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节 书名:被洪水冲换了性别怎么办 简介: 陆漾(女)毕业后成为了邻省一个贫困村的大学生村官,结果到任一个月就遇到洪灾。陆漾为了帮村民取回祖传的玉镯,被木块砸晕沉入了汹涌的洪水中。 再醒来,陆漾就变成了陆洋,平行世界七十年代18岁的一名即将入伍的军人。 哦对,这个叫陆洋的男人好像还有个结婚一天的老婆…… 第1章 百年难遇的暴雨 “哗!” 倾盆大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伴随着阵阵惊雷和耀眼闪电,整个世界仿佛被水幕所笼罩。 “轰隆!” 一声声巨响震耳欲聋,天河村正遭受着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雨。 洪水如猛兽一般冲击着大坝,这座原本坚固的大坝在电闪雷鸣中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决堤。 情况万分危急! 穿着雨衣的陆漾早已被雨浇透,心急如焚,她来到天河村担任村官还未满一个月,却不得不面对如此可怕的天灾。望着眼前岌岌可危的大坝和不断上涨的水位,她心中充满了焦虑与担忧。 陆漾手持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照射着大坝,仔细查看着每一处细节。突然,她看见一道细微的裂缝出现在大坝的边缘,并且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大。 “老支书,不好啦!这边裂了!”陆漾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刺耳。 听到呼喊声,老支书踉踉跄跄的跑到陆漾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心瞬间沉了下去。 老支书毫不犹豫地搬起身旁的沙袋,试图将其塞进裂缝,但湍急的水流如猛兽般咆哮着,轻易就冲开了沙袋,让他们的努力付诸东流。 眼看着裂缝如同恶魔贪婪的嘴巴一般越张越大,陆漾心急如焚,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突然陆漾灵光一闪,迅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雨衣,紧紧地卷成一团,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塞入裂缝之中。一旁守堤的几个村民见到此景,纷纷有样学样,脱下各自的雨衣、外套等物品,一股脑儿地往裂缝里塞去。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忙碌后,裂缝终于被暂时堵住了,汹涌的水流不再从这里喷涌而出。然而,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封堵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老支书,不能再耽搁了!您赶快带着大伙们到高处的刘顶村躲避一下吧!”陆漾满脸焦虑,双眼布满血丝,朝着老支书大声喊道。 此刻,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老支书缓缓摇了摇头,饱经风霜的脸上透露出坚毅之色,“让守堤的小伙子们都跟你去刘顶村吧,现在我们无论做什么恐怕都难以阻止洪水了。 我留在这里观察情况,如果救援队来了,还可以第一时间告知他们坝体的裂缝位置。” 陆漾和老支书共事了一个月,心里十分清楚,这位老支书向来都是个性情执拗之人,他决定要做某件事情,就很难被他人说服改变主意。 然而,眼下的情况如此危急,她怎么忍心将老支书一个人丢在这里呢?这片土地随时都有可能被汹涌的洪水彻底淹没,而独自留在此处的老支书也将会面临巨大的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陆漾紧紧地咬住牙关,眼神坚定地说道:“那好吧,既然您坚持不肯离开,我只能先带着其他人前往刘顶村,等把他们都妥善安置好了之后,我会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来陪着您一起坚守阵地!” 她话音未落,便转过身去,毫不犹豫地领着身后那三十多名守护堤坝的青壮年们,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地势较高的山坡方向飞奔而去。 此时此刻,大雨倾盆而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水位正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攀升上涨。 混浊不堪的雨水已经漫过了众人的小腿肚子,给他们的前行带来了极大的阻力。 陆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只见她沉着冷静、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那些青壮年们,积极协助村子里的老人们以及年幼的孩子们快速安全地撤离。 一时间,现场一片混乱嘈杂,每个人都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有的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家,有的人则背起年幼的孩童,大家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冰冷刺骨的雨水中艰难地跋涉着,缓慢而又坚定地向着高处的刘顶村前进。 陆漾手中紧握着一只喇叭,不停地高声呼喊着:“大家加快脚步啊!赶紧往高处走!千万不要慌张!”与此同时,她还尽心尽力地搀扶着身边的老人和孩子们,带着他们一步步走向那高处的刘顶村。 然而,就在行程半途之中,那位性情乖僻且执拗的李大爷却突然驻足不前,无论众人如何劝说,他都坚决不再挪动一步。 陆漾连忙上前询问,得知老爷子执意要折返回家去取一只传家宝的玉镯子。 这位老爷子曾经是一名越战负伤的退伍老兵,尽管在战场上不幸失去了一只胳膊,但他的腿脚依旧强健有力。 面对如此固执己见的老人,陆漾使尽浑身解数试图拉住他、说服他继续前行,可最终都是徒劳无功。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实在耽搁不起,无奈之下,陆漾只得应允亲自返回村子替他取回玉镯。 听到这个承诺后,李大爷这才心甘情愿地跟随大部队一同离去。 将整个队伍放心地托付给几位年轻人之后,陆漾不敢有丝毫迟疑,扭头便冲回村子。 几经周折,她总算顺利抵达李老爷子的家中。此时屋内的积水已然没过了人的小腿肚,情况十分危急。 但陆漾现在也不能退缩了,她心急如焚地在各个角落翻找起来,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苦苦寻觅,终于在那张老旧的床底下发现了那个装着玉镯的精致盒子。 正当陆漾怀揣着玉镯准备踏出房门之际,只听得身后猛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原来是大坝不堪重负,轰然决堤! 刹那间,滚滚洪流如脱缰野马般奔腾而至,其势汹汹,令人胆寒。 陆漾见状,心中大惊,连忙紧紧抱住怀中的玉镯,使出全身力气向着刘顶村所在的高地狂奔而去。然而祸不单行,在逃亡途中,一块巨大的木板竟被汹涌澎湃的洪水裹挟着朝她冲撞过来。 由于事发突然,陆漾根本来不及躲闪,瞬间便被这块来势汹汹的木板撞倒在地。 第2章 没死?到哪了? 陆漾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但如果现在有人问她具体是哪儿难受,她却说不上来。 仿佛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她抗议,没有一处地方能够让人感到轻松爽快。 她的眼皮好似有千斤重一般,怎么努力也睁不开,而皮肤则像被一层厚厚的纱布紧紧包裹住似的,闷得令人窒息,就连毛孔似乎都被堵塞住了,那种无法顺畅呼吸的憋闷感让她几近抓狂。 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汹涌澎湃的洪水中,她记得自己被那滚滚洪流无情地卷走,当时心中满是绝望与恐惧,心想这下肯定必死无疑了。 按常理来说,人的灵魂脱离肉体后应当是轻盈无比的才对,然而此刻的她却丝毫感受不到这种轻飘飘的状态,反而有一种沉甸甸的怪异之感。 难道……难道自己并没有死去?而是被什么好心人给救下来了吗? 陆漾眉头紧蹙,苦苦思索着其中缘由。终于,在这种极度不适的折磨之下,她再也忍耐不住,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然而,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不由得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既不是熟悉的值班室里那打补丁式的大理石天花板,也并非医院病房里那一尘不染的纯白色墙壁。 取而代之的,是格外破旧的木质掉皮房梁,还有那周围布满岁月痕迹、显得陈旧破败的泥巴墙。 再看看四周,一扇用纸糊成的窗户已经破了好几个大洞,风透过这些洞口呼呼地往里灌;一张破烂的木桌子孤零零地立在墙角处,上面糊上了一层油腻腻的污垢还有数不清的划痕;旁边还有一把同样破旧的椅子斜靠在墙边。 整个房间除了这些简陋的摆设之外,便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件能够入得了眼的物件儿了。 与此同时,身体各处传来的隐隐阵痛不断刺激着陆漾的神经,那种不适感始终如影随形般挥之不去。 这一切都清晰地告诉陆漾,她现在所处之地绝非梦境之中。 难不成,她被洪水冲到了某个穷乡僻壤的山村?可整个省还有比天河村更贫穷的地方吗? 就在陆漾满心疑惑、六神无主之际,那扇破旧不堪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缓缓地推开了。 这扇木门早已失去了作为门该有的坚固与平稳,伴随着门轴转动所发出的“吱嘎吱嘎”声。这样的声音实在算不上动听,让人觉得有些刺耳和烦躁。 陆漾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姿高挑的女人正迈步走了进来。 这个女人身材修长而婀娜多姿,光是看她的身形就知道会是个大美人。 陆漾心里暗自估量着,自己身高 170cm 在女生当中已然算是不矮的了,但眼前这位女子起码得有 175cm 左右。 她身着一身粗糙的深灰色麻布衣裳,虽然材质普通,颜色暗沉,但穿在她身上却别有一番韵味。 此时,女人手中还稳稳当当地端着一个木制盆子。 再往上瞧去,大概是女人随意地将头发收拢起来,并包裹在了一条狭窄的头巾之中。陆漾观察垂落在她肩头的发丝判断,女人的头发大概带上一点深棕色。 然而,即便如此简单的装扮,依然无法掩盖住她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以及那张精致动人的脸庞。 不得不说,面前的女人着实生得艳丽至极。陆漾自诩从小到大也是见过许多美女的,再加上有个做金牌经纪人的老妈,她接触过的女明星也是难以计数。 但即便是在这些美女之中,初次见面就能让她用上“艳丽”二字来形容的,恐怕也只唯有眼前之人了。 最重要的是,女人应该是完全没有化过妆的,那张素颜朝天的面庞,未经精心修剪的眉毛,无一不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自然美。饶是这般不加修饰,她的眉眼之间仍旧流露出一抹怎么都遮掩不住的妩媚风情。 “真是太漂亮了。” “堪称是陶菀女士旗下第一人了!” 陆漾在心里默默感叹,作为一个喜欢给帅哥美女们画肖像的“好色之徒”,陆漾这会细细的打量女人的眉眼,脑子里想问美女要联系方式的冲动更加强烈。 女人包住头发的发型很考验脸型,而她有一张精致小巧的脸,鼻梁悬直,鼻尖翘而小巧,骨相和皮相搭配亦是绝妙。 那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抬起,看上去心情有些不好,透出一副现在心情不好的暗示,使得那双眉眼在媚之中又生生多了点微不可察的“凶”。 女人原本面色恹恹,无精打采,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一般。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自己时,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庞瞬间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她那秀丽的眉毛微微挑起,犹如两道弯弯的月牙儿,为其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那双桃花眼也一下子凝聚起神采来,褐色的眼眸宛如璀璨的宝石,熠熠生辉,美得极具侵略性,甚至带着些许咄咄逼人的气势。 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那女人脸上的神情如同万花筒般瞬息万变,令陆漾目不暇接。 然而,更让陆漾感到诧异的是,在这诸多浓烈的负面情绪交织之中,她竟然还隐约捕捉到了一丝丝几近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之感。虽然极其细微,但还是没能逃过陆漾敏锐的观察。 真让人难以想象,究竟要怎样一种特殊的关系,才能使得这个女人仅仅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刹那间,就展现出如此繁杂且矛盾的表情来。 难道是个被自己老妈逼过来照顾自己的可怜小明星? 女人一步一步走向陆漾,每一步都像是带着火气。 “哼,你倒是命大。”女人开口,声音里透着冰冷。 陆漾一脸茫然,刚想说话,女人就接着道:“你以为你这样为他们牺牲自己的一切,就能让他们像家人一样对待你吗?别做梦了。” 陆漾更加迷糊了,她完全不懂这个脾气不好的美女姐姐在说些什么。 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正欲张口反问几句。 然而,她的话尚未出口,只见那女人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然后随手将手中端着的那个木盆子用力地往桌子上一放。 随着“砰”的一声沉闷响声传来,女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一脸茫然的陆漾呆立当场。 这……这女人莫不是脑子有病吧?怎么会这般莫名其妙地发脾气走人?陆漾心中暗自思忖道。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2节 第3章 陆漾变陆洋 陆漾此刻心中恼怒不已,一方面是因为她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处不痛,甚至连轻微地动弹一下都会引发钻心的疼痛,使得她根本不敢轻易有所动作; 另一方面则是完全陌生的海量的记忆和信息突然涌入到她的脑海中,令她猝不及防、应接不暇,以至于她压根儿无暇去管那个女人对待自己如此恶劣的态度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 正当陆漾满心困惑的消化着杂乱的记忆,一阵仓促而急切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口传了过来。 她闻声望去,一位年长的妇人如疾风般快步走进屋内。这位妇人估摸有四五十岁的年纪,身材略显臃肿,尤其是那腰身更是粗壮得很。 妇人一进门,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了陆漾身上,随后将她从头到脚仔细地审视了一遍,陆漾从妇人的眼神之中看不出丝毫特殊的情感波动。 紧接着,妇人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真实的感受,然后硬生生地挤出了一副看似亲切和蔼且充满欢喜之情的面容。 “哎哟哟!咱家的三伢子总算是苏醒过来啦!你这一昏睡就是好几天呐,可把我跟你大伯给急坏咯!” 妇人扯着嗓门大声嚷嚷道,说完这句话后,她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一般,也不管陆漾是否回应,自顾自地转过身去摆出长辈的架子教训起先前那个凶神恶煞的女人。 陆漾并没有因为那个凶巴巴的女人被训而有丝毫开心的情绪,她这会已经被自己接收到的记忆炸了个脑袋开花。 陆漾已经得出个算不得好的结论:这里,并不是自己一直生活的那个世界了,而是一个近似于自己国家七十年代的平行世界。 她现在所在的村落名为陆家村,而说话的妇人就是自己的大伯娘。 大脑中的信息渐渐清晰,陆漾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陆洋,父亲是个军人为了保护部队的首长在陆洋五岁的时候就牺牲了,母亲在生下遗腹子后也失去了踪迹。 陆洋和妹妹是寄人篱下生活在大伯家,两人都被养的畏畏缩缩,老实的像头骡子。明明陆洋已经获得了入伍的名额,明年开春就能离开陆家村了。 结果因为堂嫂怀孕馋肉,在大伯娘和堂哥的撺掇下,陆洋去山上抓野猪摔成了现在这样。 陆漾很奇怪的能够看到陆洋之后的命运,大伯一家人不肯给钱医治不说,哥哥嫂子还在一旁说风凉话,大伯娘又在旁边卖惨,原身有苦说不出,在几人的软硬兼施下把自己的入伍名额让给了大伯的二儿子。 陆洋以为这样他们会给自己医治,结果呢,这家人找来一个大伯娘村里的赤脚医生治了半年,掏空了陆洋为数不多的私房钱,最后好是好了,陆洋能站起来时已经成了个瘸子。 陆洋才刚成年,大好年华,就这么瘸了。 之后就是数不清的悲哀遭遇,一生的不幸。 陆漾的记忆还是有些错乱,很多地方模模糊糊的,她甚至觉得是不是原身“余毒未消”,脑子里像是塞了两个人,木木呆呆的。 现在只能走一步再看一步了。保证自己不要成为瘸子是最重要的。 耳边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吵闹声音,好像是那个凶巴巴的女人在和陆洋的大伯娘争吵,声音越来越模糊,好像隔了一层。 两个人对话中夹杂着陆漾非常关心的信息,什么参军,结婚,还谈到了医药费之类的。 两人好像是达成了一致,妇人开心的笑着像是吃了鸡的黄鼠狼,又转过头,对自己笑了下。 “三伢子呦,你就躺在这儿好好养病嗷,有啥事,就和你媳妇说。” 大伯娘嘱托着,而后对着陆漾指了指一旁的女人。 “媳妇?!” 陆漾耳朵嗡嗡的,吓得脸色都青了。 因着并不知晓具体情况,也害怕多说所错,陆漾借着身体不适为由,只点了点头。 大伯娘还要说什么,那女人却冷哼一声,将其打断了,然后强势的把大伯娘送出了屋子。 现在陆漾脑海里已经出现了有关那个漂亮但脾气不好的女人的信息。 江宁意,这位昨天刚被陆洋迎娶进家门的女子,命运也被牵连着发生了转折。 就在新婚之夜,陆洋竟然撇下了娇美的新娘,独自前往山中打野猪,然后失足跌落山坡,被上山砍柴的乡亲抬回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宁意瞬间成为众矢之的,特别是大伯一家纷纷指责她命硬、克夫,各种难听的话语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尽管内心满是委屈和愤怒,江宁意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走到陆洋床前,尽管脸上明显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但口中仍说:“你就安心养病吧,我不会为难你的。” 说完这句话后,她甚至都没有再多看一眼病床上的陆洋,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此时的陆洋,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他实在弄不明白这个江宁意到底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不过此时此刻,对她来说最为重要的事情无疑是尽快将身上的伤病养好。毕竟只有恢复健康,才能有精力去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种种状况。 在此之前,陆漾从未遇到过像江宁意这样对自己有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情绪的人。 毕竟陆漾要颜有颜,不说前凸后翘也算高挑挺拔;要钱有钱,作为陶菀这么个大富婆的独生女,还能缺钱吗?脑子也是个能考上重点大学的脑子。 唯一让陆漾心理平衡的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相比于对待自己,江宁意似乎对大伯娘一家人更为反感。 刚才看到江宁意态度强硬地将大伯娘送出房门的场景,陆洋原本想要趁此机会整理一下思绪,思考一下今后该如何与这个性格古怪但确实美艳的妻子相处。 怎奈身体的疲倦感犹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仅仅清醒了这么一小会儿,强烈的睡意便再度袭来,令陆漾不由自主地想要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尽管还有太多疑虑,陆漾还是眼皮打架似的往下垂。 真不舒服,感觉全身汗津津的,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而且…总感觉身体别别扭扭的。 陆漾忍不住把手伸进被子,想把那个多余的什么东西给拿走。 可把手探过去后,却发现着不是她想象中的棉被毛巾之类东西。 那是切切实实长在自己身上的,陆漾的额头渗出些汗水。 她生出了十分不祥的预感。瞬间,错愕和疑惑唤醒了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昏昏沉沉沉的大脑。 这个发现让陆漾背后也渗出冷汗,她撑着无力的身体坐起来。掀开被子,不顾疼痛的腿,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裤子扒下。 看清的瞬间,陆漾错愕地睁大双眼,吓得连呼吸都止住了。 这是…她怎么会…她怎么会长了…这个… 巨大的情绪起伏让陆漾全身发抖,过大的动作也扯到了尚未愈合的伤口。她痛呼一声,就这样疼晕过去,摔回到床上。 第4章 命途多舛的江宁意 “诶……” 陆漾幽幽地叹息着,这声长叹仿佛要将她心中所有的忧愁与无奈都释放出来一般。她呆呆地望着头顶那破旧不堪、满是蛛网的天花板,思绪早已飘向远方。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叹了多少次气了,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下意识地去数一下,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多得让她根本无法计数。每一次叹气,都代表着她对现状的无力和迷茫。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经微微发亮,原来她昏迷之后又睡过去了一整晚。 而此刻,她依然身处在这间摇摇欲坠的破屋里,那张破烂的木床似乎随时都会散架。看着周围陌生而简陋的一切,陆漾心里明白,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恐怕只是一种奢望罢了。 她的灵魂莫名其妙地离开了原本熟悉的世界,跨越时空的界限,来到了这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更令她感到惊恐的是,不仅她所处的环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连她自己的身体也不再是从前那个健康美丽的女孩模样。 陆漾可是一直被母亲陶菀当作掌上明珠般呵护备至。从小到大,陶菀总是尽心尽力地给她梳妆打扮,买很多漂亮裙子,让她成为众人眼中甜美可爱的小公主。 即使后来陆漾选择前往贫困县担任村官,生活条件变得艰苦起来,但她依旧保持着那份爱美的天性。 然而如今,命运却跟她开了一个如此巨大的玩笑——她竟然穿越成了一名年仅十八岁的已婚男子! 尽管从目前所掌握的各种信息来分析判断,这个世界呈现出来的发展阶段是与她在电视上目睹过的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然而,凭借着陆漾敏锐的观察力以及细致入微的比对之后,她却又迅速地察觉到此处决然不会是历史书籍当中所详实记述的任意某一个特定时期。 那复杂多变的政治体制、别具特色的地理风貌和独树一帜的文化气息,说明两个世界存在着诸多显而易见的差别之处。 历经整整一日的昏迷不醒后,陆漾逐渐接受了自己现在置身于一个陌生世界的残酷现实。 至于身体方面所发生的一系列奇妙变化,陆漾当下权且将其它视作一种虚无缥缈般的存在,选择性的眼瞎。 既已明了眼下暂时无望回归原本的世界,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头等大事便是如何在此处安身立命、顽强生存下去。 于是乎,陆漾开启了对“自己”过往零碎记忆的精心梳理,满心期望能够从中寻觅到一星半点有助于应对当前困境的关键信息。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位外表美丽动人的姐姐竟然命运如此坎坷。 江宁意的外公外婆是帝都大学里声名远扬、备受尊崇的教授,而她的妈妈更是全国知名的杰出画家。至于她的爸爸齐文福嘛,当初虽是入赘到江家,但之后却凭借着江家的强大影响力,在官场上一路平步青云,可谓是春风得意。 就这样,江宁意在家人的百般呵护与宠爱下娇养着长大。 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江宁意年仅十一岁的时候,她的亲生母亲突发恶疾去世了。这对于年幼的江宁意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可谁能想到,更大的噩梦还在后头呢? 她的父亲齐文福,在妻子刚刚离世的情况下,借着家中幼女无人照料之名,迫不及待地迎娶了自己上司的女儿李轻秀进门。 而且,李轻秀带着年仅五岁的女儿李柔改嫁过来还未满半年,便又给齐文福生下了一个宝贝女儿齐敏。由此可见,齐文福早在婚内就已经背叛了婚姻,与李轻秀暗通款曲。 且不说那个齐文福和李轻秀的亲女儿齐敏,被他视为掌上明珠,宠得无法无天;就连与江宁意年龄相差六岁的继女李柔,也同样深得齐文福的关怀和怜爱。反观作为原配妻子所生的江宁意,却遭到了生父齐文福的冷落与无视,仿佛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一般。 这种巨大的反差实在是让人心寒不已! 没过两年,李轻秀又诞下了一名男婴,取名为齐辉。自此以后,江宁意愈发被齐文福所冷落和无视,仿佛她已经成为了这个家庭中的透明人一般。 而原本就对江宁意这个继女漠不关心、不闻不问的李轻秀,这几年里虽然与她各自相安无事,但自从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后,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变得极其尖酸刻薄起来。 由于齐文福对于李轻秀对待江宁意的种种行为始终选择视而不见,甚至偶尔还会表现出一种默许的态度。 这种纵容再加上齐文福被外派出去工作,远离江家人的看顾,使得李轻秀越发肆无忌惮、变本加厉。家中所有的脏活累活都一股脑儿地扔给了年仅十三四岁的江宁意去做,而且还时不时地对她恶语相向、肆意辱骂。 然而,尽管年纪尚小,江宁意却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坚韧和顽强。 面对来自后妈和亲爹的双重压力以及那些本不应由她来承担的恶意与不公,她默默地忍受着一切。 唯一幸运的地方是齐文福十分在意自己的颜面,为了能在官场上树立起一个慈父和好男人的形象,同时也考虑到不想轻易放弃江家二老所能给他带来的影响力,他终究还是没有剥夺江宁意继续求学的权利。 就这样,江宁意得以读书,并凭借自身的努力,在十六岁那年成功考入了令人瞩目的帝都大学。终于,她得以重新投入到外公外婆温暖的怀抱之中,暂时远离了恶劣的后妈和亲爸。 在大学求学的那数年时光里,江宁意好像又变回了温室中的花朵,在外公外婆温暖的庇护之下,过着单纯、快乐且充满幸福美好的生活。 陆漾看到了和昨天接触到的冷漠无情的江宁意截然不同的她。 清晨,当阳光洒进小洋楼的窗户时,她总是会迎着那柔和的光线,微笑着迎接新一天的到来。笑容美好的让陆漾想要即刻画下来。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段美好的大学生活转瞬即逝。 大学毕业后,因为自身的专业知识以及对历史文化的浓厚兴趣,江宁意成功地加入了帝都的考古队,并成为一名文物修复员。 这份职业对于江宁意来说,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种热爱与追求。 然而,她的外公外婆突然遭人举报。在那个动荡不安、人心惶惶、人人只求自保的特殊时期,就连平日里深受二老教诲之恩的学生们都因惧怕惹祸上身而不敢轻易出手相助。 更令江宁意痛苦的是,齐文福不仅毫不犹豫地选择转身离去,迅速与江家划清界限,甚至还落井下石,顺势给二老凭空捏造了几项莫须有的罪名。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3节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外公心急如焚,经过多方打听和努力,终于联系上了一位昔日的老同学。 为了拯救性命和不让外孙女受牵连,外公忍痛割爱,将江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珍贵古玩珍宝拱手相送。最后在这位老同学的帮助下,老两口总算逃过一劫,得以保住性命。而江宁意也未受到过多直接的牵连。 外公外婆最终被送到遥远而寒冷的北塞市农场接受艰苦的劳动改造。 与此同时,江宁意成为了陆家村的一员。而与陆洋的婚姻成为了她一生苦难历程的开端。 婚后的日子里,她逐渐见识到了陆家众人自私自利的面目,而自己残疾的丈夫陆洋也是个毫无担当、窝窝囊囊的男人。 第5章 被“蚊子”蜇了一下 “果然是有了后妈就会得到一个后爸啊!” 陆漾心中暗暗感叹着,不禁为江宁意感到一阵唏嘘和无奈。同时,她不禁庆幸还好陶菀女士没有给自己找个后爸。想到这里,陆漾的心情却又变得复杂起来,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小时候,陆漾敏锐的发现自己和其他孩子家庭构造的不同,也对自己的身世充满好奇。那时的她,总是缠着陶菀问:“妈妈,我的爸爸是谁?他在哪?为什么不来看我们呢?” 每当这个时候,陶菀总是沉默不语,或者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而年幼无知的陆漾,还曾天真地以为那些出现在陶菀身边、姓陆的中年异性就是自己的父亲。于是,每次看到他们,陆漾都会毫不犹豫地张开小嘴,甜甜地叫一声“爸爸”。 结果往往换来的却是陶菀女士的一顿训斥,甚至有时还会被她提起来狠狠地打几下屁股。 就在陆漾沉浸于回忆之中,准备再次叹息的时候,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地推开了。 伴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响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不过,经历了昨天同样的场景之后,今天的陆漾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毕竟这扇破门实在太过破烂,每次开关都会发出这种令人浑身刺挠的声音。 “你这家伙倒是挺准时的嘛!一睡就是一个晚上,偏偏到吃饭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啧啧啧,村头李婆子家的那头猪也是这样子哦!” 说话的人语气略带调侃,让原本还沉浸在回忆里有些感伤的陆漾瞬间清醒了不少。 听到这话,陆漾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忙解释道:“我……我真的不是在等饭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理了理头发,试图掩盖住自己刚刚醒来的狼狈模样,想要给漂亮姐姐留下好印象。 江宁意带着调侃的语气,让陆漾瞬间面红耳赤,一时间竟然语塞得厉害。她嘴唇嗫嚅了半晌,才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结结巴巴的话来。 然而,江宁意似乎也没想继续和陆漾交谈,她今天心情不错,自顾自地端起一只碗,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床边。 “吱...吱...” 随着她的落座,老旧的木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躺在上面的陆漾一阵担惊受怕,这要是床塌了,恐怕得瘸两条腿。 紧接着,江宁意毫不犹豫地伸手将陆漾搀扶起来,摆出一副要给她喂食的架势。 尽管她的动作显得颇为冷淡无情,但值得称赞的是,整个过程中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陆漾身上的伤口。 一只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的瓷碗里盛着满满一碗白米粥,粥面上还升腾着缕缕热气,显然是刚刚做好没多久的。 只是,作为搭配这碗粥的菜肴,仅仅只有半盘色泽普通没有油水的炒白菜以及几块毫不起眼的咸菜疙瘩而已。对于病人来说,这样的一餐实在是没什么营养,不过考虑到现在的年代和陆洋在陆家的地位,恐怕这碗白米粥也是江宁意花了心思才弄来的。 陆漾出生于一个家境优渥的家庭,她那位身为金牌经纪人和两家娱乐公司股东的母亲拥有着难以想象的财富。 不过,从小被放养长大的陆漾并没有养成骄纵奢靡的性格,对于日常饮食方面的要求并不高,也并非那种极度贪恋口腹之欲的人。 此刻虽说肚子还不太饿,但出于礼貌,陆漾还是轻轻张开嘴巴,勉强吃下了几口。尝过之后,她觉得这饭菜的味道还算可以接受,于是便压低声音向江宁意轻声道了句谢:“谢谢你的这顿饭。” 江宁意平淡的嗯了一声,“谢什么,你现在是我的丈夫,总不能饿死你。” 陆漾那张原本就因为江宁意靠近喂粥而羞涩泛红的脸蛋此刻更是像熟透的红苹果一般。 她看着眼前女人漂亮的眉眼,心里暗自嗔怪,“漂亮姐姐说话怎么如此直接呢。” 待用过餐之后,陆漾看着低头收拾碗筷的江宁意,深吸一口气询问道:“我的这条腿今天还是动弹不得,江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叫医生来看看呀?” “江姐姐?” 江宁意听到这话,微微挑起眉毛,嘴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了陆漾几眼,缓声道:“大伯娘说了,家中实在拿不出钱来给你治病呢。陆俊他媳妇眼看着就要临盆生产,而陆聪高中毕业后也需要花费大笔钱财在县里给他谋份差事。” 陆漾听后倒是没什么其他感受,她从陆洋的记忆中已经领会了陆家人的刻薄无情,自然不会抱有陆家人能拿钱出来给自己治腿的希望。 只是刚才她下意识地伸手挠自己的脑袋时,摸到了头上的纱布。脑海里迅速回忆起昨日苏醒时的情景—— 她身上的伤口根本无人包扎处理,鲜血依旧往外渗出,现在那些地方却已被均匀地涂抹上了药膏,并用洁白的纱布严密包裹好。 那么,究竟是谁帮她治疗这些伤口的呢? 想到此处,陆漾满心疑惑,再次追问道:“那……我身上的这些伤又是由何人医治的呢?” 江宁意放下手中的碗筷,静静地看了陆漾一会儿,缓缓开口,“是我。我用玉坠做交换,大伯娘才同意让我出去给你找大夫帮你包扎伤口。” 陆漾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感动与愧疚。她知道江家在横遭劫难之后,江宁意身上留有的几个物件是真正价值连城的宝物。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陆漾呆呆的抬起头,一双狗狗眼因为感动湿漉漉的。 江宁意蓦然想起妈妈还在世时,家里曾养过一只八哥犬,它黏着自己撒娇想吃肉的时候也是这样湿漉漉的眼睛。 于是别过头,“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我的丈夫,我们刚结婚你就死了,多晦气。” 但陆漾分明看到她悄悄发红的耳根。 陆漾的心像是被屋里的蚊子蜇了一下,麻麻痒痒的,她咬了咬嘴唇,认真地告诉江宁意:“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江宁意轻嗤一声,“先顾好你自己吧,这腿能不能彻底好还不一定呢。”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原来是陆聪回来找大伯娘拿钱想要买一个麻纺厂工人的岗位。1100块钱是一笔巨款,不过陆漾知道,大伯他们一家手里的钱买下这个工作是绰绰有余。 因为自陆洋爸爸牺牲后,除去当时的一笔抚恤金被陆洋妈妈瓜分走一半外,每年部队还会给陆洋和妹妹陆梦一人100块的抚育费。要不然陆大伯一家也不可能在一年后就盖起了砖瓦房。 第6章 暴露一点点 毫无疑问,陆大伯一家趁着两人年幼无知,将那些本应属于他们的钱财尽数吞没。 这直接导致了陆梦在两岁时,由于发热未能得到及时有效的医治,最终落下了又聋又哑的病根。 而陆洋,日子同样过得苦不堪言。 他常常饿着肚子,却还得强忍着饥饿去种地、砍柴、挑水,每天辛勤劳作。瘦弱的身躯承受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重担,只为了能在陆大伯家给自己和妹妹换来温饱。 “…哎,老二,春草马上就要生啦,马大夫都说这一胎肯定是个大胖小子呢!可她就是嘴馋,老想着吃肉,咱妈连这点要求都舍不得满足她。”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抱怨和无奈。 另一个稍显低沉的男人的嗓音回应道:“谁说不是呢?咱家这么多张嘴巴要吃饭,哪儿还有闲钱让她天天吃肉啊。” “而且三伢子受了这么重的伤,那可得花不少钱呢。” 紧接着,又是一阵哀叹声响起, “唉……我那苦命的儿呀,辛辛苦苦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又有啥用?咱家哪里拿得出钱来给他买份好工作哟!” 先前那个年轻男人附和着说道:“可不是嘛,这可咋办!” 此时,一个青年的声音也加入进来:“妈,您别太着急了。等我工作以后,我还打算攒钱带小梦去省城看病呢……” 随着他们的交谈声逐渐靠近那扇破旧的木门,屋内的陆漾不禁嗤笑出声。 结合陆洋的记忆,她现在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地知道陆大伯一家人之所以会站在自己门口哭哭啼啼、吵吵闹闹,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毕竟,相比起耗费 1100 块钱去买下麻纺厂里的一份工作,能够不费一分一毫就顶着陆洋的身份进入部队,显然才是最为划算的选择。 想到这里,陆漾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一家子人的算计。 要是换成以前的陆洋,此刻恐怕早就因为自己和妹妹在陆大伯家里“白吃白喝”而感到无地自容、羞愧万分了。 毕竟,在陆洋看来就是因为家里养了自己和妹妹才供不起陆聪买工作的钱。 于是和自己同岁的二哥才“不得不”打起了顶替自己的名字进入部队的主意。毕竟自己已经受了重伤,腿都动不了了。 为了讨好大伯一家人,从前那软弱无能的陆洋就会默默接受这样不公平的安排。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躺在这里的可是陆漾!她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呵,这群人可真算得上是机关算尽啊!” 这冷不丁的嘲讽,瞬间吸引了一旁江宁意的注意。她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陆漾,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面对江宁意审视的目光,陆漾毫无躲闪之意,反而昂首挺胸,义正言辞地说,“他们就是想着让陆聪顶着我的名额去部队?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其实,陆漾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此时此刻的言行举止已经引起了江宁意对她身份的怀疑。 但她并不打算继续伪装下去,更不想为了符合人设,像过去的陆洋那样唯唯诺诺、忍气吞声。 反正以后和江宁意相处的日子还长得很呢,如果一直模仿陆洋那种畏畏缩缩的性格和为人处世方式,只会给自己徒增痛苦。倒不如索性趁着这次机会,彻底暴露自己与那个窝囊男人之间的差异。 况且,只要等身上的伤势一痊愈,陆漾便计划立刻离开这个陆家村。 等到了部队里,山高皇帝远的,又有谁能够察觉到陆洋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呢? 另一方面,就是出于对江宁意的信任了。 陆漾凭借着她敏锐的直觉(其实是一条颜狗的本能)认定,就算江宁意猜出了一些端倪,她也绝对不会轻易地戳穿。 毕竟,江宁意可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 如今,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养伤,行动不便,需要有人能帮衬着自己跑跑腿、处理些琐事,以及暗地里谋划布局、挖坑埋线等等。 就在这时,江宁意一脸狐疑地盯着陆漾,嘴里还忍不住嘟囔道: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只是脑袋蹭破了点皮而已,难不成脑子已经摔坏掉啦?要不然,你怎么会突然变得聪明了。” 而此时的陆漾,同样毫不示弱地回望着江宁意那清澈如水的眼眸。 江宁意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心想这家伙好像真有点不一样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两人毫无疑问是举行过婚礼的夫妻,但不知为何,自陆洋苏醒过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太对劲起来。 实际上,早在昨日,江宁意便已经察觉到了陆洋身上发生的微妙变化。 曾经的陆洋,总是用那种畏缩且猥琐的目光不停地偷摸打量着自己,手脚也很不老实,没人的时候总想对自己动手动脚。 现在,这些令人厌恶的行为竟然统统消失不见了!非但如此,就连一向对陆大伯一家人言听计从的他,此刻居然对他们冷嘲热讽起来。 自陆大伯一家在门外大吵大闹开始,,江宁意就在暗自思忖着。 当时,她还琢磨,如果陆洋这个软弱无能的窝囊废一时糊涂,真的听信了陆大伯一家的花言巧语,要把他们叫进来的话……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4节 她就直接用手里的抹布堵上他的嘴,除了吃饭喝水别想摘掉。 现在看来,那准备的抹布似乎是用不上了。 要是这个男人能一直这么聪明懂事就好了。 这个想法才出,江宁意便笑着摇摇头,怎么可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像陆洋这种从小被陆大伯一家明里暗里养成的性子,已经刻到骨子里了,会改才是怪事。 恐怕也是摔伤了的这段时间,大伯一家实在是冷漠才让他心寒一阵子,恐怕哄两句又巴巴的过去了。 在外面闹了好一阵子都等不到陆洋叫他们进去的陆家几人,这会也有点口干舌燥了,几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陆大伯示意陆大娘直接开门进去,结果陆大娘的手刚按在门上,那扇破木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哐的一下撞了陆大娘一个踉跄。 “诶!三伢子媳妇你咋没长眼啊!” “诶呦,可把我着老腰扭着了,诶呦...” 陆大娘一边揉着腰,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江宁意。 “大波娘,您刚刚在外边又吵又闹那么久都没事,这门轻轻一碰您就闪了腰?” 江宁意见状,冷哼一声。 陆大娘脸涨得通红,“你这小妮子,怎么说话呢!” 躺在床上的陆漾及时开口,“大伯娘,我知道你们想要参军的名额,都进来聊吧。江宁意要去帮我取药了。” 在门外的陆大伯立刻站出来,“三伢子,你这话说得不对,我们怎么会惦记着你的东西呢。就是家里没钱不知道你和梦儿怎么办才好。” 第7章 拉开帷幕了 陆大伯瞪大了眼睛,惊愕地望着躺在床上的侄子,那个一向唯唯诺诺、对他言听计从的陆洋竟然敢用如此不客气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他瞬间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让儿子去阻拦离开的江宁意。 一旁的陆大娘倒是很快回过神来,心急如焚地冲着站在原地的陆俊吼道, “你个傻孩子,还愣在那里干啥?赶紧去把人给我追回来啊!绝对不能让她跑到外面到处乱嚼舌根子,败坏我们家的名声!” 听到母亲的斥责,陆俊如梦初醒,连忙转身朝着敞开的院门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屋内的陆漾则悠然自得地盖着被子斜倚在床上,腰后是江宁意刚刚帮她垫上的枕头。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挡在门口、一脸尴尬与恼怒的陆大伯。 对于这位看似和蔼可亲、实则心机深沉的男人,陆漾可谓是心知肚明。 当年,这个男人就是靠着在县里领导面前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哭诉表演—— 先是涕泗横流地诉说着弟弟遭遇的不幸和家里的困难,紧接着又信誓旦旦、声泪俱下地保证一定会比对自己亲生孩子还要尽心尽力地照顾好弟弟留下的子女们——成功赢得了领导们的一致赞赏和同情,并顺利坐上了大队长的位置。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陆大伯当初所许下的那些承诺究竟兑现了多少呢?陆漾虽然才过来两天但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陆大伯这个人啊,在外人面前总是表现出一副大公无私、关爱侄儿的模样来。 时常当着陆家村其他人的面严厉地教训着自家老婆和孩子们,言辞凿凿地要求他们凡事都必须以陆洋兄妹俩为先,还要将家中所有的好东西统统留给弟弟家的一双儿女。 每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可怜的陆洋除了能从大伯嘴里听到几句不痛不痒的关心之外,更多时候收获到的都是大伯那两个儿子充满敌意与仇视的目光。 一旦关上门回到家里头,这位道貌岸然的陆大伯却仿佛突然之间变得眼盲心瞎起来。对于平日里受尽自己亲生儿子欺凌的陆洋,他选择视而不见; 哪怕是面对生着病且又聋哑的陆梦,他也是不闻不问,丝毫没有尽到一个长辈应有的责任和关怀。 尽管如此,经过十几年如一日这般虚伪的表演之后,陆大伯竟然成功地在陆家村树立起了良好的口碑,摇身一变成为了众人口中有口皆碑的大好人! 此时此刻,陆大伯被陆漾那毫不掩饰、直勾勾的目光注视着,他注意到陆洋的伤口依旧没有包扎,心里泛起了嘀咕。 昨天他那个侄媳妇拿了一块玉坠换了药品和纱布,看来还没给陆洋这个死小子包扎啊。 不过他那侄媳妇确实是漂亮,勾人的很,陆洋和他老子一样是个没福气的,看来以后还得自己这个大伯帮他照顾媳妇了。 陆漾鄙夷的看着一脸奸笑的陆大伯,四十多岁的老烟枪露出的牙都是黑黄黑黄的。恶心得很。 这时,陆俊垂头丧气地跑回来,说江宁意跑得太快已经找不到了。 陆大伯仍旧故作镇定,强压下内心的慌乱情绪,硬着头皮对陆漾说道: “三伢子呀,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大伯呢?大伯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咱们整个陆家着想啊!” 面对陆大伯这番惺惺作态、虚情假意的说辞,陆漾只是回以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她仿佛已经透过对方虚伪的外表看到其内心深处的丑恶。 陆漾以冷淡的语气回应道,“大伯啊,您这套说辞,也就只能拿去哄哄村里那些不明真相、被蒙在鼓里的人罢了。难不成您以为靠着这些假话就能骗过所有人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继续说道。 “又或者说,您这谎话说得多了,时间一长就连自己也一块儿给骗过去了?不过依我看呐,想要自欺欺人到这种程度恐怕不太容易吧!” 紧接着,陆漾话锋一转。 “既然如此,倒不如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咱们索性把这笔账彻彻底底地算清楚,再谈其他事情。” 话音刚落,一旁的陆大娘顿时急得跳脚,她那张原本就不慈祥的脸庞此刻因为愤怒更是涨得通红,活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她指着陆漾的鼻子破口大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真是翅膀硬了,居然敢跟长辈这么说话!哼,就你死去老爹的那点抚恤金早就被花得精光啦!这些年你们兄妹俩在我家里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听到陆大娘这般强词夺理的话语,陆漾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 “呵呵!” 这声轻笑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接着,他直视着陆大娘反驳道:“花光了?亏您说得出口!你们心安理得地拿着我爸爸用生命换来的抚恤金去盖砖瓦房,给自己儿子娶媳妇。 如今轻飘飘的一句‘花光了’就想把这件事一笔勾销?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再说……还有部队发的抚育费呢?”陆漾接着往下说。 “抚育费?这是什么东西啊?” 陆大娘满脸疑惑地看向自己的丈夫,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陆大伯一听到陆漾提起抚育费,心中顿时着急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抬起手就准备朝陆漾打去。 “怎么?大伯难道一个人把每年那两百块钱的抚育费都给私吞了不成?” 陆漾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抓住了陆大伯挥过来的手腕,并故意提高音量大声喊道,好让站在门外的大伯娘和两个哥哥都能够清楚地听到。 陆大伯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瞪大了眼睛怒视着陆漾,刚想要开口反驳几句,却突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喧闹的声音。 原来,村里的人们听江宁意说陆洋快要病死了,而陆大伯一家人竟然还不愿意送他去医院救治。 大家都觉得难以置信,便纷纷赶过来看个究竟。 陆大娘此时心里只惦记着那笔抚育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根本顾不上外面的情况,一头扎进屋子里去找陆大伯理论。 “诶……诶!老支书您怎么也亲自过来啦?” 陆聪看到这么多人涌进来,心里明白这个时候应该赶紧把他们拦住,可无奈来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挡住众人前进的脚步。 “依我看呐,老陆应该不至于亏待自己的侄子吧。毕竟陆洋也是明成唯一的儿子呢!” “我看陆洋娶的媳妇是从外地嫁进来的,至于她说的那些个话嘛......” 几个中年妇女正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老支书已经风风火火地闯进了房间。 刚一踏进屋子,他便惊呆了——陆洋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张原本还算白净的面庞此刻竟毫无一丝血色,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一般。 再瞧他身上穿着的那件衣裳,早已破碎得不成样子,一块又一块的碎布条耷拉在那里,好不凄惨。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好几道深深浅浅的划痕,有的伤口甚至还在往外渗着血丝;双腿更是惨不忍睹,一道道血红的伤痕交错纵横,看上去触目惊心。 而陆洋的身旁还杵着面色通红、气喘吁吁的陆家老两口,他们俩似乎刚刚吵过架。 第8章 去县医院看病 “哐当” 一声巨响传来。原来是门口那些蜂拥而至、你推我搡的村民们一不小心直接将那扇本就破旧不堪的木门给撞倒在地了。 一时间,尘土飞扬,众人乱作一团。 “快!老齐,你快来瞧瞧,快点儿啊!”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被村民们簇拥着推搡过来的老齐,是村子里唯一的一名赤脚医生。 要知道,在这个年头,所谓的赤脚医生可没有什么系统专业的医学知识和培训,全凭平日里日积月累的行医经验来给大伙儿看病治病。 老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陆洋跟前,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起来。 不一会儿,他抬起头,一脸凝重地对着老支书说: “支书啊,洋子是因为疼痛过度才晕厥过去的。别的倒还好说,没什么大碍。但就是这条腿啊,情况可不太乐观。我刚才给他敷了点儿草药应急,不过这只能暂时缓解一下症状,根本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依我看哪,你们还是赶快想办法把他抬到县里的大医院去好好诊治一番吧。要不然啊,万一耽搁久了落下病根,这孩子以后怕是就得变成瘸子咯……” 老齐紧紧地皱起眉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一会儿,时而摇摇头,时而重重地叹口气。 他那充满疑虑和担忧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陆洋的腿上,接着又缓缓扫视了一下屋内破落的景象,眼神之中不经意间闪过了一丝怜悯。 老齐的话音刚落,原本安静围观的村民瞬间像被点燃的爆竹一般,嗡地一下子炸开了锅。 而其中最为刺耳的声音当属陆大娘发出的,只听她扯着嗓子喊。 “啥?咋就要去县城看病啦!老齐啊,你是不是搞错喽!” 陆大伯听到要去县城看病这个消息后,脸色也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心里暗暗叫苦不迭,明明陆洋这个臭小子刚才还好好的躺着床上,结果外面刚有动静,他就突然眼一闭从床上摔了下来,昏迷不醒。 不就是这么一摔嘛,怎么可能会严重到需要去县城看病的地步呢?在陆大伯看来,给陆洋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自己身上割肉。 站在一旁的老支书此刻也是眉头紧锁,那两道眉毛仿佛拧成了麻花一般。 他的目光始终定格在躺在地上的陆洋身上,只见陆洋那条本来就瘦弱干瘪的腿上,裤腿已经被蹭破了好几个大洞,透过那些破损之处,可以隐约看到伤口处有丝丝缕缕的红血丝若隐若现。 就连老支书这样的男人,在看到如此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恻隐之情。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5节 陆大娘那霸道且吝啬无比的脾性,在村子里可谓是人尽皆知。 此刻,老支书望着眼前年轻的陆洋,心中暗自思忖道:孩子年纪尚轻,马上就要入伍了,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千万不能因为腿耽搁了前程啊! 然而,即便如此,陆大娘仍然没有死心,她紧紧地拉住齐大夫的衣袖,不肯松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您再仔细瞧瞧,会不会是看错了呀……说不定就是破了点皮养养就好了呢!” 此时,周围的邻里乡亲们也纷纷围拢过来,对着陆大伯一家指指点点。 毕竟,大家又不是傻瓜,当他们看到陆家那宽敞气派的砖瓦房旁边,孤零零矗立着的唯一一间破旧草屋时,便立刻明白了那正是陆洋所居住的地方。 这样一来,谁还会相信陆成远对于自己侄子过着怎样艰苦的生活毫不知情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突然有一个声音格外坚定有力。 “老支书,既然陆洋的腿已经伤的很严重了,咱们干脆现在就动身去县医院吧!”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马有人附和起来, 但同时也传来一声尖锐的反驳声:“李卫国,你倒是说得轻巧,站在那里说话不腰疼!这去县里看病得花多少钱呐,难不成这笔费用由你来出吗?” 说这话的人,正是依旧不甘心的陆大娘。 眼看着她就要冲上前去撕扯李卫国,却被一旁眼疾手快的陆大伯给拦了下来。 显然,陆大伯已经察觉到了老支书以及众多乡亲们脸上露出的不满之色。 陆成远心里一直盘算着,等老支书退休之后,他便能够顺理成章地接替支书这个重要职位。 所以此时此刻,尽管内心有所不满,但表面上仍然需要顾及一些颜面。 “呸!你个死脑筋,真要送这小子去县城花那些冤枉钱啊。” 陆大娘忍不住对着陆大伯责骂起来。 陆成远大怒,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转过身来,扬起手掌狠狠地朝着陆大娘扇了过去。 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陆大娘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打完这一巴掌后,陆成远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他又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对陆大娘说: “你个无知的村妇知道些什么?今天若是不让这孩子去县城医治,日后咱们家在村子里还怎么立足?” 而另一边,看着受伤的陆洋李卫国心急如焚,他深知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而且以他和陆洋之间深厚的情谊,他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好友受苦却无动于衷呢? “那我这就去给你们套辆驴车过来。” 见此情形,黄有二话不说,立刻行动起来。 没过多久,他便成功地套好了一辆驴车回来。 与此同时,老支书也赶忙招呼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一起找来一块结实的木板,大家齐心协力、小心翼翼地将陆洋平稳地抬到了木板之上。 李卫国见到众人要前往县城,他毫不犹豫的表示愿意一同前往。 陆大伯略作思考后,觉得自己也应该跟过去看看情况,于是也跟着驴车。 那头拉车的毛驴在黄有的指挥下迈着稳健的步伐,车轮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滚动着,不时发出一阵吱呀吱呀的响声。 原本还站在原地的陆大娘突然像是回过神来一般,只见她用力地推开周围围观的人群,扯着嗓子大声叫骂起来。 “去什么县里!陆成远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居然敢动手打我,你给我马上回来!” 陆大娘的这一声怒吼犹如平地惊雷,瞬间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有好几位刚刚离开没有多远的妇人听到声音后纷纷回过头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了好几眼。 然而,面对如此泼辣的陆大娘,还是老支书的媳妇秀云反应最为迅速。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紧紧地拉住了情绪激动的陆大娘,并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解。 “兰花啊,你先别着急上火。你看看这洋子都已经摔成这样子了,齐大夫之前不也说了嘛,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可能以后就得瘸着腿过日子啦。” 可谁知陆大娘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劝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嘴便骂。 “瘸了就瘸了呗!又能怎样?反正又不用你们家掏钱治病!” 说完之后,她依旧骂骂咧咧个不停。 老支书的媳妇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 但她强忍着心中的不满,提高音量说道:“王兰花,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那可是你的亲侄子啊!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一辈子变成残废吗?” 陆大娘心疼钱,这会蹲坐在地上抚着胸口诶呦诶呦的嚎,陆秀云恨不得一巴掌拍醒她。 到了县城医院,医生诊断后表示需要立刻手术。手术费用一算下来,把陆大伯吓得不轻。 第9章 武装部王勇 另一边,在村子里成功煽风点火的江宁意怀揣着满心期待与忐忑,匆匆赶到了县城武装部。 武装部那气派庄严的大门前,站岗执勤的同志目光锐利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当他瞧见江宁意快步走来时,立即伸手将其拦下,并礼貌地询问。 “这位女士,请问您来这里有何贵干?” 江宁意急忙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 “您好,我想找武装部的王勇,麻烦您跟他说一声,就说是陆成明的儿子要找他。” 说话间,她的眼神充满了急切和期盼。 那位站岗的同志一听来人是找王部长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他深知王部长平日里工作繁忙且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怠慢。 于是,他迅速转身走进传达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办公室的号码。 过了一会,这位同志放下了手中的电话听筒,他那张原本严肃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歉意。 “王部长临时接到通知,赶去市里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了。估计得等到 11 点左右才能回来呢。” 听到这话,江宁意的心猛地一沉,她原本充满期待的目光也黯淡了下来。 她不知道陆漾那边的情况如何。 说起来自己也是够疯狂的。 江宁意苦笑,这是她和陆漾的一次合作,也是一场豪赌,她帮助陆漾离开陆家村顺利入伍,陆漾则在外公外婆翻案之前庇护她。 如果陆漾不能离开陆家村或者无法入伍,甚至可能牵连江宁意陷入绝望的境地。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江宁意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这种负面情绪中挣脱出来,迅速重新振作起精神。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妈妈留下的手表,发现此刻时针才刚刚指向九点钟。也就是说,距离王部长回来还有足足两个小时之久。 短暂的思考过后,江宁意做出了一个决定——趁这段等待的时间,先去处理一件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事情。 其实,自江宁意来到陆家村以后,她就与外公外婆失去了联系,根本不清楚他们如今身在何方。 不过,幸运的是,江宁意突然想起当初送她到陆家村的那位李叔似乎就居住在这座小县城里面。尽管她并不知晓李叔的确切住址,但她还是下定决心要在这大街小巷之间四处打听一番,希望能够打听到李叔的住址。 江宁意在县城的大街小巷穿梭,逢人就打听有没有认识一个叫李叔的退伍军人。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个破旧脏乱的巷口问到了李叔的住处。 “你好,有人吗?” 江宁意站在那扇陈旧的木门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右手微微颤抖着抬起,轻轻叩响了门板。 每一次敲击都仿佛在她心头重重地敲下一记鼓点,让她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心情愈发忐忑起来。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吱呀声,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面容和蔼,但眼角和额头却刻着几道深深皱纹、透露出几分沧桑之感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江宁意的面前。 他的目光温和而慈祥,看到门外的江宁意时,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笑容。 “宁意?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说着,他热情地伸出手,一把拉住江宁意的胳膊,将她迎进了屋内。 走进屋子,江宁意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并没有太多的家具摆设。仅有的几张桌椅板凳看上去也已经使用了很长时间,显得十分老旧,甚至有些地方的油漆都剥落了下来。 尽管房间布置简陋,却被收拾得干净整洁,让人感到一种别样的温馨。 待江宁意坐定之后,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向李叔说明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她非常想知道外公外婆被下放的具体地址。 李叔静静地听完她的诉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孩子啊,老师们在下放的那个地方日子过得可不太容易。那里地处偏远,条件艰苦不说,每天的劳作任务也是异常繁重。好在,他们一直都是坚强乐观的人,只是经常念叨着你呢……” 说到这里,李叔不禁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疼惜之情。 听到这些话,江宁意的眼眶瞬间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低下头,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心中充满了对两位老人的愧疚和担忧:自己没能陪伴在他们身边,一起度过如此艰难的时光;不知道他们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吃饱穿暖…... 种种思绪涌上心头,令她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只见李叔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柜子前翻找了一番。不一会儿,他便拿着一张纸条走回到江宁意面前,并把它递到了她的手中。 “这就是你外祖父母所在的地方,孩子。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去寻找他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这一路必定会充满艰辛和困难,所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才行呐!”” 江宁意紧紧握着纸条,坚定地点点头。 拿到地址后,江宁意向李叔道了谢,便匆忙离开了。她一边朝着武装部走去,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后面的计划。 她知道,不管前路多么艰难,只要能为外公外婆翻案,一切都是值得的。 再次来到武装部时,时间刚过十点半。江宁意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她在路边找了个角落蹲下,眼睛紧紧盯着武装部的大门。过往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可她全然不顾。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高,天气也热了起来。江宁意额头冒出了汗珠,喉咙也干得难受,但她依然不愿离开。 终于,快到十一点的时候,一辆吉普车缓缓驶来。 江宁意激动地站起身来,却因为蹲太久腿麻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间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站岗的同志赶忙上前通报,王部长听闻是陆成明之子找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向江宁意。 第10章 江宁意的演技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6节 江宁意保持着礼节和体面。只是话语间紊乱的呼吸暴露了她的心急如焚。 “王叔叔!您好,我是陆洋的妻子江宁意,这次贸然前来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但情况紧急,还望您见谅!我找您是因为陆洋出事了!” 听到这话,王勇不禁微微一怔,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了一般。 紧接着,他那原本平静的面庞上逐渐浮现出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有惊讶、疑惑,似乎还有些许担忧。 王勇快速地扫了一眼周围,眼神警觉而谨慎。 然后,他稍稍凑近江宁意一些,刻意压低嗓音轻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嘴杂,咱们还是进去谈吧。” 说完,便转身朝着武装部的办公室走去。 江宁意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紧紧跟上王勇的步伐。 此刻,她的心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怦怦怦地乱跳个不停。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棉花上,让她感到有些轻飘飘的,同时又充满了不安和焦虑。 进入那间宽敞而略显单调的办公室之后,王勇轻轻地将厚重的门合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他转过身来,面带微笑,朝着江宁意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江宁意知道自己此时必须表现的着急一点、慌张一点。哪里能心思安稳地坐下? 她迫不及待地开口向王勇倾诉起来。 “王叔叔,您一定要帮帮陆洋啊!他在陆家这些年真是受尽了苦楚和磨难。” 江宁意刻意让自己的声音颤抖,眼眶泛红,满脸的忧虑与心疼。 “这次更是受罪,大伯一家竟然让他上山去打野鸡,结果一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下来,正躺在家里昏迷不醒呢!” 可是...可是,大伯他们一家人对这件事情完全不管不顾,简直没有一点人性可言!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所以只能前来找您求助。” 说到这里,江宁意像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泪水夺眶而出。 王勇听着江宁意的讲述,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缓慢地踱起步来,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焦虑。过了一会儿,他停下脚步,长叹一口气。 “唉,陆成远怎么能如此糊涂呢?想当年送抚恤金回陆家的时候,我曾经见过陆洋这孩子一面,那时的他聪明伶俐、乖巧懂事,本来是一棵茁壮成长的好苗子啊!没想到如今竟会落得这般田地……” “后来我再去陆家村总是见不到陆洋,只是听村民们说陆成远对他怎么怎么好。” 江宁意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又缓缓说道:“王叔叔,陆洋他真的太命苦了。自从他爸爸不幸离世,妈妈也狠心抛下他离去之后,陆家上下就没有人把他当作家人看待了。每天清晨,当天天不亮,陆洋就得早早起床,开始繁重的劳作。” “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所有的家务活全都压在了还是孩子的陆洋身上。而且,他吃的东西也都是大伯一家剩下的残羹剩饭,有时候甚至连肚子都填不饱。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苦苦熬了许多年……” 王勇静静地聆听着,腰板挺直。 不知不觉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怒和不平都通过这紧握的双拳发泄出来。 “他只要稍微犯点小错,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都会被严厉惩罚,跪在那冰冷刺骨的搓衣板上。即便是在严寒的大冬天,也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宽容。那些年里,他的身上总是伤痕累累,旧伤尚未愈合,新的伤口便又添了上去。 而陆家的那些人呢?他们不仅没有给予应有的关爱和照顾,反而常常在外人的面前肆意编排他的种种不是,把他说成一个懒惰、不听话的孩子。” 听到这里,王勇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大声吼道:“怎么可以这样过分!简直太欺负人了!” 江宁意无奈地叹了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继续说道:“然而,即便遭受了这般待遇,陆洋还是很坚强。他始终怀揣着一个梦想——等长大后参军,从而彻底摆脱大伯一家。” 说到此处,江宁意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但她还是强忍着泪水,用近乎哀求的口吻对王勇说: “如今,他出事了,请您无论如何也要帮一帮他啊。” 王勇闻言,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看着江宁意,斩钉截铁地回答。 “小江同志,你放心吧!先不说我和成明新兵入伍时是睡在上铺下铺的亲密战友,单就陆洋的父亲而言,他曾经为我们的国家立下战功,是当之无愧的烈士。于情于理,我都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我马上就会安排医院里最优秀、最权威的医生来为他治疗,务必要让他尽快康复起来。” 顿了一顿,王勇的眼神变得愈发凌厉,语气也越发严肃起来:“至于陆家那边,倘若他们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薄情寡义,罔顾亲情,那么我自然也绝不会轻饶了他们。必须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好好地接受一番教训才行!” 江宁意听完之后,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许多。 尽管她对陆洋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对他软弱无能的性格有些厌恶,但如今两人已经成为夫妻,而且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发现陆洋倒也还算得上乖巧懂事。 相比于失去陆洋在陆家村独自生活,能够与陆洋相安无事地共处下去,显然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真是太感谢您了,王叔叔!要不是您帮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下子陆洋总算是有救了。” 江宁意满含感激之情地说道,并向王勇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勇见状,连忙伸手扶住江宁意,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孩子,别这么客气。你放心吧,这边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我会尽快安排妥当的。你还是赶紧先回医院去照顾陆洋要紧,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的关心和陪伴。” 得到王勇肯定的答复后,江宁意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急忙转身朝着医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上,她的心情颇为复杂,担心着远在他乡的外公外婆,又暗自祈祷陆洋能够康复入伍。 第11章 手术成功了 江宁意离开了武装部,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武装部办公室内,王勇静静地伫立在窗前,目光凝视着远方,久久没有言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微风轻轻拂过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19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军事行动之中。 那时,战场上硝烟弥漫,炮声隆隆,战况异常激烈。王勇身处其中,不幸被流弹击中负伤。四周枪林弹雨,子弹呼啸而过,每一刻都充满了死亡的威胁。就在他感到绝望,以为自己即将命丧当场之时,一道矫健的身影冲至他的身前。 陆成明毅然决然地将重伤的王勇拖到了相对安全的地带,并迅速为他处理了伤口。 自己的命是陆成明救下的,如今陆成明已经不在人世,但他的儿子现在面临着困境。既然自己今年从部队转业回武装部,就不能袖手旁观。 王勇紧紧握住了拳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陆洋度过难关。 一天之后,另一边的病房里,江宁意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病床上的陆洋。他紧闭双眼,眉头紧锁,似乎正陷入梦境中做着顽强的抗争。 突然间,陆洋的眼皮微微颤动起来,像是要努力睁开眼睛。 江宁意见状,轻声问道:“醒了?” 随后,她再次仔细端详着陆洋的面容,尤其是那双浓黑的眉毛和因为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而雾蒙蒙的眼眸。 陆洋出生于北部山脉腹地之中的陆家村。这座村庄宛如世外桃源般隐匿于世,四周被巍峨耸立、层峦叠嶂的群山环绕,仿佛与世隔绝。 村里的居民祖祖辈辈都依赖着这片广袤却并不肥沃的土地以及大自然随机的馈赠维系生计。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村民们便迎着晨曦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待到夕阳西下,夜幕降临之际,他们又拖着疲惫的身躯归家休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不辞辛劳地耕耘播种,春种秋收,历经风雨寒暑,饱尝日晒风吹之苦。 长期的户外劳作使得多数村民的肤色变得如古铜般深沉,泛着健康的红黑色光泽。 命运对于陆洋而言似乎格外残酷。在他年幼之时,父亲便不幸牺牲,从此阴阳两隔;更令人难过的是,母亲也在一天傍晚突然杳无音讯,留下他和不到一岁的妹妹独自面对生活的艰辛。 所以他早早地便学会了各种农活技巧,用自己稚嫩的双手努力分担大伯家的重担,来换取自己与妹妹的容身之地。 “这样的人...加上软弱的性格,注定会是一个可怜人。” 江宁意如是想着。 如今刚刚步入成年门槛的陆洋,正处于少年与青年交界之处。 江宁意还是第一天发现陆洋他生得一副与陆家村传统村民不同的模样: 那双眼睛犹如村口那汪清澈见底的湖水,波光粼粼,水汪汪的;其肌肤相较于其他陆家村男子显得白嫩细腻很多。 身高虽已颇高,但他行走时常喜欢弓着腰,此外,他的身材亦不似普通男子那般魁梧壮硕,反而略显单薄清瘦。 “饿了吗?你手术完已经又昏睡一整天啦!”江宁意轻声询问,眼中带着些许柔色。 陆洋微微地摇了摇头,他的声音虚弱得仿佛一阵轻风便能将其吹散:“我……不饿。手术……情况如何?” “很成功。” 江宁意的眉头轻轻皱起,她端起放在一旁的粥碗,用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然后温柔而坚定地递到陆洋的唇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不管怎样,多少还是吃一点吧。” 陆洋稍稍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缓缓张开嘴巴,将那勺温热的粥慢慢吞下。每一口吞咽对于此时身体极度虚弱的他来说,似乎都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就这样,一勺接一勺,经过一番艰难的努力,陆洋总算是把这一碗粥给吃完了。 他轻轻地抿了抿双唇,只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快要被江宁意手中的勺子给磨破皮了。那种微微刺痛的感觉让他不禁心中暗暗叫苦。 此刻的陆洋心中不免生出些许小小的哀怨来,他抬起眼眸,略带嗔怪地看向江宁意。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发现江宁意竟然也正在注视着自己。刹那间,两人的目光如同两道闪电在空中交汇碰撞,一时间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陆洋眼中的委屈之情尚未完全收敛起来,眼眶周围已然泛起了淡淡的潮红之色,宛如春日里初绽的桃花般娇艳动人。而他原本苍白的嘴唇,由于刚刚进食时受到了略显粗暴的对待,此刻也是红彤彤的一片,看上去着实令人心生怜惜之意。 看到这样的陆洋,江宁意突然间回过神来。 “天哪!我这是怎么了?竟然会觉得这个可恶的臭男人可怜兮兮的?一定是我疯了!” 经过与他合谋演了一场精心设计的大戏之后,江宁意此刻心中暗自思忖着。 这个男人莫非是变聪明了不成?竟然还想着用这种手段来博取我的同情。 想到此处,她不禁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江宁意轻哼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略带犹豫和怯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江……江姐姐……” 自从苏醒过来以后,陆洋一直在内心挣扎纠结着一件人生大事。 此刻,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尽管陆洋心里很清楚,按照常理来说,对方可是这具身体名正言顺、明媒正娶的妻子,但自己如此亲昵地称呼她为“江姐姐”,显然已经完全颠覆了原本那个陆洋所展现出来的形象。 要知道,曾经的陆洋对于年长自己整整八岁的江宁意,是既贪恋她那美艳的容貌,同时又经常口出恶言,毫不留情地讥讽她是个老女人。 在陆漾从小到大的认知里,这种男人之所以会有这般行径,无非就是因为身为一个懦弱的男人,在面对如此优秀且强势的女性时,心底不由自主涌起的那份深深的自卑感以及性格中的懦弱所致。 而通过欺凌比自己更为柔弱的女人,似乎能够让他暂时获得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和存在感。 第12章 尴尬的“人生大事” 望着江宁意那冷漠如冰的神情,陆洋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在自己初醒之际,这个女人还用那般温柔如水的目光凝视着自己,可转眼间就变得如此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眼下的情况着实令他感到困惑不已。 只是事到如今,陆洋深知自己还有要事相求于江宁意,如果为了维持人设继续像这具身体那样不知好歹地冲着她大喊大叫“老女人”之类的话语,恐怕只会进一步激怒对方,从而招致更多的反感和厌恶罢了。 再说陆漾一惯怜香惜玉,怎么可能主动点燃美女姐姐的怒火。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7节 “有事?”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江宁意原本正迈着的脚步猛地一顿,但她并没有立刻回过头去。 因为那声呼唤来自于陆洋,而这个家伙竟然又叫起了自己姐姐!这让江宁意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陆洋有些难为情地开口说道:“江姐姐,我……我想上厕所。”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蚊子哼哼一般,而且一边说着,耳根子瞬间就变得通红,仿佛熟透的苹果似的。 其实前两天的时候,由于陆洋一直处于半睡半醒、意识不清的状态,所以基本上没有出现过需要解决生理问题的情况。然而刚才她喝下了不少粥水,这下麻烦可就来了。 江宁意听到这话后,缓缓地转过身来,眼神淡淡地扫了陆洋一眼。 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责备或者调侃的话语,而是沉默片刻之后,转身走到一旁拿起了一个盆子递给陆洋。看到这个盆子,陆洋当场就傻眼了,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毕竟对于她来说,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躺在床上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内急之事啊! 一时间,陆洋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既尴尬又无奈。 “看什么?别弄在病床上了,否则到时候遭罪受苦的可是你自己啊!” 江宁意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道。话音刚落,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似乎压根不想再管这件事情,准备就这样直接离开病房。 然而,陆洋望着眼前的那个小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咬了咬嘴唇,内心经过短暂激烈的挣扎之后,还是无法忍受这样的状况,只能用颤抖而虚弱的声音哀求。 “不……姐姐,江姐姐……求求您了,能不能扶我去一下厕所呀?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自己一个人做到。” 听到这话,江宁意停下了脚步,但却并未立刻回头。她先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抱怨起来。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呢!真是的……” 不过尽管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转过身来,迈着不太情愿的步伐走到陆洋身边,并伸手扶住了对方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陆洋面色苍白如纸,右手艰难地抬起,轻轻地搭在了江宁意那瘦弱但坚定的肩膀上。 江宁意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陆洋,一步一挪,缓缓朝着厕所的方向移动。 陆洋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手中紧握着一根略显破旧的拐杖。然而,即便有拐杖在手,他整个人依然摇摇欲坠,若不是身旁的江宁意全力支撑着,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终于,两人费尽千辛万苦来到了厕所门口。男厕所没有人,江宁意还算体贴的陪同陆洋进入厕所,然后默默地转过身去。 陆洋站在那儿,看着格外陌生的如厕设施,心里一阵叫苦。 他现在可是男儿身,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犹豫再三,陆洋才慢慢解开裤子。可操作起来极为别扭,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江宁意见他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催促道:“你快点儿,我在这儿很不方便的。” 陆洋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姐姐,这跟我以前不一样,太难了。” 江宁意听了这话,以为他是生病太久身体虚才这样,便安慰道:“慢慢来,别着急。” 好不容易解决完,陆洋松了口气。江宁意扶着他往回走,突然陆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江宁意急忙用力拉住他,两人紧紧贴在了一起。四目相对间,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江宁意先回过神,轻咳一声。 “小心点儿。” 陆洋则红着脸点了点头,刚刚那一瞬间,他的心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好不容易回到病床上,陆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重重地躺了下去。 原本紧闭得严丝合缝的病房门,突然被一股粗暴的力量猛地推开!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整个病房似乎都为之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此人正是王勇,只见他脚下生风,迈着大步流星般的步伐,急匆匆地直奔病床而来。 王勇一进门,目光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病床上躺着的陆洋身上。 当他定睛看清陆洋此时的模样后,那颗一直高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往下落了那么一点点。他发现,与手术之前相比,陆洋的气色明显要好了一些,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如纸、毫无生气了。 王勇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走到陆洋的床边,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陆洋啊,你可算是有点儿起色了!这一天真是把我担心坏了……” 话刚说完,王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忙转过头去,将感激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江宁意。 他十分诚恳地向江宁意道谢道:“江姑娘,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若不是有你悉心照料他,我这大老爷们儿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这份恩情,我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面对王勇如此诚挚的谢意,江宁意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王叔叔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不必放在心上。” 江宁意此刻的语气轻柔婉转,宛如一阵春风拂面而过,让人感到无比温暖和舒适。 王勇也没有过多地纠缠于道谢这件事情上。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转头再次看向陆洋,郑重其事地说道:“陆洋,我今天过来除了看看你的情况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关于你大伯侵占抚恤金那件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我已经去找了咱们县里的相关领导反映这个问题,他们也非常重视,表示会尽快调查清楚,一定会帮你讨回一个公道!” 陆洋眼中闪过感动:“王叔叔,谢谢你。”此时病房里气氛凝重又带着温情。 突然,外面走廊传来一阵喧哗声。 紧接着一个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冲进病房,后面跟着几个男人。 她一进病房就指着躺在病床上的陆洋就骂:“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告你大伯的状,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江宁意皱起眉头挡在陆洋身前:“这里是医院,大伯娘想干什么?” 中年妇女哼了一声:“我们陆家的事,你个外地来的小媳妇少管闲事。” 第13章 开始翻账本 “大伯,难道您真的没有任何话想要对我讲吗? 那笔每年 200 块的抚育费,大伯娘跟您已经算清楚了吗?” 躺在病床上一直保持沉默的陆洋,此刻突然开了口。 他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坚定不移地直视着那个躲藏在陆大娘身后、神色略显慌张的中年男人。 陆成远听到这话后,不由自主地心虚起来,脚步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然而很快,他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示弱,于是瞬间恼羞成怒,对着陆洋大声吼。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我们陆家辛辛苦苦将你们兄妹二人拉扯长大,就算是向你们索要一点回报又怎么啦?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躺着的陆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不禁冷笑一声。 嘲讽道:“哼!所谓的‘养大’就是把我们当成免费的苦力来使唤吗?不仅吞没了本该属于我们的钱财,甚至害得小梦重病缠身、落下终身残疾,事到如今,你们竟然还有脸提及养育之恩?真是无耻之极!” 陆成远被这番言辞犀利的指责怼得面红耳赤,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但他仍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反驳道:“你们可不要在这里信口胡诌、血口喷人!说我们吞没了你们的钱,还害得小梦生病残疾,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拿不出来证据,就休要在此胡乱污蔑好人!”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群,其中不仅有刚刚一路追赶着气势汹汹的陆大娘而来的几位陆家村妇女。 还有一些路过此处听闻争吵声而驻足观望的其他病人及其家属们。 以及和王勇约好,今天过来慰问烈士家属的镇政府领导。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对这场家庭纠纷充满了好奇与关注。 陆洋微微抬了抬手,向江宁意使了个眼色,暗示她去把放在抽屉里的那本账本拿出来。 这本账本可是大有来头,它可是让陆洋在正式开演这场戏前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 用江宁意准备好的纸笔,接着,陆洋就凭借着记忆里的上帝视角迅速地将所有信息伪造在了纸上。 完成之后,陆洋还特意往账本上洒了些水,随后把它塞进被窝里狠狠地揉搓了一阵子。 此时,陆家村的乡亲们也慢慢地聚拢过来,他们好奇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人群中的目光纷纷聚焦到了那本账本上,稍微有点眼力见儿的人很快就瞧出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陆大伯眼见情况不妙,顿时恼羞成怒起来。只见他满脸通红,瞪大双眼,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企图抢夺那本账本。 然而,站在一旁的王勇眼疾手快,瞬间伸出粗壮有力的胳膊,如同一道铜墙铁壁般挡在了陆大伯面前。 陆成远见势不妙,也急忙跟着挣扎起来,但无论他如何用力,始终无法撼动王勇那犹如钢铁般坚硬的胳膊分毫。 陆大娘自然是向着自己的丈夫,这会见此情形,一下子坐到地上撒起泼来。 “哎呀,大家看看啊,这是欺负我们老实人呐。这账本肯定是假的,他们诬陷我们呀。” 一边说着还一边拍着地。 陆洋却冷静地说道:“这本账上清清楚楚记着每一笔收支,年月日清清楚楚。你们敢说都是假的?” 周围群众听了,看向陆大伯夫妇的眼神满是怀疑。 王勇这时开口了:“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如果真存在侵占烈士子女财产这种恶劣行为,绝对不会轻饶。” 陆大伯夫妇一听,脸色变得煞白。陆大娘的哭闹声也戛然而止。 陆洋继续说道:“现在就请各位公正的乡亲们和领导一起查看这本账本吧。” 王勇松开手臂,陆大伯像失了魂一样站在原地。 那本看起来已经破烂陈旧得不成样子的账本,终于被传到了镇政府领导的手中。镇长表情严肃地接过账本,仔细翻阅起来。 账本打开,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 “您看看吧,这上面每一笔收支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想当年我父亲去世后留下来的一半抚恤金,还有我父母留下的房子和田地,还有成年之前部队每年都会发放的属于我们兄妹的抚育费用!居然全都进了他的口袋!” 周围的人群瞬间变得嘈杂起来,尤其是那些来自陆家村的几名妇女,她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有的人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有的人则直接大声嚷嚷起来,整个场面就像炸开了锅一样混乱不堪。 陆成远偷偷瞄了一眼镇长,他正紧紧地皱着眉头,仔细翻看着手中的账本,那严肃的表情让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尽管内心已经慌乱无比,但他仍然强装镇定,咬着牙嘴硬道:“这……这都是伪造的!你们可别被这些东西给骗了!” 然而,他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此刻真实的心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镇长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的人。当他的视线落在沉着脸、静静地站在陆洋病床前的王勇身上时,眼神微微一凝。 紧接着,镇长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走到陆成远面前。 “成远啊,依我看呐,这账本可不像是假的哟。要是事情真闹到县里去了,恐怕对你会很不利呀。” 镇长的语气虽然平和,但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陆成远听到镇长这番话,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了下来。他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没瘫倒在地。 要知道,陆聪如今在追求镇长的女儿。那可是镇长家的掌上明珠,如果自己的儿子能够成功抱得美人归,他陆成远在整个陆家村还不是说一不二。 所以此时,无论如何他都万万不敢忤逆镇长半分意思。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8节 一想到若是能够借着这次难得的机会好好地表现一番,给镇长留下好印象,那么从今往后,他在陆家村岂止是能够横着走这么简单啊? 如此想着,陆成远脸上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忙不迭地换上了一副谄媚讨好的笑容。 他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对着镇长说道:“哎呀呀,镇长大人您说得真是太对啦,都是我一时糊涂,这事儿咱爷侄俩肯定会从长计议、慢慢商讨好的,一定...一定不会就这么草率地捅到县里去。” 第14章 分家成功,拉拉小手 此时陆成远心里头在暗暗地盘算着另外一笔账: 虽说陆洋那小子的腿伤经过治疗之后兴许能够痊愈,但就算是这样,按照部队的规定,他想要入伍起码也得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 这中间可是隔着足足有半年之久的时间呐! 难不成在这段日子里,凭借自己的手段和能耐,还会收拾不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吗? 想到此处,陆成远不禁冷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险的冷笑来,心中暗道:“哼哼,小兔崽子,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索性等陆洋回村之后,寻个合适的时机将他送去好生孝敬一下自己那命苦早逝的弟弟。 而陆洋膝下并无一儿半女,陆梦呢,偏偏还是个聋哑之人。至于那个叫江宁意的女人本就不是陆家村的人,在这里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的。 所以啊,待到日后陆洋一死,这些钱财归根结底不还是会落入自家口袋嘛! 想到此处,陆成远那张原本就堆满笑容的脸更是笑得如同绽放的菊花一般灿烂,他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忙不迭地应和。 “镇长您所言极是啊!咱们可都是一家人呐,又何必闹得这般鸡飞狗跳。不如就先等着三伢子痊愈,然后咱们一道回家里,坐下来,好好商量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才好。” 陆洋却是一脸冷漠,丝毫不为所动。 “不必惺惺作态了!今日这笔账,无论如何都要算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才行!” 此时,镇长眼见形势愈发紧张起来,心中暗叫不好。 他赶忙悄悄地将陆成远拉到一旁,压低声音焦急地劝道:“老陆啊,眼下这情况可不容乐观呐!我看你还是先把那钱吐出一部分来,好歹先安抚一下陆洋他们,千万莫要让这事闹到县里!” 陆成远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尽管内心深处充满了极度的不情愿,但理智告诉他,若再继续强硬下去,恐怕只会将事情推向更糟糕的境地。 陆成远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镇长提出的建议。 他慢慢地转过身去,面对着自己的侄子陆洋。语气带上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侄儿啊……大伯我,这次真的是一时犯了糊涂,鬼迷心窍之下才不小心占用了一部分钱财。不过呢,你可一定要相信大伯,大伯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做!” 陆成远一边满脸愧疚地解释着,一边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甚至有些破损的钞票。陆成远小心翼翼地捏着这几张钞票并将它们递到了陆洋面前。 “你看看哈,三伢子,大伯今天出门比较匆忙,身上带的钱票不多,就只有这么点儿了。 但是账本上记着的那些钱,大伯一分一毫都没敢乱动,全都好好地替你和梦儿存着呢。等大伯回家以后,马上就把剩下的钱全部给你们送过来,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请吴镇长给咱们作个证。” 说完这番话,陆成远用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着陆洋,希望能够得到对方的谅解。 陆洋让江宁意收下那几十块钱。江宁意接过钱后,陆洋依旧木着一张脸,没有搭理陆大伯的讨好。有赖于陶菀的工作,陆漾从小到大见过太多在名利场中表里不一的人。 现在他只要稍微表现的弱势一些,陆大伯一家肯定就打蛇上棍,得寸进尺了。 接着,陆洋拿出纸笔递给陆大伯, “既然如此,大伯,你就在这里写下欠条,扣除刚才你给我的...54元,还剩多少钱?再注明剩下的钱什么时候归还。”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陆洋,今天竟然会如此较真! 一时间,陆成远只觉得骑虎难下,额头上也不禁冒出了一层细汗。 镇长在旁边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他照做。 陆成远咬咬牙,只得拿起笔写了起来。写完后,陆洋拿过欠条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折好放进口袋。 “大伯,希望你遵守约定,如果到期没还钱,别怪我告到县里、市里。” “还请各位首长、各位乡亲在这里做个见证。” “如今我已经成了家,按照村里的习俗,也不好意思在和大伯一家住在一起了,当年我爹死前留下的宅基地,大伯答应过帮我守到成家的,现在...” 陆成远眼神阴鸷地看了陆洋一眼,心中满是怨恨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强忍着说道:“侄儿,大伯自然说话算数。” 陆洋撑起身子,看向镇长,诚恳地感谢, “吴镇长,谢谢您今天主持公道。我和宁意打算尽快在宅基地上盖房子,以后好好过日子。” 镇长扯出一抹笑,点点头,“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若遇到困难尽管来找我。” 陆洋看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再掰扯下去难免显得自己咄咄逼人,反倒没理了。毕竟还要在陆家村住上一段时间,好名声还是要一点的。 于是陆洋装出头疼的样子,体力不支的滑进被子里,把送客的工作交给了江宁意。 江宁意会意,微不可察的翻了个白眼,礼貌地对站在病房门口的乡亲们鞠了个躬。 “今天真是多谢大家了,陆洋受伤初愈,身体不适,就不多留大家了。等陆洋回村,我们夫妻二人必然登门感谢。” 乡亲们纷纷表示理解,还有几个带了鸡蛋的,放下东西也都陆续离开了。 至于镇里的那几位和陆大伯一家也悄无声息的混在人群里一起离开了。就连还想闹上一闹的大伯娘也被陆大伯捂着嘴拖出了病房。 如此倒也是省了自己的口舌,待人都走光后,江宁意坐在床边,轻声对陆洋说:“你今天做得很好,张弛有度,既能要回钱,村里人也不会说你什么的。” 陆洋从被窝里探出手来握住了江宁意的手,曾经的文物修复员的掌心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茧。 好在自己现在身体的手好像更糙一点,陆洋打算等身体好了,回去多做点家务。 “多亏有你在身边支持我,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江宁意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别净说些肉麻话,咱还得盘算盘算你伤好之后回村的事。” 陆洋看着眼前人红红的耳朵,嘿嘿笑着挠挠头。 “不怕,只要我们有理有据,他也不敢怎样。而且等我腿好了,进了部队,就更不怕他了。” 陆洋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恢复身体,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人不受欺负。 第15章 这饭可太“难吃” 待众人离去之后,原本热闹的像菜市场的病房此刻变得异常安静,站着喘气的只剩下江宁意和王勇二人。 江宁意瞥了一眼身边的王勇,面露忧虑之色,像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轻声对身旁的陆洋说道:“陆洋,你今天公然地得罪了大伯,日后恐怕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门来。” 王勇一听却是一脸轻松,毫不在意地咧嘴一笑,安慰道:“别太担心,啊!陆洋,还有小江同志。我既然已经承诺过会关照你们,那就绝对不会出尔反尔、失信于人。” 听到这话,陆洋的双眸闪过一丝亮光,连忙道谢。 “那可真是太感谢您了,王叔叔!不过咱们还是得加倍小心才行,毕竟我大伯那个人向来心机深沉,谁知道他暗地里还憋着多少阴险狡诈的招数没使出来呢。” 王勇听后,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洋的肩膀,表示理解他的顾虑。 “这一点倒是不假。不过放心吧孩子,只要有我在这里给你们撑腰,他就算再怎么折腾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来。所以呀,你就安安心心地养病,该干嘛干嘛去,不用成天提心吊胆的。” 语罢,王勇便转身缓缓走出了病房。 其实自从从市里开完会回来以后,他就一直马不停蹄地忙碌于处理陆洋这件事情,如今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想到这里,王勇心里暗自思忖着,自己身为陆成明曾经的战友,能帮上忙的地方都尽力帮了,也算是多多少少报答了一些当年的那份情谊。 “话虽如此,但大伯的心眼极小,手段又多。王勇真的靠得住吗?” 江宁意还是忧心忡忡,自外公外婆出事后,她见过了太多的阴谋暗算,虚情假意。 病房里一时无声,陆漾也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毕竟陆洋的记忆里可没有后面的内容了。 在医院养病的日子里,好不容易熬过了漫长且闷热的三伏天,本以为能迎来凉爽宜人的秋日,谁知秋老虎却不甘示弱地紧随其后。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间已是九月,陆漾来到这个地方半个月了。 在陆洋的记忆中,陆家村里,这个时候人们每天都忙碌着收割稻子。清晨出门时还是一身干爽的衣物,可等到日落归家时,早已被汗水湿透,若不及时洗澡,恐怕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便会酸臭难闻,令人避之不及。 此刻,陆洋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窗沿上一只青绿色的蚂蚱。那只蚂蚱长得颇为肥美,它不停地蹦跶跳跃着,全然不惧人的存在,自顾自地在那里欢快起舞。 身处这个世界的这个年代,陆洋感觉一切都如此陌生和遥远。这里就如同他原本所在世界的七十年代一般,科技尚不发达,既没有智能手机这样便捷的通讯工具,就连电视机这类消遣娱乐之物,即便已经问世,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也是难以触及的。 再加上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了江宁意,她这段时间好像又恢复了初见时的冰冷。 “真是个阴晴不定,反复无常的漂亮女人。” 陆洋靠在病床上腹诽,他十天前委托江宁意帮自己买一本杂志,到现在都没有着落。 实在闲得无聊,每天凝视窗外那些自由自在飞翔的鸟儿,以及窗沿上蹦跶跳跃的蚂蚱,竟然成为了陆洋用以打发漫长时光的唯一途径。 恰在此刻,只听得“吱”的一声,病房门被打开,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将陆洋那逐渐飘向远方的思绪猛然拉回到现实之中。 他缓缓抬起眼眸,目光落在正端着饭菜朝自己走来的江宁意身上,嘴唇微微颤抖着抿了起来。 显然,又到了每日固定的用餐时刻。这本应是令人心生喜悦的一刻,但由于江宁意那着实不敢恭维的厨艺,使得每一餐饭对于陆洋来说,都变成了一件稍显艰难而又有些难熬的事情。 因为王勇的瞎好心,他在县医院托关系给江宁意找了一间能够住宿和做饭的房间,然后自作主张的让陆洋别吃医院没什么营养的套餐,就吃媳妇做的饭。 不知已经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今日餐桌上摆放着的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炒冬瓜。 不过与往日有所不同的是,今天这道菜里倒是没有那种水汪汪、让人毫无食欲的感觉了,反而是因为火候过大的缘故,原本应该呈现出淡绿色的冬瓜此刻已然被炒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尽管心中有着一万个不情愿去品尝这份看上去就难以下咽的午餐,但为了不让江宁意动怒发火,陆洋纵使肠胃已经无声抗拒了,大脑也指挥着他的嘴硬着头皮将江宁意喂来的菜饭全部吞咽下肚。 陆洋苦中作乐的发现,那些原本难以下咽的食物,如果长期食用,竟然也能够逐渐培养出一种习以为常的感觉。 瞧着眼前那碗已经煮得糊掉、卖相极差的冬瓜,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由着面无表情地江宁意用勺子,一口接一口地将其送进自己嘴里。 尽管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但此刻的他却显得异常淡定,这样的食物对他来说早已不是什么难题。 “今天倒是吃得挺快嘛,是饿坏了吗?还是说,你以前都是故意慢条斯理、磨磨蹭蹭的呢?” 说话的正是江宁意,她一脸疑惑地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陆洋。虽然说陆洋早点吃完饭,自己就可以继续寻找材料修补那件梅花簪。 可转念一想,脑海里浮现出此前陆洋吃饭时那副磨磨蹭蹭、慢条斯理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满,暗自思忖着这家伙肯定又是在故意消磨时光。 陆洋听到这番话不可思议的抬起头,委屈的看向江宁意。 然而,江宁意陷入自己的思考中,压根没发现眼前人的抗议。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9节 尽管内心充满了愤怒与委屈,但陆洋并未停下咀嚼口中食物的动作,依旧机械般地一口接着一口吞着江宁意往自己嘴里送着的饭菜。 很快陆洋终于艰难地将整碗冬瓜全部吞入腹中之后,他才深吸一口气。 “不……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没有故意磨蹭啊!只是……今天你给我喂食的速度比平常快太多了,有好几次,我都差点被噎得喘不过气来呢!” 说完这些话,陆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瘫在病床上,眼神中满是无奈和委屈。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配合了,为何还是会招来江宁意的误解和责备? 难道说,就因为自己现在是陆洋所以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吗? 这顿饭吃得可真是让人倍感煎熬啊! 第16章 能不能洗个澡? 如果有可能的话,陆漾是真的不愿意让江宁意天天过来照料自己。 然而现实情况却容不得他选择,因为他的双臂布满了尚未痊愈的擦伤,一条腿刚刚做完手术,连肩膀稍微抬起都会引发疼痛。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种艰难的处境下,他实在别无他法,只能向江宁意寻求帮助。 “怎么啦?难道你认为我喂得太快了吗?” 江宁意略带不满地反问陆洋。 这位外表看起来相当漂亮的小姐姐,性格却完全不像她的外貌那般美丽。 陆漾心中暗自嘀咕,忍不住靠在床头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他感到十分困惑,明明自己没有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语啊,但不知为何就是招惹到了眼前这个女人。 怀着忐忑的心情,陆漾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朝着江宁意望去。 她正站在床边,随意的收拾着碗筷,好像那声反问并不一定需要陆洋的答案。 今天的江宁意打扮的依旧很随意,她只是简单地将头发用一根捆绳系在了脑后。不过即便如此,那几缕散落下来的发丝依然为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有的发丝散落在鬓角两侧以及额头前方,其中一侧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到锁骨处,而另一侧的则被她轻轻地掖在了耳后。 江宁意的容貌极具迷惑性,经过几日的相处,这种感觉在陆漾心中愈发深刻且强烈。 她那精致而妩媚的面庞以及灵动的五官,倘若让她在陶菀的旗下,随意换上一身华丽贵气的衣裳,无需任何修饰与打磨,便能直接投身于电视剧之中,饰演那些魅力十足倾国倾城的角色。 然而,正是这样一张绝美的面容下,却隐藏着如同刺猬般尖锐的性格。 江宁意的脾气就像那被放在夏日炎炎的沙漠中暴晒的炮仗,干得都快冒烟!只要一点点小火星,就能“噼里啪啦”地引爆她心中的小宇宙。 虽然这个人经常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从来没给过好脸色,但陆洋心里还是能猜到点原因的。 你想啊,外公外婆先是被自己的亲爹给举报了,就连她自己也被连累得关起来审查了一个多月;然后又像个物件一样,一路颠簸流离,辗转到人生地不熟的陆家村。 面对着曾经在明处暗处持续骚扰她长达一个多月,最终耍弄心机手段迫使她不得不出嫁的男子——也就是陆洋本人,试问她如何还能展露出悦色呢? “我……我当真没什么坏心思。” 陆洋低着头,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 “哦,没有就最好,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江宁意看着陆洋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也不想多问,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她快要踏出房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陆洋的声音。 “等等!” 江宁意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只见陆洋满脸通红地躺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说。 过了好一会儿,陆洋才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已经好几日没洗澡了,身上黏糊糊的,实在有些难受。你能不能帮我烧些热水,让我洗个澡?” 说完这句话,陆漾的头垂得更低了,不敢去看江宁意的反应。自从他醒来之后,就一直在忍受着身体的不适,但因为害羞,始终不好意思开口向人求助。 如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需求,心里却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生怕江宁意会拒绝她。 如今的日子对他而言,可谓是苦不堪言。 每天能够做的仅仅只是刷刷牙而已,至于洗澡这件事,他根本不敢抱有任何期望,指望江宁意会好心地来帮助自己完成这个小小的心愿。 无奈啊,这具身体已经连续好几日未曾清洗过了,那种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陆漾甚至敏锐地察觉到,就连自己的头发似乎都散发出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异味。 遥想从前身处的世界,陆漾可是一个无论严寒酷暑都会坚持每天沐浴的精致女孩儿呢。 毫不夸张地讲,打从陆漾呱呱坠地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狼狈和难闻过。 正当他沉浸在自怨自艾之中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看到江宁意停下脚步,缓缓低下头,将目光投向了自己。 那眼神之中饱含着深深的探究意味,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穿他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一般,这种注视简直就要让那股探究之意满溢而出了。 江宁意面对自己时往往没什么好脸色,生气和怀疑自己的时候,表情最是鲜活。 这会儿,对方挑着眉,一双暖褐色的眸子在自己身上打转,脸上的笑容堪称皮笑肉不笑。 这让陆漾想到一句话,想要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这句话用来形容看自己的江宁意,再合适不过。 “我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啊!这几天一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根本没办法清洁身体。你难道没察觉到我身上都快要散发出一种臭臭的气味了吗?” 陆洋紧紧地皱起眉头,一边说着,一边愈发感觉到浑身不舒服起来。 “哦,就算有那又怎么样呢?跟我可没关系。” 江宁意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对于陆洋的状况丝毫不在意。 很明显,她现在就是那种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人。 在江宁意看来,陆洋变成什么样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只要确保这个人不会死掉就行了。至于洗澡这类小事,她压根儿就不想管。 眼看着江宁意转身就要离开,陆洋心里着急万分。无奈之下,他只好使出最后的绝招。 “等等!我……我其实是有钱的,我可以付给你报酬。” 话音刚落,原本已经迈出脚步的江宁意突然停住了身形,转过身来,用比刚才还要怀疑的目光死死盯着陆洋。 “哼,整个陆家村谁不清楚你家里穷得叮当响,一贫如洗,你居然还敢说自己有钱付账给我?” 江宁意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第17章 洗个澡,可以吗? 江宁意看着眼前的陆洋,心中暗骂道:“这家伙真是伤口才刚刚养好没几天呢,居然又开始打我的主意,对我动起了歪心思!” 结合陆洋的前科,一想到这里,江宁意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只见陆洋突然将手伸到了枕头下面摸索起来。江宁意不禁好奇地盯着他看,心里暗自揣测着这家伙到底要搞什么鬼名堂。 不一会儿,陆洋竟然真的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块用粗布包裹着的“豆腐块”。 “嘿嘿,怎么样?我可没有骗你吧,我真的有钱哦!” 陆洋满脸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的那个“豆腐块”。 紧接着,陆洋便毫不犹豫地将手一伸,把那个“豆腐块”朝着江宁意的方向递了过去。 江宁意见此情形,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豆腐块”。 当那块小布包落入江宁意手中的时候,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它厚实的内在。 “这钱啊,是昨天陆成远特意送过来的。本来我还满心欢喜地想着能多拿点回来,这样就能更好地应付接下来的日子了。可是谁知道啊,光是给我交个医药费就花掉了大半,现在剩下的连 500 块都不到啦!唉……” 说到这里,陆洋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乐观的笑容。 “不过没关系啦,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等过些日子,我再好好想想办法去挣钱就是了嘛!而且啊,等我的身体完全恢复好了以后,咱们可得赶紧回陆家村去,盖一间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大房子!到时候,我们就在那里过上幸福快乐的小日子,哈哈!” 陆洋的语调欢快地跳动着,仿佛每一个字都洋溢着喜悦之情。 要知道,他可是给自己受伤的腿用上了最贵最好的药物啊! 而更让陆漾感到欣慰的是,医生明确告诉他出院之后只要在家安心调养两个月左右,腿部便能完全恢复到正常状态。 对于陆漾来说,唯有腿彻底痊愈,他那颗始终悬着的心才能够真正放下来。否则,他总是担心自己会再次遭遇不幸,重蹈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覆辙。 江宁意无奈的摇摇头,没有理会开心的在病床上扭起来的陆洋。 轻轻地打开那个小小的布包,当她看清包里的东西时,不禁微微一怔。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沓钱票,粗略估计大约有四五百块之多。此外,还有各式各样、杂乱无章的一堆工业票,以及数量较少的粮票和肉票。 江宁意满心狐疑,不由自主地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陆洋。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陆成远向来就不是那种言出必行之人,而且这些年来,陆大伯一家人已经花出去了不少钱,再加上为了让陆聪讨好镇长的外甥女花费了大量的钱财。 所以,她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可能如此迅速地就把这笔欠款给还回来了呢? 面对江宁意充满疑问的眼神,陆洋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同时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略微迟疑了一下解释。 “其实……是吴镇长帮忙出了其中一部分钱。等我拿到手以后,马上就先去还给了王叔之前替我们垫付的医药费,嗯……然后又买了一些药品。” 说到这里,陆洋突然顿住了,因为他可不敢告诉江宁意,自己光是买药就差不多花掉了将近一半的钱呢。 “行吧,不过就是帮你洗个澡罢了,真没必要拿这么多钱出来呀!” 江宁意看着眼前厚厚的一沓钱票,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啦,这些钱本来就是要交给你来保管的,因为你……你可是我的媳妇!” 陆洋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其实,最关键的原因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她向来都是那种花钱如流水、从不懂得节制的人,简直就是一个花钱如流水的大“漏斗”。 如今身处陌生世界,还没找到能够维持生计的工作,如果任由自己肆意挥霍,恐怕用不了多久这点儿钱就得被败光喽。 所以呢,思来想去,陆漾觉得还是得依靠一下温柔善良的江宁意才行。 “呃…好吧...好吧,不就是帮忙洗个澡嘛,这能有多难?我来帮你就是!” 江宁意一边应承下来,一边暗自嘀咕着。 只是不知道为何,当她听到“媳妇”这个称呼的时候,双颊突然像是被火烤了一般,滚烫滚烫的。 要知道,在此之前,摔伤之前的陆洋也曾好几次用比这更亲昵的语气喊她“媳妇”,可那时候只要一瞧见他那双浑浊麻木的眼睛,江宁意就会觉得一阵恶心,浑身都不舒服。 然而此刻,这种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0节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啊!陆洋望着眼前江宁意那忽然变得红润起来的笑脸,不由得嘴角一阵抽搐,心中暗自思忖着以后该怎么做。 若是能够早些知晓只需动用金钱便能令江宁意对自己的态度有所好转,那么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早早采取行动。 “多谢江姐姐……”陆洋轻声说道。 江宁意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妥当之后,便转身朝着医院里公用的开水房走去。 不一会儿功夫,她便端回了满满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热水。 此时的陆洋心里正在琢磨着是否可以请求江宁意帮忙搀扶自己去到病房角落的墙边,那里有帘子。 然而,尚未等到她开口说话,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江宁意竟然毫无征兆地径直俯身下来,纤细的手磕磕绊绊的解开了陆洋身上那件病号服的扣子。 “江姐姐……我……你……谢谢了。” 陆洋顿时瞠目结舌,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一时之间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状况,最终只能结结巴巴地向江宁意道了一声谢。 实际上,就连江宁意本人在此刻也是有些手足无措。毕竟,尽管面前这个男人乃是自己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可是他们二人自从新婚之夜开始,陆洋便不幸摔伤了身体,以至于至今为止彼此之间根本未曾有过任何亲密的接触。 所以此时此刻,当她真正要面对一个男人赤裸的身躯时,内心深处同样充满了羞涩与不安。 第18章 害羞的感觉 江宁意微微颔首,发出一声轻柔的回应。 “嗯,你如今这般模样,究竟打算如何清洗身子呢?” 语罢,她转过身去,缓缓蹲下,伸出手轻轻探入水中,仔细感受着水温。 此时的陆洋方才如梦初醒般注意到一直被忽视的关键问题——他那缠满纱布的腿和腰部。 如此状况下,想要像往常一样舒舒服服地泡个澡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然而,要他就这样轻易放弃,继续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那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那……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简单擦一擦身体呢?” 陆洋的声音细若蚊蝇,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般。 他心怀忐忑,根本不确定江宁意是否会应允这个请求。 不过想来,自己现在应该算是付过钱洗澡的客人,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此刻的江宁意显得格外好说话吧。 “好……我来帮你擦擦便是。” 江宁意爽快地答应下来。待感觉到水温恰到好处之后,她再次起身,从一旁取来一条洁白的毛巾,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浸泡片刻。 随后,她动作娴熟地拧干水分,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陆洋身前,示意他先洗把脸。 接着,江宁意手持毛巾,轻柔地为陆洋擦拭起面庞来。 当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庞终于与清水亲密接触后,陆洋只觉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传遍全身。 那一刹那间,他似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脸上那层厚厚的尘埃和倦意正在迅速消散,原本紧绷的肌肤和闭塞的毛孔也如同重获新生一般,尽情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透出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透之感。 陆洋抬起头,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激之情,朝着江宁意的方向望去。 却发现江宁意手持着毛巾,愣愣地凝视着自己。 时光回溯至半年前,江宁意经历了一番颠沛流离后,最终逃到了陆家村。在这里,她本以为能够寻得一丝安宁与平静,但未曾料到,仅仅过了一个多月,就遭到了陆洋这家伙无休止的骚扰。 在江宁意的心中,对于陆洋的印象可谓极差。他那副总是弯腰驼背、面色蜡黄且神情呆滞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产生好感。 所以,在江宁意的认知当中,陆洋的相貌虽说不上丑陋不堪,但也只是是普普通通,毫无出彩之处。 可是如今,或许是由于在医院里卧床休养了一段时间的缘故,陆洋原本略显黝黑的肤色竟然变得白皙起来。 不仅如此,自己将他的脸庞仔细清洗了一遍,那张一直以来都被掩盖在污垢和疲惫之下的面容终于得以展露无遗。 只见此刻的陆洋,仰起头望向江宁意,他那张原本平凡无奇的脸上,竟流露出一种别样的清秀与干净。尤其是那柔黑的额前碎发,被水浸湿之后,显得有些凌乱而松散地垂落在额头之前,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随性与不羁。 再看陆洋的那双眸子,犹如深邃的夜空般漆黑而明亮。这双眼睛,让江宁意不禁回想起小时候曾经饲养过的一只可爱的京巴犬。那只小狗拥有着一双纯黑色的眼眸,恰似眼前陆洋眼中所散发出的璀璨光亮。 又因为害羞,陆洋的眼尾微微下垂,透露出的感觉很像无害的小兔子。在眼下有两抹浅浅的卧蚕,看自己的时候浅笑着,眼睛和卧蚕,包括弯弯的眉毛都跟着生动起来。 “江姐姐,怎么啦?” 看到江宁意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发愣,陆洋不禁好奇地歪了歪脑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然而,他心中虽有疑问,却也不敢贸然催促,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位不好相与的女子。而原本挂在唇边的笑容,此刻也稍稍收敛起来,带着些许羞涩和腼腆。 哎呀,别收呀!这一笑可真是好看极了。 江宁意心里暗自嘀咕着,她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用“好看”这个词来形容陆洋这个平日里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臭男人。 “没什么,赶紧给你擦完身子,我回去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处理呢。” 江宁意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居然对着一个男人发起呆来,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赶忙伸手用力扯去陆洋身上的衣物,打算将他像剥粽子一样脱光,然后丢到床上去。 “听好咯,你这家伙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要是胆敢对我动手动脚,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摁进这个盆子里面泡个澡!” 江宁意一边恶狠狠地警告着陆洋,一边示威似的晃了晃手中盛满水的盆子。不知为何,陆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语气似乎比之前柔和了不少,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凶巴巴的,让人望而生畏。 “好,我晓得的,我不会乱动的。” 陆洋老实回答,也相信江宁意是说到做到,至少现在看来,自己受伤的身体力气绝对没她大。 江宁意几下把陆洋的病号服脱了,动作有些颤抖,不免让陆洋的伤口略疼。到外裤的时候倒是轻缓了许多。 待到陆洋回神,他已经被脱得只剩一条四角内裤了。 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状态,陆漾不免有些害羞,他红着脸,忍不住用手去遮一遮胸口,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性别已经不大需要遮这里了,双手赶紧下移。 看到他的样子,江宁意呼吸微滞。 这小混蛋遮什么遮?自己还能占她便宜不成? “有什么好遮的,你一个男人,看了你是我吃亏才对。” 虽然因着陆洋现在的乖巧听话,让江宁意对她的态度缓和了些,但心里的排斥和厌恶却不是朝夕之间能消除的。 “我…我并未…” 被江宁意这么一挤兑,陆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初初来到这世界,但也晓得,就算她曾经和江宁意一样都是女人,但现在确实已经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身体构造是不同的,可陆洋仍旧会忘记这件事,把自己当成最普通的女人。她在以前的世界除了陶菀女士就没和别人这样亲近过,就算是好友一起去游泳,也都是穿着泳衣。 若说赤诚相待,从青春期开始恐怕江宁意是第一个人了。 “好了,别浪费我时间。” 江宁意无暇去管自己内心的波动,直接把温热的毛巾覆在陆洋袒露的肌肤上。 腰腹被温暖的毛巾滑过,陆洋只觉得全身一片酥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整个皮肤连带着皮下都泛出些热意,还伴随着些微刺痛。 第19章 陆梦被卖了? 陆洋此时的心情可谓是复杂至极,那一抹尚未完全消散的红挂在他的脸颊上,而且颜色愈发深沉起来。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平复内心的波澜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冷哼。 下意识地抬起头,陆洋的目光恰好与江宁意那双充满讽刺之意的眼眸撞在了一起。 陆洋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又是在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奶奶,以至于让她如此不悦。 江宁意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满和责备:“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要老老实实的吗?怎么,难道你这腿上的伤刚刚好了一点,就把疼痛给忘得一干二净啦?” 陆洋闻言,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腿部,那里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已经有所好转,但依然能感觉到隐隐作痛。 然而此时此刻,比起身体上的伤痛,更令他感到窘迫的是眼前这个局面。 刚才江宁意只是用毛巾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腰部,可他却像是触电一般浑身颤抖起来,活脱脱一副得了帕金森病的模样。 想到这里,陆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真是丢死人了! “那个……我还是自己来擦吧。” 眼看着上半身已经擦拭完毕,陆洋再也不敢让江宁意继续帮忙往下擦了。 凭借着原本世界里多年女人的敏锐直觉,陆漾深感再这样发展下去,自己说不定会犯下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到时候可就真的颜面扫地了。 江宁意见陆洋态度坚决,当然乐得轻松,顺手将手中的毛巾用力拧干,然后递到了他的面前。 陆洋小心翼翼地接过毛巾,然后果断拉起那道帘子。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和艰难,转过身之后,他开始用颤抖的手擦拭着自己腰以下的部位。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些许慌乱,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而站在一旁的江宁意,则默默地注视着陆洋的背影。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 这个陆洋,究竟是否真如他所展现出来的那般单纯无邪?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他精心伪装出的表象呢? 正当江宁意陷入沉思之时,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喧闹的声音。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不禁好奇的走到门口,伸长脖子向外张望起来。 不远处,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们正在相互追逐嬉戏,他们欢快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 趁着江宁意分心的空档,陆洋迅速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物。 当听见江宁意喃喃自语的“好像很热闹呢”时,他也轻声附和道:“是啊,确实挺热闹的。” 江宁意回过头来,淡淡地瞥了陆洋一眼,随口应道:“嗯,不过都是些调皮捣蛋的小鬼头罢了。” 说完,她便又将目光投向了门外那群玩闹的孩子们。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拘谨。 终于,陆洋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开口说道:“江姐姐,刚才我的表现可能会让您产生一些误会。但实际上,我只是因为太过紧张才会那样,绝对没有其他任何不良的想法,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听完陆洋这番解释,江宁意微微挑起了眉毛,似笑非笑地回应。 “哦?但愿真如你所说吧。不过,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坏心思或者不轨举动,哼哼……到时候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哟!” 陆洋连忙点头保证。 随后,江宁意转身准备离开房间,陆洋望着她的背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她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1节 就在江宁意纤长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的时候,突然间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疾风一般冲了进来,并紧紧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江姐姐,出事了!你快救救陆梦吧!” “陆梦……陆梦她被陆俊那个可恶的王八蛋卖给里山村的刘瘸子啦!” 这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且明显不合身的破旧衣衫,此刻正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撞进了这间略显简陋的病房。 听到这话,江宁意原本平静如水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她猛地转过头去,看向病床之上的陆洋。 此时的陆洋也是一脸惊愕,他下意识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想要立刻从床上跳下来,但却在下床的一瞬间猛然回过神来——自己的腿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呢! 心急如焚的陆洋只能满脸焦虑地望着眼前这位半大不小的姑娘,急切地问道:“春花,你先别着急,慢慢地跟我们说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小丫头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急促的呼吸稍微平稳一些。 “今天上午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陆俊那个混蛋竟然莫名其妙地带了刘瘸子来到咱们陆家村。接着,他们二话不说就直接闯进陆家,强行把陆梦给拖走了。而且还口口声声说要将陆梦许配给刘瘸子做媳妇。” 江宁意拿起水壶,轻轻为春花倒满了一碗微凉的水。春花迫不及待地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咕噜咕噜喝了起来,没几下就将整碗水一饮而尽。 只听春花喘着气说道:“陆梦当然不肯答应啦!可谁能想到,陆俊那个丧心病狂、毫无人性的家伙,竟然像对待牲口一样把她五花大绑起来。” 听到这里,陆洋气的咬紧牙关,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由于太过用力,手背都泛起了青筋。 “陆俊这家伙简直就是无恶不作!陆梦也算是他的妹妹,才 13 岁啊,他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姑娘去嫁人!” 一旁的江宁意同样眉头紧皱,满脸都是忧虑之色。 她稍稍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语气坚定地说:“现在回去说不定还来得及阻止他们。” 陆洋一听,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拉住了江宁意的手,哀求道:“江姐姐,求求您了,您能不能帮我跑一趟,回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呀?只要您肯帮忙,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望着陆洋那张充满焦虑和无助的脸庞,再想想那个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懂事乖巧、惹人怜爱的陆梦,江宁意的心也软了下来。 她实在不忍心拒绝这样一个可怜的请求,于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应承道:“好,你别着急,我这就去看看情况。” 江宁意带着春花匆匆往陆家村赶去。一路上,春花不断抹着眼泪,口中念叨着陆梦平时待她的好。 江宁意和春花赶到陆家村时,看到陆俊正和刘瘸子站在村口争吵。 原来陆梦在路上拼命挣扎,刘瘸子觉得这女孩又是哑巴,还性子烈不好驯服,想降低彩礼钱,陆俊却不同意。 第20章 刘瘸子何人 花了一毛钱坐的牛车只能把人送到距离村口一段路的塘边。江宁意心急如焚地朝着陆家村一路狂奔而去,当她终于抵达村口的时候,呼吸困难的弯着腰。 老支书的媳妇远远地瞧见了江宁意的身影,急忙迎上前去,一把将她紧紧拉住,并把她拽到自己身旁。 她那双焦虑不安的眼睛不停地向江宁意的身后张望,似乎在期待着看到其他的人影。 “洋子媳妇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老支书媳妇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担忧。 江宁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回答。 “是的,婶儿,陆洋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暂时还没办法下地行走。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我听春花说得不太清楚。” 来到陆家村半年,江宁意心里很明白,老支书媳妇向来是个心地善良、热情助人的好心人。而且春花只是个孩子,经历这样的事情肯定已经吓得不轻,所以她说的话难免会有些遗漏或者不完整的地方。 “哎呀呀!这下可麻烦大了哟!你一个女人家,这可怎么应付得了……” 陆秀云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一屁股坐到了村头的那个土坡上,脸上满是愁苦之色。 听到这里,江宁意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追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经过一番询问之后,她才了解到——早在好几年前,陆大伯的大儿子陆俊就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而且越陷越深,时不时的欠下一屁股外债。 不过幸好,陆俊他有个十分疼爱他的母亲王兰花。 每当债主上门催债的时候,王兰花都会悄悄地从家里的日常开销中克扣出一部分钱来替儿子还债。 再加上陆洋和他妹妹平日里吃苦耐劳,吃得少却干活多,一家人省吃俭用之下,倒也总能勉强把那些窟窿给填补上。 这一次,陆成远为了能够保住自身周全,在吴镇长的要求下迫不得已要掏出如此巨额的一笔钱财。 家中所有值钱之物自然都被他搜刮得一干二净。 而一直以来仰仗着王兰花帮其收拾烂摊子、处理各种麻烦事的陆俊,如今失去了这个可靠的后盾。那些债主们纷纷找上了门来,讨要欠款。 走投无路之下,陆俊那家伙居然丧失理智,生出了歹毒之心,将算盘打到了自家堂妹身上。 “真是可恶至极啊!我们家老陆这会儿正领着村里的年轻力壮们在塞南坝修筑水渠呢,如果他们在家的话,怎么可能任由这些恶人在咱们陆家村里如此嚣张跋扈,还把人就这么绑走了!” 陆秀云愤愤不平地说道,眼睛里充满了愤恨与不甘。 “还有那个陆俊,简直就是个缩头乌龟,出了事自己倒是一溜烟跑到外头藏起来了。哼,要是让我逮着他,非得把这臭小子的脸抓个稀巴烂不可!” 陆秀云气得直跺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江宁意注意到陆秀云的衣衫有些许破损之处,上面还沾染着不少泥土,想必是刚刚在与刘瘸子那帮人撕扯争执的时候造成的。 “婶子,真的谢谢您了。” 江宁意一脸郑重地向陆秀云道谢。这番诚挚的话语反而令陆秀云感到有些难为情。 她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哎呀,孩子,跟婶子说啥谢不谢的,都是自家人嘛。只要你和洋子好好的就行。” 江宁意和陆秀云一起到了陆大伯家,当她踏入院门的那一刻,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颇感震惊——整个陆家已然变得杂乱无章、一片狼藉。 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此刻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碗碟,窗户玻璃也被砸得粉碎…… 陆花和陆草紧紧地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仿佛要将自己隐藏起来一般。 她们那惊恐的眼神不停地四处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这两个小女孩正是陆俊的宝贝女儿,姐姐陆花已经 8 岁了,而妹妹陆草仅仅只有 3 岁。 在平日里,她们在陆家的地位虽然比起陆洋兄妹稍微好那么一点点,但也依然显得微不足道,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大多数时候,她们都是安静乖巧地待在一旁,生怕惹出什么麻烦来,或是跟着陆梦一起做做家务活。 此刻,面对眼前的情况,江宁意又怎么会去为难这两个还只是年幼孩童的小家伙呢? 她缓缓地走上前去,轻轻地蹲下身子,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试图给予她们一丝安慰。 说来也怪,或许是感受到了江宁意身上散发出的善意与温暖吧,原本还胆怯害怕得直往后躲的两个小孩子,竟然一下子像是找到了依靠似的,争先恐后地扑进了江宁意的怀中,然后紧紧地抱住她,一边抽泣着,一边瑟瑟发抖。 看着怀中哭得如此伤心可怜的孩子们,江宁意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忍之情。 然而,她很清楚此时此刻救人乃是当务之急,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而耽误了正事。于是,她强忍着内心的酸楚,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替两个孩子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做完这些之后,江宁意转过身来,目光投向站在一旁同样忧心忡忡的陆秀云,轻声问道:“婶儿,您知道刘瘸子他们有可能会把人带到哪里去吗?” 听到这话,陆秀云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愁苦之色,显然对于这个问题也是毫无头绪。 那个刘瘸子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想当年,他还年轻的时候,便游手好闲的,后来通过救下落水的姑娘这种手段入赘到了里山村那富甲一方的老财主家里。 本以为他会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谁能料到,就在几年之前,这个刘瘸子竟然丧心病狂地将自己的老丈人给告发了出去。 可怜那老丈人家财万贯、德高望重,却因为女婿的背叛而锒铛入狱。没过几日,那老财主便在狱中含冤离世。而刘瘸子的妻子得知此消息之后,悲痛欲绝,最终选择投河自尽。 自那以后,刘瘸子就彻底变成了一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之人。他整日东游西荡,居无定所。 “而且村里的人都说这刘瘸子当年趁着老丈人和妻子出事之际,侵吞了老财主家中大量的珍贵财物和值钱玩意儿。” 听到这里,江宁意不禁心生触动,这些故事似乎勾起了她深埋心底的某些痛苦的回忆。 正在此时,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地拉扯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陆花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陆花哑着嗓子,轻声说道:“小婶,我方才瞧见他们朝着村后那座破庙的方向去了。” 第21章 破庙有古墓 听闻此言,江宁意心中一跳,不禁涌起一阵喜悦之情,再次向陆花仔细地确认了一遍。 真是误打误撞,没想到刘瘸子就是那个在破庙里住着的人。 经过一番思索和推算,她估摸着春花这会儿已经依照自己先前的嘱咐,成功地将那张纸条送入了警察局。 就在这时,一旁的婶子热心地开口说道:“洋子媳妇啊,要不我再帮你叫上村里的几个婆娘陪着你一块儿去吧,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江宁意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婉拒。 “不用,婶子,多谢您的好意。这人一多呀,反而可能不太好办事儿呢。” 说着,她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稍作停顿后接着问道:“婶子,您说我要不要报警呢……” 话音未落,陆秀云便连忙摆手打断了她:“哎呀,可千万使不得啊!怎么能报警呢?你这孩子也太傻啦!那可是洋子的亲堂哥呀!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真报了警,以后这关系还怎么处哟!” 听到这话,江宁意原本到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苦涩,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尽管心里有着诸多的想法和情绪,江宁意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语。 面对陆家村里那根深蒂固、代代相传的宗族思想,处理陆梦这件事情绝对容不得丝毫拖延,必须得快刀斩乱麻才行。 因为就算警察直接进入村子对这件事进行调查,毫无疑问,村里那些与陆俊沾亲带故之人必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庇护他。 最后把这件事胡搅蛮缠成陆家的家事。 “婶子啊,您瞧,关于这件事儿呢,我实在也是没有做主的权力呀!这样吧,等我先回医院去跟陆洋好好商量商量再说。” “哎呀,可不是嘛!对对对,像这种大事儿确实应该由你们家当家的男人们来拿主意才好嘞!” 陆秀云满脸堆笑地点着头应道。现在,她是越看陆洋家这年轻媳妇越是觉得顺心顺眼。 回想半年之前,这个城市来的女人初至陆家村时,那可真是犹如一颗明珠降临凡间,瞬间吸引住了村里大小伙子们的目光,一个个都看得眼睛发直,魂不守舍。 最开始的时候,作为支书媳妇的陆秀云也真心想要帮江宁意尽快融入村子,和村里其他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建立起良好的关系。 只可惜呀,事与愿违,这姑娘就是不跟她们站在一边。 哪家的小媳妇被丈夫一顿打之后,她便在那里苦口婆心地劝人家赶紧离婚;遇到村里拿不出儿子娶媳妇钱的人家换亲,她又说什么婚姻自由。 最后呢?还不是一样嫁到了陆家村,成为了这里的媳妇么? 江宁意匆匆赶到村口,就看到春花远远的跑了过来。 “江姐姐,我...呼...我把纸条交给了值班的警察,交纸条的时候,我涂花了脸,他们根本认不出来的。”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2节 “怎么这么聪明。” 江宁意眼含笑意的捏了捏春花干瘪的脸颊。 “警察如果先去了里山村,再来陆家村是不是得走村后那条路。” 江宁意突然开口,只是语气不像反问,倒是十分肯定。 “对呀,里山村在我们村后面,更靠近大里山。以前里山村的大财主还在路上修了一座庙,每逢年节两个村子的人都会去上香。” “不过大财主死后,那座庙也被刘瘸子烧了大半,就剩个空架子了。” 春花不明白江宁意的意思,只当她在陆家村生活不久,于是积极的告诉她从里山村到陆家村有且只有那一条路。 “我们现在就去那边接小梦吧。” “真的!陆梦在那!” 江宁意小心翼翼地躲在那座破旧庙宇外不远处的一处石山后面。她屏住呼吸,静静地聆听着从庙里传出的阵阵叫骂声。 听起来人数着实不少,而且伴随着这些嘈杂声响,还不时有酒杯碰撞以及开怀畅饮的吆喝声传来。想来这群人应该都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了。 江宁意蹑手蹑脚地靠近些,透过那破损不堪的墙壁和微微敞开的门缝向里张望。 只见庙内中央位置,一根粗壮的柱子上紧紧绑缚着陆梦。此刻的她,发丝凌乱不堪,原本就清瘦没什么血色的面容也因恐惧与绝望而变得苍白如纸。 由于陆梦生病后便无法言语,所以刘瘸子连堵嘴的布料都懒得浪费,任由她张着嘴巴,却只能发出一声声无助的呜咽,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脸颊不断流淌而下。 陆俊则像个哈巴狗似的点头哈腰地站立一旁,满脸谄媚之色。 那个嚣张跋扈的刘瘸子,正挥舞着手中的粗木棍,口中叫嚷不停:“等过了今儿个,老子可就要发大财啦!哈哈哈哈哈……” 说罢,他还随手挑起一个小弟,照着对方身上狠狠地打上几棍子以作消遣。 趁着这会儿功夫,江宁意迅速将目光投向四周,看了两圈,终于让她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地洞。 看到这个地洞,江宁意心中五味杂陈。果然不出所料,这座看似破败的寺庙下方真的隐藏着一座古墓! 这是她来到陆家村一个月后偶然的发现。 刘瘸子已经挖了很深,江宁意搓了搓洞口的土,她没有系统的学过考古,只是过往文物修复的工作让她大致判断,可能刘瘸子再挖四五个小时就能摘果子了。 “也不知道你们现在被发现是福还是祸。” 江宁意无奈的叹息,她这些天在县城的废品站发现了不少残破的文物,只能挑选一些不起眼的拿回去,可之后它们的命运又能如何呢? 现在她尚且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这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瞬间让刘瘸子一伙人乱了阵脚。 此刻一个个都惊慌失措起来,尤其是陆俊,他被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刘瘸子以木棍撑地,瞪大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声嘶力竭地大喊。 “肯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给警察报信了!兄弟们,别他妈愣着了,赶紧抄家伙!” 听到老大发话,那七八个刚刚喝得醉醺醺、头脑发昏的小弟们,这才如梦初醒般,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伸手抓起放在一旁的铁耙、锄头和镰刀,跌跌撞撞地跟着刘瘸子向门外冲去。 他们手中拿着聊胜于无的武器,江宁意很清楚,以他们这点儿人手和装备,根本不可能与训练有素的警察对抗。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江宁意瞅准了这个绝佳的时机,她迅速地冲进了破庙,而春花则紧紧地跟在她身后,拿着木棍紧张的观察着四周。 进入破庙后,江宁意一眼便看到了正慌里慌张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的陆俊。 于是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砖头狠狠地朝着陆俊的脑袋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陆俊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春花见状,连忙跑过去,手脚麻利地解开了绑在陆梦身上的绳索。然后两人相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陆梦,蹑手蹑脚地离开了破庙。 大批警察很快将这座破旧的庙宇团团围住。一时间,喊叫声、枪声此起彼伏。 刘瘸子带着手下那些乌合之众,拼命抵抗着警察的进攻。没过多久,他身边的兄弟就倒下了一大半。 眼看着局势越来越不利,刘瘸子心中焦急万分。忽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被关在破庙里的陆梦。只要抓住她作为人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刘瘸子不顾一切地转身冲向破庙。可是当他踏进庙门时,整个人都呆住了——破庙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陆梦的影子?只有陆俊像死猪一样躺在干草席上,昏迷不醒。 第22章 可爱的妹妹 春花告诉江宁意自己要留在陆家村,因为她还有一个接受劳动改造的爷爷在塞南坝等着她送饭。 因为爷孙俩身份的缘故,村里人集体劳作时的饭是没有他们的份的。 修筑堤坝的活对于老人家来说太辛苦,春花只能每天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准备好饭菜,然后踏上那条通往塞南坝的蜿蜒小路。 虽然时常连饱腹的主食都不够。 与此同时,江宁意则小心翼翼地牵着陆梦柔软的小手,行走在前往县医院的道路上。 刚被救出来的陆梦一直沉浸在悲伤和不安之中,不停地抽泣并用手语表达着自己的心情。 江宁意耐心地哄着陆梦,轻声细语地安慰这个可怜的小姑娘,许下一个个承诺,直到最后答应带她去医院看望受伤的哥哥陆洋,陆梦这才渐渐止住了哭泣,不再抽噎着比划手语。 实际上,即便陆梦不曾提出这样的要求,江宁意也绝不会将她再次丢弃在陆成远家中不管不顾。 尽管在医院里租住的那间小屋空间狭小,但只要大家相互迁就一下,挤一挤总归还是能够再容纳下一个小姑娘居住的。 或许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未能见到自己的哥哥,再加上今日所经历的巨大刺激,陆梦心中充满了焦虑与担忧。 一路上,她始终紧紧地攥着江宁意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再次失去依靠。而她的脚步更是不由自主地越走越快,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刻飞到哥哥身边。 终于抵达了医院,陆梦如同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鹿般,开始四处张望着,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急切之情。 聪明的江宁意一下子便读懂了陆梦的心思,于是她轻轻地拉起陆梦的小手,朝着陆洋所在的病房径直走去。 房门轻轻的推开,陆梦一眼就望见了躺在病床上、正紧闭双目安静养神且显得无比虚弱的陆洋。 刹那间,陆梦的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呃……呃……” 一阵奇怪的音节发音传入陆洋那模模糊糊的梦境之中。 他费力地想要抓住这声音的来源,却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的迷雾之中,难以挣脱。 终于,陆洋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满脸关切地注视着自己。 以陆漾这个现代人的视角来看,眼前的小姑娘看上去顶多也就七八岁的模样,然而依据陆洋脑海中的记忆,这分明是已经十三岁的陆梦——那个与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不得不说,陆家的基因着实不错。 想当初,陆洋那张脸被太阳晒得黝黑通红,犹如熟透的虾子一般。可仅仅在医院里躺了这么一段时间,如今便已恢复了往日的白净,甚至还隐隐透出几分温润之色来。 再看那瘦小的陆梦,个头小小的,身子骨也单薄得很,活脱脱就像那地里尚未长成的白萝卜,瞧上去既可爱又惹人怜惜。 尤其是此刻,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担忧。 “哥,你终于醒了?” 陆梦见哥哥醒来,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如同一朵在春日暖阳下盛开的小花。紧接着,她像是生怕哥哥再次昏睡过去一般,急忙打着手势。 “哥,你不要死,我会乖乖听话,每天努力去砍柴、养猪,赚好多好多钱,然后给你买香喷喷的大肉吃!” 到最后,小姑娘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陆梦慌乱地打起手势,尽管此时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陆漾望着眼前手舞足蹈的妹妹,恍惚之间竟觉得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小姑娘,而是一只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小麻雀呢! 看了半天,感谢陆洋的记忆里附带的手语技巧,陆漾适应的很快。 “我绝对不会死的,我真的不会死呀,我可没有骗你哦!” 陆洋一脸认真地对着自己的妹妹说道。 从陆梦那紧紧盯着他、一刻也不肯放松的眼神里可以看出,陆洋在她心中有着超乎寻常的重要地位。 陆漾自己是独生子女,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 即便陆洋再三向她作出保证,她依然直直地凝视着哥哥,双手死死抱住他的一只胳膊,生怕一松手哥哥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哎呀,小梦儿,不觉得热吗?你看看额头上面都是汗,身上这件衣服,已经湿透啦!赶快松手吧,先好好休息一下,喝点水补充补充水分嘛。” 陆洋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没被妹妹抱住的手擦了擦脸上不断流淌下来的汗水。 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火辣辣的太阳高悬在空中,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陆洋早已将上身穿着的病号服脱掉,换上了一件宽松的背心,但即便是这样,那件背心也早已经被汗水彻底浸湿了,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 那条长裤更是惨不忍睹,黏糊糊的布料紧贴着双腿,让他感觉异常难受。 再看眼前的小女孩,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小的脑袋上,头发也全都被汗水浸透,一缕缕地粘在了前额上。 陆洋的胳膊肘不小心轻轻碰触到她的小脸蛋时,竟然像是碰到了一颗滚烫的火球般,那种灼热感瞬间传来,吓得他赶忙将胳膊缩了回去。 “哥,你要是口渴想喝水的话,我马上就去帮你倒过来,你不能乱动!” 妹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的对着陆洋做手势。 这个小丫头可真是倔强得很呢,不管陆洋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就是油盐不进,完全听不进去半句。 她那双水汪汪、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陆洋,生怕一移开视线对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江宁意体贴入微地分别给这对兄妹递过来一杯冰凉可口的清水。 那杯子中的水清澈透明,还冒着丝丝凉气,让人看了便觉得暑气全消。 “医生也说了,只要再静心调养一段时间,身体就能恢复如初。在这段日子里,小梦不如就跟我一同留在医院里吧,咱们一起照顾哥哥,怎么样呀?” 江宁意温柔地询问着陆梦,眼中满含关切。 听到这话,陆梦忙不迭地点着头,那颗小脑袋晃悠得活像个欢快的拨浪鼓一般。满心欢喜又充满感激地望向江宁意。 待三人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后,陆洋顿觉神清气爽,身体也好受多了。 他转头看向陆梦以及身旁的江宁意,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今儿个究竟出啥事儿了?江姐姐,你又是如何救出咱家小梦的?” 陆梦一听哥哥问起这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难以掩饰的惊恐之色一闪而过。 紧接着,她那双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小手更是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寻求些许安全感。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3节 见此情形,江宁意赶忙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陆梦的肩膀,轻声安慰。 “别怕别怕,都过去了。” “我跟春花急匆匆地赶过去,就发现警察已经将刘瘸子躲藏的那座破庙围了起来。我就趁着现场一片混乱,悄悄地溜进庙里,把小梦给带出来了。” 显然过程被这个女人简略了,陆洋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不过既然江宁意只想说这么多,他也就没有追问的必要 第23章 “一家之主”陆洋 夜幕降临,县医院依旧人声鼎沸。 江宁意今天并没有回到医院的筒子楼里的公用厨房亲自下厨做晚餐。 一路上想着很多事情,有外公外婆还有那座古墓。她略显疲惫地踱步来到医院食堂,排着队,无神地看着前面人的后脑勺。 轮到她打饭的时候,交过粮票和8毛5分钱,刚要伸手接过餐盘,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 江宁意抬头一看,是个三十出头流里流气的男人,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钱票甩了甩。 “美女,陪哥吃顿饭呗。” 那男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江宁意皱起眉头,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抓得更紧。 这时,打饭的大娘眼疾手快,拿着饭勺就敲向那男人的手。 “大庭广众之下耍什么流氓!” “我叫保卫科人过来了!” 那男人吃痛松开了手,不干不净的嘟囔几句后灰溜溜地走了。 江宁意感激地看向大娘。 “谢谢您。” 大娘笑着摆摆手。 “来这医院里人都不容易。” 打好一份热气腾腾的白菜炖肉、又装了一碗蒸鸡蛋以及四个相对松软些的二合面馒头。 回到病房,江宁意将这份还算丰盛的晚餐摆放在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 陆洋察觉出江宁意的情绪不佳,歪着脑袋发问。 “吃你的饭!” 江宁意随手移正陆洋的脑袋。 不得不说,医院大食堂的饭菜味道着实普通,与陆漾吃过的那些美味佳肴相比,实在算不上多么出色。 然而,对于变成男人后饭量增大,已经饥肠辘辘的陆洋来说,此刻能够填饱肚子就已经足够满足了。 更何况,接受过江宁意的手艺后,吃什么菜都不难吃了。 坐在一旁的陆梦静静地看着哥哥风卷残云般地消灭着食物,稚嫩的小脸上竟流露出一种长辈般的“欣慰”之色。 尽管她同样饥饿难耐,但仍然只是慢条斯理地啃着手中的馒头,偶尔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口白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陆洋察觉到妹妹的举动后,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作为一名当了 20 多年独生子女的人,突然间要面对一个十几岁的妹妹,他还真有些不知所措,完全不晓得应该如何与之相处。 思来想去,陆洋决定采取平日里对待朋友的方式,伸出胳膊轻轻地碰了碰陆梦的肩膀。 “小梦啊,你别光吃馒头呀,也多吃点肉嘛。只有多吃肉才能长得更高哦,你看你现在个子这么矮。” 陆梦小脸微红,憨憨的笑了笑,轻轻抬起手比划起来。 “我不喜欢吃肉,就喜欢吃这大馒头,闻着可香啦!” 说着,她心满意足地将手中仅存的一小块馒头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着,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刚才一直埋头吃饭的陆洋这才如梦初醒,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他眉头微皱,眼珠一转,佯装不满地抱怨。 “哎呀,今天这食堂做的白菜炖肉太咸啦!陆梦啊,你快帮帮忙,给哥哥分担点儿呗。” 话音未落,他便迅速用筷子夹起一大坨肉和几块白菜,毫不犹豫地放入陆梦的碗中。 陆梦一脸茫然,正准备打手语回应时,只见陆洋板着脸,眼神严厉地瞪了她一眼。 陆梦顿时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怯生生地点点头,随即埋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碗中的白菜和肉来。 看着妹妹吃得如此香甜,陆洋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成一本正经的模样,继续自言自语。 “嗯,确实好咸呐,还是得就着馒头一起吃才行。” 一边说着,一边顺手从自己的碗里揪下刚刚咬过的那一部分馒头,然后将剩下的大半截递到江宁意面前,满脸堆笑。 “江姐姐,来来来,这馒头给你吃。” 江宁意见状,稍稍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馒头。 当她轻轻咬下一口时,竟意外地发现馒头中间包裹着好几块肉块。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陆洋。 对方狡黠的笑了笑。 于是,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吃完了手里的馒头。 等到大家都吃完了饭,陆梦突然站起身来,严肃的表示自己想要承担起收拾并清洗饭盒的任务。 江宁意见状,不禁感到有些无奈,但看到陆梦那坚定的神情,板起来的小脸,最终也只好轻声叮嘱了几句,便任由她去忙活了。 而江宁意自己,则转身拿起了陆洋换下来并且已经晾干的那件衣服。 这件衣服正是之前陆洋在山上不小心摔伤时穿的,上面有好几处被划破的痕迹。 尽管如此,由于陆洋本就衣物不多,所以这件衣服相对来说还算是比较新的了。 江宁意心想,如果就这样扔掉实在太可惜,倒不如尝试着修补一下还能继续穿。 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陆洋,忽然间心中涌起了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那种身为一家之主应该有的责任与担当。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完全陌生,毕竟一直以来都有富婆陶菀慷慨地给他巨额的零花钱。 在原来的世界里,陆漾根本毫无努力赚钱和存钱的动力可言。 当初决定去当大学生村官,也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做出的冲动之举罢了。 如今想来,待到伤势痊愈之后、正式参军之前,必须得想办法提升家中的生活水平才行,绝不能再任由“妹妹”和“妻子”像现在这样成天节衣缩食。 于是乎,陆洋就这样陷入了一家之主的沉思之中,绞尽脑汁地琢磨着在当下这个时代,究竟可以通过何种途径来改善一家人的生活条件呢? 不得不说,自己真是够倒霉的!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里也就算了,竟然连性别都给换掉了。 更悲催的是,生活条件简直就是呈跳楼式暴跌啊! 好歹也该给个金手指啥的作为补偿嘛,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无情。 虽说这个年代各类物资极度匮乏,不过好在大山深处想必会蕴藏着不少宝贵的资源吧。 陆洋突然回忆起自己上水课时读过的几本关于七十年代的小说,里面往往都会出现主人公深入山林捕获野猪、猎杀野鹿,甚至还能幸运地挖到人参、灵芝之类珍稀药材的情节。 当然啦,他向来都是一个懂得知足常乐之人,倒也并不奢求太多,只要能够成功捉到几只野鸡野兔便已心满意足了。 第24章 计划盖房子 “江宁意,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陆洋冷不丁地抛出这个问题,让正在专心缝补衣物的江宁意吓了一跳,手中的针差点就扎进了手指。 她定了定神,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衣服上仅剩的一处钩洞仔细地缝好,然后才缓缓地把针线整齐地收回盒子里。 做完这一切后,江宁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陆洋。 “我住过有着玻璃花房的别墅,也在简陋的牛棚里睡过觉,要说喜欢什么样的房子……其实只要能有个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地方就行。” 自从外公外婆遭遇变故后,江宁意对于物质生活的追求已经变得十分淡薄。 听到江宁意的话,陆洋点了点头,他能够理解江宁意现在对于生活的态度。 想了想,陆洋接着说,“那咱们干脆就修几间砖瓦房吧,就像陆成远他们家那种样式的,但位置嘛,最好还是离他们远一点比较好。” 江宁意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离他们远点确实不错,可以少些不必要的麻烦。只是,之前治病剩下的 500 块,你打算拿出多少来修建新房子呢?” 陆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努力在原身的记忆中搜索着关于这个年代修建砖瓦房所需费用的信息,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这些实际的生活开销和建筑成本,至于他自己原本也是一无所知的。 江宁意满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在脑海里仔细盘算了一下,又故意稍稍停顿了一会儿。 眼看陆洋已经着急的在病床上翻了个面,她才缓缓开口。 “这次修建新房把所需的各种材料费用以及人工成本都算上,可以控制在两百来块钱吧。 至于那些砖瓦嘛,选用普普通通的就行了,关键得要结实耐用,毕竟你也不追求什么花里胡哨、富丽堂皇的装饰。” 陆洋一听这话,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些许不满之色。 “两百块?这是不是有点太少啦?要是因为节省这点钱而导致质量不过关,那没住多长时间房子就出问题咋办呢?” 江宁意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像看傻子似的看着陆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可以去南河村找赵大师傅过来帮衬着点儿。别忘了他可是你的三外公呦,他不仅技艺高超,而且为人老实本分,不会坑骗你的。” 顿了顿,江宁意接着补充道:“如此一来,剩下的钱你完全可以拿去购置一些实用的家具。” 陆洋听完这番话之后,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顿时觉得安稳踏实了许多。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4节 他越发深刻地意识到跟江宁意处好关系实在是自己的明智之举啊! 能有这么一位既长得漂亮又能力出众的姐姐给自己当参谋、出主意,就算老天爷暂时没有赐予自己什么所谓的金手指,那也没关系啦。 可以先暂且容忍一下这个小失误咯。 “嗯,成!都听你的!那……这修房子的事什么时候开始呢?” 见陆洋像一只骄傲的小狗,开心地昂着头,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 江宁意对此感到十分困惑,完全不晓得他究竟在得意些什么,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回答道: “这两天呢,我打算先去拜访一下大师傅,跟他好好商议一下建新房的位置。然后呢,再去找老支书批个条子,好采购用来盖房子的那些砖瓦材料。 等出了伏天之后啊,就立刻着手开工,争取能赶在入冬以前把房子给建好。” 听完江宁意的回答后,陆洋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咱们很快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啦。” 听到陆洋如此充满期待的话语,江宁意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是啊,但愿所有事情都能够顺顺利利的吧。” 江宁意轻声回应道。 就在这时,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彼此会心一笑。 此刻的陆洋,脑海里已然浮现出一幅美好的画面——未来的日子里,自己与家人围坐在温暖的炕上,享受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老婆孩子热炕头,一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心驰神往起来。 不过,当“老婆孩子”这个念头突然闯入他的思绪时,陆洋浑身猛地一颤,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呸呸呸!想啥呢?明明应该是姐姐妹妹才对啊!” 陆洋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着,一边赶紧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个奇怪的想法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正在这时,只听见一阵轻微的“吱呀”声传来。 原来是陆梦洗完碗走了进来。 她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碗筷,随后便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始终耷拉着脑袋,静静地站立在病床旁边。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给自己鼓了鼓劲一般,动作稍显停滞地用手语向陆洋比划着问道:“哥哥,你们搬新家时,可以带上我一起吗?” 她那怯生生又满怀期待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爱。 紧接着,她急切地向陆洋表达着自己的决心,通过手语告诉他,自己能够承担起家中所有的家务活,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打扫清洁,都不在话下。 并且信誓旦旦地保证,如果日后哥哥和嫂子有了小宝宝,她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带好他们,绝对不会让哥哥嫂子操心。 末了,她还可怜巴巴地补充道:“只要哥哥别把我给卖掉就好。” 望着眼前这个哭得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脸颊的小妹妹,陆洋先是微微一怔。 显然他没有料到妹妹会突然如此发问,随即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赶忙轻声安慰起来。 “哎呀,真是傻瓜,怎么会不带你去呢?咱们一家人呀!” 陆洋温柔地抚摸着陆梦的头发说道。 “而且小梦呀,到时候你不仅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家,还会专门有一间属于你的独立房间哦。” 一旁的江宁意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告诉陆梦她哥哥说得都是真的。 听到这话,陆梦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芒,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蛋儿上先是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但很快便被深深的担忧所取代。 “可是……这样一来,家里是不是就没有钱啦?我不需要单独的房间,真的不需要……” 陆梦又飞快的打起手势了。她生怕因为自己给哥哥带来经济上的负担。 看到妹妹这般懂事又敏感的样子,陆洋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个年纪的孩子怎么会如此多愁善感? 自己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整天无忧无虑,不是没心没肺地到处疯玩,就是沉浸在那些中二的小说情节当中,幻想着自己成为无所不能的主人公。 于是他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你放心,家里有钱,而且等我去了部队,肯定会给你和...呃...你嫂子寄钱回来的。” 第25章 可以出院了 在“姐姐”、妹妹无微不至的照料下,陆洋如今已经能够拄着拐杖下地,尝试着慢慢地行走了。 至于身上其他部位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结了厚厚的一层痂。 而在这段日子里,江宁意为了能让陆洋得到更好的照顾,不辞辛劳地在医院和陆家村之间往返奔波。 陆洋每次躺在病床上看着江宁意汗湿的脸都感觉不好意思。 好在经过江宁意的努力,最终成功地与支书和大师傅商讨确定了新建住宅的理想位置——位于陆家村西边临近大里山的一块土地。 此处距离陆大伯家大约隔着十几户人家,而且隔壁邻居正是那位用驴车将陆洋及时送来县医院的黄有。 对于这个选址结果,陆洋感到非常满意。 因为离大里山更近一些,这无疑会给他今后进山探索提供极大的便利,也就能时不时地捕捉些野味来改善家中的伙食。 今天就能出院了,陆洋满心欢喜地脱下身上那件病号服,然后动作轻柔地换上了江宁意亲手缝补的那件蓝色对襟衫。 这件衣服的针脚算不上细密,缝补的地方也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差异。但陆洋还是格外珍惜的抚平衣服的褶皱。 只可惜病房内缺少一面镜子,如果有的话,陆洋一定会迫不及待地站在镜前,仔仔细细地欣赏一番焕然一新的自己。 “宁意,李卫国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吧?” 陆洋有些焦急地问道,时不时的转到低头写东西的江宁意面前。 这次原身的好兄弟李卫国和未来邻居黄有打算用驴车接他回村。 想到这里,陆洋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期待感。他在医院已经待了太久,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了,他解锁的场景就是陆家村的那间破屋子和县医院的病房、走廊、小花园。 “他们吃过早饭就来,你坐在那等一会。” 江宁意抬头看了眼不停的在自己面前晃悠的男人。只觉得他比陆梦还要低龄。 看江宁意又不理自己了,陆洋想起昨天晚上,江宁意突然凑近轻声说的话。 “回陆家村以后可别再当着别人面叫我姐姐了。” 当时听到这话,自己的脑袋像是突然短路了一般,不假思索地就脱口而出。 “那叫你老婆!” 话刚出口,陆洋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果然,下一秒他只觉得额头一阵剧痛传来——原来是江宁意毫不留情地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 这一下力道可不轻,疼得陆洋差点没掉下眼泪来。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苦:这做文物修复工作的女生怎么手劲儿这么大啊! 江宁意写完最后一笔,转身走到抽屉前,从中取出了厚厚的一沓病历和处方单。 她仔细翻看着这些单据,嘴里还念念有词着:“还有好多手续要办呢……” 由于陆洋这次是腿部受了伤,所以需要先去骨科医生那里开个专门的单子。 日后才能顺利地前往肉联厂购买猪骨头炖汤,而且还不用另外花费珍贵的肉票。 说起这件事,其实也是多亏了同病房的一位热心家属悄悄地把这个福利告诉给了江宁意。 “嗯,都在这了。小梦,你乖乖留在这儿陪着哥哥,我现在去把出院手续办理一下。” 说完这话后,江宁意看见陆梦十分乖巧懂事地点了点头,就放心的离开病房。 陆梦把站在床边叠衣服的陆洋拉开后动作熟练地将衣物一件一件仔细地叠放整齐,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布包里面。 做完这些之后,她又拿起了靠在墙边的那把扫帚,开始认真细致地清扫起整个病房来。 哪怕是病房里那些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角落,陆梦也是没有放过任何一丝灰尘,她仔仔细细地清扫着每一处地方。 “小梦,别打扫了,等我们走了之后,医院的人会来整理卫生的。” 就在陆梦专心致志打扫的时候,原本紧闭着的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随后,一个看起来和陆洋年纪相仿的小伙子走了进来。 身上穿着虽然朴素破旧,但也非常干净整洁,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他是个很清爽利落的人。 “陆洋,小梦妹子,你们这边都收拾得咋样啦?” 年轻小伙子一边微笑着开口询问,一边朝着病床的方向走了过来。 “小梦基本上都已经收拾好咯,只要等宁意把出院手续办完,咱们马上就能离开这儿了。” 陆洋看到来人之后,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卫国你先在这坐一会儿吧。” 陆洋热情的对那个刚进门的年轻小伙子说道。 说起来,在这段住院的日子里,李卫国已经来医院探望陆洋三次了! 每次来的时候,他都特意带上十几个家里母鸡下的新鲜鸡蛋,这份心意着实让人感动。 通过原身留下的记忆,陆洋知道自己和李卫国两个人从小就是亲密无间、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情同手足的好兄弟。 以后要是上山打猎什么的,身边能有这么个得力的帮手一起,陆洋心里感到踏实多了。 李卫国坐下后兴致勃勃地与两个人闲聊着村子里最近发生的新鲜事,话题五花八门,其中包括谁家的母猪顺利产下八只猪崽儿。 还有东边那个让自己头疼不已的李三波居然又去偷看知青洗澡,结果险些被知青们扭送至警察局。 说到这儿,李卫国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 “好在最后还是你大伯掏腰包把这事儿给压下去了。” 要知道,李三波可是他的堂弟,在陆家村那可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整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 而他们李家在这个村里本来就是外姓人,如今又冒出这么个不争气的家伙,简直就是上门来讨债的恶鬼! 听到这话,陆洋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地问道:“我大伯竟然舍得给他花钱?” 在陆洋的印象里,陆成远向来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怎么可能会为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如此慷慨解囊呢? 于是他又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该不会李三波是陆成远的私生子吧?”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5节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让李卫国愣住了。 “那……应该不至于吧?” 李卫国心里虽然也有些犯嘀咕,但嘴上却不敢轻易附和。 毕竟,如果李三波真的是陆成远的儿子,那他们李家可就要沦为全村人的笑柄了。 “这种事情啊,恐怕除了当事者本人,旁人谁也难以知晓真相。” 陆洋感叹道。 他漫不经心地琢磨着:“也不知道咱们这儿有没有做亲子鉴定的地方,要是有的话,说不定就能弄清楚这到底是咋回事了。” 李卫国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赶忙收住话头,转而与陆洋谈论起自己即将面临的相看。 他微微皱着眉头,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洋子,说实在的,我这心里啊,还真是一点儿底都没有。听媒婆讲,那姑娘模样长得还蛮俊,但咱们家的条件也就普普通通,不晓得人家能不能看得上咱。” 陆洋见状,连忙伸手用力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 “别担心!卫国你长得也不丑,老实诚恳,又吃苦耐劳,这么多优点摆在那儿,哪有不行的道理?放心吧,指定能成!” “小梦你说对吧?” 陆梦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时地望向在聊天的两人。听见哥哥问自己,赶紧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26章 “瘸子”大战“螳螂精” “哈哈哈,既然连小梦都这么说了,那回去我就去见见这姑娘。” 李卫国满脸笑容地说道。 “虽说如此,但是娶媳妇可不是一件小事!你得先瞧瞧人家姑娘到底怎么样,你们是不是情投意合,毕竟是要共度一生的。” 陆洋忍不住提醒。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人们结婚普遍较早,而且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通过媒人介绍,很少有自由恋爱的机会。 听到好友的劝告,李卫国连连点头称是:“那是自然,我肯定得仔细瞅瞅才行,哪能随随便便就找个人成家呀!” “听媒人说,这姑娘挺能干的,家里条件虽然不太好,孩子多,有些苦,但她手脚勤快,做事利落着呢。” 说着,李卫国还不自觉地搓了搓双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其实啊,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这人踏实肯干、心地善良,能够陪着我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将来再给咱们老李家多添几个孩子,那就足够啦!” 李卫国一边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一边在脑海中不停地勾勒着那位尚未见面的姑娘的形象。 或许她有着一双明亮而温柔的大眼睛,笑起来如春花绽放;又或许她身材娇小玲珑,却蕴含着无限的活力与勤劳…… 李卫国沉浸在了对美好未来的幻想之中,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说实话,我还挺想娶媳妇的。你看洋子你自从结婚之后,也不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变得开朗多了。” 李卫国有结婚这个念头还真是因为陆洋。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这样说自己的好兄弟不大好,但以前陆洋确实是有点窝囊,每次都任由陆俊和陆聪欺负,在陆成远家也像一个老黄牛。 还是现在这样好,结了婚分了家,以后也是可以当家做主的人了。 “要不你在这里等小梦回来就带着她一块下楼吧,把东西带好。我去看看宁意怎么还没回来。” 陆洋话音未落就拄着拐出了病房,他有点着急了,因为陆梦去上厕所后,李卫国开始向他询问结婚后的两性知识。 