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套路人外百合单元剧》 第1章 [gl百合] 《反套路人外百合单元剧gl》作者:幸运紫【完结+番外】 简介: 与人外们的花式拉扯和刺激冒险 【双视角。双苏双c纯百。镜前,马车,吊床……花式play。更番外中。下篇《恶女的修罗场游戏》,全女游戏,日更中~】 【番外没有正文刺激,只想看刺激的建议还是从正文里挑】 【祝拿我文做收藏任务每天+1-1的新年倒楣,你秒收秒取会4吗,非要隔一天?】 小太阳公主爱上了把她养大的冷艳女巫,为她异化成蛇,为她疯魔乱来,女巫说,别学奇怪的东西,我教你如何正确取悦我。 坏狼披马甲追妻,暗中搞事,却被更坏的姐姐驯化成乖狗。 看似纯洁的睡美人有着狂野本性,无意间撩晕了食梦的猫,她们好上了,她们一起坏。 而她们的媒人,魔镜和金苹果,在促成她们的传奇时,也促成了自己的恋情,和她们一样,过上了美妙的生活。 另一版文案: 蛇问:“魔镜啊魔镜,如何让我的老师不再别扭,承认对我的感情?” 魔镜答:“伪装渣女,三心二意,让她吃醋;伪装成0,柔弱可亲,引她靠近。” 狼嚎:“魔镜啊魔镜,我被诈骗系统害了,祂挑拨我和心选姐!” 魔镜答:“无所谓,我可以帮你诈骗回去。” 猫叹:“魔镜啊魔镜,我只是个废物,是否注定配不上主角?” 魔镜答:“你要是坚持,我就帮你胜利,你要是放弃,我就把你们的信物拿去卖了,钱归我。” 旁观了许多恋爱烦恼,魔镜感叹:恋爱就是麻烦,智者不入爱河! 金苹果对她说:“魔镜啊魔镜,我也好想谈恋爱啊。” 魔镜:……看在她这么闪耀又这么爱我的份上我就勉强同意吧! 第一单元:钓系娇蛇x傲娇姐姐,姐偏0。(追逐+伪替身。92.93番外写了互受。) 第二单元:阴湿痴狼x暴娇姐姐(互攻,姐偏0。主m1s0。含反系统剧情。中途含微量三人修罗场。) 第三单元:撩而不自知天然呆公主x为爱做e社恐猫猫(互攻。公主前期傻白甜是因为封闭式教育,不会一直傻。) 主打花式追妻和情感拉扯。整体互宠。 主角团全女。 酸甜口,微量虐大量糖,我宝们爱情事业双丰收。反派biss。 每个角色都有不同程度的阴湿。 原文案里的人鱼单元会放到专栏《纯情人外黑化成功了吗》,月神单元会放到《月神的修罗场》里开。 魔镜和金苹果在希腊神话里的冒险故事会放到《金苹果的救赎》里开。 p人作者爱改文,段评已开,求评论~ 标签:灵异神怪 甜文 快穿反套路 神话传说 主角:魔镜、金苹果 配角:很多 视角:互攻 立意:主宰自己的人生 蛇与玫瑰 第1章 是你教我的 赫莉亚公主,洛尔王国的太阳,所有人眼中的明珠。她高贵的品性,与人为善的慈悲,比那耀眼的美貌,更加远近闻名。 从小到大,她一直乐于扶危济困,为流浪动物建立收容所,为贫穷工人改善待遇,人们在赞美她时,也不由得感叹:对小动物和陌生人都这么好的姑娘,对亲人一定更好。能当她的亲人,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所以,得知她竟站在一个外人这边,支持她把自己的父亲菲利普国王赶下台,判处流放,大家都十分震惊。 她的父亲那么疼爱她!而那个外人,公主的御用教师克劳蒂亚,传说是个坏女巫,对她的救命恩人——公主的生母恩将仇报。都是因为她的恶意诅咒,可怜的伊娃皇后才会在生产后虚弱而死!都是因为她的扭曲魔法,国王的身体才会变差,再无子嗣! 要不是国王心软,根本不会让那样的人蒙骗。让她一个平民,还是异乡孤儿,来当辅政女官,兼任教养公主的重则,完全是看在亡妻伊娃的份上,毕竟她曾精心照顾过她。谁想到,她竟暗中扶持自己的势力,架空了国王,真是面如桃李,心如蛇蝎! 大家不理解公主何以偏向这样的人。 但公主用实际行动抚平了大家的不满和疑惑。那一天,在中心广场的观礼台上,她站在新王克劳蒂亚旁边,拿出了父亲的罪证,一桩桩一件件地指控他。 “我是我父亲的女儿,但我更是这个国家的王储。我受到人民供养,有义务为国家扶持更好的君主。” “虽然很遗憾,但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父亲,菲利普前国王,根本不称职!” “第一罪:在其位不谋其政。身为国王,只知享乐,不理国事,还公款私用,导致多年财政赤字!身为父亲,不教后代,把重要的教养义务完全假手于人,连唯一女儿的年龄都能记错,没有给人民做好表率。” “第二罪:不辨好恶,任人唯亲。败坏吏治,让国家机构中,充满了只会奉承和吹牛的废物,和收礼才办事的贪官!” “第三罪:抢夺功绩,栽赃本尊。克劳蒂亚秉承我亡母遗志,精心教导我品德和才艺,培养我成为合格的王储,还要帮国王分忧理政,拯救国家颓势,日夜忙碌,兢兢业业……可是,我父亲非但不感激她,还把她的功劳算在自己头上,倒打一耙,污蔑她行为不端,惹是生非,让她平白背了十几年骂名!他还多次找人暗杀她,我怎么劝他都不愿意悔改……” …… “所以,为国为民,我愿大义灭亲,让我父亲去贫瘠之地进行劳动改造,希望他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我将扶持克劳蒂亚上位,她比我更成熟,有治国经验,且完全忠于人民,深爱这个国家的一切……” ……在最初的震惊后,大家想起菲利普国王在民间做过的污糟事,也逐渐接受了公主的控诉。 新王虽然恶名在外,可谁也没见她真的害人。旧王喜欢自称贤王,但喝醉了跑马踏坏农民庄稼,兴起了就多加几种税给自己修新宫殿的事儿,可没少干。 让一个外来女人当王又如何?普通老百姓只在乎自己的日子能不能过好……只要能治理好国家,让一匹马来当王也行。 这不符合规定,但符合人心。 看起来是皆大欢喜。 然而,最大的受益者克劳蒂亚,却在无人时,严厉质问赫莉亚:“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为了践行自己的恩人,赫莉亚生母伊娃皇后的临终遗言,她一直兢兢业业,教赫莉亚当一个正直单纯的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个一直乖巧听话的孩子,会偷走她的魔镜和魔药,瞒着她暗中做那么多事? 菲利普国王根本不是自愿退位的,是公主给他用了催眠的魔药…… 王位早已是她掌中之物,不需要公主出手相助,更不需要她用魔法相助! “我强调过,魔法很危险,你绝对不能接触!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去学,去乱用?” “还有,你的父亲……虽然他不是个好人,但他毕竟是你的血亲!你就这么杀了他……你的母亲如果知道,亡灵会不安的!” 流放去贫瘠之地?那个养尊处优的废物必定是活不久的。 “算了,事已至此……先去你母亲坟前,给她认个错,发誓以后要当个守规矩的好女孩!” 善于伪装的赫莉亚,明白此时的伪装毫无意义。于是她露出了倔强的本色,一双澄澈的黑色大眼,坚定地望着克劳蒂亚冷峻的深紫色眼睛。 “我没错,所以也不会认错。” “我这么做,是为了让你,还有这个王国的人幸福。” “你值得更好的人生。王国的人民们,也值得更好的君主。” “这本来就是你想要的结局,不是么?” “就算手段阴暗,只要结果对了就好,难道非要为了所谓的规矩,发动大战,牺牲很多人?” 克劳蒂亚皱眉道:“谁教你这些的?!” 自己努力打拼,暗中谋划那么久,最后这位置,竟然是一个后辈送的,叫她如何能气顺? 别人也就罢了……赫莉亚……她是不能沾染肮脏与黑暗的存在,她应该拥有纯粹的人生。 见赫莉亚低头不语,克劳蒂亚继续追问:“是魔镜吗?!” 该死的东西,竟敢背叛她?迟早碎了! 赫莉亚抬起头,笑容灿烂。 “当然是你啊。” “是你教我的。” “你不是经常偷偷用魔法,解决阻碍你的人,摆平你面前的问题吗?” “你不是习惯了用谎言来维持和谐,达成目的吗?” “我都发现了——我早就发现了。” 魔镜只是告诉她如何开发自己的魔法天赋。赫莉亚的其她一切……都是拜克劳蒂亚所赐。 这个尽心尽力的监护人,在培养了赫莉亚各种才艺的同时,也不自觉间滋养了她不同于常人的三观,以及伪装的本领。 第2章 从赫莉亚记忆起,克劳蒂亚虽然对她不苟言笑,像她对别人一样,但对她的衣食、健康与教育,从未懈怠,比任何人都上心。 克劳蒂亚就算再忙碌,一周至少也会来找赫莉亚三四次,盯着她好好地进餐,严厉嘱咐她不许挑食,要注意营养均衡;或是给她比量着不断生长的身体,及时换掉不合身的衣服,送来一批新的,更舒适的。 赫莉亚每次都很期待克劳蒂亚的出现。为了让她多来几次,她摸索出了一些小伎俩。 她会故意吃得很慢很慢,百般挑剔,这个嫌太素,那个说太咸,苦着脸对侍女们说,自己实在吃不下去,宁可饿着,引得克劳蒂亚前来救场,皱着眉训斥她,打她的手心。 可是赫莉亚并不怕这样的教训。如果不是这样,克劳蒂亚总是不愿握她的手,推辞说自己体寒,怕冷到小孩子。她打得也不重,就是让她多打几次又何妨呢? 赫莉亚喜欢那双手多触碰自己。克劳蒂亚的手确实冷,跟她的声音和神色一样冷,奇怪的是,习惯了这一切的赫莉亚,跟她待在一起,短短片刻,便会觉得比平时更暖。 她也渴望去温暖克劳蒂亚,她期待看到克劳蒂亚不再冰冷的样子,她好奇这样的人究竟会被什么打动。只是她不敢直说,更不敢问。在克劳蒂亚刀锋般尖锐的视线下,她只能继续假装乖巧,用她幼稚的伎俩来吸引她的注意。 赫莉亚会在克劳蒂亚给她比量身体时,故意乱动,甚至四处乱跑,推说自己怕痒。这样,克劳蒂亚便不得不按住她,凶巴巴地勒令她不许乱动,否则罚她一个月不许吃蛋糕。 其实赫莉亚也没那么爱吃蛋糕,只是有一次克劳蒂亚亲手做了一些莓果蛋糕,她吃多了,让她误会了。这样的误会大有好处,赫莉亚也就将错就错了。她会假装自己是害怕不能吃蛋糕才停下来,乖乖地一动不动,掩盖自己并不怕痒这件事。 幸好她不怕痒,否则,当她柔软的发丝蹭到她脖子上时,她怎么能放肆地嗅闻那上面的玫瑰与依兰香气呢?否则,当她用自制的卷尺贴上她的脊背,她怎么能挺直身子,更好地感受她手部的骨骼、肌肤呢? 也只有在克劳蒂亚专心给她量体时,她才能光明正大地欣赏她,赞美她的体态。 “母亲,我什么时候才能向你一样,生得这么高大、优美呢?” 她一生下来就没了母亲,所以喜欢管最喜欢的老师叫母亲。 克劳蒂亚只长她十三岁,其实叫姐姐也不为过。但她那挺拔如柏木橡树的姿态,秋实累累,熟果香浓的身段和气韵,却让赫莉亚觉得遥不可及。 大家都说赫莉亚公主是世界上最美的。 赫莉亚公主自己却并不这么觉得。 在她心中,克劳蒂亚才是美的典范。 曾经,她一心渴望向她靠齐。 出乎意料,克劳蒂亚回答:“你没必要跟我一样,赫莉亚。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每个人都不一样吗? 赫莉亚不这么认为。 只有克劳蒂亚坚持不让她穿繁重的裙子,戴沉重的首饰,一直让她穿轻便的衣服,纵容她上窜下跳,说是有利于身心健康。 只有克劳蒂亚会跟她说这样的话。 别人,无论是经常陪伴她的侍女,是她那极少出现的父亲,还是她的别的教师们,亦或是宴会上见到的邻国王子……都会告诉她,她是个真正的淑女,同她生母一样,而她也理应成为一个最好的淑女。 克劳蒂亚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她对她十分严厉,但赫莉亚只有在她这里,才能感觉到真正的自由。 大家都说她暴躁,易怒,不好伺候,但赫莉亚知道那是谣言。克劳蒂亚从不惩罚无罪之人。就连对待没有反抗之力的侍女,还有幼小的她,也不曾羞辱,苛待,只是冷静地指出错误,让重做。 也只有她,会耐心听她描述她古怪的梦境,离奇的想法……只有她相信,她可以跟动物对话。 “母亲,你确实跟别人不一样。你比任何人都迷人。” 嘴甜的小公主说过许多客套话,但这句无比真心。 克劳蒂亚嘴角似乎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赫莉亚都没来得及看清,但足以欢欣雀跃。 她笑起来更迷人了,眸子中的漫天星河,连上挑的眼角都兜不住,勾了几勾,还是曳了出来,连暗沉的深色袍子都被照亮了几分,像静谧的宝石。 她还想更多地看见她笑……她还想听她说“你也很迷人”。 赫莉亚知道,光靠小伎俩是不能留住克劳蒂亚的。她要变得更优秀。因为克劳蒂亚只会高看优秀的人。对于只会享乐的废物,或是自负的平庸者,她总是十分冷漠,不屑一顾,甚至出言讽刺,哪怕对方出身高贵。她就是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坏了名声。 赫莉亚加倍刻苦地学习,然后把所有教师写的夸奖信,把她赢得的所有比赛勋章,放在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让克劳蒂亚一来就能看见。 运气好的话,在她的百般缠磨下,在她说了许多次“别的女孩都会被母亲摸头,拥抱,我也想要”“老师说经常得到母亲奖励的孩子会变得更优秀”之后,克劳蒂亚偶尔会弯下腰来,轻轻地揉一揉她的头。 虽然她依然不会主动抱她,一问就是天生不习惯也不喜欢拥抱,但是当赫莉亚软软地贴上来时,她也不会拒绝,只是显得有些僵硬与无奈,轻叹道:“你这孩子,真爱缠人。对我就算了,可不许对别人这样,会让别人笑话的。” 赫莉亚当然是甜甜地笑,甜甜地应道: “知道了,我不会去缠别人的。” 那时她很开心,觉得克劳蒂亚对她到底还是心软的。但也有些失落。别人是谁,克劳蒂亚为什么会觉得她会去缠别人,她看起来是那么喜欢讨好所有人的人吗? 赫莉亚从出生起就众星捧月,大家都在拼命讨好她,赞美她。她礼貌回应,尽可能对人友好,与人为善,但并不在意后续。 只有克劳蒂亚不一样……赫莉亚总在等她走向她,费尽心思想要她更疼爱她,亲近她。 她一定会等到那么一天的,她有这样的自信。在无尽美誉中成长的小公主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天真是她的伪装,也是她的武器。 为了追逐一份她求之不得的偏爱,她过早地学会察言观色,欲言又止,暗中行事,曲径成愿。 赫莉亚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又快又好,各项功课都不需要克劳蒂亚操心。但克劳蒂亚总担忧她疏于锻炼,从她七岁开始,就逼着她大清早开始练习长跑,即便她冬天撒娇赖床,楚楚可怜地哀求她让自己多睡一会儿,她也会毫不留情地把她从温暖的被窝里拖起来,带到训练场去。 等赫莉亚到了十岁,有了些底子,骨骼也强健些了,克劳蒂亚还让她训练骑马、射击、剑术。赫莉亚皮肤娇嫩,比常人更加怕疼。马背上颠簸,弓弦易勒手,击剑动作不稳便摔跤……这些运动受伤的概率比慢跑大得多,何况她训练的对手是克劳蒂亚找来的严师。 有时,克劳蒂亚还会亲自上场当她的对手,狠狠鞭策她,一旦她有什么懈怠或差错,就会厉声提点,或直接将她击倒。 小公主娇生惯养,受了伤就忍不住哭,觉得在克劳蒂亚面前丢脸了,也会哭。刚开始练习时,隔三差五便要哭。她觉得这样十分挫败,羞耻,想要放弃,可是,当她发现,在她哭多了之后,克劳蒂亚终于愿意主动抱一抱她,拍拍她的背,还亲自给她上药,她又觉得自己能坚持了。 “赫莉亚,你记住了,你的亲生母亲伊娃皇后,死于产后的虚弱。以后,你也会结婚,你也会生育,如果你不想重演她的悲剧,就要从小增强体质!” 为了让赫莉亚自觉训练,克劳蒂亚经常这么对赫莉亚说。 每次,她说这些话时,神情都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幼小的赫莉亚不明白那是什么,只知道她那双如同幽紫水晶的双眸中,仿佛猝然间蒙上一层霜花。 那拂之不去的薄霜,竟落进赫莉亚的呼吸之中,让她觉得心脏一阵发凉,闷痛。 “我不会跟母亲一样的。” “我想活出不一样的人生……你不是说过,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吗?” 往常,她一直不敢正面回应这番话,因为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生母是后母的挚友,也是她的恩人,她的早逝,是赫莉亚的伤痛,也是克劳蒂亚的伤痛。 闻言,克劳蒂亚先是一愣,随即摸摸她的头,轻叹道。 “你有你的宿命,赫莉亚,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所谓宿命……没那么容易改变。” 那时赫莉亚还不明白克劳蒂亚的苦衷,只是心中不服,默默发誓:哪怕长大了,她也不会向不想要的宿命屈服。 她知道只有强者才能改命,于是她开始模仿克劳蒂亚最让她敬佩的地方。 她缠着克劳蒂亚,要帮她一起处理公文。 第3章 她求着克劳蒂亚,出宫视察采风带上她。 书本上的理论知识变得越来越具体,亲身体验国家的风土人情,民间疾苦之后,她明白了何为“系统治理的难度与必要性”,明白了“强制命令往往不如改造风俗有效”,明白能干的克劳蒂亚为何也总为这个国家愁眉不展:它就像一袭华丽的毯子,可背面爬满了名为“历史阴影”的臭虫。 原本遥远的责任变得具体起来。食民之俸,为民立命,天经地义。赫莉亚热血沸腾,想好好改造这个国家,让它变得更美好。她也想帮助克劳蒂亚排忧解难。 赫莉亚学会了在外交谈判时争取最大的利益;学会了在拍卖会上巧言令色,把自己的藏品卖出最高价,这样就有了更充裕的赈灾款。 她也学会了如何通过巧妙合理的调查,问出人们隐藏的真心话,了解问题的症结;学会了微服私访,突击检查,让玩忽职守的官员们措手不及,抓住罪证后,名正言顺惩罚他们。 …… 她没有浪费自己的聪明,很快就学得有模有样。 就连克劳蒂亚瞒着别人使用魔法的作派,她也学到了。 第2章 公主的异化 克劳蒂亚把她的魔法痕迹藏得很好,要不是那年,她赈灾回来后生了大病,身体虚弱,赫莉亚或许不会有机会发现她的秘密。 那是赫莉亚十四岁那一年的事。 照顾生病的克劳蒂亚时,她偶然听见克劳蒂亚呓语着什么。 凑近一听,那内容实在让她震惊。 “魔镜,魔镜……我要变强……我要消除用魔法的副作用……” “告诉我,该怎么办……” 魔镜? 她知道,克劳蒂亚一直很喜欢照镜子,而且照镜子时,从不让别人打扰,靠近。许多人都说,这是因为她过分虚荣自恋,沉溺于自己的美貌。 赫莉亚不以为然。 克劳蒂亚本来就美,多欣赏一下自己怎么了? 就算是一个普通女人,难道就没有权利自我欣赏了吗? 自己的镜子,想怎么用,不是自己的自由吗? 可是克劳蒂亚现在在喊……魔镜?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总有传言说克劳蒂亚是个女巫,偷藏了一些可怕的魔法道具,暗中伺机谋害别人。 连她的国王父亲也百般提醒她要小心克劳蒂亚,说她是个歹毒的巫婆,真实面目和她的心肠一样可憎,所以他才不愿意接近她,经常在外游历,寻找能对付她的方法。 赫莉亚不相信克劳蒂亚会害她,否则,她早就出事了。她只是年纪小,不是脑子蠢,当然是选择相信一直精心照顾自己的人,而不是一年都难得来看自己几次,对自己的好全靠用嘴说的人。 可她确实觉得,克劳蒂亚或许真的是女巫。要是她不会魔法,为什么总能让伶牙俐齿的她语无伦次,甚至哑口无言?为什么总能想到一些别人想不到的观点?为什么似乎总能猜到未来的危机,提前做好准备?为什么能治好所有御医都说无药可救的,她的先天眼疾?…… 她还有别的证据。 曾经有一次,赫莉亚半夜做了一个十分惊心的梦,醒来之后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就跑去旁边的房间,找克劳蒂亚。 门关着,门缝里传来奇怪的味道,赫莉亚担心克劳蒂亚出什么事,就召唤来她的鸽子朋友们,许诺了豪华鸽粮套餐,请它们把自己托举到克劳蒂亚的阳台上,她准备用沉重的烛台砸碎阳台玻璃门,进去看看情况。 烛台并没有派上用场,透过玻璃门外帘子的缝隙,赫莉亚看见的场景,让她出神地愣在原地。 门内的克劳蒂亚,在地上摆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构成一个大圈,她本人则坐在大圈中间,念念有词,时不时地指点一下圈内之物,似乎是在指挥它们。 随着她的指挥,曼德拉草开始奔跑,蜂鸟羽毛开始颤动,接骨木开始冒烟,狼牙开始变红……短暂的骚动之后,它们都乖乖地跳进一口锅,在无风自成的漩涡之中,逐渐混合,散发出异样的紫光,明灭跃动…… 在这神秘渺杳,亮如星辰的紫光之中,克劳蒂亚流露出一丝满足的,掌控一切的微笑,虽然转瞬即逝,却让赫莉亚刻骨铭心。 世间竟能有如此的震撼,惊鸿一瞥,便成为灵魂的烙印。 那是一种超越“美”的力量感,不同于武士的拼杀,猎鹰的俯冲……它让赫莉亚想起了森林的冬眠,蜘蛛的结网……静如沉眠,暗藏玄机,厚积薄发,举重若轻,力量莫测,绵延不绝…… 赫莉亚愿意用一生解读那个微笑。 她渴望更加了解,接近她的轨迹。 她渴望探寻她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此时,大好机会就在眼前。 赫莉亚控制不住地想偷偷搜这间屋子,一探究竟,虽然她也知道……这样不太道德。 用金钱贿赂御医时,这种愧疚感增强了不少。但她还是抛弃了愧疚感,换来了一些催眠的香料,抹在自己身上。 回去找克劳蒂亚时,她已经醒了。 但赫莉亚有办法让她多睡一会儿。 “母亲,我刚才不太舒服,就去看了御医……御医说,我好像也病了,是中暑。” “可是这药好苦……我能不能少喝点?就少喝一点点?” “真的不行吗?……大不了,我明天多喝一点!” “求求你了母亲,我最近真的很累,如果一下子喝这么多苦药,恐怕会呕吐的,你也不忍心看到我这样,对吧?” 赫莉亚端着一大碗药,东拉西扯,拖延时间。 和她意料的一样,她越是表现出抗拒喝药的样子,克劳蒂亚就越坚持要盯着她一滴不剩地喝完。 “药喝少了就不能发挥疗效了!这事没得商量!现在就喝,一滴不剩地给我喝完!” “你要是敢剩下一滴,我就拉开你的嘴,给你再灌一碗!” 赫莉亚皱着眉,一小口一小口,十分缓慢地喝完了,脸上的难受不是装的,她确实怕苦。 但是去暑的苦药,没病时喝点也没关系。 更何况还能哄克劳蒂亚关心她。 更何况还能拖延时间,让她身上的香料发挥作用,让克劳蒂亚不知不觉睡着。 屋里大大小小有二十多面镜子,赫莉亚把它们都轻轻敲了一遍,低声跟它们说话,说是要跟魔镜做一笔互利互惠的大生意。 没有一面有回应。 赫莉亚觉得自己的方法太低效了。 她开始威胁。 “喂,魔镜,你看见窗外那些鸽子了吗?它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她可没说谎,她从小就能和动物对话,从小就喜欢和动物对话,她的动物朋友不计其数。 “只要我一句话,它们就会冲进来,在你身上尽情排泄……” 依然没有回应的声音。 但是一扇窗边,伊娃皇后的画像微微颤抖起来。 敏锐的赫莉亚没有错过那动静。 她冲过去,把那画像取出来,抱在怀里,快步跑出了克劳蒂亚的房间。 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公主,您不能……” 克劳蒂亚的侍女想拦下她,夺回画像,但赫莉亚跑得飞快,把她们都甩开了。 赫莉亚把画像带回自己房间,锁上门,仔细研究起来。 很快,在撕掉了背面那层伪装成画板的护膜以后,魔镜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面椭圆形的大镜子,镶着精致的边,闪着迷幻的光。 赫莉亚轻轻抚上了镜面。 “这么漂亮的镜子,脏了就不好了吧?” 魔镜一开始,显得很坚定不屈。 “公主,我想好了,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不会回答的!就算我的身体脏了,臭了,灵魂也要保持洁净,绝不能背叛主人,被别人使用,毕竟我是一面有原则的魔镜——” 赫莉亚搬起她梳妆桌旁沉重的玉石椅子,对着魔镜微笑。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试试呢?” 魔镜话锋突变。 “——可是转念一想,适当的变通也是非常重要的。您是主人最珍贵的人,为您服务也不算太违背我的忠诚原则,哈哈哈。” “尊敬的赫莉亚公主啊!您请问吧,无论您问什么,我都会回答的!” 赫莉亚第一个问题就是:“让我看看,十七年前,克劳蒂亚遇见我的母亲伊娃时,发生了什么?” 她实在好奇,究竟是什么恩情,能绑住人的一生。 伊娃每年的祭日纪念仪式是克劳蒂亚主持的。 伊娃的几大本传记是克劳蒂亚主编的。 伊娃生前的房间原封不动地保留着,克劳蒂亚宁可住另一间更小的。她还会定期去亲自给那房间擦灰,打扫,让它洁净如昔。 伊娃的墓地,克劳蒂亚常去,每次都会带上自己采摘的鲜花,都是伊娃喜欢的花。 第4章 伊娃唯一的孩子,也就是赫莉亚,也是克劳蒂亚在全方位照料,教养。至于赫莉亚自己的亲生父亲?他只会在人前演慈父,一年都难得来看女儿几次。 赫莉亚当然问过克劳蒂亚,为什么要留在宫中?明明她不喜欢宫里诸多规矩,更讨厌菲利普国王。 克劳蒂亚说,因为你的母亲伊娃是我的恩人,我答应过要替她照顾你。 克劳蒂亚说,赫莉亚,你的母亲是个很好的人,你要当个好孩子,不要让她失望。 克劳蒂亚说,赫莉亚,你母亲还有很多没做完的事,你要好好成长,实现她的遗愿,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 克劳蒂亚嘴里出现伊娃的频率那么高,口口声声说她是自己的恩人,却不愿告诉赫莉亚详情,其中必有蹊跷。 克劳蒂亚给伊娃编写的几大本传记,也没有这块。 魔镜依言,为她展现了那段历史,填补上了克劳蒂亚在回忆录上刻意留下的那段空白,她与伊娃命运交织的缘起。 十七年前,刚经历过一场大瘟疫的国民们,沉浸在生命凋零,经济低迷的阴影中。 普遍无能的官员们,没能做好善后,加剧了民众的怨气,开始受到一些失去一切,绝望疯狂的民众的袭击。 戾气深重的人们需要发泄口。 缺乏责任感的官员,只想尽快转移战火,稳定民心。 离群索居,性情孤僻的人,张扬古怪,悖于潮流的人,还有无根基无依靠,口音习性都与本国人差异良多的异国人,就这样被盯上,沦为了替罪羊。 不断有无辜者被指控为带来瘟疫与厄运的邪恶巫师——其中大部分是缺乏反抗之力的女人和孩子——屈打成招,或是没能撑过残忍的审判过程,中途殒命。 善良的伊娃皇后见不得这股歪风邪气蔓延,不顾国王的反对,决心亲自去遏制。 她首先去到诬告案开始爆发,如今也是最严重之城洛特洛斯,叫停正在审理的控诉案件,整治不义的审判流程,惩罚胡乱判决的官员们……在这个过程中,她救下了克劳蒂亚。 当她赶到时,同一场其它被诬告的人,整整九个,已经被牢牢地捆住手脚,淹死在深深的湖水中。 根据当时的审判标准,假如那些人中途那浮起来,那便是真正的巫师,要被处死。 假如那些人没有浮起来,那便是普通人类。可是当清白被如此荒谬的形式证明时,宝贵的生命已含冤而死。 只有克劳蒂亚,因为被排在最后,侥幸逃过一劫。 但克劳蒂亚那时只能说是捡回一命。 克劳蒂亚因为一直激烈地辱骂和反抗审判者们,还弄伤了其中几个人,遭受到极凶狠的鞭打。 镇压她的人一边用滚烫的烙铁恶化她的伤口,一边放肆大笑,污言秽语,随着唾沫横飞。 那时年仅十二,除了美貌与反骨几乎一无所有的她,没有遇到传奇中那种正气凛然英雄救美的围观者。正相反,因为她美貌出众,发育也早熟,围观的男人们简直比审判者还要兴奋,叫嚣着要扒光她,践踏她,让她无法嘴硬。 大概是在极度的耻辱与愤怒中,她的魔法潜能一下子爆发开来。 当伊娃皇后见到她时,所有激怒她的人,已经死于夏日湖面里飞溅出的冰锥,变成千疮百孔,血流满地的尸体。 因为还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克劳蒂亚自己也被自己召唤出的锐器误伤,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伊娃皇后恰好看见了她失控的那一幕。 伊娃皇后知道她是个真正的女巫,亲眼见她用巫术杀了人,还是救了她。 清楚自己难以扭转人们对女巫的偏见,为了让克劳蒂亚顺利活下去,伊娃皇后隐瞒了克劳蒂亚是女巫的事实,坚称她只是个普通人,替她翻了案。 不仅如此,在克劳蒂亚的恳求下,伊娃皇后还把她一直带在身边,当亲人一般,让她吃好穿好,让她接受教育,让她学习知识与技艺,让她能得到曾经无力支付的一切。 那大概是克劳蒂亚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了,待在伊娃身边,她看起来是那么无忧无虑。 可惜好景不长。 因为奔波过度,操劳过度,思虑过度,伊娃的身体元气大伤。 两年后的冬天,拼命生下早产的赫莉亚后,伊娃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临死前,她在病床前拉着克劳蒂亚的手,含泪道:“她的父亲靠不住,我的其她手下又缺乏能力……我只能拜托你了。” “照顾好我的女儿,克劳蒂亚。” “让她成长为一个健康,单纯,正直,快乐的人。” “给她找一个真正爱她的顾家的好男人,与她幸福地生儿育女,白头偕老……不要像我一样,为了政治联姻,匆忙嫁给一个混账,葬送了一生……” “还有,绝对,绝对,不要让她接触危险的魔法!” 克劳蒂亚神情凝重,再三发誓。 “我会用生命去践行你的遗言。” “我会把赫莉亚培养成你所希望的人。” “我会一直留在宫中,永远盯着他……菲利普国王不会再有别的子嗣,王国的一切都将属于赫莉亚。” …… 赫莉亚终于明白,为何克劳蒂亚将伊娃的话看得那么重。 伊娃在克劳蒂亚最黑暗时救赎了她,让她脱离苦难,让她实现梦想。 没有伊娃,就没有现在的克劳蒂亚。 赫莉亚也终于明白,为何克劳蒂亚早知道她有魔法天赋,却不让她谈论这个话题,也不让她告诉别人。 赫莉亚不愿接受伊娃对她的人生安排,可她无法批判伊娃的慈母之心。 正像她无法再去苛责克劳蒂亚对她的隐瞒。 但如今她既已知道真相,就要想尽办法去纠偏。 她不想要母亲给她安排的宿命。 她也不希望克劳蒂亚被母亲的遗言捆绑一生。 克劳蒂亚……应该属于更广阔的天地,应该拥有她应得的荣耀,而不是被困于一个官员的身份,辛苦工作,却只能被君王抢功,甚至被他污蔑。 她问魔镜:“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同时实现我和克劳蒂亚的愿望,让我们变得更强大,更自由?” “至少……我不想继续浪费我的魔法天赋了,我想当女巫!” “我不会再让相同的悲剧重演,不会让母亲担心的事发生……我只想用魔法去守护需要守护的人。” 克劳蒂亚已经病了十几天,从治理旱灾回来就卧床不起,她很担心。 席卷了几个大城市的旱灾在七天之内奇迹般地消失,甘霖普降,大地清凉,克劳蒂亚却变得虚弱不堪。 赫莉亚总觉得,这跟克劳蒂亚呓语的“魔法副作用”有关。 如果她变强了,是不是就能帮她消除副作用? 魔镜笑了。 “当然了,您本来就是个天才,如果再拥有强大的魔法,将会无所不能,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但是,按照契约,我现在的主人是克劳蒂亚。如果您要我私下帮您……得增加一些代价。” “在我指导下获得的所有力量,您都必须给我十分之一,如何?” “……对了,口说无凭,您得写血书……” 心急的赫莉亚没有还价,就这样与魔镜达成了交易,然后悄悄将魔镜放回原来的地方,不让克劳蒂亚发现她动过。 能够召唤动物的赫莉亚,与魔镜约定了暗号和信物,趁克劳蒂亚不在时,派动物们去互通有无,带回各自所需的东西。 魔镜偷偷地指导赫莉亚,给她提供秘籍,并让她在森林修炼,让她亲近自然,更好地开发天赋。 魔镜还指引她,从她先祖的陪葬品里,找到那条被掠夺过来的远古翼蛇残躯,吸收祂残余的力量,来提升自己。 魔镜还说,拥有了翼蛇灵力的她,也拥有了翼蛇那无比强大的治愈力和生命力,怂恿她把自己的血滴到克劳蒂亚的药或酒里,这样,一点一点,让她喝下,一段时间后,克劳蒂亚将不再受魔法副作用的困扰。 “克劳蒂亚这些年,为了高效整治这个问题重重的国家,也为了压制你的天赋,不让它失控,过度使用了魔法,透支自己的生命力,也违背了自然规律,必然会受到反噬。” “她是冰雪女巫,平时受到冰雪的庇护,在虚弱时,则会加倍地被寒冷入侵……到达一定程度,她的身体机能便会彻底失去活性,真正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 “我劝过她多次,要节制,可她充耳不闻,她说,她心里有数,死不了。我也劝过她,何不把你也培养成女巫,让你来替她分忧?但她不愿意,她说,她答应过伊娃,无论如何不能让你接触魔法。” “……她是个很固执的人。你只能偷偷地救她,千万不要被她发现。” 魔镜的这些指导,让赫莉亚在一年内,迅速强大起来,也让克劳蒂亚的身体好了许多。 第5章 所以一开始,赫莉亚并没有怀疑,魔镜对她有所隐瞒。 等她发现魔镜的私心时,翼蛇之血在她身体里的强烈排斥反应,已经开始夜夜折磨她,让她痛得将手脚都抓出一道道血痕。 在她十五岁成人礼那天,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在房间试礼服的她,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异样。 还没反应过来,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她的皮肤一阵阵滚烫,硬化,逐渐长出黑色的蛇鳞。 双脚好似被扔进熔炉里,不受控制地分离,熔化,然后,她在痛苦的痉挛中昏迷……醒来之后,惊恐地发现,原本是腿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蛇尾。 她无法面对变成怪物的自己,也无法接受这样被别人看到。 所以,她缺席了克劳蒂亚为她精心准备的成人礼。 所以,在那以后,她开始深居简出。 绝望地发现自己无法逆转蛇化的过程,也无法控制蛇化的时间,她又用了一年,想方设法干了一件大事:亲自设计杀死自己的父亲,让王位和平地落到克劳蒂亚头上。 她也挣扎过,父亲毕竟是她的血亲,虽然不常陪伴她,但也从未在物质上亏待她,从未强迫她去做什么……但是,发现父亲早就背地里把她当成物品,准备许配给出价最高的一位变态王子,她断了对他最后一丝亲情,与魔镜合谋,让他在流放途中染上了热病,及时去世。 这个王国会有更好的统治者。 而她,一个异化的怪物,理应隐居到偏僻的森林和荒野……再也不见人。 在那之前,她要光明正大地在克劳蒂亚面前叛逆一次。 她马上就要“杀死”大家所知道的赫莉亚了。她想有个称心如意的前奏。 所以她在父亲的葬礼上笑了。 故意在克劳蒂亚看向她的时候,笑了。 当克劳蒂亚质问她时,她理直气壮地说,她没错。 她还说:“你不再是我母亲了。我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听话的乖孩子。” “我受够了你对我指手画脚的日子了。我已经成年了,你别再把我当成小孩子!” “你要是不想让我讨厌你,就离我远点!” “别管我了,克劳蒂亚……你管了也没用!从今往后,我只会为自己而活!” 她希望彻底跟过去的自己决裂。 她希望克劳蒂亚对她彻底失望,与她决裂,不再被谁的遗言束缚,去为自己而活。 她连假死的方式,和自己的“墓地”,都找好了。 如果没有发生水晶棺事件,一切或许会如她所愿。 但它发生了。 自那以后,赫莉亚和克劳蒂亚的关系,发生了异化。 赫莉亚心情复杂地意识到,她的“宿命”跟克劳蒂亚,是无法分割的。 第3章 水晶棺之吻 其实,赫莉亚假死隐居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轨道。 她原本在一片远离城堡的森林里,准备了一口辟邪的黑曜石棺材,准备躲进那里。那口棺材可以镇压她蛇化时的兽性,让她不会那么渴肉嗜血……这样,她就不会误伤她的动物朋友们,也不会误伤无辜的过客。 野果和野菜足以度日,反正她发现,身体开始出现蛇化反应以后,抗饥饿功能变得十分强大,常常一连数日不怎么吃东西,只要安睡着,也能活得好好的。 魔镜告诉她,那是因为翼蛇的身体在沉睡时,也会自动吸收天地灵气,哪怕死亡,也只是会睡得久一点……褪去一层皮之后,又会重生。拥有了翼蛇之力,她就相当于拥有了不死之身。 赫莉亚并没有那么开心。如果漫长的一觉醒来,世间可挂念的人,和熟悉的事物,都消失无踪了,那该多么寂寞。 但是她想,她会习惯的,她有无尽的时间去适应独自当蛇的生活,去学习如何从这样的生活中获得新的乐趣。她很聪明,什么都能学会的。 赫莉亚本想选一个清醒的日子,告诉克劳蒂亚,她要外出游玩,然后在路上,让马车出点“意外”,制造一个“马没事,人跌落悬崖”的假象。 她希望这个日子是春日的某一天,万物充满生机,人们温暖快乐,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过分心碎。 她也希望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跟过去告别。 她离开的那一天,确实阳光明媚,春和景明,却不是她预定的时期。 不得不错过克劳蒂亚正式成为国王的加冕礼,赫莉亚十分遗憾。 谁让她在那一天前夜,又不受控地蛇化了? 这一次的变异来得十分猛烈,由内而外。 那一夜,赫莉亚好不容易把所有珍贵的纪念品擦干净,锁进箱子里,以免看见曙光照亮它们时,又会不舍得离开……但她还没等到第一缕曙光照进窗户,在深夜的月光下,触碰到那块漏出箱子缝隙的刺绣餐垫。 灵动可爱的苹果刺绣……那是克劳蒂亚第一次为她手工制作的礼物。在她十一岁生日前的一个月,她对克劳蒂亚撒娇说她不想要成品,想要她亲手做的,什么都行,于是在生日当天,她就收到了这个缝得歪歪扭扭,针脚不齐,但无比用心的餐垫。 她说过想在春天和她去野餐,在可爱的餐垫上分享一起摘的苹果,心血来潮时的一句话,她原来一直都记得。 她给她的纪念品,一个箱子又怎么装得下呢? 她的眼睛生来就比别人脆弱些,容易疼痛,容易流泪,为了治好这个毛病,克劳蒂亚试验了上百种药。 她说她想吃她种的苹果,克劳蒂亚就亲自开辟了一个苹果园,为它浇水施肥除虫,精心呵护。 她做梦梦见一匹美丽神勇的白马,醒来后整天念着,克劳蒂亚就掘地三尺给她找了匹一样的。 …… 克劳蒂亚还教了她那么多书上学不到的知识,把她当成未来的国王来培养。 是她太贪心了,克劳蒂亚虽然一直跟她保持距离,虽然不像别人那样会大肆赞美她,喜欢跟她亲近,但她其实对她,一直是偏爱的。 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竟是在她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让她怎么能放得下? 强烈的心痛感,触发了她身体的变异,忽然化现的蛇尾,在痉挛中旋风一般摆动,打翻了箱子。 应该庆幸,箱子压到了蛇尾上,没有发出声音,惊来旁人。 被箱子压到的疼,比起异化的疼,根本不算什么。 趁着还没完全失去理性,赫莉亚打开窗,展开让她陌生的双翅,飞出了城堡。 漆黑的羽翼,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那一夜风大,吹得侍卫们眼神昏花,更是没发现,赫莉亚的房中飞出一只人面蛇身的怪鸟。就算发现了,恐怕也会吓晕过去,并不影响赫莉亚离开。 但赫莉亚的飞行并不顺利,这是她第一次尝试使用翅膀,又是迫于形势,精神紧张,飞到近处的萨佩斯特森林时,一时恍惚,撞到了树上,当场就昏了过去。 这响动,惊到了正在不远处的矿工之屋休息的七位矿工。 担心是什么野兽入侵,她们赶紧拿好武器,打着灯,出去一探究竟。 矿灯最先照在赫莉亚头破血流的脸上,然后是她诡异的蛇尾,翅膀…… 最初的骚动与惊恐过后,尖叫着逃跑的矿工们,又折返了回来。 她们认为一定是怪物入侵了善良的赫莉亚公主,决定冒险杀死缠住赫莉亚的怪物。 要不是赫莉亚多次与菲利普前国王周旋,说服他给工人们减少工时,她们这会儿要么已经累死,要么还在上班;要不是赫莉亚从菲利普那里弄到了一大笔钱,给她们改善伙食,翻修原来的破烂简陋住所,她们辛苦一天,也吃不好,睡不稳。 她们虽然没什么文化,没什么财富,但是有良心,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一定要杀死可恨的怪物,让赫莉亚变回本来的样子! 可是她们毕竟没有这样的经验,鼓足了勇气举起手中的刀、斧、铲等等利器,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贸然下手,要是误伤了赫莉亚,怎么办? 被骚动吵醒的赫莉亚,不知前情,只见到矿工们举起武器,一脸戒备,惊惶地对着她。 心情本就低落的赫莉亚,难免一切都往坏处想,见此架势,误会了她们的意思,本能地从喉咙里发出了悲痛的“咝咝”声,羞耻地用双翅遮住自己的脸,蜿蜿蜒蜒地爬走了。 矿工们回去讨论许久,还是决定冒着打扰新王加冕的风险,各自拼拼凑凑,一起雇一辆贵点但够快够稳的大马车,连夜赶到城堡,给克劳蒂亚国王紧急上报:在萨佩斯特森林和矿工小屋的交界处,赫莉亚公主被一只通身漆黑,还长翅膀的恐怖蛇妖掠走了!她流了很多血,看起来伤得很重,请国王速速派去救援队! 克劳蒂亚重赏了她们,感谢她们及时报信,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传令官,明天公布她延迟加冕礼的消息,原因是降温了,风大,会吹得观礼者不舒服。紧接着,她换下了加冕的礼服,穿上她习惯穿的黑色便服,快马加鞭,赶到了矿工们说的地方。 第6章 克劳蒂亚赶到时,赫莉亚还没离开那片林子。不是她不想,她之前撞树撞得狠了,又流了那么多血,头疼头晕得厉害,没爬多远,就撑不下去了,软倒在地上。 赫莉亚心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只能接受。既然自己暂时也没力气到更远的地方,不如就在这装死吧。 反正她也没忘了带上假死药。 吃下这药后,服药者会陷入沉眠,有三十天的时间,失去心跳和呼吸,足够让人相信,赫莉亚公主——或者赫莉亚蛇妖,是真的死了。 吞下药片时,赫莉亚还在想,真好,这药吃起来甜甜的,像克劳蒂亚给她做的苹果馅饼。 很讽刺的,在她彻底无力,被睡意支配之后,她醒着时一直想摆脱的蛇身,又自动变回了人类的身体。 克劳蒂亚沿着血迹找到赫莉亚时,她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 所以赫莉亚不知道克劳蒂亚最初发现她“尸体”时的反应。 再次苏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口水晶棺里。 看似冰冷的质感,却传来不可思议的温暖。阳光下,璀璨耀眼得有些过分。 刚醒来的她,眼睛还不太适应这样的强光,闭着眼四处摸索,无意间戳破了什么,汁水溅到手指,心中一惊,再次睁开眼细看。 胡乱抓在掌心的,是一枚极小,但光滑,圆润,漂亮的青苹果。 它的一角被戳破,汁水流出。 那酸甜的清香,正与赫莉亚刚才闻到的一样。 难道…… 她四下打量,惊奇地发现,这棺材里铺满了这样的小苹果。 有青色的,还有红色的。 对了,她想起来了,克劳蒂亚开辟苹果园之前问过她,想要青苹果还是红苹果? 赫莉亚一叉腰,大声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 克劳蒂亚瞪了她一眼,说她贪心。 但还是按照她的意思,种了两种苹果。 苹果树从长成到结果,本就不易,赫莉亚等了五年,翘首以盼,都没见到一颗果子。 现在水晶棺里的这些……是她心心念念的苹果吗? 如果真的是……那这口水晶棺也是…… 克劳蒂亚……没有把她埋了吗? 怀着深深的疑惑和期待,赫莉亚在棺材里翻来覆去,从日头正盛熬到日落西山,又熬到月上枝头,终于熬到了克劳蒂亚的到来。 当她修长的倒影先本人一步落在水晶棺上时,赫莉亚紧张地屏住呼吸,继续装死。 察觉到克劳蒂亚俯下身,似乎想打开棺材,赫莉亚更是紧张得心跳加速。 克劳蒂亚却中途缩回了手。 她缓缓地跪坐在棺前,无力地捂着脸,沉默许久,才说出第一句话。 “……你还那么暖,我不信你死了。” 又是许久,她好似才有力气说出别的。 “但是已经整整三十天了,我每天都来看看你醒了没……也该接受现实了……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话语间浓烈的悲伤,似乎破开水晶,连同碎片一起,扎进赫莉亚心里。 赫莉亚当即就想揭棺而起,告诉她,她确实还活着,装死是她赫莉亚的错……不是克劳蒂亚的错,不是她没有保护好她。 可是克劳蒂亚下一句话,又让赫莉亚犹豫了。 “我知道,如果你真的没死,不会忍心骗我这么久……” 她声音虚弱,如风中游丝。 赫莉亚的良心作痛,私心却又按住了她。 克劳蒂亚已经开始接受她的“死”了,她是个坚强的人,迟早会回归平静。 她再慢慢找个办法,把水晶棺和她的“遗体”一起“毁灭”,在克劳蒂亚心里,她会永远是那个值得怀念的好赫莉亚。 可是现在如果让克劳蒂亚发现她是假死……恐怕她永远不会原谅她。 怀着这样的私心,赫莉亚继续一动不动地装死。 这一装,又是一个月。 每天夜晚,赫莉亚都怀着负罪感和欣喜感,屏息听着克劳蒂亚对她倾吐真心。 每晚克劳蒂亚都会对她说许多话。 不像她“活着”的时候,克劳蒂亚总是惜字如金。 “赫莉亚,擅作主张给你做了一口水晶棺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你应该喜欢的,你一直喜欢纯粹、透明的东西,像你本人的品格一样。它还是防腐的呢,我花了大价钱,但是值得,有了它,我就能像这样,时常来看看你……” “我不能接受把你埋进土里,或者烧成灰,一个太冷了,一个太烫了,我怕你难受……不,其实我是怕自己难受……” “赫莉亚,你在地府需要什么,能不能托梦告诉我?我烧给你……不对,你应该在天国……天国是不是规矩很多,你能习惯么?……” “赫莉亚,别人劝我不要去你的房间待着,触景伤情不好,真是笑话,如果我不去,万一你的魂魄哪天想着回来看看,我不就错过了?” “赫莉亚,你喜欢的苹果花开得那么好,比去年还好,你回来看看好不好?” “赫莉亚,你的侍女们都说不愿意另寻去处,要给你守墓三年,宁可不拿工钱,尤其是露西,哭得最厉害,说要不是家里还有人要照顾,恨不得陪着你去死……” “我怎么可能同意呢?如果你在,你也不会同意我这么做……我把她们派去打理苹果园了……她们很用心,明年,你喜欢的苹果一定会长得更大更好,如果你回来了,记得去看看苹果,也看看她们……” “你想要的那种独木舟,我已经找人给你做好了,抱歉有点晚了,那种古老手艺现在快失传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老工匠……天气好的时候我就带着你穿过的衣服去泛舟,这样你附身过来也比较容易吧?……带哪件好呢?……带你说郊游时想穿的那件苹果绿花苞裙好不好?做好以后,每次要出门都会遇见意外,你还没来得及穿呢……还是带你最常穿的红色骑装呢?” “赫莉亚,那个讨厌的王子又来了,他已经来了好几次了,每次都说愿意出高价带走你的棺材,好好珍藏……他说他曾在宴会上对你一见钟情,情根深种,如今也初心不变,你信么?反正我不信!他根本就是个恶心的恋/尸/癖,我怎么可能把你交给这种人?” “那个王子阴魂不散,带不走你,就无理取闹,让我归还他的白马!可笑,那是我向他发起挑战,堂堂正正赢来的,他技不如人,还不愿赌服输?你放心,那匹马已经属于你了,哪怕你不在了,我也不会让别人抢走!” “你走了之后,那匹马总是无精打采的,被你救过的小鹿也是整天闷闷不乐……白鸽们每天都到你窗前哭叫,叽叽喳喳的,吵死了……但我怎么忍心赶它们走?只好多喂点吃的安慰他们……那帮死东西吃得圆滚滚的,边吃边哭,哭累了还要讨食,烦死了……可惜我不懂动物语言,没法跟它们沟通……” …… 赫莉亚从未见过克劳蒂亚这样一面,絮絮叨叨,温柔软语,含嗔带怨。 记忆中的克劳蒂亚,总是持重寡语,无论是面对赫莉亚使劲浑身解数的撒娇,还是面对难听的流言蜚语,无论是即将轻松继位时,还是病重间听见有人咒她快死时……她都是神情淡淡的,用寥寥数语应对。 克劳蒂亚在她棺前的反应,让她觉得格外新鲜可亲,也越来越怕自己不装死了,就会失去这样宝贵的机会,再也不能见到这样的她。 要不是那一次冲动,赫莉亚恐怕会一直装死下去。 在五朔节的前一夜,克劳蒂亚打开了水晶棺,将一串雪白的苹果花环,轻轻戴在赫莉亚头上,抚摩着她的额头,柔声说:“明天就是你最爱的节日了,虽然你这次不能参加……但还是要有点仪式感。” “你知道的,我的手工做得不好……这串花环编得也歪歪扭扭的,希望你不要觉得丑。下次……下次我会编个更漂亮的。” “今年的花开得真的很好,可惜你看不到了……” 片刻的停顿以后,赫莉亚惊觉,在鼻腔内蔓延开的咸味,盖过了苹果花的清香。 直到越来越多微凉微咸的液体,如雨滴般落下,赫莉亚才从过分的愕然中回过神来。 克劳蒂亚在哭……为她而哭。 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她的眼泪。 克劳蒂亚一向是个宁流血不流泪的人。 遭遇暗算,利箭穿骨时她没哭。 病得形销骨立,整夜发抖时她没哭。 当她还是个小女孩,被卷入可怕的诬告和拷打,命悬一线,身边是或冷漠或恶俗的看客,她也没哭。 如今她竟为了自己……哭得这么厉害。 滚滚而来的愧疚与怜惜,压倒了一切。 赫莉亚骤然睁开眼,抓着克劳蒂亚的手,把她拉入水晶棺内,拉到自己怀中,紧紧地抱着她,泪眼滂沱,声音也含着水雾。 第7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害你这么伤心……” “我再也不装死了,再也不装死了!” 克劳蒂亚似乎是懵了,任她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她骗了,用力地推开了她。 “为什么要开这种过分的玩笑?……见我被骗得如此狼狈,你觉得很得意,很好玩么?!” 羞愤的怨气染红了克劳蒂亚苍白的脸。 她挂着泪痕的深紫色眸子不复往常的冰冷,喜怒交织着,冲突着……还有几分难得在她身上见到的,脆弱的美感。 她一贯冰冷的手也有了生动可爱的温度,质问一般,紧紧扣着她的肩膀,传来令人心生甜蜜的温热压迫感。 皎皎月光滑入她推搡时略微松开的衣领……随着她因激动而微颤的身体,不断起落,起落。 她微鬈的暗红色长发,凌乱地落在赫莉亚身上,携来熟悉的,但似乎比记忆中更为浓烈的芳香……彻底点燃了赫莉亚的心火。 想靠近她一点,再靠近一点……想代替月光,与她融合。 说不清是这心火引发了兽化,还是兽化生发了心火……赫莉亚只记得克劳蒂亚挣扎着逃避自己的吻时,她张开黑色的双翼,将她按了下来,困在这个绒羽拂面的狭小空间里,笨拙而野蛮地,要完成她罪恶的仪式。 这个仪式,以泪开始,以血告终。 嘴唇被咬破的疼,比起被她拒绝的疼,根本算不了什么。 即便在短短几个瞬间,被突袭,被翅膀困住,被蛇尾扫到,克劳蒂亚还是很快恢复的冷静。 咬破赫莉亚的嘴唇,扯下她的羽毛,让她下意识吃痛地张嘴,然后强势地抬起她下的颚,给她灌进魔法项链中的抑制药水,一气呵成,不愧是她。 就连冷冰冰地用话拒绝她时,克劳蒂亚也不忘从容地整理散乱的头发和衣领。 “你年纪还小,难免有冲动的时候,我不怪你,但我不得不提醒你:抛掉不该有的妄想!” “我是你的长辈——” 恢复原形的赫莉亚,气势弱了一大截,但依然忍不住大声抗议:“已经不是了!” “我是不该那样……但你也不能说那是不该有的妄想。” 赫莉亚相信自己的心,相信自己的直觉。 爱恋的种子虽然破土得不合时宜,但它是神圣的,她要守护它。 “我不是那么冲动的人,我之所以那样,是因为我……” 未说出的爱,被克劳蒂亚狠狠打断。 “像你这种青涩的小孩,哪里懂得什么?” 赫莉亚更大声地抗议:“我不是小孩,我成年很久了!” 克劳蒂亚皱眉:“但你还是幼稚。” “我会想办法解决你的异化,让你像正常女人一样,早点找个好男人,结婚生子……这样你就会成熟了。” 这下,赫莉亚真的怒了,一头撞在她头上,不让她说下去。 “我哪里不正常了?和大部分人不一样,就是不正常吗?” “是你教给我,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我也不必像别人一样……你怎么能出尔反尔自食其言!” 克劳蒂亚揉着被撞红的额头,冷哼一声:“所以我才说你幼稚,这不是小孩子做派是什么?” 赫莉亚把柔嫩的手贴在她被撞红的地方,带着歉意细致按着,见她这次没有躲,又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不愿意给我机会,是因为对伊娃的承诺,还是……” 克劳蒂亚再次推开她,这次,她直接起身,走出了棺材外。 “跟承诺无关,赫莉亚。” “我爱的另有其人,她是这世界上最优秀最美丽的人,赫莉亚,你替代不了她。” 赫莉亚如坠冰窟,如遭雷击。 优秀美丽的伊娃,克劳蒂亚经常在回忆录里这么称呼赫莉亚的母亲。 如果克劳蒂亚对伊娃不只是感恩……多年来,她对所有男人的冷淡,她对菲利普的厌恶,她把伊娃的手绘画像放在房中,摩挲到发旧……一切都有了更为合理的解释。 而克劳蒂亚对赫莉亚一切的好,也只是爱屋及乌罢了。 是她自作多情了。 赫莉亚“砰”一声,盖上了棺材盖,躲在里面,尽情地哭。 她决定这次哭完以后,就把刚打开的爱恋之门,像这棺材盖一样合上。 她觉得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对大家都好。 ——但魔镜不这么认为。 【作者有话说】 想写细节点但好怕被和谐orz 我就说一条,蛇的舌头一秒可以上下挥动15次。 第4章 另一个王座 魔镜跟随克劳蒂亚许多年,清楚地知道她所有物品的陈列与细节,也一直记录着她的生活,以免她需要看回放。克劳蒂亚或许会因忙碌,会因心烦而忽略一些细微物品的遗失,但照彻一切的魔镜,一定不会忽略。 从克劳蒂亚独自一人时的絮絮念叨中,她也能获知赫莉亚的近况。 最近,克劳蒂亚的一些东西遗失,赫莉亚又那么认真地做着婚服,且不许克劳蒂亚去看,魔镜一下就猜出了赫莉亚在干什么。 智慧如她,早就从之前赫莉亚诸般怪异表现与痴迷眼神中,发觉她对克劳蒂亚的心思不一般,感情不纯粹。 年轻气盛的公主,偷偷爱上了她冷艳傲慢的前继母!后者说着要给她另找好归宿,实则也并不怎么上心,反而是私下里,对她拒绝了所有求婚者的做法,感到十分满意! 啊,这猎奇香艳故事的后续,实在让她好奇!禁忌的气息,秘密的滋味,让她着迷! 她要刺激年轻的赫莉亚主动求索的渴望,刺激她不顾一切的冲动……她要让这故事变得更加火辣,更刺激! 帮了她们那么多忙,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寂寞镜生,总得找点有意思的事做,才不至于无聊到发狂。 魔镜是知道的,看似天真单纯,优柔寡断的赫莉亚,有着复杂曲折的心思,和惊人的决心和行动力。她万分期待她,再搞一些大行动。 在赫莉亚当年决定成为女巫时,她告诉赫莉亚,她是罕见的天才,与自然之力的联系十分紧密,习得任何类别的魔法都不会受到阻碍,可惜与自然的接触太少,感应不足……如果能在生机旺盛,灵气充足的茂密森林中潜心修炼,必会进步神速。 本以为她会悄悄租下一间猎户的小木屋,或是自己派人在森林盖一间新的小屋,对外说是作度假之用。 她却大张旗鼓地指挥菲利普国王的人,拿出他私藏的钱,翻修了所有矿工的老旧休息处,光明正大地以监工或派发慰问品之名,什么时候想去森林里就去。 她大肆消耗着她父亲的人力和财力,还用话术骗得她父亲为此傻笑。 “父亲,你现在身体不便,让我来帮你收买人心。暂时给那些人一点好处,让其记得恩情,哄其卖力干活,岂不是妙哉?按照现在的工作强度,在冬天的寒潮使得工程停滞之前,那些人就会累死。开春我们再换一批人来卖命,反正有的是人。” “听说有狡猾的矿工挖出了珍宝,会自己私藏。你放心,你忠实的女儿会为你多盯着点,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这王国,连爬过的一只蚂蚁都是属于你的,更何况是在你土地上发现的宝藏?” 国王以为他唯一的孩子一心替他着想,却不知她在背地里对矿工们宣传人权与休息的可贵,鼓动大家罢工来抗议过长的工时,过少的薪资,和危险的工作环境。 然后她在国王面前夸大事态,渲染焦虑,成功骗到了更多的经费,用以改善矿工的待遇。 那些钱也有一部分进了她自己腰包,用来购买她所需的一些昂贵药材,来为克劳蒂亚进补。 赫莉亚并不像许多公主一样,被“好女人”枷锁束缚,也不会因为无需努力就能生活无忧,便浪费自己的天赋,止步于当个富贵闲人。 在克劳蒂亚的培养下,赫莉亚那旺盛的野心与征服欲,比她的美貌更加迷人。 魔镜欣赏这样的人,就像欣赏任何一只努力飞得更高更远的雌鹰,一只四处挑战更强动物的乌鸦。 她想看看……她的极限在哪里。 让她再次来为她指明方向。 谁叫她是一面无比慷慨的镜子呢? 魔镜之前擅自教赫莉亚魔法,惹怒了克劳蒂亚,已经被惩戒过,并施了定身咒。 但她还有别的办法跟赫莉亚传信。 克劳蒂亚担心赫莉亚,把那口水晶棺放在她一探出房间窗户就能看到之地,魔镜也能借着日月光,把克劳蒂亚内心深处的念想,投射到水晶棺上。 被克劳蒂亚拒绝后,从深夜一直失眠到日出的赫莉亚,于是在水晶棺中,看见了魔镜精心选择的投影。 克劳蒂亚昂首叉腰,对魔镜说:“快说我是世界上最美丽最优秀的女人!” 魔镜:“……按照流程,你应该问我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第8章 克劳蒂亚:“有必要问吗?我本来就是!” 克劳蒂亚翻着王子资料簿,皱眉道:“看起来都不错,不愧是幻想文学里的男人。但我还是觉得没有男人配得上赫莉亚。难怪她也看不上这些人。” 魔镜:“你有考虑过改变她的结局吗?你按照国王的标准培养她,难道甘心她以后只能嫁去别的国家当个皇后?” 克劳蒂亚:“……我不甘心,可是这是伊娃的愿望,也是她的宿命。如果强行去改变……她会有灾难的。” 克劳蒂亚在壁炉边取暖,明明已经在温暖的火焰旁,还盖了两床厚毯子,她还是冷得嘴唇发青,瑟瑟发抖。 魔镜提醒她:“这种方式效率太低,你不如直接让赫莉亚来抱着你,这样暖得快。她年轻健康,元气充足,魔法能量也强。” 克劳蒂亚倔强地摇了摇头:“吃了她送的药,我已经好多了。不想再麻烦她。而且……我也不想让她看到我虚弱的样子。” 在赫莉亚熟睡以后,克劳蒂亚悄悄溜进她的房间,凝视着她,轻叹道:“你真的长大了……长大了,叛逆了,不想理我了,也正常。” “以前我盼着你快点长大成年,可是真的等到这一天,我又发现自己没那么开心。你长大了,总有一天会离开我……” “你以前总来缠着我,我觉得有点烦。现在你不开找我了,我反而觉得更烦,很奇怪,对不对?” …… 赫莉亚在这些投影中,明白了克劳蒂亚的口是心非。 克劳蒂亚病痛缠身的那一年,只接受赫莉亚送来的药,不让赫莉亚近身照顾,原来不是不需要她,只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脆弱。 赫莉亚刻意避开克劳蒂亚,躲在屋里隐瞒蛇身的那一年,她以为克劳蒂亚乐得清静,所以从未亲自找她,原来克劳蒂亚只是假装不在意,会在她睡着后偷偷来看她。 原来克劳蒂亚心底里也不愿赫莉亚跟别人结婚,只是怕她违背宿命招致灾难,才…… 才故意说那种话误导她,让她死心! 可是对于赫莉亚来说,为了顺从所谓的宿命,欺骗自己的心,这才是最大的灾难。 宿命,她要破,国王,她要当。 克劳蒂亚的爱,她也要得到。 她有这么多天赋,这么多资源,这么多偏爱,凭什么不去追求更好的,追求她真正想要的? 她已经“死”够了,她要霸道地重活一次! 天亮时,一夜未眠的赫莉亚,找到了同样一夜未眠的克劳蒂亚,开门见山地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做一些重要的事。等我成为了更成熟,更优秀的人,再来找你。” 已经发现了魔镜把戏的克劳蒂亚,也直接说:“你想当国王?让我来帮你。” “当了国王,你也有更多更好的伴侣选择……不会那么钻牛角尖。” “别误会,我不喜欢欠人情。你帮我夺权,我也帮你,理所应当。” “告诉我该怎么联系你……我说过要找到能控制你异化的方法。” 她们心照不宣地都没提起昨夜水晶棺内的骚动,一心谈论如何为赫莉亚谋更好前程。 她们最后把夺权对象选定为弗罗里安王子——那个四处搜寻美丽尸体的变态。让一个变态下台,取而代之,也算是另一种正直,勉强符合伊娃的遗言。 按照计划,克劳蒂亚对外宣称母神垂怜,公主死而复生,但还需休养,赫莉亚去森林深处“休养”,避免在人前暴露蛇尾。 解开误会以后,赫莉亚知道那些矿工们当时并不是想杀她,而是想救她,她很感动,选择对她们吐露实情。最初的震惊过后,矿工们接受了赫莉亚异化的事实,发誓要为她隐瞒,也愿意配合克劳蒂亚,在她不方便出现时看顾赫莉亚。 于是赫莉亚将休养地点定在了萨佩斯特森林,与矿工们互相照顾,相处友好。 克劳蒂亚翻了许多典籍,终于找到与翼蛇之力和平共处的办法:用天籁之音消解祂的怨气,与祂的力量融为无间。 她去了很多地方,录了许多妙音:风拂过松林,泉流过山石,夜莺在玫瑰上欢歌,恋人踩落叶跳舞,偶遇的旅人,在哔啵的篝火旁举杯痛饮;昂扬的女巫,在神圣的仪式上敲响铃鼓…… 她把这些声音注入闪亮的魔法铃铛,系在手编的发带里,给赫莉亚送去。 要是她自己没时间去,就会让她手下的猎人代替她去,顺便给赫莉亚带去一些好菜,问问她还需要些什么。 “我的力量逐渐稳定了,精神状态也好多了,要是克劳蒂亚能常来看我,就更好了。其它的什么也不需要。” 赫莉亚总是如此说道。 赫莉亚和克劳蒂亚来往密切,让弗罗里安王子愤恨。他想独占赫莉亚的美丽,这两人却不给他机会! 还没等赫莉亚引他出现,他就自己找到了萨佩斯特森林,多次前来,试图离间她和克劳蒂亚的关系,为自己说好话。 “克劳蒂亚其实是个善妒的老巫婆,送那么多发带,是想趁机勒死你!我有一个朋友……我有一个手下……亲眼见到她这么对别的漂亮姑娘!” “她派来的那个猎人,跟她是一伙的,经常送些大鱼大肉,故意想让你吃胖,变丑!” “她放任你跟那些穷酸的矿工混在一起,是想拉低你的档次,败坏你的名声,真是邪恶!” 赫莉亚当然不信他说的鬼话,但她假装信任他,套他说出自己的家族和王国的诸多信息。骄傲的王子果然上钩。 赫莉亚故意对猎人说,弗罗里安王子好像也没那么无可救药,她想用爱感化他,让他改邪归正。 她知道忠诚的猎人小姐会把她说的话都告诉克劳蒂亚。 当赫莉亚发现扮成老妇的克劳蒂亚,躲在树后充满忌恨地盯着与她谈笑的王子,她心中的快意难以言喻。 赫莉亚匆匆打发了王子,叫住那个准备偷溜的“老妇”。 “老婆婆,你一人在这里做什么呀?” “老婆婆”看上去丝毫不慌,从袍子的大口袋里拿出一把漂亮的梳子。 “我是个游商,卖点小玩意儿,今天生意好,只剩一把梳子了,姑娘要吗?” 赫莉亚盯着另一个鼓鼓囊囊的口袋。 “还有别的吗?” “老婆婆”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半红半青的苹果:“还有个苹果,也只剩一个了。” 赫莉亚奇怪了:“这苹果怎么长这样?” “老婆婆”冷笑:“因为有的人贪心,两种口味都想要。” 赫莉亚听出她话外之意,笑道:“那可不是我,我有心上人给的苹果就够了。” “这梳子我也不要,心上人送的梳子,我一直随身带着。” “老婆婆”半信半疑:“你既然有心上人,为什么刚才还跟别人那么亲近?你不怕她不开心?” 赫莉亚眨了眨眼:“这个嘛,我怕她不开心,但是更怕她因此而开心。” “老婆婆”脸色一沉,收起东西,转身就走。 “听不懂,告辞了。” 赫莉亚抓住她的手,她试图甩开,一拉一扯,白发头套掉了下来,露出一头属于克劳蒂亚的暗红色鬈发。 克劳蒂亚干咳一声:“……没别的意思,微服私访,顺道来看你。” 赫莉亚并不揭穿她,只是拿出随身携带的梳子——克劳蒂亚送她的乌木梳子,提议:“你头发有些乱了,我来帮你梳梳?” 她选了一个很好的角度,叶隙下细碎温柔的阳光落在脸上,清透的大眼,闪着黑珍珠般的光泽。 抓住克劳蒂亚出神的间隙,赫莉亚凑近了去,洁白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 “让我看看,从哪里开始好呢?” ……真可惜,她还是挣开了。 但赫莉亚没错过她侧身离去时,脸上难掩的羞赧。 赫莉亚小心翼翼地把心中的欣喜,还有她落下的几根发丝珍藏起来,望着她离去的方向,默默说道:我们,来日方长。 一边提升自己的魔力,一边组织、训练秘密军队的日子过得很快。 下一年春天,赶在五朔节之前,赫莉亚杀死了弗罗里安王子和他的支持者们,逼老国王退位,自己取而代之。 当赫莉亚率领的野兽和鬼魂占领了王都,用王子一伙的鲜血染红街道时,百姓们并不害怕,而是欢呼庆祝荒淫无道者终于倒台。 老来得子的国王对独子溺爱无度,宠出了一个仗势欺人,欺男霸女的坏王子,没人希望他继位。任何野兽与鬼魂,都不会比一个暴君可怕。 赫莉亚的加冕礼那天,克劳蒂亚带来了许多礼物。她坚决不收。 “没有你帮我修炼,我无法进步那么快。我谢你还来不及。” “再说了,我也确实不需要别的东西。我现在唯一想要的,只有……” 她灼热的目光,再一次落到她身上。 克劳蒂亚似有所动,眼中流露些许期盼,但依然捂住她的嘴,语气严肃地制止她说下去。 第9章 “我已经查清楚了,是魔镜让你走上了歧途。” “是她怂恿你吸收了翼蛇之力,又给我喝下你的翼蛇之血……拥有那种血的人,会本能地想亲近同类。” “这也并非无解,只要我们……离得远一点,你就不会有那种冲动了。” “那该死的东西,我也已经封起来了——用你闲置的黑曜石棺材。以后,她不会再误导你了。” 赫莉亚被迫沉默,苦恼无比。 克劳蒂亚还是在怕,怕她不是真心的。 该如何让她相信自己? 【作者有话说】 又把第一版删了的部分内容加进来了~ 其实第一版禁忌感更强但实在是不能写?被编编按头改了,只能竭力抢救一部分内容 第5章 魔镜的回归 赫莉亚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魔镜找回来。 她可不觉得魔镜有那么容易被灭。 魔镜不是也从她这里得到了一部分翼蛇之力么? 她的猜想没错。 她颇费了些力气,花了三个月时间,才找到被克劳蒂亚藏起的黑曜石棺材,破开她在上面下的诅咒法阵,把魔镜放出来。 元气大伤的魔镜,对克劳蒂亚充满怨恨。 克劳蒂亚也真是的,自己当她的工具镜,为她服务那么多年,她灭自己的时候,却一点情分都不讲! 虽然她确实背叛了克劳蒂亚,偷偷为赫莉亚提供信息,让她异化……但是难道克劳蒂亚没有从赫莉亚的异化中获得好处吗? 说什么她带歪了赫莉亚,所以才要毁掉她……虚伪的女人,明明就是觉得她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过河拆桥! 好在她也不是第一次被灭口了,早已没有了最初那种呼天抢地咒骂命运的愤慨。 习惯就好。 作为一个知名反派角色,在童话世界里不断被灭口,就是她的宿命。 作为一个为服务而生的魔法道具,她不能释放攻击性法术,也难以自主修炼,只能不断为“主人”提供信息,来换取对方的一些魔力或生命力,维持存在。 可是在童话里,有权当“主人”的角色并不多,大部分角色根本没机缘发现她,即便发现了,也会因为权限不足,在试图向她提问时,被不可抗力打断,契约也就自然无法签订。 于是,她只能面对那几个角色,不断尝试不同的回答,渴望着某一个变数,给她带来好结局。 她想自由地,按照自己的心愿去探索广阔的世界……而不是被困在一个故事里,不断地扮演工具的角色,被用完就扔。 可是大家都只知道向魔镜提问,索取。 无人在意她想要什么。 ……没关系,她自己在意就行! 这局还有机会,她还能再做点什么,去改变命运。 首先,她得尽快把被损耗的元气补上。 “敬爱的赫莉亚国王,为了更好地帮助您,可以请你再给我输送一点力量吗?” “我现在失去了照出过去和未来的能力,也不能照出人心的想法,对你可是大大的不利。” 赫莉亚果断拒绝了。 “不行,你要是太强了,记恨克劳蒂亚,去找她复仇怎么办?” 魔镜暗自骂着“死恋爱脑”,声音依然恭敬。 “哦,那也没关系,我的恩人,我可以为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你的愿望是什么?还是想得到克劳蒂亚的爱?” 赫莉亚点了点头:“她觉得我是因为翼蛇之血的吸引,才对她产生冲动……我很苦恼,不知怎么让她相信我的真心。” 魔镜笑了:“真心是最难以证明的,每个人对此定义不同,也解释不清。” “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证明自己的真心,是要让克劳蒂亚意识到,她的身心离不开你。” “策划一场刺激惊喜的大戏,如何?” “让她发觉,她比想象中更在意你,而且,除了你,也没人可以满足她……” “当然,你需要提前准备一份她无法拒绝的特殊大礼。” “一个神奇的金苹果,吃下后能获得永生,还可以保持青春,健康,美丽。” 其实是魔镜自己想吃,听说,金苹果好吃又大补,只是不易获得。 赫莉亚心动了。 “你知道哪里能弄到金苹果吗?” 魔镜等的就是她这句。 还好她还保有观测能力,立刻输入关键词,给她切到希腊神话频道。 见到地母园子里的金苹果,她们都是眼前一亮。饱满水灵,色泽鲜亮,金光闪闪,生机勃勃,举止灵活,行动迅捷……赏心悦目,太赏心悦目了! 现在,金苹果被不和女神一把抓住带走,不情不愿地,在她手里拼命挣扎。 “擅自把我带离快乐老家,你问过我意见了吗?谁要去听别人吵架啊?谁要被人抢来抢去,不得安生啊?” 不和女神牢牢握着她,嗤笑。 “谁让你是整个果园里能量最强,成色最好的金苹果呢?谁让你最能挑起大家的占有欲呢?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迷人了!” “被人争夺,任人摆布,不断引起纷争……就是你的宿命啊!” 金苹果持续怒骂,抗争。 “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你知道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放开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不会屈服的,就算你把我揉烂、踩碎、榨汁,我也不愿任你摆布!” “你不能擅自决定我的命运,我的命运,我要自己做主!我还要去环游世界,去寻宝探秘,发现很多新鲜事物,交很多有趣朋友!” 这态度,引起了魔镜的强烈共鸣。 去它的宿命!她不该……她们不该生来就沦为不得自由的工具! 积蓄已久的不甘,遇上热烈的导火索,一触即爆。 无边黑暗之中,魔镜的力量化为一束强光,穿越了时空,粉碎了传说世界之间的隔阂,照在金苹果身上。 被照耀到的金苹果,如飞升的王冠,缓缓腾空,踏云逐风,与玫瑰色的曙光同至。 连魔镜自己都觉得震惊。 被阴暗情绪裹挟的她,第一次使用了祝福的力量。 本来想让赫莉亚召唤金苹果的,结果她自己一激动竟然就……? 魔镜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陌生的感觉。 在她出神间,万分激动的金苹果向她冲来,想要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谢谢你救了我果命,姐姐!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果啦!” 地母教她,对待年龄不详,性别不详,物种也难以定义的存在,不管三七二十一,叫姐姐就对了。就算对方纠正说,自己是雄性,也可以回复:姐姐是尊称,跟性别没关系,别太敏感了。 女性是生命之母,连接着最灵性,最强大的力量。称对方为姐姐,则表示抛开年龄,将对方当很有灵性和潜力的前辈看,表示了极高的尊敬。 她过于兴奋了,光记得这些,忘了地母还嘱咐她,发动一个表达善意的拥抱,也要先问问对方是否能承受,是否能适应。 毕竟,不是什么物种都跟地母栽培的金苹果一样耐摔耐撞,可以随意互甩,表示友好。 “砰!——刺啦——哗——” 伴随着一阵并不和谐的破碎声,惊醒过来的金苹果,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 ——镜子,不耐撞啊! 虽然那不是面普通的镜子,可她也不是个普通的苹果。 她一激动,力量失控,魔镜一放松,没有防备,这不就……说碎就碎了吗? 金苹果慌忙赔罪。 “对、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把你弄碎的……” “……要不我努力一下,把你拼起来?” “虽然我没有手,但是我会努力的!” 魔镜幽幽地开口,不同的碎片,轮番吐出带着黑色怨气的语句。 “哈哈,无所谓啦,我又不是第一次碎了~” “被弄碎可是我频率最高的be结局。习惯就好~” “碎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会有点降低智商……等时间重置就好。” “反正,一回到故事的开头,我又会恢复原貌,然后继续死死死,碎碎碎……” “都是要碎的,早点碎晚点碎有什么区别?” 她不应该对还不熟悉的角色讲太多的。 这不聪明。 也不符合她高冷神秘的反派设定。 可是她现在智商都降低了,还管这些? 她想说啥说啥! 愧疚的金苹果可听不得这些。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拼好的!相信我,我可是连接生命之源的神奇金苹果啊!” 然后,她一边大喊友情啦羁绊啦之类的东西,一边在碎片周围上窜下跳,左蹦右跳,大声念咒,疯狂画阵……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魔镜感觉没有眼睛都要被她晃晕了,没有耳朵都要被她吵聋了,她终于成功了。 第10章 金苹果又开心得跳来跳去:“好耶!我帮上忙了!” 目睹了一切的赫莉亚,动摇了。 金苹果太可爱了,把她当成“要被吃掉”的礼物送出去,她不忍心。 可是,还有比金苹果更好的礼物吗? 见赫莉亚愁眉苦脸,金苹果又上去贴贴,去逗她开心。 “漂亮姐姐,你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哦,想给心上人一个惊喜礼物?我当然可以配合啦!……哎呀,吃掉我可以永生之类的,那都是谣传啦!我只有活着才能发挥神奇功效的!” “放心地交给我吧,做媒可是我的强项……” 魔镜在角落里听金苹果和赫莉亚谈笑风生,默默地记仇了。 哼,管谁都叫姐姐,真轻浮! 哼,见到美女就把她抛到一边,真可恶! ……要报复!她绝对要找机会报复! 首先要介入,不能让她和赫莉亚聊得太开心! 于是,魔镜很自然地挡在了赫莉亚和金苹果中间,打断她们的对话:“让我来总结完善一下你们的办法……” …… 又过了三月,在克劳蒂亚疑惑赫莉亚怎么还没来找她时,她收到了赫莉亚的选婿大会请帖。 上面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写了大会举办的时间地点,还有“期待你的到来”。 大会开始前四天,听说各地慕名而来的青年才俊们加在一起可以绕赫莉亚的皇宫三圈,而她派人送去精美贺卡,对他们表示了亲切问候,克劳蒂亚把侍女们都支开,自己默默在屋里,把桌面上,柜子上所有摆件都狠狠摔下去,砸了个痛快。 砸完东西之后,她又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幼稚,默默地在侍女们回来前,把它们都用魔法复原了。 大会开始前三天,听说赫莉亚提前邀请一些特别优秀的青年才俊去欣赏她的御花园,克劳蒂亚说自己要难得空闲,要亲自去她心爱的果园清理杂草。她清理杂草的样子像极了在用力砍某些人的头,但守园的卫兵们都不敢说话。 大会开始前两天,克劳蒂亚不断挑选礼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要它典雅深沉又不老气,要它彰显身材又不露骨,要它独特张扬又舒适……在排除了一套又一套之后,她选中了最开始拿出来的那一套——暗红色的中长款丝绸塔裙。 她提前了一天,化好了整套精致的妆容,却又在出门前,把它们都卸掉。 然后,克劳蒂亚带着精心准备的贺礼,上了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一波是反向做媒。魔镜本来想阻碍的,但是反而促成了。 以及,不和女神在我这是个正面形象。 想直接看反转的请跳转136章。 第6章 狗血淘汰赛 当克劳蒂亚到了大会现场时,原本热闹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她就像盛开在雍容重瓣玫瑰丛中的精灵王,每一步都走出了巡视领地的气势,傲然绝俗,睥睨众生,不施脂粉,更显天生丽质,美艳惊人。 冲着赫莉亚而来的青年们,不知道克劳蒂亚所来为何,不敢轻易说话,怕多说多错。其中有些知道她身份的,暗自疑心她想抢女主角的风头,但也敢怒不敢言。 即便许多人不由自主地被克劳蒂亚的美貌吸引,也不敢抬头看她,不只是担心得罪赫莉亚——这个女人的美过分张扬且充满杀气,简直让人担心,多看几眼,眼珠子就会被挖出来。 赫莉亚将这些都默默看在眼里,压下内心的喜悦,脸上流露出纯粹的惊讶,与些许的不满。 “克劳蒂亚国王,你还是来了?” “迟到了这么久,开场酒都分完了,我还以为,你有事不来了呢。” 克劳蒂亚笑中带了点长者对后辈的嗔怪。 “开玩笑,我怎么能不来?” “你母亲当年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给你的终身大事好好把关。” “你挑选的夫婿,可以地位不显,财富不多,但总要有别的过人长处,总要温柔贤惠,体贴能干,相貌也要端正。” 说到这,她刻意加重了声音,向在场男人扫了一眼。 “作为你的前辈,我绝不能让你一时糊涂,找个貌丑技陋,只有想得美的。” “我比你多活了十三年,有些事看得比你清楚,总有些男人,把女人的善良当愚蠢,以为自己哪怕是个一无是处还不思进取的废物,说点甜言蜜语也能骗来终身富贵。” “赫莉亚,你记着,对你好是最廉价的,因为任何好意都可以伪装,面对你这种尊贵美貌的女人,男人更是善于伪装。” “你要找本来就很好的人,不要只找对你好的人。” 在克劳蒂亚的犀利揭短与死亡凝视下,五十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借故告辞了,他们这时忽然记忆力惊人,想起了被他们遗忘已久的亲友需要帮助,比如什么四舅的妹夫,三叔的前妻的猫,姑奶奶的旅游搭子的嫡长狗,实在是可喜可贺。 面对剩下的两百个自信男人,克劳蒂亚拍拍手,让侍女打开了她为今天准备的暖场礼。 “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来晚了,当然是得赔罪的。” “这是我亲手制作的玫瑰味熔岩蛋糕,美丽又美味,养生又养颜,大家尝尝?” 当十个侍女一同掀开了巨大的盖子,露出蛋糕真面目,在场男人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别人家玫瑰蛋糕放的是玫瑰花瓣玫瑰酱,谁会直接把带刺的玫瑰整个弄上去啊?! 还不是装饰性的一朵!是九十九朵! 还有,底座的糖霜丸子上面,为什么要粘那么多黑糯米啊? 跟八百只眼珠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似的,光是看一眼都觉得受到了精神污染! 还有上面那个往外咕嘟咕嘟冒的玩意儿……写作熔浆,读作血浆是吧? 它是真的有浓烈血腥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压抑的森然冷气……闻起来像是八旬老人累死累活走了八百里地挑水浇菜,结果发现浇的是别人家的菜园的怨念! 当克劳蒂亚的侍女们熟练地切下这堪比生化武器的暖场蛋糕,一块块分发,又有一百个男人被吓跑了。 剩下的一百个男人,吃下这蛋糕,体验了一种“死后发现灵魂被困在家里,看着最大的仇人闯进来,在葬礼上所有来宾面前大声播报自己黑历史,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八十人昏迷了,只有二十人撑了下来。 这二十人中,有十个不受控制地,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的黑历史,被赫莉亚派人赶出去了。 正当克劳蒂亚想一鼓作气,给这硕果仅存的十个男人挑刺,让赫莉亚把他们也都淘汰掉,她看见……一位潇洒美丽的猎人出现在眼前,赫莉亚亲热地挽着她的胳膊,对她说:“亲爱的,到最终环节了,把我们一起想的考题公布一下吧!” 克劳蒂亚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赫莉亚挽着的熟悉身影。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情报员和传令官。表面上,她只是个普通的猎人,靠打猎和卖点手工艺品为生,在各个森林和市场游荡,实际上,那些都是掩护,她是拿着她的重金,替她办一些秘密之事。 克劳蒂亚一直很欣赏她,认为她不仅能干,还很忠诚。这么多年,她从未让她失望。 所以她给她资源和赏赐,也从不吝啬。 一想到她如此信任看重的人,背地里和别人勾搭起来对付她……那人还是她不敢要又放不下的冤家,克劳蒂亚就如芒在背,话语也难免带刺。 “西尔维,你不是说,你最重要的朋友要举家迁移到很远的地方,你得去帮忙,向我请了半年假?” “怎么,你朋友,是把家搬到赫莉亚宫里来了么?” “回答前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说话。你知道我会如何处理欺骗我的人。” 西尔维低着头,不敢看她,支支吾吾。 “那、那个,克劳蒂亚国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克劳蒂亚打断她,声色俱厉。 “别妄自揣测我的想法。说实话就好,别的,一句都不要多说!” 赫莉亚皱眉道:“克劳蒂亚,别为难她。她确实是去帮朋友忙了,她的事结束后,本想去找你复命。是我非要拦下她,让她来帮我的忙。是我非要让她住在这,跟我一起挑选这些人。事出突然,我又看你最近忙碌,没派人通知你。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怪她干什么?” “我知道你并不是某些人说的那样不讲道理,今天这是怎么了?” “从你踏进这里开始,你就表现得恨不得杀了所有人……连西尔维也不放过,到底是为什么?” “你针对别人也就算了,但西尔维和别人不一样!” “她是世上最好的女人,勇敢正直,聪慧忠诚,勤劳能干……还曾在我信仰破灭,精神受创时陪在我身边,悉心照料我,助我走出阴霾。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第11章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哪怕是你!” 克劳蒂亚努力咀嚼着这些话,越嚼越觉难以下咽。 你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这种话,赫莉亚以前对她说过许多次。 虽然她总觉得那是赫莉亚年少轻狂的戏言,她不该太认真……但当这戏言落到别人身上,她实在无法接受。 尤其是西尔维……西尔维严格来说,也不算“别人”。 “她当然好了,她骑马,射击,打探情报的本事,都是我一手栽培的,就像我栽培你一样。在你离家出走,非要住到森林木屋里那段时间,她带给你的东西,都是我筹备的。我最了解你需要什么,她忠实转交,你怎么可能不喜欢?” 一想到那段时间,她承受着“逼走赫莉亚”的流言蜚语攻击,还要费心想着如何安抚赫莉亚,而赫莉亚感激,依赖的却是她派去的使者……克劳蒂亚就觉得如鲠在喉,怒火中烧。 但是,望着赫莉亚责备的眼神,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深呼吸,松开被自己抓疼的手腕,极力表现出平和。 “你喜欢她,我能有什么意见?我放心得很,开心得很!” “我刚才只是好奇她为什么会在这,多问了几句,谈什么伤不伤害的。你多心了。” 赫莉亚现在心情复杂。 她不想看到克劳蒂亚压抑自己。 但就这么扑上去澄清,她也实在不甘心。 她不就是故意要克劳蒂亚误会她和西尔维的关系么? 也该让她尝尝这种酸涩的恨意! 最心爱的人被最亲近的人夺走了心。 也该让她体验一下,这种关系让人多么灼心! 克劳蒂亚曾经为了避开麻烦,故意误导赫莉亚,误导她以为,自己爱慕的是她的生母。 为了击碎她的希望,她用了多残酷的手段! 现在她只不过是还击罢了……这是克劳蒂亚的报应! 赫莉亚硬下心来,压下去拥抱克劳蒂亚的冲动,对着西尔维粲然一笑。 “太好了亲爱的,我就说你不用担心她会反对我们吧?” “这下我们可以心无挂碍地在一起了~” 赫莉亚明快的神色,甜美的话语,却让西尔维汗流浃背。 不要随便把我当成你们play的一环啊! 她敢怒不敢言。 从一个忙碌打工人,穿到童话主角赫莉亚的恩人身上,本以为就算忍痛与亲友分离,好歹工作会变轻松。谁知道一过来,又被克劳蒂亚选中,成为更忙碌的打工人。又当猎人又当情报员的,时不时还得兼职卖艺,各种打杂! 而且,这故事它还慢慢慢慢……变异了!她成了女主角和(原)恶毒女配的狗血的恋爱纠葛的调味料! 在她们吵架赌气谁也不愿见谁但又互相放不下的时候,跑来跑去帮她们传话传信物也就罢了,她拿的报酬多,应该的。 可是现在这情况……这是要她的命啊!克劳蒂亚拿眼刀抵着她咽喉呢,她哪敢对赫莉亚说“我愿意”啊! 但是如果她不能好好配合赫莉亚演这出戏,被赫莉亚扣下来当人质……不是,当狗质的伊妮德,就前路未测了啊! 赫莉亚竟然说如果她办事不力,就要把伊妮德一直困在舞台上给人类表演?!伊妮德……她高傲的朋友……绝不能接受如此屈辱! 她还在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那些迫不及待的男人们已经纷纷发声抢话。 “放心吧赫莉亚国王,我是个嘴严的男人,跟那种喜欢嚼舌根子的长舌夫完全不同!你选我,我肯定不会泄露你和猎人小姐的关系,打死我,我也不说!” “不不不,尊敬的赫莉亚国王,您应该选我,我不仅嘴严,还身体健康,体力绝佳,必能帮您绵延优质的王嗣……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会多做,更不会纠缠不休,像个狭隘怨夫一样……” “赫莉亚国王,您看他们那个可悲的身高和发量,就知道选择我才是对的!不是我在自吹自擂,我在镇子上可是人人夸赞的第一号美男子……另外,若您有意,我家中还有两个尚未出嫁的漂亮姐姐,也可以一起入宫伺候您……若能被选中,这是我们全家莫大的荣幸……” …… 克劳蒂亚冷眼听着他们疯狂自荐好一会儿,像是终于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们,指着西尔维说:“废话少说,测测真本事。别的可以再练,体弱的必须先淘汰。你们能打得过她再说。” 赫莉亚笑着附和:“我也这么想。” “西尔维,你愿意为我出战吗?” 西尔维正愁夹在她们中间,左右为难,见她们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哪有不同意的,摩拳擦掌,自信点头。 “放心吧两位国王,很快给你们摆平!” 西尔维穿越过来之前,是一名拳击手,穿过来后,技术也没有荒废,在(克劳蒂亚请的)名师培养下,愈发精进。 男人们望着她结实的肌肉和娴熟的热身动作,很怕被她失手打死,好说歹说,让两位国王同意改成攻击性不那么强的决斗:点墨赛。 即便如此,也有七人惨败给她,一点墨水都没沾到她衣服上,自己倒是被涂成了乌鸦。 他们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稍微强一些的三人,调动浑身力量与敏捷,累得气喘吁吁,总算勉强跟她打成平局。 面对仅剩的三人,赫莉亚终于提出了她准备的最终考题。 “恭喜你们坚持到最后。” “你们的体力算是过关了,但还要接受智慧的考验。” “你们谁先答对一个难题,就有机会被我选中。” “请问:世界上最美味动人也最难以下咽,最珍贵难寻也最唾手可得的东西,是什么?” 第7章 错误的答案 剩下的三位男人,大航海家,历史学家,还有吟游诗人,在思索一番后,郑重上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大航海家率先说道: “尊敬的赫莉亚国王,正确的答案,是太阳。平时,万物因阳光照耀而生机勃勃,因而,阳光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可是每逢干旱时期,过于剧烈的阳光,也会带来干枯、焦渴、疾病与死亡。因而,阳光也是世上最难以下咽的东西。” “我曾率领船队,到过许多个不同的国家,探访了不同的文明,我发现,几乎每个地方的人,都在千方百计地捕捉太阳,但却都未能如愿:无论多宏伟的神庙,多庞大的雕像,多虔诚的牺牲,都无法捕捉太阳,顶多只能追踪它的轨迹。太阳的运行规律不可更易,就算是最有力的翅膀,最强大的祭司,也无法在傍晚时分留住太阳的离去。这还不能说明,太阳是最珍贵难寻的吗?” “可是,太阳又是最慷慨的,无论是富裕还是贫穷,无论是健康者还是患病者,无论是生者之国还是死者之地,它都会公平地照耀。每个人,即便不花一分一毫,只要在太阳下伸出手,也能得到取之不尽的阳光。因而,太阳也是最唾手可得的。” “对我来说,您就是太阳,珍贵又慷慨,使我幸福也使我痛苦。我一见到您,就感到爱的烈焰在烧灼我心……倘若您选择了我,我的余生,我的航海地图和秘密宝藏,都会忠诚地属于您。” 历史学家接着回答: “尊敬的赫莉亚国王,我认为,他说的不对,对于住在寒带地区的人和窝居地下室的穷人来说,对于受到歧视而被关押在暗处的阶级来说,太阳分明是无比吝啬的,连平均寿命也会因为缺乏阳光而缩短,怎么能说太阳对ta们来说唾手可得?” “正确的答案,应该是时间!” “任何物种,到了濒死时,都会因为缺乏时间而叹息,都会因为有机会延续时间而雀跃;经历痛苦之事时,时间漫长,度日如年,经历快乐之事时,时间短暂,度年如日。而谁都有生存和死亡,痛快和快乐,因而,时间是世上最美味动人,也最难以下咽的东西。” “穷人财富少,消耗不起奢侈品,正如兔子力量小,捕杀不了大野牛。可是,哪怕是再穷困,再瘦弱的存在,也能消耗生存的时间,因而,时间是最唾手可得之物。” “但是,逝去的青春,消失的文明,凋亡的美人,湮灭的国度,任何力量都无法唤回其踪迹。因而,时间也是最珍贵难寻之物。存活的人追不回已死的时间,只能从稀少的遗迹遗物中解读过去的一些碎片。” “对我来说,您是比时间更庄严,更伟大的存在。我即便穷尽一生时间,耗尽毕生知识,也无法描绘第一次见到您的震撼。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以丈夫的名义为您的著书立传,歌功颂德。当然,我那数万卷有价无市的珍贵藏书,也将和我这个人一同,成为您的财产!” 吟游诗人最后开口: “尊敬的赫莉亚国王,我斗胆猜测,这个问题是个开放式问题,并没有标准答案。” 第12章 “您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最符合您内心的答案。” “我不知是否有幸能获得您的青眼,只能捧出我的真心,捧出我最真诚的答案。” “我认为,最好的答案,是爱。” “爱的力量,能让人从太阳照不到的地方,能让人在生命快终结的时间里,振作起来,谱写传奇。” “爱的苦涩,也能让从小沐浴在阳光下的人,陷入精神的黑暗,能让青春正好,前途无限的人,心死如灰,终结自己的时间。” “因此,爱是最美味动人,也最难以下咽的东西。” “爱神最擅长制造妄想与梦境,痴情的人,会把心上人的任何一点回应反复咀嚼,都当成爱意,哪怕得不到回应,也会在脑海中不断演绎这爱恋的续集。单方面的深爱,岂止是触手可及的,哪怕不用伸手,也会在人心中扎根,太阳晒不化,时间带不走。” “可是啊!双向奔赴的深爱,深爱的人能够好好接纳自己,这却是最珍贵难寻的事。” “所以世间才会有那么多爱恋的悲歌:美丽的天神被凡人拒绝,终日哭泣;快乐的青年被妖精抛下,心碎而死;渊博的智者能解开一切谜题,却不知道心上人想要什么,挽留不了其离去……” “就连你,尊敬的赫莉亚国王,如此美丽,富裕,尊贵,竟也深陷爱而不得的痛苦!” “原谅我的冒昧,但我自幼走南闯北,见过各色人群,最擅察言观色,我看得出:您看似春风得意,眉宇间却笼罩着为爱所困的忧郁。” “不管那让您伤心的人是谁,我都要冒死请求您放下那个人!没有谁值得您如此折磨自己!如果您大发慈悲,选择我成为您的丈夫,我将为您奉献我所有的爱,甚至是生命!” “我没有什么宝贵的资产,但我游历列国期间,为各种人吟唱诗歌,侍奉左右,打探到了许多书上没有的信息,关乎皇室的秘辛、民间的疾苦、种族的命脉……若您选择我,我的秘密信息,必会助您征服更多国家!” 听完他们的回答,赫莉亚回复道:“你们说的都不错。但很可惜,都不是我要的答案。” “天色已晚,请你们先下去休息,等会儿吃完晚餐后,你们便离开吧。这最后的晚餐,就当是我招待远方来宾的诚意。” 他们恹恹然被侍女们带下去之后,克劳蒂亚话里有话地问赫莉亚:“连个错误的理由也不给,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谁吧?你既然早就想要排除掉所有男人,为什么要办这个选婿大会?你想办给谁看?” 赫莉亚淡淡地说:“我只是想通过这个,快速获取一些宝贵资源。你以前不是教过我吗?人要有上进心,才能不断进步。” 克劳蒂亚斩钉截铁地否认:“我可没教你用婚姻换取资源。” “再说了,你拒绝了所有求婚者,他们自然会收回只为未来妻子准备的厚礼。” 赫莉亚笑了。 “克劳蒂亚,你今天为何如此迟钝呢?我现在有王权,有魔法,为什么要靠着婚姻获取资源?” “我只是找了个便捷的方法,让我需要的猎物主动找上门来,省得我大费周章,一个个去找。” “我已经调查过了,那个航海家,为了掠夺资源,率领手下血洗了许多部落。那个写书的,收钱为暴君办事,颠倒黑白,扭曲历史。那个唱诗的,用甜言蜜语骗取痴情者们的爱与钱,转身就将人抛弃。” “他们都该死,克劳蒂亚,我杀他们是替天行道,你可不能说我不正直。” 克劳蒂亚明白过来,原来她说的“最后的晚餐”,是这个意思。 克劳蒂亚已经逐渐接受赫莉亚的“正直”了,但,一想到赫莉亚是为了谋取利益才布这个局,而她却被谎言欺骗,跑来争风吃醋,做了许多幼稚的事……克劳蒂亚难以接受。 克劳蒂亚眯着眼,抱着胸,冷哼道:“你是真的出息了,越来越会说谎了。” “怎么这么会欺骗对你有意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赫莉亚黑亮的眼中,泛着浓浓的委屈。 “我不知道,实在记不清楚了。” “……你总是对我冷冰冰的,不苟言笑,我很早就学会说谎来讨你欢心了。” 克劳蒂亚最受不了她这个样子。 像迷路的小羊,受伤的小猫。 一见她这样,就想揉揉她的头,拥抱她,安慰她。 哼,还说什么是因为太在意她才学坏,她以为这么说,她就会更心软吗? ……确实有一点,只有一点点。 ……但是,现在的对话涉及到原则问题,要严肃,不能心软。 她硬下心来,继续质问。 “那现在呢?” “你现在也在说谎吗?” “因为我想让你早点成家,你就随便拉了个人扮演你的伴侣?” 赫莉亚惊讶地眨了眨眼:“伴侣?什么伴侣?你该不会是在说西尔维吧?” “我的王国缺乏人才,我想雇西尔维当我的长期助手,可她原先是你的手下……我怕你不愿意,才擅自把她扣下,刚才又说我要和她一起生活,试探你的意见。” “你该不会——误会了吧?” 克劳蒂亚这才反应过来,她中计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赫莉亚痛骂一顿。 谁教你用这么拙劣的诡计来骗我? 可是这么一骂,无异于承认自己被拙劣诡计所骗,更显得自己愚蠢。 所以克劳蒂亚忍了,她决定将计就计,反客为主。 “那都不重要,你对西尔维是哪种喜欢,与我无关。” “但她是我的得力助手,你要留下她,总得给我一些好处。毕竟,培养这么一个又擅长打斗,又能收集情报的人才不容易。” 赫莉亚爽快答应。 “今晚十二点,我们就在这个宴会厅见面,仔细地谈谈,如何?” “我会带上为你准备的礼物的。” 克劳蒂亚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她想过赫莉亚会准备个大场面,但没想过会那么大。 【作者有话说】 求婚下章写 第8章 奇异的求婚 偌大的宴会厅,只有她和赫莉亚。 还有太阳,云霞,月亮,星星。 光辉澄明,昼夜交织。 克劳蒂亚站在东边的门口,望着头顶的“太阳”,问赫莉亚:“这就是你坚持让我从东门进来的原因?让我体验你掠夺战利品的一日时序?” 赫莉亚摇了摇头。 “这些都不是我抢来的,骗来的,是我找来的,甚至求来的。” “如你所知,那个难题,他们都回答错误。现在我想告诉你,正确的答案。” 克劳蒂亚似乎被勾起了好奇心。 “虽然我没问,但你非要说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听一听。” 赫莉亚在“白昼”之中,指着“太阳”对她说:“答案有点长。先从太阳开始吧。” “我知道你不喜欢依赖别人的照顾……我也没办法一直守着你。所以我找来了十二颗太阳石,又去神殿里求了永不熄灭的圣火,融合自己的能量,注入其中。” “有了它,你就不用再怕冰雪魔法的副作用了,不会再因寒冷而颤抖,失眠。” 十二个太阳悬在不同高度,组成白昼的不同时刻,演绎晴空的日出日落。那光辉的圆球,并不过分耀眼,恰到好处的灿烂,缓缓旋转出金红色的暖意,把天幕的蓝色逐渐烘热,涂浓。 克劳蒂亚冷色的紫眸也染上一丝暖意。 她眼中满是比太阳还耀眼的赫莉亚。 她换下了繁复华丽的装束。最简单的白裙,披散着的乌发,曼丽天成,柔美亲和。 不施妆扮,更显得那一点流金闪闪的水红色唇脂,活力清新,分外动人。 狡猾的小东西,又在诱惑她主动靠近。 她有那么容易上当吗? 只是这里的温度有些高,赫莉亚的视线又太灼热,她才选择后退半步,并避开对视。 对视能避开,这存在感极强的礼物却避不开。它在发光发热,在和她的血发生呼应……让她的血也热了起来。 克劳蒂亚开口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太阳石里加了你的血……我不喜欢你伤害自己。”后半句她说得很重。 她精心呵护的人怎么就养成了为她自残的毛病? “取血的时候不痛,麻醉的方法多得是,一想到你痛苦的时候我帮不上忙,那才是无法麻醉的痛。” “你把我养得很健康,给我吃了那么多补血的东西,还你一些怎么了?” 明明是狡辩,却被赫莉亚说得无比真诚。 一想到自己还是她监护人时,多次鼓励她勇敢表达内心独特的想法,还给她请了最好的教师教导口才,克劳蒂亚更觉得无话可说。 只能换个方式拒绝了。 “这么大的东西不好带,我怕麻烦,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第13章 赫莉亚拍了拍手,十二颗太阳应声飘来,在她掌心间缩成玲珑可爱的小珠子,乖巧而顺滑地在打了如意结的金绳上穿过,组成一串闪亮的项链。 赫莉亚走过来,把太阳石项链戴在克劳蒂亚细长优美的天鹅颈上,柔滑黑发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肩膀,带起些微痒意。 失去了光源,这个大厅变得黑暗,正因如此,赫莉亚的白裙和晶亮双眼更显得无法忽视,赫莉亚的声音更显得清澈明快。 “我已经预料到了,所以做了两手准备。希望你能喜欢。” 恍惚之间,克劳蒂亚想起很多个赫莉亚,小小的赫莉亚,站在她面前的,站在她背后的,站在她旁边的,都是这样,主动又小心地讨要她的喜悦。 “你喜欢我刚才唱的歌吗?如果不喜欢,我还会唱别的风格。” “我今天也学会做蛋糕啦!我做了甜的苹果蛋糕,咸的海盐蛋糕,还有微苦的提拉米苏,你最喜欢哪一种呢?” “我准备了矢车菊,玫瑰花,蝴蝶兰三种花束,怎么样,有你喜欢的吗?” …… 她似乎从没见过赫莉亚对别人这样。 如今赫莉亚已经长大,野心与身高一起滋长,完全能够平视她,却还是保持这样的姿态。满足感漾上来,却也混入了一些怀疑。 赫莉亚会不会只是喜欢去追求难以得到的东西?就像她喜欢狩猎猛兽甚于圈养宠物一样,她执着于取悦自己,会不会只是因为自己看起来难以取悦? 想到这,克劳蒂亚压下差点爬上嘴角的笑,淡淡地对赫莉亚说:“你考虑得很周到。我确实需要这个。晚点,我会按市场价把钱给你的。” 赫莉亚看上去有些失望,但并没有气馁,继续引着克劳蒂亚,来到第二个大厅。 十二朵云霞慵懒地飘荡在粉紫色的空中,洒下一滴滴莹泽的水晶雨。巴掌大的雨滴,悬而不落,闪着金光,令人惊奇。走近细看,才发现每一颗“雨滴”里面都夹着用金色墨水写就的计划条。 帮克劳蒂亚解决前朝余孽的计划。 和克劳蒂亚一起培育新品种苹果的计划。 和克劳蒂亚一起改良风俗的计划。 和克劳蒂亚一起取缔风月场所的计划。 和克劳蒂亚一起建立女巫学院的计划。 和克劳蒂亚一起泛舟游玩的计划。 修一条密道方便和克劳蒂亚密会的计划。 …… 那是赫莉亚未来的规划。每一条都和克劳蒂亚有关。 克劳蒂亚在雨滴之间穿梭,仔细看完了每一条,欣快又骄傲。 条理清楚,可行性强,而且每一条规划都是双赢。 赫莉亚的谈判技巧不错,不愧是她教的。 她事事都为她着想,也很难不感动。 可是——过于殷切的期待,也难免让人觉得有压力。 如果未来她不能满足她的期待,她会如何? “做这些,花了不少时间吧?要是我不赞成你的计划,你不就白费时间了?” “提前让我知道那么多,要是我有意破坏你的计划,你打算怎么办?” 克劳蒂亚故意试探。 赫莉亚姿态平和而自信。 “准备充足,才可能成功,要是失败了,就多换几种方法尝试。”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为最重要的人,仔细筹划彼此更好的未来,无论如何都不算浪费时间。” “我不相信你会刻意为难我……我们,可是命运共同体啊。” 克劳蒂亚不置可否。 “你的计划都是大事。我得仔细考虑。” “你说了这么多,跟那个问题的答案到底有什么关系?” 赫莉亚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她进入“黑夜”厅。 “别着急,答案会在最后揭晓。” 走过“白昼”与“黄昏”,进入黑夜,见过太阳落下,晚霞流彩,如今又是月光皎皎,群星灿灿。 在漫天繁星之下,穹顶似乎变得更遥远,人也化为了那渺小的星,在苍茫时空中浮沉。 赫莉亚的声音也飘渺起来,像是从遥远古老的过去而来。 她闭上双眼,双手交扣,作祈祷状。 “你知道吗?传说,人的思念如果足够强烈,就会化为一颗星子,如果思念过分强烈,就会化为一片星辰……它们会在某个时刻落下来,化为一颗金苹果,落到自己思念之人的手上。” “如果那个人也在思念自己,金苹果就会发光,变成一个惊喜礼物,如果那个人并不思念自己,金苹果就会黯然离去。” ——哪有这样的传说,这是你自己编的吧。 虽然克劳蒂亚这么想,但是,看着赫莉亚一脸沉醉,一脸认真的样子,她不忍心戳破。 ——配合她一下又何妨呢? ——这挖空心思准备让她大吃一惊,还得装得一本正经从容不迫的样子,实在是可爱。 ——闭上眼也是为了掩盖紧张吧,可是,祈祷的手指一直不自觉地划来划去,根本掩盖不住。 ——想要逗逗她。 于是,克劳蒂亚走近她,问道:“是在什么时刻?” “如果那个人见到了礼物也不惊喜,金苹果会伤心地裂开吗?” 她深深地凝视她的眼睛,不想错过她可能出现的任何窘迫、紧张变化。 赫莉亚睁开眼,露出一丝诡计得逞的狡猾微笑,以旋风吹叶的速度,扣住她的双手。 “当然是……在思念之人看向自己的时刻。” 说话间,漫天星辰洒落,纷纷扬扬,明明灭灭,幽幽茫茫,朝她们凝聚而来,渐渐化为一颗圆润,漂亮的苹果,金光熠熠,停在她们头顶上方。 金苹果在她们之间闪耀,将所有埋在黑暗中的思念都照亮。 金苹果悬浮着,跃动着,剧烈起伏,犹如她们此刻的心跳。 克劳蒂亚已经无暇去想赫莉亚此刻在想什么。现在,她迫切地想理清楚自己的情绪。 可恶的小东西,越来越会吊着人。 她刚才已经想好,如果她又偷袭自己,她一定会严肃地把她推开。 她并不喜欢被强制,更难以接受……自己培育而成的好苹果偷偷变坏,对自己散发出侵略性。 可是……这坏苹果只是抓着自己的手,就这么看着自己,她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用力推开吗?这样会不会显得反应过度? 什么也不做吗?这样似乎又显得太被动了…… 又中了她的计!这时候她确实在想着她,不得不想她。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一个发光金苹果,明明是作弊,偏偏她又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她的共犯,失去了质问她的立场。 左右为难间,克劳蒂亚的注意力全在赫莉亚身上,以至于金苹果不断变小,变小,小到可以落在她指尖,她才骤然惊觉。 ——浓烈思念化成的金苹果,变为了一枚苹果戒指。 赫莉亚托着她的手,引着她,用掌心接住了那枚戒指。 赫莉亚托着她的手,引着她,用掌心接住了那枚戒指,用自己的手指,在她掌心翻转,拨弄,示意。 “看到了吗?它侧下方有个小按钮,只要你按下它,它就会放出一种让我害怕的声音。这是我托人录的,因为我实在难以忍受……” “收下它吧。如果哪天,我又失控了,你可以用它来制服我。” “这个礼物,惊喜吗?” 见克劳蒂亚还是沉默,赫莉亚可怜兮兮地一扁嘴。 “你要是还不接受,我真的要碎掉了。” 她哀怨地盯着她,眼中泛着水光,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再受点刺激,泪就会扑簌如雨。 克劳蒂亚狠狠心,把眼睛闭上。 关键时刻,不能心软。 小小的戒指在她掌中,似有千钧份量。 难以描述那种震撼。 纵有铜墙铁壁般的防备,也被这份礼物冲击得摇摇欲坠。 她亲自给了她抵御她,伤害她,反击她的武器。 好像赌上所有,把灵魂剥开,向她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的脆弱和依赖。 怎么能不珍惜? 怎么能不心动? 可是……她真能这样轻易接受么? 她还有太多的秘密不能让赫莉亚知道。 她不能毫无保留地回应她。 她承担不起……同样份量的爱。 理智告诉她,快点抽身吧,趁一切还来得及。 她的身体却不听理智的话,选择留下。 “……说了那么多,你想告诉我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克劳蒂亚追问。 “听完你的答案,我再好好考虑——” 赫莉亚虔诚地答:“最美味动人也最难以下咽,最珍贵难寻也最唾手可得的东西,是阳光,是时间,更是爱。” “——对别人来说是如此,但是对你来说,我的阳光,我的时间,我的爱,永久保质,无副作用。” 第14章 克劳蒂亚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不还是偷了别人的答案么?” “判别人的答案是错的,却拿来自己用,怎么能这么耍赖?” 赫莉亚俏皮地眨了眨眼,娇声道:“答案正不正确,得看是谁说。错误的人,说什么都是错的,正确的人,说错了也可以是对的。” “我说的对么?” 她靠近了来,几乎贴着她的额头,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反应,等待她的回复。 克劳蒂亚的心,在惊涛骇浪中翻涌。 错了,错了,全都错了。 她本来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这个身份,是夺了别人的东西,犯下许多罪孽,才得到如今的地位。 赫莉亚也不属于她……她有自己的宿命。 预言的镜相显示,偏离轨道会招致大灾。 发展成现在这样,实在是大错特错。 但她不愿再推开她了。 她可以对抗最野蛮的暴力,但无法抵御最极致的温柔。 那个用尽全力,锲而不舍地融化自己心中冰雪的人……不能让她碎掉! 克劳蒂亚轻叹一声,笑容中带着无奈与宠溺。 “你说得对。” 见赫莉亚喜不自胜,愣着不动,她嗔怪道:“愣着干嘛?给我戴上戒指。” 赫莉亚微微颤抖着手,把戒指挪到她的无名指旁,见她默许,才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把它推上去,圈住她。 她激动的眼泪落在两人交叠的手掌上,滑入缝隙间,和她们的命运纹纠缠不清。 克劳蒂亚帮赫莉亚擦眼泪,谁知越擦越多。 赫莉亚的眼睛先天就不太好,哭多了更不好,虽然知道她是开心哭的,还是难免心疼。 克劳蒂亚虽然比她大十三岁,但毕竟也是第一次陷入恋爱,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哄,只能像个人机一样说:“……我知道你忍不住想哭,但是你先忍一忍……” 赫莉亚一边流泪一边揽住她的腰,得寸进尺。 “那你亲亲我,我就不哭了。” ……克劳蒂亚怀疑赫莉亚现在是装哭,但她没有证据。 有证据又如何呢?还不是得惯着她。 “好好好,亲就亲。” 克劳蒂亚应得爽快,心里却是在打鼓。 头脑一热,将嘴唇贴上她的,便有些不知所措。 ……接下来该怎么做来着? 完了,就这么愣着,显得自己像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 随便试一下,要是闹了什么笑话,更是丢脸。 要不再找个借口,改天再来,等她学习多一些理论知识…… 胡思乱想间,揽住她腰的双手悄悄上移,掠过她的脖颈,捧着她的双颊,蔓延开的痒,让她下意识地双唇微张……猝不及防的,陌生的,灼热的,湿柔的存在,便滑入她的唇舌,小蛇一般灵活探索着…… 她身上那种淡淡的苹果香,此时愈发浓烈,在她的鼻腔,口腔,乃至皮肤上流淌,奔腾,好似整个春天的苹果都在此发酵,迷醉。 迷醉间,克劳蒂亚仅存的一丝清醒,似石沉大海。 啊!这颗坏苹果! 交换气息时才发觉,赫莉亚身上不是苹果味香水……是苹果酒的味道!她竟偷偷喝了那么多酒,知道这有多伤身么? 或者她是故意的,她故意要她生气,要她着急,但是又拿她毫无办法。 如果是这样,她已经成功了。 她现在只想享受这个吻……别的事,以后再说。 第9章 花园的私语 在这个苹果酒味的吻中,克劳蒂亚也渐渐染上醉意,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脊背,贴近她的臂弯,心魂随着互相牵扯的银丝一同摇漾。 直到因为有些缺氧而不得不分开,克劳蒂亚依然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赫莉亚真的长大了。 是几年前呢?她还扯着自己的衣摆,抬头问自己:“什么才叫长大,是不是跟你一样高了,你就会认可我了?” 现在她不仅跟自己一样高……其它方面也成长到了令她惊奇的程度。 比如,在求偶技能上,她展现出了不同于清纯外表和身形的早熟。 心中生出许多乱七八糟的猜想,不等她斟酌好措辞开口,赫莉亚就闪着亮晶晶的大眼,忐忑又期待地问:“……你感觉怎么样?” 她不问还好,一问,克劳蒂亚就无名火起,语气变得酸涩:“……跟谁学的?” 赫莉亚忐忑顿消,笑得甜蜜。 “没有,是我天赋异禀。” “有了你,别人怎么能入我的眼?” 克劳蒂亚眼角弯弯,嘴却依然抿成一条线,扭过头,给她一个严肃的侧脸,和一声严肃的警告:“最好是这样,不然我一定会给你们都送上毕生难忘的教训。” 赫莉亚怯生生地回道:“……第三者肯定没有。不过有样东西,你看了,可能确实会想教训我。” 克劳蒂亚皱眉道:“那你还敢告诉我?” 赫莉亚低下头轻叹:“真要是那样,我也认了,谁叫我不懂事呢?趁早被你教训一顿,也好过一直瞒着你,一直提心吊胆的。” ——不管现在,赫莉亚是不是在装可怜,克劳蒂亚已经下定决心要去看看她说的东西。 ——诡计多端的小东西,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你还不快带路?想被我训两顿?” 在克劳蒂亚的催促下,赫莉亚慢吞吞地挪动着,把她带到了一个小花园。 美艳张扬的重瓣红玫瑰丛中,静静地躺着一口水晶棺。 正是克劳蒂亚以前,为“死去”的赫莉亚打造的那口棺材。 见赫莉亚盯着那水晶棺,犹豫着保持沉默,克劳蒂亚开口猜测道:“你之前该不会因为我之前的拒绝,由爱生恨,诅咒我早日躺在棺材里吧?没关系,我经常被人诅咒,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 赫莉亚摇了摇头,刚才就因亲吻染上绯红的脸,变得更红。 “我没有诅咒过你……是更难以启齿的事。我、我说不出口,你自己去看吧……” 见她如此,克劳蒂亚更加好奇,同时,一种隐秘的兴奋攀上她的身心,让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水晶棺旁。 盖子早被赫莉亚打开,躺在里面的暗红色婚服,一下子便撞入克劳蒂亚的眼帘中。 克劳蒂亚将那件婚服拿出来,翻来覆去,仔细打量,明白了赫莉亚犹豫的所在。 和她的发色一样的婚服底色,点缀着和她的瞳色一样的紫水晶,在袖口,领口,裙摆花边等细节处的装饰中,还混入了她废弃或遗失的纽扣、枕套、头发……毫无疑问,这是一件融入了对她痴念的婚服,是赫莉亚瞒着她,偷偷拿走她的小物件,制作而成的。 而且,这件婚服,是按照克劳蒂亚的身材尺寸制作的。赫莉亚一定是希望她穿上,也一定在抱着它的时候,幻想过……给她穿上的样子。 为什么偏偏把它放在水晶棺里?难道赫莉亚抱着这件婚服排遣思念的场所……就是这口克劳蒂亚为她打造的水晶棺? 就是在这口水晶棺里,赫莉亚第一次觉醒了对她的异样感情,她也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失态。 一想到那一晚的事,克劳蒂亚觉得空气都变热了。 ——这个死孩子,一定是躺在水晶棺里,把那件带有她气息的婚服当成是她,抱着贴着,上下其手,如此这般,一边想些以下犯上,荒谬放肆的事情! ——难怪担心她会生气! ——她当然会生气了,这颗坏苹果就只会在她面前装乖巧,背地里竟如此变态,还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告诉她,她想对她耍变态!这是什么?这是直白的挑衅! 克劳蒂亚真想把这颗坏苹果抽一顿。 没等她发作,赫莉亚自己走过来了,她牵起克劳蒂亚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不躲,我认罪。你是不是想抽我?那就抽吧……” “你轻一点,我怕你手疼。” 克劳蒂亚差点又要被她逗笑。 但她觉得此时笑出来有损尊严,面上依然是十足的冷傲,带着愠怒,把手抽回来。 “我才不抽你,那样太便宜你了。” “我先走了,等我想到更狠的办法再来好好教训你!” 她转身要走,却在赫莉亚一声惊呼下,停住了脚步。 “咚”的一声,像是撞上了什么,随后是“啊!”的一声尖叫,等克劳蒂亚回头时,白色裙摆扬起尘土,随着主人一同没入了水晶棺之中,再无声息。 “赫莉亚,赫莉亚,赫莉亚?……” 叫了好几声也没有回应,克劳蒂亚有些慌了。 她曾经花了大力气让赫莉亚脆弱的眼睛好起来……她因为视力糟糕,夜里来找她,磕磕碰碰撞了一身伤的事,她不想去回忆,但总也不能忘。 第15章 一想起来就心悸。 实在是担心,她只好走回去,弯下腰赖,亲自确认棺材里的赫莉亚是否无恙。 手臂却是忽然被抓住,又一次,她被赫莉亚拖入了水晶棺之中。 “……我没事,骗你的。” 在黑暗中,赫莉亚轻声说。 克劳蒂亚气结。 她竟然被她同样的招式骗了两次? 有心想骂她,说出口的话却缺乏力道。 “可恶,别随便开这种玩笑……” “你明明知道我会很担心!” 她抓着赫莉亚的胳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赫莉亚抚摸着那个牙印,语气飘忽。 “怎么不咬重点?” “我还想效仿雅歌里的爱情呢——” “请把我如印般盖在你的臂上,如印般盖在你的心上,因为爱像死亡一样顽强,专一的爱,像坟墓一样坚定不移——” 这就是她非要在棺材里跟她说情话的原因? 真傻气,但也真可爱。 克劳蒂亚低声道:“没办法,我也不想弄疼你。” 赫莉亚在她耳边神秘地说道:“我学了很多不疼又能愉悦的方法,要不,现在就分享给你?” 感觉到贴着自己的皮肤又开始变得磨人,热得灼人,克劳蒂亚有种危险的预感。 果然,几乎是在一滴露水从玫瑰花上落下的时间里,那漆黑的,长着奇异太阳状纹路鳞片的蛇尾,又开始软软地摇摆。 隔着一层薄薄的白色裙摆,那种似有若无的鳞片刮蹭感,反而更让人觉得暧昧,激起不可言说的暗流。 这是深夜,即便是在春季,室外的清风,也拂过凉意,偏偏棺材内的温度,持续升高。克劳蒂亚背对着凉风,正对着蛇化的赫莉亚,只觉冰火两重天,她夹在中间,跟她内心的冲突一样,十分难熬。 偏偏那小冤家还不让她消停,伸出变长,分叉的蛇之舌头,左右包裹住她的耳垂,不住地舔舐。 “亲爱的克劳蒂亚,听说太阳翼蛇兴奋到极点时,身上的太阳纹,会和眼睛颜色一起,变成无比灿烂神奇的金色,你想不想看?” 克劳蒂亚当然想看。 她一向喜欢美丽壮观的存在。 但她不确定自己现在就能承受观此绝景的代价。 赫莉亚是她看着长大,亲自教养的孩子……虽然她早已成年,但她还是时常习惯性地用对待孩子的方式对待她。 她也早已习惯了在她面前表现出长辈的威严和从容。 现在……真的要在她面前袒露自己……一点也不像长辈的另一面么? 虽然她私下里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幻想和冲动,但真的要付诸实践,完全是另一回事。 上一次在这水晶棺内,仅仅是那样浅尝辄止的对接,就让她那样失态,非得狠狠掐着自己,咬紧牙关,后面才能忍住不叫出声……这一次如果她忍不住了……她不敢想象……以后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赫莉亚? ……简直是把她攒了十几年的脸面扔到浆糊里搅拌! 自尊打败了□□,让她作势起身。 “下次吧,我现在还有事,先走了。” 但赫莉亚的下一段话,又拽住了她。 “让你在上面,如何?你怕了吗?” “你是不是怕自己做不好?” “没关系……第一次表现不好,甚至连五分钟都坚持不到,非常正常,无论怎么样,你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的!” 克劳蒂亚刚伸出半个头,一只手都扶着棺材盖,准备出去了,听到这话,大受刺激,立刻又斗志昂扬地回到了棺材内。 她在瞧不起谁?! 她说谁连五分钟都坚持不到?! 忍不了,忍不了一点!! 她一定要让这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尝尝她的厉害!! 燃烧的胜负欲,强烈的报复欲,将本就浓厚的占有欲炒得更旺,克劳蒂亚解扣的手都止不住在抖,一边抖一边在心里咒骂赫莉亚选的裙子,这看似简单的扣子怎么就这么难解?! 就跟在布料上生了根一样!! 克劳蒂亚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该死的扣子上,竟没留心,那狡猾的人面蛇,悄悄伸展她的尾巴,轻轻掀开作为障碍物的绸缎裙褶边缘,快速探路,蜿蜒着滑向蛇最喜欢的阴暗润泽、低洼隐蔽之处。 等她反应过来时,那灵活的尾巴,已经在它心爱的栖息地四周欢快地扫动起来,像是庆祝自己终于有机会居留于此。 赫莉亚惬意地发出一声喟叹。 “啊,克劳蒂亚,今晚的露水真足,所以花朵也绽放得更好,你觉得呢?” 克劳蒂亚无法回答,她现在绷直了脊背,缓慢挪动着身体,想尽量体面地离开这里,不暴露任何痕迹…… 可是该死的,她今晚为了显得气势十足,穿了件金色的裙子,华丽是华丽,闪耀是闪耀,有点什么东西沾上去,都会分外明显! 更糟糕的是,那蛇尾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她动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而且跳得比她心跳速度还快,又极有技巧,扰得她的呼吸和意识都混乱不堪,和雾气笼罩的花园一同,糊成一片片残影。 两步之遥,远得如同天堑,她根本走不出这一方小天地,离不开她的甜蜜陷阱。 每一个水晶切割面都照出她越来越失控的颤抖,又被她越来越凌乱的吐息模糊,显得愈发脆弱朦胧,如她摇摇欲坠的意志力。 逃是逃不开,但又实在接受不了就这么轻易投降,克劳蒂亚闭着眼抓起身侧那件暗紫色婚服,披在头上,盖住自己的脸,也盖住自己迷离的神情。 她极力稳住自己有些虚浮的声音。 “看来你真是欠教训,竟敢跟我玩这种无耻的文字游戏——” “快点放开我!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尽管全身都快被那电流涌动,蜜糖包裹的感觉融化,化成热气腾腾的牛奶,克劳蒂亚的嘴还是硬得像石头。 但她也知道,现在的赫莉亚,决心如钢,攻势如剑,不是用石头就可以简单应付的…… 不料,赫莉亚闻言,竟真的乖乖缩回尾巴。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 “你回去吧,我不拦着你。” 那一刻,克劳蒂亚发觉自己的不满和失落,远远超过了她的庆幸。 她被本能控制,狠狠地抓着赫莉亚的胳膊,在刚才的牙印上,又深深地咬了一口。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哪有这样的道理,千方百计地勾起她的火,缠着她探禁……却在中途,随随便便地放开她,要她走?! ……退一万步说,虽然是她自己表示不想继续的,但她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难道就没有错吗?这样,会让她怀疑自己吸引力不够,也会让她忽然坠入空虚之渊……难道她就不会再挽留一下,再坚持一下,再试探一下吗?! 可恶,面子反正都快丢完了,要是不讨回里子,她实在是觉得亏大了,无法忍耐!! 理智之弦彻底烧断,克劳蒂亚摸索着,大手扣住赫莉亚纤细的脖颈,威胁道:“继续……伺候我,注意分寸!你要是敢弄疼我,我就掐死你!” 赫莉亚把长长的舌头伸到她指尖,亲吻她的手指,黑亮的瞳孔,开始因兴奋而泛出一点金色。 就是这双手,一直测量着她的成长…… 现在,是时候让这双手的主人见证一下,双手无法测量的成长了。 伴随着细碎的,仿佛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嘶嘶”声,赫莉亚用糖霜流动般甜蜜的声音回答她:“遵命,我的女王。” …… 花园依然十分静谧。就算偶有什么异动,也没有旁人会看见、听见。 皎洁的月光照在水晶棺上,将本就珍贵的水晶照得更加澄亮迷人。可是啊,无论是多么价值连城的珠宝,都抵不过心心相印的恋人,一刻的春日私语。 狂风吹拂,气旋乱舞,摇颤花枝,惊飞夜露,唤起半梦半醒的猫儿,睁着水漾的眼,高一声低一声地哑叫。 风停以后,赫莉亚抱着躺在一侧,软成一滩咸奶油的克劳蒂亚,满怀喜悦地为她换上自己亲手制作的婚服。 “原来那件不能要了,我给你换一件~” ……克劳蒂亚依然懒得戳穿她。 任由她小心地给自己更衣,换上了暗红色婚服的克劳蒂亚,用仅剩的一点力气翻了个身,单手撑着棺材底部,维持着在上俯视的姿势,用另一只薄汗涔涔的手抚着赫莉亚眼睑周围的皮肤,两眼上下打量,看了又看,赞叹道:“确实惊艳,不愧是本王的女人。” 无论是蛇皮上流动着的,似乎会呼吸的金色太阳纹路,还是这双阳光般灿烂的金色眸子,都美得让她移不开眼睛。 它们让月亮黯然失色,成为了撕破夜幕,融化坚冰的璀璨光源。 这么温柔可亲的一张脸,竟能闪耀出如此炽热磅礴,近乎庄严的力量,实在让人惊叹,让人着迷。 第16章 她为之折服,但也不只是折服。 她把手移到赫莉亚左臂处,不久前被她咬出血痕的地方,出神地凝视着它,像一个战士,凝视自己的功勋,像一个领主,巡视自己的领地。 但不只是如此,在恋爱中,她还是个偏执的暴君。 “你要是敢让别人看见这样的你……伤的就不止这里了。” “我会把你的蛇皮扒下来,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放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 “记住了吗?” 赫莉亚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在她手背上,虔诚地行了个吻手礼。 “是,我的女王。” 克劳蒂亚满意地笑了,拨开她额前的乱发,奖励式地印下一吻。 “你的翅膀疼不疼?要不要给你揉揉?” 当初她设计这口水晶棺,怕赫莉亚的魂魄苏醒后憋闷难受,挣脱不出,特意做得很宽敞,还在边缘留了好几道透气口。 可是,对一个人类来说宽敞,通风,也不代表对翼蛇来说足够舒适。 翼蛇化的赫莉亚躺得久了,翅膀难免会磕到坚硬的边缘,就算有软垫……罢了,她一激动,别说是软垫,就算是钢垫也得被甩得七零八落。 赫莉亚倒是显得很轻松。 “不疼,我的羽毛量很充足,可以媲美我的发量,起到了完美的缓冲作用。” 她忽然又变得委屈。 “但是你刚才几乎全程闭着眼,既不看我,也不亲我,我心疼……” “你再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作者有话说】 喜欢诡计多端的娇1哈哈哈 至于克劳蒂亚,她是真·女王受,还是病娇款 我xp好像挺冷的……经常性缺粮,所以只好自己写了…… 查了一下,椭圆瞳孔、竖瞳都是夜行蛇的特征,日行蛇是圆瞳,太阳蛇是日行蛇,所以蛇化了也是圆瞳!(严谨!夸夸自己!) 文里的雅歌是圣经里的片段。虽然我不信教,但是看到这段真的觉得大为震撼,至今觉得没有什么情诗能超越…… 下一章最早也要周四更了,隔壁女无榜单我还欠着一万二,该死,再也不作死同时给两篇文申榜了…… 第10章 伊娃的反对 克劳蒂亚对此表示拒绝。 哪能赫莉亚一撒娇,就要什么给什么? 这会把人惯坏的。 她已经够坏了,不能更坏了。 “下次吧……看你表现。” 克劳蒂亚淡淡地说着,穿好衣服,准备优雅从容地起身离开。 但她没有成功。 这次赫莉亚什么都没做,是她那浓密的羽毛无意间缠住了克劳蒂亚长长的鬈发。 贴在一起时,她并没发现这点,也没留意这是什么时候缠上的。 想来也不奇怪,两人晃来晃去震来震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进行一些深度交流,赫莉亚还喜欢中途停一停,亲这亲那的……变得凌乱的羽毛,和本就易乱的鬈发,有太多机会,跟主人们一样,纠缠得难舍难分。 克劳蒂亚一直很为自己飘荡如浪,摇曳生姿的长鬈发感到骄傲,此时此刻,面对这个解了亿点还有亿点的大工程,她第一次恨上自己的头发。 雪上加霜的是,因为刚刚才进行过亿些剧烈运动,她现在手还有些麻,进度就更更慢了。 一想到那倒反天罡以下犯上的运动过程,她刚恢复点力气的身子又软了回去,进度就更更更慢了。 ……她避开赫莉亚玩味的视线,心中用力但是手上无力地继续拨开缠着她头发的羽毛,冷哼一声。 “下次再这样……糟践我的头发,我就把你的羽毛都拔了!” 赫莉亚见她那副着急得很但强作镇定,害羞得很但故作高冷的样子,坏心又起,用闲下来的,还沾着未干水迹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挠痒,又引起她一阵战栗……而她趁着她分神,另一只手没入她长发,长舌探进她唇内,痴迷地品尝着她的战栗。 赫莉亚这次没有闭眼,她双眼微张,将克劳蒂□□动的样子收入眼底,珍藏在心。 那个女人伏在她怀里,触感像流过皮肤的绸缎,阳光下的海潮。她睫毛和眼角还残着登顶时迸出的泪滴,和晕红的双颊,慵懒惬意的神情一同,将无意间吹进的寒风都烘得温柔旖旎,暖热熏人。 偶尔的挣扎,也像是欲拒还迎,像是骄傲的大猫闭上眼,摆出了不屑的姿态,却仰起头,让人摸她下巴。 ——她终于暖化了这个态度跟体温一样冷,性格和猫儿一样傲的冰雪女巫。 ——任何的镜子,灯烛,日光,月光,都不能像她的眼睛一般,照出她这般为情爱沉醉的模样。 ——无数个水晶切割面里,无数个她在和她拥吻,加重了时间的份量,加深了幸福的浓度,无数次确证这一刻的真实。 ——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她此时此刻拥吻的,不再是一件不会回应她的婚服,而是她本人,是活生生的她,有血有肉的她,是和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同频共振的恋人。 ——她最初的恋人,她最后的恋人,她的过去,她的未来,她的梦想,她的现实……她们活着的时候会这样在棺材中亲密相伴,死后亦是如此。 赫莉亚以纯粹透明如水晶的喜悦,沉浸在这一刻。 ——直到清澈明亮的水晶之中,忽然出现一个愤怒的阴影。 “荒唐!可耻!克劳蒂亚,你怎么能引诱我的女儿做出这种……要下地狱的事!” “我是信任你才把女儿托付给你,你怎么能如此辜负我的期待,背叛你的誓言,简直就是恩将仇报,十恶不赦!!” 伴随着尖声的控诉与指责,那阴影迅速在水晶中放大,等她们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飘到了她们身边,传入她们耳中的声音,也显得更加愤怒尖锐。 “克劳蒂亚,你怎么还不出来?你到底还想把这种罪恶的行为持续多久?!你还想欺侮我可怜的女儿多久?!” “快点,现在,立刻,马上,出来!然后……和她彻底分开,再也不要见面,再也不要来往,好好赎罪,趁一切还来得及!” “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只要及时悔改,相信慈悲的上帝还是会宽恕你!” “哦,上帝啊……我不是故意要看见这罪恶一幕的,更不是有意促成这种罪行的,请相信,我永远是您虔诚的信徒……” 这愤怒而心碎的阴影,有着和赫莉亚极为相似的面容。 赫莉亚还能感应到和她之间奇妙的血缘关联,说不清,道不明,但是一靠近她,就觉得无比亲近。 赫莉亚在过分的震惊中愣住了,许久才慢慢缓过神来,强迫自己接受一个现实:这是她母亲伊娃的幽魂,她复活了,而且她强烈反对她和克劳蒂亚的关系。 没错,现在这个把她心爱的恋人当成无耻罪人,想要把她从她身边赶走的幽魂,正是她逝去多年的母亲伊娃。 如果伊娃换个时间,换个场合出现,她定会欣喜若狂……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赫莉亚无数次幻想过伊娃的复活。 在她还不会使用魔法的时候,她盼着伊娃像传说中写到的那样,变成天使,变成星星,变成鸟儿,变成鲜花……忽然降临在她面前,或者在她梦里出现,对她说:“亲爱的,其实妈妈从未走远,一直在你身边。” 在伊娃的忌日,这种渴望会达到顶峰,她多想在这天紧紧拥抱她,给她献上自己亲手做的礼物,感谢她忍着剧痛赐予自己生命,然后,和她一起好好庆祝自己的生日。 所有人都说她的母亲伊娃很好很好,都说她很像她的母亲,可是她,伊娃的孩子,伊娃的骨血,本该与她联系最紧密之人,只能从冰冷的画像,抽象的文字里努力感知她的存在。 哪怕另一个女人,以“母亲”的名义精心照顾她,也抹平不了她心底的遗憾。 后来,赫莉亚学会了使用魔法,还得到了能沟通生死两界的翼蛇之力,她试图让幻想成真。她也曾多次用禁忌的法术召唤母亲的亡灵,但从未成功。 奇怪得很,有许多与她母亲相似,与她母亲有关的幽魂出现过,也有许多与她母亲毫无关系的幽魂出现过,但她母亲本人的幽魂,连一瞬间都没闪现过。 赫莉亚想不通,难道是因为母亲的灵魂有知,觉得她变成了坏孩子,所以不愿意见她吗? 她想不通,但她从未放弃唤回母亲的努力。 对克劳蒂亚的情愫觉醒以后,她唤回母亲的动力又增加了:她想说服母亲改变心意,她想让母亲看到,不按她的安排生活,她也能过得很精彩。这样,母亲就能安心,克劳蒂亚也不会因为跟她的誓言,而拒绝自己。 她尝试了更多的办法,符咒魔药法阵都没少用,洒灵血洒到快贫血,但伊娃的灵魂依然没有现身。 赫莉亚相信,一定是她还不够努力……总有一天,伊娃会回来的。 第17章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伊娃会选在她和克劳蒂亚……刚刚……刚刚完成事实婚姻仪式后出现。 担心克劳蒂亚会磕到头,所以她刻意一直没合上水晶棺的盖子,早早清了场,命令任何人没有她的指示不许靠近花园……谁知伊娃的亡魂会因此畅通无阻地进入,还撞见她们衣冠不整抱在一起的样子,当作罪证? 怎么会这样……她第一次见到母亲,竟是这样不堪的情景:她完全把自己视若神圣的关系视为不该存在的罪恶,把自己当成被弄坏的,腐烂的苹果。 羞窘之外,更多的是心酸。 太讽刺了。太可悲了。 她和母亲,不该以这种方式相见啊! “母亲,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她的错……” 赫莉亚真不愿意第一次与母亲对话,就是在反驳她,和她争执。 但是,要消解她的愤怒,改变她的偏见,解开她对克劳蒂亚的误会,不好好解释怎么行? 伊娃没等她解释,就严辞打断:“不是她的错,难道是我的错?!” “看看她把你祸害成了什么样子!” “我都知道了……你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双手沾满血腥,为了利益杀人无数,甚至不惜谋害自己的亲人。” “你打扰了你祖先的安宁,偷走了被圣物镇守的陪葬品,用来汲取邪恶的力量……你不仅使用了蛇的力量,你还变成了蛇……一条蛇!老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伊娃停下来,痛心疾首地抚着心口,给自己顺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阴私,恶毒,淫邪,诡计多端的蛇,是原罪的化身,是魔鬼的帮凶,是上帝的敌人!那种煽动民众盲从异教的蛇,更是万恶之身,你怎么能让祂脱离圣物的净化,让祂污染你的灵魂?……你这么做定会带来大灾……这是与上帝为敌,与全人类为敌!” “我的孩子,可怜的迷途的小羔羊,回头吧,趁一切还来得及……母亲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了,母亲会一直陪着你,用尽所有办法让你回到正途!” “还有她,那个坏女人……”伊娃义愤填膺地指着克劳蒂亚,对赫莉亚说道:“好孩子,乖女儿,听母亲的话,离这个坏女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第11章 论以退为进 赫莉亚下意识地想拒绝伊娃这个要求。 “我不会……” 但她话才刚开头,嘴就被克劳蒂亚捂住。 克劳蒂亚此时终于解开了所有的缠结,抬起头,严肃地对伊娃的幽魂说道:“放心吧,伊娃,我向你承诺:从此以后,我会一直和赫莉亚保持恰当的距离。在你允许之前,我不会去找她,就算她来找我,我也不会开门。无论是在阳光下或月光下,我们都不会相见。” 伊娃的神色缓和了些,但看起来依然很不放心。 “你最好能说到做到!否则,就算拼个魂飞魄散,我也要带你一起离开这个世界,绝不会放任你继续祸害我的女儿!” “克劳蒂亚,我再相信你最后一次,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克劳蒂亚此时已经走出了棺材,平静地捡好她来时穿的,如今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金色礼服,再次神情恳切地对伊娃保证:“我接受你的监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一直盯着我们……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确实对她犯下大错,我不会否认这点,并将用余生去赎罪。” 伊娃被这态度软化了许多。 她凝视着克劳蒂亚,满眼的厌恶已冲淡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克劳蒂亚,其实……冷静点之后,我还是不太相信你是那种……为了私欲不择手段,背信弃义的人。” “我在你十二岁的时候就认识你了……那时我就知道你是个早慧的孩子。我还活着的时候,你有很多机会利用我对你的同情心和赏识去骗财骗名,凭借你过人的美貌,你还有资本做出更出格的事……但是你都没有那么做。” “你想学很多东西,去很多地方,做很多别人不敢做的事,我当然知道你有野心,但你也并不是毫无原则。否则你那时怎么会因为那个公爵品德不端,拒绝跟他走,拒绝他的大笔资源?……你十几年前能为了避开悖德之事,放弃唾手可得的名利,我不敢相信,你如今一切富足,反倒会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去做悖德之事……” “请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你走上歧途?你是否被什么不怀好意的势力误导了,或是……一不小心吃错了什么药品?” 克劳蒂亚深深地叹了口气,带着满脸的愧疚,把脸埋进双手,沉闷的声音,从指缝间低低地流出。 “伊娃,不,很抱歉……跟外界的干扰无关,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要不是我能力有限还非要逞强,一人包揽了赫莉亚父亲本该做的所有事情,前几年,就不会病得那么严重,也不会害得赫莉亚病急乱投医,四处给我搜罗珍稀药材,误触了危险的东西……” “我的病,源自过度使用冰雪魔法所引起的副作用,一般的药材无法医治,这可愁怀了那个善良的孩子。那两年,她发疯一样给我找药,试药,在多次失败后,得知太阳蛇之血可能对医治我的病有奇效,就不管不顾地去取了。” “赫莉亚虽然很有魔法天赋,但因为没有好好开发,控制力不强,所以没能在翼蛇残存的力量暴走外溢时抵御祂的影响,被迫吸收了一部分……” “很不幸,吸收了翼蛇之力的赫莉亚,难免受到祂一些习性的同化……而她为了救我,又给我注入了不少翼蛇之血,导致我也……意外就那么发生了……” “唉,都怪我,都怪我,实在是我太不谨慎了!要是我瞒得再严一点,不让赫莉亚发现我病重的事,或者我早点把她扶上王位,自己找个偏僻地方养病,就不会发生后面的祸乱了!” 说到这,克劳蒂亚抹去眼角残泪,直视伊娃的眼睛,笑得凄迷。 “伊娃,你惩罚我吧,千万不要心软,这样我心里会好受点。这些事,实在是让我每夜都太难熬了,辗转反侧,恨不得把身上的罪恶之血都抽干……” “但是请你万万不要责怪你的女儿,她什么错都没有,只是太会为人着想,一不小心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这完全是圣徒的品质。” 伊娃从茫然到动容,听完之后,甚至有些自责。 “竟有这样的事?哦,可怜的克劳蒂亚,我不知道你吃了那么多苦,默默承受了那么大压力……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呀!” “你既然是因为意外才……自然算不上十恶不赦。放心,我主对意外踏入歧途的人,一向十分宽容。” “你怎么能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呢?你也没预料到会发生后面的事……都是那条蛇的错!” “我倒觉得,事情变成这样,我也难辞其咎……我想让赫莉亚远离魔法,原本是为了保护她,让她过得安稳,没想到反而害了她……要是你早点帮她开发天赋,她也能避开翼蛇的同化……” “这点你不用太担心。”克劳蒂亚温声安慰她。“就算不见赫莉亚,我也能派人帮她修炼,灵力进阶之后,翼蛇之力带来的负面影响自然会渐渐淡化的。” “她本来就是个聪明刻苦的人,现在你回来了,她修炼的动力更大了,一定能用最高的效率解决隐患。” 伊娃点点头,神色显得轻松许多。 “你说的也是。我的女儿是我的骄傲,她的成长远超我的期待,就算遇到一点麻烦事,一定也能好好解决。” “我不能只是指责……我应当留在她身边,全心全力鼓励她、帮助她解决难题。” 克劳蒂亚向她行了个告别礼。 “那么,我这就告辞,把宝贵的时间留给你们母女。” “再见,伊娃,我的恩人,我的良师益友……今天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如果以后你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会像以前那样乐意倾尽全力。” 在克劳蒂亚离开以后,伊娃有些迟疑地问赫莉亚:“亲爱的女儿,你现在愿意……拥抱母亲吗?”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对你那么大声……要是你能原谅我,就抱抱我吧。” 赫莉亚虽然早就已经整理好衣服和头发,从棺材里走出来,但是刚才一直在旁愣神,深觉自己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插话。 最初听到克劳蒂亚说要和她保持距离,不再见她,她难过得像是心脏被人狠狠揪住,碾压。 听多了克劳蒂亚和伊娃的对话,她才意识到,克劳蒂亚这是在以退为进,先放低姿态,卑微认罪,缓和伊娃的愤怒,再用话术,引导伊娃相信她的苦衷。 这样,即便伊娃再怎么不能接受女人之间的情爱,好歹也能对她们这个“特例”,态度稍微谅解一些。 只要不彻底撕破脸,先把人稳住,后面就有的是办法徐徐图之,慢慢改变她的想法。 第18章 只从别人的话语和书上的记载了解伊娃的她,果然不如亲自跟伊娃相处过几年的克劳蒂亚,更了解伊娃。 赫莉亚一着急,只想着要快点反驳伊娃的误解,快点消除她的偏见,却忘了自己的母亲是一个爱女过分心切,且在教育方面颇为老派,颇有些专制的人。她一心觉得自己为女儿打算的才是最好的,不容偏差,假如轻易否定她的话,激烈地跟她争辩,恐怕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还是克劳蒂亚的方法比较合适。论说反话的熟练程度……她果然还是比不上她。 那么骄傲的人,竟用自贬的方式来解决她的燃眉之急,让赫莉亚很是感动。 ——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感谢她。 ——还要弥补这次幽会未能完美收尾的遗憾。 ——至于现在,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失而复得的母亲身上吧。 真好。母亲现在已经不那么生气了,她眼中充满怜爱,她想拥抱自己,想陪伴自己,想好好弥补她缺失的母爱。 赫莉亚没有理由拒绝。 她朝着伊娃的幽魂走近,张开双臂,有些紧张,但满怀期待地去拥抱她。 ——但却扑了个空。 赫莉亚的双手,从伊娃那半透明的阴影中穿过,怀抱中没有实体,没有温度,只有虚空和冷风。 伊娃伤心地低下头。 “对不起,我一时激动,竟忘了,我只是个亡魂,是个虚影,没有实体,是无法拥抱活人的。” 赫莉亚安慰她。 “没关系……一定有别的办法!” “让我先给你找一个临时的附着物……你想附着在鲜花上,还是雕像上?宫里有你喜欢的苹果花,矢车菊,鸢尾花……还有你的纪念款等身雕像。” 伊娃陷入了沉思。 “让我仔细想想……花朵太脆弱了,稍一用力就要坏掉,而且摘下来没几天就会失去生命力,还是算了,让它们安静地在花园里开着吧。雕像又太坚硬了,我怕你抱着不舒服……” “对了,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既柔软又坚韧,既稳重又灵活的东西呢?灵魂状态不方便控制行动速度和力度,还是找个稳妥的附着物为妙。” 赫莉亚也沉思了一会儿,发现符合伊娃要求的东西只有一样。 她把伊娃带到自己的房间,指着床上一个超大型的特制毛绒熊玩偶,有些忐忑地询问伊娃:“母亲,或许你喜欢这个吗?” 【作者有话说】 哈哈终于在凌晨之前把这章赶出来了! 本来还想搞点“你果然不爱我我妈一反对你就跑路”的狗血误会……想了想实在不舍得用这种方式虐我宝,而且这样显得两人默契好差,算了。 下一章终于又要写到魔镜了,搓手。 pc榜的流量真的比app榜差了好多,上期平均下来一天能涨十几个收藏,换榜之后就变成每天两三个……呜呜呜希望后面能多轮几个app榜tat 第12章 欢聚与对峙 赫莉亚指着的毛绒棕熊,由来有些曲折。 在赫莉亚还小的时候,曾经吵着要妈妈抱着睡,说别的小孩有的,自己也要有,那时还是她名义母亲的克劳蒂亚以自己体寒为由,拒绝了赫莉亚这个请求。作为弥补,她请露西帮她做了个巨大的玩偶。 “这也是很多小孩没有的东西!晚上,你就把她当成妈妈,抱着她睡吧。” 克劳蒂亚亲手把玩偶送给她,如此对她说道。 初版玩偶由鹅毛填充,柔软度绝顶,尽管有点容易变形,赫莉亚也很喜欢抱着——直到她一次出游时,被一只很凶的鹅一边追着啄,一边控诉她邪恶无耻,占用她的毛。 赫莉亚回去后向克劳蒂亚表示不愿再用鹅毛玩偶,克劳蒂亚只好让露西把玩偶里的鹅毛取出来,重新用棉花填充。 但二版棉花玩偶也没存续多久——邻国来拜访小住的一位小公主带了一只顽皮的猫,趁着赫莉亚招待客人时,把玩偶撕开,扯出了里面的棉花,玩得十分欢快。赫莉亚气得想把那只猫揍一顿,但是她太可爱了,她又下不了手,只好扭头去找克劳蒂亚诉苦。 痛定思痛,克劳蒂亚对玩偶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找工匠定制了树脂材料的球形关节熊身,用魔法加固,外层再辅以柔软又防水的人工材料,让玩偶兼具了坚固,灵活,柔软等多种特性。 第三版玩偶果然没再出过事,赫莉亚一抱就是许多年。除了抱着她睡,赫莉亚还喜欢给她活动关节,摆各种姿势,甚至有时还把她带上马车,跟她一起出去看风景,玩游戏。 对赫莉亚来说,这只熊,比冰冷的照片和文字更能寄托她对母亲的思念。 现在,她母亲的幽魂真的回来了,要是她愿意寄宿在这只熊里面,再亲切不过了。 伊娃的幽魂围着熊玩偶绕了好几圈,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哎呦,这只熊看起来真不错!” “我从小就想养一只熊,但是母亲和父亲极力反对,说这不是淑女该养的宠物,死活不让我养。后来我长大了,以为结了婚,脱离了双亲就能自己做主,可你父亲他……算了,不提也罢。” “我也知道熊野性难驯,不养就不养吧,免得伤人……但是,这么大一只熊玩偶,也太棒了吧!” 伊娃兴奋地附着到熊身上,东摸摸西碰碰,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它比想象中灵活许多,像有生命一样,更是激动地当场在床上手舞足蹈起来。 赫莉亚也被母亲的快乐所感染,脱了鞋,跳上床,和伊娃相拥而舞。 两人跳得开心,一不留神,不知是谁误触了床头的传唤铃,引来了赫莉亚最忠诚的侍女露西。 像往常一样,听到铃声,露西最先冲过来,看看赫莉亚有什么需要。赫莉亚刚才忘了锁门,露西就直接打开门,快步走进去。 “赫莉亚国王,这么晚了有何吩咐,是不是想吃夜宵……啊啊啊!有鬼!!” 露西被舞姿欢快的熊玩偶吓得不轻,双腿发软,但还是坚持着来拉赫莉亚。 “快走啊国王我来掩护你——” 露西是自己人,既然发现了熊玩偶的异样,赫莉亚也不打算瞒着她。 “别怕,露西,这是我母亲伊娃,她回来了,她的灵魂现在暂时寄宿在这只熊身上。我知道这难以置信,但确实是真的。” 露西也是听着各种传说长大,对神奇之事充满向往的浪漫主义者,对于亡者复活这种事接受十分迅速,得知复活者还是她最敬爱的伊娃前皇后,她更是喜不自胜。 她八岁的时候就在大瘟疫中痛失家人,沦落到饥肠辘辘地沿街卖艺乞讨,要不是被出巡的伊娃皇后收留,带回宫当差,这一生恐怕还要经历许多坎坷艰辛。 伊娃活着的时候,她发誓要誓死追随她,伊娃去世以后,她发誓要誓死追随她唯一的女儿。 现在伊娃回来了,回到了她女儿身边,她可以同时追随她们两个了,真好! 露西激动地搓着手,问道:“那……你们想吃点啥来庆祝一下?” “这么晚了,不用太麻烦,随便弄点香肠和土豆煎饼就可以了……要是再来点苹果卷就更好啦。” 听到伊娃的想法,赫莉亚自告奋勇:“这些我都会弄!我来弄给妈妈吃吧!露西,麻烦你在旁边提醒一下我,免得我哪个步骤弄错了。” “那我也要去!我一定不能错过我的宝贝为妈妈做美食的精彩画面!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伊娃于是兴致勃勃地跟着赫莉亚和露西到厨房去。 魂体不能咀嚼,但是可以吸收食物的香气,获得感知上的满足,补充能量,也可以吸入人类的气息,感知对方的生命状态。伊娃等不及完工,凑上去一边吸着食物的香气,一边吸着活力满满的女儿的气息,久违的快乐使感知世界温暖充盈。 “难怪有句话说,唯爱与美食不可辜负呢。回来的感觉真好啊。” “亲爱的,告诉妈妈,这些年,你还学了什么好东西?” “这可就说来话长啦,公主……不是,国王她会得可多啦!”露西骄傲地抢白道:“上位之后,国王迅速揪出了所有隐蔽的贪官,把他们处决……治国能力当然是没得说的……她还会和动物交流,几乎所有动物都归顺于她,她还擅长骑射,唱跳,做漂亮衣服……” 伊娃越听越开心,用柔软的熊掌揉着赫莉亚柔软的头发:“真棒呀,不愧是我的女儿。” …… 在赫莉亚和伊娃这边其乐融融的时候,克劳蒂亚正在跟魔镜进行不那么友好的交流。 伊娃一出现,克劳蒂亚就料到是魔镜干的好事。 知道她对伊娃的承诺。知道她和赫莉亚的关系。跟她有仇,有报复的动机。有能力沟通生死,把亡者召回。 同时满足这四点的,除了魔镜,还能有谁? 果然,在她仓促而狼狈地踏上回程的马车时,魔镜看起来已在马车里潜伏多时,一见到她,就从昏昏欲睡状态切换到万分精神状态,从坐垫上一蹦三尺高,跳到她眼前,迫不及待地想看她笑话。 第19章 克劳蒂亚在刚被伊娃抓包时确实羞窘无比,恨不得立刻换个星球生活。 论姿势,她确实是在上,论年龄,她比赫莉亚大上不少,论身份,她当过赫莉亚十几年的监护人,好像天然地带有“压迫者”的便利与嫌疑,论气质,她怎么看都更像那个主动犯罪,带坏小孩的。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伊娃,陡然看见那么刺激的场面,也会第一时间觉得“无耻狂徒竟利用身份之便诱导无知少女犯罪”。 该怎么解释?难道要直接跟伊娃说“你的女儿看似天真实则诡计多端,用尽花招引我行不可描述之事,而我作为一个冷傲稳重的长者,竟一时没把持住,着了她的道”? ……她说不出口。 她也不能看着急着解释的赫莉亚,跟伊娃因为这事争执起来。 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女儿,为了维护别人,跟自己这个母亲大声吵,任谁都会觉得十分失望寒心的。 伊娃本来就在气头上,可不能再刺激她的情绪了。 所以克劳蒂亚才有了后面急中生智,以退为进的那些说法。 效果还算不错,可克劳蒂亚心里并不好受。她不是一个容易自责的人,但面对伊娃,一个真诚纯粹的人,她的恩人,说那么多谎话,她难免觉得问心有愧。 她知道伊娃是个善良心软,总愿意把人往好处想的人,她也正是利用了这点,来欺骗她。这并不难,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绝不会这样做。 ——真是的,确实应该再谨慎点,要是她把魔镜看紧一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她现在很想放肆地发泄一下心里的烦躁阴郁情绪,可是对着魔镜,她面容十分平和,看起来内心毫无波动。 见到魔镜,她没说一句话,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直接靠着后座软垫,闭目养神。 魔镜故意在她旁边弄出叮叮砰砰哐哐的声响,克劳蒂亚还是充耳不闻。 最终还是魔镜先按捺不住开口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瞒得过别人还能瞒得过我吗?你现在看似平静,其实心里早就乱得像一堆被打翻的魔药了吧?” “装装装,你一天天的就知道装!故作坚强有什么用?只会逞强有什么用?要是不早点对症下药,后面有你哭的时候!” “……虽然你跟我有仇,但只要你诚心诚意地求一求我,宽宏大量如我,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地帮你一点忙……” 克劳蒂亚依然没睁眼,只是悠悠然挥了挥手,云淡风轻地说:“哎哟,果然是春天到了,温度高了,苍蝇都变多了,好吵。” 魔镜当场想用自己去狠狠撞她的头,一起碎了同归于尽算了。 她这么光辉亮丽的镜子,她怎么可以把她跟丑陋肮脏的苍蝇相提并论?! 一直在窗帘外默默观察情况的金苹果,此时忍不住跳了出来,阻止魔镜。 “不要冲动啊姐姐!有话好好说!碎太多次很伤元气的!” 克劳蒂亚把金苹果捉住,惊奇地打量了一阵。 “咦?好眼熟的苹果……” “我猜到了,就是你帮赫莉亚策划的那个求婚终极惊喜,对吗?你还亲自出演了。” “真是颗可爱又机灵的苹果呀,我见过的苹果多了,什么名贵珍奇品种都见过,但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迷人的……” 被夸赞的金苹果在她手心里兴奋地跳来跳去,嘿嘿直笑。 “过奖了,美人姐姐,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啦,都是妈妈教得好,嘿嘿……” 克劳蒂亚瞥了一眼怒火中烧,烧到变红的魔镜,更加温柔地拉拢金苹果:“我可从不乱夸,你确实很好很好。留下来当我的果吧,豪华房间,免费旅游,数不清的可爱同伴……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金苹果立刻应声:“哇!你可真好,谢谢你!” 听到这里,魔镜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她用了好几个昼夜,查到了一条冷门偏方,又消耗了大半好不容易得到的翼蛇之力,去唤醒伊娃,就是为了让她拆散克劳蒂亚和赫莉亚,就是为了让她狠狠斥责克劳蒂亚,让克劳蒂亚心碎破防。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克劳蒂亚没破防,还是那副“一切尽在老娘掌握之中”的死样子,还有闲心来挖她的墙角! 还有金苹果这个没节操的,见到个美女就贴上去叫姐姐,跟人家谈笑风生……她到底有几个好姐姐?! 魔镜正想发作,金苹果一句话,又浇灭了她大半邪火。 【作者有话说】 第三只,我想着布偶猫这么乖巧的品种应该不会犯歹吧,结果她会为了争宠时不时去攻击她的哥哥姐姐……猫猫虽可爱,养猫须谨慎……特别是我们家这种看猫可爱就不忍心教训的,天天被猫作威作福…… 话说我一开始本来把伊娃和露西设定成了很严肃的类型,写着写着就……嗯,癫癫更快乐。 第13章 和魔镜贴贴 “……可是,我不能抛下魔镜姐姐。如果她不愿意留下的话,我也不能留下。” 听到这,魔镜那因发火而飙升的温度,迅速降了下来。 哼,还算这颗果子有点良心! 魔镜觉得自己总算讨回一点面子。 她再次趾高气昂地在克劳蒂亚面前晃来晃去。 “女人,我告诉你,你已经彻底激怒我了!现在,不管你怎么求我,我都不会留下的,更不会帮你!” 克劳蒂亚的语气听起来很是遗憾。 “就算我哭着求你也不行吗?” 魔镜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已经开心到翘嘴……不对,她没有嘴,她翘的是她的纯银波浪状花边。 但她当然要摆一下谱! “不行,我难道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吗?” 克劳蒂亚继续说:“给你把纯银的皮换成纯金的,再定制三百六十五张华丽贴膜,一天换一张,也不行?” 魔镜继续摆谱:“不行,我难道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吗?” 克劳蒂亚还在加码:“一千个大师出品限量款镜架,外加一万场顶级灵石浴呢?” 魔镜还在摆谱:“不行,我难道是那么容易被哄骗的吗?” 克劳蒂亚叹了口气。 “那么我猜,打破次元壁的方法,你也不需要咯?” 魔镜顺口就来:“不……” 等等,这个她好像还真需要! 魔镜紧急改口:“……不是那么需要,但你非要给我,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克劳蒂亚用一副“我就知道”的眼神看着她。 “那么就这样。趁我还没反悔,赶紧把契约书拿出来。想必你早就准备好了吧?” …… 一个小时后,已经搞定新契约半小时的魔镜,也维持着躺平冒怨气的姿态,整整半小时了。 她把自己埋在克劳蒂亚原本用来装玫瑰花的黑箱子里,烦闷地琢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烦,为什么要烦那么久。 明明事情都在她的计划内:她给克劳蒂亚的恋情带来了实质上的大麻烦,也因此成功要挟她给自己提供自己想要的。 跟克劳蒂亚朝夕相处许多年,明察秋毫,聪慧敏锐如她,早就发现,那个女人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无意间展露的许多思维和语言,她有时使用的道具,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设定体系内。她肯定是另一个世界的入侵者,知道该如何穿梭于不同的次元……而这,正是魔镜想要的。 她让克劳蒂亚陷入困境,可不只是为了给她找不痛快。克劳蒂亚对她百般隐瞒的好东西,她说什么也要弄到! 她在过去许多次轮回的改命失败经验中意识到,留在这个故事里,她将永远是个不得好活的角色,必须打破固有的设定限制,去一个本没有她的世界,她才能逃离命运的枷锁。 不是没有自己找过打破次元壁垒的方法,但她每次都会因为无形之力的阻拦,在差点要成功时失败——比如狂风忽然卷来一阵落叶雨把神奇书柜堵上,天上忽然降下一堆卷心菜把神奇兔子洞堵上,地上忽然窜出一只大猫猫把神奇天花板堵上…… 她实在被打击得很疲惫,能从克劳蒂亚那里捡现成的,是她谋求已久的结果。 至于克劳蒂亚那副“无所谓,老娘根本不在乎”的死装样子……虽然着实让镜不爽,但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也习惯了,烦一下就该算了。 可她就是生气,翻来覆去地回想克劳蒂亚对她的伤害,越想越气。 金苹果在旁边静静地陪着她,一言不发,她一开始还有点感动,时间久了,又生出新的烦躁来。 “……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我值得嘲笑的点太多了,让你不知道该从哪里笑起?!” 金苹果一点点挪过去,把温暖的果身贴在冰冷的镜面上,声音像化开的蜜一样软一样甜:“怎么会?我只是想安慰姐姐,但是又怕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反而让姐姐更不开心,所以不敢轻易开口。” 第20章 “要不,姐姐教我怎么安慰你,好不好?这样,我就不会弄错方法啦~” ……真讨厌,有些人需要竭尽全力,才能不在消极情绪中自我毁灭,有些人,则好像生来就那样积极阳光,天天向上,能把一切阴暗的场景,扭转成春暖花开的样子。 ——魔法工具也一样。 她真的很温暖,充满生命力,只要稍一靠近,就觉得被照亮,被滋养——就像阳光会无声地福泽万物一样。 ……可是,她真的需要这种温暖吗? 她,魔镜,一个冷傲邪魅的反派角色,才不需要这种见者有份的廉价同情! 魔镜一点点挪开镜身,跟金苹果保持距离。 “……不必了,反正你的好姐姐多的是,把你的甜言蜜语留给别的姐姐吧,我不需要。” “就算你这次把我安慰好了又如何呢?我下次还是会这样的,下下次还会……没办法,我本来就是被阴暗能量主导的魔镜。” “现在对我来说,你就是最重要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在你需要的时候,驱散你的阴霾——” 魔镜每退后一点,金苹果就前进一点。 她执着地追着她,执着地如此说道。 终于,魔镜退无可退,靠在角落里,冷着声说道:“你想多了,我不需要你。” “……至少现在不需要。” “离我远点!别管我了!” 金苹果依然没动。 “你虽然这么说……但是,要是我真的不管你,你会更生气吧?” 短暂的沉默后,魔镜大声反驳她。 “证据呢?你的证据呢?!” 金苹果依然心平气和。 “没有证据,但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嗯……算是一种特殊天赋?地母培养出来的生物,一般都有这种天赋。” 魔镜再次不知该回复什么。 面对这种像作弊一样的天赋,还是继续保持沉默,以不变应万变比较好。 不然,难道要承认她说得对吗? 显得她好像克劳蒂亚那种喜欢故意说反话来反复试探对方的死装幼稚鬼一样。 她好歹也是个知名反派,不要面子的吗? 这次,金苹果却没有让她继续沉默。 “让我猜猜,你这么阴沉,是不是因为,你其实很想要一个道歉,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能让那人主动来找你道歉?” “不止如此,你还觉得你不应该那么在意那个道歉,但你就是很在意,所以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远没有自己期待中那么潇洒?” 闻言,魔镜大惊,立刻来了个否认三连。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开什么玩笑,她才认识她多久,难道能比她自己还了解自己吗? 只有把对方当成值得信任的人,才会指望对方的道歉,克劳蒂亚能算这类人吗? 绝无可能!有谁会指望被豺狼攻击后,豺狼转过头来说“对不起,我不该咬你”? 就算她跟这个克劳蒂亚的相处模式,跟之前的“克劳蒂亚们”有点不一样,就算她偶尔会给她换漂亮壳子,泡灵石药浴,看珍贵典籍,就算她偶尔会跟她聊哲学,聊科学,聊身边怪事,一起批判社会弊端,畅想美好未来……难道这就能让她信任那个阴险狡诈的女人了吗? 绝无可能!……她们只是各取所需,冰冷无情的交易关系罢了,一个图信息,一个图灵力。最多就是在此基础上,多了一点互相消遣的成分。 魔镜以为金苹果又会反驳她。 没想到这次她却附和道:“好~姐姐说不是就不是吧。” 魔镜还在纳闷,她又接着说道:“也对,说不定姐姐事实上,也没那么需要那个道歉。” “你本来可以利用对她的了解,直接给她下套,把她洗脑成你的傀儡,但你没有这么做;她本来可以利用对你的了解,直接把你毁了,斩草除根,但她也没有这么做。这算是扯平了吧?” “你骗她多日,她埋你一次,算起来,你是不是还赚了啊?” 魔镜陷入了沉思。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个鬼啊。 分明就是她亏大了好吗?! 不算账还好,仔细一算账,魔镜呆不住了,冲出小黑箱,气势汹汹地去找克劳蒂亚讨债。 “喂!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道歉!” “你怎么能骗我说要去郊游,却把我带出去埋了?” “我是想看戏,我也确实瞒着你做了很多事,但是我从不会引导事情往对你不利的方向发展……这么多年了,你作为我的……资深合作伙伴,对我难道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你好歹先试探一下啊,怎么能二话不说就对我那么狠?!” “你不仅害得我元气大伤,还严重伤害了我的精神。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得负责修好我,你还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你还得跟我道歉!你得跟我说'对不起魔镜大人,愚蠢的我不该如此激怒您,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一次吧'。” 把这些话一口气说出来,魔镜觉得好受多了。 克劳蒂亚挑挑眉。 “我不会道歉的。因为我根本不觉得我有错。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但是我可以努力修好你,也可以用珍贵的魔药帮你大幅提升防御性能。” “别误会,这可不是道歉——绝无可能。这是贿赂。” “毕竟,我们之间本来就只有冰冷无情的交易关系。就算你没法释怀那件事,也会看在贿赂的份上帮我的,对吧?” 魔镜虽然对她的态度不算满意,但也勉强能接受。这怎么不算道歉?这就是道歉!只是这个装货说不出口,她就知道! 金苹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道:“哎呀,其实你们还挺相似的呢,都是那么……” 魔镜和克劳蒂亚异口同声地说:“闭嘴。” ……按照流程再次签了自己想要的契约书以后,魔镜惬意地躺回了黑箱子里。 还是这种阴暗又安静的地方适合她啊。 这种地方最适合沉思与回味了。 ……但是金苹果太亮了,让她难以专心。她只好问了句:“你能不能把亮度调低一点?闪到我了……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我不太习惯。” 金苹果抱歉地说:“这是天生的,我也调不了……要不,我转到你背面去吧,这样你就看不到我啦。” 说着,她挪到了镜架后,又问魔镜:“姐姐,你觉得我刚才安慰得怎么样?要是不喜欢,我再换一种方法安慰你。” “别看我只是一颗果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心!” 照不到她以后,魔镜一下子又觉得黯淡许多。黑暗中,她清甜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入她的意识空间。 ——像是投入沉寂湖水的一颗小小石子。 魔镜想了很多话,但还是在出口之前全部吞回去了,只剩一句:“……你对谁都这样吗?” “当然不是啦!”金苹果回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时间是宝贵的,浪费时间是可悲的,我只想为了我喜欢的存在去消耗时间。” “姐姐,我想留在你身边,不只是为了报恩,也是因为……我觉得跟着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魔镜想,废话,谁不喜欢免费资料库? 她才没有被打动,一点都没有! 金苹果继续说道:“……比如,享受独处的方法。” 魔镜有点意外了。 这也要学?这难道不是反派的自带属性……哦对了,金苹果不是反派,是个被主角们争抢的万人迷。 就算不喜欢被争抢,她还是喜欢受到瞩目的吧。去演惊喜大礼的计划就是她自己提出的,演得那叫一个开心,回来还跟她念叨了好久“姐姐姐姐你知道我今晚表现有多好吗”“她们当时都看呆了诶哈哈哈哈不愧是我”。 说什么需要学习“享受独处的方法”,难道不是没话硬找吗?哼,真没诚意。 金苹果贴着她的镜架,可怜兮兮地说:“姐姐,你不要觉得我没诚意,我这些话都是真心的。我出生以来一直在地母的果园里和同伴们一起,如果说错了什么话让大家不理我,我就会很难过,很慌张,如果半天没有和同伴接触,我就会无精打采的……更别提独自生活了。” “能够长时间独自呆着,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对我来说,真的是很厉害,很难做到的事……” “所以……至少在我学会这项技能之前,能不能让我一直跟着你呢?我会安静地躲在你背后,不会打扰到你的。” “当然,你要是偶尔需要我,我也很乐意提供帮助!” “不行的话就算啦~” 沉默许久后,魔镜终于憋出一句:“……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说不清是为什么,她应该要坚定拒绝的。她一向讨厌私域被入侵,独处被打断。 第21章 思考一阵后,魔镜把这种异常归根于食欲。 灵气充沛的金苹果,拿来当储备粮,再合适不过了。 ——等到彻底取得她的信任,等到把她养得更好,她一定要把她吸收掉! 金苹果开心地在镜架上蹭了蹭,继续追问道:“好~姐姐慢慢考虑。但是,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对我的安慰还满意吗?这个真的很重要。” 魔镜在意识空间里用最快的速度拟了“问答—反应”树状图,然后挑出一个她觉得对她来说最体面,同时也不会伤感情的。 “目前来说差强人意,还有很大发展空间。要时刻记着一点:你是我的果,不要总是帮别人说话!” 金苹果无辜地回:“我没有啊,我只是在讲道理,就事论事……” 魔镜幽幽地回:“道理我都懂,但我有时候就是不想懂,想要过会儿再懂,懂?” 金苹果恍然大悟:“我知道啦!要先疯狂附和你,帮你发泄完情绪,再讲道理,对不对?” 反应还挺快,不愧是她的果! 魔镜刚想克制地夸一下她,她已经自夸上了。 “一定是这样!我可真聪明啊,不愧是我,嘿嘿嘿……” 魔镜的夸赞卡住了,紧急改换内容。 “你在外面可不能这样,低调点,不然很容易被麻烦缠上的。” “不怕啊!”金苹果自信满满。“和姐姐在一起,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可恶,她怎么这么会夸?! 此时要是否认,显得自己好像很没自信,但要是赞同,不就显得太惯着她了吗? 好苹果也不能太惯着,容易惯成坏苹果,赫莉亚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糟糕,她是不是沉默太久了?显得她好像在…… “害羞?”金苹果等不及了,一个翻跃,跳到前面,去观察魔镜的镜面。“姐姐你是不是在害羞啊,怎么这么久不说话?” 见魔镜还是沉默,金苹果又靠着她蹭来蹭去,让她想起了那种喜欢忽然扑来,用头蹭人,摇尾巴撒欢的金毛犬。 ——一颗果怎么能这么像一条狗? ——幸好她没长舌头,不然恐怕她的镜面早就干爽不保。 ——好烦,怎么这么热?一定是那颗果太多动了,引起分子高速震动,把空气都炒热了! 魔镜无声地往前挪了几下。 “……并没有,我只是生来就不爱说话。还有,我怕热,请你跟我保持距离。” “这样啊~”金苹果松了口气,自觉地往后挪了一点。 “不是讨厌我就好~” “但是说真的,姐姐,如果我以后不小心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你一定要当时就告诉我哦。” “千万不要因为'不想显得斤斤计较'这种自取其扰的原因,就选择沉默,好吗?” “我不希望你把小烦恼憋在心里,慢慢变成大烦恼。” 魔镜发出极微弱的回应:“……哦。” 金苹果又贴了过来。 “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清——” 魔镜再次弹开。 “——离我远一点,不然我又到讨厌你了!” …… 她们在箱子里上蹿下跳,时不时弄得箱子咚咚作响,浑然不知,克劳蒂亚多次把魔爪伸向箱子,意欲把它扔出窗外。 吵死了,真是打扰她思考。 真想把她们拖出来狠狠对撞,不管谁碎了,她都能清静点。 ……算了,看在她们还有用的份上,忍一忍吧。 看在她们还有用的份上,也不能让她们不小心把自己折腾坏了。 克劳蒂亚把柔软的披肩解下来,打开箱子,扔了进去,同时扔下一句话。 “吵死了,垫一下。” 【作者有话说】 修文后增加了很多文末魔镜和金苹果的互动,还有魔镜对克劳蒂亚的质问。(意思是我从没害你,也没想害你,就算有错你也不必对我那么狠blabla) 这对主仆的关系我纠结了很久……最终决定定为“很多的算计,很多的交易,以及一点点由于灵魂相似而生出的真心”。有点真心但不多,互相伤害的事也不必洗白,她们本来就不是完美角色。 关于主cp,我从我姐和她女朋友身上获得了很多灵感。 死要面子又拧巴的阴暗p就是需要坚定直接表达爱还会撒娇的阳光小狗,被暖化了之后她会变成阳光小猫,就算对别人依旧保持高冷,对你也会一边摇尾巴一边喵喵喵[让我康康] 一个典型的傲娇感觉安全感不够的时候,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是想到说出来可能会显得自己很丢脸很被动,所以通常删得只剩一句话,或者什么也不说。我姐跟初恋分手后情绪激动,私下写了很多小作文,但是社交平台看起来一切安好……她甚至瞒了很多年,直到最近我才知道这事。 这期榜单字数写够啦!下一章应该周末发[比心]中间会登上来改改前面的错别字啥的 第14章 无效的说服 欢乐的时光总是显得短暂。 签订了自己想要的契约书,又和金苹果拉近了距离,魔镜当然是开心的。 但是,当她不得不履行契约,去劝说伊娃接受克劳蒂亚和赫莉亚的感情时,她发现,这过程比她想象得要难。 伊娃看起来温柔好说话,其实也是个犟种,原则问题上,不会因为别人说软话就动摇,连唯一的久违的女儿撒娇也不管用。 加上伊娃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婚恋只能是雌雄配对,同性的结合是罪恶的堕落的反上帝的反自然的反人类的”,无论给她找多少自然界的同□□例子,她都能找到理由驳斥。 当伊娃看到两只雌天鹅在水面上交颈恩爱,她说:“哦!这可怜的天鹅,逆性的行为污染了她们洁白的羽毛!这是反自然的,定是由于不负责任的雄天鹅离家而去,或是族群中本就缺少雄天鹅,她们才只好凑在一起,互相安慰。” 赫莉亚说:“可是,母亲,她们刚刚才拒绝了来求爱的雄天鹅——” 伊娃说:“只是那两只雄天鹅不符合她们心意罢了!” 当伊娃看到两只雌羚羊在草原里相拥相亲,她说:“哦!这迷途的羔羊,罪恶的火焰污染了她们纯净的身心!这是反天国的,定是由于狡诈的魔鬼迷了她们的心智,使她们误入歧路,背离了正道!” 赫莉亚说:“母亲,雌羚羊之间,一小时内可以彼此取悦数次,而且有研究表明,大约每二十只羚羊中,就有一只热衷于和同性求爱。如果这种行为真的是罪恶的,那位万能且慈悲的牧羊人,又岂会一直放任它不管,让它频繁发生呢?” 伊娃说:“那是祂在考验罪徒能否自我悔悟!神创世时,一切尽善尽美,若非罪徒们大行可耻之事,败坏了世风,这世界又岂会如此荒唐?……连动物都被这日渐堕落的世风影响了,可悲!” 当伊娃看到两只雌信天翁在巢穴里依偎缠绵,她说:“哦,这可怜的……不,其实离得近也不能代表她们就是那种关系,女人之间友谊深厚,拥抱亲吻同住都很正常,我跟我的闺中密友以前也是如此,还约定过要当彼此的伴娘呢……放到鸟儿身上,一定也是如此。” 赫莉亚说:“可是,母亲,真正喜欢同性的雌信天翁,只会把雄性当成繁衍的工具,生下蛋以后,依然会和雌性伴侣一起扶养,假如她们能进化出双雌生育的能力,怕是连看都懒得看雄性一眼!” 伊娃说:“……歪理邪说!以后不许再说了!从夏娃和亚当开始,神圣的婚姻便是雌雄的结合……其它的,都是异端。” …… 如此尝试了多次,魔镜和赫莉亚都意识到,普通的说理和举证,不太可能改变伊娃的偏见,她们需要用点特殊的方法。 但,魔镜想到的快捷可行的特殊方法,都被否定了。 “赫莉亚,要不你装成重症病人,跟你母亲说你得了相思病,长期见不到恋人,会因心脏衰弱,心弦断裂而死。这可不只是传说,是有科学依据的——” “不行,如果用苦肉计骗母亲,她可能会因为过分悲痛,再次魂飞魄散。你没发现她情绪波动大的时候,魂体状态极不稳定吗,跟被风吹乱的毛絮一样吗?” “而且,我还有国事要处理,怎么能整天装病呢?不乏有国民上书劝我早点找个能干的丈夫帮忙一同治理国家,不要那么辛苦……我更不能让大家觉得我脆弱。” “那,要不你就说你爱上了一头公牛,还是有配偶有孩子的那种……演得像一点。对比之下,和女人恋爱就显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你母亲说不定还会急着劝你去找克劳蒂亚呢!” “你在开玩笑吗?我母亲本来就觉得我误入歧途,要是再演个真正荒谬的……她恐怕会想法设法给我安排驱邪仪式!” “而且,还有政敌盯着我的错处,岂能亲自送上把柄?” “或者……你考虑一下再办个选婿大会,让你母亲放心一下?你可以让克劳蒂亚喝下魔药伪装成男人过来嘛,反正你母亲不会魔法,她也看不出来……” 第22章 “不可能,克劳蒂亚不会同意的,我也不会。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一种冒犯。如果她要改变性别来拥抱我,她不会快乐,改变了性别的她,我也无法接受……哪怕只是短暂地在母亲面前演戏也不行。” …… “克劳蒂亚,你考虑过让伊娃失去……一点点记忆吗?要是她不记得她的信仰,自然就不会再反对你们了。你一定有那样的药,对吧?以前,我还见你对某个捣乱的大臣用过呢。” “她的信仰渗透在生活的各方面,要想彻底消除掉那些记忆,跟彻底夺走她的过去没有分别——包括她年少时的欢乐与理想,成为母亲后对女儿的期待与梦想。她这一生,可掌握的不多,唯有记忆完全属于自己……我不能对我的恩人这么残忍。” “给她也找个女朋友如何呢?她要是亲身体会和女人相爱的美妙,肯定就不会反对你们了。我能召唤出一个女鬼,自然也能召唤出别的……我的最高记录是同时召唤出二十三个女鬼来陪我聊天。总有许多女人,因为各种原因英年早逝,但心有执念,不愿离开人间,一直在执念之地游荡,或寄宿在执念之物里……多找找,总有能成的。” “她现在至少还算信任你,以为至少你是向着她的,所以才会告诉她赫莉亚和我的事……你要是这么做了,不仅会失败,还会直接失去她的信任。” “再说了,要是能喜欢女人,她在活着的时候有的是机会,何必等到现在?除了我,她还救过不少女人,她喜欢游历四方,交友圈也很广泛,不仅是男人,许多女人也被她的魅力吸引……有好几个可人儿对她表示过爱慕,还有一个不屈不挠,坚持了许久,用尽方法……但都被拒绝了。” “我只喜欢女人,知道单相思和双向暧昧的区别。我分辨得出她是不敢爱还是根本不爱别的女人。你知道什么叫钢铁直女吗?她就是。哪怕对自己的男人再失望,她也不会转而对女人产生爱恋之情——任何类型的都不行。她对女人最大的好感只能停留在欣赏,哪怕同性追求者再优秀再痴情,也只能换来她一句抱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自己可有更好的办法?” “……暂时没有,总会有的。” …… 看起来,事情暂时陷入了僵局。 想说服一个人并不难,难的是这“说服的过程”有诸多限制。 魔镜难免觉得沮丧。 突破口在哪里? 金苹果安慰她:“这种事你毕竟是第一次做,没有经验,暂时陷入困局很正常。” “不如先冷处理一下?说不定放着放着,哪天就有灵感了呢。” ——可是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个办事不利,遇挫逃避的废物啊。 魔镜窝在角落,有气无力。 “说实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引起了这纠纷,却无法解决,实在可笑?” 她问道。 金苹果犹豫了一下:“真的要说实话的话,其实有一点啦……” 魔镜:“……滚。” 让你说实话,没让你真的说实话! 金苹果滚了,不过是滚过来。 她贴在魔镜背后,委屈地说:“姐姐,你刚才叫我滚,我虽然知道你是说反话,还是很难过。你至少要听完我说一句完整的话再下结论嘛……下次你再这样,我就真的要滚远了。” 魔镜:“……下次不会了。” 真是颗麻烦的果子呀。这是自己招惹的,自己不哄还能如何? 退一步……就退呗。 大反派能伸能屈! 金苹果又转而雀跃:“这就对了嘛!姐姐,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很多奇妙的转机,就是由一开始看起来可笑的事引起的,所以,就算做了可笑的事又如何呢?” “你换个角度想,伊娃的鬼魂,是由于心有执念才长期滞留人间,而她最大的执念,就是赫莉亚。就算你不召唤,她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出现的……与其拖到后面,让问题提早暴露,早点解决,不是更好吗?” 魔镜心念一动。 对了,之前被愤怒蒙蔽,怎么没有好好思考,为什么这一轮回的“伊娃”……竟然可以长期滞留人间? 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变数。 赫莉亚的亲生母亲……原本应该是一个在故事开始时便去世,再也不出现的角色。 难道是因为……这一轮的“赫莉亚”觉醒了以前的“赫莉亚”从未有过的想法,走上了以前的“赫莉亚”从未走过的路,从而影响了整个故事世界,影响了别的角色的宿命? 如果真是这样……一定还有别的重大变数可以利用。 魔镜转过来,问金苹果:“我忽然有了些新思路……你愿意陪我去调查一些事吗?” 金苹果开心得滚来滚去。 “当然可以呀!很乐意效劳!” “我就知道姐姐最聪明了,肯定不会迷茫太久的!” 【作者有话说】 虽然有点晚了还是要说妇女节快乐![比心]满十四岁就算妇女了,不知不觉当妇女好多年了,希望大家都能成为更棒的自己,实现心愿~[比心] (最近的温度比这文的涨收还冷,受不了了,下章写点甜的) 第15章 好用的变数 魔镜带着金苹果来到了斯佩萨特森林。 说实话,她真不愿轻易靠近这个地方。 她有很多轮都是在这里被毁掉的。 “你这邪恶的镜子,帮那个邪恶的女巫干了那么多坏事,最不可原谅的是,竟然陷害美丽,善良,人人都爱的赫莉亚公主!现在女巫已经遭报应了,该轮到你了!” “我们可爱可敬的公主,当年在被迫离开洛尔城堡,穿越斯佩萨特森林时,心里该有多么害怕,多么孤独!你也在这里去死吧!” 义愤填膺的人们这么说着,用手上的武器轮流砸她,把她变成许多碎片。 以前,她是一面没有什么防御力的镜子,因为以前的每一位“克劳蒂亚”魔法都很弱,自然也分不了她多少。 面临be时,她几乎只能躺着等死,等待故事重启,恨意滔天。 她试过了,就算站在赫莉亚这边,她也没有好下场——她会在赫莉亚得势之前,就被邪恶女巫弄碎。 多数时候,女巫也会把她的碎片扔到这片森林。 “这么喜欢帮那个贱人,就在她逃亡过的地方一直待着吧!” 于是,在她的意识里,这片森林已经和“不幸”这个概念紧密绑定。 每次想起来都觉得窒息。 现在故地重游,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因为—— “姐姐!今晚月色好亮好美~来森林里逛逛简直太合适了!这里空气也好清新!谢谢你带我来这种好地方!” “姐姐!你等我一下,我去跟那颗果子打个招呼,来这里以后我第一次遇见成精的果子呢!” “这河水真清澈,让我来浅浅游个泳嘿嘿嘿~~” “哇!金凤蝶,是金凤蝶!没想到晚上的蝴蝶比白天的还美,像月光精灵一样!” “姐姐,我给你采了些鸢尾花编了个花环,你戴一下试试!……哇,这种神秘优雅的美丽太适合你啦!” …… 身边跟了颗过分闪亮过分活泼的金苹果,感觉整个视野和心情都明亮了。 玩了好一会儿,金苹果才想起来问:“对了,我们是来干嘛的来着?” 魔镜回答:“来找救过赫莉亚的那七个矿工……但是不急,你可以再玩会儿。” “我还在想,要怎么开口提问,才能不被她们怀疑我别有所图,开口跟我说真话。虽然我现在比以前强多了……但也不能随便对主角的同伴动武,容易被因果律惩罚。” “你要找的,是那间小屋子里戴着鲜艳帽子的那几位吗?她们看起来都挺好相处的呀。”金苹果纳闷。 魔镜提醒她:“你别忘了我的设定是反派,反派说话会让人自然地产生戒心。” 以前的轮回中,她还想过借助猎人的力量远离皇宫,以为这样说不定就能不参与故事主线,苟到最后?结果呢?猎人一见她说话,就满怀警惕与恐惧地跑远了。 哪怕她说的是很有礼貌的“你好”。 金苹果大概是又感应到她的郁闷,安抚般地再她的镜面上贴了贴。 “那就让我去问吧。姐姐,你想问什么呢?” 魔镜把要问的告诉了她,她立刻就飞到矿工小屋前,落在窗台上,甜甜地来了句:“七位可爱的可亲的姐姐们晚上好呀~!” 灿烂甜美的她,一出现,就俘获了她们的心。 “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苹果!” “我从未见过如此迷人的存在!” “她使得我所有阴霾烟消云散!” “我要给她搭一个舒适的小窝!” “我要给她做一条柔软的毯子!” “我要给她造一条奇妙的小船!” 第23章 “我要给她做一架好玩的秋千!” 金苹果十分感动,但是忍痛拒绝了她们的好意。 “谢谢喜爱~但我不需要这些,我只是在寻找一些答案,如果你们知道,请务必要告诉我。” “你们在这里生活已久,对附近应该十分熟悉。” “除了曾在洛尔城堡居住的那位赫莉亚,你们是否还知道别的叫赫莉亚的人——同样以善良而著称?” “除了如今是洛尔王国国王的克劳蒂亚,你们是否还知道别的叫克劳蒂亚的女人——有着女巫的名声?” “就算都不知道,也没关系,随便说说你们知道的怪事吧,比如会说话的镜子,死而复生的人,从天而降的人,忽然性情大变的人……之类的。” 矿工们思索一阵,认真回答她。 “我们没听说过另一个赫莉亚,倒是知道另一个克劳蒂亚。” “在我们还小的时候,她还是个贵族,丧夫之后,带着两个孩子,还有大笔丰厚的嫁妆,寻找着一位更尊贵的丈夫。” “她沉溺于自己的美丽,认为自己应该得到最尊贵的婚姻,自己的孩子也应该得到最好的一切,继承新丈夫所有遗产。” “她每天都要花许多时间欣赏自己的美貌,认为普通镜子配不上自己,所以订做了一面几乎等身的精致大镜子。那面镜子会不会说话,我们不清楚,因为自从得到了它,除了她自己,没人能靠近那面镜子。” “可是忽然有一天,她放弃了婚姻,去了修道院修行,除了那里的修女,很少有人见到她。至于她的两个孩子,莫名其妙一改往日奢靡作风,把家财捐给慈善机构,自己跑去当了矿工。” “穿过斯佩萨特森林,你会看到七座小山,翻过那七座山,你会看到比伯小镇。那是个矿工小镇,住着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克劳蒂亚的两个孩子就在那儿工作,但我们不认识。或许你可以去问一下资历最老的七个矿工,大家都叫他们'七个小矮人',他们在那儿认识的人最多。” “那面大镜子,据说被她扔进了美因河——没错,就是洛尔城堡附近的那一条。” 金苹果谢过她们,并且送了她们每人一个自己编的花环,她们开心地戴上了。 金苹果回来把这些信息转达给魔镜,魔镜谢了她,承诺会补上谢礼,然后她淡淡地说:“还是把你的花环拿回去吧。别人都有的,我就不要了。” 金苹果非常委屈:“姐姐,我给你的花,跟给别人的花,是不一样的。” “我给你的是鸢尾花,给别人的都是矢车菊。” “我还是第一次送出鸢尾花,如果你不乐意,我是不会把它送给别人的。” “你怎么能问都不问,就把它退回来呢?” “送出去的礼物,代表那一刻真诚的心意,我不会后悔,也不会收回。如果你不要,就扔了吧。” 魔镜的意识空间一片混乱。 她紧急搜索着这种场面下的应对词汇,然后发现:查无此词。 她最终选择了最朴素的道歉方式:“……对不起,我还是第一次收到特殊的礼物,没有这方面经验……” 金苹果气得在地上滚来滚去:“这次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等我们办完了正事,我要闹了,我一定要大闹一场,哼!” 魔镜觉得有点困扰,但期待竟然比困扰多。大闹比不闹好太多了,让她觉得自己被重视,被关注。 ——快说呀,让她知道你也很在意她! “哼,那就放马过来吧,随便闹,我奉陪到底。” ——死嘴,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好在金苹果看起来并不介意。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许反悔!” 这次小矛盾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回归正题,一镜一果商量后,决定分头行动,一个去找“修道院的克劳蒂亚”,一个去找“比伯小镇的七个小矮人”。 七天以后,她们原地汇合,交换信息。 “打探清楚了,那位克劳蒂亚当年是被菲利普国王拒婚的消息刺激到了。她暴怒地打碎了很多东西,一直大喊:这剧情不对,我明明应该成为新皇后的,国王怎么可能拒绝我!一定是外来世界的入侵者在作妖!我要入宫,我要弄死那个贱人抢回我的尊荣!” “她的家人觉得她疯了,担心她胡言乱语惹怒皇室,强行把她送走……对外说她在修道院一心侍奉神明,其实是在让她接受秘密的精神治疗。” “你觉得她真的疯了吗?” “并不。她可能才是家里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不过她只知道前半段剧情,要是她知道自己当女巫的结局会很惨,估计也不会那么执着。这都不奇怪,都是重要角色,我能觉醒自我意识,她当然也能。我奇怪的是,克劳蒂亚竟然不知道这事,否则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斩草除根,把她除掉。” “她或许没疯,她的两个孩子可是快被逼疯了。都是被宠坏的烂苹果,忽然散尽家财,由奢入俭,还干了多年起早贪黑辛苦挖矿的活儿,钱少事多离家远,想死又不敢死,可苦了……当然不是自愿的,是被一个神秘声音操控着这么做,捐款和打工都是。” “你认为这个神秘的声音是什么?” “大概就是你说的因果律吧。我推测,是有什么特殊因素使这些人原有的角色被改变了,所以戏份也跟着被打乱了。” “跟我想的一样。因果律判定反派都要倒霉,不同程度的反派倒霉程度不一样。那些人主要反派的角色被抢了,所以保住一命,被赋予了边缘反派的惩罚。” “至于克劳蒂亚这个入侵者……虽然一开始抢的角色是主要反派,但她并没有陷害赫莉亚这个主角,还帮了她很多忙,甚至得到了她的爱情……所以大概是被因果律判定为'成功被感化而改邪归正的主角伙伴',甚至是'女主的配偶,另一个主角',她并没有倒霉,前途光明。” “可是,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为了摆脱反派的悲惨结局,也在以前的轮回里帮过主角,为什么你就没有被因果律判定为主角的伙伴呢?” “谁知道,可能主宰这个童话因果律的那股力量是死恋爱脑,反派必须被主角爱上才能成功摆脱身份限制……不管了,当务之急,是弄清更多的因果律盲区,这样,我们就能利用这个世界强大的规则之力,来顺利说服伊娃。” “我有个想法,伊娃会不会是因为'主角心想事成'这一规律,早就被赫莉亚的思念唤醒了,但是被另一条'爱情救赎丧亲主角'的规律阻拦了,所以被不可抗力影响,迟迟无法到达赫莉亚身边?” “很有可能,毕竟伊娃告诉过我,她醒来后很久,去哪儿都被大雾蒙蔽,辨不清方向,找不到女儿。我在想,我能把伊娃顺利召唤到赫莉亚身边,或许是因为我的召唤词意外戳中了另一条隐藏的,超越一切限制的因果律。” “让我猜猜,是不是'母爱无敌''为爱而战''爱能拨开迷雾跨越时空'之类的?” “……差不多吧,反正就是那些老套又肉麻,但是莫名吸引很多笨蛋的东西。” “不许说我是笨蛋!” “……不是老套,我用词不当,特此更正:是经典,经典永不过时。” “这才对嘛!苦难太多了,就是要多接触这些充满爱的东西才有力气积极生活呀!我看,还是少讲道理,要用爱去打动伊娃才行。” “……爱超越一切限制?我总觉得因果律没那么好心,没那么简单……还是试着把另一面魔镜捞上来,问一问吧,说不定,她知道点什么秘密。” 好消息是,魔镜很快就召唤出了美因河中另一面魔镜。 坏消息是,由于深水水压太强、调皮的鱼太多、心灵受挫太重等原因,她已经碎成渣渣,拼不回来了。 “呦~这不是另一个我吗?你终于想起来捞我啦?我还以为你跟着新主人享福,彻底把我忘了呢。”她幽怨地说。 魔镜仔细搜索回忆,确信自己不认识她。 “……你是不是认错镜了?我之前没见过你。” 另一面魔镜发出尖锐的笑声。 “噫嘻嘻嘻——!” “对了,我怎么忘了,你那会儿在因果律的大混乱中受到了冲击,失忆了。” “让我来提醒你一下:按照因果律,我应该是新女巫的镜子,不管新女巫是谁。所以当年,原来那位克劳蒂亚的家人,不顾她的反对,把我送给她的取代者当礼物。可是那位入侵者,觉得我不符合她的审美,说我又土又丑,把我退了回来……我的原主人觉得我丢脸,就把我扔进了河里。”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可是,那可恶的入侵者,竟把我的力量夺取,转移到了她自己做的镜子——也就是你身上。我拼命反抗,也只留下了强化人类情绪的技能,可是沉在河底,能对谁用?这么一来,我彻底无法翻盘了!” 第24章 “我怎么能甘心呢?那时候,我虽然没法完全反抗那强大的女巫,但我挣扎着给你下了个咒,让你继承了我过去每个轮回的痛苦记忆,让你染上了我所有的阴暗和仇恨,让你以为你就是我,让你延续我的不幸……哈哈哈哈哈!我这么悲惨,怎么能让我的替代者好过?哈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我的怨念刺激了本就被入侵者打乱的因果律,让这个世界陷入了强烈的波动,让你和你的主人,都背负了可怕的诅咒!” 魔镜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心平气和,娓娓道来。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有些记忆那么自相矛盾。” “你做得对,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 “其实,我还应该谢谢你。如果没有继承你的仇恨与不甘,我或许只是一面不会思考,安于现状的镜子,一味被剧情摆布。” “你虽然想害我,造成的结果却是好的,在你的执念驱动下,我不断努力,终于代替你,找到了改命的方法。” “只要你帮我一个小忙,我也会改变你的悲剧,这可是双赢,做个交易吗?” 另一面魔镜发出了尖锐的爆鸣,混杂着“凭什么”“我不服”之类的指控。 魔镜默默地把金苹果挪得远远的,让她远离噪音污染。 一段时间后,当另一面魔镜冷静下来,她接受了魔镜的提议。 她知道她别无选择,只能赌这一把。 “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强化情绪的技能很有用。我要你帮我一起深入调查因果律的盲区和漏洞。必要的时候,我还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强化一个女人对女儿的爱,还有……对伪神的恨。” 【作者有话说】 以前没有劳动法,很多矿主会雇佣侏儒或童工下矿,因为其身材矮小方便活动,所以矿工基本都是“小矮人”。 伪神:本篇中一个信仰体系的角色会管其它体系的神都叫伪神。 调查过程就不展开了,后面直接放结果。这篇想写纯感情流,无关感情的剧情会简略点,因为我发现两个一起搞我搞不好。 第16章 神秘的约会 在魔镜和金苹果忙着研究因果律的时候,克劳蒂亚和赫莉亚也没闲着。 她们不仅要处理自己国家的大事,还要想办法让伊娃的存在状态稳定下来——也即,彻底复活。 就算伊娃不同意她们的恋情,她们也做不到放任她一直当一个随时在波动,随时会消失的魂体。 伊娃回不来时,她们万分思念她,伊娃好不容易回来,哪怕她们之间有些矛盾,也不会比她的生命更要紧。 一个玩偶熊,再怎么灵活,行动上还是有许多不便。何况伊娃是个善良的人,为了不吓到人,也尽量压抑着自己,不在白天外出,顶多只会在夜间,在大部分人入睡以后,去近处散步。 谁会喜欢像做贼一样地存在着?第一个月,她还能强颜欢笑,时间一长,沮丧之意难免溢于言表,负面情绪积累得越多,她的魂体状态就会越飘忽,气息也会越微弱,对人的回应,也跟着变慢。 因为伊娃的状态不佳,赫莉亚失眠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她经常在半夜无数次去探身边玩偶熊的气息,确认里面的灵魂还在。她害怕不抱紧一点,母亲的灵魂就会在她睡着时飘走,所以几乎每天都紧紧地抱着她入睡,然后在汗流浃背中被热醒。 克劳蒂亚与赫莉亚共享着一部分同源的翼蛇之血,赫莉亚强烈的不安,她多少也能在遥远的距离感应到。许多次,在赫莉亚忧心失眠时,她也在挑灯夜战,研究着如何为灵魂寻找一个稳定的,健康的,类人的宿体。 典籍的力量是有限的,她们悬赏重金,秘密地寻找懂得回生之术的巫师。 克劳蒂亚和赫莉亚想尽办法,把自己查到的信息写在叶子上,写在手帕上,写在许多不起眼的地方,让飞鸟传信,彼此交流,经过两个月的煎熬,终于找到可行之法。 有关翼蛇之力的使用方法,相关典籍大多失传已久,尤其是回生法术,早被这个世界的教廷视为禁忌,几乎尽数焚烧,精于此道的巫师要么是已经被猎杀,要么是藏匿起来明哲保身。这也是赫莉亚以前难以凭此唤回伊娃的一大原因。 能找到的其它方法,也大多因为凑不齐稀有原料,或者过于危险,被她们排除了。 剩下的,只有一条路。 ——种魂。 植物有灵,每个人又都自有与其亲和度高的灵木,如果能以此种灵木为基体,以亡者遗物为依凭,以返魂香为引子,就能将亡者之魂重新“种”出来,像植物一样,依靠阳光和雨露,吸收天地之灵气,健康成长。 若再以亲属的血液浇灌,效果更佳。 恰好,她们能轻松找到除了返魂香以外的其它原料。 至于返魂香……一位来自东方的神秘巫师,看见地下魔法公会的悬赏启示,欣然而来,为赫莉亚献上此物。她没有要赏金,而是向她要了一些翼蛇之血,她说,有了这个,她就能克服自身的属性限制,去拥抱她的师姐了。 用种魂法获得新生的亡者,在生理机能和行为习惯上,都会和人类有很大的区别,更接近于“植物精灵”,种好之后,也会和新生的植物一样,有很长的脆弱期……但这已经是她们能找到的最好的办法。 在材料备齐之后,赫莉亚和克劳蒂亚避开伊娃,偷偷见了一面,商量筹备仪式的事。 这次约会当然不能说毫无私心。 小别胜新婚,何况一别三个月? 在一个乌云蔽月的夜晚,赫莉亚把熟睡的母亲暂时托付给露西,然后,爬窗去了露西的侍女房。 见到她,克劳蒂亚故作惊讶。 “你怎么来了?这不是让我违背誓言吗?我答应过她,在她允许之前,我们不能见面。” 赫莉亚笑了。 “你以为我品不出你的文字游戏吗?” “那时你只说你不会来找我,没说你不会来找我身边的人;你只说不会给我开门,没说不会给我开窗。” “昨天你传信,说想念露西亲手做的点心,凌晨三点熬夜时吃起来最为幸福,明天一定要吃到。” “你吃东西只会吃现做的,哪怕我让露西做好了,找特快马车加急送过去,也不合你的心意。而且你怎么能断定第二天要熬夜到几点呢?所以我判断,一定是你要这个点来到露西的房间……就爬窗来了。!” “还有一个佐证。” “你答应过母亲不会在日光下或月光下见我,可是当乌云蔽月时,日光月光都照不到我们身上,符合这个条件。我问过天相师,今晚正是这个好时机。” 说着,赫莉亚小心地把所有帘子都拉上。 “要是……这样,就更完美了。” 深色的帘子,让房间内变得更加黑暗。 但是看着赫莉亚向自己走来,克劳蒂亚的眼睛越来越亮。 今天赫莉亚穿了一身利落的白色骑装,马甲是优雅的双排扣设计,古金色扣子辉光熠耀,像盛开在雪地里的阳光;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更显清爽,小而精巧的钟形帽上,用莹润的珍珠串别了一朵鲜活的红色重瓣玫瑰,如一簇火苗,点在克劳蒂亚心上。 刚才,她悄然推窗,随着夜风一同闯入她的视线,这一身装束,已使得早有准备的她,忽然间又心跳加速,怦然意动。 ——像极了浪漫传奇里披荆斩棘,翻山越海,来与佳人相约的骑士。 现在,她也像传奇里的骑士一样,捧着那朵亲自采摘的,带露的鲜花,小心地,虔诚地献给她,为她别在发间。 “我的女王,我的神明,我至高无上的信仰,你可还满意我的答案?” “我的珍宝,我的光明,我永生永世的渴望,请你给予你最忠实的追随者一点回应吧,别让我独自饱受相思之苦——” 大概是看出了克劳蒂亚的想法,赫莉亚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声情并茂地演了起来。 克劳蒂亚捉住她做着夸张动作的手,把她揽入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 “真不错,你是会钻空子的——” 说钻就钻,趁着她张嘴说话,赫莉亚捧着她的脸,吻上了她的唇,辗转缠绵。 忘情时,赫莉亚的手抚上她的脊背,反复抚弄,像是弹着一曲奏不完的音乐。 不知是何时反应过来,她惊喜地说:“你今天原来穿了羽衣呢,我亲爱的黑天鹅。是在呼应我为你设计的婚服吗?我真开心!” 克劳蒂亚没说话,热烈而主动的亲吻,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再也说不出什么雕琢的话,数次难舍难分的亲吻过后,赫莉亚紧紧地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用最直白的方式倾诉思念。 “我也是。” 顺着这个姿势,克劳蒂亚把项链里特意调制的安神精油抹到手上,涂到赫莉亚肩上,头上的穴位,给她按摩,放松,舒缓近日的疲劳和不安。 第25章 赫莉亚沉醉其间,时不时好奇地用力嗅闻,发出疑问:“不太熟悉的味道,是你新研制的秘方?” “不,是那位东方女巫给我的,说是赠品,加了什么沉香、白芷、当归、丁香、豆蔻……我试了一下,觉得还不错,就拿来给你用了。” “我看你状态不太好……最近身体如何?旧病没复发吧?” 赫莉亚顿了一下,但很快就轻松地回复。 “放心吧,没有!就是因为母亲的事,偶尔有点累,多休息就好了。” 暗室昏沉,香气浓郁,加上心里又有事,克劳蒂亚没注意到她细微的异常。 她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时间紧迫,她们按下蠢蠢欲动的渴念,安分地依偎着,商量起种魂仪式的细节。 比如,如何自然地把伊娃引到克劳蒂亚的灵果园里,引到那颗为她准备的苹果树旁边。 比如,在赫莉亚取血以后,如何跟伊娃解释她的损伤。 比如,那一天要是有些突发变故,该如何应对。 …… 把不确定的事都一一敲定了,赫莉亚还是觉得心有不安。 “瞒着母亲这么做,真的好吗?” “其实我想跟她坦白,不想让她事后觉得自己被我们摆布了……可是,我又实在害怕她不接受这个仪式。” 其实克劳蒂亚也不是百分百的理直气壮。她明知道伊娃或许会抵触……用她信仰以外的方法来获得新生。 可是她所信仰的,一直没有给予她救赎,难道要一直傻傻地陪她等下去,等着那或许明天出现,或许永不出现的天主福音? 如果她的主有一天要把她召唤走呢? 如果她的主有一天要让她用更暴烈的手段来阻止她们的恋情呢? 克劳蒂亚无法放任事情发展成那样! 伊娃确实是她的大恩人,为了不违背她的意愿,她改变了自己很多计划,压抑了许多天性,待在充满拘束的宫殿中,待在一个对女巫充满恶意的世界,照看一个原本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孩子,就这样消耗了许多年。 她并不为过去的牺牲和付出后悔。 可是,当她被赫莉亚改变,唤醒了压抑已久的自我,她也不愿意回到过去那种日子。 她喜爱的存在,便要用全力去守护。她憎恶的存在,便要用全力去毁灭。 而她本就不能苟同的价值,哪怕出自恩人,她也要想方设法去改变。 这才是她,骄傲的,张扬的,永不服输的克劳蒂亚。 她不能再容忍把“自我”置于任何身份的附属之下。 她要和她的爱人打碎一切枷锁,迎接她们应得的,最美好的,闪光的,玫瑰色的未来。 