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罗曼史》 第1章 《倒刺罗曼史》作者:落九盏【cp完结】 简介: 表白后,我的契约对象连夜扛火车跑了。 上天下地无所不能傲娇霸道目中无人真·bking猫王 神经粗线条内心弹幕机迟钝易掰弯纯情男大 灵界新主墨玄遭遇暗算流落人间,阴差阳错与一男性人类结下灵契—— 靠,这可是要至少睡一觉才能解除的关系! 一觉不行,就得两觉三觉! 直取不成,猫王半哄半骗,终于距离成功只剩一步,却天降不速之客,为两人各自带来一则重磅消息: 灵尊,你与他之间不存在什么灵契啊! 小子,要和你床上切磋的这位,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祸不单行,墨玄情急之下,现了原形。偏偏手里还拿着令他加倍虚弱的试灵石! “你接近我是为了利用我,是不是?”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好消息,傻瓜开窍了。 坏消息,时机不太对。 望着郁北鸣落寞转身的背影,墨玄心中警铃大响。 真是糟了。 以前历任灵主不是都包婚配吗?谁能教他老婆怎么追啊? 两个笨蛋。 一场轰轰烈烈、鸡飞狗跳的双初恋。 # 别舔我,疼! 第1章 救猫一命[修] 这雨说下就下。一记空心穿网而过,篮球砸在地面上,雨丝紧跟着就砸下来。 郁北鸣从地上拍起球,夹在身侧,兜起衣摆擦了一把汗湿的脸,拔腿就往雨幕里跑。 裤兜里的手机在此时响起来,郁北鸣大步接着小步,本没打算接。但这铃声昭示着来电人身份不一般: 「不接电话你死定啦,不接电话你死定啦——」 郁北鸣跑到一棵树下,扯下发带,甩甩脑袋上的水,在提示音响到第三声的时候,摸出手机,接起来:“喂,妈?这时候打给我干嘛。” “鸣鸣啊,刚刚我给你起了一卦,你——” 远方一道闪电掠过,照亮了半边黑透了的天。 郁北鸣惊得肩膀一耸,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又放下去。他端好手机,夹好了球,拔腿又往前跑。 雷声轰隆来迟。 电话那头的女声顿了一下:“你在哪呢?” “外面,”郁北鸣说,“刚才还在树底下站着呢。” “打雷!”那头紧张起来,“你站树底下多危险!” “不是您说的么,不接您电话,扎我小纸人。”郁北鸣埋头往宿舍楼的方向猛冲,“马上就比赛了,我可惜命,能让您这么折腾着玩么。” “我和你爸最近研究了一个人体避雷针,街坊大爷大妈试用过都说好。你下回回家带一个走,或者我让你姐返校的时候带一个给你啊?” 郁北鸣见怪不怪:“拉倒吧,你和我爸我姐内部消化消化得了,不用给我。您少在雷雨天给我打电话,比那避雷针管用多了。” 电话那头很不屑地“嘁”了一声,显然也没把郁北鸣这话当回事:“刚我夜观天象,我看那红鸾星动,就在东南方位,近在咫尺!要我看你今年桃花不仅旺,还不一般,玄得很哪...” “陶青鸾女士,您饶了我成吗,我宿舍在西北,”郁北鸣用手背蹭蹭发间滑落的雨水,加快脚步,“这要是准的话,我早托您去年那个桃花卦的福脱了单了。您也甭乱点鸳鸯谱了,快比赛了,女朋友能有奖杯香?” 陶青鸾,神婆人设屹立不倒,一手好卦算得方圆百里无人不晓。当初郁北鸣的爸还是因为崇拜他妈,于是猛烈追求,才抱得美人归。 陶青鸾十分不乐意:“去年你是没有桃花吗?隔壁院儿跟你一块长大那个妞妞多好啊,暑假回国,特意找你玩,要不是你打球崴了脚,在床上躺了一个夏天——罪魁祸首是你那球,知道吗?” “别介,不让我打球不如要我命。要是因为打球桃花就没了,那我不如跟篮球过一辈子呢,我娶它当老婆。” “不光是我,你姐那牌面上也说你今年...” “你别提我姐,你俩不相上下,她那塔罗牌还说我上学期中大奖呢,我吃冰棍都没见过再来一根!” 郁北鸣一路闷头猛冲,眼看到宿舍了,路过灌木丛的时候却倏地顿住了脚步。 “喵——” 他好像听到一声有些微弱的猫叫。 他把手机拿远了些,试探着也叫了一声:“喵...?” 郁北鸣匆匆挂了老妈的电话,打开手电,对着灌木丛里面照。好在宿舍楼下白天搭了个旧衣回收棚,晚上没有收,刚好遮住灌木丛的边缘,让他不至于被淋得太惨。 郁北鸣探头望了几眼,里面什么也没有。 奇了怪了。刚刚明明听到有猫叫声的。 正以为是自己幻听,要起身的时候,那束手电光聚焦的位置,突地闪过一对如炬的绿色眼睛。 郁北鸣又靠近了些,隔绝掉淅沥雨声,捕捉到些许微弱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不太均匀。 他把球放在旧物回收留下的桌面上,一手拿手机,一手去拨开灌木丛—— 那双绿眼的主人竟是一只黑猫。体型很大,瞳孔成一条竖线,因为郁北鸣的靠近而满是戒备,对着他不善地哈气。 郁北鸣小心翼翼凑过去,终于看清这只猫的全貌。竟然是一只缅因,盘踞在泥地里。 已经缩成了一团,竟还有一个枕头那么大。 它看起来像是受了伤,虚弱极了,完全没有一只猫警惕时该有的反应速度。 郁北鸣看出它想逃,但刚撑起身,就又摇摇晃晃地坠了下去,蓬松华丽的毛发沾染上湿泥,十分狼狈。 郁北鸣每靠近一点,它的态度就更差一点,直到郁北鸣的指尖快要触碰到他的前一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充满怒意的气音。 郁北鸣下意识收回了手指。 “脾气怎么这么大。”他嘟囔着,再次尝试,“你受伤了吧?伤口不处理会感染的。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但那只缅因终于是没有再对着他哈气了。 郁北鸣伸手,触上它湿成一团的皮毛。 本以为胜利在望,却不料被虚晃了一枪,黑猫趁他不备一跃而起,在他手指上狠狠咬了一口。 凭借打篮球锻炼出的反应速度,郁北鸣及时抽手,却还是没躲过那一下钻心的痛楚:“嘶——” “你别狗咬吕洞宾啊!”他对着一只猫讲狗德,“我帮你呢,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晓之以理没用,那猫弓着身子,状似威胁地低吼着,尾巴直挺,毛发炸开,眼底又恢复了戒备的神态。 有那么一瞬间,郁北鸣察觉自己竟然被一只猫的眼神恫吓住了。那猫的眼神太像人,肃杀、庄严,有十足的压迫感,即便是受了伤,威风也一分不减。 神经吧,对着一只猫想这么多。 他甩甩头,把锅甩到除了他全都玄之又玄的家人身上。 “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他挥舞着那只正往外渗血的手,说,“伤口感染会破伤风,破伤风你懂吗,会要人——猫命的!你不想死,就听我的!” 那只猫竟然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郁北鸣仔细辨认一番,好像确实是鄙视的神情,但和之前那种戒备比起来,也算是柔和多了。 他把长袖外套穿好,挡住裸露在外的皮肤,有防备地再次靠近。在大猫准备向他发起第二次袭击之前,他找到机会,先发制猫,擒住它的后颈,牢牢按在地上。 大猫就是大猫,即便是受了伤,张牙舞爪地挣扎起来,竟也险些把郁北鸣撞倒在地上。 他趔趄一步,退出了雨棚的遮挡范围,大颗的雨滴砸下来,模糊了视线。一个不防,一只猫爪重重拍上他的手背,而后又是一下皮肤被硬物撕裂的痛楚。 “你多久没剪指甲了!”他一声惨叫,在原地跳脚,恨不得把这猫甩进隔壁垃圾桶。 借着宿舍楼里溢出来的光,他看清缅因身上一条狰狞的伤口。闪电的形状,自肩胛一直延伸到前腿,暗红色的血渍混着泥水,有几分触目惊心。 那双猫眼倔强地望着他,企图用高傲掩饰眼底的狼狈。 看着这副模样,郁北鸣的心却蓦地软了一下。 “你伤得太严重了,必须立刻处理,”他一只手轻轻搭在缅因的头顶轻抚着,另一只手渐渐松了力气,“别怕...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这雨不知道要下上多久。那道狰狞的伤口限制了黑猫的行动能力,如果再得不到及时救治,恐怕性命堪忧。 只能带回宿舍再想办法了,救猫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没多犹豫,郁北鸣脱下外套,趁猫不备,先遮头,再兜屁股——一套利落操作,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黑猫,转眼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郁北鸣球也顾不上拿,劫持着黑猫,撒腿跑进了宿舍楼。脚下生风,一步三阶,在五楼转角和一个同样飞奔下楼的人撞了满怀。 第2章 郁北鸣忙着闪身一躲:“卧槽——斯熠?” 怀里有野猫,拐角撞见室友。 可真是巧了。 猫倒是没叫,脑袋也缩回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不小心撞到,昏过去了。 郁北鸣抬眼,室友脸上也是一副着急模样。他把猫又仔细揣了揣,问:“嘛去啊,要锁门了!” “没事吧?”斯熠一看是他,没再逗留,又抬腿下楼,“我打包黄四去。” 黄四大排档,学校周围最火爆的一家夜宵铺子,夜夜爆满。 “你现在去得后半夜才能回来了——” “一会大爷睡了你帮我去把洗衣房窗户留个缝就行,谢了兄弟!” 话没说完,人已经没影了。 对于莫名其妙被安排了活这件事郁北鸣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就是转念一想,他一宿舍的体育生,平时体脂率要求都高,不到长假,没人敢背着教练偷吃夜宵,一逮一个现行。 况且以往就算到了长假,也从没见过斯熠吃过夜宵。这哥自律得可怕,像和尚。 郁北鸣疑惑中踱步到了六楼。 宿舍门居然开着。 他揣着猫,轻轻推门,上了年纪的门页“吱嘎”一声—— 还没吱完,一个背影从门缝映入眼帘,暴躁人声接踵而至:“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嘛?你被这宿舍除名了,滚——” 郁北鸣脚步顿在门口,和一张清秀的脸面面相觑:“我...被咱宿舍...开除了?你看我还有机会吗,斐?” 与此同时,怀里钻出一颗猫头,茫然的神情,迷惑的眼神,和两人面面面相觑。 -------------------- 26.3.8 修文 /////////// 今天发文,那小倒刺就和我同一天生日啦! 前三万字先隔天更,每晚22:00! 按老规矩应该在首章作话排雷的,但这本从人设到剧情都没什么需要排的,是双c,没有前任,不适合极端kk观看。 有一对副西皮(斯熠&邢斐),戏份不多,大概是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攻暗恋的模式,反正也是鸡飞狗跳。 最近情绪不稳定写来放松的,没动脑子,很放飞,沙雕轻松甜文,鸡飞狗跳,大家看个乐。 还是那句话,评论区欢迎一切言论,批评指导都可以,不是人身攻击等过分言论都不会删。 请多多指教吧!感谢、感恩! 第2章 猫祖宗[修] 第一次见面时,邢斐就打破了郁北鸣对体育生的刻板印象。他一张脸精致、漂亮,那会还留了齐肩的半长发,郁北鸣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宿舍。 再加上平日里竟能对化妆护肤品这些郁北鸣完全陌生的领域讲得头头是道,郁北鸣简直五体投地。 但他第一次对着全宿舍公开性向的时候,虽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郁北鸣还是小小地shock了一下。 舍友们都还算友善,只有刚刚下楼撞上的那个斯熠,面色不爽。 再加上两人在宿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郁北鸣觉得斯熠八成是恐同。 回了神,邢斐有点尴尬:“是你啊,我还以为...” 郁北鸣见怪不怪:“你和斯熠又吵架了?” 邢斐点点头。 “那他是气着了,那架势我看能把黄四吞了。”郁北鸣把门关上,说,“今天吞完黄四,明天教练吞了他。” 邢斐避开和斯熠有关的话题,往他怀里看去:“这是...你哪搞了只猫回来?” “你以为我想?”郁北鸣蹲下,把猫从外套里放出来。有了前车之鉴,郁北鸣提前锁死了它的后脖颈。才说,“楼下灌木丛里的,受伤了,在泥汤儿里泡着,脾气差得很,不捡回来明早估计就没了。” 这猫像是听懂了这话似的,竟然好似鼻孔里出气,轻嗤了一声,鄙视一样的神态。 郁北鸣已经数不清这一晚上被一只猫鄙视多少次了。 “我说你不服是吧!你命大!”他一边教育着,一边尝试把手松开,“我不按着你了,你也老实点,别乱跑。” 黑猫没动静,郁北鸣依旧能感受到手底那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和他角力。 他挠挠猫下巴,好商好量道:“跟你说话呢,成不成啊。” 黑猫的反应有点怪,明显怔了一怔,而后斜睨他一眼,颇为不情不愿地卸了力,趴在了地上。 郁北鸣刚松了手,角度不凑巧,刚好被邢斐看到手臂上的三道爪印儿。邢斐惊道:“这猫这么野啊,怎么给你抓成这样了都?” 郁北鸣看了眼,不甚在意地甩甩手:“没事,我明天去打一针就行了。” “那你可得趁早,狂犬疫苗的最佳注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内。”邢斐低头摆弄手机,有些心不在焉地应和,“恩将仇报呢这猫。” 墨玄瘫在地上,竖着耳朵,一声冷笑。还跟自己整上成语了。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他坐观云卷云舒,亲历了将近五分之一。虽然年轻的时候没怎么往人界来过,但非要论资排辈,眼前这俩都得叫自己一声猫祖宗。 现在的晚辈都是什么态度。 邢斐不知道又在手机上看到什么,又气得鼻子眼睛错位了一通,索性一丢,专心端详起黑猫来:“这什么猫啊,家养走丢的吧,看着不像流浪猫。” “你见过哪只缅因流浪的,”郁北鸣笃定道,“八成谁偷养在宿舍,没看住跑出来了呗。” 他从抽屉深处翻出一板消炎药,药盒早没了,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找到生产日期。 郁北鸣挠挠头,宿舍常备药一般都是家里带来的,他自己不记,陶青鸾也会强制一学期让他换一次新的。 应该没过期。 “人吃一片的话,猫吃多少合适呢...” “嗷呜——”正思索着人猫用量比,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出了他的外套,此时正十分慵懒地侧卧在地上,挤出一声虚弱的哀嚎。 “半片吧。”郁北鸣草率做出了决定。 小孩子都吃半片的,应该差不多吧。 他重新蹲在黑猫身边,先是用棉签帮它细细擦净了伤口,又小心涂上一层碘伏。黑猫眉头微微皱起,却竟然一声没吭,和刚刚哀嚎的模样判若两猫。 郁北鸣看着皮毛下的伤口,长长两道,像闪电一样交纵着,从黑猫的小腹一直延伸到腿部。 郁北鸣忍不住代入,这要是放在人身上得多疼。他打了个哆嗦,对一只猫肃然起敬。 这么能忍。 在他拙劣的技术下,白色的纱布在黑猫的腹部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背上系了个蝴蝶结。 纵然那只猫的神情和眼神里有十分的威严,却依旧逃不过演变成一百分的滑稽。郁北鸣尚存一点自知之明,一眼瞟到自己的杰作,没忍住笑出了声。 黑猫又“嗷呜”了一声,八成是对他的控诉。而后费力地用嘴去找背上的那个结,无奈用不上力,尝试了多次也未能成功。 郁北鸣一边饶有兴致地看,一边从铝板里抠出一粒白色的药片来,试着掰了两下,没掰开。 他果断放弃道:“就这么吃吧。” 邢斐瞠目结舌:“猫吃一整粒...不会出事吧?” “你看膘肥体壮这样,命估摸着是大...”郁北鸣判断道,“肯定没事。” 话音落了,不给猫反驳的机会,郁北鸣干脆利落地捏开它的嘴巴,把药片丢进去,而后抵着下巴往上一抬,动作行云流水,药片就下了肚。 他一抬头,对上黑猫的眼神,从那里头读出了点要把他杀之后快的怒意。 但那话怎么说的来着,虎落平阳还得被犬欺呢,何况这是一只伤重的猫。 郁北鸣看它那一脸不服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止不住地大笑:“哈哈哈哈哈你别动了你,好好趴着,我去接热水,看你那一身泥。” 墨玄目送郁北鸣进了卫生间,才收了视线。稍稍一动,扯到了伤口,“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那几个杂碎下了狠手,没打算再让自己活着回去。 虽然意外流落人间,但也算是苟住了,怎么不算命大呢。 他叹口气,眼神凌厉起来。 登基之前,怕是个多事之秋。 郁北鸣在卫生间接了满满一大盆水,手放进去,略烫。但对于猫的体温来讲又应该刚刚好。 准备妥当,他又出浴室去搬猫。 黑猫体型比他想象还要大。之前救猫心切,连拖带拽地弄上楼来,也没觉得多累;现在这猫好整以暇地在地上一眯,体重一下倍增,和醉汉一样难搞。 “真是个祖宗。” 墨玄倍感欣慰,他只是略微指点一二,这人类就已然掌握了交际礼仪,懂得称他一声“祖宗”。 -------------------- 墨玄:人类奴仆,拿捏。 第3章 你黑得无出其右[修] 眼前这货真的是缅因吗?郁北鸣不信,当场拿出手机,对着猫从上到下扫了一扫。 绿眼睛眯起来,十分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 第3章 提示音响,识别结果在屏幕上跳出来:纯种缅因。郁北鸣随手一划,看到下面的内容时吃了一惊:“可能具有赛级特征?请寻找专业机构进行进一步鉴定...” “赛级?!”郁北鸣又按照文字指示,仔仔细细把这猫看了一遍—— 高大威武...体重死沉,眼神吓人,勉强符合; 耳朵较大,耳内有长饰毛...郁北鸣翻翻它的耳朵,被它不耐躲开,但确实是有的; 眼睛大而圆,绿或金色瞳孔...此时在灯光下变得没那么明显,郁北鸣回想起刚刚在楼下看到它的第一眼,简直绿得不能再绿了,像鬼火; 骨骼粗壮,胸部宽阔厚实,披毛浓密...刚刚给它包扎伤口,难免产生肢体触碰,郁北鸣的指尖抵在它的身体上,竟能隐约感受出结实的肌肉块; 尾巴够长,失格项...没有。 这猫还真是赛级?郁北鸣还是无法相信自己怎么就在宿舍楼下捡了一只赛级缅因,直到他找到一条可以反驳的证据: 性格温顺友好,聪明、忠诚,叫声特别,有时像小鸟唧唧声。 “温顺、友好?”郁北鸣不免又想起自己在楼下被猫又哈气又抓挠的惨痛经历,下了定论,“我就说你不能是赛级。” 他拍拍黑猫脑袋:“放心吧啊,你不是什么名贵品种,而且老辈的都说黑猫不吉利,你这黑得人心都发慌了,偷猫的肯定盯不上你。你就安心等我给你找到主人送回家吧。” 他又被盯上了,一种控诉的眼神,绿眼睛的主人对他非常不满。 郁北鸣浑然不觉,一边试着水温,一边问:“我妈老说黑猫通灵,真的假的?你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吗?” 我能,但那是因为我是灵界下一任的王,和我特么是只黑猫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毛色在灵界明明万人敬仰,多少猫求之不得呢,怎么到这人嘴里就变得如此不堪了? 墨玄心里一阵郁结,是可忍孰不可忍,熟可忍生不可忍,老虎不发威当他是hellokitty,他非得给这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个教训,不然这人不知道什么叫王霸之气—— 他坐在洗手台上,来回挥舞着两条前臂,全然忘记了自己此时正灵力尽失一事,被郁北鸣毫不留情地嘲笑:“看得见就喵一声,看不见就喵两声,怎么还动上手了——你这造型还挺别致,非常6+7啊?” 他帅气得无人能出其右的御灵式,灵界多少道友想一睹其威力都没有机会,如果刚刚哪怕只放出一半的威力,此时都已经天崩地裂、地动山摇了——他打赌郁北鸣这辈子都没见过那样的场面! 那么威风神武的御灵式,如今却被这个不识货的土包子叫什么... 非常6+7?! 墨玄两眼一黑,无可奈何又不肯就这样屈服,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了三声盈满怒意的嚎叫。 没想到郁北鸣却笑了,看着他,褪去一脸欠揍的表情,眼神居然可以那么温柔:“傻猫。” 敢说本王傻?这天上地下还没见过有谁敢骂本王的,几百年了,这还是头一回! 墨玄全然不见几十倍年长于郁北鸣的沉稳,又欲张牙舞爪之时,被一把按住了脑袋,轻抓了几下:“行啦,别气了,水都要凉了。乖。” 墨玄瞬间被这娴熟的手法取悦,敛了脾气。虽然被当做一只家猫一样对待无异于奇耻大辱,但郁北鸣伺候得还真是... 尽职尽责。 郁北鸣把大人不记小人过的黑猫在水盆边安置好,捞起一捧热水,避开它的伤口,浇覆在完好的皮毛上。 黑猫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郁北鸣趁为他清洗的功夫一通乱摸,翻翻又看看,嘀咕道:“还真是通黑啊...一根白毛都没有...但这也不好看啊,田园猫你知道吗,你这色的最不值钱,都养在院里辟邪,哪有机会进屋呢。” 愚蠢的人类,懂什么。要不是这一身的毛色,连成为猫王的资格都没有。 明明是无上的光荣、光荣。 愚蠢。 墨玄懒得理他。 “既然你暂时要在我这借宿,我也不能总‘猫’、‘猫’地叫你吧,太不礼貌了。” 你也知道。 墨玄舒服地睁开眼睛,开口道:“本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墨玄是也。” 他还不知道他说出的话听在郁北鸣的耳朵里,不过是一堆意义不明的“喵喵喵”。 “墨水?”郁北鸣灵光一现,“叫你墨水怎么样,你黑得无出其右,跟墨水也没差。” 墨玄怀疑这人类的脑子不好,耳朵也不能要。 他纠正:“本王名叫墨玄。” 那人类居然一脸欢脱地喊:“你答应啦!你叫我就当你答应了!” 答应你妈。 墨玄放弃语言,反正说什么都会让这人陷入自我狂欢。 果然,人类一脸兴奋,自顾自地说着:“你也喜欢这个名字吧,我就知道你喜欢!” 这称呼无论如何听都无法得到墨玄的赞同。但看那人卖力小心为自己清洗身上脏污的样子,他不再争辩。 随他去吧。 墨玄心安理得享受着来自人类的服侍,一边目光一转,视线落上郁北鸣的胳膊。 那里横亘着三道新鲜的红痕,血已经止住了,但还没来得及得到妥善的处理。 原来这人不是那边派来确认他踪迹的,墨玄松了口气。想想也是,这么个一言难尽的水平,派来是丢自己的人,对面还不至于这样有失水准,自砸招牌。 原来是虚惊一场。那刚刚自己对他的态度是不是差了点? 初来乍到,对人界不怎么熟悉,又身负重伤,对方偷袭他不算,还用下三滥的邪术封住了他的灵力,要找到恢复的办法估计也需要一段时间,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眼前这人还不确定能不能完全相信,但从这一晚的所作所为来看,肚子里八成是没什么坏水的,心眼子兜不住。 为了弥补刚刚自己的无心之失,也以防失了民心,墨玄决定慷慨为他治疗一下手臂上的伤。 他凑近郁北鸣,伸出舌头,在那三道伤痕上轻轻舔了一下。 如果有灵力在身,别说这三道浅浅的抓伤,就连自己身上的伤口,瞬间治愈也不在话下。 但条件受限,没有其他法子,还好自己的唾液是有疗愈效果的。 却不料郁北鸣整个人一抖,胳膊抽开,人跟着往后跳了一步:“别舔我,疼!” 本王纡尊降贵,亲自为你疗伤,此乃无上恩泽,这普通的凡人居然嫌弃! 简直岂有此理。 墨玄难以置信,消化了半晌,面对郁北鸣龇牙咧嘴的模样,把头向旁边一撇,重重地在自己的毛发上舔了一口。 平时他也这样为自己清洁打理,哪里疼?倒刺是什么,没听说过。 正要和郁北鸣对峙,却瞥见他胳膊上的那几道痕迹果真变得更红了,痛得鬼哭狼嚎,眼睛里都溢出泪光。 真这么疼?他有些不情愿地低声“嗷”了一句,安静下来,意思是知道了。 这之后的清理过程变得异常顺利。那只猫跟赌着口气似的,脑袋往一边一撇,死活不肯再给出任何反应。 郁北鸣觉得好笑:“干嘛,你一只猫还记上仇了?” 黑猫不语。 他用润湿的指尖点在墨水的鼻子上:“你就是舔得很疼啊,你舌头上有倒刺的,不知道吗?” 墨水终于抬头睨了他一眼,嘴里发出点腻腻歪歪的声音,咭哩咕哝不知道说什么呢。 把墨水毛发上的最后一点污泥清洗干净,郁北鸣转身去拿浴巾的时候走了一瞬的神,他余光瞥见自己裸露小臂上的那道伤口,被墨水刚刚舔了那一下,此时变得鲜红。 他端详了一阵,忽地一个激灵,仿佛有莫名的电流在体内流窜。 疯了吧,痛麻交织地,他竟然爽了那么一瞬。 -------------------- 众所周知,猫这种动物不仅舌头上有倒刺。 第4章 那岂不是要交配?![修] 郁北鸣抱着猫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斯熠还没回来。邢斐已经上床了,背对着过道,给他留了灯。 把猫先安顿在自己的桌子上,他点点黑猫鼻尖,放轻了语气:“接下来是我的沐浴时间了。你小点声,不要搞事情,影响别人休息。” 黑猫又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他佯怒道:“听见了没,墨水?” 墨玄非常敷衍应了一声。 郁北鸣果然笑开:“我就知道你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喜欢你大爷。 这边建议重修小学猫语第三册呢,亲亲。 浴室不多会响起了水声。墨玄慵懒地趴卧在郁北鸣的书桌上,又去舔舐身上的伤口。 动用不了灵力,伤也恢复得极慢,人界的药物根本不知道有没有用。遭到暗算,和灵界的通讯也被恶意切断,对方随时有追来的风险,在信号和伤势恢复之前,最稳妥的办法是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身才好。 第4章 他在书桌上打坐,无奈腹部伤得太重,无法坐直,只好维持一个半倚半躺的姿势,用仅剩的一点微弱灵力,打开了天眼。 这是他提前设置的安全兜底机制。就算灵力再亏空,也总会留下一点应对紧急情况。天眼一开,灵界的下属也很快就会感应到他出了事,过不多久相信就可以寻来。 墨玄对着浴室的方向缓缓转头,看见一个周身蒸腾着热气的轮廓,一边揉搓着头发,一边哼着没有调的小曲,身子还跟着一来一回地乱晃。 他实在沉浸,动作幅度大了些,身前有一块碍眼睛的影,甩来——甩去,甩来——甩去,甩来—— 墨玄把头一拧,不忍直视。 有伤风化!怎么会有这么有伤风化的人!实在无法不痛心疾首,他觉得他的眼睛脏了。 这样想着,却又脑是心非地再次转头看去。仔细端详一番之后,满分十分,他谨慎为郁北鸣打出了八分的高分。 单从人类的标准来看,属实已经算是佼佼者了。但和化了人形的自己比起来,还是略逊了一筹。 一番雄竞,墨玄自信拿下一城。他心情极佳,决定等自己恢复灵力后幻化人形,给郁北鸣一点震撼。 收回视线,属于他的独特气味在幕布中划出一道无比明显的踪迹,和先前逃亡的路径几乎完全重合。 他正想着用什么法子可以减弱甚至消除这些如浮尘一般聚在一起的痕迹,却惊讶地发现,那一道痕迹在五百米外的位置变得模糊起来,而后渐渐看不太清了。 真是如有神助。这样看来,对方一时半会应该是难能找到他的精确定位了。 痕迹开始消弭的位置,大抵是校园某处的一个篮球场。那时他重伤路过,篮球场上寥寥几人,只有一个身影不知道累似的,一遍又一遍地上篮、投篮。 当时伤重未发觉,现在想想,那个人是不是就是郁北鸣? 也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刻,对方紧追不舍的脚步乱了,他才趁机找到一处灌木丛,暂时喘一口气。 再然后...就是被这家伙强制带上了楼,分别遇到了夜宵室友一号、漂亮室友二号。 苦思冥想没有结果之际,浴室门被打开,郁北鸣裸着上身,只穿一条宽松的居家短裤,毫不避讳,边擦头发边走出来。 应该是有一阵没剪过头发了,刘海和发尾都长了,遮住眼睛,盖着后颈,眼看着发梢的水汽越聚越多,顺着锁骨流下来,把胸腹肌的线条淌得更深。 他走到自己桌前,刚拿起吹风机,转眼对上一双绿色瞳孔。 墨玄眼皮动动,看着面前的裸男,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耻和鄙夷。 光天化日,袒胸露乳,成何体统。 难道人间的民风都如此...奔放?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墨玄的思绪一回来,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只好四处乱看看转移注意力,但视线晃了一圈没找到落点,终于还是回到郁北鸣的身上。 郁北鸣正一手插入发间,把发根挑至蓬松,然后一点、一点再捋到发梢,抖动两下,再重复之前的动作,手臂随着他的动作隆起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匀称流畅。 身材上等,皮相...勉强给个上等吧,五官俊朗,轮廓清爽,该有的都有,一双眼睛圆圆的尤其有神,鼻尖上一颗痣让他看起来更多了些辨识度。 智商... 正打量着,郁北鸣突地扭过头来,四目相对,好不尴尬。 墨玄莫名心虚,忙着移开目光,却没想到郁北鸣完全不好奇自己为什么盯着他看,反而咧开嘴,“嘿嘿”冲他笑了一声。 智商下等。墨玄的心虚一扫而空,火速做出评断。 性格...勉强上等吧,脾气还不错,假怒也是纸老虎,没什么威慑力。认真负责,对流浪猫有始有终。 ...... 本来是带着有色眼镜审判,最后发现这人好像还不错。 要不要改个分啊,感觉这样很影响评委老师的权威性。 还犹豫着,郁北鸣已经把头发吹了半干,关了吹风机,抬手的一霎那,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刚刚开着天眼没太注意,此时才发现,郁北鸣被自己舔过的那一处抓伤,此时竟然正泛出淡淡的光。 郁北鸣顺着猫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看。片刻后,神情一变,眼底稍带了些惶恐地把手臂向身后藏:“想吃肉明天给你买,你忍忍。我胳膊上没多少肉,硬,你嚼不动。” ...他看不见自己手臂上发光的伤口? 墨玄直起身,跳到郁北鸣面前,伸手按在他的手臂上,抬爪拍了拍。 这下总该知道自己的意思了吧。 郁北鸣状似思索了好一会,终于笑着把他的爪子拨开:“行了行了,知道你良心发现了。我不计较,不用费尽心思讨好我,啊。” 墨玄这回懒得再理他,盯着伤口散出的萤萤幽光,若有所思。 如果只有他能看到而人类看不到,就只可能是属于灵界的东西。 郁北鸣是个人类,身上怎么会有灵界的印记? 突地,他脑中灵光一闪,不会是...灵契吧? 之前他在灵界看过的书籍里有记载,两位修者以血相融,可缔结灵契。灵契既立,自此合则功力剧增,分要两败俱伤。 难道是刚刚他意外抓伤郁北鸣,导致两人的血在那个时候交融了? 可他看过的内容记载的是两个修者的情况。郁北鸣没有灵力,只是一介普通的人类,也能与他结契? 原来灵契是这么草率的东西吗? 当初墨玄对这东西嗤之以鼻,他的灵力放眼全灵界无几人能敌,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单修已然独孤求败难遇对手,很显然并不需要通过这东西提升修为,平白给自己套一层枷锁。 这和卖身契有什么区别,和包办婚姻出卖爱情有什么区别?他才不要和另一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多不自在。 古来强者皆寂寞,他习惯也中意这种寂寞。 谁成想,前脚还骂过,后脚就莫名其妙和一个人类结了灵契?况且郁北鸣没有灵力,会不会因此遭到反噬也不好说... 墨玄还是觉得有些不保险。毕竟和人类缔结灵契这种事,他活了数百来年也从没听说过。互惠互利的共生关系总是虚伪的,为了增加修为刻意谋害人命的行径倒是耳闻过几起。 解了吧。尽管自从被郁北鸣带到宿舍之后,他确实舒服多了,但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啊。 这算什么,形影不离,同出共进的,好像他捡了个天降的便宜,被追杀一遭还讨个老婆似的。 讨个...老婆? 还是男的?人类? 墨玄被脑袋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吓了一跳,甩了甩脑袋,开始回忆之前是不是在哪看到过灵契的解法。 灵契者,通二者之灵也。歃血以结,体液交融即可自然消解。 体液? 墨玄的眉头短促一皱,又豁然开朗:多简单的事! 他舌头在嘴边转了一圈,而后趁郁北鸣不注意,对着他手指上的那一处伤口含了上去。 口水不就是体液?这下灵契该解了吧。 不久前才被墨水舌头上的倒刺刺痛过的伤口,此时落入温暖湿润的口腔,两重天的体验,郁北鸣反应不及,一时间只剩下酥麻的电流在体内乱窜。 他条件反射般地抽出手指:“你受了伤都不老实!又舔我干嘛!” 责备的语气,但气息没之前那么稳健了是怎么回事。 墨玄没工夫追究,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手臂上渗出的微光。等了半晌,好像不弱反强了。 这怎么回事,不是体液解契吗? 还是口水没有用? 那还有什么体液... ... ... ................. 那岂不是要。 交配?! -------------------- 这个猫王到底还要因为郁北鸣的不拘小节破防几次。 要不我们三万字前都日更吧,有点担心苟不上新书榜...趁人还不多,请原谅这个仰卧起坐的19z... to 审核: 在修文,原来过审的一段只字未动,被卡了。辛苦看看,只是一只猫舔了人的手背,没有任何苟合之事。 第5章 屁股实在太翘了[修] 墨玄孑然逍遥这些年,从未挂念过婚配这档子事。但往届历任灵界之主登基即大婚,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不是什么明文规定,倒像是约定俗成。 那想来他也无法成为那个例外。 他向来无心男女之事,异性都不认得几个,如今更是赶鸭子上架,居然要跟一个同行交配? 这件事也太挑战他的男德和底线了。 想到这里,他大脑一下宕了机。活得再久,这也是第一次如此正式、严肃地思考人生大事。 做不擅长的事总是生疏的,经验来源于练习。所以此时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令人十分莫名。 解契一事眨眼成了一块烫手山芋,只能暂时搁置,从长计议。就算真要...交配,也是等他能够重新化成人形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第5章 墨玄静下心来,看着眼前不知道在忙碌什么的郁北鸣,突地一阵心安。灵力在体内暗暗涌动,随时准备聚集、重新迸发,全然没了刚被郁北鸣带上楼时的虚弱感。 再次确认过此时暂时行踪安全,墨玄开始尝试调用初阶灵术。毕竟坐等灵力恢复不是办法,在陌生的环境,不能变身、灵力全无,和坐以待毙没什么区别。 滋啦—— 寝室天花板顶灯闪烁了一下,伴有明显电流声。 “我去,”郁北鸣反应极快,跳起来开始在抽屉里翻找,“不会电压又不稳定了吧!” 他一句话喊出声,邢斐的床上才跟着有了响动,没转身,依旧面向墙壁,只是用被子又把自己裹了裹。 郁北鸣在自己这没找到东西,又不好贸然翻别人的,只能掏出手机发信息:「宿舍又要停电!你上次用过的蜡烛放哪了来着?」 对面几乎是秒回:「我书架,第二层,你伸手就能摸到。」 郁北鸣按斯熠说的位置火速摸到了蜡烛,终于在电灯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之前,点上,滴两滴蜡油,戳在斯熠的桌面上。 斯熠和邢斐是对床,放在他桌子上,烛光扩散出去,能把邢斐的床照得最亮。 郁北鸣听到床上的呼吸声不太均匀。细看被子底下的肩头似乎在抖,再一定睛,好像又静止了。 他这才顾上再看手机上斯熠后来的消息:「邢斐他还好吧。」 郁北鸣打字:「没事,他刚刚已经睡了,多亏我反应快,熄灯前点上了,没醒。」 「睡了?」 「嗯。」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要不网吧凑合一晚吧,这停电没提前通知,这么突然,估计一时半会来不了了。」 对面不知道想什么,好半天才回过来一个字:「好。」 其他寝室后知后觉,终于确认不是寝室跳闸,而是大规模停电事故后,走廊渐渐传来鬼哭狼嚎: “靠啊,怎么停电了?!我r都放了,差一个a就收人头了!!!” “诶、诶,卧槽怎么黑了,宝贝你等等啊,隔壁楼顶探照灯还亮着!等我去楼道偷点,那儿亮——” 墨玄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心虚地动了动爪子。 坏了。灵力不是应该被封印了才对吗,怎么一时动荡不稳,突然迸发,把一整栋楼给干烧了? 发个消息的功夫,郁北鸣往书桌上一扫,猫居然不见了。 斯熠桌上那一点烛光有限,照不到桌下,他弯腰看一眼,一无所获。 “墨水?墨水?”他跪在地面,钻入桌底,怕吵醒邢斐,只得压低了声音叫道,“墨水,你跑哪里去啦?你身上还有伤呢,不要乱跑,快出来...” 书桌上,非常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墨玄还在苦苦与他的术法对抗。初入人间,有点水土不服,平日里得心应手关了,此时怎么都找不到手感,失败次数多了,也开始焦躁起来。 他不甘心,就有些急于求成。灯丝明明灭灭,时强时弱,还伴有阵阵摇晃,平添了一丝恐怖气氛。 墨玄非常艰难地接受了这世上也有他搞不定的这个事实,两手一拍,打算放弃。 却就是这么“啪”地一下之后,灯又莫名其妙亮了,整个寝室明亮如初。 刚刚没有注意,此时视线下移,正好对上桌底的郁北鸣,露在桌外的... 屁股。 平时应该没少锻炼。该说不说的吧,还是挺翘挺饱满的。形状也很好看... 桌下空间太小,不允许郁北鸣原地转身,墨玄又看着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原路退了出来。 他的体态其实很不错,整个背是直直的,肩膀也比普通人类要宽。腰并不下塌,和“妩媚”两个字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就是... 屁股实在太翘了。 全靠衬托。 很难不注意。 真是...吸睛啊。 墨玄也是上天入地这么多年,第一次从这个视角欣赏男人的屁股,一时看出了神,和退出来的郁北鸣大眼瞪上了小眼。 没等他不好意思,郁北鸣先开了口:“你在桌上啊!那我刚刚叫你怎么不理人呢!” 光看你屁股了,你脑袋埋桌子底下,谁听得见。 “又蹭一脑袋灰。”郁北鸣掸了掸头发,拉开凳子坐下,“算了明天早上再洗一次吧。” 他回头看了邢斐一眼,这明明暗暗一番折腾,床上的人竟然还是先前那个姿势和角度,好像一动没有动过。 走廊上也再次传来一阵躁动,一把游戏垂死挣扎后终于死透了的;欢天喜地从楼梯间回来继续甜言蜜语煲电话粥的。 郁北鸣把蜡烛吹熄了,收回原处,而后继续捣鼓去洗澡前没鼓捣完的物件。他把纸箱的棱角加固,又把里面铺着的旧衣服按压紧实,摆在自己的桌底。 终于完成之后,他对着墨水示意:“去试试。” 墨玄一脸不解,喵了一声:“你问我?” “当然是你了,除了你这还有第二只猫需要一个如此贴心的手工温暖猫窝吗?” 墨玄从书桌上跳落地面,围着郁北鸣亲手制作的手工艺品左闻闻右嗅嗅,最后还是留了几分薄面,没有踢翻。 笑话。他可是要称王的男人,怎么可能蜗居在这种转身都费劲的方寸之地。 他这种身份的猫,怎么睡得着? 深夜,郁北鸣正在自己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他一个翻身,在枕边摸到什么东西,毛茸茸的,很舒服的手感。 除非地震,没什么能让熟睡的郁北鸣从梦里醒来。于是他虽然动了一下,但也不过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全然不知漆黑的寝室里有一双绿色的瞳孔正盯着他,近在咫尺。 墨玄淡然地在书桌上卧到了熄灯,等郁北鸣的手机光亮终于在床上熄灭,才放轻了手脚爬上床,直取郁北鸣的枕头。 宿舍的床不宽,郁北鸣的枕头却足够大,任他睡相再不老实,即使是梦中在床上进行了七百二十度烧烤式旋转,脖子也不会惨遭落枕的下场。 墨玄心安理得地与他各占一半,避开伤口躺下来,用尾巴圈住自己的身体,以作防御。 空调风口就在郁北鸣床头上方,一整晚都开着。或许是被吹得凉了,他下意识向最近处的热源靠去。侧脸陷入一片毛茸茸的触感,被四面八方的暖意包裹。 迷迷糊糊中,他干脆把脸完全埋进那一处,呼吸一起一伏,恬然安逸。 墨玄看着郁北鸣的发顶,绿色眼珠震了一震,瞳孔缩成细长一道。 他在黑暗里能看清郁北鸣的睫毛根根分明,随着轻颤的眼皮一起抖动。 郁北鸣呼出的气息全打在他的皮毛上,又热又痒。墨玄一阵怪异,正要起身,却似乎引来了郁北鸣的不满,人类一条手臂横过来,把他死死按在原处动弹不得。 而后腿也蜷起来,膝盖抵住墙壁,把他退路也断个彻底。 -------------------- to 审核: “滴两滴蜡油”,是指我的主人公以「把蜡烛固定在桌面上」为目的所进行的动作,和提示里的两个字母没有任何关系,请明鉴。 第6章 你抢了他的饭[修] 墨玄看了一眼被郁北鸣压在身下的被子,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一定是太冷了,他如此判断。 于是他凝神聚气,企图动用灵力,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一些。 但要成为灵尊的猫向来心高气傲,半个晚上的功夫,已经忘了自己几小时前才因灵力不稳而祸害了整栋楼电力的光荣事迹。 毫不意外,他来来回回试了几回,空调不给面子,没有丝毫反应。 墨玄憋着劲,又使一股力,终于,如愿听到空调“滴”地一声响。他抬头向空调的方向一看,费了一番功夫,温度下降一度,风速上调一格。 …… 努力努力白努力,干来干去不如不干。 睡梦中的人不满地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往远离空调风口的方向挤了挤,墨玄左躲右躲,还是险些被挤到墙上。 郁北鸣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宽大的家居裤衩,一条腿横出来,一翻身,把一床被子压在身下,整个后背非常不拘小节地露在外面。 手也不闲着,在身边随便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顺势一捞,搂进怀里,鼻子嘴巴齐上阵,在毛绒玩具里拱来又拱去。 猫身大战人形, 第一回合,墨玄败下阵来。实在躲不掉,只好认命给郁北鸣吸够。不免郁结,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谁更像猫。 他看着面前睡成了猪一样的人,闭上眼,实在是很想装作看不见。 但这样吹一晚上会着凉吧? 而且如果一个普通人类吹一晚冷风生了病,到时候自身不保了,还能有效掩盖自己的行踪吗? 安全重要。 对,他是为了自身的安全。敌在暗他在明,还是行事谨慎一点比较好。 第6章 思虑再三,墨玄还是睁开了眼,从郁北鸣压得死沉的手臂下抽身出来。不敢再调用灵力,只好亲自动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被子从郁北鸣身下扯出来,重新盖在他身上。 这一晚猫王如何辛劳,整个寝室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因此第二天一早,墨玄还在郁北鸣的另一半枕头睡得正香,就遭到了做好事不留名的报应。 郁北鸣才睁开眼,正要翻身继续睡个回笼,却有一团黑色的毛东西映入眼帘。困意一下被散去一半,他惊诧道:“你怎么爬到我床上来了!” 本王亲自给你盖上了被子,防止你受凉感冒,还给你当了一夜的免费暖宝,自本王诞辰以来,数百年间还无人有此殊荣。 睡你的床怎么了? 做什么,一大早就像吃了炸药桶,脾气暴躁。什么叫恩将仇报,农夫与蛇。此时的郁北鸣就是。 “你伤口好了吗你就爬床,不怕二次撕裂啊!” 墨玄本不欲理睬,谁想到他再开口,竟是这么一句听似关心的话。 …… 捡了流浪猫回家,不应该不是怕咬伤自己,就是嫌弃脏吗?谁能想到这个郁北鸣第一反应竟然是怕他二次受伤啊。 墨玄动了动前一天受伤的部位,察觉到伤口差不多已经恢复了一半,至少没有那样痛了。遂浅浅“喵”了一声,算作是对关心的回应。 郁北鸣看他状态还不错,才低声嘟囔着嫌弃道:“还好前一晚把你洗了洗,我这可刚换的床单!” 前一晚他以一猫之力正面对抗郁北鸣大几十公斤的成年男人体重,此时尚未完全恢复元气,十分困顿。 他抬了抬尾巴,示意郁北鸣自己听见了,不要吵。 墨玄闭着眼,只觉得尾巴尖应该是扫过了郁北鸣的某处皮肤,但具体是什么位置,没留意到。 没想到郁北鸣居然捂着胸口弹开:“你这猫为什么怎么搞人都痒?” 说的什么话。污言秽语,莫名其妙。 墨玄没回应,继续闭着眼假寐。 下一秒,不知道郁北鸣是中了什么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枕头上把他整一坨端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不等墨玄反应过来,已经被人丢到了床头。 只是一瞬间,眼前就从郁北鸣的脸变成了他的两只脚。 郁北鸣下达了最后通牒:“要么下去!要么...你就在这。不许再趴在我的枕头上!” 刚躺下一半,又挺尸似的弹起来,面色非常不自然地警告道:“也不许离我那么近!至少一臂!君子协定!”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流浪人间已然很惨,暂时庇护还要靠他,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猫替,回不去灵界又何必。 墨玄在心中对自己进行一番劝导,但思来想去还是气不过。退一步勉强可以, 但他是万猫之王,岂容人类这样命令? 他伸出舌头,在郁北鸣的脚腕上重重舔了一口,而后才不情不愿地在床尾窝成一团。 还是睡着了可爱一点。 郁北鸣脚腕处的皮肤实在过分敏感了些,他眼睁睁看着已经躺下的郁北鸣“嗷”地一声,上半身先挺起来,又落下去,而后被舔了的那只脚又抬起来,蜷缩一会,再落下去。 然后上半身又起。像一根不倒弹簧。 墨玄脸埋在尾巴里,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这一场热闹的默剧。 郁北鸣和他对视再三,怒道:“跟你说了不许再舔我了!疼!” 疼吗? 墨玄疑惑,刚刚比起惩罚,更多的是戏弄,所以他还刻意控制了舌面上的倒刺,郁北鸣不该疼,应该痒得更多才对。 但这人还真挺好玩的。 郁北鸣抱着腿重新躺了回去,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 前一晚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和人相拥而眠,对方一头银色头发,只是背对着他,看不到脸;体温好像也偏高,一整个梦都是暖的。 而后他又忽而想到刚刚被墨水用尾巴尖扫过胸口、或是舌尖舔到脚腕那一瞬的颤栗,浑身过电一样,又是一个激灵。 虽然母胎单身,经验不足情有可原,但只是被一只猫舔一口、尾巴扫一下就起反应,这也... 太丢人了吧。 郁北鸣挂念着怎么捡回已经丢了一半的颜面,一晚没怎么睡好。 睁眼的时候天都还没亮完,只见一根粗大的鸡毛掸子在视野里乱晃,远了近了,偶尔再和他的左右脸分别来一下亲密接触。 和前一晚扫在胸口的力度不同,拍在脸上这几“巴掌”是用了劲儿的,啪啪几下,狂甩他巴掌。 “墨水!”郁北鸣习惯性弹射起步,“你是不是打击报复!你——” 床下两双眼睛应声望上来。 哇。好多人啊.jpg。 斯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和邢斐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相顾无言。 空气中漂浮着...某种熟悉的食物香味,郁北鸣昨晚运动完回来,又忙前忙后晕头转向,什么东西也没吃,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鼻子抽动两下,跟着感觉转头,视线定在邢斐桌上的黄色打包袋上—— 黄四大排档专用,招牌黄色,外加一个大过人脸的“四”字,想认错都难。 “我去?” 郁北鸣大脑在无声中飞速旋转,按亮手机屏幕看看时间,六点一刻。黄四大排档通宵营业,六点准时收摊。从摊位打车到宿舍,差不多刚好一刻钟。 再看斯熠,眼底乌青,血丝遍布,多半是一夜没睡。 他的脑子从没转这么快过:“你没去网吧啊?在大排档待了一晚上?” 斯熠点点头。 郁北鸣跳下床,看看斯熠,又看看邢斐桌上的打包袋。量不小,反正绝不是一人份。 斯熠被看了几眼,依旧保持沉默,邢斐却先开了口,像是要解释什么: “我们...” 郁北鸣却没让他说完,一巴掌拍在斯熠肩膀上:“好兄弟,够意思啊,为了给兄弟带口吃的,觉都不睡了。” 他一步跨到邢斐桌前,手伸了一半,又顿住,回头问两人:“我打开了?这玩意...凉了就不好吃了吧?” 似是确认了他的注意力真的全都聚焦在那一袋食物上,邢斐才点点头:“嗯。” 郁北鸣拖过自己的凳子,坐在邢斐身旁大快朵颐:“这保温效果这么好——我说你们不吃么,不吃买这么多回来干啥?” “...吃啊!”邢斐一改静默姿态,也拖着椅子靠过来,“不吃怎么知道有毒没毒呢,吃死拉倒!” “...”郁北鸣这一口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好不容易顺下去,才宽慰道,“你这话说的,人斯熠好歹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你俩这架吵的,差不多得了呗。那俗话说得好,床头吵架床尾和,同一个寝室的, 哪有隔夜仇呢。” 墨玄在一边听着,被郁北鸣的文化水平震撼到三观五官一起崩塌。 这人是有点成语就用啊?还管不管别人死活了? 斯熠:“...郁北鸣吃你的吧。” “好的老板。”郁北鸣说,“谢谢老板。” “哎,”他想起什么似的,往邢斐那边凑了一点,又退回来,“等我吃完了去刷牙回来再说。” 墨玄再遭重击:你都不刷牙吃东西了,这会又穷讲究上了? 郁北鸣暴风吸入,跑去卫生间刷了牙,出来的时候斯熠已经爬到自己床上躺下了。 “你不训练啊今天?”郁北鸣仰着头问。 床上传来平静男声:“跟教练请假了。” 郁北鸣甩甩手上的睡:“啧。还是你们教练好啊,这么爽快就批假。” 他凑近邢斐,压低声音问:“哎,你怎么老跟斯熠吵架啊。不是看上他了吧?” 看上那个了那个看上你了,男生之间很常用的调侃句式。再加上邢斐的性向在宿舍里不是什么秘密,他就这么问出口了。 却不料邢斐情绪很是激动:“男同也不是谁都看得上的好吗!” 郁北鸣匆匆丢下一句“我去晨练了”,夹尾而逃。 下午训练的时候,郁北鸣才意识到,他好像一直没给黑猫喂食,于是下了单加急闪送,也不知道黑猫什么口味,把市面上高中低等猫粮试吃包全下了一份。 然后冒着第二天必死的危险翘了晚训,提前到宿舍楼下等外卖。 拿到东西上楼,宿舍竟然比他想象得热闹。斯熠看来是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请了一整天的假,前一天没出现的另一个室友步祝哲也在,看起来只有邢斐在规矩训练。 “你什么情况?”郁北鸣问。 “你什么情况,”步祝哲指指他床上那只好整以暇、甚至丝毫没有躲一躲的自觉的黑猫,“这又是什么情况?” “意外,意外。”郁北鸣言简意赅,“你也不晚训?” “翘了,”步祝哲说,“昨晚通宵,我特么从网吧出来就去学校了,到现在没合过眼,训不了一点,再继续我要死。” 第7章 郁北鸣笑笑,这个年纪的男生,尤其是他周围的体育生,生活都是十分单调的。除了训练,无非就是游戏、球赛、女——对象。 想到邢斐,他改了口。不能区别对待,要一视同仁。 他拆开外卖,取出几个分装袋和一次性餐盘,将每个分装袋里的东西都各自分了少量到餐盘里,又把餐盘在书桌上一字排开。 “这啥,小零食?”步祝哲凑过来,捏起来闻了闻,“还挺香。” “墨水?”郁北鸣在这个时候探着脑袋喊了一声,然后转身,“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墨——诶你!” 拦是拦不住了,他眼睁睁看着步祝哲把猫粮丢进了嘴里。 该不该告诉他实情呢,毕竟他看起来嚼得还挺香的。 悄无声息地,一颗黑色的脑袋从他的床沿探出来,与他对视。 步祝哲还在嚼:“叫啥?说啊。” “墨水。” 步祝哲一个吞咽动作后,“喵”了一声,甚是友好地说:“嗨,墨水君。” 墨玄斜睨了他一眼,有点无语。怪不得人类有个成语叫物以类聚,一个宿舍区区四人,竟能集齐卧龙凤雏。 出于礼貌,他回应了一声,而后目中无人般跳至桌上,挑中了一个碗,埋头吃饭。 步祝哲咀嚼的动作突地放慢,一下、一下,嘴里的味道突然就不香了。 郁北鸣和斯熠在一边痛心疾首地摇头。 猫是聪明猫,只可惜人看起来是差了点。 步祝哲动作渐渐滞住,点点自己,点点墨水:“我...好像是抢了他的饭,是吧?” 郁北鸣又接以非常悲痛的点头:“你说得对。” -------------------- 史上最勇猛之事莫过于虎口拔牙、猫口夺食、 第7章 萍水相逢[修] 步祝哲双目如铜铃,一口猫粮卡在喉咙,上下都不是。 郁北鸣拍拍他的背:“一不做二不休,吃了吧,兄弟。你拿的刚好是最贵的那款,一口下去,正经不少钱呢。心疼一下我的钱包,让这一口物有所值,好吗。” 步祝哲脸上顿时无限悲壮。但望着郁北鸣充满期冀的目光,也只能含点了点头。 而后...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 呜呼哀哉。 一人一猫,一左一右,分别吃着各自的猫粮。 斯熠看了会,突然乐了:“哎你别说,这猫也会挑,吃的是步惊云的同款啊。” 步祝哲有一日突发恶疾,去了趟时尚沙龙,回来就顶了一头卷毛,卷得稀碎,因此喜提绰号步惊云。 他当时宁死不肯要这个称号,佯装威胁道:“你们不要逼我!再逼我我真去染成蓝的了!” 斯熠欣然:“不染你是孙子。” 次日步祝哲在宿舍里多了三个爷爷。 尽管后来新头发长出来他就去把那一头卷毛剪了,但这昵称是再没甩脱过,时间长了,大家都习惯了。 步祝哲对斯熠双手合十:“求你,别再提,这同款并不光荣。” 味如嚼蜡。这就是人界的猫吃的东西吗,作为一个即将称王的雄猫,墨玄十分心痛,不禁同情体恤起他在异界的臣民。 但显然现在不是计较味道的时候。从被暗算追杀的那一刻算起,直至此时,他已经近乎两天两夜没有进食过任何东西了。 饥肠辘辘也顾不上挑选,恢复灵力最首要。 “但他看起来也并不是很满意你这高端粮啊。”斯熠观察了会,如是说道,“这猫昨晚被你捡回来,至少饿一天了吧,你看这细嚼慢咽的样,不是嫌这饭不好吃,就是嫌这饭不好吃。” 郁北鸣想不明白,这市面上口碑最佳的烘焙猫粮,低油、健康,家猫吃了都说好,怎么到墨水的嘴下,就吃出了一副难忍的模样。 有些嫌弃,不情不愿,但为了活命又好像只能委曲求全。 “你别太过分啊,”郁北鸣点点他的脑袋,“这都已经是最贵的猫粮了你还想怎么样。” 确实贵,一袋就是半双球鞋、一套键鼠、十天的生活费,郁北鸣一个普普通通男大学生,买这一小包试吃装,心已经在滴血。 一滴、两滴,血流成河间,黑猫已然填饱了肚子,当着三人的面,迤迤然又上了床。 郁北鸣的床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 同样华美的毛。 “啊——啾!” 步祝哲恰合时宜地打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喷嚏。 这喷嚏打起来要收不住,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几秒的时间,步祝哲已经泪流满面。 斯熠看了看,觉得有点不对:“你怕不是对猫毛过敏吧!” “不能啊——啾!吧,”步祝哲又是响亮几声,“我刚离他也挺近的,没见有事啊。” 郁北鸣手机百度搜索相关症状,看了一会,说:“你这症状不太作好啊,有点像绝症,没治了。” “你去百度给他看病,你怎么不直接联系坟场给他拉走呢。”斯熠说着,打开大绿本,库库一顿输入后,得出结论,“猫毛过敏。步惊云你收拾收拾出去住吧,你得跟他隔离。” 步祝哲抬头看着床上,泪眼汪汪:“猫兄,你我相识一场,方才,还同吃共饮,相谈甚欢,而如今,竟相顾不能言,相望不能...亲近,可悲...可叹!” 墨玄俯视着步祝哲,彻底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 神经病啊! “小弟今日就与猫兄在此...”步祝哲抬手抹了抹眼泪,抬手,在身前作了个揖,而后将头撇向一边,“别过!有缘再见!” 说着向门外退去,边退边对郁北鸣和斯熠说:“猫兄,就交给两位仁兄照顾了!在下告辞!” 直到退出寝室,把门一关,还真就这么走了。 郁北鸣心里也明白,一只捡来的猫,藏在宿舍,一时藏得,不可能一直这么瞒着。虽然他亲自为这猫赐名墨水,但一人一猫终究是萍水相逢,注定要相忘于江湖。 墨水不是他的墨水,总要回到它原来的家的。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那猫像是能读懂他心情似的,高傲的眼神一变,竟好似投来无言的安慰。 郁北鸣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绞尽脑汁,企图用肚里仅有的半两假墨水为眼前的真墨水写一则失猫招领启事。 在他奋笔疾书之际,启事的主角蹲坐在他头顶的床板,例行每日修炼。 附近感受不到那些杂碎的气息,甚至比昨天追杀他的时候更弱了。只是灵力恢复依旧不容乐观,他气沉丹田,勾勾手指, 除了郁北鸣头顶好似受到静电感召而竖起的几绺头发外,无事发生。 正在他尝试多次未果之际,床底的郁北鸣两手一拍,宣告大功告成:“搞定!” “这么快?”斯熠凑过来,没看两眼,眉头就皱起来,“这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郁北鸣信心斐然,“我高考作文都没这个写得生动!” “其他的就不说了,”斯熠指向启事末尾的一则简笔画,“这?” “这怎么了,笔画虽简,但相当传神啊。看这眼睛,这体格,这大尾巴,是不是它?我这是电脑触控板操作不方便,影响发挥了。”郁北鸣保证道,“等印出来我手绘,绝对比这好。” 头顶上有颗猫头,只探出来一瞬,就火速又收了回去。 刚刚他看到了什么丑东西?丑得别无二致,丑得令人发指,他的眼睛到此时还痛。 郁北鸣接收到一连串的喵声,十分自觉地将其对号入座成对自己的赞扬:“你看,得到了本尊的认可,肯定能凭此找到他主人的。” 原本还担心他画得太好,万一被追踪的那群杂碎看出什么来,招来麻烦。 此时的墨玄四脚朝天仰躺在郁北鸣的床上,一万颗心都放回了肚里。 那副传神的肖像,再结合捏造的文字,一则启事放在本尊面前都尚且要花费时间辨认一番,更何况是那群杂碎—— 如能认出,定是真爱。他可酌情网开一面,饶他们一命。 墨玄不知道是哪里想不开,觉得自己刚刚或许是戴了傻瓜滤镜看郁北鸣,所以低估了他的画技。 他不信邪,又探头一望。结果一如方才,并没有幸免于难。 果然是祸不单行! 幸好郁北鸣没有学艺术,不然要哀学术界之大恸。 实在是丑得惊天动地、无与伦比、人鬼共泣。 这怕不是个天才吧? 两天前他还是即将即位的下一任灵界之主,一转眼,他在人界浮沉,还在一个人类的笔下成为了无与伦比的丑逼。 郁北鸣的播放器还非常适时地放送bgm一首:嘿耶,嘿耶,你就是这世上最无与伦比的丑逼。 …… 墨玄背过身,决定眼不见为净。有些事是天定的,他也不能改变。 比如,有人就是傻瓜。 再比如,傻瓜的某些天赋。 第8章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阿弥陀佛。 第8章 同居。同居?同居![修] 郁北鸣火速将失猫招领启事印了出来,在宿舍楼下以及方圆两公里的主要小区告示栏进行张贴。 同时他还充分动用网络的力量,线上线下同步作业,当晚那张失猫招领启事就上了校园告白墙—— 【紧急招领】谁丢猫了??? 招领对象特征: 黑猫,公品种缅因。体型硕大,估重十四五斤起。瞳色深绿,喜欢斜眼看人,或者俯视。外表华丽,自带王霸之气。 习性: 口味挑剔,钟爱某品牌高级猫粮。不爱睡窝,喜压人,喜偷袭。 性格: 寡言,嗓音低沉。脾气略差,舔人巨疼。 应该是家养的宠物猫,听得懂人话。说别的不理,一偷偷骂他就瞪你。 认领条件: 请准确描述出此猫身长、体重情况,以及特殊毛色,并提供您是此猫主人的相关证明。 如果您就是我要找的人,或有相关信息告知,请速联系以下号码: 138-xxxx-xxxx郁闷(化名) 末尾附图一张,改良后的手绘版,和触控板绘制版无甚区别,全图仅能看出这是一只猫,其他有效信息几乎为零。 墨玄叹口气,他对这位的画功到底还在抱什么不该有的希望。 没眼读第二遍。看在能掩饰自己踪迹的份上,墨玄放弃了动用灵力强行修改的想法,任这份失猫招领启事在郁北鸣的运作下传播开来。 失猫招领启事发布出去整整两天,依旧没有任何进展。电话倒是接了几个,但没一个是郁北鸣要找的人。 不是想要低价领养,就是居心叵测,全被他义正词严地驳了回去。 这么一来,步祝哲也已经外宿了两天了。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但毕竟是因为他才住出去的,郁北鸣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一筹莫展之际,又是斯熠一句无心的话,惊醒梦中人:“找主人是找人带它走,找不着你换个方式,主动带它出去不就得了。” 斯熠本意是,可以出去找一个猫舍之类的地方,大家众筹办理个寄养,压力也不算特别大,总能撑一阵。 却没想到郁北鸣眼睛一亮,而后说:“对啊,我可以带他出去住啊!”? 斯熠和邢斐皆是一愣,在床上舔爪子的墨玄眼睛都大了一圈。 “不是,我那意思是你可以...”郁北鸣执行力极强 ,斯熠话未说完,他已经打开手机软件,开始查找租房信息了。 学校附近房源不少,嫌宿舍条件不够好的几个人一起,或者小情侣合租,也勉强在生活费能够负担的范围以内。 但郁北鸣刷了几页房源,犯了难。他一个人不说,还带着一只猫,就这猫的饮食习惯,还没搬出去就已经可以预见未来的支出了,再独自负担一笔房租,他恐怕得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笔账,就算外出聚餐减半,娱乐生活减半,零食减半,饮料减半... 压力还是略大。 这房子一看就又看了三天,郁北鸣总算淘到几套感觉还不错的,约了线下看房。 一圈看下来,他相中一套价格相对便宜一点的小型loft,房东很好说话,允许养宠物。 位置相对学校算不上远,只隔了一条高速路。但区区一条路就成了隔开房价的天堑,这边的房租相较另一边便宜了将近一半,一室一厅的loft只要一千五百块。 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上一任租户是两个女孩,收拾得干净明亮、井井有条,郁北鸣去看房的时候空气都还是香香的。 楼梯也很好,可以供墨水爬上爬下,消耗过度旺盛的精力。 楼下是公共的娱乐空间,沙发投影电脑桌都有配备,一应俱全。 楼上是半开放式的,空间不大,刚好够放一张双人大床。 那就以此为界,他睡楼上,墨水睡楼下,人猫均分,谁也不吃亏。 郁北鸣一个月两千多的生活费,之前自己一个黄金单身汉花不完,几乎月月有余粮,时间长了攒了不少存款。 粗略算了一笔,郁北鸣没再犹豫,跟房东火速签合同,押一付三,账户余额扣除6000。 搬家那天,邢斐主动请缨,要求帮忙。郁北鸣盛情难却,新住址就这样无痛流出,不是秘密。 当晚,粗略收拾过,郁北鸣躺倒在二层的大床上,翻看手机。支付宝显示当前余额,他盘算着以后的日子,怕是当真要勒紧裤腰带精打细算着过了。 自己吃得简单一些不要紧,loft有厨房,实在不行自己做也可以。 至于黑东西... 木质楼梯上响起轻盈的脚步声,厚实的肉垫踩在地板上,转瞬就自动消音。郁北鸣起身望去,墨玄正迈着慵懒的步伐,目若无人地上楼来,在他枕边躺下。 一人一猫对视了一眼,墨水的视线移开,落在手机屏幕上,上面的数字还没来得及随着锁屏消失。只一眼,它似乎便明白了郁北鸣的企图,又转过头来看他。 郁北鸣从猫的眼睛里读出四个大字:绝不妥协。 他忍痛,在墨水的亲眼见证下,购入了一小袋烘焙猫粮。等黑猫的表情缓和一些后,他商量道:“反正我也要给自己做饭吃的,多做你一份,你以后吃郁哥手作猫饭,行不行?” 墨水眼珠子一转,竟似在思考。 郁北鸣能屈能伸,果断哀求道:“求你了,猫祖宗,你饭量那么大,真要养不起了。” 他看着墨水舔了舔毛,未见异议,这才放心地睡了。 夜深了,墨玄在一片漆黑里,靠卓越的夜视能力,盯着郁北鸣的脸看了整晚。 白天人类对他食量的指控令他一直耿耿于怀。 他真的吃得很多吗? 没有吧。 话说回来,他可是要称王的男人,吃得多一点,不是也很正常? 大惊小怪。 但奴仆最近的态度还是不错。墨玄伸舌头在郁北鸣的指尖轻轻舔了一下,以资鼓励。 几天后,从宿舍搬出来的那一小袋猫粮要吃完了,郁北鸣才后知后觉之前下单的猫粮迟迟未到。 他打开购物软件,却发现订单不知什么时候被取消掉了。 而转头看看墨水,正埋头在餐桌上的饭盆里,猫饭吃得正香。 第9章 文火慢炖[修] 尽管说要勒紧裤腰带,郁北鸣还是取消了某限量球鞋的抢购计划,转而用这笔钱为墨水购置了豪华猫爬架。 loft户型不大,没有多余的空间,只能安置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好在房间坐落在阳面,白天墨水栖息在上面的猫窝,可以晒足日光浴。 这是唯一一件得到了墨水肯定的东西。至于其他的,猫零食、猫罐头、猫砂盆,都无一例外遭到了嫌弃。 郁北鸣苦口婆心,对猫好言相劝,试图说明这零食还有罐头和之前的猫粮不一样,这都是正儿八经进口的,大大的良品。 纵然如此,墨水还是只嗅了嗅就撇过头去,不屑一顾。 不仅这些。 小窝不大,郁北鸣生怕一只体型硕大的成年缅因猫独自在家,心生郁结,特意买了一组形状各异的逗猫棒。 藤编的小动物,小鱼、蝴蝶,是宠物用品商铺里最畅销的一组,光是买家秀里无数小猫扑腾的视频就足以见得这东西多受欢迎。 郁北鸣信心满满地取出一支,如将领指挥一般,还自带配音地,“咻”一声将东西甩了出去。 猫无动于衷。 ......? 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郁北鸣又跑上楼,趴在护栏上,把逗猫棒悬空,一下一下地掂动,逗猫棒上装饰的铃铛跟着叮铃作响。 猫非但没有激动地扑上楼来,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像看一台戏。 墨水的脸上确实流露出了看到玩具的喜悦神情,只不过看的并非他手中的逗猫棒,而是他本人。 郁北鸣有点难以置信。 他不信邪,又三步并作两步下楼来,躲在楼梯背后,只伸出逗猫棒。从楼梯的缝隙里,他明显看到猫切换了一副嫌弃的神情。 他把逗猫棒收回去,自己从楼梯后现身,猫的眼睛立即眯成了一条线,还舔了舔爪子,以示自己确实非常满意。 郁北鸣不再试探,他终于确认,自己才是得到了黑猫认可的玩具。 多么至高无上的殊荣,呵呵。 隔天,所有逗猫棒无一例外出现在了小区楼下的垃圾回收站。 墨玄对这个人类奴仆愈发满意——补充,除了智商。他看起来心眼实在有些缺失,保不齐被其他的猫骗去心智,一不小心就当了叛徒。 自从误入人界,他至今就遇到过这么一个还算对他胃口的人类。一旦郁北鸣被其他的猫勾引走,他再找一个又能提供荫蔽、又如此称心的奴仆,怕要难于登天。 倘若遇上个郁北鸣室友那样的... 第9章 墨玄浑身上下打了个冷颤。 因此,守卫这个人类奴仆,他义不容辞。 但思及此处,墨玄又犯了愁。如果他灵力充盈,为一届人类打上属于他墨玄的标记,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 但现在...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为了奴仆的安全考虑,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动用即将快要失传的古方古法。 速度是慢了点,但文火慢炖,效果该是一样的。 此事刻不容缓,墨玄决定立即采取行动。 到了晚上,郁北鸣就发觉墨水有些不太对劲。平日里都是他先缩进被子里,墨水再悠哉悠哉地上楼,心安理得地占去他一半的枕头,而后一人一猫各入各梦,好睡到天明。 但这天晚上,他刚在被窝里脱掉衣服,甚至还没拉好被角,墨水就如疾风一般冲了上来,快成一支离弦的黑箭。 眼看墨水要一路冲到他的被窝里,郁北鸣手忙脚乱把被子拉好,盖个严实。 他是浅色的四件套,每天早晚清理,还是逃不脱大片大片的黑色猫毛。被面已经失守,他绝不可能让这只黑猫找到机会来祸害自己被窝的内部空间。 他在床上滚了两下,把被子上下前后在身下压实。而后伸出一条胳膊来,按下床头灯的开关。 一切都做妥当了,他才对计划破产的墨水斥责道:“你知不知道你一天要掉多少毛?有点自知之明,行吗?” 墨玄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郁北鸣:“你是本王的奴仆,你的就是本王的,分什么你我。” 谁知道这猫又一脸王者姿态地在那喵喵什么。郁北鸣自认十分大度地让了步,拍拍自己另一边的枕头:“今天允许你睡这吧。” 却不想墨水竟不往老地方来,而是径直转向他的胸口,用两只前爪交替试了试软硬程度,而后以一种非常优雅的姿势,缓缓走了上去,卧下来。 郁北鸣一瞬间仿佛受了内伤。 他企图把身上的猫推下去:“你他妈的...知道自己多重吗?” 没趴一会,墨玄也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位置。空调被虽然算不上多厚,但还是有碍于他在郁北鸣身上形成属于自己的气味标记。 这种事还是要肌肤接触才可以。 他从善如流地从郁北鸣身上下来。 郁北鸣刚松了口气,正喘着,墨水突地一个回马枪,叼开他的被子就要往里钻。 一个不防,齐肩的被子被拉下一半,空调的冷风不够温柔地吻上郁北鸣的前胸,他打了一个哆嗦。 这猫眼看着还要继续往下拽他的被子。 “你今天怎么回事,半夜耍流氓啊!”刚刚被子裹得严实,郁北鸣把空调调到了十八度。此时被冷风吹得簌簌发抖,郁北鸣忍无可忍,大骂出口。 他一边骂,一边把被子往身上捞。房东阿姨诚不我欺,这台使用寿命不足半年的新空调名副其实,即刻速冻,一键直达北极,无痛与北极熊做邻居。 墨玄果真就不动了,站在床尾,看着郁北鸣这一套状似娇羞的动作。 明明在宿舍的时候还不拘小节地袒胸露乳,怎么现在不好意思起来了? 墨玄想了又想,最终觉得郁北鸣这样子像极了在他五百岁诞辰那晚企图对自己色诱而不得的那位不具名小厮。 由此他愈发笃定,郁北鸣一定是在勾引他。 欲迎还拒。 欲盖弥彰。 欲火焚身。 欲... 他果断放弃了一人一猫一头一尾的无谓对峙,目不斜视、胸怀浩然正气地踱步到郁北鸣的枕边,四肢一盘,卧了下来。 夜色四合之际,耳边郁北鸣的呼吸声渐重。黑暗里蓦地亮出一双泛着绿光的眸子,对着郁北鸣眨了几下,似在试探。 墨玄用前爪的肉垫抵在郁北鸣的脸上,用力推了推。郁北鸣颌线明显,没有多少肉,此时都被他用力推得堆积成了一坨,依旧酣睡如初。 确认他的确睡得如痴如死,墨玄缓缓起了身,顺着已经被睡得没先前那样规整的被子缝隙,矮身潜入被底。 显然,郁北鸣并不算睡相老实的那一类人。入睡时还是手放胸口脸朝天花板,规规矩矩的平躺姿势,此时已经侧着蜷缩成一团。但修长的四肢又偏要伸出去,像一只挂在树上的考拉。 墨玄心系大业,贴着郁北鸣卧了下来。 人类的体温和猫比起来还是凉了一些。但墨玄明显能感觉到,郁北鸣身上正逐渐染上属于他的气息。 假以时日,文火慢炖,他的奴仆就可以横行人界,无猫可挡。 他不提倡狐假虎威,装腔作势,过分虚伪。但他有些护短,灵界之主的奴仆,合该是要有些别人没有的才行。 墨玄在温暖的环境中安然睡去。 -------------------- 人猫同居,鸡飞狗跳。 郁北鸣:忙着搬家。 墨玄:忙着干饭。 邢斐:忙着藏x蛋。 今晚更完就3w字可以申榜啦。 从下周开始就随榜单更新了,前期可以预见大概率是周6k的榜单,应该也没什么人看,介意更得慢的话可以攒一攒,但还是期待你的陪伴。谢谢! 第10章 清晨观鸟身体好[修] 第二日有早课,郁北鸣被闹钟蜂鸣声吵醒,正要掀开被子起身,突觉有些不对劲。 他记得他的四件套不是天鹅绒吧?纯棉的料子接触皮肤怎么可能是这种...毛茸茸的触感? 他又微微动了动,那种触感并没有消失,反而更明显了,在肚脐上下轻飘飘地拂过,还有些痒。 郁北鸣掀开被子,往里一看,一团黑东西窝在他的怀里,头尾相接,缩成一个球。 墨水头靠在他胸口,被一通动静吵醒,微微一动。郁北鸣随即感受到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拂过。有些陌生的触感,他整个人浑身像通了电,从尾巴骨到天灵盖一起打了个颤。 “我了个...靠!” 他后知后觉,把被子掀开,看见更令人震惊的一幕—— 墨水又粗又长的尾巴颇为慵懒地摇晃着,悬下来的长毛轻轻拂过的某个地方,在人类生理构造和动物用心感化的双重作用下,非常识时务地站了起来,以向天下昭告那非常、无比、十分健康的生理状态。 他忙着要扯过被子遮挡,却不知墨水在什么时候已将被子压在身下。十几斤的重量,他猛地一扯,竟没能扯动。 墨水也醒过来,正睁着一双绿眼,左瞄一眼是他窘迫的脸,右瞥一眼是他大展雄风的...那个。 坏消息,晨x被围观了。 好消息,围观者不是人。 虽然郁北鸣不觉得被一只猫看光有多尴尬,但毕竟上半身不同于下半身。同理,jj也不同于屁股。 那猫还跟失了智似的,不停拿尾巴尖扫...jj尖。 越扫越膨胀,越扫越夸张,最后扫出了一株拔地而起的大蘑菇。 好尴尬。郁北鸣尴尬得动弹不得,和墨水四目相对,目光都有点涣散。 但看着看着,郁北鸣又顿觉满意,忽地又旁若无人般地欣赏起来。 可惜了,无论颜色、形状或是气势都如此姣好的一根,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导致它二十年来都从没有过机会一展雄风呢。 这,是事关雄性尊严的一战。男人的好胜心会在任何需要它的时候发挥作用,尤其是面临另一位男——雄性的时刻,更加不可以掉链子。 郁北鸣的尴尬一扫而空,甚至对着墨水,挺直了腰杆,颇有炫耀的意味。 没想到墨水只是淡定地看了几眼,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下楼去了。 这只猫的淡定超乎了郁北鸣的预料,让他的男性尊严受到了那么一些些的打击。 他从床上弹起,扒着二楼的栏杆,对猫大喊:“你不会连发情期都还没有过吧!” 百岁老猫,就这样被一个二十刚出头的人类戳中了痛处。 墨玄在楼梯上驻足,又回头张望了一眼。 确实有那么一些骄傲的资本,但该不该骄傲,全看与谁比。作为人类,确实可观,但比起自己... 依旧不过尔尔。 他脊背笔直,注视半晌后,优雅转身,独留郁北鸣在身后怀疑人生。 墨玄步步轻点在楼梯台阶上,心想,等本王化了人形,便让你自惭形秽。 -------------------- 墨玄:别骄傲了,跨物种不通用。 本周1w字,周六、日、二! 第11章 如入无猫之境 一人一猫的合住生活在郁北鸣的眼中算是安定了下来。他日常出门上课、训练、和同学聚会、回家,日子过得有条不紊。 另一边,墨玄仍在为迟迟没能恢复的灵力焦头烂额。虽说郁北鸣的人类气息似乎完美隐藏了他的踪迹,他暂时没有被仇家追上来的风险,但他总不能一直以一个人类宠物的形象久居于此。 何况登基大典近在眼前,他此时甚至还不清楚灵界的情况如何。 第10章 心诚则灵,在他绞尽脑汁想要与灵界取得联系时,恰好就有靡靡之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在他的眼前形成一个气泡: 「灵尊,是您吗?」 墨玄眼前一亮,立刻以掌上肉垫轻击地板,duangduang两声,以证身份:「是我。」 一个新的气泡随他的动作远去,消失在楼外的日光里。 此后他等至郁北鸣归家,两人一起吃了饭,他还被迫在郁北鸣的怀里陪看了两个小时的nba,直至深夜,郁北鸣又脱光了钻入那床温暖的被子里,墨玄都没有等到回信传来。 失联了? 墨玄懊恼地用爪子直拍自己面门,他发誓一定痛改端架说话只一句的毛病,如果再给他一次发言的机会,他希望可以是万字长文。 他的智商一定是被郁北鸣同化了。他迫切需要把郁北鸣传染给他的病毒关闭,让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墨玄苦苦思索,愤懑地舔了一口郁北鸣的手腕。睡得正沉的郁北鸣冷不防抽了一下手指,又睡得昏沉。 墨玄正不忿地打算跟着睡去,却猛地发现,体内竟有零散的灵力涌动。 他试探着又舔了一下郁北鸣的手指,灵力又充沛了一些。 难道加速灵力恢复的契机是亲密接触? 可之前他为郁北鸣让渡气味标记的时候,他贴在郁北鸣的胸口,比现在的距离还近,却没察觉到有灵力的波动。 还是说,关键在于...舔? 他又舔一下。郁北鸣这下直接把手缩进了被子里。 但墨玄并未在意,他的猜想似乎得到了验证。 那下嘴的位置和灵力多少有关系吗? 他轻手轻脚走到床头,确认郁北鸣熟睡之际,伸出舌头,在他的侧颈轻刮了一下。 他听到郁北鸣鼻腔里挤出来的哼唧声,比平时说话的声音软了许多,有些不设防的慵懒。 好像和舔手指并没什么区别。 墨玄又转移到郁北鸣的侧脸,端详了一会他的睡颜,又在他侧露出的耳后舔了一口。 郁北鸣的梦里在炸烟花。噼里啪啦pong,一朵绚丽烟火在空中炸开,短暂的光亮过后,留下一张他看不清的脸。 面容不够清晰,但发色显眼。对方的银色发丝在夜色里飘逸,扫在他的耳后、颈侧,有些微微发痒。 长夜漫漫,佳人共渡,好梦。 墨玄收了舌头,确定灵力恢复多少和舔哪里并没有直接联系。正思索间,郁北鸣突然又泄出一声鼻音,比刚刚的更黏人,撒娇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墨玄感觉像极了有数只发情的雌性在他的身上蹭。 他立刻撤开一大步,看着依旧深陷梦乡的郁北鸣,不知在梦里遇见了什么好事,正笑得银荡。 墨玄本要动用灵力进入他的梦境看看,想到现在灵力稀缺,又随之放弃。 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本王。这人类诡计多端,一定又是在梦里想着法地勾引我。 墨玄如此笃定。 过了几天,墨玄正躺在猫爬架上晒太阳,十分突然地收到了灵界的第二封来信。 来信分行规范,他扫过第一行: 「灵尊,终于找到你!」? 还好你没放弃? 「您此时身在何处,近来可好?因黑桀一党在人界设下结界,导致我们的通讯信号遭到干扰,因此老朽传讯来迟,万请见谅。」 墨玄猛地从猫爬架上弹起,动用几日来储存的灵力,充分汲取了上一次传讯的经验,当真洋洋洒洒写了近万字长文。 其中从他如何被小人钻了空子暗算、如何不慎受伤,再到误入人界、新收了人类奴仆,等等等等,将所有事情的细节都一一罗列。 末了,他提到近来倍感灵力恢复缓慢,要对方在灵界的藏书阁探寻一番原因,并寻个解决之法。 最后,他想起最重要的事,坦言自己似乎意外与人类结了灵契。但他发现借灵契之力,他可以利用人类气息提供的荫蔽,躲避对方的追击。 但解契之法... 他没展开细说,只说不能确定,自己所掌握的法子是否行之有效。于是请对方一并调查一下,尽快给他答复。 墨玄将信的内容反复看了多遍,确认没有补充,遂前爪一挥,将信递了出去。 而后又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到日落时分,墨玄颇为无语地从猫爬架上跳落地面。不知道黑桀对传讯系统使用了什么屏蔽手段,原本可以即时通讯的系统如今成了漂流瓶。 他每天蹲守在窗边,等一个不知何时漂来的瓶子。 谁会想到他在二十一世纪的人界还能获得百年前的体验。 从前的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现在这个灵界的通讯系统好到哪里去了吗? 不要说爱人,他等到花都谢了。 他早就劝过长老,人界早都进入高科技时代,应当与时俱进,尽早实现实时传讯的全覆盖! 长老却仗着自己年纪大眼光旧,坚信大家有灵力傍身,并不需要人界所谓的高科技。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现在遭报应了吧,墨玄踩着地板上的夕阳余晖,暗暗腹诽,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灵力也只能靠每天舔郁北鸣两口获得微量储备,一介帝王无计可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苍了天了。 他从落地窗瞥见郁北鸣提前回来的身影,遂转身,跳上玄关的料理台,静候他的奴仆归家做饭。 等候的间隙,墨玄对近来一段时间进行了一个简要的复盘。已知他与郁北鸣近距离贴贴并不能帮助他恢复灵力,但只是舔舔手指就可以; 又已知,进一步舔舔脖子耳朵和只舔手指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舔上半身不行,试试看下半身行不行? 这样想着,门外传来开锁声。防盗门打开,郁北鸣走进来,下意识叫了一声:“墨水,我回来啦。” 墨玄盛情难却,从料理台上跳下,围绕在郁北鸣脚边,准备热情一些迎接他。 郁北鸣踢掉脚上的球鞋,摸黑去找廊灯开关。他向前迈了一大步,脚底的触感突然厚实起来,还有点软绵绵的。 “嗷呜——” 随着一声尖叫,走廊的灯光亮起,郁北鸣才发觉墨水那条毛发丰盈有如一根鸡毛掸子的尾巴正被自己踩在脚下。 结结实实的一脚。 十多斤的大猫转过头来,哀怨地看着自己,前爪猛蹬地面,企图爬出他的脚底,却是徒劳无功。 这样看来,刚刚那一声不仅是尖叫,该是哀嚎才对。 郁北鸣心虚又愧疚地移开了脚,颇有些讨好意味地把墨水从地上抱在怀里。 哀嚎立时变成了谴责,眼神变成正义的质询。 “哦哟哦哟,踩到我们墨水的尾巴了是不是啊?”郁北鸣单手把它抱在臂弯,另一只手托着尾巴根,轻轻抚弄,还一边往他的脑袋上吹着气,“吹吹就不疼了。” 蠢货,本王被踩的是尾巴,吹脑袋有什么用,有这样顾头不顾尾的吗? 没等墨玄腹诽完,突然有哪里不对劲起来。 郁北鸣和他的距离很近,吹过来的气有一半被挡回去,拂动他的刘海。 墨玄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观察郁北鸣,鼻翼上从室外带回来的薄汗还来不及擦,濡湿鼻尖上那一颗棕色的小痣。 他的神情很专注,正十分认真地查看自己的尾巴。 虽然有点蠢,但是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 墨玄再一次承认,郁北鸣这张脸的确长得还算是有几分姿色。他大概是有些自知之明,所以才如此自信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自己。 接着,吹在他头顶的那阵风似乎突然变了方向,直直地对着他的胸腔里灌。彼此的胸口因为郁北鸣将他抱起的姿势而紧紧相贴,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只剩下眼前郁北鸣放大的脸,和自己愈发跳得有些快的心跳。 而后墨玄觉得自己的丹田聚起一股气,他看着郁北鸣那双专注的眼,愈发有些烦躁,想要从他的怀里挣出身去。 这奴仆又自作主张勾引他! 郁北鸣根本没想到墨水会突然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几乎拦都没拦,就被他逃了出去。 落地的那一瞬,墨玄的心也跳到最快,而后“嘭”地一下—— 灯熄了,和当时宿舍发生的情况如出一辙。 “跳闸了?”郁北鸣嘟囔着,跑去电闸处查看,回来的时候满脸疑惑,“没跳闸啊。” 他拨通房东的电话,房东阿姨表示房子都是去年才到手的新房,绝不可能存在电路老化的可能。 话没说完,头顶的灯泡又“滋啦”一声通了电,不过电流看起来并不稳定,灯丝明明灭灭地闪。 郁北鸣挂了电话,百思不得其解。打开冰箱拿出罐百事可乐,刚拉开拉环,只是身后的料理台一靠,竟被烫得险些起飞。 第11章 他刚到家不久,根本没开过电磁炉的开关,但此时是热的! 甚至可以说是滚烫的。 瞠目结舌中,他又向一旁伸出手去,打算喝一口可乐压压惊。 但几秒前才放置在灶台上的可乐,此时却好像长在灶台上了一样,他用力拔,却纹丝不动。 郁北鸣转头一看,易拉罐底竟然结出了冰,和灶台结结实实地冻在了一起。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陶青鸾开年给他画的那张辟邪符明明还好端端地贴在玄关正中的墙上。 我靠。不是吧。 郁北鸣打个哆嗦,环视了公寓一周,这一家子整天鼓捣什么神神鬼鬼的,终于报应到自己这唯一一个无神论者的脑袋上,叫他撞邪了? 如果真是这样,就不得不搬出他那英勇神武的一家出来镇镇邪了。就地取材,专业对口,一人盘活全家营生,一举好几得。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再观望一天。 作为玄学家庭里唯一一个“麻瓜”,他不会算命不会画符甚至连门槛最低的塔罗都不会算,一向与这些划清界限,此时求助,岂不是丢了他的脸。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躺上了床。 但事来得蹊跷,他闭上眼就是莫名发烫的电磁炉和被冻住的易拉罐,翻来覆去,强行入睡失败,郁北鸣睁开眼,又对上床头一双湛绿的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心脏跳丢了一拍,那一瞬间感同身受地理解为什么黑猫在灵异恐怖片中的出镜率那么高。 神经紧绷成一条弦,他好怕自己一时绷不住,断了。次日见报,标题他都起好:独居男子命丧出租屋,悲惨沦为断粮家猫的保命盘中餐。 他急需一个方法让自己放松下来,快速进入睡眠。 郁北鸣拿起手机,连上微批恩。往常高强度训练后,身体疲惫但精神却维持长时间的亢奋状态,他习惯在布鲁伯德(blue bird)上看几个称心的小电影,看完几乎倒头就睡。 此时他打算如法炮制。 轻车熟路,进入软件,打开点赞列表,翻出最近刚收藏的一个压箱底的宝贝视频。 情至浓时,身上盖着空调薄被,眼看也要闷出一层薄汗。反正关着灯,他索性把被子一掀,门户大开地办起事儿来。 一直蹲在床头的墨玄惨遭无视,被迫观赏了一整出华丽活春宫。 能不能不要这样如入无猫之境啊?! -------------------- 墨玄:来人,谁来为本王花生。 郁北鸣看小电影,墨玄看真人电影。 啧。谁赚? 第12章 拾猫昧了能怎么样 郁北鸣身材修长,劲瘦却充满力量,手臂用力的时候暴出两道青筋,和肩头连接处的肌肉微微隆起,喉结时不时滚动一下,薄唇微张,头靠在床板上,仰起来,抻得下颌线也十分分明。 靠。 墨玄也不知自己为何爆出一句人类的国骂,总之这副画面他越看,心跳就越是不受控制了。 而后丹田一股热气注入,他有了一股与傍晚迎接郁北鸣回家那时近乎相同的感觉。 之后郁北鸣长叹一声,从床头抽走几张餐巾纸,窸窸窣窣擦干净了,团成一个颇具重量的纸团,开了床头灯,标准的投篮姿势,对准楼下的垃圾桶一丢。 纸团在垃圾桶边缘一弹,落在了地上。 怪不得今天训练百发百中,原来不中的那一投在这里。 强迫症犯了,不把纸团丢进该去的地方,浑身难受。于是郁北鸣起身下床,一丝不挂地往楼下跑。 这会儿他发现一直蹲在床头的猫不见了,不知去了哪里。 他没在意,把纸团捏进垃圾桶。楼都下了,顺便上个厕所更好眠。 郁北鸣放完水,终于有点困了。他半合着眼,拨开水龙头洗手。洗手池设计得有些矮,刚好抵着他大腿的位置。他倾身向前,突然命根子被冻了个激灵。 他瞬间清醒,低头一看,瓷质洗手盆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结了一层霜! 我靠他妈的自己到底是命犯了什么太岁?! 郁北鸣关了水龙头,逃一样飞出了洗手间,还没走出玄关,一抬头,又发现搬家时被邢斐强行塞过来号称有备无患的香薰蜡烛蓦地自己亮了。 蓝绿色的烛火,在远离空调风口的位置,非常幽微地晃动着。 …… …… …… 郁北鸣鼓足一口气吹熄了蜡烛,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楼上,把自己塞回被子里,丝毫不顾在室内甩着鸟奔跑的形象有多么狼狈好笑。 他在漆黑的被窝里平复了呼吸,终于下定决心,往家庭群里发送了一条紧急消息: 「求助!各路好汉看到速回!紧急等级t0000000000000!!」 墨玄蹲在香氛蜡烛旁边,对着蜡烛看了好半晌。很明显,蜡烛自燃、水池结霜,应该都是他先前在玄关产生的灵力波动导致外泄的结果。 灵力正在渐渐恢复,这点几乎已经毋庸置疑。但棘手的是,他此时显然还无法自如操控。 墨玄静下心来,仔细回想这几次灵力异常的情景,无一不是郁北鸣企图勾引他,害他心烦意乱导致的。 但恢复所有灵力一事迫在眉睫,如果只靠郁北鸣勾引才有成效,那未免也太被动了。 他怎么知道郁北鸣什么时候会勾引他,计划频率又是什么样的。 怎么化被动为主动呢—— 交配。 