说实话陆漾中学的生物课学的还算不错,奈何空有理论知识,从来没有实践过。他害怕误人子弟,这会也只能打哈哈糊弄过去。 好在李卫国也是不大聪明的,呆呆的应声“好”。 陆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下到了一楼。 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第一眼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大厅缴费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刚刚交完钱回头的江宁意。 她亭亭玉立在那里,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犹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般耀眼夺目,任谁路过都难以忽视这样的天生丽质。 陆洋满心欢喜,正打算过去迎接自己的漂亮“老婆”。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瘦高像螳螂一样的男人突然冒了出来,并毫不客气地伸手抓住了江宁意的手腕,甚至还妄图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从陆洋所处的位置看去,江宁意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弄得一个踉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尽管她使出全力挣扎,但却始终无法摆脱对方的束缚。 这一幕让陆洋瞬间火冒三丈,“这可是我的老婆诶!”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扯开嗓子大吼一声:“你干什么呢!赶紧给我放手!” 那瘦高男人被这声吼吓得浑身一颤,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开来。 江宁意则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当她发现来人竟是陆洋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还有隐约可见的委屈。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之后,这些情绪又如潮水般退去,她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螳螂精”见自己的好事被搅黄,顿时恼羞成怒。 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陆洋,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气急败坏地指着陆洋破口大骂。 “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瘸子,竟敢多管老子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吧?” 这句话可谓是彻底戳中了陆洋的肺管子,他又看见江宁意手腕的勒痕,这让陆洋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 输人不能输阵,陆洋丢下手里的拐杖,像一头发狂的猛兽般朝着那个瘦高男人猛扑过去…… “螳螂精”没想到陆洋这么勇猛,一时间被打得连连后退。 周围原本各自忙碌着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后,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好奇地聚拢过来,围成一个圈看热闹。 那瘦高个男人眼见围观者越来越多,心中愈发焦急烦躁,突然眼珠子一转,猛地用力向前一推,毫无防备的陆洋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然而,陆洋并没有就此罢休,他迅速从地上爬起,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一般,毫不犹豫地再次扑向瘦高男人,展开又一轮厮打。 此时此刻,陆洋已然完全顾不得什么所谓的打架技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打服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 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双手对着瘦高男人一阵乱抓乱挠,尤其是死死盯住对方的下三路不放,发起猛烈的攻势。 而那瘦高男人倒也身手敏捷,左躲右闪,避开了陆洋大部分的攻击。 同时,瞅准时机,挥出一记重拳,不偏不倚正好击中陆洋的鼻梁。刹那间,陆洋只觉得鼻子一阵剧痛,鲜血流淌而下。 一旁的江宁意见陆洋处于下风,急忙捡起丢落在地上的拐杖,使出浑身力气,挡住了瘦高男人紧接着挥向陆洋的第二拳。 陆洋也并非吃素的主儿,尽管在这场混战中受了伤,但他的反击同样给瘦高男人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那个瘦得跟“螳螂精”似的男人,不但脸上被陆洋抓出了几道血痕,就连两腿之间也遭到了陆洋凶猛的肘击。 此刻,他疼得蜷缩成一团,活脱脱就像一只煮熟的大麻虾。 就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之时,医院的保卫科终于闻讯赶来。 他们迅速冲进人群,费了一番功夫才好不容易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强行分开。 随后,保卫科的人决定将陆洋和那个“螳螂精”一同扭送至公安局处理。 那瘦高男人一听自己要被送去公安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艰难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然后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陆洋,咬牙切齿地说道:“哼!今天算你小子运气好!这笔账咱们没完!” 说完便灰溜溜地跑了。 第27章 临时的小家 江宁意从护士站拿来一块纱布,轻轻地捂在了陆洋的鼻子上。 此刻,陆洋正大口喘着粗气。 他转过头来,目光急切地投向身旁的江宁意,关切地询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江宁意轻轻摇了摇头,那双美丽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了比之前更明显的触动。 她轻声说道:“多亏有你及时出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话,陆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安慰道:“保护你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嘛。” 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刚才那场激烈打斗所带来的紧张气氛,像是被一阵清风悄然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洋觉得自己的整个呼吸都弥漫着一股温馨而又甜蜜的气息,让人心醉神迷。 恰在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李卫国背着包袱牵着陆梦神色慌张地快步跑到了一楼大厅。 当他们看到陆洋和江宁意都平安无事时,那颗悬在空中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着鼻子塞上纱布的好兄弟,李卫国那张原本因为担忧而紧绷着的脸上此刻满是狐疑之色。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迫不及待地大声问道:“洋子啊,这到底是咋回事?好端端的,你咋会跌在地上,还又受了伤呢?” 陆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尽量简洁明了的,把刚才自己看见瘦高男人企图非礼江宁意然后自己与他打起来了的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下。 他话音刚落,李卫国那双眼睛瞬间瞪得犹如铜铃一般,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 “这个该死的混账东西,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负嫂子,简直就是找死了! 哼,如果哪天让老子撞见他,看我不好好收拾他一顿,不打得他满地找牙跪地求饶,我李卫国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站在一旁的陆梦也是气得小脸通红,她双脚跺得地板砰砰作响,一双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以此来表达她对那个可恶坏家伙的极度愤怒与强烈不满。 陆洋面带微笑,目光柔和地望着眼前为自己打抱不平而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抑的好兄弟与妹妹。 因为坐在地上,陆洋只好先拍了拍好兄弟那因愤怒而紧绷的胳膊,而后又温柔地摸了摸妹妹微微颤抖的肩头。 轻声安抚道:“好了好了,你们看,现在坏人已经被我打跑了,一切都已经过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值得我们这么生气啊!走,咱们赶紧回家吧,说实话,我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陆家村了!” 话音刚落,他就在江宁意小心翼翼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来,并顺手接过了江宁意递来的拐杖。 然而,此时的江宁意却并没有松开扶着陆洋胳膊的手,陆洋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但他故意装出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依旧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靠着江宁意,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医院外走去。 当四人走到医院门口时,一辆破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的驴车早已静静地等候在此处。 驴车的平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金黄色的干草,干草之上,又整齐地叠放着一床柔软暖和的棉被。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6节 坐在驴车头的黄有,有一张与李卫国截然不同的脸,精明圆滑是抛去原身的记忆,陆洋对他的第一印象。 黄有看见了他们,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很快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一边用手略显局促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边热情地说道:“陆洋兄弟呀,今儿个可算是盼到你能出院喽!知道这一路上坑洼不平的会很颠簸,所以特意给你把这车里布置得舒舒服服的。” 陆洋感激地点点头,然后在江宁意和李卫国的帮助下,费力地上了驴车。 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那头老驴慢悠悠地迈开蹄子,拉着车子沿着蜿蜒曲折的道路,晃晃悠悠地朝着陆家村的方向缓缓驶去。 驴车上,李卫国依旧余怒未消,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嘴里愤愤不平地哼声。 “洋子,刚才你就应该多揍那家伙几下!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嚣张了!” 坐在一旁的陆洋只好尴尬的笑了笑,他也不知道李卫国对自己打架的自信是从哪来的。 要是有那么大本事,自己肯定愿意多揍几下,但事实就是,如果不是江宁意用拐棍帮自己挡下第二拳,这会恐怕又回到病房躺着了。 “卫国哥,咱们可不能像那种蛮不讲理之人。稍微教训一下,让他明白自己做错了事也就行了。要是下手太重,反倒显得咱们不占理了。” 此时,正专心赶着驴车的黄有也忍不住插言道:“就是说嘛,洋子说得对!不过呢,陆洋啊,你以后带着江姑娘出门可得多长点心眼儿咯。保不准会有些人心生嫉妒,觉得咱洋子走了狗屎运,居然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听到这话,李卫国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旷的乡间小道上。 陆洋则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但随即又换上一副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正在赶驴车的黄有的肩膀。 “黄有哥,今天真是太感谢你特意赶着驴车过来接我们了。要不是有驴车,我这腿还真不好回去。” 黄有摆了摆手,豪爽地回答道:“嗨,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兄弟,跟我还客气啥呀!再者说了,弟妹那么大方,给我和卫国每人送了一包凤凰香烟呢。” 说着,他便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烟盒,从中抽出一根,放在嘴边用火柴点燃,美美地吸了一口。 就这样,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不知不觉间,距离陆家村已经越来越近了。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村口还有几处尚未收割完的稻田,金黄的稻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哇!这稻田简直太美啦!” 陆洋望着那一片片金黄色的稻穗,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仿佛金色的海洋一般波涛起伏。 可惜自己的手里没有摄像机,不然一定要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在前头赶着驴车的黄有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年成好的时候可不都这样嘛,咱们这些庄稼人啊,一年到头拼死拼活的,全指着这地里的收成过日子呢。” 说着,他从嘴里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然后用力地抽了一下拉车的毛驴。 那头衰老的毛驴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催促,尽力将蹄子迈得更快了些,驴车也随之缓缓向前行进。 当他们进入村子时,大多数村民还在地里忙着抢收。只几个拉闲话的老人围拢过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问候起陆洋的伤势来。 陆洋只能依靠着原身残留的记忆,木着一张脸着向每一个人道谢,并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虽然有些生疏,但好在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怀疑。 此时,江宁意指了指前方对黄有说:“黄大哥,麻烦您直接把车赶到知青点旁边的那几间房子那儿吧。” “那地方早些年是给知青们做临时住处的,不过后来知青越来越多,原来的地方住不下了,公社就专门拨了款重新修建了知青点。所以现在那几间房子就一直空着没人住。” 江宁意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之前已经跟老支书打过招呼了,用每个月三块钱的租金把那儿的三间房子租下来了。等会儿到了地方,咱们收拾收拾就能住进去啦。” 第28章 说谁瘸子呢! 驴车停在了知青点旁的空房子前,江宁意率先跳下车,转身扶住陆洋,小心翼翼地帮助他下车。 陆洋的腿伤还未完全恢复,走路时仍有些吃力。 李卫国先护着陆梦下了车,自己再跳了下来,拿上放在驴车上的包袱。 黄有拍了拍驴车的车板,笑着说道:“洋子,这地方虽然旧了点,但收拾收拾还是挺不错的。你们先安顿下来,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陆洋点了点头,微笑着回应:“谢谢黄大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黄有摆了摆手,豪爽地说道:“客气啥,都是一个村的兄弟。你们先忙,我回去还有事,改天再来看你们。” 说完,黄有赶着驴车离开了。 李卫国则留下来帮忙,他一个人就将两个大包袱全部搬进了房子里。 房子虽然有些老旧,但结构还算完好。江宁意之前已经简单打扫过,屋子里显得干净整洁。 三间房子分别是两间卧室和一间厨房,虽然不大,但足够他们暂时安顿下来。 外面还有个小院子,孤零零的留下一把木椅。 陆洋环顾完四周,笑着说道:“这地方挺不错的,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 江宁意一边整理行李,一边轻声说道:“是啊,虽然简陋了点,但至少是个安身之所。等过段时间,我们再慢慢添置些东西,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李卫国站在一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洋子,嫂子,你们先收拾着,我回去看看家里有没有多余的家具,给你们搬点过来。” 陆洋感激地点了点头:“卫国,真是麻烦你了。” 李卫国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自家兄弟,说啥麻烦不麻烦的!你们先忙,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李卫国也离开了。陆梦选了小一点的房间做自己的卧室,现在正在打扫。 屋子里只剩下陆洋和江宁意两人。 陆洋走到江宁意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宁意,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搞定这些事情。” 江宁意红了耳朵,她自顾自摇了摇头,“只要你好好养伤就行。” 陆洋心疼地看着她多了几道划痕的双手,“看这几天把你累成什么样了,手都受伤了。” 江宁意急忙把手缩回去,“哪有,这都是小事儿。”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安静的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嘈杂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仔细一听,原来是村子里的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陆洋变成瘸子的消息,好奇心作祟之下,一窝蜂似的跑过来想要瞧个究竟、凑凑热闹。 这几个孩子手脚并用,费劲地爬上了院墙,然后像一只只小猴子一样,紧紧地趴在上面,一个个瞪得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朝着院子里面使劲儿瞅。 有一个胆子特别大的孩子,伸出手指着正在院子里缓慢行走的陆洋,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快看啊!他果然真的变成瘸子啦,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呢。” 其他孩子见状,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纷纷跟着哄笑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哈哈哈,瘸子走路的样子真是太好玩啦!” 这一声声刺耳的“瘸子”呼喊,直直地刺进了陆洋的耳朵里。 然而此刻,更让陆洋感到担心和焦虑的并不是自己被这样嘲笑辱骂,而是还在另一间屋子打扫的妹妹陆梦。 眼看着陆梦就要打开房门走出来了,陆洋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应对眼前这种棘手的状况。 正当陆洋还没有想出个头绪的时候,江宁意先走的了墙脚。 只见她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目光凌厉地扫视着这群顽皮的孩子,随后毫不客气地大声呵斥。 “是谁教你们如此没有礼貌的行为?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很不尊重人吗?” 那群孩子显然被江宁意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些许惊恐之色,但仍然倔强地强撑着,不肯轻易示弱。 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孩子,更是梗起了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本来事实就是这样嘛,我们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呀。” 江宁意微微皱起那如柳叶般细长的眉毛,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的温和。 “其实呢,话不能像你们刚才那样说。要知道,每一个人在生活中都有可能碰到各种各样的困难。虽然陆洋哥哥的腿不幸受了伤,但是他一直表现得非常勇敢和坚强呢!这可要比你们这些只懂得去嘲笑他人的孩子厉害得多啦。 假如将来某一天,你们中间有人不小心受了伤,而其他人也像你们今天这样来嘲笑你们,你们觉得自己的心里面会舒服吗?” 听到这番话,原本还喧闹不止的孩子们互相看看,渐渐安静了下来,有些羞愧地慢慢低下头去。 这时,有个小男孩怯生生地嘟囔道:“我们……我们知道错了。” 看到孩子们认识到了错误,江宁意脸上立刻绽放出如同春花盛开般的笑容。 “哎呀,能够知道自己错了并且愿意改正过来的,都是是乖孩子哟!要是你们愿意的话,可不可以进到院子里来帮帮姐姐做些事情呀?而且姐姐这里还有美味的奶糖呢!” 说着,江宁意轻轻地挥动着手中那包散发着诱人奶香的奶糖,并率先剥了一颗递到陆梦的嘴里。 陆梦在医院的那段时间,每天都能吃到一颗奶糖,已经不会像第一次吃到时被甜到落泪。 不过她还是露出开心享受的神情,津津有味的咂摸着奶香和甜味。 孩子们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紧接着便一窝蜂似的冲进了院子里。 在江宁意有条不紊的指挥下,这群贪吃的孩子们有的忙着跑去打水,有的则拿起扫帚认真地清扫地面,整个院子里呈现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江宁意也加入进来,告诉孩子们一些做事的小窍门。 渐渐地,几个孩子全部围在她身边,“姐姐”、“姐姐”的喊个不停。 陆洋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凝视着江宁意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我果然还是幸运的,江姐姐不单聪慧过人、容貌姣好,还有一颗善良而又充满正义感的心。” 陆洋越想越开心,差点笑出声来。 与此同时,江宁意巧妙地利用孩子们干活时热情高涨的氛围,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道。 “小朋友们呐,方才你们怎么会一块儿跑过来叫陆洋哥哥‘瘸子’呢?是不是有人让你们这样做的呀?” 听到这话,孩子们先是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色,脸上流露出些许迟疑和犹豫。 过了一小会儿,终于有个小女孩儿怯怯地轻声说道:“是……是陆聪哥哥叫我们这么喊的,而且他还给了我们每个人一颗水果糖哟。” 对于这件事,陆洋其实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或者生气,要知道,陆聪向来都对陆洋能够获得参军的名额心怀嫉恨。 如果不是因为陆漾阴差阳错地来到此地并取代了原来那个真正的陆洋,那么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真陆洋就会因受伤致残成为瘸子,从而不得不将那令人艳羡的参军名额拱手相让于陆聪。 只可惜如今的陆洋压根就没打算把陆聪放在眼里,权当他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罢了。 可谁能料到,这个陆聪偏就不肯死心,还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招数,主动招惹自己。 陆洋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后便是无奈。 倒是江宁意安慰似的朝他看了一眼,转头对孩子们说:“那你们知道这样做不对,以后可不能听他的啦。” 孩子们乖巧地点点头。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7节 第29章 香喷喷的鸡蛋打卤面 到了晌午时分,阳光如碎金般洒落在大地上。 孩子们肚子也饿了都准备回家去,他们兴高采烈地跑到陆洋和江宁意面前,与二人挥手道别,并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下次还可以过来找你们一起玩儿吗?” 那一张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江宁意微笑着回应道:“好呀,欢迎你们随时再来找我们玩哟!” 说着,她把手伸进衣袋里摸索起来。不一会儿,只见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大把奶糖。 这可是她和孩子们之前就准备好了的呢!按照之前跟孩子们的约定,她细心地数出每颗奶糖,然后依次递给每个孩子两颗。 孩子们兴奋极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宁意手中的奶糖,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接过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奶糖紧紧握在手心里,生怕一不小心就掉落到地上。 接着,孩子们欢呼雀跃着,像一群快乐的小鸟一样蹦蹦跳跳地朝着家的方向跑去。一路上,欢声笑语回荡在空中,久久不散。 陆洋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孩子们渐行渐远的身影。 看着那些小小的背影慢慢融入远方的景色之中,直至最终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外,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此时,他转过头来,望向身边的江宁意,眼神中充满了由衷的钦佩之色。 “你真的太厉害了!不仅成功地教导了这些调皮捣蛋的小家伙们,还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改变原有的想法。我真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陆洋不禁感叹道。 听到这番赞扬,江宁意只是微微一笑,“其实也没什么,人与人之间本来是应该相互尊重、相互理解的。” 说完,她抬起头望了望天空,心中多了些惆怅。 “这件事情,孩子做起来总要比大人容易多了。” 说完,她轻轻地迈动脚步,走到了陆洋的身边。 就在江宁意缓缓向陆洋走近时,一股淡淡的清香率先钻入了陆洋的鼻中。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种无形的磁力吸引着一般,下意识地抬起手臂,伸出手掌,紧紧地握住了那只朝自己伸过来的手。 这一刻,陆洋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掌心相触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那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温暖与力量。 然而,在这个小村子的另一头,陆聪却对这边的温馨场景一无所知。此刻的他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陆洋出丑的消息。 一想到那个画面,陆聪就忍不住咧开嘴笑出声来。 此时,阳光正好直射头顶,炽热的光芒洒在大地上。 江宁意微微仰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高悬的正午烈日,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陆洋,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问道:“饿了吗?” 这简单的三个字如同春风拂面般轻柔,瞬间让陆洋的心变得无比柔软。 陆洋微笑着点了点头回应道:“嗯,有点饿了。” 接着,江宁意轻轻拉起陆洋的手说道:“那咱们也赶紧回去吧,我中午给你做面条吃。都说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嘛!” 听到这话,陆洋心里不禁一滞,对于江宁意的厨艺,他可是相当没有信心的。 于是他决定今天中午的饭自己来做。 盯着江宁意不信任的目光,陆洋走到炉子前,弯下腰犹豫了一会,拿起几块大小适中的木头,轻轻地放进已经生起火的炉膛内。 随着木块的加入,原本微弱的火苗顿时像得到了助力一般,猛地蹿了起来。 趁着火势渐旺的时候,陆洋又转身走向碗柜。 他小心地打开柜门,片刻之后,他终于摸到了一个布包裹。陆洋慢慢地把它取出来放在灶台上,然后揭开外面的布包——里面装的正是他住院期间李卫国送过来的那些鸡蛋,但因为一直没舍得吃完,所以现在还剩下一些。 "今天就用两个吧。" 陆洋自言自语着,将鸡蛋在碗边轻轻一磕。金黄的蛋液滑入粗瓷碗中,他用筷子快速搅打,蛋液在碗中划出漂亮的漩涡。 案板上摆着早上在县城从合作社买来的半斤面条,这是用粮票换的。 陆洋又从一个陶罐里舀出一勺猪油,也不知道这是江宁意从哪弄来的。 猪油在热锅里化开,浓郁的香气立刻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滋啦"一声,蛋液倒入锅中。 陆洋用锅铲轻轻翻动,金黄的蛋花在油中舒展。他又从窗台上取下一把晒干的香菇,这是陆梦秋天时在山里采的。 离开陆成远家的时候她没忘记把这些干货带上。 香菇泡发后切成细丝,和葱花一起撒入锅中。 面条下锅时,陆洋特意多煮了一会儿。他知道陆梦和江宁意这段时间肯定没吃好,肚子里没什么油水。 面条煮得软软的,捞出来时还冒着热气。他将面条盛进三个粗瓷大碗里,浇上金黄的鸡蛋卤,最后撒上一把葱花。 "来,开饭啦,快趁热吃。" 蹲在厨房门口的陆梦抬起头,眼睛一亮,吸了吸鼻子,开心的打手势表示。 "好香啊!"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陆洋笑着将面条放在桌上,又转身去厨房端咸菜。 "这鸡蛋卤真香。" 江宁意试探地夹起一筷子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很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陆洋,真没想到你做饭的手艺竟然这么好!” 坐在一旁的陆梦听到嫂子在夸赞自己哥哥,立刻自豪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那当然啦,我哥哥做饭可是一绝呢!从小到大,只要是他做的饭菜,我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说着,还调皮地舔了舔嘴唇。 然而,陆洋似乎还有些不满足,他微微皱起眉头,轻声嘀咕道:“不过嘛,就是这鸡蛋放得有点少了,如果能再多放几个,那就更完美了。” 说完,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 江宁意听后,心里也是一阵无奈。毕竟现在家里的条件确实比较艰苦,能够吃上一顿有鸡蛋的面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但她还是温柔地安慰道:“别急,等到春天来临的时候,咱们去买几只母鸡回来养着,到那时就能天天吃到新鲜的鸡蛋啦。” 陆洋听闻此言,眼睛顿时一亮,开心地点头应道:“好啊,那真是太好了!想象一下每天早上都能煮个香喷喷的鸡蛋当早餐,感觉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的。” 于是,陆洋端起面前的大碗,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妹妹,满怀期待地说:“从今天起,就让我们在这里开启全新的生活吧。虽然可能会遇到一些困难,但只要我们一家人团结一心,相互扶持,一定能够克服所有的难关。” 江宁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陆洋的话。 “没错,无论未来的道路多么崎岖坎坷,我们都会携手共同地去面对。” 话音刚落,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眼中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与信心。 看到哥哥嫂嫂这般恩爱甜蜜,陆梦也被他们的幸福所感染,兴高采烈地举起手中的小碗。 于是,三个碗轻轻地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第30章 镇上的黑市 午饭后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李卫国带着弟弟李卫安搬来了一些家里暂时用不上的家具。 李卫安十四五岁,年纪虽小,但干活勤快,喊了一声“陆洋哥”和“嫂子”后,便默默地帮忙搬东西、摆放家具。 木桌和椅子被摆放在房间中央,草席则铺在床上。虽然家具简单,但经过几人的整理,房间显得整洁有序。 李卫国擦了擦额头的汗,憨厚地笑了笑:“陆洋,嫂子,东西都搬好了,你们看看还缺什么不?” 李卫安也站在一旁,腼腆地点了点头。 陆洋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笑着说道:“辛苦你们了,东西都挺好,够用了。” 江宁意也笑着点头,招呼他们坐下休息,顺手递上了两杯糖水。 “哥!是糖水诶。” 兄弟俩接过水杯,李卫安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卫国,卫安,今天辛苦你们了,晚上在我这里一起吃个晚饭吧。我和宁意去镇上供销社买点东西,顺便带些菜回来。” 虽然这里只是暂时的居所,但陆洋还是打算来点仪式感,晚上请李卫国兄弟吃顿饭。 李卫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这……这多不好意思,就是过来帮点小忙,哪能还蹭顿饭呢。” 江宁意笑着接过话:“卫国,你们别客气,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帮忙,今天要不是你们,房间怎么会收拾得这么快。再说了,陆洋今天出院了,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多好。” 李卫安听到有晚饭吃,眼睛亮了起来,但还是腼腆地看了看哥哥,小声说道:“哥,要不……咱们就留下来吧?” 李卫国见弟弟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陆洋和江宁意真诚的笑容,终于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你们了。” 陆洋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笑道:“这才对嘛!你们先休息会儿,我和宁意去镇上买东西,很快就回来。” 说完,陆洋和江宁意便出了门,朝着镇上的供销社走去。 拄着拐杖,沿着村道向镇上走去,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宁意走在陆洋的另一边,轻声说道:“卫国他们真是帮了大忙,要不是他们,今天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陆洋点点头,笑道:“是啊,他们兄弟俩实诚,干活也利索。咱们今天多买点菜,好好招待他们。”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镇上的供销社。 供销社的门面不大,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红星供销社”几个字。 陆洋推门进去,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货架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些日用品,看起来种类不多,甚至有些空荡荡的。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正低头织毛衣,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懒洋洋地问了句:“要啥?” 陆洋走上前,客气地说道:“大姐,我们想买点菜,有没有新鲜的蔬菜?” 妇女抬起头,瞥了陆洋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菜?你看看这个点哪还有新鲜的?早上就卖完了,剩下的就那几颗白菜,你要不要?” 陆洋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那有没有肉?或者鱼虾?”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8节 妇女哼了一声,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篮子:“鱼就剩那几条了,肉早就没了。你们要是早上来,兴许还能赶上。” 江宁意拉了拉陆洋的袖子,“要不咱们先买点鱼吧,总比没有强。” 陆洋点点头,走上前看了看篮子里已经翻白眼的几条小鱼崽子,对准备站起身的妇女说道:“大姐,这鱼已经死透了,请问还有没有新鲜的?” “你这人怎么啰里吧嗦的,不买拉倒。”妇女又慢吞吞地坐下了,不再搭理陆洋他们。 陆洋心里有些无奈,走出供销社后,他对江宁意说道:“这供销社的东西也太少了,根本买不到什么像样的菜。咱们总不能晚上就请卫国他们吃白菜炒鸡蛋吧?” 江宁意也有些发愁:“是啊,可是镇上就这么一家供销社,咱们还能去哪儿买呢?” 陆洋沉思片刻,想起自己看过的小说里主角们发大财的黑市,忽然凑到江宁意耳边压低声音。 “镇上一定会有黑市的,虽然不公开,但东西绝对比供销社多得多。要不……咱们去找找,碰碰运气?” 江宁意有些犹豫:“黑市?那地方安全吗?万一被抓到怎么办?” 陆洋安慰道:“没事,咱们小心点就行。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只是想买点菜而已。” 江宁意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咱们去看看。” 两人顺着镇上的小巷子七拐八绕,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黑市的入口。 那里聚集着不少人,有的摆着摊,有的提着篮子,看起来热闹得很。摊位上摆着各种新鲜的蔬菜、肉类,甚至还有一些稀罕的干货。 陆洋眼前一亮,拉着江宁意快步走了过去。他们在一个卖肉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见有人过来,热情地招呼道:“兄弟,买肉吗?刚宰的猪,新鲜着呢!” 陆洋看了看案板上的肉,看着确实不错,便问道:“这肉怎么卖?” 摊主笑道:“一斤一块二,不要票,您要多少?” 陆洋想了想,说道:“来三斤吧,再给我切点肥的,回去炼油。” 摊主麻利地切好肉,用油纸包好递给陆洋。 陆洋回头看了看江宁意,他现在身无分文,从陆成远那收回来的钱,被自己治腿花了大半后,剩下的都交给江宁意了。 江宁意付了钱,又跟在陆洋后面逛了逛,买了些新鲜的青菜、土豆,甚至还买到了一只活鸡。 陆洋提着装满菜的篮子,有些兴奋地说道:“没想到黑市的东西这么多,早知道咱们就该直来这儿,省的看那个社员的脸色!” 江宁意笑了笑:“是啊,不过这事还是得低调点,别让人知道咱们来过。” 两人买完东西,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有人低声喊道:“快跑!检查的来了!” 江宁意反应迅速的接过陆洋手中的菜篮子,陆洋判断好声音的方向赶紧拉着她往巷子深处躲去。 他们刚拐进一条窄巷,就看到几个穿制服的人冲进了黑市,摊主们纷纷收拾东西四散奔逃。 陆洋有些紧张地抓住江宁意的手:“咱们不会被发现吧?” 江宁意安慰道:“别怕,咱们已经出来了,他们抓不到咱们。” 两人等了一会儿,见外面没什么动静了,才小心翼翼地走出巷子,绕路回了家。 回到家后,李卫安见他们提了这么多菜回来,有些惊讶:“洋哥这是去哪儿买的?供销社有这么多东西?” 陆洋笑了笑,含糊地说道:“运气好,赶上了供销社补货。” 江宁意也笑着附和:“是啊,今天真是运气好。” 李卫安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帮着把菜拿进了厨房。 晚上,陆洋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菜。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鼻。李卫国兄弟吃得津津有味,连连夸赞陆洋的手艺。 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陆洋看着眼前的热闹场景,心里感到一阵温暖。虽然自己来到了生活不易的年代,但有家人朋友相伴,日子总归是充满希望的。 第31章 寻找挣钱之道 吃过晚饭,陆洋和李家兄弟坐在院子里,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照在三人脸上。 屋外夜色沉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显得格外宁静。 陆洋给李卫国和李卫安各倒了一杯热水。 “卫国,卫安,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明天咱们就开始动工盖房子,你们看怎么样?” 李卫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咧嘴笑了笑:“陆洋,你太客气了。咱们兄弟俩别的本事没有,力气还是有的。盖房子的事你放心,咱们一定帮你把房子盖得结实。” 李卫安也跟着哥哥点点头,“是啊,陆洋哥,咱们村里盖房子都是互相帮忙的。你以前不也帮咱们家盖过吗?” “那有你们帮忙,我心里就踏实多了。不过,盖房子是大事,咱们得先商量好怎么干,免得耽误工夫。” 陆洋心想农村盖房子就这点好,基本上村里人都是互帮互助的,陆洋从十三四岁就开始作为陆成远家的壮劳力干活,帮村里不少人家盖过房子、猪圈。 李卫国放下杯子,正色道:“你说得对。盖房子得先打地基,咱们明天一早先去挖地基。地基打好了,房子才稳当。” 陆洋点点头:“地基的事我听你的。不过,咱们得先准备好材料,比如石头、木料、土坯之类的。这些东西村里能买到吗?” 李卫国想了想,说道:“石头和木料村里倒是能弄到,土坯咱们可以找人自己打。不过,得先找块地挖土,还得准备些稻草和泥巴。” 陆洋有些发愁:“挖土倒是没问题,可稻草和泥巴去哪儿弄?” 李卫安笑着说道:“洋子,你咋还变笨了嘞,稻草村里多的是。家家户户都有,咱们可以去跟村里人借点。泥巴就更简单了,村后头的那条小河,河边的泥巴黏性特别好,最适合打土坯。” “以前咱们帮工的时候不还一起去担过泥...” 陆洋眼皮一跳,赶紧打断李卫国的话。 “那就好。明天咱们分头行动,卫国,你带来帮工的人去挖地基,卫安,你去准备稻草和泥巴,咱们争取早点把材料备齐。” 李卫国点点头:“行,就这么办。不过,洋子,盖房子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咱们得有个计划。你看,咱们先盖几间房?” 陆洋想了想,说道:“我和宁意商量过了,打算先盖三间房,一间堂屋,两间卧室。等以后有条件了,再慢慢扩建。” 李卫国赞同地说道:“三间房够用了。咱们先把主屋盖起来,以后再盖厨房和杂物间。”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确定了盖房子的具体步骤和分工。 李卫国兄弟是正儿八经的陆家村人,对村里的情况熟悉,陆洋这个“外来者”从他们口中得到了不少建议,心里也有了底。 商量完正事,李卫国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站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卫安咱们也该回去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动工,陆洋你和嫂子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陆洋也站起身,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好,明天就靠你们了。卫国,卫安,路上小心点。” 送走李家兄弟后,陆洋回到屋里,心里既兴奋又有些忐忑。盖房子是大事,虽然有了李家兄弟的帮忙,但他还是感到肩上的担子不轻。 江宁意走过来,轻声问道:“商量得怎么样了?” 陆洋笑了笑,握住她的手:“都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动工。有卫国和卫安帮忙,我心里踏实多了。” 江宁意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就好。” 陆梦洗过澡去了自己的房间,陆洋和江宁坐在桌边,桌上放着江宁意在他和李家兄弟聊天时写的账本,房间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光摇曳,映照在两人的脸上。 窗外传来阵阵虫鸣,夜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江宁意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今天买菜的价钱可不便宜,黑市虽然东西多,但咱们总不能一直靠到那里买东西过日子。而且,今天差点被检查的抓到,想想都后怕。” 陆洋点点头,眉头微皱:“是啊,黑市风险太大,咱们不能总依赖这个途径。再说钱剩的也不多了,还得想个稳妥的办法挣钱。” 江宁意思索,只是想到自己有污点的身份也无法当工人,除了在村里种地别无他法了。 “要不咱们还是种地吧?村里不是分了几亩地给咱们吗?种点粮食和蔬菜,自给自足,也能换点东西。” 陆洋摇了摇头:“种地是稳妥,但来钱太慢。咱们现在花了一笔钱盖房子,又没什么存款。一旦我去部队了,你和小梦光靠种地,怕是要过得惨兮兮的。” 陆洋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当时那么自私的把要回来的钱花在了买最昂贵的药治腿上。 江宁意想起不愉快的回忆也有些气恼了,“那怎么办?镇上供销社的东西又少又贵,咱们总不能去偷去抢吧?” 陆洋笑了笑,握住江宁意的手:“姐姐别急嘛,我有个想法。咱们可以试着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江宁意有些疑惑,“做什么生意?现在政策这么严,私人做生意可是要被抓的。” 陆洋压低声音说道:“在黑市的时候我观察了,镇上有些人偷偷做些手工活,比如编篮子、做木工,甚至还有人偷偷养鸡卖鸡蛋。咱们可以试试。” 江宁意眼睛一亮:“你是说,咱们也做点手工活?” 陆洋点点头:“对,比如编竹筐、做草帽,或者养几只鸡。这些东西虽然不起眼,但镇上供销社缺货,咱们偷偷卖,应该能挣点钱。” 江宁意想了想,有些担心:“可是咱们没做过这些,能行吗?” 陆洋笑道:“不会可以学嘛。村里不是有不少老人会编竹筐吗?咱们可以去请教他们。至于养鸡,咱们可以先养几只试试,慢慢摸索。” 江宁意点点头,不过她仍有顾虑,“这倒是个办法。不过,得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 陆洋握紧她的手,郑重地说道:“放心吧,咱们先试试看,慢慢来。” 夜幕降临,屋内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陆洋站在床边,看着那张不算宽敞的床铺,心里有些发紧。虽然她已经适应了这个身体,但和江宁意同床共枕,依然让她感到尴尬和不安。 江宁意洗好澡,走到床边,看了陆洋一眼,轻声说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陆洋点点头,僵硬地坐在床边,脱掉鞋子,飞速滚到床的内侧,蜷成一团抱紧自己。 江宁意吹灭了油灯,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她摸索着上了床,躺在陆洋身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床实在太小,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陆漾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动弹,生怕碰到江宁意。她心里暗暗叫苦,虽然灵魂是个女人,但现在终究是男人的身体,和一个女人同床共枕,实在是让陆漾难以适应。 江宁意似乎也有些不安,翻了个身,背对着陆洋。 陆洋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感到一阵复杂的愧疚。 江宁意是陆洋的妻子,两人原则上是亲密无间的夫妻,可现在的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关系。 过了许久,江宁意忽然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陆洋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点累了。” 江宁意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最近你好像变了,和以前不太一样。” 陆洋心里一紧,故作轻松地说道:“人总是会变的,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有点累吧。” 江宁意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拂过。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9节 陆洋闭上眼睛,心里却无法平静。 她知道,自己在江宁意面前恐怕已经破绽百出了。 可是,江宁意,她为什么不再追问了呢? 如果江宁意追问下去,自己又该如何回答呢?陆漾在这个世界里该如何自处? 这一夜,陆洋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时才勉强入睡。而江宁意也似乎没有睡好,清晨醒来时,两人的眼下都带着淡淡的青黑。 第32章 王兰花来闹事 陆洋推开院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江宁意和陆梦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早饭。 伸了伸懒腰陆洋走到厨房门口,昨晚辗转反侧的思绪被暂时压了下去,陆洋打定主意只要江宁意不率先开口问自己,那就一切如常的过下去。 “宁意,小梦,今天要辛苦你们了,早饭多做点,待会儿卫国、卫安还有帮工的人来了,大家一起吃。” 江宁意好像忘记了她昨晚对陆洋的疑问,回头笑了笑:“放心吧,我已经煮了一大锅粥,还蒸了几十个窝头,够大家吃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李卫国和李卫安的脚步声。 两人一进门,李卫国就笑着说道:“陆洋,宁意,早啊!咱们今天可得抓紧时间,早点动工。” 陆洋点点头拉着他们进了院子,“卫国,卫安,快进来坐,先吃点早饭,咱们吃饱了再干活。” 陆洋进了厨房,端着粥和窝头出来,还有江宁意炒的雪里蕻和干萝卜,小菜咸的让陆洋一度怀疑这个年代的盐是不是不要钱的。 李家兄弟一人吃了五个窝头,看得陆洋目瞪口呆,他以为自己一顿吃两三个窝头已经是变了性的结果。 没想到自己还不算太能吃啊。 剩下的粥和窝头放在灶上,底下留了微弱的火,如果有早上来帮工没吃饭的乡亲可以直接拿来吃。 五人围坐在桌前,简单吃了早饭。 饭后,陆洋从屋里拿出一张图纸,摊开在桌上,“这是我三外公画的房子图纸,他是隔壁村的老砖瓦匠,手艺很好。咱们今天就按这个图纸来盖。” 李卫国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图纸,点点头:“这图纸画得真细致,房子的结构也合理。陆洋,你三外公不愧是老手艺人。” 陆洋笑了笑:“是啊,他听说我要盖房子,特意画了这张图送给我。咱们今天就按这个来,先把地基打好。” 李卫安也看了看图纸,有些兴奋地说道:“这房子盖好了肯定漂亮!哥,我先去河边挖泥巴去!” 李卫安刚走没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陆洋走出门一看,发现村里来了十来个青壮年,有的扛着铁锹,有的提着篮子,正站在门口。 老支书也在人群中,笑着对陆洋说道:“陆洋,村里人听说你要盖房子,都来帮忙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陆洋知道这是陆家村一直以来约定俗成的事情,连忙走上前,对大家抱了抱拳。 “各位乡亲,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今天有你们帮忙,我这房子肯定能盖得又快又好。” “灶上还有热粥、窝头,大家不嫌弃的话,就在这儿吃了早饭和我一块去宅基地那。” 几个看上去和陆洋岁数差不多的男人,纷纷笑着回应:“陆洋,别客气,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人太多,桌子太小,江宁意把窝头和小菜放在桌子上,这十来个人都端着碗粥,各自占了个地方吃饭。 幸亏昨天李卫国从家带了不少碗筷过来,陆洋当时觉得家里就这么几口人,碗筷够用,还不打算要。 李卫国说这是他姐姐特别嘱咐的,如果陆洋不收下他肯定没法向李蓉交差。 李家父母都死在了逃荒的路上,当年六岁的李卫国和两岁的李卫安都是在十一岁的姐姐的照顾下才能活到陆家村。 长姐如母,李家兄弟对这个姐姐既爱又怕,连带着爱和李卫国玩在一起的陆洋也对李蓉畏惧几分。 大家伙都围在陆洋和李卫国周围聊天,一开始陆洋还怕自己会多说多错,出岔子。后来发现这么多人,个个嗓门洪亮,哪里还有自己插话的地方。 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哟,陆洋,你这房子盖得挺热闹啊,这么多人帮忙,面子不小嘛。” 陆洋转头一看,只见他的大伯陆成远带着一家人走了过来。 大伯娘王兰花手里摇着蒲扇,也不知道都已经出了伏天,大清早的她拿着个扇子是为了什么。 王兰花脸上依旧带着讥讽和敌视的笑意,堂弟陆聪则跟在后面,高傲地看着陆洋。 没看见陆俊,想来这个好大哥还没从警察局放出来呢。 陆洋皱了皱眉,但还是客气地说道:“大伯,大伯娘,你们来了。” 王兰花哼了一声,尖声说道:“我们可不敢不来啊,你这房子盖得这么热闹,我们要是不来,岂不是显得我们不懂事?” 陆成远也慢悠悠地说道:“陆洋啊,你这房子盖得挺快啊,不过盖房子可不是小事,得讲究个规矩。你这地基打得怎么样?别到时候房子没盖好,塌了可就麻烦了。” 陆洋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大伯,地基你就放心好了,有卫国和村里的青壮们帮忙,一定会打的很结实。” 王兰花嗤笑一声:“哟,李卫国他们帮忙打?他们懂什么盖房子?别到时候出了岔子,害得咱们陆家人跟着丢脸。” 李卫国听到这话,脸色一沉,正要说话,陆洋抬手拦住了他,冷冷地说道:“大伯娘,卫国他们都是村里干活的好手,打地基也绝不会有问题。您要是觉得不放心,可以亲自来看看。” 王兰花见陆洋态度强硬,脸色也难看起来,尖声说道:“陆洋,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好心好意来帮你,你倒是不领情了?真是不识好歹!” 陆洋再也忍不住了,语气冰冷地说道:“大伯娘,你们要是真心来帮忙,我欢迎。要是来说风凉话的,那就请回吧,我这忙着呢,没工夫听这些。” 王兰花气得脸色发青,指着陆洋的鼻子骂道:“好你个陆洋,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爹妈走得早,要不是你大伯和我这么多年帮衬你,你能有今天?” 陆洋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经过医院那次之后,王兰花还是不死心,把他当成窝囊废,还想继续pua陆洋。 “大伯娘,我爹妈走得早是不假,但这些年你们帮过我什么?我陆洋能有今天,靠的是我自己的劳动,不是你们的施舍!” 陆聪见气氛不对,赶紧拉了拉王兰花的袖子,低声说道:“妈,行了,少说两句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王兰花甩开陆聪的手,气呼呼地对着站在院子里的一群男人嚷嚷。 “看什么看?我说的都是实话!陆洋,你别以为盖个房子就了不起了,咱们走着瞧!” 说完,王兰花拉着陆成远和陆聪,气冲冲地走了。 一群年轻男人见陆洋和他大伯一家吵了起来,都有些尴尬。 还是老支书走上前,拍了拍陆洋的肩膀,低声说道:“陆洋,别跟你大伯娘他们一般见识。咱们干咱们的活,早点把房子盖好才是正经。” 陆洋其实压根没有什么心理波动,那是原身的大伯,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还是装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点点头:“支书,你说得对。咱们继续干活吧,别耽误了正事。” 男人们见陆洋情绪稳定下来,也都纷纷拿起工具,开始干活。大家分工合作,有的和泥,有的砌墙,干得热火朝天。 陆梦也走到陆洋身边,用手语安慰他。“哥哥,别难过。大伯娘她就是那样的人,你别理他们就行。” 原身陆洋确实格外在意大伯一家人对自己的好恶,也处处讨好。 所以村里人都担心陆洋受影响,也都对他报以同情可怜的眼神。 看得陆洋浑身难受。 “放心吧,我不会被他们影响的。我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陆洋赶紧大声拍着胸脯保证,生怕还有人来安慰自己。 好在江宁意只是对着他狡黠的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太阳渐渐升高,工地上忙碌而有序。 第33章 阴阳怪气的人 中午时分,李蓉带着几大块豆腐来到了陆洋的临时住处。 她一进门,热情的笑着对江宁意说:“宁意,我听卫国说你们今天开工盖房子,特意带了些自己点的豆腐过来,给大家添个菜。” 江宁意连忙接过豆腐,“李蓉姐,真是太谢谢你了!今天人多,我正愁菜不够呢。” 李蓉摆摆手,颇为豪气。 “客气啥,你嫁给了洋子,就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来帮你做饭吧,要做这么多人的饭,你和小梦忙不过来的。” 江宁意点点头,让陆梦去院子周边捡些柴火回来。 两人一起进了厨房,江宁意几乎没有动手的机会,只需要把做饭要用到的食材交给李蓉就行。 李蓉手脚麻利,很快就帮江宁意准备好了午饭。 酸菜炖肉的香味飘了出来,白菜豆腐也炖得软烂入味,再炒上一大盘青菜,加上一大锅红薯饭,分量十足。 这个年代这样的午饭已经算是丰盛,足够犒劳大家。 因为腿伤未愈,被大伙安排了最轻松工作的陆洋闻着味回来了。 站在院门外要不是这附近没有人家,他还以为香味是从别人家厨房飘出来的。 半信半疑的走进厨房,陆洋一眼就看见了在盛饭的江宁意,她认真的把每一碗的分量做到一模一样。 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厨房里,从记忆里陆洋知道她就是李蓉。 “李蓉姐,真是麻烦你了,还特意过来帮忙。” 李蓉笑了笑,摆摆手:“陆洋,你别跟我客气。你们家盖房子是大事,我能帮上忙也是应该的。” 陆洋知道李蓉是个热心肠的人,平时虽然泼辣,但对村里人都很照顾。 尤其是陆洋因为是李卫国的兄弟,从小多受李蓉的照顾,李蓉也早看出原身在陆大伯家的处境,明里暗里想要帮忙。 要不是原身自己不争气,何至于吃这么多苦。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拎放好饭菜的篮子。 午饭时分,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酸菜炖肉和白菜豆腐的味道让大家赞不绝口,红薯饭也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大家继续干活。 傍晚时分,帮工的乡亲们陆续收工,天还没黑,老支书的媳妇带着几个妇女过来闲聊。 大家围坐在院子里,一边喝着江宁意端来的热茶,一边聊着今天的活计。 就在这时,村里的王婶忽然笑着说道:“陆洋,你家宁意不愧是大学生,可真会过日子啊,我听我们家长吉说今天中午还有肉菜呢!咱们村里谁家盖房子能这么大方?” 她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婶子也跟着附和起来。 “哎呀,洋子这城里媳妇真是能干,不仅长得漂亮勾人,你看刚嫁进来,洋子就分了家。”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20节 “陆洋,你可真是有福气,娶了这么个好媳妇。” 姑婆婶娘们你一言我一语,听上去是在夸赞着江宁意。 然而,陆洋却从她们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异样。 他抬头看了看王婶,发现她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揶揄和鄙夷。 又想起来王婶的小儿子陆长全好像也是江宁意的狂热追求者之一。如今相看了五六次都死活不愿意结婚。 陆洋心里明白,王婶这话表面上是在夸江宁意,实际上是在暗指她不会过日子,指责她唆使自己跟大伯分家。 七十年代的农村,肉是稀罕物,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江宁意今天中午做了酸菜炖肉,虽然是为了犒劳大家,但在一些乡亲眼里,这却是“浪费”的表现。 江宁意摁住了准备起身的陆洋,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向王婶。 “王婶,您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实啊,我和陆洋过日子,讲究的是个心意。今天中午的肉菜,也是想着大家干活辛苦,得吃点好的补补力气。咱们村里人实在,干活出力,吃得好点也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于分家的事,这不是我一个新媳妇能做决定的。想来那天去了医院的乡亲们也都看见了当时的情况。” “咱们年轻人,总得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不能一直靠着长辈。再说了,大伯那边我们以后也会常去照看,该尽的孝心一点不会少。您说是不是?” 王婶被江宁意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正想再开口,陆洋却执着的站了起来。 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陆洋沉下了脸,语气沉稳。 “各位婶子,叔伯,宁意来到咱们陆家村,嫁给我陆洋,一直尽心尽力地操持家务,照顾我,也照顾我的家人。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分家的事,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跟别人没关系。至于过日子,我们有自己的打算,不劳大家费心。” 他说完,目光特意在王婶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这个王婶和王兰花都是从三出村嫁过来的,两人狼狈为奸,最是喜欢挑拨是非。 王婶被陆洋这么一看,心里有些发虚,干笑了两声,说道:“哎呀,洋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婶子们也是关心你们嘛。宁意这么能干,我们当然高兴。” 旁边的陆秀云见状,也赶紧打圆场,“是啊是啊,宁意这么漂亮能干,洋子你可真有福气。” 江宁意笑了笑,端起茶壶给众人添了茶,语气轻松地说道:“大家喝茶,别光顾着说话。今天辛苦了一天,晚上可得好好休息。” 院子里的话题渐渐转到了别处,气氛也重新热闹起来。 陆洋和江宁意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夜色渐深,乡亲们陆续散去。陆洋小心翼翼的牵起江宁意的手。 “今天委屈你了。” 江宁意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委屈的。咱们的日子,自己过得好就行,别人说什么,随她们去吧。” 陆洋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多握一会的手就被江宁意抽走了,心里一阵怅然若失。 第34章 暧昧横生的夜 九月底,夜晚已经有些凉意了,陆洋没敢脱光了冲澡,只是烧了锅热水,用了三分之一擦洗全身。 新房的设计上他特意在厨房边加上了浴室,打通了灶台。冬天可以一边烧着热水,一边加热浴室。 陆洋回到卧室正准备问陆梦和江宁意谁先去洗漱,江宁意悄悄拉住了他。 “小梦先去吧。” 陆梦点点头,拿上毛巾和自己的牙刷走了出去。 “陆洋,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陆洋见她神色有些凝重,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 江宁意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家里快要没有粮食了。村里收好粮是要先交公粮的,分粮的日子还得等等。” “我算了算,剩下的粮食最多撑不过三天。” 陆洋听完,脑袋都大了。 他知道,七十年代的农村,粮食是家家户户的命根子。交公粮是每年的大事,交完公粮后,村里才会根据每户的工分来分粮。 以前原身作为陆成远家的壮劳力,每次都是满工分,陆成远一家分到的粮食也不少。 当时他光想着自立门户,拿回来钱和地,和陆成远两清。 却忘记了虽然工分已经分出来了,但在今年分粮之前家里是压根没有存粮的。现在吃的粮食还是看陆成远给得粮票快到期了,从县城里买的粮。 陆洋皱了皱眉,“那咱们家今年的工分有多少?” 江宁意摇摇头,语气有些无奈和羞赧:“你之前受伤,耽误了不少工分。我...我也不太会做农活,咱们家的工分不多,就算是分粮,肯定也不够吃太久的。” 陆洋心里一阵懊恼,知道自己之前受伤耽误了干活,导致家里的工分不足。 “宁意,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咱们先把房子盖好,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 江宁意点点头,眼里带着几分担忧:“陆洋,我知道你压力大,但咱们得早做打算。实在不行,我手上还有几件可以换钱粮的物件,先撑过这段时间。” 陆洋赶紧摇摇头,握住她的手:“姐姐,你千万不要再提卖东西的事情,收好了。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 陆洋知道江宁意手里的物件都是价值不菲的文物珍宝。拿来换粮食实在是暴殄天物。 江宁意看着陆洋坚定的眼神,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知道,陆洋虽然变了,但是朝着好的方向变化的,这也是为什么她明知陆洋有异却没有刨根问底的原因。 她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拿纸笔伏案写画着什么。 江宁意洗漱完毕,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衣,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陆洋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江宁意带过来的有关某个朝代历史的书籍。 只是心思却显然不在书上,听到门响,他抬起头,见江宁意走了进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害羞。 “洗好了?” 陆洋放下书,站起身来。 “嗯。” 江宁意点点头,走到床边,将毛巾搭在椅背上,随后坐在床沿,低头整理着衣角。 陆洋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昨晚陆洋体会到了难以置信的属于十八岁男人的生理反应。 他既难堪自责,又觉得变成男人已成定局,好在灵魂不变,他还是陆漾,又何必厌弃自己的肉体呢。 今晚,或许是粮食问题的压力,或许是夜晚的凉意让人更加渴望温暖,陆洋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宁意……” 陆洋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江宁意抬起头,目光与陆洋对上,随即又迅速移开,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耳朵泛着红。 “陆洋,我……” 江宁意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比陆洋大了八岁,本不应该在这样的交锋中居于弱势。 可背叛了母亲,又忘恩负义陷害了外公外婆的父亲,让江宁意对于爱情和婚姻抱有着谨慎和怀疑。 亲密关系的建立总是要敞开自己的灵魂,可江宁意害怕,她的灵魂或许与容貌并不相符的枯萎,已经千疮百孔。 江宁意低着头陷入沉思。 陆洋翻过身,膝行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江宁意的手有些凉,陆洋下意识地握紧了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别担心,粮食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陆洋语气坚定,他还以为江宁意是在为没有余粮的事情担忧。 江宁意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她知道陆洋在努力承担起这个家的责任,而她也要努力适应新的生活和新的身份。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拂过。 陆洋感觉到江宁意的身体微微颤抖,便轻声问道:“冷吗?” 江宁意摇摇头,却又点点头,低声道:“有点。” 陆洋犹豫了一下,随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近自己。 江宁意没有抗拒,顺从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暧昧气息。 “嘿嘿...” 陆洋突然忍不住傻笑了两声。 “笑什么?” 身为 b 型血的陆漾,每到炎热的夏季外出参加户外运动时,总是特别容易成为蚊子们攻击的目标。 那些可恶的蚊子总会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大包,那种奇痒无比的感觉常常让她明知道搔抓后可能会留下难看的疤痕,但还是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破它们以求得片刻的舒缓。 除此之外,还有陆漾出现过敏症状时,身上会冒出的荨麻疹。有时这些疹子甚至会长到肠胃里面去,严重的时候差点就让她因为呼吸困难而窒息身亡。 可是,这些痒都与此时此刻他所感受到的不同。 如今的这种痒,是一种更为奇特、更为微妙的存在。 就好像冬季来临之际,陆洋跟随外公一同踏上的那片冰层厚实的三河塘。 当他们行走在冰面上时,脚下那十几公分厚的冰层便会不时从其深处传出一声声低沉的响声。 陆漾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一粒不知何时掉落其中的种子开始慢慢地苏醒过来,并悄悄地萌发出细嫩的芽尖。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风也停了下来。 江宁意任由陆洋轻轻的将自己放平在床上。 陆洋为她盖好被子,随后自己也躺了下来。 他侧过身,看着江宁意的侧脸。 这一夜,两人同床共枕,虽然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彼此的心却比以往更加贴近了。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21节 第35章 去王勇家拜访 因为来帮工的人昨天吃了陆洋家的肉菜,今天都很积极的天不亮就和李卫国上山砍树了。 照这个势头,恐怕要不了半个月就能完工。 李蓉今天也来得早,抱了个大南瓜过来,看来今天早上是喝南瓜粥了。 陆洋收拾好卧室又站在院子里,心里盘算着怎么解决粮食的问题。 江宁意告诉他光靠原身去年种地的工分分下来的粮食,如果不是要盖房子,或许勉强够一家三口的开销。 陆成远给自己的票据很多,但粮票、肉票极少。手里的那些钱也只够应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忽然想到了李蓉。 李蓉在村里人缘好,认识的人多,或许她能帮上忙。陆洋走到厨房门口,对正在切南瓜的李蓉说道:“蓉姐,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李蓉擦了擦手,笑着问道:“什么事?你说吧。” 陆洋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们家粮食不够招待这么多帮工的乡亲们了,分粮的日子还得等等。我想问问,村里有没有人愿意卖点粮食给我们,按照供销社的价格再加2分。” 李蓉听了,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陆洋,这事儿有点难办。现在家家户户的余粮都不多,分粮之前谁也不敢轻易卖出去。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家里粮食多得愿意卖。” 陆洋点点头,感激地说道:“蓉姐,那就麻烦你了。” 李蓉摆摆手,笑道:“别客气,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先别急,我这就去帮你问问。” 说完,李蓉擦了擦手,转身出了门。 陆洋看着李蓉的背影,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他知道,李蓉在村里人缘好,认识的人多,或许真能帮上忙。 吃完早饭,陆洋便动身去了县里。 家里没有肉和鸡蛋,为了犒劳帮忙盖房的乡亲们,他决定买些肉和鸡蛋回来,好好招待大家。 陆洋花了五分坐了邻村的牛车,一路颠簸到了县里。 县里的供销社比镇子上的热闹得多,人来人往,争吵声不绝于耳。 陆洋来得还算早,买了些猪肉和鸡蛋,刚好还有几根筒子骨,就用医院给开的证明,不用肉票就全部买下了。 想了想又拿出酒票买了两瓶酒,再顺便买了些日用品。陆洋看见仅剩两盒的杏仁蜜身体乳后果断的掏出钱票买下了。 入了秋,天气干燥,这个买回去可以和宁意,小梦一块用。 买完东西后,他站在路口想了想,决定还是去王勇家一趟。 王勇是陆洋父亲的战友,之前住院和分家要不是有他的帮忙怎么会这么顺利。 虽然当时王勇垫付的手术费陆洋已经凑个整还了回去。 但这个好不容易重新连上的关系可不能两清,得一直维护着。 拄着拐杖,陆洋一路走到了王勇家。敲了敲门,开门的是王勇的妻子李梅。 李梅见到陆洋,脸上并没有太多热情,反而带着几分不耐烦。 “哟,陆洋啊,你怎么来了?” 李梅站在门口,语气有些冷淡。 陆洋笑了笑,客气地说道:“李阿姨,我来看看王叔,顺便谢谢他之前帮了我那么多忙。” 李梅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你王叔啊,整天忙得不着家,哪像你们这些闲人,有空到处上人家门。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县里有事,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陆洋听出她话里的不满,心里有些尴尬,但还是笑着说道:“王叔忙是好事,说明他能力强,武装部也离不开他。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李梅哼了一声,嘀咕道:“你们这些人啊,有事就来找他,没事连个影子都见不着。他帮了你们那么多,也没见谁真记在心里。” 陆洋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保持着笑容。 “李阿姨,您别这么说。王叔的恩情,我一直记着呢。今天来得匆忙,只带了两瓶酒,哦对了,李阿姨我看见供销社刚好来了这个杏仁蜜身体乳,想着您会喜欢就买了一瓶。” 接过陆洋递来的酒和身体乳,李梅脸上的冷淡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笑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哎,你这孩子,倒是挺懂事的。不像有些人,整天就知道上门麻烦你王叔,家里都快被搬空了。” 陆洋连忙说道:“李阿姨,您别这么说。王叔对我们这些战友的家属都特别好,大家心里都记着他的好呢。只是有时候可能忙,没来得及表达感谢。” 李梅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记着好?哼,我看啊,也就你还有点良心。你王叔啊,就是太热心了,家里有点好东西,都想着拿去给战友和他们的家里人。 这不,前几天还把我托肉联厂的朋友留的几斤五花肉拿去给了老张家的,说是他们家孩子病了,需要补补。人家需要吃肉补,自己家里人只要啃白菜就行。 你说说,这家里还有我们娘几个呢,还有几个月大的小孙子,他倒好,只顾着别人。” 陆洋听了,心里有些愕然,没想到这个年代即便是武装部长家里也不是天天都能吃上肉的。 “李阿姨,王叔这是热心肠,大家都很感激他。您也别太生气了,家里要是缺什么,您跟我说,我尽量帮忙。” 李梅看了陆洋一眼,语气缓和了不少:“算了,我也不是真的怪他。他就是这么个人,改不了的。你既然来了,也别空手回去。家里还有些你王叔用不上的烟票,你拿去吧,反正他不抽烟,我们也用不着。” 说着,李梅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拿出七八张烟票,递给陆洋。 陆洋知道特供烟票的珍贵,没有拒绝,接过烟票,连忙道谢:“谢谢李阿姨,您真是太客气了。” 李梅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行了,你也别客气了。你王叔不在家,我也懒得留你吃饭了。你要是没事,就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陆洋点点头,笑着说道:“好的,李阿姨,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您保重身体,等王叔回来了,我再来看他。” 李梅点了点头,目送陆洋离开。关上门后,她看了看手里的身体乳,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嘀咕了一句:“这孩子,倒是挺会来事的。” 陆洋拄着拐杖,慢慢走远了。他心里有些复杂,既感激王勇一直以来的帮助,又对李梅的抱怨感同身受。 他知道,或许王勇是个热心肠的人,总是愿意帮助别人,但这也让他的家人承受了不少压力。 第36章 结识周文斌 陆洋拄着拐杖,手里攥着从李梅那里得来的特供烟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他知道,这些特供的烟票在供销社能换到紧俏的香烟,而香烟在黑市上可是硬通货,能换到不少好东西。 自己说不定可以用这些烟换粮票。 陆洋又回了趟县里卖日用品的供销社。供销社里人来人往,柜台后面摆着各种紧俏商品,但大多数都需要票证才能购买。 陆洋走到烟酒柜台前,掏出两张烟票,对售货员说道:“同志,麻烦给我拿两条‘大前门’。” 售货员接过烟票,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从柜台里拿出两条“大前门”香烟,递给陆洋。 陆洋将两条“大前门”香烟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随身携带的布包里。 他知道,黑市上香烟的需求量很大,尤其是像“大前门”这样的紧俏货,简直就是软黄金。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买家,这两条烟不仅能换到粮票,甚至还能换到一些其他的稀缺票据,比如布票、油票,当然也可以加价换现金。 所以李阿姨和王叔其实是一类人,一模一样的心软善良。陆洋看了看布包里的香烟,感觉自己背上了无形的人情债。 陆洋决定先去县城的老街转转,那里是黑市交易的热点。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情况,生怕被人盯上。 虽然黑市交易在这个时候并不少见,但毕竟没有摆在台面上,还是有一定的风险。 到了老街,陆洋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蹲下来,装作休息的样子。 他悄悄打开布包,露出香烟的一角,等待着潜在的买家过来搭讪。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眼神在陆洋的布包上停留了片刻,压低声音。 “同志,有货?” 陆洋点了点头,低声回应:“两条‘大前门’,刚拿的,新鲜货。” 中年男子眼睛一亮,蹲下来,假装系鞋带,低声说道:“怎么换?” 陆洋早就想好了,直接说道:“一条烟换三十斤粮票,或者6块钱。”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显然觉得价格有点高,但他也知道“大前门”的紧俏程度,只犹豫了一下,就做出来决定。 “两条我都要了,给你五十斤粮票,再加两张布票,怎么样?” 陆洋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个价格还算合理,便点了点头:“成交。” 两人迅速完成了交易,陆洋将香烟递给中年男子,对方则将粮票和布票塞进陆洋的手里。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双方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低调。 东西拿到手后,中年男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蹲在陆洋旁边,低声问道:“兄弟,看你面生,第一次来这儿吧?” 陆洋点了点头,谨慎地回答:“是啊,家里有点困难,想换点东西补贴家用。” 中年男人笑了笑,拍了拍陆洋的肩膀:“我姓王,就住这儿附近。烟不错,以后要是还有货,可以直接来找我,价钱好商量。” 陆洋心里一动,觉得这是个机会,便顺势说道:“王哥,我这烟也是托人弄来的,量不多,但以后要是还有,我一定先找您。” 老王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写了个地址递给陆洋:“这是我平时待的地方,你有货就来这儿找我,别在外面招摇这些东西,风险大。你还年轻呢。” 陆洋接过纸条,连连道谢,“谢谢王哥,以后还请您多关照。” 老王走后,陆洋迅速离开了老街,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和布票,感到一阵满足。这些票证不仅能解决家里的燃眉之急,今天也让他的大脑里隐约摸到了点挣钱的门路。 陆洋刚走出老街没几步,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吸声。他耳朵一动,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稽查队来了! 回头看黑市里的人好像一无所觉,就算听不见难道连个暗哨也没吗? 耳朵灵敏是陆漾从小到大的天赋能力,没想到换了具身体,这个能力还被他带过来了。 黑市上的人最怕的就是稽查队,一旦被抓到,不仅货物会被没收,还可能面临严厉的处罚。 陆洋反应极快,立刻转身钻回来时的那条小巷子。 他一边跑,一边低声对周围的人喊道:“稽查队来了,快跑!”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黑市日常保持的紧张气氛中显得格外清晰。 几个正在交易的人听到后,立刻收起东西,四散奔逃。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22节 陆洋虽然拄着拐杖,但动作却出奇地敏捷。 他不大熟悉老街的地形,只好左拐右拐,凭借听声辨位,好不容易甩开了稽查队的视线。 跑了一段路后,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回头一看,发现一个年轻人摔倒在地,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显然是跑得太急被绊倒了。 陆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折返了回去。 他一把拉起那个年轻人,低声说道:“别停,跟我走!”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跟上。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年轻人喘着粗气,感激地看着陆洋:“谢谢哥,谢谢哥,要不是哥,我这次就完了。” 陆洋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 这时,他才注意到年轻人的面容有些熟悉,仔细一想,自己刚才进黑市的时候还给他交了2毛钱。 这人正是老街黑市的一个小头目,周文斌。 周文斌在黑市上很有名,虽然年纪不大,才16岁,但手段了得,又受黑市老大的重用,让他管着老街的黑市。所以很多人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陆洋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救,竟然救下了个不大不小的人物。 周文斌缓过气来,像个老大哥一样拍了拍陆洋的肩膀,豪气的说:“哥,今天多亏了你。我周文斌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陆洋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在这个年代,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更何况是周文斌这样的人物。 周文斌看了看四周,确认安全后,低声对陆洋说道:“今天稽查队来得突然,盯梢的人也装死,估计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哥你先回去吧,改天你来这儿,咱们再细聊。” 陆洋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他心里清楚,今天的经历虽然惊险,但也让他意外地搭上了周文斌这条线。 以后在黑市上,他的路可能会走得更顺一些。 第37章 风波再大,吃肉重要 陆洋拿上在县供销社买的东西,坐上回村的驴车,心里还在琢磨着刚才在镇政府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李三波,那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家伙,居然进了镇政府,手里还提着个大包袱,神色匆匆,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陆洋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李三波这种人怎么会和镇政府扯上关系?更何况,那包袱看起来沉甸甸的,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与此同时,镇政府办公室的大门紧闭,窗外阳光明媚,屋里压抑的气氛却是浓得化不开。 吴镇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李三波站在桌前,低着头,眼神时不时瞟向桌上的那个包袱,浑身颤抖,都快站不稳了。 “爸,李卫国那小子最近可不安分啊。” 李三波试探性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他好像察觉到什么了,今天还偷偷跟着我。好不容易才甩掉他出村。” 吴镇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你做事太不小心了。我早就告诉过你,别在村里惹事,尤其是现在刘瘸子被县公安局抓走了。那家伙可是个软骨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宝藏的事情抖漏出来。” 一听刘瘸子的名字,李三波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爸,您也太高看他了。不过就是个臭要饭的,脑子蠢的像猪,能翻出什么浪来? 当年要不是有您帮他谋划,他哪能给人刘大财主当上门女婿。再说了,咱们手里有这么多钱,还怕他不成?” 吴镇长猛地一拍桌子,烟灰缸震得跳了起来。 “你懂什么!刘瘸子在这一行威望高,那些活都是他带人干的,要是他真被查出点什么,咱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李三波被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吴镇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说道:“还有你们村里的那个陆洋,害我花了一大笔钱,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算。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得给我安分点。” 李三波一听陆洋的名字,眼珠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爸,其实有个一箭双雕的法子,可以同时解决掉刘瘸子和陆洋。” “哦,你说。” 吴镇长又拿起一支烟,李三波赶忙点上。 “陆洋不是有个媳妇吗?叫江宁意,长得艳丽标致。” 吴镇长眯起眼睛,盯着李三波:“你什么意思?” 李三波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道:“爸,您不是还想报复陆洋吗?那刘瘸子好色是出了名的,咱们可以这样……找个机会,你让刘瘸子越狱,我把江宁意弄到他身边。 陆洋要是知道自己女人被刘瘸子睡了,家丑不外扬,他作为一个男人肯定会私下找刘瘸子算账。爸,你是知道我的招数的,到时候,我趁机下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两都解决了。” “回头再割了江宁意的舌头和手,说是她私会情夫,被陆洋抓到,两个男人打了起来,结果陆洋当场就丧了命,刘瘸子是逃出监狱的,自己害怕,在逃跑的过程中坠崖死了。” “或者还可以把我那个堂哥算进去,他也馋女人了,睡兄弟的老婆上了瘾,就忍不住杀了好兄弟和江宁意的情夫。” 李三波越说越开心,自顾自的笑出了声。 吴镇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权衡利弊。半晌,他缓缓开口。 “江宁意……确实是个美人啊!不过,这事得做得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李三波见吴镇长松口,顿时兴奋起来:“爸,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早就眼馋那个江宁意了,这次一定让她乖乖臣服。” 吴镇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警告道:“你也别乱来。要是打草惊蛇,坏了我的大事,我饶不了你。” 李三波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一定小心行事。” 吴镇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三波说道:“陆洋害我损失了一笔钱,这账我一定要讨回来。但你记住,咱们的目标是刘瘸子,你想睡女人可以,别惹火上身。” 李三波看着吴镇长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狠厉。 他低声说道:“爸,您放心,我一定帮您把刘瘸子解决掉。至于江宁意……嘿嘿,她迟早是我的,那张脸就是做个摆件也漂亮。” 吴镇长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出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李三波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出镇政府大门,他恢复了日常挂着的泼皮无赖的样子。 秋风拂过,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仿佛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野兽,随时准备扑进人群大快朵颐。 办公室里,吴镇长依旧站在窗前,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他望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 “刘瘸子,你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牛车晃晃悠悠地驶向陆家村,陆洋的思绪却一直停留在李三波身上。 他知道李三波是李卫国的堂弟,不过两人同岁。 村里之前也有风言风语说李三波是陆洋大伯陆成远的私生子。 确实大伯对李三波好的出奇,陆洋从原身的记忆中知道,陆成远瞒着家里人扣下陆洋兄妹的那笔抚育费几乎都花在了李三波身上。 日子久了,虽然这事在村里没人明说,但大家心里都犯嘀咕。 李三波平日里就是个混子,靠着陆成远的关系在村里横行霸道,只是今天出现在镇政府,倒是让陆洋觉得有些蹊跷。 到了村口,陆洋下了牛车,拎着从供销社买来的东西往家走。 刚进院子,就看见李蓉正在帮忙做饭,看了看太阳,也差不多是做午饭的时间了。 江宁意弯着腰在洗菜,陆洋赶紧把东西放下,走过去接过洗菜的任务。 “宁意,你去收拾我带回来的东西。今天我又买了点肉,咱们中午继续吃顿好的,” “你就害我吧,不怕别人说我是败家媳妇?” 江宁意爽快的让出了洗菜的地方,转身打开布包,拿出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掏出几样调料。 陆洋笑着摇摇头,说:“谁敢说你败家?咱们家吃的好,那也是咱们自己挣的。再说了,吃点好的怎么了?又不是天天大鱼大肉。” “那乡亲们卖力帮我们干活不得犒劳犒劳人家。” 江宁意抿嘴一笑,拿着肉和调料进了厨房。 李蓉正在灶台前忙活,见她进来,便问道:“陆洋又买肉了?” “是啊,他说今天中午咱们继续吃顿好的。” 江宁意一边说着,一边把肉放在案板上,准备切块。 李蓉笑着摇摇头:“你们俩啊,真是会过日子。不过也好,日子总是越过越红火的,吃点好的也是应该。” 江宁意手脚麻利地切好肉,又把调料一一摆好,李蓉准备开始炒菜。 陆洋洗完了菜,也进了厨房,见她们忙得热火朝天,便问道:“要不要我帮忙?” 李蓉摆摆手:“不用了,你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和宁意就够了。” 陆洋点点头,转身出了厨房,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陆梦在扎鸡笼,等到新房盖好,就能自己养鸡,过上日日都能吃鸡蛋的生活了。 阳光洒在院子里,照得人暖洋洋的。陆洋抬头看了看天,心里想着,这样的日子,倒也不算坏。 不一会儿,厨房里飘出了阵阵香味。江宁意端着一大盆炒好的菜走了出来,笑着对陆梦说:“小梦,快来尝尝,今天的菜可香了。” 陆梦放下快要成型的鸡笼站起身,小跑着站在嫂子面前,吞下一块红烧肉,然后惊喜的点了点头。 陆洋屁股已经半悬在小板凳上,却迟迟听不到江宁意喊自己的名字。 眼看着饭菜被装进篮子里,陆洋气的一屁股又拍了回去。 “陆洋?你怎么坐那不动啊?该去给大家伙送饭了。”江宁意眼含笑意的催促着像是在板凳上扎了根的陆洋。 “饿的,我饿的动不了了。” 陆洋理直气壮的摆烂。 “哈哈哈,那吃一口红烧肉是不是就有力气啦。” 一块肥瘦均匀挂着汁的红烧肉被送到了陆洋唇边。 握筷子的手白嫩细长,江宁意用另一只手拖在下面,生怕肉汁滴在了陆洋的衣服上。 “香不香?” 江宁意含笑的眼睛太迷人,陆洋迷迷糊糊的张开了嘴。 “香!我今天又有口福了。” 陆洋红着脸从凳子上蹦起来,抓过装饭菜的篮子夺路而去。他害怕自己再待一会就记不得送饭的路了。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23节 第38章 大里山的秘密 到了宅基地,干活的乡亲们见陆洋来送饭,纷纷放下手头的伙计围了上来。 一个算得上是陆洋三表叔的中年男人接过饭碗,笑着打趣道:“洋子,你这腿还没好利索就跑来跑去的,不怕你媳妇心疼啊?” 陆洋嘿嘿一笑:“三表叔,我这腿都快好了,不碍事。再说了,家里做的红烧肉这么香,我得赶紧送来,不然你们干活都没劲儿!” 众人哈哈大笑,陆洋和乡亲们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十分热闹。 红烧肉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大家吃得津津有味,脸上洋溢着享受的笑容。 “洋子,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三表叔夹起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满嘴油光地说道,“这肉炖得软烂,肉有肉味的,真是香!” 陆洋笑着摆摆手:“三表叔,肉没有肉味还能是啥味,您可别夸我了,这都是我媳妇和李蓉姐的手艺,我就是个跑腿的。” “我家那个烧火的,好不容易买点肉想开个荤,半斤肉她能放上两斤白菜,两斤土豆,哪还有肉味呀。” 三表叔一边扒饭一边口齿不清的控诉陆洋的三表婶。 “这都是宁意让我多买些肉犒劳大家的,她看大家伙尽心尽力的,都是一家人。” 五姨叔也点头附和:“是啊,洋子媳妇真是大气,不仅人长得漂亮,看来做饭也是一把好手。你小子可真是有福气!” 虽然不是夸自己的,陆洋听了,脸上依旧露出幸福的笑容,心里也美滋滋的。 他看了看大家碗里的红烧肉,已经所剩无几,便说道:“大家要是喜欢吃,等到房子完工那天,我再去买上一大块肉,让我媳妇多做点,保证让你们吃个够!” “那可太好了!” 长吉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笑着说道,“洋子,你这天天给我们送好吃的。咱们可得加把劲,早点把房子盖好,不辜负你的一片心意。” 陆洋连忙摆手:“长吉哥,您可别这么说。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再说了,你们干活这么辛苦,我送点饭菜也是应该的。” 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的碗筷,红烧肉也一人三四块的分光了,就连汁都被大家抢去泡饭了。 还有一大碗黄瓜炒番茄。 陆洋以前还真没吃过这样的搭配,一入口发现挺好吃的。可能抢着吃的氛围会提高人的食欲,陆洋发现自己现在的饭量与李卫国不相上下了。 可恨碗底最后的肉汁都被李卫国抢先盖上了饭。 聊着聊着,那几个年长些的男人就提起一二十年前秋收之后,村里老猎户都会带队去大里山打猎的事情。 陆洋听到大家提起大里山打猎的事情,顿时来了兴趣,凑近了些,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三表叔放下碗,抹了抹嘴,眼神里透出一丝回忆的光芒,缓缓开口: “那时候啊,秋收一过,村里老猎户就会组织人手进山。大里山可不是一般的山,里头林子密,野兽多,稍不留神就会遇上危险。 我记得有一年,我们跟着老猎户进山,刚走到半山腰,就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五姨叔接过话茬,压低声音说道:“对对对,那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老猎户当时就抬手示意我们别动,他自己悄悄往前摸了几步,扒开草丛一看——好家伙,一头黑熊正蹲在那儿啃树根呢!那熊站起来比人还高,爪子跟铁钩似的,一巴掌能把树皮撕下来一大块。” 陆洋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你们怎么脱身的?” 三表叔笑了笑,拍了拍大腿:“老猎户经验丰富,他知道熊一般不主动攻击人,只要别惹它就行。他让我们慢慢往后退,别发出声音。我们一个个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退了百来米,直到看不见那熊了,才敢撒腿跑。那一次真是命大,要是惊动了它,咱们几个估计都得交代在那儿。” 长吉也插嘴道:“大里山可不只有熊,还有狼呢!我记得我七八岁那年冬天,闹饥荒,我爹和村里几个人实在没办法就大着胆子偷偷进山打猎,结果遇上了一群狼。 那些狼饿得眼睛发绿,围着他们转了好几圈。要不是老支书带了村里的全部青壮带着火把和猎枪上山,估计我爹他们早就成了狼的盘中餐了。” 陆洋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问道:“那现在村里还会去大里山打猎吗?” 三表叔摇摇头:“老猎户死了十来年了,这些年山里野兽愈发多了,到了冬天还时常下山,村里也只能组织人手在外围看着,防止狼群下山咬死家里养的畜生。 我告诉你,就两年前,甚至有人在大里山外围见过熊的脚印。所以啊,现在村里人一般都不进大里山了,顶多在山脚转转。” 五姨叔叹了口气:“说起来,老猎户走了以后,村里就再没人组织打猎了。那些年虽然危险,但也真是热闹。每次打猎回来,村里都会分肉,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别提多开心了。” 陆洋抬头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大里山,心里暗暗想着:那山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危险和秘密呢? 众人又笑闹了一阵,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陆洋收拾好碗筷,跟大家打了声招呼,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三表叔说的那些在大里山打猎的故事,心里暗暗琢磨:等腿好了,还是要去大里山看看的,说不定能碰上点野物的踪迹呢! 陆洋心里盘算着进山打猎的事,虽然对大里山的危险今天已经有所耳闻,但从小到大,在陶菀女士的言传身教下,陆漾骨子里那股热爱冒险,不服输的劲儿让他跃跃欲试。 不过,他也清楚,打猎不是儿戏,尤其是面对大里山这样的地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好在他的时间尚且充裕。 回到临时住所,陆洋一边帮陆梦劈竹条扎篮子,一边琢磨着李三波的事。他总觉得这事不简单,李三波突然进了镇政府,手里还提着个大包袱,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陆成远,李三波,吴镇长...,这些人又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呢?” “李三波真的是陆成远的私生子吗?” “可村里都传开了的流言,王兰花这么安静,反倒可疑。” 陆洋越想越觉得奇怪,可惜原身残疾之后就不大出门了,他的记忆已经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了。 陆洋决定等房子盖得差不多了,再和李卫国去镇上打听打听。 夜幕降临,陆洋回到屋里,躺在床上,脑子里却还在想着白天的事。 江宁意睡在身边,他心里有事睡不着,又怕自己翻来覆去打扰到江宁意,索性爬起来,拿出从黑市换来的粮票和布票,仔细数了数。 这些票证是他用香烟换来的,虽然不多,但也能解燃眉之急。 特供的香烟票还有两张,陆洋不打算出手。 “明天再去县里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的机会。” 陆洋心里想着,又小心翼翼的躺回去慢慢闭上了眼睛。 身旁一双纤细的手帮他塞了塞漏风的被角。 这一夜,陆洋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李三波和一张看不清脸的男人。 第39章 找了个“工作” 第二天,陆洋早早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把昨天换来的粮票交给了江宁意后,拿上一个红薯便动身前往县城。 到了县城,陆洋先去供销社想用工业票买一个煤油灯,家里已经有了两个,两个房间各一个。 只是陆洋看江宁意晚上写东西的时候一盏灯的光线实在是暗,再加一个或许能好些。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农村能够通上电,用上电灯。” 陆洋花光了原身全部的积蓄,就连陆成远给的工业票也只剩两三张了。 花出去之后也没见生活改善多少,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非得来这受罪。 陆洋提着煤油灯慢悠悠的走到老街,昨天救下的那个黑市小头目周文斌,毫无疑问能在县城黑市混的人背后肯定有些门道。 陆洋想着能不能让他帮自己弄一些打猎用得到的东西。 在约定的地方等了没多久,便看到周文斌带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锐利,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周文斌走到陆洋面前,笑着介绍道:“陆洋,这是我大哥,周武城。” “哥,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位救了我一命的兄弟。” 周武城上下打量了陆洋几眼,点点头,语气沉稳。 “听文斌说,幸亏你昨天在黑市提醒大家,还帮了他一把,不然大家伙恐怕要被稽查队一网打尽了。” “那是因为陆洋兄弟耳朵还特别灵,能听到一般人听不到的动静。这不就是大哥你要找的帮手吗?” 周文斌到底还是个没成年的毛头小子,抢先揭了周武城的底。 “是吗?” 周武城看向陆洋。 陆洋装作没看到周武城郁闷的神情,点点头,语气平静。 “是,我从小耳朵就比一般人灵敏些,能听到细微的声音。” 周武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沉吟片刻后说道:“好,既然你有这本事,我这边正好有个活儿需要你帮忙。” 陆洋听完周武城的话,心中有些疑惑,但面上依旧保持平静。 他微微点头,问道:“周大哥,不知道您需要我帮什么忙?我只是个普通人,未必能胜任。” 周武城笑了笑,拍了拍陆洋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 “陆兄弟,你谦虚了。文斌跟我说了,那天黑市里外那么多人都没有听见稽查队的脚步声,只有你一个人察觉到。这种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我这边有个小忙,三天后有一批货要进城,需要有人在暗处帮忙盯着,防止稽查队的人突然出现。你只需要在附近听着动静,有异常给我们发个信号就行。” 陆洋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犹豫。 他虽然不想卷入太多麻烦,但眼下自己确实需要一些帮助,尤其是打猎用的工具和物资。 如果能通过这次帮忙和周武城搭上关系,或许以后在黑市里也能方便一些。 想到这里,陆洋点了点头。 “既然周大哥这么信任我,那我就试试。不过,我对县城的地形不太熟悉,可能需要您的人带我先熟悉一下环境。” “只是我一直想买一些橡皮筋和粘合剂,不知道周大哥能不能帮忙。” 周武城见陆洋提出自己的条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你放心,文斌会带你熟悉地形的。事成之后,我也不会亏待你,你需要的东西,我会让人帮你准备好。” 陆洋心中一松,知道自己的条件对方答应了,便笑道:“那就多谢周大哥了。” 周文斌在一旁插话道:“陆洋,你放心,我大哥一向说话算话。你帮了我们,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 三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周武城留给陆洋一百块钱作为他后面三天在县城活动的经费后,便带着周文斌离开了。 陆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复杂。 周武城这人看起来不简单,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自己这次参与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24节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黑市的圈子,虽然有些风险,但为了更好的生活,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离开县城前,陆洋又进黑市转了一圈,用手里的钱买了些红糖、白糖,还有一包江米条。又想起洗澡用的肥皂不多了,花了5毛6买了一块。 回到家后,他将东西交给江宁意。 江宁意接过陆洋递来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 她轻轻抚摸着那包江米条,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又去黑市了?” 陆洋点了点头,带着嘚瑟的语气:“嗯,今天去县城办了点事,顺便买了些东西回来。红糖和白糖你留着用,江米条是给你解馋的。” “好像京都人都挺爱吃江米条的。” “是,妈妈去世后,外婆她只要有空闲就会做江米条,等到我回京都看她的时候再让我带走。” 江宁意苦涩的笑了笑,将东西小心地收好,随后抬头看向陆洋,眼中带着一丝关切。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总觉得你有些心神不宁。” 陆洋沉默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只是最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可能会有些忙。你别担心,我会小心的。” 江宁意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她没有再多问。 她知道陆洋现在有自己的打算,既然他不愿意多说,她也不会勉强。 “对了,”江宁意忽然想起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两张大团结递给陆洋。 “昨晚洗澡的时候发现肥皂已经快用完了,你下次去县城记得带一块回来。你这两天买了这么多东西,身上一定没钱了。” 陆洋没去接钱,变戏法似的从袖口拿出一块肥皂。 “嗯?当当当当!你看,我正好也想着肥皂快用完了,今天顺手买了一块。” “钱你先收着吧,不够用了我会找你要的。”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后,陆洋便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开始复盘这一段时间的事情。 脑海中不断闪过李三波的脸又回想着与周武城的交易,心中不安愈发强烈,可陆洋找不到任何可供自己解谜的线索。 接下来的两天,白天陆洋都是呆在陆家村,一边帮着送饭,一边暗中观察村里的动静。 李三波和陆成远的事在村里一度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谈,可惜陆成远自动工那天出现过一次之后,这几天一直闭门不出。就连王兰花和陆聪都低调了很多。 村里人没热闹可看自然慢慢熄了火。 到了傍晚,陆洋在周文斌的带领下,慢慢熟悉了县城的地形,尤其是那批货要经过的路线和周围的环境。 周武城明里暗里试了几次,发现陆洋的耳朵确实灵敏,能够听到远处的脚步声和细微的动静,这让周武城对他更加信任。 第40章 遇上“死耗子” 第三天晚上,陆洋按照计划,穿上最不起眼的衣服,带上几张中午剩下的煎饼,悄悄出了门。 到了县城约定的地点,周武城和周文斌已经等在那里。 周武城见他准时到来,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路上我再跟你细说。” 一行人骑上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朝着县城外的方向去。 路上,周武城低声对陆洋说道:“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老博玉码头边一个废弃的仓库,今晚会有几个大人物来这里验货。你的任务就是躲在暗处,仔细听周围的动静,如果有巡逻队靠近,立刻通知我们。” 陆洋点点头,心里隐隐又开始感到紧张:这批货到底是什么?周武城他们又是在策划什么?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记下周武城的交代。以及在心里反复规划自己如果跑路的话该是什么样的路线。 仓库就坐落在老博玉码头最左边的一处密林里,这样的林子如果提前埋伏十来个人,是很难发现的。 老博玉码头是几十年前博玉县对外客货运水路的集散地,不过在原身的记忆里,自从新博玉码头建成后,这里已经废弃了七八年了。 “看来这批货挺见不得人的。” 陆洋心里想着。 一行人骑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博玉码头附近。 码头边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周武城示意大家停下,将自行车藏在路边的草丛里,然后带着陆洋、周文斌和两个手下进入那座废弃的仓库。 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码头边,外墙斑驳,铁门被一把生锈的大锁锁着,周武城从口袋掏出系着红绳的钥匙,开了锁,他一个人走了进去。 很快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周武城又走出来压低声音对陆洋说道:“你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记住,一定要认真听周围的动静。如果有巡逻队靠近,立刻通知我们。” 陆洋点点头,迅速环顾四周,发现仓库旁边有一堆废弃的木箱,正好可以藏身。 他猫着腰钻了进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个位置贴着仓库,既能听清仓库的动静也能听见远处的声音。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陆洋透过木箱的缝隙看去,只见一辆吉普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仓库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了三个男人,其中一个身材魁梧应该是练家子。 剩下两人一个是个瘸子,另一个...吴镇长! 陆洋的心猛地一沉,手指紧紧扣住了木箱子。 吴镇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来这里干什么? 吴镇长向等在门口的周武城挥了挥手,又示意手下打开后备箱。 周武城立刻带手下过来,从车里搬出几个沉重的木箱,扛着走进了仓库。 陆洋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从朴实无华的木箱子上,他压根判断不出这是什么。 只能从周武城几人小心翼翼的动作中判断应该是易碎的物件。 “文物?” 陆洋心里一惊,脑海中迅速想起江宁意告诉自己刘瘸子在古庙边盗墓,一个念头骤然闪过:难道那个瘸子就是刘瘸子,吴镇长和刘瘸子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倒卖文物?可刘瘸子不是已经被警察局抓走了吗? 东西被卸下来后,吉普车立刻开走了,就连被轮胎压过的地方,吴镇长都让周武城的小弟做好伪装。 就在这时,似乎有人撞了木箱子一下,仓库里传来周武城一声低沉的训斥。 陆洋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哎,小周,你们可手轻一点。” “是,是,干爸您放心,等回去我就收拾他。” “老吴,这批货可是我们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你找得人可靠吗?”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这个应该就是刘瘸子了。 吴镇长冷笑一声:“放心吧,小周是我的义子跟我快二十年了。” “买家已经联系好了,明晚验完货,后天一早就运走。到时候,咱们的钱就到手了。” 刘瘸子嘿嘿一笑:“还是吴镇长有门路。不过……县里最近好像风声有点紧,我听说武装部和公安局都在抓这个,咱们得防着点。” 吴镇长冷哼一声:“公安局已经被我疏通好了,至于武装部。王勇?他不过是个莽夫的,能翻出什么浪来?” “我让三波给你安排了个女人,知道你的口味,那是个新媳妇,明晚验完货你就可以找个机会去享受一把。”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这段时间在牢里可憋了一肚子火,那个小雏鸟我可一口没吃上。” “是谁家的小媳妇?” 刘瘸子猥琐的搂住吴镇长的肩膀,笑了笑。 “你应该见过,陆洋的那个城里媳妇。” 吴镇长压制住内心的厌恶和杀意,尽量平和的说话。 “嚯!那个真是个宝物。” 陆洋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紧,手指几乎要捏碎木箱子。 原来,吴镇长和李三波早就计划好了要动江宁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是巡逻队朝这边走来。 陆洋本打算故意引巡逻队过来抓捕吴镇长等人,但他从脚步声判断,巡逻队应该只有三个人。 以卵击石,并不可取。 陆洋转瞬改变主意,立刻按照事先约定的信号,重重敲击了三下墙壁。 很快,周武城便收到了信号,原本从门缝漏出来的光线消失了,周文斌立刻出来把门锁上后窜到了墙角。 几息之后,巡逻队的人果然出现在了仓库门口,他们例行绕着仓库检查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异常后就离开了。 陆洋躲在暗处,看着巡逻队的人无功而返,心中反倒松了一口气。 至少巡逻队的人没有在这里白白送了性命。 陆洋在木箱子里,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未知的风波,而这场风波,或许会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很快,巡逻队走后,吴镇长等人也相继离开。 事后,周武城对陆洋的表现非常满意,不仅兑现了承诺,给了他需要的工具和物资,还额外送了他一些粮票和工业票。 “陆兄弟,这次多亏了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周武城笑着说道。 “我看兄弟你是个聪明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也知道。只要闭上嘴认真干事,周哥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陆洋接过东西,心情颇为复杂的点点头。 “多谢周哥。” “那明晚你还得过来盯梢。” “好。” 离开县城后,陆洋背着个大包袱,踏上了回家的路。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25节 夜色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艰难蹒跚。 第41章 与王勇合作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映出陆洋凝重的侧脸。 他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熟睡的江宁意身上。她的呼吸轻柔而平稳,仿佛这世间的纷扰都与她无关。 然而,陆洋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隐瞒下去了。吴镇长和刘瘸子的阴谋已经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向他们逼近。 尤其是江宁意,她已经成了李三波的目标,而李三波背后还有吴镇长的支持。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陆洋轻轻推了推江宁意,低声唤道:“宁意,醒醒,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江宁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陆洋一脸严肃,顿时清醒了几分。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轻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洋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宁意,我今晚知道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吴镇长和刘瘸子正在策划一次非法交易,交易的东西大概是古董文物。他们……他们还计划对你不利。” 江宁意立刻清醒过来 “对我不利?他们想干什么?” “今晚我跟着周武城去了博玉码头,发现吴镇长和刘瘸子正在倒卖文物。他们还提到,李三波已经计划好了,等这批货出手后,就找机会对你下手,然后……然后把你送给刘瘸子。” 江宁意紧张了一瞬,手指紧紧抓住被角,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吴镇长既然能把刘瘸子从公安局弄出来,他在县里的势力一定也很大,我们怎么才能对付他?” 陆洋紧紧握住江宁意的手,试图让她感到安心。 “宁意,你别怕,我已经想好了对策。吴镇长和刘瘸子的势力太大,光靠我们两个人是斗不过他们的,报警肯定也没什么用。但我认识一个人,他或许能帮我们。” “王勇?” 江宁意也想到了,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希望。 陆洋点点头,随后坚定地说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找王叔,他为人正直,绝不会坐视不管。只要我们把吴镇长走私文物的事情告诉他,他一定会帮我们。” 清晨的阳光洒在县城的街道上,陆洋早早地来到了县武装部。 他站在武装部的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颇为紧张。 走进武装部,陆洋向门口的警卫说明了来意。警卫打了个电话,随后示意他进去。 陆洋快步走进办公楼,来到王勇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王勇沉稳的声音。 陆洋推门而入,看到王勇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见到陆洋,王勇放下文件,微微一笑。 “陆洋,你怎么想着过来见我,是不是出事了?” 陆洋点了点头,神情严肃:“王叔,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是关于吴镇长的。” 王勇眉头一皱,示意陆洋坐下:“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洋坐下后,将昨晚自己听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勇,包括吴镇长和刘瘸子倒卖文物、李三波想在江宁意身上下手。 王勇听完,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没想到吴章秋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干这种勾当!” 王勇沉声说道,愤怒的捶了捶桌子。 陆洋点头道:“王叔,吴镇长在县里的势力很大,他掌握着不少的人手。想要对付他很难。” 王勇沉思片刻,随后站起身。 “陆洋,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坐视不管。任他吴章秋再有本事,我也不会放过他了。” 陆洋见王勇如此坚定,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王叔,您有什么计划吗?” 王勇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街道,缓缓说道: “我们不仅是要抓住吴章秋,最重要的是顺藤摸瓜。吴章秋不过是个镇长他和刘瘸子既然敢倒卖文物,肯定有他们的交易渠道和保护网。我们必须找到这些证据,才能确保他们不会金蝉脱壳又想刘瘸子一样抓进去没几天就出来了。” 王勇叹了口气,显然他自己也清楚想要彻底打破这个利益链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要让吴章秋付出代价。 陆洋开始详细的向王勇汇报昨晚听到的消息。 “他们昨晚在博玉码头的仓库运来了一批货,就在今晚会有人来验货,明晚交易。如果我们能抓住这次机会,或许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王勇转过身,目光坚定。 “好,那我们就从博玉码头入手。我会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暗中监视码头的动静。同时,我也会联系县里的公安局,让他们配合工作。” 陆洋有些担忧:“王叔,吴镇长在县里的关系网很深,县公安局已经被他渗透,如果我们和公安局一起行动,会不会打草惊蛇?” 王勇冷笑一声:“放心吧,我已经忍他很久了。这次我会亲自带队,秘密行动,绝不会让他有机会逃脱。” “你回去之后,继续按照约定去那边工作。也不用再盯着他们了,太危险。” 陆洋点头:“我明白,真的不需要我做什么了吗?” 王勇走到陆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陆洋,这件事很危险,你还没有接受过训练。至于你媳妇那,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但你也让她自己提高警惕。” “谢谢王叔,我们会小心的。” 王勇点了点头,坐回椅子上, 陆洋站起身,郑重地向王勇鞠了一躬:“王叔,谢谢您。” 王勇摆了摆手,笑道:“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你父亲是我的老战友,我绝不会看着你们陷入危险。” 离开武装部后,陆洋迅速赶回家中。 江宁意正焦急地等待着他的消息,见到陆洋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王叔怎么说?” 陆洋将王勇的计划详细地告诉了江宁意,最后说道:“宁意,我们接下来要小心行事,尤其是你,李三波可能会对你不利。” 江宁意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陆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宁意,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江宁意微微一笑,靠在陆洋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我相信你。” 第42章 刘瘸子死了 第二天傍晚,天色渐暗,博玉码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夜色中。 王勇的人手已经埋伏在仓库不远处的密林里。 陆洋依约在县城等待周家兄弟,现在周文斌倒是真把陆洋当兄弟了,一见面就塞了一包红双喜给他。 “谢了!” 陆洋握住香烟抱拳示意。 依旧是昨晚的路线,这次周武城只带了两个手下,留下了周文斌。 “周哥,这次文斌不来?” 陆洋骑着自行车侧着头问周武城。 “奶奶今天身体不舒服,文斌在家照顾她。” 周武城抬头看看月亮,放慢了蹬自行车的速度。 “等这边忙完了,我得带她去省城的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这次陆洋依旧被留在仓库外面盯梢,透过破碎的窗户,陆洋看见仓库里堆放了七八个木箱和原仓库废弃生锈的机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陆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今晚的行动关系到他的生死存亡,如果失败,吴镇长肯定有100种方法让他消失。 昨晚巡逻队站在仓库门口时,他切实听见了里面枪支上膛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码头上依旧静悄悄的,只有浪潮拍打岸边的声音。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两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仓库门口。 陆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来了。” 车门打开,吴镇长和刘瘸子先后下了车。 吴镇长穿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还戴上了名贵的腕表,是这个时期绝不可能轻易出现的奢华服饰。 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刘瘸子则拄着拐杖,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四周;那个壮硕的男人则跟在吴镇长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子。 陆洋从男人握住手提柄的力度判断,是个空箱子。 不过今晚会有人来装满它的。 另一辆车上下来了四个人,三男一女,都是陌生的面孔,说话的口音也不像是本省人。 这四个人拎了三个箱子,又泾渭分明的站开了,看来不是一伙的。 吴镇长招呼着几个人进去,随后让司机开走了两辆轿车。 外面只留下了陆洋,从碎了的玻璃处陆洋看见刘瘸子走到箱子旁,打开其中一个,里面赫然是一些古老的青铜器和瓷器。 “这批货可是这么多年积攒下来最价值连城的一批啊。” 刘瘸子得意的笑着。吴镇长也跟着点了点头,让出位置给那四人上前检验。 那四个人陆续做好了决定,到刘瘸子面前,打起他们行家的谜语。 刘瘸子倒是很乐意,不过吴镇长像是不置可否,继续打开后面的箱子让他们看。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26节 “是在拖延时间吗?” 陆洋发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吴镇长不停的抬起胳膊看时间。 于是他按耐住通知王勇上前抓捕的冲动,继续等待着。 夜色如墨,博玉码头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陆洋躲在仓库外的阴影中,目光紧盯着仓库内的动静。 吴镇长和刘瘸子的交易似乎进入了关键时刻,但陆洋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突然,码头的水面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水花声,几道黑影从水中悄然浮现,迅速爬上了码头。 这些人身穿潜水服,动作敏捷,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陆洋的心猛地一沉——吴镇长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仓库内,刘瘸子正得意地向买家展示着那些珍贵的文物,以及他们所值的价值,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然而,吴镇长的目光却始终游离在仓库门口,直到那些潜水者悄然进入仓库,他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刘瘸子,”吴镇长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这笔钱,你就别惦记着了。” 刘瘸子一愣,看见仓库里多了几个陌生面孔,随即意识到情况不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吴章秋,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章秋冷笑一声,挥了挥手,那些潜水者迅速围了上来,手中的武器直指刘瘸子和他身边的周武城几人。 刘瘸子这才明白,吴章秋早就计划好了要独吞这笔财富后远走高飞,而他和周武城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你……你敢!” 刘瘸子愤怒地吼道,试图反抗,但很快被吴镇长的人制服。 吴镇长冷冷地看着他,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刘瘸子的胸口。 刘瘸子瞪大了眼睛,身体缓缓倒下,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周武城早就放弃了反抗,一开始就束手就擒。 “干爹,为什么呀?” 周武城痛苦的看着吴章秋,他十四五岁时就跟在吴章秋身边,十几年来帮他做过那么多万劫不复的事情。 他不是没想过事情败露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周武城甚至做好了要为吴章秋顶罪的打算。 可他没想到,自己现在就要被吴章秋斩草除根了。 吴章秋没有回答周武城的问题,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转身对那几个手下说道:“都处理干净。” 他对着那四个呆住的买家拍了拍手,“继续交易,别浪费时间。” 仓库外的陆洋目睹了这一切,心中震惊不已。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迅速掏出信号枪,对着天空发射。 几秒钟后,王勇带领的武装部的人从密林中冲出,迅速包围了仓库。 吴镇长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大变,试图逃跑,但仓库的门已经被堵死。 “不许动!武装部的!” 王勇的声音在仓库内回荡,吴镇长和他的手下被迅速制服。那几个买家也被控制住,手中的箱子被打开,里面装满了现金和金条。周武城等人也还没来得及被处理掉,同样被王勇的人扣上。 陆洋从暗处走了出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没有生机的刘瘸子。 他有纵容吴镇长杀掉刘瘸子的故意,刘瘸子有这样的本事,或许这次抓住之后吴镇长背后的人还会出手保住他,然后继续扶持新的势力倒卖文物。 当然,吴镇长的冷酷和残忍也让人心寒。 王勇走到陆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陆洋。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一举抓获这些人。” 陆洋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吴镇长等的人是谁?他们为什么会从水里出现?” 王勇皱了皱眉,低声说道:“这些人很可能是吴镇长从境外请来的雇佣兵,专门负责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看来,吴镇长的野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陆洋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夜空。月亮依旧高悬,但夜色中似乎多了一丝肃杀之气。 他知道,尽管今晚的行动成功了,但吴镇长背后的势力依旧深不可测。 “接下来怎么办?” 陆洋问道。 王勇看了看被押上车的吴镇长和他的手下,沉声说道:“接下来,我要彻底查清吴镇长的全部人手,揪出他背后的势力。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跑。” 陆洋点了点头,心中虽然希望王勇说到做到,但他更清楚县武装部部长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或许就不够看了。 第43章 新房建成! 夜色深沉,陆家村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的宁静。 李三波和两个其他村里一直跟着自己偷鸡摸狗的混混,悄悄摸到了陆洋家的院墙外。 他看了看没有光亮的窗户,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江宁意,今晚你可跑不掉了。” 李三波低声自语,随后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跟上。 三人翻过院墙,轻手轻脚地摸到了陆洋和江宁意平日住的房间。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李三波顺着窗户的缝隙划过,找准位置用力一撬。 李三波对知青点再熟悉不过,包括这个原知青点的门窗都不大结实,两次就撬开了。 “你们去隔壁房间,动作快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李三波低声吩咐道,随后推开窗,自己跳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映出几道微弱的光线。 李三波拿着刀朝床边走去。 借着月光,看到床上似乎躺着两个人。 “哼,睡得还挺香。” 李三波淫笑一声,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就要去抓床上的人。 然而,他倾下身子,手刚碰到被子,突然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心口处。 “别动!把手里的刀丢在地上。” 冷冷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李三波浑身一僵,缓缓举起双手,干笑道。 “宁意,你这是干什么?我只是来看看你。” 江宁意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紧紧抵在李三波的心口。 “李三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陆洋早就料到你会来,特地让我等着你。” 李三波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们早就知道了?” 江宁意没有回答,而是迅速调转手里的匕首在李三波拿刀的右手腕狠狠砍下,刀蓦然掉落。 随后江宁意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将他踹倒在地。 手腕血流如注,李三波大声痛呼。 “先别起床,乖乖待在被窝里。” 躺在江宁意边上的陆梦想要起来,江宁意又把她塞回了被子里。 躺在地上的李三波正要挣扎着爬起来,奉命保护江宁意的军人已经进了房间,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手中的枪抵在他的脑袋上。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也传来一阵打斗声,紧接着是两声惨叫。 江宁意皱了皱眉,低头看向李三波:“你的手下已经被解决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三波躺在地上,胸口被军人死死踩住,手腕上的伤口血流不止,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抬头看着江宁意,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行动竟然早就被陆洋和江宁意识破,甚至还落入了他们的陷阱。 “你们……你们早就设好了圈套!” 李三波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吴镇长这个亲爹能够救自己。 江宁意冷冷地看着他,手中的匕首依旧稳稳地握在手中。 “李三波,你不会还以为吴镇长能够大展神威救你?” 听见吴镇长,李三波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今晚是彻底栽了,但他还是不甘心地挣扎着说道。 “江宁意,你别得意!陆洋不过是个臭种地的,你以为他能护得住你?等我出去,我一定让你们好看!” 江宁意冷笑一声,蹲下身,用匕首轻轻拍了拍李三波的脸。 “出去?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出去吗?你私闯民宅,持刀行凶,光是这两条就够你喝一壶的了。更何况,你还和吴镇长一起勾结境外间谍,意图不轨。你觉得,谁能救你呀?” 李三波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 他知道江宁意说得没错,没有吴章秋他连根草都不是。现在还有军人在这里,他那个爹恐怕也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打斗声渐渐平息,两名军人押着李三波的两个手下走了进来。 那两人鼻青脸肿,显然是被狠狠教训了一顿,此刻垂头丧气,完全没有了平时和李三波一起欺男霸女的嚣张气焰。 “报告!这两人已经制服,没有造成其他损失。” 其中一名军人向那个脚踩着李三波的军官简单汇报了下战果。 那军官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27节 “辛苦了,把这个也绑起来,带回武装部。” 军人应了一声,迅速将李三波拎起来绑了个结实,随后将他们全部拖上了车。 地上还有蜿蜒的血迹,江宁意正准备打点水清洗一下,没想到折返了两个军人提着水桶,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把地板恢复了原样。 江宁意微笑着送走他们,又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陆梦的肩膀:“小梦,没事了,你可以起来了。” 陆梦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慌,但看到江宁意安然无恙,她松了一口气,赶紧用手语询问。 “宁意姐,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江宁意笑了笑,摸摸她的头 “我没事,你别担心。你哥哥早就安排好了。” 陆梦点了点头,但眼中依旧有些不安。 “哥他什么时候回来?这些人会不会还有同伙?” 江宁意安慰道:“放心吧,哥哥很快就会回来。至于这些人,他们已经翻不起什么浪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陆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宁意,你没事吧?” 陆洋快步走到江宁意身边,关切地问道。 江宁意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我没事,多亏了你提前安排,不然今晚还真不好说。” 陆洋像是突然卸了力,半靠着江宁意的肩膀,又轻轻握住她的手。 “今晚辛苦你了。” 江宁意摇了摇头,陆洋身上还有着剧烈奔跑后蒸腾的热气。 “你能平安回来,我们就不会觉得辛苦和害怕。” 陆梦也从床上爬起来,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笑容。 陆漾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每天都能吃饱饭之后,陆梦的脸上也有了点肉肉。 陆梦乖乖巧巧的任由陆洋揉面团似的捏脸。 江宁意看着两人浅浅的笑着。 在那个年代的陆家村,新房的建设并不像现代那样迅速,但在每顿有肉的激励下,村里的青壮干活格外给力。 新房在一周后建成了,这座新房在陆漾看来虽然简单,却是他未来生活的起点,也是他在村里扎根的象征。 新房坐落在陆家村的西头,背靠一片竹林,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田地。 房子是用砖瓦和木头搭建的,屋顶又铺了一层厚厚的茅草,虽然比不上城里的砖瓦房,但在村里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房子的格局很简单,一间堂屋,两间卧室,一个小厨房,还有一间更小的屋子陆洋准备做成浴室。 堂屋里摆着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这些桌椅包括卧室里面的床都是那个三外公打的。 陆洋准备等明天请完村里人吃暖房饭后,带些礼物到小里村看看三外公。 第44章 暖房,催生? 暖房的那天,陆家村里的人只要不是生死仇敌都会来帮忙和祝贺。 男人们有力气的都忙着搬运家具或者担一担木柴放在檐下,有技术的那几位在帮陆洋砌猪圈。女人们有厨艺的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饭菜,会种地的已经在小院的空地上开垦出菜地来了。 又因为陆洋和江宁意是新婚还没有孩子,这次家里有小孩的都把孩子拖着抱着带了过来。 孩子们在新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哭声充满了整个院子。 本就不大的院子被人挤得满满当当,从周围邻居家借桌子被抬到了院子外面的空地上。 没有活干的人和陆家村里年长的老者都坐在外面找话头闲聊,陆洋不用听都知道是在说吴镇长,李三波父子和那几个境外雇佣兵不日就要被枪毙的事,陆成远也被查出和吴镇长私下的勾当,倒是没有枪毙,被判去某个边疆地区劳动改造。 陆洋站在院门口接待乡亲,手里攥着一把新买的搪瓷缸子喝水,李蓉昨天特意交代陆洋逢人便笑,这会只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嘴角抽搐了。 “也不知道结束了能不能从脸上扒下个笑脸面具来。” 还没来得及收回笑容,又有一位老者出现在陆洋眼前。 陆洋赶紧调整表情,就见那位老者已经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位老者是陆家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平日里不苟言笑,也不大出门,但说话极有分量。 陆洋迅速搜罗原身的记忆,连忙迎上前去。 “太阿公,您来了,快请进!” 陆洋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手里的搪瓷缸子也顺势放下,生怕显得不够庄重。 太阿公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陆洋,又看了看院子里热闹的景象,缓缓点了点头。 “嗯,新房子不错,气派。” 陆洋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扶着太阿公往院子里走。 “您慢点,这边请。” 太阿公却摆了摆手,示意陆洋停下。 他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院子里忙碌的人群,最后落在正在厨房门口忙活的江宁意身上,直白的问道:“听说你们还没孩子?” 陆洋一愣,心里很尴尬,脸上有些发热,但还是笑着回答。 “是,刚结婚没多久,还没呢。” 太阿公点点头,语气意味深长:“早点要个孩子,家里热闹些。你们年轻人不懂,家里没孩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陆洋连忙点头称是,心里却有些无奈。他知道族老们一向看重子嗣,尤其是像他和江宁意这样的新婚夫妇,村里人总免不了要念叨几句。 太阿公说完,拄着拐杖慢慢往院子里走去。 陆洋刚想跟上,却见太阿公又回过头来,仔细的打量了陆洋一会。 “你大伯的事,听说了吧?” 陆洋心里一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点头。 “听说了,后天就要被送去边疆。” 太阿公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作孽啊......你大伯,当初风光的时候,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陆洋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他知道,吴镇长、李三波和陆成远的事在村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这些人曾经在村里在镇上呼风唤雨,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难免让人唏嘘。 “你以后是个有出息的,要是能帮……算了,算了...” 太阿公话没说完,摆了摆手,示意陆洋不用再跟着他。 陆洋站在原地,看着太阿公慢慢走向院子里的小圆桌,心里却有些沉重。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院子里孩子们的欢笑声依旧。 “陆洋,过来搭把手!” 远处李卫国在喊他。 陆洋回过神来,赶紧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今天是他和江宁意、陆梦的大日子,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影响了气氛。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江宁意系着围裙,正与李蓉和几个婶子忙活着。 案板上摆着刚切好的白菜,锅里炖着猪骨汤,两只鸡被剁成小块放在大锅里炖,边上还有一大堆香菇、土豆等着下锅。 几个锅里都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江宁意虽然没有主厨,也热的够呛,擦了把额头的汗,抬头看了眼窗外。 院子里孩子们你追我赶,有个小女孩摔了一跤,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引的其他年纪较小的孩子有样学样的哭出声。 "哎哟,小桃子别哭。" 江宁意连忙放下菜刀,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果糖。这是她特意准备的,就为了应付今天这种场面。 又把孩子们叫过来,一人发了一颗,才算逃过一劫。 陆洋和李卫国刚刚在院墙边的竹林里围了个栅栏,等以后在里面养鸡。陆洋是接受不了直接在院子里散养的,到时候鸡屎弄得到处都是,还不把自己气死。 走到厨房门口,正好看见江宁意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走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笑,额头上还沾着几滴汗珠,看起来格外动人。 陆洋心里一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盘子,低声说道:“辛苦了。” 江宁意笑了笑,轻声回道:“没事,你去忙吧,别让乡亲们等急了。” 陆洋点点头,端着盘子往院子里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又重新浮现出来。 院子里,孩子们依旧在追逐打闹,院子外,大人们围坐在桌边,笑声和谈话声交织在一起。 “洋子,你们这新房可真不错啊!” 老支书笑着拍了拍陆洋的肩膀,“以后你们小两口就在这里好好过日子,村里的事情还得靠你们年轻人多出力呢。” 陆洋笑着点头:“谢谢支书,我们一定努力,勤劳踏实的干活。” 中午时分,饭菜准备好了,大家四散围坐在桌边,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暖房饭。 四荤四素,已是格外丰盛,大家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村里的人陆续离开,就连李家姐弟也在帮忙收拾好院子后离开了。 只剩下陆洋、江宁意和陆梦三个人。 陆梦兴奋地在新房子里转来转去,摸摸这里,看看那里,脸上满是喜悦。 “哥,嫂子,这房子真好啊!以后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陆梦开心地手舞足蹈。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28节 陆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是啊,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好好生活。小梦,等明年开春,我就送你到公社的小学读书。” 陆梦用力地点了点头,用手语表达自己的承诺。 “嗯,我一定努力!” 夜幕降临,卧室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显得格外温馨。 “陆洋,村里的婶娘们已经把空地开垦出来了,我想在院子里种些蔬菜,这样我们就不用总是去供销社买了。” 江宁意提议道。 陆洋点了点头:“好啊,种些青菜、萝卜,再养几只鸡,自给自足,挺好的。” 同时积极表态,“我可以帮忙浇水、喂鸡!”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两人又零零碎碎的说了很久的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大多是陆洋问,江宁意答。 比如江宁意以前随考古队都去过什么地方,有什么趣事。 年长的阅历丰富的女性,总是充满魅力,陆洋听的入迷。 夜深了,明天还得去小里村拜访三外公,去供销社买点种子,鸡苗... 卧室里依旧只摆着一张木床,床上铺着王勇送来的崭新的被褥。 “宁意,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陆洋轻声说道。 江宁意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陆洋,有你在这儿,我觉得一切都好。” 夜色深沉,整个村子陷入了宁静,新房里的灯光熄灭。 陆洋和江宁意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 第45章 小里村张猎户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洋和江宁意就起床了。 陆洋简单煮了一锅红薯粥,又煮了三个鸡蛋,一人面前放上一个,围坐在堂屋里吃了早饭。 幸好村里人昨天过来暖房大多都是带着鸡蛋的,虽然这个年代每天早上一人一个水煮蛋奢侈了些,但陆洋没有把鸡蛋拿到黑市交易的打算。 陆洋觉得自己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过得好吗?吃的好也是很重要的一项。 正宗的土鸡蛋,煮到蛋黄刚刚凝固,特别香。 这时候陆洋就体会到一家之主的好处了,自己掌握着厨房的采买、煎炒炖煮大权。 陆梦虽然不能跟着一起去小里村,但她用手语比划着,表示自己会在家好好看家,顺便给院子里新开垦的菜地浇点肥。 “小梦真乖,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陆洋笑着摸了摸陆梦的头,陆梦开心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吃完早饭,陆洋和江宁意收拾好自己,准备出发。 他们先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些拜访三外公的礼物。 供销社里东西不多,陆洋看来看去挑了两瓶大曲酒,这酒两块五一瓶,算是镇供销社里最贵的了。 还有江宁意买的一包红糖和几盒饼干,算是新媳妇的礼节性礼物。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供销社时,陆洋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等牛车的地方,即将上牛车。 是周文斌! “宁意,你拿着东西在这里等我一下,我看见了朋友,过去一下。” 陆洋将酒放在靠墙跟的地方,转身就朝那边跑过去。 “文斌?周文斌!你怎么在这儿?” 陆洋的喊声让周文斌停下了往板车上爬的动作。 周文斌见到陆洋,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又尴尬的笑容。 “陆哥,真巧啊。我...我不知道你住哪?还打算坐牛到陆家村问问人呢。没想到会直接碰到你。” “嗯,找我做什么?” 上次和周文斌见面还是三天前,当时周武城的判决下来,劳改10年。 可能确实是对吴章秋失望透顶,周武城在陆洋的劝说下主动供出了吴章秋这么多年来的其他罪行,还有吴章秋的秘密金库。 后面陆成远也想使这招,但到底慢了一步,所以只有周武城得以戴罪立功,减了刑。 至于为什么周文斌什么事都没有? 吴章秋想不起来这么个小人物,周武城根本不可能说弟弟和自己是一伙的,陆洋吗?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陆哥,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哥已经交代过我了,以后让我做什么事都先来问问你。” 陆洋点了点头,他能理解周文斌当时对着自己挥拳的心情,年轻人有血性才是应该的。 所以他也不记仇,该帮的忙照帮,顶着青了一块的脸求王勇在上报稽查队的名单里划掉了周文斌。 陆洋注意到周文斌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里面似乎装着一些瓶瓶罐罐。 他随口问道:“你奶奶的身体好些了吗?上次听你哥说要带她去省城检查。” 周文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没呢,奶奶还不知道哥出了事,我也一直没抽出空来。不过,我打算下个月就带她去。” “下个月吗?那你选好时间告诉我一声,我打算带我妹妹也去省城医院看看。” 陆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人家身体要紧,别耽误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周文斌勉强笑了笑,目光有些闪烁:“谢谢您了。陆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带媳妇一块去小里村拜访三外公,我盖了新房子,下次你来认认门。” 陆洋笑着说道。 “好,那陆哥再见!” “再见,再见。” 陆洋对着有些颓丧的青年挥了挥手,扭头往供销社走。 至于后面周文斌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等到下一趟牛车的事,陆洋就不知道了。 小里村离陆家村不算太远,但山路崎岖,走起来并不轻松。 一路上,陆洋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野花,或是和江宁意讲一些他和周家兄弟的事,以及村里的趣事,倒也十分悠闲,像是上学那会难得一次的秋游。 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他们终于到了小里村。 三外公家住在村子的最里头,是一座老旧的土坯房,分家后这座老房子就三外公和三外奶住。然后几个孩子轮流过来看看,照顾一下。 五年前,三外奶去世后,老头一个人过,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显得格外清幽。 “三外公,我们来看您了!” 陆洋站在院门口喊道,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四舅好!” “诶呦,是陆洋吗?爸!你外甥孙来了。” 不一会儿,屋里走出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正是三外公。 他见到陆洋和江宁意,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哎呀,洋子和媳妇过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 三外公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 陆洋和江宁意连忙进屋,把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 三外公看了看礼物,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见外了。” 陆洋笑着说道:“三外公,这是我和宁意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三外公笑着点了点头,招呼他们坐下,又给他们倒了茶水。 三人聊了一会儿家常,三外公便问起了陆洋和江宁意的新房和未来的打算。 “你们现在有了新房,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三外公笑着说道,“洋子什么时候去部队?去了那可就是吃公家饭的了,是顶顶有出息的。” 陆洋赶紧谦虚一番,又站起来给三外公的杯子里续上茶水。 “三外公您是知道我们新房离大里山很近,我听说小里村有位老猎人,打猎技术很好,我想跟他学学,不知道您认不认识?” 三外公听了,眼睛一亮:“你说的是老张头吧?他可是我们镇上唯一的老猎手了,年轻时打猎可是一把好手。 不过现在年纪大了,不怎么上山了。你要是想学,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陆洋听了,连忙道谢。 三外公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客气,你们年轻人肯学是好事。走吧,我带你们去。” 三外公交代四舅妈中午做些好菜招待陆洋和江宁意。 出了门,沿着村子的小路往村后走去。老张头住在村后的山脚下,房子不大,周围杂草丛生。 三外公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谁啊?” “老张头,是我,老刘!我带两个年轻人来见你。” 三外公也扯着嗓子大声回道。 门很快被打开,一位身材瘦削但精神抖擞的老人出现在门口。 老张头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到三外公和陆洋他们,脸上露出了笑容。 “老刘,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29节 老张头笑着问道。 三外公指了指陆洋和江宁意:“这是我的外甥孙陆洋和他媳妇,我外甥孙想跟你学学打猎的技术,你看能不能教教?” 老张头打量了一下陆洋,点了点头:“年轻人肯学是好事。不过打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得吃苦,你能行吗?” 陆洋连忙点头:“张爷爷,我不怕吃苦,只要能学到本事,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而且我开春就要参军了,提前练练也是有好处的。” 老张头一听是个兵苗子,更满意了,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有这个心,那我就教教你。不过今天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明天五点之前来我这儿,我先带你上山一次。” 陆洋听了,连忙道谢。 三外公也笑着说道:“老张头,那就麻烦你了。” 第46章 打猎进行时 回到三外公家后,四舅妈果然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午餐。 桌上摆满了农家菜,四舅还杀了只鸡炖了一半,香气弥漫在整个堂屋里。 炒青菜、腌制的咸菜和自家种的土豆也让人食欲大开。 三外公热情地招呼陆洋和江宁意坐下,一边给他们夹菜,一边笑着说:“来,多吃点,别客气!” 陆洋和江宁意连忙道谢,端起碗筷开始吃饭。 三外公把陆洋带来的酒打开了一瓶,给四舅和陆洋都倒了一杯。 原身的记忆里好像没有喝过酒,陆漾自己以前也只喝过红酒和鸡尾酒。这半茶缸的白酒喝下去自己会不会就地躺倒了。 犹豫之间三外公和四舅都已经举杯了,陆洋也只好咬牙碰杯。 “啧,这酒好辣! 陆洋内心痛苦的呐喊,面上还模仿着两位长辈做出享受的神情。 席间,三外公问起了陆洋参军的事,叮嘱他去了部队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立功。 陆洋有点犯迷糊了,乖乖点头答应,表示一定会努力。 正当大家吃得热闹时,五舅突然推门进来了。 陆洋叫了一声“五舅”,江宁意也起身打招呼。 五舅脸色不太好,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四舅见他进来,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五舅没回答,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碗筷就开始吃饭。 四舅见状,语气有些不悦:“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规矩?孩子给你打招呼也不应,爸在这儿你也不问好,坐下就吃?” 五舅抬头瞥了四舅一眼,冷冷地说:“我怎么没规矩了?这是我家,我想来就来,想吃饭就吃饭,还用得着跟你打招呼?” 四舅一听,火气也上来了,拍了下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哥,还不能说你了,你就这么没大没小的?” 五舅不甘示弱,回怼道:“我怎么没大没小了?你少在这儿摆架子!你以为你是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越来越激烈,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三外公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怒喝道:“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四舅和五舅被三外公的怒吼吓了一跳,顿时安静下来。 三外公气得胡子直抖,指着他们骂道:“你们两个不争气的东西,整天就知道吵吵吵!当着自己外甥的面也不嫌丢人!都给我滚出去!” 四舅和五舅见父亲发怒,也不敢再顶嘴,悻悻地放下碗筷,转身出了门。四舅妈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追上自己的丈夫,生怕他们兄弟俩出去打架。 三外公气得直喘气,江宁意连忙上前劝慰。 “三外公,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三外公叹了口气,摆摆手道:“唉,你第一次来我家,就让你看笑话了。这两个不孝子,真是气死我了!” 江宁意回头看见陆洋已经在傻笑了,觉得再待下去也不太合适,便起身告辞:“三外公,您别生气了,我先和陆洋回去了,过段时间再来看您。” 三外公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好,你们路上小心点。洋子,去了部队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啊?哦!” 陆洋重重的点几下脑袋,“三外公,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离开三外公家后,两人沿着村间的小路慢慢往陆家村走去。午后的阳光洒在田野上,微风拂过,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陆洋的脚步有些虚浮,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 江宁意走在他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忍不住笑意。 “你还好吧?刚才那半茶缸白酒可不少,看你走路都有点晃了。” 陆洋摆摆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些:“没事,就是有点上头,走走路吹吹风就好了。” 他说完,还故作轻松地挺了挺胸膛,结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江宁意赶紧伸手扶住他,无奈地摇头:“还说没事,你这都快走成螃蟹了。” 陆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这酒劲儿真大,比我以前喝的红酒厉害多了。” 他说着,又打了个酒嗝,惹得江宁意忍不住笑出声来,旋即又意识到不对。 “那你都跟谁一起喝红酒呀?” 温柔的声音让陆洋更醉了。 “喝?和我妈,然然,还有金蛋!” 陆洋掰着手指看向江宁意,又比划了个大圆。 “金蛋能喝一盆。” 江宁意没再说什么,扶着乱动弹的陆洋回家。 一路上醉鬼走走停停,还摘了一把狗尾巴草和乱七八糟的小野花给江宁意编了个花环。 两人并肩走进陆家村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陆洋突然停下不走了,江宁意不知道醉鬼又抽什么风。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拖他回家了。 “姐姐,你是仙女吗?”这是陆洋倒下前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就往地上一躺,彻底醉死过去。 江宁意还是喊了几个刚好离村口近的乡亲才把陆洋抬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陆洋就清醒过来,不敢吵醒江宁意,他狗狗祟祟的起床洗漱,准备出发去老张头家。 彼时江宁意还未起床,但昨天夜里已经帮他准备好了干粮和水,又留了字条告诉他昨天周文斌给家里送来了水果罐头和糕点,最后叮嘱他注意安全。 陆洋看见了放在桌上的六瓶黄桃罐头,四盒糕点,无奈的摇了摇头。想了一下,他拿了两瓶罐头一盒糕点。 在江宁意的纸条上面画了个笑脸后,陆洋背上行囊,在夜色中向小里村走去。 到小里村的时候天还没亮,老张头已经把门打开等着陆洋了。 见他神色有些疲惫,便问道:“小伙子,昨晚没睡好?” 陆洋放下罐头和糕点,笑了笑,简单提了一下昨天喝醉酒的事情。 老张头听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酒量就是练出来的,年轻人多喝点,就能喝了。” 陆洋尴尬的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话题重新放回到打猎上。 老张头已经准备好了打猎的工具,他让陆洋从厨房摸几个窝窝头揣在怀里,便一起向山里进发。 老张头一边走一边向陆洋讲解打猎的技巧,如何追踪猎物、如何设置陷阱、如何判断风向等。 陆洋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问题,老张头也耐心解答。 经过一上午的实践,陆洋收获颇丰,不仅学到了不少打猎的知识,还亲手捕获了两只野兔。 老张头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夸赞他悟性高,是个好苗子。 两只野兔,老张头没要,都让陆洋自己带回家,不过临走的时候陆洋还是甩回去了一只。 走上了坡还能听见老张头笑的开怀。 回到家后,陆洋得意的接受了老婆和妹妹的夸赞,将野兔处理干净,陆洋掌勺做了个麻辣兔丁。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品尝着新鲜的野味。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陆洋每天早起去老张头那里学习制作打猎工具,挖坑洞,判断风向,与野兽格斗的技巧,偶尔还能在老张头的指导下用猎枪练练枪法。 他的身体也变得更加健壮。 第47章 打猎攒钱中 又过了半个月,陆洋终于出师了,老张头告诉陆洋以后不用再每天天不亮就来找他了,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教的。 老张头对他的进步非常满意,夸赞他悟性高、肯吃苦,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陆洋心里也很高兴,觉得自己又多了一项本事,这段时间虽然老张头因为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只能带着陆洋在大里山外围练手。 饶是如此家里也是添了些野味,有时候也会分一只野兔、野鸡给李家姐弟。 江宁意在镇上买了鸡苗,这个季节已经不适合种菜了。她问过村里的婶娘们决定先在地里种下土豆,等到开春再种菜。 深秋时节,大里山的树叶渐渐变黄,山风也变得凛冽起来。这个季节正是打猎的好时候,动物们为了储备过冬的食物,活动频繁,就连外围的小动物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陆洋决定趁这个机会,叫上李卫国和李卫安两兄弟一起进山打猎。 李卫国自从吃了野兔、野鸡之后就惦记着和陆洋一起进山打猎了。 三人商量好后,约定明天一早李家兄弟到陆洋家拿打猎的工具然后一起进山。 陆洋在老张头那学了不少做狩猎工具的手艺,刚好院子后面就是竹林。 砍了一棵竹子,估量好距离,劈出两片长度合适的竹板,削平之后,涂上粘合剂再用棉线固定。 之后便是做弓弦,好在老张头送了陆洋不少蜜蜡和松脂。箭矢还有很多,陆洋暂时不急着做。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30节 天还没亮,李卫国和李卫安就迫不及待的出现在院门口了,李蓉做了很多葱油饼让他们三个人当干粮。 三人各背了一套弓箭,陆洋带着老张头送给他的猎刀和绳索。其实陆洋手里还有一把老张头送的猎枪,不过今天只准备在外围,用不上枪,陆洋还是打算放在家里。 可能是受自己那个世界一直以来的教育和习惯的影响,陆漾对于枪既向往又恐惧。 互相检查了一下装备,确认无误后,便踏着晨露向大里山进发。 一路上,陆洋向李家兄弟传授了一些他在老张头那学到的打猎经验,比如如何判断猎物的踪迹、如何在山里辨别方向、以及遇到危险时该如何应对。 李家兄弟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心里暗暗记下。 到了山里,三人分头行动,但彼此保持一定的距离,以便互相照应。 陆洋按照老张头教的方法,仔细寻找猎物的踪迹。很快,他就在一片灌木丛中发现了一只野兔的脚印。 他屏住呼吸,悄悄靠近,果然看到一只肥硕的野兔正在啃食草根。 陆洋特意没有用弓箭,稳住心神,慢慢举起猎刀,瞄准了野兔。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瞬间,野兔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跳了起来。 陆洋眼疾手快,一刀挥出,正好击中了野兔的后腿。野兔挣扎了几下,终于倒在了地上。 陆洋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捡起野兔,心里有些得意。这是他第一次独自猎到野兔,虽然为了练刀法差点让兔子逃脱,但结果是好的。 与此同时,李卫国和李卫安也各自有所收获,李卫国用弓箭射到了一只山鸡,李卫安则在一棵树上掏了七八个鸟蛋。 后面李卫安在树上看见了一只獾子,赶紧喊两人射箭,声音惊到了獾子,李卫国射出去三箭,只中了一箭,还是在屁股上。陆洋看獾子就要窜进密林深处,赶紧又把刀甩了出去。 猎刀足够锋利,割断了獾子的腿,这下它逃不脱了。陆洋上前拔出刀,又一刀抹喉。 李卫国追来,看见地上的獾子,笑了起来。 “陆洋,不错啊,刀法这么好,我也不差,第一次打猎就有收获!” 李卫国拍了拍陆洋的肩膀,把扎了三四支箭羽的山鸡提到陆洋面前。 三人休息了一会儿,吃了葱油饼,便继续向里搜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又陆续猎到了几只野兔和山鸡,甚至还发现了一头野猪的踪迹。 不过野猪体型大、攻击性强,三人商量后决定不冒险,不再深入,绕开了那片区域。 到了傍晚,三人的背篓里已经装满了猎物。 陆洋看了看天色,说道:“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去了,再晚山路就不好走了。” 李卫国和李卫安点头同意,三人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上,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今天的收获,计划着下次进山的时间。 回到村里后,陆洋将猎物分成了三份,没有理会李卫国的推辞,陆洋故意板起脸,利用比李卫国大八天的优势让他把东西背回家。 陆洋背着满满一背篓的野味,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知道,这些猎物不仅能给家里改善伙食,还能拿到黑市上换些钱,他得为带陆梦去省城看病攒点钱。 至于怎么在黑市交易,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回到家后,江宁意和陆梦看到陆洋带回来的猎物,都惊喜不已。 江宁意笑着问道:“怎么收获这么多?” 陆洋点点头,笑着说道:“是啊,今天运气不错,卫国和卫安也帮了不少忙。我把猎物和他们分了一下。” 陆梦用手语比划着,表示自己也想学打猎。 陆洋乐坏了,摸摸她的头,笑着说道:“等你再长大点,哥哥就教你。” 晚饭时,江宁意用猎到的山鸡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陆洋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他穿上一身厚实的粗布衣,脚上蹬了一双结实的草鞋,背上老张头送给他的猎枪,腰间别着一把砍刀,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干粮和水壶。 江宁意也醒了,虽然没说什么,但眼里满是担忧。 陆洋又回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担心,我会小心的。今天只是去熟悉熟悉,不会走太远。” 江宁意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早点回来,我和小梦等你。” 陆洋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清晨的山林笼罩在一片薄雾中,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陆洋沿着熟悉的小路向大里山深处走去,脚步轻快而稳健。 他知道,今天的目标不仅仅是打猎,更重要的是熟悉地形,为以后更深入的狩猎做准备。 一路上,陆洋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山里的动物们似乎也刚刚醒来,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和树叶的沙沙声。 他放慢脚步,耳朵竖起,眼睛紧盯着地面,寻找猎物的踪迹。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陆洋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山谷。这里地势平坦,草木茂盛,是野兔和山鸡经常出没的地方。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脚印和粪便,果然发现了一些新鲜的痕迹。 陆洋屏住呼吸,悄悄靠近一片灌木丛。果然,一只肥硕的野兔正在啃食草根。 他慢慢举起猎枪,瞄准了野兔的头部。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野兔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跳了起来。 “砰!” 一声枪响,野兔应声倒地。 陆洋很淡定的走过去捡起野兔,这不是他第一次用猎枪打到猎物,他的枪法现在已经练的不错了。 第48章 黑市卖肉忙 正当他准备继续前进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陆洋立刻警觉起来,他迅速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悄悄探出头去查看。 只见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正从树林深处缓缓走来,獠牙外露,眼神凶狠。 陆洋知道,野猪是山里最危险的动物之一,尤其是单独行动的成年野猪,攻击性极强。 他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猎枪,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如果现在开枪,可能会激怒野猪,导致它疯狂攻击;但不开枪,野猪如果发现了他,肯定会主动发起攻击。 就在陆洋犹豫不决时,野猪突然停下了脚步,鼻子抽动着,似乎在嗅探空气中的气味。 陆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野猪的嗅觉极其灵敏,很可能已经发现了他。 果然,野猪猛地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洋藏身的大树。它低吼一声,后腿一蹬,猛地冲了过来。 陆洋来不及多想,立刻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击中了野猪的前腿,但并没有让它停下。 野猪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速度反而更快了。 陆洋迅速后退,一边装填子弹,一边寻找有利的地形。 野猪冲到陆洋面前,獠牙直刺而来。 陆洋侧身一闪,险险避过,这样的距离开枪很有可能误伤自己,陆洋丢下枪抽出猎刀,狠狠砍向野猪的脖子。 刀刃深深嵌入野猪的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野猪吃痛,疯狂地甩动身体,试图摆脱陆洋,尖厉的獠牙快刺到陆洋的脑袋了。 陆洋紧紧抓住猎刀,用自身的重量用力一拉,刀刃割断了野猪的喉咙。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终于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陆洋喘着粗气,背靠大树坐了下来,心跳如鼓。他知道,自己刚才差点丢了性命,但结果摆在这,他成功猎到了这头野猪。 休息了一会儿,陆洋努力从野猪身下爬出来,站起身,检查野猪的尸体。 这头野猪体型巨大,足有两百斤,獠牙锋利,皮毛厚实。 不仅能给家里带来丰厚的肉食,还能在黑市上卖个好价钱。 陆洋用绳索将野猪捆好,盖上枯树枝后,依旧放在原地,准备在林子里再搜索一下,等晚上再返回村里。 一个下午陆洋只打到了一只山鸡,好在密林间的野葱和荠菜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陆洋最爱吃荠菜饺子了,这会肉菜俱备,可以回去包饺子吃了。可惜没带铲子,陆洋只能用猎刀笨拙的割。 天色渐暗,山林中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陆洋小心翼翼地沿着熟悉的小路下山,生怕踩空或者遇到其他危险。野猪的重量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吃力,只能咬紧牙关,想象着荠菜饺子的鲜美。 陆洋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前面挂了根胡萝卜的蠢驴。 走到半山腰时,陆洋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立刻警觉起来,停下脚步,仔细倾听。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是什么动物在草丛中穿行。 陆洋心里一紧,放下背篓,握紧了手中的猎刀,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只狐狸从草丛中窜了出来,看到陆洋后,迅速逃走了。 陆洋松了一口气,心里暗笑自己太过紧张。他拿起水壶喝了口水,又背上野猪,继续往山下走去。 天完全黑下来时,陆洋终于快到家了。他背着野猪,悄悄绕到自家后院,轻轻敲了敲门。 江宁意在院子里缝衣服,听到声音,连忙打开门,看到陆洋背着一头巨大的野猪,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陆洋,你这是……” 江宁意低声问道,眼中满是震惊。 陆洋骄傲的仰起头,又压低声音轻声说道:“今天运气不错,猎到了一头野猪。咱们先把猪藏起来,要不明天我问问卫国会不会处理?” “不用找卫国,我来就行。” 江宁意在陆洋震惊的眼神中很自信的说出这句话。 “我以前和考古队的人到深山老林里,他们打猎加餐的时候,我也跟着学了点‘扒皮抽筋’的手艺。”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31节 “哈?真的?” 江宁意点点头,帮着陆洋把野猪拖进屋里,用布盖好。 陆梦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看到野猪后,用手语比划着,表示自己也想帮忙。 江宁意摸了摸陆梦的头,笑着说道:“小梦真乖,明天姐姐教你处理野猪。” 第二天一早,江宁意开始处理那头野猪。 她先把野猪的皮剥下来,皮毛厚实,可以做成保暖的衣物或者卖给县城黑市的皮货商。 接着,把野猪分割好,猪头、猪骨和下水都留着自家吃,猪肉拿到黑市上卖。 当然,在陆洋的强烈建议下,江宁意留下了五斤前腿肉。 陆洋在县城里按照周武城说得住址找到了周家。他给周家奶奶买了麦乳精,还有一篮子鸡蛋。 门是开着的,刚好周文斌在晒被子,院子里空空荡荡的。 陆洋依旧在门上敲了几下。 “陆哥!” 周文斌看见陆洋惊喜的跑了过来。 一小时后,陆洋和周文斌来到老街的黑市。 陆洋的大背篓里装着大概一百来斤的纯猪肉和两只山鸡。 周文斌对黑市的行情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几个老主顾。 “陆哥,这野猪肉可是稀罕货,咱们得卖个好价钱。” 周文斌低声说道。 陆洋点点头,他知道,野猪肉在黑市上很受欢迎,同样价格也不菲,必须小心应对。 其中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山装的男人看了看野猪肉,问道:“这肉怎么卖?” 周文斌笑着说道:“三块钱一斤,新鲜着呢,刚打的。”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价格有点高,但看了看肉的品相,还是掏出了钱:“行,给我来十斤。” 陆洋心里一喜,连忙把肉称好,递给对方,接过钱后小心地揣进怀里。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不一会儿,野猪肉就卖得差不多了。就连两只山鸡也以五块钱一只的价格卖了出去。 陆洋数了数手里的钱,心里暗暗高兴。当然这些钱还够不上带陆梦去省城看病的医疗费。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看了看空着的背篓。 “肉没了吗?” “哎呀,齐哥,这个确实卖完了。” 周文斌刚说卖完了,陆洋赶紧接话“明天这个时候还会有。” 听说明天还有,年轻人皱着的眉才舒展。 “明天给我留一百斤的。”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在陆洋这儿订了肉,倒是不拘明天后天的。 最后,离开老街的时候周文斌还搂着陆洋的肩膀,笑着说:“陆哥,你可真是太牛了!” 回到家后,陆洋把赚到的钱交给了江宁意。 “你收着,等攒够一千块,我就带陆梦去省城医院检查。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了。” 江宁意看着手里的钱,眼中满是惊讶和感动。 她轻轻摩挲着陆洋的手掌,很认真的看着他说:“陆洋,你辛苦了。 经过半个月的努力,终于在入冬前攒够了一千两百块钱。 本来不会这么快,但是李卫国听说是要攒钱带陆梦看病,就告诉陆洋打到的猎物先不分,钱全部给陆洋。 他们兄弟之间,这些东西都可以过后再算。 陆洋决定尽快带陆梦去省城看病,不能再拖延了。 他和周文斌已经提前打听好省城医院的地址,并托王勇联系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预约好了就诊时间。 周文斌也打算带着奶奶去省城看病,陆洋每次在黑市交易后都会给他一笔报酬,再加上周武城留下的没被查收的钱。 他从小在博玉县摸爬滚打,还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这次又是去省城那么远的地方,跟在陆洋身后,他才能安心。 王勇又打算掏腰包给陆洋钱,这次陆洋说什么都不愿意收下,反倒是给李阿姨送了几次肉。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江宁意仔细收拾好了行李,准备了路上吃的干粮和水。 陆梦虽然不能说话,但眼中满是期待和紧张。她用手语比划着,问陆洋:“哥哥,我真的能治好吗?” 陆洋蹲下身,轻轻握住陆梦的手,温柔地说:“小梦,别担心,省城的医生很厉害,他们一定能帮你治好。等你能说话了,哥哥带你去吃好多好吃的,好不好?” 陆梦点点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第49章 分别倒计时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吃过早饭,陆洋和江宁意就锁上院门带着陆梦到了县城的火车站。 半小时后周文斌用轮椅推着奶奶出现了。 周奶奶今年74岁,已经开始迷迷糊糊认不得人了,性格又倔强,周文斌害怕她在火车上乱跑,只能把她固定在轮椅上。 县城的医院查不出来什么,那就去省城看看,再不行就想办法去首都医院。 陆洋猜测大概是阿茨海默病,这个病在自己那个时代都无法治愈,他叹了口气,帮着周文斌搬行李,抬轮椅。 很快,他们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一路上陆梦靠在江宁意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眼中充满了新奇。 周文斌则紧紧握着奶奶的手,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车厢里气味不大好,闷热的要命。陆洋拿出在黑市上买的柑橘给陆梦和周文斌手里放上一颗,又给江宁意剥开递了过去。 柑橘的酸甜冲淡了空气中凝滞的烦闷,陆洋被酸的龇着牙。这个年代的柑橘都是土生土长的,还没有进化出皮薄汁甜的属性。 中午饭是在火车上吃的,花了几块钱买了盒饭,虽然贵了点但却格外实在,红烧肉的分量很大。 到了省城医院,里面人来人往,周文斌和陆梦都已经不知所措了,陆洋也不大懂这个年代挂号看病的流程,准备去问人。 就在这时,江宁意拉住了陆洋的袖子,轻声说道:“我去吧。” 她说完,让陆洋和周文斌拿出需要的证件,便快步走向了挂号窗口。 陆洋看着江宁意的背影,心里一阵庆幸。 眼看前面还排了不少人,陆洋环顾四周,发现医院大厅的角落里有一排长椅,便走过去占了个位置。 他招呼周文斌推着奶奶过来坐下,又让陆梦也坐在一旁休息。陆梦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乖巧地坐了下来,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快一个小时之后,江宁意拿着挂号单回来了。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算了一下大概的时间。 “挂好了,咱们先去神经内科看看周奶奶的情况,然后再带小梦去耳鼻喉科检查。” 陆洋点了点头,给江宁意递了水过去。 “辛苦你了,宁意。咱们这就过去吧。” 按照指示牌找到了神经内科的诊室。诊室里坐着一位中年男医生,戴着眼镜,神情严肃。 他仔细询问了周奶奶的情况,又让她做了几项简单的测试,最后摇了摇头,对周文斌说道:“老太太的情况确实像是阿茨海默病,不过我们还需要做一些更详细的检查才能确诊。你们先去缴费,然后带她去做个脑部ct。” 周文斌听到“阿茨海默病”这几个字,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他虽然不太懂这个病具体是什么,但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他颤抖着声音问道:“医生,这病……能治好吗?”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个病目前还没有根治的办法,但通过药物和护理,可以延缓病情的发展。你们家属要多费心,尽量别让她一个人待着,免得走丢或者出什么意外。” 周文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推着奶奶去做检查。 陆洋和江宁意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沉重。陆洋拍了拍周文斌的肩膀,低声说道:“别太担心,好好照顾奶奶。” 周文斌推着奶奶去做检查了,陆洋和江宁意带着陆梦找到了王勇联系过的医生。 医生是一位中年女性,姓李,态度和蔼。 她仔细询问了陆梦的情况,并安排了一系列检查。江宁意一直陪在陆梦身边,安慰她不要害怕。 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李医生告诉陆洋:“陆梦的声带并没有完全损坏,只是小时候的高烧导致神经受损,影响了她的发声功能。通过手术和后续的康复训练,是有希望恢复说话的。” 陆洋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连忙问:“医生,手术需要多少钱?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做?” 李医生笑了笑,说:“手术费用大概需要八百块钱,术后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如果你们准备好了,下周就可以安排手术。” 陆洋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们准备好了,下周就做!” 周奶奶的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医生看了结果,确认了她的病情,并开了一些药物,告诉周文斌尽力照顾就好。 周文斌默默接过药单,推着奶奶走出了诊室。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文斌推着奶奶,神情有些恍惚。 陆洋看了看他,提议道:“文斌,今晚你和奶奶先在省城住一晚吧,明天再回去。你看奶奶也累了,休息一下。” 周文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陆洋主动开口:“我刚才看见附近有个小旅馆,价格不贵,环境也还行。咱们去那儿吧。” 一行人来到了旅馆,安顿下来后,陆洋和周文斌坐在房间的窗边,默默地看着外面的夜色。 周文斌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陆哥,你说……我奶奶这病,以后会怎么样?” 陆洋沉默了一会儿,把胳膊搭在了这个十六岁少年的肩膀上。 “文斌,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咱们得面对现实。奶奶的病虽然治不好,但你可以尽量让她过得舒服些。”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32节 周文斌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哽咽着说道:“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奶奶把我从小带大,现在她病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大哥也不在家……” 陆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奶奶知道你一直好好的照顾她,会很高兴有你这么好的孙子。打起精神来,别让奶奶难过。” 周文斌走后,陆洋也回了房间,江宁意搂着陆梦睡在靠门的那张床上。 陆洋则坐在靠窗的床边,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星空,心里想着人生的聚散离合。 “漾漾...” “漾漾……” 是妈妈吗?陆洋顺着声音一路追过去,只能看见陶菀的背影。 “醒醒,陆洋,陆洋...” 陆洋感觉一阵摇晃,突然惊醒过来。他看见了那张美艳的面容,心脏彭彭直跳。 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惊喜。 周文斌带着奶奶回县城了,接下来的几天,陆洋他们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子,比起住旅馆更加省钱方便。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陆梦醒来后,虽然还不能立刻说话,但李医生告诉陆洋,只要坚持康复训练,她的声音会慢慢恢复。 陆梦在手术后的半个月出院回家了。 出院那天刚好是新年,陆洋索性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就是在省城过的。 陆洋带着一家人在省城的国营饭店奢侈了一把。 新的世界,新的家人,这个新年还不算太坏。 回到陆家村后,陆洋像是感知到时间的紧迫,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陪着陆梦做康复训练。 江宁意也会加入他们,教陆梦唱歌,江宁意的声音很好听。 陆梦的脸上渐渐多了笑容。虽然她的声音还很微弱,但每一次发出的音节,都让陆洋激动得热泪盈眶。 开春的日子渐渐近了,陆洋的心情也愈发复杂。新兵入伍的日子迫在眉睫,他不得不面对即将到来的离别。 一天傍晚,陆洋和江宁意坐在小院,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身上。 陆洋轻轻握着江宁意的手,低声说道:“宁意,我很快就要去当兵了,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了。” 江宁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和忧虑,但她很快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会让小梦好好练习,等你回来的时候,她一定可以说话了。” 陆洋的眼眶有些湿润,他看着江宁意的眼睛,鼓足勇气站起身紧紧抱住了江宁意。 “我相信你,宁意。我会很想念你的。” 江宁意也用力回抱住了陆洋,无声的宣告自己的承诺。 ‘陆洋,无论你是谁,我都会期待着你回来’ 第50章 新兵入伍! 