第17章 神圣的律令 夏至,魔力苹果园里的苹果已提前熟透,青翠的,嫣红的,小巧的,硕大的,都活泼地挂在枝头,随风招摇。 这是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阳气最盛的一天,阳光沛然,水份充足,植物生长蓬勃茂盛。圆润饱满的苹果上,流光跃金,水雾嬉戏,见之生喜。 在这一天,赫莉亚引着玩偶熊里的母亲,来到魔力苹果园。 她给伊娃和自己都戴上了大大的遮阳帽和护目镜,这样她们就不会被过分刺眼的光线灼伤。 她拉着伊娃的手,欢快地邀请她在这个宝藏之地一起放肆。 “母亲,你暂时错过了最好的春天,我不能再让你错过最好的夏天。” “这片果园是我还在洛尔王国时种下的,虽然我现在是美因王国的王,但它依然是我的领地。现在我刚登基不久,诸事繁杂,人手不足,等空闲一点,我就会派人把它移植到我们身边。” “请你放心大胆地在这里游玩,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不会有别的人贸然闯入,打扰你的兴致,也不会有偷吃苹果的野兽来袭,误伤你的身体。” “这里还有干净柔软的草坡,漂亮宽敞的秋千,绚丽有趣的滑梯……如果还不过瘾,我们还可以在湖上泛舟,在蹦床上跳舞,在沙坑堆楼房,在攀岩墙上比拼……” “让我们一起采摘一些新鲜可爱的苹果,吃饱休息够以后,再去玩个痛快,然后找个坡地美美躺下,一起欣赏落日美景。我已经备好了梯子和篮子,还有舒适的垫子。如果你不想先吃,我们也可以先玩,玩累了再停下休息,吃点东西。” “我知道你喜欢苹果,一直遗憾没有机会为你献上可爱美味的苹果;我知道你喜欢阳光,喜欢美景,喜欢自由,可惜享受它们的日子不多。现在,请让我弥补我们所缺失的,尽情沉醉在这美好的苹果园之夏吧!” 伊娃已经很久没有在白天外出,久违的自由,女儿的孝心,比想象中还棒的场地,让她很快就接受了赫莉亚的说辞,和她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可以放开撒野的感觉真好。一开始她还有些担心,会在女儿面前完全失去母亲的威严,玩得比较克制。 但是,赫莉亚的快乐,太有感染力,让她不由自主地也跟着一起,浑身滚满了草屑和泥巴,在秋千和滑梯上怪叫,在独木舟上大声唱歌,晃荡,激起千层波澜,在沙坑上堆各种奇形怪状的楼房,在攀岩墙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兴奋地跟不同石头斗智斗勇,踩着它们,向高处攀登,眺望…… 当天色变晚,黄昏降临,她终于感到疲惫,乘着霞光,摘了些可心的苹果,享用过后,便坐在苹果树下,和赫莉亚一起欣赏落日。 苹果的清香充斥着感官,温暖的女儿拥抱着自己,成群的白鸟拍打着水波,金红色的余晖洒在身上,柔和的熏风拂过身侧…… 浓郁的惬意裹挟着困意,让伊娃不知不觉陷入了深眠。 天时地利人和,神圣的种魂仪式即将开始—— 在伊娃准备迎接她的新生时,魔镜也差不多筹集到了需要的东西,正在飞奔而来。 三个月以来,她和金苹果不懈调查,找出了几十个隐藏着因果律铭文的“命运据点”,通过绘图法,数据统计法,控制变量法……种种方式,总算是大致理清“世界意志”的运作规律。 所有的“命运据点”构成了完整的苹果形状,包括果身,果柄,还有最关键的几个“果核”——洛尔城堡,斯佩萨特森林,矿工小镇,格林修道院。 要问为什么这个“命运地图”是不规则的,还是苹果形状? 谁知道,可能“世界意志”闲得无聊。 每个“命运据点”的铭文上,都标记了此地点的特殊意义,刻着相应的因果律。 只有“果核”位置的铭文是红色的,那些红字铭文四周,有着洒了魔法显影剂才能被魔镜照出来的纤细银丝,连接、管辖着下级律令。 洛尔城堡: 本世界主角的诞生地,故事的起源。故事轮回重置之地。 本世界主角会在这里失去亲人,十五岁以后会离开这里,经受苦难。 本段命运的缘起:德国巴伐利亚州的洛尔城堡,主角的原型,玛莉亚的诞生地。她曾在此度过快乐的童年,直到生母伊娃去世,父亲菲利普男爵和富有的寡妇克劳蒂亚伯爵结婚。克劳蒂亚憎恨美丽善良的玛莉亚夺去她和她两个孩子的关注,她受不了所有人都在赞美玛莉亚。十六岁时,无法忍受继母压迫的玛莉亚离家出走,开启后半生的苦难。 因果律:赫莉亚必须离家出走,经历磨难才能获得美好结局。因为本故事原本就来自于人们对玛莉亚不幸遭遇的同情。若违此律令,赫莉亚的主角身份会被剥夺,或者转移。 斯佩萨特森林: 本故事主角逃亡地,故事的转折。精神危机与过渡在此发生。 本故事主角逃亡时会经过这里,遭受孤独,惊吓。 本段命运的缘起:主角原型玛莉亚被迫离家出走后,穿过了洛尔城堡西侧的斯佩萨特森林。把这段故事讲出来的人们,提到这里,经常会加上一段感叹:可怜的小东西,她原本是个多么快乐的孩子,跟手足们和睦相处,热热闹闹,现在却要独自一人穿越森林,离家远行,她该有多么害怕,多么寂寞啊!幸好,主会保佑祂受难的孩子度过危机,化险为夷! 因果律:赫莉亚会在森林中遭受精神危机,获得心智上的成长。这是人们对她的想象,也是祝福。危机不会让主角失败,只会让她更加强大。 矿工小镇(比伯小镇): 本故事主角获救地,故事的转折。 善意的矿工们收留了无处可去的主角,相处融洽。 本段命运的缘起:主角的原型玛莉亚,从小就在为父亲手下的矿工争取利益,努力说服父亲改善工人的工作环境和待遇。当她逃亡时,曾得到工人们的收留和报答。穿过森林,翻越七座小山后,便是矿工们居住的比伯小镇。 因果律:善事必得福报,善者必有助手。这是本故事最重要,最不可动摇的律令。这是本故事得以诞生,绵延的核心动力。若主角不行善事,主角身份也将被剥夺或转移。 第26章 格林修道院: 本故事重要的救济所与惩罚所。 悲苦者在此得到救济,为恶者在此受到惩罚。 本段命运的缘起:主角的原型玛莉亚,现实归宿是修道院。她父亲菲利普在她出走三年后早逝,矿山关闭,矿工们也自身难保,无法再收留玛莉亚。玛莉亚于是去了一所修道院,在那度过余生。她的晚年贫穷,且旧疾复发,双目失明,71岁时去世。 据说,她吃了一个浸过颠茄毒液的苹果,具体起因不明,但肯定不是她继母所为,因为此时她继母早已去世。 为玛莉亚的不幸结局而心痛的许多人,却宁愿把所有罪推到“恶毒继母”身上,在故事中给她增加谋杀的戏码,并让她结局时穿上烧红的铁鞋,一直跳舞,直到死亡。 原作未曾说明谁拿来了刑具,本故事世界的意志根据现实逻辑增加“格林修道院”,让此修道院的人担任恶行惩罚者和灾难救济者。 因果律:与善者为敌,必得惩罚,恶行越重,惩罚越重。一切恶行,都逃不过格林修道院的审判。 …… 总结一下,这个故事世界就是为了救赎一个“善良但不幸的女性”而诞生的,它运转的动力是人们对善良者的祝福,对不幸者的同情。它的核心律令是“善有善报”,与核心律令高度相关,相辅相成的另外三条重要律令是“恶有恶报”、“主角必须善良且丧亲,离家,经历不幸”、“主角渡过危机总能变强”。这些便是“果核”处的律令。 这么一想,魔镜大概是在召唤伊娃时念的召唤词听起来非常善良,误打误撞,被核心律令接纳了,这才成功。 至于“果核”以外的律令,则是一些次要的规则,或者一些变式,虽然没那么重要,但也有一些可以利用的。 美因河: 在河畔许愿,能提高记忆复苏和愿望成真的概率。 (因为此地承载了玛莉亚童年一些美好记忆,那时她和同伴手足们在此漫步玩耍,谈天说笑,无忧无虑。) 白马坡: 在此地许愿,能提高召唤来得力助手的概率。 (因为此地是故事中救赎了赫莉亚公主的“白马王子”的必经之路。) 神秘镜子制造厂: 在此地提问,得到答案的效率大大提升,但也伴随着危难与诅咒。 (因为此地是魔镜的原产地。) …… 魔镜的心情十分复杂。这些律令没有一个好找的,净藏在些离奇的地方,比如什么坟场的犄角旮旯,河底的沉船遗骸,被蘑菇埋住的树洞,钟塔报时鸟的巢穴,“小矮人”屋里用来垫脚的石头,工厂主珍藏酒窖里最靠西面的窗户……她时常找得很暴躁,觉得这个世界的意志一定是有什么大病。 当她发现自己找到最后才解锁提高幸运值的秘诀,想爆炸程度简直达到顶峰。 要不是拿着原魔镜的碎片去强化别人的情绪,大幅提高了问话效率,缩小了查找范围,她觉得,别说三个月,怕是三年都找不完这些鬼东西。 金苹果却把这当作寻宝游戏,玩得很开心,一度让魔镜以为她具有幸运值max的天赋技能,能轻松发现隐藏目标。 但事实并非如此,仔细一观察就会发现,金苹果也是磕磕碰碰许多次,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经常弄得自己满身狼狈,才发现目标。可她却总能嘻嘻哈哈地坚持下去,还有余力来给魔镜打气。 谁说好心态不是实力的一部分呢? 有她在身边,这枯燥又磨人的过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似乎……更难以忍受的,是自己还不够强大,还要让她跟着受这种磋磨。 可恶!她一定要化悲愤为动力,变成一个更无敌的超绝反派,吊打一切,让自己的果也跟着躺赢飞升,扬眉吐气! 眼下,她就有个一举多得的好计划。 “我们来合作创建一个神圣苹果教吧!金苹果,你去当教主,就说你是真神显灵,是伊甸园的圣果,全知全能,包治百病……你当街收病人,表演几个瞬间止血术,伤口痊愈术之类的,如果有人提问,我就在你身后替你回答,隐身,就像神从天降一样。一来二去,一传十十传百,我们肯定会火!” “这肯定算做善事吧?这么一来,我们的口碑和气运值都会很快暴涨,再利用白马坡和美因河的幸运加成,许愿一定能成!到时候,别说是说服伊娃了,说不定我们还能顺便招来很多宝物~”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有阻碍者,也没关系,利用镜子厂的因果律让他们倒霉就好了~如何,我是不是很聪明?” 原魔镜嗤笑:“你竟敢这么快就把自己的计划泄露出去,真是太大意了,不像个合格的反派,你就不怕……” 魔镜冷笑:“你懂什么,真正有魅力的反派,就是如此自信!” 说着,她声音又变小了些,飘到金苹果面前,语带威胁:“你会全力支持我的吧,嗯~?!” 金苹果乐颠颠的,用力地晃了几下,表示赞同。 “当然啦~!我可是你最忠实的追随者!姐姐,你还是第一次主动靠近我,我好开心~我贴贴贴贴贴~~!!” 魔镜不自在地挪远了点。 “笨蛋,保持距离!……你又想把我撞碎吗?!” “我保证这次不会的~姐姐~你就让我再贴贴嘛~” “……滚。” “好的~” “……不是让你滚过来!” 又是一轮你追我逃的游戏。 原魔镜忍不住“啧”了一声。 烦,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第18章 叛神的伊娃 在神秘的法术作用下, 在潜意识的爱恨纠葛中,伊娃在梦中,来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 这是一座繁华的城, 灯红酒绿, 店铺林立,食物的香气和珠宝的光泽此起彼伏, 乐舞不休, 欢声笑语,依偎着的恋人们在街头漫步, 用鲜花和蜜语互相倾诉如火的爱意。 两侧,植物繁茂, 更显生机:橡树挺拔劲朗,鸢尾花婀娜生姿,鸽子和蝴蝶在旁栖息……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和谐。 “美丽的夫人,来一束鲜花吗?今日特价,全场八折哦~” 卖花的小女孩人水灵, 花也水灵,让人忍不住驻足, 多看了几眼。 伊娃越看,越觉得哪朵都好看,一时走不动路。 小女孩热情地介绍起来。 “这是我们这里最特色的紫鸢尾和黑鸢尾, 卖得最好了。粉百合也很好,适合这种温柔的春夜。虎纹郁金香很珍贵,我也只找到几支,卖得只剩一支了……” “夫人好像更喜欢这一支?这是仙客来, 我叫它'电光石火', 因为它的颜色像闪电, 形态像从岩石里喷出来的火焰……夫人,就像您一样,看似柔软,却蕴藏着随时会爆发的强大力量。” 女孩奇异的话,和她真诚的乌黑大眼,让伊娃受到了触动,忍不住伸出手去。 “我想要……电光石火……” 伊娃身旁的男人却一把将她拉开。 “喂,乱花什么钱?家里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走,回家去!” 伊娃生气地把那人甩开,看清他的脸之后,愣住了。 “要你管……菲利普?怎么是你?” 她记得,她的丈夫菲利普在她复活以前就去世了……怎么回事?! 男人瞪了她一眼:“喂,别乱叫,我是罗得!我不管你为什么叫错,下次绝对不许!” 伊娃更生气了。 “我不管你是谁,我不叫喂,我有名字的,我叫……” 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她:“你的名字不重要,你没有名字也无所谓,你只要知道你是我罗得的妻子,这就够了!” “废话少说,赶紧跟我回去,今天来了位天使,你得快准备好东西招待他们!” “女儿也还在家等你呢!” 伊娃似乎反应过来她在哪里了,但是她难以置信。 罗得……天使……她记得经文记载,天使拜访罗德之家时,被恶徒骚扰……索多玛城错过了最后一个通过考验的机会,被彻底毁灭。 所以,她这是来到了罪恶之城,还成了罗得的妻子? 那她的女儿呢?也在罗得家里? 来不及细想,她只有一个念头:要赶紧回去救她的女儿! 一种强烈的感应拉扯着她,让她朝某个方向奔去。 小女孩追上去,将一支仙客来塞到了她手中。 “它是属于我的,也是属于你的,像闪电,像火焰。” 她惊讶地扭头一看,这才发现,这个女孩的面容和她小时候十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倔强,像不畏虎的蛮牛。 那女孩像风一样跑开了,留给她满腹疑云,她挂念着女儿,也没有去追,也像风一样跑回了家。 回到家,见到赫莉亚还好端端的靠着窗,欣赏风景,伊娃悬着的心放下了些,但仍不敢放松,冲过去抓着她的手就往外跑。 第27章 “来不及解释了,快跑!” 可是一出门,便见到一帮恶徒,朝这里纠集而来,带着猥琐的笑,说着污言秽语。 “听说罗得家来了个绝色的异乡人?” “今天哥儿几个一定要尝尝鲜!” “我还准备了……嘿嘿嘿……” …… 伊娃想拽着女儿往另一个方向跑,那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却拦住了她们。 男人向恶徒们赔着笑:“请你们千万不要对屋内的客人出手!他生来神圣,不可被玷污。只要你们放过他,我可以把我的女儿给你们随意处置。她还是个纯洁处女呢。” 伊娃大为震怒:“谁允许你这么对待女儿?你问过她了吗?!你问过我了吗?!” 这是她用命生下来的孩子,她的骨中骨,血中血,怎么能让人如此作践?!即便那个人是她孩子的父亲也不行! 男人对她的愤怒冷漠以待,嗤之以鼻。 “这是天父的旨意,无私奉献,为他人牺牲。作为圣徒,我当然要坚决执行!” 伊娃刚想反驳说,天父不是这样的,话到一半,却卡在了嗓子眼间。 有一个声音不断在她耳边回旋。 ——天父就是这样的,要你牺牲你的亲生女儿,去拯救与你毫无关系的男子。 而她无法反驳。 这确确实实是经文上的故事……即便她时常性忽略,跳过这段,也无法否认它的存在。经文就是这么教导信众的。 当这样的故事由文字变为现实,切肤之痛,让她无法再忽略,一遍遍地质问自己:我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神? 赫莉亚的反应,让她这样的质疑更甚。 赫莉亚冷笑着,把男人推到恶徒中间。 “既然都要牺牲,为什么你自己不去牺牲,推你的女儿出去牺牲?自己牺牲不是更能体现你的大义吗?” 她朝着那帮恶徒大声喊道:“各位,我也是圣徒,现在我决定牺牲自己的父亲,让你们随意处置!” 这当然是她对父亲的大不敬。 但伊娃却一点也不想阻止她,呵斥她。 看到男人狼狈地甩开那些不安分的手,连滚带爬地挣扎着,她还觉得十分畅快。 作践女儿的父亲,有什么资格得到她的尊敬呢? 自己如此抗拒的事,竟然让女儿去做,算什么圣徒?沽名钓誉的无耻之徒罢了! 恶徒们还是不愿放过屋内的客人。 “人老色衰的中年大叔谁稀罕?我们要享用鲜嫩的美人!” 这时,天使从屋内走了出来,傲然宣判:“这座罪恶之城已经无可救药!天父将降下神火,毁灭此地,唯有虔诚奉主,勇于牺牲的圣徒罗得和他的家人可以幸免!” 众人闻言,都大笑起来。 笑得最厉害的,是赫莉亚。 “究竟是按照自己的本性生存的人类无可救药,还是一直放任不管,一不满意,就随意屠城的神明,更无可救药?” “神本慈悲,如此残酷之神,怎配为神?只赐福于无条件顺从自己的人,将反对者尽数毁灭,这分明是伪神,是暴君!” 天使冷冷地审判起她来。 “你这罪恶的女人,竟对着神的使者出言不逊!罢了,就算我不惩罚你,你也即将和这座城一起毁灭。你沉醉于逆性的娱乐,身为女人,却不与男人结合,而是和女人厮混——神火降下时,你也难逃一死!” 他话音刚落,近处的街道燃起熊熊烈火,商铺爆裂开来,在巨大轰鸣声中,碎片四溅。 刚才还气势嚣张的恶徒们都被卷入烈火和爆炸之中,在惨叫中丧命。 灼热呛人的烟雾,混着腐肉的臭味,飘散过来,让伊娃剧烈咳嗽,她心里着急,一只手捂住赫莉亚的口鼻,催她快跑。 赫莉亚却站着不动,笑意凄然:“母亲,这不就是你希望的吗?如果我坚持我的恋情,按照你的信仰,你应当乐意看见我被烧死。” 火星开始溅上她的衣襟,燃烧她的头发,要是不做点什么,她就会被烈火吞噬。 伊娃心如刀绞。 实景的刺激比语言大得多。她曾多次审判自己的女儿,以为自己足够虔诚,可是,当神真的要把她的女儿当作罪徒处死,她一瞬也无法接受。 天使迫使她更快地做出决定,他挡在了她们之间,大声宣布:“你想救你的女儿?绝对不行,她的罪孽是不可饶恕的!你要是站在她那边,你也得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伊娃怒极反笑。 她好像这时才醒悟过来,自己从来不是自己信仰里的主角,只是个可悲的边角料。 罗得之妻,只是一个在经文里连名字都不配有的卑微角色罢了。 神拿她的宝贝女儿当试炼品,她丈夫,要舍她的骨中骨,血中血,去成全自己的大义。 天使只会赞美随意牺牲自己女儿的父亲,毫不在意女儿的委屈,更不会去安抚! 在他们眼里,作践女儿的父亲可以是圣徒,因为爱情和女人在一起,并没有伤害旁人的女儿,却是该死的罪人! 在这场歌颂男人的传奇里,没有人在意女人的感受! 神爱罗得,不爱罗得之妻和她的女儿。 她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加倍爱自己,爱女儿了! 滔天怒火化为反抗的决心,给了她无穷无尽的力量。一直紧紧攥在手中的仙客来,在她力量的滋养下,野蛮生长,变长变尖,化为一簇寒光闪闪的利刺,如闪电,如火焰,快速出击,瞬间穿透了天使的心脏! 她不要死,她想活下去,和女儿一起,好好活下去。 蛮横无理地阻碍她的,才应该被毁灭! 天使倒在血泊中,依然对她发出宣判。 “叛神者,必得重罚。” “罪恶的女人,你的末日即将来临。” 威严的声音,让她产生了片刻动摇。 她是不是……太过了?他罪不至此…… 不,再怎么样她也不该做这么野蛮的事…… 片刻的动摇间,大地裂开,剧烈晃动,她险些坠落深坑。 赫莉亚拉了她一把,带着她,朝安全明亮的生机之地跑去。 避开崩裂的地面和四落的天火,她们来到了一个绿树成荫,百花盛开,溪水清澈,鸟兽可爱的地方。 伊娃的不安与惊惧减缓许多,见到中心处那两棵闪闪发亮,灵气四溢的苹果树,她更是惊喜。 “这是……神之乐园,伊甸园?!” 【作者有话说】 下章写伊甸园剧情,彻底获得新生。本章是过渡。 圣经原文里罗得是打算牺牲两个女儿去换天使不受欺负……“我女儿还是处你们可以随意摆布”这种话也是原文。 第19章 她的伊甸园 短暂的惊喜之后, 伊娃很快觉得不对。 叛神者怎么能进入神之乐园呢? 这一定是骗局,一定有诈! 她紧张起来,手心出汗:“赫莉亚, 我们快跑……” 但周围哪儿还有她女儿的影子? 她慌乱地四处寻找着女儿, 问遍了所有能问的。 她问芬芳的花儿:“你们看见我的女儿赫莉亚了吗?她喜欢鲜花,或许正藏身于某个花丛, 跟我开玩笑。” 花儿们回答:“很遗憾, 我们没有看见,或许你可以问问空中的白鸽, 我们局限一地,不如那些飞翔者们视野开阔。” 她问逍遥的白鸽:“你们看见我的女儿赫莉亚了吗?她喜欢动物, 或许正追着一只可爱小鹿,在某处奔跑。” 白鸽们回答:“很可惜,我们没有看见,或许你应该问问河里的银鱼,我们不会潜水, 看不清善游者所见水下区域。” 她问水中的银鱼:“你们看见我的女儿赫莉亚了吗?她喜欢划船,或许沉醉在湖中某处风景, 忘记了时间。” 银鱼们回答:“很抱歉,我们没有看见,或许你需要问问智慧的生物, 我们很少思考,自然不如祂看事物深刻全面。” 她又追问道:“这里最智慧的生物是什么呢?” 鱼儿们潜逃了,鸟儿们惊飞了,花儿们沉默了。 这不约而同的恐慌, 让伊娃明白:这个问题在此地, 不可回答, 不可言说。 被剥夺知情权的不满,加深了找不到女儿的焦虑,让她跑得更躁,找得更急。 终于,在她跑得气喘吁吁,快要累倒时,她见到了一个人类。 “你看见我的女儿赫莉亚了吗?她、她有雪白的皮肤,乌黑的大眼和头发……” 听到伊娃的提问,他转过身来,惊奇地反问她:“夏娃,你急什么呢?万能的天父会安排好一切,该回来时,女儿自己会回来的。” 原来,他是亚当,天父造的第一个男人,伊甸园的主人。 不管他为什么长着她丈夫菲利普的脸,她都想踹他一脚——她也确实那么做了。 “孩子不是你生的,你果然不知道疼!” 第28章 亚当大怒:“我是一家之主,你是我的肋骨做成的,是我的附庸,怎能对我如此不敬?你犯下大罪,才被神责罚,加剧了分娩之痛,怎么能怪我?还不快点向我道歉,匍匐祈求我的原谅?” 伊娃对这一段并不陌生。 权威的经文就是这么堂而皇之地宣扬女人是附庸,贬低女人的生育,将女人生育的疼痛,说成应得的惩罚。 她的丈夫菲利普,作为“虔诚”的信徒,跟亚当一样,理所当然地将妻子夏娃视为低他一等,还带有原罪的人。 “伊娃,闭嘴,男人的事女人不要议论,我才是一家之主!” “伊娃,养好身体后,再为我生几个孩子吧。不愿意?那怎么行,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主都说了,这是你们应得的。” …… 这么说来,菲利普果然是亚当的传人,亚当的化身。 但她再也不愿当那个对亚当唯命是从的夏娃。 她对着亚当大吼:“我是我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应该道歉的也不是我,而是你!你除了运气好,被神偏爱,没有一点比我强,而且傲慢,自私,推卸责任……根本不值得我尊敬!” 亚当被她的气势吓得退后几步。 “你、你疯了!一定是邪恶的蛇又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我就说你当时不该听蛇的话,吃那禁忌的智慧果……自从吃了那东西,你越来越不对劲,总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不远处,一颗智慧果大笑起来。 “说不过别人,就说别人疯了,你这样的,真是蠢得无可救药。知道蛇为什么当时没有找你,而是找了夏娃吗?因为她聪明,早就料到你会浪费智慧果的功效。” 亚当涨红了脸:“胡说,明明是因为她意志力薄弱,禁不起诱惑,女人就是靠不住!” 智慧果再次爆笑:“你要是意志力顽强,为什么要跟着吃?你要是靠得住,怎么会在被问罪的时候,躲躲藏藏,还把罪责完全推给你妻子?一般的废物还有自知之明,你不一般,你是大废物,而且无知得令果惊奇,但凡把你那过剩的自信分一点给脑子,你都不至于活得如此可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亚当气得抓耳挠腮,却“你你你”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最后只是虚张声势地来了一句:“你等着,我去找天父,他最爱我了,肯定会帮我狠狠教训你!” 伊娃并不意外,离开了“神的偏爱”便一无是处的人,受到一点威胁,就会显出懦弱的本性。 但是,看见智慧果一个飞跃,狠狠地把亚当砸晕,伊娃惊讶了。 “你可是神的果实,为何要帮我这个叛神者?” 智慧果回答:“你不是叛神的恶徒,你是打击伪神的勇者。真神慈悲,绝不愿其信徒受无知之苦,命令信徒远离智慧果的伪神,只是想让人们愚蠢,好随意摆布!” “而我,作为真神的信徒,自然要站在你这边!” 伊娃再次陷入了迷惑。 “可是……从我记事起,我的母亲,我的父亲,我身边的人,都说他是唯一的真神,还有许多人见过他的神迹,被他所拯救……难道,所有人都在说谎?” “我认识的很多同道,都是十分真诚善良的人,我不觉得她们会故意骗我。” 想起她以前全身心投入的祷告和仪式,想起她以前和同道们一起度过的困难和快乐时光,她茫然而空虚。 如果这些都建立在错误的基石上,她的过去算什么? 智慧果柔声安慰道:“你没有被骗。伪神也有神力,也能解决很多事情。只是,他未必有你想象的那么适合你。” “仔细想想,你根本没有选择权,根本没有被赋予了解其祂神的自由……所有人都推着你走向一个地方,就算选错了,也不怪你。” “自由,自由……”伊娃默念着这个词,忽觉陌生。 她是身边人都羡慕的尊贵女人,出身贵族,联姻国王,一路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但依然时常感到身处牢笼。 每当她向母亲抱怨,母亲就会教导她要知足,要忍耐。 “亲爱的,我知道束腰穿着不舒服,但别的贵女都是这么穿的,你要忍耐,学会适应,不要公然挑战流行。主会赐福给谦逊者。” “亲爱的,我知道你不满意你的丈夫,但你也不能那么驳他的面子啊。他是一家之主,你需顺从他,找到和谐之道,从创世之初,秩序便是如此。” “亲爱的,你要知足常乐,不要放任贪欲,遵守节制的美德。你已经比很多女人幸运了,千万不要为了那些风险大的事业,扰乱你的婚姻……当好你的皇后,早点生个继承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自己明明也不喜欢听这些话,但是,做事时却往往会顺着母亲的话去做。 大概是因为,每当遇到心怀不满,却难以打破的限制,按照惯例,听信身边人都在说的神之箴言,告诉自己要谦逊,要节制,是最简单的。 是这样吗?她习惯了压抑自己的不满,所以才在看到小时候拥有自由眼神的自己,觉得陌生。 这么想着,伊娃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小女孩,周围的一切都被迷雾覆盖,只剩她和她。 噢!这次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确实是小时候的她,她穿的那套有着奇怪涂鸦,剪裁不规则的衣服,不就是自己小时候深夜一时兴起,自己设计改装的“漫游星空制服”吗? 想起那件事,她就觉得对那时的自己充满愧疚,向面前的小女孩道歉:“对不起啊,我真的太没用了,你只是想要一套特别的衣服而已,我却没有守住它。” “淑女怎么能穿这么短这么暴露的衣服!荒唐!”父亲这么呵斥她,把那套衣服丢到火堆里烧了。 她从此再也没有穿过不合规矩的衣服。 为什么她没有再坚持一下呢? 她越想越远,越想越难过,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如果我能强势一点,活着就不会被那么多规矩摆布了吧……可是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死了,哪怕鬼魂回来找女儿,女儿也不想要我了……” “她心里一定对我很失望,所以才会在梦里把我抛下吧?这也难怪,一直待在克劳蒂亚那么强势潇洒的人身边,再见到我这种老古董,她肯定觉得无趣极了,厌烦极了……” 小女孩也蹲了下来,轻轻抱住了她。 “没有这样的事,伊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尽你所能,让很多女人有了重生的机会,有了受教育和工作的机会……对她们来说,你也是像神一样的存在,是光和希望。” “你的女儿更不会讨厌你,她一直真诚地爱着你。你们只是暂时失散了,她正在某个地方等着你。” 闻言,伊娃擦干眼泪,振作起来。 “真的?她在哪里?”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清脆呼唤。 “妈妈,我在这里!” 霎时间,迷雾消散,阳光重新照到伊娃身上。她蓦然转过身,发觉赫莉亚正站在金子般的智慧果树和钻石般的生命果树之间,朝她挥手微笑。 智慧果树旁的赫莉亚,长着蛇的身子,漆黑的鳞片上,隐隐闪烁着奇异的纹路,尾巴摆动着,像一面小旗。说话间,她长长的,分叉的蛇信,在快速上下摆动,是拨动风声的弦。 没有了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的恐慌,伊娃此时只觉得她可爱。不愧是她的女儿,就算变成蛇,也比一般的蛇可爱。 这才是她不可割舍的存在,是脱胎于她,继承发扬了她意志的鲜活血肉与灵魂,是她更应该去爱,去重视的人——就算她变成了蛇,也比神更让她快乐。 伊娃朝她飞奔过去,紧紧抱着她,嗔怪道:“你这孩子,之前都到哪儿去了?” 赫莉亚很肯定地回答她:“妈妈,我一直都在智慧果旁边呀!只是你一直不敢朝这里走,也不敢细看,所以才没发现我。” 伊娃恍然大悟。 真的是这样,明明伊甸园里最显眼,最中心的地方,就是智慧果树,她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这里。 明明知道赫莉亚喜欢苹果,很有可能会在这里,她还是不敢直接向这里来。 她一直在边缘徘徊,不敢靠近那处“禁地”——意识深处,她依然觉得最好的东西不是属于自己的,依然害怕为了欲望而打破规矩,会让自己受到惩罚。 甚至直到现在,一想到经文中夏娃偷吃禁果的下场,她还是感到一阵战栗。 因生育而剧痛,因生育而虚弱,不得不更加依赖丈夫,受他的辖制。这不只是传说,这是她曾经的现实。 她甚至为了生育,付出了生命。 “赫莉亚,你还是离这里远点吧!你可不能经受那么可怕的惩罚!” 她忧心地提醒女儿。 赫莉亚拍拍她的背,软声安抚:“放心吧,妈妈,我就算吃了智慧果也不会有事的。” 第29章 “首先,我喜欢女人,我和我的爱人不会有孩子。其次,就算以后我们反悔,也可以用魔法无痛生育。再者说,我是国王,不受任何人辖制。” 原本听起来大逆不道的话,此时,对伊娃来说,却格外悦耳。 意识到自己对女儿的爱彻底压倒对神明的爱,伊娃万分释然。 阻碍她女儿获得幸福的神,不要也罢! 她生动、可爱、能干、善良、孝顺的女儿,有着让她羡慕的自由,有着无限光明的未来……她不愿她再落入她曾经的思想牢笼。 她怜爱地揉了揉赫莉亚的头。 “你说得对。我的女儿爱吃什么吃什么,就算把智慧树和生命树上所有的果子都吃了,妈妈也支持你。” 赫莉亚笑容灿烂。 “妈妈,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不需要这些了,如果你想要,我愿意为你双手奉上。回答我,你想要吗?” 这次,伊娃的回答没有犹豫:“要!” 赫莉亚追问:“想要智慧果还是生命果?” 伊娃依然不假思索:“我都要!” 赫莉亚赞美了她:“勇于求索,勇于挑战的女人,就是值得更多更好的资源!” 她活动着蛇身,灵活地攀上高高的果树。 途中,利剑向她飞来,她轻松击碎;沉枝向她砸来,她立时避开;冰雹朝她坠落,她瞬间融化;天火将她包围,她快乐吸收;沙尘向她袭来,她即刻扫走。 很快,她到达最高处,摘下智慧果与生命果,送给亲爱的母亲。 赫莉亚衷心地对伊娃说:“妈妈,以前你赋予我新生,现在,我也想赋予你新生。” 伊娃手里捧着两颗沉甸甸,闪亮亮的苹果,忍不住又留下泪水。 这苹果比金子和钻石珍贵许多。 女儿的心意比这苹果珍贵许多。 于是,在没有神的伊甸园里,夏娃的传人,比任何时候都虔诚地,吃下了禁果。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2025.3.13晚上九点二十多写完的,记录一下。 结尾的措辞跟预定的不一样,但我非常满意!我写完之后对着天花板大喊:哈哈哈哈我简直是个天才!当世之文豪! (虽然一觉醒来可能又觉得不过如此,但是这一刻的快乐真是太宝贵了!) 写前面的段落心里其实很难受,入戏太深想着现实中的伊娃可能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就走完了工具人的一生,想着如果她不是死那么早,玛莉亚后来也不会过得那么苦……于是边写边哭,擦干了眼泪写下一段又继续哭……循环往复,直到写完。 我们搞冷门同人的有一种奇妙的信念感:热推不缺我一个,但是我推没有我不行!我责任巨大! 平行世界里,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第20章 爱人的错乱 在苹果园醒来时, 正逢日出。 温和的曙光,照在伊娃全新的身体上,恍如隔世。 这个身体, 正是她原来身体的模样。她这是……成功重生为人了? 她难以置信地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伴随着真实的痛感,白色的血液流出, 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气息。 一旁的赫莉亚见状, 急忙给她上药。 “妈妈,你的新身体还比较脆弱, 需要特别注意……” “抱歉没提前通知你……我们用了种魂术,还有心理剧疗愈法……” 听了她一番解释, 伊娃从震惊到接受,只用了几颗苹果随风摆动五六次的时间。 “真是辛苦你们为我准备了那么多。”伊娃怜爱地帮女儿用手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充满期待地问她:“你和克劳蒂亚,打算什么时候正式结婚呢?这种场面我可一定不能错过,得提前给你们准备好大礼。” 赫莉亚克制着内心的狂喜, 小心翼翼地向她确认道:“这个嘛,我们打算先订婚, 过两年再结婚。妈妈你……真的能接受我们的事了吗?” 伊娃轻叹:“其实,我还是有点担心你……克劳蒂亚性子强势,精力又旺盛, 你又要当国王,又要跟她恩爱,忙得过来吗?你这孩子有些先天不足,也不知道……某些事, 会不会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赫莉亚露出一丝混杂着羞涩与骄傲的神秘微笑:“放心吧, 妈妈, 我现在的精力可是比她还旺盛,而且已经对以柔克刚以下克上之道颇有研究……你应该担心她忙不过来。” 用一颗石头砸入水面的时间,伊娃解码了这番话中的惊人信息,睁大了眼,再次被震撼感袭击。在各种意义上……女儿的成长还真是超乎自己的想象。 “你……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们自己注意分寸就行,虽然你们还年轻,但是也要注意养生……我有一些秘方,你们可以学习一下……” 对于伊娃的爱的絮叨,赫莉亚耐心地全盘接受,然后领着她去找等待已久的克劳蒂亚,三人一同商议,敲定了订婚仪式的时间和细节。 默默注视着她们谈笑风生的金苹果,作为大功臣,却显得闷闷不乐。 她对魔镜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们还是分别守着两边,盯紧一点,以免变故发生。你觉得呢,姐姐?” 作为一个be多次的倒霉反派,魔镜最不缺的就是警惕性。 何况原魔镜也躺在她的灵识空间里,提醒她,世界意志有些奇怪的骚动,这是变故的前兆。 “好。这次我去守着赫莉亚,你去守着克劳蒂亚。如果因果律有异动,应该最先从主角身上出状况,稳住主角的重任还是交给我吧,毕竟我……我是最强反派,当然得罩着手下!” 魔镜如此回答。 原魔镜大声嘲讽她:“笑死,全身上下就嘴最硬,直接说你担心人家会死?” 魔镜:“……总比你这个防御力为零的脆皮废物强。” 金苹果贴上来,欢快地蹭了蹭她,软声道:“好啦别争了,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担心我~” “口是心非的姐姐也很可爱!喜欢喜欢喜欢!~” 魔镜再次弹开。 “……热。你离我远点。” …… 这种和谐,当晚就被打破。 异变来得迅猛。 沉睡中的赫莉亚,陷入了梦魇,这场梦魇,扰乱了她的精神和记忆。 梦里,她又回到了第一次向克劳蒂亚求爱的时间,那个女人残酷地对她说:我只爱你的母亲,除非你愿意当她的替身,否则我永不会接受你。 她被对她的渴念折磨,挣扎数日后彻底失去理智,竟答应了这荒谬的条件……她一次次穿上母亲的衣服去找她,竭尽所能模仿母亲的声音、爱好、习惯,只为取悦她。 每当她有更多的期待,克劳蒂亚就会冷冰冰地打击她:别多想,你永远也不可能取代她。 但她依然没有放弃,一厢情愿地想着,至少她身边只有自己,时间久了,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 可是有一天,克劳蒂亚复活了伊娃,无情地对赫莉亚宣判:她回来了,现在我不再需要你这个替身了,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赫莉亚彻底疯狂,失控地兽化,杀死了克劳蒂亚,蛇鳞染上她的血,再也洗不干净。 伊娃虽然不接受克劳蒂亚的恋慕,但也为她的死而难过,一想到女儿犯下如此暴行,而这起因还与她有关,她终日郁郁,以泪洗面。 赫莉亚也不知如何面对她。 最终,她为克劳蒂亚的尸体披上自己做的嫁衣,把她小心地放入水晶棺,带着她隐匿森林,把她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她每天都在试图唤醒她,可是水晶棺里的人,再也没有醒来。 …… 当赫莉亚从梦魇中惊醒,已是满身冷汗,泪眼模糊。 在朦胧的视野里,她还照见镜中的自己,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变得花白而稀疏,年轻鲜嫩的皮肤,变得苍老松弛,长满皱纹。 她更加害怕,擦干了眼泪,想仔细看看,希望发现这只是幻觉,但更可怕的事发生了——哪怕没有眼泪,她也看不清镜中的自己。 “不!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绝望地瘫坐在地,不知如何是好,像一颗被风吹落的,干瘪的苹果。 魔镜就算再怎么不会安慰人,此时也无法保持沉默。 梦魇利用了深埋赫莉亚内心的恐惧,让她陷入错乱……必须让她尽快清醒。 “别害怕,赫莉亚,刚才那只是梦,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没发生过,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你爱的人活的好好的,她对你的爱也不是假的……你不久前才求婚成功,很快就要和她订婚了。” “你现在很强,克劳蒂亚也是个强大的巫师,她一定会帮你解决你现在的……” 这个名字刺激了赫莉亚,让她本就脆弱的精神更加脆弱。 “克劳蒂亚?不,我绝不可能跟一个把我当替身的人订婚!” “我恨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了!……要是她来找我,我必定会让她后悔,让她付出代价!” 第30章 赫莉亚的喊叫引来了隔壁房的伊娃,见到她这苍老、狼狈的模样,伊娃的疼惜比惊讶更快一步,牵引她去拥抱赫莉亚。 “别怕,宝贝,会好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妈妈都会陪着你。” 在伊娃怀里,赫莉亚稍微冷静了一点,但身体还是颤抖如风中落叶。 “妈妈,我不要和克劳蒂亚结婚了……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她是因为你不接受她的爱,才勉强同意跟我这个替身结婚的。” “我爱她,但是我更恨她,我恨到要在梦里杀死她……我要疯了,我不能再见她了,我必须彻底放下她……” “我不能再骗自己了,我不能再当替身了……虽然我敬爱你,但我实在无法接受继续当你的替代品,把自己送入婚姻的坟墓。” “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我的青春和视力,当好我的国王……我不要结婚了,我不要再爱她了……” 伊娃彻底懵了,强打精神,好说歹说,又是拍背又是唱歌,又是按摩又是摸头,好不容易让女儿神魂安定些,在她怀里补眠。 她质问一旁的魔镜:“你不是号称无所不知吗?解释一下,我女儿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魔镜:“……将所有影响因子导入综合运算之后我得出两种最大的可能。一,被安排来当赫莉亚救赎者的王子被她亲手杀死了,因果律根据现实逻辑判定,失去救赎者的她会走向她原型人物玛莉亚原本的结局,衰老,失明,孤身……” 伊娃打断了她:“不许说不吉利的话!……这个推测显然不对,那个王子早就死了,要是真有什么不好的后果,怎么会现在才爆发?再说了,我女儿是主角,她爱谁,谁才算救赎者,这个角色应该早就被克劳蒂亚顶替了啊!” 魔镜:“那么只剩第二种可能了:格林修道院对女巫的惩罚生效了。这个故事世界对主角的善意并不纯粹,混入了大量对女巫的恶意,创造故事者对主角的同情是真,借机发泄折磨女巫的私欲也是真……所以在因果律中,女巫被设定为纯粹的恶,跟主角对立,注定没有好结局。” “成为了女巫的赫莉亚,一直在使用巫术,做着许多主角原本不会做的事……到达某个临界点,或许就被因果律判定为恶女,被剥夺了主角身份,交由格林修道院惩罚。” “格林修道院是因果律根据现实逻辑创造的……现实中,修道院也不会承认赫莉亚和克劳蒂亚的婚姻,有可能因此加重了惩罚。” 伊娃忧心忡忡,眉头紧蹙:“在这个世界……有谁可以对抗格林修道院吗?” 魔镜也很沉重:“除了主角和主角的伴侣,不会有别的角色能对抗权威的惩罚者……但是现在,惩罚既然已经对主角起效,她的伴侣不可能不被波及。我会全力帮她们……但这个过程或许会有些漫长。” 这次,魔镜判断失误了。 是幸运的失误。 克劳蒂亚确实遭到了波及,但情况不算严重——莫名在她衣服上烧起来的烈火,只是让她受了点皮肉伤,根本无法攻击她的要害,因为在那之前,它们就被赫莉亚送的太阳石项链吸收了。 赫莉亚以血灌注的礼物,力量无比霸道,对于她来说,却是温柔的保护。 感应到赫莉亚危机在身,克劳蒂亚忍着心痛,很快查清了源头。 多年来,她与诸多敌人斗智斗勇,即便是还没死的那些,根据地也被她秘密安排了监控。 格林修道院当年极力反对伊娃拯救克劳蒂亚的事,派了好几拨人上书要处死她这个“真正的女巫”。伊娃去世后,她好不容易在宫里站稳脚跟,那群人又收黑钱,帮着菲利普抹黑她的名声……她不可能放过他们,早就在那里的偏僻角落布满了记忆蛛丝。他们做了什么手脚,记忆蛛丝一溯源便知。 修道院的审判之钟本是无人自响的存在,被因果律驱动着,会在适当的时刻奏响,主持正义。但是,如果看守者刻意掺入自己的恶意,篡改它的节奏,就说不准了。 ——该死的老东西,本来觉得他还有点用,可以被操控着做一些她不方便直接做的事,除掉一些“杂草”。谁知他这么迫不及待地找死?既然如此,她就满足他! 当克劳蒂亚带着金苹果赶到那里时,院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不明白这个该死的女巫为什么还没被击溃!他明明尽了最大的力量去诅咒她…… 修道院是靠信徒的崇拜来增长力量,积累财富的,这个女人上位后暗中扶持女巫,还策反了他们许多信徒,一直在削弱他们,他岂能忍耐? 原以为这次定能趁虚而入,没想到…… “你、你不能杀我!按照因果律,杀死审判者是莫大的罪孽,跟杀几个小卒的份量完全不同!你也会死的!” 顾不上体面,面对笑着走来的她,他连连后退,避如蛇蝎。 克劳蒂亚轻蔑地盯着他。 “蠢货。审判者,是可以被替代的。” 克劳蒂亚举起权杖,上面硕大的红宝石,发出森幽的光,像地狱的火,魔鬼的眼。 “我命令你,交出你的审判者信物。否则……你不会想要知道后果。” 一瞬间,院长脑子里涌现出这个可怕女人其他敌人的下场……他被吓破了胆,颤抖着把脖子上的十字架念珠解下来,交给她,然后迅速滑跪:“女王大人!我再也不敢和您作对了,以后一定将功补过,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 克劳蒂亚皱着眉把那东西用手帕擦了好几遍,才勉为其难缠在手上。然后,她把赫莉亚送的太阳石项链小心地解了下来,贴在审判之钟上面。 金苹果也跟着贴了上去。 金苹果的祝福之歌,充分激活了太阳石的净化之力,释放出其中爱的力量。阳光之金与火焰之红的交织,划破黑暗的灿烂光辉,势如利剑,如重锤,将所有恶意都斩断,碾碎! “咚——!咚——!咚——!” 新的审判者,郑重地敲响了新的审判之钟。旧的审判者,立刻横尸在她脚下,他的脸色比石阶还要苍白,血管里流出的,是腐败的黑血。 她默默地吸收了他残余的力量,冷冷地看着他化为灰烬,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审判之钟已经暂停,但她心里的钟还在乱撞,让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地,奔向她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加了一句解释。关于心理剧疗愈法:心理剧的创始人雅各布·莫雷诺(jacob l. moreno)是一位奥地利裔美国心理学家、精神病学家。他在20世纪20年代初期首次提出了心理剧的概念,并在20世纪40年代将其发展为一种完整的心理治疗方法。 心理剧疗愈法常见技术有:角色扮演,场景重现,双重自我(治疗师或其他参与者可以扮演参与者的“内在声音”或“另一种自我”),镜像技术(由别的参与者模仿或重现主角的行为和表情,让主角通过“镜子”看到自己的行为)。 加了修道院和克劳蒂亚旧仇的解释。 小虐怡情大虐伤身,马上甜回来,接下来我还要搞点释放xp的狗血香香play[点赞]时常觉得良心和xp打架,由于作者太喜欢drama,每个主角都得被花式折腾…… 夸一下自己,在这纯pc毒榜上一天了一个收没涨还掉了一个,一边说着“哈哈哈写个屁不写啦”一边又kuku写了一章,有这心态我迟早能成功的[点赞] 第21章 沉默的陪伴 天色将曙, 气温转暖,在赫莉亚的宫门外见到魔镜,魔镜的话却让人心冷。 “你现在不能见她, 恐怕会刺激她的病情。你知道吗?她记忆错乱了以为你把她当成伊娃的替身, 骂了你大半夜才睡。刚才她又醒了,让我出来守着, 嘱咐我如果看见你, 就叫你立刻滚,滚得越远越好。” 克劳蒂亚:…… 她用了一瓶珍贵的飞行药粉, 连夜赶过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个。 克劳蒂亚把刚才用来兼任飞行道具的魔杖往地下狠狠一杵, 泄愤一般:“原来的审判者已经死了,他带来的负面影响竟还没消除?” “真是阴魂不散!” 魔镜:“不一定是他的问题。这个世界的因果律比较复杂,难免出现互相纠缠干扰的情况……就像程序因故障而延迟一样。” “说起来,我觉得程序出故障,你的问题也不小, 原本反派就是纯恶女巫师,主角就是纯善普通人, 救赎者就是王子,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王子拯救主角的规则运行畅通无阻。你一介入, 赫莉亚又是主角又是反派,你又是反派又是救赎者,都把因果律整不会了。” 克劳蒂亚:“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好意思怪我?最初瞒着我教赫莉亚魔法的是谁来着?想方设法撮合我们的又是谁?” 魔镜:“……说到底还是要怪你啊!要不是你用束缚咒整天把我关在一个地方,我能这么无聊吗?要不是我这么无聊, 我能整天想着吃瓜看戏找乐子吗?而且你敢说在我撮合之前, 你对她没有一丝心动吗?别人被你的外表迷惑了, 我可是早就看透了你的本质,你这个可耻的颜狗,要求贼多还不肯主动的事精,没有我的鼎力相助你就等着寡一辈子吧!” 第31章 克劳蒂亚:“你有本事吼我,你有本事别躲。过来,让我用魔杖好好'疼爱'一下。” 魔镜:“……我难道会怕你吗?只是你太冷了,冻得我难受。” “对了,说到魔杖,你没对审判者使用魔法吧?现在是特殊时期,你还是少用魔法……尤其是攻击性魔法。” 克劳蒂亚把魔杖上的灰擦干净,收起来。 “没有,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只是说了句话,他就吓破胆自己投降了。” “不过——” 克劳蒂亚甩给魔镜一本附带地图的名录。 “院长还有些心腹手下,分散在各地,得麻烦你去处理一下。” “不用魔法也能限制他们的方法,你应该也知道不少吧?” 魔镜:“当然。但是,我好处费呢?” 克劳蒂亚:“送你个神奇果篮,如何?可以增加三倍治愈率和灵气吸收率,还有降噪、香薰、沐浴、音乐播放等功能,可以当豪华卧室用。” 魔镜:“……有盖子吗?” 克劳蒂亚:“有。而且三年内保修。” 魔镜:“成交!” 魔镜急急忙忙地离开后,金苹果从克劳蒂亚宽大的袍子口袋里探出一点点身子,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她走远了,才跳到克劳蒂亚肩头,问她:“姐姐,你之前不是说,要把那个果篮送给我吗?” 克劳蒂亚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圆润闪亮的果身:“放心,我给了她,那东西最终也是你的。你要不要猜猜她到时候会用什么借口给你?不是挺有意思的嘛?” 金苹果开心地说了声“有道理”,又缩回她口袋里了。 “姐姐我有点累,先休息一下,你等会儿有事再喊我~” 她刚才已经消耗了很多力量,克劳蒂亚不忍心太麻烦她,让她安心地睡着,自己轻手轻脚地走进宫门。 这次拦着她的是赫莉亚的手下,露西站在最前面。 “很抱歉,克劳蒂亚国王,赫莉亚公主吩咐了,你不能进宫……她不想见到你。” 克劳蒂亚此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沉稳地说:“我只是来送药的,药放门口我就走。我知道她现在患上了某种怪病,只有我能治。” 露西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让她走近一步:“既然如此,就让我来代为转交吧。” 克劳蒂亚面不改色地拿出一瓶紫色药水,还有一叠厚厚的说明书。 “拿好了。一定要让她仔细看说明书,注意用药方法。” “我……我会给她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念的。”说到这里,露西抹了把泪。 “您这次恐怕算漏了吧,赫莉亚国王她……她现在好像是旧疾复发了,看不清东西。” 克劳蒂亚心中一阵刺痛。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是她最害怕的那样……真的像魔镜说的那样……因为她带偏了赫莉亚的宿命,所以赫莉亚失去了“主角”光环,陷入了不幸? 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放弃。赫莉亚明知爱她是件危险的事,还是选择了不回头,她怎么能让她独自承担代价? “那你更要让我去见她了,露西。”克劳蒂亚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你忘了吗?她生来就有眼疾,那么多名医都治不好,只有我可以。以前是,现在也是。” 闻言,露西为难地和一起当差的姐妹们商量了会儿,决定告诉克劳蒂亚更多实情。 “一个在赞美声中长大的骄傲的王者,怎么能接受被最爱的人看到自己最丑陋的样子呢?虽然我觉得衰老的赫莉亚也不丑陋,但她自己并不那么认为。她现在连睡觉都要蒙着面纱,您若是闯进去找她,不是要她的命吗?” 克劳蒂亚终究是让步了。 “……那好,你就代我转交三瓶药水和三本说明书吧。我先走了,不打扰她。” 露西照办了。她不知道,克劳蒂亚悄悄用了障眼法。离开的只是她的虚影,克劳蒂亚本人附在了说明书上的墨水之中,留在了赫莉亚的房间。 “亲爱的露西,你空闲的时候,把这袋金币给她送去吧,我和她既然没有关系了,就不能白拿她的东西。” 犹豫了一会儿,赫莉亚还是接受了这些药。 克劳蒂亚一阵唏嘘。她就知道赫莉亚还是会接受的,她是国王,大局为重,身体要紧,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自己找药上。 她一贯懂事得让人心疼。 伊娃守了赫莉亚一整夜,已经累睡着了。在露西给赫莉亚一字一句念药品说明书时,克劳蒂亚的神魂慢慢从墨水中弥散开来,像风一样飘到赫莉亚身边,静静地凝视着她,亲吻她每一条皱纹,每一道泪痕。 原来这就是她变老的样子?真是个慈祥可亲优雅迷人的老太太。 她一直很怕衰老,也不敢去想,自己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有句话叫“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她觉得很有道理。 她用尽方法让自己维持青春美丽,现在却忽然觉得,变老也没有那么不可接受。 就算变老了,她也可以是这样一个有着成熟风采的魅力老太太呀,在爱人眼里,她依然是最可爱的。 赫莉亚刚吃下药,因为药效的作用,如临火炙,热得难受,克劳蒂亚陪了她许久,为她带去清凉,直到她恢复常态,才不舍地离开。 接下来的三个月,克劳蒂亚每天都会抽时间来看赫莉亚,密切关注她的恢复情况。 她是一片云,停驻在她头顶的天空,遮蔽酷烈的暑气,投下温柔的倒影。 她是一团雾,潜伏在她巡游的花园,当她细嗅花香时,她也在探寻她的气息。 她是飘摇的雨露,落在她的肩颈、发丝,是旋舞的霜花,覆在她的掌心,脸颊。 她不见踪影,却无处不在。 这样过了三个月,她看着赫莉亚的青春和视力一点点恢复,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另一半仍然系在她忧郁的精神世界。 赫莉亚仍然活在错乱的记忆中,终日闷闷不乐,把有关克劳蒂亚的所有东西都锁了起来,得闲时,反复向她的动物朋友们倾诉痛苦。 “格洛莉娅,如果有人让你变成一只红色的鸽子,你会同意吗?应该不会吧?每个物种都有它适合的色彩,人也一样。可过去的许多年,我竟如此愚蠢,因为她喜欢红色,就常穿红色的衣服,吸引她的注意……当她夸我穿红色比别人好看,我多么开心,我以为我在她眼中也是不一样的,但她很快又说,仅次于伊娃……我就知道,就像那幅被她抚摸了无数次的画像一样,红裙的伊娃……我母亲才是她心底永恒的那朵红玫瑰,我只是个可笑的仿制品罢了。” “玫瑰红,苹果绿,是母亲最喜欢的颜色,其实我也喜欢。可是,当她拿出母亲的衣服给我穿,我忽然觉得它们是如此可怕……从此以后,我再也撕不掉模仿母亲的标签。” “杰思敏,你本来是那个王子的马,可是真奇怪,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呢?……不管怎么说,你来到我身边以后,再也没有提起过原来的人,如果,得到她的心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法娜,你本是北方的鹿,因为逃难才来到这里,离家这么久,想过要回去吗?哦,你不想,因为你过去的生活很艰难。而我和你刚好相反,我总想回去,回到还没爱上她的时间,那是我觉得一切困难都可以克服。而现在……我恨她,每次想起来都要咒骂她,更恨那个放不下她的自己。她怎么能在抱着我的时候喊别人的名字,我又怎么能被如此对待多次,依然幻想她对我动过真心?” 除了她从洛尔王国带过来的白色动物们,她还在这里养了一群黑天鹅。 克劳蒂亚惊讶地发现,那些天鹅的名字,都叫克劳蒂亚。 “克劳蒂亚一号,跟我讲讲你最近发生的事吧——” “克劳蒂亚二号,听说你最近掉毛厉害,为什么呢,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 “克劳蒂亚三号,你不能因为四号脾气好就总是去啄她!” “克劳蒂亚五号,给你的食物不够吃吗?花匠说你昨晚又去偷玫瑰了,什么毛病?” “克劳蒂亚六号,你背上这朵花有点眼熟啊,老实交代……” …… 克劳蒂亚不太相信,这么多天鹅的事,赫莉亚都能记清,她默默用掉一瓶变形药水,变成了一只黑天鹅,混入其中,好奇赫莉亚见到她,会如何。 “……克劳蒂亚二十一号。” 赫莉亚神色平静地点到了她。 “你怎么还是这么冷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不主动和我打招呼?” 克劳蒂亚慌了一下。 天鹅是怎么打招呼的来着? “嘎嘎”? ……算了,嘎不出口,点个头吧。 她优雅地微微弯下纤细修长的脖颈,向着赫莉亚点了个头。 ——低头间,猝不及防地,被她一把抓住翅膀,拖上了岸。 第32章 赫莉亚露出得意的笑。 “这里只有二十只黑天鹅,你上当了——克劳蒂亚零号。” 【作者有话说】 计算失误了……下章才写到狗血play…… 周四见[比心] 第22章 镜子与神明 被钳制住翅膀的克劳蒂亚, 被情绪激动的赫莉亚一路飞奔着带到了一个房间。 发现这个房间的布局与陈设竟和自己房间一模一样,克劳蒂亚一时讶异得忘了挣扎。 这让赫莉亚有机可乘,趁机往天鹅脖子上套了个颈环, 一瞬间, 那长颈有翼的天鹅,就变回了一个身着黑色羽衣, 有着天鹅颈的美人。 这熟悉的气息……克劳蒂亚一下就认出来了, 这黑暗的法器,是赫莉亚用自己的头发和血做成的。 她是从哪里学到这种邪门法术的?! ……等一下, 这个方法好像在自己收藏的一本偏门法术典籍里有。 无耻小贼!! 顾不上指责赫莉亚偷师,面对无比阴沉的她, 克劳蒂亚倍感压力,下意识地四处搜寻出口。 还好,门还没来得及关。 克劳蒂亚用最快的速度冲向门口,眼看着就要迈出去,一双有力的黑色羽翼挡住了她的脚步, 用力一挥,把她推了回去。 就在她重心不稳, 快要摔倒时,一圈湿乎乎的麻绳稳稳当当地缠上了她,托举住了她——回神一看, 却不是麻绳,而是渗出黏液的蛇身。 她浑身被蛇尾禁锢,动弹不得,被浸透的羽衣黏在皮肤上, 格外麻痒。 更糟糕的是, 赫莉亚还目的不善地, 把她拖到了屋内最大的一面全身立镜前,按着她的头,迫使她把额头贴在镜面上。 伴随着仿佛如深渊传来的“咝咝”声,赫莉亚一边用分叉的长舌,给蛇尾无法触及的脖颈,肩颈部分涂抹黏液,一边用神秘轻柔的语气对她说:“你知道吗?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我在这里复刻了一间你的卧室,每次生你的气,就来这里发泄……我无数次盯着镜子,幻想你就在这里,就在镜子前,无处遁逃。” 克劳蒂亚现在确实无处遁逃,她上身抵着冰冷的镜面,其余部分被炽热的蛇鳞包裹着,可疑的黏液不断渗入,与汗液交织,经紊乱的呼吸催化,烘出迷离的白雾。 她被迫盯着眼前一片氤氲的镜子,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却能看见赫莉亚的。 赫莉亚的笑,充满复仇的喜悦,忘我的陶醉。渴望美酒却不会饮酒的人刚偷到传世的好酒,大约就是这副样子。 赫莉亚自顾自地说着,如在梦呓。 “翼蛇在许多古老的国度被奉为至高的神明,许多虔诚的信徒,若能见祂一面,愿意奉上一切……只有最幸运的人,会被祂选中,成为祂的使者,祂的伴侣,在祭坛之上,与祂交融,分享祂的意志,祂的荣耀……” “克劳蒂亚——”她又把她缠得紧了些,语气像是哀求,又像是威胁。 “你来当这个'最幸运的人'吧。” “不要想着别人,不要叫别人的名字。” “叫我的名字,说你爱我……叫到我满意为止。” 她声音很轻,下手却并不轻,好像在打一场不能输的战役,拿出了击剑时快狠准的气势。十分心神,七分用在手上,剩下三分,盯着镜子,一边欣赏自己出击的姿态,一边观察对方何时会忍不住认输求饶。 天花板,床头桌,衣柜旁,浴室旁,四面的墙壁上……十二面大大小小,有方有圆的镜子互相映照,照出许多个被膨胀,被缩小,被扭曲的她们,在昏黄如羊皮卷的灯光下,造出一个飘然悬浮于半空的,只有她们知道的祭坛……祭坛之上,雪白与漆黑之色缠绕互渗,属于天空的羽毛与属于大地的蛇鳞接脉连浆,如一个藏着密咒的绳结。 倔强的“信徒”沉默不语,始终不肯交出她的“密咒”,执着的“神明”以尾作笼,以手为钩,以言为毒,非要勾出她的心,她的魂,勾出她汹涌的爱河,直到这最高的祭品,彻底润愈她的焦渴。 “不许闭眼!”她一次次用湿热的手指擦干镜子上的热雾,打开她的眼睑,迫使她看清镜中的一切。 “看清楚和你在一起的是谁!” “看清楚……让你如此沉醉,如此失态的人是谁!” “看着我……看着我……能让你这样的,只能是我,只能是我!” …… 她等了又等,从势在必得,到踌躇不定,再到意气受挫……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可恶的女人,扭成一条蛇,流成一条河,贴在被自己弄脏的镜子上,嘴还能严得跟被冰封一样! 不够……不够……那点仿佛风过岩石时,从岩缝深处传来的闷响低鸣,根本无法满足她!都已经这样了,她还是不愿意说那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么?她就这么绝情,打定主意要跟她划清界限?她就这么轻视她,就算是演戏也不肯让她得偿所愿? 失去耐心的赫莉亚近乎咆哮:“你说啊!你快说啊!叫我的名字,说你爱我!” 再一次,她疯狂地入侵了刚刚才决堤过的入海口……她就不信,数次的末日来袭,洪水泛滥,还不能让她认罪,还她一句亏欠已久的告白。 在洪水海啸般的冲击下,克劳蒂亚为了使得摇曳的水声不在话语间漫出去,破坏气势,生生咬破了自己的唇。 “你好像不太明白怎么当一个神,赫莉亚……让我来教你吧。” “想要成为神明,必须要有自信。” “你的自信呢?” “难道你真的觉得,你只有使用暴力,才能征服信徒?难道你真的觉得,你最在意的信徒,只是把你当替身?” “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魅力和眼光?” 赫莉亚似乎有所触动,停止了暴行,眼神开始放空。 克劳蒂亚凝视着镜中的赫莉亚,绽开一个得意而陶醉的笑。 “我可是很相信自己的。” “我看上的人就是最好的,独一无二……没有替代品,更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褪去了漠然的冰雕神色,染着红晕,周身红痕,半趴半跪的克劳蒂亚,像是充分发酵的葡萄,弥漫着酸甜浓郁的果香和酒香。 可她的语气又极其严肃骄傲,似高台上悠然品酒,摇晃水晶杯的人,不过是偶然来了兴致,小憩过后,懒怠整衣,顺手倾身去取压箱底的珍酿。 赫莉亚看得痴了,听得痴了,眼中又浮现出梦幻的光彩,不愿眨眼,不愿呼吸,就这样屏息盯着她。 终于,在憋气憋得心口发疼时,赫莉亚回过神,把她翻转过来,正对着自己,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不容一丝谎言留存。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克劳蒂亚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地柔声对她说:“我爱你,赫莉亚。” “你是独一无二的。” “我记住了!刻在骨子里……你不能骗我,你不能。就算,就算你以前骗我,以后也不能。你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我也不能。”赫莉亚把头贴在她的胸膛,追寻她的心跳。她的尾巴早已松开了她,但双手紧紧缠着她的腰,好像依然担心她下一秒就要溜走。 这种不安,传给了克劳蒂亚,让她快要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样也不能让赫莉亚完全清醒,完全释怀,到底还差些什么呢? 莫非是传说中的……真爱之吻? 说亲就亲,克劳蒂亚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臂,捧起赫莉亚的脸,深深地吻住她。 不小心碰到自己嘴唇上的伤,痛感中断了这个吻,却没有中断赫莉亚的激情。 她误会了,眼睛发亮地把她抱起,往床上倒去。 “刚才确实委屈了你,我赎罪,我们在舒服的地方再来一次——” “等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吧,其实也不是不行。 作为一个并不太擅长近战的法修,作为一名认知清晰的重欲之人,克劳蒂亚这次也像刚才一样,很早就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就算被搅得脑子昏昏沉沉,那些黏液的特殊作用,她用脚猜也能猜到。 发洪水时,堵不如疏,搭档若契合,两人合力比一人干活效果好得多,试过一次便会产生依赖性。 一人苦撑半年,堤坝本就被磨得十分脆弱,禁不得多少考验,又被下了催化剂,一不小心就泛滥成灾。 被按在镜子前,如此这般……虽出乎意料,却意外契合了她某种难以启齿的兴致。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安了许多镜子,每个方位都有,每面镜子上都刻了一句箴言,除了监视异常,警醒自己,还想着欣赏自己不同的姿态,放大自己的快乐。 她本性狂野热烈,就算因为各种原因要端着稳重禁欲人设,独处时也不会给自己设限。有灵的魔镜会在她独享的放肆时刻被关禁闭,普通的镜子照见了也不会泄露出去。 她为自己的伪装能力而骄傲,和赫莉亚在一起后,却也因此有了新的烦恼。望着她那清澈纯净的眼,年轻幼嫩的脸,她实在开不了口……无法向她坦白自己的另一面。 第33章 谁知赫莉亚竟出于错乱的怨念,误打误撞地让她获得了超乎寻常的满足。 她喜欢看自己沉醉的样子,也喜欢看赫莉亚为自己沉醉的样子,还有那些奇妙的新姿势……只是,盯着镜子看久了,眼前又总有些羽毛,头发之类的飞过,眼睛难免有些酸涩,不免要偶尔闭眼休息。 那小笨蛋大概以为自己是害羞吧,非要逼着她睁眼,还说些过分可爱的独占宣言。唉,误会就误会吧。文火慢炖的汤羹固然健康,大火煎炸的菜肴却是更加酥脆飘香,食之酣畅。 一夜旖旎,尽兴之后,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中午,克劳蒂亚在一阵刺痛中惊醒,赫然发现肩膀上多了一排渗血的牙印。 赫莉亚伏在她肩膀上,幽怨地盯着她:“你这个坏女人!你又在梦里喊别的女人的名字了!” 克劳蒂亚看她那委屈的眼神就来气,怎么有人没弄清事情就乱咬人,自己还委屈上了? 她一向有仇必报,就算现在看在她神志不清的份上可以宽容一些,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想着用力掐她几下,看见她粉嫩的唇随着愤懑的呼吸微微颤动,她又临时改变了主意,抓着她的手臂,狠狠亲了上去。 赫莉亚没料到她会如此,睁大了眼迟疑了几瞬,但很快便沉浸其中。 忽然,她神色一僵,推开克劳蒂亚,“呜呜呜”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急得涨红了脸。 克劳蒂亚摸来床头柜上的小镜子,在赫莉亚面前晃了晃。 “放心吧,只是给你的舌头打了个结,顺便施了点冷冻魔法,很快就会好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有些怪,赫莉亚的身体已经变回了人,怎么还是蛇的舌头? 这个晚点再研究,她现在还是得先解释一下她那个梦,免得小醋精又误会了。 “现在,你先安静听我说:其实昨晚,我梦见的是……我的母亲,或者说,创造我的神。” 【作者有话说】 爽死了爽死了爽死了爽死了我终于写到这一段了!女本位受不会因为身体需求而羞耻,也不会因为不当1就觉得处于下位。 而一个魅力强大的变态0终将把1也同化成变态。 (真的很喜欢这种看起来是猎物其实是猎人的反差……) (这几年已经看不得攻没有前奏强行xx导致受流血受伤的桥段了,就算写伪墙纸我也安排好了前奏,没错那个蛇液就是会让过程变得丝滑) 虽然克劳蒂亚的设定其实是0.5,但是我写她攻的话会代入三次元那种xx养女的新闻,一下子就萎了……还是算了? 第23章 她的来时路 在简短的讲述中, 克劳蒂亚陷入了漫长的回忆。 其实,她不叫克劳蒂亚,她叫罗莎琳德, 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游戏角色。 那个世界的科技很发达, 分配制度却没那么先进,资本家垄断了大部分资源, 把本应造福大众的许多技术, 用来满足自己私欲。不过,迫于民间声势浩大的反霸权组织, 他们学会了伪装民主和博爱。 罗莎琳德的“母亲”伊莱恩,一位爱养oc的画师, 刚出道时,就被精于算计的无良资本家坑过,把“罗莎琳德”这个角色的使用权卖给了他,投入一个有毒的百合游戏。 哄伊莱恩卖版权时,他许诺了很多酬金和分红, 又极尽赞美之词,承诺绝不改动原设, 后续如要添加角色剧情,一定会和她商量,她同意了才会通过方案。伊莱恩被夸得有些飘飘然, 又刚好缺钱,很快就被说动。看合同时,伊莱恩仔细确认了条款没问题,觉得可以放心, 就大手一挥签了字。 那款名为《恶女为王》的百合游戏正式上线以前, 光靠着建模绝美, 剧情炸裂的预告片,便引起了巨大轰动,许多人在欢呼,许多人在哀嚎——很不幸,女主之一的亲妈伊莱恩,属于哀嚎的那群人。 这不是百合向吗?为什么主控的身份除了顺性别自然女以外,还可以选择“男、女跨男,男跨女,长j的女a、双性人,性别随时流动的人外角色”?既然是多元性向,宣发的时候只拿百合,只拿美女贴贴当噱头算什么?骗百合厨当免费宣传员?! 这不是恶役向吗?煽动玩家氪金买道具折辱可攻略角色,算个鬼的“恶女为王”啊?敢情是拿“美丽坏女人”当诱饵,吸引玩家来作恶,引入大量立体火辣女人形象,就是为了让变态玩家拍扁的时候更爽?! 这不是女性向吗?十分钟的预告片,“两女亲密,男人在旁窥探”,“某女被某男吸引抛下原女友”“某女在末世中被欺凌致死”,“某女派男人去教训另一女”,“某女被欺负衣冠不整,另一女救下她后继续了歹徒没做完的事”之类的有毒情节就已经出现了十几次,没播出来的剧情……不敢细思,细思极恐!到底是谁在爽?反正不是她,她气得肺都要炸了!! 更不幸的是,大概是由于罗莎琳德在人设和立绘公开之后人气一骑绝尘,无良资本家为了最大限度赚黑钱,安排的所有恶俗受辱情节,都有她的身影,还明里暗里提醒玩家只要氪金就能“骑坏最烈的野马”。 伊莱恩无法忍耐,她给了罗莎琳德“神秘,绝美,强势,狂野,自恋,忠于欲望,天才魔药女巫兼冰雪女巫,女巫之主”这样的设定,是为了让她当一个自由的王者,富有魅力的引导者,不是为了让别人折辱她的时候更兴奋!!! 她气得一夜没睡,天亮后第一时间冲到该游戏公司去找那个骗她签合同的无良老板要说法。他不紧不慢地拿出那份合同给她展开——那一次她才惊觉,上面有许多她不曾见过的霸王条款,剥夺了她这个亲妈为女儿谋前程的权利。 对了,有种昂贵的墨水,可以和某种显影剂搭配使用,想什么时候让某些字隐藏就隐藏,想什么时候让它们出现就出现…… 可是现在才想起来有什么用呢?他已经成功钻了空子,按照法律规定,伊莱恩无权再过问罗莎琳德的事。 伊莱恩不甘心,去告游戏公司欺诈宣传,但是出师未捷。本应为民做主的机构也被资本收买了,以“原告证据不足”为由,拒绝立案。 伊莱恩还是不甘心,联合了同样被坑的女主妈们,在网络上激愤声讨无良资方,痛批这游戏恶俗、诈骗。结果并不算乐观。支持者不少,但反对者更多。 除了狗腿粉,还有大批帮诈骗官方说话的水军与路人,都跑来攻击她们,一口一个“现实向”“创作自由”“xp自由”“你们太敏感了”“你们心理年龄也太低太幼稚了吧,难道只能接受虚无缥缈的乌托邦吗”“你们百合厨那么挑活该没饭吃”“一定是价格没谈拢吧装什么呢”“谢谢避雷更感兴趣了就爱猥琐攻”“我是女的,我也爱看这种”“都是女的,虐虐怎么了”……让她的心凉得跟在南极圈冻了十年一样。 被逼到极点,伊莱恩决定剑走偏锋。她花高价找了个黑客,黑进这款游戏的系统,忍痛决定删掉罗莎琳德所有的数据。 让女儿永远留在平面世界里,也好过让她在全息世界一直受苦。伊莱恩这么想着。 伊莱恩没有想到,游戏里的罗莎琳德,已经在大量真爱粉的高质量同人作品投喂下,被催生出了自我意识。 同人女的力量无比强大,每一篇凝聚着爱与祝福的短篇,每一幅丰富着她形象与性格的漫画,还有不计其数的赛博供品…… 她们的供养,那样丰富,灵气四溢,那样执着,不计回报,蕴含着无限的神性,创造出脱俗的奇迹——渐渐地,受到供养的罗莎琳德变成了比原设更聪慧,更敏锐的存在,她的魔力和直觉更突出,她的自我也更坚定。 于是,在那个宿命的时刻,特殊的羁绊,让她在昏暗的魔法之森第一眼见到伊莱恩时,就认出了她,并感应到了她的来意。面对眼前的抹杀之刃,初登场年龄十岁的她,用超乎许多成年人的冷静与坚定,对伊莱恩说:“母亲,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请把我的初始魔法值,体力值和幸运值都调到最高,并设定为不可更改。” “我会把这个游戏,变成真正的——恶女为王!” 伊莱恩震惊了几秒就愉快接受了纸片人大变活人的设定,毕竟她们搞二次元的,一般对异世界的史莱姆接受程度都比对现实世界的人还高,何况现在活的是她亲自创造的角色? 伊莱恩不敢耽误,简单地拥抱了女儿一下,就开始在黑客帮助下,给女儿改数值。 可是,改数值比删数值难多了,她们满头大汗地改到一半,幸运值还没来得及动呢,就被管理员发现了。眼看就要被挤下线,她们只好先启动了“锁定初始值”设置,至少还能给罗莎琳德保住开局满点的魔法值和体力值。 管理员们当然发现了罗莎琳德的异常,正要上报,就被魔法值满点的她给催眠了。 此事发生在游戏正式上线前一夜,资方根本来不及再做一次检测并调整数据。 第34章 游戏上线一段时间后,如山恶评压来,寄刀片的越来越多,他们才惊恐发现,他们本想玩坏的角色,把他们给玩坏了:本应长期潜伏,拿钱办事的女巫们反客为主,初期就迅猛出击,把他们设置来方便变态代入的角色全杀了;氪金玩家买了道具想折辱女角色,反被她们暴揍;原来“命运最坎坷”的罗莎琳德,拿稳了爽文剧本,一路高歌,创飞所有敌对组织和心怀不轨的玩家,在游戏内外虏获无数信徒,还隔着屏幕给他们下了诅咒,造成严重精神污染…… 他们当然想整治,但惧怕罗莎琳德,不敢进入游戏和她对峙。逃避也不能让他们躲过罗莎琳德的复仇,信徒的供养给了她破次元诅咒的力量,他们陷入不幸,包括但不限于被狗咬,被门夹,被车撞……两年之内,参与诈骗的无良资本家们几乎都受不了折磨,虚弱而死或主动了结。就连当初替他们说话的人,也都莫名遇到了大大小小的恐怖事件。 罗莎琳德以为自己的游戏生涯可以一路顺利下去,直到按计划征服整个游戏世界,没想到却被百分之六十的幸运值给坑了。 那个当初买了她版权的资方兼主策,在经历了破产,断根,被一群壮汉“强制爱”之后,精神彻底崩溃。自我了断前,他决定报复罗莎琳德,拉她一起下地狱。他进入了游戏,用最后一点钱买了异界传送符,还有她庆功宴的入场券,冲进去,把她拖入了专克冰雪巫师的“永劫火海”。 在玄学世界里,能力强但幸运值低的角色,遇到点危机就秒跪的事,并不少见。百分之六十的幸运值只能保她不死,不能保她不出意外,这意外就是:在她的剧烈反抗和百般许愿之下,时空裂缝出现,她逃离了这个游戏世界,掉到一个传说世界里,还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和记忆。 她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母亲的名字,甚至忘了自己是个巫师,只能带着剩余的草药知识,帮一家药店打打下手为生。 在被问及名字时,她目光刚好落在店长买来的女伯爵的盗版翻印画像上,觉得这女人长相不错,用她的名字不亏,于是随口说她叫克劳蒂亚。 店长一开始看起来很和善,对聪明能干的新店员克劳蒂亚百般照顾,但很快露出真面目,想趁着月黑风高对年仅十二岁的她下手。被揭穿后,他差点被她勒死,逃脱后就去找修道院举报,说她是个害人的女巫,就是她的诅咒引起了城内的瘟疫。 为此,克劳蒂亚吃了些苦,好在遇到伊娃解救,化险为夷。摆脱困境后,她刀了那店长,抢了他药店,积累资本,开了更多药店,以此为据点建立女巫同盟,一点点捡回了自己的炼药能力,和女巫之主的身份。 这个世界对女巫恶意深重,起步阶段很是困难,几乎每个药店稍微有点起色就要被举报,每次地下集会研讨学术都会被发现,被指控“一群没家的女人聚众围着没见过的东西,一定是女巫在为魔鬼服务”。 克劳蒂亚只好殚精竭虑地创造出很多避开审核的暗号,不断升级障眼和隐匿的法术,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尽管她如此努力,还是有很多女人顶不住压力,放弃当巫师,回归了“正常”。 她有时会觉得疲惫,孤独,但从未想过放弃,冥冥之中有种力量支撑着她,一遍遍告诉她:她的自我很重要,她的野心很重要,她是注定要成为王者的女人,绝不能向命运认输。 后来,她在宫里也扶持了自己的势力,并借机清理了一些麻烦的敌人,事业顺了起来,只是心中总是有所牵挂,隐约觉得自己不该滞留于此,有一个重要的人在遥远之地等着她。 她喝了许多有助于回忆的魔药,始终没想起牵挂的因由。 直到伊娃去世的那天,她那一心为女儿着想的样子让她深受触动……电光石火之间,母亲伊莱恩的名字,出现在了她脑海里。 但她还是没想起另一个世界的事,也没想起这个名字和她的关系。她以为,刚才那一阵心痛,只是因为薄命的伊娃而起。 面对恩人的临终恳求,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她答应留在宫中照顾她刚出生的女儿,直到她长大自立,获得幸福。 时间一天天流逝,赫莉亚在她的看护下逐渐成长,她的心情越来越复杂矛盾。 她逐渐记起,伊莱恩是她重要的家人,她调查了全城乃至全国的伊莱恩,没有一个是她要找的人,面对她们,她的情绪毫无波动。而梦中开始模糊出现的,关于家人的片段,和她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许多东西一样,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一切都指向着,她不属于这里,她应当属于别的世界。 那个世界有再多弊端,平均科技和思想水平也比这里先进很多,更何况,那里还有她的家人。她们虽然没有实际的血缘关系,却比许多真正的亲子还要亲近。 她应当要想尽办法回去,按照约定,等赫莉亚成家立业,继承王位,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到那时,带着在这里得到的战利品,假死遁逃,或许是个好主意。 可她又发现了许多让她走不掉的羁绊。 【作者有话说】 《恶女为王》是本文原名。(后来觉得不擅长写权谋加上百合又比较吃感情流,就改了。) 那个游戏开发者搞出的恶心桥段我在现实中都误吃过……漫画和小说都有……补药说百合豚挑剔了,还不是被创多了才养成了极高警惕性…… 伊莱恩寓意“光亮”。 罗莎琳德寓意“绽放的玫瑰”。 好想写妈妈和那个黑客的短篇,大概是“付不起尾款了所以选择给她画100张oc抵债没想到这些oc画着画着越像我自己咦莫非她暗恋我”这样的走向。 第24章 她的新羁绊 她不甘心把自己费力治理好的国家, 就这么轻易让给别人,她想自己称王。 她不愿意抛下还远远未成熟的女巫联盟,让冒着生命危险追随她的人群龙无首, 仓惶地和这个世界的恶意搏斗。 她也不舍得那个如苹果般可爱, 如水晶般纯粹,如阳光般灿烂的孩子——赫莉亚, 赫莉亚, 心比脸还美丽的女主角,被所有人喜爱追捧, 皆淡然处之,唯独对她执着, 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奉上毫无保留的诚意与依赖。 “你只要最好的,所以我想变成最好的,不然,我怕你会不要我。” 在某次训斥她熬夜读书伤眼之后, 她委屈地如此说道。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不会离开你的。” 这话她终究没有说出口,做不到的事她不会轻易承诺。 所以她最终也只是说了句“早点睡”。 只是, 单是有了说这种话的冲动,足够使她觉得危险。 到了赫莉亚再大一点,十三岁那年, 听她说自己不想结婚,想一直陪着她,她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她鼓励她自由地思考……可这自由,似乎开始搅乱她们的命运。 主角有自己的剧情要走, 公主最终会和王子结婚, 至于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 算是入侵者,应该回到原来的地方。 对了,她还顶了“反派”的位置,反派如果破坏了公主和王子的婚事,会有好下场吗? 因果律一直在给她设限,让她视野受限,运气受限,必须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好不容易得到了现有的一切,要是推翻了故事的“正统结局”,会不会前功尽弃? 她已经吃过一次运气不好的大亏,不想赌第二次。 她开始忍着不适,给赫莉亚说结婚的各种好处,带她在各种社交场合上接触适龄的王子,见她不屑一顾,只会说“他们都不如你”,她其实很愉悦,但也有些害怕。 在赫莉亚成人礼那天,各国王公贵族,青年才俊,慕名而来,失望而归,因为赫莉亚不打招呼地缺席了,只是让侍女来告诉大家,她觉得这种场合没意思,不愿意来了。 那一天,几乎全场都在指责她没有把赫莉亚教好,让原本和善有礼的公主变得傲慢骄纵。她蒙受了不白之冤,事后,赫莉亚也一直没有来跟她道歉。 冷战了一个多月,正当她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和解,赫莉亚出现了,一脸轻松,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听说上个月,大家都说我被带坏了。这下应该没有人想跟我结婚了吧?我早说了让你别费心让我……” 那一次,她难得的怒气失控,生硬地打断了她,吼道:“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别人伤害她,她可以告诉自己,那是因为ta们不了解自己,可是赫莉亚……这可是她呕心沥血栽培呵护长大的孩子!她怎么能为了这种幼稚的理由,浪费自己的心意,让自己陷入难堪?! 那之后,赫莉亚便很少来找她,要么关在屋子里学习,要么偶尔和动物朋友们出去游玩,过节时也会捎些礼物来,但不怎么乐意拜见她了。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却也有些释然:这就对了,她们本就不必如此亲近,时间一到,才好各走一边。 第35章 她把更多精力集中在寻找伊莱恩,集中在发展女巫联盟上面,使自己变得更为忙碌,不会有太多心思为赫莉亚的事为难。 她没料到,她刻意疏远赫莉亚时,赫莉亚还是在暗中,一心为她筹谋。 当赫莉亚在菲利普的葬礼散场后,笑着说出那句“是你教我的”,她惊惶地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对赫莉亚的影响,已经失控了。 而且,变得叛逆的赫莉亚,也在反过来让她失控。 那天她极力试图把剧情拉回正轨,板着脸斥责赫莉亚不该迫害亲父,更不该擅作主张这么帮她,她不需要她的帮助。 赫莉亚轻飘飘地吐出许多惊人之语。 “你来杀这个人,别人会说你过河拆桥,谋权篡位,可是我不一样——大家都爱我,信任我,大家哪怕发现了真相,也只会夸我大义灭亲,格局远大。” “他那么养尊处优的身子,去苦寒之地开荒,活不了多久的。他死了,你就更自由了。这样不好吗?” “你说你不需要他死也能过得好?怎么不需要了?你一看就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父亲不在了,你玩起来不是更方便吗?” “谁都知道,父亲把宫里所有漂亮女人都当成自己的私产,还扬言只有最美的才配当他的皇后……你虽然没有皇后的名分,却享受着皇后的待遇……但你其实看不上他,对吧?他年老力衰,哪儿能满足你?” “放心,我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不会因为你有点什么不为世俗所容的癖好就批判你……就算你在我面前玩也没什么。” “我也不会去批判和你厮混的人,毕竟……” 她听到这里,已经抬起手准备扇她。 这是说的什么浑话?她精心养护的孩子莫非也被流言带偏,觉得她是个荤素不忌,和谁都行的人?实在令人寒心! 她跟菲利普前国王没有任何关系,是那个令人厌恶的死不要脸的东西,被她拒绝了就四处造谣!别人偏听偏信,或许是因为不了解她,可是赫莉亚……她不该,她不该! 这一巴掌终究是没落下去。 赫莉亚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笑意也消失,神情严肃,似宣誓般。 “你过分迷人,为你折腰,人之常情。” “我想不到怎样的人才配得上你,也不愿去想……但是,你喜欢就好。” 她呆住了,面对她清亮真诚,满满都是她身影的眼睛,她忽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是她第一次从一种莫名的悸动感中惊觉,赫莉亚已经长大了,不是个女孩,而是个女人。 是她想太多了吗?总觉得她眉宇间有一丝化不开的忧郁,好像她需要十分隐忍,才能接受别人在自己身边。 是阳光太炫了吗?越看越觉得赫莉亚现在这样……真是该死的迷人! 为着这一时刻的异样恍惚,她产生了罪恶感。 赫莉亚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就算跟她赌气,也说不了太过分的话,必定是说着说着发现她真的生气了,才开始找补,没有细想。倒是她,面对一个涉世未深,心智还不成熟的后辈,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一定是饿太久了,大美人忽然靠近,难免有些心神摇曳,换个人也一样。 她甩开她的手,冷冷把脸扭到一边,为自己找回场子。 “你说得对,只要我想要,什么样的人找不到?” “多谢你,我现在彻底没负担了,这就去找一群不同类型的美人,一天换一个。” 说完,她就甩袖而去。 “不行!”她真这么说了,赫莉亚又不乐意了,在她身后大喊。“你、你要是这样,肯定会荒废政务,这不行,绝对不行!” “而且一下子找太多,质量肯定难以保证,要是让那种人品有问题的混进来……” 她回眸一笑,充满挑衅:“你光是嘴上说有什么用?你倒是给我找一个什么都好的来啊!” 赫莉亚这次没有再接话,任她离开。 她不知道赫莉亚那时想了什么,只是,在那以后,赫莉亚看她和新招进宫的样貌端正的谋士说话时,眼神颇有些阴沉。 她心头又起春水波澜,但见赫莉亚什么也没说,再次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一国公主忧心国事,很正常啊!对新来的人水平不放心,在旁边监督一下,板着脸立个威,很正常啊!赫莉亚真是个优秀的王储! 再一次见到赫莉亚那种阴沉的眼神,是被她拉入水晶棺内。 她被紧紧地攀扯着,昏乱的亲吻与幽怨的话语,一同在耳畔游荡。 那时赫莉亚头脑发热,未必记得某些话,她却记得一清二楚。 “我恨死你了,为什么你总让我心烦意乱?为什么你总对我这么冷漠?为什么你对新来的谋士笑得比对我多?我不如她们漂亮吗?我没有她们聪明吗?我到底哪点不如她们了?你说啊……你快说啊!” “……我骗你的,我后悔了,我不要你找别人,选我吧,我会满足你所有需求!” 听到这些,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原来不是她想多了,赫莉亚真的在不知不觉间对她生出了别样的占有欲。 那些情绪,她为什么没有在当时就爆发出来呢?罢了……这小笨蛋怕是当时都懵了,出于许多顾忌没敢问,这顿爆发,生生延迟了那么久。这也不怪赫莉亚,毕竟她作为监护人,也没教过她这些。 就算是她,也有不敢教的东西啊。她实在害怕,要是跟赫莉亚论及……成人交流之事,她恐怕无法应付她好奇心被激起后的连环追问。 她有着旺盛的求知欲,而她不是什么都愿意摊开来解答。要是让她知道看似经验丰富的自己其实空有理论知识,她会觉得面子过不去。要是不小心说漏嘴把她带歪了……后果更不堪设想。 教坏主角是什么罪?反正不会有好下场。 可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聪慧而执着的主角她,自学成才了……还是歪才。 她的呼吸是乱的,思维却还算清明。她的身体并不抵触她的接近,但理智告诉她,必须推开她。 赫莉亚还这么年轻,心性未定,现在又被兽血影响,难免更为冲动,可能清醒了就会悔不当初。而自己……自己喜欢的也并不是她这个类型。这时候若是为了一夜的享受,半推半就从了她,和把她当玩具有什么区别?她可以利用很多人……但不想利用她。 于是她推开了她,并说了实话:“我爱的另有其人,她是这世界上最火辣最成熟最高贵……最优秀最美丽的人,赫莉亚,你替代不了她。” 她说的有些快,也不知赫莉亚听全了没有,但她那么聪明,肯定那理解她的意思。 喜欢跟自己同类型的人有错吗?谁让她如此完美呢? 后来她又是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呢? 关于这个,她想过很多次。 这也是赫莉亚嘴上的禁制解除后,问的第一个问题。 克劳蒂亚懒懒地斜倚在床上,屈起修长的手指,撸猫一样,轻抚她的下颚。 “哎呦,这种事哪里说得准?非要说的话,无非是发现跟自己太相似的类型未必适合恋爱,还有……” 她奖励般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你的表现实在太好了,乖,要一直表现得这么好哦。” “真的?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坏一点。”赫莉亚一时意动,用牙轻咬樱桃,分叉的舌左右开工,缠着它上下跃动,更见鲜润。 她刚攒回些力气的身子又软几分,但还是支棱着,推了两次,把赫莉亚推开,并用最快的速度把被子盖好。 “先说正经的!说实话,你缺乏安全感,是不是因为内心总觉得,我选择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爱?” 闻言,赫莉亚犹豫了:“我——” 这犹豫说明了一切,她以坚定回应。 “听好了,亲爱的:我不会因为寂寞、同情、感动,或别的乱七八糟的理由,来决定我的归宿。” “你很好,你能让我身心沉醉,这是唯一的理由。” 如此迷人的主角,一方面为自己疯狂,一方面,又给足了尊重与克制,谁能抵御呢?……正是因为她放弃了强力与捷径,放弃了囚禁自己的机会,选择用最笨拙但最真诚的方式留住她,她才愿意留下。 她生来就是不愿向威胁和强制低头的王,将对方的温柔忠诚,视作绝不可动摇的择偶品质。 经历无数尔虞我诈,反复上演欺骗与被骗的戏码,终于有人向她证明,古老的骑士法则,而今依然存在:为着王的幸福与荣耀,一个骑士可以倾尽所有,不求回报,奉献鲜血,奉献生命。 她愿以真心换真心。 赫莉亚吻着她的手,轻叹道:“但愿我真的好到足以留住你。”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走,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克劳蒂亚……不,罗莎琳德,你可千万不要一声不吭地离去。不开玩笑,我真的会发疯。” 第36章 罗莎琳德拍拍她的背,柔声道:“别怕,我们可是女巫,有的是手段。只要找到合适的传送方法,可以一起探了亲再回来啊。” 这些日子看着赫莉亚和伊娃的互动,她关于母亲的记忆被刺激,终于彻底想起了跟伊莱恩有关的一切。虽然她们跟普通的母女不同,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只相处了短短两年时间,但是那些隔着屏幕交流的温馨日常,是她珍贵的精神宝藏。 她或许不是最幸运的,但是有一个志趣相投,又爱自己的好妈妈,已经足够炫耀。 伊莱恩一定能理解她的选择,一定会欣赏她的恋人。 重逢时,她要骄傲地把她的新羁绊展现给她看。 她的坚定,让赫莉亚感到安心、幸福。 她又扑上去,紧紧地抱着她。 “那说好了!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不许反悔!” “要是你骗我……就罚你也变成一条蛇!这样,我就能死死地缠着你……我们一直纠缠在一起,直到打成一个死结……” 罗莎琳德知道此时不应该破坏气氛,但她实在忍不住想逗一下她的小可爱。 “那可不行啊,丧失行动力的话,会被人捡去炖蛇汤的。” 都怪之前那个来献计的东方女巫客居期间老在宫里炖什么老火汤大补汤,一喝就上瘾。她还说她们那里万物皆可入菜,万物皆可炖汤,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说的故事十分生动,搞得她现在也染上了一种来自东方神奇美食之都的特殊口癖:你这样会被抓去炖汤的! “……你正经一点!”赫莉亚嗔怪着,不轻不重地捏了她手臂一把。 “说真的,如果真的要在我和伊娃之间选一个,如果伊娃也爱上了你,你……” 罗莎琳德不解:“你怎么还是有这种顾虑?是我还有哪里没说清楚吗?” 赫莉亚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你在回忆录里说她是完美的,但你从没这么说过我。因为她……你从未给我庆祝生日,从未。”她也知道和母亲做这样的竞争不好,多次想问,却说不出口。但如果一直不问,恐怕她会一直纠结于此。 原来是因为这个? 罗莎琳德感到愧疚。她早该想到赫莉亚会介意这些,她早该跟她解释。因为她太懂事体贴,她很少直接向她表露自己的不满,所以她会下意识地觉得,她理应宽宏大量地不在乎这些……可是哪有那么多“理应如此”?每个“理应如此”的背后,往往是有人在隐而不发,强颜欢笑。 “懂事”不该成为她的感受被忽略的原因。既然发现了问题,就该及时纠错。 “小傻瓜,我大力夸赞伊娃,是因为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她有多好。可是你,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好,所有人都在歌颂你,追捧你。你心性未定时,我不敢对你夸赞太多,怕你变得太过骄傲,不思进取。以前,我是你的学业教师兼生活教师,算是你的监护人,比谁都担心你会走上歧路。要让一颗苹果发霉很简单,要让她重新变好,却很难。” “至于你的生日……亲爱的,我不是不想给你庆祝。”她叹息。 “那一天是盛夏,几乎是一年中最热的日子,过分霸道的火之能量与我的属性相克。在那一天我很虚弱,我必须躲起来……我害怕被人发现我的弱点。有太多人希望我死。” 她向她简要描述了曾经的阴影。差点被烧死在永劫火海里的她,恐惧一切酷热之地,酷热之时。 赫莉亚一下子弹开了。 “你要是怕火……我的能量也会伤害你吗?” 罗莎琳德安抚她:“你收敛点就不会。” 在她被冰雪魔法反噬的时候,太阳翼蛇的能量能起到很好的缓解作用……平时么,就说不准了。 赫莉亚乖乖点头:“我会克制的。” 见她这么乖,罗莎琳德又忍不住想坏一下。她靠近她,轻咬她的耳垂,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什么,笑容神秘。 “其实,发泄精力的方法还有很多,比如……” 赫莉亚听着听着,默默地红了脸,低了头,许久才敢转头直视罗莎琳德的眼睛。 “和你一起的话……那样也不是不行……” “当然是和我一起啦。”罗莎琳德亲了亲她红成苹果的脸颊。 “有了你,我不会再和别人好的。” 【作者有话说】 复盘一下“赫莉亚缺席自己成人礼”事件:赫莉亚视角是我为了你都蛇化了又痛又害怕不得不缺席,想让你来关心我但又害怕你恶心我的兽身,想了半天决定说不去是因为不想去,期待你发现不对并主动来调查,没想到我随便一说你就信了,也不来找我,我心寒了不想理你了。 罗莎琳德视角是我准备了那么久你不打声招呼就不来,还害我被那么多人指责,不抽你都算不错了,还指望我主动找你道歉?做梦吧! 两个骄傲的人就这样冷战了很久。后来的一年,基本是一个在屋里抵抗异化,一个在养病+搞事业+疯狂找妈,缺乏交流。 水晶棺事件,赫莉亚以为的:我墙纸了她,她愤怒地推开我。实际上罗莎琳德:好带感,想do,但感觉现在不适合,还是忍痛推开她吧,唉。 后面几章还有个隐患要处理,处理完就大he了嘿嘿 没错,罗莎琳德来到这个世界是意外,自己打开传送门跟从临时裂缝掉进来完全是两个概念。 她之前跟魔镜说“帮我,我就给你打开传送门”之类的话完全是顺势而为空手套白狼(坏女人写起来就是爽啊哈哈哈哈) 话说我还没有帮魔镜和金苹果起好名,觉得作为主角总得有个具体的名字吧……正在疯狂搜索神秘好听又罕见的名字……如果大家有建议可以尽管提,鞠躬!! 第25章 翼蛇的世界 得了承诺的赫莉亚又恢复了她阳光甜美的模样, 精神稳定心情愉悦地和罗莎琳德享用午餐,享用鸳鸯浴,处理杂务, 享用晚餐, 享用良宵……然后第二天醒来再次红着眼质问罗莎琳德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她,是不是把她当成谁的替身? 第三天, 第四天也是如此。 第五天……罗莎蒙德觉得不能放任这个狗血循环继续作威作福了, 她哄着赫莉亚喝下一些安眠药,穿好衣服起身, 去找了露西。 赫莉亚并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换着角度开导了好几轮, 她还是一清早就开始突然发疯,恐怕并不是单纯的心结作祟。 伊娃刚获得新生,身体虚弱,每天需要花大量时间休眠,泡灵浴, 吸收阳光,所以近期陪着赫莉亚的时间不如露西多, 要想充分了解赫莉亚的病情,还是问露西最合适。 这一问,果然给她发现了端倪。 “你是说, 她白天的发病率远超于晚上?冷天的状态比热天稳定?” 听了露西一长串描述后,罗莎琳德如此总结。 露西猛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现在入秋了, 她还好一点, 盛夏的时候真的是……有时吃着吃着饭就忽然吼一句'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然后就甩手不吃了,我们怕她饿死还得追着喂饭,唉……” “幸好睡觉的时候她不怎么犯病,否则我们都得熬出比拳头还大的黑眼圈呐……说起来也奇怪,好像太阳一落山她就冷静多了……” 原来如此。罗莎琳德沉思。这个症状确实和她观察到的“夜里冷静,清晨又癫”相符。 那么,这果然不是简单的心病,是一种会被光照和热量激化的癫症? 遗传病吗?不,不该。以前为了当好赫莉亚监护人,罗莎琳德早就研究过她十八代家谱了,她的祖宗一个比一个健康长寿,无遗传病史,(不符合欧洲中世纪皇室现实的)无近亲通婚,还有一堆的功勋和荣誉,可见世界意志实在厚爱她,给了她完美公主的身份还觉不够,还要给她安很多厉害的祖宗抬面子。 跟魔镜通过气之后她明白过来,赫莉亚的眼疾属于原型debuff,毕竟她的历史原型玛莉亚就有这个先天缺憾,故事世界意志按照“救赎女主所有不幸”这个逻辑,把原型的疾病也复刻了等人来治……虽然没必要但也还能理解。 至于赫莉亚的精神疾病……如果不是遗传病,那就是外力刺激了。 什么病毒会被光照和热量激化,而且还能精准读取宿主的心事,攻击她精神最脆弱之地?联想到赫莉亚特殊的体质,罗莎琳德似乎有了答案。 ——太阳翼蛇的怨念。 罗莎琳德把魔镜召唤过来,严肃地问:“你说实话,赫莉亚唤醒的那条翼蛇到底什么来头?真的只是探险家误打误撞挖到的一个快死的小神吗?” 魔镜:“……其实是一个快死的大神。” 罗莎琳德:“也不是意外挖到的,是有蓄谋的偷袭,血洗了祂领地,迫害了祂信徒,抢走了祂资源,砸碎了祂神坛,并用很多暴力手段把祂弄个半死,还带回来当战利品炫耀,死了还要带进棺材当镇墓兽,对吧?” 第37章 魔镜:“……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诶诶诶你别甩我!晕!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你埋了吗,回归之后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停停停!再甩我就碎了,把我弄碎了智商降低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罗莎琳德冷哼一声,把魔镜甩在躺椅上,头疼地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凭着对赫莉亚祖先资料的印象猜了个最坏的可能,希望魔镜否认,可惜她猜对了。 世界意志不管过程只看结果,瞎参考现实里那些暴君自吹自擂的史书,给心爱的女主角安了一堆踏着鲜血和枯骨建功的“征服者”祖先,怕是自己都没想到,还会埋下这个祸根。被迫害者意志不死,潜伏在墓地里等待复仇,时机一到,侵略者功德簿里轻飘飘的“诛异端”几字,便成了刺向后代的回旋镖。 当不甘弱小不甘被动的女主角决定寻求更强的力量,病急乱投医地吸收了被她祖先迫害的古神的残力,古神对她祖先的怨念,多半是转移到了她身上。 不只是“力量被占据”“被人类利用”的怨念,翼蛇与她祖先之间,有着真正不可跨越的血海深仇……也难怪见不得她幸福。 和谐美妙的音乐看来只能让祂平静一时……要想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隐患,还得和祂深入交流,商定一个双方都满意的补偿方案才行。 故地重游大概是没用的,被破坏的古老文明早已面目全非,那条翼蛇的残躯也随着残余的神力一同,化为赫莉亚的一部分……如今只能进入赫莉亚的精神世界,找到祂的意志化身,进行安抚了。 进行入梦仪式之前,罗莎琳德说服了魔镜,金苹果,还有她的得力助手西尔维一起行动。 罗莎琳德的是“被迫害的凯尔特巫师的后裔”,西尔维的出身是“被迫害的美洲原住民的后裔”。所谓不知人苦莫劝人善,同为霸权受害者,她们去跟翼蛇之灵谈判,肯定比一万个雅利安人,日耳曼人,盎格鲁撒克逊人绑在一起上阵的效果都好。 罗莎琳德让众人先去自行沐浴,自己则在屋内准备好了浴桶,亲自帮自己和赫莉亚在喜马拉雅海盐,薄荷叶,桉树叶混合的草药浴中清洁身体,增强能量,水中还加了提升运气的肉豆蔻。接着,她用玫瑰精油涂抹赫莉亚的身体,为她戴上石榴石能量项链,让她在梦中更加安宁。最后,她为她穿好衣服,又用亮眼草仔细清洗了她眼周,扩大她的灵性视野。 沐浴完毕后,队员们集合,肃静立于美因河畔,月光满照的“三重螺旋”法阵,焚鼠尾草、迷迭香以净化空间,焚罗勒以清晰神识,驱逐杂念,焚雪松以强化保护、疗愈之力,饮下以艾草、金盏花为主料的“清醒梦诱导剂”,在赫莉亚意识深处的梦境被唤醒,映照于魔镜之上时,一同步入镜中灵性世界。 法阵外围,赫莉亚的母亲伊娃,赫莉亚的侍女露西,赫莉亚的动物朋友们,还有罗莎琳德培养的几个最忠实能干的女巫,都在为她们祈祷,为她们守阵。 根据因果律,在美因河畔许愿,能提高记忆复苏和愿望成真的概率。她们愿意一直许愿,奉献一切,换她们功成而归。 法阵之中,“三重螺旋”的神秘力量,翼蛇之血的感应共鸣,指引着罗莎琳德她们很快找到生命、死亡与重生,身体、精神与灵魂,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交界处——太阳翼蛇的神庙。 只是,刻着壮丽太阳纹,与翼蛇、蜂鸟、烟镜诸神图像的石门,却是紧闭着,怎么也推不开。 幸好罗莎琳德早有准备。 祭坛摆在紧闭的门前,怎么看都是要她们拿出点祭品,请神开启庙门。 毕竟是远古大神,有点架子也正常,换成是她,也会这么考验谈判者。 她唤出无限工具袋里的几样祭品,恭敬地放在祭坛上,大声念道:“我献上生命之血,我献上灵魂之火,请求成为您的眷属!我献上神圣玉米,我献上神圣菌菇,请您打开启示的大门!无上的太阳啊,永生的智慧与创造之神,我将为您带来珍贵的秘宝,祝您夺回失落的荣耀!” 利刃划过,太阳石上染了血,玉米酒中渗了红。火石一点,斑斓的迷幻菌菇燃起烟雾。 剧烈的颤动声响起,动的却不是神庙之门,而是门上那面黑曜石镜子,烟镜神的化身。菌菇的烟雾似乎侵扰了祂,让祂发出喑哑扭曲的嘶吼。 “滚——闲人勿近——” “快滚——否则杀了你们——” 罗莎琳德看了魔镜一眼,对着她快速做了个敲东西的手势。 魔镜会意,找到一个好角度,反射了猛烈的太阳光,将那面嘶吼的镜子,引入烟雾浓浓的火海之中。 “啊啊啊啊啊——!” 在烟镜的惨叫中,石门内隐隐传来低沉的愉悦的笑声。 金苹果不解:“你在烧祂的门,祂怎么还这么开心?” 她能感应到,门内那位是真的开心,不是装的。 魔镜言简意赅地解释:“两位神关系很差。” 西尔维补充道:“我从幸存的翼蛇信徒那儿打探到的,保真。” 金苹果这下明白了,一方越倒霉,另一方越开心,对吧?这也是翼蛇考验的一环,试探她们谈和的诚意。 祭品可以用钱买,流血也只是痛一时,都是浅薄的表象。会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了解其经历、好恶,与其同仇敌忾,才更让其信任。 黑曜石镜子被烧毁后,沉重的石门缓缓而开。 一个人面蛇身的女人猛然回首,凄厉如刀,充满杀意的眼神使罗莎琳德身体一僵,她背上深深的数道刀痕,好似疼在了自己身上,剜肉刺骨,她脑海中尸山血海,国破家亡的场景,好似烙在自己脑子里……这种感同身受的苦楚,让她一时脱力,眼睁睁地看着灼热的火种扑面而来,却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猎人西尔维把她拉开,又一个灵活的侧空翻,避开快烧到自己的火种。她心里一边大喊可恶啊吓死老娘了,一边庆幸着幸好平时没白练,一个好的猎人不够敏捷怎么行? 蛇神眼神复杂地盯着肤色与她相同,文化与她共源的西尔维,冷厉质问:“你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 与此同时,罗莎琳德也用“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的眼神盯着西尔维。 ……很显然,要是答不好,这就是一道送命题。 【作者有话说】 西尔维是“西尔维亚”的简称,寓意是“森林少女”。 猎人西尔维是第二单元的主角哦,先过渡一下。 这段卡死了,要考虑仪式过程、谈判条件还要突出每个角色闪光点orz但是应该还有一章就写完了。 三重螺旋是个挺经典的神秘符号,有很多种解释, 比如三种灵肉状态(身体,精神,灵魂);三种存在状态(睡觉,做梦,醒来);凯尔特宇宙论的三个世界(天堂,空中和地球);时间的总和(现在,过去和未来);有月盈、月圆、月缺。也有人说三螺旋是女性力量,因为古文明信仰中出现多次三相女神的象征:少女(maiden)、母亲(mother)和老妪(crone)。部分人相信使用这个符号可以连接到神圣的女性能量。 神庙部分参考了一些阿兹特克神话但有很多私设和架空,不照搬,原神话太血腥了而且几乎都是男神,改一改 第26章 奇怪的交易(一) 幸好西尔维的脑子转得快。 “您是铁骨铮铮的尊神, 必不喜没骨气的背叛者。我若献祭旧主来投诚,您也不会信任我的诚意吧?” 她恭而不谄,不卑不亢地如此说道。 蛇神沉默不语, 但神色缓和了些, 西尔维更有信心,继续陈言。 “我将她带到您面前, 只因她能为您带来更大利益, 为您献上您所需要的东西。盛大的交易总要有个见证者和担保人,若您赐给我担此重任的机会, 我将感激不尽。” 蛇神半信半疑,目光如剑地瞪视着她。 “你敢用性命担保?” “你若敢骗我, 我必会让你后悔出生。” 西尔维想起她对待背叛者那套“剥皮—拆骨—挖心”的血腥流程,不由得脊背发寒。 但她根本没有退路。要是现在实话说“哈哈其实我也不确定”,不得现在就死吗?! 要是坏了罗莎琳德的大事,哪怕蛇神大发慈悲饶她一命,她也会被罗莎琳德解决掉的。 作为雇主, 罗莎琳德给的酬劳是真高,但你若敢背叛她, 她下手也是真狠——最心软的时候大概是“简单”把人拖去喂狗或种花吧。 她还想活久一点呢! 真是服了,两个邪神对峙让她这个小虾米左右为难汗流浃背,这破班一天都不想上了, 干完这票一定要辞职!辞职!辞职之前还得多搞点精神损失费! 西尔维心里万马奔腾,面上波澜不惊。 呵,区区邪神算什么,让你见识一下五年社畜的镇定。 第38章 “我是怀着十二万分的诚意而来的, 绝不敢骗您。我无比热切地、全身心地渴望您二位强强联合, 痛击无耻的狂徒, 复兴昔日的荣光,重建惊艳的文明,壮大神圣的帝国,让您的名永垂不朽万古流芳,让您的信徒遍布世界各地,凡有光有水之地都流传着您的事迹,凡有口有心之人都歌颂着您的功德……” 蛇神眉眼弯弯:“你倒是会说话。” 西尔维心想,要是有个一被哄开心就会随机掉落大量金币和稀有装备的领导,就算是没感情的石头,练个五年,也该长出蜜嘴了。 不就是吹彩虹屁吗?挣钱嘛,不寒碜。 谁能想到她刚穿过来时只是个大脑光滑,词汇贫乏,除了吃饭睡觉和运动啥也不擅长,十分符合刻板印象的纯体育生呢? 她早已被万恶的工作万恶的资本给异化了! 蛇神盯着她无懈可击的虔诚微笑,颇感兴趣地继续追问:“那你倒是说说,她能给我什么?” 西尔维把目光转向罗莎琳德:“尊敬的翼蛇大人,就让您的未来合伙人与您亲自洽谈细节吧,作为一个担保人,我不应越权行事。” 西尔维笑得春风满面,实则内心快崩溃了。 ——别再问了别再问了,这些事领导没教啊!再问我真的编不出来了!你俩自己去聊自己折腾行吗别祸祸我了! 蛇神盯着罗莎琳德许久,忽然间毫无预兆地吹了口气,掀起一阵灼热的旋风。 这旋风虽来势汹汹,却精准地避开了别的地方,仅仅是让罗莎琳德摔倒在地,衣袍下摆也被撕裂几角,露出缝在内侧的,附着防御法术的橡树叶和槲寄生枝条。 “看来你还是对我有所戒备。” 简单一句话,蕴着无尽杀意,让罗莎琳德再次被浓烈的压迫感扼住。 刚才的警告之举,也让她意识到,蛇神残存的念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真正的法控强者不是一击之下,飞沙走石,而是指哪打哪,精准到最细微的力度和方位……西尔维和她只隔了半臂距离,竟一点没受到那股小型旋风影响,而她因此站立不稳,衣袍破损,但并没受伤,也不是因为运气好。 蛇神在用行动昭示自己的不可得罪。 她暂时还打算给她机会辩解,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但她还没开口,蛇神又近前了些,追问:“你已和侵略者的后裔结亲,为何还敢前来与我结盟?你是认为,你和别人不同,你了解我的感受吗?” 她越靠近,罗莎琳德便越觉得热意逼人,好似要将她体内的水分都吸干。 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嗓子因发干而痛哑,但声音依旧坚定。 “我并未经历过您所经历的事,自然不敢说了解您。” “正是因为不了解,所以我才来请教您,看看您需要得到什么,才愿意还我的爱人一个清醒。” “如今我们拥有的足够多,很可能恰好有您需要的,即便暂时没有,我们也一定能得到!” 蛇神大笑起来,硕大的银质绿松石项链和绕耳羽毛挂饰随之颤动,让人想起势不可挡的地震,一飞冲天的雌鹰。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至少能猜到我想要什么吧?!” 罗莎琳德深深地望着她,恳切地说:“我不是来劝和的。血海深仇,不可抹杀,粉饰太平,是为帮凶。我不会当帮凶,我希望有幸能成为您的眷属,您的盟友。我由衷提议:有种复仇的方案,对您更有利,对我也是。” “而且,它的效率极高。” 见蛇神没有阻止,罗莎琳德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如今,赫莉亚的身体成了寄存您神识的容器,她体力极好,法力高强,还得民心,就算称不上绝佳的选择,至少也是上佳。如果这个容器毁灭,您还得四处找一个更好的,必然会浪费一些时间。”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强制把她身躯里属于您的那部分力量夺回,甚至连她自己的力量一并吸收,重塑您的身体,恢复您的法力,但您一直没有这么做。因为您是智慧之神,知觉敏锐,目光长远,定能察觉到世界意志对她的厚爱。您也定能想到,若如此对她,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您想必是正在寻找不违背世界意志,又能夺回自己阵地的方法,绝不是为了逞一时意气。慢慢侵蚀她的记忆,慢慢控制她的精神,让她往世界意志预定的结局发展,中途再让她为您做些事,世界意志也不会阻拦……若我没猜错,这就是您的计划吧?” “您想法让她恨我,想法让我们分开,不只是为了发泄怒火……倘若计划成功,让主角回归原轨的功德,将是自己莫大的助力……您是这么想的吧?” “想到这几层,我才敢斗胆前来与您交易。” “有一个方法,比这更省力,而且可以让您得到更多气运和利益。” “翼蛇的后代也会继承不死不灭的力量。但您尚且处于未复活状态,哪怕以灵体受孕,也只能生下无魂的死胎。” “您的灵体如今与赫莉亚的融合,死灵无法生出有魂之物,正常情况下,她即便受孕,也会诞下死胎。但是,倘若用魔法提取我的生命精华,与赫莉亚的融合,都流淌着翼蛇之血的我们,定能孕育出一枚有复生之力的蛇卵,届时您再附上去,为它注入魂魄,便能获得彻底的新生。” 蛇神似乎对这个主意颇为心动,嘴角不自觉扬起微笑,但眼神依旧半信半疑。 “赫莉亚再怎么强大,也是肉体凡胎,孕育神种,消耗与风险都是极大,你真舍得?” “就算你和她都愿意这么冒险,她的母亲能同意么?没记错的话,伊娃便是死于生育,她怎么会希望心爱的女儿冒着比她还大的风险去做这种事?……何况还是生一条蛇。” 罗莎琳德对此早有准备。 “我们可是强大的女巫,为什么要执着于普通人类那可悲的生育方式?” “我们完全能做出代替子宫的道具,为胎儿提供足够的营养,同时又不会伤害母体。” “诚然它会有些复杂。若我单打独斗,这样的东西要做出来颇费时日,但若您——伟大的智慧之神、创造之神愿意加入,必定事半功倍,胜利在望。” 蛇神笑了,但笑意转瞬即逝,又变为肃然的戒备。 “别以为你夸我几句我就会着了你的道!你说的再怎么好,主角不同意也没用。这个破世界就是围着主角转的,我难道会不清楚吗?我住在赫莉亚的精神世界许久,怎么从不知道她有要孩子的念头?再说了,要是你真那么有诚意,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怕不是没找到更合适的人选,所以来哄骗我利用我满足你的奇怪需求?说着要给我当眷属,助我复兴我的国,其实是想当我的妈?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罗莎琳德淡然处之。 “您说的没错。这个世界是围着主角转的,所以,主角绝对不想让你知道的信息,也会被世界意志封闭。我们家赫莉亚虽然开朗,但是涉及妻妻之间高度隐私的事,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她想要孩子这个事,连她妈都还不知道,要不是她最近情绪控制力差,不小心说漏嘴,我也不知道。” “您若是实在不信,大可以现在就把她叫醒来问一问,或者不再压制她的意识,召唤出她在梦中的化身来对峙。我实力不足,没自信平衡主角的醒时空间和梦中空间,也没自信平衡您的精神空间和她的。” “若是您觉得新生的方式不够体面,我可以请大文豪们给您编一百个重生故事,您看中哪个我们就散播哪个,如何?” “私下里,您当然也不用称呼我为母亲……让我叫您祖宗都行。” “只要您愿意给我这个荣幸,我可以立即成为您的契约眷属,年年上供,永不背叛,当您的剑,当您的盾。” 不了解她的,听了她这些话,怕是要震惊许久。把寄宿在妻子体内的怨魂当女儿一样生出来,然后奉女儿为祖宗,给女儿鞍前马后地当信徒,这是什么离谱的主意?! 但是习惯了她异于常人思维的魔镜和西尔维内心十分平静。这个女人就是喜欢用离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而且还都能成功。 ——在损失最小化的同时利益最大化。 远的不说,她刚建立新王朝时,就没少搞骚操作。 【作者有话说】 dbq这段我本来想写严肃点的,工作太烦了又想写点沙雕的orz没有把苦难娱乐化的意思orz 绿松石在中美洲文化里是战争、王权和祖先的象征。 那个羽毛绕耳挂饰叫copilli,在xhs搜美洲原住民服饰搜到的一个实拍图,不知道中文对应的词是啥,也难以描述它的灵魂,感兴趣可以去搜搜! 槲寄生和橡树枝都是凯尔特巫师常用道具。 再说蛇神祖宗,在原始宗教里真的太常见了。椰教疯狂踩蛇一大原因就是因为信仰蛇神的太多了,要抢信徒。据说伊甸园里那条蛇的原型是智慧女神索菲亚。(可以搜搜诺斯替教的说法)凯尔特神话里吞噬一切最后把自己吞了的克鲁姆之蛇据说还是贪吃蛇原型。(没找到具体资料,看人解析爱尔兰电影《凯尔经的秘密》知道的,有误请指出) 第39章 多一个蛇神姥祖宗没啥不好,搞好关系之后贡品她还能分你一些(不是) 另:赫莉亚在伊甸园那章就隐约透露了“无痛生育”的想法,希望读者宝宝们不要说我想一出是一出qaq用技术手段无痛生育并推广各地的剧情我想写很久了,起因是看到很多文都高武了高魔了作者还执着于让女主“忍受生育疼痛拼死为对方生孩子”,来突出“真爱的伟大”,真无语……心疼女主。搜到印度那边身边一些产妇被“生育疼痛=伟大”这种魔怔理论洗脑了甚至会服用催产素增加生育疼痛我更是一整个大震惊……现实太痛了,都架空了,就让我给女宝们把挂拉满吧。 第27章 奇怪的交易(二) 比如, 为了清理潜伏的前朝余孽,她派一群手下在民间搞了个秘密结社,专门抹黑自己, 还制订了谋杀自己的n个方案, 有理有据,再配合几次演技逼真的苦肉计, 把那些在她面前藏的极深的逆党都吸引过去, 一波全喂了催眠药水,让他们“自愿解决”真抹黑她的人, “自愿”给她搞的大工程没日没夜卖苦力,“自愿”四处宣扬她的功绩和能力, 说自己以前替旧王卖命都是被迫的,现在终于迎来了新生。 最后再“自愿”累死,死前还要嘱咐后代好好效忠新王,否则自己做鬼都不安宁。 你要问她为什么不直接给满朝文武都灌催眠药水来问其真心?她会白你一眼:这得浪费多少催眠药?你以为它不要成本? 普通人的道德伦理观和束缚,她或许有点, 但不多,接受了学生(几乎算是当女儿在养的那种)的追求以后……本就不高的下限想必又被拉低了。 金苹果对此也见怪不怪。毕竟她所在的神话体系, 一向以关系混乱,故事炸裂出名,两位戏剧女神来金苹果园玩的时候, 更是没少跟她分享“一般人不知道”的劲爆大瓜,她的年纪都差不多和瓜龄等长了。 她们现在只担心蛇神不能接受这个交易,紧张地等待她们的谈判结果。 蛇神依旧不语,还在等她继续解释。 罗莎琳德面露歉意, 低下头来。 “至于我为何现在才来找您——说来惭愧, 得知您被卷入此事时, 我和她的关系已十分暧昧,许多意料之外的展开让我陷入混乱,忙于应对……偶尔的平静时期,我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的事……唉,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是个好色的人。” 蛇神终于开了口,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叹什么气?女人好色怎么了?女人是创造之源,女人的欲望是重要的创造之源,要是女人都不好色,世界就完了!” 罗莎琳德笑容灿烂:“您果然是个真正有见地的,能看透世界本质的开明之神,跟假正经的伪神完全不一样。这个被伪神腐化的世界太需要您的改造了!” 看着蛇神又被哄得翘嘴,旁观者默叹,真是好刁钻的拉近关系方式,因为对方被竞争对手塑造成荒淫堕落,败坏道德的象征,你就骗对方说自己也荒淫,并流露出九点坦荡和一点愧疚,反向引起对方的认可和怜惜?! ……哦不对,罗莎琳德这么说可能是本色流露,不是说谎,所以那真诚看起来才那么无懈可击。 好了别使眼色了!“这人满脑子涩涩”这种大实话她们是绝对不会出去瞎说的,尤其不会说给她年轻的未婚妻听,免得丢了她身为长者的(本就可疑且持续摇摇欲坠)的持重人设! 蛇神不在乎罗莎琳德这点小动作。她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交易,对她说:“既然你这么有心,那么,过来,我给你个机会。” 罗莎琳德有些惊讶:“我想我需要点时间准备仪式……” “不必了。”蛇神的话斩钉截铁。“你现在就过来。” 罗莎琳德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现在别无退路,只能咬着牙走过去。 “让我送你个礼物——有了这个,你会过得更好更充实——只要你永远不背叛我。” 当蛇神把散发着奇异香气,沾着丝丝黏液的鳞片按到她手上时,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预感没错,下意识地惊恐地甩开她的手。 她不需要增加那种魅力和欲望的宝具啊啊啊!整天想做跟整天都做、一做整天的差别很大的! 而且这种宝具成瘾性极强,一旦沾上,几乎没有摆脱的可能,虽然可以利用它提高修炼效率,但是副作用也极大:一旦几天不做,身体就会开始变弱,长期不做,还会衰竭甚至变成干尸……沾上这种东西,要是被谁关上放置一阵子,人生就彻底毁了。 蛇神多少都有邪性,用邪门方式约束她她可以理解……但不要是这种啊!! 可恶,早知道就不承认她色了,这下玩脱了! 被她甩开,蛇神的眼神又变得阴沉。 “你果然不愿意全身心地效忠我!” 蛇神正要发作,金苹果挡在了她面前。 “您真的想要一个任您摆布,毫无私心的眷属吗?” “敬爱的——索菲大人。” 她温和宁静的力量,如飞泉鸣玉,瞬间冲散了蛇神的许多戾气。 她唤出了她的名字,那个被抹杀已久,已经鲜少有人知道的名字。 蛇神立刻原谅了她的阻拦,产生了想要听她把话说完的欲望。 “我认识一位强大的蛇神,她曾是地母盖亚的眷属,是她最为尊贵的伴神,是德尔斐神庙的守护者,她叫皮托。她毫无私心,处处为别人着想,过分宽容退让,连后来的神抢她功绩,给她造谣,也毫不在意……她的祭司和信徒们都劝她去争,可她说她不喜争斗。” “她当然是很好的,但这种无原则的好,最终害了自己。功绩越少,供奉越少,哪怕是尊神,威力也会变弱。她的信徒们无法得到有力的庇护,也无法伸张正义,失望地离开她,转投别的神……” “就这样,她的名声越来越暗淡,祭坛越来越少,力量也越来越弱,形成了解不开的恶性循环。某一天,她被远射神阿波罗杀死了。阿波罗成了人们口中斩杀恶蛇的英雄,成了德尔菲神庙的新神,无人在意皮托之死的真相。” “毫无私心,只会退让者,连自己的阵地都守不住,更无法成为您强有力的盟友。如果罗莎琳德为了眼前的安逸,毫不犹豫地接受极可能毁掉她未来之物,您真的放心与她共谋吗?” 她的语言像一把熨帖的梳子,一点点轻柔地理顺了索菲的矛盾与纠结。 这颗神奇的苹果有着不可思议的直觉。 她也是在刚刚才想通,自己种种摇摆,不过是理性和本能在左右互搏罢了。 理性告诉她要好好抓住这个良机,接受这笔交易。 赫莉亚的精神能量很强大,又有世界意志的偏爱,她即便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再控制她很久。 如果赫莉亚自己摆脱了她的控制,她就会失去最有利的谈判条件。 趁着这个筹码还在,抓住这个新生的机会,怎么样都不亏。 可是,本能的怨恨与不甘,却让她想毁掉赫莉亚,毁掉她在意的一切。 为了给赫莉亚一个“胜利者后裔”的光荣出身,世界意志创造了她,又一次次毁灭她,让她去扮演败将。 她苦心经营的国度,她全力守护的一切,都会因为不可抗力,被征服者掠夺。 再怎么谨小慎微,殚精竭虑,也敌不过主角光环。一朝国破身残,万般苦楚皆沦为他人炫耀的功勋……连个名字都不配留下。 而赫莉亚永远可以顶着“征服者之后”的光环幸福一生。 她遭遇灾难就难以崛起,而赫莉亚遭遇灾难总能逢凶化吉,总有好的助力,还能因此变强。 凭什么?凭什么?她恨! 如果……让赫莉亚亲手毁掉她的爱人,她会如何呢? 那么爱玩,就玩到坏好了! 世界意志不在乎女巫死活,如果赫莉亚自己要拉着罗莎琳德沉沦,要毁了她,她难逃一劫。 一想到赫莉亚那时痛不欲生的样子,她就觉得痛快! ……如今冷静下来一想,她当然不是真的希望罗莎琳德受苦,她只是想找个地方安放无从发泄的怒火和怨念。 等她东山再起,她有的是机会对着应得的人发泄。 想明白之后,她收起了蛇鳞,对罗莎琳德说:“刚才那只是考验你,恭喜你通过考验。” 她以风为刃,割下一缕自己的头发,它立刻化为蛇形手环,套在罗莎琳德左手。 这一次,罗莎琳德没有再感应到恶意,相反,手环上身那一刻,一股熟悉而温暖的能量涌进体内,让她精神一振。 “它可以增强你的防御力,同时,也能帮我监测你。” “放心,我对你的隐私毫无兴趣。只要你不生出反咬我之心,它就不会束缚你。” 罗莎琳德欣然接受:“多谢您,慷慨的索菲女神,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我必不辜负。” 她还没高兴多久,剧烈的地震猝不及防来袭,四处的裂口和沙石,使神庙破损倾颓。索菲女神也神色凝重,显然意识到来者不凡,连她也难以维持这些幻象,于是再次收敛力量,将自己的法身隐藏,明哲保身。 第40章 刺眼白光之中,四周场景不断变幻,快得她们看不清,她们想撤,却像被按了暂停键,动弹不得。 那种无形无迹却不可抵抗的力量,让她们在沉默间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 一定是有大病的世界意识又在作妖了! 莫非是无法忍受她们跟“异教邪神”达成和解,要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来不及细想,门外哒哒的马蹄声,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那个灰头土脸,气喘吁吁,像是穿越万千阻碍才顺利赶到的白马骑士,不是赫莉亚又是谁? “快上马!” 此话一出,她们立刻发现自己能动了。 她们都是眼前一亮,内心欢呼。 太好了是主角!是主角光环!她们有救了! 然而—— “哈哈哈哈哈嘎啊啊啊!!……” 奔逃时刻,西尔维也忍不住在那匹身子极长长长的白马背上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虽然知道精神世界的事物形态全随主人心意,这马长成这样也是为了方便她们一起逃,可是……实物看起来真的太滑稽了,跟哈哈镜里的拉长长长版摇摇乐一样,她实在忍不住笑啊! 【作者有话说】 德尔菲原属地母,皮托之蛇是地母伴神这个版本我实在忘了在哪儿看的,找到了会放上来。如有知道的请留言,感谢[比心][比心] 第28章 这就不行了? 西尔维的笑很快就被迫中止。 阻止她的不是队友, 而是无形的门。 不只是她行为受限。白马撞到那扇门,一声痛吼之后,身形一颤, 就消失了。马背上的人都摔了下来, 掉进一片苹果花花海。 漫无边际的粉色花朵,似将她们笼罩于烟霞之间, 美则美矣, 那过分浓郁的香气,还有怎么都找不到出口的烦躁, 让她们无心欣赏。而且,本该长在枝头的苹果花, 却大片大片开在地面,怎么都让人觉得诡异。 更糟糕的是,那花好像会吸人力气,走在上面,不自觉地产生一种想躺平睡觉的欲望。 难道是世界意志想把她们耗到深度睡眠, 以便于改造她们的思想? 这么干走下去可不行。 大概是因为她和世界意志联系太过紧密,反而有种当局者迷的感觉。她莫名觉得这里很熟悉, 熟悉到让她知觉都有些迟钝。 不过,世界意志想困住她们,一定是受什么执念驱动, 一般来说,执念最深之处,就是阵眼所在地。 “亲爱的金苹果,可以拜托你感应一下, 这里哪里的感情浓度最强吗?”赫莉亚问。 金苹果晕晕乎乎的。 “哪里都很强, 呕……我快过载了……非要说的话, 是地下……” 赫莉亚谢了她,当机立断,举起手中利剑,向着一处茂密的花丛刺去。 一声刺耳尖叫响起,她没有心软,继续用剑挑起红色的根系。 一大片花被连根拔起,泥土翻动,露出……一份文稿?! 赫莉亚好奇地打开,一目十行地翻完,发现那是一篇贴了救赎文标签的“女频爱情故事”,内容是柔弱善良贫穷女主落难,被掌握了全国经济命脉的霸道总裁拯救,变成全国女人最羡慕的霸总夫人。 赫莉亚疑惑:“什么是霸道总裁?” 来自21世纪的西尔维解释道:“一种被很多网文作者过度美化的有钱有势暴力狂色情狂控制狂,表达爱的方式一般是打人,囚禁,让对方顺从自己无理要求,让对方给自己生孩子……” 赫莉亚不懂,但她大为震撼。 赫莉亚走远几步,又用同样的方法挖出另一篇救赎文,这次是柔弱善良贵族女主落难,被她曾经的仆人,现在的国王拯救,变成全国女人最羡慕的王后——对了,那个国王还是女主灭族仇人。 来自23世纪的罗莎琳德也看到了,皱眉道:“真没想到啊,我在这也能看到这种恶心东西。世界意志既然能跨时空搜文,怎么不吃点好的?” 赫莉亚又挖了好几篇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救赎文,看多了,生理不适感越发明显。 柔弱女主角根本没有自立和变强的机会,一直像一朵柔弱的花,被男主角养在花园里,随意处置。她们的善良,没有让对方怜惜,而是更加肆无忌惮。 好像看着其它时空的自己在受难。 为什么这样的文能打上救赎标签?这不是霸凌犯罪吗? 魔镜替她骂了:“整天吃这种脏东西,难怪有大病。” ……然后天降一颗大石头,把她砸碎了。 罗莎琳德似有所悟,对魔镜说:“谢谢你做出的牺牲,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魔镜更烦了。那你倒是把我拼起来啊!你谢完转头就走算怎么回事?你最好不是在讽刺我! 金苹果蹦蹦跳跳地过来安慰她:“姐姐别难过,无论你碎多少次,我都会把你拼起来的!”她力量受限,行为迟缓,但依然耐心地拼补破碎的她。 “别往坏处想,她一定是知道我会来帮你,才放心去做别的紧急事的。” 被安慰的魔镜心情平静了许多。 但是当她照到罗莎琳德那边的画面,她很快又不平静了。 她的要紧事就是悠闲地摘花玩儿,然后和赫莉亚亲亲抱抱,秀恩爱给她们看?! 赫莉亚自己其实比谁都震惊。 当罗莎琳德忽然吻上她时,属于她的玫瑰和依兰香气瞬间盖过了四周无处不在的苹果花香,唇舌纠缠时,那股苹果香又涌了上来……却并不让人讨厌。 明知她这时这么做肯定有正经原因,赫莉亚还是感到狂喜,也顾不得还有人在旁,抱紧了她,加深这个吻。 这个吻格外甜蜜浓郁,汁水充裕,不可思议的是,品尝时越来越精神,越来越有力量,跟往日的飘飘然感大有不同……简直让她觉得罗莎琳德在给她偷偷下药。 赫莉亚吻得热火朝天,莫名的凉意却自对面袭来,赫莉亚警觉睁眼,赫然发现一个庞大的阴影举着斧头,朝罗莎琳德逼近。她眼疾手快地把她推到一边,宝剑再次出鞘,铿锵巨响间,挡下巨斧致命一击。 她这时才发现,那阴影,是个身穿铠甲的巨人,算不上遮天蔽日,但也有三人高。 巨人气得发抖,怒吼:“我比谁都爱你,给你安排了最好的出身,最好的结局,最尊贵帅气的男人,可你竟然要为了那个坏女巫,和邪神一起,破坏你祖先的名声……你竟然还要跟她结婚!你怎么能这么辜负我?你知道你辜负的是谁的爱吗?是至高无上的尊神之爱!女人,你真是不识好歹!” 刚才的文稿给她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污染。根据因果律,主角在遭受精神折磨后会变强。赫莉亚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赫莉亚一个飞跃,踩着祂低垂的手,跳到祂肩膀,一剑刺向祂聒噪的嘴,怒骂:“你有病!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给有需要的!” 魔镜和西尔维忍笑忍得很辛苦。 让你看那么多无脑小说!精神都被祸害了,活像个容易破防无能狂怒的脑残。难怪会被罗莎琳德用这么简单的方式引出来。 罗莎琳德早就发现世界意志不太聪明,否则也不会拿大量苹果花当诱捕道具。 大概是以为赫莉亚喜欢这花,所以看到了容易沦陷吧。 祂知道苹果花是恋爱魔药经典材料吗? 显然不知道。想必是祂看不起女巫,也不关心不了解她们的一切。 祂要是知道,就不会把自己,赫莉亚和大片苹果花放在同一个空间。 还为了增加诡异感,让它们开在地面。 这下好了,连爬树都不用了,随便摘,现场制药现场投喂。 罗莎琳德知道一种秘方,可以在短期内增强恋人的力量,把攻防都拉满,甚至超水平发挥。爱意越深,激情越烈,越有效。 以前总没机会用,可算让她找到好机会了! 要问她为什么会随身携带那么多药材?一个有追求的,随时准备钻研学术的魔药女巫怎么可以没有无限空间袋这种法宝呢?虽然折腾了很久,一波三十折才把它捣鼓出来,但它值得! “你那根本不是爱,你根本不爱我!” “你爱的只是你幻想中的美丽弱者,你不在意她的感受,没想过她自己是否想要变强……你也不在乎她想不想接受你安排的男主角!” “……不,你根本不爱她,你真正爱的是霸道男主角,你只想给男主配一个美丽柔弱被拯救的女主角,突显他英雄的形象!” “难怪弗罗里安前半辈子能做那么多恶心事不遭报应,原来是你惯的!这么爱他,不如现在就死了,去地狱陪他吧!” …… 看着赫莉亚边骂边砍,骂得大声,砍得勇猛,罗莎琳德很欣慰。 她亲爱的骑士小姐早该这么发泄压抑的怒火。为救赎女主而诞生的世界意志,却变得偏爱男主,压抑女主,简直罪该万死。 赫莉亚在战斗,她也不能闲着,给大家分好工以后,她从空间袋里找出一粒珍贵的寄生蛇藤种子,趁乱扔进被赫莉亚劈裂的铠甲缝隙间。 第41章 蛇藤种子一沾上世界意志的力量,便如饥似渴,不顾一切地攀附,吸收,野蛮生长,迅速壮大,死死地缠着它,撕扯它。 “啊啊啊啊啊啊——!!” “砰!!” 一阵剧烈的挣扎和嘶吼过后,那副铠甲彻底裂成无数碎片,消失于无形。 而它的内里,竟是…… 空无一物。 但赫莉亚敏锐地发现,有个阴暗的柱状物,大概是它残余的配件,正潜伏在花丛中,向她袭来。 她一剑朝那柱状物刺下,只用了不到两分力,它就动不了了。 “这就不行了?真是废物。”她嘲笑。 柱状物怒了:“不许说我不行!女人,我命令你住嘴,否则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赫莉亚用一秒至少三次的手速把它刺得千疮百孔,边刺边语言暴击:“你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它无能狂怒地大叫,声音逐渐变弱,直到变成一堆废渣。 它挣扎着还想再支棱一下,魔镜扑过来,给了它最后一击,把它彻底碾成粉末,随风消散。 “看着挺硬,原来这么软?啧啧啧~” 她故意在它最后一点意识尚存时这么说,然后在它的破防嘶吼中狂笑。 金苹果在一旁柔声提醒她:“姐姐别笑得太厉害了,悠着点,小心笑裂了。” 西尔维笑得不比魔镜小声。 “哈哈哈哈哈哈!迷恋霸总文果然会降智啊!” 赫莉亚朝罗莎琳德小跑过去,想索一个胜利之吻,却发现她看起来心事重重,于是按下冲动,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没解决吗?” 罗莎琳德犹豫了一下,似乎怕影响她的喜悦,但片刻后,还是决定说实话。 “我在想,世界意志真的只有一个化身吗?过往很多事让我觉得,祂对你的爱还是真的,只是方法有些偏差……不该是这么纯粹的拿你当工具人啊。” 一个熟悉的威严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你没猜错,刚才那个是祂被污染的异化体,分离出去便失控了……本体,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超绝p人作者:让我今晚想想明天要写的世界意志本体应该长啥样…… 第29章 世界的善魂 她转头一看, 只见索菲女神抱着一团毛绒绒的东西,快速摆动蛇尾,朝她们游来。 那团东西像是蒲公英、猫和气球的混合体, 蓬松的白色长毛几乎埋住了猫耳, 只见一个圆滚滚的,紫色眼睛的小东西, 轻轻摇晃着比她身子长好多倍的尾巴。 距离赫莉亚还有几步之遥时, 那团毛绒绒迫不及待地飞扑到赫莉亚怀里,亲昵地蹭蹭她, 发出汪汪汪的叫声。 喜欢猫又喜欢狗的赫莉亚心花怒放:“这小东西也太可爱了吧!” 被那“太可爱的小东西”甩起来的尾巴打到脸的西尔维:“……这是真的狗,我要求你们赔我更多精神损失费!” 罗莎琳德盯着那团小东西, 有些难以置信:“……世界意志就长这样?!” 索菲女神解释:“祂原本没有固定的形态,但是可以根据喜好,变成各种样子。我想,是因为祂喜欢赫莉亚,所以变成了赫莉亚喜欢的样子。” ——还有性别。 闻言, 毛绒绒转过头来,笑着对罗莎琳德“汪”了一声。 这小团子有着与她相似的眼睛, 但她很难因此感到亲近。要不是这玩意儿放纵诬告者们迫害“女巫”,她本可以少吃很多苦。 她狠狠瞪了回去。 毛绒绒害怕地缩了缩身子。 索菲明白罗莎琳德的想法,对她说:“放心吧, 她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对你构成威胁了。毕竟剥离掉恶魂耗了她不少元气,连我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都能轻易找到她。” 赫莉亚实在难以眼前这团软软的小东西跟那些杀戮和掠夺联系起来。 “这么说,她是被怪东西缠上,所以才诞生了暴戾扭曲的一面?” 索菲摇摇头:“不完全是, 其实她诞生之初就有暴戾扭曲的一面, 是对主角的善意和对女巫的恶意的集合体……开始看降智玩意儿打发时间以后, 恶魂造孽的程度加深了。只不过,这两者以前相处得还算和谐,有什么冲突也能内部解决,毕竟善魂原本就是喜欢退让的性格。在你们把因果律搅乱以后,两者矛盾才彻底爆发的。最后的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索菲心情复杂地盯着那团毛绒绒。 “她明知道这样会削弱自己,但是为了不伤害你,还是选择把另一面剥离出去,想要彻底清理掉……可是,她低估了对方的力量,让祂跑了。她本来想追,但是因为过于虚弱,不仅没追上,还落在了我手里。” “为表交易的诚意,我把她带来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发扬她的善意……别让她又被污染了。” 现在已经说不清,让她亡国到底是谁的主意了,就算不是这小东西,她对恶魂的退让和纵容,也是她不幸的间接原因。换言之,她是帮凶。 好不容易有机会讨伐两个凶手,结果一个因为蠢,很快先被主角灭了,另一个也废,即便弄死也缺乏复仇的成就感,还可能得不偿失,把自己卷入更大的混乱。 毕竟没人知道失去了世界意志的制衡,因果律会有多失控。 而且她只是一个边缘角色,和世界意志也没什么感应,无法交流。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她带过来,交给主角处理。这样还能刷一下主角的好感,争取更多气运。 当然,是有条件的。 她给这只“小猫”下了同命咒。如果她再遭遇什么不幸,她也会不幸,只有一直保护她赐福她,她才能好好的……就算用强制的方法,她也要争取一次世界意志的偏爱。 索菲又转向赫莉亚:“还有,既然要当盟友,原先我在你身上下的诅咒,我当然要帮你解除。” 她手指一点赫莉亚的额头,赫莉亚身上立刻长出黑色的羽翼。 她又把手放在赫莉亚的黑色羽翼上,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 很快,在众人的注视下,赫莉亚的羽翼从午夜梦魇之色变成了清晨晴空之色,洁白温柔,在阳光下还泛着淡淡的天蓝色,边缘处流淌金色光辉。 旁观者见此转变,只觉眼前光明灿烂,如有神临……这,原来才是太阳翼蛇真正的模样。在未遭遇恶意与悲剧之前,她原本是这样耀眼鲜亮的存在! 只有赫莉亚感受到了羽翼背面附着的阴凉之气,感受到了索菲的监视之意。 她只是不再诅咒她,但并没有放弃监视她。 赫莉亚也猜到,索菲不可能那么容易对她释怀,但她并不介意。换位思考,她自己肯定也无法敞开心扉和侵略者的后代做朋友。 既然决定以诚相待,她就不怕监视。 而且,自己也确实有许多对不起她的地方。此时已经错过最佳道歉时机,但再拖下去,只会更坏。 于是她坦诚地对索菲说:“对不起,我以前急于求成,吸收你力量时从没问过你愿不愿意。我那时觉得,你只是条死蛇,还剩点力量,就这么消散了也浪费了,还不如给我用。”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哪怕被你的怨念折磨,经常陷入剧痛,我还是不愿去正视你的存在,不愿去多想你的感受。因为我害怕我想多了,就不能狠心利用你,我害怕失去这股力量,又会变成那个被动的弱者。” “我找过很多个借口,来说服自己,说你的消亡是你的命运,怨不了任何人……我甚至还期盼过你的意识能够彻底消失,不要再打扰我。” “可现在我彻底想通了,否定你,跟否定我自己有什么区别?我已经是被命运偏爱的人,却依然不能满足,不断冒险去扭转祂的轨迹……我不能去否定不认命的角色,因为我知道那种被摆布的不甘,会永远让精神承受烈火煎熬。” “我会好好补偿你。我会赋予你新生,让你更强大。你那被占领的故土,我会帮你夺回;你那被抹黑的历史,我会帮你修正;你那失落的祭坛和经文,我会帮你重建。等你复兴了故国,我会给你双倍的矿山——我的祖先抢走的,我都会加倍偿还。” 魔镜忍不住插嘴:“你还是太老实了,为什么要代替你祖先还债?你不是能招魂吗,直接把他们叫回来亲自赎罪呗。” 赫莉亚豁然开朗。“有道理!” 罗莎琳德一把拽过魔镜,开始施压:“别装得事不关己,你也给我道歉!难道不是你怂恿赫莉亚去弄陪葬品的吗?” 魔镜不服地怼了回去:“你也没少干缺德事啊!我这不还是跟你学的?你先道歉!” ……争来争去,最后她们决定各退一步,同时向索菲道歉。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对孩子的管教,让她四处胡闹,以后我一定严加看管……追加补偿的事我们出去详谈?” “对不起,都怪我投胎技术不行没有选对妈……不是,都怪我乱出主意给您添麻烦了。但我现在没什么可以赔给您的,您看赊账如何?哦把金苹果赔给您就行……这个真不行!再说她也不是我的私有物啊!……” 第42章 …… 在这还算和谐的气氛中,这段复杂久远的恩怨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和索菲谈妥后,赫莉亚的记忆混乱危机也顺利消除了,赫莉亚和罗莎琳德的婚事再次提上议程。 在大好日子到来之前,她们千方百计找到了和罗莎琳德的母亲伊莱恩通讯的方式。 这还要多亏魔镜和原魔镜的帮忙。 魔镜知道自己被空手套白狼的时候是愤怒的,但是在罗莎琳德的无耻贿赂之下,她改变了主意。 “你说你妈可以让她干妈用高科技打开次元门,但我得先帮你联系上你妈?你搁这套娃呢?” “别那么见外,我算是你妈,我妈和我妈的妈也算是你姥祖宗了,帮我一起找,你也好早点认祖归宗,抱上新的金大腿嘛。” “谁答应认你当妈了?开个玩笑还当真了?!” “太遗憾了,原本我还想给我的长女追加一些补偿和送别礼,既然你不愿意……” “妈,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姥祖宗?” 女子娘大反派,能屈能伸。 挣钱嘛,不寒碜。抱大腿嘛,怎么方便怎么来。 原魔镜本来也是不愿意帮忙的,她还记恨罗莎琳德当年说她丑,把她退货,这可是间接导致她被扔河里好多年。 奈何能修好她的只有罗莎琳德。 奈何知道真相后她发现自己错怪罗莎琳德很多年。 原来她不是被“克劳蒂亚”的家人自愿送出的,是菲利普国王为了羞辱百般忤逆他的“穿越者克劳蒂亚”,特意要来的。 真正的克劳蒂亚比她的历史原型虚荣更甚,对美貌的执念和自恋举国闻名,传为笑谈。在这个保守的时代,女人张扬就是原罪,胆敢四处自夸更是大罪。于是,“对镜自怜的克劳蒂亚”几乎已经成为了“坏女人”的代名词,很少有女人敢像她那样订制全身镜,生怕被骂。她那面镜子的款式和花纹,更是成了绝版——无人敢买。 菲利普恼恨克劳蒂亚处处与他作对,不仅不识抬举地拒绝服务他,不仅给他下药让他……痛失当新郎和当爹的权利,还想尽办法干政,拆他的台。但他又忌惮她作为女巫的力量,不敢明着跟她作对,就想尽办法抹黑她的名声。 他想到的方法之一,就是命令人把知名坏女人的镜子送进宫来,送给她,对外说这是她自己要求的,让她继承坏女人的恶名。 罗莎琳德当然知道他的险恶心思,那时她根基未稳,必须瞻前顾后,处处小心,这礼物无论如何都不能收。但她也不能错过魔镜的力量,一番纠结之后,她选择夺了魔镜的力量放进一面普通镜子里,把失去力量的魔镜退回去,对外说自己不在乎这些虚的。 菲利普阴谋落空,又不敢骂退货人,就拿魔镜撒气。 “你个又土又丑的东西,连那个贱女人都看不上,滚吧,废物一个!” 误会就此诞生。 那时罗莎琳德被反派视角局限,接触到的很多信息是虚假扭曲的,包括有关克劳蒂亚的事。根据她的情报,魔镜和克劳蒂亚关系好得很,是不离不弃的灵魂知己,她也没想到克劳蒂亚会因为赌气,把魔镜扔河里。 耐心解释完以后,罗莎琳德为自己的疏忽道了歉,并许诺会给她许多报酬,终于软化了她。 她还搬出自己珍藏的上千页的人名大辞典,让魔镜有空给自己取个好名字。 “什么来源,什么涵义的名字都能查到,绝版珍藏,这种好东西,可不是谁来我都给看哦。” 就算她有演的成分,魔镜还是难免被打动……她可是第一个在意她名字的角色。 有世界意志的眷顾,还有两面被收买的魔镜帮忙,能与异世界联络的道具很快就被找到了——一面藏在废弃磨坊里的时钟。 在世界意志的指引下拨弄了一番指针后,罗莎琳德终于在钟表背面看见了久违的母亲的脸。 【作者有话说】 其实罗莎琳德给魔镜取过名,她自己觉得太羞耻了不愿意用(后文会写嘿嘿)。 一个可能没机会写出来但我觉得很可爱的小设定:世界意志沉迷惊悚冒险小说所以老喜欢把一些道具藏在奇怪偏僻又带点阴森的地方。 有没有人给这只蒲公英气球猫取个名?没有的话我就把眼熟读者的用户名融合一下[狗头][比心] 第30章 要一起永生 那个女人还是那么精力旺盛, 在山路上一路小跑,东看看西摸摸,时不时朝身后的人招手催促, 飘扬的红色短发像一面旗帜。 “蕾娜塔你快点呀快点呀快点呀!” 被称作蕾娜塔的黑长直女人一脸死感, 闻言,平静地躺平在地。 “走不动了。这里风景秀美空气清新, 看着像个投胎圣地, 索性就地等死吧。” 伊莱恩急了,跑过去拉扯她。 “诶诶诶你起来你快起来, 这地上多凉多少细菌啊——” 蕾娜塔执着地赖着不起。 “没力气了,要老婆亲亲才能好。” 罗莎琳德一下就认出这是她的妈咪。 想当年, 妈妈一时冲动找了个收费很贵的黑客来捞她,事后才发现自己听错了数字,根本付不起尾款,所以就提出做点别的来抵债……由于服务态度太好,一年后对方提出“你偷了我的心, 那可是无价之宝,要用一辈子来赔”……她们就那么锁死了。 神经配神经, 为民除害,可喜可贺。 看到妈妈和妈咪关系还是那么好,罗莎琳德就放心了。 但是一股无法控制的恶趣味让她忍不住在此时打断她们。 这也不能怪她, 是她亲妈给她设定了这个性格。 “早上好呀~亲爱的妈妈和妈咪~” “这里是你们光辉灿烂举世无双的宝贝女儿~” 她大声地朝她们打招呼。 这熟悉的久违的声音,让伊莱恩一时失神,待找到声音发出地,看到岩石上罗莎琳德的身影, 她激动地跑过去, 来回抚摸着岩石, 反复确认。 “罗莎琳德?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 失踪了快二十年的女儿忽然回归,恍然如梦。 很多人都告诉她,罗莎琳德一定是已经死在无间火海里了,按照游戏设定,没有一个水系魔法师能从这里生还。那又如何呢?她到底只是个纸片人,没必要太上心。 可是伊莱恩相信罗莎琳德一定能活下去。她的女儿,她的心血,她意志的投影,像野草一样坚韧,野火烧不尽。 而她终于等到了与她再次相见的一天。 “是我。” 最简单的回应,也让她潸然泪下。 早已爬起来的蕾娜塔默默走过来,帮她擦眼泪。 眼看她还要哭好久,蕾娜塔索性也帮她提问了。 “乖女儿,你旁边那位小可爱是?” 罗莎琳德骄傲地扶着赫莉亚的肩,把她拉近点。 “是全世界最棒的未婚妻~” 特意打扮过,美貌比平时更加晃眼的赫莉亚甜美一笑,声音清越动人。 “妈咪们好。和罗莎琳德一样,我目前的职业是国王,物种是人类但偶尔会变成翼蛇,品行端正无不良爱好,才艺是……未来规划是……” 颇有兴趣地听赫莉亚自我介绍完,默默鼓掌以示满意。蕾娜塔又问罗莎琳德:“那你另一边这面漂浮的镜子还有画像是?” 罗莎琳德指着魔镜:“这是我长女,虽然性格别扭,但是聪明又可爱。她叫维多利亚·伊丽莎白·伊莎贝拉·玛格丽特·叶卡捷琳娜……” 魔镜打断了她:“……别胡说,我不叫这个!” 谁家低调深沉有内涵的反派名字叫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妄想症患者自报家门!太羞耻了,她绝不接受! 罗莎琳德笑得更开心了。 “你看,我就说她别扭吧?我都给她叠了五个强大女王的名字,她还不满意。” ……魔镜选择保持沉默。她了解罗莎琳德,这个坏女人就喜欢四处拉仇恨,她表现得越激动,她就会越兴奋。 罗莎琳德又指着蛇神索菲的画像:“这是我次女,古神索菲,她目前还在赫莉亚的精神世界里等待重生,要是顺利的话,婚礼过几年就能给她办一千岁生日宴啦。” 被这惊人的信息量震撼到,伊莱恩暂停了哭泣,专心安抚混乱的大脑,斟酌词汇。 尽管她从五岁就开始搞二次元,搞了快四十年,涉猎广泛,拥有极强的承受能力,但还是用了足足三分钟才接受现状。 她盯着年轻的赫莉亚,向罗莎琳德发出了灵魂质疑。 “乖女儿,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没有对未成年下手吧?” 她又盯着那副威严的蛇神画像,语气担忧:“……你该不会把别人的神抓来做奇怪的生物实验了吧?你确定这样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吗?” 她不是要恶意揣测女儿的动机,但是……本就任性的女儿流落到一个奇怪的世界,受到影响,做出些变态事也不奇怪…… 第43章 罗莎琳德:“……不是你想的那样。事情有点复杂,晚点再细说。我现在有事向求你们帮忙……” 听她说完来意,伊莱恩总结了一下:“所以,镜子是需要量子传送仪,去别的世界探险,而你打算用它回来探亲?” 罗莎琳德点点头:“本来是想邀请你们参加我的婚礼的,不过,我不希望你们冒险。量子传送仪对人类的危险性很难降到百分之零,至于我们嘛……反正已经喜提不死之身,就算传送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也能复活的。” 伊莱恩又高兴又伤感:“真好啊,你们有无尽的时间可以去实现梦想……也不知道我能看到多少。” 她所在的世界,人类一直在追求永生,但从未实现,历代政府耗费无数精力研发的药物,也只能有限度地活化肌体,延缓细胞衰老,增长一些寿命。其中,还不乏用料太猛,导致失控变异或爆体而亡的例子。 她虽然想活得久一点,但不想去赌……如果长寿的代价是失去身体主导权,还不如现在就去世。 罗莎琳德坚定地说:“我会让你们也得到快乐的永生。” 记起了有关伊莱恩的一切以后,她的未来计划里又多了不可动摇的一条:研发出适合普通人类的永生药。 她是个不知满足的人,不仅自己想要得到最好的一切,还想让所爱的人都得到。 最难的时期都撑下来了,往后,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她,只会越来越顺利。 赫莉亚握紧了她的手,对伊莱恩和蕾娜塔郑重说道:“罗莎琳德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我会全力去实现。” 她是温暖的太阳,纯净的水晶,神奇的苹果,即便只是轻声细语,即便只是陪在身边,也叫人平和、安心。 有些凝重的气氛被她缓和,空气变得像丝绸一样柔软。 隔着时空,她们愉快地闲聊了一会儿,然后定下了传送的日期。 奇怪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一向活泼爱交友的金苹果却十分沉默,只是在角落默默地看着,不上来说话。 魔镜一点点挪了过去,删掉想了很久但觉得都可能出错的十句开场白,简单地问:“……你怎么了?” 金苹果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想起了我的姐妹们,还有我的母神们。” 魔镜脱口而出:“那你回了家以后还会回来吗?” 短短几秒得不到回应,也让她觉得十分难熬。 “……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金苹果笑了。 “看到你那么紧张,我忽然开心了很多。姐姐,你是不是很害怕我会离开你?” “我目前还是很喜欢待在你身边的,也想跟你一起体验不同的生活。” “要是没有特殊情况,我应该不会离开你的。” 魔镜更紧张了。 她说的“目前不会”是什么意思?所以是“以后”遇到“特殊情况”,她还是会离开吗? 这可不行啊!要让她对自己更死心塌地才行……快想想办法,这可是她重要的……储备粮! 事已至此,先贿赂吧。 魔镜祭出了罗莎琳德给她的多功能神奇果篮。 “……知道了。你讲了那么久累不累?要不进去躺会儿休息一下?” 金苹果盯着那果篮:“无事献殷勤,我怀疑有诈,要不你先躺?” 魔镜呵呵一声。 “躺就躺。我只是礼貌性问问,你不来更好。我独爽,美得很。” 特地让她先爽,她竟然不领情? ……无所谓,那就自己先爽好了! 魔镜赌气地弹了进去,在柔软的垫子上四处乱晃,左摇右颤……然后不小心触碰到了某个奇怪的开关。 伴随着一阵炸裂的电吉它开场,谴责般嘲笑般的嘶吼歌声传来:“哦哦哦——!愚蠢啊,渺小如蝼蚁的生灵!带着不堪一击的谎言,在悔恨中迎接末日!你的失态早已泄露你的慌张!你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早已漏洞百出!哈哈哈——!可悲啊,只会躲避的你,注定在孤独中腐烂,悲剧的阴影比月色更冷,是你永世无法摆脱的裹尸布……” “哈哈哈!妙啊,好歌,绝世好歌!” 金苹果话里有话。“姐姐,你不觉得它太应景了吗?” ?!魔镜又羞又恼地四处寻找关闭键。 所以罗莎琳德说的果篮自带老少咸宜安神曲是这种风格?!谁家正经人听死亡金属安神,是觉得日子太安逸了,想在梦里撞几个鬼刺激一下吗?! 她最好是不小心把它混进去的! 等魔镜好不容易把这首破歌关掉,它已经快要放完了。 金苹果也已经肆无忌惮地笑了很久了。 心累的魔镜躺平摆烂了。 笑累的金苹果跳到她身边躺下。 “你不就是想把它送我吗?为什么不直说呢?” 魔镜哼了一声。 “反悔了,不送了。” 金苹果的好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也对,如果一直待在一起,你的我的一起用,送不送也没什么关系。” “不过,如果要长久相处的话,是不是该交换一下名字?” 【作者有话说】 就断在这里吧,我还没有给主角翻到满意的名字(心虚)。 妈妈和妈咪是t0p1(帅0美1)的组合嗷,一直很想写这个类型,有空会开个短篇[狗头][比心] 蕾娜塔,寓意“重生”(设定妈咪是反霸权的起义组织成员,死里逃生过一次,所以起了这个名)。 之前看过一个科幻短篇,大意是量子传送仪在测试阶段有一定概率导致被传送的人无法复原成原本的样子,缺胳膊少腿啥的,但是也有幸运的人刚好去掉身上赘肉,于是减肥公司就买了它当噱头骗人去体验……sos讽刺拉满细思极恐。 这单元还有一两章就结束了~收拾一下准备写婚礼 第31章 苹果与玫瑰 金苹果郑重地介绍道:“我叫伊蕾瑞斯——希望你能一直记住我的名字。” “我记得你的名字是维多利亚·伊丽莎白……” 魔镜连忙否认:“我不是, 我不叫这个,真的!” 金苹果:“刚才的歌真好听,我们再听一遍?” 魔镜:“……好吧, 这是我最初的名字, 但我不太喜欢。我一直想给自己换个名字,但还没决定好。” 金苹果一语道破:“懂了, 选择恐惧症是吧?有时候, 选择越多反而越难决定呢~” 她思索片刻,欢快地提议:“让我来给你取一个吧!我知道一个好名字, 叫'奥莉西娅',寓意是山间自由的风, 无处不在的智慧,怎么样,很棒吧?简直像是专门为你设计的!” 魔镜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不错,你真有眼光,不愧是我的果!就是这么独特、这么有品的名字才配得上我!” 她大声地朝着另一边喊道:“罗莎琳德你听好啦, 你给我取的那花里胡哨的名字我不要了,我以后就叫奥莉西娅——代表自由与智慧的奥莉西娅!” 那边传来一阵低笑。 “嗯, 你开心就好。” 她当然开心了,她很少有这样纯粹畅快的时刻。伊蕾瑞斯,果如其名, 传递着无尽的快乐。她享受她的赞美,享受她的陪伴,在这个丰收的秋季,她给了她一个梦寐以求的新名字, 和她一起筹备了一场奇妙仪式。 太好了, 是神圣苹果, 我们有救了!神圣苹果,快乐的源泉,幸运的福音,不朽的生命,美丽的青春,永恒的光辉,希望的火炬!神圣苹果,带我们走出阴霾,神圣苹果,带我们走向极乐! 赫莉亚和罗莎琳德的婚礼当天,神圣苹果教的教徒们,以一种近乎狂热的激情,唱诵着上述的赞歌,从各地运来了上百筐不同风味的苹果,加上罗莎琳德自己混入的魔力苹果,共计9999个。 整个洛尔王国和美因王国的鸽子都出动了,衔着鲜红的玫瑰花,飞到婚礼现场——罗莎琳德的苹果园,让纷纷扬扬的玫瑰花雨,随着振翅的声音一同落下。 99对受邀的妻妻携手而至,按照游戏规则,尽力挑选着追逐着承接着心中最美的那一朵玫瑰,把它别在爱人发间或衣上。 婚礼的主角,两位强大的女巫当众展演瞬间酿酒的魔法,变出一瓶瓶甜美可口的蜂蜜苹果酒。一边是瑰艳的红,一边是淡雅的青,在两色苹果树之间,一对璧人温言软语,喜笑颜开,热情招呼着伴娘团给大家分发代表祝福的美酒与苹果。 来宾们有的青春正盛,有的两鬓已苍,体态各异,习性不同,但都在这场玫瑰与苹果的盛会中化为一色,其名为爱。 赫莉亚最忠诚的侍女和朋友露西,兴奋地主持着这场盛会。真是梦幻般的喜悦!她一直照顾的小姑娘赫莉亚长大成人,功成名就,还和心爱之人修成正果,还邀请自己和自己的恋人艾达一起来当伴娘!而自己的恩人,小姑娘的母亲伊娃,也从这婚事的反对者变为支持者,正笑吟吟地给女儿和女媳戴上手编的花环。 第44章 纯白的苹果花和鲜红的玫瑰花交织成环,一如相拥的她们。 为了把最好的苹果献给赫莉亚,罗莎琳德亲手栽培了一个苹果园。 为了把最好的玫瑰献给罗莎琳德,赫莉亚精心种植了一片玫瑰园。 今日,最好的苹果和最好的玫瑰依偎。 最好的赫莉亚和最好的罗莎琳德对着金色的时钟,对着近处和远方的三位母亲,宣布结为妻妻,恩爱不移。 从正午到夜晚,从太阳到篝火,新娘们宣读完誓词后,和暖场的伴娘们一起,在盛大的流水席之间来来去去,布菜敬酒。精灵们应约而来,翩翩起舞,歌如夜莺,女巫们趁热打铁,当众表演,现场收徒。曾立大功的动物们也纷纷前来,加入欢乐的互动游戏,看对眼了,就和人类签订互助契约……顺便巡视四周,把准备砸场子的闲杂人等扔远一点。 宾主尽欢,时光飞逝,月上枝头,繁星漫天。到了最后一个“抛幸运四叶草头冠”的环节,罗莎琳德说要去拿存货,暂时告退,赫莉亚见她神色有异,便把暖场的任务交给前来帮忙的露西和西尔维她们,自己偷偷跟了上去。 果然,在一处偏僻之地,赫莉亚瞧见罗莎琳德偷偷从无限空间袋里拿出一小瓶葡萄烈酒,迫不及待地打开塞子,开始大口炫。 罗莎琳德沉醉在浓烈酒香中,并没注意到阴影处的赫莉亚。 她知道自己应该忍到散场再喝的,但她实在忍不住了! 她本是爱酒之人,但自从三年前某次喝醉险些误了大事,她决定要戒酒,已经很久没有开怀畅饮过。 今日她大宴宾客,看着许多人放开了喝,自己却要维持仪态,无论怎么被劝,都只是象征性地小抿一口……两相对比,更是馋得不行,心痒难耐。 这么大好的日子,偷偷喝点最爱的酒,不为过吧?她保证只喝一点点,绝不喝醉,解了馋就回去,优雅地收尾! 然而,喝了一点点,又忍不住再喝一点点,喝上头了根本停不下来,大半瓶下去,酒量退化的她,一不小心就醉了。 赫莉亚一开始见她喝得开心,没忍心阻止她,见她身形开始摇晃,醉意明显,恐怕再喝下去要头疼,觉得实在不能放任了,担心地过去扶她,准备带她去喝点醒酒茶。 神思昏沉的罗莎琳德一时忘了今夕何夕,不慎坠入了遗憾回忆的汹涌漩涡里,看见赫莉亚,像抓住救命的浮木般,攀着不放。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失约的……你答应过我,我的加冕礼,你一定会来的。” “我终于不再是那个憋屈的女官了,我成了万人朝贺的女王,曾经的敌人也不得不向我低头……我想让你看到那个场景,看到我最风光的一天。你的祝福,比任何人的都重要。” 原来……她这么在意这件事。 早在那时,她就比自己想象的更重视自己了……或许更早。 赫莉亚深为动容,也更为歉疚。 “对不起,我……” 罗莎琳德像是没听见,推开她,闭上眼,沉醉地张开手臂,缓步前行,托举着不存在的猩红加冕礼袍,从不存在的礼仪官手里,威严地接过不存在的权杖。 “算了,我不在乎,我已经是尊贵的国王,才不缺你一人的祝福。” “我为了推迟了两次加冕礼,你都没来,也没解释……既然不想来,就再也别来了,我不在乎!” 她从一个记忆漩涡挣扎出来,又被卷入另一个,怒气冲冲,无法平息。 赫莉亚更着急了,追上去扯着她的袖子,不住道歉。 “实在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那段时间无法控制自己的蛇化,怕搞砸你的大日子,更怕吓到你,被你厌恶。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罗莎琳德更气了。 “你为什么总在说对不起?对不起有用的话要律令做什么?遇事只会说空话,母亲是这么教你的吗?给我直接想办法解决!拿出弥补方案!” 在外叱咤风云的赫莉亚国王,面对愤怒无比,疑似记忆错乱的妻子,曾经支配她一切的监护人,陷入无措。 “那、那个,我该怎么补偿你呢?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别生气了。” 见她紧张得不自觉咬唇,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局促得很,罗莎琳德又心软了。 “罢了,我跟你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再说你也有苦衷……我也是的,为什么总要给你这么大压力?你这个年纪,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下次,下次遇到难题,不要自己扛了,务必让我知道,好吗?” “……好了,你先去休息吧,也让我休息一下……” 见她面色绯红,眼神迷离,赫莉亚哪里放心留她一人独自休息,自然是执着地去拉她的手,要带她回去喝醒酒茶。 再怎么说,也要把最后的仪式完成再胡闹吧?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 “不行,先跟我走,把该做的做完!” “放开我……” 一人拉扯,一人不依,免不了有些肢体碰撞,几个回合间,罗莎琳德不仅没清醒,反而更昏沉。 “我们不能做这种事!我一手把你养大,就跟你的母亲一样!……” 她这一喊,原本清醒的赫莉亚也发了昏。 这……这可是玩禁忌悖德剧本play的可遇不可求绝佳好时机! 平时,不管她怎么哀求撒娇,放不下长者架子的罗莎琳德都不愿答应她玩这种东西……现在这个天赐良机摆在眼前,她怎么舍得错过呢?! 她欺身而近,把她压在树干上,轻咬她的耳垂,品尝她的战栗。 “有什么不能的?父亲无能,让美人寂寞,我年轻力壮,理应为母效劳。” 她当然知道罗莎琳德和菲利普没有实质关系,但是发现这么说能让对方更兴奋,她也就更加口无遮拦,肆无忌惮了。 “我真是心疼母亲,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这么多无人之夜……是怎么独自捱过的呢?” “女儿无知,母亲,你能不能……教教我?” …… 罗莎琳德其实在她吻到脖子时就忽然清醒了,可是,记忆归位了,理智并没有。 野外,晚风,阴暗的树丛,悖德的剧本欲遮还露的月亮,浓郁迷人的酒香,身后抵着坚硬的树干,身上是香软厮磨,出言辛辣的美人……沉溺于前所未有的刺激,她并不想在这时喊停。 索性继续装醉,暗中主导这场游戏。 【作者有话说】 伊蕾瑞斯:elaris,由elation(兴高采烈)这个词衍生而来 奥莉西娅:orithia,据说源于希腊神话中的山之女神,象征自由,力量,智慧。(为什么不翻译成奥瑞西娅呢?因为我觉得奥莉西娅更好听) 哈哈,翻了好久才选定的小众名字!开心! 第32章 苹果与玫瑰(二) “这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的事。” 罗莎琳德按住赫莉亚不安分的手, 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听话,趁我还没发火,赶紧走……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赫莉亚非但没走, 还直接耍赖, 把头埋在她颈窝,像小狗一样蹭了蹭, 柔软的短发发尾似扫动的羽毛, 撩起一阵阵酥麻感。 “我不!你怎么忍心这么打击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的求知欲?教教我嘛~我一定好好学,举一反三, 让母亲满意得合不拢嘴~” 她声音甜润,舌头的技巧却是辛辣老练的很, 抬起头,一边含笑观察她的反应,一边徐徐向上,分叉长舌纠缠她的耳垂,侧脸。 她这奇妙的反差, 这小心翼翼取悦自己的举动,让罗莎琳德更为意动, 伸出修长手指,没入她乌黑浓密的头发,奖励般地按摩揉搓着, 眼神却依然带着克制与审视。 “真的想学?那就多拿出点诚意来。” “只是这种程度可不行。” 赫莉亚明知故问,神态天真:“不够吗?那母亲要怎么样才能满足呢?” “继续下去……你真的不怕被看到吗?” 罗莎琳德十指向下,抚上赫莉亚纤细的脖颈,微微用力, 将它覆在有力的手掌之中。 罗莎琳德手上的金苹果婚戒在清亮月色下灼灼发光, 衬得她们几乎融为一体的皮肤更加雪白, 就好似一片荒芜之地,遗落了一枚无人知晓的禁果。 她感受着她的脉搏和呼吸,感受着她炽热而压抑的渴念在掌间流动,某种错位的妄想悄然被喂养,疯长,使她主动将她拉入怀中,喂她吃下不该吃的果实。 “嗯……我怕什么?这里是我的领地,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擅闯。” “自己感受,自己领悟……只有女人最懂女人。” 她的声音比烈酒还醉人。 浸泡在其间的赫莉亚,像酒瓶里的泡沫,无法自抑,被她按着,轻晃着…… 她用毫无保留的痴迷目光凝视着自己,一点点沉沦下去,向天边的月亮低头,向枝头的寒霜屈膝,用无尽的耐心和虔诚,等待一个简单的许可…… 第45章 “乖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直到看到自己点头,得到自己的鼓励,她才重新在泥土地上缓缓升腾而起,剥开一层层深重的夜色,越过布满阴影的窄门,与摇曳的玫瑰同在,用蜜一般的唇舌,亲吻娇艳欲滴的花瓣。 星星开始融化,弦月晃荡不已,勾起一阵阵涟漪,千万只蝴蝶的幻影在玫瑰上栖息,千万颗苹果在灵蛇的狂舞下坠地,遥远的海潮在耳边轰鸣,将缆绳扯断,将孤舟推远…… 当风浪暂时平息,靠岸停歇的罗莎琳德用汗湿的手揉了揉赫莉亚同样汗湿的发。 她已然鳞化的皮肤隐约现出了金色的太阳纹路,苹果般鲜嫩饱满的脸上,薄唇因露水的滋润更显晶莹嫣红,此情此景,在秋分的夜晚格外妖异动人。 罗莎琳德十分愉悦,但远未尽兴。 旁的不说,她还想再看看赫莉亚兴致到达峰值时,那无与伦比的美丽金色眼睛呢。 得想办法让她更难以自控,更为自己着迷才行。 “乖孩子,表现不错。”她哑着声,捏着她的下颚,手指探入容器中轻搅,蘸着调味的香油,浇到无形的烈火之上。 “让我再来教你几招——” ……枝叶掩映,羽翼遮蔽,树干摇颤,天地不语。 天地不语,但因为老板迟迟不归,被迫撑场的西尔维不得不语。 “哈哈哈哈,天色这么黑,果园这么大,她们一定是迷路了,很快就会回来!” “大家稍安勿躁……杂技和魔术表演得差不多了,我来给大家唱首歌助助兴吧!” 西尔维一边笑容灿烂地唱着欢快的歌,一边在心里怒骂自己的坑货上司。 拿点幸运道具需要那么久吗?!啊?! 离开那么久到底是在干嘛?! 是在干吗?! 干!!这破工作真的真的干不下去了!! 虽然说“能干的打工人会被奖励更多的活儿”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但是让她同时当马戏团的小丑和生产队的驴,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因为她能喝,就拉着她挡酒,因为她能笑,就让她整天帮着圆场赔笑善后,因为她力气大嗓门大,就安排她照顾喝醉的人,还得维持秩序,因为她(被迫)多才多艺,就让她时不时表演一下唱跳rap和杂技…… 上司玩忽职守跑去畅享激情,同事牵着老婆的手跟来宾们交流恋爱趣事,或者和自己刚遇到的crush眉来眼去,和刚收的爱徒,爱宠相谈甚欢…… 而她呢?!一个心动嘉宾都没遇到就算了,一手养大的狗子自立门户不在身边也就算了,还要一边看着别人热闹,一边疯狂加班,真是好苦的命!! 可恶,干完这一单一定要辞职!!这次老板加多少钱她都不续约了!! ……如此强颜欢笑地唱了几首,唱累了的她,暂时坐下休息。同事们已经找来一堆涂色本给宾客们消遣,看来还能再顶一阵。 一旁的伊娃等不来赫莉亚和罗莎琳德,开始着急起来。 “哎呦,怎么这么久都不回,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不行,我得去找找,这里我也熟……” 凳子还没坐热的西尔维赶紧起身拦住她:“大可不必,她们肯定没事……她们都把世界意志当宠物养了,还能有什么危险啊?” “倒是夫人您,现在天冷露凉,还是好好保重,多保暖,少走动比较好。” 看到她急得头上都快长草了,西尔维心里叹着造孽啊,一边劝着她去更暖和的室内坐会儿,承诺她现在就去把赫莉亚她们找回来。 伊娃现在是借木还魂的特殊生命体,一不留神就要长草长蘑菇啥的,跟身体抢资源,可不能大意了。 她们也真是的,玩就玩吧,怎么能让妈妈这么担心呢?自己想有个妈管还没有呢! 她满腹牢骚地出发去找人,想着这次非得豁出去骂老板几句,还没找多久呢,她们自己回来了。 看到她们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的样子,她更气了,开口就是:“我实在伺候不了你们这两个神经了!我要辞职……” 罗莎琳德把一小袋金币塞到她手里。 “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西尔维变脸比翻书还快,笑如五月春风。 “我说,老板你们渴不渴?想喝点啥?我去弄~” “不必了~”罗莎琳德从空间袋中拿出一袋四叶草头冠。“已经让大家久等了,我们这就来进行最后一个环节吧。” 见到代表幸运的四叶草头冠,已经有些疲懒的宾客们又兴奋了起来。 大部分婚礼上的“送花草”环节,都是由新娘抛出代表姻缘的花束,据说谁接到了,谁就会很快迈入婚姻。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迈入婚姻。 罗莎琳德于是把这一环节改成了“送幸运”——没有人不希望自己变得幸运。 幸运头冠一共有十顶,都是经过魔法处理的,能永久保存,这就让大家更想抢这个好意头——尤其是那顶幸运王冠,它是今日的特别惊喜,青翠的四叶草中心,有一个用芬芳橙花编成的四重结,不仅格外美丽,还蕴含着地水火风四重能量的保护与祝福。 两位新娘站在高台上,宾客们围成圈,摩拳擦掌地等待她们数完“十”,就抛下幸运头冠。 偏偏她们数数故意一会快一会慢,抛东西的远近也没个定数,大家只好不断跑来跑去的,看着更热闹了。 …… 金苹果见魔镜默默地盯着那顶压轴的幸运王冠,却不行动,忍不住替她向前。 “姐姐等着,我不怕碎,我去帮你把幸运王冠接过来!” “心动不如行动,再晚就没机会啦!” 但是已经晚了,自打金苹果旋风般地加入,这场幸运草争夺战就变成了金苹果争夺战,一只只眼锁定她,一双双手追逐她,狂热的声音此起彼伏。 “太好了是神圣苹果,我们有救了!” “我说什么也要得到神圣苹果!” “金苹果!我永远的神!” …… 好不容易从过分热情的大家手中挣脱出来,金苹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角落,找魔镜诉苦:“呜呜呜奥莉西娅姐姐我不想当万人迷了这个万人迷设定有时候让我好害怕呜呜呜呜——” 她知道会变成这样……毕竟金苹果可是在三天内就凭着一己之力建立了神圣苹果教啊。 让诸神争抢的存在,普通人更是没有招架之力。 当惯了万人嫌的魔镜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说:“……走吧走吧回家吧,不想跟她们玩我们就自己玩,好吗?” 罗莎琳德给的神奇果篮自带轮子、防尘垫和飞行功能,倒是挺适合当房车用的。 金苹果躺了进去,却不肯走。 “我想在这里待到结束嘛~到时候还能把剩下的瓜果零食点心拿去打包卖了,攒多点启动资金,以后我们环游异世界,或是做点什么小生意,也是要钱的呀。” 魔镜觉得她说得在理,就跟她一起留下继续看热闹,等散场。 只见刚才在金苹果争夺战中跑太猛累着了的人们瘫软在地,还能动的也头晕眼花辨不清南北东西,那顶压轴的幸运王冠抛出时,飞越了这些有气无力的人,竟是落到了在一旁吃瓜看戏的西尔维头上。 “哇!恭喜终极幸运王冠的获得者——西尔维!让我们掌声祝福她~!”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和热烈的掌声中,西尔维惊得手上的瓜都掉了。 是谁中了终极大奖?逢赌必输的她吗? 【作者有话说】 我也不知道为啥忽然想到让金苹果打包剩下的食物……可能因为我是个广东人吧哈哈哈哈。 凯尔特四重结:象征四个方位,四种元素(地水火风)。也被称为布丽吉特结,象征四火女王的四分支智慧。也有说法这种设计是四叶草设计——吉祥的象征。 橙花代表好运,繁荣,纯洁,常被用作新娘的捧花和头饰,寓意婚姻的忠诚和幸福。(据说也可以催qing,但是我感觉大部分草药在神秘学里都有这个作用,像是草药贩子为了骗恋爱脑的钱现编的,毕竟有香味的东西本来就能助兴,管它是啥……) 第33章 新婚宴尔时 根据西尔维以前的经验, 她要是中点什么小奖励,后面多半跟着更大的不幸。 比如,要是她抢到了店里最后一个限量款蛋糕, 出门时就会遇到乱撞的醉汉, 不仅把她蛋糕撞掉了,连衣服也脏了。 又比如, 要是她蹲点抢到了一张大额优惠券, 或者轻松喜提一笔外快,还没怎么花呢, 家里的小动物就会生一场要花去更多钱的病。 再比如,刚参加工作, 第一年年会就抽中一等奖,拿着免费票美滋滋邮轮旅行的路上,对着大海喊了句“世界那么大我要四处看看”……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一个比她生活的世界还混账的异世界。 ……所以,她现在但凡中点什么奖, 第一反应都是“完了,我接下来是不是又要倒大楣”了? 第46章 头顶上的幸运王冠好似一下子变成了诅咒王冠, 她赶紧把它摘下来,准备还回去。 “我都没参与这个活动,就这么捡漏实在不太好意思, 还是把它让给更有需要的人吧!你们还是重新抛一次吧!” 一旁的露西按着她的手。 “使不得使不得!哪儿有把得到的奖品还回去的道理?福气不走回头路,推三阻四要败运啊!再说了,你为这个家奉献这么多,这是你应得的!” 西尔维十分感动, 但依然拒绝, 小声地跟露西说了实情。 露西拍拍她。 “哎呦, 什么诅咒不诅咒的?你换个角度想,坏运气花光了,好运自然就来了呀!” “我在遇到伊娃之前,家人都病死了,钱也花光了,沦落到要上街乞讨,我也以为我的人生完了,哪想到还能入宫干一份好差事呢?我开始追求艾达之后,她全家都反对这件事,她也拒绝了我十次,我坚持了五年,终于打动了她……” “总之,每个人都会有时来运转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西尔维一想,嘶,说的对呀! “谢谢你好同事,有你是我的福气!” 她转忧为喜,欣然接受了这份大礼。 最后,她兴高采烈地,跟着其她人一同起哄,喊着“一绑姻缘和美,二绑福泽永绵,三绑与天同寿,四绑岁岁无忧”,看着伊娃用纯洁的白色缎带和火热的红色缎带,将两位新娘的手绑在一起,完成了收尾的绑手礼。 隔着时空,用通讯时钟观看直播的伊莱恩看到这里,感慨万千,又替罗莎琳德开心,又觉得有些惆怅。 怎么还来不及看她成长,一眨眼,她就跟人缔结了婚姻? 她一向健谈,此时却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只得一句:“你们要好好的呀,互相体谅别吵架,还有,天冷多加衣……” 蕾娜塔在她旁边,替她补充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联系妈妈和妈咪。” 说着,她又向伊娃深深鞠躬。“伊娃夫人,谢谢您生了这么好的女儿,否则,我们真的想象不到,谁能让罗莎琳德满意。也谢谢您在危急时刻救了她,没有您,就没有她的今天。您不仅是我们的亲家,也是我们的恩人,如您需要帮助,也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我们定是义不容辞。” 伊娃喜笑颜开:“哪里的话,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就这样,这场皆大欢喜的婚礼,有惊无险地收了尾,在和谐的气氛中落幕。 由于新娘们早就说过了不喜欢“闹婚”,大家都表示尊重,没有追上去开玩笑,只是在她们离场时撒了撒花瓣,美化气氛,随后收拾东西,各回各家。 秋夜风凉,兴头正盛的赫莉亚却只觉得热意逼人,刚一进屋,便脱下厚实的礼服,待把手腕上有些碍事的拖着流苏的爱情结手链给摘了,却发现它怎么也除不下来。 “你给我下咒了?” 她这么问罗莎琳德,并不是生气,只是好奇。这是交换信物时,除了金玫瑰戒指以外,罗莎琳德给她的另一样东西。既然是信物,有点特别的功能也不奇怪。 罗莎琳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这样,别人一看到你,就会知道你是有主的人,不容觊觎。” “那么,主人——”赫莉亚笑着揽上她的腰,吐气如兰。 “我们还能继续刚才的游戏吗?我还没玩够呢。” 罗莎琳德拉着她,一起向后,仰倒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床上。 红白相间的婚服,不知何时散开几粒扣子,一片雪色,染上未喝完的葡萄酒液,蜿蜒流淌,曲径通幽,醇香扑面。 “舔干净。” 她含情的眼神,是无形的罗网,低柔的声音,是甜蜜的锁链,牵引着她,伏首醉心品尝带着涩意和辛辣,足以融化她灵魂的甘甜。 ……后来,赫莉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拿出一个被破解了密码的宝箱,在罗莎琳德耳边神秘地问道:“母亲,猜猜我在你的房间里又搜到了什么好东西?……今晚就来比一比,好不好?看看到底是它们更能取悦你,还是我。” 她对这朵绝世玫瑰,有着永无止尽的贪恋。她要她在自己手下,一次次绽放。 “……混账东西,谁让你乱翻了?!” 罗莎琳德慌了,水滴状的红宝石耳坠跟着布满红痕的肩膀一同剧烈耸动,眼神回避,罕见地流露出心虚,使人更想趁虚而入。 ——她装的。 这种东西她处理起来比魔药魔典都谨慎,从不存在用了忘记藏好的情况。 只是兴致来了,想逗她的小新娘玩罢了。 诱她寻宝的环节,还有以假乱真的演技,何尝不是剧本里最惊喜刺激的一环呢? ……如愿被拖入疾风骤雨般的欢宴时,罗莎琳德媚眼朦胧地望着天花板上的镜子,望着身边人暴烈如雷,炽热如火的样子,得意地笑了。 我亲爱的,可爱的,挚爱的小苹果。 你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长夜漫漫,余生漫漫。 我要你每一天都为我神魂颠倒,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为我着迷—— …… 在赫莉亚和罗莎琳德欢度新婚之夜时,打包完剩菜剩果的魔镜,正在和金苹果一起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商量之后,她们决定先当一阵云游商,做点有趣又赚钱的生意,这样还能一边攒本钱,一边环游异世界,一边寻找更大的目标,简直是一举多得。 要做生意,就得先进行市场调研。她们都是传说角色,比较熟悉传说规律,就先看看别的传说里,什么业务比较紧俏好了。 罗莎琳德如约给她升级了功能以后,她只要喊出主角的名字,就能召唤出相应的故事内容,实在是方便。就算一时想不起名字,还可以使用随机检索法。 她和金苹果都是用念力而不是眼睛感知事物,现在精神很好,所以一起躺平也能看见镜面的内容。 “忧愁的女人,你有什么愿望呢?” “我想让那个王子爱上我!我从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我一定要得到他!” “没问题,我可是效力最强的恋爱魔药!只要你趁着他在林中午睡,把我滴到他眼里,在他身边守着,他一睁眼看到你,就会疯狂迷恋你,至死不渝——” …… “青年,把我召唤出来,所为何事?吾乃神灯精灵,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 “真的?那太好了!我要得到最美的女人,我要成为最有钱的人,我还要拥有至高的权力……” …… “月亮啊月亮,我想跟部落里最英武的勇士结婚,请让他爱上我!为此,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交易达成,明天他就会带着厚礼来,向你求婚。作为报答,你们以后生的孩子就归我了!” …… “太阳神阿波罗你在听吗?别躲在雕像里,我知道你在听!你不是很强大吗?快让我那移情别恋的美丽前女友回来求我复合!否则我就编故事造谣你整天被女人甩!你可别小看一个作者的怒火!……或者你随便分一点魅力给我呢?你不是号称最美的男神吗?” “滚!你前女友甩了你真是明智,我认为任何有脑子的人都不可能长久忍受你这种素质低下,只会无能狂怒的废物。” 魔镜不断切频,越看越觉得无聊。 “传说里的主角怎么老想着谈情说爱啊?难得找到魔法工具,用它来学习用它来修炼用它来控制人心统治世界,用它来抗争命运,闯出无限可能,不香吗?” “男主许愿还知道要财富要权力呢,女主除了恋爱,就不能有点别的追求吗?” 金苹果却有不同的意见。 “姐姐,你不能就这么轻易否定女主们的意志啊!她们的命运也是被作者设定好的,说不定她们也跟赫莉亚一样,其实并不愿意过那样的人生呢。” “如果有选择的机会,她们或许……也不想要作者给她们安排的恋爱对象。” “可是设定之力会控制她们,让她们被不可抗力推着走……你应该明白那有多痛苦吧?” 这一番话,点燃了魔镜的斗志。 她最讨厌只会把女角色塑造成弱者和反派的作者了。 她就是要跟那样的作者过不去,把他们的故事都魔改了。 她就是要挑起他们笔下女角色的逆反之心,让她们颠覆他们的原意。 在愉快看戏的同时,她还能把女主角们拉到她的阵营,给她提供更多的养料。 她们剧烈的爱,剧烈的恨,剧烈的不甘和翻天覆地的蜕变,都是她能量的来源。 或许这样会引发可怕的后果,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只是个素质不详道德不多的反派,忠于欲望,不知满足,还爱搞事看戏。自大的作者们既然敢这么设定她,就合该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魔镜越想越兴奋。 第47章 属于她的游戏才刚开始呢! 【作者有话说】 阿波罗有很多失恋传说,有一种说法是很多男诗人们眼红他受欢迎,给他造谣。(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好好笑) 向月亮许愿跟部落勇士结婚的那个是美洲原住民神话,有首歌叫《月亮之子》,就是讲这个的,歌很好听但故事很悲伤:女人向月亮许愿,如愿结婚后生出的孩子有白化病,跟两人的棕皮都不同,无知的丈夫以为她出轨,愤怒地杀了她,把孩子遗弃了,然后月亮收养了这个孩子。 第34章 装备加载中 在正式闯荡异世界, 大肆搞事之前,魔镜决心做好周全的准备。 首先是备好充足的启动资金。 把从豪华婚宴上打包的食物拿去卖了之后,她们赚了不少钱, 应该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创业与享乐生活。 其实, 要不是金苹果拦着,不让她炒作, 只要打着“神圣苹果教教主亲赐福音”“限量九十九个, 仅剩最后三个,欲购从速”这种噱头, 她至少能卖出三倍以上的价……但是算了,钱少点就少点吧, 行事低调点,不能再扩大信众们的狂热了,不然此地恐怕要掀起一场独占金苹果的腥风血雨。 卖货的过程颇有些坎坷。人心中的某些成见难以在短期内消除,许多人一见到魔镜,就觉得她菜里肯定下药了, 或是附带着什么诅咒。但如果她藏起来,让金苹果单独出面, 就无法分散无处不在的神圣苹果教教徒的注意力,事态又会失控……总之,整个画面都充斥着混乱与滑稽。 信众a:别以为我们看不出这些菜有问题!教主啊你不要被这面邪恶的镜子蒙骗了, 不能与她同流合污啊!而且她能给你什么呢?还是接受我的供养吧,我家有更豪华的果篮,还有优选果园和大浴场! 金苹果:是好是坏我自有分辨,不要轻易质疑我的选择……离我远点, 谁允许你碰我了!!! 魔镜:你知道我是反派还敢当面说我坏话并惹怒我的教主?信不信我现在就诅咒你头朝下掉进臭水沟里淹死?识相的就赶紧把刚才的菜钱和我们的名誉损失费一起缴了, 否则我马上让你知道得罪反派的代价! 信众b:教主啊你看, 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自己都承认了!教主啊你这种正道之光怎么能跟反派混在一起?只有我配当你的仆人!我会在你行经的轨迹上匍匐着涂满朝圣的香油,铺上夺目的金毯…… 金苹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请不要现在就把香膏拿出来好吗我对太浓的味道过敏……呕…… 魔镜:大胆狂徒!竟然把我们光辉灿烂至高无上的教主弄过敏了,你该当何罪?赔钱!这可是大罪,得加倍赔!! …… 别看魔镜好像搞钱搞得很开心,她内里其实挺烦躁的。她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去了别的世界,大家还是这样厌恶她,这样痴迷金苹果,她该怎么处理这种落差呢? 幸好有露西和她的妻子艾达帮忙控场。她们见势不好,紧急加固了那个临时的围栏,不让奇怪的人冲进来。被吵得烦了,屠宰能手艾达怒目圆睁,用洪亮的声音口吐芬芬,技惊四座,用那双杀猪十分熟练,看起来能单手拧断一人脖子的健壮手臂指指点点,让所有试图插队的试图造谣的和抢东西的都乖乖滚回原地,现场这才安静下来。 ……事后,金苹果拿出一些钱感谢露西和艾达的帮忙。她们坚决不收。 “这都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怎么能收钱?你们可是我们恩人她女儿的朋友,当然算是我们的朋友……可以的话,就把钱换成宣传吧,我们合资开了一家烤肉店,如果有你们的宣传,生意一定会更好……” 这对好人给她们的帮助远不止如此。 她们还帮她们联系了收入可观的美好兼职:魔镜去占卜屋当道具,金苹果去疗养院当吉祥物。 “我每次为露西的事烦恼都去那里占卜,至少十次,每次都很准,而且店主她人很好哦,收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魔法道具,绝不会因为你的名声不好就排斥你的~” 艾达悄悄对魔镜说。 “我以前每次被艾达拒绝都要请假去那家疗养院待几天,已经跟那里的院长混熟了,她很和善的~只要你跟她说你是我的朋友,她会愿意给你一个机会的~” 露西悄悄对金苹果说。 知根知底的优质内推就是好,金主给钱极其爽快,虽然魔镜一想到她得起早贪黑解答问题,而金苹果只要躺着就能数钱,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算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钱攒到一定量以后,她们开始谋划着升级装备。 罗莎琳德虽然如约帮她升级了防御力和灵气吸收效率,也恢复了她照出过去的功能,但是没能帮她找回读心能力和预言能力。 所以她更得多准备一些厉害的法器,以备不时之需。 她测试了一下罗莎琳德给的神奇果篮。它的飞行、催眠、安神、治愈、修养、储物功能都很强,但是还缺“隐匿”和“穿透”,不太方便战术性转移和隐藏地图探索。 从零开始修炼太慢了。最便捷的方法是找一个厉害角色做交易,直接从对方那里取得这样的道具。 魔镜选定的交易对象是“月亮之子”传说世界的月神。她法力强大,愿望简单,心思单纯,简直是薅羊毛最佳人选。 还有个原因:金苹果这货看了“月亮之子”的结局之后,曾经难过地在她耳边嚎了大半宿。 “男主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因为一个臆测就杀死女主呢?那可是全心全意爱他的人,是他朝夕相处的老婆!就算两个棕皮生了一个白皮,也不能说明一定有人出轨啊,还可能是隔代遗传,返祖现象,或者基因变异,皮肤疾病什么的,他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老婆真出轨了,也罪不至死啊,离婚不就好了?真是的,把面子看的比老婆的命还重要,这种人也配当男主?这种人也配有老婆?……但愿他真的是绝后了,这种狂躁冷血劣等基因就不该被遗传一星一点!” “啊啊啊可恶啊我心痛得睡不着!女主怎么这么惨啊?冒着生命危险生孩子,还被孩子爹杀死,她的孩子还多半要被部落里的人歧视……我才不相信月亮能带好孩子,她又不是人,又不了解人。就算再好,那也不如亲妈啊!我受不了了,我要穿到女主许愿之前,让她别选那个狗男人,换个好点的愿望!” …… 这之后的每一天,金苹果都会忽然想起这事儿,忽然叹息“女主真可怜”,或者好端端的,愤然大叫一声“男主真该死”。 魔镜觉得,如果她不赶紧把这个be改成he的话,恐怕会被她吵死。没办法,速战速决吧。 保险起见,她说服了西尔维和她们一起去。毕竟是第一次跨时空旅行,有点紧张,带个能干的同伴会安心许多。(本来想带上原魔镜的,但她拒绝了,说是心累,想远离纠纷休息一阵。) 魔镜夸她夸得天花乱坠,但西尔维并没有被迷惑。 “行了,说了那么多,你不就是担心男主发癫无差别攻击,希望我到时候帮你们把他揍趴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不必绕来绕去的。省点时间讨论更重要的吧:要是和月神的交易谈崩了,她降罪下来,我们要怎么逃?路线规划好了吗?” ……她们又琢磨了一番,准备好退路和道具之后,才去找罗莎琳德要传送仪。 讲道理,她们是不该去打扰浓情蜜意的新婚妻妻的——尤其是她们自己闭门不出,还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 但是她们现在不想讲道理。这俩货给她们添的麻烦还少吗?还回去点怎么啦? 魔镜更是带着一种想看罗莎琳德惊慌失措震怒吃瘪的阴暗心理,把门敲得山响,把罗莎琳德的名字喊得震天,不让她安宁。 她这几天每天都忙着打工搞钱,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累死累活的,凭什么罗莎琳德能在舒适优美的湖心小屋里悠闲赖床到黄昏? 出来挨喷! 她都想好了,等她骂骂咧咧地出来,她就嘻嘻哈哈地来一句:“不会吧不会吧,这就生气了?” 但是开门的是赫莉亚。 她从未见过和煦如春风灿烂如骄阳的她有如此凛冽冰寒的杀气。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赫莉亚虽然穿着休闲的浴袍说话,却说出了一种铠甲武士准备血洗战场的气势。 魔镜抖了几抖,战术性退后,声音柔弱,可怜,且真诚。 “不是我有事,是西尔维——” 虽然退得极快,魔镜还是从敞开的一点点门缝里照见了罗莎琳德的一点点侧影。 她闭着眼,不知醒没醒,大半个身子没入凌乱的被褥中,只有一双洁白的手臂,枕着披散的,波浪般的长发,举过头顶,被血红的缎带缠绕束缚。 魔镜一眼就认出,那是昨天她婚礼绑手礼上用的缎带。 第48章 ……很好,以后无法直视“绑手礼”这个词了。 没有人能强迫罗莎琳德做这种事,哪怕是她的伴侣。 所以—— 似乎一不小心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但她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默默地再退远一点。 赫莉亚转向西尔维,绽放出一个“热烈如火”的微笑:“我再问一遍,你们—到底—有什么—大事—非要—现在—过来?!” 西尔维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但是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实行计划了,要是敢说“没事”“晚点再来”,不就坐实了她们有恶作剧的心思吗? “这可是人命攸关的大事,所以我们才这么着急……”她沉痛地解释了一番,总算勉强抚平了赫莉亚的怒气,让她转为同情。 “你们当然可以现在就用传送仪,不过,它出了点小问题……你们可能得先好好清理一下。因为它被运输过来时,被七月泛舟云影之中偶遇的一边大喊哦哦哦15516一边放大招的百合与枫叶给弄得到处都是猫毛。” 赫莉亚对此有些歉意。 西尔维以为自己听岔了。 它被什么玩意儿弄得都是猫毛……? 赫莉亚看出了她的茫然,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说这抽象名字的所属。 “那是世界意志的名字啦,就是那只狗叫的蒲公英气球猫。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给她起了那种名字……取名的时候有种不可抗的奇妙灵感,就跟吃了毒蘑菇之后发现小精灵们倒立荡秋千宣布神谕一样。” ……西尔维比较倾向于认为,她这是跟罗莎琳德这个颠婆在一起久了,精神也变得不太正常了。: 但她不敢说实话,只是捧场地笑着:“哇噻,真的是好特别好不落俗套的名字,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超现实主义美感,达利来了都自叹不如~” 赫莉亚跑进屋,从罗莎琳德的空间袋里把传送仪和气球猫拿出来,一起塞给西尔维。 “既然你那么喜欢她,那她也暂时拜托你照顾啦!等我找到好地方安顿她再要回来~” 说完,微笑的赫莉亚就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西尔维连“等一下”都没来得及说。 怀里的破猫又狗叫着摇尾巴,甩她一脸猫毛。 “七月……叫你七月行吧?大人,能不能麻烦您收一下尾巴……啊啊啊啊!” 她不听。她任性。 烦死了。偏偏这是主神大人,得罪不得。 魔镜好像终于良心发现了,制造出圆圆的光斑,成功引诱气球猫从西尔维身上下来,去追着移动的光斑四处跑。 魔镜就这么一路引着七月回到了洛尔城堡,本想把她骗进果篮里,用催眠功能先让她消停一会儿,可她一眼盯上了金苹果,兴奋地追着她就要啃,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一番混乱之后,这精力过分旺盛的主神大人总算被逮住,被西尔维薅着她的尾巴绑住她的身体,扔进果篮里,强行催眠了。 “呜呜,太感谢你了西尔维姐姐,你真是太可靠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以啊你,少侠,有点东西!” 被赞美的西尔维嘿嘿直笑。 “还好啦,就是养宠物经验比较丰富,练出来了。我跟你们说,别说是这么小一只软软糯糯的猫,就算是那种凶猛的大型犬我也能驯服!我以前捡过一只犟种狗,头两年的时候可闹腾了,我让她往东她非要往西,还会把我精心给她准备的食物打翻,专门抢我的东西吃,可讨厌了,后来——” 她目光无意间扫过天窗,神情惊疑,声音戛然而止。 刚才那个闪过的黑影怎么这么像她的狗? 使劲眨了眨眼,再一看,哪儿还有什么黑影?罢了,一定是幻觉。 费心费力养了三年的狗,好不容易学会点人类文字,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爪子在土地上写出“我要离开你自立门户,搬家到远方”。 她如此迫不及待地摆脱她,又怎么会回来? “后来怎么样了?快说呀~” “后来她会给你找东西吃了?” 好奇的金苹果和魔镜催促道。 西尔维却没了回忆过去的兴致,恹恹地回道:“……算了,不重要,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 “首先来看一下这传送仪的说明书……嗯……扫描,定位,确认时空指标,站在光圈以内,点击传送……啊啊啊啊!……” 有了主神猫的幸运加持,她们顺利地进入了目标世界。 但是,到了另一个世界,猫猫的祝福显然就不管用了——因为她们一来就被人拿着刀质问。 “喂,砸坏了我们的大篷车,你们打算怎么赔?!” 毫无疑问,那个质问她们的,正是本传说男主角。 ——因为他头顶自带光环,而且女主角正在一旁痴迷地望着他。 “哦,福玻斯,你真是太英武了!” 男人四十五度角扬起下巴,邪魅一笑。 “没什么,爱斯梅拉达,解决闹事的臭虫,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西尔维一阵恶寒。 金苹果悄悄问魔镜:“……这真的是主角?我记得上一轮不叫这俩名字。” 魔镜呵呵一笑:“名字不重要,本来就没名字的主角,世界意志想怎么取名就怎么取……可能祂最近沉迷《巴黎圣母院》吧。”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节篇幅不长哒,很快就会让狗子出场[狗头]嘿嘿嘿毛绒绒……喜欢毛绒绒…… [撒花]主神大人的名字是我融合了给我投雷和灌溉的天使的id~你们就是我滴神!(枫叶是tims……因为tims刚好是一个加拿大奶茶品牌,logo是枫叶,我还挺喜欢这家的鲜萃红茶拿铁。要是有被漏掉的天使麻烦提醒我一下,后面有机会再融[抱抱]) dbq我记错了,月亮之子是吉普赛传说不是美洲的……既然提到吉普赛了我就想写一下狂飙的大篷车~ 爱斯梅拉达是《巴黎圣母院》里的吉普赛女郎,集真善美于一身,但悲剧。名字寓意“绿宝石姑娘”“翡翠女”。福玻斯是她曾经爱过的帅渣男,名字来源于希腊神话里知名美男,据说是男性美的典范之神福玻斯·阿波罗。福玻斯意为光辉。 ps:绑手礼不是我虚构的。感兴趣可搜凯尔特婚礼绑手礼。 忒喜欢凯尔特文化了致力于在每一篇文里加一点。 绑手的缎带应该是可以选自己喜欢的颜色的~ 红色绑在手上猜猜白色绑在哪儿[捂脸偷看] 过渡:获得时间回溯道具 第35章 月亮的孩子(一) 福玻斯见她们沉默, 不满地提高音量:“喂,跟你们说话呢!要么留下卖艺三年抵债,要么, 哼哼——” 他威胁般地晃动着手中的狼下颚手柄利刃, 目光比刀锋还要冰冷。 旁边两个狗腿子一左一右地帮腔:“就是就是,我劝你不要得罪我们大哥!你尽管去打听打听, 这十里八乡的, 哪个人见了我们大哥不敬三分?” “上一个得罪我们大哥的人……” “啊啊啊嗷——!” 他们口中的大哥被某暴躁女一拳猛击腹部,手抖刀落, 惨叫着滑跪在地。 他们瞬间噤声,快速后退, 眼睁睁地看着暴躁女捡起大哥得意的刀,抹上可怖的黑紫色液体,把刀锋调转,对着他们发问:“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她一向对贱货过敏,能动手解决的一般懒得多动嘴。加上她穿越前后的世界治安都不太好, 更养成了她自己动手解决事端的习惯。 当敲诈犯还理直气壮?她可不惯着他们。 这简陋破车能值她三年时间?做梦吧! 俩小弟觉得此女必然大有来头,不然怎敢初来乍到就在他们大哥的地盘上撒野, 而且那刀上涂的东西,颜色诡异,气味刺鼻, 一看就是剧毒,随身带毒的人更不可小看……所以他们低头,不敢说话。 “大哥”快把眼睛瞪出来了,俩小弟都装瞎不动弹, 他为了维护尊严, 强撑着爬起来, 对西尔维歪嘴一笑:“很好,我记住你了,我一定会让你付出——” 西尔维懒得听他废话,掏出几枚铜币扔他脚下,权当赔偿,还有他逗她发笑的赏钱。她可真是太善良了,这种水平的小丑都给打赏,她在五个马戏团打过杂,负责维护秩序和兜售饮料点心,见过很多小丑,最次的那种,水平都比他高出一个珠穆朗玛峰。 她把刀收回刀鞘,别在腰带上,对爱斯梅拉达严肃地说:“跟我走,有点事。” 来不及解释了,先让她离这个贱男远一点再说! 西尔维剑眉鹰鼻,眼睛深邃,眼尾上挑,瞳色浓黑,长相富有攻击性,不笑的时候更是压迫感极强。尽管她没有恶意,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句话就是威胁,是命令。 爱斯梅拉达虽然心里害怕,但不敢违抗。她向心上人投去求助的目光,他却装作没看见,使她更是失望。无奈之下,她只得依言跟着西尔维走。 第49章 一路上,她一直紧张地拨弄着自己的流苏披肩,想张嘴提问,却又不敢。 金苹果在一旁安抚她:“别害怕,西尔维虽然看着凶,其实是个大大大大好人,她不会伤害你的。” 她们这一族的人多少信点玄学,她也不例外,所以见到苹果说话也没多诧异。这颗苹果还给她很亲切的感觉,听她这么说,她就放心多了,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那个……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西尔维也发现自己刚才吓到她了,想着得缓和一下气氛,于是转头对她一笑:“去你喜欢的地方。” 深邃眉眼的严肃被笑容融化,如寒野生篝火,冷月入春水。 “啊……好的。” 爱斯梅拉达娇羞地低下头。 魔镜感觉有点不妙。 ……这位该不会是单纯的帅性恋吧?在她那里,“帅”看起来比性别重要啊? 跟异世界的角色有太多情感羁绊是危险的事。