墨玄思来想去一圈,还是觉得这个答案最为合理。逻辑之缜密,俨然在此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看来现在也只能先顺其自然,先等灵力至少恢复到可以支持他变身人形再说。 郁北鸣习惯裸睡,入睡前会留一半枕头给自己,邀请自己同睡;早上醒来了也不避讳,被子一掀拿起换洗的衣服就下楼去冲澡,劲瘦的腰腹和光裸的脊背都一览无余;而且好像没什么羞耻心,偶尔看个小电影diy也完全没有躲开的意思,顶多在完事的时候再装模作样地好像被自己吓了一跳,把自己赶走。 这样细算下来,郁北鸣有意勾引的行径还不算少。 看来幻化人形指日可待,墨玄心中充满了希望。 次日,郁家上下在群里纷纷给予响应,决定择日不如撞日,晚上就视频连线,商议此事。 郁北鸣刚要应下,突然想起自己搬出来独居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家人知道为好。原本就对他一心打球不谈恋爱这事颇有微词,知道他从宿舍搬出来住,还不恨不能塞一个异性到家里来,到时候还怎么专心打球。 于是郁北鸣扯了个谎,说宿舍视频不方便,语音聊。 而后他又发了一张墨水的照片,无中生友:「这是我朋友捡的猫,自从捡回家之后就接连发生了很多怪事。你们先看看这猫,我今天一天课,晚上说。」 心里一直惦记着家庭连线,郁北鸣下午的训练都心不在焉,于是特意请了个假,早早回了家。 到了家,各位群友早已严阵以待。郁北鸣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可乐,席地而坐,拨通了家庭连线。 一不小心拨成了视频,郁北鸣眼疾手快关闭了摄像头。 郁南音先接起来,精致的脸孔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女生寝室:“今天下午在篮球馆外面看见你,叫你怎么也不搭理人啊?” 篮球馆外?郁北鸣想想,应该是他请完假要回家的时候刚好被郁南音撞见了吧。 他不以为意:“没听见呗。叫我干嘛?” “你是我弟!我叫你一声还得有个正当理由?”郁南音往懒人沙发里一靠,又突然说,“我最近在跟老妈学她那套看人的绝技,我当时看你身上一团紫气,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转运了?” 郁北鸣眉头皱成一团:“你不看你的牌又跟老妈折腾什么,你俩那是一派的吗,祖师爷都不一个。” “牌我也看啊,”郁南音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去翻找自己的装备,“现在给你翻一张...” 她刚起身,陶青鸾的账号加入了视频通话,郁北鸣屏幕右侧的视频框出现了相偎在一起的两张脸,看起来感情甚是和睦。 “郁南音!”郁北鸣对着麦克风大喊一声,“别请你的牌了!爸妈都来了,就等你一个!” 郁南音抱着她的塔罗牌返回镜头里:“你说你的,抽牌又不影响我听。” 她一边操作,一边和陶青鸾说:“妈我今天在学校看见郁北鸣了,感觉他脑袋上一团紫气笼着呢,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好事发生。” “真的?”陶青鸾一下来了兴趣,“鸣鸣你把摄像头开一下呢,我瞅瞅你姐看得准不准?” “看什么呀,现在不方便。”郁北鸣糊弄道,“让你们看,我不是命犯桃花了就是命犯桃花了。” “行了,”他一声令下,“现在家庭会议正式开始,说正事。我有个朋友呢...” 他把捡到墨水后发生的所见所闻所感事无巨细地讲述了一遍,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宿舍和公寓电力波动、灶台加热、洗手池结霜以及蜡烛自燃等等怪异事件。 第12章 听完他的讲述,镜头里的三人一致沉默了一会。老两位低头作思索状,郁南音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气氛有些严肃,郁北鸣以为是几人有了什么结论,开口问道:“怎么说?” 陶青鸾却好似刚回过神似的:“你捡了只猫?” “我朋友!朋友!”郁北鸣紧急纠正道。 “但我算着这事安在你身上还比较合理。”陶青鸾下了结论,转头又换了说法,“没关系,我们姑且认为是你朋友捡的猫——” 郁北鸣有一种被看穿的窘迫:“什么叫‘姑且认为’?就是我朋友——” 话没说完,就见郁青山和陶青鸾对视一眼,而后摇起了头,两人异口同声:“这猫不一般。” 郁南音看着抽完的牌面,也跟着说:“这猫不一般。” 果然。 郁北鸣眼睛都亮了:“怎么个不一般法?” 陶青鸾“啧”了一声,又和郁青山一起,继续摇头:“说不好。” 郁北鸣无语:“合着我刚才那么多白讲了呗?” “不白讲啊,”郁南音看着牌面,跟他说,“我觉得这次牌面看上去,你的桃花比之前更旺了呀。” 郁北鸣只想从眼前的落地玻璃窗跳下去:“你抽牌问的问题真的是这只猫吗,你怕不是一开始就问的我吧。” “没有啦,”郁南音摆摆手,“一起问的,但关于你的这个问题牌面比较好。” “指望不上你。”郁北鸣头一转,把最后的希望寄于二位年长的高人身上,“父皇母上大人,您二位真的没什么高见吗?” 陶青鸾沉吟一会,支招道:“要不让我抱回家养几天?没准我就看出哪不一般了呢。” “这猫,长那个样,一看就是家养走丢的好吗,让你抱走,万一人家失主找上门,我——我朋友不成偷猫的了?” “你不是写了失猫招领启事吗,没找着吗?” 郁北鸣丝毫没有意识到陶青鸾话里的主语已经变成了他本人,还在欲盖弥彰:“那消息都发在网上了,万一人家哪天看见就找过来——去了呢。” 陶青鸾眼珠子一转:“你这周回家来,我们给你通通灵。” 郁北鸣一愣:“全家唯一一个麻瓜就是我,二十好几年了你又不是没尝试过,能通早通了,现在费这劲干嘛。” 话说完,他察觉出不对劲来:“我现在通灵干嘛?” “你不是要给猫找前主人吗,通了灵就是你一眼的事,直接给它哪来的送回哪去,不是皆大欢喜?” 哪来的送回哪去吗。 郁北鸣下意识看一眼墨水,这猫好像听懂了他们一家通话一样,也在一边歪着脑袋看他。 他好像也没那么急着把这猫送...走? 找不着前主人就…找不着吧,现在不是也挺好的。 一种拾金昧了的负罪感油然而生。 -------------------- 得亏墨玄是个无主猫呢,郁北鸣你行将踏错差点违法侵占他人财物啊你。 to 审核: 我是没想到我们在这一本也能见面的, 标红的部分是我的主角裸睡到一半,人有三急,去厕所放了个水,洗手的时候被意外结霜的洗手台冻了一下,机审把我打为“重度色情描写”。 ...... 我伸冤,请为我主持公道。 第13章 你怕是遇上贵人了[修] 郁北鸣思索了会,还是对着视频电话那头推脱道:“算了吧,通了八成也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现在猫贩子可多了,万一找错人了怎么办,我上赶着给人家送年底kpi啊?” 眼看着话题被扯远了,郁北鸣紧急纠正:“这是重点吗?!我不是请各位高人来帮我...的朋友,解决灵异事件的吗?” “啧,”陶青鸾发出为难的一声,“主要是你也不让我们见见猫,我们光听你说也没有办法确定你...朋友,遇到的这些情况就一定是它导致的呢。” “况且你朋友只是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他自身又没有什么异常的状况,人没事就好了嘛,这事可以从长计议。”郁南音附和道。 郁北鸣看了看已经进行了四十五分钟的视频通话,不无遗憾地宣布:“行吧,本次家庭会议以失败告终,到此结束吧,散会。” “别介,怎么就散会了呢。”沉默寡言了一整晚的郁青山终于开了口,“既然一时半会找不出根源,就先解决表面问题嘛——让你妈给你画几张符?请神的驱鬼的,来个大礼包?” “没用,”郁北鸣想都没想,就接了话,“之前我妈画的那张好好儿地贴着呢,那鬼火该着还是着。” “?”郁南音反应极快,“不是你朋友吗,哪来的妈画的符?” 郁北鸣无形中扇了自己两耳刮子,紧急改口道:“那不是我给妈做宣传呢吗,我说我妈青鸾大仙,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画符手艺一绝,用过都说好。这不是送他两张试试么。” 陶青鸾这下坐不住了:“那不就说明我的符没用!?什么大罗神仙能破了我的符?不行我非得去你朋友家里看看,砸招牌的事,决不能坐视不管。” “不是,不,你别——”郁北鸣隔着屏幕忙着拦人,“肯、肯定是我给错了!我怕是把驱邪符给成桃花符了——我就说我怎么就是没有桃花运呢!你别急妈,我改天再给他一张新的,肯定不砸您招牌!” 陶青鸾激动依旧:“哎呀鸣鸣我同你讲多少遍了,那个桃花符是专门给你画的呀,不可以借给别人的!你说说你本来就一直找不到对象,万一好不容易有点桃花运,你还拱手让给别人了算怎么回事啦!” 郁北鸣望了一眼此时被当做书签夹在漫画书里的桃花符,顿感一阵头大:“行行行,我明天就去找他要回来,放心,他敢抢我女朋友你就再给他画一个分手符,行吧?” 陶青鸾这才熄了火,又给他支别的招:“那换符之前,今晚怎么办呢。要不这样,你让你爸给他念一段经,让他听了学一学,晚上入睡前念会,怎么也有用。” 死马当作活马医呗,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郁北鸣只好点点头:“行,录吧,辛苦你了,老爸。” 他正要宣布散会,郁南音的声音又抢进来:“弟我说的你真别不信啊,你头上真有一团紫气!结合我的牌面来看,这绝对是旺旺的桃花运啊!你怕是遇上贵人了!” 郁北鸣手指悬在挂断的红色按钮上,面无表情:“什么贵人啊,‘汪汪’吗?那我用得上他?我自己也行——汪汪、汪汪汪。” 自从搬来公寓,他天天在楼下和一只哈皮吵架,谁还不会点技能了。 嘁。 出门在外,还是要有个技能傍身才比较安心。 他按下红色按钮,结束了家庭会议。 郁北鸣刚洗完澡,就收到了郁青山发来的音频消息,整整六十秒,不多不少。 郁青山传讯:「我调整语速,录了七八遍,终于刚好控制在60s,怎么样,老爸是不是非常严谨。」 郁北鸣灵魂发问:「为什么一定要60s呢?」 多发一条是违法犯罪吗? 郁青山:「我给你录音之前,算了一卦数字能量。60这个数,在今晚有极大的能量。严谨。」 郁北鸣把自己放倒在床上,打字回复:「...谢谢爸。」 郁青山嘱咐:「记得跟着念诵啊,一定要摒除杂念,心诚则灵。」 郁北鸣回了一个「保证完成任务」的表情包。 他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戴好耳机,按下播放键。 心诚不诚不知道,反正他没跟两句就睡着了。 全国大学生篮球联赛近在眉睫,郁北鸣最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做最后的备战。 联赛在外省进行,单程一个多小时的飞行距离,不远不近。 但临近出发,墨水的去处成了大问题。虽然家里已经配备了全套的自动机器,喂食喂水铲屎一条龙服务,但他一走就是近一周,粮桶吃完了怎么办,水喝完了怎么办,屎兜子也迟早要装满的,溢出来了怎么办... 郁北鸣想到放任墨水独自在家,等到自己回来那刻的一地鸡毛,已然开始头疼。 不能让墨水在家自生自灭。他得为它找一个靠谱的去处。 舍友是指望不上了,之前在宿舍藏猫就提心吊胆,生怕被眼见的舍管大爷发现;现在更不妥,他既不可能拜托斯熠或邢斐带着猫出去住,也不可能让猫毛过敏的步祝哲与猫共处一室多日。 抱回家更不行了,就他家的玄学程度,再加上这又是一只黑猫,搞不好到了陶青鸾和郁青山那就成了重点研究对象,有去无回了。 正犹豫间,他突然想起公寓的楼下似乎有一家猫咖,这附近年轻人多,生意还不错。之前路过,无意间瞥到过一眼,好像还提供寄养服务。 猫舍原木色的招牌,没有正儿八经的名字,只印着一行字,「喵星人驻地办事处」。 第13章 叮铃一声。 郁北鸣推开猫舍的玻璃门,门口悬挂的猫咪风铃叮当作响。 -------------------- 郁北鸣:你看,所以我说平时交那么多朋友有什么用,关键时刻一个都指望不上。 开更!本周6k,2k*3,周日一二! 第14章 背着我在外面找猫? 店里待客区一套简易的桌椅,白色铁艺,桌面上窝着一只山猫色布偶,水蓝色的眼睛,顺着声响望过来,漂亮极了。 “不好意思,我们今天已经打烊了。” 店主是个漂亮姑娘,身材高挑,长相成熟,长发在脑后干练地盘起,双手戴着手套,正在为一间猫别墅做清洁。 听到声音,她回头,往大门处望过来。 郁北鸣自诩篮球是老婆,多年不与异性交流,已经近乎丧失了基本的沟通能力。 他挠了两下后脑勺,眼神直往猫身上飘,磕磕巴巴开了口:“那个,我看到这里可以寄养,是吧...” “啊,对。你要寄养吗?”她放下手中的工具,摘下手套,从前台拿来了一本满是猫咪的手册,“咪咪是什么品种呀,弟弟还是妹妹?多大了?这是目前还空着的房间和寄养价格,你可以参考一下。” “哦、哦,好。”郁北鸣接过册子,有些木讷地翻看着,“是只缅因,公猫,大概一岁多吧。” 店长给他接了杯水,看他直挺挺地在原地站着,笑着招呼:“坐呀。第一次来猫咖,不习惯吗?怕身上带了其他猫的味道回家,惹你家主子不高兴?” 郁北鸣张望了一眼,里面隔一扇玻璃门就是猫咪白天接待客人的地方。尽管店里的犄角旮旯都被打扫得很干净,空气里也没有一丝异味,此时猫店员也都回到各自的单间休息,但墨水的嗅觉一向一骑绝尘,他闻不到不代表没有。 更何况他面前此时还卧着这么漂亮的一只...别人家的猫。郁北鸣无数次警告自己,不能动心、不能动心,动心万劫不复! 就在他进退两难间,女孩在身后轻喊了一声,用的逗猫的语调。而后猝不及防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桌上的猫反应很快,郁北鸣常年锻炼的速度也不输,眨眼间,一人一猫都争相去接,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郁北鸣率先碰到了那个东西,定睛一看,好像是个球。而后布偶扑上来,伸爪一拍,小球立时又飞出去,从他的颈边蹭过。 郁北鸣不负众望,终于是没让那个东西落了地,凭着感觉一按,用掌心按在了耳后的颈侧。 猫也扑上来,他又不得不匀出一只手,托住猫屁股。 他把东西收在掌心,拿下来,布偶还在不停地扒拉。 店长此时靠过来:“没关系,丢出去就好了,她喜欢这东西,不然蹲在桌子上不带动的,我们不好讲事情。” 郁北鸣与那只猫对视了一瞬,触电似的立刻收回了视线。 “哦、哦,好。”他手一抖,把猫薄荷球丢了出去。 一转头,目光又与漂亮的人类店长相撞,他一下子头晕目眩,有了种在外面偷腥的罪恶感。 好煎熬啊,做人为什么这么难。 真是令人汗流浃背,他此时仿佛那个被蜘蛛精团团围住的唐三藏。 “这可是我的镇店之宝啊,赛级布偶,糖葫芦串儿。”女孩看着他一脸老僧入定的坚定神情,倒是有些意外,“哇,你还是第一个对她不感兴趣的人呢。” 不是不感兴趣,是不敢感兴趣。 郁北鸣那一瞬间对数名毕业的已婚学长的妻管严遭遇感同身受。他们的心境大概也不过如此。 “她这名字...” 好好一只赛级猫,身价动辄数万元,怎么就起了这么个接地气儿的名字?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女孩不见外地说:“比赛很容易见到外国裁判嘛,叫什么咪咪啊、喵喵啊,时间长了那些老外都叫得可标准了,多没意思啊,每次听他们叫糖葫芦串儿的时候都烫嘴,可逗了——你家主子叫什么?” 郁北鸣想到自己起的那个名儿,有点自惭形秽:“墨水儿。” 他也临时加个儿化音,显得特立独行点。 “挺酷的名字啊!”糖葫芦串儿追着猫薄荷球疯跑了一圈,又回到她的脚边卧下来,用两只爪子抱着玩,被她捞起来放在腿上,问郁北鸣,“要不要抱抱她?她很粘人,不认生的。” 郁北鸣被这句话吓了个激灵,看一眼都足够心虚了,哪还可能抱抱?! 他条件反射似的,“蹭”地一下抬了头:“不用!不用不用,那什么,我们聊正事吧,不耽误您打烊时间。” 对方于是作罢,给他介绍起寄养服务的价格来。 郁北鸣稍稍走了个神。他止不住地想,自己不是会干涉别人交友的那种人,作为他的猫,墨水也一定不会介意他今晚踏入猫咖的行径。 况且自己这是办正事来的嘛,又不是抱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正人君子,墨水胸怀大量,一定可以彼此支持、相互理解的。 “如果是一岁多的缅因,体型比一般宠物猫都大很多,我建议你可以给墨水选一间上中下三层的猫别墅,他会有相对更敞亮些的活动空间——你打算寄养多久?时间长的话可以有包月优惠的。” 对方的介绍俨然已经进入尾声,但可惜前面说了什么,郁北鸣只字没有听进耳朵。 他也不好意思再让对方介绍一遍,索性应道:“我下周要出门比赛,大概一周左右。就别墅吧。” “好,你交一下定金,我帮你预留出他的位置,你提前一晚送他过来就好了——需要猫舍提供猫粮吗?还是你自带?” “额...”郁北鸣犯了难,“我在家都自己做猫饭给他吃的,但这个天气,做好一周的就算放冰箱也要不新鲜了吧。辛苦你帮我一天喂他两个罐头好了,他嘴很刁,挑食,一般的猫粮不怎么吃。” “没问题。”美女笑说,“那你送他来的时候一起把罐头钱结掉就好。” 郁北鸣交了定金,道过谢,准备火速逃离猫舍。他是闻不出自己身上有一丝小妖精的味道,但搞不好落在墨水那,自己已经被猫味浸淫得没有人样了。 他起身,正要道别,对方却递过来一个店铺的微信二维码:“加个好友吧,这是店铺的工作号,一般是我和另外一个店员回复的。有什么问题的话,随时联系。” 郁北鸣点点头,掏出手机扫码。 女孩和他很熟络地攀谈起来:“刚听你说要去外地参加比赛?还是学生啊?” 郁北鸣低头操作着,回答:“啊,是,那边x大篮球队的。” “你也是x大的啊,”她兴奋地说,“那你要叫我一声学姐了。” 郁北鸣发送完好友申请,把手机收回衣兜:“你?” “我去年毕业的,服装表演系,现在去我们学院还能看到我照片呢。”她伸手,“我叫蒋薇,有空去看看啊。” 郁北鸣只能伸出手,和她轻握:“郁北鸣。那学姐,拜托你了,我先回去了。” 他撒开蒋薇的手,转头撒腿溜之。 这是他上了大学之后第一次正儿八经握女孩子的手。 但怎么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呢。 郁北鸣对着单元楼一路狂奔,脑袋里想的全是自己背着墨水在外面找猫了这件事。 会不会遭到制裁啊? -------------------- 墨总: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进而狭眸一眯:事情并不简单。准备清理门户。 第15章 我真没有别的猫! 胆战心惊推开了门,墨水果然在料理台上,正襟危蹲。郁北鸣一阵心虚,还是装作和往常一样,上前一步,摸了摸墨水的头:“又等我呢?真是好猫。” 他已经尽可能用最快的速度收回手,但还是被墨水察觉到了异常。从他弯腰换鞋的那一刻开始,事情就俨然不对了起来,墨水从料理台上一跃而下,开始围在他身边,东嗅嗅,西闻闻。 “干什么呢你,狗生一日体验卡啊?”郁北鸣拉开冰箱,用脚轻轻把猫拨拉到一边去,“离我远点,给你做饭。” 民以食为天,猫也一样。诚然他的地位是没有一碗猫饭高的,墨水就此放过了他,踱步到猫爬架边,一跃而上,斜卧下来,眼神却紧盯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 郁北鸣切鱼的手都在抖。 他到底在心虚什么?这家到底谁说了算,就算他抱回来第二只猫又怎么样?饭不还是他做,屎不还是他铲? 难道他承诺只养一只,这猫就会自己做饭铲屎了吗? 这只黑大圣能有那么高的觉悟? 怎么可能。 郁北鸣背对着落地窗的方向,用洗脑的话语进行自我激励,最终以一种无比正直无畏的心态完成了这一晚的烹饪工作。 他一个成年男人,独居起来不拘小节,做饭要做一身的油烟味,索性就裸着上身,只穿了短裤,系了围裙。 第14章 围裙买小了一码,该露的手臂和肩膀线条露了,不该露的两个点点也若隐若现。 墨玄在远处舔爪,眯着眼看,心中笃定道,诡计多端的人类,每天都要想足了一百零八种方式勾引他。 公寓很小,没有餐桌,沙发前的小矮几被郁北鸣临时征用。 身高高了些,坐在沙发上不舒服,他就席地而坐。桌上摆了两个饭碗,大的是他的,小的是墨水的,每晚饭点,各自进食,有秩有序。 墨水像往常一样,跳上餐桌,却没有埋头吃它的豪华猫饭,而是迈着猫步,径直向郁北鸣走去。 郁北鸣嘴里已经塞了一大勺饭:“你干嘛,别闹啊,我要赶紧吃完收拾过两天出发的东西的。” 谁知墨水居然一声怪叫,而后直直向他扑来! “哎你干嘛!” 郁北鸣筷子都来不及放,捏在手里,举到两边,做投降状。 他背靠沙发,墨水一路从茶几踩上他的胸口。他只能愈发向后仰倒,直到他的后腰实在不堪重负,即将光荣负伤时,墨水才转移阵地,状似十分体贴地离开了他的前胸,跳上沙发。 郁北鸣低头看自己胸口好明显的两个猫爪印,只觉自己被这两下踩出了内伤。质问的话来不及出口,沙发上的猫又从身后贴过来,呼出的热气落在他的颈间。 很热,很痒。郁北鸣有点不舒服,想要偏头动一下,又不小心戳到了某位的胡子,更痒了。 墨水在身后抽了两下鼻子,郁北鸣恍然,原以为的相安无事只是他自己的错觉,自己在外“偷猫”的仇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他在气势上率先败下阵来,企图解释:“我没有别的猫,真的,我就是去了趟猫舍,给你找了个去处。” 墨水好像根本就没有在听他讲话,开始舔他的后颈,和耳朵后面相连的那部分区域。 郁北鸣一抖,肩膀下意识微缩,那处有点敏感。他实在遭不住了,从沙发上弹起来,还险些掀翻了茶几:“不是,有话好好说啊,不是说了不要舔我不要舔我吗,你舌头上有倒刺,很疼的!!” 其实也没多疼,就是有点别扭。说疼是骗猫的,好唤起猫的道德感,让它对自己的做法感到愧疚。 但墨水这次分毫不让,在沙发上站得笔直,盯着他的眼睛,质询的眼神。 那眼神盯得他如坐针毡。 如芒刺背。 如鲠在喉。 墨水对他的抗议置若罔闻,又冷不防地伸舌,在刚被舔舐过的位置又是重重一下。 这猫认死理似的,其他地方毫无兴趣,就按住了他后颈那一块,反反复复地舔,好像他身上沾上了什么脏东西,要用力舔才能祛除干净。 怎么就跟那一块地方过不去呢,他又不能对着一只猫解释,那是他的敏感区。 郁北鸣脑袋里突地灵光一闪,今晚在猫舍和糖葫芦串儿抢那个猫薄荷球,好像就好巧不巧被他捂在了脖子的这个位置上。 难不成...是因为他身上沾了糖葫芦串儿的味道,墨水吃醋了? 不可能。换位思考一下,假如墨水有一天走出家门,在外面交到了新的人类朋友,只要对方对墨水好,他必然举双手双脚赞成,打心底里高兴。 怎么会吃醋呢? 郁北鸣几乎是瞬间就下了定论,他养的猫当然和他一样深明大义,绝不会因为他身上只是出现了其他猫的气味就对他颇有微词。 他和墨水之间可是过命的情谊,哪有那么肤浅。 那难不成是因为...那个猫薄荷球? 嗨呀,郁北鸣一拍脑门,果真是自己大意了。猫玩具买了不少,猫草猫薄荷这类东西却是一个都没有想到。 原来不喜欢玩具是因为有更喜欢的东西啊。 他立刻就原谅了墨水无厘头的行为,顾不上他还裸着上身,也顾不上一身油烟味还没有洗澡,把黑猫一把捞在自己怀里,不顾猫的反抗,轻轻捋着他的毛:“好了好了,别舔了,知道你喜欢了,等我比赛回来就给你买,行不行?” 墨玄此时依旧在暗暗不爽。 如此蛮不讲理的强制抱已经是野人行为了,此时又在胡言乱语说一通自己听不懂的话。 喜欢什么?郁北鸣又要买什么? 看着郁北鸣一眨眼三变的脸色,前一秒还愁眉苦脸,下一秒又豁然开朗。墨玄实在搞不明白他在开心什么,他似乎还远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你,人类,郁北鸣,作为本王唯一的、专属的奴仆,居然带着一身其他人类、还是异性的气味回到了家,这是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这个愚蠢的人类竟不自知,还抗拒他应受的惩罚! 没大没小、无法无天! 他还要再舔郁北鸣一口,继续他的惩罚,却被猝不及防地抱紧,郁北鸣那张脸在视野里迅速放大,而后深埋进他的肚子里,蹭得周围空气里猫毛乱飞,直到自己喘不上气了,才把他放开。 墨玄以一个四仰八叉的姿势被固定在郁北鸣的大腿上,颜面尽失。他正要起身,郁北鸣却又俯身下来。 这一次,是一个响亮的吻,落在他的额头。 他听到郁北鸣的声音又元气满满地说:“墨水,祝我旗开得胜吧!你就安心住在蒋薇学姐那,等我回来接你!” 他正要继续吃碗里没吃完的饭,突然又想起什么,转头对墨玄交代道:“学姐那可多漂亮的小母猫了,你记得矜持检点一点啊,别我出去比个赛回来,你都喜当爹了。” 墨玄因为额头上那温热的触感还尚有些急的心跳险些戛然而止。 他怒道:“你背着本王私下接触雌性人类还不上报,还敢说本王不检点!大胆!大胆!!” 可惜郁北鸣听不懂喵语,只当他又在无能狂怒,于是把他的饭盆端到他的面前,安慰道:“别气了,快吃饭吧,乖。” 墨玄傻眼了一瞬间。 他堂堂灵界之主,居然被一个人类,摸着脑袋,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了声“乖”。 -------------------- 郁北鸣:好可怕的猫薄荷! 墨玄:好可恨的人类!吃着碗里的,惦记锅里的! 这周6k更完啦,下次应该是周五或周六见! 欢迎收藏、海星、评论弹幕!一切都大欢迎!! 第16章 就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郁北吟在启程前往机场之前,才把墨水送到了猫舍。那间早就预定好的猫别墅焕然一新,万事俱备,只待入住。 蒋薇在看到墨水的那一刻,眼睛就放起了光:“天呢,这不是普通的缅因吧!” 对,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缅因,这是一只黑到闭上眼夜里就看不见的纯黑色缅因。 “这得赛级级别了吧,”蒋薇问他,“让摸吗?” “你试试吧,”郁北鸣心想这他说了也不算,只能再三叮嘱道,“你小心啊。” 这猫挠人可正经疼呢。 墨玄看着试探着朝他伸出手的雌性人类,鼻翼微微动了动。几乎可以确认,这就是上次在郁北鸣身上留下气味的对象。 上次他看郁北鸣非但不抗拒,反倒是乐在其中。 她,这位女士,严重侵犯了他的奴仆私有权,十分目中无猫地挑战了他作为准猫王的尊严和地位。 眼看她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自己身上,对郁北鸣丧失了兴趣,墨玄不情愿也只能忍气吞声,纡尊降贵地给她摸一摸。 他仰起高傲的头颅,望向郁北鸣,优越感已然悉数尽显:看,不论在灵界还是人界,都要以本王为尊。 郁北鸣十分意外,他没想到这猫流浪生活才结束月余,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对人类竟然已经如此不设防。 此时竟还一脸享受地依偎在美女的怀里,仰着下巴用鼻孔看他。 怎么还耀武扬威上了?! 当初对自己哈气的警惕性呢,一言不合就上手的勇猛劲呢,现在可好,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 外表再高大威猛又有何用,色字当头一把刀,人猫皆不可逃,阿弥陀佛。 以为能有多特别,不还是俗猫一只。 丢人!丢人! 郁北鸣只觉得这只猫让自己颜面扫地,只想尽快夹尾而逃。 他对蒋薇说:“那什么,蒋薇...姐,他就拜托你了,完整赛程是六天,要是前面输了就提前卷铺盖回了,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蒋薇“噗嗤”一声笑出来:“多一天两天也没关系的,祝你们旗开得胜,还是别提前回来了吧。哎你等一下——” 郁北鸣被叫住,转身:“是不是还有费用我没结清?” “不是不是,”蒋薇摆手,“他比我猫咖里好多猫品级都好得多呢,免疫手续也齐全,你要是不介意,我能不能偶尔让他也出个台?给我的店拉拉人气呢。” 郁北鸣瞠目结舌,这猫还能有这作用? 他木讷点点头,还是那句话:“我在家里没地位,说了不算。” 第15章 他指指墨水:“他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蒋薇似乎还要说什么,郁北鸣却抬手看一眼腕表,没给她再说的机会:“不成,我真得走了,学姐有什么事我们微信联系吧,要因为我误了机,教练得杀了我。” 他挥挥手,要往门外走。 推开玻璃门之前,福至心灵,他动作一顿,想要回头看一眼。 与此同时,一声猫叫十分应景地在背后响起,郁北鸣顺理成章转了头。 奇怪了。只不过刚养了两个多月的流浪猫,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郁北鸣竟生出种一眼万年的怪异感。 腿一下就跟灌了铅似的,舍不得离开。 墨水就那么昂首挺胸地在桌面上站着,远远望过来,身后是蒋薇,也对着他笑。 “你...听学姐的话啊,收收脾气,也别那么挑食,给你啥就吃啥,知道不?这不是你家,别给人家添麻烦。”他对着墨水交代一番,后面半句声音低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就...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说完,他又抬起头,这次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门推开半扇,恢复了往常神情,和蒋薇告别:“那就拜托你们了,学姐。” 郁北鸣到外地参加的比赛,共八支球队入围。他们顺利进入四强,却在半决赛圈以三分之差遗憾落败。第三名之争在赛程的倒数第二天,无论输赢,他都可以提前计划一天返程。 来不及从与冠军失之交臂的悲伤中抽身,郁北鸣转眼又壮志满满。错失了冠亚军,他至少要捧个奖杯回去才像话。不然他家那只猫本就爱从门缝里看人,空手而归,岂不是更让他看扁。 有这个信念支撑,季军赛那天,郁北鸣仿佛打了鸡血,对方严防死守,找不到传球机会,他直接变换战术,虚晃一枪,连投几个三分,百发百中,最终结算竟然比得分后卫还多出三分。 一来二去,季军奖杯捧到手,还多出了一天假期。 铜牌也是牌,比什么都没有强。为了告慰脖子上的这枚铜牌,下次好再接再厉,向着金牌冲击,大家决定去酒吧通宵,简单庆祝。正好第二天可以睡个自然醒,再赶晚上的飞机,时间绰绰有余。 盛情难却,郁北鸣作为拿下季军的最大功臣,无法推脱不出席。人均身高一米九几的男大篮球队鱼贯走入酒吧,一瞬间好不吸睛。 一众队友皆有艳遇,落了座,不出一杯酒就有人聊得火热。 郁北鸣作为球队里颜值佼佼者,更不乏频频示好的异性,更有大胆的暗传秋波不算,直接上来请他饮杯酒,邀他到舞池中贴身热舞一曲。 是性感御姐那一挂,身高只比他矮了半个头,直逼一米八,浓妆版的蒋薇。 话中暗示更是大胆,长甲从他的颊边轻轻划过,讲:“有没有兴趣做姐姐的小狗?” 大家都是成年人,一杯烈酒下肚是敲门砖,如若还贴身劲舞一段,其中暗含的情意都已然不言而喻。隔壁高档酒店的大床房随时供应,郎才女貌花好月圆夜,只待君来。 郁北鸣母胎单身,听惯了老妈和姐姐念叨了许久的“桃花运”,真的却是一朵都没见过,恋商四舍五入更是为零。如今狭路相逢,第一次与人情场对峙,就遇到这么个狠角色,他一身的心眼子加起来恐怕都还没人家眨眨眼多。 没两句话呢,就小狗了。 算了吧,他是有猫的人,不可能做别人的狗。 况且,篮球才是正房。郁北鸣轮番默念一遍忠义理智信,婉拒了超纲请求。 美女并未丧气,似乎对自己的魅力有足够信心,只从贴身钱夹中抽出名片一张,两指夹稳,塞入郁北鸣领口:“如果回心转意,欢迎随时call我啊。” 郁北鸣大气不敢出一口,直至目送她婀娜背影走远,才终于恢复呼吸,从下摆抖出那张贴肤的名片。 又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心虚。在这股子心虚的驱使下,他没敢多端详那张名片,只随手塞在了卡座的夹层之下。 -------------------- 郁北鸣墨玄现在还是只猫啊你就心虚上了,你说你是不是不对劲。///// 第17章 墨水,爸爸爱你。 后来队友寻到了良缘,三三两两离席,郁北鸣也独自喝到后半夜,正打算到此为止,回酒店闷头大睡时,身边坐入了一个女孩。大眼睛圆脸,清纯长相,有点像...蒋薇店里那只布偶。 郁北鸣的心怦然动了一下。 她问道,可以在这里坐一下吗,边说边指向隔壁的卡座,手掌拢在嘴边,压低声音在郁北鸣耳边说,那边有很多男生去找我的朋友搭讪,我不喜欢,你这里人少,可以躲一躲吗? 郁北鸣嘴上应着,却下意识往一边挪了挪,拉开距离,说,好啊,好、好。 这位好像是个心动选手。他眼尾偷偷斜了斜,多看了一眼,心又跟着跳一下。 主动出击方为上策,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 口号喊了许多遍,身体却仿佛被人下了蛊操纵似的,偏偏就是一动不动。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郁北鸣用力起身,一个腾挪,将两人之间距离缩短到区区几公分,再靠近些,就要和女孩子手臂贴着手臂。 女孩同时也转过头来看他,亮晶晶的眼睛,漂亮极了。 该做点什么吗? 该做点什么吧。 正当郁北鸣无措之际,刚刚喝下肚的酒水却在此时于胃里翻涌。他一阵头晕目眩又恶心,丢下一句“抱歉失陪”,火速奔向洗手间。 搞不好是刚刚独自饮酒,一杯两杯喝没了数,又啤的洋的掺着喝了点,上了头。 他缓了会儿,洗把脸,走出卫生间。距离卡座还有几步路的位置,他远远望见刚刚搭讪的那个女孩,俨然已经和另一个队友聊得愉快,举止都有了些亲密的意味。 静了会,郁北鸣扭身出了酒吧。 他没有打车,吹着晚风步行回酒店,突然很想念他的黑猫。酒意一点点散去,他摸出手机,看清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凌晨零点二十八分。 理智回笼,他终于忍住发消息给蒋薇要求看看猫的冲动,收起手机,又独自在夜里前行。 看不见猫本尊,他只能发一条朋友圈,附上随手自拍一张,聊表慰藉:「好想我的猫啊。墨水,爸爸爱你。」 不多久出现一个点赞。不等郁北鸣点开消息中心,郁南音的信息先一步发来:「输了?」 不用看了,他已经知道那仅有的一条点赞是谁了。 郁北鸣恹恹地回:「嗯。」 郁南音:「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酒吧距离酒店只有一公里左右的路程,但郁北鸣却觉得怎么这路就越走越长。 他眼又开始花,一行字删删减减打不利索,索性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去:“怎么我输了球你听起来甚是开心?” “哪儿能呢。”郁南音秒接起来,听出他声音有点飘,于是趁虚而入地问,“原来你那猫叫‘墨水’啊。” “嗯,特好看。”郁北鸣没一点防备,说着说着嘟囔起来,“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找上门带走了...” “那你把他抱回来,让妈给贴个隐形符,天王老子来了也找不到他。” “那不行,”郁北鸣醉归醉,但还是颇有道德底线,“不能侵占他人财物,违法的。” “......”郁南音沉默,“我要不要给你送面锦旗呢,法律意识标兵?” “不用了,你送锦旗花的还是家里钱,省省吧。”郁北鸣前脚拒绝了,后脚又提出要求,“姐,你这么晚没睡,还能接电话,肯定是回家住了,没在宿舍,是吧?那你没门禁,能不能替我去喵星人驻地办事处拍一张墨水的照片给我看看。” 郁南音一头雾水:“哪儿?” 郁北鸣耐心解释道:“猫舍,我把墨水寄养在那儿了。现在太晚了,但是我又好想他啊...不好打扰人家店长,只能求助你了,姐。” “你也知道现在太晚了?”郁南音无语,“你做个人吧。” 郁北鸣酒意上头,前言不搭后语:“你怎么知道我比赛输了。” 因为你的比赛有直播,傻帽。直播的同时还发起了实时投票,票选观众最喜爱的明星队员,她还举家出动在朋友圈摇人帮忙投票来着。 郁南音没有揭穿,只是低调道:“当然是因为你姐姐我了解你。感动吗?” 说话间,路走完了,郁北鸣抬头,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就在眼前。 “嗯,感动。”浑浑噩噩走进电梯,郁北鸣按下楼层,靠在墙上,金色的镜面照出他有些泛红的脸,“还是亲姐好啊,我太爱你了郁南音,mu——a!” 郁南音皱着眉把手机推远了几公分,两秒后才拿回来:“喝了多少啊你?怕不是思猫成疾借酒浇愁愁更愁了吧?” “没多少,几杯...啤的,几杯洋的,小case。”电梯抵达楼层,郁北鸣一脚踩在绵软的地毯上,脚步声转瞬被吞噬,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嗯...到了。” 第16章 “你那怎么那么安静啊?你喝那么多行不行,你队友呢?”郁南音有点担心了。 “没事,”郁北鸣摸出房卡,刷卡进屋,还不忘反锁,“报告长官,我已抵达酒店床边,现在脱鞋、躺下——” 他随着这话往后一仰,把自己摔在双人大床里:“立刻就能入眠。” “......”郁南音没辙,放弃劝说一个醉汉起床洗澡的打算,“睡吧,酒店地址给我,我明早叫外卖送点药给你。” “我队友!”正要挂电话,郁北鸣突地又一惊一乍道,“他们都...春宵一刻呢。” 这电话一时半会挂不了,郁南音又耐心地陪一个醉鬼周旋:“你队友都春宵一刻了,就你一个不争气的啊?” “你还好意思说?你和妈一个两个都说我桃花旺,旺什么,什么旺?旺旺吗?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你喝成这样都没聊上一个,怪我和老妈啊?” “她们...不好。要么上来就要我做她的狗,要么去个卫生间的功夫,转头就和别人聊上了。又不是非我不可,我才不要。一夜情算什么桃花啊,”郁北鸣想起这一晚的种种,疲倦极了,“再也不信你们了。” 这还是郁北鸣第一次提起姑娘而不是篮球,郁南音颇有兴趣,追问道:“怎么以前不知道你这么保守啊。” “这不叫保守,”郁北鸣脸埋在被子里,上下眼皮都要粘到一起去了,还是解释道,“这叫忠诚。” 不舒服。酒店的床没有他那个小窝好睡。枕边也空空的,怀里也空空的,没有一坨柔软的黑团子蹿上蹿下,好不习惯。 郁南音似乎还在试探他的底线:“有一种感情叫先do后爱,你懂不懂。不保守也不影响忠诚啊。” “我不。”郁北鸣断然拒绝。 说出来有些难以启齿,是他之前梦到过的只有背影的那个银色长发身影突然在脑海里闪过,他才如梦初醒,起身去了卫生间。回来就看到了那样的一幕,让他彻底看清了现实。 -------------------- 《最初和最后》: (最初)墨玄:差辈儿了吧? (最后)墨玄:看不出郁北鸣, 你竟然有这种癖好。 第18章 如若一日你拥有自由 郁南音还等着下文,等来等去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无奈挂断了电话,又传一条信息过去,再次叮嘱郁北鸣醒来之后发个地址给她,或者记得自己叫一些头疼片和醒酒药。 放下电话,她辗转难眠。难道是自己和老妈算错了?酒吧这种地方,郁北鸣都没能撞上桃花? 不可能啊。她今年就郁北鸣脱单、郁北鸣姻缘、郁北鸣桃花等等一系列问题翻了不下五六次牌,牌面无一不昭告着郁北鸣即将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旺桃花,搞不好终身大事也就是这一哆嗦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失算了,陶青鸾可是从未失过手。老妈都亲口那么说了—— 怎么会呢? 郁南音翻来覆去,终于在第十二个来回的时候,自床上一跃而起,从床头柜抽出一副牌来。 有五有六,不能再七再八吧。 她必给郁北鸣一个交代。 喵星人驻地办事处。 墨玄透过猫别墅二层的窗户,望见天上的半扇月亮。说起来这灵契也是神奇,他如今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却能通过彼此之间的联系,对远在异地的郁北鸣施加法术。 他怎么可能让郁北鸣与人莫名发生一夜情。那是对他的不忠,更是对灵契的不敬。 等灵契解了,自己的灵力恢复,郁北鸣自有他的自由。 郁北鸣...自由? 如若一日他回了灵界,不知道这个缺心眼的人类,多久会念起自己一次。 墨玄重新躺下,却蓦地像被一把无形的锁缚住,没了先前的自在。 第二天郁北鸣一早就醒了,甩甩脑袋,无比清爽,完全没有丝毫宿醉带来的不适。 头不昏沉,意识也清醒,唯独前一晚发生了什么只能记个大概。 他跳下床,身上还是前一晚外出的衣服,一动没动。室友也一个未归,显然是春宵一度不知今夕何夕了。 打开手机,回复郁南音前一晚发来的消息。他没告知酒店地址,也用不上醒酒药,报了个平安,通知说自己这就回去了。 而后给一夜未归的队友们分别传了信息,说自己今天的决赛不看了,家里有事,要先独自回去。 他收拾好行李,买了最近一班机票,归心似箭。 落地的时候才中午。郁北鸣一路马不停蹄,推开喵星人驻地办事处的大门,蒋薇正在前台吃着午餐外卖。 看清是他,蒋薇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明天才能回来呢,你这是...” 按郁北鸣先前说的,这天才是决赛,算算时间都还没开打呢。这个时间回来,结局自然不言而喻。 她怕讲错话,戳到体育从业人员的痛处。 没想到郁北鸣却不介意:“没事,签运差,四分之一决赛和半决赛连着打,队友状态都不好,输了也正常。墨水这几天没添麻烦吧?” “没有,它在猫咖那边呢,一早上放进去的。有它在我猫咖秩序可好了,老爱打架的那几只都不打了。”蒋薇放下筷子,打算起身,“那个门口有鞋套和免洗消毒液,我给你开门,你先去看看他。” “没事,不用,也没那么急。”郁北鸣扒头往猫咪活动区那边多望了几眼,没看见那一团黑东西,八成又躲在不起眼的角落,大隐隐于市。 “别折腾了,学姐,你先吃饭吧。”他在待客区坐下。 蒋薇没推脱,说我很快的,最后几口了。然后挑起一筷子粉,晾着的功夫打量郁北鸣一眼,才方觉他神色有几分疲惫。于是问道:“昨晚艳遇了?没休息好?” 郁北鸣打开前置一照,一夜过去,下巴冒出些青色的胡茬,早上走得急,忘了刮。总之此时倒映在屏幕上的人,不见一分昨夜之风采。 “哪儿啊,”他收起手机,“就喝得多了点,又认床,这几天都没睡太好。” “没有吗?”说话间蒋薇吃好了,将外卖袋重新系好,丢到门口的垃圾桶去,“体育生在圈子里不是很受欢迎的吗?” 什么圈子?篮球圈子吗? 篮球圈子全是清一色体育生大老爷们,都是俩眼睛俩耳朵一个鼻子一张嘴,乍看都一个模样,有什么受不受欢迎一说。 “啊,是吗,我不熟啊这些。” 想起前一晚,自己应该也还算受欢迎吧。但这种可有可无的、流于表面的、换谁都行的,他也不是很需要。 他心不在焉,也没兴趣追问什么圈不圈子的,十分自觉地起了身,先蒋薇一步等在了猫咪活动区的玻璃门前。 蒋薇按下指纹,滴一声推开门:“那你昨晚自己喝的?” “也不是,”郁北鸣没什么好瞒的,就实话实说,“有个女孩,一块喝了两杯,没聊几句呢我一直犯恶心,跑卫生间吐去了。” 他没再继续说下面发生的事。诚然他有点介意和他聊到一半又去聊别人的行径,但说到底他和那女孩儿八字都没一撇,和谁聊是人家的自由,跟郁南音吐吐槽就算了,他不想像个大嘴巴一样,好像在到处说人家的不是。 墨玄早就知道郁北鸣回来了。他静卧在一处阳光晒不到的角落,刚好能透过玻璃窗看到郁北鸣背着包风尘仆仆赶来的模样。 猫咖里的大多数猫都喜欢在阳光能直射到的地方躺着,晒得浑身暖暖的,舒服。 他不一样。原本在郁北鸣的公寓还保持着和大多数猫相同的习性,到了猫咖来就开始特立独行,专挑太阳晒不到的死角,独自栖息。 可能灵力还没有恢复,又到了远离郁北鸣的地方,还不能天天见面,心里实在没底。 直到真正近距离看到郁北鸣那张脸的时候,才算是好了一些。 他悠悠从阴影里出来,攀上正对着那扇玻璃门的猫爬架,坐得端正。正巧蒋薇和郁北鸣推门进来,郁北鸣说自己没聊两句就犯恶心的话,刚好传到他耳朵里。 他暗中腹诽,傻子,那是本王的忠诚术生效了。作为本王的奴仆,还敢生出二心?再有下次,你还得吐。 不喝酒也吐。 看美女就吐。 看帅哥也吐。 纵然心里是这样想,尾巴却还是不自觉地左右摆动起来。 玻璃门一开,郁北鸣才知道蒋薇说的“有它在最爱打架的那几只都不打了”是什么意思。 他抬头,和高处静立的墨水四目相对。他仰视,猫俯视。 和他一同在下的,还有猫咖的其他猫咪,前一秒不论是在睡的、在玩的、在吃在喝的,此时都停了手里嘴里的动作,趴在地上,作匍匐状。 俨然一副... 朝拜的景象。 郁北鸣一下有些顾不上小别重逢的喜悦,有点懵。 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第17章 他不过去外地比个赛,怎么一夜回到解放前,眨眼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回封建王朝了? 他不在家,这墨水在人家猫咖连吃带拿、称王称霸了? 郁北鸣愣了愣,退出猫舍,重新走一遍,又进了一次门。 眼前还是那番景象,十数只猫整整齐齐蹲在地上,墨水站在最高的那个猫爬架上,昂首挺胸,背后浴着正午的阳光,如神降临。 虽然没有一只猫在叫,郁北鸣却从这寂静的氛围里渐渐感知到一阵威压—— 君临天下,万民跪迎。 -------------------- 墨玄:众爱卿平身。 这周的更完啦,周五或周六见! 目测下周墨玄就变身了! 第19章 这个世界疯了! 郁北鸣背起装着墨水的猫包,推开店门,准备离开。刚迈出一步,突地想起什么,他转身,对蒋薇道:“学姐,之前糖葫芦串儿玩的那个猫薄荷球,还有吗?” 蒋薇从货架上找出一袋全新包装的,递给他:“之前不是说你家的不爱猫薄荷吗?” “之前我就摸了一下糖葫芦串儿的那个球,晚上回家他跟疯了一样兴奋...应该是喜欢的吧。”郁北鸣说着,用手机扫了付款码,“多少...” “不用,送你。”蒋薇大方笑着,“以后常带他来玩啊,你看我这的猫都可喜欢他了。” 那真的是猫咪之间的单纯喜欢吗。那些猫看墨水的眼神,就好比...他自己看到迈克尔乔丹、科比布莱恩特。 那是一种由衷地、发自内心的敬佩,和五体投地的崇拜。 外出比赛这一周,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都令人摸不到头脑。郁北鸣想不出头绪,只好先道了别,带墨水回家。 墨玄苦等数日,迟迟没能等来灵界的回信。 吃过两次延迟通讯的亏,墨玄决定不再寄希望于这东西。远在灵界的那群属下一样指望不上。 还不如比承诺提前了整整一天出现在他的面前的郁北鸣靠谱。 这灵界怕是一时半会回不去。总以猫身行走,诸多不便。灵力恢复速度也有限,舔遍了郁北鸣全身都不见好转。 墨玄焦头烂额中决定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第一步,慢慢蓄力,静待化人之日; 第二步,化人后第一件事,交配解契! 省级校园联赛结束后的一段日子里都没什么赛程,正赶上教练外省参加交流会,一群后青春期的男孩子自行训练,自然怠惰下来。 周五晚训结束,一个队友神秘靠近,勾着郁北鸣的肩膀,声音放低了讲:“今晚他们组织了一个联谊饭局,一起去啊。” “不了吧,我要...” “你要回去给你的猫做饭嘛,叫你干什么都这一套说辞。”队友这次却不肯放他走了,“走吧,郁大厨,猫嘛,一顿不吃饿不到的,你明天给他吃点好的就好啦。” 盛情难却,郁北鸣还想推脱,人却已经被推上了他们早已叫好的网约车。 早上没有课,郁北鸣下午才出门,出门的时候给墨水留了满满一大碗的猫饭,应该不至于饿肚子。 想到这里,他才稍稍放心了些。 “自从你捡了猫搬出去住,就越来越难约。知道的你是养了只猫,不知道的以为你谈恋爱了,妻管严呢。”有人打趣他。 “上次你竟然抛弃兄弟们自己逃了,太不够意思了。”副驾的转过来看他,以言语诱之,“今晚攒的这个局绝对顶,服表系、模特队的,多亏了已经毕业的前前队长,跟他的服表系女朋友,才把局攒起来。” 经过上次酒吧里的所见所闻,郁北鸣已经对这样的联谊局有些ptsd了。他还是不太相信两个从前从未了解过的陌生人喝几杯酒、吃一顿饭就可以建立恋爱关系,或者...肉体关系。 但他此时是刀俎上的鱼肉,把他堵上车的三个队友,人均身高190,他185的控球后卫,在普通人面前够看,但放到队里,本就已经是吊车尾,此时更有些惨不忍睹。 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不好以卵击石。 郁北鸣就这样被一行人挟持到了联谊现场。 联谊场地是个ktv,最近很火,连吃带喝,一站式服务,应有尽有。 令人意外的是,他在席间看到了蒋薇。 蒋薇眉眼弯弯,落落大方:“我男朋友说要帮球队组局,我还想会不会遇到你,真巧啊。” “不巧,”挟持他前来的队友之一开口,“我们阿鸣对待篮球绝对忠诚,跟那个寒门扫地僧一样,除了打球什么都不想,绝世美女也入不了眼,平时这种热闹场合他都不来的。” 已经落座的各个年轻男女像看什么老人家一样看着他。 这种说法郁北鸣当然不能接受,这和当众承认自己不行有什么区别,英勇男人之大忌。更何况是他这种运动型的健康男人,大忌中的大忌。 为了维持住人设和形象,他爽快自罚三杯。没想到这一罚罚成了主角,大家注意力全被吸引过来,接二连三和他真男人1v1大战。 小a一杯,郁北鸣一杯。小b一杯,郁北鸣一杯。小c一杯... 郁北鸣连喝了四五个,突地起身,杯子往桌上一拍,昭告天下,人有三急,他要失陪一下,去个卫生间。 ktv装潢很好,唯一美中不足是没有包房专用的卫生间。郁北鸣在迷宫一样的走廊里七拐八绕,终于找到千里之外的目的地。用十秒钟仔细辨认清楚男厕标识,而后一鼓作气冲了进去。 站定,解腰带,拉裤链,掏鸟,放水,一气呵成。 快哉。 他料理好自己,一身轻松地转身,眼底却撞见一个长发飘飘的身影。银发及腰,身材纤细,身段婀娜,露着大片白皙脊背和一双长腿,脚踩五六公分的高跟,正...面对小便池站着。 郁北鸣大脑宕机了一瞬,如临大敌般向后弹开一步。 他疯了?对方疯了?厕所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他冲出卫生间,抬头看一眼,蓝色标识,没有裙子。男厕,没错。 郁北鸣正打算就此离去,但思及女孩子走错男厕应该比男生误入女厕被当做流氓脸上更挂不住,于是又折返,打算还是善意提醒一下比较好。 为了防止不必要的纠纷,郁北鸣还特意在站着男厕门口自拍一张,画面包含他的脸、头顶的厕所标识,以及横在身前的手臂,腕上的表盘可以充分证明此片的拍摄时间。 要是对方先入为主喊他流氓,他就掏出这铁一般的证据。 万事俱备,郁北鸣深吸口气,重新步入厕所。 却不想先一步听到有淅沥水声传来。 他一个急转堵住了门口,以“紧急维修,稍后再来”为由,劝退了靠近的其他食客。 才松口气,水声停了。而后身后又是一则重磅炸弹:“鸣哥?你也在这玩?” 郁北鸣石化转身,发现那个高挑纤瘦的银发美女... 居然长了一张邢斐的脸。 -------------------- 这周的更新猫王必变身!(立绘也要出稿了!) 哇,前期如果每周6k字任务的话,周二到周六感觉好久哦... 第20章 猫落平阳被犬欺![修] 郁北鸣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儿:“邢斐?你、你怎么一身女装...” 他邢斐的课程表交叉不多,算起来也有一阵没见了。邢斐解释道:“这是cosplay啦,今天有活动,这个角色比较冷门,我被临时拉来救场的。” 哦,cosplay,这郁北鸣听说过,一群人打扮成漫画里的样子拍照,每次一到了什么漫展,社媒上一搜,大把视频里好多人长枪大炮地围着几个人拍。 长得好看的优先,穿得少的优先。 该说不说,邢斐这张脸...还真挺适合,完全没有违和感。 “哎,”郁北鸣洗完手,本来要走了,想起什么又转身,“宿舍群里斯熠艾特你呢,还以为你训练呢顾不上看,你怎么不理他啊?” 邢斐愣了一下,佯作去摸手机:“嗯?是吗?刚才太热闹了,可能没听到吧。我现在看。” “成。”郁北鸣又趁机看了看邢斐的一身装束,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说,“斐啊,你这一身,真是...这个。” 酒过三巡,饶是郁北鸣自诩海量,也有些撑不住了。酒精加持下,霸麦的也开始渐渐走调,包间内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摇骰子、划拳、玩uno、打扑克,人太多,做什么都能攒成局,一时间更热闹,吵得郁北鸣太阳穴直突。 一折腾到后半夜才结束。一群人你搀着我我搀着你,三个人指了四个方向,这个说这是东,那个说那是东,最后一拍即合,一众人决定往西走。 刚走出ktv门口,墙边靠着个人,点着烟,微弱的火星在夜色里闪,吸烟那人银发白衣,格外显眼。 “邢...斐?” 邢斐转过头来,看清是他,烟头丢到地上,碾灭了,说:“哎,你也这么晚啊。” 第18章 “没办法,”郁北鸣眼前都重影了,被人架着,还要摆摆手,说,“太海量了,都找我喝。你一圈,我一圈,他一圈,我一圈...” 在ktv...论圈喝啊? 邢斐还没开口,蒋薇凑过来,看到他与郁北鸣搭话,如获救星:“你是...” 他只是散场之后不想回宿舍,所以躲在门口吹吹风,醒醒酒。他心里乱得很,想到应付醉汉就更头大了。 但这醉醺醺一群人,就剩三两个女孩子还算清醒了。他要是不搭把手,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把所有人安置好。 “我是郁北鸣舍友。”他知道对方主动发问的目的,也不想让女孩太为难,所以主动揽下话来,“正好我送他回去吧,辛苦了。” 尽管蒋薇此时很需要帮助,还是小心求证了一番:“他不是打篮球的吗,你也...” “我也是练体育的,不是一个项目。”邢斐从包里摸出学生证,递到蒋薇面前,“我长跑,不一个项目。” 蒋薇终于松了口,放人离开。 邢斐在路边拦了辆等活儿的的士,费劲儿把死猪一样的人丢在后排。 到了公寓楼下,车停稳,司机递来收款码。不多会,响起收款提示音。 邢斐望着扫码后一直转圈的屏幕,愣住了。郁北鸣已经开门下了车,晃晃手机,付款成功的界面是他无上的骄傲:“垃圾移动,我联通。” 邢斐把忙说是是是对对对好好好,架起郁北鸣一条胳膊,把死沉的醉汉往楼道里拖。 他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要给自己揽这么个活? 造孽。 最近灵契的影响又加深了。墨玄甚至不需要主动调用灵力,就可以轻易感受到几公里之外的郁北鸣的气息。 当然,也只能感受到郁北鸣一人。他是在看到停在楼底的出租时才知道郁北鸣是在另一人的陪同下回来的。 他蹲在窗边的猫爬架上,顺着窗帘掀开的缝隙望下去。银发白裙,是个女生。 他自认为这发型有侵权的嫌疑,但一时半会拿不出证据。 银发女孩甩上车门,目送出租扬长而去,似乎非但没打算离开,还要送郁北鸣上楼。 先前倒是没看出来他这个奴仆在人界如此受欢迎。 墨玄的爪间聚起灵力,泛出幽幽荧光。只要他一弹指,就可以让贴近郁北鸣的那个人自行离开,不费吹灰之力。 但此时的街道四下无人,放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夜路,终归不是一个灵界之主该做的事。 墨玄收了爪,姑且允许她在郁北鸣的公寓留宿到天亮——仅限于楼下的沙发。 直到大门打开的那一瞬,墨玄看清银色长发下掩映的脸,十分意外。 如果他没记错,这依稀仿佛是郁北鸣那几个室友之一吧,相对来说最正常的那一个。 装束十分不一般,人也有点心不在焉,不仅忽视了他的存在,还在架着郁北鸣踉踉跄跄上楼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猫砂盆。 “yue——” 好不容易到了二楼,还没等邢斐把人从肩上放下来,洁白的cos服就已经... 命丧郁北鸣之口。 罪案现场已无法用言语形容,总之惨烈非常。 始作俑者无法独善其身,衣物上也不可幸免地沾上了他本人制造的脏污。 邢斐愣了片刻,一张漂亮的脸近乎扭曲,暴走在崩溃边缘:“这件衣服还要还的呀!” 墨玄反应足够快,几乎在郁北鸣胸腹涌动的瞬间就及时跳开,躲过了这一场无妄之灾。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吸。 呼。 邢斐拳头握了又放,终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而后开始一件件脱去自己身上的衣服。先是设计繁复的cos服,再摘下了银色假发,最后是发网。 这之后,他又靠近已经近乎睡死在床上的郁北鸣,脱掉郁北鸣的外套,然后是t恤,再是袜子,再是长裤... 直到只剩一条内裤。 他望着地板上的一对脏衣服,再三挣扎后,转身下楼。 室友一场,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洗衣服是另外的价钱,还是算了。 他最后决定借用一下郁北鸣的浴室。 就算夜深人静,无人注意,但这一身也太埋汰了。 此情此景,有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墨玄目睹了邢斐给郁北鸣脱完衣服又脱了自己的衣服,最终走入浴室,而后响起淅沥水声的全程。 他感觉哪里不对。 酒后。洗澡。脱衣服。?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亲自出手护住奴仆的贞操清白时,邢斐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墨玄的灵力如今已经可以顺利入侵电子产品。 灵界之主当以与时俱进、博采众长为己任,这一套破解之法待他回去一定要编纂出版,人手一本。 他眼睛一眨,邢斐的手机无痛解了锁。 有人发来微信消息。备注的大名,墨玄看了有几分眼熟,好像是郁北鸣另两个室友之一,对他不过敏的那个。 消息问他在哪,还没结束吗,自己就在ktv附近,随时可以去接他。 这又是哪一出。 他用意念又往上翻了翻,邢斐给对面发送了自己化完妆换好衣服的cos照片,另附一句:「去找我妈告状去吧,马屁精!」 对方对“告状”一事并未发表看法,对“马屁精”的称呼也未作出异议,只回了四个字:「挺好看的」。 邢斐最后回复了几个句号,再往下就是对方问他在哪里的消息了。 邢斐回:「我遇到郁北鸣了,他喝得有点多,我送他回家。」 对方又回:「你地址发我,我和你一起送他,顺便接你。」 这之后邢斐就没再回消息了。 来时的衣服不能穿了,好在在浴室的柜子里翻出了新浴巾,可以解燃眉之急。 邢斐围着浴巾走出浴室的时候,门铃声恰好响起来。他顺着猫眼往外一望,居然是斯熠。 他倒吸一口气,背靠在大门上喘气。 斯熠还在持续不断地按门铃。 邢斐受不了了,压低声音对着门缝说:“你别按了!” 斯熠的声音也低,做贼似的,回道:“那你给我开门。” 邢斐脱口而出:“这是郁北鸣家的门,我做不了主!” “你人都在里头了说这话?” 邢斐不和他扯皮:“反正我不开。” 墨玄无声跳上料理台,眼睛狭成一道缝,眯了眯。 两军人马,战至酣时,但目前局势尚且不明,他要不要出手相助呢。 让这两人僵持在这,放郁北鸣一个人在楼上,毕竟不是个事。 他决定抛硬币速战速决。 正面开门,背面不开。 五局三胜,他连抛三次,三次正面。 天意。 于是片刻后,防盗门自行开了道缝。 邢斐铁了心不开门,手根本就没碰到门把手。此时门一开,他顺着身体惯性,径直向后倒过去。 “我靠——” 视角变换,再回神时,他栽到在斯熠的怀里。 邢斐刚洗完澡不久,皮肤沾着水汽,温度都还是偏热的。 “郁北鸣这房子是不是闹鬼啊!这门怎么会自己开的!” -------------------- 下一章,我们墨玄大人变身!—— 第21章 猫砂如飞雪[修] 吐槽完了,被门缝的穿堂风一吹,觉得冷了,邢斐才回了神,从斯熠的怀里弹开。 后知后觉手臂有些痛,低头一看,已经被斯熠无意识间捏出了指印。 斯熠似乎十分意外,盯着邢斐,好半天没说出话来,好不容易质问一句,声音也是不稳的:“你怎么这副打扮?” “郁北鸣吐——”解释一半,邢斐似乎终于对他的态度不满,话锋一转,“都这个时间了,家门也进了,不这个打扮什么打扮啊!” 非也,非也。虽然和这个邢斐八字不合,但墨玄不是随意给人泼脏水的猫,此时他还是愿意为邢斐说句公道话的。 也不知道是被郁北鸣刚刚搞那一处弄没了兴致还是怎么,邢斐给郁北鸣脱衣服时的动作正直无比,连正眼都没多看,浑身上下透露着尽早干完尽早入党的坚毅。 之前在宿舍打死不承认,现在上赶着编什么假话。 奇怪。 更奇怪的是,明明缓了会,斯熠的声音听起来却更抖了,他指着楼上,问:“你...看上他了?” 邢斐没答,只说:“关你屁事。” 斯熠急了,拽邢斐的手:“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邢斐跟他不让他拽,两人在玄关一拉一扯的:“你跟我妈交代什么啊你!你怎么不先交代交代你自己呢,大半夜追到这来,私闯人家民宅,算怎么回事啊?!” 墨玄依旧蹲在料理台上,这俩人如入无人之境,完全没人在意他的存在了。 第19章 他抬起爪子摸摸下巴,应该让这俩人继续在这吵吗? 吵醒郁北鸣了怎么办。 吵来了邻居怎么办。 楼上那个刚刚被剥光了,楼下这个刚洗完澡半果着,还有一个三更半夜千里奔袭而来的... 三个男的一台戏,这让人看到不好解释啊... “我不追,我不追你是不是都要和郁北鸣生米煮成熟饭了!”斯熠看起来气极了,吹胡子瞪眼的,“他喝多了,你你你这叫水煎你懂不懂!你要成法制咖了你!” “煎个p啊,谁煎谁啊,你有病——啊!放他妈我下来!” 话说一半,邢斐一阵目眩,直接叫人打横抱了起来。 墨玄这下是真被吓了一跳。 膀子还在外面露着,那下面是不是真空都不知道呢,就这么打算给人搂走了? 不是,这一宿舍的人一个模子刻出来,都这么虎吗?虽然这个点大街上没人,但是路上有监控啊,是不是明天想上社会头条?! 到底谁才是人啊,为什么他一个猫都比这群人更懂得人类社会的法则? 他还是太守规矩了。 墨玄叹口气,飞速奔上二楼,叼着那一袭华美又厚重的cos服装丢下一楼。 想了想,又拱开郁北鸣的衣柜,随手掏出一身休闲装,一并丢下去。 洁白的cos服落在脚边,斯熠正要去捡,被一滩醒目污渍劝退。 他一边捡起干净衣服,手脚并用往邢斐身上套,一边问:“你是因为衣服脏了,所以才...” 邢斐不领情了,“哼”了一声,在他怀里挣扎。 斯熠是练什么项目的墨玄倒是看不出来,但肌肉壮硕,身材威猛,颇有些健身猛将的意味。邢斐的细胳膊细腿相比之下,文武立见。 两个体育生动起手来,谁也不是吃素的,学到点东西全都用在了此刻,谁也不愿让自己的教练脸上蒙羞。 一来二去,墨玄都没反应过来,那块蔽体的浴巾就这么大剌剌地掉落在了地上。 好的。是真空。 郁北鸣的果体看看就算了,他没打算欣赏其他雄性人类的果体啊! 他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墨玄闭眼,转身,自觉离席。 两人又缠作一团挤进了卫生间,再一前一后出来时,邢斐身上的衣服好像也没穿多整齐,头发糟乱,斯熠更是齐整进去,邋遢出来。 两人身上不约而同出现了返祖症状。 邢斐似乎全然忘了楼上的郁北鸣,和斯熠杠起来,非要分个高低胜负,两人几乎是以扭打的姿势又出了门。 思及最近凌晨多起飞车抢夺事件,墨玄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还在撕扯的两人,还是轻轻一挥爪,上了个护身灵术。 鸡飞狗跳。 难道这就是人类常说的“物以类聚”,墨玄思索无果。 把那一对疑似青梅竹马目送走,墨玄来不及喘口气,转头楼上又出了动静。 郁北鸣浑身上下仅一条小裤衩,正摇摇晃晃要下楼来。 窗外的天色还有些暗着,偏郁北鸣还没顾上开灯。 这个亮度对习惯了夜视的墨玄来说,亮如白昼。但换成郁北鸣,就天差地别了。一通东倒西歪,总算有惊无险地下了楼梯,却在最后一阶出了问题—— 好几声巨响,尽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先是郁北鸣一脚踏错,失去了平衡。为了稳住身形,他只能大步向前,却没想到又遇到拦路虎—— 不知道为什么猫砂盆会莫名出现在这个地方。郁北鸣躲闪不及,一脚直接踩了进去。一步节奏被打乱,另一只脚也不听使唤,自己绊了自己一下。 这一下,猫砂盆翻了,人倒了,大片猫砂泼洒出去,下雪一样。 最雪上加霜的,是郁北鸣倒在了这一片猫砂上。 其间,有东西硌到了他的掌心。他酒劲没消,抬起手来一看、再一闻,一股尿骚味。 他好像被熏得清醒了些,嘟囔了一句,把手上的东西甩开,起身去找卫生间,打算洗干净。 墨玄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想他一届猫王,上天遁地无所不能,此时却想死的心都有了,却碍于兽身限制,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郁北鸣这一出闹完,一层的客厅顿时如台风过境。这一片狼藉令墨玄心神俱疲,只觉这整洁的小屋已然尽是污秽。 因此也忽略了,郁北鸣手背上隐隐闪烁了一瞬的光。 是他与郁北鸣初次见面时,留在他手背上的那三道爪印。 郁北鸣进入浴室后不久,墨玄仍在原地对着那一地狼藉发愁,爪子张张合合,尝试动用灵力,但依旧不甚稳定,大多时候以失败告终。 正在此时,浴室传来一声巨响,而后是郁北鸣不明所以的声音:“我看到星星了...诶?怎么这个马桶这么高,我得抬头才能看见呢...” 墨玄跟着手腕一抖,居然跟着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世界变了。他伸出自己的前爪,却看到一双人类的手。只用两条后腿尝试着站立,竟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两腿交替行进,也是无比顺利,没有任何不适。 低头,两肩垂下几缕银丝。 难道... 客厅没有穿衣镜,墨玄凑到郁北鸣的电脑前,看清自己此时的样子。 及腰长的银发,因为太久没打理过,此时没什么造型可言,和从前比逊色了许多;一双人类中少见的绿瞳,在一片黑暗里映着幽幽的光。 但大概是化形太过仓促,头顶的一双耳朵竟没有收回去。转一圈看,尾巴居然也还在。 不过不碍事,大型已定,细节可以慢慢打磨。先完整,再完美。 再看其他,就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人类躯体了。有力的臂膀,腹肌八块,胸肌也隆起得恰到好处。仔细品味一番,比郁北鸣的体育生身材甚至还更加有料。 最让人满意的当然还是某个能直接秒杀郁北鸣的部位。 开玩笑,这可是集几百年日月精华修炼的结果,郁北鸣再骄傲,在这面前不仍旧是小巫见大巫。 有机会一定要教他认清现实。 # 郁北鸣,我要追求你 第22章 可以摸摸尾巴吗[修] 墨玄对一切都满意极了,尤其是和这具人类躯体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他有别样的激动。 唯一美中不足是衣不蔽体。听到郁北鸣还在浴室里小声哼哼,他在郁北鸣的衣柜里随手捞了一件最大码的短裤,一口气提到屁股,犯了难。 尾椎处的原生尾巴卡住了裤腰,导致没法再往上提。这让墨玄觉得十分为难,因为肚子也露在了外面。 护住肚子是一只猫一生的执念。墨玄企图把裤子反过来穿,这样就可以把尾巴从裆部开的洞里掏出来。 他这样做了,但毕竟前后构造不一样,原本在身前的那块布料弹性不足,紧贴在猫人紧俏的臀部曲线上,怎么动都不太对劲。 墨玄不得已,把裤子前后又调换回来。 他在屁股上直接又开了条缝隙,把尾巴掏出来。 前后都舒坦了,他终于想起还在浴室自言自语的郁北鸣,下了楼。 郁北鸣刚刚在浴室摔倒,就没再起身。此时正坐在地上,抱着马桶又快睡熟。嘴里还时不时吧嗒一下,也不知道是想到了美食还是美人。 墨玄叹口气,还是不得不料理地上这摊烂泥似的醉汉,给郁北鸣兜底。 矮下身前,他还对镜自我欣赏了片刻。银发,黑耳,看起来简直赏心悦目。只不过这猫耳和人耳不可得兼,此时一双毛茸茸的耳朵在头上竖着,人脸两边就光秃秃的。 像带了猫耳道具的伏地魔。有那么点怪。 洗手台上放着一根发圈。这不可能是郁北鸣这样的直男该有的东西,或许是刚刚邢斐落下的。 墨玄顺手把头发束起来。 郁北鸣沾了一身的零碎猫砂。胸前、背后,哪里都是。他把人捞起来,丢到淋浴间,又对着莲蓬头发起了愁。 那洗手池的开关怎么操作他是知道的,毕竟每天看郁北鸣洗脸刷牙做饭,耳濡目染。 但他自诩正人君子,从不偷看人洗澡,怎么会知道这悬挂在头顶、满身是孔的东西怎么用? 灵界盛行泡澡,都是一方清池,泉水浸身,没人用这种大家伙。 墨玄伸手,像郁北鸣平时操控水龙头的开关一样,试着拨弄了一下那个长得极为相似的机关。 一股冷水从上方兜头而下。 墨玄的体温比郁北鸣高些,此时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冷。但他听闻醉酒的人尤其不可以冲冷水澡,会生病。所以还是下意识地扑过去挡在郁北鸣身上。 不打紧,反正自己不会生病。 这么生生淋了会儿,墨玄的银发湿透了更像透明的,黏在背上。他还不是十分明白明明每晚郁北鸣洗完澡躺到床上的时候都是暖乎乎的,为什么今天这个洗澡水无论如何就是热不起来。 一定是刚刚邢斐借用那一会把热水都用光了。 第20章 没有其他办法,他只能对准了莲蓬头,动用灵力为其加热。 流出来的水终于有了温度。 他为郁北鸣清洗着身上的污渍,又为他涂上沐浴露,再冲洗干净。整个过程进行得很快,他刚化成人形,不知道还剩下多少灵力可用,只能速战速决。 郁北鸣长这么大,鲜少被人伺候着洗澡。此时舒服了,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在热水的雾气中看墨玄模模糊糊。 他伸手,摸墨玄头顶的耳朵:“嘿嘿、嘿嘿...我做梦了,看见猫人了...” 什么猫人,只有卖保暖内衣的才会起这个名字。 至少也是个猫王吧? 他一手释放着灵力供热,一手托着瘫倒在地上的郁北鸣,只能一偏头躲开向他伸来的手:“别闹。” 郁北鸣的手顿了一顿,而后恍然大悟似的:“哇,这猫人的声音也好听。” 墨玄终于忍不住了:“我不叫猫人。” 郁北鸣神志不清楚,倒是认真问上了:“那你叫什么?” “墨玄。”告诉他大名也无所谓吧,他又不知道自己是谁。 “墨玄...”郁北鸣低声重复一遍,突然眼睛亮了,说,“好巧,我的猫叫墨水,和你一个辈儿的。” 好消息,他的奴仆对他绝对忠诚,醉成这样了还张口闭口喊自己的名字; 坏消息,他好像对自己起的这个名字挺满意的。 郁北鸣此时赤条条地在地上瘫着,顺从地任凭墨玄摆弄,抬起胳膊去摸他的耳朵:“猫女郎,嗯...你的耳朵颜色和我的猫好像...可你为什么有一头银色的头发呢?” 好,这下连猫人都不是了,成猫女郎了。 猫女郎就猫女郎吧。墨玄不知道喷水的莲蓬头是可以拿下来的,等把郁北鸣收拾干净了,自己也从头到尾湿了个透。 他拿来毛巾,给郁北鸣擦身。对方却恩将仇报,在他的后脊攀上一只手,一边佯作礼貌询问“可以一起摸摸你的尾巴吗”,一边不等得到回应就动起手来。 好不拿自己当外人。 缅因的尾巴粗大,此时等比长在人形尾椎处,蓬松、柔软,有郁北鸣半条腿那样长。 他好奇也不奇怪。 但尾巴不是可以给人随便摸的位置,能互相摸尾巴的人,应该是绝对亲密的关系。而郁北鸣此时还只是他的奴仆而已。 墨玄决定在交配那晚允许郁北鸣摸一摸自己的尾巴,当作他帮助自己解契得以重返灵界的感谢。 于是他扑开郁北鸣的手:“别动。” 和醉鬼讲别动,意思就是“你随便动”。郁北鸣得寸进尺,眼看手已经移动到了他的尾巴骨。 墨玄手伸向后,一把握住郁北鸣蠢蠢欲动的手腕,拉到面前来:“郁北鸣。” 郁北鸣眼睛眯成一道线,腾起的一层水雾里满是醉意。他转转手腕,显然偷袭不成,换了策略:“让我摸一下嘛...” 墨玄把他的手拿到自己手边来:“你不怕疼了是不是。” 郁北鸣应该是没听到他的威胁,还在坚持不懈地企图抽出手来。 墨玄绝不警告第二次,伸出舌头,在郁北鸣的掌心重重一舔。 “哎呀!”郁北鸣果然不满,“你怎么和墨水一样舔人啊!”?怎么不说疼了? 郁北鸣头脑昏着,抓起他的手腕,不由分说也是一舔。墨玄条件反射向后一缩,还遭到了他的指责:“你看,你就不痒吗?要学会换位思考的呀。” -------------------- 墨玄:怀疑他又在勾引我,但证据不够确凿。这怀疑非常合理吧? 第23章 你怕不是...到了吧? 换位思考? 墨玄疑惑了。 他舌面有倒刺,舔在手心上,疼的。是他此时的表情不够严肃,还是衣着太过轻浮,才让郁北鸣把这件算得上惩罚的事说成了调情一般的存在? 怎么换位思考,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换位思考的基础—— 哦,墨玄一拍脑门,刚刚变身,还不习惯,忘了现在已经是和郁北鸣无异的人类,而人的舌头是没有倒刺的。 没有倒刺还谈何惩罚。 原来问题的根源是人猫思维的差异。 墨玄叹口气,决定不再与醉鬼计较,打横把郁北鸣抱起来。 他贵为神尊,从未这样抱过任何人。而郁北鸣本人既不矮,又不轻,怎么看也不是一眼就适合公主抱的模样。 墨玄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化为人形,他拥有比郁北鸣更傲人的身高、健美的身材,总该物尽其用,才不算浪费。况且有灵力的加持,这点重量简直轻如鸿毛。 一手穿过郁北鸣腋下,一手托住他腿窝,将人在怀里揽紧,墨玄方觉这个姿势并无不妥,反而非常喜欢。 他把郁北鸣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很好,得益于这人平时喜好裸睡的习惯,可以跳过穿衣步骤,省时省力。 望着在床上已然酣睡的郁北鸣,墨玄在床边站定,凝望了会,扭头走开。 心跳有些快,体内的灵力就跟着乱窜,和猫咪形态时的反应如出一辙。但那时感受到的是灵力渐渐充盈起来的满足感,化成人形后却似乎... 愈难控制了。 尤其是胸口起伏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平复了会,他瞥见楼下亟待收拾的一片狼藉,认命般走下楼去。 一番折腾,墨玄筋疲力竭,托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二楼,倒在那张大床上。短短一会时间,郁北鸣又已然睡得四仰八叉。 墨玄将他摊成大字形的胳膊腿各自归位,贴身躺了下来。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道白。天要亮了。 他既是更健壮的那一个,自然要担负起揽着人睡觉的职责。 于是他非常自然地,将一只手臂横在郁北鸣的腰际,闭上了眼。 困意迅速来袭,入眠之际,他在心里对这一日做简要总结: 阴差阳错化成人形,可喜可贺。是个良好开端,再接再厉,希望可以早日实现自由化形,推进大计。 大概是受灵力波动的影响,心神也不比之前稳定了,心率时常过速,修炼的时候要再三注意才行。 至于其他的... 郁北鸣的醉态还是有几分可爱的。但还是少喝点吧,有点累人。 总结完毕,墨玄也顺利落入梦乡。 这一晚安逸过他的想象,以致于忽视了远处传来的消息: 「灵尊,我于藏经阁中钻研数日,您之前委托我所查的灵契一事,终有所得。灵契者,经由精、血缔结,可借血或尿解。切记,前后两者不可相互替代。若要解契,万不可进行交配,否则关系加固,欲解更难。」 因太长时间无人接收,消息最终自动销毁,弥散在窗边。 同样陷于梦中的郁北鸣,手背上无形的爪印泛着幽光,闪了三下,消失了。 那次阴差阳错之后,墨玄勤心修炼,慢慢可以维持住人形。一开始只有一个小时,渐渐是两小时、三小时... 但就此变成人形去与郁北鸣交往还是有些难度,交配更是绝无可能。 墨玄焦头烂额,正想要加快修炼进程之际,又一件棘手的事悄然降临—— 发晴期似乎快要到了。 历任灵界之主登基前都要经历发晴期的考验,具体如何才算通过了考验,没留下十分确切的说法。 只知道这将是一个并不好熬的阶段。 他正是因此才遭到偷袭,意外坠落人界、意外遇到郁北鸣、意外在他人类气息的庇护下度过了一段安然的日子。 灵力恢复、幻化人形,郁北鸣功不可没。 借发晴期将他与郁北鸣之间存在的灵契解除,似乎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但一来,这件事该是要你情我愿,如果硬来,有失他的帝王颜面;二来,他幻化人形的时间看起来并不足以支撑一场完整的交配行动;三来,一旦发晴期到来,他的行踪很有可能因此遭到暴露,那群人迟早要找上门来。 此时他只知解契需要交配,但交配多少次才能够满足条件,也是个未知数。万一到时敌人追来,灵契却未解,无异于主动把郁北鸣暴露在危险之下。 想到这,墨玄生出些隐隐的担忧。 起初,情况还处于墨玄尚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但时间长了,怕什么来什么,事情开始向他担心的方向一去不返。 一种愈发难以抑制的冲动在体内横冲直撞,让他的人形幻化波动无常。耳朵尾巴收不回去的情况常有,五官能在正确的位置都是一件难事。 两个鼻子三只眼,随机吓死一个小朋友。 这样看来,用人形度过发晴期似乎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墨玄变回猫咪形态,楼底有猫在叫,这令他愈发躁动,静不下来。但灵界之主的自尊心又不允许他随便找一只人界的猫草草了事,高傲和欲望来回交战间,他决定继续硬熬。 郁北鸣察觉到墨水这几天的状态不太对劲。楼下的流浪猫又到了发晴的时期,叫春声此起彼伏,叫得墨水也跟着魂不守舍。 第21章 他是没能力再带一只回家了,于是犹豫着要不要做件善事,等手头富裕些一起带去嘎了,利猫利民。 他掐指一算,正巧墨水怕也快要到发晴期了。 某天,他结束训练回家,墨水没有在门口现身迎接他。 他在二楼的卧室找到墨水。床上一片狼藉,衣柜大敞,许多件干净的衣服被一齐拖出来,在床上团团围成一个窝。 而墨水就把自己藏在这个窝里,头尾相连。 郁北鸣一阵头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猫从圈起来的领地里赶出来,只把衣服塞回衣柜的功夫,墨水转眼又钻入了他的被子里。 他伸手去捉猫,墨水顺势扒住他的胳膊,又舔又咬。 它似乎意识到自己舌头上的倒刺舔人很疼,现在已经知道小心翼翼地收着轻轻舔了。但还是很痒。 郁北鸣把手抽出来:“你怕不是发晴期到了吧?” 墨玄闻言,一边是被看穿的窘迫,一边迫不得已地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意外幻化人形之后,他与郁北鸣之间似乎生出一种令人不可思议的默契。如果说往常的日子平平无奇各过各的,那自那天起,他与郁北鸣之间仿佛隧道打通了,能够直接洞察对方所思所想了。 他只是刚对着零食迈出步子,郁北鸣就已经把猫条丢了过来; 而郁北鸣行至楼下,发现忘带钥匙,第一反应不是立刻返回,而是抬头找他的身影,好让他直接从阳台将钥匙串丢下楼去。 灵契竟已演变到如此深刻的地步。再放任下去,他与郁北鸣之间是否还能分得清彼此?如果和一个人类产生这么深的渊源,那他还能不能回到灵界去? 这种感觉很奇妙,以往接收彼此的想法,像一个人的想法先变成纸飞机,从一颗心里飞出来,飞入另一颗心里去。 而现在省去了飞机飞行的轨迹,好像是两颗心直接靠到一起了。 -------------------- 墨玄(望天):这世界是一个巨大的信息差... 审核您好,因为写的是猫,没有任何其他元素,所以一时大意直接写了敏感词,已经全部完成替换,辛苦通过,谢谢。 二编:额外修改了一些错别字,不涉及审核内容。 第24章 流火过境的幸存者[修] 墨玄一边深感解契一事刻不容缓,一边又装作不知情地放任这种从未有过的新鲜感泛滥。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 时间不足够他出神,郁北鸣将他抱起来,叮嘱道:“你可不许在我床上乱尿啊。要不等你这次发q期结束,我找个周末带你去宠物医院把绝育手术做了吧,一劳永逸。” 墨玄被迫从尚算美好的幻想中抽身。亏他还觉得郁北鸣是个好人。 灵界需要的是猫王,不是猫公。要是在人界被噶了,且先不说一副残缺的身体无法完成交配,还能否顺利回到灵界...就这件事如若传出去,怕是都要贻笑万年。 他“喵”了一声以示抗议,这下没再收着,重重在郁北鸣的手心舔了一下。 郁北鸣“嘶”了声,难得没和他计较,只是面色有些异常地放开了他,触电一般弹开。 他之前还担心郁北鸣会不会从他成功变身的那晚之后生出什么疑心,但也只是把他不小心掉落在卫生间的一根银发收了起来,疑惑为什么猫砂盆会莫名其妙被清空后重新填满,再无其他。 此时墨玄是真的相信郁北鸣绝没多想,不然到底多大心才能对一个疑似人类的猫说出带你绝育这样无情的话。 郁北鸣呆了会,起身去楼下洗澡:“你...你晚上不许上床,地上睡。” 他洗完澡,围着条浴巾上了楼,墨水无精打采,病恹恹地趴在楼梯口,看起来有点委屈。 他装作没看见,钻进被子,掏出浴巾丢下一楼。再看墨水,平时对他丢个什么东西一向反应很大,恨不得马上追下楼去,此时却依旧趴在地面,不停用脑袋蹭着楼梯的扶手,细听还有隐忍的哼唧声。 郁北鸣有些于心不忍。这是他带着墨水从宿舍搬出来之后第一次不允许墨水上床睡觉。 “墨水。”他叫了一声,裹着被子往里侧挪了挪,而后拍拍身边的位置。 没等他开下一句口,墨水就如一支离弦的箭,火速窜了上来。刚才那委屈的样子倒像是装出来讨他心软的。 郁北鸣死死按住被子:“你就在这睡,不许钻进来!” 人猫有别,平时也就算了,但让一只发q期的公猫钻到被子里,想想还是有点怪怪的。 墨水很好讲话的样子,面对着他卧了下来。 郁北鸣熄灯,睡觉。 才闭上眼,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攀上了他的胳膊。伸手一摸,一片毛茸茸的触感。再一探、一握,形状勾勒出来,粗粗大大的一根,是墨水的尾巴! “墨水!”郁北鸣正要发作,还没能起身再把床头灯打开,只是胳膊一动,愣住了。 尾巴紧紧缠绕在手臂上,尾巴尖一下一下轻搔他的皮肤。 郁北鸣头皮一紧,汗毛都要竖起来。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打开灯了。 一人一猫,是他先闹了个大红脸:“你这变态猫!怎么随地大小发啊啊啊啊啊!我他妈的是个男的啊,你也是公猫你能不能有点男——公德啊!” 墨水没再蹭他的胳膊了,只是轻轻“喵”了一声。 不甚诚恳的语气,听起来倒像是在挑衅。 猫的那东西倒和人一样,身体控制着不动了,却还会自己跳。此时就很应景地,“咚”地重重一下,正巧撞在郁北鸣的小臂上。 “你别蹭了!” 墨玄正难受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何况他忍了那么多天,早快到了临界点,再不做些什么怕是要出大事。 横竖他仗着郁北鸣什么也看不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大业进行到底。 他已经很礼貌了,只借用了郁北鸣的一条胳膊。天知道他恨不能此时就化成人形,扑倒郁北鸣,一解发q之恨。 身为灵界之主,他在人界的脸算是丢尽了。但此事天知地知,郁北鸣知,他知,绝不会有除他们之外的第三个生物知道。 一不小心,他还听到了郁北鸣心里的声音:母胎单身坦坦荡荡这么多年,如今竟被一只猫搞得脸红又心跳。 那一瞬间默契又像接通了的电流,从一只猫的大脑流入一个人的大脑。墨玄和郁北鸣同时噤了声,整间公寓安静如斯。 是那种奇妙的感觉,两颗心又走近了。 隔天,郁北鸣跑去楼下猫咖,向蒋薇咨询猫咪绝育的相关事宜。 蒋薇十分惊讶:“啊?墨水品相这么好的猫咪,真的不给他留个后代就绝育吗?” 郁北鸣被问怔了一下。他突地又开始在意墨水那一个不确定是否存在的主人来。 墨水不是他的墨水,这样的认知总是时不时就要跳入他的脑袋,提醒他,他与墨水之间,并非拥有和被拥有的关系,他也没有心安理得的底气。 他点了点头,放弃了要为墨水绝育的念头,却也清楚知道做这个决定的动机并非为墨水留一个后。 “但是他发q期,我能做点什么...”郁北鸣颇有些为难地讲,“他叼我的衣服出来,围成一圈,当他的窝...” “正常的,如果没有合适的交配对象,猫咪就会把周围的一切都尽可能沾染上自己的气味,这样会让他们更有安全感一些。”蒋薇笑着说完,又指了指他,“当然,也包括你——他只是用你的衣服筑巢而已吗?” “而已”这两个字,让郁北鸣顿时有了种被看穿的窘迫。 当然不是仅此而已,但他的脸皮还没有厚到可以对着一个女孩子说出“这猫在我的胳膊上蹭jj”这种难以启齿的话来。 蒋薇一目了然的样子,说:“如果你实在觉得困扰,我可以帮他找一只同样赛级的缅因配种,血统你可以放心。” 郁北鸣含含糊糊地应付了,没答应。绝育都尚且是一件值得深思熟虑的事情,更遑论是给墨水配种。 他做好家里多出一只小猫的准备了吗? 没有。他相信墨水一样还没有做好成为一个爸爸的准备。 其实不只是这些。这段日子以来,他总觉得哪里和以前变得不太一样了,但又讲不具体。 他愈发觉得墨水不像只猫,反而像个人。尤其是那一双绿得深沉的眼,好像会说话。 他的喜怒哀乐,每一个大的小的心思,都似乎在日复一日的同居生活中被一只猫看在眼里,然后消化、吸收,不再区分人或是猫的,而是他们的。 墨水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而是一只有灵性的猫。这世间猫常有,而灵猫不常有。 这也是墨水不可以轻易交配生子的原因。 郁北鸣终于完成了完美的逻辑闭环,说服了自己。 蒋薇看出他的犹豫和不情愿来,改了口:“上次酒局散了,你回家还好吗?那天你好像喝了不少。” 第22章 说起来,那晚他完全断了片,发生过什么如今已经完完全全记不得了。只记得次日清晨醒来,脏衣服脱掉了,被丢在脏衣篓里;身上一丝酒气也没有,显然是冲过澡的。 床边遗落了一顶银色假发,确认是邢斐丢下的,郁北鸣收入了衣柜里,但邢斐一直也没时间再来取。 最蹊跷的其实该是猫砂盆。他清楚记得前一天出发前才换了猫砂,厚厚铺了一层。但一觉醒来,只剩薄薄一个底,四分之三不翼而飞。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所有固体物,像被刻意清理过,干净如新。 总不能是有人偷了猫砂。 这成了一个不解之谜,郁北鸣始终想不明白。 不止这些。 他洗漱的时候在洗手池边发现一根银丝,柔软、顺滑,似乎并不太同于邢斐那顶假发的质感。本该一扔了之的,他鬼使神差地居然保存了下来,存放在镜子后面的储物柜里。 淋浴间的水龙头是停留在冷水那个方向的。出水管有些焦黑色,像被火烤过一样的痕迹。 悬挂着的浴巾也很奇怪,一般晚上洗完澡用过,浴室不通风,到第二天早上是无法完全自然风干的。但那天早上浴巾干得离谱,最底部居然还破了个洞,仔细一看,一圈焦黑的痕迹,也像是被灼烧过的样子。 他好像成了那个流火过境的幸存者。 -------------------- 郁北鸣:其实时间久了,家里这么多灵异现象我也是见怪不怪了。(一边叹气,一边拿起手机打开淘宝,下单了几条预备役毛巾)。 下一章见面吧!xql!! 第25章 你过来,就不会疼了 郁北鸣从回忆里回神,和蒋薇说:“啊,对,第二天醒过来,脑袋都是断片的。还好顺利到家了,没在路上丢人。” “那你可要好好谢谢你那个室友,没有他,我都不知道我们几个女孩子怎么把那一群醉汉弄回去。” 道谢。说到道谢,郁北鸣至今一直没机会向邢斐道个谢。次日发过一条信息,但很神奇,是斯熠回的。 一个宿舍四个人,人人项目不一样,到了赛季,时间错开,见一面都难。这段时间就刚好赶上邢斐在外地,这事也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此时被蒋薇这样一提醒,他挠挠头:“对,他一个人做那么多事,辛苦他了,是该好好道谢。” 临近寒假,郁北鸣又开始为墨水的归宿发愁。正犹豫要不要再次送去蒋薇那里拜托她照看之际,他在学校认识了一位学长。 后来想起来,感觉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毕竟不寻常从一大早就渐露苗头。 他穿好鞋子,正要出门,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没穿多久的球鞋,不知道为何开了胶。他没办法,只能换一双,看了看时间还充裕,便坐在玄关,翻出一管全新的502胶水,粘起鞋来。 快要粘完的时候,手机响起来,居然是郁南音。 郁北鸣打开免提,对面的声音先他一步传过来:“郁北鸣!去学校吗今天?” “去啊,”郁北鸣把胶水挤进开胶的缝隙里,“今天是上午的训练,正要出门呢。” “快快快,训练之前去d209教室,给我点个名,”郁南音催促说,“我昨晚去喝酒,回家住的,起晚了,来不及了!” 郁北鸣虎口还捏着鞋:“你室友呢?我一个男的给你点名,不得露馅啊?” “我室友都在呢,怎么帮我点?那老师记不得人,谁知道我该是男的还是女的啊,”郁南音命令他,“快快快,速去。你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郁北鸣把粘了一半的鞋子一丢,出了门。 502也忘了收,躺在鞋柜上,管口还往外冒着胶。 他匆匆闪现给郁南音点了名,又匆匆赶往球场,开始一天的训练。 那是一个他可能铭记一辈子的日子,阳光明媚,他正和队友在球场进行3v3对抗训练。 “接球!”队友虚晃一枪,叫了另一个队友的名字,却把球向他的方向传来。 按郁北鸣平时的反应速度,这样传球当然不在话下。 但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 有人刚好从球场外围路过。