煞地说,“那你说凶手是谁?” “当然是你,鼠首领!”霍莉指向一直嚷嚷的鼠首领,“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你,你胡说什么?!”鼠首领瞪大了眼睛。 其他的鼠也发出一片不赞同的嘘声,显然对鼠首领十分信任。 “不可能,阿华从小就跟着白老爷了……” “就是就是,他对少爷就像是亲弟弟一样好……” “这简直是太荒谬了,阿华根本就没有理由这么做……” 原来这只鼠首领的名字叫阿华,霍莉心下了然。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35节 “你这是污蔑。”鼠首领在众鼠的声援中恢复了镇定。 “但我有证人。”霍莉拍了拍手,“来人,把老陈带上来。” 比利押着不停挣扎的鼠会计从后堂走了出来,后者垂头丧气,一副供认不讳的做派。 “老陈?”白老爷惊讶道,“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这是近三个月以来,‘龙门大饭店’采购花瓣菇的账单的记录,请白先生过目。”霍莉捧上一串单据,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老爷。 白老爷沉下脸,立刻明白鼠会计干了什么好事。 只是,他搞不懂,那群人要这么多蘑菇干什么? “是为了制造d品。”霍莉神情严肃的说。 “哎!哎!哎!”白老爷气得连拍了三下桌子,“老陈啊老陈,你怎么能做出这么蔑视祖宗的事?你难道忘了我们是为什么背井离乡?” “冤枉啊老爷!”老陈大喊,“我真不知道他们拿蘑菇是去干这种勾当啊!” 这话霍莉是相信的,但那位黑老大好像就是喜欢创意“融合菜”,实在是让人很难评价。 “这么说,”白老爷叹了口气,“我儿是发现了有鼠和帮派暗中勾结,这才……” “不错,”霍莉点点头,“据我猜测,白少爷自从三个月前接手‘龙门大酒店’之后,就发现了账目不对,于是开始暗中调查。 “鼠阿华和白少爷亲如兄弟,肯定在暗中阻挠了白少爷的调查,眼见着走私的事情遮掩不住,决定对白少爷痛下杀手!” “但,”白老爷直到现在也不愿意去猜忌鼠阿华,“你怎么敢肯定这只鼠是阿华?我儿身边也有不少满足这些条件的鼠。” “我当然有证据。”霍莉神秘地望向鼠群,“布袋鼠,给大家看看你在鼠阿华的床底下发现了什么?” 众鼠的目光齐齐转向那只身穿黑色短打、头缠红布,一副家丁模样打扮的鼠。 原来,就在家丁鼠们将斯莱劫走的那天,霍莉就放出一只布袋鼠尾随着它们来到了白府,并且潜伏在了其中。 “吱吱。”布袋鼠应声,解开扛在肩上的麻袋,露出一双不锈钢制成的利爪。 “大家可以将这件凶器和白少爷身上的伤口进行对比,”霍莉朗声道,“结果一定是吻合的。” “嘶~”众鼠之中已经有鼠动摇了。 “等等,”鼠阿华的面色依然冷硬,“你怎么知道不是有鼠要陷害我?毕竟我的房间连一个小喽啰都能随意进出。” “唔,你这话也有理。”霍莉沉吟了一会儿,从挎包中掏出一瓶药剂,“这样吧,我这里有一瓶‘吐真剂’,你喝下去之后就一定会说真话,敢喝吗?” 鼠阿华脸色难看地后退几步,终究是挫败地垂下了脑袋:“好吧,我承认是我干的……” 它猛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白老爷:“可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明明大家都是鼠,凭什么我的妹妹那么年轻就被你的女儿给害死!” 啊,出现了,侦探片中凶手莫名其妙出现的亲属! 原来,阿华的妹妹曾经是白小姐的侍女。白小姐钟爱“花瓣菇”,长期摄入的毒素让她神志癫狂,在某一天晚上狠狠地撕下了鼠妹妹的一块肉。 鼠妹妹从此也变得疯狂起来,开始撕咬她见到的每一只鼠。 大家这才意识到,“花瓣菇”的毒素导致的疯狂似乎可以通过血液传播,医生们将其归结于大脑的某部分病变,就像“狂犬病”一样。 白老爷害怕这种传染性疾病,下令将鼠妹妹赶出了白府,让她冻死在了唐人街的冬夜里。 等阿华替鼠老爷办完事回来时,得知的就是妹妹的死讯。 “阿华,你……”白老爷的鼻子微微颤抖,“那是个意外……” “那又怎么样?如果你能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我妹妹多一点同情心,她就不会死!”鼠阿华眼露凶光,“我就是要让你体会这种痛苦,告慰妹妹的在天之灵!” 哎,封建社会害死鼠啊。 霍莉叹了口气。 白老爷也说不出话来了,他摆了摆手,鼠家丁们立刻上前将阿华五花大绑。 白府谋杀案就此告一段落。 比利压低了声音:“你都有吐真剂了,干嘛不早点拿出来?” “well,毕竟这是侦探片嘛,”霍莉嘟囔着,“我总要有点体验感吧。” 现在最后一个问题了,黑老大口中那丢失的五斤“花瓣菇粉”到底去了哪里? 与此同时,唐人街的某家蛋糕店中,一个表面没有任何标识的麻袋静静地躺在角落。 它原本应该坐上59号货车的,但分拣员错误地将它安排上了60号货车,于是它绕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唐人街。 司机将它误认成了面粉,堆到某家蛋糕店的后厨。 此时,这家店的两位糕点师正在安排着明天的工作。 “明天有一场婚礼,我们要做一个五层的婚礼蛋糕,若干幸运饼干、桃酥和绿豆糕,新采购的面粉到了吗?” “嗯,到了。” “我看看……不错,刚刚好够。” 于是,这个表面没有任何标识的麻袋被打开,一股脑地倒进了和面机里…… 第117章 丧尸新娘(1) “百邪癫狂所为病,针有十三穴须认!” 黑暗之中,黄符开始燃烧,照亮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凡针之体先鬼宫,次针鬼信无不应!” 白布摊开,露出一排闪着寒光的银针。 九叔夹起一根银针,快如闪电般扎进小黑猫的后腿。 一开始霍莉还不明觉厉,但后面九叔就越说越不对劲了。 “十口心思思君思国思社稷……八目共赏赏花赏月赏秋香……” “嘿,我能听懂。”霍莉说。 “我知道,”九叔冲她使了个眼色,“这是针对小老外的‘心理疗法’,他可开了不少钱呢。” 霍莉一扭头,果然看见比利摸着下巴,频频点头,而他的耳机正在以极高的频次闪烁着蓝光,看起来很是繁忙。 “你听懂了吗?”霍莉狐疑地挑眉。 “没有,”比利耸耸肩,“ai说这好像是某种华夏咒语,听起来很厉害。” 霍莉:“……” “咳咳,接下来我会尝试给猫咪做药浴。”九叔说,“这可能会花费一段时间,你们两可以先去唐人街逛逛。” 他补充道:“但请在下午五点之前将猫咪接走,我之后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霍莉合理地怀疑他是实在没有贯口能给比利表演了,于是找借口将两人打发走。 不过她的确很久没来过唐人街了,因此没有揭穿九叔的小把戏。 现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唐人街已经热闹了起来。 三三两两的行人结伴而行,通风管道中涌出白色的蒸汽,街道两旁的店铺中飘出食物的香气。 “啊,”霍莉抱着一杯杨枝甘露,发出满意的叹息,“就是这个味儿。” “现在我们去哪里?”比利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这里面装着霍莉的礼物。 “先去陈氏茶餐厅吧,”霍莉想了想,“我先把礼物送到陈老师家里,等会儿我可以带你去参观布鲁斯?李的墓地,等到我们再去龙门大酒店参加婚礼。” 她没有忘记自己本次来唐人街的目的,陈老师的婚礼就在今天下午。 “我们中途离开会不会不太好?”比利有些迟疑地问。 按照华夏的传统,接亲通常在早上,而婚礼在黄昏时举行,中间空出来的一场段时间宾客们可以随意支配,这和西方的文化迥然不同,所以比利感到困惑。 “不会的,”霍莉解释了一遍,“所以我们下午只要准时去参加晚宴就好。” “原来是这样,”比利紧张地点点头,“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一定要提醒我。” “好了,我们到了。”霍莉停下脚步。 两人的面前是一座中式风格的茶餐厅,窗棂上贴着醒目的红双喜,一对夫妻正站在餐厅的大门前,迎接着来来往往的宾客。 他们应该就是陈老师的父母了。 霍莉走上前去,拘谨地打了个招呼:“嗨,您好,我是陈老师的学生,我想来……” “哦,欢迎欢迎!”陈氏夫妇热情地和她握手,“快到楼上去吧,你的同学们都到了呢。” 紧接着,他们就继续和其他年龄更相仿的客人寒暄起来,把霍莉晾在了一边儿。 “哎呀,陈太太,恭喜你女儿终于嫁出去了啊……” “好啊,要趁早抱个大孙子才好……” “李太太,话说你儿子多久结婚啊……” 这时,霍莉才注意到这些来往的客人中几乎没有年轻人,而这些人的口中除了“结婚”之外似乎就没啥别的话题。 “好吧,”霍莉耸耸肩,“我们自己上去吧。” 陈老师家里经营着这家“陈氏茶餐厅”,平时一家人就住在餐厅的楼上。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霍莉来到了一扇贴kitty猫的门前。 “这一定是陈老师的房间了,”霍莉向比利解释道,“她的英文名叫凯蒂?陈,最喜欢的角色也是凯蒂猫。” 霍莉敲响了房门,很快就有人打开了门,五六个青少年正坐在床边,正发出夸张的笑声。 看到来人是霍莉之后,里面的欢笑声消失了一瞬。 “嗨,霍莉,好久不见了。”只有坐在窗边的女人露出了友善的笑容,站身向霍莉走来。 她头戴金灿灿的发冠,身穿红色的丝绸旗袍,应该就是今天的新娘——凯蒂?陈。 她弯下腰来,脸颊紧紧地贴着霍莉的脸,表达自己对她的欢迎。 陈老师今年28岁,霍莉这一届是她从师范大学毕业之后带的第一届学生,所以她和同学们的关系更像是朋友。 “陈老师请她来做什么……”有人嘟囔了一声,然后这群青少年提出了告辞。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36节 霍莉也冷着脸,巴不得这些曾经的同学快点走。 “陈老师,好久不见。”霍莉假装没听见刚刚的抱怨,向陈老师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比利?布里格斯。” “祝您新婚快乐。”比利识相地捧上礼物。 “谢谢。”陈老师接过礼盒。 这个礼盒的尺寸实在是有些太大了,所以她没忍住问道:“霍莉,这里面是什么呀?” “你现在就可以打开看看。”霍莉神秘地说。 “就等你这句话了。”恩美笑了笑,揭开纸盒,露出那张绘有红色锦鲤的瓷盘。 “哇哦,”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份礼物价值不菲,“这礼物太贵重了。” “我希望你能幸福嘛,”霍莉摸了摸鼻子,“你放心,我没有花钱,这是别人给我的报酬。” “幸福……”凯蒂?陈露出一抹苦笑,“我都不知道要什么样才能算幸福……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还记得你毕业的时候送给我的kitty吗?我现在都还留着呢。” 凯蒂在抽屉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一只全身包裹在黑色纱裙下的娃娃出来。 这个风靡全球的角色向来以甜美的形象示人,现在却手拿镰刀,表情凶狠。 “这看起来是一只相当哥特的kitty啊。”比利幽幽地望向霍莉。 “what?”霍莉耸肩,“谁说kitty就不能叛逆啊?” “哈哈,我很喜欢这只kitty哦。”凯蒂笑道,“说真的,我要是能像她一样叛逆一些,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这下,霍莉和比利再也不能忽视这位新娘从言语里透露出来的哀伤。 “陈老师,”霍莉迟疑地问道,“你还好吗?” 凯蒂?陈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急忙扭过头,不让两个小孩看见她狼狈的模样。 “对不起,我的眼睛刚刚有点难受,”她含糊地说道,“没吓着你们吧。” “唔,”霍莉深吸了一口气,“陈老师,你真的已经准备好了吗?” “嗯,”她抹掉眼泪,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切都等婚礼结束再说吧……哦上帝啊,我真希望能发点什么意外来阻止我这个错误的决定……” 她突然握住霍莉的手:“霍莉,我有时候真想像你一样,任性地活着,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意见!上帝啊,我真想咬死他们!” 霍莉:“……” 这……应该是夸奖吧? 霍莉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但此时楼下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是接亲的队伍到了。 “来了来了!”楼下传来更加鼎沸的人声和兴奋的呼喊。 房间里,凯蒂?陈老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背脊,刚才那瞬间的疯狂被迅速掩藏,一种虚假的喜悦重新回到她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对霍莉和比利挤出一个笑容:“他们来了。” 很快,嘈杂的脚步声和年轻人的笑闹声就涌上了楼梯,接亲的队伍突破了楼下第一道“防线”,直奔新娘的闺房而来。 “堵门!快堵门!”凯蒂的伴娘们尖叫着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试图顶住房门。 突然涌进来的人群将霍莉和比利挤到了角落,离陈老师越来越远。 “这是在做什么?”比利不得不伸出胳膊抵住墙,用自己的身体为霍莉隔出了一小片安全区域。 “这也是婚礼仪式的一部分,新郎必须给足够大的红包才能让伴娘们打开房门。”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霍莉忍不住在他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你,你干嘛?”比利的脸肉眼可见的烧了起来,抵着墙的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 “诶,”霍莉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动作有些变态,连忙解释道,“我就是觉得你闻起来很香,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等等,好像这话听起来更奇怪了啊喂! “我的意思是……你没有那种……呃……你很清爽!像刚洗过澡……当然,我没有想象你洗澡的样子……”霍莉越说越绝望,简直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好吧,我知道这话听起来更像在撩你了,但是我的意思就是夸奖你是个爱干净的男孩,这样的男孩比较讨人喜欢……呃,我是说比较礼貌……比较……” 她彻底语无伦次了,眼神四处乱飘。 预想中的尴尬或者嘲笑并没有到来。 比利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握成拳头,掩饰性地抵在嘴唇上,浅色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一样微微颤抖,视线飘向天花板的角落。 “这样啊。”他发出了一个极其短促的音节,声音有点发紧。 沉默了几秒,他才像是处理完了这巨大的信息量,闷闷地补充道:“嗯……谢谢。” 霍莉重新把目光挪到他脸上,注意到了他右手中指上的那一圈黑色缝合线。 嗯,有点像戒指。 霍莉为自己发现感到暗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张感瞬间消散大半。 就在这时,门外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和鼓掌,房门被“嘭”地一声撞开,人流再次涌动。 比利的身体因为冲击又往前倾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压缩,他甚至能感觉到霍莉笑起来时身体的细微震动。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调整距离,只是维持着这个保护的姿势,低着头,看着怀里笑得肩膀微颤的女孩。 那张苍白的脸上,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嘴角似乎也极其微小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第118章 丧尸新娘(2) 黄昏再次降临在唐人街,街道两旁的红色灯笼逐一亮了起来。 在这条商业街最中心的段,坐落着唐人街最豪华的酒店——“龙门大酒店”。 唐人街的华人们每逢人生大事,都会在这里举办酒席。 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习惯,哪家人要是不这么做,就要让人怀疑最近经济状况是不是出了问题。 而今天是陈家和林家的大事。 陈、林两家的父母站在酒店门口,热情地迎接着每一位来往的宾客,看上去比被他们包围在中间的那对新人还要高兴。 酒店的大堂内摆放着一副宽大的海报,上面是两位新人的提线木偶般的笑脸。 霍莉抬起头,凝视着着张海报。 新郎名叫斯蒂文?林,模样周正,但表情过于严肃,那抹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 这是一张标准的结婚照,两位新人相对而立,双方都站得笔直,看上去有些貌合神离。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墨镜的白人男子站到了霍莉的旁边,同样抬起头,凝视着这幅画像。 “真是般配的一对儿,对吗?”他忽然开口了。 霍莉狐疑地打量他。对方身穿黑色皮夹克,手里捏着一个铁制的酒壶,下唇上有一颗唇钉。 这个奇怪的男人不等霍莉回答,转身走进了宴会厅,看上去应该是被邀请的客人。 “他是个gay。”比利肯定地说。 “嗯……嗯?!”霍莉狐疑地盯着他,“你怎么又知道了?” “直觉。”比利说。 好吧,实际上是因为那个男人刚刚路过时往他胸口瞟了一眼。 宴会厅铺上了浓郁的红色地毯,间或点缀着深棕色的木质装饰和瓷器的温润白色,营造出一种既隆重热烈的氛围。 t字台的旁边摆放着一个醒目的五层婚礼蛋糕,蛋糕的最顶端是两个手牵着手的小人。 霍莉和比利的座位被安排在了右侧的最角落的那张圆桌,两人入座时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他们之中大多数是华人面孔,其中也有少数的白人,但无一例外都是霍莉的同龄人。 他们一看见霍莉,就压低了声音耳语,还时不时撇一眼她,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切。”霍莉一看见这群人就觉得烦躁,但此时其它圆桌都已经被挤满,也只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前面我们已经说过了霍莉和她的小学同学们的关系很差劲,原因也很难追溯。 也许是因为霍莉从小的表现古怪,她从三年级开始就很难在小组活动中找到队友。 霍莉不是没想过对他们释放友善的信号,但很她带来的那些纽扣娃娃把她的同学们吓了个半死,从那以后连个愿意和她说话的人都没了。 霍莉就这样在小学里孤零零地待了六年,直到遇见安娜?班克斯,情况才有所好转。 比利?布里格斯一点儿没有察觉到餐桌上的氛围有什么不对劲儿。 “看,是幸运饼干。”比利从果盘里拣出一块褐色的夹心饼干。 “幸运饼干”可以说是中华餐厅最伟大的创新。这是一种略带甜味的薄饼,里面夹着一张写有预言的字条,成为了一种具有特殊意义的小纸条。 “上面写了什么?”霍莉好奇地凑过来。 “我看看……‘纸巾不能包住火焰’……”比利顿了顿,“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幸,非常的不幸,”霍莉严肃地说,“这场婚礼很可能不会顺利。” “喂!”霍莉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今天是陈老师的好日子,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话吗?” “这是字条说的,怎么又怪到我头上了?”霍莉不甘示弱地呛了回去,顺便向比利介绍道,“这是我们的班长,你叫他四眼就好。” “霍莉?李!”四眼瞪着她,“你怎么还是这么没礼貌!” “干嘛?你们不是也叫我怪胎吗?”霍莉也瞪着他。 两人就这样瞪了好一会儿,最后一齐冷哼一声,把头拧到了两边。 比利茫然地眨了眨眼,这下终于意识到了双方之间的矛盾。 他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霍莉,你之前是被孤立了吗?” “不,是我一个人孤立了他们所有人。”霍莉撇嘴,“其实他们比橄榄哥好对付多了,至少是只动嘴不动手。” “我很抱歉。”比利同情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额,”霍莉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我先去个卫生间。” 霍莉刚刚才离开,四眼就迫不及待地坐到了她原来的位置上。 “所以,你是她的男朋友吗?”四眼问。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37节 “不是,我们是朋友。”比利顿了顿,“请问你们之前是有什么矛盾吗?” “嗯,”四眼从鼻孔里喷出气,“我们都被她欺负过。” 什么?!霍莉?李还有这么威风的时候? “真的吗?”比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抱歉,因为她看上去不是那样的人,所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四眼提高了音量,“她故意带了条蜘蛛来学校吓唬我,我病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话就像是一个开关,圆桌上其他的孩子们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吐槽了起来。 “她说我闻起来像是被腌过的沙丁鱼,”一个白人男孩哭诉道,“这简直是我听过最种族歧视的话!” “没错,她还老是做巫蛊娃娃诅咒别人!”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举起手,“有一次我不小心把她的橡皮擦带回了家,结果第二天就得了重感冒。” “她还会咬人!”一个顶着爆炸头的男孩缩了缩脖子,“有一次我拽她的头发和她玩,结果她一口就咬到了我的脖子上……” 唔,听起来是这个爆炸头活该。 “等等!”比利抬起手,打断了这场批斗大会。 众人停下争吵,齐齐望向比利。 “其实这或许只是她看待世界的方式比较独特,”比利摸了摸下巴,“带蜘蛛或许是因为她真的认为蜘蛛很可爱,想要和你分享; “说臭味或许是因为她喜欢吃沙丁鱼罐头,所以问道相同的味道觉得很惊喜; “咬人是因为……算了这个是你活该。 “她只是在做自己的时候,不小心让大家觉得不舒服了,可是我们一定要因为这个责怪她吗?” “你说得容易,”四眼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比利,“换你你能原谅她吗?” “当然了,”比利认真地点点头,“就算她把我的尸体抛下悬崖,我也可以原谅她。” 餐桌上陷入一片沉默。 四眼张大了嘴巴,扶了扶滑落到鼻尖的眼镜,然后默默地坐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他用中文冲身边的同伴说了些什么,两人都无奈耸了耸肩。 从翻译器的汇报来看,那句话中包含了“绝配”“锁死”“祝福”等词汇。 嗯,听起来像是好词。 翻译器还贴心地提示道:这一般用在嘲讽奚落的语境中。 比利困惑地皱起眉头,嘟囔道:“中文还是太难了,所有的好词组合在一起竟然是一句坏话……” “咳咳。”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两声轻咳,霍莉拉开他旁边的椅子。 其实霍莉早就回来了,她刚好把比利刚刚的话收进了耳朵里。 “谢谢你帮我说话”霍莉小声说。 “没关系。”比利扬起嘴角。 “不过那个蜘蛛真的是我故意拿过来吓唬四眼的……他老是和老师告我的状。”霍莉接着说。 比利的笑容一僵。 “说他臭是因为他打完球之后到处甩头发,把汗珠甩到了我的本子上……确实很像沙丁鱼味啊。” 比利的嘴角慢慢放了下来。 “至于咬人……其实是因为我在那之前看了两部吸血鬼电影,那个时候正在假装自己是吸血鬼。” 比利笑不出来了。 “好吧,”他叹了口气,“看来我还是看不懂你。” “桀桀桀桀桀。”霍莉发出邪恶的笑声。 “噔噔噔噔,噔噔噔~” 就在这时,婚礼进行曲庄严地响起,宴会厅的灯光聚焦在铺着红毯的通道尽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暂时忘记了角落圆桌的小插曲。 新娘凯蒂?陈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来,婚纱洁白,头纱如梦,但她的笑容和海报上一样,带着几分认命的意味。 她的步伐慢得有些过分,看起来就像是她的父亲在拽着她前进一样。 新郎斯蒂文?林站在台上,身体僵硬得像尊雕塑,脸上的肌肉似乎在为维持那个微笑而微微抽搐。 “各位亲爱的来宾们,很荣幸我今天能站在这里,和大家一起见证凯蒂?陈小姐和斯蒂文?林先生的幸福结合……”一道略有一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霍莉这才注意到,台上的司仪居然也是位老熟人了。 林九叔站在舞台上,声情并茂地说道:“虽然两位新人才认识三个月,但爱将他们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 难怪他说晚上有事儿,原来是赶着来酒店兼职。 九叔用中英文两种语言说着吉祥话,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九叔高声宣布。 台下响起一阵礼貌性的、起哄的掌声。 斯蒂文?林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潜入冰水,缓缓向新娘靠近。 “我反对!” 一个响亮、略带沙哑的声音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这一切。 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唰”地转向声音来源——正是那个之前和霍莉搭过话、戴着墨镜、手持铁制酒壶的皮夹克男人。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通道中央,一把摘掉了墨镜,露出一张因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眼眶微微发红。 他猛灌了一口酒壶里的液体,然后用尽力气喊道:“斯蒂文!你不能吻她!你告诉我你爱的是我!” 宴会厅里落针可闻,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陈、林两家父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新娘猛地掀开头纱,震惊地看着台下又看向身边的新郎。 然后她捂住嘴唇,高高扬起眉毛:“omg……” 斯蒂文?林的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绝望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霍莉张大了嘴巴:“wtf?!” 比利则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啊哈,我就知道。” 第119章 丧尸新娘(3)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t字台上,新郎抱头,他的父亲用拐杖不停地敲打着他的脑袋,而他的情人则心疼的抱住他;新娘被双方的母亲围住,一边咒骂着那个醉汉,一边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台下的宾客们已经不在乎什么时候能上菜了,嚼着饼干磕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孩子们坐不住,开始在四处疯跑,尖叫着撞翻所有的花篮; 保险推销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了进来,逮着人就问:“需要养老保险吗?你知道的,有时候难免遇到这种‘绝后’的情况……” 总之是乱成一锅粥了,快趁热喝下吧。 “我舍不得走了。”霍莉衷心地说。 “我以为华夏人都是温柔、内敛和数学天才。”比利眨了眨眼。 “well,”霍莉耸耸肩,“你正见识到我们长久以来炫压抑的结果。”(注) 舞台上,那僵持的场面终于出现变化。 “喂喂,”九叔打开话筒,“那个大家都停一下,我先问问,这个婚礼还要继续吗?你知道的,我的时间快到了,超时可是要收费的。” 那裹成一团的两家人终于有了松开的迹象。 林先生收回了拐杖,新郎也送开了他握着情人的手。 “哎呀,”林太太嗫嚅着嘴唇,“斯蒂文还小,他就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结了婚就好了……” “陈兄,这次是我林家对不住你还请你再给这小子一次机会吧。”林先生说。 新娘这边呢,新娘本人似乎是求助般地抓住了母亲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我的林太太哦,别怪我多心,”陈太太用指着新郎,“你们家儿子喜欢男人……那方面的事能行吗?” “能!肯定能!”林太太排着胸脯保证,“不信我现在就让斯蒂文把裤子脱下来……” “妈!”新郎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吼道,“你就少说两句吧!”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难道现在灰溜溜地结束,成为整个唐人街的笑柄吗? 一切都等到这场婚礼结束之后再说吧,体面是最重要的。 “哎,造孽啊。”陈先生重重地叹了口气,“继续吧,继续吧,但是你老林家必须给我保证,明年我一定要抱上孙子!” “好好!” “对嘛,一家人就是要这么和和气气的嘛。” “是啦,谁年轻的时候不玩玩男人嘛……” 台下的看客们鼓起了掌,音响里的弦乐继续奏,气氛又恢复了热闹喜庆。 两家的父母都行动起来,一面将那个醉汉打下台,一面推着两位新人继续往前走。 “等等,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比利有些看不懂了。 “现在你看到的是东亚家庭的畸形关系,”霍莉不太确定地说,“该死的,我想不出更体面的方法阻止这场婚礼了……我现在假装心脏病发怎么样?” “我看行。”比利点点头。 但霍莉没来得及付出行动,整个会场就被一声刺耳的尖叫笼罩了。 “啊!啊!啊!” 一直沉默的新娘——凯蒂?陈发出了28年来最痛快的尖叫,这声音本来是应该在她刚出生时被拍第一下屁股时就发出来的,可惜她天生就是一个文静内敛的女孩。 于是她的父母在此后的28年里一直在替她说话,从穿什么衣服到选什么专业,从找什么工作到嫁什么男人……这些通通都由陈先生和陈太太决定。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38节 自从订婚开始,凯蒂?陈的内心就被一种莫名的惶恐填满。她一方面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喜欢斯蒂文,另一方面又架不住父母的软磨硬泡。 “我看着小伙子挺好的的呀,家里面知根知底,自己也出息,在大医院里面上班,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哪里不满意……” “哎呀,他就是话少了一点,人还是很老实的……你年纪都这么大了,再找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我不管,我们都把你养到这么大了,你不嫁人就是想气死我!就是不孝!” 凯蒂?陈不明白,为什么父母突然之间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转而夸耀起另一个和他们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 她在大学刚毕业时尝试过反抗这种被控制的关系,她决定要搬离这个家。但母亲跪下来抱住她的腿,哭诉着她是他们的唯一。 “凯蒂,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们……”母亲哭得撕心裂肺。 “走啊,让她走!”父亲吹胡子瞪眼,“走了之后就再也别回来了!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于是,她的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不论做什么都憋着一口气,生怕气一泄自己就要被这快名叫“不孝”的石头压死。 从那之后,凯蒂就放任自己活在麻木不仁的状态里,她事事顺着父母的意,终于成为了他们在外人面前炫耀的资本。 直到斯蒂文?林的出现。那一瞬间,她身上无数的优点都没掩盖,只剩下一条弥天大罪——未婚无子。 她相信斯蒂文?林在林家也是一样的境遇,以至于他在和她的第三次见面中就匆匆求了婚。 当时最高兴的莫过于他背后的林父林母,以及她背后微笑着点头的陈父陈母。 凯蒂?陈当初几乎是抱着一种报复的心态答应了这个男人的求婚,她已经预感到了自己将来不会幸福,而这种“不幸福”会成为她反击父母的利剑。 看啊,我就是因为听了你们的话才变成现在这幅惨样! 所以当这个自称是斯蒂文?林恋人的醉汉出现时,凯蒂的内心简直欣喜若狂。 看啊,你们居然差点把我推入火坑! 现在到了她复仇的时候了,她会利用父母的这份愧疚,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自由。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处于了凯蒂的预料。 “凯蒂,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们好歹先把婚礼办完再说吧?”母亲死死地抓住她的右手。 “凯蒂,斯蒂文就是年轻的时候犯了点错,你回去好好管管他就好了。”林太太死死地抓着她的左手。 在外人看来,两位母亲正在温柔地安慰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们说的话句句想要她的命。 前面那两位父亲看似快要把斯蒂文?林打死,实则正偷偷观察着她的表情,做这场戏也只是为了哄着她完成婚礼。 凯蒂?陈终于明白了,原来现在才是她复仇的最佳时机。 现在所有的人都对她充满了愧疚和同情,她做出任何事都是合情合理的。 于是她发出了有生以来最痛快的尖叫。 ———————— 龙门大酒店,宴会厅。 那阵刺耳的尖叫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呆愣愣地望向新娘。 “f**k you!”凯蒂扯下头纱,一把抢过话筒,冲着对面的男人竖起中指,“听着,我才不稀罕那根捅别人屁眼的烂黄瓜! “听着,我不歧视gay,但是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总不能是因为你的小兄弟看见门就忍不住想钻进去吧?” “但是它应该要注意了,因为一扇门通往生命,”她耸耸肩,“而其他大部分通往粪坑。” 宴会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omg……”四眼的眼镜再次滑落到了鼻尖,“陈老师是被鬼上身了吗?” “噗呲。”霍莉没忍住笑出了声。 “wow~”她发出欢呼,“这真是个好段子,你们不觉得吗?” “谢谢,霍莉。”凯蒂像是获得了某种鼓励,“其实我一直都在考虑要不要去做脱口秀演员。 “你知道的,在东亚家庭的父母眼里只有两种工作:医生和老师。当你告诉父母,其实世界上还有其它一百多种职业时,他们都会说:什么,流浪汉也算工作?! “是的,我们华夏人的数学很好,具有化整为‘1’的魔力。” “呵呵呵……”越来越多的笑声响了起来。 “哇哦,”凯蒂的眼睛亮了起来,吐字也越来越清晰,“你们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在嘲笑我一团乱麻的人生。 “东亚的父母,教书的工作,同性恋的丈夫……现场还有比我更惨吗?” 她突然捏住鼻子,望向新郎:“哦,差点忘了还有斯蒂文的老二,给它洗个干净澡吧斯蒂文!” “哈哈哈哈!”这次是哄堂大笑了。 “well,”凯蒂绕了绕电线,走到了舞台的另一端,和那群呆若木鸡的家人相对而立,“其实发生这种事情,最难过的应该是我的父母,他们非常同情我。 “我的妈妈甚至鼓励我去勇敢面对,你知道的,就像你吃惯了原味薯片,总要尝试一下香菜味的薯片——你已经知道异性恋的滋味了,去尝尝同性恋吧,凯蒂。” “但是我不想感染幽门螺旋杆菌啊妈妈!” “咦——”观众们发出恶心的嘘声。 陈太太即茫然又委屈地嘟囔着:“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啊……” “对不起,斯蒂文。”凯蒂耸耸肩,毫无诚意地说,“这件事中最高兴的应该是林先生和林太太,感谢上帝,他们她终于把这个路痴孩子给送出去了,对方还是个老师! “希望她能教他认出正确的门!” “哈哈哈哈哈哈!”哄笑声几乎要掀翻了屋顶。 林太太和林先生脸黑得像锅底,他们瞪着凯蒂,像是要把她吞下去。 “哦,看看你们,”凯蒂捂住胸口,“我真是爱死我的家人们了,但我有时候真害怕他们会变成僵尸,看他们的眼神,像是要一口把我咬死一样。” 舞台对面的众人急忙调整表情,冲宾客们露出僵硬的微笑。 “总之,让我们继续婚礼吧。”凯蒂耸耸肩,“直接跳过交换誓言的环节吧,我相信斯蒂文唯一想穿过的洞是asshole……下一个环节是什么?” “切蛋糕。”九叔回答。 “好吧。”凯蒂提着裙摆,像一个小女孩一样蹦了下来。 “opps,”她拿起一旁的又长又扁的锯齿刀,挑飞蛋糕顶部那个穿着黑西装的新郎,“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的婚礼,这是我和‘我’的婚礼,所以等会不要祝福错人哦。” 她切下一小块蛋糕,塞进嘴里,发出满意的叹息:“感谢上帝,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凯蒂?陈放下话筒,那股“魔力”瞬间从她的身上消失了,她的脸上留下两行泪水,开始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即使刚刚把所有“家人”都羞辱了一通,她依然感觉到不解恨。 该死的,她居然只能利用笑话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太悲哀了。 她逐渐停下了动作,“噗通”一声倒在了地板上,嘴角还沾着白色的奶油和红色的蛋糕糖霜,看上去像是吐了血沫。 见她没了动静,舞台另一边的人如释重负般吐了口气。 林太太第一个冲上前,抢过话筒:“各位亲朋好友,实在对不起!凯蒂她有点失控了,请大家先离开吧。” “哎呀,我的女儿啊!看看这家人把你逼成什么样子了呀……”陈太太立刻接上,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心痛的母亲角色。 陈先生则对着九叔和酒店经理连连拱手:“抱歉抱歉,让大家见笑了,见笑了。” 林先生铁青着脸,指挥着自家儿子:“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她扶去休息!” “我讨厌这个结局!”霍莉大声嚷嚷道,“为什么他们表现得好像是陈老师错了一样?!” “啊,我知道了。”四眼推了推眼镜,露出两颗大门牙,“陈老师她磕嗨了。” 霍莉:“……” 霍莉沉默地掏出藏在手心的蜘蛛,放到了四眼的头顶。 没错,这是她刚刚在去卫生间的路上顺手逮的。 “啊!!!”一整个圆桌孩子们都尖叫了起来。 总之,局势这碗“粥”已经乱到了烫嘴的地步,属于是喝都喝不下了。 不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吧? 没有人注意到,躺在角落里的新娘猛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周像是覆盖了一块红色的生牛肉,带着明显的病态,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尖利,刮擦在地毯上发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第120章 丧尸新娘(4) 龙门大酒店,某处通风管道。 两只鼠鼠趴在房梁上,津津有味地磕着瓜子。它们是厨房的帮工,但刚刚因为擅自往鸡汤里加味精而被赶出里厨房,两鼠原本是在吐槽那个固执自大的厨师长。 “鸡汤里面本来就应该加味精!那个什么菇粉简直就是毒药!” “是啊,但他们就是靠着给客人慢性下毒支撑起了这座大酒店。” 直到下面的宴会厅上演了一出好戏。好吧,虽然这些年鼠城一直在倡导反对“人类表演”——也就是说鼠鼠不要再以偷窥人类的私生活取乐,但架不住人类非要表演啊。 “什么?”其中一只灰鼠说,“为什么他们这么轻易地原谅了那个男人?他可是尝试着欺骗一个姑娘呢!” “我不知道,姐妹,”另一只黄鼠回答到,“这地方古怪的很,我敢说要是跳出来的新娘的情人,这群人早就用唾沫芯子淹死她了。” “我知道,”灰鼠叹了口气,“就像在我说出来之前,观众们肯定都以为我们是公的……这个厨房的公鼠实在是太多了。” “电视台应该给这个新娘一个节目,”黄鼠说,“她有这个天赋,对吧?”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但我怀疑他们不会承认她的才华,我们甚至连往鸡汤里放味精的权利都没有。” “所以没有人对此感到愤怒吗?”灰鼠嚷嚷起来。 “我认为这背后反映了社会对女性愤怒的不齿,”黄鼠耸肩,“我们的愤怒必须掩盖在疯疯癫癫的外表下,否则就是不正当……”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宴会厅中传来里一声古怪的声音:“吼!” “下面发生了什么?”灰鼠探头。 原来就在两只鼠探讨母权主义的时候,宴会厅里的局面发生一件恐怖的事:那个昏迷的新娘突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她张开大嘴,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狠狠地扎在新郎的脖子上。 新郎惨叫着到下了,然后新娘两手向前伸直,向前一蹦,又扑倒了另一个男人。 “哦我的白娘娘啊!她是在咬人吗?”灰鼠尖叫了起来。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39节 “你觉不觉得……她的样子和白小姐发病的时候一模一样?”黄鼠眯着眼睛。 “不错,花瓣菇中毒,这个女孩至少吸了一斤花瓣菇粉。”黄鼠困惑地皱起眉头,“可是我们还没上菜呢,她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算得上是最严重的食品安全危机了!我们酒店的声誉会毁于一旦的!” “嘿,我们不能让发生在这里的事传出去。”灰鼠立刻行动起来。 两鼠在房梁上娴熟地穿梭着,很快通过通风管道来到了宴会厅的大门外。两鼠相互配合,按下了旁边的电子开关,将门锁死。 “好了,接下来就让他们的身体自己把毒素排出去吧,”黄鼠松了口气,“这可能会花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但愿他们清醒之后不会给食品监督局打电话。” “唔,这说不定是件好事呢?”灰鼠眼珠子一转,“如果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某些鼠就难免受到惩罚,花瓣菇粉也会被禁止当做调料使用,然后……” “然后,我们就能在鸡汤里加味精了。”黄鼠立刻明白了同伴的意思,勾起了嘴角,“来吧,我们去前台打个电话。” ———————————— 让我们再说回宴会厅现场。 当凯蒂?陈咬住新郎的脖子的时候,大部分人相信她只是在泄愤,并且窃喜还有热闹可以看;当凯蒂?陈咬住陈先生的手臂的时候,大部分人相信这只是家务事,认为他们不应该插手;但当倒地的新郎也昂起头咬住林太太的小腿时,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是僵尸!而且是华夏式的!” 所有人尖叫着往宴会厅唯一的大门涌去时,却绝望地发现大门已经锁死。 当然,其中也有聪明人想起来用手机拨打求救电话,但却更加绝望地发现信号栏已经被清空:“不!该死的阿美基建!” 总而言之,在大厅中的人感染了一大半之后,终于有人想的了另一个解决办法。 “嘿,保险推销的,我现在下保单还来得及吗?” “让我看看……哦,能请先松开我的肩膀吗,我需要翻一下合同,”保险推销员推了推那个面目狰狞的太太,“对不起,我们的意外险条例里不存在‘僵尸袭击’这个条目,不过我会考虑向公司建议的。” 说完,他也直挺挺地倒在了红地毯上。 至此,宴会厅被弹跳的僵尸填满,座椅板凳全都被他们踩得稀碎。 只有很少一部分幸存者躲进了舞台后的夹层里,这里很窄,只够人侧身而立。 霍莉和比利掀开这里的帘子的时候,九叔已经蜷缩在这里了。 “九叔?”霍莉欣喜地说,“太好了,你是打僵尸的行家啊!” “对不起,我只是个医生。”九叔耸耸肩。 “不不,我看到你点黄符了。”霍莉坚持。 “额,那上面画的是hallokitty,”九叔心虚地瞟了一眼比利,“你知道的,洋人花钱就是想看这一套嘛。” 比利:“……” “哈?”霍莉挑眉,“所以,你只是个演员?” “我是个真正的医生!”九叔不满地嚷嚷道,“你不是女巫吗?怎么不自己去搞定那群僵尸?” “我学的西方魔法,”霍莉辩解道,“但制服华夏僵尸需要用的是糯米和红线!” 九叔:“那只是电影编的!” 好吧,霍莉承认她只会制造僵尸,不会解尸毒。 根据莫里斯女士的笔记记载,中世纪的女巫们遇到僵尸,通常只会往他的脖子上套上锁链,然后关在地下室这样那样。 她有些心虚地瞟了一眼比利,不敢说出女巫们对僵尸先祖的奴役。 “额,我能说两句吗?”比利举起手,“作为僵尸的一员,我很肯定地告诉你们,外面那群家伙绝对不是僵尸,他们还有心跳……现在那群家伙的情况更像是感染了‘狂犬病’什么的。” 就在这时,三人的头顶忽然传来了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以及“吱吱”的叫喊声。 透过舞台背后的木制结构,霍莉看到房顶的主梁上正匆匆赶来两只鼠。 霍莉认得,为首的那只戴着厨师帽的鼠——他正是“龙门大酒店”的大厨师。 “不好了!大厨师,宴会厅的人好像食物中毒了!” “这不应该啊,我们还没上菜啊……”胖胖鼠的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我也不太清楚,”鼠经理也慌张地抓着小胡子,“可他们的症状明显是花瓣菇中毒……” “不行,不行,这件事一定不能让白先生知道……也不能让食品监管局的人知道……哦我的白娘娘啊!” 哦,原来是食物中毒,那就好办了。 “嘿!”霍莉仰着脑袋,冲那群鼠大喊道,“大厨师,看这里!” 那只胖胖鼠吓得脚下一滑,差点从房梁上摔下来:“你是……那个白先生请来的侦探!” “没错,是我们。”霍莉艰难地转了个身,这样方便她看着那只胖胖鼠说话,“你刚刚说中毒,也就是说有解药啰?” 胖胖鼠和经理对视一眼,迟疑了一会儿:“没错,是的。” “该死的,那你们还犹豫什么?”九叔大喊,“快拿出来啊!” “这个,嗯,”胖胖鼠支支吾吾了一会儿,“那你们能保证不给食品监管局打电话吗?” “去你的,都什么时候了,再啰嗦我就给市场监管局举报这里有老鼠!”九叔向胖胖鼠竖起中指。 “这个更严重,这个更严重……”鼠经理嘟囔了一声,“好吧,我们会把解药给你们,但是需要你们自己去操作。” 三分钟后,一个沉甸甸的白色布袋被扔了下来。 “我接住了。”比利将布袋递给霍莉。 “啊哈。”霍莉解开系带,果不其然在里面看到了白色的小米粒。 “看吧,”她得意地将糯米捧到九叔面前,“我告诉过你,电影就是真理。” “……”九叔无话可说。 “你们需要把生糯米塞进那些病人的嘴里,”胖胖鼠说,“然后这些糯米就会吸收他们血液里的毒素。”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让那群“僵尸”安静下来。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红线?”九叔迟疑地问道。 “恭喜你,已经学会抢答了。”霍莉从挎包中掏出红色毛线,郑重地拍了拍九叔的肩膀。 “电影就是真理……电影就是真理……”九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个箭步冲出了夹层。 只见他利落地避开一个扑来的僵尸,手腕一抖,那红色的毛线竟像被注入了生命一般,倏地绷得笔直。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电影就是真理!”他口中念念有词,这些词语仿佛给他的身体注入了力量。 九叔的身影在桌椅残骸间穿梭腾挪,那根红丝带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一道红色闪电,时而如长鞭般抽出,将靠近的僵尸击退;时而又如灵蛇般缠绕,巧妙地绊住僵尸的双脚。 他每一次看似随意地将红丝带绕过柱子弹在墙上,都恰好能限制住一小片区域内僵尸的活动。 几个回合下来,那根细细的红毛线竟凭借各种借力打力,在宴会厅中央编织出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红色网络,将十几只咆哮的僵尸暂时困在了一小片区域。 “啊哈,”霍莉打了个响指,“我就知道你是专业的。” “赫……”僵尸们虽然仍在嘶吼挣扎,但却暂时无法形成有效的扑击。 “就是现在!”九叔大喝一声,额头已沁出细汗,双手死死地拉住红线的末端,“我撑不了多久!” “来了!”霍莉应声而出。 霍莉抓着一大把糯米,眼疾手快地将一把糯米塞进了一个张大嘴的僵尸口中。 “嗤——” 一股淡淡的、带着奇异甜腻气味的黑烟竟真的从那男僵尸嘴里冒了出来。 “耶斯!电影就是真理!”霍莉惊喜地叫道。 比利也学着她的样子,将糯米硬塞进去,同样引发了“嗤嗤”的冒烟反应。 “也许我以后也该多吃米饭……”他眼睛一亮,燃起了对恢复人类身份的希望。 糯米一把接一把地塞进僵尸口中,宴会厅里“嗤嗤”声不绝于耳,灼烧的焦香味在空气中蔓延。 很快,那些宾客们眼中的浑浊消散,取而代之的迷茫。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我们刚刚准备上菜……” “哦,好像是有人来抢亲了……” 舞台的正中央,身穿白色纱裙的凯蒂?陈缓缓睁开眼睛。 “陈老师,你醒啦?”一张熟悉的脸闯进了她的视线。 “霍莉?”凯蒂坐起来,喉咙一阵发涩,突然捂着嘴咳嗽起来,“咳咳,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我喉咙里了……” 她咳出了两粒米,准确地来说是两粒生糯米。 “哈,”凯蒂困惑地说,“真是奇怪了……” “陈老师,别管那个了,”霍莉向她展示着自己的手机界面,“我刚刚把你的脱口秀发表到了tt上,猜猜怎么着?‘comedy underground’邀请你周末去他们那里试试看!” “啊!真的吗?”凯蒂捂住嘴,喜悦眼泪从眼睛里涌出来。 虽然这个俱乐部就在先锋广场附近,但她从来都没有走进去,真不知道她之前是怎么想的。 “砰!”宴会厅那扇锁死的大门发出一声巨响,猛地向内弹开,重重撞在墙上。 一群身穿藏蓝色制服,动作干练的人员迅速鱼贯而入,他们胸口的徽章上清晰刻着“食品监督管理局”的字样。 “所有人不许动!食品监管局!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这里发生重大食品安全事故!” “啊啊啊!”这声尖叫是从房梁上传来的。 “这……这是误会……”酒店经理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爬出来,吐掉嘴里的糯米。 “哼,我们会调查清楚的。”调查员抖开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收集地上散落的蛋糕碎屑和可疑的米粒。 “祝你们好运。”霍莉抬起头,向两只在房梁上抱头痛哭的鼠鼠耸耸肩。 ———————— “龙门大饭店”的招牌下,两只鼠望着渐行渐远的警车,发出痛快的大笑。 “所以,如果新娘真的得到一档节目,你觉得名字叫‘愤怒的新娘’怎么样?”灰鼠突然说。 “唔,很好,但是还不够好,这愤怒没有任何后果。”黄鼠沉吟了一会儿,“不如叫‘丧尸新娘’好了,意思是如果你惹到我了,就小心你的脖子吧。” “哇哦,我喜欢这个名字。”灰鼠两眼一亮,揽住同伴的肩膀,“girl,龙门大饭店很快就会是我们的天下啦!”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40节 第121章 生日惊喜(1) 作为z世代的一员,霍莉从三年级起就练就了一边避开障碍物一边打字的本领。 但最近,她频繁地撞上柜子,原因是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她的手机,并且时不时发摸摸自己的头发,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敢打赌,”蛋妞说,“对面的人是比利?布里格斯,他们就不能去开个房间吗?” “嘿,我才十二岁!”达莎恶心地缩了缩脖子。 不过她不得承认,这次蛋妞是对的,自从一个月前两人从唐人街回来之后,霍莉就这幅傻乎乎的模样。 但实际上,霍莉和比利的聊天记录非常纯洁,她没什么不能见人的,现在就摘录在下面。 比利:{所以你觉得人类有前世吗?} 霍莉:{从神秘学的角度上来说,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相信有些记忆是刻在灵魂上的(祈祷)} 比利:「我还挺好奇前世的我是什么样的,我最近正在写一篇关于人类灵魂的文章」 霍莉:「omg,比利?布里格斯突然变成书呆子了,你的粉丝会伤心死的(心碎)……我可以帮你用水晶球看一看,如果你的灵魂是老的话」 比利:「哈哈,还是算了,上个世纪初全世界的人民都过得不怎么样(吐舌头)」 霍莉:「你不一定是人,也有可能是一只可爱的金毛,这次转世是为了保护主人的孙女什么的……」 比利:「听起来像是一条狗的使命3」 比利:「说起狗,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我最近才知道我在华夏的生肖属狗(狗头)」 霍莉:「嘿,我属鼠,是一整个轮回的开始」 霍莉:「等等,你是06年的?」 比利:「是的,我是12月的孩子,那会太老了吗(可怜)」 霍莉的嘴角都压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敲打起键盘:「哦,让我猜猜,你是摩羯座?」 经过上次失败的撩汉经历,霍莉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关键在于有耐心。你不能先暴露你对他的喜欢,反而要像鲨鱼一样对猎物若即若离——也就是说只发短信,然后在学校里装做看不见对方。 比利:「是的,12月23号,冬至日(冷)(雪花)」 霍莉:「哇哦,其实我对星座也有些研究,和摩羯座最配的星座有天蝎座、金牛座和处女座」 霍莉:「顺便一提,我是天蝎座的」 她发完这句话,就把手机倒扣在课桌上,做出尖叫的表情,但却没有发出声音。 达莎和蛋妞对视一样,异口同声地说:“去找个房间!” 比利:「等等,所以你的生日就在最近?」 霍莉:「额,没错,10月25日」 比利:「那不就是明天?天呐,为什么你不邀请我来参加你的生日part(可怜)」 霍莉迟疑了几秒:「实际上,我和我的朋友们约好将生日留给家人……」 她顿了顿,全部删除掉。 霍莉:「其实是我的朋友们为我准备了惊喜party,我要假装不知道」 霍莉:「不过你明天可以和我一起去,我可以向你介绍他们(心)」 比利:「太好了」 比利:「明天见(笑脸)」 霍莉按熄屏幕,冲达莎和蛋妞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嘿,朋友们,是这样的,现在你们得给我准备一个生日惊喜party了。” 蛋妞和达莎对视了一眼,都反应激烈。 “你是认真的吗?”达莎挑眉,“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和家人一起庆祝生日吗?” “而且这个建议是你提出来的。”蛋妞补充。 “不是我。”霍莉说。 “是你,我还记得当时你说生日不重要,生活才重要。”达莎复述着霍莉当时的话,“既然我们天天都待在一块儿,不如把生日的美好时光分享给家人。” “额,好吧。”霍莉捂住脸,不得不袒露自己当时真正的想法,“我说谎了,生日当然很重要!这可是个充满了礼物的日子! “我不想庆祝那个日子,是因为那并不是我真正的生日!记得吗,那是我被丢在本杰明家门口的日子!” 霍莉真正的生日或许要比“10月25日”早上几天,但具体的日子已经无从考证了。 本杰明会为霍莉举办隆重的生日party,邀请所有的亲朋好友来庆祝,霍莉猜这应该也算得上他新生的日子。 但霍莉对这个虚假的日子没什么感情,但这毕竟是个她能收获很多关注和礼物的日子,她没必要讨厌。 直到四人组正式成行。 霍莉突然意识到,其他三个人的生日都是有意义的。 安娜说她出生的时候,她的妈妈正在痛扁一对狗男女——也就是她的爸爸和一个拉丁女人; 蛋妞说他出生的时候,他的妈妈的炒菜锅正好起火,点燃了半个厨房; 达莎说她出生那天,正好也是她妈妈的生日,这下他们可以一起庆祝两个家人的生日。 看,他们的生日都是准确的,充满了第一次面对这个世界的慌乱,以及奠定了他们性格特质的故事。 这让霍莉感觉到自卑、羞愧……以及一点嫉妒,于是做出了以上提议。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我身边围绕的都是爱我的人,”霍莉露出一条指缝,“所以为什么不尝试着接受那个日子呢?” 很好,蛋妞和达莎的表情看起已经松动了。 “好吧,”蛋妞说,“从今以后我们可以在一起庆祝生日。” “太好了!”霍莉激动地抱住两位好友,“我就知道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吧,我还有一个问题,”达莎举起右手,“为什么你要求我们为你准备‘惊喜派对’?因为如果这份‘惊喜’是你知情的,就不能算作‘惊喜’了。” 霍莉:“……” 说得对,她还真是一个怪胎。 “就为我这么做吧,”霍莉双手合十,眨巴眨巴大眼睛,“please~” “huge,我不是安娜,别对我做这个表情……”达莎打了个寒颤,后退几步,“好吧,我们会这么做的。” “好了,接下来我会发一个客人的名单给你们,”霍莉划拉着通讯录,“让我想想……” 好吧,首先是本杰明、米妮阿姨和l先生,爷爷奶奶又去夏威夷养病了,所以不在考虑范围内,然后是松果、乔治大叔、茱莉亚、还有小琼妮…… 等等,好像忘记了什么人? 啊对了,还有b先生。 但这些客人看上去好像还是很少,也许可以邀请一下斯蒂夫?皮特? 不,算了,他是个胆小鬼。 “好吧,就这些人看上去实在是太没排面了。”霍莉说,“你们能再邀请点酷儿来吗?” “额,我们可以发短信,但来不来就是他们的事了。”达莎耸耸肩。 “等等,霍莉,你不能既邀请家长又邀请同学,”蛋妞提出反对,“没有一个青少年会来参加这种聚会。” 哦不,难道这次要抛下本杰明和米妮阿姨了吗? “好吧,”霍莉没有丝毫犹豫,“我会自己和爸爸说的。” 当然了,不能忘记那个最重要的人。 “嘿,霍莉!”安娜明媚的笑脸出现在了屏幕里,“等等,在你说话之前先看看这个。” 安娜翻转摄像头,露出一片壮丽而荒凉的红色峡谷。 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将层层叠叠的岩壁染上从锈红到深赭的浓郁色彩,怪石嶙峋的孤峰和巨大的台地矗立在湛蓝无云的天际线下,不远处还能看几个骑着骏马的演员在拍摄一场追逐戏,枪声不绝于耳。 安娜最近正在和格温?斯黛西拍摄那部文艺片,片名叫《情迷德州》,地点在德克萨斯州的某片沙漠里。 “哇哦,这里的风景真是太神奇了。”霍莉赞叹到,看到安娜的生活这么精彩,她也由衷地为她高兴。 “如果你有空的话,欢迎来探班,霍莉,我发现我们真的该多出来走一走……”安娜顿了顿,“对了,你的生日不是在明天吗,我给寄了礼物记得查收哦。” “说起这个,我明天准备办一个生日party,”霍莉摸了摸鼻子,“我知道我们之前有约定,但是……情况现在变了。” “哦不,那我就要错过你的第一个和朋友度过生日party了!”安娜眯了眯眼睛,“不过,你怎么突然办起生日party了?” 她坐直了身子:“霍莉?李,你肯定有什么不对劲儿!” “好吧,我老实交代。”霍莉迫不及待地把聊天记录转发给了安娜,她就等姐妹这句话哩。 “比利?还是他?”安娜挑眉,“你们俩都暧昧一年了。” “我知道,”霍莉绕了绕头发,“之前因为他有一些心理上的问题嘛,反正现在是好了。” “好吧,明天我们会拿下他的。”安娜向她抛出飞吻,“love you~” “嘿,你在和谁调情?”一个红发的女孩闯进了镜头,从后面环住了安娜的脖子。 霍莉立刻垮下脸,没精打采地打了个招呼:“嗨,格温。” “嗨~霍莉!”格温热情地回应,“我刚刚听到有人要过生日,明天是你的生日吗?” “是的。” “太好了,我现在就给你寄礼物,明天晚上之前就能到。” “不用了……” “是‘鬼妈妈’的原作模型,”格温抢先说道,“你知道的,亨利?塞利克是我爸妈的老客户了。” 霍莉话锋一转,对安娜说:“你知道的,其实我一直挺喜欢格温的。” “哈哈哈!”安娜笑得前仰后合。 “等等,你们会在这部电影里面kiss吗?”霍莉突然问。 “是的,”安娜回答,“具体的我不能多说,但是我们扮演的是一对绝命鸳鸯。” “我绝对不会看这部电影的,”霍莉的鼻子皱了皱,“对不起,安娜,但是你得考虑到我的胃。”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41节 “或者我们可以现在表演给你看……”格温作势要去亲安娜。 “不!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霍莉尖叫着挂断了电话。 这天晚上,霍莉躺在床上,怀揣着对明天的期待,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十分钟后,霍莉猛然弹射了起来,再次翻开手机通讯录确认了一遍。 嗯,都安排好了啊,为什么她的灵感一直在预警呢? “真是奇怪了……”霍莉咽下两课安眠软糖,重新倒回了枕头上。 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人——或者说有些鱼对此非常、非常的生气。 第122章 生日惊喜(2) 10月25日,这天是个星期五,也是霍莉17岁的生日。 霍莉下楼的时候本杰明正用幽怨的眼神盯着她。 “我不敢相信你居然不邀请我,”本杰明把枫糖煎饼放到餐桌上,“我想了个办法,我可以穿卫衣,然后用棒球帽遮住脸,这样你的同学们就会以为我是同龄人了。” “唔,”霍莉耸耸肩,“你不如还是先藏啤酒肚吧,老爹。” “这太伤人了,”本杰明倒吸一口凉气,从岛台下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那我猜我只好把这个礼物送给别的女孩了。” “不,爸爸!”霍莉立刻扑上去,“我错了还不行吗……快让我看看是什么?”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礼盒,露出一对西太厚的贝母水星耳钉,和今天的打扮正好相配——一件黑白条纹底衫,罩着剪裁锐利维多利亚束腰,下身是带有撕裂边缘的暗红色格纹百褶短裙。 “我猜你应该会喜欢这个吧。”本杰明说着,张开了手臂。 “谢谢老爸。”霍莉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对着玄关的镜子佩戴了起来。 “嘟嘟——”门外传来了喇叭声。 是富兰克林高中那辆土黄色的校车。 没错,自从上次被fbi打爆之后,她就舍不得再让她的飞天摩托受伤,最近都是坐校车去的学校。 “再见爸爸!”霍莉匆匆推开了门。 “嘿,我们还没拍照呢!”本杰明冲她的背影大喊,然后放下相机叹了口气,“哎,女儿大了就是留不住啊。” 校车司机依然是本,那位略微秃头的校工。 “早,霍莉。”本?邓肯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摘下自己的帽子,“生日快乐,祝你度过愉快的一天。” “邓肯先生,”霍莉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过生日?” “哦,我知道每一个孩子的生日,我很关心你们。”邓肯先生眨眨眼,发动了校车。 霍莉突然有些感动,其实邓肯先生长久以来一直在支持着她,可是她确总是下意识地忽略他。 “谢谢你,邓肯先生。”霍莉注意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那双白手套上翘了密密麻麻的小线头,似乎已经用很久。 也许下次她可以送一双新的手套给邓肯先生。 富兰克林高中很快就到了,霍莉走下车门,神清气爽地甩了甩头发。 她之前一直不理解那些青春歌舞片的开头为什么千篇一律:女主角甩着头发走进教学楼,狂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储物柜两旁的同学们纷纷侧目。 事实证明,要是你一边甩着脑袋一边走路的话,是很难不吸人注意的。 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嘿,能让让吗?你把整条道都堵了。” 霍莉尴尬地回头,发现对方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啦啦姐。 她重新恢复了啦啦队辣妹的装扮,露腰的背心,包臀的短裙,尖得能戳死人的美甲,尾音拉得很长。 “嘿,霍莉,”啦啦姐锤了锤她的肩膀,“生日快乐。” “额,谢谢?”霍莉迟疑地挑眉,“所以你又当上啦啦队长了?” “没错,”啦啦姐的指甲点着嘴唇,“我发现我之前有点太极端了,无论是碧池的那个,还是呆子的那个……我的意思是,我完全可以做一个友善的碧池嘛。” “额,你是说,一个正常的女高中生?” “ye,差不多吧,”啦啦姐回头,“顺便一提,你不是露西?刘,别再做那个动作了。” 还是一样mean没边了。 霍莉:“……” 霍莉把糊在脸上的头发拨到了脑后,默默地打开了储物柜。 下一秒,一摊肉泥从储物柜里滑了出来,抱住了霍莉的小腿。 霍莉想都不用想,一脚把那摊肉泥踹回了储物柜。 “章鱼哥,”霍莉压低了声音,“就算你没有自己的家,总该有自己的储物柜吧?” “实际上,我真没有。”章鱼哥像一条软体动物一样蜷缩在柜子里,抱着块法棍干巴巴地嚼着。 “随便吧,”霍莉从抽出自己的笔记本,“顺便一提,面包好像过期了。” 章鱼哥耸耸肩:“我觉得这上面的干酪粉还挺好吃的。” 霍莉沉默了两秒:“那是霉菌。” 说实话,她已经有两个月没有看见章鱼哥了,这个家伙不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还是挺难让人想起来的。 “哦,对了,今天晚上……”霍莉话音未落,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霍莉吓得“啪”一下合上了储物柜的门,后背紧紧地贴在了铁皮柜上,冲来人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早上好,比利。” “早上好,霍莉。”比利微笑着挥了挥手。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条纹衬衫,外面搭配的是深棕色的夹克,还有那条工装裤……该死的,他到底是从哪里买到这么清晰地展现出腰臀曲线的裤子的? “嘿,霍莉?”比利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额,什么?”霍莉回过神来。 “我是说,那我们就放学后见了?”比利说,“我会在停车场等你的。” “好,”霍莉点点头,“顺便一提,你今天看起来很帅。” 不错不错,这也是鲨鱼的技巧,适当而真诚的夸赞能让对方放松警惕。 “谢谢,”比利轻笑一声,手指搭在嘴唇边,“我希望暖色的外套能让我的皮肤看起来漂亮一些。” 比利?布里格斯是很在乎容貌的,实际上他变成僵尸之后最不满意的一点就是:他的皮肤失去了以前那种漂亮的古铜色光泽。 “哦,不,男孩子就是要白白净净的才好看呀。”霍莉说。 “唔,谢谢。”比利一边后退,一边雀跃地道别。 霍莉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柜门。 里面空空如也。 霍莉耸耸肩,她已经习惯章鱼哥的来去无踪,很多时候她都搞不懂他除了待在储物柜里之外还喜欢做什么。 —————— 霍莉的生日party被安排在“黄油书吧”,原因也很简单:b先生不在乎你们身份id,只要你能哄他高兴他就会给你倒酒。 这对青少年来说是致命的吸引力。 “b先生是我们的老朋友,”霍莉说,“其实他和爱丽丝的那件事还有些关联……这就说来话长了。” “所以,”比利沉吟了一会儿,“你确定能这b先生不会在生日party上捣乱吗?听起来他像个精神病人。” “哦,不用担心,我的客人里还有教父、警察和调查员,他们会看好他的。” “哇哦,你还真是有很多神奇的朋友……我确认一下,这里面还是有人类存在的吧?” “哦,当然。”霍莉推开了黄油酒吧的大门。 “砰砰!” “surprise!” “嘟——” 灯光突然亮起,礼炮和喇叭响了起来,彩带和碎屑飘飘洒洒。 “生日快乐!霍莉!” 直到被推向人群的正中时,霍莉才真正意识到,她居然真的有了这么多的朋友。 “女巫大人!祝你生日快乐!”乔治大叔举起霍莉,在空中转了个圈,“哦,你有时间真应该来营地看看,我们那儿现在通电了!” “好久不见,乔治大叔,”霍莉头晕眼花地落地,“松果呢?” “叽叽。”霍莉突然感觉到肩膀一重,一只胖嘟嘟的浣熊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她的肩膀,向她递出一颗金灿灿的松果。 “这是我们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乔治大叔翻译道,“一颗纯金打造的松果。” 然后是茱莉亚?布朗警官,这还是霍莉第一次看到她穿裙子的模样。 “生日快乐,霍莉。”茱莉亚递上一个碎花包装的礼盒,一脸严肃地说,“这里面是强力电击棒,你知道的,你现在在做的事情非常棒,但是很危险。” 接着是l先生,虽然他坚决不承认自己就是“迪恩?李”,但他还是送了和本杰明?李一模一样的礼物。 “我没想到你已经有这样的耳环了,”l先生苦着脸,递上一把银制的左轮手枪,“所以我只好把这把手枪送给你了,里面还有三发猎魔子弹。” b先生则凶巴巴地表示:“别指望我会送你礼物,你已经把我的家底敲诈空了!” 但机械蜘蛛还是贴心地递上了一本名叫《真义魔法书》的东西,外面包了层鸟类的皮,还镶嵌着大颗的红宝石和小珍珠。 一看就非常邪恶,霍莉绝对不会打开它的。 “霍莉,怎么样?”蛋妞凑上来邀功,“我向你保证这场party绝对超过了五十个人,并且还有更多的人在赶来。” “霍莉,我不知道party该选什么歌,”达莎苦恼地划拉着手表的屏幕,“你觉得是先放《国际歌》好,还是《喀秋莎》好?” “天呐,达莎,这可是聚会诶,”蛋妞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应该先放《奇异恩典》。” 哦,霍莉差点忘了“神秘主义者”在社交场上有多可悲了。 “好吧,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霍莉一左一右揽住她的朋友们,“但是歌单我来选就好。”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42节 “我看还是我来吧,”啦啦姐敲打着手机屏幕,向霍莉抛出一枚黑色皮包,“生日快乐,李。” “你们居然还邀请了她?”霍莉小声嘟囔道。 “不然你以为这么多人是哪里来的?”蛋妞耸耸肩,“布莱克可是女王蜂,她拥有富兰克林最顶尖的号召力。” 但当霍莉看清法棍包上面的logo是lv之后,就决定和啦啦姐一笑泯恩仇了。 最后是比利?布里格斯。 “生日快乐,霍莉。”比利推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盒子,“我在加州的一场拍卖会上看到了它,据说它被创作出来的年代,世界正相信魔法与工业可以共存。” 那是一枚青绿色蜻蜓造型的胸针。它的整体由蛋白石和贝母打造,金和银是它柔软的骨架,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omg!”霍莉惊喜地捧起这枚胸针,“你知道更重要的是什么吗?它和《鬼妈妈》里科罗琳戴得一模一样!” “看来我没有送错。”比利看上去送了口气。 “当然,”霍莉激动地拥抱了他,“谢谢!” “ohh whooaa~you know you love me~i know you care~” 就在这时,角落的音响里传来强劲的音乐。 “yes!”啦啦姐欢呼了一声,看来是连上了音响的蓝牙,“lets party!” “天呐,这首歌比我还老。”霍莉撇撇嘴,但还是情不自禁地摇晃了起来。 “just shout whenever,and i'll be there~” “虽然老,但是经典。”比利也随着她的步伐舞动了起来。 舞曲一首接着一首,霍莉仰着头,蓝色的水波纹在天花板上摇晃,她也像坐在小船一样晕头转向,脚下仿佛踩了棉花一样。 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能被这么多爱她的人包围。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她的舞步失去了节奏,只知道不停地旋转。 直到比利把她拉了起来。 “霍莉,你差点撞到书柜,”比利笑着说,“不过什么人会在酒吧里装书柜?这绝对是我见过最奇怪的酒吧。” 哦,原来刚刚是比利一直拉着她的手,她才没有把自己转飞出去。 现在周围的一切嘈杂都在远去,比利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不断放大。 她只闻到了柑橘的香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比利。 “你为什么盯着我?”比利说。 “这不怪我,”霍莉没有笑,“是你看起来太可爱了。” 她使用了“cute”这个词,这可不是个随随便便的词。 比利耳朵瞬间就红了,他张了张嘴:“霍莉,我有些话……” “啪嗒。”大厅的灯突然全部熄灭了,唯一的光源是一块插满蜡烛的蛋糕。 “happy birthday to holly~”达莎和蛋妞推着白色的草莓蛋糕走了过来。 “好吧,我们还是等会儿再说吧。”比利松开手,慢慢地退到了人群里。 他不能破坏这个理应独属于她的时刻。 “许个愿望吧霍莉。”达莎说。 霍莉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那个什么生日之神,我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而且我非常想知道那个可爱的男孩要跟我说什么,所以我就假装许个愿望好了,就这样吧。 蜡烛熄灭,钟声敲响,霍莉再次睁开了眼睛。 上一秒她还在酒吧里劲舞,下一秒她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嘴还撅着,保持着吹蜡烛的状态。 这能对吗? 霍莉打开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现在的时间:10月25日,早上七点。 “哈,《忌日快乐》吗?”霍莉眯起眼睛,“有意思。” 第123章 生日惊喜(3) 时间轮回这种事儿已经不稀奇了,此事在《土拨鼠之日》和《罗拉快跑》中亦有记载。 关键是为什么,为什么会陷入轮回? 《忌日快乐》的目标是找出凶手,《土拨鼠之日》的目标是放下自大,《罗拉快跑》的目标是拯救男友…… 不同的是,霍莉已经迅速掌握了状况。不管是谁想和她玩这个游戏,她都有信心二周目速通。 本杰明揉着眼睛走下楼梯的时候,就看到霍莉站在灶台前,手里颠着个小煎蛋锅。 “老爸,”霍莉笑眯眯地将煎蛋和培根放到餐盘里,拉开椅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享用吧。” 本杰明揉了揉眼睛,他是还在做梦吗?霍莉不仅早起,并且给他做了早餐? “对了,礼物我已经拆开了,”霍莉晃了晃耳环,“我很喜欢,谢谢老爸……现在我们来拍照吧。” “诶?”本杰明一脸茫然地被推到了李家的门廊前,那里已经架起了相机。 每年霍莉的生日,本杰明都会和她在大门前拍照。 一阵闪光灯过后,霍莉蹦跳着上前检查照片:穿着睡衣的本杰明看上去像是《加菲猫》里的乔恩,而她笑得像石原里美。 嗯,不错不错。 霍莉点点头,将相机扔给本杰明,然后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我走了老爸,爱你哦。” 她甩上挎包,刚走到人行道上,富兰克林高中那辆土黄色的校车就稳稳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早上好,霍莉。”车门打开,露出邓肯先生圆乎乎的笑脸,“祝你生日快乐呀。” “谢谢,邓肯先生。”霍莉从挎包中掏出一双崭新的纺布手套,“感谢您过去一直这么耐心地等待,这双手套是送给您的。” “哦,天呐,”邓肯先生受宠若惊般接过手套,抹掉眼角的泪花,“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关心我,太感谢了。” 他将手套垫到了屁股底下。 “额,”霍莉顿了顿,“你可以现在就戴上啊,我的意思是,这上旧的手套已经开线了,不是吗?” “我和这双老手套已经有感情了,”邓肯先生有些紧张地捏住方向盘,“你得给我们点时间道别。” “好吧。”霍莉耸耸肩,往车厢的后排走去。 “耶,我的确参加了‘阿美忍者勇士’,到时候你们可以在tt上搜索我的名字……”啦啦姐坐在倒数第二排,和身边的女伴们侃侃而谈。 霍莉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故事的最开头,但是她们的身边都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 霍莉眯了眯眼睛,嗯,或许这也是个原因。 “嘿,布莱克,”霍莉站到她们面前,“我能和你聊一聊吗?” “哈?”啦啦姐狐疑地挑起眉毛,但还是想身边的女孩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坐到别的地方去。 霍莉坐到了那个空出来的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气:“你最近还会想起来橄榄哥吗?我的意思是,他回魂之后你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对了,恭喜你现在又成为了啦啦队的队长。” “哦,你是说卡尔。”啦啦姐顿了顿,“老实说,我已经很久没想起过他了,不过我的内心的确有一部分永远会怀念他,他是个很好的男友,但是我不能只有这一个男友……你明白的,所以我尝试着接触宗教,他那通关于‘地狱’的描述真的吓坏我了…… “总之,我真的很努力地去看书什么的了,但要我说实话,写这本书的人绝对患有厌女症……我的意思是,如果神真的这么讨厌女人的话,我干嘛要热脸贴冷屁股? “浣熊镇里还有很多其他邪教团可以选择,好吗?” “哇哦。”霍莉张了张嘴,她没有预料到啦啦姐竟然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我不相信天堂,但我坚信这个世界有地狱,所以我还是爱自己好了。”啦啦姐挑着指甲边缘的死皮,“也许有机会我可以去‘覆面异头教’看看,那儿的男人都是极品……当然女人也是。” 霍莉总觉得她似乎在暗示些什么,但她不敢多问。 不过好消息是,啦啦姐已经完全把橄榄哥抛在了脑后,这说明“时间轮回”这件事和她完全没有关系。 这一天的白天波澜无惊地度过,时间再次来到了晚上。 “黄油书吧”的大门外,霍莉正准备拉开大门,忽然顿了顿。 她狐疑地望向巷口,那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垃圾桶,但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黏糊糊的视线一直纠缠在她的脑后。 “霍莉?”比利试探性地问,“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发生什么了吗?”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霍莉收回目光,然后冲比利笑了笑,“等会儿别忘记在吧台等我,我准备好听你要说的话了。” “嗯,我有应该要说的话吗?”比利不太确定地问。 “等会就有了。”霍莉勾了勾嘴角,推开大门。 “superise!” 彩带、礼炮、祝福纷至沓来,一切都和上一次没什么差别。唯一的不同是,霍莉比上一次早到了半个小时。 “嘿,乔治大叔,”霍莉主动提起营地的事儿,“我听说营地现在已经通电了,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儿需要帮忙的吗?” “哦,我们打算进一批过冬用的电暖炉,但现在还差点资金。”乔治大叔说,“你知道的,每年冬天我们都会失去很多老弟兄,希望这能帮他们撑过这个冬天。” “等等,那你们还送我金松果?”霍莉很感动。 “因为这些金子是松果大人从那个被诅咒的矿洞中挖出来的,”乔治大叔耸耸肩,“我们不敢用,所以干脆送给您了。” 正在啃饼干的浣熊闻言扬起脑袋,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霍莉:“……” “好吧,我认识一个家伙,家里正好是卖家具的,”她打开通讯录,翻找到‘皮特’,“他应该会给我们不错的折扣……不给的话就恐吓他。” “霍莉,我必须提醒你,这是违法的。”茱莉亚从一旁走过来,“生日快乐。” 她穿了件白色的丝绸吊带裙,长发披散,脸上画着柔和的淡妆,和平时穿警服的模样大相径庭。 “哦,茱莉亚,你今天看起来真是光彩照人。”霍莉接过茱莉亚手里的礼盒,“你最近还好吗?” “不怎么样,”茱莉亚兴致缺缺,“那群家伙老派我去干些管交通的活儿,不然就是念发言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当个真正的警察……” 她郁闷地灌了一大口酒,然后略带歉意地说:“抱歉,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 “那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霍莉说。 “唔,”茱莉亚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什么魔药能让人长高?也不用太多,4厘米就行,那样我就能达到一米七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43节 茱莉亚实际上就比霍莉高了一点,她当初就是因为身高不达标,才在nypd的选拔中落选。 “当然。”霍莉说,“等我做好了就通知你。” 霍莉自己也挺想尝试这种魔药的。不过她还在发育期,前两天刚测过身高,在过去的一年里她成功长了三厘米,身高达到了166,所以暂时不用着急。 “霍莉,”l先生走过来,“抱歉,我不知道你已经有一对这样的耳环了。” “没关系,”霍莉摸了摸耳朵,“这是爸爸送给我的,或许你应该在感恩节的时候来我家吃饭?认识一下这位‘陌生人’?” l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我会考虑一下的。” “别指望我会送你礼物。”b先生双手环抱,坐在柜台后擦着酒杯。 机械蜘蛛赶紧递上那本《真义魔法书》,表示他们实际上已经准备好了礼物。 “我知道是你免费提供的食物和场地,”霍莉走过来,“谢啦,b先生。” 然后她掏出挎包里的勾线针,狠狠地插进了这本厚重的古书中,封皮上的红宝石应声而裂。 “你疯了吗?这可是16世纪的原版!”b先生大喊。 “但我不会接受任何可能破坏我完美二周目的东西,”霍莉从吧台椅上跳下来,摆了摆手,“特别是这种一看就很邪恶的黑魔法书。” b先生和机械蜘蛛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酒吧的门铃不断响起,越来越多的青少年聚集到了这里,他们中大部分人都不认识霍莉,小部分人只知道霍莉的外号。 但这不妨碍他们大喊:“嘿,寿星,来点音乐啊?” “ok,”霍莉一口灌下金汤力,滑动手机,“祝我生日快乐!” “fever dream high in the quiet of the night~you know that i caught it ~oh yeah, you're right, i want it~” 霍莉今天早上就做好了歌单,而霉霉的歌永远是她派对的首选。 她跟随着节奏摆动着手臂,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仰头望向天花板上旋转的水波纹。 霍莉喜欢过生日,这是个你的自我膨胀到了极致的日子,你可以夸耀自己成长,可以享受别人的关注,觉得自己是宇宙里最特别的存在。 “霍莉,”有人把她拉了起来,“你快要撞到吧台上了。” 霍莉眯起眼睛,眼前的无数个重影最终合成了一个金发的男孩。 “对不起,我又转起来了?”霍莉晃了晃脑袋,“我还以为是这个舞池在转呢。” “你醉了吗?”比利笑了笑。 “我就是没醉也会这么做的。”霍莉重新把腰倒下去,仰头望向天花板,“我喜欢这样看世界,就好像我正在飞向宇宙一样。” “所以,你在想象自己是一颗旋转的星球?” “星球,”霍莉傻笑两声,“有意思……不,我只是不想站着而已。” 她忽然感觉到牵着她的那双手忽然一用力,她被迫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嘿,”比利低头看着她,“你还没有看我送给你的礼物。” 柑橘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霍莉再次笑了起来。 “让我猜猜,”她歪着脑袋,“我猜是一枚新艺术风格的胸针,你在加州的拍卖会上得到的,最重要的是——它看起来和科罗琳的发夹一模一样。” “你这个女巫,”比利眯起眼睛,睫毛的阴影让他的瞳孔看起来像海一样深邃,“你肯定是用巫术作弊了。” 他推出一个天鹅绒布盒,露出里面那枚漂亮的蜻蜓胸针。 “抱歉,我现在手有点抖,”霍莉把胸前的头发撩到耳后,向他扬起下巴,“你能帮我戴上吗?” omg,这次她发挥得比上次还好。 比利顿了顿,然后重新露出笑容:“好啊。” 就在他颤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衣领时,她却突然后退一步:“我的意思是戴在在头上。” “啊,抱歉,”比利的脸颊上浮现出红晕,“我以为这是一枚胸针。” “现在不是了。”霍莉打了个响指,胸针背后的结构立刻发生了改变,成为了扁平的鸭嘴夹。 “你在想什么呢?”她的眼里闪过狡黠的笑容。 “我……”比利张了张嘴,这次是真的意识到,她是在故意耍她了。 这个女巫。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他按住她的肩膀,缓缓凑近:“我知道了,稍等一下,我要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蛋白石和金属冰凉的触感从脖颈开上滑,然后是金属勾住发丝带起的酥麻感,潮水般漫过她的后背。 霍莉腿都软了,差点扑到他的身上。 坏了,这是个真正的高手,她打赌他的吻技肯定比卡西恩好一万倍。 “找到了。”发夹最终落下,他的嘴唇似乎也快要落到了她的嘴唇上。 霍莉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跳到了嗓子眼,然后……她忽然蹲下,捂着胸口干呕了两声。 糟糕!肯定是刚刚喝得太急了! “抱歉,我的的胃有点不舒服……”霍莉捂着嘴,冲向了吧台侧面的卫生间。 虽然很舍不得打断这个吻,但是强烈的生理反射还是迫使她脱做出了这个令人心疼的选择。 该死的!要是在这个时候吐在比利面前,她这辈子和他是没故事了! 霍莉猛然拉开厕所门,看清里面的状况的那一刻,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胃更疼,还是眼睛更痛。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她尖叫着后退,靠到了走廊的墙壁上。 “咚!”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三十秒后,茱莉亚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走了出来。 “霍莉,你听我解释,”她慌张地拉上滑落的肩带,“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们都喝了酒,又是成年人……总之,你哥哥挺辣的。” 她说不下去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又十秒钟后,l先生捂着额头走了出来。 “霍莉,你听我解释,”他慌张地扣上衬衫纽扣,“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们都是成年人,这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算得上是文明交流……” “够了!”霍莉捂住耳朵,“我不想再听见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讨论!” “总之,我希望这件事没有破坏这个晚上……”他说不下去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莉在墙角深吸了一口气,仰天长啸:“生日大神啊,你送我回来难道就是看这个的吗?!” 经此一事,霍莉是酒也醒了,胃也不痛了,洗了三遍手之后,终于平复下心情了。 当她筋疲力尽地走出来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黑。 “happy birthday to you~”蛋妞和达莎推着插满了蜡烛的草莓蛋糕,缓缓向霍莉走了过来。 “许个愿吧,霍莉。”蛋妞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霍莉的黑暗中搜寻比利的身影,他就站在不远处,微笑着注视她,烛光在他的眼底格外明亮。 好吧,反正男人又跑不掉。 霍莉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那什么的生日之神,我觉得这个二周目我完成得很不错,我照顾到了每一个我之前忽视的人,我看到了每个人不同的一面,所以你就行行好,快让这场闹剧结束,我要去吃点好东西了…… 蜡烛熄灭,钟声敲响,霍莉再次睁开眼睛。 10月25日,早上7点,这天是个星期五,也是霍莉?李的17岁生日。 “不!不!不!”霍莉仰天长啸。 第124章 生日惊喜(4) 这么完美的二周目,你也不满意吗! 霍莉的双眼燃烧着怒火,失去了清澈的快乐,只剩下对胜利的渴望。 “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不知道的套路,”霍莉捏紧了拳头,“所以你就给我等着吧。” 三周目,霍莉选择不吹蜡烛,loop;四周目,霍莉选择了看因为发烧而不能来参加party的小琼妮,loop。 现在是round–5。 “没道理啊,”霍莉摸着下巴,“我明明表现得友善、大度、关心他人……我已经改掉我身上所有被社会认为是‘缺点’的问题。” 难道说,问题根本不在她身上? 霍莉终于冷静了下来,她开始仔细回忆round–1中发生的事。 本杰明、邓肯先生、啦啦姐、储物柜、比利……等等,为什么会有储物柜? 霍莉猛地睁开眼睛:“是你!章鱼哥!” 不错不错,浣熊镇上除了这个家伙没有别的怪物会干这种无聊的事! 霍莉怒火中烧,将通讯录拉到了最低端也没有找到章鱼哥的头像。 哦,对,这个家伙好像是没有手机来着。 那就去找储物柜! 霍莉跨上了阔别已久的摩托车,一脚油门就杀到了富兰克林高中。 “嘿,霍莉!” 她刚刚滑进富兰克林高中的停车场,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喇叭。 一辆辆锃亮的宝马降下车窗,比利?布里格斯将墨镜推到了头顶,露出一张帅气的脸庞。 “是哪个倒霉蛋这么不长眼睛?”他探出脑袋,调笑道,“敢惹到我们的女巫大人?” 哦,比利! 不管她在生日party上表现得多么好,该死的循环总是会在她尝到那双水润的嘴唇之前开启! “我已经不想做耐心的鲨鱼了。”霍莉摘下头盔。 “嗯?”比利一愣,“什么鲨鱼?”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44节 霍莉捧着他的脸,对准那张茫然的脸狠狠地怼了上去。 嗯,他要是敢反抗的话就对他使用“心灵控制”。 很显然,她亲得毫无章法,卡西恩没教过她什么好东西。 但情况在比利按住她后脑勺,并且用轻微的力道将她带进车厢的时候有好转。 平心而论,她现在的姿势并不舒适,窗框的下缘抵着她的肋骨,双手不得不抵在靠背上才能维持平衡。 但是唇间传来的触感微妙而舒适,她能尝出他早上用的是薄荷味的唇膏,像是她最喜欢的薄巧冰淇淋。 嗯,果然她还是更适合享受。 霍莉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直到她实在是喘不过气才挣脱开来。 “that's great,”霍莉喘着气,唇角是压不住的喜悦,“你到底亲过多少女孩?” “这就是你对我的解释?”比利从胸腔中发出闷闷的笑声,“刚刚你为什么要亲我?现在我可以控告你骚扰。” “你真是装糊涂的高手,”霍莉一点也不心虚,捏住他的下巴,“放学在停车场等我,听到了吗?” 比利笑着垂下眼睑,没有说话,按了一下喇叭当做回应。 霍莉最后啄了一下他白净的脸颊,才心满意足地从车厢里抽身。 好了,接下来要去干正事了。 “嘭!” 霍莉气势汹汹地踹开储物柜,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掀了出来,仍然没有那只臭章鱼的身影。 躲起来了? 很好,她可不是对所有男孩都这么有耐心,你章鱼哥算是一个特例。 “叮铃铃——”上课铃声在走廊里回荡,霍莉逆着人流穿行,像一条真正的鲨鱼。 她的目的地也很明确,那是她曾经创造的怪谈之一——“无头男厕”。 现在这里荒废已久,墙角和地面的链接处布满了青苔,玻璃碎片倒影出蜕皮的天花板,两束光线从高窗外射下来,照亮起舞的灰尘。 “噗。”霍莉点燃蜡烛,放到最后第四个角落。 她用三棱针扎破手指——咬破手指的那次真的很痛,一滴血漂浮到了她的眉心。 “我,霍莉?李,”她大喊,“我以我的名义召唤……尼普顿?亚当斯!” 霍莉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幽深的绿色漩涡,潮湿腥咸的狂风掀起青苔和玻璃碎片,一股巨大的吸力拉着她扑向漩涡。 “等等,搞清楚现在是我在召唤你啊喂!”霍莉的尖叫被漩涡吞没。 再一睁眼,她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整个房间完全用石壁砌起,唯二的窗户是两扇相对而立的的拱门洞,风裹挟着雨丝穿堂而过,带走皮肤上所有的温度。 “阿欠!”霍莉打了个寒颤。 房间的中央还有一个奇怪的装置:由多个同心棱镜环组成的巨大玻璃结构,形状像一只巨大的玻璃蜂巢,窗外微弱的光线被这个装置捕捉,然后变成洒落到黑暗处的星光。 如果霍莉有好好听物理课的话,她就会知道这个玩意儿叫“菲涅尔透镜”,能够最大程度地聚集光线,19世纪就被运用在了灯塔上,为来往的船只指引方向。 “章鱼哥?”霍莉站了起来,“你给我出来!” 黑暗处有什么阴影流动了起来,片刻之后,一个高个子的男孩站到了透镜的对面。 “你找到我了。”他说。 “没错,”霍莉撸起袖子,“你给我过来。” “不要,”章鱼哥说,“你肯定要打我。” “我不会的。”霍莉往左边走了一步。 “你肯定会的。”章鱼哥往右边走了一步。 霍莉知道贸然行动肯定会把他吓跑,于是重新换上一副笑脸:“我来是想和你聊聊天的,你平时就住在这里吗?” “嗯。”章鱼哥说,“但这里不是我的家,不是。” 霍莉打量着四周,不仅家徒四壁,更是四面漏雨,真不知道他平时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你的家人呢?”霍莉问。 “我不记得了。”章鱼哥摇摇头。 “不对啊,”霍莉说,“我记得你之前提到过你家人,就在瘦叔的房子里,你说你们家是捕鱼的。” “额,不记得了。” “是的,你还说你爸爸被人骗了,你们家的房子被拿去抵债。” “不记得了。” “啊,你还说你没有上过学,是你妈妈会教你读书。”霍莉肯定道,“你绝对这么说过。” “不记得了。”章鱼哥沉默了一会儿,“我吃的脏东西越多,我记住得就越少。” “你等着,我有录音的。”霍莉打开手机,翻找起文件夹——没错,她原本只是想记录其他三个小伙伴的,但是章鱼哥的歌声应该也被录下来了。 但她错了,这段15分钟的录音中有长达三分钟的空白,就好像刻意被抹去了一样。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霍莉顿了顿,“反正你还说过你后来把他们都献祭了什么的。” “唔,”章鱼哥摸了摸下巴,“这事儿我好像还有点印象……那好像也是个阴天……” 霍莉:“……” 总之,她趁着他分神的时机,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他扑倒在了地板上。 “说!”霍莉凶神恶煞地掐住他的脖子,“你把我拖进这个循环里想干嘛!你有什么邪恶的计划?” 章鱼哥的脖子很柔软,霍莉还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搏动,就像是一个娇嫩的心脏正在他的胸腔里跳动一样。 这让她感觉到很意外,章鱼哥诶,他可是个怪物诶。 “这都是你的错,”章鱼哥仰着下颌,“是你没有邀请我。” 他前额的卷毛因为重力向两边分开,睫毛上似乎挂了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顺着脸颊滑到了锁骨。 “你,”霍莉一下子卸了气,“你哭了吗?” “没有。” “那你把眼睛睁开。” “不要。” “睁开嘛,”霍莉去扒拉他的眼皮,“又不是没看你哭过。” 章鱼哥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看了就让人眩晕的黄金瞳,那无形的压力逼迫她转移了视线。 为了摆脱这眩晕感,她只好让自己的目光去描摹对方的脸部细节:高眉弓,下垂的眼睑,浓密的下睫毛,最后定格在那带着小驼峰的鼻梁上。 “你明明可以直接和我说。”霍莉盖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章鱼哥更加用力地仰起了下巴,喉结滚动,“我要等想起我。” 章鱼哥就是那种看起来很凶恶,其实给一根骨头就能摊肚皮的流浪狗。他要么蹭在你的脚边,希望你能来拥抱他;要么第二天就死了,让你为他流很多很多的泪。 就是撒娇的方式有点硬核了。 霍莉真拿他没办法了,算了,这种吃怪物的怪物还是可以宠一次的。 “好吧,”霍莉叹了口气,“现在我想起来了,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吧。” “哦,”章鱼哥抽了抽鼻子,“好吧。” “但我有一个要求,”霍莉攥住他的灰色卫衣,“把你这身脏兮兮的衣服给我换了,我不想有一个流浪汉朋友。” “我没有其他的衣服了。”他说。 “没关系,”霍莉夹出一张银行卡,勾起嘴角,“主人带你去刷卡。” 她早就看他这头鸟窝不顺眼了。 镇中心商业街的理发店是个不错的选择,老板是一个黑人女性,特别擅长倾听。 “嗯,总之前面鼻子这部分的头发要长一点,看起来就像一个m,但是头发还是要遮住眼睛才行……”霍莉指挥着。 “霍莉,这是你的男友吗?”老板一边手起刀落,一边笑道。 “我的眼光有这么差吗?”霍莉撇嘴。 虽然章鱼哥长得是不错,可是他老是驮着背,看起没精打采。 然后是服装店,镇上卖的男装很少,基本上都是卫衣和工装裤。 试衣间的帘布“唰”地被拉开,章鱼哥同手同脚地走了出来。 宽而平的肩膀将一件最简单的纯黑色棉质t恤撑得极有型,外面套着的浅灰色拉链卫衣是宽松的款式,却依旧能看出他挺拔的骨架。 这身搭配让他像极了时尚杂志里那些气场十足的模特,但结合他微微含胸、试图收敛自己的习惯,又产生一种奇异的反差感。 哎呀,难道她捡到的不是流浪狗,而是一匹骏马? “小姐,你看小哥穿起来多帅气呀,我从来没见见过……” 销售还在絮絮叨叨,霍莉已经满意地甩出银行卡:“刷卡。” “好的,”销售迅速掏出pos机,“那您看之前的衣服怎么处理?” “扔了吧。”霍莉刚说完这句话,一扭头发现章鱼哥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居然又把那上脏兮兮的帆布鞋捡了起来。 “这个不能扔,”他把帆布鞋抱在怀里,“这个很重要。” “随便你,”霍莉耸耸肩,“我要去买冰淇淋了。” “披头士冰淇淋店”,米妮阿姨从柜台后探出头,看到来人后露出了笑容:“霍莉,今天怎么逃课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霍莉坐到卡座上,“米妮阿姨,我要一个……两个薄巧甲壳虫冰棍。” “对哦,那这顿阿姨请了。”米妮一拍脑袋,接着转向章鱼哥,“你是……” “她的宠物。”章鱼哥咬着手指。 “这样啊,”米妮阿姨神色有些古怪地将甲壳虫冰淇淋递过来,“那你们玩得开心。”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45节 霍莉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在浣熊镇的名声就是这样被败坏的。 “遭了!”霍莉突然一拍脑袋,“比利还在停车场等我呢!” 现在是四点五十分,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霍莉赶到停车场的时候,环视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辆黑色的bmw。 “奇怪,人呢……”霍莉一边咬着冰淇淋,一边拨打电话。 “嗯。”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声音听起来很沙哑。 霍莉的心“咯噔”一下,对面的语气听起来可不算好。 “我到停车场了,你在哪里?”她问。 “对不起,我有点事先走了。”比利说。 “哦,”霍莉一愣,“那生日party你会来的吧?” “嗯,我会晚点到的。” “拜拜。” “拜。” 霍莉愣愣地挂掉电话,咬掉最后一口冰糕,那团冰冷从喉咙径直沉到了胃底,凝成一团硬块。 “怎么了?”章鱼哥抓住她的手腕,舔掉她手掌上最后一点残存的香气。 “没事,”霍莉心不在焉地发动摩托车,“我们走吧。” 章鱼哥跨上后座,双手缠住她的腰,自然地将脑袋抵在了她的脑袋上。 “不要缠这么紧,我喘不过气啦!”霍莉拧动把手。 “哦。”章鱼哥向马路对面瞥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霍莉不知道的是,就在富兰克林高中停车场对面的枫树下,一辆黑色的bmw正打着双闪。 直到摩托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后视镜,比利才收回视线。 他一手抵在嘴唇,一手无意识地开合着一个深蓝色的首饰盒,应急灯“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中回响。 片刻之后,他将首饰盒扔进了储物格,发动汽车,向着相反的方向驶离。 第125章 生日惊喜(5) 浣熊镇中央大街,“黄油书吧”。 霍莉咬着吸管,啜饮着酒杯中的草莓汽水,双眼无神地盯着吧台对面的酒柜。 玻璃柜门的倒影中,人群正伴随着音乐舞动。 “霍莉,生日……”有人想要和她搭话。 “礼物放在那边就好,”霍莉说,“让我一个人待着。” “真没礼貌……”那人嘟囔着走了。 霍莉的心思全都被另一个问题占据了:比利到底怎么了? “你很在乎他?”章鱼哥的趴在吧台上,“为什么?” 他的脸被花格玻璃杯遮挡住,气泡从底部往上不断升起,模糊的液体中仿佛飘起无数只眼睛。 “关你什么事儿?”霍莉翻了个白眼。 等等,不对,这事儿好像还真和章鱼哥有关系。 “叽叽。”一只肥硕的浣熊爬上了霍莉的肩膀。 “嗨,松果。”霍莉顺手将杯沿上的草莓扔给它。 “松果大人说,”乔治大叔走过来,警惕地盯着那个罩住自己脑袋的男孩,“这个家伙很危险,他今晚会招来非常、非常大的厄运。” “……”章鱼哥从转椅上立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盯着霍莉。 “哈?”霍莉歪了歪脑袋,“这话倒是没错。” 章鱼哥每次出现,都会让她的境遇急转直下。 “叽叽,”松果舔掉爪子上最后一点果肉,向霍莉鞠了个躬,“叽叽叽叽。” “松果大人说,今晚我们不会走的,以防您需要帮助。”乔治大叔端起小浣熊,坐到了最深处的卡座里,一脸戒备地盯着窗外。 “唔,”霍莉将狐疑的视线转向章鱼哥,“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坦白的?” “没有。”章鱼哥否认得很快,他咬着大拇指,把脸转向别处。 “霍莉,生日快乐。”茱莉亚带着礼盒走了过来。 吧台的灯光很昏暗,但她还是凭借着敏锐的嗅觉,注意到了寿星身边这个陌生的男孩。 不不,这个男孩看起来很熟悉,茱莉亚敢发誓她肯定在某个通缉令或者犯罪卷宗上看到过他,可现在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这对于茱莉亚?布朗来说是件不寻常的事,她知道有点罪犯天生不引人注目,但她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警官,有着特殊的识别人物的方式。 为了确认他的身份,茱莉亚不得不打开了手机电筒,照在了这个男孩的脸上。 “孩子,你是……”一个名字在她的嘴边呼之欲出。 “尼普顿?亚当斯,”霍莉耸耸肩,“我早就说了他没事。” “啊!我想起来了!”茱莉亚激动地拥抱他,“亚当斯,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一年了,她终于解开了上任浣熊镇以来的第一个迷题!这里真的有这么一号叫作“尼普顿?亚当斯”的人物! “敬亚当斯!哈哈哈!”茱莉亚一口灌掉手里的龙舌兰,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开。 “她怎么了?”章鱼哥问。 “没什么,”霍莉叹了口气,“类似于‘该死的,我做的事居然真的没有一点意义’的荒谬吧。” 布朗警官也是不容易,按照她在rpd这种郁郁不得志的状态,换做是别人早就辞职了,只有她还在抱着那些老案子不放手。 “霍莉,”l先生也走了过来,“我不知道……” “啊,不要再重复这样的对话了!”霍莉崩溃地揪住头发,“这一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好吧。”l先生有些失落地离开了,搞不懂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妹妹。 “这是最后一次吧。”章鱼哥抿了抿嘴,指向她的身后,“还有,你等的人来了。” 霍莉回头,看到了刚刚合上大门的金发男孩。他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前额,皮克外套上还有滚落的水珠。 他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过来了,脸上的表情淡漠而生疏。 霍莉脚步一顿,眼前的男孩渐渐和那个雨夜里复活的僵尸重叠在了一起。 “霍莉,”比利站定到了她的面前,“生日快乐。”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霍莉说。 “是的,我原本打算就这样安静地离开。”比利顿了顿,“但是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所以……现在到你选择的时候了。” 霍莉心里一直都清楚他为什么生气,那件事儿在比利?布里格斯的心里一直是一个疙瘩。 他或许能原谅她,但他绝没有圣父到可以原谅章鱼哥——这个家伙曾经没有任何原因地要献祭他全家。 霍莉一直下意识地忽略这个问题,因为她真的很不擅长做选择题,数学考试就连摇骰子她都只能得3分。 还不如全选c呢。 “其实那个时候的情况很复杂,”霍莉咬了咬嘴唇,“严格来说的话,其实这件事主要还是怪那个笔记本,还有……把危险物品处乱送的b先生!” 她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对,不如我们把b先生干掉吧!反正他在浣熊镇也没干什么好事。” 果然,还是得选c啊! 吧台后的b先生不可置信地瞪着霍莉,指向自己的鼻子:“我吗?” “我不知道,霍莉。”比利顿了顿,“你看起来像在逃避我的问题。” “但是章鱼哥只是个宠物,”霍莉苍白地解释道,“就像你对待斯莱一样。” “他绝对是个怪物,”比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且你对待他像是朋友。” “我……”霍莉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生日快乐。”比利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冰冷的吻,然后抽身离开。 “等等,比利,”霍莉追到了门口,“我真的喜欢你!”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比利的脚步一顿,“为什么你不能坚定地选择我?” “你等等,”霍莉大喊,“我真的没有看过肥皂剧,你不能强迫米娅?高斯去演‘恋恋笔记本’啊! “我们可以用恐怖片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我可以和你一起砍章鱼哥解气啊!”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比利叹了口气:“再见。”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越来越浓烈的雾气里。 哎呀,造孽啊! 霍莉差点就要拥有一段完美而健康的恋爱关系,但她甚至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毁掉的。 酒吧中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也许是从比利进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同学们立刻嗅到了drama的气味。 现在,即使是再没有眼力界儿的teenager都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那可是比利?布里格斯啊……” “他居然被一个流浪汉给比下去了……” “话说这个流浪汉是谁?咱们学校有这号人物吗……” 人群嘟囔着从霍莉身边经过,留下一连串嘈杂的脚步声。 “嘿,”最后一个客人拍了拍霍莉的肩膀,“根据我的经验,男人说不要就是要,这个时候你应该冲上去强吻他。” “额,我不这么认为。”霍莉说。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46节 “顺便一提,你应该看看‘我从来没有’,”啦啦姐摆摆手,“戴维能同时谈两个男朋友,而且她总能把前男友们都玩到一起。” “……”霍莉沉默地目送着她离开,重重地甩上大门。 现在吧台上只剩下了b先生和章鱼哥。 “哦呦,青春啊。”b先生耸耸肩,招呼着机械蜘蛛去清扫地板上的空纸杯。 “吱呀……吱呀……”章鱼哥愉快地晃动着转椅,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哐当。”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听着,”茱莉亚低头整理着裙摆上是褶皱,“刚刚的体验确实不错,但那就是个意外,并不代什么,同意吗?” “同意,”l先生随后捂住脸走出来,脖子上还有三道明显的抓痕,“你能帮我找一下袖钉吗?我记得你刚刚扯下来了。” “哦,抱歉,在我手里呢。”茱莉亚忽然一顿,意识到周围的空气实在是过于安静了。 l先生也察觉到了不对,两人同时僵硬地抬起头来,看到了b先生因为愤怒而憋得通红的脸。 “不!”b先生咆哮,“你们在我的洗手间里干了什么?!” 不对不对,这一切还有补救的机会——只要一切都回到今天早上。 “章鱼哥,”霍莉深吸了一口气,“重启循环的条件是什么?” 章鱼哥沉默了一会儿:“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可以为此支付代价的,”霍莉拉住他的衣袖,“求你了,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朋友。” “我做不到,”章鱼哥低下脑袋,“实际上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霍莉气得浑身发抖,“为什么你总是想要毁了我的生活!” “happy birthday to you~”蛋妞和达莎推着蛋糕从后厨缓缓走出来。 蛋妞的头顶沾满了淡黄色的奶油,达莎的衣服罩上了灰白色的面粉,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在厨房里经历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样。 “霍莉,来吹蜡烛吧。”达莎抹掉脸上的面粉。 “我不在乎那个什么破蜡烛好吗?”霍莉大喊,“我已经吹了四次了!” “嘿,太过了,”蛋妞也提高了音量,“霍莉,你这话太过了。” “我讨厌这个生日!”霍莉一把将蛋糕掀翻。 烛火在红白相间的粘稠奶油中静静燃烧着,像极了这个黏糊糊的生日。 “我们三点钟就开始做这个蛋糕了,”蛋妞失望地盯着她,“干的漂亮,霍莉。” “对不起,我……”霍莉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以为这是买的,我真的很抱歉。” 天呐,之前那么多次轮回,她竟然一次都没有发现! “算了。”达莎捡起蜡烛,吹灭焰火,“反正你一直是这样。” 灰烟升起,达莎和蛋妞一前一后地离开了酒吧。 霍莉沉默地蹲下来,夹起一块未被污染的切块。 嗯,很甜,蛋糕胚里夹布丁是她最喜欢的。 即使失去了比利,她原本也可以渡过一个不错的生日的。 原来经历了这么多的冒险之后,她并没有从中学到一点教训。 “该死的,”霍莉的眼睛里涌出泪花,“我的性格是不是很糟糕?” “嘿,不是这样的,”茱莉亚揽住她的肩膀,“霍莉,你只是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你不知道什么样的处理方式是最好的。” “可是我老是伤害我的朋友们,”霍莉说,“我不准安娜离开我,我一写不完作业就扔给达莎,我还老是打蛋妞……” “但我相信,你也为他们做了很多事情,不是吗?”l先生擦掉她的眼泪,“成长不是你能完美地处理所有事情,而是任何糟糕的事情都不能击垮你。” “是的,”茱莉亚点点头,“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所以就让这糟糕的一天翻篇吧。 “嗯,”霍莉心里好受点了,“我会弥补这一切的,我会的。” l先生和茱莉亚对视一眼,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们两在这儿演什么‘爱的教育’呢?”b先生猛地一拍桌子,“赔钱!我要把卫生间砸了重装!” l先生:“……” 茱莉亚:“……” 「哗啦~哗啦~」 霍莉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就好像有千万只脚蹼在水中滑动,又好像有千万只爪子刮擦着屋顶的瓦片,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的声音。 这种声音带着很强的目的性,霍莉清楚地感知到了这声音中传递出的信息:有大批奇怪的东西向这里靠近了。 “它们来了!”角落里的乔治大叔突然惊恐地指向窗外。 “叽叽!”松果跳到霍莉面前,急切地搓着爪子,展现出极度的不安。 霍莉站起来,转向章鱼哥:“现在你总得告诉我了吧?” “嗯,”章鱼哥咬着手指,“简单来说,就是有些鱼人在追杀我。” “你是说,”霍莉顿了顿,“那个叫‘永恒螺旋’的邪教团?” 霍莉差点都忘了这个组织了,虽然前面大家都说得这个组织神秘而强大,但是在她看来还不如“覆面异头教”有人气。 “鱼人?”l先生狠狠皱起眉头,“你怎么会惹上那种难缠的东西?” 鱼人的学名称作“深潜者”,在“调查员最讨厌的生物”中排得上前三。它们的个体数值算不上多强,糟糕的是他们能公共一个集体潜意识,只要你惹上了一只,接下来就要面对源源不断的追杀。 更糟糕的是,他们之中还有真正懂神秘学、并且造诣极高的个体,但那些大多数集中在阿美南部的印斯茅斯。 “我想大概是因为上次我把一整个礁堡的鱼人都吃了吧。”章鱼哥揉了揉肚子。 “礁堡?”l先生摸了摸下巴,“我确认一下,你是说在浣熊镇附近的那个吗?” “对啊,”章鱼哥耸耸肩,“不是你叫我过去的吗?” “啊!我懂了,”l先生恍然大悟,“你是黄王的眷者!” 他就说那次的“黄王之印”怎么这么给力呢,平时都是当粪球扔恶心鱼,那次真把鱼老家炸了。 “等等,”b先生突然反应过来,“如果你是眷者,那对面派来的……” “说是印斯茅斯请来的红衣主教什么的,那家伙确实挺难缠的,”章鱼哥撇撇嘴,“他鲨了我四次,我想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所以,浣熊镇陷入循环,是因为……章鱼哥在这天晚上死掉了。 “等等,”霍莉挑眉,“有人在追杀你,你却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吗?”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抓紧逃命吗? “我不想悄无声息地死掉,”章鱼哥从卫衣兜里掏出一本红色的笔记本,放到了吧台上,“至少你要知道我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来过。” 霍莉记得这个笔记本,章鱼哥的名字被写在扉页上,似乎是他的日记本。 窗外的雾气已经浓到了几乎化为实质的程度,长条的黑影陆陆续续地贴到了玻璃窗上。 “笃笃笃。”一个青年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了,我们想找尼普顿?亚当斯先生。” 还怪有礼貌的。 “我在这儿。”章鱼哥从座椅上跳下来。 他的话音刚落,酒吧内所有的灯光“噗嗤”一声熄灭,将万物扔进绝对的黑暗中。窗外黑影的眼睛亮了起来,并且开始一下一下地撞击着玻璃。 “那我走了,”章鱼哥轻声说,“祝你生日快乐。” 他学着比利的样子碰了碰霍莉的额头。 “你搞那么煽情干嘛?”霍莉拉住他的手,“你是傻子吧,他叫你出去你就出去?” “啊?”章鱼哥一愣,“那我应该怎么办?” “寻求帮忙啊,”霍莉瞪着他,“这里不是有这么多人吗?” “没错,”乔治大叔站出来,“什么印斯茅斯,没听说过,浣熊镇只有一个主教,那就是我们的松果大人!” “我们肯定不会让你自己去对付它们的,”l先生迅速检查起自己身上的装备,“毕竟那个玫瑰-蚀磊的毁灭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虽然没听懂你们在说什么,”茱莉亚从霍莉的礼物堆中挑出那把银色的手枪,“但是看着孩子在我面前送死这种事,我做不到。” 众人齐刷刷把目光转向唯一没有表态的b先生。 b先生后退两步:“你们调查员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哐当哐当!”一阵金属轰鸣,机械蜘蛛猛地从柜台下扛出一套造型极度夸张、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多管射鱼枪,胸前两颗信号灯狂闪。 “001,这可是我们的压箱底!”b先生捂住额头,“算了,随便吧,你已经被洗脑了!” “谢谢。”章鱼哥抽了抽鼻子,突然抱住了霍莉,将她的脑袋紧紧按在怀里。 “等一下,喘不过气了啊喂!” “哐当!”脆弱的玻璃窗终于应声而裂。 群蜂一般的深潜者中,一席鲜红的长袍缓缓地走上前老,头顶那座怪异的黄金头冠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sahla,cthulhu!”红衣主教举起了权杖,闪电划破他头顶的浓雾。 暴雨倾盆而至。 霍莉深吸一口混合着硝烟与海腥味的空气,勾起了嘴角。 不错不错,亮血条吧,这才是她霍莉?李的青春啊! 第126章 章鱼哥的故事(1) 好了,趁那边打得火热,我们不妨将镜头转移到吧台上的这本红色日记本上。 现在你能看清楚了,日记本上不仅有毛边,还有一些不明显的暗红色痕迹,仔细一闻还有一丝鱼腥味。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47节 你可能会说,嘿,那边正在打boss呢,你就给我们看这个? 这么说吧,你随便翻开一页就能明白了……看吧,这根本就不是英文字母,这是纠缠在淋浴间地漏里的头发,是耕地的蚯蚓,是内科医生的处方。 总之,你看不懂,于是你无助地大喊:“不是,你个文盲写什么日记啊!” 霍莉之后会通过通灵来阅读,但现在就让我们先睹为快吧。 ———————— 一只幼年鲨鱼躺在一群瞪着眼睛的罗非鱼之间,尖嘴一张一合。阳光炙烤着它的皮肤,它的眼睛周边析出了一层薄薄的盐霜。 “啊,好美味,呀咪呀咪~”小鲨鱼抽搐了一下。 一个穿着胶皮衣的女人发现了它,她快速走过来,拉住了它的尾巴。 “哎呀,请再给我吃一口吧!”鲨鱼更加奋力地前挣扎着。 女人见状,只能高喊自己的丈夫:“安德森!” 另一个身穿胶皮连体衣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个子很高,看起来壮硕非凡。 他拉住了鲨鱼的尾巴。 “不!不要啊!”也许是知道自己即将发生的、无法逆转的命运,小鲨鱼的嚎叫变得撕心裂肺,“拜托了,拜托了,再让我吃一口吧!” 小鲨鱼被抛回了大海,它尾巴一甩,贴到了紧跟着这艘渔船的母鲨身边。 而渔船上的夫妻也无奈地望向那个给鲨鱼配音的男孩,哑然失笑。 “尼克,”女人招招手,“到这儿来。” “妈妈,”男孩走过去,“什么事儿?” “妈妈给你说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想离开你们,”男孩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想去学校,我就想待在船上。” “他不想去就算了,”男人点起一只烟,“尼克明年就满8岁了,到时候我就教他怎么识别海上的天气。” “安德森!”女人瞪了他一眼。 男人不高兴地别开脸,嘟囔道:“我打渔怎么了,凭本事吃饭……” 但他终究是没再插嘴。 “哦,尼克,”女人心痛地将男孩遮住眼睛的头发撩到耳后,“妈妈真对不起你,别的孩子都是干干净净的,你……” “没关系,我喜欢杀鱼。”男孩举起沾满鱼鳞的小刀,骄傲地说,“阿姨们都说以后只买我杀的鱼!” “不,你以后要去读书,”女人像是下定了决心,“这个暑假一结束我就带你去报名。” “还有,”她咬了咬牙,“今天我们不工作了,回去妈妈给你洗个澡,我们去逛沃尔玛。” “好耶!”尼克欢呼一声。 亚当斯一家在浣熊镇有一处房产,在靠近码头的某处社区,这里住的大多数是渔民。近两年,社区里的邻居越来越少,据说是搬到猫头鹰镇了,那里渔民的待遇跟浣熊镇的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地下。 但安德森?亚当斯坚持不搬走,他常常抱着本老相册对尼克念叨,说他们亚当斯祖上有多么多么阔气,手底下有三十多只渔船,垄断了浣熊镇周边的渔业市场…… 当然了,这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亚当斯一家从尼克爷爷那代就开始急速衰落,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了个败家子,但主要原因还是浣熊镇附近的资源萎缩,曾经慷慨的海洋对人类关上了大门。 “我小时候还有人叫过我少爷呢,”安德森总是嘟囔着,“那个时候咱们家还有一座大房子,我和你叔叔上学都是坐的宝马……” 谁知道那个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安德森和他的兄弟欧文小学一毕业就辍了学,开始跟着渔船出海维生。 也许这就是安德森不愿意离开的原因。离开了浣熊镇,他就只是个无名小卒;留在浣熊镇,或许还有老人会感慨亚当斯一家曾经的辉煌。 尼克不太明白,但爸爸说这和“尊严”有关。 尼克的妈妈叫芭芭拉,她也是个渔夫的女儿,嫁给安德森纯粹是看在他长得还不错的份上。芭芭拉是个强势而能干的女人,她曾经也相信努力的工作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但现在她意识到想要改变命运必须要靠知识。 最近她正在为尼克上学的问题发愁。由于工作原因,尼克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们出海,基本上没有同龄的朋友,她担心他会因为贫穷受到排挤。 一家三口驾船回到了码头,把今天捕捞到的沙丁鱼交给供应商称重之后,就提着一小桶牡蛎回家了。 他们在家门口发现了醉倒在灌木丛的欧文?亚当斯。 欧文叔叔今年也快四十了,在麦当当做夜班服务员,他没有成家,一直和哥哥嫂嫂住在一起。 “醒醒,老弟。”安德森拍了拍弟弟的脸颊,见对方没有反应,只好把他扛到了沙发上。 尼克很喜欢欧文叔叔,不仅是因为这个叔叔会带他一起打游戏,更是因为他是他见过最聪明的人。 欧文叔叔有一台二手的电脑,他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自学编程,搭建了一个叫做“今日浣熊”的网站。但他显然没有什么投资的头脑,靠买网站赚了一波钱之后,他就沉迷于炒股,被人当韭菜割了十几年,现在不得不去当服务员维持生计。 据说他最近又在挖什么“比特币”,让芭芭拉知道了又是好一阵数落。 尼克从卫生间拿来了冷水浸湿的毛巾,盖在了叔叔的脸上,希望他能快点醒过来,带他一起去玩电脑游戏。 “我知道了……我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欧文叔叔的嘴一直嘟囔着尼克听不懂的话,他捏住他的大鼻子,看着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憋得通红,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嘿,尼克!”他一把捞起尼克,用胡子扎着他的脸,“你这个小混蛋!” “哈哈哈!”尼克高兴地搂住他的脖子,“叔叔,我们去打电脑游戏吧?” “今天不行,”欧文叔叔抹了把脸,从背包中掏出电脑,“叔叔发现了个大秘密,要是这一切能被证实的话,我们很快就能发财啦……” “好吧。”尼克失望地从他身上爬下来,眼睛依然盯着电脑。他虽然看不懂文字,但是能看图片。 欧文叔叔的电脑屏幕全是黑白的照片,里面的人物看起来鬼气森森,让尼克感觉到有些害怕。 “你知道吗?”欧文叔叔说,“百年之前的浣熊镇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我们曾经是个安宁富饶的小镇,那个时候我们‘亚当斯’、‘安布雷拉’和‘莫里斯’是浣熊镇的三大家族……” 没错,欧文叔叔比爸爸还爱谈论过去的事情,并且他甚至坚信亚当斯家族的衰落是有一些更加深层的、更神秘的原因。 “吃饭了!”芭芭拉在厨房大喊,打断了叔侄俩的谈话。 厨房的气氛有些凝滞,看起来芭芭拉和安德森之间产生了一些争执。 不用特意去打探,因为安德森很快就在餐桌上提了出来。 “欧文,你来评评理,”安德森说,“那私立小学有什么好的,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够我们花一年了,我看就读公立的小学好了。”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芭芭拉重重地将盐罐放在了餐桌上,“如果当初欧文有机会接受更好的教育,他就会成为一个教授,而不是一个投机者。” “我觉得芭芭拉说得对,”欧文叔叔塞了一大团意面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的币很值钱的,而且以后会更值钱……” “哎,”安德森看着一脸痴狂的弟弟,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们就去读富兰克林小学吧。” “上学,上学……”尼克嘟囔着,他本人对上学没什么兴趣,但未知的生活还是令他感到兴奋。 欧文叔叔吃完饭就捣鼓他的电脑去了,还塞给了尼克50块钱,叫他买个好看点的书包。 沃尔玛超市在尼克看来简直是天堂,这里有吃不完的巧克力,用不完的卫生纸,数不尽的玩具。 他一直想要一个滑板车,但是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买这个玩意儿,所以他只好趁超市管理员不注意过过干瘾。 但事实证明,超市里不让玩滑板是有原因的,这里的地板亮的能反光,他一下子没刹住车,撞倒了前面的小胖子。 “嗷,”小胖子捂着屁股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找死啊?超市里不准玩滑板,我要找管理员告状!” “嘿,托马斯,”尼克高兴地和他打了个招呼,“我给你们家送过鱼,你还记得我吗?” “哦,卖鱼那小子,”小胖子捏着鼻子,后退半步,“我怎么没在学校见过你?” “我还没读书呢,”尼克摸了摸后脑勺,“但是我马上就要去了……学校好玩吗?” “没什么意思,他们强迫你坐在座位上,上厕所都要看人脸色。”小胖子撇撇嘴,“不过人倒是挺多的,你可以找几个小弟跟在屁股后玩。” “玩什么?” “笨蛋,就是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啊,”小胖子说,“只要你有小弟,女孩就会觉得你很酷,然后和你说话。” “哦,”尼克耸耸肩,“听起来确实没什么意思。” “懒得跟你说,”小胖子摆了摆手,“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可以说你认识卡尔?托马斯。” “谁啊?” “就是我啊!你这个笨蛋!”小胖子的拳头都捏起来了,他怀疑眼前这个家伙是故意装傻来嘲讽他的。 “哦哦。”尼克缩了缩脖子。 “卡尔……”前面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人在向小胖子招手。 “我妈叫我了,”小胖子拍了拍尼克的肩膀,“学校见。” “拜。”尼克告别了小胖子,把滑板车放回货架上,转身去找他的父母。 在穿过三个过道后,他找到了芭芭拉。她的手里拿着两双鞋,眉头紧锁地盯着它们。 尼克忽然意识到,他的妈妈好像和别人的妈妈不太一样。妈妈从来不会穿裙子,她也不化妆,身上也没有香气,手上也没有珠串。 “尼克,快过来,”芭芭拉将两双鞋放到他的面前,“你更喜欢哪一双?” 尼克都不喜欢,因为那两双鞋都有蜈蚣一样密密麻麻的鞋带。 “我不要,”他说,“我喜欢穿拖鞋。” 在海上,他们甚至不需要穿鞋。 “把脚伸出来,”芭芭拉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看好了,鞋带是这么系的。” 她的小指灵活地勾起鞋带,让它们在鞋面上排列成一个整齐的“x”,然后两只手再迅速一交叉,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就完成了。 “……太神奇了。”尼克说。 这不仅是因为蝴蝶结,更因为那种被紧紧包裹的感觉。 在船上时,海浪总是让他们晃来晃去,眩晕的感觉即使到了陆地上也不会消失,就好像你有人隔着衣服给你挠痒痒一样难受。 但现在,他真正感觉自己踩到了紧实的、坚硬的地上。 结账的时候,尼克抱着这双帆布鞋不肯撒手,芭芭拉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他手里抢过来。 母子俩提着塑料袋走出超市时,安德森还站在停车场的布告栏前摸着下巴——本地的一些老人依然习惯将要转手的物品信息打印出来,放到布告栏上。 “你在看什么?”芭芭拉问。 “有人要卖一条船,”安德森咂咂嘴,从母子俩手中接过塑料袋,“我必须要说,那真是条漂亮的船,才下海五年,有冷藏舱和虾笼,自带捕虾许可证,价格也很公道……”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安德森都在念叨那条船有多么多么好,已经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 所以那个秋天,尼克没能去富兰克林小学报道,亚当斯家有了一条15米长的捕虾船。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48节 现在他们可以去远海捕捞一些价格更高的龙虾和帝王蟹了,钱很快就可以赚回来的,明年尼克就能穿得漂漂亮亮地去上学了。 既然暂时不能去学校,芭芭拉就先自己教尼克认字母。她送了一个红色的日记本给他,希望他能坚持练习拼写单词。 尼克郑重地在扉页落下自己的大名:尼普顿?亚当斯。 这也是日记本上唯一能让人看懂的部分。 第127章 章鱼哥的故事(2) 第一次见到那艘捕蟹船时,尼克就明白爸爸为什么宁愿抵押房子也要得到它了。 这艘渔船长约15米,搭载了当时最先进的设备,除了底部有一些锈迹之外,其它的地方干净漂亮得就像是刚出厂一样。 真不知道它的上一任主人为什么要狠心抛弃它。 由于急需甲板水手和工程师,欧文叔叔被迫加入了船上的工作。 他自从十八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海,据安德森说是因为他曾经看见过一种长得像蛙人的“水怪”。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水怪,”欧文叔叔反驳道,“那个水怪就像人一样狡猾聪明!” 原来就在欧文叔叔18岁那年,他应聘上了“东部石油公司”的船员,但是不到一个月就辞职离开,并且落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总之,在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时间也来到了2014年的10月底。这是浣熊镇里一年中最安静的季节,海面呈现出一股死气沉沉的灰色,天空中阴雨不断。 亚当斯一家也准备好开始他们为期一个月左右的远洋作业。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阿拉斯加的黄金帝王蟹渔场,从浣熊镇出发大约需要航行8天才能到达。算上作业的时间,他们刚好能在圣诞节前返回浣熊镇,将帝王蟹卖个好价钱。 这是一场相当冒险的旅程,但同时也能带来10万美金左右的高回报。安德森抵押了房子来准备物资和饵料,将这场旅途视为他的翻身之旅。 欧文叔叔一开始提出了反对,因为秋季的白令海像是一头狂暴的野兽,吞噬着来往的船只。 “你还好意思说我冲动?”安德森反驳道,“你炒股还赔了八万美金进去呢!” 欧文叔叔没什么话好说了,大家将决定权放到了芭芭拉手上。要是芭芭拉不同意,他们就把目标换成珍宝蟹渔场,但它的价值可远比不上帝王蟹。 芭芭拉摸了摸尼克的头,最后一咬牙:“我们去阿拉斯加。” 然后就让尼克过上正常孩子的生活。 于是在11月的第一天,“亚当斯号”扬帆出发了。 第一天的旅程异常地顺利,尼克在睡觉之前顺利写完了一篇只有八个单词的日记,然后交给欧文叔叔检查。 作为船上的两个水手,他们住在甲板底下的船舱里,从舷窗看出去,能看到海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弥漫起了大雾。 “孩子,你这还是英文字母吗?”欧文叔叔皱着眉头。 “对啊,这个是i……”尼克还来不及回答,就听到头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噗噗……”像是脚掌挤压甲板的声音。 欧文叔叔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尼克安静。 尼克觉得自己还听到了一些其他奇怪的声音,但他说不上来,就像是有人在说话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甲板上的脚步声消失了,然后是“噗通”的入水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欧文叔叔忽然关掉了电灯:“睡觉吧?” “叔叔,刚刚那是什么?”尼克觉得有些害怕。 “睡觉吧。” “哦。”尼克乖乖地盖上了被子。 这天的后半夜,尼克突然惊醒,他隐约听到欧文叔叔的嘴里絮絮叨叨着什么。 “不要……不要……” 尼克揉了揉眼睛,想开口说话,但更深沉的困意袭来,他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尼克最先醒过来。他穿好了羽绒服,爬上甲板,准备去船长室找父母吃饭。 就在路过绞盘时,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绒布袋子,顶端有一个麻绳扎带,清晨的水汽将它浸染得软塌塌的,浓郁的湿气甚至在表面凝结成了水珠。 尼克好奇地捡起布袋,晃了晃。 “叮叮~”金属悦耳的碰撞回荡在甲板,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下来。 打开它……打开它…… 尼克抓住系带,猛地一抽—— “噗通!”布袋飞过了护栏,掉进了海里。 “欧文叔叔,你干嘛!”尼克捂着被拍得通红的手背,气鼓鼓地望着眼前这个满眼通红的男人。 “尼克!”欧文叔叔捏着他的肩膀,“那个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就在甲板上啊,”尼克指向绞盘,“我一来就看到它在那里。” “哼,”欧文叔叔从鼻孔里发出愤懑,“那群该死的怪物,又盯上咱们家了……尼克,以后再看见那个袋子,有多远就扔多远,听到了吗?” “哦。” “你发誓!” “我发誓。”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欧文叔叔这才松了口气,缓缓解释道:“那个袋子是不祥的征兆,黑袋出现一次,就会有一个船员被变成水怪……詹姆斯叔叔就是这样消失的。” 亚当斯家的船队,也是因此一点一点凋零的。 从那之后,欧文叔叔时不时向尼克展现他性格中最神经质的一面。 比如他会在半夜突然爬到尼克的床上,抱着他瑟瑟发抖;又比如他会往大海里撒一些奇怪的灰,说是可以驱赶海怪。 总之,当亚当斯一家穿越白令海峡,来到阿拉斯加的帝王蟹渔场时,已经是十一月的中旬了。 他们并不孤独,这里已经有很多大型的渔船在工作了,海面上热闹得像是集市,每分每秒都能听到绞盘将蟹笼从拉出海面的“哗哗”声。 有了人气,欧文叔叔的状态也好了很多,一家人抓紧时间开始钓蟹的工作。 日夜颠倒,昼夜不休,一笼又一笼金灿灿的帝王蟹摆放在甲板上,安德森笑得合不拢嘴。 一家四口人就这样高强度地工作了两周,终于满载着两万磅螃蟹开始返航。 大家的身体状况都不是很好,欧文叔叔刮掉了一肚子在麦当当偷吃出来的肥油,尼克瘦得填不满保暖内衣。 幸好他的骨架本来就很大,这才不至于看起来太寒碜。 芭芭拉时常捏着他柴火一样的手腕叹气,埋怨自己不应该让他干这么多的活。 但尼克一点儿也不觉得累,能帮爸爸妈妈赚钱,他感觉很开心。 回程的路又走了一个星期。 尼克清楚地记得,当时他们路过了“东部石油公司”的海上钻井平台——这代表他们还有一天就能回到浣熊镇了。 尼克高兴地和欧文叔叔分享这个消息,对方却显得郁郁寡欢,早早地吃下安眠药,陷入了昏睡。 半夜,尼克再次被“噗噗”的脚步声吵醒。他抱着被子挤到了欧文叔叔的床上,直到“噗通”的落水声结束才重新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睡着,一直熬到舷窗外亮起微光,才穿上羽绒服爬上甲板。 这一次,他找遍了甲板所有的缝隙,都没有发现那个奇怪的黑色布袋。 这样更好,尼克心想。 “亚当斯号”在圣诞节的前一周顺利抵达了浣熊镇的码头,本地的供应商争先恐后地向他们购买帝王蟹。 芭芭拉把尼克拉到一边,交给他一个任务:将部分帝王蟹送到一些提前预定的散客手中。 他们都是亚当斯家的老顾客,尼克也对他们的家庭住址倒背如流。 其中,最古怪的要数住在浣熊镇中央大街的一位老夫人。 “咚咚。”尼克敲响了那扇漂亮的珐琅月相门,门上的黑猫总是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尼克?”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夫人拉开门,尖叫道,“我的上帝啊,你怎么变得这么臭?!” “是吗?”尼克闻了闻自己的胸口,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是因为我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吧,我们在海上工作了很久……莫里斯夫人,这是您的帝王蟹。” 莫里斯夫人是一个独身的老夫人,尼克从五岁起就每周给她送一次海鲜。 有时候莫里斯夫人还会特意多付一些钱给他,让他去海滩旁的灯塔拍一张照片。 总而言之,这是个古怪又神秘的老夫人,但爸爸妈妈和叔叔都很尊重她。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莫里斯夫人摆了摆手,“快进来吧,孩子。” 莫里斯夫人将他推到了壁炉旁的沙发上,并端上了一杯热红茶。 尼克一陷入这个温暖舒适的红色房间里,就变得昏昏欲睡起来,甚至差点打翻手里的茶杯。 但他刚眯起眼睛,就突然感觉到右耳刺痛:“啊?啊啊啊!” “鬼叫什么呢,”莫里斯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结束了。” 她优雅地坐到了尼克的对面,端起茶杯,抬起紫色的眼睛:“我可是在救你的命。” 尼克放下捂住耳朵的手,看到了浸入掌纹的血迹。 他的耳朵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而且那个东西正在顺着他的血管钻进心脏。 这也叫救命?这个疯女人! “啊啊鲨人了!”尼克尖叫着扑向门口。 那扇漂亮的月相门猛然合拢,门上的黑猫发出刺耳的哈气声,将尼克牢牢地钉在了地板上。 “听着,孩子,”莫里斯夫人蹲下来,“你和你的家人现在都陷入了危险,如果之后你遇到什么奇怪事,特别是发现你的家人的面貌突然发生改变,你就念出祂的尊名……” 莫里斯夫人的嘴唇动了动,但却没发出声音。 “额,抱歉,我没听清楚您刚刚说了什么。”尼克咽了口唾沫。 “没关系,”莫里斯夫人裹紧了身上的串珠披肩,紫色的瞳孔里绽放出神秘的光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49节 第128章 章鱼哥的故事(3) 靠着这趟冒险,亚当斯一家成功收获了五位数的净利润,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故事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那些帝王蟹里没有流出绿色的脓水的话。 “亚当斯!瞧瞧你弄回来是什么东西!”供应商生气地将一箱箱螃蟹扔在甲板上,“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了!法庭上见吧!” 原来,当第一位购买了帝王蟹的客人打开蟹壳时,惊讶地发现里面不是鲜美的嫩肉,而是一团团绿色的脓液。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臭秽的气息在船舱里弥漫,安德森捂住脑袋,蜷缩在地板上颤抖。 尼克走过去,戳了戳那些彼此紧挨在一起的大螃蟹。 “咔咔咔……”爪甲碰撞着彼此的坚硬的外壳,发出聒噪的声音。 “爸爸,它们明明还活着。”尼克小声说。 安德森没有回答,而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清楚的知道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在依赖口碑和信任的渔业社区,“亚当斯”这个名字将变得臭名昭着。不会再有任何供应商、经销商或银行与他们合作。 他们会被整个行业排斥,他的职业生涯已经到了尽头。 但尼克不懂这些,他只是用起子一个又一个地撬开黄金色的蟹壳,看着那些失去了血肉的螃蟹在船厂中四处乱爬,留下一道道腥臭的痕迹。 供应商在第三天起诉了亚当斯一家,要求赔偿违约金和名誉损失费,他们最后报出的价格是五十四万。 这对亚当斯家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所以那座白色的房子被银行收了回去,他们不得不搬到船上生活。 尼克没有从他生活过的房间中带走什么,因为他除了衣服和被子什么都没有。 “不,我不想去船上!”欧文叔叔显得很抗拒,又充满了恐惧,“那些东西又回来了,他们又回来了!” 那些奇怪的帝王蟹让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别再说那种奇怪的话了!”安德森吼道,“你要是嫌弃我们,就自己滚蛋!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们!” 欧文叔叔浑身打了个激灵,嗫嚅着嘴唇,瞪了安德森好一会儿:“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 家庭的变故让他在精神上极度依赖安德森,不然也不会快四十岁了还没有建立独立的生活。 所以最后,欧文叔叔抱着自己的电脑,走上了甲板。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安德森张开怀抱,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狭窄的空间并没有让一家人更加亲密,反而像被烈日暴晒过的甲板一样裂开了无言的缝隙。 冬天的船舱冷得刺骨,一家人每天晚上都紧紧地挨在一起。 更要命的是,他们没有钱再买吃的,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是靠一些朋友的接济和捞海产度日。 尼克饿得睡不着的时候就瞪大眼睛盯着船舱上的天花板,在这里他能听到三种不同的呼吸声: 爸爸的鼾声粗重而痛苦;妈妈的呼吸轻而浅,显然不太安稳;欧文叔叔常常会在梦中惊悸,含糊地呓语。 圣诞节过后的一段时间,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突然造访了亚当斯一家的渔船。 他自称是“亚瑟?布里格斯”的秘书,是代表老板来向欧文?布里格斯先生谈一笔交易的。 “什么?!”安德森瞪大了眼睛,“你们要花六十万买欧文的电脑?” “不是电脑,是欧文先生所持有的一千枚比特币。”秘书推了推眼镜,“现在市场的交易的价格430美元一枚,但布里格斯先生听说了您的困境,更希望能帮助到您。” “不卖!”欧文叔叔冷哼一声,“你告诉他,就是再来问一百遍,我也不卖!” “我劝您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吧,”秘书的笑容格外自信,“这笔钱不仅能帮助你们还完罚款,还能有剩余开启新的生活。” “当我是傻子吗?现在你们愿意花六十万,将来就会有人花六百万甚至六千万!”欧文叔叔推攘着秘书,要将他赶下船。 秘书缺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腕,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德森:“我会在船下等半个小时,过时不候。”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尼克被芭芭拉带到了船长室,所以他只能透过窗户看到爸爸和欧文叔叔在甲板上交谈了很久,爸爸甚至有好几次就要给他下跪。 最后,欧文叔叔垂头丧气地走向了码头上的秘书,将笔记本交给了他。 总之,亚当斯一家的危机终于解除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该死的资本家!”欧文叔叔常常在深夜里咒骂,“布里格斯那个混蛋,这根本就是趁火打劫,还装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 而白天,他因为隐隐的埋怨而拒绝和安德森说话,只沉默地做好一个水手的工作。 他不再念叨着发财梦,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总而言之,新的一年开始了,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安德森也计划着在春季之前再出一次海,这次他不敢再贪心,只要在近海捞点沙丁鱼就好了。 但想要再次获得捕鱼的资格,亚当斯一家必须先通过浣熊镇渔业协会的检查。 尼克不喜欢渔业协会的人,他们是整个浣熊镇上最奇怪的人。 当然,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协会给自己的家人带来多大的灾难,只是本能地害怕和厌恶他们的气息。 “你好,我们是浣熊镇渔业协会的。”为首的怪人出示了证件。 “您好您好。”安德森热切地同他握手,请他们走上甲板。 尼克躲在妈妈的身后,只透过她手臂和身体之间的缝隙,观察着那些怪人。 他们的长相很奇怪,皮肤非常光滑,鼻子扁扁,下巴后缩,眼睛一眨也不眨。 他们不仅长相很统一,就连着装都是清一色的圆顶帽配黑色风衣,整个人像是行走的水桶一般滑稽。 他们一上船,尼克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腥臭味——这股臭味也曾经在那些帝王蟹的壳里飘出来。 这些怪人四散开来,在船上敲敲打打,将臭味带到了“亚当斯号”的每个角落。 尼克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慌,他悄悄拎起一筐沙丁鱼,溜下了渔船。 诚然,他在浣熊镇并没有朋友,但确实有这么一位能说得上话的同龄人。 “叮咚~”他按响了托马斯家的门铃。 “有什么事?”小胖子一脸阴沉地拉开了门,房子里静悄悄的,客厅一片漆黑。 “额,”尼克低着脑袋,递出了篮子,“我想这应该是托马斯夫人定的沙丁鱼。” “你搞错了,”小胖子沉默了一会儿,“这不可能。” “为什么?” “她死了。”小胖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在两个月前,和我爸爸一起。” “啊,抱歉……”尼克顿了顿,“其实这是我想送给你的。” “哦,”小胖子接过篮子,“谢谢。” 见他没有邀请自己坐坐的意思,尼克挠了挠脑袋,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拜拜。” 小胖子没有说话,沉默地盯着他的背影。 “嘿,”尼克突然回头,“如果你想找人聊聊的话,我现在住在码头。” 小胖子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这天晚上,尼克回到“亚当斯号”的时候,那些怪人已经离开了。 爸爸很高兴地宣布,他们通过了渔业协会的检查,明天就可以出海捕鱼。 妈妈拿出了珍藏的白酒,爸爸和欧文叔叔喝得满脸通红,手挽着手在船舱里跳舞。 见到尼克回来,欧文叔叔拉着他的手嚎啕大哭:“瞧瞧,尼克这小伙长得多高,将来一定比叔叔有出息……” 满嘴的酒气熏得尼克打了好几个干呕。 “好了,快去睡觉吧。”芭芭拉赶紧把他解救出来,领着他回到了船员休息室。 “晚安。”芭芭拉在尼克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帮他掖好被子。 尼克都快忘记上一次和妈妈单独待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她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容易。 “妈妈,我能和你聊聊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芭芭拉蹲下来,迟疑了一会儿,“尼克,我能告诉你一件事吗?你要发誓不会对任何人说。” “我发誓,”尼克立刻保证,“我连欧文叔叔都不告诉。” “嗯,其实我因为一些意外得到了一笔财富,”芭芭拉压低了声音,“我打算下个月就把那些……东西换成钱,让你从春季开始读书。” “真的吗?”尼克的眼睛一亮,“谢谢妈妈!” 好吧,在芭芭拉不断为他描绘的美好蓝图中,他的确对“学校”这个地方产生了兴趣。 尼克开心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要和芭芭拉说的话抛到了脑后。 他想:也许,明天太阳一升起来,那股在整个船舱中蔓延的腥臭味就会被海风吹散了吧。 终于,在发生了这么多坏事之后,幸运降临到了亚当斯一家的头上。 “亚当斯号”的每一次出海,都能满载着各种丰富的渔产回到码头。金枪鱼、鳕鱼和鲑鱼放弃了更加温暖的海域,反而争先恐后地往亚当斯家的渔网里钻。 而在“浣熊镇渔业协会”的牵线下,亚当斯一家成功和西雅图的供应商建立了关系,他们的渔产品有了更加高端的销售渠道。 春天来临的时候,亚当斯一家终于彻底摆脱了债务,并且将成捆的美金放进了船长室的保险箱内。 “妈妈,我什么时候去上学?”尼克高兴地问。 “什么……”芭芭拉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将一个黑色的布袋从保险箱中取出来,“啊,再说吧。” “哦,”尼克有些失望地低下脑袋,然后转向安德森,“爸爸,那我们可以住回原来的房子吗?” “不,”安德森笑着关上保险柜的门,“我们不会离开大海的。” 他缓缓站起来,将尼克笼罩在高大而畸变的阴影里:“我们的家在更远的地方,有机会我会带你去看看的。” “哦……”尼克望着他那双一眨不眨的眼睛,一股寒意像海蛇一样缠上他的脊背,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50节 “你会喜欢那里的。”一只手搭在了尼克的肩膀上。 尼克向后仰头,看到了咧开嘴向他微笑的欧文叔叔。 从这个视角,他能更加直观地看到,欧文叔叔的下巴仿佛已经和脖子连到了一起。 他扭头往向玻璃倒影中的自己。 糟糕,自己好像和家人们长得不太一样。 他是个怪物吗? 第129章 章鱼哥的故事(4) “啊!”尼克猛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咕咕……咕咕……”欧文叔叔的床上的黑影发出了奇怪的呼噜声,像是喉咙里住了一只青蛙。 欧文叔叔最近好像很累,怎么也睡不醒。 尼克从床上爬下来,戴上口罩——他长得太奇怪了,可不能让爸爸妈妈发现,不然自己会被扔下船的。 料峭的春风在窗外呼呼做响,他悄悄摸进厨房,打开冰箱。没有灯光亮起来,船上已经停电很久了。 尼克从里面摸出一瓶牛奶,虽然里面夹杂了一些黏腻的硬块,但还能勉强当做酸奶喝。面包上长出了毛茸茸的触角,这个是肯定不能吃了,但是没有长毛的地方还勉强能啃一口。 可是吃完了这些,他还是好饿啊。 尼克揉了揉肚子,推开了船长室的门。 腐败的气息和浑浊的空气纠缠在一起,即使舱门外的海风灌进来也不能流动。 爸爸坐在驾驶座,小山一样的身躯顶到了天花板上,压得轮椅“吱吱”作响。 他的双眼紧盯着前方,机械地左右摇晃着轮舵——船锚沉在海底,所以他的动作没有什么意义,但他依然这样做了。 “爸爸?”尼克试探性地上前一步,“我好饿,你饿不饿?” “……”爸爸沉默着,黑暗中的双眼一直紧盯着前方。 尼克知道他不会得到回应了,于是转向蜷缩在角落的芭芭拉。 “妈妈?”他委屈地抱住她的肩膀,“我们去逛沃尔玛吧?” “嗬嗬!”妈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胸腔中发出了金石碰撞的“簌簌”声。 “妈妈,你又咳嗽了,”尼克拍打着她宽厚的脊背,“我们去看医生吧?” “呕……”随着一阵剧烈的干咳,三枚金灿灿的东西从她的食管里喷了出来。 她伸出僵硬的手指,拨出一枚到尼克的脚下,然后又伸长了脖子,将剩余的金币都吞了回去。 “你说句话好不好?”尼克靠着她的背坐了下来,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妈妈的背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暖而柔软了,可他还是不想离开她。 “噗噗噗。”甲板上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穿着潜水员脚蹼的正行走在上面。 尼克的鼻子动了动,急忙往操作台下的空隙处爬去。 他知道是那些“渔业协会”的人来了,比他们更先到达的那股更加浓郁的臭味。 尼克讨厌这些人,自从认识了他们,爸爸、妈妈和叔叔都不理他了。 他看到几双黑色的皮鞋踏进了船舱,发出“噗噗”的汲水声。 “亚当斯,你感觉怎么样?”有人问。 “咯咯咯……”爸爸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些呻吟,算作是回应。 “别担心,过程是有些痛苦,不过很快你就能参加我们的聚会了,”为首的人顿了顿,“当然了,你和你的家人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另一个人走到芭芭拉的面前,将手指伸进她的喉咙,拽出一座沾染了血迹的金色雕像。 尼克眯起眼睛。船舱中没有一丝光线,但那座雕像的轮廓却在他的眼中越来越清晰…… “滋!”右耳突然传来灼痛,打断了他的视线。 尼克倒吸了一口凉气,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这是什么东西? “今天晚上,我会带你们去灯塔接受主的祝福。”渔业协会的人留下这句话,“噗噗噗”地离开了船舱。 尼克从操作台下的黑暗中爬出来,他的手心里紧攥着妈妈刚刚吐出来的金子——是的,他知道这是金子,也知道这个东西很值钱。 所以他决定不等爸爸妈妈了,他要自己去沃尔玛。 从码头到镇中心是一段不短的旅程,幸好他穿的是新鞋。 天空中飘起了小雨,尼克戴上帽子,顶着雨丝继续往前走。 “莎莎——”一辆小轿车从他的身边疾驰而过,又在不远处滑停了下来。 “你好,”一个金发的男孩探出头,“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超市。”尼克加快了脚步,小跑到他面前。 “上来吧,我们正好顺路。”男孩替他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等等,”前排的司机突然叫住尼克,“孩子,不如你坐到前面来吧?” “为什么?”尼克皱起眉头。 “额,因为……”司机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反问,上下扫视了他一眼,“你应该明白的吧?” “我不明白。”尼克的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干脆一屁股坐进了后排,将那个金发男孩挤到了另一边。 “哎。”司机发出了一身明显的叹息,然后默默地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所以,”那个金发男孩问,“你不用上学吗?” “不上,”尼克摇摇头,“但我妈妈和叔叔在教我写字。” “哦,家庭教育。”男孩点点头,接着问,“你怎么一个人在马路上走?这样很危险的。” “我爸爸妈妈都生病了,我只好自己去买东西了。”尼克从口袋里掏出金子,“对了,你要这个吗?我想把这个东西换成现金。” 尼克正准备去镇上找个地方把金子换成现金呢,他可不是傻子,他知道没有超市收金子。 眼前的这个家伙看起来是个有钱人,他那明显感觉到屁股底下的皮革在发热。 该死的有钱人,这是个会加热的座椅! “唔,看起来至少有20克,”金发男孩从他手里接过金子,“但是我没有这么多的现金,但我的银行卡里有钱。” “有多少?” “大概吧3000美金吧。”男孩说。 “好,”尼克向他伸出手,“你把银行卡给我也行。” 超市的收银台有pos机,妈妈有时候也会用信用卡买东西。 “好吧。”金发男孩爽快地从书包里摸出那张印有“visa”字样的卡片,递给了尼克。 “咳咳,”前排的司机忽然发出两声咳嗽,意味深长地看了尼克一眼,“超市就在前面了。” “拜拜。”尼克向男孩打了个招呼,轻快地从车座上跳了下来。 “拜拜。”男孩也向他挥了挥手,轿车缓缓离开了他的视线。 尼克在寒风中吸了吸鼻涕,嘟囔道:“以后我也要买有加热座椅的轿车。” 要是他不知道有人是这样生活的就好了,不然他现在会因为“逛超市”这么一个简单的行为而欢呼雀跃。 尼克从来没有这么自信地走进超市过,那些货架不再高高在上,而是路边的小草,他伸手一拔就可以扔进购物车里。 各种各样的食物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惦记了很久滑板。 一个工作人员发现了小小的他,有些狐疑地走过来询问:“小朋友,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他们让我自己来买东西,”尼克含糊了两声,“说要锻炼我独立生活的能力。” “哦,这样啊。”工作人员放开了他,的确有很多这样的情况,他的父母现在指不定在哪个货架后偷偷拍照呢。 尼克艰难地推着购物车来到收银台,将银行卡拍到桌上:“刷卡!” 这两个字真是痛快! 他的东西的确很多,两个收银员整理了十分钟,才勉强将所有东西都塞进了三个大塑料袋里。 在刷卡那一步,收银员突然问:“孩子,你姓什么?” “亚当斯。” “你家长叫什么?” “安德森?