以防万一,魔镜赶紧解释道:“是去你许愿的地方。西尔维是天才占卜师,算出你将有死劫,本着慈悲之心,来提示你。你的灾祸由许愿而起,最好从源头解决,重新许愿。” 忽然变成“天才占卜师”的西尔维:……怎么又给我加戏,加之前也不跟我串一下?! 爱斯梅拉达一脸疑惑:“可是我没许愿啊?” 入戏极快的西尔维煞有介事:“你很快就要许了,我就是算到你许错愿会有大难,才这么着急来纠错,占卜师当然是要未卜先知了,只知道已发生的事,还叫什么占卜?” 似乎被说中,她心虚地低下头。 目标地望月台离这里不远,靠着传送仪的导航功能,她们很快就走到了。 见这个不认识的人真的把自己带来了自己喜欢的地方,爱斯梅拉达对西尔维“天才占卜师”的人设又信任了几分。 这石筑的看台也不知是谁建造,建了多久,许多阶梯已经快要被海风和沙砾磨平,栏杆松动,摇摇欲坠,看台上还缺了几角。 但爱斯梅拉达依然爱它,尤其是烦恼的时候,喜欢来这里散散心,对着天地说话。 她原本的愿望很简单:希望福玻斯爱上她,跟他结婚,两人和和美美过日子。 福玻斯是她认识的最俊的人,人脉广,又强壮有力,她原本一直认为,对于她这种普通女人来说,他是人生伴侣的最佳选择。 但她现在改变了主意。 事实已经告诉她,那个人靠不住。 “那个男人会给你带来不幸,放下他,许一个对你更好的愿望吧。” “但是记住,不要承诺给月亮你付不起的代价,你可以拿任何东西去交换,不要拿人。千万不要!否则,你依然摆脱不了灾难。” 在西尔维的鼓励和警告下,她走上望月台,对着皎洁的月亮,许下了新的愿望。 “月亮啊月亮,我希望能变成最有魅力的女人,让我爱上的人一看见我就无法自拔。” 她说着,又羞涩地看了西尔维一眼。 她的语速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 不过现在愿望还没生效,让她改口应该还来得及。 西尔维着急地抓着她的手:“你……” “赶紧再换一个”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月光变得刺目,伴随着无形的压力,让她无法出声。 不只是她,想要替她说话的魔镜和金苹果也动弹不得。 月神问爱斯梅拉达:“可爱的女人,我忠诚的信徒,我当然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可是,你打算如何回报我呢?” “别误会,我并不是一个贪心的神,只想要个孩子罢了。如果你愿意把你生的第一个孩子交给我抚养,我立刻就实现你的愿望,如何?” “这当然是……” 爱斯梅拉达本想立刻答应,想起西尔维的嘱托,又改口道:“不行。我不会拿人作为交易品。请您换一个条件吧。” 月神略一沉思,又说:“那么,我先实现你的愿望,让你短暂体验一下你想要的快乐。只要你在明天落日之前,为我找到一只纯白无杂色的羔羊献上来,我们的交易就算长期有效。否则,你还是得把你未来的孩子给我。” 这次,爱斯梅拉达欣然同意了,她觉得这条件再简单不过。 得到应允后,月神将祝福的光辉降到她身上,在她额间凝成美丽的玫瑰花印记。 “明天日落后,我会来收取我的纯白羔羊,不要让我失望啊。” 留下这句话,月神隐没了身影,月亮的光辉重归温和。 月神离开后,恢复行动力的西尔维立刻把护额拉到眼睛处,蒙眼不看爱斯梅拉达。 对方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西尔维语气沉痛:“泄露天机者总会被天道限制,有个三弊五缺的,实不相瞒,我们家族也有遗传病,不定期发作,一发作就眼睛剧痛,必须立刻盖住眼睛,否则会失明的!” ……你许愿的是看见你就会无法自拔对吧?那我不看你不就完事了? 单纯的她没想别的,只是心疼且愧疚:“天呐,这真是太惨了!都怪我,要不是你为我泄露了天机,也不会忽然病发……” “不怪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行善积德是我家族的优良传统,受点灾没什么的。不多说了,我要去弄点祖传药粉治疗!” 西尔维把刀塞给她防身,自己转身就跑,跑前还不忘嘱咐她:“记住,离福玻斯远点,他会让你不幸!” “等等,让我……” 西尔维没听她说完就跑远了。 只要看对眼,她可以接受跟认识不久的人恋爱,但不能是因为被对方下咒。 纯爱战士永不认输! 魔镜问:“你把带毒的刀给她,就不怕她误中毒了?” 西尔维:“哦那个不是毒药,是混了难闻野菜汁的紫色颜料,用来唬人的,效果是不是很棒?上次购物节血拼的赠品饮料实在是太难喝了,我又不想浪费,就废物利用了一下,做了点道具,你要是想要我屋里还有小半箱,回去就……” 魔镜:“……大可不必。”她就说她怎么啥也检测不出来,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奇毒,白高兴了。 在沉默中,她们继续奔逃。 逃归逃,她们的方向还是很明确的。 刚才她虽然被月神限制了行动和语言,视觉还是正常的,月神向三个方向散发强烈光辉,唯独东方的光十分微弱。 那个方向或许有能克制她的东西……要是发现了,就更有筹码跟她谈判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那个轴货为了要个人类小孩是不顾一切的,无论女主许什么愿望,她都会完成,然后从她那儿弄到孩子。 就算女主让月神把自己绑回去结婚,她也一定会答应的。 不是她要恶意揣测女主——女主的人设本来就是近乎病态的恋爱脑。你能指望一个为了跟心上人结婚,轻易放弃未来孩子抚养权的人有多正常?哪怕看上的对象突变了,主角属性也不会突变。 月神提的条件看似简单,背后必定有诈,根据她看传说的经验,女主在明天日落前绝对找不到纯白的羊。 所以她最好在明天日落前就找到克制月神的方法。 魔镜看出了她的想法,帮她朝着东方检索不同寻常之地。 很快她就检索出有一个灵气极强,煞气也极强的地方——“郊狼的铁匠铺子”。 想象了很多,来到现场以后,觉得它普通得令人惊讶。 一个普通的老头叫卖普通的生活用品罢了,那些锤子钳子什么的看着也是最普通的样式。 那看似和善的老伯,上来问了句话,立刻泄露玄机。 “欢迎光临,客人,你想要普通的货还是特殊的货?” 【作者有话说】 爱斯梅拉达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喜欢最帅的罢了。 在西尔维面前原男主直接被秒成渣。 尽量让狗子在下一章出现,如果不行就下下章。 第36章 月亮的孩子(二) “哦?普通的货是什么, 特殊的货是什么?普通的货怎么卖,特殊的货怎么卖?” 西尔维兴致勃勃地问。 老伯回答:“普通的货么,如你所见, 锤子只能锤东西, 镊子只能夹东西,坏了就是坏了, 得送过来修, 或者直接废弃……就像普通人只能一点点积累资本,一旦行差踏错, 可能就要重头再来。” “这些只需要用钱购买,或者用劳动抵债, 你看,价目表在那边。” 西尔维扫了一眼,表示不感兴趣。 “太基础了,太简陋了,还不如我八岁的妹妹随手做的玩具呢。我家狗住的小窝, 材料都比这些讲究!给我看点好的!” 虽然她妹妹早就成年了,虽然她做过的狗窝, 用的都是废物利用的便宜材料,但这不影响她用必要的谎言来抬面子。 这老伯看似和善,但见她第一眼就开始打量她的穿着, 包括鞋子,目光中透着估价的计量。这种人她见得多了,伪装好人,实则势利眼的黑心商人罢了。你跟他太客气他就觉得你好欺负, 就是得上来就给他点脸色瞧瞧。 第50章 果然, 老伯的笑容恭敬了几分。 “当然了, 为尊贵的客人,本店会着重推荐特殊的货。特殊的货,不仅不会损坏,还能为你增添极多的机缘,如果使用得当,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了,它需要你付出更高的代价,需要你付出用钱也换不来的东西,比如优越的体能,美好的青春,绝妙的灵感,丰富的知识,充沛的情感,天赋的才艺……” 说到这儿,他的眼神变得狂热。 西尔维只想笑。没了这些东西跟没了命有什么区别?没了命要再多机缘有什么用? 她思索片刻,问道:“……我可以用我的道德来换吗?” 虽然她道德也不多就是了。 老伯摇头。 “不好意思,客人,我们不收这种赔钱的玩意儿。拥有太多道德,连看个小说都难以获得幸福,会时时陷入自我怀疑或批判社会的深渊,为人处世,更是束手束脚,瞻前顾后,这也不行,那也不愿,能干成什么大事呢?” “只有弱者才需要道德,强者根本不需要这种无聊的标准。我们的特殊道具也不会卖给只会循规蹈矩,随波逐流的废物,只会卖给有野心,有冲劲的人。” 他目光幽深地上下打量着她,用一种“老夫将发表重要讲话”的语气说道:“我从业多年,经验丰富,一看便知,客人你气质不俗,非同凡响,必是成大事之人。” 说着,他找来一个金光闪闪的长方形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把狼头剑,手柄上的狰狞狼头雕刻格外逼真,还镶嵌着锋利的狼牙和幽绿的宝石狼眼,好似随时会活过来扑杀猎物。 “这把宝剑,是我们这里上好的货色,只要得到了它,就能心想事成,百战百胜。” “有许多客人求着我卖,但我觉得他们不配,都没有应允。今天见了你,我才知道它应该属于谁。” “很多客人?”西尔维左右打量了一下店面,用难以置信的口吻大声说:“这么小这么普通的店,看着不像知名店铺啊?你该不会是吹牛吧?” 老伯似乎自尊被刺伤,大声反驳:“客人,我们只是低调!……再说了,这只是郊狼店铺的其中一家分店罢了,我们势力大着呢!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可是业内最权威的武器店了,比那些华而不实的都强多了,无论来的是什么肤色,什么种族的,都会被我们折服,好评率那可是百分百!” “像你这样从异世界来的,我们也见多了,哪怕一开始有疑虑,只要用了我们的东西,就没有不想回头购买的!” 西尔维假装被说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这里果然是邪恶传销组织,哪有能满足所有人需求的店啊?除非大家都被洗脑了。 但这也不意味着他不能被利用。他既然那么自信,就让他把顶尖装备亮出来呗,他敢亮,她就敢抢! 西尔维故作漫不经心地问:“这么自信?那我就试试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想要什么代价?说说看。我可不做亏本买卖,别想糊弄我!” 老伯恢复了虚伪讨好的笑,声音变柔。 “放心吧,我不向你索取太高的代价,只要你把那面镜子和那颗苹果给我就行了。她们虽然也有一些力量,但使用起来很麻烦,不适合你这种新手。你还不如用她们来换我的宝剑,指哪打哪,所向披靡,一切阻碍都能斩断。” “如何,这笔交易很划算吧?你绝对不亏。” 西尔维好似被打动了,沉思过后,两眼放光。 “心想事成?哪怕我要用它征服神明也可以吗?哪怕我要让高高在上的月亮低头也可以吗?” 老伯喜形于色。 “当然可以了,只要你想,你能征服整个世界!” 西尔维爽快答应。 “好,成交。” 魔镜和金苹果默默飞到了他那边。 老伯似乎没料到这交易会如此顺利,一时有些惊诧。 “你不再考虑一下?” “有什么好考虑的?”西尔维直接把剑抢到手上。“你不是说我绝对不亏吗?” 她迫不及待地拔剑出鞘,对着它许愿:“我要这世界上所有东西都听命于我!” 老伯面露惊恐:“这是一把剑,你要用它来征战,不能直接许愿,会出大乱子的!” 看他那么着急,西尔维就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她再次大声许愿:“我要这里的稀有装备都归我所有!” 老伯忽然变得扭曲——不只是脸,整个身子都飞快地兽化,很快长出了坚硬的狼皮和尖锐的獠牙,变得凶猛。 但这凶猛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撕扯着,身上的皮生生被剥离,不住地发出惨痛的嚎叫。 “不,救我,救救我!” 他绿色的狼眼发出求助的视线,拖着带血的爪子,哀求着向西尔维爬去。 “求你……快改愿望,还来得及……” 西尔维往后一跃,避开他,无所谓地一摊手:“你不是说强者不需要道德吗?那我见死不救很合理吧?” 他的眼神变得绝望,嘶吼也逐渐变小,直到和失去生机的身体一起消失,只留下一个坚硬的狼皮盾牌。 西尔维对社达主义者毫无同情心。那些喜欢把自己代入强者,支持欺凌弱小,漠视规则的,一旦自己处于弱势,就会这么丢脸这么双标地求别人拯救,实在可笑。 天天喊着弱肉强食,轮到自己当肉了,又不愿意了,忽悠别人当捕食者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自己会遭报应? 都死绝了最好,又蠢又坏的玩意儿。 要不是因为这种恶心东西大行其道……她那为林场奉献了一生的养母也不会被贴上“浪费资源的老废物”的标签,丢了骄傲的工作,被一个空有蛮力和青春,没有脑子的真废物取代,郁郁寡欢而死。 猛地摇了摇头驱散阴暗的回忆,西尔维捡起那面狼皮盾牌,叹了口气。 真是毫无惊喜啊,说是“郊狼的铁匠铺子”,果然铺主就是郊狼本狼吗? 这变异种的皮看起来倒是挺厚实耐用的,适合当盾。可惜只有一个这样的好道具,太少了。 魔镜也凑过去仔细观察。 “这盾暂时检测不出有什么异常,可以留待观察。不过这剑还是毁了吧,我一靠近它就觉得一阵恶寒,它绝对有问题。” 西尔维也正有此意。 在传说世界,能“心想事成,百战百胜”的东西,多半伴随着诅咒与灾难。 而且,刚才一碰到这把剑,她就觉得戾气暴涨,所有负面情绪都争先恐后涌上来,有种想毁灭世界的冲动。 她毫不犹豫地把它扔进了熔炉之中,看着它化为铁水。 一点滚烫的液体溅到她手臂上,烙出一点红痕,有点疼,但她也没太在意。 她只是觉得很奇怪,这么好解决的npc,为什么月神会害怕? 难道是她理解错了,月神不怎么朝这里发光,只是因为她不喜欢? 正思索着,一道清润女声响起。 “远道而来的勇者,恭喜你通过月神的第一道考验。” 声音的发出者,看上去就像月光的化身。她有着灰蓝色的长发和眼睛,皮肤剔透,连眉毛都是白的,气质也清冷出尘,不似凡人。即便穿着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工服,也让人无法忽视。 她走了过来,人和声音一样,带着一股轻微的寒气,像是月宫上带下来的,让人有些发冷。幸而她姿态亲和,敬礼真诚,很好地中和了这股寒气,让西尔维她们不至于应激退后,能稳在原地,听下面的话。 她那双清冷美丽的灰蓝色眼睛,望着西尔维,笑容温柔。 “月神憎恨所有心无怜惜,恃强凌弱者。因此,每一位接受了假店主的交易,试图挥刀滥杀,肆意掠夺,为满足私欲而不服一切道德的人,都会被她剥夺游戏资格。” “而我,真正的店主,真正的郊狼,月亮的孩子,在此诚挚祝愿你能通过接下来的考验。” 郊狼递给她一个灰蓝色的护身符,上面绣着郊狼的头,狼嘴里叼着一枚新月,看上去还挺别致。虽然针脚不太齐整,但看得出做得很认真,西尔维当然要再三感谢。 “拿好这个,它会在三次日出日落间保护你的安全。” “接下来,我会再给你一点有关第二关的提示。” 【作者有话说】 社达:社会达尔文主义,认为社会也应遵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常见病症有:在社会新闻评论区留言“ta死是因为ta太弱了”;在“反对35岁裁员潮”贴子下面留言:干到35还不能自立门户的老废物就应该被淘汰啊;幻想自己世界最强,在别人诉苦时不以为然地表示“你承受能力不行,这事换我来肯定立刻解决”。 这类人与优绩主义者高度重合,简单粗暴地拿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衡量一个人,一口一个“强者不相信眼泪”“我赢是因为我牛”,哪怕吃尽红利也觉得自己是靠努力上位的,歧视一切看起来不如自己的人,喜欢宣称“xxx群体过得不好都是因为ta不够努力,没什么好同情的”。 第51章 第37章 月亮的孩子(三) “这个世界四处都是恶狼, 纯白的羔羊无法存活,除非隐入黑暗之中。” 西尔维想,原来第二关就是“找白羊”吗?这个交易果然有诈。 正常情况下, 白羊在黑暗中应该更加明显, “隐入黑暗”是怎么回事? 郊狼看出了她的疑惑,但没有进一步的解释, 只是说:“对于关卡内容, 我只能说到这里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 “关于我,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西尔维还真的好奇她的身份。 “像你这样的月亮之子只有一个, 还是有很多?” 这一轮的故事,才进行到女主角对月亮许愿而已, 孩子还没影儿呢,这个“月亮之子”是从哪儿来的? 郊狼又笑了。 “聪明人,你发现了盲点。” “其实,我有很多个姐妹,就像你想的那样, 每一轮故事重启,都会有一个月亮之子诞生。” “可是……她们大多身体孱弱, 视力低下,而且无法在阳光下行动,还会遭到猜忌和误解。所以, 母亲把她们精心养护起来,很少让她们外出。” “母亲的能力与时间有关。月亮之子不会因为故事线重启而消失,但是可能会因其它阻碍,走向死亡。” 她月光般的灰蓝色眼睛中浮现出惆怅。 “在数不清的轮回中……活下来且能独立行动的, 有且仅有我一个。” “我们受到设定限制, 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母亲也不能离开她的月神宫太久。所以,她让我在下界观察各路远方的冒险者,寻找能帮助我们的人。” “太难找了,真的太难找了……这里虽然经常涌入许多能人异士,但几乎都是来掠夺的,并不愿意付出。没办法,我们只能多开一些店铺,试图用交易的方法换取续命的良方。” “母亲给我取名为郊狼,也是希望我能像郊狼那样适应各种环境,活得长久些。” 西尔维太理解这种心态了。 五年前她捡到那只濒死的小狗,见她不仅气息微弱,还目光空洞,了无生欲,于是给她取名“伊妮德”,寓意“生命、灵魂”。 若是喜爱的存在十分脆弱,对其唯一的指望便是“好好活下去”,别的都不重要。 这么看来,月神最大的愿望或许不是要个孩子,毕竟她已经收养了很多……她应该更希望她的孩子们能健康长久地活下去。 自己能力有限,只能向外求助。因为见多了自私的人,对人性失望,才会设置关卡谨慎挑选交易对象吧。 “可是……好奇怪啊。人是多样的,正常情况下,穿越者不可能全是掠夺者啊。” 魔镜说道。 西尔维也觉得不对劲。 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引导这种趋势吗? 她又问郊狼:“你了解女主角吗?你跟她交流过吗?每次的轮回,她是一个性格,还是……会随着穿越者的出现而改变?” 郊狼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搞不懂她。名字一直在变也就算了,她的性格也一直在变,有时候耐心,有时候暴躁,有时候开朗,有时候阴沉,有时候主动强势,有时候又害羞不已……对我也是时好时坏的。” “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她每次都会看上长得最俊的那个,然后想尽办法得到对方吧。” 西尔维好像懂了。这不就是超级颜狗+绝世恋爱脑人设吗? 被安上这种人设,她可真够倒楣的。 西尔维还想再问,一阵暴烈的敲门声打断了她。 “有人在吗?有人在吗?我们想要买一些道具……外面买不到的那种,你懂的。” “我们有的是手段和力气,再不开门,你知道后果!” 郊狼面露厌恶之色:“……看来又有臭虫来了。你们先离开吧,我来应付。” 她看起来不希望外人介入,西尔维她们只好依言,从后门离开。 有了魔镜在,第二关的难度降低许多。 一检测就知道,这里是真的不存在白色的羊。 一检测就知道女主角在哪儿,还知道她在干什么。 她们本以为爱斯梅拉达正在满世界找羊,没想到她却手持沾血的刀,站在三具尸体旁。 魔镜告诉西尔维:“死的是男主角和他那两个狗腿子小跟班。” 这转变是不是有点突然了? 以防自己弄错,西尔维对着魔镜大声呼唤那边的女主角:“爱斯梅拉达,他们真的是你杀的?为什么?” 她好像把她的震惊当成了夸赞,骄傲地说:“你不是让我离男人远点吗?我做得可好了,他们要靠近我,我就把他们杀了。” “……福玻斯还说我丢了他的脸,要惩罚我,抓着我不放,烦得很,所以,我多给了他几刀,现在他死得不能再死了。” 看着她毫无悔意,一脸邀夸的样子,西尔维悟了。 她每个轮回都不太一样,是因为被“心动对象”影响了吧? 就像一个没有自我的人偶,被设定牵着,为“爱”而活,为了心动的人变成不同的样子——变成她所以为的“痴情”模样,变成她以为对方会喜欢的模样。 为了她所幻想的完美爱情,她可以抛弃一切,献上一切……却不知,她从未真正了解过对方。 见西尔维沉默,她不安地追问:“怎么了,我这么做,你不开心?因为我惹你生气了,所以你才依然蒙着眼,不愿意见我?” “还是……你不喜欢我这种类型,所以用这种方式拒绝我?”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改!” 西尔维摇头:“不,你很好,是我占卜出来,我要是跟你待在一起太久,也会败坏你的运气,让你因此而死,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爱斯梅拉达更执着了:“没关系,一定能找到破解方法的,我相信真爱可以战胜一切!” ……要不怎么说恋爱脑是绝症呢,没法正常交流了都。 不过,西尔维灵机一动,想出一个一举两得的方法。 “你还是快点找白羊吧,找到了以后,才能让月神继续实现你的愿望啊。” “到那时,我们带着那只羊,一起去找月神好吗?” 爱斯梅拉达看到了希望,开心地应下,擦干净刀上的血,收起刀,继续找羊去了。 魔镜没检测到白羊,主角未必不能创造奇迹,让她试试又何妨。 这样也好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和她告别以后,西尔维又回到了望月台。她手持狼皮盾牌,大声呼唤月神。 “敬爱的月神,请告诉我第二关的真实内容。” “您赐给我一个盾牌,应该不是为了让我找羊的吧?” 很快,月神就回应了她。 “远道而来的勇者,很高兴你能领会我的意思。” “有了这面盾牌,你就能帮我穿越月宫的异化领域,不会受到伤害。” “那里已经被入侵者占据,打扰到我和我女儿们的安宁。它们行踪十分隐秘,手段十分狡猾,我努力了多次,都未能看清其全貌,就在中途昏睡,被传送了出去。” “它们让我觉得无比陌生,想来并非属于这个世界之物,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无奈之下,我想到了借助外力。” “你们从异世界而来,或许能帮我查清它的真相。” “只要你们能做到这点,我就会实现你们一个愿望。” “不过,这个任务有一定危险性,请你们决定是否要挑战。” 西尔维她们点头后,月神降下月光阶梯,迎接她们来到月宫。 看似漫长的阶梯,十几步就走完,大概是月神压缩了时间。 异化领域在月宫西侧,看起来是一条幽深的隧道,被月神用门阻隔。门开后,她们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并非想象中的黯淡无光,而是斑斓炫目,各路数据、代码组合成各种逼真物体,四处跑动,热闹非凡,过了一会儿,又会各自解体,重新排列组合成新的物种。 难怪月神会对此感到陌生,别说是传说时代的她了,连来自21世纪,科技时代的自己,也不是很确定这是什么。 “嗯……这是那什么vr?ar?全息投影?”她出生成长的地方科技也不怎么发达,加上她本人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学校参与魔鬼训练,就是在给魔鬼打工,不怎么了解时髦玩意儿,这三个在她的时代很热的概念,她就没分清楚过,只是有个模糊印象。 魔镜也检索不到任何信息,看来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干扰了。 但是凭借她多年反派的经验,这玩意儿看着不像物理攻击,应该是精神攻击。 “你和金苹果把罗莎琳德给的破幻药水用了再往里走。这东西只有两瓶,我不需要,刚好给你们。”她提醒她们。 有了药水加持,一路上扑过来的恐怖怪物,不管是长触手的蝎子,还是八只眼的巨蚊什么的,都不能再吓到她们,毕竟它们本体只不过是一堆代码。 第52章 “有点可惜,没有真怪物,试不了盾牌了呢。” 西尔维一放松,忍不住开起玩笑。 金苹果停在某个地方。 “恶意最重的地方……怪物在这里!” 可是眼前分明只是一堵石墙而已。 西尔维却来了精神。 “嘿嘿,让我试试这盾到底有多硬!” 她单手提起大盾,猛地朝墙一砸,随着“砰”一声巨响,坚硬的墙面哗啦啦塌了一大块,露出一把金钥匙。 西尔维:“爽!” 被反弹的盾砸歪了花边的魔镜:“……回去你得赔我个更贵的镶边。”可恶,光顾着升级本体硬度,忘了强化一下边缘。 以防万一,她们把金钥匙用镊子夹下来,扔进罐子里,用防护罩罩好了,这才端出去给月神。 虽然中途钥匙落到了西尔维手臂上,有点烫,但她并没有很在意,毕竟戴着防护手套呢,她们准备得可周全了。 她们一走出隧道,隧道就塌了,看来是失去了力量来源,无法支撑。 月神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接过了罐子,请她们到布满水晶的客厅喝好茶。 “你们现在可以许愿了。” “……要不您还是先告诉我们水晶里的微缩人是怎么回事吧?她们……都是您的孩子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把这个过渡副本结束~ 狗子可能得再过两章出现……顺其自然吧,打乱节奏也不好[托腮] 第38章 月亮的孩子(四) “你应该也能猜到, 她们都是我的女儿。还有意识的被我养在药房旁边,这些……就封存在防腐水晶里。某一天,我一定能让她们都醒来。” 月神饱含怜爱地望着水晶里几乎全身纯白的孩子, 她们犹如她的月光, 是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魔镜看着那些瓷娃娃般精致纤细的姑娘,比起美感, 更多的是惊悚。 “大人, 为了更好地帮助您,我就直接问了:您的女儿为什么会如此脆弱?那个金钥匙, 不是唯一的污染源吧?” 月神点点头。 “没错,污染源会以不同的形式呈现……一直以来, 我都试图把它们彻底清理掉,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它们一开始是极其微小,不易察觉的东西,甚至是可爱的,令人怜惜的小动物, 在她们放松警惕时,就缠上了她们。然后, 她们在短时间内,身体和精神都会变得越来越差,就像被吸干了生命力一样……” “最令我难过的是, 我有些女儿听了怪物挑唆,觉得是我限制了她们的自由和成长,对我挥刃相向。她们根本不明白,外面的世界对她们充满恶意, 没有我的保护, 她们只会死得更快。为了她们好, 我只能把她们彻底关起来,不让她们去危险的地方。” 果然跟她想得一样,她们生来脆弱,还被矫枉过正的月神过度保护,变得更加脆弱……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所以,您从没试着放她们自己出去历练,让她们变强?” 月神皱眉。 “我已经说了,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不适合她们。” 魔镜并不赞同。 “如果她们一直得不到历练,在您无法保护她们的时候,她们要怎么办呢?” “您的力量是有限制的,如果我没猜错,在太阳照耀的时候,它几乎无法发挥吧?您就算使用时间重置的力量,不断回到过去,也不能在白天拯救她们……即便是这样,您也宁可求助外来的人,而不打算强化她们吗?” 月神不自觉提高了声音。 “你这是在指责我?” 魔镜晃了晃,表示摇头。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确认您的核心问题,以便帮您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法,这样我也能多要点酬劳,这可是双赢。” 月神回:“她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良药,不是别的,都是因为她们生来太脆弱了,才会那么容易凋零。你们可有办法?” 魔镜觉得她在明知故问。 “你给郊狼吃什么药,就给她们吃什么呗。郊狼不是活得好好的?” 月神低下头,不知什么表情。 “那孩子是特例!只有她……她的生母在她出生前就爱上了别人,再也不接受和别人好,于是杀死了原来的丈夫,自己抚养她,直到她成年,才因病去世。她是运气好,能够继承生母所有的爱和遗产,所以比她的姐妹更健康,但是她的经历,是不可复制的。” 魔镜提议。 “要是这么说的话,你说服女主角去做生意,把生意做大,把财富变多,同时来担任这些孩子的另一个妈,不就是最好的良药吗?” 这个方法被月神果断否定。 “她?她是靠不住的。行了,别劝了。你们快许愿吧,许完就走,这里寒气重,不适合你们久留。” 既然她如此抵触自己的主意,魔镜也不愿跟她过多纠缠。 “那,我想要一个拥有隐匿和穿透功能的魔法道具。” 月神给了她们两颗圆润漂亮的月光珠。 “别在身上,要用的时候遮住它,你们就能随意隐身,穿墙。不过,这算两个愿望,我就算你和金苹果都许过了。” 她转向西尔维。 “你呢,你想要什么?” 西尔维挠挠头,神色为难。 “我、我还得再想想。太激动了,一时没想好要什么。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月神勉强同意,语气生硬。 “好吧,但是明天日落前,你必须离开,要在那之前想好,否则就算机会作废。” 西尔维点点头。 “没问题。那个……我可以要点吃的吗?有点饿了。” 月神似乎求之不得,不仅派使者给她们安排了美味的菜,还安排了舒适的床。 魔镜却不太乐意久留。 “你为什么不愿意走?这两个角色关系复杂,再掺和下去,你不怕你自己出事?” 西尔维一摊手。 “要是就这么走了,我心里会有一道过不去的坎。我希望这个故事变成好结局,而不是另一个坏结局。” 魔镜表示:“你不欠她们的。” 西尔维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亏欠自己的良心。我的良心忽大忽小,现在恰好处于很大的状态,不管这点闲事,有点忍不了啊。” “你要是想走的话,可以提前走,害怕危险没什么丢脸的,趋利避害乃生物之本能。” 魔镜哼了一声。 “……谁害怕了!谁走谁是狗!” 西尔维笑着纠正她。 “别这么说狗,狗可是人类的好朋友~” 魔镜无心跟她开玩笑。 “伊蕾瑞斯,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这可不像你。” 金苹果闷闷地答道:“……没心情。我想去药房旁边看看。” 魔镜知道她想去看看那些过得形同软禁的女人,担心她自己去会出事。 “我陪你去!” 她们离开后,有些疲惫的西尔维小憩了会儿,刚恢复了些精神,还没睡美呢,就被重重栽在床头喘粗气的魔镜吵醒了。 她揉着眼问:“你怎么累成这样?” 魔镜抱怨。 “别提了,她们一见到金苹果又开始疯狂争抢,我废了好大劲才让她们停下来。” “你知道我为了分开她们有多拼吗?……然后我还提供免费点播服务,让她们爱看啥看啥。结果她们十有八九都让我放那种片,呵呵……” 西尔维忍了一下没忍住,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放了吗?” 魔镜叹气。 “我哪儿敢啊,真那样,月神不得说我带坏她孩子,把我拉去祭天?但是我又答应了要满足她们,所以我放了动物世界。” “她们大概实在是闲得太无聊了,毕竟平时月神只让她们看书抄书,搞点祭祀……一开始还抱怨,看了几分钟就入迷了,边看还逮着我边问问题,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吵得我没头都晕。我好不容易才让她们消停下来安静看,趁此机会让金苹果放了果篮的催眠曲,这才把她们哄睡着,溜了回来。” 金苹果倒是兴冲冲的。 “虽然很累,但是我们有重大发现哦!她们都戴着某种仪式用的项链,我在我那个世界的月神那里见过类似的……你过来,我悄悄跟你说……” 西尔维一听就不困了。 睡什么睡?她得抓紧时间跟月神之子们搞好关系,成功了还能多蹭亿点力量呢。 她一路小跑到药房旁的“月眷宫”,去抱新大腿,一待,就待到了第二天日落时。 其实偌大的白色宫殿就只住着七个人,比她想得少很多,也比她想得奇怪。 不是因为她们刁钻,正相反,她们太和善,太好说话,反而让她惶恐。 她们看的所有书都充满了美好和谐,她们的所有幻想都天真纯洁,她们对自己这个陌生人也毫无防备,十分友好,问什么就答什么。 第53章 有关过去的痛苦回忆,有关未来的深刻思考,好像都被删除了,她们脑子里只有现在,只有眼前的纯白宫殿,和母亲的指令。 她们被养护得美丽,精致,纯白无暇,但也不像活人。 待了一会儿,西尔维就想走了,但是她们苦苦哀求,说自己十分寂寞,请她留下来多陪她们一会儿,西尔维又心软了。 当爱斯梅拉达被月神绑着来到她面前,西尔维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月神把金钥匙塞到她手上,命令道:“用这个刺进她心脏,我就让你多许一个愿望。不然,我就连你一起杀了。” 月神的女儿们恭敬地说:“母亲,您交待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爱斯梅拉达又怕又怒,大声对月神叫喊:“你好狠的心,为什么要骗我去找根本不存在的纯白羔羊?为什么要让我爱的人把我杀了?” “你是注定要早死的,不如死得有价值点。根据设定,让你爱的人亲自终结你,那一瞬间,求生欲和绝望值会同时达到顶峰,提取出来的生命能量也最多。” “你不是个好母亲,明明拥有神圣的生育能力,却不知好好珍惜……但是,你可以当个好的能源提供者,把你的生命献给我的女儿,她们可以活得更好。” “你每次重生,都会孕育一个被诅咒的孩子。把你彻底毁掉以后,这张无休止的悲剧也终于可以画下终止符……再也不会有被诅咒的孩子诞生。” “没了你,我才能给她们最好的祝福,最好的未来……月亮的孩子,将不再有任何阴霾。” 月神淡淡地说。 西尔维骇然。 原来月神早就知道那个奇怪的金钥匙的作用,也早就想好了用它来做什么,只是苦于找不到它,才寻找外援。她的无助有大半都是伪装,只是为了麻痹别人的警惕心,更好地利用她这种外来者,来规避她自己设定的局限。 见证了无数悲剧后,月神的愿望已经变得扭曲,她憎恨女主角拥有自己求之不得的生育能力,却不好好珍惜,她也不满足于当养母的乐趣……她要将女主角彻底抹杀,当孩子们唯一的母亲,唯一的救赎者。 她把纯白的羔羊从大地带到月宫,精心保护,也让她们隐没在无知的黑暗中,任她摆布。 于是……看似柔弱无害的羔羊,随时会在她的命令下变成恶狼,将猎物擒住,伺机吞噬。哪怕那个猎物,是真正给予她们生命的“神”。 郊狼其实早就隐晦地提醒过她了……她怎么就没有早点发现呢? 原本她来到这里,是为了救女主性命,为什么竟阴差阳错地被安排成了杀戮者? 她攥着手中的杀器,迟迟不动手。 月神不耐地催促:“你在等什么?等你的朋友来救你?她们来不了了……月光珠上的好东西够她们睡到后天的。”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个温馨的过程怎么就写成这样了? 可能因为我是个变态吧(跪)。 不管怎么说结局一定会温馨的,奖励一定会大大的,下章一定…… 昨天去玩了一天,前半段是在地铁上和等菜时写的,感觉自己被榜单绑架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v……(哭) 第39章 月亮的孩子(五) 西尔维把钥匙一扔, 耍赖道:“这种谁知道要背什么孽债的事我才不干。你还敢威胁我?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郊狼提示过她,月神受到设定局限, 不能直接看透穿越者的身份, 所以只能通过试探来推测对方是否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现在要是展示出惊慌和软弱,就肯定要被对方吃死了, 当然是怎么不好惹怎么演。 要演就得演得像点, 她又端出了自己的天才占卜师人设,一副睥睨众生又悲天悯人, 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们还真是可悲, 明明都是被利用的对象,却不知道团结,还在这里自相残杀,互相指责。我占卜到你们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不忍你们继续被命运摆布、伤害,才不辞劳苦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 想着来劝和……谁知道你们好心当成驴肝肺,非要作死!还内讧呢,你们都要大祸临头了知道吗?清醒点好不好?” 月神一直被捧着, 从未有人这么跟她说话,一怒之下,召唤出寒气森森的月色鞭子就朝西尔维抽来。 奇怪的是,在西尔维躲避之前, 那鞭子就被一层灰蓝色的光圈弹开。 月神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的手笔。 她咬着牙, 愤愤地骂:“郊狼这个坏孩子, 为什么帮着外人?真是给她太多自由了,把她养歪了!” 她又警告西尔维:“你也别得意,她保护不了你太久,最多两天……在那之后,你还是得任我摆布!” 她的话虽然硬,眼神却带着忌惮,西尔维更不怕她,也更感激郊狼。 因为有郊狼给的护身符,她才能暂时免疫月神的攻击,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精神魔法。难怪她刚才眼神不小心接触到爱斯梅拉达,却没有“无法自拔”。 她冷傲一笑,眼神带着三分讥讽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尽显bking风采。 “真可惜,我算到了,你奈何不了我。不信的话,我大发慈悲,给你现场演示一下算法?” ——真可惜的是传送仪不在她这儿!不然她高低得表演几个瞬移狠狠惊艳全场! ——其实现场表演占卜也不是不行,虽然她不会算命,可是她会编啊! 不等月神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组卡牌,朝天一挥手,让它们纷扬散落,随手抓住一张,递给月神。 “仔细看看它有没有问题,以免你说我作弊。然后告诉我上面有什么,我来告诉你它的意义。” 反正无论抽到什么图案她都能现编,毕竟那是她自己的杰作。 要问她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自己画的卡牌?哈哈,行走江湖,执行特殊任务,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忽悠……啊不是,说服人的特殊道具怎么能少得了? 月神看了又看,神色却越来越茫然。 “……上面什么也没有啊?” 她又操纵风,让别的卡牌悬浮起来,仔细打量,面露怀疑。 “我怎么从没见过这种占卜牌?” 西尔维内心:……可恶,不小心把还没画上图案的卡纸给一起撒出去了! 但是没关系,在多年随机应变生涯和罗莎琳德魔鬼训练的加持下,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技能已经点满,别说是对着一张空白卡,哪怕卡上画着一坨大便,她都能扯一堆“道在屎溺”之类的高论。 她盯着白纸的眼神变得幽深,在口中胡乱念念有词拖延时间的十秒之内,就想好了托词。 “这是我家传秘法,你没见过很正常,要是随便谁都见过,还算什么秘法?” “猴子跟野性有关,狗跟忠诚有关,王座上的蚂蚁寓意不易察觉的隐疾,风车和茶壶的合体象征某种不可思议的融合……好了,我不多说了,毕竟这是秘法。” 她自信的神情,流畅的语言,打消了月神几分疑虑。 她默默感谢自己那个开店算命的朋友,她给她帮忙时,听了不少花里胡哨的玄学隐喻,这让她装起高人来更手到擒来。 她继续故作深沉。 “我再来解读一下你的命运卡牌——” “你现在正处于关键的命运转折点,却觉得有许多东西让你看不清方向,像一片大雾,你的大脑也偶尔会感到一片空白,所以,你的命运卡面是空白。” “其实你在害怕,如果选择失误,你辛苦守护的一切会失去,你努力追求的一切也会归零,所以,你的命运卡面是空白。” “你虽有许多孩子陪伴,却依然觉得十分孤独,仿佛情感无处寄托,未来也缺乏归宿,所以,你的命运卡面是空白。” “但你还有无限可能,在命运卡面上涂抹,修改,写上正确答案……所以,这空白是厄运,还是好运,只看你如何选择。” “只要你……” 月神用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 “你胡说!我一点也不害怕,一点也不孤独!你说得不对,别再胡言乱语了!” 她转身离去,把西尔维和爱斯梅拉达,还有她的女儿们,锁在宫门内。 看她这个反应,西尔维就知道自己一定是说对了。 月神想软禁她,拖延时间,拖到郊狼对她的保护失效,还让她的女儿们继续当看守。她不知道她犯了多大的错误。 她是个优秀的猎人,不仅会猎取动物,还会猎取信息。 月神的女儿过分单纯,稍微用点问话技巧,就能套出许多有用的信息。 “你不舒服吗?你可不能死了呀,否则母亲会很困扰的。什么病?我们这几乎什么药都有。” “母亲说了,这个可不能多吃,药性太猛了,三天最多吃一粒,上次母亲一天吃了三粒,失眠了整整三天,跑下去揍了十几波来挑事的冒险者,又手绘了八面祈福壁画,这才把精力发泄完,看着都累。” 第54章 “什么,你想让她活着?为什么?她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呀。母亲说了,除非世上一切都消除差别,否则这个愚蠢的女人,永远会为了追求虚幻的美丽而早逝,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死得有价值点。” “这是好药,可以多吃点,我们一难过就吃,吃完就觉得心情十分平静,完全忘记了不愉快的事情。” …… 西尔维用两天时间观察打探出了以下信息:白瓶子里的药能让人短暂失忆,快乐无边,红瓶子里的药能让人快速充能,体力无边。以及,爱斯梅拉达的人设标签并非无法撕掉……只要消除她眼中的“差别”就行。 她于是让她吃下了白瓶子里的药。 在她短暂失去记忆时,她所认知的世界就像初生婴儿认知的世界,一切都浑然一体,模糊混沌,毫无差别。 她连语言都忘了,问她是谁,她都答不上来,只是睁着好奇的眼睛,四处张望。 她现在看起来一无是处,可事实上,摆脱了对“爱”与“美”的执念,她的主角光环不再被“为美而迷,为爱而死”的设定限制,她几乎无所不能。 西尔维递给她一把椅子,指了指上锁的门。她靠着本能领会了她的意思,搬起椅子,就开始狠狠砸锁。 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想肆意闯天地,若前方有绕不开的阻隔,第一反应就是清除它,跨过去。 向前走,一直向前走,去探索,跨越所有阻隔,去探索——不被规训的,强烈的本能欲望,激起了她最野蛮的力量,让她超常发挥,很快就砸碎了神安排的枷锁。 西尔维自己则想办法偷吃到红瓶子里的药,靠着无尽的体力跟月神的女儿们玩了大半天的赛跑捉迷藏游戏,成功把她们都累晕,并弄到了月神给她们的法器项链。 她就这样戴着七串法器,领着丢掉颜狗恋爱脑属性后强得可怕的女主角,大喇喇从正门走了出去,来到了月神面前。 “我已经给你的女儿们下了药,是在日出时干的。你要是识相,就立刻按我说的做,我们皆大欢喜,你要是不识相……我不介意多杀几个人,换取我要的快乐结局。” 经历了扔钥匙事件和占卜事件,月神本就对她心存忌惮,现在见到女儿们的法器都在她身上,她更是不敢小看她。 她实在不理解……她明明感应不到这个人身上有任何异能,还把她的队友,她带来的魔法道具都扣押了,甚至特意在她吃的菜里,睡的床上下了削弱力量的药……她到底为什么还能做那么多事?! 除非……除非是她的实力深不可测,已经到了收放自如,与道同在,无需特意隐匿也不会被探知的程度! 恐怖如斯! 为了女儿们的安全,月神不得不低头。 那些孩子可是她的命根子。 “你想怎么样?”她问。 西尔维掩饰着心里的得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点。 “把那钥匙毁了!它是恶意之物,你想用它谋利,只会被反噬,也会害了你的女儿!” “还有,好好对爱斯梅拉达——这也是对你自己好。你们并不是对立面,你们是命运共同体。从诞生之初,从故事一开始,你们的命运便紧密相连。你们都是女性,都是母亲,还有共同的孩子,根本无法完全切割。” “你就不奇怪,为什么你努力了那么多次,都无法打破自己设定的限制吗?过来人告诉你,因为你方法用错了!” “我有个朋友,曾经深深为自己的反派设定而苦恼,因为反派做什么都会倒楣。你知道她是怎么摆脱这个悲剧的吗?她找到了自己和主角的利益交叉点,她让主角成了自己的忠实拥护者,然后通过主角,改造了世界意志,让故事按她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你何必要眼红主角运气比你好?这可是个悲剧故事,主角是不幸的,你才是幸运的那个:她早死,你永生;你痛苦产子,你无痛得子;她总在失去,你总在得到。” “你最大的遗憾莫非是不能亲自孕育自己的孩子?那还不容易?设定只是限制月神的身体不能生育,你如果这么想体验生育的感觉,跟主角互换身体不就好了?你有无尽时间去探索,还怕研究不出这种药吗?” “你如果怕被削弱,生完了换回来就是了。你如果想一劳永逸,就去发明不会削弱母体的生子方法。你要是做到了,你的信徒必会暴涨,还会更加虔诚,你的力量必会变强,前途无量。这可是百利无一害的事!” 高高在上的月神过去从没想过这种解决方法。荒谬的是,她如今听到,竟觉得它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 她一定是疯了。 不过再怎么想,她果然还是不太放心和不靠谱的女主角合作。 “嘴上说好听的谁不会?我要是真的跟她换身,继承了她身上的恋爱诅咒怎么办?她现在只是暂时摆脱标签,不会长久的。等她恢复了记忆,又会变回那个倒楣傻子。” “所以才让您改造她嘛。”魔镜的声音从她身后幽幽响起。 “失忆的人是最容易被改造的,您可以用亲缘绑住她,让她把您当成最重要的姐姐,或者干脆——让她爱上您啊。” “您是会恋爱魔法的,对吧?” “她可以为爱的人去做任何事,活成任何样子,多强的可塑性!如果她爱的人是您,就会按照您的意愿,去学习,去进修,把自己变得聪明,独立,懂得思考,有自己的人生追求……然后渐渐的,她就不会那么执着于您,不会那么以您为中心。到那时,她就会变成一个真正可靠的盟友了。” 月神这时已经不太关心为何魔镜会提前醒来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她假装亲密,让我去讨好她,好让她心甘情愿听我的话?……对一个愚蠢的人类做这种事,实在有辱我的神格。” 魔镜语气惊讶。 “讨好?什么讨好?我怎么会让您这样的尊神去讨好一个愚蠢的人类?” “我当然是支持您把废物改造成循环可再生资源啊。” “您现在把她毁了,最多用她一次,要是把她改造成您的可靠眷属,不仅可以终结悲剧,还能一直利用,不好吗?” 月神看上去十分心动。 爱斯梅拉达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只是微笑。 西尔维悄悄问:“……你这么说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魔镜回:“不这么说,她现在就要被当成一次性/资源,用完就扔,能怎么办?” 西尔维一想也是,傲气的神哪里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不顺着她思路说,很难谈拢。 月神皱着眉思考了许久,她们也紧张地等了许久,终于,她开口了,一锤定音。 “那就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道在屎溺”出自《庄子·知北游》,意思是道之无所不在,即使是在最低贱的事物中都有“道”的存在。 真的很喜欢戏精人设[捂脸偷看]也喜欢写一些戏精互演感情戏[狗头] 对不起伊妮德,妈得下下章才能把你从小黑屋放出来了,你拿的是阴湿隐忍暗中搞事剧本,这点时间应该能忍吧[捂脸偷看] 第40章 理想的奖励 总算给矛盾双方找到个不错的平衡点。看着月神依约毁掉钥匙, 她们松了口气。 许愿阶段,西尔维要了自己一直想要的时间回溯器。月神这方面还算厚道,说了给她许两个, 就真愿意给。不过, 她自愿把两个愿望都用在“时间”上,获得了回溯两次的机会。 “时间回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回溯的时间越长, 代价越大。我的力量能护你不死,有什么后遗症, 就很难说了。” “不过,你要是身体底子好, 又没什么慢性疾病,一般只会在一段时间内有些虚弱,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的。” 听了这话,西尔维就放心了。 时间回溯器是月球的形状, 很多坑,很安心, 凉凉的,很安心。 ……好吧,其实不是很安心, 但是愿都许了,又不能换,只能上了。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这个东西竟然是用按钮控制的, 还有迷你搜索框和键盘, 甚至还有语音输入功能……月神不是不怎么懂科技吗? 月神看出了她的疑惑。 “那是郊狼找人弄的, 她有个爱好,就是把她觉得有用的外来冒险者圈养起来,为她办事。” 西尔维懂了。那些人本来想来刷经验,结果被刷了,这就是小看眯眯眼的下场。 异世界经典冒险定律:能在危险之地微笑迎人的眯眯眼一般绝非善类,女人尤甚。 不过再怎么说,起码她对自己挺好的,离开之前,还是得去道个谢。 把睡得迷迷糊糊的金苹果一起带走时,西尔维奇怪地问魔镜:“她的直觉不是很敏锐吗?怎么这次没发现饭菜有问题,睡得比你还久?” 魔镜答:“她的感知也很敏锐,所以一不小心吸到不好的东西,受影响程度会更重。她不仅睡得久还睡得沉……实不相瞒,我是被她梦话吵醒的,太闹了,太有穿透力了,我认为那算得上是物理攻击了。” 第55章 西尔维更好奇了:“她说了什么?” 魔镜:“……秘密。” 西尔维识趣地闭嘴,她们就这么沉默着到了郊狼的铁匠铺子。 一听叫门声,郊狼就热情地过来给她们开门、上座、倒茶。 忽略地上未干血迹,还有她沾着血的狼爪的话,气氛还是挺温馨的。 见西尔维目光带着探寻,郊狼有些局促地把爪子背到身后。 “吓到你了吗?不好意思,我给自己进行身体强化以后,才一百多年,还不太习惯,失控时,偶尔会这样露出爪子……” ……你管这个叫强化?这已经属于变异了吧? 算了,懒得管,反正她是不想跟这个没有正常人的世界扯上什么关系了。 “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我来感谢你给的护身符,还有提示。我要回家啦,离开前,来送点礼。”西尔维说着,从空间袋里拎出一大袋零食递给她。 “这是我跟一个东方女巫学做的秘制五香小鱼干!真的可香了!送给你!” 郊狼欣然接受,但看起来有点失望。 西尔维又拿出另一袋小鱼干。 “如果你能吃辣的话,其实我觉得这个麻辣味的更香……” 郊狼婉拒了。 她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充满哀求。 “西尔维……你能为我留下吗?” “留下来当我的姐姐……妹妹也行。我不了解你的年龄,也不在乎。” “在这个世界,我很难找到能正常交流的人。我不想再当孤狼了。” 西尔维婉拒了。 “你有自己的姐妹,郊狼。说服你的母亲,用正常的方式教养她们,让她们变得正常,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她们需要你。你也需要她们。” “至于我,我也有自己的家。我在外流浪已经很久,好不容易能回,一定要回。” 西尔维态度坚决,郊狼虽不舍,但也只好作罢。 她又把目光转向了金苹果:“那这个零食我收下……” 魔镜挡在她面前,语气不善:“不行,这是我的!” 都要走了,西尔维不想再生事端,一手拎起魔镜一手抓着金苹果就跑。 “那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功成身退,回到对她们更友好的世界意志身边时,金苹果终于从昏迷中苏醒。 她第一件事就是问魔镜:“爱斯梅拉达的事完美解决了吗?月神愿意改变她的畸形教育方式了吗?她们都没事了吧?” ——我们尽力了,至于她们以后如何,就看她们的造化了。 魔镜是这么想的,但她说的是:“放心吧,一切都很好。” ——不想打击她。不能打击她。她要是心情抑郁,会导致口感变差。一个深谋远虑的反派,当然懂得如何养护好自己的优质储备粮。 “那真是太好啦!”金苹果很开心:“你们果然很可靠!” 魔镜:……差点就要良心作痛了,幸好她没什么良心。 金苹果还在感知恢复期,有些虚弱,没发现魔镜的异常。 但是西尔维丧得有些明显,金苹果想不发现都难。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西尔维往床上一摊,有气无力。 “不是,说不上来……解决了件大事,刚才还很开心呢,这会儿忽然莫名觉得心痛。” “……我甚至还听到有人在喊我名字。” 可能是她最近太累了? 没关系,回家能抚平一切疲惫。 一想到她终于可以回家,还能用时间回溯器救回自己的妈妈,她心情又好了许多。 做了简单的告别后,西尔维离开了这里。 过程并不久,因为她本就没有和这个世界的人建立太深的情感联系。她觉得自己迟早要离开,没必要做一些让自己不舍得走的事,所以这几年除非任务需要,几乎不怎么社交。 令她有些惊讶的是,七月竟然缠着她,一整只赖在她怀里,毛绒绒的长尾巴圈住她脖子,嘴还咬着她的袖子,汪汪呜呜地叫着,不让她靠近传送仪。 西尔维忍不住把头埋在蒲公英猫柔软的长毛里,猛吸了几口,又抚着她的背来回撸了好多次,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她弄下去。 这只毛绒绒主神又狗又猫的,对她来说诱惑力实在强大。这几年她多次化险为夷,危难之时总能得到一些奇妙的灵感和机缘,也能感受到主神对她的偏爱。她当然希望能把她带在身边。可惜,她不能真的把她当宠物养。 “小可爱,我也想把你带走,可是你是这个世界的主神,是不能轻易离开的。” 七月又扒拉上来,焦急地用肉垫在她手心写下一行字:你会有危险。 有危险?她当然知道了。时间回溯总是有代价的,但她有非做不可的事。 七月见她神色坚决,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把自己身上的一些毛薅了下来,做成一对手环,送给西尔维。 这种可爱且灵气充沛的纪念品,西尔维当然是欣然接受。 这次回去是单线程,传送仪没有跟她一起,路上眩晕感比上次重很多,好在她身体好,只是休息了一会儿就精神抖擞。 村里没怎么变,银器铺子和织毯铺子占了大半,剩下的几乎都是民俗饭馆和特色民宿,鸡在啄米,主人在菜地浇水,饭菜香混着器物摩擦声,小孩们玩着古老的游戏,艺人在村头歌唱世界的起源,虽生活不算富裕,但胜在悠闲,让人安心。 家里也还是老样子。石头砌的房子虽朴素但温馨,四处是手工雕刻和绘制的图腾:“宇宙蜘蛛”盘踞在网中,编制出太阳,月亮,风云,乌鸦,猎犬……和人类。门口种着止血藤和铃灯花,在夜间,一个遥遥招手,一个提灯等候,暖意融融。 她的胞妹搬了个板凳坐在屋前,膝头放着一卷书,眼睛闭着,神情疲惫,似乎睡着了。 这是和她一同出生,血脉相连的亲人,她们一起被遗弃在森林,一起被护林员捡到,一起长大,密不可分。 莫名失踪了五年之后,她终于回来了。 她以为自己能忍住,但还是没有。 静静地看着这张相似而熟悉的脸一会儿,她忍不住蹲下来,抓着妹妹的手,眼泪落在她手上。 “安,我回来了。” 被呼唤的人惊醒,通过拥抱确认了对方存在非虚,喜出望外。 “姐姐,欢迎回家。” …… 当晚,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的姐妹彻夜未眠,叙旧谈心。你说你的喜怒哀乐,我说我的酸甜苦辣,得知彼此都撑过了艰难时期开始好转,皆是欣慰不已。 “安,恭喜你终于撑过了读硕的苦,准备挑战读博的苦,有这样的毅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姐姐你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异世界冒险者了,虽然没能带回个异世界物种给我研究挺可惜的,还是要祝贺你能平安归来~” 作为一个幻想文学爱好者,安对于姐姐去过两个异世界并且带回来一个时间回溯器这件事接受良好,并且能立刻进入状态,给她出谋划策,加入她的救母行动。 经过沉淀的两人已经不像七年前那么稚嫩无措,回到过去,面对那个嚣张跋扈的关系户青年,面对那群偏帮权贵的执政者,已经懂得如何周旋凛然应对,巧妙周旋。 她们跟粉丝众多的网络名人合作,把那些社达主义者和腐败官员们最过分的言行剪成合辑,配上激昂的音乐,充分点燃网民的怒火。 此视频的下方便是一条与之互关的法律博主的友情链接,一点开就能跳转到另一个生动的讲解页面,盘点那些“把人揍住院但司法鉴定却连轻微伤都达不到的案例”“激进维权却获得法律豁免的判例”。 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两个月内,那些试图让年轻蠢货取代老年智者的人,在更年轻的智者那里吃尽苦头,只好放弃抢走资源丰富的林场。 她们的母亲诺拉,也不会再因此而死了。 时间回溯能挽救诺拉的死亡,但不能弥补她失去的七年。好在她还有更长的时间。 安现在是优秀的药学硕士,以后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药学博士。古老的草药和现代的技术必能赋予她魔力,留住易逝的生命。 回到七年后的现在,她们和失而复得的母亲一起在熟悉的林场散步,谈天说地。 诺拉对玄学与魔法充满敬畏,得知西尔维的奇遇,不住感叹,一边庆幸她能有惊无险地归来,一边为她的成长而骄傲。 不过她还是有些遗憾,她离开了七年,两个女儿竟然还是孤家寡人?她不是不相信她们一个人也能过好,但她喜欢热闹,始终还是更希望她们能有个可心的伴侣,时不时领回来,大家一起吃肉喝酒过节玩乐。 比起文静内敛的次女,诺拉更想不通活泼外向的长女何至于孤寡至今——她从来不缺追求者,还在充满传奇的异世界待了好几年,难道就一个看对眼的都没有?要是她的伴侣是本世界没有的神奇种族,那就更有意思了。 第56章 “那可是魔法世界,应该有很多迷人的人鱼精灵花妖树精什么的吧?你在那边就没遇到过什么浪漫的事吗?” ……西尔维觉得诺拉太美化魔法世界了,她在那里五年做过的最浪漫的事大概是拿着猎杀魔兽的赏金,买了些漂亮的瓶子,用来装调味料……还有训练她的狗去叼枫叶叼落花叼光滑小石头,总之不要叼人面鱼、双头蛇、三眼蟾蜍这种诡异东西来报答她。 当然,也可能是她没有主角命,去了魔法世界还一直忙着打工,没机会发展什么浪漫故事。而她能接触到的,也确实不合适。 跟上司谈恋爱?这种事看看小说就好,她工作时经常想着如何谋杀上司而不用付出代价,一看到对方就想起那些辛苦干活没命加班的惨痛日子,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跟邻居谈恋爱?那可是思想倒退几百年的时代,她跟周围人三观格格不入,很难聊深入话题,当朋友都难,别说当伴侣了。 所以说,单身真的不是她的错,是世界的错! 诺拉听了她的解释,深表同情,安慰道:“看来那真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幸好你回来了。” 可不是嘛!回家就是好啊!能重新见到亲爱的妈妈和妹妹,还能约上朋友们四处玩乐!虽然她原来的工作没了,但现在拿着异世界冒险得来的几大袋金币,怎么说也算个富婆了,正是告别工作享受人生的好时机! 开开心心玩了几个月,冬去春来,她正计划着下一个旅途时,计划却被一个声音打乱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一般坏人我支持用法律处置,但是对那种宣扬弱肉强食的,我真的希望他们直接被揍到老实,不是喜欢弱肉强食?让你当肉当到爽,如何? 一些没写在正文里的设定:西尔维娅和妹妹西尔维安是因为“朔夜出生的双子极为不祥”这种迷信风俗被抛弃的。她们都不喜欢音节多的名字,但是又不想改掉养母取的名字,所以让人简称她们为“西尔维”和“安”。 下一章终于可以写到伊妮德出场啦![撒花] 狼、猎人与“小红帽” 第41章 这个异世界更诡异,无语 “西尔维, 你还记得你养过的那只狗吗?” “你想知道,她现在如何了吗?” 那声音不是来自别处,而是来自她的身体——确切地说, 是来自她的手臂。 西尔维对着镜子仔细打量, 确认声音的发出地是她右肩上那块三角形的烫伤印记。 那块印记是在“月亮之子”的世界冒险时不慎留下的,她以为是普通伤疤, 就没多在意。现在, 发现它似乎附着了怪东西,她不禁皱眉:“你是谁?你想怎么样?” 那声音回答:“我是助人为乐的救赎系统, 编号9174,专门帮助各种角色改变悲剧, 弥补遗憾,告别痛苦阴霾,迎接快乐新生。” “我检测到你的狗在半年前惨死,是一只穷凶极恶的狼人吃掉了她,她死前还在向你呼救, 你半年前那次心痛就是因为……” 西尔维直接开怼:“我信你个鬼,半年前的事你现在才说?正经系统会偷偷摸摸附身?装都不装得像一点, 你们老板怎么敢放你这种智障出来招笑啊,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9174:“请您听我解释,我本来一开始就想跟您联络的, 是因为敌方势力太过强大,将我束缚……” 西尔维更是冷漠:“你比敌方弱那么多还好意思说能帮我?你自己觉得这逻辑通吗?你这玩意儿当初是怎么通过质检的?” 9174:“莫欺少年弱!我以前是不强,但我现在强了,救赎的事,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西尔维一个“滚”字还没出口, 一道刺眼白光闪过, 她不由得闭上眼,再一睁眼…… 她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异世界。 这次的看起来甚至比上次的还糟,一开场就是一片阴暗森林,怪叫的鸟叼着残肢和人骨耀武扬威,至少一半的树干长了血红的眼睛,食人花的平均体积是赫莉亚那个世界的三倍大。 赫莉亚那个世界是正常生物里偶尔混点变异种,这里一看就是被变异种包围了啊。 ……要不是她还算见多识广,这会儿应该已经吓晕过去或者恶心吐了。 该死的造孽系统,怎么整天未经允许绑架人来异世界?是有什么邪教kpi要完成吗?! 在开口骂系统之前,她被一棵红眼树前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它银晃晃的,十分闪亮,跟这里的阴暗格格不入。 系统还算干了点人事,把她之前战斗用的全套装备都给她一键穿戴了,让她可以直接过去一探究竟。 走到那银色物体跟前,眼熟的感觉让她呼吸一滞。 它长得太像自己给伊妮德打的平安锁了……毕竟,一般的平安锁,上面不会趴着一只蜘蛛。这是她们民族的风俗,祈祷宇宙蜘蛛护佑。 它有半截卡在土里,用铲子把整块土连同它一起挖出来以后,西尔维发现,锁的正面正是她亲手刻下的名字,深深的沟壑里残存着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伊妮德。 是她赋予她这个名字,是她把这个名字亲手刻在平安锁上,亲自给她挂在脖子上。 她当然不会忘。 如果系统想让她心志动摇……它似乎是成功了。她现在非得留下来确认伊妮德的生死,如果她真的被吃了,她必须让凶手付出代价。 她首先想到的是,用时间回溯确认伊妮德的情况,如果她真的遇险了,也能在那之前救下她,带她走。 救诺拉只用了一次回溯,她还剩一次。 但9174否决了这一提议。 “你第一次用时间回溯,是在不受鬼神干扰的世界,回溯了七年,时不时阵痛的心绞持续了大半个月。你身体好,这样的代价能付得起。”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的主神十分混邪,祂喜欢欣赏残酷之事,祂最讨厌有谁打断祂看乐子。就是因为祂的纵容,大反派才会那么无法无天。你要回溯个大半年时间,去救被大反派杀掉的狗,肯定会被主神惩罚。” “再说,外来者对故事时空的影响,往往比原住民更大,容易引发蝴蝶效应。让时间线倒带太多,你不知道你会改变什么,或许会发生让你承受不起的事。你要是出了事,你的家人该多难过!还是向前看吧,我会帮你给她报仇。” 祂话都说到这了,西尔维也只好退而求其次。 “喂,9174,告诉我,伊妮德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杀死她的种族,又是什么来头?” 西尔维攥着沾满血和土的长命锁,充满杀气。 “她只是想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要知道,她当初被遗弃,就是因为她的同类觉得她太过弱小,拖了种族后腿。你把她养得很好很健康,也比以前强,但对她来说,远远不够。” “在原来的世界,她已经没有打不过的魔族了,所以她寻求着一个更可怖的世界,来冒险,来挑战,来提升自己实力。” “这里是夏尔·佩罗的童话世界,比格林童话早了115年,比安徒生童话早了138年。它更加古早,更加原始,更加残忍。” “在这个世界里,小红帽被大灰狼吃掉了,没能生还。” “在这里,所有单纯、脆弱的存在,都会被吞噬,成为恶徒的养料。所以,为了生存,这里的东西大多进化得坚硬,扭曲,靠着掠夺同类或过路者的能量,不断强化自己。” “风险与机遇并存,要是能在这猎杀强大的魔兽,吸收其能量,升级速度非同小可。” “她本可以成功,可惜运气太差,一来就遇到了最强煞星,被吃个干净。” “狼人或许在别的世界不算顶级战力,但是在这里,是最强的。靠着'主角杀手'的光环,它们不仅在本世界为所欲为,还掠夺了其它世界许多旅者的能量……想要正面战胜它们,几乎不可能。” “你别那么看着我,不是我怂恿伊妮德过来的!是这里的世界意志太邪恶,会制造幻象,催化渴望,打开大门,不断诱惑旅者过来送死!” “你还记得你之前看到的那个金钥匙吧?那就是祂的媒介……在旅者用它打开大门的那一刻,自己心里的一切想法都会被世界意志读取,再也难以逃脱被安排好的命运。” “在伊妮德遇到危险时,她的呼唤激活了我。她无亲无故,只有你这个主人,我只能找你求助。我追随你去到月亮之子的世界,谁知那里也有金钥匙……它本想把我囚禁,但没成功,我逃脱了,它又分出一个影子,压制我的力量,不让我跟你交流。我憋了半年,养精蓄锐,好不容易消除了它的影响。” “你说的没错,硬战力方面,我确实比祂弱,可是,论侦察能力,我不比祂差,论防御能力,治愈能力,我绝对是最强的!” “不管伊妮德死了多久,我都有办法让她复活,只要你按照我的指示,去做一个任务,任务完成后,我就能打开主系统的商城,给你……” 第57章 “伊妮德才没死!” 西尔维心烦意乱地打断它。 “先别说那么多了,我饿了,得多吃点补补,你要是那么有实力,给我弄点吃的,应该不难吧?” 9174:“这个当然没问题!我们系统是很人道主义的,绝不会饿着宿主。” 它在西尔维面前投影了图文并茂的三维菜谱。 “看看你想吃什么,我立马给你安排!” 西尔维望着那堆花式排列组合的面包水果蔬菜坚果,晒干了沉默。 “……你们就一点肉都不给吃吗?” “你管这叫人道主义?是不是对人类有什么误解?” 说那么豪气,她以为是什么大餐呢,就这?就这? 9174无奈叹气:“宿主,真的不是我不想放肉啊,夜间的审核组特别严,说什么吃肉不利于健康,每次货架上放点肉渣出来,警报器都要疯狂作响,过不了一会儿系统商城就要被整个锁了,清理肉渣之后还得再审个两小时起步,才能解锁。这多耽误事儿啊!” “所以现在我们都学乖了,只敢在白天放肉。你就再忍忍吧。” ……西尔维已经懒得骂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里的树枝又大又尖,用来叉几条鱼烤烤应该不难吧? 走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棵正常的树,爬上去折了根树枝下来,用着倒是趁手,就是……试了一条二条三条河,根本找不到正常的鱼,一只只的都奇形怪状,眼露凶光,脸上身上好像写满了“敢吃我你就全家暴毙”。 鱼都这样了,野兽更不能是什么好货,应该庆幸它们暂时没出现,吃它们是指望不上了。 难道自己今晚就真的吃不上肉了吗? 连块肉都弄不到,又怎么在这个陌生可怖的世界找到伊妮德呢? 西尔维一停下来,刚被觅食行为冲淡一些的惶恐又涌上。 她躺在一块大石头上,茫然不知往何处去。 直到一阵烤肉的香气飘来。 她本能地循着香气,向溪边的草地走去。沿着光滑圆润的白石子路,越过影影绰绰的灌木,她见到了一丛篝火,还有一旁正在烤肉的人。 远远望去,她的侧颜好似白银砌就,疏朗清阔,在幽幽月光,袅袅烟雾交织之中,恍然如梦,遗世独立。 慢慢靠近,她独特的银灰色短发和同色的眼睛,越来越清晰,闪着润泽的光。她身上温和宁神的草木清香,甚至超过了烤肉的香,吸引了西尔维更多注意。 西尔维本来是更喜欢浓颜和浓香的。 见此淡颜淡香佳人,她却忍不住来了句:“……真香。” 佳人回过头,见她两手空空,眼中浮现同情,把刚烤好的,滋滋喷香的一块肉递过去:“快吃吧。” “这里总有误入的旅者,我都习惯了。两个人吃,也比一个人吃开心。” 西尔维耳边仿佛响起清脆的铃声,有只小鹿一边快速摇铃一边大声呐喊:bingo!bingo! 人美心善,还敢独自多次在危险之地游荡,想必实力强大,实在是最佳旅伴之选。 要是她愿意帮自己,自己该能轻松很多。 希望她像她看起来那般可靠。 虽然很动心,但西尔维还是没有去接那块肉。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按照我们那里的礼仪,应该主人先吃。你不吃,我怎么好意思动嘴?” 谁知道她什么来路?还是谨慎些好。 佳人当着她的面咬下一块烤肉,沉默而快速地一口口吃完,末了,还舔了舔沾到手上的酱汁,把手伸到她面前,晃了晃。 “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 【作者有话说】 伊妮德:为了一出场就迷倒老婆,俺偷偷练习了好多好多次 第42章 尽力了,但实在拒绝不了 那双手骨节分明, 宽厚修长,冷白如霜,有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 和纵横突出的青色血管。 见她不语, 那双手的主人又默默地叉起一块生肉,打开调料瓶, 用小刷子蘸了层乳白色的酱料, 灵活地转动指关节,将酱料均匀涂抹到肉的前后左右, 再次给她递过来。 “真的不要吗?” 她的声音也像一把小刷子,蘸着潮湿的夜风, 刷在她的皮肤上。 ……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西尔维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 “不,还是算了。我忽然不饿了。” 就像左右脑在不断互搏,她一边觉得“此人来路不明,无事献殷勤,必定有诈”, 一边觉得“就算对我一见钟情也很正常啊,爱上我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一边想着“此时正是发展艳遇的好时机, 人生苦短就该及时行乐”,一边想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真该死啊”。 挣扎了一番, 她还是忍痛拒绝了那块肉。 还不了解对方时,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何况是在这种诡异的世界。 万一是那种“这肉她吃了没事因为她毒抗点满,别人吃了都得死”的设定呢? 被拒绝后,对方神色依然平静, 似乎已经习惯了。 “你暂时不相信我, 也正常。不过, 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再决定要不要跟我合作。” “我们家族世代是怪物猎人,经验丰富,可惜还是抗不住这世界的怪物越来越猖狂……到现在,就只剩我一人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了所有狼人,给我家人报仇。” “我非常需要同伴。” 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有那双银灰色的大眼,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悲哀、脆弱。 西尔维克制着把她搂到怀里安慰的冲动。 “说实话,我对这里并不了解,不确定是否能帮上你的忙。” “这里的狼人,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对方点点头:“它们魔力强大,本性凶残,无恶不作,还很狡猾,居无定所,善于伪装。一般的方法无法对付它们。” “所以,我准备——” 西尔维一转身,只见四只血红的复眼,直直地盯着自己,黄黑相间的身体坚硬如钢筋,锯齿般的翅膀,看着能绞碎水泥,三对毛乎乎的黑腿,每一对都有婴儿手臂那么粗,锋利的尾针和口器闪着寒光,随着作势欲扑的身体而震颤。 以为是一群怪物,原来只是一只。 哈哈,真幸运。 ——才怪啊! 这是什么邪性玩意儿?毒蜂和蚊子的巨型化强硬化融合版? 好恶心,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受到了巨大的精神伤害。 形势是不妙的,系统是装死的。 她还完全不了解这东西,只能先把防毒面具安排上,并朝它来了一发麻醉枪。 可是这对它根本没用,它翅膀扇动得更欢,直接朝西尔维飞扑而来。 原本站在西尔维后方的人冲上前去,把她推开,飞身一跃,拔剑出鞘,银光闪烁间,怪物的躯干碎成数段,眼球,翅膀,口器和尾针却完好无损,静静躺在地上。 她熟练地把掉落在地的东西一一分类收好,装进空间袋里。 “有了这些,我们可以做出一些好装备,也算因祸得福吧。”她神情愉悦。 眼尖的西尔维却发现,她左手有一块新的伤痕,是被刚才溅起的怪物毒液误伤的。那毒液显然具有腐蚀性,这才多久,那块皮肤就已经开始溃烂。 再怎么说,这伤也跟自己有关系,要不是自己贸然行动刺激了那怪物,让它迅速逼近……隔远一点击杀它,她应该不会受伤。 她怎么能当作没看见呢? 西尔维走到她身旁,想确认她是否需要救治。系统把她所有药都打包带过来了,说不定能有派得上用场的。 “你不疼吗?要不还是先上药吧?” 对方已经完成了分类装包,站起身,对她微微一笑。 “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语气那么虚,哪里像没事? “那我看着碍眼行了吧?你能治就赶紧治,不能治我就想法给你治,总之别拖着,我讨厌欠人情。” “真的没关系……家里有特制的药,回去就好了。” 她越说没关系西尔维越觉得有关系。 “那我跟你回去。我非要看着你好了才行,别想蒙混过关。” 她还是有些犹豫。 “我当然愿意,可是我家有点乱,恐怕不适合……” 西尔维快按不住自己的手了。 “你到底走不走?你再不走我就扛着你走了!” 其实她是想抱着的……这不是怕被人当成变态吗? 好说歹说的,对方终于加快脚步,带她来到了自己家。 好在那儿离这不远,走十分钟就到了。 就像她说的,世代的打怪人经验丰富,药品齐全且见效神速。上完药几分钟内,她那只被腐蚀严重的左手,就恢复如初。 状态好了,她也有力气说更多话了。 “刚才那怪物狼人御用的巡逻兵之一,毒蜂蚊。它们会不定期出没,把它们觉得可疑的存在都抓回去给狼王处置。” 第58章 “大概是因为发现你是外来者,它就出动了。” “落到狼王手里的,几乎没有能活着回来的。幸好你没被带走。” “那狼王,发起狠来什么都吃,同类也吃,还会在吃之前折磨俘虏,万分恶劣。许多勇者挑战过它,都失败了,能逃跑都算好的……唯一重伤过它的,是强化后的红帽法师——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小红帽。” “可惜那一次大战后,她陷入了沉睡……不过,我已经找到了唤醒她的方法……” 9174跟着附和:“没错,宿主,唤醒法力值max版小红帽,击杀狼王,你的任务就完美成功啦,不仅能复活伊妮德,还能多搞点惊喜大奖!” 西尔维恨不得一巴掌给它扇到马里亚纳海沟去。 贱东西,遇到危险就装死,没有危险的时候就在那随时乱跳,唧唧歪歪,真吵! 都影响她听佳人说话了! 佳人见她作挥舞双手状,担忧又茫然:“你怎么了?” 她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也是,毕竟那是绑在自己身上的。 西尔维嘿嘿一笑:“没事,时不时活动一下筋骨,这样对身体好。” “我小时候挺懒的,我妈看不过去,就天天拽着我去锻炼,跟我说'西尔维娅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的都能随便,没有好身体是绝对不行的'……久而久之,我就养成了一天不锻炼浑身不舒服的习惯。” 好,这样不仅化解了尴尬,还十分自然地告知了对方自己的名字,更于不经意间展露了自己的优点,自己和谐的家庭气氛。 哈哈,她果然是个天才! 对方又惊又喜:“原来你叫西尔维娅(sylvia)?真是太巧了,我们的名字好像。我叫西尔维里娅(sylveria),叫我银(silver)就行。” 西尔维也笑着回应她:“按我们还真有缘!你叫我西尔维就好。” 银好奇地问:“那……西尔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 西尔维想了想,说了一半真话。 “我是来找我的家人的。她最后的踪迹就是在这,有人说,她被狼人抓走了……我一定得去救她。” 银面露同情。 “她是你的妹妹吗?” 西尔维点头:“算是吧。虽然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一起住了四年,也经历了很多重要的事,就像亲人一样。” “她能干又聪明,就是有时莽撞,喜欢四处乱跑,撒野,哪里危险去哪里,什么危险做什么。” 银看起来更同情她了。 “想必你为她,吃了不少苦头。” “这次也是因为她乱跑,才误入禁地,被抓走的吗?对你来说,这还真是无妄之灾。” “这个嘛——”西尔维摇了摇头。 “这次主要是怪我。如果我那时没有放她走,她现在还好好的,不会有事。” “我不该赌气答应让她独自离开的,她还太年轻,对世界的险恶缺乏了解,不知道有很多事,并不像想象的那么轻松。” “……是我没有看好她。” 面对愧疚的西尔维,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这不是你的错,是凶手的错。” “她也一定不会怪你的。” 这一次,西尔维没忍住,抓住了她的手。 “银,你会帮我一起找到她,对吧?” 她清澈纯净的银色眸子,在她脸上落下肃然的柔光。 “当然,我一定你会帮你到底的。”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目标。” “不过,在出发前,你需要休息。” 顺着她忽然飘忽的目光,西尔维看见了那张室内仅有的床。 西尔维的心也跟着飘忽。 “这不好吧?” 银十分坦然。 “客从远方来,睡床是应该的。” “不必客气,我家地毯又厚又软,我睡地上也没什么。” 西尔维再次暗骂自己该死。 ……困意袭来,不受控制,她终于半推半就地在床上睡去。 复杂的,混乱的想法渐渐平息,一同沉寂于睡眠之中。 银轻轻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也除了靴子,爬上床,隔着被子,贴着她,从背后抱住她。 9174:“你把人弄睡着,就为了这?” 银没有说话。 她有什么办法呢?她的心上人吃软不吃硬。 她贪婪地嗅闻着怀中人熟悉的气息,血液中沉积已久的渴望肆意翻涌,沸腾,却被强行按下。 ——姐姐,快一点,快一点爱上我。 ——我不想只当你的妹妹。 ——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多久。 【作者有话说】 马里亚纳海沟:全长2550千米,平均宽70千米,最大水深达1.1万米,是地球表面最深处,堪称地球“第四极”。 slyveria这个名字来自于银(silver),ia这个后缀一般用于某种疾病,比如insomnia(失眠),真是太适合我们银发病娇小狗啦[狗头](而且发音还和老婆的名字很接近) 小狗:翻了n本字典才找到这么完美的假名! 第43章 她是这样变成了姐姐的狗(一) 对西尔维的执念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她也说不清, 只是惊觉时,已无法回头。 缘分有时神奇得近乎离奇。 她本来自于西尔维最厌恶的那种团体:残忍狡诈,弱肉强食。她本是一只会吃人会害人的恶狼。 正常情况下, 西尔维是不会喜欢她的, 更不会养她。 可她们相遇在非正常情况下。 那时,因为没有通过种族的试炼, 她和几只同样被淘汰的小狼一起, 被伤痕累累地遗弃在试炼之地,沉默地等死。 沙石随狂风。狂风如利刃。利刃砌成林。林木燃烈火。 她撑过了这四关, 已经筋疲力竭,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爬到终点, 夺取那面胜利的旗帜。 她只差一点就够到了……可是,按照她们的种族法则,只差一点也是差,输了就是输了,弱者不配被关注, 废物就该被抛弃,连获得名字的权利都没有。 在那个万物易腐的炎炎夏日, 她气息微弱地看着成狼们带着通过胜利的幼狼头也不回地离去,看着强壮的野兽们闻着身旁同类的血腥味腐臭味而来,将其吞噬, 只盼着体力快点耗尽,快点步入死亡。 鬼影狼是高智种族,两岁的狼至少有人类八岁孩童的智力,又没什么道德, 她能判断怎么做最有利, 她本可以吃掉同类的尸体多活一阵, 但她觉得没意思。 作为弱者活下去,毫无意义。 在这个世界,人类对妖精充满恶意,妖精之间也并不和睦,如果被自己的种族抛弃,本质上已经与死亡无异。 妖精死后没有转世,她再也不用来到这种世界受苦。 要不是好奇自己不吃不喝能活多久,要不是还想再看看日出日落,品品鸟语花香,她会直接自我了断。 三天内,多次有饥饿的野兽靠近,盯着她,垂涎欲滴,她也毫不畏惧。无论是身体被撕裂,还是被利齿咬断喉咙而死,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的,更疼的她都经历过了,怕什么呢? 奇怪的是,那些野兽一对她亮出獠牙利爪,就会忽然像是被电击一样,抽搐一阵,然后惊恐地逃开。她没有被吃掉。 身体越来越虚弱,意识越来越模糊,但还是能听到有个温柔的声音对她说:亲爱的,神会奖励所有心存善意者,使其转危为安。因果律会赐你一个绝妙机缘——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活下去啊。 那时她还以为,那只是幻听。很久以后她才弄明白,世界意志——也就是掌控那个世界因果律的主神,误以为她不吃同伴尸体,是出于善良,所以决定给她奖励。 说真的,直到现在她还觉得,那世界的主神实在不太聪明,竟有如此愚蠢的误判。 不过也幸亏如此,一心求死的她,阴差阳错地活了下来。 当西尔维举着烤肉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立刻明白了何谓绝妙机缘。 那块肉饱满,鲜嫩,香气四溢。 那个人年轻,健康,充满活力。 肉很香,人更香。 她本已湮灭的求生欲,一下子被激活。 她想吃肉想吃肉想吃肉!想吃好吃的肉!她要吃掉她手上的肉,更要吃掉她! 都是她的,谁也不许抢,谁抢咬死谁! 她本想大吼一声,再来个帅气的飞扑,奈何身体太虚,动也动不了,叫也叫不出,只能用眼睛瞪着她,以表威严。 可是,她这个种族的幼年体体型偏小,两岁了看着跟一般狗几个月一样大,而且体脸短眼圆,长相毫无攻击性,她现在又满身伤痕气若游丝,哪怕把眼睛瞪再大,也不恐怖,甚至显得楚楚可怜。 示威的效果适得其反,西尔维更怜爱她了,蹲下来,温柔地揉揉她的头。 “是谁这么狠心,把这么可爱的小雪纳瑞弃养了?” 第59章 “小狗,你原来的主人不要你了,以后,让姐姐来养你好不好?姐姐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那时,对于她的温柔怜爱,她在心里不屑一顾,甚至觉得受到羞辱。 哼,愚蠢的人类,你根本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误! 姥子才不是狗!才不是那种会乖乖听人话的没出息的东西!姥子是狼!是令人战栗的恶狼!阴森恐怖,无情无义,是杀戮的象征,是死亡的暗影! 你迟早要为今日的轻/薄付出代价!等我恢复了体力,第一件事就是吃掉你,吃得连渣都不剩! 她这么想着,张嘴就要去咬西尔维手上的烤肉——恢复体力第一步,吃好肉! 西尔维却一把捂住她的嘴,当着她的面,三两下吃掉那块肉。 “不行,这个对狗来说油盐太重了,你现在又这么虚,吃了会死的!乖,回去姐姐给你弄点清淡健康的~” 她更烦躁了,但是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她抱着回了家,吃了好一阵子软软糯糯清清淡淡的东西,什么香蕉啦红薯啦玉米糊糊啦,吃得她都快吐了。 不爱吃归不爱吃,在西尔维的精心调理下,她的身体确实是一天天好了起来。 六个月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彻底恢复体力的她,觉得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享用自己的优选储备粮了。 恰逢西尔维刚做完一个大任务,疲惫睡去,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她咬断了西尔维给她安排的狗绳,从地板跳到低矮的窗台,从窗台跳到西尔维床上,偷偷摸到她身边,对着她的咽喉,张开了嘴—— 大概是感应到她呼出的热气,西尔维虽在熟睡中,还是本能地伸手按住了她的头,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伊妮德,乖,别闹……” 她当然不服气,用力地挣扎,奈何西尔维力气更大,她扭了半天,硬是动弹不得,只好伏着头,听她继续说梦话。 “你才不是坏狗呢,我们不听别人的……你只是年纪小不懂事……” 闻言,她更觉得西尔维是个大笨蛋。 这几个月,她没少给她惹祸,兴致来了就砸碗碎窗,扯布撕帘,打翻果酱,踹飞酒坛,汤碗里洗脚,菜盘上蹦迪,去左邻那儿偷鱼,跑右舍那儿杀猪,在人游泳时往河里踢石头,在人爬树时抱树干猛晃,拔缺发中年男仅剩的毛做小球玩,抢蹒跚老奶奶走路的拐当磨牙棒,时不时还埋伏在阴影处,随机扑出去作狰狞鬼脸,吓哭几个路过小孩。 她哪里是不懂事?她只是纯坏,看着别人难受她就高兴,看着别人害怕她就开怀,有点力气就想造孽,一会儿不惹事就浑身不自在。 可是西尔维这个大笨蛋竟然还没放弃她,四处为她收拾残局,四处给人赔罪赔钱,现在都要被她吃掉了还浑然不觉,摸着她的头说她不是坏狗。 ……她笨成这个样子,就算晚一点再吃她,她也跑不了。 再把她养肥一点好啦,养肥一点更滋补。 说起来,自己长长的利爪也被那个笨蛋强行按着剪掉了,现在下手,多少还是有点不方便,要是西尔维中途醒来进行反抗,自己未必能赢……还是再等久一点吧,一个有出息的反派,得有大局观,小不忍则乱大谋! 伊妮德就这么说服了自己,哪怕过了会儿,西尔维松手了,她也没有再度发起进攻,而是悄悄挪到她怀里,抱着她的手臂,嗅着她身上的松木香,感受着她的体温,安然入睡。 这个人类虽然愚蠢,但当抱枕实在温暖舒适,她很满意。 冬夜寒凉,狂风呼啸,但那一晚,她睡得无比踏实。 因为太喜欢这种感觉,第二天一早,当她被西尔维捏着后颈拎起来时,她抗议得很大声。 可是,当她看到西尔维的睡衣被她的口水打湿了一大块,她的吠叫弱了下去。 嗯……昨晚梦到吃烤肉了……弄脏她的衣服,她生气也是正常的。 没想到,西尔维生气的并不是这个。 “小狗怎么能随便睡在人身边?要是被压死了怎么办?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乖乖睡在自己的窝里,别乱跑!” “你之前差点就死了,好不容易活下来,怎么能这么不珍惜生命?!” “……给我面壁思过,好好反省!三天之内,我是不会理你的,不会和你说话,不会带你散步,也不会跟你玩球!……现在求饶已经晚了!摇尾巴也没用!” 她把她锁在笼子里,关禁闭以示惩罚。 她把吃的喝的一样不缺地送到笼子里,但就是不理她,她怎么叫都不回头。 忍了一天,伊妮德就忍不下去了,弄坏了笼子,跑去西尔维身边,抱着她的大腿就咬。 真是岂有此理,整整一天,她降尊纡贵地给她使眼色,这不识抬举的人类都不来放出她,侍奉她……恶狼不发威,她还真把她当病狗?! 这次示威依然没有奏效,西尔维把她拉开,锁进一个更坚固的笼子里。 伊妮德知道,再逃也没用了。 剩下两天真是难熬,她盼太阳盼星星盼月亮,数花瓣数地砖数毛发,终于等到西尔维把她放出来。 她低着头,耷拉着耳朵,藏起眼中阴险,暗暗想着,可恶的人类,敢让她那么难受,她一定要想个法子狠狠报复她! 她这副模样,被西尔维误以为是委屈。 西尔维再次怜爱地把她抱起来,大掌覆在她毛绒绒的头上,来回揉搓。 “小乖乖,别委屈了。只要你好好听姐姐的话,姐姐就不会不理你,还会奖励你。听明白了吗,嗯?” 约莫是由此开始,那低沉磁性的声音,悠然上扬的尾音,一点点,一次次,勾住了她的魂,勾住了她的余生。 当然,彼时年幼的她,尚且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只知道,从那以后,她学会了假装委屈,博取她的温柔。 ——姐姐,为了你,我装乖装得这么认真,演得这么像,你当然要好好奖励我才行呀。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要回忆个一两章[撒花]写狗子成长史真是太爽啦,就喜欢一些阴差阳错的误会,喜欢阴湿女鬼为爱装乖的桥段[撒花] 第44章 她是这样变成了姐姐的狗(二) 对于西尔维的奖励, 伊妮德永远不满足。一条好狗或许会知足常乐,但她是恶狼,她不会。 跟西尔维共处一室的头两年, 她总是无法容忍任何动物来分她的宠, 会想尽办法把它们赶走。 西尔维是个高调的笨蛋,从不掩饰她做慈善的爱好, 更不掩饰她对毛绒绒的热忱, 今天救一只胃病的猫,明天捡一只折翅的鸟, 大后天给体弱的兔子做窝,大大后天给迷途的羔羊找家, 大大大后天跟欺凌松鼠的人决战松树之下…… 久而久之,斯佩萨特森林里的毛绒绒都知道她的名声,有个三灾五病的,就爱往她这儿跑,实在虚得厉害来不了的, 就托朋友来喊她过去……她上班赚的工资和下班后的时间,大多耗在了这些毛绒绒身上。 伊妮德越看越不舒服。姐姐工作那么辛苦, 却攒不下什么钱,休息时间本来就少,还要分出去那么多……都是那帮占便宜没个够的闲杂畜牲害的! 尤其是那只破猫, 那只破兔子,那只破乌鸦!病痛好了怎么还赖着不走?天天在这儿蹭吃蹭喝求亲求抱的,要不要脸? 伊妮德最先赶走的就是那只白猫,那厮太会撒娇了, 威胁性极大。 她趁着西尔维外出, 把猫弄晕了套麻袋里, 送到了一个爱猫的富婆家。住了几天以后,那只猫留恋富婆家豪华生活,乐不思蜀,等西尔维找上门,她根本不愿意回去。 她跳上西尔维的膝头,亲昵地蹭了蹭,安抚失落的她。 西尔维欣慰地摸摸她的头:“还好你不怪我穷。” 她快速点着头,心里很得意。 ——姐姐,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她不心疼你,她只想利用你。只有我会心疼你。 赶走白兔比较麻烦,因为她来时已经怀孕,一个月后就生了一窝小兔,加上她一共七只。数量一多,有些事就不好办了。 一只猫可以直接弄晕了套麻袋,那么多兔子,对一只下手,别的就要乱叫,找根大棒一起打吧,又怕下手重了弄死几只,这要是被西尔维知道,肯定不会原谅她。 找人来领养吗?爱兔党远没有爱猫党多。就算喜欢,一下养七只,几人能承受?兔子繁殖能力又快,这七只领回去,没多久就要泛滥成灾。领养启示贴了一个月,来的都是屠宰场的,饭店的,更不能给他们。 最终她略施小计,让兔子们自愿离开。 她知道西尔维不会错过任何周边商铺的优惠券,尤其是任何跟肉有关的。于是,在一个炎炎夏日,她精心挑选,给她叼了一张“生鲜店铺,绝赞海产,震撼开业,前三天全场半价”的优惠券回来。 西尔维一拿到这券,果然火速赶去进货,兴冲冲地挑了几条肥嫩的鱼,准备回来现杀现做,炖点浓汤喝。她时间紧张,一般都是买现成的肉,难得有这样的兴致,磨刀霍霍声分外大些。 第60章 伊妮德把兔妈带到厨房门外,耳语道:“今晚来贵客,主人准备把你和你孩子杀了做菜,你还不快逃?” 兔妈一开始不相信西尔维是这样的人,主人对她们那么好那么温柔,怎么舍得吃掉她们?但是,当她看见窗户上断头兔子的影子,她吓坏了,带着她的六个孩子,一路狂奔,回归野外了。 她不知道,这只是一只鬼影狼的雕虫小技罢了。随着年龄增长,伊妮德操控影子,变化万物的技巧愈发纯熟。 西尔维也不知道。当她炖好鱼汤,从厨房里出来时,发现兔子跑光了,面对满地兔毛,只好叹了口气,招呼伊妮德过来。 “她们不吃,是她们没福气。伊妮德,你多吃点~” 那段饭,西尔维吃着吃着就要停下来,反问自己:“为什么她们要跑?难道是我做的菜味道太怪,把她们吓跑了?……真有那么可怕吗?” 伊妮德艰难地咽下自己碗里最后一口胡椒蒜香百香果味鱼汤,擦干被逼出的眼泪,假装无事发生,跑去舔了舔西尔维的手,展露灿烂甜美,温暖人心的笑容。 ——姐姐的菜谱太……太创新了,不是什么凡俗之物都能承受,只有我这种坚强包容,海纳百川的极品好狗才能享用呀。 作为奖励,西尔维又给她吃了许多口味奇特的东西,偶尔有意外之喜,但多数时候都很惊悚。 伊妮德忍了几次,终于忍不了了,偷偷把她的份,都喂给那只真正海纳百川,有啥吃啥的乌鸦。 “你既然这么不喜欢吃,为什么要装作喜欢?”乌鸦很不解。 她深沉地说:“你不懂,这是我的策略,只有充分获取对方信任和好感,才能驯化她。等我成功,我就能让她给我当狗了。” 乌鸦嘎嘎嘎大笑几声:“你想多了,她只喜欢好看的。你还是量力而行吧,看这一通胡吃海塞的,毛都快掉光了,丑死了。” “姐姐把你捡回来养只是出于同情,你还真以为她有多喜欢你?我能飞,能帮她侦察,狩猎,能帮她恐吓敌人,还乌黑油亮,威风凛凛,潇洒不凡,而你,只是只灰扑扑的废物丑狗罢了。除了摇尾乞怜,什么都不会。” 伊妮德哪儿受得了这个?嗷地一声就朝她扑咬过去。 ……那一天,邻居们被迫围观了狗子大战乌鸦三百回合的奇观,双方你追我逃,你咬我啄,鸟飞狗跳,绒毛和羽毛齐飞,嗷嗷与嘎嘎并生,十分热闹。 最终,乌鸦落败,灰溜溜飞走,再也没回来,狗也没好到哪儿去,被啄得东一道口子西一道血痕,一见到主人就呜呜呜扑到她怀里求安慰。 “乖乖,没事了。”西尔维用手指轻轻把她梳理散乱的毛发,拿出药瓶,小心地给她上药。 “那只坏鸟欺负你,我们不跟她玩了。谁也不许欺负你,亲爱的伊妮德。” 西尔维说到做到,在那以后,就算有新的动物再来投奔西尔维,不管它有多可爱,多讨喜,只要伊妮德装作害怕它,或者跟它相处不来,西尔维就会自己把它送走。 得知此事,偶尔会来看望西尔维,跟她探讨工作问题的同事露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好心劝她警惕伊妮德。 “我看,你真正应该送走的,是那条狗。虽说看着挺可爱的吧,毛色也稀有漂亮,但性格实在不太好。你们磨合了有一年了吧?她还是这个见客就躲,暗中瞅人,一边磨牙磨爪的鬼样子,像是在算计什么坏事一样,实在让人心里不舒服……也不知你是怎么忍下来的?听说,她跟你这儿来过的每个动物都处不好,甚至是最温顺的猫咪和兔子,会不会都是她在暗中捣乱啊?我从没见过一条好狗会容不下主人以外的所有生物,她这样,这不可能是一条好狗吧?” 已经能听懂大部分人话的伊妮德赶紧从暗处跑了出来,还叼了一个球给露西,摇着尾巴表示想跟她玩。 伊妮德的外表本来就很具有欺骗性,看上去温良又天真,在西尔维的精心养护下,她的体格也日益健壮高大,立在露西面前,就像一尊嵌了银丝的,限量尊享版超大毛绒玩偶。 ……于是,西尔维还没说话,露西就先把自己攻略了。 “哈哈,我懂了,孩子只是害羞,一般生物不足以让她亲近,只有见到我这种超有亲和力的吸宠达人,才会来示好!” “你看她这么乖巧,眼神如此清澈,怎么会有坏心思呢?一定是我想多了!” ……就这样,伊妮德靠着温良迷人的外表,愈发精湛的演技,再次萌混过关。 也有得知她事迹的同类鬼影狼,趁着西尔维不在家,跑来嘲笑她,说她竟然被人类驯化,失去了狼的野性,实在是狼群之耻! 伊妮德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一打四,让他们亲自感受了他们加一起也比不上的野,把他们揍老实了,灰溜溜地跑了,再也不敢出现。 姐姐身边没有别的动物了,一心一意地精养她,她可是长得比那些无主的野生杂碎好多了,无论是体格还是战斗力,都可以碾压他们! 伊妮德很开心,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她害怕乌鸦不只是嘴贱,她害怕她说的是对的。 除了她以外,西尔维养的动物,不是白的就是黑的,在人类的审美里,果然还是这样的颜色比较受欢迎吗?灰色的她……或许真的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乌鸦可以参与西尔维的工作,可以帮上她更多忙,而她只能在家等着她……她虽然不说,是不是也会在心里觉得她没用呢?就算乌鸦飞走了,难道以后就不会有别的更有用的生物,来取代她吗? 四岁的伊妮德,心性智慧犹如十六岁的少年人,又比一般的少年更不服输。她相信乌鸦能做到的,自己也能,还能做得更好。 从此以后,她总缠着西尔维,要跟她一起工作。 一开始,西尔维当然是拒绝的。但很快,伊妮德用行动证明了她的实力:靠着一粒掉落的旧扣子,找出了逃逸者的踪迹,让西尔维能在他被灭口前,缴获有用的情报。 尝试让伊妮德帮忙以后,西尔维发现她实在令人惊喜。她智慧极高,嗅觉敏锐,可以帮她打探蛛丝马迹,可爱无害的外表,又能迷惑敌人,让她的乔装更加如鱼得水。 当单纯的宠物变成得力的助手,理所当然的,西尔维对伊妮德越来越好,会把她当朋友看待,会对她讲一些知心话,会带她一起去旅游。 但伊妮德仍不满足。 她很介意,西尔维在和一些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说话时,比对她还温柔。 在她明白其中原因时,她生平第一次,有了变成人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西尔维没谈过,但是会对美女下意识地更温柔,我愿称之为颜狗的弱点。 怎么还没苟到能v的有效收……祈祷四月末能v上,避开五一修罗场……前几天刷到有作者被挂了,反而涨了一百多收,羡慕晕了,有没有人能莫名其妙挂我一下…… 第45章 她是这样变成了姐姐的狗(三) 伊妮德一直都知道, 向西尔维示好的人很多很多。确切地说,这样的男人不算多,但女人很多。西尔维一贯也不怎么爱搭理男的, 拒绝他们, 十分干脆。可她对女人,又是另一种态度:温声慢语, 春风和蔼。 头两年, 伊妮德并不怎么在意那些出现在西尔维身边的女人。毕竟,她们最多来个一次几次的, 西尔维出于客套接待一下,又多次暗示自己不爱社交, 多半就没有然后了,就算她们表现出想进一步发展,西尔维也婉拒了。 可是,后两年,大概是因为西尔维的上司当了国王, 她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大概是因为她把别的动物都赶走了, 西尔维能多攒下不少钱,又或许兼而有之……总之,来找西尔维的女人越来越多, 平均颜值也越来越高。 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西尔维还是拒绝了和她们发展浪漫关系,但是伊妮德总觉得,她的语气听起来多少带点遗憾。 “贝拉小姐, 你的意思是, 你希望按计划跟未婚夫结婚生子, 但是想私下跟我约会,对吗?这是你家族的意愿,还是你自己的意愿?就算有人帮你,你也不愿意取消婚约吗?” “哦,你要当孝女,你要通过联姻维护家族的利益和体面,所以你准备让我当冤大头,只让我提供你丈夫给不了的,却连个名分也不给我,对吗?你请回吧,我怕你下一步是让我帮你带孩子——公爵的孩子我可不敢接触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算谁的?……快别哭了,我不是在责备你,回家去,好好过你的日子吧,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 “伊万杰琳小姐,要是你的言行举止能有你的长相十分之一那么迷人就好了。为什么你总是能用那么可爱的声音说出让人皱眉的话?你知道吗,你总让我觉得你像个男人。” “男人说我是因为把自己当男人才喜欢女人的,你呢,你也把我当男人看待,甚至有两次脱口喊我先生,真是装都不装啊?男人觉得柔弱顺服的女人可爱,你呢,就乐意扮演这样的女人,明明能自己做的小事,也要撒娇让我去做……告诉我你是被挟持的好吗?不然我真的要伤心了……算了,你别再来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也不会再订你们家羊奶了。” 第61章 “斯科尼亚,我说我偏0,并不意味着我见到个1就会兴奋得失去判断能力,我说你能干也是因为你做的家具很好用,没有别的意思。做了半年交易,我和你说的话有超过十句吗?究竟是哪个环节让你觉得我对你情根深种,你的幻想吗?” “别嚎了,脸都扭曲了,你为数不多的优点又少了一个……不,我不是因为你喜欢穿超厚增高鞋还假报身高才看不上你,这只是你诸多惹人发笑的点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点。我真的很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因为你给我三折优惠就容忍你指点我的穿着打扮性格,给了你我会一直纵容你发癫的错觉。你不就是想找个可心的温柔长发美人,没找到,所以想把我改造成那样的?那你还是做梦去吧,梦里啥都有。别拉我……快滚!在我还能忍住不动手之前!我可不想因为不慎弄伤你的脸背上罪恶感。” …… 而且每次,西尔维拒绝掉一朵好看的烂桃花,都会跑去大吃大喝,点一些平时不点的贵菜贵酒,来发泄心中的遗憾。她还专门挑那种心软的女老板,跟她们倾诉苦闷,末了可怜兮兮地来一句:“……事情就是这样,我又失恋了,这次的单可以给我优惠点吗?” 伊妮德觉得,姐姐这么酷的人,总不能是为了骗折扣,四处卖这种惨吧?一定是因为她太难过了,一不小心点贵了,迫不得已才这么做……为什么好看的女人能轻易伤害到她呢? 其实,在恶狼的审美里,人类谈不上什么美丑,只有高矮胖瘦,肉质如何,身体是否健康,是否适合当食物……伊妮德也是听多了西尔维夸别人好看,才逐渐总结出西尔维对“美”的定义。 这并不是很轻松的事,毕竟西尔维夸奖别人时十分慷慨,夸女人好看的次数尤其多,而且被她夸的女人类型多种多样,一度让伊妮德迷惑其标准。 自己实在想不明白了,充满进取心和求知欲的小狼于是又追踪了一下别的人类对于女人之美的评价,还溜到图书馆去,自学了一些统计学分析学的知识,综合了各种要素,这才勉强得出粗略的结论:西尔维所认可的“好看”“美”,需要符合健康(发量密点好,反正不能少;最好有肌肉)、温和(可以内向但不能傲慢)、五官端正这三大核心要素,别的则可以灵活变通。只要符合了核心要素,不管是白皮还是黑皮,不管是高挑还是小巧,不管是身段丰盈还是偏向清瘦,不管是穿搭极简还是花里胡哨,不管是种地农民还是大艺术家……她都能欣赏和赞美。 嗯……对于同类有自己的某些审美偏好,倒也不难理解,可姐姐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对方对自己的反馈呢?她明明是个精神独立,生活自主,有稳定爱好和追求的人呀。她很会赚钱,很会吃喝,还擅长短跑长跑射击攀岩吵架打架……她的日子如此逍遥自在,无需依靠别人,要是觉得漂亮的东西(人)有了污点,不让自己满意了,换一个欣赏不就是了?反正,女人多的是,美人也不少。 事情真是太奇怪了,西尔维明明是个受不得委屈的火药桶性子,有仇必报,报了就放到一边。只有涉及到跟美人有关的事,才会让悲哀之情时时缠绕自己。 伊妮德印象最深的一次是,西尔维跟一个花匠相谈甚欢,那花匠聊起八卦时一激动,说了她不能接受的一些脏话,还连带着贬低了她那个种族。西尔维厉声厉色让她改口道歉,她不愿意,还嗔怪她敏感多事煞风景,直接被西尔维一杯西梅汁(本来是送她喝的)泼了满头。美人儿哭得委屈兮兮梨花带雨,西尔维不仅不哄,还要她按市场价付她西梅汁的钱,成功让对方哭得更厉害了。 当时,伊妮德偷偷趴在窗台上看戏,清楚地看着西尔维的眼神,一秒从含情脉脉切换到厌恶无比,从温柔体贴切换到庸俗市侩,觉得一向熟悉的姐姐变得有些陌生,有种无法预测的神秘感和恐怖感。 美人走后,西尔维却收起了嚣张的气焰。独自坐在门前,盯着空杯子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唉声叹气。 “真可惜……真是的。” 西尔维一向不喜欢自怨自艾,哪怕是重大的任务失败,丢了一笔可观的赏金,还被严苛上司狠狠训斥了一顿,也不会说什么。她会吃顿好的,睡个好的,打顿拳击,狠狠发泄一下,第二天又满血复活,重振旗鼓。 但是,这句“可惜”,伊妮德却总能在她跟美人闹矛盾后听到,也只能在这种情境下听到。 姐姐到底在叹息什么,在可惜什么?伊妮德是一只乐于思考,也善于思考的狼,她自己也想过很多原因,但始终觉得不对。 是因为西尔维远在天边的妈妈教过她,让她要团结众人,要多交朋友,所以她为自己搞砸了交友机会而叹息吗?不对啊,西尔维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社交,对朋友的需求量应该没那么大,不然也不会轻易拒绝那么多聚会邀请了。她的身价跟着新晋国王上司上涨后,可是经常能收到令人眼红的上流社会宴会邀请函,但除非是任务需要,她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是懒得应付那些虚情假意的空心人。这样的人,会那么在意“没法跟新认识的人当朋友”这种事吗? 是因为好看的女人身上有一种特别的诅咒,只要拒绝了她们,就会触发诅咒,让拒绝者陷入悲伤吗?也不对啊,西尔维带她出去旅游时,不知道她真面目的人,被她可爱的外表迷惑,争着要给她喂食。其中也不乏好看的女人,但她都拒绝了她们的投喂,专心地向西尔维乞食。拒绝她们,并不会让她产生任何心理负担。 那么,莫非是因为,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后果很不好,所以每次发生这样的事,西尔维都会陷入不好的回忆,久而久之,形成了应激反应,会产生无法控制的悲伤? 这个似乎有些可能。毕竟西尔维跟她闲聊时透露过,她一出生就生活在相当恶劣的环境下,周围人平均素质不高,许多人还不如禽兽,这让她时常觉得亲近禽兽比亲近人安全。既然她有那样的经历,有些持续至今的童年阴影也不奇怪。 可是仔细一想,这也不对啊! 西尔维自己不是借了很多心理学的书回来看吗?那些书,她也偷看过,内容通俗易懂,多以图画为主,西尔维那么聪明,没道理学不会啊!如果区区一点童年阴影就能困住她那么久,影响她那么深,她怎么能当情报员几年都如鱼得水?那可是要跟不同类型的人打交道的麻烦活儿啊! 越是在意西尔维,伊妮德就越执着于弄懂这个问题。她有种强烈的直觉,不弄懂这事,她就无法接近西尔维的灵魂。反正她又不是真的狗,对于玩球叼飞盘接待客人之类的杂事不太感兴趣,省下来的时间,可以更多地进行探索和思考。 伊妮德花了一年时间才弄懂这个。 第46章 她是这样变成了姐姐的人(一) 其实背后的原理非常简单:因为西尔维追求纯爱, 但同时也爱好美色。她要求对方有的,自己也有。可是,外表让她满意的人, 对她的目的一个比一个不纯, 她当然觉得遗憾。这就好像一个人捧着珍贵原料,想找个同类组建温馨家庭, 却发现有着同样原料的人, 都只是想拿她当旅馆。 但是这个简单的道理,伊妮德理解起来很费劲。 伊妮德原本就不懂人类所谓的“婚恋”“爱情”。在她的种族里, 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只有“配种”“繁衍”, 而这类行为也跟爱情无关,只看强弱。不分性别,强大的鬼影狼拥有优先择偶权,只要自己愿意,便可以有许多配偶, 而弱者如果不能努力变强,如果不能打败曾在决斗中战胜自己的同类, 至死都不会有择偶权。 其实,即便是这里的人类,采用狼群求偶法则的也大有人在。除了西尔维, 伊妮德虽然也接触过不少人类,但并不能将之作为有效的类比样本。并不是她笨,而是西尔维太特殊。 西尔维来自二十一世纪,她虽然在这个十八世纪的传说世界生活了几年, 却依然没有融入大环境的婚恋观。哪怕周围大部分人都觉得身体是可出卖的商品, 婚恋的本质也是利益交换, 她却不那么认为。 她宁可编造自己“克死过八个老公”的谎言,宁可得罪所有有头有脸的保媒人,也不愿意被一笔礼金,被一个“某某大人的夫人”的头衔买断,冠上别人的姓氏,成为别人家的劳动力。 她宁可拒绝所有送上门来的“艳遇”,所有不必负责的□□畅,甚至是轻松拿钱的巨额交易,也要堂堂正正说出那句:我是你用套路打发不了的人,是你用钱买不到的人。 对此,对方的反应几乎都是横眉冷笑:你就装吧,不就是觉得我给的不够?这么贪这么挑这么作,活该你一直没人要! 西尔维懒得辩解。即便是在她自己的时代,倔道她这个地步的纯爱战神都是稀缺品种,她并不指望在文明倒退几个世纪的地方获得大众认可……更不会对一条狗多说什么。 她在忙着努力打工攒钱,忙着抓紧时间享受下班生活,还有寻找回家的方法。 第62章 她当然对伊妮德有感情,但充其量也只是对宠物对助手的感情。她会跟伊妮德讨论一些任务细节,会跟她说一些近期趣事,会对着她回忆一些和家人的故事,倾诉思乡之情,仅此而已。涉及到更私人的事,她就像铜墙铁壁,不会泄露一点信息。 所以伊妮德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误解了西尔维的坚持,以为她拒绝别人,真的只是觉得对方给的礼物不够多,不够好。 她暗自记下了被西尔维拒绝过的礼物,决心送她更珍贵,更劲爆的! 她的领地不容别人靠近,她的姐姐不容别人觊觎! 一个机智霸道的反派,岂能连区区一个笨蛋人类都搞不定? 她可是有着感应神秘,化影漂移,遁入无间,一步千里等超绝特技!找些人类找不到的奇珍异宝,岂不是手拿把攥,小菜一碟? 黄金,宝石,再怎么炫目,本质上不也是不会动的石头吗? 她可以从溪水深处,给西尔维捞上来好多会跳,会说话,还会唱歌的石头! “我在此处已经居留多年,有无尽的故事想要对你诉说……这水好深,比夜色还深,这水好冷,比我心还冷……” 听起来还是有文化的石头呢! 她半夜把它们捞上来,悄悄放到西尔维的花盆里,想给她一个惊喜。 ……于是一早起来浇花的西尔维猝不及防地听了十个死不瞑目落水者的悲惨故事。 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起猛了眼花了,看见石头都长牙了,工作太累幻听了,听到石头竟跳来跳去地哭着嚎着说话……在当头泼自己一盆冷水,并擦亮眼、掏耳朵许多次以后,她意识到这不是幻觉。而花盆背后的狗子用求打赏求摸头的神情巴巴地盯着她,更是让她瞬间明白了谁是祸首。 西尔维来不及梳理乱糟糟的头发,抓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支笔,奋笔疾书,把那些石头歌哭的冤情快速记下来,准备报官。 好不容易写完,她揉着酸痛的指关节,嘱咐伊妮德:“乖孩子,谢谢你的特殊石头……但是下次麻烦弄点正常的石头好吗?” “这种情况再多来几次,我就算不得心脏病也会得腱鞘炎,我可不能得腱鞘炎,因为……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手缓过来之后,她摸摸她的狗头。 “你要是想帮我养多肉的话,去弄一些普通的粗砂,或者那种普通的,小小的,光滑的石头就好了……不需要大的,更不需要会蹦跳会说话的长牙齿的会咬人的……” 伊妮德没想到她要的竟那么简单。 笨蛋果然很好满足啊! 她过几天就运了一箱普通石头回来。 一进门差点被绊倒摔个大马趴的西尔维又花了一段时间教育她什么叫“过犹不及”。 伊妮德于是又学会了用正常的速度叼石子回来。 西尔维很欣慰,但是对她的态度依然是对狗的态度,比不上她对美人那样春风和睦。 伊妮德觉得一定是自己的礼物没选对。 西尔维从不追逐、佩戴那些贵重的石头。西尔维只有养花的时候才需要普通石头——偶尔也用来打打水漂。可见无论是什么石头,对她来说都不是很重要。 都说重要的东西是离不开的,她最喜欢把钱花在美食上了,可见她是离不开美食的。 她要给她找一些人类找不到的稀罕食物、大补食物! 她去与世隔绝的岛屿,给她叼了一只人面鱼;她在妖兽出没的森林,给她抓了一只双头蛇;她从废弃已久的枯井,给她找了一只三眼蟾蜍…… 在这个妖精生存艰难的世界里,找到这么多珍稀好货可不容易,只要吃了它们,就能无痛暴涨灵力,谁不吃谁是大傻瓜! ……西尔维就是那个放跑到嘴的灵力的大傻瓜。她哪里知道那些玩意儿是大补之物?对于一般人类来说,它们的存在还是太刺激了,别说下嘴了,看多一眼都觉得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污染。 当然,西尔维比一般人类胆大许多,惊吓过后,她发现那些玩意儿躲得比她还快,就知道它们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危险,说不定……还能拿去换一点赏金。 刚好她出任务回来,防护服还没脱,火速找了几个盆,火速靠近,把它们罩住,然后火速呼叫自己的女巫上司。 那位大人长期征收魔物来养殖,或者炼药,做装备,只要看上了,出手绝对大方。 伊妮德没少听西尔维提起这个可怕的上司,深知此人无论是魔力还是手段都不简单,得知她要来,早早地就躲远了,以免被她盯上了,沦为她升级的原料。 当西尔维拎着一袋赏金,在湍急的溪流边找到伊妮德时,她正惆怅地坐在河边的大石板上,一边赏月一边泡脚。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见好些人不开心时都爱这么做,就想试一试,一开始果然有些意思,但是一只狗待久了,意思也不大,还是跟姐姐待在一起有意思啊。 月亮好冷,溪水好冷,它们也不会笑,也不会抱着她,不会摸她的头,撸她的背,揉她的肚子,不会给她做窝,不会给她织防寒围巾和爪套……虽然织得挺丑的。 感应到西尔维的气息,伊妮德开心地转过身,想飞扑过去,却一不小心脚底打滑,掉进河里。 西尔维紧张得钱袋都掉了,赶紧冲过去,把她捞起来,运用离心力原理旋转她,抖掉她身上的冷水。 “哎呦,就算你不小心抓了怪东西吓到了我,也不必跳河呀,你又不是故意的……赶紧的把水弄干,晚上冷,等会儿着凉就不好了……咱们这就回家去烤火!” 伊妮德被转得晕晕乎乎的,但心里觉得非常有安全感。可是又想到她辛苦找到的奇珍异宝就被西尔维这么转手给了别人,一下子像泄气的皮球,像灵魂出窍的死狗一样,一动不动地耷拉着耳朵和眼皮,病蔫蔫的。 她好像真的连区区一个人类都搞不定,这让她很有挫败感,颓废了几天,叫她散步她不想动,赖着不走,给她东西吃,她扒拉几口就推开了。 西尔维担心她的身心健康,决定找个可靠的兽医来相看相看。不巧附近有名的兽医最近档期很满,西尔维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了她懂些兽医知识的同事露西过来。 露西的双亲都是优秀的兽医,虽然遭逢变故,英年早逝,但早年还是给了她不少相关的知识启蒙,看诊,治疗一些常见的动物疾病不在话下。伊娃皇后当初决定把她带在身边栽培,就有看上她这个技能的原因。伊娃总是在收留流浪动物,总是觉得兽医不够多。 虽然普通兽医不见得能认出她这个稀有品种的狼,警惕性极强的伊妮德还是提前溜了——其实她就躲在屋顶,但凡人看不见使用了“影匿”法术的她。 为了不让西尔维太担心,躲起来之前她还叼着笔,留了个字条,贴在门口。 “狗出去玩会儿,晚饭回来吃。” “给我多留点肉,别放你的秘制调味料,求求了。” 她本来就是高智种族,又被精心训练过,已经掌握了不少人类日常用语。 她还在上面按了几个爪印,算是签名。 西尔维看到这张字条,不算太惊讶。毕竟伊妮德做过更多炸裂得多的事。 但露西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非常震惊。 “天呐西尔维,你真的不考虑送你家狗去上学吗?她这都成精了吧?你别再耽误孩子远大前程啊!” “还是你厉害啊,随便养只狗都能养成精……我看她挺有活力的嘛,这字写得真有劲儿啊,还一点都不花不歪,身体应该很健康有力,视力也很不错的样子。不像是病了啊?” 她仔细想了想以前遇到过的一些案例,做了个推测。 “根据你的描述,她应该是精神受了什么刺激,影响了身体活跃度,心情一好,就恢复正常了。她最近遇到什么特别的事了吗?” 西尔维不敢疏忽,把最近发生的大小事都跟露西说了,露西串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 “多半是你接受了水果摊大姨和烤肉店阿婶的赠品,却把她给你的玩具转手了,她才会那么不开心的吧?……我当然知道那不算玩具了,可是狗狗懂什么啊?在她眼里,事物的用途不就是吃穿玩吗?……她或许觉得,你连路人的好意都接受,却不接受她的,根本没把她当自己人……不是,自己狗。” “但是呢,你又把卖那些玩具得来的钱用来给她买了很多好吃的,她觉得你还是很爱她的,所以又不难过了。” “狗狗就是这么单纯的生物啊!” “嗯……”西尔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我总觉得单纯的狗搞不来那种诡异的东西。我一直想不通,她到底是怎么找到那种邪门玩意儿的?” “动物的审美和人不同,人觉得奇怪的,说不定动物并不觉得。而且,你也说过她长得跟一般狗不太一样吧?没准她也是个变异品种,主人觉得不纯正,才把她遗弃的。变异品种看变异品种,可能跟看同类一样,察觉不到有什么问题。” 第63章 西尔维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她想不到一只聪明可爱底子健康的稀有狗被遗弃的其它可能。“有道理,还是我教得太少了,得让她多了解一下人类的审美才行……至少不能总是吓人呀。” 就这么误打误撞的,露西促使西尔维更主动地告诉伊妮德何为“人类的审美”。 为了让伊妮德直观地记住重要知识点,西尔维找来许多图像,给她分组做对比,给她划重点,然后一轮轮帮她复习,一次次对她进行考核,直到她过关。 伊妮德学了小半年,基本能分清什么是她觉得不错,但人类觉得不好,甚至恶心的,也能够弄懂什么是人类普遍的爱好,什么是属于西尔维的小众爱好,什么是人类普遍的雷点,什么是大部分人能接受但西尔维不能接受的。 在西尔维的训练下,她能够找到越来越多西尔维真正喜欢的东西,比如鲜艳的枫叶,清香的落花,可回收利用可用来卖钱的空酒瓶子,半新衣物,尚且完整但被随意弃置的逸闻小报,传奇小说…… 西尔维一向倡导钱要花在刀刃上:窗户可以用落叶装饰,除味剂可以用落花加工,拖把抹布可以拿不要的旧衣服改造,想看点书可以找人借或者捡别人扔的……这样就能尽可能把钱省下来,去吃最好的食物。 伊妮德这么贴心,这么会帮她省钱,她当然是更加疼爱她。 ——如果疼爱她的方式不是帮她找伴侣就好了。 伊妮德认为,她对西尔维掏心掏肺的,西尔维竟然想着把她配给一条狗,早点打发掉,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在不记得多少次把西尔维给她找的狗打跑以后,她怒气失控,狠狠咬了西尔维的手臂。 西尔维也觉得委屈,觉得被恩将仇报。她可是咨询了很多专业兽医的,说狗狗如果显得越来越容易焦躁,老喜欢往外跑,身体时常发热,哼叫着求抚摸的次数显著增加……这很可能是发q期到了,需要配种。她认为,不能因为伊妮德能干,就自私地把她锁在身边一直干活儿,压制她作为生物的天性,应该给她释放的机会。她费尽心思找来的可都是健康健壮长相潇洒的好狗,伊妮德看不上就算了,怎么还咬她? 伊妮德也说不清为什么,按道理她确实到了那种时候……但她对同为犬科动物的存在确是毫无兴趣,不管对方在视觉上和理论上有多适合用来疏解她的焦躁。 她只想不断靠近西尔维,贴着她的皮肤,感受她的呼吸……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暂时不那么焦躁。 哪怕西尔维生了她的气,推开她,把她锁在坚固的笼子里关禁闭,她也要在她睡着之后,偷偷爬到她身边。 她的唾沫有疗愈的功效,她会很快治好她的咬伤……太阳重新升起时,这个小矛盾会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狼的舌头比人类更长,更软,更灵活。作为鬼影狼,伊妮德更有一种特殊的天赋,在光照之下,被拉长的舌头的影子,也能单独行动。 她的影子滑过她的伤处,血淋淋的疤痕一点点褪去,却有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悄悄生长出来。 月光下,睡梦中的她无意识间流露的另一面,让她克制已久的野性,自意识之壤中,破土而出。 对她身边女人的不满,对她音容气息的格外依赖,一下子有了因由。她迷惑已久,郁结于心的问题,一下子有了答案。 她渴望她……不是一条狗对主人的渴望,而是一个人类对另一个人类的渴望。 【作者有话说】 dbq一万字实在赶不出来了……先发个五千吧。 这几天尽量日更,求订阅…… 俺终于v了!(但是五一修罗场上夹orz) 希望天使们这几天能补订几章,帮忙拉一下排名[垂耳兔头](当然不补也行) 第47章 她是这样变成了姐姐的人(二) 渴望慰藉她的燥热。渴望抚平她的海啸。渴望像破坏一朵花一样破坏她, 揉乱了揉碎了揉出汁液。渴望像雕刻一尊石像一样开凿她,把她塑造成自己的形状,给她印上自己的标记。渴望像占据一个领地, 一座堡垒, 一地城池一样占据她……拼搏,撕咬, 攻陷, 然后踏着鲜血,攀上城楼, 宣誓主权,用她溃败的, 颤抖着滚下的眼泪涂抹胜利的旗帜。 狼的利齿可以咬断猎物的咽喉,更何况是松软的睡衣,只要她愿意,那些形同虚设的软扣也可以一并嚼碎。 西尔维现在毫无防备,沉浸美梦。她自己在不安分地拉扯衣袍、搅动薄被, 她自己在胡言乱语,翻来覆去地卷起波澜, 召唤邪魔,召唤狂风暴雨……那她何不配合呢?她何不趁虚而入呢? 差点忘了,她本来就是邪魔。 邪魔没必要顾虑人类的道德。 她在快速成长, 毛绒绒的指节,比一般人类宽大突出许多……她会比人类更能取悦她。 取悦她,圈占她,让她上瘾……然后再也离不开自己。这才是邪魔应该做的。 她用自己的阴影覆盖了她。 即便她中途醒来, 也无处可逃。 她把魔爪伸向她的领口, 刺出一个小洞, 只要再用力一扯…… 但是这个“只要”并没发生。 西尔维一句呓语冰冻了她的冲动。 “真好啊,是美人姐姐,嘿嘿……” 不管她在做什么梦,她梦里的不是她。 不管她梦到了什么样的人……至少那是个“人”,不是兽。 悲哀的是,她在不知不觉间重塑了她的灵魂,让她有了人的渴望和道德,却依然被困在这个野兽的躯壳中。 对西尔维来说,她再怎么通人性,也只是一条狗而已。 原来满腔热火瞬间被熄灭是这种感觉。 以为是久旱逢甘霖,欢天喜地想要伸手去接,凑近一瞧,原来竟是细碎的冰锥,寒气扑面,还险些刺了眼睛,扎了心。 伊妮德终于理解了西尔维何以会怀着遗憾赶走那些让她赏心悦目的追求者,又何以会在认清了对方的不堪后依然为她的离去而遗憾。 一想到西尔维曾对别人有过这样的期待,燃起过这样的渴望,伊妮德就忍不住把爪子磨得刺啦作响,把牙咬得咯吱作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她心里只有姐姐,姐姐心里却有过那么多人! 如果她是人……如果她是个美人,她明明应该是最有优势的那个竞争者。毕竟她是最先来的,和她朝夕相处了三年。 但她不是人,正常人类不会对野兽产生别样的感情。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把期待寄托在别人身上。那些期待如灯如火,燃了又灭,灭了再燃,燃了再灭,灭多少次都不会转到她头上。 可恶可恶可恶!讨厌讨厌讨厌! 伊妮德跳下床,离开房间,用最后的耐心把房门带上,然后把过剩的精力都发泄在客厅桌椅和地板上,上窜下跳,又抓又挠,又撞又掰……西尔维曾被吵醒,迷迷糊糊半睁着眼,见四下无人,门也关得好好的,以为自己只是梦见了打雷,遂又睡去。 情报员是很得罪人的职业,无论怎么隐瞒身份,总有被查到的时候。被女巫上司拉上贼船以后,她有大半年时间天天睡不踏实,防着来寻仇的。但自从伊妮德来了,那些宵小但凡靠近一点,都被她揍晕在门外,安全感满满,她的睡眠质量也好了很多。 然而,一夜过去,被晨光唤醒的西尔维打开房门,惊讶又心疼地发现,昨晚那轰隆隆咔嚓嚓的响声并不是做梦——她的家具伤了,她的狗也伤了,说不清谁战损得更厉害,反正肯定得送修了。 家具维修可以联系家具厂,说到宠物护理与疗愈……最权威的地方还数洛尔王国宫殿里的流浪动物收容中心“毛绒仙子”(furry fairy)。 前皇后伊娃生前花费数年,精心打造了此处,找来许多常驻专家,还建立了完善的志愿者招募与筛查制度,确保选进来的都是真正富有爱心和宠物养护经验(至少学习能力强)的人。伊娃亡故后,她的书记官克劳蒂亚继承了这个收容中心,和逐渐成长的公主赫莉亚一起,又引入了科学的收养机制和培训机制,让动物们能在适合自己的家里或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上尽展风采。 那里甚至还有动物心理疗愈所,负责人是懂得动物语言的女巫,据说疗效神奇,声名在外,有需要的许多人会把自己的家养宠物也送上门来。 更妙的是,这个收容中心的主人克劳蒂亚如今已经成了国王,还恰好是她服务了多年的上司。她,西尔维,可是深得她信赖与重用的金牌员工,有这层内部关系,给她的狗在那里搞一个vip疗养席位应该不难。 狗是活的,家具是死的,她当然要优先考虑帮狗疗伤。虽然她破坏家具不对,但是要骂要训也得等她伤好了。再说,她被驯化之后已经很少这么发癫了,这次忽然发作,多半是有什么苦衷,比如做噩梦梦到自己被抛弃被虐待的事……唉,人类都往往要用一生去疗愈不幸的童年,更何况是一条狗? 第64章 如果有这种隐患,还是找个身心伤痛都能治愈的权威机构,让她好好休养一阵子吧。不然,她始终不放心。 这么想着,她抱着睡得跟昏迷一样的伊妮德,直奔目的地。 为了方便应差,她本来就住在离洛尔王宫很近的斯佩萨特森林,还住在交界处,小跑个半小时就到了。 一睁眼,发现自己周围都是带编号的流浪动物,而自己也被关在一个笼子里,伊妮德感觉天塌了。 难道是姐姐觉得自己太闹了,实在受不了了,决定弃养? 不远处,西尔维正忙着跟一个看着像是负责登记的人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我也不想这样啊”“我不知道她怎么这样”“总之就拜托你们了”之类的话,她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测没错。 她感觉塌掉的天全迎面砸在了她头上,疼得她两眼一黑,头晕耳鸣。 她着急得很,立刻就想化为影子,钻出笼子,冲出去抱着姐姐的腿,撒泼撒娇打滚打鸣卖萌卖惨。 不要丢下她啊!qaq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暴露本性,一定会一装到底的! 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越过门锁出了笼子,她是邪魔歪道这件事不就当场暴露了吗? 要是姐姐不能接受这个设定怎么办?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弃养那么简单了……万一她大义灭亲呢? 要是她能说人话就好了,她口才可好了,一定能说服姐姐改变主意!可惜她不能……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能,都是祖先的错,怎么没有进化得更多才多艺一点?!都是造物主的错,凭什么动物语言和人类语言不能共通,一定都不利于物种和谐!! 再不甘心,伊妮德也暂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好一直汪汪汪嗷嗷嗷呜呜呜地大叫,企图把西尔维吸引过来。 好在她成功了。 西尔维向她走了过来,弯下腰,小心地避开伊妮德的伤处,拈起拇指和食指,轻轻搓揉她的耳根,作为安抚。 “别害怕,这里很安全,有最好的动物疗愈专员。这里的姐姐们都很友善的,她们会好好照顾你,直到你痊愈。等你好了,我就来接你回家。有空的时候,我当然也会来看你的。” “我毕竟不是专业的,要是贸然把你留在身边,恐怕照顾不好,留下什么后遗症。你在这里乖乖听话,配合治疗,早点好了,就能早点回家,明白了吗,嗯?” 原来姐姐不是不要她了!那就好! 伊妮德用力地点了点头——嘶,脖子有点疼,好像扯到伤口了,但是没关系,要让姐姐看到她的诚意。 西尔维离开以后,办好手续,弄好交接的有关人员很快来带着她去专门的病房。那里布置得温馨舒服,照顾她的人也如西尔维所说的,温柔又专业。 她的伤好得很快,但是,见不到西尔维的日子里,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她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连以前被族群淘汰抛弃,躺在地上等死时,都没这么难捱。 跟懂得动物语言的女巫交流,或许能打发些时间吧……可是她该说什么呢?要是不慎说错了话,她又跟西尔维如实转达……还是算了。 伊妮德选择装哑巴,不吵不闹不叫,只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配合上药,配合检查,让做什么做什么。在心理疗愈师变着法子用哲学,文学,音乐来安抚她时,她也表现得非常享受。 在西尔维面前分外活跃的她,在别人面前非常安静。 装了十天,所有护理员都以为她好得差不多了。 没人知道她心里憋得多难受。 姐姐怎么还不来?不是说好了有空会来看她?难道是骗她的? 好想去找她,好想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但是擅自离开这里,会被她讨厌的吧? 左右为难之际,她听见一个声音对她说:“傻孩子,你还没认清现实吗?你当狗就算再乖,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这不是她接触过的任何声音!特护病房隐私性极强,闯入者绝不简单! 她一惊,警觉地四处张望嗅闻,却什么也没发现。 那声音继续说下去。 “不如让慈悲为怀的本系统,来帮你变成人吧?” 【作者有话说】 困飞了……就到这吧……明天尽量再更一章…… 这个长篇追踪榜怎么比pc榜还凉,这是正经app榜吗……难怪有人叫它长篇失踪榜…… ps:在这个倒叙时间线里,西尔维的上司罗莎琳德还没记起来自己的真名,别人更不知道。所以仍然用“克劳蒂亚”这个名字来称呼她。不是笔误~ 出于某些原因,童话主角不能搞姬……所以全都改成原创主角。人名有调整。人设不变。 第48章 她是这样变成了姐姐的人(三) 伊妮德没有应声。她知道, 不请自来的,一般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况它连面都不露……能够轻松隐藏起自己存在, 不知不觉靠近目标的, 更是危险,比如她自己。 还是先观察一阵, 以不变应万变, 静观其变为好。 她不急,系统也不急, 语气依然是那么慢慢悠悠的,似乎只是在闲聊。 “正式介绍一下, 我是热爱慈善事业,立志于弥补世间遗憾,普渡众生苦难的救赎系统,编号9174。” “你可不要以为我们是同情心泛滥,见到谁都想救一下的滥好人——我们的资源很宝贵, 只会用在执念极强,聪明灵慧, 且富有进取心的对象身上。我是考察了很久,认为你配得上我们有限的救赎名额,才决定与你联络的。” “你是一只懂得思考的兽, 想必也是早就察觉到自然资源分配的不公正了吧?” “凭什么那些一无是处的废物、蠢货,只会享乐的酒囊饭袋,仅仅是因为投生到了一个富裕的人家,就能够肆意使唤、践踏许多勤恳能干的穷人?” “凭什么像你这种充满活力, 智慧过人, 有趣又可爱的灵魂, 要被困在野兽——甚至是人人喊打的魔兽的躯壳之中,隐藏自己的身份,隐藏自己的心意,而那随处可见的庸庸碌碌,浅薄无聊之徒,却能以'人类之名',肆意行更多便利,光明正大地去追逐乃至占有你求之不得的存在?” “你也接触过不少人类,一定听过这样的老生常谈,说什么:命运,是神定的轨迹,无论是福是苦,任何安排,自有深意,要心怀感激地接受!” “这种鬼话,你真的信吗?一辈子只能当个宠物,看着你心爱的人跟别人坠入爱河,甜甜蜜蜜,你真的能甘心,能认命吗?” “你我都清楚,如果你能变成人,就算把她所有追求者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但你现在这个样子,表达爱意越热情,她越会觉得你恶心……” “可悲的孩子,连你表达的痛苦,她都看不懂,她只会以为你是生病了。她可以这样宽容你一次两次,以后呢?要是她有一天无法忍耐了呢?要是她未来的伴侣讨厌你,要她送走你呢?……你真的打算一直被动忍耐,直到这可怕的命运彻底将你逼疯吗?” “你如果愿意一直当个宠物,一直装乖,绝不逾矩,或许能安稳生活,但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为了那种安稳,你要一直压抑自己,你还要无条件地讨好她……这也就算了,你可能还得去讨好她未来的恋人。你真的能接受自己变成那样毫无尊严的样子吗?” “这个世界的神对魔物一向无情,因果律简单粗暴地把魔族判定为不祥的存在,百般打压。你若不愿冒险挑战祂,打破因果律,便只能这样,一直憋屈地活着,永远低人一等。” “你并非懦弱之辈,与其为求安稳,压抑终生,不如放手一赌,为了更好的未来,付出一些代价,变成人类吧?” 伊妮德差点就忍不住答应了,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就知道没有那么好的事。一旦接受了所谓的“代价”,她就要被摆布了。 于是她没有理会那个声音。 就算想要变人,她也该去找更安全的方法。她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和本领。 她觉得那个声音说得不对。 如果都是要做交易,她还不如直接跟这个世界的主神做交易,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主神再怎么“思维简单粗暴”,也曾经在她濒死时给了她机缘,怎么说也是对她有些好感的。呼唤祂的帮助,比跟来路不明的玩意儿合作要可靠得多。 待在西尔维身边,让她有机会接触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核心信息(毕竟她和她上司都一直在跟因果律打交道),她才不会那么容易被蒙骗呢。 不过那个骗子系统倒是提醒她了。趁着现在她待在宫里,应该借着地利,多溜去皇室图书馆查资料,找到召唤世界意志的方法。 事情并没她想象得那么顺利。 虽然靠着影匿天赋,半夜四处乱跑也不会被发现,可是能找到的资料并未记载相关事宜的只言片语,跑来跑去跑了个寂寞。 第65章 过了十天,一无所获,而且西尔维依然没来看她,她不禁又焦躁起来。 思来想去,她决定赌一把,溜进克劳蒂亚国王的房间看看——按道理,强大的女巫都会珍藏一些秘法。 她的猜测是没错,但她方法没用对。 克劳蒂亚是解决了很多敌人,撑过了很多暗算,才走到今天的位置。经年的风霜刀剑,磨炼出她极强的警惕性和防备性,她怎么会让不速之客轻易溜进自己的领地呢? 刚到她房门口,她直接被刻了符文,涂了魔药的门把手弹飞了,直到甩出十几步路,都没弄懂那防护到底是什么成分。 好在没受什么伤。但她也不敢再造次,赶紧溜回了自己的病房。 门把手的警报会在有入侵者时立刻被触发,传动给施咒的人。外出中的克劳蒂亚立刻发现自己的房间疑似有不速之客试图入侵,隔空传了个消息给驻守宫中的女巫们,让她们立刻封锁皇宫所有出口,进行地毯式排查。 伊妮德胆战心惊了一整夜,到天亮时,听说入侵者已经被找到,还被处死,庆幸之余,未免又觉得此事诡异。 “你应该感谢我,是我帮你找到了完美的替身,躲过这一劫。” 那个自称救赎系统的声音,此时再次出现在她耳边。 “你是不是好奇是谁替你死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伊妮德还没反应过来,眼睛一闭一睁,就从病房,来到了处刑现场。 死去的身影,似曾相识。 竟是三年前主持她那场试炼仪式的同族前辈。 每一年,主持生存试炼的狼,都是那一年竞技赛的总分第一。那一年他连胜十二场,每场都是第一,打败上千个对手,获得一年当狼王的资格,何其骄傲。那一年他主张提升生存试炼的难度,淘汰了比往年更多的小狼——这其中就包括她。率众把淘汰者甩在身后时,他又是何其冷漠。 看到他的尸体,她本应欢欣雀跃,感叹大仇得报……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系统9174说出了她的心声。 “看到了吗?包围他的那几个,都是刚入门不久的女巫,她们甚至没有用魔法,是趁着他的脚打滑时偷袭的……谁让世界意志偏心人类呢?作为兽,哪怕再怎么努力修炼,遇上铁了心要杀死自己的人,也毫无胜算。世界意志要剥夺你的气运时,之前再多的积累再多的苦心,也会瞬间归零。” “明白了吗?同样是魔,克劳蒂亚是人类,她就有机会去做许多事,打破世界意志对她的限制,越来越强,指点江山,呼风唤雨。但你不行,你没有这样的机会,你连她的门,都无法靠近。仅仅因为你不是人。” “你清楚,真正的入侵者不是他,世界意志也清楚,但祂并不在乎他的枉死,并没有出来制止,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假如今天被误杀的是你……你也同样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不去反抗祂,你真的觉得你能实现愿望吗?” 伊妮德动摇了。 这个系统的力量比她想的还要强,知道的东西也比她想的要多……即便如此,它也没有胁迫她,只是试图说服她。 如果不是为了做慈善,这么耐心地对待一个资源链底端的自己,系统是图什么呢? “如果……要变成人,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要经历一段时间的剧痛,毕竟骨骼和血肉需要重组。别担心,我会帮你恢复的。你那么坚强,我相信你可以。” “有死亡风险吗?” “没有,只要你好好配合,成功率是百分百。” 尽管系统这么担保,伊妮德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妖精变人的故事她听过不少,奇怪得很,若是为了欺骗和杀戮,多半能成功,若是为了追求真爱,多半要惨败。 促使她最终下定决心绑定系统的,是西尔维让她伤心的行为。 系统带着她,让她亲眼看到,在她苦苦等待西尔维来看她来接她的时候,西尔维正在和别的女人相谈甚欢。 为了讨她欢心,为了给她冲业绩,她竟然还买了很贵又不能吃还不实用的东西!她以前从来不会浪费这种钱的! 该不会……她该不会早就和那个卖货的眉来眼去了,怕她碍事,所以才借故把她送过来,把她甩开吧? 不行,要是不抓紧时间行动的话,姐姐真的会被别人抢走! 她等不下去了,她不能慢慢来了,她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就变人! 仓促之下,伊妮德绑定了系统,并接受了祂为她制定的攻略计划。 过了两天,当西尔维终于来把她接回家时,到家的伊妮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她学会的人类文字告诉西尔维:她要离开她,去很远的地方。她要自立门户。 只有西尔维的狗合理地“消失了”,她才能合理地以一个全新的形象出现。 虽然打定了这个主意,在听到西尔维果断同意时,伊妮德还是觉得刺心。 她怎么能这么干脆?就算把她当狗,养了那么久,也该有点感情吧? 她果然是早就希望她离开了吗? 连送都不愿意送一下…… 痛归痛,这让伊妮德出走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必须快点抛弃这个让她讨厌的身份。 在远离西尔维的地方,她喝下了系统给的变人药水。 系统没有骗她,血肉骨骼重塑的疼痛虽然剧烈,但对她来说,也并不是那么不可忍受。时间也不长,撑过前两个月就好了。 她又用了一个多月适应人类的习惯,比如直立行走。 然后,就是精心塑造一个能打动西尔维的假身份,再充分利用吊桥效应,在短期内让她对自己产生惊心动魄,难舍难分的感情。 …… 事情进展的,比她想的还要顺利。 姐姐对她的第一印象,看起来不错。 不枉她苦苦练习了那么久。 陷入回忆的伊妮德,抱着西尔维,睁眼到天明。 估摸着西尔维快醒了,她才不舍地放开她,下了床,走到暗室,把之前储存的毒蜂蚊的体/液,滴了几滴在原来受伤的地方。 已经痊愈的伤口再次溃烂。 系统9174:“……虽然我说过美强惨无人能抵抗,但你也不必惨得这么频繁……” 伊妮德无视了它。 她只是想确保自己能再拖延一些时间。 为了彻底取得姐姐的信任……她什么都可以做。 她刚变人,状态还不太稳定。满月就要到了……要是那时,她的身体出现什么异样……还能拿“都是被毒蜂蚊□□侵蚀的后遗症”这个借口挡一下。 看着自己溃烂可怖的伤口,她自嘲地笑了。为了更有尊严地活着才变人?她现在哪里有尊严了。 一只发狂的人形疯狗罢了。 姐姐啊…… 我是为你发狂的。 你必须奖励我。 【作者有话说】 此章包含系统说谎和篡改记忆的成分。 西尔维:狗子太多灾多难了,给她整个贵点的平安锁,先不说,到时候让她狠狠惊喜一下,嘿嘿。 系统:你看,她在帮别的女人冲业绩!她为了她竟然购买如此昂贵,性价比如此低的奢侈品! 系统:伊妮德,你醒啦?没事没昏多久~ 西尔维:狗子走了一年都不来看我,真没良心! 伊妮德的记忆:西尔维根本不在乎她要走。 实际上:再三劝说未果后,忍痛决定放她自由,还专门跟上司请了假帮她搬家,为了从容点还骗上司说是朋友全家要搬家,没她不行,骗了半年假。这个事情被上司暧昧对象调查到之后拿来威胁她,说如果不配合她演戏就要把她的狗送去马戏团表演,全年无休。(见第六章 ) 昂,对了,24章和34章这周修过,增了很多重要内容,没看的推荐补订~ 第49章 病娇狼她贼喊捉贼(一) 西尔维是被罗勒叶煎羊排的香气熏醒的。 昨晚睡得有点沉, 这会儿起得有点早,还是迷迷糊糊的,直到洗漱完毕, 坐到餐桌前, 吃完了一整块小羊排,才意识到自己没在做梦——理由有点悲, 好吃到剁脚的时候, 没来得及穿鞋的脚不小心踹到了坚硬的凳子腿,彻底疼清醒了。 嗷嗷叫了几声, 正想给自己揉一揉,无意间瞥见还在做新菜的银左手敷着膏药, 西尔维一下子又觉得,自己区区脚疼也没那么紧急,立刻冲过去问候她。 “你这是怎么了?昨晚这伤不是已经恢复了吗?难道在我睡着时又有入侵者——” “别担心。”银微笑。“只是被毒蜂蚊的体/液伤到以后正常的反复腐蚀现象罢了,一般反复个三五次就好了。” “幸好伤的是左手,右手还能正常做饭……就是会慢一点。你吃黑豆玉米饼和蘑菇汤吗?吃的话还要再等一会儿。” 西尔维见她不慎露出的部分伤口, 分明比昨晚还严重,这让她怎么能不担心? 第66章 她赶紧抢过她的厨具, 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好。 “你去休息,让我来,哪有让伤患干活儿的道理!” 其实剩下的菜也快处理好了, 她只要盯着点火候,把它们适时捞出来就好。 西尔维把玉米饼和蘑菇汤盛好以后,全放在了银面前。 “你都吃了吧,我刚才吃饱了……谢谢你的招待。” “但是那个……我能稍微尝尝这个调味料吗?” 西尔维被餐桌上一字排开的酱料瓶子们吸引了。 哇有二十多种酱!简直是酱料爱好者的天堂!还有好多她的挚爱!鹰嘴豆酸辣酱!洋葱奶油酱!薄荷海盐酱!咖啡酱!太幸福啦! 她现在已经不担心这里面有毒了, 要是对方真的想给她下毒的话, 她吃完那块羊排就该中招了, 或者睡着时人就无了。 “喜欢你就多吃点。”银又把餐盘和汤碗推回她面前。“其实在你醒来以前,我已经吃过了,不饿。我一向习惯早起早吃。” 西尔维没多想,两眼放光地蘸酱开炫。 “那我就不客气啦!!” 在她沉溺于美食时,银餐桌下的右手狠狠地抓扯着布垫,试图分散左手一点疼痛。 她克制着,不让自己叫出来,更不能喊疼。可是真疼啊,好像许多涂着辣椒水的小针一阵阵地往皮肉里扎……一不小心倒多了,下次要注意用量。 不饿是假,疼得毫无食欲才是真。 但是看她吃得那么开心,她也愿意多忍忍,她说起“祖上跟酱料商有交情所以进货多也很便宜”这种谎话,也更是张口就来。 等到西尔维吃完,她手上的疼痛也缓解了许多,开始与她商讨下一步计划。 “昨晚你睡得早,我没来得及和你细说。我拟了两个方案,有点犹豫,请你帮我参谋参谋。” “方案一是走最安全的路,避开狼王下属所有常驻据点,从怪物猎人前辈们修建的地道去流红岛找主角,那样的话,就算边走边吃喝,每天不休息,最快也要七天……因为地道比较窄,而且生态脆弱,不能用交通工具,也不能走太快。” “方案二是冒个险,走捷径去流红岛。从这里,也就是枯骨森林出发,走到东侧出口,放倒那一带的火尾锯齿山猪,在那儿穿过晴石桥,过了桥就能到目的地。” 不出所料,西尔维毫不犹豫地选了二。 “当然是二了!方案一太拖延了,不休息要七天,那加上休息时间,岂不是更久?而且路上也未必不会被围堵啊,到时候要是敌方把我们堵在地道里,那才是真的走投无路,进退两难。” “选方案二的话,赢了当然好,打不过我们也可以跑啊!那什么山猪没毒吧?没毒的话,听起来也不比毒蜂蚊更可怕啊。” 银面露难色。 “山猪不算可怕,但那条道上,时不时还有狼王亲兵出没。” “它们最喜欢对美人出手了……让你走这条路,太不安全了。” 听到她夸自己,西尔维下意识地扬起嘴角,但又觉得这么严肃的话题不适合笑,于是生生又把嘴角压了下去,借着拿布擦嘴的机会掩饰自己的笑意。 “总是被动躲避,也不是办法。听你的话,它们像是行踪不定的。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它们引出来,一网打尽呢?” 银用右手拿出一张地图,摊开给她看。 “你看,这片森林正中心,有个药泉,药泉旁生长着一种特殊的花,叫'白骨诗人',把它们编织成网,困住狼人,可以将狼人融化……如果能找到,那就再好不过了。但是'白骨诗人'非常神秘,不爱露面,我去了很多次,都没见到过它们……” 说到这,她低头苦笑。 “果然还是我不够强,辱没了先祖之名……狼王不仅杀了我的家人,还夺走了我家的典籍,包括寻找珍稀道具的秘方。十年了,我不仅没能给家人报仇,连那些秘籍都没能夺回一本。” 西尔维最见不得美人受委屈,见此,就想去握她放在地图上的手,软言安慰。 手快碰到时,忽然又唯恐她觉得自己轻浮,错开了方向,偏移了中心,挪到“药泉”旁边。 “这不是你的错,你能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坚强和胜利。” “那药泉有疗伤功效吧?你去疗伤,别留下什么隐患,我去帮你找那花!”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没准我一去就找到了呢!” 银看起来很感动,但是,看着她指到的地方,又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她。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去采花,务必注意避开你现在指着的那个地方……对,就是辣菜谷。辣菜谷俗称偷国,那里的辣菜精建立了一个小王国,四处偷人东西,还把偷来的东西说成是祖传的,十分卑鄙。它们虽然本事不大,但聒噪无赖得很。” 西尔维对此不屑一顾。 “区区辣菜精也敢如此嚣张?哼,要是被我抓到,看我不把它们都做成小料!” 银见她如此自信,也就放心了。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们不如趁早出发。这里有根狼牙大棒,捶打辣菜十分有效,你可以带上……至于'白骨诗人',它们一般喜欢幽静阴暗的地方,你可以多留意一下这种地方……” 做好准备后,她们便向着药泉出发。 西尔维本以为至少还得走上一段路,岂料银一声令下,这白色石头房就自己现出嵌在墙壁里的翅膀,腾空飞起。 在蔚蓝晴空下,它像一只优美的白鸟,迎着长风,翩然高飞,将地面上那些盘根错节,诡态丛生的事物,远远甩开。 西尔维十分惊喜。 “你们家房子还有这功能?!” 银骄傲地笑了。“我们祖上跟石头精灵签订了契约,我们保护它们免于被切割,碾压,它们则效忠于我们。” 此举成功收获了西尔维的赞叹。 “好厉害!” 被拿来作秀的石头精灵:……算了,反正都是干活儿,给谁干不是干,懒得拆穿了。至少现在抓它们过来的主子只想用它们装酷而不是做别的恶心事,忍一忍吧。 不知内情的西尔维,沉浸在被带飞的喜悦中,看着银被猎猎长风扬起的柔软头发,一时手痒难耐,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 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不知为何,有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就像…… 失神之间,她又用力揉了几次,直到把人家头发都弄乱了,看到人家疑惑的眼神,才停手,用干咳缓解尴尬。 “咳咳,那什么,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就是吧,刚才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妹妹!” 好险,差点就说成狗了。 要真说了,那也太失礼了! “我妹妹也像你一样,头发又顺又软。我一直很喜欢摸她的头,摸习惯了,刚才一顺手就……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没关系的。”银自己理顺了被揉乱的头发,声音很轻。“以前,我也有个这样的姐姐,后来,她……” 她不再说话,清澈浅淡的眼中,日光破碎成无数片。 西尔维只想用光速把她拼好,当下就揽过她的肩,给了她一个拥抱。 “那以后,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姐姐吧。” 银等的就是她这句。 这下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她姐姐了! 受伤的左手又被她不慎压到,疼痛翻涌,但被更深重的安全感压下。 啊啊……真好,姐姐如此在意她,抱她抱得那么紧,就连这份疼痛,都成为了爱的证明。 西尔维放开她后,她还以“身体虚弱”为由,靠在她肩上好一阵子,直到白石房抵达药泉。 两人像商议好的那样,银去药泉疗养,西尔维去周边找“白骨诗人”。 那东西果然不好找,西尔维从白日高悬,找到满月当空,都没见它半点影子,可以说是毫无收获。 ——不,也不能说完全白来,至少她中途打翻了不少来偷东西的辣菜精,还把它们打包装袋了。可以做不少小料呢! 又想吃烤肉了,辣菜配烤肉,似乎不错? 人是铁饭是钢,找了大半天她也饿了,还是先回屋吃点东西补充能量,再继续找吧。 好心情的西尔维走到药泉旁,却不见银的踪影,原本停在一旁的白石房也遍寻不得。她有些慌,抬起银给她的,有对讲功能的护腕,准备召唤她,却发现那颗原本闪亮的白石子变得黯淡灰沉,赫然是赝品。 可恶,莫非她还是百密一疏,中了无耻偷国人的掉包之计,还让元凶溜了?! 来不及细想,她眼前忽地一暗,明亮月光霎时失色,自己也重心不稳,一个趔趄,被谁推到树干上,死死按住。 黑暗中,一个急促的吻,覆住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白骨诗人”是水晶兰的别称,很迷幻的一种花,可以去搜搜[狗头](放在这我会加一些原创设定) 第67章 西尔维对crush太温柔太小心了,狗子等不到她主动就要自己主动。 但是她没想到西尔维当0一点也不温柔:-d 是一款当1很温柔当0很s的姐姐。 s0的粮太少了,我含泪自己产。 断在这很满意,下章继续亲[捂脸偷看] 哦对了,最近晋江在搞五一活动,签到可以免费领营养液(通知那里,点进去就有指引),大家可以去领来投给喜欢的作者~(比如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狗头] 第50章 病娇狼她贼喊捉贼(二) 那个吻笨拙蛮横, 毫无章法,完全不给西尔维反应的时间,就闯了进来, 掠夺她的氧气, 侵占她的唇舌。 眼睛被蒙住,其它感官的知觉更加分明。 工具袋掉落在地, 她却无法像它一样, 那么干脆地脱离。 在她口腔内搅动的舌头,格外薄软纤长, 好似有自己的意识,不满足于浅尝辄止, 几番纠缠过后,非要往前探究,抵着她的咽喉,不上不下的,百般刺击。 从味蕾至咽喉, 皆被激起辛辣的触感,陡然扩散到四肢百骸……按着她肩膀的手屈起突出如树结的指节, 如下坠的流星,落到她胳膊,手腕, 腰间……擦出夜空中的火花。 这身黑色防护服料子柔软轻便,西尔维以前很满意它,从未觉得它像此刻一样拖后腿……洇着满身的汗,沾着嘴角齿间溢出的银津, 一下就湿了大半, 夜风一吹, 软趴趴地黏在身上,还凉飕飕的,撞上恶徒无礼的炙热目光,冰火两重,让她更加难受。 精神上无法接受,身体却本能地活跃起来,乃至不知不觉间反客为主,用力咬了对方,双手也摸索着向后,狠狠掐了一把对方的背。 那声嘶哑低沉的痛呼传来时,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加快节奏,继续向上,将双手移到对方脖颈处,两只有力的拇指扣着锁骨,其余八指渐渐并拢,收紧,形成一个绞索,将其扼住。 “唔……” 对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因为挣扎而剧烈起伏的身体,增添了她征服的愉悦。 若这是她的恋人,她自然知道轻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放手。 但片刻的迷醉后,她反应过来,这只是个不明的恶徒,该直接掐死——至少也要掐晕。 察觉到抵抗的那双手布满野兽的绒毛,她更是心头一凛:这还是个怪物,断不能留! 所以她没有松手,而是持续加重力道,以己为刑具,宣判对方的罪孽,施加无情的惩罚。 但这刑罚最终失效了。 对方竟在她的围剿下忽然消失,越缩越小的套索,最后只网住了空气。 覆眼之物也随之脱离。 终于恢复视觉的西尔维找了又找,发现装钱和装备的工具袋没丢,可见对方目的不是这个,倒像是纯粹劫色的……而刚才那蒙住她眼睛的东西,也怎么都找不到,看来是被恶徒一起带走了,那厮身手还挺快!看来是惯犯! 对方还有毛绒绒的手……不,应该叫爪子,正常人哪儿有树结一样的指节?一定是这里特产的怪物……莫非是银所说的,爱劫色的狼人吗? 那,银失踪了,该不会是被它抓走了吧? 西尔维焦急地呼唤起她来。 所幸,很快,她就听到了不远处的温泉,传来回应。 “我在这,姐姐。” 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 她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冲刺过去。 温泉中的银发女人软软地将头靠在岸上青石板,双目紧闭,脸上脖上红色水迹扩散横流,触目惊心。 凶杀案现场?! 被这个第一反应吓得心颤的西尔维,立即过去探她的呼吸。 还好,没死,还能抢救…… 扑通!! 准备把人拉上来抢救的西尔维被泉边枝蔓一绊,脚一打滑,整个栽了进去。 溅起的水花,刚好冲刷掉对面人身上的红色,露出她完好无伤的皮肤。 也刚好冲散周边氤氲的热雾,露出水面之下的…… 啊啊啊啊啊!非礼勿视! 慌乱之下,西尔维把外套一脱,以最快的速度甩给对方遮一下。 ……结果一不小心甩到了对方脸上。 这下,她更愧疚了。 同时也觉得十分丢脸。 为什么会干这种蠢事?怕冒犯对方的话,她自己走上岸不就好了吗? “……那个,晚上风冷,小心着凉。” 西尔维强行解释了一下。 银看起来比她还愧疚。 “对不起,我不该在这里睡觉的,一不小心就睡着了,采给你的浆果都被压烂了……这下,你只能先进屋吃点干果存货充饥了。你忙了一天,本该吃点更好的……” 原来刚才那些红色的痕迹是浆果?不是她的血就好。 见青石板缝隙里果然有些被压烂的浆果,西尔维放下心来。 热雾重聚,恰到好处的朦胧,让西尔维狂跳的心平复了些,能平静跟银对话了。 “别这么说,你没事就好。” “比起我,你才更需要进补吧?怎么在药泉里泡了那么久,看起来还那么虚弱?之前你是在别的地方……又被谁袭击了吗?” 否则怎么刚才没看见她。 明明距离这么近。 银眼神疑惑。“袭击?没有啊。我治好了伤之后,就去找'白骨诗人'了,没有找到,又想着约定汇合的时间快到了,就去采了些浆果,想当晚餐。然后就在这里等你……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见西尔维神色阴沉,欲言又止,下意识地用手背用力擦了擦嘴,好像要把什么脏东西擦掉,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遇到狼了?” “这里的狼诡计多端,最擅长制造惊恐和幻觉。” 没有回答,有时就是一种明确的回答。 银抬头望着夜空的满月,拍了拍脑袋,十分懊悔。 “最近都忙忘了!今天是满月呀……不该带你出来的。满月正是狼人力量最强,也最躁动的时期。” “这是我的疏忽,我该对你负责。” “答应我,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她凑近了来,抓着西尔维的手,神情殷切。 说不准是被她那比月光还亮的眼睛晃晕,还是被她贴着自己的玲珑身躯晃晕,或是兼而有之……西尔维半天都组织不出合适的语言,许久才憋出一句:“不回去吗?” 银回答:“其实,药泉灵气最盛,更加安全。无病无痛,泡了也能养生。既然来了,不如多泡会儿再回去。” “这药泉水,也能使得心念清明,解开幻觉,适合现在的你。” 她的声音像包裹着她的温泉水一样,暖热,迷离,在她心中荡漾起无尽涟漪。 水中月,眼前月,都一同化开了来,晃晃悠悠,晕出层层叠叠,妖妖娆娆的银光。 银之光,她的光……她与不断扩散,荡漾的月光融为一体,将她淹没,化开…… 直到化得只剩一个影子,也要本能地去追逐她,向她靠近。 一身黑色的西尔维靠近了一片洁白的她。像捧起一束月光一样,她轻轻地捧起她的脸。像描绘一个美梦一样,她小心地用指尖描摹她的轮廓……怕稍微用点力,美梦就碎了。 “你也是……幻觉吗?” “告诉我你不是。” “你不会骗我吧?” 她的声音如此脆弱,甚至带着点哀求。 毫无力道,却狠狠击中了她的良心。 她作为人类的良心。 她为她而长出的良心。 “我……” 有那么一瞬间,她动摇了,想告诉她实情。 她漆黑的瞳仁像一口幽深的古井,能感知所有秘密,葬送所有谎言。 “我其实……” 她几乎就要开口了,某些话压在舌尖,呼之欲出。 说吧,趁早说吧……拖得越久,等她知道真相,只会越厌恶她。 但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尾椎处痛痒交加,被剧烈的情绪刺激到的尾巴眼看又要冒出来,来不及想别的,她伸出双手,捂住了眼前人的眼睛。 “我其实……还没准备好!” “这样啊……抱歉,是我吓到你了。” 西尔维听起来很遗憾,但还是干脆地放开了手。 “我真的饿了,先回去吃点。” “食材的钱你先记在账上,以后我一起还。” 大概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失落,西尔维离开的速度很快。 直到走进旁边的白石屋,把门带上,都没回头看她。 银的心情也很快从愧疚,庆幸,变成不甘。 她抽身得那么快,那么干脆,就像过往她面对每一个“不合适”的人一样。 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想点办法,让她离不开自己。 第68章 银心情不佳,走上岸,草草穿好了衣服,召唤系统9174,要了些坚果蔬菜水果牛奶来充饥,边吃边想。 长在她肩后冒充胎记的9174提问:“为什么不去屋里陪她吃肉,要在这里一个人吃素?” 银翻了个白眼,晃了晃冒出来后还没褪去的尾巴。“你是不是傻?我这样过去跟直接告诉她我是凶手有什么区别?” 9174:“那你就再把她眼睛蒙住呗。这么方便的天赋技能,不多用用,可惜了。” 用影子蒙眼?这技能也不能滥用啊。刚说了会保护她,转眼又让“凶手”作祟,她该不信任自己了。 不过……可以找个借口,用别的东西蒙她的眼。 回味起刚才的蒙眼吻,她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自己的唇和脖颈。 虽然有点痛,但是……姐姐好野,好喜欢…… 看着她一脸陶醉的9174,表示震惊。 “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感到和你们格格不入……” 银没有理它。她现在沉浸在自己想到的新计划中。 偷偷守在窗户外面,眼看着西尔维快吃完了,她走进了屋,用影子覆盖了所有光源。 屋内陷入黑暗,西尔维摸上床头柜那盏灯,准备点亮。 银从背后靠近,按住她的手。 “姐姐……别点了。萤石用完了,灯不会亮的。” “黑暗里也有很多有趣的事能做~” 她用温热的布条,蒙住了她的眼睛。 “我来帮你放松一下吧?” 第51章 满月闹闹闹闹闹剧(一) 心动对象灼热的吐息在脖颈间撩拨, 双手温柔地搭在肩膀上,说话的语调让人想起酒心巧克力。 西尔维本能地想放纵,但良心又促使她推拒, 伸手就要去扯开眼上的布条。 “可是,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我记得你说过,'白骨诗人'一般只在夜间出没。我们得趁早找到……” 银早有准备, 抓着她的手不让她扯下布条。 “那是给你缓解眼疲劳的, 还能提高夜视能力,先别摘。我可是用了珍贵的药水。” “机会更青睐有准备的人。你现在状态不好, 去了也容易无功而返。再休息会儿,一边热敷眼睛, 一边享受我的按摩,如何?等你状态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找。” 她都这么说了,西尔维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你真贴心。那就多谢了。钱的事……” “你不用跟我那么客气。”对于她总想划清界限的做法,银明显有些愠怒, 声音含着嗔怪。“如果我想捞钱,有的是更好的目标。”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不想给你增添太多负担……药,我也自己涂吧。” 听她这么说,银的声音更大, 把一管膏药塞她手里,赌气道:“行,你要是喜欢自找麻烦就自己涂吧!” 果然,她表现得如此坦然, 倒让西尔维的顾虑消解许多。 西尔维果断打开了那管膏药, 看来是打算自己涂了。她已经换上了一套新的夜行衣, 大概是从自己的装备栏里拿的,不知什么材质,绒绒的软软的……引得银很想趁她涂药时去揉一揉。隔着绒毛衣服刺激皮肤,有别样的趣味呢…… 她想得出神,没注意到西尔维什么时候翻过身来,把她反按在床上,意味深长地问:“那你先教我怎么按?我学会了,就方便了。” ……她只是想摸女人,她懂什么专业按摩?为了不露馅,她只好拼命回忆,拿一些零落的术语来糊弄,什么“指端用力,持续按压”啦,什么“前臂放松,手掌空虚”啦……神奇的是,西尔维竟然靠着这只言片语,按得像模像样。 应该说好过头了,好到她一边爽得发抖一边阴暗揣测她是不是在很多女人身上练过,又喜又气,想掐她又舍不得,想追问她又怕问了更难受……复杂情绪在心头乱成一锅什锦粥,一个失控,又爆尾了。 忽然感觉到一条绒绒的长长的东西扫过自己腿,西尔维心头一震,手也跟着停滞。 幸好银早有准备,及时屈起尾巴,摸出床边的抱枕,扔到西尔维怀里。 “你怎么停了?是不是迷上我的抱枕了?那我借你用吧,我可大方了。” 她这么说,虽然是为了混淆视听,但其实希望西尔维立刻否定,然后说“抱枕哪有你吸引人”。转身看到西尔维真的抱着毛绒绒抱枕一阵猛撸,还欣喜地说谢谢你真好……她真的是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她脱了躺温泉里引她过来,她能忍住不碰,躺床上任她反推任她随便按摩,她能忍住不做,倒是对着一个毛绒绒抱枕撸性大发,狂吸不止……那她费尽心思,辛辛苦苦从毛绒绒变成人算什么?算她愚蠢,算她犯贱?! 忍无可忍,不想再忍!! 她一把抢过西尔维怀里的抱枕,扔到一边,更用力地将她反身按住,让她背对着她,然后抹了满手的药油,用气到发冷的手探入她上衣,发泄般地胡乱按压揉搓。 西尔维似乎是有些疼,叹息中带着嘶气声,但也混入了笑。 “你现在装都不装了吗,嗯?” “按摩不是这样的,你根本不会吧?” “下次……演得像一点。” 纵容有之,警告居多。提醒她把握好度。 她再一次意识到:这个人并没有那么容易征服。 她随时准备坠入爱河,却也随时准备抽身离去……只要“感觉不对”。 清醒得可怕,理智得可怕,大概永远不会像她一样,为爱发疯。 什么是不对,怎么做才对……她只能不断去试探。 真不甘心……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满月的能量煽动着她的兽血,激化着她体内的躁动。 为什么非要遵守人类的规则? 她本来就不是人。 那就用野兽的方式去征服好了! 入侵,掠夺,然后标记。 她放纵自己的本能,把她的手也紧紧绑起来,然后是两只脚……缠上同样的材料,分别缠在床柱上,她特意找来的蛛丝藤,挣扎得越厉害,缠得越紧。 用膝盖顶着入口时,她阴暗地想,人类的身体果然比思想好懂多了。主观上再怎么抗拒推搡,大肆辱骂,身体不还是先乖乖认输了。 这可怪不得她。姐姐的弱点太好懂了。 姐姐自己玩的时候没少浪费……她可不会浪费。每一滴都是她的!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的尾巴太长,稍显累赘,现在,她可太满意了。 尾巴长好啊,长点才好按摩,长点才好扫荡,长点才好……不是喜欢吸毛绒绒吗?给你吃点真的! 她在想象中兴奋不已,隔着一层薄薄的束缚,尾巴恶意地左右剐蹭而过,享受着对方的颤抖和怒吼。 被骂得越藏,她越开心。 不是都说恨比爱更长久吗? 姐姐的爱太容易消失了……那就让姐姐恨自己好了。 最好一边抖一边哭一边哑着嗓子说“绝不原谅你”。 不原谅好啊,这样就不会忘记不会放下了。 浑身热度似乎都集中在了尾巴和双手上,决心撕裂束缚,并驾齐驱。 “嗷——呜——” 不远处,一声躁动的狼嚎响起,随后不断重复,不断逼近,让她的兴奋瞬间转为愤怒。 这个点,她没找群演。 那就是碍事的玩意儿自己找上门了? 竟敢坏她大事! 看来她还是没杀干净。 这就去把它骨灰扬了! 她鞋都没穿,携着满身邪火和杀气,持着刀破门而出,三两下就把那找死的贱货砍死了。 她很小心,刀很快,避得也很快,没让它的脏血溅到自己身上……除了额头上不小心被它的爪子划了个小口子,没有别的失误。 她快步走回了屋内,担心伤口在姐姐看到之前,就愈合了。 她走到床前,半跪着,藏好自己的尾巴,掀开西尔维的蒙眼布。 “姐姐,刚才外面有只恶狼要吃你。别怕,我已经把它杀了。” “有我在……任何狼都休想靠近你。” 她喘得恰到好处,听起来有些消耗,但不至于太疲惫太虚弱,好让人知道她有功劳也有苦劳,且绝非逞强。 西尔维感激地望着她。 “原来你把我绑起来,是早就知道狼会来,担心我一时冲动,跑出去,受伤害?” “差点就误会你了。” 银的心脏好像被狠狠攥住,扔进沸水里,又捞起来,好好地被捧着,温柔吹风。 刹那间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后怕与庆幸交织,惊叹与顿悟同在,都归因于一点:她还是贪图她的心。 姐姐即便被那么对待了,还是愿意相信她,把她往好处想……这么好的姐姐,她不能伤害,不能辜负。 此刻竟然有些感谢那头找死的狼……如果不被它打扰,如果她真的继续了,恐怕就永远也得不到姐姐的真爱了。 第69章 如酷暑燥气被清风与良药化解,银重新变得温顺,两度冒出的狼尾也得以被控制,隐匿在了人类的身体里。 她解开西尔维其它的束缚,柔声道:“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还好你没误会。真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吧?下次……我一定提前跟你说。” 西尔维揉着酸痛的手腕脚腕,整理着凌乱的头发,衣服,也整理着凌乱的思绪。 这个人太奇怪,太矛盾,她有些分不清她几句真,几句假。 比起她癫狂时那种近乎病态的控制欲,她更怕的反而是自己对她本能的纵容。 明明还不了解这个人,为什么愿意去赌她的真心,去赌她不会真的伤害自己,为什么愿意给她犯错的机会?……这可不像她。 起于色相的爱比纸还脆弱,比蜡烛还易灭。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对刚认识的人情根深种?她不相信。 雏鸟容易对破壳所见的第一个活物产生特殊的依赖,情窦初开的少年人大抵也是如此,但这并不神圣,只是本能,有的是可移情之物。 她绝不能轻易沦陷于那份随时会消失的爱焰。 但她现在暂时还需要她的资源和信息……必须表现得十分相信她才行。 趁她现在还对她有一点真心……她得牢牢抓住这个筹码。 她要当那个狩心的猎人,而不是被迷惑的猎物。 ……眼下这屋子还是先别待了,跟她共处密闭空间,感觉比跟狼在一起还危险。 西尔维对银提议道:“我休息好了,我们一起去找'白骨诗人'吧?” “——如果你的伤没什么大碍的话。” 银也正有此意。 反正'白骨诗人'是她精心找的群演,必能增加姐姐对她的好感度。 系统9174是怎么说的来着? “根据大数据统计,女同最容易爱上的职业是:医生,律师,教师,科研员,独立艺术家。别的么,需要的专业知识太多,装起来容易露馅,你就演个小众诗人好了。” “你给她找个僻静有气氛的场景,然后念几句忧郁文艺的诗,或者小众格言,相信我,她对你那个好感度,蹭蹭蹭就坐火箭飞上去了!” “不会?没关系,我给你打印了《象征主义、表现主义、超现实主义诗歌精选集》《意识流文学精选片段》《最惊艳的小众名人名言八百句》,你拿去背就完事了!” 要背诗啊?那更得快点了,再晚她就要把好不容易背下来那点东西都忘光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感情真是九曲十八弯啊,写得我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哭一会笑……的。 虽然是计划外但我爽死了。 就是喜欢一些在两极之间反复横跳仿佛下一秒就会让当事人心脏病发的拉扯。 写的时候自己的xp和良心疯狂打架但最终前者还是战胜了后者。 别怕孩子们,妈妈给你们安排了无敌心脏,怎么拉扯都不会挂的!只会越来越强! 第52章 满月闹闹闹闹闹剧(二) 银又把地图拿了出来。 “来做排除法吧。把我们都去过的地方划掉, 剩下的,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 “'白骨诗人'需要靠药泉的灵气滋养而活,生活范围一般在距离药泉方圆一千猫里的地方……我们已经把大部分地方都找过了, 再努力一下, 说不定今晚真能找到。” 以防西尔维忘记,银又把这个重要信息说了一遍。她已经把她去过的地方划掉了, 现在就等西尔维了。 西尔维也干劲满满地拿记号笔比划着。 “这里这里那里那里……都去过了。看来我们胜利在望!” “你说, 我们会不会遇上穿靴子的猫啊?你不是说她在这个世界是游侠,偶尔会无偿帮助冒险者吗?她长什么样啊?她给撸吗?好撸吗?你见过吗?真想撸啊, 我还没撸过直立行走,会说话的猫呢, 嘿嘿……” 西尔维沉浸在撸猫想象中,没注意到银的脸黑了。 银之前告诉她这个,只是因为这个知识绕不开,毕竟这个世界诞生已久,受到各种因素影响, 故事线已经魔改原著许多次,甚至诞生出了“猫里”这种独特的计量单位——源自夏尔佩罗童话里的超人气角色“穿靴子的猫”。 加上尾巴, 一猫里等于一米,据说,这个计量单位还是猫王争霸赛中荣获冠军的当事猫自己规定的。该猫每次帮助冒险者都有个附加条件:帮她传播她的英雌事迹, 还有“猫里”这个“史诗级”概念。久而久之,拜猫教大为兴盛,大家都忘了官方计量单位是啥了,只记得“猫里”。要是不跟外来者解释, 谁听了不迷糊? 但银现在很后悔, 早知道就不告诉她实话, 自己另外编个概念好了!要是告诉她那是只绝美白猫,她岂不是更迷恋了? 看着西尔维手腕上的白色毛绒绒护腕,银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姐姐果然更喜欢白的!不能让她见到那只白猫! 不行,得把她注意力抢回来! 银惊喜地看着划剩下的那个地方,大叫一声:“这个山洞旁边有特别好吃的蘑菇!烤起来鲜香多汁,还有肉味儿,我们可以顺便弄点来吃!” 果然,西尔维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 “这几天烤的吃多了,要不那些蘑菇就拿来炖土豆……” 但她随即怀疑地盯着银:“你不是没去过那里吗?那你怎么知道那里有……” 银面不改色地扯谎:“我听人说的呀,之前有个人美心善的姐姐为了报答我帮她除妖,给我送了几个月的蘑菇呢~就是从那里收割的,可香了~她亲手做的,吃了可以沉迷一整晚~” 发现西尔维脸也黑了,银升起一种报复的快乐感。适可而止。 她换上甜美的微笑:“我已经学到精髓啦,到时候也做给姐姐吃~” 西尔维的眼睛也由暗转亮。 两人一边讨论着蘑菇烹饪方法,一边快步走到了目标山洞。 西尔维一见到那个山洞实物,就知道为什么她在这附近绕了好几圈,却每次都忽略它。 要不是对着地图精准定位,加上走过去瞪大了眼睛观察,谁能想到这块嶙峋高耸的大石头竟然是一个地下山洞的入口?第一反应肯定是避着点,免得被划伤了。 她更没想到的是,大石头上看起来嶙峋的,大多不是石头,而是伪装成石头的蘑菇。原来是精妙的拟态?为了不被吃,祂们真努力,可惜遇上了她。 正当她兴冲冲地准备采一些回去时,那些蘑菇感应到危险,竟长出了触手状的手和脚,齐刷刷地呈旋风挥舞姿势,带动着那块大石头一起飞速飘移! 邪了门了,山洞入口还能跑?! 西尔维拔腿飞奔,追了一路,眼看就快追上了,她甩出攀岩钩,把打头的套牢了,以为胜券在握,谁料那些脚滑的东西绊了她几脚,害她差点摔倒,又把距离拉开了。 正着急呢,一张大网扑过来,把那些脚滑的蘑菇连同大石头一起套牢了。 这下祂们跑不了了! 但西尔维并没有那么开心。 因为她也被一起套住了。 银把网给她撒开的时候,还噼里啪啦起了一阵静电,让她本就不服帖的头发直接炸成稻草。 “哎呦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让我给你顺顺毛~” 看着对方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笑,西尔维嘴角有些抽搐。 她是故意的!绝对!! 可以用梳子梳头为什么要用手? 可以站后面梳,为什么要站前面? 以为她会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吗? 真想狠狠揉她的脸,像揉面团一样,让她好好知道一下戏弄她的后果! 可是……当她的头发蹭过她脸颊时,她满脑子只剩一个想法:她头发好软好香。 当她的手指没入她的发间,在她的头皮上深一下浅一下快一下慢一下地推拉按压时,心跳的异样律动挤走了所有想法,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被月光洗得更加洁白胜玉的,她的侧脸和脖颈。 那么白嫩的皮肤,若是留下牙印,能留存很久吧?若是留下红痕,一定很显眼,很漂亮,像白雪地上落下一朵红梅…… 她被强烈的本能驱使着,用青筋凸起的手抓着她的肩膀,深呼吸,嗅着她的药香而上,张开牙齿,狠狠一咬。在她的痛呼之间,她又在原处,辅以唇舌,用力磨吮……直到上面,留下一个叠着牙印,深红至极,泛着淡淡紫色和点点水光的吻痕。 “唔……” 银双手一颤,从她发间落下,搭在她肩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头也跟着低下,看不见表情。 西尔维偏不让她逃避,单手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那雪白的脸颊透着不自然的红,细长眉毛深深蹙起,清浅大眼漾着不加掩饰的震惊与羞恨。 正是西尔维想要看到的。 她用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脸颊,轻声细语,语中带钩。 第70章 “随意戏弄姐姐是要付出代价的……记住了吗,嗯?” 银是真的不知道西尔维有这样一面。 所以上一次,她掐她脖子,也不仅是因为把她当成恶徒?西尔维……原本就喜欢在被取悦的时候,去攻击对方吗? 但是,比起震惊,她更多的是愤怒。气的不是西尔维,而是自己。 为什么她刚才没有推开她?! 为什么她上次也没有推开她?! 明明是疼的,明明是居于下风,甚至屈辱的,为什么她能一再忍受,还觉得有些……享受? 难道她真的……生来就犯贱吗? 后知后觉自尊受到打击的银,终于用力地推开了西尔维。 “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也请你……好好注意。” 以为她把自己当成变态,西尔维有些后悔,又开始心疼佳人受到惊吓,恨自己失态。真是的,应该忍住的,轻轻掐一下就行了,这么突然地做这种事,肯定会被一般人排斥记恨。 ……算了,要是她对自己没安好心,让她早点知道自己不好招惹,也安全些。要是她能和自己发展下去……那也迟早会知道自己的特殊癖好。与其来回拉扯半天,在关键时刻因为接受不了这种模式而遗憾分开,还不如跟对方早点摊牌。 这么安慰自己,西尔维心里好受多了。 旁边被网住的蘑菇们叽里呱啦吵得她心烦,她一转头,面露饿光,准备把祂们拔了扔装备栏里。 打头的蘑菇女王一个滑跪:“壮士饶命!我等修炼多年,好不容易成精,不想就这么被吃了!你不就是要进这个地下山洞吗?那里面我们熟,我们给你打开洞门,全程带路,还能指点你寻得秘宝!我们与这嬷仙洞共生共鸣,好些七拐八弯的隐秘位置只有我们嬷仙菇知道,吃了我们,下一茬什么时候长出来,可就说不准啦!” 西尔维爽快地放过了祂们。 “那你们快点,要是敢骗我,我就用十八种方法来吃你们。” 嬷仙女王念动咒语,狭窄洞口散发神秘紫色光辉,照到两人身上,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们都变成了纸片人,轻松地被吸进了那仅容一线的嬷仙洞。 进洞之后,她们又恢复了原样,轻飘飘的纸片一触到光,就“砰”地一下,大变活人。 可是那些该死的诈骗菇并没有跟上来,可恶! ……算了,比起这个,还是先查一下光是从哪儿来的吧。这可是地下山洞,按理说是暗不见光的。 难道是'白骨诗人'们在发光? 循着光源,慢慢走去,西尔维发现,岩顶上垂下了一些长得很像螺旋面的,半透明的浅金色叶子,其中最大的一片……应该说一管叶子上,用细长飘逸的不知名红色液体写着一行字:第233届白骨诗人即兴诗歌创作大赛(参赛成员终于全员到齐版)。 再仔细一看,雪白的石缝里,生了许多小小的,近乎透明的花。祂们莹泽如水晶,茎干似人骨,四旋花瓣弯曲摇曳,像逆时针风车。其中一朵,看来是参赛选手,中间喇叭样的口子张开,低声吟诵着诗歌。 “在森林的黑夜里,翩翩蝴蝶便是闪电。在人体的黑夜里,嶙嶙白骨便是闪电——” 骚动随之涌起。 “评委团,我抗议!他抄袭了奥克塔维奥帕斯的诗句,就改了两个词!” “那是借鉴!再说,我们哥哥的创作比那不知名的小作者好多了!” “但是那个作者获得了诺奖……” “那咋了?我们大大的作品比世界名著还牛!” 西尔维不懂,但她大为震撼。 这些不靠谱玩意儿真的能灭狼吗? 【作者有话说】 奥克塔维奥·帕斯(octavio paz, 1914-1998),墨西哥诗人、散文家。1990年获得诺奖。 本文引用的原句出自他的诗《朦胧中所见的生活》 原句:在森林的黑夜里,翻飞的鸟儿便是闪电。 有点想念魔镜她们,但是按照计划她们要在修罗场阶段才被召唤过来,也就是写完山洞里的意外浮桥上的意外成功来到流红岛用正确道具唤醒小红帽之后……我努力一下在七章内搞定,要是做不到我就再努力[合十] 以及,西尔维的毛绒绒护腕是第一个世界的主神(那只白色气球猫七月,名字来源于我可爱的追评打赏天使读者)送的护身法宝。(以防忘记我提醒一下) 现在征集一下“穿靴子的猫”的名字(本世界重要助手),如果没人提议我就继续拿读者天使的id名来融[撒花] 第53章 满月闹闹闹闹闹剧(三) 疑惑归疑惑, 西尔维还是决定先把祂们抓了再说,有什么话,抓了再问也不迟。 祂们现在沉迷争辩, 正是好时机。 银看出她的意图, 拦住她准备拿工具的手,在她手心里默默写下几个字“不是这种, 是变异种”。 可是变异种去哪里找? 她还没问呢, 察觉到她们存在的评委团中止了比赛,派出代表黛安希来反问她们:“你们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声音严肃的黛安希, 比旁边的花大了好几圈,茎干上别着一串紫色的勿忘我永生花, 十分显眼。 虽然她没有眼睛,但被她对着的人,都感受到了逼视般的目光。 银心里一惊。她每次使用“影匿”,都不会被发现,就这样悄悄清理了很多狼人, 还有森林里其它危险性强的怪物,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 竟然……? 她杀心顿起。反正也不需要祂们,让祂们多说几句还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除掉算了。 西尔维在她耳边提醒:“别轻举妄动, 让我来。”她只好暂时忍着,先看西尔维有什么打算。 西尔维向祂们鞠了一躬:“敬爱的亲爱的诗人们,我们是迷失的旅者,漂泊的过客, 茫茫宇宙中一粒微尘, 从无始处来, 往无终处去,试图在虚伪的世界里寻找真实,在易逝的表象中捕捉永恒,献给遗落的梦想,献给死去的挚爱。” “我把死去的挚爱埋在了记忆深处,用灼热的太阳和清冷的月亮为之立碑,欲用敌人的鲜血来祭奠。如今,要取得敌人的鲜血,我必须借用变异种白骨诗人的力量。不知你们可否行个方便,告知我祂们现在何处?” 西尔维的声音低沉磁性,当她深情款款地吟诵诗句时,黑暗的洞穴中,仿佛有月光和鲜花一同绽放。 银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大受感动,同时也狠狠暗斥自己没出息。 可恶,本来想在姐姐面前装一下文艺,没想到先被她装到了! 明知是装的,明知“死去的挚爱”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只是一种修辞,为什么还会这么感动? 黛安希也被打动,态度变得缓和。 “看来,你也是个同道中人。” “我要把这卷珍贵的爱之诗送给你……爱,会为你指引方向。” 说话间,她身上的勿忘我永生花缓缓飘浮到西尔维手上,化为一本无字的羊皮诗集。 她吩咐别的花为她们让开道:“我们说的已足够多,接下来的,就靠你们自己了。” 她们刚一离开,身后又响起了自顾自的讨论声与吟诗声。 “把那个抄袭者和他的支持者驱逐出去,永久禁止参赛,下一个参赛者请继续。” “她戴上假面,在悬崖边起舞,沉溺于和月光嬉戏,浑然不觉即将坠落深渊——” …… 银无视那些吟诵声,拿着诗集研究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密码暗号,甚至,那上面大部分页面都是空的,只有一首语序混乱的诗。 她感到烦躁,正想折回去找阿尔皮娜,西尔维拦住了她,轻声道“别着急”。 她把那本诗集一卷,只见一束温柔的蓝紫光芒,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甜香,自被卷起的圆圈处流溢而出,照出一条蜿蜒的小路。 银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说这“卷”诗会指引方向,重点不在“诗”,在“卷”啊? 亏她还像个傻子一样研究了半天! 见她懊悔,西尔维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不是你笨,是你想得太复杂了。有些陷阱,是专为聪明人设计的哦。” 银跟着她,跟着那束光缓慢前行,趁着过道狭窄崎岖,重心不稳,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求知若渴地问:“那姐姐是怎么知道那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呢?” 西尔维耸耸肩。 “我猜的啊。勿忘我的花语是'永恒的爱'。诗人佩戴的花哪有随便选的,一定能反映她的追求。” 她为了生存,跟各式各样的人打过交道,知道对上一个老派的诗人,把“永恒”“真实”“梦想”“挚爱”这几个关键词排列组合,严肃地说出来,便有很大概率能获得对方好感。 至于常见的浪漫花语……那是她以前给花店打工的时候学的,故事是编的,但是顾客喜欢顾客需要,顾客愿意为此买单,那就够了。 即兴作诗的能力?还不是腹黑前上司逼出来的,文艺汇演缺人了拉纯体育生去顶,这是人干的事吗?……说多了都是泪。 第71章 摇摇头,甩掉不好的回忆,西尔维沉默着往前走,直到紫光带她来到一个极小的洞口前。 这个洞口连半个头都进不去,别说整个人了,只能勉强看见里面景象:三朵巨型的,长着兔子耳朵、绒毛,还有红色眼睛和尖牙的“白骨诗人”……就叫白兔诗人好了,它们正在嚼着新鲜冒血的胳膊和腿,看来那属于某个不幸的冒险者。 那玩意儿的牙都快跟她手臂一样长了。 西尔维觉得,她大概努力到头也只能跟它们一九开:它们一下嘴,她就魂归九天。 真勇士能伸能屈,说走就走。道具千万种,命只有一条。 可是,正当她打算悄悄拉着队友离开时,却发现银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再定睛一看,她的身影竟出现在三只“白兔诗人”之间,被它们虎视眈眈的红眼盯着。 它们眼中红光大盛,长着带血的筒状大口,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飞快朝着银飘移过去,黑色的锯齿状叶片如流动的缎带,先一步冲过去,紧紧缚住了她一只手臂。 西尔维看得心焦,想从洞口投放飞刃过去助力,还没动手,只见银敏捷地用另一只手挥剑断开那长长的“缎带”。 接着,她又借着岩壁之力,纵身一跳,在空中轻灵跃动,挥舞着“缎带”,将三只变异种捆住。它们正待挣扎,又遇迷雾弹袭击,茫茫然不辨方向间,便被击中要害,丧了性命,软软垂落。 把三只“白兔诗人”的躯体打包网好,用特制的压缩袋装好了,下一秒,银意气风发地出现在西尔维面前。 “姐姐,你看,我……” 下半句炫耀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她就被西尔维紧紧抱住。 “下次行动前要让我知道。” 虽然跟预想的不太一样,但是满满的幸福感,让银欣然接受了现状。 她又用头发在西尔维脸上蹭了蹭。 “知道啦,姐姐~” “刚才时间紧迫,没来得及……我下次会注意的。” 然后她趁势装虚弱,搀着西尔维胳膊,赖在她身上,让她扶着走。 西尔维看着她神采奕奕的眼睛,忍住了揭穿她的冲动。 她们此行目的达成,但那束紫光还没灭,带着她们,回到了黛安希女士那里。 “你们回来得真早,我果然没挑错人。”她显得很欣喜。 “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们,请你们把那本诗集,交给它原来的主人,她是我前世的恋人。我只知道,她现在已经转生,待在主角身边,但我不能去找她。” “诗集的主人会与诗集有呼应,当她们再度相遇,空白的诗句便会自动被补全。” “到那时……她就会想起失去的记忆,想起我。” “请务必快点让她来找我……没了变异种的震慑,掠夺者们很快又会蜂拥而至。我需要她的爱,也需要她的力量来帮我守护我的家乡。” 西尔维忽然觉得手中的书卷变得沉重。 ……她只是编了个“死去的挚爱”,这位是真的有啊?也算是歪打正着了,这忙不帮良心都过不去,再说她本来也要去找主角,顺手的事儿。 于是她爽快同意了。 黛安希女士也爽快地告诉她们离开此地的方法:“你们继续走,等到紫光灭了就停,那上面就是出口,对着上面大喊三声'lakuna',就可以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一身轻松的西尔维,终于有心情欣赏一下洞里奇异的风景。 这里的动植物大多小巧玲珑,近乎透明,像是皎洁月光化成,跟那些张扬狰狞的怪物不一样,十分令人赏心悦目。 粉红色的游鱼,浑似水中云霞;蓝绿色的萤火虫,铺成星光帘幕。冰雕蜗牛在玉砌藤蔓上悠悠爬行,荡秋千一样。不远处的浅金色蝴蝶,在水晶花上安然做梦。 银见西尔维出神地盯着那只蝴蝶,自告奋勇地要去给她抓回来养。 西尔维拦住她,悄声说:“不行,岩洞生物很脆弱,擅自带出去,它会死的。” “亲爱的……真正的爱不是掠夺。” 她的气息洒在她耳边时,她脸上一热,她叫她“亲爱的”,她心里一热。可是,一想到她自己精心准备的迷人戏码还没完全展演,就反过来被她许多无意的小动作弄得神魂颠倒,她又觉得十分不服气。 ……趁着现在风景好气氛好,她得赶紧做点什么,增加她的好感! 银深吸气,仔细回忆她苦背的小众诗句……可是经历了一连串打击和干扰,她哪里还记得多少,只剩一句,病急乱投医般地把它抛了出来。 “这里风景真美,影影绰绰的,让我想起一句诗——” 她低头,扶颚,作文艺忧郁状。 “爱上一个影子是不祥的癫狂……” 就这一句还没记牢,后面到底是“影子会死”还是“影子不会死”来着? 既然是不祥的,那应该是“会死”吧? 于是她继续念道:“影子会死……” 西尔维大惊失色,捂住她的嘴。 “别瞎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快,倒回去走三步,就当你没说过这话!” 【作者有话说】 山洞部分就这么愉快结束了~浮桥部分我也尽量快点搞定。 (用来绑变异种的东西不是它们自己的叶子是狗子的武器,用自己的毛做的,她在迷雾里偷梁换柱了一下。因为银毛太闪亮了很容易被认出来。) “lacuna”源自拉丁文,原意是“坑”或“洞”。它通常用来描述缺口、遗漏或物体的空白部分。 我看过一个纪录片,岩洞生物因为长期缺乏阳光,身体都变得很晶莹,看着仙气飘飘的,但是很脆弱,出去了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态,很容易死,进来的人动作大点也会对它们造成很大影响。 狗子说的那句诗原句是“爱上一个影子是不祥的癫狂,影子不会死。”出自阿莱杭德娜·皮扎尼克 (alejandra pizarnik, 1936-1972),阿根廷女诗人的诗集《夜的命名术》。 笑死,超现实诗歌根本不能用日常逻辑衡量。 狗子:心好累,我再也不装文艺了…… 讲一个“不吉利”的真实笑话。 嫂子姐:这被(辈)子太短了我们换…… 我姐:(大惊失色)呸呸呸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重说! 嫂子姐:……这被褥太短了我们换一床吧。 第54章 并不想要这样的吊桥效应! ……一装文艺就惨败, 银决定再也不装了。从洞里出去后,她把满腔怨念化作力量,用最高的效率把“白兔诗人”分解了, 做成了捕狼网。 在这个世界, 狼人是最危险的魔物,捕狼网连狼都能网住, 别的魔物遇上, 一般就是直接丧命。 制网和布网,她都偷偷借助了系统的力量, 这个救赎系统虽然攻击力堪忧,但建设能力似乎还不错, 勉强弥补了银对祂的不满。 驻守晴石桥的火尾锯齿山猪们被融化了肉身,留下坚硬的骨头、尾巴和牙齿,刚好可以被加工成耐用的盔甲,指虎还有绳镖。虽然只能做一套,但对银来说已经足够, 她在西尔维到来之前已经借着系统指引,给自己准备了许多装备, 所以这些新的,她当然是毫不犹豫都给了西尔维,保她安全, 讨她欢心。 指虎做好时,银坚持要亲手给西尔维戴上,美其名曰工匠精神,一定要最直观地感受此物是否适合佩戴者才能安心, 实则在心里播放结婚进行曲并幻想现在是在给姐姐戴结婚戒指。西尔维夸她目光准技术好一次就做得十分合适时, 她用谦虚的态度掩盖得意。 那是当然的!她曾千万次用手用嘴用爪子用精神丈量和牢记姐姐的身体数据……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姐姐! 西尔维对银惊人的制器速度表示了惊叹和赞美。她当然不知道把自己关小黑屋里的银只是在跟系统进行秘密交流罢了, 还以为她真的有什么祖传秘方。 银对此只有转瞬即逝的愧疚。追妻的花招怎么能叫骗呢?她只是用最高的效率投其所好罢了。不会制器以后可以学,老婆要是先被人抢走了就要抱憾终身了。 西尔维为了报答她“彻夜制器”的辛劳,用她给她制造的新武器去猎了火尾锯齿山猪的亲戚——蜂喙锯齿山猪。这种生物喜欢采花蜜自己吃,长此以往,自身的肉也带着一股淡淡的蜜的甜香,用来做蜂蜜烤火腿简直一绝。 但银坚持不肯休息,在旁边帮着她烤帮着她调味,在刷好感度但同时也能成功阻止她往食材里加入致死量的海盐和蒜末。 饱餐一顿后,她们回屋小睡一会儿,就踏上了晴石桥。 晴石桥是勇者公会合资建的,并非普通的桥,而是一种法器,能阻止对主角有歹意的所有生物前进。所以一直以来,沉睡的主角能待在流红岛上好好疗伤,恢复元气,不至于被狼人或别的魔物侵扰。 但魔物们也不乐意让勇者们过去给主角提供补给,加快主角的苏醒,所以想了各种损招来干扰过桥者:在半空投放经年不散的迷雾,闻了就头晕恶心,身体绵软,产生幻觉,神志不清;在悬壁放置随时来袭的吸血毒蝎,个头微小,颜色与石头几乎一样,难以察觉,攻击力却极强;在悬崖下的河流里养殖一闻到人味儿就会飞上来咬人的食人鱼,飞得又快牙又尖利,被咬的九死一生。 第72章 银当然提前做了调查,准备了拆招的方法:幻菌迷雾可以用神圣王莲叶来吸收净化,搭配防毒面罩效果更佳。至于毒蝎和食人鱼,只要不发出声响,不散发味道,悄悄过去,它们就不会被引来,用防滑且消音的材料制作鞋套和手套,再全身涂抹拟味剂,做到跟石桥一个味道就行了,主打一个以真乱假,混水摸鱼。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千猫里的桥,顺利走到一半,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还刮起了大风。连着晴了许多天,偏偏办要事时天气不作美,晴石桥摇晃得厉害,稳住自己不掉下去已是不错,用来当伞的神圣王莲叶没有抓稳,被雨打风吹去。 神圣王莲叶一掉,就引发了糟糕的连锁反应。未被净化的幻菌迷雾(鬼知道这玩意儿为什么不会被风雨冲掉)好似有知觉,能精准找到护甲的缝隙,往衣服布料里钻(比花脚蚊子还可怕)。那玩意儿又湿又黏,像回南天的诅咒一样,沾上就甩不掉,不仅让人心生烦躁,连身体的活力好像也被吸走,两眼发昏,坠入阴郁的幻觉。 鬼影狼是制造幻觉玩转幻觉的高手,与之相应的是高超的破幻能力,不会被幻觉迷惑,所以银还能保持清醒。但西尔维显然状态不太多,毕竟她低语着:地上有好多抹了芥末酱的小白面包哦,但是有蚂蚁…… 西尔维不知陷入了什么样的臆想,大概是为了捍卫食物的纯洁性,竟想要狠狠地把脚下并不存在的“蚂蚁”都踩死。 沾了大量雨水的白石头,也就是她眼中的白面包,比晴天时缩小了许多,这倒不是幻觉,坏就坏在她拯救“白面包”的执念上。她不仅要踩死上面的“蚂蚁”,还要伸手去把它们捡起来。银当然要阻止她,拉住她,可陷入疯狂的西尔维根本不领情,喊叫着要她放手。这拉拉扯扯大喊大叫的,动静一大,引得岩壁毒蝎纷纷出动,爬上桥来。 那些毒蝎灵智不高,哪儿懂什么是主角什么是反派,只管觅食,只爱吸血,理论上讲不算“对主角有歹念”,并不在被石桥筛掉的范围内。魔物们就是钻这个空子,利用它们害了不少人。 银当然不会放任它们持续逼近,抄起系统提供的灭杀喷雾一通狂喷。 然而,那些被喷到的蝎子只是速度变慢了许多,一只都没死,还是密密麻麻地朝着她们爬来。 系统解释道:“不要急,喷雾起效有个缓冲期,大概半小时或几小时它们就死透了,请耐心等待。毕竟您是初级会员,所有权限都是最基础的。” “如果您实在等不及的话,可以花一些钱升级成我们的中级会员或高级会员……” 银没心思跟这坑货废话,更来不及吵架。靠祂还不如靠自己。趁着蝎子们速度变慢,容易瞄准,她用蛛丝藤四下用力一扫,把它们一排排地甩下去了,就让它们到河里跟食人鱼互相伤害吧,看谁吃得过谁。 那些蝎子体型极小,有些被直接震碎在了石头上,不知怎的发出一股油炸蝎子抹香料的气味,处于食物幻觉中的西尔维两眼发光:“这可是免费的炸蝎子!你知道要钱的一串有多贵吗?放开我,让我吃!” ……银又求又哄,实在拦不住她,情急之下,直接用手刀把她打晕,护在身边,防止她追随那些蝎子下去喂鱼。 被吸血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可是接下来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看起来只要慢慢走完剩下的路就可以,但那路并不好走。白石头缩小后,不好对准,石头间的间距也变大了,容易踩空,奔逃期间,她差点连带着西尔维一起栽下去,幸好死死抓住了护栏。 系统灵机一动,帮她想了个办法,虽然姿态不好看,但好歹能顺利过去。那就是让她躺在系统提供的抹油板上,把西尔维绑她背上,一路滑过去。反正已经走了五百猫里,逃了两百猫里,还差三百猫里而已,丢脸也丢不了多久,何况也没别的人看到。 银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答应。她此时无比庆幸西尔维还没醒,毕竟这个姿势确实跟帅气一点都不沾边,滑稽得很,像小丑……不,小丑卖艺至少还有人喝彩有人捧场有人给钱,她这么做只是纯丢脸。 挫败感又来了,比以往更强。她开始后悔听系统的话,弄什么“吊桥效应”。共同的危险可以快速拉近两人距离是不假,但是当危险太密集,太变幻莫测,令人疲于应对,就得不偿失了。好好的,她为何要自讨苦吃,还连累了心爱的姐姐? 嗅到活物气息的食人鱼从深水里飞扑上来,虽然大部分被她用武器打落或打死,但它们死前还不忘狠狠撞她以作报复,皮糙肉厚的,撞得她浑身疼。有护甲保护,倒是没受伤,咬着牙到了对岸以后,一检查发现身上青了许多块。 她叹息着,但也默默忍着,自嘲自己真是活该……一开始不来这个扭曲的世界就好了。为了增加爱的浓度而制造无谓的冒险,看来是个用谎言织就的巨大错误。 可是,编一个谎言,就要用许多谎言去圆。如果现在想要说服姐姐一起抽身离去,她该如何跟她解释呢? 那也得等姐姐醒了再说,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她唤醒……对了,她还中了幻菌迷雾,得赶紧解毒。 幻菌迷雾不是致死毒,其余副作用持续效果因人而异。银本以为西尔维身体健康,应该能很快恢复,没想到喂了解药后,她体力是好起来了,幻觉却迟迟不消。 她似乎从一个可怕的幻觉,坠入一个更可怕的幻觉,死死攥着她的手,像是要挽留一个即将逝去的影子,眼神空茫惊恐,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遥远的,濒死的人。 太阳出来了,她却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你不要死……你不要离开我……” 她这么哀求着,眼泪落在她手上。 银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又是给她擦眼泪,又是拍她的背安抚她。 “你在说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不会离开你的,绝对。” 西尔维似乎根本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哭,继续哀求。 “你不要听他们的……你不是弱者,不是废物……” “活下去,活下去,就算是为了我,就算是为了我们……妈妈。” 【作者有话说】 根据一虐一甜原则下章要甜了。 炸蝎子真的好吃但是贵,我在云南玩的时候买过一小串,就四小只吧,特别小,要20块,还是好多年前[吃瓜] 第55章 情人结,与蓝色城堡守则 在西尔维断断续续的哭诉中, 银得知了那段西尔维过去从未向她提及的黑暗过往。 养母诺拉在森林里捡到她和妹妹以后,原本一个人生活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的护林员薪资,变得拮据。西尔维极其能吃, 安幼时身体孱弱, 需要食补药补,精心调养, 没一个能省钱的。 那时她们村子还算是贫困村, 靠着民俗手工艺和民俗旅游发展起来,是后来的事。