那是一张生面孔,但只一眼也足以吸引视线。一头银色短发,被阳光一照,可以反光。 好罕见的颜色。迄今为止,这发色郁北鸣只在铺天盖地的乙游广告里见过,只因为三次元的脸少有能驾驭这发色的,爱豆除外。 身高也得天独厚,放眼望去可以和大多数队友一较高下,自然也比郁北鸣高上一些。 要知道能比郁北鸣高,在校内已经是一眼就可以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身高了。更何况这人一张脸还有棱有角,离十几米远都能看出优越的五官。 就是这样一张从没见过的面孔,郁北鸣看出了神,因而错过了队友传来的球。 这世上就没有他接不到的球。如果落不到他的手里,就只能落在他的头顶。作为控球后卫,没有让球落地的理由。 来不及反应,他的脑袋吃了狠狠一记。篮球在他的头上片刻中转,弹起来,向着篮球场大门飞了出去,划一道弧线,刚巧落在那人脚边。 郁北鸣回神,跟队友道歉,捂着脑袋跑去捡球。 靠得近了,他终于看清那张脸。银发男有一双猫一样的眼,细看瞳孔有些微微发绿,自然光下是会发光的绿宝石。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像混血。 鼻梁也很高,嘴唇薄薄的,颧骨上靠近眼尾的地方还有一颗浅浅的痣。 果然很高,郁北鸣用眼睛大致丈量了下,自己约莫只能到他鼻尖的高度。 郁北鸣可以笃定,这样的外表就算不是什么活跃分子,也多少该在校园里小有名气。不是主动出名,而是被动地,在学生群里广为流传。 可郁北鸣确信自己没见过这张脸,甚至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号人。这实在奇怪,毕竟这人身上可圈可点的特征实在太多了。 更奇怪的是,这张脸是陌生的,可当郁北鸣逐渐靠近时,却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 那双漂亮的、深沉的、看起来很高贵的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他似乎被卷入那双眼底的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里,忘记了呼吸。 他石化了一般,忘记了讲话,也不知道动作,就这么愣在原地。 是对方先弯下了腰,捡起滚落脚边的球,递给他。 他矮身的那一刻,郁北鸣终于高过了他。俯视望下去,像他在单膝跪地。 郁北鸣被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吓了一跳。他暗暗在心里对着对方低下去的后脑勺默念了许多遍对不起,是他冒犯了,不该跟着郁南音一起看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直到对方起了身,把球重新交回到他的手里,他才回了神,话却依旧说得结结巴巴:“谢、谢谢。” “我叫墨玄。”? 郁北鸣一怔,虽说自己也的确好奇他姓甚名谁,本就想要问上一问,但...这帅哥好直接。 “莫...玄?”这名字有点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郁北鸣重复了一遍,猛地反应过来,礼貌交换自己的名字:“我叫郁北鸣。” “我知道。” “你知道?” 对方的动作一顿,而后才指着他的球衣,说,这里写了。 “哦、哦,哈哈,是哦,我忘了。”郁北鸣挠了挠头,挠到痛处,不自控地嗷出了声。 “疼吗?”墨玄上前一步,“我看看。”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这个银发帅哥和他讲话竟也是一副熟络口吻。难道他其实是个自来熟?可只看外貌又绝非那么回事。 郁北鸣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对方已经欺身过来,借着身高的优势,拨开他的头发查看。 “肿起来了一块。”墨玄说着,伸指按了上去。 “疼疼疼啊!”郁北鸣条件反射,跳开了半米。再抬头望上来的时候,眼里噙着泪在闪。 墨玄突地就想起无数个睡在郁北鸣枕边的夜晚,想起郁北鸣熟睡时安静的那张脸,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一动。 他知道人类喉结滚动或许是饥饿或嘴馋的意思,但他此时还尚未意识到这深入了意味着什么。 “你过来,就不会疼了。” -------------------- 银发美男闪亮登场。 第26章 你比较显眼 郁北鸣很难说清,为什么要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人言听计从。但他的脑袋不允许他思考,在能想清楚之前,他已经又回到了对方的面前。 墨玄这次没有再伸手,而是直接凑过去,用嘴吹了吹。和先前比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的。 那一阵带着温度的风从耳边掠过的时候,郁北鸣脖子微微缩了缩,心底又泛起一阵十分熟悉的感觉。 仿佛这阵风他每天睡前都会亲历一遍似的。 而后,脑袋上被砸出的那块包真的奇迹般地不痛了。郁北鸣伸手一摸,甚至摸不到一丁点鼓包的痕迹。 第23章 周围渐渐传来一些讨论声。声音不大,但还是有一些压不下去的,传到郁北鸣耳朵里。他这才发现已经遭到了围观。 换做平时,他很享受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感觉,毕竟这是对他颜值和气质的一种认可。但这天不一样,人的胖帅美丑都是相对的,端看是和谁放在一起比。 放在球队里或许是佼佼者,但和面前这个身高比自己高发色还比自己闹挺的帅哥放在一起,就没有百分百的胜算。 他后撤一步,在两人之间留一个非常礼貌的距离。 “那个...”身后有队友在催他归队了,郁北鸣也确实不该再继续待下去,于是想也没想,在离开前就这么脱口而出,“谢谢你帮我捡球啊,回头我请你吃饭吧!” ...郁北鸣!破嘴! 话出了口就后悔了,捡球就要请吃饭吗,那替你捡过球的人多了,美女都不少,怎么不见你请人家吃饭?知道的他帮你捡了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帮你考过了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论与数理统计! 第一次见面,只知其姓名不知其年方几何,什么学院什么专业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下次如何联系,上来就请吃饭,不太合适吧! 毕竟美女都没有的待遇,给一个帅哥像什么话! “好。” 正诚惶诚恐地想该如何破解社死现场时,对方却欣然应允,为他铺设一道幅员辽阔的台阶。 太贴心了。 郁北鸣正要顺势遁走,却听对方补充说:“就算你不要请我吃饭,我也要请你的。” 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吧?今天真的是第一次见吧?这样不客气真的好吗?啊? 郁北鸣已经彻底不知该如何招架了,连连摆手:“别别别,我请我请。” 他抱着球,转身要走,墨玄又不问自答:“我是服装学院服装表演系的。” 好像是蒋薇毕业前的专业。 哦,郁北鸣粗显理解了一下,就是毕了业之后当模特、走t台的。 “怪不得呢,你看起来就很fashion,哈哈。”毕竟是要夸人,郁北鸣绞尽脑汁,从自己四级水平的英文语料库里翻出个单词来。 “但你不用去找我,你训练结束,我会在这里等你。”墨玄又说,“那晚上见。” 说完转身离去,没给郁北鸣说好或不好的机会。 请吃饭一般来说是客套话,大概率是明天、后天、下周、下个月。 他也没说是今晚啊!训练完一身汗,让人家等着自己去更衣间洗澡,合适吗? 那一身汗味跟这么一个角色去吃饭,更不合适。本来稍不留神就要略逊一筹了,最不济他也要追求一个相得益彰的效果,绝不可能接受绿叶给红花作衬。 他郁北鸣在校园男神评选里还从未吃过败仗! 可对方的身影已经走出几米远了。郁北鸣望着背影,有口难开。 “借过。”有人挡住了墨玄离开的路,他薄唇微张,吐出的又只有这两个字。 这人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啊?转眼就变身冷面男神,和刚刚要邀请自己吃饭的那位判若两人。 他讲话的时候,下巴微扬着,目视前方,视线的焦点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高傲、矜贵、优雅。郁北鸣脑中闯入几个形容词。恍然间,他想自己或许曾用这几个词也形容过谁。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遭的灯亮起来,照亮整片球场。 下午人太多,没能当面留下联系方式,郁北鸣没法跟莫玄讲,今日不便,要不改个日期再见。 现在当真是骑虎难下。 他擦净脸上的汗,走出去,远远望见墨玄竟然已经等在球场门口的路灯底下了。颀长的身形,亮眼的发色,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要看过去,眼里一时间容不下其他。 郁北鸣心里还是有些畏缩。还没来得及后撤,已经被人发现,在他身后叫了一声:“郁北鸣。” 逃无可逃。 他很好奇,从球场出来的路上没有灯光照拂,有些昏暗,一般人的视力根本不足以看清来人是谁。莫玄却一眼认出了他,还叫了他的名字。 好像有什么夜视能力。 难不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郁北鸣不做声,打算试他一试。 没想到对方径直向他走了过来,边走边说:“你要躲我吗?不是说好了今晚请我吃饭?” 郁北鸣还是没出声。万一对方就是靠一个身高的剪影蒙中的呢,万一他就是遇题不会就选b呢。 直到那个高大的人影越过重重人群,走到他面前来,墨绿色的瞳孔在微光之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郁北鸣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才终于消失殆尽了。 他尴尬地笑笑:“哈哈,你还真的准时来了啊...” 说着抖抖已然汗湿的球衣:“那什么,我这一身汗...” 他的本意是等对方一句,“如果你今天不方便的话,那就改天”。顺便交换一拨联系方式,一举两得。 “那你先收拾,我等你。”这个帅哥实在是不按套路出牌,抬手对着一个方向一指,“更衣室和浴室都在球场后面吧?我等你。” 这下彻底没了借口,郁北鸣只能被半挟持着向更衣室的方向走。担心身上的汗味太重,他还刻意和莫玄拉开了半个身位的距离。 他没忍住,用余光轻轻瞟了莫玄一眼。如果不是下午亲眼见过他待人还有冷淡的一面,这人的所作所为真的很符合社交悍匪的种种特征,那种说一不二的作风和不容置喙的气势,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他沉默,对方就也跟着沉默,生生把几步路的距离走得格外漫长。偏路边的灯光也恰到好处地跟着暗下来,郁北鸣一手夹着球,另一只掌心居然凭空沁出点汗意。 他只能没话找话:“你是服表系的,是吧?新生吗?我怎么之前...没听说过你啊。” 莫玄却眼睛一挑,细长的眼尾睨过来:“不是。你应该听说过我吗?” 不是应不应该。是你长这样,就应该活在大家的嘴里、表白墙上,流传千古。这是大学校园的规则怪谈。 郁北鸣摇摇头:“因为你比较显眼。” 显眼,这个词墨玄在郁北鸣和家人的通话中听到过,他们就这样形容郁北鸣,说他“显眼包”,不是什么好词。 他歪着头,看向郁北鸣。 郁北鸣只一眼就明白他眼神中的意思,忙改口道:“不是,我那意思是夸你呢,意思是你长得帅,比较亮眼,一传十十传百,多少也该听说过的。” 有惊无险,好在没有因为心直口快得罪了人家。郁北鸣暗中奇怪,刚刚和莫玄对视的那一刹那,他的脑袋里怎么会凭空就出现某次和家人通话时被称作显眼包的画面? 这是墨玄早就做过功课的问题。他沉静地,对答如流:“私人原因,休过两年学。刚复课,不认识也正常。” -------------------- 郁北鸣:不是你一猫王你cos什么社交悍匪。 第27章 非礼勿视 墨玄沉默了一会。 考虑到郁北鸣作为自己的人类奴仆,彼此之间相互坦诚,应该是最基本的行为守则。 因此,他应当先做出表率,袒露自己就是家中那只黑猫的事实。 但思及以往从去过人界的差使口中听来的传言,见过灵力施展的人类非晕即伤。他不想郁北鸣也那样。 于是决定还是从长计议,身份坦白之事就暂时瞒了下来。 最终和郁北鸣交配的反正也是人类的皮囊,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郁北鸣想不到那么多,只是眼前一亮:“怪不得大家都没听说过你...那我是不是还要叫你一声学长?” 何止是学长,真要排资论辈,你叫我一声太爷爷都不为过。 但墨玄还是面不改色道:“随便你吧。” 果然搭起话来,时间就变得快了。郁北鸣探头看了一眼,更衣室没有人,只有淋浴间里已经传来了阵阵水声。 他把莫玄让进来,带到自己那个储物柜前,坐下。而后不见外地,边脱衣服边说:“学长,你在这稍等我一下吧。有点热,但只有这能坐一会了。我很快就好。” 他双手在身前交叉,一兜,一拽,身上的球衣就转移到他的手里,露出精瘦的上身。不是健身房里练出的身材,而是常年运动雕刻出的线条,薄却紧实,自然好看。 墨玄又在脑海中自动温书,人类那句话说得好,昨晚刚学的,叫什么来着—— 天然去雕饰。 这副身材墨玄在家已经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看过许多次了,甚至闭上眼,每一条肌理纹路的排布,他都记得清楚。 他以为是郁北鸣在家随意惯了。毕竟名义上是一个单身男大独居,计算还养了一只猫,也不计入非礼范畴之内。 但这是人来人往的公共更衣室,他的作风竟也如此不拘小节。 郁北鸣才把脱掉的球衣丢进储物柜里的背包,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受到有一道黑影覆上了自己的后背。 第24章 他缓缓转身,撞上莫玄的视线,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他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怎、怎么了...学长。” “以后不要这么随意地脱衣服。” 郁北鸣觉得这是个很无理的要求。什么叫随意脱衣服?他在赛场上流再多汗也没当过热血肌肉裸男啊,这是更衣室,再往里走两步就是淋浴间,这脱衣服都随意,还有不随意的地方吗? 尽管莫名其妙,郁北鸣还是点点头:“哦、哦,好,知道了。” 离得有些近了,他还是担心隐约的汗味会冒犯到莫玄,后背紧贴在储物柜上,一动不敢动。 墨玄听到他的承诺,松了口,正要让出一条路来,身后又响起一阵拖鞋的趿拉声。他反应极快,又摆正身形,挡在了郁北鸣的身前。 郁北鸣还没走出去,又一头撞在莫玄的胸口。这反应速度令人瞠目,比他一个半专业的运动员都还要迅速,简直超乎常人。 背后响起队友的声音:“这不是下午帮忙捡球的那哥们吗?鸣儿,你怎么把他带更衣室来了?” 郁北鸣被挡得严严实实,目光越过莫玄的肩头,望出去,刚冲完凉的队友近乎全裸,正往自己的储物柜走去。 莫玄一只手上来,将他的脑袋摆正:“非礼勿视。” 很显然,好像只有他觉得这是非礼行为。整个球队,每天每天的训练结束后,更衣室都是这样一番景象。全队上上下下十几个人,从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今日的更衣室倒是因为莫玄的到来而变得不对起来。 郁北鸣只好盯着莫玄衬衣下若隐若现绷紧的肌肉,回应队友:“我要请他吃饭的,让他在这里坐下等我。” 队友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只如常摆了摆手,径直去换衣服了。 对嘛,这就是队内相处的日常,一群大老爷们,哪有那么多规则教条。 但莫玄似乎没有要移开的意思,直到队友穿好衣服,打过招呼离开,才舍得动作。 怕是盯得久了,他觉得莫玄身上这件衬衣和自己许久没穿的一件好像:“诶,我好像有一件和你的同款!但因为买大了,好久没穿过了...” 所以它此时在我的身上,你的常服都太小了。墨玄暗道。 但他还是镇静道:“是么,那你的审美还是不错。” 那当然了,郁北鸣很欣慰,和未来要当模特的人一个审美,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夸奖。 几句话过去,郁北鸣终于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 队友早就离开,他本该进入浴室去冲凉,却和莫玄在这里忘我聊了起来,这是一宗罪; 聊起来就算了,竟如入无人之境,忘了自己上身半裸,一身汗味,这是二宗罪; 最后一宗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此时与莫玄之间甚至放不下三指,对话变成了耳语。 郁北鸣反放在储物柜上的手倏地收紧了,与指腹齐平的指甲几乎在金属材质上划出刺耳的一道。 他从柜子里抓出换洗的衣服,撇开人,火速奔逃:“学长我很快就来,你等我一下啊!” 跑得太快,险些把心脏跑出翅膀,从他的胸口扑簌簌地飞出来。 -------------------- 墨玄(不满):非礼勿视是说给我听的是么?他、他、他(指队友)都非礼勿视!!! 第28章 你怎么长得像我梦中情人 墨玄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目视淋浴间的方向。如果他愿意,视线可以穿透那片水雾,看清郁北鸣落在塑料浴帘上的身影。 甚至穿透那片塑料浴帘,也不是什么难题。 但郁北鸣说那叫非礼,勿视。 那就不看了吧。 可是,在其他人面前随意脱衣服这件事,他还是没有办法容忍。在家随意大小脱他可以纵容,果睡勾引自己这件事也能忍下,但隐私就是隐私,他没法与人共享。 郁北鸣这个人应当是属于他的,奴仆、家人、朋友,无论什么身份。 好在浴室里的其他人都在郁北鸣之前鱼贯出来了,不然他还要绞尽脑汁去想该如何挡住别人落在郁北鸣身上的视线。 两人走在夜晚的路上,郁北鸣微湿的发梢被风扬起,将阵阵沐浴液的清香送到墨玄的鼻底。和家里一模一样的气味,清爽,耐闻。 郁北鸣问他:“你想吃什么?” 墨玄才化人形,人类之间的那套客气礼让是学不会的。他开门见山:“吃鱼。” 煎炸炖煮,人类烹饪食物的手段有万千花样,但都不是他能吃惯的。平日里的罐头有鱼虾鸡牛,但后两者生吃还是有些吓人了。 他怕郁北鸣受到惊吓,选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郁北鸣开始对学校附近的餐馆如数家珍:“铁锅炖?还是红烧?还是...” 墨玄也不太记得自己提前做人类功课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东西叫什么了,只按照模糊印象大致说了个:“鱼生。” “鱼生?”没想到郁北鸣的表情如临大敌,“不不不不行,我吃不了这个的,我怕寄生虫。” 郁北鸣有些看不得墨玄那张俊脸上出现失落的神色。所以还没等对方妥协,他先退了一步:“你喜欢吃鱼,生的,是么?” 墨玄点点头。 “去吃日料好不好?”郁北鸣和他打商量道,“生鱼片,比鱼生好吃。” 墨玄欣然接受。 路上,郁北鸣没话找话,又说起他的头发:“你的头发真的...好看啊。” 莫玄斜望他一眼:“你去染一个。” “不不不,好像说染颜色会脱发的,还是算了。”郁北鸣连摆手,末了还要替人惋惜一句,“我在学校见过英年早秃的,也太惨了。” 莫玄发出很轻的一声气音,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然后他说:“剪短之前更好看。” 郁北鸣惊呼:“你以前是长发呢!多长啊?” 墨玄简单比划了两下:“差不多到腰吧。” 灵界倒是从没有过规定,男人头发该多长、女人头发又该是什么样。所以千年来他潜心修行,从没刻意打理,任其野蛮生长。 至于剪短,倒也不是为了迎合人类社会的审美特意为之。 如果不出意外,他原本该以长发的模样来见郁北鸣的—— 如果不是不小心在玄关沾到了郁北鸣留下的502胶水的话。 发q期才过去不久,他这两天嗜睡,早上郁北鸣出门的时候他还没起。只在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楼下有人穿鞋,又嘟囔了句什么,继而又是一阵窸窸窣窣、乱七八糟的动静。 他也不会想到那会儿是郁北鸣在楼下粘鞋。粘还不算完,胶水随手一甩,丢在鞋柜上,就这么匆匆忙忙走了。 他没注意,低头穿鞋的时候,蹭了一坨在头发上。他用手捋了一把,事态变得更加糟糕。 他尝试使用灵力,但那一捧柔顺的发,瀑布一样,此时粘成了一团龙须糖。要一根一根细细分开,这活计给墨玄做起来还是太劳心费神了。 索性长痛不如短痛,他手起刀落,下楼时将那一坨龙须糖丢在了楼下垃圾站。 人类说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要迎接新生活了。 当时确实还算豁达,现在想起来,又不免伤神。还是多亏了这一张脸化得好,倒是不挑发型,怎么都能凑合入眼。 郁北鸣却十分惊讶地大叫一声:“到腰!” 妈呀,他之前好几次与人梦里幽会,对方就是及腰的银发。他那时候还以为是之前邢斐cos的那个女性动漫角色,没想到会这么巧。 “嗯,”墨玄此时还在缅怀,“怎么了?” 郁北鸣糊弄道:“没有、没有,哈哈...” 他总不能说,你和我梦中情人怕是长得有几分像。 一餐饭吃完,郁北鸣的余额又少几百大洋。莫玄的胃口比他想象中还要好许多,生鱼片一份接一份地上,他居然全部吃完,一口不剩。 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你住在学校宿舍吗?”郁北鸣问。 墨玄摇摇头,讲了一个地址。 “好巧啊!”郁北鸣惊叹,“我们居然是一个小区!你刚搬来?” 墨玄点点头。 “怪不得!”郁北鸣恍然,“我就说我之前怎么会没见过你呢,你这样的回头率,应该搬来第一天就被我发现了才对。” “我很好看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外貌不过关,也不会拥有被推选为灵界之主候选人的资格。 虽说以能力为重,但其实脸也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分数。谁也不想每天被一个丑绝人寰的上司骂个狗血淋头。但如果上司有一张好看到人鬼共泣的脸,就另当别论了。 脸和嘴里说出来的话,总要有一样是令人愉悦的,不然如何让人为你做事,做事又如何做得心服口服。 墨玄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好说话的人,也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评价。 第25章 那么众人推选他继任灵尊的理由,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当然了。”郁北鸣仔细又端详他几眼,“你怎么会对自己的颜值产生错误认知呢,你这张脸简直快要帅过我了好吗。” 帅过你是当然的。郁北鸣心知肚明,但就是想听到郁北鸣的嘴里讲出夸奖他的话,中听。 好话他听得多了,但郁北鸣讲就尤其能讨人欢心。 人类有句老话讲很好,情人眼里出西施。这里就需要纠正一下了,看来不只是情人,彼此忠诚的主仆关系也同样适用。 快走到郁北鸣租住的单元时,墨玄停下脚步,说:“我到了,今天谢谢你的招待,下次我请你吃日料。” “你住这栋吗?”郁北鸣指了指身后,“我还有两栋才到。那回头欢迎来我家玩,学长,我还养了只缅因,见过的都说漂亮。” 墨玄暗中得意,但还是要自持着以一副淡然的口吻,讲:“好的。那回见。” 转身,刚走出两步,又被郁北鸣从身后叫住:“但是——学长!” 墨玄又停住脚步,转身。 郁北鸣正巧站在一盏路灯下,暖黄色的光从他的头顶泼下来,把他的本就柔和的五官渲染得更柔软。 他是圆形眼,又大,睫毛再一长,眼神很容易就显得十分清澈。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弯月亮,立时减龄四五岁。 等等,减四五岁就未成年了吧? 收未成年人类为奴为仆,还是太没底线了点。墨玄坚守原则,默默在心里更正了这样的想法。 这样想一通,郁北鸣说什么就顾不上听了。只见他的嘴巴张合了一阵,停了,墨玄才恍然回魂,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下次不吃日料了行吗。”郁北鸣眼神古怪地看他,“学长,怎么会有你这种吃饭不积极的人?” “好。”墨玄爽快应下来。尽管调味的人类食物并不能讨他的欢心,但为了郁北鸣,他可以纡尊委屈一下。 还酝酿着下一句要说些什么,郁北鸣已经转身跑了,徒留一个挥手的背影,和渐远的声音:“那我就先回了,家里还有猫在等我呢!下次见!” 这么着急,倒像是很喜欢家里那只猫的样子。 墨玄远远望着,嘴角不自知地扬了扬。等郁北鸣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彻底看不见了,才化身成一只黑色的缅因,四脚并用,飞速消失在一片夜色里。 -------------------- 《走进墨玄》节目提问环节。 q:最喜欢的人类食物是什么? a:生鱼片(郁北鸣请的)。 q:最讨厌的呢? a:龙须糖。没有理由。 第29章 被养猫掏空 养猫几月,郁北鸣的小金库渐渐入不敷出,见了底。委屈了人不能委屈猫,在保证墨水吃好喝好睡好的前提下,原本紧一紧自己还能坚持个把月,但自从和莫玄学长熟识以来,他就花钱如流水。 倒不是对方吝啬,恰恰是对方太大方,请完吃又请喝,他不好意思白吃白拿,隔不多久又要请回去,导致经费远超出他预期,倍速燃烧。 他有些疑惑,这学长明明看起来十分受欢迎的样子,为什么看上去却好像只有他一个朋友,恨不得跟他二十四小时捆绑在一起,只要在学校出现,就与他同行。 他们被人光明正大偷拍的合照已经不止一次被投稿到表白墙了。 但存款没有给他继续疑惑的机会。他算了一笔账,现在已是月中,如果再这样下去,月底金库将会彻底告罄,他和墨水也将正式开启喝西北风果腹的日子。 郁北鸣实在走投无路,召开了家庭会议。他需要一笔快钱。 电话接通,他开门见山:“最近开销有所上升,鄙人囊中羞涩,还望父皇母后可以酌情提升生活费额度,拨冗救人一命。” 此事尚未提上议程,会议就遭到强制中断。陶青鸾挂断了电话,并在群里斥责之:“这是你找人办事的态度吗?尤其还是和钱有关的事,连个脸都不露,没诚意。” 这可是财政大事。郁北鸣没辙,只能打开摄像头,摄入公寓小窝一角:“爸,妈。” 陶青鸾几乎立刻接通电话,眯着眼睛仔细瞧他的背景:“你这不是宿舍吧。” “不是,”事到如今,郁北鸣不得不说实话,“我搬出来住了。” “哎,”陶青鸾兰花指一翘,隔空指着他说,“好好的为什么搬出来呢,还突然张口要钱,是不是恋爱了?我就说你今年命带桃花——” “恋什么爱啊,八字没一撇的事。”郁北鸣说到这,话头顿了一顿。表白墙上有那么一群人,只要出现他和莫玄的合照,就在评论区带节奏,非说他们在一起了。 两个男生怎么在一起呢,看见两个长相赏心悦目点的就拉郎,梦到哪句说哪句。 陶青鸾显然不信,投以质疑的目光。 确实如此啊,不能算他撒谎,那表白墙底下的风言风语,顶多算野史,不能给正史写那一撇吧。 郁青山接话说:“那你没恋爱,一个黄金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怎么生活费就突然不够花了?” 不止是生活费不够花,背着您二老攒下来的私房钱也快告罄了。 郁北鸣左右为难,养猫确实是一笔大开销,实在不行不然坦白了吧,他们要来看就看,他这么大个人,墨水那么大只猫,饿死了才是最丢人的。 为了吃饱肚子,不寒碜。 “其实我...”他下定决心,脑袋掉了碗大的疤! “儿子!”他话没说完,陶青鸾突然大叫一声,“上次那一卦我又给你续卜了一下,你最近红鸾星动得厉害啊——比上次厉害多了!但财帛宫大伤,你这钱是花在讨媳妇上了吧?那外力可不能帮啊,我们一帮,这桃花就烂了!你自己把这问题解决了,绝对功德无量、抱得美人归!” 余粮还能撑最后半个月。亲爱的妈妈,您确定您说的这个功德可以在我彻底饿噶了之前到来吗。 这无量功德是给我的,还是往我碑上刻的,那也不是一回事啊。 郁北鸣正要向慈父求助,慈父却铁了心追其妻而去:“乖儿子,听你妈的。” 一直没参与视频的郁南音也在此时加入进来:“塔罗显示你要破财才能消灾喔弟弟。” 郁北鸣崩溃:“你们是有事瞒着我吧!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偏心我姐,我看郁南音前两天才买了个名牌包!” “nonono,”郁南音对着屏幕摇摇食指,“那是我开塔罗占卜直播赚的——要不你也开直播?” “开什么直播,”郁北鸣近乎绝望,“我也给人算命吗?会被打假的。其他我还能干什么,总不能直播打篮球吧。那只剩下卖色了,你饶了我吧,我不会讨好金主爸爸。” “不瞒你说,”郁青山思虑过后,对他心痛道,“家里存款是定期,我和你妈呢...暂时没有提前取出来的打算,利益最大化嘛;至于备用的机动资产呢...最近被我和你妈拿去投资一个科技项目,现在还在周转中,没法变现。” 太心痛了,家庭利益最大化的计划里竟然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郁北鸣察觉出一丝不对:“你们又投资什么了?” “‘如何提升ai电子算命的精准性和科学性’,紧跟时事,很有前景的项目哦我跟你讲!原本我只是技术入股的,但人多力量大嘛,这项目还缺一点启动资金,我就能帮多少帮多少...” ai算命?还科学性?聚是一盘沙散是满天稀的典型,字都是中国字,但这么拼一起,再从陶青鸾的嘴里讲出来,靠谱程度好比坠崖,人死魂飞,渣都不剩。 这钱怕是回不来了。 郁北鸣为打了水漂的钱默哀三秒,悲痛之余准备收线:“祝您好运吧。” “好的呀好的呀,”陶青鸾听不出好赖话,还不忘交代他,说,“鸣鸣你放心吧,既然卦象上没看出异象,就不会出大问题啦。相信妈妈,你自己一定可以的!” 郁北鸣已经有气无力,按下挂断键:“好好好...” 郁南音在最后一秒传来靡靡之音:“那你生活费...” 郁北鸣悲愤道:“我创业!” 但话是这样讲,他能创什么业呢。篮球打得好不如人家长得好,只要会来事会讲话,把观众哄开心,开一场直播的打赏就够他吃半年。 墨水要是跟一个这样的主人,说不定早大红大紫吃香喝辣了。 他在沙发上瘫了会,再拿起手机,下意识竟想要发消息给莫玄。 他们之前交换了联系方式,但他发出去的消息从没有得到回复过。每都是这样,前一晚他发出的内容,会在次日见面的时候得到口头上的回应。仿佛对面从没看到过他的消息,却知道他发了什么,还一字不差。 时间久了,他习惯把莫玄的对话框当成类似树洞一样的存在。莫玄学长很好,他可以无话不说。 「生活费告急,学长,有没有路子介绍介绍赚点外快啊,多少都行。我是有口饭吃就行,但我家猫不能饿着。」 第26章 「学长我们明天聊吧,为什么你晚上从来不回复消息呢。」 墨玄在郁北鸣的身后,悄无声息看他发完了所有消息。近日连天变换人形消耗巨大,导致他一回到家就瘫倒在床上,没什么精力。 不然他很想幻化人形跟郁北鸣讲,做本王的奴仆,那么辛苦做什么,打什么工,赚什么钱,他墨玄即使在人界,也有的是方法富裕起来。 你郁北鸣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知道自己是谁的人,并且每日都让本王心情愉快,足矣。 软文是有了,现在是硬件受限。 燥候。 墨玄先郁北鸣一步跳上床,舒服躺下,等人侍寝。 要不是急着解契,他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 欢迎来到南音占卜间!请问你想占点什么呢? 郁北鸣:有没有来钱快的行当。 郁南音:...拒绝hdd。 郁北鸣:正经的。 郁南音:简单,找个有钱老公傍大款呗。 第30章 瓜花分明 自那天应下郁北鸣以后见面不吃日料之后,两人几乎再没有吃过生鱼片。久而久之,墨玄竟也适应了人类的食物,看郁北鸣吃得香,他也觉得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这天他被郁北鸣拉来吃所谓的最爱,东北铁锅炖。 锅快开了,木头锅盖周围簌簌地向外冒着热气。郁北鸣看着雾气发愁:“昨天我发你的消息你有看到吗?” “看到了。”墨玄默了默,说,“你需要多少,我给你。” 郁北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墨玄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伤害到了人类看得最重的自尊。他忙着挽尊,改口道:“本w...我——我的意思是,你平时训练已经很累了,不应该再分心去兼职。” “或者...”他退一步,“你当我借你。” “不可以。你的钱难道就是大风刮来的吗?不还一样是家里给的。”说到底还是自尊心作祟,郁北鸣大男子主义泛滥,不想伸手从对方那里拿钱,借的给的都一样。 “我有工作的。”墨玄说不动他,只能和盘托出,“你要跟我一起吗?” “成吗?”自力更生对一个男人形象的树立简直是神来之笔,郁北鸣的眼睛里立刻燃起了光,“什么工作?” “平面模特。” 墨玄没有骗人。他的人形本就出众,符合模特公司面试的基本条件。他不算作弊,只是对方在几个候选人之中犹豫不决之时,稍用灵力,帮对方选出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正巧最近有新的拍摄需求,选人条件就是阳光男大,简直为郁北鸣量身打造。 这不是他凭空变出来的需求,不能算他扰乱人界秩序。他只需要把郁北鸣带去,再在决定人选的关键环节故技重施,那么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郁北鸣却在听到平面模特四个字之后,打起了退堂鼓:“我能行吗...” “当然,”墨玄靠近他,手抵上他的后脑,“我说你行你就行。” 把人带过去,选谁还不是他说了算。一些灵力玩弄人心的小把戏罢了。 他称之为灵力心理学。 墨玄把人带到片场,导演脸上表情不太爽利。看起来已经试了不少人,都不太能令人满意。 现在墨玄几乎是他们的王牌,拍什么都出片,还高效、专业,几乎每次都是一遍过。导演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只用这一个人包圆了所有的拍摄需求。 与此时面一个送走一个的失意比起来,墨玄的出现更加如神降世了。 他先与墨玄寒暄了几句,在看到墨玄身后的郁北鸣时,眼睛一亮又一亮。听墨玄讲完来意,更是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他连连说没问题、没问题,郁北鸣这张脸简直就是为他下一支作品量身定做。他开出了两倍于普通兼职模特的日结工资,承诺说,只要试拍通过,就定下来。 为了表示诚意,他还特意把墨玄拉到一边咬耳朵,说,我够意思吧,你去看一圈,科班出身的我都没有给到这个价,够给你面子了。 墨玄点点头,不甚在意地说,我觉得他能比我拿得多一点。 我的祖宗诶,导演差一点就要捂他的嘴,你是科班,读的就是服装表演,专业的。他我能给到这个价已经是顶天了,互联网大厂那都叫ssp,你懂不懂。要比你还高,我真不用做了,多少人等着群起而攻了我得。 墨玄眨眨眼,和探头往这边望过来的郁北鸣对视上。他挺胸,抬头,用一以贯之的姿势,俯下眼皮看导演,轻哼了一声,说,好吧。不过不是看在本...我面子上,而是他值这个价。 导演连连点头,说,是是是。 试拍内容是一支运动风的广告片,假日低酒精小甜水,主打女性市场,需要两人沙滩装扮,场景是冲浪。当然不是真的冲浪,只是踩在冲浪板上做出动作,现场有假沙滩、鼓风机,和一大片完整的绿幕。 这就考验人的演技了。郁北鸣心里打鼓。 造型师把两人带走,拍摄服装先丢过来,让他们换好了出来做妆造。 郁北鸣把手里的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有吗?” “没了,就一条泳裤。” “上面果着啊?” 造型师乐了:“海滩上呢,帅哥你打算穿多少,给你准备个貂儿呗?” 想到郁北鸣是来试镜的,怕是第一次拍摄就上强度,不好意思了:“哦,你是不是不愿意露啊?我去和摄影说一声?” “不用!”郁北鸣对自己的身材足够自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几乎三百五十天都在高强度运动,肌肉、曲线,指哪打哪,要啥有啥,怕什么。 露!露他妈的!谁看了不自惭形秽! 他郁北鸣今天就要让全片场的男士都花容失色、黯淡无光! 造型师退了出去,体贴关上了门。 郁北鸣二话不说,兜头脱了身上的t恤。手臂上扬,带动大臂肌肉,常年运动的痕迹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肩膀。 好一具健康、美好、有活力的肉体。 他把上衣一丢,准备解裤腰带,转头却见墨玄还在原地没动:“脱啊学长,你愣着做什么,外面都等我俩呢。” 他和在家里一样,如入无人之境,丝滑地把长裤褪到了脚踝,脚腕一抬、一勾、一踢,长裤飞离他的小腿,落上沙发。 他此时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像在家里一样。 心机深不可测,又在借机行勾引之事。墨玄想。 在郁北鸣的催促下,他慢吞吞地一颗颗解开衬衣纽扣,从衣领,到衣摆,然后丝滑衔接到裤袢。 他知道郁北鸣在穿好泳裤之后,视线就落在了自己身上。此时按照郁北鸣的节奏,应该已经看遍了他的胸腹肌,来到了... “我靠...”郁北鸣不负他望地发出一声喟叹。 墨玄转身,郁北鸣毫不吝啬地伸出拇指,看看墨玄的内裤,又看看墨玄:“你是这个。” 比大小,男生从小到大无法割舍的执念。郁北鸣自知已名列第一梯队,但奈何真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己不够优秀的时候,承认别人优秀最难。谁被扎了心还能真诚夸别人大,那是圣父。 但郁北鸣没这个觉悟。他觉得一码归一码,就算墨玄是t00 ,也不能掩盖自己已是人类中t0的水平。 只能说物种真的具有多样性,而他得以一见,应该算是幸事一件。 “你平时是不是都偷偷练过,背着所有人那种?”他虚心求教,“怎么练的?” 郁北鸣唯一不满意的,是无论运动量多大、再怎么加量重训,都还是一层薄肌,练不出视觉上一看就有分量的大肌块。 但莫玄和他一介运动员比起来,肌肉更结实,反而更像是重训雕出来的,紧实、饱满、力量充沛。但又不至于太过夸张,总之是恰到好处的男人味,他梦寐以求。 “没有。” 墨玄不是故意谦虚,这副身材他化人形不久后就定了型。苦练灵力不易,用人形单指碎石是常有的事,徒臂拔树也不在话下。 如果需要展示,到动物园去,他一拳可以攮死人界的一头河马犀牛。他只是怕吓到郁北鸣。 所以这点肌肉算什么。如果郁北鸣喜欢,他还可以练得再大,到一拳可以带走一头大象的时候,就到了火候。 他只是觉得那样不好看。肌肉不能一味追求大,匀称更重要。 听罢,郁北鸣渐渐开始思考上帝造人的公平性。莫玄看上去浑身都是窗,他的门到底关在了哪? 很久之后,郁北鸣恍然,原来关的是后门。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墨玄故意将更衣的速度放缓。他知道郁北鸣一定按捺不住会往他这里看。 颤抖吧,人类。 悠哉哉将泳裤穿好,他才给等候在外的化妆师一个信号,把人放了进来。 两人原生肤色都偏白。墨玄就不必说了,能驾驭银发的都绝非黑类。郁北鸣也还是比要求的白了些,化妆师不得不给他们用了颜色偏深一些的粉底液,强行化成美黑色。 第27章 除此之外,还给郁北鸣额外点了几颗小雀斑。 郁北鸣对化妆这件事一窍不通,任人摆布。化妆师一声令下,他终于得以把沉重的屁股抬离凳子,而后在镜子里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他端详一番,终于看出自己脸上妆面与莫玄的不同。他指着那几颗点睛的雀斑:“这是什么,为什么我有他没有?” “你们妆面不一样的呀,所以他没有。”化妆师耐心解释,“你这是晒伤妆,可爱风的。” “可爱?” 郁北鸣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和这两个字产生什么关系。 他指着墨玄:“那他呢?” “硬朗风啊,这不是很明显吗?” 郁北鸣对着镜子凹了两下造型,在深色肤色的加持下,肌肉线条更明显了。 他质问一样的语气:“我不够硬朗吗?” “够、够,”化妆师说的是实话,但也只能按照上面的交代行事,“但是主摄说了,要‘瓜花分明’...” 郁北鸣一头雾水,问化妆师:“什么是瓜花分明?” 化妆师一顿,摆着手,说没什么没什么,退出了化妆间。 不对劲。郁北鸣转头,对着墨玄又问一遍:“什么是瓜花分明?” 虽然为了了解人界的历史和交往用语,墨玄勤奋用功、日读千卷,但这个问题确实是有些超纲了。 他只能根据过往经验猜测一番:“可能就是…通过一些手段,让瓜看起来明显是瓜,花看起来明显是花,以达到区分的目的。” -------------------- 墨老板你还不如喵两声呢,中译中你小心郁北鸣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跳起来咬你。 墨老板:学中文,讲中文,用中文解释中文。 第31章 雀斑甜心 拍摄开始了。导演大致讲了下脚本,一开始,两人在海上冲浪,遇到风浪,帅气地从冲浪板上一跃而下,落在沙滩上,接住远处抛来的产品,开盖畅饮,而后发出由衷赞叹:“一起甜一夏!” 大致浏览过后,导演问他们有什么问题。墨玄淡然地合上脚本册,摇摇头。 郁北鸣不知道他是真心觉得没有问题,还是他实在太过敬业了。这难道不中二吗?不尴尬吗?不... 导演问询的眼神紧接着向郁北鸣抛来,他也只能跟着摇了摇头。 首次无实物表演,总觉得有些别扭。除了一块冲浪板,和聊胜于无的沙滩,完全依靠模特的信念感在表演。他看着莫玄在冲浪板上下起伏,跟着模仿,却始终不得要领。 “这个...阿鸣啊,”导演是湾区人,依着自己的口癖给他们一人起了一个昵称,他指挥郁北鸣道,“你想象一下,你的脚下是海浪,你被海浪推着走,是有弧度的、优美的,不是玩旋转木马一样直上直下的感觉啦。” “而且啊,而且——”导演补充道,“你手里不是刚顺手偷来的赃物,表情松弛一点,不要鬼鬼祟祟的啦。” “我...”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莫玄伸过来一只手抓住:“我带他。一条过。” 他的保证像是免死金牌,导演的面色都跟着轻松起来。好像大家已经默认这人是无所不能的,而他言出必行。 郁北鸣被那双墨绿色的瞳孔盯着,耳边一切其他人的喧嚣都消失了,只剩下莫玄有些低沉的声音:“闭上眼。” 郁北鸣照做。他不觉得这是没主见、没思考、言听计从。他只觉得墨玄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很靠谱,他不会骗人。 才闭上眼,下一秒,他觉得自己身体好像腾空了。耳边掠过的是海风,鼻腔里也涌入似真似假的咸腥气味,他试探着睁开眼,无论上下远近,一片碧蓝。 抬头,晴空点缀着海鸥,低头,脚下翻涌着白浪。身旁,莫玄紧抓着他的手,发丝轻扬,被太阳镀出金色。 只一眨眼,他好像来到真正的大海之上。 真实。尽管他从没有在海上冲过浪,但此时的感觉还是太过于真实了。 “卡!”直到导演的声音响起,他才堪堪回神。 环视一周,还是之前的摄影棚,并不是阳光热浪沙滩。但他甩甩头,仿佛还能闻到海风遗落在发丝间的气味。 下一幕,他们从冲浪板跳上沙滩,接住远处的比基尼美女抛来的饮料。拉开易拉罐,仰头,罐壁上凝结的水珠顺颈而下。 郁北鸣吨吨喝了几口,喉结跟着上下滑动,到了说词的时候。他偷偷瞟一眼莫玄,却发现他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尴尬神色。 太敬业了。学长果然做什么像什么,他不禁暗中夸赞。 那自己更不能掉链子。于是两眼一闭,一咬牙,念出台词:“一起甜一夏!” 这回是真的一遍过,导演又反复看了几遍,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决定让他们补一幕ending pose。 他想让郁北鸣补一个wink的镜头。郁北鸣的妆容化得堪称完美,元气满满,还是物尽其用,不要浪费最好。 郁北鸣犯了难。自从上次郁南音说自己直播之后,他偷偷潜入过几次她的直播间,有幸目睹了郁南音的wink。郁南音和他的颜值不相上下,天生丽质,wink起来好看是自然。 但这个动作男生和女生做起来还是天壤之别。谁家好男儿有事没事wink啊?这不对吧。 于是他尝试了很多次,都不尽人意,略显狰狞。 导演显然也为难,对他说:“这个…阿鸣啊,我要的是wink,wink你懂吗,不是…局部肌肉抽搐,也不是皮笑肉不笑。” 他对着一边已经杀青的比基尼女郎招招手:“来来来,你给他示范一个。” 比基尼女郎上前一步,正对着他。眼看就要wink了,有一道人影突地插在郁北鸣眼前,将女郎挡在身后。 墨玄低着头看他,话却是说给导演的:“我给他示范。”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对着郁北鸣眨了其中一只眼。 郁北鸣两只眼睫开始不停扇风,企图扇去心中莫名腾升起的一股燥热。 说实话,他打心底里觉得莫玄的wink...也就那样,跟他也不相上下。哪有人挂着一张冷脸wink? 但就是好帅。 郁北鸣,身为雄竞身体力行的实践者,却从不用这东西给自己徒增压力。面对优秀的对手,该夸就夸,没必要为难自己。 镜头再次对准他的脸,郁北鸣回忆刚刚莫玄那个有几分僵硬却无死角的wink,突然觉得有一些好笑。 他就这样笑着wink了一下。上扬的嘴角,弯成一道的眼睛,颧骨耸起一些,挤压颊边的雀斑。 导演这一次没有及时喊卡,或许是忘记了。郁北鸣wink结束,回头去看:“还没...” 没站稳,又或是被墨玄的脚绊了一下,他失去平衡,向后仰倒。慌乱间随意抓了什么,好像是莫玄的手臂。 郁北鸣心想要完了,被自己的体重这么带一下,莫玄怕是要跟他一起栽倒在地上了。这么多人看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莫玄却不似他意料中倒下来,而是反手一个用力,把即将倒下去的他徒手拉了回来。那一刻,郁北鸣看到莫玄施力的那条手臂青筋暴起。他敢打包票,没有一个运动系男生不会爱上这样一条手臂。 对方以为他会自己用力稳住,所以用了全力;他以为对方会点到为止,所以安心做一条软骨动物。 总之是一个双向的误会,猝不及防地,他撞进莫玄的怀里,肩膀抵着肩膀,胸口贴合胸口,咚咚、咚咚,心跳声都相得益彰。 他觉得学长的心跳比他快许多,体温也高。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铺天盖地地席卷,快要将他淹没。 莫玄只是微微低头,就可以凑到他的耳边。嘴巴张合间,吐出的气息拂上郁北鸣的侧颈。他实在太痒了,瑟缩了一下再注意听,就只剩下了一个字:“笨。” 他火速将人推开,留一段安全距离:“刚刚只是不小心!” 导演后知后觉,一声“卡”此时才姗姗来迟。 后来,他再三犹豫,决定把意外拍下的这一段保留在正片里。 -------------------- 化完妆等待的时候,化妆师为了缓解郁北鸣第一次拍摄的紧张,让他给自己的造型起个名字。 郁北鸣支支吾吾半天,脑中空空。 倒是墨玄思索片刻。 人类起名讲究虚实结合、调用感官。 而后,他有了堪称完美的方案,脱口而出:“雀斑甜心。” 化妆师目瞪口呆,郁北鸣从凳子上掉了下来,一秒之后,选择尿遁。 猫王不解。 多么好的名字。 第32章 本王允许你永远跟着我 拍摄结束后,两人一起回家,又停在墨玄“居住”的那一栋楼前,道别。 郁北鸣走远后,墨玄没有像往常那样变回猫形迅速跑回家,而是找一处阴影,掏出手机。 他打开与郁北鸣的对话框。拼音他学了很久也用不明白,偶尔还打错字,为了省事,他直接打开语音,对着话筒说:“你今天做得很好。” 第28章 几乎是立刻就有回信发过来:“真的吗?” 非常迅速。与其说是郁北鸣在专门等他发消息过去,倒不如说已经打开了对话框,本就有话要对他说,不过是被他抢了先。 “嗯。” 墨玄其实并不怎么会夸人,最大的肯定是“你做得不错”。身居高位,确保每个人各司其职才最紧要,额外的夸奖只是调剂。 郁北鸣打字:「你怎么今晚有空回我的消息了!」 墨玄只好继续扯着谎:“今天白天带你一起拍摄,晚上就没有任务了。平时有一些夜摄,可能下水什么的,不方便拿手机。” 郁北鸣丝毫没有怀疑,还在道着谢:「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学长,解我燃眉之急!」 墨玄深谙人类之间的礼尚往来。郁北鸣不是只会口头感谢的人,他这样感激自己,以后总要用行动报答回来的。 “不谢,”他打算趁热打铁,说出自己想要的,不让郁北鸣为难,“你和我交...” 配就当做对我的答谢了。 但话说一半,卡在了嘴边。人类不只礼尚往来,还讲究仪式感。这么重要的事,总不好在语音里说。找到机会当面讲,是最好的。 「学长,你是不是没说完啊?语音怎么只有一半?」 墨玄把话补充完整:“和我交朋友就很好了。” 「你这话说的,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 不一样,现在只是泛泛之交,我们要成为那种,你中有我、你中有我的朋友,才能解除灵契,助我早日返回灵界。 返回灵界。这四个字之前是一种期冀,如今只是想到,竟都有些不舍。它被渲染上离别的颜色,就不再像从前那样令人期待。 墨玄轻轻按下语音键,说:“嗯,对,已经是了。” 那边很久没有回消息。墨玄以为这一晚的交流就到此为止,于是将手机收起来,准备变身回去。 手机这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郁北鸣打来的语音电话。 墨玄看一眼时间,马上就要到八小时了。 当初他偶然变身之后,一直苦修灵力,终于将变身时间维持在八小时左右。其实不够稳妥,应当至少一天,再以人形接触郁北鸣,才足够安全。 但他总是在郁北鸣身上闻到一个属于人类女性的气味。后来知晓,那来自楼下猫舍的女主人,和郁北鸣之间只是纯粹的猫友革命友谊。 他给蒋薇贴上安全标签。但郁北鸣还有个神出鬼没、对他心存不轨的室友,才是名副其实的定时炸弹。 他不能再等,不然奴仆的所属权将会不保。他需要昭告所有人,郁北鸣这个人类是他的,闲人勿近。 后来以学长的身份和郁北鸣相处习惯了,白日消耗灵力与他共处,晚上实在疲累,倒头就睡。猫每日是要睡够二十小时的,而他八个小时都拿来以人的形态和郁北鸣在一起,自然疏忽了修炼,化人形的时间也就一直停留在八个小时。 此时,他的疲劳值已经近乎到达阈值了。再强撑下去,恐怕会以猫的形态昏倒在外面。自从他初次发情之后,他察觉到自己的气味似乎就无法被郁北鸣完全掩盖了。 黑桀一党找来是迟早的事,以墨水的姿态在外昏倒,并不安全。 但他还是接通郁北鸣的电话,提步向两栋楼外的单元走:“怎么了?” “学长,我的猫好像不见了!” 墨玄的脚步顿住:“你是要我帮你找猫?” “不是,他偶尔也会自己跑出去玩,八成又去薇姐那当皇帝了...哎呀我忘记给她打电话确认就打给你了,你稍等我一下学长,我一会再打回来给你。” 郁北鸣说完,火速挂了电话。 墨玄深吸口气,幻化猫形,掉头,拔腿就往公寓大门口的猫舍跑去。 气喘吁吁出现在猫星人驻地办事处门口,玻璃门内的蒋薇刚巧接起电话。 墨玄调整仪态,平复呼吸,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入猫舍。 蒋薇眼神一瞥,看到他,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摸摸他的头:“对对,在我这,好着呢,别担心。” 打消了郁北鸣的疑虑,蒋薇挂了电话,墨玄又转身向外走。 蒋薇还没来得及起身,在他身后笑道:“来我这打个卡就走啊,皇上?” 那叫“尊上”。墨玄暗中纠正她的措辞,摇了摇尾巴,当做挥手示意。 他从猫舍走入一片夜色里。重新找到一处无人地,刚化回人形,郁北鸣的电话紧接着打过来。 他接起来,一遭折腾后灵力已经有些亏空的兆头了:“找到你的猫了吗?” “找到了,”郁北鸣说,“确实在楼下玩呢。他那个体型不太有猫能欺负得了的,只要不走太远就好。” 墨玄在楼底的长椅上坐下来,抬头,正巧能望到他们那间公寓。挑高的loft灯火通明,暖黄色的。 他扫视一圈,很多家很多户,人类都喜欢给“家”装上这种颜色的灯,把这种色调唤作“温馨”。 那扇落地窗前似乎有人在忙碌。是在捡磨牙棒,还是那些他从不屑一顾一直都是被郁北鸣自娱自乐地扔来扔去的玩具? 墨玄很轻地笑了一下。他问:“你很喜欢你的猫吗?没听你说起过他。” “喜欢呀,”说到这里,郁北鸣的情绪听起来都亢奋许多,“没怎么当你面提起是因为他是我捡回家的,我觉得他原本有主人,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而已。毕竟他那么好看——我怕在公共场合讲多了被人发现,毕竟传够六个人就找到人了嘛。” 墨玄卖弄着更新的人类知识:“你这是非法侵占他人财物。” “不能!哪能算呢,”郁北鸣辩解道,“我是真找过他主人啊,还贴了失猫招领启事呢!一直没动静不能怪我,过期不候不是!” 楼上的人影一通收拾完了,坐在窗边,伸手拨弄着猫爬架上垂下来藤草球,一下、一下,不亦乐乎。 墨玄优越的视力让他把高层之上的郁北鸣所有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笑,笑得很开心。 不知怎么,墨玄开口安慰道:“你好好养着吧,不会有所谓的主人找上门的。以后和我见面也不用藏着掖着,想讲就放心讲吧。” 郁北鸣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没信,总之略过去找主人的话题,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学长,反正住在同一个小区,你有时间要不要来我家看看他。他真的很好看的,哎呀我是文盲,形容不出他威武霸气的十分之一。” “是吗。他喜欢做什么。” “他可奇怪了,我刚刚说他去猫舍当皇帝,一点也不夸张,他在家也是当皇帝的,鼻孔看人,还挑食。”说的都是嫌弃的话,但楼上那张脸上的笑意不减,“给他买了猫窝,还非要抢我的床睡。” “你知不知道这猫还特好色!他上次发情期,在我胳膊上蹭、蹭...蹭!”他控诉似的,脸也莫名红起来,“蹭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墨玄的灵力几乎告罄,声音也弱下去:“你还裸睡呢,也不见多不好意思啊...” 靠在落地窗上的人立刻警觉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我我裸睡!” 墨玄正想着怎么把说漏的话圆回去:“我猜...” 郁北鸣却全然忽略了他的解释,笃定地说:“是因为你也裸睡吧!哈哈!被我猜中了!不然你怎么那么了解我!五十步笑百步,你还说我!” 好,你说是就是吧。总有一天要一起裸睡的,也没差。 灵力耗尽了。撑不住了,下一秒大概就要变回猫咪了。 闭上眼睛之前,墨玄没忘记把手机藏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人唤醒,之后抱在怀里。郁北鸣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玩累了不知道回家睡吗?我的床我的枕头不比外面的长椅舒服多了?” 墨玄满意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说:“本王允许你永远跟着我。” 在郁北鸣的视角里,墨水疲惫地喵了一声,在他怀里安然睡去。 -------------------- 很喜欢这章,谁懂我一下。 之前说好隔日更漏了一天,这章补上,下次是周一。 第33章 我是男同性恋[修]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墨玄觉得差不多是时间推进正事了。原因无他,只是发情期一旦开始,就会高频发作,任何一丁点的细节都可能成为诱发因素,这实在太不可控了。 尤其是他察觉到郁北鸣的刻意勾引似乎愈发有效了。每次故意当他的面换衣服、脱得精光裸睡、动不动就对自己笑一笑,诸如此类的勾引手段屡见不鲜、屡试不爽。 上次发情期有惊无险度过或许是运气不错。下一次还能否有这样的运气,就未可知了。灵契的存在也偶尔使他的心神动荡,无法自持。 这不是个好预兆。灵契的存在使他在人界寸步难行,不论做什么,都要考虑还有一个人类与他存在这死生与共的契约,让他不得不分一半的心神出来,护郁北鸣周全。 第29章 自发情期后,他几乎已经可以感受到渐渐浓郁起来的味道。他们要追过来了。 如今他的灵力恢复顺利,该早日解契,放郁北鸣自由,让他重新回到属于他的生活。自己也无需再为他劳心费神。 况且,他觉得这一段时间来,郁北鸣对他的态度很是不错。自上次帮他解决了兼职外快的问题,就时常对自己心存感激,偶尔望过来的眼神也填满了星星,那种崇拜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他一定是对自己有好感,不然不会对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给予百分之百的信任,不会张口闭口喊他“学长”,不会日日与他同行、称兄道弟。 墨玄如此笃定地确认。 于是,他专门挑选不需要兼职拍摄的一天,先以猫咪形态偷偷溜出去,再化成人形找回郁北鸣的公寓。 他装作前来做客的样子,先探头往室内望了几眼,得到墨水暂时不在,又外出去玩了的结论后,露出遗憾神色:“那太遗憾了,这已经是第...好多次了,我每次来他都不在。” 他刚遗憾完,甚至都没有进到室内,把门关上,就开口说:“郁北鸣,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说。” 好像来看猫是借口,说这件事才是更紧要的。 郁北鸣毫无察觉,就与他一起站在玄关,也顾不上未关的大门:“学长你说!” 墨玄说:“我是男同性恋。” 他知道人类对两个雄性之间的交配行为并非广泛接受的。为了做出更合理的铺垫,他做了许多日的功课,觉得先定义一个身份再做出行动,更为稳妥。 而众多身份词中,又属这个最为严谨。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郁北鸣一副有些吃惊的样子,讲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诶..啊?哦...挺好的!敢于承认自己的性向,喜欢自己喜欢的人,不被世俗束缚!特别好!学长!你很勇敢!我支持你!” 很顺利的进程。于是墨玄按计划又靠近了一步,目光灼灼道:“很好。我看上你了。我需要和你交配。” “?!” 郁北鸣笑容僵在了脸上,大脑彻底死机,瞳孔正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十级地震。现在是什么情况?这算不算性骚扰?他要不要报警?报警有没有用? ...... “不是,你是...”他指指莫玄,又指指自己,字不成句,“我不是...” -------------------- 郁北鸣(捂心口):好...好他妈直白的一男的,给我干哪来了。 墨玄:干n… 郁北鸣(捂嘴):你把嘴给我闭上! 第34章 他最近好像爱上了霸总剧 郁北鸣的脸唰一下烧起来,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你你你...” 墨玄欺身靠近:“我什么?” 郁北鸣后退一大步,“咚”一声,后背抵上墙壁。 墨玄在与他咫尺处停下来。 太近。太近了。他能看清墨玄绿瞳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感受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鼻尖。 郁北鸣从未和谁靠得这样近过,这是第一次,所以有些无措。 墨玄不是很清楚郁北鸣此时的反应代表了什么。害羞、期待,还是拒绝,他搜集的人类情感手册里没有教这些。 他觉得人类总是这样。最该说明白的东西却藏得隐晦,让人去猜,该收敛的情绪却毫不掩饰,混着刀子脱口而出,毫无保留地往对方身上扎。 灵界向来都是有一说一。人与人的心脏之间隔一层纱,事情说不明白,猜就变了味道。 所以他要和郁北鸣讲清楚,我看上你,想要和你交配。 句句真心,没有一丝假意。 他坦诚,所以想从郁北鸣那里得到一个同样坦诚的答案:“你呢?” 郁北鸣脑袋已经没在转了,全然是一团浆糊:“我、我...” “看来是想好了。”墨玄下了论断。判断依据依旧是他的观察心得:人类总是吝啬说爱,但表达厌恶的时候却又毫不犹豫。 而此刻郁北鸣的犹豫,其实就是不好意思讲出口的同意。 他感到一阵欢欣,拉起郁北鸣的手,就要上楼去:“既然你同意了,我们现在就...” 眼看就要迈上楼梯,郁北鸣猛地把手一抽,连连后撤:“我没同意!我、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 墨玄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解的神情,也有一些失落。 郁北鸣低着头,往墙边一站,让出路来。而后他抬起一条手臂,慢慢地,似乎有些费力,指向门外:“学长,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今天、今天你就先回吧,下次、下次我们都冷静了,你再来看墨水。” “郁北鸣...”墨玄伸出手,却再次被郁北鸣躲过去。 他好想触碰郁北鸣,但此时却不得不收回手。 他说:“那你记得给我发消息。” 而后拉开大门,用很轻的力气,在身后关上。 墨玄化回猫形,在楼底转了一大圈,路过喵星人驻地办三次而不入,终于等莫名烦乱的心绪散得差不多了,才往回走。 或许说烦乱不准确,他只是并不那么想看到郁北鸣的表情。不论是害怕、抗拒,亦或是其他。 只要不是接受,就都算不上是好的结果。 到了门前,往常都贴心给他留着的门,此时紧紧闭着。 郁北鸣在不开心。平日里很少,但一旦遇上,就会忘记做很多事情。忘记留给墨水的门就是最好的证明。 墨玄在门外踌躇,犹豫,半天也不敢跳起来拍门铃。 不多会,门自己从里面开了。开门的动作很轻,甚至没有惊动楼道的声控灯。 郁北鸣的声音也轻轻的,对着一片黑暗里喊他的名字:“墨水?是你回来了吗?” 墨玄这才肯一步步走到郁北鸣面前去。 一楼的灯都没开,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夜灯。郁北鸣没有像往常的这个时间窝在一楼的电脑前打游戏。 此时他逆着光,望过来,眼睛里有一点疲惫。 墨玄踩着轻轻的脚步走进去,爬上猫爬架,趴下来。 郁北鸣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一边手臂放在半高的猫爬架平台上,垫着下巴,用另只手手指点了点墨水的脑袋:“开疆拓土去了你?占了隔壁哪个小区的地盘啊,累成这样。” 郁北鸣自顾自地讲了两句,觉得今晚的墨水和平时判若两猫。他沉默地观察了会,觉得并不是自己心情低落影响了判断。 墨水平时从不屑将视线落在的任何地方超过三秒的,看什么都是浅浅飞上一眼,什么都不值得在乎的高傲神态。 今晚眼神却像钉在他脸上似的,也不叫,就这么静静地把他看着。 那眼神很深、很深,藏着旋涡,而稍不留神他就要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郁北鸣猛地起了身,有很短的一瞬间,他觉得那双无比深邃的绿色眼睛,和一个人很像。 他察觉出一丝荒谬,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你累了就休息,我要去洗澡了。今晚...今晚允许你睡二楼!” 话是这样说,但其实墨玄每晚都被允许睡在二楼。 几级台阶,平时墨玄三步并作两步爬得飞快,此时脚步却发沉。 他想一定是哪里出了错。他明明已经避开了人类最致命的沟通缺陷:拐弯抹角——但为什么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郁北鸣为什么不愿意和他交配? 他们之间明明相处得那么好,并没有任何矛盾... 墨玄百思不得其解。他同样不明白的是,明明用来思考的是大脑,可是为什么胸口也跟着一起跟着发闷。 此路不通,墨玄认为一定是自己的功课没有做到位。于是开始对人类的情感进行了更加深入的钻研,参考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人类的电视剧、电影、小说、文学作品... 等等等等。 郁北鸣也频繁接到蒋薇打来的电话,问他,你在家不给墨水看电视的吗?他最近好像爱上了霸总偶像剧,只要店里一播他就过来,一看就是一下午。 郁北鸣已经好几天没有和莫玄学长见面了,其实没怎么听到蒋薇说了什么,还是强打起精神回复说,嗯,好,我知道了,回来会给他多看点电视的。 不出几日,墨玄一目十行,已经阅片鉴书无数。 在灵界,尤其是他这种位高权重的角色,交配只求门当户对,谁与谁可以成为伴侣,都是血统和命运早就注定的事。 但人类不一样。他们在交配之前,似乎还要经历一道叫作“追求”或者“恋爱”的繁琐前置程序。 他或许需要先追求郁北鸣,才能达到解契的目的。 -------------------- 今天是平安夜!实在是忙到没有时间写额外的圣诞番,只能口头祝大家平安夜快乐了! merry christmas! 第35章 菜鸡怎么互啄,用嘴啊 郁北鸣躲了莫玄几日,终于躲不过去了。对方前几天似乎是在给他思考的机会,而现在时间到了,学长发起了比之前更猛烈的攻势。 第30章 不,或许之前不算是攻势。现在才是。 莫玄以一种超人类的态度和手段,企图再次与他接近。 早上出门,门把上挂着新鲜热乎的早餐; 下课时间,在与服表系完全无关的教学楼门口“偶遇”,被胁迫一起进食午餐,不容拒绝; 偶尔还会获得一些听起来不够顺耳又很生硬的夸奖:“你今天的人类形态很帅”; 要么就是直接冲到球场门口,将他截住,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奉上一双在场所有人求之不得的全球限量款球鞋。 郁北鸣认真看过,他用命起誓,绝对保真,不可能是莆田货。 这一幕被他的队友尽收眼底,一时引来艳羡眼神无数。 有人吹口哨起哄,有人掏手机拍照。有人更直白,径直高呼“在一起”。? 他们在搞什么东西,是莫玄花钱雇来的水军吗? 郁北鸣被群众盯得双颊发烫,不得不把人拉到一边:“你这是...干嘛呢。” 他以为是莫玄又在为上次的“交配”言论要一个答案,只能敷衍道:“你上次说的那个,我还没想好,再考虑考...” “我在追求你。”莫玄直言直语道。 “我知道,但是...” 郁北鸣的头“蹭”一下抬起来:“你说什么?” 墨玄便认真重复一遍:“我在追求你,郁北鸣。” “你...”郁北鸣为难,语言系统仿佛罢了工,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墨玄就耐心等他的下文。 “不,我的意思是...”郁北鸣又措了措辞,说,“你换风格了?” 那种约炮不成转头拜拜下一个更好的他见多了,这种事如果被明确拒绝过,不论哪一个男人的面子上都是挂不住的,不可能再转过头来,轻声细语、耐心满分地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还遑论什么追求?一夜情的真谛是,这床就算上不了,老子也不会和你谈恋爱的。 绝、不、可、能。 怎么到了莫玄身上开始倒行逆施了? “不,交配还是要交配的。”莫玄不容置喙,“但上次好像吓到你了。所以要先追求你,表达我的诚意。我们可以先从正常人的恋爱开始。” 正常人的恋爱,你自己说这话就不太正常,剧情发展到这也不会有一个人觉得正常好吗。 没有正常人交配不成要恋爱的,更遑论是如此秋风扫落叶、入室抢劫一般,丝毫不顾及他人死活的... 追求。 这让郁北鸣有些紧张,好像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作为一个男性,被另一个男性追求,说出去倒是没什么,毕竟拉入雄竞范畴里,还是个略值得骄傲的轶事。 但重点在于,他是个与女生恋爱经验都匮乏的新手。别人的初恋是夏日冰镇汽水,冬天拥抱取暖,一根吸管喝同一瓶饮料,一件大衣两个人同穿。 是烤地瓜、热奶茶,一起紧握着不知道揣在谁衣兜里的手。 但他的初恋是篮球。从头至尾,从小到大,从一而终。 相比之下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经验更是寥寥无几。 而莫玄,即便他从没问过,也会先入为主地以貌取人。这样的外貌条件不可能没有谈过恋爱。 到这一步,他就已经输了。他会在与莫玄的交锋里一败涂地。 一定、必然、无需质疑。 “但是...” 郁北鸣惊了一秒,陷入深思。 莫玄是gay,板上钉钉的事。那自己...到底是不是啊? 他之前确实没想过性向的问题。反正他认的是对象,不是性别,篮球是雄性,他就喜欢男的;篮球是雌性,他就喜欢女的。 但很明显,这一套理论如果放在莫玄这个大活人身上,是不成立的。 他小心地后撤半步:“学长,我觉得我们还是...” 一句话没说完,他被人拉着手腕拽回去。他刹车不及,撞上莫玄的胸口,撞出了共振,撞出了回响。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接吻表示我的诚意?” 接吻? 郁北鸣还在纠结他听到的“接吻”是不是他想到的那个“接吻”,莫玄的脸在视野里倏地放大了。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成了块磁铁。身后还一块,与他相斥,强行推着他往前;莫玄也是一块,和他相吸, 放肆叫嚣着,“你过来呀”。 两端作用下,猝不及防地,“啪”一声,他撞在莫玄那块上,唇与唇相贴。 没时间悼念他眨眼间就消逝的初吻,郁北鸣回过神来,恍觉原来莫玄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那么霸道的动作、那么强势的速度,到头来也不过是蜻蜓点水的四唇相贴,再没其他了。 他真的不似郁北鸣想象那般熟练,知识库存像是看照片学来的,贴上就不再动了。 甚至没有动图的水平。 郁北鸣更是呆若木鸡,睁着一双圆眼,无措地看着莫玄。被一双绿瞳回看过来,眼神开始飘忽,像乱了码的程序,眼皮急促地闪了一阵,而后卡顿、黑屏... 死机。 我靠,重启! 郁北鸣不为人知的颅内世界实在精彩,一批小人听他指令,手忙脚乱,最终重启不成,陷入一片瘫痪。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原以为莫玄是个高手,切磋几招,发现也不过如此。 总之是两只菜鸟过招,谁也别瞧不起谁。 呼吸也急促起来之前,郁北鸣后仰,将唇撤离莫玄的嘴边,有些轻松道:“其实...你也不太会吧。刚刚是在干什么?纯装逼?” 墨玄想把郁北鸣那一张嘴缝上。过去几百年,他都勤勤恳恳、专注修炼,如果他是一只整天只想着与人亲嘴的猫,那这灵尊的位置也轮不到他来坐。 他一手拦在郁北鸣的后腰,阻止他逃跑,另一只手从他的后颈转移到眼前,强行关闭那两扇心灵的窗户,好让它们不再那么闪:“把眼睛闭上。” 他怎么可能学艺不精,明明看了那么多人类的恋爱剧、偶像剧、霸总剧,正经的不正经的,有剧情的没剧情的,他阅片无数。 所以怎么可能学艺不精?他刚刚是太紧张了。务必再来一次,让郁北鸣对他的印象改观,以重振雄风。 郁北鸣却拿准了他是在装腔。对他的真实水平有了些许认知,郁北鸣只觉得愈发轻松起来。这种轻松来源于刻在骨子里的雄竞意识,当得知对方也菜得一批的时候,他反倒不怕了。 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两个胚胎没有一较高下的价值。 他的语气甚至颇有些挑衅的意味:“你来呀。” 他自己闭着眼,眉弓上扬,嘴唇微微撅起来,因为刚刚蜻蜓点水的一碰,此时还泛着水光。 墨玄有些按捺不住,觉得有一股邪火在体内乱窜,像极了发q期的生理反应。 但他算了算时间,还远没有到日子。 郁北鸣看似挑衅,实则紧张得连呼吸都不畅了。他屏息一会儿,见还没有动静,就微微张开嘴巴呼吸。 他的胸口一上一下轻轻起伏,墨玄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人比自己更像只猫。 看吧,故意的,随时随地都在勾引自己。 他果断咬了上去。 郁北鸣“啊”地吃痛一声,条件反射,睁眼看他。墨玄有一刹那的心慌,抬手,再次强行锁闭了那一双眼。 脑袋里有以往阅过的片子辅助,他趁郁北鸣张嘴呼吸的间隙,小心翼翼探出舌头。 郁北鸣的嘴巴怎么是甜的。不 确定,他又舔一下。然后又是一下,又是一下。 最后光舔都不满足了,他撬开郁北鸣的齿关,学着颅内影片放映的动作,舌头愈发向里伸。越深入越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了,像被吸入一个漩涡里,无法自拔。 愈发有些失神了、忘我了,覆在郁北鸣眼睛上的手拿下来,转移到他的后脑,插入发间,收握、按牢。 他太忘情,以至于明明幻化了人形,却忘记收起舌头上的倒刺,换来郁北鸣又一声痛呼。 那张一直勾引他的嘴巴一张又一合,在他的唇上轻咬了一下。 好像出血了。墨玄尝到血腥味退开,发现郁北鸣眼里竟然已经噙着泪。 他失声控诉道:“你你你就是技艺不精不承认,现在还动上武了!” -------------------- 郁北鸣:既然你不讲武德在先,下次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第36章 很多男同喜欢玩弄直男的 郁北鸣说什么墨玄其实没有听,视觉总是比听觉更能直观传达人的心绪,这话人类可真是诚不我欺。 他看到郁北鸣嫣红的唇、泛光的眼、起伏的胸口,听觉系统就好似自动关闭了。 郁北鸣还在兀自输出着:“你怎么亲得人这么痛啊!跟我家那只——” 黑猫一样。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了。 显然郁北鸣也意识到了话这样说不对劲。 第31章 他怎么会把莫玄和墨水作比呢? 一人一猫,明明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啊。 可冥冥中又有很多仿似熟悉的时刻,那一双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霸道又泼辣的行事风格、目中无人的高傲姿态... 如出一辙。 天呢。 墨玄一回神,难得温柔,问道:“你说什么?” 却没想郁北鸣一怔,刚刚还有千言万语,此时却被禁言了一般,什么都不肯说了。 他用胳膊在嘴边一蹭,瞪了莫玄一眼:“没什么!我走了!” 墨玄没拦。他觉得郁北鸣此时的表现完全契合人类的一个成语—— 恼羞成怒。 他恼什么羞什么怒什么呢。刚刚明明完美复刻了小电影里的接吻桥段,郁北鸣甚至也沉溺其中,十分享受。 这还得算是他纡尊伺候了郁北鸣一回。还有什么不满意? 墨玄决定下一次好好问问清楚。 郁北鸣没有墨玄那样沉得住气,他立刻就要问清楚。 当然不是问莫玄本人。 到了晚上,他缩进被窝,一通电话打给郁南音。 郁南音似乎没在宿舍,背景音十分嘈杂。她应该是喝了点,有点上头,和郁北鸣对着电话,扯着嗓子互相“喂”了半天。 墨玄在一旁看着,所以暂时将他耳朵闭了起来。 喂了会儿,郁北鸣先累了:“你在外面跟人喝酒呢是吧?你喝吧,回头再给你打。” “别呀,出来了出来了。”郁南音那边很快安静下来,说,“难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呢,啥事?找我算牌?” 郁北鸣“嘁”一声:“找你算牌不收我钱?” “那不是一码事,”郁南音说,“亲姐弟明算账,可以给你打个亲情折扣。” “算了吧,”郁北鸣婉拒,“算来算去都是我有桃花,什么时候能算出我要发财我再算。” “我实事求是好不好。”郁南音纠正,“那你不如找那街头算命的呢,多给多说,全是你爱听的。” “我不是找你算牌的!”郁北鸣终于想起他打电话的本意,又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问,“郁南音,你谈过恋爱,是吧?” 这事他不敢跟陶青鸾和郁青山说,怕被“逼”恋。其他人没得找,毕竟俩男的亲嘴这事,说出去接受度还是太低了。 唯一一个看起来能接受的,邢斐,前不久才趁乱跟他表了白,此时估计还上着头,一地鸡毛,也不好找,免得再节外生枝。 思来想去也只有郁南音。 郁南音那边人少了,思路也跟着清晰起来:“干嘛,真撞上桃花运了,想找你姐取经呢是吧?” 撞上另一个男人的嘴...算桃花吗。 姑且算吧。郁北鸣不情不愿地回了一个“嗯”。 郁南音“哈”了一声,颇为大方地说:“行,有什么问题问吧。” 郁北鸣有些嗫嚅:“我一不小心...跟人亲了。” 墨玄舔爪子。 ...... 电话那头突地陷入了沉默。 郁北鸣试探地问道:“怎么没声了,醉倒了?郁南音?姐?” 郁南音一字一顿地说:“你刚刚说了啥,再说一遍,像我这样的语速。” 郁北鸣就重复:“我、跟、人、一...不小心,亲了。” 出乎郁南音的意料。他原以为平时五指不沾人间情的亲弟弟突然如此不耻下问,顶多是开了窍遇见心仪对象来问问怎么追人家姑娘。 怎么八字没听说有一撇,这就亲上了? 不愧是郁北鸣,平地一声雷。 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怎么个一不小心法呢。”她问,“你没给人一不小心拐酒店去吧?” “哪能呢,”郁北鸣顾不得丢人了,实话交代道,“我跑了。” 他哪有那个胆子。张口闭口就是“交配”的人,还指不定谁拐谁呢。 好险,差点酿成法律事故。郁南音定了定神,评价道:“亲就亲了呗,多大点事啊,你跑什么?” 郁北鸣提醒道:“...我初吻。” 墨玄动作一顿,眼睛亮了亮。 “你都二十了,初吻早该没了。多大点事啊,别放在心上。”郁南音安慰道,“有一就有二,多几次你就熟练了。” 这就是谈过恋爱的底气和娴熟么?郁北鸣听着郁南音不以为意的语气,心里打鼓。 二十岁,谈恋爱接吻,确实算不上一件大事。但对方如果是个男的呢?是个帅得鬼神共泣的男的呢? 他还在酝酿措辞,犹豫怎么开口,郁南音先问道:“那你怎么亲一下就跑了?丢不丢人。” 郁北鸣嗫嚅道:“他...有点凶。” 墨玄短暂地自我反思了两秒,决心下次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亲个嘴用“凶”来形容,郁南音实在想象力有限,“什么背景啊,能有多凶。” “大我两届,服表的。” 如果学校是一个巨大的盲盒,那服表系一定是帅哥美女爆率前几名的地方。 大郁北鸣两届,就是自己同届。郁南音平时也是社交一枝花,好看的人都爱和好看的人一起玩,服表系她还算熟。 “姐弟恋?深藏不露啊你郁北鸣。什么服表系的大美女我不认识,你说名字我听听?” 郁北鸣握手机的手轻轻一抖。名字告诉你不什么都全完了。 他开始信口胡说:“我、我忘了。” “?”郁南音郁结,扶额道,“郁北鸣你吃毒蘑菇产生幻觉了?现在正处于梦到哪句说哪句的状态是吧?名字忘了?你怎么不说你大街上随便捞了一个亲上去了呢?” 听听这话,他自己也觉得不靠谱。他深吸口气,做足心理建设:“不是女的,是个男的。” 郁南音又静默半秒:“男同啊?” 墨玄蓦地抬了头。 郁北鸣点了点头,意识到郁南音看不见,才动了动喉结:“嗯。” “不是你的错觉吧郁北鸣,”郁南音企图将他叫醒,“你确实有几分姿色,但人家男同也不是是个男的就爱的。” 郁北鸣急了:“怎么会呢!是他亲的我!我是那种自恋的人吗!我有自知之明的好不好!” 没有也不要紧,墨玄在一边宽以待人,他选中的人,自恋一点也不要紧。况且郁北鸣确实有那样的资本。 他看人很准的,郁北鸣虽然迟钝了一点、笨了一点,但总体来说还没让他失望过。 墨玄十分满意,跳入郁北鸣的怀里,窝成一团。 这猝不及防一跳把郁北鸣吓了一跳。他不禁出声指责:“墨水!” “哦哟,好凶。训斥谁呢,小泉训斥郎?” “神经病啊,我还大田辱骂君呢。”郁北鸣接道,对仗工整,前后呼应。 “反应还挺快。”郁南音“哈哈”了几声,一琢磨,有些不对,“你刚刚是不是说墨水?什么墨水?” “墨水儿,画符用的墨水儿,妈上次视频不是提了一句吗,你是不是走神了?”郁北鸣瞪着怀里的黑猫,面不改色地扯谎,“不是x市的特产吗?我刚好有同学家是那的,我让他帮我捎两瓶,刚给我发消息呢。” “哦。”郁南音很容易就被哄骗过去,她的注意力还被之前的问题牵动着,“你刚刚的意思是你被一个男同强吻了?光天化日?” 场面描述起来有点怪,还不知道在郁南音脑子里会变成什么样。 但四舍五入也不能算说错。 郁北鸣“嗯”了一声。 没想到郁南音消化了两秒,收起了开玩笑的语气,颇有些严肃地说:“我听说很多男同就喜欢玩直男的。你不会是...” 墨水在怀里动了一下,又叫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有点不满,似乎带了情绪,在抗议。 郁北鸣被这句话讲得一身鸡皮。他一边安抚墨水,一边反驳郁南音:“学长不是这种人。” “哦,关系不错啊,学长都叫上了。”郁南音画完重点,又问,“那你看这位学长是1还是0?” 郁北鸣一头雾水:“什么10。” 郁南音惊呼:“连这都不知道,你怎么不去了解一下男同的呀。” “我了解那干什么。”要不是被莫玄亲了一口还莫名其妙地“追求”,他压根都不会接触到男同这个群体。 “那他说他是男同你就信了?” “他骗我这个干什么。”况且听说过男同装直的,学长要是不喜欢男的何必亲他还自爆身份。 郁南音绝不记得服表系有谁符合郁北鸣的形容。她说:“你说的这个人真的是服表系的吗,他接近你不会有什么目的吧。” 墨水突地一抖,在他怀里望上来,莫名有点心虚。 -------------------- 本集友情嘉宾:郁南音,又名男同大百科。 郁北鸣、墨玄:大家好我们今日组合出道了,请多多支持。 郁北鸣:我的艺名叫小泉训斥郎。 第32章 墨玄(无语配合):大田辱骂君。 第37章 他是个可悲的0 郁北鸣没注意,手一下一下捋着墨水柔顺的毛发,注意力却并未集中在这上面。他愣了会,才对郁南音说:“不会...吧。他图什么呀。” “所以我问你他是1还是0啊!” 郁北鸣还是不解,没注意墨水也把耳朵竖了起来。 近期为了补课焦头烂额,没想到偷听一通电话还能划出知识点来。郁北鸣的姐姐看来是个高手,对男同性恋颇有见解。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墨玄决心做一个好学生。 “所以10到底是什么,你也没说呢。”郁北鸣答道。 墨玄跟着点点头。 “1在上,0在下,你俩谁上谁下?” 郁北鸣愣了一秒,突地想起莫玄面对面说什么“交配”的话,脸一下热起来了:“什、什么上上下下啊!” “不是吧郁北鸣,你20了,血气方刚的男子汉啊,没吃过猪肉没看过猪跑啊?”郁南音才不信郁北鸣是真的不知道,但就是看他这个反应有趣,想逗逗他,“就是谁在里边,谁被在里边,1在0里边儿,懂了吗?” 郁北鸣当然知道!没看过g片还没看过a片么,再不济小黄书总看过。这个岁数了要是还得靠姐姐科普这些生理知识,八成是出了什么毛病。 “还不明白啊?就是...”听他半天不做声,郁南音愈发觉得有意思,又开了口。 “郁南音!”郁北鸣大叫,“你不许说话了!你闭嘴!” 墨玄心中一个小人静坐于教室,正埋头认真板正地记下笔记。 交配是必然的,不过之前他确实有所疏忽,忘记了研究具体的交配过程。 听完郁南音的讲解,他恍然大悟。并火速给自己划分好定位。 他当然是1。郁北鸣是0。 他抬眼去看郁北鸣,脸红成了猴屁股。他刺探郁北鸣的心思,发现他内心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之战。 论身高,莫玄更高;论身材,莫玄的肌肉更硬挺大块;论外貌,莫玄确实更加出众吸睛... 也不能这么说吧,他们根本不是一种风格,没什么可比性——勉强算个不相上下。 论大小... 好吧,郁北鸣在雄竞的比拼中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承认,如果两个人真的滚到了一张床上,无论于情于理,他好像都才是被压的那一个。 天王老子来了怕都是这么个结果。 这让他备受打击。 他是个可悲的0。 墨玄对他的自觉甚是满意。下一秒,却听到郁北鸣心里又想:对方要是个邢斐那样的纤细身材,怕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他居然在自己的床上想别的男人? 还通着话,也不能立刻变身惩罚郁北鸣的不正当想法,墨玄只能伸出舌头,在郁北鸣的手背上重重一舔。 郁北鸣倒吸一口气,躲开他,瞪了一眼。好像明白了他舔这一下的意图似的,躲得有几分不自然。 “郁北鸣,干嘛不说话,对号入座呢?” 听见郁南音的催促,郁北鸣心里更是一团麻,暴躁地把墨水从自己的怀里丢出去,故意当着他的面,把被舔了的那一处重重蹭上衣服:“不知道!” “哦哟,那你可要小心了。”郁南音听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忍着偷笑,“我跟你说啊,现在好多gay都可有心机了,专找直男钓。” “找直男干嘛,又不会喜欢gay。” “你可别不当回事啊,像你这种直男,八成都要沦为男同的玩具。名媛0尤其喜欢勾引有女朋友的直男,显得自己魅力大呗。不过这你倒是不用担心,你也没女朋友——”郁南音又说,“你还是小心点1吧。” 真不巧,他刚给墨玄对号放入了一个1的位置。郁北鸣都要哭出来了:“为什么?” “你刚刚沉默的那几秒,我猜你应该是在担心自己的菊花。”郁南音言尽于此,叹了口气,“郁北鸣,有些东西是需要自己悟一下的,用进废退,脑子总是不转会退化成元谋人。话就说到这,再说下去怕是要被网警查水表了。你悟去吧,我下半场开始了。” 郁北鸣还没回神,听筒里只剩下一片忙音。 他欲哭无泪。疑没答,惑没解,反而平添了许许多多莫须有的恐慌。 他不想知道1和0是什么,也不想知道gay是不是喜欢玩弄直男。他只想知道如果下一次莫玄还是要亲过来,他应该怎么应付? 接吻这个东西有什么技巧,他应该如何反客为主,让莫玄也好知道知道他的厉害?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可惜没有一个是他所需要的。 自那一通电话之后,郁北鸣变得比以前更难约了。墨玄当然知道因为什么,但一时也没了办法。 灵契解除一事固然紧迫,但这种亲密的事情,讲究的是一个心甘情愿,他再心急也不能硬上,强人所难者不配称王。这是最基本的自我认知和职业素养。 天无绝人之路,王者峰回路转。他找不到机会主动出击,却有神人相助。 他的号码收到模特工作室负责人的来信,问他最近有没有档期来拍一支短片。对方特意提到了郁北鸣,说如果可以两人一起来,报酬翻倍。 墨玄有些意外,继而心里乐开了花,得来全不费工夫。但他还是维持着一如既往的稳重,问道:“什么情况?” 对面又解释说,资方很喜欢他们之前合作的那支广告片,拍出了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所以想邀请他们再次合作。 说到这里,负责人表示惋惜,哎呀,当初看小郁是新人第一次试镜,签了一次性结算的合约。你不知道后来那款小甜水卖爆了呀,早知道该签分成合同才对... 签了分成你也不会分给郁北鸣, 墨玄腹诽,到人界来这段时间,生意人的心都被他摸透了。 他默了默,说,我问问他。 考虑到上次那支广告片的报酬郁北鸣一定还没花完,此时他又与自己的关系不尴不尬,直接和他讲,未必会同意。 机会只有一次,称王的男人一向都要万无一失。 于是墨玄非常谨慎地做了计划。郁北鸣回到家时,喜提被抓烂的投影幕布一块、摔得稀碎的陶瓷碗盘一地、被咬烂的电线若干。 开门那一瞬,望着一片狼藉,他以为进错了门。于是退出去,又进一遍,发现并没有奇迹发生,他认了命。 继而是一声大叫:“墨水!!!” 虽然墨水时常不太看得起人,但总体来说还是很乖,珍惜他的劳动、体贴他的花销,就连猫砂都很少洒落过。 怎么今天像转了性,在家里这样撒野?? 墨水听到他的叫声,只是站在猫爬架上,远远朝他望过来,一脸慵懒又得意的神态。 郁北鸣没有办法,也只能过过嘴瘾,打又不可能真的下得去手,只能意思意思,无奈地在墨水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你给我惹大麻烦了知道吗。” 墨玄大几百岁,第一次被人用这么轻柔的力气拍在屁股上。他有些愠怒,但又没到了想要责罚人的地步。 思来想去也只因为那个人是郁北鸣,换其他人,他恐怕已经动了手。更何况,是自己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在先,郁北鸣生气也是正常。 