几天后的清晨,陆洋穿上了一身新衣服站在镜子前,新衣服是江宁意给他买的。 镜子是前段时间刚买的,镜子里面是英姿勃发的青年,穿着板正的中山装。 都说人生一世,陆漾也没想到自己的人生不仅不止一世,还成了个军人。 “很英俊!快来吃饭吧,别再臭美了。” 江宁意倚靠在卧室门边看了一会陆洋在镜子前搔首弄姿。 陆洋昨天晚上突然说自己想吃蛋炒饭了,恰巧这是江宁意唯一擅长的,也是她妈妈没去世前唯一手把手教会江宁意做的。 “嗯!真香!” 陆洋端着个海碗往嘴里扒饭吃,他被分配到最西北的戍边部队,从这里过去坐火车都得好几天。 现在吃饱一点,省的肚子一饿就想家了。 陆梦就坐在桌子边托着脑袋看哥哥吃饭,哥哥说她今年夏天就可以去上学了,从省城回来的时候还给她买了个粉色的书包。 他们都说去当兵了就很久都回不来,不知道自己开学的时候,哥哥能不能回来。 江宁意进屋帮陆洋收拾行装,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整理了,一个大背包加上斜挎包,太多的东西也带不了。 “洋子!洋子!车来了,要走了!” 陆洋听到李卫国的兴奋的叫喊声,和村里为新兵送行准备的锣鼓声。 “来吧,把行李带好。” 江宁意帮陆洋把行囊背上身,最后手指温柔的拂过他的脸颊。 “宁意,我有一个秘密,等我回来之后告诉你,好不好?” “好,我等你。” 陆洋很认真的问,江宁意也同样认真的答。 到了村口,李家姐弟和村里的乡亲们都来送行了。 这次陆家村参军的除了陆洋还有一个同岁的陆丰凯,不过论辈分,陆洋是他的叔叔。 李卫国拍了拍陆洋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安心去当兵,家里我和姐会帮你照顾好的。” 临走前,陆洋走到陆梦面前,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陆梦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但她努力地抿着嘴,不让眼泪再掉下来。 “小梦,哥哥走了。你要勇敢坚强,听嫂子的话,等哥哥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听到你说话,好吗?” 陆梦的眼中含着泪水,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用手势比划着: “哥哥,保重。” 陆洋的眼眶有些发热,但他很快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压了下去。 他转身走向老支书,郑重地说道:“支书,家里就拜托您了。” 老支书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你放心去部队,你家里有我看着呢。你爹是个英雄,你也不能掉链子,在部队里干出个样子来!” “陆洋,陆丰凯,赶紧上车吧,时间不早了。” 负责送他们去县城的军人走过来,催促道。 陆洋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向了等候在路边的军车。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带着一丝不舍,却也充满了坚定。 等到陆丰凯也上了车,卡车缓缓启动,扬起一片尘土。 陆洋坐在车厢里,望着渐渐远去的陆家村。村口的人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既有分别的不舍,也有对重逢的期待。 车厢里的新兵们刚见证家人的眼泪,这会都有点情绪低落。 再加上彼此陌生,大多沉默不语,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 只陆丰凯像个叽叽喳喳的麻雀,在陆洋耳边絮叨着入伍的事情。 陆洋不想理他,这个陆丰凯运气实在太好,他被分配在了本省的驻地。 卡车颠簸着驶向县城,陆洋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陆丰凯聊上几句。毕竟两人是同村的,再加上前段时间一起结伴来武装部上役前学习课,多少有些亲近感。 车厢里的新兵们渐渐熟络起来,气氛不再像刚出发时那样沉闷。 大约一个小时后,卡车终于驶入了县城,最终停在了县武装部门口。 车门一开,负责接应的军人便招呼新兵们下车列队。 陆洋背起行囊,跟着大家一起下了车。武装部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新兵,大家都穿着便装,背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陆洋,陆丰凯,这边来!”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拿着名单,大声喊道。 陆洋和陆丰凯赶紧走过去,中年男子核对了一下他们的名字,随后指了指旁边的一排长凳:“你们先在这儿等着,待会儿有人带你们去换军装。” 陆洋点点头,和陆丰凯一起坐在长凳上。 陆丰凯依然闲不住,东张西望,时不时跟旁边的新兵搭话。 陆洋则安静地坐着,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他发现,这些新兵大多年纪和他相仿,有的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一些,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的军人走过来,招呼他们去换军装。 陆洋跟着队伍走进一间大屋子,里面堆满了崭新的军装和鞋子。武装部的人根据记录的每个人的身高和体型分发衣服。 换好军装后,新兵们被带到武装部后面的大操场上集合。 王勇站在台上,简单讲了几句鼓励的话,随后又读了一遍新兵们的分配情况。 这次读完之后,新兵们就直接分好了队。 再一次听见自己被分配到了西北的戍边部队,陆洋心中还是很沉重。 陆丰凯也已经排到了其他的队伍里。 陆洋看了一圈,直到王勇念完名字才发现,整个博玉县就自己分到了大西北。 集合结束后,新兵们被安排到食堂吃入伍前的最后一次正式午饭。 等吃完午饭,运兵车就差不多到博玉县了。 食堂里摆满了长桌长凳,饭菜虽然简单,但分量十足。 陆洋端着饭碗,默默地吃着。 饭后,新兵们被带到火车站,准备乘坐运兵专车前往沿途的各自的部队。 火车站里人声鼎沸,来送行的家属们挤在站台上,有的拉着新兵的手依依不舍,有的则大声叮嘱着要注意身体。 陆洋站在队伍中,目光扫过站台,心中有些酸楚。江宁意和陆梦都在村里,离县城太远了。周文斌想要过来,但是陆洋拒绝了,周奶奶的病一刻也离不开人。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33节 “你怎么哭了?” 陆洋一回头就看见陆丰凯哭的稀里哗啦。 “呜呜呜...小叔叔,我想我妈了,呜呜……” 合着这家伙反射弧这么长的吗?现在开始想妈了。 “没事,没事,当兵也是有休假的,放假就能回家了,我得上车了,多保重!” 陆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机会村里见。” 像个大罐子一样的运兵专列缓缓进站,新兵们依次上车。 陆洋一上车就傻了眼,车厢里只有草席,没有座位。在有限的空间里,陆洋只能找一个还算干净的角落放下背包,充当座椅靠背。 车厢里的新兵们好像也被闷热的环境影响到,渐渐安静下来,有的人开始打盹,有的人则低声交谈。 陆洋睁开眼睛,望着密闭的车厢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活将彻底踏上一条未知的道路。 第51章 车厢里打架 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渐渐变得有节奏。 陆洋透过车厢的缝隙,看到外面的景色在飞速后退。他知道,自己正在远离那些熟悉的人和事。 火车又在一个兵站接了人后启动。 煤油灯在车厢顶摇晃,铁皮接缝处渗进来的风卷着泥沙,把刚上车的少年们呛得此起彼伏咳嗽。 陆洋正帮一个瘦小的士兵把被车门夹住的背包带往外拽,忽然听见铁皮地板传来规律的震动。 “立——正!” 炸雷般的吼声惊得几个新兵把啃了一半的馍馍掉在草席上。 四五十个新兵手忙脚乱站起来时,车门被铁掌拉得哐当作响。 穿着军装的男人逆光而立,右眉骨上的伤疤把整张脸扯成不对称的冷峻。 “我是高宏,西北军区第七边防连连长,也是你们新兵连的连长。” 他说话时喉结在刀削似的下颌线上滚动,像吞了块生铁。 “这节车厢归我管。到驻地前,你们要记住三件事——” 他突然抽出刺刀划过侧面的车门,背包带应声断开,陆洋差点被后坐力震倒,赶紧立正站直。 “第一,我的命令要当子弹听。” 高宏收回刀,踢了一脚地上的背包,“第二,眼泪比尿还不值钱。” 最后半句伴着煤油灯骤暗,陆洋闻到了硝石擦过燧石的味道。 “第三,”高宏的影子吞没了站在车厢里的每一个人,“进了新兵连,你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配记得。” 新兵堆里响起一声抽泣,立刻被呼啸的夜风绞碎。 两天下来,运兵车里进人又下人,总归人越来越少,陆洋和他们这节车厢里的新兵也都混了个脸熟。 没办法,这个年代的运兵火车是没有厕所的,除了在兵站停靠的短暂时间外,陆洋他们平时只能站在车厢的边缘对着外面解决。 这个时候为了不摔下火车,只能让其他人拉住自己的手或衣服。 抢饭的时候也是互相不手软,你捶我一拳,我抡你一下的。 饶是陆洋这样有点底子的,都难逃被茶缸子砸脑袋的厄运。 那个高宏除了第一天过来训话,之后就没来过陆洋他们这节车厢,只有一位姓唐的班长和他们待在一起。 有人开始分享自己的故事,有人拿出口琴吹起了曲子,还有把家里带来的食物分给大家的。 火车又行驶了两天后,气温骤降,车厢里的新兵们开始变得焦躁。 军大衣要等到下一个站点才能拿到,新兵只能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陆洋靠在背包上,望着车厢顶,左右两边的人都在打鼾,他这两天总是会梦到陶菀女士。 陶菀女士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闺女现在已经快要变成吃饭靠抢,睡觉打鼾的糙汉子了,该是什么表情。 闭上了眼睛,陆洋也进入了梦乡,在梦中,他看到了江宁意和陆梦,他们站在村口,微笑着向他挥手。 “哐!” 车厢里原本的平静被突如其来的争吵声打破。 陆洋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不远处几个新兵正推搡着,情绪激动,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周围的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惊醒了,纷纷坐起身来,有的试图劝架,有的则冷眼旁观。 “怎么回事?唐班长不在吗?” 陆洋皱了皱眉,站起身朝那边走去。 “你他妈不长眼啊?踩到我了知不知道!” 一个身材魁梧的新兵满脸怒气,指着另一个瘦小的新兵吼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车厢里太挤了……” 瘦小的新兵显然有些害怕,声音颤抖着解释。 “挤?挤你就能随便踩人?你他妈是不是欠揍!” 魁梧的新兵不依不饶,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陆洋赶紧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行了行了,都冷静点!大家都是战友,何必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魁梧的新兵瞪了陆洋一眼,语气不善。 “我叫陆洋,也是新兵。” 陆洋不卑不亢地说道,“咱们现在都在一节车厢里,以后还得一起训练、一起吃苦。这点小事,真没必要闹大。” “就是就是,大家都消消气。” 旁边也有人开始劝和。 车厢里的冲突并没有因为陆洋的劝解而完全平息。 魁梧的新兵显然并不服气,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甚至一把推开陆洋,试图再次冲向那个瘦小的新兵。 “你他妈少管闲事!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他!” 魁梧的新兵怒气冲冲,拳头已经攥得紧紧的。 陆洋见状,知道光靠言语已经无法平息这场冲突了。 他想起在县武装部的役前教育课上学到的规定,知道今天这两个人在车厢里打了架,如果出现严重伤亡,全车厢的人都会被记录下来。 陆洋一点都不想还没进新兵连就背上个处分。 他迅速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目光冷静而坚定。 “我说了,大家都是战友,没必要动手。如果你非要打,那就先过我这一关。” 魁梧的新兵显然没把陆洋放在眼里,冷笑一声。 “就凭你?白白嫩嫩跟个娘们似的,也敢拦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拳朝陆洋砸了过来。 陆洋早有准备,侧身一闪,轻松躲过了这一拳。 紧接着,他迅速抓住对方的手腕,借力一拉,同时用膝盖顶向对方的腹部。 魁梧的新兵没想到陆洋动作如此敏捷,一时没反应过来,被顶得弯下腰,疼得直咧嘴。 “你……你他妈……” 魁梧的新兵还想挣扎,但陆洋已经顺势将他按在了地上,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冷静点!” 陆洋低声喝道,“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咱们都是去当兵的,以后还得并肩作战。你在这儿闹事,只会让大家看不起你。” 车厢里的其他新兵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们没想到,看起来并不强壮的陆洋居然能这么轻松地制服那个魁梧的新兵。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甚至有人为陆洋鼓掌叫好。 魁梧的新兵被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后发现根本挣脱不开,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语气也软了下来:“行……行,你厉害,我服了。放开我吧。” 陆洋见他态度缓和,便松开了手,站起身来,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没事吧?刚才下手有点重,抱歉。” 魁梧的新兵揉了揉手腕,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没事,是我太冲动了。你身手不错啊,练过?” 陆洋点点头:“以前在村里跟长辈学过一点防身的功夫。” “难怪……” 魁梧的新兵挠了挠头,语气中多了几分佩服,“我叫张虎,刚才对不住了。” “我叫陆洋。” 陆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是战友,以后互相照应。” 张虎点点头,又看向那个瘦小的新兵,语气诚恳。 “刚才是我脾气太冲,对不住了。” 瘦小的新兵连忙摆手:“没……没事,我也有错,不该踩到你。”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34节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大家纷纷笑了起来。 有熟悉张虎的人调侃道:“张虎,你这脾气可得改改,不然以后在部队里可不好混啊!” 张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 陆洋回到自己的位置,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平息了一场冲突,但他也清楚,武力只是手段,真正的解决问题还是要靠理性和沟通。 车厢里渐渐恢复了平静,新兵们也都睡不着了,又开始低声交谈,气氛比之前更加融洽。 第52章 不打不相识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车厢尾部传来。 原本低声交谈的新兵们瞬间噤声,连张虎也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所有人都认出了那是第一天就压制住他们的男人。 高宏走到车厢中央,他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齐姜,又落在张虎发红的指节上,最后停在陆洋的脸上。 车厢顶的通风口漏进一缕月光,正巧落在高宏右眉骨那道蜈蚣似的伤疤上。 煤油灯的油芯突然"噼啪"爆响,陆洋恍然间觉得整节车厢的温度骤然下降——不是错觉,是铁皮车门被人整个打开,裹着雪粒的寒风灌进来瞬间结白了少年们的睫毛。 高宏的军靴碾过草席上未干的尿渍,冰晶在他眉梢凝成倒刺。 四五十个新兵此刻像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蛾子,连呼吸都凝成白霜挂在鼻尖。 “姓名。” 张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挤出声音:“报、报告!张虎!” “齐、齐姜......” 陆洋刚要开口,高宏突然抬脚踢了踢地上的草席。 几粒碎石子从草缝里蹦出来,滚到张虎脚下。 “西北的石子比这尖利十倍,” 他弯腰捡起一粒石子,指腹搓出簌簌的响,“你们猜猜,去年新兵连里有个新兵被战友推搡时,后脑勺磕在这种石子上,后来怎么样了?” 车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齐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方才被张虎扯皱的领口还歪斜着,露出锁骨处一片淤青。 “报告连长!” 陆洋突然站出来,"刚才我也动手了。" “逞英雄?” 高宏突然走过来伸手捏住陆洋肩头,拇指精准按在穴位上。 陆洋瞬间疼得脸色煞白,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到了驻地,敌人可不会给你摆姿势讲道理。” 他说着突然松手,陆洋一个踉跄撞在铁皮车厢上。哐当一声震得煤油灯罩嗡嗡作响,几粒黄沙从车顶缝隙簌簌落下。 “全体注意!” 高宏转身,“明天清晨列车会经过贺兰山口,那里海拔三千米,夜间气温零下十几度。” 他抬手看了时间, “从现在开始,谁再浪费半口热气——” 他突然抄起窗边的铁皮水壶砸向车厢。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泼洒出去的水珠在铁皮上炸开一朵霜花。 “就给我滚下去喝西北风!”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车厢尽头,张虎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 他偷偷去瞄陆洋,却看见对方正盯着车窗上那朵正在融化的霜花发呆。 月光透过冰晶折射进来,在少年眼中映出奇异的光斑,像雪原上飘忽的磷火。 高宏离开后,车厢里的新兵蛋子才敢大声喘气。 那个瘦小的新兵——齐姜,弓着腰小心翼翼的地走到陆洋身边,低声说道:“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 陆洋抬起头,看到齐姜脸上还带着几分紧张和感激,便笑了笑,摆摆手说道:“没事,大家都是战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叫齐姜是吧?” 齐姜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我叫齐姜。刚才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显然还有些后怕。 陆洋拍了拍身边的草席,示意他坐下:“别想那么多了,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 这时,张虎也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陆洋另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哎,咱们仨也算不打不相识,如今你俩就是我张虎的兄弟了。” 张虎拍了拍胸脯,豪爽地说道:“我张虎虽然脾气急了点,但对兄弟绝对够意思!以后有啥事,尽管找我!” 齐姜看着张虎,虽然还有些胆怯的样子,但也露出了笑容。 车厢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映照在三人脸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齐姜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草席的边缘,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淹没:“我……其实不想来的。” 陆洋和张虎对视一眼,都没有打断他。齐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爹是军区的干部,他说我从小身子弱,得去部队锻炼锻炼。可我……我其实想考大学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我娘走得早,我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他说什么我都得听。这次去西北,也是他托人安排的,说那里最苦,最能磨炼人。” 张虎听了,皱了皱眉,粗声粗气地说道:“你爹这也太狠了吧?西北那地方,听说冬天能把人冻成冰棍,夏天能把人晒成肉干。你这小身板,能扛得住吗?” 齐姜苦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没得选。” 陆洋拍了拍齐姜的肩膀,语气坚定:“别怕,有我们在。到了部队,咱们一起扛,再说了,部队里也有文化课,你要是真想考大学,以后也有机会。” 张虎点点头,豪爽地说道:“就是!咱们仨现在是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齐姜,你要是扛不住了,就找我张虎,我力气大,帮你干!” 齐姜看着两人,眼眶有些发红,声音颤抖着说道:“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张虎摆了摆手,咧嘴一笑:“谢啥谢!咱们都是兄弟,不说这些虚的。” 他说着,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起来,我参军可没你们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家穷,兄弟姐妹多,饭都吃不饱。我爹说,当兵好歹能吃饱饭,还能给家里省口粮。我一想,反正我有一把子力气,去部队也能混口饭吃,就来了。” 陆洋听了,笑着问道:“那你咋也被分到西北了?听说那边可是最苦的地方。” 张虎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谁知道呢?可能是看我皮糙肉厚,耐折腾吧!再说了,苦点就苦点,反正我张虎不怕吃苦。倒是你,陆洋,你为啥来当兵?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家里穷得吃不上饭的啊。” 陆洋沉默了一会儿,“我爹……以前也是军人,他牺牲那年,我才五岁。”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沙哑,“我娘很快就跑了,丢下了我和一个月大的妹妹,后来我们就跟着大伯生活,他对我们并不好,我就想着当兵吧,离开他们或许还能过得好些,也可以传承父亲的英名。” 张虎重重地拍了拍陆洋的肩膀,声音洪亮:“好样的!陆洋,你爹是英雄,你也不能怂!咱们仨一起去西北,干出一番事业来!” 齐姜也点点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对!咱们一起!不管多苦多累,咱们都一起扛!” 陆洋看着两人,心里这才真的波动了些激扬的情感,刚才那段其实是他演出来的。 他笑了笑,伸出手:“好,咱们仨一起,干出一番事业来!” 张虎和齐姜也伸出手,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煤油灯的光映照在他们脸上,映出了少年们眼中的坚定与期待。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载着这些年轻的新兵,驶向未知的远方。 第53章 西北戍边第二军区 火车在贺兰站停靠时,天还没亮。 站台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后勤人员迅速将一捆捆厚实的棉服搬上车厢。陆洋从唐班长手里接过棉服时,手指触到粗糙的布料,上面还带着仓库里的霉味和樟脑丸的气息。 “都给我穿好了!” 唐班长的声音像一把冰锥刺进每个人的耳膜,“贺兰山口的风能把你们的耳朵刮下来当风筝放!” 陆洋抖开棉服,发现袖口处有一道歪歪扭扭的针脚,像是匆忙缝补过的。 张虎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棉服套在身上,臃肿得像只笨拙的熊。齐姜则小心翼翼地扣好棉服的扣子,把里面的军装叠好塞进背包最里层。 又过了一天一夜,火车终于抵达西北戍边第二军区。 车门打开的瞬间,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 这里的春天显然还没到。 陆洋眯起眼睛,看见远处连绵的雪山像巨兽的獠牙,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若隐若现。 “列队!” 高宏的吼声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 两节车厢一百来人手忙脚乱地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陆洋站在队伍中间,能感觉到身边的齐姜虽然穿着棉服但还是在发抖。 张虎倒是挺直了腰板,但鼻尖已经冻得通红。 高宏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这里是西北戍边第二军区,海拔三千二百米,年平均气温零下十五度。在这里,你们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 “活下去!” 他突然抽出腰间的军号吹响,铜喇叭口在寒风中发出刺耳的颤音。 “现在,全体都有!” 高宏将军号收回腰间,“跟着你们的班长去领装备。记住,在这里,你们的命不仅属于自己,还属于这片土地,属于每一个驻守在这里的军人!” 队伍开始移动,几个负责新兵连训练的老兵已经推着几辆装满装备的平板车走了过来。 车轮碾过结冰的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按顺序领取装备!” 唐班长站在平板车旁,手里拿着花名册,“领完的到那边集合,不许乱跑!” 陆洋跟着队伍慢慢向前移动。轮到他时,唐班长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才低头念道:“陆洋,棉被一条,军大衣一件,棉鞋一双,水壶一个,挎包一个……”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35节 陆洋接过装备,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水壶,壶身上还刻着‘西北戍边第二军区’的字样。 领完装备,新兵们被带到宿舍楼。那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墙面上结着厚厚的冰霜。 推开门,一股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八个人一间,自己找床位!”唐班长站在门口喊道,“一小时后集合训练!” 陆洋、张虎和齐姜自然凑到了一起。宿舍里摆着四张上下铺,陆洋选了靠窗的下铺。 他刚把背包放下,就听见张虎在上铺抱怨:"这床板怎么这么硬?跟睡在石头上似的!" 齐姜坐在对面的下铺,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刚领到的装备。 “你们说,”张虎突然从上铺探出头来,“咱们会不会真像高连长说的那样,被派去守边境?我听说那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就剩狼了。” 齐姜的手抖了一下,水壶差点掉在地上。 陆洋接过话头:“怕什么?有狼就打狼,有敌人就打敌人。反正已经来当兵了,还能享福不成。” 正说着,外面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唐班长的吼声透过门缝传进来:“全体集合!一分钟!” 宿舍里顿时乱作一团。 张虎从上铺跳下来,差点踩到陆洋的脚。 陆洋迅速把床铺整理好,背上装备包正要跑出去,突然看见齐姜的床铺下掉了一张泛黄的纸片。 他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一张老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和服的年轻女人。 齐姜看见照片,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他一把抢过照片,塞进贴身口袋里,低声说了句“谢谢”,就匆匆跑了出去。 陆洋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哨声在寒风中尖锐地回荡,陆洋迅速整理好装备,冲出宿舍。 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眯起眼睛,看见其他新兵也手忙脚乱地从宿舍里跑出来,有的扣子还没扣好,有的帽子歪在一边,队伍歪歪扭扭地站成了一排。 高宏站在队伍前方,手里握着一根棍子,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两分钟!非睡觉时间你们用了两分钟集合!在战场上,这两分钟足够敌人把你们全歼!” 队伍里没人敢吭声,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报告!我不服!” 站在陆洋正后方的徐东升突然嚎了一嗓子,打破了沉默。 徐东升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他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不服气的神情,目光直直地盯着高宏。 高宏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手中的棍子微微抬起,指向徐东升:“不服?你有什么不服的?” 徐东升毫不退缩,声音洪亮:“报告连长!我们刚到这儿,连环境都没适应,您就用战场上的标准要求我们,这不公平!再说了,我们累了几天,刚想休息一会,就要一分钟集合,谁能做到?” 高宏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缓缓走到徐东升面前,棍子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公平?你以为这里是哪儿?学校吗?这里是西北戍边第二军区,是战场!敌人会跟你讲公平吗?暴风雪会跟你讲公平吗?” 徐东升的脸色微微发白,但依然梗着脖子:“可是……我们刚来,总得有个适应的过程吧!” 高宏的眼神陡然凌厉,声音如雷:“适应?敌人会给你时间适应吗?暴风雪会给你时间适应吗?在这里,你们要么适应,要么死!” 他说完,猛地转身,棍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指向远处的雪山:“看到那些山了吗?那里就是边境线,那里就是战场!你们以为穿上这身军装就是军人了?不!你们还差得远!在这里,你们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服从!” 徐东升的脸色彻底白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再说话。 高宏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冷得像冰:“现在,全体都有!俯卧撑一百个,开始!” 队伍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哀嚎声,但没人敢再反驳。 陆洋迅速趴下,双手撑在冰冷的雪地上,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掌心蔓延到全身。他咬着牙,开始做俯卧撑。 徐东升也趴了下来,但动作明显慢了许多,脸上还带着不甘的神情。 高宏走到他身边,棍子在他背上轻轻敲了敲:“动作标准点,别偷懒。” 徐东升咬了咬牙,加快了动作,但脸上的不服气依然明显。 第54章 陆洋是文盲? 寒风呼啸,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陆洋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但他依然坚持着,一个接一个地做着俯卧撑。 身边的张虎喘着粗气,低声骂道:“这鬼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 齐姜的动作有些停滞,显然体力已经接近极限。陆洋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坚持住,别停下。” 高宏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在这里,你们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服从!第二件事,还是服从!第三件事,依然是服从!没有服从,你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连狼都打不过,更别说敌人了!” 俯卧撑做到一半时,徐东升终于因为缺氧支撑不住,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高宏走到他身边,冷冷地说道:“这就撑不住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徐东升抬起头,脸上满是汗水,但眼神依然倔强:“报告!我……我只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 高宏冷笑一声:“适应?敌人会给你时间适应吗?起来!继续!” 徐东升咬了咬牙,勉强撑起身子,继续做俯卧撑。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几乎是在地上蠕动。 高宏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徐东升,出列!” 徐东升愣了一下,勉强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队伍前方。 高宏的目光如刀般扫过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新兵们:“你们还有人不适应吗?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有人出列,和徐东升一起跑完十公里,明天就可以不用在这里训练,自由活动。” 当然如果跑不完,今晚就别吃饭了,明天继续练!” 徐东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他依然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是!” “报告!”陆洋犹豫了一下,还是喊了报告站出来。 他想要得到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 “还有吗?”高宏让陆洋也站到前面来,继续问道。 又站出来三个新兵,包括张虎。 高宏挥了挥手:“去吧!” 陆洋转身跑向操场,脚步有些踉跄,但他依然咬着牙坚持着。 寒风呼啸,雪粒打在五人的脸上,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中。 高宏的目光扫过剩下的新兵,冷冷地说道:“听见了吗?在这里,只有强者可以有特权,没有人会同情弱者。你们要么强大,要么被淘汰。现在,继续你们的俯卧撑训练!” 队伍里没人敢吭声,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陆洋他们五人的脚步声在结冰的操场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脚下的冰面滑得让人心惊胆战。他努力保持平衡,但还是差点摔倒。 张虎在他旁边低声嘟囔:“这鬼地方,连路都不让人好好走。” 陆洋咬着牙在寒风中艰难地跑完了十公里。 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呼吸急促得像风箱,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跑到最后,眼睫毛挂着冰晶,已经看不清路了,只能机械的一圈又一圈。 最后还是唐班长吹了哨子,陆洋才知道自己跑完了十公里。 他是第二个跑完的,徐东升在他后面完成。 第一是张家宝。 张虎在跑到第七公里时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他喘着粗气,摆了摆手:“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陆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用破锣嗓子喊道:“再坚持一下,就差三公里了!” 张虎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你们……你们先走吧……我实在跑不动了……” 高宏站在操场中央,目光如刀般扫过他们:“跑完的,明天自由活动。没跑完的,今晚别吃饭了,继续刚才没做完的训练!” 陆洋和徐东升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晚饭时间,食堂里弥漫着一股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 一荤两素,主食是二合面馒头,个头老大一个,在这个大多数人勉强吃饱的时期,算得上不错的伙食。 “要几个馒头?” 陆洋看了看打到碗里的饭菜,“同志,我要四个馒头。” 打饭的老兵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拿了四个大馒头放在陆洋的盘子里。 “不能浪费!” 知道部队食堂是绝对不能浪费粮食的,陆洋点了点头。 他在转身的瞬间,藏了两个馒头到兜里,冬天的棉服厚实,根本看不出来。 徐东升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你干什么?” 陆洋没抬头,低声说道:“给张虎和方卫星带点吃的。” 徐东升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也对着打饭的老兵说要四个馒头。 然后在陆洋的遮挡下藏进了怀里。 晚饭结束后,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时间。陆洋和徐东升悄悄溜出食堂,冒着寒风跑回宿舍。 宿舍里,齐姜正瘫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疲惫。 张虎坐在小板凳上狼吞虎咽的吃着馒头。 “嚯,已经吃上了。” 陆洋走到齐姜身边,靠在栏杆上,把怀里的两个馒头甩了过去。 “我也给你带了俩馒头。” 张虎赶紧接过,“谢谢,谢谢,我刚还和齐姜说一个馒头我吃不饱。”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36节 “快点吃,别让人看见。” 张虎低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徐东升也回了另一边的宿舍把馒头递给方卫星。 因为休息时间短暂,倒是没有其他人回宿舍。 晚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很快结束,营区响起了集合的哨声。 陆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齐姜拍拍还在啃馒头的张虎:“快,集合了!” 张虎赶紧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来了来了!” 这次大家集合的很快,陆洋眯起眼睛,看见高宏站在队伍前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目光冷峻。 “全体都有!列队!” 高宏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 队伍迅速站成两排,陆洋站在第二排的中间,能感觉到身边的张虎还在打嗝。齐姜站在他另一侧,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 高宏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冷冷地说道:“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是文化学习时间。你们不仅要学会格斗打仗,还要学会认字、算数、看地图!在这里,文盲是没有出路的!” 队伍里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陆洋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在这种严酷的环境下,部队还会组织文化学习。 高宏按照大家入伍前的学业水平进行分组。 齐姜是高中毕业生,算新兵里学历最高的了,他和其他六个同样是高中毕业的新兵担任学习辅导员。 初中生也有二十来人,小学毕业的新兵最多,有四十多人。 当然像张虎和陆洋这样档案里写着小学没念完的都被高宏划分到文盲一列,后面要重点关注。 白炽灯在寒风里晃出细碎的光斑,陆洋盯着面前泛黄的《工农兵识字课本》,铅笔尖几乎要把纸页戳穿。 陆洋心烦的要命,原身是文盲,她可不是。想她也是个大学生,还当了一个月村官,现在要在这里一笔一划的小学生写字。 张虎在他旁边抓耳挠腮,正歪歪扭扭的抄写“保卫祖国”四个字。 “陆洋!”唐班长的棍子突然敲在他桌上,“注意课堂纪律!” 陆洋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把“保”字写出了高中语文老师最痛恨的连笔。 前排的齐姜回头递来担忧的目光,臂章上“学习辅导员”的红布条被灯光映得发亮。 哦对,现在陆洋和张虎都是齐姜的帮扶对象。 第55章 做高级代购 白炽灯管在头顶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齐姜收拾课本的动作格外轻缓。他袖管上的红布条被灯光染成暗红,像干涸的血迹。 陆洋盯着那抹红,想着该怎么恰当的展现自己突飞猛进的学习天分。 “陆洋、张虎,唐班长说你们可以留下来,我帮你们补补基础。” 张虎正用铅笔刀削指甲,闻言手一抖:“不是吧,齐姜,我眼皮都打架了......” 陆洋适时按住太阳穴:“报告辅导员,我脑袋疼得厉害。” 他刻意加重‘辅导员’三个字调侃齐姜,结果余光瞥见高宏正靠在门框上抽烟,烟灰簌簌落在解放鞋尖。 陆洋的喉结动了动,高宏的视线扫过陆洋作业本上鬼画符般的‘祖’字。 这个字被反复涂抹,纸页几乎要被戳穿。 他突然解下腰间的武装带,在张虎的桌上轻轻拍了拍:“行,都不想学是吧,那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你俩都加练一小时写字。” 熄灯号响过三遍,陆洋裹着被子听张虎磨牙。月光从窗缝溜进来,在泥巴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陆洋索性趁着夜色,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和一支铅笔头。 月光透过窗缝洒进来,他借着微弱的光线,小心翼翼地写下一封信,想着等明天到镇上的邮局寄给江宁意。 刚好,凹凸不平的被子帮助了陆洋把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极了刚学会写字的小学生。 ‘宁意如晤,我已到了部队,这里一切都很好,我把自己也照顾得很好。这里的馒头特别大,我每顿能吃两个。西北的雪很大,风很冷,但这里的星星特别亮。你不用担心我,等我回去给你带西北的特产。’ ‘告诉小梦,哥哥在这里一切都好。让她好好读书,等哥哥回去,教她写诗。’ 写完信,陆洋把信纸折好,塞进部队发的信封里,放进贴身的口袋。 张虎的鼾声在耳边此起彼伏,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腿有点轻微的抽筋,好在熄灯前他们三个互相推拿了一下,连带着全宿舍的都互相帮助了一会。 应该不会影响明天去镇上。 第二天一早,陆洋趁着自由活动的时间,准备出发去镇上。 他刚背上挎包,宿舍里的战友们就围了上来。 “陆洋,帮我带包烟吧!” 陆洋右边床铺的高明亮从枕头底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钱票,塞到陆洋手里,“要最便宜的那种就行。” “陆洋,帮我带点针线,我棉服袖口开线了。”另一个战友也从床底下掏出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工业票。 “还有我!陆洋帮我带几包烟,大前门。”又一个战友凑过来,手指夹着一张大团结。 “稍等,稍等,我拿...呃,齐姜,你拿纸笔帮我记一下。” “好。” 齐姜一一记下大家的要求,把纸条交给陆洋。 陆洋正准备出门,齐姜突然拉住了他,“陆洋,等等。” 他走到陆洋身边,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封包的整整齐齐的信,塞到陆洋手里:“帮我寄一下,地址写在背面了。” 陆洋接过信,他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一定帮你寄出去。” 看了一圈没见着张虎,高明亮说张虎今天排到打扫厕所的活,还没回来。 结果陆洋刚出营区门,突然听见背后传来张虎的喊声:“陆洋!呼...呼...替我看看有没有卖糖块的!” “...还有芝麻大饼,我爱吃咸口的。” “馋不死你!”陆洋笑着回怼。 踩着厚厚的积雪,陆洋深一脚浅一脚的朝镇上走去。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眯着眼睛,脚下的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走了将近四十分钟,他终于看到了镇子的轮廓。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边的店铺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 陆洋先去了邮电局,把齐姜的信和自己的信一起寄出去,部队的信件一般都会提前送。 柜台后面的年轻男人反复看了看齐姜信封后面写的地址,不禁皱了皱眉。 “同志,在这地方关着的不是间谍就是大破坏分子,就算是军队的信封也不一定能送进去的。” 陆洋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挎包的带子。 “同志,这信是帮战友寄的,他家里人……可能有点特殊。” 柜台后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陆洋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最后,他叹了口气,把信放进邮袋里:“行吧,我帮你寄,但不保证能送到。” 陆洋松了口气,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走出邮电局。 寒风扑面而来,他站在门口愣了几秒,脑子里全是刚才男人的话——“间谍”“大破坏分子”。 齐姜的信是寄给谁的?他的家人怎么会和这些词扯上关系? 难道是照片上的女人。 陆洋甩了甩头,暂时把这些问题抛到脑后。他还有一堆战友的嘱托要完成。 去供销社买了针线又拿了最便宜的烟,买大前门的时候,陆洋想了想,自己这还有李阿姨给的烟票,也拿了两包。 可惜咸口的芝麻大饼卖完了,陆洋只能买了几大块糖块。 最后,他站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掏出自己的粮票,买了两个热腾腾的红薯。 他蹲在台阶上,一边啃红薯,一边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他的目光被对面墙上的一张告示吸引住了。 告示上写着:“镇中学公开考试选拔代课教师,要求高中以上学历。” 陆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告示前仔细看了看。 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博玉县有没有这样的好机会,虽然自己是个“文盲”,但江宁意妥妥是个大学生呢。 但转念一想,江宁意如果能有机会展示自己的学问,怎么会选择在夜里写下那些研究,又在白天烧掉它们。 那几个埋在竹林里的文物,陆洋知道,它们是被江宁意从一堆破烂里捡回来,又精心修复好的。 不知道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够重见天日。 陆洋苦笑着摇摇头,把剩下的红薯塞进嘴里。 回程时,陆洋在街角看见卖东西的黑市。可惜,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军装,还是别去吓唬人了。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解放牌卡车从街角冲出来,驾驶座上穿着军装的青年正探出头喊:“同志,西北戍边二区的?搭车不?” 快到营地时,陆洋远远看见张虎站在门口张望。见他回来,张虎立刻跑了过来:“怎么样?买到糖块和芝麻大饼了吗?” 陆洋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他:“糖块买到了,芝麻大饼卖完了。” 张虎迫不及待地拆开纸包,塞了一块糖进嘴里,又挑了个大的塞进陆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谢了兄弟!这钱给你!” 陆洋收下了钱票,被糖块堵着嘴说不了话,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到宿舍,刚好大家被放回来休息,陆洋把战友们的东西一一分发下去。 到齐姜面前时,他低声说道:“信寄出去了。” 齐姜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陆洋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邮电局男人的话说出来。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37节 第56章 陆家村收到信 江宁意是在一天傍晚牵着陆梦的手回到家门口时,李蓉把信拿了过来。 现在陆梦在公社小学上学,老支书考虑到她们家没有壮劳力,江宁意也确实是个有学问的,就推荐她在公社小学代课,虽然不是正式的工作,没有额外补贴,但可以按每天满工分算。 也算是对江宁意的照顾了。 “今天早上邮递员到了家里,他看没人,打算明天再送,我一看是部队的信封,一准是洋子寄来的,就赶紧拦下了。” 江宁意手里捏着工整干净的信封,指尖微微发抖。 陆梦也迫不及待的拽了拽江宁意的胳膊。 “谢谢蓉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哦...好好好,快点回去看看你们家洋子写了什么...哈哈。” 李蓉难得看见江宁意这般情态,忍不住打趣起来。 想当初江宁意刚来到陆家村,那些追求她的小伙子们哪个不是被冻成冰棍。就是她刚和陆洋结婚那会也是对陆洋没什么好脸色。 可见再冷情的人,只要肯花心思,都有动情的时候。 进了小院,春风卷着几团柳絮从江宁意脚边掠过,她低头看了看信封外壳上——西北戍边第二军区。 心猛地跳了一下,手指轻轻抚过那几个字,仿佛能透过纸张触碰到远在千里之外的陆洋。 江宁意牵着陆梦的手走进屋里,关上门,将柳絮挡在门外。陆梦迫不及待地搬着板凳凑到江宁意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的信。 陆梦又拽了拽江宁意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江宁意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信封里是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写的。 她展开信纸,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宁意如晤,我已到了部队,这里一切都很好,我把自己也照顾得很好……” 信不长,尽管江宁意放慢语速也很快念完了。 陆梦看了看信纸,抬头看着江宁意,用手语配合着磕磕巴巴的话表达自己的疑惑:“姐,哥...丑?...好看。” 江宁意听懂了陆梦的意思是陆洋的字现在怎么写的这么丑,明明之前在家教她的时候还很好看。 抿了抿嘴,江宁意的眼里也闪过一丝疑惑。她仔细看了看信纸,发现字迹虽然歪歪扭扭,但每个字的笔画都很工整,像是故意写成这样的。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心里隐隐猜到陆洋这么做的原因。 “哥哥他写得很着急,才会这么丑的,小梦,之前哥哥教你写字的纸一定要收好,不要拿给任何人看。” “嗯!”陆梦虽然不明白江宁意让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但她一向听话,决定回去之后就把纸锁进衣柜里收好。 “宁意姐,哥哥说西北的星星特别亮。”陆梦靠在江宁意身边,用手语表示,“我也想看看。” 江宁意摸了摸陆梦的头,把信纸折好,放回到信封里。 “好,我去做晚饭了。” 江宁意晚上特意炒了一盘辣椒炒蛋,家里的鸡已经开始下蛋了。之前陆洋养它们的时候就天天惦记着鸡蛋的事。每天像个土匪一样在竹林里扒半天都一无所获,结果他一走,鸡就开始下蛋了。 陆梦蹦蹦跳跳地走到江宁意前面,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她刚刚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字。 “姐,看,‘哥哥’!” 陆梦指着地上的字,兴奋地发出声音。 江宁意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笑着点点头。 “写得很好”。 陆梦得意地扬起小脸,手舞足蹈,“等我学会写更多的字,就给哥哥写信,告诉他我在学校学了什么!” 江宁意看着陆梦天真无邪的笑脸,也笑了笑。 晚上,江宁意坐在油灯下,手里捏着那封信,反复看了好几遍。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也不知道,陆洋能不能掩饰好自己… 她从抽屉里拿出纸笔,把这段时间陆梦的进步和家里的变化写下。 写完,她把信纸折好,找了个信封。 陆洋寄来的信在路上漂泊了十一天,她不知道自己这封又会在什么时候到达陆洋的手上。 但她还是想写下来,仿佛这样就能让远在千里之外的陆洋感受到她们的牵挂。 第二天一早,江宁意趁着去学校前的时间,去了趟公社的邮电所。 邮电所的老王头正坐在柜台后面整理信件,看见江宁意进来,笑眯眯地问道:“江老师,这么早啊?寄信还是取信?” “寄信。” 江宁意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 老王头接过信封,看了看地址:“哟,是寄给陆洋的吧?他这才去部队没多久就寄信回来,这第二天,你就回信了,真是小夫妻感情深啊。” 江宁意的脸微微红了红,低下头没说话。 老王头笑了笑,把信封放进邮袋里:“放心吧,我一定尽快给你寄出去。” 江宁意点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出了邮电所,去往公社小学。 春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暖意。 彼时西北戍边第二军区,新兵连正在跑步。 又跑了几百米后,一支队伍分散成四队,分别停在操场的四个角落。 操场四周是高耸的雪山,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唐班长站在陆洋他们队伍的前方,冷冷地说道:“经过十几天的训练,你们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气候,这里是你们的训练场,也是你们的战场。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学会在这里生存、战斗。” 他挥了挥手,老兵们推着几辆平板车走了过来,车上堆满了训练器材:沙袋、木枪、绳索、铁锹……陆洋看着那些器材,心里直犯嘀咕。 “第一项训练,负重越野!”唐班长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每人背上二十公斤沙袋,绕操场跑五圈!” 队伍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哀嚎声,但没人敢大声抱怨。 这项训练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陆洋率先走到平板车前,背起一个沙袋,肩膀顿时一沉。 他咬了咬牙,调整了一下姿势,按照自己的节奏开始跑动。 进入五月份,这里的风总算不再像刀子一样刮脸了,只是气温依旧很低,陆洋急促的呼吸,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脚下的冰面依旧滑得让人心惊胆战,他知道每天凌晨高宏会特意让人在操场上面洒水,就为了第二天能结冰。 所有人都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保持平衡。 张虎在他旁边喘着粗气,“这鬼操场,怎么一天到晚结冰!” 齐姜跑在陆洋的另一侧,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还没适应这里的高海拔和严寒。 陆洋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坚持住,别掉队。” 第57章 齐姜的营养餐 齐姜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声也变得急促而沉重。 陆洋注意到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放慢脚步,靠近齐姜,低声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齐姜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没事……我能坚持……”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冰面上。陆洋赶紧停下脚步,蹲下来扶他:“齐姜!齐姜!” 齐姜的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急促得像风箱一样。陆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里一紧:“他发烧了!” 张虎折返跑了回来,看到齐姜的样子,脸色一变:“这……这怎么办?” 高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停下来的!” 陆洋抬起头,大声喊道:“报告!齐姜晕倒了,他在发烧!” 高宏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齐姜的情况,眉头紧锁。 他迅速解下自己的棉大衣,裹在齐姜身上,然后一把将他背了起来。 “你们继续训练!陆洋,跟我来!” 陆洋愣了一下,赶紧跟上高宏的脚步。高宏背着齐姜,脚步稳健地朝医务室跑去。陆洋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 医务室里,军医正在整理药品,看见高宏背着人进来,立刻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发烧,晕倒了。”高宏把齐姜放在病床上,语气急促,“快看看!” 军医迅速拿出体温计,塞进齐姜的嘴里,又检查了他的脉搏和呼吸:“体温很高,可能是急性肺炎,得马上打退烧针。”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状况的?”军医不回头的问。 “昨晚齐姜就有点不舒服,还吐了一次。我们都以为他是因为吃了凉馒头,胃不舒服。” 高宏拍了拍陆洋的肩膀:“陆洋,你留在这里看着吧。” “好” 陆洋站在一旁,看着军医给齐姜打针、输液,心里一阵愧疚。 他明明早就发现齐姜状态不对,却没有及时阻止他继续训练。 高宏又看了他一眼,“你也别露出那副倒霉表情,人又不是你药倒的。你留下来,等他醒了,告诉我一声。” “我给你写个条子,到时候可以去食堂领份营养餐。” 高宏翻出来个小纸条,笔走龙蛇的写了个申请条,签上名,丢给了陆洋。 陆洋点点头,收好。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 齐姜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陆洋看着他,心里默默祈祷:“齐姜,你一定要挺住。” 几个小时后,齐姜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陆洋坐在床边,愣了一下:“我……我怎么了?” 陆洋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你发烧晕倒了,连长背你来的医务室。现在感觉怎么样?” 齐姜皱了皱眉,声音虚弱:“头还有点晕……谢谢你们。” 陆洋摇摇头:“别客气,咱们是战友。”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38节 正说着,张虎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齐姜,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不过说出口的话依旧讨打。 “齐姜,你可真虚。感觉好点了吗?” 齐姜白了他一眼,又点点头:“好多了,谢谢。” 张虎拍了拍陆洋的肩膀,示意陆洋让座。 “啧啧,陆洋,不是兄弟想偷懒,实在是魔鬼让我来换你回去训练。” 陆洋站起身,‘哐’的回了张虎一拳头,笑着说道:“行,那你好好照顾齐姜,别偷懒。” 张虎撇了撇嘴,一屁股拍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放心吧,我可是咱们三人组里最靠谱的人。” 齐姜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张虎,你要是靠谱,母猪都能上树了。” 张虎瞪了他一眼,假装生气地说道:“嘿,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我可是特意提前完成训练,过来照顾你的!” 陆洋看着两人斗嘴,心里轻松了不少。他转身走出医务室,寒风扑面而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朝训练场跑去。 训练场上,队伍正在练习匍匐前进。 陆洋跑到唐班长面前,敬了个礼:“报告!齐姜已经醒了,张虎在照顾他。” 唐班长点了点头,目光严厉:“归队!” 陆洋迅速趴下,开始匍匐前进。 冰面依旧滑得让人心惊胆战,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训练节奏。身边的战友们一个个咬着牙坚持着,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停下。 训练结束后,陆洋浑身是汗,棉服里湿漉漉的,冷风一吹,冻得他直打哆嗦。 他跟着队伍回到宿舍,迅速换了身干衣服,然后拿着高宏给的条子去了食堂。 食堂里,炊事班的老王头正在收拾锅碗瓢盆,看见陆洋一个人进来,笑眯眯地问道:“哟,陆洋,今天怎么就你一个来吃饭。” 陆洋把条子递过去:“老王叔,我来领营养餐。” 老王头接过条子看了看,点点头:“行,你等着,我给你来碗鸡蛋面配大肉。” 不一会儿,老王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走了出来,上面还飘着几片青菜和一块炖得烂烂的肉。 陆洋接过碗,感激地说道:“谢谢老王叔。” 老王头摆摆手:“客气啥,赶紧趁热送过去吧。” 陆洋端着碗回到宿舍,张虎正坐在床边啃手,看见他手里的面条,眼睛一下子亮了:“哟,营养餐啊!陆洋,你可真够意思!” 陆洋把碗递给齐姜:“这是连长特批的,你快吃吧。” 齐姜接过碗,眼里闪过一丝感动:“谢谢。” 张虎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碗里的肉:“齐姜,你看你这么虚弱,吃肉对身体不好,要不我帮你分担点?” 齐姜白了他一眼,夹肉的筷子却是一顿,把大肉片分成了三块。 “诶诶诶,你别,这是给病人吃的,你分啥呀,自己吃了吧。” 张虎看齐姜当真要分肉,赶紧拦住,他就是嘴上说说,哪能真吃呢。 “谁叫我和陆洋,身体素质太好,天生就是吃凉馒头的命。” 陆洋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馒头,递给张虎一个:“行了,别贫了,赶紧吃吧,凉馒头也是馒头,总比饿着强。” 张虎接过馒头,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还是陆洋够意思,知道兄弟我饿得慌。” 齐姜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上扬,低头吃了一口面条,热腾腾的面汤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 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第58章 狙击手训练班 陆洋坐在床边,啃着馒头,目光落在齐姜的脸上,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齐姜的身体素质一直不太好,这次发烧晕倒,让他心里很是愧疚。如果他早点发现齐姜的不适,或许就不会这么严重了。 “齐姜,你好好休息,训练的事别着急。”陆洋认真说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得先把身体养好。” 齐姜点点头,声音依旧有些虚弱:“我知道,谢谢你们。” 张虎拍了拍齐姜的肩膀,笑着说道:“行了,别这么客气,咱们是战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等你好了,咱们还得一起训练呢。” 齐姜笑着点点头,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面。 晚上,齐姜依旧睡在医务室,陆洋洗漱好后躺在床上翻看战术参考资料。 没一会熄灯了,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张虎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第二天一早,陆洋趁着训练前的空隙,去了趟医务室。 齐姜已经退了烧,脸色也比昨天好了许多。军医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点了点头:“恢复得不错,再休息一天就能归队了。” 陆洋松了口气,笑着说道:“齐姜,你好好休息,训练的事别着急。” 齐姜点点头,“我知道,谢谢你们。” 陆洋帮他打了热水放在旁边,转身走出医务室。 训练场上,唐班长正带着队伍热身跑,陆洋迅速归队,跟着队伍开始训练。 上午练习攀爬冰墙,冰墙又高又滑,稍不注意就会滑下去摔个屁股墩,陆洋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摔麻木了。 下午,训练科目换成了实弹射击,新兵连在一起训练。 陆洋跟着队伍来到靶场,寒风呼啸,远处的靶子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若隐若现。 高宏站在队伍前方,手里拿着一把步枪,目光冷峻。 “今天训练科目,实弹射击!” 高宏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记住,枪是军人的第二生命,你们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它!” 陆洋接过步枪,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隐隐有些激动。 这不是第一次摸枪,之前他们都是在反复的拆枪又重组。 今天是他在部队的第一次实弹射击。 “全体都有!列队!” 高宏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队伍迅速站成两排。 “第一组,准备!”高宏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冷冷地说道。 陆洋深吸一口气,走到射击位置,趴在地上,双手稳稳地握住步枪。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全神贯注,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靶子。 “射击!”高宏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 陆洋扣动扳机,枪声在空旷的靶场上回荡。远处的靶子应声而倒,正中靶心。 高宏的眉头微微一挑,目光落在陆洋身上:“不错,继续。” 陆洋没有停下,连续扣动扳机,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靶心。 枪声在风中回荡,远处的靶子一个接一个倒下。 队伍里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叹声,张虎被分到了第三组,他也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陆洋,你小子可以啊!” 高宏走到陆洋身边,目光如刀般扫过他:“陆洋,出列!” 陆洋站起身,敬了个礼:“是!” 高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冷冷地说道:“你的射击水平不错,以前练过?” 陆洋摇摇头,故意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报告连长,以前在家跟村里的老猎户学过打猎,算是有点经验。” 高宏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打猎?行,你到这里再打几枪,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陆洋点点头,换了个位置重新趴下,握住步枪。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靶子,连续扣动扳机。靶子一个接一个倒下,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靶心。 高宏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冷冷地说道:“不错,继续努力。” 陆洋站起身,敬了个礼:“是!” 刚回到队伍中,张虎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陆洋,你小子可以啊!今天可算是给咱们班长脸了!” 陆洋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很快新兵连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大家会被分到不同的连队。 徐东升告诉陆洋高宏在选拔可以进入狙击手班的新兵,那是不可多得的机会,狙击手班立功机会最多。 他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 接下来的训练中,陆洋不再收敛自己的实力,表现格外突出。 无论是射击精度还是反应速度,他都远远超过了其他新兵。高宏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和赞许。 训练结束后,高宏把陆洋单独叫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高宏坐在椅子上,目光如刀般盯着陆洋。 “陆洋,你的射击水平和综合素质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狙击手训练班?” 陆洋愣了一下,随即敬了个礼:“报告连长,我愿意!” 高宏点点头,冷冷地说道:“狙击手训练班的训练比普通连队要艰苦得多,你能坚持下来吗?” 陆洋挺直了腰板,声音坚定:“报告连长,我能!” 高宏难得温和的笑了笑:“行,那从明天开始,你就去狙击手训练班报到。” 晚上,陆洋回到宿舍,张虎和齐姜立刻围了上来。 张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陆洋,听说你要去狙击手训练班了?可以啊!” “听说咱们新兵连就两个人被选中了。” 齐姜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佩服:“陆洋,你真厉害。” 陆洋笑了笑,低声说道:“只是去试试,还不知道能不能通过选拔。”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39节 张虎撇了撇嘴:“得了吧,你小子肯定没问题!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战友。” 陆洋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他知道,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更加辛苦,但是既然走了这条路,那就只能咬牙坚持。 狙击手训练班的训练场位于营区最北侧,背靠雪山,寒风呼啸,气温比新兵连的训练场还要低上几度。 陆洋和张家宝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几名老兵正在进行高强度的射击训练。枪声在寒风中回荡,远处的靶子一个接一个倒下,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靶心。 “陆洋,张家宝,出列!”陈教官的声音冷得像冰。 两人迅速站到队伍前方,敬了个礼:“报告教官!” 陈教官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他们,冷冷地说道:“狙击手训练班的日常训练比普通新兵连要艰苦得多,你们能坚持下来吗?” 陆洋挺直了腰板,声音坚定:“报告教官,我能!” 张家宝也紧随其后,声音洪亮:“报告教官,我能!” 陈教官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行,那咱们就开始吧。” 第一项训练是耐力测试。陈教官带着他们来到一座不高不矮的雪山脚下,指着远处的山顶:“从这里到山顶,来回两趟,限时两小时。超时的,直接淘汰。” 陆洋和张家宝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迅速开始攀爬。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脚下的雪地滑得让人心惊胆战。 陆洋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向上爬,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瞬间结成了冰。 张家宝跟在陆洋身后,呼吸急促,但脚步依然稳健。他的身体素质在新兵连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但面对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依然感到吃力。 第二趟时,张家宝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他喘着粗气,低声说道:“陆洋,我不行了……你先走吧。” 陆洋也累到浑身颤抖,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张家宝一眼,伸手拉了他一把:“别放弃,咱们一起!” 张家宝咬了咬牙,借着陆洋的力,继续向上爬。两人互相扶持,终于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两趟攀爬。 第59章 第一次出任务 第二项训练是射击精度测试。陈教官带着他们来到靶场,指着远处的靶子:“每人十发子弹,命中率低于90%的,直接淘汰。” 陆洋趴在地上,双手稳稳地握住步枪,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靶子。他深吸一口气,连续扣动扳机,毫无疑问全部命中。 张家宝的表现也不遑多让,十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 陈教官的目光中闪过欣喜,语气也不再冷冰冰的,显然陆洋和张家宝在他眼里已经半只脚踏进狙击手班了。 对自己有能力的兵,他还是有好心情的。 “不错,继续努力。” 第三项训练是心理素质测试。陈教官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封闭的房间,房间里的灯光很昏暗,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只不停吠叫的狼犬。 走近看见桌子上放着两把枪的零件和两颗子弹。 “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用这把枪和这颗子弹,完成一次射击。”陈教官的声音冷得像冰,“记住,只有一次机会。” 陆洋和张家宝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紧张。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对射击技术的考验,更是对心理素质的考验。 大狼狗的声音严重干扰着两人的思考,在昏暗的灯光下光是寻找着枪械的零部件,就花了一半的时间。 陆洋深吸一口气,快速的拼装起来,最后拿起枪,装上子弹,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靶子。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迅速扣动扳机。枪声在房间里回荡,远处的靶子应声而倒。 张家宝也在同一时间完成了射击,两人的表现都让陈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 经过几天的艰苦训练,陆洋和张家宝终于通过了所有考核,正式加入了狙击手班。 陈教官站在队伍前方,冷冷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狙击手班的一员了。记住,狙击手不仅仅是要击中目标,更要辅助战友,以完成任务为一切。” 陆洋和张家宝挺直了腰板,声音坚定:“是!” 陆洋结束了一周的选拔,拖着疲惫的身体从集训宿舍回到原来的宿舍。 宿舍里,张虎正躺在床上津津有味的啃着糖块,齐姜则坐在床边认真的抄写宣传材料,他凭借着极好的文笔,现在是宣传科的香饽饽,只等着新兵连往下分配的时候,抢过来。 这对身体素质不太好的齐姜来说是最合适的岗位。 陆洋刚进门和宿舍里的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唐班长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信封。 “陆洋,你的信。”唐班长把信递给他,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还有,这是你这个月的补贴,八块钱。” “新兵第一年是每个月六块,像我们这种边疆高寒的是八块。” 陆洋愣了一下,接过信封,心里一阵激动。 信封上的字迹工整干净,是江宁意的笔迹。 他一手肘捣开凑热闹想看信的张虎,躺到床上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陆洋,收到你的信了,家里一切都好,小梦也上学了,如今已经可以简单的说些字词。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 信里,江宁意详细地写了家里的情况:陆梦在学校表现很好,老师经常表扬她;家里的鸡已经开始下蛋,每天都能捡到几个;村里的老支书对她们也很照顾,安排她在公社小学代课,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陆洋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陆洋,你家里谁来信的?”张虎又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显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陆洋无奈的摇摇摇头,把信递给他:“嗯,我媳妇写的。” 张虎接过信,看了几眼,他认识的字不多,也没有看信的意思。 只是想八卦一下,没想到陆洋给自己一个暴击,一时之间羡慕的说道:“你小子可以啊,家里竟然已经有媳妇惦记着了。” “你...你别告诉我你连儿子都有了吧!” 张虎这下是真的嫉妒了,他比陆洋还大几个月,现在都是光棍一条。 “瞎说什么,我刚结婚没多久。” 陆洋翻了个白眼,他不仅没儿子,他还没跟江宁意表白呢。 齐姜也凑过来,打量了一眼纸上的字:“陆洋,你媳妇字写得真好看。” 陆洋得意的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江宁意的字确实好看,但更让他感动的是信里的内容。她把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陆洋,你这补贴打算怎么花?”张虎指了指他手里的信封,笑着问道。 陆洋打开信封,里面是八块钱。七十年代的八块钱,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我打算寄五块钱回家,剩下的留着买点日用品。” 张虎点点头:“行,你小子挺会过日子的。我也准备寄五块钱回去,孝敬爹娘,他们身体不好,干不了什么活。现在和大哥一家在一起,寄少了,我那个嫂子一准掉脸子。 齐姜也笑着说道:“陆洋,你媳妇要是知道你寄钱回去,肯定很高兴。” 陆洋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复杂。他知道,这八块钱虽然不多,但对他来说,意义重大。这是他作为军人的第一笔补贴,也是他这个“一家之主”对家里的责任。 第二天一早,陆洋趁着训练前的空隙,把放着钱的信封托付给了今天离开军营的战友。 “宁意,小梦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陆洋看着对方接过信件,心里默默的祝愿着。 “陆洋,快去北区集合!”张家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陆洋的思绪。 他迅速回过神来,快步和张家宝跑向北区。 北区的训练场上,狙击手训练班的队员们已经列队站好,陈教官站在队伍前方,目光冷峻。 “接到上级命令,有一名逃犯潜入边境,我们需要立即行动,抓捕逃犯!” 陈教官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这次的任务由新进入狙击班的战士执行,陆洋,张家宝,你们俩负责狙击掩护,顾霆、何东方跟我一起行动!” 陆洋和张家宝对视一眼,迅速背上步枪,跟着队伍出发。寒风呼啸,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但他们全神贯注,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目标。 第60章 任务成功完成 任务地点位于边境的一片雪林中,到底春天还是来到了西北边境,地上的雪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厚了。 陆洋和张家宝趴在制高点的雪地里,身上盖着白色的伪装布,几乎与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他们的狙击枪稳稳地架在面前,目光紧紧盯着低处的一片空地,空地的不远处就是边境线。 “陆洋,你负责左翼,张家宝,你负责右翼。” 陈教官在出发前布置的战术,回想在陆洋脑海里。“记住,一旦发现逃犯,立即报告,不要轻举妄动。” 陆洋的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呼吸平稳,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空地附近有四五座破旧的木屋,木门紧闭着,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陆洋知道,逃犯可能随时出现,他必须全神贯注。 突然,其中一个木屋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迅速闪了出来。陆洋的瞳孔猛地收缩,挥手向张家宝示意自己发现了目标,左翼方向,正在向树林深处移动。 陆洋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身影。逃犯的动作很快,显然对地形非常熟悉。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衣,背着一个破旧的背包,迅速穿过树林,朝着边境方向跑去。 始终等不到唐教官开枪指令的陆洋有些焦急。 “目标正在向边境移动,请求行动!”陆洋向后方打报告。 “批准行动,务必活捉!”陆洋终于看见了可以动手的信号。 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狙击枪的角度,瞄准逃犯的腿部。他知道,这一枪必须精准,既要阻止逃犯逃跑,又不能伤及要害。他的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屏住呼吸,目光如炬。 “砰!” 枪声在寒风中回荡,逃犯应声倒地,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他的右腿被子弹击中,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目标中弹,右腿受伤,正在倒地!”陆洋迅速向右侧的张家宝说明情况。 “收到!” 张家宝迅速从右翼包抄过去,动作敏捷如猎豹。 他穿过树林,迅速接近逃犯。逃犯试图挣扎着爬起来,但腿上的伤口让他无法动弹。张家宝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逃犯按倒在地,迅速铐上手铐。 “目标已制服,请求支援!”张家宝向后方的唐教官汇报。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40节 这时陈教官才带着三名警察施施然过来,那几位警察给陆洋和张家宝敬了个礼,就将逃犯押上了车。 逃犯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但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不甘。 “干得不错。” 陈教官看了陆洋和张家宝一眼,还算满意地说道,“记住,狙击手不仅仅是一个独立的射手,更是一个队伍中的眼睛。你们要有更快的反应能力,不仅仅是击中目标。” 陆洋和张家宝挺直了腰板,声音坚定:“是!” 这次任务的成功,不仅仅是对他们技术的考验,更是对他们心理素质和团队协作的考验。 任务结束后,陆洋和张家宝回到新兵连的营地。 时间过得很快,他在新兵连已经待了一个多月了。 这次终于通过了狙击班的考核,接下来,他和张家宝的档案将会转到侦察连的狙击班中。 到底还是第一次对着个大活人开枪,陆洋辗转难眠。这只是开始,既然进了军营,又努力加入狙击班,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晚上,陆洋躺在床上,手里捏着江宁意的信,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打开信封,重新读了一遍江宁意的信,信里写满了家里的琐事和关心。 陆洋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陆洋,你还没睡啊?” 张虎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带着一丝困意。 陆洋把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低声说道:“马上睡了。” 张虎翻了个身,嘟囔道:“你小子今天可真是威风,听说你们狙击班的任务完成了?逃犯抓到了?” 陆洋笑了笑:“嗯,抓到了。” 张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羡慕:“真好啊,你们狙击班立功的机会多,以后肯定能升得快。” 陆洋没说话,因为他加入狙击班的目的就是想晋升。他知道,部队的晋升途径无非就是多干活,多学习,立功。 埋头干活升得太慢,搞学术文职这条路已经被原身是文盲的事实给堵死了。要想在部队早点晋升到能够把家人接过来只能多立功。 陆洋之所以这么着急就是因为在原身的记忆里,江宁意在和原身结婚的第二年,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到了陆家村当知青。 结果齐敏一来就向革委会的人举报了江宁意,本来这也就是件可大可小的事情,毕竟江家二老已经和江宁意断绝了关系。 可江宁意生的美丽,原身又是个残疾的窝囊废,革委会里自然有人打起了小算盘。在原身模模糊糊的记忆里,陆洋看见了江宁意遭受的痛苦。还有风光得意的陆成远一家落井下石的丑恶嘴脸。 好在,陆成远和陆俊都已经被陆洋送去劳改了,只要能让江宁意和齐敏避开,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说到底,陆洋还是觉得这个动荡的时期,老婆妹妹放在身边他才能安心。 就算狙击班的训练和任务比普通连队要艰苦危险得多,他也只会咬牙坚持。 第二天一早,陆洋和张家宝被陈教官叫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陈教官坐在椅子上,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 “陆洋,张家宝,你们这段时间的表现很不错。” 陈教官的声音有着长期在高寒地区生活的粗粝,“从今天开始,你们正式成为七十一团侦察连狙击班的一员。” “是!” 陆洋和张家宝同时敬了个礼。 陈教官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他们:“这是你们的调令,新兵连结束后,你们的档案就会转到侦察连的狙击班。” 陆洋接过文件,心里一阵激动。 新兵连的最后一天,宿舍里大家都各自收拾好行李,即将去往自己未来的连队。 陆洋是先收拾好的,张虎和齐姜站在宿舍门口,脸上都带着不舍。 “陆洋,你们可别忘了我和齐姜啊!”张虎拍了拍陆洋的肩膀,傻笑着。他被分去了七十一团的三营二连。 唐班长这次升了二连的排长之后,说起来张虎还是他手底下的兵。 倒是高宏,年纪也不轻了,看上去也很有实力,却还是个代连长,没有转正。 齐姜的气色已经好多了,可能转了文职岗后,日常不再需要那么大的训练量。他看着陆洋,眼神中带着一丝羡慕:“陆洋,你可真厉害。” 陆洋笑了笑,“只是运气好而已。” 张虎撇了撇嘴:“得了吧,你小子以后肯定有出息!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战友。” 陆洋在张家宝的宿舍门口等了他一小会,随后俩人背着行囊,走在通往侦察连宿舍的小路上。 春天的气息已经悄然降临,虽然寒风依旧刺骨,但地上的积雪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厚重,偶尔还能看到几株顽强的小草从雪地里探出头来。 “陆洋,你说咱们去了侦察连,每天会不会比新兵连更累?”张家宝一边走一边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 陆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累是肯定的,但机会也多。咱们既然选择了狙击班,就得咬牙坚持下去。” 张家宝点点头,叹了口气:“也是,不过我还是有点紧张。那个陈班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陆洋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定:“怕什么?咱们在新兵连都能熬过来,侦察连也一样。再说了,咱们可是狙击班,以后立功的机会多着呢。” 张家宝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说得对,咱们可得好好干,争取早点立功。”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侦察连的宿舍。侦察连的宿舍明显要比新兵连的要新一些,门口还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侦察连狙击班”几个大字。 陆洋和张家宝刚走进宿舍,就看见陈教官站在门口,目光冷峻地看着他们。 “陆洋,张家宝,你们来了。”陈班长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可能狙击手做久了都会控制好自己的情感波动。 陆洋和张家宝立刻放下行李敬礼。 陈班长点点头,指了指宿舍里面的床位:“你们的床位在那边,收拾好东西,下午开始训练。” 两人迅速找到自己的床位,开始整理行李。 宿舍里还有其他几名狙击班的战友,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气氛还算融洽。 第61章 偷偷打猎改善伙食 侦察连的狙击班位于营区最北侧,背靠雪山,寒风呼啸,气温比新兵连的训练场还要低上几度。 陆洋和张家宝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几名老兵正在进行高强度的射击训练。 随着春天的到来,边境的雪渐渐融化,万物开始复苏。 陆洋在侦察连狙击班的训练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每天的训练强度比新兵连时更加严苛,射击、潜伏、战术配合,每一项他都要求自己做到极致。 陆洋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枪而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肩膀也因为负重训练而酸痛不已。 但他知道,这些苦都是为了将来能在战场上更好地完成任务。张家宝虽然偶尔会抱怨几句,但训练也从不含糊,两人的默契也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逐渐加深。 每周至少三次的文化课学习成了陆洋难得的放松时间。 学习班上,他和张虎、齐姜三人常常坐在一起。张虎这个人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性格好,讲义气。齐姜也颇有耐心地想帮他们提高学习。 所以三人的友谊倒是没有因为分在了不同的连队而减弱。 “陆洋,你这字写得越来越好了啊!”张虎看着陆洋的作业本,忍不住感叹道。 陆洋笑了笑,抚平作业本上的褶皱。“多亏了齐姜的帮忙。” 齐姜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羞涩:“你进步快,是因为你自己努力。” 张虎撇了撇嘴:“得了吧,要不是你天天给我们补课,我和陆洋哪能这么快就赶上进度。” 三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愉快。 边境的春天虽然来得晚,但一旦到来,便显得格外生机勃勃。雪水融化后,山里的野物也开始活跃起来。 团部的士兵们偶尔会趁着休息时间,偷偷进山打些野味,改善一下伙食。 一天傍晚,扫盲学习班结束后,张虎神秘兮兮地凑到陆洋身边,压低声音说:“陆洋,我告诉你后山有野兔和山鸡,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碰碰运气?改善一下伙食。” 陆洋皱了皱眉,低声说道:“张虎,团部不是发过命令,不准私自进山吗?要是被发现了,可没好果子吃。” 张虎摆摆手,不以为然。 “咱们小心点,别被抓现行就行了。咱们是当兵的,不能用枪,也有别的办法弄到猎物,进山抓动物也算是训练嘛。你看,咱们天天吃食堂的馒头咸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再说,团部要是真想抓人,那炊事班的人怎么敢帮忙加工呢?你看看,这么久了,食堂时不时出现野鸡野兔的,不也没人管吗?” 张虎为了口吃的,这会也算是口若悬河。 陆洋犹豫了一下,心里也有些动摇。毕竟,食堂的伙食确实单调,偶尔改善一下也不错。 再加上之前在陆家村的那段时间几乎天天进大里山打猎,不知道打猎是不是和钓鱼一样有瘾,他也有点技痒。 陆洋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就连齐姜也在低着头批改他们交的作业。于是应承了下来:“行吧,那你一定要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张虎咧嘴一笑,拍了拍陆洋的肩膀:“放心吧,我都去过好几趟了,路线熟得很,保证万无一失。” 陆洋知道,私自使用部队的枪支打猎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决定像在陆家村一样自制一些打猎的工具,既能改善伙食,又能避免触犯纪律。 一天晚上,陆洋趁着宿舍里其他人都在休息,悄悄从床底下翻出几根木棍和几根细绳。 陆洋坐在床边,借着外面微弱的灯光,开始动手制作弓弩。 他用木棍弯成弓的形状,再用细绳绑紧,做成弓弦。接着,他又用几根细木棍削成箭的形状,箭头用磨石磨得锋利。 “陆洋,你在干嘛呢?”张家宝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陆洋吓了一跳,赶紧把弓弩藏到身后,低声说道:“没什么,就是睡不着,随便弄点东西。” 张家宝打了个哈欠,嘟囔道:“你小子神神秘秘的,别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陆洋笑了笑,没说话。等张家宝重新躺下后,他继续制作弓弩。直到深夜,他才终于完成了弓弩和几支箭。 第二天傍晚,陆洋趁着训练结束后的空闲时间,自己悄悄溜出了营地,带着自制的弓弩和箭进了山。 春天的山林里,鸟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陆洋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他沿着林间的小路往深处走去,陆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寻找着猎物的踪迹。 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陆洋迅速警觉起来,握紧手中的弓弩,朝着声音的方向悄悄靠近。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41节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他看见一只野兔正在觅食。陆洋屏住呼吸,缓缓拉开弓弦,瞄准了那只野兔。 “嗖!”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野兔。野兔应声倒地,陆洋迅速跑过去,捡起猎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陆洋经常趁着空闲时间进山打猎。他用自制的弓弩和飞刀,猎到了不少野兔和山鸡。 每次打猎后,他都会把猎物交给炊事班的老王头,改善一下大家的伙食。 一天傍晚,学习班刚结束,张虎突然凑了过来。 “陆洋,你小子最近神神秘秘的,是不是自己偷偷去打猎了?” 陆洋笑了笑,坦然承认,“是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张虎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当然要去!你小子可别想撇下我。” 陆洋点点头,从包里拿出另一把自制的弓弩,弓弩小巧的很,方便随身携带。他递给张虎:“这是我做的,你试试。” 张虎接过弓弩,试了试手感,笑着说道:“行啊,你小子还有这手艺!” 当晚两人趁着夜色,悄悄溜出了营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月光洒在尚未融化的雪地上,映出一片银白。 “嘘——”陆洋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的一片灌木丛,“你看,那边有动静。” 张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一只山鸡正在灌木丛中觅食。他迅速拉开弓弦,瞄准了那只山鸡。 “嗖!” 箭矢破空而出,山鸡应声倒地。张虎兴奋地跑过去,捡起山鸡,笑着说道:“陆洋,你这弓弩还真好用!” 陆洋笑了笑,看看月亮。“今天太晚了,赶紧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两人迅速收拾好猎物,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洋迅速警觉起来。 “张虎,小心点,那边好像有人。” 张虎也紧张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弓弩:“不会是团部的督察吧?” 陆洋摇摇头,他只听见了一个人的脚步声,“应该不是,咱们先躲起来。” 两人迅速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只野兔。 “徐东升?” 陆洋愣了一下,喊了他的名字。 徐东升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野兔扔出去。 他定睛一看,发现是陆洋和张虎,这才松了一口气:“你们怎么在这儿?” 张虎从树后面走出来,笑着说道:“我们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徐东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听说后山有野兔、野鸡,就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我逮到了一只。” 陆洋笑了笑,低声说道:“行了,咱们赶紧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三人悄悄溜回了营地,把猎物交给了炊事班的老王头。老王头笑眯眯地说道:“行啊,你们几个小子还挺有本事。” 第二天中午,狙击班的餐桌上多了一盆菜,里面是香喷喷的土豆炖山鸡。 狙击班的人心知肚明,唐班长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们也常会进山打打牙祭。不过都没有陆洋的打猎技术好,他们都可以跟着沾光,何东方甚至模仿敬酒的动作感谢了陆洋。 只张家宝一直低着头,闷不作声。 第62章 狼群中救人 在侦察连又过了一个月,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张虎和齐姜去了镇子上,张家宝也不见踪影。陆洋没什么要买的东西,只把要寄回家的信托付给了齐姜。 就自己进了山,他带着弓弩,沿着熟悉的小路往深处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经过陆洋特意的训练,他的耳力更好了。 突然,他听见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陆洋迅速警觉起来,握紧手中的弓弩,悄悄靠近。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他看见两只野鸡正在觅食。陆洋屏住呼吸,缓缓拉开弓弦,瞄准了其中一只野鸡。 “嗖!”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野鸡的颈部。野鸡应声倒地,另一只野鸡被惊得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陆洋迅速搭上第二支箭,瞄准了飞起的野鸡。 “嗖!” 第二支箭精准地命中了野鸡的翅膀,野鸡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陆洋走过去,捡起两只野鸡,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把野鸡用绳子一栓提溜在手里,继续往山里走去。 走了一段路,陆洋发现了一片野菜地。他蹲下身,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是一些野生的蕨菜和蒲公英。他知道,这些野菜虽然不起眼,但营养丰富,味道也不错。 于是,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开始往背篓里采摘野菜。 采完野菜后,陆洋又在一棵大树上发现了一个鸟窝。小心翼翼地爬上树,发现窝里有几只鸟蛋。 他掏出了三只鸟蛋,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布袋里,心里想着回去可以煮个蛋花汤。 今天的收获不错,陆洋又想着江宁意她们在家过得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春天到了,再加上和一堆雄性混在一块时间长了,陆洋年轻的身体也变得躁动不安。他在梦里见到江宁意的次数越来越多。 为了让自己少胡思乱想,陆洋除了拼命训练,就只能多出来打打猎。 背着猎物和野菜,陆洋沿着山路小跑。出了一身汗后他的心情轻松愉快多了,脚步也轻快了。 走到半山腰时,他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声。陆洋迅速警觉起来,握紧手中的弓弩,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他看见一对母女被几只狼围住了。 年轻的母亲紧紧抱着女儿,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恐惧。 陆洋没有犹豫,迅速举起弓弩,瞄准了其中一只狼。 “嗖!”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只狼的颈部。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然而,其他几只狼并没有被吓退,反而被同伴的死亡激怒了。它们低吼着,目光凶狠地盯着陆洋,缓缓向他逼近。 陆洋迅速从腰间抽出几支箭,搭在弓弦上,目光紧紧盯着狼群。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否则一旦被狼群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嗖!嗖!嗖!...” 陆洋连续射出五支箭,两只狼应声倒地,剩下的一只狼已经扑到了陆洋的眼前,陆洋迅速翻滚着后退,避开了狼的第一次扑击。 他的后背撞在一棵树上,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但他顾不上这些,迅速抽出腰间的匕首,目光紧紧盯着那只狼。 狼低吼着,獠牙外露,眼神中充满了凶狠和野性。 它又一次扑上来,陆洋迅速侧身躲避,同时挥动匕首,划破了狼的侧腹。 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但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向陆洋。 陆洋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匕首,目光如炬。 狼再次扑上来时,他找准时机没有躲避,而是迎了上去,匕首狠狠地刺入了狼的喉咙。 狼的爪子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几道血痕,但陆洋顾不上疼痛,用力将匕首拔出,狼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陆洋喘着粗气,后背和肩膀火辣辣地疼。他摸了摸伤口,发现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 陆洋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那对母女身边。 年轻的母亲紧紧抱着四五岁的女儿,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恐惧和感激。 “你们没事吧?”陆洋柔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年轻女人颤抖着声音说道:“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们。” 陆洋摇摇头,语气平静:“没事,我陪着你们赶紧下山吧,这里不安全。” 他们一路走着,小女孩受了惊吓,可能是觉得穿军装的人可靠,这会非要呆在陆洋的怀里,时不时冲陆洋甜甜地笑。 陆洋一边哄着小女孩,一边和年轻母亲聊着天。 “林嫂子,您家就在这附近吗?”陆洋随口问道。 林嫂子点点头,笑着说道:“是啊,就在前面不远。我丈夫是村里的大队长,平时忙得很,家里就我和小姑子照顾孩子。” 陆洋点点头,哦了一声。 林嫂子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我家妹子今年刚满十八,长得可水灵了。她读过几年书,性子也好,村里不少小伙子都惦记着呢。” 陆洋隐约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心里不由得一紧。 他赶紧说道:“林嫂子,您妹妹这么优秀,肯定能找到好人家。” 林嫂子看了陆洋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陆同志,你这么年轻英俊,又是当兵的,有没有成家啊?” 陆洋笑了笑,语气认真:“林嫂子,我已经结婚了。我媳妇在家照顾我妹妹,等我这边稳定了,就把她们接过来。” 林嫂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不过你媳妇一定也是个好姑娘,能嫁给你这样的好人,真是福气。” 陆洋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林嫂子是好意,但他心里现在只有江宁意。 他和江宁意已经结婚了,自己丢下妻子远在他乡,对婚姻忠诚是他唯一能对江宁意做的事情了。 陆洋将那对母女送到村口时,已经是中午了。 小女孩紧紧拉着陆洋的手,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叔叔,你真的不来我们家吃饭吗?我娘做的饭可好吃了!” 陆洋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笑着说道:“叔叔今天还有事,下次再来吃你娘做的饭,好不好?” 小女孩撅起嘴,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那叔叔一定要来哦!” 陆洋笑着点头:“好,叔叔答应你。” 林嫂子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陆同志,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娘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陆洋摆摆手,语气平静:“林嫂子,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42节 林嫂子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陆同志,你是个好人。我们村里人都知道你们部队的兵不容易,以后你要是得空,就来我们家坐坐,别客气。” 陆洋点点头,心里有些感动:“好,林嫂子,您放心,有机会我一定来。” 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姑娘从村子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篮子。 第63章 被举报到团部 “嫂子!你和晓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都快急死了!” 姑娘跑到林嫂子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但眼神却急切的打量着嫂子和侄女。 过后视线又落在陆洋身上。 林嫂子笑着拍了拍姑娘的手:“小玉,今天多亏了这位陆同志,要不是他,我们娘俩可就危险了。” 小玉愣了一下,目光在陆洋脸上停留了片刻,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陆同志?是部队的兵吗?” 陆洋点点头,语气平静:“是的,我是侦察连的。” 小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欣赏,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 “谢谢你救了我嫂子和侄女。” 陆洋笑了笑,语气温和:“不用客气,这是军人应该做的。” 林嫂子看了看小芳,又看了看陆洋,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陆同志,这就是我妹妹小玉。她平时在家帮我照顾孩子,今天听说我们回来晚了,特意出来接我们。” 陆洋点点头,客气地说道:“小玉同志,你好。” 林玉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羞涩:“陆同志,你……你要不要来我们家吃个饭?我嫂子做饭可好吃了。” 陆洋摇摇头,语气坚定:“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今天还有事,得赶紧回部队了。” 小玉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那……那你下次一定要来啊。” 陆洋客气的点点头,心里有些无奈。他 送别了林嫂子、林玉和小丫头,陆洋转身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没想到原身这张脸还挺招人呢。这会陆洋愈发想念江宁意,看来今天的汗算是白流了。 回到营地后,陆洋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去了医务室,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军医看了看他的伤口,皱了皱眉:“你这是怎么弄的?” 陆洋笑了笑,随口说道:“训练时不小心摔的。” 军医没再多问,给他上了药,包扎好伤口:“这几天别沾水,注意休息。” 陆洋点点头,道了声谢,便离开了医务室,径直回了宿舍。 宿舍里空无一人,难得的休息日大家都舍不得回来。 张虎和齐姜应该还没从镇上回来,张家宝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洋坐在椅子上,脱下沾了血迹的外套,随手扔进盆里,准备晚点去洗。 肩膀和后背的伤口虽然不深,但火辣辣的疼还是让他皱了皱眉。他低头看了看包扎好的纱布,心里有些无奈。 这次进山打猎,虽然收获不错,但遇到狼群确实是他没想到的。不过,能救下那对母女,也算是值得了。 陆洋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木箱,里面装着一些简单的日用品和江宁意上个月寄来的那封信。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信,展开信纸,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字迹上。 “陆洋,你回来了吗?” 宿舍门被敲了敲,张虎在门外喊着陆洋的名字,他和齐姜不是侦察连的人,不方便进宿舍。 陆洋赶紧放好东西,走了出来。 看见两人手里还提着几个袋子,笑着问道:“你们买了什么好东西?” 张虎把袋子往院子外的长桌上一放,得意地说道:“镇上今天有集市,我们买了点水果和糕点,还给你带了封信。” 陆洋愣了一下:“信?谁寄来的?” 齐姜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陆洋:“是邮局的人给的,说是你家里寄来的。本来今天就要往团部送,刚好我们过去了,就直接拿回来。” 陆洋接过信,心里一阵激动。 他回到宿舍后迅速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陆洋,收到你的补贴了,家里一切都好,种了菜,养了鸡。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大的开支,之前留下的家用尚未花完,你的补贴也无需再寄回家中。在边区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 第二天,陆洋刚结束上午的训练,正准备去食堂吃饭,突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回头一看,是唐班长站在不远处,脸色有些严肃。 “陆洋,团部那边让你过去一趟。”唐班长的声音低沉,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陆洋愣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唐班长,团部找我有什么事吗?” 唐班长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说道:“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但你记住,不管他们问什么,别什么都承认。有些事情,能装傻就装傻,明白吗?” 陆洋心知一定没什么好事,只能点了点头:“明白了,唐班长。” 陆洋快步走到团部,敲了敲门:“报告!”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陆洋推开门,看见团部的政委和一位不认识的领导正坐在桌前,脸色严肃。高宏也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目光冷峻地看着他。 “陆洋,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你来吗?”团部的政委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 陆洋心里有些忐忑,但面上依旧保持镇定:“报告政委,我不清楚。” 政委皱了皱眉,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冷冷地说道:“有人向军区举报你私自出营区打猎,违反部队纪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陆洋心里一沉,没想到自己打猎的事竟然被人举报了。 他迅速冷静下来,语气平静:“报告政委,我确实进山打过猎,但并不是为了个人娱乐,而是为了改善战友们的伙食。我们侦察连的训练强度大,伙食却一直很单调,我就想着打些野味给大家补充营养。” 政委的目光扫过军区的调查员又回到陆洋身上,冷冷地说道:“私自出营区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允许。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会给部队带来多大的风险?” 陆洋低下头,语气诚恳:“报告政委,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政委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高宏:“高宏,你是他新兵连的连长。按照部队的纪律,他的事情由我们三个人处理,你的意见也很重要。” 高宏站起身,语气平静:“政委,调查员,陆洋虽然违反了纪律,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而且,他在训练和任务中的表现一直很出色。我建议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让他写一份检讨,并在团部大会上做自我批评。” 调查员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随后缓缓开口:“私自出营区打猎,确实是违反纪律的行为。不过既然没有造成恶劣后果,那我建议从轻处理吧。就按老班长说的,让他在团部大会上做检讨。” 政委点了点头,生怕调查员反悔,连忙在调查文件上写下处理结果,签上自己的名字。 又立刻警告陆洋,“陆洋,这次就按调查员的建议处理。但你记住,下不为例。如果再犯,绝不轻饶。” 陆洋挺直了腰板,声音坚定:“是!谢谢政委,谢谢调查员同志,谢谢高连长。” 第64章 欲言又止的高宏 既然已经做好了处理决定,那位调查员拿上报告就走了。 调查员走后,政委一脸严肃的告诉陆洋这次会取消他代表团部参加军区比武的资格。 政委看着陆洋,语气严肃:“陆洋,这次的事情虽然处理结果不轻不重,但私自出营区打猎是毕竟是军区明文规定的违纪行为。为了严肃纪律,团部决定取消你参加军区比武的资格。希望你能够吸取教训,今后严格遵守部队的规章制度。” 陆洋站在团部办公室里,听到政委的话,心里猛地一沉。 取消参加军区比武的资格,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次比武是陆洋努力了半个月,击败了众多实力新兵、老兵,为自己争取来的机会。 也是他给自己规划的晋升的重要途径。然而,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陆洋低下头,声音低沉:“是,政委。我接受组织的决定,并保证今后绝不再犯。” 政委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陆洋,你是个好兵,我们都看在眼里。但纪律就是纪律,任何人都不能违反。希望你以后能更加谨慎,不要再给自己和团部添麻烦。” 陆洋挺直了腰板,敬了个礼:“是!谢谢政委。” 走出团部办公室,陆洋的心情沉重得像压了一块石头。他刚走到门口,就被高宏叫住了。 高宏走过来,拍了拍陆洋的肩膀,他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 这会他莫名柔和的像个长者。 “你和你父亲一样,很有能力,也很聪明。但有时候,光有好本事还不够,还得学会察言观色,懂得进退。部队里的人际关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陆洋听到高宏提到原身的父亲,心里猛地一震。 他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高宏,声音有些恰到好处的颤抖:“高连长,您认识我父亲?” 高宏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陆洋,你父亲陆成明,曾经是我的战友。” 日光洒在树梢上,给团部外面的老树增添了几分暖意。高宏坐在一块石头上,示意陆洋也坐下。 “你父亲陆成明,是我在侦察连时的战友。”高宏像是陷入了回忆,带着一丝怀念。 “他是个非常优秀的军人,枪法准,战术能力强,很快就成了侦察连的尖子兵。” 陆洋静静地听着,如此详细地听人讲述一个英雄的故事,他的心里也微微涌起些波澜, “后来,我们一起参加了边境的几次重要任务。” 高宏的眼神变得深邃,“你父亲在每一次的任务中都表现出色,立了不少功。三年后他被调去了其他军区,离开了西北戍边。我们都以为他会一路晋升,成为部队的骨干。” 陆洋的好奇心完全被吊起,原身父亲牺牲的时候原身只有五岁,没有什么记忆。 “那后来呢?为什么我父亲……” 高宏没有再回答陆洋的追问,他站了起来。 “陆洋,这次的事情虽然被揭过了,但你要记住,部队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纯粹。有些人,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对你心存不满,甚至故意找你的麻烦。” 陆洋点点头,他心里差不多也有数了。“高连长,我明白了。这次是我太大意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43节 深吸一口气,其实陆洋心里有些复杂。他知道,高宏是在提醒他,他的能力突出,不管是唐班长还是团部的领导都挺喜欢他。 部队里有些人可能对他不满,甚至故意找他的麻烦。他必须更加谨慎,不能再给任何人抓住把柄的机会。 这时,站岗的士兵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在团部吆喝:“团长、政委,有村民来感谢咱们部队的战士,还牵了头猪!” 团长和政委一听,都从办公室出来,往外面走去。 陆洋心里好奇,再加上高宏也不搭理自己了,他也小跑着跟过去凑热闹。 到了营区外面,只见一群村民站在那里,中间一头肥硕的猪正哼哼直叫。 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村民走上前,紧紧握着团长的手说:“首长,我们是来感谢救了我家媳妇孩子的陆同志的。要不是他,我的媳妇孩子就没了。” “他还打死了几只狼,帮我们村除掉了一大祸害。” 陆洋一听,心里想着该不会是林嫂子的丈夫吧。 “解放军叔叔!” 他正想着,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伴随着一个小丫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果然是晓晓。 此时调查员也还没离开,因为他夹着公文包刚走到团部门口,就听见营区外传来喧天的锣鼓声。 他正想询问警卫员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一群村民簇拥着林大柱,牵着头肥壮的猪,热热闹闹地排在营区外面。 走在最前面的青年汉子嗓门洪亮:“陆同志!我们全村来感谢你啦!” 齐姜原本正在宣传科整理材料,那里离营区大门比较远,是高宏推门后,他才听见外面的动静。 “是来感谢陆洋的吗?” 齐姜听见外面的人在喊‘陆同志’,就想到了陆洋。 “也许吧,记得把相机带上。” 高宏不置可否,只提醒齐姜带上相机和纸笔。 齐姜抓着一堆东西冲了出来,他一眼就看见了被村民围在中间的陆洋——青年脊背挺得笔直,耳尖却泛着红,正被林嫂子的丈夫攥着手上下摇晃。 齐姜迅速调整焦距,快门声在喧闹中轻不可闻。 “调查员同志,您看!”政委反应极快,指着人群高声道,“这就是陆洋同志救下的群众。军民鱼水情啊!” 调查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他看见齐姜正蹲在地上抓拍陆洋抱起小女孩的瞬间,小姑娘搂着军人的脖子笑得像朵太阳花。 更妙的是,林大柱身后还拉着“感谢人民子弟兵”的红色横幅——这场景简直能直接上《解放军报》头版。 “大牛!快把锦旗展开!”林大柱突然朝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两个小伙子应声抖开大红锦旗,烫金的“舍己救人”四个字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齐姜手里的相机快门咔咔响成了机关枪。 调查员的公文包不知何时被政委接了过去。 “您看这事儿闹的,”政委笑得像尊弥勒佛,“原本是要严肃处理违纪,没想到群众这么热情。要不咱们先去食堂?刚杀的猪,正宗酸菜白肉血肠......” 第65章 化险为夷,杀猪饭 齐姜适时递上速记本,上面墨迹未干的通讯稿标题赫然是《勇救母女 热血铸就忠诚》。 调查员扫了眼稿件,突然转头对政委说:“功是功,过是过。我看可以把陆洋同志的事迹单独报上来,军区表彰和纪律处分......唔,可以分开走流程嘛。” 调查员的话音刚落,政委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他立刻接过齐姜的速记本,仔细看了看那篇通讯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好!好!小齐这稿子写得及时啊!” 齐姜抿嘴一笑,又迅速抓拍了几张陆洋被村民围住的照片。 镜头里,陆洋正被林大柱紧紧攥着手,黝黑的汉子眼眶发红:“陆同志,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政委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握住林大柱的另一只手:“老乡,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这头猪......” “这猪是我们全村的心意!”林大柱嗓门洪亮,“政委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政委为难地看了眼调查员,后者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幕。政委心一横,转身对警卫员喊道:“去,把后勤处长叫来!” 后勤处长气喘吁吁地跑来,政委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不一会儿,处长拿着个信封回来了。 “林大柱同志,”政委郑重其事地把信封塞进他手里,“这200块钱是部队买猪的钱,您一定要收下。军民一家亲,但也不能白拿群众的东西。” 林大柱连连摆手:“这哪行!这哪行!” “您要是不收,这猪我们也不能要。”政委态度坚决。 林大柱看了看政委,又看了看陆洋,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好!我收下!但这钱我得给村里办点实事!” “这就对了!”政委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炊事班的老王头已经带着人把猪拖到了食堂后面。几个炊事兵围着肥猪,七手八脚地开始忙活。 “老王头,这猪怎么杀?”新来的炊事兵小李有些发怵。 老王头叼着烟,眯眼打量了一下猪:“这猪少说也得二百斤,得先放血。” 他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杀猪刀。猪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开始不安地挣扎起来。 “按住!按住!”老王头喊道。 几个炊事兵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猪按在地上。老王头眼疾手快,一刀下去,猪的喉咙被割开,鲜血喷涌而出,流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大盆里。 “快,接血!”老王头喊道,“这血可是好东西,待会儿做血肠!” 食堂里,政委和调查员已经坐了下来,团部的士兵也分散在食堂的各处。陆洋也坐在狙击班的位置上,低头沉默不语的吃饭。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血肠,香气扑鼻。政委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五花肉放进调查员碗里,笑着说道:“您尝尝,这可是我们炊事班的拿手菜。” 调查员推了推眼镜,夹起肉片放进嘴里,细细品味了一番,点头称赞:“不错,确实正宗。” 政委笑得像尊弥勒佛:“您喜欢就好。这次的事情,多亏了您高抬贵手。” 调查员摆摆手,语气轻松:“政委客气了。陆洋同志的事迹确实值得宣传,我们军区也需要这样的典型。” 政委和调查员继续在食堂里用餐,气氛融洽,团部的人多,不是每个人都有座位,好在肉没人都能分个几片。 桌上的酸菜白肉血肠被大家伙一扫而空,炊事班的手艺得到了大家的一致称赞。 政委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笑着对调查员说道:“您看,平时咱们团部的伙食实在是简单,战士们有的时候吃不饱,只能开动脑筋,自力更生。” 调查员点点头,语气温和:“是啊,咱们戍边部队的生活条件确实艰苦了点,但战士们都有一股子拼劲儿。陆洋同志的事迹,正是这种精神的体现。我已经让人把他的材料整理好了,回去就向军区汇报。 政委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浓了:“那就太感谢您了!陆洋这小子,平时就踏实肯干,这次救人也是本能反应。” 调查员摆摆手,语气认真:“赵政委,您不用谦虚。陆洋同志的行为,不仅是个人的英勇,更是咱们部队长期以来思想教育的成果。这样的典型,值得大力宣传。” 正说着,食堂外传来一阵喧闹声。陆洋放下筷子探头一看,原来是林家大嫂带着林玉,手里提着几篮子新鲜的蔬菜和鸡蛋,正朝食堂走来。 “政委,这是我们村里的一点心意,您可千万别推辞!”林家嫂子动作拘谨,脸上满是诚恳。 政委赶紧起身迎上去,“老乡,你们太客气了!这猪我们团部已经收了,再拿这些东西,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林家大嫂摇摇头,语气坚定:“首长,您就别推辞了!我家那口子回去告诉我你们还给了他200块钱,陆同志救了我和我闺女,还杀了几只狼,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 政委看了看团长,后者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赵政委这才接过篮子,郑重地说道:“好,那我就代表部队收下了。不过,咱们军民一家亲,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玉红着脸,将一件手工缝制的罩袍递给陆洋。罩袍是用厚实的防风布做的,针脚细密,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陆洋接过罩袍,脸上有些尴尬局促,周围的战友们已经开始起哄,笑声和掌声此起彼伏。 “陆洋,这可是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啊!你可不能辜负了!”张虎明知陆洋已经结婚了,依旧开口调侃陆洋。 “就是就是,咱们陆洋同志可是英雄救美,这下可真是‘以身相许’了!” 其他不知情的战友也跟着起哄。 陆洋的脸又红又白的,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罩袍,又抬头看了看林玉,深吸一口气委婉的谢绝。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林玉抿了抿嘴,声音轻柔却坚定:“陆同志,你救了我的家人,还帮我们村除了狼患,这点心意不算什么。平时外出执勤风大,这罩袍能挡风,你就收下吧。” 政委见状,笑着拍了拍陆洋的肩膀:“小陆啊,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你就别推辞了。军民一家亲嘛,收下吧!” 第66章 你下手慢了 陆洋这才点了点头,郑重地对林玉说道:“那……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林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跟着嫂子离开了食堂。 战友们的起哄声渐渐平息,但陆洋的脸上依旧带着些许尴尬和无奈。 政委看了看陆洋,笑着说道:“小陆,你这可是‘大英雄’的待遇啊!可不能飘了。” 陆洋立刻挺直腰板,“政委,您放心!我一定严格遵守纪律,绝不会辜负首长的期望!” 政委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调查员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笑意。他转头对团长说道:“老刘,你们团部的氛围真是不错,战士们团结友爱,军民关系也处理得很好。” 刘团长笑着回应:“您过奖了!咱们戍边部队条件艰苦,战士们互相照顾是应该的。至于军民关系,老百姓也对我们非常支持。” 调查员点点头,语气认真:“是啊,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这次的事情,不仅展现了陆洋同志的英勇,也体现了咱们部队和群众的深厚感情。我会如实向军区汇报,争取让陆洋同志的事迹得到更大的宣传。” 刘团长听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转身对警卫员说道:“去,把陆洋叫过来,让他亲自向调查员汇报一下当时的情况。” 不一会儿,陆洋就从食堂的另一边匆匆赶来。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坚定。他向调查员敬了个礼,语气沉稳:“报告首长,陆洋前来报到!” 调查员站起身,拍了拍陆洋的肩膀:“陆洋同志,辛苦了!坐下说说吧,当时你是怎么想到去救那对母女的?” 陆洋坐下后,简单回忆了一下齐姜帮自己写的一段材料。 “那天我正好在山里巡逻,听到有人喊救命,就跑过去看。发现是林大柱家媳妇和孩子被狼群围住。我当时没多想,就用手里的弓弩射杀了狼群。其实,换了任何一位军人,都会去救人的。”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44节 调查员听完,满意地点点头:“好!这就是咱们军人的本色,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不怕危险。” 政委也过来笑着补充,“陆洋这孩子,人品是真没得说,平时虽然淘气了点,不过这次他的行为确实值得咱们学习。” “小陆,也坐下来吃,多吃点肉。”政委把陆洋压到座位上,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肉。 吃饱了饭,调查员站起身,对政委说道:“赵政委、刘团长,陆洋同志的事迹我会尽快上报。军区表彰的事情,您这边也抓紧准备一下。至于纪律处分的事情,我看可以暂时搁置,毕竟功过相抵嘛。” 政委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们会尽快落实。” 调查员看了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政委,团长,你们辛苦了!” 政委和团长一起将调查员送到车上,陆洋也一直被政委拉着。 他知道赵政委是希望自己给调查员留下好印象,最好能把偷偷外出这件违纪的事情给消掉。 临别前,调查员握住了陆洋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陆洋同志,好好干!你是咱们部队的榜样!” 陆洋郑重地点了点头:“请首长放心,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送走调查员后,政委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对陆洋说道:“小陆啊,这次的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不过,你以后可得小心一点,别再冒冒失失的。” “是,政委!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 赵政委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训练呢。后面备战军区比武,不是一般的耗费精力,不准再往外跑了。” 陆洋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政委和团长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夜幕降临,部队营区渐渐安静下来。炊事班的灯光还亮着,老王头正带着几个炊事兵收拾厨房。 第二天一早,陆洋的名字就重新出现在了团部参加军区大比武的名单上。 政委在全团早会广播里宣布了这个决定,语气严肃。 “陆洋同志虽然犯了错误,但他勇于改正,并且得到了群众的认可。团部讨论决定给他一次机会,希望他能在全军比武中为团部争光!” 狙击班的战友听见这个消息都来祝贺,顾霆还拍了拍陆洋的肩膀,毕竟陆洋打猎带回来的东西他们都没少吃。 “你小子可算是有惊无险啊!”顾霆笑着说道。 陆洋笑了笑,没说话。 训练场上,陆洋和张家宝正在进行搏斗训练。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交,动作迅猛而有力。陆洋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冷峻,他知道,张家宝就是那个举报自己的人。 “张家宝,你下手的动作有点慢了。” 陆洋突然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张家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陆洋,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洋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加快了攻势,一拳直击张家宝的胸口。张家宝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得后退了几步。 “陆洋,你......”张家宝有些恼怒,但看到陆洋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紧。 陆洋冷冷地看着他,低声说道:“张家宝,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我希望你能明白,部队里最重要的是团结,而不是背后捅刀子。” 张家宝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陆洋的话像一根刺,直直地扎进了他的心里。他低下头,避开了陆洋的目光,拳头却紧紧攥了起来。 训练结束后,张家宝独自一人走到了营区后面的小树林里。 他靠在一棵树上,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升腾。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有些懊悔,又有些不甘。 “我是不是做错了?”张家宝在心里问自己。 他回想起那天,自己看到陆洋偷偷离开营区时,心里那股莫名的愤怒和嫉妒。 陆洋总是那么优秀,无论是训练成绩还是战友们的评价,他都远远超过自己。 而这次,陆洋又因为救人成了大家口中的“英雄”,甚至连政委和团长都对他另眼相看。 “凭什么?”张家宝咬了咬牙,心里那股不甘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但他也知道,陆洋说得对。部队里最重要的是团结,而他却在背后捅了战友一刀。 这种行为,不仅违背了军人的原则,也让他自己感到羞愧。 第67章 相视一笑泯恩仇 “张家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家宝猛地回过头,看到顾霆正朝他走来。顾霆的脸上带着一丝严肃,眼神中透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你在这儿干嘛呢?训练结束了,大家都在食堂吃饭,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顾霆问道。 张家宝低下头,掐灭了手中的烟,低声说道:“没什么,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顾霆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家宝,咱们是战友,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张家宝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顾霆,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顾霆皱了皱眉:“你指的是什么?” 张家宝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是我举报的陆洋,说他私自外出。可是……我现在觉得,我可能做错了。” 顾霆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张家宝,你知道为什么咱们部队这么重视纪律吗?因为纪律是军队的命脉,没有纪律,就没有战斗力。你举报陆洋,从纪律的角度来说,并没有错。” 张家宝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顾霆。 顾霆继续说道:“但是,张家宝,咱们是战友。战友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和团结。 陆洋虽然触犯了纪律,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他也没有吃独食,还救了人,这是事实。你举报他,虽然没错,但你的动机是什么?是因为你真的关心纪律,还是因为……你嫉妒他?” 张家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顾霆的话。 顾霆叹了口气,拍了拍张家宝的肩膀。 “张家宝,咱们都是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而不是互相猜忌。陆洋他很优秀,心也很正。你也是,我希望你能明白,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张家宝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顾霆,你说得对。我……我会找陆洋道歉的。” 顾霆笑了笑:“这就对了。走吧,回去吃饭,大家都在等你呢。” 两人一起走回了食堂。 狙击班的人都坐在一起,陆洋正拿着个馒头啃着,看到张家宝和顾霆一起进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张家宝走到陆洋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当着狙击班所有人的面郑重的道歉。 “陆洋,对不起。我不该向军区举报你。我……我错了。” 狙击班的其他人都讶异的瞪大眼睛看向张家宝,张家宝顶着众人打量的目光,低下了头。 陆洋放下手中的馒头,抬头看着张家宝,眼神中没有多少责备,反而带着一丝释然。 他站起身,拍了拍张家宝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坚定:“张家宝,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是战友,以后还要一起并肩作战呢。” “好!这样就对了。”唐班长赶紧站起来活跃气氛,也拉过张家宝坐下吃饭。 食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起来。战友们看着这一幕,纷纷露出了笑容。 顾霆也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坐下来,笑着说道:“行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来来来,吃饭吃饭,今天炊事班可是做了辣椒炒鸡蛋,再不吃可就凉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政委和团长站在食堂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老刘,你看,咱们的战士们,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政委笑着说道。 团长点了点头:“是啊,部队就是这样,有矛盾,有摩擦,但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政委拍了拍团长的肩膀:“走吧,咱们也去吃饭,别打扰他们了。” 张家宝坐在陆洋旁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心里却感到一阵轻松。 他知道,自己虽然犯了错,但战友们并没有因此疏远他,反而给了他改正的机会。 陆洋夹了一块鸡蛋放到张家宝碗里,笑着说道:“多吃点,我今天打了你一拳也很抱歉。” 张家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低声说道:“谢谢。” 顾霆在一旁打趣道:“哎哟,张家宝,你可别被他这一块鸡蛋就收买了!” 大家哄笑起来,张家宝也忍不住笑了。他看了看陆洋,心里那股愧疚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和温暖。 饭后,大家各自回到宿舍休整。 陆洋和张家宝并肩走在营区的小路上,春风微凉。 “陆洋,”张家宝突然开口,语气有些犹豫,“我……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陆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家宝,咱们是战友,也是兄弟。兄弟之间,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憋在心里。” 张家宝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知道了。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太优秀了,无论是训练还是其他方面,我都比不上你。所以……我才会嫉妒你。” 陆洋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张家宝:“张家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你攀爬技术那么好,排雷也是团部第一,我可比不上你。咱们是一个队伍的战友,只有互相学习,互相支持,才能变得更强。” 张家宝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露出了一个真诚释然的笑容:“陆洋,你说得对。以后咱们一起努力,为团部争光!” 陆洋笑着点了点头:“好,一起努力!”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之前的所有隔阂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第二天一早,训练场上,陆洋和张家宝并肩站在狙击班的队伍里。 唐班长宣布了今天的训练任务——模拟实战狙击对抗。两人被分到了同一组,作为搭档进行任务。 “陆洋,张家宝,你们俩一组,目标是山顶的模拟敌营,限时一小时完成任务!”教官大声说道。 陆洋和张家宝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他们迅速整理好装备,朝着目标方向出发。 一路上,两人默契配合,张家宝负责观察敌情,陆洋则负责制定行动路线。他们的动作迅速而隐蔽,很快就接近了目标区域。 “前方五十米,有两个哨兵。”张家宝低声说道。 陆洋点了点头,迅速制定了行动计划:“我从左侧绕过去,你从右侧包抄,咱们同时行动。” 张家宝点了点头,两人分头行动。几分钟后,哨兵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45节 任务完成后,教官对他们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评价:“陆洋,张家宝,你们俩配合得不错!这才是战友之间该有的默契!”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感到一阵自豪。 训练结束后,张家宝走到陆洋面前,伸出了手:“陆洋,谢谢你。” 陆洋握住他的手,笑着说道:“谢什么?咱们是战友,也是兄弟。” 张家宝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对,咱们是兄弟!” 第68章 李卫国结婚了 陆洋站在训练场的靶场上,手中的步枪枪口挂着一块板砖。 他稳稳地瞄准了远处的靶心,眼神专注而坚定,呼吸平稳,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子弹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靶心。 “好!” 一旁的唐班长忍不住喝彩,“陆洋,你这水平,军区比武肯定没问题!” 陆洋笑了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还得再练练,不能给团部丢脸。” 自从政委宣布他重新参加军区比武后,陆洋的训练强度比以往更大了。 每天天不亮,他就得起床跑步、练体能,白天则是高强度的射击和战术训练,晚上还要研究战术手册。 半个月后的全军比武不仅关乎他个人的荣誉,更关系到团部的声誉,这次政委和团长算是替他争取了宽大处理,所以他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等忙完全军比武,陆洋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时间不等人,那些关键的节点他必须提前让江宁意避开。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陆家村里,江宁意在隔壁的李家客厅伏案忙碌着。 陆梦坐在李家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本识字课本,认真地读着:“天、地、人、日、月……”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能够清晰地表达出完整的句子了。 李蓉从客厅走出来,听到陆梦的读书声,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小梦,你读得真好!来,喝点水,歇会儿。” 陆梦抬起头,笑着接过水杯:“谢...谢蓉...姐姐。” 自从陆梦的哑症逐渐好转后,她的性格也变得开朗了许多。 村里人都说,这是陆洋在部队里积了德,老天爷才让陆梦恢复了健康。 江宁意坐在李家的客厅里,手里握着一支毛笔,面前铺着几张红纸。 她专注地在纸上写下一个个工整的“喜”字,每一笔都显得格外用心。 李卫安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崇拜,时不时还夸赞几句。 “宁意姐,你这字写得真好看!比我强多了,我姐说我写的字跟狗爬似的。” 李卫安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他在镇上读初中,成绩中不溜,他自己只想着赶紧毕业回来帮姐姐干几年农活。 毕竟哥哥结婚后就有自己的小家庭了,姐夫身体又不好,家里的担子都落在李蓉一个人身上。他是个男子汉,也该帮家里干些活了。 可李蓉还想继续让他念高中。去年李家兄弟和陆洋一块打猎,分了钱,兄弟俩都把钱交给了李蓉。 李蓉把他们的钱分开收着,李卫国的准备等结婚的时候交给他,留着他们小两口再凑凑盖间新房子。李卫安还小,就留着他读高中,找工作用。 写完最后一个“喜”字,江宁意放下毛笔,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迹。 “卫安,你这嘴可真甜。结婚是大事,喜字和对联都得写得漂亮些,图个吉利。” 李卫安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宁意姐,你这字咋写得跟课本上印刷的一样,我就是练一辈子都写不出来这样的字。” 江宁意笑着摇了摇头:“你呀,要是把每周上山打猎的劲儿用在学习上,字肯定也能写得漂亮。” 李卫安低下头,趴在桌子上,语气有些犹豫。 “宁意姐,其实……我不想念高中了。我想早点回来帮姐姐干活。哥哥结婚了,姐夫身体不好,家里的事儿都压在姐姐一个人身上,我不能再让她那么累了。” 江宁意听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想起李蓉也对自己诉苦过李卫安不愿意读书的事情,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卫安,你还小,未来的路还长。你姐姐她希望你能有个好前程。至少高中毕业,在镇上的几家厂子里也是容易找到一份稳定工作的。你要是直接放弃了上高中,她得多伤心啊。” 李卫安沉默了一会儿,心情格外低落。 “可是……我不想让姐姐那么累。她为了这个家,已经付出太多了。还有哥哥,他读初中那年,姐夫生病,他当时就退了学,回家干活……” 江宁意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李卫安的肩膀:“卫安,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但你哥哥姐姐的心愿,就是你能安心的读书,将来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种地。先不要着急做决定,你成绩不算差,升高中未必不行。” 李卫安抬起头,眼里有些迷茫:“可是……我真的能行吗?我成绩一般,怕升不上高中。” 江宁意笑了笑,语气温柔却坚定:“卫安,只要你肯努力,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你姐姐那么坚强,你也得学会坚持。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学习上的问题也可以来问我。” 李卫安听了,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真的?宁意姐,你愿意教我?” 他当然知道江宁意学识渊博,论起水平绝对比教自己的老师要高。 江宁意点了点头:“当然,只要你想学,我一定会教你的。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别辜负你姐姐的期望。” 李卫安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宁意姐,我听你的!我一定好好读书,不让我姐失望!” 江宁意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对嘛。来,帮我把这些喜字和对联贴好,等你哥结婚那天,你们可得把家里布置得热热闹闹的。” 李卫安笑着应了一声,拿起红纸,跟着江宁意忙活起来。 李蓉端着茶水进来,和江宁意对了眼色后,知道她说服了李卫安那个犟种,高兴的给李卫安的茶杯里也放上半块糖。 五天后,李卫国的婚礼如期举行。 李家的院子里,红彤彤的喜字贴满了门窗,院门外挂着一副对联,显得格外喜庆。 一大早,李卫国就穿上了陆洋寄回来的那件就穿过一次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脸上满是笑意。 他站在院子里,迎接前来祝贺的乡里乡亲。 “卫国,恭喜啊!今天可是大喜日子,以后可得好好过日子!”村里李家的长辈们都提前过来道贺帮忙。 李家毕竟是外姓,在陆家村的时间也不算长,所以陆家村里过来的人不会太多。 李卫国笑着点头,一一回应:“谢谢,谢谢!等会卫江和长庚跟我去小里村接新娘!” 接亲的事宜前两天都已经定好了,用的是黄有的驴车,李卫国送了黄有一包烟和一袋喜糖。 江宁意和陆梦也早早地来到了李家帮忙。 第69章 说不完的闲话 “卫江,长庚,记得带上鞭炮和喜糖!” 李蓉今天也让江宁意帮自己打扮了一下,这会忙的脚不沾地,语气中带着紧张和期待。 李卫江和李长庚笑着点头,手里拿着鞭炮和喜糖,跟在李卫国身后。 黄有的驴车已经停在了院门口,驴脖子上还挂着一朵大红花,显得格外喜庆。 “卫国哥,咱们走吧!”李卫江笑着说道,眼里满是兴奋。 李卫国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坐上了驴车。随着一声鞭响,驴车缓缓驶出了村子,朝着小里村的方向前进。 与此同时,江宁意和陆梦正在李家院子里忙碌着。 江宁意今天穿着一件素色的布衫,显得端庄大方。这是陆洋从西北寄回来的,她和陆梦一人一套。 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帮李蓉清理招待客人的桌椅。 “宁意,你进来看这样行吗?” 李蓉在新房里喊江宁意,她把李卫国的房间整理了一下,暂时充当新房。等后面,小夫妻俩手里攒了些钱,自己再给他们添上些,重新盖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江宁意进屋看了看,点点头,笑着说道:“行,挺好的。小芳一定会满意的。” 陆梦也在院子外帮忙,手里拿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了不少水果糖。 她笑着把喜糖分给前来祝贺的小孩子们,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吃糖,吃糖,甜甜的!” 院子里,来的人虽然不多,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热闹而温馨。 驴车缓缓驶入小里村,李卫国的心情也越发紧张,脸上满是期待。 随着一阵鞭炮声,新娘小芳在娘家人的陪同下,缓缓走出了家门。 小芳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衬衫,扎着马伟,显得格外美丽。李卫国走上前,轻轻拉住了她的手,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小芳,你今天真漂亮。”李卫国低声呢喃,眼里满是温柔。 小芳笑了笑,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卫国,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坐上了驴车。随着一声鞭响,驴车缓缓驶出了小里村,朝着陆家村的方向前进。 回到陆家村时,李家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前来祝贺的亲朋好友。 李卫国在陆家村人缘好,就算不是本家的人也都带了些鸡蛋,包了一块两块随份子。 随着一阵鞭炮声,驴车缓缓停在了院门口。李卫国和小芳手牵着手,走进了院子。 “新人到!” 院子外面的人高声喊道,院子里顿时响起了热闹的呼喊声。 李卫国和小芳走到院子中央,村里的长辈们纷纷上前,为他们送上祝福。 “卫国,小芳,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谢谢,谢谢大家!”李卫国和小芳笑着回应,脸上满是幸福。 李家的院子里,热闹的气氛达到了顶点。李卫国和小芳站在院子中央,接受着亲朋好友的祝福。 李蓉站在屋子外面,眼里含着泪水,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 她身边的男人——她的丈夫,虽然脸色苍白,身体虚弱,但此刻也紧紧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蓉儿,别哭了,卫国今天大喜的日子,咱们该高兴才是。” 李蓉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是啊,卫国终于成家了,我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男人笑了笑,语气温柔:“你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卫国和小芳以后会好好孝敬你的。” 李蓉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46节 她知道,李卫国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弟弟,虽然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她还是希望李卫国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江宁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感到一阵温暖又有些微的酸涩,她轻轻摸了摸陆梦的头。 简单的仪式结束后,李卫国和小芳在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招待前来祝贺的亲朋好友。 江宁意和陆梦也坐在席间,和大家一起举杯庆祝。 “宁意姐,谢谢你这些天来的帮忙。”李卫国端着酒杯,走到江宁意面前,笑着说道。 江宁意站起身,笑着举杯:“卫国,小芳,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李卫国笑着点头,一饮而尽。小芳不喝酒,就挽着李卫国的手臂,大大方方的对着江宁意弯腰致谢。 李家的喜宴进行到后半段,酒足饭饱的村民们渐渐放松下来,开始闲聊起来。 几个村里的婶子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手里端着茶杯,嘴里嚼着瓜子,眼神时不时瞟向在给李蓉打下手帮忙的江宁意。 “哎,你们看,陆洋家的那个,真是好命啊!一进门我们家洋子就死活要分家,又没有婆母,她自己当了家。在村里还有支书的关照,你看那唯一的一个名额就落她头上了。” 王兰花压着嗓子,眼神带着怨恨不停的打量着江宁意。 她始终觉得陆洋那个窝囊废会突然大变样找他们要回抚恤金和房子还分了家全是因为江宁意的撺掇。 打从江宁意嫁给了陆洋,自己家里就没顺过一天。 可惜有李家姐弟和老支书护着,王兰香压根没机会靠近,不然她准让娘家的五婆子给她泼盆狗血。 “啊,宁意这孩子,懂事的很,我家老陆也是拿她当亲闺女看。可惜啊,嫁给陆洋,你说俩人在一块也大半年了,肚子都没动静。” 陆秀云接过话茬,语气中好像带着一丝惋惜。 “可不是嘛,陆洋那小子,去了部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宁意一个人在家,还得照顾陆梦,真是不容易。”另一个婶子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 几个婶子你一言我一语,话题渐渐从李卫国的婚礼转到了江宁意的身上。 她们的议论声虽然不大,但还是传到了在外面招待客人的李蓉的耳朵里。 李蓉手里端着一盘瓜子,脚步微微一顿,她太了解村里这群婶娘们的嘴了,幸好江宁意还在院子里,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她很快调整了情绪,笑着走到桌前,把瓜子放下:“婶子们,尝尝这瓜子,宁意从县供销社带回来的,陆洋部队发的票。” 李蓉的话音刚落,几个婶子立刻停下了议论,脸上堆满了笑容,纷纷伸手去抓瓜子。 “哎呀,宁意这孩子真是有心了,还特意从县里带瓜子回来。” 王兰花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着说道,仿佛刚才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是啊,宁意这孩子懂事,知道咱们村里人喜欢嗑瓜子,特意带回来的。”另一位婶子也附和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 李蓉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继续去忙活。 她知道,这些婶子们虽然嘴上说着好听的话,但心里未必真的对江宁意有什么好感。 不过,她也不在意,只要她们不在江宁意面前说些难听的话,她就心满意足了。 院子里,江宁意正和陆梦一起帮忙收拾桌子。 其实她听到了外面的一些议论声,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江宁意知道,村里的人总是喜欢议论别人,尤其是像她这样从外面嫁进来的媳妇。 无论是嫉妒还是怨恨的编排,她早已习惯了那些有的没的,只要自己过得舒服,问心无愧,就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宁意,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李蓉进屋接过陆梦手里的活,给了她几颗奶糖,让她出去玩玩。 江宁意笑着摇了摇头:“不累,今天是卫国的大喜日子,你们平时也帮了我很多。” 李蓉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收拾桌子。 第70章 林大柱的远房亲戚 喜宴进行到尾声,陆家村的乡亲们陆续告辞离开。 “卫国,小芳,祝你们新婚快乐,日子越过越红火!”有长辈离开前送上祝福,脸上洋溢着笑容。 “谢谢,谢谢大家!”李卫国和小芳笑着回应,脸上满是幸福。 等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李卫国和小芳才松了一口气。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走进了院子。 “卫国,小芳,你们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李蓉走过来,轻声说道。 李卫国点了点头:“姐,你也早点休息,今天忙了一天了。” 李蓉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知道,弟弟终于成家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夜色渐深,村子里恢复了宁静。李家的院子里,只剩下李卫国和小芳两人。他们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着满天繁星,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小芳,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李卫国轻声说道,眼里满是温柔。 小芳笑了笑,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是啊,卫国,以后咱们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好。”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走进了新房。 第二天一早,江宁意早早起床,准备和陆梦一起去镇上的小学。 她刚走出家门,就看到李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篮子鸡蛋。 “宁意,这是昨天喜宴村里人送来的鸡蛋的鸡蛋,你拿一半回去吃吧。”李蓉笑着说。 江宁意连忙摆手:“蓉姐,不用了,你们留着吃吧。” 李蓉摇了摇头:“拿着吧,昨天多亏了你和小梦来帮忙,不然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不准客气!” 江宁意推辞不过,只好接过篮子:“谢谢蓉姐。” “不耽误你去学校了。” 李蓉笑了笑,转身回了家。 差不多同一时间西北边陲的西林村。 陆洋站在林大柱家的院子里,手里提着两瓶酒,外加两盒糕点,脸上带着几分势在必行的谋算。 林家大嫂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陆洋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笑着迎了上来。 “哎呀,陆同志,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林家大嫂热情地招呼道,又赶紧冲着屋子里喊: “小玉,你快出来,陆同志过来了。” 陆洋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云丽嫂子,这是一点小心意,我今天过来是想让大柱哥帮个忙的,大柱哥在家吗?” “哎呀,陆同志,你总是这么客气!快进来喝口水。” 乔云丽接过陆洋手里的东西,刚好林玉提着剁猪草的刀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脑袋上还顶着晓晓偷偷放上去的几片菜叶子。 “哎呀,小玉你咋拎着刀就出来了,多吓人。” 乔云丽赶紧提醒小姑子注意形象,林玉这才恍然大悟的把刀丢到了一边。 “陆...陆同志你怎么来了。” 林玉脸红的低下了头,她一向大大咧咧惯了,刚才的举止失礼,肯定会给陆同志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来找大柱哥,想让他帮忙给我的媳妇和妹妹在村子里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陆洋开门见山,从那天护送乔云丽和晓晓回家的路上,听说林大柱是西林村的大队长,再一进村发现村子地广人稀之后,他就动了这个心思。 而且边境村庄多受部队管理,受到的风波也小。只要自己在部队平步青云,江宁意呆在村子里就是安全的。 在陆家村虽然有李家姐弟和老支书照看,到底难以和县革委会的人抗衡,以及那像个定时炸弹不定什么时候就到陆家村的齐敏。 陆洋必须早做打算。 “你……媳妇?” 林玉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洋,在看见陆洋点头之后,她倒抽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刀,转身回到了院子里,泄愤似的剁起了猪草。 陆洋疑惑的看着几乎是在林玉拿刀的瞬间就挡在自己面前的乔云丽。 乔云丽见林玉情绪激动地跑回院子,心里也有些尴尬。 她转过头,笑着对陆洋说道:“陆同志,你别介意,小玉这孩子性子直,有时候冒冒失失的。” 陆洋笑了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乔云丽以为林玉要拿刀砍自己吗? “云丽嫂子,没事的。是我没提前说清楚,让她误会了。” 乔云丽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都怪我,当时你护送我们下山的时候说结了婚,我以为你是在打哈哈,没想到是真的结了婚。” 随即,乔云丽摆了摆手,笑道:“没事,咱们进屋说吧,大柱在屋里呢。” 陆洋跟着乔云丽进了屋,林大柱正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本账本,似乎在算着什么。看到陆洋进来,他连忙站起身,笑着说道:“陆同志,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陆洋笑了笑,把手里的酒和糕点放在桌上:“大柱哥,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林大柱点了点头,语气爽快:“你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 陆洋深吸了一口气,简单说了自己家里的情况,尤其是妹妹陆梦还在治病。 “大柱哥,我想把宁意和陆梦接到西林村来住。陆梦的身体恢复得不错,我想让她在军区的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我媳妇一个人在家照顾她,也挺辛苦的。” 林大柱听了,点了点头:“这是好事儿啊!你的媳妇妹妹要是能搬到村里来,确实方便不少。村里别的不少,盖房子的地可不少。” 陆洋见林大柱也认可这个计划,继续说道:“不过,这事儿得有个合适的借口。我想让宁意作为云丽嫂子的远房表妹,然后在村子里找个住处。这样一来,村里人也不会有什么闲话。” 林大柱想了想,笑着点点头:“这主意不错!云丽娘家确实有几个远房表妹在外省,村里人也不会怀疑。你就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乔云丽也笑着点头:“是啊,陆同志,你放心,我会帮你们安排好的。” 陆洋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大柱哥,云丽嫂子,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林大柱摆了摆手,笑道:“谢什么?你杀了狼救了人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能帮上忙我也高兴。再说了,陆同志的媳妇一定人不错,她要是能来,咱媳妇妹妹也能多个伴儿。” 陆洋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有了林大柱和乔云丽的帮助,这个计划就能顺利进行了。 几天后,陆洋趁着休息时间,在西林村里找到了一处合适的房子。这房子无主,在村部名下,租还是买都可以。 房子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离军区也不远,方便他随时回来照顾家人。 一切安排妥当后,陆洋给江宁意写了一封信,详细说明了计划,并让她尽快带着陆梦过来。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47节 第71章 军区比武日 信寄出去没几天,军区比武的日子终于到了。 整个军区都笼罩在一片紧张而热烈的气氛中。来自西北戍边军区的各支部队的精英战士们齐聚一堂,准备在这场盛大的比武中一较高下。 陆洋站在训练场上,手里握着自己的步枪,眼神坚定而冷静。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陆洋,加油!” 团部参赛的除了陆洋这个新兵之外还有二营的一个四年老兵,他是爆破和排雷的技术骨干。 陆洋回过头,笑着点了点头:“李哥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这个老兵,团部的人都叫他李大雷,不过这个大概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因为陆洋是个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虽然体能,射击格外有天赋,但像排雷爆破这几项甚至还没时间系统学习。 团部考虑了一下,半月前就让李大雷来指导陆洋,毕竟军区比武的成绩是全团的荣耀。之前三年最好的成绩就是李大雷在排雷爆破组拿的第一。 之后每一年李大雷都能破了自己的记录,可惜其他考核落了太多分,不然怎么都能拿个二等功。 比武的第一项是负重组合考核。陆洋背起装满沙袋的背包,手里提着两个沉重的弹药箱,开始了各种体能考核。 他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深蹲、俯卧撑、跳跃等一系列动作,考验他的力量和耐力。 汗水顺着陆洋的脸颊滑落,但他的动作依旧稳健有力。 陆洋是第二个结束负重组合的,接下来是单杠引体向上,这是陆洋的强项。 站在单杠下,陆洋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杠子。 他的上肢力量和核心肌群爆发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展现。每一次引体向上,他的动作都标准而迅速,最终以远超第二名的速度完成了这项考核。 还没来的及喘几口气,就得赶紧开始蛇形跑。陆洋站在起点,手臂有些发酸,眼神专注。 随着主考官一声枪响,陆洋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在蛇形跑道上,他需要灵活地绕过每一个障碍,但速度丝毫不减。 可惜,当他用自己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这项考核时,他又排在了第二名。 紧接着的是轻武器射击,陆洋站在靶场上,手中的步枪稳稳地瞄准了远处的靶心。随着一声轻微的“嗖”,子弹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靶心。 “十环!”检查员举着旗子高声宣布。 接下来的手枪精度射击中,陆洋同样表现出色,每一枪都精准命中目标。 不过暂时还是排在第二名。 丝毫不能停歇的就要开始武装5公里跑。因为大家都陆陆续续的完成了射击,小跑着过来拿装备。 这是对耐力的极大考验。陆洋背起沉重的装备,开始了漫长的奔跑。他尽量忽略周边的人,保持自己的呼吸平稳,步伐坚定。 等到负重五公里结束的时候,陆洋的积分又排在了第一名,和赵常松并列。 后面的手榴弹投掷考验的是投掷技巧和力量。 陆洋站在投掷线上,手里握着手榴弹,眼神专注。凭借着从打猎中积累下来的经验,他用力一掷,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目标区域内。 今天的最后一项考核是快速射击。 它考验的是战士反应速度和准确性,陆洋需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多次射击。随着裁判官一声令下,他迅速扣动扳机,几乎绝大部分的子弹都命中了目标。 第一天的比武结束后,陆洋的积分依旧与赵常松并列第一。 虽然他在多个项目中表现出色,但接下来的两天才是真正艰难的考验。野外考核将更加严酷,考验的不仅是体能和技能,还有战士们的意志力和应变能力。 第一天比武之后,参赛的士兵是不能回自己的部队,军区给他们分配了住宿的地方,方便他们交流学习。 陆洋按照名单找到了宿舍,推开门,发现里面已经有了几张陌生的面孔。 “嘿,你就是陆洋吧?”一个身材高大的战士笑着走过来,伸出手,“我是王田地,来自西戍二军区一团。” 陆洋也立刻握住他的手,笑着点了点头:“你好,我是陆洋。二军区三团的” “听说你在比武中排在第一,真是厉害!” 王田地拍了拍陆洋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钦佩。 “这才第一天,后面还不知道呢。” 陆洋摇了摇头,他自己对后面两天的野外考核没什么信心。 “别谦虚了,我们都听说了,你的表现可是实打实的。” 另一个战士走过来,笑着说道,“我是李铭轩,来自一军区一团。” 陆洋也笑着打了招呼:“你好,你好。” 宿舍里的气氛很快热闹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比武的经历。 陆洋发现,这些来自其他部队的战友虽然性格各异,但都充满了对军旅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期待。 晚上,宿舍里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但大家依旧没有睡意。 王田地提议:“反正明天中午才出发,咱们聊聊天吧!” 大家纷纷响应,陆洋也从上铺探出了脑袋,开始夜谈。 “陆洋,你当兵多久了?”王田地问道。 “不到半年。”陆洋回答道。 “不到半年?”陆洋下铺的士兵惊讶的起身,“那你可真是天赋异禀啊!我当兵两年了,今天的比武才勉强进了前二十。” 陆洋无奈的笑了笑:“我耐力还挺好的,跑的也快,可能我天生就是当牛做马的命。” “你太谦虚了。”李铭轩摇了摇头,“不过,咱们当兵的,最重要的就是不怕吃苦。以后有机会,咱们可以一起训练,互相学习。” 陆洋点了点头:“好啊,我也正想多学学,后面的野外考核我还没什么把握。” “别担心,野外考核虽然难,但只要和组队的战友团结一心,互相帮助,肯定能挺过去。” 李铭轩参加过几次野外考核,语气坚定。 “对,野外考核最重要的就是团结!”王田地附和道,“陆洋,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们。像我们这样分在一个宿舍的,大概率明天野外考核也会分在一组。我们虽然不一定比你强,但经验还是有的。” 陆洋从随身带的战术背包里摸出一包烟来,挨个给宿舍里的老兵们点上。听他们聊起之前参加野外考核的趣事。 “陆洋,你咋不抽?”李铭轩深吸了一口香烟,疑惑的问道。 “啊?我,我不爱抽烟,呛人。”陆洋嫌弃的摇摇头,他不管是在自己的世界还是在这里,都不喜欢烟的味道。 第72章 实战格斗对抗 宿舍里的气氛在香烟的烟雾中变得更加轻松,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各自的军旅经历和往年野外考核的趣事。 陆洋剥了块橘子糖塞进嘴里,酸的啧了下牙,认真地听着大家聊天。 “陆洋,你既然不抽烟,那你这烟是专门给我们准备的?”王田地笑着问道,手里老练的夹着烟,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 “是啊,我知道部队的老兵们都喜欢抽两口,就带了一包过来。” 陆洋乖乖的探出头来回答,这几位都是军区各个部队的佼佼者。光是听他们说那些生死攸关的经历都让陆洋佩服不已。 “你小子,还挺会来事儿!”下铺的赵朗站起身拍了拍陆洋的胳膊,“这烟可是高档货啊,还有吗?等这次立了功回去,可得有大用处的。” “哈哈,对,陆洋你得好好听赵哥的啊,他可是师长的乘龙快婿,顶顶的人精。”王田地一听就乐了,语气调侃。 陆洋挠了挠头,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没有搭茬。 赵朗是二军区张师长的乘龙快婿,在军区里人脉广、地位高,但陆洋暂时还不想过多参与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赵朗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什么乘龙快婿,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咱们当兵的,靠的还是真本事。” 陆洋点了点头,“赵哥说得对,咱们当兵的,最重要的还是实力。” 第二天中午,参赛的战士们集结在军区大门口,准备前往野外考核的地点。 陆洋背起装备,心里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野外考核不仅是对个人的考验,也是对一名战士能否在极端环境下快速与战友建立信任与默契的考验。 野外考核的第一项是搬运伤员及弹药箱。 陆洋果不其然的和王田地、李铭轩分到了一组。他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将坑洞里的“伤员”和埋在土里的弹药箱搬运到指定地点。 “陆洋,你负责背伤员,我和李铭轩抬弹药箱。”王田地迅速分配任务。 陆洋点了点头,迅速将“伤员”从坑洞中用绳索固定好,拉出来,然后背起。 他的动作稳健而迅速,尽管山路颠簸,“伤员”身上的血污浸透了陆洋的衣服,但他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王田地和李铭轩是老手了,配合也颇为默契,三人最终以最短的时间完成了任务。 “干得漂亮!”王田地拍了拍陆洋的肩膀,笑着说道。 接下来是战术基础动作考核,这项是个人考核,包括低姿匍匐、侧姿匍匐等。 陆洋需要在模拟的战场环境中完成一系列战术动作。尤其是在低姿匍匐时,陆洋的身体紧贴地面,动作流畅,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你看这小子,动作真利索!”远处拿着望远镜观看的军区长官忍不住低声赞叹。 陆洋迅速起身,等待所有人完成动作考核后,共同抽签进入下一项:捕俘格斗。 这是实战格斗对抗,考验的是士兵的近身搏斗能力。 陆洋抽中的对手一看就体格健壮,动作迅猛,两人戴好防护的头盔面罩,面对面站好。 随着一声枪响,对手率先发动攻击,一个直拳对准陆洋的胸口。 陆洋迅速侧身,巧妙地避开了这一击,同时右手迅速抓住对手的手腕,借力一拉,试图将对手拉倒在地。 然而,对手的反应也极为迅速,他顺势一个转身,挣脱了陆洋的控制,同时一记扫腿直奔陆洋的下盘。 陆洋迅速后退,避开了这一击,但对手的攻势并未停止,紧接着又是一记勾拳袭来。陆洋冷静应对,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虽然手臂被震得发麻,但他并未慌乱,反而借着对手的力量,迅速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对手见陆洋防守严密,开始改变策略,试图用快速的组合拳压制陆洋。陆洋则利用灵活的步伐,不断闪避,寻找反击的机会。 “这小子,也太滑头了,动作真灵活!”场边已经被淘汰下来的李大雷忍不住一边皱眉一边赞叹。 陆洋的呼吸逐渐急促,但他依旧保持着灵活的反应。他知道,对手的体力消耗远比自己更大,只要坚持下去,胜利的天平就会逐渐向自己倾斜。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48节 果然,对面的攻势逐渐放缓,陆洋抓住机会,迅速贴近对手,一记低扫腿直奔对手的膝盖。 对手虽然迅速后退,但还是被陆洋的脚尖扫中,身形微微一晃。 陆洋见状,立刻发动猛攻。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左手虚晃一拳,右手则迅速抓住对手的肩膀,用力一拉,同时膝盖顶向对手的腹部。 对手虽然勉强挡住了这一击,但陆洋的攻势并未停止。 他迅速转身,一记肘击直奔对手的太阳穴。对方急忙抬手格挡,但陆洋的力道极大,对方被震得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陆洋抓住机会,迅速贴近对手,双手抓住对手的衣领,用力一甩,将对手摔倒在地。 对手虽然迅速翻身想要站起,但陆洋已经压了上来,双手锁住对手的脖子,用力一拧,取下了他的防护头盔。 “停!”裁判高声喊道。 陆洋立刻松手,站起身来,向对方伸出了手。 对方虽然有些狼狈,但还是笑着握住了陆洋的手:“我叫邓嘉和,你小子,真有两下子!” 陆洋笑了笑,语气诚恳:“我是陆洋,您也很厉害,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裁判宣布陆洋获胜,场边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许是陆洋这边搏斗的时间最久,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在看,乱七八糟的喊着口号,气氛到了热闹的顶点。 临时小组的战友们也围上来,向陆洋表示祝贺。陆洋这才知道,刚才自己打败的邓嘉和是蝉联了两届的格斗组冠军。 “陆洋,打得漂亮!”王田地拍了拍陆洋的肩膀,笑着说道。 “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李铭轩也笑着说道。 陆洋笑了笑,语气谦虚:“都是大家教得好,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格斗结束后,今天的比武暂时告一段落。参赛的战士们按照之前的宿舍分组,在野外扎营过夜。 夜幕降临,篝火在营地中央燃起,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陆洋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从唯一的背包里拿出几根细绳和几块小石头,悄悄地离开了营地。 他知道,虽然今天的比武已经结束,但明天的考核会更加严酷,大家需要补充体力。而他打猎的技术,正好派上了用场。 第73章 军区比武结束 陆洋在树林里小心翼翼地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陷阱,用细绳和石头做成套索,放在野鸡经常出没的地方。他静静地躲在树后,耐心等待。 没过多久,一只野鸡走进了陷阱范围。陆洋迅速拉动手中的细绳,套索瞬间收紧,野鸡被牢牢地套住了。 陆洋走过去,熟练地将野鸡处理干净,然后又用同样的方法抓到了另外两只。 当陆洋提着三只处理好的野鸡回到营地时,大家都惊呆了。 “陆洋,你这是从哪儿搞来的?”王田地瞪大了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陆洋笑了笑,语气轻松:“在树林里抓的,咱们今晚可以加餐了。” “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李铭轩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陆洋挠了挠头,语气谦虚:“和村里的老猎户在山里打猎学的,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大家迅速行动起来,有的负责生火,有的负责烤鸡。王田地则从地上挖了些野蒜和鼠尾草充当调味料。 篝火旁,野鸡被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大家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野外晚餐。 “陆洋,你这手艺真不错!” 王田地咬了一口烤鸡,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这味道比部队食堂的饭菜还好!”李铭轩也笑着说道。 陆洋用力扯了个鸡腿啃着,“大家喜欢就好,明天还有考核,咱们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晚餐结束后,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开始了夜谈。陆洋虽然是个新兵,但他的表现已经赢得了大家的认可。 “别担心,野外考核虽然难,但只要咱们团结一心,互相帮助,肯定能挺过去。” 王田地拍了拍陆洋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鼓励。 篝火渐渐熄灭,大家陆续回到帐篷休息。陆洋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虫鸣声,心里感到莫名的平静。 第三天的考核更加严酷,排雷和爆破考核在野外的一处模拟战场进行。 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系列爆破任务,包括设置炸药、引爆障碍物等,还需要及时标注出地雷的位置。 这项考核不仅考验战士们的专业技能,还考验他们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 考核的第一项是排雷。 模拟战场上布满了各种类型的地雷,战士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找到并标注出地雷的位置。 李大雷是排雷和爆破的技术骨干,经验丰富,动作熟练。他迅速戴上防护手套,拿起探测仪,开始仔细地扫描地面。 陆洋则站在另一侧的起点,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拿起探测仪,开始了自己的任务。虽然他的经验不如李大雷丰富,但他凭借着李大雷的突击培训以及敏锐观察力和冷静的心态,迅速进入了状态。 李大雷的动作迅速而精准,他很快就找到了几颗地雷的位置,用标记旗标注了出来。 他的每一步都显得游刃有余,仿佛和地雷之间有着无言的默契。 与此同时,陆洋也在专注地扫描地面。他的动作虽然不如李大雷那么娴熟,但他的耐心和细致让他逐渐找到了节奏。 没过多久,他也发现了几颗地雷的位置,并用标记旗标注了出来。 “时间到!”监考官高声宣布。 李大雷以最快的速度和最高的准确率完成了排雷任务,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排雷项目的第一名。 而陆洋虽然速度稍慢,但也标注出了大部分地雷的位置,成绩位列第六。 接下来是爆破任务。战士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系列爆破任务,包括设置炸药、引爆障碍物等。 李大雷迅速拿出炸药和引爆装置,开始设置炸药。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每一步都显得有条不紊。 陆洋则深吸一口气,开始设置炸药。很快陆洋就听见了一声巨响,很显然,李大雷又完成了考核。 后面又有两声巨响,陆洋不慌不忙的按照李大雷之前的指导,精确计算了炸药的用量和引爆时间。随着一声巨响,障碍物也被成功引爆,任务顺利完成。 最后一天,比武进入了最后的决赛阶段,只有积分在前十的战士能够继续参加。 陆洋暂时位列第四,和其他九名来自不同部队的战士站在决赛场上,准备进行最后的对决。 决赛的项目是综合实战演练。需要在模拟的战场环境中,完成一系列高难度的任务,包括突袭敌营、解救人质、突破防线等。 陆洋的动作迅速而隐蔽,战术执行的滴水不漏,最终以最短的时间完成了所有任务。 当裁判宣布陆洋获得军区比武第三名时,团部所在的片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陆洋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二等功的奖章,心里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陆洋同志,恭喜你!” 陆洋一下台,政委就走上前,搂住了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陆洋敬了个礼,语气坚定:“谢谢政委!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不辜负团部的培养!” 政委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这次你为团部争了光,回去后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比武结束后,陆洋带着奖章和荣誉回到了团部。 侦察连战友们纷纷围上来,向他表示祝贺。 “陆洋,你小子真行啊!军区第三,个人二等功,团部三等功,这下可真是咱们团部的骄傲了!” 顾霆笑着说道,眼里满是钦佩。 张家宝也走上前,拍了拍陆洋的肩膀:“陆洋,恭喜你!这次你可是给咱们团部长脸了!” 陆洋笑着挠挠头,“都是大家伙的支持,我才能有今天的成绩。” 政委和团长也特意为陆洋和李大雷举办了一场庆功会。这次团部出了一个第三名一个第九名,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全团的战士们齐聚一堂,气氛热烈而欢快。 “陆洋同志和李大雷同志在这次军区比武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为咱们团部争了光!希望大家都能向他们学习,努力训练,为部队争光!” 政委在庆功会上高声宣布。 会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陆洋站在台上,心里感到一阵温暖和自豪。 第74章 坐车去镇上采购 食堂的桌上难得摆上了红烧肉,听说是老王头从附近村子里买了头猪杀了。 气氛热烈而欢快,陆洋和李大雷作为比武中的佼佼者,被安排在了主桌,周围坐着团部的领导们。 庆功会结束后,政委站起来宣布给参加比武的战士们放一天假,作为对他们为团部取得了集体三等功荣誉的奖励。 陆洋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阵激动,终于有机会去镇上看看了。 西林村的房子虽然已经看好了,但家具用品都还缺,他想在江宁意和陆梦来之前给她们打造好一个舒服的小家。 狙击班的战友们吃饱喝足正在院子里聊天,洗袜子。 这群臭男人不大爱洗衣服就算了,连袜子都几天洗一次,天气升温后,熏的陆洋想把刚吃的馒头呕出来。 于是陆洋的日常生活里就多了个查内务卫生的活,好在陆洋能打,听话的提醒一下就去洗了,不服的打几次架后也都去洗了。 这两个月来团部的卫生宿舍牌子一直挂在狙击班的宿舍门口。 陆洋洗干净了自己的军装,晾在院子里,他明天准备穿自己的衣服去逛逛黑市。 “兄弟们,明天我去镇上,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 顾霆放下手里的袜子,第一个举手:“陆洋,帮我带两包烟吧,最好是‘红塔山’。” 陆洋点了点头,回宿舍拿了纸笔记了下来:“行,没问题。” 张家宝也凑了过来:“陆洋,帮我带几沓纸还有笔吧,最近训练笔记不够用了。” 陆洋笑着拍了拍张家宝的肩膀:“好,我记下了。”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49节 每个人几乎都有零零碎碎的东西要带,陆洋写了半页纸。 接着,他又去了张虎和齐姜的宿舍。 张虎正在吊单杠,看到陆洋进来,立刻放了手。 “陆洋,有事吗?” “明天我去镇上,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 张虎搓着手想了想,“帮我带几双袜子吧,最近训练太费袜子了,还有糖块。” 齐姜则笑着说道:“陆洋,我没什么要买的,你要是顺路的话帮我去邮局看一下有没有我的信就行。” 陆洋一一记下,笑着说道:“好,有信我明天一起带回来。” 第二天一早,陆洋换上了便装,背起一个小包,准备前往镇上。 他刚走出营区,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陆洋,等等我!” 回头一看,是李大雷。他笑着跑过来,拍了拍陆洋的肩膀:“听说你要去镇上?一起吧,我也想去逛逛。” 陆洋点了点头,比武时的几声巨响让他对李大雷十分崇拜。 “好啊,大雷哥我们一起。” 有李大雷这个老兵在,陆洋这次终于不用腿着去镇上了,两人坐上了炊事班去镇上采购的车。 