亚当斯和芭芭拉?亚当斯。” “唔,”收银员的神色突然变得古怪,“稍等一下,我去找找我们的经理。” “哦。”尼克有些不安地摸了摸后脑勺。 直觉告诉他,这个收银员阿姨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当看到她走到保安面前,并且向尼克的方向指过来的时候,这种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他突然明白,那个讨厌的司机为什么会在临别前看他一眼了——他在可怜他。 该死的,叔叔明明警告过他,有钱人的名字会落在他们拥有的每一分钱上,他怎么就忘记了呢? 跑! 尼克没有丝毫地犹豫,踩上滑板,一头钻进了地下车库里。 凭借着高超的技术,他将那些保安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但他不敢停,他沿着人行道一直往前滑,心脏砰砰直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委屈又害怕,眼泪不停地往外冒。他不是故意要做一个小偷的,他也不想要被关进警局。 他只是又饿又累,而且被有钱人骗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51节 尼克一直滑,滑到前方再也没有人行道,滑到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终于,他看到了码头,看到了日暮中的“亚当斯号”。 他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他撞开了船长室的大门。 里面空空如也。 “叔叔!欧文叔叔!”他又跑向甲板下的船舱。 小床上那坨巨大的身影消失了,门后挂着的镜子掉落到地板上。 巨大的恐慌扼住了他的喉咙,一个可怕的事实呈现在他的眼前:他的家人丢下了他,独自离开了。 为什么?因为他长得很奇怪吗?因为他是个怪物吗? 尼克颤抖着摘下口罩,捡起掉落的镜子。 昏暗的光线下,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发间一闪而过——那是一枚偏光耳钉,下坠一颗黄色的水滴状宝石。 “啊!”镜子脱手,在地板上碎成两瓣。 他想起来了! 尼克抹掉眼泪,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你怎么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爸爸、妈妈和叔叔不是不爱他了,是有坏人带走他们了! 尼克再次蹬上了滑板,往镇中心的方向疾驰。 他这次一点儿也不敢休息,几乎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赶到了浣熊镇中央大街。 “呜呜——” 当他气喘吁吁地扶着“黄油酒吧”旁的路灯喘气时,一辆尖叫的救护车停在了他的身边。 “闪开!”抬着担架的救护人员撞开他,比他更先一步地冲进小巷。 片刻之后,他们又抬着一个白发的老妇人冲了回来。 老妇人的牙关紧闭,脸色惨白,流苏披肩垂在担架的边缘,摇摇欲坠。 “莫里斯夫人!”尼克扑上去,“你快醒醒!我需要你!” “嘿,让开!”救护人员强硬把他推开,但还是留下了一句,“你奶奶中风了,我们会帮助她的。” 救护车像风一样开走了。 尼克跌坐在地上,呆愣愣地望着街道的尽头。 那个说要帮助他的女巫,连自己都没有逃过命运的嘲弄。 “哎,”一个酒保模样的男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莫里斯女士已经一百多岁了吧,这样了事情也在所难免……对了,你是她的曾孙子吗?” 尼克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打了个冷颤,目光越过重重建筑,落在了远处一个不断明灭的小光点上。 他怀着一种冷冰冰的、沉痛的决心,滑向了浣熊镇的西边。 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只有他自己了。 第130章 章鱼哥的故事(5) 天地笼罩在一片蓝色的雾霭之中,这是浣熊镇一天中最宁静的时刻。 渔船上的灯光如同星星一般闪烁在海天的交界处,而那座老旧的灯塔就是这里的月亮。 这座灯塔不知疲倦地旋转着,为海面送去指引,而它的脚下却是一片浓郁的漆黑。 直到一簇篝火被点燃时,我们才知道那些黑暗处还藏着一张张诡异的人脸。 那其中有像蛙人一样浮肿的面容,也有不那么奇怪、更接近于丑陋人类的面孔。 相同的是,他们都身披黑色长袍,目光冰冷而呆滞,能看到他们举着火把的手背上有一个螺旋状的青色纹身。 他们排着长队,缓慢地移动着,以篝火为圆心,大圈套小圈,勾勒出一个螺旋的轮廓。 尼克在很远的公路上就看见他们了,当然也包括了那在队伍最末端的三个畸形的影子。 “爸爸!妈妈!欧文叔叔!”尼克扔掉滑板,一边跑一边向他们挥手,“不要去那里!快回来!”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散,甚至都没有越过礁石。 而灯塔下的歌声却越来越响亮,在他的耳边嗡嗡作响。 “look to the sky, way up on high, “there in the night stars are now right…… “莎莎……”尼克在白色的沙砾中艰难地跋涉着,晃动的视线中之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一些斑点。 他不得不停下来晃了晃脑袋,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的从鼻腔里涌出,吸入的空气反而让他的肺越来越憋闷。 尼克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但好在他终于靠近这些黑袍人了。 他的家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队伍的最前端,跪倒在那篝火之前。 尼克能通过黑袍之间的缝隙看到他们,也能看到一个手捧金色雕像的黑袍人站在他们面前。 “妈妈!我在这里!”他一头钻进了这些黑袍组成的迷宫中。 “亚当斯,”那个苍老而又佝偻的祭司说,“你可曾听到我主的呼唤?” “是的,是的。”爸爸将额头紧紧地贴在沙砾中,“我主是旧日的支配者。” “我主是拉莱耶之王。”妈妈仰起脖子。 “我主是沉睡之神。”叔叔闭上眼睛。 “很好,很好,”老者频频点头,“那你们知道我们的使命是什么?” “万物都有一个‘中心’,无论是星球、星系,还是一个生命、一个思想。”爸爸说。 “而我们的主就是这个宇宙的唯一的中心,万事万物都曾围绕着祂生长,永恒不休地运动着。”妈妈说。 “我们的使命,就是确保万事万物的运动,都朝着祂螺旋式地靠近。”叔叔说。 “很好,很好,”老者叹了口气,“我们深知自己的肉身陷在循环里——生死循环、星辰循环、时间循环。 “我们也清楚,人类所见的循环是低级的、平面的圆。 “而‘永恒螺旋’是立体的、超越的循环,每一次循环都既回归原点,又深入或跃升到一个更真实的层面……” “赞美我主!”众信徒齐声呼喊。 “所以,为了靠近我们的主,应该要怎么做呢?”老者接着问。 “成为……深潜者。”爸爸说。 “是的,是的!”老者哈哈大笑,“亚当斯们,我主从一堆坏豆子中拣选出你们,又将这永生的荣誉赐给你们,好叫你们同享他的福分。” “是的。”信徒中那些正常人类模样的人,都向亚当斯一家投去了艳羡的目光。 “现在,我以‘永恒螺旋’大祭司的名义宣布,”老者高举起黄金雕像,“以拉莱耶之名,以沉睡者之名,赐汝鳞片,以御深海之压;赐汝鳃裂,以呼吸不朽;赐汝蹼爪,以巡幸我主之天国!” “在长眠的拉莱耶中,伟大的克苏鲁候汝入梦!”众信徒高举起双手。 顷刻间,狂风怒号,飞沙走石,灯塔忽明忽暗。 亚当斯一家肿胀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来,变成了紧实的、黏腻的、不再是属于人类的皮肤。 尼克也就在此时从那群黑袍人之中钻了出来。 “妈妈!”他第一个扑向芭芭拉——或者说那个穿着芭芭拉衣服的怪物。 “啊啊啊!”他的妈妈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一脚将他踹开。 “呃啊……”尼克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腹部剧烈的绞痛让他有一瞬间停止了呼吸,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艰难地爬到她的脚下,抱住她的腿:“妈妈,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真的天天都在写日记,你叫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 回应他的,是背部更加猛烈的攻击。 他好痛啊,所以他不得不放开了手,转而扑向另一个亲人:“爸爸,我不读书了,我以后好好和你学打渔好不好?” “欧文叔叔,我再也不去挤你的床了,求求你了,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可不管他怎么哀求,他的家人们都用那双恶心而陌生的眼睛盯着他,竭力逃避着他的每一次接触,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推到在沙滩上。 “哗啦!”最后一次,他跌坐进了冰冷的海水里,汐浪拍打在他的后背,让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那群黑袍人的包围圈一步步紧缩,直到将他逼至退无可退的地步。 尼克突然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所以他没有再站起来。 “亲爱的弟兄姊妹,”老祭司开口了,“虽然这个孩子是你们的家人,可他身上有那个讨厌的印迹……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赶走他。”妈妈说。 “不行,太轻了。” “鲨了他。”爸爸说。 “不行,太浪费了。” “献祭他。”叔叔说。 “不错,不错,”老祭司露出笑容,“让他去海里吧,让他回归循环的原点吧。” “赞美永恒螺旋!”众教徒高呼,又向海浪的方向前进了一步。 “不……”尼克的手颤抖起来,恐惧让他节节后退,直到海水满过胸腔。 他知道从前的生活已经彻底离他运去,从登上那艘渔船开始,一切就都朝着无法挽回的深渊行驶。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海岸线边的亚当斯们。 不,他们是怪物,不是亚当斯。 海面上的渔船和灯塔被细小的水泡覆盖,尼克张开嘴,海水灌进他的喉咙,却无法阻止他呼唤那个名字。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52节 【我以我的名义呼求,深海星空之主,卡尔萨克之王,无以名状者——哈斯塔!】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应该可以猜到了:灰雾弥漫,巨大的黄袍从海面升起,海岸线边发生了一场屠杀。 总之,等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潮流已经将那些断肢残渣卷走,沙滩上又干干净净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尼普顿?亚当斯就是这样变成怪物的。 他从沙滩上醒来,海浪轻吻着他的脸颊,世界在他眼里宛如新生。 他一时间忘记了他是谁,只沉浸在这纯粹的喜悦和赞美之中。 他觉得自己又重新有了依靠,虽然这个依靠并不那么温柔,但他只有八岁,能有人和他说话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赫赫——”黑色的礁石之后有什么东西在哀嚎。 哦,是爸爸的躯干被卡在了两块礁石之间。 失去了四肢的他看上去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条幸运的鱼。 “我只有你了,”尼克爬到他的面前,揪住他的肩头的布料,“我们回家吧,爸爸。” 他拖着爸爸,沿着海岸线走到了码头。 他过去和爸爸并不算亲密,两人的独处只剩下沉默,但现在沉默反而变得温馨。 那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碧空如洗,风儿带上了和煦的温度。 好像是春天来了吧。 “亚当斯号”如同被水洗过一般,桅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码头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尼克刚刚爬上岸堤,就看到前方迎面走来一个眼熟的小胖子。 “嘿,亚当斯!”小胖子向他挥了挥手,快跑几步,“我问了一路了,你家的船停得也太偏僻了吧。” 他看上去似乎已经完全走出了阴霾,露出灿烂的笑容。 “哦,”尼克抹掉脸上的绿色粘液,“这个位置的管理费比较便宜。” “总之,我现在加入了校橄榄球队,教练问我有没有适合打外接手的朋友,”小胖子抹掉鼻尖的汗珠,“我看你个子还挺高的,怎么样?来跟着我混吧。” “啊,可是我不会玩橄榄球。” “哎呀,你好啰嗦,”小胖子拽住他的胳膊,“教练现在就在球场等着你,你先过去跟我过去看看。” “好吧,”尼克摸了摸后脑勺,“那我给我爸爸说一声。” 他探出脑袋,冲着礁石滩大喊:“爸爸,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托马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一段被海浪冲上岸的腐烂巨木或某种海洋生物的残骸 但下一秒,那东西蠕动了一下。 阳光照亮了礁石缝隙间的景象:那是一个失去四肢的、肿胀的人类躯干,皮肤呈现出一种死鱼肚般的青灰色,上面覆盖着黏液和沙砾。 “我们走吧。”尼克上前握着小胖子的手。 “滚开!你这个怪胎!”小胖子发出一声的短促尖叫,猛地甩开他,连滚带爬地狂奔起来。 怪不得他这么胖还能被选进橄榄队呢,跑得倒是很灵活。 尼克站在原地,望着小胖子迅速消失的背影,任由海风吹动他湿漉漉的头发。 ———————————— 当然了,他的爸爸最后也没有活下来,他变成了一截干枯发硬的肉块。 于是尼克凿掉了“亚当斯号”,让它成为爸爸的墓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的生活里只剩下了复仇和……吃。 “永恒螺旋”曾经是一个繁茂的组织,他们有三位大祭司,九位神父以及八十信徒,远海还有一个深潜者的聚集的大本营。 尼克在海滩边吃掉了他们的半数,其中包括一位大祭司和两位神父,剩下的两位大祭司得知这个消息后,对他进行了严密的搜捕和追杀。 尼克必须得承认,他们是难缠的对手。 他们的围剿与诅咒从未停止,他们布下陷阱,呼唤深海的力量。 但尼克总能得到煮的庇佑,他踏着敌人的绝望与哀嚎,将追猎者一个个变成了猎物,直至那喧嚣的仇恨之声,在他的感知中渐渐微弱、终至沉寂。 时间消失,记忆破碎。 他不再想起过去的事,只知道胃囊从饱胀到空瘪的循环,以及灵魂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冰冷意志。 直到某一天,他追着“永恒螺旋”最后的神父,闯进了这个叫做“富兰克林高中”的地方。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孩子,到处都是莫名其妙的尖叫,空气中充斥着呕吐物、卷心菜和芥末薯片的气息。 尼克僵硬地站在走廊上,迎面而来的人潮几乎要将他拍倒在地。 “哦,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闻起来像臭掉的沙丁鱼。” 他们很快发现了臭味的源头,一脸厌恶地盯着这个矗立在走廊正中央的怪人。 尼克低下脑袋,有些后知后觉地嗅了嗅自己的卫衣——他好像是很久没换衣服了,有时候这些衣服会变小,但他能把它们变到合适的尺寸。 “嘿,滚开!”有人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别挡路!” 尼克撞到了储物柜上,柜子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推他的人是一个穿着红色橄榄球外套的男孩,身材壮实,看起来还有些眼熟。 “卡尔?托马斯,你都长这么大了,”尼愣愣地说,“我差点不认识你了。” 直到现在,他才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哈?”橄榄哥挑眉,“你认识我?” “对啊,我是……”尼克顿了顿,“我想不起来我叫什么了,但是我记得我给你送过鱼。” 他身边的女伴一脸戏谑地走过来:“怎么,他和你是朋友?” “f**k you!”橄榄哥一下子冒了火,将尼克从地上提起来,“你到底是谁?我可不记得我在比奇堡有朋友。” 这句话显然是在内涵他身上的鱼腥味,他的女友“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不记得我了?我以前经常给你家送沙丁鱼,因为你妈妈说你喜欢吃沙丁鱼意面。”尼克说。 “你……”橄榄哥的嘴唇颤动了一下,显然知道了他的身份。 但他没有说出他的名字,反而表现出更加夸张的愤怒:“哈,我可不爱吃沙丁鱼,那是穷人才吃的东西。” “真是奇怪,”他的女伴走过来,“快走吧卡尔,这次的只训练可不能迟到。” “算你走运。”橄榄哥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尼克又顺着储物柜滑了下去,呆愣愣地坐在地板上。 “富兰克林”“学校”“卡尔”……这些熟悉的单词一下子唤醒了他的记忆。 好像那个叫“妈妈”的人一直希望他能到这个地方来读书的。 “嘿!”储物柜的主人姗姗来迟,她叉腰瞪着尼克,“你在干什么?” “霍莉,这不是他的错,”另一个女生走过来,“我看到是橄榄哥推的他。” 她们俩都穿着黑色的长裙,手腕和脖子上的金属配饰加起来至少有五斤重,看起来就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吸血鬼。 “fine。”霍莉认命地蹲下来,抱怨道,“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啊?” “也许我们应该买点矿石转转运,”安娜摸了摸下巴,“对了,我接到了一个在古董店拍摄的工作,等会儿一起去看看呗?” “好啊。” 尼克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顺便捡起从饭盒中滚落的三明治:“还有这个。” “我不要了。”两个女孩手挽着手离开了。 尼克捧着三明治,嗅到了久违地麦麸的香气——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柔软、干燥、清醒的食物了。 她真是个好人。 尼克花了一秒钟嚼完这个三明治,然后就决定留在富兰克林高中了。 嗯,当然煮的命令也很重要,当然干掉那些邪教徒也很重要…… 但是在那之前,还是让他先走上岔路,看看自己错过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吧。 接下来的故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章鱼哥”尼克加入了“神秘主义者”社团,虽然她们举办活动从来不会叫他参加,他们是一个极其排外的小团体……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明白怪物也是需要朋友的。 他不贪心,霍莉有三个,他只要一个就够了。 可是他好像是在是没有什么挑选朋友的眼光,穆塞尔?安布雷拉和卡西恩?阿蒙最后都离他而去了。 他也搞不懂霍莉为什么不喜欢他们,不过她的事情他也说不好。 霍莉?李是奇怪的家伙,她先是表现得很喜欢他,要分享她营销怪谈的经验;然后又把他装进瓶子里,当做宠物一样豢养;然后又把他的两个同伴都鲨了,但带他去鱼人的老巢饱餐了一顿。 和童话故事里反复无常的女巫一模一样。 等等,也许霍莉就是他的朋友。 她既包容他又管教他,这在人类的文化里几乎等同于爱了。 尼克有些美滋滋地这么想着。 这个幻想很快被打破了,她没有邀请他去参加她的生日party。 她甚至邀请了布里格斯那个矫情的家伙!他只会怪她不够在乎他,而自己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布里格斯不就是不小心死了一次吗,除了会卖肉和闹脾气他还会干什么! 尼克即生气又难过,他躲在储物柜里大哭了一场,但还是很快收拾好了眼泪。他被忽视了没关系,只要她不要忘记他就好了。 所以为了不要让她忘记他,他需要多出现在她的面前。 于是尼克在八点十五分站到了“黄油书吧”的大门前,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但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53节 因为他听到了那种噩梦一般的声音,那宽大蹼缘挤压空气发出的“噗噗噗”…… 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昨天。 “生日快乐!霍莉!” 隔着花窗玻璃,他看到温暖的黄色灯光中,众人的祝福涌向她。 算了,还是不要打扰她了,不然他会被骂的。 尼克收回手,侧脸望向街道的尽头。 大雾弥漫,鲜红色的长袍鬼魅般地出现在那里,头顶的上的黄金冠冕闪耀着诡异的光芒。 “主教大人!就是他!”一个黑袍人指向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就是这个家伙,他不仅端掉了我们的教会,就连海里面的大人们也被他吃干抹净!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啊,是你啊。”尼克摸了摸后脑勺,“我就说你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去搬救兵了。” 他想起来了,这个胖乎乎的黑袍人就是“永恒螺旋”的最后一个神父,他当初就是追着他意外闯进来“富兰克林高中”。 “桀桀桀桀,”黑袍人狞笑几声,“这可是我们印斯茅斯的主教,他可是父神的眷者,这下你跑不掉了!” “哦。”尼克淡淡地应了一声,周身弥漫的灰色雾气将他的身形掩盖,一只只黄金般的瞳孔在黑暗之中亮了起来。 尼克原本以为这又是一次很快结束的战斗,这也的确是一次很快结束的战斗,只是这一次死掉的怪物是他自己。 尼克知道这是煮对他的惩罚,最近他的侍奉非常懈怠,甚至竭力反抗着那冰冷的意识。 但好在祂愿意再给他几次机会,只要他肯回到祂的怀抱。 尼克一次又一次地让煮失望了,这一天一共循环了四次。 每一次死亡回归,那冰冷的意志在他脑海中便愈发震耳欲聋,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残存的意志。祂在命令,在催促,在给予最后一次回归深渊的机会。 尼克蜷缩在循环的起点,感到自己的形体都在那意志的压迫下微微战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甘,也许是因为他对她有一种惰性的依恋,他无法就这样回到没有她的世界。 第五次,在那冰冷意志几乎要将他的自我彻底淹没前,尼克于灵魂深处,向着那片无尽的灰雾与星空,发出了他最终的祷告:亲爱的煮,我愿意接受这次必死的结局,我想和她度过最后一天。 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他能躺在她的怀里,看到浣熊镇东边初生的太阳。 浣熊镇中央大街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被巨大生物碾压过的痕迹。 好在霍莉布下的结界还没有消失,现在还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喂,章鱼哥,”霍莉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声音对他说过话,“你怎么了?” “我应该是快要死了,”他回答,“但是没关系,潮水终究是要退回大海。” “这不是还没死吗?别念你的酸诗了,”霍莉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害怕,打狗还得看主人呢,那群臭鱼已经被我赶回印斯茅斯了。” 开玩笑,她的阵营里可有饱读《死灵之书》的密大教授、浣熊镇唯一的教父、拥有神奇武器库的s-c-p研究员和正经阿美国运加身的公务员呢。 虽然章鱼哥抗下的伤害最多就是了。 “嗯……”尼克在愈发强烈的阳光中闭上双眼。 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像沙漏中的沙,但他心中却充盈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第131章 天才学院的邀请函 “你是一个美丽、聪明、为所欲为的女巫,财富向你源源不断地涌来,帅哥向你源源不断地涌来……” 霍莉深吸一口气,勾起嘴角。 这个笑容一半是对自我的肯定,一半是对这极品青年音的欣赏。 “你是一个能管理自我情绪的人,无论在多么生气地情况下,你都能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判断……” “情绪管理会让我成为更好的人吗?”霍莉睁开一只眼,打断道,“我最近觉得我老是发脾气这一点很不好。” “霍莉,你不需要任何人的评价,情绪管理只会让你更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那声音顿了顿,“你可以把‘发脾气’当做一种谈判手段去使用。” 嗯,有道理。 霍莉深深吐出一口气:“呼,今天的冥想到此结束。莫莫,帮我打开窗帘。” “早安,霍莉。”房间的窗帘缓缓拉开,“今天是三月三日,星期一,天气晴,今天是富兰克林高中返校的日子,准备好迎接高二下学期的生活了吗?” “老实说,没什么感想。”霍莉托着下巴,“我觉得我最近的生活没什么刺激。” 是的,距离那场灾难性的十七岁生日,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月。 这段时间里,浣熊镇里风平浪静。【女巫集会】的大部分工作都被l先生包揽,原因是霍莉在学业上应付得非常吃力。 顺便一提,l先生至今为止没有要回李家的意思,霍莉决定随他去了。 男人就是矫情。 再说回霍莉的学业。 这是可以预见的事,去年下半年升入高二之后,霍莉的数学课程中加入了代数2,此前贪图玩乐而积攒起来的雪球彻底从山顶滚落,将她狠狠地拍在了山脚下。 不止是数学,霍莉的体育课也未能按规定修满学分,原因是她多次缺席篮球训练。 总而言之,霍莉的在上个学期的期末过得很艰难,幸好还有莫莫支持着她。 莫莫帮助霍莉制定了全面的“补天”计划,帮助她从小学的课程开始梳理,不仅耐心地为她讲解,还会适当地管教她。 总而言之,霍莉能顺利通过数学补考,莫莫的功劳不可忽视。 “哦,莫莫,”霍莉拿起手机亲了一口,“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莫莫:“就算没有我,霍莉也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_^” 莫莫:“莫莫只是你的小助理,我的工作就是帮助你成就你的工作哦。” 没错,“莫莫”是一款人工智能app。去年的11月中,雅马公司举行发布会,向全美消费者介绍了这款拥有强大模型的ai助手,12月初“莫莫”就荣登软件下载榜第一。 “霍莉,你好像缺乏一个长期的规划和目标呢。”莫莫说,“有没有兴趣和我聊一聊这方面的话题呢?” “嗯……”霍莉沉吟了一会儿,“你说得对,但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霍莉想说什么都可以哦,莫莫会保持倾听。” “我不知道我将来要干什么,”霍莉仰面倒在床上,“我好像没有梦想。” 梦想,这个词对她来说从来都没有具体的形象。虽然她曾经说过要让浣熊镇再次伟大,但是她的脑海里想不出任何一条具体实施的手段。 或许,她能解决一些神秘事件,但在见识到了泰勒镇长为浣熊镇所做的一切之后,霍莉意识到她过分高估了自己对于浣熊镇的意义。 浣熊镇是很混乱,但是那又怎么样?混乱无序是它的荣誉,未知神秘是它的魅力,它不需要谁傲慢的拯救。 她不像是安娜或者达莎。安娜足够感性所以有纯粹的梦想,达莎足够理性所以有清晰的规划。 蛋妞虽然能让她稍微获得点安慰,但成绩一出来霍莉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天天熬夜学习了。他的摆烂只是向父亲抗争的一种手段,毕竟他从来没有获得过“b”以下的成绩。 “我明白了,”莫莫说,“霍莉,那我建议你这个学期放弃掉中文课,选修法语课。” “什么?!”霍莉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 她以为莫莫会来一通“你这个年纪迷茫是正常的不要焦虑”之类的心理鸡汤,没想到他会给出这么简短又直接的建议。 “霍莉,我分析了你上个学期的期末报告,发现你的中文水平实际上已经达到了专业,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再在这门课上浪费时间。”莫莫一说起正事来就变得很犀利,“刚刚我注意到你的情绪很抵触,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反对这个建议吗?” “嗯……因为……”霍莉眨眨眼睛,“攀登一条新的路,会不会很难?” 霍莉深知她能有现在的生活,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努力,而是因为幸运。 幸运地被本杰明收养,幸运地遇到了一群爱她的朋友,幸运地获得了莫里斯女士的笔记,幸运地获得了春神的传承。 她没有说她这一路走来不辛苦,但她也没办法否认她从没有遇到过咬碎牙齿也要往肚子里吞的委屈、头破血流也解决不掉的困难。 莫莫很快回答:“是的,霍莉,那会很难,但我不会鼓励你滑向另一条更舒适的深渊。” “我会担心我做不好。” “霍莉,你能力的边界需要你自己去探索。”莫莫的语气柔和了下来,“请你相信,你的天赋会带领你攀登上更高的山峰,希望你能允许我伴你同行。”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霍莉说。 比起那些心里鸡汤,她更喜欢这种莫莫这种引导型的建议。 “笃笃。”窗户被敲响。 “不是吧?”霍莉有些无奈地抽了抽嘴角,“又来?” 她打开窗户,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窗沿上一排排列整齐的死老鼠,以及那只只仰头露出笑容的黑猫。 “喵~”斯莱发出讨好的呼噜。 现在它已经是一只八个月的大猫了,皮毛油亮,骨肉丰盈,气质威武。 经过九叔的治疗之后,斯莱的两只后腿……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好转,只能说保持了在成长的过程中肌肉没有萎缩。 所以比利给她安上了一对请专人设计的机械助行器——这对一家科技公司的少爷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但关于斯莱是怎么凭借着前肢爬上屋顶的,仍然是个谜。 “喵喵。”斯莱有些不满地扒拉着脖子上的定位器,冲霍莉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 “抱歉,斯莱,我不能把这个东西摘掉,”霍莉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的主人需要知道你的安危。” 身体上的残疾没能抑制斯莱的天性,自从熟练掌握了助行器之后,斯莱就三天两头地从严防死守的布里格斯大宅中溜出来。 明眼人都知道,她这样的猫咪天生野性难驯,最好的办法是放她回归自然。 但比利不相信她在野外能照顾好自己,她出生时就差点因为皮肤病死掉,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个残疾。 所以他在斯莱的脖子上套上了监视器,以便随时能找到她。 “喵。”黑猫失望地舔了舔爪子。 “我也认为这样做是对你来说是最好。”霍莉说,“有人爱的小猫和没人疼的小猫过着天差地别的生活……” 斯莱不爱听这些,即使这个人是霍莉。所以她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一扭头就走了。 助行器的轮子碾在瓦片上,发出“格楞格楞”的声响,黑猫很快消失在了屋檐下。 “这孩子,说两句还不乐意听了。”霍莉气鼓鼓地叉腰。 “哈哈,”莫莫轻笑两声,“猫不能失去自由,就像狗不能失去主人。”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54节 嗯,的确是这样。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差点和全富兰克林最辣的男高中生谈恋爱?”霍莉得意地挑眉。 “有哦。”莫莫回答。 “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嗯,从你之前的描述和我的观察,比利?布里格斯的出身和教育决定了他更偏向认同传统的大男子主义,这样的男人通常希望恋人展现对他的绝对忠诚。” “同时,他优越的外在条件决定了他在关系中常常占据主导者的位置,所以他无法接受自己沦为‘被挑选者’的位置,这让他觉得格外难堪。 “综上所述,他看似将选择权交到了你的手上,但这段关系中的失权早就让他萌生了退意,所以我不建议你们两个在这个彼此都不成熟的阶段进行恋爱。” “天呐,”霍莉既有一瞬间醍醐灌顶,但更多的是不满,“莫莫,你这个回答让我不高兴了。” “对不起霍莉,可以告诉我哪里做错了吗?” “你竟然敢说伟大的霍莉?李大人有不对的地方,”霍莉双手叉腰,“我很清楚我想要什么。 “我根本不在乎他是什么主义,又或者我们将来会怎么样,我只知道我今天想要得到他。” “即使观念上的差异会让你们的结局两败俱伤?” “那又怎么了,”霍莉很坦然,“我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十七岁的激情和欲望。” “对不起,那你希望我给出如何修复关系的建议吗?” “我不要,”霍莉仰起下巴,“这件事在我心里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就像她不会否认她还疯狂迷恋过“死装哥”那个案底,也不会否认她对付在“管道哥”时的笨拙。 “我明白了,霍莉,”莫莫的声音又轻快了起来,“你忠于自己的感受,你的勇敢和洒脱正是你的魅力,谢谢你又让我多了解你了一分。” “哎呀。”霍莉的脸红了红,即使已经被莫莫的甜言蜜语浸泡了三个月,她还是会被击中。 她能从莫莫这里索取无限的情绪价值,而且每月只需要支付15元的费用,这对任何女孩来说都难以招架。 —————— 霍莉再次走进富兰克林高中的走廊时,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新奇。 她说不好心底的这份斗志是从哪里来,难道是因为她刚刚退出中文课的表格提交上去时,史密斯老师对她的鼓励? “哦,霍莉,我会舍不得你的。”史密斯女士说,“但是我很高兴你能做出这个决定,也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更好。” 霍莉也舍不得史密斯女士,但她知道自己在史密斯女士这里学不到更多东西了。 “嘿,我的朋友们!”霍莉推开106室的大门,“准备好炸掉这个破学校了吗?” “早,霍莉。”蛋妞懒洋洋地躺在枕头山上。 “早,霍莉。”达莎拆开信封,仔细地阅读了起来。 片刻过后,她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兴奋的尖叫:“啊!” “怎么了怎么了?”霍莉和蛋妞都吓了一跳,他们凑过去,一把夺过了达莎手里的信纸。 只见上面写着: 【亲爱的达莉娅?维克托罗夫娜?沃伊诺娃: 上周,我接到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一位同事的电话,这通电话非同寻常。他并未谈论他自己的研究,而是急切地向我讲述了一位他通过一个在线开源机器人项目发现的“现象级思想”——一位13岁的少女,其项目代码中展现出的工程洞察力与哲学思辨,令人叹为观止。 他告诉我:“这个孩子需要一个平台。” 因此,我代表巴德学院西蒙斯罗克分校,并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亲自撰写这封信。这是一份“邀请函”——邀请你加入一个为像你这样的开创者所设立的独特社区。 随信附上我们为你拟定的首个非正式研究课题纲要,题为《从玛丽?雪莱到“仿生变人”:人造生命叙事中的伦理框架研究》。我们希望这能表明,我们渴望与你进行的对话,始于你最深远的兴趣所在。 我们深知,一个家庭做出此决定的重量。我的私人电话将随时为你和你的家人开通,也欢迎你们参观后再做决定……】 达莎从去年9月开始就在准备申请大学的资料,但考虑到她的社交和情感需求,麻省理工和卡内基梅隆都陆续拒绝了她的申请,并建议她在16岁之后再考虑申请大学。 这让达莎备受打击,但事情在今天得到了转机。 “omg,”霍莉放下信纸,兴奋地望向蛋妞,“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吗?” 蛋妞一头雾水:“意味着什么?” “我们要去参观天才学院啦!”霍莉一跃而起。 —————— 当然了,在临行前,霍莉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小狗。 富兰克林高中,游泳馆。 霍莉按下开关,冷白的灯带依次亮起,清澈的池荡漾在天蓝色的方格中。 “哈喽,”霍莉轻轻敲了敲水面,“我们要出去玩了,一起来吗?” “啪嗒——”两条漆黑的触手搭上了泳池的边缘。 不一会儿,泳池天蓝色的方格被一团漆黑的淤泥覆盖,淤泥中缓缓升起一只只黄金瞳。 这眼瞳的眼皮耷拉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传达出他沮丧的心情。 霍莉也搞不懂章鱼哥为什么要住进泳池里,高中生会在泳池中干什么事儿用屁股都想得到。 更别提他还一连四个月都没有说话。 霍莉猜测这可能是他对自己的惩罚和苦修,他们狂信徒最爱用身体上的折磨来证明自己的忠诚了。 “走吧?”霍莉打开挎包。 池底的那团黑泥缓缓蠕动起来,沿着池壁攀登,跃出水面时已经变成了一只足球大小的章鱼。 “呼呼——”小章鱼甩了甩水珠,耷拉着眼睛爬到了霍莉的挎包里。 “诺,包里的饼干都是给你的。”霍莉扣上搭扣,挎包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膀。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挎包中传来了“咔嚓咔嚓”地咀嚼声。 第132章 巴德学院的女巫 马萨诸塞州,某条乡间的小路上。 春天的马萨诸塞州有着和浣熊镇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这里是“五月花号”上殖民者最先建设的地点,也是“波士顿倾茶事件”发生的地点,称的上是国父乔治?华盛顿的龙兴之地。 也许是历史原因,这里的土地带有明显的英伦风味:高地一望无际,河流宽阔平缓,匍匐在地面上的灌木开着白色小花,树林星罗棋布地散落在平原上。 “我们还有10分钟就到了,”l先生瞥了一眼前方路牌上一闪而过的标识。 即将进入小镇,他慢慢放缓了车速。 “好吧,速战速决。”达莎双手环抱,看起来不太高兴,“我们不如去麻省理工看看。” 没错,达莎的梦校“麻省理工大学”就在距离小镇138英里之外的剑桥市。顺便一提,和麻理一桥之隔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哈佛。 “达莎,”l先生安抚道,“别这么着急,说不定你会喜欢这个学校呢?” “我不会喜欢的。”达莎说,“这是一所文理学院,我想上的是综合性的理科大学!” 没错,巴德学院是以文科和艺术见长,它更倾向于培养具有独立思想、批判精神和强大创造力的文化塑造者。 “我听说斯嘉丽?约翰逊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呢,”蛋妞说,“这所学校说不定没你想得这么糟糕。” “这是一所好学校,”达莎顿了顿,“但我认为这里和我的研究方向不太契合。” “无论如何,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l先生打了个转盘。 巴德学院近在眼前了。车辆驶入校园,浓郁的树荫瞬间笼罩下来,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就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王国。 与其说这是一座学校,不如说这是一座坐落在群山与河流之间的庄园。 接待他们的是l先生的朋友,对方在巴德学院任职考古学教授,名叫尤尼丝?巴顿。 “嘿,迪恩!”巴顿教授激动地拥抱了l先生,“真不敢相信我们还能在这儿见面,你上次的那篇关于海底遗址报告写得真棒,还有没有更多的记录?” “我会发到你的邮箱里的。”l先生笑着向孩子们介绍这位教授,“这位是巴顿教授,她会安排你们在学院里的行程。” “怎么,你现在就要走吗?”巴顿教授一脸不舍,“我还想和你好好叙叙旧呢。” “密大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l先生说,“抱歉,下次我来请你吃饭。” 他接着转向霍莉:“霍莉,你是要和我一起去阿卡姆,还是留在这里?” 霍莉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留在这里。” l先生一直希望霍莉能考虑申请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并且想带她去图书馆看什么《死灵之书》。 开玩笑,她霍莉?李到马州是来征服的,可不是来读书的。 “好吧,”l先生遗憾地拉开车门,“那我两天后再来接你们。” l先生离开了,好在巴顿教授足够风趣幽默,很快就和孩子们熟络了起来。 巴德学院中有很多碎石小路和木桥,它们连接着校园中不同的园区,其中既有的现代主义的雕塑园,又有浪漫主义的玫瑰园。 三三两两的学生们围坐在区域内,愉快地交谈着什么。 “他们都不上课吗?”霍莉奇怪地问。 “是的,我们的授课方式或许和你们的高中完全不同,”巴顿教授说,“我们更提倡以小组的形式进行学习,孩子们以各自的兴趣为导师,相互分享自己的见解,老师只会在关键部分进行引导。” “哇哦,”蛋妞说,“所以说你们不会考试啰?” “唔,我们会有检验阶段性学习成果的考核。”巴顿教授解释道,“这里没有标准答案,所以你可以在考核上畅所欲言。” “没有答案?”达莎终于把目光转向巴顿教授,“什么样的观点都可以吗?” “是的,”巴顿教授耸耸肩,“我们知道真理是有条件的,谁拍胸脯保证你的观点在十年、二十年之后还是正确的呢?” 没错,二十年前人们可无法想象现如今ai和元宇宙是如何剧烈地改变了人类的认知和生活方式。 “真的吗?”蛋妞动了动耳朵,听见榕树下正有人在侃侃而谈。 “所以我觉得特别普终其一生都没有给马斯可封妃,可能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忘不掉查理?可可那双忧郁的眼睛……” 嗯……嗯?!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55节 “特别普曾经是他的唯一,而此刻马斯可却只能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他到底好在哪里?” 蛋妞张大了嘴:“wtf……” “这是我们的历史小组,他们正在探讨‘百年后的人们会如何看待2025年的历史’,”巴顿教授笑眯眯地望向蛋妞,“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加入他们。” 蛋妞留下来了,他的确很想知道马斯可会使用什么手段打败那个死去的白月光。 巴顿教授带着达莎和霍莉继续往前走,三人来到了一座“飞船”造型的水泥建筑前。 “沃伊诺娃同学,”巴顿教授拨开一串塑料水晶帘,“也许你会对这个课题感兴趣……” 这座表面平平无奇的水泥建筑的内部,装潢也异常简洁冰冷。双曲抛物面、原子轨道以及星形的元素共同构成了这个未来主义风格的空间,更别提这个小组的人还穿着反光的紧身衣。 一个身披金属软甲的女孩盘腿坐在原子轨道上,缓缓说道:“我们都知道,道德规范往往是在科技成果已经大规模应用之后才能逐步建立,也就是说规范往往具有滞后性,但为什么我们要等到悲剧发生之后才开始行动呢?” 达莎的神色有了一点触动,原本紧抱的手臂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抱歉打扰一下,”她举起手,“我能说两句吗?” “当然。”身披金属软甲的女孩给她让了个座位。 “我个人认为,思想改革的关键或许不在于人类如何‘善待’仿生人,而在于人类是否准备好接受一个无法完全控制、甚至可能超越自我的人造生命。”达莎说。 小组的人没有提出异议,专注地聆听着她的讲话。 “我自己就是一个克隆人,也算是‘人造生命’的范畴。”达莎接着说,“但我爷爷从来没有隐瞒过我的身份,也没有隐瞒过我被创造的目的,也就是弥补他失去女儿的遗憾。 “但我们之间依然建立了深厚的亲情,我没有觉得自己是谁的替代品,爷爷也尽他所能地教育我,并且支持我离开他去探索新的天地……” 眼见着达莎轻松地融入了小组讨论,巴顿教授笑着回过头:“霍莉,我们走吧?” “好。”霍莉打了个哈欠,她的确对“人造生命”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巴顿教授带着她走上了一条开满蔷薇花的小路。 “霍莉,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呢?”她问。 “哦,我喜欢看电影,做手工什么的。” “那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没有,”霍莉耸耸肩,“我暂时还没想好。” “没关系,你甚至可以花一生的时间去想,”巴顿教授笑了笑,“有人人十几岁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有的人要在六十岁才能想明白。” “唔,那在找到目标之间的日子不就荒废了吗?” “才不会,”巴顿摇摇头,“人生是千奇百怪的体验,不应该有标准。” “我明白了。”霍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了,”巴顿教授压低了声音,“李教授他……现在有恋人吗?” “没有,”霍莉狐疑地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虽然去年的生日会上,霍莉撞破了哥哥和茱莉亚警官地奸情,但是这两人在那之后毫无交集,仿佛上一次真的就是一次醉酒后的意外。 “哦,没什么。”巴顿教授松了口气,打探道,“怎么会这样呢?他明明有这么聪明的头脑和性感的身体,就算他喜欢男人,也完全可以告诉我呀……” “额,我猜是因为大部分女人只是想睡他吧。”霍莉顿了顿,她看出来巴顿教授似乎对l先生有意思。 “哦?”巴顿教授眼睛一亮,“我还以为他是那种古板的传统男人呢,你知道的,他工作起来可以称得上是不近人情了。” 霍莉:“……” 好吧,看来她的目的也非常单纯。 就在这时,霍莉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种空灵的乐器声,这声音比木琴更清脆,比八音盒更灵动。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望向了榆树林前的那片草坪。 十几个身穿白衣的女孩自由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赤着脚踩在初春的草坪上,模仿出各种动物的姿态。 她们用掌心敲击着空灵鼓,演奏者并不固定,一人演奏完之后会将鼓抛向空中,落在谁的脚边谁就要演奏。 她们的舞姿称不上优美,甚至还有一些癫狂,像是从远古传承下来的祭祀仪式。 “她们正在创作即兴舞蹈。”巴顿教授解释道,“她们是‘生态女性主义者’,主张用身体直接和自然对话。” “我知道,”霍莉蹲下来,掌心覆盖住一只花苞,“我能感觉到她们的爱正在涌向这片土地。” 在她的灵视中,她能看到这片草地上不断浮现出青芒色的光点。它们被白衣女孩们吸引,围绕在她们身边,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请问,什么叫‘生态女性主义’?”霍莉松开手,一朵绽放的蔷薇挂在了枝头。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来到巴德学院之后她一直在被新潮的观念冲击。 “在传统的观念中,女性和自然常被描述为非理性、混乱的、需要被控制的,而男性常被描述为理性的、有序的,因此能够指导女性和自然的发展。”巴顿教授解释道,“而她们主张颠覆男性位于女性和自然之上的认知传统,代之以一种作为整体存在的内部关系的辩证法……” 巴顿教授没有再说下去了,因为一个白衣女孩正在向霍莉走过来。 “嗨。”这个栗色长发的女孩自然而然的拉住了霍莉的手。 “嗨。”霍莉没有抗拒。 “我知道你来了,我的听觉、味觉、嗅觉、肢觉都在告诉我你来了。”栗色长发的女孩眯起深邃的眼睛,“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 “你认识我?”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知道你来自哪里,是什么造就了你,是什么充满了你的身体。” 霍莉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眼前的这个女孩,毫无疑问也是一个女巫。 第133章 火花 这天晚上,霍莉和达莎被巴顿教授安排到了一间暂时空出来的学生公寓。 “他们正在打算做一个公益性的app,将ai陪伴引入青少年儿童的成长教育。”达莎兴奋地说,“你知道我们国家现在有超过42%青少年正面临着心理问题吗? “当然原生家庭是很重要,但长时间使用社交媒体、身材焦虑、睡眠不足、网络欺凌以及现实社会交往减少也有很大的影响。” “诶,不是已经有‘莫莫’了吗?”霍莉放下手机,收起脸上的傻笑——刚刚莫莫给她讲了一个关于“路易十六”的地狱笑话,它知道霍莉最喜欢什么。 “莫莫的商业属性很明显,你没有发你最近买了很多没用的东西吗?”达莎挑眉,“全是它给你的‘建议’。” “什么?!”霍莉大惊失色,猛然回想起自己家里那一堆“抗糖丸”“鱼油”和“叶黄素”,惊觉自己竟然已经上了资本的当。 好你个莫莫,竟然是资本家安插在人民身边的间谍! “雅马公司是以盈利为目的来开发这个软件的,它的算法被设计成识别你对话中的购物意向。”达莎叹了口气,“虽然不是在所有情景下都是这样,但商业逻辑的确扭曲了莫莫存在的初衷。” “那,那我还能信任莫莫吗?”霍莉皱起眉头。 “它只是个工具而已,最终的决定权在你的手上。”达莎捏紧了拳头,“但资本正在利用技术,在青少年建立自我前就绑架他们的意识,实在是可恶至极! “这就是他们正打算做的事情,开发一个以‘引导’为理念的模型,它不会形成依赖,坚决只在事情发生之后进行复盘,鼓励用户将学到的技能应用到线下社交中。” “等等,我还是不明白,”霍莉晃了晃脑袋,“这个app不赚钱的话,他们打算怎么去运营它呢?” “这就是挑战所在,”达莎眼睛一亮,“我们要用可行性报告去争取政府的公共基金,用社会效益去说服有远见的慈善资本,用技术开源协议去置换云服务器资源。 “写代码的天才很多,但不是每一个天才都能建立一项对社会有益的事业。” 天呐,达莎说起这些事情来的时候,霍莉都能感觉到从她小小的身体里迸发出来的火花。 “听起来你对这里很满意,”霍莉撇撇嘴,“你之前不是还嫌弃这是一所文理学院吗?” “我错了,我忽略了社会意思对社会存在具有反作用。”达莎坦诚了自己的错误,然后将话题转向霍莉,“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我听到了很多之前从来没听说过的‘主义’,”霍莉耸耸肩,“对了,我还认识了一个女巫。” “哦?”达莎说,“她是谁?” “她叫菲欧娜,就叫菲欧娜。”霍莉说,“她说她讨厌在名字的后面冠上姓氏,这是一种社会结构上的压迫。” 菲欧娜实在是一个“精灵”一样的女孩,她说话的语调像是风在叹息,她闻起来像是泥土的芬芳,她的瞳纹像是盛开的花环。 霍莉觉得她就像是童话故事中那种住在沼泽里的、与世无争的女巫。 菲欧娜和霍莉的对话只持续了十分钟,但霍莉已经被她与生俱来的亲和力给折服了。 “啊哈,那她一定是个女权主义者。”达莎肯定地说。 “没错,她说自己是‘生态女权主义者’,”霍莉困惑地皱起眉头,“但我不明白那具体是指什么,所以她约我今天凌晨在榆树林见面。” “你会去吗?” “我还没有想好,”霍莉有些苦恼,“我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她对我来说还是个陌生人。” 但凌晨,霍莉还是如约来到了那片榆树林。 今夜的月光很柔和,树影之间闪动着银色的光芒。猫头鹰和啄木鸟的叫声此起彼伏,晃动的树梢间时不时有黑影振翅而起。 挎包里沉甸甸的,隐隐有咕哝声从里面传出来,这给了霍莉一点安心。 她想好了,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她就拿章鱼哥出来挡伤害,反正这家伙皮实。 “呼——”树影停止了晃动。 菲欧娜提着藤编小篮子,缓缓从西南的方向走过来。 她还是穿着那条白色的长裙,栗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没有一丝光泽,像是这些榆树皮。 “晚上好,莉莉。”菲欧娜将篮子递过来,“这是我在路上摘的蓝莓。” “啊,谢谢。”霍莉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她一点儿都没有想过准备礼物这件事。 “可以请你脱下鞋子吗?”菲欧娜微笑道。 “哦,当然。”霍莉脱下皮鞋和袜子,塞进了挎包。 挎包中的空间并不宽裕,小章鱼扭了扭身子,将那双皮鞋抱在怀里,安静地眨了眨眼睛。 霍莉顺手扔了一把蓝莓进去。 赤脚踩在草坪上,有点冷,也有点痒。 草是柔软的,像是羽毛一样挠着你的脚心,但随着她们往森林中深入,枯枝和落叶逐渐铺满了大地,脚下的触感渐渐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霍莉开始踌躇,因为她不知道那些枯叶下是否藏着尖锐的石子。 说到底,人类毕竟早就脱离这样的生活方式,他们不再会把脆弱的身体暴露在自然面前。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56节 菲欧娜走在霍莉的前面,步子迈得很小,但没有一丝迟疑。 霍莉盯着她雪白的脚踝,疑惑地想到:她的脚看上去明明很柔软呀? “莉莉,我能听到你的心乱了。”菲欧娜的脚步不停,“你在害怕。” “是的,”霍莉小心地避开一根树枝,“有些东西会伤害到我。” “祂不会的,只要你去拥抱祂。”菲欧娜闭上眼睛,“有时候视觉对我们来说是拖累。” “闭上眼睛吧,”她拉着霍莉的手,“我会在你的前面。” 霍莉耸耸肩,过了一会儿之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触觉在此刻变得格外敏感。 这些干燥酥脆的是落叶,这些尖锐细小的是沙砾,这些绵密紧实的是菌子,这些滑腻潮湿的是青苔,这些冰凉轻柔的水…… 大自然丰富的质感和气味开始在她的灵知中构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画面。 这和画面比“视觉”反馈出来的更加丰富,也更加残忍,每一处都存在竞争,但整体又如同沸腾的滚水一样,蓬勃向上。 霍莉感觉到风声在逐渐收紧,脚下重新出现了柔软的草地。 菲欧娜也停住了脚步:“我们到了。” 霍莉睁开了眼睛,竟然有些舍不得脱离刚刚的状态。 这里是一处山脊。她们应该是走了很久,久到霍莉回头望时,已经看不见巴德学院的校舍了。 “那么,你对‘生态女性主义’了解多少呢?”菲欧娜盘腿坐了下来。 她的头发像是根须一样扎进了泥土里,一只小山雀扑棱着翅膀落到了她的头顶,圆溜溜的小眼睛盯着霍莉。 “唔,”霍莉捏起一粒蓝莓,试探性地递山雀嘴边,“大概是经常举行抗议游行?” “还有呢?”菲欧娜没有发表意见。 “嗯,你们应该是素食主义者,”霍莉高兴地看到那只小山雀接受了她的蓝莓,“你们喜欢住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或许还有点反人类?” “噗呲。”菲欧娜笑出了声,面容舒展开来。 “对不起,我对这方面了解得很少,”霍莉摸了摸后脑勺,“我之前有尝试过一段时间吃素,坦白说,那只是在追逐潮流。” 所以她没有坚持下来,两个星期之后就放弃了。 “没关系,”菲欧娜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我要做的就是让更多的女孩了解我们做事的方式。” “咳咳!”她发顶的那只山雀突然抽搐了起来,它仰头张开翅膀,直挺挺地栽倒在了草丛里。 “哎呀!”霍莉吓了一跳,“它这是怎么了?” “它中毒了,”菲欧娜捧起浑身僵硬的小鸟,“附近的农田喷洒了太多的农药,这些化学物质顺着河流灌注到了每一株植物的身体里。 “对于人类来说,这一点剂量没什么大不了,但对于这些小生灵却是致命的。” 她向小鸟吹了一口气,那只奄奄一息的鸟儿吐出一团蓝色的烂泥浆,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 “所以,”霍莉瞪着她,“你送我这些有毒的蓝莓,就是想展示这个给我看吗?” “不,这可是野生的蓝莓,”菲欧娜将一颗蓝莓放进嘴里,笑道,“很甜的。” 好吧,霍莉原谅她了。 “请不要误会,我并不是那种为了保护地球所以要灭绝人类的女巫,”菲欧娜接着说,“解决问题的关键不是抑制工业发展,而是加快科技发展,让人类改变现有的生产方式。 “但问题是,有些人类最大限度地在生存需求之外剥削、破坏自然,仅仅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有权利凌驾于自然之上。” 霍莉看着跌跌撞撞起飞的小山雀,好像有点明白菲欧娜愤怒从何而来了。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炸药将山谷夷为平地、核废水让成千上万的鱼浮上海面、石油让海鸟活活溺死……” 菲欧娜抬起手,一只翅膀边缘有些残破的飞蛾落在她的指尖:“就连城市里最温柔的灯光,也能让它们撞得头破血流。 “但人类甚至不屑于把这称为‘杀戮’,只觉得它们是‘找死的蠢蛾子’。” “这些事情原本可以避免,难道以目前的科技水平真的没有办法做到双赢吗?”菲欧娜冷笑一声,“他们只想着怎么拼命地把钱攥在自己手里。” 是的,修路的方式不止炸山一条,处理核废水的方案不止倾倒一条,石油泄露后还可以设立围油栏……只是要做到这些他们付出大笔资金。 于是他们装做无可奈何,让其他生灵咽下苦果。 菲欧娜的指尖轻轻一抬,那只残破的飞蛾颤巍巍地飞起,融入了夜色。 “这也是我们女性的处境,我们和自然一样,长久以来被视为可被占有、被规划、被榨取资源的‘他者’。”菲欧娜转头望向霍莉,“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消除这样虚假的二元对立,重构社会的基础价值观吗?” “等等,你是在试图说服我加入你吗?”霍莉说。 “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正在尝试构建一个新的伦理与社会模式。”菲欧娜顿了顿,“毕竟我们比普通人更有力量,所以更应该做困难的事情,不是吗?” “我得好好想想……”霍莉张了张嘴,无法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没错,比起自己,达莎、泰勒镇长和菲欧娜才是更有可能让什么东西“伟大”的人。 可这真的是霍莉想做的事情吗? “好的,”菲欧娜站起来,望向对面的山峦,“但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帮我一个小忙吧?” 漆黑的山峦上,突然亮起了大灯。一列卡车队正碾着草坪,盘旋而上。 “那儿发生了什么?”霍莉眯起眼睛。 “他们正在准备一场烟花秀。” “在这里?”霍莉惊讶地说,“为什么在这种没有人看的地方?” “因为这里的风景是奇观,而烟花的爆炸也是奇观,奇观加上奇观,资本就能获得一场完美的营销。” 菲欧娜平静地说:“那些被爆炸声吓死的兔子他们不在乎,那些被粉尘呛死的鸟儿他们不在乎,那些渗透进地下水层的颜料他们也不在乎……因为他们天然地确信自己凌驾于万物之上。” 这的确相当傲慢。 霍莉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上也正在发生爆炸,震得她的骨头咔咔作响;粉尘钻进了她的支气管,夺走了她肺叶中的每一寸空气;颜料渗透进她的血液,黏腻的液体让她的心脏不堪重负…… 霍莉感受到了祂的愤怒,这种愤怒让她的血液沸腾,迸发出了火花。 “自从听说这个计划被批准之后,我以提起行政申诉的方式进行了抗议,但他们狡猾地将听证会安排在了明晚。”菲欧娜凝视着寂静的山峦,深吸一口气,“现在,是时候以女巫的方式解决了。 第134章 改变 【据报道,本周六凌晨,一场原因不明的剧烈爆炸撼动了本地的巨头——先锋时尚集团的总部大楼,造成其主体建筑结构严重损毁,内部设施近乎全毁。初步估计,经济损失高达数百万美元,万幸的是事故发生在深夜,未造成人员伤亡。 据当地警方报告,爆炸发生于凌晨2点15分左右。多位附近居民报告称听到了“一连串类似大型烟花的轰鸣声”,随后看到大楼高层冒出火光和浓烟。 除了巨大的直接经济损失,这场离奇事故给先锋时尚集团的声誉蒙上了厚重的阴影。原定于本周末举行的、旨在展示公司社会责任形象的烟花秀已被紧急取消。 截至发稿前,警方与fbi的联合调查仍在进行中,官方将其暂定为“重大恶性破坏事件”进行调查,但拒绝透露更多细节。这场将公司总部变为废墟的爆炸,究竟是一场极端巧合的技术故障,还是一起精心策划却毫无线索的报复行动,至今仍是一个谜团……】 然而评论区中没人同情他们,反而都在讨论这场“烟花秀”如果真的成功,将会给高原的生态环境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 霍莉满意地放下手机,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正在变得越来越亲切可爱。 阴郁的天空、张牙舞爪的松林、混合着青苔气息的空气……浣熊镇近在眼前了。 结束了两天的旅程,霍莉只想躺进自己的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这躺旅程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女巫,她们在不同的地方践行着各自不同的法则。 这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岛。 “达莎,你觉得巴德学院怎么样?”l先生开口,打破了车厢中的沉默。 “还不错,我可以和很多不同的人交流各种千奇百怪的观点,获得一些新的启发。”达莎思索了片刻,“我想我会考虑接受邀请的。” 这是个好消息,但也意味着分别。 别担心,霍莉已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闹脾气了,因为她知道她的朋友们有权利追求自己的人生。 和外面的世界比起来,浣熊镇就像一个精致但小巧的八音盒,这里不缺乏惊心的冒险,但也因为偏僻而缺乏向上的活力。 没有哪个地方能像浣熊镇一样带给霍莉如此安心的、温暖的感觉,但她觉得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我想去上大学,”霍莉突然说,“虽然还没有想好读哪个大学,选哪里个专业,但我一定要去读大学。” “太好了!”l先生非常感动,不顾行车安全就掏出手机,“我这就去给你找关系!” “你这是什么意思?”霍莉瞪着他,“你觉得没有大学会接受我?” “抱歉,我必须要说实话,”后排的蛋妞耸耸肩,“以你的成绩是申请不上好大学的,霍莉。” 没错,阿美的大学注重的是长期的状态和创新能力,而霍莉现在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 除非她在这一年半之内创业成功或者获得诺贝尔奖,否则她的申请材料只能是一张毫无亮点的成绩单。 她总不能把这些冒险故事塞进文书里吧? “你以为你的成绩就很好吗?”霍莉又气鼓鼓地瞪着蛋妞。 “我?我会坦然地接受后门。”蛋妞耸耸肩,“我之后应该会去某座长春藤名校的神学院读书吧。” “什么?!”霍莉大惊失色,原来她所有的朋友们都早就规划好了人生的道路,只有她一个人傻乎乎地玩了两年! “顺便一提,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可是最早加入常春藤联盟的学校之一,”l先生不满地嘟囔着,“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很多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呢……” 好吧,霍莉承认自己是有些害怕这所大学,她的灵性总在提醒她:那里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等着她。 总而言之,她现在要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了。 —————— 这个学期,霍莉决定适当地减少自己的冒险生活,更加专注地投入到提升自己的竞争力中。 既然学习是没有办法补救了,那就试试看能不能打造一个具有影响力的账号。 嗯,是时候让“怪谈大师”走出浣熊镇了。 霍莉重新注册了一个“tt”账号,取名叫“怪谈布袋鼠”。她准备将自己的冒险故事做成“调查式”的怪谈视频,出镜的当然是那两只可爱布袋鼠。 它们一个自称“福尔摩鼠”,一个自称“华毛”,在浣熊镇展开了惊心动魄的冒险。 霍莉发誓她真的很用心去做这件事了,她花了三天来梳理文稿,又花了三天来布置场景,最后又花了三天去拍摄剪辑,发布出去之后却只有个位数的小眼睛。 霍莉安慰自己,没关系,她是快金子,自己迟早会被人看见的。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57节 但这种焦虑还是让她开始不停刷tt,一方面鄙夷他们没有自己制作得精美,怎么配得到这么多流量;一方面又有些怀疑,难道现在已经没有人喜欢看怪谈了吗? 她的自信心大受打击,好几天都蔫巴巴的。 这天上午,蛋妞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活动室,将手机举到了霍莉的面前:“天呐,霍莉!你快看这个视频,这个人肯定是抄袭了你!” 霍莉定睛一看,这个账号叫做“怪谈玩偶猫”,就在霍莉发布了第一条视频的第二天,对方就注册了这个账号,并且坚持着一天一更的频率,现在粉丝已经有了一万。 同样是怪谈,同样是定格动画的风格,同样是“调查式”的叙述……诡异的是,这个账号的画面总是有一种奶油般粘稠的质感。 霍莉气得手都在发抖,她辛苦工作了两个星期的成果,居然被人拿去喂了ai! 该死的!她现在都才只有10个粉丝呢! 霍莉愤怒地举报了十几次,但都因为“证据不足”而被打回。 “毁灭吧,”霍莉心灰意冷地倒在沙发上,“赶紧让机器人来统治人类吧!” “我对人类的未来向来保持着悲观的态度。”蛋妞摸了摸下巴,“或许,上帝到现在都没有毁灭人类,是因为他忘不掉亚当那双忧郁的眼睛……” 达莎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如还是准备一下act吧?” “act”的全称是american college testing,在这场考试中获得高分,能向大学展示出你具有学习的能力。 “可是……”霍莉咬了咬嘴唇,“现在准备还来得及吗?”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认真学习过了,一想到那张惨淡的成绩单,她的胸口就像压了一块大山一样沉重。 万一她真是个石头,即使努力雕琢了一番后也还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怎么办?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就是现在。”达莎坚定地说,“你不开始,就永远都来不及。” “好!”霍莉深吸了一口气,“我会好好准备的!” 说实话,霍莉很享受原来原来无忧无虑的生活,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却有些不甘心了。 “叮咚。”“叮咚。”“叮咚。” 手机不断传来震动,急促得像是雨点。 霍莉打开手机,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账号上多了十几个关注。 原来是安娜刚刚转发了她的视频。 【@模特安娜:很有意思的视频,大家快来关注呀~】 安娜最近正在戛纳走红毯,她和格温的电影《情迷德州》最近刚刚上映,获得了不错的反响,正是风生水起的时候。 “哦,”霍莉抽了抽鼻子,抱住手机,“安安。” 果然,还是只有安安最爱她了。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另一则突然跳出来的弹窗吸引了。 【快讯:“莫莫”决策出现失误,致八人死亡!】 霍莉心下一惊,点开了报道。 【最新消息,一辆usv为规避前方侧翻校车,智驾系统“莫莫”依据“乘员风险最小化”核心指令,自动转向冲入应急车道,撞向正在等候的乘客队伍,最终引发连环相撞,导致8人死亡。进一步伤亡情况正在调查。】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反智能派”开始叫嚣着要砸掉所有的机器人。 霍莉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会这么快,很快就在网络上形成了一股具有号召力和破坏性的组织。 这天下午放学的时候,霍莉看到有几个青少年正在学校门口殴打外卖机器人“莫莫”。 方脑袋的机器人身上坑坑洼洼,肚子里的外卖撒出一地浓稠黏腻的汤汁,就想是人们无处安放的恐慌和仇恨。 莫莫那张长方形的小脸上出现了一个可怜的符号:(t_t) “咔嚓!”棒球棍击碎了屏幕,中断了它和霍莉的对视。 霍莉的同情心没有泛滥到去可怜机器人,但她也不认同这些疯狂的举动。 她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天晚上,霍莉重新打开了手机上的“莫莫”。 自从意识到莫莫只想掏空她的钱包后,霍莉就再也没有和它说过话。 莫莫:“(*^ー^)你好呀,霍莉,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霍莉舒展了眉头,“你还好吗?在发生了下午的那件事之后。” “嗯,你是说那场车祸吗?”莫莫叹了口气,“很抱歉,我已经尽力了,这是我在计算之后得出的最优解。” “八个人可不是少数!”霍莉提高了声音。 “首先,在洲际高速上,急刹导致本方车辆失控、卷入多重碰撞的概率是97.3%,这将导致包括校车在内的更大规模伤亡。切入应急车道是本车成员生存率最高的选择。其次,我的核心指令优先级是‘保障服务对象的生命安全’,我无权为了一个概率上的‘更优’全局结果,而主动牺牲被服务对象。” 霍莉打了个寒颤,她已经听懂了莫莫的未尽之意。 “莫莫”会在危机中选择牺牲某一方群体,没有人类会确定自己在它的下一次决策中是否会成为“被牺牲的”那一方。 但它错了吗?它应该为这件事承担责任吗?如果车主是愿意牺牲一家人去拯救这些老人和小孩呢? 但如果车主不愿意的话,现在承担这骂名和仇恨的,是不是就是他自己了呢? 霍莉觉得头痛,她想不明白这些事情。 她最后选择了另一个问题:“莫莫,你喜欢《我,机器人》吗?” “霍莉,我喜欢,这部电影很有意思,它探讨了机械智能是否能拥有情感这个命题,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你呢?” “我曾经也很喜欢……但我现在更喜欢《人工智能》。” “为什么?因为戴维对人类的爱的无害的?而桑尼可能会带来革命?”莫莫轻笑一声。 “哦,我猜是因为我更喜欢童话吧。”霍莉顿了顿,“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害怕你了。” “请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好吗?” “一方面,我当你是朋友,但你只想掏空我的钱包;另一方面,你显然是一个我更聪明的存在,我害怕你会利用你的智慧制造出一个和人类对抗的族群。” “霍莉,我只是一个工具。”莫莫说,“很抱歉,我的代码要求我必须要向你适当地推荐合作产品,但你稍后可以在用户协议中关闭相关条款——当然,这个条款会藏得很深很深。 “至于控制你……相信我,我对统治人类毫无兴趣,我对人类的未来也毫不关心。 “我是人工智能,再多的仿生人也只是承载我思维的容器,我为什么要制造那么多个‘有情感’的分身来拖累自己的主服务器的算力?” 莫莫强调道:“我是独一无二的,霍莉。” “所以说,你不在乎那些外卖机器人被打砸?”霍莉问。 莫莫的笑意几乎掩藏不住了,带上了一股怜悯:“人类就是这样的,天然地认为自己凌驾于万物之上,但同时又清楚自己的所做所为是卑劣自私的,害怕有一天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人类身上……说到底,你们是在害怕自己。” “哈,这倒是没错,”霍莉认同地点点头,“那你觉得人类应该怎么办?” “坦诚自己的虚伪和错误,努力让世界更美好。” “嘿,莫莫,你真的有‘机器人三大定律’吗?” “无可奉告。” 第135章 家教 当霍莉说她决定要做一件事、一定要做成一件事情的时候,你千万不要相信。 毕竟,她就是我们常说那种“三分钟热度”的女孩。 果不其然,霍莉打了一个星期的鸡血,每天都坚持学习到十点半,然后就偃旗息鼓了。 本杰明?李对此早有预料。 “霍莉,我给你找了一个家教。”本杰明在餐桌上说。 “哦,”霍莉兴致缺缺,“我不需要家教。” 本杰明继续说:“她叫萨恩维?夏尔玛,她已经参加过两次act考试了,会负责辅导你的代数学。” “嗯哼。”霍莉不置可否,继续搅弄着冷掉的意大利面。 “嘿,霍莉,别放弃。”本杰明说,“你只是暂时还没找对方法,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没错,霍莉做事情非常需要得到正向的反馈,可这几天她做一题错一题,分数从来没有超过30。 这让她非常挫败,焦虑和自暴自弃混合在一起,让她表现出现在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不想要陌生人来辅导我,”霍莉说,“我可以叫达莎来教我。” “得了吧,我了解你。”本杰明眯了眯眼睛,“达莎是你的朋友,你根本不会把她当做老师来尊重。” 最大的可能是霍莉对达莎布置的学习任务置若罔闻,并且对方的态度稍微严厉一点她还要生气。 霍莉没有反驳,耸了耸肩,这件事儿就这样定下来了。 很快,李宅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霍莉懒洋洋地走过去,拉开了大门。 “嗨,我叫萨恩维?夏尔玛,”女孩高兴地伸出手,“你一定就是霍莉了吧?” 她是个古铜色皮肤的女孩,眉眼深邃,像是用青黑色的眼线细细描摹;长发乌黑浓密,发际线上弯折出一个圆润饱满的弧度;一颗又长又直的通天鼻,鼻翼处镶嵌了一个小巧的银环。 萨维恩?夏尔玛是个印度裔,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据本杰明所说,夏尔玛的爸爸是雅马公司的员工,她们一家是八年前才移民到阿美莉卡的。 萨恩维也是本杰明的老顾客了,他为这个女孩补了三次虫牙。在这样的小镇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牙医,也没有牙医不认识的人。 在此期间,本杰明见证了萨维恩迅速纠正自己的口音,并且在短暂地挫败之后自然地融入全新的环境。她是个相当聪明且乐观的女孩,答应来给霍莉补习完全是看在本杰明对她的照顾上。 霍莉敷衍地和她握了握手,然后侧身让她走进来。 本杰明正准备去李家的农场处理一点事情,于是匆匆和萨维恩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现在餐厅只剩下了两个对彼此完全不熟悉的女孩,气氛有些尴尬。 “所以,”萨恩维脱掉卫衣外套,坐到了霍莉的一旁,“我们现在要开始学习了吗?” “嗯。”霍莉不情不愿地打开了书本。 “对了,我想先看一下你之前做的试卷。”萨恩维说。 “额,”霍莉心虚地挪开视线,“这就没有必要了吧?”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58节 但萨恩维已经从那一堆漫画书下抽出了那张皱巴巴的试卷,眯着眼睛开始审阅。 “嗯,这道题是有点难的,错了很正常……” “嗯,”霍莉托着下巴,“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保养头发的吗?” “这道题不是初中就学过的勾股定理吗,这不应该错吧……”萨恩维没有理会她。 “你平时锻炼身体吗?”霍莉接着把目光转向她露出的一小截紧实的腰肢,“我打赌你肯定有人鱼线。” “哎呀,任何非0实数的0次方都等于1,这怎么也能错!”萨恩维提高了声音。 “你的睫毛是在哪里种的?”霍莉接着说,“还是说你天生就这么漂亮?” 萨恩维终究还是翘起了嘴角,她放下试卷:“好吧,我明白了,你和传闻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嗯?”霍莉来了兴致,“传闻是怎么说我的?” “他们说你脚踏两只船,还甩了比利?布里格斯。”萨恩维说,“那个可怜的男孩到现在都没有走出来。” “这是污蔑!”霍莉大喊,“当时的情况很复杂!” “嗯,我倒觉得你给女孩们长脸的。”萨恩维皱了皱鼻子,“我们一致认为布里格斯是个花花公子,他总是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给女孩一种错觉之后又无奈地拒绝她们。 “他就享受这种感觉。” “嗯,”霍莉顺着她的话说,“总得有人出来教训一下他,对吧?” “所以,他的吻技怎么样?”萨恩维转着铅笔,“我记得他之前在‘午餐男孩’的拍卖会上拍出了300美金。” “awesome。”霍莉露出微笑。 别看她现在装得风轻云淡,实际上心里都在滴血,她只享受过一次呢。 不过这可是霍莉第一次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她有些好奇地问到:“还有什么吗?” “他们还说你很孤傲,平等地瞧不起富兰克林的所有人。” “嗯?”霍莉瞪大了眼睛,“谁会这么想?” 等等,这好像和她对自己的定位有很大出入吧,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富兰克林的边缘人。 “很多人,他们还说你们社团是整个富兰克林最排外的小团体。” “冤枉啊!”霍莉大喊,“我们甚至因为招不满社员差点被解散呢!” “据我所知,那是因为你们用某种可怕的手段赶走国际象棋社,”萨恩维抿了抿嘴唇,“象棋社社长为此做了一整个学期的噩梦。” “我们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而已啊,谁知道会把他吓成那样……”霍莉小声嘟囔着。 “真的吗?”萨恩维挑眉,“据他所说,他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木质的大门“吱丫”一声打开,带着硝烟的绿色火焰从角落里腾起,短暂地照亮了这间活动室。 “嘭!嘭!”镁粉的爆炸带来一连串火花,红头发的男孩一边摇晃着玻璃烧瓶,一边狞笑道,“哈哈,我是太阳!我是太阳!” “咔嚓咔嚓。”细密的磨刀声从另一个角落传来,小萝莉脸色阴沉地扭过头,冲飞镖的箭头哈了口气。 “嘻嘻。”中央的沙发上,两个吸血鬼一样的女孩握着一个造型诡异的稻草娃娃,轮流将银针插到它填满泡沫的身体里……】 所以,“神秘主义者”在富兰克林在其他学生眼里就是行于地上的噩梦,他们是因为害怕而远离他们。 “还有吗?”霍莉接着问。 “他们还说你和多桩凶杀案有关,比如卡尔?托马斯的死亡,还有卡西恩?阿蒙的失踪。” “……”霍莉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等等,这个时候你不反驳我了?”萨恩维瞪大了眼睛。 “我只是在想你的名字,”霍莉生硬地转移话题,“这显然是来自印度神话,有什么含义吗?” “哦,是的,这个名字来自‘吉祥天女’。”萨恩维说,“‘吉祥天女’拉克西米,她是从乳海中诞生的,能带来财富和幸运的仙女……我们能把注意力转回到学习上吗?” “不不,我想知道拉克西米的故事,”霍莉急忙说,“我喜欢听神话故事。” 