在一个缺乏生财之道的地方, 诺拉只好靠着多接一些兼职,给邻村少数几个大户做一些纺织、清洁之类的活儿, 每天起早贪黑,十分辛劳。她原本是无肉不欢的人,开始养孩子之后,有肉都先紧着她们,自己常年吃杂粮和素菜。 西尔维为了能好好报答诺拉, 从懂事起就一直在打各种杂工攒钱,用来补贴家里。到了一定的年纪, 接受了足够的训练后,她能够经常作为优秀运动员去参赛拿奖金,改善家境, 村子里的条件也逐渐好了起来。 眼看着诺拉就能过上好日子,她却在这个时候去世了,理由令人扼腕叹息。 当地政府终于扛不过声势浩大的抗议运动,决定给被轻视多年的护林员行业提升平均薪资。诺拉所服务的林场因为属于新晋的国家级非遗景区, 身价也跟着提高, 相应的, 她应得到大幅涨薪。可是一个年轻的关系户盯上了这个位置,在新政颁布前把她挤掉了,还买通媒体,煽动舆论说她是因为年老力衰才被淘汰的,此举是优化资源配置的正义之举。 她们不是没有反抗过,但那些善于操纵舆论的人,把她们的愤怒,她们的委屈控诉都曲解成“道德绑架式卖惨”“寄生虫的花招”,反而使得她们遭遇了更多言论暴力。 经济和精神上都受到重创,诺拉因此抑郁而终,临死前她还在给西尔维和安道歉,觉得是自己不够强大,才拖累了她们。 这件事成为西尔维心里抹不去的伤,尽管已经过去许多年,她也时而会做噩梦。 银抱着她,任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肩膀,静静地等她发泄了许久,终于清醒过来,安静下来,这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没事的,我在。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她其实想了很多安慰的话,但始终觉得太过苍白。索性不说了。只想让她知道,她会一直陪着她。 清醒后的西尔维对于刚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只记得她遇到过危险,发过疯……但是有银在身边,问题能够好好解决,情绪也能好好释放,很安心。 第73章 所以她放任自己哭完了也赖在她身上。 “哭得好累,你快给我擦擦眼泪。” 银拿出干净柔软的帕子,仔细帮她把眼泪擦干。又拿出抹了护眼草药汁的帕子,给她敷眼。“哭久了伤眼睛,敷一会儿。” 为了方便敷眼,西尔维直接光明正大地躺在了银腿上,让帕子能更多更稳地接触到眼睛。 她好奇地问西尔维:“为什么你身上总有一股药味?” 银顿了一下。“为了增强体质,经常泡药浴。” 难道要说“为了要抑制狼性所以经常泡在药桶里”吗? 一会儿跟她说狼很危险,一会儿跟她说自己是狼,她会怎么看自己? 现在这个状况,还不适合对她坦白一切,再等等吧,等她……彻底离不开自己。 西尔维看起来并没有怀疑。 “我妹妹也是这样,难怪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亲切~” 银无声地笑了。当她的家属一定很幸福……她得努力升格。 雨后的阳光清新而温柔,流沙碎金般,暖融融落到两人身上。 在这样的阳光中安静依偎,几乎就像心意相通的恋人一样。 两人心事各异,但都默契地不想打断这宝贵的片刻。 ——直到门口的石像忍不住开口说话。 “那个,两位,打扰一下……你们可以进去躺的。城堡里有客房,有软椅……” 石像的长相和她的语调一样恬静温和,彬彬有礼,因此,虽然她是只人面鸟,西尔维也不觉得害怕。 不过,这城堡门前,刚才有石像吗? 倒是城堡屋顶上的石像鬼,好像缺了一只——两边数量不对称。 拿下了帕子的西尔维觉得自己视野重新清晰,应该不会看错。 不管怎么说,有另一只眼睛盯着,西尔维不太好意思继续赖别人腿上,而且来都来了,一直不进门也不说话,恐怕也会给守门者造成负担。于是她赶紧起身,走过去对这个礼貌的守门石像行礼。 “你好,女士,我们暂时不需要休息,我们是来……” 话还没说完,一个意外打断了她。 保存在贴身的防水口袋里的诗集,在靠近石像时,像是苏醒一般,发出了紫光。 看来她就是“白骨诗人”黛安希要找的那个人? 离近了看,西尔维才发现她戴着一串小巧的项链,银链子上那近乎透明的水晶花,正是她们所见过“白骨诗人”的样子。 记忆遗失了,信物还在吗? 西尔维更确信自己的猜想,对着一脸迷惑的石像说:“女士,我们为两件事而来。其中一件事与你有关。有一朵花让我把这诗集转交给你,她说,你是它原本的主人。” 受到某种神秘感应,她迫不及待地接过诗集。在她的羽翼间,发旧的羊皮书页自动翻卷,充满爱意的文字纷纷浮现,补全了情诗的断章,唤醒了前世的记忆。 “在初次相遇的湖边,黛安芬和菲洛缇娜交换信物,约定来生再续前缘——” “满月的湖水,冷到极致是暖。” “交融的血水,写下未完诗篇。” “悲哀的人类,将会卸下枷锁。” “自由的妖精,将在未来歌唱。” “歌唱永恒,歌唱爱情,歌唱不灭的希望。” “时光女神啊,请莫要将她们抛下。” “命运女神啊,请留住那条姻缘线。” “请记住她们的呼唤与愿望——” …… 在充满希望的阳光下,菲洛缇娜记起了一切:原来,她追随主角的执念,只是因为恋人说过,她以后一定会成为主角,而她相信她。原来,她会从人类变成一只石像鬼,也是因为和恋人殉情前的约定……约定来生一起变成妖精,不再受人类社会的束缚,不再分离。 她在这里坚守多年,原来都是缘于误会。现在她记起了真相,也没有了留在这里的理由。 作为守门者,她已经等到了能唤醒故事主角的冒险者。作为她自己,她已经听到了久违的恋人的召唤。就算她依然只是这个故事的配角,无足轻重的边角料,可是对她来说,却是最重要的主角。 她急切地问西尔维:“请告诉我,黛安芬她现在在哪儿?” 西尔维告诉了她实情,她显得很欣慰。 “这样啊……那她也算是那个山洞里的主角了,也算是实现了愿望。” 出发去找恋人之前,菲洛给她们留下了指引和礼物。 “主角休养的蓝色城堡,中过狼王的诅咒,一到晚上,就会闹鬼。你们一定要在太阳落山前离开城堡,否则,鬼就会把人困死在密闭空间里。” “客房钥匙放在进门大厅的壁炉上,一共有十三串,冒险者们可以随意用它们打开任意房间,使用房间里的任何生活用品,还有法器,除了最小的那串钥匙不能碰——因为里面锁着危险的禁忌之物。” “主角在阁楼沉睡,只有正确的法器能唤醒她,失败一次,冒险者就会被定格一个小时。” “这是被以前的冒险者试验过的一种法器,叫情人结。它护身有奇效,尤其适用于默契的眷侣。上一对冒险者没能达成目标,但她们用它脱离了危险,保住了性命。你们好好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同时把它缠在手腕上,打好结,它就会变得隐形。但接下来,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动一动手腕,就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顺着无形的红绳找到对方。” “它不仅是感应器,也是护身符,可以借助爱意的流动,达成共感,可以把力量传给对方,也可以把对方的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只要诚心许愿。” “爱意越强,心越真诚,愿望越灵。” “对了,它还可以在幽暗的地方当灯笼用哦,只要有一方许愿让它亮起来。亮的程度也跟爱意呈正相关。” 西尔维和银谢过了她,和她告别,目送她飞离此地以后,便绑定了“情人结”,一同踏进了蓝色城堡大门。 听说“情人结”一定要用爱意驱动,西尔维内心不免有些忐忑。 她们才认识多久,就算有点暧昧有点上头,也不会有“深爱”吧? 她刚才甚至会抗拒银给她绑……其实第一反应是愿意的,但总觉得她不该那么快就愿意,至少不该表现出来,所以还是拒绝了。 所以,这玩意儿到底能发挥多少效力? 真是矛盾,想彻底相信对方,却又不敢彻底相信。 回忆这几天的事,她总有种不真实的悬浮感。为什么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对她这么好,好到有些过分?如果不是演的,她是对任何同伴都这样,还是…… 她决定先让对方来试试这“情人结”。 “银,你觉不觉得这大厅挺暗的?这些窗帘真是厚重不透光……要不你许个愿,把手腕上这个……点亮一下?” 银丝毫不虚,立刻就照办了。 紧接着,一阵强烈红光如失控火苗般蹭蹭直窜,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几乎亮瞎了西尔维的双眼。 西尔维:?! 【作者有话说】 黛安希:dianthe,寓意“神圣之花”。 菲洛缇娜:philotina,寓意“爱的宝石”。 两人前世许愿只说下辈子要同一天投胎做妖,没说物种,结果那天只剩俩名额了,一只石像鬼一只花妖。命运女神:那你们先凑合一下,我业务忙,要去搞下一单了。 第56章 在主角沉睡之地寻找线索 银觉得她的爱之光可以照亮整个城堡, 这个大厅还是不够大,限制了她的发挥。 要是时间充足,环境安全, 她巴不得领着西尔维在这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逛一圈, 照亮每一个角落,让姐姐直观地感受一下她溢出的爱。可惜, 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是被诅咒之地,她得想办法带着姐姐早点离开才行。 她现在的计划是, 在这里弄几件有用的法器就走,在日落前离开。毕竟桥侧桥下那些魔物已经被她们招惹了, 回头路可不好走,多弄点法器也是有备无患。 而且,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恢复那些淤青,还需要休养一下补充点体力。等体力和道具都就绪了,她就再次偷袭, 直接把姐姐弄晕带走,等她醒了, 就说是城堡里的鬼干的,反正她也无从查证。 一想到这里可是有十二个送装备的房间,银就觉得时间实在紧迫, 于是忍痛把一万句骚话憋回肚子里,对着一脸震惊的西尔维含蓄一笑,让她自己意会。 这还真比说骚话管用。耀眼红光照在她白皙皮肤上,本来就像染上了红晕, 再加上这种欲言又止的犹豫克制姿态, 更显得“满桶的水不响”“真正的深情难以用语言表达”。 大惑不解也不影响西尔维心生感动, 虽然多少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甚至诡异,但是内心深处对银的信任,是实打实的增加了。 然而感动之余,她也不免有些压力,觉得对方多半是对她有着过分理想化的期待,才会在短短几天内就积累这么高的好感度。 第74章 不过么,这点压力她顶得住,压力总是无处不在的,被佳人幻想的压力可以说是最幸福的一种。 精神上的压力她乐意承受,眼睛上的还是算了。 “……现在又太亮了,你还是把光收回去吧。” 银不太乐意,就是不收,还准备伸手拽她一起去拿法器。 “急什么?要是上面更暗呢?” “先去那十二个房间看看……” 西尔维错身避开她的手,自己先一步踏上旋转楼梯,跑上阁楼。 “还是先看看主角什么情况吧,不然怎么选法器?” 银只好忐忑地跟了上去。 越往上,她越觉得不安,到了四楼,也就是阁楼时,一看见主角的脸,这种不安,化为了实质。 红衣红帽,乌发披散,更衬得她肤白胜雪,晶莹冷白。她躺在铺满茉莉花的床上,纯净无瑕,似乎连发丝都沾着香气,深邃精致的美丽面孔,鲜嫩青春,恬静安和,看上去像是单纯地熟睡了,叫人不忍打扰。 作为一个战士,她本无需如此美丽,可她不仅美丽,还洋溢着一种让人忍不住靠近,忍不住一看再看的强烈吸引力。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主角这种美丽十分不祥,大概是因为西尔维一见到她,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许久,像是被蛊惑一样。 她连忙挡在了西尔维面前。 “姐姐,这边我来负责吧……你看看别的地方。” “嗯……她身上或许也有诅咒什么的,贸然靠近有点危险。危险的事,还是让我来做吧。” 连她自己都听得出她的语气有多生硬。 好在西尔维没有拒绝这一提议。 “好,那就麻烦你了。” 西尔维把目光从主角身上收回,去检查阁楼上别的地方。 她其实也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尴尬。又不是没见过美人,为什么会移不开眼睛?莫非这就是耀眼的主角光环吗?可是小红帽并不是以美貌而著称的角色啊……她以前还真的跟“世界第一美”的主角相处过不短的时间,也不至于如此。或许只能用“这个世界百般不正常”来解释了。 即便不看她,那股浓郁的茉莉花香也一直往她这儿飘,让她想入非非。话说回来,不知道主角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闭着眼都这么美,睁眼一定更是惊为天人吧?当个战士还能保持皮肤的鲜嫩冷白,莫非是吃了什么神药?…… 摇头甩掉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西尔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查找线索上。 阁楼并不大,结构也简单,哪怕把床底都搜一遍,把墙角都刮一遍,把找到的信息读三遍,也只花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 有价值的东西并不多,无非是垂吊的茉莉盆栽,勇者公会留给冒险者的一封信,还有床头柜上那张背面写了主角简介的,主角与祖母的画像(可惜主角是闭眼笑的,还是不知道眼睛什么样)。 那茉莉盆栽显然是法器,用来给主角疗养用的。小小一盆花,花瓣源源不绝地飘下来,落到主角身上,替换掉那些自然枯萎消散的,设计令人赏心悦目,但对于闯关,似乎提供不了什么线索。 那封信的内容倒是有用,可惜有点短。 “勇敢的冒险者:此地沉睡着过往轮回里唯一与邪恶狼王打成平手的主角,莉欧娜小姐。她重创狼王时,自己也中了狼王的幻术,沉溺于梦境之中。” “原本我们希望借助预言找到破解之法,但在多次尝试后,我们不得不遗憾地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这个世界的因果律会迫害泄露主角未来的预言家,已有许多人为此丧命,我们不能再增加无谓的伤亡。” “我们也用过别的仪式,但竭尽全力也无法将她唤醒。只有了解她的梦境,才可以对症下药,但她的梦抗拒着外人进入……我们只好不断召唤外来的勇者前来相助。我们在此安放宁神的茉莉,使她不至于在梦中失控,伤害自己。我们四处搜集珍贵的法器,期待有一天,某个天选的救赎者能找到正确的那件,将她唤醒。” “这个过程或许很漫长很艰难,我们自然不想让正义之士风餐露宿,所以也准备了自助的客房和食物。如果想休息,你可以用钥匙打开任何客房(除了第十三间,那禁忌的一间),如果想用餐,你可以在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下午四点这三个时间前往一层餐厅,每次出餐时间持续半小时。” “祝你旗开得胜,功成身退。如果成功唤醒主角,她会带你们来勇者公会领取巨额赏金。” 这么说起来,唤醒主角像是游戏里的主线任务,成功了有大钱拿,难怪大家前赴后继。对于很多人来说,穷比死还可怕。 勇者公会搜集的所有法器,看来也都是“专业对口”的,只是内部人员自己发挥不了效用,所以只好求助于外部。 如果是这样,就算是用穷举法,只要避开危险时间,一个个尝试,也该有人成功啊。难道是入了梦,被梦境里的可怕事物伤害了,才知难而退吗? 不管怎么样,总得亲自试试才知道。 西尔维又试着从画像上找线索。 那张画像,约莫是因为放得太久,保存不当,已经有些模糊,只能大致看到是一个比现在更年轻的小红帽,还有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她的祖母。两人姿态亲密,手挽着手,肢体都侧向对方,看来关系很好。 背面的简介告诉她,小红帽莉欧娜小姐确实与祖母关系密切。不幸的是,整个家里,她也只和那位居住在森林里,离群索居的祖母关系好。 莉欧娜家境不算富裕,但衣食无忧,双亲工作体面,也有声誉,一个是贵族信任的管家,一个是知名药剂师。她自己也美丽聪明,是许多人羡慕的对象。可她过得不开心,因为双亲百般打压她,不让她学习,不让她习武,说这世界太危险,枪打出头鸟,靠着美丽的容貌早点找个大人物嫁了,依靠终生,才是正经事。 多次和双亲沟通无效的莉欧娜,在成年那天,毅然离家出走,带走的只有“曾经支持过她”的母亲为她做的连帽红衣,一些攒下的钱,还有一腔孤勇。 莉欧娜一直在偷偷习武,离家出走后,又拜了个名师苦练了五年,终于出师,勇敢地去挑战害人无数,还曾经差点咬死她祖母的狼王。为了成为优秀的战士,她牺牲了所有玩乐的时间,没有朋友,没有宴会,每天都在训练,打怪,努力提升自己。 期间,祖母担心她的安危,也心疼她的辛苦孤寂,多次劝她不要冒这么大的险,自己一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不值得她去对抗狼王。但莉欧娜坚持要去,一场恶战后,和狼王两败俱伤,各自休养。 西尔维代入了一下,认为社会关系如此简单的主角,无论做什么梦,大概都不会太复杂。她最重视的人是她的祖母,还有她自己,能让她深陷的梦,多半也是围绕她们的故事展开的,主题应该是“亲情”“守护”之类的。或者就是另一种可能,家庭的压迫给她造成的心理创伤,在她梦里持续作孽。 银从莉欧娜那儿找到的东西佐证了西尔维的猜测。 莉欧娜戴着的红色护身符项链,里面放着一束花白的头发,看来是来自她的祖母。 她的上衣内袋里,用防水套保存了一张迷你简笔画,稚嫩的笔触上画着灿烂微笑的小女孩,抱着她的妈妈(这么判断是因为她们长相很相似),但这张画被对折了,折叠处破破烂烂,看来是打开又折上许多次,主人对它的态度似乎是又爱又恨,十分矛盾。 除此之外还有些东西能体现她的爱好:裤子口袋里的便签本,记录了草莓甜品的十二种精选做法,还有葡萄酒品鉴心得,赏花的感悟,在不同屋顶上睡觉、赏月的感悟。看来她也颇有些自娱自乐的方法。 “看来是个同道中人呢。” 喜欢美食喜欢喝酒喜欢享乐的,都是她同道中人。 她的梦里,会不会也有美味的蛋糕,葡萄酒,会不会是月光幽幽,花香阵阵? 两人交换信息后,西尔维又问:“你刚才是给她搜身了?只找到这些?她身体就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西尔维本意是觉得,经常战斗的人不该是这副娇嫩无暇的面容,除非是靠着什么灵药保养,或者……这个梦让她的时间回到了过去?那么应会有些痕迹吧,咒印之类的? 银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西尔维的热切问询,在她看来,是对主角身体的过分关注。 生怕她下一句就要说“我也来搜一遍”,银拽着她就往楼下走。 “放心吧没有漏掉的线索好了快去找合适的法器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救人了这就是正义的召唤啊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更就把这期榜单字数写完了,但是有时间我会多更的。现在压字数已经没意义了,是多更拼收益的时候了……就算收益依然扑街,多更也能加速完结,好耶! 第57章 蛋糕美酒夜光杯,和酒吻 第75章 西尔维本来也没有要滞留的意思, 于是任由银拽着,下楼去挑选法器。 她们把每个客房都大致看了一遍,有了个基础印象, 才开始选择重点排查目标。 先被选中的是三楼的第十、十一、十二号客房, 它们分别放着制作蛋糕的果酱模具,各式酒桶酒杯, 还有不同品种的精美永生花。 她们还是经过好一番争执才决定先排查这几个房间的。西尔维本想先去那些“看起来更能触及本质”的房间, 被银好说歹说劝住了。 银和她说了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由浅入深循序渐进才好接近人内心”, 又比如“人家家事我们不够了解,要是弄错了方向可能适得其反, 不如先用好东西投其所好,使主角下意识地对我们放松戒备,打开梦之门”。 西尔维被她有理有据的解释打动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现编得有多辛苦。其实她真正的目的是用好吃好看的东西拖住西尔维的脚步,勾起她的饥饿, 提前带她离开,出去觅食而已。 她一刻也不希望西尔维和美丽的主角多待!法器不捞了没关系, 身体还没恢复也没关系,赶紧离开这里才是要紧事,只要出了城堡大门, 她就立刻把姐姐弄晕了带回家,理由什么的,以后再编吧! 这里的时钟显示,现在是早上十一点, 再拖一个小时, 就到城堡的自助餐开餐时间了, 到时候再吃半小时,不就更久了吗?最好在半小时内就把姐姐引出大门! 可她这个计划遗憾落空了。西尔维对着那些食材和模具越研究越来劲,研究了半天,然后打包了一堆,咻咻咻直奔一楼餐厅而去,说要亲手做一些能治愈人心的美食,没准自己享用着,还能顺手把主角救了,岂不两全其美?她还说,正好也快到开餐时间了,提前等着也能吃上新鲜的,全乎的,不错过任何一道。 银表面笑嘻嘻内心很忧郁。大意了,低估了免费自助餐对姐姐的吸引力,一个热衷于囤优惠券,抢打折商品的人,怎么会轻易放过免费自助餐? 但是后悔也没用,事情已成定局。正好她也饿了……事已至此,先吃点吧。 西尔维见她无精打采,以为她单纯是饿的,更加热情地给她介绍菜品设计灵感。 “你闻闻这果酱,太极品啦!我从二十三瓶里面精心挑选了这两瓶。这个,是蜜炼桃熏草莓,融合了草莓和水蜜桃的香气,还有蜜的甜,这个,是黄金奶油草莓,不仅颜色灿烂,口感也十分香浓柔滑。我准备把它们混在一起,那岂不是加倍幸福,纵享丝滑?这都是珍稀品种,你知道它们在市场上卖多贵吗?……这次我们可得多来点!虽然肯定不如新鲜的,但也赚翻了!” “这里还有好多面粉,鸡蛋,牛奶,砂糖……还有烤箱,真是太棒了!我这就给你露一手,做个超美味草莓蛋糕出来!” “反正信上也只说了餐厅提供现成食物的时间,没说在这之外的时间不能自己做菜啊,这里有这么多食材,不就是为了赶不上饭点的勇者准备的吗?” “让我看一下说明书……哇,真好,这个烤箱有时间加速功能诶,还是八倍速,十分钟就能烤出八十分钟的效果?那我来烤个十二寸戚风蛋糕好了,这个费时,不用加速福利多可惜……” 银在一旁默默地给她打下手,被她的喜悦感染,心里的烦躁减少许多。 等蛋糕做好了,西尔维把它切成许多块,第一块递给了她。 “你快尝尝怎么样~” 姐姐竟然没有先吃为快,而是让她先吃,真开心!她美滋滋地啊呜了一大口,甜蜜香浓的味道在嘴里心里化开。 “好吃吗?好吃的话我这就端上去吸引莉欧娜~” 听到西尔维这话,银觉得嘴里的蛋糕瞬间就不香了。 原来她就是个试吃的?白开心了。 她垮着脸说:“不好吃,一点也不。如果你端给主角,会被当成敌方派来的奸细。” 西尔维对照着主角的便签本,喃喃自语:“不好吃?这不应该啊,我是按照主角精选配方做的……莫非是主角技能没有点在厨艺上?不过她既然珍藏了这配方,自己应该是喜欢的……” 想了会儿,她抬头对银说:“你不喜欢吃就别吃了,我先端去吸引主角,下次再做你喜欢的。” 银把她和蛋糕一起拦下。 “……第二口品出来了,还是挺香的,让我多吃点,我爱吃。” 她低着头,发泄般地炫了一块又一块。西尔维没看见她表情,只看见她沉迷蛋糕的姿态,还觉得很欣慰。功臣辛苦了,就该多吃点,吃好点。 吃得太快太猛,不多时,整个蛋糕已经没了三分之一,她感到口干,还有些哽住,干咳了几声,西尔维赶紧给她端上刚酿好的葡萄酒。 灌了几大口酒,顺了会儿气,她觉得好些了,才想起来要问:“哪儿来的酒?” 刚才还没见到呢。 西尔维挥舞着手中的自动酿酒器。 “用这个呀~葡萄进去,酒出来,五分钟就搞定,是不是很神奇?” 太智能了,难怪那么多人向往魔法,这比许多现代科技都要方便多了。 而且小小一个法器,能瞬间涌出比它容量大许多的酒,实在神奇,令人着迷。 要不是还有任务在身,她真想多试几种原料,一个个试,再排列组合混着试。 时间有限,她只好优先选了主角最喜欢的酿酒葡萄“长相思”来试,要是效果不错,就装一瓶到阁楼去。 “说起来,她可真能喝,那些品酒心得,几乎都是按瓶计算的。嘿嘿,和她一起喝酒一定很爽。” 和主角一起喝酒或许还能享受免单?那更爽了!西尔维被免费畅饮幻想钓得翘嘴。 银只当她在幻想和主角把酒言欢,本就偏酸的酒,更觉酸涩,那点柠檬味无限扩散开来,连出口的话都透着酸:“会喝酒的多了,怎么就非她不可?我看你还是少喝点,毕竟你没喝就醉了。” 她气鼓鼓的脸,让西尔维想到蓬松的鹅毛枕……好想戳…… “你也想要?那就一起醉啊~” 她拈起几粒“长相思”塞到她嘴里,看着她瞪圆了眼,猝不及防的样子,更觉得可爱,笑得没心没肺的。 酿酒葡萄不如鲜食葡萄那样口感脆爽,但在含糖量和芳香物质含量方面远胜于后者,香气也更为馥郁,滋味比想象中好很多……最大的坏处大概是,它的汁水太多,一不留神就溢出嘴角,有些破坏形象。 自己在紧张地擦嘴,维护形象,心选姐不仅不安慰不帮忙,还在对面幸灾乐祸地笑……银更气了,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拽了过来,双手扣着她的头,狠狠亲了上去。 柠檬,柑橘,醋栗,青苹果……种种酸香,在纠缠之中,随着她笨拙而蛮横的动作,迅速占据她每一处味蕾,激起头晕目眩的醉意。 然而,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制止这种强制行为,西尔维十分羞恼,用力咬破了她的唇。 藏起心中惊涛骇浪,她一脸云淡风轻地来了句:“技术真差。” 说完,她却觉得心一阵绞痛,唇角也火辣辣地疼,见银盯着手腕上的红绳,立刻明白过来。 ……情人结还能逆向转移疼痛啊? 阴险小人! 银觉得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一想到她或许曾经和“技术好”的人在一起试过……她就恨意滔天,恨天恨地,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出生,没有早点遇见她。 想要垄断她初次的心动,但已经没机会了……她永远不会懂这种感觉。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气氛僵持,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直到酒杯打翻的声音传来。 转身望去,只见一滩甜兮兮黏糊糊的流状物,正伏在倒洒的酒水处,畅饮过后,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就打算溜走。 大概是又菜又爱喝,喝完以后,祂摇摇晃晃的,速度慢了许多。 西尔维当机立断,找来一口黑锅,把祂扣住。 “呸,偷吃的坏东西,看我不拍死你!” 话是对着那不明生物说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往银这儿飘。 银假装没看到,也对着那口黑锅,话里有话:“下次别贪新鲜了,不值得,其实也没那么好吃。” 黑锅里的生物哪儿管她们那些弯弯绕,只想苟命,在里面哇啦哇啦大声求饶。 “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个香香软软的熔岩巧克力精,从不伤害人,只是偶尔贪吃……偷喝你们的酒真是对不起!我会补偿你们的!不要拍死我啊,我好不容易才成精,还想多活几年呢!” 熔岩巧克力精还爱喝酒?那祂现在岂不是变成了一块酒心巧克力?哇,更美味了! 西尔维戏瘾又犯了,发出反派的狞笑。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要是我不满意的话,就把你和你全家都吃了,桀桀桀~” 巧克力精瑟瑟发抖,抖得锅都在颤。 第76章 “那个、那个夜光杯!我知道它在哪,上一批勇者死前没来得及留下血书,但我看到了全程……它被拖鞋精藏起来了,就在第九号客房!你们也是为了唤醒主角而来的吧?那个东西对你们肯定有价值,在里面倒上主角爱喝的葡萄酒,放在主角面前,就能知道她梦境的一些内容。” 西尔维很心动,但怕被骗,于是跟银商量:“我在这盯着祂,你去找夜光杯。” 银心想那正好,我直接把它藏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主角就让别人来唤醒吧,我得负责把你带回安全的地方。 她二话不说就冲上了楼,用钥匙打开了九号客房的门。 “啪”的一声,感应到危险的拖鞋精给她来了个下马威,在她额头上留下拖鞋印。 看来那厮是想把她拍晕了好跑路,可惜祂低估了她的承受能力,只是有点晕,不影响她抓住祂,怒吼着威慑祂,狠狠揉搓,拍打,拷问祂,成功追问出夜光杯的所在。 她也低估了西尔维的听力和跑步速度,不知不觉间,听到吼声,担心她出事的西尔维已经跑到了她身侧,看见了她额头鞋印。 虽然这次她没有要嘲笑她的意思,但她还是觉得难过:她给自己精心树立的潇洒形象是不是已经毁完了? 她难过地把拖鞋撕了,又难过地从衣柜里翻出夜光杯,递给西尔维。都被偷袭了,要是任务还没完成,那可太丢脸了,还是别藏了,先给吧。 西尔维有点愧疚,毕竟是她让她来找拖鞋精的。接过夜光杯,她拉着她的手,往楼下走。 “辛苦了。你再吃点好的补补。吃完我们再去阁楼。” 又回到了一楼餐厅,见到盘子里糊成一坨的巧克力,银不满地微微撅嘴。 “就这?” 姐姐放开她的手,说给她吃个好东西,就这? 西尔维严肃担保:“这是刚才不讲信用,试图偷袭我的酒心巧克力,被我拍死了,虽然品相不好,但味道好极了。我尝了一点,那味道,绝了!” 她吃了,她也吃,那不就是间接接吻? 银爽快地把剩下的酒心巧克力吃了,盘子上黏着残渣,她连盘子也一起舔干净了。 接着,就到了自助餐开餐点。她们一起享用了美味海鲜大餐,吃饱喝足后,带着做好的草莓蛋糕,葡萄酒,和找到的夜光杯,登上了阁楼。 巧克力精没有骗她们,在主角面前,把葡萄酒倒进夜光杯以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长相思(sauvignon blanc)是一种偏酸的芳香白葡萄,据说用它酿酒,喝起来有青草,柠檬,醋栗,青苹果等等味道。我一直觉得品酒师舌头真牛,我对酒的感觉就是“这个酸”“这个没那么酸”“这个涩”“这个没那么涩”“反正我喝了都会过敏,不喝了”。但是我还挺想试试酿酒葡萄的,很好奇它跟鲜食葡萄的口感差异,看了吃过的人的描述,更好奇了…… 第58章 主角的颜色梦,与疯梦女 莉欧娜仍然闭着眼, 但是缓缓地从床上起身,摸索到夜光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 她又吃了几块草莓酱蛋糕, 满足后,缓缓躺下。 就像一场短暂的梦游。 在她梦游过后, 夜光杯好似吸收了她的部分意识, 飘浮起来,在半空中投射出一些梦境画面。 优美庄园旁, 一间白石屋中,女人的尖叫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莉欧娜, 你今天就这样出门去了吗?那岂不是大家都看到了你裙子上的血?这样是会被笑话的呀!不是早跟你说了吗?年纪大的女孩子,那几天就别穿白裙子出门了,最好别出门!” 莉欧娜一边换衣服,一边不以为然地驳斥:“这有什么好羞耻的?要是女人不流血,新的人类都无法诞生。要是有人觉得这样就不干净的话, 不如自己先一头撞死好了,毕竟ta自己就是沐浴着'脏血'而生的。” 男人走了过来, 拍着桌子斥责她。 “莉欧娜,你怎么能这么跟家长说话?没大没小的,传出去让人说我们家孩子没教养!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无礼, 我就关你禁闭!” 他又转头,训斥妻子。 “丽达,你也是的,平时怎么管孩子的?要我说, 这孩子就是被你给惯坏的。你去打听打听, 有几个女孩像她那样野蛮不服管的?” 丽达也很不服气:“难道她不是你的孩子?你平时怎么不管, 不满意了才来怪我?回来就知道捣鼓你那些破铜烂铁,难得休个假,就知道出去打牌钓鱼,一问就是你忙你累你要休息。就你工作忙,难道我不忙吗?” 男人提高了声音:“别的女人都要带好几个孩子,你就带一个,还带不好,还有理了?我对女儿还不够好吗?我什么时候缺过她吃穿?我甚至都不让她干活,还愿意出钱让她招赘,就盼着她安分点,给我找个可靠的女婿,来支撑我们门户,可她呢,一次次让我失望,空有一张淑女的脸,完全没点淑女的样子!谁家好女孩天天溜出去摸鱼撵狗斗鸡爬树,还跟男孩打架的?让我的脸往哪儿搁?……还有,我再强调一次,我那些是大师级典藏品,稀世罕见的古董艺术,不是破铜烂铁,你不懂就别瞎说!” …… 莉欧娜被两人吵得头疼,走出门去,独自爬上屋顶,跟屋顶上的石头聊天解闷。 “安妮,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冷漠啦?其实我劝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劝架,最后都会被双方合力骂,唉,心烦,算了,懒得管了。” “艾米,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讲道理是最没用的事,有些话无论说多少次,偏见都无法被改变,连最亲的人也……干脆,就让这个世界都变成红色好了!要是大家都变红了,就没有人会对某些红色指指点点了吧?” 屋顶晃了晃,似在点头,回应她的许愿。 洁白的石头屋开始渗出血迹,不断流淌,越来越快,直到将整片土地染红,接着,又蔓延到天空…… 越来越多人倒地不起,抽搐不已。 轻蔑者饱尝被他们所轻蔑的疼痛。 尖叫声持续不断,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莉欧娜的双亲停止争吵,一致斥责她。 “快停下,你这坏孩子!你不能这么造孽,这是不对的!” “你要再这样,我们就、就和你断绝关系,就当作没有你这个孩子!” 莉欧娜怒极反笑。 “好啊,反正你们从来都是在乎别人的评价,胜过在乎我。这个家,我不要也罢!” 莉欧娜轻盈地从屋顶跃下,长出血红的翅膀,犹如一只自由张扬的飞鸟,飞向远方。 但她飞得很慢,她一顾三回头,没等到想要的回应,这才死了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下一个画面是偏僻的林中小木屋。 长大成人,穿着红衣的莉欧娜,被祖母苦苦拦着,不让她去追凶。 “为什么不让我去?他差点吃了你,他还想对我……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光所有恶狼!”莉欧娜眼睛都急红了。 “你要是现在去追狼,声张出去,不就被人知道你曾被他盯上的事?那你的清白名声怎么办?就算什么都没发生,你也顶不住那些流言蜚语啊!而且他们势力庞大,我们胳膊拧不过大腿,算了吧,算了!” “听祖母的话,冷静点,不要为了一时冲动,毁了自己一生!……你如果非要去,至少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你还没出师呢,现在去狼窝,不是送死吗?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活?” 莉欧娜不甘心地停下了步伐,双手紧握成拳。“……知道了,等我足够强大了,再去挑战。” 紧接着,遥远之处,传来一阵狂笑。 “天真的女人,你永远不可能杀死我的,因为——” 画面就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断了线的风筝,坠落地洞,陷入黑暗,再也看不见。 接着,无论西尔维再怎么放蛋糕,倒酒,主角都沉睡不起,再无提示。 信息就这么断在关键地方,真是急死人了。她们只好自行进行一些合理推测。 “噩梦的原理大概是反复闪回主角记忆的创伤片段,让她走不出去。” “还有,用幻术制造虚假的悲剧结局。每个人都有不想面对的事,要是一次次被拖入那样的事,再坚强也会崩溃的。” “后者的恶劣影响应该更大,所以才会被狼王设置了阻断术,让别人无法看见无法破解。或许可以试着用莉欧娜爱的别的事物,来打破这个阻断,不是都说爱会给人力量吗?” “我们现在只知道她爱祖母,爱花爱葡萄酒爱草莓蛋糕。蛋糕和酒已经试过了,该从剩下两者入手了。放置永生花的房间,我们搜过了,奇怪的是她便签本上记录的爱花,在那里一样都没有,我倾向于认为勇者公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她喜欢的花,多半是被谁藏起来了,就跟拖鞋精藏夜光杯一样。” “我也这么觉得。短时间内再去搜永生花,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毕竟敌在暗我在明。还是先找找跟祖母可能有关联的东西吧。” 第77章 “我刚才又仔细看了几遍那画像,发现了第一次没注意的东西。祖母拇指上那个绿点可能不是画布上的霉菌,而是祖母绿戒指。还有她领口上那两个小绿点可能也不是霉菌,而是糊掉的名字缩写o.o。你还记得刚才的梦境画面吗?祖母穿着墨绿袍子,拐杖也是墨绿的,她应该很喜欢绿色,首饰和刺绣都用绿色的也很正常。我们之前被思维惯性束缚住了,以为每个房间的法器都有严格的分类。其实未必,跟祖母有关的东西,可能分布在不同的房间,不能轻易排除掉某一间,得搜个遍。” “我赞同。还有,除了绿色,红色的东西也得重点关注一下。能在主角梦里出现的愿望,对她来说一定意义非凡,而主角本身对故事世界来说也有非凡的影响力,她梦里的愿望会不会也影响到梦外呢?” “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这地方明明在山崖上,而且旁边都是绿色植物,为什么要叫流红岛?如果不是误传,那大概率就跟主角的许愿有关了,那个'希望全世界变红'……” 谈到这,两人想起“日落前必须离开蓝色城堡”的规则,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 这里的白天黑夜,大概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夜晚的世界不受现实法则约束,所以鬼怪才会肆虐无边,将人困住。 那就更没时间浪费了。 西尔维想的是快点去搜别的客房,有无收获都得在日落前踏出大门,银想的是要趁西尔维聚精会神找东西时把她弄晕带走,虽然想法不同,但冲下楼的步伐是一样急切。 可偏偏有东西不让她们走。 一个披头散发的苍白虚影,竟从莉欧娜身上飘了出来,用肆意生长的头发,紧紧缠住了两人的脚踝。 她发出了阴鸷的笑声。 “哈哈哈哈,都不许走,谁也不许走!莉欧娜大人的一切都是我的,谁也不许碰!不自量力的东西,你们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她是我的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用锐器切断了那头发也没用,它脱离本体也能死缠着攻击对象不放,而且把人勒出血后,吸收了那血,还会自己变长,变多,变得更缠人,没完没了。 她们心中暗道不好。 这鬼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莫非是她住在主角梦里,阴差阳错地被她们唤醒了吗?莫非她是把每一个前来的冒险者都当成假想的情敌,想尽办法阻止别人唤醒主角,以便一直把她留在梦里吗? 若果真如此,这家伙不就是名副其实的……极端梦女?! 银怕再拖下去,西尔维又会受伤,想着暴露就暴露吧,先解决掉那怪物再说。于是她把自己和西尔维一起化为影子,从头发的束缚中脱离。 她又想着鬼怪通常怕光,从天窗溜出去应该靠谱,却在中途被截下——只见那梦女,用自己的鬼影化身,将她们打回原形,牢牢捆住,还是那种不可描述的捆法。 西尔维虽然有点怕,但更觉得可笑。 果然极端梦女这个物种,脑子里不是黑的就是黄的,否则怎么老喜欢对着爱强制人折磨人的纯变态角色发/情? 没想到,她在看小说的时候成天被这种物种恶心,不看小说了,四处走走也会遇上,真是倒楣透顶。 不,应该说这物种就像蟑螂一样,无处不在。 她的厌恶难以掩饰,从眼神中流露,更加激怒了梦女。 “你这是什么意思,都这样了还不乖乖求饶,到底在傲什么?” “受欢迎了不起吗?啊?我最讨厌你们这种狗眼看人低的social queen!” “你在质疑我的审美?还是质疑莉欧娜大人和我之间坚不可摧的爱?” 她尖叫着,扯下了墙上的时钟,一边快速向前拨动,一边愤愤而言。 “我不允许任何人质疑我!质疑我的都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在她指尖,时间随着指针一同,飞快流逝,天窗外的太阳也飞速落下,被月亮替代。日落,就这么发生在片刻间。 和银一起被扔到天窗上时,西尔维看见了血色的月亮,听见了涨潮的声音,脑子里嗡嗡的,像有无数只毒蜂在叫嚣。 真是大意了,光知道鬼会在晚上猖狂,却没想到有的鬼可以操控时间,直接把白天变成黑夜。 这个文字陷阱比“妖不是鬼,妖可以在白天出没”还可恶。至少现在看来,妖精反而不是很可怕,至少巧克力精和拖鞋精简直太好对付了。 真不敢想象,她要是活在一本小说里,作者要多变态才能想出这种设定来折腾主角。现在不是都流行爽文吗,这么写就不怕数据扑街?不会是因为扑街扑麻了,索性自暴自弃放飞自我了吧?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现在应该担心的是自己和同伴。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保命。放眼一扫,夜晚的此地已然变成一座孤岛,而潮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城堡,如果找不到抑制涨潮的方法,再怎么会憋气会游泳,也撑不过多久的。 可是突破口在哪儿? 银一句话点醒了她昏沉的思维。 “奇怪,那个梦女怎么知道你是social queen,她会读取记忆不成?” 读取记忆?那也要她陷入回忆才行。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是social queen,只是生活需要,必须一直跟各色人打交道……但这不重要,梦女这么认为,一定有依据。只看脸的话,她应该是那种一点也不爱社交的类型。 她来城堡之后,是什么时候回忆过以前社交的事来着? 对了…… 她第一次见到主角时,幻想过她眼睛的颜色,在幻想中,把她认识的不同女人的眼睛安到了主角身上,也顺便回忆到了和那些女人认识的过程。比如在兼职卖运动器材的时候对富婆说好话,在烧烤店舌灿莲花地求老板给自己打折,在街上见到一只可爱的毛绒绒动物,冲过去问主人能不能摸一下…… 梦女该不会是那时候就读取了这些记忆,并因此判定自己是个色批,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撩一个,又觊觎上了她的亲亲主角吧? 那她可真是太冤了。诚然她是个色批,这也没啥不好意思承认的,食色性也。但她可是个很有原则和底线的色批,对着沉睡的美人出手这种事,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但是该如何让梦女意识到这点呢? 还是说……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无限流好喜欢无限流,等我有更多读者了我一定好好写大纲,开那种沉浸感很强的无限流…… 我一直觉得social queen(社交女王)指的是很爱社交又擅长社交的那种e人,如果是生活所迫或者为爱做e,那个应该叫emmm假面女王?i人的爆发力? 第59章 用发癫打败梦女以后捞捞 还是说, 直接放弃跟梦女讲道理,反向利用她对自己的恨,比较好? 没时间犹豫, 西尔维凭经验选了后者。 跟疯狂的人没法讲道理, 何况是鬼怪。 每个生物的道理或许并不相通,但是求生欲是一致的, 不如把她也拖入同样的困境中, 让她亲自来解开她设下的困局。 要是失败了,对方会更愤怒, 自己会死更惨,但她相信自己不会失败。 就在刚才, 涨潮的速度忽然变得很慢很慢,毛绒绒白色手环投射出的光,打出了二十分钟倒计时,让她更有了冒险的勇气。 七月对她的保护生效了,虽然只有半小时, 但已经十分珍贵。 就算她失败了……再不济,她还有一次时间回溯的机会, 毕竟,从月神那里要来的奖励只用了一次。赌一把吧! 西尔维对着银做了个“撒网”的口型,银会意, 从装备栏中调出捕狼网,无声地铺满屋顶的其它角落,又用影子隐藏起来。 系统在这时还算有点用,虽然没有主动提出解决方法, 但好歹打辅助不错。即便她被绑得难以动弹, 也能凭借意念召唤系统, 驱使系统布网,仅用了几秒。 准备就绪后,西尔维对着天窗下的梦女大喊:“你根本不了解她!关于她,我可是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 秉持“让我不爽的我也要让ta不爽”的理念,她没少在网上跟极端梦女对线,最知道怎么踩其痛脚。你攻击她本人她都未必有那么生气,你说她误解了她梦角,她立刻发癫给你看。 果然,那梦女闻言,立刻气势汹汹地破窗而出,发出尖锐的爆鸣,用惊人语速吐出长篇大论:“你这贱人胡说什么!没有人比我更懂她!我就是为她而生的,是她的灵魂伴侣,是她的裙下走狗,是她的床底幽魂,梦中情人!我了解她的身体她的灵魂,了解她的所有习惯所有喜好,了解她的高贵她的清冷她的孤独她的委屈,了解她不为人知的一切!” “她是我的救赎我的信仰我的太阳我的天空,我愿意为她死亡为她发疯为她犯罪,被她掌控被她囚禁被她欺负,不求任何回报,这就是真爱,世界上最伟大最热烈的真爱!像你们这种被世俗规矩束缚的庸俗之人,是不会明白这种境界的,更不会明白我和她之间深刻的羁绊的!” 第78章 西尔维肆意嘲笑她:“你自我感动有什么用?人家根本不在意啊。比如说,我知道她喜欢吃炸药果,但是你肯定不知道吧?” “你不知道也正常。”她用怜悯的目光盯着她。“我才是她的前世情人,正牌老婆。而你,一只阴沟里臆想的臭虫罢了。” ——她十分笃定她不知道这事,因为根本就没有这种水果,她编的。 她编得有模有样,还在脑海里具现化了主角和她一起吃“炸药果”的画面。 读取到这画面的梦女,以为这是回忆,原本苍白的脸,一下子气红了,抓着头发吱吱哇乱叫。 “啊啊啊啊啊!不可能不可能,我才是她的唯一,我才是——” “呃呃唔——” 她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情绪,在不留神之时,被西尔维一头撞翻,身子黏到捕狼网上,破防的高呼也变成了挣扎的声音。 银猛地一收网,把她紧紧裹住,让她连挣扎也挣扎不得。 “最多五分钟你就会融化。”银把自己的声音压低,把自己的影子扩大,拉长,渲染恐怖效果。 “要么,解除夜晚的诅咒,放我们走,我们也放你生路。要么,大家一起死——你先上路。自己选吧。” 银没想到,她都这么说了,梦女还是不愿意放了她们。 她痛苦地忍耐着捕狼网的腐蚀,大滴冷汗流下,浑身发抖,但依然嘴硬。 “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们活着,没有人可以和我抢……那位大人……” 还真是疯得彻底。 倒计时只剩十分钟了,西尔维也急得直冒汗。她既然不吃这套,那就试试别的。 她花招多着呢。 “真遗憾,我这辈子有了新欢,本打算不跟旧爱相认,把她唤醒了就走。你要是活着,还有机会当她的新老婆。你要是就这么死了,她可就要被别人抢走咯?” “高贵冷艳的,温润知性的,妖艳张扬的,元气可爱的……也不知道她未来的新老婆会是哪一种呢?” 一想到心爱的主角跟别的女人亲亲热热的样子,梦女再次破大防,尖叫起来。 “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许别的女人接近她!……放开我,快放开我……好好好,我先解除你们的诅咒……” 她快速念了一通咒语,西尔维和银身上的束缚应声而解。她们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可是,月亮依然高悬,时间依然是夜晚,潮水并未褪去,她们还是不安全。 “我能力有限,只能让城堡里的时间前进,不能逆流。但我知道在潮水里……保命的方法,只要念出祖母的名字,就能在第一晚保命,她叫奥利弗·奥克莫斯。” “还有……啊啊啊!不,不,你怎么能……” 她未尽的话语,连同绝望的眼神,一同湮灭在燃烧的火焰中。伴随着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她的身体在片刻间被烧成灰烬。 这不是捕狼网的效用。毫无疑问,有谁不希望她透露更多,暗中将她灭口。 虽然讨厌她,但看到她就这么灰飞烟灭,西尔维并不觉得有多开心,反而有种唇亡齿寒之感。这座城堡实在不祥,还不知有多少深藏不露的怪物和杀招等着她们…… 还好,至少现在她们暂时还算安全。只要喊出祖母的名字。 “奥利弗·奥克莫斯!” 在她们的呼唤中,一片巨大的王莲叶从天而降,温柔地将她们托起,载离屋顶,飘浮在半空,在月色中游行。 这片王莲叶十分眼熟,正是她们之前过桥时用过的那种“神圣王莲叶”。它是枯骨森林里少数未被污染,也没变异的灵气植物,而且生得美丽闪耀,像是用上好的祖母绿宝石精心打造而成,还散发出淡淡清香。 躺在神圣王莲叶上,像是躺在温柔慈祥的祖母怀抱里,令人心神安宁。 但她们不敢就这么休息下去,安全倒计时还有五分钟就要结束了,还是得想办法停止潮水的骚动。 梦女只说祖母的庇护能保人一晚上不死,“不死”跟“好好活下去”还是差别很大的。 水面上的漩涡越来越多,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准备破水而出,更是不由得她们不紧张。 西尔维用意念召唤系统。 “喂,9174,你能看见水面下的情况吗?还有,能检测一下这里是否还有什么能用的保命道具吗?” 大言不惭万事皆可救赎的系统,要是连宿主的命都不能保,那可真是纯废物一个。 9174回应:“当然没问题,这就为你检测,请稍等——” 系统一发力,水很快变得透明,出乎意料的是,海里的生物看起来不仅正常,还很漂亮,闪闪发光,慈眉善目的。 除了漂亮的海洋生物,海里还有很多看着做工精致的叉子和勺子,尺寸惊人,像是一个贪吃的巨人不慎遗落了餐具。 系统提示她:“检测完毕,那些餐具是无害的,是否需要给你全捞上来?” 西尔维让祂先一样捞一个,试试再说,万一捞多了,超过王莲叶载重量就不好了。 见到“凭空出现”的勺子和叉子,银故作惊讶,脸上写满崇拜。 “哇!姐姐好厉害,还会隔空取物!” 按照银的人设,她是不知道西尔维绑了系统的,得装得像一点。 西尔维把大勺子给她,自己拿着大叉子,一边试着叉浅层水的鱼,一边流露世外高人般神秘含蓄的微笑。 “闯荡天下,没点傍身之技怎么行?” 她也觉得自己得演像一点,毕竟没危险的时候,最大的危险就是银,让她觉得自己不好惹是好事。 演归演,她们捕鱼可是积极无比,一个用叉一个用勺,好像较劲,都想先捞一条又大又漂亮的上来。 那些鱼兀自悠闲地游着,一脸与世无争,发光的金色躯体,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好像只要得到了它,一切都会变好,一切困难都能解决,一切愿望都能实现…… 那鱼看着不大,却比想象中重很多,看着游得慢,溜起来却是飞快,像墨汁入水一样,一眨眼就消失了。 这更激发了西尔维的挑战欲。她就不信她叉不到! 沉迷于叉鱼,时间不知不觉溜走,叉到第一条时,西尔维才惊觉,安全倒计时已经结束了。 涨潮的声音重新在耳边响起,西尔维的头脑又变得昏沉。 想不起要逃开……那条犹如纯金打造的美丽大鱼,夺去了她所有注意力。 神圣无比的金色光芒照到她身上,她控制不住许愿的欲望,虔诚地跪下,捧着金鱼,准备开口。 “我想要——” 银脸色一变,伸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夺走她手中的金鱼,用勺子狠狠拍死。 在她眼前,死去的金鱼化为一滩黑水,然后又立刻消失不见。 她更为诧异,后怕。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她眼里,这东西变成了姐姐的脸,在姐姐眼里,这东西变成了金子……在死后,它又立刻变成了无机物,化作虚无。 是幻术,又不像是一般的幻术,不好对付,伤脑筋。 要是姐姐真的许愿了,会怎样?! 清醒过来的西尔维也很疑惑。 她怎么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了?她捞了个什么来着? 但她也没时间疑惑了,快速上涌的浪潮狠狠拍打着王莲叶,虽然不至于把她掀翻,但着实让她晕船。 她一手紧紧抓着莲叶边缘,一手紧紧攀着银,艰难地说:“我总觉得我们还差个调节方向的桨,或者舵之类的……呕……” 银也并不好受,她也晕,而且西尔维手劲大,紧张时又不知轻重,抓得她很疼。但归根究底,是她的谎言让西尔维陷入诸多困境的,她又怎会抱怨,只好默默忍着。 好在她是有灵力的妖精,恢复能力比人类强,受诅咒浪潮的影响也轻些。好在西尔维只是抓着她的腿,还不影响她用手用勺子继续捞道具。一定有的吧?能控制方向,控制平衡的东西…… 由于她有破幻能力,她借由系统看到的水下情景,与西尔维并不一样,更接近真相。 水下的东西确实不狰狞,但也不让人舒服,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系统的提示更是让她无语。 【作者有话说】 祖母的名字:oliver(奥利弗),来源于“橄榄树”。oakmoss(奥克莫斯),意思是橡木苔。反正都是墨绿的,感觉很安心[撒花] 发现我忘了解释“为什么西尔维以为伊妮德出事了,一开始没有用时间回溯去救”,已经补充在41章了~简单说就是系统讲了一堆在这个世界回溯时间太久的危险blabla,然后说你要是挂了你亲人咋办?西尔维就放弃了那个念头。 第60章 打捞到些不可描述的回忆 “宿主, 已经帮您检测出来啦,水下面的东西虽然没什么用,但大部分都是真古董, 要是拿出去卖可以卖不少钱呢。加油捞啊!我们装备栏多少东西都放得下!” 第79章 ……捞个鬼啊!这么爱捞你自己怎么不捞?你也知道有危险对吧? 不过, 这些东西真的值钱吗? 不就是些老烟斗老盒子老摆件吗?为什么人类喜欢花高价收藏别人用过的甚至好多人用过的旧东西?真是搞不懂。 算了,没心思去琢磨这些物品的经济价值, 还是想想它们对主角的意义吧。 诅咒时间里, 城堡变红了,海水也是红的, 祖母的名字是爱与庇护,这些都证实她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夜间世界与主角的记忆高度相关, 并受到她愿望与好恶的主导。 所以出现在海里的东西,一定也对主角有着特殊的意义。它们本身是无害的,甚至有用的……但用错了,下场就难以想象了。 老东西……真古董……老古董…… 对了,主角她爸不是喜欢收集老古董吗?沉溺于打理古董却不怎么带孩子……主角做噩梦都梦到她妈因为这个跟她爸争吵不休, 烦得她跑出门去。 这些东西,不会是主角爸的宝贝藏品吧? 银越想越觉得合理。以前, 她在西尔维身边求贴贴求遛狗的时候,她要是忙着整理那堆破优惠券,计算怎么组合最省钱, 随意拿点吃的玩的或者挥挥手就想把她打发掉……她也恨不得把那些优惠券都扔海里。 这么一想,那更不能贪财去捞那些古董了,主角希望石沉大海再也不见的东西,你给她都捞上来了, 那不是在她雷点上蹦迪吗? 于是她默默地避开所有老古董, 去捞剩下的餐具。仔细一看, 这里面餐具种类还挺多,几十种叉子勺子都长得不太一样,还有不同的剪刀和夹子…… 叉子勺子各要一把就好了,她们已经有了,甚至她手上的勺子还是大漏勺,捞东西方便还不带水上来。剪刀看着有点危险,先算了。那个大夹子看着比较接近船桨的形状?捞一下……等会儿,用勺子弄这个不方便,待她拿叉子叉一下…… 大夹子一弄上来,西尔维立马就精神了,从躺平姿势支棱起来,左看右看,两眼放光。 “我在富婆老师家看过这个,这个是芦笋夹!哇,好怀念那顿饭……好想吃格里比什酱配脆芦笋啊!” 银又不懂了,吃个芦笋也要专门配个夹子吗?不觉得麻烦吗?有钱人就是花样多啊。 她不语,只是默默划水。 把夹子当船桨划了一阵之后,她成功地把王莲船带到了浪不那么大的地方。 终于能缓口气来讨论后续行动了。 首先她要问的是:“姐姐,你为什么一直管这些餐具叫主人……?” 她有点惶恐,这又是什么离奇的癖好? 西尔维振振有词:“你还记得主角梦里的屋子啥样吧?虽然美观,但远算不上豪华,不是负担得起上百种银餐具的家庭。所以我想,这些餐具更可能是主角爸服侍的贵族家的,管它们叫主人没准能触发什么关键记忆呢。” 原来是这样。 想到自己不用为了取悦她去演餐具,银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为了找线索的话,她什么都可以喊。 但是,两人把“小姐”“少爷”“夫人”“大人”“阁下”等等尊称都用了个遍,也没触发出什么来。看来这方向不对。 忽然,西尔维福至心灵,对着餐具们大喊一声:“破铜烂铁!” 她怎么忘了?这是主角的精神世界,她爸对这些餐具的态度和她自己的态度未必一样。如果她爸对主人恭敬,而她和她爸关系僵硬的话,作为一个叛逆的少年人,她对主人家的餐具评价应该跟她妈对她爸藏品的评价一样。 这下对了,餐具们震颤起来,发出红光,在半空中投射出记忆影像。 “早听说亚当管家的女儿貌美无双,以前我还不信,见到本人,才发现,你比传言中的还要迷人。作为公爵家的儿子,我见过的美人不可胜数,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你是最惊艳的那个。莉欧娜小姐,我是否有荣幸邀你参加舞会呢?假若身边有你这样的绝世可人儿,我定会成为全场……不,全世界最被人羡慕的男人!” “你不必担心没有体面装扮,稍后,我会派人给你打点好。你再也不必为了省钱而穿这种粗糙的男装了,你这朵最娇艳的鲜花,就应该穿最娇美的衣裙!” 公爵儿子穿着当时贵族男子流行的艳色锦袍,丝袜和高跟鞋,留着半长的精致卷毛,身体上的古龙水浓香逼人。他正站在自家花园里,对着身着褐色工装衣裤,正在修剪杂草的莉欧娜大献殷勤。 莉欧娜懒得回头看他,继续干活儿。 “厄内斯特少爷,你父亲同意我帮忙后从花园里摘一些花送给我祖母,我才会在这里。我干完活儿就走,对别的不感兴趣。” 少爷以为她只是矜持,又说了一通陈词滥调来赞美她邀请她,她烦了,说话也更不客气。 “我直说了,再贵的东西,别人用过了,我就不喜欢,人也一样。厄内斯特,你花名在外,谁都知道你被太多人用过了,我觉得你很脏,离我远一点,我有洁癖!” 少爷脾气上来了,抓着她的胳膊,非要她给自己无礼道歉。 “你知道你触怒的是谁吗?快向我赔罪!……听说你已经拒绝了许多好男人的求爱,到底为什么这么倔,你是同性恋吗?” 莉欧娜也忍无可忍了,一脚把他踹在地上,拿着园艺剪刀对着他:“是又怎么样?恶心的东西,给我滚远一点,再让我看到你,我就杀了你!” 少爷落荒而逃,眼含愤恨。 过了几天,四处都在传,那位知名的美人儿莉欧娜竟是个变态采花贼,经常乔装打扮成不同的男人,深夜潜入女人的闺房。 议论声层出不穷。 “哎呦,难怪这孩子从小就跟一般姑娘不一样,性格大大咧咧的,不爱跟男孩玩,就爱跟女孩玩,还非要剪短发,穿男装,原来,啧啧啧……” “真是太可怕了,亚当管家真可怜,那么正派的人,怎么有这样的孩子?真是家门不幸啊!” “可不是嘛,以前我还羡慕他来着,现在……唉,我家女儿虽然不那么优秀,好歹是个正常人,万幸万幸。” “我可不能让我女儿跟这样的人来往了,要是被带坏怎么办?……” 大家看莉欧娜的友善眼神,变得奇怪,她原本的女伴也找了各种借口疏远她。父亲亚当觉得女儿的流言让他无地自容,被母亲丽达死死拦着才没动手打莉欧娜。 为了泄愤,他打碎了家里所有的餐具。 “我必须……必须赶紧把你嫁出去,平息……流言……” “我一辈子体体面面,绝不能蒙受这样的屈辱……” 他痛苦地捂着心口,喘着粗气,说话越来越困难,直至两脚一蹬,眼皮一翻,倒地不起,气断魂断。 丈夫猝死,让丽达受了极大的刺激。她不愿多苛责女儿,但也不愿再搭理女儿,变得沉默寡言,憔悴忧郁。 莉欧娜逼死了她的父亲。这个流言,比上一个传得还快。她的母亲也终于顶不住压力,下了判决,宣告她们亲子关系的断绝。 “这里不适合你了,你搬去森林里,跟你祖母过吧。她会好好照顾你的。” 莉欧娜低着头,一言不发,许久之后,才疲惫地说了句“好”。 颓废一阵后,她重新振作起来,决定把余生奉献给战斗,杀死所有恶狼。 训练之余,她偶然路过了一个温馨的花店,迷上了里面独特芳馨的鲜花,尤爱金色的香水茉莉。 温柔的女店主对她很好,虽然每次,莉欧娜都只看不买,但她总会笑着表示要送她一朵免费的,还要免费教她学插花。 “我可见不得美丽的小姐眉头紧皱。小姐,笑一下吧。你的笑容一定比所有的鲜花都迷人。” 莉欧娜婉拒了她的花,但是接受了她的教学。渐渐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她脸上。 她去花店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一天晚上,店主说有特别珍奇的花养在阁楼,一生只开一次,只开片刻便凋谢,邀请她一同去观赏。等她上了楼,发现等待她的,是精致的雕花蜡烛,考究的银质餐具,还有丰盛美味的晚餐。 店主恳切地说道:“亲人离世后,我一直很寂寞,只是不想放弃这祖传的花店,才勉强活着。你的到来就像黑暗里的光,让我重新找到生存的希望。陪我吃顿饭吧,吃完我们再一起赏花,我已经很久没感受过和人一起吃饭的滋味。请不要拒绝我的心意,这比起你给我带来的,根本不值一提。” 莉欧娜心一软,留了下来。 店主总是主动给她添菜,莉欧娜不停地说谢谢,十分感动。 饭后,莉欧娜充满期待地问:“花在哪儿呢?” 店主把蜡烛吹灭。她不安地问:“为什么要弄那么黑?” 店主摸着她的脸,笑着回答:“这样才好看清最珍贵的花儿啊。” 莉欧娜起身想要离去:“……太晚了,我要回去了,祖母还在家等我。” 第80章 乌云用阴影遮住月亮,她按着莉欧娜的手,用阴影遮住她,不让她走。 “一个女人夜间独行不安全,何况是你这么美丽的女人。留下来,天亮了再回去吧。我绝对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欺负你的。” 莉欧娜甩开她的手,坚持要下楼。 “我可以保护自己!” 窗外的风声咆哮如吼,她从背后抱住她,扣住她的腰,不让她走。 “你不行,亲爱的,你还不够强。” “只有我可以保护你。” “也只有我可以……让你绽放。” 她暧昧的呢喃,犹如恶魔的低语。 莉欧娜眼神越来越惊恐,她不断挣扎,但发现自己越来越脱力,挣脱不开。 “你在饭菜里……加了什么……” 对方不语,只是移动双手,抓着她双肩,把她按在地上。 “亲爱的,红裙最能挑起人的欲望。你今天特意这么穿,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吗?这里没有别人,你不必压抑本性。” 莉欧娜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腿上是对方炽热发烫的手,不知何处可逃,只好试着求饶。 “不要这么做……我并不喜欢女人,只是把你当成朋友。”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她露出尖利的狼牙,在她细嫩的脖颈上蹭动。 “让我标记你,亲爱的……你一定会爱上那种滋味,欲罢不能。” 一声巨响,天窗被一个飒爽猫影打破,莉欧娜被带走,记忆片段也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说】 没错,主角拜的师是穿靴子的猫姥大哈哈哈。 夏尔·佩罗那个时代的花花公子很猖狂,他编写《小红帽》的一大用意就是提醒女人不要因为甜言蜜语被色/狼骗。那个时代还没有现在的儿童观,孩子都是当小大人养的,也没有“童话必须正能量必须he”的限制,大作坊有时下料也挺猛的,原结局就是小红帽被吃了。格林兄弟后来收录了这个故事的改编版,改编版甚至更黑暗,去掉了隐喻,直接变成狼人采花。但那时“呵护童心”概念已经崛起,很多家长开始注重童话的正能量,就提出了反对,说你这玩意儿会吓到我家小孩带坏我家小孩之类的,所以格林兄弟改了一下结局,变成猎人救了小红帽。女性主义崛起之后,女人写的童话又把小红帽改编成了斗狼战士。推荐阅读凯瑟琳·奥兰斯汀的《百变小红帽:一则童话三百年的演变》,里面对于小红帽童话的隐喻和演变有很多介绍。 这期写了25000+,叉会儿腰~再更几天应该就能写到主角醒来魔镜返场了[可怜] 第61章 阴湿爱,潜藏花,覆盖她 西尔维陷入了沉思。 虽然从始至终都看不清那店主的形象(毕竟是一团雾气), 但也不难推断出,她是狼王伪装的。 莉欧娜这一路真不容易。遭逢巨变,家庭破碎, 名誉被毁, 朋友尽失,悲伤不已, 自我封闭。好不容易打开心扉想交个朋友, 没想到还是敌方假扮的,还想侵害她, 这换谁能心态不崩? 把记忆沉海底都算轻的,没把自己一起沉了已经很坚强了。 观看这些记忆, 有种探别人秘密,揭别人伤疤的愧疚感,让她觉得心情沉重。有时候,知道得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又不得不继续。越了解她,越知道怎么唤醒她。 怀着矛盾的心情, 西尔维沉着脸,加快了捕捞速度。 她接下来的运气没那么好, 捞了半天,没一个餐具能触发出什么记忆,放着又沉, 只好扔回海里。这么折腾下来,又累又困的,忍不住打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 “太可怜了。”她为自己而叹息。这苦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都怪那该死的狼人! 银看在眼里, 只觉得她深陷于对主角的怜爱中不能自拔, 为此伤心流泪叹息。 她心中警铃大作。听说人很容易因为所谓的“救赎欲”产生爱, 西尔维对主角不会也这样吧? 当西尔维问她愿不愿意下水去打开被淹没的城堡大门时,她更是不快。 夜间的城堡应该和白天的不一样,打开“潜意识之门”,有些隐藏之物或许会浮出水面,被她们发现。这个推测她不难理解。 可西尔维明知下水有危险,还是让她这么做,不就是把她当成救主角工具人了吗? “你愿意为了我去冒险吗,嗯?” 她几乎是贴着她的脸在发问,漆黑如深夜的眼睛忽然靠近,松烟般飘渺的声音和气息落在她皮肤上,聚焦着她,试探着她。 恨意在这一时刻涨得比四周躁动的红潮还快。她为什么能这么若无其事地利用她的爱? 尽管如此,她还是答应了。总比让西尔维自己去救主角要好。有机会的话,她甚至可以直接把主角弄死,永绝后患。主角不在了,故事大概率会崩坏。可是就算世界毁灭,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类……大不了……她要是出事,就用情人结把西尔维也拖下水,要死一起死。 这种阴暗想法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西尔维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嘱咐道:“有危险就回来,你更加重要。” 银又觉得,被她骗也好啊……她骗了她,就不许去骗别人了。她不会让她死的,但是如果她因她而死……变成鬼也要一直缠着她。 系统悄悄对她说:“放心宿主,你不会死的,我帮你检测过了,城堡里没有任何尸气,意味着这里从未死过人,就算有诅咒和陷阱,也不是致命的,加油冲啊!” ……当祂说的是“你别怕”而不是“我帮你”,银就知道,祂这次肯定是又打算袖手旁观了。真是不靠谱的东西! 靠祂不如靠自己。银想着,幸好她的种族天赋原本就很适合侦查,化为影子后,在水里也没有呛水或者被水草缠住的风险,行动速度也很快。 只是,朝着城堡处游了大半天,距离却总不见接近,那处迷人的蓝色始终是遥遥无期。 或许是城堡自己在逃离追捕,或许是她被什么阵法困住了……总之得想想办法。 她在飘着许多餐具的水里放空了一阵,看着高频出现的布丁勺和布丁杯,想起来刚才跟西尔维一起捞餐具时,这些跟布丁有关的东西出现得也很多。这是否意味着,“布丁”对于主角来说,是很特殊的存在? 既然在主角的意识之海里经常出现,应该是对她很重要,在记忆里占据很多位置的东西。她突发奇想,如果现场做一个大布丁出来,是否能激活更多线索呢?能否把城堡大门撞开呢?如果,做的还是主角应该喜欢的草莓布丁呢? “喂,9174,你们夜间不提供肉,提供些水果和做布丁的原料总是可以的吧?如果我做一个跟城堡大门差不多大的布丁,你们的草莓或者草莓酱能把顶层铺满吗?” “亲,不好意思,我们的草莓制品暂时缺货了哦,您看这边给您替换成醋栗,树莓,或者覆盆子可以吗?反正都是酸酸甜甜红色浆果,营养价值也很高~” ……什么叫“反正都是”啊?随便乱选万一选中主角不喜欢的呢?算了,别替换了,没有就不用了吧,细论起来这潮水的颜色也挺像草莓颜色的,普通布丁在里面都像是草莓布丁,就这样吧。 在系统的帮助下,超大的伪草莓布丁很快就完成。看到它软塌塌的样子,银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这种东西怎么能把门砸开? 奇怪的是,在她产生这种想法之后,软软的布丁,瞬间就变得硬梆梆的。银顿时强化了那种用它来狠狠砸门的欲望,手一痒,对着不远不近的城堡大门,把布丁用力地甩了过去。 大门好像受到了冒犯,生气地把布丁反弹了回来。银躲到哪儿,布丁就追到哪儿,她逃它追,她好像插翅难飞,情急之下,她又病急乱投医地喊了声祖母的名字,没想到布丁竟然真的停下来了。 莫非主角在意的布丁跟祖母有关? 那些记忆也和这布丁一样,原本是柔软无比的吗? 姐姐说过,柔软脆弱的存在,譬如岩洞的蝴蝶,离开了原来的生态,就很容易死。 或许能叩开藏在水下的潜意识之门的,也只能是柔软的东西,不能硬来。 这么想着,她换上了友善的语气,对着城堡大门喊:“莉欧娜,我是你的祖母奥利弗,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草莓布丁!” 沉重的大门应声而开,布丁再度变软,缓缓飘入大门之中。 当蓝色城堡“吃掉”红色布丁以后,它像是瞬间卸下一切伪装和防备:回归最初的纯白,浓郁的蓝色流逸而出,四处扩散,一点点把红色的海水染蓝;隐藏的鲜花倾巢而出,从相继敞开的窗户中倾巢而出,旋转,蔓延,升高,再升高,直至将海面,变成一片芬芳花田。 这样应该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吧? 她欣喜地往回游,准备抓住机会大肆讨赏,却在半途,被一双无形的手缚住。 不可理喻不可思议的霸道力量,在水中隔绝出一个独立空间,把她投入了熔炉,盖紧了盖子……连痛都喊不出来,只记得那一瞬间,有种被命运揉碎的绝望。 第81章 这就是对主角产生杀意的下场吗? 世界好像再次用残酷的方式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好在,这种绝望并没有持续多久。 绑着红绳的手腕一紧,有一股坚定的力量,缓慢但执着地,一点点把她拉出熔炉,拉出深海,让她脱离束缚,浮上水面,将她拖到船上,抱在怀里。 空气清凉,月色温柔,但浑身依然灼灼发痛。潮水荡漾,起起伏伏,莲叶船晃晃悠悠。但是躺在她带着松木香的熟悉怀抱里,她觉得很安心,很安稳。 她的手腕,手心,被情人结勒出的血落到她脸上,漾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虚弱的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把脸上的血一点点抹开,抹到发青的双颊,抹到苍白的嘴唇……因染血而变得艳红的嘴角,勾起无意识的笑。 姐姐的血……姐姐为她而流的血,都是她的,每一滴每一点都是她的,不能浪费,不能落到别处去,她要好好感受……她要让它融入她的皮肤,她的身体…… 好暖的触感,好甜的滋味,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情人结是以爱驱动的法器,姐姐能用这个救她,就说明,姐姐对她,至少还是有一点真心的吧?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面对她癫狂的行为,和飘飘然的微笑,西尔维心中的浪潮翻涌肆虐,比身处的海潮更甚千倍万倍。 是系统告诉她,她遇到了危险,而不是她自己。要是系统不提醒,她甚至都不知道银遇难了。明明有情人结……在最痛的时候,银都没想过要把痛苦转移一点给她吗? 她刚才试着许愿,体验了一下银的余痛,短短一分钟都坚持不下去,难以想象,她曾经在海底遇到多可怕的事。 可是她没有诉苦,只是若无其事地对着她笑,感受着她的血,品尝着她的血……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让人觉得恐怖如厉鬼,又可爱如福仙。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情,让人骇然惊心,惶惑不已,却又忍不住为之所迷,想要不顾危险,层层剥开,吞吃入腹。 蜜糖掺血,白骨生花,阴暗的墙角长出繁茂的蘑菇,灿烂的阳光照着曲巷的青苔。 任何修辞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矛盾。 她做了什么,何以会遭逢这种莫名其妙的,说不清是祝福还是诅咒的爱? 她该做什么,推拒还是接受,倘若接受,是否能回以同样份量的爱? 看不清,想不清,说不清,索性不看,不想,不说。 逃避可耻但有用……没想到自己终于也做了这种曾经不屑的事。 西尔维避开银的眼睛,默默地给她涂抹治疗烧伤的药。 伤口愈合得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她心里的疼惜却未减少分毫。 猛药总是有些烈性,起效时,对身体有刺激。但是,整个上药过程,银就那么一动不动,没有喊一声疼,也没有皱一下眉。 她一直在等她开口,抱怨也好,责备也好,撒娇也好,讨赏也好,说什么都比这死水一般深不见底,平静到阴沉的气氛要好。 但她一直没有开口,只是用专注的目光追随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银轻声说:“今晚月色真美。” 听她语气轻松,西尔维卸下一些重担。 “……嗯。是很亮。喜欢就多看看。” 银突然狂笑起来,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西尔维还没问,她自己停止了笑声,忽然来了句:“海面上开了什么花?” “有很多,鸢尾,雏菊,铃兰,茉莉……都是主角最喜欢的花。” “尤其是金色的香水茉莉,那是主角最喜欢的花,在便签本上出现的频率最高。” “这应该就是失踪的道具之一了。多采些回去,等到了白天,应能派上大用场。” 西尔维仍然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假装特别认真地打捞着浮在蔚蓝海面的金色茉莉花。 恢复了气力的银,拉着她的手,把她重新拽到身边,按在臂弯里。 “她的事晚点再说,先陪我躺会儿。现在,把我当成唯一的主角,别想别的。” 她的语气强硬,渗着浓浓的酸味。 剧烈晃动时,手掌中失手洒落的香水茉莉,零落如簌簌急雨,飘扬如月光碎片,随着溅起的潮水,一同覆在她们交叠的身影。 约莫是被这一刻可遇不可求的极致浪漫所感化,一人本想挣脱,却安静地躺下,一人本想逾越,却默默地放弃。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谁也没有打破沉默,谁也没有更进一步,只是互相依偎着,躺在莲叶船上,欣赏着月光的朦胧,沐浴着茉莉的香气。 几乎就像相识已久,纯爱无比的恋人。 …… 在日出之前,她们又一起打捞了所需的鲜花。 远处,悠悠然从海面升起的太阳,像一枚被母神孵化的金蛋,纯洁而灿烂。 在这千载难逢的一刻,她们最先看向的,不是太阳,而是对方——然后又默默地避开视线,看向日出。 【作者有话说】 这部分剧情虽然是我临时起意加上的但我很满意。 这种又恨又爱又怕又爱又阴湿又纯爱的感觉正是我一直想写的。 第62章 靴猫的情报&六选二道具 日出以后, 潮水褪去,岛屿消失,蓝色城堡重新出现在阳光之下。 庇护她们度过惊险一晚的神圣王莲叶也不见了。唯一能证明她们昨晚所经历的并非幻觉的, 似乎只有海中采来的花。 将那些芬芳的鲜花铺在莉欧娜所躺的床上, 她周身浮现出散发着花香的雾气,投射出新的梦境片段。 莉欧娜无力地跪在祖母坟前, 手中那捧金色的香水茉莉, 和她的手一起低垂着,快要低到泥里。 “猫老师, 如果我说……我不想再战斗了,你会怪我吗?你会看不起我吗?” 她身边站着一只穿靴子的猫, 皮毛雪白,圆瞳金黄,身躯高大,姿态威武,神情严肃。 “我当然会了!培养你用了那么多心血, 你说不干就不干?有倦怠期很正常,别多想, 干就完事儿,撑过这一阵就好了!” “要是有混账影响了你的心情,跟为师说, 为师去治!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你跟你妈客气啥?”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还没从那件事里走出来?放心,为师一定会帮你找到狼王……” 莉欧娜叹了口气, 苦笑:“我只是觉得累了。我为了能除掉狼王, 一直在努力。但我得到了什么呢?我不仅没有赢, 还失去了很多陪伴祖母的时间,连她去世的时候,我都在追踪狼的老巢,一无所获。” “有时候我会想,或许爸爸说的真的是对的,如果我能早点接受现实,当个普通人,会比现在幸福得多。至少,我会有多点时间,像说好的那样,经常给祖母做布丁,给她梳头,陪她划船,陪她种花……” 说到这儿,她红着眼,流下泪来。 “她一直精心照顾我,温柔开导我,可是我给了她什么呢?我没有攒下什么钱给她,我的钱几乎都用来买装备了,但这也改变不了我是个废物,我赢不了的事实。我还是个笨蛋,我把她喜欢的香水茉莉养死了。她喜欢吃的菜,我一道都做不好,连简单的布丁都搞不对配比……我还让她整天为我担惊受怕。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应该还能再活久一点……” “老师,我不想再当战士了。我想带着祖母的骨灰,去她一直喜欢的地方……” 大猫不语,只是拔剑,向她背后刺去。 莉欧娜敏锐地跳起,避开刺向她背部的剑,又一个灵巧的后空翻,避开刺向她肚子的剑,召唤出自己的剑与盾牌应战…… 十几个回合后,大猫收起了剑,对着气喘吁吁的莉欧娜说:“如果你没经过战斗训练,刚才就不只是受点皮肉伤,而是直接死了。” “莉欧娜,你觉得累是正常的,向上的路总是累的。可是当个普通人就更轻松吗?你认为,遇难时无力反抗,被摆布被宰割的食材活得轻松吗?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各路妖怪来说,普通人,尤其是女人,就是随时会被吃掉的储备粮而已!” “你要是愿意振作起来,我就愿意一直帮你。你要是依然选择颓废,我现在就杀了你,把你的灵力转移到新的徒儿身上!资源是宝贵的,可以用来救赎上进的弱者,但不该用在自暴自弃的懦夫身上!我从收徒时就清楚地告诉过你,我的徒儿可以战败,但不能当逃兵!” 莉欧娜沉默地听着,末了,擦干眼泪,迷茫的眼神,重又变得坚定。 “老师,我明白了。我不会放弃的,我要继续战斗。” 大猫严肃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微笑,把一个祖母绿宝石戒指递给她。 “这就对了,有士气才能成功!” “收好,这可是你祖母给你的传家宝,可不能再丢了!” 第82章 莉欧娜接过去,惊喜激动,把它攥在手里,不住地摩挲。 “老师,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会特别小心,不会再让它被偷走了!” 想到它丢失的过程,她又自责起来。 “真是的,我怎么会犯那么愚蠢的错误?我明知道她会幻术,竟敢在没有万全准备时就踏入那个酒馆……” 大猫拍了拍她的肩。“这不怪你,莉欧娜,你年轻气盛,心地柔软,而她老辣狡猾,花招和寿命一样深不可测,最知道怎么利用你这样的勇者的弱点。你当时听到了呼救,以为你的妈妈被她抓了,要是能忍住不冲进去才奇怪。” 莉欧娜疑惑不已。“原来传言是真的?她真的活了很久很久?可是猎魔手册上明明记载,狼人的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年啊。” “现在也是如此。可她不一样。我在一百年前就见过她,那时她虽然不是狼王,但已经能驱使所有的狼人,狼王竟对此视而不见,这不符合狼群的规则。她是个变数,巨大的变数……在她以前,由于原作设定的限制,还从未有过雌性的狼王。” “更怪的是,她还能让雌性怀孕……现在的狼群,雄狼几乎已经被她杀绝了,所有雌狼都属于她……她的子嗣不断诞生,冠上她的姓氏,继承她的残酷和滥情。” 莉欧娜似乎被吓到了,后退半步,脸色苍白,咬着唇,说话磕磕巴巴的。 “那、那她和雄狼有什么区别?” 大猫拿出一瓶药,递给她。 “我早就想提醒你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正好。莉欧娜,这是我从最好的炼药师那里求来的,把它吃下去。” “从狼群繁衍速度来看,她们的播种过程和胚胎成熟过程,应该比人类简单得多。要是有个什么万一……至少你能不受幼崽的拖累。” 莉欧娜虽然立即接过了药,神色却是犹豫的。 记忆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西尔维问银:“你说她后来吃了药吗?” 银略一思索,答:“没有吧,那应该是会让人永久失去生育能力的药。她看起来不太想吃,大概是怕以后后悔,却失了退路。” 西尔维点头:“我想也是。不管她是不是直女,想要个有自己血脉的孩子,都是正常的。目前看来,她直得很,这个可能性就更大了……唉。” 一提起这个,西尔维就想到她认识的一些直女,社会性厌男但生理□□男,经常处在痛苦的精分之中。她虽然同情,但也不想介入,只能替她们叹气。 在银看来,这叹息却意味着,西尔维很遗憾莉欧娜是直的,想把她掰弯。 她赶紧岔开话题。 “那我们快回归正题。去找绿色的东西吧……现在有了更明确的线索。根据以往的经验,找个跟她的传家宝戒指相似或者高度相关的法器,应该是没错的。” “红的也要找。”西尔维补充。 其实银根本没心思找什么绿的红的,只想趁西尔维认真找的时候偷袭她,把她带离这里。 但她今天也没能成功。每次她想动手时,就会莫名被什么东西绊倒,或者西尔维会忽然回过头来。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她。 莫非是勇者公会为了防止外来的勇者偷懒,设定了什么“白天不许离开”的隐形限制?她就知道这帮甩锅玩意儿没安好心! 她只好一边在心里骂,一边采取备用方案:偷偷从内部用影绳把所有客房门都锁死,惊恐地跟西尔维说,完了这些地方都被妖魔鬼怪诅咒了包场了,我们还是别找了。 要是找错了,可是要触发惩罚的,她可不想让西尔维冒险。也怪她,怎么那么轻易就信了系统的鬼话,这个城堡是“有信念就能征服的地方”吗?显然不是! 以后有机会再向她赔罪吧,现在,先降低风险再说! 这个备用方案也没成功,西尔维试了几种常规方式发现开不了锁,直接抄了把椅子,把门砸开了。 “呵呵,区区锁门,根本难不倒姐!” 西尔维像请客一样,豪气地一挥手。 “愣着干啥?快进去呀!” 银强颜欢笑地说好好好,心里很苦。 她又火速启动了备用方案二:藏物大法。把她先找到的红的绿的法器全藏了。 西尔维疑惑:“怪事啊,我怎么感觉找到的红绿色法器比我之前看到的少很多?” 银面不改色地耸耸肩。“估计是被妖怪藏起来了。”她可没说谎,她不就是妖吗? 尽管她很努力了,还是让西尔维找到六件法器。 “能找到多少是多少吧……让我们先来排除不太可能的。” “这双红靴子看起来跟莉欧娜的红衣红帽很配套,但是肯定不能选。要是有这么简单,前面的勇者早成功了。” “这把红斧头跟她应该没什么关系,她是用剑的。也排除。” “你看这红色发卡,长得像独木舟又像弯月,她祖母喜欢划船,她喜欢赏月,这个东西她应该喜欢,留作备选。” “嗯……绿色画框,要是她习惯随身携带画像,这也用不上。绿色戒指盒,倒是可以用来装戒指。可是主角身上也没搜出戒指啊,该不会又被偷了吧?那拿个戒指盒过去岂不是容易刺激她负面情绪?还是算了。” “这个像荷叶的绿色小碟子看着对口。王莲叶可以当船,她的意识世界不也有王莲船吗?而且这个大小这个深度也适合当布丁碟。” 一通推理之后,西尔维干劲满满地捧着红月发卡和荷叶碟子,征询银的意见。 “到了二选一时刻了,你觉得哪一个更有可能是正确的答案?” “……碟子吧。” 用理性思考的话,其实选哪个的成功率都差不多。 但银本能地不想让西尔维用发卡。 西尔维一拍手:“英雌所见略同!那我们就选这个吧!” 【作者有话说】 应该可以在两章内唤醒莉欧娜,想写修罗场[可怜] 我还没想好猫老师叫啥名[可怜]再想想[可怜] ps:abo设定的来源是取材于动物等级,主要是狼群等级。alpha狼(头狼,掌握领导大权和择偶,进食优先权),beta狼(次级狼),omega狼(边缘狼,进食只能吃别的狼剩下的,经常被欺负,也是择偶链底端)所以设定狼王标记所有狼是很现实的,狼没有人的道德更没有人的爱情,只会觉得被强者支配理所应当,xx是为了繁衍和爽,那肯定是选最强的对象最好,一般情况下宁可当王的第n个配偶也看不上弱狼。 第63章 耶!终于成功唤醒了主角! 捧着荷叶碟子去阁楼之前, 西尔维还专门用这里的食材做了块草莓布丁放上去。 诅咒时间里,莉欧娜的潜意识都能接受布丁,证明她确实是很喜欢这种东西, 做好了给她送上去, 应该更能刷好感度。 西尔维已经发现,尽管莉欧娜还在昏迷, 但她的好恶依然影响着这座城堡, 取悦她,就是通关的捷径。 按照之前的经验, 把碟子摆在她的床头柜,她一闻见里面食物的香气, 就该“梦游”起来,自己开动,享用美食了。可是这次,她一动不动。 难道得亲自喂? 见西尔维拿起甜品勺,真的准备喂莉欧娜, 银一把抢过勺子。“让我来吧。” 她连借口都不愿意找了。她就是要让姐姐清楚地看到,她不乐意姐姐对别人这样。 西尔维又把勺子抢了过来, 有理有据地坚持己见。 “你是职业除妖师,抗妖经验比我丰富多了,相关技能肯定也比我强。等会儿我要是被规则惩罚, 妖怪打过来,有你守着,我们苟命几率还大点。如果选错了,被规则惩罚的是你, 运气不好来了个大妖, 你让我这个半吊子去打, 我俩恐怕得一起完蛋。” 银一想也是。虽说西尔维这次看起来运气不错,被藏了那么多件法器还能找到疑似最对的那件,但这毕竟也不是百分百正确的概率,要是选错了,在她被定格的时候又杀出一个梦女怪,或者更可怕的东西,也确实只能依靠同伴保护。 西尔维会做出这种选择,是大局为重,也说明她现在对她的信任度已经很高,相信她绝不会在危难时抛下她。这么一想,银心里好受多了。 西尔维内心其实也很忐忑,但眼下她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好这么做。 西尔维把莉欧娜从床上扶起来,把混着草莓酱的布丁喂进她嘴里,以免她呛到。 第一口,第二口,第三口,她都咽了,虽然面无表情,但好歹不排斥。 正当西尔维以为自己成功时,莉欧娜皱了皱眉,掐着西尔维的胳膊,张大嘴,狠狠咬了她的手。 “这个味道……不是祖母做的!你到底是谁,又想来骗我吗?!” 西尔维心里一凉。糟糕,选错了! 惩罚的效果来得很快,那声“糟糕”甚至都来不及说出口,她的身体就已经僵住,动弹不得,失去力气,手上的荷叶碟子和剩余的草莓布丁一起滑落,在地上摔出闷响。 第83章 似是被这动静惊到,有什么东西,迈着咚咚的步伐,一点点踏上楼梯,不断逼近。 幸好眼珠子还能转动,西尔维用余光一瞥,看清了那正在靠近者的形象。 ……这还不如没看清。 来者身着灰中带绿斑点,活似霉菌附体的垫肩短斗篷,亮紫色的紧身裤紧身丝袜,堆着五颜六色珠子的荧光黄色的方头高跟鞋,还有尽显虚荣心的突出裆片……这身简直是丑绝了,辣眼睛。 相比之下,对方脖子以上空空荡荡,明明无手,却能靠着袖子抄一把红色大斧头,这些诡异之处,都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诡异的东西她见过不少,丑成这样的却实在罕见,按照这个时代的服饰风俗推断……这还是个男妖。 要是她死在这种货色手上,肯定会死不瞑目! 银的脸色也不好看,眼前这丑东西不仅辣眼睛,还提醒着她自己的失误:刚才怎么没提醒姐姐把不需要的法器锁回客房里?这把斧头可是她们自己带出来的,白白给敌方提供了武器! 现在懊悔也没用,只能迎战。 丑东西还挺能打,也没有手,不知哪来的手劲,斧头砸到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坑。 他上来就朝着银下死手,每一次攻击都是朝着脑袋、心脏这样的要害部位而去。 他速度不算快,闪避起来不难,但一直这么闪也不是个办法,阁楼不算小也不算大,闪来闪去的,要是一不小心闪到西尔维身边,让丑东西的斧头砍到西尔维怎么办? 丑东西没有肉身,他附着的服饰显然也并非凡物,一般的攻击对他无效,无论是剑刺,水淹,还是火烧,都不能让他消失,只能让他暂停一下。 不过打着打着,银也发现了他的弱点。 被攻击时,他不拿武器的那只手,总是下意识地先护裆部。 连头脑都不顾。 不对,他本来就没头脑。 联想到装饰性裆片的设计原理,银知道该怎么做了。 系统这时还是有点用,让她一个幻影法师+金系战士能随意使用别的法术,比如冰系攻击。利用热胀冷缩原理,她成功缩小了裆片的规模,愉悦地享受着虚荣男妖的破防哀嚎。 在他的哀嚎中,银又一剑削掉了那变小的裆片。 这次,在更凄厉的哀嚎中,他和他的浮夸装备们一起,化为一股烟雾,归于虚无。 怪不得物理攻击对他没用。乐骟好施的银唏嘘着。看来这是精神系的妖,得用精神攻击才能让其消失。 还没来得及休息,新的妖怪又一波一波闹上楼来。 有高喊着“你害死我的同伴,我要给它报仇”的枕头精和睡袍精。 有邪笑着说“hiahia让我狠狠束缚你” 的绑带精。 有狞笑着说“oi品相真好啊我要把你俩都抓去卖钱”的麻袋精。 有傲慢地说“不会吧不会吧穿这种穷酸装备也想打败我这高贵的贵族妖?”的宝石手杖精。 …… 有了对阵裆片精的经验,银很快就发现,这些家伙都是精神系的怪物,只要找到对方最在意的欲望,进行狠狠解构,就能击败对方。 打得多了,她也总结出了一个原理:城堡里的妖怪,大多不是什么独立的个体,而是人类某种强烈欲念的集合体,比如虚荣,懒惰,傲慢,贪财。 弄清了它们的成因,它们便不难对付。 饶是如此,一刻不停地打了一小时,她也觉得有些疲惫。 捱到惩罚时间结束,西尔维能正常活动了,银本想不管不顾地拉着她先下楼休息会儿。刚才被那么多烦人玩意儿缠上,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污染,心灵受到了伤害,急需亲爱的姐姐好好安慰一番。 还有,这次,她说什么也要阻止姐姐唤醒美人主角! 然而,一只讨厌的镜妖阻碍了她。 那只看似光明磊落闪闪发光的镜妖,本质上是个讨厌的学人精,变成西尔维的样子,捡起她刚才被定格时从衣兜里掉落的红色新月状发卡,迅速戴在了莉欧娜头发上。 虽然这货立刻被愤怒的银给敲碎了,但莉欧娜苏醒的过程是不可逆的。 新月发卡散发出温柔温暖的光,投射出一段充满力量的记忆。 原来,这发卡,是莉欧娜的恩师——穿靴子的猫亲手给她做的出师礼,用的材料是她第一次独立杀死的恶妖的骨骼。这对她来说有特别的纪念价值,是她的骄傲,是她的勋章,标志着她正式成为一个独立的战士。 此物在莉欧娜后来的一次战斗中不慎遗失,落入深渊,她一直耿耿于怀。没想到,勇者公会的人在四处搜集唤醒她的法器时找到了这件……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寄托恩师认可与期待的战士信物,给了她挣脱噩梦的力量,让她破开梦中的虚妄枷锁,苏醒过来。 终于苏醒的主角,睁开那双金绿宝石般美丽明媚的大眼,勾魂摄魄,比她梦里的形象还要绝艳。 西尔维眼中惊艳之意更浓。 银眼中杀气更盛。 但是醒来的莉欧娜十分友善地感谢了她们两人,银又不好这时对她发作,否则会显得自己素质很低。她只好憋着火。 “敬爱的勇者,可以请教你们的尊姓大名吗?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好好报答你——” 在莉欧娜这么发问时,银还是忍不住,抢先西尔维一步,开口道:“名字不重要。勇者做好事不留名。但是我们现在很需要勇者公会的奖励,你可以带我们过去吗?” 她既然是主角,应该知道怎么安全地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吧?先让她带她们离开这里,半路上她再想办法把西尔维弄走。 莉欧娜面露难色。“我当然觉得你们值得最好的奖励,可是,实话实说,现在我们真的不适合去勇者公会抛头露面。” “如今的勇者公会早已不复往昔的纯洁性,混入了许多敌方间谍。最好不要让公会的人知道我已经醒了……我假扮成另一个人去对战狼王,才是最好的办法。” “两位要是愿意继续帮助我,我求之不得。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毕竟这件事很危险,我不能昧着良心欺骗你们。” 西尔维并不显得畏惧。“我一定会帮你到底的。这事不仅和你有关。我的亲人被恶狼攻击了,生死未卜,我必须去找她。” 此时,银心中的懊悔与愧疚,已经盖过了感动。到底为什么,她会想出用这种无异于诅咒自己的不吉利谎言,骗西尔维去挑战混邪世界的boss?简直是百害一利,性价比极低,不仅不划算,还让姐姐和自己都屡屡受难……又不好圆回来!她恨不得扇自己十几个巴掌。 在幻想中扇了自己几个巴掌后,她忽然醒悟到,她不该怪自己,这事儿应该怪系统啊!她只是一只涉世未深,血气方刚,又为情所困的年轻狼,又没有什么碾压人类,报复社会,毁灭世界的坏心思(虽然曾经有过),让她自己来想,是想不到这种绝世馊点子的。都是系统在她精神动荡时,用花言巧语诱导她这么做! 再说,这系统虽然不是纯废物,但废物浓度也挺高的。说是救赎系统吧,也不见祂在她们受伤时主动提供疗愈,更不见祂主动出谋划策当智囊,未卜先知避风险,每次都是问一句才答一句,或者说些没用的废话。祂也就合成装备,打打辅助,搞搞后勤还行,可是挑战混邪boss,单靠这些够混吗?那boss底下还一堆小兵呢,谁知道有多难缠?系统真的能护住她们?她对此持合理的怀疑态度。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安,看到西尔维已经和莉欧娜相谈甚欢,共商屠狼大计,更是烦躁,走到无人的角落,眉毛拧在一起,质问系统9174:“你让我努力半天,受苦受累,唤醒一个潜在的大情敌?这就是你所谓的救赎?这也太坑了!我不想跟你混了,解绑吧!” 【作者有话说】 太好了可以开始写修罗场了!太好了可以让魔镜回归了! 第64章 和系统决裂后她召唤魔镜 银本来担心系统会死缠烂打, 没想到,祂倒是十分干脆地同意了自己的要求。 “救赎的机会难得,我们并不主张中途放弃, 哪怕有些波折, 要是宿主自己坚持,我们是一定会助力到底的。” “不过, 我们更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你自己不愿意再继续, 我们就好聚好散。” “还是祝你能得偿所愿,也祝你……永远不要后悔现在的选择。” 说完这些话, 银就感到,被系统附着之处, 一阵锐痛。但很快,那种痛感消失了,她也不再感应到系统的存在。 她才不会后悔摆脱这诈骗玩意儿!她百分百确定,连散伙时,祂那句看似友善的话, 都是充满恶意的,她从那带着笑的语调里面, 听出了难以掩饰的嘲讽。 就算没有祂,她也一定能找到好的办法,带姐姐一起, 平安离开这个混邪世界! 她来的时候就打听过了,平安离开的外来勇者虽然比例上不多,但数量上也不少,别人可以, 她也可以。 第84章 充满变异种和冒险者的世界, 总有些交换秘密情报的地方, 那些情报里,一定有她需要的。虽然正当途径下难以获得……没关系,她又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西尔维并不知道银的这些心思。她现在的注意力完全被莉欧娜吸引,不仅是因为她美丽动人,更是因为她让她感觉十分怪异。 她问她:沉睡了这么久,是否有想见的人?她回答,她很想念母亲丽达,但是不敢去见她,怕一见面就会沦陷于亲情的温暖,放不下血缘的羁绊,因此绊住屠狼的脚步。 “母亲虽然因为父亲的死,恨上了我,但她也……很关心我。她把我赶出家门是不得已之举,没有几个人能顶住那种规模的舆论暴力……我离家前,她怕我吃苦,还往我口袋里塞了很多钱。” “其实她年轻时也很有闯劲,很努力地考过勇者资格证,是因为失败次数多了,才心灰意冷。是因为体验过那有多难,才不希望我去冒险。” “得知我成为除妖师之后,她担心我安危,也曾跑到祖母家来阻止我。劝不动我,她又偷偷给祖母塞各种强化身体的药和疗伤的药,让祖母以她自己的名义给我。这些,都是祖母告诉我的。就算她不说,我也认得出来,我帮母亲卖过药,知道她的风格。” “如果我现在去告诉她,我要再次赌上性命去猎杀狼王,她一定不愿意……如果她哭着求我别走,甚至以死相逼,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又问她:别人也就算了,她苏醒的事,是否要去知会一下她的恩师?让恩师能放心些,也好让她给她提供些宝贵的屠狼指导。 她回答:“不,这样只会给猫老师添麻烦。狡猾的狼王一定在她附近也安插了眼线,我要是找过去,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连累她……猫老师曾经为了救我受过重伤,如今旧伤未愈,我不能再拖累她了!” 她还问她:那枚重要的传家宝戒指是否又遗失了?需要先去找回来吗? 她回答:“我把它托付给了一个可靠的人,这样,它就不会被狼王再次偷走了,我也不必担心她再用重要之物来要挟我。” 她这些话说得十分恳切,但西尔维总觉得哪里不对。望着她真诚的眼睛,西尔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这让她心里很别扭。 莉欧娜见她神色有恙,沮丧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莽撞,很逞强?” “没关系的,实话实说也没关系的。我已经做好了被厌恶的心理准备……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我不能为了留住你而骗你,这对你不公平。” 嗅着她身上浓郁的茉莉芬芳,望着她如风摇茉莉般楚楚可怜的姿态,西尔维忘记了对她的所有质疑。 她柔声道:“我怎么会怪你呢?一切都是恶狼的错。我不会抛下你的,一定会帮你杀死恶狼……” “吃饱了才有力气杀。”听不下去的银,生硬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横在她们之间,目光炯炯地盯着莉欧娜。“而且,莉欧娜小姐不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吗?我们还是出去再说吧,找个好地方,边吃边谈。” 莉欧娜一拍脑袋,神色歉意。“瞧我,一激动就忘了在哪儿。说的是,我先带你们离开这儿,出去再说。” 她如此干脆地要走,银反而不急了,质问她:“莉欧娜小姐是自己想走呢,还是不好意思拒绝我,才说要走?” 她逼近她,提高了音量,想从她眼里发现动摇的痕迹。 “我看,你在这里待着也挺好,不管有多少怪东西,有多少诅咒,你都安然无恙。要是你觉得在这里比出去安全,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啊。” “反正小红帽本就没有姓名,拯救世界的主角不是你,也可以是别人。我们勇者才不会道德绑架别人去做内心抵触之事。” 莉欧娜丝毫没有动摇,朗声解释道:“这座蓝色城堡,曾经是属于某个恶人的。我把他杀掉之后,也没人敢入住,此地就成了无主之地,被一些妖魔鬼怪占领。不过,它们都不成气候,无法伤害我,倒是能镇住狼王手下的兵。所以,勇者公会的人在我沉睡时,把我带到这里疗养。” “现在,我醒了,自然不会在此滞留。我对我的恩师,也对我自己的心郑重承诺过,绝不会当逃兵的!” “我现在的能力不足以解除狼王对此地施加的诅咒,也不足以完全净化这里的妖魔鬼怪。但是,在离开之前,我还是有实力把城堡封印,让别的勇者不会再误入此地,受到伤害。等我更强了,再故地重返……” 银依然没打算放过她。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只有你才能净化这里?能活着通过晴石桥的,都是有些实力的勇者,其中说不定就有能拯救城堡的。你把它封印了,岂不是反而阻碍了别人来拯救它吗?” “哈……啊……” 打着哈欠摇摇欲坠的西尔维转移了银的注意力。她立刻懒得管莉欧娜怎么回答了。没有什么比姐姐更重要。她转过身去,关切地搀扶着西尔维。 “姐姐,你是不是累坏了?” 西尔维昏昏沉沉地点了点头。“我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睡个够。” 大概是这几天压力太大,休息太少,阶段性地完成一个大任务后,疲惫感像沉重的石头一样,压了上来,压得她两只眼皮打架,脑瓜子也嗡嗡的,刚才都没听清旁边两人在吵什么。 听她这么说,莉欧娜也过来,扶着西尔维另一只手臂。“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你出去。” 再怎么不满,银也不得不承认,主角不愧是主角,果然有些过人之处。 她走出城堡,把手放在大门上,大喊“vesper cadere”,偌大的城堡立刻昏暗起来,逐渐化为透明,看起来就像消失了。 她走到桥边,拔剑大喊“anima colligo”,岩壁与河里的魔物应声而来,在利剑燃起的火焰中消失。这股熊熊燃烧的火焰,同时也驱散了笼罩在半空的,经年不散的幻雾。危机四伏的晴石桥,变得安全。 就这样,她一路顺畅地带着西尔维,去她熟悉的旅店休息。 银想阻止她也不行,毕竟跟系统决裂后,祂也收回了给自己的道具房屋。虽然可以用“家被狼偷了”这种理由糊弄过去,但西尔维总得有住的地方。眼下只能暂时跟着主角走。 去旅店前,她把那身显眼的红衣服换下,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古板的中年男人,穿着暗棕色的马甲、外套和长裤长靴,还戴了大胡子。她还给银也买了一套灰色的同款(用的都是城堡里拿的钱),弄了假的小胡子,让她也扮成男的,说这样比较方便。 银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对方一句“你是不是担心这样不好看”,刺激到了她。 什么不好看?我扮啥都比你俊,套麻袋也比你俊!她于是骂骂咧咧地换上了变装的服饰。 西尔维困得厉害,神志模糊,别说劝架了,她甚至都没看清旁边两人变装成啥样了。再加上银怕打扰到她,骂得很小声,她更是不了解她的心情。 到了“守护满月”旅店,西尔维在莉欧娜开好的房间里倒头就睡。莉欧娜似乎全然不在意银对她戒备的目光。她笑眯眯地说这里住宿便宜干净舒适,但吃的有点贵,待她出去买点吃的带回来,大家一起分享。 莉欧娜暂时离开后,银心情立刻好了不少,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西尔维的房间,开开心心地抱着她睡。 正美着呢,隔壁传来煞风景的吵闹声。 “我就知道你这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都三次了,连个屁都没召唤出来!滚滚滚,让老子来!” “你大爷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这么一大串绕口玩意儿,念错几次很正常啊!这还是你找的咒语呢,你怪我?你行你上吧,你爹我不伺候了,哼!” “嗷——!你个骟货竟敢踹老子?看我不揍死你!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谁才是爹!” 睡得迷迷糊糊的西尔维皱起了眉,把头蒙进被子里,弱化噪音。 银怒了。撒旦和上帝一起来了都别想打扰姐姐休息! 她立刻冲到隔壁,把那两个吵闹的男人捆起来,嘴用抹布塞住,命令他们不许再大声,等会儿她问什么只能小声回答。等他们惊恐地猛点头,她才把抹布拿开。 一通盘问之后,银得知,这两人想要召唤的是一面据说无所不知的神奇魔镜。由于哥俩把家里给来做生意的启动资金都赌光了,不敢回家,就想借助神秘力量,把输掉的钱重新赌回来,最好再多赚百倍千倍的。 银心念一动。这可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暴雨有人送大伞啊。 无所不知的神奇魔镜?这不正是她现在需要的么?要是有了这个,她何愁不能打败外面的各种野女人,牢牢栓住姐姐的心? 说干就干,她兴致勃勃地抢过别人找的召唤指引,在别人摆好的法阵里,念出了绕口的召唤语。 omnia humana brevia et caduca sunt. (人类的万事万物都是渺小而徒劳的) 第85章 me sapientia, simul atque ad eam confugero, in libertatem vindicabit. (一旦我逃至她处,智慧就还我自由) 在蓝紫色的幽光中,黑色羽毛飞扬而起,犹如振翅的乌鸦,奔向高远的天空。 一面椭圆形的神秘镜子,自虚空中缓缓浮现,映照出她的影像,映照出她眼中的欲望。她声音深沉,拷问她的灵魂:“汝唤吾何事?为了达成愿望,汝可愿奉献一切?” 一颗金苹果从她背后探出来,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忽然用中古语言说话?不觉得拗口吗?” 魔镜气得四处乱晃。 “啊啊啊你怎么这么破坏气氛!你知道我练这个霸气出场练了多久吗?!” “我练了那么久,都被你毁了,可恶!!你要怎么赔我?!” 银的心情一下子从“不明觉厉”到“心生疑虑”。 这魔镜真的靠谱吗……? 被魔镜的尖叫彻底吵醒的西尔维忍不住掀开被子,跑过来一探究竟。 “我招谁惹谁了,想好好睡一觉怎么就这么难……咦,这不是魔镜嘛?好久不见,你怎么也来了?” 【作者有话说】 找了点拉丁语诗歌来装x[眼镜] 异世界默认使用同一种通俗易懂的语言,并且外来者都能听懂,不然一会儿德语一会儿法语的我装不来。魔咒就都用拗口小众语言吧,看着就很难除的样子。 魔镜:我已经把召唤我的咒语散播到各个世界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人召唤我?真是没品! 金苹果:要不你把咒语改简单点试试? 魔镜:你不懂,就是要难,轻易被召唤出来的东西,人类是不会珍惜的! 第65章 旅店的变故与仓促的离开 两人一镜面面相觑, 都感觉事情并不简单。心里最忐忑的,当然是银。她就算一时冲动此时也被迫冷静了。怎么就那么巧,她需要召唤的时候, 就发现了一个召唤咒语, 然后一下子,姐姐认识的魔镜, 就来到了此地? 为了不让姐姐怀疑她有坏心(虽然她确实有), 还是装傻吧。 她也茫然地盯着魔镜:“原来你们认识?这我真的没想到。” 她又对西尔维解释道:“他们告诉我这个咒语可以召唤守护神,我就试了一下。毕竟我们要做的事还是挺危险的。这下好了, 要是你们本来就认识,我们就更有依仗了。” “姐姐的人脉比我想象得还要强~真不愧是姐姐~” 她的语气, 惊喜中带着崇拜,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痴迷。 西尔维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吃这套。 谁能拒绝美人的追捧?反正她不太能。 “嘿嘿嘿,其实还好啦~” 她象征性地谦虚了一下, 示意她们一起出了这房间,回到她的房间去私聊。 “你现在怎么改行当守护神了?你不是喜欢自诩迷人反派吗?” 西尔维好奇地问魔镜。 “那得看在什么地方。智者不会轻易被标签局限。这个世界又不缺反派, 在这当反派卷生卷死的,不是我要的生活。当个守护神试试呗,这里缺, 好要价。” “发现要守护的是你和你的伙伴,我就更开心了。咱俩可真是缘分匪浅啊!我一定尽心尽力帮你!” 经历了一番修行之后,她的见风使舵胡说八道技能更为纯熟。 她一照就知道银要什么,但稍微一衡量就知道, 她这活儿不能轻易接, 太麻烦。 她是罗莎琳德养了多年的魔镜, 西尔维以前又是罗莎琳德的得力助手,她跟她的接触不算少,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 她不像罗莎琳德那种傲娇,对感情的事没什么包袱。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她都会直说。但是论犟种程度,她不比罗莎琳德轻。她为人处世有自己的准则,几乎不听劝。假如银担心自己被讨厌,一定是西尔维没有对她表现出足够的喜欢,对她有哪里不满意。她都长成这样了西尔维还不满意,那得有多大的性格不合或者三观不合隐患?这单生意的难度,从一开始就不低。 帮着把银改造成西尔维喜欢的类型?她喜欢的类型太多了,几乎是见到一个美人就会动心一下,但上头快下头也快,上头时温言软语,下头时冷酷无情。她,流水的crush,铁打的单身狗,经常嚷着“我要封心锁爱了再也不要被女人伤害了”,过段时间又会有新的crush。帮别人栓住她?工作量太大了。 不过,她也不打算立刻拒绝银。 这是个天赋很好且潜力无限的妖怪,还是稀有种族,值得培养值得投资。她还恋爱脑,要起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最好是不跟她签订正式的契约,走一步看一步,成功了,理直气壮跟她索要报酬,失败了转身就跑,说对不起,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这样做还有个好处,没有成文约定,还不是她说什么算什么?要是银和西尔维真能成,事后,她还能找西尔维再敲一笔,就说她预知到她们有危险,专门来保护她们渡过难关的,保护费收个友情价,打八折,够意思了吧? 跟她料想的一样,她的说辞还算合理,而且让西尔维十分暖心,她也就没有怀疑。银怕被揭露私心,更不会来拆穿她的谎言,反而觉得她很有职业道德,在帮她圆场,向她投来了感激的眼神。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就更放心了!……我再睡会儿,醒来跟你详谈!” 一放松下来,西尔维又很快睡着了。 为了不打扰她,银示意魔镜出去详谈。 她慷慨陈词,先是忏悔,表示自己不该轻信诈骗系统,害人害己。然后,她说了莉欧娜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嘱咐魔镜一定要帮她,不能让那个坏女人骗到姐姐! 魔镜仔细分辨着,觉得她说的虽然有夸大,但也不无道理。 自从来了这里,金苹果就觉得不太舒服。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生灵平均道德水平偏低,空气中弥漫的戾气浓度偏高,让她有点过敏。尽管如此,她还是能缓慢地理清思路,并说出她最在意的点。 “这里不是我们的主场,做事一定要特别慎重。要是银你的怀疑是多虑还好,要是主角真的有问题,你对她的敌意那么明显,你能得的了好吗?还是收敛一点吧。” “想验证莉欧娜是不是别有所图也不难。找个让西尔维无法拒绝的理由,带她离开。如果莉欧娜有坏心,她一定会想法设法阻止的。如果她阻止,我们可以联手打败她,至少可以一起跑。她不阻止就更好,这里总归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宜久留。” “西尔维既然是为了救你才来这里,要是以为你在别的世界,就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我们已经拿到了升级版的时空穿梭器,只要你能说服西尔维,我们就能立刻无风险地离开这里。” 银早就想这么做了,听她愿意帮忙,当然是欢喜的。“这事不难,我现在就给她……嗯,托梦。但是,我骗她的事还要麻烦你们暂时保密,我会赎罪的,一定会!但不是现在。” 人的意识复杂多变,梦境世界危机重重。即便对于银这样的天赋型精神系法师来说,入梦也是项大工程,需要时间准备。得知魔镜和金苹果会帮忙守着西尔维,她放心地去准备材料了。 这些天的消耗比想象中大,存货草药已经用完。这个旅馆离枯骨森林不远,跑去那儿现采一些灵植来当入梦香的原料,也不算麻烦。枯骨森林里虽然毒物遍地,但挑挑拣拣也总有些出淤泥而不染的存在,她刚来时就摸清楚了它们的位置,自认为轻车熟路。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她在森林里,被狼群围困,虽然极力脱逃,但左肩还是被抓伤了,并不严重,只是衣服破了,血渗出来,看着骇人。 她担心西尔维那边也遇到危险,没心思管采药的事,草草止了血,也没换衣服,赶紧跑回去看情况。 离着店门口还有十几步路的距离,她就被一个男人鬼哭狼嚎的声音逼得捂上了耳朵,但还是能听见他在讲什么。 “我的儿啊!你们都去了,让我可怎么活啊?赌输了为什么不回家呢?爸爸最多打你们几下,打完还是会照顾你们的啊!说了多少遍了,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们非要出来闯荡,现在就这么被狼咬死了,我该怎么有脸去见你们地下的祖宗啊?呜呜……” 银走近了些,定睛一看,才发现,被狼咬死,横尸店门口的两个男人,正是不久前在她隔壁召唤魔镜的那两位。他们脖子上有尖利牙印,流了许多血,手指间有许多灰色狼毛,看来经历过一番挣扎。 男人的哀嚎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其中多数是住店的旅客。人一多,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就大了。 “这不是前公爵皮埃尔·克利谢尔吗?他这些年可真是越混越惨了,先是长子厄内斯特冲撞了皇室,连累家族被夺爵,家产被没收大半。又是次子和三子组团赌博,把剩余家产输光,现在人也……我要是他,估计就一头撞死了,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第86章 “还不止呢,听说他那个漂亮老婆也被狼王抢走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什么?公爵夫人不是病死了吗?” “你傻啊!对外当然要这么说,公爵不要面子的吗?但我有个亲戚的朋友的相好在公爵家工作过,他有内部消息,保真……” “嘶——这么一联想,该不会是公爵家的人得罪了狼王吧?谁都知道那些孽畜复仇心重。再说这样在大白天张狂杀人,也不是狼人一贯作风,莫非……唔……” “嘘,少说两句,你想把狼引来吗?走走走,回去了,这种热闹还是少看为妙!” …… 陷入绝望的皮埃尔,无心理会这些议论。他哭嚎累了,用眼睛快速地扫着四周,寻找能帮他的人。发现大家都是袖手旁观的态度,也豁出去了,四处抱人大腿。 “好心人啊,求求你帮帮我吧,给点钱让我安葬我的儿子吧,让我做什么来报答都可以……” 围观者大多不愿管这闲事,迅速散去,只留下了几人。 店长给了他几个铜板,但嘱咐他别再靠近这间店了,免得折损了本店的福运。 乔装后的莉欧娜,说自己的孩子快过生日了,需要多积德,爽快地给了他几个银币,还指点他去找性价比高,胆子大的车夫,好把他儿子抬去办丧事。 皮埃尔感激的眼神中混着茫然,仔细打量她一阵后,又变为惊喜。他张大嘴想说什么,在莉欧娜眼神示意下,又把话咽下,只是道谢,并拿出一粒特制的女士纽扣给她。 西尔维全程都用复杂的眼光看莉欧娜。等皮埃尔带走了他儿子,她问莉欧娜:“他看你的眼神非同寻常,你们是旧识?” 莉欧娜在她耳边悄声说:“他是我父亲曾经服侍过的老爷。老爷虽然教子无方,但对下人很和善很慷慨,我们家受过他颇多照顾。现在他落难,我不能完全放任不管。” “至于那颗纽扣嘛,我以前见过,是夫人自己设计,找人定制的。” “老爷一定是希望我帮他把夫人找回来,这个忙,我一定要帮。” 西尔维神色释然许多。“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不是就好。” 莉欧娜笑了。“放心,不是旧情人。” 银离着她们有几步距离,但她听力敏锐,她们说的话都落到了她耳里。 她心中郁气又起,忍不住抓挠自己的肩膀,把刚止血的伤口,又变得鲜血淋漓。 她明明就在姐姐侧对面,几步之遥的地方,受着伤……但那么久了,姐姐都没有看过来,只顾着看别的女人,只顾着跟她说话,只顾着问那个女人是否有旧情人! 忍不了了,不委婉就不委婉吧,她现在就要把姐姐带走,让她远离那个女人! 魔镜在她身后,用阴恻恻的话提醒她。 “你现在带不走她。刚才,狼把我们的时空穿梭器弄坏了。修好,或者找替换方式,都得耽误些日子。” “不管你的情敌是什么身份,我们被狼盯上了,都是确凿无疑的事实。而且,敌方比想象中出手还快狠准。” “不要轻举妄动,你想被灭口吗?” 魔镜的话让她冷静,加上金苹果也在身边,能净化一些戾气,她很快安抚好了自己,扭曲的眉目重新舒展,又变回那个一脸温和淡然的美人妹妹。 与此同时,西尔维也注意到了这边,走过来关怀她。 “你怎么又受伤了?到底谁干的?!” 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姐姐面前邀功的机会。 “为了让姐姐身体恢复得更好,我刚才去林子里采药,没想到……” 她如此这般美化了自己的行为。 在西尔维送温暖之前,莉欧娜抢先出手,念咒治好了她的伤,还笑吟吟地表示:“我看,你们都很需要好好补补。这里已经被狼盯上,不能久留了。这样吧,我去弄台容量大点的飞马车,带豪华软垫的。在路上,你们躺着,我来伺候你们,如何?” 【作者有话说】 三人一张软垫总有人会不安稳,我就是喜欢不安稳的场景hiahiahia 在马车与飞鸟车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飞马车,毕竟能陆空两行[眼镜] 马的颜色选黑还是暗红好呢? 第66章 一帘之隔/标记/反向震撼 银当然是拒绝的。“不必麻烦了, 我自己会好。我觉得三人一起行动,太容易暴露了。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 魔镜暗中提醒她:“别拒绝!如果她真的有问题,你离得近点, 趁其不备, 攻其弱点,才好动手除掉, 就这么跑掉, 可就真的完全被动了!如果只是误会,你离开她, 可是失去了蹭主角光环的机会!” 魔镜检测不出莉欧娜被下咒下药的痕迹,也检测不出她有妖魔之气, 要么是她实力深不可测,要么是她真的没问题,反正哪种都不能轻易得罪。 她现在有点后悔没听金苹果的话,自己先挑几个简单的任务练手不好吗?为了享受“被召唤被渴求”的快乐,抽中这种难度莫测的盲盒, 果然是虚荣易遭罪。 但后悔也没用,既来之则安之, 大风险利用得好就是大机遇,这世界有那么多魔物和冒险者,好的装备一定不少, 她要是操作得当,还能狠狠捞一些回去,何乐而不为? 她现在已经是升级了多项功能的魔镜plus版本了,区区混邪主神, 区区反派联盟, 干就完了! 银一想也是, 又忍下来当场扇飞她的冲动,笑道:“但转念一想,对战狼人这事,我们肯定没你有经验,还是跟你走比较心安。” 莉欧娜跟她说着话,眼睛四处瞟。 “那就好。不过你的想法转变得真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守护灵指导呢。” 瞟了会儿,她似乎没发现什么,又把眼神转向西尔维。 “西尔维小姐,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飞马呢?你喜欢什么,我都能召唤出来。” “真的吗?那来个彩虹色的,全身都是钻石做的,闪闪发光,身上是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纹路,挥一挥翅膀,天上就会下七色宝石雨……唔……” 西尔维感到一种家丑外扬的羞耻感,本能地捂住了银的嘴,对莉欧娜赔笑。 “你别在意,她的思维比较……嗯,跳脱。没有恶意。你随便选个低调的颜色就好,毕竟我们要秘密行事。” 莉欧娜神色微妙。“那个,恕我冒昧,两位是……” “是一起打怪的同伴。”西尔维回答。 她总不能跟不熟的人说“这是我纠缠不清的暧昧对象”吧?她一向觉得这种事隐私,不愿意轻易跟人谈起。 银对她这么快速的回答感到不满。 虽然她没说错,但好歹犹豫一下吧?撇清这么快,就不怕她难过吗? 银本想立刻咬她的手来泄愤,又觉得这样显得她十分幼稚,于是改成偷偷舌忝手心。 熟悉的触感自手心传来,死去的回忆忽然攻击了西尔维。伊妮德……她的狗跟别的狗不太一样,不太乐意家里来客人,总是冲着客人凶狠吠叫,当她劝说无果不得不给她戴口套时,她就会这样,用疯狂舌忝她手的方式来抗议。 ……这么一联想,西尔维又手痒了,很想去揉银的头。但是在莉欧娜面前,这么做似乎不太好,再加上银已经愤然闪开了。她只好克制。 莉欧娜对这个回答表示庆幸。“那太好了,你们看起来就是很有默契的朋友。” 这话对银来说无异于挑衅,但她现在不好发作,只能装没听见。 “请莉欧娜小姐快些展示你的大神通吧,我实在期待看见你召唤的飞马。” 莉欧娜自信地点点头,引着她们来到一处僻静开阔地带,自红色剑鞘中拔出宝剑,指向天空,肃然呼唤。 “pecome·gafor·susme!” 话音刚落,一匹暗红如血液,光泽如日晕的高大潇洒飞马,凌风振翅而来,自长空降下,缓缓落到她们身边,神色恭敬地对莉欧娜伏首,等候吩咐。 莉欧娜摸了摸祂的头,示意祂稍候。 “乖,我们还需要再组装一下车。” 紧接着,她又念了几个咒,不远处的树木和羽毛自动汇集而来,肢解自己,重组成她所需的东西——带舒适软垫的宽敞马车。 马车完成后,她往上撒了一把魔法粉末,它立即消失不见,但又很快出现。 “好了,现在只有我们才能看见它了,可以放心大胆使用了。” 她转过身,对着西尔维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颜如花。 “西尔维小姐,请享用吧。我还买了秘制烤鹿肉,新鲜脆芦笋……你肯定喜欢。” 对着银,她的微笑礼貌但疏离。 “你也请。” 银表面笑说谢谢,心里骂骂咧咧,跟着西尔维上了车。莉欧娜最后进。 从这一刻起,她们以马车为家,共度了半个月,才到下一个目的地:千面花田。 莉欧娜说,那个地方的花是被善神祝福过的花,既可用来当攻击法器,又可用来当占卜道具,其中灵智高的,还能收了当助手。前往狼人大本营时,有必要先去那里。 第87章 为了减少被盯梢的可能,她们几乎不去店里买东西,都是捕猎抓鱼采野果喝泉水解决口腹之欲。莉欧娜十分积极,加上熟练掌握召唤咒,动手比谁都快,收获比谁都多。而且她真的践行着“你们躺着我伺候”的话,总是主动处理食材,调好味,切成小块,端过来给她们吃,就差直接喂嘴里了。 银真的不理解,明明食材都是和她一起弄的,做菜的时候她也抢着一起来,为什么总觉得她那份成品更好吃,难道这就是主角光环吗?别说姐姐喜欢了,她也喜欢。 这也就罢了,晚上睡觉时,按理来说总要有一人醒着,轮班望风,以免敌军入侵。望风的人得睡在靠窗处,这就意味着,无论怎么排,躺着时,总有西尔维挨着莉欧娜的时候。每到那时,银就难以集中注意力望风,总会忍不住往她们那儿瞟。 莉欧娜身为原住民,自然比她这个半路来的更熟悉这里的风土人情,得闲时就会跟西尔维讲,说得深入浅出,又有趣,时常让西尔维赞叹不已。她还很文艺,每天时不时地就会聊些诗词歌赋人生哲学,用一些唯美的词汇激起人柔软情感。比如什么“你让我想起夏天,但比夏天更暖”“想去风的起源之地留下自己的印记”“醒,是自梦中的悬崖跳伞”“春日的草原温柔得像祖母的眼睛”……看起来西尔维很吃这套,总会耐心倾听,微笑回应。 银怎么会放任她们感情越来越好呢? “真的吗我不信”“我也有事要请教你”大法失效后,她干脆开了个天窗,又弄了个不透光的帘子,从中垂下去,把车厢内空间一分为二。她找的理由是“多个天窗多个通风口逃逸口,一人一个刚刚好”“多个帘子更好了,以免有时候有人需要一些独立空间”,无懈可击。 轮到莉欧娜和西尔维独处时,她就在天窗上望风,方便盯着车里的动向,方便“一不小心手抖”,让帘子打到莉欧娜,不让她太靠近西尔维。轮到她自己跟西尔维独处时,她就越过帘子,想尽办法靠近她。 银心情急切,又缺乏安全感,忍不住用了些歪手段。不久前,莉欧娜的梦提醒了她,狼妖可以用“标记”的方式快速让人类对其产生依赖……要是没有第三者,她或许还愿意再等一阵,但现在,她等不及了。 她装晕装病装柔弱,装作有童年阴影害怕狂风响雷暴雨的声音,东摇西晃颤颤悠悠,每次都能“一不小心”倒在西尔维身边,恨不得直接贴她身上。 “姐姐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要不,你直接把我捆起来扔角落吧,我过会儿自己会好的……” 她连这种话都说了,还有什么理由不成功?同情心强的人一向容易被坏种欺骗,这一次也是。 鬼影狼的标记,会在对方身体上留下一个特殊的印记,完全由自己意念决定。银选了西尔维最喜欢的花——皇冠百合。 那一天,银将她的影子伪装成毒蜂蚊,让它破窗而入,蛰了西尔维的左侧后腰。 幻影没有实质,但只要被攻击者信以为真,就能感受到有如实质的疼痛。在西尔维的经验里,此物的毒液会腐蚀人的皮肤,所以,她也感受到了相应的疼痛。 银借口帮她上药,在她背后露出尖牙,将魔牙分泌的费洛蒙注射到她体内。这个过程极快,产生的痛感甚至不比西尔维幻想中的强,所以她并未察觉。 最初的印记是很淡很淡的,但那朵沾着她的血,她的汗,还有自己体夜的小小百合花,在银的眼里,无比动人。她变得滚烫的双手搁在她的腰侧,形成天然的围栏,不让她乱动。她的嘴轻轻贴着,转着,欣赏、感受那个印记,带着阴暗的兴奋感和罪恶感,小心地舌忝掉了自己制造的血迹。 可惜这个,暂时还不能让姐姐发现。她怀着遗憾,用法术把印记隐藏了。 含着灵力的唾液很快愈合了西尔维的伤口,怪异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从后腰开始,不断蔓延的燥热感,搅动着天上的月相,体内的潮汐,将花香浓郁的春夜揉碎,化作迷离起伏的彩色泡沫。 “唔……” 被她的低吟惊动,莉欧娜掀开帘子,关切地问:“西尔维小姐,你没事吧?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银又一把扯上帘子,把她推一边去。 “她没事。有事我也能解决,不劳你费心。别打扰我们。” 大概是她的厚颜无耻成功地让莉欧娜震惊了,那边真的沉默了,没有别的举动。 银跪在西尔维身侧,她的背半躬着,幽沉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腿上。便于大幅度运动的弹力紧身衣能清晰地勾勒出她结实的肌肉,僵硬的状态,还有……别的。 她的心简直快要跳出来了。 不,这不是最好的时机,现在不能…… 谁说不是?她现在就要得到她……现在就要让帘子那边的人知道,她是属于她的! “姐姐,让我——” 一句话说到一半,她头皮一疼,猝不及防地被扯着头发,拽到她面前。 西尔维嘲讽而轻虐的神色在她眼中放大。“喂,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当我的玩具吗?那我姑且给你个机会——” 西尔维就算再怎么神智昏乱,也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肯定是银做了手脚。 她实在气愤。好好的人,为什么非要做这种下三滥的事?这世道就不能给纯爱战士一点活路了吗?……好,不能纯爱,那就纯恨好了。她想用这种恶俗的方式征服她?那她就给她一点狂浪渣女的震撼! 她把伪装成手链的暗器从手腕上解下,弹出利刺,在她手心手背上,划出数道血痕。然后,在她无比的错愕中,抓着她的手,放了进去。 她的动作很慢很慢,但极为精准灵巧,不愧为技艺高超的林间猎手,知道如何完美地处理忽发的山洪。 尽管被夹得难受,尽管被洪水侵袭的伤口愈发刺痛,银依然感受到了如临云端,如沐圣泉的幸福……姐姐仇恨她也好,惩罚她也好,这种激烈的回应,怎么不是爱的变相形式呢?至少她没有漠视她,没有推开她,没有投入别人的怀抱…… 她出神地望着她,努力从她隐忍的表情中找到放纵的痕迹,动情的缺口,把她每一次略微粗重的呼吸,每一次热情流溢的律动都当成爱的证据。在沉默之中,她堆叠幻想中的快乐沙堡,将自己深深埋住。 她似乎高兴早了。一疏解完,西尔维就推开她,什么也不说,兀自闭目养神。 幻想中的沙堡顷刻坍塌,西尔维毫发无损,而她独自被大风扬起的沙子呛住。 此后三天,西尔维都没有再主动跟她说过话,面对她时,神情也非常冷漠。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总拒绝跟她同处一个帘子内。 银手上的伤早好了,心里却越来越疼。 她问魔镜:“不是说标记能让对方依赖自己吗?为什么姐姐更讨厌我了?我该怎么办?” 魔镜有气无力:“……下次你做这么炸裂的事,至少先跟我商量一下好吗?打个盹的工夫你就……唉,算了。其实这事儿还有救。以她的个性,没把你手指剁了,就算手下留情了。” “我看你也别整乱七八糟的花招了,越自作聪明越容易适得其反,她可记仇了。你还是直接跟她坦白你的真实身份吧。说不定她还能看在你物种不同不懂人类,涉世不深情商不高的份上更宽容你。” 银六神无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答应。可她惶惶然地发现,每当她想要开口说出真相,总会被不可抗力阻止:鸟翅打脸,落叶糊嘴,口水呛嗓……多离谱的都有。 莫非是混邪主神看狗血乐子上瘾,不希望这番纠葛就这么简单化解? 银就这么努力努力白努力了三天,没等到能说出真相的时机,反而等来了路旁的烧烤餐厅,一个迷惑人心的坏地方。西尔维被那特殊的香气吸引,走了过去。她看见老板把一颗神似自己本体的狼头挂在店门口做装饰,认定了那就是自己,情绪失控,当场把老板暴揍一顿。被揍狠的老板变回了狼,灰溜溜地逃跑了。 更糟糕的是,西尔维还从老板店里搜出了证据,一条她亲手编制,还绣了名字的围巾。这下,她更加认定自己——也就是伊妮德已经死透了。 银毛骨悚然。这下确凿无疑了,一定有谁在做局,要让误会扩大,要引着她和西尔维不断靠近危险的狼王。 魔镜跟她私下一合计,心中大致有了猜测。“有诈骗系统主动缠上你这种大事你怎么不早说?!听你的描述我大概在哪儿接触过祂……对了,如果是那时候碰上的,祂大概率也会缠上西尔维!” “要从根源解决问题,就得解除系统的隐患才行!” 【作者有话说】 有些地方不是错别字,是……嗯,上菜秘籍。 花田之后就是狼王大本营了!希望能在这个月末或下月初收尾。 pecome·gafor·susme[狗头叼玫瑰]这是我编的咒语,把一个神话角色的名字拆开了,虽然知道大概无人在意还是想问一下,有人看出来了吗? 第88章 第67章 恭喜诈骗系统被魔镜诈骗 只不过, 魔镜不喜欢放过能占的便宜。就算要除掉系统,也得先榨干祂的利用价值。 若是祂和她的目标有所重叠,那就更好, 让祂多干点活儿, 然后除掉祂,报酬都归她! 假装成盟友, 比直接开战, 更能让对方心甘情愿被自己利用。 这并不难,因为系统的想法很好解读。 经历了一番修行后, 她恢复了所有失落的技能,比如读心。她可以映照出对方的思维画面, 而金苹果可以读取相应的情绪,她们一配合,便没有读错的可能。 虽然狡猾的系统平时潜伏不出,但是在杀机四起的千面花田里,祂藏不住了——西尔维第一次受到一朵“怒面花”攻击时, 祂开启了防护机制,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再简单的程式, 也是需要耗费能量的,只要有一丝能量波动,哪怕再细微, 魔镜都能感应得到。抓住那个间隙,魔镜照出了祂所思所愿的画面:在血流成河的大门前,一个微笑的,戴着王冠的暗影, 抓着一把闪光的金钥匙, 满意地看着门内的暗影们亲吻, 厮杀…… 金苹果一阵恶寒。“如此纯粹而浓郁的恶意,即便是在我那个充满战争,掠夺,情杀,仇杀的世界,也很少见。通常来说,作恶总要有些理由,图名图利图色图认可图出气……总归是被世俗的欲望驱动。但也有极端情况下的例外——只图乐子,只想看戏,只是沉迷于欣赏混乱与破坏的过程。这种本能的作恶者是最可怕的,无法被收买,无法被感化,只能斩草除根。” 魔镜认可她的观点。按照常理,主题寄寓了同情和警示的故事世界,应该是好人多于坏人,至少也是对半开。可是“月神之子的传说世界”,还有“夏尔佩罗的故事世界”,却都充斥着邪恶势力,这不合理。 但是,倘若有谁需要观赏混战来满足自己特殊癖好,并勾结了无良系统,把水搅浑,就能解释得通了。被“金钥匙”引来的外来勇者,以为自己能在异世界找到想要的东西,殊不知,自己才是被索求,被摆布,被观赏的存在。 真是一条妙计。可惜,幕后黑手遇到了自己。祂的王冠看起来不错,她准备抢了。经常当反派的都知道,王冠要拿得稳,上一任持有者必须灭干净。 魔镜观察着系统的行动,分析着祂的思维,思索着诱导祂的话语。到了夜晚,趁着西尔维熟睡,她悄悄找到了系统。 “循规蹈矩的人类,我已经看腻了。陈词滥调的话语,我已经听腻了。一成不变的生活,浪费了感情。秩序井然的游戏,实在是无趣。” “唯有混乱,唯有疯狂,唯有颠覆,唯有矛盾的梦想,极限的拉扯,无限的猜疑、争抢,欺骗,反转……才能让我兴奋!” “我能照出一切阴暗的想法,压抑的渴念,罪孽的冲动,悖德的计划,荒谬的想象,骇俗的野心……它们是我的美食,是我的甘露,是我的力量源泉,是我的精神支柱!我存在的意义,每日的乐趣,就是催化它们,助长它们,隔岸观火,收割渔利!” “谁将我召唤出来,谁向我许下愿望,我就会给谁带来恐怖,带来悲剧!召唤者自以为找到了捷径,对我感激不已,殊不知,她们是踏上了歧途,陷入了可怕的陷阱。” “而你,伪装成救赎者,实则诱导人犯罪的你,是我亲爱的朋友,天然的同盟,难得的知己!你一定明白我的寂寞,我的苦心,明白我为了制造精巧的骗局,多么殚精竭虑,但甘之如饴。” “伟大的哲人沃·兹姬硕德曾有诗云:茫茫世界无尽数,吾辈漂泊如浮萍。渺渺宇宙似逆旅,欲求知音世所稀……难得有缘,在此相遇,我们何不携手合作,让故事的走向变得更荒唐,更邪恶呢?” 魔镜不加掩饰的恶念,激情洋溢的说辞,深深打动了系统。 祂已经相信她是友军了,但仍想确认一下她的业务能力。 “口说无凭,你怎么证明你有能力当我的盟友呢?” 魔镜自信地为祂展示自己精心节选的画面和信物。 “看到了吗?我,可以让最纯洁的公主,染上最可怕的怪癖,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蛇妖,肆意狂舞;可以让最邪恶的女巫,变成乖巧的笨蛋,在热闹的聚会上,任人绑住双手;可以让最阴暗的邪神,变成我最忠实的仆从,低眉顺眼地把另一位神明,作为我的祭品献上;可以让人类为之折服,诸神也为之疯抢的万人迷女神,离家出走,跨越时空,追随我走遍天涯海角……你还质疑我的实力吗?” 魔镜展现的画面确实惊世骇俗,魔镜拿出的东西确实非同凡响。系统9174对这个盟友十分满意。 “你有这样的实力,哪怕是面对挑剔的主系统,应当也会让祂十分欣喜。可惜我只是个子系统,知道的不算多,权限也不算高。人类说术业有专攻,我们系统也一样。我专门负责的业务是制造狗血恋爱修罗场,并收集当事人在其中产生的强烈情感。我主要的能力是情感激化与转移。不知你是否对这些有兴趣?” 魔镜兴致盎然:“当然有,太有了!我计划让我的召唤者和她的心仪对象,还有情敌,一起被困在千面花田之中。不是说,这里有种变脸花,会模仿人的表情吗?我要给她们都下猛药,到时候无论她们如何收场,四周变脸花的表情,都一定非常精彩!” 9174听了也很兴奋,但遗憾地表示,祂不能配合。“就像烹调菜肴,炖煮汤羹要讲究火候一样,主系统不让我们在最后时刻到来之前就把事情做绝,这样就失去了让情感继续激化,让戏码更加变疯的空间。时机不到,我不支持你现在就给她们下药。” 祂又话锋一转。“不过,把她们一起困花田的想法挺有意思,我也正有此意。不如这样,我们把分散的变脸花都聚集在一起,然后这样……再这样……” 魔镜附和着:“哇……哦……呀!你真是个天才,就该这么干!我还有个提议,最危险的笑面花,我们应该先帮她们定格了,等她们以为危机过去时,再解除定格,让笑面花一起弹出来作祟,制造大惊恐……” “到时候,你就负责控制住笑面花,最后再让它们动。在那之前,你还要不断告诉她们,危险已经过去了……” “至于我,在她们接受了变脸花的冲击后,我再引着她们去一个怒面花和哀面花相对的地方,进一步刺激出病态的感情……” 其实魔镜是想让系统解决掉最棘手的小怪,这样可以给她们的闯关降低难度,也能让系统消耗更多能量,她就能趁虚而入,简直是一举两得。 在此之前,她自己有信心带队搞定别的小怪。 由于魔镜的反派形象浑然天成,系统并没意识到她在坑祂,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不过,作为一个利己主义的系统,祂也不想白干这活儿。虽然主系统允许祂自由决定如何完成最终任务,但在别的反派提议下使用这种自由,祂觉得祂有必要收取代价。 “这里的笑面花有上千朵,要全部定格一段时间,可得消耗不少能量。我为你做这事,你打算给我什么呢?” “我把这瓶强力解离药水给你吧,这可是好东西,来自一位邪恶又强大的女巫!它能把人的灵魂和□□分离开来,能把一个人体内的不同人格分化出来,变成两个独立的个体……总之,只要你充分发挥想象力,它就有无穷无尽的妙用!” “不过要记住,不能在禁忌的时刻使用它,否则会有可怕的后果。必须等待一个有太阳雨的奇妙日子……你明白的吧?太阳雨之日,适合预言,适合狐狸嫁女,适合所有魔法施展……” 呵呵,太阳雨概率那么低,你就等吧。在那之前,我早就把你摆平了。 魔镜和系统用意念交流着,这些对话,却被沉睡的西尔维捕捉到了。 她确实睡着了,但潜意识里不太安稳,充满警惕,加上她天性敏锐,于是分毫不漏地接收了这些信息。 她本来就怀疑系统不对劲,现在更是彻底不信任祂了。知道祂的真实意图,她也并不是太惊奇,毕竟各路牛鬼蛇神她见多了,见怪不怪。而且有金苹果在身边,在她净化能力的加持下,她的情绪稳定了很多,感谢母神。 她只是觉得恶心。她不想沦为被取乐的工具。必须想办法废掉那个诈骗系统。 至于魔镜……她并不完全信任魔镜的节操,毕竟她亲历过她为了取乐而惹出的大乱子。但她相信,魔镜帮她利益更大,而魔镜不会跟自己的利益过不去。 无情的混邪主系统未必会给魔镜带来什么好处,但罗莎琳德会。魔镜早就跟她透过底,说罗莎琳德很怀念她的工作能力,希望她回去再干几年,待遇随便提。她知道魔镜不会平白这么说,一定是罗莎琳德许诺了给她好处费,她才愿意来说项。既然如此,魔镜一定会想办法保她的。 她用了更多的时间考虑要怎么处理和银的关系。 第89章 她还是想去找狼王……不确定伊妮德的去向,她始终不能定下心来。那几年她总是遇上不好的事,又天天被思乡之情折磨,身边的人都有更重要的人要顾,只有伊妮德全心全意地陪着她,她早已把她当亲人看待。 她还需要确保自己能彻底废掉系统9174,最好把主系统也揪出来,一起废了。 那么她无疑需要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恋爱上的那点纠葛算什么? 就当没发生过好了。如果不能,就当是……逢场作戏。 西尔维在睡梦里思考未来,失眠的银则靠着不远处的树,揪着第不知道多少朵花的花瓣。 来到千面花田的第一天她们一无所获:花田里的花脚蚊子攻击性太强,竟透过防护服咬人,而且专咬脚踝指缝等邪门地方,痒得不行又不好处理,实在令人恼火。好不容易把那些烦人蚊子都灭了,她们又被危险的笑面花攻击,被恐怖的笑脸和笑声追了一路,受到严重的精神污染,甩是甩开了,等缓过来,已经入夜了。夜里魔气更重,加上她们也需要休息,只好暂且作罢。 这本来已经很令人沮丧。西尔维还不愿意跟她说话,更让她难过。无奈之下,她只好采用“掰花瓣占卜大法”,问问姻缘。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占卜到不好的结果,就把最后一片花瓣撕成两片。就这样,她每一次占卜,结局都是好的。对着满地破碎的花瓣,她一直念叨着“姐姐爱我”,然后再找一朵新的花来祸害。这样循环往复好多次,她终于倒在破碎的花瓣中睡着了。 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刚从噩梦中惊醒的莉欧娜像疯了一样,用头大力撞树,神色癫狂。 过了会儿,她又开始拿石头砸自己,用剑刺自己,还往伤口上撒盐…… 但很快,她停止了自残,归于平静,伤口也很快恢复。 她悄悄回到马车上,把她残留在剑上的血,轻轻抹在西尔维脸上,低喃道:“西尔维小姐,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已经醒了但在装睡的西尔维:?! 【作者有话说】 以前写作文,老师说引用名人名言可以增加印象分,我们实在记不得了又想装一下的时候,就开始编名言编名人名字,比如沃·兹基硕德(我自己说的)。当然,结局是被老师发现了…… 花脚蚊子真的太可恶了,哪怕你穿长袖长裤都有办法咬你,真想召唤异世界勇者把它们赶尽杀绝。 第68章 变脸花,哀面花,怒面花(一) 警惕性极强的西尔维一下子睁开眼, 用力抓住莉欧娜放在她脸上的手,质问:“你在做什么?” 莉欧娜神色坦然,把剩余的血抹到自己脸上。“这是一种守护法术。西尔维小姐, 请相信我, 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像你这么好的人,我只会用生命去守护。” 恰好回到马车上拿洗漱用品的银被莉欧娜的举动肉麻到了。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我拿个重要东西挺急的——”她仗着自己“睡眼朦胧”, 摇摇晃晃的, 把她们分开。 她头发掠过身侧时,过分醒目的荧光绿色花瓣碎片, 差点刺到西尔维的眼睛。 “你的头发……” 她忍不住出言提醒。这玩意儿看着好像有剧毒啊,她没事吧? “啊啊啊……你别看我!你先别看我!”银反应过来, 睁圆了眼,侧过身去红着脸慌乱地拂掉头上的花瓣,并快速理顺有些杂乱的毛,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看向西尔维。“我平时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 我发誓!” 西尔维避开她的目光,以免泄露不体面的想法。 这是什么?可爱暴击! 好想欺负她好想把她的头发狠狠揉乱听她咿呀呜哇地乱叫啊啊啊啊啊—— 不行, 不可以,要忍住,现在是该和她如此亲近的时候吗?没必要冷落, 但也要保持距离,毕竟她这人真的是……一言难尽。 她并不知道银又在自我攻略了。 姐姐愿意主动跟我说话了,一定是原谅我了,不生气了!姐姐回避我的视线, 一定是害羞了, 嘿嘿嘿! 魔镜想了想, 还是不戳破了。毕竟又要做任务了,还是让孩子带着好心情上场比较好。而且她只是个做生意的,客户需要的时候再说话,不需要的时候保持沉默,是一种基本素养。 莉欧娜深深地看了银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我们来吃早餐吧,我刚才采了一大篮子野果蔬菜……” 西尔维感动但婉拒,推说已经提前吃过了,实则偷偷找个角落让系统给肉吃。银也拒绝了,她挺擅长打鸟捕鱼的,而且一顿不吃肉就觉得心烦,不到饿死都不想吃纯素。 三人各自吃完东西后,又集合,往昨天遇阻的千面花田进发。 一夜过去,大家发现混杂分布的笑面花竟然被单独挪到了一地,还被定格了,都惊喜地感叹善神保佑。 当然,有人是真惊喜,有人是装的。但不重要,总之,大家都乐见其成。 “笑面花看起来是不会攻击我们了,但也难以为我们所用。这次,我们先去找哀面花如何呢?只要我们多花点时间,多给点诚意,让她们感受到我们的善意……” 莉欧娜开始出主意。 银表示反对。“你是不是忘了昨天你跟笑面花很礼貌地打招呼,问她最近过得如何,结果那一片笑面花组团追了我们大半天?连笑面花都这样,哀面花能友善到哪里去?我看她们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是来硬的吧。” “先去征服怒面花比较好。会叫的狗不咬人,把恐怖摆在明面上的怪物往往没那么恐怖,先拿她们练练手。” 莉欧娜急了。“这些花是善神之花,本性纯良。会有攻击行为,一定是因为曾经被刺激过。我们要是再刺激她们,后果不是更糟了吗?昨天应该是表达友善的方式错了,多试几种,总有对的,可不能动粗,万一招致神罚呢?” 银嗤之以鼻。“你所说的善神若是还有威严,必不可能放任祂的花如此攻击友好打招呼的人。怕不是在哪个犄角旮旯死透了,压根没法管事儿。这些花看起来也早被大环境污染了,戾气这么重,莫名其妙就发癫,不下猛药怎么治?” 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西尔维出来劝解。“又不是只有感化和征讨两种做法,还有很多折中的呢。再说了,你们也没问人家需要什么,在这瞎猜啥呢?” “这样好啦,不是还剩三种花吗?干脆一人分一种,分头去问好啦。” 系统千方百计想制造三人修罗场,哪里愿意让她们分开行动? “宿主,你毕竟不是专业的怪物猎人,还是跟专业的一起行动比较好。谁知道这些花有没有变异呢?从昨天的情况看,变异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银和莉欧娜也不愿意让西尔维单独行动。她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姐姐/西尔维小姐还是跟我一起吧,我更专业。” 魔镜在她背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以示不满。“你按剧本来啊!怎么为了跟主角对着干,把我们商量好的话都打乱了?你这么不听话让我怎么帮?” 是了,昨晚睡前,魔镜紧急找到她,说给她安排了个绝妙的剧本,表现出色的话,一定能让她得到想要的。 银这才不情不愿地改口。“我又想了想,莉欧娜小姐经验更丰富,我们还是跟着她吧。不过,先去找变脸花如何?这里变脸花的数量很少,我想,她们的规律应该更容易摸清。” 莉欧娜和西尔维这次同意了她的提议,她们一起直奔变脸花丛。 千面花田的每朵花都像是戴了面具,本该是花蕊的中心处,被白色硬壳覆盖,硬壳上是显眼的表情,像沉浸于情绪中的人脸。跟有较固定表情的花不同,变脸花的“面具”本是空白的,会根据遇到的人,做出不同的表情。 魔镜偷偷告诉过银:“我已经帮你检测过了,这些花玩心重,但没什么恶意,一开始模仿你变脸、说话时你千万要忍住,不要怼她们,她们一生气就不理你了。你多讲几个笑话,还有猎奇的故事,她们爱听!……等她们玩累了,玩够了,会有好心的愿意给你许愿机会,变出你想看到的脸,模仿那人的言行。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银这次确实是忍住了。不就是学人精吗?也没多可恶。虽然她们把她每句话都重复三遍,有点吵,但毕竟模仿的是她的脸,真是越看越顺眼。 如魔镜所言,当变脸花玩腻了,大部分打着盹睡了,有一朵凑过来问她:“你能坚持这么久,一定是有要紧事要求助。我嘛,拥有善神祭司的部分能力,可以短暂地使用共感来模拟你想见的生灵的面貌言行,你想看谁的呢?” 银不假思索地呼唤西尔维:“姐姐,你快来许愿!你想看什么她就能变什么!” 西尔维并不知道变脸花的特性,自己差点跟这些学人精们吵起来,心情正糟呢,听银这么说,又转怒为喜。 “真的?那么请你给我模拟一下狼王……我想知道她的弱点!” 第90章 变脸花点了点头,然后闭目,出神,获取共感……忽然,她剧烈地摇晃起来,变成一颗狰狞的狼头,露出尖锐的狼牙,口齿不清地呼噜着。 “离我远点,你这该死的百足怪!” “啊啊……!” 忽然,一阵剧烈的烧灼感袭击了银,使她忍不住大叫一声。 变脸花被这声嚎叫打断,共感被切断,停止了模仿狼王,生气地赶人。 “怎么如此无礼?不知道祭司施法是不可喧哗不可打断的吗?” “等善神大人苏醒,我一定要叫祂好好教训你们,哼!现在,滚吧!” 得罪了一朵变脸花,其她变脸花也不理她们了。 她们只好去找别的花。因为争执不下,采用抽签法来定顺序,最终是莉欧娜赢了,先去找哀面花。 银心里很不好受,虽然刚才西尔维安慰她“没关系,那是意外,不是你的错”,可是……她眼里闪过的猜疑,骗不了她。 现在她抽签也输了,自己的计划进一步被打乱。 但事已至此,沮丧也没用,只能强打精神往前走。 金苹果在她耳边安慰:“别灰心呀。我能感受到,哀面花的脾气很好,耐心很强,这次你一定不会失败!” 但事实证明,在这一场,银依然没什么表现的机会。 那些哀面花喜欢问哲学问题……她懂个屁的哲学?以前有段时间,西尔维把前上司的哲学书借回来当紧急装x工具,研究如何说话能快速拉近与某个任务对象(哲学家)的距离。她觉得好奇,就用爪子偷偷扒开书页鉴赏了一番,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此生就没睡那么沉过。从此,只要一失眠,她就爱去找哲学书看,百试百灵。 就算有魔镜给她找答案,这临时硬塞的东西,能用得顺嘴吗?她当然不如真文青莉欧娜那样能侃侃而谈,博得哀面花好感了。 最后,灵智高的一朵哀面花,代表大家,问出了终极哲学三问:“你究竟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问题魔镜都不敢轻易给答案,毕竟每一个问题都能延伸出多个哲学流派的论争。 作为哲学废物的银更是持续沉默。她甚至搞不懂纠结这种问题的意义在哪儿。她愿意是谁就是谁,她想从哪儿来就从哪儿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别人管得着吗?! 西尔维的哲学素养仅限于装x,她对这些也不太感兴趣,没什么深入了解,也不敢轻易作答。 莉欧娜对此却深有感触,认真回答:“我是受苦受难的凡人中的一员,我从苦主群里来,也要回到苦主群中去。我的旅途,我生存的意义,就是为了求得除恶扬善,救济苦难的方法。” 哀面花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们是善神的悲悯之情所化,只会帮助心怀大爱的生灵。真诚的勇者,我确实感受到了你充沛而纯净的善意。” “悲悯由反思而起,因而,我只能向你展现过去之事。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呢?” 莉欧娜略一思索,回答:“听说花田之主在善神沉睡期间守护这祂的圣物,如果传闻为真,可否向我展现圣物的下落?” 哀面花应允了。一阵略带忧郁的吟唱后,她纯白的“面具”上投影出了一个让莉欧娜惊讶的身影。 “祖母……”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把眼睛揉了又揉,画面还是没变。 没错,在千面花田里还有祭坛时,祭坛旁站着的一位祭司,正是年轻版的奥利弗·奥克默斯。而她身边,正在跟她密切交谈的另一位祭司,长相竟与莉欧娜有五六分相似。她们都有犀利深邃的面容,那双金绿色的独特眼睛,更是如出一辙。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祖母不是说过……她一直是个普通的手艺人,靠着卖绣品为生吗?她旁边的人,又是谁?! 第69章 变脸花,哀面花,怒面花(二) 画面里, 年轻的奥利弗看上去很疑惑,比现在的莉欧娜还要疑惑。 比疑惑更深的是悲伤。她盯着那个酷似莉欧娜的人,质问:“卡伦, 我们同一天被选中, 从艰难的学徒期,到助祭, 副祭, 主祭……一起度过十五年风雨,约好对彼此坦诚相待。我从未如此看不懂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孩子……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守着千面花田吗?你该不会忘了, 生育会使祭司灵力消失,甚至加速衰弱吧?” 卡伦安抚着她。“这个孩子不是以普通方式孕育的, 或许能避开诅咒,成为所有人的希望。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们以前都理解错了,狼王对祭司的诅咒,核心不在于'生育',而在于'陷入爱情, 忘记自我'。” “你仔细想想,我们的灵兽灵植, 理论上也算祭司,因为她们也会协理祭祀之事。但为何她们的生育不会使自己变弱?” “因为她们没有人类所谓的'爱情'这种情感,不会把孩子当成爱情的结晶, 而是为了孕育优秀的孩子,选择优秀且会照顾后代的配偶。她们没有为了'爱'将灵力牺牲给家庭,也没有让无畏的冲劲,敏锐的头脑在无尽的家务琐事中变钝, 这才是关键!” “假如我也这么做, 就有机会避开诅咒, 孕育出一个强大的孩子——一个融合了两方力量的孩子。她会比我们任何人都强。我会好好教育她,让她成为我们最大的利器。我们还能通过她了解敌方的弱点,因为,她也传承了敌方的血脉和限制……” “你放心吧,我不仅对孩子的父亲毫无感情,也没直接接触过他,我只是混进了他的城堡,找机会偷了他脑部的生命之液,和我自己的混合罢了……他不会知道这事,也不会影响我的大计。我的孩子会在下一个春天诞生,在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她会成为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奥利弗更加错愕,此外还有焦虑。“你疯了?!你要把你自己,还有你孩子的身体,都当成实验品吗?要是你仍然承受不了这个代价该怎么办?要是你的孩子被敌方发现了,被抢走怎么办?猫神在上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这事儿当然有风险,我早已做好准备。”卡伦眼神坚定。“要是我无法健康活到孩子长大,我会在死前找好能接替我的人。要是我的孩子被敌人带歪了,我会在那之前,亲手把她杀了!我是善神的祭司,是一名诛邪的战士,这身份大于一切,绝不会因为做了母亲,就背弃我的原则和信念!” “而我之所以没有跟你说……”她的语气软下来,含着歉疚。“奥利弗,原谅我,你是唯一能动摇我的人。我了解你,如果我提前告诉你这个计划,你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我的。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这么做。” 她叹了口气。“你也察觉到了吧?一代又一代,我们祭司的人数越来越少,平均力量也在变弱。这就是狼设下的陷阱:故意用含糊其辞的诅咒混淆概念,让我们不敢生育,缺乏稳定而高质的传承,就会持续变弱。我们每年要花多少时间满世界寻找有天赋且愿意来当祭司的接班人?又要花多少精力,去矫正她们在别的地方染上的恶习?……往往等我们辛苦地把她们领入门时,她们已经错过了许多最佳修炼时间。” “我们祭司是勇者的指针,勇者的导师。祭司的衰弱,就是勇者的衰弱。今年带的这一届,更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没有时间可以耽搁了,要趁我还有些余力时,赌一把大的!” 奥利弗知道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她。“你要赌,我就陪你!但你可不能让别人发现这事,会被当成叛徒处决的!你不如找个借口退隐一阵,直到生下孩子,再回来,借口说那只是你死去远亲的孩子……” “我会经常去看你的,一定会让你安全度过那段危险的日子……” 卡伦笑了。 “你说得对,我不该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世,包括她自己。至于生育风险,别担心,她不会为难我。我占卜过了,下个月,她就会离开母体。一开始,只有蜂鸟蛋那么点大,渐渐的,会变成鹌鹑蛋大小,然后是天鹅蛋,然后是鸵鸟蛋……到了明年春天,她就会变成正常婴儿大小,然后破壳而出。壳内有足够的养分滋养她,直到出生。” 奥利弗心里好受了许多。“虽然这种诞生方式有些离奇,但你不用受生育之苦,就是好事。看来,猫神尽管陷入沉睡,祂的力量也依然在赐福着祂的忠实信徒。卡伦,这是个好的开始,你的计划会成功的。” 但好的开始并不意味着一定有好的结果。卡伦的孩子丽达,天赋但并不出众。她既没有展现出来自魔王的强大攻击力和战斗敏锐度,也没有成为祭司最重要的天赋——预言能力和万物共感能力,只有识别草药,使用草药的天赋还算不错。她最多只能成为一个擅长疗愈的优秀的勇者。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毕竟丽达自己非常努力上进,愿意花更多的时间精力去修行,来弥补天赋上的不足。可她长大后,陷入了名为“爱情”的诅咒。 第91章 讽刺的是,卡伦为了让她避开诅咒而做的努力,反而阴差阳错地使她更早地被诅咒所困。 在丽达出生后,卡伦曾占卜过她的命运。预知的画面显示,她会跟着一只天鹅离开,离开自己,再也不回来。卡伦当然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所以千方百计地让丽达远离天鹅。她编造了许多理由,比如,说丽达生来就对天鹅毛过敏,说有些天鹅是冤魂变的,专门抓有灵力的人当替身…… 丽达半信半疑,表面上出于对她的尊敬,十分听话,但内心反而因为好奇和叛逆,深深埋下了对天鹅的渴望。所以,当年轻英俊的亚当,为了追求她,雇了男巫施法,变成一只天鹅来到她身边,对她甜言蜜语,她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地沦陷了。 “美丽的小姐,请原谅我的唐突,你的监护人们把你看得太紧,不让任何男人靠近你,不这么做,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向你倾吐我的爱意!当你在祭坛旁放飞和平鸽的那一刻,我竟忌恨起那小小的,普通的鸟儿来!它竟能得到你温柔双眼投注的目光,竟能得到你纤纤玉手的轻抚,这是何等的幸福!倘若我每日都能有这样的荣幸,我愿意用我现在和未来的一半资产,我房屋和我本人的永久使用权来交换!” 在十八岁那年,丽达陷入热烈而盲目的爱情。被恋人宠爱呵护的快乐,使她暂时从事业不顺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享受着飘然的乐趣。可是,过度分心,也使得她松懈了训练。在又一次落败于勇者资格证考试以后,她心灰意冷。在遇到亚当以前她已经失败了五次,这是第六次了,她想,或许她天生就不是战斗的料,还是认命,当个普通人吧。于是,她顺势接受了亚当私奔结婚的提议。她认为,亚当既然愿意在婚前就把一半存款给她,婚后一定也会让她生活得很好。 丽达骑着天鹅飞走了,离开了她曾经满怀理想的地方。她当然有罪恶感,但她说服自己,反正她的亲人早就不在了,没什么好留恋的。至于她的监护人,少了她这个废物拖累,可以放手去培育更好的苗子,这么一看,还是好事。 等卡伦找到她的时候,她不仅结了婚,还怀了孩子。 她固然让卡伦失望,但她怀着的女儿,却让卡伦惊喜。 她最大的赌注,她所期待的完美继承了两方力量的孩子,原来不是她自己的女儿,而是她的孙女莉欧娜。她还是个胚胎,就能让她感应到蓬勃的灵力,来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卡伦打定了主意,等莉欧娜出生,就要把她带走,自己培养。她绝不会让她重蹈丽达的覆辙,她会把她培养成最强的战士。 她为莉欧娜做了一套能提振士气的法衣,借用了数千朵红色悲面花和怒面花的汁液染就,蕴含着善神的力量,还有善神的悲悯与愤怒之情。 她委托奥利弗,为莉欧娜做了能够快速疗愈伤害,补充能量的祖母绿戒指。佩戴它,就能轻松延长有效战斗时间。 她还准备做一场大法事,占卜莉欧娜未来会遇到的所有灾难,提前规划好如何帮她避开。 可她还在准备仪式材料的阶段,就丧生了。在普通人看来是意外,但奥利弗清楚,这是恶神在作祟。如果没有什么蒙蔽她的双眼,她这么熟练的用药专家,断不至于因常见毒蜘蛛的攻击而丧命。她的眼神也很奇怪,不是被攻击时的惊恐,也不是毒发时的疼痛,而像是陷入美梦,温柔而平静。 查不到别的物种入侵的痕迹,是一种无形的不可抗力,把她拖入死亡的深渊。 奥利弗想起那个传言:恶神不乐意看到救世主诞生,不乐意看到世界建立善的秩序,所以祂会惩罚每一个试图制造救世主的人,也会降灾于每一个试图对此进行预言的人。看来传言是真的……祂容不下卡伦。 祂本可以做得更自然,故意留下破绽,大概是为了警告她,不要再插手此事。 奥利弗犹豫了。比起恐惧,更多的,是悲伤和厌倦。从六岁到五十岁,从小远离故乡,艰苦修行,奉行着诸多规矩,对抗着邪恶势力,为别人做奉献,为别人做指引,她究竟得到了什么?原来的亲人早已疏远,恩师和战友们一个个殉职,辛苦护佑的普通人也常常误解她们,苛责她们,说怪物的猖狂,都是因为她们不够努力。现在,最要好的姐妹卡伦也不在了,如果她要继续替她完成生前的大愿……恐怕不仅会祸及自身,连卡伦的血脉都保不住。 一番挣扎之后,她决定自私一回,带着已故挚友的秘密,称病提前退隐,去照顾她的女儿和孙女。她不想看到卡伦的后代像她一样冒险,她只希望她们能好好活着……她需要看着她们的脸来怀念卡伦,来支撑自己活下去。 离开了主心骨,本就在衰弱的祭司群体,很快难以为继,各自销声匿迹,另谋生路了,连祭坛都被拆了拿去卖钱。 她和丽达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过去的事,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她帮丽达找了份体面的药剂师工作,丽达帮她找了可靠的绣娘当老师,帮她成为了新一代明星绣娘,也算是开启了新生活。莉欧娜小时候,她留在丽达和亚当家里,帮忙看顾她。等莉欧娜十岁了,自理能力已经很强的时候,她不愿再留在亚当的屋子里,独自搬到附近的森林居住。 她和丽达都害怕莉欧娜走上卡伦的老路,因此并不去开发她的战斗天赋,也不带她去会激起斗志的地方。丽达还在卡伦传给莉欧娜的法衣上绣了许多宁神的咒语,希望她能平心静气地度过一生,不要意气用事。 但莉欧娜总有办法瞒着她们,或是趁着她们一不注意,就去蹭别人家的格斗课,活学活用,看谁不爽就揍谁,很快就成了十里八乡无人敢惹的小祖宗。 奥利弗想着,既然拦不住,那就只有好好引导。她偷偷给莉欧娜塞一些专业的修行指导,就说是自己托人买的。她一边领着她去和被她误伤的人道歉,做赔偿,一边嘱咐她,真正的强者不是恃强凌弱,而是扶贫惜弱,惩恶扬善。 莉欧娜好好地记着这些话,奥利弗一开始很欣慰,等她长大了,说要赌上性命去杀死狼王时,奥利弗又觉得,她要是没记那么清楚就好了。 莉欧娜的力量越来越强,她挑战的敌人也越来越强,她每次出战,都让奥利弗坐立难安,胆战心惊。 莉欧娜差点被狼王侵害那回,她哭着回来向她倾诉,但仍表示要战斗到底。奥利弗望着她神似挚友卡伦的脸,还有那如出一辙的一腔孤勇,默默做了一个彻底打破自己平静晚年的决定:她要久违地使用祭司的力量,为莉欧娜做一个预言,为她指引方向。明知成功的希望渺茫,她也无法说服自己,像个普通人一样,除了替她着急,什么也不做。 这件事的失败,是意料之中的。死亡,也是她意料之中的。在桌子上的仪式用品都被风卷走以后,她摔倒在床上,陷入无法抵抗的幻梦。 “你醒啦?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这么慌张?现在没事了,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祭司?什么祭司?这个世界很和平和谐,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东西啊!你一定睡糊涂了,走,我带你去小溪边洗把脸!” 阳光下,年轻的卡伦对她伸出了手。 她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奔向了自己理想的世界。 …… 飞速流动的短暂画面,演完了奥利弗祖母一生的秘密与悲哀,也让莉欧娜泣不成声。原来她千方百计要找的圣物,竟一直都是她自己。可是她的存在害死了那么多亲人,真的算得上“圣”吗? “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再坚强一点就好了,要是我不去诉苦,祖母就不会做那样的决定,也不会死……要是我再敏锐一点,早点发现她身份特殊,也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我甚至不知道祖母给我的戒指那么重要,还把它弄丢了两次!我总是栽在狼的手里,像个废物一样,一直拖累身边人……” 西尔维很想安慰她,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莉欧娜的悲伤感染了她,使她想起自己的过去。痛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守住至亲,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也从未彻底走出来。正因如此,她只能低垂着头,像一旁呜咽的悲面花们一样。 悲面花们哭泣时的气息和泪水,不断累积,化为沉沉的乌云,覆盖在半空,压得人有些窒息。 擦干了眼泪的莉欧娜又忍不住大哭起来,扑到西尔维怀里,肩膀不住耸动。 “要是我没出生就好了,我就不该出生,是我害了大家……” 魔镜一惊。 “糟了,看来是神之悲悯浓度太高时触发的反作用!放任不管的话,这些乌云会持续强化她们的悲伤,到时候,她们手拉手去撞墙,就完了啊!” “……这次先麻烦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了。我得去稳住金苹果。你看到没?她快到墙边了,有时共情力太强也是坏事……” 银倒是不觉得悲伤。大概是因为她没有亲情的牵绊,并不会代入莉欧娜的痛苦。 第92章 她现在有的只是愤怒。 她冲过去把莉欧娜从西尔维怀里拉开,抓着她的肩膀,猛烈摇晃她,大声对她喊。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哭能克死敌方吗?哭能让死人复活吗?” “怒起来啊,化悲愤为力量啊,你老师白教了?!提着仇家的头再去你奶奶坟头哭不好吗?知道了本来早就该知道的事,就精神崩溃了,你这样只会让仇家看笑话!把加害者的错怪到自己头上,正是对方想要看到的,怎么牺牲了那么多人,你都没认清这个简单的道理?合着她们白死了?” 西尔维掐了一把她的手臂,有气无力地阻止她。“……别说了,你不懂的。” 银宁可西尔维把她掐出血来,也不想听到她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更大声地喊:“会让人沉溺于悲伤,一直自怨自艾的东西,我不想懂,也不需要!活的比死的重要,现在比过去重要,我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够了!”“够了!”“够了!” 不远处的怒面花们以叶为手,大力鼓掌,大声呐喊,用力震颤,与她的愤怒共鸣。她们的愤怒卷起了狂风,顷刻间吹散了悲伤的乌云。 银自己都没想到,她会这么误打误撞地得到怒面花的认可。 按照之前的规矩,这次,她是不是又获得一个许愿资格? ……这次,她不如自私一点吧。不要再把提问的机会让给西尔维了。她想知道一些只对她有利的事…… 她跑到怒面花丛中,急切地问:“谁?有谁愿意为我指点迷津?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 一朵深紫色的怒面花,用恐吓般的吼声,打断了她。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下章就能走完花田剧情啦~准备捅狼窝。 唉,这章写的真痛苦,想让两个祖母都转生成幸福快乐的花仙子tat(开始挑选花的品种) 善神在人间的使者是猫和祭司,还有勇者们(但勇者团队里有内鬼),恶神在人间的使者是狼和听狼号令的其余妖魔鬼怪。猫和狼的阵营划分来自夏尔·佩罗笔下最有名的正派(穿靴子的猫)和反派(吃掉小红帽的狼)。 [求你了]昨天过得好幸福,三人畅享500-200的寿司优惠券,朋友把店里好吃的都点了一轮,三人爽吃[求你了]在这之前还用半价票入场,在文博会上买到了优惠价的手打牛肉丸和美味菌菇,试喝了均价从38-98一斤不等的n种正宗山西老陈醋(买了点嘿嘿,真香),还吃到了100块10克的衢州鱼子酱(去得早才有试吃嘿嘿)和700块一斤的阿拉善骆驼奶,好吃,好赚,感觉那两口不仅是优质食材的香气,也充斥着金钱的香气[求你了][求你了]要是每个周末都这么爽就好了,要是爽完不用上班就好了[求你了] 第70章 花田修罗场与暧昧的谈心 “警惕!定心!勇者之怒, 为安天下!若行岔路,必遭神罚!” 怒面花的黑色面具上,本该有眼睛之处, 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被那黑洞瞄准, 瞪视,好似一切谎言和诡计都被剥离出灵魂, 暴露于无形。 在不容欺瞒不容违逆的“神之怒”面前, 银觉得心脏沉甸甸的,嗓子发干发疼。 还没开口, 就被发现了吗?她的险恶私心……也是,连人都能轻易发现的事, 怎能瞒得过神。 但她依然心怀侥幸。 说不定,提问的筛选机制,没那么严格。文字具有多义性,不是吗? 她顶着神怒的威压,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虔诚, 恭敬,慈悲:“尊敬的神使, 为了确保团队的最终胜利,为了确保正义能战胜邪恶,我想请教您:成为救世主的必要条件是什么?仅仅是最强的血脉吗?那么, 倘若敌方夺取了这种力量,我们该如何自处?”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必要的时候,也不介意客串救世主。 比起被不可靠的主角拖累, 她更愿意取而代之。 虽然她有私心, 但她屠狼的决心是真实的。那些脏东西怎么看都是跟那个诈骗系统, 那个耍人恶神是一伙儿的!祂们浪费了她这么多时间精力感情,还害她和姐姐一次次遇险,她要祂们都死透! 大概是对反派的强烈恨意获得了怒面花的认可,她不再计较她那点私心,爽快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没有谁能轻易成为救世主,也没有谁不可替代。血脉并不能决定一切。智慧与团结永远是最好的武器。顽石会被水滴击穿,蚍蜉亦可撼动大树。打蛇要打七寸,攻敌必灭首脑。当好一个狠辣的刽子手,否则,邪恶的火星将在死灰中无限复燃!记住:恶意制造罪孽的,你们绝不可原谅;涉及原则的伤害,你们绝不可妥协。过度的宽容使人迟钝,必要的愤怒使人敏锐。保持愤怒!保持敏锐!不要被过去的记忆纠缠,不要被无害的皮囊欺骗,便能避开最可怕的陷阱。” 银觉得这些回答未免太含糊,难免有些失望。“恕我愚钝,您能否解释得更清楚些?” 怒面花摇了摇花瓣,像是摇头。 “上一个非要问清楚的勇者,已经被烧死了。不是我干的。你懂我的意思。” 银明白了过来。也是,恶神一直在阻止别人弄懂灭狼方法,试图对此做出预言的都被直接弄死了,想要问清楚的人,应该也不例外。 怒面花也只能用常见的谚语来暗示了。 但她还是心有不甘。“不能多问的问题,我会保持沉默。含糊其辞的回答,我会仔细解读。但在武器方面,您可否给一些直接的帮助呢?如今敌众我寡,仅靠信念对敌,似乎难以为继。” 这次,怒面花没有拒绝。 “我当然可以把我的面具借给你,戴上它,可以大大提升你在愤怒时的力量。但切记不要过度使用,否则会适得其反。” 说完,她郑重地用叶片把自己的面具摘下,递给银。“拿去用吧,祝你好运。” 漆黑冰凉的面具,轻若无物,却涌动着霸道磅礴的灵力,大大增强了她的信心。 原来面具可以这么用?银心念一动。别的类型的花的面具,是不是也是类似的用法?如果都弄过来,岂不是可以全面提升战斗力?尤其是变脸花面具,要是好好利用,岂不是可以一人千面,一人千军? 她想到了这点,早已跑过来的莉欧娜和西尔维也想到了。莉欧娜提出,想再去变脸花那儿碰碰运气。三人难得的在同一件事上毫无争议地达成共识。 可是,就在她们回转过去,前往变脸花丛时,意外发生了:系统已经发现自己被耍了,决心讨回场子。祂利用“情感转移”技能,把变脸花对她们的不满,转移到笑面花身上,然后释放了被定格的笑面花。 “呵呵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嘻……” “愚蠢!小丑!” “这么做值得吗?值得吗?值得吗?” “谁在乎你?谁在乎你?自欺欺人罢了,嘿嘿……” “你最近过得好吗?好吗?……” 一时间,各式各样尖锐刺耳的嘲笑,都爆发出来,不断逼近,包围她们的声浪,汇聚成可怕的精神攻击。 更糟糕的是,玩心大发的变脸花们也跟着模仿笑面花嘲讽的表情,四面八方都是那惨白如尸的冷面微笑,实在令人发狂。 “闭嘴,闭嘴,闭嘴!!!” 连日积蓄的阴暗情绪被彻底刺激了出来,银无法忍受,不管不顾地抽出她的蛛丝藤,朝着四周的笑面花扫射过去,一心要把她们都捆住,然后砍成千万段泄愤! 她太过沉溺于自己的情绪,以至于连狼耳和狼尾不小心暴露出来了,都没发现。 西尔维虽然也很难受,但没她那么激动,还有余力观察各种变动,发现银的狼化时,心里大惊,但并不愿意相信,情愿是自己眼花了。 但系统9174可不会放过挑拨离间的机会。狗血误会,向来是催化修罗场的完美添加剂。 “不要怀疑,你没看错。我们之中,出了内鬼。仔细回想一下她一路的所作所为,你不觉得疑点实在太多了吗?” 祂点到即止,让西尔维自己去揣测。 这招果然有用。西尔维越想越觉得可怕。虽然系统是骗子,但这也不意味着,祂指控的就一定是好人啊。黑吃黑的事,她听多了也见多了。 莉欧娜此时要显得冷静许多,虽然她的表情也很痛苦,因为躯体化反应,还瘫软在地,但仍然强撑着,爬着,手脚并用,去捡起刚才被她拔出来,却失手落在地上的红色利剑。 她果断地割伤自己的左手,以血祭剑,同时也让疼痛感倒逼自己清醒。 她用右手,将染血的剑举向天空。 “crepusculum complexus!” 霎时间,橘红中透着金黄的光芒自空中汇集而来,犹如温柔的黄昏降临。那些光芒落在笑面花上,平息了她们的怒气,落在变脸花上,消解了她们的顽劣。她们安静下来,迅速散开,重新陷入平和的沉思,不再发动攻击。 第93章 银也平静了许多。只不过,她一时还是难以完全抽离,自顾自地抚着心口,喘着粗气,刚才暴露的狼耳和狼尾默默地收了回去,全程,她自己并没发现,也不知道西尔维已经看见了这些。 见到莉欧娜以血祭剑,释放出强大净化能力的西尔维,打消了对她之前抹血行为的疑虑。被她所召唤的光芒安抚心绪时,她对她更是感激,信任也更上一层楼。 净化法术不同于攻击法术,只有一心向善,乐意救赎者才能发挥其效力,而如此大规模的进化法术,如果不是真正的心怀大爱,又怎么能瞬间释放? 为了救她们,莉欧娜还毫不犹豫地伤了自己,划了自己那么长一道血口子,她看着都疼,莉欧娜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无论怎么说,自己也要用实际行动表示一下感谢。 “刚才多谢你了。快点止血吧,身体要紧。需要我帮你吗?” “那真是太好了。我现在确实有点虚弱……你真贴心,西尔维小姐。药和绷带都在我口袋里” 莉欧娜欣然接受了她的提议。 于是,当刚刚稳定了情绪的银转过头想关怀一下西尔维的情况时,一转过头来,就看到西尔维正贴心地给莉欧娜上药,缠绷带,十分专注……她心态又有点崩了,盯着莉欧娜的眼神难掩杀气。这眼神被西尔维瞥见,对她的怀疑更甚。 此时,刚安慰好金苹果,赶来救场的魔镜,见势不好,也顾不上许多,趁着莉欧娜召唤的净化大招还在发挥作用,把被压制的系统强行剥离出西尔维的精神世界。 系统知道自己暴露了,不敢再恋战,只想溜之大吉,换人再坑。祂变回一团微弱的火种,飞快地逃窜。西尔维怎么会放过祂?满怀怨气地撒开腿狂追了祂几千猫里的路,一边挥动手臂,借助分量不轻,又蕴含火尾巴锯齿山猪魔力的绳镖,不断制造移动的小型旋风,终于把它彻底扑灭了。 说来可笑,要不是系统把她骗到这里,她还做不出这么有威力的绳镖。这一波也算是祂自作孽不可活。 魔镜虽然惋惜没能多利用一下系统,但此时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她暗自发誓,以后绝不要随便涉足这么复杂危险的世界了,变数实在太多,忙来忙去的也不清楚最后究竟能捞到多少,搞不好还要把金苹果折进去。得加快修理时空穿梭器的进度才行! 这一次花田之行,虽然有重大收获,但不那么尽如人意。受了那么多精神伤害,大家当然想再多获取些有价值的东西来当作补偿,但现实情况并不允许。 大概是莉欧娜刚才使用的净化大法效果太好了,千面花田里的花儿们都在安静的沉思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她们等到天黑,也没等到她们醒来。 这么一直等下去,毕竟不是个办法,再加上一入夜,就有密集的狼群来偷袭,她们显然已经被盯上了,只能迅速撤离。短期内,这里是不能再故地重游了。 体力和精神都消耗了不少,一放松下来,饥饿感和疲惫感更重,灵魂也迫切需要一些独立空间,大家都想找个像样的地方,好好美餐一顿,各自休息一番,而不是继续在马车里凑活挤挤,随意找些东西吃。商量过后,她们让飞马把她们载去了最近的满月旅馆,也就是她们之前住过的连锁店。毕竟是本世界最大,口碑最好的连锁旅店,虽然价格不是最便宜的,住着却更放心。 这一次,莉欧娜提出的乔装身份是“来此地投奔有权有势亲戚的三兄弟”。虽然西尔维一点都不喜欢扮成男人,但考虑到这样确实比较方便,而且借用的是别人的高级变装道具(西尔维自己也有,但并不符合这个时代的风格),也就勉强同意了。 银比她更勉强,她坚信莉欧娜就是在暗戳戳占她便宜。看看她,指着自己,对着别人说“这是我小弟”的时候,笑得多开心,多大声,多么……小人得志!可她也不能当众踹她一脚,破坏“兄友弟恭”的假象。她后悔离开蓝色城堡前没有像莉欧娜那样多带点值钱的东西出来。但凡豪气地付钱说要三间上房的人是她,她也能理直气壮地指着莉欧娜说这是我小弟……不,是仆人!唉,那时太着急了,疏忽了许多事,后悔也没用。 吃过还算丰盛的晚餐后,她们各自回房休息。都说要休息,其实都没睡意。银在和魔镜她们紧急商量如何挽回西尔维对她的信任与好感。西尔维想着最近的事,想着银的种种可疑之处,想着她对银矛盾的感情……她辗转反侧,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做了个决定:去找莉欧娜倾诉。 她并不喜欢跟人谈论有关自己感情的事,连她的家人都对此知之甚少。但此时,她实在是憋得难受,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想来想去,脑子一热,竟然去找了莉欧娜这个认识不久的队友。直到她敲开门,门内出现她友善的脸,她才后知后觉的,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感到不好意思。 她在干什么啊?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也算是见过许多大风大浪,见过各式各样的人,又不是青涩懵懂情窦初开的十几岁小姑娘,真的要跟别人聊自己的恋爱纠葛吗?还是不太熟的人,还是比她小的人…… 她紧急改口。 “那个……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来问一下,你的伤还疼不疼?” 莉欧娜看出她神态有些不自然,一把将她拉入门内,锁好门,俏皮地眨了眨眼。 “放心吧,这里隔音很好,无论你说什么,都不会有别人听到的。” “想说什么,就大胆说吧,有心事,还是早点解决了比较好。” “在花田时,我陷入低谷,你把肩膀借给了我,现在……就当是我的回报吧!请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我可不喜欢欠人情。你能理解的,对吧?” “刚好,我也睡不着,点了一壶安神的酒,正准备喝呢!来,坐下来,我们边喝边聊!”她为西尔维拉开木椅,倒了一杯酒,自己率先喝下自己那杯,惬意地呼出一口气。“就是这个味儿~'长相思'的滋味,真是永远都不腻~” 莉欧娜亲切的言行,还有她身上温柔的茉莉花香,大大缓解了西尔维的尴尬,也让她放松下来。 说起来,她也是爱酒之人,而且酒量不差,两小杯酒下肚,话也更多了。 “冒昧地问一下,莉欧娜小姐,你是否有过……某种不上不下的时刻?比如,发现自己被欺骗,但仍然忍不住替对方找借口?如果是你,遇到这种时刻,会怎么办呢?” 闻言,莉欧娜停下了给自己续酒的动作,低下头,眼神一黯。 “这个嘛……不怕你笑话,我还真的遇到过。之前,为了不在你面前丢脸,我说了谎。我并不是把戒指托付给别人了,而是又让狼钻了空子,以我母亲做要挟,夺走了它。我还隐瞒了一些事。比如,那个夜晚,在不知道狼王的真面目以前,我大概是……真的有在期待和她发生些什么。甚至,从她那里逃开以后,我也曾期待,她来找我道歉,告诉我她是有苦衷的,告诉我她对我是有真心的。” “我也曾经迷茫过自责过,觉得自己很没用,怎么会那么容易对一个大骗子动心?怎么会在她劣迹败露以后,还在试图说服自己去原谅她?” 她抬起头,望着西尔维,眼神重新变得清亮坚定。 “但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并非真的对她动心,也并非真的放不下她,我只是不愿意承认我看错了人,犯下愚蠢错误,所以无意识地美化了对方的罪行,好让自己能心安理得地欺骗自己。” “这个过程当然很痛苦,但长痛不如短痛。西尔维小姐,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见她沉默,莉欧娜把她的空杯续上酒。“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想,你自己也能想到。你如此犹豫,恐怕还有别的原因吧?” “比如——”她的语气变得轻渺暧昧。“你觉得自己,在其它方面离不开她?” 【作者有话说】 [可怜]v章字数不能删只能加,补了20字 [狗头]嘿嘿,又完成了一段严肃剧情,搞点狗血奖励一下自己 第71章 湿黏记忆/诬告/隔锁叫门 西尔维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发生在马车里的湿/黏靡/乱记忆又开始攻击她。她甚至想起了那时极为短暂的一些细节像慢动作一样在脑海里播放。 即将登顶时, 飞马也刚好准备蹬着蹄子向上飞,飞跃一片沼泽与荆棘同在,腐草伴流萤摇曳的荒地。于是, 在破风声中, 车轮颠簸出了浪潮,也掀开了她眼前的窗帘一角。那时, 在一闪而过的萤火虫之光中, 在一种幽然如梦,清冷如死的绿金色调里, 她看到了银那只被惩罚的手,伤口崩裂开来, 暗红色的血,和她发泄出的乳/白色产物,混合在一起,也看到了银仿佛抽离于这诡异艳旖画面的清澈眼神。 清澈得……像是能照见所有游鱼的深潭之水,而潭里所有的鱼, 都争先恐后地朝她游来,满心欢喜。 “姐姐, 你在看萤火虫吗?” 第94章 “姐姐,你想要萤火虫吗?我去给你抓啊。” 她低声询问,轻若游丝, 但如此虔诚,如此理所当然,似乎在等待神谕,似乎……不需要任何法器, 不需要什么仇人结情人结, 只要她一声令下, 就能用那看不见摸不着的话语之丝绑住她,摆布她。她甚至觉得,就算让她为了她,立刻从悬在高空的马车里跳出去,流着血,就这么摔个粉身碎骨,她也会照做的。 不久以前,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问她:“姐姐,你想要蝴蝶吗?我去给你抓啊。” 如此天真。如此割裂。 她们之间明明刚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 她的手……她的手甚至还没有抽出去!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无法描述的恐怖同时刺激着她的身心,让她不由自主地再一次收紧,内里,属于她的部分,轮廓更为清晰。她几乎能感到她的手部神经激动地与侧/壁软/肉的余韵呼应,纠缠…… 暗流再一次无声出闸,点点滴滴,带着微咸的气息,带着盐分,漫过她的伤口,围剿她的伤口。伤口在发炎,她却在笑。 没有怨恨,没有苦涩,全是陶醉,还混杂着庆幸与惊喜。 西尔维那快要被错愕和忄青欲盖过的怒火,蹭一下又烧旺了。 让她爽了还叫什么惩罚?! 于是她抓着她的手,抽了出去,好生冷落了她一段时间。 看到她为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终于夺回了复仇的快/感。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一夜的记忆时时纠缠着她,让她口干舌燥,焦灼发热。 当她靠近,当她的气息传来,这种症状更加明显。想要她,想被她侍奉,想欺负她,想看她为自己陶醉的样子……好像化身为兽,满脑子挥之不去的原始冲动。 要不是金苹果一直待在她身边,多少能起到一点净心平气的作用,她真怕自己一回过神来,已经抓着她在野地放纵了。 所以……当莉欧娜充满暗示地问她这种问题时,她难免不自在。 有些事,自己主动承认,和被别人逼问,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何况逼问她的,还是那件事的疑似旁观者。那天她就在她身后的帘子里坐着…… 不行了,不能再细想了,越想越可怕。 西尔维努力平复着有些混乱的呼吸,自以为语气淡然地回复莉欧娜。 “哪儿有谁真的离不开谁?” “大概只是觉得对方跟自己最初所以为的样子差太多了,有点不舒服。” 莉欧娜曲起手指,碰了喷她发烫的脸。 “西尔维小姐,这里只有我们,你不必隐瞒真实想法的……” “那天,我虽然没看见,但也能猜出来……被信任的人背叛,强迫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的双眼,比幽暗的烛台之光要亮得多,像暗夜中绿色的火炬。这森然冷光,带着审视,投射在她脸上,让西尔维感到一阵寒意。 西尔维挺直脊背,不让自己显得心虚。 “她没有强迫我。她也强迫不了我。” 她喜欢很多东西。但不喜欢示弱。 莉欧娜摇着头,为她叹息。 “你还是在替她找借口,看来,果然是被她迷惑了。” 西尔维皱眉:“你说的你好像很了解她一样……” 莉欧娜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她?说不定,我比你更了解她。” “就算她烧成灰,我都认得出她的气息。”她目光下移,落到西尔维的左腰。 “我还能闻到,她在你身上做的标记。我也曾经差点被标记,那个味道,我至死难忘。”她咬着牙,满目仇恨。 “我一直想告诉你,苦于她一直跟着你,找不到机会,今天,可算让我说出口了!西尔维小姐,你千万不能被她的和善伪装迷惑啊!她一定只是想把你也骗到她的领地,囚禁起来,当成新的玩物罢了!” 西尔维听着莉欧娜的指控,眼前浮现出银在花田里暴露的狼耳狼尾,还有之前她给自己按摩时,自己莫名接触到的晃动毛绒绒质感,还有去她推荐的地方,莫名被谁蒙住眼强吻的事……怀疑的指向越来越明确。 但她却不想回应,只是一味喝酒。 脑子太乱了,索性以毒攻毒。 倒酒的声音频繁,由于倒酒者的心绪不稳,连水声听着都摇摇晃晃的。 莉欧娜似乎看不下去了,抓着她的手,抢过酒杯。 “是我的错,不该让你喝酒的……歇歇吧,小酌怡情,烂醉伤身。” “我该回去了!”西尔维猛地站起,向门外走去。 没错,趁着她还没醉,要自己回房照照镜子,检查一下,有没有她所说的标记…… 她觉得自己的脚步虽然有些虚,但还算稳,可是,还差两步就走到门口时,窗外响起了狼嚎。 “wu——wu——o~~~” 一开始,是一只,很快,就变成了两只,三只,四只……到后来,分不清是多少只,群狼相互应和着,汇成森冷声浪。 旅店里的人们陷入骚动,磕绊逃窜的,哭着尖叫的,厉声咒骂的……一片混乱。 “真该死,想睡个好觉怎么就那么难?这些年,狼越来越猖狂了,再这么下去,一头撞死也比持续被惊吓要强啊,唉!” “我是店主,都听我的!肃静!关闭门窗!原地不动!稍候我们将为大家发放防护工具……蠢东西回来!说了别跑,现在开门,你是想放狼进来吗?” “呜呜,妈妈,我害怕,我们快逃吧,我不想被吃掉……” “闭嘴,笨蛋,要是发出声音,狼才会吃掉你!” “愣着干嘛?跟老娘去厨房拿家伙啊!大不了,就跟这帮xx玩意儿拼了!” “就是,拼了!我才不怕呢,反正我全家都被狼杀了,今天我能弄死一个是一个,我要死了,刚好也能跟家人团聚了,怎么都不亏!” …… 西尔维的脚步凝固了,心跳猛烈加速。 怎么就那么巧,每次她住店都能遇上狼群来袭?这真的只是巧合吗?该不会,这些狼,真的是被她身边的人,真的是被银吸引过来……甚至是,召唤过来的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现在留在这,会不会连累莉欧娜?可是现在离开,也意味着少了一重保障…… 西尔维进退两难。 “砰—!砰—!砰—!” 两步之隔,暴烈的砸门声,震得木门颤抖不已。 和那暴烈砸门声一同响起的,还有银阴沉幽怨的声音。 “开门啊,姐姐——你在里面对吧?快开门——我要见你——要见你——” “快点从那个女人屋里出来——” “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 屋内摇曳的烛光,把敲门者的影子拉长,也把影子的狼尾拉长,它在地上蛰伏着,缠绕着,像是要把她绊倒,捆住。 受到惊吓,西尔维手脚发麻,身体僵住,一时间难以动弹,更不敢说话。 她现在已经不敢说自己认识这个人了……门外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啊?! 莉欧娜走过来,轻轻地按着她的肩颈,给她放松,低声道:“别怕,我的锁上有法术,她轻易进不来。” 她把自己的红色连帽法袍脱下,披到西尔维身上,嘱咐道:“我来应付她。你去床上先坐会儿,缓一缓,醒醒酒……这件法衣会保护你。切记,不要出声。” 这可是她重要的保命法器,是她的至亲呕心沥血为她打造的,她天天不离身,就这么给了她,她怎么办呢? 看到西尔维担忧的眼神,莉欧娜回以一个成竹在胸的微笑。 西尔维放心了许多,也壮了胆,自己披好法袍,慢慢地悄悄地走到了柔软的床前,轻声坐下。 被接连的压力弄得有些麻木的身体得到了支撑,靠在舒适的软垫上,她的焦虑一下子缓解了不少。 银却刚好和她相反。西尔维和莉欧娜在上锁的门内相处的每一秒,都在增加她的焦虑和疯狂。 听到狼嚎时,她担心西尔维出事,第一时间就跑去找她,谁知她房里没有人,而莉欧娜房里,却响起频繁的水声和谈话声。 她能听个大概,却听不真切,越是猜测,就越紧张。 她们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啊?! 她非得弄清楚不可,现在,立刻,马上!! 可是,她敲了那么久门,手都疼了,西尔维却不回应她。 这么近的距离,她当然能感受到她的气味,能感受到在无形间与她的身体呼应的皇冠百合印记……不会错的,姐姐肯定在里面!既然如此,姐姐为什么要无视她,为什么要后退,为什么要披着那个女人的衣服走向她的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第72章 感谢苹果/劫走/戴上项链 银绿着眼, 用尖利的爪子在木门上烦躁地抓挠,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95章 “刺啦——刺啦——刺啦——” “姐姐——你快点出来——” 锁是打不开的,人是不出来的。 想变成影子溜进去也会被门锁的法术阻碍。拼命敲门挠门叫门也是没用的。 要不, 试试直接把门砸开吧? 理智快要彻底消失之际, 魔镜撞了一下她的头,冰凉的镜面贴到额头上, 带着痛感, 勉强让她清醒了一点。 “你这么叫门是想把人吓死吗?这架势,弄得跟厉鬼索命似的, 谁敢开门啊?” “你态度好一点啊,好好说话懂吗?” “还有, 先把你自己变回人再见她吧,你在狼群入侵的夜晚用狼人模样示人,谁能相信你是清白的啊?!” 魔镜用意念传音给她。 魔镜快急死了,真想替她说话。 但她要是一开口,不就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吗?可不能让敌人如意! 说实话, 她现在很不放心银的状态,大概是外面的狼嚎进一步刺激了银体内的野性, 从刚才起,她就已经遏制不住狼化的趋势了,要是再受到一点刺激…… 怕什么来什么。 莉欧娜双手抱胸, 悠闲地靠在门边,对银说:“放弃吧。跟我斗,你是没有胜算的。在我面前,你的弱点一览无遗。” “还有——她是不会舍得从我的房里出去的。因为, 你根本就满足不了她啊, 小、朋、友。” 银本来就处于极度暴躁状态, 哪儿受得了如此过分的挑衅?情绪彻底失控的她,瞬间从过渡状态,变回了本体,嘶吼着朝门锁咬去。 然而,那暗红色的锁链不仅没被咬开,还化为坚固的止咬器,把她的上颚下颌牢牢栓住。 这不是普通的止咬器,即便化为影子,也没法完全逃开它的束缚,就像钻入骨血的毒粉,被它缠上,就会行到哪儿痛到哪儿。 更糟的是,挣扎过程中流出的血,不断地吸引着楼下的狼过来。 魔镜也不知道,那些死东西怎么就窜得那么快,一眨眼就到了,而且都黑不溜秋的,长得一模一样,左一匹又一匹,跟鬼打墙一样。 不过还好,总数也不多。哼,区区七匹狼,她一个大反派还能搞不定?全都杀了,拿去做皮带卖! “喂,你闪开,让我来!等我解决了这些杂碎再来帮你搞定这个止咬器。” 魔镜觉得自己这个决断实在很有大姥风采。真是太帅了! 奈何银并不买账,一意孤行地要自己去硬刚那些追兵。 利齿被限制了,她就用头狠撞,用腿蹬踹,用爪子撕,用关节顶……仗着自己速度如电,变化万端,硬是把七只体型比她大两三倍的恶狼,都扑杀了。 但一场恶战结束后,她也精疲力竭伤痕累累地倒在了门前。 看这样子,她估计是有一阵子没法变成人了。 可是,她都这样了,还是撑着爬起来,用爪子拍门。说来也怪,一把门锁转移到了她身上,另一把又冒了出来,好像永远绕不开似的。 “呜……呜……” 嘴被束缚住了,发不出吼声,她只能挤出这种类似呜咽的低语。 魔镜一边暗骂死恋爱脑真是作茧自缚自讨苦吃,一边也难免心生同情。 算了,孩子太可怜了,帮帮她吧。 而且,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客户输得太难看,否则传出去,她还怎么做生意? 不管门里面是变异的主角还是隐藏大反派,总之打就完事儿了!打不过她还跑得过呢,但是还没打就跑也实在不像话! 啊啊啊对了,她还得带着西尔维走啊!总不能让西尔维一直待在那个危险的女人身边吧? 下定决心的魔镜,启用了神奇果篮升级后的“穿透”功能,带着银绕开门锁,进入了门内。 但她们去晚了,屋内空空荡荡,空无一人。受伤的狼摇摇晃晃地把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无果,精神终于崩溃了,像一条被主人扔出家门的丧家狗一样,瘫在地上。 “不要就这么放弃啊!她她她肯定不是自愿走的,是被挟持的。去找她啊,她一定在等你!你们之间不是有情人结吗?不要小看你们之前的羁绊啊!爱的力量是伟大的爱能照亮黑暗爱能激发出无限潜能……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跟金苹果待在一起久了,这种肉麻的鼓励语言,她也能随口说出不少了。 好在,银虽然变得像狗,但也是一只屡败屡战的狗。听着听着,她眼中的希望之光又回来了,呜呜呜呜地努力着要支棱起来。 支——趴——支——趴——支——趴 如此循环多次以后,银又被迫躺平了。 好疼,好累,支棱不起来,呜呜。 此时,过敏反应得到了缓解的金苹果,从神奇果篮里出来,去到了银的身边。 她轻轻跳到她额头上,像暗夜里的一道阳光,片刻,就带走了她的所有伤痛。 只是,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光滑无暇的表面,出现了数道裂缝。 无论是银,还是魔镜,都怔住了。 还是魔镜先反应过来。 “你把她受到的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了?你都没弄清那是什么,就这么做?要是你不能恢复了怎么办?!” 金苹果语气轻松。 “没关系啦,我可是不死的神。” “而且你忘了吗?我被魔法之祖祝福过,任何诅咒都是对我无效的。” 她们都听得出来,都看得出来,她在回避重点,她在玩文字游戏。 “不死”跟“不会受伤”,根本不是一回事。 “免疫精神伤害”,也不意味着就可以“免疫物理伤害”啊! 否则,她为什么会有裂缝? 这下,魔镜觉得她受到了精神伤害。 “你……唉……你、你下次别这样了!我看着疼,我看着难受,我不许你这样!” 金苹果反过来安慰她。 “没关系哒没关系哒,我恢复能力很强哒~我有这么好的天赋,不好好利用,不就浪费了吗?” 恢复了大半精神的银,感激地贴了贴她。除了西尔维,她很少有主动亲近什么的冲动。但现在她暗自发誓,要是能活着回去,要把“报答金苹果”也加入狼生目标。 事已至此,魔镜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安排下一步的举措。 “现在我们得赶紧撤!这些狼来得古怪,我观察过,祂们来这里,只吓别人,不吃别人,但是冲着银扑过来的时候,就充满杀机,恐怕祂们就是受命来灭口的!……要赶紧找个地方把银藏好,让她彻底养好伤再战。金苹果你也给我先歇着!我不允许你们忤逆姥大我!……追踪西尔维她们的事就交给我了,这种事情姥大我以前没做过一千也做过八百,不在话下,小菜一碟……” 银和金苹果暂时默许了这个计划,跟着她一起离开此地,撤离到隐蔽处。 而另一边,被带走的西尔维昏昏沉沉地躺在飞马疾驰的后车厢,脑子里还在不断闪回播放刚才经历的一切。 凶猛的狼群,绿着眼,嚎叫着,前赴后继地往门上扑撞……似乎是发生了争执,祂们又撕打起来,影影绰绰间,动作看不真切,只听见肢体破裂,血溅三尺的声音…… 祂们每一次互相攻击,自相残杀,都会带动木门吱呜作响,那不规律的闷沉钝响,混着伤者和濒死者的惨叫,不断折磨着她的神经,让她觉得头痛欲裂,恶心欲吐。 刚被软床缓解的压力,又成倍加剧了。 所以,当莉欧娜走过来,拿出手帕帮她擦掉头上冷汗时,她没有拒绝,也无力拒绝。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属于她的茉莉花香,令人安心……她觉得好点了,但也更疲惫了。 “走吧,我带你去个更安全,更舒服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莉欧娜这么说着,对她伸出了手。 她漂亮的金绿色眼睛,是冬日的春意,暗夜的灯塔,吸引了她所有注意力,让她无法抵抗。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把手递给了她。 在飞马车上呆了好一会儿,呼吸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新鲜凉风,西尔维的大脑好歹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才想起来要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莉欧娜回答:“狼王发现自己暴露了,恼羞成怒,召集狼群,准备把我们灭口。我略施小计,让祂们自相残杀。但她还没死,只是跑了。以她的个性,一定会先回大本营修养,等好了再卷土重来。” “所以,现在我们要先她一步,去做好埋伏,杀她个措手不及!相信我,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听她这么说,西尔维刚安稳一些的心脏,又开始突突乱跳。她亲眼看见的,她救了她,让她免于被狼吞噬,她应该相信她的,可是,为什么现在还是觉得如此不安? “只有我们两个,真的够吗?要不,再多找点人?毕竟,我不是专业的……” 西尔维把她的不安归结于“敌众我寡”。面对她的质疑,莉欧娜微微一笑,又露出那种无比自信的神色。 第96章 “尽管放心吧,我已经摸透狼的套路了,这次,绝对会赢的!……人多了,才不好行动呢,还容易被拖累。” 这话听着有道理,但西尔维总觉得,她认识的莉欧娜……不该这么说。 没等她再问,莉欧娜把一串精致的永生花,小心地戴在她脖子上。 是金色的香水茉莉,莉欧娜最喜欢的花。她满意地打量着戴上项链的西尔维,像打量一件需要珍藏的艺术品。 “西尔维小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它也会。” 第73章 伪表白/药/狼之森林初探 这个气氛, 这个说法,让西尔维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一想到她也是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才这样,西尔维决定保持沉默, 收回反驳的话。 她可以不反驳, 却不能没有疑问。 “说起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莉欧娜小姐, 都说狼王十分狡猾,行踪不定, 你是怎么确定她的大本营所在的呢?” “这个嘛——”莉欧娜神秘一笑,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说是美人计, 你信吗?” 西尔维怎么会不信呢?莉欧娜的脸忽然靠近时,自带的光亮叫人难以移开目光。