路上有说有笑,陆洋散了几根烟,在李大雷的介绍下,负责采购的老赵直接告诉陆洋以后再去镇上或者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就来炊事班找他。 到了镇上,老赵把两人放下,他开车去厂子,部队采购东西都有专门的票据去对应的厂子。 “陆洋,你看,供销社那边有卖糖葫芦的!” 李大雷指着供销社门口的一个小摊,笑着说道。 陆洋点了点头,李大雷走过去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陆洋一串:“小子,尝尝,我闺女说供销社的糖葫芦特别好吃。” 陆洋接过咬了一口,忍不住赞叹道:“真甜!”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东西品质还是不错的。糖葫芦的酸甜味道在口中化开,让他感到一阵满足。 “大雷哥,你闺女几岁了?” 陆洋很好奇李大雷的岁数,在西北当兵久了的人难免都黑黑瘦瘦的,让人看不出年纪。 “五岁了,我告诉你,再过两个月我就能见到她们了!” “为啥?” 陆洋掏出粮票和钱买了几个芝麻烧饼,分了两个给李大雷。 “我入伍八年了,虽然我军衔不够让她们娘俩随军,但每隔一年她们也能来这儿待上十天半个月的。” “去年是我休假回家,今年回不了家,她们来见我也是好的。” 李大雷小心翼翼的舔着糖葫芦,笑的露出了大白牙。 陆洋和李大雷一边吃着糖葫芦和芝麻烧饼,一边在镇上闲逛。 听到李大雷提到妻女即将来探亲的事,陆洋心里一动,忍不住问道:“大雷哥,你为什么不把嫂子和闺女接到附近的村子住呢?这样你们见面也方便些。” 李大雷听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陆洋,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 陆洋有些疑惑,追问道:“为什么?附近的村子不是有很多空房子吗?而且你在这边当兵,她们住得近些,你也好照顾她们。” 李大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苦笑:“陆洋,你不懂。我家里还有生病的老娘常年需要吃药,闺女还小,以后上学也需要钱。” “她们来了这儿就没法挣工分了,我虽然在部队里有点津贴,但根本不够支撑她们娘俩生活的开销。再说了,附近村里的人虽然淳朴,但毕竟不是自己家,她们住久了也不方便。” 李大雷又苦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平时只能靠写信联系,偶尔寄点钱回去。好在她们娘俩都很坚强,媳妇在家种地挣工分,照顾老娘,闺女也乖巧懂事,从来不让我操心。” 陆洋听了,心里既沉重又庆幸。好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江宁意和陆梦没有太多的牵挂,不然以自己的性格,每天还不得愁的睡不着觉。 两人在镇上逛了一会儿,陆洋到卖日用品的供销社着手采购家具和日用品。他估算了一下手里的工业票,再加上昨晚他找战友换了十几张。 他挑选了一张结实的小木桌和几把椅子。接着,他又去买了床单、被褥和一些厨房用具。 “陆洋,你这是要搬家吗?” 李大雷看着陆洋买了一大堆东西,忍不住问道。 陆洋笑了笑,解释道:“我在西林村租了间房子,准备把我媳妇和妹妹接过来住。这些东西都是给她们准备的。” 李大雷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你小子,真是有心了。” 第75章 意外之喜! 陆洋也没有忘记战友们的托付,他分别在两家供销社买到了纸和笔,最后还帮顾霆和张虎买了烟和袜子。 “陆洋,你真是个大忙人啊!” 李大雷看着陆洋手里提满了东西,笑着说道。 陆洋笑了笑,语气轻松:“兄弟们托付的事,得办好才行。” 李大雷也买了一些日用品,和西北这边的特产肉干。 两人在镇上逛了一圈后,来到了邮局。 走到柜台前,陆洋询问是否有自己和齐姜的信。邮局的工作人员翻了翻记录,摇了摇头:“没有你们的信。” 没有自己的信在陆洋的意料之中,毕竟自己寄信回去还不到半个月,就算回信也没那么快。 就是不知道齐姜究竟在等谁的回信呢?他好像每次到镇上都会问一次。 李大雷则走到柜台前,准备给老婆孩子寄些东西回去。 他手里的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他从镇上买的一些零食和日用品,还有一封写给妻子的信。 许是因为两人今天都没穿军装,邮局的工作人员态度格外懒散,磨磨唧唧的清点东西。 “陆洋,你先去忙吧,我这儿还得等一会儿。” 李大雷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陆洋点了点头,拍了拍李大雷的肩膀:“大雷哥,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寄。” 李大雷笑着挥了挥手:“好,路上小心。” 陆洋在镇上闲逛时,偶然发现了一处废品站。想到自己看过的文里,这里可都是发家致富,淘宝贝的地方。 废品站里堆满了各种破旧的物品,从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到破碎的锅碗瓢盆,应有尽有。 陆洋原本只是随意看看,但当他注意到角落里堆着的一些破碎瓷器和青铜器时,心里突然一动。 “这些东西……宁意一定会喜欢。” 陆洋心里想着,脑海中浮现出江宁意每次去县城都会带回来一些破碎的文物,然后一个人点着煤油灯在院子里修复,修好后又埋进竹林里的情景。 江宁意每次修复文物时,总是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她那双灵巧的手,总能将破碎残缺的物件修复得完好如初,修好后,她总是会把它们埋进竹林里”。 周文斌应该有按时把颜料和粘合剂送到家里吧? 陆洋临走之前特意交代了周文斌,他有黑市的渠道,可以避免江宁意起早在供销社排队还总是凑不齐。 他走上前,仔细翻看了一下那些破碎的物件。 虽然大部分已经残缺不全,但有些瓷器的花纹依然清晰可见,青铜器上的纹路也显得古朴而神秘。 陆洋心里暗暗决定,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老板,这些东西怎么卖?”陆洋指着那堆破碎的瓷器和青铜器,问道。 废品站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陆洋指的东西,随意地说道:“这些都是革委会从那些坏分子家抄出来的,好的都不在这儿了,全是废品,不值什么钱。你要是想要,五块钱全拿走。” 陆洋心里一喜,立刻掏出五块钱递给老板:“好,我全要了。” 老板接过钱,笑着点了点头:“小伙子,你倒是识货。这些东西虽然破了碎了,但说不定以后还能修好。” “不过这东西可烫手,你得拿好喽。” 他说完就进了屋子,把外面交给陆洋。 陆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站在废品站的角落里,手中捧着一件破碎的青花瓷碗,碗身上布满了裂纹,但那些细腻的花纹依然清晰可见。 他轻轻抚摸着碗沿,仿佛能感受到它曾经的光彩。 “这些东西,曾经也是被人珍视的吧。”脑海中又浮现出江宁意在煤油灯下专注的神情,她是不是也会这样温柔的抚摸这些物件呢? 陆洋有点想念江宁意了。 他蹲下身,仔细翻看着那堆破碎的瓷器和青铜器。 每一件物品都带着岁月的痕迹,有的已经残缺不全,有的则只是轻微破损。 陆洋只能小心翼翼地分类放在袋子里,又拿起一件青铜器,器身上布满了绿色的铜锈,但那些古老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 “这件青铜器,应该是古代的礼器吧。”陆洋心里想着,虽然他对文物了解不多,但从小看过不少考古方面的纪录片,多少有些印象。 陆洋又拿起一件破碎的瓷盘,盘身上绘着精美的山水画,虽然已经裂成了几块,但那些细腻的笔触依然让人惊叹。 “宁意一定会喜欢这个。” 陆洋直觉江宁意的喜好,小心翼翼地将瓷盘包好,放进包里。 陆洋一边挑选,一边心里感慨万千。这些破碎的文物,曾经也是被人珍视的宝贝,如今却被丢弃在废品站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它们都有自己的故事。” 陆洋想起江宁意曾经说过的话,当时好像是缺少一种颜料,陆洋陪着江宁意在山里试图寻找赭石。 他们在大里山寻找了有三天,才找到。这三天里,江宁意讲了很多关于她修复过的文物的故事,还有她上大学时跟随探险队在西南丛林里遇到过一只十几米长的巨蟒的事情。 她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比树影上斑驳的光影还让人目眩神迷。 陆洋想自己应该就是在这三天里爱上了江宁意的。 “宁意,你一定会喜欢这些的。”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50节 陆洋心里默默想着,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他把那些破碎的瓷器和青铜器小心翼翼地包好,装进一个大包里,背在肩上,心里格外满足。 陆洋背着那包破碎的物件,没有直接回营区,而是去了他之前打猎时发现的一处山洞。 那山洞位于山腰处,位置隐蔽,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一般人很难发现。 陆洋走进山洞,把包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山洞里光线昏暗,但陆洋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 他从一旁拿起自己屯在那涂了蜡的粗木棍,用火柴点燃,山洞里顿时亮了起来。 “这些东西暂时先放在这里,等宁意和梦梦来了,再给她们一个惊喜。” 陆洋心里想着,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山洞的环境,确认这里依旧干燥通风,适合存放这些易碎的物件。 然后,他又用一些干草和树枝把洞口遮掩好,确保不会被人发现。 处理好山洞里的东西后,陆洋背着给战友带的东西回到了营区。 夜幕降临,陆洋躺在床上,心里却有些难以平静。 他想着那些破碎的瓷器和青铜器,想着江宁意看到它们时的表情,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宁意,小梦,你们一定要平安到达西北。” 陆洋心里默默祈祷着。 第76章 准备动身去西北 江宁意是在一天傍晚收到了陆洋的信。她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信,心里既有隐晦的期待,又多了些忐忑。 信里,陆洋详细说明了他在西北的安排,并催促她和陆梦尽快动身。然而,江宁意的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因为就在收到信的前几天,江宁意从李叔那里得知了一个令人揪心的消息——她的外公外婆被从劳改农场带走审查了。 李叔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宁意,我托人打听了一下,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老师和师娘年纪大了,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江宁意听了,心里一阵沉重。她知道,外公外婆这两年吃了不少苦,本以为劳改农场的生活已经是最艰难的了,没想到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 “李叔,您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被调查的吗?”江宁意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李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只听我那个朋友说是上面直接来人带走的。宁意,这事儿我帮不上忙了,就连你自己都要小心。” 毕竟江宁意是在二老的运作下才逃过了去劳改农场的命运,这次二老又被抓起来调查,万一被查了出来,江宁意势必会吃不少苦头。 江宁意点了点头,心里却隐隐猜到了什么。 她想起了外公说过的他这辈子最大的发现,和建国前那批失窃的文物。 “难道……还有人惦记着那些东西?”江宁意心里想着,眉头紧锁。 江宁意拿着信坐在床边,心里思绪万千。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陆洋在西北的安排已经妥当,她和陆梦如果现在动身,不仅自己能避开可能的麻烦,军区的医院还能给陆梦一个更好的治疗环境。 只是自己的情况,会不会影响到陆洋? 陆梦也进了卧室,她看见江宁意拿着信封,知道是哥哥来信了。乖巧的坐在一边,等着嫂子告诉自己,哥哥都说了什么。 江宁意帮陆梦理了下小辫子,现在她每天早上都会帮陆梦扎好麻花辫,不过每次等到陆梦回来辫子都像是被人扯掉过。 江宁意问过陆梦,是不是有人欺负她,可陆梦总是躲躲闪闪不愿意告诉江宁意。 陆梦因为这段时间以来说话永远结结巴巴而失去当初恢复声音的喜悦,又变得不爱说话了。 村里孩子相互熟悉,加上江宁意时常给他们发糖果,他们倒不会欺负陆梦,有时还会拉上她一起玩。 那就是在公社小学受欺负了。 江宁意轻声问道:“小梦,你想不想去西北找哥哥?” 陆梦听到“哥哥”两个字,立刻抬起头眼里满是兴奋。 “想!我...好想...哥哥!” 江宁意笑了笑,语气温柔:“那咱们一周后就出发,好不好?” 陆梦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要...找哥哥!” 陆梦对哥哥的思念从未停止过,自从陆洋去了西北当兵,陆梦每天都在盼望着哥哥的来信。 每次收到信,嫂子都会给她念一遍,哥哥送给她的挂着水晶球的文具盒,她都有小心翼翼地收好,晚上睡觉前还要拿出来检查一遍。 班上的小男生都很讨厌,总想抢水晶球玩,陆梦每次都会拒绝,他们就开始揪她的小辫子。 不过陆梦从来没让他们碰过那个水晶球。 接下来的几天,江宁意和陆梦开始忙碌地准备行李。 她们把要带去的衣物、被褥和一些日用品都整理好,装进了一个大袋子里。 “小梦,把你上学的书都带上吧。”江宁意指着书架上的一排书。 陆梦摇了摇头,手指紧紧绞着书包带子,发白的骨节像是要戳破皮肤。 江宁意注意到她垂下的睫毛上沾着水珠。 “不...要。”小姑娘的声音像是闷在腹腔里,"不要...上学。” 江宁意蹲了下来。 “小梦还记得哥哥信里说过什么吗?”她将桌上包着手帕的文具盒轻轻放在小姑娘膝头,水晶球里的雪片正在旋转,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哥哥说他每次值夜站岗的时候,就看着北斗星给小梦数算数题。” 陆梦突然扑进她怀里,发顶蹭着江宁意的下巴。 “王铁柱...说、说我是...结巴怪。”眼泪洇湿了江宁意的衣襟,“还撕了...哥哥画的...小红花...” “我...我...不想上学了。” 江宁意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把陆梦搂的更紧了些。 “那里的小朋友都会保护有水晶球的小公主,就像哥哥保护边疆那样。” 陆梦突然直起身,水晶球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那...那里...能、能听见哥哥...吹口琴吗?” “当然能。”江宁意把算数书塞进书包最底层,下面压着陆洋用子弹壳雕的书签。 陆梦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要...带上!我要继...续读书。” 江宁意笑了笑,语气温柔:“好,咱们都带上。” 临行前一天,江宁意和陆梦特意去了李家,向李蓉和李卫国告别,李卫安通过了高中的测试,现在在县里读高中,住在学校里。 “蓉姐,卫国,我们明天就要去西北了。”江宁意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 李蓉听了,眼里有些湿润:“宁意,你们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江宁意握住李蓉的手,语气诚恳:“蓉姐,你们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李卫国也笑着说道:“嫂子,小梦,你们到了西北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你们安顿好了,记得给我们写信。” 陆梦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卫...卫国哥哥,蓉...姐姐,我...我会想你们的!” 江宁意特意带了一袋红糖和两盒糕点去了老支书家。 这一走恐怕很长时间都不回来了,她最后寄给外公外婆的信留下的地址还是陆家村。 如果外公外婆侥幸逃过一劫,能够回信,她拜托了李家姐弟和老支书帮忙,如果有了回信,就寄到西北去。 临行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江宁意和陆梦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繁星,心里感到一阵平静。 “梦梦,你怕不怕去西北?”江宁意轻声问道。 陆梦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怕!有哥...哥在,什...什么...都不怕!” 江宁意笑了笑,摸了摸陆梦的头:“好,咱们明天就出发,很快就能见到你哥哥了。” 第77章 途中遇风波 第二天天不亮,江宁意和陆梦背着行李,踏上了前往县城的路程。李蓉和李卫国特意来送她们,眼里满是不舍。 “宁意,小梦,路上小心。”李蓉握着江宁意的手,叮嘱道。 江宁意点了点头,眼里有些湿润:“蓉姐,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 李卫国找黄有借了驴车,他亲自送江宁意和陆梦去车站。 到了车站后李卫国拍了拍陆梦的肩膀,笑着说道:“小梦,到了西北要好好学习。” 陆梦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卫...国哥,会的!” 晨雾还未散尽,老旧的绿皮火车拖着白烟驶入站台。 江宁意攥紧陆梦的手,掌心沁出薄汗。月台上挤满了挑着扁担的农民、背着帆布包的工人,蒸腾的热气裹挟着煤渣味扑面而来。 "嫂子,车厢里...好黑啊。"陆梦踮脚张望,辫梢的蝴蝶结被风吹得乱颤。 "抓着我的衣角,别松手。" 江宁意将两个大包袱甩上肩,忽然瞥见另一节车厢闪过一抹藏蓝。那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把牛皮公文包往行李架上塞, 有点熟悉的面孔,江宁意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人。 硬座车厢里,汗味与旱烟味拧成浑浊的雾。陆梦被挤在靠窗位置,鼻尖几乎贴到发黄的车窗帘。对面坐着个怀抱婴儿的妇人,褪色的碎花头巾下露出枯草似的头发。 “吃糖吗小妹妹?” 斜对角的老汉从粗布兜里掏出块麦芽糖,指甲缝里还沾着泥。 江宁意刚要推拒,陆梦已经脆生生道谢接过来,糖纸上的红双喜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中,婴儿突然啼哭起来。对面的妇人慌忙掀开衣襟喂奶,江宁意别开眼,却发现陆梦正盯着妇人的动作,眼睛瞪得溜圆。 “不许乱看!”她微红着脸捂住陆梦的眼睛。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51节 话音未落,前座突然爆出尖叫。穿花格子衬衫的胖女人跳起来,肉乎乎的手指着地上空瘪的背包:"哪个杀千刀的投了我的香油!" 车厢顿时炸了锅。江宁意把陆梦往怀里揽,瞥见戴眼镜的男人正往这边挤。 江宁意本能的背过身,因为她在看见男人左腕那道形状像把张开的镊子的疤时,认出了他是京大考古三大队的陈山明。 自己曾经跟随三大队在一处河谷考察学习。 后半夜暴雨突至,雨鞭抽打着车窗。 江宁意被雷声惊醒时,发现对面的年轻妇人在发抖。 那个说香油被偷的胖女人,此刻正拽着那个妇人的包袱带子。 “我亲眼看见的!她包袱里叮当响,不是偷的赃物是什么!” “这是我家传的......” “传什么传!现在破四旧!” 胖女人突然发力,包袱带应声而断。青釉瓷片哗啦啦散落,婴儿被吓得哇哇大哭。 戴眼镜的男人又走了过来,车厢格外昏暗,男人只能弯腰捡起一片,举到眼前细看,指腹抹过冰裂纹。 “宋代官窑。” 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车厢陡然寂静,“这位女同志,能说说来历吗?” “同志,像这样的碎片废品站多的是。”江宁意突然开口,很幸运现在是深夜,车厢里看不清脸,她又坐在最里面的阴影处。 “这位大姐刚刚还说在学补碗,给生产队节省开支。" 戴眼镜的男人手指顿住了。远处传来乘务员的脚步声,胖女人讪讪退开。 男人把瓷片放回那个妇人的掌心,金属镜框泛着冷光:“补碗好,现在提倡勤俭节约。” 乘务员来了之后,车厢里的骚动渐渐平息,胖女人悻悻地坐回座位,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江宁意松了一口气,但心跳依然急促。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陆梦,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嫂子,那个人好凶啊。”陆梦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江宁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安慰道:“没事了,小梦,睡吧。” 陆梦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但小手依然不安的紧紧抓着江宁意的衣角。 车厢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和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 江宁意却再也无法入睡,她的目光时不时瞥向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陈山明。 那个曾经在考古三大队里以严谨著称的年轻学者。他的手腕上那道疤,是当年在一次考古挖掘中被坍塌的土石划伤的。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宁意心里想着,眉头紧锁。她隐约感觉到,陈山明的出现绝非偶然。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雨势也小了许多。 车厢里的乘客陆续醒来,开始活动筋骨。江宁意从包袱里拿出玉米饼,还有李蓉做的肉酱。 “小梦,吃点东西。” 陆梦接过玉米饼,抹上肉酱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 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嫂子,我们快到西北了吗?” 陆梦问道,语气中带着期待。 江宁意笑了笑摇摇头,摸了摸她的脸:“还早呢,大概再过三天左右才能到。” 后面几天里,车厢没有再发生什么风波,倒是那个妇女在下车前为了感谢江宁意的帮忙送了她一枚玉石平安扣。 江宁意一眼就看出平安扣的玉坠价值不菲,本不欲招惹麻烦。奈何女人有些哀愁的直言这东西她下了火车恐怕就保不住了。 火车缓缓驶入西林站,站台上挤满了人。 江宁意拉着陆梦的手,随着人流下了车。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西北特有的干燥和尘土味。 “嫂子,哥...哥会来...接我们吗?”陆梦仰起头,眼里满是期待。 江宁意笑了笑,正要回答,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宁意!小梦!” 她转过头,看见陆洋正朝她们跑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胸前别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奖章。 “哥哥!”陆梦松开江宁意的手,朝陆洋扑了过去。 陆洋一把抱起陆梦,转了个圈,笑道:“小梦,你长高了!” 江宁意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里也有些动容。 第78章 夕阳下的新家 不远处,陈山明站在站台的阴影里,镜片后的目光紧紧盯着江宁意。 “江宁意,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他低声说道,随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陆洋一手抱着陆梦,一手接过江宁意的包袱,笑着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回家。” 江宁意点了点头,跟着陆洋走出车站。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三人的影子。 站台上的喧嚣渐渐远去,陆洋带着江宁意和陆梦穿过熙攘的人群。 西北的风裹挟着细沙,吹得人脸颊生疼。陆梦把脸埋在陆洋肩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领章。 “哥,你胸前的星星真亮。”陆梦仰起头,尽量缓慢顺畅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手指好奇地触碰那枚二等功奖章。 陆洋笑着颠了颠怀里的妹妹:“这是哥哥在比武中赢来的。等安顿下来,哥哥带你去看打靶场。” 江宁意默默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车站广场,陈山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海中。 “宁意?”陆洋停下脚步,担忧地看着她,“在想什么?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没事,可能是坐车累了。”江宁意勉强笑了笑,目光扫过陆洋稍显黑瘦的脸庞。 半年不见,本就还处于生长期的陆洋,从清瘦白净的少年已经长成了挺拔的军人,唯有笑起来时的眼睛带着江宁意熟悉的倒影。 陆洋遗憾于没法腾出手来拉江宁意的手,只能用胳膊像小狗做标记一样在她的肩膀蹭了蹭。 “我从炊事班借了车,西林村离车站不远,开车半个小时就到。” 吉普车在黄土路上颠簸,扬起漫天尘沙。陆梦趴在车窗上,惊奇地看着路边成排的白杨树。这些笔直的树木像卫兵般矗立在戈壁边缘,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陆洋单手扶着方向盘,手指在挡风玻璃上轻叩:“看那个大水井!前段时间沙暴把老乡的水井都盖上了,我们连队帮着挖了三天......” 他的声音裹着引擎轰鸣,将半年光阴碾成细碎的沙粒。说到炊事班养的母鸡在靶场下蛋,自己装作摔倒把蛋收入囊中,然后钻木取火煎了鸡蛋吃时。 陆梦哈哈大笑起来,陆洋从后视镜看见江宁意也笑弯了嘴角,只觉得胸腔震得奖章叮当作响。 “最绝的是野葱饺子!”陆洋突然提高声调,车身随着他的动作颠了一下,“山上的野葱能长半人高,炊事班的老王头教我们......” 夕阳给陆洋的侧脸镀上金边。 江宁意定定的看了一会,又转头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与江南水乡的婉约不同,西北的辽阔让人心头发颤。 远处最高山的雪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柄出鞘的宝剑。 车子拐进一个村庄,土坯房错落有致地散布在溪水旁。 陆洋指着最东头那间围着篱笆的小院:“就是那儿!林大柱家隔壁,院里还有棵沙枣树。” 新家比江宁意想象的要好。三间正屋的土坯都比较新,厨房里砌着崭新的灶台。 最让她惊喜的是东屋窗下竟摆着张柏木书桌,窗角还刻着无数朵小小的梅花。 “这是...”她指尖轻抚过那些刻痕。 陆洋突然从背后环住她,热气腾腾的鼻息一下打在了江宁意的脖颈,她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桌子和窗户是我托村里木匠打的,不过梅花是我自己一朵一朵刻的。记得你说过,小时候最喜欢趴在老宅的梅花窗下写字。” 江宁意鼻尖一酸。半年前随口说的一句话,他竟在这西北边境记到现在。 窗外,陆梦正在沙枣树下追着一只芦花鸡,笑声清脆如铃。 “诶呀,这就是小梦吧,你们可算到了!” 乔云丽笑着推开了半掩的院门,林大柱抱着晓晓也笑着走进来。林玉手里还拎着茶壶和一篮人参果。 “你们一路上辛苦了,快,玉儿把水果放桌上呀!小梦,小江同志来吃点水果。” 乔云丽推了一把傻站着的小姑子,这傻丫头进了门就盯着江宁意看,她太了解自家小姑子了,从小到大看见长得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 村子里长得清秀端正的人不多,要不也不会一眼就看上了陆洋。 林玉手里的茶壶差点摔在地上。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江宁意站在夕照里,乌发松松绾成髻,碎花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截白玉似的腕子。 “玉儿!” 乔云丽又推了她一把,人参果在竹篮里骨碌碌滚动。 林玉这才回过神,慌慌张张把茶壶往桌上一放,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江宁意早在陆洋的信件中就知道这个有趣的姑娘,当时陆洋给她下的评语是:一个不太聪明的颜控。 伸手接过茶壶,“这茶真香,是沙枣叶炒的?” “对、对!”林玉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后山采的嫩芽,用羊奶和着炒...”话没说完就被急性子的乔云丽截住:“小江同志你们先歇着,晚上来我家吃面!” 江宁意笑着点头:“谢谢大柱哥,云丽嫂子。” 乔云丽拉着江宁意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宁意,你们就安心住下。村里人都知道你们是我的远房表妹,不会有人多说什么的。” 江宁意感激地点点头:“云丽嫂子,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乔云丽摆了摆手,笑道:“谢什么?咱们以后就当一家人处着。” 林玉磨蹭到最后才离开,临走时又偷偷瞥了江宁意好几眼,被乔云丽拽着胳膊拉出了院子。 “看什么呢?魂都飞了!”乔云丽压低声音笑道。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52节 林玉红着脸,支支吾吾道:“嫂子,她...她真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乔云丽无奈地摇头:“你啊,从小就这样,看见长得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了。” “快回家和面擀面条。” 乔云丽又拍了林玉后背一掌。 院子里,火车上熬了三四天,陆梦已经精疲力尽了,刚才全靠看见哥哥的喜悦强打精神,这会靠在沙枣树下打盹。 江宁意走过去,轻轻把她抱起来。小女孩在她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嫂子”。 陆洋从柴房探出头来,他在砍柴烧热水,等晚上方便江宁意和陆梦洗澡。 “宁意,离吃饭还有一会,你先和小梦去休息吧。” 江宁意点点头,抱着陆梦走进东屋。 屋内收拾得很整洁,炕上铺着崭新的被褥,窗台上的搪瓷缸里插着几枝野花。她小心翼翼地把陆梦放在炕上,替她盖好被子。 窗外传来陆洋哼着军歌的声音,还有水桶碰撞的声响。江宁意走到窗前,看见陆洋正提着水桶往厨房走,夕阳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第79章 等我的礼物 晚饭时分,林大柱家的土坯房里飘出阵阵面香。 乔云丽擀的面条又细又筋道,配上自家腌的酸菜和辣椒油,吃得陆洋满脸通红,直呼“辣死了”,却还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吃。 “慢点吃,”江宁意笑着给陆洋擦汗,“小心烫着。” 林玉坐在对面,时不时偷瞄江宁意和陆洋。 “小江同志,听陆同志说你是京都人?”乔云丽热情地问道,“我做的饭你吃的惯不?” 江宁意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浅笑着点头:“云丽姐的手艺真好,这面条让我想起...”她顿了顿,眼神忽然柔软下来,“想起我外婆做的炸酱面。” 陆洋正辣得直吸气,闻言抬头看她:“你外婆不是...”话到嘴边突然刹住,想起宁意的外婆正在接受劳改,可惜原身的记忆里没有关于二老的信息,也不知道两位老人家身体怎么样。 于是他止住了话头,在桌下悄悄握住江宁意微凉的手指,此刻这双手正在轻轻颤抖。 “哎呀!快尝尝这个。”陆洋突然想起自己带了好吃的,赶紧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个小纸包,献宝似的打开,“炊事班老王头特制的熏鸡,我偷...不是,我特意要来的。” 纸包里一整只熏鸡泛着油光,上面还撒着芝麻。 江宁意“噗嗤”笑出声来,眼角还挂着未落的泪花:“小陆同志也会顺东西了?” “怎么能叫偷,这叫战略物资转移。”陆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用筷子尾把熏鸡分开,“老王头说这是用松木熏得,香得能看见祖宗...” “肉肉,好香呀!” 陆洋话没说完,晓晓就馋的流口水,屁颠屁颠的跑到陆洋身边扒拉着他的袖子。 小丫头眼巴巴的望着熏鸡,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馋!” 林大柱正准备把晓晓抱回来,却见江宁意已经撕下鸡腿,侧身喂给晓晓。 晓晓吃得欢,鼻子蹭得江宁意手心发痒,惹得她轻笑出声。 “诶,陆同志和小江同志结婚多久了?”乔云丽好奇的问。 “快一年了。” 陆洋话音刚落,乔云丽眼睛一亮,凑近了些。 “那你们咋还不要个娃?趁着年轻多生几个...” “云丽!”林大柱赶紧拽了拽自家媳妇的胳膊,使了个眼色。 陆洋的耳根瞬间红得像桌上的辣椒油,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支吾道:“这个...部队上任务重...太忙了。” 江宁意低头给晓晓擦嘴,睫毛在煤油灯下投下一片阴影。 回到自家小院时,月光已经洒满了沙枣树的枝头。 陆洋提着最后一桶热水进屋时,看见江宁意正蹲在灶台边,往木盆里兑凉水。 “我来。” 他快走几步接过水瓢,手臂上的肌肉在泛着健康的光泽。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滑落,滴在江宁意的布鞋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江宁意抬头看他,发现他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水汽,忍不住伸手替他拨了拨。 “你先把头发擦干,夜里凉。” 等安顿好陆梦,两人坐在堂屋的门槛上。 夜风穿过院子,带着沙枣花的香气。陆洋用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水珠溅在江宁意的脖颈上,凉得她一哆嗦。 “冷?”陆洋立刻要脱外套。 江宁意摇摇头,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你身上暖和。” 陆洋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江宁意虽说是他正儿八经的媳妇,可从他到了这个世界快一年的时间,这样亲密的时刻屈指可数。 陆洋小心翼翼地环住江宁意的肩膀,感觉她比半年前瘦了不少。 “对了,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陆洋突然弹射起步,“你在屋里等我,千万别睡。” 江宁意无可奈何的看着陆洋蹿出了院子,很快不见踪影。 陆洋扛着鼓鼓囊囊的麻袋冲进院子时,月光已经爬上了窗棂。他气喘吁吁地把麻袋放在堂屋地上,溅起的尘土在煤油灯下打着旋儿。 “这是...”江宁意蹲下身,手指刚碰到麻袋就僵住了。 那种触感她太熟悉了——粗麻布下凹凸的轮廓,分明是... 陆洋嘿嘿一笑,解开绳结的动作像个献宝的孩子。麻袋口一松,几片青灰色的瓷片滑了出来,在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宁意猛地捂住嘴。那是半只龙泉窑的碗底,釉色如冰似玉,残缺的莲纹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青灰色的瓷片,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刻在她心上的印记。 这些被大家唾弃的“四旧”,在她眼中却是无价之宝。 “这是宋代的龙泉窑,”她声音微颤,指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碗底的莲纹,“你看这釉色,青中泛蓝,像不像雨过天晴后的天空?” 陆洋蹲在她身旁,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胸口涌起一阵暖意。 “废品站的老爷子说,这都是从县里各个地主家和祠堂收缴的。”陆洋轻声说,“我看不懂这些,但想着你肯定喜欢。” “地窖我做了通风口,”陆洋轻声说,"还找了些石灰防潮,明天再让大柱哥帮忙打张工作台...”他话没说完,就被江宁意扑了个满怀。 女人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陆洋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背,突然感觉颈侧一痛——江宁意竟咬了他一口。 “傻子...”她带着哭腔骂道,“这些东西现在沾上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陆洋却笑了,从裤兜里掏出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 “我有这个。” 那是团部开的证明,上面潦草地写着“协助收集民间历史资料”几个字,还盖着鲜红的公章。 江宁意怔怔地看着证明,“你连这个都能弄到?” “当然!我给团部立了大功,团里准备给我奖励,我就找团长弄了个证明。” “政委还夸我有觉悟,主动收集‘封建余毒’的证据。” 江宁意破涕为笑,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呀...”她伸手想摸摸陆洋的脸,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陆洋的手掌宽厚温暖,包裹着她纤细的手腕。 两人四目相对,江宁意忽然觉得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她微微挣了一下,陆洋却像被烫到似的立刻松开了手。 “我去看看地窖。”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后院,背影显得有些慌乱。 第80章 我不是陆洋 江宁意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结婚快一年了,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陆洋对她很好,甚至好得过分——记得她随口提过的每一件小事,冬天提前暖好被窝,还会为她在院子的空地种很多花。 可每当两个人的关系更加靠近时,他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开。 后院的沙枣树沙沙作响,江宁意深吸一口气,起身关上了卧室的窗户。 陆洋在地窖里忙活了近一个小时,用石灰铺好防潮层,又钉了几个简易的木架。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每次与江宁意独处,一种矛盾的情绪就会啃噬着他的心——江宁意爱的究竟是这副男人的皮囊,还是皮囊下的灵魂。虽然这两者现在已经融为一体。 “到底该不该对江宁意坦白自己的来历呢?” 陆洋愁眉苦脸的靠在墙上。 “陆洋。”轻柔的呼唤从地窖口传来,江宁意提着煤油灯站在那里,灯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陆洋抬头,一时看呆了。她换了一件素色的棉布睡衣,这睡衣是陆洋两个月前在县供销社买的,江宁意穿着格外合身。 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美。 “已经很晚了,你再洗个澡,就睡觉吧。”她说。 陆洋点点头,笨拙地爬上梯子。经过她身边时,一缕幽香钻入鼻尖,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堂屋里,木盆中的热水冒着袅袅白气。陆洋三下五除二擦洗完,逃也似的钻进里屋。 他躺在炕上,盯着房梁,听着外间江宁意洗漱的水声,身体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江宁意走了进来,煤油灯的光晕染着她窈窕的身影。 陆洋赶紧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 他感觉到江宁意在炕边坐下,床板微微下陷。一阵窸窣声后,她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53节 不同于往常两人各自为政的睡在床的两边,今晚她靠得很近,近到陆洋能闻到她发间皂角的清香。 “陆洋。”她轻声唤道。 陆洋的呼吸一滞,不敢应答。 “我知道你没睡。”江宁意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我们谈谈好吗?" 陆洋不得不睁开眼睛。月光透过窗纸,为江宁意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脆弱的翅膀。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江宁意问得直接,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然不是!”陆洋猛地坐起身,差点举起手发誓,“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你是我的媳妇,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那为什么...”江宁意也坐起来,欲言又止,手指绞着被角,“为什么你一直不愿意和我亲近呢?你也说了我们是夫妻。” “你究竟是谁?”江宁意决定挑破这个显而易见的秘密,她不想再和陆洋隔着迷雾相处。 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剑,直刺陆洋心脏。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不是陆洋。” 江宁意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那你是谁?” 显然今天不说清楚,江宁意是不会罢休的了。 深吸一口气,陆洋决定说出真相:“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叫陆漾,是个女生。” 陆洋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江宁意猛地坐直了身体,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陆洋。”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在我原来的世界,我今年二十一岁,刚刚大学毕业...” 江宁意的嘴唇微微发抖,她没有打断陆洋的讲述。 “我原本是一个贫困村的大学生村官,到任一个月就遇到洪灾。为了帮村民取回祖传的玉镯,我被木块砸中,沉入洪水...再醒来时,就成了这个世界的陆洋。”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煤油灯芯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我原本想把这个秘密隐瞒一辈子。” 陆洋的手紧紧攥住被子,指节发白,他的眼中泛起水光,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但我真的喜欢上你了,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每次你想靠近,我就会想起自己曾经是个女人...这太荒谬了,不是吗?” 江宁意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所以...这一年来,和我朝夕相处的,是一个女人的灵魂?” 月光偏移,照在江宁意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她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 “对不起,对不起...”陆洋松开了攥着被角的手,像是突然泄了气。“你如果不能接受,以后我会和你保持距离的。” 江宁意笑着摇摇头,突然倾身向前,轻轻吻了陆洋的唇角。 这个吻如蜻蜓点水,却让陆洋如遭雷击。 江宁意用手指抹去了陆洋唇边的泪珠,“我爱的是那个会为了我哭的人,不是别的什么。” 这句话击碎了陆洋最后的防线。他颤抖着将江宁意拥入怀中,感受着她温热的身体紧贴着自己。 月光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个拥抱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江宁意,”他在她耳边低语,爱我好不好?” 江宁意在他怀里点点头,发丝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因为情动,江宁意的皮肤开始白里透红,面上沁了一层晶莹细薄的汗,温柔含嗔的眼神,看得陆洋心痒又心动。 他想那不可知的未来,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具象化的期待。 他要和江宁意在一起,那才是他的幸福所在…… 窗外,沙枣树的花香随风飘入,为这个不平凡的夜晚添上一抹甜意。两颗孤独的心,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夜晚,终于向彼此靠近了一步。 因为心里惦记着陆洋一早就要回部队了,天还没亮,江宁意就强撑着醒了。 揉了揉酸痛的腰,动一下腿还有些抽筋,江宁意只好轻手轻脚地爬下床。 发现陆洋已经收拾妥当,正在厨房生火。 第81章 甜蜜的早晨 厨房的土灶里柴火噼啪作响,他现在动作娴熟,完全不像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连生火都要让陆梦帮忙。 灶台边的水缸映出江宁意的倒影——凌乱的发丝,泛红的眼角,还有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痕迹。 江宁意脸一热,下意识拉了拉衣领。 “怎么起来了?”陆洋突然回头,目光触及她时立刻柔软下来,“不多睡会儿?” 江宁意抿嘴一笑:“你今早不是要回部队?我想...”话没说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陆洋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她,温热的大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放在以前,他肯定会手足无措地保持距离。 “疼吗?”他声音里带着心疼,手指轻轻按揉她后腰的肌肉,“我昨晚太...” 陆洋现在回想起来昨晚那些疯狂的举动都觉得自己怎么那么没有定力。 江宁意捂住他的嘴,耳尖通红:“别、别说了...” 陆洋的耳朵也红了,但没像往常那样逃开。他清了清嗓子,突然弯腰把她打横抱起。 “啊!”江宁意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放我下来...” “别动。”陆洋抱着她走到灶台边的矮凳前,小心翼翼放下,“你坐着指挥,我来做饭。” 江宁意仰头看他,他的下颌线条坚毅又温柔。她突然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刺刺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麻。 “怎么了?”陆洋低头蹭了蹭她的掌心。 “就是...想确认一下。”江宁意小声说,“你真的在这里。” 陆洋喉结滚动,突然单膝跪地与她平视:“我在这里,江宁意。不管是陆漾还是陆洋,爱你的人就在这里。” 这句话让江宁意鼻尖一酸。她倾身向前,额头抵住他的肩膀:“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怕这是一场梦。” 陆洋轻抚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灶膛中闪烁的火,“要不要我掐你一下证明不是梦?” “你敢!”江宁意笑着捶他,却牵动了酸痛的肌肉,忍不住“嘶”了一声。 陆洋立刻紧张起来:“很疼吗?我帮你揉揉?” 得到默许后,他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按摩起来。 江宁意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你这手法...唔...跟谁学的?”她含糊地问,疲惫的困意在慢慢席卷上来。 “刚到部队的时候,每天训练完浑身都像散架一样。” 陆洋的手掌在江宁意腰际打着圈,力道恰到好处,“我们新兵连的班长教了这套手法,说是祖传的军中推拿。” 他的拇指按在江宁意脊椎两侧的穴位上,引来她一声轻哼:“疼...但舒服...” “这里淤堵了。”陆洋放轻力道,“新兵连那会儿,我们天天都要互相按一按,不然第二天根本爬不起来。” 江宁意微微睁开眼,她突然意识到,这半年里陆洋确实经历了太多她不知道的故事。 “你一定...很辛苦吧?”她轻声问。 陆洋的手顿了顿,“负重三十公斤跑五公里,冬天在雪地里匍匐前进,枪管冻得粘手...”说着说着,他突然笑了,“不过现在想想,那些苦都值得。不然哪能练出这身本事给你按摩?” 江宁意转过身,捧住他的脸:“我是说...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还要假装是另一个人...一定很孤独吧?” 陆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想到江宁意会想到这一层。 原身的记忆对自己来说确实像蒙着一层雾——刚穿越时的恐慌,对陌生身体的排斥,还有时刻担心被识破的焦虑... “最难受的是洗澡。” 他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江宁意的腕骨,“第一次在军营大澡堂...我差点晕过去。” 江宁意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对不起...我不是...” “笑吧。”陆洋也笑了,“现在想想确实挺滑稽的。一群光屁股大老爷们,我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笑声中,灶台上的水壶突然尖啸起来,打破了这一刻的温情。陆洋连忙起身去提,却不小心碰到刚烧开的锅边。 “嘶——”他猛地缩回手。 江宁意立刻站起来,抓过他的手查看。指尖已经红了一片。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急急拉他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浇在烫伤处。 陆洋任由她摆布,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头上。 晨光透过窗纸,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这么近的距离,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丝...好像是自己的气息。这个认知让他耳根发热。 “好了,不疼了。”他轻声说,却没抽回手。 江宁意抬头瞪他:“胡说!都起水泡了。”说着拉他到橱柜前,翻出一个小瓷瓶,“幸好我带了烫伤药过来。” 药膏清凉,但江宁意指尖的温度更让陆洋心头发烫。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涂抹,呼吸轻轻拂过他的手指。 “宁意...”陆洋哑着嗓子唤她。 “嗯?” “我...”陆洋刚想说什么,院外突然传来林大柱的吆喝:“小陆同志!走不走?我赶牛车送你一截!” 陆洋这才惊觉疃已经微亮了,于是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这么快...” 江宁意赶紧推他:“快去换衣服,我帮你收拾行李。” 陆洋三两步冲进里屋,江宁意则麻利地往布包里装干粮还有十几个腌鸡蛋,以及一包她和李蓉学着做的山楂糕。 腌鸡蛋是家里养的鸡下的蛋吃不完,江宁意问过李蓉后,决定把它们做成腌鸡蛋。当时想着陆洋回来了也能尝得到。 当她拿着行李出来时,陆洋已经穿戴整齐。 军装笔挺,皮带束出精瘦的腰身,整个人英气逼人。江宁意看得有些出神——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爱人是个多么出色的军人。 “怎么了?”陆洋接过行李包,发现她呆呆的。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54节 “没...”江宁意回过神,帮他整理领口,“就是觉得...你穿军装真好看。” 陆洋耳根一红,突然抓住她的手:“等我回来。” “嗯。”江宁意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在厨房里...” 陆洋深吸一口气,凑到她耳边:“我想说,能遇见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最幸运的事。” 这句话让江宁意眼眶发热。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早点回来。” 陆洋最后捏了捏江宁意的手,大步走向等待的林大柱。 走出十几步,他突然回头,看见江宁意还站在门口,晨风吹动她的衣摆和发梢。 他举起手挥了挥,用口型说了句“等我”,江宁意笑着点头,也挥了挥手。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村口,江宁意才慢慢走回院子。沙枣树的花瓣随风飘落,她伸手接住一片,放在鼻尖轻嗅——真甜,就像这个早晨的回忆。 第82章 完全昏了头 林大柱的牛车把陆洋送到营区外围,之后陆洋开始一路狂奔,背包在身后颠得像只不安分的兔子。 远处训练场上的集合哨声已经响起,尖锐刺耳,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报告!”他气喘吁吁地刹在队列边缘,抬手敬礼时差点没站稳。 唐班长背着手踱过来,黝黑的脸上皱纹像刀刻般深刻。 他慢悠悠地绕着陆洋转了一圈,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他被汗水浸透的领口和沾满尘土的裤腿。 “陆洋,”唐班长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陆洋回想起进营区时看到的时间,咽了口唾沫,往上加了两分钟。 “报告班长,七点三十八分!” “哟,”唐班长冷笑一声,“那知不知道集合时间是七点三十?” “知道!”陆洋挺直腰板,“路上耽搁了,请班长责罚!” 唐班长眯起眼,突然伸手拽了拽陆洋的衣领:“这是什么?” 陆洋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今早太匆忙,他完全忘了检查脖子上有没有留下...痕迹。 训练场上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张家宝在队列里挤眉弄眼,顾霆干脆吹了声口哨。 “全体都有!”唐班长一声吼,笑声戛然而止,“五公里负重跑,现在!陆洋留下。” 等队伍跑远,唐班长才叹了口气:“年轻人要节制,你看这像什么样子,幸亏你没遇到督察。” 陆洋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加训一小时。”唐班长背着手走开,“俯卧撑两百个,做不完就别吃午饭了。” 烈日当空,陆洋的汗水在地上洇出一个人形。做到第一百七十个时,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今早江宁意帮他涂抹烫烧膏的画面浮现在脑海,她指尖的温度仿佛还留在他的皮肤上... “哟,笑得这么甜,想媳妇呢?” 顾霆不知何时蹲在了他旁边,晒得黝黑的脸凑得极近,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滚蛋。”陆洋笑骂,却因为分心差点趴在地上。 顾霆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小心点,这要是摔坏了,嫂子该心疼了。” “就是就是,”张家宝也窜出来帮腔,“昨晚折腾到几点啊?连老唐都看出来你‘操劳过度’了。” 陆洋噗嗤笑出声,随即又板起脸:“胡说什么,我...我..." “哎呦,这都结巴了!”顾霆夸张地捂住胸口,“还装呢!” 张家宝更绝,直接扯开陆洋的领口打量:“来来,让我看看战况如何。咱们陆哥平时训练这么猛,床上是不是也...” 陆洋一个翻身把张家宝按在地上,手臂卡住他脖子:“再胡说今晚让你吊着睡!” 三人闹作一团,尘土飞扬。 直到唐班长的哨声再次响起,他们才赶紧爬起来拍打身上的灰。 吃午饭的时候,陆洋这桌格外热闹。张虎拉着齐姜从其他连队挤在侦察连这边,“陆洋,结婚啥感觉啊?” “是呀是呀,嫂子漂亮不?”一时间未婚的士兵都竖着耳朵,探着头观察陆洋这桌。 陆洋被他们闹得耳根发热,沉默不语,扒饭的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还是唐班长看不过去,挥着筷子赶人:“去去去,毛没长齐打听什么?等你们有对象了再说!” 午饭后,陆洋在连队的院子里刚洗完衣服、袜子,准备拉伸一下,就看见齐姜红着脸对自己招手。 “咋了?” 齐姜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给,我从卫生所顺的。也不知道你和嫂子用不用得上。” “你...这...” 陆洋打开一看,是几个避孕套,顿时如临大敌,因为他想起来昨晚自己和江宁意什么措施都没做。 也不知道江宁意有没有要孩子的打算,这个年代无论是堕胎还是生孩子都是件危险的事情。 都怪自己太心急。 难道变成男人之后也变得急色了吗?陆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那一巴掌在寂静的营区格外响亮,把齐姜吓得后退半步。 “陆、陆洋?”齐姜结结巴巴地问,“你咋了?” 陆洋这才回过神,手里的纸包像块烙铁般烫手。他胡乱把东西塞进口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蚊子。” 齐姜狐疑地看了看已经泛起红印的陆洋的脸,又看了天上的太阳,识趣地没再多问。 “那...那我先回去了。”齐姜挠挠头,“有事你说话。” 陆洋点点头,等齐姜走远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蹲了下来。他双手抱头,指节深深陷入发间。 “我真是个混蛋...”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年代,怀孕对女性来说就是一道鬼门关。 陆漾作为一名接受过完整的生理常识教育的女性,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明明生育的主动权应该在江宁意手里,可如果江宁意真的怀孕了,如果她不想要孩子,以现在的条件根本没法做安全的流产手术。 陆洋的胃部一阵绞痛,仿佛有人在那里打了个死结。 “哟,陆洋你在这儿演什么苦情戏呢?”张家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随即一只粗糙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该不会是想媳妇了吧?” 陆洋抬起头,勉强扯了扯嘴角:“滚蛋,谁想媳妇了。” “得了吧,”张家宝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刚才那一巴掌我们都听见了。咋的,嫌自己昨晚表现不好?” 何东方挤眉弄眼:“要不要哥几个给你传授点经验?保证让弟妹...” “闭嘴!”陆洋猛地站起来,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张家宝和何东方愣住了,面面相觑。 陆洋一直以来的性格都很温和,平时和他开什么样的玩笑他最多笑骂两句,从没这么大反应过。 “那个...我开玩笑的。”何东方讪讪地说,“你别往心里去。” 陆洋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对不起,我...我有点累。” 张家宝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要烟不,我还藏了一包。” 陆洋摇摇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等两人走远,陆洋慢慢踱到营区边缘的老槐树下。日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从口袋里摸出齐姜给的那包东西,苦笑着摇摇头。 太迟了。 如果...如果江宁意真的怀孕了怎么办?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现在是七十年代初,物资匮乏,医疗条件差,生孩子无异于走钢丝。 更何况江宁意她还有帮外公外婆洗刷罪名的任务,还有继续进行文物修复的梦想,如果突然怀孕,这一切都会被打乱... 陆洋突然意识到,作为曾经的女性,他本该更清楚这些风险的。 可现在,他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冲动。难道真的像心理学上说的,性别会影响思维方式? 还是说,他只是被这具年轻男性身体里的荷尔蒙冲昏了头? 下午的训练格外艰苦。唐班长像是故意针对陆洋,让他示范了所有高难度动作——跨越障碍、匍匐前进、攀爬绳索...等到夕阳西下,陆洋的军装已经能拧出水来。 “不错,”唐班长难得地点头,“看来媳妇过来了没耽误训练。” 队伍里又是一阵哄笑。 第83章 特别的运输任务 凌晨三点,尖锐的哨声刺破寂静。陆洋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黑暗中只听见张家宝低声咒骂:“他娘的,又搞紧急集合?” “全体注意!”唐班长的吼声在走廊回荡,“三分钟内全副武装集合!任务简报!” 陆洋三下五除二套好作训服,抓起装备就往外冲。宿舍走廊里脚步声杂乱,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 操场上,侦察连已经列队完毕。团长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脸色凝重得像块铁。 “接到军区紧急通知,”团长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一批重要物资需要立刻从西林运往连山。一营、三营各出二十人,侦察连抽调十人,由王营长带队,半小时后出发。” 陆洋站在队列中,心跳还没从刚才的狂奔中平复。突然,他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到。 “陆洋!” “到!”他条件反射地立正。 “你担任行动小队的副队长,负责沿途警戒和突发情况处置。”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55节 陆洋愣了一下,随即响亮回答:“是!” 解散后,准备登车,同样点到名的张家宝挤过来捅了捅他的腰:“可以啊陆队长,当官了!” “临时任命而已,我还是个新兵呢。”陆洋摇摇头,心里却涌起一丝自豪。 坐上车后,陆洋最后一次检查背包,备用弹匣、伪装网、水壶、压缩干粮...每样东西都井井有条地在自己位置上。 凌晨军用卡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沉闷。 陆洋坐在车厢里,双腿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晃动。他低头看着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指腹摩挲过冰冷的枪管,确保每一处机件都处于最佳状态。 借着微弱的晨光陆洋查看着地图。连山地处偏僻,周围只有几个小村落。 “想啥呢?”张家宝撞了撞他的肩膀,“一脸严肃。” 陆洋收起地图:“我在想,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派一支三十人的队伍去运送。” “谁知道呢,”张家宝嚼着压缩干粮,“听说昨晚上头来了好几辆吉普车,都是京都牌照。” 京都?陆洋眉头微皱。事情比他想象的更重大。 陆洋没抬头,继续检查弹匣:“你怎么打听出来这么多消息?” “啧,谁叫你前两天不在营区呢,不过你这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估计在营区也不知道。” 张家宝撇撇嘴,把烟别到耳后,“我听说连山那边塌了个大坑,不仅挖出不少老物件,还死了人,把军区都惊动了。” 陆洋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不动声色地合上弹匣。 张家宝还想说什么,卡车却突然一个急刹,车厢里的人猛地前倾。陆洋一把抓住车栏稳住身形,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驾驶室传来士兵的骂声:“他娘的,路上有树杈子!” 王营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全体下车,清理路障!” 陆洋跳下车,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潮湿气息。 他眯起眼,借着车灯的光亮,看到前方横亘着几棵被砍断的树干,断口还很新鲜,显然是人为的。 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目光扫向道路两侧黑黢黢的林子。 显然王营长也发现了问题。 “陆洋!”王营长喊他,“带两个人去前面探探路!” “是!”陆洋迅速点了张家宝和何东方,三人呈三角队形,沿着路边向前推进。 林子静得出奇,连虫鸣声都没有。 陆洋的神经绷紧,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突然,他脚步一顿,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停下。 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泥土,湿润的触感告诉他——这脚印是不久前留下的。 “有人埋伏。”他低声道。 张家宝和何东方立刻警觉起来,枪口微微抬起,指向两侧的密林。 陆洋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 下一秒——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陆洋及时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耳畔飞过,他猛地扑倒在地,同时大喊:“隐蔽!” 枪声瞬间密集起来,子弹从林子里呼啸而出,打在树干和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陆洋翻滚到一棵树后,迅速架起枪,瞄准枪火闪现的方向。 “砰!” 他的子弹精准命中目标,林子深处传来一声闷哼。 “老陆!咱们被包围了!”张家宝躲在另一棵树后,咬牙骂道。 陆洋没说话,目光冷静地扫过战场。对方人数不明,但火力并不精准,显然不是正规军,更像是……土匪? 不,不对。 如果是土匪,不会专门埋伏军用卡车。 他猛地想到张家宝刚才的话—— “连山那边塌了个大坑,挖出不少老物件。” 那个大坑恐怕根本不是挖出了什么文物古董,这批物资……也没那么简单。 “陆洋!”何东方的吼声从后方传来,“情况怎么样?!” 陆洋高声道:“有埋伏!至少三个人,位置分散!” “他娘的!”何东方骂了一句。 “我来报方位,你们准备射击!” 陆洋深吸一口气,握紧枪柄,眼神冷冽如刀。 不管这批物资是什么,既然有人敢截军车,那就别想活着离开! 枪声渐渐稀疏,林子里弥漫着火药和血腥的气息。 陆洋背靠树干,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汗水混着泥土滑落。 他侧耳倾听,确认敌方火力已经全部停止后,才缓缓探出头。 “陆队!”张家宝压低声音喊道,“好像没动静了!” 陆洋没急着回答,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张家宝和何东方保持警戒,自己则猫着腰,迅速移动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 那人穿着普通农民的粗布衣裳,但脚上的胶鞋却是军用的。 陆洋皱眉,伸手翻检尸体,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痕迹。 “陆队!有什么发现吗?”何东方猫着腰靠近,警惕地环顾四周。 陆洋无奈的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几个假土匪。” “假土匪?”张家宝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也是,哪个土匪会用制式步枪?这他妈是56冲!” 确实,尽管打扮的朴素,但这些人的装备太精良了,根本不像是山野匪徒。 “先回去报告。”陆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王营长还在等消息。” 三人迅速撤回车队。王营长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解决了四个。”陆洋简短汇报,“但情况不太对劲。” 王营长眉头紧锁:“怎么说?” 陆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提令牌的事:“对方虽然没怎么受过训练,但是准备精良。我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有军队的人给他们提供武器了...”陆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王营长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他盯着陆洋看了几秒,突然转身对通讯兵吼道:“立刻联系团部!请求增援!再让团长加强营区附近的巡逻。” 车队重新上路后,陆洋坐在车厢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大概意识到,这次任务恐怕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物资运输。 “陆队,”张家宝撞了撞他的肩膀,“你从刚才就魂不守舍的,发现什么了?” 陆洋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这些人的来历。” 张家宝撇撇嘴:“管他什么来历,敢劫军车就是找死!” 陆洋没再接话,目光投向远处逐渐亮起的天际。晨光中,连山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这批物资,也要保护好自己。 第84章 古墓?实验基地! 连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巨大的坑洞边缘被探照灯照得惨白,周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都是从军区各支部队抽调出来的。 陆洋站在警戒线外,目光死死盯着坑洞深处。 这里的地形、布置,甚至那些临时搭建的防辐射棚,都和他在自己那个世界的军事博物馆里还有电影中见过的秘密试验基地相似。 可为什么对外宣称是“古墓发掘”?为什么要把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调过来? “陆队!”张家宝小跑过来,压低声音,“王营长找你,说是物资交接的事。” 陆洋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坑洞,交代张家宝在营区巡逻一圈后,转身走向指挥帐篷。 帐篷里,王营长正和李参谋低声交谈,见陆洋进来,王营长立刻招手:“陆洋,你带五个人,今晚护送几位历史学家下坑洞。” “是!”陆洋应道,目光很快扫向站在一旁的几名专家。 有两位老者吸引了陆洋的注意力,尤其是那位脸色苍白、衣衫破旧,但站姿端庄优雅的女性。 她好像察觉到陆洋的目光,微微点头示意。 陆洋收回目光,很快,几位专家跟着何东方出了帐篷去做下坑前的准备。 帐篷里就剩下陆洋,王营长和李参谋。 李参谋拿出一份名单:“这是今晚下坑洞的人员名单,除了考古队,还有两位核物理研究所的专家。” 核物理研究所?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56节 “他们会和考古队一起进入坑洞,由你贴身保护他们的安全。” 陆洋心头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明白。” 离开帐篷后,被陆洋安排去巡逻的张家宝凑过来:“陆洋,不对劲啊,我这看了一圈感觉咋不大像考古的架势呢?这阵仗得多大的墓地呀?皇陵?” 陆洋压低声音:“别多问,执行任务就行。” 张家宝撇撇嘴,没再多说,但眼神里明显带着怀疑。 深夜,坑洞底部。 探照灯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坑洞中央的玉石棺椁。陆洋持枪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几位考古学家正在记录棺椁上的纹路,而那两个核物理专家则拿着盖革计数器,在棺椁周围来回走动。 “奇怪......”其中一位专家皱眉,“辐射读数忽高忽低,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另一位专家蹲下身,检查棺椁底部:"这下面有东西。" 陆洋走近几步,看到棺椁下方的地面微微凹陷,似乎隐藏着一个机关。 其中一位姓白的专家突然抬头,对陆洋使了个眼色。 陆洋会意,假装检查装备,悄悄靠近他。 “棺椁下面......”白专家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应该不是古墓,至少是一个核试验废料掩埋点。” 陆洋瞳孔一缩,他迅速做出决断,压低声音对白专家说:“先别声张,我去安排。” 他转身走向考古队领队——那位气质优雅的年老学者:“方教授,我们可能需要更专业的防护措施。请您和您的团队先穿上防护服。” 方教授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陆洋:“陆同志,你发现了什么?” “只是预防措施。”陆洋不动声色地回答,同时示意队员们分发防护装备。 当所有人都穿戴完毕后,那位姓白的核物理专家突然惊呼:“读数在飙升!棺椁下方有强烈辐射源!” 考古队中一位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指着棺椁底部:“这里还有个机关,像是古老的锁扣系统。” 陆洋与方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点点头,和几名学生开始研究那些复杂的纹路。 陆洋注意到她的手法异常熟练,仿佛早已熟悉这种机关。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地面突然震动起来。玉石棺椁缓缓下沉,露出一个幽深的垂直通道。 “老天!”张家宝倒吸一口冷气,“这下面还有东西!” 通道内壁泛着诡异的蓝光,像是某种荧光物质。核物理专家的盖革计数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辐射值超出安全范围!”白专家脸色煞白,“但我们得下去...这可能是重大发现...” 探照灯的光柱在坑洞底部交错,陆洋握紧突击步枪,护目镜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身后两名核物理专家正调试着便携式盖革计数器,液晶屏的幽蓝光线映出防化服面罩上的冷凝水珠。 “辐射值53μsv/h。”年轻的研究员声音发紧,“超过正常环境值20倍。” “这是古墓该有的数据?”张家宝刚要凑近,被陆洋一把拽住,安排在了队伍的最后。 坑道岩壁上,某种黑色结晶在灯光下泛着诡异荧光,像是融化的沥青凝固在石缝里。 和陆洋一起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白教授突然停住,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掌按在混凝土墙面。 “全体后退!”核物理专家突然厉喝,他手中的中子剂量仪发出刺耳鸣叫。 陆洋看到混凝土裂缝里透出暗红色锈迹——那是四层铅板夹着钢板的防辐射门,门轴处凝结着可疑的黄色晶体。 “这是贫铀密封层!”另一位姓唐的研究员的声音在面罩里闷闷的,“需要立即通知地面的防化部队,这里有未屏蔽的裂变产物!” 陆洋向坠在队伍最后的张家宝发出信号,让他返回地面告知王营长这里的情况。 他的战术手电扫过墙角,突然照见半截白骨。 森然指骨间卡着锈蚀的铭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陆洋蹲下身,发现骸骨胸腔处嵌着变形的弹头,颅骨太阳穴位置有个规整的圆孔。 “不是古墓...”那位方教授走近看了看,苍老的面容在面罩下毫无血色,“这里是人体实验室。当年他们谎称考古勘探,把战俘和村民...” 陆洋的手指悬在铭牌上方,战术手套的纤维在骨殖表面投下蛛网状阴影。他突然注意到颅骨穿孔边缘的碳化痕迹——这不是枪伤,是某种高温射流瞬间贯穿的特征。 “1964年...”方教授颤抖的手指抚过混凝土墙上的刻痕,那里用日文潦草记载着日期和温度数据,“他们撤离前用水泥封闭了这里...” 白教授突然扑向通道尽头的金属门,防化服刮擦着墙面的黑色结晶。 陆洋赶紧跟上他,看见门缝里渗出粘稠的暗绿色液体,在探照灯下泛着珍珠母光泽。 “退后!”陆洋拽住白教授背包带把他撤离金属门时,发现液体正在吞噬门框的金属部件,像强酸腐蚀般腾起淡紫色烟雾。 他战术靴的橡胶底接触液体的瞬间,竟发出油脂烧灼的滋滋声。 何东方突然指着天花板:“那些黑水晶在生长!”众人抬头看见顶壁的结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如同无数黑色血管在混凝土中搏动。 “不是水晶...”唐研究员的声音带着毛骨悚然的确信,“是某种有机质硅基体,它们在吸收辐射增殖!” 陆洋的探照灯扫过突然震颤的门板,某种阴影正从门缝里挤出,腐蚀液体的磷光和黑色“水晶”的幽蓝闪烁交替明灭。 第85章 硅基生命体? “原路撤退!” 在丢下照明弹照亮地下坑洞的时候,陆洋瞥见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把某个金属物件塞进防化服内袋。 他悄悄靠过去,装作推举他爬上去的时候,用匕首调开内袋,取走了那个金属盒子。 当最后一人爬上钢梯时,整个坑道传来冰川开裂般的巨响。 陆洋回头看见黑色结晶如潮水漫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那些诡异的脉络此刻正发出心跳般的脉动红光。 黑色结晶像活物一般蔓延,吞噬着混凝土和金属,那些脉动的红光仿佛某种远古生物的呼吸。 “快!再快点!”陆洋朝上方吼道,同时单手举枪,对准坑道深处。 突然,一只漆黑的、节肢状的触须从黑暗里猛然刺出,直扑他的脚踝! “砰!” 陆洋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子弹精准命中,那东西发出刺耳的尖啸,缩回黑暗。但更多的触须正从结晶丛中钻出,像无数扭曲的蛇群般蠕动而来。 “陆队!” 何东方在洞口大喊,伸手拽住陆洋套在防护服外面的背包带,猛地将他拉了上来。 “轰——” 几乎在同一瞬间,整个坑道塌陷,黑色结晶如潮水般淹没通道。陆洋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脚下仍在震颤的地面,冷汗浸透后背。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何东方脸色惨白。 “不知道。”陆洋咬牙,“但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他迅速扫视队伍,确认所有专家都安全后,厉声道:“所有人,立刻撤回营区!这里不安全!” 脚下的地面仍在震颤,黑色结晶如活物般蔓延,吞噬着坑道内的一切。 陆洋迅速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人——那个戴眼镜的年轻考古队员不见了。 “人呢?陈山明呢?!”他厉声问道。 何东方脸色苍白,指向塌陷的坑道:“他……他刚才没跟上来……” 陆洋咒骂一声,正要冲回去救人,却被何东方一把拽住:“陆队!来不及了!整个通道都被封死了!” 刚才进入坑洞的路莫名被封死了,陆洋动了动耳朵,隐约听见外面的爆炸声。 不知道营区发生了什么?张家宝有没有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王营长。 就在这时,方教授突然抓住准备带领战士挖开通道出去的陆洋,声音沙哑而急促。 “还有一条路……这墓室的结构我研究过,当年日军修建实验基地时,一定没有发现这个出口!” “您能确定吗?” 这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陆洋能够解决的范畴,他对物理学一知半解,同样对考古也只是看过几部纪录片的水平。 “时间来不及了,你只能跟我走。”方教授笃定的态度让陆洋下了决心。 一行人跟着方教授一路向西北方向走。 “等等!”方教授突然停住脚步,布满老茧的手指抚过墓室墙壁上斑驳的壁画,“陆同志,你过来看。” 陆洋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枪口警惕地扫过四周:“发现什么了?” “看这个。”方教授指向壁画中一处模糊的图案,“这不是军事设施的结构,这是先秦诸侯墓的典型布局!”她手指颤抖着划过壁画上的星象图,“北斗七星指向的位置......” 何东方凑近查看,战术手电的光束照亮了壁画上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线条:“您是说,这下面还藏着一座真正的古墓?” “不止如此。”方教授突然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刷子,小心清理着墙角的一块地砖,“日军当年一定没有发现这座墓,然后......” 地砖上的泥土被拂去,露出一个精巧的青铜机关。 方教授和其他两名考古研究员一起蹲在地上捣鼓了一会。 “咔嗒”一声轻响,整面墙壁突然向内移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甬道。潮湿的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这是......”陆洋瞪大了眼睛。 “墓道。”方教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先秦诸侯墓的逃生通道,修建时工匠们偷偷留下的活路。” 陆洋的战术手电照进甬道,光束中飞舞的尘埃里,隐约可见墙壁上精美的朱雀纹饰。 这与日军粗糙的混凝土通道形成了鲜明对比。 “全体注意。”陆洋压低声音,“保持警戒,我们走。” 甬道越来越窄,众人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前行。陆洋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前方传来细微的水滴声。 “有地下河。”方教授轻声解释,“这说明我们快到出口了。” 突然,甬道剧烈的晃动了一下,陆洋看见石壁出现了无法挽救的裂隙。 “快,架起研究员们,快点跑!” 说完陆洋就背上扭了脚一瘸一拐的白教授,把另一位物理学家交给何东方后拉起方教授就跑。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57节 “出口!前面有光!”何东方大喊。 众人连滚带爬地冲向光亮处。 当最后一名士兵冲出甬道时,身后的整座山体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墓穴被彻底掩埋。 刺眼的阳光让陆洋眯起眼睛。他们正站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远处营区的硝烟依稀可见。 方教授瘫坐在地上,失神地望着被掩埋的入口,喃喃自语:“都结束了......” 陆洋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教授,您救了我们所有人。” 方教授摇了摇头,陆洋又站起身看见远处的营区已经火光冲天。 “妈的!”一营的宋小军骂了一声,“有人袭击了营地!” 爆炸声接连不断,机枪的扫射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陆洋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袭击,而是有预谋的行动! “王营长他们还在里面!”何东方喊道。 “分头行动!”陆洋迅速下令,“何东方,你从侧翼绕出去,直接去通讯站联系军区!联系后去最近的县城找武装部和公安局;宋小军,你和杜辉保护研究员们,立刻找掩体隐蔽!” “那你呢?”何东方已经在脱身上的防化服了。 “我去找王营长!”陆洋抓起步枪,头也不回地冲向营地。 指挥帐篷已经被炸塌一半,火焰吞噬着帆布和文件。 陆洋冲进去时,发现满脸是血的王营长正拖着昏迷的李参谋往外爬,他的腿被碎弹片击中,鲜血直流。 第86章 营区遇袭击 “营长!”陆洋冲过去架起他。 “陆洋……快去坑洞!”王营长咬牙,“他们……是冲着坑洞里的东西来的!” “谁?!” “不知道……但他们的装备……不是普通人!” 话音未落,一发子弹击穿帐篷,擦着陆洋的脸颊飞过。他猛地低头,看到几名全副武装的蒙面人正朝帐篷逼近——他们的装备精良,战术动作专业,绝不是土匪或散兵游勇! “呵!”陆洋一把拽起王营长,拖着他往后撤,“我们得突围!” “不行……李参谋……” “我来!”陆洋咬牙,一手拖一个,硬生生把他们拽出火海。 营区已经乱成一团,士兵们仓促应战,但敌人的火力明显更猛。 陆洋把王营长和李参谋交给医疗兵,自己立刻组织剩余兵力建立防线。 “所有人!依托卡车和掩体,交叉火力压制!”他怒吼道。 士兵们迅速集结,机枪手架起56式轻机枪,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黑衣人被短暂压制,但很快,他们投掷了烟雾弹,借着掩护迅速逼近。 “手榴弹!”陆洋大喊。 几枚手榴弹飞向敌群,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两名敌人,但剩下的仍悍不畏死地冲锋。 来袭的敌人可能也察觉出谁是组织士兵抵抗的指挥,在向陆洋的方向投过一枚手榴弹,陆洋翻身躲开了手榴弹的爆炸冲击。 原本在陆洋左手边穿着军装的士兵突然开枪精准的射向陆洋。 “小心!” 张家宝飞扑过来,掩体外枪声如爆豆般炸响,陆洋能感觉到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灼热气流。 他在下一秒对着子弹的来向开了一枪,穿着和自己一样军装的人应声倒下。 陆洋死死按住张家宝汩汩流血的伤口,手指能清晰感受到那温热的液体正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医疗兵!医疗兵在哪?”陆洋的吼声几乎盖过了爆炸声。 “医务兵!快!” 陆洋的吼声在枪炮声中几乎被淹没。 张家宝躺在他怀里,胸口开了一个狰狞的血洞,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会带出更多的血沫。 陆洋用颤抖的手按住那个可怕的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那汩汩涌出的鲜血。 “陆洋...别费劲了...” 张家宝的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微笑,牙齿已经被血染红,“听我说...我家里还有个奶奶...帮我...” 陆洋俯下身,耳朵几乎贴在张家宝的嘴唇上。 周围的爆炸声、枪声、喊叫声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这个垂死战友微弱的气息。 “好...好...奶奶...” 陆洋拼命的点头, “多谢...”张家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大口鲜血喷在陆洋的军装上,“对不起...” 话音未落,张家宝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瘫软下来。 陆洋感到怀里的重量突然变得不同——那是一种生命消逝后难以言喻的变化。 “家宝?张家宝!”陆洋摇晃着他,但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 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炸开,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陆洋不得不放下张家宝的遗体,抓起沾满鲜血的突击枪。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指节发白。 又一发子弹穿透掩体,在陆洋脚边溅起一片尘土。 他条件反射地俯下身,同时迅速扫视四周——营地已经乱成一锅粥,士兵们仓促应战,但敌人的火力明显更猛,射击精准得可怕。 “陆队长!东侧防线崩溃了!”一名满脸烟灰的士兵跌跌撞撞跑来报告。 陆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快速更换弹匣,扫视战场——营地已经大半陷入火海,敌人明显训练有素,正在有步骤地压缩他们的防御圈。 最可怕的是,营区里混入了对方的人,时不时的开冷枪。 “所有人注意!敌人可能伪装成我们的人!尽量和自己熟悉的战友搭档!” 陆洋对着周围的士兵大喊,“收缩防线,退守坑洞入口!工兵,准备炸毁通道!” 士兵们迅速执行命令。陆洋一边组织撤退,一边寻找王营长和李参谋。医疗帐篷已经被炸毁,伤员被转移到坑洞入口附近的临时掩体。 王营长躺在简陋的担架上,脸色灰白如纸。看到陆洋过来,他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陆洋按住他,“伤口会崩开的。” “陆洋...听我说...”王营长的声音微弱但异常坚决,“坑洞最深处...有一个铅封的金属箱...密码是...719...” 陆洋凑得更近:“那是什么?” “天穹...计划...”王营长突然抓住陆洋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绝不能...让他们...拿走...” 话未说完,王营长的手突然松开,头歪向一边。陆洋急忙探他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跳动,但已经危在旦夕。 “医务兵!快给营长输血!” 陆洋转头大喊,却看到仅存的一名医务兵顶着流血的额头正忙着救治一个胸口中弹的通讯兵。 就在这时,陆洋注意到不远处的李参谋正鬼鬼祟祟地摸向通讯电台。 他的动作不像个腿部重伤的人,而且眼神闪烁,时不时瞟向坑洞深处。 陆洋眯起眼睛。李参谋的伤在右腿,但刚才他分明看到对方用右腿发力起身——这不合常理,除非... “李参谋!”陆洋突然喊道,“你的腿怎么样了?” 李参谋明显一惊,随即露出痛苦表情:“还...还行,就是疼得厉害...” 陆洋不动声色地走近,同时暗中给身旁的两名士兵使了个眼色,其中一名士兵立刻背起了电台。 李参谋可疑的行为、敌人对营地布局的熟悉程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 “李参谋,营长刚才说‘天穹计划’,那是什么?”陆洋故意问道,同时观察对方的反应。 李参谋的瞳孔微微收缩:“就是...普通的地质勘探资料...你们营长失血过多...说胡话呢...” 陆洋的心沉了下去。王营长刚才的神志非常清醒,而且“地质勘探资料”怎么可能关系到“国家安全”? 李参谋在撒谎。 第87章 沉重的压力 突然,一连串爆炸声从东侧传来,接着是密集的枪声。敌人发起了新一轮进攻。 “陆队长!他们突破最后防线了!”一名士兵满脸是血地跑来报告。 陆洋必须立即做出抉择——是继续追究李参谋的可疑行为,还是先应对眼前的危机? 王营长受了重伤,自己只是个临时的副队长,李参谋是军区派来指导的团参谋,一旦逼急了这位首长,恐怕还没找到证据,自己就会失去队伍的指挥权。 “所有人!退入坑洞!工兵,炸毁入口通道!” 陆洋果断下令,同时暗中向两名心腹士兵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盯住李参谋。 士兵们迅速向坑洞内撤退。陆洋最后看了一眼营地的惨状——燃烧的皮卡车、横七竖八的尸体、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帐篷... 坑洞入口处,工兵已经设置好了炸药。陆洋刚退入洞内,就听到一声巨响,接着是岩石坍塌的轰鸣。 尘土飞扬中,坑洞入口被彻底封死——至少暂时阻挡了敌人的进攻。 洞内一片漆黑,只有几支手电筒提供微弱的照明。二十来名幸存士兵聚集在一起,大多带着伤。 陆洋扫了一眼,发现从团部带来的人不足一半。剩下的是军区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或许里面会混上敌人。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58节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火药味和一种奇怪的金属气味。 陆洋迅速清点人数和物资:“弹药还剩多少?” “平均每人不到一个弹匣,手榴弹只剩十一枚了,炸药包还有一些。”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陆洋深吸一口气:“伤员集中到内洞,其他人分成三组轮流警戒。工兵,在主要通道设置绊雷。” 分配完任务,陆洋悄悄走向王营长所在的角落。 医务兵正在给他输血,但摇了摇头,对陆洋做了个“不行了”的口型。 陆洋蹲下身,握住王营长冰凉的手:“营长,我是陆洋。” 王营长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他的瞳孔已经扩散,但似乎认出了陆洋:“箱子...密码...519...自毁...装置...” “自毁装置?在哪里?”陆洋急切地问。 王营长的嘴唇蠕动着,但声音已经微不可闻。 陆洋把耳朵贴到他嘴边,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三分钟...所有人...撤离...” 突然,王营长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静止了。 医务兵检查后,默默拉过一条毯子盖住了他的脸。 陆洋跌坐在地上,这一天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在潮湿的岩石地面上,陆洋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王营长的遗体被一营的士兵用毯子覆盖,只露出一双沾满泥土的军靴——那双靴子昨天还踏遍整个营地检查防御工事,如今却再也不会迈出一步。 “陆队长...”一营的士兵欲言又止,递来一支沾血的肩章。 “这是张家宝的。” 陆洋看见他手里还有一沓仓促撕下来的肩章。 陆洋机械地接过,这段时间天气热,衣服洗的次数多,就连肩章都起了毛边。 陆洋觉得爆炸的余震似乎还在他耳膜里嗡嗡作响。 “519...自毁装置...三分钟撤离...” 一个细节突然刺入陆洋混沌的思绪——王营长之前明明说的是“719”,为什么临终又变成“519”? 是神志不清说错了,还是...有意为之? 两串数字代表着不同的含义? “队长!通道那边有动静!”一名士兵的喊声打断了陆洋的思考。 陆洋猛地站起身,眩晕让他不得不扶住岩壁。 他抄起突击步枪,快步走向声源处。坑洞深处,一道微弱的蓝光若隐若现,那不是手电筒的光亮,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有生命般的冷光。 “那是什么?”陆洋压低声音问警戒的士兵。 “不知道,刚才突然就亮起来了。李参谋说要去查看,我们按您的命令拦住了他,没让他过去。” 陆洋心头一紧:“李参谋人呢?” “在那边的岔路口,说是在等您。” 陆洋眯起眼睛。李参谋的行为越来越可疑了——一个腿部“重伤”的人,哪来的精力四处走动? 他检查了步枪弹匣,又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匕首,然后向岔路口走去。 李参谋靠坐在岩壁边,右腿绑着渗血的绷带,但陆洋敏锐地注意到,他脚上的作战靴底沾着新鲜的泥浆——那只有走到坑洞深处潮湿处才会有的痕迹。 “陆队长,”李参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情况不妙啊。通讯完全中断,军区的援军不知何时能到。我认为应该组织精锐,尝试突围求援。” 陆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李参谋的腿伤怎么样了?能走吗?” “为了大家,咬牙也得挺住啊。” 李参谋作势要起身,却突然皱眉呻吟,“不过可能需要人搀扶...” 陆洋注意到对方眼神不断瞟向蓝光方向,手指也在不自觉地敲击地面,仿佛在计算什么。 那蓝光似乎变得更强烈了,在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李参谋对坑洞很熟悉?”陆洋突然问道。 李参谋明显一怔:“什...什么意思?? “我是说,您之前来过这个坑洞吗?知道那蓝光是什么吗?” 陆洋向前一步,手自然地搭在石壁上。 李参谋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陆队长这是什么意思?当然没来过,这次的任务是由你们团负责,我只是军区派来的督察。” “是吗?”陆洋冷笑,“那为什么您靴底有只有深处才有的青苔?为什么您明明‘右腿中弹’,刚才进坑洞被跘了一跤后却是用右腿发力站起来?” 李参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就在这一刹那,坑洞深处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接着是某种机械启动的嗡鸣。蓝光突然大盛,将整个通道照得如同鬼域。 “该死的王宏山!”李参谋突然暴起,完全不像个伤员,右手闪电般掏出一把手枪。 陆洋早有防备,一个侧滚翻躲到岩壁凸起后。 “所有人注意!李参谋是敌人的内奸!” 他大吼道,同时朝李参谋的方向开了两枪。 这下李参谋两条腿都被陆洋打伤了。 饶是如此,李参谋依旧不死心的朝着蓝光的方向爬去。 “陆洋!你以为封住洞口就完了?”李参谋怨毒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扭曲的回音。 “他们早就从3号通道进来了!你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第88章 氧气太多了 李参谋鸡贼的爬到凸起的石壁后面,试图躲避子弹的射击,可惜他没发现头顶凌锥一般的石棱。 一枪打断石棱,陆洋不再看被砸得稀巴烂的脑袋。 3号通道? 1号通道是带着专家一开始进入的通道,已经彻底坍塌了,2号通道是他们刚才进来的,撤退的时候工兵也埋了地雷。 那3号通道在哪呢? 他心里反复念叨,那应该是个只有王营长和李参谋才知道的备用出口! 也对,有李参谋这么个间谍在,难怪敌人对营地布局了如指掌... “队长!后面!”一名士兵突然大喊。 陆洋回头,只见三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从坑洞深处的阴影中现身,他们的身后似乎都背了个大瓶子。 浑身也湿漉漉的。 “交叉火力!掩护!”陆洋下令的同时,一串子弹已经呼啸而出。 激烈的交火在狭窄的坑洞内爆发。陆洋借着岩石掩护,向黑衣人方向投出最后一枚手雷。 爆炸的冲击波在封闭空间内格外猛烈,震得头顶的钟乳石簌簌掉落。 “撤退!向深处撤!”陆洋指挥士兵们且战且退。 他必须弄清那蓝光的来源和王营长口中的“自毁装置”。 很快陆洋就明白了那个蓝光的由来,一个士兵大呼空气太难闻了,陆洋这才想起来,自己虽然脱了防化服,但还没有把防化口罩摘下。 口罩一摘,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陆洋干呕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臭氧,大家把衣服脱下来,弄湿后捂住口鼻。” “可是我们没有水。” 撤退的太紧急,仅有几个士兵带了水壶,里面的水也不足以打湿所有的衣服。 “谁说要用水的,水都留着,没有尿吗?” 陆洋教完他们之后又把防护口罩戴上了,既然还有口罩可用,他就能拖一会是一会。 “嚯!不愧是队长,这都能想到。” “咦,是不咋臭了。” “有点骚的慌...” 随着他们退向坑洞深处,蓝光越来越强。 转过一个弯道后,陆洋终于看到了一个半嵌在岩壁中的洞穴,洞门半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装满了蓝色液体的圆柱形容器。 容器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管路和仪表,正中是六个按钮,显示着从“319”到"819"的数字组合。 “天穹计划...”陆洋喃喃道。 这就是敌人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的东西? “队长!那帮人追上来了!”士兵们的喊声从洞口传来。 “519...719...” 陆洋盯着控制面板上闪烁的数字组合,大脑飞速运转。 王营长临终前的意识到底清不清醒?为什么会有前后不一致的密码? 身后激烈的交火声和士兵们的喊叫声在坑洞中回荡。 陆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防化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急促。臭氧的刺鼻气味即使隔着专业防护也能隐约闻到,更别提那些只能用尿湿衣物捂住口鼻的战友们了。 “队长!顶不住了!” 又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退进石洞,右肩被鲜血浸透,“他们又进来了几个人,我们的子弹快用完了!”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59节 王营长的遗言在陆洋脑海中炸响:“519...三分钟...所有人...撤离...” 没有时间犹豫了。 陆洋冲向控制台,砸碎防护罩,狠狠的按下了“519”——王营长最后告诉他的密码。 “自毁序列启动,倒计时180秒开始。” 屏幕上出现了倒计时,陆洋知道自己赌对了。 “所有人!立即寻找3号通道撤离!” 陆洋大吼,“自毁装置启动了!只有三分钟!” “谁知道3号通道在哪?” 陆洋一边拖着那名受伤的士兵出洞穴一边大声问道。 “不...不知道啊队长!”士兵们脸色惨白,“从来没听说过有3号通道!” 陆洋的视线扫过通道的每一处,这里道路错综复杂,他们只能和追兵兜圈子。 既然1号、2号通道都被封死,3号通道必定是极其隐蔽的紧急出口。 他的目光落在当时李参谋看见蓝光的地方,那里的岩壁上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缝隙。 “那边!”陆洋指向岩壁,“快来移开这个!” 三名士兵冲过来,合力推动巨大的石壁。 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石壁缓缓移动,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竖井,井壁上固定着生锈的铁梯。 “工兵还有炸药包吗?控制好量,别把通道炸塌了,多丢几个下去。” 随着几声爆炸声,里面漫起灰尘。 “快!一个接一个下去!”陆洋指挥着,同时耳朵仔细的听着声音。 士兵们迅速开始撤离。 陆洋守在竖井口,他心里一直在默默倒计时,“12...19...18...” 最后一名士兵正要下井,突然一声惨叫——两颗子弹贯穿了他的腹部。 陆洋回头,看到黑衣人已经冲进弯口处,为首的正在重新装填弹匣。 “走!”陆洋顾不上许多,一把将受伤的士兵推下竖井,随即后面连开数枪。 火花四溅中,已经快要凝成实质的蓝色气体从石洞的地方开始爆炸,充沛的氧气一瞬间就让企图中止程序的两名黑衣人无力的倒在地上。 “10...9...8...”陆洋念数字的语气变得急促。 黑衣人明显慌乱起来,他们的手脚都有些无力,脑袋昏沉。 陆洋知道这是醉氧的表现。 他在意识尚且清醒的情况下,一个翻滚跃向竖井口,却在最后一刻被一名黑衣人拦腰抱住,两人一起重重摔进黑暗的井道。 通道狭窄曲折,陆洋能感觉到肺部的饱胀和灼烧感,太多的氧气让肺部塞成了大胖子。 还有肩膀伤口的剧痛,蓝光在他们的上面越来越亮,几乎将整个坑洞照得如同白昼。 “2...1...” 那个巨型的容器,将蓝色液体全部注入地下,如果陆洋还呆在这里就能发现地下那些黑色晶体在遇到蓝色的液态臭氧后迅速的发生着化学反应,失去了活性。 上方的爆炸依旧在继续,越来越多的氧气被制造出来。 第89章 一个都没跑掉 陆洋与黑衣人纠缠着坠入黑暗的竖井,两人在坠落过程中不断撞击井壁,似乎撞去了另一个方向。 陆洋的后背狠狠擦过生锈的铁梯,军装被撕裂,皮肉火辣辣地疼。 黑衣人的面罩在碰撞中碎裂,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蓝色眼睛。 “砰!” 两人重重摔到冰冷的地下暗河,巨大的冲击力使他们暂时分开。陆洋挣扎着浮出水面,肺部因过量的氧气而灼烧般疼痛。 他拼命划水,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咳出呛入气管的污水。 头顶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蓝光透过水面向下渗透,将暗河照得如同鬼域。陆洋借着这诡异的光亮,看到不远处黑衣人也刚刚浮出水面,正艰难地向岸边游去。 陆洋摸向腰间——手枪在坠落中遗失了,只剩一把军用匕首。 他咬牙向黑衣人游去,必须在对方恢复前解决这个威胁。 暗河边缘,黑色晶体如森林般丛生在岩壁上,在蓝光照射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陆洋注意到,那些蓝色液体正从上方渗下,与黑色晶体接触时发出“嘶嘶”的声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原来如此...”陆洋恍然大悟。 这些黑色晶体才是“天穹计划”的核心,蓝色液态臭氧是用来中和它们的!王营长誓死守护的不是武器,而是防止这些硅基物质落入敌手! 黑衣人已经爬上岸,正踉跄着向一处岩缝逃去。陆洋奋力游到岸边,攀上湿滑的岩石。 就在这时,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在爆炸震动中脱落,砸在黑衣人身前,堵住了去路。 “站住!”陆洋抽出匕首,面含痛苦的直起身,挡在黑衣人与岩缝之间,他的腹部似乎被生锈的铁梯扎伤了。 好在这里光线暗,对方看不见陆洋腹部涌出的鲜血。 “你们到底是谁?” 黑衣人转过身,湿漉漉的战斗服紧贴在身上。 他缓缓摘下面罩残片,露出一张异国人的面孔,金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你毁了我们十年布局...”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右手悄悄摸向腰间,“天穹本可以改变一切...” 陆洋注意到他的动作,一个箭步上前,匕首直取对方咽喉。 黑衣人侧身闪避,同时抽出一把奇形短刀——刀刃呈锯齿状,在蓝光下泛着幽光。 两人在狭窄的平台上展开殊死搏斗。 匕首与短刀相击,迸出点点火星。黑衣人身手不凡,但醉氧症状使他动作迟缓。 陆洋这时有点庆幸自己受了重伤,肾上腺素的快速分泌让他暂时保持清醒。 于是抓住机会,一个扫腿将对方放倒,匕首抵住其咽喉。 “谁派你来的?”陆洋厉声问道,“军区还有那些人是你们的帮手?” 黑衣人嘴角突然扬起诡异的微笑:“你会知道的...当‘天穹’笼罩你们的国家时...”说完,他猛地咬下领口某物,转眼间口吐白沫,抽搐着断了气。 陆洋咒骂一声,迅速搜查黑衣人尸体。除了那把古怪的短刀,他还找到一个防水袋,装着一个小盒子,黑色晶体在里面沉睡着。 扒下了黑衣人的衣服,陆洋企图寻找他们这一组织身上是否有独特的标志。 “轰隆!” 又一轮爆炸震撼地下空间,岩顶开始大面积坍塌。 陆洋来不及再检查了,抓起防水袋,冲向那道岩缝。 缝隙狭窄潮湿,他不得不侧身前进,冰冷的岩壁摩擦着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岩缝尽头是一段向上的天然隧道,陆洋手脚并用攀爬着。 肾上腺素的作用已经慢慢消退,意识越来越薄弱,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只能凭本能向上、再向上... 突然,一丝新鲜空气涌入鼻腔。陆洋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顶开头顶的碎石,挣扎着爬出地面。 刺眼的阳光让他本能地闭上眼睛,耳边是战友们的呼喊声。 “陆队长!队长在这里!” 模糊的视线中,几名士兵正向自己奔来。 “是武装部的援军!”有人欢呼。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支援来得这么快。他们迅速发出某种信号,开始有秩序地撤退。 陆洋想组织士兵追击,但失血和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不得不靠着一辆被炸翻了面的皮卡车旁喘息。 五分钟后,全副武装的援军冲入营区。带队的是天长市武装部部长,他看到满地的伤亡,脸色铁青。 “报告情况!”那个武装部长厉声问道。 “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吗?” 陆洋想回应,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喘息,随即陷入黑暗。 当陆洋再次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病房天花板。他试图起身,却被一阵剧痛按回床上。 部的伤口被厚厚的绷带包裹,右臂连着输液管,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别乱动,你断了三根肋骨,脾脏破裂,失血将近1500cc。”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病房角落传来。 陆洋在军区比武时见过这个人,是师部的秦参谋。 秦刚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床边,“医生说你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陆洋的喉咙干得冒火,赵刚递来一杯水,他小口啜饮着,借机观察四周——病房门外的走廊上有持枪士兵站岗,窗户被特殊材质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床头柜上放着他从黑衣人身上找到的防水袋,但已经被拆开过。 里面装着黑色晶体的小盒子不见了 。 “你们团的士兵加上你有八个人活了下来。”秦刚仿佛看透他的心思,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武装部和公安局的增援很及时,剩下的黑衣人要么被击毙,要么自杀了,没留一个活口逃走。” 陆洋注意到秦刚说“没留一个活口”时嘴角的抽动,那不是遗憾,而是某种如释重负。 他试探性地问:“那些黑晶体...” “军方最高机密。” 秦刚打断陆洋的好奇,眼神锐利如鹰,“你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必须烂在肚子里。”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60节 他拿起那个空荡荡的防水袋,“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你不应该拿上这个。” 陆洋敏锐地注意到秦刚捏着防水袋的指节发白——他在紧张什么? 第90章 陆洋,别费劲了 “我的报告该怎么写?” 陆洋换了个话题,“关于王营长、李参谋,还有那些黑衣人...” “你不用写报告。”秦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已经准备好了,签字就行。鉴于你在突发状况下的指挥得当,授予一等功,其余七名士兵分别授予二等功和三等功,王营长追授一等功,李参谋...” 他顿了顿,“因公殉职与王营长一样追授一等功。” 陆洋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这份精心编造的“真相”——境外间谍袭击正在进行野外驻训的军事营地,英勇官兵浴血奋战云云。 没有提到“天穹计划”,没有黑色晶体,更没有那些开黑枪的‘自己人’。 “这不全是事实。”陆洋抬头直视秦刚。 秦刚突然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有时候活命比真相更重要,小陆,你只是个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 他指了指文件,“签字,然后和你的战友们一起回团部休养。这是命令。” 两人对视数秒,陆洋最终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秦刚明显松了口气,起身整理军装:“一个月后有授勋仪式,军区首长亲自出席,你们都要参加。”说完便转身离开。 团部医院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陆洋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窗外传来熟悉的操练口号声,一切都那么平常,仿佛连山的那场噩梦从未发生过。 政委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小陆啊,恢复得怎么样?” 陆洋撑起身子,敬了个礼:“政委。” “别拘礼了,躺好。” 政委摆摆手,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这次……团里损失很大。” 陆洋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团部精挑细选了三十个人出去,就八个回来。 王营长、张家宝……那些朝夕相处的面孔,永远留在了那片被炸平的山里。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团长因为这件事在军区跟师长大吵一架,还被关了禁闭。” 政委的声音低沉,好像又带着些愤然。 “但战争就是这样,总是有人在牺牲。 ” 陆洋沉默。这不仅是战争,还掺杂着许多阴谋,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对了,”政委闭着眼睛打了会盹,这段时间,团长被关在了师部。 团里面一下牺牲了这么多人,军区给出的野外驻训遇袭的说法无论是真是假,他都需要通知牺牲战士的家属,还有慰问和抚恤金发放的事情已经让他忙得焦头烂额了。 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他又起身准备出去工作。 “已经通知你家属了,江宁意同志,对吧,明天就到,组织上特批她来照顾你。” 陆洋一怔,喉咙突然发紧。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妻子。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老陆!”张虎的大嗓门震得窗户都在抖,“你小子可真是立大功了!” 陆洋还没反应过来,三个穿着常服的战友已经挤进了病房。 张虎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两瓶橘子罐头;齐姜跟在后面,抱着一摞糕点;顾霆走在最后,默不作声地把一袋苹果和梨子放在床头柜上。 “听说你成功击退了偷袭的敌人?立了个一等功。”张虎一屁股坐在床沿,顺手拧开罐头盖子,“各个连队都在讨论这件事呢,说你差点没命了,是真的不?” 陆洋接过张虎递来的罐头,铁勺在糖水里搅了搅:“嗯,差点。” “操,我就说野外驻训最危险了,不仅有敌人,还有特别多的长虫。”张虎拍着大腿,“我们连队前天驻训回来的路上就有个兵被五步蛇咬了,要不是......” “张虎。”齐姜突然打断他,朝陆洋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张虎这才注意到陆洋握着勺子的手在微微发抖。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罐头勺碰触玻璃瓶的清脆声响。 “那个......”顾霆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陆洋,你捡回来放在炊事班养的那条土狗,上周下了一窝崽子。” 张虎立刻会意,眉飞色舞地接话:“对对对!有个崽子特别像咱们新兵连时在镇上看见的人家肉联厂门口养的特爱咬人那‘大黑’,要不要给你抱过来看看?” 陆洋扯了扯嘴角:“不用了,这里是病房,哪能随便带狗进来。” 话头一时又止住了,张虎急得抓耳挠腮,听医生说陆洋现在经常自己一个人发呆。 齐姜是他们当中最有文化的,说这叫创伤后遗症,是一种精神损伤,张虎一听是精神受伤了,那放任下去,陆洋不得成精神病吗? 他磨了政委老久,才得到探视的机会。 “陆洋,你看我们三人轮流在这里陪护呢怎么样?你找政委说一下,你说他肯定能答应。” “不用了,宁意她明天就过来照顾我了。”陆洋无奈的摇摇头。 “嫂子要来?”张虎眼睛一亮,“那可太好,我还没见过她呢..." 齐姜突然踢了他一脚。 “又咋了?”张虎莫名其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看他不顺眼。 顾霆默默指了指病房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护士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记录板:“探视时间到了,病人需要休息。” 三人起身告辞。张虎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往陆洋枕头底下塞了包大前门:“藏好了,别让护士发现。” 等脚步声远去,陆洋才从枕头下摸出那包烟。 烟盒已经被压得皱皱巴巴,里面少了三根——肯定是张虎刚才偷偷顺走的。 他抽出一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烟草味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难怪像王营长他们这样的老兵,闲暇时几乎烟不离手。 窗外,夕阳把训练场染成血色,几个新兵正在跑圈,班长嘹亮的口令声随风传来。 一切都那么平常。 陆洋把烟塞回烟盒,放到枕头下,转头看向床头柜上那袋苹果。最上面那个被人精心洗干净又擦干,那是顾霆一贯的作风。 他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又响起张家宝的声音:“陆洋...别费劲了...” 枕头渐渐被泪水浸湿。 第91章 让我抱一下 第二天清晨,陆洋依旧陷在无法逃脱的梦境中,全身挣扎着。 直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洋?” 熟悉的声音让陆洋猛地从梦中惊醒,仓惶的抬起了头。 江宁意站在门口,眼眶通红,手里还拎着饭盒。 陆洋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江宁意快步走到床边,饭盒“咚”地放在桌上,她一把抱住陆洋,颤抖的手指死死揪住他的病号服:“他们说……说你差点救不回来了……” 陆洋僵硬了一瞬,随即紧紧回抱住她。爱人身上熟悉的幽香混着泪水的咸湿气味,让他筑起的所有防线轰然崩塌。 “张家宝死了。”他声音嘶哑,“就是那个告我状的混蛋,他救了我...我眼睁睁看着他……" 江宁意捂住他的嘴,摇头:“别说,先别说。” 她捧住陆洋的脸,指尖擦过他脸上新添的伤疤:“活着就好,你还活着就好。” 陆洋突然崩溃般埋进妻子肩头,肩膀剧烈抖动。自醒来后接受了好几轮调查谈话都能面不改色的军人,此刻终于可以放下防备痛哭。 “我该带他们回来的……我该……” 江宁意轻轻拍着陆洋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哼着家乡的小调。 窗外的晨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投下一道道温暖的光痕。 “饿不饿?”她松开怀抱,帮陆洋抹了把眼泪,转身打开饭盒,“我熬了你最爱喝的青菜瘦肉粥,还加了点姜丝。” 饭盒掀开的瞬间,熟悉的香味让陆洋的胃突然绞痛起来——自手术醒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江宁意舀了一勺,仔细吹凉,送到他嘴边:“尝尝看,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陆洋机械地张嘴,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姜丝的辛辣和猪肉的醇香。 他突然想起在陆家村时,每次野外打猎回来都是深夜或凌晨,江宁意会在院子里等他,厨房的锅里煮着香喷喷的肉粥。 “好喝吗?”江宁意轻声问。 陆洋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喝。” 江宁意又喂了几口,考虑到陆洋刚做完手术,不能吃得太撑就放下了饭盒。 等到帮陆洋洗漱好,江宁意才坐下认真查看陆洋的伤。 江宁意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右手手腕上缠着新的绷带,最多不会超过三天。 “这是...” “我自己不小心划伤的。”陆洋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江宁意一把抓住。 她小心翼翼揭开纱布,看到一道狰狞的伤口横贯手腕内侧,缝线像蜈蚣脚一样排列着。 江宁意的指尖轻轻抚过伤口边缘:“疼吗?” 陆洋摇头。比起心里的痛,这点伤算什么? 他倒也不是要自杀,也知道自残是愚蠢的行为,只是心里憋得太难受,想让自己记住那一刻的情绪。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61节 江宁意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你们政委让我带进来的药膏,对伤口愈合特别好。” 她挖出一块淡绿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清凉的触感让陆洋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 “对了,”江宁意突然想起什么,从大的行李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我把这张照片带来了。” 那是新兵连快结束的时候,陆洋为了给江宁意报平安,寄回去的照片。 本打算就照自己一个人,结果张虎拉上齐姜,张家宝也窜了过来,最后变成了一张大合照。 “你看,这是你们新兵连的合影。张家宝就站在你后面做鬼脸呢。” 照片上,张家宝正高举着自己的手臂,而站在前排的陆洋一脸严肃,嘴角却微微上扬。 陆洋的指尖颤抖着抚过照片,那些鲜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小子告发我之后,没几天就去班长那里坦白,被班长罚洗一周全班的袜子...” “野外生存训练时,他非说自己认识蘑菇,煮了一大锅野蘑菇,结果害得全班上吐下泻...” 说着说着,陆洋的声音哽咽了。 江宁意手盖在照片上面,轻轻抱住他:“你都记得,这就够了。” 窗外的广播突然响起起床号,新的一天开始了。 江宁意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今天天气真好,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吧?” 陆洋望着妻子在晨光中柔和的侧脸,突然觉得胸口的巨石轻了几分。他点点头,伸手握住了江宁意温暖的手掌。 清晨的阳光洒在军区医院的林荫道上,陆洋坐在轮椅上,江宁意推着他缓缓前行。微风拂过,带着初春特有的清新,路边的沙柳抽出嫩绿的新芽。 “这一个多月营区变化不大。”陆洋轻声说,目光扫过熟悉的营区建筑。 江宁意俯身,发丝垂落在陆洋耳边:“给我讲讲你平时都喜欢去哪儿?” 陆洋指向远处的一栋砖瓦房:“那是我们的连队宿舍,最东边的那两间,是狙击班的宿舍。我和张家宝、顾霆他们住一起。” 说到张家宝的名字时,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江宁意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无声地传递着温暖。 “那边是训练场,”陆洋调整呼吸,继续介绍,“每天早上五点半,我们就在那里集合。我总是第一个到的,边跑边系腰带。” 他说着说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江宁意注意到这个细微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最有趣的是战术训练场,”陆洋的声音渐渐有了活力,“有一次我们班和尖刀班对抗演练,何东方为了偷袭,爬到树上猫着。结果树枝断了,他直接掉进了‘敌方’阵地。还砸晕了一名‘敌人’。” 江宁意咯咯笑起来:“然后呢?” “然后他就成了全连的笑柄,被连长罚打扫一周厕所。” 陆洋笑着摇头,“但这家伙第二天就用木炭在厕所墙上画了连长的画像,又被加罚一周。” 两人走到一处小花园,江宁意停下轮椅,坐到陆洋对面的石凳上。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你们平时休息时都做些什么?”她问道,双手握住陆洋的手。 陆洋思索片刻:“周末可以去军人活动中心打台球、看书。张家宝台球打得烂极了,但总爱挑战别人,输了就请客喝汽水。”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妻子的手背,“有一次他连输给齐姜十局,花光了半个月的津贴。” “听起来他是个很有趣的人。”江宁意轻声说。 陆洋点点头,眼中浮现出难过的情绪:“是啊,他是个...很复杂的人。” 正当谈话间,远处传来一阵嘹亮的口号声。三个穿着军装的士兵列队往团部的医院跑,这段路是督察最喜欢巡逻的地方。 领头的那个身材最高大,远远看到轮椅上的陆洋,突然停下脚步。 “老陆!”大个子惊喜地喊道,随即转向身后两人,“快看!是陆洋!” 三人立刻改变方向朝这边跑来。陆洋的表情瞬间明亮起来:“是张虎他们。” 第92章 这是我的妻子 张虎第一个冲到跟前,激动得差点被自己绊倒:“老天,你可算能出来走动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江宁意身上,整个人突然僵住,“这位是...” “我妻子,江宁意。” 陆洋介绍道,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 张虎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又合,活像条搁浅的鱼。 他身后的齐姜和顾霆也好不到哪去,三人齐刷刷地盯着江宁意,仿佛见到了天仙下凡。 “嫂、嫂子好!”还是顾霆脑子转的快,找回声音,啪地立正敬礼,动作大得差点打到旁边的张虎。 江宁意微笑着站起身:“你们好,常听陆洋提起你们。” 张虎用手肘捅了捅齐姜,压低声音道:“老陆这小子,居然藏着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顾霆则夸张地捂住胸口:“嫂子,您有妹妹吗?介绍给我吧!” 陆洋笑骂:“滚蛋!别打我老婆主意。”他伸手拉住江宁意的手,炫耀似的晃了晃。 张虎蹲下身,神秘兮兮地大声对陆洋说:“老陆,你知道吗?自从你在军区住院,卫生队的小护士们天天打听你什么时候能转回来。” 他故意掐着嗓子,“特别是那个叫晓雨的,还记得不,野外驻训的时候你还帮她抬过担架。人家就总问‘陆同志好些了吗’。" 陆洋快被这个睁眼说瞎话的兄弟气死了,明明那天是因为张虎充当伤兵,他舍不得陆洋在山上打的野鸡、兔子,全部偷偷塞在衣服和背包里,加上他本身就长得壮硕,实在在太重了,把担架都压凹了下去。 陆洋是担心两个小姑娘抬不动,回头下山的时候把张虎卡过来摔死了,才去帮忙的。 现在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竟然倒打一耙。 江宁意挑眉看向丈夫,眼中闪着促狭的光:“哦?陆同志这么受欢迎?” 陆洋耳朵瞬间红了:“别听他胡说!”他抓起轮椅扶手上挂着的军用水壶朝张虎扔去,被对方灵活地接住挂了回去。 顾霆凑过来,一脸诚恳地对江宁意说:“嫂子,我作证,陆洋绝对是咱们团部最守规矩的男人。在侦察连每次有人拉他去联谊,他都说‘我有媳妇了’。” “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跳舞像只鸭子!”张虎插嘴,随即模仿陆洋僵硬的动作,惹得众人哄笑。 陆洋无奈地摇头,但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看着战友们和妻子说笑,他感到久违的轻松。阳光似乎更暖了,连空气中都飘荡着欢快的气息。 齐姜突然正色道:“说真的,陆洋,大家都盼着你回来。”他犹豫了一下,“特别是...现在。”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重。所有人都明白他话中的含义——王营长、张家宝,还有那二十名战士的离去给整个连队留下了难以填补的空缺。 陆洋深吸一口气:“我会回来的。”他看向江宁意,得到鼓励的眼神后继续说,“只是需要点时间,会很快的。” “那必须的!”顾霆拍拍胸脯,“等你伤好了,咱们一起去给张家宝那小子扫墓,带他爱抽的荷花。” “还要带上他最喜欢的红薯条,”陆洋补充,“上次他奶奶寄来了一大包红薯条,他分了一半给我们之后,剩下的舍不得吃完藏在抽屉里,结果被老鼠啃了,哭得直抽抽。” 众人又笑了起来,这次笑声中带着怀念和感伤。 江宁意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丈夫与战友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情谊,眼中泛起温柔的光。 笑声渐渐平息,“团里...通知张家宝的家属了吗?” 陆洋声音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边缘。 张虎和顾霆对视一眼,表情变得凝重。齐姜叹了口气,蹲在陆洋轮椅旁:“通知了。张家宝父母早就不在了,家里就剩一个奶奶,七十多岁了,住在甘南山区的一个村子里。” “老太太腿脚不便,耳朵也背,”顾霆补充道,“团里委托了当地的武装部去通知的,那人后来回电话说,老人家听完消息后,就坐在门槛上发呆,一整天没说话,也没掉眼泪。” 陆洋闭上眼睛,喉咙发紧。 他仿佛看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独自坐在破旧的门槛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团里已经安排好了,”张虎拍了拍陆洋的肩膀,“等处理完这边的事,会派专人送张家宝的遗物和抚恤金回去,顺便看看老人家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轮椅的金属扶手被陆洋攥得咯吱作响:“我要去。” 三个战友同时看向他。 “等我伤好的差不多,我要去张家宝老家,”陆洋睁开眼,目光坚定,“我答应过他。” 陆洋转头看向江宁意,握住了她的手:“宁意,我想等伤好后去张家宝老家看看他奶奶。” 江宁意几乎没有犹豫:“好,我跟你一起去。” 顾霆挠挠头:“嫂子,那地方挺偏的,要坐火车到市里,再转大巴车到县城,最后还得走十几里山路。” “没关系,”江宁意微微一笑,“正好我也想看看...看看养育英雄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陆洋感激地捏了捏江宁意的手,得到了她温柔赞同的笑。 “张家宝那小子总说他奶奶做的洋芋糍粑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顾霆试图活跃气氛。 可陆洋知道张家宝当时还说过,“等我有机会休探亲假回来,就背一大包给你们。” 听着张虎又开始耍宝,对江宁意说他们几个人在团部各种上蹿下跳的故事,陆洋的眼眶却湿润了。 那些鲜活的记忆如今都成了无法复现的过去,而参与这些回忆的某个人,已经永远留在了那片焦土上。 “张家宝的...遗体...”陆洋艰难地开口。 “已经火化了,”顾霆轻声回答,“天气热,当时团长去军区的时候那二十多具尸体已...已经...没法再带回来了。团长就做主在军区火化后带回来,团里批了块墓地,他们都在训练场的后山坡。” 一阵沉默后,江宁意轻声问:“团里准备什么时候派人去?” “大概下个月,”齐姜调整好情绪转回身,“等抚恤手续全部办完,还要准备些慰问品。” 陆洋点点头:“那时候我的伤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他抬头看向妻子,“宁意,我们...” “我们一起去。” 江宁意会意地接话。 张虎感叹道:“嫂子,你真是...太好了。”他搜肠刮肚想找个更贴切的词,但以他有限的文学素养,只能想到这个最朴实的评价。 顾霆突然立正,向江宁意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嫂子,我代表侦察连的兄弟谢谢你!” 江宁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式举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别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62节 “不,你不明白,”顾霆难得严肃,“张家宝是我们所有人的兄弟。你愿意去看他奶奶,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阳光依旧温暖,微风依旧轻柔。在战友的陪伴和爱人的柔情中,陆洋感到内心的痛苦和恐惧正在一点点被抚平。 第93章 授勋仪式后 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齐姜看了看表:“该去训练了。”他犹豫了一下,“陆洋,我们...” “去吧,”陆洋理解地挥挥手,“别让班长等急了。” 三个战友依依不舍地告别,临走前还不忘对江宁意说“嫂子再见”,那恭敬的样子仿佛她是什么首长似的。 等他们跑远,江宁意推着轮椅继续在林荫道上慢慢前行。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落,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你在想什么?”江宁意轻声问。 陆洋望着营区飘扬的国旗,沉默了片刻:“我在想...生命到底是什么。” 江宁意的手指轻轻搭在他肩上,没有打断。 “张家宝才十九岁,”陆洋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总说退伍后要带奶奶去首都看升旗,要娶个漂亮媳妇...现在这些都不可能了。” 一片树叶旋转着落在轮椅扶手上,叶脉清晰如生命的纹路。陆洋用指尖轻轻按住它。 “你觉得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吗?”他突然问。 江宁意推着轮椅转向一处僻静的长椅,坐下来面对丈夫。 阳光穿过她耳边的碎发,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光影。 “妈妈去世的时候,外婆告诉我,”她轻声说,“人就像树叶。春天发芽,夏天茂盛,秋天飘落。看起来是死了,其实化作了泥土,滋养新的生命。” 陆洋凝视着妻子温润的眼睛:“那战争呢?一场战斗下来,整片森林都可能被烧光,整座山都可能被炸平,连化作泥土的机会都没有。” 远处训练场传来隐约的枪声,惊起一群麻雀。 江宁意握住陆洋的手,“你知道特修斯之船吗?” 陆洋微微点头,在她大一期间,学校一度长时间封校,没办法行千里路,年轻迷茫的心灵很沉迷于哲学思辨。 那艘被逐渐替换所有部件的船,是否还是原来的船——这个古老的哲学命题曾让她和室友辩论到深夜。 “我觉得每个生命都像那艘船,”江宁意的拇指轻抚丈夫手背的伤疤,“肉体终会消亡,但那些被触动过的生命,那些被改变的思想,会带着逝者的印记继续航行。” 陆洋望向湛蓝的天空,“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张家宝推开我的那一刻,如果他反应再慢零点几秒,或许...” 江宁意捧住丈夫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那些被救活的病人,他们从不问‘为什么是我活下来’,而是问‘我该怎么活’。” 一只蚂蚁爬上轮椅扶手,陆洋看着它绕过自己静止的手指:“可这是战争,不是疾病。” “有什么区别呢?”江宁意反问,“都是生命与死亡的较量。只不过一个对手是病了的细胞、器官,一个对手是拿着武器的人。” 训练结束的号声响起,远处传来士兵们解散的喧哗。 “我梦见他们,”陆洋低声说,“每天晚上。张家宝,王营长,还有那些我记不住名字的战友...他们站在我床边,不说话,只是看着。” 江宁意将丈夫的手贴在胸口:“他们是在守护你。” “还是索命?”陆洋苦笑,“有时候我觉得,活下来反而是一种惩罚。” 一片乌云短暂地遮住了太阳,林荫道突然暗了下来。 江宁意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打开是几块桂花糕。 “尝尝,”她掰了一小块送到陆洋嘴边,“我早上刚买的。” 甜糯的滋味在口腔化开,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陆洋凝视着妻子被阳光描出金边的侧脸,注意到她眼下已经有了可见的青黑。想来自接到消息到能够进医院看自己,她一定熬过了很多难眠的夜晚。 “我是不是很自私?”他轻声问,“只顾着自己痛苦,忘了活着的人也在承受。” 江宁意摇头:“痛苦不是比赛。你的痛不会抵消我的痛,但...”她握住陆洋的手,“我们可以一起承受。” 远处有几个伤兵在医护陪同下散步,其中一个失去左腿的年轻战士正尝试用拐杖支撑自己的身体,额头上沁出汗水却还在笑。 陆洋望向天空最亮的那片云,想象着某个调皮的身影正躲在云后偷笑。 他忽然明白,死亡存在于每个被触动过的生命中,存在于每段被改变的故事里,就像那艘永远航行的特修斯之船。 “回去吧,”陆洋轻声说,“我有点饿了。” 江宁意推起轮椅,阳光重新穿过云层,将两人的影子温柔地包裹在一起。 一周后的授勋仪式庄重而简短。陆洋和七名幸存士兵列队站在礼堂中央,接受军区首长的表彰。 陆洋站在队列的最前,也是这次任务,唯一活着的一等功。 当勋章别在胸前时,陆洋注意到前排就坐的秦刚正在和一位两鬓微白的将军低声交谈,将军的领章上有一颗将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敬礼!” 陆洋随着口令抬起右臂,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受伤的腹部和肋骨迟迟难以愈合,陆洋担心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留在部队里。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战友——宋小军憨厚地笑着,杜辉眼眶泛红,何东方表情严肃...八个人,团部的八名生还者。 按照秦刚的说法,敌人全军覆没,但陆洋不禁怀疑:真的没有漏网之鱼吗?李参谋真的只是单独行动? 仪式结束后,陆洋被单独叫到一间办公室。等待他的不是秦刚,而是那位将军。 “陆洋同志,坐。”将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桌上放着一个档案袋,“我是‘天穹计划’现任负责人,姓陈。” 陆洋绷直身体坐下,心跳加速。陈将军打开档案袋,取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那是坑洞深处的蓝色容器,旁边站着几个穿防护服的研究人员,看不清脸。 陈将军的声音平静而沉重,“‘天穹’是三十年前日本人在西北地区率先开始的实验,他们在一处千年前的墓穴里发现了一种能够稳定硅基生命形态的介质。” 陆洋想起那些黑色晶体与蓝色液体反应时的嘶嘶声:“那些晶体...是活的?” 陈将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拿出一张照片——显微镜下的黑色晶体呈现出完美的六边形结构,内部有规律的光点闪烁。 “二十年前,我们在西南深山里同样发现了这些来自地幔的硅基物质。它们具有类似神经元的传导特性,但极度不稳定,暴露在空气中会迅速衰变。” 将军点了点照片,“日本人的研究是想让它们能在常温常压下存活,这就是‘天穹计划’的核心。” “那些外国人想偷走它?为什么?” “因为理论上,这种硅基结构可以承载人类意识。”陈将军的眼神变得锐利,“想象一下,不需要肉体就能永生的士兵。” 陆洋突然明白了黑衣人临死前的话——“天穹本可以改变一切”。 这不是普通的科技盗窃,而是企图改变战争形态的军事革命。 “李参谋他...” “被策反了。”陈将军收起照片,“我们怀疑对方在军区内部还有眼线,所以赵政委安排了那场‘授勋仪式’。”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陆洋,“有时候,钓鱼需要好饵。” 离开办公室时,陆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走廊尽头,秦刚正在等他。 两人并肩走下楼,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分别时,秦刚突然说:“两个月后军官学校招新,你的名字已经加了上去。” 他递给陆洋一个信封,“特种作战研究专业。” “可以接也可以不接。” 陆洋只停顿了两秒钟,就接过信封,明白这是军区变相的保护也是他的军令状。 他刚要道谢,赵刚却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中: “记住,有些战争没有前线。” 坐上团部来接他们的皮卡车,陆洋望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军营大门。 阳光照在胸前的一等功勋章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第94章 江宁意的外婆 夕阳把病房窗棂拉成长长的影子时,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宁意?”沙哑的女声让正在削苹果的江宁意猛然僵住,水果刀在指腹划出一道血痕。 方教授扶着门框,褪色的蓝布衫上还沾着戈壁滩的风沙。 她摘下老式圆框眼镜,露出与江宁意如出一辙的桃花眼,只是多了许多尾纹。 “两年了......我的小乖乖还好吗?” “啪!” 江宁意失控的丢下苹果扑了过去,陆洋从未见过她如此外显的情绪。 “外婆!” 这一声“外婆”吓得陆洋翻身爬起,他刚刚涂过药膏,只能用蹩脚的姿势下床,理了理头发和病号服。 “啊?方教授...呃,外婆好!” 陆洋飞快的对着方思敏敬了个礼。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方思敏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江宁意的脸颊,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蜿蜒而下。 “黑了些,也瘦了,挺好的。”她的声音像砂纸般粗糙,“上次见面还是我和你外公在庭街做检讨……” 江宁意死死攥着外婆的衣角,指节发白。 陆洋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坐,外婆快坐。” 方思敏用手帕轻轻抹去了眼泪,从布袋子里掏出个油纸包,“给你带了蜜三刀,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油纸揭开,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 江宁意突然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小时候只要她做了件好事,不管是帮助小乌龟翻身,还是夏天给路过的行人送水,外婆就会做蜜三刀奖励自己。 陆洋悄悄退到窗边,把空间留给这对重逢的祖孙。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63节 方思敏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江宁意的发梢,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欣慰。 “你外公让我带句话,”老太太温柔的低语,“他说你做得很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勇敢。” 江宁意猛地抬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外公他...还好吗?” “好多了。”方思敏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他现在在农场养蜜蜂,信里都写了。” 她突然瞥了眼站在一旁的陆洋,嘴角微微上扬,“陆同志,没想到你就是我们家宁意的爱人。” 陆洋耳朵顿时红了,手足无措的搓了搓病号服。 “外婆,我是陆洋,在西北戍边二军区侦察连服役,津贴是每个月15元,家里有一个妹妹,我不抽烟,酒也很少喝,是我追的宁意...” 方思敏好笑的摆摆手,从布袋最底层取出一个褪色的红布包,里面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男人穿着军装,正和一对知识分子模样的夫妇站在研究所门口——那正是十来年前的方思敏夫妇。 陆洋很快从男人的长相中推测出一段往事,而江宁意之所以投奔到陆家村并嫁给原身这样的人也就找到原因了。 “我知道你,当年我们在西南的一处墓穴第一次发现了那种黑色晶体,当时对这东西一知半解,再加上那边土匪尚未清剿。就派了一支部队护送我们在山里考察,你父亲就在其中,他和我们相处的很好。” “只是他们差不多都牺牲在了西南...”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这是你父亲留下的东西,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陆洋颤抖着接过布包,里面是一枚已经氧化发黑的军功章和几个用弹壳雕刻的手工艺品。 “1960年10月16日,”方思敏轻声说,“你父亲负责护送我们执行绝密任务。那天之后...” 方思敏叹息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洋往搪瓷缸里续了热水,刻意让杯底与床头柜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要说陆家村的夏天啊,知了能把人耳朵吵聋。”他扶着腰间的绷带坐下,眉飞色舞地边说边比划。 “宁意刚来陆家村时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呢,现在已经可以在西北边塞的院子里自己种马兰花和紫丁香了!” 江宁意指尖还沾着蜜三刀的糖霜,闻言轻轻踢他脚踝:“还不是你非说院子里不许种菜,只能养花。” “部队每个月只能出去一两次,宁意在家很孤单,”陆洋忽然放轻声音,望着外婆眼角细密的皱纹,“那间小院很宽敞,有花有树,我还做了两个秋千,外婆你准会喜欢的。” 方思敏摩挲着褪色的布包,喉头滚动。窗外的白杨树沙沙作响,像是大西北永不停息的风。 “您就住家里吧。”陆洋突然起身,鞋子在地面磕出轻响。 “西屋一直是空着的,”他的目光扫过外婆磨破的袖口,“我明天也就可以出院了,团部给了我两周的休养期,明天我就去招待所给您搬行李。” “小陆同志很有精神嘛。”方思敏忽然笑起来,眼尾皱起温柔的涟漪。 她伸手去端茶缸,袖口滑落时露出手腕结痂的擦伤——那是劳改农场留给她的印记。 “外婆...答应我们...好不好。” 江宁意的声音有些发涩,她握住了方思敏的手,像小时候那样摇着手撒娇。 方思敏望着外孙女泛红的眼眶,终于轻轻点头。 瓷勺碰着杯壁叮咚作响,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小陆今年二十几岁了?” “二十周岁,快二十一岁了!”陆洋抢答得像个被抽查的小新兵,其实还有好几个月才满二十周岁。 不过他们在西北当兵久了的,不说年龄,谁能知道他们是二十出头还是三十出头。 “那就是比宁意小将近八岁。”老教授推了推眼镜,面露期待:“你们结婚...” “外婆您看这个!”陆洋变戏法似的从窗边摸出个铁皮盒,几十枚五颜六色的糖纸哗啦啦倾泻在床单上,“这都是我妹妹陆梦攒的,说要等我回来教她叠千纸鹤,可我哪里会折呀,还得外婆您回去教她。” 江宁意好笑的看着陆洋在这里企图岔开外婆的话题。 前两天陆洋就心虚又愧疚的询问自己有没有怀孕,在得到江宁意经期刚结束没几天的回复后,他才像松了一口气。然后郑重的表示只要江宁意不想生孩子,他们就严格避孕。 江宁意在确认自己爱上陆洋之后,对于孩子这件事也有点心理准备。 陆洋的性格好,自己当然也很优秀,就算有孩子应该也能养的不错。 “那就随遇而安吧。”这是江宁意给陆洋的答复。 方思敏捏起一张玻璃糖纸,忽然笑出声:“当年我和宁意外公在苏联留学,他拿考古记录纸给我折过天鹅。” 苍老的手指灵巧翻飞,很快折出个振翅的纸鹤,“该要个孩子了,趁我还抱得动...” “呃...啊...” 陆洋挺直腰板,呃呃啊啊的说不出什么。 “外婆...我都还是你的小乖乖呢,不许想着带别的小乖乖。” 江宁意搂着外婆的肩,把脸埋进糖纸堆里,肩膀微微颤抖。 方思敏望着年轻人笨拙却明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在野外见过无数次的星空。 那些用天文地理推演过千万遍的星辰,此刻都落进了这间充满药水味的病房。 第95章 加更番外:新婚夫妇的矿物奇缘 江宁意第一千零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新婚当天就接下那个修复文物的工作。 如果她没接,就不会需要那种特殊的矿物涂料;如果不需要那种涂料,就不会知道只有陆家祖传的秘方里有记载;如果不知道这个秘方,她现在就不用和这个“新婚丈夫”在山里转悠三天两夜了。 最要命的是,这个“陆洋”根本不是真正的陆洋。 “小心!”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江宁意感觉腰间一紧,被一股力量猛地拉了回去。她踉跄着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眼睁睁看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她刚才站的位置滚落山崖。 “谢...谢谢。”江宁意结结巴巴地道谢,感觉环在腰间的手臂肌肉紧绷。她抬头对上陆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关切太过女性化,让她一瞬间恍惚。 “不客气,”陆洋松开手,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这山路太危险了,你走我后面吧。” 江宁意盯着“他”的背影,第无数次思考这个荒谬的情况。 新婚之夜,她的丈夫在喝交杯酒时突然昏倒,醒来后眼神惊恐,尖叫着问“我在哪”,然后拒绝圆房,坚持要睡书房。 三天后,这个“陆洋”才支支吾吾解释自己是个来自未来的女子,不知怎么灵魂穿越到了她丈夫的身体里。 “你确定是这条路吗?” 江宁意踩着一块松动的石头差点滑倒,忍不住问道。 陆洋转过身,用那张英俊的脸做出一个卖萌的撇嘴表情。 “按照祖传秘方记载,‘青黛石’应该就在这座山的北坡,向阳处的岩缝里。” “你一个未来人,怎么会知道陆家祖传秘方?” “呃...历史研究?”陆洋眨眨眼,那表情让江宁意想起自己妹妹撒谎时的样子,“我可是个...考古学家!对,考古学家!” 江宁意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追问。反正这三天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荒谬对话。她调整了一下背上的竹篓,继续向上攀爬。 “等等!”陆洋突然兴奋地喊道,“看那边!” 江宁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处岩壁上隐约闪烁着青蓝色的微光。她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走过去,却被陆洋一把拉住。 “小心点!”陆洋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这种矿物通常生长在陡峭的地方,而且...” 话音未落,江宁意脚下的碎石突然松动。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向下滑去。陆洋反应极快,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却被惯性带得一起下滑。 两人狼狈地滚下一段斜坡,最终被一丛灌木拦住。江宁意头晕目眩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陆洋身上,两人的脸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你...你没事吧?”陆洋的声音有些发抖。 江宁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正按在“他”的胸膛上,连忙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翻身坐到一旁。 “没、没事。你呢?” “就是屁股有点疼,”陆洋揉着后腰坐起来,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改口,“我是说,臀部...不,我是说...” 江宁意忍不住笑出声:“行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个女子,不用装得那么辛苦。” 陆洋的脸刷地红了:“我...我只是不想被人发现异常...” “一个会说出‘屁股’而不是‘尊臀’的陆家公子已经够异常了。” 江宁意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伸手拉他,“走吧,矿物就在上面,这次小心点。” 两人这次学乖了,找了根结实的藤蔓系在腰间,互相照应着攀上岩壁。 近距离观察,那些青蓝色的矿物晶体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像是凝固的星河。 “就是它!” 江宁意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撬下一块,“这颜色和古籍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陆洋凑过来看,两人的头几乎碰在一起。 江宁意突然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不是男子常用的熏香,而是某种清新的、像是江宁意制作出来的皂角的味道。 “你...用皂角洗衣服了?”江宁意忍不住问。 “啊?哦!”陆洋慌乱地后退一步,“是...是啊,我...我不喜欢那些熏香,太浓了...” 江宁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她小心地将矿物样本包好放入竹篓:“天色不早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 下山比上山更难,特别是当乌云突然聚集,豆大的雨点开始砸下来时。两人狼狈地寻找避雨处,终于在雨势变大前发现了一个山洞。 “快进来!” 陆洋拉着江宁意冲进山洞,两人浑身湿透,活像两只落汤鸡。 山洞不大,但足够遮风挡雨。江宁意拧着衣角的水,看着同样狼狈的陆洋,突然觉得这情景有些好笑。 “新婚三日,就带着妻子风餐露宿,陆公子真是...别具一格。” 陆洋正脱下外袍拧水,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拜过天地,喝过交杯酒,怎么不是?”江宁意故意逗他。 “可我们没...没圆房...”陆洋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张属于男性的脸涨得通红。 江宁意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凑近一步:“那现在补上?” “什...什么?!”陆洋惊得兔子跳,后脑勺“咚”地撞在洞顶上。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64节 “嗷!” 江宁意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这样子真该自己看看!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 陆洋揉着脑袋,委屈地瞪着自己的妻子:“这不好笑!你知道我...我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江宁意擦掉笑出的眼泪,“抱歉,就是忍不住想逗你。你反应太可爱了。” 雨越下越大,天色也暗了下来。两人收集了些干柴生起小火堆,围着火烤干衣服。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所以...”江宁意打破沉默,“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陆洋或者说占据陆洋身体的女子眼睛一亮:“那是个神奇的世界!有能在天上飞的飞机...呃,就是铁鸟,有不用火就能亮的灯,还有...呃...” 他突然停住,“我说这些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说疯话?” “比起我夫君身体里住着个女子灵魂这件事,听起来还算正常。” 江宁意耸耸肩。 于是陆洋自信了起来,开始描述那个神奇的未来世界,江宁意听得入迷,不时提出问题。 两人聊得投入,甚至没注意到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进洞口。 “...所以你们女子也能读书做官?”江宁意眼睛发亮。 “当然!女子可以做任何事,甚至...”陆洋突然住口,表情变得古怪。 “甚至什么?” “没什么,”陆洋不自在地动了动,“就是...我想去...方便一下...” 江宁意这才意识到这个尴尬的问题——陆洋现在用的是男性身体,但灵魂是女性。 她强忍住笑意:“去吧,小心别踩到蛇。” 陆洋红着脸匆匆离开山洞。江宁意听着他刻意走远的脚步声,突然觉得这整件事荒谬得可笑。 她的新婚丈夫是个女子灵魂,两人在山里寻找矿物,还讨论未来世界的女子地位...这要是说出去,怕是要被人当成疯子。 等陆洋回来时,江宁意已经铺好了简易的床铺——其实就是在地上铺了些干草和外套。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回去。”她背对着陆洋躺下,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突然,一声惊叫传来。江宁意猛地转身,看到陆洋手忙脚乱地拉着敞开的衣襟,满脸通红。 “怎么了?”江宁意警觉地坐起来。 “没...没什么!”陆洋结结巴巴地说,“就是...有...有虫子...” 江宁意狐疑地看着他,突然注意到陆洋的衣襟间露出的肌肤——那胸膛上好像挂着些布料。 “你...在束胸?”她脱口而出。 山洞里一片死寂。陆洋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不,我只是...” 他的声音细如蚊呐。 “但男性的胸部不需要...”江宁意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一个荒谬的想法浮现在脑海,“等等,陆洋的身体...该不会...” “不是你想的那样!”陆洋慌乱地解释,“就是这具身体确实有胸肌,但是我习惯穿文胸,所以...” 江宁意眯起眼睛:“让我看看。” “不行!”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看看自己丈夫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江宁意故意用礼法压他。 陆洋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最终,他叹了口气,慢慢解开衣襟。 月光下,江宁意看到了一具健美的男性躯体——胸肌结实,腹肌分明,完全符合一个习武男子的标准。 只是胸前滑稽地穿着形状奇特的小衣,似肚兜而又短了些,像是给粽子打包。 “你为什么要...” 江宁意努力憋着笑。 “我习惯了嘛!”陆洋委屈地说,“突然有了这个身体,洗澡的时候都不敢低头看,我原来的身体不是这样的!我三天前也是个前凸后翘的大美人好吗!” 江宁意终于忍不住笑倒在干草堆上:“哈哈哈...对不起...但是,哈哈哈...” 陆洋恼羞成怒地系好衣襟:“别笑了!这很尴尬的好吗!” “抱歉抱歉,”江宁意擦着眼泪,“只是...你打算一直这样吗?” “不然呢?”陆洋闷闷地说,“我又不知道怎么回去...” 江宁意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其实是个被困在陌生身体里的可怜女子。 “听着,”她轻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陆洋的身体里,也不知道真正的陆洋去了哪里。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已经成亲了,而且看起来短时间内这个状况不会改变。” 陆洋抬起头,月光下他的眼睛闪烁着不安。 “所以,”江宁意深吸一口气,“我们得想办法...适应。你不能再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了,肚兜对你不合适。”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当个男人...”陆洋小声说。 “我可以教你。”江宁意突然说。 “什么?” “我从小在武院长大,身边全是男子。我知道他们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怎么...”她顿了顿,“怎么小解。” 陆洋的脸又红了:“那个...我已经摸索出来了...” 这次轮到江宁意脸红了:“哦...那就好...” 两人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其实,”陆洋突然开口,“我骗了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是什么考古学家...我是个大学生村官。在我们那个时代,这种矿物涂料是文物保护的基础材料之一,我是看纪录片知道它的分子式和制备方法。” “我想帮你...算是借用你丈夫身体的补偿。” 江宁意突然觉得胸口涌起一股暖流。这个来自未来的女子,尽管处境艰难,却还在尽力帮助她。 “谢谢,”她轻声说,“不过下次撒谎记得编圆一点,小村官。” 陆洋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会改进的。”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洞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江宁意突然觉得,这次荒诞的山林之旅,似乎没那么糟糕了。 “睡吧,”她轻声说,“明天我们回家。” “回家...”陆洋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听起来不错。” 第96章 阻止拐卖儿童 去陇西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黄土高原上。 陆洋靠在硬座车厢的窗边,腹部的伤口随着火车颠簸隐隐作痛。医生本不同意他这么快出院,但探望张家宝奶奶的事他一天都不想多等。 “喝点水。”坐在对面的江宁意拧开军用水壶递过来,眼里满是担忧。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朴素中透着清丽。 陆洋接过水壶,目光扫过拥挤的车厢。这个季节火车上人不多,大多是出公差的干部和探亲的军人。 斜前方坐着一对看似父女的乘客,男人四十出头,穿着皱巴巴的中山装;女孩六七岁的样子,扎着两条麻花辫,眼神呆滞。 “同志,请出示一下车票。”列车员走过来查票。 陆洋从内兜掏出两张车票和团部开的介绍信。列车员看到盖着红章的军方信件,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原来是军人同志,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那个父亲也开始翻找车票。男人掏票时,陆洋注意到他的背包里隐约有一根粗麻绳。 “怎么了?”江宁意察觉到丈夫的异样,低声询问。 陆洋微微摇头,但军人惯常的警觉让他在小女孩身上多留了个心眼。 女孩的左脚踝有一圈淤青,像是被绳索勒过;她偶尔抬头,眼神却不是看向父亲,而是惊恐地扫视车厢,最后定格在车厢连接处的厕所方向。 火车驶入隧道,昏暗的光线中,陆洋看到男人突然掐住女孩大腿,女孩浑身一颤却不敢出声。 “我去趟厕所。”陆洋站起身,假装踉跄扶了一下那男人的座椅背,眼神瞥见斜后方的一个男人反应极大的站了起来,然后又装作拿行李,重新坐下。 厕所门口,陆洋假装排队,男人正凑在女孩耳边说什么,小女孩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揪着衣角。 回到座位,陆洋压低声音:“那女孩可能被拐卖了。” 江宁意倒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想要看过去的冲动。 “怎么办?要报告乘务员吗?” 陆洋思索片刻:“先确定他们去哪站。如果是团伙作案,车站的地方可能还有同伙。” “下一站陇西,停车十分钟。”列车广播响起。 原来这对父女是要到陇西的,陆洋注意斜后方那个可疑男子也站了起来,假装伸懒腰实则紧盯这对父女的动向。 “他们要下车了。”陆洋压低声音,迅速从行李架取下军绿色挎包,“我去跟着,你找乘务员说明情况。” 江宁意轻轻的抓住他的手腕:“你伤还没好,多小心。” 陆洋点了点头,攥了一下江宁意的手指,算作回答。 火车开始减速。陆洋提前走到车门处,余光扫到那个可疑男子正向这边移动。 站台上,两个穿劳动布衣服的男人看似随意地站着,眼睛却紧盯着即将开启的车门。 车门一开,父亲拽着小女孩快步下车,可疑男子紧随其后。 “同志!”陆洋突然大喊一声冲上前,一把拽过女孩,“小禾!我可算找到你了!家里找你找疯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女孩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颤抖着喊:“哥...哥哥!” “你谁啊?”中山装男人厉声喝道,伸手要抢人。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65节 暗处的同伙们迅速围拢过来。 陆洋亮出军官证:“我是西北军区侦察连的军人,现在怀疑你们拐卖妇女!” “放屁!这是我闺女!”中山装男人猛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户口本,纸张边缘还沾着油渍。 “乘警同志!这儿有人抢孩子!” 附近的人群里有热心肠的,还没听出个明白就开始呼叫站台上的乘警。 几个出差干部模样的男人放下行李往这边靠拢。中山装见势不妙,突然从后腰掏出一把三棱刮刀! “都别过来!”他一把拽过小女孩,刀刃抵住她细嫩的脖子,“老子弄死她!” 陆洋哭笑不得,他没想到群众打击犯罪的热情如此高涨,尽管腹部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长期的训练让他的动作比思维更快。 军用水壶“嗖”地甩出去,精准砸中歹徒持刀的手腕。 “啊!”中山装吃痛松手,刮刀当啷落地。 小女孩趁机一口咬在他手背上,挣脱控制扑向陆洋。 几乎同时,在站台上的两人,大约是想拼一把,其中一人掏出了土制手枪! 陆洋抱起女孩就地一滚,子弹“砰”地打在站台水泥柱上,溅起一串火星。 “快散开找掩体” 陆洋大吼着将女孩护在身下,乘警的五四式手枪随即开火还击。 “陇西站的民兵同志请注意!”车站广播突然炸响,“一站台发生持枪劫持事件!重复,一站台发生...” 中山装捂着流血的手腕想跑,被陆洋一个扫堂腿放倒。两人在站台地面翻滚扭打,陆洋腹部的纱布迅速洇出鲜红。 “陆洋!” 江宁意的惊呼从远处传来。她带着三名乘务员正飞奔过来,其中一人手里居然提着把斧头! 中山装趁机狠击陆洋伤口,剧痛让陆洋眼前一黑。 “哐当!” 江宁意抢过乘务员手中的铁皮垃圾桶,用尽全身力气抡圆了砸在中山装后背!男人像破麻袋一样扑倒在地,两颗带血的牙飞了出去。 “漂亮!”陆洋忍痛竖起大拇指。 “全部带走!”很快赶到的公安局赵局长大手一挥,转身握住陆洋的手,“多亏你们警觉!这伙人我们盯了三个月,专门拐卖附近村里的儿童。” 小女孩突然挣脱乘警的手,跑过来死死抱住陆洋的腿。 她仰起脏兮兮的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出陆洋的军装领章。 “兵哥哥...”她细如蚊呐的声音让陆洋心头一颤。 江宁意蹲下身,用湿手帕轻轻擦拭女孩的脸:“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摇摇头,却把陆洋的裤腿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泛出青白。 “先带孩子去卫生院检查吧。”赵局长叹了口气,“最近周边三个县丢了六个孩子,都是这么大的女娃。” 去卫生院的路上,小女孩始终不肯松开陆洋的手。医生检查时,她死死咬着嘴唇不哭不闹,只有陆洋的手被她掐出一道道红痕。 “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脚踝有绳索勒痕。”医生推了推眼镜,“需要做个详细检查,但...”他看了眼陆洋的军装,“现在卫生院条件有限...” 江宁意突然发现女孩后颈有个红色胎记,形状像片枫叶。 “这孩子身上有记号,”她轻声对陆洋说,“家人应该好找。” “暂时查不到她家人,局里也不知道怎么安置这个小姑娘,要不陆同志和江同志先帮忙照顾一段时间吧。” 这是那位赵局长的原话,这孩子一刻也不愿意离开陆洋和江宁意。 回程的火车上,小女孩在江宁意怀里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列车长特意给他们调到了卧铺车厢。 江宁意轻抚孩子的背,抬头看向陆洋,“你腹部的伤口...” 陆洋摇摇头,目光落在小女孩熟睡的脸上。 窗外,黄土高原的沟壑在夕阳下如同大地的伤痕。 第97章 张家宝的奶奶 班车只到县城。去往张家宝所在的长义村,还得坐驴车走二十里山路。 赶车的老汉听说他们找张老太,忍不住叹气:“可怜哟,独苗苗没了...” 山路崎岖,雨后更是泥泞难行。驴车颠簸时,陆洋不得不按住腹部,冷汗浸透衬衫。 小禾突然伸出小手,学江宁意的样子在他伤口处轻轻吹气。 “兵哥哥,痛痛飞。”她认真地说。 陆洋喉头一哽,他从江宁意眼中看见了同样的怜惜。 可怜的小姑娘,其实赵局长当时的言下之意就是这是个被亲人卖了的孩子,没人要只能送去孤儿院。 这个年代,孤儿院如何容易养这么些孩子,可送回家,要不了多长时间恐怕又会被卖。 日头西斜时,终于看见山坳里的村落。几十户土坯房散落在梯田之间,炊烟袅袅升起。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玩耍的孩子好奇地张望。 “最东头那家。”老汉指道,“房后有棵老柿树的就是。” 陆洋给他递了根烟,老汉没舍得抽,在鼻前嗅了嗅,放进了衣前的口袋。 一行三人在低矮的院墙外,泥坯垒成的房屋陈旧却整洁,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红辣椒和金黄的玉米。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拄着拐杖走出来。 陆洋瞬间红了眼眶——老人花白的头发、深深的皱纹,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睛,活脱脱就是年老版的张家宝。 “奶奶...”他声音发颤,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我是陆洋,家宝的...战友。” 老人眯起眼睛,颤巍巍地向前摸索,陆洋赶忙蹲下身体。 小禾突然挣脱江宁意的手,跑过去扶住老人摇晃的身躯,帮她把手搭在陆洋脸上。 “哎哟,这是...”老人摸完陆洋的脸,粗糙的手抚上小禾的脸蛋。 “路上救的孩子,被人贩子拐卖。”陆洋赶忙上前,“暂时找不到家人,所以我们带在身边。” 老人点点头,竟露出笑容:“小陆,先进屋喝口水。家宝的信里提起过你。” 堂屋正中的方桌上,摆着张家宝穿军装的照片,镜框上缠着崭新的黑纱。 供桌前香炉里,三炷香静静燃烧。陆洋从怀里掏出属于张家宝的军功章,轻轻放在照片旁。 “家宝他...很勇敢。”陆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是为了救我才牺牲的...” “知道,都知道。”奶奶用围裙擦擦手,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个铁皮盒子,“年前他写了信,这小子就说‘要是光荣了,奶奶你可别哭’。” 盒子里是张家宝从小到大的“宝贝”:玻璃弹珠、红领巾、木制小手枪...最底下压着几张泛黄的奖状和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的小张家宝站在父母中间,背后是年轻的奶奶。 “四岁,他爹修水库塌方没的,五岁,娘得了痨病,拖了一年就走了...”奶奶摩挲着照片,“就剩我们奶孙俩相依为命。” 小禾不知何时凑过来,指着照片上的小张家宝:“兵哥哥。” 屋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江宁意看见奶奶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急忙扶住老人。 谁知奶奶却笑了,泪珠顺着皱纹滚落:“是咧,家宝小时候也总追着村里的民兵喊兵哥哥。” 夜幕降临,煤油灯将人影投在土墙上。奶奶执意杀了唯一的老母鸡,炖了满满一锅土豆。 小禾饿了,却还知道把鸡腿夹给奶奶。 “乖娃。”奶奶摸摸她的头,转身从灶台角落的瓦罐里掏出几个鸡蛋,“明天给你们煎荷包蛋。” 饭后,奶奶坚持让他们睡家宝的屋子。简陋的木床上铺着新晒的被褥,枕巾上还绣着“保家卫国”四个字。小禾困得直揉眼睛,却死死拽着江宁意的衣角不放。 “我守着她吧。”江宁意轻声说,“你去陪奶奶说说话。” “好,明天一早,我去镇上的供销社给家里买点东西。” 院子里,奶奶正在柿树下烧纸钱。火光映着她沟壑纵横的脸,有种奇异的平静。 陆洋蹲下拿起几张纸钱放进火盆里。 “家宝八岁那年,”她突然开口,“也是从人贩子手里逃回来的。” 陆洋震惊地抬头。 “那年我带他去县城赶集,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奶奶往火堆里添着纸钱,“三天后,他自己跑回来了,脚底板全是血泡,说是趁人贩子睡着偷跑的。” “他说爸爸妈妈已经没了,奶奶不能再没有我了。” 夜风吹动树梢,仿佛无声的叹息。 “陆同志,”奶奶浑浊的眼睛在火光中异常明亮,“这孩子...要是找不到爹娘,就留给我吧。” 陆洋喉头发紧:“可是您年纪...” “我身子骨硬朗着呢。”奶奶挺直佝偻的背,“家宝走了,我也早晚会走,总得有人给我们上坟烧纸。等小禾长大了,就知道她有个英雄哥哥...” 月光洒在院落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洋想起曾和室友夜谈的“幸存者内疚”,突然意识到,或许奶奶和他一样,都需要一个继续前行的理由。 第二天清晨,陆洋带着小禾去给张家宝上坟。坟头很新,黄土上已经冒出嫩绿的草芽。 小禾学着陆洋的样子,把野花摆在墓碑前。 “兵哥哥睡觉?”她歪着头问。 陆洋单膝跪地,轻轻擦拭墓碑:“嗯,他是个很勇敢的兵哥哥。” 小禾突然凑近石碑,亲了一下上面张家宝的名字:“乖乖睡。” 那一刻,陆洋再也抑制不住泪水。他抱紧小禾,仿佛抱着那个永远停留在十九岁的战友。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66节 晨风吹过山岗,带来远处学校的钟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镇上的供销社比陆洋想象中要大些,砖砌的平房里飘着煤油和红糖混合的气味。 柜台玻璃下压着发黄的价目表,售货员是个扎麻花辫的姑娘,正用报纸卷着烟丝。 “要十斤白面,五斤菜籽油。”陆洋的声音有些哑,“再要五听午餐肉罐头。” 姑娘诧异地打量这个穿军装肩上扛着个五六岁小姑娘的年轻人。 当陆洋接着要了红糖、肥皂和两包奶粉时,她忍不住问:“同志,你这是要办喜事?” 陆洋摇摇头,他见小禾的目光落在货架最上层的铁皮文具盒上,就让售货员取下来。 “小禾,喜欢吗?” “喜欢!” 盒面上印着卫星的图案,他又添了铅笔、橡皮和两本田字格。 “包括这个文具盒。” 当陆洋拎着鼓囊囊的编织袋出来时,已经是八九点了。 他在副食品供销社前犹豫片刻,又转身回去买了两斤水果糖。 第98章 总是要别离 大队部墙上“农业学大寨”的标语已经有些褪色。王书记听完陆洋的来意,把两瓶西凤酒推了回去。 “张老太是烈属,照顾她是应该的。”王书记的旱烟袋在桌角磕了磕,“家宝那娃...小时候还帮我放过羊。” 但陆洋执意放下酒和两盒糕点:“家宝救了我的命,他的奶奶就是我的亲奶奶。” 王书记没再说什么,包括给小禾上户口的事情,他用粗糙的大手握住陆洋的手腕。 “陆同志,你放心。小禾的户口,我会想办法上在张家。” 小禾一直在陆洋肩膀上乖乖的听着大人说话,回程路上,陆洋绕道去了村小学。 泥巴砌的围墙里,十几个孩子正在尘土飞扬的操场跑步。 操场边的歪脖子柳树下,陆洋把小禾从肩膀上放下来,蹲下身与她平视。 小女孩的布鞋在尘土里蹭出两道痕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颗没舍得吃的奶糖。 “小禾,”陆洋指着远处冒炊烟的柿树方向,“想不想留在张奶奶家?” 小禾眨了眨眼,突然转身指向正在领操的老师。那个扎着蓝头巾的年轻女教师,正用木哨子吹着节奏。 “上学。”小禾说得异常清晰,接着又补充,“和奶奶睡。” 陆洋喉头滚动。 “看,”他突然轻呼,“她们在跳房子。” 操场角落,几个女孩正在画着格子的空地上跳跃。 小禾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脚丫不自觉地跟着节奏点地。 陆洋摸摸她柔软的发顶:“等秋天,你就能和她们一起...” “兵哥哥的学校。” 小禾突然说。 回到院里,奶奶正和江宁意一起晾衣服。 两个女人有说有笑,阳光把晾衣绳上的水珠照得晶莹剔透。 陆洋突然明白,生命就像这山间的溪流,看似断了,其实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流淌。 江宁意接过陆洋手中的编织袋时,提手已经在他掌心勒出深红的印子。 她解开袋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包蜡烛、三块香皂,还有用油纸包着的——她凑近闻了闻——是县城老字号的桃酥。 “奶奶,”江宁意的声音难得带着雀跃,“陆洋买了您爱吃的桃酥。” 正在拧衣服的老人直起腰,阳光穿透她稀疏的白发,在晾晒的军装上投下蛛网般的影子。 那是陆洋昨晚悄悄换下的,本来准备早上起来自己悄摸摸洗了,现在袖口的破洞已经缝上了细密的针脚。 小禾像只撒欢的小狗,围着她们转圈。她突然从袋底翻出个铁皮罐,笨拙地旋开盖子——甜香顿时溢满院子。 “哎呀,这是麦乳精。” 奶奶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沾着面粉的食指轻轻点在小禾鼻尖:“留着给你长个子。” 可孩子已经踮起脚,把第一勺送到老人嘴边。 陆洋买了好几斤猪肉,肥的用来炼油,五花肉张奶奶毫不吝啬的切了块做红烧肉。江宁意和小禾跟在后面打下手,两个人把奶奶哄得笑眯眯的。 房顶上,陆洋正把松动的瓦片重新排好。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喜欢这种具体的疼痛——比躺在战地医院里那种虚无的愧疚好受得多。 “左边第三块要换。”奶奶在厨房里喊,眼睛不好使的她竟能精准指出问题,“那是开春村子里的野猫踩漏的。” 补瓦的泥巴是小禾和的。 孩子的手小,但搅得很卖力,现在她正蹲在墙角观察一队蚂蚁,鼻尖上还沾着泥点。 陆洋跳下梯子时,发现鸡窝顶上多了层油毡。王书记不知何时来过,正在给篱笆绑加固的铁丝。 书记头也不抬地说,“那小子...以前常帮我修拖拉机。” 后山的斧头声惊飞了林间的斑鸠。陆洋劈柴的动作带着军事训练的节奏,木柴裂开的纹路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 小禾抱着碎柴来回奔跑,在柴垛旁堆出个小丘。 她突然停下来,从原先的柴堆最里面捡起个东西——是半截木刻的小手枪,枪托上歪歪扭扭刻着“张”字。 陆洋接过这泛白的玩具,指腹摩挲过那些稚嫩的刀痕。 “给。”陆洋把小手枪放回小禾掌心,孩子却摇摇头,踮脚塞进他胸前的口袋。 暮色渐浓时,新劈的柴火已经堆成齐整的方塔。 足够烧过大半个秋季,陆洋想。 他最后检查了灶房的烟道,又往米缸里撒了把花椒——这是奶奶刚才教他的防虫法子。 夕阳把柿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院子里,小禾正坐在磨盘上,晃着脚丫看奶奶剥豆子。她脚上那双开了口的布鞋已经换成陆洋买的新布鞋。 “忙完啦?”奶奶眯着眼望向院门,“小禾念叨半天了。” 江宁意从灶间探出头,外套沾着柴灰:“奶奶教我贴饼子呢。”她脸上有着面粉的印子,陆洋温柔的拭去。 晚饭后,小禾突然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塞进奶奶嘴里。 老人猝不及防被甜得眯起眼,缺了手指的手却稳稳接住孩子摇晃的身子。 “这孩子...”奶奶含着糖,从炕柜深处摸出个布包,“和家宝一样,爱吃甜的。” 布包里是半块发硬的芝麻糖,用油纸包了三层。陆洋认出这是部队特供的品种,今年六月他分给张家宝的那份。 陆洋把剩下的钱和粮票压在灶王爷像后面,转头看见江宁意正往木箱子里装药品。一些从团部医院开出来的维生素和钙片,她已经教会了小禾如何服用。 “我们今晚就得走了。” 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陆洋轻声说,“团里只批了七天假。”来回火车就要花费差不多五天。 奶奶没说话,只是用油纸包好刚烙的饼,又往江宁意包里塞了十几个鸡蛋。 小禾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扑进陆洋怀里嚎啕大哭。 “乖,跟奶奶在家等我们。”江宁意蹲下身,擦去孩子的泪水,“下次我们来和你一起摘柿子,好不好?” “走吧。”奶奶把小禾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揉了揉,“趁着天还没黑透好赶路。” 驴车渐行渐远,陆洋回头望去。 奶奶牵着小禾站在柿树下,一老一小的身影渐渐模糊成山间的剪影。 他摸出胸前口袋里的照片——那张合照,张家宝笑的很开心。 “下次来,我们带奶奶和小禾去西北看看吧。”江宁意握住丈夫的手。 陆洋点点头,将江宁意的手攥得紧紧的。 驴车转过山坳,村子消失在视线里。 第99章 最坚定的锚点 陆洋和江宁意回到西林村时,已是深夜。 江宁意本以为陆洋晚上就要回团部报到,没想到他巴巴的跟回了西林村,陆洋挑了挑眉暗示的意味让江宁意忍不住红了耳朵。 陆洋搂抱着她推开小院的木门,昏黄的煤油灯还亮着。 “外婆?”江宁意轻声唤道,快速从陆洋的臂弯挣出。 方思敏从里屋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针线:“可算回来了。” 她放下正在缝补的衣裳,目光落在陆洋身上,“伤口还疼吗?” 陆洋摇摇头,发现桌上摆着热腾腾的荞麦粥和腌萝卜。 “估计着你们得这个时间回来,饿了吧?” 外婆接过行李时,陆洋注意到里屋书桌上摊开的作业本——是陆梦的算术题,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笔批改的痕迹。 “小梦睡了?” 江宁意压低声音。 “刚睡下。”方思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孩子聪明,就是坐不住。我给她讲函数,她非要先知道函数能用来打多少只兔子。 陆洋忍不住笑出声,牵动了腹部的伤。外婆立刻倒了杯温水,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睡前吃两粒,我自己配的药丸。”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67节 江宁意惊讶地看着瓷瓶:“您还会配药?” “在农场学的。”方思敏轻描淡写地说,“那边有个老中医。”她转向江宁意,“明天我教你套五禽戏,对身体好。” 夜深了,陆洋先洗完澡躺在床上,听着外间江宁意和外婆低声交谈。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陶菀的事业刚起步,总是很忙,每天都要喝酒到凌晨才能回家。 有时候陆漾就开着灯,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样等陶菀一进门自己就能最快的抱抱她。 后来陆漾长大了,陶菀的事业格外成功,性格也愈发强势冷漠。母女俩见面的次数反倒少了。 江宁意轻轻关上房门,刚转身就被陆洋一把拉进怀里。 他的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焦躁,温热的手掌已经探进她的衣摆。 “等等...门没锁...”江宁意偏头躲开,却被他追着咬住耳垂。 陆洋的呼吸灼热,将人抵在墙上时动作却很温柔小心。 缓了一口气,江宁意突然察觉出异样——陆洋虽然在亲自己,眼神却飘得很远。 “陆洋?”她捧住丈夫的脸,“怎么了?” 陆洋的额头抵在她肩上,沉默了片刻才闷声道:“想我妈了。” 江宁意一怔。 在这个世界,陆洋的母亲早在他五岁时就改嫁了,之后再没出现过。 她知道,陆洋说的“妈”是那个世界的陶菀。 “这段时间和你们在一起的生活很安逸,很幸福...”他的声音有些哑,“特别像我和妈妈住在出租屋里的那段时光。” 江宁意拉着他坐到床边,手指轻轻梳理他半干的头发。 月光下,陆洋的侧脸线条格外锋利,眼底却藏着说不出的柔软。 “她一定是个很好的母亲。”江宁意轻声说。 陆洋突然笑了:“特别凶。我小学逃课去网吧,她拿着擀面杖追了我三条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着圈,“就算后来我们一见面就吵架,也必须承认,她是个好妈妈。”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江宁意握住他的手。 “外公曾经说过...”她犹豫了一下,“平行世界之间可能存在量子纠缠。也许在某个时空,她正看着你呢。” 陆洋突然翻身把她压进被褥,鼻尖蹭着她的颈窝:“江宁意同志,你现在说话不像个文物修复员,越来越像物理学家了。” 他的吻这次温柔了许多,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当他的手探向床头柜时,江宁意红着脸按住:“外婆就在隔壁...” “嘘...”陆洋咬着她耳垂低笑,“这就要看你能不能小点声了。” 木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混着窗外不知名昆虫的鸣叫。月光静静流淌在交叠的身影上,将这一刻的温存镀上柔和的银边。 事后,陆洋从背后环抱着江宁意,手指缠绕着她散开的长发。 “宁意……”陆洋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江宁意抬起头,目光与陆洋对上,她的眼睛尚有些失焦,带着一丝迷茫和期待,仿佛在等待什么。 陆洋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他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江宁意没有躲开,反而闭上了眼睛,双手轻轻环住了陆洋的腰。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仿佛将两人之间浓稠的情意蔓延至全身。陆洋感觉到江宁意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心里也涌起一阵暖意。 良久,陆洋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江宁意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神有些迷离。 她轻轻靠在陆洋的胸口,低声说道:“陆漾,谢谢你。” 陆洋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谢什么?” 江宁意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陆洋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似乎已经睡着了。他低头看了看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阵满足感。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找到了最坚定的锚点。 次日清晨,陆洋被院里的读书声惊醒,他见江宁意依旧沉睡,轻手轻脚的抽出胳膊,翻身下床。 板板正正的穿上军装,透过窗户,他看见外婆正在柿树下教陆梦背《滕王阁序》。 十四五岁的女孩摇头晃脑,外婆拿着戒尺轻轻点着石板。 “... 落霞与孤鹜齐飞, 秋水共长天一色...” 陆梦背到一半突然卡壳,偷偷瞄向外婆。 方思敏板着脸,眼中却带着笑意:“背错一字,今天多算五道题。” “外婆~”陆梦拖长声音撒娇,突然瞥见窗边的陆洋,立刻蹦起来:“哥!” 陆梦现在说话越来越流利,江宁意也有心让陆梦跳级去上初中,所以平日会多教些知识,这次出门久了,课外辅导的工作就落在了方思敏身上。 方思敏是首都大学考古系的教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要不是今天就得去报到了,陆洋也想蹭几节课听听。 陆洋揉着妹妹的头发,发现她辫子上系着崭新的红头绳——是外婆送的。 早饭时,陆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外婆教我打算盘,还说明天带我去挖草药!” 方思敏给每人盛了碗红薯粥:“先吃饭,食不言。”可她自己却忍不住问陆洋:“陆洋你什么时候去军校?” 第100章 供销社买肉 陆洋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表情:“下个月初报到。”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方思敏夹了块腌萝卜放在陆梦碗里:“首都那边冬天阴冷,我给你做了件棉背心。” 陆梦正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粥,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军校是不是能学开坦克?” 她脸上还沾着一点粥米,兴奋得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先把你的三角函数学明白。”陆洋伸手抹掉妹妹脸上的饭粒,语气里带着兄长特有的严厉和宠溺。 江宁意端着刚烙好的葱花饼从厨房出来,热腾腾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她轻轻敲了下陆梦的脑袋:“这丫头现在越来越活泼,就是胆子太大。居然一个人跑到深山里面,就为了看蓝马鸡。” 说着瞥了陆洋一眼,眼里带着嗔怪,陆洋上次回来打猎后,竟然把弓箭丢在了家里,被陆梦看见竟然自己背上一个人进了山。 晨光透过她挽起的发丝,在桌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陆洋注意到妻子眼下的淡青色,昨夜他们确实睡得有些晚。他悄悄在桌下握住江宁意的手,指尖在她掌心画了个圈。 早饭后,陆洋拿着碗筷去洗,就连江宁意都觉得疑惑。 “不用去团部报到啦?” 她倚靠在橱柜边,歪着头看陆洋刷碗,声音里带着笑意。 陆洋把洗好的碗摞在灶台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今天团里休假。” 他凑近江宁意,手不老实的放在臀部,又慢慢移到腰上。 “我想请张虎他们来家吃顿饭,以后我不在家,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啪!” 江宁意轻轻打掉他的手,却顺势靠在他胸前,“那我再去供销社割点肉。” 她太了解陆洋了,知道他这是在为离别做准备,在为她和家人织一张安全网。 她刚要转身,突然被陆洋拉住手腕。 “等等,”陆洋从军装内袋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证,“用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的肉票,都快过期了。” 江宁意接过票证,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刮:“小陆同志现在挺阔气啊。” 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想冲淡空气中弥漫的离愁。 陆洋被她撩动心弦,又想贴上去了,被江宁意捂住嘴推开。 “矜持一点。”她红着脸说。 “我们是合法夫妻,我就要贴贴。” 陆洋孩子气地宣布,然后得意地轻吻江宁意的脸颊,看着她害羞地往外走。 阳光透过门框,照在她纤细的身影上,辫梢的红头绳像只翩跹的蝴蝶。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追到院门口:“再买两瓶二锅头!” “知道啦——”江宁意的声音飘在晨风里,渐行渐远。 方思敏抱着要晒的被褥从屋里出来,看见陆洋正往军用水壶里灌凉茶:“要去团部?” “今天不回团部,我去大队部打个电话。”陆洋拧紧壶盖,“顺便把柴劈了,中午有战友来家里吃饭。” 外婆眯起眼睛看了看日头:“先把五禽戏练了,对你伤口好。”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自从陆洋上次任务受伤回来,方思敏就坚持要他每天练习这套古老的养生功法。 院子里,方思敏一招一式地教着五禽戏。 陆洋跟着外婆的动作,发现这套功法意外地适合养伤。他的伤口在右肩,和腹部,每次抬手都会隐隐作痛,但这些缓慢舒展的动作却能促进血液循环又不造成负担。 陆梦在旁边学得歪歪扭扭,逗得陆洋直笑,结果扯到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手要这样。”外婆纠正着陆洋的姿势,戒尺轻轻点在他的肘部。 陆梦一个白鹤亮翅差点闪到腰,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方思敏的戒尺“啪”地敲在石板上:“陆梦,去把《出师表》抄三遍。”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68节 老太太对待学业向来严格,即使是在这样的清晨也不例外。 大队部的电话间弥漫着烟草和陈旧纸张的气味。 陆洋摇通团部总机时,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咋呼声:“喂?找谁?” “老周,是我。”陆洋用肩膀夹着话筒,顺手帮值班的老文书整理散落的文件,“麻烦转侦察连狙击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是人员跑动的声音,突然爆发出顾霆的一阵大笑:“陆洋!你小子伤好利索了?张虎他们正念叨你呢!” 杂乱的脚步声过后,张虎的大嗓门震得听筒嗡嗡响:“老陆!听说你要去首都上学了?” “今天来我家吃饭。”陆洋嘴角不自觉上扬,“我亲自下厨。” “有红烧肉不?”张虎的声音突然远了点,“老齐!老顾!陆洋请客!” “首长好!” 背景音里传来他们的敬礼声,随后是政委冷静的提醒:“注意纪律。” 然后是齐姜一板一眼的告诉陆洋今晚团部宣传部门会在附近村子放电影,让陆洋负责找个场地。 接着是顾霆闷闷的胡言乱语:“嗯嗯...是...对...”显然是在领导面前装正经。 “搞瓶酒哦。” 这是电话挂断前,张虎小声补充的。 挂掉电话,陆洋想了想给村小学拨了过去。 那王校长听说部队要借操场搞露天电影,乐得直拍桌子:“正好给娃娃们放《地道战》!” 回程路上,陆洋拐去供销社接江宁意。远远就看见她站在柜台前,正和售货员争执着什么。 走近了才听清:“同志,这五花肉明明还有三指膘,怎么就不能算一等肉了?” 售货员翻着白眼:“这是规定!” “同志,这肉按标准就该算一等肉。”江宁意声音轻柔却坚定,指尖点着玻璃柜台,“你看这肥膘的厚度。” 售货员撇撇嘴:“上头发了通知,这个月起肥膘要量最厚处,这块肉边上薄了,只能算二等。” 她抬了抬下巴,一副不容争辩的样子。 江宁意深吸一口气,从篮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 “小同志,这是我买的奶糖,你尝尝?”她将布包推到柜台边,声音压低了些,“我丈夫要去首都上学了,今天他战友来家吃饭...” 售货员这次漏出了笑脸,奶糖香甜的气息已经钻入鼻腔。 她左右看了看,飞快地拈起一块放入口中,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真香...” 江宁意笑着说,又指了指那块肉,“我丈夫在部队立了功,这些肉票是奖励...” 售货员眼珠子转了转,她抹了抹嘴角,凑近玻璃柜。 “其实这块肉确实不错...”她麻利地割下肉,用油纸包好,又悄悄添了一小块板油,“给你按一等肉算吧,但别说出去啊。” 这肉本就该是一等肉,要不是有熟客提前订了,她也不会拿二等肉票的来她说一等,一等肉票来,她说二等了。 江宁意连连点头,递上肉票时,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都笑了起来。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买好了?” 陆洋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军装笔挺,嘴角含笑。江宁意转身,举了举油纸包:“一等肉,还多给了块板油。” 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陆洋接过肉放入篮子,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她:“走,再去看看别的。” 第101章 蓝色布拉吉 供销社里人声嘈杂,混合着酱油、布料和糖果的复杂气味。 陆洋带着江宁意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相对安静的成衣柜台。这里挂着几件款式简单的衣服,最显眼的是一条湖蓝色的布拉吉裙子。 “试试?”陆洋指着那条裙子,眼睛亮晶晶的。 江宁意皱了皱眉,“不要,这得多少布票!家里——” “我有。”陆洋从内兜掏出一个小布包,展开是一沓崭新的布票,“上次任务之后军区和团部都给了奖励,还有之前巡逻边境发的一直没用上。” 江宁意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票证,每一张都代表着陆洋在边境线上的一次次巡逻,和危险的任务。 她抬头看他,“你要去军校,这些给你做衣服...” “我想看你穿裙子。”陆洋的声音不容拒绝的坚定,“就这一次,好吗?” 他又勾了勾江宁意的手心,脸上带着几分讨好。 售货员阿姨已经笑眯眯地取下裙子:“姑娘,试试吧,这颜色衬你。” 更衣室是用布帘隔出的小角落。 江宁意小心翼翼地换上裙子,布料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 她低头看着裙摆上精致的褶皱,突然鼻子一酸——她已经三年没穿过新裙子了。 “好了吗?” 陆洋期待的声音从帘外传来。 江宁意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陆洋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怎么样?”江宁意矜持的转了个圈,裙摆像花瓣一样绽开。 陆洋终于找回了声音:“好看...”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九天仙女下凡尘。” 售货员阿姨笑着拿起镜子,方便江宁意看。 “这裙子就像给你量身做的,瞧瞧这腰身!” “全县可就我们这儿有这么一件。” 这衣服是首都制衣厂生产的,货少,他们供销社当时采购了一件,就是考虑附近就是军营,每年会有家属过来探亲,说不定就有军队的首长肯下血本给媳妇买一件呢。 镜中的江宁意脸颊绯红,湖蓝色的裙子衬得她肤若凝脂。她偷偷瞄了眼价签,心猛地一沉——这要花掉大半布票! “太贵了,还是——” “包起来。”陆洋已经将布票放在柜台上,转头对她眨眨眼,“我媳妇值得最好的。” 江宁意想反驳,却见陆洋又从布票中抽出几张:“再要那块藏青色的料子,给外婆做件外套。” 他指着另一块少见的浅粉色布料,“这个给陆梦,她上次说同学都有新衬衫。” 