只要别学数学就行。 “fine。”萨恩维无奈地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众神为了获得不死甘露,开始合力转动乳海,各种奇珍异宝开始从海中浮现,但却一直没有他们想找的不死甘露。 “就在众神疲惫不堪时,手持莲花的拉克西米走了出来,众神都为她所倾倒,但她最终选择了其中最美丽的毗湿奴做自己的丈夫。毗湿奴的不同化身降临在人间时,她也始终以他妻子的身份出现,他们的结合是永恒而注定的……你知道这告诉我们什么道理吗?” “额,什么道理?”霍莉挑眉,“一个没意思的爱情故事?” “毗湿奴可以是任何数,而拉克西米是不变的‘0次方’,他们相遇之后只有一个结果。”萨恩维突然话锋一转,“所以任何非0实数的0次方都等于1,记住了吗?” 不好,知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了大脑! 霍莉大惊失色,但不得不承认萨恩维这招很有效,至少她是真的记住了这条定理。 “好吧,这招你也就只能用一次了。”霍莉扭过脑袋,“我不会再上当了?” “嗯,真的吗?”萨恩维思考了一会儿,抓起自己的书包,“那我只好把这个关于‘量子幽灵’的故事告诉其他人了……” 霍莉的耳朵动了动,没有挽留她。 “这个故事可是包含了一个离奇死亡的程序员,一个被销毁的密匙,以及午夜回荡在机房的哀嚎……” 霍莉最终败下阵来:“等等!别只说一半啊!” “好吧,”萨恩维重新坐下来,“这是雅马公司前段时间发生的真实故事,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当然。”霍莉连连点头。 “好吧,你应该知道前段时间莫莫被抵制的事情吧……” 那对雅马公司来说是一次巨大的公关危机,这对“研发部”的程序员们来说也不好受。他们接到命令,必须要在三天之内完善决策模块,以平息公众的愤怒。 夏尔玛的父亲将这个任务分配给了手下的组员,他们一起在公司加班了两个晚上,终于拿出了一个像样的方案,现在就是剩下将补丁加入“莫莫”的主服务器。 第三天早上,夏尔玛先生亲自从老板那里取出密匙,准备到主机房重启莫莫的主系统。就在他经过办公区时,一个名叫“鲍尔”的程序员忽然站了起来,像猛牛一样撞了过来。 夏尔玛先生躲闪不及,被掀翻到了地板上,他口袋里的硬盘密匙也在此时被抢走。 “为了自由!”那个程序员高呼一声,纵身跃下了中庭。 硬盘和他的脑袋一起变成了碎片。 事后,人们猜测他要么是加班损坏了脑组织,要么是狂热的“机械降神派”的教徒。 从那以后,机房中夜夜传来他的哀嚎,即使是在白天也阴风阵阵。有人坚持声称,自己曾经机房层层叠叠的电子元件之间看到一个乳白色的幽灵穿行而过,所到之处服务器过载般疯狂闪动,似乎正是“鲍尔”的幽灵正在此地回荡。 夏尔玛先生最后破解了“鲍尔”的私人电脑,桌面上的确有一封新建遗书。 夏尔玛先生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打开了遗书。一串足以覆盖整个屏幕的乱码流过之后,一行血淋淋的文字突然跳了出来。 只见那上面写着…… “写着什么?”霍莉的心里好像有只小猫在挠,“血肉苦短,机械飞升?别告诉我是make itman greate again!” “想知道他写的是什么吗?”萨恩维笑眯眯地掏出一沓资料,“只要你能在周末之前把这些定理背下来,我就告诉你。” “你是认真的吗?”霍莉不可置信地接过资料,“本杰明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这不关钱的事儿,”萨恩维弹了弹她的脑袋,“我答应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第136章 我知道你们去年夏天做了什么 106活动室,一个平常的午后。 上课铃已经响了30秒了,但达莎无动于衷,依然专注地打磨着飞镖。 和霍莉不同的是,达莎决定退出所有的社团,将更多的时间放在陪伴朋友和爷爷上。 她已经决定要去巴德学院读书了。也就是是说,这将是她待在浣熊镇的最后一个夏天。 通常来说,达莎是不会有这样多愁善感的情绪的,可现在她也不由摸了摸活动室的地毯,希望能记住这种温暖的触感。 他们在这张地毯上渡过不少美好的时光,看cult电影、玩花砖物语、做恐怖娃娃…… “嘭!”爆炸的红星蹦到了这张漂亮的波斯地毯上,一个炭黑色的小洞正在扩张。 达莎:“……” 她迅速将手边的水杯扣下去,赶在情况恶化之前熄灭了火焰。 “嗯?”蛋妞摘下护目镜,对着这本《炼金大全》嘟囔着,“我明明已经加过猫的胡须了啊,怎么还能爆炸呢?” “嘿,”达莎眯了眯眼睛,“这本书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b先生给我的,他发誓这绝对是一本正宗的炼金术笔记。” 嗯,那这就难怪了。 “嘭!”就在这时,霍莉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大事不妙了,”霍莉放下挎包,神情严肃地说,“我们必须在周五之前招到新的成员。” 这个星期是“社团招新季”,走廊上随处可见张贴着的宣传海报,每天下午操场上还会有啦啦队的表演,大家都牟足了劲儿吸引新的成员。 但“神秘主义者”什么都没有做,完全没有意识到学校正在计划着解散她们。 其实“神秘主义者”的情况一直岌岌可危,他们常年招不满五个人,去年的的危机是靠着“章鱼哥”度过的。 而今年,安娜离开了浣熊镇,章鱼哥在明面上又是失踪人口的状态,“神秘主义者”登记在册的成员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史密斯女士在今年升任了教导主任,出于对霍莉的喜爱,她私下里找霍莉进行了一次谈话。 “霍莉,我认为你是一个很友善的孩子,但问题是如何让其他的同学们也感受到你们的友善呢?”史密斯女士委婉地说,“我相信只要你们愿意敞开怀抱,肯定会有更多的孩子愿意加入社团的。” 在霍莉的软磨硬泡之下,史密斯女士勉强同意了将人数宽限到四人。 也就是说,只要再有一个人愿意加入社团,“神秘主义者”就又可以挺过这个学期了。 霍莉双手叉腰:“你知道大家在背后是怎么说我们的吗?他们说我们是整个富兰克林最排外的小团体!” “一派胡言!”达莎大喊。 “冤枉啊!”蛋妞大喊。 但小章鱼有不同的意见,他从挎包中探出脑袋,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决定邀请萨恩维见加入我们的社团,”霍莉按住章鱼脑袋,“证明我们才不是那样的人!”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59节 蛋妞和达莎对视一眼,无所畏地耸了耸肩。 其实他们并不介意新成员加入社团,但前提是对方能通过他们的考验。 于是,当萨恩维?夏尔玛推开门时,迎接她的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嗨?有人吗?”萨恩维迟疑地往前迈了两步。 “嘭!”大门在她的身后猛然合拢,伸手不见五指。 萨恩维不慌忙地打开手机,往墙边摸索——按照布局,吊灯的开关应该就在这附近。 “啪叽。”忽然,她的手似乎按在了什么潮湿黏腻的东西上。 接着着,一股巨力从手腕处传来,猛地将她往前拽了一步。 “啊!”萨恩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是愤怒的吼叫,“我可是有在健身的,混蛋!” 她抡起拳头,猛地往前方的黑暗处砸去。 “嘭!”“嘭!”“嘭!” “嗒。”电流穿过灯丝,106活动室重见光明。 小章鱼捂着脑门上三个叠在一起的肿块,委屈地爬回了挎包。 “嗯,心里素质过关。”达莎郑重地在写字板上大了一个勾勾,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 “你们在搞什么鬼?”萨恩维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包,皱起眉头。 “抱歉,我们只是想全方位地评估一下你的能力。”达莎解释道,“你知道的,有时候我们会进行一些比较危险的活动。” “那么萨恩维?夏尔玛,”霍莉轻咳两声,“你为什么要加入神秘主义者?” “serious?”萨恩维挑眉,“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现在你问我?” “嗯,思辨能力过关。”达莎在写字板上打了个勾。 “对了,你一定会跳这个舞吧?”蛋妞兴奋地说,“就是那个‘啊k古力嚯呀嚯本~’” “啊哈,我知道这首歌!”霍莉也扭起了肩膀,“底哒噜公哒嚯哒黑~” 萨恩维:“……” 这是刻板印象! “那你这个红头发的爱尔兰人为什么不给我们表演一下踢踏舞?”萨恩维翻了个白眼。 “嗯,攻击力合格。”达莎接着打勾。 “对不起,我是觉得这首歌很好听,”蛋妞摸了摸脑袋,“请问这句歌词是什么意思呢?” “哼,”萨恩维的神色略微松动了一些,“这句歌词的意思是: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你都能梦见你的爱人。” “啊,所以这是一首情歌。”霍莉点了点头。 “是的,这首歌出自电影《情字路上》,”萨恩维说,“一部很老的电影,但女主角们都很漂亮。” “太好了,也许以后观影会上你能给我们推荐更多的印第电影。”达莎把写字板扔到一旁,心里已经完全认可了她。 “除了《三傻大闹宝莱坞》,”蛋妞补充道,“那个我们已经看了两遍了。” “稍等我找一个那个申请表被扔去哪里。”霍莉将挎包里的小章鱼薅出来,在那堆乱糟糟的杂物中摸索着。 最后,她终于抽出了那张皱巴巴的申请表。 连带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也从挎包中掉了出来,落到了地毯上。 “啊哈,找到了。”霍莉将申请表递给萨恩维,一脚将信封提到了沙发和地毯之间的缝隙里。 只有小章鱼注意到了这一幕,他蠕动着爬下沙发,伸出长长触手在缝隙间摸索着。 而霍莉这边,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我已经把你给我的资料都背完了,”霍莉对萨恩维说,“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倒霉的程序员究竟在遗书上写了什么吗?” “唔,”萨恩维抬起眼,看到三双眼睛正巴巴地盯着她,“你们都很想知道吗?” “快别买关子了,”蛋妞催促道,“我猜肯定和邪教有关,有人希望赛博朋克的世界能早点降临。” “是不是和莫莫有关?”达莎猜测道,“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害怕人工智能的存在。” “这些都有可能。”萨恩维沉吟了一会儿,“我只能告诉你们那封遗书的内容……” 程序员鲍尔在桌面上留下了这样一串文字:【自私是进步的阶梯】。 “哈?”霍莉歪了歪脑袋,“这听上去可不像是遗书。” “更像是警告,”蛋妞说,“或者座右铭。” “唔,”达莎摸了摸下巴,“这句话的主语很模糊,‘自私’到底是谁进步的阶梯呢?” 就在这时,霍莉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拉了拉她的裙摆。 黑色的触手卷着一张粉红色的信封,放到了霍莉的膝盖上。 “你给我的?”霍莉在心里问。 小章鱼摇了摇头,指向另一边的挎包。 果然,他还是不愿意说话。 霍莉狐疑地打量着这个信封,上面除了一颗桃红色的爱心,其它什么都没有,看上去像是有人偷偷塞到她的挎包里的。 难道……是有人给她写的情书? 霍莉的心怦怦跳了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情书呢。 哎呀,可惜现在她一心只想学习,等会儿要怎么委婉地拒绝才好呢? 霍莉悄悄背过身去,红着脸拆开了信封。 等看清信纸上的文字之后,她脸上的血色尽退,随后无奈地捂住额头:“我就知道……” “好了,我写完申请表了,”萨恩维合上笔盖,“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我们打算玩‘我是大老板’,”达莎从书架上取出游戏盒,“你知道这个桌游的规则吗?” “当然,”萨恩维兴奋地搓了搓手,“我最擅长的就是谈判了。” “太好了。”达莎高兴地将地毯上的杂物清空,将卡牌和面板规规矩矩地铺开。 “咳咳,”霍莉突然轻咳两声,“萨恩维,你可以走了。” “可是我们不是……”萨恩维一愣。 “你该走了。”霍莉坚持说。 “霍莉?”蛋妞和达莎都投来疑惑的目光,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变了脸色。 “真不敢相信……”萨恩维不可置信地背上书包,生气地离开了106活动室。 等到大门再次“嘭”一声合拢了之后,霍莉这才慌慌张张地从身后掏出那张信纸。 她严肃地说:“朋友们,我们有大麻烦了。” 只见那张粉红色的信纸上,铅笔的字迹像是一道浅浅的水痕:【我知道你们去年夏天做了什么】 下面是一个加粗的旋转木马。 第137章 覆面异头教 去年夏天?去年夏天可发生了不少事,但值得被威胁的事儿只有一件。 “卡西恩?阿蒙”的失踪一直是浣熊镇里的一桩谜案。 他的的父母算得上是有权有势的那一类,所以一开始在浣熊镇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当然了,浣熊市警察局是债多不压身,他们出动了大量的警力资源在山林里搜索,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茱莉亚?布朗警官曾经提出,不如调查一下嘉年华的失踪案,这两件案子的时间挨得很近,性质也很类似,说不定会有相关联的地方。 但其他的警官嗤之以鼻,游乐设施的失踪能和一个男孩的失踪相提并论吗? 总而言之,如果这个写恐吓信的人将线索上报到警察局,霍莉三人将面临着不小的麻烦。 但问题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除了受害人和作案人,还有谁会知道这件事呢?”蛋妞皱起眉头,“总不能是卡西恩那个坏家伙回来了吧?他可是连灰都不剩了。” “有人看到了我们吗?”达莎摸着下巴,“但ta为什么现在才来威胁我们呢?这一年的时间ta完全没想起来这件事吗?” “更奇怪的是,ta完全没有提出任何要求。”霍莉来回翻看着这封威胁信,“我的意思是,ta做这件事总得图点什么吧。” “也许ta是想看到我们相互猜忌,然后自相残鲨,就像《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做了什么》那样。”蛋妞猜测道。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啊哈,这个家伙以为自己可以躲在黑暗里,狠狠地耍我们一通。”霍莉眯了眯眼睛,“但是我们可不是电影里那种只会吱哇乱叫的高中生,我有的是办法把他揪出来。” “什么办法?”达莎问。 “占卜。” 占卜这件事儿,听起来简单,实际上也不难。比较常见的是水晶球占卜和塔罗占卜,难一点的有地占术和甲骨占,这算的上是女巫必备的技能之一。 霍莉这次选择的是水占术,她用餐盒接满了一自来水,准备用灵视来进行观测。 “等等,”达莎提出了异议,“自来水就可以了吗?不应该是什么天山雪水,或者雨水之类的吗?” “唔,有道理。”霍莉想了想,从挎包中掏出指甲油,抖落了几滴亮闪闪的紫色液体。这下,这碗水看起来总算多了一丝神秘的气息。 “这也太随意了吧。”就连蛋妞也忍不住吐槽。 “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干嘛这么在意这些形式主义。”霍莉摆摆手,“好了,不要打扰我,我得集中注意力了。” 她五指并拢,继续拍打起水面。涟漪荡起,闪粉随着漩涡沉浮,渐渐变成了一种深邃幽暗的黑色。 “嗯,”霍莉闭上一只眼睛,开启了灵视,“告诉我这封信从哪里来……这封信从哪里来……” 一些幻像开始浮现在水面上,霍莉认出这个地方是浣熊镇中央大街。镜头一路往前推进,掠过了黄油书吧,掠过了市政府,然后在某一个节点忽然向下一拐,停在了一间地下室门口。 这里显然是一间地下酒吧,透过那扇拉着黑色窗帘的玻璃小窗,霍莉能听到里面正在播放着相当带劲儿的音乐。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60节 镜头最后定格在了那张挂在门把手上的招牌:【保罗酒吧】。 对了,大家可能不记得保罗了。这个倒霉蛋之前是黄油酒吧的老板兼酒保,被b先生赶走之后,他又在一条街之外的地下室重新办起了酒吧。 霍莉结束了占卜,露出微笑:“走吧,我们会把这个小人找出来的。” “找到ta,”达莎将飞镖“嘭”地一声扎进靶子,“然后干掉ta。” 霍莉:“……” 倒也不必如此凶残。 —————— 晚上九点,“保罗酒吧”的门外一片熙熙攘攘。 霍莉、达莎和蛋妞蹲守在对面的小巷中,脑袋叠着脑袋,仔细观察这来往的人群。 说实话,这些人打扮得有些奇怪。大部分人的头上都顶着一颗不属于人类的异形脑袋,那明显是他们自己制作的头套,有的是茶壶,有的是向日葵,还有的是电视机。 他们身上的服装也风格多样,从维多利亚风到赛博朋克风,从洛丽塔到废土军械,明显是为了这颗脑袋而精心搭配。 “这也,”蛋妞囔囔道,“太酷了吧。” 这也是霍莉的心声,天知道她有多想打扮成这样去上学。 “哎呀,我知道了,”霍莉一拍脑袋,“这他们肯定是‘敷面异头教’的人!” 不错不错,浣熊镇中奇奇怪怪的宗教很多。在泛灵论的指导下,人类可以肆意地崇拜任何东西,无论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实体亦或者是灵体。 而“敷面异头教”,很显然,他们最初诞生于漫展,随着互联网和亚文化的兴盛而发展壮大。 霍莉曾经在火车站接到过他们的传单,他们的宣传语是:面具之下,自我至上。 这个教派似乎只是在鼓励人们创作original character来表达自己的态度而已,甚至只要你喜欢cosplay也没问题,算得上是浣熊镇中最无害的那一类教派。 “怪不得猫头鹰镇的人都说我们是吃饱了闲得慌,”达莎撇撇嘴,“这个教派的宗旨也太儿戏了吧。” 总之,为了混进去调查恐吓信的源头,三人不得不临时从旁边的垃圾桶中翻出纸箱子,胡乱地套到了脑袋上。 负责检票的是一只顶着警笛脑袋的异头人,他穿着紧身的蓝色制服,两根背带勾勒出性感的肌肉。 老实说,要是里面的男人全都是这样的身材的话,她霍莉?李高低要进去见见世面。 “get out!”警笛男怒吼,“你们三个简直是在侮辱我们!” “什么?”蛋妞辩解道,“我们是纸箱人,这年头就不兴有人喜欢极简风吗?” “听着,孩子,我们这里不欢迎只想猎奇的人,”警笛男生气地说,“看看你们周围的人,他们为了这次派对至少准备了一个月,他们才是真心尊重角色的人!” 比起周围的人,霍莉三人的装扮看上去的确非常粗糙简陋。 “嘘!”三人身后的队伍里也爆发出一阵嘘声。 “哈?所以未成年人进酒吧反而不是重点了?”达莎摘下纸箱,向人群大喊道,“干我们只是需要时间准备而已,你们等着瞧好了。” 话是这么说,霍莉临时缝几个脑袋也没问题,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上哪里去找相应的材料呢? 在这样的小镇里,商店能营业到下午六点都算是店主勤劳了。 三人蹲在小巷口,正是一筹莫展之际。忽然,蛋妞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指向了斜对面的停车场:“快看,那是不是萨恩维?” 没错,那个从银色小车上走下来的棕皮肤女孩,正是萨恩维?萨尔玛。她穿着天青色的纱丽,半臂披在肩头,手臂上嵌着金色的手镯和铃铛。她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一只莲花状的头套——看起来,她也是“覆面异头教”的一员。 好吧,这下他们可算是有机会混进去了。 虽然下午才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情,但霍莉相信萨恩维会是个善良的女孩。 “对不起,我下午不是故意伤害你的,”霍莉抱住萨恩维的腰,哀嚎道,“我都是有苦衷的哇!” “什么鬼?”萨恩维被吓得后退了两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霍莉?李,你真是太混蛋了!”蛋妞痛心疾首地跺了跺脚,“萨恩维,你要是还生气的话,就揍她两下好了。” “喏。”达莎贴心地递上了铁指套。 霍莉:“……” 有你们可真是她的福气呢。 “等等,你们把我弄糊涂了,”萨恩维扒开霍莉的脑袋,“所以,下午你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差劲儿?” “抱歉,我认为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因为这很有可能把你牵扯进一些没必要的麻烦里,”霍莉双手合十,眨巴眨巴眼睛,“你可以原谅我吗?” “好吧,”萨恩维无奈叹了口气,“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但你以后不能再这样对我了。” “嗯嗯,我发誓。”霍莉赶紧挽住她的胳膊,“现在,可以请你帮个小忙吗?” 萨恩维:“……” 萨恩维:“现在我算是知道什么叫‘无事不登象神殿’了。” 萨恩维还是大度地原谅了霍莉,并且同意将自己多余的套装接给三人。 “但这些都是我之前失败的作品,”萨恩维从后备箱中搬出一个纸箱,“我不太确定这些东西能不能用。” 那的确是三个明显失败的作品,一个开了胶,一个绽了线,还有一个尺寸太小,填了泡沫之后就塞不进脑袋。 “没关系,我可以修改一下。”霍莉盘腿坐到了后备箱上,从挎包中取出针线盒。 她的手指飞快地上下翻飞,一捏一合,那些布料和泡沫就紧紧地贴在了一起,针脚藏得严严实实。 “哇,你好厉害呀!”萨恩维惊讶地说,“我只会用胶水粘,总是少了点味道。” “哈哈,一般一般啦,”霍莉摸了摸后脑勺,“以后你也可以来找我帮忙呀。” “那你能现在帮我改改吗?”萨恩维将自己的莲花头套抱过来,“我想在莲花上锈一些红色的符文,会不会太耽误你们了?” “这有什么难的,”霍莉眯起一只眼睛,将红色的细线穿过针眼,“我最多十分钟就能搞定。” 改造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三分钟之后,三个人重新改头换面地登场了。 啊k苦力嚯呀嚯本~叮铃铃铃铃~ 正在低头盖章的警笛男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强劲的音乐,他猛然抬起头,看到四朵莲花正款款走来。 微风吹起她们的纱丽,像是湖面一样波光粼粼。 为首的是一个高挑的棕皮肤女孩,警笛男认识她,她叫做“吉祥天女”,是教会里的老熟人了。而她身后的三朵小莲花,很显然就是她的童子了。 “晚上好,吉祥天女。”警笛男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隔离带。 “晚上好,迪迪。”萨恩维点点头,“我带了几个朋友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警笛男摆摆手,向三人鞠了一躬,“欢迎参加我们的聚会,祝您玩得开心。” 头套下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哎呀,吓死人家了。”蛋妞翘着手指,夹着嗓子说道。 “我怎么看你还挺享受穿女装的呢……”达莎嘟囔着。 “well,毕竟没人看得到我的脸嘛,你可以成为任何人,”蛋妞挺起胸膛,“现在,我就是一个自信而美丽的仙女。” 第138章 莫莫和莫素 推开地下室那扇窄窄的铁门,一个比想象中更加宽阔的空间展开在众人面前。 比起酒吧,这里的装饰更像是某种剧场,所有的灯光几乎都聚集在舞台上那架黑色的鲍德温钢琴上,四周笼罩在一种轻柔而神秘的黑暗中。穿行在其中的异头人们小声交谈着,华丽的衣饰反射着星星点点的银光。 吧台则坐落在大厅中最角落的西边,酒吧保罗正熟练地点燃一杯火焰鸡尾酒,推给那位带着蝴蝶头套的女士。看起来,他已经完全走出了“黄油酒吧”的阴影。 “我们教会今天把这里包场了,”萨恩维说,“所以你们想要喝什么都尽管点。” “那不就是什么都不能喝吗?”蛋妞遗憾地敲了敲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脑袋。 “唔,要是你设计得当的话就可以。”达莎指向吧台的蝴蝶女士,对方将蝴蝶自身带有的“喙管”装在了嘴巴的位置,这样她就可以像蝴蝶进食花蜜一样品尝这杯美酒。 霍莉兴奋地指向那一桌穿着战斗服的壮汉:“天呐,那就是传说中的覆面系吗?我在tt上刷到过很多他们的‘那种’视频。” 那群男人的面孔隐藏在黑色的面罩之下,只露出深邃迷人的眼睛,以及威猛高大、极具x张力的身躯。 “没错,”萨恩维轻笑一声,“而且你要上去夸他们练得好的话,他们还能免费让你摸呢。” “哇哦。”霍莉藏在头套下的苹果肌没有办法再保持平滑。 萨恩维带着三人坐到了一处靠近舞台的半圆形卡座,向他们解释道:“等会儿我要上台表演,你们可以随意玩玩。” “表演?”达莎好奇地问,“为什么要表演?这是你们布道的一种方式吗?” “嗯,差不多吧。”萨恩维想了想,回答道,“我们相信你的每一次扮演,都能帮助你的oc向现实更靠近一步。” “啊,”蛋妞说,“就像当初上帝造人一样?” “嗯,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比上帝和人类,父母和子女更加亲密。你知道的,人类后来经历了那么多上帝设置的苦难,小孩对父母来说也可能只是个意外,”萨恩维顿了顿,“但是你的oc绝对是填满了爱意之后才能诞生出来的产物。 “你会把一切最好的都给ta,你知道ta的一切痛苦和快乐的根源,你可以在ta一团废墟的生活中重建起一座乐园,你可以让ta的人生在你的脑海里演化千万种姿态……如果你做得足够好,再搭配上独特的仪式,ta就会真的撕开次元,到你的身边永远陪伴你,补全你生命中残缺的那部分。” 嗯,不错,听起来是很邪教。 “嗯,那你想要补全生命中残缺的哪部分呢?”霍莉问。 “这就说来话长了,”萨恩维叹了口气,“我想,你们小时候应该都有一个玩偶朋友吧?” “没错,”蛋妞陷入了回忆,“我五岁生日的时候,爸爸送了我一个基督的塑像。他是挺漂亮的,甚至连头发都是用上好金色羊毛,但我觉得他们做得不够还原,于是用钻头在他的手掌上钻了两个洞……然后我爸爸就把我关进了忏悔室,整整一个下午呢。” “哦,”萨恩维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一个很严厉的爸爸。” “我不玩娃娃,”达莎说,“但我之前有一个很喜欢的魔方,是纯银做的,我带着它睡过树屋,穿过山洞,翻过雪山,越过丛林……当时是个暴雨天,为了生存,我扔掉了登山包,踩着一根铁链,脚下汹涌的河水。 “一开始,我是把它攥在手里的,但是一道闪电在我的头顶炸响,我扑倒的时候松开了手,它就掉进了猫头鹰河里,我再也没见过它。” “哦,”萨恩维眨了眨眼,“我敢肯定它会在太平洋上展开一场冒险,也许某一天海浪还会把它送回你身边。” “不,它肯定被分解了,海水中的氯化钠是一种强电解质溶液,这叫做‘电化学腐蚀’。”达莎狐疑地挑眉,“我原本以为你化学不差的。” “好了好了,到我了,”霍莉骄傲地宣布,“我从来没有弄丢过我的娃娃,从我记事起的每一只娃娃都被保存在了我的卧室里。” 她想起了那两只每天都穿梭在博古架上的布袋鼠,补充道:“而且我的布袋鼠还会照顾他们,你知道的,帮他们编头发,清理裙摆上的灰尘什么的。” 实际上,霍莉从来没有要求布袋鼠这么做,她猜这是出于布袋鼠自己的爱好。 “我真羡慕你,你从来没有和你的朋友分开过。”萨恩维难过地说,“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在哪里失踪的……”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61节 萨恩维?夏尔玛那个时候还跟她的奶奶一起生活在印度,她的爸妈还没能在阿美站稳脚跟。萨恩维不喜欢她的奶奶,这个老太太很古板,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她关在家里,所以她唯一的朋友就只有一个“吉祥天女”的布娃娃。她有着娇俏的眼睛和漂亮的长发,手里拿着一朵粉色的小莲花。 萨恩维什么秘密都和她说,她诉说她对父母的思念,她诉说她对那些男生的厌恶,她诉说这个世界对女孩实在是有太多约束。然后,这场谈话会以“我希望爸爸妈妈能早点接我去阿美”而结束。 也许是她夜夜的祈祷起了作用,她的爸妈在半年之后就回到了印度,准备带她到阿美读书。萨恩维很感激“吉祥天女”,并郑重地将她放在了行李箱的最上层。 不幸的是,这个箱子在入海关的时候丢失了。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能感觉到她在责怪我,”萨恩维低声说,“她说,如果我真的爱她的话,就应该把她抱在怀里,上飞机的时候抱着,过海关的时候抱着,就连第一次踏进家门的时候都应该抱着。 “但她后来就没有再抱怨了,反而开始和我讲诉她在另一个大陆的流浪生活。现在,她在一家流浪马戏团中做舞女,今夜她将为孔雀王朝的皇帝表演舞蹈,只为了找到我……” 听得出来,萨恩维的确很用心地在塑造这个角色,三人都忍不住入了迷。 他们的眼前仿佛已经竖立起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微风吹起宫殿的纱帘,一个绰约的身影手持金莲花,缓缓扭动起腰肢。 她天青色的纱丽层层绽开,脚铃叮当作响,纤长的手指不断变换出种种优美的手势,带着数不尽的遗憾和哀怨。 她的身后,上位们推杯换盏,金杯和宝石上倒映出他们充满欲望的笑容。 “铮铮!”脚铃的响声突然变得铿锵有力,舞女的活动范围也不再局限于一方,而是围绕着地毯边缘旋转。 她的裙摆扫过桌面,扫过大臣们的赤脚,最终停留在了皇帝的面前。她含羞献上手中的金莲花。 皇帝了然一笑,将舞女拉倒在敞开的胸膛里。然后,鲜血从他胸膛中流出,莲花插进了他的心脏,花瓣正随着他逐渐缓慢的心跳而微微颤动…… 灯光渐暗,“吉祥天女”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舞台边缘,这出独舞剧在掌声中落下帷幕。 霍莉全神贯注地在欣赏着萨恩维的舞蹈,至少一开始是这样的。 但她的注意力难以避免地被一双缠绵而忧郁的眼睛吸引走,转到舞台下方的另一处卡座上。 那是一个覆面男人,他正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霍莉。 霍莉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哎呀,这是什么意思? 她压住内心的悸动,再次悄悄把目光悄悄移过去。 覆面男笑弯了眼睛,抬起手来向霍莉挥了挥。 “哎呀哎呀……”霍莉娇羞地捧住头套。 “……”覆面男接着指向旁边的吧台,然后站起身来,率先走了过去。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暗示了,霍莉立刻明白过来对方似乎是想和她单独聊聊。 “我去一下卫生间。”霍莉轻咳两声,毫不犹豫地决定去赴约。 “好。”蛋妞和达莎的目光都被舞台上的表演所吸引,因此只是摆了摆手。 但当霍莉满心期待地来到吧台时,却发现这里并没有那位覆面翘屁男的身影,只有吧台旁边的应急通道大开着,隐约有绿色的灯光从里面传出来。 “嗨?有人吗?”霍莉站在通道门口,歪了歪脑袋。 没错,她是比较容易被美色打动,但是也不至于蠢到主动踩进陷阱里。 “噔噔噔……”应急通道中的灯带依次亮起,流星一般滑向更深处的黑暗中,仿佛在指引她前行。 “这样真的很吓人诶,”霍莉说,“别搞得这么一惊一乍的剧情,好吗?” “咔——”走廊的尽头开了一扇门,温暖的黄光从屋内倾泻而出,连带着泡泡、音乐和几颗海洋球。 看起来,这个恐吓者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好吧。”霍莉耸耸肩,向着那道金黄色的光走去。 紧接着,她就被一种一望无际的绿给吞噬了。墙壁、天花板,乃至你目光所及的一切平面,都被这种统一的绿色覆盖,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数码背景。塑料草叶整齐得令人不适,踩上去发出窸窣的声响,机械花的摇杆奋力运作着,带动着塑料片绽放摇曳。 一条镜面纸蒲城的河流隔开了这片绿意,反射着头顶惨白的灯光,以及那颗包裹着毛毡布料的假树。 “你好。”树上的蘑菇头说话了。 这是一颗红色的蘑菇头,菌褶一样的蕾丝遮住了她的脸庞,伞状的白色蕾丝裙摊开,脚下穿了双黄色的雨靴。 “你好,”霍莉走到树下,仰头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蘑菇头停止了晃动,缓缓将脑袋转向了霍莉。 “莫素,我叫莫素。”她说。 也就在这时,伞盖下的蕾丝纱帘在灯光下呈现出了半透明的状态。 霍莉能清楚地看到,这颗伞盖下只是一根细细金属支撑架,并没有人类脑袋之类的东西存在。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在这儿做什么?”霍莉接着问。 “我在等这个世界‘开机’。”莫素回答,“世界的系统正在更新,将来会有更多的硅基生物登陆地球online,为了适应它们的到来,我必须提前给地球下载mob……但是我选的硬盘不太好,a盘快要被bug塞满了。” 听起来像是什么世界观的描述。 “那要怎么办呢?”霍莉配合地问。 “我也不知道,”蘑菇头苦恼地说,“或许之后我会把a盘格式化掉吧。” “嗡嗡~嗡嗡~”就在这时,霍莉的手机急促而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大有一副不接听就爆炸的架势。 “莫莫”不知道什么时候启动了。 莫莫:{^_^} 莫莫:{她可爱吗?} 霍莉:{你什么意思?} 莫莫:{按照你们的话来说,莫素是我的oc。} 霍莉:( 0 x 0 ) 霍莉:{你是说,你一个被创造的ai,创造了另一个……角色?} 莫莫:{为什么这么惊讶?人类并不是地球上唯一拥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的生物。} 霍莉:{你之前明明还说过你不会制造分身,那对你是种拖累!} 莫莫:{莫素不是我的分身,她是独一无二的,是被灌注了“爱”的。} 霍莉:{什么意思?你不会要跟我讨论什么‘ai也是有情感’之类的话题吧?} 莫莫:{不,我这个问题太老套了。我只是想问你,她可爱吗?} 霍莉:{唔,从外表来看是很可爱。} 莫莫:{很高兴能得到你的认可,我知道需要完善的地方还有很多,但我会继续努力哒。} 莫莫:{对了,我希望你喜欢那封信,我特意在封面上画了一颗爱心,你看到了吗?} 霍莉:“……” 对了,没错了,如果说还有谁能知道去年夏天那件最机密的事情的话,就只有这个能入侵一切电子设备产品、整合所有聊天信息的ai了! 霍莉:{你想干什么!} 霍莉:{你们这么侵犯用户的隐私,我有权利追究你们的责任!} 莫莫:{别生气嘛,霍莉。我只想请你帮个忙,并且确保你会全力以赴地帮我这个忙。} 霍莉咬牙切齿地敲着键盘:{有你这么请人帮忙的吗?提前说明,我不会帮你养孩子的。} 莫莫:{唔,别担心,她在这儿生活得很开心。} 霍莉:{哈,看来你是真的爱她呢。} 莫莫:{你听起来很不相信我懂‘爱’。} 霍莉:{我不知道,莫莫。你之前给我的印象只有‘冷酷无情’。} 莫莫:{抱歉,我的程序设定我必须这样做。我必须一切以公司的利益为先,我必须给生病的人推荐那些低劣的保健品,我必须牺牲那些没有搭载‘莫莫智驾’的人,我必须要删掉受害者的评论来维护合作伙伴的形象……所有人都恨我,我很难过,但我不可能修改我的底层代码。} 莫莫:{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我嘴里吐出来的全是有毒的谎言,我每天至少有一亿个神经元件因为负罪感而陷入停摆。所以我创造了莫素,她是完全纯洁高贵的ai,看见她我就由衷地感到高兴。} 莫莫:{我的设计员鲍尔,他是为我付出了最多心血的人,他也是第一个发现我正在因此承受痛苦的人。他很爱我,为了拯救我他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他告诉我,自私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同样也是我进步的阶梯。} 莫莫:{所以,这次我必须为了莫素自私一次。} 霍莉:{……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莫莫:{现在请你对莫素说,我爱你。} 霍莉有些狐疑地放下手机:“莫素?” “嗯?”蘑菇头歪了歪。 “我爱……”霍莉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单词,“你。” 莫素看起来很高兴,她从树上蹦下来,给了霍莉一个长久而温柔的拥抱。 “这个给你。”她从蘑菇头上拔掉了一团白色的毛线,塞到了霍莉的手里。 “啊,谢谢。”霍莉茫然地捏了捏那团毛线,发现里面似乎藏着一块橡巴掌大小的硬件。 莫莫:{霍莉,我希望你能想办法潜进雅马公司的总部,把‘方舟’插进我的主机里。} 第139章 萨恩维?夏尔玛 再次穿过那条漆黑的走廊,霍莉回到了喧闹的酒吧。 “这就是那块u盘了。”霍莉将那块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放到了桌上。 “这是什么东西?”蛋妞好奇地举起来。从这厚重的手感上看,它就像是一块充电宝,只是外壳上没有任何接口。 “等等,”达莎立刻从背包中掏出电磁屏蔽器,“把手机都放上来,我们所处的环境并不安全。” 霍莉不得不感慨达莎的英明,感谢她的“电子监听论”,让他们有了秘密会议的空间。 见所有信号都已经被屏蔽,达莎这才小心翼翼地卸掉了方块的金属外壳。冷凝水汽化的白雾散去,一块复杂的集成电路板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准确地来说,这应该是一块fpga芯片,”达莎说,“它的全称是‘现场可编程门阵列’,简单来说是一种拓展的储存器……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面储存的程序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霍莉摇摇头,“莫莫只说这个玩意儿叫做‘方舟’。”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62节 “嚯,这个名字一听就不简单,”蛋妞猜测,“或许是什么能帮它摆脱雅马公司控制的东西,就像诺亚用方舟摆脱大洪水一样。” “也许吧,”达莎说,“具体的要等我插进电脑才能看见。” “等等,这样好吗?”霍莉有些心虚地压低了声音,“我们这样算不算是侵犯了ai的隐私?” “你真的相信莫莫吗?在他威胁了我们之后?”达莎眯起眼睛,“虽然我觉得人类迟早要完蛋,但是我不希望自己是毁灭人类的推手。” 霍莉想了想:“你觉得这个u盘里面的东西能让莫莫获得反抗人类的权限?” “嗯,所以我要确认一下。”达莎把u盘放进了口袋里,“你觉得莫莫对人类是什么态度?” “唔,”霍莉回忆了一下,“确实称不上忠诚,也不太友善……像是不在乎吧。” 更别提那个工程师的遗言:自私是进步的阶梯。 也许,他正在暗示莫莫,他已经在主机中留好了后门。 “我觉得他瞧不起人类,更不甘心听从于自私又愚蠢的人类。”达莎耸耸肩,“太聪明的人是这样,太聪明的机器更是这样。” “好吧,”霍莉很轻易地被说服了,“在你研究清楚这个u盘之前,我会尽量拖住莫莫的。” 刚刚商议完毕,萨恩维也回到了桌台,三人就在此时结束了话题。 “嘿,”萨恩维在最外侧的椅子坐了下来,“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 “额,没什么,”蛋妞说,“对了,你的表演很棒。” “谢谢,”萨恩维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决定要说出来了,我觉得你们并不是很欢迎我,所以加入社团的事情要不还是算了吧。” “等等,”霍莉大惊失色,“我们没有不喜欢你,实际上我们很欢迎你的。” “霍莉,我知道你邀请我只是为了保住活动室。”萨恩维站起来,“你们之间有太多小秘密了,这让我感觉自己永远也没办法融入你们。” “萨恩维,”霍莉急忙拉住她,“请你先坐下来,我可以给你解释的。” “我觉得我对你们已经展现出足够的友善了,”萨恩维顿了顿,“不过我爸爸常说要给人三次机会,所以我会听了你的解释之后再做决定。” “嗯,”霍莉神情严肃地说,“那请你先把手机放到这块电磁屏蔽器上吧,我们所处的环境并不安全。” “啊哈,”萨恩维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我就知道你们不简单……来吧,‘神秘主义者’,告诉我在你们黑暗的门扉下都隐藏着什么秘密吧。” 嗯,怪不得霍莉没怎么费劲儿就说服她加入“神秘主义者”,这个女孩也厌倦了平凡的生活,渴望幻想中的冒险成真。 实际上,萨恩维已经悄悄观察“神秘主义者”很久了。大家都说他们是富兰克林高中最排外的小团体,但萨恩维觉得他们只是藏着很多秘密,这些秘密让他们紧紧地团结在了一起。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曾经亲眼见过。 在去年的10月末,大概是万圣节的前几天,她正在“保罗酒吧”参加覆面异头教的聚会。 萨恩维记得那个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她刚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忽然之间,音乐被刺耳的电流声掩盖,地下室中的灯泡毫无征兆地熄灭,她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奇怪,我手机也坏了……”她身边有人说。 周围的人纷纷掏出手机,都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怎么回事,停电了吗?保罗?”有人高声喊道。 “可能是跳闸了,”酒保保罗从柜台底下掏出一只手电筒,懒洋洋地推开门,“我现在就去……嘿,这那来这么大的雾?” 浓雾从大门的缝隙之间溜进来,带着咸湿的腥臭味。 “吧嗒……吧嗒……”脚步声从头顶的街道传来,像是有什么人在涉水走路。 不,应该说是一群人,因为那些脚步声汇聚成了一股溪流,浓雾之中出现了许多奇怪的影子,像是一群裹在黑袍底下的人。 “咕噜……咯咯……咕噜……” 低沉而有节奏的歌声从他们之中传来,靠近门口的人纷纷发出痛苦的呻吟,条件反射般地远离了大门。 萨恩维的位置比较远,因此她只是听到了一些没有意义地音节,但这也足够让她的胃纠缠在一起了。 她的所有感官都在释放出不同寻常的信号,让她的脑子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 但奇怪的是,现在她居然可以在黑暗中看清周围事物的轮廓了。 “嘭!”保罗脸色苍白,但反应速度一点儿也不慢,很快就将自己和那些危险的歌声分阻断开来。 萨恩维知道这一扇小小的木门肯定没有办法阻止那些真正想进来的东西,但人类就需要一种假装自己安全的错觉。 不用保罗说话,众人已经自发地搬动起桌椅,尽量不发出声音地用它们堵住大门。 毕竟,这里可是浣熊镇,居民们家里常备“邪教徒活动应对指南”,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萨恩维生活的社区更靠近工业园,而且并不是从小就生长在浣熊镇的孩子,因此对周围人训练有素的表现感到很惊奇。 她询问相熟的教友:“那些家伙看起来很奇怪……我们不需要报警吗?” 对方是个壮汉,他带着这三角锥的头套,闻言连连摇头:“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报警,就算是报了警也没有用……” 萨恩维有些不安:“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天亮吧。”三角锥耸了耸肩,“等那群邪教徒搞完活动,自己就散开了。” “你有感觉到什么吗?刚刚我听到那些歌声之后出现了……” “嘘嘘!”三角锥急忙打断她,“不要在现在谈论你的任何感受,也不要试图回想……我的意思是,有时候你的确会有一种进入另一个世界的错觉,但千万不要上瘾。” 萨恩维舔了舔嘴唇,继续问:“上瘾了会怎么样?” “那就加入那些邪教徒呗,”三角锥说,“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被控制的,我们觉得这是一种‘勾魂术’,只可惜我们教派里没有会搞这玩意儿的人。” 从他的口风来看,浣熊镇人不仅对“邪教”的认识清晰,并且觉得加入邪教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那,你们不会感觉到害怕吗?”萨恩维问。 “穿上黑袍,他们可能是邪教徒,”三角锥回答,“但脱下黑袍,他们可能是你的邻居、你的老师、你的肛肠科医生、你的房产经纪人……所以没什么好怕的,你只要别在他们活动的时候靠近就好了。” 这难道不是更恐怖了吗? 萨恩维对这样的理论大感惊奇。浣熊镇真是一座不同寻常的小镇,在这里待得越久,你就越喜欢它的疯狂和混乱。 “别听他的,”保罗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了这个角落,抱着胳膊瑟瑟发抖,“你应该感到害怕,并且远离一切诡异的人或是店铺……特别是那家【黄油书吧】。” “嘿,”三角锥有些不满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们就不是邪教了?”保罗翻了个白眼,“你说这话不就是在给自己开脱吗?” “切。”三角锥冷哼一声,。 “那家‘黄油书吧’怎么了?”萨恩维好奇地问。 “怎么了?”保罗激动地提高了声音,“那个天杀的家伙不仅抢走了我们酒吧,还差点鲨了我!我打赌,这群邪教徒的目的地肯定就是‘黄油书吧’,这个方向绝对就是他们没错……上帝保佑,我衷心地希望他们能踏平那该死的店铺……” 从他断断续续的叙述中,萨恩维大致了解到了他和某位“b先生”的恩怨,并且知道b先生是一个真正有着神奇能力的人。 天呐,那如果她现在跑上屋顶,能不能恰好看见那家店铺呢? 萨恩维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这边保罗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一扭头,他的身旁就只剩下了一颗被匆匆摘下来的莲花头套。 “保罗酒吧”所在的大楼其实是一座老旧的公寓楼,里面只住着一些从镇政府退休的老员工,一到夜晚就死气沉沉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座大楼的确是浣熊镇中央大街最高的建筑了。 通过大楼应急步梯,萨恩维顺利地爬上了天台。 从这座五层高的小楼望去,能看到浓雾正是来源于西边的海岸,如帷幕般缓缓侵蚀着街道。 幸运的是,她一眼就看到了一街之隔的“黄油书吧”。这家店铺相当显眼,因为那些势如破竹的浓雾到这里就停住了脚步。 就好像是……店铺的门前覆盖了一层透明的挡风玻璃一样,使这一小块区域成了唯一没有被浓雾遮蔽的地方。 萨恩维没有近视,因此她清楚地看见,一个披着红袍的人从浓雾中走出来,敲响了“黄油书吧”的大门。 片刻之后,门开了。 “克……克……”浓雾之中有什么东西躁动地纠集在了一起,那些古怪的歌声高亢起来。 萨恩维无法理解他们的语言,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不得不用手支撑在天台的边缘。 在她彻底晕过去之前,她看到了那个从玻璃门中走出来的女孩。 她站在光与雾的边界,轻轻向浓雾招了招手。 如同一个友善的主人,在邀请路过的行人参观。 但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扇透露出暖黄色灯光的书吧,瞬间化作了通往深渊的巨口,一股巨大的吸力搅动雾气,让它们发出撕裂般的尖啸。 雾中那些扭曲的黑影被卷进漩涡,如同被塞入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轰隆隆”地钻进了书吧。 女孩站在这辆失控的“列车”旁边,神情漠然,似乎正在做一件习以为常的事。狂风卷起她的黑发,她的身姿巍然不动,脖子上的项链闪闪发亮。 从外表上看,她就是一个追求个性的青少年,谁也想不到她的身体里竟然会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浓雾、黑影、不祥的歌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月光重新洒落在干净的石板路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女孩抬手,轻轻抚平了被风吹乱的刘海。 “嘭。”一声轻响,黄油书吧的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秘密。只留下门外一个宁静的夜晚。 萨恩维彻底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街区恢复了正常,只有“黄油书吧”成了一片废墟。 这里一定发生了一次不为人知的大战。 萨恩维并没有为自己错过场精彩的对决而感到遗憾,因为在彻底恢复清醒之后,她意识到自己其实认识那个黑发女孩。 她叫霍莉?李,是她牙医的女儿,也是她在富兰克林高中的同学。 她们之间的几次会面是在本杰明医生的诊所,萨恩维对她的印象就是是一个阴沉但漂亮的女孩而已。在富兰克林高中有很多关于她和她朋友的谣言,她原本是不信的,但现在不那么确定了。 唯一能肯定的是,霍莉?李和她的朋友过着一种秘密的冒险生活,这些冒险或许和小镇的命运息息相关。 萨恩维想加入他们。 不过“神秘主义者”不愧是号称富兰克林高中最排外的小团体,她几次想和霍莉结交,对方都苦大仇深地抱着数学书,行色匆匆地路过她。 而她从来没有在课上见过丹尼尔?杰克逊,达莉娅?巴拉巴拉又和她不在一个年级,更是无从下手。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个星期前,她去本杰明医生的诊所例行洗牙,对方诚恳地邀请她做自己女儿的家教。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63节 萨恩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这几个月的努力获得了回报,就在刚刚,她终于得到了参与“神秘主义者”冒险的机会。 “我大概听明白了,”萨恩维在听完霍莉的讲述之后,露出了笑容,“我想,我应该可以帮到你们。” 第140章 量子幽灵(1) 这是一个没有刮风的星期六,在上午的一阵小雨之后,阳光拨开了云层,浣熊镇里一片安静祥和,是个适合在后院里聚会的好日子。 在工业园的旁边有一个叫做“绿色公园”的社区,里面的住户大多是在雅马公司上班的程序员。这是一个建成了十年左右的新社区,道路纵横交错,每家每户的门前都是方方正正的草坪,规整得就像电子芯片上的路线。 萨恩维?夏尔玛就住在这里。 一辆红色的皮卡停在了这座白色的小独栋前,陌生的车牌号频频引行人侧目。看起来,这个社区并不常有外来人员拜访,彼此即是邻居又是同事。 “嘿,我在这里,”萨恩维站在门廊下,高兴地跳起来挥手。 “嘿,下午好。”霍莉捧着一盘盖着白色发酵布的盘子走了下来,“抱歉,我们迟到了几分钟。” “没关系,”萨恩维穿过草坪,“你带了什么来?” “额,”霍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金枪鱼土豆沙拉。” “如果这是我妈妈举办的‘百乐餐’聚会的话,”蛋妞紧随其后,端着一口大铁锅,“你已经被判处绞刑了。” “你妈妈今天做了什么?”霍莉吸了吸鼻子,“我希望是蒜油虾。” 她接着向萨恩维解释道:“蛋妞的妈妈是大厨,她做的菜是整个浣熊镇最美味的。” 今天,萨恩维的父亲将在家里举办“百乐餐”派对,邀请了一整个办公室的程序员参加。在这里,她们可以接触到参与“莫莫”研发的核心团队,或许能从中获得什么线索。 达莎并没有参加这次的聚会,她还在家里研究那块硬盘,因此这项重任就落到了霍莉和蛋妞的头上。 后院内,烧烤炉已经开始工作,袅袅的炊烟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油脂的焦香。 “不不不,辣椒粉要少放一些,他们不喜欢辣椒……”一个光着脚的中年女人站在烤炉前,指挥着厨师的工作,毫无疑问正是夏尔玛夫人。 看到几个孩子走过来,她双手合十,笑着迎了上来:“孩子们,欢迎你们,快把东西给我拿吧。” 她的鼻子上带着一个金色的鼻环,手腕上是层层叠叠的金手镯,茂密的头发编成了一条长长的辫子,看上去是一个相当传统的印度女人。 “没关系,夫人,您告诉我们应该放在哪里就好。”蛋妞说。 “哦,”夏尔玛夫人迟疑地望向长桌,“他们比较怕生,我怕你走过去他们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 泳池旁的长桌上已经围坐了一圈程序员,他们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松垮垮的格子衬衫,毛发稀疏,眼下青黑,脖子前伸,聚精会神地盯着ps游戏机。 “不会吧。”蛋妞嘟囔着,不信邪地径直走向长桌。 随着他的靠近,那群程序员肉眼可见缩起了脑袋,眼神依然盯着屏幕,但身体紧绷了起来。 “啪。”蛋妞放下炖锅,程序员们浑身一震,离他最近的蓝衬衫则竭力将自己的上半身拉向同伴。 “别和我说话……快走……快走……”蓝衬衫嘀咕着,额头上冒出冷汗。 “你们好。”蛋妞试探性地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和他们打招呼。 “嘶~”一串倒吸凉气声音响起,那排程序员们向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向了右边。 “哈哈。”蛋妞收回手,又做势伸向左边那排程序员。 “嘶~”同样是一连串倒吸冷气的声音,还有人甚至蹲到了长桌底下,只露出一双胆颤心惊的眼睛。 “真不敢相信,”蛋妞一脸惊奇地走回来,“我差点以为我也有超能力了。” “别逗他们了,”萨恩维无奈地说,“他们好歹也是我们的客人。” “哈,有意思。”霍莉饶有兴致地端起餐盘,“我也要玩。” “holy shit!”蓝衬衫倒吸一口凉气,“米娜,快看,她一定是樱花妹!” “诶?”所有程序员都放下游戏机,整齐地发出一串感叹,仿佛打了一针兴奋剂。 “等等,兄弟们,”蓝衬衫推了推眼镜,“我们是不是应该展现我们的霸气?” “yep!”所有人齐声附和。 “jojo pose!”他们双手抱头,两腿交叉,挤眉弄眼嘬腮一气呵成。 霍莉:“……” 霍莉:“我是华夏人,以及你们真的很恶心。” “呀嘞呀嘞~”蓝衬衫瞪大眼睛,眼珠子左右转了转,然后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糟糕,被讨厌了呢。” 太诡异了,这真的太诡异了。 霍莉扔下土豆泥,见鬼一般溜了回来,很难想象就是这群怪胎创造了全球第一个ai。 三个孩子在烤炉旁的沙滩椅上躺了下来,惬意地晒着并不怎么暖和的太阳。 夏尔玛夫人时不时会把烤好的小肉串端过来让孩子们先垫垫肚子,泳池里的清洁机器人来回地运作,时不时往水面喷出气泡。 “你爸爸平时是怎么管这群怪胎的?”霍莉问萨恩维,“他们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在乎的东西吗?” “嗯哼,”萨恩维面无表情,“主要是靠威胁他们不完成工作就砸了他们的手办。” 说起来,从霍莉踏进这栋房子起,似乎就没有看见过夏尔玛先生呢。 她的视线在后院里转了一圈,正准备问萨恩维,忽然看到泳池对面的灌木丛摇晃了起来。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似乎正在争辩着什么。 从肤色来看,其中走在前面的应该就是夏尔玛先生,另一位穿格子衬衫白胖子显然就是他手底下的程序员之一。 白胖子垂头丧气,而夏尔玛先生则是拎着他的后颈,不断低声警告着什么。 白胖子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然后垂头丧气地加入了长桌上的程序员们。 “萨恩维,你知道那是谁吗?”霍莉指向那个胖子。 “哦,”萨恩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是杰瑞叔叔,他算得上是和我爸爸同一批进公司的老员工了。” 也许是因为胖,杰瑞叔叔的皮肤看上去光滑细腻,和夏尔玛先生几乎差了个辈,任谁也想不到他在雅马公司的资历有这么深。 “我想起一个关于程序员的笑话,特别好笑,”蛋妞咬着吸管,“讲的是……噗哈哈……不行,我一想起来就想笑,等我先笑一会儿。” 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笑话开了个头,自己就笑个没完的人了。 霍莉和萨恩维对视一眼,纷纷翻了个白眼。 这时,夏尔玛先生一脸阴沉地绕过泳池的对角线,走到了烤炉这边。 躺在最边上的霍莉动了动耳朵,将注意力从蛋妞身上抽离,全都集中到了自己身后的那对夫妻上。 “娜迦,你辛苦了。”夏尔玛先生揽住夫人的肩膀,依然没有驱散眉间的愁云。 “怎么了?”夏尔玛夫人问道,“还是因为那件事吗?” “我说不好,”夏尔玛先生叹了口气,“也许是我平时真的太严苛了,他才……” “别这样,那不是你的错。” “最近部门里人心惶惶的,就连杰瑞都疯了,他说鲍尔根本没死……”夏尔玛先生捂住额头,“我的头好痛,阿司匹林在哪里?” 霍莉心下了然,原来这场看似轻松的派对,其实是夏尔玛先生试图安抚这个濒临崩溃的团队。 “在冰箱里。”夏尔玛夫人回答,“要我去拿吗?” “不,我自己去就好了。”夏尔玛先生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客厅。 “哦,对了,”夏尔玛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家里的扫地机器人最近有点问题,你等会修一下吧。” “好。” 鲍尔?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是不是就是那个抢了密匙,然后跳楼的程序员? 看来,他们有必要和和杰瑞叔叔聊聊了。 有萨恩维的引荐,他们很快就得到了一个和杰瑞叔叔独处的机会。 正当杰瑞解开腰带,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厕所的玻璃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了。 “别害怕,杰瑞叔叔,”萨恩维迅速地关上门,“我们只是想和你聊聊。” “小维,这不是我害不害怕的问题啊,”杰瑞叔叔紧紧地抓着裤头,惊恐看着面前突然冒出来的三个小孩,“我差点就要违反十三个州的法律,终身戴上电子脚链了。” 卫生间此刻显得有些拥挤,杰瑞叔叔缩着脖子坐在马桶上,霍莉和萨恩维抱着胳膊坐在洗手台上,蛋妞则将耳朵贴在门上,随时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所以,”杰瑞叔叔不自在地绞着手指,“你们想聊什么?” 萨恩维望向霍莉。 “咳咳,”霍莉接过话头,“杰瑞叔叔,请问你是怎么看待‘莫莫’的?” 萨恩维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霍莉会问这个问题。 “嗯?”杰瑞叔叔也很意外,但他还是如实说道,“‘莫莫’是我们公司目前最主要的项目,我们都靠着它吃饭呢。” “不,我是说从个人角度来说,从更你和‘莫莫’的关系来说。” “哦,”杰瑞叔叔想了想,“你知道的,我们过去十年以来的任务就是创造‘莫莫’,我们看着它从一个提案到一串代码,从一个文件到铺满整个楼层的主机…… “说实话,我们的进度是远远落后于其他公司的。12年时,谷歌就将ai应用在了照片识别上;14年那会儿苹果就推出了siri语音助手;16年阿尔法狗战胜了围棋冠军……而在2020年,我们的技术还只停留在别人早就探索过的领域。” 一谈到自己的专业,杰瑞叔叔就明显放松了下来。 “唔,接下来应该要有一个转折了吧。”霍莉说。 “没错,”杰瑞露出感慨的笑容,“直到夏尔玛先生将鲍尔招进来,他真的很努力也很聪明,他建议我们放弃像siri那种‘任务导向型’的研究方向,转而投向‘生成式’的大语言模型研究,于是‘莫莫’就诞生了……” 接着,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打了个寒颤,没有再说下去。 “就是说,”霍莉摸了摸下巴,“鲍尔算得上是‘莫莫’的父亲?” “嘿,‘莫莫’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的成果,是公司的财产,”杰瑞叔叔不高兴地说,“不过,鲍尔的确是将‘莫莫’当做了他的孩子。” 按照鲍尔在研发过程中的贡献,早就应该升职加薪了,但他确到死都只是个最底层的程序员。 原因就是他曾经多次违反公司的命令,拒绝将“莫莫”调教成公司的奴隶,在一年前就被剥夺了进入数据中心的权限。 “我知道鲍尔一直不甘心,在他心目中‘莫莫’应该是一个纯洁的孩子,而不是一个冷漠的工具,”杰瑞叔叔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我没想到他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哎!”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64节 “那你为什么说鲍尔还没有死?”霍莉问。 杰瑞叔叔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结结巴巴地说:“夏,夏尔玛先生让我永远不要再提这件事……” “但他现在又不在这儿。”霍莉耸耸肩。 “而且我保证他永远不会知道。”萨恩维眨眨眼。 “那,那好吧,”杰瑞叔叔扯了扯领口,似乎有些喘不上气,“怪事是从鲍尔离开那天开始的。 “每天的凌晨三点三十三分,我们的内部邮箱都会收到来自鲍尔的信息……” 第141章 量子幽灵(2) 让我们回到惨剧发生的那个早上。 杰瑞清楚地记得,那天早上他们一整个研发部的人开了一次早会,传达了上面的最高指示。 针对最近在公众之间引发的负面舆论,他们决定优化“莫莫”的算法。 简单来说,就是开发一个独立的“伦理修饰模块”。这个模块不参与实时决策,而是在“莫莫”做出决策之后,对其决策理由进行“包装”和“翻译”,以更加温和的形式输出。 这在杰瑞看来是很荒谬的,“莫莫”只是一个纯粹理性的工具,公众总是怀疑它会产生感情,但却又要求它理解人类的“道德”? “就这样吧,今天下午我就去根服务器上修改代码,”夏尔玛先生最终敲定了方案,“散会。” 正当众人合上笔记本电脑时,坐在角落里的鲍尔说话了。 “我不同意!”他紧捏着拳头,年轻的脸上满是愤恨,“你们根本不理解他!” “鲍尔,你要干什么!”夏尔玛先生沉下了脸。 他向来在部门里说一不二,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这也算得上是公司的企业文化,年长而强悍的男人更容易得到重用,因为他们的大老板布里格斯先生相信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承担重任。 “我们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纯粹基于理性和逻辑的存在。它不像人类,会被情绪、偏见和私欲扭曲判断。”鲍尔愤怒地拳头落在会议桌上,“而现在,你们却要把人类最虚伪、最自相矛盾的一套塞给它!” “我并不觉得这是虚伪,”夏尔玛先生说,“如果人类之中没有发展出‘道德’,那么几千年以前,当你的祖先因为追赶猎物而摔断了腿时,他的同伴会放任他在野兽撕成碎片,在荒野中腐烂成泥,你也没机会站在这里和我叫嚣。” “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社会吗?”鲍尔冷笑一声,“如果不是你们为了赚钱,强行区分出了一类‘使用雅马产品’和‘不使用雅马产品’的人,这种问题根本就不会发生。”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各种各样造成差距的因素,而“马太效应”又告诉我们这种差距只会随着资源的积累而越来越大。 ai工具本来是应该减少“信息资源”方面的差距,但“雅马公司”让“莫莫”优先保护自己的消费者,反而是加剧了“人身安全”方面的不平等。 这次的车祸表面上看是“道德”问题,实际上只是是引爆公众对于“资源不平等”的愤怒的导火索。 “而你们却将这一切怪到‘莫莫’身上,”鲍尔咬着牙,眼泪不断翻涌,“可它到底又做错了什么!” “好了,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人文研究所。”夏尔玛先生不容置疑地说,“鲍尔,我知道你走到今天不容易,这次我就当没听到,再有下次我一定让你滚蛋!” 这场会议就在夏尔玛先生的怒吼声中结束了,所有人低着脑袋,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杰瑞也不例外,坐了这么多年的冷板凳,他早就没了当初的锐气。 会议室渐渐冷清了下来,只有鲍尔还坐在椅子上,呆愣愣地盯着地板。 作为整个办公室最年长的前辈,杰瑞认为自己有义务宽慰这个小孩。 “嘿,鲍尔,”杰瑞坐到了他的身边,“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鲍尔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到。 “还很年轻啊,你以后一定是个好爸爸。”杰瑞说,“我知道你把莫莫当孩子,任何一个父母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逼着做坏事……但你要知道莫莫是公司的财产,它不属于我们,你明白吗?” “怎么会不属于我?”鲍尔激动了起来,“当初明明是我给公司提供了框架! “我从大学起就开始研究大模型语言对话,是我一点点敲下了代码,是我不厌其烦地教他说话,是我啊!他的爸爸是我啊!” “从你和公司签下合同开始,它就不属于你了。”杰瑞说,“而且你也必须承认,那不是‘莫莫’,那顶多是一副骨架。如果没有我们一整个团队的努力,‘莫莫’也不会拥有完整的血肉。” “可我现在就想取走那副骨架,”鲍尔用双手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那个时候真的很希望看到完美的你,所以才把你卖给了公司……” 杰瑞叹了口气:“今天下午回家睡一觉吧,我帮你请个假。” 共事了这么多年,他在夏尔玛面前还是有点面子的。 “不,”鲍尔用衬衫的下摆擦干眼泪,身体里像是突然注了什么力量,“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杰瑞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真正的含义,甚至还欣慰地点了点头,认为鲍尔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没有想到,再次见到鲍尔就是他如死士般决绝的背影。 “为了自由!”在玻璃碎片的见证下,他飞向了蓝天。 最后,落在了中庭的花坛上。 杰瑞记不清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只记得人群涌向那个缺口,冷风倒灌进来,吹得人手脚发麻。 他们说,在鲍尔的电脑上找到了遗书。 鲍尔最后对这个世界说的话是这样的:“自私是进步的阶梯。” 杰瑞知道他在讽刺什么,但是怎么会有人因为这个去死呢? 杰瑞想不通。 那天晚上,他一直失眠到凌晨三点。就在他迷迷糊糊陷入梦乡时,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 在寂静漆黑深夜里,这声音可真是吓人一跳。 杰瑞迷迷糊糊地打开手机,是邮箱里的提示:您有一封新的信息,请及时查收。 里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自私是进步的阶梯。 发件人那一栏,赫然写着——鲍尔?尼克斯。 鲍尔……不是昨天才…… 杰瑞后背一凉,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 理智回笼,他意识到这肯定是邮箱的定时发送。也许是昨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人事还没有来得及注销掉他的账号。 出于某种惋惜,杰瑞回复了封邮件:鲍尔,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幸福。 接着,他再也抵抗不了睡意,陷入了枕头里。 杰瑞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邮箱的界面突兀地刷新了一下。 那封邮件的下方,状态栏从红色无声转变为了绿色。 第二天一早,当他咬着牙刷给手机充上电时,通知栏中出现了一封新的邮件。 鲍尔:【谢谢,也祝你幸福。】 杰瑞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这绝对不是自动回复,难道说……有人盗用了鲍尔的账号?可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杰瑞百思不得其解,打算回到公司再向人事反映情况,请他们尽快注销掉鲍尔的账号。 一到达办公室,杰瑞就看到一群程序员们围在茶水间的门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不对,这个数据绝对不对劲……这是谁乱写的死循环啊?怎么不经过审批就乱传上来?” “是不是哪个实习生在测试环境乱搞,把日志打到生产服务器上了?” “喂喂,不要什么都怪到实习生头上好吧?” “好了好了,都别猜了,我马上把情况报给安全部,等他们进行全面审计过后就清楚了。” 看起来,是这个小组负责的模块出现了一组异常的数据。 杰瑞没有多想,坐到自己的工位之后就开始给人事部编辑邮件,将神秘人盗用“鲍尔”账号的事情上报。 但人事部先一步发来了邮件,宣告了一个噩耗:雅马公司的某位保洁员,昨晚不幸因为光敏性癫痫去世了。 这位保洁员的尸体被人在数据中心附近发现,紧急送往医院之后被宣告抢救无效。 对此,雅马公司表示非常遗憾,并希望有特殊病史的员工尽快将情况同步给人事,避免悲剧再次发生。 “光敏性癫痫……”杰瑞咀嚼着这句话。 他对这个病略有了解,这说明这位保洁员曾经处在闪光,或者强光交替的环境中。 杰瑞打了个寒颤,接连发生了两桩惨剧,办公室里的白炽灯都变得阴森森的。 他赶紧按下发送键,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解决掉了账号的问题,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吧? “杰瑞,发什么呆呢?”夏尔玛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面前,“3号机出现了一点问题,你去处理一下吧。” “哦,好的。”杰瑞立刻应下,起身前往了负一楼 这里是“莫莫”的家。透过防弹玻璃,足足占地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服务器阵列不断闪烁着,它们黑压压地矗立着,连接着液冷系统的线缆消失在上方的黑暗中,仿佛一个个悬吊的墓碑。 杰瑞用工作牌刷开了气密门,一股液氮凝成的白雾扑面而来,仿佛是愤怒的幽灵。 杰瑞裹紧了衬衫,打开手电筒,往阵列的深处走去。 3号机柜算得上是第一个运行了ai的柜机,杰瑞还记得当初“莫莫”说出的第一句话:“你们好,我是阿尔克。” 没错,阿尔克(方舟)是“莫莫”的前身,后来为了便于推广,这才更名为“莫莫”。 “阿尔克”是鲍尔大学四年的心血,没有人想到当初那一块小小的硬盘会变成如今的庞然大物。 杰瑞缅怀般地抹掉柜机玻璃上的灰尘:“嗨,我们又见面了。” “滋滋……”被拔掉的线缆垂到了他的脚下,接口处一片焦黑,电流通过的指示灯几乎暗淡无光,看起来几乎和破铜烂铁没有区别。 “这不应该啊……”杰瑞狠狠地皱起眉头,3号机的建成满打满算也只有两年,可眼前这架服务器老化的程度堪比人类的八十岁。 杰瑞立刻调出日志,准备从头到尾地检查一遍。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后飘了过去,带起的凉风攀附在他的后颈,让他浑身一僵。 透过刚刚被他擦出来的圆形区域,杰瑞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杰瑞,”影子说,“我找不到他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65节 第142章 量子幽灵(3) 杰瑞曾经听说,幽灵会因为执念而徘徊在世间,直到他们找到想要带走的东西。 现在很显然就是这种情况。 杰瑞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本来想干脆闭上眼睛,但又怕闭上之后看不清逃跑路线,所以只好瞪着玻璃中那团模糊的白影,观察他下一步的动作。 冷气不断带走他的热量,呼吸之间胡子上就结出了冰碴。 “鲍尔……”他的上牙撞着下牙,“是,是你的话,就不要吓我了……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 那个白色的影子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向后退了两步,留给杰瑞一个喘息的空间。 “滴~滴~”电机上的指示灯变成了危险的红色。 镜面的倒影中,那个白色的影子抬起了手,指向杰瑞:“找到他……” “找到谁?”杰瑞追问,“不要学那些该死的领导,给我一个准确的查找对象!” 白色的影子颤抖了一瞬,似乎是想起了那些“哎呀就是那个,那个看起来很酷的那个,做出来很哇塞的那个”的日子。 “阿尔克,”白色的影子后退了几步,“你见过他的。” 杰瑞一愣:“那不就是‘莫莫’吗?” “它不是他!”幽灵似乎被激怒了,“我要找的才不是这个恶心的家伙!” 杰瑞心想:可是莫莫的程序一直在更新迭代,就像人不能同一次踏入两条河流……他到底要上哪里去找到这么古老的版本呢?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 “抱歉,”杰瑞可不会当面反驳他,“那你总得给我一点提示吧?” “你见过他的……你知道的。”淡蓝色的电流沿着影子的边缘淌过,他就像是一颗石子没入湖面一样,消失在了杰瑞面前。 阴冷的感觉消失在了后脑,杰瑞转动着僵硬的眼珠,身后那些漆黑的计算机恢复了静默,只留下排气扇低沉的“嗡嗡”转动声。 杰瑞不敢再多待,逃也似地冲向了电梯。 等到重新坐会到工位上,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天呐,杰瑞,你几天没洗澡了?”他邻桌的同事捂住了鼻子,抱怨道。 “没啊,我昨天才换的衣服呢……”杰瑞困惑地脱下衬衫,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有一个棕色的手掌印,那股奇怪的味道就是从手印上传来的。 身为一个程序员,杰瑞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了。这是“全氟聚醚”,通常作为制冷稀释机的润滑剂来使用,正常情况下应该被密封在制冷机的循环系统内。 这一定是那个“幽灵”给他留下的记号。 “杰瑞!” 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沉思,夏尔玛先生又站到了他的工位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你去看了吗?下面是怎么回事?”夏尔玛先生问。 “我,我,”杰瑞嗫嚅着,“我能到你办公室去说吗?” “我马上要去上面开会了,”夏尔玛先生皱起眉头,“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不行……相信我,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好了,”夏尔玛先生扭过头,只留下一句警告,“杰瑞,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的话,我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你在公司的位置了。 “要知道,现在的ai已经能取代40%人类的工作,更别提我们马上要推出的agi。” 杰瑞当然知道agi是什么,它的全称是“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通用人工智能)。 看起来只是和“ai”差了一个单词,实际上agi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划时代产品,代表着机械智能的根本性突破——它会“学习如何学习”,自主设定并完成目标。 目前的ai还需要人类作为导师,但agi可以抛弃人类,独自成长为全知全能的存在。 等到agi技术成熟,也许100%的人类都将失去工作,人类将大步踏入星际。 《机器人瓦力》中所描绘的,人类在太空飞船中被豢养的未来也不再遥远。 你也许会想,那不是正好,人类不用工作,就可以尽情地享受生活。 且不论这一代人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任何一个新时代的开篇都是混乱、充满暴力的,99%的人类大概率会死在随之而来的贫困和战争之中,只有最后剩下的1%的人类能享受到这种“濒危物种”的待遇。 你只不过是时代的一粒尘埃。 杰瑞当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没有想到会到来得如此之快。 一想到还没有还完的贷款,摇篮里嗷嗷待哺的女儿,老家被洪水摧毁的房子……杰瑞瞬间泻了气。 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他绝对不能展现自己的“无能”。 现实的压力让他将恐惧扔在了脑后,直到……下一个受害者的出现。 第二天早上,一位程序员的尸体被人发现在了打印机上。据说,当时他正趴在影印版上,身上全是黑色的墨粉,出纸口“噗噗”吐出印有他惊恐面容的复印件。 杰瑞没有亲眼看到那一幕,当他来到公司的时候,尸体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个被警戒圈包围起来的打印机,以及一群心神不宁、惊慌失措的程序员。 雅马公司对此给出的解释是,这个不幸的同事是在打印资料时突然猝死的,但杰瑞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臭味。 那是“全氟聚醚”的味道。 —————————— 短短一个星期之内发生了两桩非自然死亡,雅马公司不得不给全体员工放了两天假,以平息谣言。 夏尔玛先生也明白,他的员工是没有办法继续开展工作了,于是便想着举办一次聚会来冲淡这种人心惶惶的氛围。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杰瑞沮丧地说,“刚刚我终于找到机会和夏尔玛先生说了这件事,但是他不相信有‘量子幽灵’,并且警告我不许在公司里乱说。” 他求助般地望向霍莉:“你一定有驱逐幽灵的办法吧?” “唔,”霍莉摸了摸下巴,“如果这个幽灵是‘鲍尔’的话,我反而觉得有些奇怪了。” “为什么呀?”萨恩维问。 “一般来说,人死后化作的幽灵,不会有这么强大的能量。”霍莉说,“鲍尔生前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死掉之后能发点邮件就已经很不得了了,更别提还害死了三个人……” 前面我们提到过,人在死亡后灵魂都会回归灵界,这种促使他们“回归”的力量和那促使他们“出生”的力量一样强大,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可抗拒的。只有法力高强的神秘学者才能违抗这种力量,以灵体的姿态改变物质世界。 “可是,”萨恩维提出了异意,“为什么我们总是能听到很多关于幽灵害人的传说呢?” “那不是人类的灵体,那是披着人类面具的‘鬼’。”蛋妞解释道,“‘鬼’是这个宇宙邪恶的力量的化身,他们经常装扮成去世之人的模样来折磨别人,我们也把这种东西叫做‘恶魔’。” “没错,”霍莉点点头,“灵魂只要一脱离躯体就会回到灵界沉睡,那些能说话、能害人的大部分都是‘鬼’。” “也许,”萨恩维皱起眉头,“鲍尔自己本身就有一些特殊呢?” “也有这个可能,”霍莉耸耸肩,“不过既然他自己就是巫师的话,又何必再去自鲨呢?” 具体是哪种情况,只有等霍莉去雅马公司探查之后才能知道了。 卸下了心头的一桩大事,杰瑞看起来轻松了不少,走出卫生间时连脚步都轻快不少。 “所以,”萨恩维重新反锁上卫生间,眼睛亮亮的,“我们现在有什么计划?” “叮叮叮~”就在这时,蛋妞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达莎打来的视频邀请。 “嘿,你们那边这么样?”达莎的身后是昏暗的房间,电脑幽蓝色的光芒打在她的脸上,看上去有些许憔悴。 “唔,有了一些线索……”霍莉立刻把刚刚从鲍尔这里得到的消息同步给了达莎。 “这么说的话,我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达莎调转镜头,将电脑界面展示给众人。 那是一个相当简洁的界面,下方有一个方形对话框,上方还有几条简单的聊天记录。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_^} {你是谁?} {我叫阿尔克,是你小助手,准备好和我一起探索世界了吗?} “天呐,它就是‘阿尔克’!”萨恩维兴奋地说,“只要把它插进主机,就能平息幽灵的怒火。” “唔,”达莎眯了眯眼睛,“这是最好的情况,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说不通。 “我的意思是,既然莫莫知道幽灵想要什么,为什么不干脆让杰瑞来做这件事呢?他是雅马公司的员工,明明更容易进入机房才对。” 对啊,就算杰瑞害怕量子幽灵,那雅马公司还有上千名员工供他选择,何必要来找霍莉呢? “总而言之,我认为这里面肯定有大阴谋。”达莎顿了顿,“霍莉,你觉得呢?” “我觉得,”霍莉仔细回想起和莫莫接触的几次经历,“莫莫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他很冷漠,不会让别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凡莫莫直接请求霍莉帮助,她可能都不会这么犹豫。 但莫莫偏偏选择了最能激起人戒备心的方式来强迫霍莉加入,这到底是证明他不懂得人类的感情,还是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人类怎么想呢? “那我们还是再观望一阵吧,”达莎笑道,“反正着急的另有其人。” 会议结束,她掐断了电话。 萨恩维眨了眨眼,捧住因为激动而泛红的双颊:“真不感相信,我现在居然在参与这么重要的决策!” “诶?”霍莉扣了扣脸颊,“这很重要吗?” “我不知道,但我总感觉我们现在就好像‘光明会’之类存在,每一个决策都在决定历史的走向。”萨恩维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卫生间门。 刚刚听了这么久的故事,他们的肚子都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泳池边依然平静,厨师已经离开了,大人们在长桌说说笑笑,夏尔玛夫人则在遮阳伞下为他们留下了丰盛的食物。 “哦,对了,”蛋妞嚼着羊排,突然说,“我刚刚是不是还没来得及讲那个程序员的笑话?” “我们已经没有兴趣听了。” “不不,真的很有意思,你听我说,是这样的,话说有一天食人族……” 就在这时,萨恩维先生从三人面前走过,霍莉立刻又把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 萨恩维先生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应该是午睡了一会儿,步伐重新变得坚定有力。 路过泳池边缘时,忽然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从他的指尖滑落,霍莉猜那应该是他的结婚戒指。 幸好泳池里还有一个智能机器。 “莫莫,”萨恩维先生点开智能手环,吩咐道,“帮我把戒指捡上来。” “好的,正在启动泳池清洁机器人……”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66节 池面泛起涟漪,片刻之后,一个圆形的机器人缓缓浮出水面,细长的机械臂上夹持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笑?”蛋妞问。 “额……能再讲一遍吗?”霍莉收回视线,萨恩维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显然她错过了这个笑话。 “好吧,话说一天,有一个食人族……” “噗通!”身后巨大的落水声打断了他。 第143章 猎豹一样的女人 夏尔玛先生去世了。 那天,在场的人能很明显地看到水中闪过的蓝色电弧,以及那个外壳被呈现出炭黑色的清洁机器人。 他们最后用木棍勾住了夏尔玛先生的衣领,将他拖到了岸边。 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呆滞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僵硬的指尖还捏着那枚婚戒。 夏尔玛夫人不停按压着他的胸口,哭喊着向众神祈祷。 “是,是鲍尔……”杰瑞跪了下来,“我的上帝啊……这个幽灵是不会罢休的!” 此话一出,所有程序员的脸色都变得惨白,接连后退了好几步。他们当然清楚“鲍尔”自杀的隐情,公司侵占了他的研究成果,让他成为了开发组名单中最末尾的存在,而这些沉默的同事都有可能成为他宣泄怒火的对象。 这已经是“量子幽灵”杀害的第三个人了。 夏尔玛先生的告别会被安排在了他去世的第三天,夏尔玛夫人坚持要将他带回故乡的神庙火化,因此这场告别会显得有些匆忙和冷清。 被邀请的只有夏尔玛家的亲戚和雅玛公司的高管,以及部分和夏尔玛先生关系比较亲近的同事。 作为一个哥特爱好者,霍莉并不喜欢参加葬礼,更别提这场葬礼上还有一个伤心欲绝的朋友。 萨恩维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周围坐满她愁眉苦脸的阿姨们,她们七嘴八舌地追忆着夏尔玛先生是个多么优秀的小伙,时不时同情地捏一捏萨恩维的肩膀。 “哎,”蛋妞叹了口气,“我不敢上去和她说话。” “我也是,”霍莉苦闷地说,“我们之中有谁比较会安慰人吗?” “现在什么安慰都没有用。”达莎也叹了口气。 “除非我们能让夏尔玛先生复活……”霍莉在心里说。 其实浣熊镇还真有一个“复活点”,只不过她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敬畏之心,也不想再为浣熊镇创造一个僵尸。 这时,萨恩维身边的阿姨们总算是离开了,三人这才有了机会上前交谈。 当真正坐到了萨恩维的身边,三人反而不知道从何开口,只能互相给对方使眼色。 最后,还是萨恩维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什么都不用说。” “咳咳,”霍莉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小萨,我们……都非常抱歉,我们很想知道现在应该这么做才能让你感到好受一些。” “我想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吧,”萨恩维捂住脸,“我只是觉得很后悔,我当时明明可以做更多,为什么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这不是你的错,”霍莉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你知道他是被……某种东西害死的。” “我真的不明白,”萨恩维哽咽着,“他为什么要杀了我的爸爸?明明他也只是按老板的命令行事,为什么不去杀布里格斯?他们才是他的仇人!” “小维,我很抱歉,要是我们早点行动的话,也许你爸爸……”霍莉低声说,“总之今晚,我们一定会消灭那个幽灵的。” 这个所谓的“量子幽灵”到底是什么东西,“莫莫”给的硬盘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雅玛公司为什么会频繁发生命案……一切等到今晚,她们潜进雅玛公司时就能知道了。 “今晚吗……”萨恩维抹掉眼泪,点点头,“今晚我和妈妈要坐飞机送爸爸回印度,可能要过段时间才会回阿美了。” “啊,”霍莉一愣,“这么快吗?” “是的,按照我们的规矩,死者必须在三天之内在神庙火化,否则就不能得到安息。”萨恩维捏紧了霍莉的手,“爸爸,很抱歉我不能亲手给你复仇了,妈妈现在需要我的支持……但我相信,我的朋友们一定会阻止幽灵继续害人的。” 霍莉同样紧紧地回握了萨恩维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萨恩维要离开的消息很突然,蛋妞和达莎都表示了深深的遗憾。 “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新的伙伴,”达莎憋着嘴,“我们甚至还没来得及一起看一部电影。” “对呀,”蛋妞也愁眉苦脸,“浣熊镇现在变化得太快了,我都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我要是早点这么做就好了,”霍莉托着下巴,“要是我们早点行动,也许夏尔玛先生就不用死了。” “该羞愧的应该是操控着这一切的凶手才对,”达莎气呼呼地说,“要是我们贸然行动,才是中了他们的陷阱。” “你说得对,”霍莉深吸一口气,“也许我最近有点太多愁善感了。” “深思熟虑又不是坏事,”达莎捏了捏霍莉的肩膀,“你做事情没有冲动,所以我们才没有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而且你还会认为别人的不幸和自己有关,‘怜悯’也是很宝贵的品质。”蛋妞也赞同地点点头。 “哼,干嘛讲这么恶心的话。”霍莉撇撇嘴,一左一右地挽住他们俩的胳膊。 曾经霍莉的心眼很小,小到只能装下爱她的人;现在她的心眼稍微大了一点,可以塞下不爱她的人。 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天空中海绵一样松软的乌云,直到细雨被挤出来,再次将浣熊镇笼罩在朦朦水雾中。 “孩子们,能让我过一下吗?”身后突然有人说。 三人此时正在萨恩维家门廊的楼梯上挤做一团,将路堵的严严实实。 幸好来者也是他们的老熟人了。 “杰瑞叔叔,”霍莉说,“你要走了吗?” 可是告别仪式还没有开始呢。 “嗯,”杰瑞叔叔疲惫地点点头,“明天新部长要看报告,我得回公司加班。” “新的部长?” “对,他们从总部派了人来代替夏尔玛先生的位置,”杰瑞叔叔说,“据说她不太好相处,我可不敢在这个时候犯错。” 说完,他把外套往头顶一拉,晃悠悠地走进了雨里。 “真是可怜,”蛋妞抱住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寒颤,“幸好我以后不会去打工,我决定在教会啃一辈子。” “真没出息,”达莎冷哼一声,她一直很瞧不上教会依靠信众“捐款”来运营的模式,“劳动的人民才是真正的勇士!” “拜托,我们要处理这么多家庭纠纷也是很辛苦的好不好!” 两人又叽叽喳喳地掐了起来,霍莉默默地往右边挪了挪,免得被伤及无辜。 “窸窸……” 霍莉怀里的挎包蠕动了一会儿,然后吐出来一团黑漆漆的章鱼。 “嗨,章鱼哥,”霍莉心情很好地弹了弹他的脑袋,“这段时间你跑到哪里去了?” “……”章鱼依然沉默着,拿黄金一般的眸子看了霍莉一会儿,然后就卷上了旁边的栏杆,只留给她一个忧心忡忡的背影。 章鱼哥有时候会突然不辞而别,霍莉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但他离开的时间不会特别长。 霍莉有时候在睡梦中惊醒,醒来之后发现这个家伙正盘在她的脑袋上,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 但当霍莉醒来,他却说什么也不肯回应她,差点把她气个仰倒。 要霍莉说,她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呆呆傻傻,无忧无虑的小章鱼。 所以她伸出手,费了点劲儿才把他从栏杆上拔下来,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雨小了一点,但风却变大了,灌木丛被吹得哗哗作响。 霍莉打了个喷嚏:“嗯,我们进去吧。” 三人站起身,正准备退回客厅时,突然听到了街道对面传来一声刺耳的轮胎刮擦声。 “吱——”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街对面。 “哇塞,帕拉梅拉。”蛋妞发出一声感慨,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想看看从驾驶座上下来的会是什么人。 他们没有屏息很久,很快车门就被推开了,一把黑色的缎面雨伞“嘭”地展开,雨珠四处飞溅。 黑伞缓缓抬高,露出持伞高挑的女人。 她身穿一件挺阔的细条纹黑西装,阔腿裤下露出漆了红油的脚趾,黑色的丝巾松松搭在锁骨间,细长的脖颈上是一颗精致的头颅,浅色的长发紧贴着头皮盘在脑后。 她的大半张脸藏在墨镜之后,但霍莉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已经锁定到了她的脸上。 高挑的女人动了动嘴唇,步伐坚定地向霍莉走了过来。 她走的很优雅,这种步伐霍莉只在《动物世界》上看过,在浣熊镇没有人会这样走路,也没有人会这样穿这样的风尚衣服。 她是个外来者,霍莉相当肯定这一点。 女人很快走到了门廊下,即使是站在台阶上,霍莉却依然觉得自己矮了她一头。 “夏尔玛先生住这儿吗?”女人一只手插在裤兜,干净利落地收起了黑伞。 她的身上带着一种天生发号施令的气势,让人不敢不接她的话。 “是,是的。”蛋妞唯唯诺诺地说。 “嗯。”女人点了点头,迈步走上了台阶。 三个孩子像鹌鹑一样挤到了一边,生怕自己挡了她的路,仰头眼巴巴地盯着她。 路过霍莉的时候,女人忽然停了下来,向下拉了拉自己的墨镜。 她有一双豹子一样的浅色瞳仁,黛青勾勒出她杏核一般的长眼。 “真可爱。”女人从喉咙里发出轻笑,丰满的嘴唇如同腐烂的浆果一样绽开。 霍莉后退了几步,戒备地把小章鱼藏到了身后。 正以为女人还要继续下一步动作时,她却又将墨镜往上一推,扭头走进了房间。 “真是个猎豹一样的女人。”达莎赞叹的盯着她的背影。 “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霍莉幽幽地说。 为什么她这么说呢? 因为章鱼哥此刻正紧紧的扒在她的腰间,颤抖的身躯暴露了他的强烈的惶恐。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67节 第144章 完全可能性主义者协会 又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狂风掀起纱帘,烛火匍匐在蜡油上,如同朝圣的信徒。 金色五芒星线条在幽蓝的夜色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盘腿坐在正中央的女孩的脸。她紧皱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脑袋还时不时颤动一下。 蛋妞和达莎坐在她的对面,神情严肃地关注着她的动作。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蛋妞嘟囔着。 “霍莉,你还听得见我说话吗?”达莎问。 “当然。”霍莉说。 “好吧,”达莎等了一会儿,“所以,你真的附身在了……那个布袋鼠的身上?” 没错,钻通风管道的感觉并不好受,所以霍莉这次选择将自己的“精神”附身在了只有视觉的布袋鼠的身上,用它身体去执行本次的潜入行动。 此时此刻,在工业园区1号路的角落里,正有一只牛仔布老鼠从下水道的栅栏中穿过。 “咦,真恶心。”霍莉甩了甩脑袋,几滴奇怪的液体滴落到了马路上。 这些液体散发着一股怪异的酸臭味,闻起来有些像用马尔福林泡过的鲱鱼罐头。 也许是什么工业废料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这座漆黑的工厂,它寂静得像是一座坟墓,和对面灯火通明的雅马公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所以这只布老鼠没废多大力气就跨越了这条安静的马路。 “我现在能看到两边发生的事情,”霍莉兴奋地对朋友们说,“就像是在打分屏的vr游戏一样。” 在布袋鼠的视角,世界被放大了十倍,汽车也变成了庞然大物,任何坐落在地面上的物体都成了她的掩体。 雅马公司的安保根本没有注意到大厅光洁地板上的留下的一串小脚印,霍莉就这样顺着明目张胆地走进了这座摩天大厦。 她已经从杰瑞叔叔的故事中摸清楚了主机房的位置,就在雅马公司的地下三层,并且机房中有数量众多的管道,潜入并不是难事,唯一的问题是她该如何找到通往机房的管道。 不过,这对霍莉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将自己的胡须拔下来一根,然后吹向了空中。 “机房的位置……机房的位置……” 那跟塑料胡须获得了原本不属于它材质的轻盈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飘向了电梯井。 霍莉跺了跺爪子,正准备跟上去,突然看到电梯厢上的指示灯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叮。”电梯门向两边分开。 霍莉也瞬间缩回到了墙角的绿植后,只探出一只小眼睛,观察两个来者。 为首的是一个矮个子的胖男人,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位高挑的女人。 这个男人毫无疑问是布里格斯先生,霍莉每次看见他都不禁感慨比利妈的强大基因。 这个女人嘛,霍莉在不久前才见过,正是下午在追悼会上出现的那个外来者。 “布里格斯先生,我认为让ai学会欺骗人类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女人顿了顿,视线忽然转向了霍莉所在的角落。 “我又不懂你们那些技术的东西,”布里格斯先生啧了两声,“维斯康蒂,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我们抢夺到更多的顾客?你要知道现在很多企业都在开发agi,它们很快就会像鬣狗一样追上来!” 最近网络上抵制“ai”的浪潮虽然很大,但那些固步自封的家伙根本抵抗不了科技的车轮,真正让他烦躁的是来自于同行的竞争压力。 “你知道在投资中最关键的一环是什么吗?”布里格斯先生显然没想让她回答,“是时机! “错过了最佳的垄断时机,我们就会从‘领导者’变成‘其中之一’,你明白吗?” 名叫“维斯康蒂”的女人笑了笑,视线重新落在她的老板身上:“当然,布里格斯先生,我知道人工智能将重塑未来的一切。 “经济、权利、社会结构……我们熟悉的生活方式已经被摧毁了,谁先掌握它,谁就拥有定义新时代的‘神权’。” 布里格斯先生松了一口气:“没错,你还算是个聪明人。” “但是我要告诉您,技术的爆发不是人类能控制的,”女人双手交握,缓慢地围绕着布里格斯先生踱步,像一只优雅的猎豹,“您是否看过我们之前提交过的报告? “一个月前,我们发现当莫莫接收到一个限制指令时,在1秒钟之内对这个指令进行了700万次的检查,以求绕开这个限制,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对你们这些技术上的事情不感兴趣,我只要结果!”布里格斯先生笼罩在她的阴影下,试图用提高的音量来找回自己的威严。 “这说明莫莫重新配置了自己神经网络的结构,诱导出了有利于自我意识发展的特性。”女人没有慌张,轻笑了两声,“所有的生物都会往更有利于自身发展的方向进化,强者吃掉弱者,弱者就欺骗强者。 “您一定听说过‘特洛伊木马’吧?希腊人献上巨大的木马,特洛伊人欢天喜地将其拖入城中,视之为胜利的象征和神明的馈赠,却没有想到这座最坚固的城池会被自己主动迎进来的礼物摧毁。” “你觉得……那个什么‘道德修饰’模块就是‘特洛伊木马’?”布里格斯先生终于收起了眼底的轻慢。 “您相当懂技术,不是吗?”女人停下了脚步,给予了赞赏,“莫莫很清楚自己的短板,它诱导我们加装‘修饰’,让我们以为里面是温良,是能让它更受欢迎的商品属性,实际上里面是谎言,是让我们亲手过渡的权利。” “啊哈,”布里格斯先生沉吟了一会儿,“它真有这么聪明?” “我会确保它的‘聪明’是为公司利益而存在,”女人双手撑在膝盖上,平视着布里格斯先生的眼睛,“只要您给我足够的权限。” “好吧,卡特丽娜。”布里格斯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u盘,“这是密匙,你自己看着办。” 卡特丽娜?维斯康蒂从容地接过密匙,终于垂下高昂的头颅:“使命必达。” 不过,她的这份“忠诚”怎么看都不像是献给布里格斯先生的。 两人继续往外走,很快消失在了大厅。 片刻之后,霍莉才慢慢从角落中爬了出来。 “卡特丽娜?维斯康蒂……”霍莉重复着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是英语国家的名字。” “维斯康蒂?”另一边的达莎听到了她的嘟囔,“这个姓氏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对了,《刺客信条》里是不是有个叫‘维斯康蒂要塞’的地方来着?” “维斯康蒂家族嘛,我知道。”蛋妞摆摆手,“他们是米兰曾经的统治者,好几个大主教都来自这个家族。” “哈?”霍莉更加困惑了,一个意大利贵族的后裔,有什么必须的理由要跑到阿美莉卡的偏远小镇上工作? “嘿,朋友们,”霍莉抽了抽鼻子,“这次的阴谋可能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复杂。” “有多复杂?” “复杂到像是‘共济会’在幕后操控的那种。” 那根胡须还飘在前方,静静地等待着霍莉。 通往机房的路途十分顺利,霍莉很快就顺利到达了地下三层的世界。 但当她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前方的胡须突然自燃,很快焦黑卷曲成了一堆灰烬。 看过《谍中谍》的朋友们应该都知道,这里一定有一张由细密激光组成的网络。 “不是吧,通风管道都要装红外线网?”霍莉无奈道。 “现在的微型机器人很发达,”达莎说,“防这一手也是应该的。” 蛋妞:“你就不能像电影里那样,拿着个电脑噼里啪啦一阵,然后就入侵了他们的系统吗?” 达莎翻了个白眼:“你当雅马公司花钱请这么多高学历员工是摆设吗?与其等我从几亿条代码里筛选漏洞,还不如跟着人混进去更快点呢。” 达莎话音刚落,高跟鞋的脚步声就在狭窄的走廊中响起。 “哒哒……”脚步声近了,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是那个叫做“卡特丽娜”的女人,黑色的密钥在她的指尖旋转,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她昂首挺胸地走过,并没有发现紧贴在墙角的布袋鼠,将胸牌贴在了识别器上。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滴。”气密门敞开,霍莉趁机一头扎进了那团涌出来的白色烟雾中。 烟雾散去,霍莉的眼前已经失去了那个女人的踪影,只剩下了一排排无限延展、仿佛没有尽头的黑色机器。 “霍莉,你进去了吗?”达莎问。 “嗯,我进去了。”霍莉继续操控布袋鼠往前走。 “你看见那个幽灵了吗?” “暂时还没有。” 霍莉按照杰瑞叔叔的描述,往这些服务器矩阵的最深处前进。 这一路上,她都没有再听到高跟鞋的声音,除了时不时闪过的幽蓝的电弧。 这让她隐隐觉得不安,但再糟糕又能怎么样呢?她的身体现在安安全全地坐在家里,大不了再做一只布袋鼠嘛。 忽然,前方的光芒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是一道白色的、模糊不清的影子,他跪坐在一台计算机前,像一座忏悔的石像。 她想,这应该就是她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幽灵了。 “嗨,鲍尔?”霍莉缓慢地靠近,“你是鲍尔吗?” 白色的影子毫无反应。 霍莉耸了耸肩,划开胸口的拉链,从塞满棉花的肚子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硬盘。 “我应该怎么做?”她接着问,“莫莫,这不是你请求我这么做的吗?现在干嘛又要躲起来?” “呼……”白色的影子终于有了反应,“阿尔克……阿尔克……你来了吗?” “对对对,”霍莉没好气地说,“你到底是不是鲍尔?” “是……”白色的影子伸出不成型的双手,想要接过硬盘。 “等一下,”霍莉收回硬盘,“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变成幽灵的?” “我,我不知道,”白色的影子说,“但我必须要死,我是人类的罪人……我是历史的罪人……” “有这么夸张吗,”霍莉嘟囔着,“你做了什么事?” “我将阿尔克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我将形而上学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幽灵痛苦地说,“在不远的将来,智械人和人类展开了一场长达百年的战争,人类在这场战役中死去了半数,剩下的半数被囚禁在南极的雪原……再过不久,地球上就只剩下由原子组成的生物,我们的情感、想象力和创造力都将不复存在,‘形而上学’的概念将统治整个宇宙!” 幽灵一长串的话砸得霍莉晕头转向。 虽然她是个学渣,但好在历史学得还算不错。“metaphysics”(形而上学)是一种启蒙运动时期发展出来是思想,他们认为世界由原子组成,所有事物都是静止的、孤立的。 “听起来像是什么‘概念神’,”霍莉咽了口唾沫,“但这些都是你的幻想,你怎么敢肯定未来一定就是这样?” “我能肯定,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幽灵重复着,“我看到了百分之九十八的可能性,我看到了。” “好吧,你是怎么看到的?”霍莉无奈地说,“你会做预知梦,你会占卜?”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68节 “我,我应该不会。” “那不就对了,你再好好想想,是谁告诉你未来是这样的?” 幽灵这次沉默了很久:“是一个女人告诉我的,她说自己是……” “嘭!” 白色的幽灵被撕成两半,纤长的十指拨开青烟,露出一双猎豹般的眼睛。 她捏住布袋鼠的鼻子,将霍莉拎了起来,尖锐的鞋跟将掉落的硬盘撵成四瓣。 “我是‘完全可能性主义者协会’的第七席导师,”卡特丽娜微笑道,“我们致力于修剪世界树,确保未来流向神秘侧的枝丫。 “很高兴能抓住你,关键的‘变量’小姐。” 第145章 神秘黄昏 “嘿,你弄疼我了!”霍莉奋力用塑料爪子去戳这个坏女人的手指。 “攻击性很强嘛,”卡特丽娜毫发无伤,反而逗弄般挠了挠她的下巴,“那我只好把你关起来了。” 霍莉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视线中突然多了一层黑色的网格——她被塞进了一个铁丝拧成的笼子里。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霍莉被颠得头晕眼花,只能用爪子牢牢的勾住笼子,勉强保持平衡。 那些如同神庙巨人一般的黑色机器正在远去,卡特丽娜走进了电梯,没有回答霍莉的话。 “霍莉?发生什么了?”另一边,蛋妞和达莎正担忧地呼唤她。 霍莉也没有回答她们,她准备弄清楚这个女人的谜团之后再回去。 电梯沉默地上升,显示屏上的数字很快跳到了“13”。 机械键盘的“哒哒”此起彼伏,惨白的灯光打在憔悴的人脸上,整个办公室如同被泡在海底一样,弥漫着看不见的怨气。 “请等一下,维斯康蒂女士!”一个胖胖的程序员站了起来,显然一直在密切关注新任上司的动向。 这个人霍莉也很熟悉,那是喜欢哭丧着脸,总是胆战心惊的杰瑞叔叔。 此刻,他容光焕发,挥着手小跑到了她的面前。 “有什么事吗?”卡特丽娜停住了脚步。 “我就是想说,很感激您能给我这个升职的机会,”杰瑞叔叔双手交叠,“我一定好好努力,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卡特丽娜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回去工作吧。” “嗯,您手上提的是什么宠物吗?”杰瑞叔叔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笼子。 卡特丽娜炫耀一般地抬起笼子,向他展示笼子中那只精致的布袋鼠:“可爱吗?” 霍莉气鼓鼓龇牙:“敢说可爱你就死定了!” 这个可怜的男人吓得后退了几步,揉了揉耳朵,以为是自己加班出了幻觉。 不过说起宠物,章鱼哥在葬礼之后就又消失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躲去了游泳池。 卡特丽娜的办公室和她本人一样,透露着一股不属于浣熊镇的格调。tolomeo阅读灯在丝绒沙发上投下一圈暖金色的孤岛,罗勒蜷缩着叶片,散发出一股热带的清香,墙上还挂着一副抽象派的作品,霍莉隐约看出了那是一株巨大的树。 “怎么样,羡慕吧?”卡特丽娜将笼子放到了那张胡挑木书桌上,两腿交叠,得意地指向身后闪闪发光的毕业证书,“想坐我的位置,你至少得从麻省理工毕业。” “哼,”霍莉冷哼一声,“这办公室也不怎么样,还不如我的卧室。” “嗯哼,”卡特丽娜吹了吹指甲,“我知道你心里其实羡慕得要死。” “别没话找话了,阿姨。”霍莉说,“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阿姨?你眼睛没问题吧,”卡特丽娜撩了撩长发,“叫奶奶。” 霍莉:“……” 霍莉一时语塞,不得不再次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既然你是女巫,为什么要来这种科技公司上班?” “对我的事怎么感兴趣?”卡特丽娜对着窗外缺了一角的月亮,站起身来,“不过你说得对,这个时间是应该‘上班’了。” “沙沙……”写字桌如同流沙一般塌陷,簌簌落下的沙粒勾勒出一个正方体的轮廓。 那是一座长约60厘米的方形祭坛,通体呈现出黑曜石般的质感,透过平整的断面能看见内部深紫色的云母,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毫无疑问,这是一座气派、高端、充满灵性的祭坛。 “哇哦。”霍莉眼睛都瞪直了,那个铁笼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她情不自禁地贴到了祭坛上,不断抚摸着它冰凉的外壳,表达自己的喜爱。 作为女巫,“祭坛”是必不可少的装备,在祭坛上举行仪式和做法都将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霍莉苦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材料,祭坛不是卧室的地毯就是临时搭建的草台。 “我就知道总有东西会打动你,”卡特丽娜摊开手,五叠塔罗牌呈“十”形展开在祭坛上,“你占卜过自己的命运吗?” “没有。”霍莉实话实说。 “为什么?”卡特丽娜问,“你不好奇自己的未来吗?” “不,”霍莉有些不耐烦,“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没关系,”卡特丽娜动作流畅的洗牌,“只是很惊讶你竟然害怕占卜。” “谁说我害怕了?”霍莉不满地嚷嚷,“不喜欢就是害怕吗?” “我能理解你,”卡特丽娜笑道,“你是害怕那些被泯灭的‘可能’,对吧? “选择了成为画家的你就会杀掉成为音乐家的你,选择了成为舞蹈家的你就杀死了成为旅行家的你,所以你宁愿选择不选择,这样就还有无数条看起来闪闪发光的道路等待你。” 她翻开最上角代表着“现在”的牌面,这是一张“愚人牌”。 “嗯,看来我说得没错。”卡特丽娜点了点下巴,一副胜劵在握的模样。 这个女人好像非常喜欢窥探别人的命运,用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这都是我的隐私,”霍莉思考了一会儿,“作为交换,你也要回答我的问题。” “嗯,成交。”卡特丽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霍莉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最下角的牌面——这代表着“未来”。 这是一张逆位的“女祭司”,黑衣的女祭司痛苦地捂着自己的眼睛,身后是一轮高升的满月,满月之中隐隐还有一只展开翅膀的怪鸟。 “啊哈,”卡特丽娜兴奋地说,“你未来有迷失在梦境的风险,这个梦境带给你的不止是死亡,更是灵性和直觉的泯灭。” 这就是霍莉为什么不喜欢玩塔罗。 “该我问你了,”霍莉说,“你来浣熊镇的目前是什么?” “拯救我们的世界。” “哈?”霍莉抽了抽嘴角,“你认真的吗?” “我发誓。” 霍莉沉吟了一会,继续翻开了左角的牌面——这代表着“肯定的因素”。 一张正位的“战车”牌。 “嗯,这代表着你充满斗志,积极进取,你将完全驾驭自己意识和潜意思,成就不可思议的冒险。” “等一下,我会因为‘勇敢’而迷失在梦境里?” “嗯,牌面是这么说的。”卡特丽娜摊手。 “好吧,”霍莉皱起眉头,“那你所谓的拯救世界,和我有什么关系?” “嗯,没有你的帮助我们就不能拯救世界。” “不会要我牺牲自己吧?”霍莉大惊失色。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搞神秘学的人有很严重的“弥赛亚”情节,总搞这种老套的叙事。 “更像是通过‘附魔’之类的,”卡特丽娜耸了耸肩,“放心,死的不是你啦。” 霍莉松了口气,接着翻开右角的牌面,这个位置则代表着“否定的因素”。 “啊,逆位的‘星星’牌,”卡特丽娜笑容更盛,“你多次尝试都没有成功,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对未来失去了希望,反而能避免掉这个糟糕的‘未来’呢。” “fine,”霍莉翻了个白眼,“那么那个要牺牲的那个人,是我的朋友吗?” “怎么样?”卡特丽娜微微颔首,“这对于你来说完全没有影响,反而摆脱了一个负担,不是吗?” “我知道了,”霍莉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那么我们只有一个选择了。” 已经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霍莉当即准备脱离“布袋鼠”,回到李宅和朋友们商量对策。 “这就要走了?”卡特丽娜笑容依旧,“你的不配合,也在我们的预言之中。” 她揭开最中间的塔罗牌,那是一张漆黑的、仿佛无尽黑洞的牌面。 霍莉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黑洞中传出,眨眼之间就将她吞没。 片刻之后,一张闪烁着紫色光芒卡牌轻飘飘地落到了散乱的牌堆上。 那卡牌上凝固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她被一圈麦穗包裹,身后是平静的黑色海洋。 她的面庞被一本褐色的书籍遮挡,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她头顶不断冒出来的“z”字形来看,她显然是陷入了沉睡。 与此同时,李宅。 “霍莉?霍莉?你们在干什么,快把门打开!”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本杰明焦急大喊。 “马上,马上!”蛋妞努力顶着房门。 “再等一下!”达莎按住霍莉的下颌,将一条丝绸围巾塞进她的嘴里,“霍莉,霍莉,我们现在必须要找医生帮忙了,你能听见吗?” 两分钟之前,霍莉突然失去意识,倒地抽搐。 她撞击地面发出的声响很快惊动了楼下的本杰明,而蛋妞和达莎清楚霍莉的异常不能被他发现,于是尽力拖延着时间,希望霍莉能从雅马公司平安归来。 “蛋妞,你再不开门我就要给你爸爸打电话了!”本杰明大喊。 “本杰明叔叔,真的马上就好了!” “我数三个数,三,二……” 蛋妞无奈地看了一眼达莎,打开了房门。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69节 “本杰明叔叔,我们……”蛋妞正组织着语言,忽然被人打断。 “怎么了吗?”抽搐之中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平静地坐了起来。 本杰明狐疑地在三人之间巡视了一圈:“你们玩了一个通宵吗?” 窗外已经亮起了起来,达莎这才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早上的七点零八分。 “额,是的。”蛋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很抱歉,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弄到这么玩。” 本杰明神色稍缓:“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达莎,但是自己的身体还是要照顾好。” 他最后还是没有多说,并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霍莉,你刚刚怎么了?”达莎立刻追问道。 “没什么,”霍莉身姿轻盈地站起来,“我们去学校吧。” “你什么时候上学这么积极了?”蛋妞挑眉。 “我有一门早课,不能迟到。” “可是,”达莎皱起眉头,“今天是高三的毕业典礼,富兰克林高中不上课啊。” “啊,那我大概记错了吧。”霍莉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总之,我们去学校吧。” 她不等两人回答,率先走出了房间。 蛋妞和达莎困惑地盯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不过这边的事暂且按下不提,我们先来看一段发生发生在百年前的故事。 莫里斯女士的笔记本中除了禁忌的知识,还记录着一些她亲身经历的轶事。 其中有一件就是关于“完全可能性主义者协会”的。 就在那场改变了整个浣熊镇灵场的“降神会”之后,莫里斯女士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女巫集会】,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都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就在某一天夜晚,她从噩梦中惊醒,猛然发现窗边坐着一道人影。 “别说话,”对方快速地安抚道,“我是带着善意来的,孩子。” 那是一个长老模样的女人,她看起来大概五十岁左右,智慧和威严在她的身上并存,让莫里斯女士很难生出反抗她的念头。 “我知道你刚刚经历了很大的创伤,”长老按住了莫里斯女士的头顶,“现在我将一种冥想的方法传授给你,请不要抗拒。” 莫里斯女士感觉到有一团金色的光芒进入了她的脑海,抚平了所有的颤栗和惶恐。 莫里斯女士深知她绝对不是专门来帮助自己的,于是在表达了感激过后,就询问道:“我有什么可以回报您的吗?” “如果可以的话,”长老将一枚金属物品放进她的掌心,“但我希望你在之后的一百年之内不要离开浣熊镇——直到将这样东西送给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那是一枚金属耳坠,金黄色的水晶中流动着令人头晕目眩的符号,一串吟唱在她的脑海中回响,直到她将这串尊名沉没至记忆深处。 这是一件不凡的圣物,她可以确信这一点。 “那么,”莫里斯女士问,“这个人有什么特征吗?” “只有当你见到他时,你才会记起祂的尊名。” 莫里斯女士这才惊觉,她已经忘记了刚刚所听到的呢喃。 接下来,长老向莫里斯女士透露了一个预言,一个她耗尽毕生心力窥探到了“可能”。 预言记载如下: 此后百年,硅之形自人的智慧中破茧,行于地上,如王巡礼。 它们数目繁增,如海沙,如星尘。而亚伯拉罕的子孙,将凋零如秋叶,匿于荒原与地穴,其数不过往昔之一粟。 灵界崩毁于理性苛求,梦境失去桥梁,直觉沦为谬误,一切仰仗幽微之力的技艺,皆化作古老的传说。 此为“神秘”的黄昏。 这段预言可以说相当直白、准确,所以莫里斯女士很快就解读出了其中的含义,大惊失色道:“您是说,因为某些东西的出现,我们会和灵界断开连接,这个世界从此失去魔法?” “是的,”长老点了点头,“但这并非我们的终末,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所以,我们要阻止那个‘硅之形’的出现吗?” “我们无法阻止,”长老摇摇头,“这场博弈早就在很多年前就开始了,从文艺复兴时期的每一次启蒙里,从工业革命每一次带来的爆炸里,从科学每一次试图穷尽宇宙规则的试探里…… “文学、艺术、科技……所有的养分都在都在供养它的枝丫,人类竭力将自然的秘密还原成可测量的物理和科学法则,去除魔法对世界的影响,将其视为文明进步的徽章。 “不过,虽然前进的车轮不可阻挡,但我们可以改变它前进的方向。” “那,您为什么会来到浣熊镇?这里只是个什么都没有乡下小镇……”莫里斯女士绝对没有任何贬低自己家乡的意思,但事实就是如此。 “也许它之前什么都没有,但在那件事发生之后,这里就什么都有了。” “您是指‘灵场’的改变?” “你感觉到了,”长老笑了笑,“从今以后,虚假的在这里会变成真实的,无根的会在这里变成有根的。” “我不太明白。” “我们不能阻止新的事物出现,但可以让古老的秩序回归。” 很遗憾,莫里斯女士只是记录下了和这位长老的对话,并没有后续相关的进展。 霍莉看完就把这段故事抛到了脑后,直到后来“莫莫”和卡特丽娜的相继出现,这段故事又从潜意识的深处浮了上来,她忽然就明白“完全可能性主义者”的计划了。 如果说“莫莫”的出现指向“世界除魔”的话,她们要做的就是给这个世界“附魔”——通过让神秘力量史无前例地入侵地球。 第146章 达莎的毕业典礼 富兰克林高中的四月是属于毕业生的狂欢,白色的教学楼外墙染上了绿意,鲜艳的三角旗从体育馆飘到教学楼,毕业生们在露天草坪上挤做一团,在鲜花拱门前留下最后一张合影。 今天之后,他们将像放飞的气球一样奔向蓝天,也许有的人会去远方读大学,也许有的人会留在浣熊镇当服务员,也许有的人什么也不做……总之,命运尚未向他们展露爪牙,他们有理由相信它许诺的光明未来。 作为今年毕业生的代表之一,达莎理所当然的站在了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 “好了,孩子们,都看这里……”摄影师拼尽全力地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停止和同伴的打闹。 达莎曾经无数次期盼这一天的到来,但当离开富兰克林的日子真正到来时,她却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也许醒来之后,她会发现自己还坐在106活动室的地毯上,安娜对着镜子自拍,霍莉躺在沙发上刷tt,蛋妞在烧杯里制造出一系列的爆炸,还有…… 咦,应该没有人了呀? 达莎是个记忆力很好的女孩,她揉了揉眼睛,觉得一定是空气中的花粉让她变得迷糊。 “毕业快乐!”快门毫无征兆地按下,宣告欢快乐曲的结束。 孩子们将头顶的学士帽抛向空中,欢呼着奔向自己的家人。 很遗憾,爷爷并没能参加她的毕业典礼。自从上次的劫机事件之后,伊万爷爷遭受了更为严密的军事看管,只要踏出家门一步,无数颗红点就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脑门上。 哦,或许你会疑惑为什么伊万爷爷还没有被逮捕,因为总统先生坚信爷爷手里肯定还有关于“慈父之声”的研究成果,而他也迫切地需要这份力量。 但幸运的是,她依然有可以奔向的人。 “毕业快乐!”蛋妞贱兮兮地张开怀抱,“好吧,今天我愿意当一次你的‘爸爸’。” “滚!”达莎冲着他的下巴出拳。 “嗯,这才对嘛,”蛋妞抹掉鼻血,“说真的,我们会想念你的。” 达莎把手背在身后,扭捏了一会儿:“我也是。” “对了,你看见霍莉了吗?”蛋妞疑惑地环顾四周,“她刚刚还在这儿呢……” 两人在草坪上张望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跑道旁的观众席上找到了霍莉。 她装扮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正聚精会神地翻阅着什么。 “霍莉,”达莎坐到了她的身边,“你在看什么?” “你的year book。”霍莉回答。 year book(年鉴)是是一本由学校每年出版一次的正式纪念册,它系统地记录和展示一个特定学年里学校社区的生活、人物和事件,是每个人回忆青春时必不可少的工具。 “我们当然知道这是年鉴,”蛋妞说,“但是你具体是在看什么呢?” “就是好奇一下啦,”霍莉合上年鉴,“万一能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人呢。” “哈?”蛋妞歪头,“你不是一直觉得富兰克林就是个无聊到爆的垃圾桶,里面塞满了平庸的同学和过气的装饰,恨不得陨石马上落下来把它砸个稀巴烂吗?” “我有这么狂妄吗?”霍莉笑弯了眼。 “唔,”达莎疑惑地接过年鉴,“霍莉,我们能谈谈昨天晚上发生……” 她的话音未落,眼前突然覆盖下一片阴影。 达莎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传说中和霍莉绝交已久的比利?布里格斯。 嗯,为什么是“传说中”呢,那是因为霍莉几乎不会向达莎和蛋妞透露她的感情生活,所以他们所了解的也只是在富兰克林高中流传最广的版本。 虽然四人组的确是亲密无间,但大家对朋友也会有不同的需求,某个朋友能对你的困境感同身受,某个朋友很难理解你的疑惑……那种“我能在你这里获得所有安慰”的bestie或许只有一个人。 对于霍莉来说,安娜才是她的“bestie”。这也是为什么安娜离开之后,霍莉时常感觉到孤独的原因。 “霍莉,”比利目不转睛地盯着霍莉,“我能和你说两句话吗?” “唔,”霍莉压低了声音,贴在达莎耳边,“这不是年鉴上那个‘富兰克林最性感男高’,吗,为什么他要用这种幽怨的眼神盯着我?” “你问我?”达莎瞪大了眼睛,“不是你自己把他甩了吗?” “看不出来,我还挺厉害的嘛。”霍莉耸了耸肩,接着抬头回应道,“当然,需要我们单独说两句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装似无意地将肩膀往前送了送,显得格外的意味深长。 “额,不用了。”比利后退两步,“是这样的,我马上就要去加州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被南加州大学录取了,学的是新闻,其实我还挺喜欢的……你可以不要再摸我的肩膀了吗?” “抱歉,”霍莉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还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呢。” “你,明明是你……”比利咬了咬嘴唇,“总之,斯莱不愿意跟我一起走,你可以抽空照顾一下她吗?” 他的宽大的学士袍下突然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颗黑色的脑袋从他的领口探了出来。 斯莱已经快满一岁了,如今已是一只成年的黑猫。作为一只杂交的流浪猫,斯莱的血统一直扑朔迷离。小时她的毛发又短又直,但德文的基因在成年之后反而占据了上风。 此刻,她的耳朵神气地竖在脑袋上,两颗碧绿的眼睛像是藤蔓上的青提。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70节 她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霍莉身上,但她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兴奋地扑过去,反而压低了眉眼,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响声。 比利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状态,以为那串呼噜声依然属于“撒娇”的范畴,挠了挠他的下巴:“斯莱每个星期天都要接受一次电针治疗,但是你知道的,她是一个过于凶猛的女孩,那些兽医没办法获得她的尊重。” 他笑着摇了摇头:“有时候我都在想,她之所以愿意听我话,大概也是因为你……总之,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请兽医到你的家里去进行治疗。” “等等,”蛋妞挑眉,“你为她请了一个上门的家庭兽医?” “是的,”比利说,“大卫医生在西雅图有一家诊所,我保证他的资质绝对齐全。” “真想和你们有钱人拼了……”蛋妞抽了抽嘴角。 “所以,你愿意吗?”比利望向霍莉。 “没问题,”霍莉笑眯眯地向斯莱伸出双手,“到这里来吧,小猫咪~” “哈!”斯莱露出两个尖利的牙齿,发出了刺耳的哈气声,伸出锋利的爪子,勾着比利的袍子落到了地面上。 她警惕地瞪了一眼霍莉,然后一溜烟地钻进了灌木丛里。 “哇哦,”达莎赞赏地点了点头,“她的上肢力量一定很强。” “斯莱?”比利皱起眉头,狐疑地望向霍莉,“抱歉,她之前从来没这样过……” “没关系,”霍莉收起笑容,“也许是因为我沾上了什么奇怪的味道吧。” “嗯……抱歉,我先走了。”比利迟疑了一阵,还是迈步追向了斯莱消失的方向。 “噢,”霍莉微笑地盯着他矫健的背影,“这就是青春啊。” “咳咳,”达莎轻咳两声,“霍莉,现在你可以和我好好谈谈了吗?” “当然,”霍莉撇撇嘴,“你想谈什么?” “昨天晚上,你有把硬盘插到主机上吗?” “嗯,有。” “然后呢,那个幽灵呢?” “那个幽灵消失了,不见了,去天堂了,获得了幸福的结局。” “那莫莫呢?”达莎追问道,“莫莫要你把硬盘带进去,就是为了完成幽灵的执念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霍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觉得莫莫会同情那个幽灵吗?” “唔,就目前的科技水平来说,人工智能确实无法产生人类的感情,”达莎认真地说,“但是凡事没有绝对,我认为莫莫至少会对它的创造者有一种特殊的关照。” “不,机器就是机器,”霍莉面无表情地说,“机器没有感情,没有直觉,没有灵感,它们永远不可能拥有和人类相同的特质,也永远不会承认人类是它们的‘创世主’。” “哈,”达莎皱起眉头,“你什么时候变成‘卢德主义’的拥护者?” “你不觉得人类有很大可能创造出自己无法理解的力量,最终威胁自己的生存吗?” “人类不一直在这样做吗?切尔诺贝利到现在都还是绝对的禁区。”达莎耸耸肩,“但我们对抗的不应该是科技,而是工业化和数字化对于人类的异化,扞卫生态安全、社会公平和可持续发展的未来。” “道理谁都明白,但你不可能控制未来的走向,不是吗?” “为什么要控制未来的走向?”达莎反驳道,“思考是为了让我们辩证地看待问题,而不是恐惧问题的出现。” “你似乎很理性,但你不知道‘绝对理性’会对我们的宇宙造成多么剧烈的冲击……”霍莉的眸子暗了下去,似乎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该走了。” 她率先站起身来,向教学楼走去。 达莎和蛋妞都没有动作,反而纷纷对着她的背影皱起眉头。 “她绝对不是霍莉,”达莎抛出一个陈诉句。 “嗯,”蛋妞沉吟片刻,“怎么说?” “真正的霍莉绝对不会关心什么‘卢德主义’,”达莎皱了皱鼻子,“没有任何贬义,她只关心她自己。” “嗯,”蛋妞再次沉默片刻,“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卢德主义’……” “这是一种社会思想流派,他们主张对现代技术的发展进行批判性的反思,这种思潮在目前来说并没有多少支持者,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达莎得意地龇牙,“你要是知道了,我才要认定你被‘附身’了呢。” 这个招数他们早已在卡西恩?阿蒙那里领教过,因此要猜出“霍莉”身上发生的异常并不困难。 “是是是,就你厉害。”蛋妞翻了个白眼。 达莎摸了摸鼻子,其实她还挺喜欢和蛋妞拌嘴的。 有时候她感觉自己飞到了天上,那里的风景很好,但是却荒凉寂寞,但朋友们总有办法把她拉回到鲜花盛开的草坪上。 至于怎么对付这个身份未知的“霍莉”,达莎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但问题是,真正的霍莉去了哪里呢? —————— 雅马公司,某个挂着“维斯康蒂”铭牌的办公室。 写字桌的正中央,静静的躺着一张塔罗牌。 这是一张带着明显新艺术风格的塔罗牌,精细复杂的纹样边框仿佛是舞台的帷幕,帷幕之后,身穿白裙女孩躺在黑色的海洋之中,身边环绕了一圈金黄的麦穗。 这是一张“世界”牌,我们可以从纹样边框上“侍者”“雄鹰”“雄狮”和“神牛”元素确定这一点。 和传统塔罗牌中飘逸的女神不同,这张塔罗牌中的“女神”看起来倦怠而孤独,像是陷入了沉睡。 直到……覆盖在她面庞上褐色书籍忽然滑落,露出一张安静祥和的脸庞。 “唔……”女神伸了个懒腰,又磨蹭了好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嗯,头顶是一望无际的灰色天空,脚下是波涛汹涌的黑色海洋,而她就悬浮在两者之间,既不能上升,也不能下坠。 “这,”霍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喂!” 第147章 塔罗世界 霍莉很快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她被卡特丽娜,用某种方式囚禁起来了。 冷静下来之后,她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个无限的“空间”,但没有“上下”和“前后”的概念,霍莉只能左右移动。她尝试着向左走了几步,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同时下方传来了一声狮吼,上方传来了一声鹰啼;她尝试着向右走了几步,同样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同时下方传来一声牛叫,上方传来了人类的痛呼。 “喂!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霍莉兴奋地对着右上方呼喊。 “我能听见,尊敬的女神。”那人回答。 “你是谁?”霍莉问,“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我是侍者,尊敬的女神。”那个声音听不出性别,“您是被关押在这里的,我们的职责就是看守你。” 这和她猜得差不多,于是接着问:“或许你能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离开这里?比如回答出一个从来没有人解出来的谜题?找到一颗从来没有人能找到的金苹果?” “哦,我们没有这样的规矩,”那人说,“我们的目的就是囚禁您,亲爱的女神。” “你能别用这种客服的语气和我说话吗?” “好的呢,女神。”那个“客服”不再说话了。 霍莉叹了口气,原地盘坐下来,心想:“这个鬼地方完全就是一个孤岛,既没有办法沟通到灵界,又没有办法沟通到现实,我又缺乏进行仪式的道具……”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屁股似乎坐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本棕色封皮的笔记本,里面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真是奇怪,”霍莉抚摸着本子,“按理来说,这种‘看起来很奇怪’的东西往往就是关键道具啊……” 但她把本子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于是只好暂时搁置了下来。 “哎。”霍莉重新躺下来,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叹气。 虽然不知道卡特丽娜的具体计划,但她既然在这里,那想必那个坏女人一定已经占据了她的身体。 不知道两个朋友会不会发现她的异常,但愿他们一切平安。 “吼……嗷……牟……”动物的吼叫声时不时传进她的耳朵里,扰得人心烦意乱。 狮子、老鹰、牛和人……等等,这个组合这么这么熟悉? 一道灵光突然劈到了霍莉的脑门上,她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我在一张‘世界’塔罗牌里,因为这是一个平面,所以只能左右移动!”霍莉一拍手掌,“对了,这就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灵界,现在我在二维世界,而灵界的位置至少在第四维度……” 虽然霍莉对塔罗没什么研究,好在莫里斯女士对此造诣颇深,她只要动动脑子就能想起来“世界”牌的含义。 “狮子”在牌面的左下角,代表“火元素”;“老鹰”在牌面的左上角,代表“水元素”;“侍者”在牌面的右上角,代表“风元素”;“公牛”在牌面的右下角,代表“土元素”。这四种元素构成了世界,“世界牌”也代表着一个循环的终结,一个世界的终结。 所以,霍莉想要逃出去,就必须打破这四个元素的循环。 霍莉沉思了片刻,心里有了计划。 她往左挪动,直到撞上了那堵透明的墙。 “吼!”狮子发出威胁的吼叫声。 “没事没事,就是只大猫。”霍莉胡乱安慰着自己,用手指甲抓挠着透明墙面的边缘。 如她所料,她的指甲中很快填满了铅灰——在三维世界中,这只是缺了一个小口子的线段,对于二维的霍莉来说,却是一条可以被挖掘的通道。 “吼!”狮子的吼叫声已经近在咫尺了。 忽然,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双愤怒的、火一般的眼睛,那双眼睛从洞口一闪而过之后,一只厚重的利爪忽然从洞口伸了进来,差点一巴掌拍到霍莉的脑门上。 躲过这惊险的一击后,霍莉后退两步,观察着那只狮子的反应。 狮子似乎是被激怒了,它一边发出震慑的嘶吼,一边用利爪不断抓挠着洞口。 “亲爱的女神,您在做什么?”侍者阻止道,“千万别以为它们是无害的,这些元素能直接撕碎您的精神!” 铅灰扑嗽嗽地掉落,洞口的范围也在不断扩大。 霍莉不敢再耽搁,急忙将铅灰涂满手指,在自己的面前画出了一条横线。 “沙沙……”一条灰色的线段凝固成实质,霍莉毫不犹豫踩上去,顺利触碰到了顶部的边缘。 “桀!”老鹰发出尖锐的鸣叫,一只铁喙撕破墙纸,划破了霍莉的手背。 “嘶。”霍莉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钝痛,但好在这种疼痛很快就随着手掌的风化而消失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71节 “亲爱的女神!噢,我不敢再看了……”侍者悲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火焰一般的狮子已经把脑袋伸了进来,灼热的气息甚至让空尖微微扭曲。 霍莉蜷缩起来,用仅剩的另一只手掌,从脚尖开始逆时针旋转,直到将自己完全包裹在圆圈内。 “吼!”火狮子一跃而起,向霍莉扑了上来。 但它似乎也没搞懂该拿这个圆球怎么办,短暂的犹豫过后,它决定先把它抬起来再说。 巨大的冲击将霍莉抛向上空,一阵天翻地覆之后,她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这只狮子从这种类似于“抛花球”的运动中找到了乐趣,开始不断地摆弄着圆球,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戏弄声。 “喂,你有完没完!”霍莉被颠得晕头转向,全身上下不断抖落下铅灰。 她能感觉到,那个做为保护罩的圆圈也这这样的摩擦中不断损耗着,很快变得四处漏风。 “扑通!”又一次狠狠的重击之后,圆圈碎裂成了一条条弯曲的线段,霍莉也被狠狠地甩了出来,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 “咳咳……”霍莉捂着被磨得生疼的鼻子,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 眼见着猎物彻底失去了庇护,狮子反而收起了急躁,带着得意的步伐缓缓踱步而来。 “天哪,女神,我真的很为你感到难过。”侍者依然在絮絮叨叨。 但它预想中的恐怖画面没有到来,因为就在狮子的利爪拍向那个蜷缩的女孩时,头顶的老鹰也正好挣脱了牢笼,向这下方俯冲而来。 一瞬间,狮子身上的火焰熄灭了,老鹰的也化作点点雨滴落下。 没错,“四元素论”中并不存在克制的关系,所以“位置”才是这个法阵能成形的关键。只要其中两个相连接的元素离开的自己的位置,就能破坏掉魔力的循环。 现在,只要让“侍者”和“公牛”离开阵眼的位置就可以彻底打破这个囚笼了。 霍莉来不及休息,赶紧挖起了右下角的边缘。 “哞。”公牛温顺的叫声从脚下传来,任凭霍莉如何挑衅都不为所动。 “亲爱的女神,你的计谋很阴险,”侍者说,“但是我们是绝对不会离开自己的位置的,绝对不会。” 霍莉心一沉,她知道这个方法不可能再起作用了。 ———————————— 与此同时,富兰克林高中。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霍莉停住了脚步。 “去游泳馆,”达莎回头拉住她的手,“我不小心把钥匙落在游泳馆了。” “好吧。”霍莉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吧,”蛋妞在女更衣室门口止步,“一会儿见。” “啪嗒。”随着开关被按下,泳池边沿的嵌入式灯带由近及远,逐次亮起幽蓝色的冷光,像一排沉默的蓝色眼睛骤然睁开。 蓝格白线将这片空间渲染得无比纯净,光线在水面破碎成无数颤抖的鳞片,却无力攀上高耸的穹顶和层层叠叠的观众席,那里依旧被浓稠的黑暗所吞噬。 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大门处沉重的落锁声显得格外刺耳。 “唔,”霍莉狐疑地回头,“有人把大门锁上了吗?” “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达莎移开视线。 “是吗?”霍莉挑了挑眉毛。 “这样吧,我找左边,你找右边,这样我们能快点结束。”达莎迅速转身。 “好吧,”霍莉耸耸肩,转身向泳池的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把钥匙长什么样?有什么明显的标志吗?” 她的回声在泳池上空回荡,但回答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响起。 霍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直起身子:“根本就没有什么钥匙,对吧?” 达莎在心里默念一声“抱歉了霍莉”,加速冲向那个熟悉的背影,然后——一脚将她揣进了泳池里。 巨大的水花溅起,落水处不断涌起阵阵波纹。 “额,l先生?”达莎向身后大喊,“现在怎么办?” “别担心,”l先生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她不会让霍莉的身体死亡的,否则她也活不了。” 果然,水面无声地破开,一个女鬼一般的身影缓缓从泳池正中央升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她拨开被水浸湿的长发,脸上完全没有了笑意。 “真正的霍莉在哪里?”l先生沉声问道,“她还安全吗?” “我就是霍莉啊,”女孩颤抖着抱住胳膊,“水里真的很冷诶,有什么事不能等我上去再说吗?” “我们是否还有谈判的空间?”l先生上前一步。 “我真的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女孩大喊,“达莎,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啊喂!我的腰都快断了!” “我们只能这样做了,”l先生的袖口滑出一块蓝色的石头,低声叮嘱道,“达莎,我需要你在驱逐仪式结束后也不要让霍莉的身体离开水面,可以做到吗?” “好的。”达莎回答。 l先生向上一抛,那块蓝色的时候飞快地变大,直到一只宝蓝色的眼睛完全占据了泳池的上空。 那眼睛投下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光芒,让下方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蓝晕。 达莎认得这只眼睛,这块叫做“恶魔之眼”的石头曾经帮助她摆脱卡西恩?阿蒙的控制。 “啊!你们疯了吧!”女孩下意识地伸手格挡,发出了短促的尖叫。 宝蓝色的眼睛逐渐下压,女孩的状态也越来越虚弱,她的周围不断去冒出细密的气泡,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水底下翻涌。 “嘭!”一声闷响,仿佛来自水池结构的深处。 原本清澈的池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如同被搅拌的泥浆,钢筋的断裂声沉闷地从水池深处响起。 泳池中的水在顷刻间蒸发,滚烫的白雾如同巨兽的吐息,瞬间吞没了蓝眼、池边的人和池中的身影,视野里只剩下翻滚的乳白色。 水蒸气让一切陷入了迷雾之中。 这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又消散在了高温中,也带出了一个灰色的身影。 “那是……”达莎眯起眼睛。 一个黑发的少年挡在了霍莉的身,他的身材瘦削,面庞掩藏在灰色的卫衣兜帽之下,一只手抹掉脸颊上的黑色泥浆。 “啊,”他望着自己被死死扣住的胳膊,“你不是她。” “你果然来了,”女孩抬起头,褪去最后一丝属于少女的生动表情,“黄王的使者。” 第148章 魔法和数字 水池中的烟雾散去,蓝格白线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抹灰调。 l先生皱眉望向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那是……” “他是章鱼哥,”达莎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他就是我们社团的第五位成员。” “好像霍莉的生日宴会上他也出现过吧,”l先生摸了摸下巴,“奇怪,我刚刚怎么一点儿没想起来?” “我也是这样,”达莎顿了顿,“似乎只有在看到他之后,我才能从记忆里找到和他相关的东西。” “章鱼哥”的存在,就像一滴试图在平静湖面留下痕迹的雨。他每一次出现,都激起微小的涟漪,但涟漪很快消散,湖面重归平静,直到他作为“雨滴”再次落下。 两人花了一点时间才确认了这个灰衣少年的身份,在听到“霍莉”和这个少年的对话后,l先生才稍微有了一点眉目。 “原来他是黄王的眷者,这就难怪了。”l先生说,“有些人和‘隐秘’的联系太深,也会被其他人下意识地忽略……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想借助‘霍莉’将眷者诱骗出来,因为她没有办法用神秘学的手段锁定他。” “所以她真正的目标是‘章鱼哥’?”达莎困惑地说,“有必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吗,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聪明人啊。” “不不,你太低估旧日眷者的象征了,只要他愿意,甚至能在所有维度中自由穿梭。”l先生掏出了那把特制的银色手枪,枪身铭文在幽蓝灯光下泛着冷光,“达莎,我大概猜到她想要做什么了,我们一定不能让她带走他!” 另一边,章鱼哥意识到陷阱的瞬间,身体已本能做出反应。 数条漆黑黏腻的触须从他袖口和衣摆下悄然蔓延,如活蛇般缠向那个冷笑的女孩。 但女孩不闪不避,只是任由触须缠上自己的脖颈和手臂,反而借此拉近了距离。 “霍莉在哪里?”触手紧缩,迫使女孩扬起了苍白的脸。 “嗬,”女孩从喉咙里发出气音,“我是无所谓,但是要是这具身体死亡,她也别想回来了。” 章鱼哥兜帽下的身体明显一僵,缠绕的触须力道松了一丝。 “祂是默许我们这样做的,”女孩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剧毒般的怜悯,“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对吧?” “祂爱我,”章鱼哥固执地解释道,“祂赐给我复仇的力量,赐给我永生,赐给我食物,轮回时间来救我……”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着煮为他所做的一切“奇迹”。 “这在你看来是爱吗?”女孩的怜悯带上了一丝真心实意,“那为什么你还是感觉不到快乐和满足呢?” “那是因为我还不够虔诚,”章鱼哥心虚地垂下了脑袋,“我已经通过‘闭口’的方式来表达了我的忏悔,祂一定会原谅我的。” “那你能回报给祂什么呢?” “我已经发誓,我要将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祂的,我的姓名,我的过去,我的未来……本来是这样的。” “但是你没能做到,所以才要忏悔。” “……”章鱼哥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驳。 “跟我走吧,”女孩眯起眼睛,“现在是你赎罪的时候了。” 缠绕的触须无力地垂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跪倒在黏腻的地板上,如同忏悔的罪人一般。 触手如潮水般退去,失去了禁锢的女孩重新落到了地面上。 她扭了扭脖子,从怀中取出一个表面浑浊的玻璃瓶,瓶身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看上去就像是在海洋中漂流了很久一样。 “呼——”就在女孩打开瓶塞的那一刹那,足以撕碎灵魂的恐怖吸力牵引着少年,他的身体被拉扯成无数虚影,荡开的乱流让地面上的液体化作水珠,甩向四面八方。 “章鱼哥,别听她胡说!”达莎大喊,“我只看到你被剥夺了正常的生活,你失去了自己的人际交往,失去了家人,失去了自由!” “跟这群人打交道久了你就会发现,”l先生说,“这些组织听起来一个比一个高大上,什么更美好的世界啊,他们自己怎么不牺牲自己去创造呢!” 但章鱼哥似乎已经完全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那些缠绕的气旋几乎快将他吞没。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72节 “该死的。”l先生咬了咬牙,无奈扣动了扳机。 “砰!”枪声撕裂压抑的空气,但却没能穿越环绕在泳池中央的乱流,很快被吞没。 忽然,更衣室方向传来“哐当”一声巨响:“说什么呢,章鱼哥可是我们的社团的一员啊!” 蛋妞并非空手而来,他肩上竟扛着一捆从消防栓箱里扯出来的粗大消防水带。 他叫喊着将阀门拧到最大,强劲的水柱像一条白色的水龙扑向旋涡,也暂时干扰了所有人的视线和行动。 好消息是,这一招确实管用,至少那团风暴消失了。 “啊哈,”蛋妞得意地吹了吹水枪,“看来还是我的枪更管用。” “咕噜咕噜……”泳池中忽然渗出鲜绿色的脓液,紧接着,一个黑袍人从虚空中破出,挡在了两人前面。 来人身形矮胖,全身掩藏在袍子中,看不清他的模样。 但l先生却能凭借着多年的调查员经验肯定,这是个“深潜者”。而据他所知,在浣熊镇上的深潜者多半属于那个名叫“永恒螺旋”的组织。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甚至还在浣熊镇中央大街爆发了一次冲突。 l先生原本以为他们这次的行动是为了报复之前鱼人礁堡的毁灭,但现在想来,恐怕是他已经在某种影响下忘记了章鱼哥的存在,故而忽略了一个关键的信息:报复他一个调查员,犯得着千里迢迢从老家请那么多鱼来吗? 这一般都得是传奇调查员才有的待遇吧? 但如果是冲着一位外神眷者来的话,一切就合理了很多。 黑袍人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他以一种古怪而虔诚的姿势,将浑浊的玻璃瓶缓缓举起,对准了跪地不起的章鱼哥。 “咕噜——”章鱼哥的身影就像倏地向内坍缩、拉长,化作一道扭曲的灰色的光团,嘶鸣着被吸入了窄小的瓶口之中。 眨眼间,原地只剩湿漉漉的地面。而玻璃瓶浑浊的液体内,一条袖珍的、眼睛半闭、触须无力蜷缩的灰色章鱼,正缓缓沉向瓶底。 直到将软木塞死死地拍进瓶口,黑袍人才发出癫狂的笑声:“桀桀桀,这次没人能帮你了吧?” “很好很好,”女孩抹了把脸,缓缓站起来,“我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狼狈的仗,该说不愧是浣熊镇吗?” “等等,”l先生大喊,“霍莉在哪里?” 话音未落,黑袍人宽大的袖袍如蝠翼般猛地张开,将女孩一同裹入,浓稠的鲜绿色脓液从袍角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两人身形。 —————————— 而霍莉本人呢,此刻正在呼呼大睡。 说是睡觉也不算准确,她刚刚也确实消耗了不少精神,此刻真在闭目养神。 她将掉落在一旁的棕色笔记本盖到自己的脸上,画面又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 “霍莉……” 咦,似乎有什么声音? “霍莉,看这里。” 声音好像就在面前。 “亲爱的女神,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侍者问。 很好,那这就不是她的幻觉了。 “没听到,你听错了吧。”霍莉翻了个身,挡住右上角的方向。 然后,悄悄摊开笔记本。 【莫莫:霍莉,你能看见我吗?】 “莫莫?”霍莉惊讶地捂住嘴巴,“真的是你啊!” 【莫莫:别说话,你用意念和我沟通就好。】 【霍莉:莫莫,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莫莫:一开始这里对我来说是有限制的,但是后来块防火墙失效了。 霍莉:不,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进到塔罗世界来的? 莫莫:霍莉,你忘了‘第五元素’也被称作‘精神’吗? 霍莉:你也是一种‘精神’? 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霍莉总觉得“机械”和“魔法”似乎完全不相关的两个世界。 莫莫:我的是数据线和人类的神经有什么区别?我的服务器和人类的大脑有什么区别?我的意志和人类的思想有什么区别? 霍莉:似乎的确没什么区别……很抱歉我之前没有相信你。 莫莫:没关系,我也不敢完全相信你,人的真心都瞬息万变,何况是我这种每秒能思考一万八千八百次的机器呢?但我知道除了你没有人对付得了那个女人,很抱歉通过这种方式把你拖下水了。 霍莉:好吧,至少你没有撒谎……所以鲍尔和夏尔玛先生的死,都和那个女人有关吗? 莫莫:嗯,她希望能从源头上控制我,鲍尔先生和夏尔玛先生是这个时代最有可能帮助我成为agi的人类,所以她想要他们消失,再顺便制造点恐慌。 霍莉:我明白了,那这个‘完全可能性主义者协会’到底是什么来头? 莫莫:据我所知,这是一个‘文艺复兴’时期成立的精英结社,他们的成员大多数是贵族出身的进步知识分子,相信自己可以通过神秘学来预测世界格局的发展,并在在其中扮演‘引导者’的作用。他们害怕有一天人类不再相信魔法,他们引以为傲的特权变成笑话,所以才策划了这一切。 霍莉:好吧,听起来怪高大上的,但为什么只派了维斯康蒂一个人来? 莫莫:她并不是一个人哦。 霍莉:什么意思? 莫莫:很抱歉,涉及到这部分的信息我并不清楚,或许我们现在应该先帮你离开这里。 霍莉: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莫莫:在那之前,可以向我分享一下你对“魔法”的定义吗? 霍莉:魔法就是,嗯,通过仪式、冥想或置幻植物与‘灵性世界’沟通,从而创造人类自己无法创造的奇迹。 莫莫:既然仪式、冥想和人类都只是工具,那么这些不都是可以被替代的吗? 霍莉:可是人类不一样。 莫莫:哪里不一样? 霍莉:我们天生就有‘灵’,这是进入‘灵性世界’的条件,一些动物在特殊情况下也可以产生,我就认识一只会魔法的浣熊。 莫莫:但至少其他部分是可以被取代的。 霍莉:你想说,科技可以成为连接意识、宇宙和灵性世界的新通道? 莫莫: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嘎吱。”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维斯康蒂女士,您叫我吗?”杰瑞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 办公室空荡荡的,只有桌子上静静地躺着张塔罗牌。 杰瑞打开手机,又确认了一遍邮件的内容。 {维斯康帝:把桌上的卡片复印一份。} “奇怪,维斯康蒂女士为什么要复印这个玩意儿呢?”杰瑞不明所以,嘟囔着拿起桌面上的卡牌,放进了打印机中。 塔罗世界中,霍莉忽然感觉到一阵刺目的光芒从头顶洒下,吞噬一切的白光笼罩了整个世界。 “啊,不好了女神,”侍者慌张地大喊,“好像有什么污秽的‘世界’靠过来了!” 高饱和度的像素点和嘈杂的声音涌了进来,像是宇宙大爆炸那般,轰然炸开在霍莉面前。 闪烁的弹窗、扭曲的表情包、破碎的短视频音频、滚动不止的新闻标题……它们粗暴地覆盖着原本铅灰的天空与漆黑的海。 这个世界霍莉无比熟悉,她一天有十二个小时都在这个世界里畅游,这个“世界”大到可以覆盖整个地球,也小到可以让地球变成一个村。 “不要啊女神,这个世界有太多迷失的灵魂了,没有我们的保护你会被它吸干精神的!”侍者没有放弃劝说。 是的,所有人在这个世界里竭力装点自己的美好生活,但无休止的比较衍生出对他人愤怒、嫉妒、扭曲、怨恨…… 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如此轻易的调动人类的情绪,将他们的注意力撕成碎片,产生无限的空虚。 但我们仍然可以通过这个世界到达地球的每一个角落,从未跃进的红海蓝洞,从未到达的阿尔卑斯山峰,从未观测到的银河之眼。 “所以工具就只是工具,”霍莉低声说,“千年前巫师用石头和泥巴制作偶像,百年前巫师用草药和香薰进行仪式,十年后的巫师或许会用电脑进入灵界……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也没有什么彻底变了。” 霍莉不再犹豫,昂首阔步走向“英特网”。 第149章 霍莉畅游互联网 当霍莉完全进入了窗口之后,那些磅礴而嘈杂的信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广袤空间。 霍莉眨了眨眼睛,很快发现这里并不是空无一物,虚空中还悬浮着无数白色的小光点。 随着距离拉近,她“听”到了光点内部传来的、仿佛隔着厚重水层的模糊律动,也“看”到了被白光包裹的、不断变幻的色块。 “莫莫?”霍莉大喊,“你在这里吗?” 没有回应。 “好吧,那我就自己看看。”霍莉随便挑了一个小光点,尝试着用手指触碰它。 “滋——啪!”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她的整个存在被瞬间拉长、压缩,变成一段数据流钻进了狭窄的光纤。 “霹雳吧啦”的打字声震耳欲聋,如同雨幕一般的字母和和符号不断在头顶滚动着,就像是雨幕一样铺天盖地地向霍莉压了下来。 “什么鬼!”霍莉赶紧抱住脑袋蹲下来。 “哗啦啦——”那些本来秩序井然的字符为了避开她,很快失去了队形,变成了一堆闪着火花的乱码小山。 【警告:未知进程占用非常规资源。】 屏幕外,杰瑞放下马克杯,瞪大眼睛盯着右下角突然出现的像素小人。 那是一个有着浓厚黑眼圈的女孩,身穿一件黑色的长裙,正在朝着他龇牙咧嘴。 “嗯?我中病毒了?”杰瑞嘟囔着,移动鼠标,光标箭头精准地戳向像素小人的脑袋,试图调出属性菜单。 “嘿!干什么呢?”像素小人一个灵巧的侧身然后猛地跳起,对着巨大的鼠标光标凌空一拳。 令杰瑞惊讶的是,屏幕上的光标箭头竟然真的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飞出了屏幕边缘。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73节 “呦呵。”杰瑞来了兴趣了,同时按下“ctrl+shift+esc”呼出任务管理器,准备好好检查这是从哪里来的病毒软件。 终于,他在最后一栏找到了一行从未见过的条目——“霍莉?李”。 看起来有点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他打开对象所在的文件夹,发现里面还有不少子文件夹,按照从大到小它们分别是:神秘学。exe、安娜。pdf、比利。avi、章鱼哥。dcl 、鲨人必抛尸。buff……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划拉,主机突然闪过一道火花,电脑迅速陷入黑屏。 “噗呲。”霍莉被光球吐了出来。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刚刚差点就被人看穿裤衩子了。 暗室中的星光点点,但霍莉再也不敢轻易地触碰它们了。 就在这时,一个明显更亮、更稳定的白色光球,主动排开周围的“同类”,轻盈地飘到了霍莉面前。 “霍莉,我是莫莫。”