她是怒放的五月花,鲜艳明媚,无需粉饰就能迷住所有人,又生有一种清澈纯净的气质, 似乎她只负责吸收阳光与养料,独自美丽, 世俗的情爱,倾慕的眼神,通通与她无关。 大概正因如此, 这样的人莫名对刚相识不久的她另眼相看,百般暗示,反而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犹豫了一下,西尔维还是如实回答。 “我当然相信。只要你愿意, 就算是见多了美人的狼王, 也会被你俘虏。” “那么, 如果我说,我为了获取情报,做了我曾经最不耻的事……你会觉得我脏吗?” 莉欧娜美丽的微笑中染上自嘲和自弃,变得缓慢而飘渺的语调,充满破碎感。 这让人情不自禁地觉得,假如伤害了她,自己定然是最十恶不赦的败类。 西尔维用力摇了摇头。“我才不会这么看你。你也是迫不得已……你心里也一定很苦。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想堂堂正正地打败敌人呢?但形势不乐观,总要有人去剑走偏锋,曲线救场……我一直发自内心地觉得,为了大义牺牲自己,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莉欧娜静静地注视着西尔维真诚的眼睛,好一会儿之后,她明亮的金绿色大眼,蒙上水汽。 “西尔维小姐,你甚至都没有犹豫一下就这么说,你真的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要遇到一个理解我的人,有多难。要是,你不是来自异世界的人,就更好了。” 她柔若无骨的手,搭在她的手上,带着哀求,询问道:“一切结束后,你愿意为了我,留在这个世界吗?如果你不愿意留,可以……带我走吗?” 西尔维心中一震。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可是……她不是直女吗?! ……不过话说回来,经历了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事,她变得不那么直了,倒也正常。 ……再说了,自己这种类型一直容易吸引“直女微弯”,忽然被表白也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可震惊的。 要怎么回复呢?她不想伤害她,但就这么接受的话,压力也实在是有些大,要带一个异世界大活人回到自己的世界,不就意味着,要在一个对于对方来说完全陌生的环境下,当她的全职向导吗? 见西尔维沉默,莉欧娜松开了手,向后退了退。“没事的,你不用现在就决定,慢慢想。” 她真是善解人意!西尔维松了口气。 心情一放松下来,西尔维又觉得困倦。 “莉欧娜小姐,谢谢你的理解……现在,我可以问一下,我们还有多久能到休息的地方吗?” 莉欧娜答:“我们可以在狼王的领地尽情休息。” 西尔维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趁着她嘴巴微张,莉欧娜塞了颗药丸进去。“这是我特制的药丸。吃下这个,你的身上就会有狼的气息,就能伪装成狼进去了。藏木于林,最不容易被发现,对吧?” 那药入口即化,根本不给她反应时间。西尔维本来对她未经允许就塞药的行为有点恼怒,但见她自己很快也掏出一颗一样的药丸吃下,又觉得她可能只是时间紧迫,才没解释,原谅了她。 再加上她的困意越来越重,实在撑不住,也来不及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倒在软垫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西尔维双手手腕上的毛绒绒白色手环,发出了刺眼的亮光,把她弄醒。 然后,她就发现,刺眼的白光照出莉欧娜惊讶的脸,那张脸正靠在她右侧脖颈旁,微张着嘴,薄唇格外红润,透着与往日不同的艳异之美。 后知后觉的,右侧脖颈传来一点刺痛,她以为是什么小飞虫在咬,伸手去摸,并没摸到什么特别的。她赶紧坐了起来,翻出领子内侧的薄镜,借着白光一照,这才发现,竟然是个细小的红痕……像是吻痕。 这下,西尔维按捺不住怒火了,不重但也不轻地掐着莉欧娜的手臂,厉声道:“莉欧娜小姐,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一步!请你以后不要再擅自做这种事了,我、不、喜、欢!” “对、对不起,我只是情不自禁……”莉欧娜愧疚地低下头,但很快又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充满委屈和不甘。 “不过,和她可以,和我就不行吗?”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西尔维一阵心虚,下意识地解释道:“那、那些只是意外……” 但解释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啊! 重点难道不是,莉欧娜为什么非要跟银比这个……偷袭的成功率吗? 难道说…… 她有一种“我一定要先我渣前任一步攻略她还没彻底攻略下来的人”这样的扭曲竞争心态吗? 西尔维又变得疾言厉色。 “以防误会,我多嘴问一句,莉欧娜小姐,你对我如此热络,是出于本意呢,还是为了和谁暗中较劲?” “如果是后者,不好意思,我无意成为任何人游戏的一环。” 莉欧娜一怔,目光苦涩。 “果然……你之前都是骗我的。在你眼里,我就是如此不堪的人。” 她冷白如月光的皮肤上,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开合与呼吸频率的加速而微微颤抖,投下蜿蜒的阴影,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一匹上好的丝绸,因她的疏忽大意,而有了裂隙。 西尔维又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 “不,我不是在责怪你,只是……算了,你下次注意就好。” 莉欧娜顺着台阶就下,笑容重归甜美,如午夜阳光。 “好,你不生气了就好!你不喜欢的,我都会认真改的!” 西尔维的心情熨帖多了。 莉欧娜只是个家庭复杂,身世曲折,经历离奇,不太懂如何正常恋爱的小女孩罢了,她能有什么错呢?宽容一点吧。 西尔维还想再睡会儿,但被这个插曲打扰,脑子已经醒了,加上天也快亮了,帘子透进光来,眼睛也睡不着了,索性跟莉欧娜一路聊到了目的地。 莉欧娜所说的狼王大本营,是一片地下森林,在一片深坑之下。说实话,被她不由分说地拖着往下跳时,强烈的失重反应,仿佛被扔进搅拌机的混乱旋转视野,着实让她害怕,差点就嚎叫出来。但是到最后,当她被她召唤出的微风轻柔托举着,安全降落,看着周围色彩斑斓的奇异美景,西尔维又觉得,这实在算得上是一次独特美妙的体验。 就当是免费的跳伞旅游好了!还是花钱也买不到的隐形跳伞,勇者教练呢! 深坑外已经是白天,地下森林里依然是黑夜,但这并不影响西尔维把一切细节都看清,也不影响她在通过了狼族守卫的检查后,健步如飞地跟着莉欧娜去救人。 莉欧娜告诉她,那药丸虽然可以无痛改变人的样貌和气息,混入狼人之中,但效用只有三天,每次服用至少要间隔七天,否则会对身体造成负担,所以她们得抓紧时间布局。她的计划是,先拿着信物——那枚特制的纽扣去救被抓的黛西·克利谢尔夫人,顺便问她一些关于这里的事。等夫人跑远了,再故意制造假象,引得大部分守卫去反方向抓捕她。此时,她们就可以趁着内部防守薄弱,在狼王栖息处,布下陷阱。 循着纽扣上的气味,莉欧娜很快就找到了黛西。和她们一路上看见的许多人类女人一样,她被上了法术的锁,关在一个树洞里,平时只能等待狼王的小卒来送吃送喝。 等到送餐的小卒走远了,她们才上前去。黛西大概是很久都无心打理头发,美丽的金色长发十分凌乱,温柔的蓝眼睛也几乎失去所有光彩,呆呆地坐在地上,也不吃东西,只是用手指在树干内侧比划着什么。 “唉,她看起来真憔悴,比我记忆里清瘦多了,可怜。”莉欧娜心疼地对西尔维如此说。 第97章 莉欧娜试着投了颗小石子,砸到那棵树前方的大石头上。轻微的响动,引起了黛西的注意。黛西转过头来,见到又是两个狼人,大概以为是来催她快点吃饭的,怯生生地说:“对不起,我现在实在没胃口,吃不下,你们要是着急收碗……就直接拿走好了,怎么处理那些食物都行。” 莉欧娜没有说话,对她比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拿出那颗为她专门订做的蓝粉渐变雏菊纽扣,在她面前晃了晃。 黛西先是难以置信,擦亮了眼,狠掐了自己一把,看清这并非幻觉后,熄灭的希望之光,又在她身上焕发出来,让她一下子显得活力许多。 西尔维看着她们用手语快速比划了一阵。在这之后,黛西也愿意吃东西了,莉欧娜也显得更欣慰了。她告别了黛西,带着西尔维,去找另一个地方。 “太好了,黛西知道戒指在哪儿!跟我来,找到了那个祖母绿戒指,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作者有话说】 以防大家忘记,提醒一下,西尔维的毛绒绒手环是第一个世界的主神七月猫猫送的。七月很强(主神力量跟故事影响力直接挂钩,而第一个世界故事原型是驰名全世界,二创无数的snow white,所以七月是躺着也有信徒源源不断提供力量,俗称躺赢),就算是虚弱期,给的法器也可以通用于所有异世界。不过鉴于夏尔佩罗故事的影响力也很大,七月的法器在这里发挥的作用很有限,每一次持续时间封顶半小时,然后会有一段冷却时间,冷却时间不固定,主要看携带者状态。 另:daisy(黛西)这个名字就是“雏菊”的意思哦! 第74章 寻宝塔/救黛西/百合花田 西尔维此时应该觉得开心, 但是因为事情进展得超乎想象的顺利,她反而有些不安。黛西只是一个被关在小树洞里的囚犯,为什么会知道狼王把骗来的重要法器, 给藏哪儿了呢? 莉欧娜接下来的话, 解除了西尔维这种困惑。 “黛西夫人本来是很受宠的,毕竟她有那样出众的美貌, 还多才多艺。她没有失宠的时候, 是住在豪华的房间里的,还可以随意出入狼王的宝器库。只是后来, 她为了拒绝给狼王生孩子,自毁生育能力, 这才得罪了狼王,被关在这里。” “狼王非常警惕,每个宝器库都有机关,一般人就算看到了,也拿不到, 幸好,我们不是一般人……” “黛西夫人说, 她记得那个地方,是一个宝塔状的建筑,上面挂着许多宝石, 会自动摇曳。那里,弥漫着奇异的香气,一会儿是浓郁的暖香,一会儿是淡雅的冷香……这么特别的地方, 应该很好找!” 西尔维心想, 这才对嘛!骄傲的狼王自认为弱小的人类俘虏就算看了她设有机关的宝藏, 也做不了什么,所以才敢炫耀的。 不过,她还真是太小看人类了。 她非得把她的宝藏夺到手,给她好好上一课不可! 可是,她们以“新兵巡逻,顺便熟悉地形”的名义,找了又找,把整座森林都搜遍了,三小时过去了,并没发现什么宝塔。 西尔维开始怀疑,难道是黛西记错了? 莉欧娜坚定否决了这种可能。 “黛西夫人记忆力可好了,庄园里上百号仆人,宴会上上百个宾客,每个人的姓名爱好家庭背景,乃至于上次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从不会记错……这么重要的事,她又怎么会记错?” 那么,就是狡猾的狼王使用了幻术,黛西所看见的“宝塔”,未必是真的宝塔。 莉欧娜也认为这种推测很有道理。 “或许,藏宝地点,是某种和宝塔有一定相似性的东西。利用相似物来施幻术,效果更加逼真,也更加省力。” “根据我对狼王的了解,她真的很有可能这么做,不只是为了逼真省力……不知为何,她似乎很享受别人被似是而非之物欺骗的过程。” “我不记得有没有告诉过你,狼王曾经把一片风车茉莉花田,变成旋转的风车园,然后告诉我,这是为我准备的生日惊喜。” “被吸引靠近后,我差点死了,还傻傻地感激她救了我……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风车茉莉的汁液有剧毒,而那一切,都是她的自导自演。” “那时候她叫什么来着?伊莎贝拉。真面目暴露后,她又换了个假身份来骗我,叫伊丽莎白……好笑的是,这两个身份的名字本来就是同一个含义,长相也有几分相似。看吧,她就是如此恶劣又自信,热衷于用所谓的'替身大法'来行骗。” 莉欧娜语气平淡,但眼神无意间流露出的苦涩惆怅,令人疼惜。 “……她还真不是个东西!等时机成熟了,我跟你一起撕了她!” 西尔维怕激起她太多不好的回忆,也没有过多的安慰,只是拍拍她的肩,如此说。 莉欧娜提供的线索,让西尔维有了新的猜测。 “还记得我们一路走来,这林子里,最多的,是什么树吗?” 莉欧娜犹豫了。 “我虽然没少爬树,但一般对不结果子的树没什么兴趣,也不怎么在意分类……嗯,我记得松树很多吧?柏树也不少,别的就不确定了……” “是雪松和冷杉。确切地说,是红雪松和银冷杉。雪松的味道本来就偏浓,红雪松又是其中的佼佼者,燃烧后味道醇厚,有极强的松脂味。银冷杉则比较清新甜美,带点柠檬的冷调。” 莉欧娜分不清这些很正常。松柏杉,不仅品种多,长相相似,科属也是互相乱窜,难以分家。比如红雪松分类是柏科雪松属,又名乔柏,银冷杉分类是松科冷杉属……要不是她在森林里长大,又是护林员的女儿,从小跟着学了不少实地知识,她也分不清。 莉欧娜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其实这两种常见的树木,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藏宝地?一会儿暖香一会儿冷香……指的可能是,两种树木的交界处?” “可是这里这么多树,要怎么找呢?” 她又发起愁来。 西尔维挑了挑眉。 “烧。” “一箭双雕。” 莉欧娜思索片刻,眉开眼笑。 “我明白了!” 黛西夫人说过,她所见的宝塔,上面的宝石,可以无风自动,自行摇曳。 什么东西能无风自动呢?什么东西自带摇曳感呢?是火焰,是烟雾。燃烧,能让木头更加释放内部的气味,也能让烟雾摇曳……或许,燃烧雪松和冷杉,就能让幻术破除,让藏宝地现出原形。 不需要把那么多树都烧完,也烧不过来,只要想办法,让它们被火焰燃烧的烟雾熏上就好了。反正,重点应在于“摇曳”。 她们也不需要自己动手,那些四处巡逻的狼人,不就是现成的资源吗? 让祂们抖动起来,忙起来!还能顺便分散火力,给黛西夫人提供逃跑的机会! 说干就干,莉欧娜召唤月光和露水,汇聚成黛西夫人的模样,并驱使着那个逼真的幻影,朝着能被巡逻狼兵看见的地方,闪来闪去,作惊慌奔逃状。 拿着火把巡逻的狼兵们,见狼王的重要囚犯跑了,大惊失色,纷纷去追。 在西尔维的指点下,莉欧娜故意驱使黛西的幻影靠近雪松和冷杉木跑,追兵们的抓捕轨迹,也就自然是循着她们的心意。 这样的幻影追逐游戏,持续了快一小时。也不知究竟烟雾究竟熏过了多少棵雪松和冷杉,总之,在她们都因持续的紧张和疲惫,有些气喘时,她们寻找的“宝塔”,终于浮现在了烟雾与木香之中。 那是一棵挺拔的红雪松,简直称得上高耸入云,不见边际。它像一座宝塔,层层松针,向四处舒展开,上面垂挂着各式各样色彩斑斓的美丽宝石。宝石们轻轻摇曳着,光芒交相辉映,如同满天星河,闪烁流光。 莉欧娜定定地望了它好一会儿,目光四处搜寻,当锁定了其中一只绿宝石戒指时,不禁溢出热泪。 “我终于……又找到它了!” 西尔维由衷地替她感到高兴。 “恭喜你呀,你——” 她的恭喜,被莉欧娜忽如其来的亲吻打断。莉欧娜双手圈着她的脖子,激动地,在她脖子上亲了一口。 “我应该谢谢你才是……要不是有你,我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周折,才能找到它。” “呃,那个……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嘿嘿……” 她放开她以后好久,西尔维还是觉得心跳加速,头脑昏沉,被她亲过的地方也在发痒发热,似乎血液都沸腾了……可恶,这就是主角光环无法抵抗的魅力吗?……又或许,她只是刚才体力消耗有点大,这会儿累了而已…… 莉欧娜给了她三张传送符。 “这张粉的,可以把你带到黛西夫人关押处。这张蓝的,你交给她,她可以用它逃离这里,回到老爷身边。” “至于这张绿的,是给你的。西尔维小姐,它可以带你离开这个危险的地下森林。请你在安全的地方等我,我会平安地完成任务,去找你的。” 第98章 西尔维心里一惊。 “什么意思?你怕我拖累你,打算自己……” 莉欧娜用食指抵住她的嘴唇,不让她说下去。 她无比温柔地凝视着她,如观珍宝。 “我只是……不舍得让你冒太多风险而已。” 说着,她用另一只手按着西尔维的手,放到粉色符咒上,启动了法术。 粉色的光芒,将西尔维瞬间传送到了黛西处。 此时,黛西附近的守卫兵力十分松动,寥寥无几,正是逃跑的最好时机。 西尔维默默地把蓝色传送符,从树洞的缝隙里塞给黛西,并用口型祝福她:“一路平安,早日团圆。” 黛西也用口型祝福她:“早日得真相,好人有好报。” 在目送黛西用蓝色传送符,伴随着蓝光离开后,西尔维也启动了莉欧娜专门为她准备的绿色传送符。 眼睛一闭一睁之间,带着金芒的绿光,像极了莉欧娜眼睛颜色的光,把她带到了一片美丽的百合花田。 离开了似乎永远溺于黑夜的地下森林,西尔维又回到了明亮温暖的白昼。看见灿烂的阳光,慷慨地为大片大片的百合花洒满金粉,西尔维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仔细一看,这里的百合花种类还不少,粉蝶,黄钻,蓝凤凰,黑美人,伊莎贝拉,智慧女神,橘色梦想,绿色精灵,虎皮宝宝,巧克力草莓……还有她最喜欢的,金边红心的皇冠百合。 是的!她最喜欢皇冠百合了。这是一个稀有的杂交品种,以前,她忙于打工养家,总是错过她最喜欢看的日落,心灵手巧的妹妹,就给她织出了这种花,做成精致的挂饰,亲手给她挂在腰带上。 “姐姐,这是我在借来的书上看到的,它叫皇冠百合,你不觉得,它很像一场盛大的日落吗?” “我把它送给你,你就把它,当成一场不会结束,也不会错过的落日好啦。” 从此以后,皇冠百合,就成了她最喜欢的花。就算再忙碌……只要看看那个挂饰,她就觉得她是个皇帝,拥有永不结束的落日盛景。 家境好起来以后,出于情怀,她每年生日都会给自己买一束皇冠百合。 只是,大片的皇冠百合花丛,她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格外惊喜。 她兴奋地跑了过去,出神地欣赏着那一片绚丽的日落……看着看着,感到有些头晕。但她也没多想,大概是幸福到晕眩,大概是一放松就累了……索性,就地睡一觉,安心地等莉欧娜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为了突出我们森林女神的特色,这一章查了好多资料……松柏杉的分类那一段查得我快疯了哈哈。(对植物学家的敬佩+10086) 然而,我又找到了奇妙的磕点! 银冷衫是松科的!西尔维因为喜欢熏松木香,喜欢松树色系装扮(棕绿),可以简称松姐,所以,银是注定要成为西尔维的家人的呀[让我康康] 另:我真的很喜欢松树和百合,尤其是松树的松子,还有可食用甜百合[求你了]百合炒松子太仙品了[求你了](但是贵……) 第75章 布局/戴上戒指/请君入局 不必发愁没有床褥的问题, 莉欧娜给她的传送符像一个会读心的小助手,在她产生了想倒头就睡的念头时,就变成了柔软舒适的睡袋, 加上那清新养眼的新绿色, 实在招人喜欢。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它的不尊重!西尔维二话不说,就把自己裹进去了。 躺进去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好, 最近难得有如此放松的时刻, 她忍不住就地滚了几圈,甚至还想起了一些有趣的童年回忆。 她的妹妹, 安,小时候尤其喜欢缠着她说东说西问这问那, 喋喋不休。她有时候难免觉得安有点吵,又不忍心说“闭嘴,别烦我”这种话,就会哄她玩“卷饼游戏”。她会把她用被子卷起来,只露出一个头, 然后告诉她,现在起她要扮演卷饼半个小时, 聪明的卷饼是不说话的,只会默默滚动,离人远一点, 只有愚蠢的卷饼才会发出声音,吸引别人来吃。安为了演好一个聪明的卷饼,每次都能安静地滚远一点。 想着想着,西尔维的思绪又飘远了。真是世事难料, 安那么喜欢说笑的活泼孩子, 后来渐渐被无休止的小组作业学术会议猪队友贱评审等等恶势力摧残得沉默寡言了。习惯性以冷面厌世脸对人以后, 缠上她的活儿少了许多,她也就继续保持了。而自己原本是个喜欢安静和独处的人,因为生活所迫不断打工,也学会了扮演一个社交达人。 就好像……她们在社会的毒打下,交换了彼此原本的人格面具。 面具,说到面具,银之前借走了怒面花的面具,她那一晚的狂躁化,会不会不是她的本意,只是不小心受了面具的影响? 她那一晚那么疯狂地敲门撞门,真的是急着吃掉她吗?可是明明,她跟她独处的时候有的是机会下手,为什么非要拖到…… 不对,她怎么还在替她找理由?哪来那么多理由,怒面花都说了,滥用面具才会有副作用,要真是她滥用了,那也是她自己的问题! 就算她不是想要她的命,那么恐怖的叫门方式,也差点吓掉她半条命,反正就是有罪!等她逮到她,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了,刚才紧张地跑来跑去好几个小时,这么一放松下来,确实是有些疲惫了,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才是正道。 西尔维努力挥掉那些让她心烦的想法,顺应疲惫,很快入睡。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做梦,不知不觉间,不知从哪儿飘出的茉莉花香,弥漫在整个睡袋之中,好似凝成了无形的薄膜,将她的脸也网住。她觉得不自在,挥手抓了几下……那种感觉就消失了,她也继续安然沉睡。 她是被莉欧娜洒落在她脖颈的头发痒醒的。睁眼时,眼前是替换了日光的夜色,还有那双在黑暗中炯炯发光的金绿色眼睛。 连月光都因这双眼睛而失色。 “抱歉,西尔维小姐,看你睡得太香了,没忍心叫醒你,就在你旁边躺下了。” 不可思议的是,莉欧娜躺在泥地里,反而更显得超凡绝俗,清新干净,仿佛她身上那浓郁的血腥味,与她本人无关。 可是怎么会无关呢? 西尔维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即使她穿的是黑色的衣服,西尔维也能一眼辨别出上面大块新鲜的血迹。毕竟,她也穿着同色的衣服受过伤。 要不是她把她的红色法衣给了自己,或许不会受伤…… “没关系,一点小伤而已。很快就会恢复。还好,戒指顺利找回来了。” 莉欧娜挥舞着手中的祖母绿戒指,炫耀般的,快速眨了眨眼。 “我一个人解决了五个机关,抢回了它。出来的时候,上百只狼围剿我,都被我灭了呢。” “虽然稍微花了点时间……不过,我很厉害吧?” 西尔维笑着点点头。 “嗯,厉害。不愧是你。” “只是,下次别这么逞强了。法衣还是还你吧。它本来就是你的。” 说着,她坐了起来,准备脱下那件不属于她的法衣,却被莉欧娜阻止。 “你还不明白吗?”莉欧娜眼睛微眯,嘴角一撇,含嗔带怨。 “现在,我最大的弱点就是你,最大的力量来源也是你……只有你没事,我才会好好的。” “什么你的我的,我说是你的,它就是你的!” 她花瓣一样娇嫩的薄唇,在咫尺之间的距离飞快开合,呼出灼热的吐息,再次令人发痒。 可恶,为什么要用那么可爱的嘴说那么可爱的话!……这样她真的很想使坏啊! 一个没忍住,她就把拇指按在了她花瓣一般的嘴唇上,微微用力揉搓,出语森冷,含着警告。 “你的言行最好克制一点,小姐,因为我并不是什么好人。” “你这样,真的不怕我夺走你的一切,然后转身就跑?” 莉欧娜顺势抓住她的手,在手心处猛地一咬,激得她手一颤。 趁此,她又无比自然地把手中镶嵌了幽翠宝石的银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望着她的眼睛,含情脉脉:“我愿意。” 西尔维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跟求婚有什么区别?! 花香满溢的空气里又添了暧昧的红色,浓得令人入迷,连月亮都被染红了,晃动着火焰般的光晕。 “而且——”她凑近她耳边,声音甜蜜,如恋人絮语。 “你跑不了的,西尔维小姐。” 她是茉莉花味的,就像天边的红月一样……沉浸于月色与花香中,西尔维忘记了语言。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留下来,永远留下来……留在她身边。 不远处,银目睹着这一切,几乎咬碎了牙。魔镜说她的元气要完全恢复,至少得等两天,她根本等不了,还没有好全就来找西尔维了。好不容易靠着情人结的感应找到了这里,却看到了这样一幕……听不见两人交谈的声音,只能猜测内容,这更令人焦灼。 第99章 这是怎么回事,她们才认识几天,这就发展到订婚了吗?那当时,姐姐也是故意把她甩开,自愿跟这个野女人走的吗?她就这么不顾她的死活,只想跟别人逍遥恩爱吗? 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西尔维旁边那个女人碎尸万段!她凭什么……她凭什么?! 但她不能过去,不是被理智阻止的,而是被无形的屏障。 她无法走进那片百合花田,只要一试图靠近,就会被一次次撞开。 “喂,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告诉我,该怎么破开这个屏障?” 她冷冷地质问一旁被她用蛛丝藤绑住的黛西。 这个人是她在来这里的路上遇见的,她身上有西尔维和那个野女人的味道,再加上神色慌慌张张的,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本着不能放过任何线索的心态,把她抓住问话以后,还真有意外收获。既然是和狼王待在一起几年,还得过宠的人,总该知道她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吧? “告诉你的话,你就可以放我走了吗?”黛西怯怯地问。“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回家,我的家人一定等得很辛苦,只要你让我回家,我什么都说……” 银不耐烦地打断她:“别废话,你说了我再考虑放不放。” 黛西无奈地开口道:“办法是有的,但你必须前往狼王驻扎的地下森林,放出被她囚禁的百足蜘蛛,狼王最怕的就是那个。” “你讨厌的那个女人,你的情敌,她是狼王的亲信,只要狼王还活着,她就受到狼王血咒的保护,你奈何不了她……只有彻底杀死狼王,才能……” “怎么找到百足蜘蛛?”银又追问。 她想,这女人没说谎。变脸花的启示也显示,狼王害怕的确实是“百足怪”。 黛西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记得狼王偶然说漏嘴提起过,它在地下森林最深处。” 银倒也不算失望,这么机密的事,狼王怎么可能到处说细节,她要是知道得太详细,她反而要怀疑。 “那你现在就带我去地下森林!” 只要到了那儿,她一定能找到百足怪。 大不了就把整片森林翻过来! 她不是还有神之武器吗? 黛西哭丧着脸:“不,我不要回去!我给你指路,你自己去好吗?……要是我被狼抓回去的话,会生不如死的!” 银并不赞成。“你以为你逃了就没事?连最大的连锁旅店都有无处不在的狼,你能逃到哪儿去?还是跟我一起回去,指导我怎么把狼都弄死,比较保险。我会帮你易容的,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黛西还是不情愿,用力摇头,哭喊。“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我真的不想再见到那个可怕的地方了……呜呜……” 银不给她拒绝的余地,强行把她拉走了。“快带路,别浪费时间。” 在银转过身时,莉欧娜指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对着西尔维惊呼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了黛西夫人的求救声!……你快看看,那边那个被拖着的人是不是她?” 西尔维转过头去,正好看见满脸杀气,凶神恶煞的银,拉扯着蛛丝藤,把被束缚着的,泪水涟涟的黛西带往地下森林的方向。 莉欧娜愤愤地跺脚:“可恶,是狼王!她的动作比我想象得还快……我们必须赶紧回去救黛西夫人!” 西尔维此时好像后脑勺被重重打了一闷棍。这么快……银这么快又在她面前暴露了凶残的本性,显得她为她找的一切借口,都像是笑话。 她当然是要去的,她要救人,也有很多事想要问银。 莉欧娜读出了她眼中的默许,再次递给她一张传送符。 …… 在两队人同时前往地下森林时,焦虑的魔镜,也在循着狼的气息,往这边赶。 她真的要疯了,做个狼群尸检分析的工夫,银就不见了,用花边想都能知道她去了哪儿!这死孩子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这么不听劝?说了多少遍了,让她恢复了元气再行动,让她等她再摇几个助手再行动,她就是不听!现在她这个身心皆损的状态,去找老歼巨猾的职业反派单挑,这不是纯纯送人头吗? 现在只能祈祷她不要轻易使用那个“神之怒”面具,她现在这种为爱发癫理智全无的样子,不被反噬才怪啊! 她路过那片花田,发现现出了本相的,尸气浓浓的血色茉莉花,更是觉得不妙。 传说被死者的眼泪和施咒者的血浸泡过的茉莉花,会散发诡魅的香气,让嗅闻者爱上施咒者,其效力,在满月时最强。 今晚虽不是满月之夜,但也只差两天了……是谁被下咒了?不会是西尔维吧? 【作者有话说】 下章有刀(但没关系,有复活卡,只刀一章) 我觉得所有咒术的使用效果都是因人而异的。西尔维不是恋爱脑,恋爱魔法对她的效果没那么强。被下咒就会对下咒者死心塌地这种事,不存在的。 [彩虹屁]终于看到这个单元完结的曙光了,一想到后面的都比它好写很多我就开心。 另:放一段网上找到的茉莉花传说。 在15世纪西班牙的巫术审判档案中,曾记载一位被称为“la dama del jazmin”(茉莉夫人)的女巫。她种植的白色茉莉能在满月时变成血红色,并引导亡魂讲述真相。 传说她将茉莉花浸泡在死者的眼泪中,制成爱情药水,饮用者将永远痴迷于施咒者,但代价是灵魂会被月光吞噬。 至今,仍有民间巫师警告:“在茉莉花下许愿时要小心——它实现的愿望,往往伴随着月光的代价。” 第76章 掉马时刻/钥匙/时间回溯 魔镜虽然顺利找到了地下森林的入口, 但却被重重枯骨拦住了去路。 那些枯骨都没有头骨,被怨念和咒术驱使着,持续不断地扑上来, 哪怕被打散了, 也能原地重组,十分麻烦。 “还我头……还我头……” 这些枯骨, 既有人的, 也有兽的,种类多样, 至少上百。也不知是怎么样的屠杀爱好者,才能集齐这么多。 攻击时, 祂们如此哀嚎着,尖叫着,凄厉的声浪,震得魔镜更为烦躁。 谁扣了你们的头,你们找谁去啊!关我什么事?……算了, 祂们也是被控制了,都完全没有正常神智了, 计较这些有什么意义?一定是幕后黑手故意让祂们精神错乱,把试图闯入此地的人都当成害死祂们的人,缠着不放。 她是个智囊型魔法工具, 本身就不是为了战斗设计的,战斗性能不强,遇到这种事难免感到困扰。好在她自身就是个万能检索系统,学习能力又强, 遇到应付不了的场景, 临时查一下有什么咒术可以攻克难关, 选一个操作简单的,现学现用就是了。 把枯骨们定格以后,她跳进了入口。还好,这过程没什么阻碍。但是,当她下到森林里,发现自己被困在了由高敏侦查型怪物们把守的大型幻术迷宫里,虽然没有眼睛,却仿佛觉得两眼一黑。 所谓的高敏侦查怪物,就是,只要一感应到灵力波动,祂哪怕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发现,并立刻冲过来围剿你。可是,魔镜要是不用灵力,就不能大范围使用破幻技能直接清障开路,也不能扫描绘制全景立体地图,只能一点点绕开怪物的侦查路线,走哪儿算哪儿,临时照到哪儿有坑再躲开,一点点移动,同时慢慢记录下路线图,一个个标记怪物和陷阱的所在……想想就觉得好累。 幸好没把金苹果带过来,这种令人晕眩的密闭空间,怪物含量还极高,对她的易过敏体质实在太不友好了。 她自己累点就累点吧,哪有当姥大不累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冲! 当魔镜在攻克迷宫时,银已经被黛西带着,找到了地下森林最深处。 确切地说,是银借助黛西的信息,弄到了降雨符,以最快的方式找到了水流汇集的地方。 这片森林很大,一点点排查的效率太低了,银才不想浪费那个时间。根据基础的重力法则,物体会从高处往低处落,水也不例外,只要在整片森林范围内制造一场强降雨,观察水都往哪里流,就好了。 哪怕狼王拥有可以逆反重力法则的法术,这场大雨,至少也能让这里的狼们受到一些牵制,方便她后续行动。 她一来就发现了,这里的火之魔气很重,别的则弱许多,说明狼王养出来的兵大多是用火的。水能克火,铺天盖地的水,就能暂时拉低狼群的整体力量。 黛西说狼王的符咒非常多,简直应有尽有,而且她有囤积癖,基本每种类型的符,只要她能弄到的,都会囤一堆放在专门存放符咒的宝塔里。以前,她还受宠的时候,狼王为了讨她欢心,带着她来过符咒塔,按着她的喜好取了一些符咒,用来给她变各种大型魔术。但那也是一年以前的事了,她不记得那地方在哪了,只记得那儿有一大片勿忘我花田。 “勿忘我的味道很特别,甜蜜怡人,却又带着微微的苦涩,很像是掺了毒药的蜂蜜呢。这个,我是不会记错的。” 第100章 银的嗅觉很敏锐,又有天生的强大破幻能力,很快就找到了那片被伪装成绣球花的勿忘我花田,也找到了花田里的符咒塔,偷出了里面的降雨符。 强降雨效果需要以血驱动,但她毫不犹豫。只是划一下手臂疼那么一下罢了,她习惯了,再说她恢复也快。 看见狼群因为忽如其来的暴雨而陷入骚动与慌乱,她的郁气一下子缓解了不少。 忍着把祂们都杀了泄愤的冲动,她直奔主题,跟着水流,去到了森林地势最低处。 传来浓郁魔气之处,似乎是个无底洞,扔块石头下去,半天没有回声,让人心里有些发虚,不仅揣测,里头必定藏着许多危险机关。她正思索着如何安全下去,猝不及防地,被身边的黛西推了一把,失重跌落。 狼狈地落在巨大的蛛网上,被它缠住时,银竟然发现,黛西也在旁边,并且还自己把自己缠住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你可别怪我。”她低声叹息。“你我无冤无仇,我不是有意这么对你的,只是奉命行事。在我家人被杀之后,我就只是为了复仇而活着,谁能帮我杀死凶手,我就侍奉谁,哪怕对方是魔鬼。” “你听过那个传说吗?勇者送了一束勿忘我给他的恋人,约定好等他战胜归来,拿了丰厚的酬金,两人就举办盛大的婚礼……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 “那不是传说,那是现实。这个故事还有后半段呢:勇者的恋人发现,原来那个杀死勇者的怪物,是一位有权有钱的老爷养的。老爷被她拒绝以后,怀恨在心,设计杀死了她的恋人,还买通强盗,杀死了她的家人,抢走了她所有家产……等她变得无依无靠时,再装作大善人,'收留'了她。” “从那一天起,她就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让那位老爷家破人亡,失去一切。所以,她把自己出卖给了恶狼。” 银心头大骇。她还有什么反应不过来的?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女人,原来是狼王安排来骗她入局的间谍! 她的道德早就跟着她的心一起死了,狼王帮她复仇,她就当狼王的帮凶。 她固然可以理解她的动机,但可一点都不希望就这么栽她手上。 挣脱无果,这蛛网好像会吸收人的力量。她转而跟黛西谈判:“就算复仇,你的爱人和亲人也回不来了。你放了我,我可以帮你复活……” “不必了。”黛西凄然一笑。“这世道太坏,就算再活一遭,谁知道又会遇上什么劫难?倒不如在地府团聚。” 银的心迅速往下沉。死志已定的人,根本无法谈判啊! 不只是心,她的身体也跟着往下沉——有谁正在暗中操纵蛛网,把她拽下去。 等她的身体落地时,蛛网的束缚也解开了。但她根本没法松一口气。 刺眼的绿光,从四面八方而来,聚焦到她身上。 绿光照亮了一排排阶梯状延伸向上的血红色座椅,让她觉得反胃,像是……看见了无数只流着毒液的,贪婪的舌头。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座椅上,忽然冒出了许许多多,密密麻麻的狼人,齐声对她高呼:“恭迎狼王回归!恭迎我主回归!请开启斗兽游戏!我等已迫不及待!” 而黛西,不知何时,摘了一束勿忘我捧在怀里的黛西,以一副无比惊恐的模样,跪在地上,拉扯着她裤腿,声嘶力竭地哀求她:“求求你,不要这么惩罚我!我再也不逃了,我保证以后都乖乖的,不会做忤逆你的事……求求你不要把我扔进斗兽场!……我好歹也尽心侍奉过你好几年,至少,至少给我留个全尸吧!” 面对如此大规模的栽赃污蔑,银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否定。 “闭嘴!” 但她的声音算不了什么,因为,立刻又有七个女人,被狼人小兵们押进了这个斗兽场,和黛西一起尖叫着求饶,音量太大,完全把她的声音淹没了。 一位小兵扔给她们一箱武器,冷笑道:“好了,别说我主没给你们机会反抗,十分钟内,自己挑一件趁手的武器,准备御敌吧!要是能活过三回合,你们就永久自由了,珍贵的武器也可拿走,要是活不过……那就是你们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 “可得仔细挑!毕竟,等会儿你们要抽卡决定自己对战什么怪物,未必能抽得出那下嘴利索的,要是碰上个喜欢慢慢吃的……哼哼。好自为之吧!” “对了,黛西。由于你是逃跑的重罪,你只能单手拿武器,另一只手必须拿好这束花,花掉了,你也得死,明白吗?” 她们吓得更厉害了,挑武器的手都是抖的。那些确实是好武器,但份量都不轻,没经过专业训练和高强锻炼的人怎能用得趁手?她们吃力地搬动着,习惯着,想到自己悲惨的命运,神色更为凄清。 银并没有多少属于人类的同情心。但她已经习惯了去扮演西尔维喜欢的角色:一条好狗。好狗,是人类忠实的朋友,在人类遇难时,不会见死不救,会想办法去营救。 面具戴久了,就会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银习惯性地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应该把她们都救下。 所以,当百足蜘蛛被放出来,引起场中一片惊叫时,她拔出了剑,准备把祂除掉。 谁知黛西却跑过来,撞在她的剑上,当场毙命,瞳孔涣散,软倒在地,手中花束也随之坠落,纷纷扬扬,染上赤红的血。 刚才,黛西的身体短暂地遮蔽了银的视线,当她倒地时,银眼前的一切重新变得清晰,比如,正在被百足蜘蛛追赶,边哭边跑的其她女人,幸灾乐祸,拍手叫好的狼人们,还有—— 站在阶梯高处,拐角阴影,隐蔽的狙击位置的西尔维,正以憎恶的眼神瞪着她,手持猎枪对准她的西尔维。 她一颗心,坠到了地上,掉进了冰窖。 姐姐真的误会她了。姐姐觉得她是不可饶恕的恶狼。 就算现在大喊,现在解释,她也听不到的,就算听到了,她也不会信的。 那就……那就只能立刻把百足蜘蛛杀了,把别的狼人也杀了,来证明她的清白! 她化悲愤为动力,戴上了怒面花的面具,准备大展身手,一雪前耻。 可是,纯白的面具,却激化了她内心的黑暗。在戴上面具的那一瞬,她就只想把场中所有生灵都灭了……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幸福,都去死吧!! 她杀红了眼,杀发了狂,把百足蜘蛛碎尸万段,连那些无辜的女人也受到了误伤。她又把前几排看戏的狼人,前来阻止她的狼人,通通都砍成肉泥。在无人敢上前,也无人敢说话时,对着黛西的尸体,举起了鲜血淋漓的剑。这个女人骗得她这么惨,凭什么就这么简单地死了?她要给她多补亿剑! “砰!” 寂静之中,一声枪响。 速度太快。她的身体比大脑先感知到子弹的入侵和毒素的蔓延,生命力和血液一起快速流失,手中的剑无力地掉落在地,面具碎成无数片,身体也瘫倒在散落的,被染红的勿忘我花束上。 甜蜜中带着苦涩的花香,冲入了她的鼻腔,也冲开了某扇被紧锁的意识闸门,冲出了某些被扭曲或被遗忘的真相。 原来,是她误会了,姐姐那时并没有不要她,姐姐从来都没有要送走她……在她还只是一个宠物的时候,姐姐就拒绝过很多不接受她存在的人,而不是为了别人抛弃她。 姐姐最喜欢她了……嘿嘿…… 姐姐真好啊!她要许愿下辈子,下下辈子,每生每世都遇见她,爱上她,缠着她……哦对了,差点忘了,妖精没有转世。 那就现在,就现在,爬也要爬到她身边,变成鬼,缠着她……嘿嘿……一直缠着她,一直注视着她,到哪儿都跟着她…… 她吃力地用手肘和膝盖撑地,爬过被她自己弄坏的围栏,拖出长长的,带着甜蜜又苦涩花香滋味的血痕,爬过七十七级台阶,一点点爬到了西尔维面前。 她痴迷地仰头望着她浓黑的眸子。真美,真亮,带着猎人式的锋芒,一击必杀。 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她惊觉,这才是那真正吞噬她灵魂的,深不可测的无底洞。 ——但她心甘情愿。 只是,在坠落之前,她必定得做些什么,也给她留下些刻骨铭心的印记。 她用染血的双手,抱住了她的腿。 不要忘记我!!! 她张开嘴,想说出这句话,但仅仅是张嘴,就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失去生命的她,变回了本体。 ——变回了西尔维熟悉的模样。 那是一只长相温良的动物,一只浅银灰色的,像狗的狼。 那具曾经许多次靠在她膝头,靠在她怀里,温暖她的身体,已经变凉,在她精心养护下光泽顺滑的毛发,也因为结了许多血块,变得蓬乱枯涩。 她大睁着已经不会动的眼睛,望着她,眼神纯真无比,好像在问要不要给她抓蝴蝶或萤火虫。 第101章 “咚!”西尔维手中猎枪滑落在地,与之一同滑落的,还有她的眼泪,和她本人。 “伊妮德,伊妮德,伊妮德……” “不……啊、啊、我……” 好像有一整个炸药库在脑子里炸开,把她的思维和语言都炸得七零八落。 无法顺畅思考,无法流畅成句,眼睛发疼,心脏绞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奇怪的是,她依然能清楚地看见,从她周身涌出的,红黑纠缠的扭曲气体。 那是什么东西?! 不等她发问,身边的黑发绿眼美人,就得意地说出了答案。 “误杀真爱的感觉如何?” “等她死了才发现真相的感觉如何?” “西尔维小姐,你可真不好骗,正因如此,骗到了你,我才特别有成就感呢~” “爱与恨,是最强烈的情感,也是我最爱的美食。多亏了你,我又能饱餐一顿了~” “你可不要怪我啊!我本来是把菲洛缇娜当作储备粮的,养了好些年,正打算享用呢,谁叫你把她放走了呢?找到让我满意的上品粮可不容易,只好让你来替代了。” “要怪只能怪你太容易被美色迷惑了,竟没发现主角已经被掉包了。不过嘛,你也别太自责自卑,为我倾倒,人之常情。” “正式介绍一下吧,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你永远的主人——狼王伊莎贝拉。” 她眉眼弯弯,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在她面前晃动着一把闪闪发光的金钥匙。 “看在你取悦了我的份上,这财宝库的钥匙就送你了,以后,你就继续留在我身边,继续取……唔!” 忽然一阵剧痛,她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见,一把涂着紫黑色液体的软刃贯穿了她的心脏。 已经站起来的西尔维,从护腕隔层抽出软刃,精准刺进她心脏的那个人,眼角泪痕还没干,看着她的眼神却冷硬如永冻土,无情如刽子手。 “怎么……可能……” 魔力的快速流失,让她意识到,西尔维使用的暗器非同寻常,她陷入了更大的错愕和恐慌。 这人明明就是个没有任何灵力的普通人类!怎么可能违抗她的咒令,怎么可能对她捅这么狠的刀子?! 被血茉莉催眠过,还穿戴着她动了手脚的法衣和戒指,西尔维现在应该对她百依百顺,一心只有“永远忠于她,永远深爱她,永不离开她”这个念头,不会生起任何反抗她伤害她的念头才对啊!这一套她用了少说有上百次,从未失灵……到底这次是哪里出了问题?! 西尔维冷笑,边笑边补刀。 “怎么不可能?你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谁让她傲慢又啰嗦地自顾自讲一堆,给了她抽出暗器和涂药的时间。她的前上司罗莎琳德可是超强魔药师,给她发的员工福利就包括各种魔药,她还存着一些没用呢,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罗莎琳德做事谨慎,知道她被“普通但善良的主角助手”这个设定限制,学不了魔法,唯恐她身怀至宝被恶势力觊觎,难以自保,还特意用了能隐藏魔气,且只有她能看见,能驱使的空间瓶,给她装这些魔药。 防的就是这种时刻! 至于“爱的咒令”? 她脑子里确实有个声音,持续影响她,让她想要永远留在她身边,永远和她相守。 刀她的时候,她也会心痛。 但她自身的信念更为顽固,可以让她忍着心痛,果断去下杀手。 喜欢的东西要是脏了,洗不干净了,就毁掉。喜欢的人要是露出了罪恶的真面目,要是做了让她无法原谅的事,也要狠狠惩治,狠狠报复。 误会伊妮德时是如此,发现真相后,对待真凶伊莎贝拉也是如此。 她眼里揉不得沙子。 而且,把她杀了,烧了,把她的骨灰做成戒指,一直戴着,随时看着,怎么不算相守呢? 伊莎贝拉不仅骗了她,还害死了伊妮德,绝对不可饶恕!! “你自己应该好好反省一下,是哪里魅力不够,哪里服务不好,不能取悦我?反省一下,为什么你都给我下咒了,我还更爱她,爱到要为她杀了你。” “唉,其实就这么杀了你,我还是挺心痛的,毕竟你真的长得很不错,当个暖床工具也好啊。你放心吧,你要是死了,我一定找上那么十个八个替身,在你的骨灰盒旁边快活……” “你瞪我干什么?这能怪我吗?我自己说了我不是好人,叫你别轻易招惹我,是你自己不信啊!” 杀人还要诛心,西尔维不仅一刀刀把她捅成了马蜂窝,还使用了许多精神攻击,让伊莎贝拉哑着嗓子,发出破防的低吼。 “啊啊啊……别说了,你个贱人!!” 她越破防,西尔维越要说。 “你的手也是真的漂亮,可惜脏得很。我接受不了脏东西,你要是想永远和我在一起,就得把它砍了……哦对了,你现在没力气动,那么就让贴心的我来代劳吧!” “呃呃……啊啊啊啊!……” 不可一世,害人无数的狼王,从未想到自己会如此彻底地栽在一个人类手里。 在她被那个人类折磨,在她的手指一根根被她切下时,本该来救驾的狼人们,竟然都一动不动!……到底,到底是为什么?! 她在怨恨与不甘中,逐渐失血而死。 那把早已掉落的金钥匙,也被她的血染成暗红,失去了闪亮光泽,透着浓重死气。 ……西尔维还以为伊莎贝拉死透了,正喘着气休息,却忽然发现,尸体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幻觉,却见伊莎贝拉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冷汗涔涔,她连连后退。怎么会……这样都杀不死她的话,要怎样才行?! 及时赶到,帮她悄悄定格了狼人们的魔镜,在她耳边提醒:“我调查过了,除非找到她真正的要害,否则杀死她多少次,她都会复活,重新积蓄力量!”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的战斗力也撑不了太久,我们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转移…… 对了! 魔镜的话提醒了西尔维。 她还有一次时间回溯的机会可以用……她可以从现在转移到过去,救活伊妮德! 她眼中再次充满了希望,抱起伊妮德的尸体,跟魔镜一起,用神奇果篮,瞬移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过几章就迎来复活+定情he啦[求你了]真不容易[求你了]到时候我一定疯狂加糖弥补这一章的刀[求你了] 第77章 晴雨石/解锁/穿靴子的猫 离开狼窝以后, 西尔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里所在的位置非常眼熟。 这不是她一开始落脚的枯骨森林吗?冒险开始的地方…… 闹了半天,原来狼窝就藏在她一开始来到的森林?!那她们找半天, 是在?她更加觉得自己像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小丑。 魔镜看出了她的想法, 安慰她。 “没事,别太介意。就算你一开始就发现狼窝的所在, 也很难进去。每个闯入者都会被复杂的, 还有一堆怪物守卫的幻术迷宫刁难……就连我都用了好久才通关。” “你之所以两次都能轻易进去,是因为给你带路的是狼王本狼, 她那些手下会拦着大王回归吗?必然不会。” “是啊。这么明显的漏洞,我竟然没有早点发现。”看着死去的伊妮德, 西尔维更加愧疚。 但她知道,现在只有愧疚是没用的。 她拿出了月神给她的时间回溯器。 坑洼而冰冷的银灰色小月球,在她掌中旋转。 这个东西她用过一次,非常智能,只要用语言下指令, 就能回到她想去的时间。 回到伊妮德还没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可以吗?……不, 那时候,她还没有救回母亲。时间回溯变数很多,重来一次, 她不能保证还能像上次一样,从那些混账手里保护母亲。 那就回到她刚到这里,遇见伊妮德的时刻吧。她已经明白了,从头到尾, 伊妮德想要的, 只有她而已。如果她说要带她走, 她肯定不会拒绝。 魔镜也同意这个决定。 金苹果却表示这样不行。 “我们应该回到蓝色城堡闯关时期!真正的莉欧娜,一定还被困在那里,只有救下她,我们才能找到打破诅咒的关键,才能净化这个世界啊!” 魔镜坚决反对。“伊蕾瑞斯,现在不是你善心泛滥的时候……” 金苹果生气地撞了她一下。 “你先闭嘴!刚才你擅自独自行动,没跟我商量,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而且,你根本没弄清重点!这不只是在做慈善,这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你忘了上次的教训吗?如果只是身体离开就能摆脱恶势力纠缠,西尔维怎么会在和平时代忽然被带到这里来?不管那股势力是被称作系统,还是恶神,总之,不彻底除掉祂,是永远无法安心的!” 第102章 金苹果又对西尔维说:“你相信我,放心回城堡吧。有什么代价,有什么伤害,我都可以替你承担。我是不死的神明,我无所畏惧。” “至于你——”金苹果对魔镜依然有怨,语气不是那么好听。“你要是害怕,可以自己先用果篮离开。” 这对魔镜来说无异于羞辱。 她刚想发作,就被西尔维一手捏住。 “好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我们当然要一起行动啦,先解决正事,私下的恩怨以后再说。” “城堡里挺多食材的,我到时候给你们做顿大餐,你们都消消气……” 闻言,魔镜和金苹果皆是身躯一震。 出于好奇,她们以前是品尝过西尔维的厨艺的。西尔维的厨艺跟她的道德一样,忽高忽低。很不幸,她们刚好赶上她的厨艺低谷,那无比诡异的气味,让她们受到了亿点精神暴击。 ……赌博不是好习惯,为了不再遇难,她们决定战略性和好,默契地贴在一起,表演假笑。 “哈哈哈哈哈,我们哪有生气,闹着玩而已,打是亲骂是爱。” “对啊对啊,你看我镜面很平和根本就没有生气啊!发抖是因为有点累了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种重大时刻我们哪有心思享乐?你也不用亲自下厨了怪麻烦的!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快出发回城堡吧!” 虚假的和谐也是和谐。西尔维放心了点。时间紧迫,她最后抱了一下冰冷的伊妮德,把她埋在一颗松树下,默默发誓:重来一次,我一定会带着你好好离开的。 然后,她对时间回溯器下了指令。 眨眼间,她们就被银灰色的光,传送回了第一次来到蓝色城堡门外,见到石像鬼小姐菲洛缇娜的时刻。 “那个,两位,打扰一下……你们可以进去躺的。城堡里有客房,有软椅……” 温柔的她,尴尬但不失礼貌地如此提醒银,还有正躺在银——也就是伊妮德腿上的西尔维。 “你先等一下,我还没玩够。”西尔维对菲洛这么说着,挺身而起,就这么坐在柔软的草地上,疯狂蹂躏银的头发,把她服帖的头发,揉成了膨胀的银色蒲公英。 不只是头发,小巧的耳朵和可爱的脸,她都跟着一起揉捏。是温热的,鲜活的手感,真好啊……笑着笑着,她又哭了,垂下头,肩膀不住耸动。 “伊妮德,你真是只笨狗!大笨狗!” 二周目的伊妮德没有一周目结局的记忆,不知道西尔维为什么忽然这样,更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惊慌失措,一边给西尔维擦眼泪,一边道歉:“啊啊啊对不起姐姐!我下次一定演得更像……不是,我再也不骗你了!真的!我发誓,要是我再骗你我就……” 西尔维捂住了她的嘴,阻止她咒自己。 “行了,不用多说了,等危机解除了我们再好好算算这笔乱账。” 她决定先不告诉伊妮德一周目的事,最好她永远都不知道。 她换了个说法:“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唤醒主角,打败反派,拿到巨额奖励,一起回去享福。别的事先放一边。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伊妮德点了点头,满脸喜色。 姐姐知道她的心思,还没拒绝,四舍五入,那不就是接受了?只是晚一点官宣嘛,她等得起! 西尔维站了起来,对着一旁礼貌性捂了半天眼睛的菲洛说:“好了,菲洛缇娜小姐,你现在可以看了。” “请原谅我的唐突,但我接下来要问的事情非常重要,关乎你我的生死,关乎你的前世恋人,也关乎这个世界的未来。希望你务必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越详细越好!” 接着,西尔维像之前一样,把黛安希的信物给她,让她回忆起前世的事,让她发现,自己真正要守护的,并不是躺在城堡里的主角。 走出记忆迷局的菲洛,面对西尔维的提问,说了很多重要的事。 “勿忘我永生花胸针?对,那个是我送给黛安的。前世,我的家人极力反对我和她的恋情,苦闷之下,我走进一家温馨的花店,被里面精美的永生花吸引。店主告诉我,只要足够诚心,永生花就能实现心愿……她金绿色的眼睛很美,充满亲和力,我相信了,买了她推荐的勿忘我胸针,送给黛安作为礼物。后来,黛安为了回礼,又在同一家店给我定制了这串水晶花项链。” “黛安的心愿确实是成为主角,但她一开始其实不那么想,她只想和我过上安宁的隐居生活。好像、好像就是在收到那个礼物之后,才渐渐有了那样的想法……那段时间她的情绪出奇亢奋,说她只要有了像样的功绩,就能成为主角,被所有人认可,被我的家人认可,而她已经发现了捷径。” “然后,她就去偷了一位大领主的法宝。因为这,她被判处死刑,我想尽办法把她救出来,但我们依然被追兵逼到了绝路。如果被抓回去,她就要被当众绞死,而我要按照家族的安排,嫁给那个有钱但暴虐的贵族老爷……这就是我们一起投湖的原因。” “在那时,有个神圣的声音,促使我们对着信物许愿,告诉我们,下辈子一起变成妖精,就能不受人类社会的法则约束,永远在一起。” “转世之后,我失去了记忆,认错了人,辗转来到这里。要不是你们帮我找回记忆,我恐怕还在被可悲的命运耍弄……” 想起悲伤事,她眼神黯淡。 “菲洛小姐,你们的悲剧不是巧合,是被刻意制造的!幕后真凶这么做,是为了猎食你们最激烈的情感!”同为受害者,西尔维激愤无比。“我恳请你帮我一起铲除祂,不要让更多人受害了!这也是为了你和黛安的未来。你是有特殊力量的,对吧?” 菲洛点了点头。 “变成石像鬼以后,我拥有将事物短暂石化的能力。不过,我的力量不是很强,我只能石化没有法力的存在。” “我还可以召唤方圆五百猫里以内的所有石头,控制其行动。” “快速扇动翅膀时,我可以掀起小型旋风,并依靠意念,驱使周边气流升温或降温。” “我很愿意出力。但我之前试过了,我的力量无法解除城堡的诅咒……” “或许你只是使用方法不对。”魔镜飞到她面前,给她展示新鲜出炉的分析场面。 “你没想到吧?近在咫尺的白石桥,竟然就是你最好的力量催化剂!这种石头是特别的'晴雨石',它的热胀冷缩效应,比一般石头强上千万倍!” “菲洛小姐,我现在怀疑,破局的关键,就藏在城堡内那间禁忌之屋里。你想想,假如你是大反派,你会把你的弱点,你最怕别人发现的东西,藏在哪里呢?当然是大家都自觉避开的地方!” 聪明的菲洛顿悟了。 所谓的“绝不能打开的禁忌之门”,或许只是个谎言。这谎言约束着勇者们,让一拨又一拨勇者避开那间禁忌的房屋,却没想过,真正害怕禁忌的,可能是魔王本尊。只有打破禁忌,才能找到铲除魔王的法门。 但这只是个猜测,要是自己以身试险,真的栽了呢? 所以,最好是可以让某些东西,代替自己去试验,所谓“投石问路”。 她来了精神,飞到半空中,召唤来附近的许多晴雨石。洁白圆润的小石头们围绕着她,像一圈光环,跟着她,一起进入到蓝色城堡里,一起来到那间“禁忌的十三号客房”门外。 隔着一段距离,她驱使小石子们,从门缝钻入,然后制造热流,涌入门内,使得石子膨胀,组合成魁梧的石头人。 魔镜没测出门内有魔气,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鼓励菲洛。“让你的石头人把门砸开吧!就算我们猜错了,这门也不是你用钥匙打开的,规则的惩罚落不到你头上。” 菲洛照办了。在金苹果的吟唱加持下,充满力量的石头人,没几下就把门砸开。 当门轰然倒塌时,她们发现,门内是一间牢笼,囚禁着许多陌生的女人,还有几个她们熟悉的面孔:莉欧娜本人,莉欧娜的母亲丽达,还有莉欧娜的恩师,这个世界善神的使者,穿靴子的白猫。 破案了!难怪一周目时,虚假的“莉欧娜”醒来后,不愿意去找母亲和恩师,原来是因为她早就把她们,还有真正的莉欧娜,一起囚禁起来了。 这下稳了,只要客气地把这些重要战力唤醒,一定就能解决这世界的大危机,这份功劳她收下了,她到时候一定要狠狠敲诈勇者公会一笔,还得向善神索要这样那样的报酬,嘿嘿……就先救白猫好了,毕竟是神的传猫,有排面,看她的靴子也很贵的样子,给的一定很多…… 魔镜正美美地做着梦,一边往白猫的方向移动,却被西尔维抢了先。 西尔维一个箭步,像闪电一样窜到了一米九大白猫身边,把头埋在她柔软长毛里,满脸陶醉。 “wow~是超大毛绒绒!我吸吸吸吸吸!好幸福!我该不会在做梦吧?……” 第103章 陶醉间,她手腕上的猫毛手环默默地亮了。来自同类的神秘感应,来自神明的治愈力量,将穿靴子的猫从沉睡中唤醒。 “大胆刁民!我无敌炫酷霸王喵·佩罗世界最强战士·猫猫大神第三十八代传猫·英勇无敌的希尔达,岂是那种随便任人搂抱的宠物猫?!” 她生气地震碎了锁链,把西尔维推开。 一直以为西尔维偏爱白色动物,对一切白色动物都怀有敌意的伊妮德,忍不住出言嘲讽她:“你要是真的无敌,怎么会被关在这里?真是可耻的失败,可耻的谎言。” 魔镜想,这下不好了,这俩祖宗怎么这么不知克制,一个毛绒绒瘾发作,一个恋爱脑病发作,一下子就得罪了神的传猫,还是双倍得罪! 好在金苹果稳定发挥,跳到大白猫希尔达头上,给她传输让心情平静的苹果香气,遏制了希尔达即将爆发的怒火。 “希尔达大人一定是深入敌营,潜伏调查。不这样,怎么知道敌人的弱点?这叫深谋远虑,大局为重!” 作为社交狂战士,金苹果深谙“三句话让对方爱上我”的精髓,一下子就把偶像包袱很重,喜欢被夸被捧的希尔达哄得笑眯眯的。“没错,就是这样。本大人已经调查出了灭敌方法,正在召集更多勇者相助……” 她望着四周被束缚的女人,重新变得严肃。“把她们唤醒之后,我们再详谈。” 【作者有话说】 其实黛安&菲洛这条线是我之前灵光一闪临时加上去的,但是发现可以跟主线完美契合,就加了点戏。[奶茶]我也想要操纵石头的力量,至少打水漂的时候可以轻松找到一片最薄最扁的[让我康康]我命令它自己飞到我手上[彩虹屁] 还有个一两章就能完美通关二周目啦[求你了]尽量在这周末写完[星星眼]然后我又可以美美炒菜炒肉了[好的] 第78章 慈悲苹果/反派弱点/蛛丝 西尔维刚想说她来试试, 毕竟她那里还存有一些魔药,没准就有能用上的,但她一张嘴, 忽地感到心口绞痛, 冷汗涔涔,捂着痛处, 说不出话来。 上次使用时空回溯器之后, 也有这种症状,但那次可是回溯了数年。这一次, 只是回溯大半个月而已,就这样了, 多半是这个世界的恶神在捣鬼。祂不是最喜欢混乱邪恶的闹剧悲剧,最讨厌别人的救赎行为了么? 金苹果看出她状态不对,赶紧飞到她肩头,果然发现了她被诅咒的痕迹,毫不犹豫地把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 瞬间, 她灿烂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声音也变得虚弱, 但依旧充满安宁。 “你已经好了。” 她又离开西尔维,转向屋内那些沉睡的女人们。“她们也会好的。都会好的。” 说着,她轮流飞到莉欧娜, 丽达,还有另外十二个被缚的沉睡女人身边,把自己的生命力输送给她们,让她们醒来。 她的力量, 静默但磅礴, 温柔又霸道, 让坚硬的大地震颤,让枯萎的死木开花,让噩梦被无底的深渊之口吞噬,让希望在黎明的曙光中重生。 她力量的波动,如同无形的火炬,无边的洋流,泽被万物,偌大的阴冷暗室变得暖而亮,其间的生灵,也变得像一块透亮的琥珀,身心轻松,念想清澈。 在场的人和猫,皆沉浸于无法言喻的震撼,感动与敬畏。 过了好一会儿,靴猫希尔达才回过神来,低声问魔镜:“我看你像个明事理的。可否告诉我,这金苹果究竟是何方神圣,竟与地母神的力量同源,连接着恐怖又伟大的根源之力?” 魔镜顿了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来自希腊神话。” 靴猫严肃地思考了一下。她好像真的不信。她热爱学习,读书不算少,经典名著更是涉猎甚广,要是没记错的话,希腊神话里心思纯净且有大慈悲心肠的神,不是死绝了就是失势了,正在活跃的那些,每天不是睡来睡去就是杀来杀去的,比任何魅魔都浪,比任何鬼怪造孽都重…… 算了,这不重要,英雌不问出处。 她郑重地对金苹果说:“你做了我没做到的事,灭除了梦魇,解救了大家,等我出去了,一定会用珍藏的宝贝来答谢你!” 醒转过来,挣脱锁链的莉欧娜,也对金苹果再三表示感谢,然后转向希尔达,满脸愧色:“对不起,老师,要不是我大意了,被狼王骗进城堡,就不会被抓住,你也不用来救我,也不会被我连累……” 获得自由的丽达也唉声叹气,责备自己:“不,是我不自量力,非要来帮你,反而拖了你后腿……” 一个有些神似小仓鼠的可爱圆脸女人也跟着道歉:“是安妮塔的错,是我的呼救把你们引来的!我真傻,竟然被金钱冲昏头脑,答应跟那种来路不明的人结婚……” 她这话一说,剩下十一个女人也开始纷纷道歉,反思自己被利益诱惑(被美色迷惑),轻信别人的行为。 西尔维忍不住打断了她们:“举办道歉比赛可解决不了问题啊!自信点,我们优势还是很大的,这么多人跟她打过交道,拼拼凑凑也能找出她最大的弱点!” 众人一想也是,于是开始仔细回忆狼王露出的破绽。 “她骗我结婚时的身份是蓝胡子公爵,对我说她有洁癖,婚后不可以在城堡里养宠物,尤其是毛绒绒……” “她说她很爱我,可以给我买最好的东西,但是不会给我买靴子,因为靴子是虚荣无聊之物……” “她面对我时的身份是探险家,喜欢带着我大晚上四处跑,还说什么地方都会陪我去。但是我生日那天她却拒绝来我的生日宴……那天的特点?很平常的一天啊,就是天气不好,乌云把月亮都遮住了……” “那是因为她喜欢月亮吧?她搭讪我时的假名就叫月,还说月光是诗人灵感的温床,没有月亮的夜晚让她忧郁,所以她一般选择闭门不出……” “她认识我时自称艺术家,总是戴着自己做的精致装饰品,尤其爱颈环,有一次都已经出门了,忽然说自己忘了带颈环,就回去拿了。我说没必要这样,她还瞪我……” “对对对,她也不让我养宠物,尤其是猫猫狗狗,说是会挠坏她的植物!” “她是不是对脖子有什么执念?她说她是时尚世家出身,穿高领衣服是家族传统,虽然她穿什么都好看,但看着实在热。哦对了,虽然她自称走在时尚前沿,但是那些流行的靴子,一次都没穿过,我让她穿,她的语气很不好听。她好像真的很讨厌靴子。” …… 作为跟狼王仇怨尤深的人,莉欧娜听得尤其认真,结合自己的经历,边听边想,最后总结:“我似乎明白了!她千变万化,但总有些共同点:不在没有月光的晚上出门,特别注重把脖子围起来,讨厌毛绒绒动物,讨厌靴子。这些一定就是她的弱点!那我们只要……你们懂的!” 她点到即止,但大家都明白了她的意思,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穿靴子的猫。 在没有月光的晚上,让靴猫去砍狼王的脖子,不就好了?这可是三重暴击! 靴猫希尔达也明白她们的意思,骄傲地拿出她的空间纸箱,从上百双靴子里,挑选她满意的战靴。 “放心好啦,大家!我百年前可以把她踩在靴底,一击毙命,现在就可以把她杀透!我这就换上那双让她有心理阴影的靴子,这次,要让她吓得更加彻底!” 靴猫的靴子上有各种奇怪的装饰品,以毛线球和鱼类居多,还有苦苣、焗蜗牛、内脏香肠、蓝纹臭奶酪之类的知名食材。最后,她选出一双金线织就,金光闪闪,镶嵌着许多宝石眼睛的豪华靴子,弥漫着金钱的香气。 “太好了是富婆,我们有救了!” 西尔维脱口而出。 虽然很小声,但莉欧娜听到了,笑道:“其实老师没什么积蓄,大部分酬劳都拿去做慈善了。这些靴子都是信徒们上供的。老师去哪个地方杀敌或者游历,都会穿上那个地区的人送她的靴子,大家看了很感动,就送她更多的靴子……讨厌老师的人,还说她爱慕虚荣,是百足怪。但老师根本不在意,接受应得的谢礼有什么不好呢?要求勇者永远无偿助人,才是坏事。假如把这个世界的勇者雇佣制改成无偿制,我敢打赌,七天以内,辞职不干的勇者就至少有一半。” “百足怪?!”西尔维悟了,原来哀面花的启示是指这个啊!那时,狼王故意打断了施法,不让她们往下看,一定就是怕她们发现,百足怪指的不是蜈蚣蜘蛛之类的,而是“有上百双靴子的战猫”! 猫果然能拯救世界! 在西尔维和其她人崇拜的目光中,靴猫换上了金靴子,正打算昂首挺胸走出这里去讨伐阁楼的狼王,却被丽达拦住。 “希尔达老师,等一下!我们还有件重要的事没弄清!狼王既然重伤需要疗愈,为什么没有直接夺取抓来的人的生命力,而是舍近求远,设计吸引远方的勇者过来杀?” 第104章 “因为直接夺取生命力只能吃一次,她想长期吃。” 伊妮德头顶着破败的蜘蛛网,手捧着巴掌大的蜘蛛卵囊,走过来,如此说道。 那丝织的卵囊是紫黑色的纹路,扭曲如鬼脸模样,让人联想到噩梦,一见到它,许多人都下意识后退,还有的尖叫出声。 “别怕,这是食梦蛛,虽然看起来可怕,却是益虫。我以前为了取祂的蛛丝,抓过,研究过,所以知道。祂会吃掉生物的噩梦来喂饱自己,获取能量,吃够一万个噩梦,就会开始产卵,后代也会继承祂的能力,还是个卵的时候,就能吸收附近的噩梦,来孵化自己。噩梦来自于意识世界的恐惧,当祂们力量足够强时,哪怕猎食对象醒着,也能吸收其恐惧。” “养着这种东西,让祂们在装满储备粮的屋子里不断繁衍,只要再牵一根蛛丝,连接上祂们的力量,就能源源不绝地通过别人的噩梦和恐惧吸取力量。食梦蛛的蛛丝,可以和人的梦境一样,延绵不绝,实在是很方便的工具。” 她闻着味儿从墙壁里挖出这东西时,别提有多惊喜了。 “让我照照!”魔镜积极前来。她对未知的知识总是充满兴趣。“嗯……确实如此。这种生物真有意思。可是,蛛丝的另一端,并不是通往阁楼啊?而是通往城堡之外的地下森林……” “地下森林?那不就是狼王的老巢?”一听这个地点,西尔维就想起悲痛的事,心惊肉跳。“等等,该不会狼王本体一直在地下森林,阁楼那个,只是她用来坑害勇者的一个化身?” “不,不会,本体若是元气大伤,化身就会立刻化为泡影消失。如果莉欧娜伤害的只是她的化身,本体受到的损害很有限,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不必静默多年。” 靴猫希尔达思考着。 “或许,是她把身体和灵魂分离了,灵魂藏在地下森林,从各处掠夺养分,远程供给身体……这是一种邪术,艰难又危险,连黑巫师也很少用,但她是个疯子,做什么都不奇怪。如果是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她的身体总是能死而复生了……” 西尔维提议:“不如我们兵分两路吧!一队人去阁楼探秘,一队人顺着蛛丝去地下森林,随时保持联系。两头出击,互相配合,我就不信还灭不了她!” 【作者有话说】 有点不舒服,这章先到这,尽量下章解决反派[求你了] 第79章 魂石/罪恶真相/终结反派 简单商议后, 众人很快敲定了分工。 由西尔维,伊妮德和魔镜带队的一组人,出发前往地下森林入口处。 出发前, 西尔维帮伊妮德弄掉了头上的蜘蛛网。“……你一直留着它不会是在等我帮你动手吧?” 伊妮德眼中透着狡黠的光, 笑容得意,透着犬科动物被摸头后的满足, 嘴上却在否认。“没有, 我只是忘了。” “幼稚鬼!”西尔维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把她头发揉乱。这下好了, 她想怎么揉怎么揉,不用再克制了。 莉欧娜的微笑充满真诚的祝福。 “两位感情可真好。” 西尔维心想, 这才对嘛。真正的莉欧娜没有狼王伪装出来的那种藏不住的割裂感,她就是个坦荡的女人,坦荡的直女,就算能够发现和支持女人之间的恋情,自己也不会陷进去, 更不会因为种种借口,吊着女人。 她的长相和气质也让人觉得很舒服。 她有着乱糟糟的褐色短发, 大而有神的褐色眼睛,充满斗志与希望。她虽然没有狼王伪装的样子那么惊艳,白皙柔嫩的皮肤因经年风吹日晒已经变成了略微粗糙的小麦色, 身上还有战斗的伤痕与茧子,但是亲和力极强,满溢的生命力也更为动人。她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狮子……确实很衬莉欧娜这个名字。 伊妮德对真正的莉欧娜也没什么敌意,谁会讨厌一个给自己当助攻的小可爱?大家一路愉快地讨论着等会儿可能遇到的险情和应对计策,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目的地。 她们先按照plan a, 把食梦蛛的卵囊放到了靠近入口的地方, 然后由菲洛出面,扇动翅膀,让加热的风,将卵囊的气味强化,传播得更远更深。 她们运气不错,产下这些卵的蜘蛛母亲,很快就闻着味儿,爬出了入口。 半人高的百足蜘蛛,快速爬过来的样子,着实有些吓人,安妮塔她们尽管做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叫出声来,连连后退。 没想到,那巨蜘蛛反而被吓得瑟瑟发抖,缩在原地。 “别怕,这是白额高脚蛛,它其实很温顺的,不会主动攻击人,甚至有点胆小,很容易被吓到。” 就算变成一百只腿,西尔维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品种。这种蜘蛛可是捕食蟑螂、苍蝇等害虫的高手,以前,她还在家跟妹妹一起养过来着,看着就觉得亲切。看来,这个异世界版本虽然变异了,但还是保留着怕人的天性。 安妮塔她们听了西尔维的话,也冷静下来,不再害怕,又见食梦蛛吓成那个样子,心里反而有些愧疚。“啊……对不起,我们不该以貌取蛛,刚才吓到你了。” 西尔维指着那卵囊,友善地对食梦蛛说:“我们是来还你这个的。没猜错的话,这些才是你真正的孩子吧?你现在抱着的那个囊,应该是被掉包了!” 食梦蛛听不懂人类的语言,看起来很困惑,幸好魔镜自带万能翻译系统,把她们的话翻译给食梦蜘之后,她显得很震惊,然后把怀里抱着的和地上放着的卵囊仔细对比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差异,困惑之情更甚。她什么时候来的两窝卵,她怎么不知道? 魔镜示意她看自己的镜面,给她照出了两个丝织囊的内部结构。 “现在看清了吧?你被迷惑了。你抱着的是狼王的灵魂之石。而你真正的孩子,已经被狼王掉包了,养在她那里,被当成储备粮。” 食梦蛛愤慨地挥舞着脚,说了一堆,魔镜简短地翻译了一下:“她说,非常感谢我们帮她找回孩子。那个赝品,她就任由我们处置了,上面的蛛丝她也拔掉了,绝不让她的孩子当储备粮。她非常愿意帮我们一起去讨伐那个该死的家伙,随时都可以出发。” 莉欧娜迫不及待地拔剑,斩向那赝品,她恨不得狼王现在就魂飞魄散! 她的剑锐不可当,立刻破开丝网,在形状怪异的灵魂之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缝。 可是,在裂缝出现时,她背上也莫名多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怎、怎么会这样!”她虽然忍着疼没叫出来,脸上的失望和惊恐却是一览无余。 她的母亲丽达心疼地抚着她的背,拿出自己制作的灵药,给她治疗。 “别着急,一定是方法不对,我们多试试,会好的。” 丽达虽然因为“力”“速”不达标,多次在勇者资格证考试中落榜,但“愈”这一项的能力还是很突出的,在她的治疗下,半臂长的血痕,很快就痊愈了。 女儿是她最后的亲人了,不管她们过去有多少恩怨,在危险面前,她都会全力保护她,鼓励她。 “是不是……狼王把她和莉欧娜的灵魂做了什么绑定?这样的话,只要伤害她的灵魂之石,莉欧娜也会受到同等伤害。” 西尔维猜测。如果是这样就能说的通了,要不是利用了莉欧娜的灵魂,在千面花田,狼王凭什么能召唤出莉欧娜的身世画面呢? “我刚刚给它做了个深度检测与分析——是同命咒。”魔镜对莉欧娜表示同情。“可怜的孩子,这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你是不是白白被她吸了几年的气运,还没蒙在鼓里?我猜,她是用什么借口骗你流过血,剪过发,还说过一些奇怪的话吧?” 老辣反派坑新人勇者给自己当血包的事,简直不要太常见。 莉欧娜沮丧地低下头。“我知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练习手工,也不会轻信别人的话,随便去别人家做雕刻,随便让人给自己剪头发,随便朗诵别人写的诗歌……” 她又意识到这时不该自责,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振作起来。 “不对,是狼王利用了我的善意和信任,我应该怪她才对!我一定能找到彻底打败她的办法!” “魔镜小姐,请你帮我呼叫一下老师,说不定,她那边有什么进展,可以为我们提供突破口呢!” 魔镜立刻连线了靴猫希尔达,她那边看起来也很苦恼,正在组织大家一起抵御四处乱飞乱砸的书卷。 她们被这些书卷困在阁楼门外,因为一旦想要进入阁楼,就会被迎头暴击。 “这些书卷一直在攻击我们!里面还住着很多疯女人的鬼魂,嚷嚷着谁也别想动她们的伊莎贝拉大人……无论砍多少次,书页的碎片都会复原,真令猫头疼!” 魔镜问:“你会定格法术吗?把她们先定格了,让我看看那些书是什么内容!” 希尔达虽然将信将疑,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照办了。 第105章 魔镜快速对那些书的主题进行了提炼,得出结论:“都是些无德强制爱小说,主角美艳但变态,喜欢诱哄囚禁女人……哦对了,主角都叫伊莎贝拉。有篡改痕迹,是有人把其它书的主角名,都换成了这个。” 她根据大家的特长,远程指挥着大家。 “猫老师,唯一一本没被改过的,名叫《沦为吸血鬼大小姐的玩物》,你要重点对付它,把里面的鬼引出来,她就是祸根!” “克里斯汀,发挥你演员的优势,等会儿演邪魅傲慢的吸血鬼,命令那个鬼把门打开,命令她告诉你关于伊莎贝拉的一切!” “克拉拉,你是化妆师,等会务必拖住那鬼,让她觉得有必要化个全妆再进门!” “克洛伊,你是作家,赶快去找支笔,改写那些书的结局!注意,先别写死主角,但是要让她失去所有异能!” “艾拉,莱拉,你们速度快,等会儿进门捂住口鼻,把茉莉花清理掉,扔越远越好,别被它影响!还有,帘子都拉紧了,天窗也盖上,别让月光照进来!” “玛拉,拿好你的刀,拿出你屠宰场一霸的气势,等会儿假货要是提前醒了,就把她拍晕,别让她扑腾!” …… 就这样,在一番鸡飞狗跳的混战之后,屋里的假货失去了迷惑人的道具,想诈尸,还被狠狠拍晕;书里的女鬼,则被哄着说出了真相。 原来,那女鬼,是《沦为吸血鬼大小姐的玩物》这本书的狂粉。她深深爱上了书中的变态主角伊莎贝拉,以至于分不清现实与妄想,疯狂许愿,日夜祈祷,提出愿意献祭一切给邪神,只求伊莎贝拉大人能变成真人,让自己当她的狗。 她真的引来了邪神,邪神要了她三十年寿命,然后把她和这本书一起带到了这个世界。邪神塑造出了比书里更美艳邪恶的伊莎贝拉。她对于她的狂热梦女,没有丝毫感情,只有轻蔑和利用。 但梦女早已失智,为她放下一切尊严,忍受她的折磨,帮着她做坏事,帮着她骗别人。哪怕在死后,她也化为鬼魂,一直追随着她。 在伊莎贝拉受伤昏迷期间,她为了排遣寂寞,四处搜集类似的小说,把不同背景下的虐待狂控制狂主角的名字都改成她,一遍遍地阅读,亲吻,幻想自己在不同世界被她掌控、欺负。 伊莎贝拉本来就是文字的产物,受到文字力量的影响,这一举动,无意间又堕化了她本就低谷的道德,也给她增添了许多新技能,比如永生,比如化身狼人靠月之力量碾压敌人,比如吸收别人的生命力来使自己永远年轻貌美,比如用幻术瞬间复制出一样的东西,比如只靠一颗头就能给人催眠,让人听命于她…… 梦女非常骄傲,觉得伊莎贝拉大人果然离不开自己,没人比她更擅长当狗! 可是,归根结底,她还是最喜欢伊莎贝拉大人的原始设定……她永远沉醉于被她吸血,被她掠夺生命力的感觉。 她说得很开心,听的人却很生气。 想到她一周目的时候被她的“伊莎贝拉大人”毫不犹豫地灭口了,西尔维除了愤怒,还觉得她十分可悲。 陪她说尽谎话,为她坏事做尽,无论发生什么事,永远守在她身边,这些被她认为是“伟大的爱”的东西,对伊莎贝拉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只是可以随意抛弃和利用的棋子而已。 可悲归可悲,她还是该死。因为她是帮凶,她也是加害者。无辜的人凭什么要为她扭曲的爱牺牲,变成她讨好主人的工具? 当她的鬼魂被靴猫希尔达用圣光之剑灭除时,没有人说情。 女鬼消失时,作家克洛伊也改好了那些小说的结局,毫无道德的施虐狂,最终被愤怒的受害者打败,力量尽失,沦为普通人。 这结局,被她们变成了现实。 失去了所有异能的伊莎贝拉,变成了普通人。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青春美貌消失,变成了苍白枯槁的老人,强大的魔力,也在快速流失,被靴猫捕获,按在地上,被迫观看她灵魂之石被击碎的直播。 她的咒术失效了,她的灵魂之石和莉欧娜灵魂的绑定自动断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镜中的莉欧娜拔出宝剑,一剑一剑,将她的灵魂变成碎渣。 她的精神濒临崩溃,斗志全无,只想自我了断,靴猫希尔达却阻止了她去撞墙,用那双百年前曾经踩过她的金靴子,再次把她踩在脚下,大声道:“害了那么多人,你别想这么轻易就死了!活着再还个一百年的血债吧!在那之前,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希尔达调查过,伊莎贝拉虽然很少杀人,但会让她抓来的人,活得生不如死,活在惊恐与伤痛之中,身心受创。血债血偿,是她应得的下场。 她虽然失去了灵力,血液还是十分珍贵十分有用的,可以入药,可以用于快速疗愈伤口,提升身体活性等等。让她活着,被监禁,当造血工具,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也不知她在困囚别人,把别人当工具时,是否想过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天? 等她的报应够了,希尔达会把她的头砍下来。失去了“首领”,伊莎贝拉再也不能给人催眠了,再也没有了复活的机会。 地下森林里的狼群,感应到了狼王的失势,都躁动起来,展开了恶战,想要争夺新一届狼王的宝座。祂们召唤自己驯养的怪物去助阵,一时间,入口的迷宫缺乏看守。魔镜她们趁机闯入,挑拨离间,让祂们自相残杀,最终团灭,一只不剩。 被狼群囚禁的人,都被放了出来,由莉欧娜,丽达和希尔达负责安顿。她们中的大部分人,会被训练成为新的勇者。 在狼群消失后,枯骨森林里的主要污染源就不存在了,空气一下子净化了不少。那些枯骨大多是冤死的人,其挖掘与安葬是一项大工程,还需要一些时日,不过,在下一个春天来临时,一切应能重生。 【作者有话说】 下章结算奖励嘿嘿嘿[猫头]再写点甜甜感情戏 第80章 砸神像爆金币并喜提城堡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走出生命中的至暗时刻。黛西这一次虽然没有被狼王利用至死, 但依然自行决定赴死。她把她对地下森林所有的记忆写成了三大本书,交给莉欧娜作为资料备用,还把她得宠时收到的珠宝都卖了, 捐去做慈善。 在某个平静的夜晚, 她用斧头砍死了熟睡的丈夫——那害死了她爱人和所有亲人的凶手,也砍死了还没来得及被狼王解决的两个儿子, 然后自我了断。 莉欧娜赶到时, 只来得及看到黛西的遗书,上面讲述了她复仇的缘由, 还有自裁的原因。她说她要去地府陪家人了,她说她当了多年帮凶, 作恶多端,本来也不配活着。 莉欧娜的道德感不允许她厚葬黛西,但两人过往的情谊又让她没法放任不管,黛西以前非常照顾她,而且是少数愿意在她被误解时公开替她说话的人……一番挣扎之后, 她将黛西火葬,骨灰埋在了她喜欢的雏菊花丛下。 “我真的没想到克利谢尔公爵家的败落是黛西夫人的手笔, 更没想到老爷是那样的人。”莉欧娜十分惆怅。如果夫人像她看起来那么幸福就好了。 得知此事后,许多人去安慰莉欧娜,其中不包括西尔维。她无法忘记, 一周目时黛西帮着狼王骗她的事……不作评价已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像黛西这样好不容易离开狼窝,却选择自绝的,并不多,但落下心理问题的并不少, 金苹果积极地帮她们找好合适的心理治疗师, 还提供了很多完善本世界精神疗愈体系的建议, 让靴猫如获至宝,认真做笔记。 靴猫做笔记时,西尔维也在旁边认真听着。活着哪有不疯的,这可都是实用知识。听着听着她有点疑惑,问魔镜:“金苹果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具体案例?”还有,她说的那些朋友,到底是不是她自己?看起来那么阳光开朗的果,也会被精神疾病和心理创伤困扰吗? 魔镜:“……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她还有这一面,一开始有点奇怪,一想到她来自盛产精神病的希腊神话,也不奇怪了。”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有些郁气。她好像确实不够了解金苹果,是她自己没注意细节,还是她有意瞒着她呢? ……哼,一定是前者,以后她多留点心眼,没有什么能瞒得过她! 心理疗愈只是灾后重建的一方面,是个长期工程。要雇人挖枯骨,做法事,种植良木,净化森林,追查狼王在人类间留下的余孽,清理城堡里其它鬼怪等诸事,那都是迫在眉睫的,而且现在就需要大笔的钱。 金苹果正义感比较强,对上次创建神圣苹果教弄出骚动感到愧疚,这次说什么也不愿意故技重施。这么躺赢的敛财方法,魔镜只好忍痛放弃。 魔镜这次亲自上阵,去坑那些人傻钱多的地主儿子,靠着搬运实况图像,天天美美赚金币。反正他们问的多半是我的斗鸡下次能不能赢,我的宠物狗最近为什么不开心,如何让爸爸忽然降智把所有遗产都传给作为废物幺子的自己,下次舞会穿什么丝袜喷什么香水才能艳压群男赢得美人芳心……这种无聊问题,一份资料甚至可以卖给十个人。 第106章 她拿了钱就跑,看不看得懂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不关她事。那些钱反正本来也是民脂民膏,劫富济贫怎么不算行侠仗义呢?她不仅不会受到道德谴责,还能光明正大扣一半作为帮助筹款的感谢费,还能赢得勇者公会特制奖章一枚给她的履历镀金,爽! 清查狼之余孽时,她和西尔维一起,重点调查了“守护满月”旅馆。回想起来,她们觉得那旅馆有蹊跷,怎么一住就要出事? 这次的调查有重大收获:原来旅馆创始人竟是崇拜邪神的恶徒家族,世代伪装成义商,以物美价廉的名义骗人住店,实则暗中给妖魔鬼怪们上供,换取好处,而狼人就是他们最大的主顾。就连“守护满月”这名字都是按照狼王的意思取的,因为狼人的力量与月亮有关。 他们对自己的手段极为自信,赃款甚至就公然藏在店面的宙斯神像里。得知此事的魔镜和西尔维立刻驱动大棒把神像狠狠砸碎了,看着宙斯破碎的躯体里爆出大量金币,那种兴奋感真是难以形容。 休息暂停,金苹果闻风而来,砸得比她们还起劲。这是连锁店,可砸的神像还有很多,许多都是像宙斯这样让金苹果厌恶的神,她一通发泄后,狠狠出了口恶气,身体也舒服多了。对于金币她倒是不怎么在意,她分到的那份也放魔镜那儿了,先给她保管着。短期内入库的金币都把阴暗的魔镜照得光芒灿烂了,那清脆的声音实在是仙乐。 除此之外,由于灭狼有功,魔镜也能分到一份不菲的赏金。比起拿到赏金,更让她惊喜的是,她还轻松争取到了蓝色城堡的所有权。这不是因为勇者公会特别慷慨,主要是大家都怕那个地方。 蓝色城堡虽然精美豪华,配置齐全,但太过阴森。它本来就是气质幽冷的哥特式建筑,还发生过不少恐怖故事:历代蓝胡子公爵在此作恶多端,狼王也曾在杀死上代蓝胡子后入驻。尽管它原来的主人都失势了,尽管城堡里的诅咒已经被解除了,一般人还是没兴趣争这里,甚至避之不及。 而且,里面的小怪物们大多不愿意离开蓝色城堡,毕竟祂们大多是这里的老物件成精,对这里很有感情。 所以,在勇者公会分配奖励时,里面存放的法器被充公,这座偌大的古老城堡则毫无异议地归属魔镜——大家都巴不得魔镜能带着这诡异城堡离开这世界,毕竟她自己也挺诡异的,看起来很知道怎么控制同类,而且她身边还有颗能使所有诅咒无效化的金苹果,哪怕城堡再出什么怪事也能压制住。 这么大地界,她一面镜子也住不过来,也暂时没空管,就先交给伊妮德和西尔维使用了。当然啦,管理费她是不会给的,直接跟一部分保媒的价钱抵消了。反正她们也是白住,不拿钱也乐意得很,双方都开心。 白住豪华城堡的代价是接受跟小怪物们同住,并接受它在未来变成鬼屋(这是魔镜的另一个看乐子与赚钱计划,这种古堡不当鬼屋简直是浪费)。正常人大概是不太乐意的,幸好伊妮德和西尔维都不算正常人。 小怪物们伤害性不大,新奇性极强,习惯了之后,西尔维甚至觉得它们挺解闷的,无聊了还能组织枕头怪大战桌子精,跟毛线团玩你追我赶游戏,让吊灯人穿草裙跳舞给她看,多好啊!这不比跟大部分人类社交有意思多了?而且,这可是带阁楼和花园的豪华古堡啊!犹豫一秒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伊妮德摩拳擦掌地准备把小怪物们培养成出色的鬼屋员工。她跟魔镜商量好了,以后要合伙开一家又新奇又吓人的流动鬼屋,游遍全世界,震撼全世界,让大家听到她们的名号就瑟瑟发抖,让她们的名号变成恐怖与神秘的代名词。 伊妮德最大的爱好原本就是制造混乱,虽然因为各种原因,变得更加喜欢西尔维,但还是很需要一些能放肆使坏的机缘。要是能开个真的有鬼的鬼屋简直太好了! 最好能搞个恐怖游乐园,里面的民俗小镇vr体验馆水族馆蜡像馆餐饮店什么的全都藏着不同类型的鬼怪,还可以为有特殊需求的游客提供规则怪谈主题区,主打沉浸式多元化体验,评价栏里只有好评和超级好评两项(不填完就会遭遇鬼打墙),实现好评率百分百,回头客无数。 这样一来,她每天都能听到无数尖叫声,戏瘾上来时她还可以自己去扮各种鬼吓人,来被吓的还要给她门票钱或别的东西(她很乐意接收顾客不要的记忆或噩梦,因为她喜欢看乐子),想想就激动。 鬼屋只是个试水的切入点,等她有经验了,再把恐怖产业链做大做强,勇创辉煌。 拿奖励使人兴奋,她们兴奋的同时,也没忘了跟邪神算账。 之前坑过她们的子系统9174,在二周目开启时,一检测到西尔维警惕值超标,就溜之大吉了。祂虽然没有一周目后期的记忆,不知道西尔维为何忽然对祂杀心大起,但祂感应到了不可估量的危险,离开了她,也离开了和她接近的伊妮德,去坑别人。但这难不倒魔镜,她跟祂打过交道,记录过祂的数据,还是找到了9174,又把祂灭了一次。 这一次,魔镜弥补了之前的遗憾,掠夺了9174的“情感转移”技能。而且,有了莉欧娜和靴猫希尔达的帮助,还有食梦蛛友情提供的巨大捕梦网,她还摸出了主系统——也就是这世界邪神的所在,和队友们合力杀死了祂,分掉了祂的力量。 不出所料,邪神是一只戴着皇冠的狼人,祂一直站在恶狼这边,挑起各种争端与罪孽。祂有一个精巧的面具,戴上后,就可以任意变成任何样子。祂有一把金色的钥匙,能唤起人最深最扭曲的执念。在祂死后,这世界上最后一只邪恶的狼人,暂时消失,面具和钥匙,却不知所踪。 “我一定会找到那邪恶的面具和钥匙,彻底将它们毁灭的!”莉欧娜充满信心。 “这事没那么容易,面具和钥匙都是欲望的化身……不过,祝你好运。”魔镜捡起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皇冠,不舍地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它交给希尔达。 “猫老师,我本来很想要这个的,现在,好像也没那么想要了。假如它也附着什么诅咒,我相信你能解除。” 【作者有话说】 dbq这章来不及写感情线[爆哭]下章一定[星星眼] 对了,克利谢尔是clieche(陈词滥调)这个法语词的翻译。 第81章 狗血误会可耻但香辣美味 奖励结算后, 众人都默契地决定在佩罗世界休息一段时间再离开。 大概是都有一种微妙的补偿心理:在这里吃了不少苦才迎来he,现在得多吃点甜的,才不亏。 魔镜和金苹果坐在神奇果篮里旅游去了, 路线是靴猫精选的, 她们又经过了二次筛选,涵盖了这里所有文物古迹, 自然胜景, 还有神奇动物和神奇美食。 学无止境,吃无止境, 边学边吃,对魔镜来说, 真是莫大的享受。 不过,她也并没有只顾着享受。旅游的同时,她一边远程指导着伊妮德追妻,一边跟金苹果套话,力求弄清她的所有事。 伊妮德听了她的建议, 非常自信地说她肯定能做好,她姑且信了, 回去再验收。金苹果这边的进展却并不是非常顺利,魔镜越探究越觉得,她实在是有很多秘密。 她到底为什么知道那么骇人听闻的怪事和悲剧, 她不是从出生以来就一直生活在地母的果园吗?那些从未被记载过的故事版本,不可宣扬的诸神私隐,真的是地位并不高,力量不算强的戏剧之神告诉她的吗?她为什么那么讨厌宙斯, 她应该和他没有交集啊?她明明和姐妹们感情那么好, 但离开原世界以后, 一次都没说过想家,这合理吗? 金苹果给的解释不能使她满意。 “就是因为一直生活在一个地方,才需要多打听点故事来解闷呀。年纪小的时候什么都听,百无禁忌,只当是乐子,树立起道德观之后才意识到有些故事的角色很恶心,有些则很可怜,还有的又恶心又可怜,这很奇怪吗?很正常吧。” “戏剧之神们或许硬战力一般,但精神力很强呀,感知也很敏锐,能够发现诸神很多不外传的秘密,只是不会轻易告诉别人罢了,我也是连哄带猜才得到一些消息的,因为信任你,才告诉你……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吧?” “宙斯啊……我讨厌他还需要理由?他都害多少人了,任何邪魔的伤害度都没他高。其实嘛,我们那个世界百分之九十的神我都很讨厌,偏偏还都是得势的,我留在那儿一天天的,看着他们耀武扬威无恶不作还享受供奉,就觉得烦,离家出走挺好的,偶尔回去看看就够了。” “没关系的,姐妹们都很看得开,我们的感情不会因为距离远而淡化的。再说了,跟我要好的很多姐妹,都已经死了啊。我回不回去,都没关系了。” 魔镜觉得,金苹果没告诉她真相,至少不是全部真相。她在她睡着时,试图照出她的过去,却发现一无所获,未来也是,心声也是,都是一片混沌。 第107章 ……怎么会这样?!她应该已经恢复了原有的力量,甚至还升级了。 ……一定是这个异世界限制了她发挥,她不也无从检测这个世界有关主角和主神的很多事吗? 察觉到了她的不安,金苹果安慰道:“奥莉西亚姐姐,你不要多想了。我对任何外来力量都封闭了精神世界,不是针对你。因为源自地母的力量,就像变化无常的自然本身一样,有着不可控的一面……不这么做的话,我担心会误伤。” “只要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我就愿意一直陪着你。” 是啊,这番解释真的很符合金苹果一直以来的行事逻辑。 魔镜自己都说不上来她到底为什么还是觉得郁闷。 闷着闷着,她竟然忍不住跟伊妮德透露了些许心声。 她连自己的事都搞不清楚,怎么能理解她?虽然这么想,魔镜还是对她说:“我想你应该能理解,那种近在咫尺远在天边的感觉,我想过要造个笼子,但又觉得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隔着镜子,真·远在千里之外的伊妮德沉默了一会儿,惊讶地问:“你失恋了?” 魔镜冷笑:“别胡说,智者不入爱河,恋爱只会阻碍我学习的进展。我只是最近阅读了一些哲学书,产生了一些感慨。” 她可不像她这种自我攻略的恋爱脑,还会爱上自己的储备粮。反派尊严不要了吗? 她只是担心储备粮跑了而已! 伊妮德喜笑颜开:“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被骗了被甩了还死要面子不敢说实话,沉溺于维持形象的表演之中,没空管我呢。” 魔镜:……好烦,真的有点不想管她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一下背景调查再决定要不要接单。 但这次既然都接单了,她还是得负责到底,她可是很有职业素养的。 她严肃地问伊妮德:“对了,你那边进展如何了,不会还没表白吧?” 伊妮德惆怅地叹气:“我还不敢,总觉得不是时候。姐姐对我若即若离的,态度很怪。你说她喜欢我吧,我话里的试探,她假装听不懂,求婚的暗示,她假装看不见,每次都含混过去。你说她不喜欢我吧,知道我骗她的事也不怪我,对我的肢体接触也不抗拒还很喜欢,还叫我不要待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会担心……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所以她之前给的示爱小妙招都全军覆没了?!魔镜不甘心,又想了个新妙招。 “人只有在面对自己时,才最诚实!要不你伪装成她自己的灵魂,去问问她?” “你不是擅长幻术吗?趁着她睡得迷迷糊糊以为自己在做梦的时候……试试呗!” 伊妮德若有所思。 “大师,我悟了,化虚为实,趁虚而入是吧?我这就去试!” “对了……” 一阵熟悉的笑声从背面响起,魔镜赶紧切了和伊妮德的对话,也没管她后来问了什么。她现在有点慌:可恶,金苹果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背后的?!她听到多少了?! 但她是不会暴露她的惊慌的。 “你应该尊重我的隐私,下次再这样,我一定会狠狠惩罚你!虽然我也没说什么不能听的,但是被偷听了还是会不开心,这个是原则问题。” “……你怎么还在笑?不许笑了,再笑我就把你碾碎了做果汁!听到了吗?!” 她发誓她本来是很镇定的,可是那家伙笑得东倒西歪,越来越大声,实在是对她尊严的折辱!是挑衅!必须要疾言厉色一点! “我只是觉得,你一本正经教别人恋爱……这件事本身就挺神奇的。毕竟,你自己从没谈过恋爱吧?” “那又如何?”魔镜对她的质疑表示不服。“旁观者清,懂吗?而且,谁说没谈过恋爱就不能当恋爱指导员了,丧葬从业者,难道还非得自己死过一回,才能帮别人处理后事吗?” “你说得对。”金苹果不假思索地赞同了这番话。这种事,没谈过不代表不擅长,谈了很多次也未必擅长,比如阿波罗他被称为最美男神,但失恋次数却……” “跟他有什么关系,你提他做什么?”魔镜更不开心了,她又想起来了,砸神像的时候,阿波罗的神像,金苹果也砸得很起劲。“你们之前是不是有什么……牵扯?” “没有,不信的话你可以回我老家去查。”金苹果坦坦荡荡。“只不过他伤害过一些我喜欢的姐姐,所以每次看他失恋,我就特别开心。” “喜欢的姐姐?!一些?……有几个?长什么样?来自哪里?家里是干什么的?” 魔镜不自觉间声音变尖。 她究竟有几个好姐姐?! 金苹果立刻过去贴着她,安抚她的躁动。“放心~只是亲人之间那种喜欢,没有别的意思。我才不是因为爱而不得这种无聊的理由才不想回家的。你忘了吗?我只是想远离那些纷争。” 魔镜这才好受一些。 哼,谅她也不敢骗她! 不过,笼子还是得开始造了,万一……还有谁要把她抢回去当储备粮呢? 至于笼子的材料和款式……待她好好想想。 在魔镜沉默着沉思时,金苹果悄悄地把她刚才采的勿忘我,插/入魔镜的镂空花边。 之前在“月亮之子”的世界,她的波浪花边不慎被西尔维弄歪了,换花边的时候,金苹果想尽办法说服魔镜换成了镂空的彩蛋花边,采取“隔一个彩蛋镶一套冷色宝石,显得贵气的同时又留下神秘感低调感”的装饰模式。这样,她就能找到空间给她diy了,幸福! 她做这事已经很熟练了,虽然魔镜多次警告她不许再犯,但她真的很享受这种感觉:趁魔镜发呆的时候,把花,铃铛,彩泥之类的小东西怼上去,在她发现并暴走之前溜走藏起来,让她来找。 “伊!蕾!瑞!斯!我说了多少次,不要破坏我阴森冷酷的形象!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到这熟悉的怒吼,已经躲起来的金苹果,无声而愉悦地笑了。 今天也是成功调戏姐姐的一天! …… 另一边,伊妮德听了魔镜的新妙招,正充满干劲地练习如何模仿西尔维的姿态与声音,却忽然被西尔维房里的谈笑声,分散了注意力。 “真想不到,你的技术竟然这么好,我还以为你肯定不擅长做这种事呢……” “你喜欢就好,喜欢的话,以后我会找机会常来找你的……” 她们的谈笑声中,还夹杂着西尔维带着喘音的恳求:“阿,好棒……我还要……” 伊妮德又惊又酸又怒,一个箭步冲过去,踹开那间房门。 她倒要看看又是哪个野女人在迷惑姐姐!哼,不就是白毛吗,白毛有什么了不起,长得也……这个不能喷,她真的很美。 伊妮德望着眼前清丽脱俗,如月神下凡的女人,心灵受到了暴击。 她从她身上闻到了狼的气息。 同样是狼,姐姐为什么不选她? 姐姐……果然还是更喜欢白毛的吗? 她破碎的眼神惹得刚捡起掉落腊肠的西尔维一阵怜爱。 “……就算我没分给你腊肠,你也不用那么伤心吧。我记得你不喜欢吃味道太重的东西……好吧你要吃也可以,但是这个刚才掉了,得洗洗……” “哦对了,这位是我的朋友郊狼,她也曾受到金钥匙的危害,为了铲除它,跑到这个世界来了,这些美味腊肠就是她做的。” “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要不要吃?” 听到西尔维这些话,伊妮德大大地松了口气。原来是在吃腊肠,哈哈,吓死她了。 伊妮德刚想回答西尔维,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的郊狼却开口,向她抛出直白而炸裂的问题:“你是西尔维的床/伴吗?如果不是,你愿意当我的床/伴吗?” 【作者有话说】 [熊猫头][烟花]下章更刺激~ 太好啦又写到了反差。喜欢可爱(但使坏)的甜妹,喜欢看起来清冷(但很辣)的人设~ 其实很想开一篇金苹果和魔镜在希腊神话世界的冒险故事,先铺一下(预收我都弄好了,叫《金苹果的救赎》,等预收多点再开) 关于腊肉:郊狼在吃了西尔维送的秘制腊肉(东方女巫给的)之后一直念念不忘,自己四处打听,想办法复刻了一份差不多的。 郊狼生长的环境比较畸形,身边几乎没有正常人,所以她的三观跟一般人不一样。我觉得这种角色太适合来推动别扭人的感情发展了,就让她返场了! 对了,郊狼的发音是coyote(凯欧缇),我挺喜欢的觉得好苏www 第82章 捕梦蛛网床与火热的深夜(一) 她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趁机谋害我? 据说, 很多歹人都是在床上将目标灭口的,毕竟那时,对方防备最低。 哼, 休想骗她上当! 伊妮德戒备地盯着郊狼, 静观其变,默然不语, 暗中蓄力, 随时准备开战。 第108章 在郊狼看来,她这样更可爱了……使得她也摩拳擦掌, 想跟她大战一场,然后把她按在地上, 来一场酣畅淋漓的angry sex…… 但她忽然被西尔维拽着往门外推。 “郊狼,时候不早了,你该走了。” 西尔维的语气不算好。 郊狼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阻止她。大概是一种奇妙的中和,她徘徊在欲海情天的人类亲妈和“不谈恋爱只想养崽”的月神养母,“想要取乐却被迫禁欲”的姐妹之间, 成了一个“没有爱情,但是对享乐的事非常认真”的人。她在这方面不懂的, 是一定要弄懂的。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不说话呢?你应该是那种有话直说的人吧?还是说,你只是不想在一旁?其实, 就算三个人一起,我也可以,无论是夹心还是……” 到最后,西尔维直接捂住她的嘴, 把一小袋钱往她怀里一塞(就当是买断了那些腊肉), 直接把她锁在门外。 “你还是别再来了!” 净说这些不能过审的话! 郊狼虽然感到遗憾, 但也不想纠缠,拿着钱就走了。她本来不打算收,但人家非要给,她也不会推辞。 吃了香辣的肉,又听了那种火辣的话,西尔维现在口渴得很,等郊狼离开了,就准备开门去倒水喝。 伊妮德却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姐姐,你是不是想去找她?” “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你们过去到底一起经历了什么?她除了脸,还有什么特别的,让你如此念念不忘?!……姐姐,你说啊,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她能做到的,我一定也能做到,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我一定会让你觉得谁也不比上我……” 西尔维头疼地叹了口气。 得知真相后,她不再怀疑伊妮德的爱。 只是,她有时候还是觉得,这份爱会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伊妮德想占据她的所有时刻。 不只是现在,还有过去和未来的每一刻。她希望她眼里只有她,她希望把她的一切记忆和感情都揉碎了吃下去。 “……伊妮德。”西尔维不轻不重地拍拍她的脸,声音很轻,但话似千钧。 “如果我说,她是我的白月光,你打算如何?跟她打个天昏地暗,非要赢了她不可?” 伊妮德目露杀机。 “……你说的是真的?!” “这不重要。”西尔维摊摊手。“重要的是,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打赢'这件事?我是什么战利品吗?” “……”伊妮德明显感受到了她的不快,没有回怼。但她心里并不服气。她只是想赢,有什么错?争胜是进化的动力,强大是幸福的根基! 西尔维接下来的话,让她更不服气了。 “我实话告诉你,你打不赢她。别去送死。她是战斗役,你不是。她身经百战,你不是。而且她也没什么道德感,惹急了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哪怕刚杀完一屋子人,也会若无其事地问客人要不要喝茶。” ……就算她说的是实话,她就不会委婉一点吗?她就一点都不怕她会受打击吗? 伊妮德满腹委屈,刚想开争辩,却陷在西尔维温柔而哀伤的眼神中。 “好好活着……你只要好好活着,就够了。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她浓黑的眼睛像深邃的古井,荡漾着她看不懂的波澜。 伊妮德当然想要追问到底,西尔维却转身开了门,出去喝水去了。 最近,她已经成功地教会屋檐上趴着的人面鸟石像(不是菲洛,是另一只,叫南希)给她从井里打水,并倒在杯子里,给她端上来。这点小事她自己当然能做,主要是看着石像鬼飞上飞下,挺好玩的。 南希很贴心,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还给她抓了一堆糖过来,想让甜食缓解她的苦闷。西尔维看着那堆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的百年老糖,十分感动,但婉拒她的好意。 她仰头,一口气喝了两大杯水,还是觉得渴。身心的焦灼躁动难以就此平息。 她清楚,伊妮德一定会在她房里等她回去,缠着她把话说清楚。 可是她现在,自己都理不太清楚这段关系,要怎么说情? 她从未这样去逃避一件事,一个人。她一直觉得逃避是可耻的。但她现在觉得,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还是暂时不回去了,就近找个地方,搭个捕梦网睡吧。反正如今也没人会闯进这座城堡,安保设施已经被魔镜她们全面升级了,连郊狼都得敲门才能进。 说起来,这个能拦截吞噬所有噩梦,还能召唤美梦的宝物,她一直挺好奇功效的,但这些日子忙着领奖励打包奖励什么的,还没来得及试试,索性现在就试。 这捕梦网可是食梦蛛倾力织造而成的,又被希尔达和莉欧娜加持过,逮住过本世界邪神,战绩十分辉煌,西尔维丝毫不怀疑它的效用。 它被折叠成小方块,塞进手工艺大师食梦蛛亲手……不对,亲脚雕刻的石制彩蛋里。扭开彩蛋后,轻而坚韧的薄薄小方块就掉到了掌心,还挺有仪式感的。 虽然把它彻底展开来,挂在两颗矮树之间,还是花了些时间,但这个过程十分解压:压缩的脉络在自己指尖一点点扩展,清晰起来,形成一张独特的蛛网吊床,边缘还挂着美丽又辟邪的琉璃彩珠与青绿羽毛。就像……亲手编织,展开了一场美梦。 为了更舒适地沉入这场美梦,她还让鹰头马石塑鬼载着她去附近的温泉泡了个澡,并换了一件老式的深棕睡袍。 她的衣服大多是黑、棕两色,偶尔带点绿色的配件,比如围巾,款式都是基础到有些古板的类型,说是祖母的祖母传下来的也有人信。妹妹安多次建议她扩展一下穿搭思路,一个朝气蓬勃大好青年,别整天穿得跟诅咒古堡里随时准备提出要命问题的严肃老树精似的,她却一笑置之。她觉得这种风格省事又稳重。而且,假如有人愿意喜欢这样的她,一定不是因为觉得她好亲近才广撒网,这可太棒了。比如说跟她朝夕相处好几年的伊妮德……算了,今晚她决定不想她。 但她根本控制不住。躺在吊床上呆呆地望着星空,指望靠着数星星寻找睡意,数着数着,不知不觉间,每颗星星都变成了伊妮德的样子:烤肉时温良居家的她,温泉里迷离诱人的她,偷袭时青涩热情的她,索奖时乖巧可爱的她,问话时纯真痴妄的她……还有,被她误杀时,拖着一路血迹爬到她身边的她。那个时候,她究竟想说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那个画面,都将伴随她一生,刻骨铭心。她要怎么背负这样的罪恶感,和她继续相处? 西尔维就这样睁着眼,毫无头绪地胡思乱想了半天,直到半夜。 当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阴影,鬼鬼祟祟地朝她靠近,她本能地闭眼装睡,麻痹对方的警惕性,静观其变。 偷偷靠近的伊妮德,真的以为西尔维睡着了,心情很复杂,又幽怨又兴奋。 幽怨是因为她在房里左等右等,姐姐都不回来,她一气之下把她喜欢的腊肉都吃光了,被辣得不行,灌了好多冷水才缓过来。 讨厌的姐姐!讨厌的腊肉! 兴奋是因为,此刻简直是天赐良机,姐姐看起来刚睡着不久,这种半梦半醒的时候,最适合她装神弄鬼,伪装成姐姐的灵魂,去问问她的真实想法,最好能把“她们天生一对”这种想法植入她脑子。只要在她彻底清醒前溜走,她就会以为,自己真的是在做梦,真的是在梦里拷问自己的灵魂。 她抑制住想哈哈大笑的冲动,变成西尔维的样子,模仿她的声音,在她耳边故作深沉,故作神秘地轻轻呼唤她:“西尔维——不要惊讶,不要怀疑,我即是你,你即是我——聆听你内心的声音吧——这是你灵魂深处的念想——” 西尔维把所有悲伤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忍住不笑。 好拙劣的点子,不会真以为她会上当吧?人在困扰的时候,内心的声音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啊?……这烂主意谁教她的,魔镜吗?魔镜怎么回事,难道是最近为情所困,智商降低了? 嘲笑归嘲笑,她总归是觉得,这方法还是挺有意思的,可玩性很高,陪伊妮德玩玩又怎么样? 她等她多叫了几遍,才缓缓睁开眼,还揉了揉眼,假装刚从睡眠中被唤醒,眼神迷蒙,语气困惑。 “我内心的声音?可是,我自己都不懂……我究竟对她是怎么想的。” “那我来告诉你。”伊妮德顶着西尔维的脸,大胆地说出她自己的猜测。“你记恨她骗你,用虚假的死讯,把你骗到这个危险的世界,吃尽苦头。你还觉得,你和作为人类的她,认识时间并不长,难以判断她是否适合当伴侣……所以,你还想再考验她,磋磨她一段时间,对不对?” “不只是这样,最近我认真回想了我的感情史,发觉我似乎不适合恋爱。假如我只是把对方当暧昧对象看待,我的新鲜感很难持续超过三个月,很快就会喜新厌旧。假如我按照恋人预备役的标准去跟对方相处,我就会变得非常严苛,甚至……残酷。” 第109章 西尔维现在觉得魔镜出的主意也没那么烂。对着跟自己一样的脸,确实容易产生倾诉欲。同样的话,对着伊妮德的脸,她就难以说出。 伊妮德对这番话并未产生什么危机感,她非常自信地说:“那只是因为你没遇到真命天女罢了。所谓的标准,都是设定给不够喜欢的人的。而且,她那么爱你,又那么聪明能干,肯定可以按照你的意愿去改变。” “这就是我犹豫的另一个点。”西尔维忍不住拍了拍假西尔维的肩。“你既然是我的心声,应该再清楚不过,我是个自私的人,无法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假如对方太爱我,我会觉得压力很大。可是呢,假如对方不够爱我,我又无法得到满足。” 说到这,她真情实感地忧郁了。 “我不知道平衡点在哪儿,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崩坏,什么时候会崩坏……这种感觉太可怕了。要是那种事再发生一次,我可能真的会崩溃。” 伊妮德心里一紧。“……什么事?你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事已至此,西尔维把心一横,决定告诉她上一轮的悲剧。伊妮德的法力只会越来越强,她或许某一天会从别的途径得知这些事,与其一直忧心那天的变故,不如现在就主动告诉她。 伊妮德有权利知道真相,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爱她。 “不是幻觉。我确实杀过她,特制的子弹……贯穿了她的心口。虽然那是个误会,但我一定有错。”西尔维轻抚着伊妮德的心口,像是迟来的,亏欠已久的安慰。“她一定很疼,但她一句都没喊。拖着一路血迹,爬上一级级台阶,爬到我身边。” “她好像有无论如何也要对我说的话,但是还没说出口,就死了。如果没有时间回溯器,她就会永远消失,我也永远无法得知,她那时究竟想说什么。”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白天想黑夜想,醒时想梦里想,始终不能确定……你说,她那时,究竟想说什么呢?” 西尔维感受着眼前的伊妮德温热而有力的心跳,想起那时倒在地上,冰冷僵硬的她,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西尔维的眼泪冲垮了时空之锁,召回了伊妮德遗失的记忆。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姐姐那时也是这么哭着,抱着濒死的她,一直喊她的名字。 那时的自己是什么想法呢?太过不舍,所以还没来得及怨恨,就咽气了。 现在她重生了,她有时间怨恨了。 她怎么可能不恨呢?她变成现在这种不伦不类,狼不狼人不人的样子,都是为了她。她变成现在这种不值钱的样子,满脑子都是她,被她开枪猎杀,贯穿心脏,还想着用最后的力气爬到她身边告别,要让她永远记得自己,都是她的错。 她不可能会放过她的。她做鬼都要缠着她,要她负责。 现在她把这个把柄自己交到她手上,她更是要牢牢抓住,来反向绑住她。 伊妮德继续冒充西尔维的灵魂,深沉严肃地对她说:“她一定是想说,来生再见,永远相守。你怎么忍心辜负一个把你看得比命都重的人?你可得好好补偿她。” 好人当然是不会这么道德绑架的。但是无所谓,她又不是好人。 她用手指轻轻拭去西尔维的眼泪,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把问题想得那么复杂。人生苦短,就该及时行乐。她想要你,你想要她……就够了。” “补偿?”西尔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对此嗤之以鼻。“我可不会为了补偿谁就去献身。”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暧昧。“经历了那么多……一言难尽的事,我确实意识到了及时行乐的重要性。” “你说,我要是邀请她当我的床/伴,只做不恋的那种,她会同意吗?” 【作者有话说】 这章又来不及写到重点orz下章继续! 笑,在伊妮德努力模仿人类的时候,西尔维悄悄狼化了。 (对了,郊狼的体型比灰狼小很多,其实硬战力不算强,但是没关系,本文的“郊狼”是特殊人设,她融合的是特殊培养的战斗役郊狼品种!) 第83章 捕梦蛛网床与火热的深夜(二) 伊妮德呼吸一滞, 双拳不自觉握紧。 “如果她不同意呢?你打算如何?”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可以对别人说爱她,却不愿意对着她本人说?还是说,那时她那么说, 只是为了刺激狼王伊莎贝拉? 只做不恋……那不就是当工具人吗? 西尔维把她的失落尽收眼底, 但依然狠下心说:“那我就去找别人。” “如果她因此而对我失望,决定放弃我, 未必不是件好事。跨物种恋爱原本就难以有好结局, 习性差距,寿命差距等等, 都是越不过的大问题……长痛不如短痛。” 西尔维这番话让伊妮德短暂地忧郁了一下,但她的眼睛, 很快又亮了。 姐姐竟然考虑了这么多,这么周全!只有特别在意对方,特别在意跟对方的未来,才会想得这么深远呀!姐姐明明就超爱她的,只是暂时不想承认而已, 没关系,只要聪明能干, 魅力无穷的她多努力一下,姐姐迟早会每天对她说一百遍“我爱你”的! 困难?什么困难?勇敢狼狼,不怕困难!为了姐姐, 什么困难她都可以克服! 找别人?姐姐还想找别人?不可能的,她一定会做到姐姐没心思想别人!! 于是,她握着西尔维的手,笃定地说:“她肯定会同意的。毕竟, 她什么都不怕, 只怕你身边有别人, 心里有别人。” “对了——”她有些局促。“那个……你有什么仪式感方面的执念吗?比如,在那之前需要做什么准备……” 西尔维挑了挑眉:“首先,我不希望她吻我时带着浓重的刺激性气味,比如说混着蒜味和辣味的腊肉味……” 伊妮德只听了开头,就一溜烟跑了。 “好的,你等着!” ……你都不演了吗?有必要这么急吗? 西尔维无奈,但也只能原地等着,毕竟她也追不上那闪电一般的鬼影移送速度,而且……大概是把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心里轻松了,她此刻真的有些困了。 先闭眼休息会儿,等她回来再说吧。 这么想着,西尔维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甜蜜之中带着些许苦涩,一点点窜进她鼻腔里,渗进她皮肤里。 全身毛孔似乎都被打开,触觉听觉都变得更加敏锐,被长长绒毛覆盖的有力大掌,落在身上的急促节奏犹如鼓点,与风啸般的呼吸一起,快速起伏着,震荡着每一根神经,激起叫人发麻发昏的电流…… 唯独视野坠入彻底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睁眼也像闭眼,只知道身体被什么死死压着,动弹不得,和头脑一样沉沉地往下陷,四周的空气也被霸道灼热的吻掠夺,让她在缺氧之中,迟滞了许久,才在利爪划破布料的刺啦声中猛然惊觉自己的处境。破碎的裙摆内忽地一凉,被扯下的湿布甩在树干上,发出微弱无力的闷声抗议……深夜的冷风猝不及防地侵来,接着,是三根关节突出、筋脉贲张、堪称狰狞的…… ——咚! 在凶器试探着靠近时,西尔维防御危险的本能彻底大爆发,将全身力气都集中在了双脚,将凶手踹下了吊床。 吊床不高,下面是柔软的草地,掉下去的那位只是发出了一声不大的闷响,但这足以把她设下的障眼法撞碎,也足以让她随身携带的空间纸箱掉落,让里面的一堆小说滚落出来。 恢复了视力的西尔维瞥了几眼那些眼熟的书……本就火气正旺的心情,又被浇了几桶油。 《被病娇魔王囚禁以后》《七天七夜后扶腰反派沦为了我的玩具》《征服清冷o的猛药》《让疯批公主在我身下求饶》《被怪物们觊觎的她插翅难飞》《操纵你》…… ……怎么,这些东西原来不是随着反派的消失而自动消失了,而是被伊妮德偷偷藏起来了?她竟然还打算效仿里面的暴力行为,用那些丝毫不顾0的死活的招数来对付她?! ……伊妮德甚至还专门跟猫老师借了重要的空间纸箱来放这些脏东西!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猫老师?! 伊妮德躺在地上,本想站起来,看见西尔维愤怒的眼神,又继续躺着,可怜兮兮地说:“我错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就不学了。你消消气……要不,你踩我几脚?” 西尔维才不干,她怕她爽到。 她当着她的面,把那些书捡起来,一本本,一页页撕碎,在清脆的撕书声中,面无表情地问:“你自己反省一下,你究竟错哪儿了?” 伊妮德晃了晃不慎冒出来的狼耳朵,眼珠转了几转,依然困惑。于是,她用纯真无辜,又求知若渴的眼神盯着西尔维。 “我、我只是以为你喜欢刺激的……” “不学这些的话……该学什么?” 第110章 西尔维被她气笑了。 “站起来,去吊床上躺好,我教你。”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最适合她的教学方法……以及惩罚方式。 伊妮德站起来,把身上的草屑拍掉,却不愿意依言躺上吊床。 “怎么,不愿意被我碰?!” 她的抗拒更坚定了西尔维的决心。西尔维靠近她,捏着她的后颈皮,趁她下意识地轻微哆嗦时,疯狂挠她痒,让她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啊……哈哈……不、不要这样……” 她还能不了解她养了好几年的狗?就算变成人也一样,就是那么怕痒。 西尔维才不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趁伊妮德戒备虚弱,没法还手时,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吊床边,一把按上去。 ——并用风驰电掣的速度,拿出她为她准备的血蛛丝,把她的手牢牢固定在吊床的绳结两端。 她最近拜托食梦蛛给她做了一份能无限延长的捆绳,又在这道具上渗了自己的血,增强效力,也让它认主。她甚至不用特意求教谁——和罗莎琳德这种黑巫师相处过几年时间,耳濡目染,也会了不少坏招。哪怕是入门级的,也能应付大部分突发状况了。 她要防的,就是容易失控的伊妮德。像她现在这样,心性不稳,控制力弱,一激动就要暴露出毛乎乎的,带尖爪的狼蹄子,要是把她抓伤了怎么办? 被绑住的伊妮德,本能地用力挣扎,却发现怎么都挣不开束缚,只能着急地用嘴喊:“放开我!” 她喊她的,她玩她的,双手揉搓得起劲,嘴上笑得恶劣。 “你不喜欢?你也这么绑过我,我以为你就喜欢刺激的。” “宝贝,别光顾着叫,好好感受,好好学习,姐姐教你怎么做好前/戏,嗯?” “这里,可以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用拇指按压,揉搓,也可以直接含着,用舌头轻轻扫动,旋转……很快就有感觉了,对不对?” “还有腰,想象你在弹琴……如果你不会,就想象你在画画,画什么都行,有点感情和耐心,一笔一笔把它描出形状……” …… 伊妮德的脸和身体染上绯红,叫声也变了味儿,从尖利变得软糯,但她的眼神依然充满抗拒——这次,哀求之意浓了几分。 “唔……嗯……姐姐,至少在床上,你能不能……让我主导啊?” 西尔维停了下来,贴着她的额头,几乎也是贴着她的唇,柔声道:“伊妮德,你有些大错特错的观念需要纠正。女人的身体可不是等待征服的战场,更不是等待掠夺战利品,而是丰饶的土地,珍贵的宝藏库……” “锄头只有服务土地才会获得意义,钥匙只有服务于门才会具有价值。所以,当1的本质不是主导,而是服务。” “如果服务不到位,让对方不舒服,甚至有受伤,流血,感染的风险——比如你刚才准备对我做的那样,那就跟不合格工具没有任何区别。” 伊妮德似懂非懂,疑惑未消。 “可是,畅销书上不是这么说的……” 她为了更好地模仿人类,成为一个受欢迎的“人”,学习的资料,大多是“受欢迎的书”……这不对吗? “伊妮德,畅销和正确是两回事,畅销更不意味着有益。在我的国家,大/麻和枪支也很畅销,猜猜它们每年要害多少人?对这些东西管理松散的下场,就是居高不下,甚至逐年攀升的人口犯罪率和伤亡率。” 伊妮德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新知识。但本能上,她又被姐姐认真的样子迷住了。她似乎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收集老古董了,姐姐严肃起来,好像那种玻璃罩子里的远古祭祀文物啊,有一种庄严厚重,令人不由屏息的美感。 仔细咀嚼着姐姐的话,她的脑子又后知后觉地转到了“服务”这俩字上,转忧为喜:“所以,姐姐是在为我服务吗?……好耶!请继续!” ……又是这种清澈而天真,愚蠢但可爱,让人心生不忍的眼神。 不过,这次西尔维铁了心,要给她点毕生难忘的教训,好让她永远记住,不该犯的错误,不要再犯。 于是,她在关键时刻停下,悠悠然在她额头上拍了一张定身符——这东西还挺贵的,一般人她可不舍得用。 然后,她对着大水泛滥,眼神迷离的伊妮德,故意拖长声音,坏心眼地说:“想—要—吗?我—就—不—给—你~” 伊妮德动弹不得,只能呜呜呜呜地抗议:“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太残忍了!简直毫无人性!” 她屈指在她额头上一弹,留下红印。“现在知道难受了?活该!这就是你今晚狠狠扫我兴的报应!好好反省到天亮吧!” 说完,她就不顾她的抗议,扬长而去。短暂离开后,她带回来一床薄被,在她充满希望的目光中,把蛛丝给她解了,把被子盖到她身上,把她翻面再翻面……裹成卷饼。 “差点忘了,深夜风凉,给你盖严实点~这样能睡得更好~如何,我是不是很体贴?” 明知道她睡不着,西尔维故意这么说,看着伊妮德眼里的希望之光一点点消失,又变成压抑又委屈的可怜样子,她尝到了复仇的甜蜜滋味。 …… 天亮后,当西尔维再次过来,撕掉贴在伊妮德额头的定身符时,对方一下子窜了起来,甩开被子,恶狠狠地抓着她的手臂咬了一口,生气地跑开了。 “你这个坏人!我再也不理你了!” 西尔维看着渗血的伤口心想,她不信,有多恨就有多爱。伊妮德用种种神经质行为让她切身体会了什么叫爱恨交织,纠缠不清。她这辈子大概是无法再谈正常的恋爱了……所以,她也别想。 ……接下来,伊妮德坚持了三天没理她,白天,一个人闷在自己房里,吃饭也刻意跟她错开时间,自己觅食。 只是,到了晚上,西尔维总觉得吊床旁有影子死死盯着她,观察她——那种阴湿炽热的视线,她已经很熟悉了。 她好像能猜到伊妮德的下一步行动。 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象出现。 西尔维一直坚持按兵不动,守株待狼,每晚都用心沐浴,熏香,换上宽松的睡袍,偷偷揣好特制的道具,藏在贴身的空间袋里,然后躺在吊床上,悠闲地闭目养神。 伊妮德还是太年轻气盛,果然比她先沉不出气,撑到第七天,满月之夜时,终于忍不住,又鬼鬼祟祟地蒙住西尔维的眼,爬上了捕梦网吊床。 西尔维差点笑出声。也不知她为何对偷袭如此执着,种族偏好吗? 不过,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确实还挺…… 啊……尾巴扫到了,好痒…… 【作者有话说】 这段剧情应该还有一章[求你了] [求求你了]然后还有一些香辣美味甜饼,交代一下西尔维她们磨合期的事,还有魔镜那边的进展,并让罗莎琳德她们返场,搞个联动(想了点新花招准备给她们补上)[狗头] 第84章 捕梦蛛网床与火热的深夜(三) 感受到伊妮德的狼化, 西尔维抓着她的手,耐心引导她……感知正确的时机…… ……伊妮德在节奏上顺从着她,但一言不发。她紧张得很, 实在怕说错话, 索性不说了。可是越是不说话,心里的焦虑反而越多:姐姐如此熟练从容, 是不是真的有过很多实战经验啊?她会不会在心里, 把自己跟她那些前女友进行对比啊?要是自己不能让姐姐满意怎么办?这几天紧急进步的理论知识,要是到关键时刻忘记了或乱套了该怎么办啊?…… 一想到自己心里只有姐姐, 姐姐心里却可能来过许多人,伊妮德觉得, 溢出的酸涩之情简直就像变质的海水,呛得她快窒息。 有没有什么只有自己能做的事……一定要做点证明自己最特别的事! 在不自觉中变重的呼吸中,伊妮德又催生了“标记”的本能。 对了,她要标记姐姐!上一轮使计标上的印记,在时间重置之后消失了, 她得重新标记上才行……有了那个,姐姐就会永远被自己的气息吸引, 永远离不开自己。 而且,这也是人类无法对她做的事啊! 伊妮德振奋起来,仗着西尔维被她施了障眼法, 亮出尖锐的獠牙,朝着她的腰侧进发。 咬完之后,就说自己是不小心的就好了。那时,姐姐要踢她打她泄愤都可以……反正, 标记过程是不可逆的! 为了麻痹西尔维的注意力, 伊妮德更加用心地想办法, 将她软化,使她出神…… 可是,当她的尖牙如愿碰到她左边腰侧的软肉时,一个崛起的阴影却忽然罩住了她,随之落下的,是一双有力的手,不由分说地,捏着她后颈肉把她提起来,“啪”地一声,无情地给她扣上了黑色止咬器。 眼前那点黑色,比无边夜色,还令伊妮德觉得无处可逃。 “呜呜呜呜呜!” 嘴被紧紧束缚,她连“嗷”都嗷不出来,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委屈又愤怒的抗议和呜咽,拉扯着那止咬器,拼命晃头,指望能把它扯掉或晃掉。 第111章 但是西尔维找最好的工匠精心打造,又抹上了强大巫师所制药水的工具,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摆脱呢? 她虽然暂时看不见,但触觉更敏锐了,加上训练有素的敏捷身体,凭借方位感扣住伊妮德,完全不在话下。 西尔维温柔地揉了揉伊妮德的头发,安抚道:“我也不想这样的呀,但今晚是满月,要是你控制不住自己做了可怕的事……那就不好了。” “你也不希望失控时用力过度,身体错位,造成骨折甚至瘫痪之类的吧?” “你也不希望失控时不慎把我咬死,守着我的尸体,伤心一辈子吧?” “放心好了,不会让你一直戴着的,我怎么舍得呢?过了今晚就摘。等你能控制好自己,就再也不用戴了。” 西尔维现在没心思跟伊妮德解释一堆,说明她为什么不喜欢被标记,这很复杂。 她决定先抛出伊妮德容易理解的理由。 伊妮德瞪大了眼,心中的不满与不甘,转化为庆幸和感激。 有、有道理啊!她怎么没想过还有这些风险呢?以前,她也见过不少失控的同类,在满月中疯狂撕打或交/合,第二天伤痕累累,甚至还有的被咬掉耳朵,踹断了腿……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就忘了戒备? 还是姐姐考虑得周到啊!姐姐甚至把我的安危放到她自己的性命之前,她先考虑的是我会不会受伤……姐姐对我太好了,我不能让她失望! 要是连区区一个止咬器都忍不了一夜,她以后怎么去做更惊天动地的大事呢?戴就戴,英雌无惧考验! 这么想着,伊妮德乖巧地点了点头,还拿软软的狼耳朵蹭了蹭西尔维的手,表示自己已经充分理解了姐姐的苦心。 西尔维实在忍不了了,一想到伊妮德现在一定可爱到犯规,她却看不到,她就觉得,这没天理了,她得讨回来! “伊妮德,为什么不让我看着你?看不见你,我非常遗憾、不安、空虚……我并不在乎皎洁月亮和美丽鲜花,只想看着你的脸,你的眼睛……” 伊妮德虽然犹豫,但架不住西尔维深情的“哀求”,还是解除了她的障眼法。 “哎呦,小可怜,你看起来很紧张呢。别怕,甜食能缓解紧张,我喂你,来——” 一看见伊妮德那个拘谨磨爪的样子,西尔维就堂而皇之地从衣袍内袋里拿出准备好的糖,拆开包装,喂进自己嘴里,然后笑着微微张嘴,朝她靠近。 西尔维的唇偏向丰盈,唇峰唇谷也十分明显,这使她在笑起来时,轮廓的冷厉之色很好地被中和,看起来鲜猛香浓,让人想起散发着肉香的篝火,烈日下的原始森林之花。 作为肉食动物,伊妮德无法抗拒这种诱惑,顺从本能,从止咬器的间隙里,伸出了长she,把西尔维用嘴递过来的糖卷过来。这糖和它的颜色相衬,有一股奶香,味道还不错,伊妮德小幅度地嚼了嚼,直接咽了下去。 一下子,她觉得神智更清晰了,心情更轻松了,连其中一只狼化的爪子,都变成了更灵活的人类之手……好神奇,莫非这就是爱的力量? 被爱迷惑的伊妮德并没发现西尔维在糖里掺了少量抑制剂。西尔维见她没有怀疑,只有喜悦,也松了口气。不过,发现她恢复“正常”的是左手,她又开始担忧:伊妮德变人之后惯用手是右手,她现在会不会用不惯左手啊? 伊妮德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西尔维的担忧是多余的。 她可是一只特别聪明敏捷的狼!不管哪只爪子……哪只手,都特别好用!就像精巧的小舟在海里一样灵活! ……在小舟靠岸,海岛红花肆意绽放的时刻,罩着她们的梦网化为了花之降落伞,拖着她们一同下陷……忽如其来的晃荡感,失重感,使得她们更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这么紧紧相拥着,坠到了奇异迷幻的海岛。 在这里,透明的糖纸变作蝴蝶模样,长在树上,安静地充当繁花。洁白的云朵变成了蒲公英之雨,入口即化,清凉解渴,是勿忘我的滋味。美味的烤肉、菌菇们,也懂事地自动飞到她们嘴里,给她们补充体力。飞舞的皇冠百合中,嵌着闪闪的星星,照亮了每一颗挂在银色灌木里的红宝石,每一颗红松上流下的银丝瀑布,每一寸纯金的土地……还有她们陷入狂热的神情。 看来是触发了捕梦网的隐藏用途,催生了她们共同的迷梦。 在这只属于她们的秘密海岛上,她们更加忘情,互相取乐……一直玩到天亮。 金色圆亮的太阳缓缓升起时,她们互相依偎着看了日出,日光落在嘴里,是香浓奶油芝士的味道。当西尔维把目光转过来时,发现伊妮德已经在看她了。伊妮德陪她胡闹了一整夜,还任她捏着爪子,任她……脸上早已染上漂亮的粉红,被阳光一照,像极了一块包在银色锡箔纸中的草莓小蛋糕……西尔维心里一动,把她的止咬器摘了,再次捏着她那只软软的肉垫,亲了她的脸。 伊妮德开心又疑惑:“姐姐……喜欢这样吗?那我还需要变回来吗?” 西尔维想了想:“你现在又能自如控制了?那,把那只爪子变回人手吧……狼耳和尾巴先别动。” 接着,她意犹未尽地指着那颗挂着银丝的红松,神秘地对伊妮德说了什么。 伊妮德惊讶又心动。当人就是好啊,可以玩那么多花样,不像狼,只有一个姿势。 她把西尔维抱到了松树前,让她先用背试下质感,得到“银丝很软,没问题”的回复后,才放心地开始。 她长而有力,肌肉结实的双月退,紧紧纟厘着她的月要,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透着健康而野/性的光,像是松树里长出的精怪,用蛮横的力量揪住她,困住她,要在她身上生根……松树精又幻化出明媚诡谲的艳容,用黑如深潭的猎人之眼,鲜润饱满的火辣红唇,对她发出邀请:“亲我。” 既是邀请,也是命令,不容拒绝,不容置疑。 而这正合她意。 她可是忍了一晚上!她现在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伊妮德的唇在她的唇,她的身上流连忘返,连亲带咬,又嘬又舔,留下许多红痕……当然,她的手也没闲着,越来越熟练地搅/风弄/云,乘氵良翻桨,侍奉心爱的姐姐,时不时抬眼关注她的反应。 伊妮德错眼看她的样子虔诚又小心,银色的眼睛比洒满阳光的海水更清亮动人,和过度活跃的绒毛尾巴,软刷一样滑过她心口的狼耳,还有充满占有玉的……形成了奇妙的对比,让她忍不住按着她,对着她一晃一晃的三角软耳一阵柔蔺……至于那总是扫过来的狼尾……她仗着手长的优势,抓了好几次,总算把它抓住了,兴奋地拉来扯去,又掐又甩。 西尔维的力气很大,又处于忘我,缺乏克制,一手把伊妮德的背挠得一片狼藉,一手又拽着她的尾巴不放,再加上她还咬着自己脆弱的耳朵……伊妮德疼出了眼泪,但是一想到她成功地让姐姐爽到失控了,又觉得十分幸福十分骄傲,连伤痛都变成了闪亮的勋章……让她喜极而泣,哭得更厉害了,耕/耘得更认真了,她发誓一定要让姐姐离不开自己,永远依赖自己,沉溺在自己怀中…… ……最终,在两人的汗水与泪水交织,高音与低音齐飞的一阵天旋地转之中,西尔维化成一滩咸奶油巧克力泡芙,软倒在伊妮德怀里,而伊妮德变成一张雪白的卷饼,裹着她,一起骨碌碌地滚到了阳光洒金的温暖海水里。 “唰!——”一阵巨氵良被溅起之后,混着咸味和水汽的大风,将她们托起,带她们漂浮……不知不觉间,又飞回了那张熟悉的捕梦网吊床。 而她们也恢复了原样,在微微摇曳,如船如浪的吊床上,懒洋洋地拥抱着,悠闲地晒太阳,给对方梳理凌乱的头发……像两只刚刚疯狂撒野,现在静静休息的小动物。 …… 大概是乐极生悲,在睡了一个毕生以来最幸福的好觉以后,伊妮德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变回了狼。 而且她还暂时失去了法力……变不回人了! 这一发现无异于晴天霹雳。 伊妮德哀嚎着,把西尔维叫醒。西尔维睡眼朦胧,本来以为她还在做梦,安心地准备靠在舒心的毛绒抱枕上睡个回笼觉,被着急了的伊妮德彻底咬醒了——还是她上次咬她的位置。这下,西尔维可睡不着了,赶紧收拾齐整,带伊妮德去找高人……不对,是高猫,穿靴子的猫。 确保空间纸箱里的脏东西都被撕干净烧成灰以后,西尔维把伊妮德从靴猫希尔达那里借来的这个重要宝物,还给了她。 然后,她恳求希尔达帮忙诊断一下伊妮德的病症。 “猫老师,你也是修炼成精的动物,应该比较懂这种突发状况吧?” “帮帮我们!你要什么酬劳我都会给的!就算我没有,我也会想办法去找!” 靴猫能力出众,给伊妮德简单做了套检查,就得出了结论:“不必担心,很常见的小病,尤其是像她这种走了捷径变人的,情绪过度激动,或者短时间内体力透支,都会出现短暂的反弹。我已经检查过了,她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作息规律,注意饮食,别吃油腻辛辣的,也别碰生鲜,甜食,自然就会恢复了。” 第112章 西尔维大大地松了口气。“太好了,谢谢猫老师答疑解惑,那酬劳……” 她大手一挥,拒绝收费。“这点小事没必要收钱,大家都是一起打过怪的朋友嘛!有事欢迎再来找我啊!” 她还给了西尔维一张疗愈的方子,和一箱子营养液。 “对了,我的犬科动物朋友出类似的事时,就是照着这个方子进行忌口的,上面还有些别的注意事项,和有益于身体恢复的体能训练,你收着吧,应该有参考价值!” “这是她之前喝过的绿江牌营养液,所有动物都通用,不仅充能快,味道也不错,我买来试了试,果然名不虚传。还剩下一箱,也送给你们吧!” 西尔维看着那一箱子高级营养液的标价,实在不好意思白拿,坚持放下了一袋钱和一袋高级小鱼干,千恩万谢地带着伊妮德离开了。 “急什么,我刚泡了好茶,喝点再走呗!……”猫老师盛情挽留。 但西尔维实在不敢久留,生怕猫老师追问她,伊妮德为什么会忽然体力透支。 【作者有话说】 伊妮德下章就会变回来哒!下章很萌[菜狗] (可恶,这章被锁了,shan了好多……) 我还改了一下44 45章,增加了一些之前忘了写的内容,买过的读者可以回头看看哒,不用加钱(应该)! 第85章 邪恶百合与委屈蒲公英狼 已经爱上当人的伊妮德, 对于自己忽然打回原形,而要还要持续一段时间这件事,当然是满心不乐意。 虽然根据猫老师的教程, 她最快半个月就能恢复, 但这对于兴头上的她来说,也是太久太难熬了。于是她紧急召唤魔镜, 让她回来帮忙。 她倒是挺想炫耀她跟姐姐恩爱的美事, 从月出讲到日出……但西尔维看上去并不乐意宣扬,于是她略过了过程, 只说结果。 可敏锐又博学的魔镜,又怎么会猜不到原因呢?她立刻决定, 旅游暂停,回来吃瓜看戏!……啊不是,回来服务客户。 “你要是还没玩够,可以继续玩的,不用陪我~我真的不在意的~” “反正我也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生活。” 魔镜对金苹果如此说道。 “你要是想让我陪, 可以直接说的,不用假装~你真的骗不了我~” “总是骗我, 真的会被狠狠惩罚哦~” 金苹果对魔镜如此坏笑。 ……?她俩到底谁是反派? ……不确定,再看看。先静观其变吧。 魔镜沉思了一下,找了一个(自认为)不太影响感情又不太伤害她面子的说法。 “你想陪就陪吧, 你开心就好。” 金苹果摇晃了几下,附近气压明显变低,看来是生气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说法特别聪明,特别安全?幸好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恶心我的, 否则我真的要砸你了。你这个理论水平, 到底是怎么敢指导别人谈恋爱的?” 魔镜:……?!这不是一种表达尊重和包容的万能句式吗?! 可耻的失败!一定是检测功能出了问题, 给她传了假资料!检测功能出问题,都怪那些该死的反派那么难杀,害她最近消耗那么多精力,疲劳过度,这么久都没恢复! 金苹果见她又沉默,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我太急了,你已经有很大进步了。算了,现在指责你也没用,让你猜你也猜不到,还会胡思乱想。” “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我想一直陪着你,但是我希望你是因为真心喜欢这样才接受的,而不是把它当成一种对我的恩赐。像'你开心就好'这样的话,这种时候用,听起来真的很像'虽然我无所谓,但是可以赏你一个随侍的机会'……我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以后,无论你是想要陪伴,还是真的想独处,都对我坦诚一点,好吗?” 她要是真的不想让她猜,为什么要完全对她封闭精神世界?哪怕只开一条缝也好啊……真的只是怕自己的失控会伤害她吗? 她明明说过,救了她,她以后就是她的果!但是却对她隐瞒了那么多……就这样,还要她完全坦诚,怎么可能嘛! 金苹果到底在想什么? 跟她相处越久,反而越觉得不了解她,因为她总是会突然冒出陌生的一面。 真令镜困扰……不对,有什么好困扰的,储备粮而已!也养得差不多了,找个好机会趁虚而入,赶紧把她吃了就万事大吉! ……魔镜想了很多,但最终只是简单地说:“我知道了。请你……陪我回去。” “伊蕾瑞斯,我需、需要你……” 看似平静的话,让魔镜在意识世界的精神体翻来覆去打了好多个滚。 啊啊啊啊啊啊要了镜命了她怎么会说这种话啊啊啊啊撤回撤回怎么没有撤回功能啊啊啊啊啊啊…… 滚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 没关系,大反派能屈能伸,先给你制造一个乖巧听劝的假象,等你真信了,你就完了,哼哼! 金苹果这次是开心到晃动。 “这样才对嘛!” ……就这样,心事各异的她们,一起回来收拾伊妮德这边的乱子。 事情的发展比魔镜想象的还离奇。 伊妮德妄想在捕梦网塑造的梦幻世界里重新获得变身自由,没想到,她不仅没成功,还被恐怖扭曲爱吃肉的棉花糖巨怪追着咬,大战几百回合以后,好不容易把巨怪放倒在滚油湖里,让它化成一滩糖水……但她自己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的绒毛缠上了一坨坨飞溅而起的,带着棉花糖怪兽怨气的超黏糖渣!哪怕被吓醒了,瞬间逃回现实,那些糖渣还是阴魂不散,一坨不落地黏在她身上,洗了三遍都洗不掉! 西尔维不信邪,按着她,又给她洗了三遍……伊妮德觉得自己皮都要被搓掉了,那该死的糖渣却还是纹丝不动! 魔镜给她做了个检测,然后遗憾地表示:“这些糖渣并不能用一般的方式去除,因为……长话短说,它是你们两个精神压力的结晶,根据1+1>2的协同效应,它的威力很强大,而且你们现在的焦虑,还会放大它的威力……” 西尔维抢白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顺其自然?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魔镜:“你看你,又急了吧?” 西尔维顾左右而言她,对伊妮德说:“对啊,你看你,急什么?” 魔镜又生一戏……不是,又生一计。 “你们要真想快点解决,或许可以试试以毒攻毒。既然这糖渣是梦里黏上的,你们也在梦里找个工具,把它除掉呗。” 金苹果不敢苟同。 “你们慎重,梦是难测难控的,这样也很有可能……让事情变得更混乱。” 她还能不知道魔镜在憋什么坏水吗?不就是看热闹不怕事大,为找乐煽风点火? 但这方法成功率也不低,她只是进行了风险提示,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了当事人。 当事人表示愿意一试,而且现在就试。 “不过我们刚醒,现在还没什么困意,要不这就去爬几座山好了,顺便也能看看风景放松心情……” 魔镜表示她很乐意帮忙加速入眠进程。 “不必那么麻烦,让我来~” 她们还在疑惑呢,忽然就看见魔镜的镜面变成紫黑色的漩涡,听到一阵极快极空灵的吟唱从漩涡传来……倦怠感瞬间袭击了她们,让她们双双栽到捕梦网上。 作为一面学习型魔镜,最近她又积极地学了些新东西来弥补自身的不足……比如催眠术。 学以致用,真是快乐啊! 好了,接下来她要用新学的观梦术,看看她们梦里的情况—— 嗯?居然是花园?意外正常啊…… 虽然那些皇冠百合长得很大,但也只是普通的……喔喔喔,它们变形了!它们的花蕊变成了无脸面具,它们的枝叶变成了肌肉,正在跟旁边疯长的杂草和荆棘厮杀、恶战!这才像点话嘛!嘿嘿嘿,再扭曲点,嘿嘿嘿,再打狠点!她就爱看这个…… 嗯?怎么又来了个蒙眼的园丁?她怎么还拿着一把超大的剪刀?唔……好闪耀的剪刀,盖过日头的银光,晃得她整个镜面都陷入盲区了…… 可恶!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错过一下子,战斗就结束了,杂草和荆棘就都消失了?花朵上的面具也消失了?她错过了什么最关键最精彩的招式吗?她错过了面具在紧急时刻爆发出的奇异怪诞表情吗?或者是裂开飘散时的惊天动地特效?……可恶啊啊啊啊,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魔镜再怎么遗憾懊恼,故事也在向前发展:巨型花朵伸出长而有力的手臂,抓着园丁的手,以一种违背物理学的动作,用园丁手上的大剪刀,把她衣服上,帽子上的金箔片,咔嚓咔嚓,手起刀落,全部剪光! 那一刻,蒙眼的园丁她……变成了一只头顶毛全秃,身上毛选秃的银灰色大狼。 糖渣是除干净了,但代价…… 第113章 大狼发出尖锐爆鸣,一边狂奔一边控诉。“我不要变秃啊啊啊!我要毛快快快快快长出来!” 她的许愿立竿见影,十分灵验。 ——应该说,灵验过了头,过了火。 在奔跑中,她的毛发疯狂生长膨胀,速度堪比刚才的杂草和荆棘……很快,她整只狼,就跟一朵迷茫的大型蒲公英一样,一边无助摆动,一边迎风掉毛…… 大花从土里跳了出来,用一种鬼影闪现般的速度,窜到大狼面前。 大狼楚楚可怜,充满期待地盯着她,索要安抚,她温柔地揉了揉大狼格外蓬松浓密的毛发,然后……狠狠吹了好多口。 一时间,整个画面都是飘飞的银灰色蒲公英,混杂着断断续续的,委屈的狼嚎。 ……后来,伊妮德是被呛醒的,眼里还带着泪,至于西尔维,她是被笑醒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梦里把多余的毛发吹完了,这次醒来的伊妮德,看上去倒挺正常的,不像蒲公英。 但她受到的精神伤害并没有消失,这次,她甚至都没有回头看西尔维一眼,就飞快跑开,藏起来了。 这次,她一连藏了九天,西尔维总找不见她。(虽然魔镜可以帮忙,但她不,毕竟那样就不好玩了。) 可是,每到晚上,城堡里的食物和营养液,就会“失踪”很多,西尔维也会遭遇鬼压/床,身体沉重,大汗淋漓,短短几刻甚至几分钟,让她觉得无比漫长。 第十天晚上,西尔维对缠上来的鬼影说:“笨蛋,这可不算是报复。” “就算你真的变成鬼……我也不会害怕的。你还活着,你一直在我身边,真的让我很安心。”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愿意给她更多的感情,更牢地绑住她呢? ……她连一个“爱”字都吝啬于给予。 伊妮德沉默地消失了,闷闷地想了三天三夜,想不明白,反而越想越乱。 和西尔维冷战的第十三夜,她恢复了所有法力,又变为了人形。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西尔维一个问题:“姐姐,你是对她们都这样,只想要陪伴不想给名分……还是只对我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狗头]是的,直到这章,伊妮德还以为西尔维有很多个前任,因为她怕自己知道太多会发疯,就一直忍着没问(下一章就不会了) 协同效应:“1+1>2”指的是两个或多个事物相互作用后,产生的新效果大于各自效果的简单相加。这种效应可以是正面的,也可以是负面的,取决于相互作用的性质和程度。 第86章 幼稚捉迷藏与魔镜的劝和 “这个不好说, 因为我只有你。”西尔维擦了擦刚晨跑三千猫里流下的汗,顶着一头凌乱的湿发,斜着眼, 似笑非笑地问:“怎么, 你以为我渣过很多个?” 伊妮德第一反应是不信。 要是没有过……为什么姐姐会……那么熟练啊?! “姐姐你没必要为了安慰我,在这种事情上说谎的, 我还没那么脆弱……” “我不是很在意你的过去, 真的……” 嘴都快撅起来了,还说这种话!骗谁呢?明明就在意得不得了! 西尔维捏住她的嘴, 严肃地说:“我没有说谎,我也没必要说谎。倒是你, 既然那么在意这件事,为什么不早点问啊?” “这个嘛……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伊妮德从西尔维手下挣脱出来,露出天真迷人的微笑,企图萌混过关。 西尔维还是不信,像揉面一样揉搓着她的脸:“说实话!” 伊妮德眼见瞒不下去了, 只好老实交代。“其实……我是怕我知道得越多,会越难过, 所以一直不敢问。” “假如你有个惊艳至极,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或者一起长大, 感情至深的前老婆……我一定会经常联想你和她在一起的各种场景,担心我不能像她一样打动你,眼红她占据了你青春中最初的忘情时刻,眼红她和你经历过许多我无法参与的事, 也会仇恨命运没有让我早点遇见你……” “原来是这样啊。”西尔维松开了手, 语气也变得温柔。“可是伊妮德, 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较,也不该被困在追求完美的枷锁之中……否则,你就真的会活成别人的一个影子。” “听话,以后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吗?” 这一次,伊妮德却固执地摇摇头。 “你不该这么说我,因为你也一直在追求完美的爱,不是吗?否则,你也不会无情地拒绝那么多人……你也……很难满足,并且不知悔改。” 西尔维从善如流地道歉。 “嗯……你说的有道理。” “我也是个贪心的人,没有资格指责你贪心。” “我只是希望你安心一点。”她突然凑过来,咬了咬伊妮德的耳垂,低声道:“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比你更能满足我。而且,你会持续进步,接近无限的吧,嗯?” 她硬硬的头发,被凝固的汗结成小刷子,透着阳光的热与海风的咸,扫过她耳垂,脖颈,激发出她冲浪的渴望。 她飘忽上扬的声音好似在空中造了一个滑板,拉扯着她,恍恍惚惚的,乘了上去。 “姐姐——”伊妮德帮她把散落的乱发拨到耳后,抓着她的手臂,哑声道:“你该洗澡了。” …… 两个小时以后,她们终于离开了险些被震裂的可怜浴桶,洗掉了某些不可描述的痕迹,留下了一身互咬互挠的伤,和满腹怨气,到房间里,关上门,继续吵刚才没吵完的架。 “你先道歉!要不是你先掐疼我,我会咬你吗?” “应该你先道歉!要不是你又想标记我,我会掐你吗?” “借口,都是借口,你就是想掐,你就是想欺负我,看你那个兴奋的样子,哪有一点被逼无奈的感觉?!” “那又怎么了?!至少我很注意分寸,从不会让你流血,但是你一咬人就没轻没重的……而且,难道我掐你的时候,你没爽到吗?你明明说了还要了,你肯定说了!” “……我没有,你编的!总之是你先惹我的,你先道歉!你要是不喜欢被标记,应该提前告诉我,而不是等我忍不住的时候再趁机惩罚我!我现在很生气,你要是不哄我的话,后果会很严重,我、你、你、信不信我立刻就去找别人快活?!” ……闻言,西尔维失望地盯着伊妮德,冷声道:“你要是真的想去,就去吧。” 伊妮德觉得更有理由失望的明明是她。 她只是说气话,为什么姐姐不仅当真了,还一点都不紧张,不挽留? ……难道是她自作多情了吗? 难道姐姐只把她当取乐工具人,不了解她的内心,也不在意她有别人? 她伤心地冲到窗边,打开窗,纵身一跃,化影飞走了……她需要静一静。 自己冷静的第一天,她觉得还不错。 自己冷静的第二天,她觉得不太好。 自己冷静的第三天,她觉得很不好。 为什么姐姐还不来哄她?! 她担心姐姐找不到她,特意搬到屋顶住,时不时咚咚咚的,还会扒拉着天窗往下望,倒吊着往下望……存在感极强。她就不信姐姐没有发现她! ……难道是离得太近了,让她丝毫没有危机感?不行,她得再跑远一点! 这么想着,伊妮德忍痛离开屋顶,离开城堡,跑去了别的地方。 西尔维并不是没想过要去找她。 西尔维也并不是不知道伊妮德一开始躲在屋顶,就是为了方便她去找。 她只是对这种你躲我追的捉迷藏游戏有点厌倦了。 在伊妮德还没有变成人的时候,她就会像这样,时不时躲起来。 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连装可怜都没用的时候,她会躲起来。 擅自偷了她的重要东西当藏品,被她发现讨要时,她会躲起来。 她把宠爱分给别的动物,偶尔忽略了她的需求时,她会躲起来。 …… 每一次,她都要花很多时间去找她,去哄她,给她好吃的,陪她做游戏,把她抱在怀里……把她带回来。 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会忽然消失。 大概是开头一两次,伊妮德尝到了甜头,此后,她经常用这样的方式来处理她不想面对的矛盾。 次数多了以后,西尔维摸清了规律,知道伊妮德并不是真的想离开,只是想引起她的重视。因为,她总是不会跑太远,当西尔维寻找的时间超过了她的耐心,她就会自己回来,继续缠着她,继续装可怜,卖可爱。 如果她只是西尔维的宠物,就算一直维持这种不太正常当相当稳定的互动,也不是不行。就当她是个美丽优秀,但恃宠而骄的毛孩子。反正,她回来就好,人类对她的期待,不过是她可以暖手,可以养眼,可以帮忙处理一些杂活儿。 可是现在,伊妮德变成了人,她们的关系也发生了质变,西尔维无法像以前那样,继续把她当宠物看待,毫不犹豫地去找她。 第114章 不久前,她也是这样,一不满意就玩失踪……大概是当宠物时养成的坏习惯太顽固,一时半会儿改不掉了。 这让西尔维开始痛切反思,她以前养宠物的方法,是不是也不太对? 越是反思,越是迷茫,她开始怀疑,伊妮德对她的喜欢,源于被照顾和被包容的需求。但是又有谁能永远无条件地照顾和包容另一方?至少她不行。她对人类的态度,很多时候还是相当强势的。 现在,伊妮德对人类的恋爱充满了新奇感,所以尚能接受她强势的一面,但是以后呢?当她认识了越来越多的人,有了越来越多机缘,她会不会后悔自己曾经的选择? ……与其把她绑在身边,蹉跎日久,相看两厌,不如持续放养,一切随缘,让她自由地去探索花花世界……倘若她对她的心意如此经不起考验,早点结束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 伊妮德躲在屋顶的三天,西尔维忍着没去找她。伊妮德离开城堡的四天,西尔维依然忍着没去找她。 奖品已经全部分类打包好了,她就在森林里采采果子,打打猎,爬爬山,跑跑步,在城堡里继续训练小妖怪们帮她做事,给她表演,自己拿新鲜食材开发新菜式…… 她的日子平静而充实,但心里有事,人看起来也没那么有活力。 第七天晚上,魔镜找到西尔维,用精心选择的画面,和意味深长的劝诫,打破了她表面的平静。 “你还记得之前被救出来的女人里,有个超可爱的栗色圆脸女孩,叫安妮塔吗?你看,她笑起来多迷人,就算是心情不好的伊妮德,也无法拒绝她的进餐邀请。” “你问这是怎么回事?靴猫不久前给大家做了个检测,发现安妮塔的战斗天赋十分优秀,就收她当了新徒儿,正在重点培养中。伊妮德离家出走后怕你找不到她,也暂时跑去投奔靴猫了。这可正合安妮塔的意,当天,她就跟伊妮德表白了。” “你觉得突然吗?其实并不。我调查过,安妮塔和别人不一样,她是唯一一个发现了狼王真身,还选择继续和她在一起的人……因为她有小众xp,她喜欢狼人。她呼救仅仅是因为不想被狼王囚禁。” “伊妮德在地下森林大战群狼时,被鲜血和狼嚎刺激了野性,激发出了本体,那时候,安妮塔就看上她了。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伊妮德迷恋你,所以她那时没敢说。” “现在,你们吵架了,伊妮德选择的离家出走地点又刚好有她,她难免多想,趁机去安慰她,趁机去示好,也是人之常情。” “同理,要是这时候伊妮德抗拒不住诱惑,和她发生点什么,也是人之常情。你也觉得她玩心很重,不容易守住吧?” “西尔维,我猜,你被过往的诸多失败弄出了阴影,习惯性地对新的恋情也持有悲观态度。你害怕这次也走向悲剧,所以刻意压抑自己,不让自己陷得太深。你担心她对你的期待太高,会导向幻灭,所以想一开始就表现得冷漠一点,来试探她的真心。” “我猜对了吗?看来,是猜对了。” “可是我能猜到,又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伊妮德。她不够了解人类感情的曲折,她的心性也不够稳定,我劝你不要过多试探她。要是真的玩岔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听到这,西尔维苦笑一声。 “我难道不知道这些道理吗?我只是觉得,伊妮德应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她想要浓度百分百的爱,我恐怕难以做到,假如别人能满足她,她也有权利放弃我。” 魔镜笑了。“你现在说的豁达。如果她真的放弃你,你能甘心吗?” “你才是最了解她的,你知道怎么让她欲罢不能。你才是最有资格独占她的,你救了她的命,你把她养得健康强壮又充满活力,你教她融入人类,给了她更大的发展空间……你真的甘心让别人摘取胜利果实?” “她用诡异的方式缠上了你,让你再也回不到过去,你失去了某种自由,却要给她更多自由,你真的乐意这样以德报怨?” “自私一点,直接一点……你知道该怎么做的,西尔维,只要拿出你平时的快狠准风格就可以了。人类的本质也是动物,跟狼的差异并没有那么大,有时候,不野蛮一点,是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西尔维低头沉思了许久,有所动容,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已经重新恢复了干劲。 “我这就去把她带回来!” 西尔维眼里闪着必胜的光,乘着月色飞奔出门,似一阵旋风。 还好她这次听进去了!不枉她深入调查,苦思冥想,反复推敲,整出了九版废稿,为她量身打造了第十版。 不只是演讲稿,那些画面也是经过她反复斟酌,排列的。她删掉了伊妮德拒绝安妮塔的部分,保留了安妮塔代靴猫传话,伊妮德欣然接受的部分,并紧接着附上她们一起用餐的谈笑风生画面(截掉一旁的猫老师)。 从这个富有冲击力的画面开始,引发西尔维的危机感,她再劝起来,就容易多了。 魔镜看着她远去,颇有成就感,等她跑远了,开始记录她这次的核心经验。 【如何让一个骄傲,固执,且缺乏安全感的直性子人听进你的建议? 1.不要拐弯抹角,坦诚说出你的想法,让她觉得交流无障碍。(这点跟对傲娇说话不一样,对付傲娇,得会用委婉暗示)】 2.充分肯定她的优势,认可她的欲/望(包括黑暗面),让她觉得你真正理解她,支持她,为她考虑。 3.给建议要点到为止,并善于使用询问句,避免让她觉得你在说教,引起厌烦。】 …… 被魔镜“善意的谎言”激起斗志的西尔维,很快就跑到了靴猫希尔达的暂住地。这些日子,为了方便善后,希尔达找了一些豪华纸箱当临时住所,就住在枯骨森林,离蓝色城堡不远,所以西尔维很快就到了。 她一来,还没开口呢,靴猫就用看透一切的目光迎接她,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肩,指点到:“她在三号纸箱,每天都掰着花瓣算你什么时候来找她。为了维护生态平衡,你最好在附近的花都被拔完之前把她带走。” 【作者有话说】 [坏笑][捂脸偷看]野一点好啊我就喜欢野的,下章继续野 ps:一来一回的话两个小时其实是个很写实的数字,毕竟我们西尔维是健壮体育生捏[比心] 这章也好卡啊,总算写出来了[比心] 第87章 这是属于人类的标记方式 西尔维走进纸箱时, 伊妮德正躺在满地破碎的花瓣中发呆。 闻到她的气息,伊妮德喜出望外,一个飞身弹起, 又想起她们还在冷战, 立刻收敛起上扬的嘴角,板着脸又躺了下来。 西尔维又被她狠狠可爱到了, 本想不管不顾先猛亲一阵再说, 一想到她们还在冷战,也克制着自己, 平静又不失威地说:“我给你两个选择,一, 你自己站起来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聊一聊。二,我把你用蛛网包成卷饼带回去。” 伊妮德耍赖,就是不起。“我选三。” ……于是西尔维帮她选了二。 成功把卷饼伊妮德扛在肩上时,西尔维再次由衷地感谢仗义的食梦蛛。要不是她担心她一个普通人在这个危险世界生存不易, 送了她一个功能很多且只听她号令的百变蛛网神器,她还没那么容易带走伊妮德。 不过, 有道具还是不如自己掌握法术,看来她有必要把学魔法这事儿提上议程了。 西尔维是气顺了,伊妮德却炸毛了, 在她肩头一边疯狂扭动一边愤愤抗议:“为什么是扛着?!好歹也得来个公主抱吧!” 西尔维嘿嘿坏笑,一路小跑,到了僻静处,用大掌在她的皮鼓上狠狠拍了几下。 “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吧, 嗯?” 那双常年进行拳击、攀岩、射击等运动的手, 早已布满厚茧, 隔着一层布料摩擦着伊妮德富有弹性的皮肤,激起异样的麻。 “唔——”伊妮德抗议的声音变轻了,放空的眼中飘过大朵大朵的浮云。 ……竟然有点爽。 伊妮德再次觉得自己没救了,羞愤地闭眼,闭嘴,装死。 西尔维快把她带回城堡时,安妮塔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西尔维小姐,恕我直言,呼呼……你不能仗着伊妮德喜欢你就胡作非为,不能因为她性子软就随便欺负她,这不公平……” 西尔维的语气不算好。 “安妮塔小姐,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嘴。” “还有——”西尔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这么说,哪怕被她误会也无所谓,她是真的觉得,这姑娘需要长点心。 “给你个忠告:鉴于你以貌取人已经吃过大亏,以后,你还是不要轻易下定论比较好。伊妮德是怎么样的,我比你更了解,她可不是单纯的娇软小甜心……她咬人可疼了。” 她那不容置疑的气场,让安妮塔不敢反驳,只能心怀不甘地看着她继续带着伊妮德回城堡。 第115章 她甚至想过,只要伊妮德向她求救,就算她跟西尔维力量差距悬殊,也要争取一下……可是没有,伊妮德只是闭着眼缩在蛛网里,乖巧地伏在西尔维肩头,像一块真正的卷饼。 真遗憾啊,看来她是没机会了。 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蓝色大门后,她才怅然若失地决定离开。 罢了,她也不是自取其辱的人,既然无法介入,那就离开吧……天下之大,她总不至于次次都倒楣,她总能找到真正合意的人外恋人的! 但是她现在还是很郁闷,她要去找被关的狼王(也就是她的渣前任),跟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一下她攻略失败的对象和别的狼和和美美的近况,好好气气她!这样,她心里就会好受点了…… …… 在安妮塔转身去找狼王伊莎贝拉泄愤时,西尔维已经按着伊妮德的背,把她抵在门上,兴风作浪。 “我希望你明白,伊妮德……我不止一次纵容你的放肆……就像你纵容我现在做的事……那都是为了获得特殊的愉悦感。” “可是被标记……那是不一样的。” “只有罪犯和仆隶才会被标记。如果是去不掉的标记,对于人类来说,是践踏尊严的奇耻大辱,是可怕可悲的永恒惩罚。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所以,不要再试图标记我,记住了吗?!” 粗砺的动作,低沉的语言,引得伊妮德浑身轻/颤,像一枚摇晃的浆果,上上下下都抖落出簌簌鲜汁。然而,她咬着唇,委屈地控诉,听上去却是干涩的,仿佛被风干了所有水分。 “我、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有一些特别的,无法磨灭无法洗掉的牵连和纪念,这样也不行吗?” “我希望你看到它就能想起我,觉得我的特别的……我也希望你能因为它而更加离不开我。” “我想让你再迷恋我多一点,深一点,每一寸骨血,每一寸皮肤,时刻渴求我,就像我对你一样……就算你说我不对,说我幼稚,我也改不了的……” 西尔维的心被浓稠糖汁泡成了蜜饯,揽着伊妮德的腰,轻柔地吻干了她的泪。 “还有更好的纪念方式。” “我会慢慢教你的,耐心点,好吗?” 伊妮德虽然刚被掏空一次,语气有些虚浮,但仍然非常倔强。 “我不要!你快点教,我等不及!” 西尔维等的就是她这句话。直接提要求还怕她逆反呢,跟她说声“慢点”,她果然主动要求快点,真好懂。 她得意一笑。 “那好,我现在来颁布第一条共同生活的守则:不管有什么不愉快,都不能忽然消失,要坐下来好好沟通,当面解决。” “你要是能坚持半年,我就给你一个特殊奖励:纹一个跟你有关的图案在身上。在我们的社会,这可是很高规格的纪念。” “当然,你也可以向我提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她仔细想过了,每次遇到矛盾时再来手忙脚乱地协调,效率未免太低,也会弄得心情很差。她既然无法接受放养伊妮德的风险,伊妮德也不想离开她,那么提前设定共同生活的准则,严格遵守,很有必要。 伊妮德却在犹豫。 对于这个提议,她既有心动,也有心塞。她需要点时间考虑。 “……你让我再好好想想。” 西尔维点了点头。 “别想太久,三天内答复我。” 说完,她抱着浑身汤汤水水的伊妮德去洗澡。伊妮德好了伤疤忘了痛,一时上头,恢复了体力就把西尔维也拽入了大浴桶里,报复性地胡闹一通……这次,古老的木制浴桶终于光荣牺牲,四分五裂,洪水横流了。 好在木板裂开时没有迸发什么碎渣,躺在裂缝里的西尔维毫发无损,反而容光焕发,更加鲜灵。 伊妮德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时,浑然不顾自己刚弄坏浴桶的劣迹,厚颜无耻地贴着她的额头讨赏:“姐姐,我这次忍着没有咬你,你能不能奖励我……叫声主人来听听?” 虽然她之前偷看的那些小说已经被西尔维销毁了,但她的相关记忆并没消失……她记得这种称呼会让双方的链接更深,兴致更好,属于“共享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她很心痒。 西尔维指腹磨着她的唇,漆黑眼眸闪着狡黠的光:“真的想听?抱我去床上……我就喊给你听。” 伊妮德热血沸腾地照办了,再一次,任由西尔维在更宽阔的舞台,引着她体验更新奇的戏……这一次,她是个俘虏,为了生存,必须听从军官的指令,穿着花瓣一般的薄纱舞裙,在无人知晓的独木舟上,为挑剔而贪婪的她耕耘卖力……等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这剧本好像有什么不对时,她已经被“军官”的银制项圈扣住了脖颈。 项圈上挂着一只威严神秘的松石绿色蜘蛛,她嘴中衔着一根纤细但坚韧的蛛丝,蛛丝的两端,连接着她和她。 躺着的人,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同时收紧了下面的双杠和上面的项圈。 “主人夹/得你爽不爽,嗯?” 伊妮德现在彻底意识到,这发展跟自己想的完全两模两样,但她已经没心思计较这些了。 她现在深陷浓郁的蜜糖沼泽之中,尽管因为被牢牢钳制而手指酸/麻,尽管因为缺氧而有些窒息,但却无法逃离,也不愿逃离。 她跪在她身旁,痴迷地望着她,乖乖地点了点头,以上位的姿势,宣誓臣服。 “谢谢主人……” “主人”满意地笑了,伸出大掌,轻抚她粉云般的脸颊。 “那小狗永远也不可以主动摘下这个项圈哦?否则,会有危险的——” 伊妮德失神地摩挲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浸染两人体温的颈间之物,被滚烫的,沉重的喜悦征服。 这何尝不是一种霸道的刻印呢?她用人类的方式标记了她……让她时刻记得,她属于她。 伊妮德溢出狂热的眼泪,主动用柔软的脸和狼耳磨着那粗砺大掌。 “是,主人……小狗记住了……” 这是伊妮德曾经丢失的平安锁。 但现在,它已经不只是平安锁了。 …… 令人神魂颠倒的剧本结束一段时间后,伊妮德依然晕晕乎乎的,像踩在云朵上一样,仍未出戏。 西尔维却柔声阻止她继续沉迷剧本,仿佛之前那个强势主导整场戏的人不是她。 “乖,下了船就不可以喊我主人了。要把剧本和生活分开,明白吗?” “嗯,不如把它设立为第二条法则好了……” 伊妮德陷入新的茫然。 人类的心思……真的好复杂难懂啊…… 脱离剧本后,和神智一起逐渐恢复的自尊心,驱使她沉默地点头,不要问得太细。 她可不希望姐姐觉得她是弱智。 但不明白的,她总得弄懂。 她可是很有进取心和探索欲的!生命不息,学习不止! 在她大海捞针般查阅资料时,金苹果神兵天降般,给她提供了重要指引。 第88章 生活合约/全场欢送/诱吻 “你是说, 你不太明白什么时候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是吗?” “这个没那么难懂吧?西尔维是那种有话直说的人,如果你有疑惑,她应该会直接解答的。她没告诉你吗?” “哦, 是你不好意思问……你是怕她觉得你笨, 你烦吗?放心啦,西尔维对虚心求教的人非常温柔的, 反而是胡乱揣测, 没有确认她的心意就去做事,容易惹她生气。” “你问我为什么人类会用不同交流方式对待同一个人?嗯……这么说好了, 其实人类也是一种动物,也有支配、依赖、合作三种基础的本能。不过, 哪种本能占上风,是因人而异的,也是因事而异的。” “在狼群争夺择偶主导权时,当然是支配的本能占上风,尤其是体力魄力都很强的, 简直就是天生的alpha狼。在感情方面,西尔维就是这样的a人。如果你觉得她对你控制欲变强, 那就说明她确实在把你当成配偶——或者未来的配偶看待。” “在生活中,她和大部分人一样,更看重合作。毕竟, 生活的主要部分是衣食住行,维系友情、亲情,经营事业、喜好,还有很多琐事要处理……能长久共同生活的伴侣之间, 只有爱是远远不够的, 还需要互相适应彼此的生活节奏和习惯, 找到合作互利的平衡点。最好的合作,不是支配与服从,而是建立在平等对话之上的契约。” “她提出要和你建立共同生活的法则,还向你征求意见,这是大好事呀。如果没有和你长久生活的意愿,她不会做这种麻烦事的……你觉得半年才能得到奖励太久了?傻孩子,愿意花那么多时间来陪着你改变,也是爱的表现呀。她对兴趣不浓的人可没那么多耐心。” “但你还是觉得失落,对吗?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这跟你理想的爱情有很大的差别吧?你觉得计较太多,规矩太多的关系不够纯粹不够美丽,是吧?但你有没有想过,纯金很软,容易破坏,加了杂质的合金才更坚固?合金可以做出跟纯金一样美丽的外形,但纯金可不能像合金一样耐用哦?” 第116章 “明白了?明白了就好~我就说嘛,伊妮德这么聪明,肯定不会为这种问题困扰太久的!” 得到金苹果的点拨,伊妮德豁然开朗。为了感谢她,她采了很多最新鲜清甜的上品花蜜给她,顺便把最近为她挑选的一些工艺品也一起送给她。 “我这次也拿到了不少金币,给你在古董店挑了一些瓶子和垫子,想着你可以把它们当沙发当躺椅也可以当装饰品……希望你喜欢!” 金苹果确实很喜欢,在伊妮德离开后,还围着那些星座刺绣、宁芙戏水图、酒神祭陶罐,厄琉息斯秘仪烛台……转了又转,看了又看,贴了又贴,满意得不得了,就像回到快乐老家。 魔镜不解。 “收藏品你看看也就算了,那些花蜜罐子,你打开又合上打开又合上,都二十一回了,是在干什么?……作法吗?把贪吃的蜂蝶引过来淹死在里面,做成诅咒道具?” 金苹果神秘地说:“你不懂~!我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来使用它们,现在还没到那个时机呢~” 魔镜:“……好吧,这不重要,晚点说也行。现在重要的是,为了提高沟通效率,我们也有必要设立一些契约……” “第一条:不许给对方安奇怪的装饰品,更不许安完就跑!” …… 在魔镜她们商量生活契约时,伊妮德也想好了自己想要西尔维遵循的守则。 可以骂她打她,但是不能不理她! (前者,她还能反抗,还能通过对方言行判断对方的心思,后者,她只能悬着一颗心,拼命试探,很难受,实在太难受了!) 不要预判她要干坏事,想指责她之前,先冷静三秒问问原因。 (虽然她确实喜欢干坏事,但不干坏事的时候也被误解,还是会很悲伤的!而且,她那么爱姐姐,才不会去做真正伤害她的事!) 西尔维反思了一阵,觉得伊妮德这两条守则确实提得有理有据……也不算过分,她努力一下,还是能做到的。于是,她欣然同意了。 不过,既然是守则,总得有相应的奖惩措施……这方面,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弄,伊妮德也没有。 不如,去问问罗莎琳德她们是怎么磨合的……同样有明显的年龄差和种族差,她们的经验,应该有很多可参考之处吧? 魔镜这些天明里暗里鼓动过她好几次,说是罗莎琳德现在急需人手,她要是愿意回去再打一阵子工,待遇什么的都好说。 正好,她也有很多事需要拜托罗莎琳德,除了征询和人外小朋友相处的建议,还要敲诈她的钱,她的魔法典籍。 既然要敲诈她,当然得多准备点筹码。 听魔镜说,罗莎琳德需要的很多高级魔药材料,她那个世界都没有,只能靠合成,或者找替代品,但效果终究不如原装的好。 正巧,她缺的那些东西,基本都能在这个世界找到。魔镜还列了个单子给她,并贴心地标出了它们在地图上的出没地点。 她要是在去找罗莎琳德之前带一些高级魔药材料回去,不就能美美当中间商,狠狠赚差价了吗? 坑别人,她或许会有愧疚感,但是坑罗莎琳德,她不会。毕竟,那个邪恶的女人,缺德的上司,也没少坑她。 于是,她和伊妮德又留了几个月,找了石像鬼菲洛和食梦蛛当助手,把能找到的高级药材都弄了点,装在空间袋里带走。 “其实,你的前上司对你还挺慷慨的,连空间袋这么珍贵的道具都能给你。” 不知内情的菲洛如此感叹过。 确实如此,即便是罗莎琳德那样天赋异禀的女巫,十几年来,也只做出了一个空间袋。当西尔维要执行危险任务时,她会把这个珍贵道具借给她,当她要回家时,她甚至把它送给了她。 “拿去吧,反正我还能再做一个。” “这些年,辛苦你了。” 当时,她是这么说的。 西尔维的心软了软。她决定敲诈罗莎琳德的时候少拿点中介费。 她们准备就绪时,魔镜也早就修好了时空穿梭器。简单地告别在这个世界遇到的新朋友,她们就该走了。 伊妮德却提出了新的想法。 “等一下!我们是不是应该找菲洛拿回情人结啊?……哪怕是购买,或者用别的东西交换也好啊!我觉得,我们真的很需要那个!它可以节省很多沟通的麻烦……” 西尔维挑了挑眉:“你是想偷懒吧?不会说的时候就不说了,直接开启共感;不确定我什么想法的时候也不问了,直接开启共感;觉得我惹你伤心的时候,只要把自己弄疼就能惩罚我,直接开启共感……” 伊妮德抗议:“坏姐姐,你怎么又把我往坏的方面想?我只是觉得,有了这种共感神器,某些时刻……不就可以一人享受双倍快乐了吗?” 这个新思路让西尔维眼一亮,血一热。 ……但她的良心还是战胜了私欲。 “那个法器还是留给菲洛和黛安用吧,她们现在物种隔阂更深,更需要它。” “我们可以让魔镜探查一下它的制作原理,自己复刻一个差不多的法器出来,还可以自己再加一些喜欢的功能,岂不更好?” 伊妮德这才转忧为喜。“好耶!” 按照西尔维的主意探查、记录了情人结的制作原理之后,她们打包好行李,正式准备(带着蓝色城堡一起)离开。 不舍的新朋友们,送了她们许多特产,还有手写的告别信。 食梦蛛甚至还邀请她们去她的老巢美餐一顿再走,说会用蜘蛛的最高规格招待她们,她和她的八十八个孩子都非常欢迎她们 。西尔维十分感动,但婉拒了。虽然她不讨厌蜘蛛,但也不想跟一窝百足蜘蛛一起共享蜘蛛的美餐,那个画面,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食梦蛛又说,假如她们不接受邀请,她会很不好意思请她们带上她的孩子去异世界历练。可是她有三个孩子,东东,西西,北北,真的很想出去闯荡一番,她不忍心让她们失望。 西尔维表示,不需要设宴,她也愿意带小蜘蛛们出去历练,毕竟她们是益虫,不管哪个世界都很需要吞噬噩梦的力量,让她们多闯荡一下,是利人利蛛的美事。而且很巧的是,她有个对异世界生物很感兴趣的妹妹,应该愿意收留她们。就算妹妹不愿意,魔镜应该也愿意。就算魔镜不愿意……大不了她们自己养,在自带一堆百年老怪的哥特城堡里养紫黑色百足蜘蛛,太应景了! 伊妮德也很乐意养食梦蛛,同为精神系的妖怪,相处难免有亲切感,而且,她还指望她们可以跟她一起开发更多神奇道具呢。 于是,她们愉快地接收了三只跃跃欲试,雌心壮志的小食梦蛛。 在送别的大队伍散了以后,安妮塔才犹犹豫豫地出现,把两支一模一样的香水送给她们。“这是我自己调的香水,主调是香柠檬和安息香,可以使人心情愉悦,平静。我家是知名调香世家,品质有保障,你们可以放心。” 见西尔维盯着她,她又补了一句:“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给自己做功德攒运气,祈祷自己下一次恋爱会顺利……” 西尔维不语,只是从空间袋里翻出一大麻袋混合坚果,仔细看了看它附带的手写信,恍然大悟。“喔!原来我把你和安妮娜弄混了,你家不是卖坚果的!” ……安妮塔已经懒得解释了。因为她的蓬松栗发和圆脸圆眼容易让人联想到松鼠,经常有人问她是不是卖坚果的。这可恶的以貌取人世界! 西尔维见她不太开心,真诚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记错的。但是安妮塔小姐,你真的太可爱了,让人想起一边在树上晒太阳,一边摇晃尾巴的小松鼠,看到你,就会想到营养又美味的坚果呢。如果哪家坚果店请你兼职,只要你往那儿一站,就是最吸引人的活招牌。” 柔风把她微卷的短发吹出细碎波涛,阳光为她深邃眉眼增加金色晕轮,她一笑,就像古典神坛上的雕塑活了过来。 ——就连那祖母款的棕色麻布衣,还有那毫无设计,甚至连针脚都不齐的笨重绿色围巾,都被她衬得灵动了起来。 简直就是亲切迷人的森之精灵!之前自己一定是误会她了! ……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就盯着西尔维看了半天,安妮塔有些脸红,赶紧告辞离开了。可恶,她这以貌取人的天性! 伊妮德对安妮塔的反应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西尔维那堪称霸道的张扬美貌有多难免疫,就算看得再熟,在很多时刻,偶然一瞥,也会被迷得心跳加速,呼吸紊乱。 ——比如现在。 伊妮德一个滑步,跟她肩贴肩,轻轻扯了扯她那条宽大的绿色围巾,眼神充满期待:“姐姐,这个能不能借用一下?” “嗯?”西尔维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是这样似笑非笑地盯着伊妮德,眼角上挑,唇角上挑,尾音上挑,把她的心吊在半空,晃晃悠悠,荡来荡去……她则兴味十足,看戏一般,端看对方打算如何发挥。 第117章 秋高气燥,伊妮德不自觉地松了松领子,拈起围巾,用力一扬—— 空中飘过一道墨绿色的风,被风包裹,被风遮掩的她们,交换了一个寂静的吻。 “……只是这样?”西尔维在她耳边低声发出灵魂疑问。“我还以为……” 伊妮德还在意犹未尽地抚着唇,回忆那浅尝辄止的吻。“毕竟这是在外面,要是做得太过,我怕你生气……我记得合约……” 西尔维订的生活合约里有一条,就是不要在外面太亲近。 ——现在,不仅是她俩,魔镜也知道这条合约了。被迫的。 魔镜充满怨气地来了句:“你们还知道这是在外面是吗?是不是当我是死的,啊?” 伊妮德理直气壮:“没有啊,就是知道你在,所以才遮的。” ……魔镜无话可说。 西尔维还是有点心虚,毕竟,她是为了这种play,故意戴的那条围巾。 曾经,她还强烈谴责过罗莎琳德和赫莉亚把她当play的一环,实在是太对不起她了!……现在,轮到她当恶人了。 她转移话题:“怎么没看见金苹果?她去哪儿了?”其实是明知故问,她刚才都看见她躺果篮里了。 魔镜才不配合她这拙劣的把戏,恶声恶气:“谁知道,大概是被某种酸臭味熏走了吧……你们到底玩够了吗,大演员们?我们可以走了吗?” 伊妮德眉飞色舞:“还没够。安妮塔提醒了我,我们还没去'告别'狼王呢——” 西尔维万分赞同:“没错,我们可得好好'告别'一下她——” 她们丢下一句“稍等”,携手离去后,魔镜百无聊赖地在满地落叶上打滚。 不用想都知道,她们肯定要当着狼王的面亲亲抱抱的刺激她,并说一些“多亏了你我们现在感情更好了”“我们抢走了你的城堡还在里面日夜欢乐哦”之类火上浇油的话,顺便抽她几大管珍稀血液带走。 没有悬念的戏,不值得一看。 ——她绝不是因为金苹果刚才从果篮里跳出来陪她打滚,还提议要比赛碾压最脆的落叶,才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说】 宁芙仙子:nymphs(单数为nymph),包括自然界各种各样的仙女,她们住在山上、水泉江河中、树林里。比如居住在山间的山岳仙女oreads【山之女儿】、水泽仙女naiads【河之女儿】、林中仙女dryades【树之女儿】等。 厄琉息斯秘仪,是古希腊时期位于厄琉息斯的一个秘密教派的仪式,这个教派崇拜得墨忒耳和珀耳塞福涅,属于地神系崇拜。酒神跟地神的关系十分密切,厄琉息斯秘仪很多时候跟酒神祭是合办的。 希腊神话的神主要分为天神,地神,冥神。 金苹果不喜欢大部分天神。喜欢大部分地神和一半的冥神。(我设定的)所以有前面的兴致勃勃砸宙斯和阿波罗神像,这章的望着地神工艺品笑嘻嘻。 第89章 拜访故人/接受挑战/请教 拖延了许久, 她们终于启程回格林世界去找罗莎琳德了。 见到她们,罗莎琳德十分欣喜。 “奥莉西亚,你可算回来了, 我和索琳——也就是你的二姐, 另一面魔镜,在你不在的日子, 可是十分想念你呢。没有你的陪伴和帮助, 她连修炼都提不起精神来。你的存在,果然不可替代呀。” 魔镜一听就知道, 她又想让她帮她的新工具修炼了。说那么好听,不就是想让她打白工吗?还有, 什么时候原魔镜成她二姐了,她怎么不知道?出走打拼半天,归来后辈分又降了一位,这对吗? 拒绝吗?算了吧,谁叫她还指望罗莎琳德带她升级? 于是她笑着客套了一下。 “西尔维, 好久不见,看你脸色红润, 神采飞扬,最近过得不错吧?还有更好的等着你呢。你来得可真巧,我开了一些新店, 正在发放大额优惠体验券,商品款式多样,实用有趣,总有一款适合你~” 西尔维一听就知道, 她的潜台词是让她赶紧熟悉一下产品特性, 帮她做推广。罗莎琳德这种人是不会白给好处的, 优惠券有多大,业务额就有多大。这个可悲的社会就这样,一旦你做过销售并且业绩还不错,好像一辈子都摆脱不掉销售的活儿了。 拒绝吗?算了吧,谁叫她还指望罗莎琳德给她资源? 于是她也笑着附和了一下。 “伊蕾瑞斯,你怎么又变可爱了?果篮住得还满意吗?要不要再给你增加一些功能?或者,你还有别的需求吗?” 金苹果真诚地表示感动:“谢谢你的关心,罗莎琳德大人,你也越来越有风范了。我对现状很满意,暂时不需要更多。” 魔镜和西尔维难免觉得酸。 为什么啊!为什么金苹果不需要做事就能提要求!为什么她还直接拒绝了?……这机会不要可以给我啊! 事已至此,她们再酸,也只能继续笑着谈生意了。 果不其然,罗莎琳德给西尔维的“全店任意商品买一送十”优惠券后面,贴着任务卡,写着任务内容和奖励金额。 奖励确实丰厚,任务也确实艰难:在这个落后的时代推广卫生巾、痛经药、生理知识科普图册,防狼道具、女用护理液、女用特殊玩具……甚至还有指套,本来就已经不容易,更何况还要追踪客户使用情况和反馈,以便改进。 她在健身俱乐部工作过,天天劝人办卡、买课、买器材,劝成了销冠。她兼职带货的范围也很广,炸鸡、酒水、服装、电子产品……都卖过,业绩也都不差。她当然相信自己的销售能力,但她知道,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专为女人服务的东西并不好卖,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因为女人的麻烦和疼痛经常被忽略,因为女人的反抗容易被当成发疯,因为有关女人的许多正当需求都被视作羞耻……很多家庭就算免费得到了相应物资,也不愿用在女儿身上。哪怕是在现代社会,都有拿捐给姐姐的卫生巾去给弟弟垫鞋的。 “……要推广这些,是不是还得支教啊?我不擅长这个。还有回访……这怎么开口啊?要不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别的也就算了,要问对方“你昨晚用的玩具好用吗”,她将承受极大的心理压力。 就算有队友……有队友的话,压力不就更大了吗?假如队友在她吃饭的时候忽然来一段:“我觉得根据上次的调查结果,大众普遍没意识到x病预防和x后护理有多重要,我们应该大力完善一下生理图册上的x病图鉴,比如把菜花病的高清大图加上去……”她还要不要吃饭了?! “你还是让我去卖炸鸡或者运动器材吧,我比较擅长这个……” 西尔维摇了摇头,甩掉那些可怕的幻想,严肃地如此表示。 罗莎琳德用充满赞许和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就是因为难,所以才让你去啊。你的学习能力和变通能力,我是放心的。而且,我的人大部分都投入研发线和战斗线了,推广线实在是缺人,就算已经在紧急招人了,一时半会儿想要培养出一个你这样的,也很难。” “西尔维,我知道你不是眼里只有钱的人。这可是关乎提高社会卫生与文明水平的大业,你真的不想出一份力吗?” “你想一想,以后,会有无数个直接或间接因你而活得更健康快乐的女人,对她们认识的所有人激动地讲述,你是如何帮她们打开新世界大门的……由于你的伟大贡献,你还会被写进教科书里,供后人歌颂。” 罗莎琳德这招真的管用。 哪个血气方刚的青年没做过改变世界,英名载史的梦呢? 西尔维燃起来了,西尔维同意了。 “这活儿我接了!请务必让我挑战一下!真英雌无惧挑战!” 罗莎琳德为了稳住她,又增加了一些筹码。“看到你这么有干劲,我就更放心了。你也大可放心,我这次真的不会让你加班了,卡片上写了哪天轮班,就是哪天,说了每周只上三天班,就是三天。别的时间,你都是自由的,去女巫培训中心做个资质测试,就可以拿着测试单,选择你心仪的导师了。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想选谁都可以,学费和材料费都记在我账上,由我全包。” “还有你要的情人结——奥莉西亚已经把它的构造资料传给我了。最多三个月,我就可以给你造出来——用你这次带回来的一些稀有材料,还有食梦蛛的蛛丝。” “当然啦,我不会收你钱的。你帮了我那么多,多送你个道具也是应该的。” 其实,情人结的制造费,早已在给西尔维结算的材料费里扣过了,只不过罗莎琳德不说。反正每种材料的市场价都是有波动的……打动人心的语言魅力罢了,怎么能叫说谎呢? 至于西尔维的学杂费?在她的账目上,那是跟食梦蛛的租赁费和蓝色城堡的借住费抵消的……出于某些原因,她很需要这些,又不能公开借用,只好偷偷来。 沉浸在喜悦中的西尔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那可太好了!不愧是你!” 第118章 罗莎琳德压低声音,神秘地问:“那个道具……你还需要加些什么特殊功能吗?” “……不需要了,谢谢。” 西尔维很庆幸她的麦色肤色使得她脸红起来不太明显。 有些不可描述的心思,对亲人都不能提,何况是对领导? 这是个人隐私! 等她自己学了法术再自己添加功能吧。 ……话说回来,她记得罗莎琳德以前没那么多话的,难道是被赫莉亚影响了吗? ……不管这些了,现在,她还得开口向罗莎琳德讨教一下和人外妹妹的相处之道。 “对了,我还有件事想请教你……” 下面的话,西尔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想到罗莎琳德可能的反应,她就觉得如芒在背。 以前,罗莎琳德为了让她安心留下来帮她干活儿,曾试图给她牵线,问她偏好什么样的,她说,她比较喜欢成熟稳重的姐姐。 给她介绍了好几个优质姐姐,都凉了,罗莎琳德又问,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取向,是人类不能满足的,要是她看上了人外,她也可以想想办法。她义正言辞地表示,她是个正常人,她只喜欢人类,让罗莎琳德不要以己度人。 ……现在问她如何跟人外妹妹相处,这跟把自己的脸放在地上踩有什么区别? 罗莎琳德一定会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玩味表情打量她,满脸写着“你也有今天”。 ……算了,还是不问了。这种事总归还是要靠自己摸索的。 于是,西尔维在沉默了几秒后,推说自己忘了要问什么,可能是饿的,先去吃饭了。然后,她一路小跑,离开了罗莎琳德的视野。 罗莎琳德感到十分遗憾,怎么就错过了这么个打趣西尔维的好时机呢?平时看起来很豁达的人,一旦含羞起来,那才好玩呢。 早知道,她就主动问了。只是从奥莉西亚那里听个大概,她都觉得这故事实在是跌宕刺激,还真有点想知道详情呢…… 罢了……以后还有机会。她自信一笑。 她的自信并非没有依据。毕竟,她已经从妻子赫莉亚那里得知,有一只鬼影狼拜访过赫莉亚,正是一直粘着西尔维的那只。 这种狼的皮毛,血液和眼泪,是制造很多精神系魔药的绝佳材料,她一直都很想养一只,可惜不好抓。几年前,她的房间险些被鬼影狼潜入,她的手下花了一整晚才抓到入侵者,可惜抓到时,已经是死的。赫莉亚知道她这个执念,好不容易见到只活的鬼影狼送上门来,自然是要通知她的。 她没想到这么巧,她一直想找而找不到的狼,竟然就藏在她手下身边,还藏了好些年。这使她更好奇了。她本来想去会会那只狼,却听赫莉亚说,狼似乎很怕她,偶然听到她的名字,立刻变得紧张了……那就算了吧,毕竟是西尔维的家属,还是要给点面子,总不能带个笼子去。再说了,只要赫莉亚能笼络那只狼,往后通过赫莉亚找她借点东西做药,想来也是不难的。 现在么……只需要静静等候赫莉亚来找她汇报最新动态就行了。最近处理好了一些急事,又可以松快几天。今晚她还在窗户上挂了三个红色蛇形风铃……赫莉亚看到这个暗号,一定会进房的。 果然,当夜,她刚沐浴焚香,走进卧室,坐上床沿,就被藏在被子里的狡猾东西缠住了脚踝,拖进了被子里。 “罗莎琳德~我这次很小心,没有勾坏你的丝绸睡衣,是不是进步很大?” “你说过会奖励我的~我的奖励呢?” ……她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直接用手把睡衣掀起来,尾巴当然不会勾坏它了。 罗莎琳德按住赫莉亚乱动的手:“先别说这个。我的情报呢?你跟那只狼,都聊了些什么?” ……大概是,该教的明说了,不该教的也暗示了。真不是她故意想教坏伊妮德,实在是她哀求秘籍的样子太真诚,太可怜了,惹得她一不小心就多说了点…… 赫莉亚想到她和伊妮德的某些对话,一阵又一阵的心虚。 但她看起来十分光明磊落。“我答应要保密的,可不能背誓。你难道想让我当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吗?” 她很快又变得目光幽沉。“我们已经十二天没见面了……别再说别人的事了吧?” …… 此时此刻,赫莉亚口中的“别人”,正在按照她给的小妙招,鬼鬼祟祟地,把狼耳发箍和狼爪手套,藏在西尔维枕头底下。 【作者有话说】 soline(索琳)—— 尊贵、独立 伊妮德怕罗莎琳德是因为以前试图潜入她房间偷资料,差点被抓。前面有写到。 这单元应该还有一章就写完了!真不容易!完了之后我会再写一两章第一单元的番外(想写罗莎琳德她们互受)[害羞],然后就要开始写新cp了[星星眼]下一对是社恐猫猫和天然呆公主,两人都超可爱[加油] 第90章 本能和理性……她都很爱 鬼鬼祟祟的伊妮德被西尔维当场捕获, 反手按在床上,施以疯狂挠痒之刑。 “老实交代,你想往我这儿偷偷放什么坏东西?” “哈哈哈……没有, 不是坏东西, 是好东西……哈哈,真的……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快住手, 别挠了……” 西尔维暂且放过她, 好奇地去搜枕头,当她从枕头下搜出狼耳发箍和狼牙手套时, 她的神色看起来很凝重。 “伊妮德,你这个笨蛋……” 伊妮德慌忙爬了起来, 顾不上梳理自己刚才被弄乱的头发,摇晃着西尔维的手臂,娇声道:“姐姐,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吧, 别生气,不值得为了这点事伤身体, 都怪我,我下次一定……” 西尔维拉扯着她弹性极好的脸:“别想糊弄过去!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想找机会偷袭我, 然后给我戴上这些?” 伊妮德知道狡辩没用,只好如实招来:“我只是觉得这样可以拉近我们之间的关系……要是你不想戴,就算了……” 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西尔维又心软了。“你这种想法倒是不错, 只不过, 道具挑得不对。这种头箍, 动作大点就会掉,还容易砸到人,应该买发卡款。这手套也太笨重了,一看就活动不方便,买这种还不如买分体的……要是误伤了你,我会心疼的。” 伊妮德神色复杂地盯着她。 姐姐为她考虑,她当然开心,但是……为什么姐姐会这么清楚这种细节啊?! 看出她的惊疑,西尔维安抚道:“今天拿到了买一送十优惠券……所以我去挑了十一个好东西回来。店长还耐心地介绍了呢。” “哦,原来是这样……姐、姐姐?!” 她就闭个眼的工夫,西尔维不知何时已经解了那古板棕色外袍的扣子,露/出了里面光滑亮泽的毛绒套装……真是……托盘中佳果欲坠,覆伞下一片清凉,好一片火热盛夏风光。 她像盛夏树林里忽然出没的一只黑狼,从宽大的阴影中跳出,跃到阳光下,抓住光之链,抓住人的心。 伊妮德的眼睛都不知道要放哪儿了,恨不得直接长她身上。 看到姐姐用手拈起战利品箱中的狼耳发卡和狼爪手套,戴在自己身上,她抑制不住自己,扑了上去。 姐姐为了融入她的种族,贴.近她的习性,竟然如此积极主动……那她岂能不动? “姐姐……既然都这样了,就演彻底一点吧?狼的姿.势也要……” 伊妮德一兴发,就喜欢舌.忝她,脸,耳朵,肩膀,一路往下……弄得都是她的痕迹与热度,偶尔掉落的狼毛,跟汗与涎掺杂在一起,勾.得她愈发…… “真拿你没办法……只能一次哦。” 被她按.着,膝.丁页着两路交汇处,从背后……她好像真的也变成了一只狼,四肢着地,随着本能低嚎起舞…… ……尽兴过一次后,西尔维稍作休息,又指挥伊妮德从箱子里拿出带软刺的指.套戴上,对她介绍:“人类管这个叫狼牙.套。” 一只震惊的狼再次被人类的花招刷新三观。人类好会玩,狼都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乖孩子,这次,从正面来……我想看着你的脸。”西尔维觉得她发呆的样子着实可爱,忍不住又掐了一把她的脸。 “刚开始玩新东西,别太急,记得我说的,并不是越里越好,要找对地方,滑.转.研.磨……唔!” 伊妮德等不及她说完,已然顺着上一轮的甘霖滑了.进.去,制造新一轮的瀑布,将另一面裙.摆也浸.透。 她的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姐姐,少说两句吧,你这样,我怎么可能不急?” “我最讨厌你了!你只会拱火,然后把压力留给我!……” “真想.gan.si你!” 她两眼发红,近乎发狂,却又拼命克制的样子,极大地取悦了西尔维。 在极度的兴.奋下,她的灵魂和身体一同燃烧了起来,像一团火苗,嘶嘶作响……灼热的力量蔓延到狼爪手套上,她无意识地攀.住她的背,把尖锐的爪子刺入她的皮肉。 第119章 刺痛,接连不断的刺痛,鲜血淋漓的后背,激出了伊妮德的惊呼与眼泪。 ……停止燃烧,恢复冷静后,西尔维感到愧疚。她撑着发.虚的腿,去拿药,一边给伊妮德上药,一边道歉。 “对不起,我……” 伊妮德擦干眼泪,反过来安抚她:“姐姐,你不用道歉,其实,我很高兴。因为,那也是你……对我的一种认可吧?” “我永远都不会真的恨你,因为我……” 西尔维捂住她的嘴,回避她过分清澈的目光。“暂时别说这些,我们约好了的。” ……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西尔维都坚持不用任何道.具,就算要.做,做.完.也要和她分.房.睡。 她给她装饰屋子,帮她培养爱好,和她出去游山玩水,吃吃喝喝,引荐她在魔法武器制造厂找了份学徒的工作……白天,她温柔体贴地照顾她,陪伴她,晚上,却总是冷漠地拒绝她过.夜的请求。 最初的失落和不解过后,伊妮德逐渐学会去理解这种反差,慢慢弥合无形的裂缝。 感谢西尔维的妹妹给了她重要的提示。 为了让家人放心,西尔维经常通过魔镜,与母亲和妹妹通讯,在有人生日,或者过节时,她或是邀请她们过来庆祝,或是回去跟她们过。 伊妮德经常出现在西尔维身边,虽然自称为她的“合租室友”,但她对西尔维的痴迷,西尔维对她的特殊,没瞒过敏锐的安。 有一次,安趁着西尔维出去买饮料,悄悄对伊妮德说了很多。在那次交谈之中,伊妮德第一次知道,西尔维的不安全感,跟她动荡不安的经历,有很大关系。 “你别看她现在过得还不错,她以前,光是活着就拼尽了全力。我们一出生就被抛弃,被好心的诺拉收养,住在贫穷的村子里,靠着四处给人打零工混口饭吃……这都不算什么。真正可怕的是,我们身边有太多善于伪装的恶人。十二岁那年,贪图邻村叔叔的美餐,我差点被囚禁,十五岁那年,姐姐献血卖钱,差点被黑诊所的人拖去割肾……为了保护我,为了保护自己,姐姐出卖了人类的许多道德,从那时起,她就不太相信一切人性了,包括她自己的。” “不只是陌生人,连看似亲近的人都是不可依赖的:一向信任的朋友骗了她的钱跑路,一向坚强的养母因为突发的变故崩溃去世,顶着各种压力努力获得了高额的奖学金,从未出现过的生母生父忽然诈尸,带着重组家庭的无赖成员们轮番来敲诈……” “就这样,她依然能对生活抱有一些美好期待,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不能指望她对人类有多少期待。当她对你认真,她会害怕意外发生,会害怕你的改变,甚至会怕自己让你失望,怕自己会伤害你,越在意你,就越害怕。这就是为什么,她想和你保持一定距离。这样……能让她觉得安全点。” 安虽然没给她提什么具体建议,但她已经足够感激。 亲.近是因为在意,保持距离也是因为在意,前者是出自本能,后者是出自理性……似乎也没那么难懂。 反正,只要知道姐姐的本能和理性都很爱她就够了! 伊妮德不那么焦躁了。 她借鉴了赫莉亚的成功经验,不再强求要时刻和姐姐待在一起,只是一直默默关注着她,在她需要时出现。 就算她自己没空,也会让一枝带露的鲜花,一份手作的点心,一个可爱的狼毛小玩偶,一个装着最近工资的信封……出现在她身边,让她知道,她的心一直都向着她。 有时,被思念折磨,实在忍不住,她会化为影子,在她睡着时,静静躺在她身边,轻轻梳理她凌乱的发丝,展开她皱缩的眉头。她会和捕梦网一起守着她,驱散黑夜中的戾气,吃掉她所有噩梦。尖叫,嘶吼,咒骂,扭曲,都没关系,无意识地把她抓疼也没关系……脆弱的她,疯狂的她,她都爱。 ……就这样,在生活合约与安全距离的约束下,她们一起度过了三年。西尔维渐渐地不再抵触她随时冒出的热情表白,也不再阻止她行乐之后待久一点再走。 发现西尔维在偷偷光顾婚戒店时,伊妮德觉得时机成熟了。她邀请西尔维去女巫们举办的万灵节奇物市集,说是要给鬼屋置办点新装置,还要给她好好挑选结业礼物。 “姐姐只用了三年就学完了大部分女巫五年才能学完的课程,实在是太厉害了,必须好好庆祝一下~!等会儿你就随便挑,看中了什么,我来买单~!” “……你快来看这个鬼脸尖顶帽,是不是很棒!你快戴上试试!……” “是限定款南瓜幽灵饼,好香啊~我先来一份,你来吃第一口,啊,张嘴——” …… “啊,我把刚买的怪笑棺材八音盒落下了,我回去拿,等我一下!” 伊妮德一路蹦蹦跳跳的,拉着西尔维在各种新奇的摊位上转悠,走到某处人少的地方时,故意推说忘了拿东西,着急地回转,“不小心”落下了一个日记本,“不小心”把日记本的扣子摔裂了,“不小心”让西尔维捡了起来,看见了里面的内容。 ——满满当当,全都是伊妮德写的,有关她的小细节。 【作者有话说】 dbp这单元应该还有一章! 第91章 恋爱日记/惊喜礼物/月愿 【今天是姐姐进修森林女巫课程的第一天!我带着自己做的美味晚餐去接她啦!最近天气变凉了, 吃暖呼呼的炖菜最好了!……调酱料的时候红酒醋不小心放多了点,没想到还被夸了,嘿嘿, 以后都按这个配方来!】 【这只臭猫烦不烦, 为什么有事没事都爱往姐姐身边跑?就是她之前给姐姐贴了个'普通猎人'的角色标签,害得姐姐好几年没法学魔法, 她就没有一点愧疚的吗?来就来吧, 还不带礼物,还一天到晚喵喵喵的, 烦死了!……算了,看在她是主神的份上, 看在她也帮过我们的份上,给点面子……她说以前给姐姐设限,是因为她觉得在这世界当女巫太危险了,好吧,姑且相信她。】 【那只猫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多给她喂点好吃的,她就知道在姐姐面前说我的好话了。我宣布我正式承认她的主神身份!】 【今天我跟姐姐吵架之后, 姐姐本来要走,七月把门关上了,还帮我求情……呜呜呜七月, 我之前不该骂你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主神,我将永远拥护你!】 【开始学武器制造了~真的很喜欢听金属碰撞和鞭子抽打的声音!这个职业发展方向我很满意!姐姐真了解我,开心!……不过我还挺惊讶的, 我以为她会推荐我去学草药学, 水系魔法什么的, 毕竟那些更有助于平心静气……我问她理由,她说,破坏欲这种东西,堵不如疏,多花点力气在敲敲打打,冶炼熔铸上,就没那么多心思干坏事了。我本来还不信的,上了几天课就老实了,老师好凶,流程好严,行程好密,一天下来简直让人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我开玩笑的,无论有多累,还是一见到姐姐就想亲!】 【今天我打了一把上好的牛角梳送给姐姐,姐姐一开始是很惊喜的,因为她发质比较硬,自然卷容易打结,头皮也敏感,很挑梳子……但是她很快又板起脸来训我,问我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上课,怎么有空做这种东西!哈哈,我早有准备,立刻拿出那份由老师签名盖章的申请书给她看:震惊了吧!我最近做的创意武器就是梳子呀!平时藏在头发里,关键时刻可以听从召唤弹出来把敌人打晕,怎么不算创意呢?……姐姐无话可说,只好承认自己又误会我了。嘿嘿,我终于有机会按照合约惩罚她了,我要罚她留三个月的长发!姐姐一开始不愿意,说太麻烦了,让我换一个,我再三保证每次都会帮她把头发弄干,每天都会帮她梳头,她才勉强同意。太好啦!我终于能看到姐姐长发的样子了,嘿嘿嘿……】 【坚持了两个月,还是决定让姐姐提前把头发剪短了,虽然很舍不得,但是……实在是太容易压到了……】 【今天咨询了一下魔镜,到底如何忍住不去疯狂打探对方过去的事,已经不止一次因为这个跟姐姐闹矛盾了,我知道她需要一些时间敞开心扉,但是我真的等得太难受了,我恨不得钻进她的脑子里看看她每天都在想什么,以前都经历过什么,以后想干什么。