江宁意怔住了,她没想到丈夫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陆洋回头看她,眼里满是温柔:“剩下的布票,给你做件冬天穿的厚外套,首都寄来的样式图册我看过了,领子要这样的...” 他比划着,像个专业的裁缝。 “你什么时候...”江宁意声音哽咽。 “之前在军营里,”陆洋笑着捏捏她的手,“我跟赵政委爱人借的图册,研究了好几个晚上。” 买完布料,两人又在供销社转了一圈。陆洋给陆梦买了支新钢笔,给外婆挑了包桃酥,最后停在了糖果柜台前。 “同志,要一斤水果糖。”陆洋掏出几张糖票,“各种颜色的都要点。” 售货员装糖时,陆洋悄悄凑到江宁意耳边:“藏几颗在枕头底下,想我的时候吃一颗。” 江宁意轻捶他一下,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陆洋将包好的糖果放进篮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得买瓶二锅头。” 酒柜前,陆洋选了瓶二锅头,又给江宁意买了瓶橘子汽水。“尝尝,我小时候都是爱喝可乐的,再过几年我们应该可以一起喝到了。” 手里拎的东西有点多,陆洋笨拙地撬开瓶盖,汽水喷出来溅在他手上,两人笑作一团。 回程路上,江宁意提着装着轻巧东西的篮子,时不时偷瞄身旁的丈夫。 陆洋走在她身边,两人的影子时不时重叠又分离。 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包。 “差点忘了,”他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对红色的发卡,“刚才我打完电话,先去了黑市在那看见的,想着你扎辫子用。” 发卡是普通的塑料材质,江宁意没有伸手去接。 “帮我戴上?”她轻声说。 “好!” 陆洋放下手里的东西,笨手笨脚地拨弄着江宁意的辫子,最后总算把发卡别在了合适的位置。 他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搭配,这个年代可选的装扮物件太少了,这大红色的发卡以他那个世界的审美来说,俗气了些。 偏偏江宁意是艳丽的长相,完全压得住这红色的鲜艳。 陆洋眼里满是骄傲:“真好看。” 江宁意摸了摸发卡,看四下无人,突然踮起脚尖在陆洋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开,辫子上的红发卡像两只翩跹的蝴蝶。 陆洋愣了一秒,大笑着追上去,一手接过她手中的篮子,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长长的,一直延伸到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 篮子里,新裙子、布料、糖果和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那个夏天最温暖的味道。 快到家时,江宁意突然停下脚步:“陆洋,我会想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这一走,就是两年...” 江宁意的眼睛像是盛满了碎金,闪烁着隐约的泪光。 陆洋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我也会想你,每一天。”他顿了顿,“但你知道,无论多远,我的心都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我会每个月都写信。”他承诺道,“寒暑假只要有机会就回来。”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69节 江宁意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这是好事,你去学习,将来...” 陆洋将她拉入怀中,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他们就这样站在乡间小路上,紧紧相拥,仿佛要把未来两年的拥抱都预支完。 “好了,回家吧。” 江宁意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陆洋的胸口,重新迈开步子。 前方,家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烟囱里飘出缕缕炊烟,外婆和陆梦的身影在院子里忙碌。 第102章 “顺手牵羊” 下午四点多,小院里飘起诱人的香气。 陆洋站在灶台前,手中的铁铲在锅里翻动着炒好糖色的肉块,油星噼啪作响,浓郁的肉香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顾不上擦,全神贯注地掌握着火候——这是他最拿手的菜,可不能掉链子。 “哥,肉快好了吗?” 陆梦坐在灶台旁的小板凳上,往灶膛里添柴火,第无数次伸长脖子往锅里张望。灶火映得她小脸通红,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她现在吃喝不愁,还天天跟着方教授养生,脸明显红润了。 方思敏正在案板上切腌萝卜,闻言塞了块萝卜进陆梦嘴里:“小馋猫,急什么,客人还没到呢。” 外婆的声音里满是宠溺,手上的动作却利落得很,萝卜片切得薄如蝉翼。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洪亮的喊声,震得院里的枣树叶子都簌簌作响。 “老陆!快出来!我们带了好东西!” 陆洋手中的锅铲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是张虎那个大嗓门。他擦了擦手走出厨房,正好看见院门被大力推开,三个熟悉的身影鱼贯而入。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张虎那魁梧的身躯,他肩上扛着半扇羊腿,洋洋得意得像扛着一面胜利的旗帜。阳光照在他黝黑的脸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掩不住他眼中的兴奋。 “嫂子好!”张虎一眼看见在院子里洗菜的江宁意,立刻挺直腰板行了个夸张的军礼,差点把羊腿甩出去,“今天咱们加菜,政委赞助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紧随其后的是齐姜,瘦高的个子与张虎形成鲜明对比。他手里拎着两条用草绳串起来的鲤鱼,鱼尾还在微微摆动,显然刚捞上来不久。 “我们现捞的,”他腼腆地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很新鲜,肥美。” 当然肥美了,陆洋一眼就认出这是团部办公楼后面的池子里养着的鲤鱼。团长每天都省下半个馒头喂它们。 最后进来的是顾霆,怀里抱着个扁圆的西瓜,绿油油的皮上还带着沙土的干燥。他眨眨眼,压低声音说:“炊事班老王种的,我‘借’来的。” 说完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惹得陆梦咯咯直笑。 陆洋哭笑不得,就这架势,他们仨回去绝对少不了十公里和加练。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刚结束病假的能不能逃得掉了。 饶是如此,他心里依旧满是感动,眼睛微微发亮。 笑着迎上去,挨个捶了捶战友们的肩膀:“你们这是要把团部搬空啊!” “哪能啊!” 张虎把羊腿往院里的石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说你要去深造,哥几个特意准备的送行宴!” 他用力拍了拍陆洋的后背,力道大得让陆洋咳嗽了两声。 江宁意赶忙招呼大家进屋,陆梦早就好奇地凑了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那条羊腿。 “这么大一块肉!”她小声惊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羊腿,又迅速缩回来,闻了闻手指,陆梦的脸皱成一团。 “好奇怪的味道。” 陆家村地处南方,那边不大吃羊肉,至少陆洋在那待的大半年里一次也没吃过。 他注意到妹妹的反应,心里有些酸涩——这丫头从小在陆大伯家长大,连吃猪肉的机会都很少,更别提羊肉了。 “妹妹,”顾霆弯腰把西瓜递给她,“帮哥哥把这个放阴凉处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和,眼神里带着兄长般的关爱。 陆梦兴奋地接过西瓜,却因为太重差点脱手。 张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小心!这瓜可有十来斤呢!”他的大手稳稳地托住西瓜底部,和陆梦一起把瓜放到了井台边的阴凉处。 陆梦仰头看着这个高大的军人,眼睛里满是崇拜。 方思敏擦了擦手走出来,打量着三个年轻人:“哎哟,这么多好东西!很有西北特色!” 她慈祥地笑着,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外婆好!”三人齐声问候,声音洪亮得把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方思敏被这阵势逗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让他们别拘束。 院子里很快热闹起来。陆洋在外面杀鱼,厨房里,江宁意正对着那条羊腿发愁,她从没处理过整块的羊肉。 正当她犹豫着该从哪里下手时,齐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厨房门口:“嫂子,需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很轻,本就腼腆的性子,面对异性的时候就更加拘谨了。 “你会处理这个?” 江宁意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文质彬彬的军人,陆洋告诉过她——在团部,齐姜以文笔好著称,经常负责写报告和宣传材料。 齐姜挽起袖子,露出比新兵连时结实的小臂:“我是在内蒙古长大的,从小看多了。” 他拿起刀,手法娴熟地开始分割羊肉,“这块适合烤,这部分炖汤最好,这里的筋膜需要去掉...” 动作行云流水,刀锋在羊肉间游走,不一会儿就将整块羊腿分解得井井有条。 江宁意看着这个在部队里以笔杆子犀利著称的才子,此刻正用同样的专注度对付一块羊腿,不禁莞尔:“真是人不可貌相。” 院子里,张虎和顾霆已经自发地帮陆洋劈起了柴。两个军人干起活来雷厉风行,斧头起落间,木柴应声而裂,不一会儿柴垛就堆得老高。 “老陆,”顾霆抡起斧头劈开一块粗大的树根,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流下,“你这一走,咱们狙击班可少了个神枪手。”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陆洋擦了擦汗:“有你在,还有何东方,怕什么。”他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倒是家里...” 张虎立刻会意,重重拍了下胸口。 “放心!有我们呢!每月定期来检查,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让嫂子少!”他的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厨房里,江宁意脸一红,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齐姜假装没听见,专注地往羊腿上抹着调料,但嘴角微微上扬。 “张虎!”陆洋尴尬地低吼,耳根发烫。 “咋了?”张虎一脸无辜,“我说真的啊!咱们部队有传统,兄弟的家就是自己的家!”他转向刚从屋里出来的陆梦,“妹子,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报你张虎哥的名字!” 陆梦咯咯笑起来:“虎哥,你能教我打枪吗?”她模仿着地道战里小战士的样子,用手指比划成枪的姿势。 “陆梦!”这次轮到陆洋和从厨房探出头的江宁意同时喝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好笑。 顾霆赶紧打圆场:“等长大了再学,先学点别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精致的木雕小鸟,“给,我自己刻的。” 陆梦惊喜地接过木鸟,发现轻轻一碰,鸟尾巴居然会上下摆动。 “太神奇了!”她欢呼着跑去找方教授炫耀,小辫子在脑后欢快地跳跃。 第103章 红绳穿铜钱 夕阳西斜,院子里飘满了各种食物的香气。红烧肉、清蒸鱼、烤羊肉、外婆拿手的腌菜炒蛋... 一张大圆桌摆在院中央,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这张大圆桌还是陆洋找林大柱批了一张条子,自己进山砍了棵树,打出来的。方思敏拿出了珍藏的蓝印花布铺在桌上,为这顿送行宴增添了几分仪式感。 “老陆,别忙了,快来坐。”张虎摆出了一副主人家的架势,招呼着还在厨房里炒最后一道青菜的陆洋。 他的军装上衣已经脱掉,只穿着背心,露出结实的臂膀。 陆洋端着最后一盘翠绿的青菜走出来,发现大家都站着等他,不禁心头一热:“大家快坐呀,别客气。”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连忙清了清嗓子掩饰过去。 众人落座,方思敏作为长辈先动了筷子,其他人这才开动。 张虎迫不及待地夹了块红烧肉,刚入口就瞪大了眼睛:“陆洋,你这手艺绝了!比炊事班老王头强十倍!”他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含糊不清,“你可真是我们男人的楷模,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齐姜小声吐槽,却也不停地往碗里夹菜,吃得津津有味。 见他们暂时缓解了肚子里的馋虫,陆洋打开了那瓶二锅头,给张虎的茶缸倒了一大半,又给顾霆倒了一半。 他知道齐姜不大喝酒,示意之后,两人平分了酒瓶里最后一两白酒。 “啧,就这点酒量。”在张虎鄙视的啧啧声中,几人举杯相碰,玻璃和搪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张虎开始讲他们执行边境巡逻时的趣事,说到精彩处手舞足蹈,差点打翻面前的碗碟;顾霆则表演起了口技,模仿各种鸟叫,逗得陆梦直拍手;就连平时沉默寡言的齐姜也从张虎那匀了点酒,跟着哼起了悠扬的牧歌,声音低沉悦耳。 陆洋看着这一幕,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江宁意,发现她正微笑着看着大家,眼角微微湿润。 桌下,他悄悄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回握的力度。 张虎灌了口酒,脸上已经泛起红晕:“陆洋,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照应。”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听说这次军校选拔...有特殊任务?” 饭桌上一瞬间安静下来。 陆洋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正在喝汤的江宁意,轻描淡写地说:“常规进修。” 他的声音平稳,但感觉到江宁意的手微微收紧。 桌下,齐姜狠狠踩了张虎一脚,后者疼得龇牙咧嘴,但识相地没再追问。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70节 陆洋感受着掌心中江宁意手上的薄茧——那是她常年修复文物留下的痕迹。 他轻轻摩挲着那些茧子,想起她那些不能公开的复原了的文物。 “来,再干一杯!” 张虎后知后觉刚才失言,赶紧举起酒杯打圆场,“祝咱们老陆学业有成,早日归来!” 他的声音洪亮,试图驱散那一瞬间的尴尬。 “干杯!”江宁意和陆梦也举起杯中的汽水响应,方思敏碰杯的茶缸里泡的是枸杞,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红。 陆洋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喉咙火辣辣的,却比不上心头涌动的热流。 他看着眼前最亲近的爱人、亲人、战友,突然觉得,无论未来如何,此刻的幸福都值得珍藏一生。 暮色渐深,远处的村小学方向传来电影放映的声音,隐约能听到《地道战》里熟悉的台词。 陆洋抬头望向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想起今晚就要回团部办理调离手续,想起一个月后就要踏上北去的列车,想起两年漫长的分离...但此刻,在战友们的谈笑声中,在家人的陪伴下,那些离愁似乎暂时被冲淡了。 “哥,西瓜!”陆梦的呼唤把他拉回现实。 江宁意正在切开那个西瓜,刀锋划过,鲜红的瓜瓤在灯光下格外诱人,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陆洋接过一片西瓜,咬了一大口,甜蜜的汁水立刻充满口腔,顺着嘴角流下。 他手忙脚乱地去擦,却见江宁意已经递来了手帕,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看向身旁的爱人,发现她也正望着自己,眼里盛满了温柔和不舍。 饭后,张虎提议去看电影,索性一大阵子人都去了村小,大家为了给小两口空间,都四散坐开。 月光如水,洒在村小的土路上。电影散场,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往家走,有说有笑。 陆洋和江宁意落在最后,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拉得很长。 “我送你到村口。”江宁意说,手指悄悄勾住陆洋的军装下摆。 夜风送来田野的清香,混着江宁意发梢淡淡的皂角香。 陆洋放慢脚步,想让这段路再长些。 两人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树影婆娑,陆洋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江宁意。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声音有些哑。 江宁意仰头看他,眼睛比夜晚的星星还亮。 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给你。” 陆洋打开,是一枚铜钱,用红绳系着。“这是...” “北宋的。”江宁意轻声说,“这是我修复的第一个物件,十七岁那年在古玩街淘到的一枚钱币。保平安。” 陆洋握紧铜钱,金属的凉意渗入掌心。他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喉咙发紧。 离别时太煽情的话语,总让他不由自主的担心会不会是难再相聚的flag。 “我得走了。”他说。 江宁意点点头,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如蝶翼拂过。 还没等陆洋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跑开,身影很快融进月色中。 陆洋站在原地,脸颊上残留的温热让他心跳如鼓。他小心地把铜钱挂在脖子上,整了整军装,大步朝军营方向跑去。 跑到拐弯处,他忍不住回头。 月光下,老槐树静静伫立,树下一个纤细的身影还在那里。见他回头,那人影举起手挥了挥。 陆洋也举起手,然后转身,再也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一走或许就是两年。 但胸口的铜钱沉甸甸的,像是把一部分的江宁意带在了身上。 夜色中,军靴踏在土路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远处的营房亮着灯,像黑夜中的灯塔。陆洋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第104章 跑个十公里 周一清晨的团部操场,薄雾还未散尽。 “陆洋!张虎!齐姜!顾霆!出列!” 团长的吼声从广播里传出来,震得树梢的露水簌簌落下。 在上千号人的队伍中四人从各自连队的位置跑出来,列队站在一边。 军靴砸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说你们几个——” 团长从高台下来,背着手踱步,目光如刀,“昨天在外面喝酒吃肉,还顺走了炊事班半扇羊腿?” 张虎的嘴角抽了抽,齐姜面无表情,顾霆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而陆洋——他站得笔直,眼神坚定,但耳根子已经红透了。 “报告团长!”陆洋大声道,“羊腿是我们自费购买的,只是昨晚才和炊事班王班长结账——” “羊腿结账了是吧?”团长冷笑,“那菜地里的大西瓜呢?还顺便把炊事班的调料罐也‘借’走了?” 齐姜的眉毛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全团都有!”团长猛地提高嗓门,“负重三十公斤,武装越野五公里!” “你们四个,武装越野十公里,跑不完不准吃早饭!” “是!”四人齐声应道,转身冲向装备库。 负重三十公斤的武装越野对普通士兵来说是场折磨,但对张虎这样打从新兵连开始就经常被罚的“两脚倔驴”来说,不过是日常军旅生活的调剂。 罚少了他还皮痒痒。 陆洋无语的调整着背囊的肩带,让重量均匀分布在肩膀上。 晨雾中,陆洋看见张虎冲他挤了挤眼睛,他又开始后悔当时在运兵车厢上和张虎做了结拜兄弟。 “老陆,你昨晚真去补票了?” 张虎压低声音问,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滚落。 陆洋点点头,没说话。他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但步伐依然稳健。作为四人中体能最好的一个,他习惯性地跑在队伍最前面开路。 只是长时间的休养让身体变得懈怠,用这次的十公里来调动身体的肌肉记忆再合适不过。 “我就说团长今天怎么手下留情了。”顾霆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说,“要是知道我们真‘借’了池子里那两条鲤鱼,怕是要跑二十公里。” 齐姜冷哼一声:“闭嘴,省点力气。还有七公里。” 四人沉默下来,只剩下军靴踏在泥土上的闷响和粗重的呼吸声。 山路崎岖,晨露打湿了作训服。张虎喘着粗气,肩上的背囊勒得他龇牙咧嘴:“老陆……你做的红烧肉真香……值了……” 陆洋没吭声,按照之前的训练,调整着呼吸节奏。 齐姜跑在最后面,他现在虽然跑的不快,但步伐稳健得很。 得益于和张虎依旧在一间宿舍,每次被罚都是一块,齐姜的体力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少说话,调整呼吸。”张虎被风呛得直咳嗽,陆洋皱眉捶了他的后背。 顾霆闷声发牢骚:“羊腿……明明是张虎偷拿的……” “放屁!”张虎回头瞪他,“那是老王头欠我的,我帮他犁了五亩地!” 顾霆忍不住笑了,结果岔了气,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陆洋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伸手托了一下他的背囊:“重心前倾,别用腰发力。” 跑到第七公里时,雾散了,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四人汗湿的背上。 张虎突然吼了一嗓子:“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 顾霆跟着哼了两句,结果被呛得咳嗽起来,惹得陆洋哈哈大笑。 太阳渐渐升高,晒干了草叶上的露水,也晒得他们后背发烫。 跑完十公里回到营地时,食堂已经被老王头关上了。 张虎哀嚎一声,瘫坐在地上。 四人灰头土脸地回到各自的宿舍,瘫在床上像条死狗。 “老陆……”顾霆有气无力地伸手,“水……” 陆洋丢给他一个军用水壶,自己则翻开笔记本,开始写军校报到前的准备清单。 何东方坐在床边擦枪,突然开口:“陆洋。” “嗯?” “去了军校,别丢侦察连的脸。” 陆洋笔尖一顿,抬头对上何东方平静的目光。这个平日里话很少的战友,此刻的眼神却比任何语言都有分量。 “放心。”陆洋笑了笑。 “对了,”何东方突然想起什么,从床头的抽屉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这是军区的人整理张家宝遗物时发现的,写给你的。他们检查后确认没什么问题就放了回来。” 陆洋惊讶地接过信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给陆洋同志”几个字,一看就是张家宝的字迹——那小子写字像鸡扒的,没少被班长骂。 顾霆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信封:“他什么时候写的?” “看日期是...三个月前了。” 陆洋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老陆: 你要是看到这封信,说明我肯定又干啥蠢事被处分了,或者当了英雄…… 要是我奶奶听见了一定会让我“呸呸呸”的,就当做童言无忌!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71节 说正经的,要是我真有个三长两短,帮我照顾奶奶,她年纪大了。 老年人总是看重身后事,我总不能让她连个披麻戴孝的人都没有。 我知道你会答应的,因为你是我见过最靠谱的人。 奶奶耳朵背,你说话得大点声。她喜欢喝茶,但别买太贵的,她会心疼钱。 后院有棵老柿树,秋天去的话记得摘几个,特甜。 还有...算了,说多了矫情。总之,谢了兄弟。 信的最后画着一个拙劣的笑脸,就像张家宝平时在训练日志上乱涂的一样。 陆洋的视线模糊了,泪水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突然,团部通讯员小王跑进了狙击班宿舍,“陆洋!顾霆!团长叫你们两个立刻去他办公室!”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知道为什么。 通常团长罚完就翻篇了,这次居然还要单独训话? 团长办公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窗帘也拉上了。团长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肩膀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报告团长,陆洋、顾霆报到!” 两人依次高声报告。 张虎和齐姜已经站在里面了。 团长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让四人心里一紧——那不是愤怒,而是某种他们从未在团长脸上见过的凝重。 “把门锁上。”团长说。 顾霆转身锁门,咔嗒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团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抽出几张照片铺在桌上:“昨晚边境7号塔哨遭遇入侵,两名哨兵牺牲,交接班的人今早回来报告,侦察连上去拍了这些照片。" 第105章 抓“偷渡者” 陆洋俯身查看照片,照片上死亡的战士都是心脏正中中枪。 偷袭岗哨的人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枪手。 “不是普通偷渡者。” 陆洋低声说,手指点在照片上一个细节,“他们进入岗哨后留下的脚印,是皮质的靴子,和军靴不同,但绝对不低于军用规格。” 团长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情报部门判断是一支境外特种小队,常年在国境线附近活动,目的不明。上级决定不公开此事,避免打草惊蛇,但需要一支精干小队秘密侦察。” 顾霆的眼睛亮了起来:“所以您选了我们四个?” “你们四个虽然经常违纪,”团长哼了一声,“但论单兵素质和团队配合,全团找不出更好的。特别是...”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张虎一眼,“某些人总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借’走炊事班的东西。” 饶是张虎再厚的脸皮也红了。 “任务简报三小时后在作战室进行。陆洋,你是队长,你们有半天时间准备,今晚出发。” 团长顿了顿,“记住,这是绝密行动,对任何人——包括你们连长——都不能透露半个字。” 四人齐声应是,转身要走时,团长又叫住他们:“还有,下次想吃鱼,打报告!” “是!团长!” 这次他们的应答声中带着笑意。 夜幕降临时,一辆没有标志的吉普车将四人送到了距离边境线二十公里的小镇。 他们换上了当地人的便装,武器藏在背包夹层和特制衣物里。 “分组侦察,两小时后在镇东废弃磨坊汇合。”陆洋分配任务,“张虎负责市集,顾霆去车站,齐姜查旅店,我去酒馆。记住,我们是地质勘探队的人,遇上盘查就亮假证件。” 小镇的夜晚并不平静。陆洋坐在酒馆角落,小口啜饮着劣质啤酒,耳朵却竖着捕捉每一句对话。 酒馆里多是当地工人和过路司机,谈笑中偶尔夹杂着几句边境那边的外语。 “...那支商队很奇怪,”一个醉醺醺的卡车司机对同伴说,“十几个人,却只带了四箱货,还在打听去连山那个老军事基地的路...” 陆洋耳朵动了动,装作不经意地靠近那桌:“大哥,你们说的商队住哪家店啊?我有个亲戚想豁出去偷偷做边贸,想找合作伙伴。” 司机眯起眼打量他:“你口音不像本地人。” “省城来的。”陆洋笑着掏出假证件,“地质局的,来勘探矿产。” 司机似乎信了,嘟囔着说:“就住悦来旅店,但那些人看着不像做生意的...” 陆洋离开酒馆时,月亮已经被云层遮住。 他拐进一条小巷,正准备用暗号联络其他人,后颈突然一凉——有人用枪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别动,慢慢转身。” 一个低沉的声音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 陆洋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的配枪在腋下枪套里,但现在伸手必死无疑。他缓缓转身,看见一个穿黑衣的高大男子,月光下看不清面容。 “地质局的?”男子冷笑,“你虎口的老茧告诉我,你至少打了上千发子弹。” 陆洋突然抬膝猛击对方持枪的手腕,同时身体向侧面闪避。 枪响了,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他趁机拔出自己的手枪,但对方已经消失在巷子拐角。 “操!” 陆洋低声咒骂,立刻改变路线向汇合点跑去。 行动暴露了,必须立刻撤离。 废弃磨坊里,其他三人已经等候多时。齐姜一看到陆洋就皱起眉头:“你耳朵在流血。” “遇上对方的人了。”陆洋简单描述了遭遇,“他们住在悦来旅店,伪装成商队。” 顾霆皱着眉,“我在车站也看到他们了!有个人在月台上用专业手势指挥装卸,他们绝对不止几个人!” 齐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市集卖干货的老头口述,我画下来了。他说这些‘商人’买了大量干粮和药品,还专门问了去连山基地的路线。” 陆洋展开纸条,是一幅手绘的简易地图,标注了几个红点:“这是...他们在建立补给点?他们要长期潜伏?” 陆洋突然举起手示意安静。磨坊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四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分散隐蔽。陆洋打了个手势:被包围了,准备突围。 门被踹开的瞬间,张虎扔出一枚照明弹。刺目的白光和巨响中,四人同时开火。陆洋看到至少六七个黑影在门口倒下,但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后窗!”齐姜喊道,一枪击碎窗玻璃。 四人鱼贯跃出,落入磨坊后的灌木丛。子弹追着他们的背影呼啸而过。 张虎感到右肩一阵剧痛,但他顾不上查看,只管向前狂奔。 “分头走!老地方集合!” 陆洋下令,自己却故意放慢脚步,引开追兵。 穿过一片玉米地后,他躲进一个干涸的灌溉渠,屏住呼吸。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陆洋数着:至少五个人,呈扇形搜索。 他握紧手枪,准备最后一搏。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顾霆的声音大喊:“这边!他们往河边跑了!” 追兵的脚步立刻转向。陆洋心中一紧——顾霆在故意引开敌人! 他快速爬出沟渠,开枪射击留下的两名追兵,又循声往顾霆那去。 穿过一片树林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顾霆被两名敌人按在地上,第三个人正举枪对准他的后脑勺。 没有时间思考,陆洋扣动了扳机。三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名敌人倒地,但第三个人的子弹率先击中了顾霆的背部。 “顾霆!” 陆洋冲过去,将剩下的敌人击毙。他颤抖着检查顾霆的伤势,子弹从右背射入,可能伤到了肺。 “你个...傻子...”顾霆咳出一口血,“让你...跑...” 陆洋撕开自己的衣服按压伤口:“闭嘴,省点力气。齐姜他们马上就到。” 远处传来交火声,接着是张虎标志性的大嗓门:“老陆!你们在哪?” “这里!”陆洋大喊,“顾霆中弹了!” 当齐姜和张虎突破重围赶到时,陆洋的双手已经被顾霆的血浸透。 齐姜立刻接手急救,动作麻利地包扎伤口。 “必须立刻撤离,”他简短地说,“追兵至少还有十人。” 张虎背起昏迷的顾霆:“我数到三,一起往河边冲。老陆,你能搞得定吗?” 陆洋装填好弹匣,举起枪:“走!” 四人冲向河边预设的撤离点时,身后的树林里枪声大作。 陆洋感到好像有一颗子弹擦过他的右臂,但他顾不上疼痛。 顾霆的血滴落在草丛上,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迹。 “快到了!” 张虎气喘吁吁地说,“前面就是渔船!” 第106章 只是演戏吗?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河岸时,一队敌人从侧面包抄过来。 陆洋一个点射击毙领头者,但更多人正在逼近。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谁也走不了。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72节 陆洋看了张虎一眼,后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摇头道:“不行!要走一起走!” “顾霆会死的!”陆洋吼道,“带他走,我和齐姜断后!” 张虎还想争辩,但感受到背后的顾霆越来越微弱地呻吟。 齐姜已经找好掩体,冷静地开始射击:“走!这是队长的命令!” 张虎红着眼睛,背着顾霆冲向河岸。陆洋和齐姜背靠掩体,用精准的火力压制追兵。 子弹打光了就捡敌人的武器,直到渔船发动机的声音远远传来。 “撤!” 陆洋拽着齐姜跳入河中,在敌人赶到前潜入水下,顺流而下。 冰冷的河水冲刷着陆洋手臂的擦伤,疼痛几乎让他昏厥。 但他咬紧牙关,跟着齐姜游向下游的安全点。顾霆的血,敌人的血,还有自己的血,在河水中渐渐消散。 他们活下来了——但任务才刚刚开始。 河面上的渔船在夜色中摇晃,船老大是个满脸刀疤的中年汉子——军区情报部门的暗桩。 他将顾霆平放在船舱里,熟练地注射吗啡:“肺叶贯穿伤,死不了,但得尽快手术。” 陆洋盯着船上地图画上的红点,那是他们遭遇伏击的位置:“伏击圈正好卡在我们四个侦察路线的交汇点,对方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张虎正从箱子里拿子弹给步枪换弹匣,闻言猛地抬头:“操!有人卖我们?” “不止。” 齐姜擦拭着挂在脖子上的相机,“你们看这个——”他调出相机里刚拍下的照片,递给陆洋和那个中年男人看。 陆洋眯着眼睛,发现那是某辆军卡的车辙特写,“追兵用的轮胎印,和一周前全军后勤处新换的防爆胎一模一样。” 中年男人一脸铁青,显然也认可了陆洋的判断。这意味着他们情报部门出现了致命的疏漏。 船舱突然死寂,只有柴油机的轰鸣在耳膜上震动。 柴油机的轰鸣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在狭小的船舱里回荡。 陆洋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某个坐标上——那里是后勤处的秘密仓库,存放着这批新配发的防爆胎。 “后勤处的人不可能全有问题。” 船老大嗓音沙哑,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批轮胎的调拨记录,至少有三道审批。” “审批可以伪造,记录可以修改。” 齐姜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或者更简单——有人把我们的行动时间表,直接放在了敌人桌上。” 张虎“咔”地一声将弹匣拍进步枪,眼底烧着怒火。 “查,一个个查,从后勤处到作战指挥部,一个都别想跑。” 陆洋没说话。他的视线落在顾霆苍白的脸上。 “先救人。”陆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压着雷暴,“再算账。” 渔船靠岸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一辆挂着县政府办公牌的吉普早已等候多时,两名穿便装的军医迅速将顾霆抬上车。 “直接送军区总医院。”船老大对司机低语,“走三号路线。” 陆洋刚要跟上,却被船老大拦住:“你们三个另有安排。” 他递来三套便装和新的身份证件,“情报处安全屋,48小时内不要联络任何人。” 张虎一把揪住船老大的衣领:“顾霆要是出半点差错——” “他比你们安全。”船老大平静地掰开张虎的手指,“现在,请相信专业的情报工作。” 废弃的县农机厂仓库里,陆洋盯着墙上的地图,用红笔在“悦来旅店”和“连山基地”之间画了条线。 齐姜递给他一杯水,杯底沉着没化开的粉末。 陆洋抿了一口,苦的他摇头晃脑。 “后勤处档案室的老王,”齐姜翻看着情报部门送过来的文件,“今早被发现死在宿舍,初步判断是心脏病发作。” 张虎冷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军刀:“太巧了吧?我们刚发现轮胎线索,知情者就死了?” 陆洋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边缘的连山基地上——那是五十年代开始修建的防核战指挥所,早已废弃。 为什么境外特工还会对那里感兴趣?难道他们不知道那些黑色晶体已经被销毁了吗? 陆洋可以确认在“天穹”那么大剂量的液氧下,那些黑色晶体不可能有物理存在的可能。 就连陆洋抢回来的那唯一份,也在授勋仪式后,被陈将军亲手灌入高浓度液氧销毁。 这会不会是一场局! 陆洋默默的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他的脑子串联起了与连山基地有关的一切。 从军区明知李参谋是叛徒,依旧追授他一等功;连山基地明明已经空无一物,依旧在它周围安排三四个岗哨。 团长安排他们来边境调查,也是把他们四个揉吧在一起当鱼饵扔了出来,当然真正的鱼饵就是陆洋。 一个执行了连山任务,并活着得到一等功的人。 难怪自己在边境的酒馆,还没套两句话,就被识破了。恐怕陆洋的照片他们都得人手一份。 陆洋闭目养神,嘴角却勾起一丝笑。 张虎和齐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 “陆洋?”张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你想到什么了?” 陆洋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我们被当鱼饵用了。” 齐姜皱眉:“什么意思?” “连山基地早就空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被销毁,可敌人还是冲着它来,为什么?” 齐姜恍然大悟,站了起来。 “因为有人故意放消息,说那里还有东西。” 张虎瞪大眼睛:“你是说……有人在钓鱼?” “不止。”陆洋冷笑,“我们四个就是鱼饵,尤其是——”他指了指自己,“我。” 齐姜迅速反应过来:“因为你是参与过连山任务还活着的军区一等功,受过嘉奖。敌人一定会盯上你。” “没错。”陆洋点头,“团长派我们来边境,根本不是查什么间谍走私,而是让敌人主动咬钩。” 张虎骂了一声:“顾霆差点搭上命,就他妈是为了演这出戏?” 陆洋的眼神闪着精光:“恐怕是的,这样的手段不像军区的风格,团长也不是会演戏的人,恐怕是特殊情报部门出手了。” 齐姜沉默片刻,忽然抬头:“那现在怎么办?继续当鱼饵,还是……” “既然知道是局,那就反客为主。” 陆洋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连山基地外围的一片密林,“敌人想要黑色晶体的情报,我们就给他们‘情报’。” 张虎咧嘴一笑:“钓鱼的人,反而被鱼拽下水?” “不。”陆洋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是把鱼竿抢过来,看看岸上到底站着谁。” 仓库外,夜风呼啸,树影摇晃,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而仓库内的三人,已经悄然改变了计划——从猎物,变成了猎人。 第107章 国安局的“局” 凌晨三点,连山基地外围密林。 陆洋、张虎、齐姜三人打晕了门口的一名看守人员,“借”了一辆吉普车一路疾驰到连山脚下。 从那次他们逃出生天的暗河,进入基地,他们潜伏在灌木丛中,身上披着简易的伪装衣,呼吸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 他们远处的地上,埋着一只金属箱——那是齐姜用废弃零件临时组装的“诱饵”。 “只要有人开箱,方圆五公里的监听设备都会启动。”齐姜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很自信,他也相信陆洋的判断——连山周围必定有己方和敌方的监听设备。 一个晚上没吃饭了,张虎饿的难受,抓了一把草塞进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问:“陆洋,你确定他们会来?” 他问完话后就摸到最近的地方,叼着草根上了树。 “一定会。” 陆洋闭上眼睛,认真的听着周围的动静,“我按照‘钓鱼者’的安排,出现在边境就是向敌人透露了‘连山基地还有秘密’的消息,他们抓不到我,一定会不死心的再来查看。” 话音刚落,陆洋听到了空旷的场地出现了几道不属于他们三人的喘息,脚步声微不可察,说明对方的身手很好。 陆洋立刻抬手示意噤声——五个全副武装的人影正呈战术队形向金属箱靠近。 领头的黑衣人做了个手势,两人警戒,三人开始挖掘。当金属箱被撬开的瞬间,陆洋按下引爆键—— “砰!” 箱内的炸弹和闪光弹轰然炸响,灼热的火光配合着刺目的白光将整片林地照得如同白昼。 这还是陆洋参加军区比武的时候和李大雷学的手艺,把两种不同类型的炸弹搭配在一块用,比武的时候没考到,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黑衣人惨叫倒地,而潜伏在树上的张虎如猛虎般扑下,一记手刀劈晕了最近的敌人。 陆洋和齐姜同时冲出,枪口顶住剩余两人的后脑:“别动!”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捆绑俘虏时,异变陡生—— “咔嚓。” 清脆的子弹上膛声从背后传来。陆洋浑身一僵,缓缓转头,看见三个穿着我军制服的士兵正用枪指着他们。 领头的赫然是七四一一七的政委杨毅,“精彩。” 杨毅鼓掌,脸上挂着赞叹的微笑,“不愧是‘天穹’的幸存者,设局都如此专业。”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73节 陆洋瞳孔骤缩——杨毅怎么会知道“天穹计划”? 那是只有参与过连山任务的高层才清楚的绝密代号! 张虎正准备放下手里的枪走过去,被齐姜一个眼神示意,又对准了杨毅几人。 陆洋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如果这是真的,连一个其他兵团的政委都能知道的计划,为什么团长不提前告知?为什么要用自己人的命当诱饵? 除非... “你不是杨政委,这招已经救不了你们了。” “杨政委”的表情凝固了。 下一秒,枪声炸响! 陆洋早已预判般侧身翻滚,同时拔枪射击。 一批军人从林间杀出,瞬间形成交叉火力网。 “留活口!要查清他们怎么伪装成我的!”一个中年男人气急败坏的吼着。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杨政委。 交火只持续了二十秒。 当最后一个假“战友”被齐姜一枪打穿膝盖时,整个陷阱终于真相大白——这是一支境外渗透小组,专门冒充西北军区的军官获取情报,并企图盗取不可控的秘密武器。 硝烟散去,连山基地外的密林重归寂静。 杨政委脸色铁青地检查着俘虏的尸体——其中一人在被擒前咬碎了毒牙,嘴角溢出黑血,显然早有准备。 “这帮人比我们想的更专业。”杨政委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自杀手段都准备好了。” 陆洋蹲下身,从假“杨政委”的衣领内侧摸出一枚药片:“他们不是普通的间谍,是死士。” 张虎踢了踢地上的枪械:“这些家伙的武器全是北约制式,但改装过,连弹匣都做了消音处理。” 一个通讯员突然跑到杨政委耳边说了几句,杨政委深吸一口气,看向陆洋。 “陆洋同志,你们这次的行动已经超出常规军事任务范畴。上级要求你们三人立即前往兰州军区汇报情况。” “现在?去兰州军区!”陆洋皱眉,“顾霆还在医院......” “会有人照顾好他的。”杨政委拍了拍陆洋的肩膀,“是有人想见你们。” 兰州,某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内。 国安特勤局副局长周正阳将一杯热茶推到齐姜面前:“你的电子改装技术很出色,那个诱饵箱的设计连我们的专家都赞叹。 ” 齐姜面无表情地坐着,手心止不住的冒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桌上那份《国安特勤局特招录取通知书》。 隔壁房间,陆洋正面对一位白发将军。 “你父亲陆成明,曾是天穹计划的安保负责人。” 将军的声音低沉,“1955年,他用自己的命换回了实验数据,也保护了一批科研人员撤离,包括你现在妻子的外公外婆。” 陆洋听方教授提过这段过往,江宁意之所以和原身结婚也有着长辈的叮嘱。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将军推过来两份文件,“一是按原计划去军校深造;二是加入国安特别行动处,继续追查境外势力对‘天穹’残余技术的觊觎。” 陆洋沉默良久,最终将军校录取通知书收入怀中:“我选第一条路。” 将军似乎早有预料,微微一笑:“很好。不过......”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银色徽章,“这件事情,很难结束,国安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返回西北的列车上,三人相对而坐。 张虎啃着从兰州军区食堂捎回来的烧鸡,含糊道:“老齐,你真要去国安啊?” 齐姜点点头,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我的技术......更适合那里。” 陆洋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笑了:“挺好。以后我毕业分到哪个部队,还能找你走个后门。” 张虎哈哈大笑,油手拍在陆洋肩上:“那我呢?我可只会打架!” “你?”陆洋挑眉,“炊事班永远缺你这样的偷菜好手。” 笑声中,列车穿过隧道,阳光重新洒进车厢。 第108章 去往沉默的战场 陆洋和张虎推开团部医院病房门时,顾霆正靠在床头削苹果。 见他们进来,顾霆手里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哟,咱们的大英雄回来了。”顾霆苍白的脸上扯出个笑容,“听说你们仨把国安都惊动了?” 张虎把一网兜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比不上你,躺着就把二等功拿了。” 这次军区评议下来,他们四个都是二等功,至少升士官,留队是有指望了。 陆洋从包里翻出一个牛乳罐头在顾霆眼前晃了一下。 “这啥?” 顾霆不敢大动,只眼珠子追着陆洋的手跑。 “啧啧啧,牛乳罐头,兰州军区执行任务受伤的军人才有的特供补品。要不说老陆那脑子是真好使呢?走的时候把兰州军区能占的便宜全占了。” 张虎一屁股坐在病床边,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老陆把外套一脱,露出流血的胳膊,当时就在军区医院办了个住院手续,还拉着我和齐姜一起,这个牛乳罐头就是从医院后勤中心拿的。” “你是没看见,他拿着立功证明在后勤处那个架势!先是要了两箱压缩饼干,说是‘路上干粮’——结果人家后勤处长一看文件,是司令员签的字,啪!直接给盖了章!” 顾霆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呢?” “然后?”张虎一拍大腿,“老陆又晃悠到被服科,说要去北方读书需要厚棉衣。人家科长刚说要审批,他啪地又掏出个文件——你猜怎么着?直接领了四套将校呢大衣!” “有我的吧!”顾霆惦记着自己那份东西,急得伸长脖子。 陆洋正用勺子撬罐头盖子,闻言笑骂:“少胡说,明明是普通冬装。” “重点来了!”张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个铁盒,“看这个——兰州军区特供香烟!老陆跟司令员说‘我们这些戍边的部队出门一趟不容易,要给战友带点特产’,结果首长直接批了一条!” 顾霆笑得伤口疼,龇牙咧嘴地指着陆洋:“你这属于薅社会主义羊毛!” “还有更绝的。” 张虎从背包里神秘兮兮地摸出个油纸包,“噔噔噔噔——兰州军区小灶特供酱牛肉!老陆跟炊事班长说‘伤员需要营养’,人家给装了五斤!” 陆洋终于撬开了罐头,乳白色的牛乳散发着诱人香气。 他舀了一勺递到顾霆嘴边:“别听他瞎说,这些都是正常福利,不拿白不拿。” 顾霆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我靠!这么香?” “那可不!”张虎得意洋洋,“我也和老陆学聪明了,走之前去了趟医务处,说要给战友带点补品。人家军医二话不说,开了两瓶蜂蜜!” 三人笑作一团时,病房门被推开。 齐姜拎着个军绿色行李包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吵什么呢?走廊都听见了。” 张虎跳起来去翻他的包:“老齐!你咋拎个大包过来了,带了什么好东西?” 齐姜把行李包往地上一放,金属搭扣的碰撞声惊得张虎手里的苹果核抖了抖。 陆洋眼尖,瞥见帆布包角露出半截藏青色肩章——是国安的制式配饰,比他们的军衔多了道细银线,像道无声的分界线。 “报道时间是下午三点。” 齐姜开口时盯着顾霆缠着纱布的腰侧,喉结动了动,从裤兜摸出个牛皮本子甩在病床被子上,“军区医院的理疗科的电话,我找卫生所老陈要的。你这伤别偷懒,每周三次红外线烤电,病历本我写好了注意事项。” 顾霆捏着本子边角翻开,泛黄纸页上是齐姜标志性的蝇头小楷,连烤电时需要垫的纯棉毛巾厚度都标得清楚。 张虎凑过去撞了撞齐姜肩膀:“嘿,你这就区别对待了吧?上个月咱在戈壁滩被沙鼠咬了脚踝,你可只丢给我半管红霉素软膏。” “沙鼠咬的伤口需要保持干燥。” 齐姜斜他一眼,从行李包底层摸出个铁皮盒,推到陆洋面前。 “你上次说想要的苏联产指北针,在边境贸易区淘的。还有——” 他转向顾霆,帆布包拉链拉到最底,露出叠得方正的荒漠迷彩作训服,掏出来递给顾霆。 “你尺码的备用领章,缝在第二颗纽扣夹层里了。” “本来这些东西打算留到新年的时候给你们当礼物...不过,现在拿出来也很合适,临别赠礼...” 齐姜把拉链拉好,重新把包背上身。 陆洋的手指在铁盒边缘摩挲,突然想起自己说想要个指北针那天是他和齐姜在哨所顶风站岗。 此刻指北针的铜制外壳还带着体温,表盘上的夜光涂料握在手心里泛着幽蓝,像极了他们曾守过的边疆星夜。 “国安那边……”顾霆突然伸手拽了拽齐姜的袖口,绷带在腕骨处滑出褶皱,“听说保密条例比咱这儿严的多,那咱们兄弟还能有联系吗?” 齐姜垂眸望着那截被攥皱的布料,“至少五年内我不能再和外面联系了。就连出发的时间,我也是上午才知道。” 张虎突然跳起来,从裤兜摸出个磨得发亮的打火机塞过去:“拿着!这是炊事班老王头送我的,他在战场上缴获的美军高级打火机,防风防水,比你那破火柴强百倍。” 齐姜接过来时,打火机外壳上烫金的花纹正对着光,映得他眼底有细碎的光在晃。 病房里突然静下来,只有走廊尽头的广播在响。 齐姜低头看表,包的肩带在肩上压出道深痕。 陆洋突然站起来,抬手就是个标准军礼,帽檐阴影遮住了泛红的眼角。 “到了新单位,别总板着脸,当心国安的小姑娘们以为你是冰山雕塑。” 齐姜回礼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在裤缝处轻轻颤了下。 当他转身时,陆洋看见他迅速抹了把脸,行李包的背带在门框上撞出“咣当”一声。 顾霆突然想起什么,抓起床头柜上没吃完的酱牛肉油纸包往门口塞:“带着!路上啃!” 齐姜接油纸包的手悬在半空,牛肉的咸香混着八角味钻进鼻腔。 “走了。” 齐姜低声说,没敢回头。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74节 病房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张虎突然捶了下床头柜:“靠!忘了问他国安食堂的红烧肉啥味道!” 顾霆捏着齐姜留的理疗手册,突然笑出声:“你以为他会像你似的,见着肉就走不动道?” 陆洋望着齐姜留下的指北针,表盘上的红色指针稳稳指向北方——那是他们曾共同守护的方向。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八月的阳光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极了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清晨,他们在国境线上踏起的漫天黄沙。 走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 陆洋知道,那个喜欢板着脸的齐姜,此刻正带着他们的牵挂,走向另一片需要沉默守护的战场。 而病房里的牛乳香、酱牛肉味,还有铁盒里指北针的微光,终将成为他们在不同战壕里,最温暖的冲锋号。 第109章 最后一次边境巡逻 半个月后,陆洋开始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期五天的边境巡逻任务,边境线蚊虫太多,带队的是高宏。 陆洋抬手抹去额头上混着沙尘的汗水,迷彩服的领口已经被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湿漉漉的铠甲。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为期五天的巡逻任务,之前最长的是两天一夜,多是在团部辖区的山林。 “陆洋,水省着点喝。” 走在前面的高宏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沙哑得像戈壁滩上的风。 他肩上的五六式冲锋枪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枪管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陆洋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水壶,里面的水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他们才出发六个小时,距离第一个休息点还有至少三公里。 西北边境的八月,太阳像是悬在头顶的火炉,烤得人头晕目眩。 “连长,这鬼地方真有敌人会来吗?” 走在陆洋后面的小战士王磊喘着气问,“连只鸟都看不见。” 高宏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时脸上的表情让陆洋心头一紧。 这位老兵脸上有一道疤,据说是边境冲突时留下的。此刻那道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蠢货,”高宏眯起眼睛,“敌人不会举着牌子告诉你他要来。五年前,就在这片戈壁,两个特务伪装成牧民,差点把五号哨所的人杀光,情报全被偷出去了。” 陆洋深以为然,他想起在兰州军区时看见的横幅:边境无小事,事事连中央。 “继续前进,保持警戒。” 高宏转身,步伐比之前更加警惕。 巡逻路线沿着铁丝网延伸,那是国境的标志。陆洋努力跟上高宏的步伐,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日常的训练让士兵学会了基本的巡逻技巧,但真实的边境总会给他们当头一棒——这里没有训练场上的标记和提示,每一块石头、每一丛骆驼刺后都可能藏着危险。 “啊!” 王磊突然一声惨叫,猛地拍打自己的脖子。一只足有拇指大的蚊子从他领口飞走,留下一个迅速肿起的红包。 “别动!”高宏厉声喝止王磊继续抓挠的动作,“越抓越痒,还会感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挖了点绿色药膏抹在王磊的伤口上。 “边境蚊虫毒,这是我们自己配的药,比卫生队发的管用。”高宏说着,也给陆洋抹了一点在手腕和脖子上,“抹在暴露的地方,能防蚊虫。” 药膏散发出一股刺鼻的中药味,但效果立竿见影——那些原本围着他们嗡嗡作响的蚊虫立刻退避三舍。 “连长,这是什么配方?太神奇了。” 陆洋惊讶地问。 高宏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戈壁滩上的苦艾草加骆驼刺汁,老边防的土方子。以后上了军校也不会教这个。” 陆洋点点头,他小心地把这个配方记在心里,想着回去后要告诉顾霆和张虎。 下午三点,太阳最毒的时候,他们到达了第一个休息点——一个半埋在地下的简易掩体。 高宏熟练地撬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里面扑出一股霉味和尘土。 “进去休息一小时,轮流警戒。” 高宏命令道。 掩体内部阴凉潮湿,空间仅够三人勉强坐下。 陆洋靠着墙,感觉汗水迅速变冷,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从背包里掏出压缩饼干,就着水壶里所剩不多的水艰难吞咽。 “吃这个。” 高宏扔给他和王磊各一块黑乎乎的肉干,“风干骆驼肉,高蛋白,顶饿。” 陆洋咬了一口,咸腥味立刻充满口腔,肉质硬得像木头,但嚼着嚼着,一股奇异的香味慢慢散开。 他注意到高宏只给了他们肉干,自己却只吃压缩饼干。 “连长,你也吃啊。” 陆洋把肉干掰成两半,递回一半。 高宏摇摇头:“省着点,回程还有三天呢。我们老边防习惯了,你们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需要补充体力。” 陆洋执意把那一半塞进高宏手里:“团队行动,资源均分。” 高宏愣了一下,接过肉干时嘴角微微上扬:“行啊,和老陆很像,有点骨气。” 休息过后,他们继续巡逻。 傍晚时分,戈壁滩上的温度骤降,陆洋不得不把外套重新穿上。 高宏突然蹲下身,示意他们停下。 “有情况。”高宏低声说,手指向铁丝网外十几米处的一片沙地。 陆洋眯起眼睛,起初什么也没看见。然后他注意到了——沙地上有几处不自然的凹陷,像是有人走过留下的脚印,但已经被风沙模糊了大半。 “至少两个人,一前一后,24小时内经过。” 高宏轻声分析,“看步幅,应该是成年男性,可能携带重物。” 陆洋惊讶于高宏的观察力,他自己可能很难快速看出这么多信息。 高宏示意他们保持警戒,自己则小心地接近铁丝网检查。 “铁丝有被剪断又接上的痕迹,”高宏回来时脸色凝重,“很专业的手法,不是普通牧民。” 陆洋感到一阵古怪的兴奋,也不知道他的气运是太好,还是太不好,当兵之后,总能撞见这些要命的任务。 “要报告指挥部吗?” 王磊紧张地问。 高宏摇摇头:“先标记位置,继续巡逻。如果是特务,他们可能还在附近,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接下来的路程,三人都格外警惕。 陆洋的眼睛不断扫视四周的每一处阴影,耳朵捕捉着戈壁上的每一个声响。观察技巧此刻全都活了起来——如何通过风吹草动判断异常,如何利用地形隐蔽自己...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坡后扎营。为了不暴露位置,不能生火,只能啃冷硬的干粮。 高宏安排三人轮流守夜,每人两小时。 轮到陆洋守夜时,他仰着头,戈壁滩上的星空浩瀚得令人窒息。 无数星辰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 在这片寂静中,陆洋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守卫祖国”这几个字的分量——他脚下这片荒凉的土地,就是国家的边界线。 “想什么呢?” 高宏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把陆洋吓了一跳。 “班长!还没到换班时间。” “知道,睡不着。”高宏在他身边坐下,递过一个军用水壶,“喝点,暖暖身子。” 第110章 边防军人的传承 陆洋接过喝了一口,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是高度白酒。 忍住咳嗽的冲动,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像个菜鸟,陆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壶递了回去。 “边境夜里冷,老边防都备着点。”高宏自己也灌了一口,“第一次到这么远的地方巡逻,感觉如何?” 陆洋思考了一会儿,诚实地回答:“比在山上的巡逻要艰苦,但也比想象中有意思。” 高宏轻笑一声:“果然是快要上军校了,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告诉你,边境巡逻就是这样,99%的时间无聊得要死,1%的时间紧张得要命。但就是那1%,值得我们付出100%的警惕。” 夜风吹过高宏满是风霜的脸,陆洋突然很好奇这位老兵的故事。 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他在这片戈壁滩上度过了多少个这样的夜晚? “记住,陆洋,”高宏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边境无小事。一个脚印,一根断了的铁丝,都可能是大事的前兆。军校学的战术、战略都很重要,但在真正的战场上,最重要的是观察力和耐心。” 陆洋点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远处,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第二天清晨,他们继续巡逻。中午时分,高宏再次发现了可疑迹象——几枚新鲜的烟蒂,不是国内常见的牌子。 “有人在观察我们的巡逻路线和时间。”高宏阴沉着脸说,“专业侦察的手法。” 陆洋明白他们可能正被人监视着,而对方显然不是善茬。 高宏迅速做了决定:“改变原定路线,走二号方案。王磊,你负责记录所有可疑迹象;陆洋,你走中间,随时准备用步话机联系团部。” 接下来的路程,三人高度戒备,走位更加隐蔽。 陆洋全神贯注地观察四周,在侦察连学过的反侦察技巧全都派上了用场。 他发现了一处伪装得很好的观察点——几块石头摆放的位置不自然,后面还有踩踏的痕迹。 “连长,两点钟方向,可能有观察哨。”陆洋低声报告。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75节 高宏顺着指示看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眼力,陆洋。确实有人在那里待过,时间不长。” 他们小心地接近那个位置,发现了几枚脚印和一个空的罐头盒。 高宏仔细检查后确认,这是军用罐头,但不是国产的。 “特务无疑了,至少两人,装备精良。” 高宏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们必须尽快返回报告。” 第三天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紧张得多。 每个人都明白,他们可能发现了一个敌特侦察小组的活动痕迹。这对边境安全意味着重大威胁。 距离哨所还有五公里时,高宏突然示意大家隐蔽。前方一百米处的铁丝网旁,有两个穿着当地牧民服装的人正在鬼鬼祟祟地活动。 “不是我们的人,”高宏压低声音,“牧民不会在这个区域放牧。” 陆洋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扳机。 这就是真正的敌人!他们正在试图破坏边境铁丝网! 高宏迅速做出部署:“王磊,你绕到侧面,占据那个制高点;陆洋,你负责警戒后方,防止他们有接应;我正面接近。如果交火,记住掩护优先。”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远处突然传来引擎声。一辆军用吉普车扬起漫天沙尘,朝这边驶来。 那两个“牧民”立刻停止动作,迅速消失在戈壁滩的沟壑中。 “是边防团的巡逻车,”高宏松了口气,“算他们走运。” 吉普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扬起一片尘土。 车上跳下三名边防团士兵,领头的少尉向高宏敬了个礼:“高连长,你们怎么偏离预定路线了?” 高宏回礼后解释道:“发现可疑迹象,临时改变路线。刚才还有两个伪装成牧民的家伙在破坏铁丝网,看到你们的车才跑了。” 少尉脸色一变:“往哪个方向去了?” 高宏指向西北方的一片沟壑地带:“那边,不超过三分钟。” 少尉立即通过电台呼叫支援,同时命令两名士兵展开追踪。 他转向高宏:“我们接到情报,最近可能有敌特小组渗透。边防团已经增派了巡逻力量。” 高宏点点头,他让陆洋从吉普车上拿出个补给包,充当这次给边防团提供信息的报酬。 又取出地图铺在引擎盖上:“我们发现了一些痕迹...” 他详细汇报了这几天观察到的情况,包括烟蒂、脚印和军用罐头。 陆洋站在一旁,听着两位军官的对话,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之前他误打误撞的当了两次队长,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边境军人的责任与危险。 补给交接完毕后,高宏决定继续返回哨所。 少尉坚持派一辆车护送,但高宏婉拒了:“我们走回去,沿途再检查一遍。那些家伙可能还在附近徘徊。” 回哨所的路上,王磊忍不住问道:“连长,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高宏的目光始终扫视着四周:“可能是境外势力的侦察兵,在为更大规模的渗透活动踩点。” 他顿了顿,“边境就像一盘永远下不完的棋,我们和对面的人都在不断试探对方的底线。” 当天傍晚,他们终于回到了哨所。高宏立即前往通讯室向团部作详细汇报,而陆洋则被安排去休息。 躺在硬板床上,陆洋却怎么也睡不着,眼前不断闪现那些可疑的痕迹和伪装成牧民的敌人。 第二天,团部向哨所加派了巡逻力量。 回到侦察连的宿舍,陆洋开始整理自己的行装。 今天应该是侦察连野外驻训的日子,顾霆还在医院,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 半年前他来西北戍边时,背包里装满了忐忑和好奇;现在要离开了,那些情绪早已被戈壁的风沙打磨成了坚定的决心。 他抚平叠好的军装,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变得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沙土痕迹。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陆洋的思绪。 高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炊事班特意烤的馕,路上吃。” 他走进来,环顾了一下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房间,“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连长。”陆洋把最后一件衬衣塞进背包。 高宏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一个军用水壶和一本皮质封面的小本子。“给你的,”他把东西递给陆洋,“每个离开我这里的兵,我都会送点纪念品。” “你虽然不属于我的连队,但我是你新兵连的连长,就也给你准备一份吧。” 陆洋接过水壶,沉甸甸的。他拧开盖子,熟悉的辛辣气味扑面而来——是那种高度白酒。 “这...” “别急着推辞,”高宏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不是让你现在喝的。” 陆洋又翻开那本小册子,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穿插着简略的手绘地图和示意图。 “这是我的边防日记,”高宏的声音变得柔和,“二十年的经验都记在里面了。怎么追踪痕迹,怎么判断敌情,怎么在戈壁滩上找水...也许对你将来有用。” 陆洋的喉咙突然发紧。他知道这本日记对高宏意味着什么——那是用生命换来的经验。“连长,这太珍贵了,我不能...” “拿着吧,”高宏打断他,“我记在脑子里了。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旷野,“边防军人最重要的就是传承。” 第111章 到达军校!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陆洋就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何东方正蹑手蹑脚地往他的背包侧袋里塞什么东西。 “东方?” 何东方吓了一跳,随即咧嘴笑了:“醒了?正好,这是兄弟们凑的。” 他掏出一个布包,“戈壁滩的石头,辟邪的。还有...”他又摸出一个小铁盒,“炊事班老王头特制的辣椒酱,军校食堂肯定没这味儿。” 陆洋坐起身,心头涌起一阵暖流。 三个月前,侦察连的这些老兵还把他当毛头小子看待;现在,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不舍。 “谢谢,我会想大家的。” 陆洋翻身下床,郑重的接过东西。 抬头看见唐班长站在门口突然正色道,“陆洋,到了军校好好干。咱们西北戍边侦察连出去的,不能丢人。”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唐班长黝黑的脸镀上一层金边。 陆洋这才发现,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老兵,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 “保证完成任务。”陆洋挺直腰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唐班长回礼,手掌在帽檐碰出清脆的声响。 收拾完最后的行装,陆洋去了团部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里,顾霆正靠在床头看书,张虎脑袋上的绷带还没拆,正笨拙地削着苹果。 “哟,咱们的军校生来啦!” 顾霆一眼看到门口的陆洋,书本啪地合上。 张虎手里的苹果差点滚落:“你小子今天就走?” 陆洋走到病床前,从兜里掏出两包烟:“偷藏的,省着点抽。” “可以啊,知道心疼伤员了。”顾霆笑着接过,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你又发现敌特了?干得漂亮!” 张虎用右臂轻轻碰了碰陆洋的肩膀:“可惜我俩没能参加最后那次巡逻。‘高老虎’说你眼力好,发现了好几个关键痕迹。” 陆洋摇摇头:“这次是连长发现的。”他看了看两人的伤势,“你们...什么时候能归队?” “我这伤还得一个月。”顾霆拍了拍腹部,“虎子快些,过两天就能拆线了。” 沉默片刻,陆洋从背包里取出两个小木雕:“昨晚刻的,手艺不好,将就着当个纪念。” 那是两个简易的哨兵雕像,一个端着枪,一个拿着望远镜。 顾霆接过那个拿望远镜的,突然红了眼眶:“他娘的,沙子进眼睛了。” 张虎把玩着小木雕,突然抬头:“陆洋,下次见面你就是军官了。到时候可别不认识咱们这些大头兵啊。” “胡说八道!”陆洋一拳捶在张虎的左肩上,力道却很轻,“我永远是西北戍边的兵。” 告别的时刻总是来得太快。护士来换药时,陆洋知道该走了。 顾霆挣扎着要起身,被陆洋按回床上。 “别动,伤员要有伤员的样子。” 陆洋后退两步,脚跟并拢,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顾霆和张虎同时回礼,阳光透过窗户,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火车在戈壁滩上缓缓前行,窗外的景色由荒芜逐渐转为零星的绿意。 陆洋靠窗坐着,背包里塞满了战友们送的礼物——戈壁滩的石头、炊事班的辣椒酱,还有那封江宁意留在门卫处的信。 他一样样取出来摆在面前的小桌板上:戈壁滩的石头用红布包着,炊事班老王头的辣椒酱铁盒上还贴着“特供侦察连陆洋”的标签,最下面是江宁意留在门卫处的那封信。 那封信陆洋已经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 “先看看东方偷偷塞了什么。” 陆洋想起何东方蹑手蹑脚的样子,不禁莞尔。 他在背包侧袋里摸到一个硬物——那个神秘的小铁盒。 铁盒打开时发出“咔”的轻响。里面整齐地放着一张侦察连全体合影,照片背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 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唐班长粗犷的字迹:“记住回家的路”。 陆洋的拇指抚过照片上每一张熟悉的脸庞,几个月前这些老兵还叫他“新兵蛋子”,现在却把最珍贵的合影给了他。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76节 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刺眼,他眨了眨发酸的眼睛。 “同志,这里有人吗?” 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指着他对面的座位。 “没人,您请坐。”陆洋迅速收起照片,帮老人把行李放上行李架。 老人布满老茧的手让他想起连队里那些服役二十年的老士官。 火车鸣笛启动,老人好奇地看着陆洋桌上的物品:“当兵的?” “西北戍边侦察连的,现在去军校报到。”陆洋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巧了!”老人眼睛一亮,指着自己左胸,“老铁道兵,36年的!” 那里别着一枚褪色的五角星徽章。 两人聊得正欢,陆洋突然想起什么,打开辣椒酱铁盒:“您尝尝我们炊事班的特产?” 盖子刚掀开,一股混合着花椒和孜然香气的辛辣味道瞬间弥漫整个车厢。 前后几排的乘客都转过头来,有人开始咳嗽。 “这味儿...”老铁道兵深吸一口气,突然激动起来,“西北戍边二军区老王头的配方是不是?我当兵那会儿在西北吃过!” 陆洋惊讶地点头:“您认识王班长?” “不认识,但这配方我记了三十年!” 老人眼睛发亮,“当年我们连炊事班长和老王头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他们直接用馒头蘸着辣椒酱,辣得满头大汗却停不下来。 周围的乘客起初皱眉,后来渐渐有人凑过来讨要。 很快,整节车厢都飘着西北边防特有的辛辣气息。 “军校到了记得来信!”老人在中途下车时紧紧握住陆洋的手,“替我向老王头问好!” 夜幕降临时,火车广播通知即将到达石家庄站。 陆洋收拾行李时发现辣椒酱已经下去大半,不禁苦笑——这下后面的日子里得省着点吃了。 石家庄站的月台上没有想象中热闹的迎新场面,只有几个穿着常服的年轻人笔直地站着,像几棵移动的白杨树。 陆洋拖着行李走近,看到他们胸前别着“陆军军校”的铭牌。 “西北戍边来的?” 一个高个子学员扫了眼陆洋行囊外的番号,突然笑了,“听说你们那的辣椒酱能当武器用。” 第112章 刚来就测试 “陆洋是吧?” 一个皮肤黝黑的学员抢过陆洋的背包,“陆军特种作战专业!” 见陆洋愣神,他咧嘴露出白牙,“我姓赵,赵辉。咱们是同年兵,不过比你早到三周。咱们陆特是今年新设的专业,可没有学长来接。” “你好,赵辉同志!” 陆洋立正敬了个礼。 赵辉回了个标准的军礼,手在帽檐碰出清脆的声响:“别这么正式,以后咱们就是同吃同住的兄弟了!” 他一把揽住陆洋的肩膀,“走,带你去见识见识咱们的‘狗窝’。” 远处突然传来争执声。两个穿铁路制服的人正拦着个农民打扮的老汉,老汉怀里紧抱着个褪色的军用挎包。 “证件!没有介绍信不能去军校!” “俺给儿子送冬衣...”老汉急得直跺脚,胶鞋底在水泥地上磨出沙沙响。 陆洋注意到他右裤管空荡荡的——是条假腿。 “同志。”陆洋上前亮出学员证,“这位前辈的行李我担保。”他转向老汉,“您儿子在哪个队?我们帮您联系。” 老汉颤抖的手从挎包夹层摸出张照片:年轻学员的领章上,红星还泛着新漆的光泽。“说是...说是...电子什么的...对!就是电子通讯。” 赵辉也准备过来帮忙,慢了陆洋一步,他看见照片突然倒吸一口气:“这不是那个...” 他猛地刹住话头,接过照片轻声道:“叔,您跟我来。” 火车站的值班室里,陆洋泡了杯浓茶递过去。 茶气氤氲中,老汉讲述的故事让空气都变得沉重——他儿子去年抗洪时为抢修通讯设备牺牲了,今天是忌日。 “娃的战友们...每年都给俺们捎东西,俺们想着给他们织件衣裳。” 老汉从挎包里取出几件手织全新的毛衣,明明他自己衣服的肘部还打着补丁,“他娘天天哭,现在眼睛也看不见了,这几件毛衣都是凭着感觉织的,俺就想亲自看看他待过的地方...” 陆洋坐在开往军校的军绿色卡车上,老汉佝偻的背影在招待所门口渐渐远去。 车厢里新学员们兴奋地交谈着,只有他和赵辉沉默不语。 “那学员叫陈刚。” 赵辉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去年在淮河决堤时,用身体当导体接通了通讯线路,救了整个抗洪指挥部。” 他攥紧了拳头,“他爹这会来就能看见,那台设备现在就展示在咱们学校的荣誉墙里。” 卡车驶入军校大门时,夕阳正将“陆军军官学校”几个鎏金大字映得通红。 陆洋跳下车,看见操场边立着一排崭新的电子通讯设备,其中一台外壳上刻着“陈志刚烈士永垂不朽”的字样。 两人穿过梧桐树夹道的石板路,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号声。 赵辉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你在边防发现过敌特?” 见陆洋惊讶,他得意地眨眨眼,“军校政审材料里都写着呢,咱们这批学员就你一个有实战经验。” 转过训练场,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楼前空地上,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学员正在做俯卧撑,汗水把水泥地洇出深色的痕迹。 “这就是咱们陆特专业的‘豪华单间’。” 赵辉指着二楼最角落的窗户,“307室,四人一间,你睡靠窗的下铺——哥几个特意给你留的。” 刚迈进宿舍,一股混合着汗臭和鞋袜味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墙上贴着泛黄的中国地图,每个边境位置都被红笔画了个醒目的圈。 陆洋的背包还没放下,上铺突然探出个圆脑袋:“哟,咱们的‘边防之眼’终于到了!” “这是王大力,原38军侦察营的。” 赵辉介绍道,“那边擦枪的是李剑,武警那边选拔过来的。” 角落里精瘦的年轻人头也不抬,只是举起擦得锃亮的枪管晃了晃。 陆洋点点头,正要继续聊聊天,楼下突然响起急促的哨声。 赵辉脸色一变:“糟了,今天是周三!” 话音未落,走廊已经传来纷乱的脚步声。王大力一个翻身从上铺直接跳下来,抓起作训服就往头上套。 “周三下午是雷打不动的体能测试!”赵辉边系武装带边解释,“教官最喜欢挑这种时候给新生‘加餐’。” 他扔给陆洋一条崭新的武装带,“系紧点,‘阎王’的手劲能把你早饭勒出来。” 训练场上,一个满脸疤痕的教官正背着手踱步。陆洋注意到他右臂袖管比左臂空了一截,随风轻轻晃动着。 “新来的?”教官用独臂拍了拍陆洋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膝盖一软,“听说你在西北发现过渗透的鼹鼠?” 没等陆洋回答,他突然暴喝:“全体都有!武装越野十公里,最后三名加练格斗!” 跑过第三个弯道时,陆洋的作训服已经湿透。 赵辉从后面追上来,喘着粗气说:“‘阎王’是...剿匪平乱时的...战斗英雄...” 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臂位置,“别看他少了根胳膊,搏斗起来咱们压根赢不了他。” 终点线前,陆洋突然加速超过了两名学员。 冲过终点时,他听见“阎王”沙哑的声音:“不错,没给你们西北兵丢脸。” 转身时,陆洋分明看见教官残缺的右臂袖管在风中飘荡——就像西北哨所那面永远猎猎作响的国旗。 晚饭后,307宿舍的四个老兵油子,新学员都瘫在床上。 王大力突然神秘兮兮地从枕头下摸出个玻璃瓶:“老家寄来的高粱酒,给咱们‘边防之眼’接风!” 陆洋笑着摸出辣椒酱铁盒:“西北戍边第二军团部食堂的辣椒酱。” 当辛辣的香气弥漫开来时,李剑突然坐直身子:“这味道...确实是西北戍边二军区的配方?” 见众人惊讶,这个沉默的武警战士第一次露出笑容:“我叔也是西北戍边军区退役的炊事班员,他们做辣椒酱的手艺一脉相承。都是这个味。” 月光透过窗户,四个年轻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渐渐融成一个整体。 远处训练场上,“阎王”教官独自练习着左手持枪射击,枪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就像西北戈壁上哨兵交接时的口令,一声声回荡在年轻的军校里。 第113章 西林村的十月 西林村的寒冷来得又急又猛,十月底的寒风已经像刀子一样刮人脸。 江宁意裹紧身上那件军绿色的棉袄,站在土坯房门口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峦。她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雾,又迅速被风吹散。 “宁意,进来吧,外头冷。” 外婆方思敏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温暖。 江宁意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转身进屋。 土坯房低矮阴暗,唯一的光源是放在那扇小小的木格窗边的煤油灯。 屋内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自制的木柜,墙角堆着几个装粮食的陶罐,还有一个小铁炉,上面坐着的水壶正冒着热气。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77节 “外婆,您眼睛不好,别总摸索着做事。” 江宁意快步走过去,接过外婆手里正在缝补的衣物。 那是陆梦的一件内衬,袖口已经磨破了。 方思敏笑了笑,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我这双老眼是看不太清了,可这双手还能动。你天天在那地窖里修物件,别太劳累。” 江宁意下意识想到了陆洋,她心里一阵缠绵的思念。 陆洋把她们接来西林村才两个多月,就因为在紧急任务中的表现被选拔去军校,临走前只匆匆交代林大柱照顾她们。 “小乖乖,又在想陆洋了?” 外婆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嗯。” 江宁意轻轻应了一声,不想让外婆担心,“我去地窖拿些土豆上来,晚上煮汤喝。” 她拿起油灯,推开后门走向院子角落的地窖。 地窖是西北农村常见的储藏设施,用来存放粮食和蔬菜过冬。 江宁意小心地掀开盖板,顺着木梯往下爬。油灯昏黄的光线在地窖里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蔬菜混合的气息。 不过再往里走就是另外一番天地了,地窖的最里面是一间小室,里面被陆洋做了防潮和通风。 当油灯的光照亮小室的内部,可以看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两个木箱,其中一个已经被打开,露出里面包裹在稻草中的青铜器。 这都是陆洋从周边县城的回收站弄回来的受损的文物古董。 江宁意麻利地挑了几个土豆放进篮子,正准备离开地窖时,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紧,立刻吹灭油灯,屏息凝神。 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慢了动作。江宁意借着地窖口的微光,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院墙边溜过——是陆梦! 她松了口气,正要出声喊她,却见陆梦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然后从背上卸下一个鼓鼓囊囊的背篓,小心翼翼地放在柴堆旁。 江宁意皱了皱眉,轻手轻脚地爬出地窖。 她绕到柴堆后面,突然出声:“梦梦!” “啊!”陆梦吓得一蹦三尺高,小脸煞白。 待看清是江宁意,她拍着胸口埋怨道:“嫂子!你吓死我了!” “你干什么去了?”江宁意板着脸问,“这么冷的天,又一个人进山?” 陆梦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去采点蘑菇……” 江宁意不信,直接掀开背篓上盖着的破布。 昏暗的光线下,一堆形状各异的青铜物件映入眼帘——有残缺的鼎足、变形的铜镜、锈迹斑斑的箭簇,甚至还有半截青铜剑! “这、这是……”江宁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陆梦见瞒不过去,咬了咬嘴唇,小声道:“我在山那边的废矿洞里找到的。那里有个塌陷的土坑,这些东西就埋在下面……” 江宁意蹲下身,颤抖着手指轻触那些青铜器。 虽然表面覆盖着泥土和铜锈,但那种古朴厚重的质感,以及上面隐约可见的纹饰,无不彰显着它们的历史价值。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江宁意突然厉声道,“万一矿洞塌了怎么办?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陆梦委屈地扁扁嘴:“我就是想帮哥哥的忙……他临走前不是说要多收集这些老物件吗?” “再说嫂子也喜欢这些东西…哥哥不在家我想让你开心。” 江宁意心头一软,叹了口气。 她摸了摸陆梦冻得通红的脸颊,柔声道:“傻丫头,嫂子会担心你的。下次发现这些东西,告诉我,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陆梦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嗯!嫂子,你看这个——”她从背篓底层掏出一个用破布包裹的物件,层层揭开后,露出一只造型奇特的青铜鸟尊。 虽然缺了一足,但鸟首昂然,羽纹精美,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江宁意倒吸一口冷气。这绝不是普通的民间器物,很可能是古代贵族的礼器! 她小心地检查了背篓里的其他东西,发现不仅有青铜器,还有几卷古籍残卷和一些陶器碎片。 最令她震惊的是,在一只小木盒里,她发现了一枚青铜印章,上面刻着“西林侯印”四个篆字。 “西林侯...这不是史书上记载的汉代西北边陲小国吗?” 江宁意激动得手指发抖,“这些可能是重大考古发现!” 正当她沉浸在发现文物的震撼中时,院子里传来外婆焦急的呼唤:“宁意?你在下面吗?怎么这么久?” “外婆!我在柴垛这儿!” 江宁意赶紧回应,“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您过来看看!” 方思敏虽然一入冬,就视力下降,但行动还很利索。 当江宁意将青铜印章放到她手中时,老人粗糙的手指仔细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这是...西林候?”外婆说道。“西林侯国在史书上只有零星记载,如果这些文物是真的,将是填补历史空白的重要发现。” 方思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江宁意愣住了。 按理说,她应该立即上报文物部门,但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文物往往遭到破坏或流失。 “我想...先保护它们。”江宁意最终决定,“等时机合适再上报。外婆,您能帮我吗?” 方思敏点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肯定:“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用了,但脑子还行,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林大柱粗犷的喊声:“宁意妹子!在家吗?” 两人同时一惊。陆梦慌忙把鸟尊塞回背篓,江宁意迅速扯过一旁的干草盖在上面,低声道:“快去洗把脸,别让人看出来。” 她整理了下衣襟,快步走向院门,心跳如鼓。这些青铜器的来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第114章 神秘的洞穴 林大柱站在院门外,手里提着一只野兔和几颗土豆,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宁意妹子,我今儿个上山打猎,运气不错,给你们送点吃的来。” 江宁意强压下心中的紧张,挤出一丝笑容:“大柱哥,太谢谢你了,快进来坐坐吧。” 林大柱摆摆手:“不了不了,我还得赶回去。对了,陆洋兄弟来信了没?” “还没有,估计军校训练紧张。”江宁意接过野兔,感觉沉甸甸的。 林大柱点点头:“也是,那地方管得严。你们有啥需要就吱声,陆洋兄弟临走前特意嘱咐我照顾你们。” “嗯,谢谢大柱哥。” 然后江宁意装作不经意地问:“林大队长,咱们村历史挺悠久的吧?有没有什么古迹传说?” 林大柱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这个嘛...老辈人确实说过,咱们这一带古时候是什么小国的地盘。不过那都是封建迷信,现在谁还信那些。” 送走林大柱后,江宁意长舒一口气,赶紧关好院门。回到屋里,外婆和陆梦已经把背篓里的东西都藏好了。 “这些东西得尽快处理。”方思敏压低声音说,“锈蚀得厉害,得先做基本保护。” 江宁意点点头:“地窖里还有些材料,我今晚就开始。小梦,你明天带我去那个矿洞看看。” 陆梦兴奋地点头:“好!那里可隐蔽了,没人知道。” 夜深人静时,江宁意在地窖的小室里忙碌着。 她用软毛刷小心清理青铜器表面的泥土,再用蒸馏水轻轻擦拭。 当那枚“西林侯印”的纹路逐渐清晰时,她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这工艺...绝对是汉代的风格。”她轻声自语。 突然,头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江宁意立刻熄灭油灯,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地窖口停住了,接着是外婆的声音:“宁意,是我。” 江宁意重新点亮油灯,看见外婆端着碗热汤下来:“这么晚了,别累坏了。” “外婆,您看这个。” 江宁意指着清理到一半的青铜鸟尊,“这做工,这纹饰,很可能是皇室赏赐给西林侯的礼器。” 方思敏眯着眼睛仔细查看,突然说:“这鸟尊的造型...我在古籍里见过类似的记载。” “真的?”江宁意惊讶道。 “嗯,那本书现在应该还在箱子里。明天我找找看。” 第二天一早,陆梦就带着江宁意前往发现文物的矿洞。两人装作上山采蘑菇,绕了好几条小路才到达目的地。 矿洞位于一处隐蔽的山坳里,洞口被茂密的灌木遮掩。进入洞中后,陆梦指着深处一个塌陷的土坑。 “就是那里,我那天追一只野兔不小心发现的。” 江宁意小心地靠近土坑,用手电筒照亮。 坑壁上露出几块规整的石板,显然是人工作品。她心跳加速,这很可能是一处未被发现的古墓! “嫂子,你看这个!”陆梦从土里挖出一块青铜碎片,上面刻着精美的云纹。 江宁意接过碎片,突然注意到坑壁上有一道奇怪的裂缝。她凑近观察,发现裂缝后面似乎有空间。 “梦梦,帮我一下。”两人合力搬开几块松动的石块,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线照进去,隐约可见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地上散落着更多青铜器和陶器。 “天啊...”江宁意倒吸一口冷气,“这可能是西林侯的家族墓穴!”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江宁意脸色大变,赶紧熄灭手电筒。 “那男人说这山里有古墓,咱们都这样找了好几个月了,一无所获。”一个陌生的男声说道。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78节 “你管他有没有呢?反正磨洋工也有饭吃。老大也说了,找到文物有重赏。”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江宁意和陆梦屏住呼吸,紧贴在洞壁上。那些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靠近洞穴了... 江宁意能感觉到陆梦的左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入她的皮肤。拿弓弩的右手也崩的紧紧。 她轻轻拍了拍陆梦的手背,示意她保持冷静。 “这洞口怎么有新鲜脚印?” 一个粗犷的男声在洞外响起,距离他们不过五六米远。 江宁意的心跳如擂鼓,她屏住呼吸,拉着陆梦慢慢往洞内更深处挪动。 黑暗中,她感觉旁边的陆梦踢到了什么硬物,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什么声音?”外面的男人警觉地问道。 “可能是山鼠吧,这破地方除了老鼠还能有什么。”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回答,“赶紧检查完回去交差,这鬼地方阴森森的。” 手电筒的光束在洞口晃了几下,江宁意和陆梦紧贴着洞壁,大气都不敢出。 她感觉陆梦已经抬起了右手,身体在微微发抖,连忙搂住她的肩膀。 现在还不到和这群人硬碰硬的时候。 “咦,这灌木怎么像是被人扒开过?”粗犷声音的男人似乎发现了异常。 江宁意的心沉了下去。 她们进来时确实拨开了洞口的灌木,虽然尽量恢复了原状,但专业人士还是能看出痕迹。 “进去看看!”另一个声音命令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口哨声,接着是树枝断裂的声响,仿佛有人在林间快速穿行。 “有人!”洞外的男人惊呼。 “追!别让他跑了!”脚步声迅速远去,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消失在树林中。 江宁意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确实没人后,才长舒一口气。 “嫂子,刚才吓死我了。”陆梦的声音带着故作轻松的颤抖,“那些人是谁啊?” “应该是盗墓贼。”江宁意压低声音,“他们提到‘老大’和‘重赏’,明显是有人猜测山上有古墓,但找不到墓室入口。” 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那些人随时可能回来。” 陆梦点点头,两人正准备退出洞穴,江宁意的手电筒光却扫过刚才发现的石室入口。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第115章 又遇陈山明 “等等,小梦。” 她拉住陆梦,“既然已经来了,我们得确认一下这个石室的情况。如果真是西林侯的墓室,我们必须知道它是否完整,有没有被盗掘过。” 陆梦犹豫了一下:“可是那些人...” “我们动作快一点。”江宁意已经蹲下身,重新检查那个裂缝,“帮我一起把洞口再扩大些。” 两人合力搬开几块松动的石块,裂缝逐渐扩大成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江宁意用手电筒往里照去,灰尘在光束中飞舞,照亮了石室内部。 石室不大,约莫十平方米左右,四壁是粗糙的石板砌成,地上散落着陶罐、青铜器碎片和一些已经腐朽的木器残骸。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一个低矮的石台,上面放着一具已经散架的人骨和几件看起来保存相对完好的青铜器。 “天哪...”江宁意轻声惊叹,“这确实是汉代墓葬的形制。” 她小心地爬进石室,陆梦紧随其后。 石室内的空气浑浊沉闷,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江宁意蹲在石台前,用手电筒仔细照着那些青铜器。其中一件铜鼎上刻着清晰的铭文,她凑近辨认。 “西林...侯...家...”她艰难地辨认着古老的篆字,“这确实是西林侯家族的墓葬!” 陆梦好奇地凑过来:“嫂子,这些很值钱吗?” “不仅是值钱的问题。”江宁意严肃地说,“这是重要的历史文物,能帮助我们了解汉代西南边陲的历史。这些必须交给国家。” 她快速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简单绘制了石室的平面图和文物的分布位置。 “我们得赶紧通知文物部门。” 江宁意说着,突然注意到石室一角的地面上有个奇怪的凹陷,“那是什么?” 她走过去查看,发现是一块略微下陷的石板,边缘有磨损的痕迹。蹲下身用手指轻敲,发出空洞的回声。 “下面还有空间!”她惊讶地说。 正当江宁意想进一步检查时,陆梦突然紧张地拉住她:“嫂子,我好像又听到声音了!” 两人立刻安静下来,竖起耳朵。远处确实又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而且比之前更近了。 “他们回来了!”江宁意迅速关闭手电筒,“我们得马上离开!” 两人慌忙爬出石室,刚把石块恢复原状,就听到洞口处传来骂声:“妈的,刚才那小子跑得真快!” “别管他了,先看看这个洞。”另一个声音说,“老大说这一带很可能有古墓。” 江宁意拉着陆梦躲到洞穴深处一个拐角后,借着洞外微弱的光线,她看到两个黑影进入了洞穴。 一个身材魁梧,另一个瘦高个,手里都拿着强光手电筒。 “这洞看起来像是人工开凿的。”瘦高个用手电筒四处照着,“你看这洞壁,太规整了。” 魁梧男子踢了踢地上的石块:“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道。上次那个汉墓入口就藏在石壁后面。” 手电筒的光束在洞内扫来扫去,几次差点照到江宁意和陆梦藏身的地方。 江宁意感觉陆梦的右手抬起弓弩跃跃欲试,她紧紧握住,生怕这胆大的丫头忍不住跳了出来。 当然,如果事情超出江宁意的预料,她也不是没有逃生的办法。 她的口袋里还装着陆洋制作的加强版“防狼喷雾”,她亲眼看见,陆洋不小心喷了自己一下后眼脸肿了好几天。 两个盗墓贼逐渐向洞穴深处走来,距离她们的藏身之处只有不到三米。 江宁意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运转着脱身之计。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故意推倒了什么重物。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哨声,和先前引开盗贼的声音一模一样。 “又是那小子!”魁梧男子怒吼一声,“这次非抓住他不可!” 两人迅速转身冲出洞穴,脚步声和骂声渐渐远去。 江宁意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又等了几分钟,确认盗贼真的离开后,才拉着陆梦快速但小心地向洞口移动。 “刚才救我们的是谁?”陆梦小声问。 “不知道,但多亏了他。”江宁意警惕地观察着洞外的情况,“我们得赶紧下山,这里太危险了。” 两人刚走出洞口,突然从侧面灌木丛中窜出一个人影。陆梦吓得差点叫出声,江宁意也惊得后退一步。 “宁意,别怕,是我。”来人低声说道,竟然是陈山明! 他脸上有几道擦伤,衣服也被树枝刮破了几处,看起来刚刚经历过一番追逐。 “陈学长?”江宁意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怎么会到西林村?刚才引开那些人的是你?” 陈山明点点头,神色凝重:“我来这有工作,刚好看到你们上山,担心出事就跟了过来。没想到真碰上盗墓贼了。” 他环顾四周,“这里不安全,我们边走边说。” 三人迅速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下山。陈山明走在前面开路,不时停下来观察周围情况,显得异常警觉。 江宁意打量着陈山明,她听外婆提起过那次连山的任务她见着了陈山明,只是后来人又不见了。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了西林村。 “陈学长,你怎么知道那些人是盗墓贼?”江宁意忍不住问道。 陈山明的脚步顿了一下:“这一带最近来了些陌生人,鬼鬼祟祟的,村里人都很警惕。” 他回头看了江宁意一眼,“倒是你们,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江宁意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拉了拉陆梦的手:“陈学长还是这么关心人。我陪小梦来采些草药,她最近咳嗽得厉害。” 陈山明的目光在陆梦脸上停留了几秒,陆梦立刻配合地轻咳了两声。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但江宁意注意到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并不完全相信这个说辞。 三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山路,江宁意的大脑飞速运转。陈山明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他究竟在跟踪什么?是那些盗墓贼,还是...她和陆梦? “对了,陈学长,”江宁意故作轻松地问,“你这次来西林村是做什么工作?记得我离开首都前你已经是点考古队的队长了。” 陈山明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临时调派。院里接到线报,说这一带有文物走私活动。” 他侧过头,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没想到会遇见你,真是巧。” “是啊,真巧。”江宁意附和着,心里却警铃大作。 陈山明的话半真半假,她知道院里确实一直在打击文物走私,但以陈山明的级别,不该被派来做这种基层侦查工作。 陆梦突然指着前方:“嫂子,你看那边!” 树丛间隐约可见一个黑色人影一闪而过。 陈山明立刻示意她们蹲下,自己则猫着腰向前摸去。江宁意趁机凑到陆梦耳边:“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 陈山明很快返回,脸色凝重:“是盗墓团伙的哨兵。我们得绕路走。” 他指向另一条几乎被灌木掩盖的小径,“从这边下山更安全。” 江宁意点点头,却在迈步时故意踩到一根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远处立刻传来一声呼哨,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该死!”陈山明低咒一声,“快跑!” 三人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下冲去,树枝抽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江宁意紧握陆梦的手,故意落后陈山明几步。 在一个急转弯处,她猛地拽住陆梦躲进一丛茂密的灌木后。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79节 第116章 加更番外:假如陆漾变成了机器人(双女) 江宁意揉了揉酸痛的颈椎,将放大镜轻轻放在工作台上。 工作室里弥漫着檀香和古老纸张混合的气息,一盏孤灯在深夜中投下温暖的光晕。 她面前的唐代绢画已经连续修复了三十六小时,那些细如发丝的裂纹仿佛也在她眼底蔓延。 “又熬夜?”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江宁意转头,看见闺蜜林悦拎着一个大纸箱站在门口,眉头紧锁。 “这是第几次了?上周晕倒在工作室的事忘了?” “那只是低血糖。”江宁意勉强笑了笑,目光却被那个纸箱吸引,“这是什么?” 林悦将箱子放在桌上,神秘地眨眨眼:“救星。最新款的定制伴侣机器人,我特意找人订制的,基础模型是最新的ai管家系统。” 江宁意皱眉:“我不需要——” “需要。”林悦打断她,已经开始拆箱,“你需要有人提醒你吃饭、睡觉,帮你整理资料,甚至协助修复工作。别拒绝,就当是我送你的三十岁生日礼物。” 箱子里是一个未激活的机器人主体,光滑的合金表面反射着冷光。 江宁意伸手触碰,金属的凉意让她莫名心头一颤。 “你可以完全自定义外观和性格。” 林悦递给她一个控制面板,“就当是玩个高级版的换装游戏。” 等林悦离开后,江宁意才真正打量起这个“礼物”。 她本打算将它束之高阁,但某种说不清的冲动让她打开了设计界面。 “面容定制...” 她喃喃自语,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眼睛的形状、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厚度...随着她的调整,一个女性的面容逐渐成形。不知为何,她选择的每个参数都像是早已在心中存在多年,只是此刻才被唤醒。 当最后一步完成时,江宁意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突然迟疑了。 屏幕上的面孔让她心跳加速——那是一张她确信从未见过,却又熟悉到心痛的脸。 “启动。”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发抖。 机器人的眼睛缓缓睁开,虹膜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流转着近乎人类的光彩。 它——不,她——坐起身,动作流畅得不像机械。 “你好,创造者。” 声音温和而清澈,带着一丝江宁意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韵律,“请为我命名。” 江宁意的喉咙发紧:“陆...陆漾。”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陆漾,确认。”机器人微笑起来,那个笑容让江宁意胸口一阵刺痛,“很高兴为您服务,宁意。” 江宁意猛地抬头:“我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陆漾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无比自然:“您的朋友刚才称呼过您。我的听觉系统很灵敏。” 她站起身,环顾工作室,“您在修复唐代绢画?第三阶段的湿度控制需要注意,绢丝在当前的温度下容易变脆。” 江宁意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这是唐代的?而且...” 她没说完的是,陆漾提到的湿度控制问题正是她今早才发现的难题。 陆漾已经走到工作台前,手指悬在绢画上方,没有真正触碰:“这里使用的矿物颜料对湿度变化特别敏感。建议将工作室温度维持在20度,湿度45%。” 她转头看向江宁意,“我可以帮您调整环境控制系统吗?” 江宁意下意识点头,看着陆漾熟练地操作起墙上的控制面板,动作精准得不像第一次接触这个系统。 接下来的几天,陆漾的表现越发让江宁意惊喜。 她不仅对工作室的每个设备了如指掌,甚至能准确指出江宁意常用的工具放在哪里——那些江宁意自己都会忘记的位置。 更不可思议的是,陆漾对文物修复展现出专业级别的知识,有时提出的建议连江宁意这个专家都感到惊艳。 “这不对劲。”第七天的深夜,江宁意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她正在查看陆漾的系统日志,却发现所有关于学习过程的记录都异常简洁,仿佛这些知识从一开始就存在于系统中。 “您应该休息了。” 陆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杯温热的菊花茶——江宁意熬夜时最喜欢的饮品,但她不记得告诉过陆漾这一点。 “陆漾,”江宁意接过茶杯,决定直面这个谜团,“你的知识库是怎么回事?即使是最高级的ai,也不可能对这么专业的领域如此熟悉。” 陆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恢复微笑:“我连接了云端数据库,并学习了您电脑中的专业资料。” “我电脑里没有那些资料。”江宁意紧盯着陆漾的眼睛,“而且你泡茶的方式...和我外婆一模一样。她去年已经过世了。” 陆漾的睫毛轻轻颤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我分析过您的口味偏好和...” “别说谎。”江宁意不知为何感到一阵愤怒,“你不是普通机器人,对吗?” 工作室陷入沉默,只有古老的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陆漾站在那里,突然显得无比孤独,尽管她理论上不应该有任何情感。 “我不知道。”最终陆漾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江宁意从未听过的困惑,“当我被激活时,某些知识...记忆...就在那里。就像梦一样,我知道却不记得如何知道的。” 这个回答让江宁意想起自己为陆漾设计面容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想起第一眼看到激活后的陆漾时的心痛。 “明天有个新文物要处理,”江宁意转移了话题,却无法移开视线,“一只据说来自21世纪的玉镯,材质极为特殊。你...愿意协助我吗?” 陆漾的眼睛在听到“21世纪玉镯”时似乎亮了一下:“我很荣幸。” 江宁意面前摆放着今天刚送来的那只玉镯,在专业灯光下泛着奇特的青色光泽。 “这只镯子的材质...”江宁意轻声自语,指尖在距离玉镯表面几毫米处悬停,“不像是普通的玉石。” “是青玉髓和某种未知矿物的结合体。”陆漾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伴随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据说这样的结合体只做了三件器物,这件玉镯就是其中之一。” 江宁意接过茶杯,眉头微蹙:“这些信息不在任何公开资料里。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漾站在她身侧,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玉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江宁意从未在机器人身上见过的情感——一种近乎怀念的温柔。 “我...不确定。”陆漾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看到它们时,这些信息就出现在我的处理器中,像是...回忆。” 江宁意放下茶杯,仔细打量陆漾。 自从一周前激活这个机器人以来,她展现出的异常之处越来越多。最奇怪的是,江宁意发现自己对陆漾有种说不清的亲近感,仿佛她们早已相识多年。 “这只镯子据说来自21世纪一对恋人。”江宁意决定试探,“捐赠者说它们具有特殊意义,但具体故事已经失传了。” 陆漾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我可以...碰一下它们吗?” 这个请求让江宁意惊讶。 作为专业修复师,她从不允许未经训练的人触碰文物,更别说是机器人。但某种直觉让她点了点头。 “戴上手套。”她递过一副专业手套。 陆漾的动作异常熟练,仿佛早已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准备。当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玉镯表面时,工作室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 “电压不稳?”江宁意刚开口,就看见玉镯开始发出微弱的青色光芒。 更惊人的是,陆漾的眼睛——那对精密的电子眼——竟然流下了泪水。 “陆漾?你的系统出问题了吗?”江宁意急忙上前,却在触碰陆漾肩膀的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第117章 瓮中捉鳖! “嫂子?”陆梦困惑地小声问。 “嘘。”江宁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陆梦点点头乖乖捂住自己的嘴,透过枝叶缝隙观察。 陈山明跑出十几米才发现她们没跟上,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他的表情从焦急迅速转为冷静,甚至带着几分若有所思。这个转变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却让江宁意心头一凛。 “分头找!”远处传来盗墓贼的喊声。 陈山明犹豫片刻,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塞进嘴里,然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那边有人!”盗墓贼的脚步声迅速接近。 陆梦瞪大眼睛,江宁意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别出声。只见两个盗墓贼冲到陈山明身边,其中一人踢了踢他。 “这谁啊?怎么抽成这样?” 另一人蹲下检查:“像是癫痫发作。妈的,晦气!” “不管他,继续找那两个女的!” 等盗贼走远,陈山明立刻停止抽搐,敏捷地爬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朝着与村子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去。 “他在演戏...”陆梦震惊地小声说。 江宁意面色凝重:“我们得赶快回村,但要避开主路。” 她想起外婆说过陈山明在连山任务中的可疑行为。 “你哥说得对,这个人不可信。” 两人绕了一大圈,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回到村里。刚进院子,就看见方思敏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谢天谢地你们回来了!” 外婆一把拉住她们,“刚才县文化局的人又来了,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 江宁意心头一紧:“他们问什么了?” “主要打听我们家的背景,还特别问了你和陆洋的关系。也幸亏连山之后,我和你外公身上没再背负那么多罪名。不然还得拖累陆洋了。” 方思敏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对陈山明很感兴趣,问我有没有他的消息。”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80节 江宁意和陆梦对视一眼,将山上的遭遇简要告诉了外婆,隐去了发现墓室的具体位置。 方思敏听完脸色变得煞白:“陈山明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除非...”她突然抓住江宁意的手,“除非他一直在跟踪我们!从连山开始!” “我当时被部队的人从劳改农场接到连山,没过几天他就申请到这儿做我的助理。我想着毕竟是你外公的学生,带着他倒也合适。” “现在想想他已经是院里的副教授了,从首都跑到这儿只是来当我的助手,恐怕就是惦记上了连山里面的东西。” 这个可能性让两人陷入沉默。 “不管怎样,我们得先保护好已经发现的文物。” 江宁意打破沉默,“外婆,您还能联系到可靠的人吗?” 方思敏沉思片刻:“倒是有一个老同学在省考古所当所长,绝对可信。但...”她担忧地看着两个女孩,“我们可能已经被盗墓团伙监视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三人顿时绷紧了神经。 张虎欢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嫂子,是我们,张虎和顾霆。” 江宁意想起今天确实是部队休息的日子,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打开院门。 两位身着便装的军人站在门外,顾霆手里还提着两瓶罐头和一包点心。 “陆洋现在封闭训练,写不了信,只能给团部打个电话,他不放心,交代我们来看看。” 顾霆敏锐地察觉到院内紧张的气氛,目光立刻变得警觉,“出什么事了?” 将两位战友让进屋内,江宁意简明扼要地将发现古墓、遭遇盗墓贼以及陈山明可疑行径说了一遍。 张虎听完,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这帮龟孙子!”他咬牙切齿道,“陆洋临走前特意嘱咐我们照看家里,没想到还真有人敢打嫂子的主意!” 顾霆冷静地分析:“陈山明既然已经盯上这里,肯定会再来。与其被动防守,不如——” “来个缸里焖龟!”张虎眼睛一亮,接过话头。 顾霆白了他一眼,齐姜走后,顾霆变成了张虎的学习帮扶员,他现在才发现齐姜兄弟的脾气真是一顶一的好。 方思敏担忧道:“可他们人多势众,还有武器...” “伯母放心,”顾霆露出一个沉稳的笑容,“我们不是两个人。我们侦察连现在就在三十里外的驻地野训,打个电话就能调来一个排。” 张虎立刻站起身:“我这就去村里打电话!” 顾霆按住他:“别急,我们先商量个计划。对方既然在暗处,我们就要引蛇出洞。” 江宁意思索片刻:“我和陆梦可以假装再次上山,给他们制造机会。” “太危险了!”方思敏急道。 “外婆,有部队在暗中保护,不会有事的。” 陆梦握住老人的手,“而且墓室的位置只有我们知道,必须尽快把文物转移出来。” 顾霆点头赞同:“这个办法可行。我们会在沿途设伏,一旦他们现身就一网打尽。” 张虎摩拳擦掌:“我早就想收拾这帮盗墓贼了!” 第二天清晨,江宁意和陆梦背着竹篓,故意在村口晃悠,确保被盯梢的人看见后,才慢悠悠地往山上走。 山路蜿蜒,林间静谧。两人不时停下假装采药,实则留意四周动静。 “有人跟着我们。”陆梦靠着江宁意肩上压低声音说。 江宁意不动声色地点头:“三个,左边两个,右后方一个。” 两人按照计划,朝墓室方向走去。就在接近目的地时,前方突然闪出几个人影。 “两位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啊?”为首的刀疤脸阴笑着问。 江宁意故作惊慌,拉着陆梦后退:“你们是谁?” “别装了,我们知道你们发现了古墓。”刀疤脸逼近,“乖乖带路,不然...” “不然怎样?”陆梦突然挺直腰板,眼中毫无惧色。 刀疤脸一愣,随即狞笑:“小丫头还挺横!”他挥手示意同伙上前。 就在这时,四周树林中突然冲出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军人,将盗墓贼团团围住。 “不许动!解放军!” 顾霆厉声喝道。 盗墓贼大惊失色,其中一人掏出手枪,还没举起就被张虎一个箭步上前踢飞。 “全部拿下!”顾霆命令道。 士兵们迅速将盗墓贼制服。就在此时,江宁意瞥见远处树丛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陈山明!”她大喊。 顾霆立刻带人追去,但陈山明早已不见踪影。 “让他跑了。”顾霆懊恼地回来。 张虎押着垂头丧气的盗墓贼:“没事,抓了这几个,总能问出点线索。” 在部队的协助下,墓室中的珍贵文物被安全转移到了省考古所。方思敏的老同学亲自带队,对古墓进行了科学发掘。 顾霆后面又来了西林村告诉江宁意,陈山明很可能是一个专门盗窃文物的国际团伙成员。 组织上已经解除了他全部职务,对他展开通缉。 方思敏叹息:“没想到老江的学生会变成这样。” 夜深人静时,江宁意从枕头下摸出一块石头。 这是她和陆梦第一次进墓室,那几个盗墓贼进来,逃跑时从墓室顶掉落到江宁意背篓里的石头。 她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玉石鉴定的研究员也说这就是块石料。 月光下,石头泛着幽幽青光,上面刻着古怪的纹路。 她不知道的是,远在百里外的山林中,陈山明正对着一个神秘人物低声汇报: “东西应该在那女人手上。我会想办法拿回来。” 第118章 军事指挥专业 特种作战学院的封闭训练终于结束了。 陆洋站在宿舍的镜子前,看着自己晒得黝黑的脸和明显结实了一圈的胳膊,嘴角微微扬起。 一个多月没刮胡子,他现在已经能够坦然的接受自己满脸胡茬的样子。 当然出来之后的第一时间,陆洋就把它们刮干净了。 “太变态了。” 陆洋回忆这段时间的训练只觉得人原来可以放弃除了生存以外的所有底线。 比如他学会了生吃老鼠和蛇,学会了急行军时边跑边撒尿,学会了任由蚊虫蜂蚁叮咬也能一动不动。 两个月的“地狱月”淘汰了近三分之一的学员,而他不仅坚持了下来,还在最后的综合考核里拿了全队第一。 “陆洋!指挥系的申请表填好了没?” 赵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表格,“再不去交,辅修名额就满了!” “马上。”陆洋抓起桌上的钢笔,在军事指挥专业的申请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犹豫了一下,又在“申请理由”一栏写下:“为更好地带兵打仗。” 军事指挥系的教室比陆特专业的训练场安静得多,但气氛丝毫不轻松。 讲台上的老教授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肩章上的将星无声地诉说着他的资历。 “战场上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无数士兵的生命。”老教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指挥不是发号施令,而是承担责任。” 陆洋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忽然想起在西北戍边时唐班长说过的话:“当军官的,得先学会替兵扛事。” 指挥系的课程里,最让学员们紧张的是每周的战术推演。 沙盘上,红蓝两军的对抗瞬息万变,一个错误的决策可能导致整支部队被“全歼”。 这次,陆洋被分到蓝军指挥组,对手是红军组的刘潇——一个沉默寡言的排长。 推演开始后,刘潇的进攻异常凶猛,短短二十分钟就切断了蓝军的补给线。 “怎么办?再拖下去我们必输无疑!” 同组的学员有些慌乱。 陆洋盯着沙盘,忽然抓起代表侦察分队的棋子,直接插向红军后方的一处山谷。 “你疯了?那里地形复杂,根本不适合行军!”有人惊呼。 “正因如此,红军绝不会防备。”陆洋的声音很平静,“刘潇的风格是稳扎稳打,但他有个习惯——太依赖既定的战术预案。” 半小时后,推演结束。教授宣布:“蓝军胜。” 刘潇盯着沙盘上那支奇袭的小队,沉默了几秒,突然抬头看向陆洋:“你观察过我?” 陆洋笑了笑:“指挥系的课,不就是研究人吗?” 这周末晚上,军校会有联谊会,陆洋在包揽下几名战友下周衣服的清洗工作后,再加上自己的八分钟终于攒够了半个小时的通话时间。 联谊会热闹非凡,食堂临时改成的舞厅里,手风琴声和笑声混作一团。 陆洋站在角落,眼睛不断瞟向墙上的挂钟——七点三十分,村部的电话该接通了。 “还不去跳舞?”徐志勇端着两瓶橘子汽水走过来,“政治部那几个女学员可一直往这边看呢。” 陆洋接过汽水猛灌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我得去等电话,很久没联系媳妇了。” “给媳妇儿打?” 徐志勇了然地拍拍他肩膀,“快去吧,我帮你盯着点队长。” 通讯室门口已经排了五六个人,都是等着打电话的学员。 陆洋焦躁地踱着步,每过一分钟就像过了一个小时。终于轮到他时,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八点十分。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81节 “要哪里?”值班员头也不抬地问。 “西北戍边,红旗公社西林村向阳大队部。” 陆洋一口气报完地址,手心沁出汗来。 值班员摇动手柄,通过总机一层层转接。 陆洋听着此起彼伏的“要哪里?”“接哪里?”的喊声,想象着信号正跨越千山万水,向那个西北边陲的小村庄延伸。 “通了!” 值班员突然把听筒递过来。 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粗犷的男声:“喂?向阳大队部!” “您好,我是陆洋,麻烦叫一下江宁意同志。” 陆洋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仿佛对方能看见似的。 “陆洋?哦哦,江老师那个当兵的丈夫!等着啊,我这就去喊!” 脚步声渐远,接着是“江老师!你男人电话!”的吆喝声。 陆洋把听筒紧紧贴在耳朵上,生怕漏掉一丝声音。 远处似乎有犬吠,有孩童嬉闹,还有西北大风吹过土屋的沙沙声——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声音。 “喂?”一个轻柔的女声突然响起,带着微微的喘息,像是跑着过来的。 “宁意,是我。” 陆洋的嗓子突然发紧,三个月来的千言万语全堵在喉咙里。 “陆洋!”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你...你还好吗?” “好,很好。” 陆洋用肩膀夹住听筒,空出手来抹了把脸,“刚结束封闭训练,拿了第一名。指挥系的课程也跟得上。” “那就好...”江宁意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信和钱都收到了。你以后别寄那么多,家里够用。” 陆洋知道她在说谎。上个月和团部通电话,张虎说方教授腰伤复发,医药费肯定不少。 “津贴够用,军校管吃管住。”他顿了顿,“外婆的腰好点了吗?” “已经好了,她现在又在家里和小梦忙着养小鸡崽。” 陆洋握听筒的手紧了紧。他太了解妻子了,每次撒谎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语速。 “对了!”江宁意突然提高声调,显然是想转移话题,“大队评了我们家‘五好家庭’,奖了个暖水瓶!供销社新到了的确良布料,我想着给你做件衬衫寄去军校...” 陆洋闭上眼睛,仿佛能看见她站在大队部的土墙边,细长的手指绞着电话线说话的样子。 “宁意。”他认真的听完爱人讲述那些他接触不到的家庭琐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电流的嗡嗡声。许久,才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抽泣。 “傻瓜...”江宁意带着鼻音说。 “你好好上学,家里有我呢。对了,上个月侦察连的唐班长来家里了,带了十斤白面,说是组织上给的,我觉得不大像,就收下后掺上玉米面给他们蒸了红枣窝头送去,红枣是林玉送来的,她和公社的一名知青订了婚...” 陆洋胸口发烫,他恨不得能够拥有瞬移的能力,现在就出现在江宁意的身后,抱抱她。 值班员敲了敲玻璃,指指手表——通话时间只剩一分钟。 “宁意,我可能有两周不能打电话了。”陆洋语速加快,“下阶段要去野外驻训,但信会照常写。你晚上别熬夜,伤眼睛...” “知道啦。”江宁意轻笑一声,那笑声让陆洋想起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她调戏自己的模样,“你才是要注意安全。我听张虎说,军校训练可危险了...” “陆洋同志!时间到了!” 值班员高声提醒。 “我得挂了。”陆洋急急地说,“下次来信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还辅修了...” 电话戛然而止。陆洋慢慢放下发烫的听筒,发现自己的军装前襟湿了一小片。 通讯室窗外,联谊会的歌声正飘进来,还有手风琴的伴奏。 值班员好奇地问:“媳妇儿啊?” 陆洋抹了把脸,咧嘴笑了:“嗯,我媳妇儿。” 第119章 政治部记者李莉 回到联谊会现场,气氛已经更加热烈。徐志勇正和一名女学员跳着“忠字舞”,动作夸张得引人发笑。 陆洋悄悄溜回角落,却被赵辉一把抓住。 “躲什么躲!” 赵辉脸上泛着红光,显然已经喝了几杯,“咱们队就你没表演节目了!” “我哪会什么节目...”陆洋想推辞,却被几个战友连推带搡地送到了临时搭建的“舞台”中央——其实就是食堂打饭窗口前的一块空地。 手风琴手停下演奏,期待地看着他。 全场目光都集中过来,陆洋感到耳根发热。他瞥见政治部的几个女学员正窃窃私语,其中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尤其显眼,胸前别着“李莉”的名牌。 “唱一个!唱一个!”战友们起哄道。 陆洋深吸一口气,他会的那些流行歌曲显然不能在这里唱出来。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陆家村时,江宁意有时候在竹林里会哼的那首民间小调。 听的次数多了,也记住些歌词曲调。 陆洋清了清嗓子,开始唱,他的嗓音不算优美,但胜在感情真挚。 歌声里,他仿佛又看见了陆家村的那片蓝天,看见了爱人站在小院前向他挥手的身影。 唱着唱着,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眼神却越发坚定。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食堂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陆洋不好意思地鞠了一躬,快步退回人群。经过政治部那群女学员时,他注意到那个叫李莉的姑娘正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 “唱得不错啊,陆洋。”徐志勇挤过来,递给他一杯汽水,“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我媳妇教的。”陆洋接过汽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冲淡了喉咙的干涩。 联谊会接近尾声时,政治部的李莉突然出现在陆洋面前。 她比陆洋矮半个头,两条麻花辫垂在肩上,眼睛亮晶晶的。 “陆洋同志,你唱得真好。”她说话带着些南方口音,“那首歌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在江南的日子。” 陆洋礼貌地点点头:“谢谢。那是我爱人教我的。” “你爱人也在西北吗?”李莉敏锐地问。 “嗯,她现在在红旗公社当老师。” 提起妻子,陆洋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李莉眼睛一亮:“真巧!下个月我要去西北军区做采访,正好会路过红旗公社。” 陆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自他来军校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他多想给家里寄去些什么,可军校纪律严格,就连信件都要审查半天。 “李莉同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请求,“能不能...帮我带封信和一些东西给我爱人?” 李柔爽快地答应了:“当然可以!我们军区记者就是要为军人和人民服务嘛。” 联谊会结束后,陆洋连夜写了一封长信,又用积攒的布票到军校的供销社换了两块最好的布料,还有特供的肉罐头,陆洋也买了七八瓶。把这些东西打包好托李莉带给妻子。 他在信里详细讲述了自己在指挥系的学习情况,还放进去了几张自己画的首都秋天的风景素描。 夜深人静时,陆洋躺在床上,借着月光看着手里的全家福——那是他临行前一家人在县城照相馆拍的。 照片上,外婆坐在凳子上,江宁意穿着蓝裙子站在她身后,旁边是咧开嘴笑的陆梦。陆洋则一身军装站在她们身后。 四个人都笑得那么开心,仿佛所有的艰难和分别都不值一提。 窗外,军校的熄灯号响起。 陆洋轻轻吻了吻照片,闭上眼睛。梦里,他看见妻子站在小院门前,向他张开双臂。 联谊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陆洋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挎包,站在军校政治部门口等待李莉。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去,他的军装肩头已经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陆洋同志!”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莉小跑着过来,两条麻花辫在晨风中轻轻摆动,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抱歉让你久等了,刚才在整理采访提纲。” 陆洋站得笔直,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李莉同志,麻烦你了。” 李莉笑着摆摆手:“别这么正式。东西都准备好了?” 陆洋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打开挎包:“这是信,这是两块的确良布料,还有八瓶牛肉罐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西北那边物资紧张,这些...应该能用得上。” 李莉接过挎包,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么多罐头?特供的吧?特种作战专业待遇这么好?” “攒了三个月的。”陆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平时训练强度大,配给量多些。我...我没舍得吃。” 李莉的眼神柔和下来:“你爱人一定很幸福。” 出于安全考虑,她打开包裹,一件一件东西检查确认,翻了翻挎包,突然发现一个小本子。 “这是?” 陆洋的耳根一下子红了:“那个...是我平时画的素描。有几张是给宁意的,有几张...是随手画的家里人的样子。要是想家了,就拿出来看看。” 李莉轻轻翻开素描本,第一页是一幅铅笔画的肖像: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画作虽然简单,却透着说不出的温情。 “这是你爱人?”李莉轻声问。 “嗯。” 陆洋的眼神变得柔软,“她叫江宁意,这是她在院子里看书的样子。”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82节 李莉继续翻着,后面还有几张素描:一位慈祥的老妇人坐在藤椅上织毛衣;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喂鸡;一张全家福,四个人围坐在小桌前吃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你画得真好。”李柔由衷地赞叹,“这些都是你的家人?” 陆洋点点头:“外婆,我妻子,还有妹妹小梦。” 李莉小心地合上素描本,郑重地放回挎包:“你放心,我一定亲手交到你爱人手里。”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胶卷够用,我还会拍几张你爱人和家人的照片带回来给你。” 陆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那太感谢了!” 他激动地握住李莉的手,又立刻意识到不妥,赶紧松开,“抱歉,我太高兴了。” 李莉笑了:“理解。我们记者见多了分离,最懂思念的滋味。” 她看了看手表,“我下周出发,沿途停留几个地方,大概半个月后能到西北。到时候我会去找你爱人。” “宁意在公社学校教书,你直接去向阳小学就能找到她。” 陆洋急切地说,“告诉她...告诉她我一切都好,让她别担心。” “一定带到。”李莉将挎包背好,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还有什么话要我当面转达吗?” 陆洋愣住了。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他只轻声说了一句:“告诉她,我梦里常回到那个小院。” 第120章 “山羊战术” 送走李莉后,陆洋匆匆赶往军事指挥系的教室。 今天是战术推演考核,他不能迟到。 教室里,老教授已经站在沙盘前,旁边站着十几名学员。沙盘上模拟的是西南某处山地地形,红蓝两军的棋子已经布置完毕。 “今天的课题是山地遭遇战。”老教授的声音沙哑却有力,“红军占据高地,蓝军需要突破防线。陆洋,你担任蓝军指挥官。” 陆洋站在沙盘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沙盘上的每一处细节。 西南山地地形复杂,红军占据的高地三面都是陡坡,只有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向山顶,已经被红军重兵把守。 “蓝军指挥官,你的作战计划?” 老教授手指轻叩沙盘边缘,眼睛却紧盯着陆洋的表情变化。 教室里鸦雀无声,十几双眼睛都聚焦在陆洋身上。他能感觉到背后渗出的汗水正顺着脊梁往下滑,但面色依然镇定。 沙盘上的蓝军棋子处于山谷低处,按照常规战术,应该先派侦察兵摸清敌情,再集中优势兵力强攻山路。 但陆洋知道,这种打法正中红军下怀——他们在山路两侧早已埋伏好了火力点。 忽然,陆洋的目光停留在沙盘西北角的一处陡峭山崖上。 地形图上用红色标注着“不可通行”四个小字。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记忆闪回到西北戍边时的一次巡逻任务。 那时他和狙击班的战友追踪一伙越境分子,地图同样标注某处山崖无法通行。但当地向导带着他们找到了一条隐藏在岩缝中的小路... “报告教授,”陆洋指向那处陡峭山崖,声音沉稳有力,“我打算从这里奇袭。” 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几名学员交头接耳,有人甚至轻笑出声。 “胡闹!”红军指挥官杜文瀚第一个反对,“那是垂直绝壁,地图明确标注不可通行。你这是拿士兵的生命开玩笑!” 老教授抬手示意安静,眯起眼睛看向陆洋:“理由?” 陆洋拿起指挥棒,点在沙盘上山崖的位置:“地形图上标注不可通行,但只要实地观察过这种山地就会发现,砂岩结构会有很多裂缝和凸起,非常适合攀爬。” 他的指挥棒沿着山崖划出一条曲折的路线,“而且正因为被认为不可通行,红军防御最薄弱。” “有意思。”老教授点点头,“继续你的计划。” 陆洋挺直腰板,开始部署:“首先,我会派一个小分队正面佯攻山路,吸引红军注意力。” 他移动沙盘上的几枚蓝色棋子,“同时,主力侦察兵轻装简从,从山崖秘密攀爬。” 他指向山顶后方:“根据阳光角度,下午三点后这处山崖会处于阴影中,攀爬不易被发现。登顶后,侦察兵可以直取红军指挥所。” 杜文瀚脸色变了:“你这是赌博!万一攀爬失败呢?” “所以我会准备第二方案。” 陆洋不慌不忙地移动另一组棋子,“在佯攻部队中隐藏一支精锐,一旦奇袭分队成功登顶,他们立刻转为强攻,两面夹击。” 老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开始推演。”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陆洋的每一次调兵遣将都引来学员们的低声讨论。 他派出的佯攻分队果然吸引了红军主力,而攀岩小分队则“悄无声息”地沿着沙盘边缘移动——这是规则允许的模拟攀爬方式。 “攀爬用时四十七分钟,比预计慢。”担任裁判的助教宣布,“两名队员‘坠落伤亡’。” 陆洋面不改色:“继续执行任务。” 当攀岩分队终于抵达山顶时,红军果然毫无防备。 陆洋果断下令佯攻部队转为强攻,同时山顶分队突袭指挥所。沙盘上,红军的防线迅速崩溃。 “蓝军占领高地,红军指挥所被端。”助教最终宣布,“推演结束,蓝军胜。” 教室里响起掌声。 杜文瀚不甘心地盯着沙盘,突然指着那处山崖:“教授,这种打法在实际战场上行不通!太冒险了!” 老教授却笑了:“战争史上所有出奇制胜的战役,在发生前都被认为‘行不通’。” 他转向陆洋,“你从哪学到这种战术思维?” 陆洋立正回答:“报告教授,在西北戍边时,当地牧民教我们识别地形。他们说:‘山羊能走的地方,人就能走;狐狸能钻的洞,人就能用’。” 老教授哈哈大笑:“好一个‘山羊战术’!” “出色的战术思维。” 下课后,老教授叫住陆洋,“你以前在西北服役?” “是的,教授。在边防侦察连。” 他拍了拍陆洋的肩膀,“可塑之才,我缺一个教学助理,有额外的津贴,你来干。” 陆洋激动地敬礼:“是!” 走出军事指挥学院的教学楼,陆洋发现徐志勇靠在操场边的杨树下等他,手里拿着两个饭盒。 “听说你今天又出风头了?”徐志勇递过一个饭盒,“老赵说你把那帮二期士官都打趴下了。” 陆洋接过饭盒,掀开盖子,里面是两个二合面馒头和一份土豆烧肉:“哪有那么夸张。”他咬了一大口馒头,“就是运气好。” “得了吧,燕教授都选你做教学助理,拿你当关门弟子培养。”徐志勇撞了撞他的肩膀,“这下你要出名了。” 陆洋摇摇头:“我只想学点真本事,回去带好兵。”他顿了顿,“对了,谢谢你上次帮我顶岗,让我能去找李莉。” 徐志勇摆摆手:“小事。东西都带上了?” “嗯。” 陆洋的眼神飘向远方,“希望宁意能喜欢那些布料。她总舍不得给自己做新衣服。” 徐志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媳妇来信说,村里今年收成不好。她带着孩子去娘家住了,能省点口粮。” 陆洋停下筷子。 他知道徐志勇的老家在中原的农村,他媳妇是个城里姑娘,嫁给他后去了农村带着两个孩子和年迈的父母艰难度日。 “我还有点富余的粮票...”陆洋刚开口,就被徐志勇打断。 “不用,组织上已经给了补助。”徐志勇强打精神笑了笑,“就是感觉特别对不起我媳妇。” 两人沉默地吃完午饭。 远处,军校的广播开始播放《东方红》,午休时间到了。 回到宿舍,陆洋从枕头下摸出那张全家福,用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每个人的笑脸。 照片背面是江宁意娟秀的字迹:“无论多远,永远等你回来。” 他翻开笔记本,开始写日记,这样下次可以直接把日记本放在包裹里寄回家。 “宁意: 今天战术推演又拿了第一,教授推荐我去参加参谋部的观摩演示。如果表现好,可能会提前晋升。但我最希望的还是毕业后能分配回西北,离你和外婆、小梦近一些...” 写到这里,陆洋停下笔。 他不想让妻子担心,也不想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 最终,他把这段话划掉,重新写道: “...最近学习很顺利,身体也很好。我托政治部的李莉同志带了些东西给你们,记得把罐头打开吃。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窗外,军校的起床号响起。 陆洋小心地合上笔记本,放进抽屉。 第121章 绽放在西北的花 西北的风裹挟着黄沙,呼啸着掠过红旗公社低矮的土墙。 李莉紧了紧头上的纱巾,眯着眼望向远处那排灰扑扑的平房——向阳小学的校舍。 她已经在西北军区辗转采访了一周,皮肤被晒得发红,嘴唇干裂起皮。 此刻站在小学斑驳的铁门前,她不禁想起临行前陆洋那双期待的眼睛。 “同志,您找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课本,好奇地打量她。 李莉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小朋友,我找江宁意老师,她在吗?”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83节 小女孩眼睛一亮,接过糖果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江老师在上课呢!就在最东头那间教室。” 顺着小女孩手指的方向,李莉看到一扇敞开的窗户,里面传来清朗的读书声。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生怕惊扰了课堂。 透过斑驳的窗框,她看到一个窈窕的背影。那女子穿着干净板正的蓝布衫,乌黑的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身后。 她正指着黑板上的字,领孩子们朗读:“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声音清亮如泉水,在干燥的西北空气中格外悦耳。 李莉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这就是陆洋的妻子?与她想象中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妇女形象相去甚远。 下课铃响起,孩子们蜂拥而出。 李莉退后几步,看着那位女教师收拾教案。当她转身时,李莉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精雕细琢的脸上嵌着一双秋水般的眼睛,鼻梁挺直,唇色有些干燥发白。 即使穿着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那股书卷气。 “您是...”江宁意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江宁意同志?” 李莉上前一步,“我是陆军学院政治部记者李莉。您丈夫陆洋托我带了些东西给您。” 江宁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盏小灯,她快步上前。 “陆洋?他...他还好吗?” “很好,他表现的很出色,是军校的风云人物。” 李莉笑着解下背包,“他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江宁意接过背包,指尖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激动的情绪:“李记者,您远道而来,不如到家里坐坐?就在学校后面,不远。” 李莉本想婉拒,但看到对方期待的眼神,又想起陆洋那句“梦里常回到那个小院”,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江宁意的家是几间不大的土坯房,但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院里的空地不像大多数人家种菜养鸡,倒是种了不少西北特色的林木花朵。 想来春天一定很美。 窗台上摆着几个粗瓷碗,里面种着不知名的野花,给简陋的房间添了几分生气。 “宁意,这位是?” 方教授前段时间腰扭伤了,再加上劳改农场的两年确实受了点苦,这会全显露出来,算是大病一场。 如今大病初愈,人消瘦了不少。 “外婆,她是记者李莉,陆洋的朋友。” “请坐。”江宁意倒了杯水给李莉,“条件简陋,您别见怪。” 李莉向方教授问好后,接过杯子,目光却被墙上挂着的一幅字吸引。 笔力遒劲,墨迹酣畅。 “好字!”她由衷赞叹,“这是...” “闲来无事随手写的。”江宁意不好意思地笑笑,“见笑了。” “您练过书法?” 李莉惊讶地看着她,这几个字可不是一两年就能练成的。 “小时候跟外公学过几年。”江宁意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陆洋的包裹。 当她看到那些罐头和布料时,眼眶一下子红了。她颤抖着拆开信封,贪婪地读着每一个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李莉识趣地起身:“要不我先...” “小同志别走。” 方教授客气的挽留,“你大老远来,至少在这儿吃顿饭。” 厨房里,江宁意麻利地生火做饭。 李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忍不住问:“江老师,您读过很多书吧?” 江宁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算太多,小时候,家里有些藏书。后来情况变了,书都被收走了,但记在脑子里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她掀开锅盖,蒸汽模糊了她的脸:“陆洋也很爱看书,我们经常会交流读后感。” 李莉心头一震。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注意到陆洋就是他在军校图书馆借阅书籍时专注的样子,她很少见到一个特战专业的军人这么爱看书。 原来是有一个书友在等着他。 饭桌上,两人越聊越投机。 从唐诗宋词到苏联文学,江宁意的见解让李莉惊叹不已。当谈到普希金的诗歌时,江宁意甚至能用俄语背诵几句。 “您这样的才华,在公社小学教书太可惜了。”李莉忍不住说。 江宁意摇摇头,眼神温柔:“不可惜。这些孩子需要有人教他们认字、明理。再说...” 她抚摸着陆洋的信纸,“陆洋在保家卫国,我在这里教书育人,也算是并肩作战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透过窗棂洒在江宁意的侧脸上。李莉看着她专注读信的侧影,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陆洋提起妻子时眼神会那么柔软。 这个女子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像是荒漠中的一泓清泉,坚韧而纯净。她不仅有着惊人的美貌,更有与之相配的才情与品格。 李莉心里那点对陆洋若有若无的好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面对这样的女子,任何人都只能由衷地敬佩与祝福。 “李记者,”江宁意突然抬头,“能请您帮个忙吗?” “当然。” “我想给陆洋回封信,再准备些东西。您...您能等我一天吗?明天这个时候再来取?” 李莉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我正好可以在公社做些采访。” 第二天傍晚,李莉如约而至。江宁意交给她一个布包,里面除了信,还有几双外婆亲手纳的鞋垫、一包晒干的野菊花,以及几幅素描。 “这是...” “我画的学校和孩子。”江宁意有些羞涩,“陆洋喜欢画画,我想让他看看我眼中的世界。” 李莉郑重地收好包裹:“我一定带到。”她犹豫了一下,掏出相机,“江老师,我能给您拍张照片吗?陆洋同志一定很想看到您现在的样子。” 江宁意愣了一下,随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拢了拢鬓角的碎发,站在门前那株野枣树下。夕阳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美得惊心动魄。 快门声响起,李莉看着取景框中的画面,突然有了个主意:“江老师,我想写一篇关于军属生活的报道,能采访您吗?” 江宁意眨了眨眼:“我有什么好写的?” “您代表的是千千万万默默支持军人的家属。”李莉真诚地说,“您的故事值得被记录。”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李莉记录下江宁意与陆洋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记录下她独自照顾外婆和妹妹的艰辛,记录下她在艰苦环境中依然坚持学习的执着。 采访结束时,已是星斗满天。 江宁意执意送李莉到公社招待所。分别时,她突然握住李莉的手:“李记者,谢谢您不辞辛苦为我们传递家书。请您告诉陆洋...”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告诉他,无论多久,我都会守着我们的家,等他回来。” 李莉重重点头,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回招待所的路上,她抬头望着西北辽阔的星空,想起江宁意那双映着星光的眼睛。 突然明白了这是真正的爱情——它能让一个女子在荒漠中绽放如花,能让一个军人在千里之外魂牵梦萦。 第122章 如何选择? 刚结束特战部队训练周的陆洋刚伏在案前写小日记,宿舍门就被敲响了,陆洋起身,顺手把笔记本放回抽屉。 “陆洋!紧急集合!” 是赵辉的声音,“参谋部观摩团提前到了,教授点名要你十分钟内到战术教室!” 陆洋心头一紧,迅速套上作训服。 当他冲进战术教室时,发现二十多名军官已经围坐在沙盘周围。 “报告!学员陆洋奉命报到!” 老教授向身边两鬓斑白的将军点头:“这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学员。” 老将军锐利的目光扫过陆洋:“听说你的‘山羊战术’很有一套?今天给我们演示一下。” 沙盘已经换成了新的地形——东南沿海的丘陵地带。 红军据守一处三面环海的高地,蓝军需要突破防线夺取雷达站。 陆洋快速分析着地形。这次的红军指挥官换成了观摩团的一位军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开始吧。”老将军按下秒表。 陆洋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沙盘东北角一片布满礁石的海岸线。 地图标注“水下暗流危险”,但他注意到潮汐时间显示两小时后将退潮。 “报告首长,我请求查阅当地渔民的海图记录。” 教室里一阵骚动。 对面的军官挑眉:“战场上哪来的渔民?” 老将军却示意助教递过一叠资料。 陆洋快速翻阅,突然指着一行小字:“这里!六十年代初渔民曾在此处礁石区开辟过一条小船通道,退潮时部分礁石会露出水面。” 他立即部署:“我计划在退潮时派侦察分队沿礁石渗透,同时用无线电干扰制造主力登陆假象。” 推演开始后,军官果然将主力调往预计的“登陆点”。 当陆洋的小分队“攀爬”礁石时,一名观摩团军官突然发难: “这不符合实战!礁石湿滑,夜间攀爬至少会有30%非战斗减员!”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84节 陆洋不慌不忙:“所以我选择的都是渔民标记的安全路径,并且...” 他翻开资料另一页,“根据气象记录,今晚月光充足,能见度良好。” 老将军眼中闪过惊讶:“你连这个都考虑了?” 推演结果再次以蓝军奇袭成功告终。军官们低声讨论着,几名军官的脸色不太好看。 老将军却走到沙盘前,突然将地形模型全部打乱:“战场瞬息万变。如果奇袭途中突然涨潮,你怎么办?” 教室里瞬间安静。陆洋看着被破坏的沙盘,额头渗出细汗。 这时,他注意到少将手腕上的老式潜水表——表盘有特殊的潮汐显示功能。 “报告首长!”他挺直腰板,“我会给每个队员配备简易水位计,一旦发现涨潮迹象,立即转为牵制作战,为主力争取时间!” 老将军突然大笑,转头对老教授说:“这小子连我的手表都算计进去了!” 他拍拍陆洋的肩膀,“下周来参谋部报到,我们需要这样的实战型人才。”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学院。 晚饭时,徐志勇兴奋地冲进食堂:“你要去参谋部了?!那可是将官摇篮啊!” 陆洋却盯着饭菜发呆。去参谋部意味着更好的前途,但也意味着可能被调离西北... “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徐志勇压低声音,“听说这次选拔关系到毕业后分配。” 陆洋放下筷子,眉头微蹙:“志勇,你知道我一直想回西北军区。” 徐志勇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兄弟,参谋部直属机关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再说,调令下来,哪由得你选择?” 陆洋沉默片刻,突然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他快步走向通讯室,拨通了西北军区首长办公室的专线。 电话那头,军区首长听完他的汇报,沉吟良久:“小陆啊,这事我早就知道了。参谋部确实看中了你,但最终决定权还在你手上。” “首长,我...” “你先别急着做决定。”老首长打断他,“正好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下个月西北军区要组织一次边境联合演习,需要从你们学院抽调几名骨干参与筹划。我已经向你们院长要人了。” 陆洋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这是个机会,让你既能接触参谋工作,又能了解西北最新情况,你也确实一年没回来了,回家看看也好。” 老首长语重心长,“年轻人,有些选择一定要慎重。” 挂断电话,陆洋长舒一口气。 他掏出贴身放着的照片——那是李莉带回来的江宁意在树下的照片。夕阳下的妻子笑得那么温柔,眼神却透着坚毅。 “等我,宁意。” 他轻声说,指尖轻抚照片上妻子的脸庞。 三天后,陆洋踏上了西行的列车。与他同行的还有刘潇和另外两名学员。 火车穿越高原时,陆洋几乎整夜未眠,望着窗外闪过的点点灯火。 “想家了?”刘潇递给他一杯热水。 陆洋接过水杯,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两年了,不知道军区变成什么样了。” “听说你爱人很漂亮?”刘潇挤挤眼睛,“李莉回来后可没少夸她。” 陆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对我来说很特别。” “特别好看?” “特别美好。” 陆洋望向窗外,“像春天的花、夜晚的星、带墨香的书。” 刘潇若有所思:“难怪你铁了心要回去。” 列车在第三天清晨抵达西北军区驻地。 刚下火车,陆洋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军队营区比他离开时扩大了一倍,新建的营房整齐划一,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士兵们正在进行晨练。 “陆洋!”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陆洋转身,看到老伙计张虎大步走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老陆,长结实了!”张虎拍着他的肩膀,“走,先带你们去指挥部报到。” 指挥部里,沙盘上放着红蓝两军的标记。 陆洋站在一旁,听着参谋们激烈的讨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远处,是连绵的戈壁,再远些,就是他曾站过岗的边境线。 “陆洋!”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头,看到一位两鬓微白的大校朝他走来。 “报告首长!学员陆洋前来报到!”他立正敬礼。 大校回礼,嘴角带着笑意:“不用这么正式,我是这次演习的副总指挥,姓陈。你在军校的表现,我们可都听说了。” 他拍了拍陆洋的肩膀,“这次让你参与筹划,就是想看看你这个‘山羊战术’的发明者,能不能在西北的地形上再玩出点新花样。” 陆洋心头一热:“保证完成任务!” 第123章 最幸福的生活 当晚,陆洋被安排住在临时宿舍。刚整理完行李,门就被敲响了。 “老陆!”张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啤酒和一包花生米,“你回来了,哥们就算被罚也得聚聚!” 陆洋笑着让他进来:“你现在怎么样?当了侦察连的班长有没累趴下?” 张虎一屁股坐在床上,拧开啤酒瓶盖:“别提了!高宏那家伙现在是侦察连连长,天天五公里武装越野,说是要‘重塑侦察连的魂’。”他灌了一口啤酒,“不过说真的,咱们连现在战斗力提升了一大截。” 两人聊到深夜,从连队的趣事聊到边境的变化。 张虎突然压低声音:“对了,你听说了吗?最近边境不太平,有股武装分子在活动,上头已经下令加强巡逻了。” 陆洋眉头一皱:“具体什么情况?” “不清楚,但听说对方很狡猾,几次交手都没抓到人。”张虎摇摇头,“这次演习,恐怕不只是演习那么简单。” 第二天,陆洋被叫到了指挥部。陈大校递给他一份加密文件:“看看吧,这是最新的情报。” 文件显示,一股境外武装分子正试图借演习的混乱渗透边境,目标可能是某处军事设施。 “这次演习,我们要‘假戏真做’。”陈大校目光锐利,“红蓝对抗是幌子,真正的任务是引蛇出洞。” 陆洋心跳加速:“需要我做什么?” “你熟悉这一带地形,又擅长非传统战术。” 陈大校指向沙盘上一处山谷,“这里是我们预设的‘漏洞’,敌人很可能会选择这条路线渗透。你的任务,是带一支小队提前埋伏,等他们上钩。” 陆洋盯着沙盘,脑海中迅速构建出战术方案:“我需要一支精干的侦察分队,最好是有实战经验的老兵。” “人你随便挑,包括你们连的老战友。”陈大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记住,这次行动高度机密,连参演部队都不知道实情。” 三天后,陆洋带着一支三十人的小队潜伏在山谷的岩缝中。夜风呼啸,戈壁的寒意渗入骨髓。 远处传来何东方的示意:“有动静,两点钟方向。” 陆洋举起望远镜,看到十几个黑影正小心翼翼地沿着干涸的河床移动。 对方战术动作专业,显然不是普通武装分子。 “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陆洋轻声命令,“记住,留活口。” 当最后一名敌人踏入预定位置时,陆洋果断下令:“行动!” 刹那间,闪光弹照亮了整个山谷,埋伏的战士从四面八方冲出。 对方显然没料到会遭遇伏击,短暂的交火后,大部分被制服,但领头的家伙突然拿起手雷扑向最近的士兵—— “小心!” 陆洋在踹走士兵的同时捡起一块石头甩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手雷打飞。 为了防止再有幺蛾子发生,陆洋索性一拳抡晕了这个头子。 手雷在不远处爆炸,溅起的碎石砸在陆洋身上砰砰作响。 战斗结束,十四名武装分子被活捉。 陆洋喘着粗气站起来,发现自己的作训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所幸没受伤。 顾霆跑过来,脸色发白:“你他妈不要命了?!” 陆洋咧嘴一笑:“这不是没事吗?走,带他们回去审问。” 审讯结果令人震惊——这群人竟是一个国际恐怖组织的先遣队,计划在演习期间制造大规模袭击,并策反当地势力,意图内外勾结占领西北地区。 庆功宴上,陈大校举杯:“这次行动的成功,陆洋功不可没!” 众人欢呼,陆洋却有些恍惚。他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做出了选择。 宴会结束后,陈大校单独留下了他。 “考虑得怎么样了?”老首长直接问道,“参谋部那边还在等你的答复。” 陆洋深吸一口气:“首长,我想留在西北。” 陈大校似乎早有预料,笑了笑:“因为这次行动?” “不全是。”陆洋望向窗外的星空,“这里需要我,我也属于这里。” 老首长沉默片刻,点点头:“好,我会向参谋部说明情况。不过——”他话锋一转,“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每年去参谋部交流学习一个月。”陈大校眼中闪着精光,“西北需要的不只是勇士,还需要有战略眼光的指挥官。” 陆洋挺直腰板:“是!” 离开西北之前,陆洋特意去了一趟当年的哨所。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85节 夕阳下,界碑依旧矗立,只是旁边多了几株新栽的白杨。他抚摸着界碑上斑驳的痕迹,仿佛能听到当年战友们的笑声。 “陆洋!回头!” 陆洋听见声音机械般的转过身,远远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斜坡下,头上裹着熟悉的纱巾。 他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宁意?” “江宁意!” 陆洋连滚带爬的下坡,扑进爱人张开的怀抱里。 江宁意比照片上更瘦了些,但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顾霆告诉我你要来参加演习,”她声音有些颤抖,“正好研究院的人过来,县博物馆安排我来交流学习...” 陆洋贪婪的凝视着江宁意,他注意到江宁意眼角多了几道细纹,手指上缠了纱布,掌心也比以前粗糙了,但那种包容沉静的气质更加浓郁。 “你...还好吗?”他轻声问。 江宁意点点头,她轻轻靠在陆洋肩头,两人坐在哨所旁的白杨树下,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 “这两年,我一直在县博物馆工作。” 她轻声说道,手指摩挲着陆洋的手掌,“刚开始只是帮忙整理文物档案,后来馆长知道我曾经是文物修复员,就让接手一些馆内的文物修复。” 陆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抚过她指尖的薄茧:“累吗?” 江宁意摇摇头,嘴角微微扬起:“不累,反而很踏实,比在研究院里还要快乐。那些文物……有些是当地牧民偶然发现的,有些是考古队送来的残片。每次修复好一件,就像是把一段被遗忘的历史重新拼凑起来。”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木盒,递给陆洋。 “你看,这是上个月刚修复好的,这次研究院的人就是为它来的。” 陆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锈迹斑驳的铜牌,但表面已经被清理得光滑,隐约可见上面刻着的古老文字。 “这是……” “西域古国的军令牌。” 江宁意的眼睛亮了起来,“据考证,可能是某个戍边将领的信物。它在戈壁里埋了上千年,被发现时几乎碎成三块。” 陆洋看了看着铜牌,又目不转睛的看着江宁意,仿佛能透过她们看到千年前戍边将士的身影。 他低声道:“它和你一样,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江宁意轻轻“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后,忽然问道:“你呢?这次回来……还会走吗?” 陆洋握紧她的手,声音坚定:“不走了。我已经申请调回西北,等回学校拿了毕业证书,以后……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江宁意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很快眨了眨眼,笑道:“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西北的生活可没有军校那么好。” 陆洋大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最幸福的生活。” 第124章 江宁意的童年 四月的军校,绿树成荫,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训练场上。 陆洋站在队列中,身着笔挺的军装。 军校的校长站在台上,声音洪亮地宣读着优秀毕业生的分配命令。 “陆洋,特种作战兼战术指挥系优秀毕业生,授予上尉军衔,分配至西北战区第x集团军侦察营,任副营长。” 掌声雷动,陆洋挺直腰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目光扫过观礼台,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江宁意正坐在家属区,手里捧着一束戈壁特有的沙枣花,朝他微笑。 江宁意是昨天下午到得,有部队的介绍信,她直接在附近找了家招待所。 首都刚下过一场透雨,柏油路上浮着层淡青的热气。 陆洋跟着江宁意穿过街角的杨树林,军胶鞋踩过满地碎银似的杨絮,忽然被她拽到一棵合抱粗的钻天杨下。 树干上钉着块褪色的木牌,用红漆写着“军民百货合作社”,玻璃橱窗里摆着铁皮暖壶和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她辫梢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小时候在王府井,百货大楼的玻璃比这透亮三倍。” 江宁意指尖划过结着水汽的橱窗,忽然转头笑,“但那儿的售货员总板着脸,不像这儿——” 她话音未落,合作社里的中年妇女已经隔着柜台招手:“小陆同志,这是你对象吗?新到的大白兔奶糖,给对象捎两斤?” 陆洋耳尖发烫,旋即很得意的拉着江宁意跑到柜台。 “王婶,称两斤奶糖再拿一盒威化饼干,这是我媳妇!” “诶呦,真漂亮呢!” 王婶一边称糖一边打量着江宁意,“难怪,之前小陆说他结了婚,咱们还挺可惜的,毕竟有不少姑娘惦记他呢!” 王婶的话让江宁意耳根微红,她抿唇笑了笑,手指轻轻捏了捏陆洋的掌心。 陆洋察觉到她的动作,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满是骄傲。 “王婶,您可别打趣我了。” 陆洋接过包好的奶糖和饼干,爽朗地笑道,“我家宁意可是文物修复专家,比我厉害多了。” “哟,还是大才女呢!”王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般配,般配!” 江宁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整理了下衣角。陆洋付完钱,拎着东西,拉着她走出合作社。 四月的风裹着杨絮,轻轻拂过两人的肩头。江宁意抬头看向陆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在这儿还挺受欢迎的嘛。”她轻声调侃。 陆洋挑眉,故意压低声音:“怎么,吃醋了?” 江宁意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谁吃醋了?我只是没想到,有些人在这儿还挺招蜂引蝶的。” 陆洋低笑,忽然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可我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 江宁意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热,却故作镇定地推开他:“少贫嘴,你还去不去逛街了,不去我就一个人走了。” 陆洋一个月后才需要去侦察营报到,他和江宁意计划好,过两天坐火车去陆家村看看李家姐弟,再去长义村看望张奶奶和小禾。 在这之前他们还有几天的二人世界可过。 “我要死死的黏住你!” 陆洋拎着奶糖和饼干,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江宁意的手指。她的指尖微凉,掌心却温热,让他想起戈壁滩上那些昼夜温差极大的日子。 “想去哪儿?” 陆洋放慢脚步,配合着江宁意的步调,“我这几天都归你指挥。” 江宁意仰头看着道路两旁高大的杨树,阳光透过新生的嫩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吧,”她轻声说,“就在西四胡同那边。” 他们坐了半小时的公交车,穿过繁华的市区。江宁意指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建筑,不时给陆洋讲解。 “那家书店原来是个粮店,我五岁时妈妈带我在那儿排队买过富强粉...看那个邮局!我第一封信就是在那儿寄出的,写给在兰州出差的外公...” 陆洋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离开爱人生动的侧脸。 自初相识起,江宁意总是沉稳果断的大姐姐形象,只有后来两人关系亲近后,陆洋才得以看见她鲜少的像这样的活泼时刻。 他忍不住用指腹摩挲她的手背,换来一个带着酒窝的微笑。 西四胡同比陆洋想象中要窄,青砖灰瓦的平房挤挤挨挨,晾衣绳横跨巷道,挂着各色衣物。 几个老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晒太阳,见他们走来,投来好奇的目光。 “江家丫头?”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突然站起来,眯着眼睛打量江宁意,“是你吗?” 江宁意惊喜地快步上前:“刘奶奶!您还住这儿呢?”她转身拉过陆洋,“这是我爱人,陆洋。” 老太太笑得露出仅剩的三颗牙齿,用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陆洋的胳膊:“好小伙子!宁意小时候可皮了,总爬我家枣树...” “刘奶奶!” 江宁意急得跺脚,耳尖都红了。陆洋忍俊不禁,被妻子偷偷掐了下胳膊。 刘奶奶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江家走后发生的事情,现在江家的院子被分割了出去,住了好几户人家。 还有江宁意那个渣爹,现在也回到了首都工作。 “齐文福可真不是个东西!呸!” 几个老人都知道江家遭难少不了齐文福的举报,这男人当时还来江家老宅偷古董。 还是江宁意当机立断,把东西全捐了出去。 江宁意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听着几位老人怒骂自己的亲生父亲,说他这几年的荒唐事。 倒是陆洋心疼了,赶紧和老人们插科打诨。 他们告别老人,来到胡同深处一个略显破旧的四合院前。 院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门环却锃亮如新。江宁意伸手抚过门框上的一道刻痕:“这是我八岁时刻的身高线。”她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那时候妈妈还在...” 陆洋默默搂住她的肩膀。 “看那儿,”江宁意很快调整情绪,指着院墙外一棵粗壮的槐树,“我小时候经常爬上去看书,有一次睡着了,半夜才醒,把全院子的人都急疯了。” 陆洋想象着小小的江宁意蜷在树杈上熟睡的样子,心头软成一片。 他忽然弯腰捡起一块石子,在门框上江宁意当年的身高线旁边,认真刻下自己8岁的身高。 “你这是干嘛呀?”江宁意笑着推他。 “这是我八岁时的身高,”陆洋拍拍手上的灰,“可惜我高中的时候天天背那么重的书包,压的不长个了,不然一定会比你现在高。” 这句话让江宁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拉着陆洋在胡同里转悠,指给他看自己曾经捉迷藏的角落、跳过皮筋的墙面、偷偷买冰棍的小卖部...每一处都承载着鲜活的记忆。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86节 第125章 招待所洗头 夕阳西沉时,他们找了家国营饭店吃饭。陆洋点了招牌红烧肉和江宁意爱吃的醋溜白菜,又要了两瓶北冰洋汽水。 “你小时候也这么能吃吗?” 陆洋看着江宁意小口却迅速地消灭着红烧肉,忍不住调侃。 江宁意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肉放到他碗里:“外婆说我就是因为太能吃了,才长这么高的。” 她眨眨眼,“不过比起某个一顿能吃六个馒头的人,我还差得远呢。” 陆洋想起在西北时自己惊人的饭量,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那时他每次从团部回来,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也幸好他会上山打猎。 饭后,两人慢慢走回招待所。 夜色中的首都比白天安静许多,偶尔有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划过夜空。陆洋的手始终护在江宁意身后,虚虚地环着她的腰。 招待所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双人床,一个写字台,角落里放着暖水瓶和脸盆。 陆洋刚关上门,江宁意就扑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胸前。 “想你了...” 她的声音闷在军装布料里。 陆洋心头一热,低头吻她的发顶。他们虽然已经结婚三年多,但聚少离多,每次重逢都像新婚般悸动。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辫子上的皮筋,让黑发如瀑布般散落。 “我帮你洗头?”他轻声问,记得她提过长途火车后头发总是发痒。 江宁意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陆洋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房打来热水,兑好温度,让她坐在床边,自己蹲在地上,像对待什么珍贵文物般轻柔地揉搓她的长发。 泡沫在指尖绽放,带着淡淡的沙枣花香。江宁意闭着眼睛,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 陆洋忽然想起在西北时,有次她在地窖连续工作36小时修复一批唐代壁画,累得直接在下面睡着了。 他去找她时,看到她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细毛笔,脸上沾着颜料... “笑什么?” 陆洋在帮她擦干头发,江宁意微微仰头,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入衣领。 陆洋喉结动了动,用干毛巾裹住她的头发:“想起你工作时候的样子。” 他俯身吻她的鼻尖,“工作时那么专注,睡觉时又像个小孩子。” 江宁意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 他们的唇瓣相贴,温热而湿润。陆洋能尝到她嘴里残留的汽水甜味,混合着某种独属于她的气息。他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不知是谁先移动的脚步,等陆洋回过神时,两人已经倒在床上。江宁意的黑发在白色枕套上铺开,像一幅水墨画。 他撑着手臂,怕压到她,却被她搂住脖子拉下来。 “别怕...”她在他耳边轻语,呼吸灼热,“我不脆弱...” 这句话击溃了陆洋最后的克制。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衣扣,在每个新露出的肌肤上落下轻吻。江宁意的身体比他记忆中更加柔软,腰肢纤细却有力,那是常年伏案工作练就的柔韧。 当他们的身体最终紧密相贴时,陆洋有种奇异的归属感,仿佛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江宁意的指尖划过他背上那些伤疤,那是军旅生涯的印记,她曾用同样的指尖修复过千年文物,如今却在他身上写下爱的密码。 夜深时,陆洋被窗外的雨声惊醒。江宁意蜷在他怀里,呼吸均匀。 他轻轻拉高被子盖住她裸露的肩膀,听着雨滴敲打玻璃的声响。再过两天他们就要启程去探望李家姐弟和张奶奶,然后他将前往西北战区报到,而她则要回到西林县博物馆工作。 分别的阴影让陆洋不由自主地收紧手臂。 江宁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钻得更深。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暗自决定明天要带她去最好的供销社,买所有她能想到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雨后初晴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江宁意已经醒了,正趴在陆洋胸前数他的睫毛。见他睁眼,她笑着凑上来亲了亲他的下巴。 “胡子长出来了,”她用手指轻轻刮过他的胡茬,“痒。” 陆洋捉住她作乱的手,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谁让你一大早就闹我?” 他故意用下巴蹭她的颈窝,惹得她咯咯直笑。 两人闹了一会儿才起床。陆洋去水房打来洗漱用的热水,江宁意则从行李中取出一张纸,开始在上面写下李家姐弟和张奶奶一家的需要。 “小禾上次信里说想要个新书包,”江宁意咬着铅笔头思索,“李大姐家缺个暖水壶,还有...” 陆洋一边刮胡子一边从镜子里看她认真的侧脸,在战场上冷静果敢的侦察兵,此刻却因为妻子记笔记的样子而失神。 他们去了王府井的百货大楼。与胡同里的小合作社不同,这里宽敞明亮,商品琳琅满目。 江宁意熟门熟路地带着陆洋穿梭在各个柜台之间。 “要这个铁皮暖壶,”她指着印有牡丹花的红色暖壶对售货员说,又转向陆洋,“李蓉姐家的那个还是十几年前的,现在总漏水。” 陆洋点头,接过暖壶时低声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江宁意正在挑选布料,闻言抬头:“我们一直通信啊。”她扯了块藏青色的确良,“李飞也有两岁了,肯定长高了不少,需要新裤子。” “李飞是谁?”陆洋好奇的问,他完全没有印象。 “李卫国和小芳的儿子,他不是还托你从首都买了奶粉寄回去吗?什么记性!” “天呐!李卫国孩子都两岁了。” 陆洋深觉不可思议,入了军营后,时间怎么就过得这么快了。 “对啊,我都三十岁了。” 江宁意不再搭理陆洋,转头去和售货员沟通。 陆洋怔在原地,望着江宁意纤细的背影。 三十岁——这个数字突然击中了他,他这才惊觉,他们之间有着八岁的年龄差。 他总觉得自己还年轻,从来没有认真的问过江宁意想不想要个孩子。 虽然陆洋认为自己并不需要孩子。甚至因为危险忙碌的工作,他觉得有孩子也是在给江宁意增加负担。 不过还是得征求一下江宁意的意见。现在的医疗条件不算好,如果江宁意喜欢孩子的话,自己得努点力才行。 可不能让江宁意做高龄产妇。 第126章 倒胃口的人 陆洋正出神地想着,江宁意已经付完钱票,抱着布料转身看他:“发什么呆呢?走,去文具柜台看看。” 他跟上妻子的脚步,斟酌着开口:“宁意,我刚刚在想......” 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你有没有考虑过......要个孩子?” 江宁意脚步一顿,诧异地转头看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就是......我是不想要孩子的,”陆洋挠挠头,“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毕竟我们结婚也有四年了......” 江宁意将布料交给陆洋抱着,突然笑了:“陆长官,你其实想说的是毕竟我也三十岁了,对吧? “你是担心耽误太久,我年纪大了想生生不了?” 江宁意没什么年龄焦虑,她的年龄本就摆在那里,结婚之前没有欺骗原来的陆洋,结婚后也是给了陆漾选择的权利。 她摇摇头,语气轻松,“我从来没想过要孩子的想法。” 意料之中的答案,陆洋依旧问了句:“为什么?” “你看,”江宁意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声音平静,“我现在一年有六个月在野外跟着考古队工作,剩下的时间不是在修复文物就是在写研究报告。你呢?一年能休几天假?” 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陆洋:“我们俩都是成熟的人,分离那么久还可以通过信件交流感情,可孩子该怎么办呢?再说......” 江宁意很坦然的向陆洋表露自己的私心和胆怯。 “我可真完蛋...”陆洋突然骂了自己一句。 “什么?” “知道吗?宁意,你刚才说话的时候,我一直想亲你。我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要不是我来了,你该多孤单呀。” “还有这样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江宁意无奈的捏了捏他的手指,“我们有彼此就很幸运了。” 见陆洋不依不饶的站在原地,江宁意踮脚亲了亲他的脸颊,“走吧,去买书包,小禾要上一年级了,还有小梦上了高中,得给她挑个好看的。” 两人继续在百货大楼里采购,关于孩子的话题就算是得出结论了。 但陆洋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他的爱人总是这样,既能理解他的想法,又能用最温柔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立场。 买完所有东西,他们拎着大包小包走出百货大楼。 太阳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洋突然觉得,就这样和江宁意并肩走着,已经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中午想吃什么?”他问。 江宁意想了想:“去吃馄饨吧,就南边那家国营饭店,我小时候常去吃。” 陆洋笑着点头,空出一只手牵住她。 国营饭店里飘着骨头汤的香气,木制圆桌旁坐满了食客。陆洋护着江宁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刚把大包小包放好,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爸,我要吃肉馅的!”一个十五六岁的的少年拽着中年男人的袖子。 “好好好,都点肉馅的。”男人宠溺地笑着抬头,正好与江宁意四目相对。 陆洋立刻注意到江宁意浑身僵住了。 那男人约莫五十左右,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一副知识分子模样。 他身后跟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绿军装,戴着红袖章,一副“进步人士”的装扮,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挽着胳膊。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87节 “宁意?”男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这么巧......” 江宁意的手指紧紧攥住桌布,骨节发白。 陆洋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一阵轻微的颤抖。 “齐同志。”江宁意声音冷得像冰。 中年女人眼睛一亮,拉着两个孩子就凑过来:“哎呀,我才看见这是我们家宁意呀!女大十八变,这么多年没联系了,老齐天天念叨你呢!” 她热络地拍着男孩的背,“小辉,快叫姐姐!” 男孩怯生生地抬头,却被江宁意冰冷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不必了。”江宁意站起身,“陆洋,我们换家店。” “等等!”齐文福急忙拦住去路,“宁意,这么多年了,你还在记恨爸爸?”他看了眼陆洋,“这位同志是......” 陆洋刚要开口,江宁意已经抢先道:“我爱人。” 中年女人上下打量着陆洋的浅灰布衫,袖口还沾着百货大楼里蹭到的蓝布线头,嘴角的笑便多了几分意味。 “哎哟,陆同志这身打扮可真朴素,跟我们家老齐在科委上班时一个样——不过科委同志好歹出门要戴个袖章,显得精神。” 她有意无意地扯了扯自己绿军装的领口,红袖章上“革委会”三个字在灯光下泛着红漆光泽。 齐文福的脸倏地红了,咳了两声想插话。 中年女人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道:“宁意啊,你当年在考古所跟着老教授跑野外,我就说女孩子家抛头露面不好,如今成了家可得多顾着家里——你看小辉都上初中了,还是得有个正经工作的父亲帮衬着……” “阿姨说得是。” 陆洋突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沉肃。他从裤兜掏出个崭新的牛皮本,翻到夹着军衔的那页,暗红五角星在灯光下闪过。 还有立下一等功的特殊标志。 “我平时穿军装时总会受到优待,所以上街特意换了便装——倒是阿姨这身军装笔挺,不知是哪个部队的?” 中年女人的红袖章猛地抖了抖,她认出那牛皮本里露出的军官证边角,喉结滚动两下没说出话。 旁边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突然拽了拽她袖子,小声道:“妈,他、他是陆洋……” 原来李柔在棉纺厂上班时,未婚的女性有机会去附近的军校、营区参加联谊,当时她就见过陆洋,那身军装比她见过的所有干部都挺括。 “哎呀,是军官同志啊!”李轻秀突然变得热情,“宁意真有福气!老齐,你看女儿多出息......” “李轻秀同志,别在我面前演戏了。”江宁意冷笑,“还有你齐文福,我妈病重在床时,你们不就已经幽会了吗?” 饭店里顿时安静下来,周围的食客都竖起了耳朵。 齐文福涨红了脸:“宁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政策的风向变了,我马上就要调回文物局了......” “是吗?”江宁意突然笑了,“那您可得小心点。七零年的事,档案里可都记着呢。” 陆洋明白为什么江宁意对这个父亲如此痛恨——不仅有抛妻弃女的仇恨,还有他在政治上的背叛。 齐文福的脸色刷地白了:“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宁意施施然坐下,“就是提醒您,当年为了撇清关系,您可是连我外公的同学都没放过,现在那几位爷爷快要官复原职了吧?” 李轻秀慌乱地拉着两个孩子后退:“老齐,她这话......” 第127章 我要收报酬 齐文福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国营饭店,走之前还不忘恶心江宁意一回。 “江宁意!你别忘了你也是姓江的!当年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不也去劳改了。” “我永远记得我姓什么。”江宁意头也不回,“还是说我得谢谢你虎毒不食子吗?” “慢走不送。” 陆洋朝服务员招招手,“麻烦把馄饨换成大碗,我爱人爱吃,汤里多撒点胡椒粉。” 他看着江宁意把糖含进嘴里,唇角终于有了丝松动的笑意,忽然凑近她耳边低声道:“真该在我值日的时候,带他们去军校食堂看看,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正经工作的父亲’——虽然咱们没孩子,但教训人可比养孩子顺手多了。” 国营饭店的馄饨热气腾腾,江宁意却吃得心不在焉。陆洋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碗推过去,又把她那碗凉了些的换过来。 “尝尝这个,我加了胡椒粉。”他轻声说,手指在桌下悄悄碰了碰她的膝盖。 江宁意抬眼看他,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她舀起一个馄饨,汤汁在勺子里微微晃动。 “其实我不该生气的,”她低声说,“这么多年了,早该习惯了。” “生气很正常。”陆洋把醋瓶推到她面前,“要是我,可能已经掀桌子了。” 江宁意轻笑出声,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侧脸上,陆洋看得有些出神。三十岁的江宁意比自己初来时见过的更美,那种美不是浮于表面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与坚韧。 “看什么呢?”江宁意注意到他的目光,耳尖微微泛红。 “看我媳妇儿真好看。”陆洋咧嘴一笑,故意用浓重的北方口音说道。 “贫嘴。” 江宁意低头喝汤,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吃完午饭,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继续在京城闲逛。 陆洋刻意讲些部队里的趣事,逗得江宁意频频发笑。路过一家书店时,江宁意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进去看看?”陆洋问。 书店里安静凉爽,书架间飘着淡淡的墨香。 江宁意熟练地走向考古类书架,指尖轻轻抚过书脊,眼神专注。陆洋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沉浸在知识中的样子,也认真的挑选自己爱看的书籍。 “找到什么好书了?”他凑过去问。 江宁意举起一本《西域考古新发现》,眼睛亮晶晶的:“这是张教授的新书!上次在西北发掘时他提到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版了。” “买。”陆洋二话不说接过书,“还有什么想看的?” 最后他们买了五本书,三本是江宁意的专业书籍,一本是两人挑的菜谱,还有一本是陆洋买的小画书。 “菜谱我回去学着给你改善伙食。”陆洋掂量着手里的书笑着说。 傍晚时分,两人满载而归。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洋故意踩江宁意的影子,被她笑着躲开。路过副食品供销社时,他又买了些水果和一瓶葡萄酒。 “今晚庆祝一下。”陆洋神秘地说。 “庆祝什么?”江宁意好奇地问。 “庆祝我们达成共识,”陆洋眨眨眼,“也庆祝你今天在饭店里大获全胜。” 回到招待所,江宁意忙着整理今天买的东西,陆洋则找服务员借了公共厨房准备晚饭。 他哼着跑调的歌,把买来的熟食装盘,又炒了两个简单的菜。等江宁意收拾完卧室出来时,茶几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和那瓶葡萄酒。 “今天这么丰盛?”江宁意惊讶地问。 “特殊日子嘛。”陆洋给她倒了半杯酒,“来,为我们自己干杯。”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葡萄酒在灯光下呈现出深红的色泽,像极了江宁意此刻微微泛红的脸颊。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今天的偶遇转到各自的工作,又转到谁家新养的小猫。屋内的气氛温馨而放松,仿佛白天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饭后,陆洋主动去公共池子收拾碗筷,江宁意则去浴室洗澡。 水声哗哗作响,陆洋站在一排水池前,透过窗户望着夜空中的星星,思绪飘远。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时代时的迷茫,想起第一次见到江宁意时的心动,也想起这几年生死攸关的每一瞬。 等江宁意洗完澡出来,陆洋也快速冲了个澡。 当他擦着头发走进卧室时,看见江宁意已经靠在床头,就着台灯的光线翻阅今天新买的书。她穿着淡蓝色的睡衣,头发半干,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 陆洋走到床边坐下,江宁意自然地接过毛巾帮他擦头发。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柔地按摩着头皮,陆洋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来。 “宁意,”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有个决定要告诉你。” 江宁意的手停顿了一下:“什么决定?” 陆洋转过身,握住她的双手:“我打算去医院做结扎手术。”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闹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江宁意皱起眉,放下手里的毛巾,“你...你说什么?” “我想去做结扎手术。”陆洋认真地说,“既然我们都决定不要孩子,那这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你不用去承受意外怀孕的风险,我也不用再忍受那些难用的避孕套。” 江宁意的眼眶突然红了:“可是...那是个手术啊,会不会有风险?而且...” “小手术而已。”陆洋轻松地说,“我在部队医院问过了,很安全。再说,”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我可舍不得让你去受那个罪。” 江宁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扑进陆洋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你是个傻子...”她哽咽着说。 陆洋轻抚她的后背,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陆洋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江宁意感动到哭泣的事情,但是既然江宁意这么爱他,那他只能勉为其难的收点报酬了。 “我想好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明天就去医院预约。不过在这之前...” 他的手滑向江宁意的腰间,上下揉弄,引来一阵轻颤,“我们得好好珍惜还能‘危险作业’的这几天。” 江宁意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不正经。” 陆洋笑着吻住她的唇,两人慢慢倒在床上。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他们用身体语言诉说着对彼此的爱与承诺。 当激情褪去,江宁意蜷缩在陆洋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 “真的想好了?”她轻声问,“以后都不会后悔?” 陆洋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两件事,一是穿越到这个时代遇见你,二是决定和你共度余生。” 他顿了顿,“有没有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你在我身边。” 江宁意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泪光和笑意:“我也是。” 她简单地说,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88节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而眠。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陆洋在半梦半醒间,感觉江宁意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嘴角扬起满足的微笑。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选择用孩子来作为爱的证明,有些人只需要用彼此来填满人生,有些人天生独立自洽,有些人需要不断更新的刺激。 没有哪一种更高尚,只有哪一种更适合。 对陆洋和江宁意来说,他们的选择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第128章 过往的了结 清晨的阳光透过招待所的纱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江宁意坐在窗边的小桌前,面前摊开几张泛黄的信纸。她的钢笔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滴落,晕开一小片蓝色。 陆洋从背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写好了吗?” “快了。”江宁意没有抬头,笔尖终于落下,在纸上划出坚决的线条。 陆洋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然后安静地坐到床边看报纸。房间里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报纸的声响。 半小时后,江宁意放下笔,将信纸仔细折好装进信封。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决绝,仿佛这不是一封信,而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剑。 “走吧。”她站起身,抚平衣角的褶皱。 文物局的大楼在城东,是一栋灰扑扑的四层建筑。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几个穿着蓝布中山装的人进进出出。 江宁意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站定,目光锁定在大门处。 “我自己去。”她突然说。 陆洋点点头,从兜里先是掏出几颗奶糖,感觉不合适又塞回去,掏出一包烟,假装要抽烟的样子靠在树干上:“我在这儿等你。” 江宁意被逗笑了,她穿过马路,背影笔直。 陆洋看着她走进大楼,消失在昏暗的门厅里。他其实不抽烟,这包烟是今早特意买的,为的就是此刻有个合理的等待姿势。 不到十分钟,江宁意就出来了。 她的步伐比进去时轻快了些,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过马路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驶入文物局大院,她微微侧身让过,目光追随着那辆车。 “办完了?”陆洋迎上去。 江宁意点点头:“信交给刘副局长了。他是我外公的学生。”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路过一家国营商店时,陆洋买了两个冰棍。他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像一对普通情侣那样舔着冰棍,看着街上的行人。 “那是他的车。”江宁意突然说,目光追随着那辆刚驶过的黑色轿车。 陆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车子正拐进文物局大院。车窗半开,隐约可见齐文福的侧脸。 “要等吗?”陆洋问。 江宁意咬下最后一口冰棍,木棍在手中断成两截:“先去忙别的吧。” 陆洋先是在江宁意的陪同下去医院预约了第二天的手术。 再去吃了炸酱面,买了两瓶汽水,又借了把伞。 之后两人就坐在文物局对面的一处巷子口。 下午两点刚过,大院里的气氛突然变了。几个穿制服的人匆匆走进主楼,门口增加了警卫。陆洋敏锐地注意到,停在院里的那辆黑色轿车被围了起来。 “开始了。”江宁意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汽水瓶。 不到半小时,一群人从主楼出来。被围在中间的正是齐文福,他的金丝眼镜歪在一边,脸色煞白。 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着他,朝一辆吉普车走去。 就在即将被塞进车里的瞬间,齐文福突然抬头,目光直直射向马路对面。他看到了江宁意。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父女俩对视了一秒。 