他看着郁北鸣拿起手机,踱步到窗边,拨通了房东阿姨的电话。 郁北鸣先将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没有一丝隐瞒,又不停讲了很多遍道歉的话。 原本墨玄将损失算得精准,郁北鸣照价赔偿完这些损失,还能给自己留下一笔生活费,刚好到这支新的短片结款。 没想到郁北鸣却十分过意不去,主动提出额外赔偿。房东阿姨也是好人,说不用不用,却不料有一个傻的,说什么也要主动多给一些。 房东阿姨盛情难却,最终不得不被迫收下。 一来二去,终于处理完这一摊子事情的时候,郁北鸣的账户里所剩余额已经寥寥无几。 他好像看到那个数字才回过神来,一拍脑门,嘟囔道:“天呢,下半个月怎么吃饭啊。” 行至厨房,翻开储物柜,物资增加四袋泡面。再走去冰箱,拉开,喜提四根火腿肠。 除此之外,能入口的东西,仅剩猫罐头一箱,猫粮若干。 但他又不能和墨水抢粮吃。 真苦恼。 墨玄默默看着,觉得时机差不多到了,爪子在地上轻轻一按,传一股灵力到被他偷藏在猫窝的手机里去。 早已编辑好的朋友圈适时发送,仅一人可见。 -------------------- 郁北鸣闭上眼躺在床上:我是个可悲的0... 第38章 骗你的,我生气了 郁北鸣一没有头绪就喜欢狂刷朋友圈。注意力也不在屏幕上,就机械地重复下拉刷新的动作。 突地,一条新鲜内容跳入他的视野。 莫玄发的,短片演员招募。定睛一看,报酬丰厚。再一看,即拍即结,足够解他燃眉之急。 第33章 他有些心动。正要发信去咨询,转念想到之前那个攻势极强的吻,以及郁南音给他科普的种种,心里又敲响了退堂鼓。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都要吃不起饭了,权衡一下,还是活着比较重要。况且片场那么多人看着,莫玄总不能像上次一样如入无人之境,对他做些什么。 他一咬牙,还是给对方发出了消息。 墨玄看他拿起了手机,叼出猫窝里的那支电话,悄悄从门缝溜了出去。 楼下,长椅上,静坐着一名银发男子。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界面落在对方发来消息的对话框。 但是他没有回信。 他仰着头,看楼上窗前的人影来回踱步。 又是几个来回之后,手机终于如愿震动起来。 他默了一秒、两秒...第一次来电自动挂断了。 过不多久,又震起来。这次墨玄没有让对方继续等下去,即刻接起来。 欲擒故纵用得太多,对方再笨也会有所察觉的。对郁北鸣,晾一次就够了。况且他也很久没有以人形跟郁北鸣说过话了。再不接,郁北鸣不打第三通来了怎么办。 墨玄按下接通键,听筒放在耳边,却不主动说话。直到郁北鸣试探的语气传出来:“喂,学长...是我,郁北鸣。” 墨玄喉结一滚,挤出一个“嗯”来:“什么事?” 他看到楼上的身影蹲坐下来,抱膝靠在窗上:“好、好久不见啊学长...” 墨玄一动不动地盯着郁北鸣,却还是自持着一副疏离的口吻:“好久不见。” “那个、那个...”他看见郁北鸣五指插入发间,把头发揉成鸡窝,“你朋友圈发的那个...工作,找到合适的人了吗?” 没有。你不来找我就没有合适人选。 但墨玄犹豫一下,还是说:“有人来找我了。” “啊,这样啊...”郁北鸣的语气染上明显的失落,“那...” “但来找我的都不是很合适。” 那颗低落的脑袋立刻抬了起来:“那我、我能不能...” “你需要这份工作,是吗?”墨玄问道。 郁北鸣先点了点头,然后才赶紧说:“嗯,遇到了点情况,需要点外快。” “这个委托比以往的报酬都高,负责人是相信我,才叫我帮忙找人。我应该认真对待,对吗?”墨玄循循善诱。 他看着郁北鸣一步一步按照计划走入他画好的圆里:“嗯、嗯,对。” “那这么重要的事,我们就在电话里聊吗?”他问。 “也对,”郁北鸣认可了他的说法,连连点头,“那我们要不明天...” “我在你楼下。”墨玄打断他,说。 “嗯?诶?”郁北鸣愣了下,旋即转头,扒着玻璃向下望去。 浅发色在夜晚的灯光下格外显眼。他所在的楼层不低,却好似能穿透夜雾,看清楼底的那双墨绿色瞳孔。 他有些意外:“你怎么...” “散步,恰好走到这里来了。”墨玄和他对视着,问,“要下来吗。” “要、要!”郁北鸣起身,转头向外跑,“你等我一下,学长!” 他出现在墨玄眼前的时候,喘着粗气,刚刚被揉乱的头发没有及时打理,被风一吹,乱上加乱。 但乱也有乱的帅法。墨玄对他的人依旧毫不吝啬夸赞。 郁北鸣跑到墨玄面前,先弯着腰,扶着膝盖,喘了会气。而后他抬头,对上那双绿色的眼睛。 莫玄好像...一直这个姿势,看了自己很久。 郁北鸣想到这段时间以来,是自己先刻意躲着莫玄,如今又有求于人,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要说什么。 莫玄倒是很轻松,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 郁北鸣顺从地坐下来。 不等他再次提起兼职的事,莫玄就先开了口:“明天跟我去试镜。” 郁北鸣有些意外:“哎?这就定了?” “你想经历点什么样的考验?”墨玄看他,“我现在考考你?”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生硬。郁北鸣深吸口气,问:“学长,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墨玄腹诽,是有一点。因为郁北鸣有话不说,转头跑了,还好几天不见面、不理人。 缩头乌龟才这样做。 但说出来小气。他把头一撇,显得自己很大度:“没有。” 没想到郁北鸣丝毫不懂得察言观色,竟然就此开心道:“没有生气就好。” 一缕夜风吹来,有点凉。郁北鸣搓搓胳膊,看莫玄只穿了一件单衣,起了身:“有点降温了,学长要回去吗?我送你吧。” 墨玄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抬头看他。 人至少不能、也不应该变脸如此之快。前一秒明明还一副愧疚至死的模样,眨眼就可以心安理得,换一副嘴脸。 他直起身,依旧坐着,脸一拉:“我骗你的。我生气了。” 郁北鸣一怔,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莫玄一脸严肃,看起来不像假的。 他一屁股坐回原地,脑袋探过来,试探着看了一眼,说:“我不是故意要躲你。我只是...需要点时间消化。” 墨玄冷哼一声:“原来你知道本...我,为什么生气啊。” 郁北鸣挠头,实在不知道剧情为什么发展成这样,好像是他强吻了莫玄、是他横冲直撞不管不顾要和人交配。 搞错了吧,明明是他莫名其妙被对号入座成了个可悲的0,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墨玄点到为止,也知道自己不该太咄咄逼人,于是摆高了姿态,问:“那你消化好了吗。” 这叫收放自如。人类教程果然有用。 “好了...吧。我其实不歧视同性恋的,也不是讨厌你,就是你上来就...亲,太突然了。”郁北鸣被他和那日如出一辙的眼神一盯,不自觉往一侧缩了缩,“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嘛,至于其他的...看缘分,好不好。” 其他的,特指包括但不限于交配在内的所有。 “...不好。”谁知道莫玄默了会,断然拒绝了他的提议,“不能看缘分,你一定要和我交...” 郁北鸣反应极快,意识到莫玄要说什么的刹那,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而后纠正道:“不一定。” 莫玄看着他,摇摇头,不妥协。 -------------------- 郁北鸣:这人好难搞啊。不妥协怎么办啊,亲一下有用没用? 某人眼睛一亮:有用。亲一下好搞得很。 郁北鸣:?????? 第39章 那你先亲我一下 郁北鸣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又发软。那双眼睛时刻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旋涡,吸他跌落,而一旦进去就好难再抽身了。 他怕莫玄再口出什么狂言,就没放开捂住对方嘴巴的手,妥协道:“行、行行,不一定、不一定——但得循序渐进,是吧,没有上来就...那什么的。” 墨玄眨眨眼,示意他松开手,自己要说话。 郁北鸣稍稍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 墨玄很认真地说:“所以我要追求你。” 为了随时再捂上莫玄的嘴,郁北鸣的手就在一边待命,莫玄讲话的热气喷在他的掌心,有点痒。 他莫名想起某只舔人很疼的猫。 他的手突地一缩,不知道是哪来的火,烫他一下。是莫玄话里带的,或者是他呼出的气息太热了。 郁北鸣追人经验都匮乏,遑论被追。有人对他表白过,看他对篮球一心痴迷的样子,又觉得不适合恋爱,纷纷知难而退。 他还没见过如此来势汹汹的。 脸有点发烫,他说:“知、知道了,你说过一遍了。” “就知道了?”莫玄挑眉看他,眼神有十分的压迫感,“你要给本...我,一个答案。” 郁北鸣是真有点招架不住,但此时又不能一通电话打给郁南音求助—— 喂,姐,对方步步紧逼,我再不答应他就要被拐上床了,我咋办啊? 这像什么话。 他还要脸,不想给郁南音留下什么堪比传家宝的笑柄。 他只能苦苦支撑:“那你还要我怎样。” 要怎样。 你突然来的短信就够我悲伤。 墨玄说:“给我一个期限。” 至少要在下次发情期到来之前,答应我。 恋爱是什么生鲜产品吗?需要冷藏?还有保质期? 郁北鸣不知道多久是合适的期限,但不讲清楚莫玄看起来是不打算就此罢休的,只好匆匆敷衍道:“反正不是现在,现在是不能做、做那种事的。” “好。”难得莫玄没有继续紧逼,商量似的语气,跟他说,“那你先亲我一下。” 郁北鸣双眼瞪大,条件反射,又把掌心盖上莫玄的嘴。 莫玄眉头一皱。 他嘴巴被郁北鸣堵死了,发不出声音,只能沉闷发声:“定金。” 郁北鸣只觉得莫玄的嘴唇在自己的掌心画圈圈,声音含含糊糊,唇与掌心相碰的触感却格外清晰。 第34章 但该死的就这样他居然也能明白过来莫玄在说什么! 上赶着不是买卖!怎么还能收定金的? 他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但按莫玄的性格,如果他拒绝,一定会让他罗列出一二三四五六个理由来。 在拉锯扯皮的功力上,他自愧不如莫玄。讲不过不说,搞不好设置一个什么陷阱,他讨债不成,怕还要倒贴三千。 忍一时风平浪静,这是策略,不能因小失大。他说服自己。 于是他慢慢靠过去。 莫玄看着他。 接吻要闭眼的,他知道,莫玄也该知道。郁北鸣的心跳如擂鼓,他想干脆先闭上眼,看不见就不紧张。 但他不肯,他不要做先卸甲的那一个。于是和莫玄较着劲,敌不动,我不动。 渐渐地,近了。近到他看清莫玄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看清那长睫毛,每眨一下在下眼睑上留下的影。 有一瞬间世界好安静,他忽略了四周高楼的千家灯火,时间静止了,呼吸静止,他也静止。 他突然不敢撤去那一只手。尽管这只是缓兵之计,他安慰自己。但唇贴着唇,意义非凡,尤其是在这样静谧的环境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他会暴露。 尽管暴露什么,他也说不好。 他此时是相信这世上是真的有自学成才的天才了。他正感觉到从不曾有过的知识正源源不断地争相涌入他的脑袋里,不请自来。 直至此时,莫玄依旧看着他,直直地、勾人地。 郁北鸣不得不动用另一只手,盖住莫玄扑簌簌眨着、似乎在无声催促的眼睛。 然后,他一不做二不休,一个吻印在自己的手背上。 隔着掌心,他感受到莫玄的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是并不满意,想要拉下他的手。 郁北鸣赶紧睁开眼,轻声说,讨饶似的:“别睁眼,你别睁眼。不是说要循序渐进吗,这正循序渐进着呢。” 他看到莫玄眼皮下的瞬动。一下,两下,是在犹豫。 终于,莫玄网开一面,决定放过他。眼皮不再动了,等他再亲上来。 郁北鸣用嘴唇轻贴上自己的手背。他吻着自己的手背,却好像真的吻上了莫玄。 突地,他的掌心热了一下。莫玄的唇也贴上来,算作对他的回应。 被手掌隔开的吻能算作是吻吗。 他吻的是手掌,还是...莫玄? 一吻结束,两人分别在长椅上坐了很长时间。墨玄的手捂在胸口,感受些微不受控制的起伏。 灵契的作用居然这么强大,这样一个隔着手心手背的吻也能让人觉得着迷。他想。 郁北鸣吻在手掌上后,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直不敢睁眼。明明是不好意思了,却偏要找借口,嘴硬说是眼里进了东西,睁不开。 墨玄看破不戳破他拙劣的谎言。正好,省去他找一个送郁北鸣回家的借口。 他把郁北鸣送进公寓,转身要走。 郁北鸣打开灯,对着屋内喊了句:“墨水?” 没有声音应答。 “真奇怪,每次你一来,墨水就不在。”郁北鸣转身,和他说,“墨水还没有回来,不用关大门。那学长...再见。” 墨玄与他道了别,转身进入电梯。电梯门关,再开,停在郁北鸣出租屋的下一层。 墨玄在楼梯间变回猫咪形态,徒步上了楼。往常他从外面回来,郁北鸣都会第一时间发现,并问他又跑去哪里野了。 今天的郁北鸣站在落地窗前,凝神向下望着,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回来。墨玄跳上玄关的料理台,用尾巴勾住门把,关上了门。 碰撞声响,郁北鸣才转身,回神:“墨水,你回来啦。” 说完,他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头再次转回去,望着楼下的人行小路。那条路上此时空无一人,郁北鸣脸上隐约流露出失望的神情来。 他小声嘟囔着:“还没有下楼么?怎么这么慢...” 墨玄三两下蹿上猫爬架,和郁北鸣并肩往下看。他看准时机,先叫了一声。趁郁北鸣转头看他的间隙,爪子轻轻一抖,释放一股灵力。 郁北鸣确认墨水无事,再转头去看的时候,在小路的尽头隐隐约约捕捉到一个高挑的银发背影。 他抻长了脖子去看,那人影没走几步,隐入了一片黑暗。那是郁北鸣的视线盲区,他再要看,却看不见了。 他轻声道,语气有几分他察觉不到的埋怨:“怎么这会儿又突然走这么快了...” 口是心非。墨玄看着郁北鸣转身进入浴室的背影,如是评价道。 但并不讨厌。 相反,他觉得这样的郁北鸣... 又在勾引自己。 -------------------- 郁北鸣:呼吸。 墨玄:看吧,勾引我。 第40章 怎么还有床戏! 隔天,片场。 从进入片场的那一刻起,郁北鸣就察觉到重重不对劲。这次几乎是清场拍摄,影棚也门窗紧闭,密不透风。 上次海滩的妆造都半裸了,也没见这架势。 导演正在做拍摄前的设备调试工作,光影、布景、每台设备的角度,都一一看过去,不太顾得上他们。 郁北鸣随口问了一句:“今天试镜拍什么?” “不试镜,就你了。”导演似乎很随意地就定了他,而后用更随意的口吻说,“你俩去准备一下吧。” “准备什么?” “培养一下气氛,一会争取一次过。” “培养...气氛?”郁北鸣一头雾水,“啥气氛。” 这下导演终于放下手里的活,看向墨玄:“你找来的人,你俩颗粒度没提前对齐?” 墨玄面不改色:“我的疏忽,忘记了。” “一支青春短片,日系风,有一场吻戏和床戏,你们提前进入一下状态吧,”导演不以为意,叮嘱道,“别浪费我时间啊。” “不是!”郁北鸣大喝一声,有些结巴,“不不不——不是! ”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他转头去找莫玄:“学长!你也没提前和我说是...这题材啊!怎么、怎么还有床戏!” 墨玄耸耸肩:“又不是没亲过。” 还好他声音压了一些,不然郁北鸣要跳起来去捂他口无遮拦的嘴。 墨玄还在客观输出:“不然你以为凭什么给那么多。” 钱是给得爽快,这是没一点可挑理的地方。但、但是... 郁北鸣好不容易定下的心神又慌起来了。虽然他确实是和莫玄亲都亲了,木已成舟,是没法辩驳的事...但一码归一码,第一次是被强吻的,不能算他自愿;第二次...那是为了稳住莫玄的权宜之计,也...也做不得数。 更何况这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还有一台机器在录,搞不好万一火起来,还有很多人要看到的。 郁南音消息那么灵通,被她发现可怎么解释。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你想什么呢。”在郁北鸣纠结犹豫的当口,导演先发话了,“当然是借位了,难不成真亲?我们的主题是关注青少年成长,不是三级片。” 导演顺水推舟,把这事一锤定音:“开拍前退出,要付我违约金的。你图啥。” 图啥,图雪上加霜,图自己家里揭不开锅了还要倒找人家点钱。 郁北鸣咬咬牙:“行!拍!” 有钱拿总比倒贴强。借位总比真亲强。退一万步讲,和莫玄一起总比和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强。 眼一闭一睁的事么,拢共没一个小时的片子,熬熬就过去了。 导演甚是满意,叫来化妆师,一边妆造一边讲本子,双管齐下。 很简单的剧情。一个高校优等生,一个辍学青年,沉默寡言的独行者,暴力解决问题的街头侠,分别游走在校园与社会,各自身份格格不入,只有边缘人物的标签如出一辙。 两人相识于一个雨夜的拔刀相助。 少年游走在街头,辍学不是他的本意,他依旧对知识拥有无法克制的渴望。当看到那个戴着文静书生眼镜、穿着校服的学生被团团围住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出手。 他不怕打架,但最恨以多欺少、欺软怕硬。 一群人哀嚎着作鸟兽散的时候,两个人身上也不约而同挂了彩。不良少年擦擦嘴角的血渍,伸出只手,问,你没事吧。 优等生从地上拾起书包,拍拍上面沾染的土,清冷看他一眼,没有任何谢意地转头离开,说,不用你多管闲事。 他一看就是好学生,视觉意义上的,从头到脚都遍布着优等生的特征。没有一丝污渍的眼镜、板正熨帖的校服、整齐的头发、款式很大众普通的双肩背包。 不良青年想,如果没有辍学的话,自己也该念到这个程度了。 他提步跟在优等生身后。谁也没带伞,走几步,下得急起来,浑身都淋得快湿透了,街角才出现一家便利店。 他拐进去,十分迅速地买了把伞,追上去,撑起来。伞很大,足够遮住两个少年的身躯。 第35章 雨也很大,淅淅沥沥在空中表演协奏。不能开口,相识时间太短,短暂的情谊不足以支撑大声讲话,但声音稍小一些,又会被雨声淹没。 同行过很多个路口,优等生终于停下脚步,说,我到了。你也住这么。 啊,你到了。不良少年抬头,摸摸挂了彩的鼻尖,倒抽口气,说,那我走了。 他转身走了。已经躲在屋檐下的优等生重新走入雨幕里,一身的衣物又湿了一块。 那天,他认识了一个被淋湿了还要买伞来打的傻子。后来他得知,买那人虽混迹街头,却没有从过路的学生手里要过一分钱,所以自己也很拮据。买了拿把伞,撑伞的人就三天没有饭吃。 后来他上下学的路上,身后就多了个人。美其名曰,保护他。他非常严肃地拒绝了两次,话说得并不好听。但他坏话说尽,有人依旧不听,左耳听了,右耳又放出去。 他也懒得多讲,默许了这个跟屁虫保镖。 但他耐心不足,被跟了一段时间,终于不耐地问起,你跟着我到底要做什么。 青年只是笑问他,你在学校念书的课本,可不可以借我看?我可以保护你,不收费。 那么喜欢读书,辍什么学。嘴上这样说着,手却已经伸到包里去掏本子。 又不是我想的。挥拳时利落干脆的打手闷声讲起话来,居然有种撒娇的意味。他翻看着本子,入迷似的,沉着头,说,没办法,从小喜欢行侠仗义,学校里有人欺负人,我看不过,动了拳头,被开除了。 挨揍的人惹不起,我得罪了他们,所以没人帮我。家里本来就穷,我这一动手,气死了爷爷。爸妈感情本就不好,都对我失望了之后,走的走,跑的跑,没人管我了——就...也没学上了。 优等生默然,而后说,起码没人烦你,挺好。比滥赌好抽天天动手打砸强多了。 不良青年一怔,不讲话了。他小心翻看着本子,从第一页,到写满字的最后一页。他终于抬起头,眼睛很亮,说,但我觉得我救人的时候真的挺帅的,就像当初救你一样。 优等生脖子一梗,偏过头去:我自己搞得定,不用你救。 他起身,走远了。身后留下不良少年拿着本子挥手,喂你东西落在我这了—— 优等生对身后摆摆手,你要就送你吧。 时间久了,优等生开始不爱回家。渐渐养成习惯,在学校的笔记做双份,送一份,留一份。不回家,也没其他地方可去,就开始和人一起蹲墙角。甚至因为时常一起行侠仗义,脸上身上挂的彩越来越多,没见好过。 墙角有蹲不住的时候,就转移到便利店去。更多时候可能只是一把大伞,晴天撑,雨天也撑。街头不算安全,但那把伞下安全。 他们有天在伞下接吻。谁主动的不得而知,优等生的手搭在小混混的后颈,用力的吮吻把他的唇咬破。新鲜的伤口和嘴角的痂疤被血腥气涂满,他们在伞下度过一个又一个艳阳天、暴雨夜。 再之后,他们上床。那天是优等生的毕业日,打起架来所向披靡、无所不能的不良少年,被读书很厉害的学生压在床铺里。 少年买了酒水、套子,庆祝优等生毕业快乐; 优等生同样买了少年最喜欢的诗集,谢谢他替自己庆祝毕业快乐。每次路过书店眼神都变成直勾勾的狗狗眼,问起却又不承认。认真把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上,递出去的动作无声,藏着约定和邀请。 他们要跟着一纸录取通知书私奔。通知书是一个人的,未来是两个人。 一切都太值得憧憬了,让人向往到竟忘了关好门。酗酒的中年人归来,看见两具年轻的躯体交叠在一起,赤果着,下面的背贴着上面的胸,上半身和潮湿的空气亲吻,下半身躲在汗涔涔的薄被下。 争执一触即发。这次优等生没让小混混动手。他把被子在他裹好,在小混混反应过来之前,把他推进卫生间,锁起来。 等不良少年砸开门出来,刚刚他们缠绵过的卧室已经空无一人。屋子宁静得可怕,他光着脚,走到客厅,踩进一汪血泊。 中年人躺在地上,眼睛闭着,血流成一盘赤色磁带。他的生命停唱了。 优等生背景亦然,已在渐渐失温。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抬起手,指指某个方向。 手臂重重落下去,手指的尽头是刚拿到的录取通知书。 台本的最后一幕,是个背影。优等生的穿衣风格,背景和那封录取通知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 郁北鸣(目瞪口呆):你让一个没吃过猪肉的演猪啊??? 墨玄(非常满意):艺术源于生活,生活参考艺术,相得益彰。 第41章 他们就是在一起了 台本讲完,墨玄不语,郁北鸣久久沉默之后,喉咙有些梗塞的难受:“怎么...是个悲剧啊。” 台本很简单,时间不长,情节不复杂,人物对话也不多。但他好像沉浸进去似的,已然忘记他与莫玄要分别饰演两个主角,有吻戏、有床戏。 导演说:“悲剧才更让人印象深刻。” 郁北鸣不做声了,妆化到一半,又实在忍不住,问:“就不能让他们在一起吗。” 导演答:“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郁北鸣不同意:“都没有告白!也没有讲过‘我爱你’!” “不,”导演不解释,只是强调,“他们就是在一起了。” 郁北鸣噤了声。他又没有改本子的权利。只是心里堵堵的,有些不好受。 他偏头去看莫玄:“你不觉得很难过吗。” 墨玄其实并不能理解人类艺术创作中蕴藏的情感。他只是可以演。人类要生动演绎,就要先和角色共情,而他不用。有灵力加持,他可以轻松表现出任何观众想要看到的样子,易如反掌。 在人界几月,他深感人类是一种情感丰沛的动物。在一起总要交配,万千殊途同归,为什么一定要经历告白恋爱这条路才能走顺。为什么要为故事中的人物悲伤。 他不理解。所以如实说:“不难过。” 郁北鸣气鼓鼓看了他一眼,转过身,不和他讲话了。 这一眼让墨玄简直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郁北鸣原本信心满满,以为自己分到的是优等生的角色。毕竟他从小就是模范乖乖仔,骂人都少,哪里和人动手打过架。 谁知导演却说:“你不要演这个。” 他点了点台本上不良少年的台词:“你演这个。” “为什么?”郁北鸣抗议,并毛遂自荐,“我觉得我适合好学生。” “眼睛。”导演有问必答,“你的眼睛,和他很像。” 拿钱办事,郁北鸣没有就角色再和导演展开争论。 导演咔一声落下场记板,镜头的红灯闪烁,开拍了。 莫玄的角色是黑发,而他的原生发色太显眼,所以戴了黑色的假发套。银发削弱了他面部线条的锋利度,而此时被深沉的黑色一衬,愈发锋芒毕露。 郁北鸣愣了两秒而不自知,直到被导演第一次喊卡叫停。导演一声令下之后,墨玄的神情立刻随之而动,从优等生的一脸淡漠变得稍许柔和。 他真的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郁北鸣连连道歉,说不好意思,紧张了。 考虑到他是第一次演短片,导演十分宽容,摆摆手说没事,再来一条。 场记板再次打响。这下郁北鸣不敢轻举妄动了。 莫玄很快再次进入状态,他望进莫玄的眼睛,放空自己,放任心流,完全跟着感觉走。 那一瞬间,莫玄似乎真的成为了台本中的那个角色,淡漠、疏远、若即若离。而他也不像是自己了,他渴望回到校园和书本的牢笼,却被迫在广袤的自由里享受孤独。 他沉溺在一双绿瞳里,分不清眼前的是莫玄还是那个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优等生。 特写镜头给到那个伞下的吻。他和莫玄并肩撑一把黑色的大伞,入了戏,心脏砰砰、砰砰跳个不停。 “郁北鸣。”在无人看到的位置,莫玄开口,叫他。 郁北鸣下意识向莫玄那侧偏头。伞由他撑着,他微微侧身,小腿旋转一半的弧度,伞也跟着向莫玄那一侧倾斜,肩膀大部分露在伞外。 再抬眼,他与莫玄之间的距离仅剩咫尺。鼻息相互打架,但谁也没有再主动向前倾身一寸。 是谁先吻上的呢,台本上没写,只注明了此处是一段借位吻戏。 伞挡住了镜头,他在伞下和莫玄对视。他不动,莫玄就也不动。 导演提前叮嘱过,这个镜头,他们只要保持不动,就已经可以功成身退。镜头在背后,窥探不到伞下的光景。镜头无非只需要拉近、拉远,他最多身体前倾、踮起脚尖,做个样子就好。 但脚跟一旦离了地,似乎就不愿意再回去。于是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唇真的贴上了唇,像做梦一样,像装傻一样。 第36章 原来是不良青年先吻上了优等生。台本里没写的答案,他找到了。 镜头里,属于优等生的那双脚也微微向内转了一些角度。他垂落伞外的手臂抬起一只,消失在镜头的盲区。 熟读剧本的人知道,那只手落在了另一个人的颈后。 墨玄的手在郁北鸣的后颈收紧,又放开,沿着那一段曲线攀援而上,五指落入他的发间。 郁北鸣缓缓松手,伞掉落地面,他们彻底暴露在镜头之下。 “太妙了!”导演直拍手,“这个借位太妙了,从镜头里看就和真的一样,这个画面太美了!” 他不舍地喊了那一声“卡”。 郁北鸣退开两步,头也不抬地向导演走去,步履匆匆。他看着停留在监视器里的那一幕,他与莫玄各占一半,眼前是灰色的天,背后是黑色的伞,不大的镜框里,竟能容纳下天与地。 “这个a...”a就是不良少年的角色。他们都没有名字,也没有叫过对方的名字,台本里为了区分,就索性用ab代替。 导演指着镜头,画面暂停在两人交颈接吻的那一刻。他琢磨半刻,说:“这里...你怎么演出了害羞的感觉。” 那不是演的,郁北鸣亲眼看到了,才发现,镜头中角色的姿态和自己想演绎的迥然不同。那不是他想呈现的样子,而就是那刻的自己。 他在那张脸上看到了怦然心动的具象。 他有些不自然,低下头,轻咳了一声:“那个,要不,再来一条吧。” 所有人严格按照剧本执行,都认同他的看法,于是重启机器、各就各位,打算再拍摄一条。 但导演半晌不说话,最后突地大手一挥:“不用,就要这条。a打架、流落街头,不是他嗜好如此,而是他自保的手段。严格说起来,他也确实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嘛。你这条阴差阳错演出了他的纯情,这样反而更能凸显这个人物的内核。我觉得很不错,就用它。” 阴差阳错,连墨玄都很意外。 接下来是那一段毕业后的重头戏。 又是一段吻戏,没有雨伞的遮挡,变得浓情、激烈、难舍难分。这个吻属于无名的a和b,可有那么一瞬,莫玄的眼睛望穿他,郁北鸣觉得自己和莫玄就是a和b。 可他没有证据。 出神间,两人双双倒在床上,在薄被的掩护下,脱掉上身的衣服。 下面自然是不用脱的,这只是一部短片而已,甚至不需要拍摄腿部的特写。莫玄低头看他一会,那么直直地盯着,却不语。 莫玄的背很宽阔,此时的镜头里应该是看不到自己的,郁北鸣心里清楚。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他是可以和莫玄说说话的。但他实在有些开不了口。 莫玄撑着身子,望下来。郁北鸣有些不知所措了,只能一味捏好被角,防止两人走光。 虽然也没有什么可走光的,他们的下半身穿得严严实实,就差套上一条厚棉裤。 但他只能想到这些。除此之外,脑袋一片空空。 直到后面机轨缓缓移动,莫玄依旧不吭一声,将他翻过身,压在下面。 机器转过来了,正对着他的侧脸。镜头里,莫玄俯下身,在他的身上落吻。 细密的吻,落在他的后背、肩胛、蝴蝶骨、侧颈。而后喘息四起,他似乎感受到莫玄在被底的反应。 他自己也并好不到哪去。 而后莫玄模拟星胶的动作,伏在他身上,慢慢动起来。按照先前的约定,莫玄并不会真的贴上来,而是完全用臂力撑住自身,给彼此之间留出几公分的空隙。 这种动作完全没有难度。郁北鸣都可以无痛做上上百个俯卧撑,更遑论莫玄比他的手臂肌肉看起来还要饱满。 但此时,莫玄似是故意,留了余地,又不完全。他将力道玩弄得游刃有余,总是与郁北鸣堪堪擦过,好似在撩人,又撩不彻底。 -------------------- 传下去,郁北鸣演猪了。 第42章 你其实很喜欢这样,是吧 这样若有若无却不戳破的距离最令人难堪。 演着演着,假的好像变成真的了。又或者真假本身就难分辨,而郁北鸣意识渐渐模糊,更丧失了辨别的能力。 墨玄抓住他的手,伸到被子外,在身侧十指相扣。滚烫的鼻息灼烧他的侧脸、耳后、身上的每一处。 他的眼也成为了一副镜头,迷离看着对准他们的镜头。只是真正的镜头没有虚焦,他却先看不清了。 莫玄另一只手在被底、镜头外,在在场所有人的视线盲区。所以他仗着这样为所欲为,轻轻搭上郁北鸣的腰侧,一路向上。 他只用指尖,像蝴蝶轻巧落上叶片,上下轻摆,落在皮肤上,像过电。 郁北鸣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感觉,陌生中夹杂一丝惶恐和兴奋。他的脸正对着镜头,只能咬着唇克制,稍不注意的片刻失神都可能让这一条被推翻重来,功亏一篑。 而莫玄不一样。他低着头,拍不到脸上的表情。就算他俯下身,一如此时,贴着自己的耳朵讲话,导演也不会就此喊停,只会认为是他在个人理解上的即兴发挥—— 兴致浓时,b也会这样做,人之常情。 于是那一句话,没能被收音设备捕捉,郁北鸣却一字不差地听进去了:“你怎么好像很激动的样子。郁北鸣,你其实很喜欢这样,是不是?” 莫玄不懂得什么调情,他是真心实意在发问。做人首先要对自己诚实,如果郁北鸣承认喜欢,那他以后就多这样做,总不会出错。 但郁北鸣没法开口。他全然暴露在镜头之下,生怕动作太大,被导演咔,只好用被子底下藏着的一条腿,轻轻蹭蹭莫玄,示意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显然莫玄因此会错了意,更加变本加厉了。 郁北鸣愈发难堪,硬生生顶在床铺上,进退两难。他难耐得想出声,可剧本里没有这样写,他就不能轻举妄动。忍耐的结果从喉咙吞下,被置换成一下又一下粗重的鼻息。 导演看着取景框里泛红微喘的那张脸,有些出神地赞叹:“看不出来,这小子还真会演啊...” 在郁北鸣即将坚持不下去的那一刻,莫玄的脸换到这边来,用后脑挡住镜头。两道交叠人影,留下一个堪称完美的ending。 听到导演那声“卡”的时候,他与莫玄几乎鼻尖贴着鼻尖。如果导演不喊这一声,莫玄是不是真的会再亲上来。 郁北鸣回神,被自己萌生的想法吓了一跳。 在场工作人员纷纷动起来,为下一幕的拍摄做准备。 郁北鸣余光瞥到有人走向这边,应该是来提醒他们该补妆了。但他此时的情况,实在不适合起身。 都怪被单和莫玄... 还有不争气的自己! 他正苦恼,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可以说服对方,让自己在片场的床上再多待一会。 紧接着莫玄开了口,依旧是伏在他身上的姿势,还将被子从腰间掀起来,盖住两人的上半身,这才对着要靠近的人说:“出去。” 话出了口,他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差。这不是灵界,他也不是灵尊,这样命令的语气并不符合人类交往的礼仪。 是刚刚低头看到郁北鸣光果的脊背,有些急了。 他顿了顿,改口:“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我们很快就来。谢谢。” 莫玄确实是解了围。郁北鸣感受了一下刚刚莫玄讲话时若有似无蹭在自己腰上的东西——但解的是谁的围,那就未必。 这样一想,他的脸比清场前更红了点:“学长,你...” 莫玄轻咳了一下,语气并没听出多少难堪的意思来:“人之常情。” 他甚至非常不见外地用手去探了一下:“你不也是?” “不是!”郁北鸣下意识反驳,但证据被人当场攫获,又没得否认,只能恼羞成怒,“我是!你放开!” “不如我们...”郁北鸣预感到莫玄接下来这句发言一定危机四伏。 该怎么让他不要说下去? 说什么他会听? 好吧说什么他也不会听。 那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物理意义上堵住他的嘴。反正不是没亲过,初吻没了,亲一回还是两回没有区别。 正当郁北鸣决心英勇赴死之际,莫玄却自己打消了心思:“算了。清场顶多十五分钟,太短了。” 郁北鸣眼珠一转,松一口气。确实太短了。十五分钟够干什么呢。 他将被子掀开,翻身坐在郁北鸣身边。 郁北鸣也起身,见了鬼地不敢看他。偶然间视线一瞥,看见两道交错的疤,从莫玄的小腹延伸到裤腰之下。 “你...”这疤痕的走向他恍觉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莫玄先一步感受到他的视线,向一旁一侧身,挡住他的视线。而后揉了揉他的头发:“还不起来。” 被子还剩一个角,浅浅搭在郁北鸣身上,刚好盖住某一个关键的位置。他双手交叠着捂住,视线躲闪:“你、你先。” 第37章 墨玄起身,套上上衣。 那道初遇时留下的疤,稍稍动动灵力就可轻松消除。但他却任其留了下来。 好在郁北鸣似乎并未察觉他的身份。 半个小时后,等在场外的工作人员终于被放进来,继续下一场拍摄。 那是整部短片的剧情高潮,但是两个人的表演又不能太过于外放。要压抑,要收着。整个过程仿佛一部默片,a没有言语,而b躺在一片猩红里,已然不能言语。 b混迹街头,打过很多场架,时常见血。但他第一次见这么多的血,流成河,染红了一整块地板,甚至无从下脚。 那一刻他的眼里盛满了无措,就那么直直盯着,一言不发。 执行导演在一旁,有些叹服地说:“他真的没有演过...” 导演一双眼紧盯着画面,沉迷其中,头也没转,只单指抵在唇上,轻“嘘”了一声。 其实郁北鸣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正在演绎一个角色。他入了戏。那一地的红在他眼里不再是道具血包,而红色里正绽开的人也不是b,而是莫玄本人。 他以为自己正亲眼看着莫玄一点一点死掉,短暂地开放后又迎接枯萎凋零。眼神渐渐变得复杂、错愕,一不小心竟然真的盈满了泪。 一眨眼,啪嗒,掉落在地上。 最后一个镜头没有切换,只是从他脸部的特写转半圈,移到脑后,紧接着背景变换。 而后镜头拉远,从后脑到半身、全身,渐渐缩成开学季节学校大门前的一个黑点。 光线渐渐昏暗,最后落幕,全片完。 摄影机器停止运转的时候,郁北鸣脸上两道泪痕已经快要被风干。导演有三分意外,走近了逗他:“噢哟,没看出来还是个爱哭鼻子的小男生呢。” 郁北鸣抬手一抹:“什么呀,才不是。” 导演没和他扯皮,只是“哈哈哈”地爽朗笑了几声,转身离开去看片了。 而后墨玄跟过来,扳过他的肩膀,十分嫌弃的语气:“哭成这样,丢不丢人。” 好像被他看穿自己是为谁而哭,并不留情地揭穿。 郁北鸣腮帮子鼓起来,随手拿了一瓶水,喝了两口,掩饰尴尬:“我这是演技精湛,你懂什么啊。” “哦,”墨玄恍然道,“原来不是入戏太深,把角色当成了本...人。原来你还真的有演技这种东西啊。” 郁北鸣顾不上其他了,咬牙切齿:“你瞧不起谁呢。” 墨玄耸耸肩:“那怎么连wink都wink不出来呢。” 郁北鸣瘪瘪嘴。又揭他老底。 气没生完,莫玄指指他的手,命令的语气:“拿来。” 郁北鸣看看还没盖盖的水瓶:“干嘛。” “喝你一口水而已,别紧张。”墨玄说,“难道你会下毒害我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郁北鸣把水递过去。 墨玄根本没有丝毫把瓶子举高的自觉,径直把瓶口含进了嘴里。 这时有人跑进来,招呼两人,说导演找。 墨玄几口喝完了水,只剩一个空瓶,拧上瓶盖,丢入垃圾桶:“就来。” 那人转身又走了。 郁北鸣还愣着,指着墨玄泛着水光的嘴唇,语无伦次:“你你你、我我我,这这这——呜!” 莫玄似乎是嫌他吵,靠过来,猝不及防吻上他嘴唇。而后郁北鸣的侧脸被轻拍了拍,有人又下命令:“以后你的水给我喝。” -------------------- 墨:人要诚实。 郁北鸣:不不不人不能太诚实。 第43章 真的没有很失落 墨玄说完,先出了房间。 郁北鸣看着他的背影,摸着嘴唇出神。好不容易回了神,对着墙恨恨地骂,谁要给你喝啊!谁要给你喝!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长得人模人样,谁知道完美的皮囊里头住了个流氓的灵魂呢!斯文败类,思想肮脏! 骂完了,转头又看见地上那一滩没来得及清理的道具血包。不可否认,他刚刚确实沉浸在那短小的剧本里,无法自拔,也没有办法分清眼前人是莫玄还是b。正如此刻,眼前渐行渐远的背影明明是莫玄,却又好像有了b的影子。 和莫玄相识了多久呢,自从他莫名出现在球场开始,满打满算两个多月。但他似乎已经拥有牵动自己心脏的能力了。 至少有那么一瞬,他是真的很担心莫玄就这样死去,担心以后再也不能相见。 “阿鸣,你怎么还在这,”导演这样叫,其他人便也跟着这样叫他。有人进来,让他过去,“导演叫你一起去看看片。” 郁北鸣回了神:“哦,好。” 确认之后,短片正式杀青,郁北鸣也如约拿到了不菲的报酬。日式的街道、黑色的大伞、藏着他和莫玄秘密的榻榻米...a与b。一切的一切,仿佛只是从他鸡飞狗跳的生活里,匆匆闪过了一瞬。 短片剪辑很快,没过多久,制片组就发来了样片。一并送达的还有一个快递包裹,直接寄到了郁北鸣的公寓。 打开包裹,是两份一模一样的相片集。没有多余的说明,很明显一份是他的,另一份是莫玄的。 干嘛都寄到他这里来。 说起来,结束拍摄快一周,他还没怎么和莫玄见过面。要知道以往不论做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偶遇,爆率堪比“再来一瓶”。 他甚至一度怀疑过莫玄是不是一天到晚没别的事做,只剩下在他训练的那个球场外围的路上踱步。 但这一周以来他们还一次都没有偶遇过。 他生病了吗?所以没去学校?那同住一个小区,他还刻意从莫玄居住的那栋楼下路过很多次,却统统未果。 直到和郁南音闲聊起来,他没忍住抱怨了几句。郁南音略有些兴奋地和他说:“你和那个学长怎么样了,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谁了,这几天在学校见到了,是帅得有点离谱,这已经超出人类正常水平了吧,怎么看上你了?” 郁南音都打照面了。原来去学校了啊。原来只是故意避开自己不见面而已。 郁北鸣咬牙,又实在没心情生气:“姐,怎么这么说话呢。” 郁南音敏锐听出他的不对劲:“怎么了,他欺负你了?他敢,他那张脸再帅我高低也得教训教训他。” 郁北鸣笑起来:“没有,就是这几天凑巧,没碰到吧。” 郁南音低吟了一声,说:“那下次我要是再看见他...把他给你绑过去?反正你那公寓我还没去过呢,正好视察一下。” “你说什么呀。”郁北鸣低头,摸了摸耳后,“见不到就见不到吧,我也不是很想见他。” 郁南音反驳他,真的吗,晚上不要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鼻子啊郁北鸣。 郁北鸣反手挂了电话。 思绪回笼,以上这段和郁南音的对话,掰指头算算也已经是两天前的事了。莫玄又离奇失踪了两天,音讯全无。 明明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跟自己说什么...交配,话糙理不糙,这四舍五入不就是在表白吗? 现在又当起缩头乌龟,真是为男人所不齿!始乱终弃、背信弃义、言而无信,全雄性的耻辱! 郁北鸣再迟钝,用两天的时间也想明白了一些:不过就是拍过同性之间的亲密戏份之后终于想开了,觉得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感情,所以及时止损,省了后面两个人的头疼嘛! 自己又不是不能理解,当面说很难吗,怎么就非要一声不吭地消失呢。 懦夫、懦夫! 挺好的。他也没有很失落。 真的,没有,很失落。 郁北鸣有些心不在焉地从两本相册集里抽出一本,翻阅起来。不是官方的剧照,甚至连花絮都算不上,照片里的两个人并不是a和b,而是完完全全的他与莫玄,那两个与a和b性格迥然不同的他们。 换着喝一瓶水,从同一碗饭里挑鳗鱼肉,在被迫终止拍摄的雨天,一起躲在逼仄的屋檐下避雨,而他不知道又做了什么蠢事,前一张莫玄脸上还是嫌弃的神情,下一张竟然又难得笑开。 那只是短短的十天而已。短片拍得快,日子过得也快。 水没有味道,但总是从莫玄嘴里抢下来的那口最甜;鳗鱼其实也一般,但莫玄故作大度留给他的最后一块最好味。 那个雨天...也就普普通通吧。导演组忙着搬器材道具到室内,顾不上招呼他们,是他们有无声默契,偏要一起缩到那勉强才一人宽的屋檐下躲雨。 躲也躲得狼狈,肩膀抵着肩膀,裤脚被掉在地面溅起来的雨水浸了个透。 哦,就是因为那场雨,第二天害莫玄感了冒。他在说台词的时候打了个不属于剧本里的喷嚏。导演没喊咔,示意他们继续。 后来那个喷嚏被保留在正片里。导演的理由是,a一向是个拒人千里之外、不愿把任何私人的一面展示给别人看的人。 那一个在b面前毫无顾忌打出的喷嚏,证明他把b当成了朋友。 第38章 人家都说搞艺术的和搞体育的没有办法同频。当时的郁北鸣深有同感,完全无法认同导演的说法,但懒得争辩,也不想知道个中原委。 但他现在似乎懂了。答案可能就藏在他和莫玄一起淋过的那场雨里。 还有...莫玄不冷脸笑起来的时候,是真他妈的帅啊。 他把一本相集从头翻到尾,然后啪一声合上,丢在一边,换手机捏在手里。 翻过来,按亮,一路杀到与某人的对话框。手指浮在屏幕上,虚空打了几个不存在的字,又下定了决心似的,锁屏,把手机扣过去。 他挪到落地窗边,不拘小节地敞开腿坐下,偏头望出去。 这一切被墨玄看在眼里。郁北鸣正盯着的那处地方,好像是他们之前某个晚上一起坐过的长椅。 趁郁北鸣做饭的间隙,墨玄偷偷把藏起来的手机拖出猫窝,叼在嘴里,潜上二楼。 确保郁北鸣不会上楼来,他摸出手机,开始打字。 猫爪实在是难以操作,输入十个字,八个都是错的,需要退格重打。在同样的动作反复到第六遍的时候,墨玄终于不堪其扰,钻入衣柜。 眨眼间,高大的银发男人出现在衣柜里,缩回了手脚, 将不慎弹开的衣柜门关好。 他拨开头顶悬挂的衣服,清扫视野,在大绿本翻出一篇已经收藏已久的帖子「如何让对方爱上你」,继续研读。 目前的步骤进行到...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要尽可能调用一切可以调用的人际关系与资源,制造日后需要对方主动联系自己的机会」... 这里看过了。那两本打包寄到郁北鸣这里来的相片集就是他学以致用的结果。 「请注意,进行这一步的前提是,你与对方已存续基本的朋友关系。切记、切记,如无这一基础,请返回上一步,夯实基础。不然此步骤有极大可能被举报为xsr。特此警告,如有任何违纪行为出现,和本贴言论无关。」 「ok警告有点长,接下来是正文:要在不冒犯的情况下,尽可能与对方产生亲密的肢体接触。如果对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则重复、强化对方对你的依赖,这招叫做‘生理性喜欢’。」 这也看过了。 用手指一路比划下去,终于停留在某一行字上。 看到这儿了—— 「强化一段时间后,如对方表现出眼神躲避、脸红、讲话结巴、时常出神、呼吸急促、心跳紊乱等反应,在排除病理性的前提下,可考虑进行下一步:切断与对方的一切联系,包括但不限于主动致电、发消息、打招呼、见面等一系列行为。」 墨玄思索了片刻。拍摄短片毫无疑问属于肢体接触,他可以确定郁北鸣并没有明显的抵触心理。但那之后没有确认对方的具体反应,就直接快进到断联这一步,也属实是一时大意、剑走偏锋了。 但是这篇大绿本也没有说这一步要持续进行多长时间。 差不多了吧?应该。他都这么多天没幻化人形了。 还主要是,刚刚郁北鸣那副样子挺可怜的。 -------------------- 有什么想对读者说的吗?(不知道说啥所以复制粘贴版) 第44章 大胆出击吧! 墨玄继续看指南的下一个步骤。 「如果对方也对你有意,那此时一定正因为你的突然失联而焦头烂额,不明所以。这个时候要适时给一个台阶下,以防你的攻略对象真的爱你在心口难开,将欲擒故纵误会为冷暴力,一走了之,就与我们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墨玄点点头,表示认同。他继续浏览,以寻求更多的认同: 「这个台阶,需要把握一个合适的度。如果你多日不联系却突然一个电话打过去,就太刻意了。最好的方式,是在不经意间让对方获取到你的近况,同时,还要尽可能转移对方注意力,不要让对方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将过去几天的“冷处理”迁怒到我们头上来。」 「等重新建立起新一轮的联系,此时你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只差临门一脚、一锤定音!经历过以上重重考验,对方依旧出现在你的面前,就代表你们注定有缘,大胆出击吧!」 后面的内容墨玄都没什么耐心看了,他有点晕字。况且算算时间,郁北鸣快要做好饭了,他的时间紧迫。 于是火速按照帖子的指示,编辑了一条仅郁北鸣可见的朋友圈:「近日抱恙,未能及时回复,请大家见谅。现已基本康复,多谢大家关心。」 没有配图,欠缺说服力。墨玄拉开柜门,狭开一条缝,轻轻一勾手,一楼电视柜抽屉拉开,凭空飞出两盒感冒药来。 厨房抽油烟机声音仍在响着。他决定速战速决,两盒药外加一杯倒好的白开水,轻飘飘地从一楼飞上来。 他动作迅速地拍好照,又把拍照道具物归原处。 而后才把内容万无一失地发送。 关掉朋友圈,又回到大绿本的那个帖子,墨玄毫不吝啬,赞收推荐一条龙赏之。 转眼看见热评第一:「欲擒故纵之大观。」 虽然半懂不懂,但墨玄依旧大方,也一并赞赏之。 “墨水?”饭该是做好了,他听见郁北鸣突然叫他。一楼看了几眼,看不见猫,眼看要探头上二楼来,“墨水——” 墨玄脑中警铃大作,现在可是人形,手机也还没藏好,要是被发现,可怎么解释。 于是堂堂猫王被一声声叫喊逼得节节败退,一路退回到最初藏身的衣柜。 手机是不好带回猫窝了,只能先放在衣柜里。当务之急是变回墨水。 墨玄在郁北鸣一堆凌乱的衣服里又扒拉几下,成功把手机埋进衣山衣海里。紧接着身后一响,柜门的滑轨被人拉动—— “墨水,你躲我衣柜里干嘛,给我从柜子里出来!” 猫叫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郁北鸣关门前,意外在自己一件纯黑色t恤上,捏起了一根银色的毛发。 哪来的银发啊? 学长总说来家里看墨水,却一次都没来过。那就不可能是学长的。 其他郁北鸣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邢斐那顶cos的假发了。 难不成邢斐之前还戴着那顶假发钻过他的衣柜? ...... 有点诡异了。 得了空还是要问清楚。 郁北鸣平时刷朋友圈的次数频繁过楼下的流浪猫叫。但今天似乎兴致一直不高,安安静静吃饭,也不招呼墨水,只顾自己闷头苦吃。 木勺塞进嘴里两分钟,上边的油都叫他嗦干净了,眼神还是瞟着窗外不放。 黑猫走来走去,干着急。 郁北鸣再不刷朋友圈,自己那条仅他可见就要消失在动态长河里了! 他喵了一声,望窗发呆的人依旧不为所动。墨玄恨铁不成钢,只能以一只猫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郁北鸣的手机从他屁股底下掏了出来。 而后卧在一旁,慢条斯理解了锁,点开朋友圈、刷新,一直翻到目标内容附近一条不知道谁发的有声视频,按下去。 郁北鸣的心思被不知哪里响起的音乐召回。他把已经食之无味的木勺从嘴里拔出来,转头看见墨水手边不知为何躺着自己的手机,俨然就是那些噪声的来源。 他还看着墨水非常悠哉地抬爪,在屏幕上给人家按了一个赞。 “你又讨打,是不是!” 他佯作恐吓,趁机救手机于墨水爪下。 退出视频,他正要锁屏,却瞥见这条视频的上方,多日不见的莫玄发了一条最新动态。 墨水在一边,绿色的瞳孔转得飞快。 他看见郁北鸣盯着自己的那个微信头像看了会,而后终于打开对话框,打字输入: 「学长,你生病了?好点了吗?」 不出所料,还是和平时一样,不会有立刻回复过来的消息。 郁北鸣等了会,抿了抿唇,低头收了手机。看起来有点委屈,但又不至于特别委屈。像没能讨到糖吃的小孩子。 墨玄时常在楼下见到带小孩的成年人,孩子哭了大多都抱起来哄一哄。 他觉得郁北鸣此时大概也很需要这样一个拥抱。 郁北鸣默了会,又翻出手机发出第二条信息: 「片方剪辑的光碟和相片集都寄到我这了,寄了两份。学长,等你痊愈了,我拿去给你吧。」 那晚墨玄趁郁北鸣熟睡,化成人形,轻手轻脚打开衣柜,于万衣丛中翻出了那支手机。 他先回复了郁北鸣发来的消息:「已经好了,不如明天就见面吧。」 而后他下楼,把手机重新在猫窝里藏好,才折返二楼,在郁北鸣身边躺下。 月光下,银发的高大男人双臂合拢,轻轻抱了抱白天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委屈的郁北鸣。 墨玄早上亲眼看着郁北鸣醒来,读了那条消息,没回。 墨玄不解,难不成是大绿本的教程失效了?可评论区明明好评如潮,弹无虚发,屡战屡胜,所向披靡。 第39章 到他这失败了? 还是说郁北鸣实在太过特殊,非常人的脑回路,自然不能用对付常人的方法对付他? 这可如何是好。 郁北鸣洗漱完毕, 出了门。墨玄惴惴了一上午,终于在午休时间收到回信: 「那今晚等我训练结束见面吧。」 墨玄总算长舒口气,正要回复,被郁北鸣抢了先:「不用来球场找我,学长。你知道我们小区门口有家猫咖吗?叫‘猫星人驻地办事处’,我们在那里见吧。」 一整个下午,墨玄在大绿本上大做攻略,跟随人类活动指南,进入商场一番扫荡,上至发型下至鞋子,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这叫“人靠衣装”。 再杀入香水专柜,根据导购的倾情推荐,购入一瓶清冽的山泉气味香水,又三言两语口述郁北鸣的外貌性格特征,额外购入一瓶夏日柑橘味作为待解锁的隐藏礼物赠送。 这叫“锦上添花”。 人类行为宝典诚不我欺。 一切准备就绪,他缓行至公寓楼下猫咖。正值下午茶时间,猫咖内人满为患,几乎人手一只,或吸或撸,在岗猫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丝毫不敢懈怠,忙碌操劳,不容一分闲暇。 玻璃门推开,悬挂的风铃轻晃,撞出脆响。蒋薇抬头,视野内迎入一位银发帅哥。 她毕业后做过一段时间模特,本来要向职业方向发展,遇上了一些事,让她对这个圈子彻底失望,自此之后敬而远之,自得其乐守着一间猫咖。 此时第六感雷达骤响,提醒她眼前这位或许是个同行。 她站起来迎宾。 墨玄先开了口:“我和郁北鸣约了在这里见面。他说已经和您打过招呼了。” “哦,你是...”平时墨水出门去玩了,郁北鸣没少到这来找猫,找到找不到待上一会,闲聊两句,提过莫玄这么个人,蒋薇有点印象。 她一拍手:“你是他那个学长,叫莫玄,是吧?” 墨玄礼貌一笑:“是我。” 蒋薇上下打量他:“你是他学长的话...大他几届?” 墨玄心生警惕:“两届。私人原因休学一年,所以现在是大一届。怎么了吗?” “诶,那就是比我小两届啊。”蒋薇说,“好巧,我也是a大服表系的。我记得每年新生入学都有迎新的,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坏了。造假身份的时候只更新了在校档案,谁能想到郁北鸣还在校外认识了这么个学姐。 这郁北鸣在家里勾引自己还不够吗,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在外面散发这该死的魅力? 作为自己的所有物,却在外招蜂引蝶,给点惩罚不过分吧? -------------------- 说ji不说8,文明你我他。 第45章 甜心哈基米 先应付了眼前这摊子事再说。 “哦,”他轻咳,“新生那么多人,学姐没见过我很正常吧。” “普通人很正常,”蒋薇说,“但你不普通啊。” 墨玄眼皮一跳,盯着她。这雌性人类看起来睿智,怕不是比郁北鸣那个笨瓜聪明了不少倍。 她怎么知道自己不普通?难不成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人类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难道她也有不为人知的身份?她是那股势力的人? 既然已经知悉自己的坐标位置,为什么迟迟不肯动手? 难不成—— 难不成是想要对郁北鸣做什么! 墨玄越想这事越不对,眼前之人如果对郁北鸣有生命威胁,绝不可留。 他的声压骤降,背在身后的手已经开始蓄力:“你都知道了?你还知道什么。” “我当然知道了!” 果然,她装不下去,要摊牌了。 墨玄悄悄转腕,如今在郁北鸣的日夜精心照料下,他的灵力恢复了六七成。对方如果派出大量精锐对他合围,他或许只有五成胜算。 但如果只是眼前这个势单力薄的雌性,只要自己出手,她会立即毙命。 这雌性生物是什么品种?墨玄揣摩了片刻,竟看不透她的伪装。 “长你这样,往哪一站都是人群的焦点好吗,我又不瞎,还能不知道这?怪不得郁北鸣总和我夸你。”她说,“如果我们见过,我应该有印象啊。” ...... 欲扬先抑? 墨玄的手重新往背后一收,向内一握,聚起的灵力散了。 “那时候没有染发,刘海也长,挡着眼睛,”墨玄心有余悸地说,“没有注意也很正常吧。” 人类说话是不是都喜欢讲半句留半句,如果刚刚他笃定这女人是对面派来的奸细,因此失手错杀了她,那之后还怎么向郁北鸣交代! 蒋薇又问:“那你和郁北鸣怎么认识的?” “你们怎么认识,我们就怎么认识。” “他想到我这里来寄养他的猫。” “差不多,”墨玄说,“他想寄养猫,所以找你;我是自己想养只狗,所以找上他。一个道理。” 蒋薇琢磨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两句话的功夫,转眼一瞥,发现玻璃房里的猫咖变了天。 原本都乖乖服侍着各自客人的猫咪,竟一时间全部弃主而去,贴在玻璃窗边,俯首似的半蹲下来,一致望着墨玄所站的方向。 “我进去等郁北鸣好吗。”墨玄看了一眼饮品价格表,扫码转账,“甜心哈基米,谢谢。” “鞋套在左手边!” 蒋薇回神,一边提示道,一边去调制墨玄刚下单的饮料。 甜心哈基米——草莓利口酒加巧克力牛奶,液体版的酒心巧克力。没想到他竟然喜欢喝这个。 墨玄一脸淡然地穿上鞋套,进入玻璃猫屋,找了一处空位,端坐下来。 他环视一圈,用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几下,总算是疏散了还想要聚到他脚边来的众猫。 这是猫界约定俗成的礼仪,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见主叩拜。 墨玄又下令,以后若非猫形出现,非必要无需叩拜。 众猫齐喵了一声,意思是“嗻”。 墨玄悠哉坐在靠窗的座位,小口品味这杯令他甚是满意的饮品。他喜欢人界这种糖精饮料的味道。 郁北鸣平时的饮食习惯堪称严格。如果撞上备赛期,就更加严格。每天要摄入多少蛋白碳水维生素,数以克计。因此在家鲜少能见到甜味食物。 墨玄第一次品尝甜品是化形后不久,为了融入人类社会,他跟在几个女孩身后,扫荡了郁北鸣学校后门的一整条小吃街。 奶茶店餐单琳琅满目,样样吸引力都是百分之百。墨玄做了最为稳妥的选择,点一杯上一位同款,少冰,全糖。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这个人界的曼妙。 生而为人,岂能无糖。郁北鸣这人真是,不解风情。一如他本人。 郁北鸣莫名打了个喷嚏,不知道自己被遥远的同居者又记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墨玄原本做好了一杯不够喝就点第二杯的打算,却不料还没喝到一半,就接到郁北鸣先于训练结束时间打来的电话。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对方却已先他一步开始道歉:“学长,对不住,今天可能没法见面了...” 墨玄下意识以为郁北鸣要放他的鸽子,眉头轻皱起来:“你...” 听筒里传来郁北鸣压抑的抽气声。 “你怎么了?”他改口问道。 “热身没到位,训练的时候把脚不小心崴了一下。没事,我先去医务室...” “在训练场地等我。”墨玄命令声没落地,人已经起了身,“不许说不用、不要、嫌麻烦,待在那里不要动,我很快就到。” 一众猫等见他要走,眼看又要匍匐在地,跪送墨玄。 他向后摆了摆手,示意平身,众猫这才又各做各事去了。 蒋薇还在前台忙碌,抬头时只看到他的背影:“哎,这就走了?郁北鸣...” 此时墨玄已经推开了猫咖的大门,对她也摆了摆手:“郁北鸣脚伤了,我去学校找他。” 蒋薇来不及回应,玻璃门夹杂着风铃声,缓缓在眼前关上。 玻璃房内,墨玄刚坐过的那个位置,桌上留下了半杯甜心哈基米。 墨玄赶到训练场,远远望见郁北鸣一身篮球训练服,在训练场门口的圆墩上坐着等他。一只脚翘着没法沾地,看起来伤得不轻。 此时已经快要深秋,虽然气温降得不快,但卷着黄叶的风往人身上一吹,还是有些遭不住。何况郁北鸣受伤前还在训练,一定是一身汗的。 墨玄疾走了几步,边走边脱下外套,到了郁北鸣身前,顺势往他身上一披。 郁北鸣隐隐乱撞的牙关终于停下来。 他抬头,撞见一张多日不见的脸,不由绽出一张笑颜:“学...” “长”字未能出口,先迎来对方一串连珠炮问候:“这么听我话?我让你等在原地你就一动也不动?我忘记了今天降温你自己也不知道冷的?你脑子是不是瓦特掉了啊?蠢死了。” 第40章 郁北鸣怔了一怔。最近在家闲来无事,随手一刷,刷到一部沪语的家庭短剧,鸡飞狗跳一如郁家复刻,他一时来了兴趣,就放在一边,连听带看,刷完了整部。 一时脑袋里全是册那、小赤佬等等一系列语气词。 怎么几天不见,莫玄讲话也一股子上海弄堂阿婆味道的啦? 被凶一通,郁北鸣竟还能笑得出来:“怕你找不到我嘛。” 他抬手看一眼腕表,笑容不减:“赶寸了,好像过了医务室下班时间了。” 墨玄盯他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郁北鸣被盯得有点发毛,脖子一缩,身子一窝:“这么看我干嘛。” 墨玄头低了会,似在犹豫什么。郁北鸣捉摸不透他,于是打算从石墩上起身:“人也来了,我们回去吧,学长。” 他一动身,墨玄也想通了似的,就义一般往地上一蹲,阻住他的去路:“上来。” 郁北鸣瞠目结舌:“啊?不是,你这...” 几百年了,都是别人跪他求他,墨玄还没对谁这样委屈过自己。蹲久了也不见郁北鸣有动静,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双手向后一伸,作势就要强行把人捞到自己背上来:“你的脚怎么走路?以后不想打球了吗?我背你。” “你你你背背背我?”郁北鸣慌忙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 可惜前有莫玄,后有石墩,前后夹击之下,没有退路,双腿只能落入莫玄两手,逃无可逃。 郁北鸣作为家里顶天立地的唯二男子汉,从记事起就是他背别人,哪被人这么背过。郁南音骑在他背上,高呼一声“驾”,他就火速前进,无怨无悔。 但他此时也确实不好轻举妄动。那条伤腿不能乱动,劲儿用寸了,就抽了筋一样疼。 他浑身绷得死紧,双手扒着郁北鸣的肩膀,背挺得笔直。 僵持了一会,终于坚持不住了,松懈下来,软骨虾一样,趴到莫玄背上。 莫玄轻轻把他又向上掂了掂。 郁北鸣嘴巴去找莫玄的耳朵,传达他由衷的谢意:“谢谢你啊,学长。” 莫玄那双一迈二里地的长腿突地急刹住了。郁北鸣一个不防,惯性使然,嘴唇彻底撞上莫玄的耳朵。 好大的力气。他为自己的莽撞暗暗道歉,低下头去看莫玄的耳朵。 该是撞疼了,都充血了,红得可怕。 -------------------- 郁北鸣:你是不是害x... 墨玄(紧急开口,打断):你撞疼本王了。莽撞。 第46章 你真是最难教的一个了 郁北鸣忙着给他吹吹,又用手指放轻了力道去揉:“很疼吧?抱歉啊学长,我不是故...” 谁知道莫玄并不领情,头往一边一撇,躲开他的手,不客气地说:“别乱动,再动就丢你下去。” 郁北鸣收了手,重新乖乖搭在莫玄的肩膀上。 他瘪瘪嘴,暗忖道,皮囊好看的人果真是都惹不得,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个莫玄,一个郁南音,已经足够让他吃尽这世上所有苦头。 到了小区前面一个路口,本该往右拐,莫玄却毫无预兆地转向左边。 “哎、哎,”背上像驮了个聒噪的方向舵,一旦走岔路,就开始滴个不停地报警,“走错啦。” 郁北鸣先前不小心撞的那一下似乎一直余韵不消,莫玄的耳朵红了一路,此时郁北鸣声音一出,受到感召似的,紧跟着又热起来。 他语气不善:“闭嘴,安静。去医院。” 以前不是没在球场上伤过,运动员的家常便饭,郁北鸣本没当回事。但谁成想,到了医院,鞋袜一脱,颜色深过猪肝,形状大过馒头。 医生眉头一皱,一摆手,去拍个片子吧。 片子拍了,医生看一眼:情况说严重呢也不严重,没有骨折,放心吧。说不严重呢,也是二级撕裂伤了,没个三五周好不利索。 郁北鸣率先开始哀嚎,不行啊,这三五周不训练,年末的比赛我就上不了了... 你还想比赛?老专家恶狠狠瞪他一眼,你这虽然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吧,但也得静养,你可别不当回事,稍不留神要落病根的,你后悔一辈子。 郁北鸣一时接受不了,低着头嘟囔,那篮球就跟我老婆似的,不让我打球跟抛家弃子有什么区别啊... 老专家有点耳背,郁北鸣一句话说得含糊,听不清,眉头拧成一团,提高了嗓门,问他:啊?你嘟囔什么呢? 郁北鸣赶紧摇头,否认自己说了话,非让老爷子的耳朵背锅。 老大夫也不和他计较,一抬手,指挥墨玄,说,你,哎对就你,先去药店买个护具吧。 墨玄愣了会才反应过来,这是使唤自己呢。他回神,应下来,哦,哦,好。 转头又面向郁北鸣,一改顺从神色,换一个语气恐吓道,在这等我,敢乱跑你就... 话没说完,上了年纪的医生一记头槌敲在脑袋上。墨玄暴跳而起,一脸讶色,难以置信。 老大夫说,你就什么呀你就,赶紧的,买我让你买的东西去。年纪轻轻,搞威胁那一套做什么,黑社会呀你。 墨玄没吃过这样的瘪,被上了年纪的老者一通数落,强道德感又让他骂不还口,只能忍气吞声,最后灰溜溜地夹尾而逃。 支具一上,郁北鸣彻底不能走路了。墨玄没再自告奋勇,非要再背他回去,转头推了一架轮椅来,还为他的日常起居配备了一副拐杖,一应俱全,思虑周到。 郁北鸣这一伤,墨水成了个大问题。他行动不便,墨水少了个日常备餐铲屎的保姆。他合计着,要不再把墨水放到蒋薇那过个几周。 墨玄趁机揽活,说放我那吧,我那跟你这布局基本一样的,他熟悉起来也快点。 郁北鸣犹豫了一会,说,也行,你什么时候有空,要不辛苦来接他一趟吧。还一直说来看墨水呢,每次来都碰不到他的面,正好你跟他认识认识。 墨玄反应极快,接话说,我见过墨水的。 他说着开始摸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举到郁北鸣面前给他看,喏,是不是他? 郁北鸣定睛一看,还真是如假包换的墨水:“这么巧,他自己出去玩的时候还真去过你家门口啊!真是缘分啊。” 可不是缘分吗,这是你家门口啊,蠢人。你知道用灵力先让手机悬空,再调整拍摄角度,还要保证把自己拍得够帅,这一套操作有多难吗。 有这张伪造的照片为证,郁北鸣第二天掏出前一晚学长披在他身上的外套,强迫墨水足足闻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十分放心地把黑猫赶出了家门。 墨玄又如法炮制了一张假照片,传给郁北鸣:「已经接到墨水了,在你伤好之前,就放心交给我吧。」 打发了“墨水”这个碍事精,墨玄堂而皇之,入驻郁北鸣家,美其名曰,郁北鸣腿脚不便需要人照顾。 郁北鸣一头雾水,问,就是因为我行动不便没人照顾墨水才遣去你家,现在墨水过去了,你过来,意义何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资源置换? 墨玄动作一顿,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驳。得意忘形害人,一时上头,险些犯了本末倒置的错误。 他眼珠一转,只能搪塞道,墨水在我家好吃好喝好玩,你睡了我就回去了,不会没人给他铲屎放粮的。 郁北鸣勉强同意,却还是心系墨水,为了让墨玄早点回去,八点刚过就要上二楼睡觉。 墨玄把人按在一楼沙发上,打开投影幕布,游戏手柄塞到郁北鸣手里:“你平时八点还在这打游戏呢,现在上楼睡得着?” 郁北鸣顺从肌肉记忆,接下手柄,转头觉出不对劲来:“你没有在我家过过夜吧,学长?你怎么知道我晚上八点在干嘛?” 墨玄轻咳一声,今日不慎犯下的细节错误实在有些数不胜数了。他佯装镇定,回复道,之前你凌晨回过我的消息,猜的。 郁北鸣很好哄,也一样好骗,说两句经不起推敲的话,甚至理由都不连贯完整,他也照单全收,不再追究了。 他将基本未见过天光的另一只手柄塞给墨玄:“一起啊,我们玩双人模式。” 墨玄还真没玩过这玩意儿。他心中一紧,生怕露了怯,赶紧先找补道:“我玩得不好。” 郁北鸣不以为意:“我教你呀。” 说完抛开自己手里的东西,靠过来,没有半分不自然地托住墨玄的一双手,拇指压在拇指上,借由他的手操纵手柄。 郁北鸣戴着固定支架的那条腿不能挪动,只能平铺在一边。墨玄的身材比他结实一些,肩也不知宽了几公分,郁北鸣手伸过去,把人半圈在怀里,活动起来就很受限。 操作了两下,实在是不够顺手。于是他命令道:“学长,你先到地上去坐一下。我教会你,你再坐回来。” 墨玄看他一眼,从善如流,矮身下去,坐在地毯上。 郁北鸣搬着一条残腿调整位置,跨坐在墨玄身后。墨玄向后仰头,就能看到他那一双兴趣盎然的眼。 第41章 郁北鸣毫无察觉,弯下腰来, 再次托住墨玄的手,操作熟练度因为姿势调整上了一层楼。 他带着墨玄操作了一遍,而后问:“会了吗?” 平日里在家,墨玄猫形没有事做,最大的乐趣就是看郁北鸣打单机游戏。这东西对他虽然新鲜,但也不难,看个几遍就一知半解,刚刚几乎郁北鸣才上手的那一刻,他就了然了。 此时是故意要说:“不太会。” 郁北鸣耐心格外足,把画面调回起始关卡,再次靠过来:“没事,再来一遍。” 连续教了五六遍,此时墨玄就算是闭着眼和郁北鸣打,也已经是百分之二百的胜率了。 差不多了。他盘算着,再说不会,就是事关颜面的大事了。到时候怕是要被郁北鸣误会,他是个徒有外表没有大脑的花瓶。 饶是思虑再三,他仰起头,望着郁北鸣的眼睛,嘴巴里说出来的还是:“还是不太明白。” “你怎么这么笨。”郁北鸣难得埋怨,语气却没有不耐,“你真是最难教的一个了。” 墨玄很快抓住这句话里的关键:“你还教过谁?” “邢斐啊,斯熠啊,还有其他同学。”郁北鸣毫无察觉,“他们玩这游戏的操作都是我教的。” 要称王的人,自然什么待遇都是要独一份的。但到了郁北鸣这,自己非但不是唯一一个,甚至还要排在其他人后面。 墨玄心里不太痛快,闷声道:“以后不要教那些人。” 第47章 郁...郁老师!? 墨玄话虽然这样说,眼神却还是直勾勾地盯在郁北鸣的脸上,动也不动。 “他们学会了啊,不用再教了。”郁北鸣的眼睛终于有了些躲闪,“只有你要反反复复教这么多遍。” “其他游戏也不可以。”墨玄丢开手柄,空出只手来,伸上去捏郁北鸣的下巴,“要教只能教我。” 郁北鸣反应再慢,话说到这一步,也听出“只能”这样的说法是在索要特权。特权不是人人都有,也不是人人都能给。 这种字眼讲出来,本身就带有一种不容旁人的亲密。 比如他刚拥有独立卧室那阵子,睡不惯,偶尔还是想要爬去父母的双人床中间,却遭到严厉的拒绝,被告知,以后爸爸只能和妈妈睡,妈妈也只能和爸爸睡,懂了吗? 他不懂,但点点头。 比如后来有了力气,让郁南音骑在他背上,把他当做大马骑,在自家客厅跑了一圈又一圈。 郁南音从他背上下来,叮嘱他,你在外面可不要这样随随便便背人家女孩子,要背只能背你姐我,懂吗? 他还是不懂,但这回他问了为什么。 郁南音对答如流,说,当然是因为我是你姐。男女授受不亲的呀,你出去对人家别的女孩子动手动脚,像什么话。 哦哦,明白了。郁北鸣郑重点点头,男女授受不亲。 他把这条规训谨记于心,直至成年上了大学,也严格恪守,未交过任何一任女友。 而再次听到这样圈定了对象的特殊用词,是十多年后,一个男人对他提出要求。 郁北鸣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作比。 好像不太合适,又好像没什么不合适。 学长尽心尽力照顾他数日,每天陪他在家,几乎有求必应,一待近乎就是一天,奉献出自己所有宝贵时间,兼职也没空再去做。 除了不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和同居也没有什么分别。 时光再向前追溯,也是拉过手接过吻的关系。 男人顶天立地,郁北鸣当然知道在一个男人伟岸的一生里,牵手、接吻、拥抱,本都不值一提。 没有哪个成熟男性会拘泥于这样的小节。 可、可这些事情的存在,如同刀尖刻进木头里,不是打磨几下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闭上眼睛就可以装作自己失忆。 怎么清理都还是有痕迹的。就像他和莫玄的关系,不管他承认与否,被拉近了总是不争的事实,不是他这段时间来刻意避而不谈就能够抹去的。 他眼珠先转了转,发现莫玄正望上来,又立刻移开了视线。握了半个多小时也没什么感觉的手突然升温,烫得他险些抓不住手柄。 他做出不易被察觉的尝试,轻轻往外抽手,眼睛还是莫名不敢看莫玄,像他做了什么错事:“你这个学生不合格,教你太累了,我不教了!” 说着就要罢工。 幅度很小地挣扎一番,罢工不成,原本被握住的那双手悄无声息间翻转,眨眼扭转了局势,换他的手被人托住。 莫玄突地恍然大悟道:“我好像会了。” 说完执着他的手开始娴熟操作:“是这样吗?我没操作错吧,郁老师?” 郁...老师? 郁北鸣想起之前一个尘封已久、百年没人讲过话的qq群,突然跳出一个消息提醒。 一个陌生的群名。他甚至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加入的。 但总之他不会随意加群的。于是想也没想点开了消息里的链接。 跳转外部浏览器的速度简直快到令人发指。加载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还没反应过来点开了个什么东西,视频已然在眼前铺开,并播放起来。 听取x声一片,男女混杂,不绝于耳。 郁北鸣一惊,手慌慌张张去点击关闭按钮,连点了三次,都以落空告终。好在不是国语,为他的耳朵保留了最后一点残存的清白。 但视频制作精良,为了在国内传播,特意配上了中文字幕。郁北鸣一边狂点右上角的红叉,一边避开画面,视线飘忽间,偶然瞥见落在的屏幕下半部分的字幕,称呼恰好是“x老师”。 他自此再也忘不掉那个音节:「sensei」。 此时被莫玄这么一叫,死去的记忆统统原地复活,跳起来直击他脆弱的天灵盖。 这一定是qq带给他的后遗症,一辈子好不了的那种。 他现在两腿分跨在莫玄身边,两只手还被莫玄抓着,乍一看像极了他从颈后把莫玄搂住。 一定是刚刚不适宜的回忆影响了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老师」、「老师」这样的称呼,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阿弥陀佛。他在心里虔诚拜了一声,希望佛祖不要怪罪。 但莫玄始终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紧了,问他:“怎么不说话啊。我的操作是不是没问题了?” 有没有问题你自己看不出来吗,屏幕上都满血通关了,你见我教你那么多次有哪次是满血通关的吗? 装呢。 但还是非常认真地回答了莫玄的问题:“你玩得比我好,真的。” 刚刚彼此保持缄默的那段时间里,墨玄暗中观察郁北鸣的每一个表情,好和大绿本上的帖子内容对号入座。 眼神飘忽,命中。 面颊飘红,命中。 呼吸和心跳节奏加快,命中。 环环命中!神枪手打靶都没有这样的准头! 大概是时候采取一些措施了。最理想的状态,是在下一次发情期到来之前完成交配大计。 这晚,把郁北鸣赶上床睡了,墨玄才下了楼。离开前,于落地窗边收入灵界传讯一封。 消息中说,最近又发现了黑桀一党的活跃踪迹,人界和灵界皆有。字里行间不无担心,再次企图劝说他早日归位。同时在灵界已经可以感知到尊主日益强劲的灵力,相信黑桀潜藏在人间的暗部迟早定还会有所行动。还望尊主在人界一定要万事小心—— 等他肃清了灵界的余党,就速来觐见。 消息中还提及,根据墨玄第一次发情期的时间推算,第二次也很快就要来了。没有配偶的发情期,体质会格外虚弱,务必提前找到安全地点,确保安然度过。 墨玄挥挥手,散去了消息。比起刚受伤误入人界那段时间,他现在倒是没那么急着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莫玄每天都准时来报到,照顾起人来尽心尽力、风雨无阻。 郁北鸣感动之余,难免有些心神荡漾。 被莫玄握过的那双手,打游戏那天无知无觉,经过几日发酵,竟然慢慢烧得火热。 我不会对他有感觉吧。 我不会是同性恋吧。 我是同性恋吗? 我、也是、男同性恋,吗? 世上帅男皆搞基,难不成他也逃不脱这一亘古真理? 郁北鸣整日不遗余力拷打自己,终于在某一晚,打发莫玄离开之后,点开微信,翻到某个联系人,发送了消息。 紧接着,他又打开莫玄的对话框,输入:学长,每天来照顾我辛苦了,明天休息一天吧,我这里没什么要忙的。 想了想,加一条,学长如果明天在家可以拍几张墨水的照片给我看看吗,有点想他。 很久也没有等来回信,想起这是莫玄一贯通病,他好像向来不爱查看消息。 郁北鸣把手机放在床头,睡了。 第42章 墨玄躲在郁北鸣公寓门外的死角,窝成一团,电量告罄的手机藏在粗厚的尾巴里。最近开始降温,在家里时又忘记充电,手机被冻得亏电,刚看到有消息收入,就黑了屏。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要把“照顾墨水”这件事自告奋勇揽在自己头上。现在可好,有家不能回,还不能到驻地办事处去骗吃骗喝混日子。哪天郁北鸣和蒋薇对上暗号,就全完了。 但要是不揽这桩活,到时候被什么邢斐之类的趁虚而入,更是得不偿失。 他权衡了一下利弊,把脑袋窝进去,完成自我说服。忍一时风平浪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 墨总:见鬼了,真他妈冷。 郁北鸣:郁老师...郁老师...郁老师... 第48章 你私人问题是他?[修] 第二天清早,墨玄以猫的形态将自己清理干净,准时变身,敲响郁北鸣的房门。 郁北鸣拄着拐来开门的时候,有些意外:“学、学长?我不是发消息给你,让你今天在家休息了吗。你...” 莫玄从兜里摸出早没了电的手机,淡然的语气:“哦,没电关机了,打算来你家充呢。” 郁北鸣狐疑看他一眼。 你哪怕说快没电了来救急呢! 谁家好人一大早拿着没电关了机的手机来别人家充电啊! 这点电费都要白嫖! 墨玄上下扫视几眼,郁北鸣起得很早,已经收拾好一身行头,看起来像要出门。 “干嘛去?”尽管看起来装束并没有到约会那么正式的地步,莫玄仍然感到危机逼近,语气都戒备起来。 “有事...”郁北鸣态度莫名有些躲闪,“出去一趟。” 墨玄也不继续质问了,轻车熟路进了门,把尘封了几日的轮椅重新推出来,二话不说将郁北鸣铲上车:“去哪,我开车送你。” 手动二轮车吗,在装什么。 郁北鸣莫名其妙,想下车:“不用这么隆重,我就去趟蒋薇姐那...” “开车快。去干什么,”兜兜转转还是要问,“要去睹其他猫思墨水?” “你怎么说话呢,好像墨水走了一样——我去见个人,室友。”郁北鸣被这么一提醒,来了兴致,“照你说的,既然都开车了,那一会顺便一起去看看墨水吧,好多天没见了,昨天给你发消息你也没看到。” 当你司机可以,但我要怎么能够让墨玄和墨水同时出现在你面前呢。 墨玄犯了难,业精于勤荒于嬉,当初学习分身术的那段时间,刚好落在他最爱玩的年纪。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人类的诗有点用处,此时套在他的身上,简直不能再合适。 他思来想去没有一个对策,只能先启动手动二轮车,送郁北鸣下楼。 “室友?”等了会,电梯门开了,墨玄才反应过来,二话不说要掉头,把郁北鸣往屋里推,“你见室友干嘛?” 郁北鸣正兴高采烈, 准备上电梯,一阵地转天旋,眼前换了景象,身后人正不顾别人死活地加速,轮椅开出f4的激情。 “肯定是有事才要见面啊!”郁北鸣头晕,眼看轮椅要撞上公寓大门,及时呵止道,“停车停车!” 莫玄用力一拉,轮椅停住:“你和他有什么事聊,谈情说爱吗。” 这是什么语气。 谈情说爱的对象有一个就已经很难招架了,更何况最让他头疼的那个人此时正把控着他的轮椅,带他体验风驰电掣的快感。 哪来那么多可以谈情说爱的同性对象啊?他约斯熠见面不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老生常谈,从人选来看,他的问题还是去找邢斐求证更可能得到答案,但郁北鸣到现在都还是坚持认为自己应该还坚挺在直男的行列里,就这么贸然去找邢斐问这些问题,还是有点冒昧了。 郁北鸣想翻他白眼:“你是多想我跟个其他男的谈情说爱啊?” “你那个室友挺漂亮的。”墨玄难得夸其他人一句,不情不愿的,“防患于未然。” 郁北鸣反应很快,将在郁南音那汲取的知识学以致用:“你怕我去给人当1啊?” 墨玄脸上浮现出疑惑神色。 看起来他也不甚了解10之争。 郁北鸣没什么压力地交代了实情:“不是邢斐,是另一个室友,斯熠。” 哦,是那个大高个。墨玄有了印象。 这两人放在一起...确实不搭。看起来大概见了面会激动地握住彼此的手,泪眼汪汪互相喊对方“同志”。 不是gay的同志,而是革命的同志。 墨玄脑中警报解除,又一转腕,郁北鸣连人带车一百大几十斤,眨眼间转了一百八十度,轻轻松松。 直到墨玄在驻地办事处外,远远看见已经在店内等候的斯熠。环视一周,确实只有他一个人,这才放下心。 终于有惊无险,郁北鸣顺利落座。 “老样子?”蒋薇问。 郁北鸣点点头,蒋薇头一偏,又望向墨玄:“你也老样子?” 墨玄正要应下来,转头看到玻璃房里一群活力满满的猫,突生一计。 他摆摆手,说不了。而后转向郁北鸣,说,今天猫多,天气也好,你不是想见墨水吗,我回家抱他过来玩吧。 郁北鸣想想,坐着轮椅行动总归不便,能少跑一趟是一趟。越想越觉得这提议简直是天才,遂应下,礼貌道,那辛苦你了,学长。 郁北鸣盯着墨玄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看不见了,才回过头。 斯熠看他的眼神有点怪。说好听点,不太友善,说难听点,夹枪带棒。 郁北鸣隐隐觉得这转变是在近期发生的,但具体是什么节点,他一时分析不出来。 “那什么,”郁北鸣语气小心翼翼试探,“谢谢你过来啊。” “没事,又不远。”话虽然说得客气,但语气还是颇为生硬,斯熠说,“有什么事找我,说吧。” 近几天,自己是不是男同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郁北鸣。 说是吧,他从没对任何一个男性生物产生过什么想法; 可说不是,莫玄时常盯在他身上的目光又让他脸红心跳。 他需要一个人来帮他求证,是不是那段时间的拍摄,过多近距离接触导致他对莫玄产生了吊桥效应。 “想请你帮个忙。”具体什么忙,郁北鸣没展开说,只扶着轮椅向前又凑了半寸,“我靠你近点,你、你别紧张啊。” 郁北鸣缓缓、缓缓靠过来。两人目光直视,直到距离不足一拳。 斯熠眉头微皱,偏头,要向一边躲。 却没想到郁北鸣竟然得寸进尺,伸手摸上他的喉结。 斯熠眉头皱得更深,径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干什么!” 郁北鸣有些木然。摸喉结已经是足够亲密的动作了,那天在自家的沙发前,莫玄就抬着手,这样摸他。 但心境是完全不一样的。莫玄摸他,他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好像有什么要从身体里冲出来。 可摸一下斯熠...就仅仅是摸了一下而已。 郁北鸣脑筋是直的,一根顺下来,没有弯绕,无法进行多线程工作。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也就没有办法想什么措辞应付斯熠的质问,和盘托出:“我想确认一下我是不是男的。” 斯熠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他:“我喉结能让你变性?” 郁北鸣回神,即刻更正:“不是,我是说想确认一下我是不是喜欢男的。” 没想到他足够坦诚,斯熠却一下因为他这句话盛怒不止:“你一边和邢斐不清不楚,一边找我来确认性向?好你个郁北鸣,我以前是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个脚踩两条船的渣男,小心扯着裆!” 这话怎么说的呢。郁北鸣忙着摆手:“我和邢斐?我和邢斐清清白白的啊,你可不要乱说!” 斯熠眉头一皱,显然是不信:“那那天晚上他都到你家去了,还洗澡?” “哪天?”郁北鸣紧张了一瞬,而后一拍脑门,“啊!你说他cosplay那天,是吧?那天我喝多了,啥也不记得了,多亏在ktv门口遇到他,把我送回去了...他洗澡可能是因为我吐了吧,那会我估计都已经断片了...” 斯熠看了他一会,没说话。 郁北鸣就差跪地起誓了:“我俩真没啥,真的,我对男的...绝大部分男的,没想法。我要是骗你,就让我这辈子再也打不了篮球。” 这对郁北鸣来说已经是毒誓了。 “你身边不是有个现成的?就刚走那个?”斯熠面色松动了些许,想起那一头显眼的银发,说,“你舍近求远找我干嘛?” “他...”郁北鸣欲言又止,“他不能拿来试。” 他段位太高,可不敢轻易下手。郁北鸣腹诽。 斯熠脑袋转得快,瞬间明白过来:“所以你的私人问题是他?” -------------------- 手动二轮,风驰电掣。 第49章 那你为什么躲我?[修] 第43章 郁北鸣点点头。 “你不是说你对男的没想法吗。”斯熠说。 “绝大部分男的。”郁北鸣纠正道,“他是极小部分那个范畴里的。” “极小部分?”饶有兴致地问,“那这极小部分里还有谁?” “......”郁北鸣沉默,“没了。” “那你还用得着问?”斯熠两手一摊,“这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么。多简单的事。” 郁北鸣先“啊”了一声,后来转念一想,好像明白了点。 “我...好像懂你意思了。谢谢你啊。”郁北鸣语气里带些歉意,说,“不好意思,让你一大早跑一趟,本来能多睡会的,辛苦你早起了。” 想起他刚刚语气不善,自己未经允许就冒昧找他来帮忙确认性向确实有些不妥,他忙着又道歉道:“那什么,你是不是介意...男的跟男的...谈恋爱啊?我是不是太冒犯了?” 斯熠一愣:“不是,我不介意这个。邢斐就喜欢男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啊。” 郁北鸣还是一脸紧张的模样,等他下文。 斯熠身上的包袱一下卸掉了,笑着拍拍郁北鸣的肩,说:“我是对事,不是对你这个人——我以为你也看上邢斐了。” “没有的,没有的。”郁北鸣没有听出这个“也”字里的奥妙,连连摆手,否认道,“我刚刚有点确定了,我好像也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同性恋。” 斯熠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说。 “我看到你,看到邢斐,下意识把你们当成兄弟,一丁点越界的想法都没有,离得太近,甚至还觉得别扭。但...” 郁北鸣的话音弱下去。 “但换成那个人,就不一样了,是吧?” 郁北鸣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又点了点头。斯熠这一趟并不白来,至少他看清莫玄和其他的男人是不一样的,自己也...确实不能算是个男同。 至少不能算个严格意义上的男同。 “嘁。”斯熠居然笑了起来,如释重负一般,“还好你不喜欢邢斐。吓死我了。” 面对他态度上的一百八十度转弯,郁北鸣迟钝十分,终于后知后觉:“啊,难不成你...邢斐...卧槽,你也是——!” 斯熠大方,也不回避与他讲起同邢斐之间的关系。 “你们居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做了两年多室友,郁北鸣愣是没看出他们早已如此熟络。那些明里暗里的拌嘴吵架,他也权当是这两人性格不合,无可避免。 同住一个屋檐下,早上吵完晚上就会和好,二十出头的男生,心最大的时候,没有隔夜仇。 却不想那些小摩擦也是经年累月的结果。 斯熠点点头,说:“他从小就活泼,招女孩子喜欢。阿姨——哦,就他妈,怕他女生缘太好,万一早恋了影响学习,就让我盯着他,有什么信息及时交流。时间长了,他说我是他妈的眼线、走狗,就知道告状。” 郁北鸣听得津津有味,哈哈笑了两声,十分捧场。 “但他妈没想到,他招女孩喜欢不假,喜欢他的男生更多。好巧不巧,他也喜欢男的。”斯熠低头,两指捏了捏两眼之间的穴位,有些头疼地讲,“这事我没和他妈讲过。” “他气我跟他妈通风报信,从小就和我对着干。”回忆起往事,斯熠乐在其中,“小时候那点心思全用在这上面了,等青春期反应过来的时候,视线里已经全是他了。” 郁北鸣突地八卦心起:“那你跟他说清楚没?” “没。”说到这,斯熠的神情有些暗淡下来,“他应该对我没想法,每次我想和他说这些事,就会被用各种理由糊弄过去,一次也没真的说出口。他可能是不想把话说太死,最后朋友都没得做吧。” “啊,这...”话题的气压突地降下来,郁北鸣毕竟也没有恋爱经验,给不了有效安慰,只能语言鼓励,“有...有志者,事竟成,坚持就是胜利。” 斯熠被他坚毅的神情逗笑了:“嗯,我一定坚持。谢谢战友。” 郁北鸣抬头看表,才发现说要去抱猫下楼的莫玄竟已经去了半个多小时。 正疑惑他怎么还没出现,对方心有灵犀,一记电话打到他的手机。 他接起来,听莫玄语气有些焦急:“墨水应该是被关得太久,听我说要带它去办事处,一打开门,一溜烟就自己跑不见了。我现在还在小区里找,如果它自己去了办事处,你再联系我。” 郁北鸣安慰莫玄:“没事,墨水很聪明,小区里的路他也熟,以前没少自己走过,你放心,不会丢的。” 才挂了电话,一抬头,一只漂亮高贵的黑色缅因隔一层玻璃出现在面前,仰着头,一双深邃的眼睛静静把他看着。 这不是墨水还能是谁。 郁北鸣隔着落地窗,咧嘴笑得开怀,张开双臂,无声地暗示。 他原本以为那双绿色猫眼会瞥他一眼,然后淡然走开,昂首阔步走入猫咖,一如往常一样做他的皇帝。 却不想这猫真的狂奔起来,四脚并用,穿过大门,路过蒋薇,一路跑到撸猫区的玻璃门前,“喵”了一声命令蒋薇给他打开大门。 刚狭开一条缝隙,黑猫就迫不及待闪身进去,只眨眼的功夫便扑入郁北鸣的怀里,上来就伸舌头,亲昵舔舐他的脖子和锁骨。 郁北鸣欣喜,笑得嘴要合不拢,一边侧着脑袋,一边讲着,哎呀、哎呀你不要舔我,好痒啊! 但手却很诚实地将猫托在身上,没有推拒的动作。 哇墨水是什么身份,哪能和平常家养的宠物猫一样的啦,这种套路向来都不屑一顾的好伐。 这简直是郁北鸣养猫生涯中里程碑一样的日子,分外值得纪念。 几日来,郁北鸣因为无法首发年末的比赛一直闷闷不乐。如果按医生所说的恢复周期来算,错过比赛是板上钉钉的事。 