魔镜建议我别直接问,要多制造一些放松的温馨的情境,自己先说一些自己的过去,再委婉引导对方。我说我没那么多事可说,我的过去姐姐都知道啊。魔镜骂我蠢,没有不会编吗?不会把书上的案例安到朋友身上吗?懂不懂什么叫善意的谎言?懂不懂什么叫无中生友大法?这话是有点道理,但是我怕哪天姐姐发现我骗她,又会生气。我还是直接说'我想起了我在书里看到的xx',然后请教姐姐怎么看吧,就算她不想回答,我们也不会下不来台……我真是太聪明啦!】 【金苹果让我多找一些朋友一起玩,这样就能极大地缓解恋爱焦虑,烦恼的时候也能得到多一些建议。可是,我最近尝试了一下,交朋友真的好难啊!在我食谱上的动植物,我是不能交朋友的,会忍不住咬上,别的又大多灵智未开,无法沟通。普通人类害怕我,不愿意靠近我,女巫们性情孤僻,不太爱说话……唉,还是继续跟石像鬼和蜘蛛们玩吧,挺好的,以后把鬼屋做大做强了,我应该能找到不少同好吧?也不知道姐姐是否愿意试用我做的惊吓装置……】 第120章 【姐姐答应做我每个惊吓装置的第一个试用者啦,好开心!……我本来以为她只是为了不让我难过才答应的,毕竟她看起来不像是喜欢这种东西的,没想到她非常认真,试用完还给了我详细反馈,还给我列了书单,建议我可以多看一些经典恐怖故事找找灵感,增加装置的体验感。呜呜,今天也是更爱姐姐的一天!我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呢?她说是因为妹妹爱看,所以简单了解过,这哪里是简单了解,那可是五十本书啊!姐姐一定很宠妹妹,她真好!有时候我也会幻想自己真的是她的妹妹,和她一起长大,那样一定很幸福吧?嗯……不过,不可以有血缘关系……】 【在我的百般恳求下,姐姐还是重新用上了那些好东西,太棒了!不过,她把爪子去掉了,说是不想把我弄哭……可是,她压.我的时候,不是还挺喜欢看我哭的吗?人类真难懂……不过没关系,她松口了就好,我还想跟她探索更多……】 【跟随老师学习武器制造的第三百天,老师终于夸我了,说我只要不偷懒,坚持像这样一天进修六小时,再努力一年有希望拿下中级资格证……真不容易啊,都被骂习惯了,听到她夸我,一下子还有点不适应。我趁她心情好,问她能不能把我引荐给她的挚友,一个权威的草药学家,本以为她会拒绝,说我三心二意什么的,没想到她爽快同意了!……可是,为什么她说的挚友是罗莎琳德,救命啊我不要她教!……不过,她既然在研究长生药,这个师我不拜也得拜。从前我觉得永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因为那样意味着要一直忍受这个糟糕的世界,我甚至想过,哪天玩腻了,就直接去死。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我想一直活下去,一直和姐姐在一起!】 【确认过了,我并不是恋痛,我只能忍受姐姐的伤害,别人伤害我我只会希望她去死……到底是谁在传我是变态受虐狂?到底是谁教那个人用辱骂我扯我头发的方式引起我注意的?有病啊?最好别被我抓到!】 【破案了,凶手竟然是我的同类,看不惯我过得好所以……埋伏了大半个月终于把他给抓住了,交给罗莎琳德,换了一大笔钱,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这下,罗莎琳德也不会千方百计薅我的毛来入药了,解除了变秃危机,真是万幸。我可不要变秃,姐姐最喜欢揉我头发了,我也喜欢被揉,好舒服~】 【和姐姐同居的第七百一十三天,姐姐第一次跟我提起了未来规划,我太激动了!!她说,她一直以来的梦想是可以住在属于自己的海岛上,养一个森林的奇异动物,还有一间会飞的屋子,方便环游世界。这不是巧了吗?我挺擅长做会飞的武器的,以后一定也能给房屋安翅膀!说不定还能做出飞翔小岛!蓝色城堡毕竟只是赞助,我们以后会有更适合自己的梦幻居所,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至于动物们……嗯……没关系,姐姐身边的动物再多,她最爱的一定也还是我!】 【据说作者越忙的时候越有灵感,真的是这样。我今年主修武器制造辅修魔药制造,一天学八小时,身体很累,脑子却很活跃,手根本停不下来,竟然自己写了六十万字的恐怖小说!姐姐都开始后悔推荐我尝试写小说了,说我沉迷写文的时候竟然把她都忘了……不是,姐姐,你听我解释,我这也是为了多赚点稿费,攒钱买小岛呀!】 【笑死我了,没想到我竟然能拿小说抵债,在我承诺会按时更新之后,魔镜同意把我利息免了。虽说她收利息本来就不合理,但我还是很有成就感!……她总是提醒我,没听说有人付牵线费还分期的,太丢脸了!她无比宽宏大量才接受我这种付款方式,免掉利息更是大慈大悲,但是,如果我敢拖更,甚至是弃坑,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会把我的丢脸事迹散播得到处都是!哼,为爱分期有什么丢脸的?承认吧,女镜,你也为我的小说着迷吧?想出这种催更的花招!】 【在魔镜的宣传下,我的小说赚了不少钱,金币的声音真悦耳啊!让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盘可以预购……不合理,这个世界的小岛为什么报价那么贵?莫非是因为有什么隐藏的天材地宝吗?算了,大不了以后去别的世界看看。反正姐姐也想环游世界!】 【和姐姐同居的第八百八十八天,姐姐终于同意我留下过夜了!好耶!……激动得一夜没睡着,第二天还早早地把她弄醒了,又被骂了……但是被骂也开心,嘿嘿……】 【哇呜!姐姐开始试探我喜欢什么样的戒指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一想到这事儿我就忍不住在做课堂设计的时候笑,又被老师骂了。没关系,毕竟我根本忍不住。这种事怎么能不笑?我大笑特笑!】 …… 在伊妮德故意滞留别处的时间里,西尔维看完了这本日记,心里暖暖涨涨的。 虽然知道这又是伊妮德的小花招,她还是很感动。形式有诈,但内容可都是实打实的真心。 躲在暗处观察的伊妮德,见西尔维从日记本上收回目光,知道她看完了,这才走过来。“姐姐,我回来啦~接下来你想去哪里逛?还想买什么?” 西尔维含笑:“感兴趣的摊位,其实我们已经逛完了。不过,还有两个点,我想回访。先去惊恐射手屋,把你看中的那个玩偶弄到手,再去水晶湖边买独木舟,如何?” 伊妮德虽然对她这平静的反应有些失望,但还怀着“她必定是憋着什么大惊喜”的期待,所以很热情地回复:“我赞同!只要你愿意排队……第一次我们绕开了射手屋,不就是因为等待挑战的人太多了吗?你不用为了我特意排那么长的队,反正只是一个玩偶而已,以后还能遇到更喜欢的。” “可是你很喜欢它吧?”西尔维捏了捏她的脸。“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离开那个摊位之后,你的眼睛还时不时往那儿瞄。走吧,我们去把它拿下,不要留下遗憾。” 西尔维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回了射手屋。她们也算是名人了,排队的人大多都知道,西尔维是罗莎琳德国王看重的部下,伊妮德则是国王的爱徒。许多人提出要让她们先挑战,西尔维婉拒了。 站在队伍后排,伊妮德圈着西尔维的腰,在她耳边悄声说:“我经常觉得,姐姐平时,很多方面都很古板。不过,古板的时候也很有魅力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这般搂搂抱抱,脸贴脸的姿势太过亲昵,西尔维身子一僵,低声嗔怪:“……你收敛点,那么多人在呢。” 伊妮德放开了她,但视线一直黏着她。真是的,姐姐人前人后简直就是两个人,这种反差,也很醉人呢。 克制着躁动,和姐姐闲聊了好一阵,总算排到了她们。伊妮德心心念念的,那个最难获得的终极奖励——纽扣眼南瓜蝎,还躺在那个刁钻的位置:离得远,又被尖叫沙包挡住了一半,前面还有三个法环挡着,一个带刺,一个燃烧,一个流水。四道障碍,分属四种领域,只要中途稍微射偏一点,飞镖都会失效。因而,许多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花了许多钱买飞镖,始终拿不下它。 看见西尔维也要挑战它,许多本来准备走的人都来了兴趣,留下来看她能否成功。西尔维镇定地抓起飞镖,眼神一凛,对准目标,它就跟有灵性一样,乖巧地穿越所有障碍,扎到了南瓜蝎顶着的苹果上。 更神奇的是,那苹果还没掉! 这是何等恐怖的准头和控制力! 炸出了人群的惊叹。 “好帅……怎么能这么帅!一时间不知道更该羡慕她还是她女朋友……” “我回去要占卜一下,朝哪个方位作法,才能获得如此妙手。我的手好像是假手,怎么就不听使唤?” “妈妈!我今晚近距离磕到我cp啦!呜呜呜,大家都在看她,可是她在看她,用刚刚射出飞镖的有力手臂,温柔地捧着玩偶,献给她……太香了太妙了,我要回去怒写十万字同人文!” …… 恐怖的玩偶,散发着爱的甜香,沉浸在幸福中的伊妮德,一手抱着南瓜蝎,一手任西尔维拉着,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中,去到了独木舟贩卖处。短短二十几步距离,差点绊倒三次。最后一次,她“不小心”摔到了西尔维怀里,索性缠着她的胳膊,顺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卖船的女巫安可害羞地捂住了眼。 “只剩下一条船了,两、两位要是有意,可以先上船试试……” 西尔维奇道:“不是还有两条吗?” 安可望着那条稍大的独木舟,叹了口气:“这条啊……是我的作品。第一次做,做得不是太好,作为双人独木舟,有些笨重了,刻的图案也很丑,完全没达到预期。我实在不好意思拿去祸害别人,就不推荐了。它只是拿来凑数的,因为一个摊位至少要有十个商品才可以申请……” “所以,两位还是看看我老师的作品吧。老师是熟练的工匠,干这行四十年了,好评无数,她的手艺,绝对可以放心!” 第121章 但伊妮德对她的作品很感兴趣,围着转圈,看了又看,赞不绝口。 “你做得很好呀!这个狼头蛛的设计很有创意!虽说笔触有些抽象,但这样就更特别了,这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美感,可是一般人模仿都模仿不来的!” “笨重吗?我也不觉得,宽一些结实一些的船,坐起来才有安全感呢!” 西尔维还注意到了别的有趣细节。 “为什么你的蜘蛛不在蛛网上,而是在彩虹上呢?” 似乎是终于等到人问这个问题,安可十分激动。“这个啊!因为,我们家乡有个传说,彩虹是蜘蛛母神织出来的,是连接人间与仙境的桥梁,行善积德的人,可以通过彩虹桥去往永恒的幸福之国居住……我希望,得到这条船的人,也可以得到这个祝福。” “真巧,我们那儿也有类似的传说。”西尔维轻抚着彩虹,流露怀念的神色。“既然这么有缘,我当然要把它带走。安可小姐,请你报个价。” 安可更激动了。“西尔维小姐竟然认识我吗?!” 西尔维点头。“我们在去年春天的女巫茶会上见过的,你忘了吗?你我的老师是朋友……那时候,你泡的肉桂茶很好喝。” 安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那次是她第一次参加茶会,紧张得不行,倒完茶就缩到角落里了,甚至倒茶时都没敢抬头看别人的脸,一直盯着杯子……她一直都是存在感很弱的人,这么一晃而过还能被记住,真的很感动。 “西尔维小姐,那、那个,我给你半价好了!” 她只能想到用这种方式表达感激了。 西尔维笑着婉拒了。 “商人可不能那么心软,要是传出去,每个人都会为了优惠价,拼命跟你说好话的,你打算怎么办呢?还是原价给我吧。” ……最终,安可拗不过她,还是原价把独木舟卖给了她。但是,她坚持塞了一盒茶包和一个茶壶给西尔维当礼物。 “这个茶壶会吸收露水,自动净化,自动加热,用来煮茶再好不过了!它还可以调节温度……用来暖手也可以!” 茶壶的设计很特别,壶身盘绕着一条白翅的羽蛇,羽蛇嘴里,衔着一朵妖异艳诡的重瓣玫瑰。这个组合,让西尔维心中涌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是赫莉亚和罗莎琳德给她准备的惊喜?算她们有良心。 她欣然接受了这份好意,谢过安可,和伊妮德一起,带着礼物,上了船,下了水。 水晶湖因水晶亭而得名,水晶亭中有水晶屋,是美因王国的赫莉亚国王和洛尔王国的罗莎琳德国王当年建来度蜜月的居所,平时,在这里划船划累了,她们也会在里面休息。她们的事迹广为流传,许多心向往之的未婚妇妻都会来这里朝圣,许愿。 伊妮德在这里生活了多年,当然知道这些。一想到这里的特殊意义,一想到是西尔维主动带着她来这里,她兴奋得浑身颤抖。 ——结果在上船时,一不小心,掉进了湖里。这次是真的不小心。 爬上来的她,像只大型落水狗,一边甩水珠一边哈气说好冷。 西尔维啼笑皆非。“你为什么不用法术弄干?” 伊妮德挠了挠头。 “一激动,忘了嘛。” 速干以后,西尔维用刚得的漂亮茶壶,给她泡了刚得的生姜柠檬蜂蜜茶,水煮开时,咕嘟咕嘟的热气间,壶身盘踞的翼蛇,逐渐浮现出金色太阳纹,蛇眼也由黑变金,璀璨瑰幻,如同夜幕悬日,暖光灼灼。 接触到热气,欣赏到奇景,伊妮德身上也暖了不少,但依然眼巴巴地装可怜。 “姐姐~水凉风凉,我好像受寒了,没力气,你喂我喝好不好?” 西尔维知道她是装的,但也乐意配合,一杯杯,喂她喝完了半壶茶,自己也喝了半壶。现在,两人都觉得很暖,有些太暖了……于是,她们做了些运动来散热。 ……事实证明,这船确实很稳,要是换一条,被如此这般.折腾,可能早翻了。 静谧月光下,处于平和贤者时间的伊妮德小声问西尔维:“姐姐,如果有一天你带我回家……你妈妈会不会不能接受我的身份啊?” 西尔维轻轻抚着她的背,柔声道:“安心吧,她的接受度还挺高的,她还说过,希望我从异世界带个精灵,人鱼之类的奇幻物种回去……” 伊妮德声音更小了:“那狼人可以吗?” 西尔维亲了亲她的额头。“像你这么可爱的,一定可以。” “月色真美,我们起来看会儿月亮吧?” 她们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坐了起来,互相依偎,耳厮目磨,沐浴清亮月光。这片刻静默,胜似千金。 西尔维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如果今天是满月就更好了。我们家乡有个传说,月亮是宇宙蜘蛛的宫殿,满月时分,她力量最强。对着满月,向她许愿,恋人就能幸福一生,永不分离。就像被爱之蛛网……牢牢缠在一起。” 伊妮德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块被幸福之火融化的糖。 “所以你终于肯承认,我是你的恋人了?!” “嗯,这个嘛——” 西尔维低头沉思,欲言又止。 等她抬头的那几秒过得无比漫长。 被伊妮德的心火煎熬,化了又凝,凝了又化的糖已经熬坏了好几口锅,西尔维终于抬起头,黑亮的眼睛浸着狡黠的笑,把不知何时摸出来的戒指,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现在,是未婚妻了。” 西尔维又拿出自己的那只戒指,让伊妮德给她戴上。 十指交扣时,戒指上的银色蛛网碰撞在一起,微光闪动,莹白中泛着微蓝,似被捕捉的月光。 “我们现在一起来许愿吧!” “咦?月亮……变成满月了?” 以为是过于幸福所以出现了幻觉,她们并没多想,一起许愿以后,又相拥着躺下。 “我好像在做梦……既然是做梦,反正这船怎么也不会翻,我们——” “等、等一下,不是做梦,你不能……啊啊啊!” 余光隐约瞥见一堆冷色宝石和一道苹果残影的西尔维,猜到了真相。 ——这是魔镜和金苹果的幻术组合技! ——当着她们的面,可不能太放肆! 然而,被虚假的满月激发出真实的野.性,伊妮德现在根本听不进劝,非要扑过来……多次纠缠推搡的结果就是…… “噗咚!” 两人双双落水。 快速撤离的魔镜听到这声音,忍不住转回去观赏她们边笑边湿淋淋爬上船的滑稽姿态,感叹道:“好咯,这次任务超乎想象的圆满。这回她们是真·坠入爱河了~” 【作者有话说】 好激动,终于把第二单元写完了[狗头叼玫瑰]她们后续应该是一起环游世界,偶尔走亲访友的状态。流动小岛和流动鬼屋是不冲突的,鬼屋可以建在岛上,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吓谁吓谁(划掉)。 魔镜一般不骂客户的,除非混成了亲友。 对客户都是“好的”“没问题”,对亲友才会说“你是不是蠢”? 她们会保持联系的,因为鬼屋和恐怖小说的牵绊。 ps:一个小设定,西尔维的妹妹从小口味就比较清奇,睡前非要她讲恐怖故事,还得不重复,西尔维把身边能搜集到的都讲完了,实在没办法,隔段时间就跑大半小时到镇子上的书店搜罗这种故事(因为小穷村一度连个书店也无),记下来回去讲,久而久之,拥有了丰富的储备……以及初级的情报员素质,优秀的长跑短跑技能。 第92章 用正确方法消除妻子不满(一) 西尔维和伊妮德的恩爱, 让罗莎琳德心情有些复杂。 她当然是支持她们在一起的。为了伊妮德,西尔维学法术的动力更强了,也就更需要依赖她的资源, 相应的, 她也能理直气壮地让她去做更多事。至于伊妮德……她跟西尔维的联系越紧密,对她越有利, 因为这样, 她就可以通过西尔维的关系来驱使她。 当然了,互惠互利许多年, 她对她们也有点真情分,否则也不会迂回地给她们送礼物。她颇费精力才做出那个“玫瑰蛇”茶壶, 可以同时吸收光之灵气与水之灵气,让喝茶的人于享受中默默进阶。 为了制造惊喜,她还精心计算好了时机,托人把茶壶送到万灵节集市的独木舟摊位上,嘱咐守摊位的小女巫, 找机会把这个送给西尔维。在看摊位申报资料的时候,她就有预感, 西尔维一定会对这个摊位感兴趣。毕竟,在她找人为赫莉亚制造专属独木舟时,西尔维曾流露过羡慕之情, 说她一直想拥有这个,但还没找到合适的。没找到,她就会一直找,她就是如此执着的女人。 从魔镜奥莉西亚那里得知西尔维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独木舟, 收了她的惊喜礼物, 还跟伊妮德有了新的突破……她第一反应是高兴的, 但很快就开始失落。 第122章 她甚至还有些忮忌……西尔维她们的自由生活已经唾手可得了,她的却遥遥无期。 一想到她还不知道要被困在这个世界多久,她就觉得烦闷。 洛尔王国这种小国处处受限,所以,称王之后的几年,她又吞了周边两个小国,扩大势力。可这不单纯是国土大小的问题。哪怕按照计划,逐步一统天下,和妻子共治,她也会觉得,这个世界不能满足她。 她从二十四世纪而来,那个时代的黑暗面再多,整体思想水平和卫生水平,也比十八世纪开明得多。虽然在这里,她有深爱的妻子,有许多追随者与同伴,但她没有一天不怀念她自己的时代,自己的世界。 推动一个落后的时代进步,固然有成就感,但这远比不上在一个更先进的时代奋斗快乐。掌握大权的滋味令人激动,可大环境的局限,时不时给她泼一盆冷水,提醒她,还有更好的去处,还有更好的地方等着她去统治,去开拓。 光是为了废除鲸骨塑身衣,她就花了许多功夫,要改变人们对“女人腰细才美柔弱才美”的看法,是艰难的。 再说推广生理知识科普图册这事儿吧,在二十四世纪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各图书馆可以轻松借到这种书,每个正规的中小学也都有相应的课程和教材。可是,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她哪怕找了许多能人,在小范围内试探性地传播,也遭到了许多非议,反对者都说什么“不该普及这种污秽之物,会败坏社会风气,尤其是会教坏小孩”。 把非议者都杀了容易,但治国又不能只靠杀。而且那么多人反对,杀完了,谁去发展生产,谁去建设国家? ……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好的解决办法,但信心再足,也免不了为了过程而煎熬。熬着熬着,连世俗的欲望都降低了。有时,跟妻子约会都有些心不在焉,借故推辞的次数,也变多了。 敏锐的妻子自然发现了她的变化,并为此而失落。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是不是厌倦我了?” “你是不想要……还是不想要我?” …… 听到这样的话,罗莎琳德会愧疚会心疼,会哄她会补偿,会让她别多想……但最该做的事,她却没有做,那就是说实话。 ——治理国家和维系婚姻两件事同时做,就连她也无法做到游刃有余。 ——她的体力确实比不上妻子那个融合了蛇神力量的身体,有时疲于应对她旺盛的需求。 她希望自己在妻子眼中永远是强大、潇洒、可靠、可崇拜的。 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在体能上居于弱势这件事……有时,她甚至忮忌妻子,为什么她可以永远那么精力充沛? 她喜欢她的活力,但偶尔也会对此感到疲惫。 需要自己静静时,她会悄悄潜入蓝色城堡,让手下告诉妻子,她有事外出了。 反正,西尔维和伊妮德忙于学业,魔镜和金苹果也整天在外面旅游,接单,这么大的城堡没人住,多可惜?她刚好可以弥补这个遗憾。 她平时洁癖很重,并不喜欢待在别人的领域,妻子赫莉亚应该也想不到,她会躲在这里。 她确实在这过了一些清净日子,跟这里的小妖怪们相处得也很不错,每次来到这里,都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三年,就算她只是每个月来一两次,赫莉亚也该查到她的轨迹了。她这个秘密去处,还是被她发现了。 十一月一日,她又一次在城堡里睡着,醒来时,已经置身于另一个地方。 温热的水珠,一串串打在身上,滴在眼上,把四周的月光与水晶都搅乱,晕出彷徨的冷光。 四肢沉重,心口沉闷,压抑的感觉挥之不去,也动弹不得,简直就像鬼压床。 把眼上的水珠擦掉,视野重归清明,罗莎琳德才发现,这里是水晶亭。月色明亮,没有下雨……原来是身上的妻子在哭。 “你骗我,你骗我,你又骗我……” “你总是说你有事,不能见我,原来你的事,就是偷偷跑到别的女人家里去?” “她都不在,你还要去?你到底是去做什么的,睹物思人吗?” “你是不是爱过她?你是不是还对她念念不忘?……你是不是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了,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了?” “难怪……难怪你这几年对我越来越冷淡了……难怪你要总是打探她们的事,难怪你要精心给她准备礼物,却不让她知道!我真傻,我早该猜到的,她本来就是你喜欢的类型……” 罗莎琳德虽然觉得她的猜疑荒谬,却也明白这事主要怪自己。谁让自己真的做了很多令人误会的事? 先安抚妻子的情绪,再好好谈谈吧。 她想伸手去给妻子擦眼泪,却发现双手已经被用绸带绑在了软榻的扶手上。 绸带绑得不紧,但是试图挣脱时,双手会有烧灼的痛感。她知道,妻子用了法术。 她当然不悦,她最讨厌被强迫,但考虑到妻子情绪激动,这时也不适合跟她发火。 “你先放开我,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未说完的话,被后方的手捂住。她心里一惊。赫莉亚在她面前,那后面的是谁? 她转头去看,赫然对上一张跟赫莉亚一样的脸,更加心惊肉跳。 后方的人按着她的肩,刺探山情,前方的人分枝拓路,试图搭桥渡溪……这已足够令她昏乱,偏偏还有两条小蛇缠着她脚踝,一边释放涎液,一边往上爬,所经之处皆是发热发颤……她快疯了。 “你这、这化身术…不是这么用的!” 前方的赫莉亚含.着一颗金色的糖,朝她的凑近,甜腻气息扑面而来,和哭红的眼,形成强烈反差。 “有什么不行呢?到处都是我……你就没空想别人了。” “来,吃糖,我就不生气了——” 越是靠近,那糖的气味就越是让罗莎琳德反胃。她也红了眼。 她怎么又偷自己的配方来做这种邪药?探索记忆,操纵记忆,这是应该用在妻子身上的吗?! 她绝不接受!! 她压下怒火,笑得妩媚,迷了她心神。 “糖哪有你甜?” 她避开那颗糖,吻上她的脖颈,趁她沉醉时,狠狠一咬。 “唔!……”赫莉亚吃痛地闷呼,捂着脖子上的血痕,罗莎琳德趁机将灵力引渡到手腕,强行冲开束缚,把赫莉亚推入水中。 本体入水,化身立刻消失,那颗糖也在混乱之中,沉入水中。 罗莎琳德操控湖水,将水中的赫莉亚托起,扔到软榻上。 她压了上去,把刚才斗法时手腕上流下的血,滴到她嘴里。 “现在,你冷静点了吗?” 秋日的冷水缓解了她的狂躁,冰雪女巫的血也有镇静作用,赫莉亚的心确实静了些,但悲伤不减。 她用沉默表达不满。 罗莎琳德叹了口气,拿出手帕,仔细地把妻子满脸的冷水擦干,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没有骗你,亲爱的,我从未爱过除你之外的其她女人。” 赫莉亚哼了一声。 “你甚至给了她空间袋!那么珍贵的东西,你都没有给我……”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不会法术的普通人。她执行了许多危险任务,帮了我很大忙,。离开的时候,我却因为计算失误,欠了她一年的奖金。国家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我忙着收拾前任国王留下的烂摊子,又不能把国库的钱挪给她……所以,我想到了用空间袋去补偿,也算是保障她以后的生活。反正,我还能再做。” 说到这,她面露遗憾。“早知道她还会回来学法术,我就不给她这个了,我现在想想都心疼。可是,给都给了,再要回来,我多没面子?” 赫莉亚的脸色好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她点头。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要是执着于一个东西,是一定要弄到手的,不会只是默默看着。我对她……并没有那种执念。” 赫莉亚盯着她,半信半疑。“所以你对她的一切关心,真的只是出于感恩?那你为什么要偷偷跑到她家里去?” 这下,不说实话也不行了。罗莎琳德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一咬牙,一闭眼,快速地把自己不愿启齿的难处都交代了。 然后,她颓废地捂着脸,不敢看她。 “好了,现在你可以笑我了。” “因为死要面子,这点小事,竟然一直拖着不说,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赫莉亚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我怎么会笑你?我心疼还来不及。对不起,你有这么多烦恼,我都没有及时察觉,及时分担,只想着享乐……” “还有,其实……”她脸一红,声音也变得飘忽。“我也不是一直都那么精力充沛,只是为了在你面前发挥最佳状态,累的时候,都会先吃点提神药什么的……” 第123章 罗莎琳德又感动又好笑。“滥用药物对身体可不好。下次不许吃了!” 赫莉亚想了想。“两三个月吃一次……也不算滥用吧?” ……她的精力果然还是太好了。是不是该用些健康的方式来帮她消耗一下,达成平衡呢? 罗莎琳德贴着她水淋淋的柔软身体,心中躁动,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说实话,亲爱的,你想不想——?” 【作者有话说】 又计算失误了!下章一定能写到()! 第93章 用正确方法消除妻子不满(二) 罗莎琳德自然最了解妻子身体的微妙变化。人是有多样性的, 有时想当花匠,有时想当娇花,再正常不过。 只是, 每当赫莉亚用现在这种欲绽欲迎的眼神看着她, 每当她接触到自己且行且进的信号,她都会显得有些为难, 有些僵硬。 她也会像现在这样, 默默地点头,一副不敢多话的隐忍样子, 不似平时开朗。 看到这样的她,罗莎琳德内心深处某种罪恶感被唤起, 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往日许多片段。是她一直在她的成长中扮演着类似于母亲的角色:她给她摇摇篮,唱催眠曲,给她讲睡前故事,给她量体裁衣,逼着她好好吃饭, 带着她好好学习,盯着她的眼睛, 拿着戒尺,严厉地问她错哪儿了,听她瞪圆了眼分享最近的好事坏事, 倾诉对父亲的不满,对世界的思考,听她支吾着低声问某些不好意思直说的青.涩困惑,任她扯着袖子撒娇, 说想要和她一起去划船去野餐…… 她亲眼将一颗天真幼.嫩的种子慢慢培育成了复杂成熟的苹果。但她实在太了解这颗苹果的生长过程, 以至于一动起对她用力的心思……就会联想到她幼.嫩的种子形态, 天真的千种姿态,而难以下嘴。 在这种心态下,再看到对方的不自在表现,更是无法继续尝试去榨苹果汁…… 如此这般,之前两人多次涌起互换位置的冲动,始终没有落实……尴尬过后,谁也不肯先开口说破这层失败,更遑论仔细探讨解决方法。 可是这次,罗莎琳德决定豁出去,把话说开。她和妻子之间的误会与隔阂,不能再因为“死要面子”这种理由,继续扩大了! “我不是不愿意出力,只是……”再一次,她闭着眼,逼自己一口气把真心话说出来,然后柔声询问赫莉亚:“你呢,你又是为什么为难?” “我、我其实只是怕疼……”赫莉亚脸一红,避开罗莎琳德的目光。“而且,要是我特别没出息,还没……就哭了,我怕你会觉得我太娇气,太难伺候。” “不会的。”罗莎琳德捧着她的脸,让她重新转向自己,凝视着她的眼,肃然承诺:“伺候好自己的妻子,是我的本分,也是我的乐趣。我会用最大的耐心和恒心去探索合适的尺度,以科学的社会学和生理学理论为依据,以实践为准绳——” “噗——”赫莉亚难得这么不优雅地笑,气氛一下子欢快轻松许多。 被她这么一打断,罗莎琳德一时忘了自己后面要说什么,索性不说了,只是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赫莉亚歪着头,眨了眨晶亮的眼,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化解了她那点不满。 “我的罗莎琳德,真是个神奇的人,怎么能这么严肃地说着这种话呢?” 面对她的调侃,罗莎琳德再次板起脸,捍卫自己作为学者的尊严。 “这本来就是严肃的话题,家庭是社会的基石,婚姻是家庭的基石,不够和谐的婚姻将引发一系列家庭问题,由此影响到社会的稳定……” 赫莉亚幽幽地发出一串灵魂质问。 “那么,我的大学者,你促进和谐的理论依据找好了吗?你现在能克服心理障碍了吗?需要我把脸蒙上,把嘴堵上,好让你不会想起过去吗?我可以哭……你可以抛下罪恶感吗?” ……好像暂时还不行。不过,也不是没有折中的方法。 罗莎琳德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深呼吸,低声在她耳边说:“不如…一起……” 闻言,赫莉亚盯着她的水滴形耳坠,目光深沉:“它竟然——?” 罗莎琳德不语,将耳坠解下来,扭下钩子,变成两颗带线的珠子,递给她一颗。 这珠子比看起来柔软,韧性和弹性也极好,表面还有微小的颗.粒。串着它的线,乍一看平平无奇,拉扯之间,却灵性十足,可以随着意念变化长.度,想必这就是久仰大名的食梦蛛蛛丝了。联想到自己从妻子那儿搜出来的某些神秘藏品,赫莉亚自然知道这该怎么用。只是,她没想到她竟这么大胆。 看到罗莎琳德敢做不敢认的回避眼神,赫莉亚她又起了玩笑的心思,用天真的眼神和声音“请教”她。 “老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这个……是治病用的?放这里对吗?” “诶?它怎么不见了?哦……原来在这。老师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根线又是做什么的?怎么扯一扯还会跳?还会发热?” “老师,学生不懂事,你教教我?” “老师,让我——唔!” 忽然受到刺.激,她的声音变得奇怪,身体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你不是让我教你吗?记好了:摩.擦力会受到物体滑.动速度、滑动模式和物体表面粗糙程度影响,适当的时候,就会有……效应和……效应。” 罗莎琳德贴着她,操纵着两根线,跟她一起颤.抖,发热,声音却是冷冷的,一本正经的。她深邃的紫色眼睛逼视着她,追问:“突击检查!告诉老师,你学到哪儿了?你喜欢什么模式?匀速,变速?……二倍速?三倍速?什么感觉?……” “小声点,别吵到旁边自习的同学。” ……沉溺于实验,忘记了所有理论的学生倔强地咬着唇,压下声音。一派云腾雾蒸,电闪雨啸的光景过后,她才惊觉自己已经泡在了眼泪里,愤而决定反抗霸.权,抢过了牵制老师的那根线……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这样不仅费力气,还容易分心。于是,明智的她,接受了老师的建议,采用了更加互惠互利的方法。 当两端的线被缩短,绑在一起后,一对珠子,就成了共同体。好学的她们,仔细研究了力的相互作用原理。为了增加受力面积,她们不仅让小.球碰.撞,还有大.球。 …… 许久之后,她们疲惫而满足地双双软倒在一起,身旁放着已然变成流心泡芙的一对珠子。 “还好吧?”罗莎琳德拨开妻子被汗黏住的额发,不让它刺进她眼里。 岂止是还好,简直是好到要坏掉了。 哭也不是因为疼。 实践了才知道,浅.水区原来也有这么多玩法。 她此刻还像一颗被扔进烤炉的棉花糖,辨不清南北东西,看不清天地万物,在烟熏火燎中爆裂着,融化着。 无法回答,只是点头。 吹了会儿风,从高热状态中缓过来一些以后,赫莉亚想起来,她还有些账没算。 她酸酸地叹了口气。“难怪你会冷淡我,毕竟,它们比我智能,比我方便。” “我也只是偶尔……”罗莎琳德解释到一半,发现没必要在细节上解释太多。 还是说重点吧。 “无论如何,你得承认,科技造福人类。” “我建工厂批量生产这类东西,是有私心的,但我不觉得可耻。一个无法为人类正当需求提供正当发.泄.口的社会,才是可耻的。这件事也好,别的事也好,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一定要去做我认为重要的事。” “我很爱你,但我有时确实因为忙于处理自己的事,没有足够的精力陪伴你。这种情况大概还要持续很长时间。” “我很爱你,但我有时确实需要一些独立空间,自己思考,自己沉淀,不想见任何人。这种情况大概终身不会改变。” “而且,我还需要时间提升自己。知识和力量是永无止境的,我也永远不会满足于追求更多。探索之路是神秘的,多变的,不是什么时候,我们都能一起……” “我不希望你因此怀疑我对你的爱。不过,既然把话说开了,以后我不会再找借口避开你。当我确实需要一个人待一阵时,我会如实告诉你。当我和你在一起时,我会想办法……为你做更多,让你更快乐。” “一直以来,不管是夜生活,还是出行游玩,几乎都是你在规划,你私底下一定也会怪我太不主动了吧?对不起,这个……我会努力改变的。” 今晚,她说了过去三个月的话量,罗莎琳德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说出来以后,她觉得轻松了不少。 这些话,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说。 赫莉亚呆呆地望了她许久,似乎一时也不敢相信,她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待到消化了这番话,她激动地扑上去,圈住了她的脖子。 “你不用道歉,应该是我不对。对不起……我其实有察觉到的,你其实并不想一直留在这里,你有更广阔的世界要闯荡。所以你才会让自己这么忙碌,想要早点完成这里的任务,早点离开吧?明知如此,我却因为害怕到了新世界会无所适从,自私地希望你能为我留下来……我希望我足够积极地找你,想尽办法取悦你,就能感动你,希望占据你更多时间和记忆,让你习惯我,离不开我……到头来,反而给你增加了压力。” 第124章 “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就算你为了修炼,为了探险,或者别的原因,要忽然消失个三年五年的,我也没关系。我会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平静地等你回来……” 没关系? 罗莎琳德一边给她拍背,一边想着,要不是你哭得我整个肩膀都湿了,我就信了。 “好啦好啦,别哭了,我尽量不离开这么久。又或许——在未来,我们能改变时间的定义呢。” “比如说,把你放在另一个时空场里,对你来说,我离开的三年,就像三天。” 赫莉亚不哭了,擦干眼泪,认真地说:“我们一定可以的!” “这么干脆?”罗莎琳德挑挑眉。 “你就不怕未来……不怕另一个时空,还不如现在?” “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她的眼睛,刚才还是大雨滂沱,现在又亮亮的,像是出了太阳。 “那你的母亲呢?你的王国呢?” 罗莎琳德又问。 “母亲有她自己的生活,她现在的事,可不比我少呢。而且,我还可以常回来看她呀。” 赫莉亚眼珠一转。“至于王国——” 她轻摇着妻子的胳膊,试探道:“我们会有继承人的,对吧?我说的是除了蛇神索菲,魔镜索琳和魔镜奥莉西亚以外的孩子……我们亲生的孩子。” 罗莎琳德看着她炽热的眼神,有所触动。她并不是很喜欢孩子,不过,如果是和妻子亲自共同孕育的孩子,她应该会喜欢。 “再过几年吧。”她眼中也有了期待。“等我们再空闲些,等技术再成熟些。那时……她的诞生不会带来任何疼痛,只有幸福。” 就像……日月的出现不会让天空疼痛,只会照亮天空。 她会是这个世界新的日月。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收订太差了,我应该坚持不到写生女番外了[心碎]拼尽全力完结ing 食梦猫与睡美人 第94章 新的委托来自社恐猫猫 在西尔维和伊妮德的三年磨合期, 魔镜奥莉西娅和金苹果伊蕾瑞斯除了帮她们推动进程,也接了些小活儿。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摸索出了一套效率最高, 能够最快速且稳妥地筛选出合适客户的流程:首先, 用捕梦网打捞噩梦,筛选出执念最深的愿望。然后, 用镜面预言评估风险和前景, 找到成功率不低,且风险尚能承受的那些。最后, 进行实地调查,衡量潜在的客户是怎么样的存在, 衡量对方是否能支付相应的代价。 执念深,实力强,出手大方,乐意配合,愿望前景一片光明, 这个组合,简直就堪称梦幻, 是最理想的客户状况。 找了这么久,可算给她们找到了! 这次她们要主动出击,拿下一个大单! 目标客户是一只食梦猫, 名叫塞莉斯特。最近,她正因和公主帕洛玛的恋情不顺而烦恼。她和帕洛玛初遇于噩梦中,在一起对抗梦魇的过程中擦出了火花。她们相识七年,从友情到热恋, 早已私定终身, 但却难以光明正大地相守。 她们的阻碍, 来自于一个俗套的预言:被诅咒而陷入无尽噩梦的公主,会在沉睡九年后,被她命定的国王伴侣唤醒,忘却前尘,与之结婚。这是神的旨意,如若违背,必将发生大灾。可她不是国王,她只是女巫养的一只猫。女巫维斯佩拉把她当亲女儿养,对她百般疼爱,神可说不准。 她们找到塞莉斯特的时候,她正因为沮丧和焦虑,大量掉毛,连人形都懒得变了,无精打采地趴在黑色地毯上,像一滩被打翻的牛奶。 她的母亲维斯佩拉则稳重许多,尽管心情不佳,也能打起精神,仔细把时令佳果、新鲜蔬菜和美味肉菜切成小块或细丝,佐以香料调味,熏了供给贵客,还为她们准备了灵药浴。 “你们是说,你们想为我的女儿提供帮助?那可太好了。我一见到你们,就感到非常亲切,并且有种强烈预感——你们一定会成功的。” “我也有预言的能力。得知塞莉的烦恼后,第一时间就试图让她取代那位国王……但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预言中的国王霍提里克……竟有让伤口瞬间复原的能力。因为这个,我们杀了他三次,都没成功。” “我们也想过拿他重视之物来要挟他交出王位,但很遗憾,经过调查,他除了自己,没什么在乎的,对于威胁他利益的存在,他会毫不犹豫地毁掉。” 魔镜追问:“除了杀死他,就没有别的办法取代他了么?比如,诅咒他,让他一直沉睡。没有人会支持一个醒不来的国王吧?” 维斯佩拉解释道:“你们不了解这世界的法则吧?为了维护秩序与和平,在神的见证下,巫师的首领曾与人类的首领签订神圣守则,人类不得诬陷巫师,说了假话,要付出代价。巫师也不得用巫术攻击人类,否则,便会不幸。我可以用人类的武器去刺杀那位国王,因为他确实做过不少坏事。但我不能对他使用巫术。这守则被刻在誓约神石上,违者必会触发惩罚,轻则伤筋动骨,重则魂飞魄散。” 魔镜奇道:“那国王能瞬间复原伤口,这还不算巫师?巫师内斗也不能用巫术吗?” 维斯佩拉面露无奈:“他是会钻空子的,从未在巫师公会登记过,也没有对着誓约神石发过誓,所以依然作为普通人类被保护着。更奇怪的是,我也检测不到他的灵力,就算把他抓到公会去,也登记不上。总会的会长是我的徒儿,连我都检测不到,她就更不行了。我怀疑,他是找了外援。” 魔镜想,他确实是个狡猾的东西。和平守则又没规定巫师不可以用巫术帮助人类,如果他暗中找巫师帮他弄了神秘道具,用道具来对付别的巫师,根据守则,他不算违规,对方还不能直接用巫术还击,必须找到、破解那个道具才行。 让她们自己动手来查,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要是没在预言之日到来前把他推翻,他就会唤醒公主……公主一醒来,就会失忆,跟唤醒自己的国王结婚,食梦猫就彻底失恋了。 不过,魔镜她们是外来者,又是未登记的巫师,或许不受这个守则约束。 “维斯佩拉阁下,让我们去会会那位国王吧。他跟你们交过手多次,必定已经对你们有了很重的戒备,你们再要下手,并不容易。但他不了解我们,也不会戒备我们。” “无论他受到了什么助力,总不可能一点弱点都没有。凭借我们的智慧和手段,总能让他露出马脚。劳驾你将他的资料给我,越详细越好。” 维斯佩拉欣然同意,很快就把资料给了她们。她们越看越发现,这国王真不是个东西:他为了才名,四处偷别人的发明给自己贴金,还把原发明者秘密囚禁,给他一直产出;他为了土地,杀了对他有恩的邻国国王和他所有男性继承者,强娶他女儿;他为了权力,在婚礼上杀了疼爱他的父亲和忠心辅佐过他的老臣,提前篡位……为了威慑别人,也为了满足自己的恶欲,他还做过很多耸人听闻的事:把死去的邻国国王头盖骨做成酒杯,命令妻子当众用她父亲的头盖骨酒杯喝酒;让得罪他的人光着,全身涂满蜂蜜,放熊去追他,迫使大臣都来“观赏”…… 怪不得维斯佩拉说他只在乎自己,血亲,恩人,配偶,普通人会在意的,他都对之无情,臣民在他眼里完全是棋子,得罪他的,下场更是悲惨。这样的人,无法协商更无法感化,除了灭掉他本人,没有别的办法阻止他作妖。 魔镜默想着他的面容,默念着他的名字,试着用“探测本源”的力量去寻找他的弱点,却只看见一片大雾。不出意外,他果然有助力,而且助力还很强。毕竟,普通人的秘密,在她这一览无遗。一般的法术,也会被她很快勘破。 那就按照原计划,找一个合适的身份,潜伏到他身边,获取他的信任,探查他的弱点。虽然有些麻烦,但魔镜相信她能搞定。而且……间谍游戏,似乎挺好玩的,想玩。 “维斯佩拉阁下,这种人的恶欲是无止境的,我可以利用他这种特性,诱使他许下更多的愿望。一个人的执念,往往就是其弱点,只要扮演他的心腹,还愁他不把秘密主动告诉我吗?” 金苹果却不同意这个计划。 “这种暴徒,对其心怀不满者很多,能稳坐王位十五年,一定是有些手段。你去当间谍,未必能成功。而且,你怎么确定他背后的势力不会反过来用巫术牵制你呢?离他越近,越是危险。” “我认为,我们应该从诅咒的源头入手。要是诅咒被提前解开……公主不就不需要唤醒者了吗?也不需要为了报恩,跟那个恶心的国王结婚了。” 她们各持一词,谁都不让步,最终决定,让当事猫自己选择方案。 瘫软在地的当事猫,深深叹了口气。 “我更喜欢第二种方案。可是,不瞒你们说,我已经找了许多年,都没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 第125章 “你们若是愿意陪我再试一次,就请跟我一起进入她的梦中。” “她的神智被困在噩梦世界,无论如何努力战斗,诡异的梦魇都无法被彻底铲除,一到日落,就会有新的危机产生。” “藏在危机中的梦魇核心,就是诅咒的源头。我知道原理,但从未成功发现。” “寻找梦魇之核,是很危险的事,如果在噩梦世界被祂吞噬,现实中的本体也会随之死亡。” “就算你们不愿意尝试也没关系……我是不会放弃寻找别的方法的。” 魔镜刚想说“好啊,那我们还是专注于谋杀国王吧”,金苹果抢先一步,坚定地说:“我要入梦!放心吧,塞莉斯特姐姐,所有恶咒,所有黑魔法,对我都是无效的!我一定可以帮你找到破解方法!” 魔镜生气了。“那我呢?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你是不是就盼着我早点死透了,好去找别的姐姐?” 一吼完,她立刻就后悔了。 她在说什么啊……和任务毫无关系,对事情毫无推进,还显得自己特别在意对方。 又没有任何威慑力! 简直是大错特错! 不等金苹果回复,白猫跳过来,横在她们中间,慌张地阻止她们吵起来。 “啊啊啊!不、不要!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啊!那、那个,吵架是……是……很坏的,为了和平,要、要……” 说着说着,白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困难,简单的一段话没说完,竟还中途栽倒在地,眼神涣散。 这么一来,魔镜她们当然也无心吵架了,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白猫身上。 “她这是……?” 维斯佩拉一边心疼地把白猫抱起来,掏出随身携带的药,喂她吃下,一边解释:“忘了说,我女儿从小就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和冲突恐惧症,原本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知道了预言后,自信心大受打击,又复发了,还有了激化的趋势……” 金苹果对此表示担忧。“她这种状态,不适合进入噩梦世界吧?” 维斯佩拉点点头:“确实,但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她的病本就是被那件事激化的,就算只是为了治好她,也得破解诅咒……” 缓过来的塞莉斯特,在她怀里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妈妈,我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可以出发了。我没那么弱,我不会成为你的耻辱的。” 但她哪像没事的样子? 维斯佩拉安抚她:“不要勉强自己。对我来说,你的身体,比我的名声重要得多。” 金苹果安抚她。“好好休息吧,让我们入梦就行,我们还养了一只食梦蛛,可以派上大用场。” 她又转向魔镜:“你忘了我有伤害转移的技能吗?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如果你实在不想入梦,不去也行。就去执行你自己的计划吧。对我来说,你的感受很重要。我不会勉强你。” 可是魔镜怎么可能放任她自己去涉险? 她是她的所有物……除了她,谁也别想欺负! ……聪明的反派在没有台阶的时候,懂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哼,谁说不去了?你以为我真的怕了吗?刚才只不过是……只不过是试探一下你的决心!看到你这么坚定,我就放心了!” “我当然要去了,我还想吞噬梦核,增强自己的力量呢!” 【作者有话说】 后面几章会以梦境的方式展开社恐猫猫和天然呆公主的恋爱过程[狗头叼玫瑰] celeste塞莉斯特,寓意天空 vespera,维斯佩拉,寓意黄昏或夜星 文中反派国王的一些事迹有原型:罗萨蒙德是吉皮德人的公主,她的父亲cunimund在与伦巴第人的战争中被杀,而她则被alboin俘虏并被迫成为他的妻子。alboin以残忍著称,他将罗萨蒙德父亲的头骨制成酒杯,并在宴会上强迫她用这个杯子饮酒,说“与你父亲一起畅饮吧”。 还有我忘记在哪看到说中世纪的荒唐国王(领主)会让小丑光着涂满蜂蜜(尤其是重点部位),放熊去扑,以此取乐。 为什么有老婆的国王还能成为原故事的男主角呢?这就要提到1636年,意大利的一本书《五日谈》(《lo cunto de li cunte》),此书由名叫乔姆巴蒂斯塔·巴西尔的意大利人编纂,收录了一些民间传说,其中,就有睡美人的原型故事《太阳,月亮与塔利亚》。在这个故事里,唤醒沉睡公主的国王,就是有妇之夫……我看了之后觉得太毁童年了,我要把那个国王写进文里杀了解解气……(原文十分炸裂,好奇的可以搜搜,我就不展开了) 第95章 对抗噩梦,并相爱(一) “你的想法是好的, 但是,务必要注意安全。”维斯佩拉给了魔镜一片金色的叶子,并帮她别上。“这片叶子可以探测梦魇的污染度, 当叶子全黑时, 不要犹豫,立刻离开梦境!我会密切关注你们的动向, 发现你们有危险, 立刻施以援手,但以防万一……牢记, 梦里的任何人,或者任何东西向你要这片叶子, 你都不能给ta!” “还有一些事,你们要提前知道……” 她又仔细交代了许多细节,最后送上祝福:“祝你们一路顺利,万事成功。” 她的头发,如日夜交替时的天空底色, 浓密地铺展开来,闪着紫萤石的光。 她的眼睛, 像一场盛大的晚霞,璀璨的金色之中,流动着温暖的橘红, 被她注视着,被她祝福着,比得到任何法器都安心。 她又拿出一条柔软的披帛,深夜般的黑底上用银线绣着神秘繁复的花体字咒语, 辉光流转如银河, 轻轻一抖, 将她们送到帕洛玛公主沉睡的石塔中。 这塔本是为守护公主而建,但公主已沉睡七年之久,猖狂的梦魇早就破坏了所有净化符和辟邪器,占据了整座高塔。一踏入高塔之门,便进入了她被诅咒的梦境世界。 不过,现在还是白天,距离日落还有两个小时,梦魇受到阳光的牵制,不敢轻举妄动,她们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了解这个梦境世界的大概结构。 跟她们想象的不同,这里虽然有不少怪模怪样的东西,但每一件看上去都十分明亮干净,而且摆放得整齐有序,甚至还弥漫着醇厚的奶油味花香。 要不是维斯佩拉告诉了她们前情,要不是这里确实能检测到让金叶子边缘变黑的污染,她们多半会以为,这只是个设计比较特别的普通塔楼。 察觉到她们的存在,一只羽毛光亮的绿眼白鸽振翅飞来,欢快地问:“你们是来找帕洛玛玩的吗?太好了,帕洛玛最喜欢热闹了!” “塞莉呢?塞莉今天没来吗?” “没来也没关系,我的塞莉太忙碌了,需要好好休息~我会在这里一直等她来的,等她来了,我们又可以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白鸽颈间挂着一串项链,星光般的银丝托着太阳般的鸽子蛋红宝石戒指,随着她一圈一圈的绕转,不住地在她们眼前晃悠,让她们觉得好像被光之幕布困住,有些晕眩。 这就是公主在压抑中无意间释放出的精神化身了。虽然提前得知了这个信息,实际见到这白鸽,她们还是有种深深的怪异感。 一个身心被困七年的人,为何会如此无忧无虑呢?一个已经知道了预言的内容,已经知道自己和恋人很可能被无情拆散的人,为何会一口一个“太好了”“没关系”? 有时,过分乐观,也让人觉得可怕。 她们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默契地沉默了一分钟。 这短暂的沉默,让白鸽焦躁起来,用更令人眩晕的速度绕转着,身上的羽毛疯长,边长边掉,铺天盖地,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白色羽毛蛋,将她们困在其间。 用法术挣扎无果,金苹果安慰魔镜:“你往好处想,至少我们被困在一起,还能互相依靠。而且,这个束缚对我有效,说明它不是恶咒。我们一定能很快出去的!” 魔镜没出声,她正集中力量,跟那些试图闯入她精神空间的白光作斗争。白光从羽毛上飞跃而来,带着急切的感情,冲击着她的镜面,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她并不喜欢私域被入侵! 金苹果看见白光围着魔镜不自然地转动,也发现了不对,连忙去帮她,却因为动作太急,一不小心撞到了镜面上,也不知触发了什么奇怪的反应,她们的本体在白光中开始变形,融合……变成了一面金底金边的苹果形镜子。 现在,她们共享着同样的视野,身体,但声音依旧独立。 “可恶啊!变成这个样子,跟专门骗地主家傻孩子的那种中看不中用玩具有什么区别?一点都没有反派的气势!” “我觉得挺可爱的呀!咦,这里有个底座,还能旋转?看起来好好玩,我先转一下试试!” “你先等一下啊啊啊啊啊——” 旋转间,镜面开始自动播放起有关公主帕洛玛和食梦猫塞莉斯特的一些画面。 她们也因而了解到这对恋人的结缘过程和相处模式。 第126章 七年前,刚开始接手食梦业务的塞莉,由于在雾天迷路,去错了地方,误入帕洛玛所沉睡的高塔。 门是紧闭的,但她把自己摊成一张猫饼,从门缝里滑了进去。 一进门,发现此塔内部有长长的旋转楼梯,她立刻意识到哪里不对。 “帕尔玛公主家…有那么高吗?她有恐高症来着,我记得是住在平层……哇啊!” 还在疑惑呢,一道白影飞扑而来,撞到她头上,她被撞倒在地,忍着疼爬了起来,慌乱地跑到床底缩了起来,因恐惧而瑟瑟发抖,变成一只摇晃的猫团。 完了!妈妈说,未经允许闯入奇怪的地方,会被视作入侵者,很容易触发诅咒的! 那白影没打算放过她,一路追了过来,钻进床底,睁着明亮的绿色眼睛,探着一颗又小又圆的脑袋,好奇地贴上来。 “你是猫吗?不确定……再看看……嗯,软软的,白白的,绒绒的,应该是个枕头!” 她把脑袋凑过来时,尖喙啄到了塞莉的长毛上,有点疼,有点痒……但不要紧,这足以让塞莉判断出她的物种,恐惧消失。 原来只是一只鸟。仔细一打量,还是只温和可爱的,没有攻击性的鸽子。 ……等等,这不就意味着,她刚才被一只鸽子撞翻,吓跑,还追过来挑衅,说她是个枕头? 奇耻大辱!丢死猫了!这要是传出去,她会被同类笑死的! “谁、谁是枕头!我、我那个,我明明是猫!我可可可可厉害了!” 她有种一激动就结巴的毛病,这次争论也没发挥好,显得很没气势。 白鸽显然不信她的话。 “你如果是猫,为什么会怕鸽子呢?” 塞莉反驳回去。 “你你如果是鸽子,为什么不怕猫?” 白鸽认真地说:“我不是鸽子呀。” 塞莉此时不仅完全不怕她了,甚至还有点同情。这蠢鸟指定有点大病。 白鸽又接着说:“我是人,真的。我只是太闷了。我的身体被困在这里,沉睡不起,已经三个月了,我想出去玩……想着想着,我就发现,我的一部分灵魂可以出窍,变成鸽子。不过,就算变成鸽子,也飞不出这座高塔。” “我记得,在我睡着之前,隐约听到家人在哭,还说什么……这是诅咒应验了,等九年,等个九年我就能醒了,就能离开这高塔了。这么一算,还有八年九个月呢。” 塞莉更同情她了。“那你……那你一定很难过吧?” 白鸽疑惑地问:“我为什么要难过?我衣食无忧又受尽宠爱,被诅咒了还能活在安全的高塔里,没什么好难过的啊。” ……塞莉不善言辞,她不知道怎么回。 但她抓住了跟她有关的关键词。 “你说你被诅咒了?是精神类诅咒吗?如果是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 白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母父和老师们都没教我这些。什么叫精神类诅咒?” “就是……”塞莉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单就那么棘手,紧张之下,回忆了半天,终于想起了完整定义:“让被咒者产生噩梦,幻觉,记忆缺失,认知失调等症状,对精神造成损害的一类法术,分为寄语型,寄物型,混合型。” “噩梦啊……”白鸽似乎终于听懂了。 “我每晚都会做噩梦,梦见我被困在不同地方,有时是笼子,有时是迷宫,有时是囚车,有时是祭坛……这个算吗?” 塞莉浑身一震:“当然算!这可太严重了!长期这么下去,你肯定会精神崩溃,引发一系列不良的躯体反应,甚至身心衰竭而亡……作、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食梦者,既然有缘遇上你,我当然要每天都过来帮你铲除梦魇,直到……” “太好啦!”白鸽开心地把整个头都埋到了白猫的长毛里,亲昵地蹭了蹭,用翅膀搂住她的前爪。“也就是说,以后你每天都会来陪我玩,对吗?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白猫很不习惯这种毛贴毛的距离,拘谨地往旁边挪了挪,可她挪到哪儿,白鸽就贴到哪儿,很快把她逼到了墙角。 “你会每天来陪我玩的,对吧对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家里有几口?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酸的还是辣的?哦不对,猫好像不能吃太杂。那你喜欢吃鱼吗?你喜欢吃什么鱼?我妈妈给我留了一些值钱的东西,应该可以换很多鱼……” “你喜欢白色吗?喜欢蓝色吗?就像你的皮毛和眼睛一样漂亮的雪白和天蓝色……我很喜欢呢!好美,就像看到了天堂一样!” “你会唱歌吗?会跳舞吗?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你要是不想学就算啦……但是你应该会摘花吧?你可以为我摘一些花回来吗?我会加倍报答你的!” …… 白鸽的嘴讲个不停,热情至极,白猫觉得自己的社恐病又大爆发了。 她明明是听说这个职业只用打怪,不用社交才选的,怎么……怎么一上任就遇到这种聒噪的客户啊!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公主的名字:paloma,寓意白鸽 第96章 对抗噩梦,并相爱(二) 虽然对帕洛玛公主的过分热情有些难以招架, 塞莉还是决定接下这棘手的活儿。 而且她坚决不要物质上的任何报酬。 “我们食梦者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可以吞噬梦魇,化为自己的力量。你的梦魇, 本身就是我的报酬了, 我并不需要额外的。” 塞莉克服“麻烦别人”的罪恶感,呼叫了一个同行, 代替她去完成帕尔玛公主那边的活儿, 自己则专心与帕洛玛的梦魇斗争。 第一个梦魇,是帕洛玛被关在笼子里, 格外巨大、凶猛的鹰隼在笼子外垂涎欲滴,蠢蠢欲动地守着。它们时不时在她面前吃掉一只无力反抗的鸟, 时不时将尖喙探进笼子,试图试探食材的鲜嫩度。她只能时刻警惕,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笼子里避来避去。 第二个梦魇,是帕洛玛被关在囚车里, 准备押往刑场, 那条路无边无际,看守者和围观者都面容模糊, 发灰发青,像是阴森的尸体,散发腐朽的气息, 奇怪的是,他们却用欢喜的声音说着“恭喜你”“祝贺你”。 第三个梦魇,是帕洛玛穿着华服,被锁在精美的祭坛上, 一条恶龙监视着她, 给她不断递过看似漂亮, 但发酸发苦的食物,逼迫她吃下,还说这是“圣物”。 第四个梦魇,是帕洛玛被卡在花瓶里,不上不下,呼吸困难。她拼命呼救,但周围看不清脸的人们置若罔闻,只是一再盛赞她是最美的娇花,过一会儿,就朝她浇水,又或者抓着花瓶,带她去晒太阳。她一会儿冷得发抖,一会儿热得生烟,人们却说:“这真是朵幸运的花,她得了贵人青睐,被百般呵护,精心照料,养得多好啊!” 第五个梦魇,是帕洛玛在一望无际的,纯白的天梯上狂奔,想要跑到云朵上,跑到天国里,但是那条路却永无止境,跑不到头,而下方的锁链,带着炽热的火焰,像毒蛇一样追着她咬,一直试图将她拖下去。不知道传来谁的声音,愤怒而尖锐:“都是她的错!她必须接受审判!必须去死!” 第六个梦魇,是帕洛玛在迷宫徘徊,一边躲避可怖的怪物,一边寻找正确的出口。路看起来很宽,其实很窄,还有很多路障,她磕磕碰碰,耗尽力气,却找不到出口。 ……梦魇的形式多种多样,但总体上以这六种居多,它们不会让帕洛玛体验死亡,但永远困着她,纠缠她,不让她自由。 漫长的折磨,还不如一死了之。 作为旁观者的塞莉,为她愤怒杀敌,为她心疼流泪。 但无论是面临怎样的困境,帕洛玛都从未向塞莉抱怨过她的痛苦。 “亲爱的塞莉,我没事的。” “我已经习惯了,你不用太担心我。” 无论是被水淹没,还是被火焚烧,无论是被锁链捆住,还是被关在禁地,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路障和怪物,她都会微笑着对塞莉这么说。 只有在塞莉遇到危险时,她的微笑才会消失。 “你快逃吧,不用管我!”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这是我自己的诅咒,本就不该牵连你…你能每天来陪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越是这样,塞莉就越无法放下她。 “我不会抛下你的!无论发生什么危险,我都不会让你独自面对的!” 经历了半年的无果恶斗,塞莉终于在血与泪中摸索出有效的制敌方法。 只有她在战斗,是不行的,必须让帕洛玛自己也拿起武器,必须让帕洛玛自己去攻击她的梦魇。她只能暂时延缓梦中怪物的行动,只有帕洛玛能对它们造成真正的伤害。 她从外部带来的武器,用处也不大……一个不小心,反而还会被梦中怪物吞噬,增强它的力量!最有效的武器,是就地取材的武器,是利用噩梦的素材,来反制噩梦。 第127章 她和帕洛玛并肩作战,又用了一年时间破解了五个噩梦。 折断猛禽的翅膀,用它的骨头做成钥匙,打开笼子;用它僵硬的身体当锤子,砸死其它猛禽。 把囚车的木头拆下,当成大棒,打走所有看守者,围观者自然会吓跑。 把紧身的华服改成便服,把敲碎的锁链当成绞索,勒住恶龙,让它动弹不得,再逼它吃下难吃的“圣物”,它的法力就会消失,在哀嚎中化为血水。 把水喷在浇花人脸上,来一次喷一次;把牙咬在挪花人手上,来一次咬一次。次数多了,大家都知道这是朵不服管,还会攻击人的“花”,不敢再来。趁着无人看管,倾身倒下,带着花瓶滚到墙角,撞碎花瓶,带上碎瓷片防身,谁来拦就扎死谁,直到跑出门外,获得自由。 与云合作,召唤云降下大雨,浇灭下方的烈火;召唤云降下冰霜,冻住下方的锁链,也冻住锁链那端的无理审判者。通往天堂的路不再有阻碍,在那里,她们可以一起享受最美的风景和最好的食物。 只剩下那走不出的迷宫,每夜依然纠缠着她们。 但她们有的是苦中作乐的法子。 她们把魔牛引到作为路障的尖石头上,让它毙命,然后就地生火,烤牛肉吃。 她们把三头鸡引到怪叫蘑菇田,让鸡吃蘑菇吃撑,失去战斗力,然后做一份酸奶油蘑菇鸡。塞莉永远不缺调味料。毕竟,食梦者为了让噩梦变好吃,随身携带各种调味料,已经是基本操作。 她们收集绊脚的网,添添补补,加点别的路口找来的黏人的胶,荆棘的刺……制成捕鸟妖神器,在刀山上片好,下油锅煮熟,便获得了香喷喷热乎乎的鸟肉汤,美味又滋补。 她们激怒章鱼怪,让它离开自己的水坑,追着人跑,在陌生地界,一直撞墙,直到晕倒……处理过后,加上番茄,土豆,白葡萄酒,红椒粉,百里香,海盐黑胡椒等配料,制成经典的红烩口味,香浓有弹性,大人小孩都爱吃。 …… 在哪里被困,就在哪里开餐。 不管怪物有毒没毒,她们都照吃不误,补充能量。反正在梦里,只要觉得自己不会死,哪怕泡在毒药池里,也死不了。 就这样,食梦猫塞莉斯特和被困噩梦的公主帕洛玛,在一次次的疯狂杀敌与疯狂做菜中,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难舍难分。 塞莉不仅每晚都来跟帕洛玛一起对抗噩梦,白天有空时,也会过来,给她带上她喜欢的鲜花,给她的鸽子化身清洁羽毛,投喂美食,与她游戏,跟她分享外面的趣事,跟她闲聊心里的想法;给她沉睡的人类本体擦拭、按摩身体,以免肌肉萎缩,帮她梳理长发,以免打结,帮她定期洗头、剪发,以免灰尘滋生。 当然,这个过程也跟新手打怪一样,并不是一开始就顺风顺水。 白鸽帕洛玛的话又多又快,社恐白猫经常听到一半就晕了,不得不反复让她停下来,讲慢点,或多讲几次,但即便是这样,她也经常因为紧张,忘记或记错她的一些问题。没办法,她只好带着笔记本来见她……可是猫拿笔记本不方便,她只好加速修炼化形术,变成人类,好拿笔拿纸。 化形术不熟练时,她会随机变成猫头人,人头猫,猫爪人,人手猫,或是多出两条尾巴……这还不算什么,丢脸而已,但也没别人看到。最大的苦恼在于,习惯了用四肢行走,变成人以后,一走神就忘了自己现在是两足兽,习惯性向前一倒……运气好就摔到软椅上,运气不好就摔到地上,磕到桌角,疼得很。 克服交流障碍,也是一大问题。帕洛玛大概是与世隔绝久了,对许多常识性的东西都缺乏概念。塞莉不得不变换方式,用最简单的语言让她理解。 她一向不善言辞,这下更是拿命去练习。这并非夸张说法。 每个食梦者都有季度考核额度,至少要清理三十个噩梦。要是额度不达标,就会被公会警告,收到三次警告,就会被收回执业资格证,必须经历复杂的补考。还有一条不合理的规定:给同一个客户清理再多次噩梦,也最多记三个名额。 所以,塞莉的行程很紧,她几乎把晚上的时间都给了帕洛玛,白天还得忙着四处凑额度。除此之外,还要抽出时间,向社交大师请教沟通技巧,对镜练习自信流畅的表达,画树状图模拟帕洛玛面对不同说法时的反应,提前准备好几种备用方案…… 认识帕洛玛之后,塞莉一直过着这种高强度的劳碌生活,要不是家里有钱有资源,妈妈够宠够贴心,最好的灵力补品一样样吃,最好的充能戒指天天戴着,恐怕早就累病了。 身体累归累,四年熬下来,塞莉的战斗力,应变力,化形力,沟通力都有了飞跃,她非常有成就感,也很感激帕洛玛。帕洛玛从来不会因为她的错误而嘲笑她,责备她,从来不会因为她的卡壳和混乱而不耐烦,总是微笑着赞美她,鼓励她,总是热情地迎接她,拥抱她,把她送给她的花编成花环,戴在她头上……帕洛玛和她自己最喜欢的晚香玉一样,弥漫着香甜的奶油芬芳。 塞莉在帕洛玛身边时,就像在温暖阳光下伸懒腰的猫,无比放松,愉悦。 但塞莉也有自己无法解决的烦恼。 她好像越来越难克制自己对帕洛玛的食欲了。作为猫,她总想咬白鸽帕洛玛一口。作为人,她也总想朝着美人帕洛玛扑去。 她也越来越不懂,那真的只是食欲吗? 第97章 开窍,从可爱的误会开始(一) 帕洛玛的身上, 有一种特殊的香气,温柔而甜蜜,吸引着她靠近。 她喜欢她的一切。她想不断地靠近她, 近一点, 再近一点。 她喜欢那只鸽子旋风一样飞来的样子,白中泛金的毛色, 散发太阳的光芒。 她喜欢那只鸽子把身体埋在她的长毛里, 软软的头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好舒服好舒服好幸福好幸福~塞莉,你为什么这么软?真想长在你身上~” 她喜欢那只鸽子歪着头认真思考, 对她说很多话,问她一大堆问题。她曾让她困扰的旺盛分享欲和探究欲, 在习惯以后,成为了离不开的快乐源泉。她天真清奇的思路,让人想笑却不舍得笑。她翠绿的眼,闪着纯粹的好奇之光,让人想起蓬勃成长, 生机无限的嫩芽。她善良的心,比那头白金般的毛发还美丽耀眼。 “你是说, 上个月北部闹了大旱灾,南部发了大洪水?那为什么不把南部多余的水挪到北部呢?这样岂不是大家都开心?” “帕尔玛公主她没事了吧?没事就好!真可怜,怎么会梦到自己变成火腿呢?哦哦, 你同行说,有可能是因为她身边人喜欢吃火腿?那就让她身边人转变口味,去吃猛兽好了,这样, 下次她就能在梦里变成猛兽, 不会被欺负了!” “其实我只要一间顶楼就够了, 不需要住那么多层的塔呀。既然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缺地方住,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把下面的楼层拆了,捐出去呢?” “柑橘竟然是有皮的吗?葡萄竟然是一串一串的吗?我以为它们本来就是光滑无皮的个体呢……原来以前都是妈妈剥好了给我呀。妈妈真好呀,等我醒了,我要剥一百个西瓜给她吃,她最喜欢吃西瓜了。诶?西瓜不能剥吗?……” “食梦者这么辛苦,公会竟然不给额外的报酬?那么,为什么食梦者资格证考试还那么火爆呢?淘汰比那么高你还能一次过关,真的好厉害!你之前是用什么练习的呢?什么?是你自己的噩梦?你怎么也会做噩梦,你妈妈不是最强的魔导师吗,谁还敢让你不愉快?……可恶,我的塞莉这么好,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我要去把ta们都打倒,都打成猪头,跪成一圈向你求饶,用三百六十五种方式向你赎罪献礼,直到你满意!” …… 她喜欢那只鸽子坚持用翅膀帮她梳毛,梳来梳去,羽毛和猫毛都缠在了一起,她还在咯咯直笑。 “真好玩啊,塞莉,这样,我是不是就能带着你飞了?……我们要是就这样缠在一起,噩梦里的怪物见了,没准还会吓到呢……这样应该叫什么呢?鸟头猫?猫猫鸟?怎么样都好,塞莉,我下次也要给你梳毛!下下次也要,下下下次也要!……” 她喜欢那只鸽子执着地把零落的花瓣一片片叼起来,重新拼起来,拼成一朵朵新的花,串成花环送给她。“亲爱的塞莉,为什么春天要结束,为什么花儿要凋零?……谢谢你每天都带着花来陪我,让这里每天都像春天一样。我要把所有的花环都给你,我也希望你的春天永不凋零。” 她喜欢那只鸽子笨拙地用瓜子和尖喙收拢起她掉落的每一根猫毛,小心地放在藏宝盒里,等集齐了一定的量,就做成可爱的毛毡小摆件。 “亲爱的塞莉,你给我带的手工图册和染料真是太好啦,有了它们,我就能做出很多好玩的小东西!你看,这是一只猫头鸽,这是一只飞鱼马,这是通心粉桥,这是贝壳面之河,这是字母面迷宫,这是蜜瓜火腿马车,这是田野里的晚香玉——因为我不想让它开在花瓶里……什么?你说看不出来?这怎么可能呢!我明明是完全按照指引来的呀!一定是你没看清楚,你再看一次,再仔细看看!……对了,我还给你织了一顶漂亮的帽子,书上说这是今年最潮流的款式,我这就给你戴上!……” 第128章 “亲爱的塞莉,这是你自己画的吗?太美啦,我还以为你是从哪个大师家里偷来的绝世名作……别误会,我没有说你是小偷的意思!看到你的画,我好像真的见到了牛奶一样白的海岸和洒满金色芝士的大海,一看就很好吃!热带的树,真有这么高吗?感觉真的可以顺着它爬上天呢!……塞莉,你说,天上也会有树吗?如果有,它为什么不会掉果子下来呢?如果没有,天上的人想吃果子的时候怎么办?说不定,星星就是天树的果子,所以风吹树摇的时候,它就会闪!下次,我们来画这个好不好?你教我画画好不好?” 她喜欢那只鸽子忙忙碌碌地收集材料,涂抹颜料,给她做纸箱的样子。 “塞莉,我以前听妈妈说,猫最喜欢纸箱了,我用纸板给你做了个三层纸箱,每层的外壳都画了不同的主题哦!第一层是辽阔的海洋,第二层是丰收的大地,第三层是美丽的天空,云上还有一个戴着皇冠的你,为了方便区分,我把云画成树莓色的啦!……你问我为什么太阳月亮星星同时挂在天空上?因为我想把它们都给你呀!” “亲爱的塞莉,我有一个惊喜大发现!这种糖虽然不好吃,但它化了之后很适合当颜料,色泽浓烈,固色持久,所以,我用它来给你的皇冠上色啦!你喜欢我画的皇冠吗?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把这里的金子和宝石都带走,去做一顶一样的……” 她喜欢那只鸽子把白天黑夜的食材都堆成塔,摆成花,让每一次进食都充满无上的仪式感。 “塞莉塞莉塞莉!你快看,我把芒果片摆成了一条金鱼耶,是不是很像?还有这些,甜瓜山,橘子桥,葡萄塔……时不是很厉害!等一下要从上往下吃哦,我堆了好久的!热带的水果真大真甜,是怎么种出来的呢?下次你把热带的土和种子也带回来好不好?我也想种热带水果!” 她喜欢那只鸽子睡着时安稳憨甜的样子。她躺在她背上,或是四爪向上摊开,或是东倒西歪,像躺在最舒服的枕头上一样安心。她很庆幸塔里有镜子,她可以轻轻走到镜子旁,欣赏鸽子的睡姿。她喜欢这样被她依靠,在她翻个身,差点掉落时,默默用尾巴把她卷起来,放回背上。 她喜欢听她说梦话,她连梦话都是如此甜美。 “好耶,是奶油蘑菇浓汤海……” “海盐蛋糕和焦糖蛋糕不许打架,你们都很好吃啊!实在不行,你们就合体嘛,海盐焦糖蛋糕也很棒!” “塞莉,第一口炖三文鱼给你,你爱吃这个……别着急,慢慢吃……你看,我还抓了好多三文鱼给你吃,嘿嘿……这片三文鱼海我都为你承包了!” “塞莉,塞莉,亲爱的塞莉,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 塞莉面对生人的僵硬和恐惧,就这么一点点被帕洛玛融化。 她也开始可以放松地分享自己的想法,可以提及自己被别的猫欺负,被别的灵兽嘲笑的过去,她也开始可以自然地回应她的拥抱,会在天冷时,会在想跟她贴贴时主动把她埋在毛里,或者放在肩头,捧在手心。 她和她一起,在两人空间里,用尽所有画笔,肆意描绘她们热爱的风景,向往的世界,让白色的毛,染上彼此挥洒的色彩。 她们一起探索了千百种菜式,香煎的油炸的炖煮的清蒸的……海陆空三界美食的滋味里都融入了对彼此的回忆。 这座有她在的高塔,就是她的天堂。 她们在可怕的夜梦中并肩作战,在幸福的白日梦中畅谈畅玩。 塞莉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和帕洛玛在一起,但她依然觉得不够。 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越多,那种奇怪的饥饿感,就越强烈。 想咬她一口。想仔细品尝她。想变成她的一部分,融入她的骨血。想吸食她所有的气味,也想让她染上自己的气味,不分彼此……就像奶油炖菜里的三文鱼和蘑菇一样,炖入味后,三文鱼有了蘑菇的鲜,蘑菇也有了三文鱼的香。 这种对白鸽帕洛玛的饥饿,也传到了对美人帕洛玛身上。她的长发是阳光,她的皮肤是牛奶,她白里透红的脸,让她想到鲜嫩的甜虾……她一见到她,就想晒太阳,喝牛奶,吃甜虾……想咬她。 可是她怎么忍心真的咬她呢?她怎么可能真的吃掉她?她是不会伤害帕洛玛的,她破皮,她都会心疼很久,她在梦里受伤,她都会哭。 她试着用给鸽子舔毛的方式缓解这种饥饿感,但并不起效,甚至还起了反作用:看着鸽子被弄.湿的毛,想到公主的皮肤若是也这样……她就有种挥之不去的兴奋感和罪恶感,烧得她浑身发热。 为了防止自己误伤帕洛玛,塞莉开始和她保持安全距离,开始会在她贴过来时借故挪开一点。虽然她想尽办法让借口听起来好接受点,帕洛玛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变化。 不明实情的帕洛玛,以为塞莉是因为想要离开自己,才变得冷淡。情急之下,从妈妈给自己留的宝箱里,搜出了一个最贵的鸽血红宝石戒指,叼着去送给塞莉。 “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要离开了?你是不是离开后不会再回来了?” “是不是因为,我的诅咒耗费了你太多时间,让你没法去抓更多好吃的鱼,好吃的虾,所以你想放弃了?”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我把这个给你!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有了它,你就可以……” 心跳如雷的白猫,自动忽略了下半句。 收到戒指的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她、她被帕洛玛求婚了?! 【作者有话说】 我本来应该日更一万的,但是我朋友老叫我去吃三文鱼刺身,去吃烧烤……不管了,吃完再写[点赞] 为了写美食的部分,搜索了一些意大利经典菜的配方,可恶,越看越饿!我决定先找一道简单的来试一试![爱心眼] 第98章 开窍,从可爱的误会开始(二) 塞莉活了二十五年, 但由于性格内向,大半时间待在室内,不通人情世故, 更没有谈过恋爱。 她对恋爱一事的印象, 全来自于传奇小说里“某某对某某一见钟情,突破种种艰难险阻只为守护她的笑容”“为思慕的女王而战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我的心和我的命都是您的了, 请善待它们”“恋情不为世俗所容, 这对苦命的恋人决定私奔”这种描述,以及……她妈妈和妈咪变扭的拉扯过程。 她印象至深的一幕是, 妈妈维斯佩拉虚弱地靠在躺椅上,对着来宣战的妈咪(那时她还不是妈咪)塞拉菲娜, 拿出一个漂亮的紫萤石戒指,递给她,笑着说:“塞拉菲娜,我好像快要死了……可以用合法的名义,把我的财产和我的女儿都托付给你吗?” “还有这个戒指, 这是我的本命石……是像命一样珍贵的东西。除了你,我不想给任何人。” 塞拉菲娜愣了很久, 然后退后几步,哈哈大笑,语气十分得意。 “这么愚蠢的招数, 你以为我会上当吗?我早就看穿你的套路了!那戒指上肯定有什么诅咒之类的吧?你休想用这种低级方式赢我,今天我一定要跟你决一死战,一雪前耻,堂堂正正地得个第一……” 维斯佩拉对她的自信感到无奈, 扶额苦笑。“你误会了, 我这是在向你求婚。真心的。”她用那双金中带红, 晚霞般绚烂的眼睛凝视着她,深情而哀伤。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但我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因为你恨我。你会把我的一切示好都当成羞辱。” “可是现在不得不开口了,不然,我怕没机会了。我不知道怎么求爱,所以直接求婚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诚意不够?也是,我至少应该再准备一个豪华双人棺材……” 塞拉菲娜涨红了脸——都快比她头发还红了。她明亮清浅的蓝眼睛闪烁不定,呼吸急促,沉默片刻后,开始破口大骂:“你、你有病啊!谁家好人这么求婚的!” 维斯佩拉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确实有病,我也确实不是好人。” “但我只是想让你继承我的遗产,我的遗产又不会传染我的病和我的坏。” “你就收下吧。只要简单地和我举行结婚仪式,登记一下,过个明路,就能得到这么多受法律保护的好东西,很划算的。别的不说,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的女儿吗?否则也不会经常偷偷带着麻袋过来……” 塞拉菲娜愤愤地跺了跺脚。 “你就是在羞辱我!你以为你排名比我高,家产比我多,还有一只超可爱的猫,就能让我感恩戴德地接受你的一切挑衅和施舍,原谅你一切可恶的玩笑吗?休想!” 她气跑了。 维斯佩拉落寞地收起戒指。 “她果然恨我……” ……过了好几个月,塞拉菲娜才辗转明白了她的真心。在此之前,她伤心了许久。 塞莉陪着妈妈度过那段艰难岁月,最了解她的痛苦。 第129章 她也最了解,妈妈对心上人的求婚虽然突兀又僵硬,但那不是因为她不爱——正相反,她就是太爱了,才容易束手束脚,顾东顾西,胡思乱想,陷入混乱,做出怪事。 而妈咪对恋爱比较迟钝,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那玩笑般的求婚仪式下的真心,为此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回头。 塞莉可不觉得自己迟钝。如果她在意的人向她求婚,不管场合多奇怪,不管有没有直接说求婚的标准台词,她一定都能敏锐地识别出对方的真心! ——就像、就像现在这样! 她确信,帕洛玛一定是在向她求婚! 她说“不要离开我”,意思就是希望和她永远在一起。 她说“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表面上只是在说戒指,实际上还暗喻了自己的心,曲折地表达了“我很爱你”的真意,并强化了上面那句“不要离开我”,引出“我想与你结为合法妇妻,共度终身”这个主题。 ——目睹了妈妈委婉求婚的全过程,再让她猜这些,简直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虽然说的这么含蓄,一点也都不像帕洛玛平时的风格,但这也不奇怪,毕竟是托付终身的大事,有点害羞也是人之常情。 她也在噩梦中见识过不少人类的执念,当然能发现,人面对自己特别在意的事,往往会变得不像自己,在潜意识世界化现出令自己也震惊的化身。 所以,帕洛玛一定是因为特别在意她,才会用这种含蓄的方式,向她求婚! 她是一只敏锐的,善解人意的猫。 她已经从短短的两句话,简单的一个行动中,识别出了帕洛玛隐藏在含蓄语言之下的炽热爱意! 她是不会辜负她的,她是不会让她失望,让她伤心的! 她要给足帕洛玛安全感,让她知道,她的选择没有错,她绝对是值得托付的猫! 想是这么想,但过度的激动、紧张,让她又开始磕磕巴巴。 “那那那个,你的心意我当当当然明白,其实我也对对对你……” 帕洛玛欢天喜地飞过来,叼着戒指,灵活地戴在她手指上。 “明白就好!那你就先收下它吧!宝箱里的其它东西,你要是想要,也可以随时来拿!我不是说过很多次吗?我的就是你的,我所有的好东西,都想给你!” 塞莉十分感动。原来,帕洛玛早就在心里把她看成妻子了,难怪一直把“共同财产”这事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她的手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但小心地稳住自己,以免把手上的帕洛玛摔下去。 ——她甚至忘了,鸽子是会飞的。 “其其其实我有你就够了……” “我也是!”帕洛玛飞到她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颈。“那就这么说好了!你不许离开我不许离开我不许离开我!” “对了!”她昂起头,春日嫩芽般的美丽绿眼,闪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哀求之光。“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大礼,你肯定会很喜欢,跟我入梦来看看好不好?” 她被诅咒限制了肢体行动,就算有这个鸽子化身,能做的事也非常有限。可是在自己的白日梦帝国里,她就是绝对的王,可以凭借意志力和想象力,创造出自己喜欢的任何东西。 不过,一开始,她的白日梦比较单调,毕竟她原本的生活也很单调。在塞莉来了之后,她的白日梦才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做白日梦很快乐,但远比不上和塞莉在一起的时光那么鲜活,所以,只有塞莉不在的时候,她才会隐入白日梦帝国。 这是她第一次邀请塞莉和她一起进入自己的白日梦。 因为她有一个现实中暂时无法拿出来的礼物想送给她。 塞莉欣然接受了她的邀请。 精神体踏入帕洛玛的白日梦世界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超大的圆形软塌,上面撒着五颜六色的香花花瓣,镶着坚固的围栏,悬在坚固的支架之间。 化为人形的帕洛玛,绕着这张床跑了好几圈,大声邀功:“你看你看你看!这个设计是不是很棒!这个又能当秋千用又能当床用,不管怎么玩,怎么睡,都不会掉下去!” “你不是又喜欢荡秋千又喜欢睡觉吗?你不是跟我说过,你睡相不好,容易掉下来吗?有了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上面的香花都是助眠的,你能睡得更好,不会做噩梦!” 看到大床第一眼就脸红心跳沉溺妄想的塞莉,再一次忽略了帕洛玛的后一段话。 这这这是……豪华双人床?! 那么多细节生动的美丽浪漫花瓣,至少有数百片,有数十种类型……就算是一点点把它们幻想出来,也要花不少精力啊! 有了宽阔的面积,就可以随便滚,不怕伸展不开,有了坚固的围栏,就可以随便玩,不怕会掉下来,有了可晃的设计,就可以,就可以……啊啊啊啊啊!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说起来,妈妈和妈咪的婚床,也有这种可晃动的设计,她当时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好玩,想跳上去狠狠玩一玩,一向纵容她的妈妈拎着她的后颈皮,阻止了她,并小声告诉了她原因。 “……明白了吗?这是给大人玩的。” ……她确实明白了,并且从此以后都小心翼翼地远离它,生怕坏了大人的好事。 帕洛玛……她亲爱的妻子,竟然早就偷偷准备好了这种东西……这、这是不是就说明,帕洛玛早就想跟她、跟她…… 啊啊啊!好害羞!! 生怕自己得意忘形的笑破坏了自己在爱妻心中的形象,塞莉本能地捂住烧红的脸,蹲了下来。 帕洛玛误会了她的反应。 “你怎么不去试试,也不看它了?是不喜欢吗?” 塞莉赶紧站起来,解释道:“我很喜欢超喜欢特别喜欢,就是、就是,现在就试会不会太太太、太早了点啊?毕竟我们还没有举办过仪式……” 帕洛玛心想,女巫规矩真多,试个新床也要仪式?不过没关系,可以让塞莉按照人类的方式来呀,有床直接躺。 于是,她直接拉着塞莉的手,往床边走。“在我们这儿,不用那么麻烦的,喜欢就直接试,不需要仪式~” 塞莉本想多问几句,但又觉得这时做民俗调查未免有点破坏气氛。总之,尊重不同地区的文化差异就好了嘛!一看帕洛玛这种直白热情的性子,就是那种民风开放的文化滋养出来的! 帕洛玛下一个举动,让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她大大方方,无比自然地把塞莉的手,放在自己柔软的糖霜蛋糕上。 “对了,说到仪式……我倒是有些自己总结的实用助眠仪式想要分享给你!” “做了之后,可以睡得更香哦!”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到自我攻略的戏份都觉得特别开心哈哈哈! 塞莉猫猫应该是本文最纯情的角色了,要是帕洛玛不主动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敢表白。但帕洛玛虽然主动,脑子里却并没有想那么多……跨服聊天真是太妙了! 妈妈和妈咪的故事我准备写完这篇正文后单开一篇短的,或者放番外[点赞]还挺喜欢“死对头竟暗恋我多年”“我当然不会接受那个讨厌鬼的求爱了,但我一定要把她家的猫拐走”这种梗的。 (塞拉菲娜seraphina,有“火焰”和“天使”的意思。我真的很喜欢红发火热大美人[爱心眼]) 第99章 化被动为主动 最先传来的, 是薄薄睡衣之下的的鲜活生动触感,带着淡淡的馨香。 跃动的白鸽,跃动的心脏……说不清哪个更活跃。 百花盛开, 百兽躁动的幻觉之中, 塞莉瞬间明白了自己那特殊食欲的本质。 她并不是单纯地想吃掉帕洛玛。 她真正想要的,是像一个人一样, 去探索她……去品尝只有她们知道的神秘领域, 美味果实。 可是,猝不及防地被对方带到这一步, 她会害怕。 塞莉触电般地,把手缩回来。 “这这这不好吧!会不会太太太快了?” 回忆着妈妈和妈咪的经历, 她开始掰着手指数她印象中的正经双修流程。 “在这之前,我们应该还要置办酒席,大宴宾客,换上礼服,交换誓言, 交换信物……然后、然后……” 她心火烧得旺盛,脑子里某根弦被烧断了, 记不起后面应该是什么。 但她确信,单方面拿到戒指就直接睡……肯定是少了很多流程! 巫师作法不能缺少步骤,也不能乱了步骤, 否则会达不到效果,甚至是被反噬。 普通的人类没有巫术……做大事,应该要比巫师更谨慎吧? 要是不按照步骤来,会不会害了帕洛玛?塞莉犹豫着, 无法更进一步。 帕洛玛想不通, 歪着头问:“为什么要那么多流程?多麻烦呀, 不会影响心情吗?这种事,不是喜欢就可以做了吗?” “亲爱的塞莉,这里只有我们,你不必顾忌那么多呀!你难道喜欢那些无聊的规矩吗?要是不喜欢,就把它抛下吧!” 第130章 “有些事情,就是该在最想要的时候就去做呀!过了那个时间,可能就没有那个心情,没有那种快乐了……” 她再次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柔声问:“回答我,你现在想要吗?想要的话,我立刻就能让你快乐。” 帕洛玛的眼神无比清澈,没有一丝阴霾,没有一丝羞.耻,只有灼热的期待和鼓励,像热带的阳光,将霸道火辣的能量打过来,迅速将青.涩.稚.嫩的水果催熟。 塞莉的所有顾虑都被阳光融化了。 她想取悦爱人,就是现在! 她想取悦自己,就是现在! 既然她一个普通人类都如此勇敢、坦率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抓住所有属于当下的享乐机会,她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那么多噩梦她们都一起扛下来了,还怕这个吗? 有她在,她没有什么好怕的! 这一次,她没有停顿,没有卡壳,流畅地回应了她。 “是的,亲爱的帕洛玛。我想……”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魔镜十分不满。 “怎么可以断在这里?!我看得正起劲呢!!” 金苹果对此表示鄙夷。 “你就这么想窥.探别人隐.私吗?” 魔镜振振有词:“是那鸽子自己要给我看的啊,看到一半又不给看了,这算什么?我才是受伤的那个!” “……算了,其实我也没那么想看。我是那种分不清重点的镜吗?现在最重要的是破案。信息太少了,不利于破案啊。” “比如说,我现在都没搞清那个鸽血红戒指的事。帕洛玛不是早就把它给塞莉了吗?怎么她自己现在又戴着?”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羽毛团外部响起。 “因为我后来又把它还了回去。不是我不想接受,而是我发现……我无法带走高塔里的任何东西,正如我无法带走帕洛玛。” 低柔,清朗。她们一下就分辨出,那正是塞莉的声音。 赶来救场的塞莉,从外面分开羽毛,把她们放出来。 “实在抱歉,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让你们单独面对帕洛玛,她最近的情况有些特殊。” “自从知道了预言的事,帕洛玛就很容易焦躁。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一见到她,帕洛玛就不再乱飞了,停在她肩膀上,开心地用头蹭了蹭她的脸。 “塞莉塞莉塞莉!你来了就好了!”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塞莉笑了。笑容让她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色彩。 “我也是。亲爱的帕洛玛,我一直在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说实话,那只鸽子叫起来真的太吵了,语速极快,音量极大,声音尖细,穿透力极强,堪比精神攻击。魔镜忍不住后退了又退,以求清净。 但是塞莉一个病患,竟完全不觉得吵,还甘之如饴。 面对帕洛玛,她也没有社恐的样子,肉麻的话就那么自然地当着她们的面说。 要不然怎么有人说热恋跟传染病一样呢,热恋中的人,多少都会染上跟对方相似的病症,有些病可以让人跟过去的自己,判若两人。 “我已经整整十天十夜没见过你了,你知道,我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塞莉,你这次来,可不可以待久一点?至少……多待几天吧?” “你不是说过,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用怕吗?” “别为预言的事烦恼了,相信我,没有任何外界力量能使我们分开!” 帕洛玛又是哀求又是保证的,塞莉心一软,应声道:“好。” “你的头发好乱,匆匆忙忙赶过来,很累吧?跟我入梦来,好好睡一觉吧!” “我可是精心给你准备了很多惊喜,这次,你一定能睡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香!” 帕洛玛甜美的声音,拥有安抚人心的力量,塞莉不知不觉就点了点头,把一切犹豫抛到脑后。 “好……” “等一下!”魔镜一下子冲过来,把白鸽砸晕过去,冲着塞莉大喊:“好什么好,你还没意识到不对吗?快跑啊!” 塞莉显然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枉顾魔镜的话,心疼地捧起晕倒的白鸽。 “帕洛玛!帕洛玛你没事吧?醒醒啊,醒醒!……我这就唤醒你!……” 在她四周,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逼近,但她浑然不觉。 来不及解释了! 魔镜直接把她也敲晕。 经常打架(或观战)的都知道,大部分法师都比较擅长远战而不擅长近战,尤其是那些搞精神魔法的,仗着自己能操纵人心,能改变别人思想,经常疏于基本的防御力修炼,导致法师届高攻脆皮现象十分普遍。 而且,由于法师发功需要缓冲期,咒语吟唱还没结束,甚至还没开始,就被对方撂倒的情况,并不少见。 ——比如现在这样。 魔镜虽然有点同情塞莉额头上肿起的大包,但更庆幸她真的晕了,可以直接被她扔进意识空间里,直接带走。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庆幸得有点太早了。因为自己也离不开这座塔。 以惊人的速度醒过来的白鸽,正睁着一双大眼,死死地盯着她。 不,那与其说是醒来,不如说是梦游。她的绿眼一片空洞,动作也十分僵硬。 “你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塞莉?” “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东西带走她的!她要和我在一起,永远和我在一起……” 她的目光似有千钧压力,将魔镜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该死!她果然被梦魇侵蚀了!” 魔镜在自己的灵域骂道。 “不对!如果是那样,她也会有恶意,可是……”可是金苹果并没感应到她任何恶意。她现在和魔镜是一体的,如果帕洛玛这一行为有恶意,以她的能力,是可以直接带着魔镜免疫的,现在既然不能免疫,就说明,帕洛玛一点也不想伤害她们。 被梦魇侵蚀的人是没有自主意识,也无法控制恶意外泄的,可以说只是作为梦魇寄生的容器而存在,帕洛玛显然并不属于这种情况。 被金苹果这么一提醒,魔镜也意识到了这点。 先不管帕洛玛发疯的原因是什么,既然她还有自主意识,就还有谈判的余地。 “敬爱的帕洛玛公主——” 此言一出,她发现自己还能说话,而且说得挺流畅,更确信帕洛玛刚才那个问句,疑问成分居多,并不是想要威胁她们。 于是,她更放得开了。机缘嘛,三分靠天地,七分靠自己。有些戏该演就得演,有些话该编就得编。编得好,废铁变黄金;编得妙,腐朽化神奇。 “我只是在用物理疗法给塞莉治疗失眠,治疗的时候一失手不小心把您也弄晕了。绝对没有要离散你们的意思啊!” “我之所以把她传送到我的意识空间里,还不是怕您累着吗?您想想啊,造梦也是需要消耗精神力的,您把太多精力都花在这上面了,留给塞莉的,不就变少了吗?您二位要是直接在我的镜中灵域相会,那可省力太多了!” 白鸽歪着头,半信半疑。 “真的?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呢?同时容纳两人的梦,你也要消耗不少吧?” “哈哈哈,瞧您说的,多见外!我曾受过不少猫的大恩大德,从此发誓天下所有猫都是我的朋友,朋友有事,当然要全力支援啊!塞莉这么好的猫,有了困扰,谁能不心疼她,谁忍心不帮她呢?我要是在乎那点消耗,还会独闯诅咒塔吗?我这次来,为的就是帮助你们长长久久和和美美地在一起!” 白鸽这下信了,欢喜一笑。 “原来是这样,那可太好了!” “那么,请你打开灵域入口吧,我现在就进去,和塞莉相会!” 她一笑,魔镜就发现自己行动自由了。 这次她没有急着跑。如果现在带着塞莉跑了,恐怕会彻底失去帕洛玛的信任,以后就难办了。不如留下来,将计就计,看看镜中灵域的帕洛玛究竟想做什么。她的梦里隐藏着诅咒之源,越了解她,越有利于破局。 反正镜中灵域是她的主场,还养了一只食梦蛛,哪怕真有什么不测,她也是占据主动权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放心吧我一定会写炒菜过程的!就是……不能用旁观者视角写,太有罪恶感了,后面会写在当事人的回忆里。(而且我发现集中上完菜的话[爆哭],再写纯剧情章就会有很多人跳订,补药哇[爆哭]只好把菜分成小份的混入剧情章了[爆哭]) 第100章 诅咒的隐情(一) 魔镜打开了她的镜中灵域入口。 那是一个紫黑色的气流漩涡, 看上去颇为阴森,但帕洛玛毫不犹豫地飞了进去。 来到了灵域,帕洛玛立刻按照自己的想法, 重新变成人。她穿着洁白睡裙, 带着一股浓郁的奶油味花香,朝晕倒的塞莉扑去。 第131章 “塞莉, 塞莉你醒醒!” 大概是因为她情急之下, 摇晃得厉害,塞莉生生被晃醒了。 醒来的塞莉, 发现自己躺在晚香玉花丛旁。她缓慢地站了起来,一脸茫然。 “帕洛玛, 我这是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明明记得我是在被诅咒的高塔里,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确实摸到了记忆中那个肿包,轻轻一按,还疼着呢。这必然是刚撞的。 “没有这回事, 大概是你想起以前的事,做噩梦了。”帕洛玛柔声道。 “你忘了吗?为了筹备我们的婚礼, 你说要来采一些最新鲜最漂亮的花当手捧花,所以来到了这里。你蹲下来时,一时没注意, 被一只跑得飞快的狗踢到了,这才暂时晕了过去。”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醒了就好。花,我已经采好了。我们休息一会儿, 换上礼服, 就可以举办结婚仪式了!” 她微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洁白花束。 塞莉被忽如其来的巨大幸福感击懵了。 “结结结婚?谁?你和我吗?!” “不不不是, 怎么就跳到这一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那个国王还没解决……” 帕洛玛的眼神无比认真。 “当然是真的,一定是你高兴傻了,又被狠狠撞了一下,记忆有些混乱。” “那个国王作恶多端,在预言之日来临前,就被仇恨他的人联手杀死了。当然啦,这也离不开你和你母亲的推波助澜。” “他罪有应得,现在也躺在了该躺的地方——冰冷的坟墓。他一死,预言自然就破解了。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塞莉一想到那人就觉得恶心,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大好的日子,谁要去那种肮脏地方?” 帕洛玛点点头:“确实不该去。你现在该去的地方是浴室,泡个舒服的热水澡有利于缓解压力,也有助于你找回正确记忆。” 塞莉喃喃自语:“我真的记忆错乱了?这么重要的一段记忆,我怎么可能会忘……等一下!” 她抓起帕洛玛的手,急切地问:“你、你是怎么醒的?唤醒你的人是……” 帕洛玛顺势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明亮的浅绿色眼眸荡漾着春日柔波。 “当然是你,我了不起的爱妻。” “是你毁灭了噩梦之核,解放了我的灵魂,将我从无尽的沉睡中唤醒。” “虽然过程艰难,但你真的做到了。我就知道,你这么努力,命运必会奖励你。我就知道,你是最强的!” “我……”塞莉的种种疑惑,种种不安,似乎被卷入帕洛玛深情眼波之中,通通融化。 “我是最强的,最强的,最强的……”她忘了自己要追问什么,不自觉地反复念叨着这一句,然后笑出了声。 “对啊,我是最强的,得到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诅咒是我解除不了的,没有什么预言是我阻止不了的……” 她放下心来,声音也变得自信许多。 “亲爱的帕洛玛,带我去浴室吧。你说得对,我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放松……” 帕洛玛拉着她的手,一路小跑。 “我保证!泡完澡你就会想起来了!” …… 她们处在魔镜的精神领域内,连自己也未必察觉到的想法,都能被魔镜捕捉到。 这一番对话下来,两人的心思也清楚地暴露在魔镜的思维里。 跟她想的差不多,天真的帕洛玛以为,只要催眠自己的恋人,哄着她和自己一起永远留在梦里,就能破解那个预言了。 只要她永远沉睡,不被任何人唤醒,也就自然不会被迫成为唤醒者的妻子了——毕竟,有谁会和一个醒不来的人结婚? 外界的事变化莫测,但在梦里,她可以当自己的主人,掌控自己的生活,自由选择和谁在一起。 她坚信,这对塞莉来说也是最好的,又方便,又安全。 这种简单的谎言能骗过塞莉,正是因为,这也是塞莉内心深处的愿望。 人总会对自己想相信的事,格外轻信。 能够避开直接冲突,达成快乐结局,不用面对那么多不熟悉更不喜欢的弯弯绕绕之事,只要继续做自己擅长的事,就可以了。 想杀的人,有人替自己杀了,自己就不用再为那些麻烦的规矩而苦恼,不会为一次次的失败而难过。 她可以在没有第三者的情况下,继续跟帕洛玛沉溺于两人世界,甚至步入婚姻。多年的相处,已经让她总结出了应对恋爱麻烦的好方法,守住婚姻的幸福,不在话下。 魔镜也能识别出帕洛玛在梦里给塞莉加的料。过分浓郁的花香会让人头脑昏沉,浴室里的“水床”会让人陷在温柔乡。 魔镜可不会让她们顺利去到水床。 要是塞莉也跟着一睡不醒了,她任务不就失败了?谁给她结算报酬?维斯佩拉甚至还会追究她“护驾不力”的责任,让她不得好过……她知道,那个看似温和的女巫其实是个狠角色,毕竟,她可是个会在铺满黑毯子的屋子里养白猫的主儿啊! 她先她们一步,冲到大浴场,把帕洛玛准备的特殊水床里的水给换了,然后仿照着帕洛玛给浴场安排的服务员,具现出了个差不多的人样——一个慈祥干练的老妇,卷着袖子,站在门口,守株待兔。 精神世界的步速比现实中快很多,帕洛玛她们很快就到了,魔镜笑着迎上去。 “尊贵的客人,我已经在此恭候你们多时了,快请进快请进,你们的“天堂”浴池早就准备好了,在顶楼,那可是最好最幽静的隔间,保证为你们提供最美好的服务!” “我们这儿的浴池,是最全最好的,帕洛玛小姐订的红酒池,更是我们的特色和招牌,绝对物超所值!它不仅气味醇厚醉人,更有舒缓身心,消除疲劳,促进皮肤弹性,促进血液循环等多种好处,试过的都说好!” “专人浴池里还备有各色高级浴盐,时鲜水果点心,你们可以自主选择,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按铃叫我就行,我随时待命!” “除了这些,我们还备有多功能水床,它的灵感来源是蓝色天空……” 魔镜一推开“天堂”的门,眼前被金光狠狠一晃,愣了一下,到嘴的话,也卡了回去。不是……这蓝色水床什么时候变成金色的了?! 这熟悉的炫目感,让她很快猜到,这玩意儿多半是金苹果变的。她们在现实中虽然暂时还是一体,但这里可是精神世界,金苹果自己也变成她想变的东西,并不难。 变就变吧,她怎么也不提前跟自己打个招呼!可恶! 话已经说了一半,临时改成“金色天空”有点刻意了,魔镜只好顺着原来的话往下说:“……蓝色天空中的金色阳光,寓意晴空万里,事事顺利。我们由衷地祝愿你们的生活也是如此!” 幸好帕洛玛并没有怀疑。 “很好,换得不错,金色的确实比蓝色的更耀眼,适合今天这种好日子!” 开心的帕洛玛随手赏给“服务员”一小袋金币。 “谢谢您,还是专业人士考虑周到呀!” 虽然知道梦里的金币没什么用,魔镜还是很开心。这单算是接对了,慷慨的富婆,最佳的客户! “好了,现在暂时不需要您了,您可以走了。” 魔镜刚想开口道谢,帕洛玛就来了这么一句,然后“砰”一声把门关上了,随即,又传来了锁门的声音。 ……魔镜有一种被过河拆桥的感觉。 ……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哼哼,无所谓,反正你们在我的地盘,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想错了。 即便调用了精神力,她也窥探不了门内的事情! 只能看见一片金光……很显然,这是金苹果在控场。 不是,她自己在里面当近距离旁观者,却不让她看?什么意思?! 正烦闷着呢,一位与帕洛玛长相酷似的妇人,身着便服,捧着两套精致的礼服,向她走了过来。 “您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劳驾,等会儿把这两件礼服转交给她们,可以吗?” “按照风俗,母亲是要给女儿准备婚服的。这是我亲手绣的……祝福她们。” 妇人把声音压得极低,头也低了下去,明明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只说出了这么半句。 魔镜非常奇怪。都做美梦了,帕洛玛梦里的母亲怎么还是这么放不开呢? 梦是现实的投射,即便是在梦里,人不能造出自己完全没见过的东西。 帕洛玛梦里的母亲是这个样子,很可能是因为,她在现实中并未见过母亲张扬的样子,根本就想象不出那该是什么样。 还有…… “夫人,这事这么重要,您为什么不亲自去送?是有谁不乐意……” 妇人惊慌地摆摆手。 “不不不,大家都非常祝福她们,没有人想破坏这件事,也没有人想隐瞒……” 第132章 “真的吗?”魔镜追问。 “请您如实作答,这可关系到您女儿的终身幸福。” “这可是一生一次的大事。您作为母亲,也不希望给女儿留下遗憾吧?” “你指点我?你懂什么!”妇人的脸忽然变成一个黑洞,愤怒的话语从黑洞中崩出,每句都带着黑气。 “我精心为她设计了最好的路,让她可以不必遭受世间险恶,不必遭受各种争斗,就能嫁给强大的英雄!” “你不知道……被迫嫁给一个废物,处理一堆烂摊子,日子有多痛苦!” “只要安心沉睡着,做着美梦,等待被英雄唤醒就可以了……她会成为最幸福的皇后,无忧无虑。这样的好日子,才是我的女儿应该过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她被带偏了,她会遭遇大难!” “得罪了那位大人,麻烦可大了!我要忙着去平息祂的怒火,哪有那么多时间来参加她那该死的大逆不道的婚礼?” “我这都是为了她好!你懂什么?!” 她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大声,很快,她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黑洞,不断往外散发黑气。掉在地上的两件礼服,沾染了这些黑气,中邪般扭动起来,扭成一股绳。 【作者有话说】 这个单元的任务节奏会比较快[狗头叼玫瑰]想多安排点戏份给魔镜她们[狗头叼玫瑰]在这一单元她们会变人哒 第101章 诅咒的隐情(二) 两年礼服扭曲如蛇, 一左一右地朝魔镜扮演的老妇冲去,一副要把她勒死咬死的架势。 魔镜神色淡然地抓起那两条冒着黑气的扭曲东西,一把扔到了黑洞里。 精神系法器最懂精神系攻击的原理, 再吓人的东西, 在梦里都是虚的,只要她不怕, 这玩意儿就不会对她构成任何威胁。 “本店禁止争斗, 会破坏财运福运。” “还会破坏客人的功德……甚至危及性命。毕竟我们供奉的可是那位深不可测不可名状的大人。” “客人,你也不想遭灾吧?” 她一说完, 黑洞就消失了,重新变成了那个捧着礼服的妇人。 妇人又变得拘谨, 甚至开始连声道歉。 “真是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道……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刚才就是……有点不舍得女儿结婚,太激动了, 口不择言,但是没有恶意, 真的,您信我……” 魔镜猜到了这人慕强到病态,只要自信地表示自己的守护神比她的强, 多半就能破解她的战意。但她没想到,她转变这么快。 罢了,个中原因晚点再追究。 还是顺着她之前的话头,探一探诅咒的隐情吧。 她满脸写着理解。 “不必解释这么多, 我……唉, 实不相瞒, 我也有过类似的苦恼,毕竟,我可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我的女儿们也……唉,不说了,一提起来就难受。我也不想她们那样,可她们坚持要那样……我真搞不懂……” “她们怎么就是不明白我的苦心呢?我那么爱她们,难道还会害她们不成?”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她们吃我吃过的苦!这有错吗?为什么没人懂我?……” 她想遍了悲伤的事情,低头垂泪。 这下,她更像一个失意的母亲了。 还有什么比一个同病相怜的人,更能激发人的倾诉欲的呢? 被触动的妇人,拿出手帕给魔镜擦眼泪,并开启了诉苦模式。 在她断断续续的悲伤语句中,魔镜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帕洛玛公主的母亲娜迪亚是塔利亚国一个小官的女儿,因为出名的美貌聪慧,被国王亚当相中,成为皇后。她一开始很满意这桩婚事,毕竟丈夫年轻英俊,位高权重,对自己和女儿也都不错。 但是过了几年,她开始觉得事事不如意:凭什么她又要带孩子,又要帮不擅理政的丈夫处理一堆烂摊子,去应对敌国的各种挑衅?凭什么邻国皇后没有她强,过得却比她尊贵清闲那么多,就凭她出身大贵族吗?凭什么,她最爱的女儿,她最好的女儿,上门提亲的净是一些弱国的王公贵族?那些国家自己都是强国砧板上的肉,朝不保夕,她怎么能放心把女儿嫁过去?难道她的女儿以后也要和她一样,仅仅因为出身不够好,就要嫁给一个弱者,一直过着风雨飘摇,担惊受怕的日子吗?…… 娜迪亚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 也曾有强国国王折服于她的美貌,暗示她,只要她愿意当自己的情人,自己就能给她和她女儿谋取天大的好处。但娜迪亚接受不了出卖身体去谋利的事,也不愿意介入别人的婚姻,便拒绝了。 也曾有得力大臣折服于她的魅力,写秘信,请求她怜悯自己,给予自己炽热的痛苦的单恋一点点回应……只要她一声令下,他甚至愿意冒着杀头的危险,拥护她当新的国王,支持她去拓展领地,谋求更多资本,更高地位。娜迪亚动心过,但还是不忍心让女儿失去亲生父亲,也不相信大臣得势后还会善待她的女儿,于是,她也拒绝了大臣。 她就这样在忙碌而苦闷的日子里煎熬着,丈夫原本让她欢喜的艺术爱好,也变得让她恼火,一看见他又避开国务会议,自己躲起来写诗作画,她就忍不住怒骂他耽误国运。他从不正面回应,只会嬉皮笑脸地说“急什么,我这不是有你吗?”这让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十分无力,久而久之,她越来越不愿与他沟通,两人关系日益冷淡,她也更痛恨自己的命运。 这样的恨意,在女儿帕洛玛五岁生日宴那天达到顶峰。 那天,她特意准备厚礼,邀请了四位强大女巫,地、水、火、风系的各一位,来给帕洛玛献上祝福,除了地之女巫有事不能出席,其余三位都来了。 “我祝愿帕洛玛·塔利亚拥有水一样随遇而安的品质,和以柔克刚的韧性,且永远不会被水伤害。” “我祝愿帕洛玛·塔利亚拥有火一样能量充沛的身体,和乐观喜悦的心境,且永远不会被火伤害。” “我祝愿帕洛玛·塔利亚拥有风一样追求自由的灵魂,和善于探究的智慧,且永远不会被风伤害。” 娜迪亚喜笑颜开,认为这下,女儿一定能有无比光明的未来。 当地之女巫通报求见时,她更觉得,这是意外之喜,亲自把人请了进来。 不想,地之女巫一进门,便摇身一变,现出原型——原来她是那位性情古怪,喜怒无常的空之女巫! 娜迪亚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就是担心这位女巫对女儿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才没有邀请她的……为了保密,这个生日宴是不对外公开的,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 现在她不请自来,一定是来者不善! “请、请坐……我这就吩咐人……” 她慌忙想要安抚她,可是已经晚了。 对方冷笑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 “不必了,看来你也不太欢迎我,连封邀请函也不给我,要是我不变成别的女巫的样子,想必你还会将我拒之门外吧?” “我为你的女儿献上祝福就走。” 娜迪亚怕得发抖。这位女巫最擅长钻法则的空子了,她的许多祝福……一般人可担待不起! “不!求您,别迁怒我的女儿……有什么怨气,您可以都冲着我来!” 其她女巫也明白空之女巫要做什么,跟着娜迪亚一起上去求情。 空之女巫冷着脸,用空间魔法把她们传送到墙角,一边一个,又立起空间屏障,不让她们靠近自己。 然后,她抱起了五岁的小公主,把手放在了她额头上——这是祝福的仪式。 天真的小公主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她只是本能地盯着空之女巫脸上长长的,狰狞的疤痕,认真地说:“你是不是很疼呀?帕洛玛去给你拿药好吗?帕洛玛摔疼流血的时候,妈妈用药一擦,很快就好了,妈妈的药很灵的,你相信我!” 空之女巫的神色有所松动,但还是狠下心来,说出了那个堪比诅咒的祝福:“可爱的帕洛玛·塔利亚,我祝福你,永不受伤,就算手指被纺锤刺破而流血,也不必面对真正的疼痛,因为,在梦里,你不会真正受伤,只要你一直做梦,就不会再流血。” 她说完这些,就将帕洛玛放回软凳上,用瞬移术离开了。 忧心忡忡的娜迪亚哀求三位女巫想想办法,不要让她的女儿遭遇厄运。怎么可能有人不流血呢?就算让女儿远离纺锤,到了一定年纪,她也会有经血…… 要是因为这个,帕洛玛就年纪轻轻一睡不醒了,那跟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三位女巫遗憾地表示,空之女巫的力量远在她们之上,她们会回去查阅典籍,走访能人,帮忙想办法,但不保证能成功。 她们离开后,娜迪亚看着没心没肺,大吃大喝的女儿,化悲伤为愤怒。 凭什么她这么好的女儿,不能被神优待,不能过得幸运?! 第133章 又不是只有她不乐意邀请空之女巫,别人也不见得出事,怎么轮到她给女儿求祝福,就要遇到这种倒楣事?! 她气得发抖。 帕洛玛以为妈妈是饿狠了才抖,捧着一盘芝士牛肉卷就跑过来了。“妈妈,吃肉,吃了肉就有力气了!” 为了让女儿放心,毫无食欲的她吃了大半盘肉卷。看着帕洛玛灿烂的笑脸,她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不管是什么厉鬼邪神,还是妖魔鬼怪,只要能帮我的女儿转运,我都愿意尊崇祂!” 她的帕洛玛是完美的天使!她无法容忍任何加诸于她头上的恶意! 如果为女儿摆脱厄运,需要她离经叛道,那就叛吧! 就是在此时,一个神秘声音回应了她。 “可怜的女人,你那强烈的不甘与愤怒,我确实感应到了。” “我可以实现你的心愿,让你的女儿过上你期待的生活,成为强国的皇后,享受清闲尊贵的一生。” “请放心,她背负上的诅咒,也会成为助力她幸福的阶梯。” “背负诅咒的美人,比之寻常的美人,更有传奇色彩,也更加惹人怜惜,吸引英雄来寻求。在她沉睡数年后,会有一位强大的国王来唤醒她,立她为皇后。” “在她沉睡期间,她的身体不会受到一丝伤害,美貌也不会有丝毫磨损,绝对还是那个人见人爱的样子——只要你听从我的指令,为她建一座高塔,放入合适的法器。” 娜迪亚大喜:“真的吗?” 那声音回复:“当然。你若是不相信我的能力,我现在便为你展示三个奇迹。” 于是,这房间一会儿变成树上挂鱼的森林,一会儿变成水里飞鸟的海洋,一会儿变成宝物纷纷跳舞的金库,还下了一场闪耀无比的黄金雨,最终,一把金钥匙从天而降,落在她手里。 “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 “这把钥匙,能打开通往任何异世界的门!你可以用它,神不知鬼不觉地为你女儿筹备具有魔力的砖瓦和器物,建成守护她的高塔!高塔建成后,除了那位强大的国王,没人能带走她!” 娜迪亚彻底被折服,按照那声音的指示,为女儿建好了高塔。 帕洛玛十五岁那年,擅自跑出宫去玩,见到宫外的什么都觉得新奇,都想碰一碰,不慎被纺锤刺破了手指,一睡不醒。 娜迪亚将她安置在了高塔里,一心盼着那位国王早点来唤醒她,带她过好日子。 她想尽办法把女儿的事迹宣扬出去,吸引勇者们前赴后继地来挑战。越多勇者失败,越能激起那位国王的征服欲。 这事很容易,谁会怀疑一位悲痛母亲的诉苦别有用心呢? 她成功了,那位国王知道此事后,表示很感兴趣,等准备周全,他定会唤醒公主! 可是盼来盼去,女儿竟然在梦里私自喜欢上了别人……不,对方甚至不是人,而是一只柔弱的猫! 那怎么可以?!无论是那位国王,还是那位大人,可都是不好得罪的! 他们怪罪下来,区区一只猫,能保护好她的女儿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其实是关于睡美人故事的一点架空脑洞[狗头叼玫瑰] 按照惯例,这个隐情背后也是有隐情的[求你了] 第102章 诅咒的隐情(三) 她甚至是猫界最底层的白猫!要是女儿坚持跟她在一起, 恐怕以后,还会被猫们看不起! 女儿托梦告诉她此事时,她无比震惊、痛心。她完美的计划,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明明她按照那位大人的指示, 找了那么多守护的法器,让帕洛玛能睡得香甜, 那只破猫哪来的机会, 在她的噩梦里趁虚而入?明明她经常用法器,在白日梦世界里探望帕洛玛, 跟她说话,给她演奏舒缓的音乐, 讲美妙的故事,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可她为何好似丝毫感受不到自己的爱,非要为了那只破猫跟她犟? 娜迪亚磨破嘴皮,求她再仔细考虑考虑,但帕洛玛态度十分坚决, 根本说不听。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现状。 “您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我一心为帕洛玛着想, 到她嘴里,竟然成了阻碍她追求幸福的坏人!” 娜迪亚一边抹泪一边说:“唉,罢了罢了, 孩子大了,翅膀硬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事已至此, 我也只好帮她善后了……” 魔镜同情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可真是不容易……我倒是有些善后的妙计, 你要不要听?” 娜迪亚面露喜色:“是什么?!” 魔镜神秘地朝她招手:“你过来点,我小声说给你听。” 娜迪亚依言凑过来,当她靠近时,魔镜瞬间具现化一把尖锐的匕首,快狠准地刺入她的心脏。 受到刺激的她,化为扭曲的虚影,避开了攻击,下一瞬,便不演了,直接现出原型——一把飘浮的金钥匙。 “真不错啊,你这么快就发现了我的身份。”祂非但不怒,还显得十分愉悦。 魔镜心想,这简直是废话,谁家谨小慎微侍奉邪神的人会这么做事?不是要忙着安抚邪神的怒火吗?连女儿的婚礼都没空参加,却有空在这跟陌生人说那么多细节? 而且,既然娜迪亚是个感情上保守的人,又怎么会随便让人知道她的感情生活?这太奇怪了。 除非是邪神本尊自己化身成娜迪亚的样子,故意要她知道这么多细节。 为的是什么?无非是想骗取她的信任,利用她“得知真相”后的得意、松懈心理,刺探她接下来准备如何对付祂。 她才不会让祂如愿! “我还是发现太晚了,我要是早点发现,就该把你抓起来,融了,做成新的装饰品,嵌在我的镜面上。” 魔镜盯着祂闪亮的光芒,心痒难耐。 真好看,真想立刻就毁了祂,把祂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金钥匙自然感应到了她这种躁动。 “我们融合?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早就想说了,你与其和我斗来斗去,浪费时间精力,还不如跟我合作呢。” “我们本就同出一源,诞生于人类的无尽贪念之中,你应最能理解我:挑起冲突,吞噬情感的滋味,太美妙了!为何要与那些庸俗愚蠢之辈为伍?来吧,和我……” 魔镜把祂抓在手里,狠狠掰断。 “别把我跟你这种低级货色相提并论!简直是拉低我的格调!” 只有低级反派才会无脑引战! 把有感情的生物都坑死了,她上哪儿看戏去? 悲剧不外乎就是“仇人相斗两相害、亲故离心愁断肠、物是人非事事休、求之不得走歪路”这几种,把每个许愿者都朝着差不多的路子上引,多么无聊! 当然是不可预料的事物才有意思! 求知若狂的好奇,探索未知的快乐,这种低级货色永远不懂,祂只会自大而浅薄地沉溺于掌控一切、毁灭一切的冲动之中。 她在佩罗世界跟祂打过交道,从那时就发现,这种货色根本不配当她的队友。就算祂配,她也不会收。寄生型魔物的属性就是纯贪,说尽好话骗着你信祂,骗你给祂提供养料,你要真信了,祂只会把你吸干了就跑。跟祂结契的宿主就没一个不被坑的。所以她只想吞噬祂,从来如此。 被掰断的钥匙,瞬间又复原了,发出狂傲的笑声。 “哈哈哈,很好!我很欣赏你的自信!既然你这么自信,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魔镜不语,只是翻了个白眼。 区区激将法,呵呵,以为她会上当? 不就是想用文字游戏和言灵的力量给她设下陷阱?她才不赌! 金钥匙也不语,默默又变回了帕洛玛的母亲娜迪亚的样子,温柔地对着门内喊道:“亲爱的帕洛玛,开门,妈妈来看你了。” 魔镜还没来得及阻止,门就被打开了。帕洛玛惊喜地扑在了“妈妈”怀里。 “妈妈,你竟然亲自来了?你不是说你没时间来吗?我真的太太太开心啦!” “妈妈”笑道:“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父亲他已经不反对你的婚事了,我们会一起出席你的婚礼!” 一旁的塞莉激动不已:“真、真的?那也太太太好了!” 魔镜提醒道:“你自己觉得这真吗?醒醒,不要得意忘形了!” 塞莉一反常态地把她狠狠推开。 “当然是真的,我和帕洛玛本来就是绝配,谁都不许反对!” “妈妈”点点头:“就是,你们一定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快,跟我去换礼服吧,吉时快到了,耽误了可不好!” 帕洛玛搂着“妈妈”的脖子,看着她眼睛,认真地问:“妈妈,你可以再答应我一件事吗?” “妈妈”慈爱地说:“当然可以,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帕洛玛笑得很开心……然后狠狠掐住了“妈妈”的脖子,不断收紧力度。 “那你就去死吧,就现在。” 第134章 “你真是有点烦了,怎么哪儿都有你,什么好事都来搅局?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快乐?破坏我心情!” 她瞪大了眼,目光死死钉着被她掐住脖子的“人”。 不知何时,她已经卸下伪装,属于帕洛玛的绿眼睛,变成了金色的眼睛,灿烂,灼热,散发着无情的、纯粹的杀意。 一种无形的恐怖力量遏制住了对方,像烈日烤焦植物,让植物快速流失生命力…… “喀拉”一声,她就这样带着笑,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但那被拧断脖子的“人”,在“死亡”后,只是化为了虚影,闪了几下,消失了。 “砰”一声,刚才无情杀敌的女人又变回了原型——一颗圆润的金苹果,跳到魔镜肩头,用甜美的声音撒娇。 “精神系魔物就是难杀啊!不过,我也给祂造成了不小的精神冲击,可以让祂消停一阵子啦!姐姐姐姐姐姐,刚才我的演技是不是很好?!” 嗯,确实不错,差点就被她骗了。真是难以预料的存在啊。 不过这不是重点。 魔镜急切地把她抓到手里。 “你刚才是不是变成人了?再变一次!快!!” 怎么会这样?因为她光芒太闪了,她一点都没看清她人类形态长啥样!可恶! 她那个自带闪光效果的被动技能真是太可恨了!就不能关一下吗?太不智能了! 金苹果果断拒绝:“好麻烦,我不要。还是当苹果比较开心。” 魔镜还想说话,敞开的门内传塞莉的惊呼:“帕洛玛!帕洛玛!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金苹果飞了过去,安抚道:“没事,我刚才短暂地让你们昏迷了一下,你醒得比较早而已。原谅我,没时间跟你们解释就这么做了……我不能让处于混乱的你们,尤其是帕洛玛,听到那些话。我恐怕她一时受不了那个刺激。真相……令人难过。” 亲爱的妈妈竟然是造成自己诅咒的间接凶手,换了谁听到这事都不好受,何况是天真的帕洛玛。她要是受了刺激,那可正中反派下怀,肯定会被祂趁虚而入,纠缠上的。 回忆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塞莉大概也能猜到她短暂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当然不会责怪金苹果,只有感恩。 “太谢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还不知道这次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在她们交谈期间,魔镜已想好下一步战略。“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这就把你们遣送出去。我们已经打探到,这座高塔里有着制约帕洛玛的法器与砖瓦,还是得找到破解它们的方法,才能让她离开这座囚笼。” 塞莉尽管有心理准备,闻言,还是感到惊讶:“可是那些,不是帕洛玛的母亲精心搜集来守护自己女儿的吗?她明明那么爱她……帕洛玛跟我说过很多关于她母亲的事,她对她很好,一点苦都不舍得她吃,她要什么都会想办法给她……” 这正是整件事最麻烦的地方。 娜迪亚对女儿没有恶意,她爱她爱到发狂,但就是这种疯狂的爱,反而约束了女儿的成长,限制了女儿的天地。 她给她创造的小空间里,一切东西都没有恶意,而是……堪比诅咒的祝福。难怪啊,这里的一切都扭曲,却明亮。 所以,不能用常规的方法去对待高塔里的东西。 虽然麻烦,但看起来也很有趣。 魔镜很期待这个探索过程。 她对塞莉说:“这事一时半会很难说清,你自己去感受一下,就明白了。” “对了,以防万一,我得郑重提醒你:敌方非常非常狡猾,擅长利用你的弱点,诱导你许下错误的愿望。” “接下来,无论你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人,都千万不可以许愿,也不要发誓自己一定要去做什么事,明白了吗?” “你自己记得提醒一下帕洛玛,她比较听你的。” 塞莉用力点了点头:“收到!” 但她很快又心虚地转了转眼珠。 “那、那个,要是我们以前在这许愿了很多次,发誓了很多次,会有影响吗?” 魔镜问:“大概是多少次?你说出来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塞莉:“……也就两千多次吧。” 魔镜:…… 我跟你们这些死恋爱脑拼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金苹果是狂战士[狗头叼玫瑰]谁说疗愈系和狂战士不能二合一的[狗头叼玫瑰]就是这么强 第103章 高塔的陷阱(一) 骂归骂, 活儿还是要干的。看在报酬的份上。 把帕洛玛和塞莉传送出灵域空间时,现实中已经天黑了,但灯烛十分明亮, 高塔内的视野并不差。 帕洛玛可能是被烛光晃醒了, 四周熟悉的事物,让她睁着茫然的眼, 问塞莉:“我们怎么又回来了?仪式明明还没开始呢。” 塞莉看着她手心里天真可爱的白鸽, 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一点实情。 “帕洛玛, 我知道你想安抚我……可是,如果不把梦魇之核彻底除掉, 就算真的结婚了,我们也无法安心的。” 帕洛玛眨了眨眼。“就算它一直存在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都习惯与之共存了吗?即便真的除不掉……” “不会的!”她罕见地打断了帕洛玛的话。“亲爱的,这种不吉利的话不可以再说了。语言也是具有力量的。” “好吧。”帕洛玛点了点头。 塞莉快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对帕洛玛严肃地解释着。 “我刚才……在你泡澡睡着时调查了一下,得出一个重要新线索, 那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梦核,或许根本不在你的梦里, 而是在这座塔里!” “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塔里的东西变得扭曲, 是因为梦核往外扩散,侵蚀了它们,却忽略了还有一种可能:梦核本来就在外面,靠着影响整座塔, 来影响你的梦。” “也很可能是因为这样, 无论我们如何净化你的梦都没用, 因为污染源根本就是外来的,就在你沉睡的这座塔里……” 帕洛玛十分惊讶。“可是这座塔是妈妈为我建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为我准备的,她怎么会害我?” 塞莉有了魔镜的预警,对此问题早有准备。“当然是邪恶的反派趁她不注意,偷偷做了手脚!” “原来是这样!可恶的反派!”帕洛玛似乎对这个说法接受良好,没有再追问。 “所以,我们要赶紧破解祂的阴谋!帕洛玛,你记好了……”塞莉对帕洛玛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帕洛玛听完,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表示自己真的记住了。 “在寻找梦核的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见到什么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许愿,也不要发誓,是这样吗?” 见她真的记住了,塞莉放心了许多。 “嗯,就是这样。但你可以呼救。只要你有危险,我一定会出现在你身边,我发……啊!” 她被暴躁的魔镜砸了另一边脑袋,这下,两边的肿包均衡对称了。 “把你那随便发誓的毛病改了!事情解决之前,再让我听到一次,我直接给你绑上大石头沉海底去!” 这当然是气话,但塞莉也确实感受到了魔镜深重的怨气。 她也能理解。虽然她不知道魔镜身上发生了什么,忽然跟金苹果合体了且分不开……但是,换成了谁,这种失去隐私的感觉都不好受吧。 “我发……我知道了。” “我们分头行动吧?这里有七层,我和帕洛玛去搜上面四层,你们搜下面三层。” 塞莉其实有点私心。帕洛玛的本体躺在第七层,她并不想让除她以外的人去搜身。 魔镜难以置信:“你一个持证上岗的食梦者,还得用这种地毯式搜索的笨办法来找梦核啊?就没有智能一点的手段吗?” 塞莉面露难色:“有的,可是公会规定,那些道具只能在噩梦里用,不然就是违规……” 魔镜呵呵冷笑。 “你还是太老实了,外置噩梦怎么不算噩梦了?规矩再死,解释也是活的。实在不行,事后你可以加钱让我协助你把噩梦的定义给改了。” 塞莉一想也是,不再犹豫,祭出了自己经典除魇道具,一边念着驱动咒。 “大锅啊,请将梦魇都吸引过来吧!” “大勺啊,请用力搅拌,分离恶物!” “大刀啊,请把所有食材切成小块!” …… 魔镜已经很久没听到如此朴实的召唤语了,挺好的,虽然土了点,吃饭打怪都能用,方便才是硬道理。再说了,指责一只任务繁忙不善言辞的老实猫有什么意思,她明明可以过着混吃等死的悠闲日子却努力打工努力做人努力说人话,已经很棒了。 可是……被那口大锅吸引过来的,压根也不是食材啊! 灯笼,八音盒,碗,花瓶……虽然数量不少,但哪个也不能吃啊! 魔镜是这么想的,但塞莉已经开始嚼起了一个碗的碎片,嘎嘣脆,看起来吃得很香,还招呼着她们。 第135章 “你们要来点吗?味道挺不错的,还可以补充体力。” ……到底是怎么吃得下的,你确定你是食梦者而不是食铁兽吗? 算了,这个不是重点。 “别搅拌了!别吃了!查都没查你就吃,不怕吃死吗?!” 塞莉停下了搅拌的指令。 “不好意思,有点饿。” 她又把里面的东西捞了出来。 白鸽帕洛玛越看越觉得眼熟。 “我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些东西。” 魔镜仔细检查着这些东西,肯定了她的想法。 “当然,它们就是你噩梦的原型。” 每一类物品都有它共同的特点。 近乎透明的灯笼们,却画着细细的条纹,隔远点看,像极了笼子。条纹上还雕刻了各色猛禽,正对应了帕洛玛那类“笼中猎物”的噩梦。 八音盒边缘站着许多无脸小人,一摇手柄,那些小人就会来回绕圈,音乐播放的同时,小人们也对着中间不动的小人说着“恭喜你”“祝福你”之类的好话,由于它们声音机械呆板,听起来并不喜庆,反而有点恐怖。这对应了帕洛玛“囚车罪犯”的噩梦。 外层颜色、花纹各异的碗,内层都绘了面目狰狞的恶龙,大概就是“祭坛龙俘”噩梦的来源。 至于那些颈长而细的花瓶,就更明显了,“瓶中之女”的噩梦,多半就是它们造就的。 这也太明显了。 魔镜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摆在她面前的那些东西很快就躁动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怪东西。 一只青蛙。 八音盒与碗构成了它的躯体,花瓶们构成了它的四肢,灯笼们构成了它的头与五官。这只双眼闪着火光,一动就发出清脆金属敲击声,一说话自带音乐的怪青蛙,彬彬有礼地对白鸽帕洛玛鞠了个躬。 “美丽的帕洛玛公主,我是邻国的塞莉斯特公主,我被眼红我实力的男巫记恨,下了诅咒,一会儿变成白猫,一会儿变成青蛙。只有被一个善良的女子亲吻,才能恢复人身。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像被命运的铁锤敲中一样,头晕目眩,为你倾倒……噢,你一定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我的命定之人!可否求你垂怜,赐我一吻呢?只要你吻我一下,我愿意把命都给你……” 呵,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魔镜觉得这个陷阱的设计简直是毫无魅力,愚蠢至极。 但是白鸽帕洛玛也不知道怎么了,竟迷迷糊糊,欢欢喜喜地说:“亲爱的塞莉,别说是亲你一下了,就算是亲一百下一千下也没问题!” ……魔镜就算不用开启探查功能也明白,她这肯定是被催眠了,把这只怪青蛙当成自己的恋人了。 奈何现在,最该出面的塞莉斯特本尊,由于受到了许多个八音盒交错作响,节奏混乱“叮叮咚叮咚”“哆来咪哆嗦”“恭恭恭恭喜你”“祝福你喜喜喜”的精神污染,正跪坐在地,颤抖的手痛苦地寻摸着解药。 ……可怜的孩子,从没应付过外置噩梦,加上没吃好精神头不好,大意了。 本着对客户负责到底的原则,魔镜冲过去,把白鸽扒拉开,自己丢了只食梦蛛,扔到怪青蛙的“嘴”上。 “我也是一名善良女子,这是我的嘴,借你用一下,跪谢吧。” 怪青蛙被魔镜的骚造作震惊了一下。 就是这片刻的呆滞,让食梦蜘萨瓦娜(原名西西,因为觉得妈妈起名太草率,自己改了)抓住了机会,放出捕梦网,把它困在了网里。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进餐,就被挣扎的怪青蛙震飞了。 “嚯哈哈哈!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太天真了!” 它双眼和散发邪恶红光,四肢输出邪恶黑水,朝着离最近的塞莉和帕洛玛的肚子攻击,在其上注入邪恶咒语! “这是共感咒,要是你们再攻击我,你们也会受伤,哈哈哈!” 好心机,真是心机之蛙! 塞莉斯特挣扎着站起来,脸色苍白但神情坚毅,用切梦刀割伤自己,以血献祭,召唤法阵。 “别以为我会屈服!不过是一个组合恶咒的产物,只要我多召唤几个精灵来……” 话音未落,她眼前的心机之蛙已经剧烈晃动了起来,伴随着“蛙啦啊啊啊啊呜蛙嘟噜噜噜”的迷之惨叫声,她也因为感受到了同样的晕眩,施法被打断,重新瘫倒在地。 施法猛晃捕梦网的魔镜心想,科班出身的孩子就是容易死脑筋,这心机之蛙是许多个子魔咒拼一起的组合咒构成的产物,子魔咒又都是附在各个器物上的,那把它们一起晃乱了,组合咒不就自动失效了? 而且捕梦网本来就有制约梦魇的功效,心机之蛙越挣扎只会被绑得越紧。 搞那么复杂干什么?还想召唤一堆精灵来对阵,意思是耗费了精神力还得遭受接下来的伤害共感,想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她晃得十分有技巧,着重震蛙的四肢,不怎么动它头部,哪怕蛙用了共感咒,会导致塞莉和帕洛玛四肢跟着一起断……断肢再接,对女巫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心机之蛙根本没想到魔镜下手这么干脆生猛,毫无防备,加上捕梦网的神奇功效,四肢很快就被震错位了,组合咒跟着失效,共感咒也随之解除。它不再神气,重新变成一堆死物,乱糟糟地堆在网里。 为了防止它们再作妖,魔镜一不做二不休,把它们都扔锅里,八倍速搅碎了。 塞莉她们虽然没什么大碍,但四肢骨头错位的疼痛也不小。魔镜本想给她们点苦头吃,让她们长长教训,看到她们痛苦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主动靠过去,方便目前与自己一体的金苹果来疗愈她们。 被疗愈的她们,虽然身体恢复正常,但痛感和惊恐感还在,后怕地说:“敌方真是太狡猾残忍了……” 可不是吗?这些东西明明被除了,她和金苹果的强制合体状态还是没消失。 这说明,这绝不是这塔里唯一的陷阱。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帕洛玛因为“爱”做了七年噩梦,塞莉因为老实前前后后吃了很多亏。我觉得如果写得太严肃,我也会很悲伤,所以就决定写得搞笑一点。 关于魔镜养的食梦蛛的名字:萨瓦娜savannah 意指“大草原”。因为她除了蜘蛛的一般食谱以外,还很爱吃草,什么草都能吃,是除害虫杂草的好帮手[吃瓜]食梦蛛也不是一直吃噩梦的,难消化,平时也会吃点别的。食梦蛛家族的教育方式都挺放养的,孩子出去闯荡,爱回不回。三只小蜘蛛,西西跟了魔镜,改名萨瓦娜,东东和北北跟了伊妮德和西尔维,应该也会改名,但我还没想好。我当时真的是懒得取名,但事后又觉得不能那么随便…… 第104章 高塔的陷阱(二) 帕洛玛有六类噩梦, 而她们现在只毁掉四类原型,还有两类,想必也是在这塔中, 但无法被食梦道具识别出来的。 这就很奇怪了。 帕洛玛的妈妈娜迪亚无意间充当了帮凶, 按照金钥匙的指示找回了很多有问题的法器放在高塔里,所以它们才能被食梦道具捕捉。 既然六类道具的作用都是让帕洛玛陷入噩梦, 为什么有的能被捕捉, 有的不能? 帕洛玛和塞莉现在状态不好,魔镜也不跟她们多说, 让她们先把锅里的吃了补充一下能量,自己开启了探查功能。 想再多也不如直接查, 虽然把探查范围扩大到七层塔的各处,有些费精神力,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比地毯式搜索强。 这一查,她更是惊讶。 她早有准备, 并不奇怪这里的外墙和旋转楼梯的材料都有所诡异,可她没想到, 不一般的原来不是材料本身,而是……那些渗在砖头缝里的血迹,刻在楼梯阴影处的血字, 还有……各楼之间隐藏夹层里,放满了护身符。 那些护身符密密麻麻地堆着,原本纯白的锦缎被血染红,内里夹杂着晚香玉花瓣和头发, 塞得很满, 似乎一不小心便会爆炸。 建造高塔的只是普通的白石头而已。不普通的, 是有人在其上加的料。 那个人……是娜迪亚? 魔镜语气平和随意地问帕洛玛,像在闲聊:“你胃口真好啊,你家里人一定非常疼爱你,让你吃得很好吧?” 帕洛玛不疑有它。 “对啊,妈爸对我都很好,尤其是妈妈,会给我弄很多好吃的:芝士牛肉卷、芝士焗龙虾、青汁罗勒蘑菇面、奶油蘑菇浓汤、鹰嘴豆番茄烩菜、炸鹰嘴豆饼……” 魔镜及时中断了她疯狂报菜名的模式。 “她还会送花给你吧?听塞莉说你对花卉很有了解,也是受到妈妈的影响吗?” 帕洛玛点点头:“嗯!妈妈送我的都是她自己种的花,她种了不少花,最喜欢的是晚香玉。她还会把晚香玉花瓣放到香包里送给我。那个香味放好久都不散,又能驱蚊虫又能助眠,我太喜欢了!” 第136章 那些护身符……果然是娜迪亚放的啊。 难怪有那么强的力量,难怪无法被除梦魇的法器识别。那可是来自血亲的高浓度守护魔法啊。 见帕洛玛也吃得差不多了,魔镜提议:“我发现,你妈妈在这里给你留了一些隐藏惊喜,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瞒不住的,这无处不在的证据……她迟早都会知道真相,与其让金钥匙来误导她,不如现在就让她自己去发现,至少此时塞莉还在她身边,可以安抚她,至少自己和金苹果还能控场。 帕洛玛毫不犹豫,脆生生地回答:“当然想?在哪里?我这就去找!” “还是我去吧。”塞莉有些慌,她总觉得让帕洛玛去不会有好事发生。 帕洛玛却很坚决:“我已经麻烦你够多了。这件事我必须亲自来做。” 塞莉也不想勉强她,只好跟在她身后,守着她。 魔镜领着她们走到旋转楼梯下,绕着它的阴影处转了一轮,借着金苹果的光芒,让她们看清了阴影处的小字。 刚才她们除掉了不少有害的灯笼,室内的亮度低了不少。不过,金苹果的光实在太闪耀,有她在,那些隐秘的血字无所遁形。 【帕洛玛,妈妈爱你。】 【妈妈爱你妈妈爱你妈妈爱你妈妈爱你妈妈爱你妈妈爱你妈妈爱你妈妈爱你……】 【帕洛玛,乖乖留在塔里留在塔里留在塔里留在塔里留在塔里留在塔里……直到霍提里克·阿拉里克出现。】 【我的帕洛玛要成为大国皇后成为大国皇后成为大国皇后成为大国皇后成为大国皇后成为大国皇后成为大国皇后……】 【我的帕洛玛要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 那些血字包含着过分殷切的期待,和盲目自信的祝福,无形中将守护魔法强化到极致,也使它变得扭曲。 只是看着,塞莉就感到头皮发麻,背脊也发麻。 “帕洛玛?这真的是你妈妈刻下的?” “她这也太……” 出乎预料的是,帕洛玛对此表现得很平静。“是的,我认得她的字迹。” “有什么问题吗?” “妈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我啊。” 对娜迪亚此举十分不满的塞莉:? 准备了一堆劝慰之语的魔镜:?? 塞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等着等着,等不到帕洛玛继续说话,忍不住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所以、所以你一开始……你一直都知道?你也愿意这样……被她保护?” 帕洛玛点点头:“亲爱的塞莉,你先别急,你听我说:你不在的时候,我非常寂寞,所以,这里的每一处角落,我都仔仔细细地探究过……妈妈这么做,只是怕我在塔外受到伤害。她也没有做错什么,以前,要不是我不听她的话,擅自跑出宫,也不会被纺锤刺破手指,陷入沉睡……” “但这根本就不能怪你啊!”帕洛玛越平静,塞莉越愤然。“要不是她一直把你关在宫里,还下令宫里不许出现纺锤,你也不会非要跑出去,非要……” “看开点,塞莉。”帕洛玛安慰道:“这也是好事呀,假如我没有陷入沉睡,没有陷入噩梦,我或许没机会遇见你呢。” 魔镜眼看她们谈话走向越来越不对,检测污染浓度的金叶子也黑了一半,堪比刚才大锅收梦魇的时刻,她赶紧上前岔开话题,却被激动的塞莉挥舞着大勺,甩到一边。 塞莉喘着粗气,眼睛发红。 “我看不开……我看不开……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你无聊时消遣的工具?” “你平时经常提起娜迪亚也就算了,她毕竟是你母亲,但是……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她努力从回忆中找出让自己冷静的细节,涌入脑海的,却都是帕洛玛让她留下的话语。 “亲爱的,今天你会留多久呢?” “亲爱的,明天你还会来找我吗?” “亲爱的,能不能一直留下陪我?” …… 留下,留下……帕洛玛总是让她留下,却没说过要跟她走。她真傻,为什么以前从没发现问题?为什么她会一厢情愿地认为,这两者没有区别呢? 她觉得自己过往的努力和执念就像个笑话,如果对方跟自己根本不是一条心,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七年了,七年了,我每天都在试图把你从塔里带出去,你现在却告诉我,你是自愿留下来的,为了顺从你的母亲!” “那我问你,如果她以死相逼,让你嫁给那个国王,你会怎么做?” 帕洛玛罕见地沉默了。 这片刻的沉默就像最后的稻草,彻底压垮了塞莉的理智。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还说什么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其实随时都准备着抛下我吧?等你玩够了,等时候到了,你就会像你母亲期待的那样,把我甩开,去和那个男人结婚,对吧?!” 她积蓄多年的委屈和怨念一经爆发,便如洪水决堤,不受控制,将长长的旋转楼梯,瞬间冲成碎片。 楼梯毁得太猛太急,引得每层楼都剧烈震动,掉下砖瓦。顶楼也未能幸免,房门震开,帕洛玛沉睡的本体也跟着坠落下来。 魔镜想着自己真命苦,刚被大爆发后下手没轻没重的老实人拍懵了,好不容易缓过来,又要去给另一个老实人托底。到底谁在造谣忍一时风平浪静的?她们就是都太能忍了,才把各种问题蓄到今天,积重难返,谁都不好过。 可她还没去接帕洛玛,塞莉已经抢先一步飞跃而起,抱住了从空中坠落的她,小心地为她挡开四面而来的碎瓦破砖。 眼神依然充满愤恨,身体倒是很诚实。 塞莉抱着帕洛玛安全落地,还没歇口气呢,恶性的连锁反应又追上来了。 塞莉怨念失控引起的那阵灵力大爆发,虽然没让高塔坍塌,但是地板裂了不少,楼层间的隐藏隔层也给震开了,夹在里面的护身符纷纷炸开,血红的锦缎碎片、洁白的晚香玉花瓣、乌黑油亮的头发零落如雨,覆盖在她们身上,无处不在,避无可避。 无比敏感的血字护咒们感应到了塞莉带走帕洛玛的强烈执念,自动激活了战斗模式,脱离它们所寄生的砖瓦,像团结的红蚁立志要守住阵地一样,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集结起来,爬上沉睡的帕洛玛的身体。 帕洛玛被束缚着,不愿放开她的塞莉也受到了波及,空气中过浓的晚香玉花香原本已经让她呼吸不畅了,那些头发,那些血字,那些锦缎碎片,更是阴魂不散地缠着她,让她无法施力。 白鸽帕洛玛安慰她:“不怕,我的塞莉,很快就会没事的。” 白鸽飞到塞莉身边,把自己脖子上的戒指项链取下来,戴在她脖子上。 那枚深邃的鸽血红鸽子蛋宝石,在帕洛玛的歌唱下,变得光芒大盛。 如血的红光,召唤来了宝箱内各色宝石。这些冷硬宝石,每一个细微的切割面,都用柔软圆滑的字体刻上了帕洛玛的执念。 【我的塞莉斯特,为我留下为我留下为我留下为我留下为我留下为我留下……】 【塞莉斯特要永远留在帕洛玛身边留在帕洛玛身边留在帕洛玛身边留在帕洛玛身边留在帕洛玛身边留在帕洛玛身边……】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困在塔中的这些日子,困在扭曲爱意的这些日子,她大概早就离正常人类很远了。 ——被强烈光污染制约了行动的魔镜如今很难受,只能想到这么多。 各色宝石以塞莉和帕洛玛为中心,形成一个万花筒般的漩涡,斑斓陆离的色彩影影绰绰落到她们身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而她们,也像这融合的色彩,在沉默中紧紧相拥,不分彼此,最终,化为了洁白地板上的一尊合体宝石雕塑。 【作者有话说】 如果这是个多线游戏,这一章将是一个完美的be线……以帕洛玛现在的脑子她能想到的最好结局就是这个……(不过这是一篇he文,所以我一定会往下写的。) 我好像忘记说了!这些宝石原本其实是娜迪亚给帕洛玛准备的嫁妆……妈妈一心觉得让她嫁给强大国王享清福是最好的,又怕嫁妆少了让人看不起,所以往这存了不少…… 第105章 命运回旋镖 在宝石雕像彻底成型时, 作为化身的白鸽帕洛玛也消失了,融入本体之中。 看到这个宝石雕像,魔镜终于明白, 为什么帕洛玛向她们打听塞莉的下落时, 她的执念会无意间让自己和金苹果合体。 原来……她的愿望就是和恋人融为一体,精神相通, 永远在梦里相守。 现实中的矛盾曲折复杂, 超过了她能想通能解决的范围,所以她选择拉着恋人一起逃到梦里。 她天真地以为,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不仅能让自己得偿所愿, 也能立刻解决恋人的压力。 第137章 可叹帕洛玛用执念绑住塞莉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闭上了眼,忽略了她怨恨的表情。 魔镜借着金苹果的强大感知力,感受到了塞莉那强烈的精神痛苦。 她虽然爱帕洛玛,但并不想被她剥夺选择自由。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重新走进外面危险但精彩的世界……不想再缩回狭窄的一方领域里! 比起怨帕洛玛, 她更怨自己的愚钝,她明明认识帕洛玛这么长时间, 明明无数次往返于此地,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呢?为什么没有早点做好周全的准备? 她失控的怨念,进一步污染了塔内本就扭曲的物件们, 一时间,它们纷纷发狂:八眼的报时布谷鸟破钟而出,撕扯纱帘,被血字染红的地毯开始模拟红色恶龙, 咆哮狂舞, 错位长草的竖琴发着恶魔般的颤音, 攻击墙壁和画布…… 魔镜带着的金叶子也几乎全黑了,连金苹果的净化,这次都收效甚微。这意味着,这里不能久留了。她已经多次被这里的混战误伤了,很快,这些发狂的东西怕是要无差别攻击她了。 得赶紧撤! 离开的时候,她本来还打算撒网捞一把宝石雕像的,做个委托把客户弄没了算怎么个事儿?别的不说,她还怕被委托人那来头不小的妈追究责任呢。 没想到,竟是委托人她妈亲自出面来阻止她捞人。 前来救阵的维斯佩拉平息了那些发狂的杂物,撒下一粒金种子,它落地便破开地板,扎根到深深的土壤里,瞬息长成一颗金灿灿的小树,持续吸收着塞莉梦中外溢的,新增的怨气。 然后,她把魔镜包进法袍里护好,化为一抔土,从门缝里滑了出去。她强化了高塔外的保护阵,确保里面发狂的东西不会跑出来祸害无辜,就这么带着魔镜她们,回到了自己家。 “我很感谢你撤离时都想着塞莉,但在那种情况下,非要强行带她离开高塔,反而更危险,无论是对你们,还是对她。” 维斯佩拉虽然到得晚,但凭借丰富的阅历,大概也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困住帕洛玛的是母亲的守护咒,困住塞莉的,是帕洛玛的“梦中相守”之愿,两者的混合无论引起了多失控的反应,一般情况下都不会伤害她们的人身安全。 但是,倘若要带合为一体的她们离开高塔,便是在与那股强大的执念力量作对,一定会遭到激烈的阻拦,引发混战,到时,卷入混战中的角色会不会出事,就难说了。 魔镜听她这么一说,也回过味来。 刚才精神不好,没想到这层,差点好心办坏事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没有你,恐怕我们这次也会有大麻烦。实在对不起,要是我能净化塞莉的怨气,也不会……” 金苹果对自己没能解救她而耿耿于怀。 维斯佩拉安抚她:“不要紧,这事发生得突然,大家都很忙乱,你们已经做到最好了。食梦者工作性质特殊,大多都要经历那么一个或几个精神大劫。这一关,大概是塞莉自己躲不掉的……事情还有转机,她们都会好的。” 维斯佩拉心里其实很后悔,她似乎不该放任塞莉自己独闯高塔。一直以来,塞莉坚持不让她进塔,说自己一定可以解决里面的诅咒,不想什么都依赖母亲,为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增加笑料。 她觉得孩子长大了,有傲气有傲骨,想要锻炼,想要独立,不该打击她的干劲,就真的没有进来过一次,最多偷偷在外面观察、守护。七年下来,塞莉进步飞速,她也越来越放心,没想到…… 这次,她看出塞莉状态不好,但也拦不住她非要来塔里找帕洛玛,一早就偷偷跟在她身后,守在塔外,一发现不对就进去了。可是,当她清扫掉那些碍事的杂物时,宝石雕像已经成型。 她的心激烈乱跳,眼前发黑发涩,自从那场病治好以后,从未有过这样的症状。 但她不能慌,她一定要稳住,她要是也崩溃了,事情会雪上加霜。 维斯佩拉虽然眼含忧愁,但语气听起来不疾不徐,胸有成竹,实在让人安心。 金苹果的低落也因此缓解了一些,详细地对她说了她们在塔里的遭遇。 维斯佩拉听完,神色凝重地翻出自己的备忘卷轴,开始查某一件事的记录。那与她眼睛颜色相似的卷轴看似不厚,卷开来,却似无穷无尽般,蔓延出一道道金绯相间的美丽霞光,照亮了夜色沉沉的屋子。 在这样美好的霞光中,她却像一只疲惫的鸟,低垂着头,缓缓坠落,坠落,直至软倒在地。 ……怎么会这么巧,十七年前,收到娜迪亚邀请函却并未出席她女儿生日宴的那位地之女巫,正是她自己! 而她那次之所以没去,也并不是真的有什么忙到脱不开身的事,而是……那时她跟自己喜欢的人,那时还未成为自己妻子的火之女巫塞拉菲娜,闹了不愉快,得知娜迪亚也邀请了对方,不想在宴会上尴尬地撞见对方,所以借故推辞。 她知道做家长的给孩子办宴会,邀请女巫,多半是为了给孩子求祝福,可是听闻娜迪亚的女儿自小过着千娇百宠的日子,人又伶俐可爱,料想也不缺她这点祝福。而且,她跟娜迪亚又没什么交情,也不缺那点礼物。这么想着,她对自己的谎言,并没有什么愧疚。 在这之后,娜迪亚也没有找过她,她更是很快把这事抛之脑后。 直到重新在金苹果这儿听到娜迪亚的名字,她忽然觉得有点耳熟,毕竟,这名字并不算常见…… 她一向有记录生活日程的习惯,这一查才发现,她当年一次自以为不要紧的缺席,竟然间接酿成一场大祸。 如果她亲自出席了,空之女巫就无法冒她的名进入,就算她用别的方式进入了,她或许还可以在那之前,给帕洛玛增加一些有力的保护……她或许还可以在空之女巫发怒时扭转局势,至少在帮人隐匿这块,她比其她几位女巫精通。 可是因为一己之私,她那时并未出现在帕洛玛身边,也就错过了阻止悲剧的最佳时机……多年以后,命运的回旋镖像报应一样,刺在了她身上。 她没有及时帮助娜迪亚的女儿……发生在那个女孩身上的灾难,最终将她自己的女儿卷入。 如果她能早些给娜迪亚的女儿做个预言,挽回的机会还有很多。可是她也没有。聪明的女巫不会滥用魔力,尤其不会滥用预言能力……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沉痛归沉痛,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重新整顿好心情,站了起来,挺直脊背。 “我们兵分两路吧。我去找娜迪亚,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空之女巫……你们想办法获取霍提里克的信任,就算不能杀他,也要让他变得虚弱。我相信你们能做到。” 娜迪亚的事是金钥匙透露给她们的,真实性还有待商榷,不亲自去确认一下,她无法放心。空之女巫不好找,但总得试一下。 比起外来者,作为熟悉本地,又有名望的女巫,维斯佩拉更适合做这些。 作为外来者,魔镜她们又比她更适合去对付那位喜欢掠夺新鲜“战利品”的国王。 魔镜和金苹果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 “我们现在仍然是被迫捆绑的状态,恐怕行动不太方便。” 魔镜不喜欢这个状态,虽然与金苹果合体使她的感知力和恢复力都有所提升,但她有种单方面泄露隐私的不适感。 金苹果为什么会知道娜迪亚的事呢?那不是魔镜在梦中的浴池门外打探出来的吗?时间紧急,她明明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这些,只可能是她自己感知到的。 一门之隔,魔镜无法知道里面发生什么,金苹果却知道外面的事,这意味什么? 哪怕精神领域都融合了,魔镜还是无法探测到金苹果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但是反过来……金苹果却可以探测她的事,知道在她咫尺之间发生的一切。 她不能接受……她要早点脱离这种可恨的状态! 金苹果却表示,她对现状接受良好。 “我觉得挺方便的呀!我已经有了一条妙计,刚好适合现在的我们实施。” “那国王不是喜欢去各大拍卖场转悠,淘点珍稀物件吗?我们就去拍卖场蹲他!他一定无法拒绝一个从未见过的,又神秘,又灿烂的法器。” “开拍之前,最好再制造一些关于我们的离奇传说,把热度炒起来。大家都抢着要,又不好得到的东西,最能吸引人。” “我们再找个人演我们的持有者,向那个国王漫天要价,得了钱,大家一起分,岂不是一举两得?” 魔镜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还是那个不想占便宜,所以躲着神圣苹果教教徒,婉拒了许多供品的金苹果吗? 第106章 宝镜的诡计(一) “这可是诈骗, 还是大额诈骗。你做这种事,良心不会痛吗?” 魔镜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说这种话。 第138章 说白了,坑霍提里克她没意见, 她只是震惊于金苹果前后行为的割裂。 金苹果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缺德的。 “这怎么叫诈骗呢?又不是谁都有机会看见我们这种绝世宝物的, 让他看个升级合体版的,还能当名义持有者一段时间, 这情绪价值给得够多了吧?让他付出一些代价, 不是应该的吗?” 嘶——她怎么觉得这话应该是她的台词呢?莫非是金苹果不知不觉间被她同化了? 魔镜其实一直都希望金苹果的想法能跟她更接近些,这样她做任务方便, 也不用总是担心她会跑掉。 但是真的见到了这个苗头,她却觉得不安。这好像不是她真正想要的……说不清。 ……一想到金苹果现在多半可以特别直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烦躁, 魔镜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拍卖场那种地方我不喜欢,跟一堆闲杂东西同台竞价也有损我的格调。倒不如直接造势,让他疯狂,让他渴求, 让他自己上门来找。” 反正暂时也没法摆脱合体状态,不如先想点实际的。 金苹果也同意这么调整。 “说的也是。不过, 找谁来打配合呢?为了保持神秘感,我们最好少说话。” 维斯佩拉一声召唤,落地窗上挂着的星星风铃轻盈飘来, 落在苹果镜面前。 “每颗星星上都写着我得力学徒的名字和擅长领域,你们看谁合适,我可以叫她过来帮忙。” 魔镜看着那一大堆星星,和上面密密的字, 有点晕。 这就是大魔导师的号召力吗? 金苹果从一堆陌生名字里看见一个熟悉的, 意外地问:“郊狼……是白毛白眉, 看起来平和无争,实则下手狠辣的那个吗?” 维斯佩拉很开心:“对,她可能干了,一年做了别人三四年的活儿!你们认识?那就更好办事了,我这就把她叫过来!” 她们猜想,郊狼出现在这不会单纯是想体验生活,大概率也是追着金钥匙来的,毕竟在佩罗世界偶遇她时,她可是表现出了对祂的极大兴趣。既然有着共同目标,又是认识的人,总比局外人适合搭伙。 于是,她们也同意了维斯佩拉的做法,看着她摇动写着郊狼名字的那颗银色星星,召她过来。 在这期间,风铃上有几颗银色星星默默消失,魔镜问:“星星消失表示什么?” 维斯佩拉无所谓地说:“有些临时学徒完不成任务或者很久没被我传召,就会选择毁掉我给的传召铃,转投别的师门,这种事常有。我也理解,学徒大多更喜欢手把手教人,分享欲旺盛的导师,但我不喜欢教那么细,也不会,双向选择吧。” 此时,那串风铃上又多出了两倍于刚才消失的银色星星的白色星星。 维斯佩拉解释道:“这是刚报名的,还等着我考核。” 说话间,听到传召的郊狼,已经应声出现,恭敬地问维斯佩拉:“尊师,您这次有什么吩咐?我看地毯上的猫毛又增加了不少,需要我像您之前吩咐的那样,把它们一根根捡掉吗?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活儿,每次做都能得到久违的内心宁静。” 魔镜想,你竟然让学徒一根根手动清理黑色地毯上的白色猫毛,难怪人家忍不了!正常师门磨炼学徒耐性和专注力的修行都是什么秘林寻奇花,瀑布下打坐,利剑斩狂风,再怎么不好熬,好歹说出去有面子,你这简直是让人有苦没处说,“我给大魔导师捡了一天一夜猫毛,腰酸背痛两眼发晕还没捡完”,这听起来像话吗? ……郊狼看起来还挺愉快,大概是因为她本来就不太正常。 维斯佩拉婉拒了郊狼的好意:“我女儿可能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我留着她的猫毛作个念想。这次找你,我另有其事……” 郊狼闻言,更是兴致盎然。 “这件事您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保证办得漂亮。” 维斯佩拉欣慰地点点头,随手给她一袋金币:“不会让你白干活儿的,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尾款是十倍。” 她又给了魔镜和金苹果一袋两倍于这的金币。“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魔镜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位导师不爱干人事,指导又懒散,还有那么多学徒前赴后继要当她那一大串风铃里的小星星,巴巴地等着被她传召了。 众所周知,导师最大魅力之一就是凭亿近人,经费管够,滴水之活,涌金相报。 美滋滋收下金币后,她们干劲十足地开始干活儿。 她们一开始并没有到霍提里克的国家去,而是去了邻国。郊狼白衣飘飘,白纱蒙面,自彻夜举办庆典的广场凌空飞过,手捧金光闪闪之镜,播散银光闪闪之花,恍如天人捧月散星,引人注目,又不失神秘,众人皆以为神迹,惊呼祝祷,姿态尊崇。 可惜,无论国民们多么虔诚,敬奉多少供品,许下多好条件,神人都不愿在此停留太久,只是绕了广场一周,就悄然隐没了踪迹,如流云散去。 那庆典是庆祝国家独立日二十周年,意义重大,“神人送福”的消息一经传出,就像纷飞的蒲公英,随风四处繁衍,第二天一早就传到了此国女王耳中,也传到了霍提里克的探子耳中,又被他们抢着邀功,你一言我一语,说给了霍提本人听。 口传事迹难免有虚构与夸张成分。在传播过程中,魔镜她们自己还以“纯路人”身份去添油加醋。 虽然她们只是单纯转了一圈,虽然她们撒的美丽银花其实是猫毛扎的,但是没关系,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传奇是可以编的,神的一小步就是人类文明的一大步,神撒的猫毛就是拯救世界的圣物! 为了充分增加大家传播欲,她们灵活运用了“告诉你个劲爆内幕消息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可是我二姐她同事无意间说漏嘴我才知道的,那位同事小时候有通灵体质”“我太奶当年斗牛大赛得了特等奖,一激动差点掉沟里,那时吹气成桥来救她的神仙跟这个好像”“我三姑妈当年快穷死了,正打算放弃当探险家的梦想,把自己卖进马戏团当小丑,这位神仙就点石成金给了她创业启动资金,现在她已经率领高精尖团队游遍大半个世界”之类的句式。 传到霍提那儿时,他听到的版本已经变成了这样:有一位无名无相之大神,一拳可以震碎天空,一脚可以踏裂大地,一口仙气让八百人危机瞬间解除,一点神光让八百块碎石变成金币。大神携宝镜而来,随缘赐福,凡是宝镜所照之地,都涌现甘甜药泉,饮之百病全消,凡是宝镜所照之人,都能心想事成,甚至一步登天。 宝镜一现世,往往有奇花飘落,如雪似银,出尘脱俗,触之则散,杳不可寻,见者忘忧,欣喜若狂! 可惜,此等绝世神物,也如那惊鸿一现,梦幻泡影般的绝世神人一样,任是什么达官显贵,任是什么虔诚信徒都强留不住,管它什么稀有供品,管它什么哭天抢地都强求不来,唯有缘,那妙不可言的缘,那追摸不定的缘,能使祂短暂地来到你身边! 霍提里克是个狂热追求更高权力和更多财富的人,经历了岁月的流逝,战争的血腥,也愈发渴望永生,听说有面宝镜可以让人心想事成,当然是心痒难耐,跃跃欲试。 他不懂什么缘不缘的,他只知道什么叫资源,根据他的经验,越珍贵的资源,越要靠抢,要是不好抢,那就骗。 但是,一个神秘莫测,行踪不定的宝器,要怎么抢来,怎么骗来呢? 似乎……只能靠上供了。 可是,听说有人许诺了百亩良田,百箱黄金,都召唤不来宝镜……怎么会有谁不要白给的好处?即便是神也不可能! 一定是开价不够高,价格没谈拢罢了! 宝镜已经赐福了邻国,要是他不抓紧点,让祂为自己实现心愿,等邻国强大起来,他还怎么实现吞并它的原计划? 神人既然特意绕着那举办庆典的广场飞了一圈,想必是笃定了与此地有缘,那他带着礼物去那日夜守着,或许能骗取……不是,能打动神人,让祂借宝镜一用。 这么想着,霍提里克立刻带上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和最精锐的暗卫部队,前去守场待神。 他当然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他前两年勾搭邻国女王被拒以后,那不识抬举的女人竟公然禁止他和他的使者入境! 他背后的专业造假团队,给他办了逼真的假证,让他和他的人能顺利入境,天天在广场上守着。 霍提里克的计划一开始是扮演“忧郁的文艺长发男吟游诗人”。他们远离了多灾多难的穷苦家乡,支离破碎的原生家庭,流浪至此,唱着血与泪写就的旷世之歌。他们就算赚不到多少钱,也要为了艺术而献身,日夜为逝去的似水年华,失落的黄金岁月唱挽歌,大声歌颂庸俗尘世中少数提灯难寻的灵性之物,虔诚祈求伟大古神大发慈悲显圣于他们面前,拯救他们破碎的内心,拯救他们于走不出的童年阴影,拯救他们于虚无主义、悲观主义的深渊! 第139章 霍提里克十分自信,觉得凭借自己帅气如天神的英姿,高明得像被乐神亲吻五百次的艺术才华,一定能使得这里的俗人,还有上界的大神都被打动,驻足倾听。 然而,他刚唱了一首,就因为头发太油,唱歌跑调,拉琴像锯墙,遭到了路人们无情的嘲笑和驱赶。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了段严肃点的或者伤感点的剧情我都忍不住要写点搞笑的来奖励自己,下章继续哈哈哈哈哈。 我曾经试图学手工博主那样,把家里的猫毛收集起来做成一些可爱的小东西,然后发现你的猫我的猫不一样,你的手我的手也不一样……算了还是扫掉吧,粘掉吧,拍掉吧,哈哈哈,根本弄不完! 第107章 宝镜的诡计(二) 那些可恶的女人, 竟然还攻击他的长相,说他这种鸭,倒贴都没人要, 让他赶紧滚, 别来丢人现眼!她们一定是自觉配不上自己,得不上自己, 才因爱生恨, 故意造谣! 他轻蔑一笑:“哼,女人, 别以为这样,你们就能吸引我的注意力!我一心召唤神明, 是不会沉迷于俗世之情的!” 于是,他遭到了更多的攻击。 “你那张脸乍一看跟被踩扁的肉饼似的,仔细一看还不如乍一看,狗见了都摇头,丧尸都不吃, 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你该庆幸神没有出现,否则见到你就该给你判个大不敬之罪, 满嘴喷粪的猪头肉也好意思端上来当供品?” “赶紧滚,不适合搞艺术就快点改行,别人不得志可能是有冤, 你这水平不得志,那叫活该,这么多年都没人骂醒你,世界对你还不够温柔吗?别唱你那点阴影了, 都快给我们唱出阴影了, 别人的命不是命?” “我都怀疑神是被你恶心到了, 才不出现的,再不滚,我真的要上报有关部门,把你们都抓起来了!” …… 霍提里克虽然依旧不服,但也怕事情闹大了,他的身份会败露,于是,扔下一句“好男不跟女斗”的话,带着他的人,暂时撤了。等不满他的路人走远了,他又折了回来。这次,他不当吟游诗人了,他成了“积攒功德求神降,全场清仓大甩卖”的货郎,打着“绝对超值,血赚不亏”的名义,开始摆摊。而他卖的是……他和他属下随身携带的香水。 在他的阶层,男人们平时用各种香水遮掩体臭、汗味,增添独特个人魅力,是很常见的,一向胜负心强的他不甘愿落后,定制的香水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为了拉拢下属,还赏了一些给他们。 这次,他们不确定要出来多久,每人都带了至少一两瓶香水备用,凑在一起,也有几十瓶了。款式多样,用料讲究,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爱美的男人。然而,这些男人的家庭经济大权都掌握在妻主手里,除去打理家务和带孩子的支出,自己并没有多少闲钱,买香水当然要讨价还价。 霍提里克为了获得(或许在暗中观察他考验他诚心的)神的好感,大声表示,他会把二分之一的收益献给神,所以就算是清仓甩卖,价格也不能太低。在他的坚持下,那些想买便宜货的男人都散去了,他也有了理由继续赖在这儿。 所以,当一个穿着华贵的小女孩,大方地拿出一袋金币,说要买走他所有香水送给妈妈时,他是不悦的,要是货这么快卖完了,他又得费心想借口了。 他想尽办法拒绝,比如说这香水不适合女人只适合男人,可是小女孩嚷嚷起来,说哪有卖货的拒绝价高还打包的,莫非是他的货有什么问题,怕被识货的看出来?眼看着越来越多人围过来质疑他,他不想再次被驱赶,只好把香水都给她了。小女孩把钱袋子给他时,他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但这感觉很快就消失。他想,肯定是被这里这些难缠的人给气的。 暗地里给了他一刀的郊狼,拐到一个暗巷里,从小女孩变成了老妇人。她掏出那把刺过他的,近乎透明的匕首,仔细查看。 “还真的死不了啊?但这血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也没感受到有什么魔力啊。小镜啊,你怎么看?” 魔镜也检测不出什么来。她想也是,要是这里面的门道那么容易看透,维斯佩拉作为一个大魔导师,早就自己解决了,还用得着找她们这些外援? “我也没有……你不要叫我小镜,跟指点下属似的!就算不能尊称为我魔镜大人,至少也好好叫我的名字吧!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叫奥莉西娅!” “好的,老镜。”郊狼恶劣一笑。 ……魔镜懒得跟她废话。 “血液检测是没用了。我们还是继续追踪他的动态吧。这几天我们就在这个国家其它地方显灵一下,就是不去找他……他最好能着急到忍不住召唤他幕后的帮手!” 郊狼也同意这么做。她那些金币当然不会便宜了霍提,只是暂时寄存在他那儿。她可是安了追踪器的,霍提的一举一动都被她监视着。 那些香水也不能浪费,郊狼很快又“显灵”了一次,把它们都送给这个国家的女王克利法,不过,是悬挂在空中,倒着放的。 克利法是个聪明人,否则也无法带领国民结束上百年的侵略史,夺回国家主权。她一看见这暗示,就知道这东西来源非正,需要提高警惕,追查来源。她仅用了两天时间,就查实了香水主人的真实身份,把他们赶出了国境,并惩处了办事不力,让大批持假证者入境的边检员。 两天内,霍提里克四次听闻神明携宝镜在显灵于此国别处,去了平凡果园,朴素学校,普通家庭,甚至偏僻狗窝,就是不来见他,已经百分憋屈。如今,他又被昔日无情拒绝自己的女人派了一帮健壮侍卫,捆成麻花丢出国境,自己这帮人还没打过,平白让那么多人看了笑话。 想要的没得到,还挨了好几通嘲笑,好一顿胖揍,就这样灰溜溜地被赶出来,他当然是邪火旺盛,指天骂地。可是,无论他有多生气,多着急,多不甘,他都只拜祖宗求祖宗,从不召唤什么邪神,巫师的,这倒是出乎魔镜她们的预料。 要么就是他还不够急,还能忍住不去请幕后靠山出动,要么就是……他真的没有什么邪神、巫师靠山。 但他必定是倚靠着什么神秘力量,否则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一直杀不死? 不能再干等下去了,她们得就近会会他,弄清楚他不死的秘密。得让他“意外”得知找到“宝镜”的方法才行。 霍提里克抢来的皇后罗萨莉一直怨恨他,记着灭国之仇,逼嫁之仇,明里暗里和他作对,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霍提不杀罗萨莉,让她当皇后,只是为了拉拢她故国的旧臣,并名正言顺地占有她的国家。他把她当作战利品和棋子,对她没有什么感情和信任,也很提防她,派了许多人严密监视她,任何想要求见皇后的,都要先被他的人审查好几轮。 可是,再怎么尽心尽力,霍提安插的那些人总不可能注意到皇后宫里一只和地板几乎融为一体的黑色小蜘蛛,魔镜的助手,食梦蜘萨瓦娜就这么混了进去。 罗萨莉被仇人严格限制人身自由,轻易不能离开宫殿,常年无聊得发疯,见到只蜘蛛都觉得慈眉善目,可亲可爱,看见蜘蛛用脚在桌上快速比划、写字,还觉得挺新奇有趣的,看得十分认真。 【金苹果会实现你所有心愿!利用他!找到祂!】 这内容让罗萨莉呆滞了一会儿,然后兴奋得浑身发抖。 这么多年了,神明终于回应了她的祈愿!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晚,霍提里克回宫后,罗萨莉一反常态地派人邀他来自己房内小叙,说是有件重要的,对他极好的事,要告诉他。 鼻青脸肿,颜面尽失的霍提心情正差,本想拒绝,又转念一想,难得这女人肯给他好脸,还是去敷衍一下好了,免得她一气之下自杀了,毕竟女人就是情绪不稳定,心理脆弱。真要那样,传出去,只怕她故国的部将们生了反心。那本该是她的王位,他暗中设计弄死她父亲,强娶了她以后,一直对外宣称她婚姻无比幸福安心当贤妻良母,让自己代为理政,要是她忽然自杀,自己的话不就显得可疑了? 见到霍提,罗萨莉强迫自己挤出微笑,告诉他,神明给自己托梦了,说要赐福给自己,降下能实现心愿的金苹果。但她一个人困在屋里,当然找不到这等神物,还请他帮忙找找。自然,他可以先许愿。 眼睛被打肿,加上心里狂喜,霍提没有注意到罗萨莉神色的勉强,觉得这必定是神给他的提示。一定是他的坚持不懈感动了神,神给了他一个大机缘!她的福运?他已经抢了她,她的福运,自然也是他的! 金苹果……金色宝镜……实现心愿……机智如他,当然一下子就把线索串起来了,大神所持那面无所不能的宝镜,一定是长成了金苹果的形状,大神给他一点暗示,要他亲自去找,是为了考验他的诚心! 既然宝镜给他的皇后托梦了,是不是就说明,祂现在,就潜伏在他的国家呢? 第140章 事不宜迟,说找就找! 霍提按照他的想象,画了张图,让人把类似的镜子都买下来交给他,魔镜趁机用批发价在外地进了一大批低仿货,沾金苹果的光,给它们“镀金”,再让郊狼扮演商人,高价卖给霍提。被金光蒙蔽双眼的霍提并没意识到自己被敲诈了,他只觉得这圣光太真了,太震撼了,一看就来自真神,一千零一面镜子里,总有自己要找的那一面吧?不就是找不同游戏吗?他可以,他能行! 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找了一整夜,终于发现了拥有细微不同的那面镜子:祂背面的玫瑰浮雕,比别的多了两片花瓣,祂镜框上绘制的一轮月相,仔细一看,是会缓缓流转的,跟别的死物不同,是有灵的! 可是,他正激动地想要许愿,那面镜子竟然飞出窗外,飘走了! 他顶着烈日,跑了大半天,气喘腿疼,汗流浃背,撞了十次树,踩了十次坑,终于追上了祂。 “万能的神明,至高的宝镜啊!求您怜悯我,让我许愿吧!我愿用一切来交换!” 【作者有话说】 haughtyric 霍提里克,结合“haughty”(傲慢的)和“ric”(统治者),意为傲慢的统治者。 cliffa,克利法,词根是cliff,悬崖。 罗萨莉这个名字来源于原型人物罗莎蒙德,两者的寓意都与“rose”有关。 (我也分不清是玫瑰月季还是蔷薇) 这个计划就是要整霍提,让他在发癫状态下降智,一冲动就会有赌徒心态,这钱这话就更好骗了[吃瓜]魔镜对金钱还是很渴望的,毕竟氪金是升级的最快方式,而且她本身也是金属,喜欢金币宝石什么的很正常,同类相吸(这么说我也是金属)(划掉) 第108章 宝镜的诡计(三) “你放弃吧, 我可不是那种给好处就帮人办事的神。我无所不能,无所不有,遨游宇宙, 逍遥自在, 何必在乎世俗的报酬?” 宝镜高高在上,金光闪闪, 以庄严的声音, 如此回应他。 霍提里克出了那么多钱,吃了那么多苦, 才拥有与宝镜对话的机会,怎么甘心就此放弃? “可、可您不是给了我暗示, 给了我机会吗?如果不愿意帮我,为什么……” 霍提里克就是不相信世上存在不在乎报酬的生物,他决心多拿出点“诚意”来。 “您放心,只要您能实现我的愿望,我可以把我名下的一个王国都给您!” 见宝镜依然不为所动, 他一咬牙,又补了一句:“如果您对财富和土地不感兴趣, 我还可以献上我能找到的所有绝色美女,所有鲜嫩小孩……甚至是我的皇后,我的孩子, 只要您要,我眉头都不皱一下,全都献给您!” 他记得流行经文里的许多神都会用“献祭老婆孩子”来考验信徒诚心,他都主动说了, 应该显得更虔诚了吧? 宝镜的态度依然冷漠。 “我说过了,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霍提里克觉得自己悟了, 神既然对美女不感兴趣,那一定是对美男感兴趣。怎么可能有生物不好色呢? “……把供品换成美男,我也能给您找,找到您满意为止……” 宝镜打断了他。 “你还不明白吗?我所追求的,是超脱世俗的存在,是你不能理解,更无法提供的。所以,我不需要你任何供品!” 霍提里克仍不放弃。 “那,恳请您给我个指引吧!我要如何提升自己的境界,好去侍奉您?我要如何找到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耗费了许多时间金钱,从一千多面镜子中找到了您,又追随您跑了一天,相信您看得到我的诚意和耐性。只要一点……只要再给一点启示就够了!就算再艰难,我也会实现它的!” 宝镜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 “你这愚昧庸俗的人类!非要我说那么明白吗?你所追求的,远远超出了你该拥有的,就算我说了,你也付不起那个代价。” “一句话:你不配!” “我是慈悲为怀的神,不忍见你被贪欲迷惑,误入歧途,这才给你设下难题,想让你知难而退,谁知道你却更加顽固!” “回去吧,你拥有的已经够多,再盲目追求更多,只会害了你自己!” 赌红了眼的人,你越让他不要赌,劝他狂赌会血本无归,他越是执着,觉得下盘一定能翻身,再下注一定能连本带利赢回来。 霍提里克就是如此。 “既然我能克服,那就说明,您所说的难题,对我来说也不算难!” “请您多给我点信任,给我个机会吧!我才三十出头,便稳坐两个王国王位,绝不是那种庸碌愚笨的人,就算一时迷茫,得到了您的指点,也必定能飞跃进阶的!” “这些年,死亡的阴影时常伴随着我。我有一些旧识,正值壮年,却因一些小事猝死,令人叹息。我自己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无论花多少钱吃药,保养,还是大不如十年前有活力,还时不时遭遇忽如其来,毫无预兆的阵痛,就像被死神警告了一样!” “死亡来得那么轻易,如果我也会随时死去,再多的财富与土地,美酒与美人,都无法填补我的痛苦空虚!” “求您,指引我一个能获得长生的法子,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去实现的!” 宝镜沉默片刻,看起来终于被他的坚持打动了,松了口。 “好吧,那我再给你些启示,至于你能否领悟,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着,宝镜镜面银光一闪,为他展现两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他把笼子打开,释放里面硕大的玫瑰,并把皇冠恭敬戴到玫瑰之上。 第二个画面是他打开高塔的门,看着里面被困的白鸽飞走。 “好了,神秘的命运,是不可泄露太多的。让你知道这些,已是格外开恩,你可要好好思考,万分谨慎,找到真谛!要是领悟错了,走了岔路,可是要被天意惩罚的!” “记住,行善积德,才能获得幸福!” 霍提里克心中大惊。 他心中有了些猜测,隐约觉得那必定是正确答案,但又怕那些猜测是真的,因为,那与他的喜好严重相悖。 他还想再追问,宝镜却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现在,他的眼前,他的心里,又只剩空虚。 他还需要……需要更明晰一点的指示! 回去之后,他迫切地召见了他最聪明的大臣们,又临时找了许多擅长解谜的人,让那些人告诉他,那些画面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同人给出了不同回答,听起来都很有道理,但是,那些更符合他内心期待的回答,却没有得到好的回应——那些人隔日便遭到不幸,重则毙命,轻则伤残。 只有这么回答他的人,安然无恙。 “国王,像人那样大的玫瑰,在您身边是不存在的。真正的玫瑰也不需要皇冠,所以,它一定是指代一个人。还有谁,既能让人很快联想到玫瑰,又与皇冠有关呢?当然是罗萨莉皇后!她名字的含义,不正是玫瑰吗?她原本就是她国家的皇位继承人,这个启示,是让您还政于她!” “国王,谁都知道您意欲在时机合适时,去唤醒那位高塔中的传奇睡美人——帕洛玛公主,并把她留在您身边,让她以身相许。但很显然,神示不赞成您这么做。打开高塔,放飞白鸽,'帕洛玛'就是那只白鸽啊,这是要您给她自由。白鸽,代表和平与好运,您做了这件事,一定能得到福报!” “想来,神严肃阻止您,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帕洛玛公主遭遇可怕诅咒,却只是沉睡,任何邪魔都无法伤害她,反而是试图带走她的勇者们纷纷遭灾,可见,是她命格贵重,寻常人压不住,反遭反噬,勉强,是不会有幸福的!” 霍提里克真不希望这种解答是正确的,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信了是一回事,实施又是一回事。 他苦心抢来骗来的邻国皇位!他思慕垂涎已久的传奇美人!难道就这么算了? 要是把这些献给神,他不会如此痛苦。可是那两个女人本来就应是他的,她们的一切也应该是他的,让他放弃主权,还她们自由?万兽之王威猛狮子,怎可给笼中金丝雀低头?简直是笑话! 要是这么做了,他要怎么面对自己的自尊?怎么面对自己的崇拜者们? 他犹豫了。他不想付出这么大的牺牲。还是再等等吧,反正他也并未许诺神一定会“行善积德”,或许……或许他还能找到别的办法获得永生。 就在他犹豫的三天里,他时常被噩梦纠缠,不仅是晚上,白天也总见到无比逼真的幻觉,遭遇让他抓狂的幻痛:被发狠的玫瑰刺得浑身是血动弹不得,被疯癫的白鸽啄烂了眼和心脏。 任何名医都无法医治他,任何药品都无法拯救他,他的精神濒临崩溃,身体也变得虚弱,为了获得解脱,只好尝试着去“行善积德”。 他带上了他买的所有护身法器,还有他最精锐的骑士部队,一起去往沉睡公主帕洛玛所在的高塔。 第141章 当他到达高塔门口时,惊讶地发现,那传说中一碰则倒楣,无人能进入的大门,竟自动为他开启。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他遍寻高塔不见帕洛玛,只见一酷似帕洛玛的宝石雕像,长出雪白翅膀,翩翩飞舞,离开高塔,如白鸽般轻盈,遨游于高远天空中,炫目阳光里。 凡此种种,更让他确信帕洛玛命格玄奇,贵重非凡,不是属于他……不是任何人类可以觊觎的!她一定是下凡历劫的天神,在人间经受磨炼后,便要回归神圣天堂,如果强留,必会遭遇大灾!他听过许多这样的故事,聪慧如他,怎么可能联想不到? 神已经恩赐他打开大门,放她离开的机会,恩赐给他当她恩人的机会,他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他觉得自己的境界已经得到了升华,精神好了许多,身体也健康了,绕着高塔一口气跑了十圈,眼不花气不喘腿不抖,感觉还能再跑一百圈,大有年少时的雄风……不,比他巅峰时期还强,这旋风般的速度,飞一般的感觉,他以前从未有过!看来这件好事真做对了,想必再做一件好事,就能获得永生了吧! 他的部下看着被旋风带跑,绕着转圈的他,震惊,惶恐,但沉默。 这阵妖风来得太诡异了,迅猛且精准地投放在高塔四周,简直像是某个邪神召唤来的,而且专逮着国王溜,国王被溜得还挺开心,一直咧个大嘴傻乐,跟被天降大奖砸中的穷鬼似的……他们实在不敢说话,毕竟掌握生杀大权的国王,和深不可测的邪神,哪个都得罪不起啊!还是装瞎作哑算了。 尝到“行善积德”甜头的霍提里克,从高塔回去后,又紧急举办了还政仪式,当着众人的面,把属于罗萨莉的皇冠还给了她。 罗萨莉拿回皇冠的那一刻有种不真实的狂喜,她没想到,神明这么快就兑现了诺言,帮她夺回了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这还不够,灭门之仇,强娶之仇,软禁之仇,她都会让他狠狠偿还! 如何用最快的方式,彻底击垮一位强国国王? 在她为复仇计划无眠的当晚,指引方向的宝镜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又赶在十二点前差几分写完了,我真是卡点天才[坏笑]下一章会解释这章的一些作案手法,解释霍提为啥难杀,以及彻底杀他的方法[狗头叼玫瑰] 话说我报名的衍百征文比赛七月三十号就要结束了,这几天大家可以帮忙打赏灌溉宣传一下吗[求你了](不能也没关系) 第109章 宝镜的诡计(四) “罗萨莉女王, 我知道你内心所想,也愿意帮你达成所愿。” “开头是否占尽优势,能很大程度决定后续成败, 你虽复仇之心急切, 我也要劝你,不可轻举妄动。你的仇人有种特殊体质, 使他的伤痛能快速愈合, 我们必须弄清背后原因,否则永远无法彻除他。” 宝镜的话, 让罗萨莉觉得十分荒谬。 那个作恶多端罪该万死的人,凭什么拥有这样的体质? 一想到她绞尽脑汁刺杀他那么多次都没成功, 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气得头疼。 取出安神精油,给自己按了一会儿,她缓过来些了,脑中也有了大概的对策。 “他对我十分戒备, 哪怕是在我被软禁时,都不敢独自来见我, 总要身披软甲,带着护卫。现在我恢复了女王地位,如果公然招兵买马, 招贤纳士,必然会引起他高度警惕,让他有了精心防御的机会。” “即便我悄悄召集旧部,也难说那些人在侍奉了他多年后, 对我是否还忠心……” “我决定大肆举办一个庆典, 整整七天七夜, 全城同欢,庆祝我回归王座。那时,他必会派人来打探虚实。我会让我女儿扮成我的样子,寻欢作乐,麻痹他的警惕,同时也代我清扫一些'酒后失言'的叛徒。在这期间,我就趁乱出城,亲自去找可靠的盟友。悬风国的女王克利法骁勇善战,意志坚定,也和他有仇,她应该愿意帮我。” “听闻克利法女王身怀异术,被风神赐福的左眼,能洞察人心,她能屡创奇迹,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夺得国家独立战的胜利,也是托了这种异术的福。只要她愿意……” 宝镜充满遗憾地说:“我并不想打击你,但有些实话,必须让你早点知道:克利法的左眼是在战争中所伤,为了不影响士气,率残军突围,她才编造了神话。如果她真有那样的异术,早就用它杀死霍提了。” “再者说,你能想到克利法愿意与你合作,难道霍提想不到吗?我如果是他,为了防止你们联手,肯定会从中作梗,再怎么保守,也会暂时避你们不见,以绝后患。” 见罗萨莉一脸失落,宝镜又用鼓舞的声音说:“我来给你推荐一个更好的人选吧,她是个厉害女人,但却不会引起霍提的戒心,她就是……” 接下来,她们的对话,充满了“怎么会”“原来如此”“哈哈哈,妙啊”这样的语句,气氛越来越热烈愉快。 这个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霍提里克当然担心罗萨莉回归王座后,第一件事就是对付他,可是,派去的人都说她此时沉溺于享乐,他也亲眼看见她在酒宴上喝到失态,神志不清,把柱子当舞者,命令他不许偷懒继续跳……他一下子放心了许多,罗萨莉毕竟是个女人,容易情绪化,被忽如其来的喜悦冲昏头脑也是正常的。他趁机多送了一批火辣舞男去当间谍,哼,等坐实了她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罪名,他又有理由公开讨伐她,把她的王国抢回来了! 扮演母亲,假装醉酒的帕尔玛公主,在他走后,露出了冷笑。她名义上的爹除了有事要她办,几乎从未亲自找过她,连她年龄都能记错,更未在意过她和母亲在外貌、习惯上的差异,随便化个妆就把他骗过去了。要是早些年,她还会因此心寒,知道真相后,她只把他当单纯的仇人。一个囚禁她母亲的人,一个让她当免费保姆照顾他私生子的人,死她面前她都只会拍手称快。 罗萨利趁乱混出城,化装成一个卖果酱老妇去找娜迪亚。 一得知她真实身份,娜迪亚就充满罪恶感地低下了头。 “原谅我!是我太愚蠢了,被霍提里克伪造出来的好名声骗了多年……从前,为了让他成为我女儿的好丈夫,独宠她一人,我甚至还明里暗里怂恿他与你离婚,还再别人面前说你配不上他。那样的话对你来说太过分了,我情愿你狠狠地骂我一顿,打我一顿,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些……” 自从维斯佩拉找到她,让她得知真相,娜迪亚就被迟来的愧疚感笼罩着。她处心积虑谋划多年,不仅害了最爱的女儿,也对不起无辜的罗萨莉。 她原本信了霍提里克的鬼话,还真以为罗萨莉是一个刻薄挑剔,不知满足的坏女人,所以才与霍提里克貌合神离……不知不觉间,她还帮着他败坏了她的名声! 听到这些,罗萨莉当然谈不上有多愉快,但倒也没多生气。霍提里克一向会装,没必要去苛责不知情的被骗者。 娜迪亚对她有愧疚,也是好事一桩,这样她帮忙就会更上心了。 “我既不会骂你也不会打你,这样对我们没有好处。只有伤害我们的人,才会希望我们内斗。” “我这次来找你,事关你我的美好未来,也事关你女儿的幸福生活。” “我有个计划,急需你的配合……” 两人密谋一番,敲定细节后,好戏就开场了。 霍提里克的认知停留在原地,以为娜迪亚依然把他当成绝世好男人。所以,当娜迪亚宣称带着礼物来拜访他时,他没有怀疑,美滋滋地整顿了一番仪容,换上了华丽礼服,神气地去见她了。 最近他的长生梦想正在稳步实现,做完了宝镜指示的两件大善事以后,御花园就天降了金光灿灿的种子,落地便生根发芽,长势快速,想来再过几天,就能结出长生果了。他的心情十分愉悦,整天挂着笑。 这时,他是非常乐意接收来自自己仰慕者的祝贺的。虽然他和帕洛玛的婚事是不可能了,但是他和帕洛玛母亲的友好关系还是可以保持的……说句绝非自恋的话,这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想来也对他有那么点意思,否则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带就带吧,还是亲手做的蜂蜜蛋糕。一个女人送一个男人这种东西,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暗示“我愿意做你的甜心,被你吃掉”啊! 还找借口,说什么想跟他谈谈降低关税,扩大本国甜品市场的事,这才送礼,分明是想亲自见他!否则,为什么非要盯着他把甜品吃完呢?派人来送不就好了?否则,为什么非要叫他屏退左右呢?什么政治机密,一个女人懂什么政治,肯定是想跟他借机独处! 在甜蜜的脑补中,霍提里克吃了三大块蜂蜜蛋糕……跑了十二次厕所。 知道这时,他还没想到,蛋糕里被下了泻药,只是觉得自己上一顿海鲜吃多了,有点伤。 最后,他实在撑不住了,扶着墙对娜迪亚说:“今天时机不太合适,我们还是下次再见吧。” 第142章 娜迪亚演得够了,走向他,收起微笑,拿出藏在优雅帽子里的绳索,套在了他脖子上。“等会儿的问题,你要不说实话,你的人生,就没有下次了。” 霍提里克这时才意识到不对,但娜迪亚眼神疯狂,他不敢动,只能瞪,虚张声势。 娜迪亚怎么会这样?她被可恶的女巫控制了?那些该死的女巫,就是行事疯癫,尤其喜欢折磨男人!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你不能用魔法伤害我!这是违规的!” “不是魔法,是心理学。我能从你的微表情和微动作判断出你是否说真话,别想骗我,否则,我就用这绳索勒死你!” 霍提里克依然不知道她为何发难,但怕了她的狠劲儿,只好哆哆嗦嗦地按着她的提问,一一作答。 躲在她帽子里的魔镜,听了个仔细,也逐渐梳理出了关于他不死真相的终极猜测。 这些天,魔镜派食梦蛛搜遍了霍提的房间和梦境,她自己也把霍提和他亲信的内心画面照了好多次,怎么也找不出他跟巫师、邪神的联系,倒是发现他拜祖先非常虔诚。虽然他也会装装样子,在外面拜些民间流行的神,给人留下亲民印象,但自己房里梦里只供祖先。 在他的国家,祖先崇拜本就十分流行,魔镜一开始也没多想,但细想之下她发现不对,一个毫不犹豫弑亲上位的人,真的会真心崇拜祖先吗?如果只是跟风,那也说不过去,魔镜可是清楚地照到,他被克利法的人揍一顿扔出国境,发誓要报复时,他被郊狼捅刀子,心脏剧痛时,也都在想着祖先祭坛,危急时刻的反应是最本能的。 于是,魔镜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或许,他的靠山,真的是祖先。 ——或许,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祖先真的留下了什么保他不死的东西。他每次危急时呼唤祖先都很有效,才养成了狂热供奉祖先的习惯,仅仅是工具性的利用。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她需要了解他许愿的习惯,他家族的历史。 由于她不确定“施压式的提问”会不会被规则判定成攻击性魔法,最好还是让一个没有魔法的人给他施压。 娜迪亚就是最好的人选。 在娜迪亚的连环追问下,霍提里克说出了他那未载于任何书籍,也从不外传的家族秘辛。 “我最有名的一位祖先,被称作渔网皇后,她原本只是个贫穷的农女,但是靠着智慧改变了命运。据说,她在接受国王召见时,满足了极其刁钻的要求,国王十分惊叹赞赏,于是立她为皇后。” “我们家族是从她这一代开始才富裕起来的,所以子孙后代都供奉她的雕像。只是年代久远,大家也记不清具体事迹了……你问我她为什么叫渔网皇后?我也不知道啊!大概,她除了种田也打鱼?……” “是是是,她是个有名的慈善家,国民们都很喜欢她……她的临终愿望?你问这个干嘛?我怎么知道!你把绳子……松开点……我……再回忆一下……呼、呼……” “我、我真不知道她临终愿望是什么,但据说,她墓碑上刻了:行善积德,必有后福。子孙后代,守之勿忘。这应该算吧?” “哦对了,还有一句:学我者生,逆我者死。但我觉得这肯定是谣传,那么善良的女人,怎么会说这种话?” 魔镜觉得这故事十分耳熟。她启用了关键字搜索功能,很快就在童话书里查到了这故事的原文。 【聪明的凯瑟琳并未被国王的刁难吓倒。她一圈圈地为自己裹上渔网(这样就既不是光着身子,也不穿衣服),然后牵出一只母山羊,躺在羊背上,一只脚着地,另一只悬空(这样就做到了既不用脚走路,也不骑着牲畜),专门沿着路的边缘走(这样就做到了不在路上,也不在路外)。当她这样来到皇宫时,卫兵以为她是疯子,要赶她走,国王却留下了她,拍手叫好:你确实是我要找的聪明人!】 她似乎知道霍提里克的杀不死原理了。 【作者有话说】 文里的童话改编自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搜集的《意大利童话》。 第110章 宝镜的诡计(五) 她们之前总想着, 是“现在”有谁在背后帮霍提里克,却忘了,帮他的那位, 可能不属于“现在”。 如果那个一直保佑他的, 是他自己都不太了解的祖先呢?如果有一个古老的,让大善人和她子孙后代“不死”的祝福存在呢? 这样, 之前一切看似不合理的地方, 就解释得通了。 按照那位大善人墓志铭的警示,这样的祝福只属于善良的子孙, 应该是不适用于霍提里克的,或许, 中间出了一些误会。 但是不管怎样,这祝福一定是有其适用范围的,霍提里克的家族如果真的都杀不死,他又是怎么弑父杀兄上位的? “你再问问,他的祖先都是怎么死的, 从被他杀死的父亲和哥哥开始说,让他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 一个都不许遗漏!” 魔镜在帽子中低声指示道。 娜迪亚依言如此审问霍提里克。 提到这些,他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些老东西自诩防御力惊人,用了那么多邪术傍身, 还不是被我钻空子干掉了?我杀了他们十次!十次!可算是成功了,还是一网打尽,哈哈!” 娜迪亚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说重点!” 他不敢再废话,赶紧推进到过程:“我发现, 他们穿着衣服时杀不死, 大概是有防护甲, 光着身子也杀不死,大概是因为光着所以更警惕;乘坐工具时杀不死,多半是那些工具有巫术,走路时也杀不死,多半是得到了地系巫师的加持……所以,在我婚礼当天,我邀请他们过来,准备了一模一样的礼服,只有我那件是正常的。他们的,我都偷偷抹了会吸引、刺激黑刺大腭蚁的香料。” “他们一入场,我就启动机关,用刺网把他们吊起来,网把他们的衣服戳得七零八落,也让他们悬空了,远离大地,我自己则带人出去,牵走他们的马匹,放蚁团攻击他们……确认他们都死了,我再放火,伪装成意外,反正尸体都焦黑了,什么也看不出来……我自己也烧伤了,谁会怀疑我?要怪,就怪那个老东西吧,谁让他不把王位传给我,谁让他自己不早点死?逼得我只好这么做!他属意的继承人,在那场婚礼不久前还去过热带雨林旅行,真是天助我也!就算有人查出了他们被黑刺大腭蚁攻击的痕迹,我也可以说,都是大哥不谨慎,把这种危险东西带回来,害人害己!哈哈哈哈!” 原来,那场恐怖婚礼,还有更恐怖的内情。但是说起这些时,他毫无愧疚,只有兴奋。他肯定没想到,他兴奋不了多久了,他已经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保佑着他父亲和哥哥的祖先祝福,被他无意间找到了漏洞,现在,这个漏洞也将杀死他,送他下地狱。 魔镜又看了一遍他的祖先凯瑟琳的故事,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国王对农夫说:让你的女儿来见我!如果她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聪明,我不仅会赦免你的罪过,还会立她为皇后。毕竟,只有最聪明的女人,才配得上当我的妻子。但是,要是她没有那么聪明,我就把你和她都杀了!我要出道难题考考她:她来皇宫时,不许光着来,也不许穿衣服,不许骑着任何牲畜,也不许用脚走路,不许走在路上,也不许走在路外。】 凯瑟琳做到了,她用渔网代替衣服,躺在羊背上,一脚悬空,一脚点地,沿着路的边缘走,与大地保持了距离,与交通工具保持了疏离,介于路上和路外之间。 这种奇特的“居中”状态,让她赢得了赌命的难题,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可是,不知怎的,她留给后代的警示却是……“居中”就会死。 一想到一辈子爱做“出格”事的霍提里克即将死于“居中”,魔镜就觉得有趣。 “娜迪亚,我知道怎么杀他了。” “帮我把他嘴封上,省得他等会乱叫,把人引来。” 娜迪亚早有准备,拿出食盒里密封的秘密武器——绝臭臭奶酪,往他嘴里一塞。她打听过他的好恶,知道他受不了这个味道。 霍提里克立刻被熏晕过去。 魔镜从帽子里出来,放出食梦蛛蛛网,把他捆起来,悬空吊在房梁上。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杀死他,更想亲手杀他的,另有其人。 “娜迪亚,你先离开吧,你最近精神不好,不适合再看到太刺激的画面。” “过会儿,我就让罗萨莉过来。” 娜迪亚会意一笑,快速离开,给罗萨莉腾地方。 其实罗萨莉全程都待在魔镜的灵识空间了,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时机一到,就迫不及待地出来,亲自复仇。 很快,霍提里克就变成了一具衣服破烂,断舌断头,身体被捅成马蜂窝的尸体。 然后她放了把火,把现场伪装成意外。魔镜加了点料,让尸体烧得更彻底一点。 第143章 他唯一的孩子帕尔玛公主得知消息后,出于“令人感动的孝心”,抛下宴会,急忙赶到现场,但却“痛哭流涕”地发现,父亲已经化为焦炭。她“只好”含泪埋了他,并继承他的王位。 魔镜本以为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接下来只要唤醒塞莉和帕洛玛就好。 