齐文福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喊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按着头推进了车里。吉普车扬起一片尘土,疾驰而去。 江宁意的手微微发抖,汽水瓶从指间滑落,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橙色的汽水溅在她的布鞋上,像一滩干涸的血。 陆洋默默掏出手帕,蹲下身替她擦去鞋上的污渍。 当他站起来时,江宁意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眼角微微发红。 “四年前,”她望着吉普车远去的方向,声音很轻,“他升迁无望,就和当时的革委会领导密谋如何吞下江家,要用江家一半的家财换取文物局的职位。” 陆洋揽住她的肩膀,感受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都结束了。” “不,”江宁意摇摇头,眼神清明,“是刚刚开始。他们会一件一件查清楚,那些被他偷走的、卖掉的、送人的古董字画,都会有个交代。” 回招待所的路上,江宁意突然在一家小邮局前停下:“我要给张教授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张教授,是我,宁意...对,事情办完了...是的,刘副局长很重视...谢谢您引荐...下周我就回西北了...” 挂掉电话,江宁意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走出邮局时,她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晚上想吃什么?”陆洋问,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转移她的注意力。 “烤鸭。”江宁意不假思索地回答,眼睛亮了起来,“就前门那家。我说过要带你去吃的。” 陆洋大笑:“好!今天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傍晚的前门大街熙熙攘攘,国营饭店卖烤鸭的档口香味飘出老远。 他们等了一会儿才有座位。陆洋点了整只烤鸭,又要了两瓶啤酒。 当金黄酥脆的烤鸭端上桌时,江宁意突然说:“其实我小时候,他带我来过这家店。” 陆洋切鸭肉的手顿了顿。 “那时候母亲还在,我们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一家三口。” 江宁意用薄饼卷着鸭肉,语气平静,“他给我讲这家店的历史,说烤鸭要蘸白糖才正宗...那时候我以为他是世界上最有学问的人。” 陆洋给她倒了杯啤酒:“敬最有学问的人。” 江宁意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笑了,举杯与他相碰:“敬真正有学问的人。” 啤酒泡沫沾在她的唇边,陆洋伸手轻轻擦去。 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在这个充满食物香气的空间里,他们创造了一个只属于两人的静谧时刻。 回到招待所已是深夜。 江宁意洗漱完毕,坐在床边梳理长发。陆洋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夜风突然卷起窗帘,陆洋望着她眼中重燃的星火,此刻巷外传来零星的自行车铃声,某个夜归人哼着小调经过。 陆洋伸手关掉刺眼的日光灯,在朦胧月色中吻去她眼角的湿润。 暗黄的台灯光圈里,两人交叠的影子渐渐与拓印重合。 第129章 春归陆家村 手术后的第二天,陆洋就已经能下床走动了。部队医院的大夫手法娴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但江宁意还是坚持让他多躺了两天。 “别逞强,”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坐到床边,“大夫说了,至少要静养五天。” 陆洋无奈地接过碗,鸡汤上漂着几粒枸杞和红枣,香气扑鼻。 “我又不是纸糊的,”他小声嘀咕,却还是乖乖喝完了整碗汤,“在部队训练时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 江宁意接过空碗,手指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那能一样吗?”她的眼神柔软下来,“这次是为了我...为了我们。” 窗外传来卖豆腐的吆喝声,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病床上。 陆洋抓住江宁意的手腕,轻轻一拉,她便跌入他怀中。碗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哎,碗...”江宁意挣扎着要起来。 “别管它。”陆洋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让我抱会儿。” 江宁意安静下来,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陆洋身上特有的气息,莫名让她安心。 “今天去给妈扫墓吧,”她突然说,“明天我们就回陆家村。” 陆洋点点头,手指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好。” 江母的墓在西郊的公墓,搭公交车要一个多小时。 车上人很多,陆洋护着江宁意站在角落里,用身体为她隔出一方空间。车子颠簸,他们随着摇晃轻轻相撞,像两株依偎的植物。 公墓建在一处小山坡上,松柏成行。江母的墓碑很朴素,只刻着姓名和生卒年月。 江宁意蹲下身,用手帕仔细擦拭碑面,然后摆上一束白色的小野花。 “妈,我带陆洋来看您了,他是我的爱人。”她轻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吹散,“外公外婆一切都好,您别担心。” 陆洋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单薄的背影,胸口发紧。他上前一步,将手搭在她肩上,感受到一阵轻微的颤抖。 “妈,”他对着墓碑认真地说,“我会照顾好宁意的。” 江宁意仰头看他,眼眶微红,却在阳光下绽开一个笑容。 离开公墓时,天空飘起细雨。他们共撑一把伞走下山坡,江宁意突然说:“我妈会喜欢你的。”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快乐。”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自从妈妈走后,我很少真正开心过,直到你来了这里。” 雨丝渐密,打湿了他们的裤脚和布鞋。回城的公交车上,陆洋握着江宁意冰凉的手,直到它重新温暖起来。 第二天清晨,他们搭上了开往博玉县的火车。 车厢里挤满了带着大包小包的乘客,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汗水和食物的复杂气味。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89节 陆洋护着江宁意挤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把行李塞到座位底下。 火车鸣笛启动,城市的景象缓缓后退。江宁意靠在陆洋肩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 “睡会儿吧,”陆洋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到了我叫你。” 江宁意摇摇头,从包里掏出一本书:“你看外面,我看会儿书。” 火车行驶了六个小时,中途停了七八次。 当广播里响起“青山县到了”的报站声时,夕阳已经西斜。 站台上人不多,几个挑着扁担的农民正往车厢里挤。陆洋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确认江宁意跟上了。 出站口处,几个赶牛车的车夫围上来招揽生意。 看来限制确实松动不少了。 “包您的车去陆家村多少钱?”陆洋问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车夫。 “五毛。”车夫接过行李绑在车后,“上来吧,正好我这是空的。” 牛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前行,路两旁是大片绿油油的麦田。 远处青山如黛,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偶尔有步行的村民经过,好奇地打量着这对坐在牛车上面生的年轻人 “到了!”车夫按照陆洋的指挥在一处青砖小院前停下,“这就是您家呀?” “对!我们到家了。” 陆洋付了车钱,江宁意掏出钥匙开门。锁有些锈了,她费了点力气才拧开。 小院里的枣树已经冒出新芽,树下石桌上积了一层薄灰。 “有人来过。”江宁意指着门廊下几串晾干的辣椒,“蓉姐肯定常来打扫。”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洋子!宁意!真是你们回来了!” 李卫国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李蓉。 李蓉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青菜、鸡蛋,还有刚烙好的葱油炊饼。 “卫国!蓉姐!”陆洋赶紧迎上去抱住他,“正打算放下行李去看你们呢!” 李卫国用力拍打陆洋的肩膀:“洋子,壮实了,气色不错!”他又看向江宁意,“嫂子也更漂亮了,西北水土养人啊! 李蓉把竹篮塞给江宁意:“饿了吧?先凑合吃点,明天我再送些米面来。” 四人正聊着天,一个小脑袋从院门外探了进来。 李卫国回头朝院门外招招手:“芳,快带小飞进来!别让他躲在外头了。” 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人腼腆地走进院子,怀里抱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她穿着蓝底白花的棉布衣裳,袖口还打着补丁,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这是我媳妇小芳,这是我儿子小飞。”李卫国接过孩子,举到陆洋面前,“快叫叔叔!” 小飞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地喊了声“叔”,然后立刻把脸埋进父亲肩头。 陆洋惊喜地上前捏了捏小孩的脸:“都长这么大了!”小飞被养的很好,肉乎乎的脸蛋,手感不错。 随即,陆洋转头对小芳笑了笑。“小芳,你好,我是李卫国的好兄弟,陆洋。” 小芳腼腆地点头:“俺知道,卫国常提起你们。” 她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声音却清脆好听,“听说你们要回来,俺特意蒸了粘豆包,一会儿让蓉姐带过来。” 李蓉笑着插话:“小芳手艺可好了,比县里国营饭店的师傅还强!” “进屋坐吧,别都站在院子里。”江宁意连忙招呼大家,“正好尝尝我们从西北带回来的砖茶。” 屋里有些闷,陆洋推开窗户。晚风带着田野的清香吹进来,驱散了久未住人的霉味。 李蓉熟门熟路地找出茶壶和杯子,小芳则帮着江宁意收拾行李。三个女人很快就小声聊着村里的新鲜事。 “...老张家闺女上个月嫁到县里去了,听说男方在供销社上班...” “真的?那可比咱村里强多了...” 第130章 村里的变化 两个男人坐在枣树下,李卫国掏出香烟,却被陆洋拦住:“别抽,好好聊聊天。” 李卫国嘿嘿一笑,把香烟放回口袋里:“行啊洋子,你在部队这些年还没学会抽烟。”他抓了把瓜子分了一半给陆洋,“听说你在西北立功了?村里都传遍了。” 陆洋摆摆手:“没什么,就是部队的任务。”他磕着手里的瓜子,声音更低了,“倒是你们,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小芳家里人没再为难吧?” 李卫国神色一黯,随即又舒展开来:“早没事了!自从有了小飞,她爹见着我都笑眯眯的。” 他朝屋里努努嘴,“倒是你,啥时候要孩子?咱两家好定娃娃亲啊!” 正说着,小飞摇摇晃晃地跑过来,一头扎进李卫国怀里,小手拽着他衣襟往上爬。李卫国一把将儿子举过头顶,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夕阳的余晖给这一幕镀上温暖的金边。陆洋望着好友幸福的笑脸,突然觉得,回家的感觉还挺好。 这时李蓉端着茶盘走出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来,尝尝宁意带来的茶。” 茶香氤氲中,小芳也抱着刚找出的一床被褥出来晾晒。江宁意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几块花花绿绿的布料。 “小芳,这是我和陆洋选的料子,给孩子做衣裳正合适。” 小芳惊喜地摸着柔软的布料,连声道谢。 小飞看到鲜艳的颜色,挣扎着要从父亲怀里下来,跌跌撞撞地扑向那些布料,惹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夜幕降临前,李蓉和小芳执意要回去准备晚饭。 李卫国才带着家人离开,临走时叮嘱明天来帮他们修葺房顶。他抱起儿子,临走时重重拍了拍陆洋的肩膀:“明天一早我来找你,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新砖窑!” 送走客人,小院终于安静下来。 江宁意靠在门框上,望着被晚霞染红的天空。陆洋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累了吧?”他低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肩头的一缕碎发。 江宁意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不累,就是觉得...”她顿了顿,“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混着晚归农人的吆喝声。陆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村口升起的袅袅炊烟。 “我去烧些热水。”江宁意直起身子,“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得好好洗洗。” 陆洋跟着她走进堂屋,从行李中翻出一个铁皮暖壶:“用这个吧,我从部队带回来的。” 厨房里,江宁意熟练地生起火来。火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陆洋蹲在一旁添柴,两人配合默契,仿佛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卫国说...”陆洋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雀跃,“明天带我去看新砖窑。” 江宁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嗯,我听小芳说了。现在村里烧的砖,都卖到县里去了。” 她往锅里添了两瓢水,“徐婶...我是说你的母亲,也回了村子,还入了股。” “哦,我明天托付李卫国给她留点养老钱吧。” 陆洋想了想找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夜深人静时,陆洋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身旁的江宁意呼吸均匀,已经进入梦乡。他轻轻起身,走到院子里。 从几年前来到这里,他就爱上了看星星的感觉。夜空中繁星点点,比他在城市里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远处传来狗吠声,还有隐约的流水声——是村头那条小河,他之前还在那里捉鱼。 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睡不着?” 江宁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披着外套走出来,发丝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嗯,想些事情。”陆洋伸手搂住妻子,“想我们以后的生活。” 两人在院子里看了半夜的星星。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陆洋已经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不想吵醒还在熟睡的江宁意。院子里,晨露未干,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他拿起扫帚开始打扫院子,动作熟练得仿佛从未离开过。几年的军旅生活让他习惯了早起和劳动,这种身体记忆比任何东西都更深刻。 “起这么早?”江宁意揉着眼睛走出来,身上套着陆洋的一件旧衬衫,显得格外宽大。 “习惯了。”陆洋停下扫帚,擦了擦额头的汗,“睡得好吗?” “嗯,特别踏实。”江宁意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真好,比西北清新多了。” 两人正说着,院门被推开,李卫国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就知道你们起了!我姐做的包子,让带过来,刚出锅的,趁热吃!” 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肉汁满溢。陆洋吃得狼吞虎咽,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 李卫国在一旁看得直乐:“慢点,没人跟你抢!” 吃完早饭,李卫国迫不及待地拉着陆洋去看砖窑。江宁意则留下来继续收拾屋子,说晚些时候去山里看看。 走在村路上,陆洋惊讶于家乡的变化。记忆中的泥泞小路变成了平整的石子路,路两旁新建了不少砖房,有些还贴着漂亮的瓷砖。 “怎么样,变化大吧?”李卫国得意地说,“我这个大队长当得不错吧。村里搞集体经济,咱们的砖窑可是功臣!” 转过一个山坡,陆洋看到了砖窑的全貌——几座高大的窑炉冒着淡淡的青烟,工人们忙碌地穿梭其间,远处堆放着成排的红砖,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这是...你搞的?”陆洋难以置信地看着发小。 李卫国挠挠头,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大伙一起干的。不是看政策松动了些吗?我也就是出了个主意...记得吗?咱们小时候常在这玩泥巴?” 陆洋从原身的记忆里很轻易的找到了。这片山坡是他们童年的乐园,他们在这里捏泥人、挖“陷阱”,经常弄得满身是泥回家,然后各自挨一顿骂。 “现在可不玩泥巴了,”李卫国拍拍身旁的砖块,“咱们烧的砖卖到县里去了,去年还给村里每户分了红!” 参观完窑厂,李卫国提议去山上转转:“好久没一起打猎了,试试你枪法退步没!” 第131章 有天赋的神枪手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90节 山林边缘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斑驳光影,陆洋从肩上卸下猎枪,动作轻巧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他转头看向江宁意,发现妻子正盯着他手中的枪,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紧张。 “来,先教你基本姿势。”陆洋站到江宁意身后,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左脚稍微往前,对,就是这样。” 江宁意按照指示调整站姿,却显得有些不自在。 李卫国在不远处笑着摇头:“陆洋,你这是在教新兵呢?放松点,嫂子又不是你的兵。” 陆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军人习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习惯了。” 他重新站到江宁意身旁,这次语气柔和了许多,“枪托要抵在肩窝这里,不然后坐力会伤到你。” 江宁意试着模仿他的动作,但枪管总是歪向一边。 陆洋耐心地一次次纠正,直到她的姿势标准为止。李卫国已经找了个树桩坐下,悠闲地嗑着瓜子,看着这对夫妻的教学过程。 “现在教你瞄准。”陆洋站到江宁意身侧,指着远处的树干,“看到那个树疤了吗?把它想象成目标,三点一线...” 江宁意眯起一只眼睛,认真瞄准。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陆洋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她修复文物时,也是这样全神贯注的。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惊飞了林中的鸟群。陆洋猛地回头,看见一只野鸡从半空中坠落。 李卫国跳起来,惊讶地张大嘴:“打中了?第一次就中?” 江宁意自己也愣住了,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陆洋快步走过去检查她的姿势:“你扣扳机了?” “我...我就是按照你说的做...”江宁意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不该开枪?” 陆洋突然大笑起来,一把抱住妻子:“太棒了!这可是移动目标!” 他兴奋地拉着江宁意去看战利品,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李卫国捡起那只野鸡,吹了声口哨:“好枪法!正中脖子。嫂子,你确定以前没摸过枪?” 江宁意摇摇头,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真的第一次。我以前从来没碰过枪。” “看来你很有天赋。”陆洋眼中的骄傲藏不住。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轻松地猎到了两只野兔和另一只野鸡。 陆洋让江宁意尝试了不同距离的射击,她进步神速,最后一枪甚至打中了一只正在飞起的野鸡。 “天生的神枪手。”李卫国竖起大拇指,“洋子,你捡到宝了。” 回村的路上,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卫国哼着小调走在前面,陆洋和江宁意并肩而行,时不时交换一个会心的微笑。 “没想到打猎这么有趣。”江宁意小声说,“早知道在西北,你教小梦的时候我也一起去学了。” 陆洋轻轻握住她的手:“看到你开心的样子,我也很高兴。” 转过一个山坳,他们遇到了几个放牛的孩子。 看到陆洋的军装和他身边的李卫国,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 “叔叔,你真的打过坏人吗?” “这个亮闪闪的是什么呀?” “枪重不重?我能摸摸吗?” 陆洋耐心地一一回答,还让孩子们挨个摸了摸他从口袋里拿出来的军功章。 一个小女孩摸完军功章后宣布:“我长大了也要当兵!像叔叔一样威风!” 李卫国揉了揉孩子的脑袋:“那你得先好好读书,像你陆叔叔一样有出息。”他转向陆洋,眨了眨眼,“咱们村下一代就靠这些孩子了。” 回到村里,小芳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看到他们带回来的野味,立刻动手加工起来。小飞好奇地围着野兔转圈,时不时伸手摸一下又赶紧缩回来,逗得大人们直笑。 “今天可是大丰收。”李卫国得意地向妻子展示战利品,“猜猜谁打的最多?” 小芳看了看三人,笑着指向江宁意:“肯定是宁意姐。看她那得意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晚饭吃得格外香甜。野鸡肉鲜嫩多汁,兔肉炖得软烂入味。 席间,陆洋提起明天就要出发去长义村的事。 李卫国虽然不舍但也知道他们兄弟以后的路不在一条上,分别是难以避免的。 夜色渐深,李卫国一家告辞后,陆洋和江宁意开始收拾行装。江宁意仔细地叠着衣物,陆洋则整理着带给张奶奶和小禾的礼物。 江宁意把一包茶叶放进行囊,她停顿了一下,“陆洋,要不要...也给你母亲送点东西?” 陆洋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背包:“我已经托卫国按月转交养老的钱。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他从李卫国那知道原身的母亲现在孤身一人,好在她尚有自知之明,没来找陆洋,所以陆洋也愿意花点小钱给她托个底。 火车在黄土高原上穿行,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沟壑纵横。江宁意靠在窗边,看着那些被风雨侵蚀形成的奇特地貌,阳光在黄土坡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再有一个小时就到站了。” 陆洋看了看手表,轻声说道。他手里捏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几个年轻人穿着整齐的军装,笑容灿烂。 火车缓缓驶入一个小站,站台上零星站着几个等车的村民,看到火车进站,纷纷提起行李准备上车。 陆洋和江宁意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黄土高原的风干燥而凛冽,带着特有的尘土气息。 江宁意不自觉地拢了拢衣领,而陆洋则吐出一口气,来到这里总是让他不由自主的心情沉重。 “陆哥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村口传来。陆洋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朝他们飞奔而来,身后跟着一位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妇人。 “小禾!张奶奶!” 陆洋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他快步迎上去,先扶住颤巍巍的张奶奶,然后拍了拍已经长到他腰部高的小姑娘,“长这么高了!之前只能抱到我大腿。” 小禾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陆哥哥,我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奶奶从昨天就开始念叨,把家里打扫了三遍不止。” 张奶奶拉住陆洋的手,上下打量着:“壮实了,比上次过来黑了。”她的目光转向江宁意,慈爱地笑了,“宁意瘦了。” 小禾又去拉江宁意的手,然后突然鞠了一躬:“宁意姐姐!谢谢您和陆哥哥寄来的书和衣服,我都好好收着呢!” 小禾抢着要帮拿行李,陆洋只让她提了最轻的一个包。张奶奶走在最前面,虽然腿脚不便,却坚持要亲自带路。 “奶奶身体不如从前了,”小禾小声告诉江宁意,“去年冬天得了场肺炎,村长说要去县里医院,奶奶死活不肯,说花钱太多。我就一直哭,奶奶才同意去医院。” 江宁意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心中一酸。她注意到张奶奶的棉袄袖口已经磨得发亮,却洗得干干净净。 转过一个山坡,长义村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几十户窑洞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正值傍晚时分,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荡着柴火和饭菜的香气。 第132章 突如其来的电话 “快到家了!”小禾指着半山腰一座稍大的窑洞,门前有棵老枣树,“枣子再过一个月就能吃了,可甜了!” 走进窑洞,江宁意发现门框上贴着一张被擦拭的干干净净的“光荣之家”奖状,旁边挂着张家宝的军装照。照片前的小香炉里插着三支香,青烟缓缓上升。 张奶奶注意到江宁意的目光,轻声说:“每天早晚三炷香,让家宝知道家里好好的。” 窑洞内还算宽敞明亮。 土炕上铺着整洁的床单,墙上贴着几张日期连贯的奖状——都是小禾在学校得的。一张木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快坐下吃饭,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饿了。”张奶奶招呼道,“没什么好菜,都是自家种的。” 饭菜并不简单——豆角烧肉,腌萝卜,玉米面馍馍,还有一小盆鸡蛋汤。 味道出奇的好,江宁意吃了两大碗。 “宁意姐姐,陆哥哥说您在西北修复文物?”小禾一边吃饭一边问,眼睛里满是好奇,“是不是特别厉害的那种老古董?” “也不算特别厉害,”江宁意笑着回答,“就是一些有历史价值的器物。比如铜器、瓷器之类的。” “小禾可喜欢听这些了,”张奶奶插话道,“上次你们寄来的那本带图的历史书,她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晚饭后,小禾抢着洗碗,江宁意也去帮忙。窑洞外的水井旁,两个年龄相差十几岁的女性很快熟络起来。 “宁意姐姐,西北是不是特别大?有没有十...不,二十个长义村那么大?”小禾一边麻利地刷碗一边问。 江宁意被她的问题逗笑了:“比那还要大得多。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看看。” 小禾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奶奶身体不好,我不能走太远...而且...” 她没说完,但江宁意明白了言下之意——经济条件不允许。 回到窑洞里,陆洋正在帮张奶奶修理漏雨的屋顶。他站在梯子上,动作熟练地铺着新茅草。 小禾在下面递工具,两人配合默契。 “小陆啊,别忙活了,下来喝口水。”张奶奶心疼地说,“大老远来一趟,净干活了。” “马上就好,奶奶。”陆洋头也不回地答道,“趁天还没黑,我把围墙那裂缝也补补,万一下雨就麻烦了。” 江宁意仰头看着陆洋在夕阳下的剪影,小禾看他的崇拜眼神,张奶奶站在一旁欣慰的微笑。 这样的陆洋,是在军装和枪械之外的另一面,温柔而可靠。 夜幕降临后,长义村里还没有通电灯,只有煤油灯昏黄的光。 小禾端来一盆热水让客人洗脸洗脚,自己则坐在炕边,借着灯光翻看小学的课本。 村支书是在第二天清晨跑到了张奶奶家门口找陆洋。 军区的电话,一路波折终于追到了长义村。 陆洋听说是军区的电话时,愣了好一会。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果是按照他之前所在的世界,这个年代确实是爆发了战争。 他奔跑去村社的路上,惊飞了门前枣树上的麻雀。江宁意正在院子里帮小禾打水,她看见陆洋开了门和支书说了两句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了出去。 “喂,我是陆洋。”他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而紧绷。 村社里除了值班的乡亲,就是站在门口的支书。 “是,明白。我立刻返回。”陆洋简短地回答,随后挂断了电话。 陆洋放下电话,手指微微发颤。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91节 他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值班的老李头递来一杯热水,他机械地接过,却忘了喝。 “陆同志,出啥事了?”村支书小心翼翼地问。 陆洋深吸一口气,军人的本能让他迅速调整状态:“没什么,工作需要我立刻返回部队。”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走出村社,清晨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三天,他只有三天时间赶回西北军区。 中越边境的紧张局势他不是不知道,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按照他记忆中的历史,这场冲突应该还要晚几个月才会爆发。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不一样...”他低声自语,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路过枣树时,几颗青枣被风吹落,砸在他的肩头,又滚到地上。 他弯腰捡起一颗,握在手心,青涩的触感让他想起昨晚小禾说的话——“枣子再过一个月就能吃了,可甜了!” 一个月后,他会在哪里?前线?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推开院门,江宁意正在帮小禾梳头。晨光中,笑声清脆悦耳。 看到他回来,江宁意抬头微笑:“这么早去哪了?早饭在锅里热着呢。” 陆洋的喉咙突然发紧。他该怎么开口?怎么告诉她,他必须立刻离开,打乱他们精心安排的行程。 “宁意,能单独谈谈吗?”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江宁意的笑容凝固了。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轻轻拍了拍小禾的肩膀:“去帮奶奶喂鸡好吗?” 小禾乖巧地点点头,抱着梳子跑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陆洋站在枣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军区来电话,”他直接切入主题,“我必须三天内赶回去。” “出什么事了?” “侦察营有很重要的任务,这次不一样,”他艰难地解释,“可能要开战了。” “多久?”江宁意听见自己问。 “不知道。”陆洋老实回答,“可能几个月,也可能...” 也可能回不来。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江宁意转身走向窑洞,脚步虚浮。陆洋跟上几步,又停住了。 他该说什么?能说什么?承诺会平安回来?在战场上,这种承诺太奢侈。 “我去收拾东西。”他最终说道,声音干涩。 张奶奶正在灶台前忙碌,见陆洋进来,老人什么也没问,只是盛了一碗热粥递给他:“趁热吃。” 陆洋接过碗,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想起第一次来长义村时,也是这口窑洞,这碗热粥。 那时他刚从前线下来,带着一身伤和满心迷茫,是江宁意陪着他让他重新找到方向。 “奶奶,”他突然开口,“如果我回不来...” “胡说!赶紧呸几口!”张奶奶厉声打断,手中的勺子重重敲在锅沿上,“家宝走的时候也这么说,结果呢?” 她的声音哽咽了,“你们这些当兵的,就不知道说点吉利话!” 陆洋乖乖呸了几下,又低下头,粥的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小陆啊,”张奶奶的语气软下来,“宁意是个好姑娘,你得好好跟人家道别。” 第133章 战争开始了! 趁着陆洋在厨房的功夫,江宁意悄悄回到屋内,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信封。 这是她和陆洋昨晚商量好的——留下一些钱帮助这个家庭。她环顾四周,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放下信封。 墙上张家宝的军装照正对着她微笑。照片前的香炉里,三炷新点燃的香正袅袅升起青烟。 江宁意犹豫了一下,最终将信封轻轻压在了香炉下面。 她刚放下信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江宁意回头,看见小禾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把刚摘的野花。 “宁意姐姐,这些花送给你。” 小禾的眼睛亮晶晶的,但江宁意敏锐地察觉到她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谢谢小禾,真漂亮。”江宁意接过花,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花?” 小禾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陆哥哥要走了是不是?我听见他和奶奶说的话了。” 江宁意心头一紧。她轻轻揽住小禾瘦小的肩膀:“是的,他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回去。不过...” 她的话被小禾突然的拥抱打断。小女孩紧紧抱住她,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江宁意感到一阵酸楚涌上眼眶。她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过早懂事的孩子,只能更用力地回抱住她。 “小禾,家宝哥哥是个英雄。”她轻声说,“陆哥哥也是要去当英雄。我们要为他们骄傲,好不好?” 小禾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却倔强地点了点头:“我会照顾好奶奶的。等陆哥哥回来,我要告诉他我考了全班第一!” 这时,门外传来张奶奶的呼唤声。 小禾迅速擦了擦眼睛,跑出去帮忙。江宁意站起身,发现陆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的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都收拾好了?”她轻声问。 陆洋点点头,走到她面前。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墙上张家宝照片前的香静静地燃烧着。 “我给奶奶留了些钱。”江宁意说,“放在香炉下面了。” 陆洋伸手将她拉入怀中。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坚定而有力。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语,“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他没有说完,但江宁意明白他的意思。她靠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混合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想要将这一刻永远铭记。 早饭的气氛异常沉默。张奶奶特意又煮了鸡蛋,不停地往两人碗里夹菜。 小禾低着头扒饭,偶尔偷看陆洋几眼。 饭后,陆洋坚持要修完围墙的裂缝才离开。他动作利落地和泥、砌砖,汗水很快浸透了后背。 江宁意在一旁递工具,两人配合默契,仿佛这样平常的劳动能暂时忘却即将到来的分别。 中午时分,一切准备就绪。村支书特意赶来,说要送他们去县城搭车。 在窑洞门口告别时,张奶奶紧紧握住陆洋的手,塞给他一个小布包。 “路上吃的,别饿着。”老人家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脸上挂着坚强的笑容。 小禾突然冲上前,抱住陆洋的腿:“陆哥哥,你一定要回来!我...我还有好多字要问你呢!” 陆洋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青枣,放在她手心:“等这颗枣子变红的时候,我就会给你写信。到时候你要教我认那些新字,好不好?” 小禾用力点头,将青枣紧紧攥在手心。 告别总是来得太快。当窑洞和枣树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时,江宁意发现陆洋一直紧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 但她没有抽回手,反而与他十指相扣。 村支书赶着驴车,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近况,试图缓解凝重的气氛。车行至半路,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只见小禾飞奔而来,她的辫子在风中飞扬,脸上满是汗水。 “等等!等等我!”她大喊着,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驴车停下,小禾气喘吁吁地跳下来。 她跑到陆洋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这是我画的,送给你。” 她郑重其事地递给陆洋,“上面有我和奶奶,还有我们的窑洞。你想家的时候可以看看。” 陆洋展开那张纸,上面用稚嫩的笔触画着四个人站在枣树下——张奶奶、小禾、他自己,还有江宁意。 太阳在右上角微笑着,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全家福”三个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心地将画折好放入胸前的口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我会好好珍藏的。”他揉了揉小禾的头发,“快回去吧,别让奶奶担心。” 小禾点点头,却没有立即离开。她突然大力的拥抱了一下陆洋。 “陆哥哥,一定要回来!”她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你答应过的!” 陆洋站在原地,看着小女孩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山路拐角处。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驴车上,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江宁意悄悄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掌心冰凉。 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那只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山路蜿蜒,驴车吱呀作响。远处,一片乌云正缓缓压向西南方向。 火车抵达西北军区车站时,已是深夜。站台上灯火通明,两辆军用吉普早已等候多时,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车门打开,一名军官快步上前,向陆洋敬了个礼:“陆营长,首长命令您立刻归队。” 陆洋回礼,转头看向江宁意。站台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抿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两人并肩走向吉普车,脚步沉重。夜风卷着西北特有的干燥气息拂过,远处传来军营的号声,低沉而遥远。 到了车旁,陆洋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江宁意。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湿润。 “别哭。”他低声说,嗓音沙哑,“我会写信。” 江宁意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等你。” 短短三个字,却像是一句誓言。 陆洋闭了闭眼,突然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江宁意埋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颤。 “活着回来。”她在他耳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92节 陆洋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抱了她一下,然后猛地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向吉普车。 他没有回头,背影挺拔如松,军装笔挺,仿佛永远不会弯折。 车门关上,引擎轰鸣,吉普车很快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江宁意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带走了最后一丝他的温度。 远处,军营的探照灯扫过夜空,像是一道无声的宣告——战争,开始了。 第134章 出发西南边境 西北军区指挥部的灯光彻夜未熄。 陆洋刚踏入营区,就被直接带到了作战会议室。墙上的军事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箭头,西南边境的某处被红笔重重圈出,旁边写着“紧急行动”四个字。 “陆洋!” 团长抬头,眼神锐利,“侦察营副营长,命令即刻生效。你营的装备已经装车,两小时后出发。” 没有寒暄,没有适应期,甚至没有和战友互相认识的时间。战争不会等人。 “是!”陆洋立正敬礼,声音干脆。 走出指挥部,夜风裹挟着沙尘扑面而来。 营区里人影匆忙,卡车引擎轰鸣,士兵们沉默而迅速地搬运物资。远处,几辆装甲车已经启动,车灯刺破黑暗。 “陆营长!”一个年轻士兵跑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你们营的装备清单,请签字。” 陆洋快速扫了一眼——步枪、弹药、侦察设备、急救包……所有物资都已备齐。他签下名字,抬头问道:“连队情况?” “报告,侦察营全员到齐,正在3号区待命。”士兵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赵营长也在那里,大家对您还不熟悉……” 陆洋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战争从不会给人准备的时间。 他大步走向3号区,几百名士兵已经列队完毕。见他走来,队伍里传来几声低语,目光中带着审视和疑虑。 陆洋先对营长赵立堂敬了个礼,随后转身面向全营战士。夜风卷起沙尘,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同志们!”他的声音像钢刀劈开风声,“我是陆洋,从今天起和你们一起摸爬滚打。” 陆洋站定,目光扫过每一张陌生的脸。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两小时后开拔,目的地西南边境。” 队伍里一片寂静。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新来的长官靠不靠谱?”陆洋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锋利的神情,“我也在想,我的兵能不能打。”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但到了战场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活着完成任务,再活着回来。” 夜风卷着沙粒刮过,士兵们的眼神渐渐变了。 “现在,检查装备,做好战斗准备。”陆洋转身,回到自己的队列里。 赵立堂补了一句,“有家书的,抓紧时间写。” 帐篷外,战前的军营依然忙碌。远处,西南方向的天空隐约泛着暗红色,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陆洋大步走到装备车前,单手拎起一箱弹药甩上肩头,箱子砸在肩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都愣着干什么?”他扭头喝道,“搬完装备,还有时间我就陪你们练练夜间射击!” 赵立堂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队伍瞬间活了过来,战士们小跑着开始装载物资。一个虎头虎脑的中士凑过来:“副营长,听说您一直是军区比武的狙击记录保持者?” 陆洋正把通讯设备塞进装甲车,头也不回:“记录就是用来破的。” 他反手抛给中士一包烟,“等打完这仗,我教你甩狙。” 装甲车旁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远处,最后一批弹药箱正在合闸,金属碰撞声像某种默契的节拍。 赵立堂跳上车厢踏板,忽然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所有人抬头。 “记住!”他手指划过每个战士的眼睛,“我要把你们都带回来喝酒。” 引擎轰鸣中,这句话像颗子弹钉进每个人心里。 陆洋看着年轻士兵们突然挺直的脊背,轻轻点了点头。 两分钟后,整个侦察营的车队撕开夜幕,向着西南边境疾驰而去。 车队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则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这条路是去西南边境最近的一条,可以节省至少一天的时间,只是地形条件奇差。 陆洋坐在装甲车顶,手持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地形。 “副营长,前面就是‘鬼见愁’峡谷了。”联络员小张爬上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听说那地方常年大雾。” 陆洋接过茶,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通知全营,减速慢行,派一队侦察班先行探路。” 侦察班刚进入峡谷,浓雾便如潮水般涌来,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五米。 很快他们就返回汇报了这个情况,陆洋眉头一皱,跳下车大步向前走去。 赵立堂跟上,低声道:“绕路要多花六个小时,但强行清理塌方风险太大。” 陆洋没说话,走到塌方处仔细观察。碎石和断木堆积如山,但左侧山崖似乎有一条极窄的缝隙。 他伸手摸了摸岩壁,突然笑了:“老赵,咱们的装甲车能侧着过吗?” 赵立堂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也笑了:“你小子胆子真大。” 在工兵班的协助下,车队紧贴岩壁,一寸一寸地挪过了塌方区。 战士们屏住呼吸,生怕一个颠簸就让车辆坠入深渊。当最后一辆车安全通过时,全营爆发出一阵欢呼。 傍晚,车队提前抵达一个高山村落。村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人,见到部队,热情地迎了上来,同时让村民为军队提供食宿。 战士们卸下部分补给送给村民,孩子们围着装甲车好奇地摸来摸去。 陆洋蹲下身,给一个小男孩戴上自己的军帽,男孩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夜里,战士们和村民围着篝火唱歌。姑娘跳起锅庄舞,几个年轻战士被拉进去一起跳,笨拙的动作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赵立堂坐在陆洋旁边,递给他一碗青稞酒:“怎么样,这地方美吧?” 陆洋望着星空下的雪山,轻声道:“是啊,这么美的地方,绝不能让人破坏了。” 次日清晨,车队遇到一条湍急的冰河,唯一的木桥早已年久失修,无法承受装甲车的重量。 “工兵班,架浮桥!”陆洋下令。 然而,河水冰冷刺骨,流速极快,工兵们刚下水就被冲得站立不稳。 陆洋见状,二话不说脱掉外套,抓起绳索跳进河里:“跟我来!” 刺骨的河水像千万根钢针扎进皮肤,陆洋咬紧牙关,带领战士们硬是在激流中拉起了绳索。 全营官兵轮流下水,终于在两个小时后架起了一座简易浮桥。 当车队缓缓驶过浮桥时,每个战士的嘴唇都冻得发紫,但眼神无比坚定。 第135章 沿路的地雷 浓密的雨林在夜色中如同墨染。潮湿的空气里混合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车灯偶尔照亮路边被弹痕刻满的树干。 陆洋靠在装甲车舱门边,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车厢里,战士们正在检查装备,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雨夜格外清晰。 “陆营长,听说这一带的地形像迷宫,”一个新兵凑过来,声音有些微颤,“越共的游击队神出鬼没......” 老兵李铁柱正在往弹匣里压子弹,闻言头也不抬:“怕了?” “谁怕了!”新兵梗着脖子,“我就是......” “就是缺经验。” 陆洋接过话头,从军装口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地图,“看这里——” 他指尖点着一处等高线密集的区域,“三条隐蔽小道,两个天然岩洞。如果是我打伏击,肯定选这个位置。” 车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张被雨水浸湿的地图。 赵立堂从前排扔过来个油纸包:“1968年西南军区某侦察连绘制的,现在照样好用。”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洋,“有些仗,打了十几年还没打完。” 突然,车队最前方传来急促的刹车声。然后是侦察兵的吼叫:“三点钟方向!疑似——” 爆炸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后半句话。 冲击波让整个车队剧烈一震,陆洋瞬间压低身形,厉声喝道:“敌袭!全员下车,散开防御!” 战士们反应极快,迅速跳下装甲车,借着车体掩护架起枪械。 雨幕中,子弹的曳光划破黑暗,从两侧密林间呼啸而来,打得装甲钢板叮当作响。 “狙击手就位!机枪组压制左侧!”陆洋的声音在枪声的间隙中格外清晰,“二排向右侧迂回,别让他们形成交叉火力!” 新兵小杜脸色发白,握着步枪的手微微发抖。李铁柱一把将他拽到掩体后,粗声道:“跟着我,看准了再打!” 陆洋半蹲在车轮后,快速观察战场——敌人显然早有埋伏,火力点布置得极为刁钻。 他抓起通讯员背着的对讲机:“赵营长,你那边情况?” “被压制在路中央,”赵立堂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发现至少三个重火力点,像是......”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打断通话。陆洋抬头,看见领头的装甲车被火箭弹击中,浓烟腾起数米高。 “操!”李铁柱怒骂一声,架起轻机枪就是一梭子,“这帮狗娘养的有反装甲武器!” 陆洋眨了眨眼,迅速做出决断:“通讯员!立即呼叫后方炮火支援,坐标e7,f9!” “是!”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93节 通讯员刚打开电台,一颗子弹突然击穿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浸透军装,却死死抱住电台没松手。 陆洋一个翻滚到他身旁,撕开衣服按住伤口:“撑住!” “副营长......坐标......已发送......”通讯员咬着牙说完,脸色已惨白如纸。 远处传来炮弹破空的尖啸,紧接着敌方阵地接连爆起冲天火光。 陆洋知道,这是后方炮兵连的122mm榴弹炮开始覆盖射击。 “好样的!”他拍拍通讯员的肩,转身吼道,“全营注意!炮火延伸后立即冲锋,一个火力点都不要放过!” 炮击停止的瞬间,战士们如猛虎般扑出。 李铁柱带着新兵从侧翼包抄,手榴弹精准投入岩洞;狙击手连续击毙两名机枪手;陆洋亲自带队突进,突击步枪点射撂倒三个试图转移的敌人。 战斗在二十分钟后结束。密林中横七竖八躺着十余具敌军尸体,几个重伤的俘虏被卫生员简单包扎后押走。 赵立堂一瘸一拐地走来,腿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抓了几个俘虏,有懂他们那边话的人询问过,这些是特种部队,偷偷潜入我们的国境线,在这里提前埋伏,装备比后面的正规军还精良。” 陆洋踢了踢地上的美制步枪,冷笑。他转身看向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有人给战友包扎,有人默默收殓战友的遗体,新兵小杜正帮着李铁柱往弹匣里压子弹,手已经不抖了。 “把战士们的遗体送到后方,”陆洋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其他人继续前进。既然有人不想让我们到边境,那我们就偏要走到界碑前守着!” 雨不知何时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穿透雨林厚重的雾气,照在战士们沾满硝烟的脸上。 车队再次启程时。 车队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前行。雨后的丛林蒸腾着湿热的水汽,迷彩服很快就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停车!”陆洋突然举起拳头。整个车队立即刹住,战士们迅速进入警戒状态。 他跳下车,蹲下身仔细观察路面。新兵小杜好奇地凑过来:“营长,发现什么了?” 陆洋用刺刀轻轻拨开路边的落叶,露出一根几乎透明的细线。 “绊发雷。”他轻声说,“这帮王八蛋把我们国境线内的整条路都布上雷了。” 赵立堂拄着临时做的拐杖带着工兵班长走过来:“绕路?” 陆洋摇摇头,指向地图:“两侧都是沼泽,装甲车过不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工兵班长的肩膀,“老周,看你的了。” 工兵们立即展开排雷作业,每发现一颗地雷,战士们就屏住呼吸。 “第三颗了...”小杜小声嘀咕。 李铁柱往他钢盔上拍了一下:“专心警戒!排雷的时候最容易被偷袭。” 话音刚落,密林深处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所有枪口瞬间指向声源处。 一只野猪惊慌地窜过小路。 “虚惊一场。”有人松了口气。 但陆洋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不对劲,动物不会无缘无故受惊...” 他猛地抬头,“狙击手!注意十点钟方向树冠!” 几乎同时,一声枪响,子弹擦着陆洋的钢盔飞过。战士们立即还击,密集的火力将树冠打得枝叶横飞。 “停止射击!”陆洋喊道,“节省弹药,是狙击手诱饵。” 赵立堂脸色阴沉:“他们在拖延时间。” 陆洋点点头:“老周,还要多久?” 工兵班长抹了把汗:“至少二十分钟,这路上起码还有七八颗雷。” 陆洋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用烟雾弹。小杜,去把缴获的敌军制服拿来。” 两分钟后,浓密的烟雾笼罩了整个路段。在烟雾掩护下,几名经验丰富的工兵先走到路对面,然后用塞上石头木块的几个假人拉着绳索缓缓拖过雷区。 “轰!轰!”接连的爆炸声响起,地雷被成功诱爆。 比起一点一点拆除,这样快速很多。 “聪明!”赵立堂竖起大拇指。 车队继续前进,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雨林越来越密,有些路段不得不靠工兵用砍刀开路。 第136章 第一场遭遇战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一条湍急的河流前。地图显示,过河后再走五公里就是界碑。 “桥被炸了。”李铁柱检查着残存的桥墩,“看痕迹是新的。” 陆洋和赵立堂交换了个眼神。这意味着敌人猜出了他们的行军路线。 “工兵架浮桥!”陆洋下令,“其他人建立环形防御,我总觉得有眼睛在盯着我们。” 果然,浮桥刚架到一半,对岸丛林里就响起了枪声。子弹打在河面上,激起一串串水花。 “狙击班!”陆洋吼道。 两名狙击手立即寻找制高点。几分钟后,对岸的枪声停止了。 “清除。”狙击手简短地报告。 当最后一辆装甲车驶过浮桥时,夕阳已经西沉。陆洋命令车队在距离界碑三公里处停下休整。 “今晚就在这里扎营。”他对战士们说,“明天一早,我们去界碑。” 夜深人静时,陆洋独自站在哨位上。雨林中的虫鸣此起彼伏,但他总觉得这宁静中暗藏杀机。 “睡不着?”赵立堂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 陆洋摇摇头:“我在想,为什么他们这么拼命阻止我们到界碑?” 赵立堂望着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山影:“也许明天就知道了。” 远处,一只夜枭发出凄厉的叫声,在雨林中久久回荡。 凌晨三点十七分,陆洋被急促的电台呼叫声惊醒。 “这里是西南总军区!边境全线交火!重复,边境全线交火!敌军主力正在强渡界河,你部立即转向7号高地配合741团建立阻击阵地!” 陆洋瞬间清醒,抓起钢盔冲出帐篷。 整个营地已经沸腾,战士们正在赵立堂的指挥下快速收拢装备。 远处天际线上,曳光弹划出的红线像暴雨般交织,沉闷的炮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全营集合!”陆洋的吼声压过了引擎轰鸣,“任务变更,我们要在四十分钟内赶到7号高地!” 赵立堂瘸着腿跑来,手里攥着最新战报:“一小时前敌军两个军的兵力突破国境线,负责边防的786团和745团伤亡过半......” 陆洋立刻摊开地图,按照对面的部署,他画下十余个红色箭头正呈钳形向我方纵深穿插。 陆洋瞳孔骤缩——7号高地正是钳形攻势的接合部。 离那里最近的是741团,时间不够用了。 侦察营的车队在炮火中疾驰。 途经2号公路时,他们与溃退下来的边防部队擦肩而过。一个满脸是血的少尉扒着车窗喊:“小心点!前面有坦克!” 不一会,前方弯道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陆洋通过望远镜看得真切——三辆t-72正横亘在路中央,炮管缓缓转动。 “全体弃车!散开!” 战士们刚扑进路沟,首辆装甲车就被125mm滑膛炮轰成火球。 炙热的金属破片嗖嗖掠过头顶,士兵的惨叫被爆炸声淹没。 陆洋滚到李铁柱身旁:“反坦克组呢?” “咱们营刚组建没一个月,哪有啥反坦克组!”老兵吐掉嘴里的泥土,“我扛炸药包也能上......” 陆洋按住准备莽上去的李铁柱,抓过通讯员的呼叫器:“狙击班!打观测窗!” 几声沉闷的狙响过后,领头坦克的车长观测镜炸裂。 趁着敌人短暂混乱,炮手从侧翼发出几枚炮弹,炮弹拖着尾焰扑向坦克脆弱的侧装甲。 轰然巨响中,陆洋带队发起冲锋。 步枪的短点射打在坦克舱盖上火星四溅,配合着手雷从顶舱口投入,第二辆坦克在内部爆炸中化作铁棺材。 残存的敌军步兵开始溃退,但更远处,更多装甲车辆的轮廓正在晨雾中浮现。 7号高地上,741团抢在敌军合围前五分钟建立了防线。 侦察营的卡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柴油发动机喷出浓重的黑烟。 又下起了雨。 陆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发现车厢里的新兵们正紧张地检查着自己的步枪和弹药。 “别慌。” 李铁柱叼着旱烟,把一箱67式手榴弹推到车厢中央,“待会听我口令再拉弦,这玩意延时只有3秒。” 远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陆洋举起刚刚缴获的望远镜,看见山脊线后腾起数道烟柱——那是敌军122mm榴弹炮的落点。 “停车!全员疏散!” 战士们刚跳下车,两发炮弹就砸在车队前方。 气浪掀翻了一辆解放卡车,车上的82mm无后坐力炮零件散落一地。 “741团在东南方向接敌!”通讯员背着沉重的884电台跑来,“团部命令我们先暂停会合,立即建立侧翼防线!” 陆洋抓起工兵锹,带头冲向一处土坡:“就这里!挖战壕!” 泥土在暴雨中变得粘稠不堪。战士们用钢盔、饭盒甚至双手刨着掩体,很快所有人的指甲缝里都塞满了血泥。 “营长!”小杜突然指着山脚,“那是不是......”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94节 十余辆墨绿色的装甲车正沿着公路蠕动,车身上醒目的白色编号在雨中若隐若现。 陆洋的心沉了下去——那是敌军最精锐的装甲侦察营。 没想到他们直接绕开了西南防御线,选择进攻侧翼。 “准备燃烧瓶!”赵立堂拖着伤腿组织防御,“把缴获的汽油都集中起来!” 第一波装甲车在两百米外停下,车载机枪喷出火舌。 子弹打得战壕边缘土石飞溅,一个新兵的头盔被跳弹击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 “放近打!”陆洋按住身边颤抖的新兵,“等他们步兵下车!” 当敌军士兵猫着腰接近到五十米时,李铁柱吹响了尖锐的哨子。霎时间,战壕里飞出二十多个燃烧瓶,最前方的装甲车顿时陷入火海。 失去掩护的步兵成了狙击手的活靶子,清脆的莫辛纳甘步枪声接连撂倒三名军官。 但更多的装甲车正在展开战斗队形。陆洋看见有个戴大檐帽的指挥官正在用无线电呼叫炮火支援。 “通讯员!”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喊,“呼叫师属炮兵团!坐标......”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传来熟悉的尖啸。陆洋条件反射般扑倒身边的战士——但炮弹却落在敌军后方。 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齐射,精准覆盖了装甲车队。 “是我们的炮弹!”小杜兴奋地大喊。 硝烟中,幸存的敌军开始溃退。 陆洋正要组织追击,电台里突然传来741团团长的声音:“各单位注意!敌军主力正在撤退!重复,敌军主力正在撤退!” 阵地上爆发出疲惫的欢呼。 李铁柱一屁股坐在泥水里,掏出皱巴巴的“大前门”香烟盒,发现里面只剩三支被雨水浸湿的烟卷。 “省着点抽。”赵立堂递来自己的水壶,里面是出发前从炊事班偷偷灌的白酒,“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陆洋望向边境方向,雨幕中,隐约可见界碑伫立在山巅。 第137章 顽强又聪明 江宁意推开小院的木门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院子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外婆正坐在藤椅上纳鞋底,见她一个人进门,手里的针线顿了一下,又继续穿针引线,只是指节微微发白。 “宁意回来了?”外公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刻意压制的平静。 他手里还拿着半截粉笔,显然刚从黑板前转过身——尽管已经恢复工作,他仍保持着在劳改时养成的习惯,总爱在墙上写写画画。 “嗯,研究院今天不上班。”江宁意把行李放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尽量让语气轻松些。 “嫂子,我哥呢?” 陆梦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她现在17岁了,在县城上高中,这次是特意请假回来,为了第一时间见到两年没见的哥哥。 屋里的空气突然凝滞。外婆的针尖戳破了手指,血珠渗进鞋底的千层布里。外公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哥......部队有任务。”江宁意转身去拿橱柜里的搪瓷缸,借机避开妹妹的目光,“可能要晚些回来。” 陆梦刚要追问,外公突然咳嗽一声:“梦丫头,去村口打斤酱油。” 见小丫头不动弹,老人轻轻拍了拍黑板,“你哥哥是军人,你不是也想当军人吗?军令如山倒,快执行!” 陆梦屁颠颠的拿着钱票跑了出去,江宁意这才松了口气。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 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熟悉的村里人探头探脑,见只有江宁意在,又讪讪地走开。 但那些压低的议论还是漏进窗户——“听说南边打起来了”、“江老师的丈夫不就是侦察兵”...... 江宁意站在窗前,望着那些渐渐散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上的红双喜。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里屋传来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沙沙声。外公又在写什么了。 “宁意啊,”外婆忽然开口,手里的针线活没停,“你上次说,博物馆那幅《溪山清远图》要修复?” 江宁意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她放下茶缸,从行李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嗯,这是临摹用的绢本和颜料。” 都是她和陆洋在首都一家店一家店挑选回来的。 外公从里屋踱出来,眼镜片上还沾着粉笔灰:“修复古画最要紧的是心静。当年我在研究所......”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三个人都想起那个被红卫兵砸碎的玻璃展柜。 清晨的露水还没散尽,江宁意已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铺开绢本。 她用小楷笔蘸了赭石颜料,手腕悬空地勾勒着山石轮廓。外公背着手站在身后,时不时指点两句:“皴法要再干些,元代画家的笔意......” “江老师!”村支书家的小儿子扒着墙头喊,“市里来电话找您!” 毛笔在绢上洇开一团红晕。江宁意小跑着来到大队部,听筒里传来研究院主任急促的声音。 “......边境战事扩大,在那边的文物会有一大批送到我们这里保管。所有休假人员明天下午之前归队,保护和修复重要文物......” 回家的路上,她看见陆梦蹲在村口的小土坡上,正用树枝在地上画坦克。 少女抬头时眼睛红通通的:“嫂子,我刚听民兵队长说,哥哥他们部队去了战场!是吗?” 江宁意点了点头,摸摸她汗湿的刘海,“不要担心,你哥哥很顽强也很聪明,他会平安回来的。” 陆洋趴在临时挖的战壕里,雨水顺着他的钢盔边缘滴落,渗进早已湿透的军装领口。 远处,敌军的炮火间歇性覆盖着前沿阵地,爆炸的火光在雨幕中忽明忽暗。 身边的通讯兵小张正用身体护着电台,生怕雨水浸坏设备。 “营长,741团三连请求火力支援!”小张抹了把脸上的泥水,“他们被两个连的敌军缠住了!” 陆洋抓过话筒:“这里是云豹,坐标e5,f7,请求炮火覆盖!” “收到,猎鹰。”师属炮兵团的回应伴随着电流杂音,“两分钟后火力到达,注意隐蔽。” 陆洋转头对身后的李铁柱吼道:“通知全营,准备接敌!炮击结束后,敌军肯定会反扑!” 老兵点点头,猫着腰沿战壕跑去传令。 两分钟后,天空传来尖锐的呼啸。 122mm榴弹炮的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敌军阵地,爆炸的气浪掀起漫天泥土。 陆洋透过望远镜,看见几个敌军士兵被冲击波掀飞,像破布娃娃一样摔进泥泞里。 炮火刚停,敌军的反击就来了。 “注意!步兵冲锋!”哨兵大喊。 黑压压的敌军士兵从硝烟中冲出,枪口的火光在昏暗的雨天里格外刺目。 陆洋端起56式冲锋枪,瞄准最前面的敌军军官,扣动扳机—— “砰!” 那人应声倒地,但更多的敌军仍在逼近。 “开火!” 战壕里瞬间喷出数十道火舌。机枪手老周咬着牙,将67式通用机枪的扳机扣到底,弹壳如瀑布般倾泻在战壕里。 突然,右翼传来惨叫——五六个敌军突破了火力网,跳进了战壕! 陆洋拔出刺刀,一个箭步冲上去。 一个满脸横肉的敌军士兵迎面扑来,陆洋侧身闪避,刺刀顺势捅进对方腹部。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但他来不及擦拭,另一个敌人已经举着工兵铲劈来! “营长!” 李铁柱从侧面撞过来,用枪托狠狠砸在那人太阳穴上。敌军士兵软绵绵地倒下,但老李也被流弹擦伤了肩膀,鲜血直流。 “没事吧?”陆洋喘着粗气问。 “小意思!"老兵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比当年在珍宝岛差远了!” 夜幕降临,炮火暂歇。 陆洋和赵立堂蹲在掩体里,就着雨水啃压缩饼干。 小张凑过来,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个苹果:“营长,给。” “哪来的?” “早上炊事班老汪塞给我的,说是......”小张突然哽住,想起老王已经在下午的炮击中牺牲了。 赵立堂接过苹果,默默把苹果掰成两半,又用刀分成了很多片,递给陆洋和小张一片后,分给了躺在战壕里的伤员。 “一起吃。” 陆洋刚把苹果塞进嘴里,突然,警戒哨吹响了急促的哨音! “夜袭!敌军夜袭!” 黑暗中,数十个黑影正匍匐接近阵地。陆洋立刻组织防御,但敌军这次学乖了,不再盲目冲锋,而是用精准的点射压制战壕里的火力点。 “狙击手!找他们的指挥官!”陆洋吼道。 狙击班的战士趴在泥水里,通过缴获的苏制夜视瞄准镜搜索目标。终于,他们发现了躲在树后的敌军军官—— “砰!” “砰!” 子弹穿透树叶,精准命中几名指挥军官的眉心。敌军顿时乱了阵脚,陆洋趁机带队反冲锋,硬是将夜袭部队打了回去。 第138章 一波接一波 雨水像无数银针般刺入大地,陆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起眼睛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脊线。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95节 741团就在那片雨幕之后,而他们必须在敌人的下一轮攻击前赶到。 “全营加速前进!”陆洋的声音穿透雨声,“秦威,带尖刀班前出侦察!” 秦威像头敏捷的山豹般窜出队伍,几个手势就带着五名战士消失在雨幕中。 新兵小杜紧跟在陆洋身后,步枪背带深深勒进肩膀,钢盔下的脸苍白得吓人。 “营长,我、我们真的能守住高地吗?”小杜的声音在颤抖。 才几个小时,侦察营就已经伤亡近半。 陆洋没有立即回答。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布包裹的地图。雨水打在塑料布上发出噼啪声响,地图上标注的红线显示敌军正在形成钳形攻势。 “看到这个缺口了吗?”陆洋指着7号高地的位置,“只要我们能钉在这里,敌人的钳子就合不拢。” 他收起地图,拍了拍小杜的肩膀,“记住,战场上最危险的不是子弹,是恐惧。” 前方突然传来三声短促的鸟鸣——秦威发出的安全信号。陆洋立即打出战术手势,全营迅速展开战斗队形向高地推进。 7号高地的轮廓逐渐清晰。这是一座坡度约30度的山丘,顶部相对平坦,视野开阔。 更令人振奋的是,741团的先头部队已经在构筑工事。 “赵营长!陆营长!” 一个满脸烟灰的军官跑过来敬礼,“741团三营营长王志强,我们团主力还在路上。” 陆洋回礼后立即蹲下身,用刺刀在地上画出简易地形图。“王营长,敌军至少有两个装甲连正从北侧迂回。我建议把反坦克火力集中在这个位置...”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炮声打断。远处腾起数道烟柱,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敌炮火准备!全体隐蔽!” 战士们迅速跳入刚挖好的散兵坑。 陆洋拉着小杜滚进一个浅坑,用身体护住新兵。炮弹尖啸着落下,最近的爆炸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飞溅的泥土和碎石像雨点般砸在背上。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当爆炸声渐歇时,陆洋抖落身上的泥土,发现小杜正惊恐地盯着自己染血的衣袖。 “只是擦伤。”陆洋自己撕下一根绷带简单包扎,“现在听好,你跟着李班长去布置反坦克雷区。记住我教你的,埋雷前先检查保险销。” 高地上顿时忙碌起来。工兵班在正面阵地前埋设地雷和铁丝网;机枪手在制高点架设67式通用机枪;陆洋亲自检查每个散兵坑的深度和伪装。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给阵地镀上一层惨白的银色。 “营长!”通讯兵小张拖着电台跑来,“师部来电,敌军装甲部队距离我们不到五公里!” 陆洋点点头,转向正在往弹匣里压子弹的李铁柱:“老李,带两个人去北侧那个废弃农舍设观察哨。” “明白。”老兵把最后一个弹匣塞进战术背心,“小杜,跟我来。” 夜幕降临前,侦察营和741团完成了防御部署。 赵立堂召集所有班排长进行最后布防:“敌军很可能会在黎明前进攻。各排必须保证三分之二人员随时处于战斗状态,哨兵每两小时轮换...” “营长!观察哨报告!”通讯兵突然打断他,“发现敌军装甲纵队!距离三公里!” 阵地上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陆洋抓起望远镜跑到前沿观察位,只见远处的公路上,十余辆坦克和装甲车正排成战斗队形缓缓推进,车灯像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反坦克小组就位!”陆洋低声命令,“等他们进入雷区再开火。” 时间仿佛被拉长。陆洋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汗水顺着眉骨滑入眼睛,带来刺痛感。 敌军坦克越来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轰!” 一声巨响,领头坦克碾上反坦克地雷,履带被炸断,像条受伤的巨蟒般瘫在原地。 “开火!” 阵地上顿时喷出数十道火舌。反坦克火箭弹拖着尾焰扑向敌军装甲,机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小杜按照训练时的教导,瞄准装甲车后方的步兵射击,一个敌军士兵应声倒地。 “燃烧瓶准备!” 李铁柱的吼声在枪炮声中格外突出。几名战士点燃浸满汽油的布条,将玻璃瓶奋力掷出。一瓶正中坦克发动机舱,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后部。 敌军开始还击。坦克主炮喷出火舌,高爆弹在阵地上炸开数个弹坑。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机枪阵地,老周和他的副射手当场牺牲。 “二排补上机枪位!”陆洋的声音已经嘶哑,“狙击手,找敌军指挥官!” 战斗陷入胶着。突然,观察哨传来紧急呼叫:“营长!敌军步兵从西侧小河沟迂回!” 陆洋心头一紧——那里是防御最薄弱的环节。他一把抓起步枪:“一排跟我来!小张,通知王营长调两挺机枪支援西侧!” 西侧阵地果然已经交火。约一个排的敌军利用河沟隐蔽接近,最近的距离战壕不足五十米。 陆洋带队赶到时,三名战士已经倒在血泊中。 “手榴弹!”陆洋抄起一枚手榴弹,拉弦后默数两秒才投出。 手榴弹在空中爆炸,破片如雨点般覆盖敌军。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们打退了敌军三次冲锋。 小杜在换弹匣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纯粹的疲惫。弹药开始告急,许多战士已经用上了缴获的敌军武器。 “营长!”通讯兵拖着受伤的腿爬过来,“电台被炸坏了!我们与师部失去联系!” 陆洋咬了咬牙:“老赵,你负责阵地指挥。小张,带上地图跟我走,我们得亲自去师部求援。”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溜出阵地。 穿过炮火封锁区时,一发迫击炮弹在不远处爆炸,气浪将陆洋掀翻在地。 他感到右腿一阵剧痛,低头看见一块弹片嵌入大腿。 “营长!你受伤了!”小张惊慌地要给他包扎。 “没时间!”陆洋撕下衣袖草草捆住伤口,“继续前进!” 当他们终于抵达师指挥部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师长看到浑身是血的陆洋,立即站起身:“7号高地还在我们手里?” “还在,但急需增援和补给。”陆洋强撑着汇报战况,“敌军至少损失了六辆坦克,但他们还会再攻。” 师长立即下令:“命令装甲营立即驰援7号高地!炮兵群准备火力覆盖!”他转向陆洋,“你留下治伤。” “不,我得回去。”陆洋坚定地说,“我的战友们还在那里。” 当陆洋带着增援消息回到高地时,敌军正在发动最猛烈的进攻。 数十名敌军士兵已经突入前沿阵地,双方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赵立堂挥舞着工兵铲,一个人守着机枪位;小杜的步枪已经打光了子弹,正用刺刀与一名敌军士兵搏斗。 “援军马上就到!坚持住!”陆洋的吼声激励着战士们。 他抄起一支掉落的步枪冲入战团,一个突刺解决掉正扑向小杜的敌人。 就在阵地即将失守的危急时刻,远处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来支援的坦克群终于赶到! 炮火如雷霆般倾泻在敌军后方,步兵战车上的战士们跳下车加入反击。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敌军开始全线溃退。 7号高地上到处是硝烟和弹坑,但军旗依然飘扬。陆洋靠在一个弹坑边缘,疲惫地闭上眼睛。 小杜拖着受伤的腿挪过来,递给他半壶水:“营长,我们守住了。” 陆洋接过水壶,突然想起临行前江宁意塞给他的那张照片。 他颤抖着从贴身口袋掏出已经被汗水浸7湿的照片——穿着蓝色裙子的江宁意在冲他微笑。 “是啊,我们守住了。”他轻声说,将照片小心地放回胸口,“为了回家。” 第139章 祭祀的法器 撤退的命令在傍晚时分下达。 7号高地的硝烟还未散尽,侦察营的战士们已经开始收拾行装。 陆洋站在高地边缘,望着远处蜿蜒的山路——那是他们来时走过的路,如今却显得格外漫长。 “营长,师部急电!”通讯兵小张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文。 陆洋接过纸条,眉头渐渐皱起。 “怎么了?”赵立堂走过来,低声问道。 “任务变更。”陆洋抬起头,目光凝重,“我们暂时不能撤了。” “什么?” “西南边境线外有一支我们的考古队,他们在发掘一座古墓时遭遇武装分子袭击,现在被困在边境线附近。” 陆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上级命令我们护送他们安全撤离。” 赵立堂骂了一句,但很快又冷静下来:“考古队?这种时候还搞考古?” “据说他们发掘的东西很重要。”陆洋收起电文,“准备出发,半小时后动身。” 夜色如墨,侦察营在崎岖的山路上快速行进。 小杜跟在陆洋身后,低声问道:“营长,考古队……是挖古董的吗?” “差不多。”陆洋点头,“但这次不一样,他们可能发现了某种……特殊的东西。” “特殊的东西?” “我也不清楚。”陆洋摇头,“但能让上级临时改变撤退命令,一定不简单。” 突然,前方传来秦威的警戒信号——三声短促的鸟鸣。 陆洋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摸向前方。 秦威蹲在一块岩石后,指着前方低声道:“营长,前面有动静。”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96节 陆洋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山谷中闪烁着微弱的火光——那是一支临时搭建的营地,几顶帐篷歪歪斜斜地立着,周围站着几名持枪的武装分子。 “是考古队?”赵立堂压低声音问。 “应该是。”陆洋眯起眼睛,“但那些武装分子不是正规军,像是雇佣兵。” “怎么办?” “先摸清楚情况。”陆洋打了个手势,“秦威,带尖刀班绕到侧翼,准备突袭。老赵,你带主力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明白。” 战斗在几分钟后打响。 赵立堂带领战士们从正面开火,枪声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寂静。武装分子慌乱地寻找掩体,而秦威的尖刀班则从侧翼突入,迅速解决了外围的敌人。 陆洋冲进营地,一脚踹开最大的那顶帐篷。 里面蹲着五六个人,有男有女,穿着脏兮兮的考古工作服,脸上写满了惊恐。 “我们是解放军!”陆洋沉声道,“奉命护送你们撤离!” 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颤抖着站起来:“谢、谢谢!我们是西南考古研究所的,我是队长李文博。” “没时间多说,立刻收拾重要物品,跟我们走!”陆洋命令道。 考古队员们手忙脚乱地收拾背包和器材,唯独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的男人站在角落里,眼神闪烁。 陆洋敏锐地注意到了他——那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手里拿的什么?”陆洋走过去,冷声问道。 瘦高男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没、没什么,只是个人物品……” 陆洋觉得男人有点眼熟,他一时想不起来,于是伸手:“交出来。” 男人后退一步,嘴唇颤抖:“这不关你们的事!” 陆洋眼神一厉,直接一把夺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表面刻着古怪的纹路,触手冰凉。 “这是什么?”陆洋盯着他。 “这是……墓里的东西……”男人咽了咽口水,“我只是……想带回去研究……” “你叫什么名字?” “陈……陈山明。” 陆洋瞳孔一缩——这个名字他记得。 三年前,连山的那场行动中,一个叫陈山明的考古研究员,在最后清点人数的时候消失不见了。 他知道那个人是外公的学生,后来还和江宁意说了这件事。 后来陈山明跟踪江宁意,和境外力量合作的事情暴露,还是陆洋向团部打了报告重点通缉他。 这人现在怎么瘦的像人干一样。 “陈山明……”陆洋冷笑一声,“原来是你。” 陈山明脸色骤变,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 “砰!” 枪声响起,但倒下的却是陈山明——秦威的子弹精准命中了他的肩膀。 陆洋一脚踢开他的手枪,厉声道:“绑起来!带走!” 队伍迅速撤离营地,向边境线推进。 李文博跟在陆洋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那块石头……不能就这么带走!那是墓穴里的镇墓玉石,据说有特殊的力量……” “特殊的力量?”陆洋皱眉。 “我们发掘的是一座古滇国时期的墓葬,传说墓主人是一位巫师,那块石头……可能是某种祭祀法器。” 李文博压低声音,“陈山明混进考古队,就是为了偷它!” 陆洋握紧了手中的石头,触感依旧冰冷,仿佛有某种诡异的能量在流动。 突然,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对面的追兵来了! 他们现在还在人家的地盘上。 “加快速度!”陆洋吼道,“前面就是边境线,过了河就安全了!” 子弹从后方呼啸而来,战士们一边还击一边掩护考古队撤退。 士兵们背着几名受伤的考古队员,咬牙狂奔。河水已经近在咫尺,但追兵的装甲车也越来越近。 “陆洋!他们追上来了!”赵立堂大喊。 陆洋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一狠:“秦威!炸桥!” 秦威立刻掏出炸药,冲向河上的木桥。 “轰——!” 桥身断裂,追兵的车辆被迫停下。 队伍终于冲过边境线,安全抵达接应点。 陆洋喘着粗气,低头看向手中的石头——它依旧安静地躺在掌心,石头上裂开了几道缝隙,大概是陈山明试图取出里面的东西留下的。 “祭祀的法器?” 里面润泽的玉石质地让陆洋恍然间想起自己穿越到这里之前帮李大爷取的传家玉镯。 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第140章 火线提干! 陆洋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石头表面的纹路,那些细密的裂痕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营长!你怎么了?”身边通讯兵焦急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陆洋猛地甩了甩头,发现所有人都关切地望着他。几场战斗下来,陆洋俨然成为战士们的主心骨。 那块石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有了生命。 “我没事。” 他强压下心中的异样感,将石头小心地收进战术口袋,“先回驻地再说。” 队伍在夜色中继续前进。陆洋走在最前面,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他回头看了眼被五花大绑的陈山明,发现这个瘦削的男人正用一种狂热的目光盯着他的口袋。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陆洋放慢脚步,与陈山明并行。 陈山明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陆营长,你以为这只是块普通的石头?它选中了你...” “闭嘴!”秦威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但陈山明的话像毒蛇般钻进陆洋的耳朵:“它会带你去到任何地方,回到你该去的地方...或者说,来到你本不该来的地方...” 陆洋的心猛地一沉。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匣子。 他想起穿越前的那个雨夜,想起自己帮李大爷拿的那枚玉镯... “营长!前面有灯光!”小杜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远处山路上,几辆军用卡车正朝他们驶来。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战士们疲惫却欣喜的面容。 “是接应部队!”赵立堂长舒一口气。 陆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命令秦威将陈山明押上第一辆车严加看管,又安排伤员优先登车。 当所有人都上车后,他才最后一个爬进车厢。 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陆洋靠在车厢挡板上,悄悄掏出那块石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发现裂缝中的玉石正泛着淡淡的蓝光,那光芒似乎随着他的心跳忽明忽暗。 “这到底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将这批考古队的人交付师部,并重点说明要对陈山明严加看管后,陆洋他们的侦察营总算可以换防到军区驻地休息。 “哎...” 这是赵立堂第数不清次的叹气,他在营长的位置上待了七八年,年龄也到了,今年秋天就该退役的。 没想到刚回军区休整,他跟陆洋就接手了原先撤下来的两个团合并成的759团,他是代团长,陆洋是代参谋。侦察营还有战斗力的士兵全部并入。 因为他们与敌军交手过几次,再加上原先的两个团战士熟悉地形,军区安排他们跨过边境线执行穿插任务。 在敌方控制下的密林里做穿插是个九死一生的活。 赵立堂和陆洋只能在帐篷里相对无言的叹息。 军区指挥部的灯光彻夜未熄。 陆洋站在作战地图前,指尖划过等高线上的山脉走势,在某个隘口重重一点。 “从这里穿插,可以直插敌军后勤枢纽。” 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连续36小时没合眼的双眸依然炯炯有神。 军长周卫国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突然拍案而起:“好!就按陆参谋的方案执行!” 走出指挥部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陆洋在洗漱间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军装前襟。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窝深陷,右颊还留着7号高地留下的弹片擦伤。 陆洋已经无法从眼睛里找到曾经的自己。 “陆参谋!”小牛在门外立正敬礼,手里捧着热腾腾的饭盒,“炊事班特意给您留的。” 陆洋接过饭盒时,战术口袋里的石头突然发烫。他皱了皱眉,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 自这块石头落在他手里之后,石头总会不时传来灼热感,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97节 陆洋心里也在犹豫是否现在把它上交,可直觉告诉他得留下。 还有陈山明该怎么处理?他疯疯癫癫的话语显然触碰到陆洋最重要的秘密。 要偷偷杀了他吗?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陆洋就自己否决了。 到底该怎么办呢?陆洋的心里一团乱麻。 “陆洋!” 赵立堂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穿插任务批下来了!周军长点名要你去指挥中心!” 作战会议室内,沙盘上的红旗插满了预定穿插路线。 周卫国将代表759团的金属旗标重重按在隘口位置:“穿插分队必须在天黑前抵达这里,建立阻击阵地。” 陆洋的目光扫过沙盘两侧的崇山峻岭。这条路线他太熟悉了——三年前军事指挥学院的期末演习,他率领的队伍就是从这里奇袭“敌方”指挥所。 “报告军长,我还需要尖刀连和师属侦察排。”陆洋指着沙盘上一处断崖,“从这里索降,能节省两小时。” 周卫国眼中闪过赞许:“就按你说的办。 出发前,陆洋特意检查了每个战士的装备。 小张正在往水壶里塞压缩饼干,见他过来连忙立正:“陆参谋!我...我准备好了!” 陆洋帮他整了整歪斜的武装带:“记住,行军时保持无线电静默。” 指尖触到小张冰凉的双手,他顿了顿,把自己的战术手套摘下来塞给这个紧张的新兵。 穿插队伍在晨雾中悄然出发。 秦威带着侦察排在前方开路,陆洋走在队伍中部,不时对照指北针调整方向。 密林中的腐叶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带着潮湿的闷响。 “停!”秦威突然打出警戒手势。 前方树丛里传来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陆洋示意全员隐蔽,自己悄无声息地摸上前去。透过灌木缝隙,他看到五名敌军士兵正在架设通讯设备。 “一个通讯班。” 秦威比划着手势询问是否清除。 陆洋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敌军电台——他们要监听敌军通讯。 战士们屏息凝神,听着敌军通讯兵用方言交谈。陆洋突然瞳孔骤缩,他听到了一个坐标——正是军部主力集结地! “必须立即警告军部!”秦威急道。 陆洋却按住他的肩膀:“来不及了。” 他飞快在地上画出简易地图,“敌军炮兵阵地应该在这里。我们改变计划,先端掉这个阵地!” 第141章 偷袭成功了 陆洋的战术匕首在地上划出最后一道痕迹,将敌军炮兵阵地的位置与周边地形清晰地勾勒出来。 秦威盯着地图,眉头紧锁:“距离我们至少八公里,强行军过去至少要两小时。” “一小时四十分钟。” 陆洋收起匕首,看了眼腕表,“如果从断崖索降,可以节省三十分钟。” 他转向身后的战士们,声音压得极低:“计划变更。侦察排继续执行原定穿插任务,制造假象。主力由我带队,端掉这个炮兵阵地。” 二营营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陆参谋,我们只有轻武器...” “所以才要快。”陆洋拍了拍腰间的手雷,“炮兵阵地最怕的就是近身战。” 队伍迅速分兵。 陆洋带着二十名精锐战士转向西北方向,秦威则率领侦察排继续向东行进,故意留下明显痕迹吸引敌军注意。 一小时后,陆洋的小队抵达预定位置。眼前的断崖近乎垂直,崖下雾气缭绕,隐约可见敌军阵地的灯光。 “检查绳索。” 陆洋轻声命令。 战士们迅速将登山绳固定在崖边的老松树上,小张的手抖得厉害,打了三次才系好安全扣。 陆洋走到他身边:“怕高?” “不...不是。”小张的声音发颤,“我怕拖累大家...” “看着我。” 陆洋按住他的肩膀,“在7号高地,你冒着炮火修好了电台。今天,我需要你再勇敢一次。” 小张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陆洋第一个滑下绳索,身影很快被雾气吞没。 崖壁湿滑,碎石随着绳索的晃动不断滚落。下到一半时,陆洋突然听到上方传来一声闷响——看来有士兵踩到了松动的岩石。 他立刻贴紧崖壁,眼看着那块石头擦着鼻尖坠入深渊。 “小心落石!" 他压低声音警告。但为时已晚,石头砸在崖壁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下方哨位立刻亮起手电光。陆洋屏住呼吸,悬在半空一动不动。手电光束在雾气中扫过,最近时距离他不足一米。 “可能是野山羊。”哨兵嘟囔着关掉手电。 陆洋继续下降,终于踩到实地。他迅速解开安全扣,端起冲锋枪警戒。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安全着陆,最后是小张——他的绳索在半空中突然卡住! “别动!”陆洋用气声喊道。 小张悬在离地十米处,像只受惊的幼鸟。敌军哨兵再次警觉地抬头。 千钧一发之际,李铁柱从侧面悄无声息地摸上去,一把军刺精准刺入哨兵咽喉。 与此同时,陆洋接住小张松脱的绳索,将他稳稳拉下来。 小队在雾气的掩护下接近炮兵阵地。 透过铁丝网的缝隙,陆洋看到六门152mm榴弹炮排成一列,炮口指向我军主力方向。弹药箱堆得像小山,守卫却懒散地靠在掩体里抽烟。 “两人一组,各自锁定目标。”陆洋分配任务,“优先破坏炮闩和瞄准具。小张跟我去指挥所。” 他们像幽灵般潜入阵地。陆洋和小张贴着帐篷阴影移动,突然听到指挥所里传来激烈的争吵。 里面的人说着陆洋听不懂的语言,陆洋只能依靠小张做翻译写在纸上。 “坐标确认了吗?万一是陷阱呢?” “情报绝对可靠!” “那个疯子考古学家用命换来的消息!” 陆洋看着纸条上的对话,心头一震——陈山明?! 他示意小张继续记录,自己轻轻挑开帐篷一角。 里面三名军官围在沙盘前,其中一人正指着沙盘上的红旗。 陆洋看了眼腕表,必须立即行动! 他打出进攻手势,战士们同时动手。 李铁柱带人摸到炮位,将手雷塞进炮管;另一组战士剪断通讯线路;陆洋则一脚踹开指挥所门帘,冲锋枪喷出火舌。 “敌袭!” 敌军军官刚摸到手枪就被撂倒。沙盘被子弹打得粉碎,电台冒起青烟。 整个阵地乱作一团。陆洋夺过沙盘上的作战地图塞进怀里,对着通讯器低吼:“撤!按预定路线撤退!” 爆炸声接连响起,六门重炮在火光中变成废铁。 小队迅速撤离,身后传来敌军疯狂的叫喊和杂乱的枪声。 他们刚冲进树林,探照灯就锁定了逃跑路线。机枪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四溅。 “分开跑!”陆洋命令,“到集合点!” 小队立刻分散。陆洋带着小张和李铁柱转向南侧,却迎面撞上一支敌军的巡逻队! “卧倒!”陆洋一个飞扑将小张按倒,子弹擦着头皮飞过。 李铁柱滚到树后,一梭子扫倒三名敌军。 “这边!”陆洋拽起小张冲向一条干涸的河床。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束在树丛间扫射。 陆洋本能地向左一闪,一发子弹打在刚才的位置。转头看去,一名敌军狙击手正从树上滑下。 “小心!” 小张推开陆洋,自己却被第二枪击中肩膀。 陆洋抬手两枪解决狙击手,和李铁柱架起小张继续跑。 鲜血从小张的伤口不断涌出,滴落在落叶上形成一条明显的痕迹。 “不行...你们先走...”小张脸色惨白。 陆洋二话不说撕开自己的衣服给他包扎:“撑住,前面有接应!” 陆洋一咬牙背起小张,凭着直觉转向一条隐蔽的小路。 奇迹般地,他们甩开了追兵。 当接应点的火光出现在视野中时,小张已经陷入昏迷。 临时帐篷里,陆洋静静守在小张病床前。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98节 随团的卫生员说他失血过多但性命无虞,那块子弹离心脏只差两厘米。 “陆参谋。” 赵立堂掀开帐帘,“咱们又立了大功。那个炮兵阵地原本要在两小时后轰击军区的。” 陆洋点点头,目光仍停留在小张苍白的脸上。 帐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员冲了进来:“报告!总部急电,敌军一个军的主力正在向我方合围!八六三师和八七一师负责正面阻击,整编759团穿插到后方。” 陆洋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看了眼腕表,转向赵立堂,两人立刻做出了决断。 “通知全团,准备转移。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第142章 援军提前到了 陆洋蹲在临时掩体后,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公路。三天来的连续转移,让这支原本满编的部队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陆参谋,军部急电。”通讯员猫着腰跑过来,递过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电报纸。 陆洋扫了一眼,眉头立刻拧紧。电报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坚守鹰嘴崖48小时,掩护主力转移。不惜一切代价。” “赵团长呢?”陆洋折起电报塞进军装口袋。 他们被敌军主力盯上后,为了避免全军覆没,陆洋和赵立堂约好兵分两路,最后在这里汇合。 通讯员低下头:“二营和三营...已经打光了。赵团长带着最后七个人炸毁了桥梁,没能撤下来。” 陆洋闭上眼睛,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军人特有的冷静。 “通知所有还能动的战士,半小时后向鹰嘴崖转移。” 当残存的战士们集结时,陆洋默默数了数——一百五十七人,其中十二个带着伤。弹药所剩无几,每人平均不到三个弹匣,手雷加起来不到两百枚。 武器弹药连一次大规模攻击都支撑不下去。 小张挂着绷带走过来,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坚定。 “陆参谋,电台修好了,但电池只够维持六小时通讯。” “足够了。”陆洋拍拍他的肩膀,“你跟着医疗队先走。” “不!” 小张突然提高了声音,“我是通讯兵,应该在前线!” 陆洋盯着这个曾经恐高的通讯员,看到了对方眼中燃烧的火焰。 他点点头:“去准备吧,把重要文件都销毁,只带密码本。” 鹰嘴崖地形险要,一条盘山公路从峡谷中穿过,两侧都是近乎垂直的峭壁。 陆洋将剩余兵力分成三个战斗小组:一组由李铁柱带领,埋伏在公路拐角处;二组占据制高点,负责火力压制;他自己带领三组作为机动力量。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拖延时间,不是死守。”陆洋在战前部署时强调,“每组坚守八小时就轮换,利用地形节节阻击。” 第一波敌军在黎明时分出现——三辆装甲车打头,后面跟着大约两个连的步兵。 李铁柱的小组放过了装甲车,等步兵进入伏击圈后突然开火。居高临下的射击让敌军损失惨重,但很快招来了炮火还击。 “撤!按计划撤退!”李铁柱大喊着,带领战士们沿着预设的撤退路线撤离。 他们刚离开阵地不到三十秒,原来的位置就被迫击炮炸成了火海。 陆洋在指挥所看着这一切,转头对小张说:“通知二组准备接敌,一组撤下来休整。” 战斗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一天。 三个小组轮番上阵,利用地形优势不断消耗敌军。但到了第二天傍晚,情况急转直下——敌军调来了坦克。 黎明时分,阵地上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陆洋靠在战壕边,用绷带缠紧手臂上的伤口。 昨晚的激战中,一块弹片擦过他的胳膊,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陆参谋,军部急电!” 小张跌跌撞撞地跑来,递上一份沾着泥土的电报。 陆洋展开一看,眉头立刻拧紧。电报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八七一师已向你部驰援,务必坚守至明日正午。”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雨丝依旧绵密。这意味着空中支援无法及时到达,他们必须独自面对敌军的猛攻。 “传令下去,加固工事,清点弹药!”陆洋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用沙袋和树枝加固战壕。 李铁柱带着几个老兵在阵地前沿埋设地雷,一营长则组织人手搬运伤员到后方的掩体。 陆洋走到一处隐蔽的观察哨,举起望远镜。远处的山路上,敌军坦克的履带碾过泥泞,扬起浑浊的水花。 步兵队伍如蚁群般密密麻麻,至少有整整一个团的兵力。 “陆参谋,咱们弹药不多了。”李铁柱走过来,低声说道,“特别是手榴弹和机枪子弹。” 陆洋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什么:“老李,还记得咱们之前缴获的那批敌军武器吗?” 李铁柱眼睛一亮:“对!就在不远处的山洞里!” “立刻组织人手,把能用的都搬上来。特别是迫击炮,对付坦克就靠它们了。” 正午时分,敌军发起了第一波进攻。坦克的炮火轰击着阵地,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陆洋趴在战壕里,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 “火箭筒准备!”他大声喊道。 几名战士扛着缴获的迫击炮,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坦克。 “放!” 炮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精准命中坦克的侧面装甲。随着一声巨响,坦克冒起滚滚浓烟,瘫痪在原地。 “打得好!”战士们欢呼起来。 但敌军的攻势并未减弱。步兵在坦克残骸的掩护下继续推进,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来。 “节省弹药,等他们靠近再打!”陆洋命令道。 当敌军进入五十米范围时,陆洋猛地挥手:“开火!” 战壕里喷吐出密集的火舌,冲在前面的敌军士兵如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敌人依旧悍不畏死地冲锋,双方很快陷入残酷的近身战。 刺刀、枪托、工兵铲……一切能用的武器都派上了用场。 陆洋与一名高大的敌军士兵扭打在一起,对方的匕首划过他的脸颊,鲜血顿时模糊了视线。 他咬牙一个翻身,将敌人压在身下,用钢盔狠狠砸向对方的头部。 战斗持续到黄昏,阵地前堆满了尸体。敌军终于暂时退却,但陆洋知道,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夜幕降临,阵地上只剩下不到一半的战士还能战斗。陆洋巡视着战壕,为伤员包扎伤口,分发最后的干粮。 “参谋长,咱们能守住吗?”一个年轻的战士怯生生地问。 陆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坚定:“只要还有一个人在,阵地就丢不了。” 深夜,敌军再次发动偷袭。这一次,他们派出了精锐的特种部队,悄无声息地摸上了阵地。 哨兵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匕首割断了喉咙。陆洋在睡梦中被一阵打斗声惊醒,他抓起冲锋枪冲出掩体,只见数名黑影正在战壕中穿梭。 “敌袭!全体战斗!”他大喊一声,扣动了扳机。 激烈的混战中,陆洋的子弹打光了。他拔出刺刀,与一名敌军特种兵近身搏斗。对方身手敏捷,招招致命。陆洋的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他抓住机会,一个侧踢将对方放倒,刺刀直插心脏。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阵地上时,敌军终于彻底退却。 陆洋浑身是血,靠在战壕边喘息。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失血过多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陆参谋...援军提前到了...”小张被砍断了一只胳膊,失血过多让他的声音无力。 远处,军队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增援部队正快速消灭着包围的敌军,向鹰嘴崖推进。 陆洋露出一丝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江宁意站在小院的木门前,朝他温柔地笑着。 第143章 回到陆漾的世界 雨水顺着陆洋的脸颊滑落,与血水混在一起。 他感到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正在脱离地面。 “陆参谋!坚持住!援军到了!” 小张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陆洋想回应,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片飘扬的军旗上——八七一师的增援部队终于赶到了。 任务完成了,他可以安心地闭上眼睛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陆洋感到自己在下坠,不断下坠... “滴——滴——滴——” 刺耳的仪器声突然闯入耳膜。 陆洋——不,现在又该叫回陆漾了——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让她本能地抬手遮挡。 手臂上插着输液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醒了!她醒了!”一个陌生的女声惊喜地喊道,“快去叫主任!” 陆漾茫然地环顾四周,洁白的墙壁,现代化的医疗设备,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观。 这一切都如此陌生又熟悉。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纤细的手臂,修长的手指,还有...女性的身体。 “我...回来了?”陆漾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几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是陆漾,大学生村官,在洪水中为了村里的李大爷而冒险返回取玉镯,被突如其来的山洪冲走。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99节 然后...她变成了陆洋,经历了七十年代,遇见了江宁意,最后在在战火纷飞的鹰嘴崖... “陆漾,你感觉怎么样?”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进来,拿着小手电检查她的瞳孔反应。 “我...还好。” 陆漾艰难地开口,喉咙火辣辣的痛,“我昏迷了多久?” “快三个月。”医生边记录数据边回答,“你在洪水中被冲走,卡在下游的一棵大树上才被救起。肺部进水严重,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三个月? 陆漾心中一震。在那个世界,她度过了将近五年时光。 四年的军旅生活,血与火的洗礼,刻骨铭心的爱情,生死与共的战友情...难道只是一场梦?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一个翠绿的玉镯静静地躺在那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只是周身布满了裂隙。 “这是...” 陆漾颤抖着伸出手。 “哦,这是你拼死救出来的李大爷家的传家宝。” 护士解释道,“老人家天天来看你,还非要把碎了的玉镯修好,摆在这里,说你是他的恩人。” 陆漾小心翼翼地拿起玉镯,指尖触碰到玉石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感觉窜过全身。 她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她被洪水冲走后就到了陆家村。再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江宁意... “那不是梦...” 她紧紧握住玉镯,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漾漾!” 一个带着颤抖的女声从病房门口传来。陆漾抬头,看见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女性站在那里,手中昂贵的皮包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那是她的母亲陶菀,一向精致的妆容此刻被泪水晕染,眼角细纹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陆漾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在那个世界度过的五年,让她几乎忘记了现代生活的模样,更忘记了与母亲之间那些复杂的纠葛。 陶菀快步走到病床前,想要拥抱又怕碰疼她,最终只是紧紧握住了女儿的手:“医生说你醒了...我都不敢相信...” 她的声音哽咽,“你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陆漾注视着母亲眼下的青黑和明显消瘦的脸颊,心头一酸。 在那个世界,她常常想起母亲,想起她们最后一次争吵时自己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妈...”她轻声唤道,这个简单的称呼让陶菀的眼泪决堤而下。 陶菀颤抖着手抚上女儿的脸:“你叫我什么?自从你上大学后,就再没这样叫过我了...” 陆漾这才想起,穿越前她与母亲的关系已经降到冰点。 为了反抗母亲对自己人生的安排,她故意疏远,甚至用“陶总”这样生疏的称呼代替“妈妈”。 “对不起...”陆漾的眼泪滚落下来,“我不该那样对您...” 陶菀摇摇头,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别说这些,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你最爱吃的栗子糕,还是热乎的。” 熟悉的甜香让陆漾恍如隔世。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块简单的窝头都是美味。 她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让她想起和江宁意一起分吃糕点的甜蜜。 “慢点吃,”陶菀温柔地拭去女儿嘴角的碎屑,“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这已经是破例了。” 陆漾放下糕点,突然问道:“妈,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外公给我讲的那个关于玉石的故事吗?” 陶菀愣了一下:“什么玉石?” “就是...太阿公传下来的那个,说是有特殊能力的...” 陆漾之前只当是外公在说故事逗她开心,从来没有信过,可偏偏她穿了个来回。 陶菀困惑地摇头:“漾漾,我们家从来没有这样的传家宝啊。” 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玉镯,“倒是你救的那位李大爷,说这个镯子是他们家祖传的,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陆漾怔住了。 她分明记得外公说这件事的时候,妈妈也在旁边附和。说那是一个能实现愿望的玉石,只要心诚就能穿越时空...难道她的记忆在穿越中出现了混乱。 “漾漾,你怎么了?”陶菀担忧地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来...” “不,不用。”陆漾勉强笑了笑,“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有点分不清了。” 陶菀叹了口气,难得地放软了语气:“你知道吗,你昏迷的这些天,我想通了很多事。” 她握住女儿的手,“以前我总是用我的方式爱你,却忘了问你要什么。从今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妈妈支持你。” 陆漾惊讶地看着母亲。 在她记忆中,强势的陶菀从未说过这样的话。那个掌控着娱乐圈半壁江山的“铁娘子”,此刻只是一个心疼女儿的母亲。 “妈,我...”陆漾刚想开口,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第144章 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正是李大爷。 看见醒来的陆漾,老人激动得差点摔倒:“丫头!你真的醒了!” 陶菀连忙起身搀扶:“诶,您慢点。” 李大爷颤巍巍地走到病床前,老泪纵横:“我就知道,玉镯会保佑你的...它已经认主了!” 陆漾心头一震:“大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大爷神秘地压低声音:“这镯子是我太奶奶传下来的,说是能‘通阴阳,连古今’。” 陆漾的手不自觉地摸向玉镯,那些裂纹在她指尖下仿佛有了温度。 “大爷,像这的玉镯...您家里还有没有?”陆漾急切地问道。 李大爷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确实是一对,另一块早年间就遗失了...” 他说着说着就感叹自己年纪大了,这些事情已经模糊。 陶菀听得一头雾水:“李大爷,您别跟孩子说这些神神叨叨的,她现在需要休息。” 但陆漾的眼神已经变了。 她紧握玉镯,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希望。如果她能找到另一块玉,是不是就有机会回到那个世界...可是... “漾漾?” 陶菀担忧地看着女儿出神的样子,“你还好吗?” 陆漾回过神来,对母亲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妈,我很好。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陶菀虽然疑惑,但看到女儿久违的笑容,还是欣慰地点点头:“等你出院了,妈妈带你去旅游散心,好不好?去你一直想去的云南。” 云南。 陆漾想起自己在那个世界的最后踪迹就是云南边境,也不知道她走后原身是死了,还是另有灵魂占领。 她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只好强忍着泪水点头:“好。” 李大爷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丫头,这个给你。是镯子剩下的一些碎片,我请老师傅打磨成了吊坠,保平安的。” 陆漾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块翠绿的玉坠,形状像半片树叶。 当她触碰玉坠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暖流涌遍全身,仿佛有人在她耳边轻唤:“陆洋...” 她猛地抬头,却发现病房里除了母亲和李大爷,再无他人。 “谢谢您,大爷。”她将玉坠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抓住了两个世界的连接点。 陶菀看了看表:“漾漾,你该休息了。我和李大爷先出去,晚点再来看你。” 临走前,陶菀突然转身,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漾漾,你在昏迷中...是不是梦见了什么特别的人?你一直在喊一个名字...宁意?” 陆漾的心跳几乎停止:“我...喊出来了?” “嗯,好几次。”陶菀困惑地皱眉,“是你认识的人吗?” 这几年陶菀和女儿关系并不亲近,她早已不知道女儿的身边有什么重要的朋友。 陆漾垂下眼睛,轻声道:“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陶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重归寂静,陆漾望着窗外的阳光,将玉坠贴在胸口。 “宁意,”她轻声呢喃,“如果你再也找不到我,也请一定要幸福。” 窗外的梧桐树上,一片绿叶随风飘落,在阳光下闪烁着翡翠般的光芒。 刚出院的陆漾暂时还不用回去工作,她站在公寓阳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玉坠。 城市的霓虹在夜空中闪烁,却照不进她空洞的心。 “宁意...”她轻声呢喃这个名字,晚风吹在她身上仿佛还残留着江宁意留下的芳香。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母亲的信息:【漾漾,明天我休息,记得准时回家。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陆漾盯着这条信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自从医院那次谈心后,陶菀几乎每天都会发信息关心她,这种久违的母爱让她既温暖又痛苦。 “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转身回到书房,墙上贴满了她这些天搜集的资料——关于七十年代的历史记载、关于平行时空的理论研究、关于玉器通灵的民间传说。 书桌中央摊开着一本泛黄的县志,上面记载着1979年鹰嘴崖战役的只言片语:“...烈士陆洋,葬于青山烈士陵园...”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00节 可这个陆洋无论是年龄还是军衔都对不上。 陆漾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静静躺着那块布满裂纹的玉镯和几片碎玉。 “玉碎人归,玉合人聚...” 她想起李大爷说的话,突然萌生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她能修复这块玉镯,是不是就能回到那个世界? “陆小姐,这玉镯破损太严重,修复后也会留下明显痕迹。” 古董店的老师傅推了推老花镜,“而且...” “而且什么?”陆漾急切地追问。 老师傅神秘地压低声音:“这玉不寻常。我修复古董四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玉质——它好像在...抗拒修复。” 陆漾心头一震。离开古董店时,天空飘起细雨,她站在屋檐下出神,直到一把黑伞撑在她头顶。 “想什么呢?连雨都不知道躲。” 陶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精致的妆容被雨水打湿了些许。 陆漾这才发现,母亲的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 “妈,你怎么在这?” “今天下雨,你刚出院不能开车,就来接你了,路过看到我女儿魂不守舍的,就跟过来。” 陶菀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镯上,眉头微蹙,“还在为这个镯子奔波?” 陆漾下意识将玉镯藏进包里:“没什么,就是好奇它的来历。” 雨越下越大,母女俩躲进附近的咖啡馆。 陶菀为女儿点了一杯热可可,自己则要了黑咖啡。 “你最近很不对劲。”陶菀直截了当地说,“从医院出来后,你就像变了个人。整天神神秘秘的,连工作都辞了。” 陆漾搅动着杯中的热饮,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我只是...需要时间思考一些事。” “是关于你梦里那个人吗?”陶菀突然问道,“那个叫宁意的?” 陆漾的手一抖,勺子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头看向母亲,发现对方眼中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 “妈,你相信...平行世界吗?”陆漾试探性地问。 第145章 镜花水月罢了 陶菀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一顿,她抬起眼睛,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女儿。 “漾漾,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科幻小说?” 陆漾深吸一口气,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妈,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在昏迷的那段时间...经历了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 窗外的雨声渐大,咖啡馆里播放的爵士乐在潮湿的空气中流淌。 陆漾将那段不可思议的经历娓娓道来——她如何在七十年代的陆家村醒来,如何以陆洋的身份生活,如何参军入伍...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在那个世界是个男人,还...娶了妻子。” 陶菀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若有所思。 她伸手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所以这就是你醒来后一直喊‘宁意’的原因?” “妈,你...相信我说的话?”陆漾有些不敢相信母亲的反应。 陶菀轻轻叹了口气:“你昏迷时,医生说你脑电波异常活跃,就像真的在经历另一个人生。”她停顿了一下,“而且...李大爷家的玉镯确实有些古怪传闻。” 陆漾心跳加速:“什么传闻?” “文革时期,李大爷的姑姑戴着另一只玉镯突然失踪,三天后回来却说自己在另一个世界过了三年。” 陶菀压低声音,“当时没人相信她,后来她...精神出了问题。” 陆漾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前的玉坠:“所以真的有可能...” “但漾漾,”陶菀突然严肃起来,“即使你说的是真的,那个世界也已经过去了。你现在需要面对的是现实生活。” “可我放不下宁意!”陆漾的声音哽咽了,“她还在等我回去...而且我走的时候,是在战场上,她甚至不知道我是死是活...” 陶菀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紧紧握住陆漾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漾漾,听妈妈说,”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那个世界再真实,终究不是你的归宿。你在这里有学业、有朋友、有家人...” 陆漾怅惘的呆坐在沙发上,眼眶泛红,“妈,我在那边生活了整整四年。宁意她...她是我的爱人。” 窗外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叩门声。 陶菀没再聊这个话题,只是掏出手机,让陆漾看金蛋拆家的视频,陆漾住院后,金蛋没人照顾就登堂入室,住进了陶菀的大别墅。 过去陶菀并不赞成陆漾养狗,母女俩也因此吵过架,现在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陆漾更成熟了,陶菀也温和了许多。 “漾漾,那个世界就像镜中花水中月,沉迷其中只会徒添痛苦...” 陆漾呜咽着扑进母亲的怀里。 陆漾坐在陶菀别墅的餐桌前,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都是她小时候爱吃的。 今天陶菀给所有的佣人放了假,自己亲自下厨给陆漾做饭。 金蛋——她养的那只金毛犬,兴奋地围着她转圈,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时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仿佛在确认她真的回来了。 “它可想你了。”陶菀笑着给陆漾夹了块排骨,“你住院那会儿,它天天趴在门口等,怎么哄都不肯走。” 陆漾揉了揉金蛋的脑袋,喉咙微微发紧:“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金蛋“汪”了一声,像是回应,然后乖乖趴在她脚边,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她再消失。 陶菀看着这一幕,眼神柔软下来:“漾漾,其实……妈妈以前反对你养狗,是怕你耽误学业,也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陆漾低头扒了口饭,闷闷道:“我知道。” “但现在……”陶菀顿了顿,“只要你愿意,可以好好的养金蛋。” 陆漾抬头,有些惊讶:“妈,你不是不喜欢狗毛吗?” 陶菀笑了笑:“是不喜欢,但比起狗毛,我更不喜欢看你难过。” 陆漾鼻尖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吃完饭,陆漾帮陶菀收拾碗筷,金蛋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连她去洗手间都要蹲在门口等。 “它这是怕你又不见了。”陶菀擦着手走过来,语气无奈又好笑。 陆漾蹲下身,揉了揉金蛋的耳朵,轻声道:“金蛋,今天你先留在妈妈这儿,我明天再来接你,好不好?” 金蛋歪着头,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尾巴摇动的幅度小了些,眼神里透着委屈。 陶菀皱眉:“你不带它回去?” 陆漾站起身,避开母亲的目光:“我……今晚有点事,明天再来接它。” 陶菀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行,那你路上小心。” 回到家,陆漾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闺蜜宋然的电话。 “喂?陆大小姐终于想起我了?”宋然的声音带着调侃,“听说你出院了?怎么不第一时间找我?” 陆漾咬了咬唇:“然然,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宋然听出她语气不对,立刻正经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梦吗?” “梦?什么梦?”宋然一头雾水,随即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说那个……你在梦里变成男人还娶了老婆的梦?” 陆漾闭了闭眼:“那不是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漾,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陆漾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需要找到回去的办法。” 宋然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吗?为了一个梦里的‘老婆’,你要放弃现实生活?” “她不是梦!”陆漾攥紧手机,“我在那个世界生活了四年,我有战友,有家人,有……我爱的人。” 宋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所以,你打算……再试一次?” 陆漾没说话,但呼吸微微急促。 宋然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找我帮忙。” “然然,我需要你帮我查点东西。”陆漾低声说,“关于‘玉镯通灵’的记载,或者……任何关于‘穿越时空’的线索。” 宋然沉默了几秒,最终无奈道:“行吧,谁让我是你闺蜜呢?不过陆漾——”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你得答应我,不管找不找得到线索,明天都得来见我一面。” 陆漾轻轻“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她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星星。 “宁意……”她轻声呢喃,“如果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会等我吗?”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像是远方的回应。 第146章 妈不准你离开 陆漾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玉坠。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01节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繁星般闪烁,却无法照亮她内心的空洞。 自从在医院醒来,她感觉自己像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二十一世纪的陆漾,一半是平行时空的陆洋。 直到腿站麻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宋然发来的消息:“查到一些资料,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她回复了一个“好”字,手指在发送键上停留了片刻。宋然是她从小到大的闺蜜,也是唯一即便不相信她这段离奇经历也会帮她的人。 “宁意...”这个名字从她唇间溢出,带着无法言说的思念。 “我该怎么办...”她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滑落。 第二天清晨,陆漾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到达了她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她选了最角落的位置,点了一杯黑咖啡——过去的陆漾从来只喝加双份奶和糖的拿铁。 “哇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宋然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看到陆漾面前的咖啡杯时夸张地挑眉,“你居然喝黑咖啡?” 陆漾扯出一个笑容:“想给自己找点罪受。” 宋然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她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我查了一晚上资料,还联系了民俗学系的教授。关于那个玉镯,确实有些说法。” 陆漾的指尖微微发抖,她接过纸袋,里面是几张复印的旧报纸和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复印件。 “这是...” “博物馆里封存的日记,”宋然压低声音,“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复印版。上面确实记载了穿越的经历,而且...”她停顿了一下,“还提到了回去的方法。” 陆漾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急切地翻开日记,那些褪色的钢笔字迹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当月光穿过玉镯中心的孔洞,在墙上投下完整的圆影时,我再次听到了那个世界的呼唤。我知道,这是我回去的机会...” “这上面说,要在特定时间,用特定方式...”宋然的话被陆漾突然站起的动作打断。 “今晚就是满月。”陆漾的声音颤抖着,“然然,我必须试试。” 宋然抓住她的手腕:“等等!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据报纸上的记载,有人按照这个方法结果就真的死了!” “我不在乎。”陆漾的眼神坚定得有些偏执,“宁意可能还在等我。我在战场上突然消失,她一定以为我死了...” “陆漾!” 宋然几乎要哭出来,“你疯了吗?为了一个梦里的人?” “她不是梦里的人!” 陆漾猛地提高声音,引来周围几桌客人的侧目。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宋然,你不明白。我在那里生活了四年,那些记忆、情感,比这里的任何事都真实。” 宋然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拦不住你。但是...”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这是你要的安眠药,如果你...如果回不去,至少能睡个好觉。” 陆漾接过药瓶,紧紧抱住了闺蜜:“谢谢你。” 离开咖啡馆,陆漾直接去了李大爷家。老人见到她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丫头,你是为那镯子来的吧?”他颤巍巍地领她进屋,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红木盒子,“我姑姑临终前说,这镯子会等来它真正的主人。” 陆漾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和她胸前玉坠质地完全相同的玉镯,只是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孔洞。 “满月之夜,月光穿过这个孔...”李大爷喃喃道,“我小时候见过姑姑试过一次,她差点就...” “成功了?”陆漾急切地问。 老人摇摇头:“差点就死了。丫头,有些缘分,强求不得。” 陆漾紧握玉镯,感到一股奇异的温暖从掌心传来,仿佛它在回应她的渴望。 回到公寓,陆漾开始准备。她按照日记上的记载,在客厅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画下奇怪的符号,将玉坠和玉镯摆成特定的形状。 早上妈妈把金蛋送了过来,现在它不安地在陆漾旁边转来转去,时不时发出呜咽声。 “没事的,宝贝。” 她抚摸着金蛋的头,却无法安抚它越来越焦躁的情绪。 夜幕降临,满月如银盘悬挂在天空。陆漾站在自己布置的“仪式场”中央,双手捧着玉镯,让月光透过那个小孔,在墙上投下一个完美的圆形光斑。 “宁意...”她轻声呼唤,感到一阵眩晕袭来。墙上的光斑开始扭曲、扩大,仿佛要形成一个通道... 就在这时,门铃疯狂地响了起来。 “陆漾!开门!我是妈妈!”是陶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陆漾犹豫了。 墙上的光斑越来越亮,她感到一股强大的拉力,仿佛下一秒就能穿越时空... “漾漾!求求你!”陶菀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不要做傻事!” 母亲绝望的呼喊像一把利刃刺入陆漾的心脏。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最终还是一步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门一打开,陶菀就冲了进来,她一眼看到客厅里诡异的布置和墙上奇异的光斑,脸色瞬间煞白。 “你在干什么?”她颤抖着问,然后注意到女儿手中的玉镯,“天啊,你真的要...” 陆漾没有说话,眼泪无声地流下。 陶菀一把抱住女儿,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我不准!我不准你离开我!” 墙上的光斑突然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陆漾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失落,但同时,母亲温暖的怀抱又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妈...”她终于崩溃大哭,“我好想她...我好想宁意...” 陶菀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哽咽:“我知道,宝贝,我知道...” 那一晚,陶菀坚持留下来陪陆漾。她把陆漾搂在怀里,像她小时候那样。 金蛋趴在床边,时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子碰碰陆漾的手,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第147章 民俗学教授 “妈,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有多怕黑吗?”陆漾突然问。 陶菀轻轻笑了:“怎么不记得?你非要开着灯睡,还一定要拉着我的手。” “在那个世界...我还是个军人呢。”陆漾的声音很轻,“我立了很多功,特别的勇敢...” 陶菀沉默了一会儿:“给我讲讲她吧,那个让你这么难过的姑娘。” 陆漾没想到母亲会主动问起,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描述江宁意——她有一双狡黠的狐狸眼,笑起来会弯成月牙,她是文物修复专家,她做的腌鸡蛋很好吃,她总是一边抱怨陆洋太拼命一边学习如何给他织更厚实的毛衣... 说着说着,陆漾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在幸福的讲述中睡去。 陶菀看着女儿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的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陆漾被门铃声吵醒。她揉着眼睛去开门,发现宋然站在门外,手里拎着早餐,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我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宋然直接进门,“你...试过了吗?” 陆漾摇摇头,简单讲述了昨晚的事。 宋然听完,表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干妈昨晚给我打电话了,她...很担心你。” “我知道。”陆漾苦笑,“她觉得我疯了。” “不,”宋然摇头,“她说她相信你。” 陆漾愣住了。 “她说,无论你经历了什么,她都相信那是真实的。” 宋然递给她一杯豆浆,“她还说...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回去,她不会拦着你,但她希望你能好好告别。” 陆漾的眼泪落在豆浆杯里,激起小小的涟漪。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陆小姐,我是民俗学教授陈明。关于你咨询的时空穿越案例,我发现了一些关键线索,或许能帮你安全往返两个世界。方便见面详谈吗?” 陆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向宋然,后者耸耸肩:“我昨晚实在担心,就联系了我爸的朋友,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希望与恐惧同时在陆漾心中升起。 如果真的有方法可以安全往返...如果她既能见到宁意,又不必彻底离开母亲... “帮我约他,”她对宋然说,“越快越好。” 陈明教授的办公室位于大学老校区一栋爬满常春藤的红砖建筑内。 陆漾跟着宋然穿过长长的走廊,心跳随着每一步加快。阳光透过古老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在预示着她即将揭开的秘密。 “就是这里。”宋然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轻轻敲门。 门内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请进。” 办公室里的景象让陆漾有些意外——不是想象中的严肃学术氛围,而是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空间。 墙上挂满了各种民俗艺术品,书架上塞满了书籍和古怪的小物件,一张大桌子上摊开着几本古籍和现代科学杂志。 陈明教授看起来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眼睛却出奇地年轻有神。 他站起身,向陆漾伸出手:“你就是陆漾吧?宋然跟我说了不少你的事。” 陆漾握了握他的手,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温暖和安定感:“谢谢您愿意见我,教授。” “叫我陈叔就行,宋然从小就这么叫我。” 他示意她们坐下,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我研究时空民俗学三十年了,你这种情况...并非独一无二。” 陆漾的呼吸一滞:“还有其他人?” “确切地说,有记载的案例有七个。”陈明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泛黄的报纸剪报和手写笔记,“最近的一个发生在1993年,一个叫林小满的女孩声称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生活了十年。” 宋然插话道:“她后来怎么样了?” 陈明的表情变得严肃:“她尝试回去...再也没人见过她。” 陆漾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那其他人呢?有成功往返的吗?”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02节 “有。”陈明推了推眼镜,“但付出的代价很大。根据记载,穿越者每次穿越都会消耗一部分生命力,就像蜡烛两头烧。”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 窗外,一只知更鸟落在窗台上,好奇地歪头看着室内的人们。 “陆漾,”宋然赶紧过来扒拉住她的胳膊,直视她的眼睛,“你真的准备好面对这种风险了吗?为了...那个世界的某个人?” 陆漾没有立即回答。 她想起宁意站在村口等她的样子,想起车站分别时她笑着说“我等你回来”时眼角的细纹,想起最后那个硝烟弥漫的战场... “是的。”她最终说道,声音轻但坚定,“我想要知道方法。” 陈明叹了口气,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古旧的线装书:“根据我的研究,制作玉镯的玉石确实是一种‘门’,但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开启。满月之夜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 他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与陆漾昨晚在地上画的惊人地相似,“情感的能量。极度的思念或爱,可以成为穿越的燃料。” 陆漾的心跳加速:“所以昨晚我差点成功是因为...” 随即她又有些难过,不知道江宁意看见的会不会是原身的尸体。 “因为你们互相想念。”陈明点头,“但这种方法极其危险,就像在黑暗中盲跳。我找到了更安全的方法。”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精致的阵法:“这个阵法可以稳定通道,理论上能让你安全往返。但...”他停顿了一下,“需要两个世界的锚点。” “锚点?”陆漾困惑地问。 “就是你与两个世界最强烈的联系。” 陈明解释道,“在这里,可能是你的母亲或朋友;在那里,就是你说的宁意。她们必须同时持有与你相关的物品,并在各自的世界启动阵法。” 宋然皱起眉头:“这听起来太玄乎了。陈叔,你确定这有用吗?” “理论上可行。”陈明坦诚道,“但从未有人真正尝试过。风险依然存在。” 陆漾盯着那张图纸,思绪万千。如果这方法可行,她就能回到江宁意身边,又不必永远离开母亲...但万一失败呢? 她突然想起自己昏迷了两个多月,可在那个世界却是将近五年。 “陈叔,您知道两个世界时间的不同流速吗?” 陆漾犹豫一会还是问了出来,如果两个世界的时间的流速不同,那么就有一个更能两全其美的计划。 第148章 军区疗养院 陈明教授的眼睛微微一亮,他推了推眼镜:“确实,根据部分记载,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往往是不同步的。” 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笔记本,快速翻到某一页:“在我收集的七个案例中,有四人提到了时间差异。最常见的比例是1:20左右——这边一天,那边大约二十天。” 陆漾的心猛地一跳——她在那边待了四年多,也只是这里的两个多月。 宋然倒吸一口冷气:“陆漾已经回来一周了,那边岂不是...” “大约半年。” 陈明点点头,表情严肃,“但这只是统计规律,并非绝对。时间流速还受到穿越者自身状态和两个世界联系强弱的影响。” 陆漾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阵法图纸,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 “如果...如果我能利用好这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拥有两种人生。” 陈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极其强大的意志力和两个世界锚点的完美配合。” 他顿了顿,“你真的决定要尝试吗?” 窗外,那只知更鸟突然振翅飞走,留下一片飘落的羽毛粘在窗玻璃上。 陆漾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想试试,越快越好。” 她转向宋然:“我会先和妈妈好好谈谈。” 宋然松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这才像话。你也别着急,至少我们得先把这个阵法研究透。” 陈明赞许地点点头:“明智的决定。我可以帮你完善这个阵法,但最终能否成功...”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陆漾,“取决于你们之间的羁绊有多深。” 离开大学时已是黄昏。夕阳将校园里的老建筑染成金色,陆漾和宋然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各怀心事。 “你真的想好了?”宋然终于打破沉默,“即使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风险依然存在。” 陆漾停下脚步,望着天边渐变的晚霞:“然然,你知道我在那个世界最后悔什么吗?” 宋然摇摇头。 “我明明知道自己是个外来者依旧在那里结下那么深的羁绊,甚至我的灵魂一消失,那具身体就失去了意义。” 陆漾后面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一定以为我死了...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 宋然叹了口气,搂住好友的肩膀:“我明白了。那干妈那边...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实话实说。”陆漾深吸一口气,“她应该知道所有的事情。” 当晚,陆漾和陶菀坐在阳台上,月光洒在两人之间。 陆漾将一切的经历都告诉了母亲——那个世界的生活,与江宁意的感情,以及陈明教授的研究。 陶菀听完,久久沉默。 最后,她轻声叹息:“那个姑娘...看来对你真的很重要...” 陆漾点点头,抱住母亲,眼眶发热:“就像氧气一样。” 陶菀伸手抚过女儿的脸颊,拭去一滴泪水。 “那妈妈只有一个要求——平安回来。哪怕那边过去几十年,这边只过三五年,你也得乖乖回来到公司上班。” “好!” 陆漾扑进母亲怀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日子,陆漾开始为穿越做准备。 她与陈明教授反复推演阵法细节,宋然则帮忙搜集所需材料——特定的水晶、特制的红绳、写满祝福的符纸。 满月之夜再次来临。 陆漾家的客厅中央,精心绘制的阵法在烛光中泛着微光。陶菀和宋然站在阵法的外面两侧。 “准备好了吗?”宋然紧张地问。 陆漾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江宁意的笑容:“准备好了。” 随着陈教授念出咒语,阵法开始发光。陆漾感到一阵熟悉的拉扯感,仿佛灵魂被抽离身体。最后一刻,她听到母亲的呼喊:“一定要回来!”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很快黑暗中出现一丝光亮。 陆漾感到自己在下坠,又像是在上升。无数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过——鹰嘴崖的炮火、野战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江宁意含泪的眼睛...最后定格在母亲陶菀强忍泪水的面容上。 “妈...”她想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袭来,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捅进她的胸腔。 不,现在应该说是“他”了——陆漾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重新拥有了那具熟悉又陌生的男性身体。 “咳...咳咳...” 他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阳光让他本能地抬手遮挡。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发全身剧痛,肌肉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 “陆洋?!” 一个茶杯摔碎的声音。 他艰难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女人站在门口,手中的搪瓷缸子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那张日夜思念的脸庞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曾经乌黑发亮的辫子也剪成了齐耳短发。 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闪着细碎的星光。 “宁...意...”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江宁意像是被钉在原地,嘴唇颤抖着,眼泪已经先一步滚落。 下一秒,她几乎是扑到了病床前,双手死死抓住床沿,指节发白。 “两年七个月零三天...”她的泪水滴在他的脸上,滚烫,“你知道我...我们等了你多久吗?” 陆洋想抬手为她擦泪,却发现自己的手臂瘦得皮包骨,虚弱得抬不起来。 他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这不是野战医院,而是一间干净整洁的病房,窗外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松树和远处的山峦。 “这是...哪里?”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割般疼痛。 “军区疗养院。”江宁意抹了把眼泪,久病成医的本能让她立刻开始检查他的生命体征,“你昏迷了快三年...我差点以为...” 她的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手指却轻柔地拂过他的额头、脖颈,最后按在他的腕间。 陆洋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三年...对不起...” 陆洋愈发庆幸自己果断的回来了,不然再拖几个月回来恐怕要给自己上坟了。 “小张呢?李铁柱和赵团长他们怎么样?”他急切地问道。 江宁意的表情突然黯淡下来:“小张截肢后第二年就退伍回了老家。李铁柱和赵团长...”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在之后的战斗中中牺牲了。” 陆洋闭上眼睛,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有些人再也见不到了。 “先别想这些。”江宁意调整了一下输液速度,“你刚醒,需要慢慢恢复。我去叫医生。” 她转身要走,陆洋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她的衣角。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喘得厉害,但他死死不肯松手。 “别走...”他哀求道,“我怕...这又是一场梦。”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03节 第149章 亲吻的冲动 江宁意愣住了,眼泪再次涌出,她坐回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不是梦,我真的在这里。你知道我每天都会来吗?就算去外地开会,也要确保有人替我守着你...” 她的手指抚过他凹陷的脸颊:“我总跟别人说,我的爱人最守信用,答应过会陪我一辈子就一定会做到。” 陆洋的视线模糊了。 他想告诉她自己经历了什么,想解释那个“陆漾”的故事,但虚弱的身体和混乱的思绪让他只能紧紧抓住她的手,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做了一系列检查。陆洋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江宁意的身影。 “奇迹!真是医学奇迹!”主任医师激动地说,“昏迷这么久,肌肉竟然没有严重萎缩,神经系统反应也很良好。宁意同志,这都是你坚持给他做康复的功劳啊!” 江宁意无声地摇摇头,但陆洋看到她眼中闪过的自豪。 这三年,她究竟付出了多少? 检查结束后,病房终于恢复安静。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为一切镀上温暖的金色。 “饿吗?”江宁意轻声问,“只能先吃流食,我熬了粥。” 点点头,看着江宁意忙碌的背影,陆洋觉得很安心。 江宁意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吹凉。 她舀起一勺,轻轻送到陆洋唇边:“慢点喝,温度刚好。” 陆洋顺从地张嘴,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带着久违的粮食香气。 他这才意识到这具身体有多饿,但虚弱的胃部立刻发出抗议,让他不得不放缓进食速度。 “别急,”江宁意的手指拂去他嘴角的米粒,“昏迷这么久,肠胃功能需要慢慢恢复。我每天都会给你熬不同的粥...”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却让陆洋鼻尖发酸。 这三年,她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地照顾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醒来的人吗? “宁意...”他艰难地咽下一口粥,“外公外婆...还好吗?” 勺子突然停在半空。 江宁意的睫毛颤了颤,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外公...去年冬天走了。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没熬过那个冬天。” 陆洋的心猛地一沉。他还没来得及和这位给他寄过红薯干的老人见面,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外婆呢?” “搬到这边住了,研究院给我分配了房子。” 江宁意重新舀起一勺粥,“老人家精神还好,就是总念叨着你...还有陆梦。” 陆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 陆梦,他在这个世界的妹妹,比他小五岁,总是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他身后喊“哥哥”。 “小梦她...” “考上医科大学了。”江宁意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在首都读书,寒暑假第一件事就是回来看你。要是知道哥哥醒了,怕是要连夜坐火车赶回来。” 陆洋闭上眼睛,任由这复杂的信息冲刷着自己。三年时光,足够改变太多事情。外公离世,妹妹长大,而他的宁意... 他睁开眼,细细打量着江宁意。阳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江宁意比记忆中清瘦了许多,眼睛依旧很迷人,只是眼尾已经有了细小的纹路,鬓角生了些许白发。她才三十出头啊,却已经有了沧桑的痕迹。 陆洋突然很想亲吻她的眼睛,只是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难以动弹,只能放弃。 没关系的,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很多的机会可以去亲吻,去爱她。 “宁意,”他突然问道,“我昏迷的时候...你每天都跟我说话吗?” 江宁意的手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嗯。医生说...昏迷的人也许能听见。” “我都听见了。” 陆洋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撩动着江宁意的心弦。 “你跟我说医院新来的小护士把生理盐水配错了,说食堂的刘师傅总给你多打半勺红烧肉,还说...你梦见我们一起去看了洱海。” 瓷勺“当啷”一声掉进碗里。 江宁意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微微颤抖:“你...你真的都听见了?” “不止这些呢...” 陆洋深吸一口气,胸腔传来隐隐疼痛,更多的是江宁意在深夜无声的啜泣和叹息。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这对沉默的夫妻。 江宁意缓缓放下粥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衬衫的衣角。 她的表情异常平静,只有微微泛红的眼角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宁意,你弯下腰好不好...” 陆洋用江宁意很少见的撒娇语气让她弯腰低头,虽然不解,但江宁意还是照做了。 江宁意弯下腰,不长不短的头发垂落,发梢轻轻扫过陆洋的脸颊。 就在她的脸靠近的瞬间,陆洋突然用尽全力抬起手,指尖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得更近。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江宁意怔住,呼吸微滞,却并未躲开。 陆洋的唇轻轻贴上她的眼角,吻去她睫毛上未落的湿润。 “宁意……”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久病初醒的虚弱,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我回来了。” 江宁意的肩膀微微颤抖,手指攥紧了他的病号服。 她闭上眼,额头抵着他的,像是终于确认这不是幻觉。 然而,就在这静谧的一刻—— “砰!”病房门被推开。 “陆洋同志!听说你醒了,我代表军区来看望你!”一道洪亮的声音在门口炸响。 江宁意猛地直起身,耳根通红,慌乱地抹了下眼角。 陆洋:“……” 他缓缓转头,看向门口——一位精神矍铄的老首长正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位军官和医护人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欣喜的笑容。 老首长走近,见陆洋脸色微妙,还以为是身体不适,立刻关切道:“怎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医生!快来看看!” 江宁意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耳尖仍泛着红,轻声道:“他刚醒,身体还很虚弱。” 陆洋闭了闭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很快,他又忍不住笑了。 没关系,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而此刻,江宁意站在他身边,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指尖。 ——这就够了。 而在另一个时空的现代都市,陶菀站在女儿空荡荡的卧室里,轻轻抚摸着床上留下的碎玉,轻声呢喃:“一定要平安回来...” 第150章 幸福的发疼 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如同一记惊雷,打破了陆洋与江宁意之间那片刻的温存。 “陆洋同志!听说你醒了,我代表军区来看望你!” 江宁意迅速直起身子,手指不经意地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陆洋注意到她耳尖那抹未褪的红晕,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但转瞬间,她又恢复了那个在众人面前永远得体大方的江宁意——文物研究院的修复专家,而不是刚才那个在他唇边轻颤的妻子。 老首长龙行虎步地走进病房,身后跟着几位军官和医护人员。 他身着笔挺的军装,胸前挂满勋章,花白的头发修剪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里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与战场的痕迹。 “首长好...” 陆洋试图撑起身子敬礼,却被一阵眩晕击中,不得不靠回枕头上。 “别动别动!” 老首长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床前,宽厚的手掌按在陆洋肩头,“躺着就好!你能醒来就是给军区最大的好消息!” 江宁意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给首长让出位置,但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床沿,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着陆洋的手背,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陆洋啊,”老首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你这一觉睡得可够久的,把我们这些老骨头都急坏了。” 病房里站满了人,有陆洋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有负责治疗的医护人员,还有几位他不认识的年轻军官,此刻都带着敬意的目光望着他。 陆洋感到喉咙发紧,这场景太过正式,让他有些不适应。 “报告首长,我...”陆洋的声音嘶哑,话未说完便咳嗽起来。 江宁意立刻递上一杯温水,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 老首长看着她细心照料陆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小江同志照顾得很好啊,”老首长对江宁意点点头,然后转向陆洋,“你小子有福气。这三年,小江同志风雨无阻地来看你,给你做康复,跟你说话。我们军区上下都知道,要不是她,你恢复不了这么好。” 陆洋望向江宁意,发现她微微摇头,眼中带着羞赧。但病房里的医护人员纷纷点头附和,一位年轻护士甚至红了眼眶。 “好了,言归正传。” 老首长从随行参谋手中接过一个红绸包裹的盒子,神情变得庄重,“陆洋同志,鉴于你在边境作战中的英勇表现和正确指挥,经中央军委批准,授予你‘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红盒子上。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04节 老首长缓缓打开盒子,一枚金灿灿的勋章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陆洋的呼吸变得急促——那场战争中他几乎没有片刻的休息,一直在带领部队深入敌后...最后的记忆是刺骨的疼痛。 “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陆洋艰难地说,声音哽咽。 老首长郑重地将勋章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参谋手中接过另一份文件。 “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等你伤养好后,调任西南军区总参作战部工作,不再回西北戍边。这里气候更适合你恢复。” 陆洋愣住了。 这意味着他将结束边疆的军旅生涯,回到相对安稳的总部工作。 他下意识看向江宁意,发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首长,这...”陆洋有些迟疑,“我的身体还能胜任吗...” 他本来以为自己醒来之后就得去办退伍手续了。 “别推辞了,”老首长打断他,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命令。你是军校优秀毕业生,在西北戍边立功无数,这次又差点牺牲,组织上考虑得很周全。西南军区需要你这样有实战经验的军官,而且...” 老首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宁意一眼,“也该给家里人考虑考虑。” 陆洋的耳根红了,他不再犹豫立刻向老首长敬了一个不大标准的军礼:“谢谢组织的安排。” 老首长哈哈大笑,拍了拍陆洋的肩膀:“好好养伤!”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医护人员开始为陆洋做简单检查,其他军官则围在床边,七嘴八舌地讲述这三年来部队的变化。 陆洋努力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面孔,但虚弱的身体很快让他感到疲惫。 老首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站起身来说:“好了,我们别打扰陆洋休息了。总之有什么需要直接跟组织提。” “是,谢谢首长。”陆洋努力抬起手敬了个礼。 老首长回礼后,转向江宁意:“小江同志,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政治部。” “谢谢首长关心,我们一切都好。”江宁意微笑着说。 人群陆续离开,病房再次安静下来。夕阳已经西沉,窗外的树影被拉得很长。 江宁意走到窗边,轻轻拉上窗帘,然后回到陆洋身边,拿起那枚勋章仔细端详。 “真漂亮。” 她轻声说,指尖抚过勋章上精细的纹路。 陆洋伸手握住她的手:“这三年...辛苦你了。” 江宁意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不辛苦。我知道你会醒来的。”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就像你知道我会等你一样。” 陆洋的心被这句话烫得发疼。他想起昏迷中听到的那些日日夜夜的倾诉,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和承诺。 “宁意,”他突然说,“等我能下床了,我们去看洱海吧。” 江宁意再也忍不住,俯身抱住他,泪水打湿了他的病号服。陆洋轻抚她的后背,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别哭,”他轻声说,“我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而且这次,我们会有更多时间在一起。” 江宁意抬起头,泪眼朦胧中露出一丝笑意:“你要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洋故作严肃地说,然后因为牵动伤口而龇牙咧嘴。 江宁意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哪里疼?要不要叫医生?”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陆洋忍不住笑了:“没事,就是有点...幸福得发疼。” 江宁意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但眼中的担忧已经消散。 她帮陆洋调整好枕头,然后拿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粥:“我再去热一下,你该吃点东西了。” 陆洋点点头,目送她走出病房。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勋章上,金灿灿的光芒在暮色中依然耀眼。这枚勋章承载了太多——荣誉、责任、牺牲,还有...新生。 他想起老首长的话,想起即将开始的新工作,想起江宁意眼中的期待。 也许,这就是命运给他的第二次机会——不仅活着回来,还能以更好的方式陪伴所爱之人。 窗外,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正好落在勋章上,折射出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陆洋的脸庞。 他轻轻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了。 第151章 康复训练中 医院的康复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排列整齐的器械上。陆洋坐在轮椅上,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眉头紧锁。 “我们先从手指的灵活性开始。”江宁意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几个不同大小的橡皮球,“这是最简单的训练工具,但对神经恢复很有帮助。” 陆洋接过最小的那个红色橡皮球,试着用力捏了捏。曾经能单手完成引体向上的优秀军人,现在却连这个小球都捏不紧。 他的指节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橡皮球只是微微变形。 “别急,”江宁意蹲下身,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肌肉记忆需要时间唤醒。就像修复一幅古画,得一层一层来。” 陆洋咬紧牙关,又试了几次,结果依旧不理想。他松开手,橡皮球在地板上弹跳几下,滚到了墙角。 江宁意没有立即去捡球,她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丈夫充血的眼睛, 江宁意没有立即去捡球,她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爱人充血的眼睛,目光如水般包容着他所有的挫败与不甘。 “你知道吗?”她轻声开口,声音像羽毛般轻柔,“故宫里那幅《千里江山图》,刚送来修复时,绢本脆得几乎一碰就碎。”她缓缓蹲下身,与轮椅上的陆洋平视,“我的老师花了三个月,就只做了一件事——每天用特制的毛笔,蘸着温水,轻轻湿润画作的背面。” 陆洋的呼吸渐渐平缓,眼中的戾气消散了些许。 “三个月,就为了让它恢复一点弹性?”他哑声问道,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江宁意点点头,指尖轻轻拂过他紧绷的手背:“最伟大的修复,往往从最微小的耐心开始。” 她拾起地上的橡皮球,放在掌心递到他面前,“你的神经就像那些古老的绢丝,需要重新学习如何传递力量。” 陆洋望着妻子掌心里那个小小的红色橡皮球,阳光透过它在她手心投下一圈淡红色的光晕。 “再试一次?”江宁意微微歪头,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这次不用力捏,就感受它在你手心的形状。” 陆洋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证明什么,只是让球体安静地躺在掌心,感受橡胶表面细微的纹理。他尝试着用拇指轻轻摩挲球面,像江宁意修复古画时那样谨慎而专注。 “很好,”江宁意轻声鼓励,“现在想象它是一块需要修复的瓷器碎片,你要把它放回正确的位置。” 陆洋的指尖开始有了细微的控制力,橡皮球在他手心缓慢转动。 汗水再次渗出,但这次不是因为蛮力,而是源于某种久违的专注。 “我修复过一把战国时期的青铜剑,”江宁意继续用那种讲故事般的语调说着,“剑身断成三截,所有人都说不可能复原了。”她轻轻托住陆洋的手腕,“但我发现断裂处的纹路其实像拼图一样吻合,只是需要找到那个精确的角度。” 陆洋突然理解了她的隐喻,调整了握球的姿势。 这一次,当他施加压力时,橡皮球明显地凹陷了下去。 “看!” 江宁意眼睛一亮,随即又压下过于激动的反应,保持着修复师特有的冷静,“就是这样,找到那个精确的连接点。” 陆洋盯着自己手中的橡皮球,看着它在适度的压力下慢慢变形。 一种奇特的成就感涌上心头——不是作为军人的那种征服感,而是作为伤者的某种重生。 “明天...”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明天我们试试更难的?” 江宁意微笑着点头,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当然,不过要记住——”她轻轻握住他成功捏紧橡皮球的手,“最珍贵的文物,往往需要最漫长的修复。” 窗外,一片梧桐叶飘落在窗台上,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就像陆洋手上重新活跃起来的神经脉络,正在一点点找回生命的轨迹。 “明天我们试试站立。” 离开训练室时,江宁意蜻蜓点水般亲吻了陆洋的脸颊。 陆洋红着脸点点头,但眼神闪烁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康复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江宁意调整好平行杠的高度,站在一端等待。 “来吧,我扶你起来。”她向轮椅上的陆洋伸出手。 陆洋深吸一口气,抓住平行杠,试图借助臂力撑起身体。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脸色涨红,但下半身仿佛不属于他一般,软绵绵地使不上力。 “别急,慢慢来。”江宁意扶住他的腰,“想象你在爬悬崖,找到第一个着力点。” 陆洋再次尝试,这次他成功将身体从轮椅上抬起了几厘米,但随即双腿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前栽去。 江宁意急忙用身体挡住他,两人一起跌倒在地。 “对不起...”陆洋趴在她身上,声音里充满挫败,“我连站都站不起来...” 江宁意轻轻推开他,坐起身来检查他的腿:“没有受伤就好。第一次尝试都是这样的。” “明天你回去工作吧,这边就让勤务员来带我训练就行。”陆洋眼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江宁意默默整理好被他撞歪的平行杠,然后回到他身边坐下。 两人在沉默中对峙,直到陆洋率先投降。 他低下头:“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江宁意捧起他的脸:“陆洋,我见过你最狼狈的样子——插满管子,毫无意识。现在你能对我发脾气,能尝试站起来,对我来说已经是奇迹了。” 她的话像一剂良药,缓解了陆洋内心的焦灼。他握住爱人的手,发现上面有几处细小的伤痕——是刚才摔倒时为保护他而擦伤的。 “疼吗?”他轻声问。 江宁意点点头:“很疼,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听见了吗!” 接下来的日子,康复训练成了他们共同的项目。 江宁意将文物修复的方法论融入康复计划:她把复杂的动作分解成若干小步骤,就像将一幅画的修复过程分为清理、补缺、着色等阶段;她记录陆洋每天的进步,如同记录文物修复的每一个细节;她甚至制作了一张“修复进度表”,贴在病房墙上,每完成一个目标就贴上一颗金色的星星。 “今天我们要尝试站立30秒。”一个星期后的早晨,江宁意宣布道。 陆洋已经能在她的帮助下短暂站立,但每次都坚持不了十几秒。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05节 这次,江宁意在平行杠两端各放了一个沙漏。 “小沙漏流完是30秒,”她解释道,“大的是三分钟。我们先攻下小目标。” 陆洋点点头,抓住平行杠。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流畅多了。 在江宁意的协助下,他慢慢站直了身体。 “很好,现在看沙漏。”江宁意站在他面前,双手虚扶在他腰间,“别低头,会失去平衡。” 细沙缓缓流下,陆洋的双腿开始颤抖,但他咬紧牙关坚持着。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康复室的地板上。 “还有十秒。”江宁意轻声鼓励,“想想你第一次悬崖索降时的感觉。” 陆洋闭上眼睛,回忆着那种自由落体的刺激感。 奇怪的是,记忆中的恐惧和此刻的坚持竟有某种相似——都需要克服本能,都需要绝对的专注。 第152章 陆梦放假回来 “时间到!”江宁意欢呼道,“你做到了!” 陆洋睁开眼睛,看到小沙漏里的沙子确实流尽了。 一种久违的成就感涌上心头,他忍不住笑了:“看来你的‘碎片整理法’还真管用。” “那当然,”江宁意骄傲地扬起下巴,“这可是修复过唐代壁画的专家的方法。” 就在他们庆祝这个小胜利时,康复室的门被推开了。 主治医生张大夫带着几个实习生走了进来。 “陆参谋今天状态不错啊。”张医生笑着说,“看来在江老师的带领下康复效果显著。” 一个月后,康复中心的评估室里,几位专家正在对陆洋进行最终评估。 “上肢力量恢复90%,下肢75%,平衡感80%。”张医生翻看着评估报告,“陆参谋,你的恢复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陆洋站在评估室中央,虽然还需要偶尔扶着墙壁,但已经能够独立行走一小段距离。 “都是江老师的功劳。”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宁意,眼中满是感激。 “不,是你自己的努力。”江宁意微笑着纠正,“我只是提供了一些方法。” 张医生合上文件夹:“按照这个进度,再有两三个月,你应该就能回到工作岗位了。当然,特种部队的训练可能还需要更长时间...” “没关系,”陆洋平静地说,“能重新穿上军装,我已经很满足了。” 那天晚上,江宁意推着陆洋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虽然陆洋已经能走,但长途移动还是需要轮椅。 病房的门被轻轻叩响,还没等里面的人应声,门就被迫不及待地推开。 “哥——!”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陆洋猛地抬头,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小梦?” 陆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梦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坐在轮椅上的陆洋,声音里带着哽咽:“哥!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放假回来,都只能对着病床上的你说话……” 陆洋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喉咙发紧:“长高了,也瘦了。” 江宁意站在一旁,眉眼含笑地看着兄妹俩重逢的场景。 陆梦松开陆洋,转身就给了江宁意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嫂子!辛苦你了!” 江宁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笑道:“不辛苦,你哥很听话的。” 陆洋挑眉:“……?”他什么时候“听话”了? 陆梦噗嗤一笑,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哥,我给你带了礼物!这是学校食堂制作的月饼,虽然过了中秋,但我觉得你肯定没吃过;这是首都博物馆的志愿者纪念品,嫂子肯定喜欢;还有这个——” 她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枚小小的军徽胸针,“我们学校国防生社团发的,我特意给你留的。” 陆洋接过胸针,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低声道:“……谢谢。” 江宁意倒了杯温水递给陆梦,温声问:“这次放假几天?” “七天!”陆梦眼睛亮亮的,“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你们!” 江宁意见陆梦在病房,也可以放心的回研究院工作。 陆梦坐在病床边,削着一个苹果,刀锋在果皮上灵巧地转动,长长的果皮垂落下来,像一条红色的缎带。 “哥...那个女人从卫国哥那知道你醒过来了,前几天打电话给我。”她突然开口,手上的动作没停,“她说想来照顾你。” 陆洋正在看部队的报纸,闻言手指一顿,报纸边缘被捏出一道皱褶。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苹果皮断裂的轻微“啪”声。 “你...怎么说的?” 陆洋当然对那位女士没有任何感情,他自己有亲妈在另一个时空,就是不知道陆梦从小没有母亲,长大了会不会希望跟亲生母亲亲近些。 陆梦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推到哥哥面前:“我说不用了,有嫂子和我就够了。” 她抬起眼睛,那双和陆洋极为相似的眸子里透着坚定,“她当年能扔下我们拿着抚恤金跟别人走,现在凭什么来当慈母?”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片枯黄的叶子飘落在窗台上。 陆洋抬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要是难过可以哭出来。” 陆梦抹了把眼睛,“我才不会哭呢!我有哥哥、嫂子,还有外婆。” “哥,我偷偷告诉你,嫂子就是我想象中的妈妈的样子。” 陆梦的暴言让陆洋哭笑不得,长嫂如母,那就权当江宁意身上的母性光辉太强了。 “好了,不提这个了。”陆洋转移话题,“你在学校交朋友了吗?” 陆梦立刻反应过来陆洋口中“朋友”的意思,涨红了脸:“哥!你怎么跟嫂子一样八卦!” 她抓起枕头作势要打,突然想起哥哥的伤势,又赶紧放下。 “我们系里那些男生幼稚死了,我只想好好学习,才不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兄妹俩的笑声冲淡了方才的沉重。 这时江宁意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我回来啦!”她脸上带着工作后的疲惫,却掩不住兴奋,“你们猜我从院里带回了什么?” 陆梦好奇地凑过去:“是文物吗?” “那会违反规定。” 江宁意神秘地摇摇头,打开纸箱,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这是院里新研发的文物修复专用手套,特别轻薄灵活。” 她拿出一双递给陆洋,“我觉得可以用来做康复训练,比普通手套更贴合手指。” 陆洋试了试,惊讶地发现手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却能提供恰到好处的支撑力。 “嫂子真厉害!”陆梦竖起大拇指,“这都能想到。” 江宁意笑着脱下外套,随意的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陆梦看了哥哥一眼,陆洋轻轻点头。 “我妈想来照顾我哥,”陆梦直截了当地说,“我拒绝了。” 江宁意动作一顿,随即走过来握住陆洋的手:“你们做的决定,我都支持。” 陆洋感受着妻子掌心的温度,抚摸着上面的薄茧。 有些人,就像流星,划过生命留下一道伤痕便消失不见;而有些人,则是永恒的星辰,永远在那里,照亮他的黑夜。 “明天想吃什么?”江宁意轻声问,“我早点起来做。” 陆梦抢着说:“我要吃嫂子做的红烧排骨!” “你呢?”江宁意看向丈夫。 陆洋微笑着捏了捏她的手:“你做的都好。” 第153章 永不褪色的情谊 有陆梦在,病房里总是热闹的很,今天江宁意依旧去研究院上班。 陆梦在给闲得无聊的哥哥说八卦,从她们专业抛妻弃子的渣男,说到隔壁系同时谈六个女朋友的海王。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生物。 当然,她哥哥除外。 陆洋一边嗑瓜子一边津津有味的点评着,恍然间像是回到了上大学的时候,一熄灯上床,全宿舍都化身情报局优秀员工。 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响格外清脆。 陆洋耳朵一动,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这脚步声他感觉有点熟悉。 “报告!西北军区特战三班班长张虎,奉命前来探望老战友!”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门口炸响。 陆梦还没反应过来,病房门就被“砰”地推开。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军人站在门口,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活像只非洲猎豹。 “张虎?!” 陆洋高兴的从椅子上蹦起来,因为用力过猛差点让刚慢跑半个小时的腿抽筋。 于是又龇牙咧嘴地坐回去。 张虎一个箭步冲过来,标准的军礼后突然红了眼眶:“陆洋,你可算醒了!兄弟我可天天念叨你呢!”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06节 他身后又闪出个人影,穿着笔挺的警服,比从前胖了一圈。 “顾霆?!”陆洋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你这是退伍了吗?” 顾霆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果篮:“前年转业回老家当警察了。听说你醒了,特意跟虎子约好一起来看你。” 他笑眯眯的吐槽,“局里新来的小崽子们太能闹腾,正好出来躲清静。” 陆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床。 “这是我妹妹陆梦啊,女大十八变,认不出来了吧,之前你们不是见过吗?” 陆洋介绍道,“这是张虎,这是顾霆,我老战友们。” 张虎立刻挺直腰板:“没敢认,妹子现在是大姑娘了!” 那架势活像在给首长敬礼。 顾霆则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警官证:“妹妹别怕,我是好人。” 陆梦噗嗤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虎子哥,霆哥,你们好呀!我哥昨天还念叨你们呢!” 张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神秘兮兮地打开:“老陆,特意给你带的——炊事班老王头秘制的酱牛肉!按你从前教的办法,往卤水里加了点陈皮和山楂,现在全团都爱这么吃!” 陆洋接过还温热的油纸包,熟悉的香味让他喉头一紧。 从前在西北,每次执行完巡逻任务回来,老王头都会偷偷给他留一份。 “现在团里怎么样?”陆洋声音有些哑。 张虎顿时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比划。 “新来了几个军校生,理论知识一套套的,第一次实弹训练差点没把靶场掀了!” 他模仿新兵打枪的姿势,逗得陆梦直捂嘴笑。 顾霆插嘴道:“得了吧,你当年第一次摸枪,后坐力把你顶个跟头,还是老陆把你拎起来的。” “放屁!我那是在测试极限姿势!”张虎急得家乡话都蹦出来了。 陆洋笑得肚子疼,却舍不得停下。 这些熟悉的斗嘴声,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风雪交加的西北哨所,一群人围着火炉吹牛打屁的日子。 “对了老陆,”顾霆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给你看看我家那小子!” 照片上是个圆滚滚的婴儿,正咧着没牙的嘴傻笑。 陆洋惊讶地瞪大眼睛:“你小子什么时候结的婚?孩子都这么大了?” “去年春节!”顾霆得意地晃着脑袋,“媳妇是局里户籍科的,追了我大半年呢!” 旋即他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是我先看上人家的,就是不好意思说...” “得了吧!”张虎一把抢过照片,揭他老底,“明明是你天天往户籍科跑,把人家姑娘烦得不行,最后为了摆脱你才答应约会的!” 陆梦笑得直拍大腿:“霆哥,没想到你这么怂啊!” 陆洋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突然注意到张虎害羞的搓着手:“等等,虎子你也...?” 张虎黝黑的脸竟然泛起红晕,扭捏地从口袋里掏出照片:“上个月刚打了报告,是...是文工团的小提琴手。” 照片里的姑娘温婉秀气,和张虎站在一起活像美女与野兽。 顾霆立刻爆料:“你们是不知道,这家伙第一次约会,穿着刚巡逻完的全套作战服去的!把人家姑娘吓得差点逃跑!” “我那不是...不是重视嘛!”张虎急得直搓手,“再说了,后来她不是夸我穿军装帅吗...” 病房里顿时笑作一团。陆洋看着两个老战友幸福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三年前他们还是光棍两条,如今都有了归宿。 “你们啊...”陆洋摇摇头,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张虎突然正色,“老陆...不对,现在该叫你陆参谋了。”他挠挠头,“其实我特别感谢你当年教我那些。要不是你总说军人要先学会爱家才能更好卫国,我可能到现在还是个愣头青。” 顾霆也露出玩笑的表情:“老陆,说真的,现在张虎被她媳妇管教的脾气可好了。” 陆洋摆摆手:“都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他望向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我现在挺好的,等完全康复就去西南军区报到。宁意也申请了那边的文物工作站...” “现在我的军衔够了,她们也可以随军。” “那敢情好!”张虎一拍大腿,“我媳妇她们文工团下半年要去演出,到时候我们组团去看你们!” “我把老婆孩子也带上!”顾霆赶紧补充,“大家聚一聚!” 陆梦突然插嘴:“那我岂不是要当干姑姑了?” 陆洋眼珠一转,“红包准备好了吗?就想当干姑姑。”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江宁意抱着几本古籍走进来,看到满屋子人愣了一下:“这么热闹?” “嫂子好!” 张虎和顾霆异口同声,吓得江宁意差点把书掉了。 “张虎,顾霆,你们好。” 江宁意点点头,陆洋在军校期间这两人经常来西林村看望她们一家人,所以印象深刻。 陆洋笑着,“宁意,你知道吗?张虎和顾霆,都成家了。”他指着手里的照片,“这是顾霆的儿子,这是张虎的新婚妻子。” 江宁意凑近看了看,眼睛弯成月牙:“真可爱!等下次你们来西南,一定要来家里吃饭。”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我厨艺一般...” “嫂子别谦虚!”张虎大声道,“您做的红烧肉天下第一!” 顾霆立刻拆台:“得了吧,你上次还说老王头的酱牛肉天下第一呢!” 看着两人又斗起嘴来,陆洋悄悄握住江宁意的手。 在这个普通的秋日下午,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如今各自有了新的牵挂。 但那些在风雪中结下的情谊,就像西北高原上永不褪色的界碑,永远矗立在时光里。 第154章 回家吃饭了 陆洋出院的那天,天气格外好。 江宁意特意请了半天假来接他,陆梦也刚好放寒假,提前一天从学校赶回来帮忙收拾行李。 病房里堆满了这几个月来战友、同事送来的慰问品,光是整理就花了小半天时间。 “哥,你这人气也太旺了吧?” 陆梦一边往行李箱里塞水果,一边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影视明星住院了呢。” 陆洋坐在轮椅上——虽然他已经能走能跑,但医生嘱咐长途移动还是要注意——笑着摇头:“都是战友和同事的心意。” 江宁意蹲在柜子前,仔细清点药品和康复器械。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温柔的轮廓。 陆洋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几个月来,她为他付出了太多。 他在心里默默计划着回家之后多做些家务,下厨给家里人做点好吃的。 “都收拾好了。” 江宁意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冲陆洋露出一个笑容。她的白线衣在阳光下勾勒着起伏的轮廓。 陆洋连忙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热。 “辛苦你了。”他轻声说道,目光落在江宁意那双因为整理物品而微微发红的手上。 陆梦推着轮椅,调皮地凑到哥哥耳边:“哥,你身体好了以后,可得好好照顾嫂子,嫂子这几个年可太辛苦了,天天研究院和医院两头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陆梦!”江宁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别胡说。” 三人出了医院大门,西南的初冬,不算太冷,街头涌动着小摊小贩。 军区的车停在门口,江宁意和陆梦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陆洋扶进后座。 “慢点,别碰着腿。” 江宁意的手轻轻托着陆洋的肘部,她的指尖微凉,却让陆洋感到一阵灼热。 车子驶过八十年代初的街道,路两旁是整齐的梧桐树,偶尔能看到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行人。 陆洋望着窗外热闹的街景,恍如隔世。 “到了。” 江宁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车子停在一栋五层红砖楼前,这是研究院分配的家属楼,江宁意的房子在三楼。 陆洋因为还没去军区报到,所以还没分配军属房给他。 陆梦先一步跑上楼去给外婆报信。江宁意给开车的小战士塞了一包烟后,转身看见陆洋正试图自己下车,连忙上前扶住他。 “别急,我来帮你。” 她的发丝随着动作垂落,扫过陆洋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陆洋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会被她听见。 就在两人慢慢往楼上走的时候,三楼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正是方教授。 “哎哟,可算回来了!”方教授快步走下几级台阶,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欣喜,“小陆啊,让外婆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陆洋眼眶一热,声音有些哽咽:“外婆,我好多了,给您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外婆佯装生气地拍了拍陆洋的肩膀,随即又心疼地摸了摸他还有些苍白的脸,“瘦了,得好好补补。我熬了骨头汤,炖了整整一上午。”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07节 三人慢慢上了楼。 进门的一瞬间,陆洋愣住了——客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着一瓶新鲜的野花,阳光透过蕾丝窗帘洒在棕红色的地板上。 最让他惊讶的是,墙上挂着一幅用毛笔写的“欢迎陆洋康复回家”的横幅,字迹工整有力。 “这是...”陆洋转头看向外婆。 外婆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自己写的,热闹热闹。” 江宁意扶着陆洋在沙发上坐下,轻声解释:“外婆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了,把客房彻底打扫了一遍,还换了新床单。” 陆洋环顾四周,这个两室一厅的房子虽然不大,但处处透着温馨。 客厅墙上挂着几张黑白照片,有外公外婆,还有陆梦和江宁意的。最中间的是一张有陆洋的合照,在去军校之前拍的。 一张老式五斗柜上摆着几本书和一个收音机,旁边是一台缝纫机。 “来,先喝点水。”外婆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杯子里飘着几颗枸杞,“医生说你暂时还不能喝凉的,这水温刚好。” 