郁北鸣虽然神经大条,但其实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以防影响到别人的心情,他从未把失落表现在脸上,而是在自以为无人注意的时刻,悄悄黯然神伤。 墨玄将他私底下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他从未见过郁北鸣露出那样的神情,眼角和嘴角耷拉成一对开口向下的订书钉。 他有点于心不忍。 原本动用灵力,治好郁北鸣的扭伤只是举手之劳。安睡一晚,第二天醒来,就可以恢复如初。 疗伤不是难题,难在如何跟郁北鸣解释这反人类的恢复速度。 墨玄思来想去,只想出了个非常浮于表面又直接的办法。在别人那里成功率大概是零,但放在郁北鸣身上,又或许值得一试。 他第二天去药房,找中医抓了几味普通补气固元的药,回家了逼着郁北鸣喝下,非说这是他特意拜托人找来的偏方,对跌打扭伤有奇效。 郁北鸣深信不疑,拧着眉,喝一口顿三下,终于干了。 墨玄把杯子接下来,随手放在桌面上,搬过郁北鸣那条伤腿,放在自己腿上。 郁北鸣要往回收:“干嘛?” “按摩啊,干嘛,”墨玄说,“还想回去参加年底的比赛呢,再不动肌肉都要萎缩了,怎么比赛?” 墨玄此时深信不疑,坠落凡间一定是他成王之路上必不可少的历练。给人揉腿这种事,放在从前是万万不可能的,现在却做得轻车熟路,甚至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人类社会真是一个驯化奴性的地方。真可怕,即便是他都无法幸免于难。 他一边揉,一边悄无声息地调动灵力,化成一股热流从掌心缓缓注入。 时间久了,郁北鸣察觉到一阵异常,膝盖微微动了动:“好热啊,突然。” 墨玄意识到再继续下去,恐怕灵力就要超出郁北鸣能承受的负荷了。他缓缓起身:“今天就到这吧,明天继续。” “学长,”郁北鸣扯他的衣角,一双狗狗眼有点湿润,望上来,“你这么照顾我,是不是不生我气了。” 墨玄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生你气了。” “拍摄之后,我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你。”郁北鸣主动承认错误,“你...没有生气就好。” 呵,郁北鸣冷笑一声,我知道你躲我。我气,气得要死了。好在有大绿本攻略贴,力挽狂澜于颓势,从此连自己生气都成为了计划的一环,他运筹帷幄,反客为主。 墨玄总结一番,他这一筹应该是略胜在比郁北鸣更高那么一些的大绿本浏览频率上。郁北鸣手机里完全没有下载这个软件,直男的通用习惯,对这app不感兴趣。 主动权交换,墨玄按照高热度帖的指示,弯腰,盯住郁北鸣的眼睛,步步为营:“那你为什么躲我?” 第50章 就是喜欢你啊 郁北鸣心虚,看他一眼,又低下头:“不躲,难不成等着给你亲吗...” 墨玄眉心一跳,又近一步,两指捏住郁北鸣的下巴:“又不是没亲过。” 就是因为亲过几次才能察觉出一次比一次不对劲啊! 第44章 郁北鸣被他堵在沙发上,逃不掉,只能向后仰,暗中腹诽。 “哪里不对劲?” 糟糕,这一听就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郁北鸣没有头绪,谁知道什么答案才能讨面前这个人的欢心? 他随口一答,企图用万金油糊弄过关:“我说不上来。” 墨玄谨遵帖中指示,不给郁北鸣留退路:“讨厌?” 郁北鸣噤了声。从小陶青鸾把他教得太好,他活二十年没有扯过一句谎,骗人是骗不了的,临时现编,更是编不出来。 只好在莫玄的注视之下摇了摇头。 “那是亲得不舒服?” 他不仅没有骗过人,一样没有被人问过这样的问题。 接吻原来不是两人关系亲密的象征,而只是为了舒服吗? 他辩驳道:“做这种事只为了舒服那是耍流氓!” 墨玄觉得有趣,在灵界从没有人这样勾起过他的兴趣,也没有人和他诡辩亲吻这件事的性质。 多么辩证的问题啊,灵界不会有。谈情说爱都很少,大家各司其职,维护整个灵界的秩序。在一起是为了繁衍,为了保证传承的接续,大多数人没有觉醒出人类这样自我的意识,说无私也好,讲麻木也罢,没有那么灵动,却也少了许多麻烦。 但意外的人界之行令他一次次开了眼界,尤其是这个郁北鸣,更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早有耳闻,人类自私、滥情、善变,一段私情的保质期可能不过一晚,短过便利商店的现做食品。所以他默认,在谈感情这方面,人类都奸诈狡猾,事事有目的,人人求收益。 接吻、拥抱、交配,在他们的眼里难道不就是为了舒服而存在?不然这种事怎么可能在人类之间发展成1vn、nv1、三英对吕布、关公战群雄? “那怎么才不算耍流氓。”他俯下身,在郁北鸣鼻尖那颗痣上轻吻一下,“这样?” 郁北鸣鼻尖似有一个开关,被这样吻一下彻底罢工,眼神望着前方,一动不动了。 他此时的模样有些呆滞,看起来明明还和初见那时蠢得不相上下,墨玄此时却觉得多了几分可爱。 墨玄的唇离开郁北鸣的鼻尖,向下移了半寸。郁北鸣还没回过神来,嘴唇微张,呼吸轻浅。 墨玄堂而皇之将其笑纳。 一双圆眼立时睁大了,比起篮球训练场边的初吻,又多了几分无措。 他的手抵在墨玄肩上推拒,但到底也没放多少力进去,墨玄感受得到。上半身力气无法抗衡,腿脚又不方便,郁北鸣嗯嗯唔唔,抗议无效,也只能任人宰割。 墨玄对郁北鸣的反应满意极了,心安理得地得寸进尺,手掌找到郁北鸣睡衣的下摆,长指微微一动,掀开, 长驱直入。 他有恋爱宝典在手,所向披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似乎懂得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类喜欢走捷径。不需要理解原理,过来人的经验之谈,信则有,不信则无,照做就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何必费脑去思考为什么要这样做。 事已至此,郁北鸣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头发已然乱成一顶鸡窝,他紧急抓住按在肋骨的一双手,勒令道:“不、不行!” 墨玄看着他:“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为什么!” 郁北鸣也没有原因地有点气,瞪回去,“我们什么关系啊,凭什么上、上床!” 上床? 墨玄看看两人身下的沙发,眨眨眼:“因为是沙发,所以不可以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郁北鸣水汪汪的眼睛和他对了半晌,没能同频。 他破罐破摔,说:“沙发也不行!” 墨玄说话要把他抱起来,还是面对面抱孩子的那种姿势:“那我们去床上,也可以。” 郁北鸣终于反应过来沙发不可以的理论内核,制止道:“床上也不行!不是在哪的问题!上床就、就是...你说的交配,不行!” 他至今不明白,莫玄这么一个仪表堂堂的21世纪青年,其他用词都尚属正常,偏偏这个事情讲得...像没有开化的原始人,带着几分粗鲁。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毕竟没有影响到交流,凑合凑合得了。 被如此严词拒绝,墨玄依旧不解,用同样的口吻又问:“为什么?” 睡衣的扣子已经散开了几颗,此时郁北鸣的腹肌显露出来,随着他一呼一吸若隐若现。 “不为什么,”他挑了一个最中庸也最没有说服力的说法,“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能做这种事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按照恋爱宝典上的指导,一旦主动出击,之后该是一片坦途,没有意外才对。怎么郁北鸣没有宝典上说得那么听话? 墨玄默了两秒,分析未果。难道是因为没有严格按照恋爱宝典建议的顺序执行,所以出了问题? 难搞。 宝典靠不住,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靠自己。 墨玄想了想,开口:“那男男朋友就可以了吧,我看的小电影上两个男的未必是朋友啊,认识没多久也一样可以做这样的事。” 郁北鸣瞳孔地震:“什么小电影,你什么时候看的在哪看的,你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转念一想,再开口,愈发惊恐:“你那个‘郁老师’,别告诉我就是从小电影里学的吧!” 墨玄点点头。 郁北鸣想死的心都有了。 难道说这世上真的存在外表看上去一本正经但内里已经被腐蚀至一片黄色的人吗! 深藏不露、深藏不露啊! 墨玄正色道,说,“你忘了我在追求你吗。” 郁北鸣瞠目:“你还...真喜欢男的啊?” 这不废话吗。墨玄挑眉:“男同性恋不该喜欢男的?” “我不是这意思。”郁北鸣声音低下去,“我的意思是,没想到你真喜欢我。”? 墨玄消化了片刻他这句话,突地要去扒他的裤子:“你是想告诉我其实你是女的?” 其实郁北鸣是什么性别不重要,横竖与外族交配是无法繁衍后代的,和郁北鸣表明男同身份,也不过是为了行个方便罢了。 郁北鸣如果是个女孩子,那他下一秒也可以直回来。 这都在可操作空间内,问题不大。 郁北鸣誓死捍卫自己的裤衩,紧拉着不放:“我是男的!是男的!别扯我裤衩!” 墨玄动作一顿:“其实你是男是女没什么所谓。” 这下轮到郁北鸣一怔,莫名就有些委屈:“原来你男女通吃啊,渣男!那干嘛咬着我不放!你找别人去!” 话是脱口而出的,悔意是有些后知后觉的。 墨玄顿了片刻,眨眨眼,很认真地说:“别人不是郁北鸣。” 这话说得好容易让人误会,进而产生一种“与性别无关,我只是非你不可”的错觉。 郁北鸣没有恋爱经验,却收到过不少人的表白。大多一次、两次,最多三次之后,对方就嫌他太不解风情,每次见面聊的不是篮球就是篮球,自此不再联系了。 在莫玄这里,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死缠烂打的“追求”,也是第一次从谁的口中听到非谁不可这样的表达。 他无法否认,心脏在那一刻的确轻轻地跳了一下。 咚咚咚、咚咚咚。 他问:“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要解契,我要回灵界,也要保护你的安全。 这当然是最直接的原因。 但紧接着,涌进他脑袋里的除了这几个浅显的理由之外,还有更多: 因为只有你在暴雨夜里注意到奄奄一息的我,帮我摆脱可能致命的追杀; 因为其他人当我是王,只有你胆敢摸我的头顶、挠我的下巴,当我做暖宝; 因为...你颠覆了我对这个世界所有人类的认知,你善良、坦率,对所有人都平等掏出一颗心。 虽然...笨是笨了点。 这些话想想可以,但说出口,还是有点烫嘴。 墨玄尝试一番,还是不得不放弃:“就是喜欢你啊,喜欢你就是你什么样子、你做什么都喜欢,还需要讲具体为什么吗?” 他长吁口气,果然大绿本是人类行为宝典,连这样的问题都有人未雨绸缪,做好了预选答案。 -------------------- 郁北鸣:我这辈子都不会三英战吕布的。 已经开始为墨总掉马而担忧了! 第51章 不是炮友关系![修] “那你喜欢我,也是为了跟我...”话到了嘴边才顿觉难以启齿,郁北鸣酝酿了会儿,终于出口,“跟我做那种事?” “哪种事?”墨玄眼睛滴溜一转,恍然大悟,“哦,你说交——” 郁北鸣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巴:“不要再说那个词了!你、你经常把这种话挂在嘴边,会让人觉得你很...轻浮!” 哦,所以是因为这样才总拒绝他的吗? 第45章 墨玄被捂着嘴,讲不出话,只能眨眨眼,告知:因为只有交配才能解契。 至于是不是因为要做这件事才喜欢郁北鸣的这个问题,他故意避而不答。人类太麻烦,总是喜欢把过多的精力放在情情爱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才会有那么多人一生都一事无成。 关心一下还有多少人吃不上饭不好吗? 多读点书,投身研究,科技强国不好吗? 怪不得人类社会无人称王,原来是他们个个都没有这样的大局观念、全局思维。 可惜。 显然,郁北鸣没看懂他眼神里藏着的信息,开始自说自话:“你、你要是有那个需求,你这个条件,也不、不缺...互相帮助的人吧,但我也没见你...身边有其他人。” 墨玄琢磨会,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面色难得严肃起来, 以一种教训的语气对他说:“我们这一辈子,都信仰绝对忠诚,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是做不到的。你当我是什么,那些人类败类吗,可以和那么多不同的人交配。” 灵界的交配,一是为了繁衍高质量的后代,二是为了表忠诚。他与郁北鸣之间不存在繁衍的需求,当然就要求绝对忠诚。 “你说的那种,又要做,又怕生,还不忠诚,人渣。”他钳住郁北鸣的下巴,眼睛渐渐眯起来,透露出几分危险的讯号,“难不成,是你想...” 左拥右抱、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郁北鸣向后一缩,举双手双脚发誓:“当然不是!我不是那样的人!” 这种仗着一副漂亮皮囊,做尽亏心事的人,他没少见。光学校的表白墙就见过许多被挂上去的负心渣男渣女,数不胜数。因此被伤透心的年轻男女,更是多如牛毛。 有些事当然不是他不可以跟风去做,只是他无法苟同。不是因为他追求特立独行,而是他认为那样是不对的,不合适。 “我们可以试试。”郁北鸣下了决心,说,“试试...在一起。” 墨玄眸光一闪:“在一起是不是就可以交——” 嘴巴再一次被捂住,郁北鸣近乎暴跳如雷:“你还说你不是为了这档子事!” “我是为了这事,但也不完全是为了这事。”墨玄挠头,犹豫要不要把灵契上下五千年的历史统统讲给郁北鸣听。 “反正不能、不行、不可以。”郁北鸣话也不忍心把话说死,又说,“慢慢来,总可以吧。我、我们是恋爱关系,不是炮友关系。” 墨玄只能妥协:“好,那从什么开始?” “拥抱、牵手、接吻...?”郁北鸣踢了钢板,有些痛不欲生,“我哪知道啊,我也没谈过。” 还是和一个男的。 猝不及防,唇上被轻点了一下。墨玄在视野里放大又离开,他舔舔嘴,在郁北鸣尚不能回神的时候,说:“那就先从这开始。” 偷袭有了一次,就有二有三。第二个吻来势汹汹,郁北鸣只是张开双唇呼吸的功夫,就被人含走了唇瓣,发了狠地吮吸。 一个吻接到他上气不接下气,莫玄才放开他,郑重宣布他们刚刚做的事:“接吻。” 然后捞起他的一只手,五指与他的指缝两两对齐,慢慢握在一起:“牵手。” 相牵在一起的两只手没有松开,相叠着压在身边,莫玄欺身过来,用一只胳膊将他搂在怀里:“拥抱。” 墨玄的下巴垫在郁北鸣的肩头,透过落地窗远远望见远处逐渐聚到一处的来信: 「通讯系统已修讫,即刻起,您可以恢复与灵界的正常联系。今日发现叛徒踪迹,恐是奔您而去。请务必注意安全,我即刻动身,前去人界接应。」 墨玄眉心轻动,来信在抵达之前消失无踪。 算算日子,第二次发情期要来了。 人生的第一场恋爱,郁北鸣拿出一百二十分的态度来,第一时间昭告天下,包括但不限于家庭群、宿舍群以及队友群。 消息一出,火速传开,一传十十传百,掀起各种意义上的轩然大波。 陶青鸾、郁青山表示了极其短暂的惊讶,继而就开始催促,找个合适的时间带回家来看看。 一众直男纷纷惊掉下巴,恍然道,我说你小子怎么每次出去玩都不参与,原来是货不对板啊。 表白墙更是掀开了锅,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者曰:校园风云榜两大男神终成眷属,来来来无奖竞猜,谁上谁下。 两大男神的前任、现任追求者立刻群起而攻之,形成空前团结之阵势:禁止公开传播这些影响男神形象的言论,卧槽恶俗啊! 此为悲愤者。 郁北鸣的应酬也随之多起来,这个问完那个问,无非都是关心他的恋情。能在微信上解答的都回了消息,非要和他见面的,只能用脚伤还尚未康复,需要静养为由,暂时推脱掉。 一周后,莫玄学长的偏方果然奏效,轻微跑跳动作已经完全无碍了。郁北鸣在墨玄的陪同下去医院复查,老大夫一脸难以置信,扶着老花镜去看郁北鸣病例上前次看诊时间,深刻怀疑今夕何夕。 他看看郁北鸣新拍的片子,难以置信,却不得不实话实说:“看起来...确实好透了。你现在还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 郁北鸣站起来,原地蹦了三蹦,又绕诊疗室跑了一圈以自证。 老大夫不禁咋舌:“医学奇迹啊,医学奇迹...” 嘁。墨玄在一旁抱臂,不以为意:早就说人类就是爱在一些无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这大把的时间如果拿来修炼灵术,医疗效率直接实现质的飞跃,造福多少断手断脚的人。 于是被宣判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能好的郁北鸣,戴上支架的第二周,就以光速重获自由。 他兴奋,一蹦三尺高,最开心当然是不日起就可以归队训练,只要强度能够保证,还是可以赶上年底的联赛。 整愉悦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摸出来,来电显示「步祝哲」。 这位仁兄此时来电,倒是稀奇。 郁北鸣接通,刚递到耳边,就被听筒传来的声音险些震聋了耳朵:“卧!槽!啊!郁北鸣你深藏不露你...” 郁北鸣把手机拿远了几寸,直到步祝哲的声音降下去了些,才拿回来:“喂喂喂,请讲请讲。” “你现在是校园风云人物了知道吗!”步祝哲说,语气颇酸,“你太有心机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看着低低调调的,实在没想到你居然靠这种手段上位啊...” 郁北鸣听明白了:“说那么多废话,你就是嫉妒我脱单了。” 对面一下沉默了。 隔了会,步祝哲佯装不在意的声音才又响起:“不要紧,挺好的。你内部消化一个大帅哥,我的竞争对手一下少俩,非常好。” 郁北鸣开了免提,和墨玄对视一眼,笑个不停。 “你过几天就要高强度集训了吧?你脱单这么大事,不得开个party庆祝一下?”步祝哲说话间做好了安排,“正好咱哥几个好久没一块喝酒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他好像正好和斯熠邢斐都在宿舍,郁北鸣听到有人嗯了一声。 “行啊。我带上我朋...”郁北鸣应下来,抬头看了莫玄一眼,还是有些不适应这个烫嘴的新称呼,“男朋友,不介意吧?” 他看到莫玄的眼底流露出赞许的目光。 “我靠校园男神啊,谁不想见,”步祝哲倒是丝毫不在意这桌上给子占比已严重超标,“我当面求教一下如何增加个人魅力,迷倒众生。” -------------------- 墨玄(语重心长):早压晚压都要被压,长痛不如短痛。 第52章 白日宣淫[修] 还有时间,郁北鸣决定先回家,到点再出门。 自从康复之后,他就从莫玄那里把墨水接了回来。但讲好交接那天,莫玄却突然致电他,说自己临时有事,着急出门,不能亲自送到他家里去了,就带到了猫星人驻地办,辛苦郁北鸣跑一趟去接。 自从把墨水接回家,黑猫似乎比之前活泼了不少。以往能躺则躺,只要他在家一定二十四小时黏在身边的猫,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空间和私事,有事没事就独自出了门,一天见不到影子。 尤其是他和莫玄独处的时候,这猫就像生出了眼力见似的,从未打扰过他们的二人世界。 此时郁北鸣推开公寓大门,喊了一声“墨水”。果不其然,又是没有得到回应的一天。 “跑出去干什么了,”郁北鸣百思不得其解,嘟囔道,“都没有以前粘人了。” 莫玄关上门,双手在郁北鸣的身前交错,从身后将人拥在怀里。 他这段时间又研习了不少资料,自诩加上实践,放在众多人类之中,怎么也要算个“情圣”的水平。 他下巴垫上郁北鸣肩膀,对着耳朵吹气:“可能出门谈恋爱了吧。” “那不行!”郁北鸣在他怀里转一圈,和他面对着面,“万一把人家小母猫肚子搞大,再回来儿女成群了怎么办!” 第46章 越想越后怕。 他要挣脱莫玄的怀抱,出门去找:“我得及时把这个苗头扼杀在摇篮里,这么漂亮的猫,在外面随便生一窝算什么事啊。我接受不了,这和大众男神刘德华老师在外面...”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只剩摇头:“不行不行,我得去拯救大众男神...” 莫玄一阵头疼,你的大众男神就在面前,到底是能不能用那一双大眼多看一看? 深感郁北鸣对墨水的重视,墨玄一边受用,一边头痛,忙着把坚持要出门找猫的人往回拉:“墨水有猫德,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在外面滥...交的,放心。” 郁北鸣只静了一会,又躁动起来:“万一他发情期呢,这buff一叠,再遇上个小野猫,那不得一下干柴烈火——” “不会的,不会的,”莫玄化身墨水的代言人,对他保证,“他肯定不会在外面乱来的,好吗?” 郁北鸣难得投来怀疑的眼神:“你怎么这么肯定呢?” 墨玄心里微微一动。这郁北鸣糊涂一世,不会突然聪明起来,识破他的身份了吧? 正要以不变应万变,郁北鸣突地又说:“你把他接走这段时间,没少惯着他吧?你怎么这么快就这么了解他了?” “嗯?” 郁北鸣一脸受伤的表情,痛心疾首道:“我就知道猫养不熟,我养他几个月,还不如去你那待两周...” 墨玄习惯了他这副犯蠢的样子,再看倒也觉得悦目。他顺手把人反按在墙上,手往下探:“别找猫了,猫没事的。我们...” 他的嗓音讲话太具有迷惑性,郁北鸣一个失神,裤扣已经失守。再不回防,屁股不保。 他按停莫玄的手:“不行!大白天呢!” 墨玄不理:“有个成语叫‘白日宣淫’,古人的智慧。” 郁北鸣的手只要覆上莫玄的就被打开,再去握,又被打开,反反复复:“那、那也不行,说好慢慢来的!你、你太快了!” 啧。话不投机半句多,这郁北鸣一激动又开始胡言乱语一通别人不爱听的话。 原来人和猫的雷区用语都大差不差。 如此周旋了几个来回,墨玄没了耐心,开门见山:“那要慢慢来到什么时候?这一周,我们共计接了十次吻,拥抱二十次,牵手若干。如果放在偶像剧里,男女主这个进度的时候,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这比方是一个维度的吗! “等、等我这学期联赛结束!”郁北鸣指天发誓,“至少让我打完比赛!” 开玩笑,屁股开花对比赛将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他不敢想。 墨玄眼珠一转,陷入思索。 等到郁北鸣联赛结束,已经是学期末的事了。按人类的日历算,元旦过了,那都是新一年了。 就算他大度可以等,第二次发情期可拖不到那个时候。 他不容商量:“太晚了。” 郁北鸣秒变一副可怜相,眼尾耷拉下来,圆形眼就变成倒三角:“这场比赛很重要的...” 其实墨玄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够逼郁北鸣就范,甚至不需要动用灵力。 再不济,直接把人敲晕,趁早把事办完,灵契解了,他即刻就可以启程返回灵界。就郁北鸣的脑子,第二天醒来腰酸背痛也只会怀疑自己前一晚梦游和人打架挨了揍,断然不会往成人夜场的剧本去想。 以上方案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事半功倍的效果,但墨玄犹豫片刻,还是否了。 具体原因他没深想。只是觉得,既然都决定走上追求郁北鸣这条路了,总不能让之前的努力都白费,徒增沉没成本。 对,沉没成本。他最近读人类教材学会的新词汇。 沉没成本,指的是那些已经发生并且无法回收的成本。他为了追求郁北鸣已经投入了时间和精力,等也等了这么久,就应该相对获得一个完美的结局。 至少就此从郁北鸣的世界里消失,两人因一次不愉快的交配经历而分道扬镳,此生再不相见,绝不是最完美结局。 他看过人类的电视剧,没有一个剧本是这样写的。这叫bad ending,沉得不能再沉的方案。 如果要霸王硬上弓,就应该早上,拖到现在,就已然成为了一个错误答案。 综上所述,应该同意郁北鸣的请求,将交配时间推迟到联赛结束之后。 答毕,交卷。墨玄成功自我说服,觉得自己真是个读书的天才。 他点了点头,应下来。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缜密的天才逻辑,绝不是因为他觉得郁北鸣那一副模样让人看了心软。 一切都是那样具有说服力,真不错。 但是说回眼前,情况又有些棘手。 他这一动手,不小心把两人都搞出了反应。但君子协定既立,就没有放任擦枪走火的道理。于是两人分头去各自冷静,原本富裕的时间一下变得紧紧张张。 紧赶慢赶踩点到了,郁北鸣的三位室友已落座等候,桌面上还戳着一瓶已经开了瓶的酒,只剩一半了。 步祝哲端坐正中,斯熠和邢斐分坐两边,有如左右护法。 只不过左护法往左看,右护法往右看... 这俩人不是天天大小吵吗,怎么几日不见,吵成了一副甚是不熟的样子? 步祝哲仰头干了自己杯子里那点带颜色的液体,才看见郁北鸣:“你俩干嘛去了,来这么晚?” 他动作娴熟地给两个空杯里倒酒:“郁北鸣你自觉点吧,迟到一分钟罚一杯,你对象...你对象就...随意吧。” “你自己不等人提前喝了就算了,”郁北鸣怒目相对,“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啊!” “等你等渴了,漱漱口。这酒没度数。”步祝哲说,“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区别对待?这叫因人制宜、灵活变通——诶!诶嘿!诶!话没说完呢怎么开喝了——” 墨玄喝完自己那杯,又从郁北鸣的手里抽走他那杯,一并干了,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迟到八分钟,八杯。既然我随意,那我的就算了。郁北鸣的八杯,我替他喝。” -------------------- to 审核: 新年好!辛苦您慧眼看看被卡片段,机审言其是涩情描写,言之凿凿。但其实吾儿啥都没干,只是脱个裤子,还未遂,不犯法吧。 请您明鉴。 第53章 准了,亲[修] wowwwwwwwww。郁北鸣的心里此时有一万个小粉人在吹口哨。 在一起之后他倒是还没找到过机会跟莫玄双人对饮,但他那个酒量,认真说起来也确实没什么必要,都不够丢人现眼的。 所以莫玄酒量到底如何,他也不甚了解。 但看此时这个气势,看起来该是海量。 库库两大杯爽快落肚,又举杯说“我替他喝”的这人也太帅了吧。 吼吼吼。 那他就不客气了。反正步祝哲再不要脸,也不可能真让第一次见面的“男神”这么喝的。 果然不出郁北鸣所料,第三杯没到嘴边,已经被步祝哲拦下来:“开玩笑呢,开玩笑——坐坐坐!” 不等郁北鸣坐稳,来自室友的质问已然抵达战场:“郁北鸣,如实交代,你怎么突然人性觉醒要谈恋爱了?” 八卦虽迟但到。 但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人性”觉醒? 他不语,抬头盯着步祝哲。 斯熠在一边做翻译:“我们以前都以为你是球性恋。” 邢斐点点头:“跟球过一辈子那种。” 话音落了两人不约而同笑了,笑到一半目光对视,又跟突然短路了一样,脖子非常僵硬地扭回了自己这边,撇开视线,不看对方。 瞧瞧。奇不奇怪。明明默契得你说上半句我就能接下半句,却非要装出不是很熟的样子。 郁北鸣问:“这酒吧搞活动啊?” 环境嘈杂了点,步祝哲没听清:“啥?” “这酒吧,搞活动吗?”郁北鸣提高声量,喊道,“同一桌的人,装不熟,谁装得像谁能免单啊?” 墨玄在一边默默观察,郁北鸣这话说完,邢斐和斯熠好像确实不约而同僵了一下。 斯熠起了身,将郁北鸣和步祝哲中间的位置让出来,又拍了拍步祝哲,让他往郁北鸣那边挪一个身位:“你俩挨着说,别扯着嗓子喊了,甭让人误会,咱这桌平均岁数真没那么大。” 墨玄饶有兴趣地看着,斯熠在邢斐身边坐下,邢斐又不动声色地往远处挪了挪。 步祝哲在中间,招呼着举杯:“热烈祝贺我们郁北鸣——本宿舍公认最难脱单的人——脱单了!还内部消化了一个脱单市场炙手可热的大爆款!好!就让脱单来得更猛烈些吧!” “但是话说回来...”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二、三...咱这一桌已经有仨出柜了!我得坚守住,不能坐实‘帅哥都去搅基’这种刻板印象...” 郁北鸣一挑眉,心想直男的思维都是这么简单吗。就是说,兄弟,有没有可能,你左右各两人,其实都是潜在的gay呢。 第47章 你被gay包围啦。还乐呢。傻直男。 步祝哲思索片刻,转向邢斐,隔着斯熠,说:“斐,要不你也努努力,拿下一个表白墙上的常客?这样我在本校单身男性中的含金量将会进一步上升...” 郁北鸣瞳孔一缩,不是吧,这哥不会精准拿到了剧本... 中间隔着一个斯熠,邢斐要想听步祝哲说了什么,就不得不偏过头去,余光里那么大个人,想躲都难。 邢斐佯装淡定地如常翻了个白眼:“能掰弯的那都不是你的潜在竞争者,你放宽心吧,跟我有啥关系。” “瞎说,郁北鸣不就是被掰弯的吗...”步祝哲一个宿舍不说两家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斯熠往邢斐那边一推,“这不就是个现成的吗!校园风云人物,还得看我大601。” 斯熠一时没稳住身形,手向旁边一撤,按在邢斐来不及抽走的手背上。 步祝哲兴致上来,又猛灌了一口酒,誓要把拉郎进行到底:“斯总,你就说,我们斐这姿色,这条件,换你你弯不弯?反正我得考虑...” 邢斐“噌”一下起了身:“我去个洗手间。” 说完用力抽出了手,离开了卡座。 斯熠似乎是轻叹了口气,也起了身:“我也去个洗手间。” 郁北鸣望着两人接连离去的背影,不免有些担心:“步祝哲你喝了几两啊就高了,我再给你整盘花生米呗?” “高什么高,”步祝哲把他让到一边,自己挨着墨玄,与他碰了一下杯,“你酒量不行,一边去喝酸奶。墨兄,你能喝,咱俩...喝。” 再看墨玄,还真就跟步祝哲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 郁北鸣在一边刷了会手机,迟迟不见那两个人回来。想起那天在猫星人驻地跟斯熠聊过的话,一颗心始终放不下。 犹豫再三, 终于起了身,给莫玄递了个眼神,起身向卫生间走去。 哎,操心啊。 郁北鸣觉得自己自从和莫玄恋爱后,心思也跟着细腻起来。 当给子不容易啊,操不完的心。 卫生间门口居然摆了正在维修的提示牌。 郁北鸣脑袋突然灵光了似的,居然就这么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以为外面的警示牌起了作用,讲话声音没怎么收着,郁北鸣细心听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邢斐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我没躲啊,”邢斐说,“从穿开裆裤到高中,就连大学都是你复读一年等我毕业一起念的,放了假一起回家,过年都得互相去对方家里拜年,红包都给不少呢。我怎么躲啊,出国你也得跟着一起吧?想躲你大概只有找人领个证了,你总不能当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是吧?” “邢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态度还不够好吗?”邢斐压低声音说,“现在是你不给我退路,斯熠。你他妈的就好好当你的直男不行吗,你就只让我们一家消化儿子不孝绝后这事不行吗,你跟着他妈添什么乱?上赶着当gay好玩吗?” “那你这么多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是为什么?” 邢斐声音冷下去:“没有合适的。”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郁北鸣听到邢斐倒抽了一口气,似是有点不耐烦了。 “我他妈的不想闹到两家都尴尬,当朋友不行吗,非谈这个恋爱有个毛线意思,非要分了手变仇人,坐不到一张桌上吃饭,双方爸妈问起来要撕破脸了说‘谈崩了分手了’让长辈都下不来台?” “我求求你了斯熠,从小到大你一直问我,xxxx你怎么跟我妈交代,”邢斐语气突然激动起来,“你他妈想想我,行吗,你是高中早恋过的人,你在你爸妈眼里是正常孩子,我特么不想带坏你,不想没法跟你妈交代,行吗!” “我跟你解释过了,高中那个...” 邢斐打断他:“你别跟我解释,我不想再听一遍。” “咱俩可以不谈恋爱,行。你不谈,我也不谈。”斯熠默了会,说,“但你要是谈,只能跟我。” 邢斐听起来快要崩溃了:“你他妈是有病吧!” 斯熠居然笑了一声,“你说有,那就是有吧。反正我的意思放这了,你要是哪天想开了,想带人回家了,我陪你回去。我爸妈那边你不用管,我自己会交代。你爸妈要打你骂你,我也不能允许。咱俩的事都是我想,我追着你,跟你没关系。” 空气安静了。郁北鸣预感这场火药味十足的谈话大抵是到此为止了,火速逃离了卫生间。 他前脚回了卡座,邢斐和斯熠隔不多久也一前一后回来,相顾无言。 他隔几人望过去,邢斐的眼尾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镭射灯照的。 这一边,莫玄和步祝哲一来一回已经喝了个不止微醺:“上酒上酒,喝!今晚的账算本w...我头上。” 就这还海量呢,能有条河就不错了。 刚来的时候替人挡酒的伟岸形象,库察一下在郁北鸣心里碎了一地。 一顿操作猛如虎,定睛一看二百五,酒没过三巡,莫玄已经仰倒,昏昏欲睡,唯有一双手臂像生出了自主意识,环在郁北鸣腰间,死也不撒。 再看另外几个人,情况也不算太妙:步祝哲怀里抱着半瓶,对着空气敬酒,已然进入了忘我的赛博对酒环节; 而邢斐心情不佳,自从回来就一个人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 再过一会,五人卡座分成了分明的三组。莫玄死抱着郁北鸣,邢斐喝得醉死过去,被斯熠悄悄捞在了怀里。 步祝哲...左右各倒了一回,均被人毫不留情推开,最后只能向后仰倒在靠背上,默念“单身青年不如狗”。 郁北鸣自顾不暇,莫玄喝高了像变了个人,此时正把一颗银发脑袋埋入他颈窝,来回乱蹭。 好像...一只猫的习性。 这想法一出,吓得郁北鸣喉结滑上又滑下,差点举双手双脚投降。 他偏偏头,凑到莫玄的耳边:“喂,这不是在家,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们还在外面呢,亲亲?” 亲亲,是一种称呼用语,常用于亲近、熟悉的亲友之间。不可滥用,更不建议在对方醉酒时使用,以绝大患。 这也是郁北鸣才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但为时已晚。 “嗯,亲...”莫玄闻声抬了头,虚了焦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盯了半晌,而后靠过来,扣住他的后颈,“准了,亲。” “准你妈啊准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郁北鸣才接受自己和一个男人谈恋爱的事实,心理健康程度远不足以支持他大庭广众接吻给人看。 双唇距离只剩两公分的时候,莫玄动作戛然而止。他向后拉开距离,说:“人有...三急,本王...去如个厕,回来再赐你一吻。”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郁北鸣不太放心,起身跟上去。 莫玄放完水,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他站在洗手池前,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企图察觉出究竟是哪里异常。 尾椎发热,头顶发热... 这不对吧? 这对吗? 下午荒荒唐唐浑浑噩噩,解决完不小心撩出的火,裤子也基本宣告报废。他只能换了一身郁北鸣的休闲装。 此时是最简单的搭配,t恤仔裤。郁北鸣最大码的t恤,oversize的尺寸,套在他的身上,正正好好。 尾椎正发热的一块,他预感要幻化出尾巴。 酒一下子醒了。 -------------------- 郁北鸣:光天化日之下你不要变身啊!!我刚长出脑子来应付不了啊!! # 薛定谔的灵契 第54章 郁北鸣,帮我 卫生间外传来脚步声,有人靠近。墨玄反应迅速地一抬手,将卫生间大门从内锁死。再抬眼看镜子,面色一片潮红。 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发情期要来了。 只不过这次竟是他还维持着人形的时候就来势汹汹。 如果耳朵和尾巴被郁北鸣看到,会不会吓到他?墨玄压抑着体内乱窜的冲动,将头顶和尾椎的燥热压制下去。 此地不宜久留。 他平复一会之后,拉开了卫生间大门。有人正要撞门,不偏不倚栽进他的怀里。 他把人捞住,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惊: “学长?” “郁北鸣?” 完了,刚压抑下去的冲动又要卷土重来。 郁北鸣,你可真是我的活祖宗。 郁北鸣带着一份开得不完全的窍,在卫生间成功接到了一去不返的莫玄。他此时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情况看起来并不太妙。 怕是让自己铆足了力的那一下撞出什么好歹了。 他带着人往外走,路过他们刚刚喝酒的卡座,斯熠和邢斐还没有走。斯熠头低下去,被卡座靠背挡住,看不见脸。 出于礼貌,总要打个招呼再走。 郁北鸣扶着人,转过视线盲区,豁然开朗。邢斐已然醉成一滩烂泥,酒精溶化了他的脊柱,他化身无脚虾,只能被迫靠在斯熠的怀里。 第48章 而斯熠显然借机占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便宜。他与邢斐之间不剩多少距离,唇轻压上对方的唇。 郁北鸣一手不得不用力托住墨玄,另一只空闲的手臂挥了挥,握拳,做了个“fighting”的姿势。 郁北鸣的酒量一直为队友所诟病,笑话他简直是当代体育生的吊车尾。 体育生怎么了,体育生才更需要养生的好吗。本来体力消耗就大,还仗着年轻烟酒胡来,透支的是未来的生命值。 他自有一套理论,每次和人家论证,都得不到重视。 他不再致力于说服他人,唯有洁身自好。 原以为他的酒量已经丢了大学生的人,没想到墨玄人高马大一只,比他还不如。亏了他一头银发,眼神凌厉,神色高冷,乍一看以为是什么在校外酒吧一条街叱咤横行的风云人物,结果到头来也是三杯倒的废物一个。 以后再有什么校际联谊,如果以知名告白墙情侣的身份受邀去玩,还得自己给他挡酒。 到时候该是怎样一副光景啊,意气风发地去,醉死当涂地出,竖着进,让人抬着横着出。 第二天就要声名远扬,大学城人尽皆知,那一对墨鱼夫夫,远看雄雄双煞,近看两头草包—— 等等,为什么是「墨鱼」夫夫? 为什么不是「鱼墨」? 为什么他的潜意识里也默认是莫玄在前而他在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一个曾经作为直男的防线彻底崩溃,他的底线彻底失守,他已然沦陷在人生这场无比美好的初恋里头,难以自拔了。 怎么办,还有没有机会抢救一下。 他脑袋里正天人交战,莫玄却在此时一个激灵醒过来,眼神清明。 他不由分说靠过来,扣住郁北鸣的后颈:“亲,本王还欠你一个亲...” 郁北鸣两手乱挥,来回躲闪,巴掌抵上莫玄的额头:“不是,你转性啊!” 不是走高冷路线的吗?不是少言寡语吗?不是不爱搭理人吗? 现在眼前的这个口水生物是什么东西啊! 郁北鸣口中振振有词:“何方妖魔快快显形!从莫玄体内离开!退、退、退!!” 远处车灯亮起,从一束渐渐变成一簇,将二人笼住。 郁北鸣被强光刺得眼睛一眯,头偏向一边。 很意外,莫玄竟不怕光似的,还能直视来车,目不转睛。 什么24k钛合金眼! 郁北鸣自己抬不起头,还要跳起来去捂莫玄的眼睛:“要瞎啊你!” 墨玄一偏头,躲开,看着车灯光,喃喃了一句:“贤者,你来寻本王了?” 什么东西啊,郁北鸣一头雾水,喝多了做梦自称本王就算了,这专业团队还配备得挺全乎啊? 这贤者是个什么东西,大王的随从?首席大弟子? 郁北鸣逗弄莫玄的心情一起,开口试探道:“大王,臣在呢。” “大...王?”墨玄眉头一皱,抬手就要劈上他的脖子,“哪里来的细作!胆敢假冒贤者?” 不是自称本王吗?叫大王不对? 郁北鸣虚心求教:“那...该叫什么?” “‘尊上’。”这句话的口气倒有几分平时的模样了,莫玄下巴一抬,又傲着讲话,“大家都叫本王‘尊上’。不懂规矩。” 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再多说几句保不齐要以宣扬封建迷信的名义给拷走。现在可是社会主义社会,科学至上,让人发现这人有复辟帝制的野心,危。 不过要是做成剧本杀倒是还挺有意思的? 郁北鸣眼前一亮,这简直是天降商机。他怎么之前没发现,他有如此聪慧的一颗经商脑袋? 沾沾自喜尚未结束,突地又被莫玄拉近,凌人的语气扑在他脸上:“算了。本王不管你是贤者还是贤人,现在、立刻、马上前往人界,去保护一个名唤郁北鸣的人类。本王怕是要...灵力亏空...” 这剧本设定怪复杂的,还挺难懂啊。这是什么危急存亡的时刻了,还想着自己。看起来自己对他是真的挺重要的... 郁北鸣心里汹涌,灌进一条暖流。 车子终于在两人面前停下,郁北鸣费力拉开车门,把莫玄往车上拽。 纹丝不动。 莫玄暴喝一声:“听见没有?!” “是是是,遵命,保护、保护行了吧?”郁北鸣点头又哈腰,给“尊上”一个郑重保证。 得了承诺,莫玄看起来终于肯从角色里抽身出来。他眼睛眯成一道,端详郁北鸣的脸:“郁...北鸣。” 郁北鸣正要应声,又听他突地一句:“吾妻。” 郁北鸣:“......” 一口空气吸进肺里,到了嘴边的“诶”被他生吞了回去。 夫不行吗? 吾夫,不行吗? 算了,妻就妻吧,不跟他一般见识,司机师傅还等着呢。 郁北鸣眼一闭,心一横:“诶诶诶,在呢在呢,上车了。” 莫玄往前颠了一步,走下路边的台阶,拉开车门,扶住门框,又突然转身:“郁北鸣。” 郁北鸣急着把人推上车,怎料莫玄会杵着车门杀他个回马枪,一个不防,顶头撞上莫玄胸口。 “又怎?” 墨玄揽过他,重重亲在他的唇上:“赐吻。” 银发人影覆上来之前,郁北鸣用余光瞥到司机正转头投来复杂的目光。 对不起,大哥,你不会拒载南通的,对吧? 墨玄力气大,直到郁北鸣要断气,才施施然松了手,坐入车里。 郁北鸣跟师傅道了歉,大力拉上车门,大喘粗气。 说出去他好歹也是个练体育的,身体素质可不能算差,怎么就让人亲得上气不接下气。 郁北鸣无意中发现司机大哥正从后视镜有事没事瞥后排一眼。 旁边莫玄已经又昏睡过去,指不定第二个剧本已经开始施工了,留他独自一人面对大哥直白的视线,他恨不得刨个坑钻进去。 哦,他在网约车上,不能随便刨别人的私有财物。 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显然,这大哥是个不见外的主,恰逢前方红灯,一脚刹车停下,得以光明正大地回头:“你们这是小年轻们特爱玩的那个cosplay呢?我听见他刚还说什么‘赐吻’,这么时髦啊?” 如坐针毡。 郁北鸣进入三级警戒状态。 这大哥顺风耳啊?! “没、没有!不是赐吻!”郁北鸣这辈子脑瓜子没转这么快过,他立刻接道,“是‘七丸’啦——吃完,他湾区人,普通话不标准,惦记刚在店里点的吃的,没吃两口就出来了,心疼呢,跟我说‘吃完’、‘要吃完’。” 大哥愣了一会,没憋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有股邪火从郁北鸣脚底一路燃到天灵盖,而后他惊觉大哥这一声笑背后的真相。 这大哥刚刚明明都从后视镜看见他们俩接吻了啊? 那自己这一番解释是在干嘛? 欲盖弥彰。 弄巧成拙。 此地无银三百两。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眼不够,还得丢人,丢人现眼,好兄弟就要整整齐齐,缺一不可。 要不还是跳车吧。 他下定决心,手刚放上门把手,红灯转绿。大哥反应极快,一脚油门弹射起步,断绝了郁北鸣企图破门而出的现代武侠梦。 他被惯性掼上靠背,绝望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 好哇!真是好一个乱七八糟的夜! 好不容易到了家,郁北鸣把人拖进去,双双倒在沙发上,终于得以喘口气。 他有意休息片刻,莫玄却不准,猛地起了身,只眨眼的功夫,两人已然鼻尖贴着鼻尖。 “郁北鸣。” 他今晚好爱叫他的名字。 没人箍着他,没人拽着他,没人不让他走。但郁北鸣却定在原地,只有喉结重复着吞咽的动作,声音嘶哑地应一声:“...干嘛。” “不舒服。”莫玄眼睫低垂,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现在知道后悔喝那么多了吧,下次看你还——”他双手攀上莫玄手臂,又突地弹开,“怎么这么烫!” 刚刚推莫玄上车的时候只觉得他的手臂似乎温度有些高,现在再碰一下,简直烫得惊人。 什么情况? 郁北鸣手背贴上他额头:“发烧了!” 就知道不该让他喝,谁能想到这么大个子的人,喝点酒能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 郁北鸣起身,要去取来体温计和退烧药,却被人从身后扒住,无法移动。 是扒住,长臂猿似的,从两边各伸出一条胳膊,说不礼貌,又没有径直去揽他的腰,说礼貌,但虎口死死卡在腰侧,握得死紧。 没说不让郁北鸣走,但动作上也没有一分妥协,他不坐下,就只能继续这样耗着。 郁北鸣不得已坐下来。甫一落座,一大只银发生物倒在他肩头,又昏昏欲睡。 第49章 消停不过两秒,又乍然如梦中惊醒,两手往头顶上摸,边摸边疑惑道:“本王的耳朵...” 本王卷土重来。 这是又回到剧本一了? 还是说...流水的剧本铁打的王?坚持称王称霸,一百年不动摇? 喝了酒的人,和他讲道理讲不听,来硬的又打不赢。好在郁北鸣养猫一阵,颇有心得,深谙此时该顺着毛摸。 “耳朵,耳朵在这儿呢,大王,”郁北鸣握着他的手,从头顶挪到脑袋两侧,嘴上还要哄着,“往哪摸呢。” “不是大王,叫‘尊上’。”墨玄乐此不疲地纠正,手又伸向身后,“那本王的尾巴呢...” 这得是个什么王,又是耳朵又是尾巴的,郁北鸣赶紧拦住他的手:“尾巴,你没那个,甭想了,有也是情趣,现在没到时候,以后再说。” 为了践行许给莫玄的那个承诺,郁北鸣内心无比纠结,最近没少看小电影。 有一部分片子为了那个氛围,确实会有一方戴上尾巴,毛茸茸很大一根,塞在... 想到这里,他浑身一个哆嗦。 妈妈,我不干净了妈妈。你儿子被那些钙片荼毒,真的要成化身成gay了。 没时间懊悔,郁北鸣抬头,莫玄已经烧得满脸潮红,呼吸声粗重,只瞥了他一眼,便当他不存在似的,坦荡荡解开自己的裤扣,将一只手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地伸进了—— “喂!你干嘛你!”郁北鸣按住他的手,阻止事态进一步向更糟糕的地方发展,“月、月黑风高的,你别耍流氓啊!” 莫玄此时酒醒了一点,知道自己并非酒量不行,也不是醉了,而是发q期在酒精的诱导下,猝不及防地来了。 此时已经来不及变回猫形了。发q期来势汹汹,压制他的灵力,就算变回猫咪形态,恐怕也不好过。 他眼睛一眯,盯住一个最佳选择:“郁北鸣,帮我。” -------------------- 郁北鸣:我去。 第55章 那我也帮你? “帮你什么啊!你就是想占我便宜!你不讲信用、满口跑火车...”没听到莫玄反驳的言语,郁北鸣抬眼,看莫玄那一脸的潮红,突地反过神来,“你不会是在酒吧被人下药了吧!” 墨玄此刻难得感受到一丝无助。 他总不能以一个人的模样一本正经和郁北鸣解释,说我这是发q期到了。人类能有发q期这个东西吗,不如直接报上学名说我在对你耍流氓,还要被夸一句坦诚。 但他又不想让郁北鸣误会他是个言而无信的骗子。他在灵界众人之上,一言一行皆是表率,当以信誉为重,一诺千金、一言九鼎,既然承诺了等到郁北鸣联赛结束再交配,就必不可能反悔。 下药就下药吧。这么丢人的遭遇,如今也成了最体面的借口。 他双唇紧闭,挤出一个“嗯”的音节。 “不应该啊,”如此紧急的时刻,郁北鸣不以大局为重就算了,居然头一撇,思考起来,“什么时候下的药?咱俩不是一直坐在一块喝的酒吗?” 莫玄头大,心想你不来本尊就自力更生了。 “不知道。”他敷衍一句,再一次伸出手。 郁北鸣腕上一个用力,将他一双手在小腹牢牢按死:“不许动!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跟别人聊天了来着?”? 这是重点吗? 郁北鸣用一种质问的眼神死盯着他:“为什么只给你下药?难道是我不够帅吗?”? 这他妈是重点吗?! 在酒吧被下药是件多光荣的事儿啊,郁北鸣你的脑子是不是广袤无垠一马平川,一个褶都没有? 所以你才拥有如此跳脱如同一匹骏马的思维?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你是风儿我是沙,疯疯癫癫到天涯? 墨玄连翻他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咬牙道:“想被下药是吧,等本...我,好了,天天给你下,给你拌饭,给你泡酒,管饱管够。” “那倒不用。”想想要是被下药的是自己,郁北鸣赌上一身清白,坚信莫玄绝不可能像此时的自己这般君子。 那不是上赶着给人吃干抹净? 当他傻吗,呵呵! “郁北鸣。”莫玄又叫了他一声。 就这一声,他人麻了,魂没了,彻底丢盔弃甲了。 不等他应声,衣领被人攥出褶皱,只需轻轻一扯,他人即可与莫玄的胸口相撞。 撞出好大一声响啊。 还有回音的,声如洪钟,在他的左右心房荡上一圈,又钻进莫玄那一边儿去荡。 手抵上去,还能感受到共振。 好神奇啊,这就是亚当的愉悦、夏娃的快乐吗。 莫玄不满他片刻的失神,两指抵住他的下巴,轻轻一顶,逼他抬头的同时,也把他的唇含到嘴里。 说起来,亲也亲过很多次了,但这次就是格外不同。不知道是不是莫玄让人给下了药的原因。 郁北鸣头昏昏沉沉的,像让人打了一闷棍,但那棍头又吊着一罐蜜,一下碎在他身上,浇一身的甜腻。 莫玄偶尔之间会放开他,用不到半秒的时间叫一声他的名字。然后不给他回应的时间,又续上一个地转天旋的吻。 败了。郁北鸣神志出走,迷迷糊糊,浑浑噩噩,双手奉上一张投降书。 论脸,勉强不相上下。 但论身高,他在下。 论力气,他在下。 论招数,他在下。 论位置... 虽然他不愿承认,但综上种种,十有八九也是他在下。 但转念间,男人的胜负欲上了头。不行!就算他处处不如人,也绝不可能轻易认输! 至少,这个吻,他要牢牢守住主动的地位! 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他一个挺身,利用自身的体重,将莫玄压上沙发,动弹不得。 莫玄身上的酒气被他用力的吻渡进嘴里,他也跟着醉了。 郁北鸣有那么一瞬醒过来,不知道怎么从莫玄身上滑下来了,原本跪坐在沙发上,变成双膝跪在地面。 明明先前吻的还是莫玄的嘴巴,悄无声息间转移了阵地。 郁北鸣乍一清醒,还是被吓了一跳。莫玄叫几下他的名字,他的魂都跟着远走高飞。再抬头,是一双被欲望染得浑浊的眼,墨绿色的瞳孔里正烧起火焰。 一只手在他后脑,没有移动过。此时五指收拢,他的头发从莫玄的指间溢出,莫玄的声音也似条溪,涓涓温柔裹着他,令人身不由己:“郁北鸣,帮我。” 帮、帮! 帮! 眼前这就是条大江大河,郁北鸣也打算就这么闭着眼跳了! 郁北鸣眼一闭,心一横,张着嘴上了!淀粉肠、碎碎冰、胡萝卜大玉米,他尝尽天下美食,哪个没吃过? 但是—— 糟糕! 失策、失策!不对劲! 淀粉肠太短!碎碎冰太凉! 越吞越多了,胡萝卜也逊色了!大玉米也不够吃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恐怖如斯!! 郁北鸣被迫抬起手,不得不托着自己险些脱臼的下巴时,才难能喘了口气。 这不对吧? 他适应了一会—— 适应不了。 真尽力了,这但凡是个人都不可能适应得了。 太凶了,喉咙已经隐隐有铁锈味向上翻涌。 他只能一点一点吐出来,手口并用。冰棒虽好,但不能贪根,再大也是胃口所不容许的,只能以手持之,真正可食用的也只有顶端那一口。 郁北鸣嘴里搅动出滋滋水声,眼睛和那双绿色瞳孔装了相同的两个磁极,只要一不小心撞上,就会不由自主弹开。 莫玄一只手依旧插在他发间,另一只手覆上他扶在沙发边缘上的手背。 一个不留神,十指紧扣。一松一紧,完全与他口腔的律动同频。 郁北鸣从手上动作察觉到莫玄的失神。他试探着掀起眼皮,望上去。 他好像超然了、忘我了、飘飘欲仙了。月光从落地窗斜泼进来,落上他一头银发,照出种高处不胜寒的清冷。 郁北鸣看着莫玄逐渐迷离的眼神,彻底被眼前这男人的性感折服。一边感慨这男的真他妈的迷人真他妈的帅啊,一边理智攻城,又担忧起这人不会是爽到六亲不认,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吧。 自己都这么委曲求全了,他郁北鸣长这么大,还没给谁做过这种事。当然,也没有谁对他做过这种事。 等眼前这个冷脸战神的药劲儿过了,高低得让他还回来。 但是话说回来,刚开始那会这人还迷迷糊糊叫自己两声,此时是彻底哑火了,只剩大开大合的气音,手也转移到他脑后去,随着动作轻一下重一下按压。 好在郁北鸣多少有点力气,才不至于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被命运的凶器直驱喉口。 他没吱声,但其实很在意,好奇莫玄为什么不再叫他的名字了。难不成是情至深处,真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所以也忘了他? 第50章 莫玄要是把他认成路边随便一个都行的谁了,那算什么呀。他郁北鸣从小不爱和人争抢,这么想也不是为了一定要和谁比出个高低上下,但、但... 反正就不是那么个事! 想着想着走了神,上下牙关无意识地轻碰了一下。 “嘶——” 一个人的哀嚎,两个人的错。 莫玄猛地睁眼,甩脱痛觉,捏起他的下巴,问罪般的语气:“郁北鸣?” 算他有良心,不是始乱终弃的渣男。郁北鸣一颗心咽回肚里,但无奈被人钳住下巴,一动不能动,只能眨眨眼示意。 莫玄这才放下戒备,仰倒在沙发里,换上一副松弛舒服的姿态。 他命令道:“deep一点。”? 怎么别人好心帮你还要求上了? 郁北鸣含含糊糊讲:“deep...不了!” 于是莫玄甚是体贴地换了个要求:“那就快一点。” 不是啊,不是。这是该从你嘴里讲出来的话吗,酷boy帅哥、冷脸男神? 用词合适吗,时机正确吗? 莫玄伸手过来蹭他的嘴角:“我也帮你?” -------------------- 传下去,灵尊要动口了。 第56章 想证明给他看 “不用!”郁北鸣大义凛然,“我没被下药!” 他刚刚干了什么。 他好像拒绝了一个可以让自己飘飘然的机会。 男人,男人。要面子,活受罪。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死要的面子不值钱—— 这个惨痛而深刻的道理。 期末联赛眼看就要到了,队里来了一个替补控球后卫。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以防郁北鸣的脚伤好不完全,打算随时填他的缺。 起初,刚恢复训练时,郁北鸣的确成日提心吊胆,毕竟大夫亲口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的恢复速度简直堪称神迹,老大夫行医多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心里没底。 万一道理等同于回光返照呢,他乍地精神这么一下,转头噶一下死了,找谁说理去。 总之小心翼翼复健,谨而慎之训练,直到赛期临近,自己的名字安然出现在出战名单上,郁北鸣既没想明白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只用了短短几周就养好了三个月的伤。 神迹。神迹显灵。 他决定从今日开始不只信奉科学,每日还要虔诚拜神。尤其是暗中护佑自己的神明,他必献上一世忠诚。 郁北鸣默默立誓时,墨玄正以黑猫的形态,悠哉半卧在郁北鸣的床上舔爪子。听见郁北鸣的心声,暗中笑纳了这句年少时光虔诚发过的誓。 郁北鸣侧躺下来,伸出胳膊,将一团黑色揽到怀里。经过旷日持久的实验,这样c字形的睡姿是最能提高床铺利用效率的姿势,利国利民,利他利猫。 显然,墨水也欣然接受,粗大的尾巴如毛笔,轻轻从他的心口扫过。 砰砰。 心脏泵出一串电流,郁北鸣浑身涌过热流,连指尖都是暖的。 每晚怀里拥着另一个温度的来源,昏昏欲睡之际,郁北鸣总会想,如果这是莫玄就好了。 猫和人总是不一样的。 但很奇怪,别的情侣谈起恋爱干柴烈火,搂搂抱抱亲亲之后总是恨不得立刻同居,但莫玄起初是口头上占他便宜,后来达成赛后的君子协定,交配这二字竟然提都没再提过。 吻照接,手照牵,拥抱也一个不少,两人明明住得那样近,同一个小区,只一楼之隔,郁北鸣却始终没去过莫玄的家,莫玄也从不曾提起过同居的要求。 郁北鸣想了又想,一定是莫玄偶像包袱太重,拉不下脸开这个口。毕竟自己太多精力放在篮球训练上,万一被拒绝,不免难堪。 他决定由他来提,比完赛就提。 睡吧,他拍拍墨水的脑袋,珍惜你还能睡在我床上的时光吧。等过一段时间,爸爸的床上有了别人,你就只能睡回你的猫窝了,知道吗? 比赛当天,郁北鸣精神矍铄,状态相当不错。加上主场优势,他的手感得天独厚,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墨玄数百年来专注练功,没有关注过人类的这些运动。来了人界之后,又醉心于研究如何恋爱和两性关系,直至此时,坐于观众席上,成为为郁北鸣呼号加油的一员,对郁北鸣从事的这项运动依旧知之甚少。 他听着现场的解说,视线黏在郁北鸣的身上,目不转睛。每一次起跳、冲锋、假动作,每一记传球、接球、三分投,他仿佛能看清从郁北鸣鬓角甩落的汗珠。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心情,仿佛他已然拥有了全灵界仅一株的千年火灵芝,想要第一时间拿给所有人炫耀。 长传、背传,许许多多听起来是高光的解说词,随着郁北鸣的动作,一下接一下砸在他心里。 郁北鸣毫无疑问是那场比赛的焦点,他身边的欢呼,所有声浪,仿佛都在为郁北鸣呐喊、助威。 直到解说非常高昂地喊出一声:“手肘传!郁北鸣在赛场上致敬了nba的传奇控卫‘白巧克力’威廉姆斯,他竟然也轻松使出手肘传!实在恐怖,简直目中无人!!” 最后一秒,郁北鸣站在三分线外,不同方向同时向他扑来三个对手,企图盖他的帽。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那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只一秒的倒计时,墨玄的眼里看到了很多帧的画面。 郁北鸣眼中丝毫不惧,按部就班下蹲、起跳—— 慢了0.1秒!他预判了对方的拦截路线,短短一秒的时间也足够他做出精准分割,只0.1秒,对方的拦截化为泡影,手指与篮球擦肩而过,只能眼睁睁看着郁北鸣的手腕轻扣,球体在空中划出一条标准的弧线。 空心、擦网,球进。与此同时,计时器归零。 比赛结束,全场起立。 墨玄眼前被人山人海挡住。他又坐了许久,才缓缓起身。 他是灵界的王,而刚刚那几十分钟的比赛里,郁北鸣却告诉他,什么是球场上的王。 他不是赛场上最高的,自然也不是最壮的。单从视觉的角度讲,他一张笑脸常挂,甚至看不出丝毫攻击性。 却赢得如此当仁不让。 郁北鸣,你真让本王刮目相看。 墨玄缓缓起身,和场下的郁北鸣视线相撞。郁北鸣前一秒还在寻觅的眼神,一下于此刻被定格。 他对着观众席上的某处挥手,笑得灿烂。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观众席上站着另一位校园风云人物,银发夺目,模特身材,如鹤立鸡群。 观众纷纷散场,郁北鸣的队友从领奖台上下来,前往更衣室,留他捧着奖杯,接受采访。 渐渐地,墨玄周围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他还在座位上坐着,眼神望着郁北鸣的方向。 他的耳朵可以听到千里之外的声音,尽管场馆仍旧嘈杂,但只要他想,郁北鸣的一字一句都可以清晰传入他的耳朵。 采访者说,这应该是整个校园赛季里郁北鸣表现最优异的一场,简直如有神助。是谁在赛前给予了特殊的鼓励吗,还是因为这是最后一场比赛,所以放手一搏,拼出了如此出色的成绩? 都有吧。郁北鸣说,确实是因为这场比赛对我而言有比较重要的意义,但不是因为这是冠军赛,而是因为...我答应了他一件事情,和这个比赛有关。 他? 郁北鸣突然腼腆地笑了,头低下去,顿了顿,又抬起来,看的不是镜头,而是观众席的一角:“对,我答应了一个人一件事,算是个承诺吧,约好的时间就是这场比赛之后。虽然无关输赢,但我想赢一次给他看。他很优秀,但我...好像除了篮球,我做什么都是个笨蛋,要他教。所以我想证明给他看,虽然我只能做好这一件事,但这件事我可以做到最好——其他事我可以学,学得久了,也一定可以的。” 提问者注意到郁北鸣讲述时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在悄然间填了一层恋爱的甜蜜。 她立刻意会,转头望过去—— 墨玄才站起身,下意识撤了一步,还来不及走。 郁北鸣这一整场比赛,收获了掌声欢呼无数,但他似乎只往这一个方向投送过目光。 刚刚还隔着激动的人山人海,此时赛场空旷,只他们两束目光无声交汇。 墨玄突地想起当初他说要追求郁北鸣的场景。 后来他追到了。郁北鸣原本是个直男,却被他的魅力折服,自愿和他在一起。于是他们接吻,以情侣的身份相处。 但根据人类恋爱宝典记载,主动追求的人先动心。追求必不可少的一环告白、仪式感极重的心心相印,却被他阴差阳错跳过。而郁北鸣从未追究过。 赛比完了。到了要履行他们之间的承诺的时候了。或许就是今晚。 履行之后呢。灵契得解,该回灵界去了。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被定格,只有面对镜头神采飞扬的郁北鸣,依旧生动鲜活。 第51章 在周遭的一切都静止, 他的眼里只看得到郁北鸣的当下,墨玄恍然,原来自己已经来人界这么久了。 -------------------- 谁懂那种邀功的狗狗眼。 郁北鸣收起你的痴汉脸!直男不许勾引人! 第57章 柜门别焊死,是友军! 采访结束,送别采访团队,郁北鸣回头再一望观众席,莫玄已经消失无踪了。 他没忘了当初自己亲口许下的承诺。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觉得不能失信。何况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准备,这件事于他而言,早已不是最初那样难以接受。 和莫玄恋爱都谈了这么久,早晚要走到这一步。 退一万步说,莫玄才是更急的那个,却为了践诺,让他好好准备比赛,这段时间来只字不提。 礼尚往来才是君子。 他猜莫玄也在紧张,所以需要各自独处一段时间,做足心里准备。 他明白、理解。 郁北鸣打算先冲个凉,洗掉一身汗味,把奖杯锁到教练办公室的玻璃展柜里,再回家慢慢等莫玄。 正往更衣室走,手机收入一条讯息,熟悉的、命令的语气:「快来。」 郁北鸣脚步一顿,奖杯用胳膊肘夹在身侧,打字回复:「来哪啊?」 莫玄却开始惜字如金:「?」 这一个问号又是什么意思。 快来,来哪?这本来就是个病句,缺少宾语。郁北鸣觉得自己的疑惑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为自己小学满分的语文水平骄傲了两秒。 于是他有样学样,也回复一个:「?」 莫玄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郁北鸣一手抱稳奖杯,另一手接起电话,还没喂出声,对面声音先砸过来:“你是不打算冲凉换衣服想要直接回家等我了是吗。” “当然不...” “那你除了更衣室还想去哪冲凉换衣服呢,郁北鸣?” 哦,更衣室啊。 直说更衣室等着呢不就好了,玩什么文字游戏啊。 紧张了。 郁北鸣前一晚睡觉前还刷到一个视频,视频里说有的人平时寡言,但是一紧张就可能变得话多,甚至还有没话找话的嫌疑。 这不对号入座上了?莫玄平时多高冷一人,惜字如金,现在都开始跟他打电话说废话了。 一定是紧张了。 于是他安抚道:“来了来了,别急。马上到了!” 话是这样说,挂了电话,腿上却加速倒腾了几步。 到了更衣室,没见人影。 “莫玄?”叫一声,也没人应答。 什么情况? 郁北鸣把装着换洗衣物的包从储物柜里拿出来,为防意外,又把奖杯置换进去。 他把柜门合上,一松手,门又弹开来。 又关,又弹。 再关,再弹。 柜门...关不上了? 郁北鸣忙着和柜门斗智斗勇,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回过神时,已经被人从背后按到柜子上。 “邦——!” 这下柜门关严实了,柜子里头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出来。 身后的人比他力气大。 队友一个赛过一个直,没有开这种贴身玩笑的习惯。而普通人没几个力气可以大过他,至少他不会被压住动弹不得。 郁北鸣想他知道是谁了:“学长...?” 粗重的吻代替回答,不客气地落在他的后脖子上。 后颈有一块敏感区,莫玄尤其喜欢逗弄那里,屡次讲也不听。时间久了耐受力没练出来,反而愈发敏感了,一碰就有反应。 郁北鸣忍不住歪头缩脖子:“你是鬼吗!吓人有瘾啊!叫别人来更衣室见面,自己又跑不见!” “不见”的这段时间里,墨玄找了个角落,思考了一些颇为复杂的事情。 比如人类的感情。 比如他和郁北鸣的关系。 比如待回到灵界之后,历代灵尊登基前都无一例外举行的那一场大婚。 比如为了解契而进行的交配算不算交配,交配过的两人又具不具有成婚的资格。 再比如,按照灵界的规定,作为彼此的交配对象,他们须得对对方绝对忠诚。一旦生米煮成了熟饭,就该做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准备。 ...... 没有后代就没有后代吧。 不能繁衍就不能繁衍吧。 灵界之主任人唯贤,又不是世袭,不碍事。 只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灵契,一旦得解,他就再没有继续待在人界的必要,该立即动身,回去灵界。 那郁北鸣怎么办?打包带走?让他在灵界把篮球文化发扬光大? 还是留他在这,自己以后定时来人界微服私访? 啧,难办。他突然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 这个契是不是就非解不可了?他扪心自问—— 当然,不解怎么回灵界,留他一人独自在人界,成为对家的活靶子吗。 他是不能不回去的。那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肩上卸不下的重担。 要不干脆把人界收编算了?也算给自己的政绩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像也不是不行。 总之思来想去没有结果,越想越觉得自己和郁北鸣之间真是一笔糊涂账。这脑袋和郁北鸣待久了,也开始变得锈了一样,有点转不动了。 恰在此时,他听到有人进入更衣室的声音。 不想了。兜底的方案大不了就是收编人界,如此一来还能丰富一下物种多样性,两全其美。 就这样决定了,散会。 而后,他悄无声息出现在郁北鸣身后。 郁北鸣正动用发达的四肢,佐以不大聪明的大脑,和一扇关不住的柜门斗智斗勇。 他背对自己,刚运动过后,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线条还很明显,延伸出漂亮优雅的弧度。挺括的肩背,低下头去时暴露在眼底的脖颈线条... 墨玄体内涌出一阵躁动。 望着郁北鸣的背影,他突然思及此时两人的处境。敌在暗他在明,腹背皆是凶险,一步不能踏错。而他多停留一日,郁北鸣被对方发现的概率就多一分,危机便也跟着多一分。 只要郁北鸣履行诺言,灵契解除,和自己撇清关系,那群人就不会再找到他。本就是桥归桥路归路的两个人,就此便真的桥归桥、路归路。 如此,此生是否还有再见的机会?他这一生或许还有,但再见时是否还是郁北鸣? 他是老了、不在了,抑或是娶妻生子,与另一张面孔一生一世一双人,命途漫漫,他的生命里不会再有墨玄的影子。 墨玄心中一窒,涌入一片他讲不清、剔不干净的情绪,如一股洪流将他淹没。 这么多年,他还从未与遇到过这样让人手足无措的情境。 烦躁。他吻上郁北鸣的后颈,又一口咬住含在嘴里的那一块皮肉。 “啊——”郁北鸣也在走神,痛感有些迟钝,足足愣了两秒,才叫出声来,“痛痛痛痛痛!” 墨玄被他的叫喊声唤回了魂。 想那些无用的作甚,人就在面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把郁北鸣背在肩上的包摘下来,甩在更衣凳上,挟着人往淋浴间走。 “怎么!”郁北鸣惊叫,“怎么个意思呢!” “你不洗澡吗。”莫玄状似嫌弃地说,“你身上都是汗味,臭死了。” 郁北鸣白眼直翻:“那你倒是把我放开啊!你倒是松口啊!” 嫌臭你还贴我那么紧,还咬着我的脖子不放! 狗啊你!!! “不要命令我。”天上地下敢命令我的你是第一个,还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我不会罚你吗。 郁北鸣从善如流:“请,您放开我,好吗?” “不好。” 放开是不可能的,莫玄决定彼此各让一步,于是慷慨地从他身上撤走了一副钢牙,留下一排整齐牙印。 两人连体婴似的,同手同脚,行进龟速。 淋浴间设置比较简易,只有一张不透光的浴帘,一拉就是个半封闭的空间。 不隔音,但凡长得稍微高一点,脑袋和脚一上一下都暴露在空气里,没有一点秘密可言。 浴室纵深大概七八个隔间的宽度。从入口向里走,莫玄的手一路没闲着,兜头脱了郁北鸣身上的比赛球服,又转手来脱自己的。 心照不宣,郁北鸣似乎一瞬明白他想要做什么,十分配合,过程顺利。 最深处那个隔间的浴帘“唰”一声拉上,空荡的浴室再次安静如斯。 一声、两声喘息,打破寂静。 彼此心跳跟着不安起来,争相加入这场声音的乱斗。 “比完赛了。”莫玄先开口,说。 “嗯。”郁北鸣声音很轻。 “郁北鸣,你...” 从天而降一道水柱,浇在两人脸上。花洒不知道被谁不经意碰开。 莫玄抹去脸上的水,不知道一向坚定的自己为什么在此时却犹豫了:“你...” 第52章 郁北鸣却扑上来,双手捧在他颊边,没说完的话被一个主动的吻堵回去,两人嘴里均分一半,各自吞吃入腹。 水流很急,一个吻没接完,头发湿了,胸前湿了,还穿在身上的裤子湿了。 -------------------- 猫king试图躲避自己的心意,但绝不背叛自己的身体。 怎么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渣男呢。 传下去,谁还不知道墨玄是个渣男? 以上发言是已遭到墨玄报复濒死版。 第58章 今晚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讲 郁北鸣虎口卡在裤腰,往下一拽,松紧带的运动裤直接掉落脚踝,堆叠成一团。 而后又伸手去解墨玄的ku扣,眼睛闭着不敢看,一脸视死如归,不管不顾地向目的地伸手一抓:“来吧!我准备好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到做到!” “等等!” 墨玄脸色铁青,用力把他的手拉开,差点背过气去。 能够说到做到,在人类这个物种里已经可以算上上等了,但前提是要懂得循序渐进。 钢铁用十分力握一下不会有什么大碍,但一根海绵用这么大力,是会变形的! 郁北鸣这一握近乎握去他半条命。他墨玄叱咤灵界,大几百岁了,还没经历过如此要命的遭遇。 他有气无力:“有话好说,别动手。” 郁北鸣一腔孤勇耗尽,也莫名其妙开始紧张起来:“那什么,我也不太会呢,你...” 难得一直拒绝的郁北鸣比他还主动。 算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此时不上非君子。 墨玄的眼神暗下来,欺身靠近,与郁北鸣鼻尖对着鼻尖。他没说话,只用眼神质询。 郁北鸣被他盯得败下阵来,也跟着向前一倾身,将两人唇间距离压缩至零厘米。 亲上的那一刻,主动权就落回到了墨玄手里。他舌尖一卷,勾着郁北鸣纠缠。 郁北鸣眼前一阵天选地转。他早熟悉了莫玄接吻的习惯,不是短暂纯情的一碰,也算不上深入的法式湿吻,莫玄喜欢舔、喜欢咬,更像一种动物的习性。 一如他这个人一样,就连舌尖递进来都是高傲的,一下,一下,像是赐予一般,若即若离。 郁北鸣没什么接吻的经验,为数不多的几次,对象都是眼前这个人。时间久了也到底没能产生抗体,反应反而愈发大起来。之前懵懵懂懂不自知,现在却是只要一碰就兴奋起来了。 莫玄本就比他高,他腿稍微一软,又矮下一截去。再抬头看人,显得压迫感更重了。 “莫玄…”郁北鸣眼睛里起了雾,那么近距离,直直把他看着,“帮我。” 墨玄眼睛眯起来。 郁北鸣胆子见长,一晚竟连续命令了他两次。 他可是灵界的王,断不可能被一个人类命令。 墨玄铁了心,正要开口拒绝,郁北鸣又是一声:“学长,帮帮我…” 这不是命令,是撒娇,是勾引。 那...帮他一下也无妨。 墨玄伸出五指,一张一握。 郁北鸣惦记着要从莫玄身上讨便宜回来,得寸进尺:“像上次我帮你那样帮我…” 又命令他! 墨玄眼神往侧面一飞,缄口不作声。 “求你了...” 墨玄坚不可摧的神情松动些许—— 这是恳求啊! 这不是命令。 他的心冷不防软了一下。 算了,他不说郁北鸣不说,谁能知道呢。 墨玄低下头,又犯了难。 郁北鸣一八三,他更高一些,双双直立,郁北鸣一杆枪直挺挺支棱起来,却才顶到他大腿。 像上次郁北鸣对他那样… 非他蹲下不可能办成。 …… 开玩笑,他墨玄活几百岁还没仰着头看过谁! 郁北鸣有些失神,意识迷离间,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轻轻的,带着鼻音。 不等墨玄质疑这人是不是趁自己不备去修了邪术,这般蛊惑君心,郁北鸣的腰已经不受控地耸动起来,一前一后。 墨玄另一只手上移,锁住郁北鸣的侧腰。 精瘦、偏薄,同时还能做到肌肉分明,尤其是用力时绷紧,是种充满了力量感的漂亮。 郁北鸣单身这么多年,一心扑在篮球上,连自我犒赏都很少有过,经验严重匮乏。 此时吃了亏,没两下就哼哼唧唧,溃不成军。 他急啊,为什么这个莫玄如此不解风情,不懂得礼尚往来,更不懂得知恩图报。 难道上次自己的冰棒就白吃了吗! 妈妈,我遇上骗子了!他骗人感情、不讲信用! 画符有用吗,有用帮我多画几张啊! 郁北鸣默默哀嚎,一边痛骂莫玄过河拆桥,一边发誓:“绝不可能有下次了,王八蛋没信用,我再也不帮你——” 好吵。 墨玄倾身向前,堵住那一张不停输出的嘴巴。 他亲得发狠,待郁北鸣彻底安静下来,才警告道:“不许发出声音。” 郁北鸣眼睛湿着,点点头。 墨玄仿佛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又说:“今晚的事不许和任何人讲。” 郁北鸣清醒了一点,脑袋似浆糊:“我原本...应该跟别人讲吗?” 我和你...在赛后无人的...淋浴间里,互相... 的事? 又犯蠢了。墨玄懒得理,又在他唇上咬一口,慢慢矮下身去:“把嘴闭好,不要那么多问题。” 郁北鸣点点头。 膝盖点在地上,墨玄难以置信自己竟然真的有朝一日用这个姿势跪在一个人类面前。 ...滚烫。 头顶一声难以自控的抽气音。墨玄掀起眼皮,望上去。郁北鸣迅速反应,抬手捂上自己的嘴巴。 他的头仰起来,后脑抵在墙上。浴室没有开灯,徒有淅沥的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仗着四周昏暗,郁北鸣看不清——也顾不上看,墨玄仰头,放肆打量。 他可以清晰看到郁北鸣颈上的曲线,上下滚落的喉结,自行捂死嘴巴的忍耐模样。 所以...郁北鸣上次的视角原来是这样的吗。 墨玄动作顿了顿,手撤下来,一张脸缓缓向前靠去。郁北鸣毫无反应,如砧板上失了魂的鱼,任人宰割。 嘁。墨玄暗道,怕是接触了太多超纲的知识点,消化不来,脑仁干烧了。 但说到底也是纸上谈兵,他也不是做这事的好手,无从下口。第一次做,就算他是灵尊,也没有看几次视频就会的道理。 能保住姑且能思考的大脑已经不错了。 人类不是常说,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么? 墨玄决定以真理指导实践,于是将曾经仔细研学过的小电影找了一部,拖到面前播放。 当然,郁北鸣是看不到的。 就这样,他一边看着现场教材的演示,一边重新将脸凑了过去。 郁北鸣还余韵未消,当然不知道已经有人当着自己的面看起了小电影。 激情四射。 动感十足。 墨玄做足心理建设,张开了嘴。 郁北鸣猛地一抖,毫无防备地“啊”出了声。他先下意识把嘴巴捂得更紧,之后才反应过来,要去推开莫玄:“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你不用这样学长...” 之前他为莫玄那样做,墨玄没有逼他,是他自己愿意。但莫玄平日里洁癖有点严重,让他做这种事怕是有点勉强了。 这种事该要你情我愿才对,他不想为了感情里所谓的平等而勉强莫玄。 莫玄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薄唇轻扬,轻嘘一声,示意他闭嘴。 郁北鸣一下噤了声。 他视线低垂,望着莫玄银色的颅顶,想要伸手抚上莫玄的脸,又似是想到了什么,最终只是落在他的肩膀。 只是浅浅试探,已足够让郁北鸣抖得厉害。墨玄两手扶在郁北鸣腰际,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都在紧一下松一下地跟着呼吸轻颤。 他适当放出些舌面上的倒刺,郁北鸣的声音立时就捂不住了,争相从他的指缝间泻出来,听起来很舒服,也很崩溃。 墨玄只觉得这声音悦耳极了。 他动作了一阵,觉得这事也并不似起初所预料那般难以接受。他喜欢看郁北鸣这一副表情,染上一层平时完全没有的暧昧颜色,明明已经忍不住了,却还是因为自己那一句命令,咬死了嘴唇也耐着不肯出声。 墨玄没耐心等小电影慢慢缓缓的进展了,动动手指,关掉了眼前仅他可见的投影。 他要自学成才。 这下轮到郁北鸣眼睛都大了,一半因为实在太舒服,一半是莫玄行事出乎他意料,被吓得。 这下也顾不上莫玄是不是会介意了,他双手插入那一簇银发间,想要把人拽开:“你...” 即便是他为莫玄做这事的时候,也没有这样深入。那样难度多大、多难受,他亲自体会过。 第53章 莫玄却不允许他说话,平日里高傲,此时又霸道,根本不需要移开嘴巴讲话,只是一眼瞪上来,上下齿再一收缩,就足够发出警告。 莫玄的发间、肩头,又或者是身后的墙砖,郁北鸣脑袋发空,根本不知道手要往哪里放了。 如果太舒服,人是会不受控制地哭出来的吧——郁北鸣为自己眼角正慢慢涌出来的湿润寻找借口,口中又不自觉地发出声音。 他又全神贯注,闭好那一张嘴巴。他一分心,眼睛又不受控制,原来只是一片潮气,瞬间就聚成一团,他一眨眼,就落在颊边,坠在手上。 脑袋本来就懵,这下更为难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一双眼睛一张嘴,一上一下,他无论如何也只顾得上一个,要么叫,要么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流血不流泪...即使是小时候打球不慎摔成骨折,他都忍着痛不曾落泪,怎么、怎么能有活到20岁被人x到大哭的经历—— 郁北鸣真要疯了,为什么一心不能二用啊! 墨玄轻松看出他的心路历程,顺手在火上浇了一把油,压低声音,强调道:“不许叫。” 郁北鸣把这句话听进去,疯狂点点头,全神贯注堵住自己的一张嘴,眼泪开始接连不停地汹涌地落。 珠子似的,串连的线断了,噼噼啪啪掉个不停。没一滴落在地上,全都跳进墨玄发间,没了踪影。 墨玄在此时恰好抬头,便“啪”地一下,一颗珠子坠在他的颧骨,顺着颊边滑落,像是从他自己的眼睛里流出来。 他生出种想要抬手为郁北鸣擦掉的冲动。 他仰头看着,也跟着失了神。不知觉间郁北鸣的动作大起来,原本半推半就的动作变得坚决,要将他推开:“我、我要...” 墨玄意会,忙向后抽身,但还是没完全躲过,在嘴角留下了部分郁北鸣的犯罪证据。 新手就是新手,下起...来,没轻没重。墨玄暗中腹诽,浑不在意自己其实不过也是半斤八两。 郁北鸣短暂放空后回神,低头望见墨玄一片狼藉的脸,手忙脚乱要去擦:“我、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没忍住,就...” 伸出去的手触到莫玄之前,被人截停在半路,握住手腕。莫玄缓缓起身,眼神暗下来,盯着郁北鸣,一动不动。 郁北鸣有些无措,眼神四处乱飞,又飞不彻底,总是在余光范围里堪堪留一个虚晃的人影。 那一头银发从低到高,慢慢近了。他余光的角度从俯视变成平视...最后终于没得躲了, 变成仰视——准确来说,是对视,因为下巴被莫玄捏在手里,无处可逃。 郁北鸣似乎是延迟进入了贤者时间,原本就转得不快的脑子,此时更是突然像锈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他任凭莫玄吻上来,在莫玄的嘴里第一次尝到属于自己的味道。 这个吻像一剂良药,专治释放后的不应期。他几乎是立刻就再次来了感觉。 连续两次,体力再好也要吃不消,还是要稍稍休息一下才最稳妥。 郁北鸣打着这样的算盘,微微闪躲。莫玄却没打算给他机会,一只大手攀上他后脑,几乎不需要用力,就将他牢牢箍住。 郁北鸣被迫接受这一个吻,由浅入深。 墨玄凭借记忆中众多小电影存档的指引,单手抬起郁北鸣一条腿,挂在臂上,进而一路摸索到某一处入口。 -------------------- 郁北鸣(视死如归):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献身。 第59章 什么是无油生抽? 莫玄的体温总是比常人更热一些,指尖也不例外。郁北鸣感知清晰,也生出几分别扭,却讲不出拒绝的话。 就是现在了。 年少无知时所有豪言壮志、头脑一热许出的千斤重诺,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刻要他一次付清,连本带利。 后悔倒没有,毕竟这种事就是要和爱人做,他与莫玄以男男朋友的名义都相处这么久,事到如今也算是顺理成章。 何况从他们确认关系至今已经足足三个多月,在其他南通普遍已经走入分道扬镳阶段的时期他们居然还没有滚过床单,简直是奇迹了好吧! 至于谁在上下什么的... 算了,莫玄高,郁北鸣决定不和他争了。 墨玄才探对了位置,转头又遇新的难题。 甚至还没有进去一个指节,郁北鸣就轻皱着眉头,频频吸气。 好像弄痛他了。 墨玄抽手出来。郁北鸣还下意识拦了一下:“没事,我还能忍...” 我是要和你交配,又不是要你的命。你忍什么? 墨玄没睬他,只一味回忆着脑中的知识库。 之前在大绿本上刷到一篇干货,好像是专门教这个环节的。上面先提到了什么,注意安全,每次都要提供检测报告云云,套子也必不可少,没有套子是千万不能做的。 然后就是十分详细的步骤,如何挑选合适的润滑、如何循序渐进、如何快速进入状态、如何尽可能减少对零号的伤害,诸如此类,总之诚意满满,没一句废话。 他当时一目十行,并没有细究每一个字,只是一股脑先存入自己的脑袋,丰富战略储备。 干货末尾,有一行注释补充:plus版,适合高玩,低级新手勿入。 墨玄不管,他自己是新手不错,但熟能生巧,假以时日,相信与郁北鸣多实践几次,早晚可以用得到plus版的指南的。 他也来者不拒,统统纳入脑袋。 直到他看到如下内容:「如果是多人活动」...?????? 交配这事是怎么发展成多人活动的? 怕不是串台了吧? 他上下划了几下,确认还是之前浏览的那条干货贴,不是平台夹带私货,偷梁换柱。 那就非常令人费解了。 这种...私事,有什么多人一起、追求同步的必要吗?这是什么军事化管理,还要保持高度统一? 正疑惑着,他划到帖主贴心配的图。 当然,不是真人图,一幅水平直逼郁北鸣的简笔画而已,火柴人。 但这n个火柴人怎么叠在一起啊? ...... ...... ...... 我有以上...十八点要说。 这他妈。 墨玄后知后觉,一边感慨人类这个物种的多样性,一边面色假装如常地按下退出键。 好可怕啊,你们南通。 但回忆结束,话说回来,眼下手边确实没有润滑,更没有套子。他确实有今晚就要郁北鸣践行承诺的打算,但绝不是在淋浴间这样随时可能有其他人出现的公共空间进行。 叫郁北鸣在更衣室见面是一时兴起,直至当下发生的所有事也在他的计划之外。 给郁北鸣...那个,更是想都不曾想过。 感觉到莫玄的动作停了,郁北鸣以为他是在烦恼找不到润滑,于是忍着干涩带来的刺痛,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的洗浴包里有沐浴露...” “不行,”墨玄断然回绝他,“用那东西更容易受伤的,你不知道么?” 那个大绿本的帖子还明确把这玩意列入了黑名单,理由是清洁力太强会破坏保护粘膜,反而会提升受伤的概率...什么的,总之结论是,用沐浴露还不如无油生抽。 帖子后面还跟了一句:ps,没经验的乖乖累积经验,不要轻易尝试无油生抽啊啊啊啊啊啊! 这帖子墨玄只能看懂一半,就这一半里还算上了那简笔画的贡献。 至于后面这句,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交配和做饭用的酱油有什么关系。 他原本打算问问郁北鸣的,毕竟他每天做饭都要用那瓶海天牌的生抽。 但后来事情多起来,他渐渐忘了。 “无油生抽是什么?”秉承着不耻下问的良好态度,既然刚好想起来了,墨玄便在此时开了口。 活到老学到老,只要足够虚心,必将有所收获。 痛感还没有完全消失,郁北鸣也还残存三分羞赧,被冷不丁问这么一个问题,煞是迷惑:“油是油,生抽是生抽,生抽里本来就没有油的啊。” 莫玄的手还不尴不尬地戳着他的皮鼓,怎么会无厘头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出来。郁北鸣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抗拒的语气:“不要吧,用那个还不如...沐浴露呢。” 沐浴露至少是香香的呢,搞一瓶生抽来算什么啊。 墨玄眉头皱起来,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跟你说了沐浴露容易受伤。” 郁北鸣无法理解这里面的逻辑。所谓润滑,难道不就是让该进去的东西进去了就行么? 怎么会受伤? 墨玄把郁北鸣的腿放下来,顺手关了一直开着的花洒:“算了,快洗,洗完回家,家里有。” 郁北鸣没有再坚持。刚刚那一通无准入的强制破门,已经险些给他的心里留下阴影,再不停下,他恐怕要违约跑路,被莫玄拉入征信黑名单。 他一时半会没转过弯,兜头脱了被淋湿一片的球衣:“回谁家,你家我家啊?” 第54章 墨玄盯着郁北鸣小腹上的线条,脱口而出:“你家。” 郁北鸣动作一顿:“我家哪来的...装备?” 墨玄跟着一愣。 坏了。东西是郁北鸣不在家的时候他出去买的,当时掰着手指数着期末联赛的倒计时,愈发迫不及待了,干脆提前买好,有备无患。 但“学长”这个身份是没有郁北鸣家钥匙的,偶尔郁北鸣不在,自己化人形出门用的钥匙还是背着郁北鸣偷偷配的。 一会郁北鸣回去,拉开储物柜门,看见一堆套子,这怎么解释? “我...” 墨玄干脆破罐破摔,睁着一双眼胡扯。反正按既往的经验来看,郁北鸣大概率是分不清真话和谎话的:“之前去你家的时候买的。” “你上次去我家都多久之前的事了!”郁北鸣惊讶道,开始掰着手指跟他算,“至少一个月之前!” 墨玄纠正他:“是25天。” 赛期临近,郁北鸣训练时间加长,每天训练结束已经快深夜了,两人见面的时间就基本上都压缩在学校里,墨玄等他训练结束,两人再一起走到小区,“各回各家”。 他已经整整25天没有机会以学长兼男友的身份进入他与郁北鸣的小窝了。 郁北鸣浑然忘了自己此时正一丝不挂,指责道:“好哇,你果然早就有不轨之心!” “不换衣服了么?”墨玄眉头一挑,甚是高傲地靠上墙面,挑着下巴打量他的躯体,“如果你很急,我不介意现在叫个闪送,把东西送到这来。” 都是男人,坦诚相见有什么呢,之前训练,他在同样的地方,不知看过队友多少次了。 但拿来打比方的两件事俨然已经不是同一个性质了。他现在和莫玄可是互相多看几眼会起反应的关系。 当然值得害羞一下啊! 郁北鸣指着墨玄,命令道:“你!——转过去!” 墨玄被命令多了,竟然从善如流,没有任何异议地转身,面壁。 也只有郁北鸣敢这样做。如果让他知道他这样命令的是谁,看他倒是还有没有这样的胆子。 但墨玄决定网开一面,不予追究。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是直男——曾经的直男——一贯拥有的快速。 