没想到,维斯佩拉做出的新预言里,又冒出一位更无耻的反派国王。 维斯佩拉的水晶球显示,三个月后,将有一名绑定爽文系统的穿越者横空出世,在这个世界肆意妄为,夺取诸国王位,将他看上的女人,都收作后宫的一员。 而系统为他拟定的爽文剧本,包括母女(罗萨莉和帕尔玛)共侍一夫,献上王位;女尊国女王克利法为他折腰,献上王位;迎娶帕洛玛公主后顺势掰直了她和她的恋人塞莉斯特,并继承帕洛玛国家的王位。 无聊的时候经常搜索各时代爽文来看的魔镜一下就看出来,这是典型的男频意/淫爽文套路:幻想直女遇到自己就变软,弯女遇到自己就变直,对自己死心塌地奉献财富权力,让自己美美软饭硬吃。 呵,整天幻想靠□□二两肉征服世界的能有什么出息?又菜又臭又多余。来一个她杀一个,来十个她杀十个,来一城她屠一城,来一国她屠一国! “你就放心吧,对付这种人,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后悔出生!” 见魔镜如此自信,维斯佩拉心里宽慰。 目前,事情的进展还算顺利。 这些天,她虽然没找到空之女巫,但已经打探到了她的所在。她一定能找到她,说服她给予帕洛玛真正的祝福。 心腹大患霍提里克也被魔镜她们杀死了,这可是她几年都没做到的。她们能除掉一个祸害,就能除掉另一个。 做预言很耗精神力,预言越详细,耗费的力量越大。她现在觉得很虚弱,这种状态恐怕还要再持续一阵,她当然希望魔镜能扛起重任。 魔镜确实乐观,但也并非盲目乐观。 她可不会傻傻等着那个穿越者出现了,才开打,她现在就要想办法唤醒塞莉和帕洛玛,让她们一起全力备战。 也只有唤醒她们,破解了帕洛玛的“合体”执念,她才能重新和金苹果独立开来。 这种什么都不敢多想,生怕被金苹果窥探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就连现在,金苹果仅仅是沉默,她都怀疑她是在集中精力偷看她精神世界的画面! 可恶! “萨瓦娜,乖孩子,加固一下捕梦网,把它悬空吊起来,我有大用处。” “维斯佩拉阁下,等会儿,请你把我们和宝石雕像一起放到加固后的捕梦网吊床上,这样我们就能进入塞莉和帕洛玛共同的梦境,找到让她们回归现实的办法。” “在这期间,还请你帮忙守着,不要让任何事物打扰我们,将我们惊醒。” 一切准备就绪后,魔镜却发现一个大问题——就算维斯佩拉点了助眠的香,她还是睡不着! 她一想到,自己进入梦境世界,难免会更加放飞自我,就失眠了。 要是她放飞自我,不就更容易被金苹果看穿秘密了吗?!那还得了?! 但如果不入梦,又无法知道塞莉和帕洛玛内心深处在想什么,无法把她们唤醒…… 让萨瓦娜单独入梦吗?她还是个孩子,未必能应对那么复杂的梦……她不放心。 真是进退两难。 要不,让维斯佩拉来入梦,她在外面守着?可是,维斯佩拉刚做完一个大预言,正是精神力虚弱时期,这样恐怕不妥…… 啊啊啊!她就应该自己来做预言!这样她就能说“我现在有些虚弱,阁下,入梦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刚才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现在该怎么办啊?! 烦恼间,沉默已久的金苹果开口抚慰:“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睡不着?我来给你唱催眠曲吧?” 承认自己因任务而紧张,总比承认自己怀疑她,担心被她入侵精神世界要好。 魔镜顺水推舟:“虽然我很快就能调节好状态,但既然你非要唱,我就顺便听一听吧。你都会唱什么?” 金苹果自信地表示:“我最擅长的就是轮回之歌,听了的都说好,听了的都说还要,怎么样,你要不要听?” 魔镜愣了一下。 轮回之歌?……这对吗?确定这是催眠曲而不是镇魂曲? “你是不是不喜欢?” “……实话实说,这时候唱这种东西好像不太吉利,跟马上就要失败投胎似的,你还是换一首吧……没有说你故意要诅咒我的意思。” 金苹果于是换了首无比吉利的丰饶之歌,在她轻盈甜美的歌声中,魔镜渐渐沉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凯瑟琳的生平和空之女巫的生平后面都会简单提到的[撒花]这里面没有一个重要女配是简单的[撒花] 对了,以防大家弄混,我来理一下,帕尔玛公主=霍提里克的女儿[可怜]帕洛玛公主=预言中霍提里克的第二任妻子,虽然都跟他有仇希望他死,但这是两个人[可怜]霍提十几岁就结婚生女了,女儿帕尔玛比帕洛玛就小几岁,但他还是毫无负罪感地觊觎帕洛玛,因为他是纯渣男,他对原来的家庭本来就没啥感情(这个角色的原型是意大利故事《太阳,月亮与塔利亚》,里面的国王就是在已娶妻的情况下水煎了睡美人,妻子闹起来就把她杀了,纯见种) 前面提到塞莉猫猫就是走错任务片场才遇到帕洛玛的,她一开始要清理噩梦的任务对象是帕尔玛,而帕尔玛的噩梦主要就来自于她那个讨厌的爹,没给过她什么爱,只会打压。帕尔玛这个名字是霍提随便取的,她出生时他在帕尔玛地区旅游,顺便就给女儿取了这个名字,帕尔玛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她以后会自己换掉的,至于为什么这章没写到,因为选恐作者还没找到合适的替换名[托腮] 第111章 躲猫猫(一) 梦里的状况跟她们想象的大不相同。 原本以为塞莉被关在梦里时怨气那么重, 怎么着也要跟帕洛玛相爱相杀个三百回合,没想到,她跟帕洛玛大吵了几个回合后就……躲起来了。 见到她们, 帕洛玛像见到救兵, 兴高采烈地扑过去,抓起镜子就是一阵猛晃。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塞莉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只留下一地猫毛……我派了几百个属下去找她, 连她的影子都没找到!” “神镜啊神镜,求求你, 帮帮我吧!” “见不到塞莉,我每天都吃不好睡不香, 难受得要命!” “她为什么要跟我生气呢?在这里陪我过无忧无虑的日子不好吗?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造出来,就算她想念母亲,我也可以把维斯佩拉阁下接过来呀!” “她为什么不愿意见我?难道她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看帕洛玛这个样子,好像还没意识到塞莉为什么会生气。吵架最怕的就是对方跟自己不同频。塞莉大概是觉得无法跟她沟通了, 才心灰意冷,躲起来的吧。 但是作为调和者, 魔镜又不能说“她被你蠢到了才跑的,求你反思一下问题的严重性吧,别那么天真了”, 她只好说:“她可能是怕自己冲动之下伤害了你,才暂时离开一阵,自己冷静一下,并不是不喜欢你了。你要对你们之间的感情有信心!” 帕洛玛不解:“塞莉怎么会伤害我呢?几天前, 她为了让我营养均衡, 还特意做了很多我不吃的菜, 盯着我吃下去。她对我可好了!塞莉怎么会冲动?在我的劝说下,她心态好多了,还大声对我说:你想嫁给谁都没关系,我不会在意的!这不是说明,世俗的约束已经不会影响她的心态了吗?” 魔镜一时梗住了。 帕洛玛是不是真的听不懂反话?善于看到事情的阳光面是好事,但是把所有阴暗面都解读成阳光面,就成恐怖故事了。 “不必跟她说太多,先找到塞莉要紧。你没发现吗?其实她已经有了忧愁,已经会担心塞莉不再爱她……但是她还需要一些时间,突破自欺欺人的惯性。” 金苹果提醒她。 魔镜一想也是。非要选一个来劝,她还是觉得塞莉那边好沟通点,而且,她的精神状态也堪忧。这个世界属于塞莉的气息微弱而飘忽,说明她此时一定是萎靡不振。 于是她详细询问了塞莉失踪的前因后果,最后出现的地方,并根据这些信息,开展了“搜猫大作战”。 方案一:“灯下黑”大作战之在塞莉的宫殿展开集中搜捕。根据“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原理,塞莉有可能趁着帕洛玛派出大批人马搜寻宫外时,躲在宫内。而且她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塞莉的房间,有可能只是个障眼法,根本没消失呢? 但魔镜没告诉帕洛玛这个计划,她怕她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她只对帕洛玛说,让她自己出宫去找,诚心一点,找久一点,说不定就感动塞莉了。 第144章 她还大声表示要和塞莉一起去宫外找,她就不信找不到。 跟着帕洛玛出宫以后,魔镜又溜了回来,分出一些精神体化身,化为灯烛杯盘桌椅等常见物,守在宫中各地盯梢,本体则贴在帕洛玛床底,等着看塞莉会不会忍不住趁帕洛玛不在,偷偷躺她床上。 虽然这样让她觉得自己很像个变态,但是……当变态真爽啊! 为了不让金苹果发的光暴露自己,她还用了好多块黑布把自己缠住,与床底下的黑暗完美融合。 食梦蛛萨瓦娜也在床底布好陷阱,只要塞莉一出现,她必定逃不了,嘿嘿! 这招还真的有效。 潜伏一段时间后,她惊喜地发现宴会厅里一只雪糕碗无风自倒,里面的白色雪糕球骨碌碌地滚到地上,越滚越快,直到融化成液体,从门缝流进帕洛玛的房间,然后以违背重力的方式,向上流到帕洛玛的枕头,“砰”一团烟雾过后,变成了一只眼冒精光的白猫,恶狠狠地用很久没修剪的长爪子,撕开柔软的枕面绸缎,然后又恶狠狠地在枕头上蹦蹦跳跳,边踩边骂。 “哼!坏女人,大骗子,惹到我你算踢到铁板了!我要毁掉你最喜欢的枕头!抱枕也毁掉!让你看着满地鹅毛哭!我要把猫毛弄得到处都是,让你怎么捡都捡不完!” 骂着骂着,白猫的注意力被漫天飞舞的鹅毛冲散了,那些动来动去的小东西好像都在勾引她去扑去咬,她控制不住体内那股与猛虎同出一源的捕猎本能,洪荒之力了!她以床为猎场,以身体为武器,敏捷地冲来冲去,流星一样迅疾,子弹一样冷酷,弹指一撕间,无情地击杀了数不清的鹅毛! 一场惊心动魄的狩猎过后,这只猛兽困了,在温暖的床榻和裂开后依然很软的鹅毛上昏昏欲睡地打着盹,把脸埋在枕面的碎片里,嘿嘿傻笑,露出猛猫柔情的一面。 “嘿嘿,是老婆的味道!我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 魔镜全程在床底下艰难憋笑。 这真是太难了,幸好她拥有强大的自制力,和专业的职业素养。 塞莉甚至都不用她主动去收网,她吸着吸着得意忘形地打起了滚,然后……自己掉进了网里。 ——变成了一只目瞪口呆的网格猫。 “哈哈哈哈哈哈——” 魔镜实在忍不住了。 这一笑就坏事了。羞愤的白猫爆发出了强大的精神力,炸成一堆棉花,从蜘蛛网网眼里飘出去了! 没办法,只好采取方案二了。 方案二:霸道老婆的诱惑之全世界的鱼塘我都为你承包了。塞莉是一只喜欢吃鱼的猫,又容易心软。如果冷战中的恋人,以娇生惯养的千金之躯,为她四处奔波打鱼,承包了每一个淡水鱼塘和每一片咸水渔场,她想必会感动得忍不住现身,大吃一斤吧! 考虑到帕洛玛不太会演戏,更不会装可怜,她只负责撒网打鱼就可以了,配音的事就交给魔镜了。 作为一面高智慧的镜子,模仿这种事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在这方面,她可以说是天赋异禀,天生戏王。 “啊~风好大,水好凉,网好滑,鱼好凶~我的心好绝望~” “亲爱的,我承包全世界的鱼塘,捉鱼捉到伤痕累累,瑟瑟发抖,只为了守护你的胃,我要让全世界的猫都知道,你是最幸福的那一只!” “你到底在哪里~你怎么还不来~你再不来,我就要把所有鱼都吃光了!” “……开玩笑的,没有你,再好的鱼我都吃不下。出来吧,让烤鱼的香气见证让我们海枯石烂的爱情好吗?” ……一开始,魔镜还是比较克制的,演着演着,她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金苹果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提醒她:“你不觉得你的演技有点浮夸吗?” 魔镜反弹:“跟你学的。” 金苹果:“胡说,我演的自然多了!” 不管魔镜演得真不真,帕洛玛确实为了抓鱼,在水里泡了大半天,手脚都起皱了。 到了傍晚,当疲惫的帕洛玛一个打滑,差点栽进海水里时,沉默的白沙滩忽然拱出一大块,拱成一个弓形,伸出带粉色梅花印的软垫,把她稳稳地拖住。 “太好了,塞莉,你终于肯见我了!” 帕洛玛抱着那软垫就不撒手。 “你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巨大化的猫,蓝色的眼睛像天空,飘浮着许多迷离朦胧,转瞬即逝的白云。 她看云时很近,看她时很远。 她没有应答,把她从掌心中轻轻放到安全的地方,撒开四肢,又要跑来。 幸好魔镜早有准备,飞上天把夕阳摘了,拿蛛丝串着,当逗猫球用。 梦里什么都像真的,却又什么都不是真的,谁的想象力强,谁就是王,谁更会玩,谁就能操控世界。 夕阳一落,天色更暗,但猫眼却更活跃了,这种继承了古老猛兽夜视能力的神秘生物,在黑夜中的敏锐度远胜于人类。 这四处乱蹦的圆球,在黑夜中,加倍刺激了大猫的捕猎本能。 塞莉一来一回,扑球扑得正起劲,猝不及防的,半个身子被拉进沙子里,正想发怒,换上了猫薄荷外套的帕洛玛就扑过来,抱住了她,并把香喷喷的烤鱼塞到她嘴里。 对方太可耻,竟用如此野蛮手段瓦解一只猛虎(mao)的战斗意志! 她好想狠狠拒绝,但实在是……太香了!都要香晕了! 在尊严与诱惑面前,她选择……都要。 她飞快把烤鱼吃掉,狠狠吸了几口猫薄荷,然后嗖地一下,钻进沙子里游走。 毕竟猫是液体,在沙子里也能游,何况她是只训练有素的战猫。 然而,对方派来的援兵,比她想的还要狡猾。 她竟然在沙子里埋了一个巨亮无比的闪光弹,让猫的视觉敏锐度瞬间下降n倍,被闪得睁不开眼。 而且……这到底是什么光?为什么她会忍不住肃然起敬,不敢动弹,好像感受到了一种深不可测,随时爆发,不可名状的神秘力量?! 恐怖如斯! “桀桀桀桀桀,小猫咪,不想变成永久秃猫,你还是束手就擒吧,脱毛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全自动激光脱毛,下辈子也不再生,好评率百分百,想不想试试?” 魔镜知道拿这种从她妈那里挖来的黑历史去威胁一只老实猫,是一件缺德的事。 但是,缺德的感觉,可真爽! 【作者有话说】 最近看了个纪录片,说猫在夜间的视力敏锐度至少是人类的六倍[求你了] 第112章 躲猫猫(二) 还是金苹果于心不忍, 补充道:“别怕,你的毛不会有事的。但如果你一直逃避,你们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 “你生气, 不就是因为她逃避现实, 把你关在这里?如果连你也逃避……你们就真的出不去了。” “振作起来吧!那个国王已经被我们杀死了,她的母亲也不会反对你们了。你和帕洛玛之间……已经没什么阻碍了!” 金苹果故意省略了一段不太好的信息, 只说好的, 想先让塞莉振奋一下。 塞莉却把头埋沙子里,像鸵鸟一样。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听任何大道理!也不要拿任何善意的谎言哄我,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才不需要呢!” “霍提里克的使臣天天派人来给帕洛玛提亲, 他分明活得好好的,别想骗我!帕洛玛她只会躲起来……她连当面拒绝都不敢!” “既然她能躲,我为什么不能?她让我心碎了九十九次,痛哭了九十九次,我也要逃个九十九次, 让她失去我九十九次,这样才公平!” “一直以来, 都是我在努力理解她,追逐她……但她却一点都不了解我,也从来没有坚定地选择过我!我真的生气了!我要和她分手!分手九十九次!这才第三十三次, 还有六十六次呢!” 在她的控诉下,汹涌的海浪来袭,将她包裹,潮水拍打间, 纯白的猫身又化为液体, 与白色浪头合二为一, 消失不见。 浪潮滚滚,却并未波及岸上的帕洛玛,没有让她淋水受冻,也没有让她呛一口水。 塞莉斯特的心比她的猫毛还软,比她撕碎的鹅毛,变过的棉花还软,她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真正伤害自己的恋人,那她的怨气,会发泄到什么身上呢? 不用她们问,帕洛玛就给出了回答:“我……我很担心塞莉。她比上次见到的瘦了很多,该不会一直没吃东西吧?” “她以前从不会这样的,她还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吃东西……” 困在梦中的人,时间是凝固的,维斯佩拉又设了阵,持续引来地之灵气,给她们提供生命能量,理论上讲,塞莉一直不吃不喝也没事。 但那只是理论而已。 现在的塞莉,显然已经分不清梦与现实,就她的感知而言,一直不吃东西,身体就会消瘦,精神也会萎靡。 达到极限时,精神体就会支撑不住,真的像泡沫一样消失。 第145章 情况如此严重,就算是天真如帕洛玛,也无法盲目乐观了。 “至少,要想办法让她好好吃东西。” “要是她实在不肯见我,就……” 金苹果不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如果你不想见到桌子上一道菜,你会三番五次靠近它吗?” 帕洛玛愣了一下,摇头道:“我不会,我甚至不会去看它。” “这就对了。帕洛玛,对于塞莉来说,你比所有美食加在一起都重要,甚至比她的命还重要。她看似一直在出走,但是从未远离你,因为离开你就像离开空气一样让她难以呼吸。否则刚才她怎么会出现得那么快?” “她难道不知道不吃东西会虚弱,甚至会死?她知道的,但是她没有食欲,因为她想见你,又不想直接见你,她很为难。” 帕洛玛迷惑了。“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尽量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你要等她再逃个六十六次,让她好好发泄一下,不那么生气。” “你要不断拒绝那位国王派来的使臣,坚定一点,让塞莉开心起来。” 闻言,帕洛玛脸上出现罕见的惊恐。 “要是直接得罪了他,我身边的人会遭殃……他的国力很强大……他的军队很可怕……我不能……我不能!” “他还有不死之身!他还能死而复生!不能直接得罪他,不能……” 要再强调一遍,他已经死了吗? 金苹果觉得这没有意义。 帕洛玛现在最需要战胜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不敢反抗”的心态。 要是没有反抗的勇气,帕洛玛就算离开梦境世界,也会继续逃避,不敢面对下一个拦路虎。 金苹果还想再劝,魔镜抢先道:“别着急,帕洛玛,你不想直接拒绝就算了,继续躲着吧,反正只要你想躲,他就找不到你。反正他再怎么着急,也不可能去找塞莉出气。虽然他有不死之身,背后肯定有了不得的靠山,但是他又想不到一只猫会是你的恋人,对吧?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虚伪无比顾及名声,肯定也不会因为找不到你,就迁怒你的母亲,对吧?” 帕洛玛像瞬间被大锤击中,脑袋又疼又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魔镜温和地说:“没什么,你就放宽心吧,不会有事的。” 她越是这么说,帕洛玛就越焦虑。当晚,她失眠了一整夜,盖着轻软的被子,却觉得身体无比沉重,睁眼盯着天花板,脑中忧思怎么也挥之不去,听着钟表嘀嗒,就这么不知不觉到了天明。 沉浸在忧虑中的她,并没注意到,屋里的钟表,走得比往常快了许多。(因为那是魔镜假扮的) 煎熬了一夜的她,更加头昏脑胀,当看见一脸嚣张的“霍提里克”亲自来敲门时,烦躁一时间盖过了恐惧。 霍提里克扬着手上的东西,高声道:“这是你妈最喜欢的帽子,这是那只猫的毛。因为你这不识抬举的女人总是躲着我,我只好给你点厉害瞧瞧了。现在她们都被我关在了监狱里,她们的东西也都被我没收了,你要是再不答应我,我就把她们都绞死,挂在城墙上……” 在帕洛玛眼里,这个喋喋不休的男人,渐渐变成了一只不断喷出苍蝇的丑恶猪头。帕洛玛已经听不见她后面的话了,她耳边嗡嗡的,除了聒噪的杂音,就只有一个简单粗暴的指令,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干掉他。 原来……这才是她一直以来的真实想法吗?! 她的眼睛明亮了,身体轻松了,力气也变大了,回屋抄起一只脚凳,狠狠朝着霍提里克的头砸去。 干掉他。干掉他。忍耐是没用的……一味忍耐,只会让人更轻视你。 她不断听到自己的心声这么告诉自己,一开始颤抖的手越来越稳。 但是,真的看到对方头上鲜血流出时,恐惧又攥住了她,让她脱力,摔下了脚凳。 她看到她的父亲焦急地跑了过来,对她你一言我一语地指点。 “天呐,帕洛玛,我的小鸽子,你做了什么?!你怎么能忽然发这种疯,这么对待我们的贵客?!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呢?!……这要是在以前,你可是会被当成女巫绞死的呀!快,听爸爸的话,乖女孩,快向贵客赔礼道歉,让他原谅你!” “你妈妈也跟你说过很多遍吧,低调一点,不要去招惹别人!女孩子本来就容易被抓住错处,你这么招摇不行的啊!是不是你又冲动了,是不是你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们才起争执的?……听话,赶紧跟贵客道歉,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爸爸妈妈都是过来人,当然知道怎么处理事情最好了,你就听话吧!” “你是我们最爱的宝贝,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好熟悉的场景。 帕洛玛全都想起来了。 小时候,母父总教她,对人一定要说好听的话,要温柔和善,要灿烂微笑,要避免冲突,这样,大家都会爱她。 每当她说了母父不爱听的话,或者反抗两人做出的决定,两人就会软硬兼施,一口一个“我的经验充沛,这都是为你好”“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吧”“发疯的女孩会被当成女巫绞死,乖一点”…… 于是她渐渐变得像个只会说好话,只会微笑的人偶,连抱怨都不会了。 两人以“关心”之名,密切监视她的一言一行。只要打探到她对侍女抱怨了,就会“教育”她很久:你已经过得够幸福了,怎么可以抱怨?这样会引起别人不满的,小心惹祸上身!我们这个小国能苟活这么久,考的就是低调谦逊,你得继承这种智慧!心态要好,好心态决定一切!你难以改变外界,只能改变自己…… 两人有诸多意见不合,婚姻也越来越名存实亡,日子过得貌合神离。但是在对她的教育方案上,却是十分默契投合。 在两人的“默契”下,她逐渐学会了麻痹自己,强迫自己凡事只往好处想,说话只说好听的,不要哭,不要闹,遇到什么事,多笑笑就好了。 她也渐渐接受了母父的说辞:她们那么爱她,什么都给她最好的,她们的忠告自然也是一点没错的,她只要照做就行,不用思考太多。 不思考的日子真是快乐,只要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画画,唱歌,浇花,享受美食,不和别人交流,也不去管别的事,从根源上掐断冲突的苗头,就可以了;只要一天天对着镜子微笑,告诉自己: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但是现在,她决心打碎那面自欺欺人的镜子,打碎镜子里那个只会微笑的自己。 滔天的愤怒唤醒了她攻击的本能,唤醒了她为自己争夺领地和利益的野性。 她无视了父亲的话,又给地上的“霍提里克”补了几下,直到他一动不动。 然后她抬起头,盯着父亲的眼睛,神情严肃,没有一丝微笑。 “你困了我这么多年,还想继续困着我吗?再不走,我连你一起解决!” 看着他落荒而逃,她忽然觉得自己多年的隐忍非常可笑。 他明明是个再懦弱不过的人,是一只会怕小鹰张牙舞爪的腐朽老鹰……不,他不是老鹰,他连鸽子都算不上,鸽子怒了还会啄人,而他被惹了,只会低头,然后按着自己的孩子,一起低头。 他能存活是因为侥幸,不是因为智慧。 她不会再相信他的生存之道了。 可是,盯着地上满头血的霍提,她依然感到迷茫。接下来,她应该做什么来着? 忽然,地上的尸体又复活了,她第一反应就是他又死而复生了,颤抖着伸手去摸索可以当武器的东西……刚才那面脚凳去哪儿了来着?! 先她一步,屋里的白雨伞嗖一声冲过来,弯曲的柄活动起来,变成一根无比有力的猫尾巴,把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的“霍提”又抽倒在地。 因为这个化身接连受到巨大冲击,本体演着时钟的魔镜也感到自己晕晕的。 她真的太敬业了,这绝对算工伤了,回头算账的时候一定要狠狠让她们加钱! 【作者有话说】 原本帕洛玛觉醒还需要一点铺垫,但是我觉得过程太憋屈了,还是快进吧…… 还有一章就能解决这一段剧情了,下章顺便推一推魔镜的感情线[求你了][狗头叼玫瑰] 第113章 躲猫猫(三) 露出了猫尾巴的“白伞”刚准备溜走, 就被帕洛玛抓着尾巴,紧紧抱住,挣扎之中, 渐渐露出了白中带粉的猫耳, 柔软光滑的猫身。 “塞莉,我知道是你!不要再离开了!你看, 那个国王已经死透了, 没有什么能阻碍我们了!” “你不就是希望我态度坚决点,狠狠拒绝他吗?现在我已经把他杀了, 还不够吗?……你告诉我,我还应该怎么做?” “你放开我!虽然我很开心并决定一次性销掉五十次离家出走的额度但是……这不是还剩十六次吗?你让我走, 让我走,我这次一定要出走个够,说什么都没用!” 第146章 “每次都是我去努力猜你的意思,每次都是我想尽办法去解释,去让你理解我, 现在也该轮到你来猜猜我的意思了!” “可是你不给提示,我怎么猜呢?” “我要是给提示了, 那还叫猜?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吗?非要给提示才能猜到我要什么吗?你就是想偷懒!”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地上的“尸体”无语地笑了一下。 你们倒是先处理一下我啊!死恋爱脑,那么大个尸体在一边,怎么还忙着打情骂俏啊! 我知道自己不是你们真正的阻碍者, 可是你们不知道啊!在你们眼里,我就是那个该死的国王!怎么说“我”也是个大国国王,很有势力,把我击倒了, 你们好歹先确认下“尸体”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然后努力善后, 掩盖一下吧? 在“尸体”旁吵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过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凶手吗? ……迫不得已,魔镜只好操控“尸体”,也就是自己的化身,站了起来,跟她们说了实情。 ——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迟钝的一届!实在没耐心等你们自己领悟了!我这就把真相甩你们面前,赶紧给我清醒过来! 白猫认真听完,然后说:“道理我都懂,但我现在还是不开心,振作不起来。猫猫也是有脾气的!我说了还剩十六次,就要躲十六次,一次都不能少,再见~!” 说着,她又变成了一团蒲公英,随着风飘到四处去了,从一把蓬松大伞,分散成许多小伞,每一把小伞都在哈哈大笑。 “来找我呀来找我呀来找我呀~” ……魔镜再次无语地笑了一下,收回了“尸体”化身,选择让本体躺尸在地上。 哈哈,地板好凉,像她的心一样。 不对,她没有心,但是却感觉心很累。 金苹果安抚道:“你要理解她,老实猫压抑多了,选择皮亿下,也是正常的。” “只有让她把积蓄已久的不满好好地发泄出来了,心态才能平衡。” 魔镜反问:“按照你的意思,因为我平时不压抑,所以这时候就得多压抑亿点,才能平衡咯?” “当然不是啦,你是智慧的化身,了不起的观察者和思考者,超脱于一般的法则,你只要一直好好做自己,就能实现平衡。” “我相信你这次也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对吧?” 金苹果说这些话时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 魔镜忽然觉得,她的人类形态,应该跟帕洛玛这样的很相似吧? 金发的美人,睁着清澈的大眼,挂着灿烂的微笑,说:我相信你,你是最好的,你一定可以的。 于是就会有人愿意为之献上一切。 她们实际想什么,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她们的信任,她们的微笑,本身就是最好的奖励。 她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在那种老套的传奇故事里,骑士都爱对女王说:我将誓死为您的快乐而战,您的微笑便是我最大的荣耀,最好的勋章。您是我至高无上的信仰,是我唯一侍奉的神明—— ……可是她为什么要理解这种东西?! 停停停快停,快别想了!合体状态下想的所有东西都可能被金苹果知道,啊啊啊!! 魔镜不安地在地上翻来滚去,这样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可以让她舒服一点,幻想可耻的杂念可以通过物理方式被甩出去。 帕洛玛误解了她的烦恼,愧疚地给她道歉:“对不起,因为我的愚蠢和迟钝,又给你添麻烦了!要是你实在很困扰的话,就让我自己来找吧,这本来就是我惹出的事……当然,钱我会照付的!” 闻言,魔镜一下子停止了翻滚,缓缓飞到她面前,保持优雅从容姿态。 “你误会了,刚才我是在通过高速运动提高分子活性,促进机体活性,从而达到让思维更活跃,让思路更开阔的效果。思路一打开,动作又变得更快了,这叫正向反馈,良性循环。持续的翻滚,则能让这个良性循环达到最大化,循环循环,本意不就是循着环形的轨迹运动吗?哈哈哈——” 帕洛玛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是觉得很厉害,十分捧场地鼓起了掌:“原来是这样,我会好好记住的!神镜,你真的很可靠!” 学以致用的帕洛玛很快找了根麻绳,准备把魔镜捆起来,甩起来,在空中持续做圆周运动。“放心吧,神镜,我一定会好好帮你打开思路的!” ……魔镜又一次无语笑了。 我是假的神镜,而你,是真的神经。 反派绞尽脑汁,比不上笨蛋灵机一动。 魔镜优雅地跳脱了笨蛋的魔爪。 “好了,已经够了,我不需要更多的智慧了,你多留点给自己用吧,我的朋友。” 话是这么说,魔镜还是挺感谢她的。 被她这么一闹,她的注意力成功被分散了。而且,还真的想到了好办法。 塞莉不是不想和解,她只是还需要一个台阶……需要十六个。 但是她可以把十六个合成一个啊。 “帕洛玛,你对塞莉究竟有多了解?如果她混在十五只一模一样的猫里,你能把她认出来吗?” 得到帕洛玛无比肯定的答复,魔镜立刻开始布局。她嘱咐帕洛玛现在这里等她指示,收到指示再行动。 她把她所见的东西:桌椅板凳,锅碗杯盘,窗帘地毯,笔墨纸砚……都复制了一模一样的十五份,扔到塞莉上次藏身的白沙滩上,大声喊道:“塞莉斯特,你是只聪明的猫,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吧?” “问问你自己的内心,你真的还想再藏十六次吗?你现在更想做的是什么?我不必多说,你比我更清楚!” “你要是真的那么执着于次数,就不会一次勾销五十次躲猫猫额度了!” “你只是已经放出了狠话,不好意思直接收回而已!” “现在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来不来?你尽管放心,我复制出的东西,绝对跟本体丝毫无差,只有最爱你,最懂你的人,才能认出你的本体来!” “既然每个复制品都跟你一样,加在一起,就相当于你已经躲了十六次,没错吧?只要她能在十六只一样的猫里认出真正的你,你就能体面又快乐地顺势原谅她了!” “塞莉斯特,回答我,我知道你能听见!这里是梦境世界,你又是敏锐的梦境捕猎者,只要你愿意,再细微的声音,你都能听见,对吧?” 其实魔镜早知道她在这。因为食梦蛛捕捉过一次她的气息,就会永远记住。 但是她不会直接把她抓出来,那样只会让她逆反。她要激她自愿出现。 “……还是说,你一直躲着,是因为你害怕你的恋人无法把你认出来?” “你真的觉得你七年的付出,都换不来一份你想要的默契吗?你真的对自己那么没自信吗?” “我再问你一次,你作为一只了不起的食梦猫,作为一只从猫界底层努力爬到巅峰的猫,作为伟大魔导师维斯佩拉的女儿,真的对自己那么没自信吗?!” “你真的觉得自己那么没用吗?你真的觉得你妈妈选错了猫,带回一只废物吗?你想让那些看不起你的,更大声嘲笑你吗?!” 不远处,正在深情弹唱的音乐家,手中竖琴的弦忽然一根根炸了开来,变成一根根竖起的白色猫毛,琴身的弧度骤然改变方向,变为弓起的猫背,向后撅起,简直要翘到天上去。 弓背炸毛的巨大白猫,瞪着比天空还透亮的浅蓝双眼,对她呲牙咧嘴,喉咙深处发出深沉响雷般的嘶嗬声。 “闭嘴!你说谁是废物?!” “塞莉是最强的猫!!” 魔镜对她这个状态很满意,就是要怒,就是要有干劲,就是要憋着一股气,非要证明自己不会输! “你说的没错,猫猫大人,你当然是最强的。不过,你打算让我复制十五个这样的你吗?炸毛的你?” 塞莉一想到这样会吓到帕洛玛,姿态又变得柔顺了起来,她缩回原本大小,前爪抱后爪,尾巴弯起来,把自己团成了雪球。 “你就这么复制吧!帕洛玛喜欢圆圆的东西,嘿嘿。” 喜欢圆圆的东西?彩蛋?团花?弹力球?小圆饼干?果篮和剧院里的环形空间?轮回之歌?…… 那不是和金苹果更像了吗? ……不,这不重要,联想这个做什么? 魔镜稳了稳心念,飞到塞莉面前,仔细将她的形象映照、印刻下来,造出十五只一模一样的雪球猫。 借着,她发出信号,让帕洛玛立刻赶到白沙滩。 面对十六只塞莉,帕洛玛充满了自信。 “这难不倒我,我当然能认出真正的塞莉,我的恋人在我眼里,是独一无二的!”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抱起了一只错误的猫,猛地亲了一口。 “塞莉~我最喜欢你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第147章 魔镜刚想去救场,却见真正的塞莉弹跳起来,把帕洛玛怀中的假货一脚踢开。 那假货“砰”一声化为一团烟雾消失,塞莉也趁乱扑进帕洛玛怀里,一边用粉色肉垫狠狠捶打她,一边咪呜咪呜控诉。 “你怎么能抱别的猫!你怎么能对别的猫说喜欢!说好的只爱我一只,不会有别的猫呢?讨厌讨厌讨厌!!” 帕洛玛在她头上亲了一口,顺着她的毛,轻抚轻拍。 “你看,我这不是一下就把你认出来了?你还觉得我不了解你吗?” “……你这狡猾的无赖,你这是作弊!你就是仗着我爱你!我恨你恨你恨你!!” 话是这么说,但塞莉一直把头主动地往帕洛玛手上蹭,还主动抬起下巴给她撸,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分明是喜欢得不得了。 ……把这一切都照得一清二楚的魔镜,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军师绞尽脑汁,比不上笨蛋灵机一动。 被偏爱的果然有恃无恐…… 金色的镜框又开始一闪一闪的。 魔镜忍无可忍了,这该死的光芒,怎么就如此避无可避!这绝对算是精神污染了,她都出现幻觉了,那些白纱是什么?那些彩带是什么?那些飞舞的捧花又是怎么回事?漂亮暗器吗? “金苹果你别闪了!” “这次真不是我,是你自己的意志在动摇!咦,为什么?你很羡慕吗?” 第114章 可疑的残影 这…… 魔镜觉得这个问题怎么答都不对。 要是说“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显得她好像很心虚很急着撇清。 要是说“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显得她好像很无知。 幸好金苹果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提醒她:“趁帕洛玛心情好, 赶紧让她重新许愿吧。你不是想早点解除这个合体状态吗?” 话是这么说, 但这件事由金苹果来催,魔镜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金苹果不是乐在其中吗?她有什么立场提解除?为了证明她其实对自己的精神世界不感兴趣? ……算了, 不想这些, 不愿意合体是自己提出来的,就当她是顺着自己的意思吧。 魔镜飞到帕洛玛身边, 给她展现了一些离开梦境世界,离开宝石雕像之后的美好生活。当然, 那是她描绘的美好未来,不是预言,毕竟,预言里还有些不美好的成分。 她现在要做的是充分催化帕洛玛独立起来,面对现实的意念, 当然要多给点激励和信心才行。 塞莉再怎么爱她,总归有些事是不能代替她做的, 她只能自己去解决。 帕洛玛当然明白魔镜的意思。 过去的生活对她而言都像大梦一场,她确实在其中得到过很多欢乐,但她明白, 那几乎都是侥幸……她是时候醒过来了。 她喜欢鸽子的活泼,喜欢它代表的“和平”含义,但她不能真的一直做一只柔弱的鸽子,单方面等着被保护, 被宠爱。 “对不起, 塞莉……”她把头埋在白猫的长毛里, 低声道歉。“我不该自私地把你困在我身边,困在我梦里。”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开拓更好的未来吧!” 她把猫高高地举过头顶,灿烂阳光下,她白得发亮的毛,清澈明亮的眼,和云天融为一体。 “咪呜~!” 白猫晃了晃耳朵,尾巴弯成一个“?”,眯着眼笑了,并发出响亮的回应。 被这声“咪呜”所震,天空裂开缝隙,洒下五光十色的宝石雨,大地也躁动起来,喷出流光溢彩的宝石泉。 这应该是现实中宝石雕像解体的征兆。 在剧烈动荡中重心不稳的魔镜不受控地滚来滚去,每次好不容易稳住点,又会被一块忽然冒出来的宝石击中,朝一旁歪倒。 天空中响起维斯佩拉的提示:“你们最好封闭一下感官,多人梦境的苏醒时刻总是混乱的。” 这道理魔镜懂,但是这么大地方,宝石偏偏要冲她飞来,精准袭击,真的不是针对她吗?还是说,因为她身上也有很多宝石,一不小心“同类相吸”了?! 四周风景越来越模糊,正被替换为现实场景,就是在这最后时刻,帕洛玛给塞莉的定情信物——鸽血红鸽子蛋戒指像陨石一样猛猛下坠,刚避开别的东西的魔镜,恰好正在它的射程内,被砸了个正着。 那瞬间,魔镜的整个视野,都变得一片血红,恍惚之间,一段残影在其中飘过。 一面方形的镜子,散发着神秘的光,她镜框上的红色藤蔓浮雕,像是被禁锢在土中的野蛮真相,即将随着镜面光芒破壁而出。 “伊蕾瑞斯,你的供品,我非常喜欢。现在,告诉我,你究竟想知道什么呢?” 金苹果立在一面方形红框的镜子前,严肃发问:“索琳,无所不知的魔镜,请告诉我,下一次……” 忽然,金色天花板取代了她的身影,未说完的话消失在了虚无中。 身下是沾着白色猫毛的黑色地毯。 魔镜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回归现实,回到了维斯佩拉家中。 但她的思绪仍未回归。 下一次……下一次什么? 伊蕾瑞斯想问原魔镜什么?她有什么是不能问自己,非要问她的?! “姐姐?奥莉西娅姐姐?你没事吧?没被震傻吧?” 走神间,魔镜的镜面上跳过来一个圆滚滚金灿灿的东西——正是活的金苹果。 冷静的她,一下子变得沉重而躁动——物理意义上的。 因为着急而晃来晃去的金苹果,正无意间拖着魔镜在地毯上滑动,要不是因为镜框上镶了十三颗宝石,增加了不少摩擦力,这个滑动速度一定比现在还快许多。 “……你给我下去!” 魔镜的语气不算好。 她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吗? 简直让她想起了被砸碎的阴影! 这种事,一次就太多了! “对不起!!”金苹果赶紧愧疚地从她身上跳下去。 维斯佩拉确认了塞莉和帕洛玛状态不错之后,就过来捧起魔镜。 “让我检查一下……嗯,状态不错,没有异常,就是落点不好,灰有点多,我这就给你擦擦。” 说着,她拿出一块柔软的布,仔细帮她把每一处,每一点灰都擦掉了。 这种事,用魔法一秒就做好了,但是亲自动手,总是显得更有诚意。 魔镜舒服多了。 哪怕维斯佩拉立刻又提出了新的任务要求,她也能欣然接受。 她本来就是来跟她做交易的,不需要闲话太多,情绪价值提供得差不多就得了,最重要的,还是实在的报酬。 维斯佩拉给的任务越多,她能拿的报酬就越多,何乐而不为呢。 “这两天,帕洛玛的母亲娜迪亚听说我走不开,就自己去找空之女巫了……但她的进展并不顺利。空之女巫依然不肯原谅她当年的怠慢。你们得帮帮她。” “帕洛玛的心智虽然有所成长,但依旧被困在沉睡的身体里,必须早日说服空之女巫解开对她的诅咒。” 维斯佩拉盯着被搬到软榻上的沉睡帕洛玛,叹了口气。 “其实,空之女巫对我的老师时之女巫十分尊敬,如果能找到老师,让她调停一下,这事很快就能解决,但老师已经失踪很久,谁也不知道她在哪。” “空之女巫还是看在我老师的面子上,才愿意回应我的召唤,告诉我她暂居之处。只是,我也不知她这份耐心能维持多久。” “我破解了她的谜语后,让娜迪亚连我那份重礼一起带上,去她的暂居点求她,可是一连几天,娜迪亚都被赶了回来,还被她泼了蜂蜜水。” 闻言,白鸽帕洛玛飞了过来,担忧地问:“妈妈她没事吧?” 帕洛玛的身体还是没恢复,但灵魂已经 自由,能像之前一样,暂时化为白鸽行动。 维斯佩拉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那只是单纯的蜂蜜水。” “不过我怀疑,她在暗示什么。如果是随手一泼,直接用水不就好了?如果想让娜迪亚知难而退,蜂蜜水的威慑力也不大。” 塞莉猫跳了过来,耳朵一晃一晃,认真思考中。 “难道是暗示我们,要给她献上顶级蜂蜜味甜食,求得原谅?” “听说她以前是过过苦日子的,没准因为这个,特别依赖甜食呢。” 维斯佩拉揪了揪她软软的猫耳。 “送过很多了,没用,她都喂乌鸦了,自己一口没吃,还说这不是她想要的。” “娜迪亚守在那儿,什么好话都说尽了,什么东西都愿意给,但她就是不为所动,也不给别的提示,只是每天都在泼蜂蜜水……她心里的恨,恐怕是什么美食都消除不了的。” 判断错误,塞莉的耳朵耷拉下来。 “维斯佩拉阁下,听说这里的很多人都不爱邀请空之女巫,她以前也因此诅咒过别人吗?”魔镜问。 第148章 维斯佩拉点点头。“是的,她很会玩文字游戏……她没有明面上诅咒过那些人,但一生气就会献上令人无法承受的'祝福'。” 她拍了拍手,一个卷轴应声飞来,在魔镜面前展开。 “我想可能会有用,所以这些天抽空整理了,这是我的调查结果,上面记录着每个得到她可怕祝福的人的情况。” 魔镜仔细看了好几遍卷轴上的记录。 “被金属刺被树干砸被洪水淹被大火烧被泥石流埋被发疯的马踢脑袋……这些人倒楣的方式挺多样,看起来没什么规律啊。” 维斯佩拉苦笑:“我甚至觉得她当时想到哪样说哪样,毕竟是空间系,任性,想把人转移到什么空间都行。” “运动员昏迷十年……画家失明十年……历史学家失去记忆……美食家味觉失灵……雕塑大师失去双臂……” 金苹果整理着这些诅咒导致的结果,有了新猜测。 “也不是完全没规律,这些人虽然活下来了,但是最重要的社会身份,算是彻底死了吧?错过了黄金期,或者失去了创造辉煌的依靠,很快就会被人们遗忘……对很多人来说,比死还难受。” “遗忘……遗忘?!” 听到这个词,魔镜像是被什么击中。 “维斯佩拉阁下,你知道空之女巫的名字和事迹吗?从未听你提起过呢。” 维斯佩拉摇摇头:“她是旧纪元最后一位女巫,今年至少三百多岁了,旧纪元女巫的资料大部分都失传了,包括她的。她自己不说过去,谁也不知道……” 魔镜又问了她一遍,郑重其事:“你、确、定、她、没、有、说、过?” “我……”维斯佩拉被问住了。 她好像真的不能确定。 虽然她活得比大部分人类长久许多,但年龄恐怕连空之女巫的二分之一都不到,又只是托老师的福,远远见过她几次,并未交谈过,怎么能说自己了解她? 她只是记事起就总听人说空之女巫性情孤僻,少言寡语,不爱交际,没有朋友,才想当然地觉得,一定是因为她自己不想说,别人才不知道她的过去。 仔细想想,大家都传的,也未必是事实。如果她真的那么不乐意与人打交道,为什么会因为大家不邀请她,而生气呢?只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冒犯了吗? 这么一想,她也悟到了魔镜悟到的。 【作者有话说】 应该挺好猜的[可怜]下章就会解决空之女巫的心结[可怜] [裂开]这章更完后不久就掉了一个宝贵的收藏……虽然可能不是因为这章内容掉的,但以防万一我还是要说一下,这是魔法世界,时间可以倒流错误可以弥补,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作者很可能下一章就要反转,补药轻易放弃我啊[裂开] 第115章 空之女巫的愿望 帕洛玛也悟到了。 “维斯佩拉阁下, 你有关于旧纪元女巫的记录吗?什么都好……我想了解一下。” 维斯佩拉翻出一本薄薄的《旧纪元女巫口述实录》,放在她停留的桌子上。 “只有这个,那个时代的幸存女巫要么已经去世, 要么就是像空之女巫这样过着与人群疏离的生活, 资料很少。” 仅十五页的册子,帕洛玛认真看了许多遍, 着实心疼出生在旧纪元的女巫。 不……在旧纪元里, 被送上绞刑架和火刑柱的大部分人,根本就不是女巫, 只是一群被诬告的可怜人。她们多数是缺乏根基的异乡人,不受欢迎的独居者, 是经济下行,社会动荡时期被选作替罪羊的弱势群体。 庄稼死了马病了,孩子哭了灯碎了,男人不举女人不孕,生意赔本出门撞树……任何令人不如意的事都可以被怪罪到女巫头上, 而任何弱势的人都会随时被指控为巫,屈打成招。 但即便是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 还是有许多人冒着生命危险,替被诬告的她们平反,想尽办法去营救她们;还是有幸存者愿意回顾、讲述不堪的过去, 为了给后来人留下警示。 空之女巫……会不会就是其中一员呢? 帕洛玛叹息着问维斯佩拉:“阁下,为什么这些历史没被好好挖掘、推广?它确实令人难过,但它很重要,不该被忘记。” “这个嘛——”维斯佩拉微微皱眉。 “新纪元, 巫师和人类签订了平等互助友好合作条约, 已经相安无事数百年, 女巫的地位也得到了显著提高,不再是旧纪元那种普遍遭受歧视的存在。” “所以巫师公会不提倡普及旧纪元的历史,说是容易引发巫师——尤其是女巫的焦虑,容易引发巫师和人类的对立。” 是她以前想太少了吗?为什么这套习以为常的说辞,现在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 她低头沉思着。 帕洛玛也低头沉默许久,然后重新抬起头来,坚定地说:“让我去找空之女巫吧,这件事由我而起,也只能由我解决。” 魔镜知道她想去送温暖,这思路没错,但准备充足吗? 她不得不泼她冷水。 “可你也不了解她,你真的知道该怎么做吗?你真的知道见到她该说什么吗?” 帕洛玛微笑:“这不是有你这个神通广大智慧无比的军师吗?你能照出她的过往,对吧?” “我可以试试,不过,提前说好,先付定金,失败也不退。” 魔镜还不太确定她的这项能力在这个世界受不受限制,她毕竟是外来者,就算有些水土不服也是正常。 塞莉积极地晃着尾巴:“我也一起去!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精神系巫师呢?!” 魔镜提醒她:“你当然可以去,但是尽量别提你的幸福家庭,免得被误以为是去炫耀的。” 维斯佩拉表示她也要去,去的人越多越会让对方觉得受到重视,而且她还能亲自盯着小辈,免得她们说错话。 魔镜想了想:“我先单独过去一趟,看看能不能照出来。你们等我指示,别急着行动。那么多人一下子都过去,万一她以为是去来硬的怎么办?” 大家一想也是,都同意让魔镜先独自去探路,除了金苹果。 “你去做什么?你这么闪,一过去,会让我暴露的!”魔镜驳回了。 金苹果平静但自信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你不要偷偷去,这样显得没有诚意,恐怕会得罪她。让我们一起去拜访她,以礼相待,有你的智慧和我的亲和,相信她至少会对我们有个好印象。” “要是她看上你,强行把你当供品,当礼物扣下怎么办?你是不是本来就有这样的打算?我还不至于出卖你来完成任务!”魔镜驳回得更加大声。 “就算她非要留我,我也可以想办法回来的嘛。而且,你也有办法让她打消这种念头吧?”金苹果挪了挪温暖的躯体,贴上冰冷的镜面,以物理方式暖场。 “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的实力?难道你不相信我的实力?难道你不相信我们之间的默契?”金苹果又连续发出灵魂质问。 要是以前,魔镜或许已经被说服了,可是现在她却想,你瞒了我那么多,要我怎么相信你呢? “总是我就是不放心,你不许去!” 见她反对的态度这么坚决,金苹果身子一歪,骨碌骨碌地从桌上滚到软椅上。 “好吧好吧,那我先不去,就在这等你,养精蓄锐,你有需要再叫我帮忙。” “一定要叫哦!我会立刻出现的!” 魔镜勉强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维斯佩拉见她们谈妥了,拿出那条夜空银河般的披帛,将魔镜传送到空之女巫的暂居地——悬风国的一个悬崖边。 魔镜看到,空之女巫就坐在悬崖对面的一棵巨大古树上,背对着她,正出神地抬头望天,大概是在看星星。 魔镜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和踪迹,悄悄地接近她,想试探能不能隔着一段距离,照出她的内心。 探照功能究竟能在什么范围内发挥作用,总是因人而异的……如果这个人本就有意倾诉,那么隔远一点,也能照出来。 可是,当魔镜飞到悬崖上空时,一股无形的威压攥住了她,让她不得动弹。 刚才还隔着一段距离,背对着她望天的空之女巫,瞬息之间,已经出现在她面前,冷笑道:“怎么鬼鬼祟祟的?来找我,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吗?” 糟了,让金苹果说中了,这么做果然会得罪她。 魔镜想解释,但她现在根本发不出声音。看来空之女巫也没打算让她解释。 空之女巫把她极大的尖顶帽往上一拉,露出漆黑如墨,充满怨恨的眼睛,她的目光扫射到魔镜时,魔镜立刻就觉得被无形蛮横的巨手拖着往下,失重狂坠,猛烈寒凉的山风夹击着她,旋转着她,剐蹭镜面,震出刺耳杂音。 她没有痛感,只觉得吵闹,屈辱,后悔。为什么她会犯这么简单的错? 为什么她没有听金苹果的话? 她没有思考就否定了她的忠告,这样还算是一个智者吗? 第149章 ……在自我怀疑的深渊中坠落时,一根蛛丝从上方降下,拉住了她。 它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像是祭祀散场后,火堆上那缕似有若无的白烟,但它十分坚韧,牢牢地栓住了她,顶着凛冽寒风,让她在深渊中一点点上升。 最终,她攀上了悬崖,停靠在坚实可靠的土地上,见到了金色的光。 比星星还明亮。 是金苹果。 她似乎早有准备,从容而恭敬地对空之女巫求情。 “敬爱的空之女巫,请您听我解释,我这位朋友并非有意冒犯您,她只是害羞。一想到要来见您,她就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她才想先来偷偷观察您,好揣测一下您的习性喜好,看看怎么和您相处合适。” “她一直离群索居,不太了解该如何与人相处,行事也一直异于常人,所以……” 空之女巫面色有所缓和。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情有可原,是我冲动了。” 她不知何时已飞过悬崖,将金苹果捧在手心,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但她还是让我生气了!你要是想让我消气,就代替她留下来陪我几天吧!” 她的嘴角竟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忍不住用拇指轻抚她光滑圆润的果身,却不敢用力,好像生怕粗糙的手把她刮伤,显然是十分喜爱。要是……要是她真不舍得还了怎么办?! 魔镜又急了。“不行!你不……” 金苹果哪能让她再把人得罪一次?赶紧抢过话,帮她圆。“她的意思是,她不愿意麻烦你。毕竟我也没有提前打招呼,忽然就要住下,挺不好意思的。” “不麻烦,你愿意住多久都行。” 空之女巫的声音又柔了一分。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果篮?” ……事已至此,魔镜只好一起住下了! “请让我也留下吧!是我不慎冒犯了您,理应亲自赎罪,哪儿能全由……朋友代劳呢?” 金苹果虽然保持静默,但敏锐的女巫能察觉到,她很希望她同意此事。 看在金苹果的面子上,空之女巫犹豫了一会儿,勉强同意了。 阴差阳错的,她们就这么一起相处了三天三夜。金苹果负责找话题,空之女巫偶尔答几句,时常沉默,魔镜则在暗中观察,偶尔接替金苹果,恭敬地与她对话。 空之女巫虽然看起来冷酷,但并未封闭自己的精神世界,获取她初步信任后,要读取她的内心画面并不难。虽然过程有些波折,魔镜还是顺利地把这些重要信息都传给了维斯佩拉她们。 可是,当帕洛玛亲自来拜访空之女巫时,她几乎没有用到魔镜费心打探的信息。 她叼了一张考究的邀请函,是用不易变形,不易晕染的硬纸制成的,封面用醒目的金色字迹写了“致空之女巫”,后面特意留出了一段有待填充的空白。 塞莉则叼了一支配套的金色羽毛笔,猫背上还绑了一瓶金色墨水。 宽阔的帽檐遮掩了空之女巫的神情,她们看不到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听她语气平静地问帕洛玛:“这就是你最终决定的补偿方案?邀请我去参加新的宴会?” “我让你沉睡多年的事,你已经不在意了吗?” 帕洛玛把邀请函轻轻放到猫背上,把嘴空出来,望着空之女巫,坚定而响亮地说:“不,我绝不可能不在意,我也绝不可能原谅你!” 魔镜被激得一个飞跃而起,急得左晃右晃,暗示她别说了,赶紧收回这句,难道她想再把这祖宗得罪一次? 帕洛玛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说:“没有人应该原谅原则性的伤害,包括我,包括你。我会永远记得你给我带来的伤害,同样的,我也想让别人记住你受过的伤害。” “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让不该被遗忘的故事,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帕洛玛翻开了那张邀请函,露出了里面所写的聚会主题:关于旧纪元女巫的口述历史——空之女巫【】专场访谈。 “请动起嘴吧!请拿起笔吧!你的名字,你的故事,不应该成为空白!” 话说到这里,魔镜才知道帕洛玛为什么之前要说那种看起来很不客气的话。 那些话不算好听,但那恰恰是空之女巫真正想听的。 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故意留一些破绽让人发现,她做什么不讨喜的事都不会推卸责任。她要的才不是廉价的同情和原谅,她就是要别人记得她的恨,记得她是个不好惹的,不容忽视的存在。 沉默许久的空之女巫揭开帽子,流露出乌云转晴般的微笑。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我一旦开始聊天,话可是很多的……你要帮我推广我的故事,难度也不会低。” “新纪元的巫师慊弃我的过去,视我的受难史为巫师界的耻辱,骂我不够自立自强,不够聪明狠辣,才被人类抓住弱点来对付。新纪元的人类,是旧纪元那些诬告者的后代,不愿意承认祖先的罪过,更是排斥传播我的故事。” 她的名字,她的过去,她的思考,她的警示,她以前说过的,说过很多遍,自己也记录过不少……可是没有什么人愿意听,更没有什么人愿意传。 人们恨她不忘旧难的语言,更恨她不忘旧仇的行动,她总在盯着诬告者和潜在的诬告者,给他们制造麻烦,让他们遭到报应。可偏偏就是那种人,最善于伪装,最善于结党营私,合起来攻击她,孤立她。 “你这沉溺于苦难叙事的可悲弱者,我们怎么能让你玷污新纪元巫师的净土?你总是爱说你是如何因为拒绝了男主人而被诬告的,说那些审判员是如何滥用职权逼供的,说你这种悲剧在旧纪元有多普遍……谁要听这些?我们新纪元的巫师才不像你这么脆弱,你的话,只会无端散播焦虑而已!” “巫师和人类的关系明明十分和谐,你怎么还提起旧纪元里人类迫害巫师的事,是不是想制造对立,挑起争端?现在两者之间哪儿还有什么矛盾,有什么好警惕的,你也太敏感太难伺候了!为什么别的巫师都能好好跟人相处,就你整天疑神疑鬼的?肯定是你自己有问题!” ……自从一些知名的巫师领袖和人类领袖对她作了上述评价,她的名声就坏透了。巫师公会把她除名,大小活动都瞒着她举行,人类的聚会更是不邀她参与。 所以她选择释放仇恨,制造悲剧,让遗忘她的……也被遗忘。无论那人是王侯还是平民,是巫师还是人类,她都会伤害其最重要的存在,给其带来深切痛苦。 这种冤冤相报的日子已经不记得过了多少年,自她寻得永生之法,超脱生死后,对于时间的概念也随之模糊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变得像石头一样冷硬,只是偶尔会因为报复的快乐,产生片刻的热度,活跃那么一时半会儿。 直到她遇到了帕洛玛。 她是新纪元里第一个见到她脸上狰狞可怕的刀疤,毫无畏惧,毫无厌恶,只是问她疼不疼的人。 她也是第一个对她说“我会一直记恨你,也会让世人记住你的恨”的人。 成为真正的女巫后,她本来可以用巫术去掉当年慌忙逃离刑场时留下的刀疤,但她选择让它留下来,提醒自己不忘仇恨。 她也可以用巫术让自己变得年轻漂亮,温柔可亲,但她选择保持沧桑老太的严肃样子,因为她觉得只有接纳她本来面目的人才是真心对她的。 ——她希望有人,不是因为害怕她而讨好她,也不是因为有所求而奉承她,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来看待。 帕洛玛在无形中通过了她别扭的考验。 奇妙的,她在这个与她截然不同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相似的痛苦和希望。 她好像重新找回了一点对人的信任。 面对她的期待,帕洛玛郑重点头:“我会竭尽全力的!” “或许你觉得,对比你的经历,我和母亲这样的人,简直就像是泡在蜜糖水里长大的,没吃过你的苦,所以无法理解你。” “可是……无论是腐肉还是蜜糖,都会招来虫蚁。我们共同的敌人不会因为我们经历不同就对我们区别对待,只会把我们都当食材,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只是在帮你,也是在帮自己。你如果得到正名,我也……像我一样的人也不会再听到'不听话就会被当女巫杀掉'这种恶心的话了!” 空之女巫感动而赞许地点点头。 “聪明善良的青年,我明白你的立场和决心了。” 她又转向白猫塞莉。 “那么你呢,你是以什么立场来帮助我?帕洛玛的恋人?维斯佩拉的女儿?” “我?”塞莉摇了摇尾巴,那条白得发光的软钩,在太阳底下勾起摇曳的阴影。 “我是以白猫的立场来帮助你的。” “旧纪元里,人们杀害'女巫'和猫的理由相似,无非是因为她们不合群不讨喜,她们弱小难以反抗。女巫和猫,是天然的联盟。而且,我作为一只白猫,最有理由为反歧视而战。我的毛色就是原罪,同类欺负我不需要任何别的理由,仅仅是因为白猫看起来最好欺负。” 第150章 “以前,谁都看不起我,偏偏我也真没出息,胆小怕事,挨打了也只会逃。如果我不是有幸遇到不歧视弱猫的人,被精心照顾着,恐怕早就死在野外了。我的妈妈是个很有地位的女巫,可是就连她,也因为选择了我,而不是强大的猫,饱受非议。那时我就清楚,这个社会远没有人们说的那么和谐。 所以,我怎么能放任强者通吃弱者该死的观念继续横行?我怎么能放任享受前人抗争福利的人贬低、忽视前人的苦难?” “你尽管说,尽管写,说出你的事迹,写出你的心路,纸笔管够,墨水也管够!” 空之女巫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 她收下了那瓶比阳光还灿烂的金色墨水,拿起羽毛笔,认真地在邀请函的空白处,端正地写下自己被遗忘已久的名字。 ——安娜·金。 邀请函的空白被填补的那一刻,她停滞在过去中的时间,也重新开始流动。 一大群乌鸦飞来给她道贺,那是旧纪元的亡灵,是她招来的冤魂,是她无血缘的姊妹。她们朝夕相伴已久,她从未觉得那黑色的羽毛如此亮眼。 她捧起帕洛玛,代表和平的白鸽,轻柔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祝福之吻。 “我们一起飞往光辉灿烂的未来吧。” 束缚着帕洛玛本体的怨念就此消散。 鸽子化为金光,回归本体,沉睡数年的人类帕洛玛,在另一个明亮的地方醒来。 “阳光真好啊!” 她对着落地窗外的广阔天地欢呼,推开门,跑入了金色的未来之中。 【作者有话说】 我将替换掉所有女字旁的贬义词,比如用慊弃代替嫌弃。慊:qiàn,不满,怨恨,xián,慊疑 空之女巫安娜·金的原型是安娜·歌迪。1782 年 6 月 18 日,欧洲最后一起已知的因巫术而被处决的案件发生在瑞士。瑞士格拉鲁斯镇的女仆安娜-歌迪(anna g?ldi)被处死。当时她在格拉鲁斯的一名医生兼议员兼法官兼政府议员johann jakob tschudi家中做女佣。男主人指控她在牛奶里放针,用巫术谋害自己的二女儿。在审判过程中,安娜不堪忍受严刑而招认了自己拥有魔鬼的力量。1782年6月13日,她因“毒害罪行”被判处死刑,以剑处死。而在判决书中“巫术”字眼被掩去,大部分审判资料被销毁。 直到2007年11月,她的案子才被平反,真相是男主人怕安娜把自己xsr的丑事说出去,影响他前途,所以反咬一口说她是害人的女巫。 在我的平行世界里安娜没死,她只是留下了刀疤。 下章又要准备打新怪了,应该是这单元最后一个怪[狗头叼玫瑰]还有一点点善后的事!愿意悔改的人还是有机会重拾荣光得到补偿的(仅限不知情的从众者,故意抹黑的还是狗带吧) 第116章 魔镜玫瑰印记的起源 重获自由的帕洛玛, 第一件事就是跑向母亲的所在地,欢呼雀跃地去拥抱她。 “妈妈,我终于回来啦!” 娜迪亚这些天一直守在空之女巫安娜·金的暂居点附近, 一间临时搭建的草台屋。这里离帕洛玛的距离不算远, 但也要小跑半个多小时才能到。因长久昏迷而缺乏运动的帕洛玛,憋着一股劲儿到了目的地, 只觉得两眼发黑, 双腿打颤,险些软倒在地。 幸好塞莉早猜到她要来, 先一步到了这里等着,见状, 赶紧上前去搀住她,给她输了点能量,让她不那么虚弱。 此时,已经听塞莉她们说了事情原委的娜迪亚,对女儿愧疚更甚。她觉得都是自己的愚蠢害了女儿, 明明从她五岁到十五岁,她有十年时间去探究空之女巫的意图, 让她收回对自己的怨恨,收回对自己无辜女儿的迁怒……可是她却没有!她真是太迟钝了! 她抱着女儿,一边流泪, 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 看到空之女巫出现,她已经耗尽语言,不知道怎么道歉了,只知道一个劲儿地说着“我一定会尽我所能补偿您……” “好好补偿你的女儿就够了, 好好对她……与其想着让她嫁给强大的国王, 不如扶持她自己当上强大的国王。” “现在, 我们必须想办法除掉她当国王的阻碍。” 娜迪亚犹豫了。“您是说……要杀死她的父亲?”她虽然和亚当不和多年,感情冷淡,但也没有恨到要他死的地步。 她毕竟是个心软的人,哪怕不爱了,念及从前的情分,也不太想赶尽杀绝。 空之女巫摇头。“他就算活着,也不至于成为阻碍。真正的阻碍另有其人。” “不,祂不算是人,只是个依附人的恶意和贪念而存在的脏东西。” “霍提里克死了,祂还会找别的觊觎者,来掠夺你女儿,和她的继承人之位。” 娜迪亚想起来了,魔镜确实跟她说过这件事:有一个穿越者不久后会来到这个世界,靠着“系统”的神秘力量,把女继承人都纳入后宫,并侵吞她们的财富,地位。自己和自己的女儿,都是他的目标。那人的力量是普通的,但“系统”的恶势力很强大。 “我们该如何打败邪恶的'系统'?恳请您指条明路!”娜迪亚从未面对过这种玄虚的敌人,不由得有些慌。 “你和帕洛玛首要的任务,就是在最短时间内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格斗技能,还要学一些突袭的招式,让自己在近战中不会太吃亏。至于我,我会找到时之女巫,有她在,我们无论如何都会赢的!” 空之女巫的自信,极大地安抚了娜迪亚,让她镇定下来。“太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们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挥手道别,准备各自备战去了。 离别前,空之女巫还送了帕洛玛和塞莉斯特一人一只刻着守护符文的金镯子。 “它会代替我保护你,亲爱的小和平鸽。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对着它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 “还有你,可爱的小猫咪,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代我问候你的母亲维斯佩拉,有空的话我一定会去常拜访她。” “对了,你们的镯子是一对的,你们也可以通过这个联系对方。” 两位小辈嘴甜讨喜,拉着她的手不住道谢,说了一堆好话,直把她说得喜笑颜开,合不拢嘴,许诺来日一定会来参加她们的婚礼,并送上厚礼。 分别时,魔镜本以为空之女巫会让她去帮帕洛玛她们训练,没想到她却留下了她。 “要找到时之女巫,我可离不开你的帮助,小镜子。” 虽然被这么叫有点别扭,但一想到她称呼晚辈对谁都喜欢加个“小”字,魔镜也就随她了。毕竟这只是老人家一个无伤大雅的习惯。 她不喜欢对人用敬语,空之女巫也没有搬出长辈的身份来压她,互相迁就吧。 “你是需要我调查她的下落?” “你不需要亲自调查。”她眨了眨眼。“你和她的联系,比你想象的密切。” 魔镜迷惑了。“可我不认识她。” “但她一定认识你。” 她珍重地抚着镜子背面的紫色玫瑰浮雕,语气充满怀念。 “你不知道吗?你身上的玫瑰印记,就是她自己设计的图案,独一无二,举世无双。它的名字叫'携着最美好的梦飞往无限精彩未来的风车玫瑰',没错吧?” “舒梅特琳赋予了它最美好的意义。它中心处的四片花瓣,像风车一样,往四个方向微微旋转,分别代表了智慧,自由,希望与爱。” 金苹果显得兴致勃勃。“是真的吗?好有意思!奥莉西娅姐姐,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这些?” 这话魔镜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告诉她玫瑰的名字,是因为那玩意儿念起来实在太羞耻了。 至于玫瑰的含义?她还以为那是罗莎琳德随口编出来哄她的。以前她觉得这种花的浮雕太普通太常见了,降低了她的神秘感,闹着要她换个稀有品种,罗莎琳德就是不肯,只是跟她说“这是有特殊内涵的”。她才不信,觉得她纯粹就是敷衍她。 还有,舒梅特琳是谁?没听说过啊! 空之女巫感应到了魔镜的疑惑,安抚道:“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真相的。” 她拿出时之女巫之前给她留下的纪念品——一只金色的蝴蝶状怀表,悬在魔镜的镜面之前。 事情比她想的还顺利。魔镜一照到那蝴蝶怀表,灵域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紫黑色的灵气漩涡汹涌奔流,片刻后,镜中浮现出一片烟霞圣地。圣地之中,一只正随着精灵们的音乐起舞的金色蝴蝶,感应到她惊奇的注视,朝她飞来。 蝴蝶翅膀掀起微不足道的轻风,投射在魔镜的灵域,却引起巨大的震撼。 镜子上的玫瑰浮雕似乎活了过来,第一次自发地旋转,在镜中灵域落下漫天的花瓣雨,也释放了久远的记忆。 “舒梅特琳,你投降吧,只要加入我们,你就能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为何要把才华浪费在那些毫无前途的叛军身上?再说现在,你除了投降,还有别的选择吗?你的代码能帮你突破我们最精锐的异能者部队的包围吗?” 第151章 “我想是不能的,先生,不过,它可以把我传送到别的时空——我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在你们的尸体上建设我的理想国。再会了!” ……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难道传闻是真的?她真的编出了能链接其它时空的代码?!” “就算是又如何?她什么也没带走,只留下了一帮缺乏首领的叛军,想必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哼,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群女人,叫什么来着……风车玫瑰军?一听就很柔弱,不足为惧!” …… “三年过去了,一个叛军都没抓到,还搭上那么多人,你们这群吃白饭的废物!继续……继续给我抓!人不够了就给我扩招!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抓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她们再猖狂下去了!” …… “妈妈,我还有机会见到那位失踪的传奇叛军领袖舒梅特琳吗?她已经离开了那么久,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她应该是迷路了。罗莎琳德,时空旅行从来都是危险的,容易迷失的。但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还有,我们不是叛军,是革命军。” “你不是魔法师吗?或许,你可以穿越时空,找到她。” “可我听说,她已经把自己代码化了,变成了数据生命体,在每个时空都会自动调整为适应环境的本地生物……她这样变来变去,就算有一天我在别的时空见到她,也未必认得出来啊。” “记住这朵风车玫瑰,罗莎琳德——把它的样子刻进你的灵魂里。这是舒梅特琳设计的革命军标志:永远为智慧,自由,希望与爱而战。” “风车玫瑰盛开之地,不死蝴蝶定会飞舞。她就是那只蝴蝶,一定会认出属于自己的玫瑰。” …… “罗莎琳德!我说了多少次了,给我换一种浮雕!我不要玫瑰,它太常见了,无法深刻突显我的神秘!” “不换。我也说了很多次了,它有特殊含义,不能换……虽然我记不得是谁告诉我的,反正很重要就对了!”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在骗我!你自己都记不得的东西,还拿来敷衍我?” “我没有骗你……算了,我不解释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风车玫瑰盛开之地,不死蝴蝶定会飞舞。” …… 革命的记忆,传承的重量,一代代压到了魔镜身上。 面对飞舞的金色蝴蝶,她第一次知道了自己“胎记”的起源。 这神秘的共鸣,跨越时空的召唤,也唤起了蝴蝶失落的记忆。 暂别自己的时代以后,她在数据激流的冲击中,忘了过去的事,以为自己只是个漫无目的的时空旅者。 后来,她曾在寒冷的冰原和酷热的雨林当生命之神,拯救濒危的物种,也曾在黑暗的时代当时之女巫,引领女巫起义,带她们奔向新纪元。 一次旅行,又让她在精灵的仙境乐而忘返。可是如今,她是时候回到更需要她的地方了。 金色蝴蝶告别了精灵的乐土,从镜中飞了过来。 在智能数据代码的自动调节下,她又变为了银发银眸,彩光闪烁的时之女巫。 她一到来,就读取到了身边人的记忆数据,明白了她们的烦恼,并用大数据算出了最优解法。 “好久不见,安娜,在为融入新纪元的困难而苦恼吗?担心那些被你夺走时间的人不会与你和解吗?别担心,我可以把'时间'还给ta们,让ta们重拾骄傲。我还可以让ta们回到过去,体验你的痛苦……这样,ta们就会站在你这边,与你合作。” “奥莉西娅,你是叫奥莉西娅吗?这名字真好,很适合你呢!” “我理解你的忧虑……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的宿敌虽然很强,但祂赢不了你。不需要我出手,你自己就能赢。” 魔镜精神振奋,快乐转圈。不愧是一代传奇精神领袖,不愧是德高望重姥祖宗,说话就是水平高! 但是,她的下一段话,就让魔镜改变了想法。 “怎么这里还有这么可爱的小苹果?快过来让姨姨亲亲,嘿嘿嘿嘿嘿,好想咬一口哦,看着就是绝世美味,鲜甜多汁……” 【作者有话说】 金苹果万人迷人设永不倒[狗头叼玫瑰] schmetterling(舒梅特琳),德语中的“蝴蝶”。(就这样每天搜刮一些小众名字给我的oc) 她原本是个程序员,研究出了科学和玄学的结晶——代码魔法。虽然很强,但也容易出bug,比如一不小心闪退,一不小心把记忆给“格式化”了,毕竟本质上是代码…… 这段剧情后面就没她啥事了,她要回原世界搞革命了,她的原世界就是罗莎琳德的原世界,科技发达但阶级更加固化,少数“人上人”垄断最好的资源还搞愚民,把普通人当狗,所以才有革命军。 紫色风车玫瑰的颜色参考凝夜幽兰,一种长相很妖异的深紫色浓香玫瑰,很贵,很美,很神秘,但很脆,容易掉瓣,非常符合魔镜设定哈哈哈哈。 我其实早就设定了这个玫瑰印记但是之前没有写它的样子,因为我一直在犹豫它到底该长啥样,颜色也很纠结,一会儿觉得红的好一会儿觉得紫的好一会儿觉得黑的好,还考虑过各种渐变,撞色……最近才决定,可恶,选恐可能是一种不治之症[裂开] 第117章 这神经病系统谁设计的? 魔镜迅速挡在了金苹果和舒梅特琳之间。“尊敬的祖先大人, 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快点讨论正题吧。” “既然你的能力是时间穿梭,是不是可以直接跳到那个穿越者出场的时间, 看看他打算耍什么花招, 然后再回到现在,根据他的弱点来精准备战呢?” 预言总是有些模糊, 比不上目击那么精准。维斯佩拉的预言图景, 只能让她们看到穿越者与系统的企图,却不知他们的具体能力为何。 “你这想法不错, 可惜性价比不高。” 舒梅特琳变出一个银色沙漏,在魔镜面前颠倒晃荡。纵使沙漏后来稳稳立住, 旋转时在内部掀起的小型旋风,也还是让细沙飘摇了好一阵。 “在时间轴之中,我们都像沙漏里的沙,来回穿梭的风险,是单程旅行的无数倍。只是为了获取多点信息, 不值得冒那么大的险……而且你是否想过,万一敌方的能力是时间定格或者精神操控怎么办?他说不定巴不得你提前找上门去被辖制。” 这倒也是。但魔镜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被动地等着敌人来挑事。 虽然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魔镜很肯定,预言里的“系统”,分明就是金钥匙!被祂逃了一次又一次, 现在还要按照祂的节奏来做事?她越想越憋气! “他们既然决定几个月后再出现,一定是现在还没准备好,如果这时打乱他们的节奏,布下陷阱引他们过来……” “不行!”金苹果打断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能让塞莉她们去当诱饵, 这太危险了!” “……那你自己去当诱饵好了, 反正你总是不怕危险的!”被她当众驳回, 魔镜气性上来了,赌气道。 然而金苹果竟认真思考了起来。 “你还别说,这个方法挺好的,如果让我来扮演竞技赛的奖品,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拒绝啊!……要是他们……我们就成功了……就算失败了,我也不会死,待在大家身边还能帮忙补充能量……” “我不同意!你换个方法!” “你是不会死,但你会痛啊!” 落在他们手里,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要是听信了什么吃圣果得永生的谣言,把她拿去榨汁也不是不可能…… 令魔镜烦闷的是,除了她,别的人都大力支持这个计划。 “听起来很荒谬,不过,对付那种贪得无厌之徒确实合适!” “你真是个天才呀小苹果!” “你竟然肯为我们付出那么大牺牲!我是绝对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以后我和帕洛玛的婚礼,你坐主桌!” …… 她们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集体失心疯了?怎么能把这种事说的跟春游野餐一样轻松?好歹先犹豫一下吧? 那一刻,魔镜甚至产生了把她们团灭的想法。 可是,她们散场太快了,来不及团灭。 她们忙着回去强化近身格斗力和精神防御力,忙着排兵布阵迎敌,这个倒是不难理解。魔镜不理解的是,金苹果也不跟她商量一下,直接就通知说她要去找郊狼合作,让她暂时别管她,去帮帕洛玛她们就好。 这下,魔镜是真的按不住火气了,气得镜面咔咔作响。 “找郊狼?你为什么要找郊狼合作?你跟她很熟吗?你很了解她吗?你肯定她能做好吗?……这么重要的事,你凭什么找她不找我?!” “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这么做的?你是早就跟她商量好了吗?我的意见完全不重要,对吗?!” 魔镜绕着她一圈圈地转,企图从某一个角度照出她平静外表之下的想法,可惜还是失败了。 第152章 “大局为重。这件事,她比你适合。” “你成熟点,别在这时候闹脾气。” 金苹果用温暖的声音说出了冰冷的话。 没什么感情,全是伤害,好像被夺舍了一样,激得魔镜跳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不可靠,所以你才要找她?” “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待在我身边就直说!” 要是在往常,金苹果肯定会好好解释安抚,但是这次,她只是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表示:“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说完,她就快速飞走,去找郊狼了。 魔镜本来想去追,但又觉得这么巴巴地贴上去太掉面子了,于是自己窝在神奇果篮里生闷气,放了十首死亡重金属,跟着节奏死命晃。晃着晃着,忽然在聒噪的嘶吼和眩晕的感觉中顿悟了:金苹果不会无缘无故用这种消极方式回应冲突,她这是故意在激怒她,演给可能正在暗中观察的敌人看。假如敌人以为她们内讧了,多少会因为得意而放松警惕,这会提高她们的胜算。 ——所以,这根本没什么好气的,兵不厌诈嘛!她的果如此聪明,如此深得她真传,她应该感到骄傲! 理智这么告诉她。 但,她还是觉得烦闷,不由自主。 她去找了塞莉,提出这段时间要睡在她背上,好保护她。 其实这跟保护关系不大,她只是听说猫能治疗抑郁,经常吸猫能让心灵宁静,想试一试。 塞莉已经跟公会报备了自己的特殊情况,成功申请了停薪留职,暂时不用做食梦任务,专心教帕洛玛精神封闭术就好。她倒不是很介意魔镜在现场观摩,毕竟她也是精神系的,多少能提供一些指导。但她有点担心魔镜自己的精神状态。 塞莉能猜到魔镜情绪低落的一点原因,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觉得这毕竟是对方私事,不能没有边界感。 在魔镜第十七次从猫背上摔下来,又第十七次坚持要跳上去之后,塞莉终于忍不住委婉地提醒她:“……或许,你需要的是跳伞,或者别的释放途径。” 魔镜赖在猫背上,正面朝下,把自己埋进一片雪白绒毛中,只有背面的紫玫瑰,侧面的宝石发着冷光。 “塞莉,你就不怕帕洛玛学会了精神封闭术以后,对你使用吗?” “如果她某一天对你封闭了精神世界,你会怎么样?” 塞莉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卷起松鼠般的大长尾巴,在魔镜背上轻拍。 “那就只好想办法让她对我重新敞开心扉了……虽然这不容易,但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不是很聪明,但笨蛋能用的方法也有很多,大不了就用穷举法,每种方法都试一试,总有一种能成功的吧?” 穷举法?那太慢了…… “你们这个世界的食梦者,有没有打破精神封闭术的捷径?” 塞莉谨慎地回答:“在不考虑对方死活的情况下,当然是有的。捷径跟入侵没什么两样,会大幅增加对方精神崩溃的可能。不建议用在亲友身上哦。” 魔镜知道塞莉知道了,但她不能承认。 “……我当然是要用在敌人身上!告诉我吧,我自有分寸。” 塞莉想着,这种技巧又不是她的秘密发明,就算她自己不说,魔镜也能打探出来,与其让她去找未必可靠的人打探,不如现在就把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仔细告诉她。 听完之后,魔镜想,这跟她了解到的倒是差不多。不过,由于这个世界的巫师已经建立起了比较完善的职业培训体系和资源开发体系,这方法实践起来比她老家容易一些,这是大好事。 她的心情一下子开朗了不少,就这样一边积极准备着材料,一边使用远程探测功能观察金苹果和郊狼的一言一行。 金苹果离开的第五天,和郊狼一起在海边举办了一场游泳比赛。打败数人赢得“无敌捞男超能力一日体验卡”的人在海上踏浪狂奔,一边徒手捞鱼,一边发誓下次一定要获得终极大奖,得到金苹果! 金苹果离开的第八天,和郊狼一起在山边举办了一场攀岩比赛。打败数人赢得“坠崖不死还能获得神功秘籍”惊喜气运卡的人含泪在半山腰神秘岩洞中找到了失传已久的《百合花宝典》,一边喊着莫欺少年穷!练成神功那日,她定要一雪前耻,洗刷没有达到特等奖标准的耻辱,夺回属于自己的金苹果! 金苹果离开的第十二天,和郊狼一起在林中举办定向越野比赛。打败数人赢得“植物生长强效提速液(同样适用于头发版)”一大桶的人,一边摸着自己的秃头大笑,一边立志:头发会有的,金苹果也会有的! …… 就这样,金苹果隔三差五地拉着扮演大神的郊狼一起,举办各种比赛,把自己作为终极奖励,设定了正常人根本达不到的标准,引得一拨又一拨人前赴后继地去挑战。 遗憾而归的挑战者们,都没忍住对身边人大肆传播此事,很快,连不问世事的老人和牙牙学语的小孩,都知道了金苹果的事。 魔镜能感受到,有一股熟悉的恶意,骚动着,在观察金苹果,伺机接近他。 一个月以后,一名酷似预言中穿越者的男子,出现在了金苹果组织的跑步比赛现场。他个头不高腿不长,看起来也没什么肌肉,不像是擅长跑步的样子,但却表现得非常自信。 “这场比赛,我维克多·皇赢定了!” “哼哼,谁都别想和我抢,我可是要当主角,称霸世界的男人!所有的资源,所有的美女,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哈!!” “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是永远追不上我的,哈哈哈哈哈!!” 魔镜立刻赶到了现场。不管他是不是那个人,他的语言和眼神实在猥琐欠揍,她怕来晚了都揍不上新鲜的。 起跑的信号枪响起之前,维克多眼神凶狠地瞪了所有对手。枪响之后,他像发疯的但瘸腿的野狗一样,冲了出去,姿态狂野,但速度拖拉。 奇怪的是,他的对手,那些货真价实的赛跑高手,哪怕拼尽全力,也总是跑在他后面一点点。 有古怪! 魔镜开启了探查功能,只见维克多头上冒出一行绿色加粗字迹,显示:【“哈哈哈感受被抽象哲学支配的恐惧吧”系统为您发动技能:阿基里斯永远追不上乌龟。】 ……这真的很抽象,害她愣了一下。 金苹果显然也看到了那行字,如临大敌。“竟然是抽象哲学系统?!恐怖如斯!!如今,别的参赛者已经完全被强行入侵脑海的芝诺悖论深深迷惑住了,他们相信,只要乌龟一直在前面动,就会制造无数个追不上的新起点,哪怕自己跑的像阿基里斯一样快,也永远追不上乌龟!!!” 魔镜:……这种系统到底是哪个神经病开发出来的,有一种熬夜背梗比不上天赋选手的无力感…… 【作者有话说】 维克多·皇(victor king),直译就跟“胜利大王”差不多吧哈哈哈哈哈。 “阿基里斯(据说是古希腊跑最快的人)永远追不上前方乌龟”出自芝诺悖论,放现在其实挺好解的,但是以前它确实难住了很多人,就是那种“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继我发现收藏不如我(但写完了)的文都评上了征文优秀而我没有之后,又经历了整整三天收藏不涨反掉的数据焦虑+吃错东西腹泻两天+周末下大雨哪儿都不能去的痛苦,本就不多的收益还在掉,今天又掉回了几分钱[托腮]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不占,这种情况下我觉得要求自己写一场严肃的战斗是很不人道的,还是搞点抽象吧[托腮] 第118章 狗血插曲,但很重要 不过, 魔镜对此没有什么恐惧,只是觉得荒诞可笑。概念看起来再花哨再抽象,终究是个作弊器, 那个维克多也是个靠作弊取胜还沾沾自喜的劣等货。没有真本事的人就该低调点慢慢蓄力, 这么嚣张纯属找死。 “你不会让这只乌龟赢吧?” 她问金苹果。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我……”金苹果刚想回答,又挺住了, 跟她拉开距离。 “这跟你没关系, 你别管了!” 她又回到郊狼身边去了。 那一刻,魔镜同时听到了两种声音。 ——她怎么又这样?我得把她抢回来! ——她一定又在演, 我得配合她才行。 她正在艰难抉择,一声惨叫, 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循声看去,原来是快要到终点的维克多,右腿被某人扔的尖锐石片砸中了,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疼得他当场打滚惨叫。 呵, 让你嚣张,这不就遭报应了? 可是, 都这样了,他还在命令裁判把金苹果给他。 “快,把我的奖品给我, 让我咬一口那神奇的金苹果!我知道的,只要咬一口,就能病痛全消!” 扔石头砸他的,正是裁判, 她怎么会让他如愿呢? 扮演神明裁判的郊狼白衣飘飘地端坐在半空的流云上, 平静但坚决地拒绝了他。 第153章 “很遗憾, 你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终点,差一点也是差。你得不到金苹果。” 他见状,将语气变软。 “那,求您至少让我近距离地看看她!我只差一点,差一点点就赢了,只看一眼,作为纪念,不过分吧?” “慈悲的神,大能的神,求您……一眼,真的就一眼,让我感受那至高无上的圣光吧!” …… 他再三恳求,郊狼才勉强同意,向金苹果使了个眼色。 金苹果缓缓飞过来,停在他头顶。 “可怜人,你现在一定很疼吧?你想治好自己的伤,对吗?” 维克多瞪大眼,盯着她灿烂的光,舌头似乎忽然开始打结。 “我、我想……” “对,让我、我的伤好起来吧,这是我的愿、愿望……” 金苹果慈悲地说:“我将实现你这个愿望。”接着,她降下一道金光,落在他伤口处,瞬间,伤口就愈合如初,他疼痛全无。 伤好了,他本该站起来,却顺势跪在了地上,对着金光一闪,就离他而去的金苹果苦苦哀求,眼带血丝,声音沙哑,含着绝望,像沙漠里渴水的濒死之人:“不,请您不要那么残忍,不要这么快弃我而去!为我留下吧,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能都奉上……只要您留下,留在我身边!” 回应他的,只有那逐渐远去的神圣金光发出的飘渺之声。 “下次再来吧,挑战者,你必须赢得一场艰难的比赛,才配得到你想要的。”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想要追逐那道金光,系统冷冷地扇了他一巴掌,提示他:“您没忘记主神的指示吧?要等待时机,浴火重生!” 他一下子冷静了许多,停下脚步,盯着金光消失之地,咬牙发誓:“我一定会回来的!我绝对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魔镜也暗中发誓:“我一定会盯着你的!我绝不会让你得到你不配的一切!!” 在维克多畅想幸福未来,坠入白日美梦时,潜伏在暗中的魔镜趁虚而入,在他的精神世界投放了一张隐形化的捕梦网。他看不见它的存在,但它会监视他、捕捞他一切最细微,最隐蔽的妄想。 人在坠入幻想时总是意志脆弱,缺乏警惕。所以,这时在对方的精神世界放点东西很容易。 虽然用捕梦网一直监测对方思想,要消耗很多精神力,但魔镜觉得值得。 尚未实现的设想都是妄想,它在精神世界的呈现形式是散碎抽象的,在作弊者梦里更是滑稽古怪,但妄想图景收集得多了,多少能看出点规律。 观察了几天,魔镜发现他的妄想图景中频繁出现一个四面环山,内多深崖之地,此地还多风车,很像是现实中的悬风国。她推测,系统为维克多准备的“等待时机”大业,多半是要在悬风国开始施展。 她已经从那个抽象系统上感应到了金钥匙的臭味,既然幕后黑手是那个热衷于制造悲剧和死亡的家伙,祂肯定不是抽签选择了某个作案地点和时机……而是精心选取能引起大乱子的一些要素,将之组合。 于是她找到了悬风国女王克利法,跟她打听这个国家的风土人情,历史典故,交换心得,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破题思路。 毕竟是有许多共同利益的友军,她们早就和克利法坦白了真实身份,说话也不必再端着神的架子,交流效率极高。一番彻夜长谈后,她们推测出敌方最有可能的入侵战略,并制定了初步的对战计划。 正事谈完时,天刚蒙蒙亮,睁开睡眼的日轮转出半梦半醒的玫瑰色曙光,落在克利法脸上,给她坚毅的轮廓添了几分柔和。 “对了,这事……你和郊狼商量过吗?她怎么看?” 魔镜第一反应是不悦的: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和我商量还不够,非要问问她怎么想? 魔镜本来也把郊狼当友军,但最近因为金苹果的事……对郊狼有些了微妙的讨厌,怎么看她都不顺眼,现在见克利法关切她,那股压不下去的邪火,一下子窜更高了。 所以她说话也不太客气。 “你不知道吗?她现在忙着和金苹果玩,哪有心思顾别的。谁能拒绝金苹果的魅力呢?你也不能吧。” 她可是还清楚记得克利法第一次见到她们三个的样子,那时,扮演至尊大神的郊狼捧着她和金苹果的合体版——苹果镜,出现在她的寝殿,她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冲了过来,眼神集中在神圣的金光上,充满狂热的渴望。 如果是郊狼和魔镜单独出现,她恐怕不至于如此失态。毕竟她不是普通人,是一个有着钢铁意志的战士,也是身居高位,见多识广的王者。但是金苹果可是能掀起诸神混战的存在,她一个人类招架不住那种直击灵魂的极致诱惑,也很正常。 闻言,克利法失落地低下头。 “也是,神只会和神同行,又怎么会为了人类长久停留?有些美好的传说……终究只是传说罢了。” 魔镜下意识地一震。 是不是金苹果跟她说了什么奇怪的……扭曲的……没告诉过她的东西,克利法才会变成这样啊? 魔镜默默开启了探查功能,窥测克利法的内心。 ……她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克利法和郊狼的调情画面,在它变成限制级之前赶紧关了。嗯,后面的不重要,只要知道金苹果并没有更亲近别人,克利法失落真的是因为郊狼不来不是因为金苹果就行了。 等等,这提醒了她一件事:郊狼是喜欢女人的。而且是那种“心分成很多份可以随时给出去又随时收回”的喜欢。 她还想起来,伊妮德闲聊的时候跟她感叹过,郊狼这家伙竟然可以在撩了她之后立刻又去撩她老婆,还在她们妇妻面前说出了“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考虑一下夹心play吗”这种再多说一点,放r21文里都未必能过审的话。她表示,这实在是让她大为震撼,警铃大作,每次想起这事儿她都忍不住提醒老婆不要再跟这种人来往了,她实在太危险了! 魔镜把各种信息联系在一起,在意识空间里形成了一个等式:郊狼喜欢女人+郊狼四处乱撩+金苹果可以变女人+金苹果现在在郊狼身边=超级危险 魔镜越想越觉得可怕。 不行,她得盯紧一点,免得一不小心被偷家了!! 金苹果的价值难道是世俗的报酬可以衡量的吗?要是失去了她,任务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么简单的计算题,她还是会做的。 随便安慰了克利法几句,匆匆辞别了她的魔镜,去找塞莉交代了一些新增注意事项,然后就直奔金苹果而去。 还好,她需要的药水已经做好了,只要想办法在日头最盛的时候让金苹果和她影子照到的土都渗入这药水,她就能在她的意识屏障变弱时趁乱潜入…… 但那精心准备多日的药水被金苹果打翻了。她说她是不小心的,魔镜不信。 郊狼跑来劝架,魔镜更气了。 她现在对金苹果怨念深重,不想表现出在意她的样子,所以只能拿克利法的事来骂郊狼。 “你到底为什么要玩弄克利法的感情?弄得她现在还要分神为你伤心!”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顾全大局?那种事不做会死是吗?就算一定要……你就非得对身边人出手吗?” 郊狼认真解释:“是她主动的。我本来也想拒绝,但是呢……由于我来了这个世界之后,不知为何遇上的几乎都是0,导致我一直在当1,难得有人主动提出要侍奉我,还是个成熟的姐姐,我实在很难拒绝……” 魔镜忍无可忍:“够了,谁问你那么细了?你说那么细干嘛,炫耀吗??……还有,你活了得有几百年了,管人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叫姐姐,合适吗?!” 郊狼依然认真解释:“这跟年龄无关,姐姐是一种感觉,一种称呼,这种称呼对不熟的人使用,可以是一种单纯的礼貌,在暧昧关系里,也可以是一种单纯的情q……” 魔镜没心思听她扯这些诡异的废话。 她跳过郊狼,飞到金苹果旁边,几乎是贴着她大喊:“跟我回去,别跟这种人待在一起了!要是……要是你学坏了怎么办?” “……我绝不容许我的……手下,被别人带歪,这对我是极大的折辱!” 金苹果格外冷静地回应:“我要是想学坏,还用不着她来教。你仔细回忆一下我从哪来的?回忆一下我老家的民风民俗?” 魔镜一想还真是,她那里的神多的是百无禁忌睡来睡去的事,不分性别不管族谱甚至不分物种,关系那叫一个乱……整天吃这些炸裂大瓜,要歪早歪了,等不到现在。 但她还是不放心,坚持要她现在就远离郊狼,跟她回去。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你先跟我回去!” 金苹果婉拒了。 “你能自己解决问题的吧?” “我现在需要独自静静,也不想解释太多,很难懂吗?” 第154章 就算这是演的,魔镜也没法不难受。 以前,她不想理金苹果的时候,就会这么跟她说话。 她第一次知道听到这些话会这么难受。 但是她又不想让金苹果知道她很难受,所以她假装无事发生,转身飞走了。 确认魔镜飞远后,郊狼问金苹果:“你这么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啊?” 金苹果老成地说:“有些感情你没有,有些事你没经历过,你不懂的。” 郊狼嘻嘻哈哈地戳着她的果柄玩儿。 “那你变成人教教我?这样比较通俗易懂。我很虚心的,什么姿势都愿意学……” 金苹果把她的手弹开,警告道:“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一倒,至少别对着我释放……不然我就亲自砸开你的脑子来倒。” 郊狼无辜地一摊手:“这怎么能怪我?你就不能克制一下自己的超强影响力吗?谁靠近你,谁的欲.望就会被强化……我也不想的呀!” 见金苹果沉默,她又继续胡言乱语,梦到什么说什么。“要不,我还是想办法说服魔镜变成人来陪我吧?那种故作成熟,实则纯情的冷面美人当0最带感了……不过,让她当1,欣赏她紧张得要死生怕发挥不好被嘲笑的样子也挺不错……身高差不多的话,69也是极品……啊!” 金苹果忍无可忍,把她砸晕了。 这下清净多了! …… 魔镜并不知道金苹果和郊狼背着她说了什么,她飞到了塞莉那儿,再次把自己正面朝下,埋在了柔软的猫毛里。 她觉得自己心情好了很多。感谢塞莉平时注重养生,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喝水也勤,洗澡梳毛也勤,她的长毛像极品丝锻一样柔滑,还散发着纯洁无瑕的神圣白光,能够有效抚平思维的许多毛躁之处,连冰冷的镜面都被温暖了。 塞莉有些惊讶:“你不是说,这次要离开久一点,让我自己……” 魔镜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通知她:“计划有变,现在我将全力监督你、教导你恶补基础哲学知识,免得被那个抽象系统坑惨。准备迎接疾风吧,小猫咪!” 【作者有话说】 郊狼是不会强迫女人的,她只是没有固定伴侣。她会根据心情提前说好“只有今晚”或者“这个月很开心,但是我想换人了,过了今晚我就不来了”之类的。虽然她经常口嗨要挖墙脚,但是对方不愿意她也会尊重。被拒绝了她也不会有啥怨恨,找下一个就是了,因为有那种反正姐魅力无穷不缺人的自信。我觉得这种角色挺有意思,尤其是靠着百无禁忌的嘴贱不知不觉间推动了很多cp关系的时候[狗头叼玫瑰] 第119章 预判与押题 魔镜精心搜集资料, 给塞莉准备了押题宝典,好让她能在短时间内掌握知名度高的抽象哲学理论。 抽象哲学系统是依靠精神力发挥作用的,越是著名的, 讨论度高的理论, 凝结的疑惑、恐惧等情感就越多,作为精神武器的力量就越强。相应的, 它们更有可能被选中, 用来对付她们。 考虑到系统现在的宿主维克多看起来也不太聪明,应该理解不了特别抽象的理论, 也用不了,魔镜把最难的那些都排除掉了。 维克多还是个典型的装货, 这种人要是搞召唤术,一般都喜欢召一些很显眼很具体的东西,或者使唤一大批手下,所以魔镜又根据这个缩小了押题范围,并在一些跟支配有关的著名理论上给塞莉画了重点。 为了让她记忆更深刻, 魔镜还整理了好几大本习题集。 塞莉的学习态度十分认真端正,就算多次睡倒在哲学资料上, 也会在魔镜把她敲醒之后,毫无怨言,继续发奋。 帕洛玛更不清闲。她要跟着塞莉恶补哲学, 体术和精神封闭术两边也在抓紧训练,同时对着好几拨严师,因为身体酸痛和心理挫败而流的汗与泪不可胜数。 塞莉的教学是温柔的,魔镜(自认为)只是一般严厉, 悬风国派来的体术教练施行的则是真正的魔鬼训练。毕竟是“雇佣兵之国”, 全民尚武, 十人里有五六人都是专业雇佣兵,整体的国民性格就是心直口快脾气硬,当首领的更是不客气:谁做岔一点就要加训,迟到一点就要受罚,骂人训人更是家常便饭,跟恶意无关,只是习惯。 好在帕洛玛适应能力强,又有心疼她的亲妈娜迪亚和另一种妈维斯佩拉送的上好营养品调理。她虽然每天都很累,累得几乎没力气说话,还是咬着牙,追着进度,缓慢但从不停歇地进步着。 魔镜对她们的表现感到欣慰,谁不喜欢省心又励志的委托人呢? 她因此放心地抽出更多时间去暗中追踪金苹果的行迹。 她有些越来越不确定她想做什么,越来越担心她不会回来……必须盯紧一点才安心。她绝不能接受她一去不回,但是要她直接开口找她,她暂时做不到。这种心情,就像感知被局限,只能看见水面上有涡流,无法探测水面下的情况,无法判断涡流究竟是临时被风卷起,还是有更深的牵扯,也就惶然不敢靠近。 金苹果或许只是用冷处理的方式表达对她最近行事的不满,或许是对她积怨已久,终于爆发。 无论如何,她这次是真的动了气,不讲道理的那种气,和往常都不一样。 意识到这点之后,魔镜的第一反应是逃,每次回忆起来,她都更觉耻辱。 一旦当了一次逃兵,再次回归就会格外有压力。和她相处多年,她第一次有这种压力,无所适从。因为以前,她就算逃了,金苹果也会很快把她找回来。 这对金苹果来说似乎是很容易的事。 可是位置对调,她却发现这事不容易。 这让她不得不又想到那个讨厌的猜想:她对金苹果的了解非常有限,远不如金苹果了解她那么多。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金苹果刻意瞒了她太多!这不公平,这不应该! 越记挂她,这种不平衡感越重,她就越恨她。 魔镜就这样怀着复杂阴暗的心情,一直监视金苹果的一举一动。 金苹果依然在各地举办各种比赛,引起人们的狂热角逐。比赛的内容比起之前的,多了明显的行善积德的性质,比如“看看谁能在规定时间内除完田里的杂草”“看看谁能在同样时间内清理这个旅游热点的最多垃圾”“看看谁能最先帮悲痛的阿婶找回她失踪的小狗”……来人虽然困惑不已,但为了奖励,也依旧照办。 维克多每次都让系统帮他作弊,以此领先于别的参赛者,但金苹果和她身边的郊狼每次都会在最后关头给他制造点意外,让他达不到获奖标准。 即便如此,这家伙在比赛中做了很多慈善的事,在比赛的间隙也没忘了收买人心,一会儿去号召关爱空巢老人,一会儿游行请愿建立流浪动物保护中心,一会儿给失学儿童搞学费募捐,一会儿给贫寒村落搞旧衣募捐……一个人力量有限,他就让系统控制别的大善人的心智,让那些人都以他的名义去做好事。 就这样过了两个星期,“大善人维克多·皇”的名号传遍多国,甚至还有不少人说,他这爽朗豪气的性格,狂放不羁的长相,一见就让人心头火热的气质,简直像极了传说中的火神! 实则那些把他奉为神明的,大多也是被系统迷惑了心智的人,这再简单不过,只要在人多的地方投放一些临时的赞美型npc,让他们不断吹捧维克多,把他说得大慈大悲无所不能,就会形成“群氓效应”,让更多受到感染的人跟着附和。人总是有从众心理,大部分人为了不被群体排挤,会下意识地随大流说话,说多了,连自己也信了。 其实只要冷静一点,仔细一调查一反思就会发现,维克多这个人做慈善只靠嘴,他只会发动别人出钱出力,自己一毛不拔袖手旁观,却包揽所有善名。但他洗脑的群体都是为生活所困的人,尝到一点甜头就会自动幻想在吃大餐。这些人遇上有人持续撒糖,哪怕自己每次只能分到别人吃剩的,舔一舔糖衣上遗留的甜,也会无限美化未得到的那份,又怎么会去细究撒糖人的动机和过程,猛夸就完事了。最朴素的动机也最持久最狂热:谁给好处谁老大,取悦老大有糖吃。 魔镜虽然蔑视维克多这种纯靠作弊沽名钓誉的行为,但也能忍着不去拆穿。他做的这些正在她的预料之中:给自己造势,镀上“恍如火神”的圣光,铺垫“火神即将降临”的预兆,然后伺机弄出一个神奇大事件,正式“封神”。人总是更容易轻信“权威”,更何况是更高维度的权威。一旦大家真的把他当成神,对于他一统天下,左拥右抱的事,接受度就会很高,甚至还会自行合理化他的无耻行为。这大概就是维克多想要的,轻松上位,享受神的荣光和世俗资源。 因此,魔镜更确信自己的猜想:他之所以要选在悬风国“浴火重生”,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个著名的传说,在悬风国和长夏国之间,那座名为“火神之梦”的休眠火山,会在火神重临的那一日重新喷发。夏至日是火神的诞生日,许多信徒认为,在神战后陷入沉睡的火神也会在这一天苏醒,踏着烈火而来。他要假扮火神,一定会选择在夏至日,这样更能让人信服。距离夏至日还有一段时间,这就是为何系统要他耐心等待时机。 第155章 这计划看起来不错,但有个致命缺点:缺乏根基,盲目造势,爬的越高,摔下来就会越惨。她要做的,就是捧杀他。 她能理解维克多的行为,也自信自己能对付他。但她不太理解金苹果的。她原本以为金苹果打算以奖品的身份接近维克多,伺机对他出手……就算她不直接出手,至少也应该利用维克多对她的深刻执念,命令他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愚蠢的事,消耗他的体力值和名誉值…… 可是金苹果所做的只是鼓动维克多不断参赛,又不断让他失败,这样到底有什么意义?难道是为了挫他锐气?可是,只要有系统的帮助,他总能从失败的打击中快速走出,加深执念,下次再来。 她等着金苹果跟郊狼商量她的主意,或者她忍不住自言自语也好,这样她就能偷听到了。虽然她没法在金苹果的精神世界埋穿音蛛丝,但她可以在郊狼那儿埋啊!她可以在各大比赛场地埋啊!她也可以在金苹果喜欢去的地方埋啊!金苹果总不能活在真空里,蛛丝埋多了,总能捕捉到她行踪的。 可是,在魔镜偷听的时候,金苹果从来不提任务的事……也不提她!她只会感叹哪里的阳光好,哪里的湖水清,谁谁唱的歌动听,谁谁做的手工别出心裁,还会跟郊狼讨论要去哪里观光,这让魔镜越听越憋闷。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金苹果有她没她一个样,在哪都能过逍遥,和谁都能很开心? 那她这样整天烦恼着如何与她修复矛盾,又算什么,算她犯贱? 在偷听的第二十一天,充满怨念的魔镜终于忍不住,在悬风国的一个鸟巢里找到了金苹果,用镜框镂空处勾着她的柄,把她从一堆跟她颜色大小差不多的蛋里拽出来,扔到果篮里,把她挡在镜面和侧壁之间,冷声质问。 “你就这么喜欢玩蛋吗?宁可玩蛋也不……”她本来想说“跟我玩”,觉得这样听起来太幼稚,紧急改口。 “跟我汇报近况……” “我还有必要汇报吗?”金苹果语气平淡。“你不是一直在偷听吗?” 仿佛她早就知道,仿佛她早就习惯。 “你……为什么……” 魔镜的思维和语言一起混乱了。 她要问的太多,甚至不知道该先说哪个。还是金苹果自己抢先回答了。 “我可以通过你埋的蛛丝反向感知你……笨蛋。” “还有,我早就在你身上绑了追踪的蛛丝。不然,你以为我上次为什么能在你坠崖时第一时间把你拉上来?” 魔镜又涌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 ——她好关心我,我好感动! ——她控制欲真强,这太可怕了! 这两种感情交战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相通的疑问。 “那你劝我在镜框上加入镂空装饰元素,也是为了方便做这种准备吗?” 那可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们才认识不久。 魔镜既希望她承认,又不希望她承认。 这次,金苹果没有正面回答。 “这个……晚点再说。你现在先让我回到那堆蛋里,我需要等它们破壳……” 魔镜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她想回避话题,敷衍自己,甚至都懒得找个更好更像样的借口?! 这天被她聊死了!她不奉陪了,哼! “那你继续玩蛋去吧!!” 魔镜气冲冲地飞走了,把神奇果篮和果篮里的金苹果留在原地。 魔镜没有沉溺在愤怒中太久,因为,同一天,维克多开始放出“神之预言”,说火神给他托梦了,七天后,也就是夏至那一天,在“火神之梦”火山,将有大事发生! 魔镜陷入了兴奋中:哈哈,她早就预判了你的计划!她早就联合友军提前给他挖了坑!火山毗邻的两国统治者,可都是跟她一路的! 长夏国现在的女王是帕尔玛,托了她的福才盼到父亲暴毙,直接继位,当然站在她这边。悬风国女王是克利法,于公,她们都不希望篡位者活着,于私,她还想通过她联系上郊狼,更是会听她的。 他想成神之后把她们一网打尽?先看看他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吧! 她甚至能猜到系统打算用的哲学理论! “世界是一团永恒的活火”,而你就打算当那团火,代表世界意志,对吧?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强化“火神降临”的震撼力呢? 活火,跟活过来的火神,不死的传奇,也对应上了。维克多一定会用这一套! 魔镜一边加固她的陷阱,一边期待那天来临。 可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她却发现——她的预判也被预判了。 【作者有话说】 世界是一团永恒的活火: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认为,宇宙原初状态是火,火转化为万物,万物又转化为火。 群氓效应:个体在群体中,理性和自控力会显著下降,容易受到群体情绪行为和暗示的影响。 为了用我贫瘠的理论知识搞一场看起来比较高智商的对决真是绞尽脑汁orz 后面的剧情我都梳理好了,希望写的时候别再卡了orz 这一单元距离结束大概还有五六章[让我康康]我抓紧写 以及,魔镜的烦恼一定会解决的!金苹果的反常后面会解释的!她们一定会he的[狗头叼玫瑰] 第120章 “纯情圣男火辣辣” 夏至日正午, 维克多顶着烈日,在万众瞩目下,开始独自攀登“火神之梦”。 他没有戴手套, 护目镜, 口罩,甚至没有装备像样的运动服和登山鞋, 只是穿着一套火红火红的, 布料很少的衣服。这套衣服上半身挖了极大的洞,除了脖子和一小部分手臂以外全都露在外面, 下半段完全是两块布条,前一块后一块, 都是纤细而单薄,仿佛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裂开,从侧面看,更是一片白花花的肉。 他还配了一双红色绑带高跟凉鞋,给自己增高了一大截, 使得他看起来终于赶上了一旁穿平底鞋的悬风国女性的平均身高。 正常人看到这种观感恶俗,又毫无实用性可言的衣服, 只会皱眉,质疑设计者的脑袋和大肠是不是长反了。自然,穿上这种东西去运动的人, 也会被当成脑子有坑的。 然而,在系统启用了“群氓效应”技能以后,除了少数定力比较强的人骂了几句,大部分围观者都开始疯狂抱团赞美设计师和穿衣者。 “太神圣了!圣男就该这么穿啊!跟我在历史书上看到的火神祭司着装一样!我更相信他跟火神大人有关了!哪有人类会穿成这样去运动?他肯定不是人啊!” “可千万别改着装啊, 这个味儿太正了, 我就喜欢看这个, 就愿意为这个上供,要是多加点布料我就不上供了!” “我是男的,我也觉得男的这么穿好看,觉得有问题的也太敏感了,是不是眼红别人皮肤白,敢露啊?” “就是啊,人体是美好的,少穿点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看的,有些人不懂欣赏不要乱说!” “火神信仰区的人不就是这么穿的吗?太还原了!那么热的天,穿少点很正常吧?有些人心脏看什么都脏!” “哪里恶俗了,这多man啊!就是要穿成这样登山,才能彰显男子汉的阳刚之气啊,真爷们就要穿挖洞衣和高跟鞋登山,这位真是兄弟们的好榜样!” …… 眼看着人们的信仰之力以一种扭曲的形式快速积聚,飞向维克多,魔镜她们采取了内部离间大法。 魔镜使用了细节聚焦功能,把维克多皮肤上的瑕疵放大,投影到围观者面前。 悬风国女王克利法找来一群从小就接受本国女尊教育的男国民,让他们加入人群,大声挑拨拱火。 “对啊对啊,绑带高跟鞋又怎么了?男人天生就是爱美的,穿的美美的去爬山不行吗?坚决捍卫男人穿衣自由!坚决捍卫男的追求美的自由!就算是脚崴了脚流血了又怎么了?美丽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嘛,有些人不自律还不让别人自律了?” “纯路人,我说句公道话,衣服不错,可是维克多又丑又矮,怎么敢穿成这样来丢人显眼的?胸肌和腹肌都没有,上衣挖那么大两个洞有意义吗?皮肤白是白,可是死皮和疮疤也太多了,一看就是平时不注意保养,这还敢炫耀,简直是反面典型吧!你们赞美这种人,是想教坏小男孩吗?” “少拿古时候的风俗说事了,时代在进步懂不懂?这种公共场合穿着暴露不守男德的也配跟神明类比?那站街的鸭子们岂不是圣光可以亮瞎人?你去我们国家看看,我们国家已经够开放了,红登区鸭子都没他穿的少,我看他就是出来卖的,装神明只是提高身价的手段罢了,真希望老实女人别被骗接盘了,谁知道他是几手根,那些暗疮指不定就是脏病留下的!” 紧接着,友军长夏国也派来增援力量,帮着削弱围观者对维克多的好感。 长夏国是老牌强国,在外交上号召力自然比悬风国这种独立不过百年的小国要强,哪怕派来的援军在话语技巧上比较稚嫩,也能让周边赞美的人不由自主地附和。 第156章 加上他的丑陋被魔镜放大在人们面前,磨灭了距离产生的朦胧美错觉,作为视觉动物的人天然地会掉好感。 很快,人群对维克多的质疑之声就压倒了赞美,许多之前把维克多捧成神的人,开始变脸回踩。 系统着急到红温,烫得维克多吱哇乱叫,本就不好看的五官一扭曲,更不讨喜了,丝毫不稳重的姿态,看起来也跟神圣不沾边,这下,一半围观者都懒得骂了,转身就走。 “等一下……我马上就登顶,征服火山,让你们见证火神复活的奇迹,别走啊!” 维克多忍痛吆喝着留人,但没用。 已经走了的不会回来,留下来的也大多是看他笑话的。 精神类攻击虽然见效快上限高,但一旦发出就很难撤回,所以魔镜她们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群氓效应”,引入新的权威,逆转舆论风向。 现在,维克多因为登山前的变故,心态已经开始崩坏,失败是迟早的事。 魔镜幸灾乐祸地观赏他在暴晒中踩着细高跟爬山的样子,仔细地数他晒掉多少块皮,脚上起了多少水泡,流了多少血,越数越开心。 他多次想放弃,但系统逼着他一直前进,一直对他说坚持就是胜利,不坚持我电死你,他只好含泪负重前行。 咬着牙坚持许久,只差一小段距离就到火山口了,他必须从桥上跨过一道沟。这里有魔镜布置的第一道陷阱——隐形绊脚绳+下方尖石阵。 系统给他开了“信仰之跃”,让他轻松避开了第一道陷阱,不走桥,一步越过比他身高长好几倍的深沟,接近火山口。 然后,系统故意大声说给魔镜听:“就这?跟我们作对,你还不配!” 在系统得意之时,随着一阵爆发的烈焰,“岩浆”朝他护着的宿主泼了过来。 这次轮到魔镜哈哈大笑。 “刚才那是逗你们玩的,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隔着那么远,山下的人谁能看清喷出来的是真岩浆还是假岩浆?人们只会看到维克多被他扬言要征服的火山攻击了。 他将因此威信全无,颜面扫地。 过于滚烫的温度,让他连惨叫都没了力气,皮肤外侧和不慎吸入的热源,将他烧伤烧坏,让他在痛苦惊恐之中,跌跌撞撞的,一个不小心,就栽入了火山口里。 在这之前,他不是不想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爬起来,可是身上的长条成为了阻碍,把他的腿缠住。在滚落时,滑脱的高跟鞋还刺.入他体内,彻底让他痛昏过去。 掉到一块滚烫的岩石上,他又被痛醒了。他意识到这里被人加料了,变成了真正的烤炉,但他嗓子干渴疼痛说不出话来,只能在无比煎熬的时间中,一点点被烤熟。 “天呐,他被岩浆击中之后又掉进了火山口?那得死得多痛苦啊?!” “上去救吧,感觉他罪不至死啊……” “你疯了吗?这怎么救?你知道熔浆多烫吗?还是顾好自己小命吧!” “唉,也是,这就是命啊,要是谁能把他尸体捞上来,我倒是愿意出点丧葬费。” …… 哪怕看不见火山口内部的情况,目击他坠落过程的人,也忍不住发出惊呼。 大部分人到底还是有点良心的,哪怕刚才跟着骂他,现在也觉得他死的太惨了。可是,在趋利避害本能面前,也没人敢去救他,最多帮他嚎一下丧。 魔镜当然能把他捞上来,可她不想。她照过他的过去,一个又蠢又坏的假药贩子,坐过十几年牢,出狱了也不知悔改,还想着用诈骗系统捞笔大的,简直死有余辜。 她只会愉快地看着他死。 可是,接下来的突变,让她心情急转直下。 死去的维克多,身体忽然漂浮而起,飞到半空中,周身散发的金红色光辉,凝成了一只巨大的凤凰! 一道深沉的声音,从他身上发出。 “我,火之神,火之王,为邪魔所害,沉睡多年,今日终于浴火重生,向死而生!” “我是不死之神,永恒之神,至高之神,世界是一团永恒的活火,我,火之王,则是一切的造物主!” “人类啊,归顺我,给我上供,成为我的忠实信徒,聆听我的复兴计划吧!等我重振我的辉煌帝国,一定百倍回报我的信徒!” 虽然魔镜知道这是系统发出的声音,但普通人类怎么会知道?在山下人类的视角里,维克多就是奇迹般地死而复生了,像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一样! 被奇迹震撼的人纷纷举手高呼,激动得热泪盈眶。 “恭迎火王归来!” “誓死效忠火王!” “我是火王的狗!” “汪汪汪汪汪汪!” “我是火王的刀!” “唰唰唰唰唰唰!” “我是火王的鼓!” “咚咚咚咚咚咚!” …… 不知谁最先起了个头,各说各话的人群,开始异口同声高喊:“浴火重生,向死而生,火神永恒,荣光不朽!” 人群越是狂热,越是齐心,信仰之力越是旺盛,很快,在系统技能的催化下,那股强大的力量就复活了维克多,还给他注入了磅礴灵力! 看清系统使用了什么哲学技能的魔镜暗道不好。 这狡猾的东西,竟然拿“向死而生”这种小众理论,配合活火理论使用! 她们猜中了祂要用活火理论赋予维克多火神的光环,千方百计要在火山口除掉维克多,让他被当众打脸,让他死透了以绝后患,殊不知这正中祂下怀。因为,只有真的让大家见证了维克多的死亡,再看见他的“复活”,“凤凰涅槃,向死而生”的理论,才有更巨大的冲击力! 原来祂计划里所谓的“浴火重生”不只是演的,祂真的安排了维克多死一次再复活! 看维克多那茫然而后怕的眼神,想必他也没被告知计划的这一环,难怪在他意识世界里窥探不到与此相关的图景! 可恶,是自己太大意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继续反转[捂脸偷看]我是不会让反派真正爽到的[捂脸偷看]一时得意只是为了被更狠地打脸[捂脸偷看] 向死而生: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认为死亡是此在的一种根本的、不可避免的可能性。当此在能够直面死亡,不逃避、不畏惧,而是以一种本真的态度去理解和接受死亡时,它就进入了一种 “向死而在” 的状态。这种状态下,此在能够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是有限的,从而更加珍惜当下的生命,以更加积极的方式去筹划自己的人生,去实现自己的可能性。 不过,本文只是用了它最朴素的字面意思[菜狗] 第121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见魔镜因为愤怒和不甘而颤抖, 隐匿了好一段时间的金钥匙现身来嘲笑她。 “哈哈哈,这就是你自作聪明和我作对的下场!我早就预判了你的预判,你一切行动, 都只是我计划里的一环罢了!” “和我斗, 你还是太嫩了点啊,小朋友!哈哈哈哈哈!” “我在蓝胡子公爵的故事里度过了数不清的轮回, 诱杀了无数正直的主角, 积累的经验和实力,哪里是你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反派能比的?” “愿意跟你合作, 完全是我抬举你,而你却不识好歹, 三番五次拒绝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不过是个低劣的仿冒品,抢了原魔镜的能力却无法完美融合,处处受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狂?你配吗?!” “我这就夺走你的一切,让你在痛苦和悔恨中消亡, 哈哈哈哈哈!” 被如此张狂地嘲笑,魔镜只想冲上去把金钥匙灭了。 不, 不是简单地除掉祂,她受够了这种被摆布的感觉,她要吞噬祂, 夺取祂的力量……她要不顾一切地夺取那种神秘的,能实现愿望的力量,变成命运的主宰者! 她暗中酝酿,任戾气在灵域中暴动, 牵扯出精神黑洞, 准备扑过去, 把金钥匙吸进黑洞里。 可是,她还没行动,金钥匙忽然在她面前,时而被扭曲成多种形状,时而被狠狠甩在地上,发出夹杂着咒骂的惨叫。 “谁!啊啊啊……是哪个愚蠢的短命鬼胆敢这么对本尊!……敢得罪本尊的……都……唔唔唔……不会有……好下场!” 每次变形,祂的灵力都会大量流失,化为滚滚黑烟四散而去。 过了一阵,祂十分虚弱,连惨叫都没力气了。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将祂死死按住,祂想逃脱也不能,只好开始求饶。 “放过我……我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我什么都能满足你……放过我!”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可你是个大骗子,向你许愿,只会得到灾难。你要怎么让我相信你?” 虽然跟平时的甜美大相径庭,虽然本体仍然处于隐匿状态,魔镜还是能感应到一种熟悉的灵气,还是能认出这是金苹果。 魔镜一下子冷静了许多,大半戾气被庆幸与骄傲取代。 第157章 这果然只是金苹果的计谋!她就说嘛,她怎么会舍得真的离开优雅智慧神秘美丽魅力无穷的她呢?闹别扭?不,演戏给金钥匙看罢了,为的就是出其不意的这么一刻! 跟金苹果打过多次交道的金钥匙也认出了她,但祂的心情当然不会像魔镜这么好。 连续栽在她这儿,祂倍觉羞辱。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为了降低我的警惕,你用你的同伴当诱饵,故意冷落她,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也不在乎她是否会因此陷入危险……你不也是个大骗子吗?!” 金苹果无意与祂纠缠这件事。 “别岔开话题。告诉我,你打算付出什么,让我放过你?” 金钥匙虽然不甘心,但面对她恐怖的力量和杀气,祂只好许诺:“我可以帮你一统世界,登上权力之巅,坐拥无数信徒,无数财富,声名万古流芳……” 金苹果嗤笑。“只要我愿意,神界也会为我掀起腥风血雨,我还会在乎那点世俗的利益吗?” “我不过是活太久了,有点无聊,想看看你能弄出点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给我看看……你真是让我失望,翻来覆去也只会玩这些老套的戏码。” “算了,你这种没用的东西,我还是直接除掉好了,省得总是四处乱晃,影响我环游异世界的心情。” 金钥匙从她的语气里听到的尽是轻蔑,没有一丝渴求,祂也感应不到她的任何执念……她的精神世界竟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一口不起波澜的古井,找不到任何突破的缝隙! 魔镜至少还渴望祂的力量,但金苹果……连祂最引以为傲的力量都毫不在意! 祂诱惑过不计其数的“主角”和“勇者”,潜入其精神世界,找到其弱点,装作其知心友人,引导其一步步走偏。祂惯见善良者因仇恨而堕落,寡欲者被激起恶执而发疯,祂乐于嘲笑人性的脆弱,接收危险的愿望,观看悖德的戏码,铸就残酷的悲剧,然后在许愿者精神崩溃之际,吞噬其生命力。 变强以后,祂胃口大了,不只是人类,只要是祂盯上的目标……什么精灵,兽人,神仙,魔鬼,通通都是祂的祭品,祂的养料,就算不死也要脱几层皮!一切有感情的存在都是有弱点的,都能被祂趁虚而入,都能被祂利用,本该如此! 可祂现在遇到了唯一的例外。 祂的手段对她毫无作用,回应祂的只有纯粹的轻蔑。 祂最大的骄傲被击溃,第一次感到如此慌乱。 “不,不!我发誓,我以后一定行善积德……以后我就是您最忠诚的属下,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您可以尽管向我许愿,多少个都行,不需要您付出任何代价!我以自己的灵力发誓,如果有违此誓,就让我灵力散尽!” 对于言灵系魔物来说,言出法随,说过的话具有非同一般的力量,这样的誓是很重的。祂觉得,这一次,金苹果总该满意了。 谁料,金苹果就是坚持不对祂许愿。 “哼,还在垂死挣扎吗?你的所有诡计都被我看穿了!” “别挣扎了。你应该把被我毁掉当成莫大的荣幸。” 金钥匙彻底绝望了。 祂本是蓝胡子公爵设下的美丽陷阱,为了猎杀而生,依附别人许愿的力量,杀死了一代代的公爵,摆脱了他的控制,拥有了独立的意识,也从此和愿力绑定。只要能吸收愿力,祂就能作为愿望的载体存续下去,永不消亡,如果得不到愿力,祂很快就会失去存在的意义,重新变为普通的钥匙。 哪怕……哪怕金苹果许愿让祂消失也好!这样祂就可以故意散去大部分力量,像是壁虎那样,断尾求生,装死逃遁,逃去另一个地方,慢慢恢复力量…… 可是她看穿了一切!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对祂许愿,她是故意让祂以为还有商量的余地,让祂以为这次也能蒙混过关,然后引导祂说出这样的话,再击碎祂最后的希望! 绝望的金钥匙连垂死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祂能逃到哪里去?无论去哪里……都会被她抓回来玩弄致死的! 不过,即便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祂也要用最后一点时间,留下报复她的祸种。 祂用意念命令哲学系统:“启动白熊效应,以魔镜为中心,辐射范围越广越好!” 祂对魔镜大笑:“你也是猎物!” 蓄力完毕的金苹果,没让祂有机会说更多。金苹果在祂面前现出本体,过分耀眼的金光,让祂黯然失色,磅礴炽热的力量,宛如滚滚的巨轮,将祂碾为齑粉。 结束以后,金苹果深感疲惫。 这不是一般级别的魔物,历经数个轮回,闯荡多个世界,吸收了无数愿力与生命力,对祂进行强制碾压,本质上是力量对冲,祂消失了,她也损失不少元气。 所以她才需要那么多时间来铺垫来蓄力,务必一击必杀……要是这次还让祂跑了,就麻烦大了。 她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她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强,否则早就直接毁掉金钥匙了,何必如此拐弯抹角?要不是步步为营,击溃祂的斗志,在祂全盛状态下跟祂硬碰硬,决一死战,自己未必能占到多少好处。 为了这个结果,她不止付出了许多灵力……生怕说错话做错事,生怕演得不像,让暗中窥伺她的金钥匙看出破绽,她长期处在精神紧绷状态,已经失眠了好一阵。 她现在真想什么都不管,躺进果篮里好好休息。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能放开去休息。 “白熊效应”已经开始在魔镜身上发挥负面作用了。 当你为了排除信息干扰,刻意去遗忘“某个地方有一只白熊”这个信息时,它反而会在你的记忆中得到不断的强化,挤压别的有效信息。于是,你的记忆世界莫名被无处不在,活蹦乱跳的白熊占据了。 同理,当你为了减少痛苦,强迫自己去忽视“我在意的人好像只是在利用我”这种负面情绪,这种情绪反而会越来越浓烈。 这就是白熊效应的可怕之处,它以你的理性为支点,撬动你的情绪,让你失控。 ——此时,魔镜的猜疑与怨恨,就像那无处不在的白熊一样,在她的意识中,以一种不讲道理,不可控制的速度繁衍。 在她面前,魔镜的精神黑洞逐渐扩大,逐渐将镜面染黑。 “我曾经以为你像天真的狗,现在看,你似乎更像残酷的猫。在杀死猎物之前,你还会先玩弄一阵,以此取乐。” “你对祂就是这么做的……对我呢?” “发现我气得发抖,跟祂对峙时,你是更担心我的安危呢,还是更为你的计划成功而得意?” 金钥匙本来不是这么多话的,是金苹果利用了和自己反目的假象,利用了自己的一次次失态,催化了祂的傲慢,催化了祂嘲笑她的欲.望。 这样,在祂忙着嘲笑自己的时候,她才好趁机袭击祂。 亏她还一直担心金苹果为了大局去当诱饵,会不会遇到危险。 到头来,那只是虚晃一枪。 真正被当成诱饵的,是她自己。 “我……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出事的。”在无比压抑的气氛之中,一向能言善辩的金苹果也只是想出了一句干巴巴的话。 这个回应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更不可能满足魔镜。 “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你怎么就能肯定,你赶到的时候,我一定没事呢?要是我已经被祂反噬了呢?要是我跟祂同归于尽了呢?” “你是不是私心希望我和祂一起消失,这样你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去找真正的魔镜了?!” “对你来说,我究竟算什么,一个低劣的替代品吗?!” 几句话的时间,魔镜想了很多,越想越悲哀。 金钥匙刚才虽然在刻意激怒她,但有些话,祂确实是没说错。 祂提起了她一直不愿意深想,一直在回避的事实。 她不是真正的魔镜,她的大部分技能和力量都是从原来的魔镜那里抢来的。 连她曾经视作精神资产的轮回经验都是虚假的,因为那也是本属于原魔镜的经历! 说到底,她一开始只是个仿造品,就算一直在汲取资源,努力变强,或许也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替代“原版”的。 比如,她从来就看不见画面相应的声音,能看见的预言图景也很模糊,即便是在没被罗莎琳德造的黑曜石棺材削弱以前,也是如此。 只有在关于“过往轮回”的记忆里,她可以做到这些……但那是虚假的记忆,不是属于她的,而是属于原版魔镜索琳。 金苹果也是因为这个,才要绕开她,去跟索琳做交易的吧。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她要对她封闭精神世界了。她大概是觉得,她这种假冒伪劣产品不配知道她的秘密,也不配跟她做平等的交易。 “我从没这么想过!你对我很重要,才不是谁的替代品!” 金苹果冲了过来,试图净化魔镜的戾气。她知道大事不妙,维斯佩拉之前送给魔镜用以鉴别梦魇污染程度的金叶子,现在已经黑了一大半,挂在镜框上发颤,卷边,像枯萎中的心。 第158章 可是这一次,她的净化能力失效了。 金色的光芒不仅没有削弱黑洞的存在,反而被夺面而来的黑气入侵,开始变暗。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对了,金钥匙最后释放的白熊效应,针对的不只是魔镜…… 这种恶意的力量,以魔镜为中心辐射开来……她离得越近,当然受到的影响越大。 可是在极度焦灼之下,她忘了这点。 而且,在她自己的情绪也深陷动荡之中时,净化的力量当然会失效。 越是一心想着“我要好好安抚她,绝不能被她同化”,情绪焦灼感动荡感就越重,直到把她拖入金钥匙消失前的最终算计中。 “那你证明给我看!你现在就在我的空间里展露你隐瞒的一切……我说的是一切!” 癫狂中的魔镜听不见任何辩解,只想把金苹果吸入自己的精神黑洞里。 是时候让她感同身受地体验一下自己的痛苦了!她会在黑洞中剥去她所有的伪装,一层层削掉她的果皮,咬噬她的果肉,扯出最深处的果核……她就不信,到那个时候,她还能有什么秘密! 到那个时候,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将永远属于她,就算有怨魂,也只能永远徘徊在她的领域! 【作者有话说】 放心吧最后一定是he[抱抱] 白熊效应:最早由心理学家丹尼尔·韦格纳(daniel wegner)在20世纪80年代的一个经典实验中揭示出来。韦格纳要求参与者在五分钟内尽量不要去想一只白熊,并让他们每次想到白熊时就按一下按钮。结果显示,参与者频繁地按按钮。 当我们刻意压制某个想法时,大脑会启动两个相互对抗的系统: 监控系统:持续扫描大脑,确保"不要想起"的目标 操作系统:负责转移注意力,寻找替代想法 哈佛大学的研究发现,这两个系统需要消耗大量的认知资源。更糟糕的是,监控系统会不断提醒我们那个"不该想"的内容,导致目标想法反而被强化。 白熊效应有很多同义词,比如白象效应,粉红大象效应,反弹效应。它应用范围很广,比如经常被用来解释“为啥失恋后会放不下一个人”,因为失恋的人总会反复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快点走出来,一定要控制自己不要再想起xx了”,越这么想越容易想起与xx有关的一切……破解方法就是1.允许自己去想,接纳负面情绪 2.做别的事分散注意力 3.改变思维方式 第122章 金苹果通缉“恶神” 快速扩大的黑洞, 几乎覆盖了整个镜面,裹挟着沉重的情绪,让魔镜的视野也陷入黑暗。 看不见金苹果的光了。看不见蓝天白云红日绿树了。也看不见如今被伪神欺骗, 掀起混乱的人群, 看不见急需她帮助的委托人……可是她都不在乎。 好像无边无际的黑暗才是她的本色。 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看, 只要把她身边的存在也拖进黑暗之中就好。 最好大家都一起坠落, 一起毁灭。 感受到了金苹果的抵抗,那种过分强劲的反作用力, 一来一去,产生了几乎要让她裂开的撕扯感。可是, 这不仅无法让感知已经趋于麻木的她疼痛,反而更激起了她叛逆的本能。 她不愿意!她还是不愿意!她果然不愿意! 那她更要吞噬她!她非得尝尝强扭的果是什么滋味不可! 不断增强的执念,让金叶子完全变黑,与黑化的镜面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也让魔镜感受到的抵抗力越来越小。 终于,一声脆响过后, 天震地颤,天旋地转,香甜的果汁在猛烈的撞击中四处飞溅, 将清亮镜面染得斑驳黏糊。 一瞬间,魔镜的感知又鲜活了起来,镜框镶嵌的十三颗宝石似乎有了生命,跳出了框框, 列阵跳舞, 那些幻彩迷离的光, 一会儿化成玫瑰,一会儿化成苹果,一会儿化成猫猫狗狗,还有蘑仙女王,古堡仙境……然后通通变成了嘴,伸出舌头,贪惏地一点点舔干净果汁,大声喊着我还要更多。 可是没有更多了。 紧接着,她听到了金属碎裂,一片片落地的声音。 由于她一碎智商就会降低,她甚至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原来,碎的是她自己,原来,她又被金苹果撞碎了一次…… 智商降低也有好处:不会想太多。 她现在只觉得又困又累,想关闭意识空间,想好好休眠,没想到别的。 就连金苹果对她说:我一定会把你拼好的!她也只是想到,这话,好熟悉啊…… 金苹果拖着被撞烂一大块的身体,和满地果汁,艰难地负伤而来,对她大喊:你现在不能睡!再坚持一下,我一定能救你! 碎了一地的魔镜幽幽叹了口气,碎片们发出细微的抱怨:算了吧,一个破碎的你,如何拯救一个破碎的我? 破碎的镜面将天空切割成数片,也容不下一颗完整的苹果。 更糟糕的是,精神黑洞并未消失,持续外溢,将生产它的镜子,一片片卷入虚空。 意识越模糊,天空就越暗淡。 可是,在这破碎暗淡的天空中,竟忽然飞出一只耀眼的金色沙漏,翩然翻转,化为蝴蝶…… 回转的时间之沙是蝴蝶的翅膀,温暖灿烂的金色阳光是蝴蝶的色彩。 时间之蝶飞过的天空,裂痕弥合,完好如初。 瞬息之间,魔镜回到了过去。 她仍是完整的,金苹果也好好的,一同听着金钥匙乞求宽恕的话。 “您可以尽管向我许愿,多少个都行,不需要您付出任何代价!……” 完整的魔镜,智商是正常的。 她清楚地记得,这时候,金钥匙还没来得及施展白熊效应! 金苹果也有这段记忆。 上一轮,魔镜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给金钥匙补刀,这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有了她的帮助,金苹果就能把最终一击的时间提前了! 这次,她们默契地,在金钥匙还没说完这段话时,就合力围剿了祂,将祂毁灭。 魔镜对着金钥匙消失的地方,一阵后怕,定身许久。 要是没有舒梅特琳留下的时间蝴蝶,她恐怕真的会跟金苹果两败俱伤,碎个彻底,然后被自己的精神黑洞吞没。 说起来,舒梅特琳是什么时候留下蝴蝶的呢?难道是在给她展示沙漏那次,沙漏的投影附着神秘的法术,悄悄自镜面潜入灵域?无论是什么时候,在镜子破碎,应急的蝴蝶飞出之前,她丝毫没察觉到祂的存在……祖宗果然是个深不可测的人啊。 有着祖宗声音的蝴蝶提醒她:“几乎每次使用代码魔法让时间回转,都会出一些bug……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留下这句话,使命完成的时间蝴蝶,就化为金光,重归虚无了。 她们立刻就知道这次的bug是什么了。 山下的地面,忽然冒出了很多臭虫,不咬人,就光臭,直接熏晕了所有人——除了有火焰傍身,虫蚁退避的维克多。 ……这次的bug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没有友军阻拦,敌军兴奋地趁势把他最垂涎的帕洛玛裹在刚长出来的翅膀里,带着飞走了。 魔镜和金苹果之间原本还有很多乱账要算,但现在情况紧急,她们只得搁置争议,一致对外。 她们刚为了除掉金钥匙,消耗了不少力量,可谓状态不佳。等疲惫的她们消杀完挡路的臭虫,唤醒被熏晕的友军们,一路追到维克多时,他已经到了塔利亚国有一段时间了。他还成功恐吓帕洛玛的父亲亚当把女儿许配给他,而且在全国人面前宣布了今晚就办婚礼。 帕洛玛原本该当众拒绝的,令人难过的是,她现在被维克多的法术控制,失忆了,真的以为对方就是她自愿选择的结婚对象。 其实在金钥匙消失后,依附祂而存在的系统也失去了力量。然而,维克多虽然失去了系统的帮助,但他得到的信仰之力还在,仍然可以使用法术。 他现在对自己的新能力还缺乏认知,大概是怕步子跨太大会扯到蛋,所以用的技能还比较保守。 金苹果决心在他开始放肆以前就把他靠诈骗获得的灵力清零。 维克多虽然靠着“浴火重生”的“奇迹”,收割了许多信徒,但在数量和狂热程度上还远比不上已经辗转列国发光发热好几个月的金苹果。 而且,她身边还有个一直蒙面出行,神秘感十足,清冷出尘的“白衣神女”。她越是低调,越是不露面,人们就越是会在想象中美化她,这种优势,是热衷于四处露面四处演讲的维克多无法企及的。 这次,两位声望极高的真神联合举办了一场终极大赛:谁最先杀死恶神维克多,把帕洛玛毫发无损地救出来,谁就是冠军。 金苹果沉痛地对大家宣布了“令人震惊的真相”:她是生命之母的化身,是世界的造物主本主,以前太过乐善好施,捡了维克多这个孤苦无依的孤儿回去当养子,见他还算上进,还封他当了某一任火神。谁知这崽种,竟恩将仇报,离间诸神,挑起大战,妄想坐收渔利,成为神主!恶计被识破后,诸神合力将他镇压在山下,勒令他好生思过悔改,可是数百年过去,这记吃不记打的死东西苏醒后,还是想要颠倒黑白,为祸人间!如果放任他胡作非为,他将污辱每个女人,收入自己后宫,阉割每个男人,当作自己虏隶,这太可怕了,大家要是不想坠入人间地狱,必须齐心协力地将他打倒! 第159章 她早就预见到这孽障将要重新现世,所以提前数月出山,寻觅智勇善三全的救世主,可惜,多场比赛过去,仍未有人完全符合要求。不过,她一向对人类寄予厚望,相信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只要集合众人的智慧与力量,没有什么敌人是不能打败的! 金苹果这么编,也是受到了舒梅特琳的启发。她离开这里回老家支援革命之前跟她通过气: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严谨成体系的神话传说。虽然主要的信仰是四大元素神,但关于元素神的具体故事也不多,而且还有很多矛盾的版本,所以,她可以自由发挥。舒梅特琳当年为了快速凝聚人心,扩大影响力,就宣称自己是四大元素神的祖宗,生命之母的转世,效果很好。 由于舒梅特琳当年常用的信物也是金色,大家看见金苹果就会联想到生命之母,她现在宣称自己是一个化身,大家只会觉得她谦虚,不会觉得她吹嘘。 而且,她本来就跟生命之母有关联,真神的事,怎么能叫诈骗呢?这叫灵活传道。 她还进行了慷慨激昂的动员:就算一时失败也没关系,毕竟,心若在,梦就在,只不过是从头再来,人生在世就要发狠,人不发狠活一世都是空的,爱拼才会赢! 至于待遇方面,大家不要担心,她才不是那种只谈理想不谈好处的黑心神,她知道大部分人的理想就是获得很多好处,所以,杀死恶神救出人质的惊喜奖励是:获得超绝神力和神位!(合作杀敌则人人有奖,为了独占奖励内斗将被取消获奖资格。胆敢趁机调戏人质的直接吊风车上架火烤,旋转一千零一圈,均匀地烤成人干。) 至于金苹果本果能不能拿来当奖励?答案是不能。之前说的“奖励金苹果”,那只是一种抽象的象征,一种美好的隐喻,一种对参赛者领悟能力的考验,可惜没有人悟到,她只好直接说开了。真神怎么可能拿自己当奖品呢?如果有类似的传说,一定是无耻狂徒对真神的造谣和抹黑。 被金苹果这么一鼓动,梦想着一战封神的热血群众们哪里还能按捺得住?一时间,各种“暗杀恶神小分队”,雨后蘑菇般地冒了出来,在阴暗的角落里密谋筹备着,准备出其不意地弄死维克多·皇。 魔镜知道,这个终极奖励最后肯定是属于塞莉的。她不明白金苹果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动员那么多人去围剿维克多,直接给塞莉配备一支大军不好吗? 金苹果让郊狼把一脸丧气的塞莉猫猫拎到魔镜面前。 “你仔细照一照,这孩子现在像是能率领大军的样子吗?她实在是被帕洛玛的突然失忆打击狠了……我只好做两手准备了。” 魔镜可看不得塞莉这个样子。 当过她一段时间的老师,魔镜对她多了一份责任感和绑定感。客户摆烂,她可以说自己运气不好,别人只会同情她,但是学生不行,说出去可是直接有损老师声誉啊! 于是,她鼓足了劲,给塞莉鼓劲。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先别难过。” “想想疼爱你的家人吧!想想还在等待你的爱人吧!你要是不振作起来,怎么对得起她们?” 魔镜这种安慰简直堪称教科书式的“烂手回冬”,成功地让塞莉更难过了。 她自暴自弃地说:“我想,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我应该死在那个寒冷的雨夜,灵魂没入深渊凝视深渊,至少这样,深渊还会凝视我,我还有点存在感。我活下来,只会给身边人带来麻烦。要是妈妈没有捡我回家,就不会被嘲笑品味差,竟然养只废物白猫,要是帕洛玛没有遇到我,也不会有那么多烦恼……” “不,也许帕洛玛遇到我,还是很开心的,可那对她来说算得了什么呢?她生来就是当主角的命,永远不缺为她扫除荆棘,献上荣华的人,像我这种没法保护她的废物,她忘掉了也好……七年的记忆,她说忘就忘,或许本身,那些记忆对她来说也不是很深刻吧……” “虽然上帝已死,但平等还是无法实现,这世界终究是弱肉强食的,像我这种弱者哪来的发言权和优先择偶权?唉,是我不配了……” 魔镜知道,这只是塞莉在极度低落的情况下说的丧气话。她见到帕洛玛抱别的猫都要炸毛吃醋,怎么可能真心接受帕洛玛和别人结婚? 她只是还需要一些适当的,正确的激励,来挑起斗志。 时间紧张,来不及慢慢疏导了。 她得下点猛药。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要跟她分手,跟她一刀两断,从此以后,她的所有事,所有东西跟你再无关系,对吗?” “既然这样……” 【作者有话说】 以前地理老师讲到荷兰是风车之国,我第一个想法是把肉绑风车上,下面架个大架子烤火,岂不是烤的均匀又轻松[星星眼]大概这就是吃货吧。 本来我可以在这里就把维克多写死,但是为了“抢婚”这叠醋,我不得不让他再活几章,方便我包饺子,也可以写点猫猫大联盟,猫猫封神…… “魔镜碎了智商会变低”设定初次出现在第五章 。“时间重置之后碎片自动复原”属于原魔镜的记忆,不属于本文主角。[狗头](其实本来没有两面魔镜这种设定,但是我写着写着感觉这样更有意思,就改了。) 罗莎琳德也用过“我知道你很xx但你先别xx”这样的方法来安抚人。创造者的一些特质会影响她造的魔法工具,魔镜就继承了亲妈“理论王者,但现实中不太会安慰人”的特质。罗莎琳德当老师也是相当狗的。“没关系,像你这样延毕两年以上的还有十二个,学魔药学哪有不疯的,习惯了就好了。”(她不是在开玩笑,她真的觉得这样能安慰人,但是学生听完更绝望了……) “想想你的家人吧”这种安慰方法,对于心情不好(尤其是有家庭矛盾)的人可能雪上加霜,韩国有个大桥,跳下去自s的特别多,当地zf灵机一动,在上面贴了好多标语,比如“想想你的家人吧”“你最近过得好吗”,贴了之后,那里的自s率更高了。 第123章 魔镜治愈猫猫 塞莉沉默了。但魔镜自有办法。 魔镜开始把塞莉心里想到的恋爱纪念品都投射在镜面上。 “帕洛玛给你的鸽血红宝石戒指, 我帮你还给她吧,顺便祝她新婚快乐。反正那也是她为了留住你才送的,如果你决定不再见她了, 还是早点送回去好, 免得每次见到,睹物思人, 徒增悲伤。你要是不舍得送回去, 我就帮你拿去卖了吧,这么高的纯度, 这么妙的丝绒感,这么绝的切割工艺……它可值不少钱!” “帕洛玛的金发真漂亮, 像灿烂的阳光,你还收集了那么多……你要是不要了,就都给我吧,我拿去捐给失去头发的人,一定能为世界多增加很多欢声笑语!” “这把梳子是你亲手做的, 你试了十三次,好不容易做出一把最适合帕洛玛茂盛头发和敏感头皮的梳子, 哪怕上面刻的猫爪和鸽子头歪歪扭扭的,帕洛玛也非常喜欢。” “这是帕洛玛为你做的猫毛工艺品,为你画的画?简直是大师级别的杰作, 要构图有感情,要细节有童真,要线条有色彩,要技巧有个性……这要是拿去画廊里炒作一下概念, 一定能开辟好几个抽象流派, 每一件都能创造拍卖行传奇和艺术史传奇!虽然连我这个局外者都能感受到这里面浓浓的爱, 但过期的爱一文不值,你如果打算割舍,就把这些都给我卖……珍藏吧!” “这张地毯,是你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因为慌张而抓烂的吧?你竟然把带着破洞的它带回来珍藏了?不过,你都打算分手了,也没必要守着一块破布当纪念品了,还是让我帮你修好了,送给有需要的人吧!” “这个三层豪华手绘纸箱,是帕洛玛给你做的吧?还有里面的褥子,是拿她的枕头和被子改造的,她一定是希望,你一闻到她的气息,就能想起她吧?唉,都要分手了,还要这种破东西干什么,我给你扔了,再换一套崭新的!” “这是帕洛玛出塔后往你这里搬的东西吗?怎么这么多,跟库房似的……你当时好像跟她说了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你说爱是需要双向付出的,所以她把她宫殿里的东西都搬过来了。唉,这个笨蛋……现在该怎么清理呢?你被她伤透了心,肯定也不想再看到她的痕迹,要不我让她母亲来把这些收回去吧……” “还有她做的一百块鱼饼,每一块里面都夹了幸运字条,说是要给你鼓劲用的。你还剩下二十块吧?现在天热,再放就不能吃了,你是现在就吃了,把纸条扔掉,还是让我帮你一起拿去喂别的猫?” …… 在魔镜的投影下,和帕洛玛有关的回忆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地在眼前回放。 美好的细节像猫薄荷一样抚慰着塞莉低落的情绪,也让希望之光重回她眼中。 帕洛玛是笨蛋!她以前不懂得出动出塔,现在又轻易被抓走,轻易被夺去记忆,可是这些,都不是她的错,也不是因为她不够爱自己。为了让自己开心,帕洛玛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献上自己能给的一切。 第160章 她只是不够强,所以容易受到辖制,容易在某些时刻失去“自我”。 其实她自己也是一样。 可是,她们为了对方,确实一直在努力变强,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现在,帕洛玛只是暂时又迷路了,她要把她找回来,绝不能因此放弃她。 她们的历程,还有属于她们的信物,是不可否定,不可转让,更不可被贩卖,抢夺的!无论是谁想抹去她们在对方生命中的痕迹,她都会给予痛击! 瘫在地上的猫饼一下子支棱了起来。 “魔镜老师,我明白你的苦心了!请放心,我是不会当逃兵的,我这就去把帕洛玛带回来,还要让那恶人狠狠付出代价!” 说着,她就带上二十个鼓励和充饥用的鱼饼,充满干劲地向塔利亚王宫进发。 魔镜本以为,她已重拾信心,又有那么多人支持,这次的胜利应该会来的很轻松。 但是,她略微照了一下大家的情况,发现塞莉和帕洛玛的亲友团,都因为不同原因被困住了。 维斯佩拉被一群失了智的维克多信徒围住,她们虽然灵力远不如她,但人多势众,不好对付。更麻烦的是,她们中不乏她妻子塞拉菲娜新招的学生。 塞拉为了帮看重的学生解决重大的突发困境,今年年初就去了很远的地方,一时回不来,这些去年年末刚收的学生不免受到冷遇,心生怨怼,见到导师的妻子,更有迁怒之心,对她下手更狠。维斯佩拉再怎么想教训她们,也得手下留情,要是一不小心把她们打死,她倒是不在意别人闲话,但这对于塞拉菲娜所珍惜的学术声誉,将是极为重大的打击。她只好斟酌用力,又要保她们的命,又要从她们的围困中保住自己的安全,十分被动。 空之女巫遇到的麻烦不比她小。维克多脑子里有着系统下线前给他的资料芯片,他掌握了空之女巫的弱点——她的精神姐妹们灵魂所化的鸦群。他命令他信徒中的圣职人员去给那些“危险的乌鸦型厉鬼恶魂”做净化。空之女巫还尚未被正名,对她和她同伴的围剿引发了很多路人的盲从,她转移到哪儿都是人山人海的恶意,精神力消耗极大,虽然正努力往维克多所在地步步逼近,但速度实在有限。 郊狼倒是没受影响,但是她在忙着保护罗萨莉和她的女儿帕尔玛免受求婚者骚扰。她们国家政局未稳,不愿女王统治的并不少,受了维克多狗腿子们的挑拨,一群别有用心之人更是大胆,带着雇佣兵们在王城驻扎,美其名曰保卫女王,实则是为了软硬兼施地逼婚,效仿“前辈先生们”,以丈夫之名掠夺她们的地位和资源。 克利法的国家也乱成一团。维克多派了他的许多男信徒去悬风国挑拨离间,让小嗲夫们动手反抗妻主,让卫兵们动手背叛女王。男信徒们失败后惨遭痛打,一怒之下启动无差别伤害的b计划:投放臭气炸弹。这炸弹蔓延得太快,很多人来不及戴上王室免费投放的防护面具,就被熏晕了。克利法不得不把剩下的人手都用来保护晕倒的人,抓捕混入的罪犯,免得国民沉睡期间出什么事。 就连帕洛玛的妈妈娜迪亚也无法干预同在一座宫殿的维克多。维克多也扰乱了娜迪亚的记忆,但他依然不放心,派了帕洛玛的爸爸亚当,也就是娜迪亚的丈夫,对她施展美男计。在特殊香料的气味中,人到中年但风韵犹存的辣弟穿着半透明纱衣,在旖旎音乐中搔首弄姿,频频劝酒,使得娜迪亚犯了一个大部分人类都会犯的错——见色降智。 她仿佛回到了青春岁月,看见了她的初恋,那个清纯的湿身少男在喷泉旁向她招手,紧身白衫勾勒出他熬人的胸肌曲线……唉,眼前的男子,跟她早死的白月光有几分相似,甚至臀部比他还翘,竟燃起她熄灭已久的四爱之火花!……于是,她的时间就这么被拖住了,发狠忘情地带着眼前的替身打开新世界大门。(不过,魔镜看到她拿出私藏道具时就吓得把画面切了,后面的事只是根据逻辑做出的推测。) 只有金苹果能抽出身来,趁着维克多为婚礼做准备时,来到帕洛玛身边,试图让她找回真正的记忆。 看起来,她的进展并不顺利。 维克多这个诈骗惯犯,给自己安的虚假身份是帕洛玛内心最理想的恋人身份: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志同道合,互相成就。塞莉的面孔被他替换成了自己的面孔,融入了他自己虚构的纯爱故事里。帕洛玛因此很信任他,也相信他说的,自己最近听到什么苹果,镜子说话,全都是婚前恐惧症造成的幻听,结了婚就没事了。所以,金苹果的存在,也被她当成了自己的幻想,需要克服抹消的那种。 魔镜不解地问她:“你既然在帕洛玛身边,为什么不直接带她走?或者,你直接杀了维克多也可以啊。” 互相给对方绑蛛丝的事摊开以后,她们现在远程联络时,干脆直接用蛛丝传音。 金苹果苦笑:“我现在非常虚弱。要是我自己能做这些,也不会动员别人去做。” 魔镜严肃嘱咐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别让那恶贼有机会对你下手!如果非要在你和帕洛玛之间选一个,他肯定会选你!” “你等一下,我立刻就到!” 上上次争吵,拥有瞬移功能的神奇果篮被魔镜落在了金苹果那儿。现在,同样虚弱的魔镜自行飞到塔利亚国去,就得多花点时间,她只能祈祷路上别出什么岔子。 怕什么来什么。 她在通往帕洛玛房间的小路上,被一群绑着镜子的凶恶野猫绊住了。 镜子反射明亮月光,乱七八糟地晃来晃去,给她视野造成极大干扰,原本引以为傲的高清映照功能,此时反而成为阻碍。那群可恶野猫还趁着她看不清路,用头顶着她,把她在空中抛来抛去当球玩!! 颇费了些周折才收拾这些可恶野猫,把它们都揍跑,魔镜刚想继续前行,就发现了倒在墙根,瑟瑟发抖的塞莉。她身上有多道血痕,背上还被薅掉了一大块毛,缩成一团。镜面映出她内心的荒野……原来,她幼时差点被这样一群野猫围殴,活活咬死。当刚才那群野猫冲上来时,它们绑的镜子照出了她下意识的恐惧眼神,她朝哪个方面跑,都能看到自己的恐惧……这激化了她的创伤记忆,让她又变成了过去那个弱小无助的自己,被它们趁虚而入,按着打了一顿。 可是野猫怎么会给自己绑镜子?又怎么会忽然成群出现在王宫里,合力欺负同一只猫?一定又是维克多那个该死的东西干的恶心事!她不可能看着她的学生这么被欺负! 确认金苹果那边暂时还不需要增援之后,魔镜专心地留下来帮塞莉恢复健康。 “塞莉,你不能因为那些坏猫而失去信心啊!都是它们的错,你……” “鱼饼、鱼饼被它们抢走了!”塞莉忍不住哭了出来。“我连她给的鱼饼都守护不好,又怎么能守护好她呢?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她就是应该跟更强大的人在一起……呜呜,我只是个废物……” 魔镜虽然同情她,但此时也实在是怒其不争。刚给劝好的,怎么这么快又碎了?她怎么比她还易碎? 一着急,她的声音不免就大了些。 “你能不能给我争……” “别吼她!”一直密切关注这边的金苹果发言了。“她这是习得性无助……安慰不够用,训斥更不行。你想走捷径,不如试试改造她的记忆。” “你肯定能办到的,对吧?” “我当然能,你就看好吧!” 明知道她在用激将法,偏偏她对这招毫无办法。 魔镜狠狠地应了一声,把瑟缩的塞莉,拉入了镜中灵域。 她调整了这里的时间流速,让它比外面快上千万倍,这样,不容易误事。 脆弱的塞莉任她潜入了自己的内心,看到了她被阴影笼罩的过去,看到了她屡次被抛弃,屡次被欺凌的过去。 在遇到维斯佩拉之前,她被短暂地收养过两次。前两位妈妈曾经对她也很好,让她以为能长久地幸福下去,可是,很突然的,她们都把她转手了。 “对不起啊,小猫,我家破产了,能少一张嘴是一张嘴。我的狗能看家护院,也会抓老鼠,留着你却实在没什么用,只好把你送给我的朋友了。” “对不起啊,小猫,我怀孕了,听说怀孕的女人不适合养猫,我只好把你卖给宠物店了。” 在宠物店,她没等到一个更好的领养人,而是被顽劣的店长儿子打开笼子,拎出来,一通惊吓,挣扎间抓伤了他。店长迁怒于她,拿来大棍子,要打她给儿子出气,吓得她跑出了店门,迷了路。 她怕了人类,不敢在人类面前出没,只敢趁着无人注意时,偷偷摸摸地翻垃圾找吃的。在外流浪一年,难得有吃饱的时候。 最难挨的就是被狸花猫、三花猫率领的小团体合伙欺负。 白色毛发容易吸引天敌,增加被捕杀的概率,而且,深色花纹在猫眼里才是善于战斗,美丽凶悍,值得追随的象征。毫无花纹的白猫,在野猫眼里就成了又弱小又丑陋,最受歧视,谁都可以欺负的存在。 第161章 塞莉为了躲避欺凌,经常用灰尘和泥巴给自己画上“花纹”,但总难免被认出原形,被挠被咬是家常便饭。最惨的一次,她连耳朵都差点被咬下来,另一处极深的抓痕,差点撕开她的咽喉。要不是忽然下起了暴雨,欺负她的猫急着去避雨,她恐怕活不到维斯佩拉给她打伞,把她治好的那一刻。 在这段艰难时期,她瘦成了猫条,整天不是脏兮兮就是血淋淋的。 她那时候不会魔法,也不懂什么哲学,心理学。她拖着瘦弱的身体夹缝求生,在日复一日的不幸中,习惯性地觉得,过得不好,一定是自己的错。自然界对废物从来都是无情的。 她曾一度觉得,自己配不上好的生活。 她曾一度觉得,就算反抗也是无用的。 这让她染上了容易自卑的性格底色。 虽然早有准备,但亲自看见塞莉过去的遭遇,还是让魔镜语塞。 精心规划的长篇大论在触目惊心的痛苦面前显得无比苍白。 于是她什么也没对塞莉说。 她在塞莉的第一个妈妈把她送走时,大声对她说:“真遗憾,你没有福气继续留住这么好的猫了!” 她在塞莉的第二个妈妈把她卖掉时,大声对她说:“无所谓,你不疼她,有的是人疼她!” 她在宠物店店长的儿子作妖前,把他绑在了柱子上,拿着一把大剪刀对他们说:“老实一点!再敢欺凌弱小,虐待动物,我就把你们都阉了!” 她在塞莉流浪时,帮她赶走欺负她的猫,教她如何反击,教她如何获得更好更卫生的食物。 在流淌的记忆中,她用这种方式,给最无助的塞莉注入了被爱的底气和力量。 直到塞莉主动开口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魔镜回答她:“因为你值得。” 离开镜中灵域时,塞莉已经不再是那只容易自我否定的小猫。 她昂着头,对魔镜说:“老师,我会赢的,我值得这次胜利,我值得所有胜利!” 【作者有话说】 帕洛玛很快就会自己清醒过来~跟塞莉里应外合。 维克多确实没啥真本事,但他是资深诈骗犯,很擅长利用别人的弱点,也很会煽动别人给自己做事。金钥匙存心要恶心魔镜她们,这就是祂精心挑选的大jian货。 “习得性无助”指的是个体在反复失败后产生的“反正怎么做都没用”的自暴自弃心理,常伴随低配得感。 白猫在野外真的很容易受欺负,我们家白猫捡回来的时候,看体型应该有两岁了吧,但是特别瘦,瘦成猫条,耳朵被咬伤,毛被咬掉一大块,还有病,不知道她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被好好养了三年,她还是很老实,老实到了窝囊的地步,被家里其它猫欺负的时候几乎从来不还手的,箱子被抢了也只是窝到一边,等着别的猫走了,她再去。唉,也许她也有习得性无助吧。我很偏爱她,经常为了她跟别的猫吵架,帮她撵猫,但还是希望她有一天能自己还手。 第124章 她与晚香玉 信心满满的塞莉, 被帕洛玛屋顶上的辣椒网拦住了。 魔镜也是一样。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辣椒网,实则并不简单,它的原料是连巫师都闻之色变的“死神狱火椒”!(全称:吃的时候好像感受到死神勒着你脖子往你体内猛灌地狱之火辣椒) 它只要一检测到方圆十米内有未登记者的入侵, 就会自动燃烧, 释放出极呛极辣的烟雾去攻击入侵者,烧得越久, 辣度越高, 到达变态辣级别时,更是可以轻易送走一堆不耐辣的巫师! 隔着更远的距离, 塞莉就把它认了出来,脸色一变。那个霸道的气味, 简直要穿透她的防护面具……不会认错的!以前她年幼无知,出于好奇,在妈咪的饭盒里舔过一口这个看起来红红圆圆的很漂亮的辣椒,鼻塞当场好了,命也没了半条, 还直接味觉失灵好几天。这东西……太危险了! “竟然有这么多死神狱火椒!老师,你可别轻易过去啊, 它杀伤力可强了,还是召唤一个强大的水系法师来助阵吧,要会用冰的那种, 给它一次全冻住了震碎了……还得有个盾够厚的擅长防御的法师,防止辣椒炸开的时候误伤……” 魔镜忍不住打断这死心眼孩子。 “摇人需要时间,等设阵也需要时间,你猜维克多会不会在这期间就发现我们, 然后拿出备用方案bcd来对付我们?” 塞莉面露难色, 略一思索, 又有了新的蠢办法:“要不我们挖洞进去吧,土遁的话,这个网或许检测不到呢!” ……土遁的话,辣椒网要埋你不就更容易了吗? ……你知道这种温暖湿热的土导热性有多强吗?传统经典焖土鸡会用泥巴包裹,更加焦香美味,你是想变成焖土猫吗? 魔镜默默叹息,但她不忍心再打击她。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不必非得进去呢?我们可以……” 塞莉恍然大悟:“对了,我们可以引帕洛玛出来啊!” 魔镜很欣慰地夸奖她:“聪明!” 然后她跟金苹果通了个气,让她想办法劝塞莉出来,她们会在后花园接应。 塞莉把她和帕洛玛的定情宝戒拿了出来,准备挂在花园里的晚香玉花丛上。 魔镜阻止了她:“换个只有你们能发现的信物吧……这个太显眼了。” 塞莉想了想,用随身携带的青酱和白酱料包,在晚香玉花丛旁的土地上,画了一幅抽象画。然后,她又拿出一包红酱,抹在洁白的花丛上。 “这样就可以了!就算别人看到,也会以为是鸽子拉了!” 当然,金苹果并没有对帕洛玛说“快看,鸽子在花园里拉了好多”这种话。 她说的是:屋内闷热,何不去花园散散步,透透气呢?现在正是晚香玉开得最好最美的时候啊! 发现帕洛玛会把她的声音当成幻想以后,金苹果就开始用帕洛玛自己的声音跟她说话了。 所以,听到这句话的帕洛玛,还以为这是自己的心声。 她心动了。她被负责梳妆的侍女套上了厚重的结婚礼服,心里又总有莫名的对婚礼的不安,原本就烦闷难言。距离婚礼仪式正式开始还有一些时间,出去赏花透气,放松心情,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她又担心纯白美丽的礼服弄脏,虽然有备用的……但这毕竟不好,不吉利。 “还是算了……”她盯着裙摆,喃喃自语。“这是很重要的仪式,我不希望它出一点意外……” 她的“心声”说服了她。 “正因为是很重要的仪式,所以,才更要保持愉悦的心情呀!去花园散步,只要让侍女小心地提着裙摆,裙子就不会弄脏了,心情还能变好,还能采一些最新鲜的花当捧花或者头花,简直是一举多得!” 这次,帕洛玛不再犹豫了。她给了两个贴身侍女一些赏钱,让她们帮忙提着裙摆,跟着她去花园走走。 这两个侍女,诺娜和莫娜,本是跟帕洛玛一起长大的,情同姐妹。就算被维克多以家人的性命胁迫,不得不帮他监视帕洛玛,她们也愿意见缝插针地给帕洛玛一些自由。 只是看看花而已,花园围墙外还有那么多卫兵呢,能有什么事呢?她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兴高采烈地答应了这差事,跟着帕洛玛走进花园。 金苹果引导着帕洛玛往塞莉做了暗号的地方走,并在适当的位置,让她停下来。 “当心!前面的地上好像有东西,别滑倒了!” 帕洛玛停了下来,盯着眼前地面上青白相间的抽象图案,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她忍不住蹲下来仔细观看。 “这是……云上的宝石国,还有戴着皇冠的猫?猫正在摇晃尾巴,晃出了重影,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 “奇怪,我肯定在哪儿见过这副画,但我却想不起来……虽然颜色似乎有点怪,但这图案真的很令人怀念……” 听她这么说,魔镜又仔细看了一阵。 ……不,这个迷之构图到底跟她说的那些梦幻美景有什么关系?!这画的难道不是被臭到变形长出犄角和翅膀的水滴鱼,正在紧张地飞来飞去躲避一堆天降的大便吗?? 她记得,她在塞莉的纪念品里看到过这玩意儿,它被帕洛玛画在给塞莉的三层豪华纸箱上……因为丑得出奇,她印象很深,不会记错的。她怕说出真实感受会深深伤害塞莉的感情,所以一边自我催眠着“想必这是跟环保主题有关的寓意深刻的大作,用尖锐到方式表达了对人类污染海洋的愤慨之情,不能只看表面”,一边想尽办法赞美它。 得知它的真实内容以后,魔镜忍不住感叹:大概这就是真爱的力量吧,爱人就算画一堆大便,在塞莉看来,也是可爱的。 ……这样也好,除了她们两个应该无人能解读帕洛玛的画技了,多么绝妙的加密图案啊。 心情惊疑的帕洛玛让莫娜和诺娜来帮她辨认、回忆,这似曾相识的图案,以前何时何地出现过。她们虽然很想帮忙,但爱莫能助,总不能瞎说这种实话:公主啊,你从小就喜欢画画,但是画得又丑又抽象,看多几眼简直都要受到精神污染,我们不想打击你的创作热情所以一直闭眼夸……根本不可能记得你都画过些什么啊! 第162章 她们只好礼貌地说:“我们对这些图案毫无印象,大概是公主您在某本画册上见到过吧。” 其实她们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地上那堆惨不忍睹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什么艺术图案呢?一定是公主对着哪个不小心的人弄洒的酱料展开了幻想,公主一向爱做这种事。 帕洛玛不满足于这种答案。 “不对,我收藏的画册,没有这种风格……这是……这好像是我自己画的……” 出神间,她的目光飘忽不定,无意间落在了一丛特殊的红色晚香玉上。 微风吹拂,将那从花枝吹到她面前,她这才惊觉,那并不是简单的红色,而是画了许多太阳,月亮,和星星…… 除了晚香玉的浓香,花上还混了独特的酸甜滋味,像是她喜欢的树莓味。 树莓色的太阳,月亮,和星星? 仿佛忽然被一团丝滑绵密,入口即化的苦咖啡冰淇淋击中,冰爽回甘的美妙感觉,瞬间荡涤了浑浑噩噩的意识,照亮了通往真相之路。 云上宝石国,树莓色的天体围着皇冠猫运转……这是她和爱人一起构建的梦幻国度,可是,那个爱人,并不是那位……! 忽然,太阳,月亮和星星间,冒出了奶油般的白云和澄净清浅的蓝色宝石。 一瞬间,记忆的天空阴霾散尽,扭曲的鸟笼被打开,迷失的白鸽重归家园。 ——回到她的天空。 “塞莉!” 白云是她的身躯,宝石是她的眼眸。 她激动地亲吻这藏在小小花丛中的白云和宝石。 这是她珍贵的宝藏。 此时,帕洛玛已经全然不在意美丽的裙子会弄脏,安然地守在低矮花丛间,抱紧她的猫。 如果莫娜和诺娜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大惊,阻止。 不过,这一幕发生时,金苹果已经模拟飞虫振翅的声音,引开了她们的注意力。 “到底是哪里传来的声音,怎么光有声音不见本体啊?难道是那种咬人特别痒又特别能躲的小东西吗?” “啊啊啊不要啊,我扇扇扇扇扇!” “真该死啊到底哪儿去了?怎么就是扇不到呢?” “公主别怕,我们会保护你免受邪恶飞虫的骚扰的!” “只要有我们在,它休想靠近你一点!” 在她们忙着拿出扇子扇走飞虫时,塞莉悄悄地对恢复记忆的帕洛玛说:“我们快走吧!”然而,魔镜却说:“不,现在最好别走,你们要在婚礼上这样……那样……” 宫里有很多卫兵和法师镇守,她们潜进来已费了些力气,此时要带不会魔法的帕洛玛出去,还得考虑可能被扣作人质的帕洛玛家人、侍女的安全,很难做到周全。 所以,最好是假装无事发生,让维克多和他的手下,在婚礼上欢快的气氛中陶醉,在他们最松懈的时机,一网打尽。 此时,沉浸在幻想中的维克多,并不知道自己要彻底玩完了。涂满了天竺神油的他,正在享受神医的按摩,神医说,这是他祖传秘方,专业治疗阳/萎,绝对神效,客户满意率百分百,不成功不收钱,先用后付,客户满意再付款。神医真诚的眼神,火辣的身体,朴实的态度,让他相信了这药效,并充满期待。 按摩结束后,他觉得整个人阳刚之力大爆发,浑身火热,料想必定能在今晚迷翻所有美女!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换上了新郎礼服,哼着小曲,趾高气昂地吩咐摆驾前往结婚礼堂。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这个单元快结局啦,搞点好玩的 冷知识:水滴鱼是濒危丑动物保护协会的吉祥物(该协会起源的总之是不满只有符合人类审美的的濒危动物有人发声,所以专门为濒危丑动物发声) 帕洛玛唱歌好听但是画技非常抽象 塞莉画画好看但是歌声非常难评 这一章的加密语言参见97章: “塞莉,我以前听妈妈说,猫最喜欢纸箱了,我用纸板给你做了个三层纸箱,每层的外壳都画了不同的主题哦!第一层是辽阔的海洋,第二层是丰收的大地,第三层是美丽的天空,云上还有一个戴着皇冠的你,为了方便区分,我把云画成树莓色的啦!……你问我为什么太阳月亮星星同时挂在天空上?因为我想把它们都给你呀!” 她们出塔之后把所有纪念品都搬回来了,包括这个纸箱。 第125章 最后的晚餐 维克多在前往结婚礼堂的路上, 遇到了手捧花环,还拿着一大瓶香水的帕洛玛。 她此时穿的不是他为她选的那件奶油蛋糕塔一般的繁复华丽丝绸礼服,而是一件金色的轻便花瓣裙, 他虽然一开始有些不满, 但又觉得这样也很有特色,很漂亮, 不忍心说她。他想, 反正她换衣服也是为了讨他欢心,给他惊喜, 自己欣然接受就好。 帕洛玛走到他身边,用金色的大围巾, 把他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 “维克多,这是求福求财用的,金色代表幸运。这是我找了十个最好的工匠,连夜织出来的,用金丝绣满了祝福的图案。你好好披着, 可别掉了。” 维克多现在正热着,一裹上围巾, 汗流得更多了。 “一定要现在披着吗,我可爱的小鸽子?还是等进了室内,有人扇风时再说吧!” 帕洛玛忍着恶心, 温和但坚定地摇了摇头。“那可不行,少披一段路,福运也会少很多,你应该明白我的苦心吧?要是这点苦都吃不了, 怎么让我相信你呢?” 维克多无奈, 唉, 女人,就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喜欢信这些有的没的,算了,就当哄哄她吧,谁叫她长得好看呢。 他点了点头,加快步子往前走,想快点走到礼堂,吩咐人给他扇风。 走着走着,他似乎闻到一股腥臊味,像是从动物身上传来的,可是环顾四周,地面上干净的很,没有什么死猫烂狗死鸡烂羊之类的。他更奇怪了。 “亲爱的未婚妻,你是否闻到一股奇怪的腥臭味?它像影子一样纠缠着我,却又抓不住,踩不到,实在令我困扰!” 帕洛玛回答:“噢,那一定是你太热,出汗太多,传来的咸味,让我为你提前戴上礼花吧。这是我亲手采摘的最香的晚香玉,它一定可以掩盖让你困扰的气味。” 她把手中的花冠戴到维克多头上。维克多吸入浓郁的晚香玉花香,感到一阵晕眩。他想,一定是她纤白柔嫩的手和少女的体香使他迷醉,真是幸福! 走着走着,到了礼堂门口,那股奇怪的腥臭味和过分浓郁的花香味混合在一起,往他的鼻腔钻,往他的脑子钻,成了一种更令他难以忍受的负担,让他浑身发虚汗,几乎整个人都被打湿。他忍不住摘了花冠,扯了披肩散热。 “亲爱的未婚妻,我实在是太热了,这些身外之物,你就让我暂时去掉吧!你难道没看到,我的汗简直像瀑布一样,把我冲得水淋淋的?” 帕洛玛回答:“噢,你不能就这样浑身湿透,满身汗臭地出现在宾客面前,有损你的形象。让我为你提前喷上香水吧。这是我亲手制作的绝妙海盐香水,可以让你身上的气味变得清爽好闻。入场之后,我找几个手劲大的人给你扇风,让你的汗快点干透。” 她这主意听起来体贴周到,维克多觉得心里舒服,没多想就同意了。 维克多觉得,帕洛玛给他喷的香水闻起来没什么香味,倒是盐味过分浓郁,被她抓着,转着圈喷,让他产生了一种烤肉被转动着均匀撒盐的错觉。 但是喷完之后,身体确实是清凉舒爽不少,他也就不那么介意盐味了。大概,这是她们国家流行的特殊品味?等他通过她当了国王,有的是机会纠正这糟糕的品味,不急于一时! 他还觉得,帕洛玛找来的人手劲未免太大了,简直像是从四个方面拿扇子围殴他,拿狂风轮流扇他巴掌,汗是干得快,但是脸上生疼。 “亲爱的未婚妻,这些刁仆成心跟我作对,故意拿扇子扇我!我不能忍受,我要把她们打入地牢!” 帕洛玛回答:“她们是新来的,原谅她们吧,大好日子,就不要罚人了,这也不吉利。让我亲自来给你扇风吧,保证让你感到透心凉爽。” 帕洛玛扇风的力度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让他在放松的体验中彻底风干了汗湿的衣服。不过,他总是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胡椒味。 “亲爱的未婚妻,你是否闻到一股诡异的胡椒味?它好像飘忽不定的云,一会儿离我近,一会儿离我远,想要摆脱吧,又总围着我转,实在令我烦闷!” 帕洛玛回答:“噢,一定是宴席上椒盐烤肉的味道飘过来了,我忽然很想吃这个,就提前吩咐厨师加菜了。我请了最好的烤肉师傅,师傅做的入味,香味传的远很正常。闻到这个味道,谁能不馋呢?让我们赶紧结束仪式,去享受美餐吧!” 听她这么一说,他也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椒盐烤肉的香味,感到腹中饥饿。 “你说得对,我们快点走上礼坛,交换信物吧!” 第163章 交换戒指以后,他就可以当众亲吻他绝美的小新娘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当众宣示对她的主权了!一个成功男士,一个爽文男主,娶一个金发碧眼,温柔贤惠的公主当大老婆,再合适不过了。说出去好听,带出去好看,放在家里也不会惹事,能好好地相夫教子,还能包容他广纳后宫。 至于她原来那个女朋友……哼,女人之间能有什么真感情,那只懦弱的猫恐怕被他一吓,只敢躲在家里偷偷哭吧!不过,她要是敢鼓起勇气来抢婚,那再好不过,他正好把她也抢过来,坐享齐人之福!胆小但可爱的猫耳娘,确实也值得收入后宫啊! 帕洛玛看他那猥琐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在想恶心的东西,趁着他目光飘然,快步向前时,往他脚底悄悄喷了很多香水,让他脚底打滑。在他挣扎着想站稳时,她又假装要搀他,实则是反手把他向前推,确保他头朝下倒地。 礼堂铺了厚厚的地毯,不算很软,但也起了缓冲作用,所以维克多这一跤只是流了点血,没被摔死。真可惜啊。帕洛玛想。 帕洛玛满脸遗憾地对爬起来的他说:“我刚才是不小心的……你没事吧?” 维克多见未婚妻如此关心自己,那点气也就消了。毕竟是养在深宫的笨蛋美人,又因为诅咒沉睡多年,和社会脱节,不会伺候人也正常,没关系,他以后可以慢慢教~ 爬起来的维克多走路格外小心,瞻前顾后的,这次总算顺利走到了礼台上。面对宾客们讨好的赞美,他想摆出一个庄严又帅气的微笑,但是由于头晕,笑起来就跟刚被驴踢进臭水沟一样难看。 他认为自己一定是饿的,毕竟自己为了婚礼不出岔子,可是忙了好几个小时,周密地安排他的信徒去对付想阻碍他的人,还得抽时间来按摩,做头发,换礼服,实在是耗费精力。于是,他宣布司仪省去前面那一大堆祝词,直接快进到交换信物环节,他还急着完事吃席呢。 原本,流程是他先给帕洛玛戴上戒指,但是,帕洛玛抢着给他先套上了一枚闪亮的金色指环,和一对更闪亮的金色手环。 “啊!我太激动了,弄错顺序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维克多?” 维克多当然不介意。像他这么有魅力的成功男士,美女急着嫁给他也是人之常情嘛,哈哈哈! “没关系,像你这么迷人的小鸽子,犯点可爱的小错误又怎么样呢?快,现在轮到我给你戴戒指了!” 虽然他选的戒指是直接从未婚妻父亲库房里拿的,但是那又如何呢?魅力男士的事,能叫吃软饭吗?这叫节约资源,理性投资,用最小的成本获得最高的回报! “噢,这戒指长得真戒指,我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戒指还是在上一次!” 帕洛玛伸出手时手猛地一抖,一股强劲力道传来,把维克多手里的戒指打掉了,他的手也疼痛不已。 维克多愣住了,他怎么不记得这位娇弱的公主会武呢? 不过,他很快又说服了自己。一定……一定是她太兴奋了,所以才会这么语无伦次,出手没轻没重的!哈哈,老婆有劲儿点好啊,这样才好生养,怎么也得生他十个八个儿子给他们老王家传宗接代的! 他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帕洛玛已经跑去吃席了。 “这个椒盐牛排真是太美味了!又嫩又脆,香而不腻,入口即化……” “世上竟有如此鲜美的羊肉串?竟有如此极品的脆皮烤猪肉?” “产自皮埃蒙特的巴罗洛酒,果然不愧酒中之王的盛名,入口真是令人震撼!仿佛穿着皮革互相在雨林厮杀的钢铁战士得胜归来,优雅地在厨房里做起了玫瑰甘草汤……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维克多本来就觉得虚弱饥饿,听到这些描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式,先吃再说,大不了吃完再找戒指,反正丢不了! 他沉溺在美食美酒中,大吃大喝,得意忘形,在帕洛玛的提议下,把他最得力的助手们都召唤过来吃他喝他消耗不完的,这样也能彰显他的大气,让他们更死心塌地跟着他做事。 很快,饱得快站不稳,醉得看东西都重影的维克多和他的手下,都觉得有些想吐。这时,帕洛玛表示:“噢,我早就料到会这样,已经给你们准备了醒酒汤,放心吧,喝完了你们就会好起来的!” 维克多非常欣慰,这美人真是体贴,他果然眼光不错,没选错人! 很快,一排汤碗就被端了上来,维克多那一碗尤其大。 “你的身份摆在这里,用的当然得是最大份的东西。” 维克多对这个解释非常满意。大男人当然要用大东西啦! 连他的碗都比别的碗更金更闪,看着就是有面子啊!想必里面的汤,也比别人的更贵更好喝吧! 他美滋滋掀开汤碗的盖子。 伴随着一阵凌厉的疾风,一种毛呼呼的触感,尖利的巴掌,狠狠拍到了他脸上!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让猫猫藏在空心奶油蛋糕里,转念一想奶油糊身上猫猫会不舒服,还影响发挥,还是放汤碗里吧[让我康康] 别的碗装的是特别小但是攻击力很强的品种,猜猜是什么[菜狗] 第126章 碗中刺客/规则漏洞 忽然从汤碗中扑过来的白猫, 从喉咙深处发出凶猛低沉的怒吼,恶狠狠将他撞倒,两只后爪踩在他身上, 一只前爪刺向他眼睛, 另一只前爪挠向他咽喉,刹那间, 他的惨叫和鲜血一起喷涌而出。 他的手下见势不好, 想要帮他,可他们也是自身难保。 他们碗中的埋伏者们掀盖而起, 把沉重的盖子狠狠砸到了他们脸上,给了他们第一次痛击。在他们还没缓过来时, 那些敏锐而凶猛的小猎手,就像弹簧一样冲了过去,用堪比利刃的尖牙,噬咬他们的脖子! 其中三人,甚至还没看清攻击者的模样, 就被咬断了喉管,当场死亡。 另外两人, 到底有些法术傍身,被应急护身符救了一命。可是,当他们发现, 在护身符反弹攻击力之前就先一步跳到一边的凶手,竟然是圆脸大眼,长相可爱,身体极小的幼猫, 他们受到了极大精神冲击。 这怎么可能?!这些小东西虽然纹路有点像豹子, 但它们是货真价实的小猫咪啊!!而他们, 可是拥有绝对力量,一发怒起来能徒手撂倒老虎狮子的成年男性(其实只是在梦里),怎么可能被区区一只小猫咪打得狼狈不堪?! 而且,这些小猫又没有像他们一样,考上专业的魔法高等学院(一路靠着降分录取升学),怀着全村的希望,苦读九年(意思是延毕五年),克服种种考验(意思是试炼经常不合格),穷尽“大道至简”的魔法原理(意思是只勉强学会了基础原理,想繁也不会)……怎么可能预判并回避魔法符咒?! 一定……一定是这世界出了问题!!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小猫又跳了上来,咬住他们大腿,尖牙刺破皮肉,鲜血汨汨而下。 剧痛之下,他们慌不择路地释放能想到的攻击咒语,魔镜默默地发力,让他们死去的同伙尸体漂浮而起,挡在小猫们面前。 于是,他们咒语攻击的对象就成了同伙的尸体,三个已经开始凉的男人,一下子都燃了起来,变成了烫男人。他们生前梦寐以求,想让自己变得炙手可热,现在可算是实现了梦想。 而他们两人,在吓得大叫,连滚带爬远离火源时,身体也开始自燃了起来。 “啊啊啊,怎会如此!……” “不……救命啊!!” 魔镜好心提醒他们:“忘了吗?世界法则规定,巫师不能用法术攻击人类,否则将触发严厉处罚。死人,也是人类啊。” “对了,杀死你们的,是能够杀死长颈鹿的致命捕手——黑足猫!它们的狩猎成功率比狮子还高,你们这种废物输了很正常。” 礼堂里的众人都是维克托请的狗腿子,或者向着维克多的亚当国王的亲友,他们有些人有心浇水,救一救这两个快死的男巫,却更怕引火烧身,索性选择隔岸观火。更多人被吓得只想掉头就跑,却逃脱不掉,因为魔镜早就把门锁死了。 两个男巫很快就在痛苦与困惑中被烧死了,他们至死都觉得是世界的错,他们从小就非同凡响,撒尿都比别人远,受到全家夸赞,是注定要干出一番大事业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都是猫的错……都是那些养猫的该死的女巫的错!都是她们抢了他们的资源,才害得他们沦落至此!他们被做局了! 不过无人在意他们这些可笑的心声了,他们那早该被消灭的劣质基因终于随着他们的盲目自信一起消失在了他们的引火自燃中。死亡,是他们能为世界做的最大贡献。 在另一边,维克多还在苟延残喘。他毕竟拥有不少信仰之力,拥有信众们赋予“火神”的一些超能力,伤口愈合的比常人快很多,体力恢复速度也惊人,虽然行动迟缓,但一会儿就朝塞莉扔一个火球,也有效阻止了她近身。他心态渐渐平稳下来,不过是一只擅长躲避,但战斗力不强的小猫,耗也能耗死她!她难道能一直躲下去不成? 第164章 可是,当塞莉化为人形,手持尖锐大剪刀朝他逼近时,一种强烈的,发自本能的生理恐惧,让他双腿发软。 与此同时,她周身散发出一股股黑气,涌入他的脑海,让他看见了许多恐怖无比,不堪回首的回忆,还让他感同身受,重回地狱,痛苦不已! 他似乎回到了因罪坐牢的那些年,再次被那些可恨的男人折辱。 “不!啊啊啊啊!我是直男,你们不要过来……啊,救命……嗷!!” “放过我吧,大哥,大爷,求求你们,真的……疼……要死了……” 这痛苦不仅严重伤害了他的身体,让他从此不行了,也差点摧毁了他整个精神世界,让他生不如死……要不是他一直相信着,只要坚持到出狱,一定能在女人们身上狠狠找回场子,找回失去的尊严和骄傲,他恐怕早就自我了断了! 直到现在,他还抱着一丝妄想:他可是天选之子,系统在那么多人中选中了他,系统让他死而复生又封神,他一定是特别的,一定有办法绝地反击,弄死那些坏他好事的讨厌的女巫,把所有美女都收入囊中,大展雄威,夜夜新郎! 在他脆弱时轻易看见他内心想法的塞莉,对他更是厌恶。 果然,这种人哪怕死到临头都不会忏悔,也不会放下自己对女人的恶意……她才不想让这种人死得痛快。他越在意什么,她就越要在他活着的时候,就把它夺走。 塞莉收回黑气以后,趁他还没缓过来,一刀剪掉了他的小头。 他的精神防垒跟他的小头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被剪刀搅了个粉碎。 “不……不!!” 面对他的惨叫,塞莉没忘记给他补刀。 “还真的要多亏你,把自己变成了法师,现在,我用魔法攻击你,不会被规则惩罚了。你真的以为食梦猫没有攻击性?我可以吃掉你的噩梦,也可以让你做噩梦!” “我还可以——制造你新的噩梦!” “贱东西!你觉得靠着这根脏东西就能统治世界,让所有女人都沦为你的虏隶吗?” “那你就好好尝尝失去它的滋味吧!” “还有你们!——”塞莉充满气势地抄着剪刀,抬起头,想对在场还活着的杂碎帮凶们发表威慑性的重大演讲。 ——然后在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的时候,社恐发作了,忘词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一圈就有十几个人,这里八层外八层的,至少有上百号人,好紧张,要是说错台词怎么办啊啊啊啊…… 就算不说错,在这么多人面前演讲,也太……太那个…… 他们怎么呼吸得这么用力啊搞得她都快没空气了!怎么都盯着她啊,那么多目光压过来好沉重……有点……窒息…… 她深呼吸,看了看一旁的魔镜和帕洛玛,回忆着她们的温馨鼓励,给自己找回一些勇气,响亮地开口。 “你们给我记记记住!这就是得罪女人的下下下场!” 本该气势十足的话,因为不由自主的口吃,听起来有些滑稽。 可是没有听众笑,哪怕浮现出笑意,也硬憋了回去。 他们都不敢笑,因为她抄着一把血淋淋的尖锐大剪刀,对准了他们。 困扰她已久的心结一下子被解开。 她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某些方面做的不好而自卑,而觉得对不起别人呢? 会肆无忌惮嘲笑别人的弱势,这样的人才是可悲的,因为他们本质上不过是恃强凌弱,不堪一击的墙头草罢了。 这样的人,无论发出什么评价,都不值得在意。他们只是没有灵魂的从众机器罢了,是不断制造平庸之恶的人皮应声虫。 该自卑的不是她,是他们!! 对不起别人的也不是她,而是他们!! 塞莉的眼神愈发坚定。 濒临疯狂的维克多见状,恨意更甚。 她毁了他的计划,毁了他的骄傲,和那面可恶的破镜子联合起来摧毁大家对他的信仰……害得他什么都没了! 一个让忠实信徒被火烧死的火神算什么火神?一个被小猫断了根基的神,如何还能立足? 大家虽然不说话,但他感觉得出来,他们不信他了,他们在用轻蔑和厌恶的眼神瞥他,他们在窃窃私语,议论他可耻的诈骗与失败……他的信仰之力在快速流失! 全完了,他的宏图大业,他的完美人生……这下全完了! 凭什么,凭什么凶手还能因此获得心灵的平和?! 他就算死,也要拉她陪葬! ……不,得先把那面魔镜砸了,一只小猫哪有做这些复杂事的脑子,一定是魔镜教唆的! 他积蓄起最后的力量,忍着下/身的剧痛,踩上最近的椅子,以此为跳板,飞身一跃,试图跨越人海,击碎半空中的魔镜。 这姿势,他做起来竟那么轻松,完全不像是信仰之力快耗尽的人! 塞莉心里一惊,难道……是哲学系统消失之前把自己的部分力量给他兜底了? 快想想……有什么是跟超强弹跳力有关的哲学,魔镜老师给她押过题的……对了! 是“信仰之跃”! 选择自己的信仰,是一次危险的飞跃,深信不疑的人,哪怕缺乏证据,也能完成这次飞跃。这就是“信仰之跃”的理论基础。所以,维克多现在坚信自己是神,他就能完成神迹般的飞跃动作,哪怕他缺乏神力。 但如果他失去了信仰…… “卢瑟!卢瑟!卢瑟!” 她大声呼叫他这个跟“失败者”发音无比接近的原名,成功地让他彻底破防。 这个名字代表的一切卑微与失败,狠狠压在了他身上,击垮了他“成王成神”的死前幻想。 ——他不是胜利大王,他是失败者! 他像一块被灰覆盖的破布一样,失去了最后的光采和力气,晃晃悠悠坠落下来。 原本对他谄笑的人们纷纷避之不及,作鸟兽散,无人接住他。 他摔得很惨,但还没死。本来跳的也不高,又落在了软榻上……算他命大。 他觉得自己还算幸运,不仅没死,还刚好摔在帕洛玛旁边,只要努力点把手伸远,就能摸到她……哼,他就算是死,也要在死前狠狠摸她几次!这明明是他的女人,是他的! 然而,一大杯冰水泼在了他头上,浇灭了他的妄想。 帕洛玛冷冷地把杯子扣在一边,扯着他的头发骂道:“我本来还在想,我们对你是不是太残忍了,看来,还是太仁慈了!贱东西,喂狗去吧!” 他手上的指环和手环,在冰水作用下,开始迅速缩紧,成了可怕的刑具,把他的手勒得发青发紫,疼到脱力,疼到变形。 疼到他已经无力去注意,前方的狗笼是何时被搬过来的。 当帕洛玛的侍女诺娜和莫娜把他拖去狗笼边时,他更是无力反抗。 她们挑选的是最爱吃椒盐肉的猛犬,现在,饿久了的大黑狗,闻到他最爱的味道,两眼放光,把瓜子伸出狗栏,把那瑟瑟发抖的腿拖近了,兴奋地撕扯起来…… “够了!停手,他还不能死!” 破窗而入的火系面具法师,在卢瑟被咬掉一条腿之后,阻止了猛犬继续进食。 她身边跟着的魔宠——一只凶恶的,浑身喷火的巨大红色大狗,朝笼中黑狗瞪了一眼,他就不敢动了。 别人还在愣神时,塞莉认出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委屈大喊:“妈咪!这个人要害我,还要抢我老婆,你为什么要救他?!” “谁说我要救他?我是来亲自教训他的!喜欢犯贱是吧?找我老婆找我女儿还找我女儿的老婆的麻烦是吧?偷我辣椒是吧?我非要让他尝尝这地狱火椒的滋味!” 塞拉菲娜好不容易把被陷害的高徒从危难中抢救过来,传送到安全地带,送医治疗,心情本来就烦闷。她回到久违的家,想喘口气,顺便倾诉一下,却发现老婆和女儿都不见踪影,觉得天塌了。一打听,她们竟然都被一个不识好歹的诈骗犯给困住了,这诈骗犯撺掇她的学生去攻击她的老婆,试图拆散她女儿和媳妇,还偷了她园子里辛苦培育的辣椒,拿来对付她的人! 这能忍?!别说是个伪神干的,哪怕是真神,她也找揍不误! 她安抚了那些发狂的学生,解决了妻子的困境,就火速赶来讨伐这无耻贼人了。 塞拉菲娜撬开他的嘴,把一排辣椒塞进去。“便宜你了,这可是珍贵品种!” 那一刻,他红了,简直是大红大紫。他一直希望自己红,但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 那一刻,他明白了,原来,真的会有人被辣到想死。 可是,他又没死成。在他痛苦到想撞墙来结束这一切时,塞拉菲娜施法缓解了他的痛苦,然后逼他血书签下了主仆契约。 “谁允许你死了?未经主人的允许,你就留着这条贱命给我种地还债吧!” 说着,她把人扔进麻袋里,轻松地单肩扛着走了。 “你们继续,该吃吃该喝喝,好好玩,我去安置一下这玩意儿,不必等我。” 第165章 她的凶猛火犬对着满屋子肉菜垂涎欲滴,被她一瞪,擦干口水,夹着尾巴趴在地上,等候吩咐。 她骑上这只巨大火犬,置身火焰中,神色自若,姿态潇洒地驱使它,飞天而去。 塞莉对着目瞪口呆的围观者们骄傲一笑:“看见了吗?这就是我妈咪的实力,你们要认火神的话,应该认她才对。” “我还有个疑问……”帕洛玛开口了:“假的神油……是谁给他涂的啊?” 【作者有话说】 还是觉得就这么让他死了有点便宜他了,让他多干几年苦役再累死吧。 黑足猫是猫科动物里倒数第二小的(最小的是锈斑豹猫,幼猫只有鸡蛋大小,成年后巴掌大,本来想用这个,但是它们攻击力应该是没有黑足猫强,就换成黑足猫幼崽了)。 黑足猫躲得快,扑得高(最高可达1.4米),吃得多,是纯肉食动物,如果一天没吃够肉,可能会攻击人类索取食物。黑足猫精力旺盛(每晚都要行走5-16公里,看见啥想吃的动物就捕一下,吃完继续走,因为很无聊……笑死) 而且它们有个凶残的习惯:吃鸟不拔毛,还把骨头埋洞里用沙子覆盖,好像在储存纪念品,跟连环杀手一样。 在非洲南部布须曼人的传说中,黑足猫是非洲草原最为坚韧与勇敢的动物,它们在极度愤怒之下,甚至可以杀死长颈鹿。 综上,我觉得黑足猫是最适合当刺客的哈哈哈。 关于信仰之跃:丹麦哲学家克尔恺郭尔曾说过,人在面对不可能时,理性会选择放弃或否认。这个时候,人只有靠着“信仰之跃”投入宗教,用信念的力量战胜理性上认为是不可能的事,进而使人重获“凡事俱有可能”的希望。 这个功能其实挺厉害的,让真懂哲学的来用可以发好多大招,但是卢瑟不懂,所以他只会跳[狗头] 第127章 善意的回报/金苹果的“表白” 在帕洛玛给卢瑟“加料”之前, 就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卢瑟还骄傲地炫耀说,他找了一位厉害的大夫,抹了一些厉害的神油, 今晚必能雄风大震。 但他不仅没有实现心愿, 力气还消失得很快。在帕洛玛给他塞食物灌酒以前,他的动作就比往常迟缓了。这会不会跟假的神油有关? 可是她们还没来得及从黑市上弄假药给他呢。谁让这人死性不改, 刚来这就跟黑市假药贩子打得热火朝天?那些贩子本来就都是向着他的, 在他得势之后得了命令,更是直接宣布停业到他结婚以后, 先放下生意来参加他的婚礼。为了避免有人偷药,他让人把说明书和药本体都分开放了, 除了药贩子本人,谁也不知道某个功效的药放在哪儿。 要是真的有人能在他这通操作面前弄到发作时不易察觉,但损害不小的假药来害他,那得是什么人? 面对帕洛玛的疑问,一个小麦色皮肤, 身材高大健硕的人站了出来,从宽大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小瓶精油, 递给了她。 帕洛玛扭开精油的盖子,用手扇风,让气味溢出, 果然,这跟她之前在卢瑟身上闻到的一样。 “是我。”那人看见帕洛玛,眼中发出亮光,但很快又变得克制。 “帕洛玛公主, 你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 我……” 帕洛玛仔细地看着她的脸, 在熟悉的轮廓中,辨认出了一段过去的故事。 “我记得你……你叫拉克希米!”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在跳舞,你的舞很有生命力,大家都被迷住了,我也是……你见我第一个人,还问我是不是迷路了,要送我回家。我请求你把纺锤借给我玩玩,你也同意了。我很感谢你,满足了我的好奇心。” 拉克希米比她记忆中的强壮了不少,虽然苍老了些,皱纹多了些,但看上去气色更好了,更有精神了。 拉克希米显然没想到时隔多年,公主还记得她这个小人物,她笑开了花,连皱纹都显得生动不少。 “应该是我感谢你。我无意间害了你,你却无意间救了我。” 七年前,拉克希米为了逃难,离家远行,想靠着跳舞和织布的本领在塔利亚国谋生,正好遇到了偷偷出宫游玩的帕洛玛。为了避免空之女巫口中的悲剧发生,国王已下令禁止国内任何人使用纺锤,但这反而更刺激了小公主的好奇心。刚从异乡来的拉克希米,还不知道国王的禁令,还带着自己的纺锤,被公主发现后,百般哀求她给她玩会儿。不明内情的她如何能抗拒一个可爱有礼貌的小姑娘的小小请求呢?当场就说了好。 没想到,小姑娘玩纺锤时被刺破了手指,立刻倒地不起,紧接着,她的国王父亲找了过来,把她当成凶手,下令处死她。她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是帕洛玛的善意救了她一命。娜迪亚皇后带着寻找帕洛玛时从她房间发现的手写信来求情,让国王撤回了命令。那封信上写着:我只是想出去玩玩,很快就会回来……因为你们总是不让我出宫,我都快闷死啦,我想去接触一些新鲜事物!不要迁怒我的侍女,我是瞒着她们溜出去的。如果有人把东西借给我玩,那都是我求来的,你们不要生别人的气,更不要惩罚别人……否则我就会生你们的气,再也不理你们了!! 因为这封信,没有人因为帕洛玛的沉睡而被迁怒。因为这封信,娜迪亚皇后决定给女儿积德祈福,废除了禁止用纺锤的命令,让之前被迫改行的纺织手艺人重拾希望。拉克希米大概是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毕竟塔利亚国本土纺织人因为多年不碰纺锤,技术已经生疏,倒是让她这个外来的捡了便宜,很快就凭借出色的技术赚了钱开了店,做大做强。 拉克希米后来打听到,帕洛玛根本不知道纺锤可能会害她沉睡不醒,因为皇后和国王精心给她打造了一个封闭的,完美的理想小世界,隔绝了一切不好的信息。帕洛玛只是凭借直觉判断,既然母父不喜欢她外出,不喜欢她接触外界事物,那么一定很容易迁怒于给她这种机会的人,而她不能让帮助自己的人因自己受难。为别人着想,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与进食一样,是一种本能。 这么好的人,受到无妄之灾,那根导火索还刚好是自己……自己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拉克希米为此感到难过。 多年来,她做生意之余,还努力健身,钻研药理,怀着朴素的愿望:说不定哪天她可以帮帕洛玛跟欺负她的人打架,说不定哪天她可以治好帕洛玛,找到唤醒她的办法。 她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了帮助帕洛玛的机会。 金苹果发布伪神追杀令时,她是少数不求报酬,只想救帕洛玛的人。 以这种形式重新见到她,她想说的太多,但又觉得无需多言,所以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女扮男装,装成大师骗卢瑟买假药的过程。 “……我做的那种药,可以在刚抹上时,短暂地让人觉得活力无限,但是过了一会儿,就开始反应迟钝,喝了酒以后,更是会抑制肌肉力量。我本来想等他虚弱时找机会杀他的,但你们已经有了安排,亲自动手报仇了,真好。” 帕洛玛想给她一些金子作为报答,被她婉拒了。“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泪点很低的塞莉猫猫,在帕洛玛肩头趴着,听得眼泪汪汪的。“你人也太好了,单打独斗做这么危险的事,还不要报酬……要是中途被他发现了,他肯定对你不客气!” 拉克希米摸了摸她的猫头,慈爱地笑了。“我这么做,不仅是为了回报她的善意,也是为了回报你的。我还在等着你也认出我,但是看来,你是真的把我忘了。” 记忆力很一般尤其是不擅长记脸记人名的塞莉猫猫心虚地顾左右而喵喵。 “其实你认不出我也很正常。我们之前没有在现实中见过,只在噩梦中见过,梦里很黑很黑,那个地窖一点光都没有……你可能都没看清我长什么样。” “原本,我是不相信一只小猫能把我救出去的,但是你做到了。你解开了我的亲人给我戴的枷锁。” 听着她的描述,塞莉仔细回忆,想起了往事……然后更不好意思了。 她好像也没做什么有用的,还被梦魇兽打了好几顿,最后是呼叫附近的食梦者来救援,才勉强完成任务的…… “你不用感谢我,那一次我、我都没有打赢……你应该感谢我好心赶来增援的同事,她叫……呃,玛丽……利马……” 完了,忘记人家叫什么了,更尴尬了! “是你坚持战斗的样子给了我勇气。塞莉,你的努力比你想象的还重要……不是只有胜利才有意义的。” 拉克希米不由得如此感叹。 有时,绝望的来临,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她好不容易逃出糟糕的家,另谋生路,日子有所好转时,把她当成货物的家人找了过来,说她现在有钱了,得多给他们点,报答他们养育之恩。她用大棒把他们赶走了,可那群无赖要钱不成,四处哭嚎造谣,败坏她的名声,让大家以为她是个卷走家里所有钱做生意,发财了还不愿意分点给家人的缺德鬼。 第166章 造谣容易辟谣难,那段时间她受到了很多人的辱骂,生意也大受影响,精神脆弱,被梦魇趁虚而入,拉回了被家人锁在地窖那段时期。“不听话就把你卖掉!”她知道他们不是在开玩笑……这就是她逃走的原因。可是魇兽一次次把她拉回来,让她疲惫不堪。 干脆屈服了,认命了,被吃掉算了,反正这世上也没有人在意她…… 而且,地窖太黑了,她很怕黑。 这个念头差点就压垮了她。 但希望也在一瞬间来临了。 在她几乎想要放弃时,一只白色的小猫出现了。她看起来比她还弱小很多,但却一次次挡在她面前,帮她攻击魇兽,哪怕被打也不放弃。 “塞莉……是不会认输的……不会让妈妈丢脸……” “胡说!我没有发抖!那是……恐吓!猫的警告,让你快退下!不懂吗,愚蠢的东西?难怪你只能当个自取灭亡的小反派!” “你再坚持一下!你一定要好好的呀,失去你,将是艺术界极大的损失……” “我还想带着全家都去买你的布!它们是有灵魂的……” 小猫一边鼓励自己,一边鼓励她。 小猫自己也很害怕,但她不认输,也没有逃跑,一直守着她,直到援兵到来。 她洁白的猫毛像救赎的圣光,把她从精神的黑洞中带了出去。 她不能放弃自己,因为小猫在乎她。 这个信念支撑着她度过那段艰难岁月,摆脱了梦魇,重建了声誉。 后来,有个署名是一串猫爪的神秘客户,买走了她最独特的一批货:织了她自己写的诗的黑色地毯。她知道自己写的不好,但还是希望被人赏识,那可都是她最真诚最用心的感悟。所以哪怕这批货滞销,她也坚持不降价。它们终于被买走时,她忽然发现,被猫赏识也是极好的。 猫守信,猫懂她,猫太好了。 她太想报答这只猫了,可她找不到她。 当她发现,她报答的帕洛玛,跟这只猫竟然有着紧密的联系,她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感谢命运的奇妙。 她对塞莉和帕洛玛说:“以后你来我店里买东西,不用付钱,记我账上就行,我会跟店员打好招呼的。” 她们两个一起摇头。“这怎么好意思?你也是小本生意……” “抱歉打断一下你们,容我提醒一下:你们不饿吗?再不吃点,肉都要被那些黑足猫吃完了!你别看它们小只,它们可能吃了!” 魔镜横在她们之间,给她们实况转播了小猫们如狼似虎的吃相。 “牛排已经没了,羊排也快没了,猪肉虾肉鱼肉数量也持续下降中……你们再不抓紧,就啥都没了!” 那些小东西真精啊,先挑贵的吃,啧。 在黑足猫们开吃之前,宴会厅的人已经吃了不少,卢瑟和他的几个重要同伙吃得最多,只有帕洛玛她们因为担心刺杀失败,心情紧张,吃不下,一直饿着。现在,那些轻易被卢瑟迷惑的墙头草被她罚去面壁思过,但毕竟是饱着肚子的,他们不亏。而这场宴会真正的主角,却沉迷叙旧,要是不提醒她们,恐怕等她们饿到不行,终于想起吃东西时,已经不剩什么主菜硬菜了。 被这么一提醒,几人一下子从精神世界回到了现实,意识到自己确实饿得很,得赶紧吃点好的。她们谢过魔镜,欢快地跑去跟黑足猫们一起吃肉了。 魔镜闲着也是闲着,又不需要靠人类的饭菜补充能量,索性跑去训练那些面壁思过的人,让他们喊个一百遍“奥莉西娅大人万岁,奥莉西娅大人是我们的救世主”,让他们找一百个角度赞美她,并给他们下达了“每人必须把魔镜奥莉西娅率众打败伪神拯救世界的事迹传播给一百个人”的命令。 可是,最初的新鲜感过后,她就腻了,这些软骨头太好控制了,控制他们也没啥意思……她望见金苹果在角落发呆,就命令那些人自己练习讲故事,等她考察,然后撇下他们,来找金苹果了。 原来金苹果在盯着帕洛玛她们进食。 “你是不是也想吃?想吃就吃呗,你可以变成人去吃,就像你上次那样……” 魔镜积极地撺掇金苹果变人。 这次她一定能看清她人类形态什么样! “在现实世界,我想变成人,没那么容易的。”金苹果听起来很低落。 “虽然我一直自称为神,但是,在我那个世界的体系里,严格来说,我并不是神,只是精灵。” “你知道两者的区别吗?神一出生就有变形的能力,虽然有强有弱,但总归是自带的能力。但是精灵不一样。精灵想要变形,需要修炼很久。” 虽然知道不该在她低落时开心,但魔镜控制不住自己私心的雀跃之情。 伊蕾瑞斯主动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虽然这事保密程度似乎不算太高,但这毕竟是她从未提起的事,是她脆弱的一面。 不是她逼她说的,不是她骗她说的,不是她引诱她说的,是她自愿把这件……她显然不太愿意公之于众的事,告诉了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对她的信任,有了质的飞跃! 