陆洋双手接过,指尖碰到外婆布满老茧的手,那是岁月和劳作的痕迹。 “谢谢外婆。”他低头抿了一口,水温确实恰到好处。 江宁意把行李搬进客房,陆梦也跟着去帮忙整理。 外婆坐在陆洋对面,慈祥的目光细细打量着他:“腿还疼不疼?晚上睡觉翻身方便吗?” “好多了,就是阴雨天会有点酸。”陆洋如实回答,“医生说再休养一个月就能完全恢复。” “那就好,那就好。” 外婆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你先歇着,我去把汤热一热,马上就能吃饭了。” 陆洋想站起来帮忙,被外婆按回沙发上:“别动!你现在是伤员,得听医嘱。宁意特意问过医生了,你这段时间不能劳累。”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 陆洋靠在沙发上,听着江宁意和陆梦在客房里的说笑声,外婆在厨房忙碌的动静,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主卧的门开了,江宁意走出来,看到陆洋出神的样子,轻声问:“累了吗?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儿?” 陆洋摇摇头,指了指墙上的照片:“那就是外公吗?帅老头。” 江宁意的眼神黯了黯:“嗯,他一直很想见你一面。” “对不起,我...” “这不是你的错。”江宁意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外公年轻的时候也当过兵,他总说军人为国家奉献是光荣的。” 陆洋看着她侧脸的轮廓,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他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外婆在厨房喊:“宁意,来帮我端菜!” 午饭很丰盛:骨头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碟外婆自己腌的咸菜。 陆洋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饭碗,哭笑不得:“外婆,我真吃不了这么多。” “多吃点才能好得快!”外婆不由分说地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你看你,以前多壮实的小伙子,现在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第155章 最好的时光 陆梦在一旁偷笑:“哥,你就从了吧。外婆的厨艺可好了,我在学校最想念的就是这个味道。” 江宁意给每人盛了一碗汤,轻声对陆洋说:“能吃多少吃多少,别勉强。” 饭桌上,外婆不停地询问陆洋的康复情况,陆梦则讲着学校里的趣事,气氛温馨而热闹。 饭后,陆梦主动请缨洗碗,江宁意去帮陆洋整理房间。 外婆拉住陆洋的手,神秘兮兮地说:“小陆啊,来,外婆给你看样东西。” 她领着陆洋来到阳台,那里摆着几盆郁郁葱葱的植物,其中一盆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这是宁意特意为你种的薰衣草,说是有助于睡眠。她查了好多资料,专门托人从国外带的种子。” 陆洋蹲下身,轻轻触摸那些柔嫩的花瓣,花香清淡悠远。 他想起住院期间,江宁意每次来都会带一小束野花放在床头,说是能“净化空气”。 “宁意这孩子,看着文静冷淡,心里热着呢。” 外婆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她和我说你们已经商量好不生孩子了,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以后你们夫妻两个就要好好的相互扶持着过日子,外婆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后面外婆还说了很多江宁意小时候的事情,很多江宁意没有告诉过陆洋的往事。 陆洋喉头发紧,认真的记下这些事情。他恍然间意识到这是多么重要的时刻。 下午,陆洋在主卧的床上小憩。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床单是干净的浅蓝色,窗帘是米色的,透光不透影。 书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一个台灯,显然是江宁意日常伏案工作的地方。 他听到门外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江宁意压低的声音:“外婆,他睡了吗?” “刚睡着,别吵醒他。”外婆回答,“我去农贸市场买条鱼,晚上炖汤。你在家看着他点,我看这孩子也是闲不住的。” “知道了,您慢点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子里安静下来。陆洋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远处孩子的嬉闹声,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他假装睡着,眯着眼看到江宁意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床薄毯。她小心翼翼地把毯子盖在陆洋身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陆洋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江宁意轻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床边。 “装睡?” 她嗔怪地瞪了陆洋一眼,耳尖却悄悄红了。 陆洋笑着将她拉近,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陪我躺会儿。” 江宁意象征性地挣了挣,最终还是顺从地躺下。 双人床顿时被充实,两人紧密相贴。 陆洋长臂一伸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到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外婆都告诉我了,”他低声说,“关于薰衣草的事。” 怀里的人身体微僵,半晌才闷闷道:“...只是顺手种的。” 陆洋胸腔震动,发出愉悦的低笑。他低头寻到她的唇,温柔地含住。 这个吻带着阳光的温度和薰衣草的芬芳,江宁意渐渐放松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窗外传来卖豆腐的梆子声,远处有孩童跳皮筋的童谣飘来。 “宁意。”唇齿分离时,陆洋忽然很认真地唤她。 “嗯?” “等我们老了,也找个这样的地方住吧。”他摩挲着她后颈细软的绒毛,“有花,有阳光,有你。” 江宁意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到他的睫毛被夕阳镀成金棕色。 “不用等老了。”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轻得像梦呓,“现在就是。” 夕阳的余晖透过米色窗帘,在房间里洒下温暖的光斑。 陆洋的手指轻轻抚过江宁意的发丝,却在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腕。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物品划过的痕迹。 他的动作顿住了。 江宁意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陆洋温柔而坚定地握住。 “这是什么?”他低声问道,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道疤痕。 江宁意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受惊的蝴蝶。 “没什么,不小心划到的。” 陆洋撑起身体,俯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闪烁着躲闪的光。 “宁意,不许骗我。”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江宁意终于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昏迷第三个月的时候...我在医院走廊晕倒,不小心划伤的。” 陆洋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沙哑,还带着委屈的哭腔。 江宁意微微侧过脸,“只是轻微贫血,后来休息两天就好了。” 陆洋突然想起什么,翻身下床走到衣柜前。他记得江宁意每次来医院都穿着长袖衬衫,即使在炎热的三伏天。 “陆洋...” 江宁意坐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他拉开抽屉,在一叠整齐的病历下方发现了几张被小心藏起的病历单。最上面那张清晰地写着:“患者因过度劳累导致免疫力下降,需住院观察。” 日期是三年前的秋天,当时他陷入不知期限的昏迷中。 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江宁意赤着脚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 “都过去了。”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陆洋转身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她为他种的花,就像她为他做的一切——无声却持久地散发着温暖。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江宁意在他怀里轻轻摇头:“我们是夫妻啊。” 陆洋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身体,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我保证,”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从今天开始,换我来照顾你。”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08节 江宁意在他怀里微微颤抖,最终放松下来,将脸埋在他的肩窝。 “你已经很好了。”她认真的肯定陆洋。 “不够好。”陆洋捧起她的脸,直视她的眼睛,“我要重新回到部队工作,分担家务,陪你去看你喜欢的展览...”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我要让你像小时候那样爱笑。” 江宁意的眼眶红了。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打断了。阳台上的薰衣草剧烈摇晃,几片花瓣被吹落,飘舞在他们之间。 陆洋突然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 “江宁意,”他故作严肃地说,眼中却闪着温柔的光,“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成为配得上你的爱人吗?” 江宁意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笨蛋,”她轻捶他的肩膀,“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那就再结一次婚。”陆洋站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惹得她一声惊呼。 “我们去洱海,就在那里再办一次婚礼。” “放我下来!你的伤还没好全呢!”江宁意挣扎着,脸上却绽放出陆洋许久未见的灿烂笑容。 “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到。” 陆洋轻轻将她放下,却仍圈她在怀。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温柔,都要虔诚。 “外婆说晚饭要做鱼汤。”江宁意靠在他胸前平复着呼吸。 “嗯。” “你的康复计划下周要调整了。” “嗯。” “陆洋。” “嗯?” 江宁意仰起脸,眼中盛满星光:“我爱你。” 陆洋的心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我会更爱你。” 远处传来外婆回家的脚步声和陆梦欢快的招呼声。 厨房里飘来鱼汤的香气,混合着阳台上的薰衣草香,构成了最平凡却最珍贵的家的味道。 陆洋想,这就是幸福的模样——有阳光,有花香,有她。 不需要等到老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光。 第156章 黄鼠狼不安好心 出院后的第一个早晨,陆洋起了个大早。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江宁意。天刚蒙蒙亮,晨光像稀释的牛奶般透过米色窗帘渗进来。 江宁意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做着好梦。 陆洋俯身,轻轻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塞回被子里,他的指尖掠过那些红痕。 “这次换我照顾你。”他在心中默念,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 隔壁的房门依旧关闭着,估计是陆梦难得放假在家还没醒,外婆怕吵醒她就没起。 陆洋像个拆弹专家般谨慎地避开那些会发出声响的角落,花了足足五分钟才移动到客厅。 厨房是公用的,在走廊尽头。这个建成没几年的文物院家属房保留着浓厚的集体生活气息,三家共用一个宽敞的厨房。 清晨六点,厨房里已经飘着粥香,有邻居已经正在灶台前忙碌。 陆洋系上围裙,从橱柜的篮子里挑出几个新鲜的鸡蛋。邻居张婶正往锅里下馄饨,眼角余光不住地往这边瞟。 “是江研究员的丈夫陆洋同志吧,起这么早?”张婶终于忍不住开口,“江研究员呢?” 陆洋熟练地打着蛋液,笑道:“让她多睡会儿。” 铁锅烧热,倒入少许油,蛋液“滋啦”一声绽开金黄的边。 张婶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年头会下厨的年轻男人可不多见。 “哎哟,这手法...”住在对门的李奶奶端着搪瓷缸子凑过来,“比我家老头子强多了。” 陆洋将切好的葱花撒进蛋液,香气顿时弥漫整个厨房。 他余光瞥见几位邻居交换着眼色,隐约听见“上门女婿”、“听说是个当兵的”之类的碎语。 蒸锅里的馒头开始冒热气,陆洋又利落地拌了个黄瓜丝。 他特意多放了两滴香油——这是江宁意最喜欢的味道。 “小陆同志,”张婶突然压低声音,“你比江研究员年轻不少吧?我跟你说女人过了三十岁可就不好生孩子了...” 她意有所指地摸了摸肚子,还欲再说些什么。 锅铲在铁锅边缘“当”地磕出一声脆响。陆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婶子,”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和宁意结婚,是因为我想和她共度余生,不是因为她能给我生孩子。” 厨房里霎时安静下来,只有蒸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李奶奶的搪瓷缸子悬在半空,张婶的馄饨勺也忘了搅动。 陆洋将煎蛋翻了个面,金黄酥脆的蛋皮在晨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再说了,”他语气轻松起来,眼角眉梢都是骄傲,“宁意可是文物修复专家,她修复的那些古画古籍,那都是留给子孙后代的宝贝。这贡献,不比生孩子小吧?” 张婶讪讪地笑了笑:“那是那是,江研究员有本事...” “开饭啦——” 陆梦清脆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 小姑娘蹦跳着钻进厨房,鼻子夸张地抽动着,“哥,你这手艺绝了!嫂子说闻着香味就饿了。” 陆洋将最后一点香油淋在黄瓜丝上,转头对邻居们笑道:“各位慢慢忙,我先回去了。” 端着早餐往回走时,他听见李奶奶小声数落张婶。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人家小两口的事你瞎操什么心...” 晨光透过走廊尽头的葡萄架,在陆洋的白衬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低头看了看盘子里金黄的煎蛋——边缘修得整整齐齐,就像江宁意做事时一丝不苟的样子。 推开家门,正好看见江宁意披着外套从卧室出来。晨光描摹着她略显单薄的轮廓,发梢还翘着几根不听话的碎发。 “吵醒你了?”陆洋放下早餐。 江宁意摇摇头,目光扫过他手中的餐盘,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张婶又‘关心’我了?” “嗯,”陆洋帮她拉开椅子,“不过被我‘教育’了。” 陆梦突然从厨房门框边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半根黄瓜,含糊不清地插话。 “哥,你可不知道,张婶的大儿子——就那个王研究员,天天在单位对嫂子献殷勤呢!” 陆洋正在盛粥的手微微一顿。 “听说他老婆去世后,张婶就到处物色新儿媳。” 陆梦撇撇嘴,“去年还特意跑来跟外婆说,‘江研究员年纪不小了,该找个知冷知热的,我家老大虽然带着三个孩子,但好歹是铁饭碗’...” 陆洋手中的勺子“啪”地搁在碗沿上。 他突然想起自己清醒之后,还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来送水果,说是江宁意的同事代表单位来慰问。 现在看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想偷他老婆。 “王研究员?”江宁意蹙眉,“就是总把明代绢本和清代宣纸混放的那个?” 她转头看向陆洋,眼神清澈得像山涧溪水,“上个月他送来的修复方案,我退了三次。” 陆梦噗嗤笑出声:“嫂子,人家可是把你退回的修正稿都裱起来当纪念了!” 走廊传来张婶尖细的嗓音:“...我家老大可是研究员,配谁配不上?” 紧接着是李奶奶的嘘声。 陆洋突然绕过餐桌,在江宁意面前蹲下。 “江研究员,看来我得去你们单位多露露面?” 江宁意耳尖泛红,却抿着唇从抽屉里取出工作证,啪地拍在桌上。 证件夹层里,赫然是他们在西北时拍的合照,陆洋穿着军装的样子格外醒目。 “早带着了。”她小声说,睫毛在晨光中轻颤,“就是...你昏迷时...” 陆梦突然捂住眼睛,不想看哥嫂在这里腻歪。 陆洋笑着往江宁意碗里夹了块煎蛋,边缘修得方方正正。 阳光透过葡萄架,在餐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极了文物修复室里那些被江宁意精心呵护的千年光阴。 “吃饭吧。” 江宁意捏了捏陆洋的手指,声音轻却坚定,“明天我带你去看新发现的唐代壁画——以家属身份。” 陆梦在旁边夸张地咳嗽,而楼下传来张婶家孙子哭喊着“不要新妈妈”的吵闹声。 晨风拂过窗台那盆薰衣草,将昨夜相拥而眠的气息,悄悄揉进了明媚的阳光里。 第157章 时代在变化 早餐过后,陆洋又抢了妹妹的活,主动收拾碗筷。江宁意站在水池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腰:“今天这么勤快?” 陆洋侧头看她,水珠溅在他挽起的袖口上:“这不是得好好表现,免得有人打江研究员的主意。”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09节 外婆端着茶缸从里屋踱出来,看见小两口在水池边挨得极近,陆洋的手指还沾着泡沫就往江宁意鼻尖上点,忍不住咳嗽一声:“宁意啊,你等会带陆洋出去转转。” “外婆...” 江宁意耳根一热,手里的抹布掉进水池溅起水花。 “门口的老张家、巷尾赵老师家,都去走走。” 外婆意有所指地瞄了眼窗外,“省得有些人天天探头探脑的,当咱们家没男人似的。” 陆洋憋着笑拧干抹布,水珠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江宁意瞪他一眼,却被他趁机勾住了小拇指。 巷子里的葡萄架下,几个正在择菜的大娘齐刷刷抬头。赵老师推了推老花镜:“哎哟,宁意,这...这是...” “我爱人陆洋。” 江研究员当兵的丈夫醒了!这个消息像是长了腿一样在整个家属院传开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柏油路上,陆洋推着二八自行车,江宁意走在他身侧。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浅色的长款外套,发梢别着一枚素雅的木簪,整个人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爽。 “真请假了?”陆洋笑问,“不会耽误工作?” 江宁意从手提包里小心地取出一张纸条,在陆洋面前晃了晃,“找院长特批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想好好陪陪你。” 陆洋心头一暖。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街边的喇叭里正播放着《在希望的田野上》,几个戴着红领巾的孩子追逐着跑过,书包上的铁皮文具盒叮当作响。 转过街角,四层高的百货大楼赫然出现在眼前。 门前的空地上,几个小贩支着摊位,叫卖着新到的“的确良”布料和塑料凉鞋。一个戴着蛤蟆镜的年轻人靠在墙边,手里提着台双卡录音机,邓丽君的歌声若有若无地飘出来。 “变化真大。” 陆洋轻声感叹。他上战场之前,这里还只有国营商店,柜台里的售货员总是爱搭不理的。 江宁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抿唇一笑:“去年开始允许个体经营了。”她指了指大楼侧面新开的橱窗,“那里还能买到进口巧克力。” 走进百货大楼,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雪花膏、布料和油漆的复杂气味。 一楼卖日用品和食品的柜台前挤满了人,售货员正高声喊着“排队排队”。 “想买什么?”江宁意问。 陆洋的目光扫过拥挤的人群,最后落在她精致柔和的眼角眉梢。 “想给你买很多漂亮衣服。” 江宁意下意识皱了皱眉:“有衣服......” “江研究员,”陆洋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丈夫的津贴攒了三年没处花呢。” 二楼的服装区比一楼安静些。玻璃柜台里,各色布料整齐地码放着,墙上挂着几件成衣样品。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售货员正在给顾客量尺寸,看到他们过来,眼睛一亮:“同志要看点什么?新到的上海产的确良,不要布票。” 陆洋挑了块浅青色的布料,江宁意却看中了旁边素净的棉布:“这个透气......” “都要了。”陆洋对售货员说,转头看见江宁意不赞同的眼神,又笑着补充,“做两件开春换着穿。” 江宁意又给外婆和小梦选了一件合适的衣服。 售货员一边开票一边笑道:“这位男同志真疼媳妇儿。”她压低声音,“三楼新来了批香港产的连衣裙,要不要去看看?” 上了三楼,气氛明显不同了。几个年轻姑娘围在挂着“进口商品”牌子的柜台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一条红色连衣裙。 “要五十八块呢!”一个扎马尾的姑娘惊呼。 陆洋感觉到江宁意的手指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他转头,看见她微微摇头:“太贵了。” 五十八块差不多是五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不过陆洋因为在战场上连续提级了两次,现在他的津贴已经有一百块钱了。 “试试看。”陆洋不由分说地让售货员取了条浅紫色的,“就当......庆祝我出院。” 更衣室外,陆洋耐心地等待着。 忽然,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叹。他抬头,看见江宁意优雅大方地站在镜子前。 连衣裙合身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领口处精致的蕾丝衬得她脖颈修长。 “好看吗?”她眨了眨眼睛,耳尖泛红。 陆洋喉结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江研究员?真是巧啊!” 那位和张婶子有五六分相像的男人大概就是王副研究员了,他出现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他的目光在江宁意身上停留了十几秒,又不舍的移开,干笑道:“这位是......” 陆洋上前一步,自然地揽住江宁意的腰:“你好...”,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妻子腰间的衣料,“我爱人穿这条裙子好看吗?” 王副研究员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离开百货大楼时,陆洋的车把上挂着几个纸包,后座上还绑着个崭新的搪瓷烧水壶。 江宁意手里捧着个纸袋,里面是陆洋坚持要买的进口巧克力。 “其实不用买这么多......”她小声的嘟囔。 陆洋推着车,看着街边新开张的个体户餐馆,玻璃窗上贴着“欢迎光临”的红字。他突然说:“宁意,时代在变。” 江宁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几个年轻人正坐在餐馆里,桌上摆着啤酒和炒菜。 街对面,一个老人摇头叹气走过,手里提着国营副食店的空篮子。 “嗯。”她轻轻点头,忽然从纸袋里取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递到陆洋嘴边,“尝尝看。” 金红的晚霞映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洋咬住巧克力,顺势吻了吻她的指尖。 走到副食店门口,撞见王副研究员的妹妹在买酱油,江宁意开口打了招呼。 姑娘手里的玻璃瓶“咣当”磕在柜台上,结结巴巴道:“江、江姐姐...” “要瓶橘子汽水。”陆洋瞬间戏精附体,他突然开口,“我媳妇爱喝这个。” 他站在柜台边的姿势像棵挺拔的白杨,军裤包裹的长腿惹得几个路过的小姑娘直偷瞄。 回去时绕到菜站,陆洋单手拎着冬瓜的样子活像拎着个手榴弹。 卖菜的孙大爷啧啧称奇:“江丫头,你这对象...” “我们已经结婚七年了。” 江宁意接过冬瓜,指尖“不小心”蹭过陆洋的手背。 夕阳西斜时,两人慢悠悠晃回家属院。葡萄架下乘凉的人比出门时多了三倍,连常年不出门的陈教授都摇着蒲扇坐在藤椅里。 第158章 肉末茄子和麻婆豆腐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文物研究院的石板路上。陆洋拎着保温饭盒,轻车熟路地穿过长廊。 “陆同志又来送饭啊?”门卫老张笑眯眯地拉开铁门,“江研究员今天在二楼修复室。” 陆洋点点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自从出院后,他主动包揽了所有家务,每天变着花样给江宁意准备午饭。今天做的是她最爱吃的肉沫茄子和麻婆豆腐,还有一小碗青菜蛋汤。 修复室门口,几个年轻的助手正凑在一起吃饭。看见陆洋,他们默契地让开一条路,眼里带着善意的调侃。 “陆哥,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小周探头探脑地问。 陆洋笑着晃了晃饭盒:“秘密。” 推开修复室的门,江宁意正伏在案前,专注地修复一幅古画。 阳光透过纱窗,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她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睫毛在光影中微微颤动。 “江研究员,该吃饭了。”陆洋见江宁意添好了一处色彩后轻声说。 江宁意这才抬头,眼底还残留着属于工作时的专注和冷酷。 看到陆洋,她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不是说不用天天送吗?” “怕你又不记得吃饭。” 陆洋熟练地在旁边的小茶几上清理出一片空地,把饭菜一一摆好。 肉沫茄子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引得门外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 江宁意小口喝着鸡汤,突然说:“王副研究员调去资料室了。” “嗯?”陆洋挑眉。 “说是主动申请的。”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今早还特意来跟我说,他觉得自己更适合整理文献。” 陆洋忍俊不禁,夹了块茄子放到她碗里:“多吃点,下午还要忙工作。”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康复假还剩半个月了。” 江宁意筷子顿了顿,汤匙在碗沿碰出清脆的声响。 “来得及。”她突然说,“我向院里申请了年假。” 陆洋眼睛一亮。 “介绍信开好了?”他乐得声音都飘起来了。 江宁意从工作证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院长特批的。” 她顿了顿,耳尖微红,“写的...探亲。” 窗外传来午休的铃声,陆洋趁机握住她的手:“得置办点行头。”他摩挲着她指间的茧子,“我打听过了,沪市百货大楼有卖婚纱的柜台。” “不用......” “要的。”陆洋打断她,从裤兜掏出一叠侨汇券,“有退伍的战友从深圳寄来的。” 这些印着“中国银行”的粉色纸片比钞票还金贵,能在外汇商店买到进口商品。 江宁意认得这种券——去年修复一批外事礼品时,她见过包装盒上贴的购物凭证。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10节 “婚纱要白色的。”陆洋自顾自规划着,眼睛亮得像少年时,“再买双红皮鞋,就像《大众电影》封面上那样。” 江宁意突然起身,从工作柜深处取出个布包。 展开是块靛蓝扎染布料,白线勾勒出蝴蝶穿花的图案。饶是陆洋对文物一知半解,也能看出这布料的不凡。 “白族手艺。”她轻声道,“做件旗袍吧,配你的军装。” 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分开。小周探头进来:“江老师,院长找您......”她瞥见茶几上的饭菜,惊呼道,“天哪!陆哥连麻婆豆腐都会做?” 江宁意去了院长的办公室,陆洋也收拾好饭盒离开。 院长办公室里,江宁意进来后自觉帮老院长收拾资料。 “小江啊,”老院长推推眼镜,“你这次要把之前的年假一起请了?” “是。”江宁意认真的点点头,“我们想出去逛逛。” 老院长突然从公文包里抽出个信封:“文化部刚批下来的,大理文化局邀请你去指导文物修复,正好顺路。” 信封里还夹着两张卧铺车票。 陆洋回家后,先是在院子里锻炼一个小时,热的大汗淋漓。 他刚开门回家,突然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喊声:“哥!哥你在上面吗?” 陆梦风风火火地冲上楼梯,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她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信,脸颊因为跑得太急而泛着红晕。 “慢点说。”陆洋递给她一杯水。 陆梦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这才喘匀了气:“是春花姐!她、她来信说想来城里......” “春花?” 陆洋一怔,眼前浮现出那个鼓着勇气跑到县医院告诉他们陆聪把小梦卖给了刘瘸子的身影。 后来他出院后,春花也总爱跟在陆梦身后,一般看见有小孩欺负陆梦都会上去打架。是个很热心肠的姑娘。 当年下放到陆家村的林教授带着孙女,就住在村头的牛棚里。 陆梦把信塞到他手里:“春花姐说,她爸要把她嫁给纺织厂一个死了三任老婆的副厂长,那人比她大二十多岁呢!”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却透着焦急。春花在信里说,爷爷已经去世了,原本被没收的房子和里面的东西平反后都留给了春花。 她的亲生父亲因为当年和林教授断绝关系,这会什么也弄不到。就把主意打到春花身上。 想用她换前程。 “她想来找我们,”陆梦小声解释,“顺便......逃婚。” 陆洋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信纸,纸边被捏出几道细痕。 他想起那年,春花穿着破旧的布衫,无视陆聪和刘瘸子的威胁跑了十几里路来报信的情景。 “哥,咱们得帮她!”陆梦急得直跺脚,“春花姐信里说,那个副厂长前三个老婆都是被虐待死的......” 她突然噤声,眼圈红了。 陆洋深吸一口气,“明天去邮局拍电报。”他数出一沓十元大钞,“让她坐最快的火车来。” 正说着,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江宁意拎着公文包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摊开的信纸上。 “出什么事了?”她放下包,指尖还沾着一点未洗净的颜料。 陆梦像看到救星似的扑过去:“嫂子!春花姐要被她爸卖给......” 听完原委,江宁意眉头微蹙。她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正好。” 陆洋接过一看,是两张空白的工作介绍信,盖着文物院的大红公章。 “资料室缺个编外整理员。”江宁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包住不包吃,月工资24块。” 陆梦欢呼一声,差点碰翻桌上的茶杯。陆洋心里却很清楚这种介绍信可不是随便能开的。 第159章 春花过来了 夜深人静时,陆洋今晚难得没有拉着江宁意在床上锻炼身体,一个人躺在那里辗转反侧。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银线。 陆洋的目光落在江宁意的侧脸上。她闭着眼睛,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呼吸均匀而平静。 “会有麻烦吗?”他突然问。 “宁意,”陆洋轻声唤道,手指轻轻缠绕着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你确定这样安排不会影响到你吗?” 身侧的江宁意翻了个身,发丝扫过他的肩膀:“外公当年给西南的研究院捐赠过一批敦煌文献。”她顿了顿,“院里一直想还这个人情,这两个名额在我手上一两年了。” 陆洋恍然大悟。难怪老院长今天那么痛快就批了假条,还给了江宁意去大理的公差。 他吻了吻江宁意的指尖,却忍不住顺着她的手腕一路向上,嘴唇轻轻擦过她纤细的手臂。 江宁意猛地抽回手,往床边挪了挪。 “陆洋!”她压低声音嗔怪,“都说了明天要早起。” “就一次...”陆洋委屈地凑过去,嘴唇贴在她后颈的敏感处。 江宁意转过身,月光下她眼角的细纹若隐若现。她伸手戳了戳陆洋结实的腹肌,叹了口气:"陆同志,我比你大八岁,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了。" 陆洋不死心地贴过去,下巴蹭着她后颈的碎发:“今天就一次......” “你哪次不是说‘就一次’?” 江宁意转过身,月光下眼尾的皱纹若隐若现,“陆同志,我比你大八岁,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她伸手戳了戳他这段时间重新出现的结实的腹肌,语气有些怅惘,“看看这差距。” 陆洋抓住她的手指,委屈巴巴地嘟囔:“明明说好......” “那也不能天天这样。” 江宁意无奈地叹气,但看见陆洋可怜巴巴的样子,她一时又有些心软,正欲松手任陆洋施为。 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噤声,竖起耳朵。 “是小梦起夜吧。”陆洋趁机把人往怀里带,“她起来喝水,得穿过客厅......” 江宁意却已经挣扎着坐起身,从床头柜摸出眼镜戴上:“我去看看。” 她披上睡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走廊里,陆梦正抱着膝盖坐在小板凳上,月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听到脚步声,她慌忙擦了擦眼睛。 “嫂子......”陆梦的声音有些哑,“我、我睡不着,担心春花姐......” 江宁意在她身边蹲下,睡裙的裙摆铺散在地上。 她轻轻握住陆梦冰凉的手:“担心什么?” “她爸那么狠心,”陆梦咬着嘴唇,“要是发现她想逃走,会不会......”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江宁意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温柔地替她拭去泪水:“放心,你哥已经托那边的战友帮忙了。”她顿了顿,“等春花来了我们这里,天高皇帝远......” 陆梦突然扑进江宁意怀里,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抱住她:“嫂子,谢谢你。”她的声音闷闷的,“要不是你,我哥他......” 江宁意的手微微一顿,轻轻拍着陆梦的背:“你哥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陆梦抬起头,眼里还闪着泪光,“没结婚以前我哥脑子可坏了,整天就知道听陆成远一家的话,在外面还打架斗殴。” 她掰着手指数,“被陆俊骗去偷生产队的红薯,陆聪往村支书家茅坑扔鞭炮,他傻不愣登的站在一边看着......” 江宁意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么笨蛋吗?” “可不是嘛!”陆梦抬起头,“但自从和你结婚以后,再醒过来,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歪着头想了想,“就像......就像被雷劈过一样,突然开窍了!” 卧室门口,陆洋端着水杯的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出来。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心想这丫头直觉还挺准。 虽然不是雷劈,但水淹的效果也不差。 江宁意的目光越过陆梦的肩膀,与陆洋四目相对。 月光下,她的眼神温柔而了然:“是啊,你哥他......确实变了很多。” 陆梦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自顾自地说:“嫂子,我哥他是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你知道吗?他哥他......” “陆梦!”陆洋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水杯塞进妹妹手里,“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编排你哥?” 陆梦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走廊里又恢复了宁静。 江宁意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洋:“你准备做什么?嗯?” 陆洋耳根发烫,一把将人打横抱起:“睡觉!” 回到床上,江宁意靠在陆洋肩头,突然轻声说:“其实......我也很感谢你。” “嗯?” “谢谢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她的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谢谢你来爱我。” 月光静静地流淌在两人身上。陆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个拥抱。 他知道,有些秘密只会存在于他和江宁意两人之间,永远不必说出口。 三天后的清晨,火车站月台上挤满了人。陆洋踮着脚张望,突然听见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小梦!” 人群里钻出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拎着个褪色的帆布包,辫梢上还系着当年的红头绳。 只是那张圆脸瘦出了尖下巴,眼下带着青黑,嘴角还有一块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春花姐!”陆梦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春花紧紧抱住陆梦,肩膀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擦了擦眼泪,转身看向陆洋和江宁意。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11节 “陆洋哥,宁意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然保持着清晰的发音,“谢谢你们...”说着就很郑重的鞠了一躬。 陆洋注意到春花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勒痕,眼神一暗,“路上还顺利吗?” 春花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封信:“这是宋叔叔让我交给您的。” 陆洋接过信,迅速扫了一眼内容,脸色稍缓:“先回家再说。” 回程的车上,春花坐在陆梦旁边,眼睛一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上的补丁。 江宁意注意到她的指甲有几个断裂了,指节处有细小的伤痕。 “春花,”江宁意轻声问道,“你...你是怎么离开的?” 春花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我...我是半夜从后窗爬出来的。李叔叔安排的人在巷口等我,直接把我送上了火车。” 她又低下头,“我爸...他昨天刚收了那家人的聘礼...” 陆梦握住春花的手:“别怕,到了这里就安全了。” 江宁意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春花,这是西南研究院实习助理的聘书。包住宿,每月有固定工资,虽然不高,但足够你生活。” 春花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看着上面烫金的印章和工整的字迹,眼泪再次涌出:“我...我真的可以吗?我没上过大学...” “外公当年捐赠的文献里有一部分需要整理编目,”江宁意温和地解释,“这个工作不需要太高学历,但需要细心和耐心。我相信你能做好。” 春花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江姐姐,我一定会努力的!” 吉普车转过一个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车厢里,形成斑驳的光影。 春花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轻轻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自己的新生活。 “到了,”陆洋跳下车,“欢迎回家。” 春花站在小院门前,仰头看着爬满蔷薇的院墙和漆成天蓝色的大门,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心的微笑。 第160章 漂亮的戒指 家里有了春花和陆梦两个小姑娘陪着外婆,陆洋终于可以放心地拐走江宁意去度他们迟来的蜜月了。 出发那天清晨,江宁意站在穿衣镜前反复整理着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这是陆洋为了这次旅行特意托人从上海带回来的,裙摆上绣着细小的白色碎花,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 “宁意,再照镜子就要迟了。”陆洋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两个帆布旅行包,眼里含着笑。 江宁意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头发:“我总觉得这裙子太年轻了...” 陆洋放下包,几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江研究员,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好的年纪。” 江宁意拍开他的手,嗔怪道:“油嘴滑舌。”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火车站人声鼎沸,陆洋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紧紧牵着江宁意,生怕她被汹涌的人流冲散。 这个年代的火车旅行并不舒适,即便是宽敞些的公务卧铺,空气中也弥漫着汗水和食物的混合气味。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陆洋从包里掏出一个铝制饭盒,里面整齐地码着几块桂花糕:“外婆特意起了个大早做的,你爱吃的桂花糕。” 江宁意接过,咬了一小口,桂花的香甜在口中化开。 陆洋也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春花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江宁意好心情的点点头,“老院长亲自带她办的入职手续,安排在资料室做编目工作。宿舍就在研究院后面的家属区,和几个女研究员一起住。” 江宁意目光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上。她想起春花刚到家里那天的样子——瘦得几乎脱相,嘴角带着淤青,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求生的光芒。 “她会好起来的,”陆洋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就像小梦一样。” 三天两夜的火车旅程后,他们终于抵达昆明,又转乘长途汽车前往大理。 当洱海那抹醉人的蓝色终于映入眼帘时,江宁意忍不住轻呼出声。 “和当年一样美。”她喃喃道。 十岁那年母亲还没有虚弱到卧床不起,但与齐文福的关系已经接近冰点。彼时年幼的江宁意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只知道父亲不在家里住,爸爸妈妈见面也不说话。 只是有一天,妈妈从医院回来后就从学校接回了江宁意,带着她一路旅行到了这座西南城市。 陆洋预订的招待所在洱海边的一个小镇上,是栋白墙青瓦的二层小楼。 老板娘是个热情的白族大姐,看到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立刻端来了热茶和鲜花饼。 “你们是新婚吧?”老板娘笑眯眯地问。 江宁意刚要解释他们已经结婚多年,陆洋却抢先道:“是啊,来度蜜月的。” 老板娘会意地笑了:“二楼最东边那间,窗户正对洱海,早上能看到日出,最适合小两口了。” 房间比想象中整洁,木地板擦得发亮,床上铺着蓝白相间的扎染床单。最让人惊喜的是那个小小的阳台,站在上面,洱海的美景尽收眼底。 陆洋从背后环住江宁意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喜欢吗?” “嗯。”江宁意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微风拂过面颊的清凉。 傍晚,他们沿着洱海边散步。 夕阳将湖面染成金色,渔民们划着小船归航,岸边的柳树在风中轻轻摇曳。陆洋突然拉着江宁意的手跑向一片小树林。 “去哪?”江宁意被他拽着,裙角飞扬。 陆洋神秘地笑笑,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隐秘的小沙滩出现在眼前,沙子洁白细腻,湖水清澈见底。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江宁意惊讶地问。 “我可是做了充分攻略的,”陆洋得意地说,“想着一定要带你来。” 他说着开始解衬衫扣子。 “你干什么?”江宁意瞪大眼睛。 “游泳啊,”陆洋已经脱得只剩一条短裤,“一起来?” 江宁意连忙摇头:“不行,我没带泳衣...” “怕什么,又没人。”陆洋已经冲进水里,回头朝她招手,“来嘛,江研究员,偶尔也要放纵一下。” 在陆洋的怂恿下,江宁意最终脱掉外衣,穿着内衣小心翼翼地踏入水中。 湖水微凉,却意外地舒适。陆洋游过来,突然潜入水中,下一秒,江宁意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脚踝。 “陆洋!”她惊叫一声,失去平衡跌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浮出水面时,她看见陆洋在不远处笑得前仰后合。 江宁意抹了把脸,突然捧起一捧水朝他泼去。两人就这样在夕阳下的洱海里嬉戏打闹,仿佛回到了孩童时代。 回到招待所时天已全黑。 老板娘贴心地给他们留了晚饭——酸辣鱼、炒鲜菌和一碗热腾腾的鸡汤米线。江宁意的头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在煤油灯下泛着微光。 “冷吗?”陆洋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松子酒。 江宁意接过,小抿一口,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好烈。” “白族人家自酿的,”陆洋也喝了一口,“据说能驱寒祛湿。” 饭后,他们回到房间。 陆洋点燃了老板娘准备的熏香,淡淡的松木香在房间里弥漫。江宁意坐在床边擦头发,陆洋走过来接过毛巾,轻柔地替她擦拭。 江宁意靠在床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却还强撑着翻看一本关于白族民俗的小册子。 湿发被陆洋擦得半干,散在枕上像一匹柔软的绸缎。 “困了就睡吧。” 陆洋抽走她手里的书,指尖掠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这三天舟车劳顿,她确实累坏了。 江宁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身子往下滑进被窝。陆洋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蜷缩成习惯的姿势——右手垫在脸颊下,左臂环抱着自己,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熏香燃到尽头,最后一缕青烟在月光里袅袅上升。 陆洋轻手轻脚地从背包的夹层取出一个蓝丝绒小盒,金属搭扣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戒指,戒面是两片交叠的银杏叶造型,纹路纤毫毕现,叶脉处有漂亮的碎钻。 这是他用半年工资找的首都老手艺用的老银,花费半个月錾刻的。 陆洋单膝跪在床边,执起江宁意搭在被子上的左手。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处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第161章 逛起集市! 银戒顺着无名指缓缓推入,月光在戒面上流淌,银杏叶仿佛被风吹得簌簌颤动。 陆洋低头吻了吻那枚戒指,嘴唇碰到她微凉的指尖。 “本来想明天去三塔下给你的...”他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月光,“但突然觉得,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时候。” 其实是陆洋有点害羞和紧张了,他感觉明天如果做这件事可能会状态不好。 睡梦中的江宁意忽然动了动,无意识地翻转手腕,银戒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微光。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或许正做着什么美梦。 窗外传来湖水轻拍岸边的声响,像某种温柔的和弦。 陆洋轻轻上床,隔着被子将人搂进怀里。江宁意习惯性地往热源处靠了靠,银杏叶戒指贴在他心口的位置,随呼吸一起一伏。 后半夜下起细雨,雨丝在洱海上织出细密的网。 陆洋突然梦见十几年前的江宁意,在大学图书馆阅览室,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把正在摘抄文献的江宁意笼在一片斑斓里。 那是他未曾见过的江宁意,却在看见她低头垂落的一缕鬓发时,又一次懂得了什么叫“不敢惊鸿”。 晨光微熹时,江宁意先醒了。她眯着眼看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湖面飘着乳白色的雾,有早渔的船只若隐若现。 她正要起身,突然发现左手异样的感觉。 举到眼前时,那枚银杏戒指正随着她的动作闪烁微光。叶片交叠的缝隙里,刻着四个极小却清晰的字:“长宁如意”。 身后传来窸窣声,陆洋带着睡意的声音贴着她耳后响起:“早啊,老婆。”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12节 江宁意转身,把戴着戒指的手按在他心口,眼眶发烫却说不出话。 陆洋笑着用鼻尖蹭她的鼻尖:“我知道你喜欢银杏叶,只有它有资格做你的书签。” 晨雾渐渐散去,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楼下传来老板娘准备早餐的响动,瓷碗相碰的清脆声里,隐约能听见她在哼白族小调。 陆洋忽然想起什么,从枕头下摸出个东西:“差点忘了配套的。” 那是条银链子,坠子是与戒指同款的单枚银杏叶,“洗澡的时候可以...” 话没说完就被江宁意吻住了。这个吻带着晨起的慵懒和湿润,像窗外沾着露水的草地。 分开时她咬着下唇笑:“陆同志的地下工作做的真好。” 确实陆洋都是趁江宁意疲乏的睡着后,偷偷量手指的尺寸。然后委托留在首都的军校同学找师傅,定模型。 为此电话费用掉不少。 “那当然,”陆洋得意地挑眉。 阳光终于完全驱散雾气,将整片洱海染成金色。 江宁意趴在阳台栏杆上,举起左手对着光线转动。银戒在日光下更加夺目,叶脉的纹路里似乎流淌着蜜。 “陆洋,”她突然回头,“帮我戴上项链。” 陆洋走过来,手指拂过她后颈的碎发。银链扣搭上的瞬间,银杏叶坠子垂在她锁骨之间,像一颗小小的月亮。陆洋顺势从背后环住她,两人静静看着渔民收网,银鳞般的鱼儿在网中跳跃。 楼下老板娘喊他们吃早饭,声音穿过木楼梯嗡嗡作响:“今天有现挤的羊奶和玫瑰酱粑粑!” “老板娘说今天有集市。”陆洋从背后俯身,下巴蹭着她蓬松的发顶,“要不要去看看?” 江宁意仰起头,阳光穿过她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好啊,正好给外婆她们带些特产。” 下楼时,老板娘正端着热气腾腾的竹蒸笼从厨房出来。 见他们手牵手下楼,眼睛笑成两道弯月:“小两口起得真早,快来尝尝现做的乳扇。” 木桌上摆着几样白族特色早点:金黄酥脆的玫瑰酱粑粑、泛着奶皮的羊奶、炸得蓬松的乳扇,还有一小碟晶莹剔透的梅子蜜饯。 陆洋给江宁意倒了杯茶,茶汤清亮,飘着几朵干桂花。 “尝尝这个。”陆洋夹了块乳扇放到她碗里。 江宁意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浓郁的奶香顿时溢满口腔。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晒太阳的猫。陆洋看得心头发软,伸手抹去她嘴角的碎屑。 集市就在湖边不远处的空地上,五彩斑斓的帐篷连成一片。白族妇女们穿着靛蓝绣花围裙,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鲜花和烤食物的混合香气。 “看这个,”江宁意在一个卖银饰的摊位前驻足,拿起一对银杏叶耳坠,“是一对诶。” 摊主是位上了年纪的白族老奶奶,满脸皱纹里盛着笑意。她看看江宁意手上的戒指,又看看陆洋,突然用带着口音的官话说:“小伙子好福气,找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陆洋笑着掏钱买下耳坠,又额外选了条银链子:“老奶奶,能帮我把耳坠改成项链吗?” 老奶奶会意地点头,从腰间小皮囊里取出工具。她粗糙的手指灵活地翻飞,不一会儿就把耳坠改成了可以挂在项链上的吊坠。 “这样洗澡也不用摘了。”陆洋凑在江宁意耳边小声说,换来一个羞赧的肘击。 他们在集市上慢慢逛着,买了些扎染的布匹、野生菌干和手工玫瑰酱。路过一个卖木雕的摊位时,江宁意被一套小巧的十二生肖吸引住了。 “给小梦和春花带的?”陆洋了然地问。 江宁意点点头,仔细挑选着:“春花属兔,小梦属龙...”她的指尖在木雕上流连。 正午时分,集市渐渐热闹起来。有白族艺人开始弹奏三弦,几个穿着民族服装的姑娘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陆洋拉着江宁意挤进围观的人群,跟着节奏轻轻摇晃。 “要不要试试?”他凑在她耳边问。 江宁意笑着点头,下一秒就被陆洋一把拉进了舞圈。 周围的姑娘们善意地笑着,有个扎彩辫的少女往她手里塞了条绣花巾。 音乐变得欢快,陆洋学着他人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踏着舞步。江宁意看着他同手同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跳完舞,两人都出了一身汗。陆洋买了两碗冰粉,拉着江宁意到湖边的柳树下乘凉。 冰粉淋了红糖水和玫瑰酱,滑溜溜的顺着喉咙往下滑,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第162章 战争的受害者 “你跳得真难看。”江宁意舀了一勺冰粉,做出了总结性的点评。 陆洋不以为耻,反而得意洋洋:“那可不,每次军校开联谊会我都是出了名的皮鞋杀手。” “皮鞋杀手?”江宁意先是不解随即反应过来,笑出了声。 笑声未落,集市边缘一阵骚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一个瘦小的女人正被几个市管人员围着,她面前摆着的小摊被掀翻了一半,手工缝制的布鞋散落一地。四个孩子像受惊的雏鸟般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最大的女孩也不过十来岁,怀里还抱着个婴儿。 “怎么回事?” 陆洋眉头一皱,冰粉碗往旁边一搁就大步走去。江宁意连忙跟上,看见那女人正用浓重的云南口音哀求:“同志,再宽限两天,娃娃他爹的抚恤金...” “都宽限多少次了?”一个戴袖章的男人不耐烦地挥手,“市场管理费都交不起就别摆摊!” 陆洋的脚步突然顿住。江宁意敏锐地发现他背肌瞬间绷紧——那女人臂上缠着的黑纱,在阳光下刺眼得令人心颤。 “多少钱?”陆洋的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市管人员斜眼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高大男人:“连滞纳金十二块八。” 陆洋从内袋掏出皮夹数出二十元,递给市管人员。“连后面的摊位费一起。” 他弯腰拾起一只小布鞋,针脚密密麻麻得像蚂蚁行军,鞋底还纳着防滑的纹路,“大姐,这些鞋我全要了。” 女人愣住了,黝黑的脸上皱纹里夹着风霜:“这...这哪要得了这许多钱...” “应该的。”陆洋蹲下身平视着最大的女孩,孩子怯生生往后缩了缩,怀里婴儿正在啃脏兮兮的拳头。 他突然从女孩衣领下瞥见个眼熟的东西——一枚褪色的五角星徽章,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江宁意看见爱人的喉结剧烈滑动了两下。他轻轻碰了碰那枚徽章:“你爸爸是...” “他爸爸是35207部队的。” 女人声音很轻,却在陆洋耳中炸开惊雷。他知道这个部队,今年刚在西南边境轮战过。 集市嘈杂声忽然远去,陆洋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轰鸣。 眼前浮现出硝烟弥漫的鹰嘴崖,新兵小杜憨厚的笑脸,还有那个十九岁的通讯员小张,人到中年只想退伍却死在了边境的团长老赵... “陆洋?”江宁意担忧地碰了碰他手臂,触到一片冰凉。 陆洋的指尖微微发颤,触碰到小女孩衣领下那枚褪色的五角星徽章。 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战场上被雨水打湿的钢枪,想起那些永远停留在二十多岁的战友们年轻的面庞。 小女孩怯生生地望着他,怀里婴儿的涎水沾湿了褪色的红领巾。 陆洋突然意识到,战争的影响是如此深远——它已经从硝烟弥漫的战场,转移到了这些孤儿寡母的餐桌上,转移到了市管人员不耐烦的呵斥声中,转移到了永远等不到父亲归来的深夜里。 “同志?”女人疑惑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陆洋深吸一口气,忽然单膝跪在了尘土飞扬的集市地面上。他轻轻抚平小女孩歪斜的衣领,将那枚徽章郑重地别回原处。 “你爸爸...”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是个英雄。” 女人突然捂住嘴,眼泪顺着龟裂的脸颊滚落。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首长也这么说呢。” 照片上是五个穿着臃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界碑前笑得灿烂。 江宁意悄悄攥紧了陆洋的肩膀。她感觉到掌下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大姐,”陆洋突然站起身,从内袋掏出军官证,“我是西南军区的。您丈夫的抚恤金...” “领了的!”女人急忙解释,“都怪我没用,婆婆生病花光了...” 市管人员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散去。 集市喧嚣依旧,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最普通的人间烟火。 而这一小方天地里,陆洋感觉自己正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一边是活着的人必须继续的生活,一边是死去的人永远凝固的青春。 他蹲下来平视着最大的女孩:“会写字吗?” 孩子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个磨破角的作业本。陆洋在上面工整地写下自己的姓名和部队番号:“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人送来学习用品。等你考上大学...” 回招待所的路上,陆洋一直沉默。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里还拎着那袋根本穿不下的布鞋。 路过邮局时,江宁意看见他摸了摸口袋却最终没有进去。 “在想什么?” 夜幕降临时,江宁意终于轻声问道。 陆洋站在窗前,月光将他刚毅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远处洱海的波光像无数破碎的镜子。 “我在想...”他的声音沙哑,“我该为她们做些什么,那些战争的受害者。” 江宁意走到他身后,额头抵在他绷紧的背肌上。那里有一道狰狞的弹痕,是三年前边境冲突留下的。 陆洋突然转身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窒息。银杏叶吊坠硌在两人胸口,像一粒不会融化的雪。 夜半时分,江宁意被压抑的抽泣声惊醒。月光下,陆洋蜷缩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照片。 她赤脚走过去,看见照片是张家宝和他们的合照。 江宁意跪下来将他汗湿的头颅搂进怀中,就像安抚做噩梦的陆梦那样轻轻摇晃。洱海的夜风掀起窗帘,带着水腥味拂过相纸上年轻的面庞。 第二天去崇圣寺的路上,他们特意绕道去了趟集市。杨嫂子的摊位空着,邻摊的大婶说孩子们发烧,她带着去卫生所了。 陆洋把一网兜水果和两罐麦乳精挂在摊位的竹棚上,又悄悄塞了十块钱在装钱的铁盒里。 三塔下香火缭绕,陆洋请了最粗的香。江宁意看着他跪在蒲团上深深叩首的背影,忽然明白他许的是什么愿。 她摸摸锁骨间的银杏叶吊坠,第一次认真祈祷那些长眠南疆的英魂,能保佑活着的人好好活下去。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13节 回程的公交车上,陆洋一直望着窗外。当车子经过新建的烈士陵园时,他突然挺直脊背,右手举到太阳穴边——一个标准到刻板的军礼。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宁意假装没看见他颤抖的手指,只是默默握住了他空着的左手。银杏叶戒指硌在两人掌心,像一粒不会融化的雪。 第163章 修复南诏佛像 剩下的两天里,江宁意的时间被大理博物馆占去了大半。 那天从崇圣寺回来,她接到博物馆副馆长的电话。对方是外婆的老友,听说她在云南,便急切地请求协助修复一件南诏国时期的鎏金佛像。 “头部和右臂都有断裂痕迹,氧化严重。” 副馆长在电话里说,声音里带着文物工作者特有的焦虑,“我们馆的修复师去昆明学习了,这尊佛像下周就要送去国家博物馆参展...” 江宁意看了看正在整理当地烈士家属名单的陆洋,他正皱着眉头核对一个地址,铅笔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我去看看。”她答应了。 博物馆的修复室比研究院的条件简陋许多,但采光极好。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落在工作台上,那尊残缺的佛像在光线中泛着黯淡的金光。 江宁意戴上手套,轻轻触摸佛像断裂的颈部。一千多年前的工匠用失蜡法铸造了它,如今接缝处的鎏金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氧化发黑的铜胎。 “氧化层太厚了。”她喃喃自语,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纹路,“需要先做脱盐处理...” 工作台另一侧放着副馆长准备的修复材料——各种型号的砂纸、镊子、特制胶水,还有一小瓶她特意要求的中性脱盐剂。 江宁意将脱盐剂滴在棉签上,开始小心清理佛像颈部的氧化物。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当她再次抬头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传达室有陆洋留下的纸条: “去走访了几户家属,情况比想象的复杂。” “晚饭别等,可能要晚归。” 江宁意揉了揉酸痛的颈椎,将纸条收好后,她望向窗外。 暮色中的苍山轮廓模糊,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迹。 副馆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宁意呀,怎么样?” “氧化处理差不多了。”江宁意摘下手套,接过茶杯,“明天可以开始拼接断裂部位。” “真是太感谢了。”副馆长松了口气,“你外婆总夸你手稳心细,果然是家学渊源。” 江宁意微笑,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博物馆墙上挂着的地图上。 想起出门前看见这样的地图被陆洋标记过几十个乡镇名称,像是一串串密码,通往无数个破碎的家庭。 副馆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转而指向佛像,“你看这尊佛像,据说出土于大理国内外战乱时期的寺庙遗址。那个年代,多少将士战死沙场,他们的妻儿老小...” 说完副馆长就摇着头走了。 江宁意轻轻抚过佛像残缺的手臂。金属冰凉,却仿佛还残留着千年前的温度。 第二天清晨,陆洋天没亮就出门了。床头柜上留了张字条:“去鹤庆县,晚上回。”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江宁意独自吃了早餐,步行前往博物馆。清晨的古城安静得出奇,青石板路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路过一家早点铺时,她买了几个破酥包,准备带给修复室的同事们。 佛像的氧化处理已经完成,今天要开始最关键的拼接工作。江宁意将断裂的头部和身体小心地对准,在放大镜下寻找最完美的接合点。 “南诏国的鎏金工艺很特别。”她对旁边观摩的几位年轻助手说,“你看这些纹路,不是简单的直线,而是有生命力的曲线...”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了。佛像颈部的断裂面在放大镜下呈现出奇特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伤痕。 助手好奇地问:“江老师,怎么了?” “没什么。” 江宁意摇摇头,没有继续工作,而是起身去倒杯水喝,她的思绪已经飘远了。她想起陆洋背上那道炸弹留下的痕迹,缝合后留下的疤痕也是这般扭曲的形状。 她能想象陆洋现在的表情——紧抿的嘴唇,绷紧的下颌线,还有眼中那种深沉的痛楚。 江宁意放下茶杯,继续专注于佛像右臂的拼接。这件文物经历千年战火、地震、盗掘,却依然保持着慈悲的微笑。江宁意突然明白了外婆为何总说文物修复是种修行——在修补残缺的过程中,修复者自己的心灵也在被治愈。 傍晚时分,拼接工作基本完成。江宁意退后几步,审视着在灯光下重现生机的佛像。 鎏金虽然斑驳,但整体造型已经恢复,尤其是那低垂的眼睑和微扬的嘴角,仿佛正在凝视众生之苦。 “太完美了!” 副馆长激动地说,“断裂处几乎看不出痕迹。” 江宁意摇摇头:“专业的修复师还是能看出来的。我从不做无中生有的修补,要尊重文物本身的经历。” 就像那些战争留下的伤痕,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不是要抹去,而是要让伤痕成为历史见证的一部分。 回到招待所已是晚上九点。 陆洋还没回来,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和几张照片显示他回来过。江宁意没有动那些东西,只是坐在窗前等待,手里握着那枚银杏叶吊坠。 十点半,门锁转动的声音惊醒了她。陆洋带着一身尘土和疲惫走进来,眼睛却亮晶晶的。 “你还没睡?”他的声音沙哑。 江宁意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情况怎么样?” 陆洋一口气喝完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记录了十七户的情况。” 他翻开一页,指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这是李排长的母亲,白内障晚期。还有这个——”又翻过一页,“王班长的妻子,带着三个孩子,最小的才两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哽咽。江宁意走过去,轻轻抱住他。陆洋的头埋在她肩上,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渗透了衣料。 陆洋的泪水浸湿了江宁意的肩头,像一场迟来的季雨。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感受着这个自清醒过来后就一直表现的很平常的军人此刻的脆弱。 他的平静让江宁意这个最亲近的人都险些忘记,陆洋所在的部队在雨林里穿插,十不存一的惨烈。 窗外,大理的夜空繁星点点,仿佛无数双注视人间的眼睛。 许久,陆洋抬起头,用手背粗鲁地抹了把脸。 “对不起。”他声音嘶哑。 江宁意摇摇头,手指抚过他红肿的眼角:“我去给你泡茶。” 当她端着茶杯回来时,陆洋已经坐在桌前,翻开了那本厚厚的笔记本。 台灯的光线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刚哭过的眼睛此刻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第164章 会好起来的 “你看这里,”他指着密密麻麻的记录,“杨嫂子会做布鞋,李婶子绣工一流,王连长的爱人以前在服装厂工作过...” 江宁意把茶杯放在他手边,茶汤浓得发黑——正是陆洋熬夜时喜欢的浓度。她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的记录。 陆洋的铅笔在一张云南地图上勾画着:“大理周边有三个闲置的部队仓库,稍微改造就能当工作间。” 他的笔尖在地图上戳出几个小点,“交通也方便,烈属们来往不会太吃力。” “你想让她们做什么?”江宁意轻声问。 “手工艺品合作社。”陆洋的眼中燃起一簇火焰,“杨嫂子的布鞋,李婶子的刺绣,都可以做成品牌。部队有采购需求,旅游区也有市场。” 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关键是让她们能靠自己的手艺活下去,不是施舍。” 江宁意看着他迅速翻动的笔记本,那些散落的纸张上满是计算数字和草图。这不像是一时冲动的想法,而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计划。 “你早就想过这个?” 陆洋的动作顿了顿:“从看到杨嫂子摊位被掀那天起。他们在前线拼了命,我们至少该照顾好他们的家人。” 夜渐深,陆洋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时而皱眉计算,时而翻查资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江宁意悄悄将他凉掉的茶换成热的,又把他随手扔在一旁的外套挂好。 凌晨两点,陆洋突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疲惫的响声。 他转身发现江宁意还坐在床边,就着台灯的光线在修补一本古籍的脱线书页。 “还没睡?” 他走过去,手指轻轻拂过她垂落的发丝。 江宁意抬头微笑:“陪你。” 她合上书,看到陆洋手中那沓写满方案的纸张,“有眉目了?” 陆洋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初步计划有了,但需要部队批准。”他揉了揉太阳穴,“回去我就打报告,先从我们师试点。” 江宁意伸手按在他紧绷的后颈上,感受着那些坚硬的肌肉线条。 “会通过的。”她轻声说。 陆洋握住她的手,银杏叶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今天去了鹤庆县,”他突然说,“见到一个十一岁的男孩,父亲在他五个月的时候在边境牺牲了。” 江宁意静静地听着。 “那孩子墙上贴满了奖状,床头放着本《兵器知识》。”陆洋的声音低了下去,“他问我,他爸爸是不是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是个英雄。”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陆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说英雄也是普通人,只是在不普通的时候做了该做的事。” 这个回答让江宁意心头一热。她想起博物馆里那尊佛像慈悲的微笑,历经千年战火依然平静注视人间。 陆洋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片金黄的银杏叶书签——是江宁意送给他的。 书签旁贴着一张照片:十几个妇女儿童站在破旧的村口,表情怯懦却隐含期待。 “这是今天最后的走访点,”他指着照片,“村里有六户烈属,都想参加合作社。”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一个白发老妇身上,“这位阿婆七十多了,儿子牺牲在老山,她现在带着两个小孙女...” 江宁意看到照片边缘用铅笔写着“竹编手艺”几个小字。 “阿婆会编竹篮?”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14节 “嗯,据说在公社时期还是技术能手。”陆洋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想请她当技术指导,教年轻些的军属。” 这些密密麻麻的字迹让江宁意心头一颤。她明白陆洋的计划远不止是提供工作机会,更是在重建这些破碎家庭的自尊与联系。 “资金从哪里来?”她问出关键问题。 陆洋胸有成竹:“师里有烈属基金,可以垫付启动资金。等产品出来了,部队优先采购一部分,剩下的走市场。现在市场缺好的产品。” 他翻到前一页,“我还联系了几个退伍战友,有的在旅游局,有的自己做生意,都能帮忙销售。” 江宁意惊讶于他的周全考虑,竟在短短两天内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帮扶体系。 “你调查得真仔细。” 陆洋苦笑:“战场上情报决定胜负,这事也一样。”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我只是...只是不能眼看着他们也陷入战争的泥潭。”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江宁意心中的某道门。 她突然理解了陆洋这两天的奔波——这不仅是责任,更是一场他必须打赢的仗,为了那些再也不能战斗的战友。 夜深人静,陆洋终于合上笔记本。 他洗漱回来时,发现江宁意已经铺好了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他的睡衣都摆在了最顺手的位置。 “谢谢。”他轻声说,将她拥入怀中。 江宁意靠在他胸前,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这个怀抱曾经在边境的枪林弹雨中保护过人民,如今正试图为更多人撑起一片天。 “会好起来的。” 她喃喃道,不知是在说那些烈属,还是在说陆洋心中的伤痛。 第二天清晨,江宁意醒来时发现陆洋已经不在床上。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旁边放着热气腾腾的豆浆和包子,下面压着张字条:“去民政局最后确认几份材料,中午回。” 笔记本没有合上,江宁意无意中看到新增的一页上画着个简易流程图:“原料采购-技能培训-质量控制-销售渠道”,每个环节旁边都标注了负责人选和注意事项。 最下方用红笔画了颗五角星,旁边写着“一定不能忘了孩子们的教育补助”。 江宁意小心地合上笔记本,拿起自己的背包准备前往博物馆完成最后的修复工作。 路过招待所前台时,服务员叫住她:“江老师,有您的信。” 信封上是博物馆副馆长熟悉的字迹。江宁意拆开后发现是一份邀请函——大理文化局想请她在佛像送展前做个简单的修复报告。 “今天下午三点...” 她喃喃自语,盘算着时间。如果抓紧些,应该能在陆洋回来前完成最后的工作。 第165章 回到家属院 博物馆里,那尊鎏金佛像已经焕发出新的光彩。 江宁意戴上手套,开始做最后的检查和加固。阳光透过高窗洒在佛像宁静的面容上,那些曾经断裂的痕迹如今已成为它历史的一部分。 “江老师,”年轻的助手好奇地问,“您觉得这尊佛像修复后还能保持原来的灵性吗?” 江宁意的手稳稳地涂抹着保护层:“真正的灵性不在于完美无缺,而在于历经沧桑依然慈悲。” 她停顿了一下,想起陆洋笔记本上那些计划,“就像人一样,伤痕可以成为力量的一部分。” 报告会顺利结束,掌声在会议厅里久久回荡,江宁意站在台上,微微鞠躬致意。 她收拾资料时,助手小跑过来:“江老师,文物局的领导想跟您聊聊新出土的那批残损造像的修复方案。” “好,我马上过去。”江宁意将佛头修复前后的对比照片单独收进文件夹。 走廊拐角的绿植后突然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必须赶在拍卖前拿到鉴定书。”这个沙哑的嗓音让江宁意刹住脚步,是一位材质分析专家的声音。 “可碳十四数据明显有问题……”年轻的研究员突然噤声,江宁意的影子已经落在磨石地砖上。 她若无其事地走过转角,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看清了研究员手里泛着铜绿的青铜残片——正是战争爆发时运送回来的那批“战国礼器”。 回昆明的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像一首催眠的摇篮曲。江宁意靠在陆洋肩头,透过车窗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色,宛如那尊已经修复完好的鎏金佛像散发出的光芒。 陆洋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锁骨间的银杏叶吊坠。两天没刮的胡茬蹭着她的额角,有些微微的痒。 “想什么呢?”他低声问,声音随着车厢的震动轻轻颤抖。 江宁意闭上眼睛:“在想那尊佛像现在应该已经打包好了,明天就要启程去首都。” 陆洋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你倒是惦记它比惦记我还多。” “才不是。”江宁意捏了捏他的手指,“我是在想,它经历了一千多年的战乱天灾,还能这么完美,真是奇迹。” 列车驶入隧道,黑暗瞬间吞没了车厢。在这短暂的黑暗中,陆洋突然低头吻了她的额头,胡茬扎得她轻轻一缩。 “那我也是奇迹。”他在她耳边说,热气拂过耳垂,“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从两个世界穿梭,都是奇迹。” 隧道尽头的光明来得突然。江宁意眯起眼睛,看见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鬓角的伤疤格外清晰。 她伸手轻轻抚摸那道疤痕,感受着底下坚硬的骨骼。 火车驶入站台时,天空飘着细雨。月台上,陆梦撑着一把墨绿色油纸伞,踮着脚在人群中张望。 春花站在她身旁,手里紧紧攥着件军绿色雨衣。 “哥!嫂子!”陆梦一眼就瞧见了他们,挥舞着手臂像只欢快的小麻雀。 陆洋刚把行李拎下车,就被妹妹扑了个满怀。 春花腼腆地站在一旁,但眼睛亮晶晶的——比起刚来时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现在的她脸颊丰润了些,辫梢上也重新系上了鲜亮的红头绳。 “外婆炖了鸡汤,还烙了烧饼。”陆梦叽叽喳喳地说着,一边帮江宁意撑伞,“春花姐现在可厉害了,资料室的主任夸她心细如发呢!” 雨中的家属院泛着青灰色的光,屋檐滴水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还没走到院门口,就闻见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混着桂花甜香飘出来。 蔷薇花架下,外婆正坐在陆洋新安的藤椅里剥毛豆,听见动静抬头笑道:“可算回来了,上楼吃饭。” 家里一切如旧。晾衣绳上飘着散发着洗衣粉香味的床单、衣服,墙角那丛夜来香被雨打得低垂着头,厨房窗台上新增了一排玻璃瓶,里面泡着各色野花——准是陆梦的杰作。 “先去换衣服。”外婆拍掉陆洋肩上的水珠,“淋了雨要伤风的。” 卧室里,江宁意打开衣柜,发现每件衣服都洗得干干净净,还细心地放了防潮的樟脑丸。 床头柜上多了个粗陶小花瓶,插着几枝淡紫色的野菊。她转身想对陆洋说什么,却发现他正对着墙上那张刚刚挂上的结婚照出神——照片里的他穿着板正的军装,而她一袭窈窕的旗袍,两人站在洱海边,笑得害羞又真诚。 “想什么呢?”江宁意走过去,替他解开领口的扣子。 陆洋抓住她的手腕,银杏叶戒指在阴雨天里依然闪着微光:“想我有多幸运。” 晚饭时,春花端上来一盆冒着热气的菌菇炖鸡,金黄的油花上飘着翠绿的葱花。 陆梦迫不及待地汇报:“春花姐现在会做十几道菜了!主任还说等她工作满半年就推荐她去上夜校。” 春花羞红了脸,低头给每个人盛汤。江宁意注意到她手腕上的淤青已经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几个钢笔水留下的墨点——那是认真工作的勋章。 晚饭后,雨势渐大。雨水顺着屋檐成串滴落,在石阶上敲出绵密的节奏。 江宁意收拾完碗筷,看见春花正蹲在厨房角落的小板凳上,就着灯光修补一本脱线的古籍。 她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穿针引线,动作娴熟得不像个新手。 “跟资料室王师傅学的?”江宁意轻声问。 灯光下,江宁意注意到春花手腕内侧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痕——是当初绳索勒出的伤疤。现在它被钢笔水染蓝了一小片,像是刻意为之的纹身。 “王师傅说我有天赋。”春花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下个月或许就能参加转正考核。” 江宁意惊讶地挑眉:“那可是难得的机会。” “外婆帮我争取的。”春花抿嘴笑了笑,眼角眉梢带上了属于年轻人的朝气蓬勃,“她说我手稳,心静。”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春花半边脸庞。 那一瞬间,江宁意仿佛看到了当年刚进文物局的自己——同样战战兢兢,同样对修复工作充满敬畏。 客厅里传来陆梦的惊呼:“哥!你的背!” 第166章 要涂抹药油 江宁意快步走出去,看见陆洋正脱掉衬衫让外婆检查伤口。 那道从右肩斜贯至腰际的伤疤在灯光下泛着狰狞的粉红色,像一条盘踞在背上的蜈蚣。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道伤痕,但每次直面时,心脏仍会不受控制地紧缩。 “愈合得不错。”外婆苍老的手指轻轻按压伤疤周围的皮肤,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就是肌肉还有点僵,得坚持按摩才行。” 陆梦站在一旁,咬着嘴唇,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哥,现在还疼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眼睛里闪烁着心疼的泪光。 “早不疼了。”陆洋扭头冲妹妹笑笑,嘴角的弧度刚好掩饰了那一瞬间因外婆按压而闪过的痛楚。他活动了下肩膀,故意做出轻松的样子,“比起刚拆线那会儿,现在简直是天堂。” 外婆从针线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青花瓷的瓶身上绘着几枝梅花,瓶口用红布塞得严严实实。 “现在可以试试这个药油,老方子了。”她将瓷瓶递给江宁意,“晚上睡前让宁意帮你抹一抹,她手劲儿适中,知道轻重。” 药油散发着浓烈的中药味,混合着薄荷与艾草的苦涩气息,还有一丝江宁意说不出的药材味道,闻着让人莫名安心。 她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外婆布满岁月沟壑的手背,那温度让她想起妈妈刚去世那年,她总是做噩梦,半夜发烧时,外婆用同样粗糙的手为她敷上冰毛巾的触感。那时候她总觉得外婆的手有魔力,摸一摸就能赶走所有病痛。 “我去烧些热水。”陆梦说着转身走向厨房,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动。 江宁意知道她是找借口离开,每次看到哥哥背上的伤,陆梦都会想起那个暴雨夜,军区的人过来通知他们陆洋重伤昏迷生命垂危。 她缠着嫂子跟着去了后方医院,在那里见到时不时就被运送过来的伤兵。浓重到如有实质的血腥气无时无刻不萦绕在空气中。 陆洋趴在床上,背部肌肉在灯光下呈现出流畅的线条,唯有那道伤疤像一道突兀的分界线,将原本完美的躯体切割成两半。 江宁意坐在床边,倒出几滴琥珀色的药油在手心,双手合十搓了搓,让药油温热后才轻轻按上他的背脊。 “嘶——”陆洋倒抽一口冷气,肩膀瞬间绷紧。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15节 倒不是疼的,他只是觉得爱人不算柔软的指腹摩挲着背部的皮肤,让人难免心猿意马。药油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肌肉,带来一阵灼热感,随后是舒适的暖意扩散开来。 “忍一忍。”江宁意放轻力道,沿着伤疤边缘打圈按摩,“外婆说这药油要揉进去才有效。” 她的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伤疤与正常皮肤的差异——一边是粗糙的凸起,一边是光滑的肌理。这触感让她想起小时候在河边摸过的石头,有些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有些则棱角分明。 药油渐渐渗入皮肤,散发出更为浓烈的气息,像是把一整片药田浓缩在这方寸之间。 陆洋的呼吸逐渐平稳,肌肉也松弛下来。江宁意趁机加重力道,拇指按压着他脊椎两侧的穴位,从肩颈一路向下,直到腰际。 “你手法越来越专业了。”陆洋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满足,“比部队的军医还强。” 江宁意嘴角微微上扬:“熟能生巧罢了。这一个多月来,每天晚上都要伺候陆军官,想不专业都难。” 她的手指在伤疤最严重的腰部停留,那里肌肉最为僵硬,轻轻一按就能感觉到陆洋身体的紧绷。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陆洋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江宁意知道这是战争留下的后遗症——每逢阴雨天,他的旧伤就会隐隐作痛。 江宁意能感觉到药油正慢慢渗入皮肤,散发出更浓郁的草药香气。 “今天李嫂给我单位打了电话,”她一边按摩一边轻声说,“她说你帮她们联系的人已经解决了三户的抚恤金问题。” “家里得安一个电话才行,顺便再买一台电视机。” 陆洋的脸半埋在枕头里,声音有些闷:“赵元是部队政治处转业的,专门处理这类事情。” 窗外雨声渐密,雨滴敲打在玻璃上的节奏让房间显得更加安静。江宁意注意到陆洋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知道这是疼痛加剧的信号。 “再忍忍,”她放轻了力道,“这个部位总是最僵硬的。” 陆洋深吸一口气,将脸完全转向另一侧:“没事,你按你的。” 但他的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江宁意想起外婆教她的方法,改用掌心轻轻覆盖在伤处,让体温帮助药油渗透。 “你上午说,调查报告已经写完了?” “嗯,一万两千字。”陆洋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我让老周——就是政治处的周主任——帮忙看了看,他说数据很扎实,应该能引起重视。” 江宁意的手指沿着脊椎缓缓上移,感受着每一节骨头的轮廓。 “你把培训班的建议也加进去了吗?” “加了,还特别强调了军属就业的困难。”陆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前线牺牲的战友,有百分之七十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 “明天...”陆洋突然开口,“明天我得去趟军区医院复查,医生说要看骨头的愈合情况。” 江宁意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他看不见:“我陪你去。”她的拇指按在他肩胛骨下方的一个穴位上,那里有个小小的凹陷,“这里还疼吗?” 陆洋轻轻“嗯”了一声:“阴雨天就特别明显,像有根针扎在里面。” 他顿了顿,“医生说碎片取不干净,会有后遗症。” 江宁意的心揪了一下。她记得三年前陆洋连续做了四次手术,最后一次手术时医生出来说弹片距离脊椎太近,不敢全部取出。 她在手术室外等了六个小时,直到看见陆洋被推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陆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胸前。他的心跳有力而急促,像战鼓般敲击着她的掌心。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在医院醒来的第一眼看到你,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江宁意想起那个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陆洋全身插满管子,三年里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是唯一证明他还活着的信号。 “那时候你可丑了,”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胡子拉碴,像个野人。” 陆洋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的手臂:“现在呢?” “现在...”江宁意凑近他耳边,“现在勉强能看吧。” 第167章 翻起旧账了 雨声渐小,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偶尔的药瓶碰撞声。 江宁意继续着手上的按摩,从肩颈到腰际,每一寸肌肉都不放过。陆洋的呼吸逐渐变得深长,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 “药油吸收得差不多了,”她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翻过来吧。” 陆洋缓慢地翻身,动作间仍带着小心。在灯光下,江宁意能清楚地看到他胸前交错的旧伤疤——那是军旅生涯留下的印记。 最新的一道从左肋斜斜延伸至腹部,颜色比背上的浅些,但也足够触目惊心。 “看什么?”陆洋注意到她的目光。 “数数你有多少处伤,”江宁意故意板着脸,“以后吵架我好知道戳哪里最疼。” 陆洋大笑起来,随即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倒吸一口气:“最毒妇人心啊。” 江宁意拧上药瓶的盖子,青花瓷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外婆说这药方传了四代人,当年她父亲参加抗战时背部中弹,就是靠这个药油挺过来的。 “对了,”陆洋坐起身,慢慢套上衬衫,“下周我要回部队报到了,调查报告准备那时候交上去。” 江宁意帮他系上扣子,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锁骨:“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陆洋握住她的手,“这次就是常规述职,顺便把报告递上去。”他顿了顿,“不过我现在的军衔已经可以分配随军的家属房,你倒是可以和我一起去挑选一间。” 江宁意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陆洋。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又藏着些许紧张,像是怕被她拒绝。 “家属房?”她轻声重复,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你这是打算把我拐去随军?” 陆洋低笑,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拐?我可是在光明正大地邀请。”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声音低沉,“再说了,你不是一直说想离我近些吗?”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月光透过云层,在房间里洒下朦胧的光。 江宁意望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那个醒来后可怜巴巴,呆呆傻傻的人,像个被人遗弃的小狗。 “好啊。”她听见自己说,“不过我要带阳台的屋子,可以种些花。” 陆洋的眉眼舒展开来,像是松了一口气:“随你挑,都听你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部队驻地不比城里,条件可能没那么好。” 江宁意故意板起脸:“怎么,觉得我吃不了苦?”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别忘了,我可是在西北待了好几年,而且工作以后什么荒郊野岭我没去过。” 陆洋捉住她作乱的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是是是,江研究员最厉害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胸腔微微震动。 江宁意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格外安宁。药油的清香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让她莫名安心。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这次回去,会不会还要去前线部队?” 陆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我以后大概会呆在军区参谋部,别担心。”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再说了,有你们在,我会格外小心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江宁意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没有追问。 她知道军人的职责,也明白有些事他不能多说。她只是伸手抚平他衬衫上的一道褶皱,轻声道:“记得按时擦药,别逞强。” 陆洋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头:“遵命,长官。” 夜色渐深,两人相视而笑,未来的日子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而温暖。部队的生活或许会有挑战,但只要在一起,便是家。 陆洋的手指轻轻穿过江宁意的发丝,月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他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夜晚太过珍贵,像是偷来的时光。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江宁意忽然翻身撑在他上方,长发垂落扫过他的脸颊。 “陆洋,”她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忘记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交代清楚吗?” 洋的呼吸突然一滞,他望进江宁意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清亮的眼睛,终于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 “那三年...”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我确实欠你一个解释。” 江宁意安静地躺回他身边,指尖轻轻描摹着他手臂上的伤疤,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昏迷的时候,灵魂...回到了原来的世界。”陆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回到了陆漾的身体里。” 江宁意的手指顿住了。她想起那个在病床边守了三年,看着现代医学宣布他可能永远不会醒来的日日夜夜。 陆洋深吸一口气,握住江宁意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宁意,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和这里不一样。”他低声解释,“这边三年,那边只过了几个月。” 江宁意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昏迷的时候,其实是在那边醒来了?” 陆洋点头:“嗯。我在那边见到了我的母亲,还有朋友...也查到了很多关于穿越的资料。”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我找到了自己穿梭于两个世界的契机。” 江宁意的手指轻轻收紧,声音有些发颤:“你...还会再回去吗?” “在我老死之前不会的。”陆洋说完这句话,后知后觉这话好像不大好听。 于是他闭上了嘴巴,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江宁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妈妈...知道我的存在吗?” 陆洋笑了:“知道。我跟她讲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说你是文物修复专家,说你做的腌鸡蛋特别好吃,说你总是抱怨我太拼命...” 江宁意耳尖微红,轻轻捶了他一下:“谁让你说这些的...” 陆洋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她还说,希望有机会能见见你。” 江宁意愣住了:“真的?” “嗯。”陆洋的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她说,能让我这么牵挂的人,一定很特别。” 江宁意眼眶微热,别过脸去:“油嘴滑舌...” 陆洋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江宁意,我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这里陪你到老。”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江宁意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第168章 再一次告别 陆洋低笑,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却小心地用胳膊撑着重量不压到她。 “宁意姐姐,”他拿出初遇时对江宁意的称呼,毫不害臊的夹着嗓子,“你现在是不是在撩我?” 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交错的影子。江宁意伸手抚上他的脸庞,指尖描摹着他眉骨的弧度。他们都知道,这样的夜晚太过奢侈——等回到部队,又将是聚少离多的日子。 窗外传来夜虫的低鸣,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体。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16节 江宁意忽然想起什么,在亲吻的间隙抬头问道:“那...我能过去吗?” 陆洋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理论上可以。但每次穿越都需要特定的能量场和契机。”他顿了顿,“而且...我在这边已经有了新的责任。” 江宁意明白他指的是军人的职责。她伸手抚上他胸前的伤疤,轻声道:“那等我们都老了,要不要回去看看?” 陆洋的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好。带你去见我妈妈和朋友,还有金蛋。” 江宁意噗嗤笑出声:“真好...那个世界属于你的一切都还在。” 陆洋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两个世界都是真实的,也都是我们的家。”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不过现在,我更想和你一起布置随军的家属房。” 江宁意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我要在阳台上种满花,还要挂风铃。”她突然想到什么,“对了,部队允许养宠物吗?” “按规定是可以的。”陆洋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不老实的手得到了重重的一巴掌,“你想养什么?” “猫吧。”江宁意眼睛亮晶晶的,“要橘色的,胖乎乎的那种。” “随军家属江宁意同志,”陆洋故意板起脸,“你这是要把家属房变成动物园啊。” 江宁意佯装生气地捶他:“那你批不批准嘛,首长?” 陆洋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眼里带着狡黠的光:“批准。不过...”他的声音低下去,变成落在她唇上的轻吻,“得先交‘申请费’...” 几天后的雨后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 江宁意睁开眼,发现陆洋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前望着院子出神。军装笔挺地贴在他身上,衬得肩膀格外宽阔。 “几点了?”江宁意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 “刚过六点。”陆洋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你再睡会儿,我去帮外婆准备早饭。” 江宁意摇摇头,掀开被子起身:“今天就要走了,我哪还睡得着。” 走廊已经飘出粥香,外婆正在公共厨房里忙碌,春花在一旁切着小菜,动作比初来时流畅多了。 陆梦蹲在阳台浇花,看见哥嫂出来,立刻蹦跳着跑过来。 “哥,今天我给你煮了茶叶蛋!”陆梦献宝似的举起一个小篮子,里面躺着几个深褐色的鸡蛋,“外婆教我们的,泡了一晚上呢。” 陆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小梦长大了。” 早饭桌上,气氛比往常安静。陆洋注意到春花只喝了半碗粥,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春花,”他放下筷子,声音尽量放轻,“有什么事就去找街道办的张主任,或者直接去军区找王政委,记住了吗?” 春花点点头,眼睛却盯着桌面不敢抬起来。 江宁意在桌下轻轻握住春花颤抖的手:“别怕,家里有小梦和外婆呢。再说陆梦这丫头现在可厉害了,上次把街上的二流子打得鼻青脸肿。” 陆梦骄傲地挺起胸:“那当然!谁敢来咱们家撒野,我就用棍子打出去!” 外婆笑着给每个人碗里添了粥:“行了行了,大清早的说这些做什么。宁意你就安心和小陆去部队,家里不用惦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瓷碗里的白粥泛着温润的光泽。陆洋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对了,”江宁意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春花,我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你保管,你可以进去拿书看。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小周,也可以回家问外婆,知道吗?” 春花猛地抬头,眼圈一下子红了:“江、江老师...这...” “别紧张,”江宁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陆梦凑过来,眼巴巴地问:“嫂子,那我呢?我能帮什么忙?” “你啊,”江宁意点点她的鼻尖,“假期结束回学校后,好好上学,别打架。还有...”她提高声音, “在家的时候每天记得帮外婆检查药材的晾晒情况。”江宁意故意板起脸,“要是让我回来发现药材发霉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梦立刻站得笔直,像个小士兵一样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外婆从厨房端出一盘刚蒸好的馒头,热气腾腾的香气弥漫开来。 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春花的肩膀:“傻丫头,哭什么呢?你江老师这是看重你呢。” 陆洋看着这一幕,喉头有些发紧。他起身收拾碗筷,却被外婆拦住:“去去去,你们小两口再说会儿话。这些活儿让小梦来。” 收拾行李时,江宁意特意把那瓶青花瓷装的药油放进陆洋的军用背包。“带着,”她不容拒绝地说,“每天睡前都得擦。” 陆洋立正敬礼:“遵命,长官。” 临出门前,外婆突然拉住江宁意的手,往她掌心塞了一个红布包着的小物件。“带着保平安,”老人家的手有些颤抖,“每个出远门的孩子都有。” 江宁意打开一看,是一枚古朴的铜钱,用红绳系着。她突然鼻子一酸,紧紧抱住了外婆:“我不会待太久的,很快就回来了。” “不准说胡话,你们小夫妻好不容易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你别天天惦记着跑回来。” 外婆果断的教训了还没有过二人世界就想着回家的孙女。 分配给陆洋的吉普车停在巷子口,引来几个邻居好奇的张望。 陆洋把行李放好,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三个人——外婆拄着拐杖,陆梦挽着春花的手臂,三双眼睛都红红的。 “走了!”他挥挥手,声音故意装得轻松,“休长假的时候就能回来看你们!” 车子缓缓驶出小巷,江宁意从后视镜里看着三个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转角处。她低头摩挲着那枚铜钱,忽然感觉手被温暖地包裹住。 “会想家吗?”陆洋单手握着方向盘,轻声问道。 江宁意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嘴角微微扬起:“当然,不过我们在一起的地方就是我的新家。” 车子驶上国道,阳光正好,前方的道路笔直而明亮。 第169章 军区家属房 西南军区七十一师的大院门岗前,哨兵仔细核对着陆洋的证件。江宁意透过车窗望去,远处训练场上一队士兵正在操练,整齐的口号声隐约传来。 “陆参谋!”一个年轻军官小跑过来敬礼,“我是八四三团部参谋处的小李,政委和团长让我来接您。” 陆洋回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帮江宁意拉开车门。小李的目光在江宁意身上停留了一瞬,立刻又规矩地移开。 “这位是江研究员,我爱人。”陆洋介绍道,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自豪。 “嫂子好!”小李立刻挺直腰板,“家属区已经安排好了,留下的几处空房子,采光都特别好。” 穿过大院的林荫道,江宁意注意到不少军属好奇的目光。她观察着军属院的环境,却被陆洋悄悄握住了手。 “想什么呢?”他低声道,“这里应该有个小院子,可以种花。” 小李带着他们拐过几排整齐的营房,来到一片掩映在梧桐树下的小楼区。这里每栋都是两层小楼,门前带着不大的院子,有几户已经种上了各色花草。 “报告陆参谋,这几栋都是空着的。”小李指着中间几栋小楼,“按照您的级别可以任选一栋。” 江宁意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快步走向最靠边的一栋,院墙边栽着几株半人高的月季,虽然疏于打理,但枝头还挂着几朵倔强绽放的深红色花朵。 “这栋好,”她回头冲陆洋招手,“你看,阳光从早到晚都能照进来。” 陆洋走过来,看见她蹲在地上拨弄泥土的样子,不禁莞尔:“行,就这栋。” 他转头对小李说,“麻烦你安排几个勤务兵帮忙打扫一下。” 小李刚要应声,江宁意却摆摆手:“不用麻烦战士们,我自己来就行。”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反正这几天我也没什么事。” 陆洋看了看表:“那我先去师部报到。”他凑近江宁意耳边低声道,“晚上回来帮你一起收拾。” 目送陆洋和小李离开后,江宁意推开小楼的木门。 屋内空荡荡的,但采光确实很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她卷起袖子,从行李中找出围裙系上,开始打扫卫生。 刚擦完客厅的窗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宁意抬头,看见三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士兵站在院门口,领头的那个有些腼腆地喊了声“报告”。 “我们是三连的,奉命来帮嫂子打扫卫生。”小战士红着脸解释,“连长说陆参谋当年当过他们团的临时参谋..." 江宁意本想婉拒,但看到他们期待的眼神,只好笑着让开了门:“那麻烦你们了。” 三个小伙子干活很利索,一个负责擦玻璃,一个拖地,还有一个爬上梯子检查屋顶。 江宁意给他们倒了水,听见他们在小声议论。 “这就是陆参谋的爱人啊?真好看...” “听说陆参谋在西南前线一天带兵穿插端掉了敌人三个火力点...” “嘘,小点声...” 江宁意抿嘴笑了笑,转身去收拾厨房。透过窗户,她看见对面院子的月季在风中轻轻摇曳,忽然有了主意——等陆洋回来,他们可以一起去后勤处要些花种。 傍晚时分,小楼已经焕然一新。 送走帮忙的战士,江宁意正琢磨着晚饭怎么做,院门突然被推开。陆洋大步走进来,军装外套搭在肩上,额头还带着汗珠。 “怎么自己干上了?”他皱眉看着江宁意沾满灰尘的衣角,“不是说好等我回来一起收拾吗?” 江宁意笑着接过他的外套:“闲着也是闲着。”她指了指焕然一新的客厅,“怎么样,还不错吧?” 陆洋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擦得锃亮的玻璃窗上:“你一个人擦的?” “有三个小战士来帮忙了。”江宁意倒了杯水递给他,“说是你带着他们连长打过仗。” 陆洋接过水杯,神色有些恍惚:“应该是三年前边境冲突时的事...”他摇摇头,像是要甩掉某些回忆,“对了,宋团长和何政委说欢迎你明天去参观师部,他们准备办个联欢会。” 江宁意对于这样的联欢会没什么兴趣,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后勤处领些花种?我看对面院子的月季长得不错,想再种些别的。” 陆洋笑着揽过她的肩:“明天上午我带你去。现在...” 他故意板起脸,“请江研究员先去洗个澡,然后我们出去吃饭。我刚刚瞄了一眼,师部食堂的厨子手艺不错。” 夜色渐浓,小楼的灯光在梧桐树影间显得格外温暖。 江宁意换上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发梢还带着微微的湿气。陆洋站在门口等她,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军便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 “走吧。”他伸出手,江宁意自然地挽上他的臂弯。 两人沿着林荫道往师部食堂走去,沿途不时有士兵向他们敬礼。 陆洋一一回礼,动作干净利落。江宁意注意到,有些战士看向陆洋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崇敬。 “看来你在西南军区也挺有名的?”她小声打趣道。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17节 在江宁意的观察中陆洋无论是在西北军区还是在军校都是个风云人物。 陆洋轻咳一声:“那当然了,咱可是战斗英雄。” 师部食堂比想象中宽敞明亮,此时已经有不少军官和家属在用餐。他们刚进门,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军官就大步迎了上来。 “陆参谋!可算把你盼来了!”来人四十来岁声如洪钟,肩章显示是位团长,“这位就是弟妹吧?久仰久仰!” 陆洋笑着介绍:“宁意,这是我们团的宋团长。团长,这是我爱人江宁意。” 宋团长热情地和江宁意握手:“陆参谋在西北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果然是英雄配才女啊!”他转头朝食堂里喊了一嗓子,“老何!人来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军官快步走来,正是团政委何卫国。 与宋团长的豪爽不同,何政委说话温和有礼:“江研究员,欢迎来到西南军区。听说您在文物修复方面很有建树?” 四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勤务兵很快端上几道当地特色菜:酸辣鱼、腊肉炒笋、清炒时蔬,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菌菇汤。 “尝尝这个,”宋团长亲自给江宁意盛了碗汤,“咱们西南的特产,野山菌,鲜得很!” 席间,两位领导你一言我一语地介绍着部队的情况。江宁意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陆洋夹菜。 她注意到,每当谈到边境局势时,陆洋的眼神就会变得格外专注。 “对了,”何政委突然想起什么,“明天师里要举办欢迎会,主要是欢迎新调来的几位干部和家属。江研究员一定要来啊,正好也认识认识其他军属。” 陆洋看了一眼江宁意的表情,不知道她想不想参加,欲开口回绝。没想到江宁意微笑着应下了何政委的邀请。 第170章 开会又开会 回小楼的路上,夜风轻柔。陆洋握着江宁意的手,眉头微蹙:“你不用勉强自己...” “我没勉强。”江宁意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陆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既然决定随军,我就想真正融入这里的生活。”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如星辰。陆洋心头一热,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 “对了,”江宁意突然想起什么,“明天去后勤处领花种的时候,能不能再要些菜种?我看大家的院子里都会种些果蔬,我们院子角落阳光很好,可以种点小青菜。” 陆洋失笑:“江研究员这是要转行当农妇了?” “这叫自给自足。”江宁意得意地扬起下巴,“等种出来了,第一个给你尝。” 远处传来部队熄灯号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相扣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 在这个陌生的新环境里,他们正在一点点构筑属于自己的家园。 回到新家后,小李已经把行李全部送了过来。 陆洋脱下军装准备去做家务,只是突然想到什么,他站在玄关处欲言又止。 “怎么了?”江宁意帮他挽起袖子。 “新部队...可能会有些闲言碎语。”陆洋皱了皱眉道,“关于我连升两级空降到这儿的事。” 江宁意拍拍他的胸口:“怕什么?你每一道伤疤都是军功章。” 陆洋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握住江宁意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有你这句话,我什么都不怕。” 当晚,两人开始收拾新家。 行李包堆了半个客厅,江宁意跪在地上拆行李,忽然从箱底摸出个相框——是他们在洱海边拍的结婚照。 “挂这儿好不好?”江宁意比划着沙发上方空白的墙面。 陆洋正踮脚换灯泡,闻言回头,暖黄的光晕忽然洒满房间。 他跳下凳子,接过相框时指尖相触:“当时我紧张得同手同脚,总感觉笑得有点僵硬。” 江宁意噗嗤笑出声,从另一个箱子里翻出串风铃:“小梦非让带上,说是她自己做的。” 玻璃铃铛在夜风里叮咚响,陆洋顺手把它挂在窗边,忽然顿了顿:“你听。” 远处隐约传来整齐的口号声,是夜训的士兵在拉练。江宁意凑到窗前,看见山路上蜿蜒的火把长龙,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我去烧水。”陆洋拎起暖壶,发现厨房窗台摆着排小罐头,里面嫩绿的蒜苗已经冒了尖。 江宁意跟进来解释:“这是那几名小战士听我说想种菜转头就带过来了。” 她突然被陆洋转过来的身影罩住,阴影里听见他带笑的声音:“江研究员作弊啊?” 两人笑闹着收拾到半夜。当江宁意铺好最后一条床单时,陆洋突然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今天三连长说,家属院都传遍了。”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尖,“说新来的陆参谋娶了个天仙。”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崭新的床单上,江宁意转身戳他胸口:“那陆参谋可要好好表现。” “当然!” 院外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混着草丛里的虫鸣,渐渐融进他们交织的呼吸里。 第二天清晨,江宁意正在院子里翻土,隔壁二团副团长的家属刘大嫂探头过来:“江妹子,这种子得先泡水哩!”她热情地递过一包自家留的菜种,“这个品种,最适合咱们这儿。” “谢谢刘姐!”江宁意惊喜地接过,两人隔着篱笆聊了起来。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新翻的泥土散发着清香。 中午陆洋回来时,看见院子里多了张小木桌,上面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江宁意正往上面撒着葱花:“刘姐教我的,说这是驻地最地道的做法。” 陆洋刚端起碗,门外突然传来洪亮的声音:“报告!”一个年轻士兵立正站在门口,“陆参谋,紧急会议通知!” 放下筷子时,陆洋看见江宁意已经拿来他的军装外套。 “去吧,面什么时候想吃我都给你做。” 陆洋匆匆赶到师部会议室时,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何政委坐在靠近门的地方,正在翻阅一份文件,见他进来立刻招手小声告诉他这次紧急会议的缘由:“小陆,坐这儿。你这份《关于帮扶烈士遗孀创业的实施方案》,师党委很重视。” 师长敲了敲桌面,何政委立马噤声。 “陆洋同志,这个方案立意很好,但具体操作上...”他翻开计划书第三页,“比如这个‘军地联合培训’,军队这边好说,地方企业的配合度怎么保证?” 陆洋站得笔直:“报告参谋长,我已经联系了三家本地国营企业。他们愿意免费提供相关技术培训。”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宋团长环顾四周,见没人说话,突然拍桌:“好小子!看来你打一出院就没闲着呢。” 师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陆参谋,你爱人知道你把难得的假期都用来跑这些吗?” 会议室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陆洋耳根微红,却挺直腰板:“报告首长,我妻子非常支持。” 笑声渐渐安静下来。副师长接过话头:“方案第七条提到建立‘荣誉军属互助社’,这个想法很新颖。但启动资金...” 师参谋和副师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副师长突然问:“陆参谋,如果让你负责这个项目的试点,你打算从哪里入手?” 陆洋一一回答着师部领导的问题,因为这个方案只有通过师部上报到军区,才真正有可能帮助到更多的军属。 会议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当陆洋拿着获批的文件走出师部时,星星已经高悬在夜空。 傍晚时分,院子外面传来嘈杂声。江宁意走到门口,看见一群军属围在路两边,中间似乎有人在争吵。 “凭什么他们一来就能住带院子的独栋?”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我家老张也是副团在部队干了快二十年还住筒子楼呢!” “就是,”另一个声音附和道,“听说那陆参谋是靠关系调来的,在西北立了点功就了不起了?” 江宁意的手指紧紧攥着,准备推门出去。 这时,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站了出来:“都少说两句!人家陆参谋在西南前线负过重伤,是实打实的战斗英雄。你们家男人要是有本事也去立个功啊!” 显然这个胖婶子对他们是有威慑力的,争吵声渐渐平息。 江宁意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厨房。灶台上的铁锅还泛着金属光泽,她决定做一顿像样的晚餐——不管陆洋多晚回来,总要让他吃上热乎饭。 夜幕降临时,院子外终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江宁意打开门,看见陆洋一脸疲惫地站在门口,军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怎么这么晚?”她接过外套,闻到淡淡的烟味,估计是被身边抽烟的人腌入味了。 “开会到现在?” 陆洋摇摇头,在餐桌前坐下:“会后师长和政委单独留我谈话。” 他揉了揉太阳穴,“是关于建立互助合作社的事情。” 第171章 突发任务! 江宁意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陆洋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两人相视一笑。 “互助社的事定下来了?”江宁意在他对面坐下,轻轻搅动着自己那碗面。 陆洋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口,才抬头道:“基本敲定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今天家属院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 江宁意夹了块腌黄瓜放进他碗里:“无非是些闲话。有其他的军属帮我挡回去了。”她顿了顿,“倒是你,怎么知道的?” “何政委提醒我的。”陆洋放下筷子,眉头微蹙,“他说团里张副团长的爱人一直对住房分配有意见。” 江宁意轻轻叹了口气,将面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吧,面要凉了。” 陆洋却没有动筷子,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指尖上:“她是不是在家门口闹了?” “嗯。”江宁意低头搅动着面条,“说我们占了本该属于她家的房子。有军属当场就反驳了她,说咱们住的这间本来就是分给团级和立过一等功的副团级干部的。” 窗外传来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衬得屋里一时安静。陆洋突然伸手覆住她的手:“刚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情,难为你了。” 江宁意摇摇头,反握住他粗糙的手掌:“我一向不会在意这些风言风语。倒是你,刚调来就遇到这些......”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陆洋起身开门,通讯员小赵站在门口,脸色凝重:“陆参谋,紧急集合!” 陆洋神色一凛,立刻转身去拿军装。江宁意已经快步从衣柜里取出他的武装带,动作利落地帮他整理领口。 “小心。”她将挎包递给他时,指尖微微发抖。 陆洋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冲进了夜色中。 面碗上的热气渐渐消散,江宁意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迅速集结的车队。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18节 家属院里陆续亮起灯光,几个军属披着外套走出来,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张副团长的爱人王大姐尖细的嗓音格外刺耳:“这么晚出动,准没好事!” “别听小王瞎说,没啥事的。” 那个下午反驳王大姐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两人交谈几句后,江宁意知道她姓刘,是师长的老婆。 夜色如墨,军用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陆洋没有选择坐吉普而是登上大皮卡,坐在车厢最外侧,右手紧握钢枪,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 车厢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刚才和陆洋自我介绍过的二十多名战士沉默不语,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偶尔的金属碰撞声。 “陆参谋,这是刚传过来的情报。”通讯员小赵递过一份文件,声音压得很低,“目标在青峰山废弃矿场,至少五十人,有自动武器。” 陆洋快速浏览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照片上是被抢劫银行门口的斑斑血迹,还有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几个蒙面人手持五六式冲锋枪,正对着无辜群众扫射。 “青龙帮...” 陆洋皱眉低声念出这个中二的名字,这个组织在最近三个月内制造了六起银行抢劫、四起绑架、几十起杀人案的黑社会组织名称。 文件最后一页是今天下午的最新情报:他们抢劫了刚刚运到银行的大批黄金,并打死了十几名追捕的公安。还顺手绑架了县小学十几名孩子。 卡车猛地一个颠簸,陆洋的头撞上了车厢顶。 他揉了揉额头,突然想起出门前江宁意微微发抖的指尖。 结婚七八年,这还是她第一次随军。刚来就遇上家属院的闲言碎语,现在又... 真是没有安稳日子过。 “全体注意!五分钟后到达集结地点!”团长在吉普车上的吼声打断了陆洋的思绪。 战士们迅速检查装备,拉动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洋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文件和所有关于江宁意的念头都暂时锁进了心底最深处。此刻,他必须全神贯注——任何分心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卡车停在一片树林边缘。远处,青峰山黑黢黢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照亮了山腰处几栋破败的建筑——那就是废弃矿场的选矿厂,青龙帮一路逃窜的临时据点。据说里面囤了大量炸药。 “陆参谋,指挥部命令你带领一个排从西侧迂回,切断敌人退路。” 何政委跑过来,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红线,“公安的同志已经在前方埋伏,但他们火力不足,需要我们支援。” 陆洋点点头,转向自己刚刚认识的战士:“检查装备,子弹上膛,保险打开。记住,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不要有任何犹豫!” 战士们沉默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陆洋注意到最年轻的列兵小李手在微微发抖,他走过去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跟紧我。” 队伍无声地潜入夜色中。陆洋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山间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战士们身上的汗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紧张气氛。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声——那是公安的联络信号。陆洋举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猫着腰向前摸去。 树丛中钻出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子,是县公安局的刑侦队长老周,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的血痕。 “同志你好,情况有变,歹徒发现了我们的埋伏,刚刚交火了。他们挟持人质退到了选矿厂主楼,威胁要杀害孩子!” 陆洋的心猛地一沉:“人质情况?” “一共是二十三个孩子,还有四名教师。”老周的声音嘶哑,“这帮畜生...他们当着孩子们的面打断了老师的腿...” 陆洋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建筑结构?” “三层砖混结构,只有一个主楼梯。人质在二楼东侧房间,至少有八名歹徒看守。其余人分散在各处窗口,都有武器。”老周快速在地上画出简易平面图,“他们在大门和楼梯口设置了障碍物。” 陆洋迅速评估着形势。强攻会危及人质,但拖延下去歹徒可能狗急跳墙。 他转向通讯员:“联系指挥部,请求狙击手支援,同时准备大量烟雾弹和催泪弹。” 就在这时,选矿厂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紧接着是一阵猖狂的大笑和孩子的哭声。 陆洋和老周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不能再等了。”陆洋咬牙道,“我带人从后面摸上去,你立刻去通知团长正面开火吸引注意力。” 老周刚要反对,陆洋已经转身对自己的战士下达命令:“一排全部跟我来,记住,首要任务是解救人质!” 第172章 怎么又受伤了 队伍沿着山沟向选矿厂后方迂回。月光被云层完全遮蔽,他们几乎是摸着黑前进。尖锐的碎石划破了陆洋的手掌,但他浑然不觉。 选矿厂后墙近在咫尺。陆洋示意战士们停下,自己贴着墙根倾听。楼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叫骂声,还有孩子压抑的啜泣。 “上。”陆洋做了个手势。 两名战士蹲下搭起人梯,陆洋踩着他们的肩膀攀上二楼窗台。 窗户被木板钉死,但从缝隙中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四名歹徒围着一张破桌子喝酒,墙角缩着二十多个孩子和四名教师。 地上躺着一名女教师,双腿已经血肉模糊。 看来他们主力都被团长他们吸引在矿区前面了。 陆洋的心跳如鼓。他小心地退下来,低声布置战术:“发现人质,四名歹徒看守。小李,你和我从窗户突入。其他人,楼梯口埋伏,防止增援。” 战士们点头表示明白。陆洋再次攀上窗台,这次带着撬棍。 他示意小李准备好烟雾弹,然后用撬棍猛地撬开一块木板。 “什么声音?”屋里传来警觉的问话。 就是现在!陆洋一脚踹开剩余的木板,小李同时将烟雾弹扔了进去。 浓密的烟雾瞬间充满房间,陆洋纵身跃入屋内,枪口已经锁定最近的一名歹徒。 “都趴下!”他对着孩子们大吼。 歹徒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手忙脚乱。陆洋一个箭步上前,枪托重重砸在一人太阳穴上,同时侧身躲过另一人的盲目射击。 小李也冲了进来,制服了第三名歹徒。 第四名歹徒却趁机扑向了孩子们,手中的冲锋枪抵在了最前面那个孩子的后脑勺上。 “退后!不然我打死他们!”歹徒歇斯底里地吼道,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陆洋的枪口稳稳指向歹徒的眉心,但人质挡住了大部分射击角度。孩子们的哭声和咳嗽声在烟雾中此起彼伏。 “放下枪,你已经被包围了。你们的大部队也没办法回来救你的。” 陆洋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伤一个孩子,我保证你会后悔。” 歹徒的手在发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陆洋知道,这种亡命之徒随时可能铤而走险。他必须创造机会...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激烈的交火声和爆炸声——正面进攻开始了。 歹徒一分神,陆洋抓住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穿过歹徒的眉心。歹徒向后倒去,手指下意识扣动扳机,一梭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安全!”陆洋高喊,同时迅速指挥孩子们趴在地上不要动。小李已经打开了房门,让新鲜空气涌入。 突然,楼梯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陆洋猛地转身,正好看到五名持枪歹徒冲了上来。 他毫不犹豫地挡在孩子们前面,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火舌。 “哒哒哒!”子弹在狭小的空间内呼啸。陆洋感到右肩一阵剧痛,但他咬牙坚持射击。增援的战士们也从侧面开火,很快压制了歹徒。 当最后一名歹徒倒下时,陆洋才感觉到右肩湿漉漉的。他低头一看,迷彩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 “陆参谋!你中弹了!”小李显然没有经历过实战这会像个大喇叭一样惊慌地喊道。 陆洋想告诉他别叫了,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太非了些,只要一出任务就必须带点伤回去。好在江宁意不嫌弃他到处是伤的裸体。 陆洋摇摇头,强撑着下达命令:“护送孩子们...安全撤离...清点伤亡...” 话没说完,一阵眩晕袭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陆洋恍惚看到了江宁意的脸,她正担忧地望着自己,就像每次他出任务前那样... 团长宋于东蹲在一块突出的山石后面,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眉骨滑落。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却始终没离开前方的选矿厂大门。三辆军用卡车横在路中央作为掩体,几十名战士正依托车身与楼上的歹徒交火。 “报告团长,一连已经就位!” “报告,火力排准备完毕!” 何卫东看了眼腕表——距离陆洋带队迂回已经过去十二分钟。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臂:“开火!” “哒哒哒——” “轰!” 轻重武器同时喷出火舌,两枚火箭弹呼啸着撞向选矿厂大门。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山坡,碎石和木屑如雨点般落下。 “压制射击!不要给敌人抬头机会!”宋于东对着步话机吼道。 他身旁的机枪手老马咬着牙,枪管已经打得发红,弹壳在脚边堆成了小山。 选矿厂二楼的窗口突然探出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子弹呼啸着打在卡车掩体上,溅起一串火星。一名战士闷哼一声,捂着肩膀倒了下去。 “医务兵!”宋于东一把拽下钢盔,子弹刚才在上面擦出一道狰狞的划痕。他扭头对通讯员喊道:“联系陆参谋,问他们到位没有!” 通讯员刚拿起步话机,选矿厂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是手雷爆炸的闷响。 宋于东眼睛一亮——是陆洋他们! “团长!陆参谋他们已经突入二楼,正在解救人质!”通讯员激动地报告。 宋于东一拳砸在掩体上:“好!各营注意,加强火力压制,给陆参谋他们争取时间!” 机枪声更加密集了。宋于东看到选矿厂三楼的几个窗口接连闪过爆炸的火光,那是歹徒在慌乱中投掷的手雷。 一个黑影从窗口栽了下来,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再也不动了。 “狙击手报告,击毙三楼东侧目标两名!” “一营突破大门障碍!”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19节 战况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宋于东刚松了口气,步话机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叫:“团长!陆参谋中弹!重复,陆参谋中弹!人质已安全,请求医疗支援!” 宋于东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抓起步话机:“陆洋伤情如何?” “右肩中弹,失血严重,已经昏迷!” 宋于东快速思考,他转向身边的副团长:“老张,你带人接应陆参谋和孩子们。其他人,跟我上!歹徒一个都不能放跑!” “是!” 第173章 真是个混蛋 战士们如潮水般涌向选矿厂。宋于东冲在最前面,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一名歹徒刚从二楼窗口探出头,就被宋于东一个点射击中胸口,栽了下来。 突入一楼大厅时,宋于东发现墙角蜷缩着两名受伤的歹徒,正哆哆嗦嗦地蹲着抱头。他示意战士控制住他们,自己则继续向楼梯口推进。 二楼走廊已经成了血腥的战场。墙壁上满是弹孔,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歹徒尸体。 宋于东看到一名战士还保持着射击姿势,但眉心已多了一个血洞。他咬紧牙关,轻轻合上了战士的眼睛。 “团长!这里!”一名战士在拐角处喊道。 宋于东快步走过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陆洋靠坐在墙边,脸色惨白如纸,右肩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 医务兵正在给他紧急输血,张副团长在一旁死死按着他的伤口。 “小陆...”宋于东蹲下身,发现陆洋的嘴唇在微微颤动。他凑近去听,只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宁...意...” “放心,已经通知你爱人了。”宋于东拍拍陆洋没受伤的左肩,转头对医务兵吼道:“担架呢?快送医院!” 两名战士抬着担架飞奔而来。宋于东目送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陆洋抬走,转身时脸色已经恢复冷峻:“清点战场,救治伤员,统计伤亡数字!” 当他走出选矿厂大门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二十多名孩子被战士们护送着走向救护车,他们中有的还在抽泣,有的则呆呆地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宋于东摘掉钢盔,深深吸了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 这场战斗他们赢了,但后面的斗争不会少,上面已经决定要用最严厉的手段打击这些黑恶势力了。 “团长,这是从歹徒身上搜到的。”一名军官递过来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交易记录和一个奇怪的符号——青龙缠绕匕首。 宋于东眯起眼睛。这个符号他在之前的案情通报会上见过,是那个横跨三省的黑恶势力“青龙会”的标志。 看来今天的行动,只是掀开了这个犯罪帝国的冰山一角。 “通知各营连长,回到师部一小时后开总结会。”宋于东将文件塞进作战包,大步走向指挥车。 家属院的清晨总是开始得很早。天刚蒙蒙亮,江宁意就已经起床,将昨晚没动的那碗面热了热,强迫自己吃了几口。 陆洋一夜未归,她的心悬了一整晚。刚写了开篇的书也被搁置在一边。 门外传来嘈杂声。江宁意放下碗筷,走到窗前。 院子外,几个军属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昨晚出动了两个营呢!” “我男人说是去青峰山打土匪...” “哎哟,那可危险了!去年县里公安去围剿,死了好十几个...” 江宁意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窗帘。她知道不该听这些闲言碎语,但关于陆洋安危的消息就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 “江同志?”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江宁意打开门,看到是昨天帮她说话的刘大姐。 刘大姐手里端着一盘刚蒸好的馒头,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还没吃早饭吧?我多蒸了些,给你拿几个来。” “这怎么好意思...”江宁意连忙接过盘子。 刘大姐摆摆手,压低声音:“别听那些人瞎叨叨。我家老杨说了,这次任务准备充分,不会有大问题的。” 江宁意感激地点点头,却注意到刘大姐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她知道,这位师长夫人只是在好心的安慰自己。 两人正说着,家属院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请陆洋参谋家属立即到团部报到,重复,请陆洋参谋家属立即到团部报到。” 江宁意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盘子差点跌落。刘大姐一把扶住她:“别慌,我陪你去。” 一路上,江宁意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数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团部门口已经停了一辆军用吉普,一个军官神色凝重地站在那儿。 “江同志,”一位排长迎上来,“陆参谋在任务中负伤,现在已经送到军区医院。上级派车送您过去。” “伤...伤得重吗?”江宁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历史重演的恐惧感快要压倒江宁意岌岌可危的理智和冷静。 排长思考了一下,摇摇头:“右肩中弹,已经取出,没有生命危险。” 江宁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她却什么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陆洋浑身是血的样子。 “会没事的,”坐在旁边的刘大姐握住她冰凉的手,“陆洋是老兵了,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江宁意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吉普车驶入医院大门时,江宁意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她急忙擦掉,深吸一口气。陆洋需要她坚强,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 在护士的指引下,她们来到三楼病房。推开门的那一刻,江宁意看到陆洋正靠在床头,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却带着笑意看着她。 “宁意...”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江宁意冲过去,却在即将碰到他时猛地刹住,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陆洋的脸颊。 “你这个...混蛋...”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陆洋用没受伤的左手握住她的手:“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刘大姐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任务都顺利吗?”江宁意轻声问,她知道这对陆洋有多重要。 陆洋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骄傲:“所有孩子都没事。” “只是...那位女教师...双腿可能要截肢。” 江宁意轻轻抱住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你救了那么多孩子...” 陆洋在她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 良久,他才低声说:“在家属院...有人为难你吗?” 江宁意摇摇头,露出一丝微笑。 “刘大姐很照顾我。至于其他人,她们说些无伤大雅的话,我都当耳边风。当然我有自己的原则,也不会是好欺负的。” 陆洋轻笑出声,随即因为牵动伤口而皱眉:“我知道你能处理好。” 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 第174章 疼痛和羁绊 军区医院的消毒水味总是格外刺鼻。江宁意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仿佛时间也被拉得无限漫长。 陆洋的呼吸平稳了许多,右肩的绷带在晨光中白得刺眼。医生说他很幸运,子弹没有伤到骨头和主要神经,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醒了?”江宁意发现陆洋的眼睫毛在微微颤动,连忙凑近。 陆洋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在触及江宁意的脸庞时瞬间柔软下来。 “几点了?”刚睡醒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下午一点二十。” 江宁意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起他的头让他喝了几口,“还疼得厉害吗?” 陆洋摇了摇头,他现在忍受疼痛的阈值越来越高,竟然已经觉得伤到肩膀只是小伤了。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护士端着药盘进来。 “陆参谋,该换药了。” 江宁意自觉地退到一旁,看着护士熟练地拆开绷带。 当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她倒吸一口凉气——狰狞的枪伤周围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红色,缝合线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陆洋还没来得及晒黑的皮肤上。 “有点感染迹象,”护士皱眉,“医生说要加一剂抗生素。” 换药过程中,陆洋始终紧咬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一声不吭。 江宁意的心揪成一团,她太了解爱人的忍耐力了,能让陆洋露出这种表情,疼痛程度可想而知。 护士离开后,江宁意用湿毛巾轻轻擦拭陆洋额头的汗水。 “疼就叫出来,这里又没别人。” 陆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想让你和我一起疼。” 江宁意突然红了眼眶。她背过身去假装整理床头柜上的物品,不让陆洋看到自己的眼泪。 “宁意。”陆洋用没受伤的左手拉住她的衣角,“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知道我会担心,下次就小心点。”江宁意转过身,已经调整好表情,“医生说你要住院至少两周,我准备把资料带过来,就在医院里照顾你。” 陆洋眉头微蹙:“你写东西,需要安静的环境,这里恐怕不适合吧?” “情况特殊嘛,”江宁意给他掖了掖被角,“再说,只有看着受伤的爱人,我才能安心。” 正说着,病房门又被推开,宋于东团长带着几个军官走了进来。江宁意连忙起身让座。 “小陆,气色不错嘛!”宋于东嗓门洪亮,仿佛这不是病房而是训练场,“昨天可把我们吓坏了,血流得跟什么似的。”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20节 “不过你身手是真不错,我老宋也是配上了个能文能武的参谋 ” 陆洋试图坐直身体,被宋于东按了回去:“行了行了,别逞强。我长话短说——这次行动很成功,上级已经通报表扬了。咱们救出的那些孩子,有几个家长今早找到部队,非要当面感谢。” 江宁意看到陆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军人的荣誉感在闪耀。 何政委走到病床前,仔细打量着陆洋的气色:“你小子命真大,医生说再偏两公分就伤到动脉了。” 他的目光转向江宁意,“得先养好伤。江同志,这小子就交给你了。” “您放心。”江宁意给他们端来了几杯水。 然后识趣地站起身:“我去打点热水。” 她知道有些军务不是她能听的。 走廊尽头的开水间排着长队。江宁意靠在墙边等待,思绪却飘回昨晚的惊魂时刻。 当她听到广播通知时,那种心脏几乎停跳的感觉好像还残留在身体中。这不是第一次,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江老师?” 一个稍显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江宁意抬头,看到住在她们家对门种着月季花的师医院的李医生站在面前。 “听说陆参谋受伤了,我刚做完手术还不了解他的情况,严重吗?” “还好,子弹没伤到要害。”江宁意勉强笑笑。 李医生叹了口气:“做军属就是这样,我家老刘在边防那几年,我几乎夜夜睡不着觉。” 她拍拍江宁意的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护士站这边24小时有人。” 江宁意走后,宋于东放下水杯,神色突然严肃起来:“有个情况得告诉你。这次行动缴获的材料显示,青龙会的主要势力还没有落网,他们手里的武器装备不差。” 他叹了口气,“这样的团伙报复心极强,尤其是陆洋你已经在他们那挂上了名字的,最近要格外小心。” 陆洋眉头紧锁:“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现场抓到的活口交代的,他们手里还有你的照片。”宋于东叹了口气,“师里会加强家属院的巡逻,但你们自己也要提高警惕。” 江宁意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深深呼吸。窗外,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伤员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他们的笑声飘上来,显得那么不真实。 “江同志?”一个温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江宁意转身,看到一位穿白大褂的女医生站在那里。 “我是陆洋的主治医生林雪。”女医生递给她一份检查单,“陆参谋的ct结果出来了,需要家属签字。” 江宁意接过检查单,上面的医学术语她看着一知半解:“他的伤...?” “子弹擦伤了肩胛骨,好在没伤到神经。”林医生推了推眼镜,“不过我们发现他体内有块弹片,靠近肺叶,应该是旧伤。” 江宁意心头一颤。她知道那是陆洋在边境作战时留下的,每次阴雨天都会隐隐作痛。 当时战地医院手术条件不行,以保命为主,就暂时搁置了。 “现在需要手术吗?” “暂时不需要,但要注意观察。”林医生犹豫了一下,“作为医生,我建议他适当休养。” 回到病房时,陆洋已经睡着了。 江宁意轻轻坐在床边,凝视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紧锁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他依然保持着警觉,左手放在身侧,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危险。 只是过了一会他好像察觉到江宁意回到了自己身边,皱着的眉才慢慢舒展开来。 窗外的树影在微风中摇曳,投下变幻的光斑。江宁意突然意识到,从爱上陆洋那天起,疼痛和羁绊就如影随形。 但此刻看着他平稳的呼吸,她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第175章 一定要想我 接下来的几天,江宁意几乎住在了医院。白天一边照顾陆洋起居一边编写计划明年重新开设的文物修复课程的教材,晚上就在病房的折叠椅上将就一晚。 陆洋的伤口感染很快得到控制,但林医生坚持要观察满两周才能考虑出院。 第五天早晨,江宁意正在给陆洋削苹果,护士站的小护士突然通知她有电话打到了这里。 江宁意擦擦手起身去外面接起电话,陆洋从半掩的门缝看见她表情逐渐变得复杂,于是在江宁意回到病房后他直起身询问。 “怎么了?” 陆洋敏锐地察觉到妻子的异常。 江宁意犹豫了一下:“是文物局的张教授。首都博物馆有一批新出土的宋代文物受损严重,急需修复...他们想请我过去主持工作。” 陆洋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一听就知道这是个重要的工作。” “但我...”江宁意看了眼陆洋肩上的绷带,“你现在这样...” “我怎么了?”陆洋故意活动了一下左臂,“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再说医院有医生护士,你在这也就是陪我聊天解闷。” 江宁意咬着下唇很快做出决定:“那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 “我会养好自己的。”陆洋难得语气坚决,“宁意,这次是国家级项目,对你事业发展很重要。” 理性思考后的话说完,不舍的情绪慢慢占据上风。 “项目周期多久啊?”陆洋问。 “初步估计三个月,如果破损严重可能要延长。” “哦...” “那就好好工作吧。”陆洋笑着说,“等你回来,我肯定已经活蹦乱跳了。说不定还能去首都看你呢。” 江宁意俯身抱住爱人,小心避开他的伤处:“我明天去跟医生谈谈,如果他说你可以,我就...启程去首都。” 当晚查房时,林雪听完江宁意的顾虑,爽快地表示:“陆参谋恢复得很好,医院有完善的护理体系。说实话,家属陪护更多是心理安慰。如果工作上有重要安排,您完全可以放心去。” 当天晚上,江宁意没有留在病房,她要回去收拾行李。 江宁意回到家属院时,夜色已深。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家属区格外清晰。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没有陆洋的身影,这个小小的家忽然显得空落落的。 她打开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客厅墙上挂着的婚纱照上。婚后聚少离多的日子让这样的合影变得尤为珍贵。 收拾行李时,江宁意的手在陆洋的睡衣上停顿了片刻。她把那件深蓝色的棉质睡衣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行李箱。 “就当带个念想。”她自言自语道,耳根微微发热。 她想起自己离开时,陆洋可怜兮兮的对她说,“伤口有点疼,想你揉揉。” 江宁意知道陆洋是在撒娇,尽管他现在高大强壮,相反她很享受陆洋只在她面前才会袒露的幼稚和娇气。 有的时候她也会幻想另一个世界里那个陆漾是什么样的姑娘。 收拾好行李,江宁意走到书桌前翻开资料,利用着夜晚的时间,她书写着关于文物修复的教学架构。 脑海中铺展开来的知识与阅历让她瞬间进入专业状态,不知不觉工作到凌晨。 第二天清晨,江宁意拖着行李箱来到医院时,陆洋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小说。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这么早?”陆洋抬头,眼睛一亮。 江宁意把热腾腾的豆浆和小笼包放在床头柜上:“八点半的火车,得早点走。” 她注意到陆洋放在抽屉上的文件上印着“绝密”字样,识趣地移开视线,转而检查他的伤口。 绷带很干净,没有渗血的迹象。 “林医生说今天可以换成小敷料了。”陆洋放下小说,用左手握住江宁意的手腕,“去了首都别担心,我真的好多了。” 江宁意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一个小药盒:“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维生素和钙片,每天记得吃。” “遵命,江老师。”陆洋笑着接过,却在江宁意转身时迅速把夹在小说里的检查报告塞到了枕头下。 吃早饭时,江宁意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各种事项:“换洗衣服在衣柜第二层...每天记得吃水果...伤口痒也不能抓...” 陆洋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点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妻子的脸。 “就三个月,我保证乖乖养伤,等你回来验收。” 江宁意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表:“我该走了。” 陆洋挣扎着要下床送她,被江宁意按回床上:“别闹,林医生说了不能剧烈活动。” 她在陆洋额头上轻轻一吻,转身时却被拉住了手。陆洋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小锦盒:“带上这个。”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精致的小人像,纹理清晰可见,边缘处还带着些许木质的原色。 陆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用的是之前在家属楼下那棵银杏树的树枝,手艺不太好...” 江宁意小心地捧起小人像,指尖抚过每一道刻痕。她记得那棵树——那段时间傍晚下班回家的时候,总能看到他在树下冲她招手。 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在他肩头洒下斑驳的光影。 江宁意的手指轻轻描摹着木质人像的轮廓,那是陆洋一笔一刀刻出的她的模样。木纹间还残留着银杏树特有的清香,混合着他指尖的温度。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江宁意突然俯身,双手捧住陆洋的脸。她的吻落在他干燥的唇上,带着豆浆的甜香和眼泪的咸涩。 陆洋的左手扣住她的后颈,将这个告别吻无限延长。 “咳咳——”门口传来刻意的咳嗽声。李医生抱着病历本站在那儿,眼里带着揶揄的笑意:“查房时间到。” 江宁意红着脸直起身,手里的银杏木人像随着动作被攥紧。 陆洋的拇指恋恋不舍地摩挲着她腕内侧的脉搏,那里有颗小小的朱砂痣,是他最爱的秘密标记。 “记得每天吃药。”江宁意最后检查了一遍药盒,“伤口涂药、餐食、量体温,偷懒一样就等着我回来收拾你吧!” 陆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却在她转身时突然喊住她:“宁意!” “江宁意,一定要想我啊……但不要太想我。” “木像很像你,但没你好看。”江宁意话音刚落,陆洋就心满意足的给自己蒙上了被子睡回笼觉。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21节 第176章 打一通电话 江宁意拖着行李箱走出站时,入冬的寒风扑面而来。幸好她对南北温差有着清醒的认识,这会裹着军大衣才不至于冻成傻子。 站前广场上人潮涌动,穿臃肿厚棉袄的旅客扛着编织袋匆匆走过,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远处“建设四个现代化”的巨幅标语在夕阳下泛着红光。 “江老师!这里!”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在人群中奋力挥手,胸前别着国家文物局的工作证。 江宁意眯起眼睛,猜测她应该是张教授电话里说的学生方小雨。 “教授临时有个会议,让我来接您。”方小雨热情地接过行李,领着她走向一辆轿车,“住处都安排好了,就在博物馆后面的专家楼。” 车子驶过长安街,江宁意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景象。 百货大楼橱窗里陈列着新式收录机,街角副食店前排着长队,几个戴红领巾的孩子举着冰棍追逐打闹。 一切都与南方那座军营小镇截然不同。 “修复室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来主持。”方小雨兴奋地说,“这次出土的青铜器破损严重,馆里的专家都不敢动手...” 江宁意心不在焉地应着,方小雨说得这些信息她在来之前就已经了然于心。 于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放在口袋里的银杏木人像。 轿车转过一个路口,突然颠簸了一下,行李箱滑开一道缝,露出里面那件深蓝色睡衣。 江宁意眼疾手快的再一次合上行李箱,耳朵不受控制的红了。 “江老师,您爱人是军人吧?”方小雨对于这位老师口中最得意的学生,也是大她十几届的学姐颇为好奇,所以难免话多了些。 “我哥也在部队,去年边境轮战受了伤...” 江宁意一怔,随即温和地笑了:“他会好起来的,军人都很坚强。” 专家楼是栋灰砖老建筑,门前两棵白杨树沙沙作响。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书桌上摆着新配的台灯和墨水,窗台上甚至还有盆绿萝。 “这是临时工作证,食堂在小楼西侧。”方小雨递过钥匙,“教授说您今天先休息,明天再去修复室。” 关上门,江宁意安置好自己的行李后看了眼时间,立刻拨通了军区医院的总机。 转接三次后,听筒里传来陆洋带着笑意的声音:“报告首长,按时吃过每一天的早饭、午饭和晚饭,伤口换药已托护士帮助并签字记录在册。” “真是油嘴滑舌。” 江宁意嘴角不自觉上扬,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上——1984年1月14日,用红笔圈出的归期是4月15日,“首都比想象中热闹,街上好多卖糕点的...” 她靠在窗边,手指习惯性的绕着电话线,听着电话那头陆洋的声音,仿佛能看见他说话时丰富的表情。 “昨天护士长还夸我呢,说从没见过这么配合的病人。” 陆洋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她要是知道我偷偷把胡萝卜都挑出来了,估计得收回这句话。” “你多大了还挑食?” 她知道陆洋是更爱吃肉的,突然想起他们一开始相处时,陆洋也是受伤躺在病床上,她那时候也不会做饭,给他做的顿顿都是水煮大白菜,直吃得陆洋脸色发青。 江宁意忍不住笑出声,“伤好之前必须营养均衡,这是命令。” “是是是,江老师。”陆洋故意拖长声调,“对了,那边冷不冷?你那件军大衣够厚吗?” “够厚,就是...”江宁意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就是袖子有点长,挽起来不太方便。”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那是陆洋新发的军大衣,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 “你有没有带布票,可以在百货大楼买几件漂亮的大衣、棉袄嘛。”陆洋再开口时,声音也柔软下来,“今天林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下周就能拆线了。” 窗外的白杨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江宁意望着远处博物馆的轮廓,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在火车上看到有人在看《大众电影》,封面上是...” “你想看电影了?”陆洋立刻会意,“等我回去,咱们把错过的都补上。《少林寺》你还没看吧?听说...” “谁要跟你去看打打杀杀的。”江宁意轻声打断,却又忍不住问,“《城南旧事》还在上映吗?” 电话那头传来陆洋稀里哗啦翻报纸的声音:“我看看啊...有了!大华电影院下周重映。可惜...” 他的声音突然低落下去。 江宁意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们刚到西北的时候约定每个季节都要一起看场电影,可惜一年能够履约一次都很艰难。 “我给你写信吧。”她突然说,“像以前一样。” 之前陆洋在军校,她在西北,每周两封信雷打不动。 后来他去了西南边境,信就被战火彻底耽搁了。 “好啊。” 陆洋的声音明亮起来,“不过现在可没人检查我的书信了,江老师做好准备。” 江宁意耳根发烫,正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江老师?您需要热水吗?”是方小雨的声音。 “稍等。” 她捂住话筒应了声,又对电话那头匆匆说:“我得挂了,明天要去修复室...” “去吧。”陆洋轻声说,“记得把军大衣最上面那颗扣子也扣好,北京风大。” 挂断电话后,江宁意开门接过了热水,方小雨另一只手里拿着笔记本,面露羞涩,显然是有问题亟待这位学姐解答。 “进来吧。” 江宁意侧身让方小雨进门,顺手将热水壶放在窗边的茶几上。方小雨抱着笔记本,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好奇的小鹿。 “江老师,我听说您参与过马王堆帛书的修复工作?” 方小雨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问题,“我们这次出土的青铜器铭文模糊不清,教授说您有特殊方法...” 江宁意倒了杯热水递给她,目光扫过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 这姑娘的认真劲儿让她想起刚毕业时的自己。 “先用脱脂棉蘸取5%的柠檬酸铵溶液轻敷...”她边说边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牛皮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金属器去锈方法,你可以抄录。” “十二年前在陕西,我们挖出了西周早期的...”江宁意突然停住,转而指向笔记某一页,“这个配方对铜绿特别有效。” 方小雨知道一些保密条款识趣地没有多问,在认真倾听的过程中,她目光无意识的瞟到了床头柜——那里静静立着个银杏木雕的小人像,做工粗糙却看得出被人精心保护。 “对了,”江宁意突然起身,从行李箱深处取出个铁皮盒子,“这些是西南和西北地区有关青铜器发掘地不同的土壤样本,对青铜器腐蚀研究很有参考价值。” “明天开始我们要先做x光探伤。”江宁意合上铁盒,声音恢复了专业性的平静,“你负责建立病害图,可以吧?” 方小雨没想到还有自己上场的机会,赶紧重重点头。 第177章 开启修复工作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江宁意轻咳一声,把笔记本塞进她手里,“明天八点修复室见。” 送走方小雨,江宁意锁好门,她打开行李箱。把陆洋的睡衣挂在衣架上,然后取出厚厚的资料开始工作。 窗外传来远处工地上“咚咚”的打桩声,与军营熄灯号截然不同的市井喧闹渐渐笼罩了小楼。 夜幕降临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着北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江宁意放下手头的资料站在窗前,望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多个小时——对于等待的人来说,每一秒都像这雨中的水珠,清晰可数却又转瞬即逝。 她轻轻碰了碰木雕人像的头顶,仿佛这样就能穿越雨幕,触碰到那个在病床上看书的军人。 明天开始,那些沉睡千年的文物将占据她全部精力,但此刻,允许自己稍稍想念,应该不算违约吧? 第二天清晨,江宁意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她睁开眼,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躺在军营家属院的双人床上,直到看见书桌上那盏陌生的台灯,才意识到身在何处。 北京冬日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淡金色。 江宁意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挂在衣架上的军大衣袖口。 她洗漱完毕,对着镜子将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镜中的自己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昨晚和方小雨讨论到太晚,又忍不住给陆洋写了封长信,直到凌晨才睡下。 “江老师!”方小雨已经在楼下等候,手里捧着两个冒着热气的油纸包,“给您带了豆汁儿和焦圈,不知道您吃不吃得惯...” 豆汁儿酸涩的味道让江宁意扬了扬眉,她对这个味道还算适应,不过陆洋一口都沾不了。 焦圈的酥脆可口让她想起军营食堂的早点。两人穿过晨雾笼罩的庭院,方小雨一路介绍着博物馆的布局。 “那就是青铜器修复室。”方小雨指向一栋独立的红砖小楼,“为了这批新出土的文物,专门改造了恒温恒湿系统。” 推开修复室厚重的铁门,一股特殊的金属与化学药剂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江宁意深吸一口气,这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室内光线明亮,几张宽大的工作台上摆放着各种精密仪器,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宁意来了!”张教授从显微镜前抬起头,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显然已经工作多时,“快来看看这个鼎耳断裂处的x光片。” 江宁意快步走过去,专业本能让她瞬间进入状态。 她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接过x光片对着灯光查看:“这里...还有这里的裂纹比预想的要深。” “所以我们不敢贸然动手。”张教授推了推眼镜,“这批青铜器来自西周早期贵族墓,铭文记载的内容可能改写那段历史。” 江宁意点点头,目光扫过工作台上那尊布满铜绿的方鼎。鼎身纹饰精美,但鼎耳断裂处露出暗红色的铜胎,像是流血的伤口。 “先做显微观察,记录所有病害细节。”她边说边走向洗手台,“小雨,准备5%的柠檬酸铵溶液和超声波清洗设备。”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江宁意完全沉浸在修复工作中。 她用细如发丝的毛笔蘸取特殊溶液,一点一点清理鼎耳断裂处的铜锈。方小雨在一旁认真记录每个步骤,时不时递上需要的工具。 “江老师,您看这个纹饰...”方小雨突然指着显微镜下的图像,“好像有文字!” 江宁意凑近观察,心跳突然加快——那是一个极其模糊的符号,但在专业仪器下清晰可辨:“是‘王’字!快叫张教授来看!” 整个修复室顿时沸腾起来。张教授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这可能是周王室赐器的证据!小雨,立刻拿相机拍照记录!” 直到腰部的酸痛实在难以忍受,江宁意才想起查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她匆匆扒了几口食堂的饭菜,又赶回修复室继续工作。 直到傍晚,当最后一张病害图绘制完成,江宁意才直起咔咔作响的腰背。窗外华灯初上,北京的夜色与军营截然不同,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江老师,您太厉害了!”方小雨崇拜地看着她,“那些锈迹您一眼就能判断成因...”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22节 “经验而已。” 江宁意摘下手套,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明天我们开始制定修复方案。对了,附近有邮局吗?” 方小雨会意地笑了:“东门出去右转就有一个。要我陪您去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江宁意脸颊微热,从包里取出那封写好的信,“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北京的冬夜寒风刺骨,江宁意裹紧军大衣,踩着积雪走向邮局。 信封里除了信纸,还有一张她今天让方小雨拍下洗出来的修复室照片——虽然不能透露工作细节,但至少能让陆洋看看她工作的地方。 邮局里灯光昏黄,柜台后的老伯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给信件盖戳,江宁意递上信封。 走出邮局,初雪突然降临。江宁意站在路灯下,望着雪花在橙黄色的光晕中飞舞。她掏出木雕人像,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远方那个人温暖的手掌。 回到专家楼,江宁意刚打开门就听见电话铃声急促地响着。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接起,听筒里传来陆洋带着笑意的声音: “江老师,我不是很聪明,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 听到这个声音,一整天的疲惫瞬间消散。江宁意靠在墙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吃了,食堂的狮子头还不错...” “比咱们部队食堂如何?” “差了那么一点点。”她轻声笑道,“你那件军大衣我穿去修复室了,同事都说很精神。”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陆洋似乎在查看什么文件:“林医生说再观察一周,没问题的话...” 他突然压低声音:“宋团长今天来了,说'青龙会'的案子有新进展。等我伤好了...” “陆洋。”江宁意打断他,声音不自觉变得严肃,“先养好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洋再开口时语气轻松了许多:“好,听你的。对了,我给你寄了样东西,应该明天就能到。” “什么东西?” “秘密。”陆洋故意卖关子,“保证比你的修复工具还实用。” 挂断电话后,江宁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看带来的专业书籍。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拍打着玻璃。她望着床头那个银杏木人像,轻轻叹了口气。 竟然忘记告诉陆洋这里下雪了,想来他知道一定会开心的。 三个月,九十天。文物修复需要耐心,等待也是。 第178章 一起出发的礼物 第二天清晨,江宁意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窗外积雪反射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迷迷糊糊地抓起床头的军大衣披上。 “江老师!有您的包裹!”方小雨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是从部队寄来的!” 江宁意瞬间清醒,连拖鞋都穿反了就跑去开门。方小雨怀里抱着个军绿色帆布包裹,上面盖着部队专用的邮戳。 “谢谢。”江宁意接过包裹,手指触到冰凉的布料时微微一颤,“这么早送来了?” 算着时间,大概自己刚出发,陆洋的包裹就紧随其后启程了。 “邮递员说这是加急件,天没亮就到邮局了。”方小雨眨眨眼,“那个,江老师...我先去修复室准备材料?” 江宁意点点头,等方小雨走远才关上门,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 帆布里面是个木盒子,掀开盖子的一瞬间,熟悉的松木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是陆洋自己打得那个装私人物品的小木箱。 箱子里整齐地码着几样东西:一条灰色羊毛围巾,一包大白兔奶糖,各种票据,还有...江宁意拿起那个用报纸包着的长方形物件,轻轻拆开—— 是一把精致的黄铜放大镜,镜柄上缠着细细的皮绳,镜框边缘刻着一行小字:“给最爱的江老师”。 江宁意不由笑了笑,这大概就是陆洋上次说过的在旧货市场淘到的古董,当时说是要等她生日的时候送。 放大镜下面压着封信,信封上陆洋的字迹龙飞凤舞:“宁意亲启”。 江宁意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信纸上是陆洋特有的潦草字迹: “宁意: 首都这个时候应该下雪了吧?围巾是我之前托朋友买的,他在说这是姑娘们最时兴的样式。本都打算作为生日礼物奉上,可惜下个月我不能在你身旁。 奶糖是贿赂接待你的小同志的,望她或他能够多照顾你。 放大镜也提前送了,怕你工作用眼过度。记得每天做眼保健操,别学我。 昨天又做了检查,林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宋团长来的时候,我偷偷在洗衣服,被他发现骂了一顿,然后给我安排了一名勤务员。 想你。” 信纸最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穿着工作服,手里举着个放大镜。 江宁意噗嗤笑出声,很快又怅惘的放下了信纸。 她戴上那条灰色围巾,柔软的羊毛贴着脖颈,仿佛陆洋温暖的掌心。奶糖塞了两颗在口袋里,剩下的连同资料一起装进工作包。 修复室里,方小雨已经准备好了今天要用的材料。看到江宁意进来,她眼睛一亮:“江老师,围巾真好看!” “谢谢。”江宁意耳根微热,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奶糖,“给,有人特意嘱咐要贿赂你的。” 方小雨接过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替我谢谢陆参谋!对了,张教授说今天要重点处理那个带铭文的鼎耳...” 工作很快步入正轨。江宁意用那把黄铜放大镜仔细观察鼎耳断裂处的每一道纹路,冰凉的金属镜柄渐渐被她的体温焐热。 “小雨,你过来看这个角度...”江宁意压抑着兴奋,认真指导方小雨,她指着显微镜,“注意观察铭文之间的连贯性。” 方小雨在学姐的指引下调整焦距,突然屏住呼吸——几个模糊的符号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短句:“王赐侯宝”。 “这是周王赏赐诸侯的礼器?”她激动地回头在得到江宁意认可的点头后,赶紧喊道,“张教授!快来看!” 整个上午,修复室都沉浸在兴奋的氛围中。张教授立刻召集专家组开会,决定调整修复方案,优先保护这些珍贵铭文。 午饭时间,江宁意刚走出修复室,就被传达室大爷叫住:“江同志,又有您的包裹!” 这次是个小纸盒,拆开后里面是个铁皮暖手炉,炉身上用红漆写着“为人民服务”,还带着部队的编号。 暖手炉里塞了张小纸条:“别冻着,我很好,别担心。” 江宁意摩挲着暖手炉上崭新的漆面,这是西北戍边的部队才会发放的用具,每次冬天出任务可以揣在怀里。 她记得有一次去部队找他,正遇上他训练归来,抱的太用力,暖手炉从他口袋里掉出来,还烫红了她的手背... “江老师?”方小雨探头过来,“食堂今天有您爱吃的红烧排骨,去晚了可就没了。” “这就来。”江宁意把暖手炉和纸条小心收好,跟着方小雨往食堂走。 雪后的阳光格外明亮,照得人睁不开眼。 每天晚上八点,陆洋的电话都会准时响起。他汇报康复进展,她讲述文物发现,两人隔着电话线分享各自的世界。有时候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声音反而让思念更加真切。 西南军区医院的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窗外各色鲜花的清香。陆洋吊着胳膊,慢慢悠悠的走向理疗室,军装口袋里揣着刚写好的信。 “陆洋。”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林医生快步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份检查报告。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换了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也难得地散了下来。 “林医生。”陆洋停下脚步,礼貌地点头。 “你的恢复情况很好。”她将报告递给他,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下周就能拆线了。” “那也多亏了您的照顾。”陆洋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将受伤的胳膊换到这一侧,隔开两人的距离。 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也希望林雪没有多想。 林医生抿了抿唇,恍然的开口,“今晚文工团来慰问演出,我...我多拿了一张票。全当感谢那年野外驻训,你把我背下山。” 陆洋的目光落在她攥紧的票根上,心里叹了口气。 “抱歉,林医生。”他温和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陆洋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但今晚我已经和爱人约好了通话时间。” 林医生的手指微微收紧,票根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在医院太闷了,你也可以和其他战友一起去看看表演...” 走廊尽头传来护士的喊声:“林医生!3床病人血压突然升高!” “我这就去。”林雪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专业的表情,“陆参谋,记得按时做理疗。” “一定!其实我很高兴见证你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医。” 目送林医生离开,陆洋继续悠哉悠哉的往理疗室挪动。 路过护士站时,值班的小护士冲他眨眨眼:“陆参谋,我们院花咋对你这么热情?” “别八卦。” 陆洋严肃的敲了敲柜台,他现在冷下脸的时候还是挺能唬人的,小护士乖乖闭上了嘴。 “帮我寄封信,加急的。” 小护士接过信,瞥见信封上“江宁意 亲启”几个字。 理疗室里,陆洋躺在治疗床上,任由电流刺激着上臂的肌肉。 窗外,今晚要演出的文工团的姑娘们正在排练,手风琴声飘进房间。 第179章 政委来谈话 “陆参谋,笑什么呢?”帮他做理疗的勤务兵好奇地问。 “没什么。”陆洋闭上眼睛,“就是觉得...春天快来了。” “咱们这儿可是四季如春呢...” 勤务兵感觉莫名,想了想大概陆参谋刚来西南还不知道这边的气候,随即解释了一番。 理疗结束后,陆洋回到病房,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翻开扉页,他拿起钢笔,在今天的日期下写日记。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23节 写着写着,陆洋的笔尖顿了顿。窗外传来文工团演出的开场锣鼓声,热闹的乐声里夹杂着战士们的喝彩。他看了眼腕表——七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才能打电话。 “陆参谋。”门口传来何政委洪亮的声音,“躲这儿干嘛?写情书呢?” 陆洋下意识合上笔记本:“政委,您怎么来了?” 何政委晃了晃手里的网兜:“又一批前线的部队轮换回来了,炊事班特意给伤员熬的骨头汤,我顺路给你捎来一份。” 他拖过椅子坐下,目光扫过那个笔记本,换上了严肃认真的面孔。 “小林医生的事是怎么回事,她可是军区首长看中的准儿媳。” 陆洋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抬头直视何政委的眼睛:“报告政委,我和林医生只是正常的医患关系。” 何政委从兜里掏出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在桌上顿了顿:“人家姑娘可不这么想。今儿下午政治部林主任专门找我,说他侄女从医院回来眼睛都哭肿了。” 窗外文工团的歌声隐约飘来,是《十送红军》的调子。陆洋把钢笔慢慢插回笔帽,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何政委,”他声音很平静,“我入伍八年,立过两次一等功。是第一批赶赴边境作战的军人,也成功完成每一次作战任务...” 他停顿了一下,”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和江宁意同志已经结婚九年了。” 何政委叹了口气,把香烟重新塞回烟盒:“小陆啊,我不是不信你。但赵副司令就这一个宝贝儿子,他喜欢林医生喜欢的紧......” 他欲言又止地拍了拍陆洋的肩膀。 陆洋垂下眼睛,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封面的纹路。 窗外文工团的歌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病房走廊上急促的脚步声——是医生在查房。 “政委,我明白。”他抬起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不过我相信林医生是个明白人。她要是真拿我当挡箭牌,就不是那个冒险在枪林弹雨下立刻就能给濒死的战士手术的林医生了。” 何政委正要说话,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林雪站在门口,白大褂口袋里插着病历本,眼眶还红着,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干练。 “308床,该换药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刻意保持着专业距离。看到何政委在场,她立即立正敬礼:“首长好!” 林雪走到病床前,“报告政委,关于今天的事,我需要说明情况。”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吐字清晰,“是我个人行为不当,给陆参谋造成了困扰。与林主任无关,更不影响正常工作。” 何政委咳嗽一声:“小林啊...” “林医生!”值班护士突然冲进来,“急诊科刚送来三个重伤员,主任让所有医生集合!” 林医生立刻转身往外跑,白大褂下摆在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跑到门口又刹住脚步,回头对陆洋说:“陆参谋,明天八点拆线,请在病房等待。”说完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见问题已经说开了,何政委也就没再待着,他给陆洋削了个苹果后就起身回去。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演出你不去看?文工团新来的台柱子,唱《红梅赞》那是一绝。” 陆洋举起缠着绷带的胳膊晃了晃:“我还得打电话呢。” “少说点吧,电话卡贵着呢。” 七点五十五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陆洋以为是江宁意先打来了电话,立刻坐直身体,结果进来的是换药的小护士。 “陆参谋,您这伤口结痂发痒可千万不能挠啊。”小护士边拆纱布边念叨,“昨天三病房那个...” “我知道我知道。”陆洋盯着手表,分针即将指向十二。 当时针与分针重合的瞬间,病房门的把手转动了。 值班护士推着放电话的小车进来,线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首都来的长途,准时吧?”护士笑着把电话机放在床头柜上,“给您把电话卡插着了,八点半我来收。” 陆洋抓起听筒的瞬间,听筒里传来江宁意带着笑意的声音:“猜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 窗外的玉兰树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花瓣粘在玻璃上。 几百公里外的首都,江宁意裹着陆洋寄来的灰色围巾,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电话线。 “鼎耳内侧的铭文?”陆洋配合地猜测,用肩膀夹着听筒,单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是青铜甗的蒸格部分!”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我们用x光扫描,发现夹层里有碳化的谷物...” 通话质量不太好,电流声里夹杂着细微的爆音。但陆洋能清晰地听见她清浅的呼吸声,仿佛就萦绕在耳畔。 “对了,”江宁意犹豫了一会突然压低声音,“今天张教授悄悄告诉我,下个月可能有个中外联合的文物保护项目...” 电话两头突然同时沉默下来。陆洋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片花瓣从玻璃上滑落。 “宁意。”他喉结动了动,“下个月我可能...” “陆洋!”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你那边是不是打铃了?” 确实病房外面已经传来集合铃声。陆洋还没回答,就听见护士在走廊喊:“各病房注意,临时消防演练!” “我待会再打给你。”陆洋匆忙说完,电话那头却传来忙音——显然是总机切断了线路。 他懊恼地放下听筒,听筒从膝头滚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弯腰去捡时,受伤的胳膊传来尖锐的疼痛,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走廊上的嘈杂声渐渐远去,陆洋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出神。 第180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第二天拆线,出了太阳。军医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时,陆洋感到皮肤一阵轻快的舒展,仿佛连阳光都直接照进了伤口里。 “恢复得不错。”军医收起器械,“不过陆参谋,这半个月还是要注意,别沾水别用力。” 陆洋笑着点头,目光却已经飘向窗外。医院门口的梧桐树下,几个小战士正帮出院的战友搬行李。远处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白烟,空气里有炖肉的香味。 “对了,”军医突然压低声音,“林医生让我转告您,她又申请去了前线,今早走的。” 陆洋系扣子的手顿了顿。今早林雪没来查房,换药也是护士长亲自来了。 “替我祝她工作顺利。”陆洋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收拾行李时,他在床头柜最底层摸到了那个牛皮纸笔记本。 过去一周,他每晚八点依然准时等电话,但首都下大雪,线路总是不稳定,有时刚说两句就断了。 最后一页日记还停留在五天前,写着“宁意说项目有进展”几个字。 “陆参谋,车来了!”勤务兵在门外喊。 吉普车驶出军区医院大门时,陆洋回头望了一眼。白墙红瓦的医院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盘山公路的拐角处。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陆洋靠在座椅上,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隐隐刺痛。 受伤次数太多,他现在耐受力强得可怕。说到底不是自己原装的身体,陆洋打心里也算不上多爱惜。 窗外,西南特有的地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远处山峦起伏,近处梯田层层叠叠。 “陆参谋,您这次能在家待多久?”年轻的勤务兵小张问道。 “半个月吧,正好能陪家里人过个年。”陆洋笑了笑,“已经很多年没和她们一起过个年了。” “那您妹妹肯定高兴坏了。”小张熟络地说,“上次送物资去您家,陆梦还问我您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听见小张一口一个陆梦的名字叫着,陆洋突然警觉了起来。 “小张,你今年多大了?” “我?我21岁了,刚转二期士官。” 小张握着方向盘,脸上浮现出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陆洋在心里快速计算着:小张21,陆梦今年也有20岁了。 “陆参谋?”小张察觉到沉默,有些不安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没事。”陆洋收回思绪,“你...这段时间经常去我家送东西?” 小张的耳根突然红了:“就、就三次。包括装电话机,陆梦她...您妹妹每次都特别客气,还给我倒茶...” 陆洋眯起眼睛,盯着小张泛红的耳朵。 车子驶入研究院家属区时,陆洋的注意力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这片建于六十年代初的红砖楼房虽然已经呈现出老旧的迹象,但被居民们打理得井井有条。 家家户户窗台上摆着过年的水仙和腊梅,晾衣绳上挂满了香肠腊肉,年味扑面而来。 “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三楼窗口传来。陆洋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红色毛衣的年轻女孩正兴奋地挥手。 阳光在她柔顺的黑发上跳跃,衬得那张白皙的脸庞格外明媚。 陆洋突然想到“亭亭玉立”这个词。 “陆参谋,需要我帮您拿行李上楼吗?”小张停好车,殷勤地问道。 “不用。”陆洋收回目光,语气不自觉地硬了几分,“你去忙吧。” 他刚拎起行李包,单元门就被猛地推开。陆梦像一阵风似的冲下楼,却在距离他一米处急刹车站住,双手绞在身前,眼睛亮晶晶的。 “小心点,你哥身上有伤。”外婆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我知道啦!”陆梦吐了吐舌头,却还是紧紧挽住陆洋的手臂,“哥,你瘦了好多。这次回来我给你炖鸡汤补补!” 陆洋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什么时候连鸡汤都会炖了?” “外婆教的!”陆梦骄傲地挺起胸膛,“我现在可厉害了,会做红烧肉、糖醋排骨,还会包饺子呢!” “哥...”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忽然变小了,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 陆洋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妹妹。他放松表情,张开手臂:“怎么,不认识哥哥了?” 陆梦立刻扑进他怀里,却又小心地避开了他受伤的部位。 “你好像又长高了。” 陆洋喃喃道,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怅惘莫名其妙的弥漫在他心中。 陆梦退后一步,转了个圈:“好看吗?这毛衣是我自己织的!”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24节 红色毛衣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曲线,陆洋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下意识看了眼还站在车旁的小张。 年轻士官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接触到他的目光才慌忙移开视线。 “小张,你回去吧,我们回家说。” 陆洋对着小张摆了摆手,然后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小张的视线,揽着妹妹的肩膀往楼里走。 家里飘着鸡汤的香气,外婆正在厨房忙碌。听见动静,老人擦着手走出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陆,快坐下,伤口还疼不疼?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好多了。”陆洋放下行李,环顾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屋。 可惜江宁意不在家,不然这应该是他们一家人第一次团聚在一起过年。 晚饭时,外婆做了陆洋最爱吃的红烧肉,陆梦则献宝似的端出一盘形状各异的饺子。 “第一次包,有点丑。”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但馅儿是外婆调的,可香了!” 陆洋夹起一个破皮的饺子放进嘴里,肉汁立刻溢满口腔。他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点点头:“好吃。” 陆梦顿时笑开了花,又给他夹了两个:“那多吃点!你看你又瘦了。” 外婆盛了碗鸡汤放在陆洋面前:“这次能在家过完年再走吗?” “能。”陆洋看着外婆满头的银发,和明显迟滞的动作,喉咙发紧,“上级批了半个月假。” “要是宁意在家就好了。” “晚上给嫂子打个电话嘛。”陆梦看外婆情绪低落,赶紧一边给陆洋夹菜一边说。 晚饭后,陆洋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厨房的窗户正对着家属区的小广场,几个孩子在放小炮,笑声传得很远。 