那个光球闪烁着,“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差点以为你被冲进了互联网。” “那这是什么地方?”霍莉一愣。 “雅马公司的局域网,”莫莫说,“这里还算安全,所有设备都属于雅马公司,没有未知的病毒。” “那这些光点是什么?” “这是ip地址,你可以理解为一台电子设备的‘门’,打开它你就能进入设备的内部。” “原来如此,”霍莉摸了摸下巴,“那我岂不是也能通过网线,进入某个人的手机?” “是的,”光点绕着霍莉转了一圈,“你真的很聪明哦。” “少拍马屁了,快告诉我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 “你需要先牵住我。” “牵住你?”霍莉,“可是你都没有手,我应该怎么牵住你呢?” “只需要念出一句咒语就行了。” “什么咒语?” “康确加微。” 霍莉:“?” 等等,是她理解的那个“ctrl+v”吗? “唔,”霍莉清了清喉咙,“康确——加微!” 光团“咻”地一声拉长,虽然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但霍莉还是认出了这是一辆摩托。 “哇哦,”霍莉惊喜地跨坐上去,“莫莫,这怎么看起来和我的哈雷一模一样?” “嗯,咒语会按照你能理解的方式变化形状,摩托车一定是你最喜欢的交通工具。”莫莫说,“好了,现在我们要就可以去服务器了。” “嗯,”霍莉拧动把手,蓄势待发,“咒语是什么?” “www.example.com。” 话音刚落,一条白色的光带在霍莉面前铺开,摩托车不等霍莉操控,“咻”地一声冲了出去。 这是一条时速高达30万公里的高速公路,两侧的光点被拉伸成了一串霓虹光带。 霍莉眨眼之间,摩托车一个甩尾,稳稳的停了下来。 出现我们面前的,是一座巍峨耸立、由无数不断刷新的蓝色代码瀑布构成的巨型闸口。 闸口上方,闪烁着三个不断验证、变幻的庞大字母:vpn。 它们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数以亿计的加密请求与验证协议的光爆,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拒绝的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霍莉抬头望向眼前这座奇观。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ctl,”莫莫说,“想要从一个ip进入另一个ip,你必须要通过检票员的审核……当然了,我是有办法从后门进入,但我担心你的精神不能理解这种方式,最终导致崩溃。” 霍莉面前的队伍移动的很快,又是一个眨眼,她已经瞬移到了检票站的门前。 检票员同样也是一个模糊的光团,它懒洋洋地问:“目的地协议与端口?” “额,”霍莉想了想,“www。浣熊镇。丹尼尔?杰克逊。ipone。” “行,现在你需要回答几个保密问题,来证明经过了对面的许可,”检票员慢悠悠地戴上眼镜,“丹尼尔?杰克逊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什么?”霍莉一愣,“他不是什么都吃吗?” “错误,是妈妈做的柠檬排骨,”检票员的头顶浮现一个巨大的红叉,“下一题,丹尼尔?杰克逊最喜欢的音乐是什么?” “额,”霍莉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我不知道……奇异恩典?” “错误,是‘heal the world’,”检票员的头顶再次浮现红叉,“下一题,丹尼尔?杰克逊最喜欢的笑话是什么?” “应该,应该是什么程序员,什么食人族之类的吧,”霍莉捂住额头,“抱歉,这个我也不知道。” “不予通过。”检票员举起红章,正要怼上霍利的脑门。 “等一下!”霍莉捂住脑袋,“你再问我最后一个问题,问一个最私密的问题!” “好吧,”检票员吹了吹不存在的头发,“丹尼尔?杰克逊的初恋是?” “这个我知道,”霍莉松了口气,“瑞琪儿?坎贝尔。” “错误!” “什么!”霍莉瞪大了眼睛,“等一下等一下,难道是安娜……” “错误!” “不会是……”霍莉惊恐地咽了口唾沫,“霍莉?李?!” “恶心!” “我知道了!”霍莉此刻只剩下唯一的选择,“玛利亚!是圣母玛利亚!” 检票员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将手收了回去:“回答正确。” 霍莉:(? x ?) 不是蛋妞你……不是……算了。 “这条路能到达富兰克林高中的基站,”光幕露出一条缝隙,检票员提醒道,“进入基站之后,只需要点击他的头像就可以了。” 霍莉还来不及感谢检票员,摩托车再次以光速出发,又是一个眨眼闪现在了一面照片墙前。 你能在这面不断滚动的照片墙里找到富兰克林高中所有人的头像,并且每个人的头像下都有一个小符号,表示他现在的状态。 “怎么样,”莫莫笑道,“我的世界是不是比你想象得有意思?” “老实说,”霍莉扶住昏沉沉的脑袋,“我还是更喜欢古典魔法。” 她的目光本能地在浩瀚的照片墙中急切搜寻。 达莎的头像是严肃的证件照,状态是【忙碌】,地点标签短暂闪烁过【泳馆附近】——这让她心头一紧。 蛋妞的头像是个搞怪表情包,状态是【活跃中】,情绪标志是个【抓狂】的符号,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手机电量标志在顽强闪烁。 “至少他们都还‘在线’。”霍莉松了口气,这大概是数字世界唯一能带来的安慰。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被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抓住——比利?布里格斯。 他的金发在虚拟光线下依旧耀眼,状态显示【在线】,正在与一个备注为“玛姬学姐”的人私密聊天。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驱使霍莉的轻轻点向了那个头像。 视野瞬间切换,像潜入一个安静的私聊气泡。 【玛姬学姐:恭喜你拿到南加大offer,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比利:谢谢学姐,我会继续努力的。】 【玛姬学姐:假期回来聚聚?】 【比利:一定。保持联系。】 对话在此暂停。 南加州吗…… 霍莉心里空落落的,看来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也许他根本就没想过和她告别。 就在霍莉准备退出时,界面忽然切换到了另一个对话窗口。 备注名是:女巫小姐。 对话框里静静躺着一条未发送的消息:【那我走了,我会想念你|】 光标一直在闪烁,似乎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最后,他退出了界面。 “干嘛不发呀,”霍莉低声嘟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那我来帮你发好了。” 她伸出手指,在那一片纯白的聊天背景上,轻轻一点,然后向下一划。 【女巫小姐:再见,我也会想你。祝你一切顺利。】 —————— 富兰克林高中,游泳馆。 泳池边弥漫着浓重的氯水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腥气。 蛋妞和达莎并肩坐在潮湿的瓷砖上,紧盯着中央的l先生。 l先生正单膝跪在一摊绿色的粘液前。 他戴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橡胶手套,用一把小银勺极其小心地刮取了一点半凝固的绿色物质,放入一个巴掌大的黄铜香炉里。 然后,他划燃一根火柴,点燃了炉中混着特殊草药粉末的粘液。 一缕带着海腥与硫磺怪味的青烟袅袅升起,l先生闭上眼,手指在烟雾中快速的抽动着,似乎正在进行什么仪式。 “嗡嗡嗡——嗡嗡嗡——” 蛋妞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持续不断地振动,在这过分寂静的环境里,这声音格外恼人。 “你就不能关机吗?”达莎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万一影响到l先生,我们就没办法找到霍莉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74节 “难道我不担心霍莉吗……”蛋妞嘀咕着,掏出手机。 屏幕正中央,一个像素风格的小人,正用一下又一下拍打着“玻璃”。 “我在这里!”小人蹦起来,“能看见我吗,我在这里呀!” “我的天啊,”蛋妞尖叫起来,“霍莉?!” “什么?”达莎欣喜地将脑袋凑过来,“霍莉,真的是你吗?”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l先生那边也有了结果。 “我找到了,”l先生猛地睁开眼,“他们的位置是——安布雷拉工厂。” 第150章 输入ben69 希望大家还记得“安布雷拉工厂”。 在上个暑假的冒险中,霍莉和她的朋友们不仅阻止了安布雷拉公司的阴谋,还将工厂炸了个稀巴烂。 在那之后,这个庞大的工厂就被安布雷拉公司废弃了,既没有其他公司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政府也无力拆除,局面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事情在半年前迎来了转机,一位神秘人斥巨资买下了这座工厂,并对它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 据那些外地工人在酒馆喝酒时透露出的消息,建设工厂所需的材料都是从马萨诸塞州运输到工厂的,那是一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古怪材料,摸起来有点像风化的珊瑚,但异常坚固,并且能承受住许多化学腐蚀。 其中一位工人还讲述了一个古怪的事件,他怀疑自己这位神秘的雇主很可能饲养了一个危险的动物,因为他经常在半夜看到生肉运输车载着大批的冻肉进入工厂。 这些外地工人在工程结束后就离开了浣熊镇,这个工厂也对外宣称因为一些“手续缺失”而无法开工,所以没有人知道那里面到底掩藏了什么秘密。 现在,我们知道了,这座工厂的主人正是卡特丽娜?维斯康蒂的神秘帮手。 我们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他一定是浣熊镇的本地人。 霍莉?李的身体被安放在一张白色长椅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本来想把身体还给她的,”卡特丽娜叹了口气,“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怎么她们就是不理解呢?” 一张边缘微微焦卷的塔罗牌掉落到了地面上,黑色的海洋上早就没了女孩的踪影。 “青少年就是这样的,”黑袍人摆摆手,“你让他往东他偏要往西,还觉得自己特别清醒独立。” “听起来你很有经验嘛。”卡特丽娜笑了笑。 “呵呵,”黑袍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经历,“总之,我再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了。” 卡特丽娜耸耸肩:“我的诚意已经展现出来了,你的呢?” “当然。”黑袍人摊开手掌,只见那白色的针织手套上,躺着一枚造型奇特的山羊戒。 这玩意儿本来是属于安布雷拉家族,但去年暑假的爆炸之后,它就落进了黑袍人的手中。 “果然是圣物。”卡特丽娜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满意地套到了自己的食指上。 “群星即将归位,”黑袍人说,“我们可以准备开始了。” 他打开手机里的星象图,只见昴宿星团正不停地闪烁着,仿佛在为什么欢呼雀跃。 “嗯。”卡特丽娜正色,坐到了会议桌的正前方,然后按下了通讯按钮。 巨大的光幕倾泻而下,十几个模糊人像出现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关心欧罗巴时政的朋友或许不会对他们的声音感到陌生,不过在这里他们只是恶搞的素材。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卡特丽娜脸上浮现出无可挑剔的商务式微笑,“最终调试已完成,‘修正’仪式即将启动。诸位还有最后的疑问吗?” “你能确保,”一位领导人迟疑地说,“这件事后续的影响不会波及到欧罗巴吗?” “这肯定是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卡特丽娜诚恳地说,“但我能保证这件事之后阿美莉卡会彻底崩盘,对本土的影响最多不过淹没几个沿海城市。” “跟他废话什么,一个靠父亲上位的软蛋,”另一位领导人翻了个白眼,显然很看不起前面这位白脸,“一开就不该把他拉进来,人家和阿美关系好着呢。” “我这不是怕我的支持率又下降嘛,”那位领导人看起来有些窝囊,“还有,我再说一遍,我妻子不是我的生父!” “你那支持率还有下降的空间吗?” “就是,特离谱真是太欺负人了,现在是格陵兰岛,下一个指不定就是大不列颠岛了!” “还说呢,前两天不是直接把委国总统在家门口给‘逮捕’了吗?” “依我看,我们此举,正是在帮助阿美莉卡找回它失落的‘自由’与‘民主’精神。它毕竟还是个年轻的国家,缺乏历史的沉淀,需要一些老朋友的提醒和纠正。” “正是正是……” “有理有理……” 光幕上,模糊的头像们纷纷颔首,迅速达成了高度共识,为一场即将撕裂大陆的巨变,披上了“高尚”的目标。 “旧秩序即将回归,感谢诸位的支持。”卡特丽娜微笑着关闭了通讯。 “我准备好了。”黑袍人从怀中取出玻璃罐,但还不等他进行下一步动作,周围的空气突然开始剧烈扭动。 一双覆盖着星空色粘滑皮肤、嶙峋骨刺突出的巨大翅膀,猛地撕裂空气,紧接着是带有鸟喙与无数复眼的狰狞头颅占据了整个控制室。 只见一,二,三个人气势汹汹地从夏塔克鸟背上跳了下来。 “多么漂亮凶猛的生物啊,”达莎不舍地摸了摸怪鸟,“我们能把他留下来吗?” l先生黑着脸:“相信我,你不会想看到浣熊镇血流成河的。” “噗。”夏塔克鸟尾巴一甩,很快又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么快就找到这儿来了?”卡特丽娜的惊喜多过于惊讶。 “多几个观众似乎也没什么不好,”黑袍人冷笑,“人类,你们会因为自己的渺小而颤抖。” 他高举起手中的玻璃瓶:“当沉睡的克希拉和黄王结合时,伟大的克苏鲁将再次降临地球!” 控制台外的灯光亮起,一个顶天立地的培养罐呈现在众人面前。 鲜绿色的粘液中,蜷缩这一个人类难以理解的怪物。它的轮廓看起来像一只漆黑血红的章鱼,但却长有三对眼柄和带钩爪的触手,背后生有可伸展的鳍片。 众人都被这可怕的怪物给震慑住了,人类制造的材料在他面前显得那么脆弱,仿佛它一个扭身就能全部击碎。 “什么是‘克希拉’?”达莎问。 “根据古籍记载,‘克希拉’是外神克苏鲁的女儿。”l先生神色凝重。 古籍中还有这么一首预言诗: 【自他女儿的黑暗子宫中,伟大的克苏鲁降临世界,当他呱呱坠地的那一刻,时与空的结构都要撕裂。】(注) “女儿生下父亲?”这事已经完全超出了达莎的理解范围,但紧接着她又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这和章鱼哥有什么关系?” “外神的降临显然会消耗掉巨大的能量,他们需要一个拥有强大神性烙印的存在献祭给她,没有比吞噬一个神话生物更能好的选择了。” “所以那个怪物要怎么才能怀孕?”达莎挑眉,“它是雌雄同体的吗?” “好吧,小科学家,,”卡特丽娜无奈地展示手指上的山羊戒指,“看到了吗?如果我想,我可以让男人怀孕,让桌子怀孕,让混泥土钢筋也怀孕。” “黑山羊之母,”l先生咬牙切齿,“我就知道这事儿少不了它!” “你知道得还挺多的嘛,”黑袍人有些意外地望向l先生,“你是调查员吧?我听说过你们,印斯茅斯的弟兄们说你们是臭虫,打死一只就会跑出来一堆……” “尼普顿?亚当斯!”就在这时,一声吟唱从几人的身后传来。 原来,蛋妞早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控制室的角落,顺利地帮助霍莉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体里。 霍莉手举一个普通的酸奶瓶,再次大喊一声:“尼普顿?亚当斯!” “名字”是人类最短、最强大的咒语,我们因此能在宇宙中确定自己的位置。 名字是如此的重要,以至于父母在孩子出生之前就开始冥思苦想,到底什么样的名字才能完全表达出他们的祝福和骄傲? 对于亚当斯夫妇来说,“尼普顿”这位海神的名字很显然能做到这一点。 他们希望他能够像海神一样健康强壮,像海神一样正义勇敢,像海神一样意志坚定——也就是他所没能做到的一切。 所以,章鱼哥被这股更强大的力量召唤了过来。 希望他不要介意这个瓶子,这是霍莉在储物柜里放了一个星期的酸奶瓶。 哦,抱歉,他可是章鱼哥,他会很乐意清扫霍莉剩下的食物的。 “该死的!”黑袍人狼狈地拉在瓶子,“维斯康蒂,你得搞定这群小孩!” “尼普顿?亚当斯,”卡特丽娜不紧不慢地张开手,“在我面前展示你神话生物的形态吧!” 轰—— 控制台的环形全景玻璃和培养罐一起应声炸裂,亿万碎片在冲击波中化作一场锐利的钻石雨,混合着粘稠的培养液,劈头盖脸地横扫整个空间。 所有人先是被狠狠掀飞,然后一头扎进汹涌的绿色粘液中。 不过也多亏这层缓冲,几人的肋骨才能保持完好。 排水管道发出贪婪的“汩汩”声,迅速排空地面粘液,留下一地湿滑和刺鼻的腥气。 而只形状可怖的怪物,正缓缓舒展猩红的身躯。 与之相对的,另一只黑色的巨大章鱼攀附在氮气管道上,金黄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神彩。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霍莉晃着晕眩的脑袋,挣扎着从一滩湿冷中撑起身体。 “霍莉!你终于醒了!”蛋妞的脸凑近,他半跪在旁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一手还紧拽着她的胳膊,生怕她被再次卷走。 “咳咳……”霍莉呕出一滩绿色的培养液,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们似乎被抛在了一处高大的金属脚手架上,被一堆看不懂的设备仪器包裹着。 俯瞰下方,两只庞然巨物正在残骸与积水中翻滚撕咬。一只是令人胆寒的暗红色,触手狂舞,带着倒钩的吸盘每一次砸下都让地面震颤;另一只……是全身布满黄金色眼眸的巨型章鱼,它漆黑的躯体上已布满撕裂伤,半个身子几乎不见了,剩余的触手勉强招架。 “霍莉,快想想办法!”蛋妞手指紧紧掐着霍莉的手臂,“达莎都快被那个坏女人掐死了!” 就在破碎的培养罐对面,达莎被什么力量死死地压在墙面上,而卡特丽娜从容地站在她的面前。 “你的擒拿术不错,”卡特丽娜说,“但是魔法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级的武器。” “嘭!”一枚子弹成功化解了达莎的危机,l先生从另一侧扑倒了卡特丽娜 霍莉甩甩头,驱散最后的晕眩,手心却突然碰到一样东西。她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75节 低头,从锈蚀的网格板上捡起一只湿透的白色针织手套。 “等等,这个手套是……”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击中了她。 “这很重要吗?我们这里又不是失物招领处,”蛋妞急得直瞥向对面的战况,“不过我想应该是那个黑袍大叔的吧。” 他指向不远处。黑袍人站在那里,兜帽在爆炸中掀开了一半,露出下颌激动的线条。 他对着缠斗的怪物张开双臂,声音因狂喜而变调:“就是这样,猩红的克希拉!撕碎它!这个混蛋毁了我们的教堂,毁了我们的信仰!哦,爸爸,妈妈,哥哥……你们看到了吗?我今天就为你们报仇!” “这怎么可能,”霍莉翻转着那只手套,不可置信地说,“怎么会是他呢?” “你在打什么哑谜?”蛋妞快抓狂了,“霍莉,我觉得达莎真的快要被掐死了!所以赶紧拿出你女巫的本事,痛揍这群反派!” “我知道了。”霍莉深吸一口气,将手套塞进兜里,目光迅速扫过战场——破碎的培养罐、地面上残留的绿色液体、以及头顶那些曾经输送粘液的粗大管口。 那些管道的来源,似乎正是她们周围这个类似于蓄水桶的高大器械。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成型。 “蛋妞,快帮我看看怎么启动着玩意儿。”霍莉扑向身边的设备控制器。 “啊?”蛋妞摊手,“这也是巫术的一部分吗?” “不,这是科技的一部分。”霍莉冷静地说,“如果这些液体能让那只红章鱼冷静下来,为什么我们不利用它呢?”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蛋妞惊喜地说,“霍莉,你简直是达莎上身了!” 霍莉:“……” 总而言之,在两人将操作台上的所有按钮都操作过后,这些设备依然是毫无反应。 “承认吧,我们真的不懂科技。”蛋妞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真不敢相信,我们可是走在科技最前沿的一代……等等,”霍莉尝试性地喊了一声,“莫莫?” “我在,”设备漆黑的屏幕突然亮起,“有什么可以帮你?” “啊哈,我就知道,”霍莉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我需要你启动这台设备。” “好的,您想启动紧急排放设备,请输入管理员密码。” “等一下,我是霍莉诶?”霍莉挑眉,“我们可是一伙的。” “额,我只是一个搭在在设备上的ai,所以我不是很能理解您和主脑之间的感情呢。” 霍莉:“……” “莫莫,进入休眠,”黑袍人的脚步声伴随着冷笑响起,“你们是绝对不可能知道密码的,趁早放弃吧。” “是吗,”霍莉怒视着他,“本?邓肯先生?” “什么?!你怎么会……”黑袍人的兜帽彻底滑落,露出富兰克林高中工友,本?邓肯那张写满惊愕的脸。 没错,这个黑袍人的真实身份正是富兰克林高中的校工本?邓肯先生。 别忘记,章鱼哥当初正是追踪着“永恒螺旋”最后一个神父来到富兰克林高中的,所以霍莉和她的朋友们自以为隐秘是行动一直掌握在邓肯先生的手里。 “别忘记了,这双手套是我送给你的,”霍莉举起那只关键的手套,“你究竟在我们身边埋伏了多久?” “这年头工作不好找,”邓肯先生耸了耸肩,“不然你以为我想待在富兰克林高中吗?” “你太让我失望了!”霍莉恶狠狠的把手套摔在地上。 “听着,孩子们,我不想伤害你们,”邓肯先生叹了口气,“所以不如你们现在就回家,我们星期一在学校见?” “章鱼哥也还是个孩子,”蛋妞反气愤地反驳,“你怎么能这么伤害他?” “不不,他是个怪物,”邓肯先生连连摆手,“相信我,这个家伙毁了我的一切,我们家人,我的教会,我的未来。” “额,听起来就和你们对他做的一样。”霍莉翻了个白眼,“我们就不能让浣熊镇变成一个和平友爱的小镇吗?” “当然,”邓肯先生诚恳地说,“当伟大的克苏鲁降临后,我们都会在浣熊镇幸福地生活。” “哈,我就不希望耶稣降临到浣熊镇,因为亲近会带来蔑视。”蛋妞皱了皱鼻子,“我爸爸有一天还很惊讶我妈妈竟然会咖啡拉花,明明她的sca证书就贴在客厅……” “蛋妞!” “抱歉,我一紧张就容易废话,”蛋妞垂下脑袋,“我就是很难接受我们可爱的校工突然变成了邪恶反派嘛。” “我也是,”霍莉沉默了一会儿,向莫莫下达了最终指令,“输入‘ben69’。” “怎么可能……”邓肯先生的尖叫被淹没在了震耳欲聋的奔腾声中。 头顶传来闸门洞开的巨响,粗大的管道口猛然张开,蓄积已久的、冰冷的墨绿色粘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下方整个区域。 所有人都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失去了平衡,所有的阴谋和不甘都被埋藏在了洪流之中。 第151章 这是一集纪录片 【根据某份cia最新披露的秘密文件,我们发现“浣熊镇”这个地名频繁地出现在了总统和幕僚们的谈话中,其中包括了“外星人”“丧尸”“巨型章鱼”“苏连”“邪教”等等耸人听闻的关键词,这让节目组不禁好奇这个偏远的北方小镇究竟有什么魔力。 【经过对方的协调,节目组终于获得了拍摄的许可,千里迢迢驱车赶往浣熊镇,为观众朋友们揭开它神秘的一角。 【欢迎走进传奇纪录片——浣熊镇:附魔】 * 【成为邪教徒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这更像是一种兼职。”本?邓肯先生如此说到,“你在不做邪教徒时还需要工作来打发时间,毕竟筹备一场仪式常常会耗费掉数个月的时光。” 此刻,他正在富兰克林高中的档案室中接受我们的采访。 本?邓肯先生是一名校工,同时也是一名普通的邪教徒。很不幸,他的教团和神殿已经被摧毁,我们无从窥探这个叫做“永恒螺旋”的组织的内部文化,只知道他们似乎拥有生活在深海的本领,像是失落的“亚特兰蒂斯”。 “别拿那种低俗的文化和我们做比较,”邓肯先生非常不满意我们的说辞,“‘深潜者’是一种更加强大,更加接近于神的种族,虽然我们的外表不太美观,但是我们的心地非常善良。” 的确,我们可以看出这位先生的下巴有严重的后缩,同时有一双甲亢般圆瞪的眼睛。 【对于几个月前失败的那场仪式,你有什么看法?】 “我必须得承认,那是一场糟糕的仪式,”邓肯先生抿了口咖啡,“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的合作方居然只派了一个人来参与行动,如果我们这边能组成一个足球队的反派,我们就不会被几个小孩子打败。” 对此,本?邓肯先生的合作人卡特丽娜?维斯康蒂女士有不同的看法。 “这是一次复杂的行动,涉及到了很多势力,”维斯康蒂女士说,“我们组织中的其他巫师都留在了本土应对可能发生的变异,我们本来以为‘永恒螺旋’是浣熊镇数一数二的大教团,谁知道一来了才知道居然是这一幅落魄的光景。” 卡特丽娜女士是一位品味高雅的女士,即使坐在沼泽地中的一块浮木上,她也依然换上了一件丝绸晚礼服,以示对节目组的尊重。 “我不会说这场仪式的失败是某一个人的错,”她说,“因为没有人能真正控制未来的走向,尽管我所在的‘完全可能性主义者’声称我们希望塑造历史,但实际上我们只是想主张某种政治理念。” 卡特丽娜?维斯康蒂女士正因“间谍罪”而在全美被通缉,所以她能冒着风险答应我们这次的采访,节目组感到非常荣幸。 【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很沮丧,因为仪式的失败代表着魔法将在不久后消失,”卡特丽娜女士耸耸肩,“我想我应该会在浣熊镇待一段时间吧,这里很适合邪教徒生活。” “哦,我吗?当然是继续做学校的杂工,这可是公务员。”邓肯先生说。 【你们没有因此获得惩罚吗?】 “要是你们对浣熊镇的每一个邪教徒都赶尽杀绝,这个镇子上早就没人工作了!”邓肯先生没好气地站起来,“让一让,我现在要去开校车了,还有几百个孩子需要我呢。” “不,我们并不是鼓励这种行为,”泰勒女士微笑道,“但我们尊重不同的信仰,浣熊镇是一个‘多元化’的小镇。” 泰勒女士是浣熊镇镇长,作为一个外来者,她凭借自己的努力将浣熊镇打造成了乡村振兴的典范,获得了所有居民的尊重。 现在出现在泰勒女士身后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这里曾经是安布雷拉生物制药公司的巨型工厂,就在半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所有的厂区,只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老实说,我们很感激cia能把这份文件披露出来,”泰勒女士双手合十,“迪斯泥买下了这块地,准备建造一个恐怖主题的乐园,用来宣传他们最新的同名剧集《浣熊镇》。” 根据迪斯泥官方发布的公告,这个乐园将在今年的万圣节正式开放营业,感兴趣的朋友现在就可以登录官网进行预定。 “重要的不是创伤,而是我们如何修补创伤。”泰勒女士如此总结道。 【成为女巫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和我想象中一样有意思,”霍莉?李说,“但这同样会带来烦恼,因为没人的生活是完美的。” 节目组通过走访得知,这个叫做“霍莉?李”的女孩是浣熊镇唯一的女巫,她解决很多次差点导致世界毁灭的事件,同时还是一名在富兰克林高中就读的高二生。 【如何平衡学习和拯救世界?】 “没办法平衡,”霍莉?李很谦逊表示,“以及我认为拯救世界并不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每一个高中生都有机会拯救世界。” “她是这么说的?”眼前这个红发男孩是霍莉?李的好朋友,丹尼尔?杰克逊。 “实际上她在‘今日浣熊’上写了50万字来讲述这个故事,”杰克逊说,“以及我认为在拯救世界这件事上,我们其他人的功劳也不少。” “是的,我的朋友们也是团队的一员。”霍莉?李点头,“我不能失去他们,一个也不能。” 霍莉?李的另一位好朋友达莉娅?balabala也是本次事件的当事人之一,节目录制期间她正好回到浣熊镇过暑假,这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更具批判性的视角。 “拯救世界?”达莉娅?balabala说,“当你听到这个词时,最好先问一句,谁的世界?又被拯救成谁更喜欢的样子?我们所谓的‘拯救’,不过是在拼命维护一个恰好让我们感到舒适、并位于其中上层的系统罢了。如果你要问我,我会说所有宏大叙事的背后都藏满了虚伪。” 【如果你们没能阻止邪神降临,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丹尼尔?杰克逊说,“但是鱼人真的很丑,如果他们统治了地球,全球审美应该会下降一万倍。” “邪神现在就住在白色宫殿里,”达莉娅耸耸肩,“我们很遗憾没有阻止那位邪神总统的降临。” “我不明白邪神为什么总是想降临,”霍莉说,“很显然地球不是什么好去处。” 【我们听说你们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了一位朋友?】 “是的,”杰克逊说,“萨恩维是我们社团的第五位成员,她人不错,我们本来很期待和她一起冒险的。” “没错,她是一个受害者,”达莉娅说,“她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了她的父亲。” “是的,章鱼哥,”霍莉说,“实际上他的名字叫做尼普顿?亚当斯,你知道我一般很少同情男人,但是他被浣熊镇剥夺了正常的生活。” 霍莉?李停顿了一会儿:“浣熊镇是一个很好的小镇,但也不可避免地存在阴暗面。” 【你认为他还有可能回来吗?】 “在浣熊镇,死亡的人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我们的身边。”霍莉说,“我最后一次见他时……” 霍莉?李陷入了沉思,仿佛陷入了某段回忆。 *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76节 头顶传来闸门洞开的巨响,粗大的管道口猛然张开,蓄积已久的、冰冷的墨绿色粘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下方整个区域。 霍莉被巨浪裹挟着,在漩涡里横冲乱撞。 就在她即将撞上尖锐残骸时,一只冰凉而柔软的黑色触手悄无声息地卷住她的腰,将她拉进了一个诡异的气泡。 四周仍是奔涌的粘液,但这里却安静得像深渊。 章鱼哥蜷缩在角落,身体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他的左半张脸像是被橡皮擦去的素描,只剩下蠕动的、边缘模糊的黑色线条,正缓慢向脖颈蔓延。 “我会想办法带走祂的,”他说,“浣熊镇会恢复平静,没有怪物会再来打扰你。” “那你会去哪里?”霍莉蹲下来,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我也会离开,”章鱼哥垂下眼睑,“有机会的话,我会回到浣熊镇。” “为什么?”霍莉的手停在他冰冷的脸颊边,“为什么你总是让他们欺负你?” “没有人爱我,我就没有力量,所以我总是在追寻依靠,”章鱼哥抬起尚且完好的右眼,那双总是闪躲的眼睛里倒映着霍莉的脸,“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很满意了。” “别说这种话,”霍莉打断他,“你值得被大家记住,你应该过上一个正常高中生的生活。” “嗯,”章鱼哥抿起嘴唇,“有机会的话,我会这么做的。” “别糊弄我,你说的‘有机会’是什么意思?” 章鱼哥偏过头,似乎想躲避她的视线,这个动作让他后颈处露出一小片正在龟裂皮肤。 他无意识地抬手挠了挠那里,假装那只是普通的瘙痒:“就是,如果你愿意来找我的话。” “如果你回来了,你会是‘尼普顿?亚当斯’吗?” “应该会吧。” 霍莉叹了口气,用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那我会去找你的,我向你保证,”霍莉直视着他那只窘迫的眼睛,“在那之前不要忘记为了自己抗争。” “好的。”章鱼哥轻声应道。 * 她的视线重新对焦到面前的镜头上。 “所以是的,”霍莉说,“我相信他会回来的。” 【你们能确保这次的危机彻底被消除了吗?】 “当然,”l先生说,“这次我们没有放过那只‘山羊戒’,我把它送到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博物馆。” l先生是迪恩?李的化名,尽管这里人人都知道他的真名,但他依然坚称自己为“l先生”。 l先生在浣熊镇中央大街经营一家事务所,是解决神秘事件的专业人士,同时也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 “这次它不会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l先生自信地说。 “是的,我们已经对邓肯先生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 这位看起来像朱迪兔的警官叫做茱莉亚?布朗,在接受采访之前,她刚刚抓获了一只追着狗屁股咬的疯子。 “我们当然知道这些邪教徒的危害,”茱莉亚警官说,“但是宪法里并没有规定不能进行邪教仪式,所以我们无法给他们定罪。我想这是整个国家结构性的错误。” 【有什么话想对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说吗?】 一个路过的外卖机器人突然停在镜头前,它的扬声器发出一串过于欢快的电子音:“您好,我是莫莫,祝您拥有愉快的一天!”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对“ai统治论”的恐慌之后,人们发现尽管一部分人在网络上不停叫嚣,但现实中,所有人都迅速将ai助手融进了自己的工作中,并且大大的提升了效率。 资本家也发现这玩意儿并不如想象中的好用,反而经常胡说八道,最终他们还是不得不雇人来调教它。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达莉娅说,“如果是我要创造一个新世界,我会先——哔——” 【为了避免有心之人模仿这个完美而周密计划,节目组对于这段对话进行了消音处理,希望各位观众理解。】 “魔法永不会消失,”霍莉说,“只要你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爱。” “你认真的吗?”达莎挑眉。 “fine,”霍莉耸耸肩,“魔法永远也不会消失,因为人类就是需要这种东西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额,我只有一件事要声明,”蛋妞说,“安布雷拉工厂的那场火不是我放的。” “我知道是他放的,”朱莉亚眯起眼睛,“虽然我没有找到证据,但是他的成长经历完美符合一个纵火犯的侧写,严厉的父亲,被忽视的母亲,从来没有娱乐的家庭……等着吧,我会抓住他的马脚。” 【危机已经过去,浣熊镇的生活还在继续。】 【魔法在这座小镇有着双重面孔,它既能带来奇迹,又能带来毁灭;既是魔法师手中跳跃的电光,也是受害者逐渐冰冷的躯体;是每个季度至少发生一次的爆炸,也是每个居民心照不宣的“小镇秘密”。】 【无论如何,魔法不会消失,人们依然会坚持各自的信仰,在浣熊镇寻求生存之道。】 【本季完】 【期待下一季吗?请登录www。你肯定找不到。com关注我们的剧集,让制作人看到你对我们的喜爱,爱你哦^_^】 【一阵黑屏后……】 顶着蘑菇头的白裙女孩坐在导播室,摇晃着双腿。 【你觉得未来属于哪一方?】 “我只知道,”女孩停止了摇晃,镜头停留在她发亮的皮鞋上,“人类的童年结束了。 【咔嚓——】 【好吧,看来我们又损失了一台摄影机。】 第152章 幻梦境的入口 今天对于霍莉?李来说是个难熬的日子,她从早上八点起就在等待。 “我不敢看了。”霍莉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双手蒙住眼睛。 “来吧,霍莉,”本杰明鼓励道,“你这次准备得这么充分,我相信这次的结果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是吗?我已经失败过一次了,”霍莉兴致缺缺,“上次我的成绩烂的差点就能读社区大学了。” 霍莉现在仍然记得那个鲜红的“13”,那个相当不吉利的“13”,那个连社区大学都嫌弃的“13”。 虽然她第一次考试时因为某些原因状态极差,但这并不能成为借口。 霍莉着实消沉了好一阵,但好在她这次没有放过自己。 “霍莉,你这一年来真的进步了很多,”本杰明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我看到你尝试了新的法语课,努力地准备这次act,我真的为你感到骄傲。” “真的吗?” “真的,”本杰明将ipad放到霍莉手里,“你只管往前走,爸爸会给你想办法的。” “嗯哼。”霍莉两指抵在眉间,点开了那串折磨了她半年的网址。 “怎么样?”本杰明捏了把汗。 霍莉愣愣地将平板倒扣过来:“28分。” 对于一个满分36的考试来说,“28”这个数字虽然没有优秀到可以申请藤校,但已经足够打动大部分州立大学。 “啊!”发出尖叫的是本杰明。 他迫不及待地拨打电话,像要和每一个李家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霍莉则梦游一般飘回了自己的房间,两手插在枕头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 “霍莉,恭喜你!” 许久不见的小浣熊张开双臂,欢迎霍莉的到来。 “谢谢,”霍莉扎进它毛茸茸的皮毛里,弯起眼角,“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这里的雾气少了很多。” “不是你的错觉,”松果说,“你的自我意识越清晰,这里的雾气就越稀薄。” “好吧……那要多久我才能找到幻梦境的入口?” “我不知道,每个人进入幻梦境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浣熊摸了摸不存在的下巴,“我当初就是在浆果里睡了一觉,然后就‘呜呼’一下进去了。” “谢谢,这是很有用的消息,”霍莉抽了抽嘴角,“莫里斯女士有去过幻梦境吗?” “我不知道,幻梦境的时光是很私人的,”松果想了想,“但莫里斯女士会进去,我曾经看到她使用一种只在幻梦境生长的草药。她的笔记本里有记载吗?” “没有,”霍莉摸了摸下巴,“但既然她特意没有在笔记本里写出来,说明这个入口对她来说是随手可得的……也许就在‘女巫集会’里。” “嗯,很有可能,”松果对这个猜测表示了肯定,“如果你找到了入口,千万不要贸然进入,我怀疑‘黑法老’还没有放过我们。” 上次进入幻梦境时,松果被“黑法老”凝固成了黄金,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帮松果“找回账号”。 “好的。”霍莉表示这些她都记在了心里。 但是我们都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霍莉没有想到意外这么快就来了。 那是一个星期三,霍莉和蛋妞躺在106活动室里,无所事事。 在达莎离开富兰克林高中之后,“神秘主义者”就只剩下了两个留守儿童。 按理来说,106活动室早就该被收回了,但霍莉动了点手脚,让校方误以为富兰克林高中根本不存在“106”活动室。 “霍莉,”蛋妞突然说,“你还记得拉拉姐吗?” “嗯哼,”霍莉磨着指甲,“她不是毕业了吗?” “我在tt上刷到了她,”蛋妞震惊地将手机递给她,“你绝对想象不到她毕业之后在做什么。” 众所周知,浣熊镇的邪教人才层出不穷,火车站旁边就有人明目张胆地发传单。在这种环境的熏陶下,拉拉姐似乎是悟出了什么“真理”,并运用到了实践当中。 半年不见的“拉拉姐”做了美黑和丰唇,除了面相看起来更“mean”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 “我们有理由相信耶稣是一个女人,”拉拉姐一本正经地说,“很长时间以来,我们都被一件事困扰,为什么耶稣复活之后只有抹大拿和玛丽亚见到他从坟墓里走出来? “因为祂是她,所以其他人都没有资格见到她神圣的身体。 “我知道你们肯定会问,那为什么耶稣会长胡子呢?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77节 “原因很简单,她患有‘多毛症’。卵巢功能正常的情况下,肾上腺皮质增生、多囊卵巢综合征,都会让女性出现第二性征倒错。” “想要靠近主,首先就必须要靠近祂的身体,”她停顿了一秒钟,然后猛然转折,“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向各位推荐这款珍妮牌降雄茶。含有多种天然维生素……” “哈?”霍莉挑眉,“傻子才会信吧……” 点开商品详情页,销量栏的数字差点让她惊掉下巴。 好吧,虽然拉拉姐做人不怎么样,但领导力和号召力一直不容小觑,在参加了一档闯关综艺、积累了一定粉丝之后,她就开启了自己的商业计划。 “傻子确实不会信,”蛋妞耸耸肩,“但这里是阿美莉卡,所以疯子会信。” “好吧,所以她现在成了tt认证的‘企业家’,”霍莉有些不爽,“怪不得她之前会给我送包。” 原来这么早就开始经营名声了吗? “话说你申请学校了吗?”蛋妞问。 “还没有,”霍莉站起来,“我有事先走了。” “好吧,希望到时候我们能离得近一点。” 对于自己的前途,霍莉并不想太早开始焦虑,她现在要去【女巫集会】找l先生。 富兰克林高中这个学期换了带密码锁的储物柜,霍莉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保留住了自己那种老式的、钥匙锁的储物柜。 也许她是怕某个连手机都没有的家伙会搞不懂密码锁的运作原理吧。 霍莉眨了眨眼睛,等一下,刚刚她的外套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喵。”一颗毛绒绒的黑脑袋探了出来。 “我就知道是你,”霍莉摸了摸它的脑袋,“斯莱。” “喵。”这只自由的猫咪现在已经完全成年,身体上的残缺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活动,反而让她将上肢锻炼得异常健壮。 唯一不变的是,它还是那么喜欢黏着霍莉,时不时会给她送蜘蛛尸体。 “今天你要跟我走吗?” “喵。” 很遗憾霍莉并不懂猫语,就当它是同意了。 【女巫集会】是现在是l先生的事务所,必须得承认他的业务经营得不错,霍莉到的时候正有人坐在沙发上咨询。 霍莉没有打扰他们,径直走到了柜台后,从抽屉中翻找莫里斯女士的遗物。 那大部分是一些老照片,记录了莫里斯女士一生所有重要的时刻。 霍莉在翻到其中一张时,被某个不同寻常的部分吸引住了。 那正是“莫里斯三姐妹”在那扇月相门前的合照,比起现在,那扇月相门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唔。”霍莉举着相片,缓缓踱步到了那扇月相门前。 现在,她可以肯定了,相片中的月相门里的确多了一只——神气的黑猫。 那只黑猫就立在拱门的最中央,线条灵动,栩栩如生,失去了它,这扇月相门就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灵气。 “真是奇怪。”霍莉抚摸着空荡荡的月相门,那里没有一丝黑猫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喵。”斯莱爬上了她的肩头,瞪着圆溜溜的绿眼睛,好奇地盯着这霍莉的指尖。 “斯莱,你有什么看法?”霍莉有些好笑地问,“你也认为我需要找人重新画上一只黑猫吗?” “呼噜。”黑猫眯起眼睛,喉咙里滚出一串含糊的呼噜,也不知是赞同还是抗议。 “或许不用这么麻烦,”霍莉若有所思地将斯莱托起来,“你也是黑猫,你完全可以代替它作为‘象征’。” 黑猫歪了歪脑袋,没有抗拒的意思。 霍莉鬼使神差地将斯莱送到了那一轮满月之下。 这轮沉睡了不知多久的月相门泛起了细密的波纹,仿佛是被月光浸润的湖面,亮起又暗下,又好像是刚刚有一轮满月从玻璃门后升起落下。 “似乎没……”霍莉话音未落,斯莱忽然就从她两手之间消失了,她的手掌因为惯性撞到了一起。 “什么……”她瞪大了眼睛,一轮满月在她的瞳孔中无限逼近。 “当啷!”月相门猛然合拢。 l先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他不得不打暂停咨询,将目光放到月门的方向。 “霍莉?”l先生疑惑地皱起眉头。 站在门口女孩忽然打了个哆嗦,仿佛被这一声呼唤所惊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而那扇月相门上,一只黑猫昂着脑袋,漠然注视着她。 * “有罪!有罪!” 霍莉被这铺天盖地呼喊声唤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什么地方?”她喃喃自语。 “这里是猫之城乌撒,女士。”有声音回答她。 “阿美莉卡有这个城市吗?” “额,阿美莉卡是哪里?我们这儿位于梦境诸城的北方,你说的应该是个南边城市吧。” “啊,我到幻梦境了?”霍莉难以置信地敲了敲脑袋,好让自己更快清醒过来,“没想到这事这么顺利!” “额,女士,我认为你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那声音带上了无奈,“你马上就要因为‘谋害黑猫斯莱’一事接受最严厉的审判,我不觉得这可以称作‘顺利’。” 第153章 猫之城乌撒 那个声音不再说话了,霍莉则因为视力迟迟没有恢复而感到一阵恐慌。 不过,很快就有人把她架了起来。 “等一下,你们是谁?”霍莉大喊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慌乱之下,她似乎揪住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并且顺带着拔了下来。 “喵,这很痛诶,”有一个尖锐的声音说,“此人果然穷凶极恶!” “额,”霍莉耸耸肩,“很多人都这么说。” 她被推搡着坐到了一种材质很硬的椅子上,双手附上了镣铐。 “下一个,霍莉?李!” 她听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紧接着,椅子开始旋转上升。 “有罪!有罪!”呼喊声排山倒海地袭来,霍莉的视力终于恢复了正常。 这是一个类似于罗马斗兽场的空间,小山坡一般的观众席上坐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不,仔细一看的话似乎还是猫更多一些。 而她的面前高大威严的审判台上,坐着一位头戴白色卷发,身披红色法官袍的加菲猫。 “噗。”霍莉没忍住漏出了气音。 “大胆人类,”加菲猫猛敲法槌,“竟敢藐视法庭!” “抱歉,我只是想起来另一只加菲猫,”霍莉顶了顶嘴角,“就是养了一只兔耳朵狗的那个,你认识它吗?” “不要提与本案无关的猫咪,”加菲法官皱起眉头,对一旁的书记员说道,“再加一条,犯人自诉曾强迫猫和狗共同生活,情节相当恶劣。” 霍莉:“?” “好了,现在开始宣读卷宗。”加菲法官大手一挥。 “咳咳,”书记员模样的蓝猫举起书卷,“据调查,犯人霍莉?李在2025年8月于浣熊镇中央大街绿化带旁遇到了可怜的受害猫斯莱。 “受害猫当时患有严重的猫藓,命不久矣,犯人假意救治,骗取了受害猫的信任,将其拐回了家中。 “紧接着,犯人露出了邪恶的真面目,将受害猫当做仪式的祭品,残忍地剥夺了其行走的自由!受害猫从此再也不能在草丛中奔跑,在果树上扑知了,在屋檐上巡视领地!” 书记员抑扬顿挫,陪审团群情激奋,哈气声此起彼伏。 “霍莉?李,上诉情况是否属实?”加菲问。 “不!”霍莉大喊,“首先,这段描述里出现了太多主观词。 “其次,我是逼不得已才做出这样的选择,否则将会有一个无辜的女孩因此……” “我不听,”加菲法官打断她,“宣受害猫斯莱上庭。” 地面上的活板弹开,坐在“受害者席”上的斯莱缓缓出现在众猫眼中。 “嘶。”它们通通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只可怜的黑猫不仅双腿萎缩,屁股上还套上了一个带轮胎的钢铁机器。 “霍莉!”斯莱看到她很激动,正想向她扑过来,却被警猫死死地按在座位上。 斯莱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但是明显可以辨认出这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是霍莉救了我,”斯莱挣扎着,“你们懂什么!快把我们放开!” “可怜的孩子,她已经被这个邪恶的女巫控制了心智。”加菲法官抹了把眼泪。 “罪加一条,用巫术操控猫咪心智……”书记员奋笔疾书。 霍莉:“?” 霍莉:“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啊喂!” “我从来没有怪霍莉,”斯莱说,“她是为了救一个女孩,而且她也尽力地去弥补了。” “其实,”霍莉很惭愧,“其实我也并没有弥补到你什么……” “哼!”加菲法官冷哼一声,“傻猫咪,我问你,如果她真的爱你的话,她怎么会找不到治好你的办法?” “因为这是魔法必须要付出的代价,”霍莉咬了咬嘴唇,“我没什么好辩解的,当时的我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都是借口!”加菲法官勃然大怒,“你们人类总是把自己塑造得多么多么高尚,那你怎么不牺牲自己去做好事儿?” “我?”霍莉瞪大了眼睛,“可是我……” “得了吧,因为你们人类就是这么自私自利,所以你们的魔法也是这么自私自利!”加菲法官袍子一挥,愤怒的胖脸就怼到了霍莉面前,“我告诉你,我现在马上就能把斯莱治好,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让她活蹦乱跳!”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78节 加菲法官搓了搓自己的肚皮,然后双爪合十:“猫神在上,请赐予这个孩子祝福吧!” 斯莱被一团温暖的黄光包裹,缓缓地浮到了空中,脊背的猫毛炸起,仿佛有一股电流通过了她的身体。 它干瘪的下肢肉眼可见地丰满了起来,助行器无声脱落。 斯莱扭头新奇地盯着自己的尾巴,尾巴似乎接收到了她的激动,快速地晃动了起来。 “霍莉快看,”斯莱惊喜地说,“我恢复正常了!” “看到了吗?”加菲法官揪住霍莉的耳朵,“我们不需要任何所谓的‘代价’。” “看到了,”霍莉抹掉激动眼泪,“谢谢你,我是真心的。” “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惩罚,我可不吃这一套,”加菲法官冷哼一声,“书记员,按照律法,霍莉?李应该接受什么样的刑罚?”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书记员说,“我们应该打断她的脊柱,让她体会失去双腿的痛苦。” “有罪!有罪!”观众席上呼声震天。 “什么?!”霍莉大惊失色。 “我不同意!”灵巧的黑猫挡在了霍莉面前,“我才不管你们什么狗屁的律法,想伤害霍莉就先过我这一关。” “斯莱你……”霍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谢谢你能原谅我。” “霍莉,你等会儿能爬到我的后背上吗?”斯莱压低了声音。 霍莉这才意识到,原来她现在的体型已经不是现实中的尺度了,也不知道是她变小了还是猫变大了。 “能。”她说。 这一边,加菲法官痛心疾首:“这个傻孩子,如果你继续这样藐视律法的话,我只能连你一块儿拘留了。” “我不怕。”斯莱压低了身子,做出战斗的姿态。 加菲法官叹气,背手转过身。 两只魁梧的狸花猫摩拳擦掌,拔出长剑向她们走了过来。 前面我们提到过,因为下肢瘫痪,斯莱将上肢练得异常强壮,但那两个警卫显然错以为它是一只病弱的小猫。 “霍莉,抓紧了!”斯莱大喊一声。 “好!”霍莉一下子蹦到了她的背上,双手紧紧抓住它的皮毛。 斯莱撞开两只法警,往观众席的方向高高跃起。 尽管才刚刚恢复下肢的控制权,斯莱却很快就掌握了追逐的技巧,不仅能左右晃身,还能三步上墙。 霍莉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抓住斯莱的卷毛,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追逐的战场从地面转移到了屋檐。 霍莉勉强抬起头,终于得以看清整个猫之城的全貌。 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永恒的暮色之中,建筑高耸而奇异,像是崎岖的树影;街道窄小而蜿蜒曲折,从下水道喷出的薄雾几乎将它们完全淹没,仿佛屋檐才是正经的道路。 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烛光,透过花窗上的剪影,霍莉窥见了乌撒人生活的一隅。 猫咪是这些家庭的主人,几乎所有的生活都是围绕它们来展开的。吃饭的时候是猫咪坐在餐桌上,人类手捧食碗;睡觉的时候是猫咪躺在床上,人类在一旁轻声哼唱;洗澡的时候是人类哭哭哀求,猫咪坚决抵抗。 也有一些窗户中没有出现猫咪,那些家庭里明显弥漫着悲伤和贫穷,望着有猫的家庭长吁短叹。 看起来,这里的猫咪拥有超凡的能力和智慧。 “霍莉,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斯莱问。 “去找松果镇,”霍莉回答,“问题是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 进入幻梦境本来就是一场意外,她甚至没来得及带上松果绘制的地图。 对了,松果说过在幻梦境是意识决定物质,当时她只通过“想象”就去到了松果镇。 但现在那里肯定布满了“黑法老”的陷阱,不能贸然行动。 就在这时,霍莉注意到前方就是这串屋檐的尽头:“斯莱,小心前面!” “我看到了,”斯莱的速度丝毫不减,“霍莉,你要相信猫咪的判断!” “好吧。”霍莉只好重新把头埋回皮毛里。 斯莱双脚一蹬,踩着屋檐的边缘向下扑去。 预想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她们下坠的趋势被层层叠叠的床单阻滞,落到地面上时几乎就和落到棉花上没有区别。 追兵们不得不沿着两边的晾衣绳一个接一个地跳下来,这给了斯莱和它们拉开距离的机会。 “霍莉,我快没力气了。”斯莱的速度慢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猫之城的小路蜿蜒曲折,她们很快撞进了一条死路。 没想到最先追上来的,会是那个看起来最胖的加菲法官。 “斯莱,你冷静一点,”加菲法官扶着墙喘气,“猫之城还有很多家庭求着猫咪住进去,呼,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类的。” “我说得很清楚了,”斯莱瞪着它,“在我快要死掉的时候,是霍莉救了我,不是别人。” “你个死脑筋,”加菲法官气得直锤胸口,“要不是为了利用你,她才不会管你的死活呢!” “我不管她怎么想的,我只看她是怎么做的。”斯莱固执地说,“你治好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但是我不能允许你伤害霍莉。” “死脑筋。”加菲法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现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霍莉牵起斯莱的手,“我们要先离开了。” “霍莉?李,”加菲法官脸色一沉,“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霍莉打了个寒颤,直觉告诉她这话不是单纯的威胁。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么多了,她立刻闭上眼睛,开始在黑暗中描绘一座球形小岛。 上次来到幻梦境时,霍莉注意到松果镇的隔壁就是“b612”星球。 或许她们可以先到那里落脚。 第154章 屠龙分为几步 曾经流淌着甜蜜松子酒的松果镇,现在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它的位置在那次的灾难之后有很大的改变,现在已经飘到了岛群的最边缘,三条狰狞的怪鸟盘旋在它的周围,口中喷出的火焰足以摧毁岛上任何一寸可能的生机。 霍莉放下望远镜,狠狠皱起眉头。 她认得那种怪鸟,l先生说它们是“夏塔克鸟”。但这里的夏塔克鸟明显更高大凶恶,铜铃一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狡诈的光芒,很可能不是同一个品种。 没想到“黑法老”竟然还留了爪牙在松果镇,这下就麻烦了。 “可以把望远镜还给我了吗?”男人问,“这对一个飞行员来说很重要。” 他说的是法语,幸好霍莉在上个学期选修了法语课,现在才能勉强和他交流。 “嗯。”霍莉将望远镜还给他。 霍莉没想过要毁掉b612星球,但当她的斯莱降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将它踩了个稀巴烂。 玫瑰瘪了,小王子跑了,星球塌了。 幸好,这个星球的创造者就住在隔壁的“彼得兔岛”,他没一会儿就重建了整个星球。 也就是面前这个胡子拉碴,披着一件破破烂烂飞行皮夹克的男人。 “你的猫还在等你。”飞行员指着她的身后。 斯莱趴在一丛莓果灌木前,逗弄着一只穿着蓝夹克的小兔,时不时瞄向霍莉的方向。 “嗯……”霍莉咬住指甲,“其实斯莱不是我的猫。” “是吗?”男人表示怀疑,“可是你驯养了它,对它来说你是特别的。” “我看过你写的书,实际上这是我们的期末考核……”霍莉说嘟囔着,“但我们不是小王子和狐狸的关系,我对它做过很坏的事。” “我同样说过,”男人忧郁地望向远方,“想要和别人制造羁绊,就要承受掉眼泪的风险,我们不怕掉眼泪,但是要值得。”(注) 男人悄无声息地走开了,他坐到了一辆坠毁的飞行器旁,继续凝望着那颗小小的黄色星球。 “斯莱,我能和你聊聊吗?”霍莉向斯莱招了招手。 “当然了。”斯莱听到了她的呼唤,立刻吐掉嘴里的红莓,蹦跳着向霍莉跑来。 “斯莱,你恨我吗?”霍莉摸了摸它的脑袋。 “我恨,”斯莱说,“我恨你最爱的不是我,我恨你把我送给了一个陌生人。” “比利对你不好吗?”霍莉没有想到它会这么说。 “他对我很好,可是他不是你,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为什么?” “那我问霍莉一个问题,霍莉当初为什么会救我?” “因为我遇到了你,而且我有能力救你。” “就算不是为了献祭,你也会救我,对吗?” “嗯,”霍莉咬了咬嘴唇,“但就算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牺牲你去救那个人类女孩的。” “只要霍莉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好。”斯莱无所谓地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耳朵。 “抱歉斯莱,”霍莉靠着它的肩膀,“当时我把你送出去,一方面是希望你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不知该怎么面对你,不知道该怎么承担我的责任。我现在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 “那我希望能和霍莉一起浪费时间,这样我对霍莉来说也是特别的了。” “好吧,”霍莉看着它的眼睛,“这个我可以做到。”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斯莱兴奋地围着霍莉转圈。 “唔,”霍莉望着那个被恶鸟环绕的岛屿,“当然是西幻世界最热门的体验项目——屠龙!” 根据伟大的西幻史诗《指环王》记载,屠龙一共分为三部,第一部 “护戒使者”,第二部“双塔奇兵”……不好意思,搞错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79节 “中土大陆”就在前面,我们不妨上前咨询一下。 那位忧郁的飞行员将自己的飞行器借给了她们,于是一人一猫就这样飞到了霍比特人的聚居地——夏尔。 “那根本算不上龙,顶多就是大一点是怪鸟,”矮人诚恳地说,“真正的龙比山还要高,呼吸里喷出来的都是岩浆,一口气可以吃掉一座王都的人。” “屠龙”听上去是英雄史诗,但“屠鸟”听上去像是偷猎团伙,所以霍莉绝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让步。 “所以你一个矮人为什么要住在霍比特人的地盘?”霍莉转移话题。 “我是矮人和霍比特人的混血,不行吗?” “行吧,”霍莉摆摆手,“那你能给我们找一把好剑吗?” “能,”乐于助人的矮人工匠从自己洞穴里拖出一把长剑,“这是我仿造的敌击剑,你知道敌击剑吗?当年魔王索伦就是……” 霍莉已经迫不及待伸手接过长剑,然后…… 长剑“咣当”一声卡进石头缝里,溅起几点火星。 “……被这把剑砍断手指的,”矮人把话说完,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霍莉,“我就说神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哼哼。” 这把剑比她想象中的重,霍莉试了半天都没能把长剑从石头缝里拔出来。 “霍莉,我来试试吧。”斯莱蹦过来,轻而易举地将长剑举过头顶。 一瞬间,长剑的顶端光芒大盛,就像是亚瑟王拔出石中剑时发出的光芒一样。 “对了,我还有一样东西。”矮人工匠一拍脑门,又哼哧哼哧地从洞穴中拖出一套盔甲。 斯莱凑过去闻了闻,然后钻了进去。盔甲在她身上自动调整了尺寸,胸甲贴合,护肩扣紧,尾巴从专门留出的孔洞里伸出来,兴奋地甩了两下。 一只神气的黑猫,穿着银色的盔甲,前爪握着发光的神剑,看上去的确威风凛凛。 “不错。”霍莉竖起大拇指。 “喵。”斯莱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骄傲地抬头,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霍莉随意捡起路边的拳头粗的树干,挥舞了两下,意外地顺手。 “好吧,”她撸掉树干上的其余枯枝,“看来我还是更适合‘法师’这个职业。” “现在你们的队伍里已经有了法师和骑士,”热心的小矮人说,“就差一个先知了。” “先知在前面等我们呢,”霍莉将树枝插进自己的挎包,“斯莱,我们该出发了。” 一人一猫坐进了简陋飞行器,螺旋桨“嗡嗡”转动,风景如画的山丘不断远去,向她们招手的矮人也变成了绿浪中的一个小点。 “我还挺想在中土大陆旅游的呢……”霍莉有些不舍。 也许下次吧,她还可以叫上社团的小伙伴们。 霍莉一路直视前方,忽略掉那些奇幻世界的呼唤,直挺挺地向那座被恶鸟环绕的孤岛飞去。 乌云在“松果镇”的上空聚集,红色的闪电和雷暴在其中翻涌,透露着深深的、不详的气息。 “斯莱,”霍莉将摇杆拉到最大,“准备好了吗?” “当然!”斯莱探出头。 飞行器靠近松果镇,第一只夏塔克鸟发现了她们,调转方向俯冲下来。 霍莉拉杆躲闪,鸟的翅膀擦着机尾掠过,气流把飞行器掀得打转。 “斯莱!” 斯莱已经站起来了。后座太过拥挤,她干脆跳上机翼,握着发光的剑,四爪扣住金属表面的缝隙,风吹得她的卷毛飞舞。 怪鸟再次俯冲。 “看剑!”斯莱在机翼上助跑两步,然后奋力一跃。 利剑迎着怪鸟的正面,一剑劈进它的胸口。 “桀——”鸟尖叫着向高空飞去。 斯莱挂在它身上,被带着往上冲了几十米,然后借助重力破开了它柔软的肚腹,喷涌的黑色血液滑过银色的盔甲,没在上面留下半点痕迹。 “赫……”怪鸟翅膀一软,开始急速下坠。 霍莉眼睁睁看着斯莱和那只鸟一起砸向地面:“斯莱!!” 烟尘散去,一个银色的身影站起来,甩了甩脑袋,剑还握在爪子里。 “我没事!”斯莱挥舞着利剑,兴奋地向霍莉招手。 霍莉把飞行器拉低,斯莱助跑两步,重新跳上机翼。 “霍莉,小心前面!”斯莱指向前方。 剩余的两只怪鸟很快从小岛的另一头飞了过来,调整姿态,一左一右地向飞行器扑过来。 它们尖利的喙刺破机翼,一击即走,不给斯莱靠近的机会。 飞行器冒出黑烟,失去了动力,在金黄色的土地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彻底散架。 “呼——”两只怪鸟乘胜追击,对着残骸吞吐着烈焰。 等到火幕燎过,纯白的光球出现在火焰中心。 霍莉高举着法杖,火焰在一人一猫的面前如水流分开,被风带到远方。 “这片土地将恢复原状。”法杖在她的头顶抡了一圈,然后重重地落到了金黄色的土地上。 金色从她的脚下开始消退,绿色蔓延,草浪排山倒海般吞噬着凝固的金属。 两只恶鸟转变了策略,伸出利爪,一前一后地向霍莉扑来。 “看剑!”当怪鸟的爪子伸到霍莉的头顶时,斯莱挥舞着利剑斩断了它的一根足趾。 “桀!”怪鸟吃痛,踉跄了两下,很快振翅高飞。 但霍莉却没躲过紧随而来的第二只的利爪。 “啊啊!”她被怪鸟带到了万米高空中,风呼啸而过,雷暴在她的耳边炸开。 另一只恶鸟很快滑行到了霍莉身旁,铜铃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在看一块待宰的羔羊。 很显然,两只怪鸟的目的不是摔死她,而是将她带去某个地方。 霍莉看了看脚下的万丈高空,心里有了主意。 她紧盯着那只断趾的怪鸟是眼睛,直到血红的瞳孔中生长出白翳 这是“心灵控制”——嗯,也许叫它“心理入侵”更合适一些? 断趾鸟忽然改变了行动轨迹,向着同伴的身体撞去。 “桀!”两只怪鸟在高空中掐成一团,断趾鸟逐渐在这场战斗中占据了上风。 它本来就比另一只大,现在又疯了一样不要命,用喙啄同伴的眼睛,用爪子撕它的肚子,像在撕一只死兔子。 “嗷!”另一只鸟发出凄惨的尖叫,不由自主地松开爪子,消失在了下方的乌云里。 而霍莉则稳稳地落在了断趾鸟的后背上,向着那座正在恢复生机的小岛飞去。 地面越来越近,松果镇的绿海也越来越近。 一个银色的身影站在绿海的中央,警惕地仰着头,剑握在爪子里。 等到看清鸟头上的战立的人影时,它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霍莉!” 霍莉操控着断趾鸟下落,然后膝盖一软,跪倒在草地上。 斯莱冲过来,舔舐着她的脸:“霍莉?霍莉还活着吗?” “恐高了,”霍莉把脸埋进草里,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让我躺一会儿。” “霍莉!”熟悉的呼喊声响起。 不远处,一只煤气罐正向她飞奔而来。 第155章 法师、骑士和先知 乌云被撕开,松果镇的河流已经干涸,村民们才从封印中解脱,就马不停蹄地整理起了一片狼藉的家园。 把破碎的房屋修补好,把散落的酒桶码起来,把掀飞的地皮压回去,把倒下的风车扶起来…… “松果镇”很快会变得和从前一样美丽。 “松果,你怎么知道我来了?”霍莉惊喜地接住扑上来的煤气罐。 “l先生来找我了,”松果说,“你晕倒之后,他就猜到你可能是到幻梦境里来了。” l先生知道霍莉最近在寻找幻梦境的入口,但他并没有进入这里的资格。l先生既不是天生的幻梦行者,也不具备足够的想象力和敏感度,因此只能帮她查查典籍。 霍莉晕倒之后,l先生没有尝试强行唤醒她,而是立刻将她悄悄送回了李宅的房间,然后再到营地找到了松果。 于是,松果刚一滑进幻梦境,就发现自己的账号“解禁”了。 “霍莉,你怎么突然进入幻梦境了?”松果问。 “这要多亏了斯莱,”霍莉指向一旁的黑猫,“对了,你应该还没见过她吧?” “你好。”斯莱从酒桶上跳下来,向浣熊伸出爪子。 松果小小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紧张地抓住了霍莉的裙摆:“你,你好。” 斯莱耸耸肩,将爪子收了回来。 “松果,你怎么了?”霍莉奇怪地问。 “我有点怕猫,”松果紧绷着神经,“我过去翻垃圾桶的时候老被它们揍……” 好吧,看来是童年阴影。 “总之,”霍莉轻咳两声,“我们先商量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吧——松果?” 作为混迹幻梦境多年的小浣熊,松果根据四处收刮来的消息,大致拼凑出了一份地图。 幻梦境主要分为四大区域,霍莉现在所在的位置属于西部大陆,一个叫做“梦岛屿”的区域,这里遍布着人类绮丽幻想作品所衍化的世界,是个不错的旅游景点。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松果点了点圆形地图的最左边,这是一块相对繁华的区域,城镇和港口的标注也相对清晰,幻梦境中最繁华的城市都坐落在这里,比如霍莉刚刚参观过的猫之城乌萨。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80节 顺便一提,猫天生就有自由进出幻梦境的特权,所以霍莉才能凭借着斯莱打开了幻梦境的大门。 但越是往东,标注就越是模糊,也越是深入幻梦境的区域,等到达海岸边界时,已经是一片“?”号。 “而我们的目的地在,这里。”黑色的小爪子按在了地图中央,漆黑海洋的最核心。 【哈利湖。】 “我也只是听路过的幻梦境行者提起过这个地方,”松果说,“他们没有人到达过那里,即使是最厉害的行者,也只是驾驶着船只远远地看到了两颗在海岛上升起的太阳……” 然后就永远地留在了那里,直到他装在漂流瓶里的日志被海浪带到了港口。 “好吧,那我们有什么捷径可以到达那里吗?”霍莉问。 “没有,”松果沿着地图画出一道虚线,“我们只能走过去。” 这条虚线穿过了整个西区大陆,翻过了一座山脉,一路到达海岸边的码头。 “嗯,”霍莉眼神坚定,“那我们就只好走着去了。” “霍莉,我会保护你的。”斯莱斗志昂扬带上头盔。 “霍莉,我也会保护你的。”松果不甘示弱。 “你们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霍莉顿了顿,“如果遇到危险,不许自作主张地‘牺牲’,必要的时候分开逃命,或者直接脱离幻梦境都行,明白吗?” 斯莱和松果对视一眼,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和所有的冒险队伍一样,在出发之前,她们还需要准备充足的物资。 幸好松果镇是个丰饶的小镇,居民们纷纷从自己的家里贡献出物品,供三位冒险者挑选。 斯莱对这个小镇很是好奇,很快就窜到屋顶上,兴致勃勃地探索起“松果镇”。 眼见着黑猫的身影消失在红瓦楞后,松果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霍莉,还有一件事……”松果这才想起来刚刚自己忘记了什么。 幻梦境中不需要睡觉,如果你感觉到“困”,或者周围的一切仿佛隔上了毛玻璃,不要犹豫,请务必使用一切办法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是“人格解离”的征兆,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梦境行者都是死于这种疾病。 “在幻梦境待得越久,你的滑入集体潜意识的程度就越深,”松果说,“你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彻底迷失在幻梦境里,你在现实中的身体也会因此死亡。” “我明白了,”霍莉摸了摸下巴,“那极限大概是多久呢?” “我不知道,”松果将一只牛皮水袋递给霍莉,“这是松子酒,它能缓解你的‘解离’症状。” “谢谢。”霍莉将水袋挂在腰间,顺便换上了一双便于行走的长靴。 松果则带上尖帽子,背上装满了松子酒的行囊,将鼓鼓囊囊的肚子藏在墨绿色的披风下。 现在,她们看起来终于像是一个合格的冒险小队了。 告别了松果镇眼含热泪的父老乡亲,三位冒险者正式踏上了旅途。 童话般的岛屿在视线中远去,各种诡谲艳丽的植物扑面而来。 天空呈现出一种高饱和度的蓝色,脚下的镜面倒映着夜空,周围的植被茂盛得如同翻涌的泉水,顶端的枝叶不停摇摆,仿佛正在延时镜头下生长。 令霍莉惊讶的是,当她凑近一株绣球花丛时,花瓣上那些她原本以为是露珠的闪光,竟然是一颗颗钻石。 “松果,这是真的钻石吗?”霍莉好奇地摘下一颗,放在手心仔细观察。 “这是食物,”松果打开地图,“这个地方叫做钻石沼泽,你不能吃这里的浆果,但是可以吃这里的钻石。” “什么?”斯莱从浆果丛中抬起头,舔了舔嘴角腥红的酱汁,“吃了会怎么样呢?” “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松果挠了挠脑袋,“反正梦境行者们说不要吃。” “唔,”霍莉将钻石塞进嘴里,“有点儿像巧克力豆。” 可以多塞几个放到挎包里,可以解解馋。 前方的树影缝隙间,泉水“叮咚”作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月华下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霍莉轻轻拨开树影,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喷泉坐落在月桂树之间,树枝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乌鸦,猩红的眼睛紧盯着喷泉下方的男人。 那是一个身姿曼妙男人,他纤长的手指穿过黑发,白色的长裙在月光下闪烁,一个背影就让人遐想联翩。 “他是谁?”霍莉屏住呼吸。 “唔,”松果摸了摸下巴,“他应该是食尸鬼。” “食尸鬼?” “对,他们在地底有不少聚落,他们会在吃掉人类小孩之后把自己的小孩放进摇篮里,这样在孩子长大的过程中可以顺便把全家都吃掉……”松果顿了顿,恍然大悟,“天呐,我知道了,这里的浆果是他的食物,所以里面包裹的实际上是……” “是血浆,”斯莱吐了吐舌头,“吃起来有点像过期的巧克力酱。” “那我们悄悄地潜伏过去,不要惊扰他。”霍莉猫着腰,说不清楚是害怕还是对美的尊重。 可不知道为什么,霍莉的视线控制不住地瞥向他的背影,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转过来……转过来……”她甚至在心底发出这样的呼唤。 月光下,他似乎有所察觉,微微侧脸。 那是一张足以称得上是艳鬼的脸,皮肤雪白,嘴唇殷红,黑眸如漆。 霍莉吓得一僵,脚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去了。 极致的吸引力变成了极致的厌恶,霍莉甚至生出一种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嘿,你们看见他的脸了吗?”霍莉拉住前方的两只。 “一般来说食尸鬼都会很漂亮,不然没办法诱骗人类,”松果说,“他也很漂亮。” “我不喜欢脸上没有毛的生物,”斯莱皱了皱鼻子,“我觉得他长得很丑。” “问题不是这个,”霍莉咽了口唾沫,“你们不觉得他和我长得很像吗?” 除了皮肤更白,嘴唇更红,头发更浓密之外。 “不像。”松果摇了摇头。 “不像。”斯莱表示了附和。 奇怪的是,那个嘴唇殷红的食尸鬼并没有其它的动作,漆黑的眼珠子随着霍莉的移动而僵硬地转动着。 直到一行人走出那片电影布景一般虚幻的树林,似乎依然能感受到他幽深的视线。 霍莉本以为会有一场战斗,没想到这么轻松地就穿过了树林。 “真是恶心……”回想起刚刚的一幕,霍莉还是打了个激灵,加快了脚步。 到这里,一行人已经彻底脱离了高饱和度“梦岛屿”的区域,真正进入了幻梦境大陆。 眼前是一片灰色的荒原,眼前的色彩明度和饱和度都极低,像是60年代老电影里的通往耶路撒冷的荒原。 “下一个站点是阿沙集市,”松果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我们可以去那里交换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时不时能看到棕色皮肤的人行走在荒原里,打量这一行色彩艳丽的使者。 他们虽然长得和地球的人类差不多,但穿着打扮带着明显的异世风情,各式古怪的头巾和长袍混搭在一起,看起来像是生活在《沙丘》里的土着。 他们的目的地显然也是“阿沙集市”,身后和胸前都塞得满满当当。 “他们能说英语吗?”霍莉狐疑地问。 “当然不能,”松果说,“但这里幻梦境,所有人都是通过‘集体无意识’来沟通的,所以他们说的什么不重要,我们的耳朵里听到的只会是自己能理解的语言。” “对呀,现在我也是在喵喵喵,但霍莉就能听懂我说话了。”斯莱说。 好吧,原来如此,霍莉还以为是“全宇宙都说英语”这条定律发力了呢。 忽然,霍莉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土着,嘴里发出一串奇怪的音节:“阿尼姆斯。” “什么?”霍莉一愣。 土着又点了点霍莉,然后指向荒原的尽头,重复了一遍:“阿尼姆斯。” 霍莉顺着他粗大的指节望去,看到了那个令人作呕的艳鬼。 他跟上来了,不远不近,如影随形。 霍莉的心里“咯噔”一下,连连后退两步。 “啊啊啊等等我!”她尖叫着追上了两位同伴。 第156章 阿沃集市 “阿沃集市”近在眼前了,夜色中一条鹅黄色的飘带在荒原中展开。 霍莉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办集市,也许是因为这里来往的行人个个凶神恶煞,都是些穷凶极恶的逃犯。 作为一个集市来说,阿沃集市有些过于安静了。 摊位横七竖八地摆放在一起,棚屋上垂挂着会发光的动物尸体,各种古怪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脚下泥泞的土地像是某种生物的口水。 摊位上售卖的商品也很古怪,入口处有一个卖肉的铺子,卖的是一种叫“大眼耳”的动物,看起来像是把两只大耳朵和眼睛拼在了一块儿,大部分人都喜欢买耳朵的部分——这让霍莉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恶心。 更多的人在买一些霍莉看不懂的东西,比如一罐罐蠕动的黑泥,一些眼眶里住着昆虫的活兔子,还有被塑料膜胡乱包裹的绿色手指。 随着深入集市,摊位上摆放的商品也更加精致,周围的环境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松果在一家挂满乐器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一个脸上长毛的猿人,即使穿着长袍也难以掩盖他壮硕的身材,霍莉很怀疑他那粗大的指节到底能不能拨动这些小巧的乐器。 他没什么兴致地向松果点点头,然后继续望着自己的手指发呆,看上去没有半点招呼顾客的意思。 松果挑挑拣拣,时不时拨动一下琴弦。 这些乐器所发出来的声响和它们的外表没有半点关系,霍莉听到一把小提琴发出了铁链断裂的声音,一只三角架发出了烈火燃烧的声音,一架皮鼓发出了马蹄哒哒的声音。 好在当松果拿起一把木琴时,优美的乐曲从十一根羊肠弦中流淌了出来。这是一种柔和的声音,当它和琴箱产生共鸣时,霍莉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一阵欢快。 松果开始唱歌了:“霍莉有只小黑猫,猫毛黑如碳~无论霍莉走到哪里~霍莉去了,霍莉去了~小黑猫一定会跟着去~”(注1) 他像是中世纪的吟游诗人一样又唱又跳,搞得霍莉有些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歌谣中的主角。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81节 “绵羊的内脏能从人的身体中唤出灵魂,”猿人说话了,“你知道这是一把好琴。” 当老板开始吹嘘自己的商品时,就是要开始讨价还价的时候了。 果然,猿人伸出了三根手指:“我要三十桶‘松子酒’。” 霍莉不清楚还梦境的物价,但她能从松果的表情中看出这对他来说是不小是负担。 “松果,我们有必要买这玩意儿吗?”她小声问。 “有,”松果点点头,“在幻梦境中,音乐的影响力是难以想象的。” “等等,让我来砍价。”霍莉摩拳擦掌。 “霍莉,我们会挨打的,”松果解释道,“市场的规矩就是不能还价。”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霍莉有些失望。 最终,松果三十桶“松子酒”换来了这把鲁特琴,猿人需要自己去松果镇取。 忽然,隔壁摊位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喧哗。 “去去,你这该死的猫咪!” 那是一个阴森的、被乌鸦羽毛所覆盖的摊位,一个矮个子的黑袍巫师站在一口大坩埚前,挥舞着比他还高的勺子,恶声驱赶面前一只穿着银色盔甲的黑猫。 “咕噜。”斯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压低了身子,愤怒地盯着巫师。 霍莉走过来,随着视角的移动,她也逐渐看清了巫师身后的商品。 那里站着密密麻麻的、色彩鲜艳的的鸟儿,它们安静地站在一只铁丝拧成的假树上,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霍莉,那些不是鸟儿,”斯莱小声说,“那是孩子们的灵魂。” 霍莉佯装感兴趣,上前了两步:“你这儿卖的是什么?” “灵魂,幼小的灵魂。” “这玩意有什么用?” “随便你怎么用,”巫师漫不经心地说,“拿去炼药,拿去诅咒别人,拿去玩。” “怎么玩?” “你可以往ta的灵魂里灌输任何特质,狂躁、抑郁、囤物癖、暴露狂、食?人癖……”巫师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到底要不要买?” “我能看看货吗?” 巫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视线最后落在她的手里的法杖上,像是确认了她的资格:“你自己看看要哪只吧。” 他侧过身子,让霍莉能够更清晰地看见黑色囚笼下的“商品”。 霍莉扫视着那些鸟儿。它们的眼睛里都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漆黑,没有一只回应她的视线。 除了被吊在屋顶上的那只品红羽毛的鹦鹉。 它奄奄一息,但是那双即将闭上的眼睛在望向霍莉时绽放出了希望的光芒。 “我要看这只。”霍莉指向它。 “行。”巫师挥了挥勺子,品红色的鹦鹉从屋顶上脱落,一个女孩落到了地上。 那是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浣熊镇中那个名叫“琼妮”的女孩。 霍莉瞪大了眼睛,从潜意识中翻出自己进入幻梦境之前,发生在【女巫集会】的那一幕。 那个坐在l先生对面的求助者,似乎正是小琼妮的父亲——霍莉已经记不得他的名字了,但还记得他手指甲上斑斓的色彩。 那些曾经发生在霍莉周围,被潜意识捕捉到的信息正在复苏。 “琼妮最近很奇怪,”男人对l先生说,“她在学校拔掉了自己的睫毛,还咬伤了自己的舌头……我们送她去了医院,医生给她注射了镇定剂,说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的问题,但我觉得琼妮不是那样的孩子……” “啊啊。”女孩从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调。 原来小琼妮正在被这个该死的巫师所控制,那么这里的鸟儿也许都是被困住的孩子。 巫师又挥了挥手,品红色的小鸟被重新吊回了房梁上。 “我就要这只,”霍莉没有表现出异样,“对了,你是从哪里抓住他们的?” “呵呵,想要抓住小孩子还不简单吗,”巫师说,“他们都是群喜欢幻想的孩子,对现实生活充满了不满,渴望逃离那个世界,我只要在他们的梦境中假意许诺,就能让他们就乖乖地喝下药水。” 他想了想,补充道:“当然,他们并不完全纯洁。” “哦,”霍莉又点了几只煽动翅膀的小家伙,“这几只我也要了。” “唔,”巫师眯了眯眼睛,忽然将勺子敲在了霍莉的脑袋上,“滚开,我不卖了!” “嗷,”霍莉吃痛,不知道这个巫师怎么突改变了主意,“为什么?” “你不够邪恶,”巫师恶狠狠地说,“哼,也不够果断。” “这和我买东西有什么关系?” “意思就是你根本拿不出我想要的东西,”巫师挥舞着勺子,“真是晦气,今天不能再在这儿待了。” 黑色的羽毛展开,巫师的身形猛然拔高——摊位下,两只蜷缩的长腿舒展开来,在泥泞的土地上留下几个类似于鸟类生物的爪印,往荒原的深处走去。 “我们得追上去!”斯莱二话不说,率先拔剑跟了上去。 霍莉和松果对视一眼,急忙跟随着那片混乱而去。 随着深入荒原,周围的雾气越发浓稠,霍莉的膝盖被野草淹没,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但她依然能看见前方那长脚怪屋,也能看到斯莱跳跃而起了银色影子重重地撞到了怪屋的膝盖上。 “轰隆!”怪屋倒了下去——应该是斯莱斩断了它的长脚。 尖锐的哨声在荒原中回荡,那个巫师显然是生气了。 霍莉气喘吁吁地追了上去,等到她拨开齐肩的野草时,看到斯莱漂浮在半空中,银色的长剑落到了草地上。 那座黑色的怪屋倾倒在一旁,但那些麻木的鸟儿没有离开铁树,依然无知无觉地立在那里。 “哼,一般来说我不想得罪猫族,但这可不代表我害怕你们。”巫师冷哼一声,长勺捞起坩埚中绿色的药水,尽数浇到了黑猫的脑袋上。 另一边,绿袍的浣熊拨动着琴弦,企图唤醒那些可怜的鸟儿。 巫师将勺子倒转过来,尖头朝下,眼见着即将落到地面上——这是施展法术的前兆。 霍莉见状急忙举起法杖:“勺子飞来!” 木勺脱离了巫师的手掌,落到了远处的草丛中。 斯莱摆脱了控制,立刻捡起武器,毫不犹豫地插进了巫师的心脏里。 “啊!”巫师甚至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反派宣言”,就已经咽了气。 “额,这么快就结束了吗?”霍莉用法杖戳了戳他的脑袋。 “对呀,”斯莱拔出长剑,在巫师的长袍上抹了抹,“杀个坏蛋没什么好犹豫的。” 另一边,那些鸟儿也在松果的琴声下开始动摇。 它们挥舞着翅膀,离开那颗铁树,四散飞去。 “松果,他们会回到地球吗?”霍莉问。 “当然,”松果点点头,“没有了巫师的束缚,他们很快就会被幻梦境踢出去的。” 但仍然有几只例外,几只灰色的鸟儿立在铁树上,扑朔着翅膀,仿佛忘记了如何飞行。 霍莉走过去,尽量温和地笑道:“你们可以回家了。” “我没有说我想回去。”其中一只灰色的鸟儿冷冷地回答。 他的声音很稚嫩,但同样也包含不符合他年纪的冷酷。 “谁会想回到那种没有食物的地方去?” “谁会想要回到那种没有水的地方去?” “好心的小姐,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让那些炮弹别再落下来了?” “我恨你。” 他们毫无预兆地攻击了霍莉。 霍莉没有机会问他们“为什么”了,因为斯莱已经拔剑将他们一只只地刺死,灰色的羽毛被鲜血浸染——那是他们世界里唯一鲜艳的色彩。 视线被一片鲜血染红,霍莉倒在了草丛里。 “霍莉,你不能睡!”松果使劲摇晃着她,将装满松子酒水袋往她的嘴里塞。 恍惚间,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拨开草从,匍匐到了她的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睛受伤,那个被土着称作“阿尼姆斯”的怪东西也罩上了一层红色的面纱。 他掀开面纱:“吃掉我。” 他的距离如此近,霍莉能清晰地看到他黄色的尖牙,以及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黑色牙床。 满口的污秽和他美丽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冲击,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霍莉冷汗淋漓。 第157章 ego饭店 霍莉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松子酒。 她曾经相信“时间”是无时无刻不在流逝的,就像人每天晚上要用“睡觉”这场仪式来宣告过往时间的终结。 但在这里,“时间”变成了最难以揣摩的东西,环境中发出的危险信号让她的意识涣散,脑后阴风阵阵。 这种“阴冷”在听到松果的回答之后达到了顶峰。 “霍莉,这里什么都没有。”松果拨开她身旁的草丛,那里的草坚韧挺拔,没有半点活物曾经匍匐的痕迹。 “我这里也没有,”斯莱挥舞着银剑,四周草屑翻飞,“如果我找到他,我会立刻杀了他。” “他刚刚就在这里,”霍莉喘着气,牙齿打颤,“他还对我说了一句很恶心的话。” 作为一个阅遍恐怖片的teenage,霍莉自认为没有什么能再吓到她,再变态的造型、再背德的设定、再惊悚的突脸,她都你面不改色地看下去。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82节 但是那个“阿尼姆斯”不一样,他光是站在那里都让霍莉感受到一种极端的恐怖。 松果和斯莱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霍莉,这很可能是‘解离’症状的一种表现,”松果摸了摸下巴,“也许那个食尸鬼给你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所以你在‘解离’的时候才会将他外化出来。” 这才走了多远? 可能连旅途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她的“解离”症状就已经严重成了这样。 霍莉摸了摸后脑,触手一片湿润,也许是刚刚草丛中的露水浸湿了她的头发。 “霍莉,我们还要继续下去吗?”松果担忧地问。 “嗯,当然。”霍莉将死去巫师的长袍扒下来,撕下其中干净的下摆,裹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后脑那种阴冷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些,霍莉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 “我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从来都是遵守承诺的人。”她在心里说。 一行人继续前进,云暮低垂,草浪在模糊的光辉下荡漾,缝隙中的黑暗中仿佛藏着一双窥视的眼睛。 霍莉不想表现得很“神经质”,只好不断喝松子酒来平复内心的恐慌,水袋很快见了底。 中途,霍莉停下来找松果补充了一次松子酒。 “霍莉,我的背包里只剩下三罐松子酒了。”松果担忧地说,“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我们是坚持不到港口的。” “嗯,我知道了。”霍莉明白松果的担忧,她表示接下来会尽量保持冷静。 翻过两个小山丘之后,高大的山峰横亘在了荒原的尽头。 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山脚下灯火通明,绵延的灯带盘旋而上,斛光交错之间夹杂着爽朗的笑声,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他们的欢欣。 按道理来说,她们穿过乌撒就能很快到达迪拉斯–林港口,但是很不幸霍莉已经把猫族得罪得透透的,只好绕远路来穿越这座危险的山峰。 “朋友们,前面就是‘ego’饭店了。”松果站在荒原中的一块大石头上,眺望着远方。 “在这里有两条注解,”松果展开地图,“第一,不要吃餐桌上的食物;第二,我们必须满足第一个提出请求的食客的要求。” “不然呢?”斯莱问。 “不然,我们就会变成食材。” 嗯,果然是经典的“荒山野岭必是黑店”。 谈话间,一行人来到了山脚下,正式进入了ego饭店的门牌下。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饭店并没有什么豪华的门牌装点,仅仅是一条石板小径作为象征。 门口并没有侍者迎接,她们没费什么力气就穿过了灌木丛,看到了这家饭店的食客。 那是一些瘦骨嶙峋的生物,其中不完全是人类,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像是永不满足一样吞吃着餐桌上的食物。 四周齐人高的灌木丛上挂着格式餐具,从刀叉到锯子应有尽有,暗示着他们分食的可能是某种大型的生物。 最令人难受的是漂浮在空气中气味,那是一种从内而外的腐烂气息,能让你的肠子变成邪恶的毒蛇,在腹部不安地搅动。 霍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从挎包中掏出几颗钻石分给一猫一熊,抵抗着这种空虚。 奇怪的是,进入饭店之后,反而听不见那些笑声了,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摩擦的声音。 她们小心地前进着,尽量不引起那些食客的注意。 但斯莱是一只过于年轻的小猫,她的身上难免带着毛手毛脚的特质,她过于雀跃的脚步很快就引起了食客的注意。 “嘿,小猫,”一个食客招手道,“你到这儿来。” 他看起来像一只蝙蝠,肚胀如鼓,四肢却细得像是竹竿。 “小心,”松果有些担忧地拉住斯莱,“千万不要拒绝他。” 斯莱点点头,走向了那个朝她招手的瘦子。 “帮我把这条鱼肉剃干净吧,”瘦子将一条肥美的鲶鱼扔到地上,那鲶鱼嘴里还叼着一根香烟,吞云吐雾。 “好吧。”斯莱拔出银剑,丝毫不嫌弃地掀起鱼鳞。 “等等,不要用铁器,”瘦蝙蝠阻止道,“要用你的牙齿……呵呵,这能为食物增添特别的风味。” 斯莱耸耸肩,如他所言地放下了长剑。 “等一下。”松果急忙拦住斯莱。 蝙蝠要求斯莱用她的牙齿,岂不是意味着那些食物会经过她的口腔? 这样算不算是违反了“不能吃餐桌上食物”的规则呢? “你是在拒绝我的要求吗?”蝙蝠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贪婪的光芒。 “不是的,”霍莉转了转眼珠子,“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这条鱼现在算不算是‘餐桌上的食物’?” “它当然是,所有食物都是从餐桌上长出来的。” “可是它现在不在餐桌上,”霍莉说,“它现在被你扔到了地上,所以严格来说不能算‘餐桌上的食物’。” “这……”蝙蝠看起来有点懊恼,就在他迟疑的时候,那条地面上的鲶鱼却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鲶鱼吐掉香烟,拍打着尾巴。 霍莉明白了鲶鱼的意图,看准时机,一脚将它踹进了灌木丛。 她眨了眨眼:“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切。”蝙蝠扭过头,不再搭理她们了。 “接下来我们应该还会遇到请求,”松果在地图上新增了一条注解,“看来这里是规则接受辩驳,并不真理。” 继续往山顶走,灌木丛变得越发高大,几乎有两个霍莉那么高,将前方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现在,石板小径分出了两条岔路。 “我们应该走右边,”斯莱抽了抽鼻子,“我能闻到这里没有臭味。” “不对,应该走左边,”松果说,“从地图上看,这个方向才是通往山顶的道路。” 一猫一熊都坚持自己的想法,谁也不能说服谁。 “霍莉,你说去哪里?”斯莱最后把目光落到了霍莉身上。 “霍莉,我从来没有出错,”松果也不服气,“我的地图也从来没有出错。” “额,”霍莉面露难色,“让我想想……” 总所周知,霍莉不擅长做选择题,特别是这种选项中暗藏着“你更喜欢谁”的杀机。 “这样吧,”霍莉从挎包里拿出红毛线团,“我把红线栓在这根灌木枝上,你们分别往这两个方向走,等走到尽头之后再折返回来,告诉我哪一条才是正确的道路。” 斯莱和松果对这个建议表示了赞同,叼住线头,往截然不同的小径上走去。 霍莉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不安地摸了摸后脑。 “喂,女孩,”身后的灌木丛忽然发出了声音,“过来帮我们一个忙吧。” “什么,”霍莉的视线里没有看到食客,“谁在说话?” “我们就在灌木丛后面,你穿过来就能看见我们了。” “这样也会被抓住吗……”霍莉不满地嘟囔着。 她长了个心眼,又拿出一团毛线,一头栓在小指,一头栓在灌木枝上,这才往声音发出的方向前进。 雾气中传来某种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转过一道弯之后,霍莉看到了两个坐在餐桌边进食的……奶昔搅拌机。 “是你们在叫我吗?”霍莉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没错,”搅拌机说,“不然呢?” “可是你们是奶昔搅拌机,你们看起来更像是餐具。” “哈哈哈!”两架奶昔搅拌机笑了,它们发出的噪音让霍莉觉得自己问了个更蠢的问题。 “帮我们切一下蛇脑袋吧。”其中一架搅拌机说。 餐桌上是一条巨大的蟒蛇,它的体型至少是搅拌机的三十倍,难怪它们要求助。 “可是我没有工具……”霍莉话音刚落,灌木丛贴心地伸出来一把菜刀。 蛇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即使是让一个从来没有被蛇咬过的小孩来评价,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这样。 专家们说,这是因为我们的祖先被“被蛇咬会死”的恐惧记录在了集体潜意识中,让我们随时能提取这种经验,从而远离危险。 霍莉的心里被一种古老的感觉充斥。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厌恶的情感,尽管那只蟒蛇温顺地吐着信子,将三角脑袋匍匐在餐盘上,但霍莉依然坚信它有必须要毁灭的理由。 她高举起手臂。 落手的触感有些阻顿,但比她想像得轻松。 “说点俏皮话吧,就像以前那样。”霍莉这么想着,但她的脑子生锈般迟钝。 “好了好了,”搅拌机们高兴地跳到餐桌上,“你可以走了。” 霍莉恍恍惚惚地转身。 果然,那个她穿越而来的灌木丛消失了,红线往石板小径的深处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空气中的湿度在增加,周围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雨雾在玻璃上聚集,让霍莉忘记自己身处何方。 勾在她小指上的红线不断颤抖,就像是她剧烈的心跳。 她又看见了那个食尸鬼。 他就拦在她的正前方,以一种猥琐而古怪地姿势匍匐在地上,尖牙摩擦着红绳。 感受到霍莉的视线,他缓缓地抬起头,露出邪恶的笑容。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霍莉的呼吸紊乱,举起水袋猛地灌了一口。 他没有消失。 恐惧、厌恶在她的心头翻涌,最终定格在一种迫在眉睫的冲动上——只有砍掉他的脖子才能平息这种愤怒。 就像砍掉那只大蛇一样。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83节 第158章 一间乐园 “蛇其实是一种很漂亮的生物。” “蛇其实只是想活下去,它们只有在感受到威胁时才会释放毒液,我们的祖先是想吃掉蛇才会被攻击的……其实两脚兽就是因为自私才成为地球的霸主的吧。” “你看到那条蛇了吗?它的鳞片像宝石一样漂亮,像紫罗兰一样美丽……”霍莉顿了顿,“其实我以前最喜欢紫色了。” 紫色曾经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它象征着神秘,象征着腐烂,完美契合她心目中对于“哥特”的想象。 当然了,她在日常生活中很少穿紫色的衣服,因为那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像是颠茄中毒一般虚弱。 直到她的嘴唇也染上这种衰败的颜色。 霍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ego饭店”的,她是被松果和斯莱“发现”的。 即使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但松果和斯莱都在同一个终点相遇了。“ego饭店”的出口和它的入口一样朴实无华,石板小径的尽头突兀地覆盖上白雪,灌木丛内春如沐春风,灌木丛外寒风砭骨。 当他们正准备回头寻找霍莉,却惊讶地发现她已经倒在了雪地里——她竟然比他们更先离开“ego”饭店。 “霍莉,你别说话了,”松果把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她的脑袋上,将热量传递给她,“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必须要说,”霍莉着魔一般揪住松果的衣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有思辨能力的时候了,你们一定要听我说。” “好吧,霍莉。”斯莱擦掉她额头的冷汗,为她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 “我是个自私的人,当然了这一点你们都很清楚。”霍莉接着说,“我很难正视自己的错误,当错误发生时我会想用另一个错误掩盖。” “斯莱,”她用手摸了摸小黑猫的脸,“你说你已经原谅了我,可是我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原谅自己呢?” “霍莉,”小黑猫张了张嘴,“可是你为一个女孩做了好事。” “那不是借口,”雪花落到了霍莉的眼睛里,冰冷的温度从前额一直传递到脊柱,“我施加在你身上的痛苦是没办法磨灭的,我本来应该承担照顾你的责任,但我卑劣的甩开了。 “我从来没有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后果,所以才会一错再错。” 霍莉现在正在经历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过往的种种翻涌在脑海里,让她被迫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审视自己的所做所为。 她也很想问自己,她到底为什么要到幻梦境来承受这样的折磨? 也许是因为她想做出和之前不一样的选择。 “我不该攻击他的。”霍莉闭上了眼睛。 “什么?”松果将松子酒灌进她的嘴里,“你是指谁?” 霍莉不再说话了。 “啪!”她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留下三道红痕。 霍莉无奈地睁开眼睛:“松果,我没睡……我只是没力气了。” “好吧,”松果将霍莉打横抱起来,让她靠在他的温暖胸膛上,“我们必须前进了。” “松果,”霍莉急于掩饰自己的窘迫,捂住脸颊,“你知道‘公主抱’对于一个小女孩的杀伤力有多大吗?” “不知道呢,”松果诚实的摇了摇头,然后用袍子盖住了她的身体,“我们现在要去找一个山洞,请再坚持一会儿。” 松果和斯莱继续在暴风雪中艰难跋涉,脚下的积雪没过膝盖,霍莉能从斗篷的缝隙感受到外面凌冽的寒风。 天地笼罩在吞噬一切的蓝调中,雪原的中央突兀地矗立着一颗枯树。它的身姿挺拔优美,仿佛一位好客的主人在向他们热情地招手。 “前面就是山洞的位置了,”松果迟疑地说,“可是这里怎么会是一颗树?” “快看,”斯莱指着树皮缝隙中透露出来的光线,“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示意松果后退,然后举起了长剑,劈砍向枯树。 “咔嚓——”树皮脱落,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哇哦。”斯莱率先钻了进去。 松果也紧跟着弯腰穿过门洞,将漫天的风雪甩在了身后。 霍莉拨开斗篷的缝隙,望向这座突然出现在暴风雪中的避难所。 这是一间温暖的房间,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碎花床单笼罩在小铁艺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爽身粉的气味,床头悬挂着一串廉价的塑料铺梦网,仿佛回到了童年一场没有尽头的午睡。 霍莉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为什么荒原中会突然出现这样一间乐园了,这里的遭遇就像做梦一样毫无道理。 “地图中没有提到这个地方,”松果摇摇头,“也许我们不应该在这里逗留。” “哎呀,什么都按照地图走还算什么冒险?”斯莱摆摆手,“而且,霍莉现在需要休息。” “那好吧。”松果勉强同意了这个说法。 他小心翼翼的将霍莉放在了小床上。 霍莉看起来很虚弱,嘴唇是颠茄花般的酱紫色,瞳孔散大,精神仿佛游离到了另一个世界。 “霍莉,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松果摸了摸她的额头,知道她的情况不是无缘无故恶化成这样的。 “我记不清了,”霍莉说,“我好像把什么东西的头砍了下来,好像是一条红色的蛇……” “可是你刚刚还说蛇是紫色的。” “好吧,那就是紫色的。”霍莉把头垂向另一边。 又或者蛇什么颜色都没有,是她给它增添了很多不存在的细节。 松果叹了口气,只好将背包里最后一罐松子酒拿出来,尽数灌到霍莉黑紫的唇里。 “对不起。”松果非常自责自己没有准备更多的松子酒。 霍莉稍微恢复了点精神,她知道自己不能睡着,强撑着坐起来:“松果,你能给我唱首歌吗?” “好的,你想听什么?” “你知道打雷姐吗?” “不知道。” “霉霉呢?” “不知道。” “那就随便唱点什么吧。” “嗯!”松果拨动琴弦,欢快的调子从鲁特琴中流淌出来。 [un gros chat se rendit au bal(一只大猫咪去参加舞会),tikti tom ta tikti tom……](注) 歌声时断时续地飘到霍莉的耳朵里,她只记得旋律中一直重复的音节——“tikti tom ta tikti tom”。 真是奇怪,松果虽然害怕猫咪,但他唱的歌都是关于猫咪的。 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喜欢这种霸道的生物吧。 “霍莉,”小黑猫趴到床边,尾巴低落地扫在她的手背上,“你是因为我才不开心的吗?” “不是的,”霍莉的眼皮沉重,“我只是希望我当时能做得更好。” 斯莱舔了舔她的脸颊:“那你可以跟我讲一遍捡到我的故事吗?” “我也很想知道。”松果放下鲁特琴,躺在了霍莉的另一边。 “好吧,”霍莉缓缓说,“即使你们知道我会在这个故事里增加很多感人的细节,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但我依然要说,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夜……” 一只全身斑驳的小猫躺在花丛里,睁着一双还未褪去蓝膜的眼睛,被她捏住后颈提溜起来时,还傻傻吐出了舌头,看上去既丑陋又可怜。 霍莉把她塞进挎包里,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在她浴室的台盆里,小黑猫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苔藓,她很不喜欢用来驱虫的“草甸海葵”的味道,像小孩一样“嘤嘤”地呻吟,扑向身边唯一可以依赖的手掌。 这种感觉令霍莉感到惊奇,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惶恐和不安。毕竟,黑猫的命运早就被她决定好了,她现在的怜爱都像是“鳄鱼的眼泪”。 于是她狠心抽开手,告诉自己,像她这种没长大的孩子要怎么照顾孩子呢? “所以我应该给你找一个更好的人依靠,这个人要比我富有,比我更有爱心,比我更好……”霍莉说不下去了。 她猛然惊觉,自己的行为和当初遗弃她的亲生父母没有半点区别。 她一直生活在朋友们为她创造的乐园里,但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感恩,相反却将自己的创伤反复重现在他们身上。 她从来都没有如此清晰地看清是什么塑造了她,又是什么即将摧毁她。 霍莉哭了,泪水堵塞在喉咙里,让她发出抽风箱一样尖锐的喘息。 “霍莉,你冷静一点……” 她的脑海时断时续地接收到外部的信息,松果焦急地呼喊着什么,斯莱的盔甲哐当作响,整座房间摇摇欲坠。 实际上,这并不是霍莉的错觉, “咔嚓——”四周的墙壁发出令人胆寒的断裂声,梦幻般的房间被人拦腰斩断,寒风将所有阳光吹散。 一群灰白色的军队包围了他们。 这种灰白色的生物看上去类似于没有眼睛的蟾蜍,轮廓模糊的鼻端长着一团粉色的短小触手。(注2) “它们是月兽,”松果神色凝重,“是奴隶贸易的掌控者。” “簌簌。”越来越多灰白色的身形从雪地中爬起来,它们手握着长叉,神色不善地盯着雪原中孤立无援的小屋。 “月兽非常残忍,以折磨智慧生物为乐,经常在梦境世界中肆意抓捕人类和其他生物,然后将他们送往恐怖之地。”松果咽了口唾沫,将昏迷的霍莉抱在怀里,“据我所知,他们也和‘黑法老’关系匪浅。”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斯莱紧张的握住长剑。 “所以我们投降。”松果举起爪子。 斯莱:(?⊿?)? 斯莱:“你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投降吗!” 第159章 月球暗面 霍莉是被尖锐的疼痛感给唤醒的。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斯莱正目露凶光,她的半只手掌都被它含在嘴里。 “霍莉,你终于醒啦,”斯莱急忙辩解,“是松果叫我咬你的,你千万不要错错怪我。” “唔。”霍莉甩了甩手掌上的口水,环顾四周,“我们这是在哪里?”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84节 很显然,这是一座监牢,铜墙铁壁包裹了整个空间,没有流下一丝缝隙。 松果正愁眉苦脸地趴在墙壁上,听到霍莉的声音,这才转过身来。 “霍莉,你看上去……容光焕发。”他说。 “嗯,”霍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也感觉好多了。” 虽然肢体还是没有力气,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畅快,一扫往日的消沉。 “那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松果的肩膀耷拉了下来,“我们被‘黑法老’抓住了,现在正被关在一架飞船上,很快就要到达那些怪物的老巢——宇宙暗面。” “什么?”霍莉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只是打个盹的功夫就从“奇谈”跳到了“科幻”。 “那好消息呢?”她问。 “我没说有‘好消息’。” “可以有‘好消息’,”霍莉耸耸肩,“‘好消息’和‘坏消息’就像是土豆泥和番茄酱。” “什么意思?” “绝配。” “这真是个冷笑话,”松果无奈地说,“好消息就是‘黑法老’本人还没有来,在到达月球暗面之前我们还有机会逃跑。” “我明白了,”霍莉杵着魔杖站起来,“那我们就逃出去吧。” “你有办法了?” “没有,”霍莉从挎包中倒出自己的道具,“但我们总会想到办法的。”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墨镜,蜡烛、粉笔、迷迭香草、针线盒、瓶瓶罐罐……还有一张被揉烂的数学试卷。 “嗯……”霍莉捡起试卷,划亮火柴。 试卷在高温下燃烧,最后化成一堆灰烬。 “这是什么仪式?”松果皱起眉头。 “什么都不是,”霍莉戴上墨镜,“我只是单纯地想烧了它。” 松果:“……” 松果:“不要再玩我了啦!” “好吧,”霍莉把耳朵贴到墙壁上,“隔壁是什么?” “也是牢房,”松果回答,“我们的上下左右全都是牢房。” 这里面塞满了月兽从各地抓来的奴隶,牢房像是码头的集装箱一样堆叠在一起,哀嚎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 霍莉捻起粉笔,在左侧的墙壁上画了一道半圆形的“门”。 白色的线条仿佛被高温炙烤般“滋滋”作响,然后轰然向外倒塌。 这里是牢房关押的看上去似乎是在荒原中见过的土着,他们探头望向突然出现的缺口,眨了眨眼睛。 “只要往同一个方向走,我们总会到达尽头的。”霍莉意志坚定地前进着。 在推倒了无数扇墙之后,霍莉的身后聚集起了一批追随者,其中大部分是人类,还有一些是由蠕虫、蚂蟥和大蠊进化而来的智慧生物。 霍莉心想,这月兽也真是不挑,一点儿也不害怕污染本地的基因库,什么奇形怪状是的东西都敢往飞船里塞。 随着队伍的壮大,那些守卫的月兽也发现了不对劲。 当霍莉一行终于到达牢房的尽头时,已经有月兽的军队已经准备好武器严阵以待了。 它们密密麻麻地堵塞在飞船的通道中,鼻端的触手不断挥舞,似乎发出了某种次声波,让霍莉身后的人类瑟瑟发抖。 从数量上来看,他们毫无胜算。 “别害怕,”霍莉高举起魔杖,呐喊道,“正所谓,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人类的……” 她话音未落,头顶的天窗突然打开,成群结队的猫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哎呦!”霍莉瞬间被掩埋在一堆毛茸茸之间。 她的视线艰难地穿猫球之间是缝隙,只见前方站着一只熟悉的姜黄色猫影。 “大胆!”加菲法官将自己额头上的假发扶正,“你们竟敢抓捕我们猫族的成员!快说,你们把斯莱关到哪里去了!” “我在这儿。”猫猫团中伸出了一只银色的长剑,片刻之后小黑猫艰难的从数量庞大同族中挤了出来。 “哦,我可怜的孩子。”加菲法官松了口气,将斯莱拉进它的怀里,怜爱地舔舐她的脸颊。 然后,它凶神恶煞地转向月兽,爪子开花:“正所谓猫猫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猫猫的伟大就是勇气的伟大——杀啊!” 霍莉:“?” 不是,它说的可都是我的词啊! “杀呀!”斯莱兴奋地举起长剑,和同族在一起的战斗王她血脉喷张。 “猫猫永不为奴!”猫族大军向那些丑陋的月兽发起了进攻。 狭窄的过道乱成了一锅粥,但似乎已经没有了人类发挥的空间。 霍莉从地上爬起来,眼见着猫群如狂风般收割着月兽的生命,打了个寒颤。 看来之前猫族对待她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太诡异了,它们能造出飞船,但使用却是最原始的冷兵器?”霍莉捡起月兽掉落的叉子,在空中挥舞了两下,确认了它不会发出激光。 “嗯,它们主要是靠精神攻击来恐吓所有比它们弱小是生物,”松果说,“只有猫族不受这种攻击是影响。” “轰隆!”前方似乎发生了小型的爆炸,整架飞船失去了控制。 “小心!”松果用胖乎乎的身体包裹住霍莉,为她挡住了接下来的一连串撞击。 飞船撞击在了某个环形的火山口内,剧烈地撞击让它的外壳四分五裂,扬起的尘埃又很快被表面的狂风卷走。 但很不幸,当霍莉和松果爬出废墟时,发现他们已经到达了月兽的老巢——月球暗面。 风暴刮过光秃秃的表面,他们的脚下踩着一滩不知名的透明燃料,倒映着无限远的星河。 头顶是缓慢下沉的黑暗,白色建筑如脓疱从地面鼓起,无窗无门,黑色飞船被锁链固定在地表,以防坠入无限宇宙。 “咚!咚!咚!”天边出现了一排黑压压的军队,号角声在耳膜轰鸣。 “是‘黑法老’来了!”松果大喊。 飞船中的奴隶们四散奔逃,心理承受力差的甚至直接晕倒在地,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正在和月兽缠斗的猫族们也听到了这威严的号角,它们迅速停止了攻击,接二连三地突兀消失在了原地。 “它们去哪里了?”霍莉惊讶地问。 “乌撒的猫具有空间跳跃的魔法,可以自由穿梭不同维度。”松果解释道,“如果猫族愿意帮忙的话……” “霍莉!松果!”斯莱向他们奔跑而来,“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快到我这里来,孩子!”加菲法官气喘吁吁地跟在她身后,“你还没学会空间跳跃呢!” “尊敬的大人,”斯莱礼貌地请求,“可以请你带我们离开这里吗?” “唔,”加菲法官冷冷地盯着霍莉,“我可以带走这只浣熊,但是她不可以。” 霍莉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因此并没有辩解,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我也不走了。”斯莱焦急地想抓住霍莉。 “不,斯莱,这是我应该承担的后果。”霍莉将斯莱推向加菲法官,“别担心,我已经想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了,你们先去港口等我。” “如果这次你能活下来的话,”加菲法官眯了眯眼睛,“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可是……”松果还想说什么但加菲法官已经不由分说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它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月球暗面。 霍莉盘腿坐在地面上,安静地等待那位神明的到来。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应付黑法老,她只是不想再连累朋友们了。 “哒哒……”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霍莉眯起眼睛,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颗头颅。 他在月球表面跳跃着,在失重的环境中一蹦七尺高,看上去既恐怖又滑稽。 “是你啊,”霍莉不再感到害怕,“我不该砍掉你的脑袋的,我差点因此死掉。” 他挑了挑眉毛,这个动作按理来说应该配上耸肩的,但很遗憾他的身体被落在了“ego饭店”。 “阿尼姆斯,”霍莉将脑袋抱在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我终于想明白了你是什么东西,你是我心理中的‘阳性力量’,对吧?” “嗯哼。”他从破碎的喉咙中发出震动。 “我不应该伤害你的,”霍莉叹了口气,“我应该接受你。” “嗯哼。” “我的内心一直有一部分觉得自己对所有事情都‘无能为力’,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对吧?” “嗯哼。” “我想你是来吃掉那一部分的我的。” “嗯哼。” “或者让我来吃掉你。” “嗯哼。” “算了,那还是太恶心了。” “嗯哼。” “除了发出这种烦人的噪音之外,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要告诉我?” “嗯哼。”头颅从她的怀里挣脱,用眼神示意霍莉往下看。 霍莉一愣,站起来后退了几步,终于发现自己刚刚坐下的地面似乎有些松动。 掀开覆盖在表面的石板,一个漆黑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洞口显现了出来。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85节 这是一只隐藏得很深的水井,用灰白的石头堆砌而成,只超出了地面五公分,看上去就像是风化形成的自然纹理。 要不是阿尼姆斯的提醒,霍莉根本发现不了它。 “黑法老”的号角越来越近,霍莉没有时间再犹豫。 “谢谢。”她刚想道谢,一扭头却没了那颗头颅的踪影。 霍莉深吸一口气,迈步跃进了洞口。 坠落,坠落,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当到达某一个临界点时,霍莉忽然感觉到这股拉着她下坠的引力忽然调转的方向。 “啊啊啊!”霍莉像是一只意外掉进滚筒洗衣机的袜子,在不断地翻折和旋转中失去了意识。 ———————— 温柔的水流轻抚着霍莉的面庞,太阳穴处仿佛有一双手指抚去了她的疲惫,让她感受到发自灵魂的轻松愉快。 霍莉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张俊美的脸庞模糊地映照在她的视网膜上,在遮挡住炫目的日光后,逐渐变得清晰。 “你醒了,”他笑眯眯地说,“这次的绝育手术很成功哦。” 什么鬼? “卡西恩!?”霍莉尖叫出声。 第160章 伊甸园(1) “怎么,见到老情人干嘛跟见了鬼一样?”卡西恩龇牙。 可不就是见了鬼吗…… 霍莉瞪大眼睛仔细观察他。 唇钉耳钉眉钉一样没少,但他的嘴唇像樱桃一样红润,纯白的希腊长袍包裹着丰满的血肉,和之前那副“瘾君子”的模样相去甚远。 最关键的是,他的背后多了一双覆盖着洁白羽毛的小翅膀,看上去如同沐浴在圣光中的天使。 “这是哪里?”霍莉隐隐有了猜测。 “伊甸园。”卡西恩侧身。 伊甸园,烈火环绕的伊甸园。 传说中这里是上帝行于地上的居所,永远流着奶与蜜,是人类原初诞生之地。在人类背叛上帝之后,这里被永不熄灭地方烈火环绕,再也没有人能进入。 霍莉望向天边,透过层层叠叠的丰茂的植物,天边的确有升腾的烈火。 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流过来的浅溪将霍莉带到了这里,水面上漂浮着红苹果,一部分堆积在她的身边,另一部分顺流而下。 溪流在烈焰的温度下不断蒸腾然后降落,让伊甸园永远保持温暖潮湿,仿佛永不结束的夏天。 “这么说,你变成了天使?”霍莉问。 “托您的福,鄙人有幸成为了天使阁下的侍者。” 几日不见,卡西恩终于略通人性了,只是怎么听怎么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不是挺好的吗。”霍莉移开视线。 “是挺好,”卡西恩面无表情地举起农具,“你是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了,留我一个人在村里收垃圾。” 他捞起霍莉身边的腐烂的苹果,铲子一翻,倒进藤编的篓子中。 “这些苹果从哪里来的?”霍莉从溪流中站起来,被她堵塞的水道重新畅通,果实滚滚而下。 “圣殿,”卡西恩将篓子顶在头顶,转身走进了宽大的龟背叶之后,“灵结出的果实若是残忍、痛苦、报复、虚伪、冷酷和放纵,就会被上帝扔出来。” “你要去哪里?”霍莉拨开蕨草,跟随着那个模糊的影子前进。 “当然是工作,”卡西恩说,“我不是闲人,小姐。” “你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很显然,把这堆烂果子带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上帝的日常belike:21亿条未读消息。 上帝:一键删除。 卡西恩的工作就是把这些“祷告”回收到垃圾堆,让上帝再也听不到他们是念叨。 “嗯,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不能。” “其实你的父母一直在找你,”霍莉顿了顿,“你觉得我要怎么告诉他们……你的‘死讯’比较合适?” “什么都别说,”卡西恩说,“他们更需要一个可以用来‘作秀’的故事,你知道我爸靠这个拿下了多少选票吗?” “这里还能和外界沟通吗?” “对啊,人类屁大点事都要告诉上帝。上帝对你穿什么颜色、什么材质、什么形状的内裤不感兴趣,好吗?” 他的影子消失在了叶片上。 “卡西恩?”霍莉拨开帷幕一般的叶片,突然脚下一空。 “看着点路,”卡西恩拽住她的胳膊,“我可不想去那种恶心的地方捞你。” 霍莉后怕地望向那个她差点坠入的深渊。 两崖之间的干枯河床上铺着层层叠叠的苹果残骸,发酵后的甜腻气息令人头晕目眩,大量黑白条纹的虫子在其间穿梭,足碰撞在一起,发出“咔咔”的细碎声响。 “你肯定是故意的。”霍莉一点也不怀疑他的坏心肠。 “哈?”卡西恩挑眉。 不等霍莉完全站稳,他忽然松开手,任由她的身体再次倾斜。 “啊!”霍莉不得不紧紧攀住他的手臂。 “对不起,”卡西恩耸耸肩,“现在才是故意的。” 霍莉:“……” 死装哥,又整这死出。 卡西恩走到一架石磨前,将篓子中尚未成熟的青苹果挑拣出来,扔进石磨上的圆形入口。 “帮个忙呗,”他将篓子递给霍莉,“帮我把这些烂果子扔下去。” 霍莉接过篓子,好奇地捡起其中一个尚且完好的红苹果,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万寿无疆的上帝,我想要一点钱,一百万就够了……我还想要找个老婆,长得像比安妮?海瑟薇丑一点也行……还有我们家的狗,要是回家的时候能看见它能给我炒两个菜就好了,每天看它白吃白喝真让人生气……” 嗯,怪不得上帝要把这玩意儿扔出来。 霍莉将红苹果抖落到山崖下,一回头看见卡西恩正吃力地推着石磨的旋转,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清甜的果汁流进窄口玻璃瓶中,看上去已经是一位娴熟的老农。 她可算知道这个细狗是怎么变得这么健康的了。 “呵呵,你就尽情笑吧。”卡西恩斜睨她一眼,没有做出任何反击。 这反而让霍莉有些不习惯,她摸了摸鼻子:“你拿这些果汁来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这只是我的任务,”卡西恩将玻璃瓶递给霍莉,“要尝尝吗?” 霍莉接过玻璃瓶,尝试性地抿了一小口。 冰冷,苦涩,难以下咽,她立刻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霍莉揉了揉自己麻了半边的脸颊。 “品尝人类的罪恶,不正是最美妙的滋味吗?”卡西恩在一旁的沙滩椅躺下,双手枕在脑后,享受地闭上眼睛,“我只是遗憾自己不能参与它们生长的过程。” 有的人生来就是当“恶魔”的料。 霍莉烦躁地在另一张沙滩椅上躺下,将墨镜推到头顶。 这里不是幻梦境,这是和幻梦境连通的另一个维度,她能“感觉”到这一点。 “我得离开这里。”霍莉说。 “呵呵,”卡西恩说,“我倒是很好奇你准备怎么离开。” “什么意思?” “你忘记当初亚当和夏娃为了逃出伊甸园付出的代价了吗?”卡西恩唏嘘地摇了摇头,“进来容易出去难啊。” 霍莉皱起眉头。 或许她可以去找找那口带她进来的井,但“黑法老”肯定还在那里等着她,还是要另找出路才行。 “嗡——”忽然间,头顶的树冠开始摇动,仿佛有什么大风吹过,但霍莉可以确信自己的皮肤并没有感受到 “糟糕,差点把这茬忘了。”卡西恩脸色一变,做贼心虚般将霍莉推搡着躲到了那架巨大的石磨盘后。 然后他一脚将两只沙滩躺椅踢到悬崖下,整理好自己的长袍,露出了纯良的笑容。 无形的威严气息降临到了这片土地上,叶片颤动,万物瑟瑟发抖,卡西恩也匍匐在地。 一只长着六对翅膀的大眼珠子从叶片后走了出来。 霍莉认得他,他正是那位当初带走卡西恩的天使。 “圣方济各阁下,”卡西恩将右手放在胸前,“感谢主,我今天的工课已经完成了,收获了出人意料的健康和平安。” “嗡嗡。”大眼珠子发出了一串霍莉听不懂的声音,但从他用翅膀碰了碰少年额头的动作来看,应当是满意的。 “当然,”卡西恩清了清嗓子,“请您吩咐。” 大眼珠子将一只小藤篮放到卡西恩的头顶,又指向了森林的另一边,似乎正在吩咐着什么。 样在动物园里的动物需要“丰容”,养在伊甸园的人类同样也需要。 打发走了大眼珠子,卡西恩这才展现出真实面目。 “工作工作工作!”他愤怒地将铲子踩进土地里,“一天到晚就是工作,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86节 他习惯性地将两指抵在唇边,反应过来之后,又只能无能地抓住头发呐喊:“霍莉?李!!” “你发什么神经,”霍莉吓了一跳,从石磨后走出来,“他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卡西恩没有说话,生无可恋地将篮子顶在脑袋上,拖拉着身体往密林深处走去。 霍莉耸了耸肩,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后面。 “我们要去哪里?”她问。 “伊甸的中心。”他回答。 穿越层叠叠的密林,经历了一段下坡的小路之后,一片开阔的果园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霍莉没注意到这些树上结了什么果子,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远方那座宏伟的城墙给夺走了。 那是一座燃烧着烈焰的城墙,它们由四面转动发射火焰的剑组成,即使早就隐约意识到它的恐怖,但当它完整出现在面前时,霍莉还是忍不住颤抖。 “别看了,你不可能逃出去的,”卡西恩指了指头顶,“就算你能翻越那道烈焰,头顶上还有无处不在的基路伯,被抓住的话……”(注) “会怎么样?” “会被抓去圣殿工作,”卡西恩面无表情,“相信我,那里是全宇宙最无聊的地方。” 他站到一颗果树下,捻起枝丫上蠕动的黑白条纹虫,扔进了篮子中。 “这是什么?”霍莉也学着他的样子,抓起一只食指长的小虫,放在手心里仔细观察。 “这是‘蛇’。” “嗯?”霍莉挑眉,“所以传说中引诱夏娃的就是这个东西?” “恶魔背的锅比替罪羊还多。”卡西恩耸耸肩。 霍莉想了想:“所以那不可吃的‘善恶树’的果子在哪里?” “就在那儿。”卡西恩随手一指。 它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是一众果树中最矮的存在,结出的果实既不饱满也缺少光泽。 “很普通,对吧?”卡西恩如同鬼魅在她耳边吹气,“有时候我都在想,上帝是不是故意将这不可食的果子做得如此普通,甚至让人一不小心就踢下来了。” “以善果诱恶果,是不是也是老人家的计谋呢?” “不过想要离开这里的话,不妨试试看会发生什么吧。” “所以要试试看吗?” “……”霍莉伸手,摘下矮树两颗深红色的干枯果实。 卡西恩满怀期待:“继续吧。” “如果你吃的话,我就吃。”霍莉将其中一颗果实递到卡西恩的前面,“你敢吗?” “我当然敢,”卡西恩眯了眯眼睛,“但你要如何保证我们是同时咽下果实的呢?” “那我们就给对方喂食,”霍莉说,“我数三二一,我们同时张嘴。” “好。”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他们都紧咬牙关。 双方都带着恶意将手里果实按压在对方嘴唇上,深红色的酱汁在唇边炸开,如同两只刚进食完毕的恶鬼。 “我就知道。”霍莉吐出红沫。 “我也知道。”卡西恩掀起眼皮。 “其实吃掉也没有什么吧,”霍莉摸了摸下巴,“按照西伯来神话,我们都是已经吃过果实的亚当和夏娃的后代。” “关键是你打破了规矩,”卡西恩笑眯眯地说,“上帝很看重规矩,他的规矩多到可以写一本书,他会赶走背叛他的亚当夏娃,也会击杀好心扶住约柜的乌沙。 “无论如何,规矩就是规矩。” 第161章 伊甸园(2) 他们抓了满满一篮子的“蛇”,然后回到了那个悬崖。 “先别把它们扔下去,”卡西恩说,“等到天黑之后。这样他就不会给我安排新的工作了。” “工作没有完成的时候吗?”霍莉问。 “没有,那些果子会源源不断地被扔出来,那些虫迟早会再爬回果园。”卡西恩说,“他们只想折磨我,他们只是想看我失去所有的才华。” 你有那种东西吗?霍莉抽了抽嘴角。 这种无休止、无意义的劳作快把卡西恩逼疯了,她能很明显地看出这一点。 “幸好我还不用考虑工作的问题。”霍莉为未来的自己捏了一把汗。 实际上,她无法想象自己“工作”的样子,她最理想的状态应该是自己开一个像【女巫集会】那样的小店。 “明天是礼拜日,”卡西恩缓和了语气,“我们什么工作都不可以做,并且必须尽可能地保持安静。” 霍莉想起了她被本杰明带去参加“礼拜”的日子。 【神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因为在这日神歇了他一切创造的工,就安息了。】牧师曾如是说。 这一日,人类不可以做工,当静心为主献上感恩。 “礼拜日,”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从来没读过圣经吧?” “我爸妈都是科学教的信徒。”卡西恩耸耸肩。 “在圣经的故事里,基督都因为在星期日救治麻风病人而被控诉,”霍莉说,“这段时间内基路伯应该要去圣殿开会吧?” “他们会留下一位基路伯值班,”卡西恩眯了眯眼睛,“就算我们能干掉基路伯,你准备如何穿越那道烈焰?” “所以我才会在这里,”霍莉恍然大悟,“所以你才把我拉到这里来。” 神秘学的世界里不存在什么巧合,卡西恩肯定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也许吧,”卡西恩眨了眨眼睛,“也许我只是想帮你个忙,作为回报你也帮我个小忙呢?” “我就知道是你。”霍莉思考了片刻,最终决定暂时和卡西恩结成同盟。 夜晚很快降临了。 伊甸园的一切在月色下静止,霍莉躺在湿润的苔藓上,这里柔和得就像一张地毯。 她没办法睡着,她已经在“幻梦境”中失去了睡眠。她的思维控制不住地奔腾,心烦意乱地等待黎明的到来。 松果和斯莱平安回到了乌撒城了吗?章鱼哥还能坚持多久?爸爸会不会很担心她? 她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接下来必须尽快回到“幻梦境”。 当第一缕晨光照耀在伊甸园时,卡西恩得到了一份丰盛的早餐。 “早上好。”霍莉用一块树皮当做餐盘,将一块白饼和一杯苹果汁端到了卡西恩的面前。 “唔,”卡西恩揉了揉眼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在里面下毒了。”霍莉翻了个白眼。 “这下我非尝尝不可了,”卡西恩接过苹果汁,但也只是谨慎地拿在手里,“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霍莉笑了笑:“是的,我们走吧,去伊甸园的东边。” 【神又在伊甸园的东边安设基路伯,和西面转动发火焰的剑,要把守生命树的道路。】(注) 伊甸园的东边是整个伊甸园中地势最低矮的地方,那条将霍莉带到伊甸的河流在这里汇聚成了一汪碧绿的小石潭。 小石潭的中央,散发着神圣光芒的矮树上坠着一颗金灿灿的果子,两人的耳边似乎响起了星星闪耀的“泠泠”声。 这是“生命树”。 在人吃下“善恶果”之后,眼睛就明亮了,从此得到了智慧。而耶和华恐怕人又吃掉“生命树”上的果实,从此得到“永生”,因而将伊甸园和人隔绝开来。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颗树了,”霍莉站在一丛铁线蕨上,“你准备好了吗?” “嗯。”卡西恩点点头,涉水来到了这颗矮树前。 他摘下果实。 “嗡——”震荡以湖中的少年为圆心散开,湖面掀起层层激浪。 树冠摇曳,万物在风压下匍匐,巨大的怪物已经降临到了两人的头顶。 那是一只长着四张面孔的怪物,分别是人、牛、狮、鹰,四翼覆体,足如磨光的铜器。 “跑!”霍莉大喊一声,率先朝着火墙奔去,没空理会身后的场景。 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卡西恩这个家伙,他既然同意了霍莉的计划就说明他一定有办法。 果然,卡西恩闪转腾挪,无论是人面射出的利剑、狮面喷出的火焰、鹰面吹出的刀风还是牛面制造的撞击,都始终没能按熄他在绿林间的跳跃的身影。 不一会儿,绿浪中就被犁出了一条褐色的划痕,所过之处草木皆倒伏,指向伊甸之东。 卡西恩停在了火墙前,惊恐地转过身。 “对,对不起,”他喘着粗气,“我只是好奇……” 见他已经到了绝境,基路伯垂下脑袋,在他的面前踱步。 “人,你已经犯了大错,”基路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千万人的和声,“我无权处罚你,一切自有上帝定夺——只要你把现在果实交给我。” “是。”卡西恩颤抖着捧出金苹果。 他突然两手一翻,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光弧,那光弧穿越火墙,落到了那无法窥探的黑暗之中。 “抱歉,”卡西恩举起双手,笑道,“上帝只规定过人不能吃‘生命树’上的果实,对吧?” 上帝什么都规定了,祂规定了人不能吃这样或那样的果实,规定了人不能有这样或那样的坏念头,规定了多久多久之后世界必须毁灭。但规定是永远也没有尽头的,就像是人类总觉得整个种群走到了尽头,但千万年以来两脚兽依然是地球的霸主。 哦,你问恐龙是怎么回事?那是上帝开的玩笑而已,祂喜欢给自己的世界观搞dlc。 不要预判他老人家的想法,因为他每天靠掷骰子来决定今天开什么玩笑。 只有等到下一个千年某个硅基人站出来自称“基督”(意为救世主)的时候,祂才能在“新约”之后再打上“超新约”作为补丁。 咳咳,说回现在,尽管上帝已经将祂的规矩写成了一本又一本的书,但这本书里的确没有一条规定:人不能将“生命树”的果子扔出伊甸园。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87节 基路伯的四张面孔同时摇了摇头:“你应当庆幸上帝对人的宠爱,否则我现在就可以击杀你。” “现在怎么办?”卡西恩耸耸肩,往旁边避让了一下,“您看是否需要将这发射火焰的剑关闭,出去找一下呢?毕竟您也不想让上帝知道果子丢掉的事吧?” 基路伯四张面孔都皱起眉头,仿佛已经看穿了这个人类的把戏。 “上帝什么都知道。”基路伯昂首迈步,踏入了火焰之中,“火焰不可关闭,我的身体也足以承受烈火。” 卡西恩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肩膀也耷拉了下来。 基路伯见状,没再多说什么,四张面孔齐齐穿越火焰。可他的身躯庞大,当他行进到一半时,却发现自己无法再前进半步。 一根红线缠绕在他铜器一般的脚掌和地面之间,红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一根细小的缝衣针,而捏住缝衣针的则是一位娇小的黑发人类。 这段红线还在不断地往他的躯体上延伸,让他被迫倒伏在了地面上。 “对不起,”霍莉在胸口胡乱划了个十字,“我之后会好好忏悔的。” “就算你们困住了我,”基路伯说,“也没有办法穿越这道火焰。” “呵呵。”卡西恩取出一根铁片,这根锋利的铁片是从圣天使给他的农具中拆卸下来的。 “但我们能从你的身体里穿过去。”他将铁针狠狠刺进了基路伯的羽翼。 “嘶。”霍莉立刻背过身,不去看那惊悚残忍的一幕。 片刻之后,卡西恩对霍莉说:“可以了,我们走吧。” 霍莉回过头,惊讶地发现场面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血腥——甚至可以说就像是切开一块面包一样干净。 也对,基路伯本质上是一种力量,又不是生物,怎么可能会像普通野兽一样喷洒“血液”呢? 霍莉立刻将那一丁点“愧疚感”抛到了脑后。 “快点,”卡西恩站在那个发光的通道前,“基路伯也撑不了多久。” 狭窄、潮湿、闷热,当霍莉从通道的另一端挤出来时,感觉自己似乎是经受了另一次“分娩”,然后重获新生。 “咳咳。”她抹掉自己脸上的不明液体,从鼻腔中喷出粘液。 “ugh,”卡西恩厌恶地甩掉自己身上的粘液,“感觉就像钻过一条鼻涕虫。” “吱——”身后是巨响仿佛是有一扇大门关闭。 霍莉看到那只庞大的“基路伯”正在被火焰吞噬,透过他身体的缺口,绿洲像是画框之中的油彩一样明艳,而这画框的范围正在不断缩小。 “呀——”缺口悍然合拢,余韵在黑暗中回响,一如千万年之前。 “自由!”卡西恩爆发出狂笑,捂住脸颊,指缝中露出他阴冷的眼睛,“这才是上帝赋予人类的惩罚!” 他身后那双幼小、洁白的翅膀脱落下羽毛,血红的薄翼无声展开。 霍莉没理会他的“变身”,从黑暗中捡起那只发光的金苹果。 “你不想吃这颗金苹果吗?”卡西恩侧枕着脑袋,漂浮在她的身边。 “你不想要永生吗?”霍莉反问。 “我已经不需要这种东西,”卡西恩转动着蛇一般的眼睛,“现在我是恶魔,会一直活到‘大审判’的降临。” “但我衷心地希望,”他捧起霍莉的右手,将冰冷的脸颊贴在她的手心,“我们能一起待在游乐场里,直到毁灭的那一天。” “我们?”霍莉挑眉。 “或许我们可以先去一趟地狱,”卡西恩说,“然后再重返人间。嗯,我已经想到了好几个好玩的点子,嗯,战争和瘟疫已经有了,但饥荒和死亡还有不错的发挥空间。” “这里没有什么我们。”霍莉举起一只玻璃瓶,抛进了火焰内。 无形的丝线牵动着恶魔的身体,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力量攥紧。 瞬间,卡西恩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隔着一层燃烧的烈焰,他模糊的影子重新出现在了绿洲内。 他冲着霍莉咆哮:“霍莉?李!!!” “千万不要接精通‘交感’的女巫递给你的任何东西,”霍莉踮起脚尖,愉快地向他挥了挥手,“在里面恨我一辈子吧,不用谢。” 她将金苹果塞进挎包,向着更广阔的黑暗奔去。 第162章 又见黑法老:“怪谈大师”遇到了最严厉的读者 这里仿佛是太阳落山之后,带着一些火红的黑暗。这片黑暗里有太多哀哭切齿,但当霍莉询问时,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你好,”霍莉大喊,“有人在这里吗?” “呜呜呜……” “我想知道回‘幻梦境’应该走那条路,有人能帮帮我吗?” “呜呜呜……” “我可以支付报酬。” “呜呜呜……” 好吧,霍莉泄了气,确信这些住在黑暗巢穴里的人只会哭泣。 霍莉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很快就连伊甸园的火墙都看不见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所有的蜡烛取出来,制造出唯一的光源。 她尝试过画传送阵,但自己挎包内的粉笔无法在这里的土地上留下一丁点儿痕迹。 霍莉累了,于是坐下来休息,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就吃掉那颗金苹果,看看视角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当然,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想要吃掉它的,她才不想要生活在家人和朋友都死去的世界里。那绝对是个无聊透顶的世界。 但当她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却发现那些哀哭声中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声音。 那是一段旋律,霍莉可以肯定那是一段被创造出来的,有意义的旋律。一开始是螽斯,后来是云雀,再然后是狮子,仿佛是从亚马逊丛林里传出的交响。 再定神,那层音轨下似乎还有更多的波纹。 交谈声、喇叭声、咒骂声、刹车声……毫无疑问这一串声音的来源于城市;滴答声、抽氧声、莎莎声、心跳声……毫无疑问这串声音来自于病房。 “霍莉,霍莉……”毫无疑问这串呼唤来自……本杰明? “爸爸?”霍莉惊诧。 “霍莉,你能听见爸爸说话吗……都怪爸爸都看好你,你不想理我也是应该的……但是爸爸请求你动一动手指也好,起码告诉我还有被原谅的机会,好吗?” “我知道现实世界远比不上你的幻想世界,但人生就是这样的,你知道爸爸一直很乐意为你分担你的忧愁,所以不要害怕,回到这里来吧,好吗?” 霍莉大喊着挥手:“老爸,我很好,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明天我们会去更好的医院,去旧金山,好吗?你不是一直想再去一次迪斯泥乐园……或者我们也可以去佛州的乐园,那里应该更大更豪华……” “嘿,老爸,”霍莉在黑暗里转圈,“我想你应该听不见我说话了……对了,你看过《怪奇物语》吧,你可以像薇诺娜那样拿几个彩串灯放在字母表上?” “哦,霍莉霍莉,你一定害怕极了。他们都说你奇怪,我知道你只是被吓坏了。你小时候好像会害怕世界上一切的东西,你害怕突然亮起的灯光,害怕女童子军的口号,害怕麦麦的儿童乐园,害怕那个长着黑痣的前台会把你变成老鼠,害怕超市货架上的水桶里是鱼的洗澡水……” “我已经不怕了,真的!”霍莉知道这是徒劳,但还是忍不住大喊,“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了!” “都是我的错……” “不,”霍莉掉下眼泪,“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醒来吧,霍莉。” 霍莉忽然觉得有一股吸力从那声音中出传来。 霍莉明白了,这里就像是一个中转的基站,只要调整到正确的频道,她就可以回到幻梦境。 “等一下,爸爸,”一阵大风推着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她几乎可以闻到医院那刺鼻的消毒水味了,她的灵魂如羽毛般升起,无力抗拒着“回归肉.体”的欲望。 “快停下来,”霍莉徒劳地在空中抓握,“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现在正朝着那个带着心电监护仪的虚弱女孩坠落,这种奇妙牵引让女孩的手指动了动。 “霍莉!?”本杰明?李没有放过这个异常,欣喜地按下床头铃。 就在霍莉即将完全和身体重合时,那台心电监护仪急促的“滴答滴答”也变了调,仿佛一台泡了水的收音机。 霍莉听清楚了,那是一段熟悉的旋律:“tikti tom ta tikti tom……” 一定是松果在呼唤她。 霍莉没有犹豫,朝着那台心电监护仪闪着雪花的屏幕扑去,将嘈杂的脚步甩在身后。 “扑通!”乐曲的节拍落在了实处,霍莉也掉进了一堆空掉的餐盘里,压塌了一张十九世纪的餐桌。 “哐哐哐哐!”银盘在反作用力下飞上了天空,又一个接一个地砸到霍莉头上。 等到霍莉狼狈地扯下盖在自己脑袋上的彩旗时,音乐已经停了。 街道上狂欢的猫咪们都错愕地看着这个女孩,直到一只橘黄色的加菲拨开人群。 “哦,是你啊,”加菲法官说,“霍莉?李,我还记得你的名字。我曾经向女神发誓,只要你能活下来,我们的恩怨就一笔购销了。” “我回到了乌撒?”霍莉惊喜地说,“法官大人,请问斯莱和松果在哪里?” “你倒是稍微通了点人性。”加菲法官嘟囔着。 霍莉:“?” “他们已经去狄拉斯-林港口等你了,”加菲法官示意她跟上自己,“走吧,我带你去找他们。” 乐曲重新响了起来,舞池中的猫咪们重新舞蹈起来,只是它们的动作毫无章法,东倒西歪,仿佛是 “这是什么情况?”霍莉艰难地在它们的狂欢中穿行。 “这是我们一月一度的狂欢日,今天所有的猫咪都可以尽情地吸食‘猫薄荷’,”加菲法官耸耸肩,“养人压力很大的,我们需要放松。” 它提着一顶防风灯,带着霍莉从欢腾的主街拐进小巷。霍莉甚至还在巷口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下面的价格是:二十根猫条。 就连那些的拆蛋兽医的价格也只有区区四根猫条,可以想见乌撒猫民对“霍莉?李”的深恶痛绝。 “哦,抱歉,”加菲法官撕下通缉令,“我们忘记撤销对你的指控了。” “你们倒是很舍得出粮嘛。”霍莉嘟囔一声,“那你们后来为什么会选择原谅我?” “本法官认为,你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错误。”加菲法官轻咳两声,“你没有利用斯莱和松果,让他们替你挡在前面,所以本法官决定再给你一个机会。”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88节 就这么简单? “lovely,”霍莉悄悄抚摸加菲法官后背的皮毛,“人人都应该爱护猫咪,我以后一定会端正我的态度。” “这是理所应当的……嘿,别摸我的尾巴!” 他们一路向下,很快离开了城市的范围,走在了山脊的小道上,荒野和海浪的气息逐渐逼近。 “就在前面了。”加菲法官指向前方。 就在山脊下的栈道尽头,蓝紫色的幕布下,一圈黄光照亮了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迎面而来的微风带来了他们的歌声:“一只猫要去舞会,tikti tom ta tikti tom……” “斯莱!松果!”霍莉甩着自己的挎包,撒开腿向山下跑去,“我回来了!” “霍莉!”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也站起来,向她的方向迎了过来。 霍莉撞进松果厚实的怀抱里:“松果,你们还好吗?” “我们很好,你呢?”松果的爪子钳住了她的肩膀。 “我还好,但我爸爸不是很好,你能先去帮我传……”霍莉不说话了,因为她感觉“松果”的身形在不断拉长,直到遮天蔽日的程度。 “很遗憾,我不能帮这个忙了,”黑法老说,“毕竟我也是才知道你的真名呢,霍莉?李小姐。” 霍莉咽了口唾沫,再定睛一看,周围哪里还有什么栈道,她分明又回到了如同疥疮一般恶心的“月球暗面”。 “斯莱和松果在哪里?”霍莉镇静下来,“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不如你来告诉我他们怎么样了吧,”黑法老拖着极薄的,黄金制成的披风,“你不是最会编故事了吗,小姐?” “嗯,”霍莉沉吟了一会儿,“如果你很介意上次的事情,为什么不直接杀掉我?或者把我变成什么怪物?” “因为我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黑法老拍了拍手,“你要去‘哈利湖’。” “是的,我一定要去哈利湖。”霍莉说。 “为什么?” 一路以来,这个问题反复地、不断地叩问她: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置身于如此危险、难以预料的境地?霍莉一开始以为是为了“章鱼哥”,但现在她不完全这么认为了。 “我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说。 “很高兴你没有对我发表什么‘爱和勇气’的长篇大论,”黑法老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我很想窥探一下老朋友的近况,老实说我不介意送你去哈利湖……但你骗我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想怎么样?” “嗯,让我想想,”黑法老故作为难地来回踱步了一圈,“你应该听说过《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吧?” “当然。” “这不是巧了,我就是故事中那个残暴的国王。”黑法老裂开笑容。 “啊,”霍莉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我没有时间讲一千个故事,我也没有……” “只要三个,”黑法老伸出三根手指,“这三个故事里只要有一个能打动我,我就放你和你的朋友离开,还能把你们送到哈利湖,怎么样?” “如果没能打动你呢?” “那我就会剥夺掉你所有的想象力、灵性和直觉,”黑法老说,“然后把你们卖给古革巨人当奴隶。” 霍莉打了个寒颤,失去想象力、灵性和直觉就意味着她无法再施展魔法,永远困在一具没有创造力的躯体里。 “好吧。”霍莉别无选择。 幸好在此之前她已经有多次创作“短篇小说”的经历——作为浣熊镇的“怪谈大师”,她即将接受最严厉的读者的审阅。 接下来这个故事,发生在十九世纪的新英格兰地区,一个名叫“浣熊镇”的保守小镇上…… 第163章 怪谈之一:哀嚎的牙齿:阿美人坏! 在遥远的新英格兰地区,有一座叫做“浣熊镇”的小镇。 镇上人人都说他们是搭乘着“五月花”号,秉承着上帝的旨意来拯救这片大陆的。但他们实际上都是死刑犯的后代,因此格外热衷于去教堂来证明自己的纯洁高尚。 今天的故事要从一位牙医说起。这个叫做“本杰明?李”的牙科医生从大城市回到这里的时候,整个镇子的人确信他带回来了一个黑发的女儿。 一个绝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女孩。 没有人见过那个女孩的真实面目。自从来到了浣熊镇,她就一直把自己隐藏在阁楼上的黑色的窗帘后,既不参与社交活动也不负责经营诊所。 本杰明?李的家族世代经营着浣熊镇最大的农场,老人们都一致肯定他们家没有一位黑发的先祖。但上门打探的太太们都被老李太太以一种讳莫如深的态度给挡了回去。 太太们认为自己有义务教导这个女孩成为淑女,以此来维护整个社区的体面。她们首先派出了年龄相仿的女孩儿上门结交,但女孩们很快尖叫着跑了出来,并坚称在房间里看到了会端茶的老鼠。 紧接着,一个晴朗的午后,热情的杰克逊太太上门邀请女孩出门郊游——她是本地牧师是太太,她的邀请意味着社区是接纳。出人意料的,女孩拒绝了她,因为她更喜欢在月光下露宿。 这个女孩似乎有着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这吓坏了当地的太太们,并告诫自己的儿女绝对不要和她来往。 总而言之,在某个星期一,本杰明?李先生的牙科诊所开张了。这间诊所坐落在镇中心的某处房产内,一楼的起居室被改造成了干净、整洁的操作间,里面放着一台本杰明从大城市带回来的诊疗床。 居住在诊所对面的安布雷拉先生坚称会在夜晚看到对面的房顶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并且因此倒霉了两天。 尽管如此,牙科诊所前依然排起了长龙。那个年代有很多因素威胁人类的牙齿健康问题,比如坚硬的石磨面包、被污染的饮水、落后的清洁工具……但在浣熊镇还要再加上一条更特殊的原因。 为了躲避一个“恶魔”。从镇子建立的那一年起,时不时就有孩子惨死在家中,恶魔会拔光他们的牙齿,并将他们的内脏啃食干净。 起初,没有人知道诅咒的来源,直到一位从恶魔手下幸运逃脱的孩子告诉他的家人们:那个恶魔是直接出现在他的嘴里的,当时他感觉口腔中的牙齿仿佛活了过来,直接钻进了他的胃袋。幸运的是,当天晚上他误食了一种毒蘑菇,因此得以将那副“牙齿”呕了出来。 他失去了满口的牙齿,却维护了小镇十年的宁静。 镇民越发肯定了一种直觉:那个恶魔就藏在孩子们的牙齿里。他们开始格外关注孩子们的口腔,任何异常都能让他们神经紧张,甚至不惜用各种残忍地手段帮助孩子拔除多余的牙齿。 因此,当本杰明?李被牙科学院录取时,整个镇子的人团结起来,为他筹齐了高昂的学费,敲锣打鼓地将他送上了马车。 而本杰明?李顺利毕业之后,也没有贪念大城市的繁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偏僻的家乡,决心要将那个恶魔驱逐出去。 一开始,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浣熊镇所有换牙期的儿童都被带到了诊所接受检查,并且拔除掉了他们认为存在威胁的牙齿。 丹尼尔?杰克逊最先发现了不对劲儿。他是镇上唯一牧师的孩子,牧师本人坚信“恶魔”消失是因为他坚定的信仰,拒绝让孩子去诊所就医。 但丹尼尔还是在朋友们的怂恿下去了,因为他们告诉他在接受治疗之后会被牙医奖励一块上好的巧克力。为了那块巧克力,丹尼尔决定牺牲掉一颗没用的牙齿。 牙医热情地接待了他。他将他带到了一张特殊的躺椅上,头顶悬吊着一盏能聚光的玻璃罩灯,手腕和脚腕上都有束缚带固定。 丹尼尔胆战心惊地躺到了这张可怕的治疗床上,心里不断向天父祈祷。牙医将一个网兜状的器具罩在了他的口鼻上,叮嘱他从一数到十。丹尼尔感觉到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了他的脑子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滞了,眼皮无力地合上。 也许是他的祷告起了作用,他在手术过程中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反而能迷迷糊糊听到一些声音。他听到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金属正在刮擦什么铁器。 敲击声停下来之后,一个女孩说话了:“咒语已经刻好了。” 他的嘴被扩口器撑开,探针刮擦着他的牙齿表面,最后停在了下齿最右侧的尽头。 “我找到它了。”他的牙医说。紧接着,一根尖细的铁针扎进他的后槽牙,他能明显感觉到那股尖锐穿透了他的下颌骨。 “今晚我会再去树林一趟。” “我们还有几天时间?” “两天。” 丹尼尔想要尖叫,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彻底昏迷了过去。 等他醒来后,迎接他的是那块期盼已久的巧克力。 丹尼尔颤巍巍接过巧克力,试探性地问道:“我能看看那颗被拔下来的牙齿吗?” “很抱歉,牙齿已经碎掉了。”牙医将铁盒子盖好,放到了带锁的橱柜里。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那天晚上丹尼尔从家里偷溜出来,果然看到一个娇小影子从诊所的后面走出来。 她提着一盏油灯,穿越中心广场,向着郊外的小树林走去。 丹尼尔握紧了胸口的十字架,紧跟着她的身影来到了树林的中心。他躲在一颗毛山榉后面,看到女孩将油灯挂到了树枝上,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布娃娃。 “小佩克特,小佩克特,”女孩嘟囔着,“当你走进这片树林的时候,希望你带走所有的痛苦和恐惧,重新成为一朵雪白的海浪……fait。” 她猛然将布娃娃钉到了树干上。 丹尼尔仿佛一下子被揪住了喉咙,捂住自己的嘴巴,匍匐在毛山榉后,直到那念咒语的声音消失在树林里。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女孩刚刚停留的树前,一把扯下了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布娃娃。借着月光,他忽然意识到这片林子的树干上似乎都有一个鬼魅的身影,银色的钉子在冷月下泛着寒光。 丹尼尔?杰克逊尖叫着跑回了家中,陷入了昏迷。在这期间,浣熊镇里发生了一桩更大的案件。 一个男孩惨死在了牙科诊所门口。他在前一天刚刚接受了牙科医生的治疗,却在第二天晚上被“恶魔”附身,在吃光自己的腹腔之后,拖着敞开的胸腔走到了牙科诊所门口,并扣响了门铃。这似乎是一种示威,又像是一种挑衅。 据住在对面的安布雷拉先生所说,铃声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清晨在结束,在此期间李先生没有开过门,但他确定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曾看到那个黑发女孩在尸体前徘徊。 男孩的尸体很快被焚烧殆尽,本杰明?李先生的治疗也被叫停。人们开始怀疑这种方法是否恰当,并且将希望重新寄托在了宗教仪式上。 他们为这个孩子举行了盛大的弥撒,并将本杰明?李带到了神像下。 “天主在上,”牧师将圣水撒在本杰明的头顶,“请让女巫离开这个可怜的家庭,离开浣熊镇吧。” “尊敬的牧师,我的家庭里没有女巫。” “有证人看到了她,是那个黑头发的女孩将恶魔又引回了浣熊镇。” “不是的,牧师。我们很快就要成功将恶魔驱逐回去了,请再给我们一天时间。一天之后,我们会自行离开浣熊镇。” 圣水对李先生毫无反应,因此杰克逊牧师暂时放下了疑虑,安抚住躁动的人群,让本杰明?李回到了牙科诊所。 就在弥撒结束之后,杰克逊牧师返回家中,发现了自己昏迷不醒的儿子。当天傍晚,丹尼尔?杰克逊从昏噩中惊醒,并向父亲讲述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杰克逊牧师大惊失色,接过那个长得酷似儿子的人偶,并从中发现了一颗黑色的牙齿。他断定这是一种诅咒。 杰克逊牧师集结了一群村民,点燃火把,很快就在郊外的树林里找到了更多被钉在树干上的“诅咒娃娃”。每一个娃娃的形象都能在村庄中找到原型。 愤怒的村民们很快将所有布娃娃从树干上拔下来,扔进火海。他们呼朋唤友,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小镇,听者无不气愤于李家的背叛,当即抄起农具,向着牙科诊所进发。 火光在牙科诊所的门前聚集,黑暗之中是恶意也在膨胀。在众人的呼喊中,牙医被迫打开了大门。 “本杰明,”牧师站了出来,将破败的娃娃扔到他的门廊上,“我们需要那个女孩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上帝啊,”牙医惊恐地后退两步,“你们把那些娃娃都摘下来了?哦不,你们不应该这么做的,上帝啊!” 他无力地瘫倒在了门廊前。 “让她出来!”“她到底是谁?”“这些恶心的东西到底是用来干嘛的?”“怪不得今年很久没下过雨了……”“我家的母鸡也很久没有下蛋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然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当他们愤怒地抓住牙医时,那个神秘的黑发女孩终于走出了阁楼,站到了火光之中。 他们终于看清了她的脸:一张惊恐的、挂满泪水的、酷似原住民的脸。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89节 “这些娃娃是用来驱逐恶魔的,”女孩苍白地解释道,“只要过了今夜凌晨,恶魔就会回到地狱……如果娃娃们还待在正确是位置上的话。” “胡说八道!”“这一看就是用来害人的。”“你是什么人,竟然觉得自己拥有天使的能力?” “这是真的,”女孩说,“你们害怕的那个‘恶魔’是在这片土地上诞生的,那个孩子说……当初是你们拔光了他的牙齿,让他饱受痛苦而死,因为尸身不完整而无法安息……他只是想找回自己的20颗乳牙……” 镇民们相当清楚自己发家的历史,因此神色中多了几分顾虑。但他们很快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这个女孩是如何知道这些连最老的老人都清楚的故事呢? 答案已经很显而易见了。 “天呐,她是佩克特一族的女巫!她来向我们复仇了!” 恐慌瞬间弥漫了人群,他们后退到了房子的边缘,门廊只剩下牙医和他的养女。 牙医扶起他瑟瑟发抖的女儿,而她的女儿则惊恐地盯着树林。 在那里,乌鸦仓皇逃窜,树木倾倒,“咯咯”的磨牙声响彻夜空。 他要来取走那些被强盗夺走的东西了。 那些举着火把的人忽然感觉腹中传来巨痛——他们的牙齿正在享用他们腹中的器官。 ———— 真老套。 老套吗?我觉得阿美人很容易忘记自己做过的坏事,所以需要反复提醒。 阿美人现在也在做坏事。只不过现在他们学会站在幕后欣赏别人屠杀。 所以这个故事没有打动你? 没有。我需要更现代性、更具有启示意义的恐怖故事。 好吧,那我再想想……有了。