隔水帘唰一下被人拉开,郁北鸣擦肩走过的时候,从装着换洗衣物的背包里掏出两件衣服,丢过去:“我还有一身换洗的干净衣服,你凑合换一下吧。” 墨玄眼疾手快接下来:“你的尺码我...” “我知道不合适!”郁北鸣声音高了几分,“凑合穿一下,能卡到你裆吗?一个衣服尺码而已,你猪鼻子插葱装什么象!” 墨玄抱着衣服,看他,不说话。 “爱换不换!” 郁北鸣一句话砸过去,火速往外走,“我去把奖杯放回办公室,体育馆门口见!逾时不候!” 墨玄盯着郁北鸣离去的背影,目光愈发深沉。 愈来愈不像话了,他不仅可以命令自己,还对自己吆五喝六、态度每况愈下。 按灵界的例律,以下犯上要受酷刑。什么浸猪笼、下油锅,煎煮烹炸,多管齐下。 但那是立给灵界的,不适用于郁北鸣一介人类。 换个方式,给他点教训,长长记性好了。总不可能什么惩罚都没有,万一惯出习惯,岂不是得愈发骄纵,之后总有一天要骑到自己头上来。 那还了得。 如今有灵力傍身,好比随身携带的天然烘干机,他这身行头其实在郁北鸣离开后就干得七七八八了。但墨玄还是不厌其烦,颇为耐心地换上了郁北鸣丢来的那套换洗衣物。 该怎么惩罚郁北鸣呢。 他思索着,心情甚是愉悦地走出了浴室。 -------------------- 郁北鸣(挠头):什么是无油生抽,我该怎么跟你解释,什么是无油生抽呢... 第60章 凸点螺纹plus! 一旦有未完的事在心里种下了种子,参天森林拔地而起是早晚的事。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惦念着早就被墨玄藏在家里的“装备”,连步行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等不及家门打开,无人的电梯间就最适合偷一个吻。 一个眼神勾兑,两人顺理成章亲在一起。 郁北鸣突然想起回家路上队友群里收到的几条信息。不知道赛后他们又约在一起去做什么事,突然就在群里聊起什么牌子的套子好用这种私密话题来。 有人说d牌,有人说g牌,具体到味道款式,一字一句全是郁北鸣的知识盲区。 当时还处于两人各自埋头疾走的时段,讲话不知怎么开口,不讲话又嫌气氛尴尬,郁北鸣索性把莫玄丢在一边,认真参与群里的话题:「凸点螺纹是什么款啊?」 热火朝天的对话戛然而止,大家一致静默半分钟。 直到郁北鸣发了个「?」,才终于有人接他的话:「小孩子不要乱问。」? 郁北鸣不服气,回复之:「我今晚就要用到了。」 又是半分钟的沉默,继而是铺天盖地的恭喜道贺词,祝他开张顺利。 有人给他支招:「就买凸点螺纹款的,记住啊,不是凸点也不是螺纹,是凸点螺纹。第一次至关重要,保证一次就让她永世难忘。」 那要是别人用在自己身上呢。 不用等事后,现在已经要永世难忘了。 郁北鸣被亲到呼吸困难,换气的间隙,问莫玄:“你之前买的...那什么,是什么款式啊。” 墨玄一头雾水:“哪什么?” 郁北鸣嘴里黏糊挤出几个字。 墨玄一下严肃起来:“好好说话。” “安全套。” “这东西还有款式?”墨玄挠头,宝典当时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只说必备安全套,没交代其他啊。 他再次不耻下问:“应该买什么款式?” “当然有了,”刚刚说到润滑是他外行,现在总算让他也抓到个扬眉吐气的机会。郁北鸣头一扬,把室友的原话悉数照搬,“凸点螺纹款,体验最好。你懂不懂?” 墨玄如实摇头:“不懂。” 但知识已然入库,他记下来了。只要好学,哪里都是广阔天地。这次不懂,下次一定。有一有二无再三,猫王的学习能力就是这么令人发指。 郁北鸣一琢磨,看他:“你不会连型号都买错了吧?” 墨玄还是摇头:“我不知道,我就去便利店随手拿的——” “那肯定错了啊!”郁北鸣断然道,“那摆在外面的肯定是大多数人的平均尺寸,你那跟——那什么似的,肯定不是一般型号啊!” 墨玄觉得他说的有理,但眼看电梯马上就要抵达公寓所在楼层,又心存侥幸:“先回去看看,要是真错了再下楼吧。” 郁北鸣也是这么想的。 亲吻这件事要看发生在什么时候。两人都心怀龌龊心思的时刻,一吻就天荒,一吻就地老,一吻就海枯,一吻就石烂—— 总之是分秒必争,不撞南墙不死心,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确认确确实实是买错了不能用的尺寸,是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扭头下楼的。 两人达成一致,又如入无人之境吻在一起。 火从电梯门开之前点起来,两人相挟着走到门前,从裤兜中摸出钥匙,插入锁孔之前,就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无人讲话,一切都是浑然的默契。楼道的声控灯也识相,不曾亮起。 郁北鸣偷来一秒的间隙,转头,摸索到锁孔,插入钥匙,手腕转动之前,又被人掐着下巴转回去,继续前一个未曾结束的深吻。 这门好难开。 这门好难开。 这门好难开啊! 几经尝试,郁北鸣耐心即将告罄之际,终于听到锁舌弹开的声音,令人欣慰。 干柴烈火,只差临门一脚。 上次买回来的润滑和安全套被他藏在哪里了来着—— “灵尊。” 墨玄还没想出个头绪来,一个不速之客的声音响起,有如一盆水浇下来,柴湿了,火灭了,还燃出缕缕青烟。 略显苍老的音色,陌生又熟悉。但声音还不够大,楼道的灯依旧没有亮起来。 “谁啊!!”在自家门口,还是两人接吻时听到第三人的声音,别说兴致吓没了一半,郁北鸣都担心自己还能不能in得起来。 他的嗓门够大,分贝达标,声控灯终于亮起,照亮三人的脸。 眼前一个上了年纪的陌生人,看行头又不太像一般的老年人。 当代老年人顶多戴个渔夫帽、棒球帽,他戴个连斗篷的兜帽;别的老头拄拐,他这根比人还高一头,手杖顶端还镶着一颗巨大的猫头。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郁北鸣有点怀疑下一秒会不会从他嘴里蹦出一句:阿瓦达啃大瓜得不得哇。 他眼神上上下下打量几圈,试探问出口:“...cosplay啊?” 问完又忐忑,刚刚自己和莫玄接吻怕不是被他尽收眼底吧,这么大岁数了,能接受这画面吗,现在看起来还如常的面色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吗,思想能与时俱进接受两个男孩子打啵亲嘴吗。 第55章 大爷,我们是自由恋爱,不影响风序良俗的。 那老头只用眼尾瞥他一眼,又收回视线,不接他的话,颇有一股傲气地开口,说:“我是来找灵尊的。你是哪位?” “找谁?” 墨玄咳了一声,示意来人先不要讲话。而后不无尴尬地答郁北鸣的疑问:“我。” “你老家的亲戚啊?为什么叫你‘零zun’?你小名?哪个zun啊?”郁北鸣摇身变成好奇宝宝,“你小名为什么叫这个?” 墨玄只能把人先推进屋。贤者非常规矩,墨玄先进去了,他才跟在身后跟进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进了屋,三人站位排列跟在门外时如出一辙,换了个地方面面相觑。 郁北鸣在两人注视下,移动到某个储物柜前,拉开柜门,往里望了一眼。 果然买错了型号,款式也没有任何设计,平平无奇普通款。 无趣。 那些队友身经百战,听他们的推荐准是没错的。 但用什么理由下楼啊?这一个老爷子在面前盯着,他总不能实话实说,大爷,麻烦您让路,我下楼买个套。 这话说出口,影响风序良俗的罪名怕是要板上钉钉,而他一定也难逃被大爷的乱棍打死。 郁北鸣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从开门那一刻他就知道墨水并不在家,有墨水的房间不会这么安静。 于是他公然将墨水当幌子,装模作样在室内找起猫来:“墨水?墨水啊——墨水?你是不是又跑出去玩啦墨水?” 叫了几声,当然无猫应答。他顺理成章又从两人中间穿过,再次打开了房门,有眼色道:“猫丢了,我出去找找,你们聊、你们聊。” 擦肩而过时,莫玄与他交换暗号:“凸点螺纹?” 郁北鸣一惊,用余光去瞄一边的大爷,大爷脸上庄重神情依旧,不动如钟。 ok,看来是没听懂年轻人的时髦词汇。 郁北鸣大着胆子比了一个“ok”的手势:“明白,plus。” -------------------- 差生文具多。 第61章 墨玄发火好可怕 关门声响,墨玄放松了些,请老人一同在沙发上落座:“贤者长老。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说来话长。”贤者借手杖的力,缓缓坐下来,动作有些僵硬,“此番来人界寻您,我的行踪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过,却不知怎的,我才离开灵界不久,黑桀的人就追了上来。我好不容易甩脱跟踪,一找到机会,就马不停蹄按照您当初传讯的地址寻过来。还好您在。” 墨玄眉头一拧:“你受伤了?” 贤者摇摇头:“不碍事。只是...” 墨玄看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语气沉稳道:“但说无妨。” “自您失去音讯以来,尽管我等已尽力压制,但依旧流言四起,说您、您...” 即将登基的新王突然消失,又另有拨人对还没吃到他嘴里的这块肉虎视眈眈,流言会说些什么,墨玄已经大致心里有数。 贤者见他一副了然的神情,便不再继续说了,只简而言之,道:“灵尊,请务必速归。” 墨玄沉吟半刻,说:“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让你查灵契的事?灵契未解,如果我就这样走了,那个人类会因为身上带有我的气息,而引来杀身之祸。黑桀心狠手辣,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我有关系的人。” 贤者也面露疑色:“是...刚刚和您一起的那个...” 几月不见,刚刚在楼道再见墨玄,他觉得有几分陌生。墨玄是他看着长大,他却从来没有想象过这孩子与人如此亲近的模样。 他在他的身上看出热切、激情与渴望。 这还是那个独来独往、傲视一切,因此招来嫉妒、四处树敌的墨玄吗? 墨玄闻言,点头:“是。” “可是...” 他不知该不该说。作为过来人,他完全感应不到墨玄身上有任何灵契存在的痕迹。 那时他查到解契之法,加急传讯,后来墨玄的来信中就未再提及过此事。 他以为是他寻的法子奏效,解了灵尊的燃眉之急。 但此时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是墨玄在隐瞒事实,还是他其实也并不知情? 贤者眼珠一转,话锋变了,试探道:“不知灵尊是否还记得小女?” 墨玄思索片刻,恍然道:“哦,记得,小我一些,古灵精怪。快要成年了吧。” “是,”贤者面露喜色,“年方八百,正是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墨玄“嗯”了一声:“正巧,本王登基之时,为她备一份厚礼。” “历届先王登基大典便是大婚之日,”贤者提醒道,“您不会忘记吧?” “本王当然记得。”墨玄眉头一皱,稍有预感。 “那您与小女…” 果然。 “长老。”墨玄眉心一蹙,冷声道,“我敬你如父,但不代表你可以定夺本王的终身大事。” 贤者虽年长,却还是迫于墨玄的气势,不得不收了声:“…是。” “灵界的情况我大概心里有数,叛党不除,这个基我也登不心安。”墨玄说着,掌心聚起一团灵力,对着贤者输送过去,“我先为你疗伤,你将黑桀一党偷袭你的地点告诉我,我去看看。” “灵尊,你的灵力...” “八九成了。”墨玄转转手腕,沉思道。 原以为灵力恢复的关键是交配,但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交配之事还是八字没一撇,他的灵力却也渐渐回来了不少。 润物细无声,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多少感知,就这么和郁北鸣黏在一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他急切的心情渐渐平静,恢复速度反而在不经意间变得飞快。 那一股股涌入体内的灵力作不了假,贤者也只好点了点头。 万幸是黑桀为了不引人注意,并没有亲临人界。八九成的墨玄虽远不及鼎盛时期,但对付那一群跑腿的小喽喽,也算是大材小用了。 贤者正要将位置告知,突然传来一声门响。两人瞬间警惕起来,郁北鸣回来了。 他气喘吁吁,看起来是一路跑回来的。最近天凉降温,他竟然跑出一脑门的汗。 郁北鸣半弯着腰喘粗气,右手扶在膝盖上,左手捂着右小臂,腕上挂着一个不透明的便利店塑料袋,依稀能看到里面花花绿绿的长方形盒子。 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抬头,对上面前两人疑惑的视线,不好意思笑了一声:“是不是打扰你们聊天了啊?我、我本来打算楼下散散步,等你们聊完了再上楼来的,那不知道哪来了一群野猫啊,脾气那叫一个坏,我就稍稍靠近了点,二话不说扑上来就挠我,凶得要了命了,我撒腿就跑,还对我紧追不舍,我上电梯都差点扑门上来...” 墨玄一眼看出他的异样:“你胳膊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过来,我看下。” 郁北鸣捂着胳膊,往后躲:“没事,甭担心我,我找医药箱自己...” 墨玄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语气冷冷的:“我让你过来。” 不是,长辈在呢,你这命令一样的语气算怎么回事啊。好歹咱俩也算同龄人吧,你在你老家来的大爷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是能怎么样呢。 你等老人家走了,就算你要玩什么训诫的...情趣,也是关上门再说的后话了吧。 不等郁北鸣做出反应,墨玄已经按耐不住,从沙发上起身,两步迈至玄关,强行拖出郁北鸣一条手臂查看。 “没事,就一点小伤,我当初捡墨水的时候也被它...” 墨玄从他手臂上的抓伤里感受到一丁点微弱的灵力残留。 黑桀的人。他们找到郁北鸣了。 他握住郁北鸣手臂的手一下收紧了些。 “你受伤了!”有一瞬仿似急火攻心,那些帝王的风度都被他抛之脑后,“我讲话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听?!”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郁北鸣第一次见莫玄发火。那是个高傲的人,向来不屑与任何人动气,仿佛与人生气是自降品格,而他不把一切放在眼里。 贤者也略吃一惊。他也算看着墨玄长大,墨玄好似天生就是一副帝王之相,天资聪颖,因此有资本目中无人,从没见过什么人可以牵动他的情绪,更不必说发火。 郁北鸣脖子一梗:“你...生气啦?” 学长发起火来...好可怕。 墨玄是真气得不打一处来。 傻子。他到底知不知道,黑桀一党最擅偷袭,万千招数中以用毒见长,杀人于无形。他知不知道,还好这只是黑桀手下的喽啰,还好有自己为他祛毒疗伤。 如果来的是黑桀本人,如果他没能及时跑回家来,如果自己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被对方伤了... 后果不堪设想。 郁北鸣受伤的手腕陷在莫玄掌心,轻轻转了转,没能挣脱。抬眼看看莫玄的脸色,更是差得出奇。 被抓伤的是自己,他还要反过来安慰道:“没事,很浅的几道抓伤而已,我明天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 第56章 他话没说完,再低头去看,被握住的那一处原本有三道纵深排列的抓痕,竟然离奇消失了。 “好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再三确认,伤口真的不见了。指腹按了按,没有一丝痛感,好像刚刚那一番陈述都成了他的梦话,他也从来没有出过门,楼下也没有陌生的野猫,他更是从未受过伤。 要不是手里还拎着装满了d牌g牌产品的塑料袋,他真要怀疑自己刚刚是去楼下梦了个游。 莫玄把他的手松开,抬了抬手,到一半,顿住,悬在彼此的胸前,不上不下。 刚刚一瞬间的失神,他想要抬手去摸一摸郁北鸣的头发。想告诉他,不要随时随地善心大发,不是所有猫都懂得知恩图报;不要总是想要救猫救人,伸出援手之前总要先想想自己。 不要太相信别人,不要毫无防备,不要以为自己遇到的都是好人。 如果没有了我...你以后怎么办。 这个世界上多得是骗子啊。 比如你眼前,就是一个打算在和你交配之后离开人界的骗子。 怎么能这样没有防备心呢,郁北鸣。 你这么笨,我还怎么走。 -------------------- 郁北鸣(指手画脚)(告到中央):太凶了!太凶了! 寒假这几天日更到复工! 第62章 墨玄原来是奶妈啊。 郁北鸣是被追上楼来的,那群家伙一定还在附近,没有离开。墨玄也仍旧可以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是当时暗算过他的同一批喽啰。 既然找上门来,也是时候算算旧账了。正好他心里憋着火—— 刚刚郁北鸣的态度,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一副什么都不在意、能原谅,即使受了伤也不和他讲的样子,让人想来火大。 但他是不能对着郁北鸣发火的。有失风度的事他干不来。既然问题解决不了,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白给的泄愤沙包,就决定是你们了,幸运儿们。 “我出去一趟。”他交代贤者道,“你照顾好他。” “?”郁北鸣疑惑,“你去干嘛,东西我刚买齐了——” 没等郁北鸣说完,门“嘭”地一声关上,留他和老爷子在原地面面相觑。 不是,你干什么倒是说一声啊。还让他照顾我,他多大岁数我多大岁数,我俩谁照顾谁啊? 一天到晚净说梦话。 郁北鸣自觉对号入座到“照顾人”的那个角色里,对着老人家招呼道:“坐,快坐,别站着啦,再累着。您喝点什么?白开水?” 他说着拉开冰箱门:“哎,不想喝水的话有可乐,您喜欢百事的还是可口的?” 贤者年纪不小了,但来人界的次数却屈指可数。犹记得上一次来,男人还穿长袍留辫子呢,长途都得骑马嘎达嘎达嘎,现在都有钢铁巨物在天上飞了。 真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啊。 这人类小伙子在自己面前叽里咕噜说什么,他也听不大懂。洋洋洒洒说一堆,终于停下来,他得以插空回复一句:“就水吧。谢谢。” 郁北鸣应了一声,去料理台给他倒水。他看着郁北鸣的背影,想起刚刚墨玄反常的种种行为。 几个月不见,向来行事淡然的灵尊学会了动怒。或许说动怒并不准确,那是灵尊有了软肋。 而对方显然已经知晓了这一点,刚刚郁北鸣手臂上受的伤,就是试探——或者说明晃晃的挑衅。 而墨玄毫不犹豫地冲出去,这番试探自然也就有了答案。 看来这一次势必要和黑桀决一死战。他与墨玄,已经走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贤者唯一想不通的,是墨玄与这个年轻人类的身上明明没有灵契存续的痕迹,墨玄为什么还以解契作为借口,迟迟不愿回到灵界去? 难道是当局者迷? 墨玄贵为下一任灵界之主,眼界宽、见识广,但碍于有些东西缺乏亲历,还是少了些经验。 比如交配,比如发情,再比如...灵契。 反正说来道去都是一码事,不经历这些,身份再尊贵,墨玄终究是个小孩子。 又或者,是那个人类用了什么方法,在墨玄还是一只猫咪形态的落难期对其进行了蛊惑,才让他明明身为未来的灵界之主,却宁肯在这人界耽误时间,也不肯回去主持大局? 莫不成...眼前这人类,也已经被黑桀的势力所渗透? 如果他是黑桀的人,那他迷惑墨玄的心神、勾引他留在这里,似乎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 贤者多打量几眼郁北鸣的背影,结合他的一言一行细细思索,又觉得黑桀选人眼光差了些。既然要卧底在墨玄这样的人物身边,又怎么能选这样一个看起来没有丝毫城府的人。 他看起来怎么也不像能把墨玄吃死的样子。毕竟墨玄当初声名在外,有人遣出灵界三大俊男美女,轮番上阵,用尽了美人计,也没能将墨玄拿下。 墨玄因此得名“猫下惠”,名盛整个灵界。 ...眼前这小子?道行看起来差得甚远。 郁北鸣倒了水,转身走向老人家,将水杯先贴近他的手背,试了下温度,问道:“我刚刚试过水温了,应该不烫,可以直接喝。” 贤者尚在思量之中,一时没能回神。 郁北鸣面露疑色,轻轻推了推:“不喝吗?我先放桌上?” 贤者回神,望进那一双无害的眼,愣了一瞬,接下水杯:“多谢。” 连他也险些被迷惑!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此人道行颇深,绝不可小觑。 好一个黑桀,竟能够在与墨玄苦苦周旋之际,还有功夫在人界招兵买马、安插眼线。 此事远比想象棘手得多。 如果墨玄不听劝,一心沉溺在此人身上,不务正业,那灵界之主易位事小, 整个灵界的安危事大。再者,若真让黑桀上了位,他那女儿的终身幸福怕要不保。 黑桀什么猫,连墨玄都说杀都能杀得,真要让他篡了位,还不摇身变成一个强抢民女的强盗? 他那女儿出落得水灵,是公认的下一届猫族神女,与灵尊相配,再好不过。但如果墨玄铁心要扑在一个人类身上,那像什么话。 此人绝不能留。 但此时又动不得他。墨玄动身前特意嘱托要照顾好他,此时他出了事,所有矛头必指向自己,不是万全之策。 既然最终是为了让墨玄早日回归,让这人类知难而退,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届时他将墨玄一甩,以墨玄的性子,断然不可能回头挽留,只待他长袖一甩,潇洒回归灵界,就大功告成。 贤者捋捋胡须,发出一声得意的低笑。 他端起水杯,抿一口水,甚是悠哉地开口:“你与墨玄...如何相识?” 这老头讲话怎么文绉绉的呢。 郁北鸣有点不习惯,挠挠头:“同学。” “哦。”贤者语速依旧缓慢,“我倒是看你与他关系甚好。” 是好啊,如果您不出现我们这会儿没准都已经在深入交流了呢。 “啊,是,”郁北鸣答道,“他挺喜欢我的。” 说完有点心虚。虽然主语是他故意用反,但秉行着谁不在场谁背锅的原则,当然是莫玄喜欢他了。 话没错啊,明明就是莫玄先主动开口说要追他的。 贤者眉心一跳。 瞧瞧,瞧瞧,此话都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出口,墨玄怕是已被他祸害不浅。 真是灵界之恸、老身之恸啊! “真是大胆。”贤者说,“你可知他是何人,竟敢这样说话。” “他是何人,”郁北鸣在他老人家的文字里被咬得嚼得晕了,“他是我服表系的学长啊,身高腿长,副业model。” 鸡同鸭讲。鸡同鸭讲! 什么服表系,魔豆又是什么,还是...妈豆? 一派胡言乱语。 不过听起来的确还不知晓墨玄的身份。 人类就是人类,贪生怕死,恃强凌弱。如若知晓了墨玄的真实身份,怕是肠子都要悔青。 “他乃是我灵界下一任新王。登基大典不日就要举行,此番意外流落人间,我是专门来迎他回去的。” 轮到郁北鸣一头雾水。 “灵界?登基?莫玄又接新片约了?他没和我说啊?”郁北鸣环视一圈,“摄影机呢?录像师呢?你是群演?来熟悉剧本吗?怎么就你一个?” “真是...无知!”贤者愈发不屑与这个人类讲话,“要不是灵尊,你以为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好的!” “?”郁北鸣顿了一下,“我还真受伤了?” 贤者本要说什么,在他开口之后,突地闭了嘴,开始保持战术性缄默。 人类有句古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究竟为什么墨玄会与这厮混在一起? 他百思不得其解。 郁北鸣见自己把话聊死了,抬头观察老人家的表情,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 第57章 ...... 他抬抬胳膊给贤者看,正色起来:“您瞅瞅我这胳膊,好得很,哪像受过伤的样子啊,我看花眼了,您也跟我一块看花眼了?别逗了,真伤了咋可能这么快就好呢,墨玄有神力啊?” 贤者看着他,不承认也不否认,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好像在说,“你自己想”。 郁北鸣笑不出来了。他宁可相信自己此时是身在灵异剧集的拍摄现场:“你开玩笑呢吧,你们都偷偷拿了剧本只有我是即兴发挥系列?考察我freestyle的能力?” 老人家的眼神动了动,但好像并不是在夸他的答案正确。 贤者最后开口,企图粉碎掉郁北鸣的世界观:“和你讲了,墨玄是我灵界的王,和你这普通人类天壤地别。他的灵力无边,治好小小伤口,简直是大材小用。” 郁北鸣消化了会,缓缓开口:“你这意思,莫玄不是人,是吧?” 贤者一捋胡须:“非尔等常人。” 郁北鸣又抬起胳膊端详了几眼,刚刚在楼下被猫挠伤的那两道,确实了无痕迹了。按一按,一丝痛感都没有,好得彻底。 他不禁感慨,“哇哦”了一声。从小和陶青鸾走南闯北,也算是见多识广,虽然坚定奉行唯物主义论,但这么多年来他真见过各种身怀绝技的奇人。 什么胸口碎大石啦、刀枪不入啦、徒手下油锅啦、指尖燃鬼火啦,诸如此类。 那莫玄拥有治愈能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世界,有战士有法师,还不允许有奶妈了? 往好了想,以后都不用怕受伤了呢。 -------------------- 郁北鸣(暗中算账):其实是我赚了,赚挺大的,是吧? 除夕快乐!! 第63章 你这有点过了大爷 哦—— 郁北鸣灵光乍现:自己先前伤了脚,之所以能好得那么快,恐怕也是莫玄偷偷用了力气的缘故。 嘁,搞什么嘛。明明是好心,直说不就好了?还要一个传统老中医配合他演戏,怪不得当时大夫脸上一脸为难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郁北鸣豁然开朗。? 这下轮到贤者疑惑。眼前这年轻人的世界观看起来不那么容易粉碎,有如茅坑里的石头,好不容易裂开一点,居然还拥有自我修复功能。 他从没啃过这么硬的骨头。 “墨玄,不是人。”他再三强调,“你不怕他?” “有什么好怕的啊,看得见摸得着的,他又没害我。”郁北鸣非但不怕,甚至窝进沙发,剥了个橘子给自己,“这种灵异故事我从小听多了,还跟我妈去驱过邪呢,您知道吗,就拿个小桃木剑,我妈指哪,说一声‘破’,我就邦一剑抡过去,挺好玩的。” “见得多了,甭担心我,小事情。”他不在乎地摆摆手,看着老人家渐渐凝固了的神情,递了瓣橘子过去,“您吃吗,挺甜的。” 贤者神情呆滞地摆了摆手。 “您坐啊,站着多累呢。”郁北鸣往边上坐了坐,拍拍身旁的座位,“请坐。” 贤者从善如流,坐下来,恨不能捶胸顿足:“我女,爹对不起你啊...” 爹? 这么朴实的叫法吗。 郁北鸣决定不问出处了,万一是哪个穷乡僻壤闯荡出来的,伤人自尊。 于是他转而问道:“女儿在家呢?” 这人为什么还能和他若无其事唠家常? 到底有没有什么能够吓他一跳的东西? 贤者暂时没什么办法,无奈顺着他的话,点头。 “多大了?” “八百。” 郁北鸣瞳孔一震:“多少?” 八百? 老爷子报年龄的方式还挺别致。 这是什么单位? 八百个月? 郁北鸣掐指一算,不能够。八百个月换算下来比老爷子也不小了—— 那是八百天? 才两岁多啊。 ...... 郁北鸣沉默了一会,问:“老来得子啊您?” 贤者终于回了神:“没有,你刚刚问什么?我女年纪?” 郁北鸣看他:“啊。” “小墨玄两岁。” 哦,不是两岁,是小墨玄两岁。 十九就十九,拿莫玄做什么坐标系。 难不成... 郁北鸣难得脸色一变:“青梅…竹马啊?” 这一点风吹草动逃不过贤者的眼睛,墨玄的身份吓不住他,原来他在意的另有其他。 他重振旗鼓,乘胜追击,试探着郁北鸣的反应:“是啊,他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女性格可好,开朗活泼,古灵精怪。” 郁北鸣突地就不是滋味起来:“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呀。” 贤者挺直了上半身,捋着胡须,缓缓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两个男的混在一起...终不成气候。” 话里有话啊。 郁北鸣一下没了继续和老爷子唠家常的兴致。他女儿年方几何、是否婚嫁、和谁是青梅竹马,他统统没有兴趣。 青梅竹马怎么了,莫玄现在还是他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呢,总不能把有夫之夫随意许配吧。 问过莫玄意见了吗。 还讲不讲人权了。 正胡想八想间,落地窗外忽然一通乱闪,伴有噼啪巨响,如电闪雷鸣,又如烟花爆炸,五颜六色,光映到隔壁楼的白墙上。 他实在好奇,止不住探头往窗外望去。 贤者反应快他一步,起身挡在落地窗前,截断他的视线:“干什么呢,年纪大了,可受不了这种动静咯。” 贤者的视野中,出现了墨玄与人缠斗的身影。从招式来看,确实是黑桀手下的人没错。 不足为惧,墨玄独自应付得游刃有余。 贤者手中的拐杖轻轻在地上一点,窗前渐渐立起一幕透明结界。 “有人放烟花?不可能吧,还有段时间才过年呢,现在不能放啊。”郁北鸣疑惑道,也移步到窗前,一惊,“卧槽?真有胆子大的放烟花?” 正说着,一朵硕大的烟花又在头顶上炸开。嘭一声,红的夹着绿的,漫天绚烂。 胆子不小,但审美不行。那红配绿说说可以,但正常人审美能那么来吗。噼里啪啦头顶上炸开一片绿,像什么话。 而落在贤者的眼里,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左右炸开的烟火,是喽啰甲乙丙丁被墨玄轻松甩上楼体撞出的建筑碎渣。又一声轰然巨响,是被他一脚踹落地面,留下几米的深坑。 惨不忍睹。 贤者不忍直视。 墨玄也不年轻了,下手竟然还是如此没轻没重,像第一次打架的毛头小子。 没辙,墨玄看来是真的动了气。 贤者眼睛一撇,看了看身旁仰着头、目不转睛、专注赏花的郁北鸣。 墨玄是为他动了气。 不妙啊,不妙。 郁北鸣沉浸式看完一场赏心悦目的烟火秀,终于想起还未归来的墨玄:“哎莫玄去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啊?我去找找他吧。” 贤者时刻记着墨玄交代自己照顾好郁北鸣的话,起身拦住:“不可。” 郁北鸣不动,等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却突然开口问:“你的猫可是通体发黑,高大威猛,体格健硕,少有猫能及?” 郁北鸣一时间警戒心起。 这老头怕不是原失主回心转意,想要把走丢了快一年的猫要回去,所以派来打探底细的吧? 他脖子一梗:“你问这干嘛?” 贤者轻笑一声,不答,只从怀中摸出什么东西来,交到郁北鸣的手里:“此乃我灵界圣物,凡我灵界之人,触及此物,必现原形。倘若被试者不设防,则效果更甚。” 郁北鸣看着他手里似石头一样的东西发出微光。而后老人家一个侧身,从宽大的衣袍下露出...一根洁白粗大的尾巴。 郁北鸣瞠目结舌,连连后退。 无奈手被老爷子握住,动弹不得。 “不不不不不是,”郁北鸣舌头打结,“过了、过了啊大爷。” 过了,哪里过了,贤者简直无法理解。他与墨玄,身出同族已是缘分,如今贤君忠臣,成为一对工作搭子,再流传百年,那是要名留史册的传世佳话,是无上殊荣。 哪里过了?这小子怎么变得面红耳赤的? “总之,你收着。”贤者收好尾巴,把试灵石强行塞进郁北鸣的手里,“你若是想看墨玄此般形态,尽管去试。” 好,就算你小子胆子大,不怕墨玄的真身——但一旦他的秘密不保,还会委曲求全留在人界讨你一个人类的欢心? 只要猫王现出真身,管你身上有黑桀下过的什么咒,统统给老夫破! 郁北鸣乍地想起,曾经墨玄醉酒的时候好像也迷迷糊糊嘟囔过“尾巴”之类的词语。 不是吧...就算不是自己想歪,那大爷怎么知道这么私密的事的啊?这是这个岁数能消化的内容吗? 第58章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忘年交,也不能忘到如此没有秘密的地步吧!莫玄也不像是那种什么都往外说的人啊!怎么会存在这种见不得人但是见得大爷的癖好啊!! 郁北鸣半喜半忧,而贤者还在坚持把东西往他的手里塞。 “不是啊,我要看莫玄...那啥,”郁北鸣还在推脱,“我用不上这玩意儿啊,我直接开口不就行了嘛!” 贤者像听笑话一样,摆摆手:“墨玄是如此好面子之人,你开口,他反而不可能答应的。” 郁北鸣思虑一阵,勉强苟同了这句话,终于不再推辞,将石头接到了手里。 贤者会心一笑。 玄关门响,墨玄在此时归来。贤者一瞬闻出他身上大战过后的血腥气,焦灼开口:“灵尊,你...” 墨玄手臂一抬,示意他噤声:“无事。” 从进门的那一刹开始,他的眼神就钉死在郁北鸣身上,似在无声扫视,检查他有没有事。 郁北鸣意会,连忙摆摆手:“我没事。” “没事就好。”墨玄一口气舒出去,不等贤者开口,便开始赶人,“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郁北鸣捅捅他的胳膊,低声说:“大晚上的,你让老人家走夜路啊?” 贤者手里那根棍一用力抡死十个八个不在话下,走个夜路怎么了? 墨玄眉头一挑:“不然?留他住这?睡哪?沙发?” 几个问句接连抛出,郁北鸣瞬间晕头转向。 确实无可反驳。 好吧。 他从善如流,手臂一抬,指着门外:“那请吧,不送了啊老爷子。” 转变之快,贤者都没能反应过来。他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暗忖,好哇,好,好一出夫唱夫随。 夫唱夫随? 他为什么要这样用词。 这不是给自己姑娘头上戴帽吗。 他一边向外退去,一边暗中给郁北鸣使眼色,意思是叫他不要忘记了试灵石。 郁北鸣装傻,头往旁边一转,当没有看到。 烂泥啊!烂泥扶不上墙! 竖子不足为谋! 扶不起的阿斗! 贤者痛心疾首,却没有办法,只能一步三回首地退至门外。 郁北鸣目送贤者离去,转头,回神,莫玄已经仿若无事发生一般陷在沙发里,头偏向窗外,看的好像是刚刚炸过烟花的位置。 他正背对着自己,毫无防备。 郁北鸣停在玄关,手边是刚刚拎回来的楼下便利商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各个品牌各种款式的套子若干盒,都是莫玄的尺码。 他手伸入衣兜,摸到贤者交给他的试灵石。 -------------------- 郁北鸣(告状版):还好你回来得早,这大爷差点对我图谋不轨! 第64章 下载反诈app了吗 让莫玄长出尾巴... 郁北鸣吞了吞口水。 诱惑力100分,他真的没有办法抵挡。 但从他这些年的阅片经验来说...能长出尾巴的不都是承受方么? 他看看散落在袋子里的一堆套子:难不成这堆东西用不上了?最后兜兜转转,还是要靠自己一展雄风? 好事啊。 男人的尊严,是无论何时都要誓死维护的! 哪怕以卵击石! 哪怕希望渺茫! 也要!殊死一搏! 他缓缓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 摊在掌心。那块所谓的“试灵石”正发出幽幽荧光,蓝绿色,闪闪烁烁,似乎对莫玄产生了反应。 没两秒,郁北鸣如梦方醒,倏地又把东西握回掌心,塞进衣兜。 他是第一次与这个老人家见面,尽管老人家看上去与莫玄十分熟络的样子,但郁北鸣总觉得哪里有些脱节。 况且他刚刚突然回来,出乎那两人意料,他们不知聊到什么话题,莫玄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怒意,总之不十分愉快。 而且他隐约听到,老爷子似乎提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好像叫黑桀,与莫玄的关系并不太好。而莫玄之前从未提起过。 总之种种迹象表明,老人家也不尽然就一定可信。郁北鸣难得聪明一回,更加坚定自己的判断。 光凭一张嘴,谁都能讲。一头白发的老人形象可以是黑桀,路上随便拉来的甲乙丙丁也可以是。万一他就是那个黑桀,交给自己这东西是要暗算莫玄用的呢?那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还拉上个莫玄做垫背的。 他才没那么傻。 郁北鸣分析一番,对老家伙的蹩脚手段嗤之以鼻。 他一把抓起玄关的塑料袋,一堆盒子当即在袋子里叠叠乐,发出闷响。 他几步行至莫玄面前,犹如英勇就义般慷慨:“来吧!” 墨玄望着楼外,经历过一番酣战之后,留下一地狼藉。郁北鸣当然是看不到的,贤者不久前立下的透明结界,此时还立在那里。 望着眼前景象,贤者的话令墨玄瞬间醍醐。 他坚持要与郁北鸣交配,是为了解契。灵契未解,他便可以以此为借口,堂而皇之留在人间,和郁北鸣谈一场名不副实的“恋爱”。 但一旦灵契解除,他就不得不回灵界去了。 毫无疑问、没有理由、不容许他再拖沓地,回去。 还能再回来吗。又以什么理由再来?一旦离开,下次与郁北鸣再见,他会不会又恢复成一个喜欢美女的直男,又或者他的身边已经出现了其他人? 能命令他不许任何人靠近,等自己回来吗?或者直接带他走,回灵界去? 他本就是自己的奴仆,没得选择。 这样可以吗,但人类的手册里又分明写过,上赶着不是买卖,强扭的瓜不甜。 但也有人说偏要勉强,勉强也有勉强成功的。 该听谁的呢。 灵界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他位高权重,所有人都听他号令,他一时兴起,大搞一言堂,那些人顶多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但人界他说了又不算。 好难办。 看来读书太多太杂也未必是好事。 有文化的人难做,知识分子终要坐牢。 正两难间,突闻郁北鸣在背后大喝一声,转头就见他手拎便利店的塑料袋,如同赴死一般英勇向自己大步袭来。 整个人急刹停在他的面前,两人脚尖对脚尖,郁北鸣突然按下暂停键,一片聒噪变寂静。? 郁北鸣也并非后悔了,心生退意。他只是在纠结坐姿。 两人的沙发位,莫玄占据一半。并排坐,显得不够亲近,怎么对得起他手里拎着的东西? 那...跨坐到莫玄腿上? 不好吧。亲近是够亲近了,但那个姿势...有点太娘了,还显得自己太过主动,主权丧尽。 也被pass。 墨玄只见郁北鸣在自己面前低着头默了半晌,突地眼中有光一闪,如同开了机,伸手挑起自己的下巴,颇有些别扭地开口:“来吧,美人。”? 晚上吃错东西了?食物中毒了?遭人夺舍了?黑桀暗中对他动手了? 墨玄有一丝莫名的紧张,又掀起郁北鸣的衣袖,重新查看他刚刚被抓伤的那处位置。 未见异常。 他一颗悬着的心正要放下,郁北鸣却误会他此番举动是要自己脱衣,于是非常积极主动地自己兜头掀掉了上衣。 郁北鸣的上半身一览无遗地暴露在视野里,窗外的月光泼上去,把他的线条雕得根根分明,肌肉照得块块饱满。 墨玄喉结一动,抓皱了布艺沙发罩。 郁北鸣如此主动,当然是个解除灵契的好机会。但... 贤者已经找上门来,灵契既解,他最多三日内就要被催促着动身,启程返回灵界。 他用视线描画着郁北鸣的脸、颈、肩膀、前胸,自上至下,一路细细看在眼里。 突地,他伸手,一用力,揽住郁北鸣的腰。对方猝不及防,跌入他怀里。 左躲右避还是成了近似鸭子坐的姿势,郁北鸣一阵羞恼,忙撑住莫玄的肩膀:“这、这不能算我主动这么坐的啊!是你不讲武德!” 一张嘴叭叭叭地说什么。 一只手依旧扣在腰上,另一只上移,寻到他的后脑,按下来,强行把人送到嘴边。 咬住。 月光凉薄,此时打在身上,居然如春天温暖。 墨玄清楚地知道,这股暖意绝不是发情期的功劳。 是郁北鸣。 三日吗。 他嫌不够。 转念间,一吻毕,他将人推开。 郁北鸣从他身上跌落在另一半沙发的位置,一脸疑惑看他。 墨玄撇开脸:“今天算了吧。刚刚出门,累了。” 郁北鸣“哦”了一声,没再问,默默坐了一会,起身上了楼。 墨玄想也是时候“回去”了,墨水迟迟不出现,郁北鸣要起疑的。 他抬头,刚刚上楼的人已经钻进了被窝,露一片光裸的后背在空气里。 第59章 一定是生气了,气自己万事俱备,却不肯吹那一缕东风。 饶是如此,还在做最后的争取,企图用美男计魅惑自己上钩。 狐狸精。 他轻叹口气,上楼,在床边坐下。 郁北鸣没睡着,感觉到床垫陷下去一块,一怔。 有一只手攀上他的后背,轻声道:“别生气,来日方长。” 是,来日方长。话是这么说吧,但肉到嘴边却不吃,同为男人的郁北鸣想不通这是什么道理。 他不信哪个男人在这样的场景下可以忍住。 毕竟...来都来了? 箭在弦上岂能不发啊! 刚刚在体育馆的浴室里撩拨的人不是你吗! 害我要再下一趟楼重新买套的不是你吗! 现在又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上身演什么东西啊! 你知不知道让一个直男决定献出自己的屁股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 而你愧对我的勇气! 郁北鸣没转身,鼻孔里出气:“没生气。” 人类第一次对他发这样的小脾气,墨玄觉得新鲜。没有反感,反而体味出几分可爱来。 “转过来。”他命令道。 无人理他。 他几时这样哄过人,但此时就是好似有用不完的耐心:“转过来,郁北鸣。你转过来,我答应你随便一个什么要求。” 肩膀头子微微动了动。有人动摇了。 一切尽在掌握。 墨玄开始施施然地倒计时:“我数三个数,机会失不再来。三、二——” 没等数完最后一个数字,郁北鸣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不是在一起吗,你怎么不坦诚?” 墨玄一头雾水:“我什么不坦诚?” “你还有个古灵精怪的青梅竹马呢,怎么不说啊。”?谁啊。 “交代!”郁北鸣十分不客气。 “这就是你的要求,是么?” “对!” “你确定?”墨玄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 郁北鸣毫不犹豫:“确定!” 这么难得的机会,竟然不用来为自己谋福利,而是追问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 傻子。 但既然允诺了,墨玄一言既出,总归要说到做到,于是当真认真思索起青梅竹马来。 但这也要报备吗? 小时候群居,一起长大的猫多了去了。非要这么算,黑桀都是青梅竹马之一呢,要报备起来得讲到什么时候去。 他坦言道:“儿时一起长大的不少,你讲的是哪一个?” “怎么还这么多啊?!光想都要想上一会是吗?”郁北鸣意外,“老爷子说就一个,女孩,古灵精怪的…” 墨玄恍然,果然是贤者趁他不在,给郁北鸣吹了什么耳边风。 “他说什么你就信吗?”他眯起眼睛,靠近了,审视郁北鸣,“郁北鸣,下载反诈app了吗?” 郁北鸣下巴抵着胸口,左右摇两下:“没。” 墨玄鼻孔里出气,冷哼一声:“反面教材。” -------------------- 墨玄:好怕我老婆哪天一个不留神出现在缅甸... 第65章 什么是反攻? 郁北鸣不满,又不能明着和莫玄对着干,只能蚊子一样嗡嗡:“那你也没解释啊…” “当初那个邢斐是什么情况,你要不现在补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呀,”郁北鸣纳闷道,“又不是我让他喜欢我的,有魅力还能是我的错了?” 墨玄得了答案,如法炮制,悉数奉还:“我不记得什么青梅竹马。如果这之中刚好有人中意我,那也是别人的事,我没让ta们喜欢我,是我的错吗?” 好,好。 果然是融会贯通、学以致用,师夷长技以制夷啊。 眼见计划落空,郁北鸣讨价还价:“那我换一个要求。” “机会用完,概不返还。”墨玄在他的头顶拍了拍,把人放倒,平躺在床上,又替他压好被角,“下次吧,心情好了,考虑再给你一次机会。” “睡吧。你睡着了我走。”莫玄又说。 郁北鸣只觉得自己在被当做小孩哄。 是他的错觉吗?莫玄什么时候年上感这么强了?原本不过只是一两岁的年龄差而已,近乎可以忽略不计;而头一摸,话一说,又一下觉得差得不只只是两岁。 郁北鸣平时不是什么脾气倔的人,但此时突然就来了劲,学着莫玄的口气,不松口:“那我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抓抓床头的塑料袋:“你走了,机会就没了,概不返还!” 莫玄却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把塑料袋从他的手里解救出来,重新放回床头柜上:“来日方长。” 长长长就知道长,长你妈啊! 你敢不敢短一下试试呢! 郁北鸣难得脾气上来,躺下去,转过身,背对着莫玄:“我睡了,滚吧,这段时间不想见你。” 怕是最近给他太多宠爱,惯得他愈发骄纵。但墨玄就是生不起气来,手指在他光裸的肩头上游走,问:“为什么不想见我?” “你真傻还是装傻?”郁北鸣不回头,也不抖落他的手指,“我们现在是冷战状态了,不懂吗?!” 墨玄看着这个依旧迟钝却愈发鲜活的人,嘴角无意识上扬:“那需要我消失多久,才能消气?一个星期够吗?还是一个月?”? 怎么一个星期起步啊? 不是,没有单日选项吗?至少得给客户一个可叠加的选择吧? 上来就七天,超纲了啊! 我要拨打12315,我要告到消费者协会,投诉你专制蛮横、强买强卖! “三天!不能再多了!”郁北鸣不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眼睛一闭,开始装睡,“我睡着了!你回去吧!” 墨玄起身,下楼:“好,我回去,给你找墨水回来。” 他在门外变了身,又等了一会,才以墨水的形态重新进了门。 郁北鸣说要睡了,实则不然。墨玄放轻了动作上楼,郁北鸣正缩在被窝里,和谁正煲电话粥。 他声音压得很低,颇有种做贼心虚之感:“你说都箭在弦上了,怎么会有男人能忍得住啊?他不会是不行吧?他不行我上也行啊,白做那么久的心理准备了。”?说的什么话。 他和谁背后吐槽自己,损害自己的一世英名?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不行,也不知道郁北鸣竟然拥有想做上面那一个的野心? 郁北鸣的被窝里传出一个女声:“你有这心思你刚刚怎么没说?” 墨玄正要一阵火起,一琢磨,这声音似曾相识。 是郁北鸣的姐姐。 那没事了。 然后又是郁北鸣仿若体虚的声音:“我哪敢说啊。” 你讲他心虚,他开免提;你讲他理直气壮,讲话声音又低得好似做贼。 “那不是你自己不争气吗?现在在这马后炮上了。”郁南音啧他一声,“你对象我在学校偶遇过几次,不是打击你积极性啊,感觉你也别想着反攻了,希望不大。” 郁北鸣一顿:“什么叫反攻?” “?”郁南音一顿,“你功课没做足啊,就这还跟家里出柜呢,还打算当上面那个呢?真就主打一个你上你也行呗?” “不是么?”郁北鸣不能苟同,“都是男的,他有的零件我哪个没有,我上我当然行了——但是话说回来,反攻是什么意思?” “......”郁南音似乎是真的没兴趣跟他解释这个,敷衍道,“就是刀鞘不想当刀鞘了,他想越位自己做刀了,差不多这意思吧。哎呀你自己查查吧。” “那,不管谁上谁下吧,都临门一脚了,他宁可走人也...不和我那什么,”郁北鸣说得自己脸上发烫,声音越来越小,“我是不是...其实不招人喜欢?” 长这么大,郁南音鲜少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认识一年多,在一起数月,墨玄也是第一次听他说这样的话。 没心没肺的迟钝怪突然认真起来,威力巨大。他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猛揪了一把,有点钝痛。 “郁北鸣,我就告诉你不要一天到晚只顾着打球,平时也该动动脑子,省得好不容易动一下,还动不到地方去!” 正愁三天后不知该如何安慰郁北鸣,郁南音一段话如醍醐灌顶,墨玄在一边猛猛点头,不能再同意。 郁南音嘴上不客气:“你现在像什么知道吗?” 郁北鸣提不起兴致,恹恹道:“什么啊。” “像那个万人迷但不自知的笨蛋美人!” 郁北鸣再一次不能苟同:“我要是万人迷还能单到现在?” “你怪我啊?”郁南音敲打他,“你一心扎在篮球上,人女孩都没机会接近你,我转交过一次信,你跟我说什么,‘以后这些就都不要交给我了,修道之人要心无旁骛,是顾不上这些五五六六七七八八的’。” 真正的修道之人深谙此道,非常认同地再次点了点头。 第60章 原来郁北鸣的觉悟这么高。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他们难道真的是天生一对? “虽然你那个对象,各方面条件确实都很不错吧,但是你不比他差郁北鸣,不许这么妄自菲薄地想自己!”郁南音话还是不客气,却不自觉开始护短,“他条件再好,对你不好,也给我及时踹了听明白没有,我们要什么人没有,不许在这一棵树上吊死,更不许给我自暴自弃!” 郁南音跟郁北鸣先后降生,只差了一岁。从小打闹着长大,像此时这样交心的时刻少有。 有点不习惯。郁北鸣用手指蹭了蹭眼眶。 “听见没有!”半天没听到回应,郁南音嗓门大起来。 “听见了听见了,”郁北鸣赶紧接话,“知道你护短了,这么凶干什么。” “这不是怕你第一次谈恋爱,钻牛角尖吗!”郁南音语重心长,恨不得把自己肚子里的恋爱经全部一股脑倒给他,“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不兴什么‘雏鸟情节’和‘处男情节’了,知道吗?你开心最重要,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为难自己。” 又扯了一通有的没的,都是郁南音在另一头倾囊相授,跟他大谈感情经。 听到最后,郁北鸣大脑负荷超载,有点困了。 郁南音点到为止,挂断电话前,又是一声如同河东狮吼:“郁北鸣我跟你讲的都给我记到心里去啊!听见没有!谈恋爱的终极目的是让自己开心的,不许给我委屈自己去讨好任何人!” 郁北鸣眼眶又开始热,只好连连应声:“晓得了、晓得了,记住啦,姐。” 记住了、听见了、知道了。 墨玄蹲在郁北鸣的床边,跟着听完了一整通电话,心里跟着默念道。 而后他跃上郁北鸣的床,钻进被底,头抵住他的后背,窝成一团。 似他化作人形时,从背后拥着郁北鸣入眠。 郁北鸣困倦中伸手向后一捞,捞到一手柔软猫毛。他没有下逐客令,反倒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埋怨道:“墨水,你回来了啊。又去哪疯了,一身土,脏不脏,就又钻我被窝...” 而后静了。 墨玄偷偷化成人形,把郁北鸣揽进自己怀里。 -------------------- 鸣啊,眼一闭,梦里就能反攻了。 第66章 不存在的灵契 这几日,贤者很忙。 意外得知这三日郁北鸣和墨玄不会见面,他决定抓住机会,趁早离间这两人的关系,好让墨玄尽快归位。 他也知道如此暗中行事有损猫德,但那一晚他蹲守在郁北鸣公寓楼下,直到天亮都无事发生,他便知道了他留给郁北鸣的那块试灵石并没有起到作用。 看起来懵懂单纯的傻小子一个,还颇具心机呢。不上钩怎么办? 只能选择planb了,各个击破。 他先借墨玄外出的契机找到郁北鸣,开门见山:“墨玄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知不知道?” 郁北鸣见是他,见怪不怪,颇不当回事:“老人家,您又来了。” “我不和你废话。”贤者说,“可曾听墨玄提起过类似‘灵契’的东西?” 好像是有吧,但可能也没有。 “他要与你交配,并非是真心要与你结成夫妻之实。他认为你们之间缔结了灵契——展开说了你也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你只要知道就可以——虽然我看根本看不出灵契的存在,也虽然他掌握的方法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他连用两个长句,最后放弃:“哎呀我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他接近你是有目的,并非真的心悦于你!” 郁北鸣消化了一会,觉得和那晚接收到的信息大同小异,但乱糟糟的还是理不出什么头绪,只好问:“今天...又是什么剧组啊,大爷?” 不仅蛊惑人心,就连装傻的水平都是一流,这小子刀枪不入啊,怎么办? 贤者几千岁高龄,眼前这人简直是他活至现在的漫长猫生里遭遇的最大滑铁卢。 他只能把话说得尽可能难听,以破对方的铜墙铁壁:“他是在利用你,你们一旦交配了,他就会立刻消失,返回灵界,再也不回来,听懂了吗?” “他去哪?灵界?”郁北鸣复述他的话,“灵界是什么地方?他为什么要去那?” “你无需关心灵界是什么地方。”贤者手杖一挥,“墨玄是猫王,灵界是他的家,他当然要回家去,这有什么为什么?” “哦,”郁北鸣发挥刨根问底精神,继续发问,“那你的意思,你是来恭迎圣驾回宫的,是吧?” 突然开窍了?贤者欣喜,道:“这么说也差不多吧。” 郁北鸣思索了一会,审慎地提出意见:“我觉得你们这个剧本不是很严谨,你看啊,既然他都是王了,恭迎圣驾的只有你一个,就很没有说服力。不说八抬大轿吧,但至少得来上十个八个的,才有气势嘛。你一个老人家...差点意思。”? 贤者扶着沙发坐下,从宽大的衣袍下摸出慢效救心丸,倒出一粒,仰头吞了。 他已经多年不曾服用过这东西,出发前为以防万一,还是带在了身上,却不想在这用上了。 郁北鸣张口,似乎还要就莫须有的“剧本”发表高见,却突地起身,面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大爷,人有三急,等我去个厕所,回来再和你说。” 卫生间里响起水声,贤者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郁北鸣的蠢亦真亦假,变幻无常,实在难辨。如果是演的,他有点不太相信郁北鸣能有如此精湛的演技;但如果不是演的,那此人道行实在莫测,出人意料,甚至无从寻找可以击破的破绽。 郁北鸣离席间隙,他向窗外一撇,一抹灵活的黑色进入视野。 墨玄回来了。 他火速起身,化身猫形,向门外冲去。 郁北鸣放完水,打开卫生间大门时,只见一道白色的风,咻一下从眼前掠过,冲到玄关,纵身一跃,借用体重压下门把,从狭开的门缝中闪身、消失。 “哎——” 郁北鸣才张口,甚至没有成句,白色猫影已然不见。 再一偏头,贤者老头也不见了。 哪来的白猫?闻着墨水的味儿来的?还是刚刚老爷子进屋门没关好,不小心放进来的? 他行至门边,向电梯间望了一眼,视野里空无一物,不论人猫。 郁北鸣把门带上,摇了摇头。 怎么这么不虚心听取别人意见呢?那个剧本写得就是很不合理啊... 如此耻于下问,接受不了差评,这样怎么进步? 墨玄正要上楼回家去。这已经是三日之约的最后一天,明天他就可以再次化为人形与郁北鸣见面。 其实平时都是人形回来,在公寓门前才变身回墨水的模样的。 但这两日来隐隐有些不对。和从前比起来,灵力明明恢复差不多了,但维持人形却令他感到更加吃力。 这样下去,以人形与郁北鸣见面将暗藏危机。 正思索间,抬头撞上一道白色身影。 “尊上!请速速离开人间,回归灵界!” 墨玄眉头一皱,将贤者带到无人角落:“上次不是同你说...” “我观察数日,您与那个叫郁北鸣的人类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灵契存在的痕迹!”贤者语出惊人,“您一定是被他用什么方法蛊惑了!万请您不要再继续待在他身边了!” “你说什么?”墨玄一时没能回神,“你说我和他...” “不存在灵契。” “不可能,”墨玄不相信,“我明明见到过他受伤的手臂,呈现出的症状和古籍中记载一模一样...” “即使当时真的存在,或许也已经在您不经意的时刻解除了。”贤者肯定道,“您现在、当下,和郁北鸣之间,不存在任何灵契。” 墨玄眉头紧锁,不说话。 “灵尊,这一点上,我是过来人,您该信我。”贤者叹一口气,引导他回想,“您按我当初传给您的解契之法回忆一下,您与他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碰巧解了这契?” 墨玄觉得不对:“你何时给我传过这个?” “您不知解契之法?那您是怎么...”贤者也很意外,回忆片刻后说,“当初你命我去寻此法,我翻遍藏书阁,不日便将解法传讯于你了。” “所以具体的解法是什么?” 贤者便又复述一遍那封讯息的内容:“灵契者,经由精、血缔结,可以血、尿解除。前后二者切不可互相替代,已存在灵契关系的两人,若产生交配行为,只会加强灵契存在,欲解更难。” 墨玄眉头一紧:“这解法怎么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样?” “是啊!不知您是从哪知晓的此事,总之您那个解法根本就是错的呀!”贤者急道,“且不说您二位之间就不存在灵契,就算是真的存在,您那法子也是修夫妻之实用的,喜结连理、百年好合,也不是用来离婚的!” 第61章 墨玄不知想到了什么,瞳底倏地一震。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然有些颤抖:“这个消息...你几时传给我?” 贤者掐指一算,讲出个具体的日期。 那正是郁北鸣喝醉打翻猫砂盆的那晚。他整个人都跌坐在一片猫砂之中,满身尿骚气,被自己拎去浴室仔仔细细冲刷了很多遍,才被允许上床去睡觉。 如果这是解契的一环,的确解释得通。 所以其实...他与郁北鸣之间的灵契早就在那晚解除了吗? 那之后的那些心心相印、无间默契,都确有其事,而不是灵契从中作祟的结果? 所以那些其实都是真的,是他和郁北鸣之间真实存在的... 情愫。 不是灵契将他们两人强行绑在了一起。是两颗心自然地贴近。 那些他以为要归咎于灵契的心跳、触碰、胸腔里的轰鸣,不过是他心动的证明。 那些占有欲、控制欲,不是灵契带来的副作用,而是他对郁北鸣...真实想法的映射。 他...喜欢上了郁北鸣。 他爱上了郁北鸣。 看出墨玄的动摇,贤者单膝跪在地上,坚定劝谏:“灵尊,您现在已经没有必须留在人间的理由,恳求您,速同我归灵界!” 墨玄陷入了沉默。 以往的动摇成为他套在郁北鸣身上的一层玻璃罩,而此时,随着贤者这一声,统统碎裂,成为一地他无法收拾的残渣。 他有些失神地往楼上走:“再议吧,我要先回家了。” “墨玄!”贤者直呼他的名字,似是真的动了气,“你是灵界下一任的王,唯有你最不能弃之于不顾!你知道一旦黑桀坐上那个位置会是什么后果!这不是你的家,灵界才是!” 墨玄只一味向单元楼里面走,没有回身:“最后一晚。明日我必给你答复。” 让我再回家睡一晚。 -------------------- 该追老婆了你,墨老师。 # 你们灵界的婚都这么结啊? 第67章 你们男同真是诡计多端 贤者不放心,跟了上去。 门铃响,郁北鸣起身去开门。墨水从没让他失望过,作为一只猫,已经具有了相当的自理能力,可以娴熟按响门铃了。 他打开门,一脸温柔地把黑猫从地上抱起来:“又去哪浪了你...” 刚要关门,看见墨水身后竟然还跟着一只,通体白色。 有几分眼熟。 “诶?”郁北鸣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下午跑进家里那只...” 白猫不理他,昂着头,不请自来地进了屋。 “他是你的朋友吗?”郁北鸣觉得好笑,关了门,戳戳墨水的鼻头,“这么蛮横,跟你一个德行。” 一向傲娇的猫此时窝在他的怀里,一声不吭地望着他。那眼神有些深了,不是一味的鄙视和奴役。 郁北鸣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猫养久了养出感情,他竟然从猫的眼神里看出点温情来。 “又去蒋薇姐那啦?有好好吃饭吗?”他转身去厨房拿出早早做好的豪华猫饭,特意分了两份,分别放在黑白两猫面前,“吃吧吃吧。今天给你加餐,加了好多你喜欢的青口。” 他十分友好地也拍了拍白猫的头顶:“感谢我家墨水吧,你跟着沾光,有口福了你呀。” 白猫却很不屑地看了一眼。 这什么情况,超级模仿秀啊?黑的这只变深沉了,换白的这只用鼻孔看人? 粉随正主,誓死追随,后来居上,前仆后继? “你干嘛,你瞪我干什么。”郁北鸣猛猛戳白猫脑袋,“我知道你崇拜我家墨水,是他的追随者,是吧?但猫也是要有自己个性的好不好,不要总是一味模仿,你这算什么,要夺他舍啊?” 贤者被郁北鸣戳得脑壳嗡嗡疼,正要发作,突地听墨玄轻叫一声,才噤了声。 郁北鸣没同他计较,又推了推猫碗:“吃啊,可香了。” 贤者抽抽鼻子,确实诱人。说实话他没吃过人间的食物,好奇难免。试着舔了一口,眼睛亮起来,有如发现新大陆。 招呼完白猫,郁北鸣又看向墨水。它今日似乎有心事,垂着头,对着平日里最爱的青口也无动于衷。 “怎么了啊。”郁北鸣伸手挠挠他的下巴,也没见到一脸舒服的表情,才顿觉事情严肃起来,“谁惹你了,这么不开心?” 没想到墨水却顿了一顿,没有对着碗里的猫饭大开杀戒,反而转身扑到他的身上,对着他的脖子又吮又啃。 白猫沉溺于美食,偶然抬头,竟看到如此一幕落入眼底,一时不防,“嗷”地一声叫出声来。 不堪入目! 有伤风化! 天哪这还是他们冷峻的王吗! 怎么仗着马甲在身、郁北鸣不识得他的真面目就公然做这种非礼之事啊! 这、这,亏他还想把女儿和墨玄撮合到一起...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他顾不上品尝人间绝味,又得了交代,不能轻易在郁北鸣面前变身,一番瞪眼干着急,只能结结巴巴“喵”个不停。 郁北鸣先一步意识到不妥,将墨玄从身上摘下来:“有别的猫看着呢,你注意点。” 吃过饭,墨水兴致看起来依旧不高,病恹恹地趴在沙发上,窝成一团,一动不动。 白猫不知道在急什么,喵个不停,围着他脚边打转。 郁北鸣看墨水至少有个伴儿陪着,便没去打扰,转身去清理两猫一人用过的餐盘。 贤者看出墨玄不太对劲,来回走个不停:“灵尊,你看起来不太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墨玄头垫在前爪上,轻轻晃了晃:“不知道。总觉得体内灵力不稳,难以长时间维持同一种形态。” 贤者有些意外:“怎么会?您的灵力不是...” 墨玄试着在爪心运气,聚而不合,似一团散沙。 两人对视一眼,皆觉大事不妙。 贤者为他把了脉,想到什么,说:“这症状...像是中了毒。黑桀最擅长用毒,会不会是他...” 墨玄回忆道:“我在人间还未曾与他碰面。仅三日前,在楼外偶遇几个他座下弟子,过了几招。” 贤者神色愈发凝重:“时间对上了...” “怪不得。当时我就觉得,他们明明不是我的对手,却不急着逃跑,而是处处与我纠缠。”墨玄说,“现在想来,应该是在拖延时间,找机会给我下毒。” “这毒算灵界禁术,无色无味,非毒发难以察觉。”贤者气愤至极,“黑桀这逆贼!竟敢偷偷修炼这等邪术!” 事已至此,急已无用。墨玄稳一稳四处游走的气息,问:“何解?” 贤者一脸为难,似是不情愿说。 墨玄沉声:“长老。” 贤者一番纠结,衣袖一甩:“嗨呀,但我女不在...” 墨玄不解:“关你女儿什么事。” “这法术淫邪,要心心相印的两人...”贤者难以启齿,两手拇指一对,做出个亲密的表示来,“你们两个青梅竹马,没有更合适的了!” “别让我再听见‘青梅竹马’这四个字。”墨玄下意识望一眼郁北鸣的方向,说,“你女儿在也没用,不劳烦了。” 贤者看墨玄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明白过来,大惊失色:“可不行啊!灵尊!慎重!您现在已经毒发,灵力涣散,可能没办法支撑您变身跟他——那什么啊!” 要心心相印啊!墨玄和那个人类玩玩就罢了,还当真了不成! 也不知道这解法里两个男的亲一口作不作数啊! 墨玄听到贤者未诉诸于口的心声,却没精力追究。贤者所言无错,现在一分一秒都弥足珍贵,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只眨眼的功夫,他蓄气,摇身变成人的形态。 果然气息愈发紊乱了。他压下不适,对着郁北鸣的背影叫了声:“郁北鸣。” 贤者一惊,一头比两头大,也紧跟着变了身。 郁北鸣刚洗完最后一只碗,甩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看到一坐一站的两个人:“哇?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墨玄没答他的话,只勾勾手:“过来,亲我。” 郁北鸣愣了一下,转瞬神情不自然起来,看看墨玄,又看看贤者:“这...当着老人家的面,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他又不是没有见过。” 多看几次,就不在你面前提什么“青梅竹马”了。 愈发不适了。墨玄此时感觉好像自己成了一个玻璃容器,渐渐不受控的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把他撞碎。 碎了会怎么样呢,打回原形?还是就此死掉? 黑桀真是一点也不含糊,自上次大战之后,还未见上一面,就送自己一份如此大礼。 墨玄斜靠在沙发上,不耐感来势汹汹,此时已如万虫噬心,连起身都难。 他压低声音,又叫郁北鸣一声:“过来。” 第62章 “你怎么了?” 郁北鸣看出他的不适,三步的路并作两步,刚抵达墨玄面前,还没来得及再张口,便被沙发上的人一个挺身,被迫拽着衣领俯下身来,结结实实接了个吻。 墨玄似乎丝毫不顾这场面对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会造成多大的冲击,浑然忘我了。郁北鸣推也推不开,直到嘴里漏出呜呜的抗议声,只剩最后一口可供呼吸的氧气吊到了喉咙口,墨玄才不舍地将他放走。 十几楼的窗外,趴伏着一只猫影。湛蓝色的瞳孔,一闪而过,嘴角带着得逞的笑。 黑桀亲眼看着墨玄与那个人类接了一个漫长的吻。空气中弥漫的动情气息作不得假,同种同族之间不可能认错。 那个叫郁北鸣的人类已然是墨玄的软肋无疑了。 当初叫人偷袭郁北鸣,先将蛊种在他的体内,再激怒墨玄,进行一场恶战,趁他不备下毒,最后,只需把有情人接吻可以解毒的消息偷偷写入贤者常读的书中—— 如今看来,这一招当真有用。 墨玄,这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一向谨慎,此时却病急乱投医;怪你太信任贤者,丧失了自己的判断力;怪你...认准了这个人类,他受伤你紧张,他吃亏你报仇,如今只是提一个“有情人”的头衔,你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 如若对象不是他,而是贤者心爱的女儿,还无法如此顺利得手。 据他潜伏在人间的这段时间来的观察,墨玄与眼前这个人类,合则如铜墙铁壁,牢不可破;但如若分开,墨玄在人间就失去了稳定的灵力来源。 在心爱的人面前现出原形,墨玄,我好期待你一脸落魄的模样,像一条丧家之犬。 如果你的身边没有这个人类,你那一身灵力只会慢慢散去。到时候,你要拿什么同我斗? 此时,屋内的人注意力皆放在墨玄身上,无人注意到窗外曾出现过的这一抹身影。 郁北鸣从那个深吻里抽身,缓缓睁开眼睛,却见莫玄捂着心口躺在沙发上,十分痛苦的模样。 往常没有一次接过吻是这样的反应。 是什么把戏吗,你们男同性恋真是诡计多端。 郁北鸣以为这是墨玄欲擒故纵,闭上眼又吻了上去。 墨玄此时确信自己一定是中毒了,而郁北鸣是毒性最深的那一味。第一吻结束时已然察觉到不对劲了,但郁北鸣主动扑上来的这一刻,他竟然舍不得推开。 这是颗糖,就算他知道外面的糖衣化完了,里面淬着要命的毒药,他也一下接着一下配合,不愿松口。 心口更难受了,浑身的灵力都向那一处涌,不堪重负,像要从内把他撕开。 快至他受不了的那一刻,又倏地散开,向四肢百骸回冲。最猛烈的两股一上一下,一头一尾,他隐隐生出一股比当场就死掉还要糟糕的预感。 那是... 耳朵和尾巴的位置! -------------------- 墨,你要掉马了。 第68章 你的心有一道桥 墨玄没有什么时候感受过此刻这般无助,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了,向一边的贤者投去求助的目光。 只一眼,贤者便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扑上去,试图把郁北鸣拉开。 但为时已晚。 郁北鸣从墨玄的身上退开,视线重新聚焦,把他细细看过一遍,终于发现不对之处。 墨玄长了副黑色的耳朵,生在他银色的发里,很...帅气,让人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亲一口才多长时间啊,你还准备了这个惊喜呢?”他有些好奇,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墨玄的耳朵,“这是订做的发箍吗,还挺逼真的...” 他俯身,撑在沙发上,缓缓靠近时,突觉掌心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毛茸茸的。 他低头,是... 一条粗长的尾巴。 很夸张的长度,粗略估计,如果卷起来,可以绕他的腰一圈。 “这也是...”惊喜吗。 不对。 话没讲完,他已经意识到不对。 如果头顶的耳朵是发箍,那这根尾巴又是哪里来的? 发箍戴一戴容易,尾巴要固定可是要塞进... 那个地方去的。 接吻已然过分了,他总不能当着老人家的面脱裤子吧。 那不更坐实男同伤风败俗了? 苍天啊,到底有谁能来救救我...墨玄他们男同。 郁北鸣试探着摸了摸,质地柔软,简直属上乘,绝不可能是义乌流水线出品的劣质高仿毛尾巴。 又轻轻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 不是墨玄为了逗他而压在身下的。 难道... 是可以贴在后腰上的快捷穿戴款? 他的手顺着尾巴一路向上,直到快要摸到墨玄的尾巴骨,被人倏地握住手腕。 他从没听过墨玄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带一点颤音,好像在害怕:“郁北鸣...” 那一瞬间,郁北鸣抬头,与他对视。一些似有若无的画面全都似回忆一般涌入他的脑海,黑耳、银发、黑尾... “我...见过你,”他怔怔地,对着墨玄的眼睛,语气从疑惑变得笃定,“我见过你。” 郁北鸣思及过去种种,似有蛛丝马迹穿成一股分明的线。 刚搬来不久的灵异现象,自燃的烛火、结霜的水管; 酒醉那晚遗落在洗手间和枕边的银色长发,明明用过却依旧停在冷水的淋浴; 只要学长到家里来做客,必定外出,从未和学长一起出现过的墨水; 不符合当代年轻人的措辞习惯,不讲上床、doi,张口闭口却是“交配”... 太多了。 太多了。 你真笨,郁北鸣。 真相就在眼前,他却心乱如麻。想起前不久才在更衣室发生的意乱情迷,想起莫玄回家时身上还穿过他的衣服,想起他们接吻、拥抱、互相抚摸,亲密无间。 猛然间,他似从梦中惊醒,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并下意识地退开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你...真的不是人?” 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郁北鸣。 那防备的眼神,难以置信的语气,渐渐疏远的距离,墨玄独自行走近千年,终于初次体会到心痛的滋味。 像一把钝刀,捅进心脏,抽出来,留下一个血窟窿,血没流出来,又被下一刀堵回去,循环反复,没有尽头。 郁北鸣手落入衣兜,恰好摸到几日前贤者亲手交至他手中的试灵石。 这东西真的会让墨玄现出所谓的原形吗。 和自己谈了几个月恋爱、以男友身份自居的,原来不是人类吗。 原来,该纠结的问题不是自己是不是直男,而是他们属不属同类。 郁北鸣失了魂似的,从兜里掏出那块巴掌大的石头,握住,指缝里漏出缕缕幽光。 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前次还犹犹豫豫放弃了的决定,此时却从口袋里掏出来,对准了墨玄。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怨、带着恨,带着失望、难过,或是带着别的什么,他也分不清了。 试灵石上透出一道光,直直打在墨玄身上。他闷哼一声,似乎痛上加痛。 贤者跳至他的身前,手中手杖终于不再是摆设,在地面上用力一掷,一声闷响之后,墨玄面前竖起一道玻璃幕墙,和那束光对抗。 “收手!”他大叫,“这东西给你不是让你这样用的!” 这东西对平日的墨玄而言,不过是小打小闹,顶了天一场恶作剧。但此时不一样,墨玄遭歹人暗算,那刺骨的毒眼看就要入了膏肓了,怎么能挡得住再这么一试? 说到底,这东西顶多起个出其不意的作用,大家都有灵力傍身,若有心抵抗,并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但贤者眉头紧皱,墨玄此时的状态,俨然是不想再做无用的挣扎了。 他当着贤者的面、当着郁北鸣的面,彻底变成了一只黑猫。 那只整日与郁北鸣为伴,与他共睡一张床、共食一餐饭,舔过他全身、看遍他一切的黑色缅因,墨水。 郁北鸣把试灵石收回手心,“啪”地一下,有一滴水珠凭空坠地,他却眼神空洞,颊边不见湿痕:“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是吧?接近我、追求我,都只是为了解除什么所谓的...‘灵契’,只是为了达到你的目的,好早日回到灵界去...” “好吧,你骗到我了。”郁北鸣头仰起来,看看天花板,认命似的说,“反正从小大家就都说我笨,你也没少骂我蠢。你们没说错,我确实好骗,连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我为什么会相信你呢,你明明都没有明确说过一句喜欢我。” 要追我、要和我交配,这样的话你说过好多,可唯独没有明明白白说过一句喜欢。 姐,你说得没错,还是我太笨了。 黑色缅因趴在沙发上,似乎已经脱了力,连喵一声都艰难无比。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我,莫玄?” 第63章 想问的话问出口,郁北鸣却得不到一个想要的答案。他望着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黑猫,背过身去,装作不看就不知道:“老人家,辛苦你照顾好他。” 一阵急切的猫叫声。 郁北鸣似乎在那一瞬间又听懂了,好像有人问他去哪,又好像...是迫切想要对他言明心思,自甘放低身段的一声声真切告白。 恋爱冲昏呆瓜头,天呢,果然都出现幻觉了。 “你既然这么神通广大,那那个所谓的‘灵契’...你也一定有其他办法可以解。”郁北鸣顿了顿,艰难开口,“我们之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吧。” 这句话他讲得艰难,他一向最不擅长口是心非。他希望墨玄可以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其实是想说,如果你对我是真心的,如果我帮得上你,其实我是愿意为你完成心愿的。 如果你注定...不属于这里,我愿意帮你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去。 身后的猫叫停了。或许是墨玄根本听不懂他的话。 那些所谓的默契和心有灵犀都是假的。 不是他与他之间独有的秘密,而是所谓灵契的功劳。只要这东西存在,他与他、她与他、他与它,另外一个对象是谁,本与自己毫无干系。 并不是非要自己这个叫郁北鸣的、男性、人类,不可。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墨玄听见他的心声,在心里急切解释道,不是灵契,都不是因为灵契,那该死的东西早就阴差阳错地解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们共同的记忆、我们相处的日子、那些没说出口就可以无声印证的心心相印,是真的。 都是真的。 求求你,不要把他们当做垃圾一样丢掉。 贤者—— 对,他想起来,贤者是完完全全的知情者。他伸出爪子,勾住贤者的衣袍,请求的眼神,希望他可以替自己向郁北鸣解释真相。 那是近千年来墨玄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人。无助的、难过的,像个孩子般毫无保留地,向他求助。 贤者面露难色,未有动作。 当初对郁北鸣透露灵契一事,所有的所有,自始至终不过是为了催促墨玄尽早返回灵界。事到如今,目的已然达成,再解释便是多余。 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好,但不适合此时,更不适合眼前的二人。 殊途的最好结局是陌路。 因此纵然心中有愧,他也只能在此时顺水推舟,保持沉默。灵契既解,郁北鸣与墨玄之间本就是毫无瓜葛的一对陌生人。人类与灵主,何必痴缠不放。 低头是墨玄,抬头是玄关处的郁北鸣,望向谁都心中难忍。他只得狠心拂去衣袖上的爪子,背过身,直面一片清冷月光。 灵界不能一日无主。不论为人父,还是为人臣,他都责无旁贷。 墨玄,别怪我。 玄关安静了一会,重新响起脚步声。郁北鸣没有再留下一句话,连离开的关门声都只是轻轻一下。 贤者在窗边望见郁北鸣离开的背影,再转身,竟看到墨玄的眼角湿了一块。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墨玄的心似乎也缺了一块。他后知后觉,那些与郁北鸣之间存系的默契、他以为因灵契才存在的心心相印,原来是真的。 他的心是真的生出了丝线,缠缠绕绕成一道桥,通到郁北鸣的心里去。 不是灵契,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他的心在镜子里照出的倒影。 他终于尝到人间爱情果的滋味,但似乎... 为时已晚。 -------------------- 墨,你掉马了。 第69章 灵泉 郁北鸣自那晚离开,就再没回来过。墨玄一直守在公寓,不论贤者如何劝都不肯离开。 这就样过了两天。期间,贤者依靠自身的灵力,为墨玄祛除了大半黑桀投下的毒。墨玄精神渐渐好转了些,在第二天的日出时分化出了人形。 他用一早上的时间坐观日出,终于在天光大亮的时刻想明白,原来历届灵主继任之前,必须要历经的劫,不是发情期,而是... 找到真爱。 墨玄自幼养成的想法是,欲称王,必先断情绝爱。要杀伐果断就不能为儿女情长所绊,这两者从根本上是不兼容的。 他一向将这些奉为圭臬,所以过往在受到三番五次不怀好意的勾引时,才坐怀不乱、不动如钟。 但遇上郁北鸣,他才知道这是不对的。即便高处不胜寒,也需要有一个心灵相通的人来托举,相濡以沫、相依为命。 原来郁北鸣早在不经意间走进他的心里。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离不开这个时不时犯傻的人类,一日不见,甚至会产生戒断反应。 不能怪他意志不坚定,只能怪郁北鸣手段太另类。他不像以往遇到那些人,企图都写在了脸上,毫不掩藏;郁北鸣的勾引如温水煮青蛙,是润物细无声的。 待他反应过来,早已逃无可逃。 他好想见郁北鸣。 但郁北鸣似乎已经笃定了他是个骗子,骗人感情、骗人上床、骗人做0。 ... 不怪郁北鸣不理他,以上种种行径,随便发个大绿本,评论区八成都要咒他天打雷劈。 但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正当墨玄为情所伤之际,贤者却忧心着另外的事。 虽然墨玄体内的毒解了大半,这两天却是靠着他渡的那点灵力度日,自身的灵力没见一点恢复。 无论如何,趁早回到灵界总是万全之策。那里灵力丰沛,更有助于墨玄休养。更重要的是,黑桀再胆大妄为,也只敢在人间作威作福,回了灵界,是万万不敢掀起风浪的。 思索片刻,他立时为墨玄做出了决定:“你再休息片刻,我们即刻返程...” “长老。”墨玄忽略他的安排,有些失神地问他,“为什么不向郁北鸣说清楚。我们之间没有灵契。” “解释这个有用吗?”贤者说,“难道我解释了,你接近他的目的就不是解契了?” 没错,当初接近郁北鸣...确实是这样的想法,他无从反驳。 但是后来... 墨玄眉头拧成一团,偏头看向窗外。 突地,不知看到什么,他竟有些释然地一笑:“长老,我看今日我们是走不得了。” 贤者气不打一处来,深感烂泥扶不上墙,昔日天赋异禀还肯勤修苦练的未来王者墨玄怎么误入一趟人间就堕落成如此不思进取的模样! 他转身,指着墨玄:“你!——” 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墨玄对着窗上某处,淡定一指。 贤者顺着望过去,落地窗的某处角落上赫然印着一个动物脚印。猫爪的形状,但比普通家猫野猫流浪猫都更大上一些。 或者说,留下这个脚印的生物,恐怕并不属于人间。 “长老。”墨玄的眼底变得暗沉,“就算要回,是不是也该把新仇旧账算清楚再回?正巧,既然对方自己来了,不如就在这,一笔勾销,也省得回了灵界,让大家看笑话。” 贤者面露忧色:“但你现在...” “郁北鸣是我的灵泉,你也看出来了,对吧。不然不会一直如此催促我返回灵界。”墨玄说,“什么局势告急,抑或是拿你的女儿逼婚于我,不过是怕一旦郁北鸣与我决裂,我在人间会因灵力枯竭遭遇生命危险。” 灵界之人一旦离开灵界,再想要正常使用灵力,只能依赖随身携带的信物,谓之“灵泉”。 比如贤者的这根手杖,比如黑桀那些喽啰身上掉落的灵石火药。 比如...黑桀身上有一块宝石。 只不过这人作风放浪,把东西藏在一个极为隐私的部位——确实安全,没人见过。 而墨玄,他的灵泉原本是一头银色长发。道理等同于人类话本里的美猴王,一根毫毛可以千变万化,蕴藏灵力自然也取用不竭。 但阴差阳错,郁北鸣醉酒那一晚已然够乱,灵契意外解除,他一头长发又被强劲502黏成一团,层层buff堆叠之下,他被迫断发,灵泉竟就这样转移到郁北鸣身上。 他也是之后才有所察觉。 思及前一晚的事,墨玄胸口依旧隐隐作痛:“我找到他,把话说清楚。只要他还愿意和我在一...走在一起,我在人间就不会有事,黑桀更不可能拿我怎样。” “那人类不可能轻易原谅你欺骗他这件事的!”贤者愤而慨之,“人类最擅长记仇,你伤他一毫,他要屠尽天下人!” “我本来不打算继续骗他了。”墨玄声音沉下去,帝王的威严又浮现在眉眼之间,“但你不是提前把我暴露出去了吗。” “另外,”他又说,“以后来人间,少看些他们的电视剧。还屠尽天下人,我打赌郁北鸣连只鸡都不敢屠。” 贤者噤了声。 好吧,行吧。谁让确实是他有错在先,他从中挑拨,他企图离间,他居心叵测,他图谋不轨。 他不占理。 你是新王,你说了算,我哪敢说话。 第64章 墨玄在窗前打坐,除了贤者刚刚给他灌输的一点灵力,不见有自行恢复的痕迹。 郁北鸣至少离他有一段距离了。 跑去哪了—— 还来不及追踪他的行迹,突然蓦地一阵心慌。他闭眼,竟看到黑桀的踪迹,正隐约向着郁北鸣的气息靠近。 他猛地起身,被贤者拦住:“你又要做什么去!” 墨玄化成一只黑猫的形态,如一阵风一样消失:“郁北鸣可能有危险!” 顺着郁北鸣留下的气息,墨玄拖着还有五分虚弱的身体寻到一处老小区楼下。 郁北鸣的气息浓重起来,反倒是黑桀,似乎远离消失不见了。 隐身于灌木丛中,得益于两人之间距离的缩短,墨玄感受到灵力似乎正悄悄恢复。 凝神打坐间,贤者终于追上来,喘得厉害,嘴中庆幸着:“还...还好,你还没有和黑桀打起来。” “跑远了,”墨玄闭着眼,说,“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当心些。” 贤者也在他身边席地而坐,一黑一白两只猫于草丛中肃静打坐。思及墨玄方才的速度,再看自己,呼吸久未平复,贤者疑惑道:“你真剩五成灵力了?” “五点五成吧,”墨玄安静道,“郁北鸣应该就在这栋楼里,离灵泉近了,刚刚又恢复了一点。” 五成灵力能跑这么快?和他全盛时期也不相上下。 如果墨玄说得不假,怕是豁了命在跑。 那没有正面碰上黑桀,属实是运气好。不然这一番消耗后的五成墨玄,如何与全力以赴的黑桀相抗衡。 要不是福星照拂,灵界此时恐怕都已易了主。 不能想不能想,想起来是真的令猫后怕。 他还正在一边心有余悸,墨玄已经猛地睁开了眼,盯着某一个单元,目不转睛。 几秒后,有一道眼熟的人影走出来,低着头,刘海有些长了,盖着眼睛。 他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行路上,心不在焉,一步快一步慢,像丢了魂。 二楼某一家住户的窗子唰一下打开,一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喊道:“郁北鸣!手机不拿钥匙也不拿,买酱油还是喝西北风去啊!” 郁北鸣这才抬了头,脸色不太好,眼睛有些泛红有点肿,不知道是不是哭过。 -------------------- 郁北鸣:谁哭了。 墨:给给给,命都给你。 第70章 你堕落了 想墨玄一届灵界的王,无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罕见生出些愧疚的心思来。 郁北鸣抬头,和头顶的女人对话:“那不是您催催催的,我才忘了。您给我扔下来吧。” 自从前一天突然跑回了家,郁北鸣就十分寡言,快二十四小时了,拢共没说过几句话。 处处透着反常,陶青鸾此时也是一脸担心:“要不你别去了,我叫你爸...” “没事,两步路的事,还不放心您儿子吗。”郁北鸣伸手,“您扔吧,接着呢。” 我也想放心,但你这样是真让人放心不了一点啊。 陶青鸾先试探着把钥匙串丢下去,郁北鸣稳稳接住。 陶青鸾这才放心地丢手机下去。 但就在她撒手的那一瞬,郁北鸣似乎感应到什么似的,微微侧了侧头。再转过头来,手似乎就失了准头,手机一角砸进他掌心,他像是吃了痛,才知道收拢五指,但为时已晚。 手机眼看着在他的手里跳了一下,转而就要往地上落。 郁北鸣没反应过来,陶青鸾在楼上先替他急起来:“哎哟!鸣鸣你的手机——完啦!” 郁北鸣在队里没少做反应训练。经验之谈,他在手机碰到手掌的那一瞬就能够笃定,他反应慢了、抓晚了,手机肯定无可避免要落在地上,讲不好要碎成四块还是八块。 但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上一些,几乎是条件反射,他依旧第一时间弯腰,伸手去捞。 手机坠地的速度有一瞬仿似变慢了,竟稳稳落在他掌心。 这一定不可能。除非有非自然力量在暗中相助——? 他转头,向刚刚余光瞥见的一处草丛看了一眼,空无一物。 竟然出现了幻觉,以为一黑一白两只猫追了过来。 “接住了是吧?吓死我了!”陶青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唤回郁北鸣飞走的魂,“刚刚钥匙接得蛮稳的呀!要不鸣鸣你还是回来吧,我...” “没事。” 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忘了一天的某个人、某件事,此时因为一眼幻觉,又汹涌挤入他的脑海,霸道侵蚀他思维的每一处空白。 他不得不迅速和陶青鸾告别,以掩饰自己的异常:“我快去快回啊。” 他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跑走。 墨玄从树后现身,目不转睛盯着郁北鸣离去的背影,交代一边的贤者:“你去跟着他。” 白猫从树上倒吊下来:“他打酱油,我跟着干什么?” “起初我感受到黑桀的气息在他附近,现在弱了。你去跟着,以防黑桀偷袭。”墨玄解释一番,眼看着郁北鸣愈走愈远了,开始赶人,“让你去你就去。” “你脑子瓦特掉了是不是哇?”贤者语气突变,和他讲,“要是黑桀真在这附近,他能不知道你灵力亏空,最适合趁虚而入?放着你不找,做什么要舍近求远去为难一个人类啦。”? 怎么语气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墨玄越过白猫,看到树后一楼住户的客厅,电视上正在播放一档沪语生活节目。 墨玄不讲话了,只一个眼神投过去,不怒自威。 饶是年纪大也不敢以下犯上,贤者不情不愿从树上跳下,语气却一时半会改不过来:“晓得啦晓得啦,侬这个人喔,烦得很!” 白猫身形矫捷,飞檐走壁,没几步便追上郁北鸣,跟在他身后。 墨玄这才松了口气。 那家客厅的电视上还在播放沪语短剧,此时传来一句:“吾欢喜侬。” 墨玄抬头,字幕上写着: 「我爱你」。 郁北鸣挑选好酱油,在便利店前台结账时,犹豫了片刻,向店员多要了一包烟。 郁北鸣付了钱,走出便利店,顺手点了一支。 边走边抽不够道德,他移步门口的垃圾桶边,打算抽完再往回走。 街角的白猫就离得远远的,看他守着垃圾桶吸烟。吞云吐雾乍看是那么回事,但比比旁边的人,人家的烟嘴巴吸进去,鼻孔呼出来;他呢,嘴巴吞进去,原封不动从嘴巴吐出来。 那烟点上火早晚能自己烧没呢,这傻孩子,偏要用自己那张嘴做个介质,中间商赚那一口味。 贤者也琢磨不明白他在干嘛。 一个垃圾桶,两个灭烟点,郁北鸣身边的烟友换了三茬,他一支还没抽完。心思明显没在手里那根烟上,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车水马龙出神,烟头的灰积一截了,才想起来往嘴边送一口。 自从那晚,墨玄真身暴露之后,这两人的魂就没有一个守舍的,模样都如出一辙。 