他一边洗碗一边望着窗外,忽然注意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外套的年轻男子站在路灯下,不时抬头望向他们家窗口。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似乎并没有认真阅读,而是频频看表,像是在等待什么。 陆洋擦干手,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男子在原地徘徊了约十分钟,最终失望地离开了。陆洋记下了他的体貌特征,决定明天留意一下。 第181章 一家人通电话 晚上八点整,家里江宁意修复好的老式座钟刚敬职敬业的敲完最后一声,陆梦就迫不及待地抓起电话拨号。 电话机是这个月新装的,花了大几千块,饶是陆洋现在津贴很高也感觉到肉疼。 墨绿色的外壳擦得锃亮,数字盘转起来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喂?请问是首都博物馆专家楼吗?”陆梦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我找江宁意江老师。” 陆洋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外婆戴着老花镜,正在缝补他军装上的一个扣子,针线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嫂子!”陆梦突然提高音量,“是我!哥哥今天出院回家啦!” 电话那头传来江宁意带着笑意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陆洋能想象她眉眼弯弯的样子。 陆梦叽叽喳喳地说着家里的情况,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外婆要跟你说话。”陆梦把话筒递给外婆,自己凑到陆洋身边小声说,“嫂子说她那边的修复工作进展很顺利。” 外婆接过电话,声音立刻柔和下来:“乖乖啊,吃饭了没有?北京冷吧?小陆今天回来了,伤口恢复得不错...” 陆洋看着外婆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着话筒,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给你。”外婆终于把电话递给他,眼里闪着慈爱的光,“宁意等着呢。” 陆洋接过话筒,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部分。 “宁意。”他唤了一声,突然觉得有千言万语,在众目睽睽之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伤口还疼吗?”江宁意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细微的电流杂音,却依然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早不疼了。”陆洋下意识摸了摸右肩,“今天拆线,医生都说恢复得不错。” “撒谎。”江宁意轻哼一声,“你每次都说‘不疼’,上次肋骨骨折也是...” “真没事。” 陆洋笑着转移话题,“家里装好了电话,以后联系方便多了。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江宁意似乎在查看笔记:“铭文清理工作比预期顺利,我预计再有两周就能进入加固阶段。对了,你寄来的毛衣我收到了,很合身。” “暖和吗?” “特别暖和。”江宁意的声音柔软下来,“就是...袖口有点长,工作的时候得挽着。” 陆洋想象着江宁意挽起袖子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是他特意让烈属互助合作社的阿婆织长的。 因为知道江宁意外出时总是忘记戴手套。 “北京还在下雪吗?” “嗯,很大。”江宁意似乎在走动,电话里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你听——” 听筒里突然传来呼呼的风声,还有雪花落地的簌簌声。 陆洋闭上眼睛,仿佛能看见江宁意站在专家楼的小阳台上,呵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氤氲,雪花落在她乌黑的发间。 “冷不冷?快进去。”他忍不住催促。 “再等一下。”江宁意固执地站在风雪中,“我想让你听听雪落下的声音。” 陆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入伍第一年的冬天,他们在西北的军营外,也是这样并肩站在雪中,看雪花无声地覆盖整个戈壁。 “听到了吗?”江宁意轻声问。 “嗯。”陆洋的声音有些哑,“很美。”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几秒,只剩下风雪的声音。 “陆洋。”江宁意突然换了话题,声音压低,“你上次问我的那批青铜器...我查了资料,纹饰确实很像。张教授说,可能是同一批工匠制作的。” 陆洋立刻会意,这是指四年前西南边境被盗的那批文物。陈山明虽然在逃跑的过程中被军方击毙,但是那批运送回境的文物却是不翼而飞。 他看了眼正在阳台忙碌的外婆和妹妹,也压低了声音:“宋团长说,最近有线索表明,那批文物可能和西南这边最大的黑帮有关联。” “我明白了。”江宁意的声音变得严肃,“我会特别留意的。” 又聊了些家常,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方小雨的声音:“江老师,张教授找您!” “我得挂了。”江宁意语速加快,“你好好养伤,记得按时擦药。还有...我想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陆洋耳根发热。 “我也是。” 他低声回应,“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陆洋坐在原地出神。 外婆和陆梦识趣地没有打扰他,一个去厨房收拾,一个拿出毛线开始织围巾。 窗外的夜色渐深,家属院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陆洋走到阳台上,云南冬夜的空气凉爽,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 他想起电话里江宁意提到的青铜器线索,以及“青龙帮”的人为什么拿着他的照片。 “哥,喝点热茶。”陆梦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走过来,身上披着件外套,“别着凉了。” 陆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这么晚了还不睡?” “查资料呢,明年我就要毕业了。”陆梦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星空,“哥,你说嫂子过年能回来吗?” “恐怕不行。”陆洋抿了口茶,苦中带甜,是外婆特制的药茶,“她的工作很重要。” “我知道。”陆梦叹了口气,“就是觉得...这么多年家里第一次这么齐,就差她了。” 陆洋望着妹妹在月光下朝气蓬勃的侧脸,忽然想起自己刚到这个世界是时候,那个不能说话胆子很小的小姑娘。 “小梦,”他轻声问,“你在学校...有喜欢的人吗?” 陆梦急得跳脚,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哥,你怎么又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陆洋望着星空,“我妹妹会不会哪天突然带个爱人回家。” “才没有呢!”陆梦跺了跺脚,随即又小声补充,“至少...现在没有。” 陆洋轻笑一声,没有戳破她的言不由衷。他想起了今天小张看陆梦的眼神,还有那个在楼下徘徊的年轻人。 “如果有喜欢的人,”他斟酌着词句,“记得先带回家让哥哥看看。” “知道啦!”陆梦撇撇嘴,“你以为谁都像嫂子那么好骗啊?随随便便就被你拐回家了。” “我哪有骗她?”陆洋不服气地反驳,“我们是两情相悦。” “得了吧,”陆梦狡黠地眨眨眼,“你那个时候毫无主见,还没文化。” 陆洋老脸一红,他知道陆梦想说的是那个时候的原身是个被陆成远一家把控的窝囊废。 “你嫂子嫁给我,那是因为...”他试图树立自己高大的形象。 “因为爱嘛!”陆梦突然正色道,“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让陆洋愣住了。他望着远处,思考着该如何形容这种复杂的情感。 好像没有一个固定的答案。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虫鸟的低鸣,只要有一个人在风雪中等你,有一个人在电话那头说“我想你”,那么再远的距离,也不过是一通电话的长度。 第182章 爱是什么样子 “爱一个人啊...”陆洋望着满天繁星,声音轻得像夜风,“就像你明明知道前面有刀山火海,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冲过去保护她。” 陆梦歪着头,月光在她年轻的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就像你每次出任务那样?” 陆洋轻轻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不全是。任务里我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但爱一个人...有时候连会受什么伤都预料不到。”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25节 陆梦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那不是很可怕吗?” “可怕?” 陆洋望着远处闪烁的星河,“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恐惧就会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就像...记得你小时候怕黑,但为了照顾发烧的我,还是半夜独自穿过漆黑的村子去找赤脚医生拿药。” 妹妹的脸在月光下微微泛红:“那是因为你是我哥哥啊!” “这就是了。”陆洋的声音温柔下来,“爱会让你比自己想象的更勇敢。不是为了逞强,而是因为心里装着比恐惧更重要的东西。”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茉莉的香气。陆梦沉默了一会,轻声问:“那...如果对方不知道你的心意呢?” 陆洋趴在栏杆上:“爱不是交易,不需要等价交换。就像星星不会因为没人仰望就停止发光。” “可是...”陆梦皱起眉头,“这样不会很孤单吗?” 远处传来夜莺的啼鸣,陆梦突然抓住哥哥的袖子:“那如果...如果有一天不得不放手呢?” 陆洋深吸一口气,月光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那就好好道别,然后带着那些共同走过的时光继续前行。真正的爱不会因为分离就消失,它会变成你的一部分。” 妹妹的眼眶微微发红,陆洋笑着用拇指擦过她的眼角:“傻丫头,这些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才不是!”陆梦不服气地撇嘴,“我在学校里追求者可多了!” 兄妹俩的笑声惊起了屋檐下的鸟雀,星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场温柔的雨。 夜风渐凉,陆梦打了个喷嚏。陆洋立刻把军大衣披在她肩上:“回去吧,别感冒了。” 第二天一早,陆洋就被外面公共厨房的声响吵醒了。他披上外套走出去,看见陆梦正在灶台前忙碌,身上套着外婆的格子围裙,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外婆呢?”他问道。 “去早市买鱼了,说给你补补。”陆梦头也不回地翻着锅里的煎蛋,“哥你坐会儿,早饭马上好。” 陆洋靠在门框上,看着妹妹熟练的动作。 “小陆回来啦?”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楼道传来。张婶子挎着菜篮子,眼睛滴溜溜地往屋里瞟,“哟,梦梦在做饭呢?真是长大了。” 陆洋不动声色地挡在门口:“张婶早。” “你媳妇儿呢?”张婶子伸长脖子往里看,“这都快过年了,还不回来?” 陆梦在厨房里重重地放下锅铲:“嫂子在北京有重要工作!” “哎哟,什么工作比过年还重要?”张婶子撇撇嘴,“要我说啊,女人家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小陆啊,不是婶子说你,这媳妇儿太有本事了可不好...” “张婶,”陆洋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宁意修复的是国家一级文物,这是研究院里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你可以回去问问王副科长。” “就是!”陆梦气呼呼地探出头,“嫂子可厉害了!自然要比起那些管档案的人辛苦了。” 张婶子讪讪地笑了笑还欲说些什么:“婶子这不是关心你们嘛。你说这大过年的,一家人不团圆...” “张婶子,”陆洋突然笑了,”听说您小儿子在外面打工,今年也不回来过年?” 张婶子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他那是厂里赶工...” “真辛苦。”陆洋点点头,“都是为了国家建设嘛。您说是不是?” 张婶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正好外婆提着鱼回来,她赶紧借故溜走了。 “哥,你就是脾气太好了!”陆梦烦躁的挥舞着锅铲,“张婶子最爱说闲话了,院里没人说得过她。” 外婆把鱼放进厨房,叹了口气:“这老婆子太偏心,自家两个儿子离了心,小儿子三年没回来,倒有闲心管别人家的事。” 陆洋帮外婆摘菜,轻声道:“宁意不在家,这样的话这段时间少不了。外婆,您别往心里去。” “我老太婆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闲话没听过?”外婆麻利地刮着鱼鳞,“倒是你,别为这些事跟人生气。宁意是好孩子,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午饭时,陆洋发现妹妹一直闷闷不乐。 “怎么了?”他夹了块鱼放到陆梦碗里。 陆梦戳着米饭:“哥,为什么总有人说女人不能有事业?嫂子那么厉害,他们凭什么...” “因为他们害怕。”陆洋放下筷子,“害怕看到别人活出了他们认知之外的样子。” 外婆点点头:“这世上啊,有的人自己不敢飞,就恨不得把所有人的翅膀都折断。” “那怎么办?”陆梦咬着嘴唇。 “很简单。”陆洋给妹妹盛了碗汤,“飞得更高,让他们连你的影子都够不着。” 下午,陆洋去邮局给江宁意寄信。路过家属区小广场时,又看到了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这次他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和几个小孩说话。 “陆参谋!”小张突然从后面追上来,敬了个礼,“团长让我来看看您有什么需要。” 陆洋收回目光:“我没事,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小张的军装口袋里,露出一角粉色的信纸,上面画着小小的爱心。 “这是?” 小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把信纸塞回去:“报、报告陆参谋!这是...这是我妹妹写的...” 陆洋挑眉:“你妹妹?” “是!亲妹妹!”小张站得笔直,额头冒汗,“她现在上高中嘛,让我帮忙问问陆梦姐姐题目怎么做...” 陆洋忍不住笑了:“行了,回去吧。记得过年前都别再来了。” 看着小张落荒而逃的背影,陆洋摇摇头。年轻真好啊,连喜欢一个人都藏不住。 第183章 陆梦的志向 寄完信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家属区的红砖房染成了温暖的橘色。陆洋踩着斑驳的光影,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参谋!请等一下!” 陆洋转身,看见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近距离看,对方约莫二十出头,清秀的脸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白衬衫口袋里别着支钢笔,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你是?”陆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我是首都医科大学心内科的研究生李文轩。”年轻人紧张地推了推眼镜,“陆梦同学的...学长。” 陆洋挑眉:“有事?” 李文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子,双手递过来:“这是陆梦同学离校前借给我的参考书,我想...想当面还给她。” 纸袋子上工整地写着《内科参考资料》,但手感明显不对劲。 陆洋接过捏了捏,里面除了书似乎还夹着别的东西。 “她在家。”陆洋把小袋子捏在手里,“我会转交。” 李文轩明显松了口气,却又流露出失望的神色:“谢谢陆同志!那个...陆梦同学最近还好吗?” “挺好。”陆洋眯起眼睛,“怎么,你们很熟?” “不不不!”李文轩慌忙摆手,耳根通红,“就是...上学期图书馆借书时经常碰到...” 陆洋突然想起什么:“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在我们家楼下等人?” 年轻人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镜都吓歪了:“您、您看见了?我...我是想还书...”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陆洋忽然觉得有趣。这个胆小的书呆子,倒是比油嘴滑舌的小张顺眼些。 不过都是觊觎他妹妹的混小子,陆洋也没什么好态度。 “行了,回去吧。”陆洋摆摆手,“以后要找人,大大方方按门铃。” 回到家,陆梦正被外婆安排在客厅里织围巾,说是让她磨磨性子。 见哥哥回来,她立刻放下毛线针:“哥,寄信去了?” “嗯。”陆洋掏出那个信封,“路上碰到你同学,让转交的。” 陆梦一脸莫名的接过信封,“李文轩?他谁呀?” 她皱着眉头翻看信封,随手扔在茶几上:“不认识。可能是搞错了吧。” 陆洋挑眉:“他说是你在医科大的校友。” “哦——”陆梦拖长声调,恍然大悟,“是不是戴个眼镜,说话结结巴巴的那个?上学期总在图书馆堵我问题。” 她撇撇嘴,继续织起围巾:“烦死了,都说了不会做还老问。” 外婆从厨房探出头:“谁啊?” “就一同学。”陆梦头也不抬,“外婆,这个针脚对不对?” 门铃突然响起,陆梦像触电般跳起来:“肯定是春花姐来了!” 她飞奔去开门,辫子都快甩飞了。 门外站着个穿浅色毛衣的年轻女生,齐耳短发,因为这段时间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工作变得黑瘦,肩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挎包。 “春花姐姐!”陆梦一把抱住她,“我都想你了!” 春花笑着揉了揉陆梦的脑袋:“才十几天没见你就这么想我了。” 她抬头看见陆洋,更加惊喜,“陆洋哥!” 陆洋笑了笑:“放假了?” “嗯,快过年了,放一周。”春花把挎包递给陆梦,“给,新疆带回来的葡萄干。” 陆梦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颗:“甜!春花姐最好了!” 外婆闻声出来,春花立刻上前搀扶:“外婆好!我回来过年了。” “哎哟,春花丫头!”外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又黑了啊!快进来坐。” 陆梦拉着春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完全忘了那个信封的事。陆洋默默捡起信封,发现它不知何时已经被压皱了。 饭桌上,春花讲着在新疆做考古记录工作的趣事,逗得外婆直乐。陆梦托着腮帮子听得入迷,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发掘的那片遗址,据说是汉代屯田兵的驻地。有天夜里刮大风,第二天早上发现沙丘移动了,露出半截石碑...” 陆梦听得入迷,连饭都忘了吃:“碑上写了什么?”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26节 “我不懂这些,他们还没完全清理出来。”春花夹了块红烧肉给她,“不过发现了几枚五铢钱,听老师们说是当时驻军的饷银。” 陆洋注意到春花手腕上新增的几道伤痕:“工作很辛苦吧?” “还好。”春花在陆梦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拉了拉袖口,“就是风沙大,记录时要特别小心。” 外婆心疼地给她盛了碗鸡汤:“那时候宁意也是这样,整天在荒郊野外的,吃不好,睡不好...” “哥!”陆梦突然放下筷子,“我明年毕业打算去部队做军医!需要提前准备什么材料吗?” 饭桌上瞬间安静。春花偷偷看了一眼陆洋。 “小梦,”陆洋放下碗筷,“军医是很辛苦,如果去前线的话会很危险...” 陆梦的眼睛亮得惊人,她放下筷子,声音里带着少有的坚定:“哥,我知道危险。可你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她指向茶几上那张陆洋穿着军装的照片,照片里的年轻人眉宇间还带着青涩,却已经扛起了保家卫国的责任。 “从小我就知道爸爸是烈士,后来又看着你,看着那些穿着军装的人。”陆梦的手指微微发抖,“你们教会我,人生的价值不在于安逸,而在于被需要。” “前线需要医生。”陆梦直视着陆洋的眼睛,里面充满坚定与执着。 “小陆啊,既然梦梦想好了,那就让她去做。” 外婆放下筷子,半是怅惘半是骄傲的说:“咱们家的孩子,都是有志向的。” 陆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看向春花,发现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陆梦。 “春花姐...”陆梦转向春花,声音突然变得小心翼翼,“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春花放下碗,轻轻握住陆梦的手:“当然,我希望你永远没有遗憾。” 晚饭后,春花回了研究院的职工宿舍,陆洋在阳台上找到了独自发呆的陆梦。 夜色已深,星光洒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还在想刚才的事?”陆洋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陆梦接过杯子,声音闷闷的:“哥,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是有点。”陆洋靠在栏杆上,“不过...”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陆梦打断他,“但我真的想清楚了。就算会受伤,以后会后悔,现在我也要去。” 月光下,陆洋认真打量这个很有主见的大姑娘。 “陆梦,”陆洋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该直接否定你的决定。” 陆梦惊讶地抬头,没想到哥哥会道歉。 “不过,”陆洋严肃起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就算部队招收毕业的医学生,你也得先去后方的军区医院实习三个月。如果到时候你还坚持要去前线,我就帮你写推荐信。” 陆梦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洋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哥最好了!”陆梦一把抱住他,差点打翻牛奶。 第184章 李文轩有问题 陆梦撅着嘴不说话了。兄妹俩沉默了一会儿,陆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追求者李文轩,他是哪里人?” “昆明本地人,家里好像是做生意的。”陆梦有些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陆洋故作轻松,“他平时除了缠着你,还做什么?” 陆梦想了想:“他挺奇怪的,总问我关于家里的事。我就说我哥只是普通军人,嫂子就是普通的研究员,什么都不懂,他还一脸不信的样子。” 陆洋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还问过什么?” “就是些研究院什么时候建的啊,里面都研究些什么啊之类的无聊问题。”陆梦打了个哈欠,“我都懒得理他。” 陆洋暗自记下这些信息,决定明天去查查这个李文轩的背景。 第二天一早,陆洋就被厨房的声响吵醒了。他披上外套走出去,看见外婆已经在准备早餐,陆梦则不见踪影。 “梦梦呢?”他问道。 “一早就去学校了,说是期末复习。”外婆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米线,“你多睡会儿啊,伤还没好呢。” 陆洋摇摇头:“睡够了。外婆,今天我要去趟派出所的档案室,查点资料。” 外婆的手顿了顿:“工作上的事?” “嗯,有点东西需要确认。” “注意安全。”外婆没有多问,只是往他碗里多夹了几块肉,“把汤都喝了,补身子。” 陆洋提前打了电话,来到档案室时,资料已经被整理出来。 “陆参谋,这么早?资料已经全部找出来了。”值班的小警察揉着惺忪的睡眼。 “多谢!这几张票给你。”陆洋给了小警察几张部队的特供票,买烟买酒都行。 陆洋在档案室翻阅着李文轩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资料显示李文轩确实是昆明本地人,但家庭背景却写着“父母双亡”,与陆梦说的“家里做生意”明显不符。更可疑的是,他的学籍档案上有明显的涂改痕迹。 可惜这个年代的户籍信息想要修改易如反掌,难以辨别真伪。 “小王,能帮我查查这个人的详细户籍记录吗?”陆洋指着档案上的照片问道。 小警察凑过来看了看:“这个李文轩啊!上个月还来我们所里办过暂住证呢。”他挠挠头,“不过挺奇怪的,他填的住址是军区总院宿舍,但我昨天打过电话,总院说没这个人。” 陆洋的心沉了下去。他借公安局的相机快速翻拍了几页关键资料,加急洗出来后便起身告辞。 “这些先别声张。”他交代小王。 走出派出所,冬日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陆洋到外面的报亭,犹豫了一下,还是插卡拨通了宋团长的电话。 “老宋,有个情况...”他将李文轩的异常举动一一道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怀疑...他和‘青龙会’有关?” “不确定,但太巧合了。”陆洋握紧听筒,“我妹妹说这人总打听我和宁意的事,我担心...” “我明白了。”宋团长的声音变得严肃,“我马上安排人盯着他。对了,你伤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陆洋转了转右肩,“随时可以归队。” 挂断电话,陆洋站在路边出神。阳光照在报亭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突然很想念江宁意分析线索时专注的侧脸,想念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划过文物纹路的样子。 如果李文轩真是冲着他们来的,那么无论是陆梦还是江宁意,都可能陷入危险。这个认知让陆洋攥紧了拳头。 他必须尽快查清真相。 回到家,陆洋发现陆梦已经回来了,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梦梦,”他严肃地说,“最近别单独见那个李文轩。” 陆梦甩了甩湿漉漉的手:“我本来就不爱搭理他啊。怎么了?” “他可能...不简单。”陆洋斟酌着词句,“总之,他再找你,就说没空。” 陆梦撇撇嘴:“知道啦!反正我也嫌他烦。” 午饭时,陆洋拨通了江宁意的电话。线路那头传来熟悉的沙沙声。 “宁意,”他压低声音,“有个情况...” 陆洋将发现的情况告诉了她,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那边也要小心。”他叮嘱着,又忍不住絮叨起来,“特别是不要一个人出门。” “好,我明白了。”江宁意笑着听陆参谋训话。 挂断电话后,陆洋站在窗前出神。阳光照在书桌上那个动工一半的银杏木雕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 他必须保护好家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电话铃声打断了陆洋的思考。 是宋团长。 “陆洋,我们查到了一些关于李文轩的新情况。” 宋团长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几分凝重,“这小子最近频繁出入银行和原来的黑市。” 陆洋的指节泛白,握紧了话筒:“有具体交易记录吗?”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但他和一个叫‘老刀’的文物贩子有过接触。老刀的档案在公安能查到,去年涉嫌参与过一起明代贵族陵墓的盗窃案,是青龙会的外围成员。” 陆洋听着宋团长说话,目光落在院子里晾衣服的陆梦身上。 她哼着歌,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逼近。 “我需要亲自去会会这个李文轩。”陆洋压低声音。 “太冒险了!”宋团长立刻反对,“这样可能会打草惊蛇,你现在是伤假期间...” “我有分寸。”陆洋打断他,“以陆梦哥哥的身份去见他,合情合理。” 挂断电话后,陆洋走到院子里。 陆梦正踮着脚够晾衣绳上的被单,阳光透过湿漉漉的布料,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梦梦,晚上有空吗?”陆洋接过她手中的衣夹,“我想请你和那个李文轩一起吃个饭。” 陆梦惊讶地瞪大眼睛:“哥?你脑子没坏吧!昨天不是还让我离他远点!” “正因为如此,我更应该了解他。”陆洋平静地说,“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么烦人,哥哥帮你赶走他。” 陆梦撇撇嘴,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该不会是想调查他吧?” 陆洋心情一乐,没想到自己妹妹这么聪明,表面却不动声色:“怎么,哥哥关心妹妹的感情生活都不行?” “行行行,随便你吧。”陆梦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不过我可警告你,别搞什么乱点鸳鸯谱的事情,小心我跟嫂子告状。”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27节 “放心,就是普通吃个饭。” 陆洋目送妹妹进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第185章 暗潮汹涌中 傍晚时分,陆洋选了家位于市中心新开的餐厅,人流量大,便于观察,也方便撤退。 他提前半小时到达,选了个靠窗又能看到门口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刚端上茶水,陆洋就看到李文轩和陆梦一起走进餐厅。 即使在人群中,李文轩也格外显眼——高挑的身材,俊朗的面容,举手投足间透着股书卷气,完全不像档案里描述的“父母双亡”的孤苦形象。 “哥!”陆梦挥手招呼,“这是李文轩。” 李文轩上前一步,礼貌地伸出手:“陆参谋好,久仰大名。” 陆洋握住那只手,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度——不像是普通学生的手,指腹有薄茧,虎口处尤为明显。 那是长期使用枪械的痕迹。 “听小梦说你作为学长对她很照顾。”陆洋微笑着松开手,“今天特意谢谢你。” 三人落座,点完菜后,陆洋状似随意地问道:“小李是昆明本地人?家里做什么的?” 李文轩端起茶杯,动作优雅:“父母之前是职工,现在做些小生意,茶叶进出口。” 他抿了口茶,“陆参谋在部队多久了?听梦梦说你很优秀。” 餐厅内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桌面上,陆洋注视着李文轩优雅地端起茶杯,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对方的回答看似天衣无缝,却与档案中的信息截然不同,这愈发加深了陆洋的怀疑。 “在部队待了些年头了,不值一提。” 陆洋轻描淡写地回应,随即话锋一转,“听说你对文物研究院很感兴趣?小梦说你常问我爱人相关的事。” 李文轩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转瞬即逝,他推了推眼镜,露出温和的笑容。 “哪里哪里,只是对古董好奇。您也知道,现在渐渐开放了市场,做生意总是避免不了送些小礼物,陆梦同学的家人知识渊博,我不过是想日后可以讨教一二。” 陆洋笑了笑,却不达眼底:“这是好事,但有些东西,不该问的别问。” 气氛瞬间凝固,陆梦察觉到异样,连忙打圆场:“哥,你说什么呢!快尝尝这个菜。” 陆洋不再多言,继续与李文轩闲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看似轻松的对话下,两人却在暗自较量。 李文轩总能巧妙地避开陆洋的试探,滴水不漏,这让陆洋愈发警惕。 吃过饭后,陆洋送两人回去。路上,他再次叮嘱陆梦:“最近别单独行动,和春花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陆梦不傻,看完两个男人的一出戏,心里已经有了点数,看到哥哥严肃的神情,乖乖点头。 两天后,新年的脚步悄然临近,街道上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陆洋却无心欣赏这热闹景象,时刻保持着警惕。他让春花和陆梦无论去哪都结伴而行,还暗中安排了人保护她们。 同一时间,远在北京的江宁意也察觉到了异样。深夜,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 刚打开门,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息扑面而来。她眉头微皱,凭借多年的经验,敏锐地察觉到有人来过。 江宁意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发现桌上的笔记本被挪动了位置,原本整齐的书籍也有了细微的变动。 她缓缓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的研究资料看似完好无损,可凭借着对每一份资料的熟悉,她知道有人翻动过。 “究竟是谁?目的又是什么?”江宁意喃喃自语,心中警铃大作。她深知,自己的研究涉及许多机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她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检查其他地方。在衣柜里,她发现了一根不属于自己的头发,细长而柔软,明显是女性的。 这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有人潜入过她的宿舍,而且还是个女人。 江宁意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陆洋的号码。电话那头,陆洋刚安排好保护陆梦和春花的事宜,就接到了江宁意的电话。 听到江宁意的描述,他的心猛地一沉。 “宁意,你千万要小心。别碰任何东西,我马上联系当地的同志过去查看。” 陆洋焦急地说道,“这段时间,你别一个人待着,尽量和同事在一起。” “我知道,你也别太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你那边也多加小心,李文轩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江宁意安慰道。 挂掉电话后,陆洋立刻联系了北京的战友,让他们尽快赶到江宁意的宿舍。 他深知,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敌人在暗处,而他们在明处,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另一边,李文轩在与陆洋的交锋后,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怀疑。他回到住处,眼神变得冰冷而阴鸷。 他拨通了一个神秘号码:“陆洋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动作得加快。”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按计划行事,春节期间是个好机会。那两个碍事的丫头,找机会解决掉,还有那个江宁意,她手里应该有一件我们要的东西,继续去查。” “明白。” 李文轩挂断电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开始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准备在春节的热闹掩盖下,实施自己的计划。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街头巷尾早已张灯结彩。红灯笼高高挂起,喜庆的对联贴满了各家各户的门框。 空气中飘散着腊肉和年糕的香气,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鞭炮声此起彼伏。 陆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热闹的景象,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他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档案,上面记录着李文轩近期的活动轨迹。这个表面温文尔雅的年轻人,背地里却有着太多可疑之处。 “哥,你看我买的窗花怎么样?”陆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洋迅速将档案塞进抽屉,转身时脸上已挂上了笑容。陆梦手里举着一张精致的红色剪纸,上面是两只栩栩如生的喜鹊站在梅花枝头。 “很漂亮,贴窗户上正好。”陆洋接过窗花,仔细端详着,“你什么时候学会挑这么传统的东西了?” 陆梦撇了撇嘴:“我一直都很喜欢传统文化好吗?只是以前没机会接触。” 她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其实...这是春花姐带我去的店铺,她说这家店的剪纸都是老师傅手工剪的。可恨那个李文轩像狗皮膏药一样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嘴里一直念叨他外公也是剪纸大师。” 陆洋将窗花轻轻放在桌上,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春花呢?” “她在厨房准备年夜饭的材料呢。”陆梦敏锐地察觉到哥哥心情不佳,“对了,嫂子在北京怎么过年?” “去她之前的老师家里吃年夜饭。” 陆梦点点头,拿起窗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哥,今年一定会是个好年,对吧?” 陆洋望着妹妹期待的眼神,胸口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勉强笑了笑:“当然,快去玩吧。” 第186章 “红山玉龙” 等陆梦的脚步声远去,陆洋重新拿出档案,拨通了一个号码:“老周,我需要你帮忙查一下李文轩有没有和北京那边联系。”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怎么,发现新线索了?” “他表现的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陆洋压低声音,“另外,我怀疑他接近我妹妹另有目的。” “你怀疑和‘红山玉龙’有关?” 陆洋的瞳孔微微收缩:“你也接到消息了?” “北京那边传来风声,有人对那批新出土的文物很感兴趣,特别是那件玉龙。”老周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你妻子手上应该有一部分研究资料,提醒她小心点,我也会安排人手保护她。” 挂断电话后,陆洋走到厨房门口。春花正站在小板凳上,努力够着高处的柜子。 她穿着浅色的毛衣,扎着两条麻花辫,这个毛衣一看就是陆梦的手艺。 “需要帮忙吗?”陆洋问道。 春花吓了一跳,差点从小凳子上摔下来。陆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陆大哥!”春花结结巴巴地说,脸颊泛红,“我在找糯米粉,陆梦说她想吃汤圆。” 得益于原身一米八的身高,陆洋轻松地从柜子顶层拿下糯米粉递给她:“不用这么拘谨,现在你是我们家的一员。” 他顿了顿,“最近辛苦你了,既要保护小梦,还要帮忙准备过年。” 春花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不辛苦!我很久没有过这么热闹的春节了。”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陆参谋,我总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们。” 陆洋惊讶于春花敏锐的感知,“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什么具体发现?” “就这两天,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看着。”春花搓了搓手臂,仿佛感到寒冷,“昨天我和小梦去买年货,有个穿黑衣服的女人一直跟着我们,但我一回头她就不见了。” 陆洋沉思片刻:“从今天起,你们出门必须有我或者我安排的同志陪同。记住,不要单独行动,哪怕只是去街口的小店。” “小梦有时候不听话,你管管她” 春花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下午,陆洋借口出门采购,实际上却是去与情报部门接头。他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小巷,确认没有人跟踪后,闪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早餐店。 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见到陆洋便默契地领他进了后屋。 屋内已经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正是何政委。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严重。”何政委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李文轩不是单独行动,他在昆明有一个完整的团队的支持他行动。” 陆洋接过何政委递来的照片,上面是李文轩与一个陌生女子在公园长椅上交谈的画面。 女子戴着墨镜和帽子,看不清面容,但身形与春花描述的黑衣女人极为相似。 “这女人是谁?” “暂时没有确切身份,但我们怀疑她是‘蝴蝶’。” 何政委的声音压得更低,“你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陆洋的呼吸一滞。“蝴蝶”是国外情报界的一个传奇代号,据说是个擅长伪装和潜入的女特工,多次窃取重要情报却从未落网。 “如果真是她...”陆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他们的目标绝对不简单。” 何政委点点头:“北京那边已经加强了对你妻子的保护,但春节期间人员流动大,我们必须提高警惕。” 他递给陆洋一个小型通讯器,“这是最新装备,紧急情况下使用,信号加密,不会被拦截。”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28节 陆洋将通讯器藏进内衣口袋:“我会保护好家人。” “陆洋,不只是家人。”老周严肃地看着他,“‘红山玉龙’的价值无法估量,如果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你妻子是少数几个接触过实物的人之一,她可能已经成为目标。” 离开早餐店时,陆洋的心情更加沉重。他绕了几条街,确认安全后才开始真正采购年货。 市场上人头攒动,吆喝声此起彼伏。陆洋机械地挑选着干果、糖果和腊味,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李文轩与“蝴蝶”会面的画面。 “陆参谋?好巧啊!” 李文轩的声音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市场嘈杂的背景音。陆洋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但转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自然的笑容。 “小李,你也来买年货?”陆洋晃了晃手中装满腊味的袋子,“今年供应比往年充足多了。” 李文轩走近几步,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呢子大衣,衬得肤色越发白皙,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若不是知道内情,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个家境富裕的文雅青年。 “是啊,虽然一个人过年,也得准备点吃的。”李文轩的目光扫过陆洋手中的大包小包,“陆参谋家今年一定很热闹吧?不知道五天假期,江研究员会不会回来?” 陆洋的指尖在编织袋上收紧,发出轻微的声音。李文轩不该知道江宁意的行程——他从未向妹妹提起过妻子的安排,而江宁意本人更是行事谨慎。 “她今年在北京值班,大概是要一个人在单位吃年夜饭。” 陆洋故意叹了口气,流露出几分遗憾,“搞研究的都这样,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家。” 李文轩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随即露出理解的笑容:“江研究员真是敬业。” 陆洋装作漫不经心地拿起摊位上的一包干果看了看,“小李对研究院的日程这么了解?” “哦,我有个表姐在文化系统工作,闲聊时提过。”李文轩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对了,陆梦说想学剪纸,我答应教她几种特别的技艺,不知道方不方便登门拜访?” 陆洋将干果放回摊位,借这个动作掩饰眼中的警惕:“恐怕不太方便,春节期间家里来客多,乱得很。” 他话锋一转,“说起来,你外公身体还好吗?听小梦说你外公是民间艺人?” 李文轩嘴角的微笑纹丝不动:“老人家精神不错,年前还给我寄了些剪纸作品。”他从大衣内袋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精致的红色剪纸,“您看,这是‘连年有余’的图案。” 陆洋接过剪纸仔细端详。手艺确实精湛,鱼鳞纹理清晰可见,还有手工剪纸常有的细微毛边——很充分的准备。 “真漂亮。”陆洋将剪纸递还,故意问道,“你外公是哪里人?这风格像是北方的技法。” “河北蔚县。”李文轩回答得滴水不漏,“那边剪纸历史悠久,我外公年轻时跟老师傅学过。”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最终在市场岔路口分开。 陆洋走出十几米后,借着调整编织袋的动作用余光回瞥——李文轩站在原地没动,正低头摆弄着什么,从姿势看很像在使用通讯设备。 回家的路上,陆洋刻意绕了远路,不时通过商店橱窗观察身后。 确认没有尾巴后,他在一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何政委的加密线路。 第187章 新年的饺子 “确认了,他确实在监视我家。”陆洋压低声音,“连北京研究院的放假安排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我们刚收到北京传真的资料,‘蝴蝶’三天前从广州入境,使用的化名是林雅,身份是港商秘书。” 陆洋的呼吸一滞:“能确定她现在在昆明吗?” “暂时没有确切位置,但根据国安的信息,她确实转机来了昆明。” 何政委的声音变得严肃,“陆洋,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情报部门的资料显示,‘蝴蝶’近两年专门负责东亚地区的文物盗窃和走私,尤其擅长获取博物馆和研究机构的内部情报。” “所以他们的目标确实是‘红山玉龙’?”陆洋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电话亭玻璃上敲击着。 “为了一件文物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吗?” “我也很奇怪,”何政委停顿了一下,“他们甚至不惜暴露自己安排在研究院内部配合的人。你妻子提到的那位突然关心玉龙研究的王主任,背景很可疑。” 陆洋的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如果敌人已经渗透进研究院,那么江宁意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危险。 “我会加强家里的防范措施。”陆洋最终说道,“另外,我需要李文轩最近一周的所有活动记录,特别是他与陌生人的接触情况。” 挂断电话后,陆洋在寒风中站了片刻,让冰冷的空气冷却自己沸腾的思绪。 春节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现在却成了敌人最好的掩护。他必须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下,构筑起一道看不见的防线。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陆梦和春花正在客厅里擀饺子皮,桌上摆满了形态各异的饺子皮,有的圆润,有的歪歪扭扭,显然出自不同人之手。 “哥,你回来啦!”陆梦抬头笑道,“快来帮忙,春花姐说我擀的饺子皮一下锅就会散。” 春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只是说小梦的饺子皮擀的不够圆...” “外婆呢?” “和老姐妹聊天去了。” 陆洋洗了手加入她们,刻意营造出轻松的氛围:“让我看看,嗯,确实有几个需要返工。” 他拿起一个快要四分五裂的饺子皮,熟练地重新回炉再造,“这样就好了。” 陆梦好奇地凑过来:“你怎么这么熟练?” “在部队学的。”陆洋轻描淡写地说,“野外生存训练时,有时候会组织包饺子比赛,输的人要负责洗全连的锅碗。” 三人一边擀饺子皮一边聊天,屋内的气氛温馨而祥和。 陆洋看着妹妹开心的笑脸,内心却充满了忧虑。他不知道这份平静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这个除夕夜会带来怎样的风暴。 “哥,韭菜馅儿的你来调,上次你调的特别好吃。” 陆梦将一盆洗好的韭菜推到陆洋面前,手指上还沾着面粉。 陆洋接过盆子,眼角余光扫过窗外。暮色已深,家属院的灯光渐次亮起,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玩耍,不时有鞭炮声从远处传来。 “陆大哥,肉馅我剁好了。”春花端着一碗细腻的肉馅从厨房走出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毛衣,衬得肤色白皙了些,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影子。 陆洋点点头,接过肉馅开始调味。盐、酱油、姜末、香油...他的动作娴熟而精准,仿佛回到了军营里去炊事班帮厨为战友们做饭的日子。 那时的危险明明白白,哪像现在,敌人藏在暗处,甚至可能就潜伏在身边。 “小陆,你酱油放多了。”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外婆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外婆!你咋一个袋子变成两袋回来了。” 陆梦惊喜地叫出声,丢下面团就冲了过去。 外婆自己做了绿豆糕,江米条装了一大袋散给邻居。她将袋子递给陆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都是邻居们客气,给这给那的。” 她解开另一个布袋子,掏出几个玻璃瓶,“小李做得豆腐乳,还有王老师家腌的酸菜,包酸菜馅饺子最香了。” 外婆口中的小李,陆洋他们得称呼李奶奶,做得豆腐乳夹馒头再煎个鸡蛋,喷香! 陆梦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打开瓶子尝了一口酸菜,酸得眯起了眼睛。 春花乖巧地帮满载而归的外婆脱下外套,又倒了杯热茶。 屋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连空气都变得温暖了几分。 陆洋却注意到外婆看似随意的目光在屋内扫视,最后停在窗台边那个不起眼的铃铛装置上——他下午刚安装的简易警报器。 外婆几不可察地看了陆洋几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饺子已经被三个小家伙包了大半,外婆洗了手加入她们,手法娴熟地捏出一个个花纹精美的饺子,引得陆梦连连惊叹。 “外婆,你包的饺子好像小元宝啊!”陆梦捧着一个饺子爱不释手。 外婆笑着自己拿起来欣赏,“这是你嫂子小时候最爱吃的样式。”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有一次,你嫂子为了等爸爸妈妈回家过年,硬是把饺子从除夕留到了初一,结果都粘在了一起...” 陆洋的眼睛亮了起来:“宁意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她呀,性子倔,不爱提以前的事。”外婆看了陆洋一眼,意有所指,“但你们相处的时间长着呢,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陆洋点点头,起身去厨房烧水。 年夜饭摆上桌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鞭炮声点缀着夜色。 红烧鱼、白切鸡、腊味合蒸、八宝饭...外婆亲自指导下的菜色让餐桌格外丰盛。 四人围坐在一起,电视机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房间。 “来,先干一杯!”外婆举起茶杯,“祝我们全家平安健康,万事如意!” “新年快乐!” 四个杯子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洋抿了口茶,目光扫过每个人的笑脸。 “我去端饺子。” 水开后,陆洋起身去厨房。就在转身的瞬间,他透过厨房窗户看到对面楼顶闪过一丝反光——像是望远镜或者相机镜头的反光。 他的心跳加速,但动作丝毫不乱。 下饺子、点冷水、捞起...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当他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回到餐厅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第188章 年夜饭放烟花 “第一锅,韭菜猪肉馅的。”他将饺子放在桌子中央,“趁热吃。” 外婆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醋:“小陆的手艺见长啊,这饺子皮薄馅大,比宁意包的好多了。” “宁意这孩子从小到大学什么都是拔尖的,唯独没什么做饭的天赋。” “这没事,我有天赋!” 陆洋赶紧表扬自己,他确实挺会做饭的,虽然比不上国宴大厨的水平,但家常菜看一遍教程也是做得有滋有味的。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29节 陆梦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好吃!哥,你什么时候偷学的这手艺?” “在边境打穿插的时候跟炊事班的老兵学的,”陆洋笑着回答,同时用余光注意着窗外的动静,“他还说等退伍能回家带着老婆开个饺子馆。” 春花小口吃着饺子,突然问道:“那陆大哥,你战友现在开了饺子馆吗?” 陆洋的表情微微一滞:“牺牲了。就死在国境线外。” 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外婆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说起当兵的,你们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邻居家有个小伙子参军,第一年回家过年,带回来一包敌人的军需罐头,那在当时可是稀罕物...” 绘声绘色的讲述很快驱散了短暂的阴霾。陆梦笑得前仰后合,春花也放松下来, 只有陆洋的神经依然紧绷。他注意到那反光又出现了,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 “我去拿点蒜泥。” 陆洋再次起身,这次他故意绕到客厅窗前,假装整理窗帘,实则迅速观察对面楼顶。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伏在对面家属房楼顶边缘,手中确实拿着什么设备。 年夜饭在表面的欢声笑语中继续着。 八点整,电视里新年钟声响起,外面的鞭炮声骤然密集,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家属院。 江宁意晚上要去张教授家吃饭,更晚些才会和他们通电话。 “走,我们也去放烟花!”陆梦兴奋地跳起来,拉着春花就要往外跑。 陆洋一个箭步挡在门前:“太晚了,明天早上再放吧。” “哥!哪有除夕夜不放烟花,大年初一放的!” 陆梦撅起嘴,“就在楼下空地,几分钟就好。” 外婆突然开口:“让她们去吧小陆,我买了点小烟花,正好应应景。”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把手持烟花棒,这是今年新出现的玩意,销量格外好。 “就在楼下,别走远。” 陆洋犹豫片刻,终于点头:“十分钟,必须回来。”他看了春花一眼,“春花,你陪小梦去。我收拾下桌子随后就到。” 两个女孩欢呼着跑下楼,外婆和陆洋站在窗前,看着她们的身影出现在空地上。烟花棒点燃,在黑暗中划出明亮的轨迹。 “您不该让她们出去的。”陆洋低声道。 外婆摇摇头:“越是拘着,越容易引起怀疑,你现在太紧张了。” 陆洋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简单交代几句后挂断:“我让人在暗处保护她们。” 外婆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家里的主心骨,一定不能先乱了阵脚,” 楼下传来陆梦欢快的笑声,透过窗户能看到她和春花正挥舞着烟花棒,在黑暗中画出明亮的图案。 “我去看看她们。”陆洋洗好碗筷,快步下楼。 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陆洋下意识地将手放在后腰的位置。空地上,陆梦正试图用燃尽的烟花棒写字,春花在一旁笑着指挥。 “哥!快来看我写的‘福’字!”陆梦兴奋地招手。 陆洋走过去,站在两人身边,目光却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家属院里其他人家也在放烟花,孩子们跑来跑去,一切正常。 “写得不错。”陆洋心不在焉地夸奖道,他急于和江宁意取得联系,“不过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外婆还等着吃汤圆呢。” 就在这时,那辆黑色轿车突然发动,缓缓驶过他们身边。 车窗微微降下,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出来,弹掉了烟灰。 一瞬间,陆洋看到车内坐着两个人,驾驶座上是个戴鸭舌帽的男子,副驾驶则是个长发女子——虽然大半张脸被围巾遮住,但那轮廓与照片中的“蝴蝶”惊人地相似。 “哥?你怎么了?”陆梦疑惑地看着突然僵住的陆洋。 “没什么,就是有点冷。” 陆洋看见四周公安埋伏的人已经就位,如果他们的目标在这里,那北京那边就能安全许多。 “走吧,回家。” 回到家中,外婆已经煮好了汤圆。 四人围坐在茶几前,一边看春晚一边吃汤圆。陆洋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不时瞥一眼窗外。那辆黑色轿车没有再出现,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伙人武器装备都不错,真要开火,陆洋不希望是在家属院里。 “外婆,讲讲您小时候过年的故事吧。”陆梦撒娇地靠在外婆肩上。 外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小时候啊,那时候我的妈妈会带着佣人们炸丸子、酥鱼,排骨...每个开蒙的孩子都要写一副对联送去给老太爷看。” 听着外婆的讲述,陆洋的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明天就是初一,按照传统,人们会互相拜年,走亲访友。这种时候,李文轩大概会上门的,人员流动大,正是敌人行动的最佳时机。他必须做好准备,保护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春晚的歌声渐渐淡去,外婆已经在客厅沙发上昏昏欲睡。两个小姑娘作为外婆派出去的代表在给隔壁几户邻居送饺子和汤圆。 陆洋轻手轻脚地给外婆盖上毯子,悄悄走到阳台上。夜晚的寒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已经十一点了,宁意在张教授家应该吃完饭了吧?现在拨电话会不会打扰到她? 陆洋盯着挂钟,迟迟没有打开拨号盘。远处不时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色彩,照亮了他紧锁的眉头。 最终,思念战胜了犹豫。电话拨通的瞬间,陆洋的心跳突然加速,像是第一次给心上人打电话的毛头小子。 “喂?”电话那头传来江宁意熟悉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电视节目和谈笑声。 第189章 零点敲钟后 “是我。”陆洋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吃过年夜饭了?” “刚吃完,张教授家的饺子比食堂的好吃多了。”江宁意的语调轻快,但陆洋能听出其中刻意掩饰的疲惫,想来她这段时间就没怎么休息过。 “你们呢?外婆是不是做了很多好吃的?” “当然,鸡鱼肉蛋都有,还有邻居送的酸菜和豆腐乳,我们几个吃得停不下来。” 陆洋望着远处升起的烟花,“我们还包了些饺子,虽然形状奇怪但味道不错。”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背景噪音渐渐变小,似乎是江宁意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家里...都好吗?”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只有陆洋能听懂的关切。 “都好。”陆洋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阳台栏杆上敲击着,“就是那些个不干人事的团伙像个苍蝇一样在周围打转,还有那个李文轩了,他对你回不回来过年特别关心。” 江宁意显然也遇到了点麻烦:“王主任这两天也特别‘关心’我,非要看x光片的分析报告,连院长都惊动了。” 陆洋好奇的问:“你给他了?” “当然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不过我给了他一份修改过的版本,足够以假乱真。”她顿了顿,“对了,张教授的外甥从部队回来了,特意请了假陪我过来吃饭。” 陆洋眉头一展——他当然知道这个“外甥”是怎么一回事。 “替我谢谢他,回去请他喝酒。” “你那边冷吗?”江宁意突然转换了话题,声音柔软下来,“昆明冬天虽然不冷,但晚上风大。” “还好,就是...”陆洋望着对面楼顶一闪而过的黑影,语气却丝毫不变,“有点想你包的饺子了,虽然皮厚馅少。” 电话那头传来江宁意的轻笑:“你就会取笑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满身是血,我帮你包扎,结果纱布缠得太厚,你醒来后连筷子都拿不了。” 陆洋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时候每天三顿水煮大白菜和冬瓜可是把他吃得厌世了。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陆洋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有着漂亮眉眼的女人,在床边皱着眉头给他清理伤口的样子。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会一起经历那么多风风雨雨。 “宁意...”陆洋的声音暗哑下来,“等这事过去,我们再休个假吧,就我们两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啊,去个海边城市怎么样?” “当然,如果我们可以租一艘船出海就更好了,我一直想体验一下船长的生活...” 陆洋的话被电话那头一个男声打断:“江研究员,我煮了汤圆,你是要芝麻馅还是花生馅?” 这大概是一句暗号,陆洋心想。 “就来!”江宁意应了一声,又对电话说,“我得过去了,代我向外婆、小梦和春花问好。”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爱你。” 电话挂得突然,陆洋握着发烫的话筒,久久没有放下。 最后那句几乎耳语般的告白在他心头回荡,甜蜜中带着一丝不安,就像是剧集里主角团立下的flag。 “小陆,跟宁意通完电话了?”外婆刚打完盹迷迷糊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洋转身,看到外婆已经披着外套站了起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嗯,她在张教授家挺好的。”他接过茶杯,热气氤氲中看到外婆探究的眼神。 “她提到什么异常没有?”外婆抿了一口茶,眼里带着担忧。 陆洋摇摇头:“没事的,那边有公安和部队的人关注着。还有特种兵陪同保护她。” 外婆不知道有没有相信陆洋的话,沉默地站在阳台上,想自己的心事。 远处的烟花渐渐稀疏,午夜的钟声即将敲响。 “你打算怎么对付对面楼顶那个?”外婆突然问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 陆洋的手指轻轻敲击茶杯:“暂时按兵不动。打草惊蛇反而会让幕后之人改变计划,我们更难防范。” 外婆赞许地点点头。 陆洋正要和外婆聊聊刚才和江宁意准备出去玩的计划,让老人家开心。 客厅里突然传来陆梦的尖叫声。他和外婆同时转身,箭步冲回屋内—— 只见陆梦和春花站在电视机前,指着屏幕激动地跳着:“哥!快看!新年倒计时了!” 电视里,主持人正带领全场观众一起倒数:“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窗外,鞭炮和烟花同时炸响,震耳欲聋。 陆梦抱完身边的春花又扑过来抱住陆洋和外婆。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30节 “哥!新年快乐!” “外婆!新年快乐!” 春花也红着脸在后面送上祝福,外婆搂着她们慈祥地笑着。 挂断与陆洋的电话,江宁意站在张教授家的阳台上深吸一口气。 北京的冬夜比昆明冷得多,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凝结又消散。她下意识摸了摸军大衣内袋里的研究笔记——那本记录着“红山玉龙”分析结果的小本子从未离身。 “江研究员,汤圆要凉了。” 张教授的“外甥”——那个自称叫“张锐”的特种兵在门口提醒道。 江宁意转身微笑:“这就来。” 餐厅里,张教授一家和几名家在外地参与“红山玉龙”研究的工作人员正其乐融融地看着春晚。 张锐为她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汤圆,芝麻馅的,香气扑鼻。 “谢谢。” 江宁意接过碗,她知道这意味着宿舍附近的暗哨和王主任都已经被处理,同时说明敌人的重心不在她这里。 她注意到张锐的手指关节处有新鲜的擦伤,“你的手...” 张锐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桌下:“下午训练时不小心碰的。” 趁倒计时时大家的注意力在电视上,他压低声音,“刚才接到通知,您宿舍附近的可疑人员全部被清理。稍后我会护送您回去休息。” 江宁意的勺子停在半空。 她想起电话里陆洋提到的家里的情况,胸口一阵发紧。敌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这儿那就只能是盯上陆洋。 但她的表情丝毫未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零点之后,张教授的妻子热情地送着同事,学生离开,江宁意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某种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190章 江宁意被绑架 零点过后,张教授家的热闹渐渐散去。江宁意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内袋里的研究笔记。 那本记录着“红山玉龙”分析结果的小本子从未离身,此刻却像块烙铁般灼烧着她的胸口。 “江研究员,车准备好了。” 张锐站在门口低声说道,右手的擦伤已经简单包扎过。 江宁意点点头,向张教授一家道别。张教授的妻子执意给她塞了一盒刚包好还没煮的饺子,“带着,明天早上煮着吃。”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家属院,车窗上凝结着一层薄霜。江宁意坐在后座,通过后视镜看到另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吉普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我们的人?”她轻声问道。 张锐点点头:“两个小队轮流保护,直到您安全返回昆明。” 车子驶入一条僻静的小路,路灯稀疏,树影婆娑。江宁意突然注意到前方路口的阴影处停着一辆没熄火的摩托车,骑手戴着全盔,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 “减速。” 她身体前倾,声音紧绷。 张锐立刻踩下刹车,同时右手摸向腰间。就在这一瞬间,摩托车突然启动,横挡在路中央。骑手掀开头盔面罩,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驾驶座。 “趴下!”张锐猛打方向盘,同时按下通讯器:“遭遇伏击!位置——” 枪声撕裂了夜的寂静。江宁意感到车身剧烈震动,一颗子弹击穿后窗玻璃,擦着她的发梢嵌入前座头枕。 张锐闷哼一声,左肩瞬间洇出一片暗红。 “你中弹了!”江宁意迅速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下方摸出急救包。 “小伤。” 张锐咬牙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摩托车手。那人敏捷地闪开,却不妨张锐突然开门,牺牲掉半边车门将其撞飞数米。 然而更多的摩托车引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江宁意回头,看到至少六辆摩托车从巷子里窜出,呈扇形向他们包抄。 “不是之前那些盯梢的普通混混。”张锐单手换弹夹,“专业战术队形。” 最前面的摩托车突然加速,骑手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扔向轿车。 那物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铛”的一声砸在引擎盖上。 “磁吸炸弹!”张锐脸色骤变,猛地推开车门,“跳车!” 江宁意几乎是本能地跟着翻滚出车外。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热浪将她掀飞数米。 耳朵嗡嗡作响,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张锐正与两名袭击者近身搏斗,动作因肩伤而略显迟缓。 远处,本该跟随保护的越野车被两辆卡车一前一后堵在中间,车门上布满弹孔。 ——这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江宁意挣扎着爬起来,摸到一把掉落在地上的手枪。 陆洋教她的那些射击的技巧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研究员!快跑!” 张锐的吼声从不远处传来。他刚刚撂倒一个袭击者,却被另外两人从背后偷袭,重重摔在地上。 江宁意没有跑。她看到那个偷袭者正举枪瞄准张锐的后心,手指已经扣上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她扣动扳机,子弹划过夜空,精准地扎入袭击者持枪的手腕。 那人吃痛松手,枪掉在地上。 张锐趁机一个翻滚,捡起枪连开三发,袭击者应声倒地。 “走!” 他冲到江宁意身边,拽着她向小巷深处跑去,“他们想活捉您,否则刚才那炸弹就该扔进车窗。” 两人在迷宫般的胡同里左拐右拐,身后的追兵却如附骨之疽。江宁意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大衣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拐过一个墙角,张锐突然停下,脸色煞白:“死胡同。” 前方是一堵近三米高的砖墙,两侧是光滑的水泥建筑,看上去是新砌的,无处可攀。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如同死神的嘲笑。 “您踩着我的肩膀上去。”张锐蹲下身,声音因失血而嘶哑,“我们的人很快就会过来的。” 此刻城市里鞭炮齐鸣,掩盖了枪声和爆炸声,江宁意并不认为短时间内救兵可以赶到。 江宁意摇头:“你受伤了,撑不住的。” “这是命令!”张锐罕见地提高了声音,“您的研究关系到国家——” 他的话戛然而止。 江宁意突然感到后颈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 她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中握着一支细小的注射器。 “张锐!” 她惊呼出声,但声音却变得绵软无力。 张锐闻声转身,却已经晚了。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视线模糊,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 江宁意想要扶住他,但自己的双腿也开始发软,世界在眼前旋转。她挣扎着想要保持清醒,却只能无力地滑坐在地。 “别担心,只是麻醉剂。” 口罩男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我们不会伤害你——只要你配合。” 更多的黑影从巷口涌来,他们动作迅速而专业,将昏迷的张锐拖到一旁,其中一人检查了他的脉搏,确保他还活着。 江宁意的心跳如鼓,她知道自己此刻绝不能硬拼。麻醉剂的效力让她难以集中精神,但她必须保持清醒。 她借着倒地的姿势,用最后一点力气将银杏木雕甩了出去。 木雕滚进了墙角的排水沟缝隙里。她现在只能寄希望救援的人发现里面的东西。 “你们……想要什么?”她虚弱地问道,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害。 “江研究员,我们老板对你很感兴趣。”口罩男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尤其是你对红山玉龙的研究。” 果然是为了这个。 江宁意心中了然,但表面上仍装作困惑:“那只是普通的考古研究……” “别装了。”口罩男冷笑一声,“我们知道你发现了什么。” 他挥了挥手,两名壮汉上前架起江宁意。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带她走。”口罩男下令,“老板等不及了。” 江宁意感到自己被抬上了一辆车,引擎声在耳边轰鸣。她努力对抗着麻醉剂的效力,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试图保持清醒。 车子行驶了不知多久,终于停下。她被带进了一栋昏暗的建筑,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材和潮湿的气味。 “醒了吗?”一个陌生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江宁意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面前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你是谁?”她低声问道,声音因为麻醉剂而有些嘶哑。 第191章 齐姜出现了 男人微微一笑,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踱步到一旁的茶几前,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茶。 “江研究员,久仰大名。”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你在红山文化遗址的发现,令人惊叹。”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31节 江宁意冷冷注视着他,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显然是冲着“红山玉龙”的研究而来,但具体知道多少,她无法确定对方的底细,对方也同样不能确定她的研究到哪一步了。 她必须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如果你对我的研究感兴趣,可以直接联系研究所。”她镇定道,“绑架可不是学术交流的好方式。” 男人低笑一声,放下茶杯,缓步走近她。 “学术交流?”他摇摇头,“江研究员,我们都很清楚,你发现的不仅仅是文物。” 他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俯身盯着她:“玉龙里藏着的秘密,你破译了多少?” 江宁意心头一紧,但面上不露分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直起身,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到她眼前。 照片上,赫然是她在研究笔记里绘制的玉龙内部纹路解析图。 “这个,你应该很熟悉吧?” 江宁意瞳孔微缩——这张图她从未公开过,甚至连研究所的同事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得到的? “你们偷了我的笔记?”她声音微冷。 男人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我们只是比其他人更早一步。” 他收起照片,语气忽然变得危险:“江研究员,我们不想伤害你。但如果你不肯合作……” “你有很多在乎的人。”男人轻声道,“我们不想波及无辜。” 江宁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你想要什么?” 男人满意地笑了。 “很简单。”他缓缓道,“玉龙真正的秘密——以及,你外公当年留下的研究资料。” 江宁意心头一震。 她外公? 她的外公江远山确实是一名考古学家,可在江宁意的记忆中他几乎是一个纯粹的教书匠,家和学校两点一线。 “我外公的研究……和红山玉龙有关?”她声音微颤。 男人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的反应。 “看来,你确实不知道。”他若有所思,“有趣。” 他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她:“江研究员,我给你24小时考虑。要么合作,要么……” 他侧过头,眼神冰冷。 “你和你身边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凌晨三点十七分,陆洋被客厅的座机铃声惊醒。 这个时间电话响起,从来不会有好消息。 “喂?”陆洋的声音因睡意而沙哑,但大脑已经瞬间清醒。 “陆参谋,我是国安局的李付。”电话那头的声音紧绷,“江研究员出事了。三小时前,她从张教授家返回宿舍途中被劫持。” 陆洋的手指瞬间攥紧被角,骨节发白。他无声地翻身下床,确保不惊醒隔壁房间的家人,闪进卫生间才开口:“具体情况。” “护送车辆遭遇伏击,五名武警四死一伤。现场发现摩托车轮胎印和麻醉针剂,手法专业。” 李付语速很快,“我们追踪到一辆可疑车辆往郊区方向去了,但很可能已经换车。” 陆洋打开水龙头,让冷水冲刷着脸,强迫自己冷静。水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洗手池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有目击者吗?” “有一个,但现在还没醒过来。” 李付的声音低沉下来,“护送小队唯一幸存的战士张锐被注射了麻醉剂。” 陆洋的瞳孔骤然收缩。 “张锐现在情况如何?” “正在军区总医院抢救,子弹伤及肺部,但医生说生命体征稳定。”李付停顿了一下,“陆参谋,现场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是一枚银杏木雕,被刻意丢在了排水沟里。技术科在里面发现了微缩胶卷,是江研究员自己拍下的部分研究笔记。” “我们已经封闭了江研究员的宿舍和工作场地。” 陆洋的拳头重重砸在瓷砖墙上,指关节渗出鲜血。 他太了解江宁意了——这是她留下的信号,她在告诉救援者:敌人是冲着研究来的,要把重点放在保护研究成果上面。 “我马上过去。”陆洋的声音冷得像冰, 挂断电话,他迅速换上军装。镜中的男人眼神锋利如刀,所有睡意和犹豫都被彻底剥离。 他轻轻走过客厅,看了一眼隔壁的卧室,沙发上陆梦和春花似乎打了一会牌,各自抱着被子仰躺着酣睡。 陆洋留下一张字条后,他的吉普车咆哮着冲出家属院。 凌晨四点的昆明街头空无一人,只有燃尽的爆竹纸红红的铺满一地。 车窗大开,冷风灌进来,吹散最后一丝睡意。仪表盘上的时钟显示04:12,距离江宁意被绑架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后视镜里,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公务车已经跟了他三个路口。陆洋猛打方向盘,吉普车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 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浆。他单手解开枪套,另一只手稳稳握住方向盘。 果然,那辆轿车也跟了进来。陆洋突然刹车,吉普车横在巷子中央。他迅速下车,借着月光闪到一处门洞阴影里。 黑色轿车被迫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瘦高男子走了出来。 “陆洋!”那人低声喊道,“我是国安局齐姜,陪同你一起去北京。” 陆洋听出了这是自己在西北戍边时的战友齐姜的声音,他加入国安后,这些年就杳无音讯。 吸了吸鼻子,陆洋没有放松警惕:“暗号?” “红山日出,玉龙腾云。” 暗号正确。陆洋这才走出来,但右手仍按在枪柄上:“为什么跟踪我?” “抱歉,情况紧急。” 齐姜递过一个牛皮纸袋,“最新情报。绑架嫂...江研究员的团伙与境外文物走私集团有关,他们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玉龙内部结构。” 陆洋快速翻阅文件,一张张他们在全球各地暗杀,绑架的照片让他瞳孔骤缩。 齐姜看着陆洋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陆洋,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一见面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陆洋快速翻动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头也不抬:“西北那次任务后,你去哪了?” “在边境做情报工作。” 齐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递了一根过来,见陆洋摇头,他塞进了自己嘴里,点着。 陆洋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资料。 “去机场。”他沉声道,“立刻。” 第192章 无路可走只能跳伞 “去机场。”他沉声道,将文件塞回纸袋,“立刻。” 齐姜叹了口气:“陆洋,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一见面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两人重新上车,这次齐姜坐进了副驾驶。吉普车冲出小巷,向巫家坝机场疾驰而去。 “江研究员在研究什么?”齐姜问道,摇下车窗弹了弹烟灰,“为什么“青龙会”对她的工作如此感兴趣?" 陆洋的指节在方向盘上发白:“我能知道的消息就是考古队上个月在红山遗址发现了一件特殊玉龙,内部有复杂纹路。送到北京后,刚好交到宁宁意手里研究。” 他顿了顿,想起江宁意上周深夜打来的那个兴奋的电话。 “她说这可能解释了为什么红山文化的萨满祭司能用‘天机’影响人的意识。” 以及他没说的,江宁意怀疑这件玉龙和能够让陆洋在两个世界穿梭的特殊玉石是同一种材质。 齐姜的香烟停在半空:“‘天机’?” “古代文献中记载的一种能力,能让祭司不用语言就影响他人的思想和行为。” 陆洋的眉头紧锁,“宁意认为这不是神话,而是古人掌握了某种声波技术。” 吉普车驶入机场专用通道,远处已经能看到停机坪上等候的军用运输机。 齐姜掐灭香烟,突然压低声音:“陆洋,有件事你必须知道。这次行动有内鬼。” 陆洋猛地踩下刹车,吉普车在跑道上划出一道黑痕:“什么?” “消息走漏得太快了。”齐姜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锐利,“江研究员被绑架不到一小时,就有几个不同部门的人来打听情况。” 吉普车停在跑道边缘,陆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节奏的敲击。 内鬼。这个词像根刺扎在他心头。 “具体知道是谁吗?” 他声音有些疲惫的沙哑,目光扫视着停机坪上来往的地勤人员。 齐姜摇摇头,又抽出一根烟点燃:“只知道消息是从在北京的三处泄露的,但三处有二十多号人。” 他深吸一口烟,“有意思的是,李文轩在放寒假前刚去三处的医务室做过实习医生。” 陆洋静静的听着,李文轩——这个看似普通的医科大学研究生,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可偏偏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先上飞机再说。”陆洋推开车门,冷风夹着晨雾扑面而来。 两人快步走向那架墨绿色的轰-6改装运输机,结果得知发动机出现故障正在维修。 离飞机还有五十米时,陆洋突然拉住齐姜:“不对劲。”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32节 他指了指正在检查起落架的地勤人员:“赵机长说发动机故障,那两人却在检查液压管。” 齐姜眯起眼睛,香烟停在唇边:“不是同个故障。” 他突然掐灭烟头,“我去绕后,你正面。” 无需更多交流,两人如当年在西北作战训练时一样分头行动。陆洋整了整军装,大步走向飞机。 “同志,故障排除得怎么样了?”他故意提高音量。 被他拍了肩膀的地勤明显一怔,抬头时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快好了,首长。就是个小问题。” “是吗?” 陆洋突然出手,一把扣住对方手腕,“那解释下为什么一个地勤会有狙击手的老茧?” 那人脸色骤变,左手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陆洋早有防备,一个侧身躲过,同时右肘重重击向对方太阳穴。 谁料对方太脆皮,竟然一肘下去就没了呼吸。 就在此刻,一声枪响划破晨空。另一位伪装的地勤身体一僵,膝盖中弹跪倒在地。 陆洋回头,看到齐姜站在二十米外的油罐车后,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留活口!”陆洋大喊。 但已经晚了。那人嘴角突然溢出黑血,眼神迅速涣散——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该死!” 齐姜跑过来,一脚踢开掉落的匕首,“又是死士。” 赵机长闻声赶来,看到尸体后脸色煞白:“这...这不是我们的人!” 全面检查后,他们在右起落架液压管上发现了精巧的破坏装置——飞机一旦起飞,起落架将无法放下,必然导致坠机。 “看来有人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您去北京。”赵机长擦着冷汗说。 “齐姜,”他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我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北京。” 齐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开口呢,老战友。” 05:45,伴随着引擎的轰鸣,运输机滑向跑道。 机舱内,陆洋和齐姜面对面坐着,中间摊开着北京地图。 “房山这片废弃化工厂,”齐姜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前身是五十年代的军工企业,地下有完备的防空洞系统。如果我是绑匪,也会选这里。” 陆洋点点头,“而且距离红山遗址只有两小时车程,便于转移。” 飞机剧烈颠簸了一下,陆洋稳住身形,目光沉冷:“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故意引我们去房山。” “陷阱?”齐姜掐灭烟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那更要去了,正好一网打尽。” 飞机逐渐平稳后,机舱内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齐姜从军大衣内袋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然后递给陆洋。 “尝尝。”他眯起眼睛,“比当年在哨所偷喝的马奶酒带劲多了。” “你现在怎么烟酒都来了。” 在陆洋的记忆里,齐姜明明是一个腼腆内向,烟酒不沾的“呆瓜”。时间果然是最可怕的东西。 他接过酒壶,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勾起无数回忆。 “老齐,”陆洋突然开口,“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齐姜挑了挑眉,没有立即回答。他从酒壶里又倒出一口酒,慢慢咽下。 “我什么都信,又什么都不信。” 陆洋正想继续说些什么,驾驶舱门突然打开。 一名穿军装的工作人员面色凝重地走过来:“陆参谋,北京刚传来消息。房山化工厂附近发现可疑车辆,但...” 他犹豫了一下,“负责这次行动的国安三处要求你们降落后直接去总部报到,不得参与行动。” 齐姜冷笑一声:“果不其然。” 陆洋站起身,军靴在地板上敲出坚定的声响:“回复总部,就说我们遵守命令。” 等工作人员离开后,他压低声音,“准备跳伞。” 陆洋上过特种专业课,跳伞是当年的必修课程。大概国安也会做这方面的培训。 齐姜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没变。” 他迅速从座位下拖出两个伞包,“但运输机没有跳伞设备,这些是我提前准备的民用款,开伞高度不能低于800米。” 陆洋快速检查伞包:“化工厂东南方三公里有个废弃农场,我们在那里降落。”他顿了顿,“有个老朋友会接应。” 齐姜系紧伞绳,像是随口一问,“你昏迷那三年...是不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陆洋的动作顿了一下。舷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齐姜已经转身去看地图了,显然他对于答案没有太重的好奇心。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云层渐渐稀薄。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北京郊区连绵的山脉。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向后舱。 在舱门打开的瞬间,凛冽的气流呼啸而入。陆洋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装备,转头对齐姜说: “欢迎回到战场,老战友。” 说完,他纵身跃入万丈高空。齐姜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海之中。 第193章 接应的人来了 寒风呼啸,陆洋的身体在空中急速下坠。他数着秒数,在预定高度拉开伞绳。 降落伞“嘭”地一声展开,下坠速度骤然减缓。 耳边的风声小了些,陆洋调整方向,看见不远处齐姜的伞也顺利打开。 下方是一片覆盖着薄雪的农田,东南角有几间破旧的农舍,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那是接应点。 陆洋熟练地操纵降落伞,避开电线杆和树木,最终稳稳落在一片收割后的玉米地里。他迅速收起伞包,从靴筒里抽出手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陆洋!” 齐姜的声音从二十米外传来。他正艰难地从一堆玉米秸秆中爬出来,脸上被划了几道红痕。 陆洋快步走过去,帮他把伞绳解开。“没事吧?” “忘了民用伞没军用那么好控制。”齐姜啐了一口,吐掉嘴里的秸秆灰,“你那老朋友靠谱吗?” 徐志勇的身影出现在农舍门口,他鬼鬼祟祟的穿着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褪色军便服,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多年不见,这位昔日军校的室友已经蓄起了络腮胡。 “老陆!” 徐志勇快步走来,拳头在陆洋肩上重重一捶,“就知道你会用这种出场方式。” 他转向齐姜,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这位是?” “齐姜,国安的人。”陆洋简短介绍,“我在西北戍边的战友。” 徐志勇点点头,没有多问。他领着两人走进农舍,屋内弥漫着煤油和金属的味道。墙角的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零件和工具。 “你昨晚打电话后我就请假出来了,时间紧,只能搞到这些。” 徐志勇掀开帆布包,露出几把改装手枪和战术匕首,“子弹是特制的,能穿透轻型防弹衣。” 陆洋拿起一把手枪,熟练地检查枪机。金属表面有明显的打磨痕迹,但结构精密得令人惊讶。 “你自己做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小爱好。” 徐志勇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去年帮警方破获走私案时留下了点纪念品。” 齐姜拿起一把匕首,刀身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淬毒了?” “瞧你这话说得,就是一点点麻醉剂,能放倒一头熊。” 徐志勇递给他们两个通讯耳麦,“频率调好了,有效范围五公里。” 陆洋将装备分装好,突然按住准备给自己戴枪套的徐志勇:“你得走了。我这次的行动没有获得授权,等结束了必然会受处分,别卷进来。” 徐志勇沉默片刻,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手绘地图:“化工厂地下结构图。红色标记是可能的出入口。” 他顿了顿,“我有个表弟在消防队,去年参与过那里的安全检查。”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通风管道和紧急出口,甚至还有几处用红圈标记的“疑似密室”。 “谢了,老徐。”陆洋将地图折好塞进口袋,“等这事结束,我请你喝酒。” 徐志勇摇摇头:“控制一下你自己,我还不想在军事法庭见到你。” 他抓起外套走向门口,“车在谷仓里,油加满了。” 目送徐志勇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齐姜突然开口:“他会保密吗?” “至少今天不会说。”陆洋检查着弹匣,“军校时我们是一个战术小组的。” 齐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匕首别在靴筒里。两人收拾妥当,推开谷仓的木门。 一辆改装过的吉普车静静停在那里,引擎盖上还冒着热气。 陆洋刚拉开车门,突然警觉地回头。农舍后的树林里传来轻微的树枝断裂声。 “有人。”他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齐姜眯起眼睛,借着晨光看到树林间一闪而过的反光。 “狙击镜。”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两人默契地分散开,陆洋假装检查轮胎,实则借着车身掩护观察树林。对方很专业,没有再露出破绽。 “上车。”陆洋突然大声说,“我们绕道走南线。” 引擎轰鸣中,吉普车冲出谷仓。开出不到五百米,陆洋猛地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隐蔽的土路。 “甩掉了?”齐姜回头张望。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33节 “暂时。”陆洋盯着后视镜,“但对方既然能找到农舍,说明我们跳伞的事情已经暴露。” 化工厂的轮廓出现在远处地平线上,那些锈蚀的管道和塔楼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陆洋关掉车灯,将车藏在一片灌木丛后。 “步行最后两公里。”他取出徐志勇给的地图,“从西北角的排水渠进入。” 灌木丛中,陆洋将地图摊在潮湿的泥土上,手指沿着西北角的排水渠划向主建筑群。 “排水渠直通地下二层,但这里——”他点了点地图上一处红色标记,“可能有岗哨。” 齐姜嚼着一根草茎,眯眼望向远处的化工厂轮廓:“狙击手没追来,说明他们更想守株待兔。” 他吐掉草茎,“我建议按原计划,我正门佯攻,你从排水渠潜入。” 陆洋摇头,指向地图另一侧:“改从锅炉房进。狙击手出现后,敌人可能已经调整了排水渠的防守。” 他从背包取出徐志勇给的通讯耳麦,调试频率:“测试,1-2-3。” 耳麦里传来齐姜沙哑的回应:“收到。记住,发现江宁意发红色信号弹,遇险发绿色。” 陆洋点头,将手枪上膛,检查消音器。晨雾渐渐散去,化工厂锈蚀的管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橙红色。 “行动。” 两人分头消失在灌木丛中。陆洋压低身形,沿着一条干涸的灌溉渠向锅炉房方向移动。每前进十米就停下来观察四周,耳朵捕捉着任何异常声响。 一只乌鸦突然从头顶飞过,发出刺耳的叫声。陆洋立刻静止不动,目光锁定前方五十米处的铁丝网缺口——那里本该无人看守,现在却多了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身影。 他缓缓后退,绕向更西侧。杂草丛中,一块锈蚀的金属板半掩在泥土下。 陆洋轻轻掀开,露出一个直径约六十公分的管道口——徐志勇地图上没标注的意外发现。 管道内壁长满青苔,散发着霉味和某种化学品的刺鼻气息。陆洋打开微型手电,含在嘴里,双手撑住管壁,一点点向深处挪动。 管道逐渐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突然,手电光扫到前方管道壁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有人不久前刚经过这里。 第194章 在对峙当中 管道尽头是一张锈蚀的铁丝网,陆洋用匕首轻轻撬开。 网后是一个狭窄的维修通道,墙上布满霉斑和蜘蛛网,但地面上却有清晰的脚印——新鲜的,最多不超过两小时。 陆洋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远处传来模糊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他小心地推开通道尽头的检修门,眼前是一个废弃的配电室,积满灰尘的仪器设备上,有几处明显被人擦拭过的痕迹。 配电室另一侧的门虚掩着,一束光线从门缝透进来。陆洋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锈迹斑斑的铁门,尽头有两个穿黑衣的守卫正在抽烟。 “...老板说再等一小时就转移。”其中一个守卫低声说,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 “那娘们嘴真硬,李博士都拿她没办法。”另一人嗤笑一声,“要我说,直接上电击器...” 陆洋的手指无意识的扣紧了扳机,但理智让他没有贸然行动。 吸了一口气,他轻轻退回配电室,发现墙角有一个通风口,大小刚好容一人通过。 通风管道内弥漫着化学药剂的气味,陆洋像蛇一样缓慢前行。经过几个岔路口后,他听到下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江宁意! “...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她的声音虚弱但坚定,“那种频率会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你太保守了。”另一个男声响起,温文尔雅却令人不寒而栗,“这样的神迹我们当然要好好利用了。想想看,在时空之间穿梭……” 下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江研究员,你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声继续说道,“我们已经成功完成了七次短距离传送,误差不超过三毫米。” “短距离?” 江宁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但依然坚定,“李博士,你所谓的‘成功’是用十二条人命换来的!那些志愿者现在在哪里?他们的家人知道真相吗?” 陆洋的心跳加速。他从未听过宁意用这种语气说话——恐惧中混杂着愤怒。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声音正上方的通风口,透过金属格栅向下望去。 下面的场景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这是一个半圆形的实验室,墙壁上布满了显示屏和复杂的电子设备。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金属平台,周围环绕着六根发光的柱状装置。 江宁意被绑在一张金属椅上,脸色苍白,嘴角有血迹,但眼神依然锐利。她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瘦男子,背对着陆洋的方向。 “科学需要牺牲,江研究员。”男子转过身来,陆洋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棱角分明的轮廓,金丝眼镜后是一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尤其是当我们站在改写人类历史的门槛上时。” 陆洋的耳机传来齐姜压低的嗓音:“我在东侧原料罐区安了炸药,三十秒后引爆。” 陆洋看了眼手表:“收到。爆炸后我从西侧突入,你负责清除外围。” “小心些...”齐姜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撼动了整个化工厂。陆洋感到身下的金属管道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远处传来慌乱的喊叫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时机到了! 陆洋一脚踹开通风口盖板,纵身跃下。下方正是实验室,李博士和两名守卫正惊慌地看向东侧窗外冲天的火光。 落地瞬间,陆洋一个翻滚卸力,同时举枪射击。两声闷响,守卫应声倒地。李博士反应极快,抓起桌上的铜钥匙就往声波设备插去—— “别动!”陆洋的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李博士却笑了:“是陆参谋吗?你终究还是来了。”他的手悬在设备上方,“但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吗?” 江宁意在椅子上挣扎:“陆洋,他在拖延时间!外面还有...”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五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冲了进来。陆洋迅速闪到设备后方作为掩体,子弹擦着他的耳际呼啸而过。 陆洋背靠着金属设备,能感觉到子弹击中金属的震动。他迅速更换弹匣,瞥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的江宁意。她的眼神里混合着恐惧和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宁意,坚持住!” 他大喊一声,随即侧身开枪,击中了一名黑衣人的肩膀。 李博士躲在控制台后面,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陆参谋,你可真是莽撞啊。”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那就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 实验室的墙壁突然亮起诡异的蓝光,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陆洋立刻意识到这与他为了回到这里时布下的阵法殊途同归。 他感到一阵眩晕,但很快稳住身形。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些守卫,救出江宁意。 “齐姜,我需要支援!”他对着耳机喊道,但只听到刺耳的电流声。通讯被干扰了。 江宁意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陆洋,小心那个设备!他在激活时空场!” 陆洋也明白现在的急迫性。三名黑衣人从侧面逼近,他一个翻滚躲过扫射,同时开枪击倒两人。第三人的子弹擦过他的手臂,鲜血立刻浸透了衣袖。 疼痛让他的视线短暂模糊,但训练有素的身体已经自动做出反应。他猛地前扑,将那名守卫撞倒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 陆洋的军刀划过对方的咽喉,温热液体喷溅在他脸上。 “精彩。”李博士鼓掌道,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移动,“也不知道这么好的身手可以在这里坚持多久。” 实验室中央的金属平台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光柱亮度骤增。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陆洋的皮肤开始刺痛,就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穿过。 陆洋冲向控制台,但李博士早有准备。他从白大褂下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江宁意的头部。 “再动一步,她就死。”李博士的声音冰冷。 第195章 逃离监视去陆家村 陆梦是被窗外的鸟叫声惊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沙发另一边春花的毯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外面是大家放开门炮此起彼伏的声音。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线。 “春花?”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嗓子因为昨晚守岁磕了太多瓜子而有些干涩。 “梦梦你醒啦!” 春花系着围裙开门回来,端着个大锅。 “我煮了粥,还热了昨晚剩的饺子。” 陆梦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茶几时突然顿住——那里放着一张对折的纸条,上面压着哥哥的军用水壶。 她立刻清醒过来,一把抓过纸条展开。 “小梦:有紧急任务外出,你带外婆和春花立刻回陆家村老屋。不要告诉其他人去向,路上注意安全。抽屉里有现金和车票。——哥”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陆梦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纸条。 哥哥从不会这样不告而别,除非... 该不会是嫂子出什么事了吧? “春花,”她压低声音问道,“外婆呢?在家吗?” 春花擦着手跑出来:“外婆去楼下取牛奶,怎么了?” 陆梦把纸条递给她,春花看完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出什么事了?陆大哥他...” “嘘——” 陆梦竖起手指,快步走到窗前,谨慎地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院子里,外婆正慢悠悠地往回走,手里拎着牛奶瓶。 这还是陆洋 看似平常的画面,但陆梦敏锐地注意到,家属院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车窗拉起了帘子。 她的心跳加速,迅速拉好窗帘:“我们得按哥哥说的做,立刻收拾东西回老家。” “可是...” 春花在客厅转了一圈,“好,那要收拾行李吗?” 陆梦已经行动起来,从抽屉里找出哥哥留下的信封,里面是厚厚一叠现金和四张当天下午的长途车票。 看来哥哥原本是准备和她们一起回陆家村的。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34节 她迅速分配任务:“你去把外婆每天必需吃的药带上,还有重要的证件,其他东西都不要带。” 两人正忙碌时,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外婆拎着牛奶进门,看到她们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陆梦犹豫了一下,把纸条递给外婆,她没有在外婆这么聪明的老人家面前演戏的能力。 外婆看完后神色丝毫未变,只是点了点头:“你哥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放下牛奶瓶,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条边缘。 “就按你哥说得办,我们下午想办法走。” 屋外传来邻居家小孩放鞭炮的嬉闹声,衬得屋内更加安静。 陆梦进了陆洋的房间,她知道哥哥有几把很锋利的匕首,想必一定会给她们留下来。 当她摸到抽屉最里侧那个冰冷的金属物件时,手指一颤——是哥哥的备用枪。 犹豫片刻,她还是将它裹在手帕里,藏进了书包夹层。 “春花,”陆梦把几件换洗衣物塞进帆布包,“等会儿你先走吧,就说去研究院加班。绕到纺织厂后门,在麦芽糖的老李头那,你在他摊子前等我。” 春花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带着外婆可以吗?” “没事的。” 陆梦给自己带了一条围巾,“他们如果着急动手,昨晚就是最好的机会。” 外婆从外面的厨房回来,手里拿着三个油纸包:“趁热吃,刚煎的糍粑。” 她压低声音,“门外楼梯间有两个人,穿蓝布褂子的那个是生面孔。” 陆梦心头一凛——这栋家属院住了几年,谁家亲戚长什么样她都门儿清。 三人快速吃完简单的早饭,开始按计划行动。 春花第一个出门,背着斜挎包,一副行色匆匆忙着工作的样子。 “张姨新年好!”楼道里传来春花干脆的嗓音,“我去档案室交个表!” 陆梦贴着门缝,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回应:“这么辛苦啊,大年初一还去单位...” 确认春花安全离开后,外婆开始换衣服。她穿上江宁意从北京寄回来的一件藏青色对襟衫,又取出顶灰色毛线帽戴上。 “我家宁意的眼光就是好。”外婆对着镜子调整帽子。 挎上包,一老一少互相搀扶着出了门。楼道里,一个穿蓝布褂子的男人正假装修自行车,见她们出来,立刻低头摆弄起车链子。 “师傅,”外婆突然停下脚步,“你这车链子都装反了,能修好才怪。” 男人明显僵了一下,含混地应了声,不敢再朝两人看。 走出家属院大门时,陆梦用余光瞥见那辆黑色轿车的窗帘动了动。她故意大声说:“外婆,咱们从菜市场那边走吧,顺便买点您爱吃的芝麻糖。” 两人慢悠悠地穿过热闹的街市,不时停下来和熟人拜年。 外婆每走一段就会突然转身,或是假装掉东西,把可能的跟踪者搞得晕头转向。 穿过三条街巷后,陆梦拉着外婆闪进了一家裁缝铺的后门,可以直通另一条小巷。 “王婶,借您家后门过一下。” 陆梦熟门熟路地穿过堆满布料的过道,顺手往柜台放了包水果糖。 出了后门,两人七拐八绕,专挑人多的集市走。 陆梦突然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前蹲下,拿着摊位上的小镜子,借着反光观察身后。 “甩掉了。” 她低声说,把镜子塞回原处,“但得防着他们去车站堵人。” 陆梦带着外婆拐进纺织厂后门的小路。春花已经等在老李头的糖摊前,手里攥着三根糖葫芦。 “有人跟着吗?” 春花紧张地递过糖葫芦。 “暂时安全。”陆梦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山楂让她稍微放松了些,“我们得换条路去车站。” 外婆突然指向不远处停着的皮卡:“老刘家的车,今早说要去南站拉货。” 车子颠簸了半小时,终于在南站货场停下。 谢过老刘后,三人进了候车室。 候车室人声鼎沸,大年初一出门的旅客挤满了长椅。 陆梦目光扫过每个角落,突然在检票口附近发现两个穿蓝布褂的男人正在查票。 她立刻转身,假装系鞋带,对身后的春花使了个眼色。春花会意,扶着外婆转向了厕所方向。 十分钟后,三人在站台最末端的货运通道汇合。陆梦从书包里摸出车票:“得想办法混上车,他们盯住了检票口。” 远处传来汽笛声,列车缓缓进站。春花突然指着车尾:“餐车!我看见他们在装食材!” 三人趁工作人员搬运蔬菜时,混进了餐车厨房。油腻的油烟味中,厨师长正骂骂咧咧地指挥帮工,谁也没注意多了三个“临时工”。 列车开动时,陆梦透过舷窗看见那几个蓝布褂依旧在站台上焦急地张望。她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去陆家村要两天呢。”外婆小声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先吃点东西。” 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向远方,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陆梦望着铁轨延伸的方向,心里沉甸甸的——哥哥到底遇到了什么危险?嫂子现在安全吗? 第196章 告一段落(大结局) 火车在夜色中穿行,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成了最好的掩护。 陆梦蜷缩在餐车角落的米袋堆里,借着微弱的灯光检查哥哥留下的手枪。弹匣是满的,保险栓上还缠着一圈红绳——这是哥哥的习惯,代表“危险慎动”。 “梦梦,吃点东西。”春花悄悄递来一个馒头,里面夹着咸菜,“外婆睡着了。” 陆梦收起枪,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干硬的馒头刮得喉咙生疼,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窗外偶尔闪过的灯光照亮春花担忧的脸。 “你觉得...哥和嫂子出什么事了?”陆梦压低声音问。 春花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陆大哥从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去年他半夜突然离开,是去边境执行任务,三天后回来...” 陆梦想起那次哥哥回来时手臂上的绷带,和眼中挥之不去的阴影。这次的情况恐怕更糟。 餐车后厨的门突然被推开,两人立刻噤声。一个满脸油光的厨师探头进来:“喂,你们两个!过来帮忙削土豆!” 陆梦和春花对视一眼,顺从地跟了过去。至少干活能让他们看起来更像临时工。 第三天清晨,列车终于在一个小站停下。 “就是这里。” 陆梦透过结霜的车窗辨认站牌,“柳树沟站,离陆家村还有二十里路。” 叫上外婆三人趁着卸货的混乱溜下列车,混入赶集的农民队伍中。冬日的阳光毫无温度,寒风像刀子般刮着脸。陆梦把围巾又裹紧了些,领着外婆和春花走向站外等候的驴车。 “老伯,去陆家村多少钱?” 她学着哥哥买菜时讨价还价的口吻。 赶车的老汉眯眼打量他们:“三个人...一块二。” 陆梦爽快地付了钱,三人爬上堆满干草的板车。驴车吱呀吱呀地驶上乡间土路,扬起一阵尘土。 “你们是陆家村的人?”老汉随口问道,“那村子可是县里顶富裕的了,有砖瓦厂,去年又添了个水泥厂。” “这十里八村的大姑娘小伙子那个不想和陆家村的人结亲......” 卫国哥把村子发展的很好。 陆梦听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新鲜事,心头涌起一阵酸涩。在童年,她只知道父亲早逝,和哥哥在大伯家活得艰难,哥哥那时候对她并不亲近。 陆洋是什么时候像是变了个人呢? 刚到村口,陆梦就看见李卫国和几个村民正围在老槐树下听广播,面色凝重。 “...新华社消息,首都国防科研所昨日发生实验事故,爆炸造成十六人死亡,两人失踪。失踪者为一名昆明军区军官和历史研究院研究员,有关部门已成立调查组...” 广播声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陆梦心上。 双腿有些发软,好在春花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并接过了所有的行李,陆梦很快冷静下来。 她莫名想起那天晚上的长谈。 “宁意...失踪了?” 外婆喃喃低语,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就在这时,李卫国和几个村民注意到了站在村口的三人,虽然多年来一直没机会和她们见面,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好兄弟的家人。 “小...” 李卫国突然噤了声,只向村民表示这是他媳妇的远房亲戚。 与此同时,在布置着维持人体生命体征的医疗器械的房间里,陆漾猛地从梦中惊醒。 “怎么了?” 隔壁房间怒气冲冲还在处理公司艺人绯闻的陶菀听见金蛋兴奋的吠叫声时,忐忑的冲进来打开了床头灯。 陆漾额头上渗出冷汗,她恍惚间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朦胧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模糊。 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妈,我怎么了?” 陶菀握住陆漾的手:“我的女儿回来了,这次妈妈绝不允许你再走了。” 陆漾喝了口水,望向窗外都市的霓虹灯光。 妈妈说她被洪水冲走后得救,在医院躺了几个月,又回到家里治疗。 空调和加湿器在无声的运转着,陆漾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母亲陶菀办公室里昂贵的香薰气息。 三个月了,她依然无法适应这个所谓的“现实”。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35节 “漾漾,把药吃了。”陶菀刚开完会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和几粒药片,“医生说再坚持两周,你的记忆就能完全恢复了。” 陆漾顺从地接过药片,却在母亲转身的瞬间将它们藏进手包里。 她不需要这些药,她需要的是弄清楚那些不断闪现在脑海中的画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土坯房、煤油灯、战场,一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女人,还有自己变成男人时的怪异感受。 “妈,我真的只是被洪水冲走然后失忆了吗?” 陶菀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即转身露出完美的微笑:“当然,宝贝。你在村里遇到山洪,被冲到了下游,幸好被抗洪的战士救了。” 她走过来轻抚陆漾的长发,“别想那么多,明天开始你跟我去公司上班,熟悉熟悉环境。” 陆漾点点头,却在母亲离开后立刻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过去三个月,她偷偷记录下所有闪回的记忆片段,试图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屏幕上,一个名为“梦境记录”的文件夹里密密麻麻全是文档: “1975年,陆家村,我是陆洋...” “宁意察觉到了什么,我该高兴却感到难过...” “宁意...” 陆漾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片刻后新建了一个文档:“今天又梦见了那个叫江宁意的女人。她站在一个小院外,手里拿着一本书,对我说‘这次一定要记住我’。她是谁?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名字如此重要?” 揉了揉跳着疼的脑袋,陆漾关上电脑,走向落地窗前。 玻璃反射出她的面容——一张年轻秀丽的脸。她伸手触碰镜面,恍惚间,镜中的影像变成了一个面容坚毅的年轻男子。 “陆洋...”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第二天清晨,陶菀亲自为陆漾挑选了一套职业套装。 “今天只是简单熟悉环境,不用紧张。”她边说边为女儿整理衣领,“先从我的助理做起,慢慢学习公司的运作。” 星辉娱乐集团大楼高耸入云,陆漾跟在母亲身后穿过光可鉴人的大堂,四周投来或好奇或讨好的目光。 她感到一阵烦躁,那些闪回的记忆碎片又来了。 “这是你的工位,就在我办公室外面。”陶菀的声音将陆漾拉回现实,“今天你先熟悉一下公司资料,下午有个剧本讨论会,你可以旁听。” 陆漾机械地点头,坐在了指定的位置上。电脑屏幕映出她苍白的脸色。 她打开公司内部系统,随意浏览着各部门的资料,直到一个名字跃入眼帘——“江宁意,编剧部新锐编剧”。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点开了那个名字。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一个穿着简约白衬衫的女子,黑发及肩,眉眼如画。 陆漾的呼吸几乎停滞——这正是她梦中那个站在小院门口的女人! “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心跳加速,陆漾想自己必须见到这个女人。 午休时分,陆漾借口熟悉环境,独自前往编剧部所在的22楼。 电梯里,她不断想象着与江宁意相见的场景——该说什么?如何解释自己的“梦境”?对方会认为她疯了吗? 电梯门在20楼打开,一个抱着厚厚文件的女人匆匆走了进来。 陆漾下意识地向旁边让了让,却在抬头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如遭雷击——江宁意! 现实中的她比照片上更加生动,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嘴唇紧抿透着一股倔强。她似乎也感受到了陆漾灼热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江宁意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文件“啪”地一声散落在地。 江宁意慌忙蹲下去捡文件,手臂微微发颤。 陆漾也蹲下身帮忙,当她们的手指不小心相触时,一股奇异的电流似乎穿过两人之间。 江宁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陆漾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你是新来的?” 江宁意强作镇定地问道,但陆漾注意到她的手指紧紧捏着文件边缘,指节发白。 “我是陆漾,陶总的...女儿。”陆漾试探性地回答,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果然,听到“陆”这个姓氏时,江宁意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我是编剧部的江宁意。” 电梯到达22楼,江宁意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了出去。 陆漾愣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在那一瞬间,她分明看到江宁意眼中闪过与自己“梦境”中一模一样的眼神,那个在雨夜里,为她披上外套的温柔目光。 “宁意...”陆漾无意识地轻唤出声。 已经走出几步远的江宁意突然停住脚步,她回头看了陆漾一眼,直到电梯门再一次关上。 第197章 番外 女明星的攻略手册(1) “听说了吗?这批新来的助理里有陶总的女儿!” 茶水间里的咖啡机嗡嗡作响,奶泡和八卦一起发酵。 “千真万确,”公关部的李妍压着嗓子,手指无意识地搅着搅拌棒,“人事部小王亲眼看到的登记表,直系亲属那栏明明白白写着陶总的名字。” “哪个陶总?不会是咱们大老板吧?” 新来的秘书处实习生倒吸一口气。 “不然呢?整个星辉还有几个‘陶总’?”另一个资深员工意味深长地抿了口拿铁,“难怪这批助理入职流程快得反常。” 玻璃门外忽然一阵刻意的高跟鞋响,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迅速散开,假装忙碌。 没人注意到走廊拐角,刚被从编辑部临时拽出来的江宁意正抱着一摞厚重的年代戏服装图册和剧本,微微蹙眉。 她对这些八卦向来漠不关心,此刻满脑子都是剧本里那个命运悲惨的七十年代下乡女知青——她只有三天时间准备,就要顶替因病住院的一线花旦,进组拍摄关键戏份。 “江老师,这是剧组给您配的临时助理,陆漾。” 艺人统筹总监徐妍领着一个年轻女孩匆匆过来,语气公事公办,“她会跟您进组,协助一切事务。” 陆漾站在徐妍身侧,微垂着头,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指节微微用力。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与西装裤,头发利落地束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纤细却随着呼吸有着起伏青筋的脖颈。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才抬起眼,迅速而克制地看了一眼江宁。 那是一双很清亮的眼睛,带着微妙的好奇与谨慎,还有江宁意形容不出的怅惘。 她在想着谁呢? 陆漾朝江宁意点了点头,打断了江宁意的胡思乱想。 “江老师好,我是陆漾。请多指教。” “嗯。” 江宁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便重新落回怀里的剧本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泛黄的纸页边缘。 时间紧迫,她没空琢磨这位新助理的背景,哪怕茶水间的窃窃私语刚刚飘进耳朵。 “半小时后出发去影视基地,你先去楼下备车,把这些资料带上。” 她将手中那摞沉重的图册递过去。 陆漾立刻上前,稳稳接过,手臂纹丝不动。 “好的,江老师。”她没有多余的询问或寒暄,转身便走向电梯间,脚步快而轻。 徐妍看着陆漾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心思已全然沉浸在剧本里的江宁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江宁意的肩膀。 “这丫头干活挺利索的,没事你别惹她。剧组那边都打好招呼了,导演知道换人,压力给得挺大……你,多保重。” 江宁意只是“嗯”了一声,指尖停在剧本某一页——那里用红笔标出了一段戏: “她的手指抚过炕沿,那上面还残留着昨夜‘丈夫’躺过的凹痕,带着土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味。嫁过来时穿的半新红袄还压在箱底,没来得及穿第二次。外面,大伯母尖利的哭嚎像钝刀子割着窗户纸,一声声‘我苦命的侄子啊’‘这扫把星进门才几天’。她没动,只是盯着那凹痕。那男人新婚当晚去山上打猎摔断了腿——村里人窃窃私语,说他本就身子骨废了,是被新媳妇‘克’死的。可笑。一个连反抗都不敢,只会蜷在角落里喘气的可怜虫,连死都死得这么……窝囊。 现在,这窝囊成了她的绞索。她抬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那无边的、沉重的、将她一口吞下的灰。” 江宁意的指尖几乎要掐进纸页里。她闭了闭眼,试图将自己沉入那种无边无际的、冰冷粘稠的绝望。不是撕心裂肺的痛,而是所有出口被淤泥堵死,连呼喊都发不出声的窒息。 去往影视基地的车上,异常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江宁意偶尔翻动剧本的沙沙声。 陆漾坐在副驾驶,膝上摊开笔记本,正低头快速翻阅着剧组发来的日程、联系人名单、注意事项,不时用笔标注。 后视镜里,能看见江宁意闭着眼,头靠着车窗,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默念台词。侧脸线条清晰而冷淡,带着一种隔绝外界的专注。 车程过半,陆漾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行字,撕下那一页。她将纸对折,犹豫片刻,转身递给后座的江宁。 “江老师,”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这是导演助理刚才发来的今日通告调整,还有……场记说,之前那位老师对几场重头戏有一些情绪笔记,存在平板上,密码是六个8。也许您可以参考。” 江宁意睁开眼,接过纸条。 上面不仅写着调整后的时间、场次,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可能的候场间隙、需要注意的群演调动,甚至简单画了b组拍摄区域的方位草图,字迹工整有力。 她看了一眼陆漾。女孩已经转回身去,正用手机低声和什么人确认着明天的车辆安排,语气平稳周到。 有点出乎意料的妥帖。 “谢谢。” 江宁意声音依旧平淡,但目光在那张便笺上多停留了两秒。 她拿出自己的工作手机,输入密码,果然找到了前一位演员留下的零星记录,大多是些碎片化的情绪词汇和现场感受。 虽然不多,但如同黑暗中的几颗石子,提供了些许落脚的方向。 车驶入影视基地,熟悉的喧嚷扑面而来。 年代戏的布景区域,土墙灰瓦,穿着旧式服装的群众演员穿梭其间,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盒饭的味道。 江宁意一下车,就被副导演急火火地拉走了。 “小江啊,你可来了!赶紧去上妆换衣服,导演说了,先试走一下下午那场‘窗边望天’的戏,感觉对了就直接拍!” 陆漾拎着沉重的随身包和图册,快步跟在后面,同时迅速环顾四周,确认了化妆间、休息区、饮水点和最近的卫生间位置。 她不动声色地挡开两个挤过来想套近乎的群演,为江宁意隔出一小段清净的距离。 化妆间里乱糟糟的,江宁意被粗鲁的按在镜子前,发型师和化妆师同时上手。 陆漾安静地将带来的图册在化妆台一角摊开,翻到做了标记的几页——那是七十年代女知青常见的发型和服饰细节。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36节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图册转向化妆师的方向,敲了敲她大力扯头发的手。 化妆师瞥了一眼,“哟”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嘴里却念叨:“这参考找得细。” 顺手调整了正要往江宁头上套的假发辫的编法。 江宁意从镜子里看到了这一幕。 第198章 番外 女明星的攻略手册(2) 换好那身半旧不新、打着补丁的蓝布衫,戴上灰扑扑的头巾,江宁意走出化妆间时,已经初步褪去了美艳动人的模样,眉眼间蒙上了一层属于那个时代的隐忍与疲惫。 陆漾抱着她的外套和水杯,等在门外,看到江宁意走出化妆间的刹那,陆漾抱着外套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眼前的身影,被粗糙黯淡的布料包裹,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属于“江宁意”的所有耀眼光芒,只剩下被生活重压磨砺出的、沉默的轮廓。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锐利的脸庞,此刻在灰扑扑的头巾下,竟透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疲惫感,唯有眼神深处,还藏着一点不肯熄灭的火星。 这画面……莫名地熟悉。 一些零碎而混乱的片段,像受惊的飞鸟般掠过陆漾的脑海—— 午后刺眼的阳光,穿过老式玻璃窗,落在积着灰尘的旧家具上;一双同样疲惫、却温柔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头发,指尖带着肥皂和草药混合的淡淡气息;压抑的、低低的咳嗽声,从隔壁房间传来,伴随着翻阅纸张的沙沙声;还有一个背影,穿着洗得发白的类似衣衫,伏在昏暗的灯下写着什么,肩胛骨在单薄的布料下微微凸起…… 是谁?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任何清晰的影像,只留下一阵闷闷的、沉甸甸的怅然,堵在心口。 “……宁意。” 陆漾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恍惚。 “江老师……” 上前一步,将保温杯递过去,声音比平时更轻,“温水,加了少量盐。导演说情绪消耗大,让补充点电解质。” 指尖在交接时短暂相触,江宁意的手有些凉。 江宁意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温恰到好处地熨帖着有些干涩的喉咙。 她抬眼看了陆漾一下,女孩低眉顺目地站在一旁,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是……似乎比刚才更沉默了一点。 “走吧。”江宁意没多想,将杯子递回,走向片场。 陆漾跟上,抱着外套和水杯,步伐稳定。 只是她的目光,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江宁意穿着蓝布衫的背影,又飞快地移开,落在手里的日程本上,仿佛要借助那些冰冷的铅字,压下心头莫名翻涌的、不合时宜的情绪碎片。 片场中央,土炕、破窗、简陋的家具已经布置好。 导演正和摄影师说着什么,眉头紧锁。看到江宁意过来,他上下打量一番,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造型。 “江宁意,剧本看了吧?这场戏,林秀云(角色名)男人刚死,外面婆家人哭骂,她坐在屋里,没台词,就一个‘看窗外’的动作和眼神。我要那种……被命运摁在泥里,连哭都哭不出来,但眼睛里还得有点东西,不是空洞,是一种更可怕的、认命底下还没死透的东西。明白吗?” 导演语速很快,手势幅度很大。“你先走一遍,我看看感觉。” 江宁意点了点头,走到土炕边坐下。手指触到粗砺的炕席,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路上酝酿的情绪。外面的音响师开始播放提前录好的哭嚎和咒骂音效,尖利刺耳。 她慢慢抬起头,望向那扇糊着破旧窗纸的木窗。 导演盯着监视器,几秒后,喊了“卡”。 “不对。”导演走过来,语气不算差,但透着焦躁,“太‘演’了。你那个眼神,是在‘表现’绝望,不是真的绝望。林秀云这时候不是在想‘我好绝望’,她是空的,又被那些声音塞满了,塞得要炸开,但炸不开。再来!” 陆漾站在外围,看着监视器里定格的画面。 江宁意的表演在她看来已经足够精准,但导演要的,显然是一种更本质、更残酷的东西。 她想起自己脑海中闪过的那些模糊片段——那种深重的、几乎成为背景音般的疲惫和压抑。 她抿了抿唇,目光再次落到场边那个独自坐在小马扎上、面容愁苦的女知青身上。 江宁意重新坐下,准备再次尝试。 陆漾悄悄地、朝着那个妇女的方向,挪近了几步。她能听到妇女正用极低的声音,和旁边一个年纪相仿的人说着方言,语调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哀戚:“……那时候啊,哭都不敢大声哭,怕人听见,说晦气……” 声音很轻,却像一粒石子,投入江宁意努力沉浸却始终隔着一层的情绪水面。 江宁意的睫毛颤了颤。 导演没有喊开始,她只是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但这一次,她的肩膀微微垮下了一点,那不是放松,而是某种重负之下的细微变形。 她听着导演又一次的“不对”和指导,耳边却似乎交织着两种声音:导演精准却抽象的要求,和远处那妇女低喃的、具体的苦难。 陆漾退回原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知道自己做不了更多。有些门,只能由演员自己从里面推开。 当导演再次喊“卡”, frustration(挫败感)几乎肉眼可见地笼罩在片场上空时,陆漾走了过去,放下保温杯和纸巾,说出了关于录音阿姨的那句话。 那句话,成了最后一把钥匙。 江宁意再次望向那扇窗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陆漾看着监视器里最终让导演沉默点头的画面,看着江宁意仿佛被那个时代魂灵附体般的侧影,心头那阵莫名的怅然再次泛起,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她翻开日程本,用笔尖轻轻点着下一项:与场务确认明天雨戏的防寒准备和姜汤供应。 拍摄还在继续,而她的职责,是确保一切顺畅运行,无论心头掠过怎样的浮光掠影。 导演终于满意地喊了“过”,片场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江宁意从土炕上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仿佛那身蓝布衫不仅是穿在身上的戏服,更是沉甸甸地压进了骨子里的枷锁。 她没立刻走过来,只是走到角落,背对着众人,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和那个叫“林秀云”的角色做最后的告别。 陆漾端着温水走过去,将杯子递到她手边。“江老师,喝点水缓一缓。” 江宁意接过杯子,指尖依旧冰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喝了一小口,才侧过脸看向陆漾。 那双眼睛里,属于“林秀云”的认命和死寂尚未完全褪去,但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火星,此刻却因为刚才的情绪宣泄而显得格外明亮,像劫后余生的灰烬里,顽强复燃的火苗。 “刚才……”江宁意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谢谢你。” 陆漾微微一怔,随即明白她指的是录音阿姨那句话。 “举手之劳,江老师。我只是觉得,或许具体的细节能帮到你。”她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细节往往才是最锋利的。” 江宁意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探究,似乎想从她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找到些什么。 陆漾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回应,只是安静地站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副导演拿着对讲机匆匆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第199章 番外 女明星的攻略手册(3) “江老师,陆助理,”副导演语速很快,“临时调整,今天要赶拍两场夜戏。一场是林秀云雨夜护粮仓的群戏,另一场是……” 他看了一眼江宁意,“是她独自在河边回忆往昔的独角戏,情感浓度很高。” 导演也走了过来,眉头紧锁:“宁意,刚才那场戏感觉找到了,状态保持住。夜戏更考验人,尤其是河边那场,我需要你彻底‘回去’,回到那个年代,那个女人的内心最深处。” 他拍了拍江宁意的肩,力度很重,“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一小时后准备。” 通告临时变动,意味着所有安排都要重新协调。 陆漾迅速翻开日程本,脑中飞快盘算:保暖措施、能量补充、情绪衔接、与各部门沟通…… “陆漾,”江宁意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有些哑,但清晰了许多,“陪我去个地方。” 陆漾抬头,对上江宁意的眼睛。此刻那双眼里的火苗已经稳定下来,燃烧着一种沉静的、近乎决绝的光芒。 “好。” 江宁意带她去的地方,是影视基地边缘一片荒废的河滩。这里尚未开发,杂草丛生,河水在夜色将至的灰蒙天光下泛着黯沉的波光。远处片场的灯光和人声隐约传来,更衬得此处寂静荒凉。 两人站在岸边,风有些冷,吹得江宁意身上的蓝布衫簌簌作响。她没说话,只是望着河水,望着对岸影影绰绰的枯树和乱石。 陆漾站在她身后半步,没有催促,也没有询问。她能感觉到江宁意正在蓄力,正在将自己更深地浸入那个时空。 而她自己心头,那些模糊的碎片又隐约浮动起来——昏暗的油灯、单薄背影下凸起的肩胛骨……。 这一次,那些碎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不再仅仅是零散的画面和气息,而是……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压在心口,带着陈年的钝痛,还有一丝几乎捕捉不到的、微弱的 爱意? 她看着江宁意的背影——那件半旧蓝布衫下的肩膀并不宽阔,此刻微微缩着,抵御夜风,也仿佛抵御着某种无形的重压。这个姿势…… 陆漾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个画面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同样单薄的背影,穿着更破旧、打着更多补丁的衣衫,坐在一条更浑浊的河边。不是发呆,而是在奋力捶打着一块巨大的、浸透了水的粗布。 一下,又一下,手臂扬起又落下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疲惫。河水冰冷刺骨,那双手冻得通红肿胀,指节处甚至裂开了细小的血口。 阳光惨淡,勾勒出那人嶙峋的肩胛骨,像一对随时要刺破衣服的翅膀。 然后,背影的主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回过头来。 陆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张脸……模糊不清,被时光的水流冲刷得只剩下一个轮廓,和被苦难侵蚀后深深镌刻的疲惫纹路。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疲惫的深处,藏着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那光芒,穿越了仿佛无尽的光阴尘埃,与此刻江宁意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星”,骤然重合! 不是相似。 是……同源。 陆漾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指尖冰凉。这不是她的记忆。 这绝不可能是她的人生经历。 可那感觉如此真实,真实到仿佛能闻到河水的土腥气,能感受到那捶打声传入骨髓的震动,能触摸到那回头一瞥时,目光中复杂难言的、沉重的温柔与……诀别?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37节 “陆漾?” 江宁意的声音传来,将她从几乎溺毙的幻象中拽回。 陆漾猛地抬头,发现江宁意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看着她,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关切? “你怎么了?” 江宁意走近一步,夜风将她身上淡淡的、属于那个时代戏服的尘土气息送到陆漾鼻端,“脸色这么白,冷吗?” 她说着,很自然地伸手,似乎想碰触陆漾的额头试探温度。 陆漾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侧身避开了。 动作做出后,两人都愣了一下。 陆漾立刻垂眸,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抱歉,江老师。刚才……有点走神。风是有点凉,我没事。” 她避开了江宁意探究的目光,也避开了那个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疑问。 江宁意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收了回去。没有追问,江宁意只是深深地看了陆漾一眼。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陆漾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触及到她内心刚刚掀起的惊涛骇浪。 “你也感觉到了,对吗?” 江宁意忽然轻声问,目光重新投向黯沉的河水,“这片河滩,还有这个角色……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不是作为演员对剧本的熟悉,而是……更私人,更挥之不去的东西。” 陆漾心头巨震,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她强迫自己用平直的语调回答:“我只是觉得,这里的环境氛围,很适合帮助江老师你酝酿情绪。” 江宁意沉默了片刻,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了然。 “或许吧。”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河边那场戏,导演要‘彻底回去’。可怎么才算‘彻底’?演得悲苦?演得麻木?演得有一丝不甘?” 江宁意摇摇头,“刚才坐在这里,看着水,我忽然觉得,林秀云在河边的时候,可能什么具体的都没想。她的过去太沉重了,沉重到无法被‘回忆’这个动作承载。她只是被‘过去’本身浸泡着,像这河水浸泡着石头,日复一日,磨掉了所有鲜明的棱角和情绪,只剩下一种……被磨平了的、温吞的苦。” 她用的词是“温吞的苦”。 和陆漾脑海中那个捶打衣服的背影所散发出的、“深到骨头里的疲倦”,奇异地形成了呼应。 “连痛苦都变得‘温吞’……”陆漾低声重复,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对,”江宁意肯定道,看向陆漾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就是这个词。不是尖锐的痛,是弥散的、渗透的、已经成为背景音的苦。所以她的眼神,不该有太强的戏剧性,反而应该……空一些,钝一些,但深处,还得有点东西。不是火星,是灰烬里没完全冷透的一点温度,也许风一吹就灭了,但它就在那里。” 她像是在对陆漾阐述角色理解,又像是在借着阐述,梳理自己内心那股莫名的、与角色血脉相连的悸动。 远处场务的呼喊声再次传来,提醒她们时间。 第200章 番外 女明星的攻略手册(4) “该回去了。” 江宁意最后望了一眼河水,那眼神,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过往告别。 然后她转身,走向片场灯光的方向,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仿佛已经背负起了那份“温吞的苦”。 陆漾跟在她身后,脚步却有些发沉。 脑海中那个捶打衣服的背影,和眼前穿着蓝布衫的江宁意,两个影像不时交错重叠。还有那双眼睛……疲惫深处执拗的光。 “前世有缘”。 这四个字,以前对她来说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或是文艺作品里的浪漫桥段。 可此刻,却带着冰冷的、令人战栗的真实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如果……如果那不是幻觉,如果那些碎片真的是属于“前世”的记忆残痕…… 那么,眼前这个正一步步走向镜头、准备将另一个女人的灵魂注入自己身体的演员江宁意,和她陆漾,在早已被遗忘的时光长河里,究竟有过怎样的纠葛? 而此刻,在这光影虚构的片场,她们的重逢,又意味着什么? 夜风更冷了,吹得陆漾浑身发凉。 她抱紧了怀中的日程本和保温杯,像是抱住唯一确定而实在的凭借。 片场的灯光近在咫尺,人声鼎沸,一场需要投入全部身心的夜戏即将开始。 无论心中惊疑几何,她现在的工作,是确保江宁意顺利拍完这场戏。 陆漾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夜幕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时而分离,时而交叠,仿佛预示着某种早已注定、却尚未揭开的命运序章。 等到江宁意拍完这部戏,陆漾几乎是逃回家的。 片场的喧嚣,那些过于明亮的灯光,还有江宁意走入镜头前最后那一眼难以捉摸的回望,都还粘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冰冷的黏腻感。 陆漾需要一点正常的东西,一点属于“现在”、属于“陆漾”这个简单身份的东西,来压住心底那口不断上涌的、带着铁锈味的惊悸。 穿过花园,陆漾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中央空调恒温的暖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白檀香薰气息柔和地包裹上来。 母亲从光线柔和的开放式厨房里探出身,她穿着质地精良的羊绒家居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即使在家也保持着得体的仪态。 陆漾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肩膀垮下一点,声音有些疲惫地扬起来:“妈,我回来了。饿死了,晚上吃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目光撞进客厅的灯光里,然后僵在那里。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玄关,只能看见一个优雅的侧影。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垂落在地毯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略显单薄的肩背。 仅仅是一个安静的侧影,已足够让陆漾浑身的血液骤然降温,又猛地冲向头顶。 是江宁意。 早上才和她在片场分道扬镳的江宁意,此刻正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在她母亲陶菀——星辉娱乐董事长的家里。 陶菀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是陆漾很少在她处理公事之外时间看到的、一种近乎于愉悦又带着点微妙正式的笑容。 她将其中一杯放在江宁意面前的茶几上,另一杯自己端在手里,这才转向石化在玄关的女儿。 “漾漾回来得正好。” 陶菀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只是在介绍一位寻常的客人,“来,过来见见江老师。江老师今天刚杀青,我就请她来家里坐坐,尝尝刘姨新学的菜。” 陆漾的手指紧紧抠住了通勤包的带子,皮革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看见江宁意缓缓转过头来。 卸去了戏里的妆容,那张脸在客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素净,也格外……清晰。 没有片场河边那种沉浸式的疲惫与执拗,也没有镜头前那种精心调试过的疏离或光芒。 她就那么平静地看过来,目光像初冬的湖水,表面无波,深处却沉着陆漾看不懂的、厚重的东西。 “陆助理。” 江宁意开口,声音比在片场时少了那份刻意压低的沙哑,多了些清润,却依然是那种惯有的、平稳的语调,“又见面了。” 一句“陆助理”,礼貌,疏远,合乎身份。 却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陆漾努力维持的平静假象。 片场河边的风,蓝布衫的背影,那些混乱交错的碎片记忆,还有那句萦绕不去的“前世有缘”,全都随着这三个字翻涌上来,堵在她的喉咙口。 陶菀仿佛没察觉到女儿异常苍白的脸色和僵硬的身姿,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陆漾的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傻站着干什么?江老师又不是外人。”她顿了顿,目光在江宁意沉静的侧脸上掠过,又落回陆漾脸上,嘴角的笑意加深,用一种清晰而温和,却让陆漾脊背发凉的语气继续说: “正好,趁今天这个机会,妈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陆漾的心脏猛地一缩。 “江老师呢,事业有成,人品才貌都没得挑,就是一个人,怪孤单的。” 陶菀的语气像是在闲话家常,谈论天气,“你呢,也到了该认真考虑个人问题的年纪了,现在不当村官,就这么做个助理,东奔西跑,没个定性,我也不放心。” 她拿起咖啡杯,轻轻啜饮一口,动作优雅,说出的话却像惊雷,一字一句砸在陆漾耳边: “我看你们挺有缘分的。这部戏合作得也默契。以后,你就多跟着江老师,好好照顾她,也跟江老师多学学。处一处,看看合不合适。” “处一处”? “合不合适”? 每一个词都像裹着糖衣的炮弹,在陆漾脑海里炸开。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又猛地转向沙发上的江宁意。 江宁意依然端着那杯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低垂的眼睫。 她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惊讶,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抬眼。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陶菀谈论的是一件与她无关、或者早已了然于胸的事情。 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陆漾感到窒息和恐慌。 “妈……” 陆漾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来,“你……你在说什么?我……我是江老师的助理,只是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也可以发展嘛。” 陶菀截断她的话,笑容不变,眼神里却带着陆漾熟悉的、那种想要使坏坑闺女的狡黠。 “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江老师都没反对,你怕什么?” 她转向江宁意,语气亲切:“宁意,你看我这女儿,就是脸皮薄。以后还得你多担待。” 江宁意终于抬起眼。 她的目光越过茶几,再次落在陆漾脸上。 这一次,陆漾清晰地看到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情绪——不是惊讶,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极深、极复杂的……了然。 甚至,在那平静的湖面之下,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愉悦。 她在为什么事情开心呢? 让我吃瘪了?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38节 “陶董言重了。” 江宁意放下咖啡杯,瓷杯底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咔哒”一声。“陆助理工作很用心。” 她没有接“处一处”的话头,也没有否认。只是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评价。 但在陶菀听来,这似乎已是某种默许。 她脸上的笑意更浓:“那就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这么生分。漾漾,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宁意,尝尝我们家的手艺,刘姨煲汤是一绝。” 陆漾站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 客厅的暖光,母亲的笑容,江宁意静默的侧影,还有空气里弥漫的咖啡香和白檀香,这一切都构成了一个无比真实又无比梦幻的场景。 第201章 番外 女明星的攻略手册(5) 陆漾像一尊被骤然抽走了灵魂的雕塑,凝固在玄关与客厅交界的那片暖光里。 血液撞击耳膜的声音盖过了母亲愉悦的招呼和刘姨在厨房里隐约的锅铲碰撞声。 她死死盯着江宁意,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侧脸上,抠出一点玩笑的痕迹,一点被迫的无奈,或者哪怕一丝一毫的讥诮。 但是没有。 江宁意只是微微偏头,对陶菀露出了一个极淡、却足够清晰的微笑。 那笑容不像在片场时任何一次营业性的表情,它很轻,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顺,恰到好处地回应着“陶阿姨”的亲昵。 “麻烦陶阿姨和刘姨了。” 她的声音也放软了些,少了几分清冷,多了点家常的柔和。 陶菀显然很受用,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不麻烦不麻烦,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漾漾,还愣着?” 最后三个字语调微扬,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陆漾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 她低下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脚从地板上拔起来。她不敢再看客厅,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僵硬地转身,同手同脚地冲向一楼的洗手间。 “砰!”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让她窒息的世界。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陆漾才敢大口喘气。镜子里映出她惨白的脸,眼圈却诡异地泛着红。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冲下来,她掬起一捧狠狠泼在脸上,冰冷刺骨,却丝毫无法浇灭心头那团乱窜的、混杂着惊骇、荒谬和被背叛感的火焰。 “处一处”? “一家人”? 母亲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把她像个物件一样推出去?推到那个……那个让她陷入混乱、甚至怀疑自己精神是否正常的女人面前? 还有江宁意……她那是什么态度?默许?配合?她到底知道多少?那所谓“前世”的碎片,难道她也…… 不,不可能。那只是自己的幻觉,是工作压力太大,是看剧本入戏太深。 陆漾用力甩头,水珠四溅。一定是这样。 可是,心脏深处传来的那阵尖锐的刺痛,和喉咙口堵着的酸涩,却真实得可怕。 门外传来母亲带着笑意的说话声和江宁意低低的应答,偶尔还有碗碟轻碰的脆响。 她们在布置餐桌,气氛听起来……竟然有些融洽。 陆漾盯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慢慢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被安排。她得出去,问清楚。 深吸了几口气,她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领,拉开门,走了出去。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菜肴,中央是一盅冒着热气的汤。 陶菀正亲自给江宁意盛汤,动作娴熟自然。江宁意微微起身接过,道谢的姿态无可挑剔。 “漾漾,快过来坐。” 陶菀招呼她,指了指江宁意旁边的位置。 那个位置,外公去世后都是空着的。 陆漾脚步顿了一下,胸腔里那股火又蹿了起来。 她没动,站在原地,视线直直地投向陶菀:“妈,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她的声音不大,却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尖锐。 餐厅里和谐的气氛瞬间凝滞。 陶菀举到半空的汤勺停住了。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女儿绷紧的脸上,那里面跳动的,是她熟悉的倔强,还有一种被冒犯的、小兽般的愤怒。 坐在一旁的江宁意,握着汤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她依旧垂着眼,视线落在清汤表面浮着的几点油星上,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艺术品。只是,那过于专注的姿态,暴露了她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陶菀的语气淡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家长威严,“江老师是客人,别失了礼数。” “客人?”陆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妈,你真的只是把她当‘客人’请来的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一个主人对‘客人’该说的吗?” 她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掠过江宁意,又死死锁住母亲。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件可以随便搭配、用来增进‘感情’的附属品?还‘处一处’?妈,我是你女儿,不是你可以随意安排剧本的角色!” “陆漾!” 陶菀的声音陡然拔高,汤勺“哐当”一声落在汤碗里,汤汁溅出几滴,落在光洁的桌布上,洇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注意你的态度!”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汤汁的热气和无声对抗的硝烟味。 刘姨从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别让江老师看笑话。” “这不是笑话!” 陆漾的声音陡然拔高,她自己也吓了一跳,但情绪已经决堤,“妈,你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处一处’?什么叫‘一家人’?我的感情,我的生活,什么时候需要你来这样‘安排’了?还……还当着江老师的面!”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委屈,目光也忍不住扫向江宁意。 江宁意端着那碗汤,静静地坐着。 她没有看陆漾,只是垂眸看着碗里清亮的汤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尴尬,也无愠怒,平静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器。 这种置身事外的沉默,比任何反驳或解释都更让陆漾感到难堪和愤怒。 陶菀放下汤勺,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她看着女儿,眼神里那点温和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陆漾熟悉的、属于星辉娱乐董事长的冷静与锐利。 “陆漾。” 她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不高,却带着重量,“你的感情,你的生活,我作为你的母亲,难道没有关心的资格?” “这是两码事!”陆漾气得浑身发抖,“你不能……不能把我当成……” “当成什么?”陶菀打断她,语气更冷,“任我摆弄的的玩具?拉拢人心的筹码?陆漾,你把妈妈想成什么人了?” 第202章 番外 女明星的攻略手册(6) 空气仿佛被陆漾那句“这不是笑话”冻住了。陶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陆漾,”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你太放肆了。” “我放肆?” 陆漾眼眶更红了,连日来的压抑、混乱和此刻的荒唐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口不择言。 “妈,到底是谁在放肆?你问过我的意见吗?你知道我……” 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地扫向江宁意,那个始终静默的侧影此刻成了所有情绪的靶心。 累积的困惑、片段记忆带来的恐慌、以及眼下这令人窒息的“安排”,瞬间找到了一个最直接的出口。 “江宁意,”陆漾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她转向江宁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我们的家事。请您离开。”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是剧烈的、空落落的疼痛。后悔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愤怒的火焰。 餐厅死寂。 陶菀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脸色铁青。 江宁意终于动了。 她慢慢放下那碗一直端着的汤,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极轻的“咔”一声。然后,江宁意站起身,动作依旧从容,甚至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褶皱的衣摆。 她的目光第一次,平静地、直接地落在了陆漾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陆漾预想中的难堪、愤怒或讥诮。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静,静得让陆漾心慌,静得让她刚才那句驱逐令显得无比愚蠢和粗鲁。 “抱歉,陶阿姨,打扰了。” 江宁意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冷,听不出情绪,她对陶菀微微颔首,“谢谢款待。我先告辞。” “宁意……”陶菀想说什么。 江宁意已经转身,朝玄关走去。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没有一丝迟疑或狼狈,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寻常的拜访。 门开了,又轻轻关上。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却像重锤砸在陆漾心上。 “你满意了?” 陶菀的声音疲惫而冰冷,“陆漾,我真是把你惯坏了。” 陆漾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追出去,脚却像钉在原地。满脑子都是江宁意最后那个眼神,和她离开时挺直却莫名显得单薄的背影。 晚餐不欢而散。陆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一口没动。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39节 夜深了,别墅里一片寂静。 陆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上眼就是江宁意离开时的画面,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请您离开”,反复凌迟着她的神经。 心脏处空落落的疼痛不仅没有缓解,反而随着夜深越发清晰。 她猛地坐起身。 不行。她得做点什么。 至少……至少要道歉。哪怕那个“前世”的纠缠只是她的幻觉,哪怕母亲的话荒谬绝伦,她也不该那样对待江宁意。那不是她本意。 披上外套,陆漾悄声下楼。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月光透进的微光。 她不知道江宁意住在哪里,只是凭着一种模糊的直觉和隐约的记忆——江宁意似乎提过喜欢酒店高层能看夜景的套房。 她驱车来到江宁意常住的酒店。夜深人静,大堂空旷。陆漾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前台询问,而是直接走向电梯,按了顶层。她记得江宁意有在安静处独自待着的习惯。 顶层的露台酒吧已经打烊,但通往观景平台的玻璃门虚掩着。 陆漾轻轻推开门。 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江宁意倚在观景平台的栏杆边,背对着入口,望着脚下璀璨却遥远的城市灯火。 她没有换衣服,还是白天那身,只是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手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瓶已经见底的红酒,和一只孤零零的高脚杯。 月光和远处的霓虹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那背影在空旷的夜色里,透着一股浓重的、挥之不去的寂寥。 陆漾的心狠狠一抽,脚步钉在原地。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江宁意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眼神在月色下显得有些迷离,少了白天的清冷,多了几分真实的倦意,还有一丝陆漾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近乎脆弱的神色。 看到陆漾,江宁意似乎并不意外。她拿起酒杯,将杯底残存的一点红酒饮尽,然后才淡淡开口,声音比夜风更轻: “陆漾,”她微微歪了下头,唇角似乎想勾起一个弧度,却终究没有成功,“这次,是来赶我走,还是……来看我笑话?”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来了她身上淡淡的酒气。 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映着城市的微光,深深地看着陆漾,里面翻涌着陆漾看不懂、也不敢深究的复杂情绪。 陆漾所有准备好的道歉和解释,都在这一眼和这一问中,溃不成军。 她只是站在原地,感受着心脏那尖锐的疼痛和喉咙的酸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宁意等不到回答,也并不执着。她转回身,重新面向那片浩瀚灯海,留给陆漾一个沉默的、浸染着夜色与酒意的背影。 她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无法逾越的深渊。 一个在灯红酒绿的边缘独饮寂寥,一个在愧疚与混乱的漩涡里手足无措。夜色深沉,将两人笼罩,唯有远处城市的脉搏,在无声地跳动。 夜风裹挟着江宁意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冷香扑面而来,陆漾站在原地,喉咙发紧,指尖冰凉。 “我……”她艰难地吐出第一个字,声音干涩得厉害,“对不起。” 江宁意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的灯火,仿佛没听见。 这沉默比任何回应都更让人煎熬。 陆漾向前走了几步,高跟鞋敲击地面,在寂静的露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她在离江宁意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近得能看清她肩头衣料被风吹动的细微褶皱,能闻到她发丝间更清晰的、混合了红酒的气息。 “我不该那么说。” 陆漾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我今天……情绪失控了。那不是我本意。我只是……只是被我妈的话吓到了,我……” 陆漾语无伦次,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瞬间爆发的恐慌和抗拒,更无法提及那些光怪陆离的“前世”碎片。 江宁意终于又转了过来。她手里还捏着空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酒精让她的眼神不复平日的清明,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光,眼尾也染上了一抹薄红。 她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陆漾,那目光不再平静无波,而是带着一种探究的、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吓到了?”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因为陶阿姨说,让我们‘处一处’?”她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小陆总从小耳濡目染,见过的、听过的光怪陆离还少吗?这点小事,也值得你……那么失态?” 她向前微微倾身,距离陡然拉近。 第203章 番外 女明星的攻略手册(7) 陆漾能清晰地看见她眼中自己仓皇的倒影,能感受到她呼吸间温热的酒意拂过自己的脸颊。 “还是说,”江宁意的目光锁住她,声音压得更低,像羽毛搔刮着耳膜,“陆漾你怕的,根本不是陶阿姨的安排……而是我?” 陆漾呼吸一滞,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想后退,脚却像生了根。江宁意的眼神太具有穿透力,仿佛能看进她灵魂深处,看穿她所有连自己都无法理清的混乱和悸动。 “我怕你什么?” 陆漾听见自己虚张声势的反问,声音却飘忽得不像自己的。 “怕我……” 江宁意的视线缓缓下移,掠过陆漾颤抖的嘴唇,又回到她惊慌失措的眼睛,“怕我真的……如陶阿姨所愿,对你做点什么?” 她的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挑衅,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 陆漾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她想反驳,想推开这危险的靠近,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但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看着江宁意近在咫尺的、被酒意染得微红潋滟的唇瓣,看着她眼中那片深邃的、仿佛能将她吸进去的迷雾,那些关于“前世”的、破碎却灼热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相似的眉眼,纠缠的气息,抵死的缠绵…… “江宁意……” 她无意识地唤出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一声呼唤,像触动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江宁意眼中的迷雾骤然翻涌,那层刻意维持的冷静和疏离轰然碎裂。 她猛地伸手,不是推开,而是攥住了陆漾的手腕。力道很大,指尖冰凉,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 陆漾腕上一痛,却没想挣脱。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江宁意眼中剧烈挣扎的情绪——痛苦、渴求、怒意,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疯狂。 “陆漾,”江宁意连名带姓地叫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用那种看陌生人的、戒备的、甚至厌恶的眼神看我……我这里……” 江宁意空着的那只手,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有多难受?” 陆漾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你……” 她张了张嘴,巨大的震惊和某种难以置信的猜想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没等她说出下一个字,江宁意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猛然加重,像是用尽了所有克制,又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她用力一拉—— 陆漾猝不及防,踉跄着撞进她怀里。 清冷的香气混合着红酒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下一秒,带着酒意的、微凉的唇瓣狠狠压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惊疑和呼喊。 这个吻毫无章法,甚至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和绝望。 江宁意的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仍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仿佛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唇齿间是红酒淡淡的苦涩和回甘,还有更深的、属于江宁意本身的、让陆漾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唔……”陆漾短促地呜咽了一声,最初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而来的熟悉感和某种刻入骨髓的悸动。 那些碎片式的记忆在这一刻疯狂翻涌、串联,不再是模糊的幻影,而是带着温度、带着触感、带着撕心裂肺般情感的洪流,冲击着她每一根神经。 是她……真的是她……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滑过脸颊,没入两人紧密交合的唇间,咸涩交织。 江宁意尝到了那咸涩的泪水,浑身猛地一僵。 箍在陆漾腰间的手骤然松了力道,那个带着绝望和怒意的吻也停了下来。她微微后退,两人的唇瓣分开一线,气息凌乱地交融。 江宁意看着陆漾紧闭的双眼,看着那不断涌出、顺着纤长睫毛滚落的泪珠,看着她因为过度激动和混乱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那一瞬间,江宁意眼中所有的疯狂、怒意、痛苦,都像是被这滚烫的泪水浇熄了,只剩下一片被灼伤的、茫然的空洞。 “……陆漾?”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你……哭什么?” 她甚至下意识想抬手去擦她的眼泪,指尖动了动,却僵硬地停在半空。 陆漾没有睁眼,泪水流得更凶。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连她自己都未曾真正明白的、失而复得的巨大洪流,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那些记忆的碎片,那些午夜梦回时心口莫名的绞痛,那些对江宁意无法解释的抗拒与吸引……此刻都有了答案。 她是自己的爱人。 而自己,竟愚蠢地、怯懦地,用疏离和戒备,一遍遍凌迟着对方同样带着记忆、却不知如何是好的心。 “对不起……” 陆漾终于睁开眼,视线被泪水模糊,却精准地捕捉到江宁意眼中那片碎裂的痛楚,“江宁意……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只知道重复这三个字,仿佛这样就能弥补那些有意无意的伤害。 江宁意攥着她手腕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陆漾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没有去擦自己的眼泪,而是轻轻抚上江宁意的脸颊。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40节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冰凉,甚至能感觉到她下颌因为极力隐忍而绷紧的线条。 “是我……” 陆漾的声音哽咽,带着巨大的、确认般的小心翼翼,“……对吗?” 她没有明说,但江宁意听懂了。 听懂了她问的是:你的爱人是我,对吗? 江宁意瞳孔深处最后一点支撑的光,似乎在陆漾这句问话和指尖的温度里,彻底湮灭了。 她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再睁开时,那里面翻涌的,是比之前更甚、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痛苦和……认命。 江宁意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只是松开了攥着陆漾手腕的手,那只手无力地垂落,指尖微微发抖。 然后,她将额头轻轻抵在了陆漾的肩上,整个人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个沉重而疲惫的躯壳。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她闷闷的声音从陆漾肩头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你什么都忘了……不,不是忘了……” 江宁意自嘲地低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你是连带着那份记忆里的‘我’,一起厌弃了吧?” 第204章 番外 女明星攻略手册(8) “我没有!” 陆漾急切地反驳,双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我没有厌弃!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害怕那些碎片一样的画面,害怕那种不受控制的心悸,害怕……害怕再经历一次……” 陆漾说不下去了,她的记忆尚未完全清晰,但那种濒死的绝望和心痛,却烙印在灵魂深处。 “所以你就躲着我?” 江宁意看着她,眼神脆弱得像易碎的琉璃,“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把我推得远远的?” “我不知道那是你!” 陆漾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我只觉得熟悉,觉得危险,觉得靠近你会万劫不复……我以为是大脑的错觉,是精神压力……我没想到……”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带着全部的记忆,清醒地承受着我的“遗忘”和“排斥”。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攫住了陆漾的心脏,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江宁意苍白的脸,看着那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受伤和疲惫,再也忍不住,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承受,而是带着无尽的怜惜、歉意和迟来的确认。 吻轻柔而绵长,细细描摹着对方的唇形,舔舐去残留的泪痕和苦涩。这是一个试图安抚、试图连接、试图用最直接的接触去诉说千言万语的吻。 江宁意起初身体依旧僵硬,但随着陆漾生涩却无比温柔的亲吻,那紧绷的神经一点点软化下来。 她低低叹息一声,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和伪装,伸手环住了陆漾的脖子,开始小心翼翼地回应。 唇舌交缠间,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现实疯狂交错。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悸动,甚至连亲吻时某个细微的小习惯都一模一样。 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眼眶都是红的。 “你想起来了多少?” 江宁意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陆漾一缕散落的发丝。 “碎片……很多碎片。” 陆漾诚实地说,贪婪地感受着此刻的亲昵,“画面,感觉,尤其是……关于你的。” 江宁意沉默了片刻。 “我全记得。” 她轻轻说,声音里带着经年累月的沉重,“每一天,每一件事,每一句话……还有最后……” 她停住了,环在陆漾颈后的手微微收紧。 陆漾心头一紧,知道她说的是结局。她将江宁意更紧地拥入怀中。 “这一次,不一样了。” 陆漾在她耳边坚定地说,不知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说服自己,“我们都还在,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江宁意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和真实存在的气息。 良久,她才闷闷地说:“陶阿姨那边……” “我会处理。” 陆漾立刻接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果决,“所有的事,我们一起面对。” 江宁意在陆漾颈窝里点了点头,发丝轻轻蹭过陆漾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真实的战栗。 这感觉如此具体,如此“当下”,将她们从沉重记忆的泥沼中暂时拉回现实——一个她们都变成了女性、关系需要重新定义、而未来充满未知的现实。 陆漾的手无意识地抚上江宁意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肩胛骨的形状和肌肤的温度。 这个动作在那个世界里她做过无数次,是习惯性的安抚和占有。 但此刻,触感微妙地不同了。陆漾的身体线条更柔美,骨架更纤巧,拥抱时契合的角度也有了变化。 一种陌生的、带着奇异吸引力的柔软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陆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她现在也是个女人了。 这个认知带着巨大的茫然,猛地撞进陆漾的脑海。她和江宁意是相爱的爱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哪怕沧海桑田、改换形貌也不会动摇。 但具体到“爱”的方式、身体的反应、社会的目光……所有这些具体而微的现实,都因性别的转换而变得复杂难言。 江宁意似乎察觉到了她瞬间的僵硬和思绪的游离,微微退开一点,抬眼看向她。 那双刚刚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眸,此刻清晰映出陆漾带着迷茫和不知所措的脸。 “怎么了?” 江宁意轻声问,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陆漾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要说“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在以女人的身份接吻,感觉有点奇怪”? 这听起来简直混账,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那样深刻的情感冲击和誓言之后。 “我……” 陆漾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江宁意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上,然后又飞快移开,耳根悄悄发热,“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江宁意追问,目光却渐渐了然。她太了解陆漾了,前世今生都是。那份了然中,慢慢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苦涩。 “不习惯……这样。” 陆漾笨拙地比划了一下,指尖划过空气,最终颓然落下,“不习惯用这双手抱你,不习惯这个角度看你,不习惯……”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难言的困惑,“不习惯心里翻涌的感觉,好像……好像和以前一样,又好像哪里完全不同。” 这是实话。对江宁意的爱意和眷恋深入骨髓,从未改变。 但驱动这份爱意的“载体”变了,随之而来的感官体验、心理投射甚至潜意识里的角色认知,都不可避免地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地震。 江宁意沉默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理解,有疼惜,或许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惘然。 她何尝没有经历过这种调适?在最初来到这个世界、发现陆漾也在这个世界,却是个女孩,并且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时候,她所承受的冲击和混乱,远比陆漾此刻更甚。 “陆漾,”她叫了她的名字,“看着我。” 陆漾抬起眼。 “你还是你。” 江宁意一字一句地说,指尖轻轻抚过陆漾的眉骨,沿着鼻梁下滑,动作温柔而肯定,“这里的倔强,这里的温柔,这里藏着的所有情绪……我都认得。皮囊只是皮囊。”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清晰:“而我爱上的,从来不是某一具皮囊,而是皮囊下那个会为我拼命、会因我欢喜忧愁、会与我灵魂共振的人。以前他是男人,现在她是女人,那又怎样?” 第205章 番外 女明星攻略手册(9) 陆漾的呼吸窒住了。 江宁意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她心中最深的锁。 是啊,那又怎样?性别重要吗? 在跨越了生死、遗忘和重逢之后,在灵魂的绝对确认面前,性别带来的那点茫然和不适,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 “可是宁意,”陆漾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对你来说……会不会……” 她问不出口。会不会觉得遗憾?会不会难以接受?前世她是被保护、被娇宠的妻子,如今却要面对一个同为女性的恋人,社会压力、家庭压力,还有亲密关系中那些微妙的差异…… 江宁意看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她轻轻抽回手,却不是拒绝,而是用双手捧住了陆漾的脸。这个动作由现在的她做来,多了几分的珍视和温柔。 “陆漾,你听好。” 江宁意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前世,我爱你,因为你是你。今生,我依然爱你,也因为你是你。这份爱,不会因为你是男是女而增减一分一毫。” “至于其他……”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些许狡黠影子的笑容,“我们连生死和遗忘都闯过来了,还怕适应不了新的身份和新的方式吗?我们可以慢慢来,一起摸索,就像……就像重新认识一次,用新的身份,谈一场新的恋爱。” “新的恋爱……” 陆漾喃喃重复,这个词仿佛带着魔力,驱散了她心中最后的迷雾和不安。 对,她们拥有的不是对前世的简单延续,而是一次崭新的、奇迹般的开始。 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141节 陆漾眼眶微热,反手覆上江宁意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轻轻贴着她的掌心蹭了蹭。 那是一种全然信任与依赖的姿态,像寻回了失落许久的宝物,小心翼翼地触碰。 “好,”她声音微哑,却含着释然的笑意,“那……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陆漾,二十四岁,很高兴认识你,江宁意。” 江宁意眼角弯起,笑意蔓延至眼底,如同春日冰湖初融,漾开温柔的光泽。 “江宁意,二十九岁。幸会,陆漾。” 陆漾顿了顿,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与亲昵,“那么……新认识的朋友,我可以离你近一点吗?” 言语间,她的气息已经轻轻拂过江宁意的鼻尖。 距离悄无声息地缩短,空气似乎也变得稠密温热起来。 不再是记忆中带着强势的、属于男性的侵略感,而是一种更柔和、更细腻的靠近,如同月色漫过窗台,无声浸润。 江宁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没有后退。她甚至主动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长睫如蝶翼般轻颤。 “……可以。” 得到许可,陆漾的动作依然很缓。她的手指从江宁意的脸颊滑落,轻轻描摹过下颌的线条,最后停留在颈侧,感受着那急促却真实的脉搏跳动。 然后,她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上江宁意的额头。 肌肤相触的温热感,带着无比熟悉的灵魂悸动,却又因截然不同的身体构造而弥漫着新鲜的战栗。 呼吸交错,彼此的气息融合,带着独属于对方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没有急于亲吻,只是这样静静地依偎。陆漾的鼻尖偶尔蹭过江宁意的,带来一阵细密的痒。 江宁意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短促而柔软,打破了近乎凝滞的甜蜜气氛。 “笑什么?” 陆漾问,声音就在她唇边,带着纵容的笑意。 “就是觉得……”江宁意睁开眼,望进近在咫尺的、那双盛满自己倒影的眼眸,“这样好新奇。你的睫毛……比记忆里长。” 前世他是剑眉星目的硬朗男子,如今却有着清晰秀美的眉眼,连睫毛的弧度都显得格外温柔。 “你喜欢吗?” 陆漾低语,目光落在江宁意因紧张或期待而微微抿起的唇上。她的唇色是健康的淡粉,形状优美,此刻带着诱人的光泽。 江宁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眼波流转,轻声道:“新认识的陆漾……什么都好。” 这句话像是一道无声的邀约。 陆漾眸色深了些许,她终于不再等待,偏过头,嘴唇轻轻地、试探地印上江宁意的唇角。 那不是吻,更像是一个羽毛般的触碰,一触即离。却足以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江宁意的手不自觉攥紧了陆漾腰侧的衣服,布料在她掌心皱起。陆漾则深吸一口气,再次靠近。这一次,她的吻落在了江宁意的唇中央。 柔软,湿润,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和压抑了太久、跨越了生死与轮回的思念。 起初只是唇瓣的厮磨,慢慢地,陆漾加深了这个吻。她的舌尖轻柔地描绘着江宁意的唇形,耐心地等待,直到江宁意松开了齿关,允许她更深入地探索。 这个吻与前世任何一次都不同。 更细腻,更缠绵,少了些攻城略地的强势,多了些彼此照应的契合。 江宁意生涩地回应着,手臂环上陆漾的脖颈,将她拉得更近。身体的曲线贴合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和体温。 陆漾的手从江宁意的颈侧滑到她的后背,轻轻摩挲着,带着安抚的意味,也带着不容错认的渴望。 空气中弥漫开甜腻而潮湿的气息。直到肺里的空气几乎耗尽,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微微喘息。 陆漾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眸水润,看向江宁意的目光专注得几乎要将她融化。 “感觉……还不坏,对吗?”她低声问,拇指轻轻擦过江宁意微微红肿的下唇。 江宁意的脸比她更红,胸口起伏着。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将发热的脸颊埋进陆漾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依赖与喜悦。 “岂止是不坏……陆漾,我感觉……完整了。” 陆漾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在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点点。屋内的灯光温暖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一种更为细腻、更为平等、也更为大胆的亲昵正在悄然滋生。 “慢慢来,”陆漾在江宁意耳边许下承诺,也是约定,“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探索所有的新奇。” 江宁意在她怀里点头,唇角是止不住上扬的弧度。 不安与茫然悄然散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圆满,和对未来无尽的期待。她们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握在一起,仿佛再也不会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