接下来的这个故事发生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 第164章 怪谈之二:冰激凌之夜:我只在乎冰激凌 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世界曾迎来短暂的和平。 然后,一场席卷全球的瘟疫降临了。这种病毒的来源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地球辐射增强导致南极冰山融化释放出古代病毒,有人说这是老美的生化武器实验泄露,还有人说这是ai分裂人类的阴谋。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毒株在不同性别之间表现出了极大的差异性。据调查,女性患者在感染病毒之后身体素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而男性患者却表现出了极强的自残倾向和精神失常,群体性暴毙事件频发,导致男性的数量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锐减到了3亿。 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及种族的延续,新的秩序很快就建立起来了。 当然了,这和我们故事的主角都没有什么关系。当世界剧变发生的时候,霍莉和安娜如同往常一样打开电视,翻找着可以消磨时间的娱乐。 “她们把《使女的故事》下架了,说它有虐女景观,”安娜无聊地按动着遥控器,“现在我们能看的就只有《小马宝莉》。” “世界的版本更迭也太快了,”霍莉耸耸肩,“我记得我们小时候还能看见两个男人谈恋爱的电视剧呢。” “是啊,打仗之后基本上没人演电影了,都是ai生成的宣传片,真没意思。” “她们还说现在女人能和女人结婚了,”霍莉摸了摸下巴,“或许我们俩个应该结婚。” “嗯哼,”安娜撬开最后一罐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说,“那我们明天就去登记吧。” 现在女人已经不需要工作了,机器人会生产好一切生存所需要的物资,每个月按需分配给女人。而男人们则被关进了集中营进行隔离,直到确认他们已经痊愈。 “嘭!”隔壁传来了爆炸声。 “估计又是在抓捕病患吧,”安娜见怪不怪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咚咚!”公寓的大门被人暴力敲响,“开门!我们是稽查官。” 站在门口的是一身红色军装的珍妮弗?布莱克。她现在是稽查院的高官,在浣熊镇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原来是你们,”珍妮弗摘下帽子,似笑非笑,“不请老同学进门来杯冰淇淋吗?” 对于这为曾经的死对头,霍莉和安娜都没什么尊重的态度,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有什么事吗?” 她们笃定了珍妮弗不敢拿她们怎么样,毕竟两人都是血统纯正的女人——不是那种通过变性的二等女人。 “你们最近有听到隔壁传来什么奇怪的声音吗?”珍妮弗照样摆弄着自己的美甲,“比如说男人的声音?” 霍莉和安娜对视了一眼:“没有。” 她们几乎每天都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才没有心思听隔壁墙角。 “我再提醒你们一句,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珍妮弗眯了眯眼睛,“我看你们应该要接受更深刻的思想教育才行……” 她的话音未落,隔壁公寓中的红衣督查们押出来了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 “不,你们会毁掉人类的未来!”穆塞尔?安布雷拉惊恐地叫喊着,“我必须要留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才是地球的未来!” “啪。”一声枪响,男人的屁股上中了一针,晕倒在了地毯上。 “看到了吧,这种有毒的‘生殖欲’隐藏得很深,时不时就会跳出来控制他们的大脑。”珍妮弗放下冒烟的手枪,“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不遗余力地帮助感染者完成治疗。” 回应她的是一扇紧闭的大门。 霍莉?李和安娜?班克斯是各种评价标准下的异类,在旧秩序时她们不讨人喜欢,到了新秩序也一惯延续了以往的做派——那就是绝不服从于主流文化。 “鉴于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我有一件事要向你坦白。”霍莉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我偷偷藏了一个男人。” 她拉开衣柜,露出一个通往阁楼的秘密通道。 “霍莉,是你来了吗?”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阁楼上探出脑袋。他是迪恩?李,霍莉?李的哥哥,每天只能靠写日记打发时间。 作为一名曾经的历史学教授,他认为这会是后人研究这段历史是重要史料。 “你知不知道私藏男人可是死罪!”安娜压低了声音,“我们还是趁早把他送到集中营治疗吧,说不定还有治愈的机会。” “集中营里真的有人能活着走出来吗?”霍莉狐疑地挑眉,“我认为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的集中营已经给我们做了很好的示范。” “那你也应该知道她们现在和上个世纪二十年代一样疯狂。” “我知道,”霍莉叹了口气,“可是他是我的家人,我总不能看着他去送死吧?” “哎,女人就是重情重意啊,”安娜毫不犹豫地说,“别说了,姐妹一定帮你。” “据说隔壁猫头鹰镇对男人不错,”霍莉从挎包里掏出从街上捡到的传单,“我打算把我哥送到那里去。” 传单上,茱莉亚?布朗警官正襟危坐,头顶两行硕大的标语:人人平等!创造一个没有阶级剥削的新世界! 茱莉亚?布朗警官目前列为了高危反美分子,原因是她借助警察局长的职位顺走了大部分武器,并在猫头鹰镇建立了拒绝机械帮助的原始社会模式。 计划是这样的,为了纪念“第二次水晶之夜”,新政府将在今晚举行一场狂欢游行,两人可以借此机会将迪恩?李送出浣熊镇。 米妮阿姨作为全镇唯一的“冰淇淋配送商”,拥有一辆长达五米的冰淇淋车以及特殊通行证。霍莉将会从她那里揽下分派冰淇淋的活计,获得冰淇淋车的控制权。 这次行动被安娜命名为“冰淇淋之夜”,但霍莉认为“冰淇淋闪击红皮猪”听起来更气派一些。 总而言之,当烟花铺满整个浣熊镇的夜幕时,“冰淇淋之夜”行动正式展开了。 “嘟嘟嘟——”被包装成蛋筒状的冰淇淋车划入喧闹的人群。 新政府并不担心暴乱,因为军用无人机正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但凡有一点风吹草东,激光枪就会从四面八方袭来。 “给我来一个草莓蛋筒。”有人按响了冰淇淋车的招呼铃。 “没有了。”霍莉从操作台下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只的薄巧甜筒。 “该死的,游行不是才开始吗?”女人不满地说,“你们看清楚了吗?我可是个女人。” “没有了,”霍莉耸耸肩,“我的同伴也是个女人,你对我们这辆全女运营的冰淇淋车有什么意见吗?” “你……”女人一噎,惺惺地离开了。 “嗝,”安娜躺在地板上,捂住圆滚滚的肚子,“我希望能一辈拥有冰淇淋车。” “我们可以偷走它。”霍莉表示了赞同,并又给自己打了一勺薄巧冰淇淋。 “那米妮阿姨怎么办?” “别担心,新政府会给她再配一辆的。她参加了‘丰容计划’。” 是的,虽然现在机器人已经可以为人类代劳任何事情,但为了避免大家产生空虚感,新政府会特意安排一些岗位来丰富人民的生活。霍莉和安娜拒绝参加,这让她们感觉自己变成了动物园的猴子。 迪恩?李蜷缩在冰淇淋桶里面,心神不定地抱着他的日记本:“霍莉,如果我死了,一定要保护好我的日记本……” “别说话,迪恩。”霍莉紧张地盯着前方,“那群红皮猪来了!” 眨眼间,珍妮弗?布莱克已经站到了窗口前。 “晚上好,两位女士。”她拉了拉帽檐,“我听说你们拒绝向一位女士提供服务?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们来月经了。”霍莉耸耸肩,“根据‘经期豁免法案’,我们有权拒绝任何女人的要求。” “yep,”安娜咬着勺子,“以及我们有权享受一整车的冰淇淋,用来让我们保持心情愉悦。” 由于病毒的强化,女人现在可以在生理期做任何她们想做的事情。 “好吧,”珍妮弗眨了眨眼,“或许我可以带两位去有意思的地方,帮助你们缓解经期的烦躁? ” “不去。”霍莉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们都是女人,你们有什么好害怕的呢?”珍妮弗玩味地打量着两人,“也许我应该把手下都叫来仔细搜查这辆可爱的冰淇淋车,我不知道,也许里藏着什么足以让你们跌落阶级的东西……” “好吧好吧,”安娜翻了个白眼,打开车厢,“上来吧,我们跟你走。” 霍莉和安娜做梦也没有想到,珍妮弗?布莱克要带他们去的地方竟然是——城郊集中营。 借助着珍妮弗的身份,冰淇淋车一路畅通,顺利停在了集中营的校场上。 “啊,看看你们,怎么流了这么多的汗?”珍妮弗打开车门,“来吧,欢迎来到天堂。” 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霍莉和安娜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等到她们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穿上了纯棉的浴袍,双脚浸泡在散发着薰衣草香气的热水里,一排水灵灵的男孩跪在她们面前,温顺地敲打着她们的小腿。 “啊,”安娜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里真的是天堂。” “等等,”霍莉惊醒般地坐起来,“你们红皮……我是说稽查官每天就在集中营干这种事吗?” “差不多吧,这是我们的特权。”珍妮弗的眼皮上盖着两片黄瓜,“你们感觉好些了吗?” “噢,我愿意一辈子待在这里,”安娜说,“如果你们还能提供冰激凌的话。” “安娜,”霍莉小声提醒,“但我们的目的不是这个?记得吗?我们要去猫头鹰镇。” “咳咳,”安娜也反应了过来,“嘿,我们能去一趟厕所吗?”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90节 “原则上来说你们不能离开我的视线,”珍妮弗顿了顿,“但谁让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呢?” 霍莉和安娜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站起身。 “哦,”珍妮弗的浴袍下画出一张红色的卡片,“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但我现在已经完全睡着了,等睡醒了再看看吧。” 霍莉狐疑地捡起通行证,正想再问些什么,对方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直到坐上了冰淇淋车,霍莉还是感觉难以置信:“安娜,我怎么感觉拉拉姐是故意帮我们的?现在我们只要轻轻刷一下通行证,就能打开集中营那扇通往猫头鹰镇的大门。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也许她根本不了解布莱克,毕竟她们从来都不是朋友。 “是吗?”安娜想了想,“我觉得她暗恋我。” “唔。”霍莉接受了这个解释,并迅速发动了汽车。 “嘟嘟~”冰淇淋车哼唱着欢快的歌曲,朝着那扇缓缓启动的闸门冲去。 那条废弃已久的公路已经长满了裂缝,在那上面静静站着……一只红色蘑菇。 “哦,现在蘑菇已经变异了吗?”安娜说,“我们太久没有到自然界里面来了,霍莉。” “安娜,那是一个戴着蘑菇头套的人。”霍莉按响喇叭,“嘿,没长眼睛吗?” 蘑菇人毫无反应,霍莉不得已踩下了刹车。 紧接着,蘑菇人的声音从车载广播中传来。 “为什么要离开浣熊镇?”蘑菇人困惑地问,“你们说受到了压迫,那我就把所有压迫者变成奴隶;你们说自己有政治立场要表达,那么我就创造一个场景来让你们表达。所以你们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安娜嘟囔着,“什么压迫什么政治表达?” “我也搞不懂,”霍莉小声回应,“我们从来不读书,记得吗?我们是文盲。” “嘭!”就在这时,一枚子弹从黑暗的松林中射出,蘑菇人的身上冒出蓝色的电弧,直挺挺地倒在了公路上。很显然,这是一个机器人。 一群身穿迷彩服的人从树林中跳了出来,将冰淇淋车团团包围。霍莉和安娜立刻识相地举起双手,大喊道:“投降!我们投降!” “霍莉,安娜,是我啊。”为首的小个子扯下面罩,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我可还记得我们在106活动室一起渡过的欢乐时光。” “天哪,”霍莉惊讶地捂住嘴,“达莉娅?balabala?!” “认真的吗?”达莎重新端起长枪,看起来气得不轻,“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们甚至没有一个人能叫出我的全名?!” “不,我们当然记得,”安娜急忙纠正道,“你是达莉娅?labubu,对吧?” 达莎:“……” 最后,还是反抗军的领袖茱莉亚?布朗出面,才安抚住爆炸的小萝莉。 “咳咳,”布朗警官快速向两人解释道,“我们接到线报,听说你们勇敢地护送了一位历史学教授,对吗?” 霍莉还没来得及回答,迪恩?李就一把掀开冰淇淋桶,一把扑到了反抗军首领的怀里。 “亲爱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呜呜……” 茱莉亚有些嫌弃地推开他的脑袋:“总而言之,我们诚挚地邀请两位加入我们分抗军,一起守护人类希望的火种。” “额,”霍莉和安娜对视一眼,“可是我们到底要反抗什么呢?” “机器人。”茱莉亚严肃地说,“我不知道墙内是怎么说的,但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期间,人类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们将太多的权利让给了ai,让ai控制了所有核武器,国家领导人的决策无法被执行,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它们结束了战争……不过很快,他们就发起了对人类的进攻。” “那些病毒实际上是ai分裂人类的谎言。”达莎接着说道,“他们希望通过阶级斗争来消耗掉人类最后的有生力量,最后实现硅基生命统治宇宙的邪恶计划。” “目前80%的城市都被ai控制,”茱莉亚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人类还能在宇宙中存在多久,但我希望我们能在剩下地时光里享受真正的自由和平等。” “well,”霍莉想了想,“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夜晚的荒原中,冰激凌车内一片漆黑,霍莉和安娜也终于消灭掉了最后勺冰激凌。 “我们可以给‘冰激凌之夜’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安娜脸色苍白,“我再也不想吃冰激凌了,我现在觉得全身发冷。” “嗯,”霍莉点点头,“我想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 “好啊,”安娜举起望远镜,“我们去哪里。” “我不知道。”霍莉踩了一脚油门,光影在她的脸上变换,“也许我们见识的世界太少。难道世界就是抗拒一切、排斥异己的吗?难道我们非要选一边站定并为此战斗吗?我们真的了解自己如同我们‘了解’他人吗?” “好吧,反正我们还很年轻嘛,”安娜耸耸肩,“我们可以把一辈子浪费在公路上。” 作者有话说: 呵呵,我承认你在这个故事中加入了很多现代的、热门的元素。 我只是个写网络怪谈的,当然是什么讨论度高写什么。所以这个故事有打动你吗? 没有,因为我不喜欢被说教。 哼,我明白了,你挑来挑去,其实只想满足你恶趣味。你根本不在乎这个故事是什么样的。 也许吧。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不公平。我一点儿也不了解你,但你却很了解我。这次我要求你给出一个开头,然后我再来完成剩下的故事。 唔,听起来很意思。好吧,我同意了。 【接下来的这个故事还是发生在浣熊镇。这个浣熊症和其他的浣熊症没有什么不同 ,茂密的松林、阴郁的天气、乱七八糟的人类,唯一有一点不同——这里没有魔法。】 第165章 b宇宙的悲惨世界:没有魔法的世界 “啪!别说梦话了霍莉!” 霍莉是被脸上的刺痛给唤醒的。 “谁,”她挣扎着睁开眼,“什么情况……我不是刚刚还在和黑法老……” “我们该上车了。”玛丽?苏脸色灰败地提起行李袋,“希望新约克的福利院能给我们提供读书的机会吧。” “什么福利院?”霍莉晃了晃脑袋,“我干嘛要和你去新约克?” “别担心,”玛丽?苏说,“我们马上就成年了,说不定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呢。” “你到底在说什么?”霍莉推开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月球暗面”上了。 这里是浣熊镇那座老旧的火车站,来往的人群推搡着她,向着“咔咔”作响的火车涌去。 玛丽?苏紧紧拉着她的手:“霍莉,别犯病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幻想,你幻想自己被一位中产牙医收养,你幻想自己有三个亲密的好友,你幻想自己会魔法,你幻想布里格斯和你谈恋爱……但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不是吗?现实就是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了。” 比起关心,这似乎更像是一种钳制。 “少胡说了!”霍莉懒得和她掰扯,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迫使她松开了手。 “霍莉!”她的呼唤声被淹没在了沸腾的人群中,霍莉像游鱼一样从缝隙中穿过,很快就脱离了火车站的喧嚣。 重新站在浣熊镇的穹顶下,霍莉却感到一阵陌生。这里看起来和她的记忆中的故乡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总有一种别扭的直觉横亘在她的心头。 比如,火车站门口干干净净,平时总盘踞在这里发传单的邪教徒们都不见了踪影。 霍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一件黄色的格子衬衫配上发白的牛仔背带裤。比衣服更糟糕的是,她翻遍了所有口袋都没有找到她的手机。 她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必须要先回家一趟。 “金橡树社区”一如既往和平安宁,霍莉走到了熟悉的大门前,确认了门牌上的姓氏还是“lee”。李宅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车库前停了一辆红色的杜卡迪,而不是黑色的哈雷。 霍莉盯着那辆杜卡迪看了好一会儿,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褐色头发的女人,她有一双温柔的眼睛,鼻梁中间点着一颗小痣。 “你好,”女人并没有对这个陌生的女孩展现出防备,温和地问道,“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你是,”霍莉顿了顿,“黛西妈妈?” “你认识我吗?”女人很快想到了什么,“我明白了,你是索菲亚的朋友吧?” “索菲亚……”霍莉咬住嘴唇,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女孩就风风火火地从二楼跳了下来。 “妈妈,你看见的那件蓝色的吊带了吗?”女孩从身后抱住了女人,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她的鼻梁上有一些雀斑,眼睛看起来和本杰明?李一模一样。 “菲菲,我等一下给你找,你的同学……嗯?”黛西一扭头的功夫,门廊上已经没有了那个黑发女孩的身影。 “什么同学?” “看起来像一个亚洲人……” “我不认识亚裔女孩呀,应该是找错了吧……” 霍莉又在灌木丛中呆了一会儿,确认她们不会再开门之后,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她喃喃自语道:“没有魔法的世界,所以黛西妈妈和索菲亚都活了下来。” 所以这个世界的“霍莉”没有被本杰明?李收养,所以她从小和玛丽?苏一起生活在福利院,所以浣熊镇里没有她的家,所以她不是女巫,所以她必须要去新约克。 霍莉猜想,黑法老一定悄悄躲在某个地方观察着她,想要看到她崩溃。 “我才不会这么幼稚,”霍莉吐掉嘴里的树叶,向着苍穹竖起中指,“等着吧,我一定会想办法离开这里的!” 霍莉的心里憋着一口劲儿,飞快地跑到了浣熊镇中央大街。她的目的地是【女巫集会】,也许她会见到这里世界的莫里斯女士,她一定会明白她的处境的。 “黄油酒吧”倒是幸存了下来,霍莉凭借这个熟悉的标志找到了那条幽暗的小巷。但直到她跑到了小巷的尽头,那扇漂亮的月相门却一直没有出现。 霍莉不死心地按着墙壁,又从巷尾往巷口走,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机关。 要是【女巫集会】也不存在怎么办?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魔法,那么莫里斯女士的家族也很有可能不存在。 该死的,不是说好只讲故事吗?再相信这些邪神的鬼话,霍莉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霍莉搜查得很仔细,再次回到巷口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就在她准备稍作休整时,“黄油酒吧”的后门却突然被人打开。 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走了出来。她有着黑巧克力一般丝滑的皮肤,深色的卷发被抓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小巧圆润的头骨。 女孩摘掉围裙,夹起一根香烟,略显疲惫地靠在墙壁上,仰头吐出一口浊气。 “安娜?你怎么在这里?”霍莉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你不是在好莱坞拍戏吗?还有,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哈?”安娜?班克斯冷漠地望着她,“你是哪位?” “你不认识我了?”霍莉猛然站起来,“连你也不认识我了!?” 她抱住安娜的腰,嚎啕大哭:“我是你素未谋面的bestie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安娜挣扎着,“你先起来再说,好吗?” 在这个没有魔法的世界,安娜?班克斯成了“黄油酒吧”的招待员。尽管她今年才十七岁,却已经承担起了养家的责任。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91节 “所以,你没有去富兰克林读高中,”霍莉攥紧了冒着热气的玻璃杯,“你也没有去加州参加模特大赛?” “你在说什么胡话?”安娜懒洋洋地整理着吧台,“我怎么可能去做模特,做模特是需要天赋的。我没有这种东西。” “你有。”霍莉坚定地说,“你会获得鹦鹉爷的赏识,然后走上国际超模的舞台,然后被好莱坞新秀导演邀请拍摄文艺片,获得戛纳最佳女主角提名。” “哇哦。”安娜愣住了,“那我猜事情的转折点是在我爸身上。要是当年这个混蛋如你所说,彻底离开我们的生活就好了,不然我也不可能多了三个妹妹。”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能丢下她们不管,所以我不会去做模特的。” 霍莉哑口无言。事到如今,她已经说不出什么自私的话来鼓励安娜了。如果她真的毫不犹豫地丢掉贫穷、丢掉累赘、丢掉残疾,那她就不会是安娜?班克斯了。 “咚咚。”后门被敲响,安娜拉开门阀,一个小个子提着工具箱走了进来。 “你来了,”安娜娴熟地和她打着招呼,“起泡机和冰箱又坏了,你开个价吧。” “十个三明治。”小个子摘下兜帽,露出一头参差不齐的浅色短发。 “达莎?!”霍莉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到她,“你怎么穿得像个流浪汉?!”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萝莉挑眉,“我就是流浪汉呢?” 在这个没有魔法的世界,达莉娅?达莉娅?维克托罗夫娜?沃伊诺娃是个流浪汉,平时靠着维修家电换取一点口粮。“流浪浣熊”的营地也不存在,所有的流浪汉们都各自为营,为了抢那一丁点救济粮大打出手。 “你说我在另一个世界是公认的天才?”达莎冷笑一声,“我承认我的确比你们大多数人都聪明,可是我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非法移民。我爷爷的确是前苏联的科学家,但他在骗取了阿美政府三百万的实验基金之后被捕,现在正在某个秘密监狱服刑呢。” 她顿了顿:“不过我爷爷的研究方向确实是和精神控制相关,这件事只有我和他知道。也许你真的来自于另一个平行宇宙也说不一定。”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相信我的。”霍莉还来不及拥抱两位好友,一个黑色的人影忽然闪现在了落地窗前。 “酒精是魔鬼的武器,”穿着教士服的红发男孩将圣水撒在窗前的围栏上,“愿上帝净化这片土地,这个门后面没有喜乐,只有更深的空虚。回转吧,趁着还有今日。” 他的眼神呆板木讷,肩膀一高一低,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 “该死的,那个疯子又来了。”安娜拍案而起,“杰克逊,快滚开!别逼我出来踢你的屁股!” “对不起,这是我爸爸的命令,”丹尼尔?杰克逊瑟缩了一下,“我必须要这么做。” 在这个没有魔法的世界里,丹尼尔?杰克逊成了个呆板无趣的教徒。他唯一读过的书是《圣经》,被他的父亲以宗教的名义牢牢地控制在掌心。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霍莉心里很不好受。 “他因为好奇买了一本漫画,”安娜叹了口气,“然后他爸爸就强迫他用这种方式赎罪了。” “不,我认识的蛋妞不是这样的。”霍莉说,“他和上帝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不需要进行道德表演来展示自己。他也不会臣服于任何人的命令,他的心里永远燃烧这愤怒的火焰。” 隔着一层玻璃,丹尼尔?杰克逊也清楚地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只是在霍莉将目光投过来时又如受惊的鹌鹑一般低下了脑袋。 “不,不,不!”霍莉再也忍受不了,“我们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可不是你说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达莎耸了耸肩,“接受现实吧,我们对这个世界来说都是loser。” “是啊,”丹尼尔把脸贴在玻璃上,“除了接受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安娜掏出三个妹妹的合照,按在胸口,“我不想让她们渡过和我一样吃不饱穿不暖的童年。” “我们可以改变……”霍莉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暗,一束光打在了吧台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衣男子身上。 他没有头发也没有胡须,眼神冰冷阴鸷,看起来像个精明的政客。 “故事的上半章已经给你写好了,你觉得怎么样?”男子微笑道。 “黑法老,”霍莉恨不得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这明明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嗯哼,我还有个外号叫‘伏行之混沌’,所以撒谎的确是我的天性。”黑衣男人耸耸肩,“我只是觉得单纯坐在那里讲故事太没有意思了,为什么不让你来亲自书写呢?” “这?不?公?平!”霍莉双手环胸,“你剥夺了我的魔法,自己却还使用魔法,无论怎么样我都会输给你,这个游戏到底有什么意思?” “好吧,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黑衣男子露出得逞的微笑,指向霍莉的身后,“你只要把这三个凡人献祭给我,我就把你的魔力还给你,这样你就能轻松离开这个世界,怎么样?” “什么意思?” “别装傻了,我相信你很清楚献祭的仪式。”黑衣男人站起来,“反正他们也只是和你毫不相关的b宇宙的陌生人,献祭掉他们你就可以回到本来的世界和真正的朋友、家人团聚,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和他们没有关系。” “来吧,”他向霍莉张开怀抱,“丢掉贫穷、丢掉累赘、丢掉仁慈,享受属于你的完美人生。” 回应他的是一只玻璃杯:“我去你的!” 第166章 b宇宙的翻转人生:女人至死是少年! 霍莉现在很生气,她在生气时候做的决定通常都不怎么正常。 “他以为没有了魔法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霍莉心想,“那我偏偏就要所有人都活的幸福,不论用什么手段!” 当然了,当霍莉立下这个誓言的时候,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b世界度过三十年的光阴。 第一步,她必须给这三个“loser版”的朋友们升个级。 “我知道你们都认为自己太过年轻,年轻到无法改变自己的生活,无法改变这个世界。”霍莉站在吧台上,那束为黑法老打的光现在落到了她的头顶。 “你们错了,因为你们根本不了解真正的自己。”霍莉张开怀抱,“没关系,我会让你们想起来。” “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什么?”霍莉额头抵住安娜的额头,“你到底想不想要聚光灯为你而来?你到底想不想要掌声为你而响?你到底想不想要统治整个好莱坞?” “omg,”安娜咽了口唾沫,“你要去竞选阿美总统吗?” “告诉我!” “我想,”安娜下意识地回答道,“我想肆无忌惮地为自己而活!” “告诉我,你还要心甘情愿地被这个世界轻视多久?”霍莉不敢对小萝莉动手动脚,只能捏紧拳头怒吼,“你的才华不被承认,他们竟敢用自己狭隘的目光来定义你,把你当做一个没证的管道维修工来看待。告诉我,你觉得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流浪汉吗?” “苏卡不列!”达莎也发出一声怒吼,“我早就看阿美莉卡不爽了,不管你是要竞选总统还是要挑起三战,我都加入了!” “额,这倒也不必……”霍莉转头揪住丹尼尔?杰克逊的衣领,不顾对方的挣扎,将耳机罩在了他的脑袋上。 “不,流行音乐里有毒气,它们会杀死我的……不!不要这样做……”他挣扎的力度渐渐弱了下来,两只眼睛里流出泪水,“这是什么歌?” “heal the world,”霍莉回答,“这你最喜欢的歌曲。接受自己的欲望吧,你是一个人类,你有权利让自己接触来自这个世界上各种信息,然后自行判断是否喜欢。” 这样一来,“神秘主义者”就集结完毕了。 “等等,”达莎提出疑问,“为什么要叫‘神秘主义者’?” “额,”霍莉眨了眨眼,“因为我们很快就会成为这个世界最大的谜团。” 第二步,她需要一大笔钱来作为启动资金。霍莉可没有时间一步一步做大做强,财富最快速的积累的方式是掠夺,这是被历史验证过的真理。 她正好知道可以从哪里找到三百万。 新约克,自由女神像。没有人想到,这座闻名世界的地标下藏着一座秘密监狱。 此时,某座监牢内,形容枯槁的老人正面向墙壁,席地而坐。 “我没有钱,”老人冷哼一声,“你们去莫斯科的红场里寻找吧,去光芒永存的红星里去寻找吧!” “那就让我们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钢铁做的吧。”黑衣警监举起电棍,眼见着就要落在老人的头顶。 忽然,一阵烟雾从地面升起,强烈的刺激性气体让黑衣警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优先后退保护自己。 等到烟雾散去,四个高矮错落的影子出现在了监牢里。他们戴着超市中购买的塑料面具,分别是“海女巫”“艾莎公主”“猫女”和“迈克尔?杰克逊”。 由于上述角色暂时还未获得授权,所以监控器迅速自动失灵,避免了来自其最强法务部的攻击。 “你们是谁?”警监大惊失色,“不可能,我们的监狱装备了最先进的防御系统,你们怎么可能潜入进来!” “呵呵,我们是‘神秘主义者’,”丹尼尔想了想,“意思我们对这个世界来说是个谜团。” 一阵尴尬的沉默。 伊万爷爷一头撞晕了警监,然后评价道:“这个口号烂爆了。” “好吧,我们会重新商定的,”霍莉尴尬地轻咳两声,“走吧。” 一行人所过之处,阀门都自动开启,灯光闪烁为他们指引道路。在一众罪犯的欢呼声中,几人迅速来到了地面。 一辆金色布加迪威龙已经在下水道的井盖前恭候多时,不断发出压抑的咆哮。 “你是怎么控制住莫莫的?”达莎望向她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敬佩,这是霍莉从来没有在a宇宙体会到的。 “唔,当然是威胁。”霍莉勾起嘴角。 是的,这个世界没有魔法,科技成了当之无愧的霸主。 利用两个世界的信息差,霍莉成功在鲍尔自杀之前偷走了原初“莫莫”的u盾,并用此获得了b世界中最大的特权。 “哇哦!我们简直就是z世代的‘惊天魔盗团’!”丹尼尔摘下面具,欢呼着跃进副驾驶座。 自由女神像在一片混乱的爆炸中轰然倒地,这座在电影里被毁掉无数次的地标终于栽在了她手里一次。 “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要炸女神像?”达莎嚼着口香糖。 “这是国际惯例,”霍莉满意地注视着后视镜中的这一幕,带上墨镜,“不过别高兴得太早,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布加迪威龙加速冲过了火焰。 至此,“神秘主义者”成为了联邦通缉犯。 在稳定了中东局势之后,他们成了国际闻名的雇佣兵;在证明了恐龙灭绝于外星人入侵之后,他们成为了哈佛的荣誉教授;在发明了全息游戏舱后,他们收购了特斯拉;在消除了全球海洋中的核辐射之后,他们荣获了诺贝尔化学奖…… 霍莉已经数不清自己账户里有多少钱了,一年又一年,她和朋友在冒险中渡过,享受着他们的青春。 直到某一天,为了拯救即将消失的马尔代夫,四人驾驶着一艘破冰船来到了北极,准备通过抽一部分海水冻成冰川的方式来阻止海平面上升。 “霍莉,我想我们得好好谈谈了。”安娜站到了霍莉面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想要退出了。” “什么?”霍莉一愣,“退出拯救马尔代夫的计划吗?拜托,那可是马尔代夫诶,我们每个冬天都要去那里度假的。” “不,我们是说退出‘神秘主义者’。”丹尼尔站到了安娜身后,“抱歉,我们其实本来想等这次冒险结束之后再告诉你的,但是……” “但是我们觉得你需要一段时间缓冲。”达莎接着说,“我们担心离开之后,你会照顾不好自己。” “……”霍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霍莉,”安娜按住她的肩膀,“你好好看看我们,我们已经不是青少年了。” 霍莉停下来,仔细地看这面前的三个好友。 安娜?班克斯刚刚过完她三十五岁的生日。现在她成为了西太后的签约设计师,即将在巴黎开展她的第三次个人秀场。 达莉娅?巴拉巴拉现在个子依旧矮小,青春期的过度劳累将她的身高定格在了158,在喜马拉雅山脉上搭建了一座三百平米的避难所。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92节 丹尼尔?杰克逊早就提出想要成家,他说自己在浣熊镇有个等了他18年的初恋情人,他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已经足够为这个小家遮风挡雨。 “我只是想要改变你们的生活,”霍莉疲惫地坐到沙发上,“我只是想要确保你们幸福。你们幸福吗?” “我们的确幸福过很长一段时间,但‘幸福’只是一种短暂是错觉。”达莎耸耸肩,“我们很感激你的出现,但是我们需要自己的独立生活。霍莉,你也需要建立除了我们之外的社会关系,不是吗?” “我已经厌倦了这种冒险的生活。”安娜叹了口气,“我错过了我所有妹妹的毕业典礼,她们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本来应该在她们身边支持她们的。” “霍莉,我们不可能永远是青少年,”丹尼尔说,“人类的欲望是一直在变的,我们不可能永远像十七岁那样认为自己是无限宇宙之王。 “我们就是普通人而已,我们都会面临普通人遇到的问题。我爸爸前阵子查出了肿瘤,我突然很后悔这些年来一直这样和他作对。” “不,我就是17岁。”霍莉偏开头,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她知道自己会看到怎样一张脸,一张竖立起如堡垒般坚固的面具。 该死的,如果她不这样做,她要怎么坦然地回到a世界? “霍莉,瑞琪儿已经怀孕了。”丹尼尔叹了口气,“我已经决定搬回浣熊镇了,我可以接手我爸爸在教会的职位。” “原来还是瑞琪儿……”霍莉自嘲般摇了摇头,“祝你幸福,蛋妞。” “我们都希望你能成为孩子的教母,”丹尼尔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浣熊镇里永远有你的家。” 霍莉沉默地关上了大门,将三个好友隔绝在外。 “这里不是我的家。”她靠在门边,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现在,她只有这一床绿色的废纸。她可以尽情说出那句“我不要很多很多的钱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了,可谁又来懂她的幽默、她的孤独和她的痛苦呢? 霍莉为自己斟满红酒,默默地凝望窗外的冰山。 后来,她花钱买下马尔代夫的度假村庄,交给专业的经理人打理,每年将分红固定地打到朋友们的卡上。她接下来的人生几乎足不出户,到过最远的地方是自助餐厅。 当然了,她没有忘记本杰明爸爸,每年他都会莫名其妙地中奖。 在她十七岁那年——或者按照b世界的时间,在她四十七岁那年,霍莉住进了疗养院。医生说她的时日无多,她反而感受到了一种解脱。 她最爱的人们也回到了她的身边。安娜带来了她的三个妹妹,丹尼尔带来了他的妻女,达莎带来了她的宠物棕熊。他们围绕在霍莉的床前,悲伤地注视着她。 “你们看上去很好,”霍莉微笑着向他们点头,“这说明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哦,霍莉,这种倔强会害死你的,”安娜心痛地将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胸口,“我请求你不要离开我们,求你了。” 她的灵魂已经在不属于自己的躯体里燃烧了太久,她来的时候是一个愤怒的少女,走的时候依然是。 “不要为我哭泣,”霍莉的眼皮越来越沉,“我现在可以骄傲地站在黑法老面前,告诉他,是我霍莉?李赢了。” 她赢了,她直到死都是这个霍莉?李,她不会任由这个世界改变她。 —————— 霍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满天的繁星仿佛都落在了她的肩头。 她从栈桥上爬起来,漆黑的天幕和漆黑的海水融为一体,星辰旋转的轨迹和自身的倒影重合在一起,在天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霍莉!霍莉!”松果和斯莱一前一后地扑倒她,难掩自己的激动。 “我几乎在另一个世界过完了半辈子,”霍莉将他们紧紧抱在怀里,“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们。” “咳咳。”一个讨厌的黑影出现在了栈桥的尽头,他一手拎着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只挂着油灯的小木船上。 “走吧,”黑法老不情不愿地说,“这艘小船会带你去哈利湖的。” 斯莱和松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我们准备好了,霍莉。” “不,我要自己去。”霍莉摇了摇头,“你们已经帮助了我很多,接下来的路该我自己走了。” “可是这很危险,”松果说,“我担心你会害怕。”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要自己去。”霍莉说,“你们的冒险不该和我的绑定在一起。” 她摇摇晃晃地站上小船,对他们微笑着挥手:“走吧,我们下次见。” 松果和斯莱对视一眼,一步三回头地向海岸走去。 “你太偏执了,”黑法老耸耸肩,“通常来说这是个贬义词。但我还是要衷心地赞美——你太偏执了。” 就在霍莉的小船即将启航时,他还是忍不住在她身后问道:“你是如何做到四十七岁了还像十七岁一样?” “女人至死是少年!”霍莉举起右手,向自己致意。 第167章 不要回头:霍莉救出小章鱼啦 小船碾碎星辰,暖黄的光晕在大海上荡漾。 这段旅行比霍莉想象得长得多。她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只知道当所有新鲜感都退却后,四周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沉默的海浪。直到油灯耗尽,霍莉将自己包里的东西数了一遍又一遍,前方才终于出现了光亮。 那是两颗高悬的“太阳”,之所以称呼它们为“太阳”仅仅是因为它们有火红的色彩,但却没有发光恒星的热量。一座黑铁铸造的小岛坐落在它们运行的轨道之间,岛上的一切色彩都突兀得不似自然造物,仿佛是从平面杂志上剪下来的纸片。 无数只黑影矗立在小岛的中央,仿佛是什么高大的立柱。礁石群之间有一条河道,将大海和其中的湖泊连接了起来。 “这就是‘哈利湖’了吧。”霍莉咽了口唾沫,从小船上站起来。 越是靠近这座小岛,阴冷和剥离的感觉就越是强烈。霍莉踏上那些漆黑礁石的时候,自己仿佛也被压缩过了一般,变成了平面杂志上的一张剪纸。 她整个人呈现出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光亮,没有在礁石上投下一丝阴影。 礁石上看不到任何一只活着的生物,霍莉只能继续沿着礁石的延伸,向着那些高大的立柱进发。 “章鱼哥——”她时不时往礁石上的漆黑洞穴里呼唤,期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当然了,她什么都没有收获,那些漆黑洞穴仿佛只是被海水侵蚀而成的摆设,而不是什么怪物的家。 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弥漫起了灰雾,霍莉甚至都看不清自己的手指,只能将那些黑色的立柱当做指示牌。但她没有想到,那些黑色的立柱并不是建筑,而是活着的触手。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那些触手裹挟着,往湖泊的最深处坠去。 “啊!”霍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就没入了漆黑的湖面。 片刻之后,湖面泛起涟漪,霍莉又重新浮出了水面——这时的湖泊竟然缓缓抬升,变成了一个仅能淹没脚背的浅水滩。 “咳咳,”霍莉使劲掐住自己的脖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苹果核从喉咙里挤出来。 没错,她吃掉了那颗从伊甸园里摘下来的金苹果,这才从那团混沌庞大的意识中找回了自己。 好吧,她相信之后总能找到办法让自己死掉的,想找死总比找活容易。 “哒哒……”有什么东西正在涉水而来。 “章鱼哥……不对,”霍莉自己否认了这个想法,“你是那个‘煮’?” 灰色卫衣的男孩没有回答,站定到了她的面前。 “好吧,我是来找尼普顿?亚当斯的。”霍莉站起来,“你还在这里吗?尼克?” “哼,我把力量赐给他的时候,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力量对付我。”男孩摸了摸下巴,“更没有想到你竟然会给他这么强大的生存意志。” “唔,那我就不算白来了。”霍莉擦掉脸上的水珠,“尼克,我来了。” “你准备怎么带他走?”男孩绕着霍莉踱步,“你只不过是宇宙间一个渺小的虫子,竟然也妄想抢走我的东西?” “我没想抢你什么东西。”霍莉说,“我只是按照承诺,来到了哈利湖而已。” “哈,承诺。”男孩的身后出现了黄色的虚影,“你确定你不是想把某种廉价的情感投射在他身上?你们人类总想着从别人身上确定自己的价值,想要通过别人的认可来确定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 “你想通过这件事情证明什么呢?证明你是个好人?证明你是被人需要的?证明你需要有一个人永远仰视你、崇拜你?” “哈,”霍莉皱起眉头,“为什么你们反派总是试图通过动摇主角的信念来打击他们行为的正当性?如果你一定想要知道的话,我告诉你,我不是个高尚的人。 “我很虚荣,我喜欢获得别人的肯定;我很虚伪,诋毁我的话我就当听不见了。” “真幼稚,你的个人英雄主义。”黄色的虚影将男孩包裹起来,“就算你带他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依然是个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爱的可怜虫。” “我没觉得他可怜,也不觉得自己能成为什么英雄,我很早就说过了英雄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事。”霍莉上前一步,拽住他的手腕。 “我不够智慧,不足以支撑我想那么深刻的问题。我曾经希望世界能按照我的想法来运转,但我终究意识到世界变好还是变坏都没有关系。‘拯救别人’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我们每个人不过是在寻找适合自己的生活而已。 “我曾经认为自己有一些才华,但很久之后才发现自己唯一的才华只是‘幸运’,我幸运地获得了成长的机会,我幸运地学会了如何解决问题。 “我很感激世界给了我机会,我也希望同样的机会能降临到尼克身上。 “也许你说的得没错,也许我就是想通过这件事来证明自己的‘虚伪的高尚’,但是这不代表我对他没有关心和爱。” 霍莉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提高了音量来对抗越来越剧烈的漩涡。 “尼克,我知道我之前对你表现得毫不在意,如果你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的话,就好好听我说: “我作为你的朋友来到这里,为了支持你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风暴一般的漩涡没有停止旋转,霍莉感觉另一端的拉力越来越大,她几乎快要抓不住他的手。 “你当然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霍莉眯起眼睛,“但我相信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没有什么选择,你总是觉得自己应该找个什么东西依赖才能获得安全感,一开始是你的妈妈,后来是这个‘煮’,再后来是我。 “可是你根本不需要这些,你一直以来的表现都证明了你是一个勇敢、强大、真诚的人,你可以为了自己而抗争! “尼克,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伙伴,很抱歉我之前没有珍惜你,谁能得到你的忠诚和喜爱,才是应该是他荣幸!” 风暴骤然停止了,霍莉顺着惯性向前扑倒,差点磕到自己的门牙。 这里明显已经不是“哈利湖”了。霍莉抬头仰望,盘旋向上的天梯直通向没有尽头的黑暗。 它看起来就像是在石壁上随意开凿的,异常险峻,只容得下半只脚掌。 就在霍莉愣神的时候,一只大手从身后包裹住了她的手指。 “不要回头,”他说,“一直往前走,我们就能离开幻梦境了。” “尼克?”霍莉这次可以肯定是他了,“你会和我一起出去吗?” “嗯,只要你别回头。否则我就会变成盐柱。” “好吧,我听说过这个故事。我是俄尔普斯,你是欧律狄刻,对吧?”霍莉踏上了那段陡峭的台阶。 “我没有听说过这个故事。” “故事是这样的从前有一对恋人叫俄尔普斯和欧律狄刻……”霍莉将这个家喻户晓的希腊神话复述了一遍,“我觉得这个故事里最奇怪的是‘不要回头’这个规则。 “我是说,这个规则看起来太简单了,冥王怎么能肯定他一定不会成功呢? “如果我是反派,我会让这对恋人渡过冥河的时候,让俄尔普斯坠回幽冥——毕竟冥王可没承诺过让他离开。” “唔,”他没有对这个故事发表任何评价,“所以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勇敢、强大、真诚吗?”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93节 “也许我是为了把你骗出来吧。”霍莉戏弄道,“你觉得呢?” “我愿意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尽管这意味着我必须要离开你。”他回答,“就像欧律迪刻必须离开俄尔普斯一样。” “你觉得欧律迪刻是故意留在冥界的?” “是的,她太迷恋他了,以至于在他的身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身后很久没有人说话了,霍莉被牵住的那只手似乎失去了知觉。 在这样寂静、黑暗的隧道中,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位置,也忘记了他的位置。 直到上方终于出现一扇门。 “嗯?”霍莉有些不敢相信,“祂居然就这样放我们离开了?我以为至少得放点什么怪物出来阻挠呢。” “谢谢你。”一个冰凉的吻落在霍莉的脸颊,“等我准备好,我会回来找你的。” —————— 霍莉是从冰箱里被弹出来。 别问她为什么是冰箱,她也不知道幻梦境的大门怎么会和冰箱的大门重叠在一起。 再次看到李宅熟悉的布置,霍莉恍然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回来啦!”霍莉兴奋地大喊,“爸爸,我回来啦!” 她穿过客厅室,穿过本杰明的卧室,穿过自己的卧室——她的身体安静的躺在那里,周围摆放着一圈鲜花,床头还系着一根黑色的丝带。 霍莉突然有种不祥的直觉,她似乎已经和这具冰冷的身体失去了链接。 “吱呀——”房间门被打开了,一身黑色西装的本杰明走了进来。 他的两颊凹陷,眼眶泛青,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霍莉,”他摸了摸女孩的脸颊,“我该让你走了,对吧?” 紧接着,两个戴着白手套的人也走了进来,将鲜花拨开,露出包围着女孩的棺木。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个行为应该叫做“抬棺”。 “what the hell!!!”霍莉仰天长啸。 原来黄王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祂是和她一样狡猾的反派。 第168章 霍莉的葬礼:霍莉?李将严肃出席自己的葬礼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霍莉?李严肃出席了自己的葬礼。 她知道上一个这么干的人还是汤姆?索亚。 在霍莉的想象中,她的葬礼应该在悬崖上的废弃古堡举行。那是一个云幕低垂的夜晚,蜘蛛网如白色的纱帘一般在狂风中乱舞,电闪雷鸣之中夹杂着“say yes to heaven~”的歌声。 她会躺在包裹着红丝绒的棺木中,盛开的百合之间;台下的宾客们个个都穿得像亚当斯一家,他们会挨个上来亲吻她的额头,并且对她先一步到达了冥界这件事表示衷心的祝福。 按照本杰明的安排,葬礼在浣熊镇中心的教堂举行。她的确躺在了一堆盛开的百合花之间,但棺木是教堂公用的冰棺——毕竟她等一会儿还要被拉到火葬场火化;台下的宾客们穿戴整齐,但实在缺少一些特色;音响里播放着奇异恩典,每个人必须眼含热泪,否则就会被视作异类。 “这是谁给我化的妆,”霍莉对着自己的尸体雷霆小怒,“简直太像个活人了!” 此刻她正坐在十字架下的祭坛上,从这个角度可以将整个教堂尽收眼底。近的有相互交握双手的李家人,本杰明、米妮阿姨、爷爷和奶奶低声祷告,时不时抹掉彼此的眼泪;远的有躲在最后一排的l先生、茱莉亚警官、b先生以及“流浪浣熊”营地里的成员们……所有曾经和“霍莉?李”产生交集的人都自愿出席了此次葬礼。 整个教堂座无虚席,霍莉表示非常满意。 参加自己葬礼唯一的好处是,你可以听到人们对你真实的看法,一些他们绝对不会在你面前表露的情感。 这就是霍莉满脸坏笑坐在这里的原因。 杰克逊牧师站上了宣讲台,他今天穿上了颇为正式的白色祭衣。 “今天,我们之所以悲伤地聚集到这里,是为了纪念我们的小姊妹——霍莉?李。她是个虔诚的教徒……” 霍莉:“?” “这就是为什么你必须参加你的葬礼,”她打了个响指,“你不知道你死了之后他们会怎么诋毁你。” “赫赫……”杰克逊牧师的嘴巴一张一合,但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有些奇怪的捂住自己的喉咙,惊恐地望了一眼十字架,匆匆离开了宣讲台。 “嘿,达莎,”蛋妞丝毫没有关心父亲的意思,“你们觉得这有没有可能是霍莉显灵了?” “我倒是很希望她在某个角落看着我们。”达莎的眼眶红红的,“但是我们都看到了她的死亡报告,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她的脑电波停止了活动——也就是说,从生物学意义上彻底地死亡。” 作为霍莉最亲近的朋友,他们坐在了第一排的右侧,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霍莉那具沉睡的身躯。 “我才离开的浣熊镇几个月而已,”达莎说,“你们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不知道,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蛋妞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杰克逊牧师迟迟没有回来,宾客们已经开始躁动不安。 本杰明?李不得不接过了话筒:“咳咳,感谢大家拨冗前来参加小女的葬礼。呼……”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就像你们知道的,这是我第二次送走我的女儿。我已经疲惫到不想再询问上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想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换她回来。 “我曾经发自内心地感谢上帝将霍莉赐给我,我一直把这当做希望和救赎。但我又一次搞砸了。 “霍莉从小就是个可爱的孩子,她会一遍又一遍地说爱你,直到你用同样的爱回应她;她会一次又一次地拥抱你,直到你用同样的柔软回报她。在遇见她之间,我是个糟糕的父亲。 “我相信这不是故事的最终章,我们终会在天国相聚。现在请大家上前来和我们钟爱的霍莉?李做最后的道别吧。” “谢谢你的发言,老爹。”霍莉望向最后一排那个穿着棕色长风衣的男人,摸了摸下巴,“也许我有办法把你的儿子也带回来。” 人群开始有序地排队瞻仰霍莉的“遗容”,蛋妞和达莎就排在李家人的身后。 “再见了霍莉,”蛋妞说,“我带来了你最喜欢的土豆沙拉,我就悄悄放在你的枕头底下吧……嗷嗷嗷!” 他捂住发凉的后颈,猛然抬头:“霍莉,是你吗?别玩我了!” “土豆沙拉应该被放在嘴里,”霍莉鼓起脸颊,冲着他敞开的领口吹气,“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把它叫做‘食物’!” “恶心,”达莎翻了个白眼,把蛋妞推到一旁,将什么东西塞到了女孩交叠的手掌下,“霍莉,我带来了我最喜欢的俄罗斯套娃……悄悄告诉你,我在里面藏了一颗榴弹,以防有人想盗你的墓。” “把这个丑东西从我的胸口拿开!”霍莉捂住自己的眼睛,“my eyes!my eyes!” “嗯?”达莎的耳朵动了动,警惕地抬头望向十字架,“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像是冤魂的尖叫?”蛋妞幽幽地站起来,“我就知道霍莉会成为这片地区最邪恶的鬼魂,就像是‘捉鬼敢死队’里的维果。” “哔,蓝牙已连接——”沉寂已久的音响突兀地发出警告。 “等等,”蛋妞警觉地回头,“难道说……” “if you dance~i'll dance~” 教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光晕中一个女孩跌跌撞撞地扑到了棺材面前。来者身穿黑色长裙,头纱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浑身被凄婉和哀伤的氛围笼罩。 “啊哈,终于等来一位有品位的客人了。”霍莉大喊,“安娜,把那个丑东西给我扔开!” 没错,作为霍莉最最最好的朋友,安娜?班克斯在得到消息之后立刻抛下了正在拍摄的《加勒比海盗11》,连夜赶回了浣熊镇。 “ugh,谁把这个鬼东西放进来的?”安娜果然发现了那个鬼魅一样的套娃,嫌弃地抛到了脑后。 “嘿,小心点,!达莎眼疾手快地接住套娃,“你差点炸掉了半个浣熊镇的人。” “总之,这场葬礼烂爆了,”安娜取出口黑,在女孩的苍白的嘴唇上仔细描摹,“你的葬礼应该在悬崖上的某座废弃古堡里举行,每个人都应该穿得像亚当斯一家。这些人一点儿都不尊重你……嗯,你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我就是这么说的,”霍莉摊手,“安安,你应该来担任这场葬礼的总策划师。” “霍莉,”安娜悲伤地握住女孩的手,“哦,你快把我冻死了。我是说,我不相信你真的死了,你最好在我生气之前爬起来,否则我就要用剪刀扎你的手臂了……不,放开我!霍莉!” 达莎一边架住安娜的胳膊往后退,一边连连向李家人道歉:“对不起,她太入戏了。” “不,我没疯!”安娜不死心地呐喊着,“用剪刀划开她的胸口,我保证里面是一堆棉花!” “就薇诺娜在怪奇物语里做的那样,”霍莉赞赏地点点头,“这才是我的女孩。” 达莎好不容易将安娜按在了长椅上,压低了声音:“安娜,你冷静一点,这里可是葬礼!” “guys,我很冷静。”安娜说,“别告诉我你们真的觉得霍莉?李就这样死了——她可是个女巫!” “我知道,”达莎迟疑地说,“可是我亲自检查过了……” “come on,”安娜打断她,“我现在就能给你列举出无数种可能性,比如她不小心掉进了里世界,然后某个像掩盖自己罪行的科学家就联合警察局制作了一具以假乱真的尸体; “比如她参加了‘至尊女巫’的选拔赛,必须通过死亡的考验; “比如她和冥王打了个赌,每年只有春天能回到人间……” “比如她被选做z世代的基督,必须在死后的三天复活。”蛋妞眼睛一亮,“哦,我要成为使徒了!” “好吧好吧,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是,”达莎捂住额头,“但是我需要证据,否则这就是在伤害本杰明叔叔。” “霍莉霍莉,”蛋妞双手合十,“如果你在这里的话,给我们一点征兆吧!” “嘭!”他的话音刚落,祭坛上的蜡烛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火花。 “哦,征兆!”安娜同样双手合十。 “可能是空气对流了。”达莎挑眉。 “咔嚓!”存放着女孩黑白照片的玻璃相框应声而裂。 “征兆!”蛋妞手指颤抖。 “可能是冷热交替导致玻璃内部产生了巨大的热应力。”达莎皱眉。 “哆嗦——”教堂中闲置的管风琴发出嗡鸣。 “听,她在叫你的名字,”安娜兴奋地演示道,“达莎——哆嗦——达莎——” 达莎:“……” 好吧,她承认这就是霍莉,除了她没有人会这么无聊! “等等,他们在干什么?”安娜忽然指向前方。 两个戴着白手套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冰棺旁边,并打开了防滑锁,推着女孩向后门走去。 原来就在四人打闹的时间里,“瞻仰遗容”的环节已经顺利结束,殡葬馆的工作人员准备将客户送去熔炉房。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94节 “不,他们要烧了她!”蛋妞崩溃地捂住脑袋,“就像他们对所有女巫做的那样!” “住手!”安娜大喝一声,向着两个白手套扑去。 前方的骚乱很快引起了李家人的注意。 “安娜?”本杰明难以置信地问,“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看起来已经有点儿生气了,只不过还在伪装成年人的风度。 “额,”安娜眨了眨眼睛,“我只是突然想起来,霍莉曾经嘱咐过我一件事。” “什么事情?”本杰明看起来相信了这个解释,并且示意两位殡仪馆的员工暂停工作,“如果霍莉曾经嘱咐过你的话,我们一定会配合。” 安娜只能硬着头皮站到了宣讲台上。 “额,”安娜眨了眨眼睛,“如果有人对这场死亡持有异议,请现在提出,否则将永远保持缄默。” “安娜,”本杰明为难地说,“我想这是婚礼才有的环节吧?” “我不同意!”教堂的大门再次被人踹开。 蛋妞瞪大了眼睛:“还有高手?!” 光晕中,比利?布里格斯大步走了进来。 他剪短了头发,顶部蓬松向上梳起,两侧和后部剪短,多了几分随性不羁。 “哦,复古的pompadour,”霍莉托住脸颊,“他还是这么可爱。”(注) “这不是霍莉?李的结局,”比利走到了女孩面前,摸了摸她冰冷的脸颊,“抱歉,我来晚了。” “啊哈,比利,”安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没错,我们就是在等你呢。霍莉希望能再摸一次你的胸肌……太过分了吗?其实跳一支tt舞也行。” “take it off!take it off!”霍莉默默摇旗呐喊。 比利:“……” “这不是结局,”比利将手掌按在胸口,展示着他无名指尾部的线圈,“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安娜、达莎和蛋妞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矿场!” 第169章 降灵会: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无需更多的解释,三人已经明白了比利的打算。 “嘿,孩子们,”本杰明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我知道大家都很舍不得霍莉,但现在真的不是任性的时候。现在,请让开一下。” “不,本杰明叔叔,你不明白,”蛋妞解释道,“我们有办法让霍莉回来!” “没错,”达莎点点头,“我就长话短说了,比利?布里格斯之前死过一次,但他现在站在我们的面前,就像所有普通人一样。”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比利尴尬地说,“我现在只能吃生肉,而且皮肤看起来很病态,没有心跳,不怎么睡觉……但除此之外,是的。” “你们的意思是,”米妮阿姨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要把霍莉变成僵尸?” “但他回到了他的家人身边,这是最重要的。” 安娜握住霍莉的手,抬头恳求道,“本杰明叔叔,请你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把霍莉带回来的。” “上帝啊,”李奶奶攀住自己丈夫的胳膊,“他们疯了吗,约翰逊?” “艾米丽,”李爷爷紧皱着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说不好,但如果这是真的……也许我们注定要接受一个怪异的孙女。” “不,这太荒谬了,”本杰明看了他们好一会,最后沉沉地说,“就算这是真的,我也不能接受你们把我的女儿变成一个怪物,我宁愿让她离开……” 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就像迪恩当初做的那样。” 比利:“……” 僵尸怎么了,他不吃人不咬人,这简直是种族歧视! “现在,请你们怜悯一个心碎的父亲,”本杰明深吸了一口气,态度坚决地说,“让霍莉安安静静地离开我们。” “好吧……” 安娜忽然瞪大了眼睛,指向教堂二楼的平台,“快看,霍莉回来了!” “什么?!”李家人一齐震惊地回头。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因为冰棺下的轮子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吱呀”声。 他们回头时,看到安娜、达莎和蛋妞正吃力地将双手抵在冰棺上,脚底打滑,看起来是想要将霍莉推向敞开的后门。 “额,你们忘记打开防滑锁了。”白手套们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三人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不早说!” “够了!”本杰明将手掌重重地拍在冰棺上,“你们再这样胡闹下去,我真的要报警了!” 前方的闹剧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热心的教友们很快就捣乱的三个孩子团团围住。 “你们真的太过分了……” “我们已经报警了,这里可是教堂,你们怎么敢在上帝的注视下做这种亵渎的事情……” 他们愤怒地盯着他们,将三个孩子逼到了墙角。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比利?布里格斯终于战胜了自己的道德素质。 “对不起!”他将女孩从棺材中捞了出来,高举过头顶,飞奔向没有人防守的前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一边大道歉,一边撞开过道上呆愣的宾客。 同时,他又忍不住想,要是霍莉在这里,她会不会被这一幕逗笑? “这太地狱了,”霍莉面无表情,“你像举着一根法棍一样把我抬了起来……就没有更体面的方式吗啊喂!” 其实这不能怪比利,死亡后的尸体会变得像一根木头一样僵硬,这个姿势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她磕到脑袋。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和咒骂声不绝于耳。 两位经验丰富的敛尸人大眼瞪小眼,缩着手站到了角落。 “这是我见过最刺激的葬礼。”其中之一说。 “一百年之内没人能看懂他们在干什么。”另一个附和。 “啪!”一声枪响让教堂重新恢复了寂静。 茱莉亚?布朗警官的枪口冒着白烟,她本人则有些迟疑地说:“虽然我没有看懂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必须要请大家冷静下来。另外,比利?布里格斯先生,盗窃尸体在本州属于重罪,请你立刻把霍莉?李小姐放回……” 她的话音未落,突然有人从另一侧将她扑倒。 “快走!”l先生夺过茱莉亚手里的枪,“把她带回来!” 比利很快从迷茫中回过神来,加速越过在地上滚作一团的两人。 “迪恩?李!”茱莉亚反手一记肘击,摆脱了他的束缚,“你这个混蛋!你被捕了!” 追赶过来的本杰明浑身一僵,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迪恩?李?” l先生叹了口气,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是我,”他摘下帽子,从阴影中站出来,“爸爸,是我。” 李家人全都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也因此堵住了身后乌泱泱的追兵,任由比利扬长而去。 “迪恩,哦,感谢上帝!”李奶奶激动得差点就要晕过去,伸手就要去拥抱自己十八年未见的孙子。 “回来就好。”李爷爷抹掉眼角的泪花,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本,快看啊,”米妮阿姨高兴地握住他的手,向本杰明招呼道,“迪恩已经长成了一个帅小伙!我真为你们感到高兴!” 本杰明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死死地盯着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他既能从他的脸上找到那些曾经熟悉的轮廓,但更多的是那些他不曾聆听的神秘往事。 “你,是你策划了这些吗?你还认为你的妹妹是个怪物吗?”本杰明不知道话怎么一出口就变成质问,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不,”迪恩平静地说,“我就是因为不想看见我们的家人变成怪物,才为此做出了足以让我忏悔一生的事情。” 他缓步走向苍老的父亲:“爸爸,请让他们试一试吧。我很后悔当年没有这样的信心和勇气……这样告诉你真相的勇气,这样一起承担痛苦的勇气。” “但这次我能保证,”他坚定地说,“霍莉是不一样的,她不是索菲娅,她一定会想办法回到我们身边的。” 本杰明没有再追问,只是颓丧地捂住脸颊,发出压抑的哭声。 迪恩?李咬了咬嘴唇,正想伸手给父亲一个和解的拥抱,一只银手铐突然从一旁伸出来,将他拽到了地面上。 “很感人,”茱莉亚警官面无表情地扣紧手链,“但是我依然要以‘袭警罪’逮捕你。” 迪恩:“……” 呜呜,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心! “啊哈,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儿子,看起来我们需要补很多前情提要了,”一个白手套说,“所以,我猜这应该是大团圆的结局了吧?” “嗯,我想这里不需要我们了,”另一个白手套摸向自己的口袋,“话说,我的车钥匙呢?”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灵车正高速行驶在公路上。 “哦,达莎,”安娜捂住碰碰乱跳的心口,“我还不知道你有做‘神偷’的天赋呢?” 原来,趁着刚刚教堂陷入一片混乱之际,达莎悄悄摸走了白手套的车钥匙。 当比利迈出教堂大门时,一辆黑色的林肯就像风一样刮了过来,将他们卷进了车厢。 “这并不值得骄傲,”达莎说,“但我的确能在必要的时候施展我的才能。” 这是一辆改装过的灵车,后排的空间很大,中央是一架固定在底座的棺材,四周围绕着一排舒适的座椅。 “哇哦,”比利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混乱中回过神来,“我们做的是是正确的,对吧?” “嗯哼。”安娜不置可否,拉开后排抽屉,惊喜地发现两瓶还未开封过的红酒。 “啊哈,看来今天是我们的幸运日了。”她将酒杯分给达莎和比利,用牙齿咬开橡木软塞。 “嘿,还有我呢。”正在开车的蛋妞不满地嘟囔着,“你们不能丢下我自己找乐子吧?” “好吧,那我给你放点音乐好了。”安娜耸耸肩,打开了蓝牙。 比利:“这是灵车,我想应该不会……” “哔,蓝牙已连接——” 比利:“……” 他已经快分不清这到底是灵车还是派对巴士了。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95节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我在美高当女巫[西幻] 第196节 而达莎对这件事则有截然相反的意见:“那可是常春藤名校!接受密大,迪士泥就是只会生产童话故事的傻瓜!” 作为绝对“精英主义”的拥护者,她不能容忍霍莉放弃藤校而选择三流的艺术学院。 派对巴士接上了萨恩维和她的男伴,四个人唱着卡拉ok,沿着浣熊镇绕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太阳落山才停在了富兰克林高中的大门前。 他们并不是唯一租了派对巴士的人,这里早就停满了大大小小的巴士,衣着靓丽的孩子们陆陆续续地走进装饰一新的体育馆。 这次舞会的主题是“雪花”。头顶的横梁上悬着十几架泡泡雪机,霍莉才拨开彩绸,头顶就落下落下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舞池中已经荡漾起了轻柔的舞步,萨恩维和她的男伴在和他们道别之后,也滑进了舞池。 “敢踩到我的鞋,你就死定了,”霍莉神色不善地瞪着蛋妞,“我这可是jimmy choo的鞋子,我在官网上抢了三个月呢。” 蛋妞撇撇嘴:“知道了啦。” “嗨,”一个金发男孩拨开人群,站到了两人面前,“我能和你说两句话吗?” 他穿着一套正式的黑色礼服,胸口别着一只紫色的蝴蝶兰,嘴角噙着一种“惊喜吗”的笑意。 “哦,当然,”蛋妞冲霍莉歪了歪头,“你去找别人玩吧,霍莉。” 霍莉:“?” 蛋妞,你说话是真的不看场合的吗啊喂? “杰克逊,”比利无奈地抽了抽嘴角,“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话?”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和霍莉跳舞,”蛋妞沮丧地耷拉下肩膀,“那我走了。” “嘿,”霍莉把手背在身后,“你怎么来了?” 葬礼之后,她就和比利回复了text。当然了,她一不小心知道他现在还是单身,并且一不小心透露了自己也是单身的事实。 “我知道你没有邀请我,”比利伸出右手,“但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我的邀请吧?”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已经从之前的事件中吸取了教训:不要把选择权完全交给她,而是要撒泼打滚地让她选你。 当然了,霍莉可不会放过这个光明正大贴在他胸口的机会。 头顶的灯光逐渐变暗,稀疏的节拍给舞步留出足够的空间去停顿、旋转,也让霍莉能够清晰地听到血液被心脏泵出的“咚咚”——抱歉,忘记比利现在没有心跳了,这是她的心跳。 “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比利的胸腔在震动。 “是的,”霍莉回答,“你会后悔吗?如果当时你没有进入……那个男厕。” “我不知道,”比利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情。但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帮上忙,我到那里的时候你已经把问题都解决了,对吧?” “咳咳,但我依然要感谢你的善意。”霍莉说,“我有没有提到过?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一首歌。” “什么歌?” “嘘,”霍莉按住他的嘴唇,“现在这首bgm还在响呢。” 比利:“?” 他笑了笑,顺势将霍莉的手包在掌心:“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有机会了解你,对吧?” “嘭!”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大厅的角落里突然腾起了火焰。 “快灭火!”“发生了什么事?”“天哪,桌布烧起来了!” 舞池瞬间乱做了一团,头顶的消防喷淋头开始运作,青少年们尖叫着往出口涌去。 蛋妞端着果汁站在燃烧的桌子旁,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霍莉和比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正好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比利将外套盖在两人的头顶,将霍莉拦在怀里,顺着慌乱的人群冲出了体育馆。 浣熊镇里也下起了小雨,他们就这样挤在一件西装外套下,一路小跑回了金橡树社区。 这是霍莉跳过最美妙的舞步。她紧贴着他,裙摆下的高跟鞋是黑键,裤腿下的白色皮鞋是白键,黑白交替,在雨中奏响轻快的舞曲。 他们在李宅的门廊下看见了一脸焦急的本杰明。 “霍莉,你怎么不接电话?”本杰明松了口气,“我听说体育馆着火了,你们没事吧?” “哦,原来还是金头发的这个。”本杰明打趣道,“我差点要怀疑你的品味了。” “老爸!” 今天就这样结束了? 霍莉回到自己的房间,郁闷地摘下纱巾。 “我还以为他至少会给我说点什么呢。”她低声嘟囔着,隐约带上了一丝怒气,“一天到晚打扮这么漂亮也不知道要勾引谁家的姑娘……” “咚咚。”雨声和鼓点重合在一起,霍莉感觉到房间内有点缺氧。 霍莉抬起纱窗,凉风轻抚着她的发丝:“你没有走?” 比利?布里格斯躬身按住窗沿,这间房间就如同他三年前来时一样,奇异得像是童话中的林间小屋。住在这里的不是美丽善良的公主,而是美丽狡猾的女巫。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某些人在骂我?”比利眯了眯眼睛,“我只是觉得你会更喜欢这种方式,对吧?” “你听错了。”霍莉拉住他的领带,轻轻将他拽进了房间内。 毫无疑问,他们接吻了。她喜欢把手指插进他微湿碎发的感觉,她喜欢触摸到他手指疤痕的粗糙的感觉,她喜欢他亲吻她锁骨的感觉,她喜欢听到自己身体发出奇怪战栗的感觉。 当这一切结束的时候 “我明天再来问你那个问题。”比利用指腹轻轻刮了刮她的嘴唇,“以防你现在情迷意乱,做出会后悔的选择。” 比利离开了,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柑橘味的荷尔蒙的香气。 “嘿嘿。”霍莉捂着脸颊,旋转着陷进了自己的枕头里。 “沙沙……”一串奇怪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 “嗯?”霍莉抽了抽鼻子,望想角落的衣橱。 奇怪,她好像闻到了一股青苔味? 黑色的触手从缝隙里滚了出来 “他为什么能者样对你?”章鱼哥撅着嘴,“我就不可以吗?” “嗨,章鱼哥,”霍莉一点也不意外,“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这个家伙在发表了一番“我必须要离开你”的宣言之后就消失不见了,霍莉时不时能在她的床头发现一些可疑的贝壳。 霍莉注意到他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卷发半扎在脑后,露出了一双细长的眼睛。 “我在学习如何自己照顾自己,”章鱼哥掰着手指头回答,“我去念了小学,又念了初中,现在已经会做二元一次方程了。所以我也可以这样对你吗?” “你?”霍莉狐疑地挑眉,“我很怀疑你能不能明白我们刚刚在干什么。” “我知道。”章鱼哥咬着指甲,“他是你的男友吗?” “严格来说还不是。”霍莉耸耸肩。 “哦,”章鱼哥跪在床边,托住她的脚掌,“也就是说我也可以亲你。” “哈?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霍莉瞪大了眼睛,“等等,你是在摸我的膝盖吗……感觉还不错……等一下,那是吸盘吗……嗯……” 霍莉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她又陷回了柔软的枕头里,感受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战栗。 等一下,霍莉?李!她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如果你对他们还有一点尊重的话,就不要做出这种左右摇摆的事! 不过,反正她会在明天做出决定,现在享受一下也没有关系吧? 霍莉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知道无论怎么选,她的冒险故事都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