说到底郁北鸣也没做什么坏事。人傻了点,就算被黑桀轻易蛊惑,似乎也情有可原... 贤者不禁反思,难道自己数千年的阅历,还是做了错事? 郁北鸣回神,第一支烟已经在两指间自然熄灭了,徒留一个没抽两口的烟屁股。 他手腕一抖,扔了,又点了一支。 队友那么多,不乏烟酒都来的,郁北鸣被按头在染缸里浸淫过几次,酒是能喝点了,烟无论如何也学不会抽。 抽烟为什么一定要过肺呢。肺记住味道了才刻骨铭心是吗。 谈恋爱要把俩人之间的那点感情变成一把刀把心脏反反复复戳成蜂窝煤了,才算完? 可他跟莫玄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算不得刻骨铭心吧?那怎么好几天了,还是忘不掉那个该死的晚上。 在这段人生第一次却无疾而终的所谓爱情里,好像除了没跟人上床,他把什么都给出去了,啥也不剩。 吃了个教训,大得离谱,前天吃了,现在还撑。 哎呀,也没事的,郁北鸣,吃一堑长一智嘛。从小你吃过的亏还少吗,一个kfc桶,郁南音为了多吃一个辣翅都要跟你推拉切磋一番,更别说外面的暗箭难防了。 吃亏是福。他从小这么安慰自己,后来终归是也没吃过什么大亏,自我修复能力还算得上不错。 但这次,这次怎么就不中用了呢。 第二支烟最终也只有一半进了口,抬腕一看表,两支烟他抽了将近半个小时。 郁北鸣掸掸身上的烟灰,又扇了扇,散去味道,往回走。 走几步出去,总觉得好像有人跟着自己。半是期待半是忐忑一回头,又都是陌生面孔。 没有他想见又不想见的那个人—— 那只猫。 恍然见,他发觉自己好像已经接受了那个人就是那只猫的事实。比起这看似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来,他好像还是更想和对方见面。 第65章 转念又觉得,这副表现太掉价,郁南音说的那一串在爱情里不自爱的表现,他正中红心。 这样且行且回头地走至单元门口,他脚步顿住。 这下不用再回头了。那只心心念念的黑猫就躺在单元大门口正中央。 正中央。 是...同一只猫吧? 他试探着靠近,仔细看了两眼。 赛级猫不常见,更何况是蒋薇认证过的特种赛级,哪能满大街跑。这只能大摇大摆躺倒在人来人往的地带碰瓷,还没被带走,足以说明此猫不凡。 郁北鸣用脚尖踢踢黑猫,却一点力气也没用:“喂,干嘛,骗了人又来碰瓷啊,你有没有一点当领导的样子。” 墨玄双目紧闭,眉头轻皱,动也不动。 郁北鸣心漏了一拍,又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别闹,你不是那块料,演得不像。” 还是不动。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郁北鸣愈发心慌,火速蹲下身来,用手拍拍墨玄:“喂,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身后探出一颗白色的猫头。 贤者一时也拿捏不准主意,这墨玄又唱的哪一出。黑桀来偷袭过了,他不幸落败? 不像啊,这毛发油光水滑,一看就营养过良,哪看得见一丁点外伤啊。 那如果不是黑桀来袭,他独自一人在草丛了打坐,这段时间该有六成功力傍身,不至于这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吧? 但他还是向前一步,多看了一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却不想墨玄早就预料到他要上前似的,在郁北鸣不注意的间隙,递过来一个眼神,无声警告,不要靠近。 贤者止步,用眼神打出一串摩斯电码:你有事没事、有事没事? 墨玄也无情眨眼:没事,好得很。退后,离远点。 贤者先从了命,退到郁北鸣的视线盲区,终于回过味来:怕不是一代灵尊实在无计可施,不得已走上了装可怜卖惨之路吧? 越琢磨就越像这么回事。 … 墨玄啊墨玄,你堕落了。 -------------------- 你这哪里有一点当王的样子! 墨:别管,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猫走投无路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第71章 你不在,我变不了人 再看郁北鸣,俨然已经上当了,言语里都带了点无措:“你、你别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 墨玄以不变应万变,美滋滋被郁北鸣抱怀里,就是不出声。 好能忍一小伙子啊,贤者在远处暗叹道。 郁北鸣试探两句,没得到回应,有点乱了。他直接抱着墨玄起身,要往楼上去。 贤者见势要跟,却再次被墨玄暗中递来的一个眼神制止。 可不是么,人家四舍五入见丈母娘去呢,自己跟去算什么事,又以什么身份跟过去? 见了郁北鸣的妈妈难不成还彼此双手紧握,泪眼婆娑,深情互道一声“亲家”? 回了灵界自己这个长老之位怕要不保。 好、好。他站岗。 郁北鸣一手抱着十几斤重的大猫,一手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庆幸还好自家只有二楼,不然他一定选择让这猫在楼下自生自灭。 到了这会儿,猫身上不见一点王霸之气,十分乖顺地趴在他肩头,时不时侧过脸,在郁北鸣的侧颈轻轻舔上一口。 舌面上的倒刺勾得郁北鸣浑身的汗毛竖起来一半,他脚下一顿,身形一歪,险些崴了脚。 也不知道这猫是昏得快死了,意识全无,还是根本就是故意的。 “墨玄!”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装的了,郁北鸣干脆直呼大名,“你给我住嘴!再舔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黑猫闻声,收了舌头。 这多少让郁北鸣郁结的心情好受了些,主要来源于一种好像驯服了另一个世界的王的...虚荣心和成就感。 但并不代表墨玄之前的所作所为就可以原谅。 他自诩还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距离二楼还有几级台阶,大门突地从里面打开了。郁青山探出头来:“听声就像你。上个楼慢得跟个老头似的,嘴里还叭叭的,嘀咕什么呢。” “哟!哪来的猫呢。”郁北鸣走到跟前了,郁青山才把眼睛一眯,瞧见他怀里还抱着一只。他点点墨玄的头顶,略表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你太黑了,楼道里光线不好,刚刚没看见你。” 郁北鸣感觉到怀里的黑猫肚皮贴在自己胸口,明显膨胀了一下,又瘪下去。 墨玄吃瘪一点,郁北鸣心情就跟着好一点。有点恶劣,但依然感谢亲爱的父亲与他统一战线。 这就是一家人,先不论内部团结,需要的时候务必一致对外,同仇敌忾。 好爸爸,老郁,好爸爸啊! 郁北鸣进了屋,带上门,陶青鸾正巧从厨房出来,解了围裙,看样子要出门。 郁北鸣把便利店的袋子一递:“妈,酱油。” “让你买个酱油你去半小时,不知道的以为你收购了个酱油厂等现酿的呢。”陶青鸾弯腰穿鞋,“不做饭了,你们爷俩对付一口吧。隔壁楼刘大妈非说家里闹鬼,急着叫我去画符呢。” 郁青山一听不乐意了,也开始蹬鞋:“你这话说的,你一个人去,那哪成。我们不是夫妻档闻名的吗,我得一块儿。” 玄关变成两个人弯腰穿鞋。 陶青鸾先一步直起腰来,眼神撞上郁北鸣怀里的黑猫,乍惊了一下:“喔唷!哪来的黑东西。” 陶青鸾兴致勃勃,凑近了仔细地看:“眼睛还是绿的呢,透亮透亮的,还挺好看。” 话说一半,她想到什么:“哎你捡那只猫是不是也长这样,黑的,绿眼睛?你和黑猫有缘啊。” 张口闭口“你捡的”,郁北鸣后知后觉,他费尽心思扯那个淡,根本没人放在心上,所有人早都默认捡猫的就是他了。 事到如今,郁北鸣也不打算瞒了:“您觉得这猫看着怎么样。” “好看啊!”陶青鸾不吝夸赞,“我是不懂品相啊,但反正就我一双眼瞅着,应该挺贵吧。” “嗯,”郁北鸣都不知道当初捡这猫到底是好事坏事了,“就您儿子这手气,连捡两只身价过万的猫,概率有多大?” 陶青鸾琢磨过来,惊喜道:“这就是你那只呀!之前让你带回来看看,非不肯,现在怎么想明白了呢?” 她双手张开,要把墨玄抱到自己怀里来:“来让我瞧瞧,我看这猫不太简单啊。” 当然不简单了,他能变人呢。 “您别了,他脾气不太好,再伤着...” 不等他把话说完,墨玄积极响应,从他的怀里一跃而下,落在地面。 “行,那我回来看。”陶青鸾看看墙上的挂表,催促道,“到点了到点了,走了走了老郁!” 防盗门咔一下关上,郁北鸣正要去关第二层木门,陶青鸾突地回头,透过铁门上的缝隙交代他:“哎,你记不记得昨晚我跟你说给你找了个老师来教你通灵?一会老师来家里,你不要忘了啊。” 郁北鸣头疼:“昨晚不是说不用了吗...” “你这么多年也就这样了,啥材料爸妈心里清楚,没想强求你光宗耀祖,”郁青山开口了,“看你待家这两天心情不好,问你怎么了也不说,给你找点事做,你就当转移注意力了,啊。” 多少是爸妈的一片苦心。郁北鸣不好再推,轻轻“嗯”了一声。 把门关好,一转身,沙发上坐了个人。银发,帝王相,身高腿长,正对着他家茶几上的果盘端详。 不见一点刚刚在楼下那一脸孱弱样。 又骗他。郁北鸣暗暗生气。 墨玄坐在沙发正中,剩下的位置不管坐哪都是不远不近的,郁北鸣不想离他太近。 于是从墙边捞了个折叠塑料凳,后退三大步,和墨玄几乎拉出客厅对角线的距离,才把凳子摊开、落座。 给小孩子坐的塑料凳,郁北鸣身高一八几,双腿屈起来,抵在胸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墨玄还是那一副嘴脸,眼神却多了几分躲闪和不自然。他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为什么不和我坐一起。” “不想。”郁北鸣“嘁”了声,抱着膝盖,端详了几眼,又把视线撇开,“这么自觉,现在知道变了,楼底下装什么。” “没有装。”墨玄看中了果盘里一颗没有见过的水果,听见这话,又把伸了一半的手抽了回去,“你不在,我变不了人。” 郁北鸣一抬眼,也不知道被什么戳了一下,瞳孔微微一缩:“你什么意思啊你,骗人不算现在要碰瓷了?要钱没有,要命...要命犯法的我告诉你!” 墨玄一顿,有点郁结。 为什么这个人类总是可以在即将煽情的时分出尽洋相。 他看起来像缺钱缺到要碰瓷的样子吗? 要命就更是无稽之谈了,他要郁北鸣的命做什么。他护他还来不及。 第66章 郁北鸣真的好奇怪。 墨玄深吸口气,解释道:“你是我的灵泉。简单说,如果离开你,我在人间寸步难行。不仅变不成人、放不出灵力,甚至有可能会死。” 郁北鸣被“死”这个字唬住了,顾不上问“灵泉”是什么东西,困着双腿的臂弯落下去,手顺势把裤腿抓皱:“你不是灵界的王吗,吓唬谁啊。” “没有吓你。”墨玄侧过头来看他,“我在灵界说一不二,在人间不一样有人不听我的话。” 什么意思啊他,话里有话,倒打一耙? 郁北鸣还想教训两句的,但看到墨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的伤,还是心软了。 他起身,终于肯坐到墨玄身边的空位,俯身在茶几夹层里摸药箱。 药箱摸出来,他打开,拿出一管软膏,拧开盖子。 墨玄意会,把脸凑过来,气定神闲闭上眼,一副理应由他代劳的模样,心安理得。 郁北鸣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我还得伺候你,我是你什么人啊?自己涂。” 天上地下,墨玄千年猫生第一次如此吃瘪。但他自知理亏,“嗯”了一声,维持最后一丝王者风度,接过药膏。 其实可以不涂,多此一举。他调用灵力,不出两秒就可痊愈。 伤口也是他刚刚临时搞出来的,郁北鸣只有发现他受伤时的眼神望过来,他才觉得最受用。 -------------------- 墨:我不装了,我摊牌了。再装老婆没了。 第72章 通灵:通过挨揍变成幽灵 墨玄刚态度敷衍地把药涂了,郁北鸣在旁边伸手,递来什么东西。 郁北鸣掌心躺着一颗刚刚他盯了很久的陌生食物,深紫色的壳,上半截的壳剥了,露出莹白的果肉来,一瓣一瓣,整齐排列。 他颇为疑惑地看着郁北鸣。亲眼见识过郁北鸣转身即走的决绝,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连问一句这是什么都要无比审慎。 “干嘛,都递到你嘴边了,不吃,怕我给你下毒啊?”郁北鸣说着,拿回来,自己咬了一口,又下意识递回去,“行了吧?” 手眼看伸到墨玄嘴边了,才察觉到不对。他是不是把自己吃过的东西递给墨玄了? 虽说是接过吻的关系,但让别人吃自己吃过的东西...这不是一码事吧? 他立刻抽回手,打算把咬了一口的这个放在桌面,再剥一个新的。 剥一个新的。 对啊! 郁北鸣恨不能在脑门上狠狠一拍。山竹要剥壳吃,壳还是墨玄亲眼看着他剥的,他下哪门子毒? 又犯蠢了。 但他犯蠢是常事,脑子一向转得快的墨玄,此时不知道在想什么,竟也跟着他犯蠢。 少见。 走神间,动作迟疑了一瞬。半秒的功夫,手腕被人握住,变了方向。 墨玄抓着他的手,当着他的面,将舌尖伸进窝藏在壳子里的另一半果肉,一勾一卷,果壳里立刻空空如也。 郁北鸣一下愣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如老僧入定。 趁他怔愣的间隙,墨玄放过那颗空山竹壳,舌尖灵巧一转,舔在他的手指上。 郁北鸣回了神,手指倏地一缩。 “你——你!”他用墨玄含过的那根手指,指回去,“你你你、你你!” 就是这么轻轻一舔,心跳乱了,呼吸急了,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了半天,愣是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不是人就是了不起啊。好高超的手段。 “郁北鸣...” 墨玄刚要开口说什么,玄关处响起敲门声。郁北鸣起身,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他眉头紧皱,企图在第一时间用眼神杀死此时造访的不速之客。 “谁啊?”郁北鸣扯着嗓子喊了声,无人应答。 拉开里层木门,透过铁门的栅栏向外望,是一张陌生面孔。 对方面无表情,开门见山地问:“你是郁北鸣?” 认得他?还上来就叫对了他的名字? 郁北鸣“啊”地一声,恍然大悟道:“你是我妈请来的通灵老师吧!” 对方面上的表情顿了一下,点点头:“嗯。” 郁北鸣不疑有他,门户大开并夹道欢迎:“快请进快请进!” 来访者走进屋内。 郁北鸣回身关门,还没碰上,身后突生一阵阴风。他警觉转身,那人竟二话不说向他袭来,一记手刀直劈向他的面门! “我靠!”郁北鸣一声惊呼,又怕惊扰到里面那位大爷,不得不压低声音道,“不是通灵吗,怎么上来就练上了,这对吗?” 那人不与他废话,退后一步,又发起新一轮攻势。 “不是啊,大哥,有话能好好说吗?!”郁北鸣一边躲,一边商量,“练练也行,但约法三章:点到为止、不能打脸...不能打脸!” 那人不语,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说的话,只顾着一味地发动攻击。 郁北鸣躲着躲着,发觉不对劲起来。 这人攻击的招式渐渐从掌风变成了他有些看不懂的东西。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的掌心可以上一秒结冰下一秒喷火啊?为什么冰火交错之后他的皮肤屁事没有还裂出荧荧幽光啊? 为什么那个墨玄此时此刻跟他妈的聋了一样,活不见人啊?? 不需要你的时候自己跟过来,现在需要你了,在干嘛呢?! 不是号称灵界之主吗,不是变幻无穷吗,人呢?! 郁北鸣招架不来了,不顾形象地大喊:“墨——玄——!” 好,好,那人还是和聋了一样。 有的人还活着,他却聋了;明明只是聋了,他却像死了。 来人再攻,这次一掌劈在木门上,转瞬轰出一个带着焦边的洞,黢黑。 我靠。这手是淬了浓硫酸吗?! 这要是挨一下应该可以跳过120直接火化了吧? 妈,通灵难道是“通过挨揍成为幽灵”吗? 郁北鸣走投无路,顺手从玄关放钥匙的案台上抄起什么,胡乱朝人丢去。 那人痛呼了一声。郁北鸣抬眼,一张符咒正中其心口,大幅限制了对方的行动,这一击才没能顺利出手。 郁北鸣终于得空讲句话:“不是教通灵的吗!怎么上来要人命啊?!” 那人欣然承认:“杀了你,墨玄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到灵界了。墨玄,你就死在人间吧,也算你死得其所。” 又是他又是墨玄的,主语混乱,郁北鸣脑子跟不上,到底也没明白这一番话到底是对着谁说的。 但这和墨玄又有什么关系啊! 你有话跟他说就去找他,对着我咧咧一通,我小命都要玩完了,还能替你传达吗? 况且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刚才都撕心裂肺叫他大名了,但他有甩我一下吗? 为了他杀了我真的不值得啊... 郁北鸣没辙,劝也劝不动,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企图再次甩出一张陶青鸾的看家符咒—— 再中对方心口! 但好似失效,这次对面没一点反应。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张空白的符纸,哪有什么符咒! 苍了天了,老妈,跟你讲过多少回不要随手乱放东西的啊!你要害死你儿子了! 郁北鸣攥了一把空白符纸在手里,转身往客厅里跑。那前一秒还是人形的东西,竟然转瞬就化成一只猫,在他面前飞檐走壁,将他不得不逼回玄关! 好哇,他突然反应过来,怪不得张口闭口念墨玄的名字,原来是同类! 怕不是寻仇来的! 郁北鸣开始徒手在符纸上写写画画,十分紧张的情况下,尽力回忆着陶青鸾的言传身教,嘴里振振有词:“怎么画来着,两横一竖...还是两竖一横?!妈,你怎么还没回来啊——!!” 符咒是失灵的,墨玄是叫不应的,逃跑的路是被堵死的,这一招劈下来,他怕是真的要成为幽灵的。 郁北鸣走投无路,慌忙中闭上了眼。如果他的生命注定要止步于此,只希望对方能手起刀落,给他个痛快。 片刻后,却并没有如意料中那样倒地不起,反而落入一个怀抱,后背贴上一片胸膛,带着温度。 他猛地睁眼,头顶似有一片透明玻璃罩,正如潮水退去一般缓缓消失。 墨玄揽着他,在原地转了一圈,抬手出掌。对方似早有准备,反应极快接下这一掌,一时间,似有真气从两人掌心迸出,将尚有残影的透明结界彻底震碎,消失不见。 郁北鸣瞠目结舌。这已然不是玄学范畴了,这是玄幻。 妈,对不住了,你儿子碰上的事儿,怕是通灵也救不了了。 频频对郁北鸣发难那人似是受了内伤,后退两步,捂着心口,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墨玄轻哼一声:“就你,也配在我面前玩障眼法。雕虫小技。” 那人看起来虚弱至极,大概是命不久矣。他擦擦嘴角的血,仰头痛快笑了几声,才说:“堂堂灵尊,不是也被我这雕虫小技骗过了几秒?墨玄,怎么不想想,若是你的全盛时期,我怎么可能瞒得过你?” 第67章 墨玄从容转腕,似乎明白了他话中玄机,松开手:“黑桀果然是步步为营。你刚刚受我一掌,是为了重新唤醒黑桀下在我体内的余毒吧。” -------------------- 郁北鸣:我的文学造指(此处是作者在玩梗,不是作者丈育)简直登峰造极。 第73章 你去了只会拖我后腿 “你竟然发现了?”那人有一瞬的错愕,而后又是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情,“你发现了又何妨,一切都来不及了!你抗得过一时,抗不过一世,你但凡有片刻的弱点,就一定会死。黑桀大王不会让你活着回到灵界的...” 黑桀大王。郁北鸣一撇嘴,好俗的叫法。 和金角大王、银角大王有什么裙带关系? 洞穿来者的真实意图,墨玄沉下声来:“所以你就对郁北鸣动手?” “这也是黑桀大王的命令!”那人满脸崇拜,答道,“黑桀大王未雨绸缪,交代我们,擒贼先擒王,斩草要除根,这人类就是你在人间的根,杀了他,你绝无独活的可能!” 郁北鸣听了这话,一怔。他恍然想起刚刚没顾上问墨玄的“灵泉”,或许和此人口中所言是同一码事。 竟然...这么严重? 他怎么就成了墨玄在人间的根? 墨玄这么神通广大,翻手云覆手雨,怎么就和自己的命系在了一起? 为什么说自己死了,他也无法独活? “墨玄,他说的...” 墨玄却未答他的话,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盯着地上的人,冷哼一声:“你倒是忠诚。就是不知道,你死了之后,黑桀还能不能记得你的名字。” “我乃黑桀大王的死侍,为大义献身,是我等荣幸!若大王有一日功成,吾今日之死又算什么!” 郁北鸣隐隐察觉出哪里不对来。 上个月报纸上报道的某x教组织,被拘留的组织成员,对着媒体好像也是类似的说辞。 灵界也有x教组织啊? 那那个黑桀,应该就是x教头头了。想起电视新闻报道里屡禁不止、暗里猖狂的各种x教,郁北鸣看一眼墨玄,突然感同身受。 王确实不好当啊。扫邪除恶,劳心费神。 躲在墨玄身后,郁北鸣渐渐放松下来,多端详了几眼自称死侍的“忠臣”。 好一副忠肝义胆啊。 这不就是傻子么,上赶着给人卖命? 那傻子还在兀自说着:“呵,用我一命,换贤者一命,不亏。我倒要看看,你少一个左膀右臂,还拿什么与黑桀大王斗。” 想起贤者确实有段时间没有任何动静了,墨玄眉心一拧,声音却还是沉静的:“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我们当然没法把他怎么样,但有人能。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啊,找到黑桀大人,自然就找到贤者长老了。” 那人话音落了,似是铁了心不打算再继续与两人纠缠,腮帮一动,继而沉沉倒在了地上,嘴角有鲜血溢出。 “哎——” 郁北鸣伸手,想拦一下,为时已晚。 墨玄转身到窗边去,果然原本在楼下待命的贤者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时间解释太多,他用灵力在郁北鸣家中竖起一道结界,交代道:“在这里等我。” 郁北鸣知道他是要去找贤者,没多问,只拉住他的衣袖,问:“你还没告诉我,灵泉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臂一抬一放的功夫,结界落成,一道似能浮动的玻璃幕墙, 在郁北鸣眼前若隐若现。 “待在这里,只要不出结界,就绝对安全。其他的我回来再和你解释。”墨玄试着抽了抽手,纹丝不动。他想起之前郁北鸣安慰他的说辞,如法炮制,“听话,乖。” “我觉得你不能去。”郁北鸣依旧不松手,另只手指指自己的心口,“我说不清为什么,这里告诉我,如果你去了,会有危险。” “不会。”墨玄开口,却不看他,“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你的情况根本没有我看上去那么好。” 他不看郁北鸣,郁北鸣就自己挪到他面前去,直视他,似要望穿他的眼睛,说:“你在强撑着,骗我,是吗——难不成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你会死在那个黑桀的手上,等不到你登基...灵界就要变天?” 墨玄转身,看窗外:“那东西你也信,你是不是还没下载反诈app。” “那你既然这么厉害,”郁北鸣语气坚定地说,“带我一起去。” 墨玄一愣,眼底竟闪烁着一丝惧怕的神色:“你找死?” “我不是你的灵泉吗。我能给你加油。” “不用。”墨玄拒绝道,“我改电动了。” “那我给你充...” 郁北鸣还想说,被墨玄堵回去:“你看上去不仅想当我的灵泉,还想和我躺在同一间灵堂。”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郁北鸣低头:“我没有。” “那就乖乖等我回来。”墨玄语气并不客气,“你在他们面前没有自保能力,去了只会拖我后腿。” 郁北鸣低头:“哦。” “哦是什么意思。” “‘知道了’的意思。” “敷衍,该罚。” 郁北鸣也有些急了:“我都还没原谅你,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墨玄叹口气,又说:“不能给本王留点面子吗。” “现在又没别人,还不能实话实说吗。” 好幼稚的对话。郁北鸣暗中数了数,他都至少十五年没和人这样一来一回互怼过了。 他问:“你多大了?” 还这么幼稚。 墨玄认真算了一番,答道:“九百九十九岁…” 他顿了一下,说:“明日好像便是本王诞辰了。” 也是原计划中的登基日。看来是赶不上了。 他的千年火灵芝! 思及此,心中一片怅惘,徒有遗憾。 郁北鸣有点仓皇,没想到随口一问竟还问出个大日子来:“怎么不提前说啊。” 这分明是你应该主动了解的事情,还等人说?墨玄头一转,脖子一梗:“没有告知的义务。” 有人作为封建余孽,又开始君主制表演了。 郁北鸣气结,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端架子。 他正要开口,墨玄伸开近两米长的臂展,命令的语气:“郁北鸣,让本王抱一下。” 他们似乎还在冷战吧?怎么好意思提出这么不要脸的要求的? 但只是抱一下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古代将军出征还要和亲友相拥拜别呢,更何况这是圣上亲征。 郁北鸣没表示异议,被人一捞、一拽,霸道勾进怀里。 一双温暖的大手落在他发顶,像他撸猫一样,一下一下捋。而后是耳垂、侧颈。 就在他即将受不了,终于要表示抗议之时,墨玄收了力气,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他的耳垂上,轻轻落了个吻。 这次,他没有给郁北鸣再开口的机会,眨眼间变回了黑色猫咪形态,从窗台一跃而下。 郁北鸣要去追,却被那道透明的结界墙拦下,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 他只能从黑猫逃走的窗台对外大喊:“混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就再也不用给我道歉了!我养别的猫,我养一群,我天天去驻地办事处,我猫见猫爱,你就是过去式、过去式!” 黑猫的影子早就跑远了,徒有楼下买菜回来的大爷大妈,抬头望上来,关切地问他,是不是家里的猫跑不见啦,要不要叫居委会帮忙找的? 郁北鸣摇摇头,关了窗,滑坐到地上。 防盗门响,他明知不太可能是墨玄去而复返,身体反应却快于大脑,几乎是立刻从地上跳起来,跑过去:“墨玄!——” “鸣鸣,我们回来了,教你通灵的老师来了没有——” 陶青鸾推开门,把钥匙放上玄关,一转头,墙皮脱落,木屑飞溅,画好的符咒、空白的符纸撒了一地。 两人皆被屋中情景吓了一跳:“郁北鸣!你跟人家老师打架——” 又是一句没讲完的话,在她抬头望向里屋、终于看见郁北鸣的那一刹戛然而止。 刚刚尚有半分责怪的语气,再开口时已满是担忧:“鸣鸣,你、你怎么哭了?” -------------------- 墨玄:我好像还在追老婆阶段,是吧?我说这话不会遭报应吧? 墨总口是心非第一名,舔舔嘴唇,嘎巴把自己毒死了。 第74章 那我这就去拯救世界了! 郁北鸣看着眼前洞开的那一扇大门,幡然醒悟:墨玄让他待在这里不要动,难道他真的就不动了吗? 上次乖乖这么听话的还是朱自清! 他手背一抹眼睛,起身:“回头再说,我现在必须出一趟门!” 陶青鸾不见黑猫,一头雾水:“你现在出去干嘛啊,不管你猫了?” “我就是出去找猫!”郁北鸣欲言又止,“哎呀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回来再说!” 第68章 他拔腿要往外冲。 但那扇大门明明是开着的,他却好像撞上一堵无形的玻璃墙,屡试屡败。 陶青鸾一脸疑惑看他:“你不是急着出门吗?你倒是动啊?” 郁北鸣再一次碰了壁,捂着脑袋上撞出的包:“我没动吗?” “没有啊?”陶青鸾眼睛瞪大了,“你这是什么新的...抽象艺术啊?” 郁北鸣此时没有一点开玩笑的心思,又问一遍郁青山:“我没动吗?” 郁青山摇摇头:“你应该...动吗?” 郁北鸣终于反过味来,原来墨玄要他在原地等,不是恳求,而是命令。那一道结界既是保护,也是囚笼。 他用这样的方式阻止自己跟过去。 他既然那么强大,保护区区一个人类当然也不在话下。可此时他却想尽办法要拦住自己,那必然是、必然是相当危险的处境,他才如此决绝地好似要去赴死。 心里突然一片荒芜,他在荒芜里看到墨玄孤独的背影。 再开口,郁北鸣话都说不利索,他没有办法,只能求助陶青鸾:“妈、妈,你见没见过结界?” “听说过,电视剧里也见过,但亲眼见嘛...未来还是有机会、有机会的。”眼看郁北鸣的表情落寞下去,陶青鸾忙着挽尊,“你也知道老妈是搞玄学的,又不是真的会魔法,这又不是哈利魔法的波特世界呀。” 屋门大敞着,郁北鸣不再对着结界猛冲,反而放慢了动作,对着门外楼道伸出了手。 陶青鸾和郁青山眼睁睁看着郁北鸣的手掌到了某个位置就无法再伸向前,再用力,直到手臂上都爬满了青筋,都丝毫不动。 “这回你们见到了。”郁北鸣无语,问道,“既然听说过,那有没有听过解法呢?” 陶青鸾摇头:“那没有。” 郁青山问:“怎回事呢这是?” “这...就是那只猫留下的。他把我困在这,自己跑了。”眼看着二老愈发不解的神情,郁北鸣有些烦乱,“哎呀我知道这事听起来很玄幻,但...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却不料陶青鸾似发现新大陆,两手一拍,分外激动:“我早就说你那只黑猫不一般,你还不承认!” 谁会想到在宿舍楼下随手捡的一只猫能变人、还有法术啊! 又不是罗小黑战记! 郁北鸣没说话,对着透明的结界墙又撞了两下,仍以失败告终。 他有些泄气,头发抓乱了,靠在结界上,看着一步之遥的门外,无计可施。 墨玄,你最好没事,骗我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呢。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我... 但是转念一想,都出事了,还怎么做才算不放过呢。 郁北鸣焦急,又好无力。 突地,陶青鸾声音响起:“这结界我们看不见,但你既然出不去,工作原理是不是其实就跟在这竖了道透明墙的道理差不多啊?那我给你画张穿墙符试试?” 郁北鸣抬头,眼底在刚刚的片刻无声中红了一圈:“您那‘穿墙符’不是画一张备案一张,不能乱画吗?” “那是怕有人拿着去违法犯罪,所以严格走流程,公事公办。”陶青鸾说干就干,抽出一张空白符纸,大手一挥开始绘制,“咱家自用,这算私事,备什么案。” 她手腕上下翻飞,说话间画好了一张符。 郁青山接到手里,甩干上面的墨迹,叫他过来,教他了一句简短的咒语。 这正是夫妻产业得以久盛不衰的秘诀——陶青鸾画符,郁青山念咒,各司其职、扬长避短,一加一大于二。 郁北鸣心里装着事,短短一句也不入脑,重复了几遍还是磕磕绊绊。 “没反应,怎么念都没反应!”郁北鸣焦急道,“我从小一个没通过灵的麻瓜,我念不来啊!” 念了几次念不成,郁北鸣打算死马当作活马医,眼看要对着透明结界墙硬撞过去。 这把陶青鸾吓得不轻,忙伸手拉住人,心疼地劝:“鸣鸣,你别急,你沉下心,慢慢来...” 郁北鸣紧闭了闭眼,口中念念有词,又慢慢伸手去试,好像听进了她的话。 指尖与结界间的距离归零的那一瞬,郁北鸣依旧没能触及外面的那一片世界。 他用了力气,手指抵出了弧度,指尖泛白,戳得发痛。 戳了几下,结界纹丝不动。手指从一根两根,变成三根、四根,最后变成坚硬的拳头,重重地锤在那一堵看不见的墙上,一声闷响。 郁北鸣的头垂下去,声音发着抖:“我沉不下心,我静不下来...” 陶青鸾看他比前几日更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都揪到一处去。 她上前一步,把郁北鸣拥进怀里,一下一下拍在他的背上。 小时候郁北鸣和邻居家的小伙伴一起闯了祸,陶青鸾当着外人的面揪着他的耳朵把人拽回家,邻家小孩以为他也一定和自己一样少不了吃一顿鞭子,却从没想过,陶青鸾就连揪耳朵都是演给人看的。 房门一关,她立刻松了手,呼呼地往郁北鸣泛红的耳朵上吹气,再把他抱到怀里安抚。 她向来是不中意棍棒教育的,她也坚信郁北鸣不需要。 此刻,她说:“鸣鸣,他在等你呢。” 不知前因,没问后果,陶青鸾短短一句话,就这样戳到郁北鸣的心窝里。 他一下镇定了许多。抬头,眼尾红着,望着陶青鸾的眼睛:“你不介意我去找他吗?他好像...不是人。” 陶青鸾问:“他会害你吗?” 他主观上不会害我,但他害我伤过心。并且直到现在我也还没有原谅他。 郁北鸣纠结一番,摇摇头。 “那就不介意。”陶青鸾说,“况且如果他是为了你的安全才把你关在这里,我相信他也不是什么坏东西,而且此时或许很需要你。” “你们...不怕我有什么危险吗。” 郁青山问他:“如果我们说怕,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吗?” 郁北鸣头抵在陶青鸾的肩上,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们尊重我的决定,才向你们求助的。” “他这个时候应该确实很危险,但是只有我能救他。”说到这,他的语气又沾了点小小的骄傲,“别看你们儿子是全家唯一的麻瓜,但我还是他的那什么...‘灵泉’呢。” 饶是陶青鸾和郁青山见多识广,但此时郁北鸣说的这些还是有些超纲了。 要不是仗着这点玄学家底,这一番话说出去怕都要被路人误以为犯了病。 但陶青鸾还是附和他说:“哎呀,这么厉害呢,那这下你岂不是成了我们家的老大了,以后你爸妈和你姐不都得靠你罩啊。” 后脑的发丝被陶青鸾用规律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抚摸,和不久前墨玄安抚他的频率有几分相似。 郁北鸣焦躁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上齿不知何时搭在了下唇上,留下浅浅一道牙印。 眼眶也有点湿了,他眨眨眼睛。 感受到怀里的人放松了些,陶青鸾松开手,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再去试试。” 郁北鸣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一些不舍。不忍再看,他握紧了穿墙符,当即转过身去。 “鸣鸣。”陶青鸾叫他,“有什么...是爸爸妈妈能帮忙的吗?” 墨玄此时身处什么样的境地,他心里没有底。或许危机四伏,或许九死一生,他又怎么可能叫上陶青鸾和郁青山与他一起以身犯险。 “不用,有你们儿子一个就够了。”郁北鸣大男子主义道,“顶多俩小时,肯定完事。等结束了我介绍他给你们认识啊,猫模人样都漂亮,做人做猫都精彩。” 他没回身,只是向后摆了摆手。怀着忐忑的心情,再试一次,郁北鸣手掌慢慢穿过了那道结界,继而是一条腿、腰身... 郁北鸣半截身子落在了结界之外。 突地,他回头,看见陶青鸾竟然捂着嘴巴,掉起眼泪。 他一下无措起来,想要退回去安慰两句,但覆水难收,这结界似乎是单向通行,进者不出,出者不进。 想回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妈,你...”郁北鸣的话说到一半,哽在喉咙。 你别哭啊。 似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头,陶青鸾快速用衣袖擦擦眼泪,挥挥手:“去吧,快去吧。” 她叫郁北鸣:“大英雄,安全回来啊。” 郁北鸣因一点心酸蒸出的眼泪又落回眼眶,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完全退至结界之外。 而后,他向远处走开两步,也正式地,对着陶青鸾挥挥手,十分中二的语气:“那我这就去拯救世界了!” 可能是人类的世界,也可能是我的世界。 -------------------- 墨:谢谢岳父岳母,把郁北鸣养得这么好。 第75章 不是我掰弯的他 黑桀立于烂尾楼之上,手执一截黑紫色的长鞭,大喘粗气。一头乌黑长发随风飞舞,她单手捞起,束在脑后,蹭掉颊边血污。 第69章 谁也不会想到,墨玄的此生劲敌竟是一个女人。此时,她一袭黑衣,眼尾上挑,向下俯视。 墨玄在楼底,微弯着腰,手覆于双膝之上,看起来并没好上多少。 放眼望去,一地狼藉。死物,断壁残垣;活物,猫、人,伤的伤,死的死。 墨玄不远处,已然战至力竭的贤者盘腿打坐,周遭是一群手下败将,躺得横七竖八。 黑桀没用出全力,墨玄也留了几分。但因为与郁北鸣相距甚远,他已经完全无法从灵泉里获取灵力了。此时他体内的灵力是一汪死水,只出不进,用一些就少一些。 对方在拖延时间,墨玄知道。黑桀实力大增,已今非昔比。而他又有了弱点,如今连一呼一吸都是消耗,再拖下去,胜算只会越来越少。 “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墨玄仰头,问他,“如今只剩你我,何不借此机会把往日恩仇全都一笔勾销?” “你现在顶多与我打个平手,而我只要再拖你一会,你就必输无疑。”黑桀长发随着风飘荡,“墨玄哥哥,不如你认输吧,嗯?倘若这灵界我说了算,我是定然不会为难你的。” “大胆!”贤者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你瞒着女儿身份不报,如今、如今不仅私修邪术,还企图和墨玄争这尊主之位!简直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黑桀嗤笑一声:“我从未主动承认过我是男儿身,是你们默认,我不过是不曾解释。我若早暴露我是女人,如何能距离这权力只一步之遥?您不是也处心积虑想要把女儿嫁给墨玄做尊主夫人吗?这种只有靠出嫁才能实现价值的人生,哪有我自己掌握来得痛快!” 她拨弄拨弄指甲,又对着墨玄,说:“墨玄哥哥,其实我不想和你作对的。当初要不是你替我瞒下这个秘密,我也不会有今天。” 贤者惊道:“你早就知道黑桀是女子?” 墨玄的语气没什么波动,回应也简短:“知道。” “其实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从小,大家都劝我,‘女孩要有女孩的样子呀’,我听进去了,所以我一直以来都以能嫁给墨玄哥哥作为人生目标。我对他告白了,坦诚一切。可他好似修了无情道,看都不看我一眼。” 黑桀站得累了,坐下来,两条腿悬在高楼之外,俏皮地荡:“那我想,如果我也和他一样厉害,甚至将来坐上本属于他的那个位置,他就不能目中无人了。” 这番话出口,在旁人听来,与勾引无异。这般秘辛墨玄守口如瓶,却是黑桀自己亲口道出。 贤者望向墨玄,不做声,仅以眼神质询真假。 墨玄未应,算是默许了她的说法。 贤者简直两眼一黑,刚恢复了些的元气眼看要功亏一篑:“糊涂!墨玄你糊涂啊! 你知情不报,无异于放虎归山!若你早做决断,何至在今日招此祸患!” “闭嘴吧,老东西!”黑桀突地挺直身子,手中长鞭在肃肃风中对着贤者一指,“难不成像你的女儿一样,一辈子听你们这些冥顽不化的教诲,心甘情愿牺牲给婚姻,成为夫君一辈子的附庸,就是对的吗?!” 转眼,她腕子一扭,放松下来,望向墨玄,眉眼间又是风情万种:“这一点,墨玄哥哥可比你们开化多了。” “黑桀,之前我不知你和我作对,是这样想。你很了不起,这个灵尊之位,我也并不是非做不可。我当你做家妹,你想要,让给你也无妨——或者我们公平竞争,以你的能力,想要服众不难。但你做错了一件事。” 墨玄抬头,望向天台的眼神里尽是冷漠:“你不该碰郁北鸣。” 提及郁北鸣,黑桀一怔,而后语气里也染上些激动:“你不要和我提那个人类!当初我几次三番向你示好,你不从理睬。我以为你是天生无心,不会爱上任何人。但你来人界一趟,竟打算和一个低劣的人类苟合!” 墨玄轻笑一声:“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黑桀“啪”一甩鞭,跃下楼来:“我得不到的,别人也想都不要想!” 话音未落,已然拉开架势,一道凌厉的鞭风迎着墨玄的面门冲来。 他灵巧翻身躲过一击,不及反应,第二击又接踵而至。 “墨玄!”贤者看在眼里急在心,眼看就要扑过来,为他挡下这一击。 那一把负了伤的身子骨,再遭此重击,怕是要魂飞魄散。 墨玄一记掌风扫过去,拦住贤者要扑来的身影,继而用后背接下黑桀这重重一鞭。 那鞭上有倒刺,淬了火,黑桀十分力的一鞭下来,皮肉绽开,伴着焦味。 墨玄单膝跪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背后的衣物碎得布条褴褛,黑色布料里夹杂着红色血污,银发上都沾染了红色,却也只换来他一声闷哼。 “墨玄,别装了。我知你灵力还剩几成。何况,你来这之前,偏还拿了三成出来,给那人类做结界。此时你的灵泉不在,经刚刚那一役,你撑不住多久了。此时你要么疗伤,乖乖认输;要么以卵击石,拼上一条命,试试看能不能与我同归于尽。” 墨玄却一脸淡然,抬手擦去嘴角的血:“你对郁北鸣起杀心,就是罪不可...” 不对。 他没有主动运功疗伤,却察觉到背后的疼痛正在逐渐减轻。 难道... “你这要么要么的,烦死了。小孩子才做选择呢,成年人——”有声音在背后响起,“我们都要。” 突地,墨玄神色变了。他忍痛转过身去,竟看见熟悉的身影逆着光,从远处走来。 看起来步伐是悠然稳健的,但只有墨玄看得出,那里面藏着一路疾驰后被强制压下的急喘和不安。 郁北鸣看着那大战过后的一地狼藉,那些死人——死猫,令他心悸,却还是强作镇定地说:“如果墨玄的灵泉来了,你还有几分胜算?” 墨玄心里脑里俱是一团乱麻:“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亲手设下的结界?” 他在那道结界里注入了自己的血,就算是黑桀来了,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破,更不必说是郁北鸣一个人类。 除非,是里面的人自己想出来,决心还要无比坚决,坚决过他附在上面的灵力。 要明知会有生命危险,哪怕有去无回也非去不可的决心。 要抛却了生死,全心全意奔赴爱人的一颗心。 可他才伤过郁北鸣的心,怎么可能是郁北鸣自己跑出来的? “小意思啦,”郁北鸣看天看地,就是不敢正视他的眼神,“你那雕虫小技而已嘛,一点难度都没有的。” 墨玄不信:“你是不是得什么高人指点了?” 陶青鸾和郁青山...也算是高人指点吧。 郁北鸣思考几秒,点了点头。 他看着墨玄的脸色有了些微的变化,不解道:“我来了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似的,你此时不应该欢呼、雀跃、一鼓作气,杀之后快吗?那个黑桀——” 他一抬手,指过去,动作顿住:“怎么是个女的?黑桀呢?上阵夫妻档?先派你来尝尝咸淡?” 他暗自揣测完,还要低声嘟囔着评论一句:“怎么让老婆打头阵啊,真不男人。” 黑桀本就对郁北鸣颇有微词,如今狭路相逢,面对面对峙,更是被这脑筋不拐弯的人类气得冒火:“你们雄性怎么都一个德行!” 郁北鸣一愣,指指自己:“我...惹到您了吗,这位女士?” 黑桀不拿正眼瞧他:“我就是黑桀。” “啊?”郁北鸣琢磨了琢磨,后知后觉,“打算要我命的就是你啊。” 他眼珠子一转,这会儿反应倒是快起来:“你看上墨玄了?所以要杀了我?” 墨玄正想搭话,止不住想要夸赞他一番,糊涂一世,终于聪明了这一时。 没等开口,就见郁北鸣又烧包地开口:“虽然我尊重你的感情,喜欢谁也是你的自由,但感情这事吧...勉强不来的。我觉得你就算杀了我,墨玄也未必会和你在一起。” 态度有些嘚瑟,不够低调。但话没说错,墨玄觉得勉强可以赞同。 而后郁北鸣对着他一指:“是墨玄先追的我,他比我弯得早。所以他不答应你这事呢,真不能怪我,不是我掰弯的他。” 不知是被郁北鸣的话刺激到了,抑或是单纯觉得他话多太吵,黑桀没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扬手就是一鞭,对着他径直挥来。 电光火石间,墨玄和郁北鸣对视了一眼,无需一人开口,一顾一盼中却又好似讲过万语千言。 墨玄扬手送气,将郁北鸣送至贤者身边。而后他转身,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折扇,于身前一挡、一转,鞭尖便被卡进坚硬的扇骨之间,他顺势用力,黑桀从施压方转眼变成了受制方。 她看着墨玄后背,徒留衣衫褴褛,刚刚还极其严重的伤势,转眼已然愈合,不留一点痕迹。 她讶异,原来郁北鸣刚刚那些话只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第70章 把人类当做灵泉当真有这样出人意料的效果。墨玄被她那样重伤,本是回天乏术的气运,就算有他从前的灵泉傍身,没个个把小时,连止血都难,更不要说恢复如初。 她分身乏术,此时被墨玄牵制住,再动不得郁北鸣,只得用余光送去一眼,敌意毕现。 如今这局势...她默然,一边和墨玄角力,一边审度,自己的胜算还有几分。 她盘算着,满脸的戒备。来时她人多势众,而墨玄追着贤者而来,两人而已,单枪匹马。此时,形势却逆转,她成了孤家寡人那一个,墨玄却等来了一个强力助手。 黑桀后知后觉,她的胜算似乎已经不剩多少了。又或者说,在郁北鸣以一介凡人之躯闯入战场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输了。 灵界之人,灵泉一旦离身,不是涅槃,就是将死。从没人敢这样赌,因为千百年来涅槃的没有一个,死掉的却不少见。 墨玄却敢堂而皇之剪掉那一头灵瀑一般的银丝,将自己赖以生存的灵泉寄托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 那人明明看破他的真身了的。明明头也不回地逃跑了的。明明下了决心再也不与他见面的。 为什么... 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他知不知道自己会死? -------------------- 双箭头给我大写!!加粗!! btw,这一章的场景有配图,围脖和鱼塘都有发! 第76章 你愿意吗 置之死地而后生,难道就是如此... 黑桀想,就算败局已定,也决不能就此认输。她要与墨玄殊死一搏,要护住这最后一点无谓的坚持。 这不仅是一场事关输赢的较量,这是她与别人不同的证明。 证明这世界之大,她黑桀没有泯然众人,碌碌无为白走一遭。 她走出灵界,看过人间,修成功法,为自己而活。 这一切就算身死,都是她的勋章。认输便是屈服,便是对这一生的否定。 她不会接受,更不甘心接受。 却不想,墨玄在此时收了折扇,说:“那帝尊之位,若要,你拿去便是。我有了更重要的东西,为了这个斗个你死我活,没意义。” “呵,你不必施舍我。”黑桀顿了片刻,而后冷笑一声,说,“我是想要那迂腐的规矩全部作废,想把那早已冥顽不化的灵界搅个地覆天翻。但我也知道,灵尊那个位置,只要不是我亲手杀了你,亲自从你的手里拿过来,就不会有人认我。” “我黑桀,宁可站着死,也绝不会再在那灵界苟活一日!”在刚刚那一下的冲击中,黑桀束在脑后的长发散开来,此时迎着风,在一片火光中飞舞。 她的话里中气十足,看向墨玄的眼神里有一丝不甘,更多的是决绝:“如果那样,我和仍然被困在灵界的那些女子...又有什么不一样。我逃出来、修邪术、攒灵力,又为了什么?” 话毕,她腕子一转,握紧长鞭,摆出架势:“别废话了,动手吧。你知道的,墨玄,你我之间已经没什么兄妹情义了,事到如今,只有你死我活。” 墨玄只站在原地,不应声,也不见动作。 黑桀左臂一抬,对着墨玄的方向送去一阵掌风。墨玄应对的间隙,右臂一挥,长鞭便对着郁北鸣甩去,在他颈间绕上几圈。 “墨玄,你再不动手,我就杀了他!” 眨眼间,郁北鸣已呼吸凝滞、面色青紫。 墨玄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慌了一瞬。黑桀那鞭子上的倒刺、淬火,随便哪一样都不是郁北鸣一介凡人之躯可以承受的! 他面色凛然,一股罡风从扇尖扫出,竟生生斩断了黑桀的长鞭。郁北鸣一时没能稳住身形,被惯性推着向后倒。 腰侧被人揽住,而后他倒在墨玄怀里。 墨玄掌心贴上他颈侧的那一道红痕,两秒后,红痕消失,一切恢复如初。 他望着郁北鸣,眼神那么深、那么深,似乎在沉默中做了决定。 他说:“郁北鸣,你刚刚给我的灵力好像不够用了。” 郁北鸣句句有回应,立刻急道:“那、那怎么办啊!” “重新和我结契,可以让我的能力变强。”墨玄说,“你愿意吗。” 他倒是面不改色,贤者和黑桀的脸上却各有各的精彩。 贤者:妈呀灵尊疯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不要虐待老人啊... 黑桀:能不能尊重一下对手,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情骂俏掉我san值吗? 但郁北鸣此时已然呆住,当然没功夫再去看那两人的脸色。 灵契。又是这个让人听了就牙根痒痒的词呢。 他却还是问出口:“怎么结?毕竟当初我们怎么结的,你也没告诉过我。” 有些怨怼的语气,墨玄想。什么时候了,还在对他撒娇。 郁北鸣好难哄。 墨玄不由分说,不知从哪变出把刀来,干脆利落地在自己掌心划上一刀,鲜血汩汩涌出。 他不言语,一只渗血的手,和另一只持刀的手一起递过去,郁北鸣就可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刀子被郁北鸣抽走时,他还特意交代道:“如果怕疼,也可以不用结。” “你逗我玩啊!”郁北鸣瞪他一眼,“不用我划那你划个屁,苦肉计啊!” 墨玄便不说话了。 直至刀刃抵在掌心的那一瞬,郁北鸣终于想起了犹豫:“这还能不能反悔的啊?” “能,”墨玄平静地说,也不问为什么,“你随时可以反悔。” “哦。”郁北鸣没再问,也利落在掌心一划,握住墨玄的那只血手。 有一股不属于空气的温度在两人相握的掌心沸腾。郁北鸣感觉整个人被那一股力量吸附住,他似乎和墨玄捆绑在一起,客观上已然无法逃离——主观上,他自己也不想逃离。 糟了,这个灵契还有洗脑的作用呢? 怪不得之前怎么看墨水怎么顺眼,怕不也是这玩意的功劳吧? 还没回神,墨玄伏低身形,在他的耳边低语一句:“你打算反悔吗?” 声音低沉,有质问的嫌疑。郁北鸣肩膀一抖,向后拉开了些距离:“你骗我那事还没完呢,别想着糊弄一下就翻篇了。我这是有大局观,懂吗,省得你连累大家一起死在这。” 你不会死在这的,傻子。 墨玄缓缓起身,转头,望向黑桀:“一定要这样?” “这世上谁都靠不住,除了我自己。现在我唯一的活路,就是坐上灵尊之位。而我要取信于人,你非死不可。”黑桀满脸挑衅地看他,“你愿意?” “以前无所谓,现在...”他看了一眼郁北鸣,摇了摇头。 “刚刚你和他结契的时候,我在想,”黑桀看着他,说,“如果早些年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对我,那今天或许就不需要走到这一步。” “不会的。”墨玄语气肯定,“你注定是不一样的。” 黑桀愣了一愣。而后仰面,对着天空笑开。笑了一阵,终于停下,头低回来,正视墨玄道:“那就一定要这样不可了。” 话音落了,她捞起一缕长发,咬在嘴里。而后掌心对准地面,五指一张、一收,将断裂在地上的半截长鞭抓在手里。 被她握在掌心的那段,棘刺刺入皮肤,流出血来,她却似浑然不觉。 “别磨磨蹭蹭的了!”她手持两截短鞭,向地面砸去,灵力激荡,震起数人高的尘墙,翻滚着直逼墨玄而来。 墨玄手中银扇挥舞两下,扇缘尖刃破开尘雾。匆忙之间,竟还能抽出空来,对郁北鸣说:“郁北鸣,起初我确实隐瞒了灵契的存在。但后来...我没有骗过你。” 想和你在一起是真的,想和你交配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 话音才落,尘雾甫一落尽,两道鞭风又接踵而至。 郁北鸣心都提到嗓子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能不能先认真把架打完啊!” “万一我一招不慎,输了,就再没机会讲了。所以还是今早讲出来比较好。” 打架的游刃有余,反倒是郁北鸣这个观战的已经满头冷汗:“好好好,我信了,我信你没有骗我了,好吗?你当心一点吧,我求求你了——” 墨玄终于满意,又投身一场你来我往的大战。 说他胜券在握,但战况确实胶着,没有任何一人可以一招制敌;说两人势均力敌,偏墨玄又左右闪避,身法矫健,黑桀连甩几鞭,都没有一下沾了他的身。 “我靠,咬这么死!”郁北鸣在一边看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一颗心都吊起来,“这灵契的优势不明显啊!” 贤者有些无语,又想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郁北鸣的脑子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便就释怀了些:“你没看到灵尊只是在躲,都没有出手么。” “你说墨玄是故意的?”郁北鸣看不懂灵界的打架路数,不解道。 “不止。”贤者看着胶着的战况,“黑桀也是。” 第71章 此时俨然已至生死关头,她若真要一招致胜,最后的底牌是尽快拿出她偷偷修习的邪术。 一个不留神,一截断鞭竟直直对着郁北鸣飞来。 郁北鸣几乎没有看清那一道银发身影是如何到自己面前来的,视线聚焦那一瞬,鞭子距他仅剩短短几公分,而墨玄握住断鞭的那只手,鲜血淋漓。 再看黑桀,已经在墨玄扑来这边的同时中了他一掌,此时嘴角带血,直直望向他们这边。 郁北鸣突地反应过来,缠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一鞭,未必是黑桀真的想伤害他。 只是没有回头路了,她借给墨玄一个光明正大动手的理由。 就算有回头路又如何呢,她看起来是...宁死也不愿回去的人。 刚刚向自己飞来的这一鞭...也是一样。墨玄也在挣扎吧,所以她替墨玄做出了决定。 墨玄那一掌大抵是无意识的,用尽全力的一击,正中她的下腹,回天乏术。 灵界的人将死之时都是这样的吗,周身腾起一层雾来,把人罩得朦朦胧胧的。 郁北鸣看着黑桀捂着伤处,又缓缓起身,腰杆和脊背都忍痛挺得笔直:“墨玄,原来历届灵尊即位便成婚,不是繁文缛节,不是礼法约束...而是只有学会了如何爱人,才有资格成为这灵尊。我在你发情期前对你下手,却还是让你找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这位置注定是你的,我抢不走。”郁北鸣看着她渐渐成为一团红色的云,从厚到薄,从团成片,散逸在空气里,竟有些莫名的哀伤。 “祝你...下一世幸福。”郁北鸣不自觉开了口。 “不,”黑桀的脸高傲地扬起,仍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你应该祝我,下一世称王。” 她的双腿散尽了,徒留上半身,抬头望着天上的某处,郁北鸣想那会不会是灵界的方向。 “墨玄。”而后,她对墨玄说了最后一句,“你大概能做一个好灵尊。能帮我实现我的愿望吗——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的。” 郁北鸣也知道,她的愿望是... 希望灵界不要再有第二个失败的黑桀了。 墨玄喉结一动,只说:“嗯。” “谢谢。”她释怀地笑了,而后是一声长叹,“好不甘心啊,还是失败了...” “你没有失败。”墨玄看着她,开口,“你是天亮前的钟声。” 是警钟,也是序曲。 远处,正是日落时分,残阳如血。 或许眼睛闭上,再睁开,就是墨玄说的天亮时分了。 “喂,”她的最后一句话留给郁北鸣,是告状的语气,“他刚刚骗你。其实以他刚刚的灵力,要对付我,根本不需要和你再次结契。是我失算,只要你在,我就不是他的对手。你们赢了。” 话音落下,她彻底消失在空气里。仿佛这人间之大,她从没来过。 徒留郁北鸣在原地伸手要抓,掌心却空无一物:“你说什...” 么。 无人再答他的话了。 墨玄反客为主地问他:“让你在原地等我,为什么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明明是我救了你好吗,怎么不知恩图报啊!”郁北鸣嘴硬道,“我只是不想你死都要死在异乡。况且输给反派,很丢人的,亏你还是个王呢。” -------------------- 黑桀的桀是女中豪杰的桀! (?) 第77章 我们家不接受异地恋 返程的路上,郁北鸣和墨玄像同时被人点了哑穴,一言不发。 贤者在一边看不下去,先打破了寂静:“哎呀,小郁啊,怎么平时话那么多,现在不吱声了?生闷气呢啊?” 黑桀已死,人间无人威胁墨玄的性命,灵界也传讯过来,黑桀留在灵界潜伏的暗卫群龙无首,一时军心大乱,被一网打尽。 贤者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便不再急着催墨玄回灵界去。 除去这些,黑桀死前的那一番话,虽谈不上醍醐灌顶,但也让他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于是回郁北鸣家去的这段路上,他打消了要女儿嫁给墨玄的念头。同时,为了女儿以后的幸福,他得做点好事,积攒功德。 君子成人之美,眼前就有一对现成的。 郁北鸣和墨玄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看他。贤者两手背后,抬头望天:“毕竟是有人先隐瞒了身份嘛,多少也算是被骗了,生气不奇怪...” 说着说着,他自觉放慢了步速。 郁北鸣低着头,越走越快。墨玄赞许看贤者一眼,提步追上去。 他在郁北鸣身侧停了步子,保持一拳的距离:“因为本尊没有提前对你表明身份吗,吓到你了,所以生气?” “你不是人...虽然确实有一点吓到我吧,但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墨玄有些意外,这还不算要紧,那什么要紧? “你为什么要把我单独锁在结界里,不让我来?”郁北鸣质问他,“不是说我是你的灵泉吗,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或许就要死在这了?” “你担心本王的安危?”墨玄一语道破答案,嘴角一勾,“本王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里?” 郁北鸣感觉自己头顶都在冒青烟:“谁担心你是死是活啊!” 墨玄真不明白了:“那你在气什么?” 如果说他之前隐瞒真实身份,怕吓到自己,才不肯坦白,郁北鸣尚觉得情有可原。但后来追到家里来以命相护,还用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铸起一道坚固结界,自己却以一副虚弱不堪的身体前往迎敌... 就算他嘴上讲不出道歉的话来,郁北鸣早把这些当做他身体力行的“对不起”。 其他的都不重要,但他们之前不是在一起的吗,不是在谈恋爱吗,不是以情侣相称吗。 那在一起的基础不该是相互喜欢吗。 可他说过要和自己上床,说过要追求自己,唯独没说过喜欢、没说过爱。 贤者也说,墨玄与自己在一起的目的,只是为了与他交配,好解除和他之间存在的羁绊,好回到灵界去... 郁北鸣不得不承认,他好像还是挺在意这件事的。但这样直接问,是不是有点太矫情了啊? “到底你是直男还是我是直男啊!你要追我还是我要追你啊!” 郁北鸣气不打一处来,一不做二不休,选了个更矫情的方式,“懒得跟你说,自己想去吧!” 他一咬牙,一跺脚,一甩手,一转身,走了。 墨玄跟着郁北鸣,前后脚回了家。 布下的结界还在,郁家没有关门,陶青鸾就靠着门站着,眼神直直地向外望。 终于看到郁北鸣身影的那刻,她脸上的担忧转喜:“鸣鸣,是你吗鸣鸣?” 郁北鸣上楼梯的速度都快了些,三步并作两步:“妈,我回来了!” 陶青鸾站在门内,被一道透明结界隔开,无法出来,一时间脸上有些急切:“你有没有受伤啊,啊?” 郁北鸣侧身挤进了屋内,陶青鸾向外一张望,后面还跟着个银发的年轻人,不急不慌,款款行上楼来。 墨玄走到陶青鸾面前,思来想去以自己的年纪,称呼什么都不太合适,于是只吐出一句:“你好。” 陶青鸾愣了会,而后突然反应道:“鸣鸣!这位怕不就是你那只...能变身的猫吧!” 郁青山也闻言赶来,往外一瞧:“嘿!猫是黑猫,人竟然是白发!” “我看看我看看!”郁南音从一对夫妻之间挤出一颗脑袋,“哦豁”了一声,“百闻不如一见,真人帅成这样!” 而后纠正郁青山,道:“人家这是银色,好吗。” 恰逢一位邻居上楼,路过,朝他们家多看了几眼。陶青鸾是小区内出名的明星人物,人脉颇广,一如往常般和善地打了个招呼。 郁北鸣本来都已经冲回卧室了,又疾走回来,制止这一出观猴闹剧。对家里人他是从来没有重话的,唯一一点脾气也只能借着那点未竟的委屈,对着墨玄撒:“还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啊,都跟到这了,进来啊!” 墨玄面色如常,淡定提步、进门,绅士礼貌。 对比之下,素质高低立现。于是郁北鸣喜提陶青鸾一顿啐:“怎么说话呢,这么没有礼貌。” 郁北鸣瘪嘴,和陶青鸾打嘴仗他没有一点胜算,这是多年实践得出的经验之谈。于是他转移目标,问郁南音:“怎么突然回家来了?” “还不是爸妈打电话,说你有危险?吓死我了,我挂了电话就往家跑,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见上你最后一面。” “......”郁北鸣沉默几秒,“活得好好的,不急着见最后一面。” 几句话的功夫,墨玄被迎进屋里,落座。一家五口,在客厅沙发上一字排开。墨玄特意让郁北鸣先坐,而后选了他身边的位置。 陶青鸾颇为严肃地开口:“说说吧,怎么回事?” 郁北鸣顿时就后悔了,自己放着那么多位置不坐,怎么就偏偏相中了这一张独立的双人沙发。 第72章 如今他和墨玄并排而坐,直面父母姐三位长辈,气氛庄严,如三堂会审。 双人沙发的两端,一端有人紧张,另一端却相当松弛。 墨玄犹记得当初翻看人类社会的资料,两人喜结连理前需要拍照一张,红底,靠肩,与他们此时的姿势相差无几。 再加上对面就是郁北鸣的父母家姐... 放在灵界,下一步大概就是一拜二拜送入洞房。 他心情还算不错,又往郁北鸣的方向贴了贴。 郁北鸣被他挤到旮旯角,终于忍无可忍:“你不许挤我了!” 陶青鸾喝他一声:“端正态度,如实交代!” 郁北鸣梗梗脖子,缩在那一方小角落里,从捡猫开始,到与学长结缘,最后又意外发现和自己恋爱的学长竟是自己捡的那只黑猫的事情,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最后,他总结道:“你们非要叫的话...叫猫王吧。” 郁南音重复道:“猫王八?” 墨玄及时制止:“不必,叫名字即可。” “总结一下,”郁南音经过短暂的理解消化,对父母传达道,“一,这位仙人,既不算猫,也不算人,神通广大,一手遮天;二,你儿子之前跟你们出柜那对象,就他。总结完毕。” 郁北鸣纠正道:“那会儿是对象,现在不是了。” 陶青鸾好奇道:“闹别扭,吵架啦?” 墨玄礼貌道:“一点小矛盾。” “放屁!”郁北鸣不能苟同,“大矛盾!天大的矛盾!解决不了就得一哭二闹三上吊那种!妈你不知道他——” 话没说完,被陶青鸾打断:“鸣鸣,你从小到大就不稳重,谈感情这事不能由着你任性的呀,有商有量,不要小题大做。” “我小题大做?我——” 一句话又没说完,这次被郁南音截走:“谈恋爱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很正常的呀,你要是扯上哭闹上吊就过分了啊,郁北鸣,女孩子都没你这么作。” 郁北鸣求助的目光投向郁青山。他爸帮理不帮亲,在家里一向公正。 却不料此时也说:“鸣鸣,你看人家仙人就说一句,你连珠炮弹一样往外突突,不是话多就占理的。” 眨眼之间,全军覆没,原本和谐团结一致对外的一家,纷纷倒戈。 郁北鸣顿觉人生一片荒凉,他怎么就混到了这般田地。 最惨的还不是这个,另外三位至亲,无一关心他此时的孤苦境地,簇拥到墨玄身边,问道:“仙人,您真有法术傍身?” “不必叫我仙人。叫墨玄即可。”墨玄抬手,消去了屋外结界,谦虚道,“略懂一二。” “那鸣鸣跟着您,是不是...” 墨玄矜持点点头:“灵人两界,暂时还无人能敌过我。护他周全,并无问题。” “那、那您之后是不是还要回灵界去?我家鸣鸣...” 墨玄一顿,这个问题他确实还从未想过。 如今人间祸乱已除,灵界帝尊之位虚位以待,一边是他的家,一边是郁北鸣的家,如果想要和郁北鸣有以后,这个问题不能不解决。 以后... 罕见地,他和郁北鸣同时陷入了沉默。 郁南音先琢磨明白了这尴尬的气氛,突然变脸道:“我们家可不接受异地恋啊!我弟麻瓜一个,肯定不能跟你去什么灵界的,太危险。你...你最好到我们这来吧...” 话越说声音越小,怕是自己也觉得这要求到底有几分合理性,于是觉得心虚。 墨玄始终没有给出答复。 郁北鸣的心渐渐开始发沉。 也是,墨玄是一个即将继任的新王。灵界百废待兴,多得是需要他做定夺的事。他这一回去,说不好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人间。 或许就不来了,也说不定。 他低头沉默了会,不发一言,转身回了房间。 第78章 对不起还是我爱你? 郁北鸣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独自生一股不知所起的闷气。 不多会,外面有人敲门。一二三、一二三,十分规律。 “不渴、不饿,不吃水果不喝水!”他在床上翻来滚去,“让我自己待一会!多谢好汉!” 敲门声停了。 郁北鸣停止翻滚,以俯趴的姿势,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咔嗒”一声,门落了锁,从外被人推开。 郁北鸣叛逆期的时候隐私意识极强,房门的两把钥匙都被他锁进了屋内的抽屉,没人能从外打开。 他知道来人是谁了,火速从床上弹起,还来不及赶人,对方动作先他一步挤进屋内,重新落锁。 墨玄手里端着杯水,规规矩矩立在门口。 倒是像模像样的,装起来了。 郁北鸣嘴上不饶猫:“你怎么擅闯民居啊!” 墨玄对答:“没有擅闯,经过你父母同意了的。” 知道拿爹妈压自己一头,不讲武德。 郁北鸣不说话了。 墨玄上前两步,把水递到他嘴边,轻轻推了推:“喝。” 郁北鸣把头一撇:“不渴。” 有什么话梗在喉咙,墨玄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但来得匆匆,忘记和贤者请教,此时他再三吞咽,却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手中那杯水好似成了唯一救星,讨好似的又往前送了送:“你...” “我说了我不喝!”郁北鸣没由来一阵心烦,随手一挥,水打翻了半杯,全洒在刚换的四件套上。 墨玄也愣住了。 千年了,还没有谁如此态度对待过他。他向来不爱与人起争执,于是也很少生气。实在吵得烦了,动个手的事,并不妨碍他心如止水。 但郁北鸣这一吼好似吼进了他的心里,千百年来没住过谁的那块位置好像被郁北鸣占满了,一字一句都像细针,戳得他又痛又痒。 “哎呀,烦死了!”郁北鸣长叹一声,从他手里抢过剩下的半杯水,仰头一饮而尽。 而后他将水杯用力往床头柜上一剁,避开那一团湿渍,将墨玄推倒在床上。他翻身,两腿跪在墨玄身侧,将他两手固定在头顶,俯视下来: “你不是当王的人吗?不就是想说句对不起吗?磨磨唧唧磨磨唧唧的做什么,不会说我教你啊?” 墨玄被他的直爽吓了一跳,眨眨眼,接道:“好...好啊,那你教本王。” “你人话说得利索,怎么三个字就这么难出口?”郁北鸣气不打一处来,“我念一个字你学一个字——对!” 墨玄从善如流:“对。” “不!” “不...” “起!” “起。” “连起来说,对不起!” “......”墨玄突然噤了声,不张口,就那么向上望着他,一只手在他的侧脸抚了抚,又像郁北鸣之前逗猫似的,在他的下巴挠了几下,“没关系。”? 没关系什么他没关系? 有关系啊! 关系大了! 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他在道歉啊? 郁北鸣盯着墨玄的脖子,思索什么时间下口比较能一击致命:“我和你拼了!” 说着扑过去,作势要咬。墨玄伸手抵住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头向一边偏去,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本王与你商量件事。” 说着,手在郁北鸣的头发上揉了几下,掌心的生物立刻安静下来,却还是一脸戒备:“说。” “你想听本王说刚刚那一句,还是...” 一句话断在超长尾音,郁北鸣正疑惑间,抬头看见墨玄狡黠地从衣兜里摸出手机,开始打字,片刻后屏幕转向他,上面写着三个字: 「我爱你」。 郁北鸣心一紧,眯起眼睛,强装镇定:“你为了不道歉你还真是不择手段啊你。” “此话怎讲。”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选了后面那个指不定还有什么坑等着我跳呢!” 那倒真不是。 像这种“我不会你教我吧”的套路,墨玄是不屑于玩第二遍的。当然新路子他也没琢磨出来,所以确实没想着再在这里坑郁北鸣一轮。 但线条向来粗的郁北鸣居然在他面前学会了警觉,真是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一件。 墨玄眉毛一挑,对他的答案甚是满意:“你想选后面这个,是吧。” 郁北鸣急了:“谁想听你说这个啊,明明就没有亲口说过喜欢,没有表白,上来就要追人、上床。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 戛然而止。 继而警铃大作。 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墨玄此时反应倒快:“你喜欢我?” 郁北鸣没说话。 墨玄又一遍,笃定道:“你喜欢本王。” “不喜欢,狗才喜欢你。”郁北鸣眼睛撇开,否认道,“我是个可爱的小直男,才不喜欢你。” 墨玄手上倏地用力,猝不及防一翻身,两人转眼间上下颠倒。 第73章 他的阴影覆下来,将郁北鸣整个人罩在其中,声音低沉:“郁北鸣。不喜欢我那么担心我受伤,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跑去我和黑桀的决战现场给我加油吗。” 往常墨玄一用这样的语气讲话,他就没办法抗拒。 但此时!关乎尊严,必须负隅一战! “你都新能源了,还用我给加油?”手机在这时响起来,郁北鸣抄起来一看,郁南音。隔着道门有什么要紧事,多半是打听八卦的。他顺手按了,丢在一边,“我这是慈悲为怀,见不得死伤,观音菩萨,懂吗?” “不懂,”墨玄看了看丢远的手机,“你是关音菩萨。” 郁北鸣白眼翻到天上,掰着手指跟墨玄算账,还基于对“直男”的刻板印象,专捡对方没有的说:“我喜欢女生。大胸、长发、黑长直——你和哪样沾边?” “我的胸肌也很大的。”墨玄不由分说,扯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按,“...若不是你那管胶水,本王也是长发。” “你少碰瓷吧你!”郁北鸣铁了心不理,“你再顶着头白毛在这瞎扯淡呢?” “这是银发。” 这个节骨眼了还在纠正他!还在反驳!还在顶嘴! 到底是谁要认错啊! “你先把头发留长,我再考虑考虑原不原谅你。” “不碍事。”墨玄说着,手腕一动,短发就肉眼可见变长,“你喜欢长的,本王…” 郁北鸣啪一下拍在他手腕上,打断施法:“不许用灵力!” 他反应已经很快了,就这眨眼的功夫,墨玄的头发还是长出一拃的长度来。 “你喜欢,我可以染黑,再留起来就好了。” 他没有骗人,如果不是郁北鸣粘鞋的那一管儿502胶,他绝不会剪掉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银丝。 “哦。”对方攻势太猛,郁北鸣醉心于防备,暂时把二选一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直到墨玄说:“对不起,灵契的事...本王不该骗你。但本王也是受害者。如果我们真的成功交配了,灵契就解不掉了。所以那一晚...也算是阴差阳错。” 那一晚? 哦。说的大抵是自己喝多了被邢斐送回家,不小心踢翻了猫砂盆沾了一身猫尿所以解了契的那晚吧。 但这不是重点啊! 重点是明明是给我的选择题你怎么自作主张替我选了答案啊! 他妈的我想选第二个啊! 你赔我答题的机会啊! 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还是确认一番:“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能算我选的吧?” “答题超时,逾期不候。既然你接受了我的道歉,灵契的事就这么算了。”墨玄自作主张说完,又笃定道,“果然,我就说你想选第二个。” “凭什么算了!”郁北鸣不妥协,“你用这玩意儿想骗我上床的事都还没算呢!” 墨玄叹气道:“都说了那是误会。” “没有误会,”郁北鸣语气突地有些失落,“不过是你的消息错了而已,你的本意就是跟我睡了就走人的。”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说得好听,要追我、和我谈恋爱,其实你的未来里根本没有我。” “不是。”顿了一会,墨玄还是没讲出什么解释的话来,或许是他从来不擅长对人做这种事,所以有些生疏。 他只是问:“虽然交配不是解契的方法,但你现在还愿意...给我睡吗,郁北鸣。” 第79章 被胡萝卜吊死的驴 什么叫给你睡啊! 就不能是和你睡吗? 互惠互利,各取所需,不行吗! 郁北鸣本想自己和墨玄不过是半斤对八两,谁倒干净了不是单身多年没恋过爱的笨蛋,却不想输在不成正比的年纪阅历上,墨玄还不动如钟的时候,他的脸已经不争气地红了个透。 他指着窗外,口不择言:“光天化日啊!朗朗乾坤啊!你说什么呢!” “不是东西都买好了吗,就在你公寓的柜子里。”墨玄提醒他,“尺寸不对,还是你亲自下楼去买的...” 郁北鸣听不下去,捂他的嘴:“我不健忘,你倒也不用讲这么详细。” “我还有机会用那些东西吗。”墨玄面不改色地问。 谁说男人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公猫才是! 郁北鸣长臂一捞,抓到墨玄的手机,都不用输密码,轻轻向上一划解了锁,正露出墨玄前不久亲手输入的那三个字。 “要机会,行啊,念,”郁北鸣点点屏幕,“拿这个换。” “那你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郁北鸣不满:“你人话都说这么溜了,就仨字儿,这么难吗,你跟我这套娃呢?” “我——你。”墨玄巧妙略过中间的字,“这是定金,你答应我的条件,付你利息。” “嘁,”郁北鸣不屑,“我杀了你。定金谁不会付啊,我还多送你一个字的利息,不客气。” “说真的,”墨玄没接他的话,神情正经极了,“没骗你。” 郁北鸣一愣,竖出大拇指:“高啊,你真高啊。墨玄,来人间一趟别的没学会,先当奸商是吧?” 墨玄又用他招架不住那种语气说话:“答应我。” 郁北鸣勾住他的脖子,向下一压:“行行行,说说爷听听。” 墨玄却认真道:“那你愿意和我回灵界吗,郁北鸣。” 郁北鸣一怔,手指一收,插入墨玄银色发间。 他脑袋仅仅宕机一秒,就立即想起家姐的教诲:“我一个麻瓜,到灵界去,多危险啊。我不...” “灵界我说了算。”墨玄说,“我都是要登基的人了,还护不住你吗。” 不得不承认,郁北鸣心动了一下。但人有句老话说得好,宁做鸡头不当凤尾,宁肯在人界扬眉吐气,也不能到灵界沦落成一个被包养的小白脸。 郁北鸣犹豫道:“那我爸我妈我姐...” “郁北鸣。”墨玄打断他,“你知道历任灵界之主的登基大典即是成婚大典么?” 郁北鸣一双圆眼更圆了:“成、成婚?” 墨玄点点头,字字铿锵,似他的决心:“成婚。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郁北鸣心倏地一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历、历任都是?” “历任都是。但是...”墨玄一顿,说,“只不过你将成为第一个人类男妻罢了。” 男、男妻... 这个称呼让郁北鸣不由想起曾经不小心划到的一部影片,就连装扮也是他从未注意过的真空围裙。只不过人家的身材似乎是有的放矢地练过,胸肌大他一圈,肤色也黑一些。 他也不想对号入座。但是那个人、那个人后来... 叫好大声啊。 见他太久不讲话,墨玄以为是他不愿意,解释道:“是给你的机会,让你借此宣誓主权。不会在灵界待太久...” 他稍稍顿了顿,似是在下决心,而后说:“处理完该我处理的事,就回来。” “回哪来?”郁北鸣思索他这话里的意思,明白了,“回这里来?回我家?你堂堂灵尊,要和我待在人界吗?” 墨玄还是一副高傲的神情,好像颇为不情愿似的:“本王觉得人间也没那么不好。” 这话越说越不对劲了。 你说这不是求婚呢,他都和你谈上婚姻大事了,一不留神都要成人家男老婆了,还不算求婚? 但要说这是求婚呢,又空手套白狼,全靠一张嘴张了闭闭了张地说,也没见钻戒啊金条啊什么的。 再不济,你哪怕来束花呢。也没有。 偏偏墨玄还要催:“郁北鸣,你考虑好了没有。要不要和本王一起回灵界?” 这可有点骑虎难下了。 不答应?那句话就在墨玄嘴边儿吊着了,首尾都慷慨送给他了,就差那一个字儿的利息,他抓心挠肝,舍不得撒手; 但要是就这么轻易地答应,那万一这人尝了甜头,后面的誓言不兑现了怎么办? 郁北鸣觉得自己沦为了被一根被胡萝卜吊死的驴。 不管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先把胡萝卜吃到嘴里再说,人可以是累死的决不能是饿死的。 郁北鸣中气十足:“回、回就回!” “你这算答应了么?” 郁北鸣双眼紧闭,不敢看墨玄,只顾得上讨要利息:“算算算!我都答应你了,你答应我的呢,该兑现了吧!” 突地他就感到有一点点的心酸,谈恋爱讲求两情相悦,他这样猴急,好像是自己恨嫁,在步步紧逼。 墨玄俯身,贴到他耳边。郁北鸣却没等到意料中的那三个字,墨玄暗中偷梁换柱,将短短三字换成完整一句:“本王一世都会爱你。” 真情告白讲得倒像是他开恩的赏赐。 但郁北鸣要求不高,墨玄讲话一向都如此,毕竟拿的是王的剧本。虽然国家性质不支持这一套,但关上门私底下,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也没什么。 第74章 但郁北鸣捕捉到墨玄话里的关键字眼:“一世?我的一世吗?你都一千岁老猫了,我顶了天也就再活个...五六十年吧。在你那一百年眨眼过了,到时候我都入土了...” 话没说完,一股莫名的钝痛不知从何而起:“对你不过一眨眼的事而已。我死掉之后呢?你该不会还有下一世、再一世吧?” “没有。”墨玄难得用如此正经严肃的语气,说,“是本王的一世。灵尊的伴侣,应当与灵尊同寿——只要你愿意。” 长生不老? 这是二十一世纪能实现的东西吗? 不用太上老君的仙丹、不吃唐僧肉也能长生不老? “那我爸我妈我姐...” “他们也一起——虽然这不合规定,但我可以说了算,不算大事。”墨玄说,“只不过一旦他们作为人类的寿命大限到了,就只能成为一个被隔绝的透明人。可以看到其他人,别人却不能再看到他们。” 百年后,世上再没有一个认识过、抑或是认识他们的人,只有这一家,能够真正见证人间世代变迁。 好事,坏事? 郁北鸣突然想到什么:“只有我们四个吗?如果我姐结婚,生了小孩,那...” 墨玄摇摇头:“对不起,郁北鸣。你们一家,是我能尽的最大努力。其他人...我无法再干涉。” 是这么个道理。郁北鸣也只是随口一提,没有真的打算让墨玄再多负责一家人的生死。 要真这样,郁南音的老公还有父母呢,长不长生? 郁南音的小孩还要嫁娶呢,嫁娶了还要有小孩呢,长不长生? 搁这套娃呢。 照这么下去,假以时日,熬死短命的,剩下长生的,这个世界早晚全是他们家的,只要墨玄不退位,他在灵界称王,自己在人界称霸。 这合适吗? 除非郁南音的小孩和他一样,也是个同性恋,一劳永逸—— 不对,如果郁南音自己就是个蕾丝,连她老公用不用管的纠结都没有了,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反正都长生了,谁还管传不传宗接代的问题啊。 这事儿好像就这么完美地闭环了。 想到刚刚墨玄那句颇有些霸道的剖白,郁北鸣还是面红心跳,不可自抑:“那、那还是去和他们商量下吧...” 说完就要起身。 “不急。”墨玄拉他回来,重新将他压在身下,“轮到我收定金了。” 刚刚是利息,现在又是定金,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金融大佬、商业巨鳄啊! “什么定金!” “订婚。”墨玄言简意赅,“万一你悔婚怎么办。本王的登基大典,那么多人看着,本王会很没面子。” “哦、哦。”郁北鸣想想,也有道理,毕竟人生大事呢,流程严谨点也是应该的,“定金是什么,怎么收啊?” 墨玄没有立刻接话,低头望着他的眼睛。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尾巴骨向上蹿升,这猫不会狮子大开口,当场要在这跟他把事办了,干脆生米煮成熟饭,好堵死他反悔的可能吧? 这已经不是定金了吧!这嫁妆都要给出去了! “闭眼。”墨玄命令道。 郁北鸣不从:“我闭了眼你、你不会扒我裤子吧?虽然这件事我不是很抵触,但我告诉你现在不行啊!大白天的,而且我爸妈我姐都在外面——” 话没说完,一双手覆上来,强行闭合他的双眼,不耐烦的语气:“好吵。” 不等他再次反驳,一个吻落在唇上。带着倒刺的舌头撬开唇缝,长驱直入。郁北鸣顺从地张开嘴,舌尖得以扫荡他口腔中的每一寸角落。 墨玄的力气很大,身躯压制住他两条长腿,又匀出一条手臂,将他双手交叠在一起按在头顶。 多出的那只手就钳他的下巴,拇指顺着侧脸抚上去,经过颧骨、耳垂,落入他的发间。 这个吻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把静谧的空气填满渍渍水声,郁北鸣恨不能关上耳朵,面红耳赤。 墨玄吻得凶猛,时不时还要承受一下算不上亲昵的轻咬。 再吻下去怕是要断气。嘴巴被堵得死死的,不留一丝气口,郁北鸣嗯嗯呜呜一阵讲不出话,手又被人按死,只能曲起手指扣挠墨玄的手背。 这一个生猛的吻终于停下来。 睁眼,是一双墨绿色的瞳孔。 郁北鸣话顾不上说,抓住来之不易的机会,大口呼吸。 墨玄低头看他,眼尾湿润,一路飞红,直到耳后。他开口,声音都比方才沉了几分:“再来一次。” “你不用换气我还要呢!”郁北鸣偏头,以示拒绝,“等我缓缓。” 墨玄欣然接受,暂时将目标转移至那一截暴露在眼底的脖子。他俯下身,先舔了一下,不等郁北鸣超长反射弧做出反应,紧接就是一口。 郁北鸣正张着嘴吸气,猛地一惊,化成一声尖锐的鸣叫:“你干嘛!” 墨玄不做声,只沉默地咬、舔,最后双唇收合,重重吸在他脖子上。 ... 这不对。 从一个不可描述的地方爬出一丝电流般的异样快感,郁北鸣有些招架不住,双腿不自觉向里收。 这不对吧!再继续下去怕是前戏都要做完了! 不是说收定金吗,这怕是抱着尾款都要结清的决心才下的嘴吧! 郁北鸣及时制止:“我缓好了!不是亲嘴吗,老按着我脖子咬什么!” 他把人往上一拉,勾着脖子一压:“来啊!亲啊!” 为了防止墨玄再对着脖子杀一个回马枪,他抬起两条腿,圈在墨玄的腰侧,用了些力气,把人锁死。 又是一记深吻,墨玄似乎是故意的,不肯把舌面上的倒刺收回去。 不习惯的时候是有些不舒服,但吻得多了,郁北鸣觉得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倒也还好... 这一吻难舍难分,渐入佳境。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人从外以一股大力推开,不见人影,声音先至:“郁北鸣!叫你不应、打电话不理,你在屋里——” 声音戛然而止。 郁南音迈入房间的那一瞬,刚好看到紧紧相贴的两人相互弹开的一幕。 第80章 爱与生命等长 郁南音站在门口,饶有兴致看着亲弟和弟婿。 反应是挺快的,但就是二位看起来都没什么被捉奸的经验啊,一个脸快红过猴屁股了,那个胸口跟烧火的风箱一样起起伏伏,呼哧呼哧地喘; 另一个看起来倒是淡定点,但也一眼能看出是强装的啊,眼神飘忽,还不时舔一下嘴唇,说这不是回味都没人信。 “打扰了,是吧?”郁南音说,“不好意思啊,两位。这是打算...白日宣淫呢?门不锁就算了,窗帘好歹拉一下啊。” 这话说得哪是不好意思啊,可太好意思了,就差站一边架三角架拍照录像了。 郁北鸣随手抄起个枕头,盖在腿间,多出一个顺手往外丢:“没到那一步呢!” “到那一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啊,我好去预定横幅,拉起来庆祝你脱离处男身。”郁南音转向墨玄,“您呢,猫王大人,需要吗?” 墨玄来者不拒:“谢谢。” 你他妈谢个屁啊! 郁北鸣踢他一脚:“你能不能别连吃带拿的!” 墨玄从善如流:“那不用了,我回灵界拉也是一样的。” 郁南音脸色变了:“还真要回去啊?还回来吗?” “回。”墨玄语气颇为肯定地说,“但需要先处理一点事情,我...” “我们都商量好了!一会开家庭会议说!”郁北鸣把枕头压得更紧了,“你先出去行吗姐,让我们缓缓!” “行,客厅等你。”郁南音转身前,多看了眼墨玄的方向,“猫仙人,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吧?尾巴和耳朵都漏出来了。” 客厅内,一家人正襟危坐,郁北鸣和墨玄脸上红晕未消。 刚刚郁北鸣一声不吭转身进了卧室,陶青鸾此时还是有些担心:“话都说开啦?” 郁南音陷在沙发里,慵懒看向二人:“何止是说开了,妈你没看见,那叫一个黏糊...” “郁南音!”屁股没坐稳,郁北鸣险些又从沙发上弹射起来,“你你你...在爸妈面前不要乱讲!” “我讲实话呀什么叫乱讲。”收到一记眼刀威胁,郁南音火速在嘴巴上做一个拉合动作,“好好好,我不讲了。” 想到刚与郁北鸣本人谈妥的婚事,墨玄面对陶青鸾和郁青山,特意加了礼貌的称呼:“岳父、岳母。” 问:人到中年,被一个上千岁的对象叫岳父岳母是什么体验? 陶青鸾反应极快,连忙摆手:“可不敢当不敢当。” 郁南音琢磨出这称呼里的玄妙:“岳父...岳母?你们什么时候瞒着爸妈私定终身了?” 她眯起眼睛,质问郁北鸣:“打算背着一家老小,私奔啊?偷偷去灵界?” 第75章 郁北鸣反驳道:“不通知你们,刚刚直接从窗户跑了,那才叫私奔。” 显然陶青鸾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称呼上,更好奇墨玄的身份:“之前说您是...灵尊?那在灵界就是万人之上呗,相当于咱这的...皇帝?” 说到底面对的毕竟是郁北鸣的爸妈,就算墨玄在年龄上还算是前辈,此时也不敢造次。只好把姿态放低,状似谦虚地答:“差不多是这样。” 哦豁。原来猫王不只是一群猫的头头,竟然还是个尊贵角色。 郁北鸣无厘头感慨一句:“还好你是猫不是狗啊。” “怎么?” “你不知道吗,”郁北鸣正色道,“在古代,如果皇帝不得民心,人们就会叫他‘狗皇帝’。” 爸妈姐:“......” 墨玄:“......” 面面相觑沉默了会,墨玄终于忍无可忍:“郁北鸣,你们...你——这个人类,都是这么没有礼貌的吗。” “那不是的。”郁北鸣如入无人之境,说,“像我们学院啦、啦啦队啦,那些学姐学妹就都很有礼貌的。只有我这样。” “我们家都不这样,”郁南音挽尊道,“他是我家教育的一条漏网之鱼。” “怎么还急着撇清关系了,”郁北鸣不满,“不是姐弟情深吗。” “那得分情况。”郁南音答,“现在不合适。” 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斗嘴,斗了有一会,郁青山的超长反射弧终于起了作用:“等会,刚刚是不是说到了私定终身?” 郁青山是这一家反应最快的,反射弧只是长了点,换成其他四个人,则是干脆没有。 郁南音停了嘴,与陶青鸾对视一眼,恍然道:“对啊!差点把这事忘了,郁北鸣你从事交代,怎么不和家里人说一声,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郁北鸣紧张得都口吃:“什么嫁不嫁的啊,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娶的那个呢?” 三张脸同一个表情:无法相信。 郁北鸣指责道:“郁南音就算了,爸妈你们对做儿子的这么没信心!” 郁南音全力扮演好代言人的角色:“这话你自己说了信吗。” 郁北鸣彻底泄了气:“不信。” 感受到身旁一道热烈的目光投过来,把他热烈地望着,郁北鸣脸上臊得慌,破罐破摔:“行行行,我嫁、我嫁行了吧!” 陶青鸾和郁青山的思想不能说是迂腐,毕竟怪力乱神都见得多了,但前脚刚接受了自己儿子是个gay,后脚就要谈婚论嫁,自家还得是嫁的那个,还是缓了好一会,才问:“那这婚事...” “以往历代灵尊,大婚都与登基大典在同一天。我会带郁北鸣回灵界,一切都按照最高规格办,不会亏待他。”墨玄承诺道,“当然,你们几位也一同前去。有我在,你们在灵界通行,不会遭到阻拦。” 知道郁北鸣一家担忧他的归处,墨玄又打一针强心针:“郁北鸣最多与我在灵界待上月余。只待事毕,我便同他一起回来。” “好好好,”郁南音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笑着说,“那就提前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 声音戛然而止。 一家人之间有默契,墨玄和郁北鸣之间也存在默契,因此一句没说完的话,一屋子人都转瞬明白这其中何意。 从出了房间就想说却一直没说的话,终于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这。 “你...您,一千好几了,是吧?”郁南音说,“我弟,刚二十出头。你大他...五十倍。他是你零头,你还没怎么过呢,他入土了。你们怎么白头偕老?” 这姐弟俩说的话怎么都一样。 话说到这了,墨玄索性把刚刚在屋内同郁北鸣讲过的计划对一家人和盘托出。 迎接他的却是一阵意料之外的沉默。 郁北鸣的心一沉。 过了会儿,陶青鸾开口,说:“我们当然相信墨玄是有这个实力的,是吧。但我觉得呢...我和你爸今年也才四十五六,这个事...不急,先放放吧。” 郁北鸣不解:“不是,既然墨玄说可以做到,那我们一家子这辈子都不分开,也不用担心生老病死,这不是挺好的吗...” “鸣鸣。”郁青山正色道,“如果你姐姐以后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孩,你忍心看着你的小外甥或者小外甥女一点点长大,而他的妈妈却不老,最后反而要你姐姐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郁北鸣不说话了。 “还有我们,”陶青鸾说,“等再过个几十年,我们的老兄弟老姐妹们都走了,留我和你爸两个,到时候你们一对两对小情侣你侬我侬的,我们和你们有了代沟,总不能每天看着你们谈恋爱吧?” 说着,她抬头看向墨玄:“你...您会一直都好好照顾我们鸣鸣的,是吧?” 墨玄点点头,事关重大,猫族绝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是,一生忠诚,不论千年万年。” “那就好,”陶青鸾欣慰地笑笑,“那鸣鸣就交给你,不管多久多长时间,你只要让他一直幸福快乐,我们就知足了。” 郁北鸣心里一阵抽动:“你说这些干嘛呢...” 陶青鸾和郁青山孩子要得早,两人的身体也一直硬朗健硕,在此之前,郁北鸣从没想过他有一天也要面对普通凡人最常面对的生老病死。 他终有一天也要眼看着父母先他一步走向人生的终点,他要平静地接受这人世走一遭的必经之路,接受终有一日他的世界里不再有爸爸、妈妈、姐姐。 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小孩就是这样,无忧无虑,但是忧虑稍稍降临的时候,就能将他击垮。 郁北鸣的眼里都噙了泪,和一张帅脸格格不入:“我、我不想你们离开...” 陶青鸾一巴掌扇在他的脑门上:“说什么呢,我跟你爸且活呢,哭丧着一张脸干什么。” 郁北鸣越想越伤心,转向郁南音,说:“对不起,姐,我不是不考虑你,我、我...我还是太自私了...” 郁南音其实在无人注意的时刻,也偷偷抹了一把眼泪。但仗着郁北鸣不知道,此时十分硬气道:“你哭屁啊,丑死了。谁说怪你了,自作多情,不许给我哭了!” 看着这一家子凡人,哭的哭,笑的笑,墨玄在一旁,陷入了沉思。 他曾孤独活过千年,最是知道身旁无人的滋味。或许陶青鸾和郁青山的考量便是如此。 有来有去,因为人生有限,才分得出何处下浓墨,何处添重彩。若人生也变得绵延无尽头,又该期待什么,迎接什么? 但还好,无论如何,有爱与命等长。 第81章 哈基米现已加入豪华餐单 郁北鸣还没从低落情绪中抽身,贤者穿门而入,惊到一众人等:“灵尊!灵界怎么有人来人间了?火急火燎的,正往这赶呢!” 墨玄意料之中,淡定地饮了口已经冷掉的茶:“司礼监的人。本王已通知灵界,登基之日将于一名人类成婚。” “你什么时候私自决定的婚事,又是什么时候发出的通知?”贤者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婚事是刚刚敲定的,通知是与黑桀一战后归来的路上发出的。” “?”郁北鸣指着他,“你先斩后奏!” “是,”墨玄大方承认,“司礼监办事效率成谜,为了防止他们到时准备不周,我只能提前告知。” 还能这样? 郁北鸣端起架子来:“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墨玄面色淡道:“变回墨水,舔你。” 赤裸裸的威胁!不害臊! 三两句话的功夫,又是嗖嗖两道人影穿门而入,郁北鸣家大门一次未开,客厅却已站满了人,倍显拥挤。 来人对着墨玄鞠躬作揖:“灵尊。” 这朝拜景象分分钟时光倒退至少三百年。众人目瞪口呆。 墨玄一挥手:“既然到了人界,便入乡随俗,不必行此大礼。” 那两人也不客气,便立刻直起身来,开始劝说大计:“灵尊,与人类成婚在灵界尚无先例,还望您三思。” 墨玄颇不在意地往郁北鸣家的贵妃榻上一仰,倒是当成了灵界的帝尊之位了:“那我不是更多了一个名垂青史的理由?等大婚之后,再和人界负责人聊一聊,建交、联姻一条龙,要鼓励自由恋爱,支持两界通婚。” 原本是想控诉墨玄不守旧规,谁成想他直接推陈出新,还上升到两界建交的政治友好层面。 可真是骑虎难下,墨玄为君我为臣,这下不好再劝谏了,再多说一句,就是破坏灵人两界和平建交,这责任谁担得起。 两人不说话了。 “两位爱卿沉默,看来是没意见?”墨玄直起身,饮尽杯中水,把茶杯放回茶几,“行,那就这么办,商量一下大婚的安排。” “还、还是不可。”有个胆子大的,仍在尝试最后的努力,“灵界向来推崇强强联合,一届小小人类,既无灵力傍身,也无自保能力,强行结合,恐成您的负累。您作为灵界之主,我等务必要对您负责。” 第76章 “谁说他弱,他可救过本王的命。”墨玄指指贤者,“不信问长老。” 确是事实,不错。 贤者点点头。 “黑桀埋下的祸患,他解决的。” 贤者又点点头。 “刚沦落至人界时,本王的饭是他做的,起居住行他照顾的。”墨玄转头,看向那二人,“那时两位爱卿身在何处啊?” 两人一惊,“扑通”一下跪地上了:“微臣惶恐,自灵尊遭歹人暗算,失去音讯,我等就一直用尽各种办法寻找,只是传讯系统遭到黑桀干扰,贻误了时机...实在、实在是...” “哼,你们那个传讯系统,趁早换了吧。等你们来,”墨玄学着郁北鸣姐弟俩说话,“本王早入土了。” 这下两人没话说了。 “但本王口说无凭,”墨玄想了想,对郁北鸣招招手,“要不你来表演个才艺给他们看看,吾妻。” 妻你个头啊妻。 有些话关上门说就算了,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之前好歹也是直男一个呢,当着外人的面呢,我不要面子的啊? 他疯狂给墨玄递眼色:“我有什么才艺啊我表演一个?” 符也不会画,咒也不会念,牌也不会抽,他有什么才艺是可以展示的? “打球吗,”墨玄对灵界来人说,“他一个挑你们两个。” 对,打球。确实他能拿出手的确实也只有这个了,但被墨玄如此隆重地提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墨玄一伸手,掌心躺着个篮球,也不知道哪变出来的。他手一扬,丢给郁北鸣:“露一手。” 露什么一手啊露一手,家里多大点地儿,不得至少把天花板掀了才够我露一手的? 露个手指头都不够。 但毕竟是自己擅长的领域,男人的好胜心不允许郁北鸣就这样放下手中的球,说一句“算了吧”。 不能算。 他表现出几分为难:“那我就献丑了。” 他五指抵着球,轻轻一拧,球在他的指尖转起来。而后他用一指顶着球,绕身一周,回来,手一颠,篮球落上手背,顺着他的胳膊转至肩头,溜到另一侧的肩膀,顺着手臂滑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分外熟稔。 墨玄让他表演球技,打的就是个信息差,毕竟灵界人人专注于休习灵术,没人知道篮球这东西。 果然,只略施小计,便让二位来者目瞪口呆。 才说了入乡随俗,墨玄此时又一副皇帝的口吻和做派,指挥道:“去,试试从他手里抢球。” “我们两个,一起?”被命令的其中一人说道,“这不好吧。” 不好,有什么不好。上一次到郁北鸣的比赛现场,亲眼目睹了他在赛场上的风姿,那一套运球过人的动作至今想起来都仍然令墨玄十分激动。 非要类比的话,篮球大概就是郁北鸣的灵泉。拿着篮球的郁北鸣,不是平时的郁北鸣。别说两个,再来两个都未必能抢下他手里的球。 两人摩拳擦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墨玄也不叮嘱,直接上手,暂时收了两人的灵力:“入乡随俗。” 贤者对这一套看似公然放水的行径目瞪口呆。 曾经他以为墨玄该是灵界最秉公之人,未来可期。 现在看来...他摇摇头,今非昔比,今非昔比。 没了灵力的两人扑来,出手毫无章法,和队友做多了对抗练习,郁北鸣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好在家里客厅还算得上大,郁北鸣压低中心,后退,两手交替运球。 一人攻过来,他撤一步,胯下运球。另一人又攻,他带球转身,三步,仿佛心中自有篮筐。瞄准,将球精准投入墨玄的怀里。 球离了手,他起跳,扒住承重优秀的门框,顺便做了几个引体向上。 墨玄默不作声压下上扬的嘴角。 果然心中有球场,哪里都是球场。球场上的郁北鸣是发光的,自信夺目。 他拿着球,企图像郁北鸣那样把球转起来,尝试了一次,失败,又一次,还是失败。 有一有二,到了第三次,他悄悄施加灵力,总算让球安稳立在了指尖。 而后问道:“如何?” 一番交锋,两人被郁北鸣交错运球溜得团团转,喘着气,答:“过...过关。” “那接下来第二关。”墨玄替他们宣布道,“你们最近不是睡眠不好么,郁北鸣会催眠。” 郁北鸣投来惶恐眼神。 篮球他尚能应付,但他什么时候学会的催眠啊? 会催眠的本人怎么不知道啊? 他无声询问:“你教的我催眠?我睡着了你在梦里教的啊?” 墨玄岿然不动,暗中传递心声:“之前你爸不是给你录过一个六十秒的音频吗?你背那个就行。” 毕竟是他亲测有效的东西,当初郁北鸣没念两遍睡着了,他比郁北鸣睡得还快。 郁北鸣半信半疑,此时也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开始缓慢背诵起当初郁青山录给他的那段音频的内容。 果不其然,如墨玄所说,没背到一半,两人开始昏昏欲睡。 好险。郁北鸣舒了口气,他也只记得这么多,再往下背就要露馅了。 两人当着众人的面,眼皮打架,身形左右摇晃了几下,一个倒向一边,睡了。 郁北鸣就这样莫名其妙通过了所谓的测试,两位灵界的考官一直昏睡到日落时分才悠悠转醒,留下通过的评语,作揖拜别告辞,回灵界去了。 贤者计划与他们二人一同离开,毕竟成婚大事,交由他亲自去办,墨玄才更放心。 一切都全权交给贤者定夺,唯有一件事,墨玄特意交代道,强烈要求将甜心哈基米加入宴请清单。 他的身份不宜暴露,无法邀请蒋薇亲临婚礼现场,便亲自前去,说明来意,用一份重礼换来了甜心哈基米的配方和对方诚挚的祝福。 除了甜心哈基米,其他口味相似的东西——草莓巧克力蛋糕、草莓巧克力塔...也统统被他加入宴请餐单。 这不是符合灵界口味的传统吃食,两位来者险些举双手双脚抗议:“众大臣一定会投出反对票的!” 墨玄不以为意:“你们怎么不反对本王登基呢?” “这是两码事,灵尊。”贤者替他们解释道,“或许他们觉得,这算外来物种入侵。” “本王之妻都是人类,婚宴上为他准备些吃得惯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郁北鸣在一边,斜了墨玄一眼。这时候知道拉他出来当挡箭牌了,恶劣。 “不必多说了,本王要使用一票通过权,抗议无效。”墨玄霸道宣布,“兼容并包,博采众长,绝非坏事。听本王的,就这样决定了。” 第82章 灵尊安排的约会日 灵界来使打发了,入夜,郁北鸣又开始操心起近在眼前的墨玄诞辰。 墨玄就躺在身边,他一边装睡,一边绞尽脑汁思索。 墨玄活了这么多年,也该是见多识广,送他些什么才对得起这重要的日子?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墨玄主动开了口:“本王的千岁诞辰,你打算送本王什么做礼物?” 郁北鸣脱口而出:“还没想好...” 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怎么还主动开口要的?” 墨玄理所当然道:“不然呢,你忘了怎么办?” “没忘,”郁北鸣说,“正想着呢。” 墨玄凑过来:“别想了,人间的东西,本王看不上。” 果然。 郁北鸣不耻下问道:“那你看得上什么?” “万年火灵芝,在灵界的冰川断崖上,一万年差不多可以长成一株。”他掐指一算,说,“近来差不多也快到日子了。 郁北鸣闭上了要问哪里能买的嘴:“能说点跟我有关系的东西吗?灵界的冰川断崖,还一万年,你真敢说。” “那倒是还有一个。”墨玄说。 郁北鸣眼睛亮起来:“什么?” “你。”墨玄翻身撑在他身上,俯视下来,充满暗示意味地明示道,“这个是现成的,不怎么用你费心准备。” “怎么不用准备了!你吃饭不准备碗筷啊!”话说一半,郁北鸣噎住了,“你急什么!” 墨玄顺势安抚道:“灵界不限制婚前性行为的。别担心。” 郁北鸣要吐血了:“我是担心这个吗我!” 墨玄欣然道:“那太好了。” 好个屁啊,听不出我是在犹豫吗。 好烫啊好烫啊。郁北鸣脸要烧起来了:“我答应你了吗?” “哦,我看你脸那么红,还以为你接受了本王提议呢。原来不是啊。”墨玄十分慷慨地说,“不要紧,你还有一个白天的时间考虑。” 与黑桀的那一战,他们之间重新缔结了血契。所以此时是确有灵契存在的。那做那件事就意味着,他和墨玄从此捆绑在一起,越绑越紧,再也分不开。 郁北鸣不做声了,墨玄有些生闷气。 第77章 他说给郁北鸣一个白天的时间考虑,是客气话。他在灵界都这样说话的,听得懂的都会自己捡台阶下,说者听者都皆大欢喜。 谁能想到郁北鸣听不懂他话里的客气,竟然真的思考起来,十分难以下定决心的样子。 都是要成婚的人了,怎么还如此纠结? 墨玄心里一惊,怕不是要悔婚吧。 他是不是灵界史上最失败的一任灵尊?还没登基,就已经体味到婚姻失败的滋味。 九五之尊难得反思自己,想自己年轻的时候曾观摩过的婚礼,对比之下,他和郁北鸣的婚事定下得多少是有些仓促了。 他背过身去,偷偷拿出手机,查阅人类求婚流程。 一番学习后,他制定好次日的行程安排。 郁北鸣在身后,始终没有动静。他以为对方还在思考中,转过身:“郁北鸣,明天我们去...” 郁北鸣没有应声,只有平稳安静的呼吸声,伴着起伏的胸膛。 今天这一天,他怕是已经累坏了。 墨玄将人揽进怀里,正要闭眼,突然想起刚刚看过的教材里提及过的“晚安吻”。 他俯身,嘴唇轻轻碰上郁北鸣的额头。 清早,郁北鸣被枕边黑猫的乱拳捶醒。拿起手机一看,尚不到八点,于是置之不理,又闭上眼睛。 黑猫在一边受了冷落,化身为人,钻进郁北鸣的被子,开始动手动脚。 前一晚,郁北鸣在放弃裸睡和坦诚相见之间,选择了分被而睡。墨玄再三坚持无用,只好含恨与郁北鸣猫人两隔。 此时,既然郁北鸣无论如何都醒不来,那让他占到手头上的便宜,也不枉这一晚受的委屈。 然而,刚从脊背摸到前胸,都还没来得及向下伸手,郁北鸣就一个鲤鱼打挺醒过来,二话不说把被子往身上乱缠成一个粽子。 墨玄看看自己的手,还残留郁北鸣的体温。刚刚,他明显感受到那一具躯体在他的掌心重重一颤—— 他看着把自己裹成一团的郁北鸣,心下了然。 他轻咳一声,颇为慷慨地开口:“如果你需要,本王不介意——” 他边说边向郁北鸣那边靠近。 “我我我介意!”之前可以装傻,说自己是清晨苏醒后的正常生理反应。但此时墨玄就在面前,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此时的反应就是他掌心在后心抚摸的那一下导致的。 他下意识做出反应,再睁眼时,一片静寂。 墨玄在床底,黑着一张脸望上来。 完...了。 他好像在不经意间,一脚把墨玄掀到了床底? 郁北鸣语无伦次:“我...你...我...” 墨玄面上一闪而过伤心神情:“郁北鸣,这么不愿意同本王亲近吗。” 郁北鸣急着辩解:“没有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不是说好了晚、晚上吗...” 墨玄眼底一亮:“那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晚上再说吧!” 墨玄满意点点头,不再追问,藏好微微扬起的嘴角。 郁北鸣是他见过最容易心软的人类。面对父母、亲友,哪怕是一只流浪猫,都是如此。 很好拿捏,也...很好被坏人利用。 墨玄心底突生一阵负罪感。 早晚要交配的,不过是略施小计加速进程而已,不能算他趁人之危。 他也是为自己求一个心安。万一郁北鸣反悔了呢。 万一郁北鸣觉得还是和人类女子谈恋爱更好,不要他这个万人之上的猫王了呢。 万一郁北鸣铁了心就是要直回去,要和他桥归桥路归路呢? 还是尽快把生命煮成熟饭比较好。 他心情甚好地跳下床,当着郁北鸣的面更衣。 长腿、宽肩、窄腰,完美的背阔肌,转过身时,还有刀刻般的人鱼线和腹肌... 郁北鸣喉结一滚。慕强动物的本能,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墨玄穿戴完毕了,看着依旧坐在床上,形态一坨的郁北鸣:“你还要继续睡?” 那玩意还在被子底下立着呢,你又这样那样地在我面前舞一通半果体,谁还睡得着呢。 郁北鸣摇头:“不睡了。” 自觉点,走人吧。该洗漱洗漱该吃饭吃饭去,让我独自缓一缓,好吗。 墨玄却没有他意料中的眼力见:“不睡了还在床上干什么?” “坐会。”郁北鸣说。 “怕被本王看?”墨玄干脆不走了,抱臂往房门处一靠,“本王刚刚都让你看了。” 那他妈是我自己想看的吗,你换个衣服还要特意站我面前来换,我俩眼睛一嘴巴长脸上,又不长后脑勺。 郁北鸣转开脸:“你以为我想看?” “但你确实看了,”墨玄揭穿他,“你还吞了口水。” 再僵持下去,怕是要气死自己。 郁北鸣当机立断,将被子在腰间一裹,跳下了床。 有点厚重,长度也拖地,郁北鸣一双长腿被禁锢在内,只能迈着小碎步缓慢前进。 “郁北鸣。”墨玄的声音挪到床边,郁北鸣站定回头,见他手上勾着一条内裤打转,“忘了拿换洗衣服。” 说完手臂一扬,崭新内裤落到郁北鸣手上,被稳稳接住。 郁北鸣转头往浴室走。 “郁北鸣。”后面又叫。 “干什么!”郁北鸣恼羞成怒,“你在灵界跟下属交代事情也这样没完没了的吗?” “那不是,只对你这样。”墨玄在床边坐下,两条手臂撑在身后,一副慵懒模样,看不出一点帝王威严,“真的不用本王帮忙吗,这可是本王第一次...” “不用!你自给自足吧!”郁北鸣怒而离去,嘭一声关上浴室门。 这还是本王第一次提供这样的服务呢。机不可失。 墨玄挠挠鼻头,在心里补充完整没说完的半句话。 好吧,来日方长,距离今晚也只有不到二十个小时了,有的可期待。毕竟“机不可失”又没说出口,那就给郁北鸣第二次机会,也无妨。 一番折腾,郁北鸣洗了个比平时都更久的澡,总算出了门。行程全权由墨玄决定,郁北鸣直到出了门,还对当日的计划一无所知。 这是墨玄第一次做约会计划,也是第一次与人约会。 两人各有各的紧张。 怎么评价呢,郁北鸣觉得就算次日醒来被的乱棍打死,这一天的记忆也会跟着他上天堂下地狱。 太...难忘了。 第83章 不回家了,去酒店! 墨玄先带他去了一家猫咖。郁北鸣只疑惑了一秒便想起,曾经尚不知晓墨玄身份时,他们两人一起路过那家猫咖,郁北鸣被一只漂亮的缅因吸引了视线,随口说了句有机会要进去看看。 当时他还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夸了一只猫咪漂亮,莫玄就莫名垮下一张脸,头也不回地走远。 “这会儿不生气了?”郁北鸣揶揄道,“上次夸一句别的猫把你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扭头就走,这是心大了啊,还主动带我来呢。” 墨玄此时底气十足:“有本事你去和她过。” 你好歹指个能跟你一样变人的呢,我和真猫过一辈子算什么事啊。 郁北鸣耸耸肩:“没本事。” 墨玄不再言语,用沉默表示对他的这个答案十分满意。 猫咖没多少客人。 但尴尬就尴尬在没多少客人。 原本许多只猫散落在不同的角落,玩的玩、睡的睡,不知是谁先看到墨玄莅临,嚎了一嗓子。猫咖自此乱套起来了。 所有猫咪,如听号令,立刻从自己原本的位置动身,一字整齐排开。领头一只一声令下,一齐向前匍匐、鞠躬、下跪,看那样子就差磕头了。 郁北鸣点完单,穿好鞋套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 只不过上次在蒋薇那,一群猫好歹拜的是猫,顶多是一次猫咖霸凌事件;而这次,墨玄是以活生生的人类形象出现的,这样一副景象落在路人眼里,就颇有些耐人寻味了。 一时间,玻璃窗外已经站了一些人围观。 “你表演节目呢啊?”郁北鸣说,“还不赶紧让他们别拜了!” “我说了,他们不听。”墨玄也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非说没见过我这样的,好不容易见一次,态度必须端正。” “确实,”郁北鸣说,“外面还没架起长枪大炮呢,暂时上不了明日头条,你再端正会儿,等确保能上头条了再收。” “嗯,”墨玄表示认同,“他们还说要排队让我给他们签名。” “签什么名,你听听这像话吗,”郁北鸣人都恍惚了,“签哪,签毛上吗?” “就是变成猫,给他们按个爪印。” “那是不是还需要我为您屏退无关人等,好让您变身的过程不要暴露啊,灵尊?” 墨玄颔首:“那就有劳了。” “有劳你大爷!” 郁北鸣当着一众猫咪的面把人拖了出去,十分豪迈地喊,“老板,刚刚点的一杯热草莓巧克力,一杯美式,不在这喝了,我们打包带走!” 第78章 猫咖约会草草结束,墨玄安排的下一站是影院。为了强调这场电影的性质是情侣约会,他特意买了情侣卡座,在全场的最后一排。 最近新上映的院线电影只有这一部了,是个大制作的西幻题材。 幸好不是文艺爱情片,郁北鸣庆幸。一是他实在对那个题材提不起什么兴趣,二是就墨玄那个神经,总不按套路出牌,谁知道看个爱情片耳濡目染,又要在公共场合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郁北鸣有点遭不住。 电影开场了。果然是大制作,每一帧特效都是燃烧的经费。郁北鸣看得渐入佳境,两眼直勾,却听见身边之人一声非常不屑的轻嗤:“雕虫小技。” 郁北鸣斜他一眼:“你说什么呢。” 荧幕上两城交战,火鸟冰龙尽数出动,巨大的冰球和火球纵横交错,撞在一起,扬起漫天冰屑,化成水坠落下来。 好不壮观。 到墨玄嘴里就成了雕虫小技。 郁北鸣懒得理他,毕竟身居高位嘛,不肯承认别人是牛逼的,打肿脸充胖子,装也要装完,古往今来君主都这样,墨玄一个当代赛博皇帝自然也不例外。 但不想墨玄被忽视,分外不满,他叫了郁北鸣一声,左右手同时开弓,空中立刻现出两个球来,一个燃着火,一个结着冰。 还没等郁北鸣反应过来,他双手“啪”地一声,合在一起,顿时两球相撞,巨幕画幅等比缩略到郁北鸣眼前,完美复刻还原。 冰屑扑簌簌落在郁北鸣的发丝上,他一边往外择,一边目瞪口呆道:“你你你疯了吧,公共场合使用灵力,你知不知道后面有摄像头...” 前面一排的观众一缩脖子:“这电影院空调滴水啊?怎么凉飕飕的呢...” 郁北鸣大气都要停喘了。 “摄像头我屏蔽了。”墨玄说。 说话间,他又动作起来,看来是想再来一次冰与火之歌。 郁北鸣赶紧拦住他抬起的手臂:“不用再来了!” “你不喜欢?”墨玄不解,“我看你挺喜欢看的。” 我再喜欢看也不是你在密闭的公共场合玩火的理由吧!违反消防法的。法盲。 “喜欢喜欢,”郁北鸣搬出缓兵之计,“先看电影吧,一会出去放,成吗。” “嗯,行吧。”墨玄妥协了,喝了一口草莓巧克力,“但为什么看这个东西的票价就比别的贵那么多,不值。” 因为那是特效。懂什么叫特效吗,就是没人搞得出来,所以才贵。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两手一张,一拍,天上就噼啪下火球和冰雹吗。 出了电影院,天刚好暗下来,到了晚餐时刻。 墨玄心思缜密,连晚餐也一起安排好了。只不过吃了对人类知之甚少的亏,安排也是跟风,不知道从哪里看了几眼攻略,就草率定下了一家法餐厅。 贵,且不适口。 倒不是多难吃,在郁北鸣这里食物只有能吃和不能吃之分,让他评价高级法餐好不好吃,实在有些折煞法餐了。 可能这就是俗话说的,山猪吃不了细糠吧。 一餐食毕,墨玄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郁北鸣又不能实话说他没吃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假模假样,说:“还行吧。” 墨玄比他更加坦率,评价道:“本王觉得就那样,还没你做的猫饭好吃。” “......” 郁北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顿吃了人均两千五,换成猫饭搞不好能吃到他入土。 还有那个墨玄,化成人形就纯纯是个败家玩意。来人界拢共没多久,出卖肉体做模特,好不容易赚点钱,大头全花在吃上了,恩格尔系数狂飙,一去不回头。 郁北鸣说:“那你一顿给我两千,我给你做到死。” “成交。”墨玄答应得爽快,“虽然你这话说得不吉利,但本王希望你不要食言。” 不要食言什么? 做猫饭还是做到死? ... 到死啊。 那不就是一辈子吗。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你那么神通广大,还怕人食言吗。我就算食了言、咽下去了,你都得让我吐出来吧。 我有食言的机会吗。 但郁北鸣还是显露出几分不自然,一抬腿,走到了前面去:“撑死了,去公园逛逛消消食吧。” 郁北鸣不知道这天是从什么时候起结了猫缘,从早上的猫咖开始,一路都有猫相随。 此时到了公园,猫咪更是泛滥成灾。 他与墨玄并排坐在公园长椅上休息,脚边已经跪了一群,颜色各异,形态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望向墨玄的崇拜眼神。 郁北鸣知道那眼神不是看自己的,但还是浑身不自在:“回家吧,不逛了。” “不是吃撑了,要消食么?”墨玄抬头看看月亮,“这才没走两步路。” “消完了,”郁北鸣起身,“我要回家。” “你想好了?”墨玄突然问,“我原本计划是快十点再回去,现在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提前回家犯法?”郁北鸣问。 “也不是。只不过回去那么早,你爸妈肯定还没有休息。”墨玄评价道,“我们不好办事。” 办事... 郁北鸣屁股上顿时如有铁千斤,重重地,坠着他又坐回了长椅。 “急什么,”墨玄悠哉道,“本王给你准备的礼物还没收呢。” “我不急,我觉得他们急。”郁北鸣指指地上的一圈猫,“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母猫吧?看你那眼神就差下一秒嗷出来发q了,你怕是难跟我回家了,估计她们能半路截胡你去酒店。” 墨玄叹口气,一挥手,一群猫此起彼伏叫了一阵,听上去是怪委屈的语气。再三交涉作罢,终于一步三回头不甘心地散去了。 “本王遣他们走了。”墨玄说,“收收你的醋味。” 郁北鸣眼神不知道看哪:“没吃醋。我陈述事实——你要送什么礼物,我准备好了,快送吧。” 于是墨玄两手一抬,摆出郁北鸣眼熟的姿势。他该不会是—— 不等琢磨出个结果,果然头顶再次上演冰与火之歌,“嘭”一声,落下一大片水雾,像撑起一把透明大伞。 虽然是故技重施,该说不说,郁北鸣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墨玄这么执着给他露这一手,怕是记住了他在电影院说的“喜欢”。 原以为这场才艺到此就结束了,没想到水雾之后,又有几声巨响在头顶炸开。 再抬头,不是冰火碰撞了,换成几朵硕大的烟火,轮番在空中炸开。五彩缤纷、华丽绚烂。 一场盛大的烟火结尾,炸开一颗黑色的猫头,旁边还有一个爪印,在天上悬停了整整五秒才渐渐散去。 郁北鸣用手背擦擦有些湿润的眼眶,评价道:“烟花都挺好看的,但结尾那个是什么东西,自不自恋啊你,生怕被人抢功,还留个戳?” “不喜欢?”墨玄对他喜不喜欢这件事出奇地执着,问完,手又一抬,“不喜欢再放一个没有猫的。” “不用了!”郁北鸣拦下来,“喜欢。” 说完,他站起身来。 “要回去吗?”墨玄又抬头看了一眼月亮,“还没到时间。” 郁北鸣拉起他的手,把人拽走:“不回家了,我截胡你,去酒店!” 第84章 乌龟王八也要恋爱! 走出公园,街角撞上一家口碑还不错的轻奢连锁酒店。郁北鸣也不挑,拉着人走了进去。 开完房,他和墨玄一前一后装模作样进了电梯。门一关上,电梯的监控信号就被墨玄屏蔽掉,而后两人干柴烈火地吻在一起。 到了楼层,摸索到正确的房间号,摸出房卡,刷卡进门。 没来得及开灯,郁北鸣已经被按在墙壁上,吻得难舍难分。 突然,两人福至心灵,默契地同时停下了动作。 “又忘买套子了。”两人异口同声。 这个又字就很玄妙。 梅开二度。 墨玄拉开酒店的床头柜。 好消息,酒店提供了收费的装备。 坏消息,都是均码。 梅开三度。 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但认清现实的那一刻,墨玄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你能怪谁呢,”郁北鸣转身又打算出门了,“怪你不长记性,怪你营养太好。” 这没法反驳,反驳是对自身雄风的否定。 墨玄忍下这一番指控:“嗯。”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郁北鸣突地自尊心受挫,伸向门把手的手收了回来:“要不别下楼了,有什么用什么吧。” 墨玄一时没反应过来:“用不了。” “那你别用啊,”郁北鸣说,“给我用不就得了。我能用均码——均码,大多数男人的选择。” 找补一句,不然显得是他小似的。 “郁北鸣。”墨玄的眼睛眯起来,瞳孔似猫的形态时竖成一条线,“看样子是本王把你惯太过了?” 第79章 郁北鸣脖子一缩,怂了:“开玩笑你听不出来吗。这么不经逗。” 唯一没有梅开二度的,是之前郁北鸣独自去楼下便利店买套,这会儿变成了两人一起。 两个男的,深夜,同行去便利店买套,多稀奇啊。 天呢,这真的不能细想。细想恨不得地上立刻马上刨条缝给自己埋了。 于是一路细想,想到便利店门口,郁北鸣终于退缩了:“你...你去吧,我在这等你,我就不一块进去了。” “上次是你买的,你不去我怎么知道买哪一款。”墨玄说。 “你直接最大的就行,”郁北鸣脸都烧起来了,“实在不济你问问店员吧,行吗,你以为有几个能用得上大码啊,那是稀有货,你问问人家就知道。” 墨玄没再为难。毕竟郁北鸣的脸真的很红,下一秒怕是就要烧起来了。 他从容走了进去,脚步停在某个货架前,认真挑选起来,而后选了几盒,一起拿去收银台。 一二三...四。 墨玄怀里揣了四盒安全套。 郁北鸣目瞪口呆。 这是要转行当黄牛,还是打算回酒店四目相对两人吹一晚气球? 买那么多是要干嘛啊? 不会真以为自己能用完吧? 你行我也不行啊,要出人命的吧? 郁北鸣都有脚底抹油立刻开溜的心思了。 他躲在树后,偷窥店内的一举一动。 墨玄把一堆花花绿绿的盒子摊开在收银台上,神情认真,给他手里塞个笔记本怕是还要记上两笔。 好像在问询商品详情。 还好店员是个男生,没那么尴尬。要是女生,就算看在他这张脸的面子上,也很难不告他一个性骚扰吧? 郁北鸣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墨玄终于结完账,姗姗来迟。 余光瞥见值班的那个小男孩还频频向外面望过来。他恨不得把脸塞到衣领里,大步逃离。 墨玄追上来。汇报战况:“我买了两盒,应该够了。” 自信点,把应该两个字去掉。 你要是用完两盒,我就应该死了。 好在有点自知之明,拿了四盒,货比三家后放回去了两盒。 郁北鸣不说话,墨玄继续汇报:“好像和你上次买的是一样的,‘螺纹凸点’...” 郁北鸣扑上去捂他的嘴:“行我回去看,行吗,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匆匆回到酒店,重复之前步骤。郁北鸣心怀忐忑,但好在梅开二度环节看起来终于是结束了,这次总算没有半路杀出一个贤者煞风景。 吻得双双燥热起来,屋内的中央空调都不起作用,只能一件件把衣服脱掉,却更热了。 郁北鸣喘着哼唧几声,拦下墨玄伸去开灯的手:“别开灯吧。” “你紧张什么。”墨玄说。 “你不紧张?”郁北鸣回击道,“你不紧张你声音抖什么。” 墨玄沉默片刻后,声音透出被揭穿的窘迫:“要是在灵界,我就动用私权,把你关起来。” “那我悔婚。” “来不及了。”墨玄话音落了,紧跟着手臂一挥,响起落锁声,“你现在悔一个试试看。” 算了。没话说。 好尴尬。 该干嘛。 郁北鸣手足无措,继续亲吧要不。 墨玄显然跟他想到了一起。这一点上倒是有出奇的默契,不出一秒,四片嘴唇又撞在一起,撕咬吮磨。 两人像连体婴一般腾挪到浴室门口。 郁北鸣呼吸燥热,头发乱了,t恤下摆都不知何时惨遭了毒手,此时莫名奇妙有一角落入了裤腰里。 他顺手拽出来,抚平。下一秒又落到另一个人手里,顺势推过腰际。 身上是烫的,空调冷风扑上来,还是让他瑟缩了一下。 还不如在裤腰里塞着呢,手贱那一下干什么。 墨玄不说话,但在他身上毫无章法四处乱摸但始终不得要领没有重点的那只手,昭告着那位猫王比他也好不到哪去。 “你换个地方吧,我腰背快让你搓秃噜皮了。”郁北鸣从他嘴下逃出来,喘息的间隙提示道。 “哦。”墨玄从善如流,从t恤底抽出手来,转而去挑他的裤腰。 “不是,这、这也太快了点,”郁北鸣有点招架不住,“还没洗澡呢。” 得了这句话,墨玄如释重负般地,抽出裤腰间的手指:“对,先洗澡。” 两人在黑暗里异口同声:“你先。” 听了对方礼让,又都不客气对着浴室向前一步:“那我先。” 话音落了,又同时后撤一步:“还是你先吧。” ...... 好死不死的默契,能不能消失一会啊? 终于是墨玄先失去了耐心,一把将人拽进浴室:“那便一起吧。” 这个澡洗得...郁北鸣备受煎熬。 说墨玄心急如焚呢,他好像功课做得比自己还足,清理洗护一个不落,甚是贴心仔细; 但又和绅士礼貌不沾点边。郁北鸣才强忍羞耻清理完毕,就被人从背后猛扑到墙面上,死死压住。 扑倒他的人实在是初生牛犊,一杆长枪硬挺怼上来,但又对不准入口,便发了疯似的,逮着一个地方就硬塞。 郁北鸣反手使不上力,使上也不是墨玄的对手,只能忙着求饶:“墨玄,现在还不行,要疼的...” 让一个直男开口说这种话还是太羞耻了! 至少几个月之前他还从没设想过未来有一天要从自己嘴里蹦出这种话来。 却不想墨玄答道:“本王知道得比你多。笨蛋。” “那、那别在这啊!”郁北鸣精神绷得像一条要断不断的弦,他是真的怕墨玄那根一般人比不了的东西精虫一上脑就这么走投无路地闯进来。 “忍不住了。”墨玄的唇落在他的侧颈,一下一下地蹭,“让本王蹭一下。” 什么蹭一下? 你就蹭蹭不进去啊? 你知不知道这是十大渣男语录之一啊!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郁北鸣只能尽力门户紧闭,婉拒一切不速之客。 好消息,墨玄应该真的是没有趁人之危的龌龊想法。 坏消息,大腿根儿有点疼,好像破皮儿了。 郁北鸣伸在背后的手不推墨玄了,放在两腿之间轻轻一摸,火辣辣地疼。 绷紧的两条腿一下就岔开了,原本被挤着的小墨玄“邦”地抽出去,被惯性甩在郁北鸣的大腿上,一声脆响。 这一声真是…好波澜壮阔啊。 太不是人了。 “你去把灯打开。”郁北鸣命令道。 墨玄有些意外,虽然戛然而止有些令人憋闷,但郁北鸣的主动足以忽视这可有可无的不快。 他打开灯。 郁北鸣已经转过身来,一条腿非常不拘小节地抬到洗手池上踩着,双手非常谨慎地挡住了私密部位:“你看!” “看什么,”墨玄不解,“你都挡上了。” “让你看我大腿!”郁北鸣释放出一只手,指着大腿,“都红了!疼!” 墨玄终于把目光移到正确位置,眉头轻拧了一下。 郁北鸣对他眼底正流露出的自责与担忧非常满意。 而后,墨玄抬头,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我有点冲动了。弄伤你了,抱歉。” “没事没事。”态度还是很不错的嘛。 继而墨玄又说:“很疼吗,本王为你舔一下吧,本王的舌头...” 刚正常了两句转眼又说什么胡话! 到底是真怕我疼还是窝藏私心啊你! 郁北鸣说着要躲:“不必!” 但在墨玄面前,他如果能躲开,那必然是墨玄放了水。 很明显,墨玄此时并不打算放水,竟将郁北鸣打横抱了起来。 郁北鸣条件反射,双臂搂上墨玄的脖子。片刻后反应过来,觉得这样实在不够爷们,放开手,要往地上跳。 “害羞什么。”墨玄说,“又不是没这样抱过。” 对于一个有直男历史记录在案的人而言,被人这样抱着是一件非常令人难堪的事。 “放我下来!”他坚持道。 墨玄无视,只说:“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 郁北鸣不听,还要挣扎。 上回喝醉了能装不知道就算了,这清清醒醒明明白白的呢,叫人抱着算怎么回事啊! 抱不抱的这件事本身都没有那么重要了,主要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挣扎了两下,郁北鸣突然不动了。像一尊雕像,冻住了似的。 墨玄一副了然神情:“说了你最好不要动。” 有什么东西邦邦硬地戳在他的腰上。 感动吗? 不敢动不敢动。 “你想抱就抱吧。”yin威之下,郁北鸣妥协了,但没完全妥协,“能不能收收你那根猫鞭啊,一直戳着我屁股呢!” “收不了。”墨玄还似故意似的把步子迈得更大了些,“现在能收,那是折了。” 第80章 郁北鸣就这么无法反抗地被抱进了卧室。被丢进床里的时候,地转;墨玄压过来的时候,天旋。 墨玄扯掉两人的浴巾吻上来了。 地转天旋。 爱的感觉。 比樱桃更甜... 双眼放出闪电... 能超越...极限。 …… 我爱你,每一天。 这首歌叫什么来着? 想起歌名的时候,郁北鸣搭着墨玄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管他乌龟王八的,乌龟王八也要谈恋爱。 妈妈,我真的恋爱了。 拉灯。 -------------------- to 审核: 两口子就是一起洗了个澡。您明察。 第85章 史无前例 墨玄确实是妙舌回春,大腿的摩擦伤第二天的好得彻底,不过代价是几个杂乱无章的块状淤血,随便哪块的位置都让人面红耳赤。 退了房回家,郁北鸣特意绕道商场,买了条平时根本不怎么穿的长裤。 两人到家的时候,陶青鸾和郁青山正要出门,匆匆招呼他们:“鸣鸣你们自己待会啊,顾不上你们,我和你爸要去趟商场...” “去商场干嘛?” “购入一些金银细软呀,”陶青鸾说,“当你的嫁...” “哎哎,”郁北鸣反应过来,及时打断,“请注意措辞,陶青鸾女士!” 陶青鸾于是改口:“结婚礼物,当你的结婚礼物。” “家里流动资金不是让你们拿去投资了吗,哪来的钱置办这些?”郁北鸣问。 “取出来了点,”郁青山说,“毕竟人生大事嘛。” 那你儿子没生活费险些饿死就不是大事了!那会儿也没见打算取出来点接济接济我的意思呢! 算了,旧账就不翻了,说出来让墨玄看笑话。尽管—— 尽管,当初一家说这话的那通电话早被墨玄尽收耳底,郁北鸣这脸丢得还剩几层薄厚,他都心知肚明。 郁北鸣把两人送回大门前。 对于他突变的穿衣风格,陶青鸾甚是欣慰,说儿子恋爱了终于知道打扮自己了,知道人靠衣装了,不再裤衩背心随便往身上一套就去和篮球约会了。 感谢爱情,感谢猫王,感谢墨玄。 我一家一定虔诚信奉猫猫神教。 夫妻俩欢欢喜喜出门购物去了。 郁南音就没那么好糊弄,抱臂靠在玄关,打量了郁北鸣几眼,而后一语道破:“是裤子底下藏着东西呢吧,短裤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得半路买条长裤穿回家来。” 郁北鸣太阳穴直突:“你怎么知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郁南音说,“你从开裆裤那会就没穿过长裤,现在什么天气,大夏天,突然买条长的,还是牛仔,这会不嫌弃这料子硬、磨裆了?” “我还说过这话呢?” “啊。需要我给你翻翻聊天记录么,”郁南音说着掏出手机,“你原话,‘男人,绝不能受到迫害,无论何地,无论何处,无论何部位。’” 太中二了。 “你忘了吧。”郁北鸣说。 “忘不了啊。”郁南音说,“我还特意截图了呢。你提醒我了,我得翻出来,点个心,以后找起来方便。” 郁南音一番操作,视线又落回他的裤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意味深长地说:“都得换裤子遮了,估计老大一片呢吧。” 郁北鸣愈发局促。 郁南音还在持续输出:“郁北鸣,之前是我小看你了,我向你道歉。第一次就玩这么大,你...” “郁南音!”郁北鸣从沙发上跳起来,“你再说我翻脸了啊!” 愣了会,觉得小题大做,更不好意思,索性扭头走了:“我回屋歇会。” 墨玄也起身:“我去看看。” 郁南音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猫王啊。” 墨玄礼貌颔首:“承让了。” 郁南音看似是对墨玄说的,实际对着虚掩着门的卧室提高了音量:“辛苦猫王好好哄哄吧,我家小狗好像生气了——” 一个抱枕从屋内飞入郁南音的怀里:“狗还会咬人呢,专咬姓郁的女人!” 墨玄在人界一直待到大婚日的前两天,才在贤者的再三催促下回了灵界。 当然,带着郁北鸣。 临走前,他还邀请了郁北鸣一家一起动身。 陶青鸾和郁青山婉拒了,说最近投资的那个项目正到了紧锣密鼓的开发阶段,作为技术顾问,那是一天都走不开,等大婚当日一定准时赶到,并作为鸣方代表致辞发言。 郁南音倒是跟学校请了几天假,跟着去了。 郁北鸣原以为所谓的灵界是类似小说里仙界一样的地方,毕竟猫可以变成人,有着火结冰的灵力,还能长生不老。 所以一路上,他还期待着墨玄从哪里召唤出一只神鸟,带他体验一次飞翔的快乐来着。 直到墨玄带他们到一处烂尾楼群,荒草丛生,人迹罕至,甚至有点像当初和黑桀决斗的那块空地。 墨玄当着他们的面,划了一道类似结界的东西出来。结界附近的空气陡然开始流动,形成一道旋涡,向中心旋转。 转着转着,转出一道门,洞开,郁北鸣向里望了一眼,好像是一个迥然不同的世界。 墨玄头一偏:“请吧。” “就这?”郁北鸣瘪瘪嘴,把刚刚的飞行畅想没忍住一股脑倒了出来,“那你不是随时能回家吗,那还一直跟我…” 纠缠不清。 “如果想飞,可以打车直达机场畅飞,最低二百元起。不用非得指望我。”墨玄答道,“况且,之前是黑桀在通道上做了手脚,我那时候灵力受限,没法回去。” 门后的世界...更是和郁北鸣想象中两模两样了。什么灵台仙树瑶池云雾,统统没有,有的只是幢幢高楼摩天大厦,一堆看不清是人还是其他的东西马力十足,在空中一闪而过,于高耸入云的钢铁巨兽之间穿行。 和赛博朋克世界唯一的区别是这里没有那么多的霓虹灯牌。 灵界...居然是这样的。 郁北鸣和郁南音不禁同时感叹道:“我...靠。” 墨玄特意交代了人不要大张旗鼓来接,他穿行在楼宇间的街道上,向前走着:“怎么?” 眼前,一只火烈鸟狂奔而过,在街道尽头一个转身变成人形,一头惹眼的粉毛,刘海还是偏分; 头顶,一只花猫从一栋高楼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另一栋的天台。郁北鸣一眨眼,花猫不见了,只剩一个小男孩,双手撑坐在天台的边缘,荡着两只脚和长尾巴,仰头看月亮。 这天刚好是一轮圆月。 不知道和人间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月亮。 “你不是皇帝吗,”郁北鸣追上墨玄,问,“怎么他们都不跟你打招呼啊。” “我又还没登基,他们怎么认识我。”墨玄不以为意道。 “你是皇帝啊,”郁北鸣又重复道,“他们不用拜见的吗?” “这么多人都来拜见,”墨玄无语道,“我要不要把议事厅搬到青藏高原去?那地儿大,盛得下。” 郁北鸣挠了挠头:“议事厅?” 墨玄看他:“怎么?” “他以为得叫个天庭或瑶池什么的呗。”郁南音接茬道。 “这么摩登的名字,你们到底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啊?”郁北鸣想起之前墨玄和贤者的对话,“那你们放史料的地方也不叫图书馆啊,哪有现代人叫藏书阁的?” “在这生存的什么身份都有,大几千岁上万岁的也不少,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传承。”墨玄见怪不怪地说,“尊重、包容、求同存异。” “这不就是混搭么,”郁北鸣瘪瘪嘴,“也别说得那么好听吧,要真那么包容黑桀也不至于是那样的下场...” 墨玄前行的脚步一顿。 气氛突地有些沉闷下来。 郁南音不知情,问了一句:“黑桀是谁啊?” “想要墨玄命也想要我命的一个...”郁北鸣想了想措辞,“女的。” 郁南音一头雾水:“哦豁。换台到武侠节目了啊?” 郁北鸣说:“你没见这一路过来看到的都是男..公...雄性生物吗。” 郁南音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哪怕是最一开始遇见的那只火烈鸟,妖娆成那个样了,也能一眼看出是个妖娆的男人。 “所以是...连门都不能出吗?” 墨玄沉默了会,说:“不是不能,没有明令禁止。” “哦,没有明令禁止,但是从小到大接受到的观念就是,‘女孩子最好是不要出门的’,是吧?要勤俭持家,还要精通琴棋书画,知书达理做大家闺秀,”郁北鸣突然开了窍,偏头看墨玄,“是吧?” 墨玄点点头。 所以贤者得知黑桀其实是个女人时,震惊程度远远超过了黑桀造反这件事本身。 “所以黑桀这样的女人...”郁北鸣措了会辞,才问,“在你们灵界有多少?” 第81章 “史无前例。” 第86章 我想和你在人界生活 墨玄只答了四个字,却仿佛字字都掷地有声。 这里抛弃了阶级差异,摒除了长幼尊卑,看似井然有序的一切背后,只有女人还被困在过去的牢笼。 但很显然,她们之中的大多数似乎并没有对现状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没人直接说,“你不许做什么”,而是用所谓尊重粉饰起来的,“我们希望你做什么”。 我们希望你足不出户、与世无争;希望你懂事乖巧、姻缘美满,希望你得嫁良人、一生幸福。 希望你听话,希望你可以让我们的希望成真。 墨玄说,灵界不乏活了数千上万年的老者。即便是他们,也是到了今日,才得见一个黑桀这样的女人。 郁南音从两人的对话里将事情猜测了大概,不禁感慨道:“好牛的...一位女士啊。” 郁北鸣站定,看了看自己的姐姐,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说:“如果黑桀活在人间,应该会很快活?” 像...郁南音一样。 郁北鸣甩甩头,警告自己,那可是曾经想要了他命的情敌,收起这莫名且本不该有的...同情。 “会吧。”墨玄的脚步停在一栋最高的摩天大厦前,“到了。” 到了。郁北鸣迈步前,看着墨玄的侧脸,突地问道:“黑桀临死前,你答应她的话...真的会那样做吗。” 亲临灵界,他才察觉那样的承诺背后将面临着什么样的阻力。 墨玄没多讲话,只拉起他的手,走入大厦:“嗯。” 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幢高楼,走入才发现四壁尽是单向的透明玻璃。四面通透,阳光明媚,看得出来建筑的设计师是惯会善待自己的生活享受家。 墨玄不好拉郁南音,只礼貌说:“辛苦你,跟紧些。” 郁南音眼疾手快地拉住郁北鸣的另一只手:“好的!” 墨玄不做声,只默默看着姐弟俩拉在一起的手,维持着礼貌神色,却欲言又止。 郁北鸣并不觉得哪里有失偏颇,催促道:“走啊。” 倒是郁南音被盯得发毛,从郁北鸣的手心里抽出手来,换捏住郁北鸣的衣角:“这样行了吧,猫王大人。” 墨玄收回了目光,以沉默应答。 老醋柠檬精。但这次确实是自己先拉的郁北鸣,谁能想到这个弟婿连这也要介意。 郁北鸣个神经大条的东西摊上这么个老公,要是以后稍有不不注意对别人太好...大概有的是苦可吃吧。 她只好提前打预防针:“要是以后郁北鸣没注意,你轻点罚啊。” “嗯。” 还是一个高冷的单音节,但话尾是上扬的,能听出来心情该是好了不少。 郁北鸣惊呼:“我做什么了又罚我?!” 说完险些咬断自己舌头。 又罚我。 又。 这个又字很有灵性啊。他为什么要说“又”呢? “情趣。”郁南音说,“现在不懂没事,早晚会懂的。” 这座大厦大概是灵界上层的专用场所,集办公聚会吃喝玩乐为一体,自从他们步入这里之后,认识墨玄的人就多了起来。形形色色来去匆匆,但也要停下来毕恭毕敬行礼,叫一声“灵尊”。 这赛博的布景,这仙侠世界一样的称呼,郁北鸣反反复复在出戏、入戏、再出戏之间横跳,像瓜田里的猹。 电也不像电梯,像隧道。一扇看不出有门的入口,三人进去,也不见楼层的按钮,墨玄只手腕动了动,郁北鸣眼睛一眨,眼前就是另一片新天地。 好像是要举办婚礼的...礼堂? 婚礼现场坐落在大厦中高层位置,步入其中,整个装潢有如一座巨大的玻璃教堂,还有温室花园,婚礼用的玫瑰都是现摘的鲜切花,新鲜得可以滴出水来。 真正的源头供应。 郁北鸣直呼上道。 推开玻璃大门,贤者早已恭候多时。他对着墨玄作个揖,汇报进度:“灵尊,目前...” “说了交由你全权负责,我便不会插手过问——”话说到一半,他想起什么,“草莓巧克力...” “‘甜心哈基米’嘛——安排了,安排了。”贤者说,“管够。如果不够,已经和人界那边谈好了稳定供应商,随时供给。” 墨玄满意点点头,而后问郁北鸣:“你觉得可好?” “好、好,我没意见。”郁北鸣稍稍有点结巴,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羞了。 还问他干什么呀,这可太好了。放在人间得什么咖位的人才有这待遇啊,他甚至都觉得自己爹妈置办的那点金银细软有点拿不出手了。 那话也不是这么说。自己爹妈的心意,金不换。 金山银山,不如陶青鸾和郁青山。 ...才来半天,他就有点想陶青鸾和郁青山了。 墨玄和贤者退至一边,不知道交代了些什么,贤者反应有些大:“这...就算你执意要这么做,也至少在登基和大婚之后吧,如果在这之前就...恐怕...” “早些说。”墨玄说,“也好看看是谁在不服,早做打算。” 郁北鸣凑近了,也只听清了这么一句。 墨玄走过来,对他和郁南音宣布:“大婚前一晚,我吩咐贤者安排了一场酒会,到时候来玩。” 郁北鸣没明白:“婚礼当天不够喝啊?还加场?” 墨玄嘴一瘪:“我有事要借这个机会宣布。” “不能婚礼上宣布?” “不能,”墨玄说,“越早越好。” 墨玄这样决定一定有他的考量,毕竟身在灵界,他当然心里有数。郁北鸣没有再多问。 单身派对同样邀请了陶青鸾和郁青山。墨玄很郑重传信,请他们务必于婚礼前一晚到来。语气十分严肃,二位答应下来。 墨玄亲自前往迎接,一路护送。到了派对现场,最大的宴会厅有一道金色大门,此时正紧闭着,隔绝门后的一片人声鼎沸。 看来派对已经开始了。 墨玄带他们绕开那道门,反而先前往了一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有休息室的热闹,尚未推开门,已经能听到两人的声音。 “郁南音!还给我!你想吃自己剥,抢我的做什么!” “你就当孝敬孝敬你姐啦,你自己再剥咯,又不是没给墨玄剥过。” “我给你剥行不行!你不许吃那盘!那是墨玄剥给我的!” 推开门,郁北鸣先抬起头,闻声望过来。郁南音趁此机会,从一盘洁白莹润的山竹果肉里挑出两瓣,丢进嘴里。 “猫王亲手剥的就是不一样啊,”郁南音评价道,“好像是比别的山竹甜点。” “郁南音!”郁北鸣大喊一声,作势要扑上去抢她手里的盘子。 郁南音趁机又偷两颗丢进嘴里,大度将浅盘递回来:“给你给你给你,小气鬼。” 郁北鸣不肯买账:“你都吃那么多了!” “还剩那么多呢!”郁南音不落下风,“你自己又吃不完,最后不还是要找我帮你一起吃?” “我才不找你!” “你小时候哪次不是找我?” “这不一样!” “墨玄剥的嘛,心疼死你了。诶,爸妈来了——”郁南音一转头,看见已经关上门的一行人,打了招呼,顺势问墨玄,“你亲手剥的山竹,我作为娘家人吃几口,犯了灵界天条了吗,灵尊?” “呀,鸣鸣,”陶青鸾发话了,“你想吃就自己剥呀,怎么还使唤上人家了?” 怎么就使唤上了!他以前又不是没给墨玄剥过山竹,多大点事啊,怎么还批判上了? 再说了,婚都要结了,你儿子都让他睡了,剥个山竹怎么了,只剥个山竹都是便宜他了! 郁北鸣喉咙滚过许多话,最后在嘴边发生了连环追尾,最后一句都没说出口。 倒像是嘴打了结,惹得一家人都笑出了声。 郁南音捧腹,陶青鸾捂嘴,郁青山干脆爽朗地“哈哈”出了声。墨玄倒是收敛点,笑不露齿,但嘴角还是上扬得相当明显。 他恨不得把墨玄此刻就拉到隔壁宴会厅去,让大家都看看在他们面前一贯喜欢愣着一张脸的灵尊,到底有副什么样的面孔。 “不许笑!”郁北鸣气急败坏,最终憋出一声无能狂怒。 难得墨玄还有点仅剩的良心,主动为他解围:“他没有使唤我,是我礼尚往来。应该的。” 郁北鸣立刻趾高气扬起来:“听见没,你儿子我是那种结了婚就使唤人的恶...”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恶什么?”郁青山不解。 郁南音看郁北鸣一眼,忍着笑:“恶媳妇呗还能恶什么。” 郁北鸣跳起来,指着郁南音:“巫婆你今日毁我清誉,我定要替天行道——” 墨玄的眼神定在郁北鸣的身上,没有移开过。陶青鸾任一对儿女在一旁闹,从墨玄的眼底读出一片恬静来,藏着向往。 第82章 她放下心,看来这趟没有白来。 墨玄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陶青鸾打量了许久。他只觉得活了千年,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鲜活的场面了。 灵界、人界...于他而言本没有什么区别,郁北鸣的身边,似乎才是他真正想要留下的地方。 他回了神,正色道:“本王...我,请你们二位提前过来,确实有些原因。明日的婚礼...可能会发生一些情况,为了你们的安全,必须提前准备,以防万一。” 郁青山眉心一跳:“什么事这么严重?你要悔婚?” “多虑了,身为灵尊,一言既出,绝无可能悔婚的...”墨玄顿了片刻,还是礼貌地称呼,“岳丈大人。” 郁青山一时没反应过来。 四十多的人被千年老猫叫岳丈大人。 怪。 怪极了。 “那你要干嘛?”郁北鸣停止和郁南音的斗嘴,靠过来。 说话间,墨玄掏出三个玻璃杯,倒满不知名的透明液体,而后伸出手指,对准掌心划了一道。 有鲜血从那一道缝隙里涌出。 “你干什么!”郁北鸣扑上来,要给他止血。 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当初他在墨玄与黑桀大战现场找到墨玄,墨玄就是用这样的方式,与他重新缔结了灵契。 “今晚我会在派对上宣布一件事情,大概会引起一部分人的反对。”墨玄将血分别滴在三个玻璃杯中,“明日是我大婚,他们如果想要肃清威胁,趁着人多,是最好的时机。” 郁北鸣看着他的动作,突地就明白了几分:“你是要为黑桀...” “嗯,”墨玄收了手,合拢一握,那道浅伤眨眼间就愈合。他安抚道,“不会有事的。” “你疯了吧你!”郁北鸣有些急,压低声音,说,“你现在还不是灵尊呢,这种事要慢慢来啊,哪有一口吃成胖子的!万一你被群起而攻之怎么办!” 墨玄却说:“本王说了没事,就一定不会有事。你信不信我?” 当然信啊。不信怎么会走到和你结婚这一步的。 “我很抱歉,这件事不该在你父母也在的场合宣布。但没有比婚礼更适合的时候了——就算有,我也等不了了。这件事尽早办成,我就...”话到这,墨玄没再往下说了,“总之,我会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我说到,就一定做到。” 郁北鸣不解:“你都要登基了,难道不是有更长的时间,从长计议...” “我想和你在人界生活。”墨玄还是说完了只说了一半的话。 第87章 所以你只喜欢本王 郁北鸣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墨玄说:“如果本王常年待在人界,灵界出了什么事,很难及时处理。所以只能速战速决。” 郁北鸣后知后觉点点头:“你...要和我...” 回人界生活? 之前郁南音确实当着全家的面提及过这件事,但后来一直没有个定论,好像。 被爱情蒙蔽的感觉大抵就是如此,郁北鸣此时才察觉他竟然一直不曾向墨玄索要一个承诺。 而墨玄却在这样的情景下主动许给他。 “晚上细讲,好么?”墨玄的语气放轻,像在哄他。 郁北鸣当然也没有那么咄咄逼人:“好...好。” 墨玄闪身,将桌上的三个玻璃杯让出来,伸手示意:“这三杯水里融了我的血,你们将其饮下,见你们便如同见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人伤得了你们。” “哇,这么爽。那我们一家在灵界这几天,岂不是相当于外姓王了啊。”郁南音不疑有他,爽快一饮而尽,擦擦嘴,问,“怎么只有三杯,郁北鸣不用喝?” 陶青鸾与郁青山也没有多言,仰头喝下。 “郁北鸣不需要。”墨玄语气平静解释道,“现在我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以...” 郁南音的脸色随着这句话愈发耐人寻味起来。 郁北鸣扑上去捂墨玄的嘴:“所以他能保护我,我也能保护自己!” 话真是越说越不堪入耳了。什么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明明是我中有你我中有你。 你中什么时候有过东西啊! 陶青鸾和郁青山放下杯子,向门外走去:“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那个派对是不是在隔壁的宴会厅?我们先过去了,凑凑年轻人的热闹。” 墨玄礼貌颔首,目送两人离开房间。 郁北鸣倏地松了口气:“你不要在我爸妈面前乱说!” 郁北鸣从小没谈过恋爱,这方面意识也迟钝,没什么机会和父母聊两性话题,谁知道他们思想守不守旧,能不能接受婚前性行为? 尤其是...他们儿子还是下面的那个... “怎么就乱说了,你真以为他们不知道呢?”郁南音反驳说,“老妈眼睛比我尖,那天你一回家,她怕是就看出来了。” “啊?”郁北鸣瞠目结舌,话都说不利索,“那她知道我...墨玄...我...” 郁南音秒懂他省略的内容:“也知道吧。毕竟你们俩站一块,这答案真的很明显嘛。” 墨玄颔首:“多谢你们一家。” “好说好说。你对我弟好点就行了。毕竟他那样的...找个你这样的...也不容易。”郁南音摆摆手,也往外走,“行了你们自己的话自己说吧。我也去隔壁凑热闹了,之前路过看了一眼,好像有不少帅哥...” 郁北鸣拦她:“喂你别勾搭灵界的人啊!” 郁南音不睬,只甩了下靓丽的长发:“你都行,我怎么不行。” 门砰一声关上了。 郁北鸣拦郁南音不成,迁怒墨玄:“你怎么不拦着点!” “为什么要拦,本王觉得应该鼓励自由恋爱。况且你姐姐...看上去也不像会吃亏的样子。” 郁北鸣想了想,好像也是。便没再坚持:“算了随她吧。” 休息室安静了,他想起来刚刚两人之间没咬完的耳朵,颇为担忧道:“你一会...” “郁北鸣,你不记得黑桀说过什么么。”墨玄贴着他的耳朵,说,“只要你在,没人是我的对手。” “话是这么说啊,但你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能行吗。” 郁北鸣的担忧不无道理。这种堪比改朝换代的大事,中华上下五千年,再算上国外,有一件算一件,哪个不要经历缓慢而长期的阵痛。 哪可能是一蹴而就的。 “如果一个个体最终对自己的命运都没有掌控和发言权,或许还不能算真正的包容。灵界看似美好,一些角落里却填满了污垢。”墨玄突然看他,正色道,“这是你来了之后,我才想明白的。” 郁北鸣想起自己初入灵界时那几句无心的评价。 他挠挠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没有那么高的境界...” “灵界想变得更好,这一步必须要走,不能守着糟粕过活。”墨玄说,“郁北鸣,你的善良和直言不讳,还真是让本王欲罢不能啊。” “你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我啊,”郁北鸣的语气听上去还甚至有些不满意,“我还以为你是见色起意呢。” 毕竟他也算是学校表白墙上的常客呢。 嗯...虽然是墨玄在学校出现之前。这之后他们两个就轮番上墙,不分伯仲。 但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是墨玄霸占了他一半的曝光位。 还是可恨。 还在神游天外,墨玄却扣住他的脖子,霸道吻下来:“你这张脸,本王自然也是喜欢的。” 好吧,好吧。 郁北鸣被吻得头晕目眩,断片之前想,嗯,你的脸...我也是喜欢的。 推开宴会厅的大门,一片热闹非凡。郁北鸣以为单身派对大多到场的都是年轻人,实则不然。 看来所有权利上层的人都收到了墨玄的邀请,无论年龄。上了些年纪的,都找位置落了座,彼此交谈;还站着的大多都是年轻人。 墨玄一身正装,与郁北鸣一黑一白。除了几岁的时候,舅舅结婚,他做过一次花童,穿过儿童款式的西装,后来就再没这样的机会了。 此时,他不自在地拽了拽衣角,有些不能适应。 宴会厅很大,但似有一条看不见的楚河汉界,划开两边的年轻人,一边男,一边男,泾渭分明。 只有郁南音一个不属于灵界的外来客,手持一杯香槟,左右逢源,毫无拘束。 灵界的男孩似乎还没见过这样性格的女生,谈吐大方,毫不做作扭捏,觉得新奇。一时间,郁南音看起来竟还很受欢迎。 相反,女孩子那边看她,就是一副不太理解的目光了。大概是觉得,女人太过主动,略显轻浮。 毕竟她们的婚姻都是父母媒妁指定的,一辈子的大事,三言两语就可以简单定夺。 郁北鸣走过去,低声说:“你社交技能收一收吧,你看那边儿的女性同胞视线都快把你盯穿了。” “愿意看看呗,关我什么事呢。”郁南音说,“这么多帅哥,你这脑子也没个褶儿的,万一墨玄顾不上看着你的时候你被人拐跑了呢。我帮你先探探底。” 第83章 “我直男!谁能拐走谁啊!”况且哪有那么多同性恋—— 诶,不对。等等。 墨玄回来之前,女孩子基本不被允许在外过多抛头露面,连公共场合都少去。那男的出个门,去哪见到的也都是男的,看得久了忘了女孩长什么样,日久生情,变成同性恋,也合情合理。 逻辑完成巧妙的闭环了! 墨玄在此时出现,幽幽地说:“你直男?” 郁北鸣突地窘迫,后颈流下一滴汗。 得益于优良家教,他还是觉得该实话实说:“我确实不喜欢男的啊...” 墨玄变了脸色。郁北鸣把话说完:“我就喜欢你...那你还是猫呢,我总不能是猫性恋吧,有病吗,我也不是见一只猫就想和一只猫上床啊,多变态呢...” 墨玄似乎被这一番话取悦,装模作样喝了口酒,才沉着声音应了:“嗯。所以你只喜欢本王。” 郁北鸣脸烧起来:“是是是,别重复了。” 墨玄却不为所动:“再说一次。” 本来没人注意到他们的,这一来二去,已经有几双眼睛望过来了。 郁北鸣脸皮薄,不堪如此瞩目,于是含含糊糊:“我就...你。” 墨玄伸手拦他的腰:“咬字不够清晰。” 郁北鸣眼一闭,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他豁出去了:“我就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行了吧!” 一句话说完,四周似乎全都安静了下来。郁北鸣缓缓睁眼,发现已然成为了全场焦点,所有人都在看向他。 墨玄十分满意地松开他:“这下所有人都听到了。” 郁南音笑笑,趁两人打情骂俏的间隙,悄悄走了。 看来大脑没有褶儿的弟弟恋爱谈得很滋润嘛。 郁北鸣如芒在背,转过身,避开众人视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墨玄拉到隐蔽的角落,问:“你之前是不是说灵界异性之间都不怎么讲话的?” 墨玄点点头:“如果是寻常人家...差不多吧。” “异性之间都不讲话的话...”郁北鸣质疑的语气加重,“你不是说灵界都不介意婚前性行为的吗?” 面都见不到何谈介不介意啊! “嗯,”墨玄大方承认,“这一点上,是本王稍微对你隐瞒了一部分实情。” “好啊!你少粉饰太平,你那就是骗!”郁北鸣一句不解恨,又重复一遍,“骗子!” 墨玄脖子梗直了,眼神却开始心虚乱飘:“你总归是要和本王...喜结连理的,对结果也没有什么影响。” 郁北鸣想起刚刚众人望着墨玄的眼神。 男人望过来,是仰慕;女人望过来... 像在看心上人。? 郁北鸣凑近了墨玄的耳边,低声问:“讲道理,在场的这些女生...即使身份尊贵,也是第一次见你吧?” 墨玄借势揽过他的腰,两人不得不紧紧相贴。墨玄咬他的耳朵,却是正经答题的语气:“嗯,第一次见。” 那何以第一次见面就露出这样的眼神啊? 他想起当初贤者亲口讲过的话。或许从小在父母口中听到的教导就是,“你要变得优秀,以后好成为灵尊的爱人”。 她们所倾心的或许是灵尊的那一个位置,而这个位置是谁,并不那么重要。 虽然她们自己都没有怨言,郁北鸣作为一个局外人,不该评价太多。 但他还是感到一阵无力的悲哀。 好恐怖的洗脑效应,效果堪比人界的某些传xiao组织。 墨玄揽着他径直向台上走去。 郁北鸣原本还有些紧张,但向下望去,面容姣好的女孩们无一不是以一种敌视的目光看着他。 这可都是正儿八经的情敌吧? 胜负欲上来,郁北鸣一下有了底气,趾高气昂,整理了一下衣领,单手插兜,站姿慵懒,饮了一口手中玻璃杯的香槟。 除了和情敌较劲,郁北鸣心里还是有一阵甩不脱的雄竞心理。墨玄可以比他帅,但不可以比他帅太多。 墨玄可以成为全场的视线焦点,但不能没有人注意他。 果然,有一些懵懂的爱慕眼神变了味,转而落在了他身上。 墨玄看穿了他的心思,手臂更是重重一揽,郁北鸣一个不留神,倚在他的身上,险些撒了手中的香槟。 “所有人都看着你都无所谓,但你要看着本王。”墨玄轻声地命令道,“听见了吗,郁北鸣。” 第88章 小杂种回来就搞事情 郁北鸣喉结一滚,慌张吞了一口酒,以作掩饰:“知、知道了,你可以发话了。” 墨玄缓缓开口,将酝酿了几日的话娓娓道来。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放开日后女人修习灵力的限制,甚至允许女性涉足政治,只要符合条件;废弃父母媒妁之言、鼓励自由恋爱;缓步推进与人界的建交,支持人灵两界通婚。 但黑桀是女儿身之事,他只字未提。 他的话音落了,会场陷入了三秒的静默。而后议论声音大起来,逐渐掀起轩然大波。 墨玄被选作下一届灵尊前,向来都是独来独往,此时便没有什么人顾及以往的交情,说话也直:“怕不是你叫这个人类蛊惑了吧!说什么梦话!” “你找个人类做尊后就罢了,重返了灵界张口又开始说女人的事,女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墨玄淡定道,“只是为了一个故人的承诺罢了。” 有女孩的神情微微一动。 “其实大家的生活并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影响。这并非是要求大家去做什么的清规戒律,而是一种建议。”墨玄说,“大家依旧可以对着女孩说,‘你不可以修习灵力,你只要学好琴棋书画,变得足够优秀,将来好嫁给灵尊’。和之前唯一的区别是,她们多了拒绝的权力。” 他看着台下的一群女孩子。她们已经是几乎整个灵界最有地位、威望的年轻女孩,却依旧如同活在一座牢笼。 墨玄面色平静地,继续说:“你们依旧可以听从那些旧时的建议,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们可以自己选择、自己决定,是不是喜欢,或者真正喜欢的是什么。如果你们愿意,只要能达到要求,要坐灵尊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 台下有人的反应更加激烈了。 郁北鸣一边听着,一边喝光了杯里的香槟。才喝完,杯子被人抽走,随手放到一边。 之后,他的手落入墨玄的掌心。 “很多人在质疑我这段婚姻的正确性。但不论你们信不信,”墨玄将他的手握紧,“意外流落人界时,尚有许多人可以威胁我的生命。但此时因为他,灵界没有人可以成为我的对手。” 这是灵契的意义,他也是不久才如此恍然。 支持一个人登上灵尊之位的,不是断情冷心,而是学会爱。 “没有人是我的对手”,这句话讲出来还是挺有震慑性的。刚刚还在叫嚣的几人,顿时鸦雀无声。 “大家没什么异议的话,那就这样。祝大家今晚玩得开心。” 墨玄从不远处的托盘里拿起两杯,一杯递给郁北鸣,和他的手臂交缠,仰头饮毕。 郁北鸣懵懵懂懂,被迫在众人面前和墨玄喝了交杯。 从台上下来,有年轻女孩拉墨玄到一边,说借一步说话。郁北鸣自觉回避,去找郁南音,留两人在角落讲话。 “你说那些话,是因为黑桀吗?”她开门见山。 墨玄有些意外:“你知道她...” “是。”来者顿了一顿,“之前去偷袭郁北鸣的,是我弟弟。” 墨玄眉头一皱,下意识去找郁北鸣的身影。而那人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别人话题的中心,正狐假虎威,借着墨玄的光,和郁南音并排,在人群中趾高气昂地逛。 墨玄一眼就看出他的私心,不过是趁自己正忙的时候,去招蜂引蝶,为无意义的“雄竞”增加一些砝码。 郁南音没有说错,真的很像大脑没有褶皱才做得出的事情。墨玄至今没有明白这种事有什么意义。 罢了。随郁北鸣去吧。现在做错几件事,晚上该讨的一件也不会少。 他视线移回来,正要说话,对方又先开口:“我没想到时至今日,你会选择站在黑桀这边。我弟弟险些害了郁北鸣不错,但他...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以我们算两清了吧。” 郁北鸣那次并无大碍,何况来袭之人已逝,墨玄不想咄咄逼人,于是点了点头。 “既然你现在安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代表黑桀她...” “是。”墨玄说,“她很坚决,我没能救回她。” “我知道,她去人界前,和我们说,她与你之间,最终能回来的只有一个。如果你不可信,她就算不敌,也会想尽办法与你同归于尽——”她一顿,“而你现在在我面前,说明她信任你。” “你们还有多少人?”墨玄问。 “你放心,我们要的本来也不是这灵尊之位,不会再对你和郁北鸣做什么。” 第84章 “本王不是这意思。”墨玄说,“你是逃婚出来的吧。可能近几年都隐姓埋名,如今却在这里出现,不怕暴露吗。” 她先是一惊,而后坦然道:“是,你果然无所不知。” 说罢,又露出些落寞神情:“既然出现,便不怕。这条路不好走,我们都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螳臂当车、蚍蜉撼树,被抓回去、重蹈覆辙,种种后果,她们都已经预演过千千万万遍,却还是义无反顾。 要的多吗,不多。不过是自由。 自己选择、自己做主的权利和自由。 墨玄沉默片刻,掌心翻转,出现一道绿色幽光。光柱褪去,出现一个盒子,盒盖打开,是一堆发着荧光的珠子。 “这个拿去,每人放一颗在身上。这颗珠子上有我的气息,防身用。” 来人犹豫片刻,还是接下来:“谢谢。灵尊。” 确认无人发现后,她转身离开。 郁北鸣提前回到了他附近,听到了对话的尾声。此时靠过来,取了两杯新酒,递给墨玄:“哇哦,好帅哦,灵尊。” 墨玄给面子饮一口,用审视的目光看他:“狐假虎威够了?” 郁北鸣现出一种被拆穿的窘迫:“说什么呢你。” “刚刚难道不是打着本王的旗号招摇过市,在我灵界的地盘做了回霸王?” “还霸王呢,”郁北鸣瘪瘪嘴,醋意渐显,“别王八就不错了。你看刚刚那些人见到我的眼神啊,我的天呢,之前没少对你芳心暗许吧。” “没看到。”墨玄否定道,“你与其到他们面前孔雀开屏,不如好好展示一下对本王的所有权。” “怎么展示啊?” “给你个机会,”墨玄点点自己的唇,“亲本王一下。” 刚刚他跟交谈的那群人告了别,有人看见他往墨玄这边来了。郁北鸣有些扭捏:“有人看着了...” “那本王亲你一下。”说完,捏着他的下巴,吻上来。 郁北鸣还是不太习惯当众接吻,哪怕此时此刻,以墨玄的身份,无论做什么,也无人会有微词。 他边吻,边往后退。墨玄便咬着他的唇,跟着追过来。 郁北鸣喘不上气,就继续往后退。直到被墨玄揽着腰,后仰到近乎九十度的直角。 “你的柔韧度看起来甚是不错,”墨玄打量他,不知在想什么,“也许今晚可以试一些新姿势。” 新姿势到底是没试太多,灵界大婚流程和人界没什么区别,即便是灵尊也要早起。造型依旧是一套西式装束,郁北鸣松一口气,幸好不需要戴凤冠霞帔之类的,他确实没有做那方面的心理准备。 和前一天的单身派对一样,他穿白,墨玄穿黑。两人在试衣镜面前端详一阵,十分满意。 直到贤者用托盘端来什么东西。郁北鸣走近了,仔细一看,一顶做工精良的头纱。 现代版的凤冠霞帔。 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 墨玄显然一时也没能适应:“长老,这是...” “你们二位不仅是第一对与人类喜结连理的新人,更是...第一对夫夫新人。既然郁北鸣不能穿婚纱...”贤者说,“虽然大家都没有经验,但还是一致觉得只有西服太单调了些。” 两人不说话。 贤者还在尝试劝说:“届时,您把头纱这么一掀,然后...显得多么浪漫。” “你们审美过时了,”墨玄打断说,“我们自己下去浪漫就行了,不用显给别人看。” 贤者擦擦汗:“还是要的、还是要的。” “不就是个头纱么,我戴不就得了,谁也甭为难,多大点事。”郁北鸣拿过来,在头上比划了几下,“得亏是我这张脸帅啊。” 正午时分,两位主角出现了。 整体流程还是更像人类的西式婚礼,贤者在正中,充当神父,正进行到誓言环节:“你愿意...”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几人时,倏然间,礼堂前排的有两人奋然而起,一左一右,不由分说抬起一掌,掌风直直奔着墨玄与郁北鸣而去。 事情发生太过突然,有人能够反应过来之前,墨玄和郁北鸣已然应声倒下,身下淌出黑色的血液。 那一掌里有毒。 礼堂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不对劲的是,郁北鸣家人作为人类,见到这样的场面竟然没有太大的反应。 或许是吓呆了,总之无人注意到他们。 那两人做事严谨,上台去检查墨玄和郁北鸣是否还活着,还非常严谨地在已经吓呆了的贤者身上补了一掌。 有人从天而降,上了些年纪,一身黑袍。降下来,看了几眼墨玄的尸体,甚是满意,轻轻踢了两脚,不屑啐道:“小杂种,能当上灵尊还不是运气好天生灵根,大难不死回来就搞事情。” 第89章 猫薄荷立大功! “竟然还为女人妄想自由?呵,多管闲事。”他负手,背过身,冷哼一声,“哪有什么绝对的自由。自由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还有,居然要和人界联姻——” 话没说完,头顶一声巨响。定睛再看,一行人已被巨大的黑色铁笼困于其中。 他眼神一凛,正要动用灵力突破,试了几下,铁笼却无比坚硬,岿然不动。 此时他发觉自己是中了计,气急败坏,大喊道:“墨玄!给我出来!” 不见其人,先有几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从铁笼的缝隙里丢进来,滚落在他们的脚边。 而后墨玄徐徐从更衣室出来,将郁北鸣护在身后。 老者难以置信:“你怎么...” “你以为昨天只是一个派对那么简单?”墨玄悠悠然说,“来过什么人,几点来、又是几点走,都在本王的掌握之下。” “不可能!这是我们连夜制定出的计划,你怎么可能如此快速就能识破并做出应对?” “你们的人离开宴会的时候就被盯上了,知道你们心里琢磨什么小九九不是很简单吗?人界有一种技术叫‘黑客’,晓得吗?就这,墨玄要和人界联姻还不乐意呢。”郁北鸣听不下去了,插话道,“哎呀真懒得说你,人——猫丑还是多读书吧。” “墨玄!我们灵猫一族经过上千年的努力才保持了如此正统的血脉,稳坐灵尊之位,一旦开始你所谓的‘自由恋爱’,与外族通婚,放任雌性为外族生育,我族早晚地位不保!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一把年纪,尚有大志,该敬。”墨玄说,“但现在甚至不需要我出手,你就已经只能束手就擒了——当然,如果出手,您也不是我的对手就是了。不如在灵笼里再勤加修炼,届时你我约战,胜了,这位置便您来坐。到时便是您说了算了。” 年纪大了,很容易被小辈的气得说不出话来, 黑袍老人一手指着墨玄,一手捂着心口:“你、你——你这样做,会遭报应的!” “你快拉倒吧,把手收回去,少碰瓷儿啊。你刚才骂墨玄什么来着,‘小杂种’?我告诉你他在我们那可是赛级品种,你懂不懂,上上上上品!”郁北鸣盯着他看了会,看不出来什么,于是转头问墨玄,“这玩意是什么品种?” 墨玄在一边抱臂:“等他变了你自己看。” “变什么?”老人家不懂,“什么变?” 还没等他知晓个答案,墨玄先前丢进铁笼的那几颗球体已经释放出浓烈的味道。他吸入几口,突觉不对,电光火石间,便现出原形。 打回原形还不算,他似乎被迫对那颗球上了瘾,身体不受控地扑过去,两只前爪不停拨弄,跟那一颗球玩个不停。 郁北鸣凑过去,细细看了几眼:“啊,我还以为你是什么高级品种呢,结果闹半天,就是个普通田园猫啊。在我们那,你这样的都睡大街知道吗,耐饿耐冻生命力顽强,大街上多得是,送人都不愿意养。” 郁北鸣潇洒转身,手里举起几颗猫薄荷球,对着现场的宾客席说:“我知道你们这群人里还有同伙,给你们个机会,赶紧自首啊。要是心存侥幸被我们抓到了,我手里这东西有多厉害你们也见到了,好奇的就来试试啊——” 话音未落,下面噼噼啪啪伏倒了一片。 郁北鸣惊讶道:“哇哦,这么多?” 没想到最后是猫薄荷球立了大功。 郁北鸣觉得离谱又好笑,看向墨玄:“我这算帮了你大忙了,是吧?” “是,”墨玄说,“吾妻。” 郁北鸣搓落一地鸡皮:“你换个称呼吧。” “你们人界都叫什么?”墨玄回忆片刻,道,“老婆?” 郁北鸣也不挑了,继续让墨玄说下去,还不定从他嘴里蹦出什么年代怪词:“行吧,老婆就老婆吧。”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私底下叫叫得了,人前你给我留点面子。” “好。”墨玄爽快应下,不忘称呼,“老婆。” 第85章 郁北鸣左思右想想不明白,他一个运动系阳光大直男,怎么就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沦落到给人当老婆的地步。 我命由天不由我。 他认命了! 下面自首之猫皆被打回原形,投入台上的牢笼。一群猫在里面上蹿下跳之际,底部缓缓推出一块厚实的铁板。 那群猫便失去了自己的思考,被迫从地面又跳上那块铁板。 直至铁板完全盖住了整块地面,而后一声巨响,完成封锁。墨玄一声令下:“抬走。” 天花板上伸出一条巨大的机械臂,肉眼估计承重力大概远远超出这个铁笼及其内部所有猫咪体重总和。 机械臂吊起铁笼,摇摇晃晃向窗边移动。而后落地玻璃窗向两侧洞开,由窗外另一条可以上下移动的机械臂接手。 只眨眼的功夫,铁笼刚刚转移,室外那条机械臂就开始快速下降,一时间,铁笼近乎做自由落地运动,笼里传出此起彼伏的猫叫声。 “我去!”郁北鸣跑到窗边,往下面看,“他们...” 却见机械臂已经停下来,将铁笼稳稳放在了一层地面。 “小小惩罚,以示警戒。”墨玄倾身过来,低声说,“郁北鸣,不要做坏事。不然莫要怪本王心狠手辣。” 却不想郁北鸣眼前一亮:“要去蹦极吗,一起啊?前两天我还刷到有个峡谷蹦极,在哪来着...” 墨玄吃瘪,一挥手,关了落地玻璃,拎着郁北鸣的后衣领回到台上:“先把婚给本王结完。” 真正的贤者此时已在台上等待,手中拿着祷告本,像模像样。 除此之外,他把两人都已经快忘了的头纱也一并拿了上来。 ...谢谢啊大爷。 郁北鸣在众人注目下戴好了头纱,一撩一放,墨玄的面孔变得朦胧起来。 完了,怎么看不清脸也觉得好帅啊。这是什么原理。 一句相同的誓言并不需要区分先后。两人的声音异口同声在玻璃教堂内回荡:“我愿意。” “现在,请双方亲吻你们的...伴侣。”贤者宣布道。 墨玄的双手搭在头纱的边缘,迟迟没有动作。 “干嘛呢你,掀啊。”郁北鸣催促道。 “郁北鸣,人类的婚礼,我没见过有男人戴这东西。我还是觉得让你戴这个是委屈了你。”墨玄说着,竟打算把头纱为他取下来,“你不需要穿婚纱,自然也不需要戴这个。我希望你是你,你不需要按所谓的世俗去对号入座到任何位置...” “你啰嗦够了没啊灵尊,”郁北鸣嘟囔道,“烦死人了。” 不等墨玄反应,他抓着墨玄的手,用力向上一掀。他扑上去,两手端在墨玄的颊边,接了个重重的吻。 被掀起的薄纱又缓缓落下,将两人困于其中。 陶青鸾眼中带泪,郁青山嘴角弯弯,郁南音掏出手机,快门狂按。 “都说了这就是个装饰,你想那么多干嘛。”吻毕,郁北鸣睁开眼,不好意思感姗姗来迟,“脑容量是有限的,你装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哪还顾得上拍板灵界大事啊。实在觉得不好,回头换个皇冠给我咯。” “你不早说。”墨玄抬手,顷刻变出个皇冠在掌心。他将其小心翼翼戴在郁北鸣头上,颇为欣赏道,“这样确实好看多了。” 郁北鸣看起来是开心极了,搂着墨玄的脖子,跳起来,双腿环在他身后,像一个巨大的人形挂件。。 第90章 倒刺罗曼史[完] 这年的登基大典也不太一样。以往历届都是大婚之后,灵尊坐在王座之上,而尊后立于旁边。 这一次,灵尊牵着另一位的手,一齐走到王座前,一左一右,齐坐下来。 郁北鸣再三推脱,说明自己真的没关系,他也不在乎这个,那么多年的规矩,破了不好。 墨玄没听他讲那么多,先把他按在位置上,自己才坐下。 众人匍匐,恭敬道:“叩见灵尊、尊——” 墨玄打断:“不要叫他尊后。他不习惯。” 头纱都会觉得别扭,挂在嘴边张口闭口的称呼怕也并不很好接受。 他转而把问题丢给郁北鸣:“叫你什么比较好?” 郁北鸣宕机:“叫...名字?” “不合适。”墨玄说,“你现在相当于同我平起平坐,唤你大名,见我难道要叫‘墨玄’吗?” “那...” 灵界老大叫灵尊,他一个人界来的,如今和灵尊平起平坐了,为求对仗工整,郁北鸣想了好一会,说:“叫人尊吧。” 底下齐齐回应:“叩见人尊。” 郁北鸣尴尬笑笑。就说了不要让他起名字,这听起来也不太正常。 像修了什么邪门歪道的魔头。 到灵界走的这一遭,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完成了。郁北鸣一届单身而来,到送一家人离开的时候,已经摇身变成了有夫之夫。 陶青鸾和郁青山待足了两日,是如期离开的。郁南音原本还要再多赖一阵子,但毕业在即,毕设已足够让人焦头烂额,为防毕不了业,她还是忍痛与灵界告别。 临别前,她悄悄把墨玄拉到一边,讨了一张万能通行证。郁北鸣在身后直喊:“郁南音我警告你和你的弟婿保持距离啊!” 墨玄隔空在她的掌心画了一道符,而后比她更快地后撤了一步:“随时欢迎。” 郁南音看在掌心那个通行符的份上,决定不与郁北鸣计较:“你什么时候回去?总不能赖在灵界一辈子吧?” 听是质问郁北鸣的话,实则是说给墨玄听的。 自然也该由墨玄来答:“灵界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便和郁北鸣一起回去。你们放心,他在这里不会...” “谁担心他啊,”郁南音说,“我是替他担心他的学分!这假再请下去,这一学期就快过去咯——” “什么?”贤者几乎拍案而起,“你你你再说一遍!” 墨玄面不改色,又重复一遍:“等一切都步入正轨,我要和郁北鸣一起去人界。” “不是这句,”贤者追问道,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下一句。” “等你寻到一个合适的继任者,我就把我的八成灵力都传给他,然后长居人界。” 郁北鸣察觉到哪里不对,但灵界的事他一知半解,不好随意插话,只能轻皱着眉头,在一旁继续听。 贤者指向墨玄的手都发抖:“你、你知不知道灵界之人失去灵力意味着什么——” “成为一个普通人,和郁北鸣一样,终有一日也要经历生老病死。” “什么?”这次是郁北鸣大喊出声,“你疯了啊!” “你这是铁了心要和灵界割席了是不是!”贤者几千岁没见过这样的疯子,“我知道你们情比金坚,但这样——没有必要!” “不割席。灵界会在人界设置一个猫星人驻地办事处,我是荣誉处长。”墨玄陈述早做好的打算,“之所以留两成灵力,是为了以防万一,用来保护郁北鸣。等这两成耗尽,差不多是人类七八十岁的年纪。” 郁北鸣眼睛热了。之前郁北鸣在父母面前提起过长生不老的事,陶青鸾虽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但他明白,那其实是委婉的拒绝。 当世事变改,时过境迁,即便他们一家长命百岁、永远团圆,面临的也将是无穷尽的孤独。 陶青鸾和郁青山早就给出了答案。 “墨玄,你没必要这样...”郁北鸣想劝,但这样的劝说却让他蓦地有些心痛,“你可以等我...再...” “等你死了,留本王一个,再找一个郁北鸣吗?”墨玄平静问他,“你怎么保证那个一定是本王要的郁北鸣?就算你死过一次再回来,那你还是你吗。” “一千年够长了。我想试试人类的生活。”墨玄话似告白,“本王觉得...那一千年虽长,却比不上认识郁北鸣之后的这段时光。长老,见谅。” 贤者不甘心,却也没有再继续劝。他看看墨玄,再看看郁北鸣,十分纠结。灵界才走向变革的路口,他不愿在这关键的时刻失去这千年难得的一位明君,却一样不愿做恶人,将有情人生生拆成一对怨侣。 他长叹一口气,拂袖离去。 贤者走后,郁北鸣开口:“墨玄,你...” 欲言又止。 墨玄问他:“要说什么?” 郁北鸣不再说其他了,只说:“对不起。” 墨玄默了会,坐在灵尊的位置上,对着郁北鸣招招手:“过来。” 郁北鸣就走过去,停在墨玄面前。 墨玄问他:“你觉得本王决定和你成婚,可曾后悔过?” 郁北鸣头摇得不太确定:“应该...没有吧。” “那你觉得,本王爱你、护你,是被迫?” 郁北鸣还是摇头,少几分犹豫:“不能吧,谁能威胁你啊。” “那本王现在做的决定,一样不会后悔。”墨玄说,“你道什么歉?” 郁北鸣头一仰:“没有,没道歉,我也没内疚啊,我跟你说,完全没有一点。你这地儿也不行啊,漏风,刚刚糊我一脸,都迷眼睛了。” 第86章 墨玄一伸手,把他拉到怀里揽着:“你别哭了吧,郁北鸣。有点丑。” “滚!”郁北鸣搡他,“你以为你好到哪去了吗!” 郁青山和陶青鸾早早问清楚了他具体的归期。于是郁北鸣一回到人界,就看到亲爸亲妈在自家门前一番张罗。 离近了看,单元门口居然还有巨幅易拉宝,和人等高—— 此处的人特指他和墨玄,老妈扶着都费劲。一阵风刮来能盖帽那种费劲。 易拉宝上是他们在灵界的结婚照,一黑一白,郎才郎貌。还写了什么字,角度问题,他暂时看不清楚。 陶青鸾叫了一声,换郁青山去把易拉宝加固在地上,而后两个人开始给过路人发起糖来。 郁北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那易拉宝上写的字别不是“新婚快乐”吧? 那不给老头老太太吓一跳都不错了,还能一脸喜气洋洋领喜糖呢? 不能够吧。 靠近了,发现那上面的字是,“喜迎凯旋,事业有成”。 再加上那两身西服,一下成卖保险的了。 还不如新婚快乐呢。 郁北鸣背对着夕阳站着,声音穿过人群:“妈,我们回来了。” 陶青鸾发红包和糖果的手顿住,收回来,开始收拾东西,遣散人群:“哎呀不发了不发了,散了散了!” “没发完呢,发完啊!” “发什么!”她拍掉有人伸来的手,“没看见我儿子们都回来了吗!” 墨玄远远听见这一句,不动声色,凑近郁北鸣的耳边,问:“我是不是被占便宜了?” 至少咱俩是一辈儿的了。占就占吧。 郁北鸣把心里的小算盘收了,说:“她就口舌之快,你让她爽一回能怎么样?” 人群散了,陶青鸾转身,招呼他们:“回来啦!你们比南音快点,刚打电话她才出校门呢!快快快,上楼上楼,今晚吃鱼!” 郁北鸣和墨玄对视一眼,夕阳正好,把墨玄的银发染成红色。 “看什么?”墨玄问。 “看我对象。”郁北鸣说。 篮球,对不住了。往后我的罗曼史里,怕是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全文完。 -------------------- 完结啦! 想说的话一本比一本少,又到了完结的时刻,已经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照旧感谢吧,特别鸣谢梨魚,谢谢又陪伴我走过了一本书,在我最低谷的时候给了我很多很多力量。 还有活跃于wb和我互动的各位,谢谢你们给我的鼓励。 还有默默关注小倒刺、用一只手数得过来的、悄悄陪伴着19z的好朋友们。 谢谢。 个人原因,这应该是2026年发布的唯一一篇了(等我数数字数,要是今年发布的不够20w就可能还有个瞎写来凑数的短篇)。其实是我心态不好,不想在长佩继续再写了,但合同要求每年20w,是我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总之感谢各位,有缘再见!假期快乐,清明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