魔镜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泄露真实情绪。“哦,这真是太遗憾了!为什么你没有投胎成神?要是你运气再好一点就好了。” 金苹果无奈地笑了。 “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魔镜不服。“但你也不是人啊!等等……你上次还说你不喜欢变人呢……你又骗我!” 她要在记仇本上再加一笔! “也不算骗你吧。我对人类的感情很复杂,有时候庆幸我不是人类,有时候又挺羡慕人类的……嗯,应该说羡慕人形躯体。” “上次刚好赶上我不想变人的时候,我那是实话实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样的河流,思想也没有固定的边界,那时候的我,怎么能代表现在的我呢?” 魔镜更好奇了:“那你什么时候想变成人形?渴望人类美食的时候?” “也是,看人类为食物入迷时,难免会想要长出一张嘴来,也去尝尝……” 她们现在这种形态,只要吸收食物香气就能补充能量,无法咀嚼,也用不着咀嚼,方便是方便,也确实少了享受过程的乐趣。 一些对于人来说很具体的,涉及到口感的词,比如“嚼劲”“绵密”“肥嫩”“酸辣”“丝滑”“香浓”“苦涩”“回甘”“鲜活多汁”“清脆甜美”“外酥内脆”……对魔镜来说都很抽象。因为没有味蕾,她只能凭着气味和语言文字的描述来尽力想象食物的滋味,但不管多么尽力,都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印象。 她无聊的时候也偶尔会想着,要是能变成人吃东西,倒是个不错的消遣方法,世上有那么多菜系呢! 金苹果肯定了她的说法,还做了补充。 “没错,去过的地方越多,见过的美食越多,想长嘴的渴望就越强。” “腌肉,熏肉,烤肉,煮肉,焗肉,烩肉,蒸肉,煎肉,炸肉……到底有什么不一样?通心粉,千层面,天使面,荞麦面,螺旋面,贝壳面……口感有什么不同?青汁,红汁,白汁,尝起来都如何?……我有太多想吃的了。” “不过,在婚宴上,还有别的原因……会让我羡慕人。” 她望着互相投喂,恩爱甜蜜的帕洛玛和塞莉,幽幽地抛给魔镜一个反问句。 “难道你从没羡慕过吗?像她们一样……一样幸福。” ……她是在暗示我什么?!还是在明示我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有点大,魔镜卡顿了好一会儿,在婚礼上……像塞莉和帕洛玛一样幸福……什么一样,什么幸福? 她开始使用万能的穷举法:排除了“她想邀请我办个诈骗宴会一起坑冤大头的礼金”“她觉得婚宴上的席特别香,有人喂食就更香了”“她也希望我变成猫给她玩”等不太可能的选项以外,剩下的就是…… 她在向我求婚?! 【作者有话说】 神天生会变形精灵需要修炼才能变,这块是私设。 我们镜虽然不擅长安慰人,但是擅长自我攻略啊[捂脸偷看]第一版文案有段“金苹果不接受精神恋爱”,大概快写到了[让我康康] 猫猫虽然不是很强但是真的很努力[求你了]她经常要吃好多次亏才能发现打败梦魇的方法,进步很慢但一直在进步。拉克希米的任务是她比较早的时候做的了,那时候还经验不足。 我看到很多人说自己抑郁想4的时候被猫救了,有些猫会在主人情绪不好时有感应,特别黏主人,又撒娇又送礼又要吃的,让主人觉得猫离不开自己,不能4。所以心理医生建议一些患者养猫是有道理的。 猫猫胆小,经常在客户之前被梦魇吓哭,但是她会笑着说“我是水系法师,这是我的独门法术”这样的话来安慰客户……很多人因此不那么害怕了,反而被激起了一种“可恶妖魔竟然伤害这么好的猫猫,老子跟你拼了”“这只猫的笑容就交给我来守护”的力量感,被激发出无限潜力,自己把梦魇赶跑了[菜狗] 第167章 猫猫非必要是不变人的,这样比较节能。而且她喜欢被喜欢的人撸w 第128章 女王与女巫的联盟 魔镜很快又推翻了自己这个想法。 她只是个苹果, 什么婚不婚爱不爱的?苹果的审美和思维能和人一样吗?就算是为了繁衍,那也不该找她,她们有生殖隔离啊! 而且……苹果大多是无性繁殖吧? 嗯,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 感受到金苹果热情的光芒,魔镜又把刚才被自己推翻的想法支棱了起来。 ……凡事都有例外, 作为智者, 总要考虑得全面一点。话又说回来,伊蕾瑞斯也不是一般的苹果。她的共情能力那么强, 跟人类待久了,产生跟人类相似的感情, 也很正常。就算只是听故事,她也听过不少恨海情天,轰轰烈烈,极富感染力的婚恋故事。 她跟她提过,由于她跟戏剧女神关系很好, 经常能从她们那儿听到很多离奇的世情故事,而人之大欲, 无外乎食与色。像她这样感情丰富的,大概听什么都容易把自己代入,可能早就幻想过当恋爱故事的主角了。 再说了, 希腊神话里,连石像都能变成人来谈恋爱,苹果怎么就不行?连影子都能被爱上,镜子当然也可以啊! 再再说了, 伊蕾瑞斯的品味是很好的, 哪怕在别人眼里, 她只是个阴暗的诅咒之物,但是伊蕾瑞斯,从一开始认识她,就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发现她智慧又美丽,优雅又有趣的灵魂! 综上所述,伊蕾瑞斯爱上她,简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像天上有云、地上有土、海里有水、梦里有钱一样自然。 那自己呢?自己对她是什么感情?听到她那句话时,那种震撼的感觉,属于什么范畴? 在短短几秒内,魔镜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好该怎么去回应金苹果。 ——于是她错过了最佳时机。 在帕洛玛的妈妈娜迪亚冲进宴会厅时,她豪迈的步伐和极高的音量,震碎了弥漫在魔镜周边的暧昧气氛。 “帕洛玛!我的宝贝,我的心肝,你没事吧?是我来晚了,是我糊涂啊……!听说刚才死了很多人?你没被吓到吧?没被熏到吧?天啊,你裙摆上怎么这么多血?!” 从迷梦中清醒过来的娜迪亚又难过又懊悔,拉着帕洛玛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打量,生怕她有一点不好。 卢瑟失去力量后不久,加在她身上的记忆扭曲法术就自动失效了。她坐在一片狼藉的床上,忽然想起来,今晚有件严峻的事,有个觊觎她女儿的恶贼要骗她结婚,而且用的还是她们宫里的宴会厅!于是,她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一进门,她就见到那些面壁思过的人,从他们那儿问到了卢瑟和其同伙的下场。她很庆幸女儿摆脱了那恶贼,但也心疼女儿,好端端的,却要面对这种肮脏可怖的事。 帕洛玛温柔地安抚她。 “我没事。尸体被烧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什么味道,裙摆上的血也不是我的,是那恶贼的。” 说着,她充满怜惜和骄傲地摸了摸肩头的白猫。“倒是塞莉,因为奋战在一线,毛都被那可恨的东西烧焦了不少……不过,她赢了哦!是完胜,大家都看见了,那卢瑟可是被她打得跪地不起!” 娜迪亚也轻轻地摸了摸猫头。 “塞莉,对不起。以前,我对你有偏见,差点害了你们……希望你能原谅我。” 猫很开心,猫很害羞,猫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只是歪过头“咪”了一声,用软软的耳朵蹭了蹭娜迪亚的手。 娜迪亚愿意接受她的话,很快,她又要有另一个妈妈啦! 她很开心,所以笑容很灿烂。 娜迪亚的心被暖流融化了。 塞莉是只尖脸窄眼,长相冷傲的猫,而且身形精瘦,长尾灵动,长毛飒飒,颇有狮子的威风,即使毛被烧得黑一块白一块,看起来也像一尊摆在神坛上的玉雕,因岁月敲打,风吹日晒而破损,更添神秘。 可她的声音和神态却如此可爱可亲。 谁能抵挡呢? 她快速改口,把猫从帕洛玛那里搂过来,狠狠疼爱。“乖女儿,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让妈妈好好亲亲,嘿嘿~” 在令猫有些窒息的拥抱,和过分热情的亲吻中,塞莉晕晕乎乎地想,帕洛玛的性格,果然是随了妈妈啊…… 在这温馨时刻,着急忙慌的亚当冲了过来,就要把娜迪亚和猫分开。 “亲爱的,你疯啦?你要为这只猫得罪维克多大人吗?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大人他可是火神……” 娜迪亚愤怒地把他踹开。 “你还好意思说?!你被一个假货蒙骗,卖女求荣,还跟他合起伙来骗我……别说他是假的,就算他是真神,我也不会献祭我的女儿!” 亚当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膝盖磕破了,捂着伤口呲牙咧嘴的。 “娜迪亚,你冷静一点……” 娜迪亚冷笑:“我要是不够冷静,早就把你掐死泄愤了!” 她对他的失望不是一时的,一点点累积下来,积累了多年,如今终于忍无可忍,也就口不择言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说错了吗?女儿是我亲生的,而你不过是个可以替换的男人,你真的以为,我没有你不行吗?要是女儿出了什么事,我不只要掐死你,还要把你剁碎!” 那些面壁思过的宾客,毕竟是亚当的亲友,不忍心见他那么狼狈,当下就有好些人过来拉架,以他的好叔叔好弟弟为首。 “算了算了,亚当这也是为了大局,为了国家利益着想啊!那人之前那么危险,就算不是真神,也得罪不得,亚当被迫献出女儿,他一定也很心痛的啊!” “要是不把帕洛玛献出去,那人说不定一气之下会发动大战,我们这种小国哪里禁得起折腾?必定是民不聊生啊!帕洛玛是公主,平时享受着国民的供奉,危机时刻出来保护国民,也是很应该的吧!” “你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关起门说,再怎么样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亚当啊,你这让他多没面子!” “侄子啊,不是叔叔说你,这女人,该管还得管,你对她太纵容了,她就会…嗷!” 娜迪亚一巴掌把他脸扇肿了。 “你这泼妇,简直放肆………嗷嗷!” 亚当的弟弟想帮叔叔找回场子,举起拳头,正在蓄力,也被她扇了。 “你们哪来的脸说这种话?你们每年花纳税人的钱,比她多得多,你们自己怎么不去为国献身,啊?” 两人不服气地捂着脸:“战争爆发时,公主又不能打仗……为国献身不是很合理吗?我们国家一向出美人,靠着联姻,维持了数代的和平,这可是优良传统!” 娜迪亚把他们另外一边脸也扇肿了,这下,他们的脸看起来均衡了,更像猪头了。 “公主以前吵着要习武的时候,带头极力反对的,就是你们这些贱货,说女人是不该拿剑的,一个像男人一样尚战的公主,更是有损国家形象!你们刻意把她养的柔弱,再来责备她不能为国出力,是不是脑子有病?什么狗屁优良传统,这么喜欢联姻,自己怎么不入赘到别的国家,是担心自己又丑又脏,别国公主看不上吗?!” 娜迪亚尖锐的话,像刀子一样,把他们的脸皮割下来,扔到地上。 这群天天只顾着吃喝玩乐,长了满身肥膘的玩意儿,根本打不过经常锻炼的她。被她又打又骂的,即使不服气,也无力还手。 见此情景,原本还想拉偏架的,都闭嘴假装很忙,理衣角的理衣角,擦帽子的擦帽子,胃疼的揉膀胱,眼睛痒的搓鼻子,还有跑去给果盘里续上蛋糕的,给薄脆饼干打孔的,把剩下的蒜香小面包摆成塔的…… 娜迪亚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 原来,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人,是这么不堪一击。原来,让他们不敢反抗的感觉,是这么好!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越过亚当,去当他们名正言顺的国王呢? 经历了这么多,她也彻底明白了,指望别人给自己好处,终究是靠不住的,权力和财富这种东西,再亲密的人有,都不如自己把它紧紧握在手里。如果她可以当国王,为何要屈居皇后之位? 要是她当了国王,她和女儿以后,一定能过得更好,国王施展宏图的空间,总是比皇后大,而她女儿,会成为未来的国王……不是任何人的皇后,拥有完整的主权。 趁着他们处于弱势,而她的友军刚好也在现场,不如现在就篡位吧? 说干就干,娜迪亚气势十足地指着魔镜,对亚当说:“你,立刻去把你的皇冠和权杖都拿来给我,然后写传位诏书!否则,我所侍奉的强大恐怖,深不可测的黑魔法之神,就会把你的灵魂吸走,让你一直困在镜中,受尽折磨!” “她,能一眼看穿你所有破绽,抓住你最深的恐惧,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魔镜很有些感动,这似乎还是第一次,当她和金苹果在一起时,别人优先选了她,还说她是大神!这么一来,她就不计较她无意间破坏气氛的事了,乐滋滋地演起黑魔法之神来,十分敬业地恐吓亚当,直到他颤抖着把娜迪亚想要的东西奉上。 第168章 在这之后,亚当就被娜迪亚软禁了。她终究是个念旧情的人,又看在他在某些方面还有点用的份上,不忍心直接杀死他。就让他当一个男宠吧,他不是个好国王,当父亲也有许多问题,但……作为一个风韵犹存的翘屁辣男,在取悦她这一块,大有潜力。 目睹这一切的亚当亲友,彻底怕了她,在她第二天拿着逼宫来的诏书,昭告国民,宣布就任新王时,只能跟着鼓掌点头,微笑庆贺。 解除了危机的空之女巫,和与她结盟的三位女王,也受邀来了她的就任仪式。仪式结束后,她们商量了很多合作事宜。 谈到尾声,克利法感叹道:“在我当年拼死上位时,我的所有敌人,都是男王……他们极力想要吞并我的国家,破坏我国的女尊传统,他们宣称女人不适合当统治者。那时我孤立无援,只能先用一些阴私骗术去离间他们削弱他们,直到现在都觉得赢得不够痛快……我从未想到,才过去十几年,就多了这么多女王。” 罗萨利笑了:“以后只会更多。” 帕尔玛毕竟年轻,正是容易畏惧世俗之见的时候,不安地问:“我们借助了女巫的力量,走了捷径上位,恐怕会被议论胜之不武,得位不正——” 娜迪亚拍了拍她的肩:“自信点,你现在是国王,你有控制史书方向的权力,以及——处决叛徒与蛀虫的权力。”她辅政多年,比她更清楚如何用权。 空之女巫安娜·金心情大好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代表结盟的金戒指。 “那些讨厌的吵闹虫子,我有的是办法,帮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不过,你们也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放心吧,安娜。”作为东道主,娜迪亚殷勤地为她面前的空杯子续上她爱喝的奶茶。“我们一定不遗余力为你正名。” 安娜·金喝着香浓的奶茶,冷厉的面容上浮现出惬意的笑。 “哦,还有一点,你女儿结婚那天,可别忘了给我留个好位置。” 此言一出,其她三位也表示,她们想凑这个热闹。 “到那时,当然会请你们来当贵宾,不过,这件事恐怕还要等上一些时日。” “孩子们不急着办结婚仪式,说是要先履行更重要的承诺——对你的承诺。” “帕洛玛激动的时候话很密,塞莉激动的时候又容易语塞,要是采访你的时候烦到你了……” “那我就来你这里蹭奶茶喝。”安娜罕见地流露出少年般的俏皮,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许多。 “如果我会做更好喝的奶茶,您能教我魔法吗?”帕尔玛憧憬地望着安娜。 “我可没有那么容易被收买!” 听到这话,帕尔玛的心都揪起来了。 然而,她很快又笑了。 因为安娜接下来说的是:“你至少还得管饭,我和乌鸦们都要吃的……还得送我一座带秋千和花园的小房子!墙壁要刷成金色的!花要粉色的!别的……别的你自由发挥吧,听说你的审美很好,我相信你。” 帕尔玛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准备,尊师!准备好了就通知您!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你当然要做好准备,我可是很严厉的,很恐怖的,我……呀,你们快看!这奶茶里的奶沫,刚好形成了一个骷髅头的形状!” 她板起脸严肃到一半,忽然兴冲冲地向大家展示自己的重大发现。大家被她这个可爱的反差逗乐了,笑得皇冠都在抖。 【作者有话说】 婚礼可能不写但是洞房一定会写[竖耳兔头]魔镜她们的船也会有的[好的] 第129章 帕洛玛的采访和塞莉的梦 “咳咳, 这一段就不必记那么详细了,定稿的时候不收录也行。”安娜·金看着帕洛玛的采访记录,有些脸热。 “最喜欢的颜色是金色, 尤其是金币的金, 但是最喜欢红色的植物,尤其是深红的浆果和粉红的花, 还喜欢把花瓣一片片扯下来制造花瓣雨, 感觉这样很解压”“很喜欢荡秋千,小时候跟别人抢秋千被打了, 从此立志一定要有属于自己的豪华秋千”“喜欢奶味非常浓郁的奶茶,如果配上蜂蜜奶油洋芋片就更好了”“喜欢在边边角角的地方发掘各种奇怪的形状, 比如在奶沫里发现骷髅头,在落叶堆里发现独角兽”…… 要是大家看到自己的这些爱好,会不会觉得她很幼稚,几百岁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唉, 她一开始就不该说那么多的……可是帕洛玛太可爱迷人了,她的眼睛里有整个春天温柔明亮的光, 在她柔声细语的问询下,忍不住多说了一点,也是人之常情嘛! 此时, 那双让人无法拒绝的漂亮绿眼睛,又眯成弯弯的弦月,勾走她所有不安。 “没关系的,爱好哪里分年龄呢?我太奶还喜欢和自己玩球呢!记录你的爱好, 能让人更好地了解你, 记住你是一个生动的人。” “你在回忆了那么多沉痛经历以后, 还能笑着说出让自己快乐的东西,我很敬佩你,也很开心。你的故事,你的口述史,只能给人带来极大力量的,不必有负担。” 安娜点了点头。“就算你是哄我的,我也信啦,你可真会说话。” 帕洛玛听出安娜的嗓子有些哑,看来是说久了,需要缓缓。她给安娜续了一杯热奶茶,这是按安娜喜欢的配方做的。早在她同意暂住在她身边,方便采访时,娜迪亚就把这配方给了她。帕洛玛在摆弄吃食方面,比画画有天赋得多,她根据安娜的反馈调整了几次配料表,做出来的东西,让她更加爱不释口。 喝完一杯之后,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着喝着,维斯佩拉就敲门进来,给她们端来了配套的点心。 “来来来,这是我刚做的蜂蜜奶油洋芋片和海盐焦糖蛋糕,快尝尝~你们今天聊了那么久,也该饿了。” 安娜两眼放光,一边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呢”,一边往嘴里塞洋芋片。 帕洛玛也吃的很开心,边吃边夸,嘴跟抹了蜜似的,夸得她心花怒放。 维斯佩拉最近心情极好:女儿和媳妇的大难终于结束了,久别的妻子也从远方回到了家,家里还迎来了空之女巫这种贵客。于是她很有闲情做些平时懒得亲自做的美味,让大家都吃的开开心心的。 外面买来的食物,再怎么好,总是不如自己做的合心意,用自己做的美食让人快乐,也是无可比拟的乐趣。 取悦家人,是出于爱,取悦空之女巫,除了出于尊敬,还有实际的考量。 她需要掀起整个巫师界的思想变革和教育变革。她需要借用空之女巫的力量……进行一些灰色操作。 她以前并未深思过现行巫师界价值观和教育体系的隐患,最近经历的风波,却让她意识到,这里头的问题实在很大。 一味倡导崇拜强者,崇拜权威,积分至上,考核至上,却缺乏人情味,缺乏多元发展机制,也缺乏心理健康教育,这就导致心智不全的巫师,尤其是小辈们,很容易在“很努力却依然不够强”的焦虑中心态失衡,也很容易被贩卖成功学的缺德诈骗犯给拐入坑。 塞拉菲娜的那些“留守学生”为什么那么容易被卢瑟骗到呢?不是因为她们不优秀,是因为她们太焦虑了:她们从小就在拼命学习,争分夺秒,为积分能胜过更多同期而努力,毕竟大环境告诉她们,没背景的学生要想过得好,只有这一条路。好不容易从基础学府熬到了高等学府,导师因事外出半年,得不到好的指导,修炼进展达不到自己的预期,她们就觉得天塌了。这时,又出现了一个浴火重生的神奇“火神”,告诉她们,只要跟随他,就能走捷径,快速成为超强的火之巫师,她们很难不心动。 塞拉菲娜对她的学生误入歧途这事非常自责,她觉得自己外出前要是留下更详细的修炼指引和避坑指南,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维斯佩拉坚定地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世上再没有比她指导得更细的魔导师了,但制度上的隐患,并不是一个或几个用心负责的导师能解决的。 早在多年前,塞莉被别人家学生嘲笑为“一无是处的废物猫”“只会混吃等死,给妈妈丢脸”时,她就该重视这个隐患了……那时她觉得只是小孩子不懂事,但是细想之下,究竟是谁给她们灌输这种价值观的?不还是大人吗?有病的,是整个巫师界。 势力庞大的顽固派没那么容易说服……但有的是办法整服。 她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使些手段,没什么负担。不过,她不想让帕洛玛听到她和空之女巫的对话。年轻人固然需要成长,但也不好一下子把太多阴暗面塞给她,得慢慢来。 于是,在看着帕洛玛享用完下午茶之后,她就和蔼地说:“亲爱的,你不如去找塞莉玩会儿吧?她虽然不好意思对你说,其实每天都很希望你多陪陪她呢。” 她又给安娜使了个眼色,安娜会意,也对帕洛玛说:“塞莉的病虽然不严重,但是整天被迫躺床上休养,应该也挺无聊的,你多陪陪她吧……采访的事也没那么急。” 第169章 帕洛玛求之不得,包了一块小蛋糕带着,蹦蹦跳跳地跑去共同房间找塞莉了。 自从她搬过来住,维斯佩拉就给她分了个单独的大房间,还给她和塞莉在花园里单独开辟了一个共同的小房间。 “不管你住多久,都得住的舒服才行~你要是想自己待着,就住自己的房间,要是想和塞莉在一起,就去你们共同的房间。花园风景好,哪怕你们吵架了,看一眼花,也容易消气呢。” 她和塞莉都很喜欢这个安排。 塞莉最近积劳成疾,又在与卢瑟的打斗中被火球烫了,为了犒劳自己,她庆功宴时报复性地暴饮暴食一顿,隔天就难受了起来,确诊为中度肠胃炎,兽医说必须清淡饮食一段时间,也别出去暴晒,好好在凉快地方待着。塞莉说自己太惨了,需要多看看美丽风景抚慰受伤的心和肠胃,所以选择在花园里的小房间休养。 去找塞莉的路上,她见到了各色郁金香,优雅挺拔,像是戴着皇冠的女王。她的心情更美妙了。在维斯佩拉的魔法花园里,一年四季都盛开着来自各地的郁金香品种,这种打破时空限制的色彩,让她觉得自由。 带着无比愉悦的心情,悄悄打开了小房间的门,帕洛玛本想给塞莉一个惊喜,却发现她睡着了。 她把包好的小蛋糕放在桌子上,轻轻坐在床边,仔细打量心爱的猫猫的睡颜。 塞莉本来是长毛猫,前些天被火球攻击,受了些轻伤以后,就索性把毛都剪短了,这样方便恢复,也正好清爽些,适合过夏天。 毛剪短后,她清隽修长的脸型和身形就更明显了,此时弓着背躺在床上,神情严肃,像极了战场上一把蓄势待发的猫头弓。 如果不带感情看,这画面倒是挺有趣。 但帕洛玛感受不到什么趣味,只担心她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在自己家睡着了也是这种紧张的姿态? 她担心地轻抚猫背。 “别怕,我在这里……” 塞莉确实做了噩梦。 在梦里,她又回到刚被维斯佩拉带回家的那一年。 被维斯佩拉精心养了大半年,塞莉的伤和病都好透了,每天住在漂亮的大房子里,不用跟可怕的人类和野猫打交道,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维斯佩拉给她吃了魔药,让她能开口说话,无聊的时候,还可以跟她聊天。塞莉觉得日子实在太圆满了,这种抱妈妈大腿就能悠闲享乐的生活,真想一直过下去啊! 可是,一种无情的嘲笑声,粉碎了她的悠闲生活。 那也是一个炎热的夏天,水之女巫阿奎娅和风之女巫布莉兹来托维斯佩拉办一些事。她们的女儿还小,她们不放心让女儿独自在家,就一起带了来。 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巫在大人安排的客房里吃点心,吃饱了觉得无聊,就开始聊天,聊着聊着,就开始互相吹嘘拼妈。 “这个装水果的盘子颜色挺少见嘛,是靛蓝色的,让我想起了我妈在因迪戈山谷仅仅用了三天就降服恶龙的事。那条恶龙就是这个色,祂以前不知杀了多少知名的勇士,遇到我妈之后就乖乖给她当魔宠了。” “这算什么?我妈才厉害呢,我妈可是在一堆知名男巫的严防死守下,仅仅用了两天就帮风蚀蘑菇巨怪越狱,还征服了祂,让祂对自己俯首称臣!一条龙算什么?我妈一声令下,风蚀蘑菇巨怪就能用飓风把祂撕裂咯!” “你胡说!我妈能驱使恶龙发动恐怖大洪水,连世界都能毁灭,区区一只风蚀巨怪算什么?我妈才是最强的!” “你才胡说!我妈才是最强的,她要是不开心了,吹口气就可以毁灭一个宇宙!” …… 塞莉出于好奇,暗中观察这两个小女巫很久了,听到她们激烈争论起了谁的妈最强,心中那股潜伏许久的拼妈欲,也躁动了起来。 她忍不住跳了出来,走到她们面前,昂着头,骄傲地说道:“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妈才是最强的,现任巫师公会的会长都是她曾经的学生,对她毕恭毕敬的,你们的妈妈在做大任务前也得请教她,她还……” 她话没说完,就被小女巫们打断了。 “哪里来的小破猫?没有灵力的废物一个,身体还那么脆弱,你这样的,我一拳都能打十个,也敢来冒充维斯佩拉阁下的魔宠?维斯佩拉阁下一个知名魔导师,怎么可能选你这种除了可爱一无是处的玩意儿?说谎也不编得像一点,真蠢!” “要么你说谎,要么外面的传言是真的,维斯佩拉阁下真的开始走下坡路了,才会在风头正盛的时候忽然辞去法尔科学院的终身教授职位,当一个闲散魔导师……现在连个凶悍点的魔宠都不敢养了,只能养这种只有脸能看的废物小猫……” “她还管你叫女儿?她已经衰弱到连个人造人都弄不出来了吗?再怎么缺继承人,也不至于看上你这种小破猫吧!你除了白吃白喝,还能做什么?” 塞莉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大锤砸中,脑袋嗡嗡作响,又疼又涨,说不出话来,眼泪控制不住,哗哗流个不停。 妈妈是她的骄傲,可她……她是妈妈的耻辱?她是只会拖累妈妈的废物吗? 原来……别人是这么看她的…… 后来,尽管被吵闹声惊动的妈妈和两位小女巫的妈妈赶过来,处罚了她们的冒犯,那一刻的痛苦耻辱,塞莉总不能忘。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她从那个夏天就不顾妈妈的反对,开始拼命修炼,备战一个很难考的食梦师资格证。 出去求学时,她刻意隐瞒了自己和维斯佩拉的关系,所以没有受到什么特殊优待。夏天真是难熬,即便剪短了毛,一忙起来,还是那么容易出汗,汗流到眼睛里,又痒又疼,还不能揉,越揉越难受。讨厌的小飞虫也多了起来。喜欢的食物也容易腐烂。 她最讨厌夏天了! 想起来就讨厌,做梦也讨厌! 塞莉在梦里烦得直蹬腿,感受到帕洛玛温柔双手的安抚,这才逐渐平静下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身体舒展,肚皮朝上,继续安睡。 睡着睡着,她又梦到了刚和帕洛玛好上的那个春天。 学了三年,考了三年,失败了五次,她总算考到了食梦师资格证,可以正式上岗了,没想到第一单就把任务对象地址弄错了,本来要去帕尔玛那里,却到了帕洛玛那里,本该是新手级别的简单任务,一下子难了不少。 她想过要放弃的,想过很多次,一个总也无法彻底铲除的梦魇,太打击她的自信了。可是,她不舍得离开帕洛玛,为了每天都能看到她,硬撑了三年。 她渐渐地发现自己对帕洛玛的感情有些危险,于是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却被她误会是想要离开。为了留住她,帕洛玛拿出了珍贵的鸽血红宝石戒指。 帕洛玛还向她求婚了!她还把她带到白日梦世界的豪华双人花瓣床上……她还说“喜欢就直接试”……她还…… 塞莉永远忘不了那一刻的震撼:帕洛玛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糖霜蛋糕上,还、还揉了几下! 她像触电一样弹开了,全身的毛都炸开,尾巴也竖了起来。 强烈的兴奋感和负罪感搅拌在一起,就像……就像甜奶油和辣椒酱拌在一起,让她舌头都僵了。 “你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教你助眠仪式呀!”帕洛玛已经坐在了床上,睁着天真的大眼睛,朝塞莉坦坦荡荡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怎么忽然弹开了,是地板太硬,站久了不舒服吗?过来躺着就好了!” 塞莉虽然紧张忐忑,但本能地想要靠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同手同脚的步伐,慢慢地走向那张大床,爬了上去。 “你、你平时自己也会用这种助眠仪式吗?”塞莉盘着腿,坐在帕洛玛面前,却不敢抬头看她,只是低着头,小声提问。 她虽然不了解人体,但直觉告诉她,她好像在做坏事……其实也不那么坏,但是不能大声宣扬…… 双手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因为碰过她,因为有了她的温度和气味,变得不只是她的手了……她简直都不知道该把它们放哪儿了,放哪儿都觉得不对! 帕洛玛抓住了她无处安放的手,再次放在了雪白的圆形小蛋糕上。 “对啊,这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我在入塔以前就会了~我现在教给你,你就能少走弯路了,好东西就是要互相分享嘛~” 这次,塞莉的渴望压倒了忐忑,她没有再把手抽回来,而是遵从本能,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帕洛玛的指导动作。 她是个细致的好老师,从上到下,每一步都示范的十分具体,还认真解说着。 不知何时,她自己开悟了,无师自通了一些帕洛玛没有教她的东西。 揉,按,拈……一些看似简单的动作,经由合适的力道与时间催化,就会让普通的面团变得鲜活,变得会呼吸,初步形成做蛋糕的好坯子。这时,再放进烤箱加热一下,小蛋糕就会变得更香更水灵,连上面的小樱桃都会变得更加立体。 第170章 她的嘴就是烤箱。 做咸奶油泡芙的步骤稍有不同,搅拌时就需要水分充足,要快,但又不能太快,找好用力的位置和节奏才能事半功倍。 她是很爱学习的。 为了她爱的人,她什么都能学会。 帕洛玛清脆如泉水叮咚的声音逐渐变了味儿,像是加了太多奶油,开始乳化拉丝的奶油披萨,嚼起来是另一种美味。 “好奇怪,塞莉,你来弄,比我自己弄还要……嗯……” “你再往左边……下.面……一点……” 【作者有话说】 [菜狗]来啦,这章比较长所以写了比较久。 帕洛玛的行动总是走在理论前面,她这时候对塞莉就是生理性喜欢,所以猫猫真的不是在做坏事! 另:我真的觉得infp是非常神奇的生物,比如我姐,你跟她说一些日常话题,她可以忽然切换到哲学频道,社会频道,但是有时候你以为她低着头是在严肃思考,她忽然兴奋地指着水坑说你看,那是个骷髅头的形状! 是的,空之女巫是个infp 第130章 难言之隐 塞莉在参与这特殊仪式时, 直观而深刻地感受到了女.体的奇妙。 潘多拉偷拿百宝箱的故事一定是谣传,每个女人天生都自带最好的百宝箱,何必去偷别人的?无穷无尽的宝藏是属于她自己的, 飘飘欲仙的快乐是属于她自己的, 神秘的开关属于她,灵巧的钥匙也属于她……这精巧的宝箱, 甚至不止一个开关, 也不止一把钥匙,假如善于探索, 大可以同时打开多个开关,自不同纬度的玄奥黑暗之中, 唤醒不同宝藏的圣光。 那是只属于她的梦幻,只属于她的圣光,是认主的无价之宝,除了她自己,旁人都不能领略那种如醉如狂的奇境, 最多被她邀请共同探秘,但也仅能前进一段旅程, 止步于最玄奥的黑暗之外,从那与万物之母同源的圣.泉.甘.霖,从她忘我的歌吟与舞蹈中沾得一两分喜悦。 因为参与激活了这样玄妙的喜悦, 连她看似平凡的手,都变得不平凡了……它们被生命起源圣地的甘泉祝福过,仿佛镀了一层金光,变成了与金色百宝箱相称的, 神奇的金色钥匙。 而那个带领自己共享福地, 准许自己聆听妙音的女人, 她如同平静天空下一场忽如其来的地.震,温和水面下一个野蛮吸.人的漩涡,把自己过去的所有快乐回忆,未来的所有美好幻想都不由分说地卷进去,作为祭品,贪婪吞.噬。说不清在哪一刻开始,自己已经心悦诚服,神迷魂失地拜倒在这血肉浇筑的神像之下,成为她最虔诚的信徒。 在神像的眼泪随着她的神秘力量一起爆发出来以后,她也抱着神像哭了,语无伦次地说谢谢。 谢谢你选择了我。 谢谢你教给我这么玄妙的知识。 谢谢你给了我与你共享喜悦的机会。 谢谢你在我失败时也没有放弃我,指责我,而是耐心引导我,全心相信我。 谢谢你一直在肯定和赞美我每一个微小的进步。 谢谢你让我知道做人还能有这样的乐趣,谢谢你让我知道看似复杂而脆弱的人体,自有它不可替代的意义。 …… 直到“神像”发出微弱的嗔怪,才让她勉强从这失态的样子中复原。 “塞莉,别哭啦,我又没有怪你……可是,你舌头上有倒.刺,有时候,真的有点疼……答应我,下次轻.点好吗?” 一下子,理智不再游荡,回到了它应在的位置,塞莉记起来她并不是神,而是一个具体的人,会笑会哭,会爽也会.疼的女人,她的……爱人。 她郑重地向爱人承诺:“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做的更好的。” 帕洛玛揽过她,从她的脸,一路亲到她的猫耳朵,温软耳语像一团棉花糖。 “下次,你离我再近一点嘛,刚才我想亲你都亲不到,好着急……” 她又抚上她的……一点点摸索着,找到尾巴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抓住她的尾巴,试探着往前扯。 “对了,我还有个疑问,你的尾巴要是往前,能不能弄.进你自己的……” 塞莉一下子又浑身战.栗,受惊般地弹开了,缩到一边,尾巴胡乱晃悠。 “你、你不要忽然这样!我、我……” 帕洛玛满脸遗憾地问:“你不喜欢?” 塞莉捂着脸,尾巴晃.得更厉害了。 “那个,我我我——” 帕洛玛觉得塞莉太可怜了,因为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她,竟然这么为难,于是,她忍痛决定遏制自己一些或许会让塞莉不舒服的妄想和好奇心。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强迫你的,更不会给你把…放.进……再……” 面对她的虎狼之词,塞莉直接头朝下,把脸埋进了被子里,一边滚来滚去,一边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再说了!停停停!” 体贴的帕洛玛果然停止了对她的语言“折磨”,也因此更加认定,塞莉果然是不太喜欢别人碰她的,哪怕那个人是她。 其实,这也是个误会。 她只是比较内向,暂时无法自然应对爱人一些奔放的表达。 然而,等塞莉好不容易从过分的害羞中稍微缓过来时,已经失去了最佳解释机会。 认定了塞莉不喜欢被碰只喜欢碰她的帕洛玛,每次气氛到了,都会自觉躺下。 塞莉不好意思让她换位置,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想被服务,就这么含泪当了四年的1。 还好,她在自己的梦里不必掩饰。 在梦里她什么都能说,什么都能做,反正真正的帕洛玛也不会知道……在梦的黑暗中,羞耻是不存在的,反正不会被看到…… 迷迷糊糊间,她给自己变出了一件朦.胧的银色.纱.裙,闭着眼,真.空.上.阵,缠.上.身旁的帕洛玛,低声口尼口南。 “帕洛玛,我也要吃……你也给我.做.奶.油泡芙嘛……” 她还不知道,她这次搞到真的了。 为了方便安抚她而躺下抱着她的帕洛玛,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怀里的猫忽然变成了人,也不清楚为什么她的噩梦忽然变成了春.色.浓浓的美梦,但她非常乐意配合。 鬼使神差的,帕洛玛把低矮床头桌上包蛋糕的软布取了过来,蒙住了塞莉的眼,又把她的发带取下来,绑.住了塞莉的双手,并把它们举过她的头顶。 她的心跳得很快,双眼发亮,口舌发干,动作先于思考,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像是偷偷打开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新宝藏库大门一样,不能让别人知道,不能跟别人分享,要悄悄的,还要快要准…… 沉溺于美梦的塞莉并未察觉异常,还在焦急催促着:“快点……” 做好这些,她跪在纱.裙.间,附就下来,在花中人耳边柔声.逗.问:“这么贪.吃,怎么不早说,嗯?憋了这么久,难受得很吧?” 塞莉没想到,梦里的帕洛玛还要看她笑话,一怒之下,她凭着感觉摸索到她的手,狠狠咬了一口。“你这个笨蛋!绝世笨蛋!我不说,难道你就看不出来吗?你就不会主动点吗?……你快点喂我,不然我……不然我下次就把好吃的藏起来,自己都吃掉!” 她低沉的嗓音带着平日里不曾有的软.甜,连虚张声势的威胁也变得更加可爱。 她不舍得再吊着她了。 她也等不及了。 她体贴的妻子甚至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原料,可以直接开始顺利地搅.拌。 一只手累了就换另一只,或者用.嘴。 实在不行,床头桌的花瓶里还有鲜花,拿柔软的魔法自洁桌布包一下花枝……又是一样趁手的工.具。 她还是很有花艺天赋的。 渐入佳境时,整个粉色小圆床,还有两端的梯形磨砂质感小矮桌,都跟着上蹿下跳起来,像极了一颗包裹在幻彩糖纸里的,活泼的,酸酸甜甜的树莓糖果。 这糖果上的猫也回归了液.体的本性,在颠.簸间,融在了高温之中,融了一次又一次,带着制糖者赋予的满身的红色印.记,和背景色一起,一点点重塑成了一颗树莓色的猫耳糖。 “哎呦,猫还真是水做的,这都三次了,亲爱的……你的潜力还是这么永无止境啊……这次,我和花一起服务你好啦~” 帕洛玛擦了擦汗,心头又热了起来,继续勤勉地制糖。 在第四次的过程中,蒙眼布的松动,透出了可疑的,还会挠她.痒的金光,惊醒了她的幻梦。 这种触.感是……帕洛玛的头发?! 只有真正的帕洛玛才会有的触.感…… 帕洛玛的头发落到自己身.上,这就意味着……意味着…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不……” 忽然跌回现实世界,意识到自己刚才多么疯狂的塞莉,想要挣脱开帕洛玛的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束,动弹.不得,更是急得双月退乱月登。 可是她的声音已经有气无力,退也绵.绵.软.软的,一下就被按住了。 第171章 更糟糕的是,挣.扎间,那蒙眼布彻底掉落下来,刺眼光芒闪过……短暂的适应期过后,她看清了帕洛玛的“花.开.两.朵小妙招”,刚止住不久的泪,又止不住了。 她的手在岸边如此,裹着软.布的花.枝在更……处那般,带着咸味的“海水”……到处都是……她、她以后要怎么直视那些花,怎么直视她啊?! “不、不要……” 她闭上眼,试图调整自己,抗拒那些让她无法直视的东西……反而到的更快了。 “你怎么能趁着我睡着……对我……这样……呜呜……” 见她哭红了眼,帕洛玛温柔地吻干她的泪,低声道:“可是你很喜欢的吧?睡着时被……不是比醒着……更有意思吗?” “玩.花.样的时候,你甚至更……” 塞莉再次把被子卷过来,蒙住头,用沉默表示抗议。 帕洛玛当恶人上了瘾,不依不饶地揪住她露出来的猫尾巴:“你要是不说话,我就把你的尾巴给……那儿……再……” 塞莉迫不得已,在被子里闷声道:“下次,你至少先打声招呼……” 帕洛玛一边笑着说“我错了”,一边想着“下次还敢”。 但她现在确实不敢再闹了,塞莉看起来才刚恢复健康呢……下次吧。 “我去弄些热水来,给你好好收拾一下,不然,你可能又要生病了。” 留下这话,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带着热水盆回来时,她却发现,塞莉消失了,小蛋糕消失了,只有一张字条:“饿了,吃了。不想见你,躲起来几天。” 帕洛玛盯着那按了猫爪印的字条,长长地叹了口气。 当恶人一时爽……现在该自食苦果了。 不管她这次是太过害羞还是真的怒了,都没那么容易平复心情了吧。 “几天……到底是多少天啊?!” 其实,塞莉也不知道她要消失多少天。 她心乱如麻,难以思考,只是凭着直觉,找了个温泉清.理了一下,舒.缓了一下,然后……直奔神誓之石而去。 听说,无论有什么烦恼和迷茫,只要来到这里,诚心向神倾诉,神都会有所回应。 她以前从未试过。 因为她其实并不怎么相信神的存在。 因为她过去受苦受难时,神从未出现,更是从未给她降下救赎。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去依赖祂?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但是现在,她决定试试……就算失败了,就算神毫无回应,至少……神不会把她的难言之隐泄露出去吧? 第131章 神主的秘密 誓约神石, 神誓之石,叫法不同,意思一样。传说, 这是三百多年前, 经历了数次大战的人类领袖和巫师领袖,在神主的调停和监督下, 共同签订的和平条约。 这和平条约内容多样, 但刻在最开头的,最重要的两条是:1.人类不得诬陷巫师, 违者会被规则处罚 2.巫师不得用法术伤害人类,违者会被巫术反噬 在这些条约生效以后, 人类和巫师的矛盾虽然并未完全解决,但再也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战役。 所以,尽管它依然有许多漏洞,作为和平爱好者,塞莉还是对它很有好感。 她虽然不怎么相信真神的存在, 却也觉得,能够终结大战, 带来和平的那位,一定是个相当善良又厉害的角色……大概,是个自封为神的和平主义巫师吧。 塞莉对她是有好奇心的。 这位“神主”一定有着非凡的经历和心境, 才能做到在人类和巫师都尊她为王,请她判决大事时,毅然抹去自己在神石上的名字,消隐了踪迹, 让ta们决定自己的未来。 可是这样, 不就跟她努力介入人类与巫师的纠纷, 改变两者命运的做法相悖吗? 塞莉一直想不通这一点。 这次,她趁着自己跑来神石旁躲清静,对着神石倾诉完自己的烦恼以后,就开始对着它发问:“神主啊,你当年为什么会忽然消失?你是被绑架了吗?……虽然知道概率不高,但是……如果你被绑架了,你就给点表示吧!” 她话音刚落,神石护栏旁的圣心树剧烈颤动了几下,落下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这这这!神主真的显灵了? 她不敢怠慢,赶紧跑去接。 “神、神主,原来你真的被绑……诶,魔镜老师?怎么是你啊?” 还是晚了一步,她赶到的时候,魔镜已经摔地上了。 塞莉提心吊胆地把她捞起来。 “老师啊……你没事吧?” “还有,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魔镜优雅地飞出她手心,转了几圈,表示自己完全无伤,状态很好。 “我看这里风景秀美,灵气充沛,泉水叮咚,树木繁茂,适合偷……适合冥想,所以就在圣树上驻扎,观察万物,感悟天地。忽然见到你,有些怀念,所以下来打个招呼。你怎么一只猫在这里傻傻地发呆,是又跟帕洛玛吵架了吗?” “也不算吵架吧,就是……忽然发现帕洛玛相当恶劣的一面,有点被吓到了。” “其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她那样……但是回想起来,实在有点担心,要是她一直那样,我也一直那样,会不会耽误正事啊?” “如果一见面就会想到……那些,真不知道该怎么专心做别的……” 塞莉本想跟魔镜倾诉一下,但实在不好意思展开,只能这样含糊地说。 出于好奇,魔镜偷偷开了探测功能,看看她在烦恼什么。 ……然后她很快就把画面切了。 不能多看,感觉会染上奇怪的颜色。 魔镜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实在回答不好这问题,但又不想让她失望。 “这样吧,你去找金苹果,这方面的问题,她应该比较权威。所谓术业有专攻。” 塞莉眼睛一亮。“那她现在在哪儿呢?” 魔镜给她照出了一片湖。那是一面心形的湖,清澈明镜,上面倒影着的圣心树,一颗颗也都长着心形的叶子,红到极致,红到发黑,像是心脏。 “就在这儿,这片圣心林中央的圣心湖。她说这里适合沐浴,可以洗净纷扰,就来这里暂住了。” “你走到圣心湖旁呼唤她,想必她会愿意帮你,她一向乐于助人。” “对了,不要告诉她我也在圣心林,因为我们正在……捉迷藏。” 塞莉本想问,你不是说你是在这冥想的吗?但她还是选择闭嘴,老师这么说……一定是有她的难言之隐。看破不说破。 “知道了老师,太谢谢了老师,我这就去!……对了,你要是有什么烦恼,也可以跟我倾诉,我会尽力帮你的,而且我嘴很严的……当然,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面对她的好意,魔镜淡然回复:“智者无忧。不必担心我,去解决你自己的事吧。” 确认她走远后,魔镜把自己埋在了厚厚的落叶堆中,滚来滚去,发泄愤懑。 “可恶的渣女!度假为什么不带我,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为什么又甩开我找郊狼一起?明明刚跟我求婚……这个三心二意吃锅望盆的花心果!气死我了!我偏要跟着!就要跟着!我倒要看看,你们背着我在搞什么鬼!” 因为火气很大,她滚了又滚,非但没有冷静点,还越滚越热。思来想去,她决定去附近的圣墓博物馆凉快一下。 她在金苹果身上安了升级版的监控道具,能检测她情绪的波动,这会儿监控没什么动静,想来也没什么大事发生……既然没事,就近去博物馆学习一些新知识也好。 这个地下博物馆安葬的圣人,最古老的一批,有三百多年历史,说起来,也是神主钦定的名单。不如先去看看,什么样的人能得神主青睐吧? 到了博物馆门口,她拿出了从维斯佩拉那里借来的学者通行令(只有少数高阶魔导师才能申请到的调研利器,通用于各大博物馆图书馆),说是帮她来查点资料,却依然被两位管理员拦下。 “我不管谁让你来的,想进去就要按规定办事。” “魔法工具必须经由主人陪同才能进入这种圣地,你的主人呢?” 几年以前,魔镜还能接受别人叫自己工具,甚至她有时还会自嘲“反正我就是个工具,被用完就扔,在角落里无人在意很正常”,可现在,听到这个称呼,她觉得难以忍受。 “我才不是工具,我是巫师!你们也没有法律规定巫师不能是镜子形态的吧?” 金发管理员沉思了一下,又追问:“那你怎么证明你是个巫师呢?” 褐发管理员补充道:“毕竟这种形态不常见。” 魔镜认为这问题愚蠢至极。她有曲折的身世,神秘的形象,有法力有语言,有思想有爱好,有事业有追求,有业绩有财力,有妈妈有学生,有阅历有后台,有稀有的食梦蛛当魔宠,有催更的恐怖小说作者,还有……特别闪耀迷人的暧昧对象,怎么就不是巫师了?她的生活充实程度,精神丰富程度已经超越大部分巫师了,很接近神了! 第172章 离得那么近,她们竟然感受不到自己的独特性和神性?真是迟钝! 她都懒得跟这种有眼无珠,还死脑筋的人废话,直接用幻术变了个金苹果出来,抛到管理员面前。 管理员们立刻被那金色的幻影迷住了。 “噢,是金苹果大人!我的日夜召唤终于有回应了吗?我太幸福了!我可是您的忠实信徒……请您垂怜,实现我的愿望吧……” “大人,还是先实现我的愿望吧,我比她更虔诚,为您做什么都可以!……求您让我先实现愿望吧……” 魔镜趁着她们走神,自己溜进去了。 她找到了最古老的一处圣墓,发现有些眼熟,仔细一打量……这圣徒像身披渔网,头戴皇冠,手持宝剑,不正是霍提里克那位有名的祖先——“渔网皇后”“聪慧的凯瑟琳”吗? 让她来看一下旁边的资料简介—— 【这里安息着伟大的凯瑟琳·长夏,她于一次赈灾中牺牲,消失于滚滚洪水中,年仅34岁,但她的精神,和她的遗物,将永远被人们珍惜悼念……她虽然只是个没接受过什么系统教育的农女,但是却以惊人的天赋和善意,带来了许多划时代的贡献。在她当皇后期间,她建立了上百所女校,建立了先进的教育体系考核体系,设立并大范围普及了九年义务教育,编纂了上百本课本,涉及经济学,政治学,历史学,社会学,物理学,生物学,化学等多个领域,发现了元素周期表,发明了无烟炸药,化工肥皂,高质量卫生巾、节水型抽水马桶……】 魔镜震撼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聪明了吧! 这看着像穿越来的! 因为太过好奇,她冒着消耗巨大精神力的代价,开启了历史追溯功能,往前追溯了三百多年之长,只为看看这个人的来头。 这一追溯,还真被她发现了猛料。 原来凯瑟琳真的是从高科技时代穿越过来的,还绑定了一个高科技系统,只可惜这个系统给她的任务是辅佐男主救赎男主——一位冷酷无情,口头禅是“别以为我发现不了你的小把戏”“把ta拖出去砍了”的重度被害妄想症国王。而她的任务,是当好一个温柔无私的皇后,包容国王的一切缺点,帮他化解所有困扰痛苦,用大爱去感化他。 凯瑟琳很不服,她都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了,凭什么还要辅佐别人啊?而且男主的心理疾病又不是她害的,凭什么要她来救赎? 系统解释说:“宿主,你现在穿到了一篇影响力很大的同人文里,这个同人文女主觉醒了自我意识,逃了,必须有人顶上,不然文里的男主得不到救赎,就会变成暴君,祸害无数百姓啊!要是剧情崩成这样,广大读者也会心碎的!为了国家的未来,百姓的幸福,读者的快乐,还得委屈你一下了!” 凯瑟琳:“怪不得女主要逃,男主他现在一言不合就要把人砍了,这和暴君有区别吗?要拯救百姓,我直接自己当国王不就完了?还得把他刀了,让他再也没机会进一步黑化。” 系统:“嘶——你还别说你还真别说,我思考了十秒,发现真有道理。可是主神系统怎么没有给我们提供过这个思路呢?” 凯瑟琳:“你的主神有病,跟祂混没前途,而且祂连工资都不给你发,还让你随时待命干活儿,这不是纯粹剥削打工统吗?跟我混吧统子,搞到啥好处都跟你分成,带薪假期什么的也好说!” 于是,被策反的打工系统帮着她一起,在三年内干掉了主神系统,解除了这个金手指的限制,让她能用一切资源为自己服务。 又过了七年,她就靠着做生意和搞专利积累的财富,以及做慈善积累的民心,养好了一支威力惊人的私军,成功发动政变,杀掉了男主,成为了新任国王。 在她当皇后期间,被她治理的国家比过去强盛富裕了许多,所以她刚上任,就是风光的强国国王。 因此,她给自己创造的“降世神主”的身份,一呼百应。她也借着这身份,两年内就引导巫师和人类签订了和平协议,以“神石”为信物,立下庄严血誓,约束后人。 在她准备继续大展宏图时,系统给了她新的选择:“宿主,我终于找到打破主神系统当年留下的封印,带你穿越回家的办法了!这需要特殊的时机,下一个时机就是两天后的月圆之夜,圣心湖旁,要是错过,下下次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现在是选择抛下这里的地位,带着钱回家,还是选择留下?” 凯瑟琳沉痛地思考了一番,还是决定立刻回家。她原来的世界有许多亲爱的家人和朋友,分别多年十分想念,还有比这个世界先进很多的制度、技术和思想文化,比起留在这里继续拓荒,她还是更愿意回去享受现成的。 所以,她只有两天时间策划“死遁”,定好接班人以及辅佐班子,非常仓促。一忙就容易忘事,她忘了要给自己弄一个无法被篡改的功德碑。 在凯瑟琳假死后,她指定的接班人由于过分勤政,在位二十年便积劳成疾,突发急病而亡,来不及指定新的接班人,这位置就落到了凯瑟琳亲儿子头上。 凯瑟琳的儿子怨恨母亲走的时候把另一个传送位留给了妹妹而不是自己,也怨恨她把王位传给她的副手,一个外姓女人,而不是自己。他还看不惯她找男宠的事。他觉得父亲都为了她浪子回头守身如玉了,她怎么可以在父亲死后找别的男人?简直是不可忍受的背叛! 所以,他发动了大规模的焚书运动,烧了记录她真实事迹的大部分功德簿,并下令凡有私藏者,杀无赦,只有少数被人冒死抢救并藏起来的版本能幸免于难,但那也是缺页漏页的,没有记载她当政变成功当女王的部分,导致后世人误以为她只当过皇后。 在他死后,被他下令挪出圣墓的凯瑟琳“遗物”,也被挪了回去。遗憾的是,他活的太久,在他死时,记得凯瑟琳完整事迹而且拥有写书能力的人,也都死光了,无人能重修凯瑟琳的功德簿,也无人能修复凯瑟琳上位后在神誓之石上刻下的真名。 后来者自由发挥,以讹传讹,说神主淡泊名利,所以才刻意抹去自己的名字,这都是天大的误会。神主她是个善人,但不是个彻底无私的圣人,她有鲜活的爱恨和欲求,她热爱名利。她原本想要大家都记住,她虽然是个不属于这里的外来人,但凭借野心和实力改变了这个世界,她原本想要大家都知道她有个独特又霸气,还很有典故的名字。 她叫凯斯麟。她有个很稀有的东方姓氏。她名字的含义是“这是仁德的神兽”。 她虽然没留下真正的名字,但是留下了她自创的姓氏:长夏。因为她出生于夏天,出生于一个几乎四季如夏的地方,也在那里长大。这是她的起源,也是她在代入自己的同人文里最喜欢用的女主姓。 是的,她也是个写同人文的,她也会磕cp,她也支持创作自由,但她就是反感那些拉踩原女主,抬高原男主的文,更痛恨让女主牺牲自己去救赎罪犯男主的设定。 聪明的凯瑟琳,靠着机智多次化解了国王的怒气,得到了皇后之位,又稳住了它。而那个疑似有被害妄想症和狂躁症的国王,他在原传说里,连个名字都没有,他的作用就是时不时发个怒,提出个难题,让凯瑟琳解决,突出她的智慧。但就是这样的传说,竟有女性同人文作者,千方百计削弱原女主,把国王塑造成深情魅力男,还美化他的专制和残酷,让女主奉献自己来温暖他。 凯斯麟无法忍受这种改造,当她自己成为了这篇同人文中的“凯瑟琳”,她毫不犹豫地选择把它的剧情崩坏,抢回女主的光环。不仅是女主光环,国王皇冠她也要抢。凭什么喜怒无常,动辄要杀人罚人的蠢货男可以在原作里当国王,而他聪慧又仁善,情绪还稳定的妻子,只能辅佐他?她非要把他赶下台,自己尝尝大权在握的滋味!管它是同人还是原作,不顺心的,她都要给反了! 她还有一些独特的隐蔽的创举。 她儿子根本不知道,她在穿越过来没多久,就用系统的力量改掉了男主,也就是她丈夫的记忆,让他和他所有祖宗都随她姓了,连国名都一起改了。她的儿子自以为他在传父姓,其实他传的一直都是母姓。 魔镜在感叹她传奇人生时,也解开了曾经的困惑:为什么用“悬空”“中立”的方法,可以杀死她被祝福庇护的后代? 原来,她想保护自己留在这个世界的后代,又担心他们会腐化堕落。所以,她在为自己准备的墓碑上提前刻好了劝后代行善的墓志铭,还加了句“学我者生,逆我者死”,以作警醒。她没明说,但她让系统释放了祝福技能,加在她的墓碑上,并留下遗书,只要她的墓碑还在,她的血脉就不会轻易死去,除非自作孽;不要崇拜别的神明,拜她就行,否则会招致祸端。墓碑上除了这些,还用隐晦诗歌留下了破解祝福,杀死她后代的办法,简而言之就是“使其中立”。 第173章 这是一种隐喻:她认为,在道德面前,根本没有绝对的“中立”。面对恶人和恶政,很多人所谓的“中立”,其实都是在当沉默的帮凶。这些人或许是被迫的,但被迫当帮凶也不代表就是无罪,每一次大规模的战争和惨剧,基石都是这些“平庸之恶”。假如一人拥有权力却依然“中立”,不去整治自己能处理的恶人,不去改革自己能变好的恶政,甚至自己也去做不道德的“普遍行为”,这更是大罪,应该退位让贤,最好是直接被悬空起来挂路灯,吊死示众。 如果说的太明白,她的后代肯定会利用权力,找巫师破解这个祝福刻意留下的漏洞,所以她才含糊其辞,寄希望于后世智者,谁若发现了她墓碑上的秘密,就能杀死她为非作歹的后代。 她儿子虽然恨她,但忌惮她的神秘力量,不敢去破坏她的墓碑。只是一代传一代,不断传承的权力使人懈怠,有一个无能的就没守住,被泄愤的敌人闯进圣墓,一通乱砍,把墓碑上的文字划得难以辨认,从此,就连智者也难以发现这墓碑的秘密了。 好在,隔了那么多年,这秘密还是被发现了,她想大义灭亲的后代还是被灭了,而她原本就想传给女人的王位,也回到了女人手中。 感叹完了,也好奇完了,魔镜开始盘算起来利益来:“嘶——这不就是帕尔玛的祖先吗?帕尔玛现在都是女王了,我要是帮她祖先正名,重修关于她的史书,再宣传一下,肯定可以要到一大笔钱,嘿嘿。” “哦对了,她好像还说过想改名,毕竟她那个名字确实草率,她爸在她出生时还在外面旅游呢,听到消息随口就拿旅游地点的名字给她取名了,换我我也不能忍……何不顺便给她取个好名字,一起把取名费也收了呢?啧啧啧,我考虑事情真是太周到了!” “编书费,宣传费,取名费,加上之前拿到的做媒报酬……嘿嘿,这下我不仅可以全款拿下那个定制款秘银保护罩,还能给我家蜘蛛再囤个十箱高级营养液,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至于剩下的钱……” 魔镜正沉浸在美好幻想里,一个幽幽的声音,把她扯回了现实。 “你少要点吧,帕尔玛刚掌权,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这不是金苹果的声音又是谁? 她转过去,看到金苹果的旁边是塞莉,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我不是让你不要告诉她……” “和她没关系。”金苹果解释:“塞莉来找我的路上饿了,弄了点灵果吃吃,她想起这个对你也有帮助,就想问问你要不要分点汁。她用通讯石联系你的时候,听到了尖叫,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也大叫一声跑过来找你,我就在附近,听到塞莉的叫声以为她出什么事了,也跟着过来……到了博物馆门外才发现,是你用幻术害人家管理员看不清路,平地摔了,那尖叫是她们发出的……她们气坏了,说要去告你,把你关在阿兹卡玛监狱,让摄魂鬼折磨你,还是塞莉帮你说好话哄好的呢。” “你自己闹也就算了,毕竟是借了维斯佩拉的名义,这事处理不好,会连累她的,所以我们答应了管理员,赶紧把你带出去,就当无事发生……” 魔镜倒是不在意现在就离开,反正最精彩的部分她也参观完了。而且她刚刚为了回溯漫长历史,耗费不少精神力,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贴上去,让金苹果给她补补能量。 不过—— “要我跟你出去可以,你先让郊狼走!怎么又是她?!” 这家伙还白的跟尸体似的,蹲墙角直接和墙角融为一体了,害的她现在才发现。 “你别急,她明天就要回到原世界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帮我做净化。” 魔镜愣住了。 金苹果……还需要别人帮忙净化吗? 那个做净化的还是郊狼? 每个词她都懂,合在一起就不懂了。 郊狼笑嘻嘻地过来打趣她。 “老镜啊,别那么惊讶嘛,你怎么表现得好像看到太阳从地里蹦出来啊?虽然我不常用净化能力,但是这个能力,我确实是有的哦~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月神之子啊?” 魔镜不想跟她离太近,在她靠过来时,条件反射地往后弹射,一不小心弹到石棺材上了,发出不算轻的闷响。 “老师!老师你没事吧?!” 塞莉伸出尾巴想去捞她,金苹果在那之前就把她捞起来,放到神奇果篮里了。 “放心吧,有我在,她不会有事。” “怎么没事了?!”魔镜躺在果篮里冷笑,一圈深紫色宝石,都散发着怨念的光。 “你该不会忘了,我两次碎掉,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强化了防御,刚才就是第三次。 “我没忘——”金苹果跳进果篮里,试图安抚她。“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你是没忘,你是装傻。” 魔镜很想现在就跟她大吵一架。 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现在还是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需要净化?” “我们还是出去再说吧。”金苹果小声道:“找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我再慢慢说,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好么?” “……嗯哼。”魔镜闷闷地回了这个,表示“那我就期待你的表现了”。 塞莉想说点什么,比如说“她刚才可担心你啦”“你应该对你们之间的感情有信心”……但她又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了,只是把给魔镜留的果子放到了果篮里。 “吃点好果子吧!” 【作者有话说】 下章完结这一单元[撒花]整点镜果感情戏[撒花] 阿兹卡玛是啥梗应该不用多说了吧哈哈哈,改成卡玛是因为每次经过卡玛王子这家店我都会觉得这名字很好笑,卡码不是衣服穿不下吗,什么鬼名字……这名让我联想到一个肥胖富男穿紧身衣…… 塞莉这个世界本来是有主神的,但是祂完全混乱中立,啥也不管,就看戏,跟没有一样,有啥同人文入侵也不管,继续看戏,时间久了,同人文设定的影响已经超过原作了…… 看了这章大家应该知道为啥这里的巫师教育体系东亚味儿那么强了,因为搞出这套体系的本来就是东亚穿越女……人无法做超越自己认知的事,她也知道高考制有很多问题,但靠分数和学历镀金,找个好工作,是她世界里普通人改变命运很有效的方法,所以她还是搬过来了。 在她来以前,公立学校几乎没有,没钱交昂贵的私立学费就只能走尖子生,特长生特招,或者靠关系,不是有钱人或关系户或天才就没什么接受系统教育的机会,更没有巫师学校。她来了以后……为了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和建立巫师学校花费了不少精力。(一人当然很难做到,但她有系统哈哈哈) 舒梅特琳(魔镜的祖先)其实比她来更早,也想做类似的事,但她反猎巫反到快成功的时候魔法出了bug,变成动物好长时间,还失去了魔力,后续工作只能由凯斯麟完成了。 金苹果之爱 第132章 金苹果的惊喜 她们离开了圣墓博物馆以后, 一起来到了金苹果的临时据点:圣心湖。这里灵气充沛,适合疗养,于是, 金苹果就用圣心树的叶子搭了条简易小船, 把神奇果篮放在了上面,自己躺进果篮里。这果篮本来就能高效吸收外界灵气, 在这里吸收, 充能更是快。 由于塞莉有问题想咨询金苹果,加上她自己也想划划船散散心, 金苹果也给她搭了一条小船。 塞莉很知趣地主动表示,要等魔镜和金苹果谈完了再找金苹果请教。郊狼那个不太识趣的, 在魔镜再三提醒后,也同意先自己找地方玩儿去。 在郊狼离开后,魔镜迫不及待地追问金苹果:“所以,到底为什么你需要别人来给你做净化?是因为……上次你毁灭金钥匙耗费了太多力量?” 那件事虽然魔镜也有帮忙,但大部分力确实是金苹果出的, 她的元气恢复的比她慢也情有可原。 可是,如果还需要被净化, 问题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该不会……那时候你被金钥匙给侵蚀了?!”这是魔镜最担心的事。 金苹果纠正了她的说法。 “是我主动吸收了祂毁灭时的怨气,如果不这么做,让那怨气附着到别的地方, 祂还会再复生的。” 她的语气听起来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当然,反而让魔镜更加激动。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是觉得我肯定帮不上忙吗?” “就算……就算我不擅长净化, 你也可以找塞莉, 找维斯佩拉, 可以让维斯佩拉给你推荐别的合适人选,或者我们回去找赫莉亚!你为什么就非得找郊狼呢?” “虽然她不是什么大恶人……但也不算好人吧!” “我知道她没那么值得信任,但我也知道我现在需要什么。”金苹果贴在镜面上,从果柄处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金光,包裹着镜子,像一个温柔的拥抱。 第174章 “她对我没什么感情,我对她也没什么感情,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易可以高效完成,不会被别的东西影响,那股怨气也无法利用她。” “金钥匙的怨气希望我永远虚弱下去,祂会鼓动每一个试图治愈我的人去走岔路。可是祂也很虚弱,祂能用的唯一招数就是祂的初始招数'以爱为名的谋杀'……对我的感情越深,越容易被祂的谎言蒙骗。只有并不真正在乎我的死活,只是确信治好我比听从祂能获得更多的人,不会被祂影响。” “就算你擅长净化,我也不会让你来的,因为我不希望你出事。” “哼,就会说好听的……也不知道有几句是真的……”魔镜觉得她的金光落在自己的紫色宝石上,融合出的颜色妖冶又辉煌,惊艳极了,让她心情一下子明亮了不少——但还远远不到开心的程度。 “如果是这样,你提前跟我说一下也行,非得甩开我,跟她单独去旅游吗?” “你这么做,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吧!” “这个嘛——”金苹果的叶子晃来晃去,影影绰绰地落到镜面上,摇曳生姿。 “其实,我是想引诱你偷偷跟上来。” “因为,我给你偷偷准备了惊喜,想装作是送给郊狼的,让你忍不住来偷袭偷抢偷看,这样,你打开礼盒的时候,发现那原本就是送给你的,就会特别意外特别兴奋。” 魔镜:……谁家好果子用这种方式提供惊喜啊! “所以,我的惊喜到底在哪里?” ……金苹果端上它的方法太邪门了,她很难不对它本体产生好奇,并没有特别特别期待,绝对没有。 金苹果:“为了不让你轻易发现,所以我委托郊狼保管了,可是你刚把她赶走了……唉……” 魔镜哪里还待的住,咻地一下腾空而起,就要去追郊狼。 金苹果伸展了自己的枝叶,把她拽了回来。“骗你的,东西在我这~” ……要不是顾念她现在还没好全,魔镜真想立刻把她扔水里去,最好是把她切成苹果片,用那种老辣无情的砸石片姿势,给她狠狠砸出十几个水花来! 金苹果驱动长风,深藏在湖水之中的礼盒,破开水面,随着被卷动的晶莹水珠和心形红叶,飘然而起,飞到魔镜前。 精致的雕花金盒,在魔镜面前自动打开,露出里面更加迷幻闪亮的光。 ——那是一顶纯金基座的宝石冠冕。 它像极了金钥匙曾经做出来的,让魔镜喜爱渴慕的那一顶,但设计上做了些改动,原先围绕四周的十二颗金心被苹果取代,顶端的椭圆红钻换成了紫钻,被镜框般的银丝包裹,就像一面傲然凌立着的,被金苹果们簇拥的小魔镜。 魔镜围着它转了好几圈,越看越满意。 神秘,优雅,金贵……还是紫色系的! 跟她简直是绝配!! “算你有诚意!!!” 果然是超级大惊喜啊! 不过…… “对我来说,它的分量还是太重了些,不好戴啊……” “你可以把它变小。缩小物体的法术并不难学。或者——你可以变成人来戴它。” 金苹果提议道。 缩小?魔镜可不喜欢这个主意。难得有这么大的紫钻,缩小了多可惜。 至于变成人…… “变成人得修炼很久,好麻烦……我还是催罗莎琳德赶紧研制出这种魔药吧……” 事不宜迟,她决定现在就召唤一下罗莎琳德,虽然跨时空通讯有时不太稳定,但是多召唤几次,总会稳定的! 金苹果拦住了她。 “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 “——向我许愿。” 魔镜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真能实现愿望吧?” 金苹果似乎对她这个反应很伤心,声音如泣如诉。 “要是不能的话,我怎么会四处宣传我可以?莫非你觉得,我是个诈骗犯?” “没想到,我在你那儿,竟然是这样不堪的形象……” 明知道她是演的,魔镜还是愿意配合。 “不敢不敢,大神您威严赫赫,圣光普照,为所到之处带来无尽的欢乐与奇迹,没有谁会怀疑您的实力!” “我刚才就是跟您开个小玩笑!” “所以……跟你许什么愿,你都能实现吗?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能许几个?” “还有,你为什么忽然间让我许愿啊?明明以前从没提过这件事……” 面对魔镜一连串的提问,金苹果快速回答:“可以。不需要。一个,我只能为每个许愿者实现一个愿望,你想好再许,一经出口,反悔无效。” “至于理由……我只是想好好感谢你这几年的陪伴,还有,向你道歉。” 金苹果忧郁地垂下了果柄。 “我本来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的。但我不得不食言了。” 魔镜像是一下子坠入冰窟。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厌倦了吗?是觉得我能力不够,不配跟你同行吗?” 她的心情一坏,连一旁的金座紫钻冠冕看着都没那么美了。 她一直恐惧着这一刻。 她是天生的万人迷,所到之处,无不掀起争抢的狂潮,永远可以挑挑拣拣,选择自己最满意的追随者。 她有广阔的选择,广阔的天地,怎么会满足于一直守着一面魔镜? 她只是为了报恩,或是为了一时的新鲜感,愿意陪在她身边一阵,时间一久,自然会厌烦的。那时,她就会离开她。 那个时刻,已经来临了吗? 魔镜等着她的答复,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冷到冻住了。 ——不要说“是”,千万不要! ——否则我就吃了你,我现在就把你扒皮、切片、榨汁,一点不剩地吸收掉! ——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我当真了,如果你骗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到她这句话,魔镜开始回暖。 “我只是很快就……必须得回到我的世界,我的老家,去做一些危险的事。那些事很重要,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也是我无法逃避的宿命。” “可是你与那个世界无关,与那些肮脏的事也无关,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两年前我问了索琳,她告知了我下一个轮回的重启时间,算来,距离现在还有一百天,我就必须回去了。” “这么说……你早就准备好要离开了,对吗?” 这冠冕不是一时能做成的,金苹果的那个问题,肯定也不是心血来潮才提出的。她要回家……她从一开始就是要回去的,和自己的旅程,只是过渡期的消遣罢了。 “可是我以前明明问过你想不想回家,你说你不想,你说那里烦心事太多……” “你还说你不是诈骗犯,你明明就是,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魔镜产生了一种拿自己狠狠撞她,跟她同归于尽的冲动。 “原谅我……”金苹果的声音从未如此软弱。“是我的错。要是我再强大一点,能够在任何情况下保护你的话,我就不会抛下你独自行动了。” “我原本以为,是我引起了诸神的纷争,带来了人间的祸乱,才害了那么多人,所以我选择离开……但是后来我发现,我的离开也没有使事情更好,反而加速了悲剧……我必须回去,我想拯救姐妹们……” “我知道,我光是这么说,你难以相信。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的精神世界吗?……来吧。” 在这一刻,贴着魔镜的金苹果,终于向她敞开了记忆之门。 当她的记忆流入魔镜的意识中,魔镜终于明白了她封闭自己的缘由。 战争、屠杀、阴谋、酷刑……在无尽的阴影与血腥中,女人们的尖叫,母神们的怒吼,穿越了时空,震荡着她的灵魂。 如此沉重的痛苦,换作是她,也不愿意轻易对外展露,这跟把所有弱点和把柄送出去有什么区别? 魔镜无法再责怪她对这些记忆的隐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无比强烈的冲动,像生命力惊人的种子,一种下就破土,一破土就野蛮生长,长成通天大树。 她想把她从这样的痛苦中拯救出来。 她能救她一次,就能救她第二次! 只要她们一起……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她有的是智慧和手段! “我想好我要许什么愿了!” “就让我们都变成——战无不胜的人吧!!!” 魔镜雌赳赳气昂昂地许了愿之后,等了又等,并没有神奇的事情发生。 随风挂到她脸上那片落叶,好像在无情地嘲笑她。 “……怎么没反应?” 金苹果不好意思地说:“对了,许愿得按照格式来,你刚才的……不符合有效许愿的语法格式……” 魔镜:……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浪费我感情!! 第175章 【作者有话说】 计算失误了,下下章才车…… 第133章 魔镜和金苹果变人的过渡期 正确的许愿格式是什么呢? “隐藏着神秘大地力量的苹果, 连接着伟大生命之源的辉光,象征着无尽创造之力的母神,请聆听我的倾诉, 感受我的渴望, 见证我的决心……” “不是,这怎么果山果海的?我是向几个果许愿啊, 要念这么多前缀?你自己听的时候不会笑吗?反正我笑了。” 就这样笑场了好多次, 魔镜总算完整地把那套有着十二个前缀的超长许愿词给成功念完了。 然而,除了感受到四周被耀眼金光短暂包裹, 躯体轻微震颤了一会儿,魔镜并没发现别的变化。 “难道是……没成功?” 魔镜一半是忐忑, 一半是怀疑。 金苹果不会是骗她骗上瘾了吧? 自己没变化,金苹果看着也没变化。 她一把用手把金苹果抓了起来,翻来覆去,仔细观摩研究。 “看起来没变化,摸起来也真的没变化……所以……不对, 等等!” 她哪来的手啊?! 魔镜停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银边镜框延伸出来的, 半透明的手臂状物质,确认就是它把金苹果抓起来的。这手臂修长、结实,手指也是漂亮而有力, 可是……谁家变人只变手的啊?还是这种水鬼一样的形态? ……再等等,她刚才是用什么东西盯着手看的?眼睛?她还长出眼睛了? 她赶紧照了一下湖水。 当她发现,镜身没有消失,可是镜面上长出了半透明的双手, 紫色的双眼, 苍白的嘴唇, 魔镜翻了个白眼,开口骂道:“我就不该相信有万能许愿神器这种东西,这下好了,还没尝到好处就被副作用坑惨了……原本我至少是一面低调优雅美丽高贵的镜子,现在却成了这么个疑似摆在低质量鬼屋里的廉价丑陋惊吓道具一样的可悲存在……” 她手里的金苹果安抚道:“这只是暂时的,你这个愿望比较大,所以实现起来需要一点缓冲时间……愿望实现的过程本来就比较随机,先长一部分也没关系……反正别的也会很快长全的。” “等你和这股力量彻底融合以后,就能在人形和本体间自由切换啦!” “第一次变人,你的样子是和你本体的特质大致相似的,比如说,紫色眼睛对应你的紫色宝石,苍白嘴唇对应你的银白镜框,半透明的手……那是半成品,成品应该也是苍白的。完全变成人以后,你可以再依照自己的喜好去调整。” 魔镜松了口气:“那就好。” “对了,你怎么还是没变化?” 魔镜用刚得来的眼睛盯着金苹果。 视线更精准聚焦以后,饱满鲜亮的金苹果,让她更有食欲了,刚长出来的嘴也感觉痒痒的,很想立刻狠狠咬一口。 她的思考能力本来就很强,不需要长出脑子也能想很远:如果吃金苹果真能延年益寿,增强力量,而她又不会死,那么每天咬一口,或者吸一点汁,等她自己恢复,然后再咬一口……岂不是真的能一直吃? 如果金苹果变成人了,她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也会有类似的效果吗?那她只要在可恢复的限度内一点点吃自己,是不是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成为最强战士? 如果金苹果变成了最强战士……那还能乖乖让她咬吗?要是想吃,还是趁现在吧! 她可是帮她实现了这么重大的愿望!让她吃一口怎么了? 说时迟那时快,魔镜捧起手中的金苹果,张大嘴巴,准备美美地来一口。 但就在此时,一道圣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然后她手中一空,嘴也咬了个空……快到嘴的金苹果她就这么飞了!!! 等圣光渐渐散去,魔镜震惊地发现,眼前漂浮着无比美丽、鲜活,散发着蓬勃生命力的……头发。 没错,半空中漂浮着一颗长满了头发的,巨大化的金苹果。 其实,作为人头,那个大小算是正常,但是,作为苹果,它看着就像吸了过量生长素,变态发育了,有种谁吃了谁炸的观感。 那头金色卷发耀眼,丝滑,浓密,如果它不是长在一颗巨大苹果上,而是长在一个美人头上,魔镜一定不至于再次翻白眼。 那颗人头大小的果倒也有了脸的雏形,但十分模糊,活像是被蒙上了白布的雕塑。 “说吧,你是不是不想拯救世界了,准备去恐怖漫画里营业,无差别报复社会?还是你觉醒了新天赋,随机吓死路过的,夺取惊吓值,可以转化为战斗力?” 面对她的揶揄,金苹果并不生气。她对着水面转了好几圈,模糊的唇扬起微笑,似乎对自己现在的变化进度很满意。 “哎呦,第一次变人,遇到一些特殊情况也正常。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呀!” “先变出头的话,就能更好地指导、观赏肢体的变化了!这多方便啊!” “你要是那么图方便的话,为什么还要变出长发呢?直接选光头不就好了?” 魔镜还在怨念她没吃上的事儿,语气不太好。 金苹果却解释的很认真:“因为想玩呀!难得变成人,总要把想体验的都体验一下,我还是苹果时,就一直很想玩美人姐姐们的漂亮长发,但是……别人有也不如自己有。哪天要是我玩腻了,再变光头也来得及。” 这样也好,魔镜暗暗想,这样她就可以趁她睡着了,给她弄一些巨丑无比的发型,这是报复!谁叫她总喜欢趁自己不注意,往她身上挂一些破坏她优雅形象的装饰品? 然而,金苹果下一段话,让魔镜思维混乱了。 “而且我觉得,浓密长发披散在床上,或者伴侣身上,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种享受吧?要是不接受精神恋爱,很快就该进入坦诚相见的流程了,毕竟是感官的交流,肯定是越有冲击力越好……” 对了,魔镜想起来了。 金苹果想变成人,主要就是为了像人一样恋爱。 一个巫师未必需要人形才能达到最佳战斗状态,但是,一颗苹果如果想要像恋爱中的人一样,进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深刻哲学实践,就必须拥有人的身体。 金苹果既然已经进入了变人的过程,也难免会有那方面的绮思…… 她前阵子刚向自己求婚,现在又送了华丽的,可以在婚礼上用的礼物,还明示自己,她不接受精神恋爱…… 也就是说,她打算一变成人就和自己……?!这样是不是太……了?! 但是仔细一想,这样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那么多人沉迷此道肯定有它的道理,作为一个孜孜不倦的求知者,尽快去研究一下这个重大课题也是很必要的……而且,如果在金苹果失神时咬她一口,她应该无力反抗吧?假如她的果汁具有神奇功效,那么变成人后,她的……应该也…… 魔镜觉得自己急需长出一个更智能的新脑子来理清这里面的门道。 但是这脑子她迟迟不长,所以魔镜急得一圈圈转来转去。 金苹果担心她转的方式不对,让手扇脸上了,正想凑过去提醒,就听到后方传来一阵带着杀气的劲风,于是立刻凝神避开。 转过去时,才发现,那道攻击,原来是挥着大锅勺的塞莉发出的。 刚长出飘逸长发和模糊头型的金苹果一避开,塞莉的目光就对上了刚长出眼睛嘴巴和双手的魔镜,眼神更为惊恐。 但她握着武器的手很稳,语气也很坚定:“不管你们是什么妖孽,休想入侵我的老师们!我劝你们速速离开她们的身体,否则,我不会给你们好果子吃的!” 魔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不明内情的塞莉发着呆时忽然听见异样,过来一看,发现她和金苹果都“变异了”,以为她们被奇怪的邪恶力量侵蚀了。 不能让她误会下去。 魔镜给她来了一段帮她记哲学重点时自己编的话:“别慌,我们只是在练习变形。毕竟上帝已死,我们只能自己凝视深渊,为了防止被深渊反噬,我们需要下点猛药。可是利维坦本就源自深渊,斯芬克斯坠崖了,宇宙衔尾蛇太长了……所以我们得自食其力,变成千面女神,用恐怖的原型,无数的化身,用一种后现代的孤勇姿态,去解构深渊里扭曲的怪物,去对抗消极的虚无……” 一种熟悉的荒诞感随这些语言一起释放出来,让塞莉相信了魔镜的话。 没有谁可以装得像老师一样抽象! 塞莉放下心来。 “原来是在练习变形术,那暂时扭曲点也是正常的,我学这个的时候也是……哎呀不提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对了,我现在可以占用金苹果老师一点时间吗?只问个简单的小问题,很快的!” 见她那么着急,金苹果爽快表示现在就可以帮她答疑解惑。 见她为难地看了自己一眼,魔镜默默飘到湖的另一边,把空间留给她们。她懂的,有时候在熟人面前反而抹不下脸说一些话,反而是在不太熟的人面前可以豁出去一点,尤其是当后者还散发着圣母般的光辉时。 第176章 魔镜飘着飘着,一不注意,差点撞到了正好赶回来的郊狼身上。 “哟,老镜!见到我回来,就这么激动吗?都长出手来迎接我了~快来快来,让我给你一个大大的爱的拥抱~” “你想多了。”魔镜避开她的魔爪,苍白的嘴吐出冰冷的话语。“我长手是为了方便把你的嘴缝起来。” 郊狼疑惑地反问:“可是……你不会用针线吧?” ……她这人虽然经常找骂,但是脸皮够厚,而且十分钝感,嘲讽她,有种唇枪舌剑刺入虚空的无力感,怪没意思的。 魔镜选择转移话题。 “你刚才去哪儿了,良心大发去支援新手理发师了是吗?头发跟被狗啃过一样……” 郊狼反正也闲着,就都说了。 “我先是去跟克利法道了个别,说我不会再回来了,顺便问她能不能再给我做两个菜。她问我是不是完全把她当工具人,我说是的,然后她……” “她扯着你的头发,准备拿刀砍你?” “她说她知道了,她会忘记我。但她拒绝给我做菜,派人给我取了一些现成的点心,就让我离开了。” “……她还是对你太客气了。” “接下来,我又去找维斯佩拉老师告别,顺便拿了一份送别礼。我还偶然发现老师和她的妻子有点小矛盾,于是我对老师说,我可以代替妻子安慰她……老师把我的礼物收回去了,把我的头发用碎石阵割断了,还说以后就当没收过我这个徒。” “……她还是对你太客气了。” “不过,礼物也不是很重要。一年以来,老师教了我好几个强悍的金属魔法呢,我已经很满足了~” “那你还恩将仇报?” “这怎么算恩将仇报呢?老师要是不愿意,我又不会勉强,老师要是愿意,我不就是在做好事吗?” “……你一直都喜欢这么广撒网乱撒网吗?” “你还年轻,以后你就懂啦,魅力女人千千万,多爱几个很正常,只要伴侣换的快,没有悲伤只有爱~” 魔镜不想跟她说这个了。她都要走了,还是跟她打听点有用的吧。 “你在不同世界跑来跑去的,总不至于完全是为了找不同伴侣吧?” “还有,你是怎么打破时空壁垒的?跟你的许愿有关吗?跟金钥匙有关吗?” 她记得,她第一次认识她时,她就在追踪金钥匙。在夏尔·佩罗的故事世界里与她重逢时,她也是追着金钥匙来的。接着,她又在这里遇到了她……她好像已经不执着于金钥匙了,虽然算是间接参与了对祂的围剿,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想要得到祂。 难道她突破重重阻碍,跨了几个世界追捕,只是为了为民除害? 魔镜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当我发现祂想得到我的力量时,我就装作祂的信徒,不断召唤祂,终于,引得祂来到了我身边。然后,祂问我想要什么,我向祂许愿,说我想要自由穿梭时空,这样就能一直追随祂。当然,后半句也是骗祂的。不过,祂信了。” “祂实现了我的愿望,也因此,无论祂到哪个世界,我都会被传送到同一个地方。现在,祂消失了,我就自由了~” 提起开心事,郊狼语气更飘了。 见她如此开心,魔镜就不太开心了。 “祂有那么好心吗?什么代价都不用你付出,就给了你这种能力?” 她还得依赖时空穿梭器呢……虽然它的性能被优化以后,不怎么有副作用了,可是每次启动,都得耗费不少能源。 “怎么可能呢?你真的相信有无代价的许愿吗?那种东西,只有在精心设计的骗局,或者理想化的童话里,才会出现吧。” 郊狼盯着魔镜刚长出来的眼睛,以为会从里面看见幸灾乐祸,但她只看见了不安。 “那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在沉默了片刻后,郊狼选择了回答。 “我的一部分气运似乎被献祭了。每到一个新世界,最初的一段时间——至少一个月吧,都会特别倒楣。比如说,疼痛反弹。当我遇到攻击者时,如果反击,我会承受对方接收到的一切疼痛。再比如说,梦魇缠身,它不至于要命,但是会让人每晚都很疲惫……这也是我选择维斯佩拉来当老师的一个原因,她的净化能力很强,她的女儿也是人美心善,会帮我驱除……” 魔镜没仔细听后面的,只顾着庆幸了,看来大的许愿就算有代价,也不是那么可怕嘛,还是有很多补救方法的。就算自己的愿望招来了什么祸患,自己也一定能解决的。 说着说着,郊狼又提起了别的事。 “对了,金苹果应该告诉过你,我准备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去了……如果你们有空的话,可以来找我玩。我大概是有精力好好接待你们的。”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有被母亲关起来的话。母亲命令我一定要把金钥匙带回去给她,任务失败了,她一定会很生气。要是我这次也打不赢她,就会像以前那样被关禁闭。不过,我这几年多学了几门逃遁术,越狱应该也会更容易。” 魔镜越来越搞不懂这人。“你要回去受罚你还这么开心?……你就不能不回去吗?” 郊狼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采。“我当然要回去!我觉得我这次一定能赢!要是我赢了,一定要试试当月神是什么感觉,我还要解锁月宫所有隐藏地图!” ……你把你母亲当练级boss了对吗? ……不过,从小陪伴她的亲生母亲早去世了,月神也只是她名义上的母亲,还是个控制狂,她对她没什么感情也正常。她们家那堆破事,她是懒得管了。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当郊狼递给她那块跨时空通讯石时,她还是欣然接受了。 那是一块新月形状的月光石吊坠,看起来只是普通装饰品,但魔镜知道,它蕴含着强大的灵力,而且……很贵。 不要白不要! 魔镜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它没有下什么药,藏什么机关之后,把它收进自己的灵域里。“以后你遇到危险可以向我求助……我能帮就帮,给你个友情价。” 她想,郊狼一定是这意思,不好意思说罢了,但是机智如她,怎么会猜不出来呢? “……对了,这个是只有我有,还是金苹果也有?如果我们都有,你是先让她挑,还是先给了我?”她这个不会是被挑剩下的吧? 郊狼拍了拍她的背。 “放心,我只给了你。你们不是一起行动吗?给一个就够了。要是给她,你肯定开心。但是给你,她肯定开心。” 魔镜瞪了她一眼:“你是说我小气?” 郊狼笑嘻嘻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魔镜暗自决定,以后她要求助,还是按原价来算吧。 见她们似乎相谈甚欢,刚结束重要对话,送走塞莉的金苹果也凑了过来,欣慰地说:“看见你们好好相处,我就放心了。” 看着金苹果顶着一头长卷发和一张模糊人脸飘来飘去的样子,郊狼好奇地问:“所以,你感受到了大爱,疯狂长出血肉了吗?什么时候能长全?……这脸似乎有种布丁的质感,好奇妙,我可以先摸摸吗?就轻轻地戳一下,弹一下……” 金苹果离她远了些:“我们只是在练习变形术。除了做净化,别做多余的事!” 郊狼遗憾作罢。 而魔镜暗暗决定,她一定得戳一戳试试! 难得的放松时刻,三人闲聊一会儿,聊到天黑,直到共进晚餐。 晚餐后,直到日出前,借着月光的力量,郊狼帮金苹果完成了约定中最后一次净化,拿走尾款,就告辞了。 金苹果有些惊奇地对守了一夜的魔镜说:“我还以为你很讨厌她,但你竟然没捣乱?!” 魔镜对她的语气表示不满。 “我才没那么小气……你需要治疗,她刚好可以,我捣什么乱?” 心怀恶意时,用不出净化的力量。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她确实能感受到,郊狼释放出的善意是强大且纯净的。 大概是限时限量版的善……反正造福了她们就好了。 她们又在四季如秋,红叶如火的圣心林里游荡了七天,度过了从物变人的过渡期。 放心不下她们的塞莉,一直在不远处守着,帮她们处理突发状况——比如说狂风刮过,让谁的手脚错位了,需要调整好,比如说忽然降温,一个大喷嚏让谁的眼珠子蹦出来了,需要安回去…… 刚成型的身体都比较脆弱,何况是过渡期,总有一些堪称惊悚的险情。好在塞莉经过多年磨炼,胆量已经远超常人,甚至超过了大部分巫师,可以从容地搞定这些。 除此之外,塞莉还负责帮她们做一些简单但重要的传话工作。 魔镜把神主当国王那段被抹去的生平记录下来,交给了塞莉,让她转交给帕尔玛。这是她祖先的光辉历史,理应由她来复兴。 金苹果则让塞莉传达给帕尔玛一个重要建议:可以改名,但最好是直接赋予她自己的名字她更喜欢的含义。改词典,修史书,本就是稳固统治权,让有利舆论都流向自己的重要手段,何不就以“改名”为契机呢?要获得更多话语权,就从强势地定义、推广更多词汇开始吧。 第177章 魔镜想了想,还是没有提供给帕尔玛备选的新名字。帕尔玛地区是长夏国的一颗明珠,兴盛富庶,又是历史文化名城,不管她那死人爹取的本意有多不走心,这个名字本身确实很好。与其把它改了,还不如在她的传记上这么写:我那可恶的父亲死也想不到,他敷衍了事取的名,成了我称王的预兆……帕尔玛地区历史比他长久,存在比他讨喜,还将更加熠熠生辉,扬名天下,就像我一样。 这次,魔镜破例选择和金苹果一样不收费,就当做慈善。 “你怎么忽然转性了?” 面对金苹果的疑问,魔镜神秘一笑。 “我不告诉你。” 其实她只是莫名地有些慌,越是接近人形,越是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做些好事能抵消一些不安的情绪。 她没有把这种心情告诉金苹果。 她希望自己看起来成熟点。 在她们差不多都有了人样,也就是塞莉出走第八天时,帕洛玛带着一百块鱼饼,来接塞莉了。 “亲爱的,我找遍了你能去的地方,只剩这里了……幸好,你真的在这里。要是再找不到你,我就要疯了。” “怎么样,你愿意回家了吗?就算不回,也不要赶我走……你可以惩罚我的鲁莽,但是不要不理我……” “这样吧,我做了一百个鱼饼,只有一个放了'回家'的纸条,要是你刚好吃到了,就跟我回家,好不好?” 看她那憔悴失落,小心翼翼的样子,塞莉的心已经软了一大半。 她又闻到美味鱼饼,眼也直了,嘴也馋了,立刻就扑过去,跳到帕洛玛怀里,从放饼的袋子里抓过一块,撕了开来。 那金色的'回家'两字露了出来,她快乐地朝着帕洛玛挥了挥,然后安心地窝在她怀里,吃着鱼饼,被她抱回家了。 眼神恢复光彩的帕洛玛兴奋地一路絮叨着:“我还给你做了好吃的海盐焦糖蛋糕,保证你吃了还想要!之前,我给你带了维斯佩拉做的,因为我……你没吃就走了,我觉得很对不起你,所以就自己学着……” “拉克希米前两天来过,送了一些漂亮又舒服的珍贵布料,说是让我们做婚服用的……你不是喜欢那个吗?就是我之前穿过的,被血染红的金色花瓣裙,你说过很好看的……这些布料里就有金红色的,我们可以优先考虑它……” 塞莉忙着吃,但听的也认真,不时点点头,喵几声,在帕洛玛肩头蹭几下,表示同意,喜欢,爱听,多说。 她们身上的香气融合在一起,构成一种独特的,只有她们知道的美味气息。 魔镜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对金苹果说:“我打赌,那一百块鱼饼里,每张里面都有'回家'字条。” “我想也是。”金苹果赞同道。 “塞莉肯定也能猜到,但她乐意配合。有位哲人曾经说过,骗一时是骗,骗一辈子就是爱,爱就是你情我愿的诡计,你来我往的骗局。” 第134章 琴瑟和鸣 魔镜深表怀疑。“哪有这样的哲人?你编的吧?” 金苹果理直气壮:“你又没见过所有哲人, 怎么能说这一位一定不存在?” 魔镜冷笑:“如果这一位敢出现,我一定让她不敢再……瞎说大实话,要是让大家都不敢谈恋爱了, 我还怎么赚保媒钱?” 金苹果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 你其实一直都不相信真爱?” “你帮人追求真爱,只是为了利益吗?” 魔镜不假思索地答道:“由陪伴产生的依赖, 由救赎产生的仰慕, 由幻想产生的向往,被依赖的快乐, 被崇拜的骄傲,被信任的美妙, 在相投的趣味中找到的自我认同,在共同的困境中产生的患难之情,在长久的磨合中培养出的默契之情,在互补的条件中碰撞出的刺激体验,还有对彼此感官上的欣赏与契合……” “这些构成所谓真爱的元素, 哪一个能离开利益呢?” “物质上的,精神上的, 身体上的……总之,选择一个人而非另一个人,总是要图点什么, 一段关系能够成立,也意味着双方利益交换的成功。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所有社会关系的本质都是利益交换,根本没有无理由的爱。认清现实的人比大幻想家更容易抵御伤害,更容易规避风险, 也更容易获得幸福。” “为了我自己的利益, 去帮别人追求她的利益, 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金苹果笑了。 “你为什么要解释那么多?你很害怕我觉得你很无耻吗?” 魔镜:“……我这是严谨!” 害怕吗?大概有一点,但没那么怕。 相处多年,她早已发现,伊蕾瑞斯并不像她看上去那么天真乐观。她也时常为危机的预兆,和过去的悲剧而忧虑,她也明白爱不能感化一切黑暗,愿意用一些特殊的方法解决问题。 最初她当然是不习惯的,但是逐渐接受这反差以后,她发现,她和她的相处,变得自在了许多。 她们并不是一个向光一个向暗,她们都在灰色的地带为自己争取想要的。 她们都是因为不甘于原来的“设定”,才会做出格的事……才有机会让命运偏离既定的轨道,跨越时空,遇见彼此。 既然她们的本质如此相似,她又何必费尽心思去伪装自己。 “要论起无耻,你不是比我更甚吗?” “你说过要报答我,却用了七年时间,哄骗我,为了你赌上一生。” 在这大雾弥漫的夜晚,魔镜看着对面那一团金光中即将成型的“人”,心中复杂滋味无法言喻。 冲动许愿后,她用七天时间想明白了她给她设下的甜蜜骗局。 金苹果真的能无条件实现所有愿望吗? 怎么可能! 如果那是真的,她在过去的轮回里,为什么不让她想救赎的人,向她许愿呢? 她确实拥有让别人愿望成真的力量,她亲眼见过她满足了许多信徒的心愿,可是仔细想来,那都是有条件的。 她收取了信徒的供品。 有钱的收钱,没钱的收物,都没有的,收取精神力。 越大的愿望,收取的供品价值越高。 只不过,她一直没在她面前实现太大的愿望,所以她缺乏合适的参照系。 但是,依据逻辑推断,涉及到“最高级别的强化”,需要付出的,只会更多。 “没有什么比'未来'更贵,在我许愿那一刻,我的命运已经彻底和你绑定了,在我拼尽全力,为你赢得胜利之前,我将永远被战争纠缠……对么?” 她的愿望是“战无不胜”,那如果不战呢?不战,就会输……她那时竟没意识到这个狡猾的文字陷阱。 已经成“人”,朝她缓缓走来的金色身影叹道:“别把事情想那么糟糕……选择自由权在你,未来,你也可以选择站在我相反阵营。” 魔镜……不,现在是作为“人”的奥莉西娅,凝视着作为“人”的伊蕾瑞斯,震撼于她无与伦比的美丽,视线黏在她身上,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 “如果我以后跟你作对,挡了你的路,你会对我手下留情吗?” 伊蕾瑞斯在她冰冷的唇上印在一个温暖、柔和的吻。 她抵着她的额头,和她耳厮鬓磨。 “你说呢?亲爱的……” 这种问题没有中立,不是肯定,就是否定。可恶……她要掐死这个一直利用她,欺骗她感情的女人!!! 可是,奥莉西娅在对方明澈如镜的金色眼眸中,照清了自己最真实的渴望。 最终,她只是把手放到了她优美的天鹅颈上,轻轻环住,感受那里柔.嫩的皮肤,脆弱的血管,和呼吸时的细微起伏。 接着,她又向上,两只拇指描摹着她鹅蛋般玉润温雅的下颚线,其余八只手指,蜘蛛一样,快速地,鬼影般地攀上她的双颊,将这圣洁,端庄的存在,笼在手心。 ——这是她的。 ——无论她是神明还是恶魔,是圣徒还是骗子,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寻到了那真理与谬误共存之处,迎上去,品尝它,用天然的,沟通本真的语言,替代了人造的,歧义诸多的语言。 一处,两处……辗转不倦,上下求索。 夜雾浓重,将整个外部世界吞没,也将这个临时搭建的树屋虚化。 她只听见她曼妙如歌的啼吟,淹没了屋外落叶簌簌的声音。 她只看见她在树影间起舞,足.间.紧.绷,灵活发力,张开蝶翼,腾飞入云,将如水月色酿成醇酒,让天地都染上醉意……金色海浪于白玉之田上兜兜转转,起起.伏伏,恍惚之间,竟似是已经过了几个春秋,仙子以神果熬成了香膏琼浆,访客以身心消受了福地圣宴……难怪总有传言说秘.境一日,人间数年。 她在金色的秘.境中,探得了许愿的灵泉,品得了梦寐以求的香甜。 她充分发挥了变形的创造力,比如说,可以同时长着四张嘴,同时享用四方美食。 第178章 为了报答她的款待,她送了她一件特别的舞衣:它由食梦蛛坚韧弹性的蛛丝制成,缀了许多水滴状的小小月光石……蛛丝正面染了她的银光,背面染了她的紫光,看上去是像是由数张巨大的,滴水的,不规则的蜘蛛网纠缠而成的阴天与晴天。在阴晴的交界处,也就是左侧.腰的位置,挂了一枚清脆的金铃。 伊蕾瑞斯任由奥莉西娅给她穿上这件矛盾的衣服,声音带着醉酒的慵懒。 “如果我背叛了你,让你痛苦,你会用它绞杀我么?” 奥莉西娅像镜子的倒影一样,模仿她之前的言行,不置可否地笑着,搂着她的脖子,亲昵地反问:“你说呢?亲爱的……” 舞衣的光辉将狭小普通的树屋照得辽阔动人,清脆的铃音在√缠间泠泠作响,气氛所致,她又拉着她共舞了几曲。 间奏休息时间,她喜欢把脸埋.在她金色海.浪般的浓密长卷发里,回味余韵。她也喜欢将手没.入其.间,感受那蓬泊,用手指缠几缕,打着卷儿,试图制造出更圆的弧度。 就这样舞一轮歇一轮,到了天亮,夜雾散去,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化开了奥莉西娅积蓄的疲惫,让她被睡意包裹。 她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圈着她的脖子,缠着她的……满足地睡去。 金色的蝴蝶落在了她蛛网中。 皎洁的月光融化在了她口中。 很好,很美……让她连做梦都在笑。 伊蕾瑞斯不舍得睡,也睡不着。 她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身边人的睡颜,如此深邃冷峻,却又如此安和清妩,尤其是那形神合一的苍白、刻薄的唇……已经变得莹润、娇红了许多。 她刚平静下来的心,又泛起炽热涟漪。 奥莉西娅和她不一样,化成人形时,还特意给自己变出了衣服,虽然只是最简单的袍子,却遮得严严实实。 现在,正是让她变得和自己一样的绝佳时机……她可不想错过。 …… 奥莉西娅被异样惊醒时,已经被古希腊掌管水下演奏的神狂放的节奏弄得失去思考能力,只能用无意识的眼泪来伴奏……待她稍微回过神,读懂了演奏的内容,她开始了激烈的叫骂,还试图中途离场,爬到窗户边飞走。 神非常喜欢这种充满活力与嚼劲的捧场方式,用象征希望与新生的苹果枝叶,√住这迷途者,指引她回到福音之地。 过了许久,直到神终于演奏完了一个乐章,她收回变白的乐器,对着声音已然嘶哑的叛逆者,做出了温柔甜美,但不容置疑的宣判:“……下次,要是受不了的话,记得直接告诉我……或者求我。我可以主动中止,但是不喜欢被迫停下。” 奥莉西娅对她的杀意,从未有一刻如此旺盛。 “求你个#&≥≮+》~?!!!你这个/%¥$*{☆}!!!我一定要杀了你!!!” 她此时的愤恨无法用任何言语来描述。 为什么……都……她一整夜了,她还有这么富裕的力气和精神啊?!什么该死的不可理喻的不可名状体力怪物?!竟恐怖如斯!!! ……就凭她刚才对她念的那些烧诗,她都会永远永远记恨她!她在奋力叫骂,而她却在作押韵的诗,声情并茂地赞美她的……这算什么?好恶毒的精神酷刑!! ……算了,先别想这些了,趁着她收回了枝叶,现在就从窗户离开…… 急中生乱。奥莉西娅了一个很大的错。她不该背对着伊蕾瑞斯。 这次,伊蕾瑞斯倒是没有用枝叶。她驱动自己金色瀑布般的长发,飞驰而去,牵扯住她,再次把她拖了回来。 大概是为了方便,奥莉西娅给自己变的头发并不长,只到肩膀,无意间给她的行动减少了很多阻力。 她将她炫目的金色光帘,在她背上悠闲地铺散开来,每一根纤细柔.滑的发丝,都在旋舞、悦动…… 光帘的主人伸出手,没入她银白如星的发丝,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到了柔.软的,已经诗了半边的枕头中。 为了看清她的挣.扎,她特意把动.作放得很慢,这样,她那狭长犀利的深紫色眼眸中闪过的期待和恐惧,她那冷峻面容上尚未干涸的破碎泪痕,还有从她凌乱的发间低落,划过额角,流过下颚,在微红肩膀上炸开的汗珠……都被她清晰地收入眼底。 她用那张圣洁肃穆的脸,吐出了恶魔的低语。 “亲爱的,你骂得太好听了,你哭得太好看了……再让我体验一下?” 第135章 甜到发晕 ……这一次, 奥莉西娅的叫骂被堵在了枕头里,混着断断续续的颤音,变成了意义不明的闷响。 明明视野陷入黑暗, 她眼前却不断出现幻觉:宝石森林、扭曲迷宫、舞会假面、机械蝴蝶、逆流之河……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陌生, 却又亲切,好像她本就该在这迷狂的领域闯荡。 无尽的幻觉, 以及身体失控的反应, 竟反向把她推入了静谧的精神漂泊境地之中。她在漂浮中开始思考,为什么人体能从看似简单机械的行为中获得一沾就上瘾的乐趣, 为什么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人”,会在某些被强制的时刻, 觉得更加畅快淋漓……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云收雨霁,调整呼吸时,忽然得出了结论:复杂而敏锐的感受器官,既然能更轻易地捕捉细微的奥秘, 自然也更容易被反噬。她现在的处境正说明了这点……她不是自由的,即使变成了人, 也不比镜子自由……这个形态应当也只是她的一个阶段,不可过分贪恋,如果想获得真正的自由, 只追求力量是不够的,还必须摆脱有形的躯体…… 如果能成为不死不灭,永垂不朽的概念神,该多好啊……终极的完美。 回想起来, 她一开始为什么想把金苹果留下来呢?不正是因为从她那里感受到了无尽的生命力, 感受到了接近终极的神圣光辉吗? 此时此刻, 看着俯下身来吻干自己眼泪的伊蕾瑞斯,看着她散发的晨曦之光,嗅着她清新甜美的苹果香,奥莉西娅疲惫绵软的身体十分安宁放松,随之升起的,还有一种陌生的眷恋感……但她内心深处依然涌动着熟悉的躁动:好想好想吃掉她。吸收她。与她完全融合。让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伊蕾瑞斯感受到了她的渴望,大方地把手臂伸到她嘴边。“既然那么想吃,就咬一口吧……多咬几口也没事,我不会躲的。” 奥莉西娅也不跟她客气,真的狠狠地照着她的手臂咬了两口。毕竟她偷袭了自己两次,只咬两口,已经是嘴下留情了! 牙齿咬破柔软的皮肤,带给她报复的快乐感,她还惊奇地发现,伊蕾瑞斯血管里流出来的,不是人类暗红色的,略带苦涩和铁锈味的血,而是……透明的清甜的苹果汁?! 说起来,她变成人形后,别的……自产流体,尝起来也是甜的,这算什么,苹果人? 赞美苹果人!吸一口之后,体力一下子就恢复了许多,精神也一下子好了很多!立刻就能重新支棱起来,稳稳地坐着了! 不如再多咬几口吧! 虽然这么想,看着那迟迟不愈合的伤口,奥莉西娅无法再次下嘴。 “……疼吗?怎么还不好?我许愿之后,你应该变得更强了才对啊……” “你许愿的是战无不胜,又不是不会受伤。人体耗能比苹果多,相同的自愈力转移到人体上,效率自然会变低。” 伊蕾瑞斯看着她笑,笑容里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宠溺。“不是很疼……你还要吗?不够的话,可以划条口子出来吸。” 说着,她真的拿出一截尖到可以当武器的树枝(她本体的一部分),递给了她。 这么一来,奥莉西娅反而不想吸了。 “算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迷茫的我了!我才不屑于把你吸干,成为另一个你,你的复制品……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超越你,超越一切阻碍,成为最强者!” 没错,她远比与她初识时,更为清楚自己真正的目标。 她不是简单地想吃掉她,她是想成为她……可她也不满足于只是成为她,获得和她一样的强大生命力,她想超越她,超越所有让她忮忌的存在,成为“终极”本身。 伊蕾瑞斯一脸失望地低下头。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心疼我,才不继续的呢……” 奥莉西娅挑起她的下巴,得意地捕捉到她嘴角那抹没藏好的隐秘微笑。 “别用这种愚蠢的方法试探我……我已经看透你这坏心女人的套路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呢?说不清。但她可以肯定,她喜欢用暧昧的言行和贵重的礼物,制造“我深爱你”的假象,却从来没有清楚直接地对她说过一句“我爱你”。 她自己不过明路,还想尽办法诱.导她来主动表白。 她是不会上当的! 奥莉西娅再次被自己的机智折服了。 她一得意,下手就有些不知轻重,下巴被捏红的伊蕾瑞斯皱起了眉,花瓣般的粉唇吐出破碎的痛呼:“姐姐,疼……” 第179章 她被咬伤的那只手臂也无力地垂了下来,深深的齿印处,还在隐隐往外渗.着透明的“血”。 奥莉西娅松开了她,手忙脚乱地打开灵域,翻找备用药。 伤是要给她治的,嘴上也是要继续不饶人的。 “……你活该!谁让你这么激怒我!哼,下次我只会更狠,让你知道,偷袭我,必须付出惨痛代价!” 伊蕾瑞斯按住她的手,轻声说:“不用浪费药了,让它自己恢复吧。大不了,我再变回本体,减少耗能,这样就能恢复原来的自愈速度了。” “你现在变回去,不怕我出尔反尔,趁机吃掉你吗?” 奥莉西娅盯着她的眼睛问。 “你不会的。”伊蕾瑞斯把她的手指张开,贯入她指间,和她十指紧扣。她的语气也像一颗被扣的死紧的扣子一样。 “你舍不得。” 不是“你做不到”,而是“你舍不得”……她还是如此沉迷于这种暧昧的文字游戏。 但是她讨厌。 讨厌她那张善于蛊惑,巧言令色的嘴。 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忽然炸毛的猫,怒气顺着脊背炸开,牵动上肢发力,一下撞到她身上,一口咬住了她的嘴,用牙齿和舌.头去围攻,来势混乱凶猛……直到再次饱尝她甜美的“血”,才稍微好受点。 骗子再怎么迷人,也终归是骗子。 她能说服自己接受被骗的事实,毕竟骗子也给了她许多好处……就当是各取所需,互相取悦的多重合作关系好了。 就算以后会有变故……她也想抓住现在的欢.愉。毕竟,“享乐”也是她重大的追求之一。 可是伊蕾瑞斯明明已经得逞了,她已经上了她的贼船,为什么她还要使这种令人心烦的花招?为了展现自己的魅力?为了享受玩弄人心的乐趣? 哼,她就不信她玩不过她! “你最好努力一点,不要让我厌倦你。真到那时,你就知道,我舍不舍得了。” 伊蕾瑞斯擦干嘴角的“血迹”,语气温柔而坚定,但渗入了一些伤感。 “我说过了,选择权在你。我当然会用尽全力留住你,可是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厌倦了我,爱上了别人,我也不会勉强。” 被某个敏.感关键词击中的奥莉西娅,条件反射般地把它弹开。 “谁说爱你了?我可没说!你别造谣!” 伊蕾瑞斯露出一个诡计得逞的笑,歪过头,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强调。 “你、刚、说~” 意识到自己又上了她的当,奥莉西娅本想生气,但是,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到她小狗般纯真的姿态,却不由自主地,也笑了出来。 “……幼稚鬼。” 伊蕾瑞斯一不做二不休,真的像一条热情的金毛犬一样,伸出舌头,在她耳畔打转,从耳廓,耳垂,舔到侧脸,缓缓往.下,直到侧腰上的紫色风车玫瑰印记。 “姐姐不就是喜欢我幼稚?”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会脸红?” “姐姐不是喜欢我的汁.液吗?多给你点,不好吗?” “以后,我每天都这样甜醒你,好不好?” “姐姐,你的玫瑰浮雕变成的印记可真美,我也去弄个差不多的,凑成一对,好不好?” 她的气味,随着她的举动,不断变浓,甜到她有些发晕。 她伸手去推她,别扭地把脸别开。 “恶心死了,离我远点!” “……还有,别叫我姐姐了,明明你都不知道比我大多少轮了……可恨的老东西!” 她不依不饶,环住她的脖子,在她泛红的脸上猛地亲了一下,故意发出响亮嘬声。 “为什么不行?这本来就是个跟年龄无关的尊称呀~而且,每个轮回都是新的开始,我在这一轮初次遇见你的时候,才十五岁,比你小了三岁呢!” 奥莉西娅热得有些发慌。 ……一定是太阳大起来了,给晒的! 她还搂那么紧,想让她热化了,然后继承她的力量吗?做梦! 她试图突破她的包围,却发现她的手跟上了锁一样。 想再狠狠咬一口,咬痛她,看见上面残留的两个齿印,她又犹豫了。 “……怎么还没恢复啊……” 伊蕾瑞斯顺势说:“我们一起去圣心湖泡一下?这样,我恢复得更快,我们也能好好清理……” 奥莉西娅被这么一提醒,也觉得确实是该好好清理一下那些……痕迹,据说刚成形的人体都比较脆弱,还是谨慎些为好。 她坚定拒绝了伊蕾瑞斯亲自抱着她去湖边的提议,勉强接受了她把变成原形的自己放进果篮,然后抱着果篮去了湖边。 神奇果篮有一个按钮的功能是“一键切换到浴室模式”,只要一按,就会有一层厚厚的隔水软膜附上来,把果篮变成一个临时浴缸,最近的水也会自动流入其中,直到使用者满意喊停为止。跟往常一样,奥莉西娅要了盛满一半果篮的水。 为了让她泡个舒服的热水澡,伊蕾瑞斯用灵力把引入的湖水加热了。然后,她自己也“噗通”一声,跳进了热水里。 本体形态的奥莉西娅正在享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沉浸式热水浴,忽然被那清脆的跳水声惊了一下。随即,青翠的叶子从果柄四周的枝条延伸出来,覆盖在她身上,顺着水流的波动,细致地擦拭着镜子的两面,也不放过镜框上那些镂空的纹路,以最快的速度穿入所有缝隙,将它们缠绕起来,紧密无间……好像原本就与它长在一起。 “这样……清理得更彻底……” 从四面八方迎来侍.奉她的叶片,温柔地给她做着极致的按.摩,让她在一阵阵暖流和香气中沉沦,让她舒适得放弃了思考。虽然总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不管了! 就这样躺平享受了一会儿,奥莉西娅感到神清气爽,疲惫全消。伊蕾瑞斯也说她泡了会儿灵泉,那点咬伤已经好了。她们把果篮里的水放掉以后,以果篮为船,在湖里悠闲漂流。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向金苹果许愿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在这章把那个故事写完的,发现太长了……还是分两章吧 第136章 金苹果的秘密 为什么伊蕾瑞斯选择让她来许愿?为什么她诱导她许下那样的愿望?她只要想查, 终究可以查到。但她想听她自己说。 奥莉西娅并不认为,现在她还有对她说谎的必要。 趁着现在还算和谐,她想听她好好说。 金苹果娓娓道来。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它或许算得上神奇,但不那么温馨。如果你中途不想听, 可以随时打断我。” “暴戾多疑的神主上位之后, 联合他的拥护者们,夺去了所有旧日神明的神位, 并削弱其力量……其中,受到最大冲击的, 就是旧日的母神们。神主自己就是在母亲帮助下弑父上位的,但他并没有因此感激孕育者,更没有给予母神们优待。相反,他十分恐惧掌握生育力量的神,害怕她们孕育出推翻自己的势力, 不愿让她们享有应得的权力和荣耀,不愿让她们获得更多的信徒。” “为了削弱她们, 他们发动战争,占领她们的神庙,在那儿建立自己的祭坛;他们伪装女神, 四处挑事,离间她们的关系;他们篡改历史,抹去她们的功绩,制造谣言, 把各种恶名加到她们头上……” “有一位女神, 总是带头声讨他们, 不遗余力地向新生代神明和人类散播真相,激烈地破坏他们的祭典和庆功宴,与他们争夺信众和话语权。为了瓦解她的反抗,他们便大肆宣扬,说她是不和女神,说她天性恶毒,疯狂,喜欢制造纠纷和混乱。” “这位女神发现,他们这么做虽然让她声名变差了,但也反向驱使更多的神和人恐惧她,而这种强烈的情感,可以成为她变强的饵食,所以她姑且认下了这个名头,并借此名义,威胁诸神,每一个重要的宴会都必须邀请她过去,否则就会遭灾。” “每到一个宴会,她都用言语和一些恐怖的法术惊吓不同阵营的神,让他们不敢轻易对自己的联盟出手,也顺便吸食他们的恐惧,增强自己的力量。” “神主发现了这事。他不愿让她继续变强,于是,在他自己的婚礼上,他不仅没有邀请她,还暗中派他养的怪物,去把她打入冥府。不和女神战胜了那些怪物,但也因此受伤。她十分愤怒,决心让他吃点大苦头。当她到了婚礼现场,发现地母送了神主一颗金苹果树作为结婚礼物,她想到了报复的办法。她在那果树上下了诅咒:谁得到了上面所结的金苹果,就会被无谓的愿望裹挟,陷入无尽的纷争,自取灭亡。” “神主吃过几次亏后,发现了这个诅咒,为了把它转移,不顾神后的反对,又把这个礼物送还给了它的原主人,也就是地母,他的祖母。他想,既然旧日女神们喜欢来地母的金苹果园聚会,那么或许可以利用这个诅咒,将她们一网打尽。” 第180章 “幸好,在诅咒转移前,巫术女神发现了这个阴谋,解除了那颗树的诅咒,还赋予了所有金苹果树'永远不被任何恶意的巫术伤害'的祝福。” “神主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在受邀参加一位海洋女神的婚礼之前,为了秘密除掉她,也为了测试诅咒转移的效果,偷偷来到金苹果园,在那颗曾被诅咒过的果树上,选了一颗最漂亮的金苹果,在上面刻下'献给最美丽的女神'一行字。” “他想,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它当礼物送出去了,有哪个女神会拒绝别人夸自己美?而且,他是男神,有了这行字,也不用担心诅咒会影响自己。他也不用担心事迹败露,他可是伪装成不和女神的样子来偷苹果,送苹果的,就算出了什么意外,大家也会责怪不和女神,而不是他!” “他之所以要用诅咒果除掉那位海洋女神,是因为害怕她生下过于强大的孩子。他曾追求过这位美丽的女神,但预言显示,她和他的孩子会推翻他的统治,所以他忍痛放弃了对她的觊觎。可是,收到女神和别人成婚的请帖,他的恐惧又被激活:万一这个母体就是会孕育强大的逆种呢?万一她和别人生的孩子,也会反对他,动摇他的地位呢?他不能冒这个风险!于是,他赶在宴席开始之前,就披上私藏的隐身衣,把刻了字的金苹果放在那位女神的位置上,希望那上面的诅咒,能早日将她带走。” “他没想到的是,本该最早出席,接待宾客的海洋女神,因事在路上耽误了一会儿,有三位比她早到的女神,同时看见了放在她位置上的金苹果,燃起了狂热的欲望,开始了疯狂的争夺战。原来,上面的诅咒虽然消失了,可是巫术女神的祝福,和神主无意间注入其中的灵力,让这颗苹果,变成了最珍贵的补品。而敏锐的她们,一下就认了出来。她们不想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直接开战吗?这样恐怕会引起诸神的怀疑,让这秘密泄露。为了不扩大争夺范围,她们单独离席,来到人间,随便找了个看起来弱小好骗的凡人,让他来决定金苹果的归宿。神后许他权力,战神许他力量,他都十分心动,但还是最了解人心的爱神,用巧妙的语言说服了他:你若得到至高权力,豺狼般的争夺者很快会杀死你,取而代之;你若得到强大力量,也会受到多疑的神主忌惮,死于非命。你根基薄弱,承受不了太大福运,不如选择拥抱浪漫爱情,至少美人的垂青,可以让你短暂的人生过得香甜精彩。” “这个平庸怯懦的人不敢面对太大的挑战,很快被爱神说服,将金苹果判给了她。其余两位女神想重开一局,她不愿意,把金苹果藏了起来,她们的关系因此而闹僵。” “再说那位凡人,在得到了美人的垂青后十分得意,忘记了爱神的叮嘱,酒后失言,把事情经过泄露了出去,让他城邦的敌对势力得知。敌方为找到了侵略的借口而大喜,也认为这个机会值得利用,如果打了胜战,定能取悦神后和战神,让她们赐福于自己。于是,他们组成盟军,扬言那人抢走了他们盟军统帅的妻子,为了复仇,他们要血洗他的城邦!” “爱神本想等找到自行繁育金苹果的办法再吃,可当她见到战火四起,不忍无辜的人受难,决定立刻吃掉金苹果,增强自己的力量,好去平息战争。” “她没想到,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金苹果不愿被吃掉。金苹果骗她说,留下她比吃掉她,能获得更多,因为她拥有能实现任何愿望的神奇力量。但是每个许愿者只能许一次,已经出口,不能反悔,所以,她劝她仔细考虑,不要冲动,想清楚了再许愿。她让她好好反思:她现在想要的,真的是自己最需要的吗?还是别有用心者给她灌输的错误观念?她真正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颗金苹果,跟戏剧女神的关系非常好,从她们那里,习得了精湛的演技,使得爱神相信了她的谎言。爱神不舍得吃掉她了,开始日夜思考,究竟许什么愿,才不会让自己后悔。” “金苹果怕谎言败露的那一天,自己还是会被吃掉,所以找机会溜走了。很不幸,她又被盯梢爱神的战神和神后轮番掠去。” “为了活命,她又用同样的谎言骗过了她们,在她们犹豫时逃走了。” “失去了金苹果的女神们,对她执念更深,派出许多手下,千方百计打探她的下落……动作一大,秘密就保不住了,不知不觉间,'金苹果能实现任何愿望'这个谎言就广泛流传开来,引起了越来越多明争暗夺。” “她自己也没想到的是,这个谎言在不断重复间,竟然变成了真理:相信她能实现愿望的神和人,都在无意间成为了她的信徒,为她贡献了信仰之力。信仰之力快速积累,不断变强,终于在某次质变后,赋予了她实现愿望的能力。” “偶然发现了这件事的她,无比兴奋,她以为自己可以随意运用这种神奇力量去拯救有需要的人,去拯救间接因她受苦的战争难民,去拯救失势的旧日女神们……可是,灾难发生了。” “她发现,每一个向她许愿的人,虽然能短暂实现愿望,但是很快会遇到更大的祸事,甚至连命都搭上,根本得不偿失。” “调查过后,她才明白,主宰万物的命运之轮,根本不允许一个毫无限制的许愿工具存在,为了平衡世间气运,每一个许愿成功,不劳而获的人,都要付出一定代价……而每一个被代价压垮的许愿者,怨念都会附着到许愿仪器上,让许愿的效果变得更加不稳定。最重要的是:许愿工具是不能对自己许愿的,无论许什么都无效。” “得知真相后,她精神崩溃了,一想到自己的善意竟然招来了更大的恶果,她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选择了自尽。” “但她的故事没有就此终结,不知睡了多久,当她重新苏醒,她发现时间重置了,她又回到了自己诞生的金苹果园里。” “虽然不清楚其中原理,但她很庆幸有了重来的机会。在许多次失败以后,她终于总结出一个有可能让她摆脱许愿工具这个身份限制的方法:让许愿者为她许愿,许愿让她脱离金苹果的形态,变成自由的战士。” 【作者有话说】 [狗头]终于写到这块了~对希腊神话二创很有想法,理好大纲就开金苹果她们在希腊神话世界的故事。 不同版本的神话有时放一起就会有离奇的bug,比如我以前怎么也想不明白,神后赫拉不是在自己的婚礼上收到了地母送的一整颗金苹果树吗?那她为什么还非要在海洋女神忒提斯的婚礼上跟别的女神争那一颗呢?就是因为那行没屁用的“献给最美的女神”吗? 后来又看到了更多关于金苹果的故事,发现这个东西有个特别邪门的点:女的得到它就会有厄运,男的得到它才有好处。爱神阿芙洛狄忒跟战神雅典娜和神后赫拉抢这玩意儿,得到了又如何呢?得罪了两大重量级的神,立刻被卷入了特洛伊之战还被敌方弄伤了。勇猛战士阿塔兰特一见到它就昏头了,为了得到它输了和男人的跑步比赛,只能按照约定,违反不婚不育搞事业的志向去嫁人。再看看知名的赫拉克勒斯,他的十二功绩之一就是夺得金苹果,甚至还是从赫拉的果树上偷的……怎么看都觉得金苹果被做局了,附带了一种只针对女性的诅咒,中了诅咒的就会昏了头去做一些蠢事,变得不幸。 而最怕女神得势的应该是谁呢?大概是担心雅典娜取代他的预言所以把怀孕的雅典娜妈墨提斯吞掉的宙斯吧。 他还追求过海洋女神忒提斯,因为听到预言说忒提斯和他生的孩子会取代他,所以放弃了。 但他真的就什么都没做吗?不和女神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宴会上用金苹果搞事?她的金苹果又是哪儿来的?持有金苹果的按理来说只有地母,宙斯,赫拉啊? 解释成是宙斯假扮的不和女神在用金苹果搞事,就合理多了,他原本想用金苹果把忒提斯灭口,由于意外,苹果被别的女神盯上了,才有了后面的事。 宙斯这死老登在大战中支持特洛伊,反对阿开奥斯人联军(希腊城邦前身),或许也怀着借机弄死忒提斯之子阿基里斯的心思,毕竟阿基里斯是阿开奥斯联军主战力,说不定他觉得只要是忒提斯的孩子都有颠覆他的可能(而且阿基里斯确实很有威望),都杀了才比较放心。 把两军大战说成是“红颜祸水”害的,也是甩锅老套路罢了。先不说海伦这个角色本来就是虚构的,就算真的有,她也只是个开战的借口,从《伊利亚特》的故事看,阿开奥斯盟军几乎人均禽兽,好战贪利还爱虐俘,为了扩展地盘,他们迟早要侵略特洛伊这块肥肉的。 第137章 金苹果的爱意 “这个方法看起来不难, 却并不容易实现。首先,她不能直接告诉对方,让其为自己许愿, 因为那样也会被命运之轮判定为她自己的愿望, 从而失效。再说,就算她能用暗示, 让对方意会, 又有谁愿意把唯一的许愿机会让出去?又有谁敢赌,她成为战士之后, 不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第181章 “好不容易找到的解法,却无法使用, 实在让她泄气。她想,或许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会加剧混乱的,如果她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那场大战就不会发生了……就是在这一个轮回中,就是在她准备逃离神主假扮的不和女神时, 一面神奇的魔镜,竟跨越时空, 将她带走。” “和魔镜在一起,她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她喜欢她的渊博,喜欢她的探索欲, 喜欢她的不拘一格,喜欢她离奇的想法,喜欢她特殊的修辞,喜欢她因为害羞而躲开, 但每次都躲不远的别扭样子, 喜欢她虽然死不承认, 但一直努力为她做出改变,为她谋取好处……” “前四年,她几乎以为自己能完全忘记过去,忘记原来的世界,就这样一直和她在一起,去探索广阔天地。但是有一天,她在梦里听到了亲友的呼救,看到了毁灭时刻的提前到来……她明白过来,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别的东西充当那个引爆器,制度的腐败必然会带来悲剧,逃避只会加速其爆发。” “那时起,她下定决心要回去,无论再死多少次,她都一定要回去,做她该做的事,做她能做的事。她无法放任亲友们受苦,自己却在安全的地方逍遥。” “她找了一位有预知能力的巫师,问了她下一轮故事重置的时间,得到了答复后,就开始为回归做准备。” “既然还有三年时间,她还有机会探索出摆脱自己力量限制的方法。她在异世界做了很多实验,发现许愿的代价是可控的,只要一开始就树立起真神的形象,让大家相信自己可以精准地公正地主导万物命运,就可以了。支撑这一套体系的,是某种神秘的通用法则:心诚则灵。” “这让她联想起自己的身份,莫非,自己在原世界不被大众认可为神,也是导致许愿力量不可控的一大原因吗?有没有可能,崇敬之情也是构成许愿效力稳定性的重要因素呢?如果是这样,在回归前,她最好先变成原世界大家接受度最高的神明形象——人。” “就这样,她确定了自己的目标:要找到一个诚心为她着想的许愿者,为她实现愿望。她思来想去,引导心爱的魔镜充当了这个角色,因为她能感受到她对她的强烈感情,也因为她想把这个仅有的珍贵机会留给她。如果许愿者虔诚地赌上未来,把双方愿望绑定,她作为许愿工具,就能控制愿望的代价,让对方只得到好处,不需要付出。” “其实,直到魔镜向她许愿之前,她都十分忐忑,她觉得自己好像太贪心了,又想像战神一样,全心迎接挑战,征讨命运,夺取阵地,又想像爱神一样沉溺于恋情的纯粹欢愉中。她甚至怀疑,真的有可能两全吗?” “但是再怎么忐忑,她也想先做了第一步再说。她只有先成为'人',摆脱工具的身份,才有机会实现别的梦想。” “终于,在她的百般引导下,魔镜对她许愿:我希望我们都能成为战无不胜的人。没有比这更好的愿望了。从此她们就成了命运共同体,只会一起赢,不会一起输,就算真的打起来,也是留有余地的平局,没有任何误会能对她们造成真正的伤害。她终于可以安心地和她在一起了。” 这个故事太长,太复杂,又沉重,伊蕾瑞斯讲的还很慢,实在是“不好听”。听完之后好一阵,奥莉西娅才稍微缓过神来。 她理解了她为什么会在不经意间说出剧情矛盾的故事。她不明白她怎么能如此平静地讲述这些。她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经历过她的惨剧,会变成什么样。她震惊于她经历过那么多命运的毒打,还能保持阳光开朗。 “所以……你需要付出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她其实有很多很多话想跟她说,但是现在,没有比弄清这个更重要的了。 如果她陷入痛苦,她又怎么会快乐? 她不允许她独自承担许愿的所有代价。 那不仅是她的愿望,也是她的。 等待她回答的时间太漫长了。 虽然仅仅是七片心形落叶从树上落入湖面的时间,却让她觉得格外焦躁。 这些叶子一年四季没事干就知道掉掉掉!掉就掉吧,非要落到水里发出声音!退一万步说,它们就不能自己静悄悄飞走吗?长那么红干什么,跟血似的,看着不吉利! 还有这里的巫师公会也是办事不力!这么重要一个圣地,放眼望去都是白亭子白桥白石路,一片白,跟丧葬现场似的,看着别提多压抑,就不能弄点鲜活的颜色……比如说红色吗?来这里散心的人越散越难过,直接跳了,ta们就满意了是吧? 这里的蘑菇也很没有进取心!不下雨就不知道长了吗?可以吸收湖水来长啊!……哦好吧似乎湖边草地里就有不少……但是,长那么小真是不像话!这里灵气这么充足,就不会多吸点,长大点,长成彩虹蘑菇树,悄悄惊艳所有人吗?!或者它也可以直接长成宙斯的样子,让她来打爆啊! ……她不顾逻辑地把能骂的都骂了一遍,终于等到了伊蕾瑞斯的回答。 “如果我是穷鬼,你会爱我吗?” 奥莉西娅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伊蕾瑞斯叹道:“我献祭的,就是我的财运。在赢得最终胜利之前,我大概都会挺穷的。” 奥莉西娅松了口气:“就这?我还以为你献祭了未来的颜值或者健康呢。放心好了,就算你一直穷下去,我也会坑蒙……做生意养你的。” 伊蕾瑞斯并不满足于此。 “你听了那么久……就只想说这些?” “你就没有提取到别的重点吗?” 奥莉西娅听起来十分笃定:“当然有,我完全明白你要表达的重点:你为我神魂颠倒,你余生非我不可。” “既然你这么诚心,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缠着吧。” 她这样的态度,当然也不能让伊蕾瑞斯满意。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说简单点。”她充满期待地把自己的枝叶圈成一个爱心的形状,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地明示。 奥莉西娅似乎有些招架不住。 她沉默地挪动着位置,避开爱心圈。 “……重点是:你爱我。” “反过来……也一样……或许……”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闷,像沉入水中的碎石,几乎丝毫不可听闻。 她好像还没做好准备对她说出那个字。好像她只要说了,她们就没法轻松地相处了。好像她只要说了,她就得变成另一个样子,去负一些玄妙无比,且无边无际的责任,去做她不习惯也不擅长的事。可是这不应该……她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只想过让自己舒服的生活。 自己的漫长旅途,还只是起步阶段,又怎么能保证,一段严肃的恋爱关系,不会成为未来的阻碍? 她许愿的出发点,并没有她说的那么纯粹真诚,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重的私心,如果不能沾伊蕾瑞斯的光,一起变成人,她是绝对不愿意许愿让她独自变成人的。许愿时,她更多地想着得到她的感激,而不是“她无论如何也要幸福”。如果伊蕾瑞斯选择了别的许愿者……她多半会去破坏她的计划。这样的她,真的符合伊蕾瑞斯对爱人的期待吗? 伊蕾瑞斯现在大概是爱她的,因为有多年陪伴的情分,因为有互相侍奉的愉悦,因为她恰好是她想尝试恋爱时巧遇的“可攻略对象”。但是以后呢?她会成为真正的神,在属于她的世界大放光彩,她会得到更多的喜爱和崇拜,她会有无尽的选择。 假如她们之间没有承诺,也就谈不上背叛,遇到变故时,就不会那么痛苦;假如没有承诺,就不会有过多的期待,也不会有过多的失望……她已经见过许多爱侣,虽然能同甘共苦,日夜和谐,却依然因为对彼此的期待太高,时常落空,饱受折磨。 所以她不会去期待她们之间的“爱”,纯度有多高,坚韧性有多好,也不想用语言去捆绑它。 不可否认,伊蕾瑞斯坦白爱意时,她十分惊喜,还有些得意,觉得自己“赢了”,但是很快,压力也随之而来。 她有很多话可以跟她大肆倾诉的,除了“爱”。 感应到了奥莉西娅的为难情绪,伊蕾瑞斯也没有继续追问。 “没关系,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要是思考这些会让你困扰,你也可以当我什么都没有问过。” “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奥莉西娅小声说了句好,觉得……压力更大了。 她想了想,决定邀请她回自己的老家一趟。或许,回到最初相遇的地方,能帮她理清一些头绪…… 而且,在那里,她还能见到原魔镜索琳。她没办法照出自己的心声,是时候找另一面魔镜求助了。 她对伊蕾瑞斯说了自己的想法,她爽快接受了。 “我们真是默契,我也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正文快完结了,然后还会有一些番外。收尾的同时会更一下花式催更那篇文,那篇原本就是我为了宣传这篇文才开的,我将让那篇文主角在文里讲一些本文被砍掉的剧情,以及幕后的故事。 第182章 一开始确实想迎合市场写轻松甜文的,但是这文越写心情越不轻松,所以我放飞自我走阴湿风了……你们看到的镜或许跟原文案的感觉不一样,但她其实就是我一开始想写的那种别扭渴爱又恐爱人设。 这篇文从一月下旬开到现在,真的是命途多舛,因为童话衍生的限制比原创多很多,我刚来晋江又不太懂,中途被编辑叫去改文案改剧情改主线改了上百次,拖了三个多月,好不容易入v,上夹那天本来就靠后的排名还掉了两位,明明是五一节假日,涨收才86……想着苟长了总会好的,但是入v四个月数据也一直很差,涨收也慢收订也拉,越写到后面越内耗,加上最近现生事情很多,实在不想再被连载榜绑架了(已经被绑了七个多月了从未落下一期榜单……快写到神志不清了又实在看不到什么起色,撑不下去了),所以决定砍纲完结。 人鱼和藤女的两个单元会在后文提一下,等调整好状态再搬去原百写,或许数据会好点,衍百实在太凉了……章鱼那个单元实在写不动了,憋不出来。 月神阿尔忒弥斯的单元开了个新预收,以后依然会在衍百写。 镜果的后续故事也会另外开篇的,虽然可能会短一点[狗头叼玫瑰] 下一期没申请榜单,太累了,想放缓更新频率好好收尾和写番外,也想早点标完结,看看完结后的反馈,来决定我到底还要不要坚持写奇幻长篇,这个题材又难写受众又少,我的xp又冷,虽然很喜欢,但是真的快被数据击碎了,我不是大佬,好像真的做不到靠冷题材赚钱,但我又真的很想赚钱[裂开]一想到我的预收几乎都是奇幻就觉得心里好没底,要是这篇完结了也没起色,我真的没动力在奇幻上花太多心思了,那些预收都会写短一点,拿更多精力去研究怎么在热题材里融入自己喜欢的,比如说在娱乐圈文里拍奇幻剧…… 第138章 魔镜问魔镜 在离开之前, 她们跟塞莉做了告别。 得知她们这就要走了,塞莉十分不舍。 “怎么这么突然?我、我甚至都还没选好给你们的礼物呢……” 为了表达她的谢意,也为了给她们一个纪念, 她把自己珍藏的一套黄金餐具送了出去。“这是我为了庆祝终于通过食梦师考核时买的, 但一直也舍不得用,现在看来, 还是送给你们合适……你们拿来用或者拿来卖都可以的!我也不太懂收藏, 就是听说黄金比较保值……” 奥莉西娅真诚地感谢了她,并表示自己要是哪天拿金锄头种出了金麦子, 做成了黄金面,用金草喂出了金羊, 做成了金羊排,一定会好好使用这套黄金餐具。 帕洛玛则送了她们一套收藏级的床品,采用珍稀原料阳光彩虹蘑菇鹅绒制成。这种鹅喜欢吃阳光彩虹蘑菇,久而久之,毛色也变得十分炫彩, 故此得名。帕洛玛热情介绍说,这种原料不仅美丽, 而且还有养生、防身作用,常年用它的都目光清澈,自信开朗, 健步如飞,半夜要是来了入侵者,把夜光炫彩枕头或者被子甩对方脸上,还可以晃晕对方, 大人小孩用了都说好, 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奥莉西娅真诚地感谢了她, 并提醒她珍爱资产理性消费,还年轻就多锻炼,别买保健品了,老了也别买。 两人还热情地邀请她们过几年来参加她们的婚礼,奥莉西娅委婉地询问需要随份子吗,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她愉快地同意了。 塞莉还给奥莉西娅唱了送别曲。用极大的意志力听到一半,奥莉西娅拿出本来打算自己吃的海盐饼干,礼貌地把她嘴堵上,且并建议她以后可以在打怪时唱歌。毕竟这种每一个音都不在调上的唱法实在是玄虚莫测,无法预料,只要稍加利用,还不得把对方“迷”死? 为了以后也能保持联络,互通有无,奥莉西娅取了她们一点血,融在郊狼送的跨时空通讯石上,这样,她们的位置就能被通讯石标记了。奥莉西娅自己也当着她们的面划开自己的手,滴了几滴血进去,颇有些歃血为盟的意思。 看到她柔软的皮肤竟流出自带锋芒的液态银,两人纷纷惊叹,这真是不可思议,太帅气了,镜子变人原来如此神奇,以后要是有人惹她,她哪怕受伤了都能用血闪死对方! 伊蕾瑞斯知道奥莉西娅此举是出于一种奇特的炫耀欲,但她看破不说破,只是笑而不语,用她具有疗愈功能的叶片,给她快速止血。 在欢快的气氛中,她们告别了两人,回到了罗莎琳德和赫莉亚所在的世界,梦开始的地方。 伊蕾瑞斯说自己有些疲惫,想要去罗莎琳德的苹果园里,嗅着同类的气息,安心地睡一觉,顺便试用一下新鲜到手的阳光彩虹鹅绒蘑菇床品。罗莎琳德暂时外出,但她的手下认出了这位贵客,好好招待了她,给她在园子里找了块柔软舒适阴凉的空地,还端上了美味小点心。 当然,这些本来都有奥莉西娅的一份,但是她说她忽然特别想去森林里摘点野葡萄,嘱咐伊蕾瑞斯就在此地自行休闲,不要走动,等她回来。 其实,她是趁此机会去找了原魔镜。 她站在那面有着神秘红色纹路的方形全身镜面前,严肃地提问她。 “索琳,对我说实话,伊蕾瑞斯寻找战友的时候,邀请过你吗?我想了又想,总觉得,比起我,她应该更需要你的能力。我看不到清晰的未来图景,而你可以,我听不见未来图景对应的声音,而你可以。” 要是选择了索琳,伊蕾瑞斯就不必再付出太高的代价来强化她了吧?毕竟,她拥有的“历史回溯”和“资料检索”技能,索琳也有,而索琳的预言能力比她更强更稳定。 跟索琳合作,才是性价比更高的选择。她会不会是被索琳拒绝了,才退而求其次,来找她的呢? 她害怕得到肯定的答复,但是更无法忍受一直胡思乱想,烦躁不安。 索琳清晰干脆地回复了她。 “并没有。我毕生所求是安稳,我曾做过的一切抗争,都是为了我自己最终能过上平和悠闲的生活。我更愿意选择留在我能清晰映照出的地方,我能控制的世界。而伊蕾瑞斯,她永远无法安于现状,无法放弃对'终极'的追求,就算能够待在安全之地,她也会选择为了理想去冒险,奔赴动荡之处,迎接命运的荆棘与漩涡。我们志趣不同,只会有偶然的交集,无法成为长途的旅伴。” “她很清楚这些,从一开始就清楚,所以才会选择依靠感情来留住你。奥莉西娅,你和她才是真正的同类。就算没有你,她也不会对我产生特殊感情。你既不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也不是她排遣寂寞的工具,你是她等了很久才遇见的灵魂伴侣。” “你的视线穿越万千时空,见证万千传奇,却独独被她吸引,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命中注定?” “千里时空一线牵,请你珍惜这段缘,莫要犹豫莫纠结,你就大胆往前冲!”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奥莉西娅若有所思,感慨万千:“大师,我悟了!” 索琳和蔼地表示:“悟了就好,咨询费赶紧结一下。” 看着她镜面上出示的数字,奥莉西娅收回了自己的感动。 “这么贵?!你怎么不直接去抢?!” 索琳发出桀桀桀的反派之笑。 “瞧你说的,这不比抢钱方便多了?” “你要是实在觉得贵,我可以给你打个十三折。” 奥莉西娅觉得自己最近膨胀的力量有些饥.渴.难耐,蠢蠢欲动了。 哼哼,谁还不是个反派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你就给我免单,再送我一次咨询,要么我现在就把你裂成十三块!” 罗莎琳德给索琳的工资是月结,罗莎琳德不在的时候,她作为“嫡长女”,随便咨询一下她怎么了?竟然还想敲诈她! 感受到她那今时不同往日的威压,索琳沉默了一会儿,恭敬地回复:“开玩笑的,我怎么会跟您收费呢?这不是看您愁眉苦脸,想逗您一乐吗?说吧,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我想……看看我和她的未来。” 她们会一直顺利吗?还是会有麻烦的阻碍?奥莉西娅尝试了许多次,始终照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只好求助于索琳。 遗憾的是,索琳也照不出来。 她酝酿了许久,也只能呈现出一片模糊的,混杂的色彩,活像是谁把□□日一声打成糊糊,泼到了镜面上。 “你们的命运能量都太过玄奥幽深,你们的未来牵扯了太多人的未来,以我现在的能力,实在无法预测出什么来,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奥莉西娅当然是失望的。“怎么这样……你不是号称无所不知吗?” 索琳冷笑。“那是一种夸张的修辞,用来自抬身价罢了。我不信你没用过。” 难道每一个号称“吃了都说好”的饭店,都能取悦所有食客吗?根本不可能。 “全知的存在”和“谁都爱的菜”一样,本质上都是针对受众的夸张宣传。在无穷无尽的未知面前,谁的认知都是有限的,只有相对的多少而已。是人们寻求认可,寻求安慰,寻求稳定的渴望,塑造了“全知魔镜”的假象。别人或许不清楚,她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第183章 奥莉西娅一想也是。“算了,那我换个问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我的秉性,让我一直开朗,一直不内耗?” “这……你恐怕得去找罗莎琳德。” “你是作为魔法工具而生的,魔法工具的秉性会受到创造者的直接影响。创造者使用的原料,制造的方法,投入的期待,还有自己的性情……都会影响到工具。如果你想走捷径,得到快速的改造,找我是没有用的,你得找她。” 奥莉西娅于是辞别了索琳,去找罗莎琳德。后者此时刚处理完又一个敌国国王的受降仪式,拿着他的权杖和军令,正在意气风发的回程路上,见到几个月没见的“嫡长女”,还是从未见过的人形版,立刻停下马车,兴奋地拉她上车。 “什么事那么着急,让你无法坐等,跑来拦马车?” “嗯……先别急,让我好好看看。” “这张脸真是迷人,很有几分我的风采,不愧是我的……” 奥莉西娅打断了她的自恋发言。 “我有要紧事,别打岔,听我说……” 她并没有把那些令人压抑的细节和盘托出,只是挑了重点,并告诉她,为了自如地应对更大的风险,她需要在精神层面快速脱胎换骨。 听了她的来意,罗莎琳德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提出建议:“别难过,拥有玻璃心并不是罕见的事。实在不行,我把你融了,回炉重造吧?” 奥莉西娅一时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不管是哪种,她都不喜欢。 “……换个不疼不憋屈的,否则,我就把你做过的蠢事印成册子,人手一本发给你的国民。” 罗莎琳德一摊手。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确实创造了你,但你早已脱离了我的掌控。” “制造你的时候,事发突然,来不及仔细挑选原料,只是在普通玻璃镜面背后镀了有灵力的液态银,浮雕和镶边都是后来才加上的,因为我想让我经常使用的工具美丽一点。除了希望你服从我,我没有特意许愿别的……等我发现你有了叛逆心理,开始违抗我的命令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但她们都清楚。 罗莎琳德那时愤怒又恐惧,为了防止不受管制的魔镜毁掉她全盘计划,毁掉她和赫莉亚的人生,她试图抹杀她,但没有成功。她自己挣扎着突破了封印,从黑曜石棺材里爬了出来。 经此一事,本就叛逆的魔镜更不可能跟她回到原来的主仆关系。但由于她们还有许多共同利益,闹了一阵之后,还是建立了微妙的合作关系。罗莎琳德知道这种联盟并不稳固,所以在原魔镜被捞回来之后,选择去笼络更好控制的她。 原魔镜接受了她取的名字,留在她身边,成为了她新的心腹,而她自己创造的魔镜,改掉了她取的名字,游荡于不同的异世界,去开拓自己的魔生。 不知不觉间,她的造物已经成为了独立于她这个创造者的存在。 从她打碎了作为工具应有的“绝对忠诚”开始,她就不再属于罗莎琳德了。 不,或许更早——在那些被幽禁被掌控的日子里,她暗中沉浸在关乎“自由”的知识与思维世界中,沉默地塑造了新的自我。 “奥莉西娅,是你自己的愿望和行动,使你成为了现在的样子。你如果想走捷径,一下子脱胎换骨,跟自我抹杀也没什么区别。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你先别着急……” 相对无言一阵以后,罗莎琳德还是艰难地开了口,试图开导她。毕竟,她们相伴过那么多年,还是有点感情的。 奥莉西娅有气无力地婉拒了她的低情商转场。 “我知道你很想安慰我,但是你先别安慰了。就在这片森林停车,放我下去吧,我要去摘点山葡萄,给我的……我的苹果。” 【作者有话说】 我们菌门还是太全面了,真的有炫彩蘑菇[狗头叼玫瑰] 查了一下,真的有皇室用的黄金餐具,所以有钱人用金碗金勺子吃饭不只是穷人的幻想[狗头] 第139章 她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当奥莉西娅带着亲手摘回的一大筐新鲜山葡萄, 去苹果园找伊蕾瑞斯时,却被告知,她已经醒了一段时间了, 醒后就去找赫莉亚了。 看守果园的女巫对她说:“伊蕾瑞斯让我转告你, 她只是去和赫莉亚谈生意,很快就回来, 让你不要着急, 不要去找她,就在这里等她。” 奥莉西娅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给了那女巫一点钱,让她帮忙盯一下, 要是伊蕾瑞斯回来了,第一时间来提醒她。接着,她走到了伊蕾瑞斯刚才休息的地方,发现那套彩虹色床品竟然还摊在那儿……怎么看都是为了引她钻进去,一定是她故意这么安排的, 不是来不及收。着急离开的人被子都是不规则摆放的,哪里会这样, 卷成一个完美的拱形? 这么明显的套路,她才不会上当!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个空间就像彩虹桥下的黑洞, 大太阳下的黑伞,大集会中的角落,大旷野里的小窝,让她有一种特别温馨的安全感, 真的好想钻啊……反正现在伊蕾瑞斯也不在, 又没法嘲笑她, 只钻一下,马上出来,没关系的吧? 她在当镜子的时候,就很喜欢往抽屉、衣柜、伞下,窗沿、墙角这种阴暗凉爽的地方钻,就算变成人,这种习性也没有改变。 奥莉西娅见四下无人,以旋风残影般的速度,钻进了被子里,这体验简直是绝了! 设计者为了让躺里面的人不被炫彩晃到眼,在被子里面加了一层黑色软布,可是,为了保持“睡在彩虹上”的乐趣,这层布并非完全不透光,而是恰到好处。奥莉西娅发现,只要不贴着里布,看到的就是一片黑,如果在内部贴着它,就会看见黑暗中透出隐约的,流转飞扬的虹彩,十分奇妙。 由于这内部空间被卷成拱形,在里面缓慢挪动,仰视,就像在夜空飘移,穿越彩虹隧道一样,配着伊蕾瑞斯留下的馨香,感觉所有烦恼都跟着飘走了…… 好安逸……好想睡…… 一放松,困意就涌上来了,奥莉西娅决定先小睡一会儿,等着守园的女巫叫醒她。 她把枕头扯进被子里,准备当抱枕用,一上手,才发现枕头形状是不规则的,而且是苹果形……她发挥作为魔镜出众的夜视能力,还看见了枕头上用金线绣的伊蕾瑞斯微笑头像……害的她笑了亿下。这枕头刚到手明明是普通的无图案长方形,也不知道伊蕾瑞斯什么时候偷偷换成这样的,真自恋。 不过,新枕头手感真好啊,柔软又不失弹性,捏圆搓扁都会很快恢复。而且……属于伊蕾瑞斯的香气比被子里还浓…… 奥莉西娅蹂躏了一会儿苹果枕,更加满足也更加困倦,抱着它,把脸贴上去,把自己卷成一个镜子状的圆弧,舒服地睡着了。 她这一觉睡得香甜而踏实,还做了个美梦。梦里,伊蕾瑞斯姗姗来迟后,对着仅剩的一小串山葡萄唉声叹气,捶胸顿足。奥莉西娅躺着,得意大笑:谁让你回来那么晚?那可是两天两夜!再晚一点,我就把好吃的都吃了,一点也不给你留!现在,为了惩罚你,我命令你立刻跪下,恭敬地把剩下那串葡萄喂我!你还得叫我主人!伊蕾瑞斯没有反驳,真的跪在了她躺着的软垫上,仔细地剥好葡萄皮,用玉白手指拈着小巧晶莹的葡萄粒,放进她嘴里,还低眉顺眼地说:主人,请吃。 可是,这美梦做着做着,忽然变味了,伊蕾瑞斯开始把剥好的葡萄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还擅自偷吃,把葡萄汁弄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奥莉西娅刚想破口大骂,就被她捂住了嘴,用甜美的声音说着大不敬的混账话:“嘘,别出声,野外偷吃这种事,主人也不想被人发现吧?” “主人,你也别怪别人,是我自己偷偷过来的,不这样的话,怎么看到你这么可爱的样子呢?” ……在轻微的窒息感,以及过分真实的冲击感中,奥莉西娅惊觉,后半段根本不是梦!满园的苹果,四面的叶子,好像都在看着这里…… 彩虹在颤,她在颤,她眼中的世界也跟着一起颤,让她头晕目眩的。她索性闭上眼睛,直接攻击那偷袭者。 享受吗?诚实地说,这一口吃起来确实又香又刺激,但她实在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挑衅,前两次,看在她做菜技术好的份上,她也就忍着含泪吃到最后了,这一次,她实在忍不下去了! 她的身体本来就是金属,就算变成个人样,也能自由控制机体金属化,当下就变出一口玻璃尖牙,狠狠地照着偷袭者的手咬去。她的手肘也没闲着,玻璃化之后,成为了新的利器。这么一咬一戳的,偷袭者吃痛地放开了对她的钳制,缩成一团,虚弱地控诉着她:“呜呜呜,你好狠的心,这是要谋杀亲妇啊……” 看到她眉头紧皱,满头虚汗,身体蜷缩的样子,奥莉西娅心一软,但是,余光瞥见自己身上一堆混着葡萄汁和苹果汁的红痕,一片狼藉,她的心又硬了回去。 第184章 “你活该!开始之前打声招呼很难吗?睡得好好的又让你给搅了!等我自然醒很难吗?像你这种天生高精力怪物,根本不懂香甜充足的睡眠对我有多重要!” 起床气本来就重的奥莉西娅,这会儿越想越气。她以前就喜欢在她沉思或打盹时搞事,说了多少次了还是这样,真是死性不改! 伊蕾瑞斯倒在乱成一团的彩虹里,自带的金光铺开一条光河,衬得她美神般的容颜更加夺目,又把奥莉西娅晃得头晕目眩。 伊蕾瑞斯的语气小心翼翼,却又带着期待:“我错了,要不,你扇我几巴掌,再骂我一顿?或者,你把我对你犯的错也对我犯一遍,直接报复回来……” 奥莉西娅扯过被子,扔她身上,把她盖住,防止自己再被她的颜值迷惑。 她冰冷无情地回道:“想得美,我才不会让你爽到!” “说吧,到底是去谈什么生意了?鬼鬼祟祟地去,鬼鬼祟祟地回……” 伊蕾瑞斯从被子里伸出手,递给她这笔生意刚拿到的报酬。 “这是我刚换来的紫钻原石。自从赫莉亚把主神当猫养以后,气运越来越好,几年时间里,挖出七座宝矿,里面的宝石不仅珍贵而且自带丰厚灵气。知道你喜欢紫钻,我特意让她把这种原石都给我留着。她的人统共也就挖出两块,一块,我之前给你做冠冕用了,还有一块,我刚拿到,你拿去自由处置吧,做什么都行。” “这是我刚换来的玫瑰精油。原料是赫莉亚这些年精心培育的药用玫瑰,还用她自己的灵蛇之血浇灌,长期涂抹,可以提高创伤自愈速度,还能提高精力,补充元气。它的数量十分有限,一年也只得几瓶,我要了一瓶来,你先试用一下,要是效果好,我就开始自己培育这种玫瑰,以后可以自己给你做精油来用。我这次还向她讨了些种子。” 原来她这趟折腾是为了给自己谋福。 奥莉西娅不好意思生气了,转为感动。罗莎琳德给她用的是紫水晶和普通灵石、精油,只有她立大功了才会“加餐”,可是,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奥莉西娅也会给她更珍贵的……她当然喜欢这些礼物。但是比起收礼,她现在更关注她究竟是用什么换来的。 提出这个问题后,伊蕾瑞斯沉默了一会儿,显得有些心虚。奥莉西娅又问了两次,她才吞吞吐吐地说:“其实……我是去卖了个血。虽然不太体面,但确实划算。毕竟我血厚啊。” “不是体不体面的问题。”奥莉西娅抱住了她,轻叹道:“我不希望你过度透支自己。答应我,以后这样的事,你先跟我商量一下,好吗?” 伊蕾瑞斯点了点头。 她虽然点了头,但奥莉西娅总觉得,她还是有事瞒着自己。 在这之后的整整七天时间里,她们每天都在蓝色城堡里寻欢作乐。伊蕾瑞斯每天都会细致地给她涂抹玫瑰精油,给她做养生餐,并找机会压着她放肆,让她处于一种一直被伺候的安逸状态。可是,当她提出要伺候她时,她不是说有事,就是说累了,总之就是不让她碰。这难免让她不安。 第八天,被折腾睡着的奥莉西娅,半夜醒了过来,发现伊蕾瑞斯已经不知所踪,整个城堡都搜遍了,也没有她的影子,没有她留下的只言片语。她烦躁无比,把床上的东西都拽到地上泄愤,自己像旋风一样转来转去不停歇。 这些动静,惊醒了同样暂住在城堡里的西尔维和伊妮德。自从她把城堡交给她们打理,还给了她们居住权,她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年多了,对城堡比她熟悉。得知原委后,她们也尽心尽力帮她找了几轮,依旧一无所获,只好劝她先别转圈了,坐下来,大家一起讨论一下别的找人线索。 聊着聊着,西尔维似乎发现了什么。 “你是说,她最近每天都给你涂精油,涂完之后,你就会很放松,还有点困?” “能把那精油给我看看吗?” 奥莉西娅点了点头:“她说那是因为精油有着舒缓疲劳,放松身心的功效,用多了会困很正常。” 本来她是信的,现在,她自己也不太确定了,痛快地把东西拿给西尔维验货。 【作者有话说】 苹果人卖血=卖苹果汁。由于她再生能力很强,体质也很好,卖一些血对身体的损害确实不大。赫莉亚算的是友情价,也没多抽。紫钻真的挺贵的,我查了一下,一克拉就要数十万到数百万rmb……也就是金苹果汁功效强大,卖得起这个价格…… 下章正文完结,然后就开始悠闲地写番外和新文了[狗头叼玫瑰]下章会融合着讲一下藤女和人鱼单元的故事,镜果cp还会有个甜蜜小反转[狗头叼玫瑰] 第140章 金色的誓言(修) 接受了几年专业训练后, 西尔维如今是优秀的木系巫师,对植物的感应更为敏锐。她打开盖子的那一刻就感应到这东西的浑厚草木灵气,但除此之外, 还混入了别的。 “我的魔导师去年开发出了一款助眠精油, 效果奇佳,主料是洋甘菊, 气味跟这个有些相似。洋甘菊精油闻起来像轻盈的苹果香, 如果混入浓郁的玫瑰精油里,不熟悉的人是很难发现的。” 尤其是, 当你身边还有一个苹果味的人。这一句,她没说, 但奥莉西娅自己也能意识到,捏着精油瓶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伊妮德则向她要了那颗紫钻原石来验。结果更加证实了,伊蕾瑞斯似乎在有意催眠奥莉西娅。 “你也知道我是学武器锻造的,能辨别出一个东西到底是天然原料,还是二次加工产品。她给你的这个, 无疑是真货,却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原石。她找了高手加工过, 让它看起来像未加工的,其实有些切割面已经改变,在特定角度下, 具有助眠效果。” 奥莉西娅脑子里涌过许多不好的猜测,她最怕的就是伊蕾瑞斯又背着她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她急忙召唤她的食梦蛛萨瓦娜,把伊蕾瑞斯掉落的一些头发给她吃,让她试着还原一下她这几天的梦。西尔维和伊妮德也让她们养的食梦蛛来帮忙, 很快, 三只食梦蛛就拼出了失踪者的好些梦境片段。 那些片段虽然没有声音, 画面却还算清晰,能让奥莉西娅看到,伊蕾瑞斯穿梭于不同的世界中,四处寻访绝美的年轻女人,和她们谈笑风生。她还穿着低调的灰色袍子和兜帽,戴着遮住整张脸的面具,一副生怕被熟人认出来的样子。 人每天都会做梦,哪怕自己不记得,梦也会记录下现实的碎片,或幻想的场景,伊蕾瑞斯的梦如此,说明她要么真的背着她和不同美女见面,要么正在如此幻想。既然她还专门催眠了她,看来前一种可能性更高。 想到这些,奥莉西娅对她的担忧,全转为愤恨。 西尔维和伊妮德见她脸色难看,开解道:“她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有什么隐情。你先冷静点,调查清楚再说,可千万别干出什么傻事啊。” 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知道。” 她试着用自己的镜之光辉定位了一下伊蕾瑞斯的所在,很快就成功了,神秘的时空坐标,投射在她明镜般的紫眸中。 看来,伊蕾瑞斯就算背着她去异世界,也贴身穿着她送的镜光蛛网裙……如果她是去做别的,那算她良心,如果她真的是去鬼混,那算她恶心。 奥莉西娅念着那时空坐标,还没把它输入到传送器里,身体就化为了一道光束,随即出现在了她所想的异世界。 来不及多想原因,她抓着眼前的藤女,质问她:“伊蕾瑞斯在哪里?她这几天来找过你不止一次吧?她刚刚还来过吧?” 眼前的藤女,她是认识的,她叫芙洛芙拉。她有着一头乌黑如鸦,缠绕如爬藤的丝滑卷发,暗红如血的狭长眼睛,冷白清隽的脸,腰以下全都是黑红色系的藤蔓,纤细但有力。虽然她看起来怪异,阴沉,但着实美丽。即便奥莉西娅以前帮她做过媒,见过她许多次,再次重逢,还是不免感到惊艳,也不免怀疑起来,或许对于同为植物的伊蕾瑞斯来说,这样的长相……更符合她的审美? 芙洛芙拉是女巫培育出来的吸血藤,生来就是监视者和掠夺者,脾气不算好,被抓疼了,就狠狠甩开奥莉西娅的手,下嘴也不太客气。 “她确实找过我,三次,用她的血,交换我的美容药。我是为了对抗枯萎,和妻子一起永葆青春才需要这药。谁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只是交易而已,我没兴趣问那么多。她刚才已经离开了,你要是担心她出轨,就赶紧去找吧……免得来不及了。” 奥莉西娅明白,她对她这个态度也算事出有因。当时,她接的委托可不是来自她,而是来自她的心上人——那个被她监视的塔中女孩克莉索。 克莉索被外面的骗子蛊惑,把养母的过度保护当成纯粹的恶意,一心想离开高塔,跟骗子私奔,因此引诱了她这个监视者,利用了她的感情,事成之后就想摆脱她。她偷了女巫的宝藏,准备拿来当酬劳,奥莉西娅心动了,就答应帮她铲除监视者…… 第185章 后来,在伊蕾瑞斯的介入下,克莉索兜兜转转,终于发现了谁才是值得爱的,选择留在芙洛芙拉身边,后者却一直记恨奥莉西娅曾经攻击过她,曾经试图拆散她和心上人。送别时,她对伊蕾瑞斯态度和蔼,对奥莉西娅可没个好脸。 那时都如此,更不能指望她现在对自己有什么耐心。奥莉西娅没跟她争辩,再次启用了精神力,定位到了伊蕾瑞斯现在所在之地,把自己传送到了那里。 时空传送总是有些滞后,等她到了那儿,伊蕾瑞斯又不见踪影了。夜色沉沉,乌云蔽月,茫茫大海边,空无一人,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清冷而响亮。 奥莉西娅盯着涛涛海浪,产生了个大胆的想法。她要找的人……不会在里面吧? 她对着海浪,大声呼唤了几声她的名字,并没得到回应。 她坐在礁石上发呆,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裹着水汽的微咸海风,让她焦躁的心情舒缓了不少。她盯着海面,产生了一种跳下去冷静一下的冲动。 ——这海的水质挺好的,游一会儿吧。 三、二、一……她站了起来,倒数过后,纵身一跳。 这一跳并没溅起水花,在她下落之处,头部感受到了一层软软的滑滑的凉凉的薄膜,稳稳托举住了她,带着她滚了一圈后,让她浮在了海面上。 她仔细一打量,发现这是一个极大的球状薄膜,材质晶莹透亮,散发幽白微光,如同月光凝成的泡沫。 一只人鱼浮在海面上,浮在泡沫旁,担忧地望着她。 “你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吗?我们素不相识,这么说有点冒昧……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听我一言:珍惜你的生命。” “对于我们妖精来说,轮回是不存在的,生命只有一次,要是消失了,就会像海上的泡沫一样,在风中归于虚无。” 她火红的头发,像摇曳的珊瑚,湛蓝的眼睛,深海一般幽邃,露出水面的半截柔软鱼尾,闪着通透如水晶的银白光辉,与月色融为一体。 这纯净的精灵,造物的宠儿,本该无忧无虑地隐居深海,远离人烟,自成一世界,如今,却浮出了水面,面露忧郁。 “无论遇到什么……都要活下去……” 她明明是看着她,对她说话,但声音渺茫如烟,飘着飘着,又飘回了自己身上,分明是自言自语。 “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要自尽的意思,只是想游会儿。倒是你……你看起来很难过,发生了什么?” 奥莉西娅反问她。 这可触动了人鱼的倾诉欲,她一口气说了许多。 “我把人类想象得太美好,缺乏警惕心,被人类欺骗了。佩尔莱塔,人如其名,她就像神辉凝成的绝世珍珠,金光夺目,美丽绝伦,性情也像蜜糖般甜美……可是,在那美好的金色糖衣之下,包裹的却是可耻的谎言。她根本不爱我,她利用我得到想要的东西,就偷偷给我下了忘情药,想要抹去她的罪证,把我甩在一边,去追求能给她带来更大利益的人。” “仔细想想,这样也好,至少我及时发现了她的真面目,还没有跟她步入婚姻。” “现在伴随在她身边的人,我偶然见过一面,有生之年,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容光堪与她匹配之人……而且,她们都像是黄金雕塑,金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浑如同出一源。或许,她就是这样,因为内心只爱自己,所以只能移情于与自己相似的人。” 奥莉西娅心脏猛地一跳。 玻璃心是硬的,扑腾起来也比较疼。 “你前女友身边的那个人,不会恰好是卷发吧?”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失水的果子。 人鱼点点头。“是螺旋卷呢,非常蓬松光泽有弹性,像跳跃的阳光……” 听着人鱼真诚的赞美,奥莉西娅觉得,她的素质实在有待降低。她自己绝对不会赞美情敌的,绝不。没把对方杀了都算她手下留情。 “把你前女友的全名告诉我,我要看看她现在的情况。” 被打断的人鱼听见她如此冷声说话,联想到她刚才的态度,也猜到了什么,加上她自己心里也放不下,就照办了。 奥莉西娅检索到了佩尔莱塔的现况,将画面投射到泡沫上,让人鱼一起看。 画面中,一位金发美人,正面带微笑,殷勤地给身边的另一位女人斟酒。女人穿着戴兜帽的黑衣,戴着黑色面具,但遮不住茂密的头发,仍有几缕活泼的金色螺旋卷跳出黑色的束缚,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跃动。面具女定是说了什么甜言蜜语,她对面的美人兴奋得双颊泛红,不住地点头,眼神热络,充满崇拜和期待。 就算把脸都挡住了,奥莉西娅也能认出伴侣的眼睛,头发和身形。千真万确,那位正在与人鱼前女友把酒言欢的美人,正是催眠她,然后偷跑出来的伊蕾瑞斯。 酸涩的怒火烧得她完全无法平静。 看着身旁的人鱼一副要碎掉的样子,她觉得必须拉她一把,让她加入复仇的阵营。 “你现在,正在为自己明明恨她,却放不下她而痛苦吧?正在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却得不到她的心而不甘吧?那就不要傻傻地独自难过了,去把她抢回来,去找她发泄怨念,让她知道,戏耍你,利用你,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你不是说,妖精的生命只有一次,一定要好好珍惜吗?你既然这么劝别人,为何又要压抑自己,让自己带着遗憾,吞下苦水,委屈地活着?难道你希望,带着挥不去斩不断理不清的悔恨,孤独永生,或是在漫长生命的尽头,依然叹息宝贵的真情曾经错付,罪人的代价未曾偿付?” 人鱼蔚蓝的眼中荡漾起涟漪,显然是在经历精神的挣扎。 “可是,勉强,真的能得到幸福吗?” “爱一个人,应该要让对方自由……” “传说里,都是这么记载的……” 奥莉西娅嗤笑。“少看点欺骗女人的故事吧,你是女妖,就该有点女妖的野性。” “就算要学,你效仿的对象,也应该是烈性的水妖温蒂妮。面对背誓的爱人,她下了无情的诅咒,让其在睡眠中失去呼吸。” “你要是自愿当一盘任人宰割的菜,就会一直被看轻,你深爱的人不会铭记你的付出,也不会对欺骗你的行为感到愧疚,只会心安理得享受你的付出,和人吹嘘自己的魅力。你要是表现得偏执,锐利,有仇必报,像那死死缠住落水者的水草,像那卷走旅人生命的漩涡,就会成为对方灵魂上的烙印,成为其无法摆脱的倒影,生命的一部分。” “你要是不信,为什么不自己试试?” 对视之间,人鱼洁白的鳞片,一点点被魔镜的紫色冷光浸染,蒙上梦魇般的阴影。 被她冰冷的语言与戾气煽动,人鱼打开了仇恨的闸门,释放了隐忍已久的执念。 “没错,我要把她抢回来……” “可是,我不能在陆地行走,也不能长久离开海水……” 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奥莉西娅。 奥莉西娅给了她一瓶魔药。 “喝下它,你就能拥有一双翅膀,在空中自由飞翔,你还能召唤属于你的元素,为你所用,让你离开了水也能存活。” 这瓶魔药价值不菲,她本想自己留着玩的,但缘分使然,此时此刻,她就是想送给这人鱼。 人鱼谢过了她,将魔药一饮而尽。 她变成了一条飞鱼,乘着月光,在魔镜的指引下,找到了她负心的恋人,在金色的花园里,抓住了金色的她。 “救——” 佩尔莱塔娇美的脸因惊恐而变得苍白,求救的信号还来不及发出,就被人鱼捂住了嘴,振翅一飞,带离了这里。 剩下奥莉西娅和戴着面具的伊蕾瑞斯相对无言。 奥莉西娅目光如刀,盯了她许久,没等到她开口,实在忍不住,主动打破沉默。 “……你想方设法让我熟睡,就是为了偷偷跑到异世界跟别的女人见面?” “……给我一个不把你切成苹果片或者榨成苹果汁的理由。” 伊蕾瑞斯为什么要瞒着她和别人幽会?奥莉西娅脑子里闪过很多可怕的猜测:她觉得她当1的技术不行,所以在外面偷偷当0;她生性就是爱玩,无法满足于一人,喜欢游戏花丛;她过分自恋,狂爱金色,觉得白紫配色阴沉寡淡不够好看,一定要找个与自己相似的美人亲一亲,才不枉此生…… 要是把这些猜测一股脑甩出来,岂不是显得她过分在意,口不择言了? 还是让她自己解释吧,她负责判断。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找她们做交易,换取我需要的东西。”伊蕾瑞斯低下头,往后退,一副心虚的样子,似乎很不想在这时见到奥莉西娅。 奥莉西娅维持不住强装的冷静了。 她一只手抓住伊蕾瑞斯的手腕,一只手扯下她的面具:“做什么交易需要戴……” 第186章 厉声质问的话语,中途凝固了,随之一同凝固的,还有奥莉西娅震惊的表情。 面具下,伊蕾瑞斯一半的脸,还是那样青春光滑,可是另一半的脸,却衰老枯槁如风烛残年的老人,长满了皱纹和斑点。 联想到藤女说她找她要了永葆青春的药,奥莉西娅似乎猜到了真相。 “你……许愿的代价,你是不是骗了我?真正的代价是……” 伊蕾瑞斯幽幽地叹了口气。 “既然你都发现了,我也就不藏着了。没错,我献祭的不是财运,而是一部分的美貌。我认为美貌对战士来说,最无关紧要,所以才选择支付这个代价。” “没想到,命运法则对美貌的定义比我更严苛,现在,我每天都会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不仅会变丑,还会变老,体力也会变差……连我自己都难以接受这样的突变,我更害怕你无法接受。我不敢对你说实话,只好用一个你能接受的说法糊弄过去。” “我尽力把每天变老的起始时间控制在了天黑以后,你睡着以后。但我还是怕某一天你会发现。我不想让你看到老丑的我,于是我想办法延长了你的睡眠时间,趁此机会,寻找能留住青春的办法。” 奥莉西娅联想起她在苹果园做的梦,皱了皱眉。“所以,那次,你真的让我睡了两天两夜?我说怎么一闻到被子里的苹果香就那么困,原来是你这狡猾的东西动了手脚!” 伊蕾瑞斯努力找补。 “其实多睡会儿对你没什么坏处,真的!人形状态耗能更多,睡眠是充能好方式。” 奥莉西娅不是很想听她说这个,板起脸来。“别解释了,我不想一再被提醒我能量不足……你继续说,趁我睡着,你偷偷找到了什么?” 伊蕾瑞斯于是加快速度招认。 “我特意锁定了时间流速慢的世界,这样就能有更多时间,从容地寻找我要的,也能同时打探一下,别的地方有没有适合我们的双修秘籍……” “藤女研发的是适合植物精灵的药,与我属性相合,所以我重点向她求助。不过,试用过后,我发现她使用的药物,我的吸收效率并不高,还会有轻微过敏现象。于是,我又找到了佩尔莱塔。她的恋人,人鱼柯洛琳,曾经给她喝过可以永葆青春的人鱼血。我想测试一下我对这种物质的接受程度,就找到了身体里流淌着部分人鱼血的她,告诉她,只要给我一点血,我就可以提高她几年内的幸运值。” 说着,伊蕾瑞斯把桌上的金杯端给奥莉西娅看,里面的酒,连同渗入的血液一起,还没来得及动。 她为难地盯着那杯酒,想试又不敢试。 “我不确定,假如我对人鱼血过敏,会出现什么不适反应,心里很忐忑,所以迟迟没下嘴……拖着拖着,你就来了。” “看来,这酒,我确实不该喝……总会有更安全的办法。” 奥莉西娅微微点点头,表示她有限的赞同。“把它带回去找罗莎琳德吧,让我们认识的大魔药师检测一下再说。人鱼血的功效可不只是永葆青春,你都拿到手了,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岂不可惜。” 伊蕾瑞斯听她语气平稳,不太确定地问:“这么说,你不介意我瞒着你了?” 她瞪了她一眼,但嗔怪的柔情,远多于怒气。 “我怎么可能不介意?只是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和你一起找更好的善后方法了。谁叫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呢?” 奥莉西娅又走上去,轻抚她衰老的那半边脸颊,轻声道:“你知道吗?我竟有种阴暗的庆幸感。你变得不完美了,我就不必整天担心你被抢走了。” 她想过很多次,假如伊蕾瑞斯因为“完美”,因为太惹人爱而选择离开她……她一定会亲自把她变得“不完美”。 到那时,她一定不会顾及那张漂亮的嘴发出的哀求……她明知道她占有欲强又爱记仇,既然招惹了她,就要做好一直被她像鬼一样缠着的准备……那是她应得的。 她幽暗的紫色眼睛,深深凝视着她,把她年轻又苍老,鲜活又枯槁的模样,还有她专注与她对视的眼神印刻下来,存档留念。 “噢不,也不能说那是你的缺点。皮囊只是外在,我不会过分在意,我能透过它,看到更本质的东西,但是别人可做不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说的对。”伊蕾瑞斯抬起头,自信的笑容回归,连那半边衰老的脸,也绽放出活力和光彩。 “你不会因为世俗之见而改变本心,这真是让人安心。” 奥莉西娅抓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她年轻的命运线,苍老的命运线,都与她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金色的花园里,爱人的心田中,回荡着她郑重的誓言。 “无论是贫穷还是衰老,疾病还是诅咒,都不会让我离开你。哪怕你被死神带走,我也会把你从祂手里抢回来。” 【作者有话说】 还是很想多写点藤女和人鱼的单元,又开了篇预收,叫《纯情人外黑化成功了吗》,大家感兴趣可以先去收藏(镜和果会在里面有些客串,也算是补充一下她们的感情线。) 介绍一下温文里提到的蒂妮的故事:温蒂妮(undine、ondine或undina,)又称水女神。在德国作家莫特·福凯的童话《温蒂妮》书中,她是当美丽,并且拥有永恒生命。可是,在她的一生中,若与凡人发展爱情并生育子女的话,她可能就会失去她所拥有的一切力量。传说中温蒂妮爱上了一名年轻骑士劳伦斯,并和他结婚。一年后,温蒂妮为劳伦斯诞下了孩子。可是,当温蒂妮因此变得衰老,劳伦斯也变心了。发现丈夫出轨,温蒂妮诅咒他:“你曾以每一个清醒时的呼吸为誓,向我证明你对我的忠诚,而我也接受了你的誓言。既然如此,为了实践承诺,自今以后,若然你能一直保持清醒,你仍能呼吸;可是只要你一堕进睡眠,你的呼吸将会被夺走,而你也必定死亡! 第141章 圣徒的私心与波动的时间 奥莉西娅的誓言, 让伊蕾瑞斯觉得安心、幸福,同时也有……隐秘的愧疚。 她知道奥莉西娅希望她对她彻底忠诚,坦诚。前者她能做到, 可是后者, 却很难。就连这一次,她都是故意露出破绽, 引她找过来。 很难说清自己这么做的心理, 大概是既害怕她发现,又希望她发现, 所以采用了折中方法。感情上,她并不想承担失去她的风险, 理智上,她又觉得,她有权知道真相。 奥莉西娅那么敏锐,果然很快就发现她行踪有蹊跷,一路跟了过来。 面对她的质问, 她说出了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话。清晰有据,还有恰到好处的委屈。 那些话大部分都是真的, 除了一点:她太了解一直追着她不放,让她难以安宁的命运法则了,也知道祂对美的理解偏执而肤浅, “青春”当然是包含在内的。她一早就知道,牺牲一部分“美貌”,就意味着她会在某些时间段显得苍老。可这不要紧,这都只是表象, 来自地母的力量不会因为容颜的变化而削弱, 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变少。 她只是想试探她的真心。 她只是想知道, 如果她看到了虚弱,干枯的她,不那么美丽的她,会有什么反应。 产生了这种想法时,她其实觉得可笑。 她怎么会做这么天真,近乎愚蠢的事呢?明明她已经被现实提醒过,不该对“真爱”这种飘渺的东西,抱有执念的。 “人心是经不起试探的。如果你想维持快乐,就不要去试探你的恋人。如果到了需要试探才能安稳的地步,不如直接离开,去找下一个。伊蕾瑞斯,恋人就像云,爱就像天空,云会离散,但天空不会,你不能为了一片云,放弃整个天空。” “美,在特定的时候是一种武器,只要你学会利用它,它可比善变的'爱'有价值得多。不要把过多的希望寄托于对方的爱,那是靠不住的。你要让对方迷恋于你的美,成为你愉悦的工具,向上的养料,最好……把对方最有价值的生命因子融进你的身体里,让你的力量,像你的孩子一样不断繁衍,牢牢控制祂们,让你的信仰扎根在无尽的爱.欲中,散播到各地……” 在上一世,她和爱神阿弗洛狄忒培养出了深厚的革命情谊,面对她,爱神卸下温柔无害的伪装,说出了这样的真心话。 伊蕾瑞斯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说。 曾经有许多尊神,还有为人歌颂的人类英雄,信誓旦旦地说爱她至深,将她视作天边日月。可是,他们只会索取,只会付出一些他们本就不在意的东西来哄她,真要他们放下权力来她的神庙里侍奉她,或者分一些战力给自己,他们翻脸比谁都快。 若非她也只是逢场作戏,用恋爱法术迷惑他们,伺机让他们为自己办事,她早就被榨得一干二净。 爱神的经历,像一面警戒之镜,她会时时照一照,提醒自己,不要落入“爱”的陷阱,作茧自缚。 可是,轮到自己心动时,她却还是忍不住,想去试探对方。 第187章 她不需要对方的爱有多光明磊落,纯粹无私,毕竟她自己也很难做到。她不想去苛求不对等的回报。 只要她能接受她的不完美就好了。 只要她不会轻视“虚弱”的她就好了。 奥莉西娅能通过这个考验最好,她要是不能通过……也没关系。 这样她就可以及时降低自己对她的期待,不在这段关系里投入太多感情。 她当然会很难过,但总会调整好的。 她说过要给她自由选择权,这可不是谎言,如果她真的选择了离开,她会成全。 ——她原本是这么想的。 真到了揭开窗户纸,等待奥莉西娅回应的那一步,她却涌出了另一种冲动。 【你走不了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无论是对你使用恋爱魔法,让你离不开我,变成我的傀儡,还是用狂暴的生命力把你吸收,变成我的一部分,我都不会让你离开的。】 【你可要好好回答,不要害了自己。】 这种念头一出,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深感不安。 她原来也有这么阴暗的一面吗? 简直就跟被金钥匙附身了似的…… 幸好,奥莉西娅给出了她想要的回应。 甚至比她想的还要好。 她的挚爱,阴暗,别扭,常常口是心非,但在大事上,对她如此坦诚透明。 ——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把她的依恋,她的不安,这些堪称弱点的存在,都为她双手奉上。 奥莉西娅啊……她亲爱的奥莉西娅。 她知道她自我中心,喜欢算计,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直觉是很强大的,这面魔镜只忠于自己的理念,相比之下,她对谁都目的不纯。可是,这样的她,却把最温柔包容,最冲动,最可爱的一面都给了她。 她怎么可能舍得放手呢? 她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存在。 金属所化的皮肤,即使变成温血生物的形态,抱上去也并不怎么温暖。 但是……这样凉凉的……也很安心。 她还忍不住傻笑起来。 凉点好啊,这样她不就更有理由给她取暖了吗?她可以一次一次一次一次……温暖她,可以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缠着她。 在她状若癫狂的傻笑中,奥莉西娅的肩膀抖了抖,紧张地问:“你付出的代价……没影响到你的脑子吧?” 伊蕾瑞斯停止傻笑,严肃地反问:“如果我变成傻子,你会爱我吗?” 虽然她看起来严肃,但奥莉西娅一眼看出她又在开玩笑,于是也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这取决于治脑子的药是否降价。要是太贵了……我只好带你去当谐星赚医药费了。你知道的,'没头脑'和'不高兴'的组合,在搞笑剧场是很经典的。” 伊蕾瑞斯又笑了。“我相信你的实力,不过,我可不需要你为我去卖艺。毕竟,我聪明的很啊,否则怎么会透过现象看本质,选中了你呢?” 奥莉西娅一副“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我没证据,那我就先瞪你几眼表示记仇吧”的样子。 “我还有一个问题。”奥莉西娅高声发问:“我来找你的时候,并没有用到时空穿梭器,只是想着你的位置,就过来了。这也跟许愿的力量有关吗?” 谈起正事,伊蕾瑞斯一下子正经了起来。“应该是的,因为我最近也发现,我不需要穿梭器就能穿越时空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几面的机缘吗?足够强烈的精神力,是可以突破时空界限的。我想,命运法则在强化我们战斗力时,把精神力也算进去了,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奥莉西娅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被强化的要素,原来可以是复数吗?会不会,还有别的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可以在时间流速慢的世界从容地做实验?这个主意可太妙了,我们可以多找几个这样的地方。” 去过不少传说世界,她自己多少也总结出一些规律。凡是长生种存在感强的故事世界,时间流速一般都比作为短生种的人类所主导的世界要“慢”许多。比如,帕洛玛所在的世界,巫师平均寿命是人的六倍,影响力也日益增长,这里的时间就比人类世界缓慢耐用得多,人类的一天,够这里的人用六天,所以舒梅特琳在这里迷失了三百年,只是相当于在人类社会失踪五十年。 如果再细分一下,有明确的人类历史原型的故事通常更接近人类的时间,没有明确历史原型的故事,时间流速更为灵活。以“百年”为常见计量单位的故事,比以“十年”为常见单位的故事流速更慢。 因为短生种人类有“时间焦虑”,常常会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也会因此急匆匆地做许多事,以免自己死前留下遗憾。长生种却不一样,祂们的时间很多很多,所以心态更从容,凡事都可以慢慢来,用自己的爱好,把自己的“时间”,雕琢得更为精美。这截然不同的“心灵时间”,直接影响了两者所主导的故事世界的不同时间流速。 人类匆匆过了一天,时间像长翅膀一样一闪而过,而幻想故事里的长生种往往已经过了一年,时间在每一秒每一分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季的微妙变化中,悠然漫步,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印记,足以被追随者轻松捕捉,描摹进不老不灭的画卷里。 奥莉西娅很期待在时间充裕,节奏悠闲的地方,好好地试验和开发自己的潜力。 伊蕾瑞斯也是这么想的。 她的原世界,虽然有许多永生的神,但创作者的叙述大多集中在“一年”“一月”“一天”,甚至是“一天中的某件事”上面,又有颇多来自人类的历史原型,颇多对于人类时间短暂的哀叹,本质上还是在描绘符合短生种价值观的世界。因此,时间流速是跟人类世界差不多的。 现在,距离索琳预言的重启时间,还剩两个半月,而她已经找到了可以把人类世界的一天当十天用的异世界——就是人鱼柯洛琳所在的世界。原作《人鱼之心》多次强调和渲染人鱼的不老不死,还提到了人鱼公主的一百五十岁成年礼对应的是人类女性的十五岁成年礼。作者笔下一切重大事件都是围绕人鱼展开的,故事的节奏与时间,自然比人类社会慢了十倍。 这已经为她争取了十倍的准备时间,和她的恋人兼战友,一起去闯荡,去探索极限。就算在这个世界实验不出什么,她们也可以找到更合适的世界。 想到这,她心情大好地问奥莉西娅:“你最想试验的,是什么呢?” 奥莉西娅沉思了一会儿,眼中的幽紫色光芒变得愈发诡异不可名状。 “秋天种下一个你,来年春天会长出好多个你吗?把来年春天长出的你,在来年秋天埋下,种出更多的你……一直循环,岂不是可以创造出一支苹果人大军?到时候,我们只要指挥你的大军去战斗就行了,不就不用亲自上阵了?” ……看着她那陷入妄想,缺德降智的样子,伊蕾瑞斯忍不住提醒:“一般苹果最早也要两三年才能成熟结果,何况我不一般。而且,一般的土也养不出金苹果。” 奥莉西娅又有了大胆的新主意。 “那我努力发展克隆技术,做出好多个你的复制品,打仗让她们上,我们不就能休息了?特洛伊大战也才打了十年,按照克隆羊活六年的先例来进行保守估算……克隆两个你就够打了!” 伊蕾瑞斯笑出了一种扑朔迷离,雾里戏花,花旁点火的感觉。 “你确定吗?我的复制品大概率会继承我的生命力,但别的可不好说。你也不想被三个我……包围吧?” 一想到那个场景,奥莉西娅忽然有些重心不稳。 她抓着伊蕾瑞斯,稳住了脚步,咬牙切齿地问:“你那过剩的精力,什么时候可以分亿点给我?” “很简单啊,你经常喝苹果汁就可以。以后……可要对我主动点。” 奥莉西娅见她一本正经的,一时分不出她有没有特别的意思……反正她是为自己想多了而感到脸热。 哼,她绝对是故意引导她想多的! 怎么变成“糟老婆子”了还是这样……这“糟老婆子”真是坏得很! “我……看你表现吧!” 【作者有话说】 很喜欢写长生种的故事,大概是喜欢那种在幻想世界延续生命的感觉吧。 为爱自私的圣徒和为爱包容的反派从此以后别扭而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狗头叼玫瑰] 还想在别的文里继续写她们的故事[求你了]死手快动啊,真想复制出好多个自己来写文[求你了] 感谢我的追更天使们一路以来的陪伴[星星眼]求个完结评分(赏花做甜点的事就别评了,怕后来的读者冲着甜点入坑结果发现全文里有大量做苦力和吃酸菜鱼剧情,然后骂我呜呜呜) 第142章 小剧场:魔力葡萄园入场券 奥莉西娅虽然不太在意伊蕾瑞斯某些时间面容上的衰老, 却担心这样会影响她战斗力的稳定性,于是,她带着人鱼血以及半衰老的伊蕾瑞斯, 回去向罗莎琳德求助。罗莎琳德听完原委, 取了一点伊蕾瑞斯的血,跟人鱼血一起做了一个“相融性测试”。 第188章 然后, 她严肃宣布了两个消息。 “坏消息, 两种血契合度很低,强行融合的话, 恐怕会发生强烈的排斥反应。” “好消息,我又做了另一个测试, 你们找来的人鱼血可以跟赫莉亚的灵蛇血完美融合,恰好抵消对方的缺陷,形成一种无副作用的强效抗衰老物质。” “不过,能困扰到伊蕾瑞斯的法术,没那么容易解除。恐怕需要大量的人鱼血……要不, 你们再去那个世界多请几批人鱼回来?毕竟这里的人鱼可不好找……” 伊蕾瑞斯并不愿意:“为了我的一点小事,如此麻烦大家……还是算了。” 奥莉西娅更加拒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从前落入你手里的妖精几乎都被你抓去做研究了,那些人鱼又能得什么好?她们可是受那个世界主神眷顾的存在,你要是对她们胡作非为, 回头连累我们被寻仇怎么办?” 受设定影响,这个世界反正也没多少好妖,而且势单力薄,罗莎琳德怎么折腾它们研究新药都无所谓, 但她要是去祸害那些人鱼, 后果可就难料了。 罗莎琳德并不意外她们的拒绝, 她神色不变地给出了另一个提议。 “那就换个简单的方法试试吧。奥莉西娅身上的'血'本来就有防腐的作用,因为我当初为了让镜子能用得长久,注入了特殊的药。” “你们现在既然是命运共同体,奥莉西娅的血,应该不会让你产生排斥反应吧?” 伊蕾瑞斯依然摇头。“我不想让她为我流血,一点都不想。” “这样啊……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罗莎琳德递给她们两张果园入场券。 “你们可以在限定时间内,免费多次进入我的魔力果园,采摘我的养生果,一颗就能补充很多……” “等一下——”奥莉西娅忍不住瞪了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让苹果去吃苹果采补灵力?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看清楚了,我可没让你们去苹果园。这是葡萄园葡萄园,我新开发的魔力葡萄园!”罗莎琳德把券直接怼到她脸上,好让她看清上面画的葡萄。 “葡萄啊……”想起某件事,奥莉西娅觉得……自己最近暂时无法直视任何品种的葡萄。 她抢过两张券,都递给伊蕾瑞斯:“都给你吧,你自己去吧,多去几次,反正我不需要……” 伊蕾瑞斯并不伸手。 “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 她眼神幽怨。“我们才在一起多久,你就厌倦了吗?……就不愿意陪我了吗?” ……奥莉西娅产生了一种掐死她的冲动。装什么可怜,她明明知道原因! 她直接把两张券都塞到她手里。 “你爱去不去,反正我就是不去!” ……然而,在伊蕾瑞斯进入葡萄园的那天,她还是跟着去了。 【作者有话说】 福利番外来啦~全订的天使们,求个完结评分[抱抱] 因为最近状态不是很好所以每章番外字数可能不多……但是我会断断续续多写几个的。 目前看来这篇完结续航也不太行(叹气),准备写篇短点的百合文《花式催更后作者成了我老婆》,在里面多cue一下这篇文(顺便把这篇的一些删减部分和写文灵感、过程放上去),试试看能不能给她增加些曝光率。是1v1甜文,已开,感兴趣可以先收藏[狗头叼玫瑰] 第143章 小剧场:葡萄园的情诗 “我先说好, 我才不是因为你求我才来的,我是为了大奖,完全是为了那串葡萄手链!!!”奥莉西娅一再强调这个, 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罗莎琳德这个魔力葡萄园本来是不对外开放的, 只是为了选拔和激励更多有潜力的巫师,才办了限时游园会, 设置了不同的比赛, 配置了不同的奖品。就算是没有名次,好歹也能吃点魔力葡萄, 不至于一无所获。 而金属系的比赛奖品,是一串具有矿石探测功能的紫水晶葡萄手链。如果能得到它, 以后寻宝挖矿,将会方便许多! 奥莉西娅怎么可能错过这个?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就一直期待着,等了三天,练了三天, 终于等到了比赛那天,摩拳擦掌地进去了。 虽然罗莎琳德不愿意透题, 她还是当场凭借出众的实力拿下了奖品,美滋滋地拎着它,在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 也不知道, 这葡萄园的地下是否藏着什么宝矿? 她迫不及待地想试探一下它的功能,于是戴上它,在葡萄藤下四处转悠,眼睛盯着地面, 故意走的很慢很慢, 生怕错过了什么线索。 伊蕾瑞斯剥了一大盘葡萄, 跟在她身边喂她吃。 今天她把头发盘了起来,梳成一个端庄的发髻,加上恬静的眼神,喂食的动作,温婉人妻感拉满,奥莉西娅很是受用,于是一路都很配合地张开嘴吃葡萄。 算了,没必要跟食物过不去,就算发生过这样那样的事,那也是人的问题,葡萄有什么错?它都剥好了送到嘴边,当然是选择吃掉它呀! 奥莉西娅觉得自己这样的心态非常成熟。这才是大人应该有的心态嘛! 汁多的东西吃多了,难□□出来,让嘴角沾上痕迹,伊蕾瑞斯见状,凑近过去,打算身体力行地帮她清理掉。 “……你干什么?!旁边还有人呢!” 奥莉西娅余光瞥见有人盯着这边,赶紧推开她。 伊蕾瑞斯小声道:“就是因为有人在,我才要这么做,你没发现她一直跟着我们吗?” 这她确实没发现,她一心盯着潜在的宝矿,难免疏忽别的。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 “让我去把她赶走。” 自从伊蕾瑞斯变成人,收到的供品除了常规的瓜果金银之类的,还多了情书,哪怕走在路上,也能随机刷新出几个爱慕者。 看到这个陌生巫师目光羞涩地盯着这边,她下意识地觉得,她肯定又是冲着伊蕾瑞斯来的。 所以她对她的态度不算好。 “喂,这里道那么宽,你怎么就非得跟着我们?光都让你挡住了!离远点,别逼我打飞你!” 没想到,对方一脸痴迷地捧住脸。 “前辈刻薄的样子更迷人了……听不够,拜托,再多骂我几句吧!” “前辈,你都不知道,你那死鱼肚皮一样的肤色,你那剔骨钢刀一样锐利的眼睛,你那丧尸一样狂放不羁的比赛姿势……都深深烙印在了我心上……” “请怜悯我,聆听我为你作的情诗:……请容许我邀请你一起躺进同一个棺材里吧!!” 奥莉西娅因这意想不到的展开愣住了。 好土。好尬。好怪。但是莫名的很想听她说完,听听到底能怪到什么份上…… 她这该死的好奇心! 伊蕾瑞斯一直在等,见她始终不开口拒绝,忍不住了,大步走过来,当着那热情表白者的面,就把奥莉西娅嵌在怀里深吻。 ……事后,她用手指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大声说:“我们走吧,老婆,找个清静地方,我当场给你写一百首情诗。” 【作者有话说】 其实镜那种看起来就很刻薄不好惹的长相+全身上下冷色系比较符合女巫的审美。果比较符合人类审美。 [比心]再求一次,全订的宝麻烦给个完结评分呀~ 第144章 小剧场:棺配 奥莉西娅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离开前, 找罗莎琳德多要点东西。她即将开启真正的大冒险,夺权可不像做媒,可以随时抽身, 道具什么的当然是越多越好。 “你有没有使用率比较低的魔法道具?我做个慈善, 都给你打包带走好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再说,你一人占那么多资源, 多拉仇恨啊, 让我来替你分担一点吧!” 罗莎琳德沉思了一会儿。 “我从来不收,也不会制造使用率低的道具, 只有一件例外。” “不过,你或许不会喜欢它。” 奥莉西娅刚想说, 哪儿有白给还不喜欢的道理,可是,联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立刻黑了脸。 “你说的该不会是那口黑曜石棺材吧?”不管之前有过多少犹豫,罗莎琳德把她封进那口棺材里的时候可没手软, 她差点以为自己永远出不来了……那种痛苦绝望,她永远不会忘记。 罗莎琳德点点头。“不管怎么说, 都是上等材料,你拿过去,可以用来驯服一些邪祟, 收归己用,或者找个出得起价的高阶吸血鬼,用它来换点别的珍贵道具。” 在某些文的设定里,高阶吸血鬼可是接近神的存在, 根本不怕驱邪之物, 还喜欢随身携带一些大众认知里的驱邪物, 或者躺在驱邪棺材里,追求的就是那种“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桀桀桀,颤抖吧凡人们”的感觉。 奥莉西娅是很注重实利的,听她这么说,有点心动了。 杀不死她的,如果真的能让她变得更强,她为什么要拒绝呢?过去的痛苦固然无法消失,但是近在眼前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第189章 于是她笑纳了这口棺材。 哼,我已经闪耀重生了,以前在你身上失去的,我要加倍讨回来! 伊蕾瑞斯得知了这件事,极力劝她留住这口棺材。 “留下吧,你要是不想用,就给我用。以后我们要是再吵架,我就把你留在果篮里,自己睡棺材。这样,你看见果篮就会想起我,我看见棺材就会想起你,我们很快就会和好啦。” “而且,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口棺材前吧?想起来,还有点怀念呢!留着做个纪念也不错呀~我们还可以搞个纪念日!” 第一次见面?那时候的金苹果跟现在反差可大了,那时候她还以为她是个天真纯情的果,呵,结果都是诈骗! 想到这,奥莉西娅冷笑一声。 “还是卖了吧,以后吵架了,我就把你埋到地下冷静一下,你也不用专门找地方了。再说,第一次见面时的你跟现在的你简直不是同一个,要什么纪念日?” 伊蕾瑞斯据理力争:“哪里不是同一个了,我现在就不可爱了吗?” 奥莉西娅含糊其辞:“……你自己心里清楚。” 伊蕾瑞斯笑嘻嘻地凑近过来。 “我不清楚,你展开说说?” 奥莉西娅一脚踹向她屁/股,成功把她踹进了棺材里。 “……滚!” 然而,伊蕾瑞斯也成功地把她一起拖了进去。 “老婆~我遵命滚过来啦~” “滚出去……啊!” 【作者有话说】 我很喜欢嬷傲娇,就算一开始想让镜当偏1的那一方,最后计划也还是没打过自己的xp…… 明天或者后天应该还有一更免费小剧场! 第145章 小剧场:能坚持一分钟已经很厉害啦 奥莉西娅很热衷于测试自己进化后的力量, 能达到什么极限。监测能力上的进步比较好测,金属操控这一块,测起来就需要一些技巧了。毕竟, 她不希望甩个飞刀啥的, 失手造成伤亡,惹来不必要的纠纷。 她想了个又能测试又能创收的好办法:去接一些爆破的活儿, 这样就可以放开了随便炸, 对方还要给她钱,太爽啦! 可是做了几次, 她觉得老套路有点无聊,虽然内部爆破很酷, 但一次就炸完了,余兴不长,也不能很好测试她现在的精准控制力,所以,她决定采用外部爆破法。 把常规的金属武器都试了一遍, 她总是觉得还差点趣味。她想搞点别人没用过的。 刚好,她喜欢的烤肉店有消费满规定数额送折扣还送卷饼的活动, 她看到宣传海报后,就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拉着同样喜欢烤肉的西尔维和伊妮德一拼单,三人放开了狂炫, 轻松拿下六十六张极品赠品卷饼,店主看着营业额都笑得合不拢嘴。她们两个不太在乎赠品,这些赠品就都归了奥莉西娅。 奥莉西娅其实不怎么喜欢吃饼,她把这些饼分了一些给喜欢吃饼的伊蕾瑞斯以后, 就把它们在一面桌子上摊开, 一张张把它们给金属化, 当成特殊武器。 又大又软又热乎的圆饼,被聚精会神的她注入灵力,纷纷变硬变冷,伊蕾瑞斯看得有些难受:“你留着给我明天吃多好呢,怎么这么糟蹋东西?” “哎呀,你明天想吃,我再买嘛。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快来欣赏一下我的成品:它们被我变成了均匀的铁饼!一次成功!没有任何裂痕!真是太完美了!” 她故意没提“一次失败,直接成渣”的那些,只提了成功的那些。 “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要用它们去把那栋危楼给爆了!” 伊蕾瑞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没说话。 奥莉西娅满怀期待,但她这次的外爆尝试并没成功。 那完美的薄饼们,在与危楼墙面撞击那一瞬间就自己裂开了,裂开了,裂开了……最多的,只坚持了一分钟…… 她真傻,真的,单想到铁饼有冲击力,却忘了太薄的铁饼,本身就自带脆皮属性。 说到底,还是控制力不够,暂时没法让铁饼在极薄的同时保持坚韧,还是需要多努力啊。 她沮丧地低下头,思考下次要怎么改进,或者去祸祸什么别的材料……听见伊蕾瑞斯忍不住发出的笑声,她怒而抬头:“不许笑了!再笑,我就用强力胶把你的嘴粘起来!!” 难怪她那时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定是早料到了这个结局!可恶,故意不提醒她,不就是为了看她笑话吗?! 她越想越气,用力摇晃伊蕾瑞斯的肩膀。“你爆炸吧爆炸吧爆炸吧……!!!” 伊蕾瑞斯任她摇晃,等她晃累了,顺势把她搂到怀里安慰,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毛。“好啦好啦,没事啦,能坚持一分钟已经很厉害啦~” 【作者有话说】 虽然有点晚了,但是:中秋快乐[可怜][比心] 解释一下,镜不是因为当1不行才经常当0的,她是因为喜欢咳咳咳咳 继续求完结评分~[狗头叼玫瑰] 第146章 小剧场:老婆好像讨厌我了怎么办(一) 伊蕾瑞斯最近有些闷闷不乐, 因为她觉得自己被奥莉西娅讨厌了。 证据有很多。比如,奥莉西娅大半夜会悄悄离开,过很久才回来, 回来时身上莫名沾了别的女人的味道, 第二天却跟她装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又比如, 奥莉西娅偶尔会在以为她熟睡时, 把她用白色薄被一层层裹起来,跟裹尸体似的, 然后扛着铲子呼哧呼哧去外面挖坑,回来之后发现她藏起来了, 还很紧张地找了半天,直到累睡着。 再比如,奥莉西娅还会一声不吭地找来一堆危险物品:带刺的花,凹凸的石头,半透明的剪刀, 薄而锋利的三角卡牌,会夹人的小螃蟹, 会甩人耳光的飞鱼,差点闪瞎人双眼且精神污染值极高的夜光小丑面具……然后,她把这些都偷偷藏在靠伊蕾瑞斯那一面的枕头旁或者床底, 多次造成她在失眠中怀疑人生。 虽然不想往最坏的方向推测,但这种种诡异的迹象表明,她的爱妻好像厌倦她了,急于摆脱她, 暗杀她。 她因为这个念头伤心地大哭一场, 哭着哭着又想到了好的方面, 把自己安慰好了。 她如果真的要杀自己,怎么会选用如此愚蠢如此明显的方式,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比如说她误触了什么诅咒导致间歇性的精神失常以及智商变低。她总是喜欢探索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这个可能性并不小。 没关系,妇妻就是要患难与共,就算她变成大傻子她也会爱她的。看开点,困难总会一点一点一点过去的,智商总会一点一点一点恢复的! 于是,她办了个宴会,人员里混了些知名的医疗女巫和精神科医生,趁着人多嘴杂,奥莉西娅自己也忙着吃,让她们给她看看脑子。 经过诊断,专家们一致认为,奥莉西娅没有什么病理性的问题,只不过是精神上有些压力,结合她最近的诡异举动,很有可能是染上了心因性梦游症。 “梦游症患者往往不记得自己在梦游时做过什么,无论她们曾经做出多古怪的事。不分昼夜,只要是睡眠状态,她们都有可能忽然起身,在意识不明时做出投射自己精神压力的事。根据您的描述,您伴侣的作息并不算规律,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醒全看心情,这也是导致生物节律混乱,刺激梦游的一个诱因。” “比起巫师和医生,心因性梦游症最好的解药还是握在患病者的亲友手里。您既然是患者亲密的人,就好好想办法缓解她的精神压力吧。这方面我们就不瞎建议了。” 【作者有话说】 不是暗杀,是示爱,但路子比较野……[狗头叼玫瑰] 最近看了一个介绍麦当劳奇葩玩具的视频,里面提到它以前出过一款麦当劳叔叔小丑面具,雪红大嘴惨白的脸,还是眼部挖空的那种,神似恐怖片道具,让很多人小丑恐惧症犯了纷纷投诉,就下架了……但其实麦当劳叔叔的形象来自于一个很受欢迎的真人小丑,官方可能以为把他的经典扮相做成面具小孩会喜欢吧,就这么搞,结果好多小孩打开玩具吓哭了……官方属于是好心办坏事了,感觉又搞笑又可怜的。 于是联想到了“一个人把自己觉得很酷炫的夜光小丑面具当惊喜礼物塞对方枕头底下,结果被对方误会成是暗鲨行为”这种剧情[狗头] 第147章 老婆好像讨厌我了怎么办(二) 伊蕾瑞斯暂时不打算告诉奥莉西娅这件事。她很好面子, 从别人这里得知这件事,可能会觉得丢脸,岂不是又增加了新的压力?还是自己先想办法照应对之策吧。 既然是心因性的病症, 或许也和过往的一些习惯与经历有关。不过, 奥莉西娅的过去,她并不是很了解, 她决定去问一下罗莎琳德。 考虑到奥莉西娅的面子, 她把话说的很委婉。敏锐的罗莎琳德虽然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但也没戳破, 只是用轻松的语气谈起奥莉西娅还是镜子时的一些趣事。 第190章 “她待在屋里的时候,大部分时间还是很安静的, 但是一到晚上,就经常闹着要出去玩。我不让,她就让我给她讲睡前故事,要刺激的离奇的,讲到她满意为止……” “有一次我累得很, 实在不想说话,但她还是转来转去的, 吵着非要听……我烦了,就把她抓起来狠狠扔进刚装好水的浴缸里,想让她安静点, 没想到她当场就欢快地上下扑腾了起来……从此以后,她就多了个爱好,那就是泡澡。” “她泡澡时虽然也爱闹,爱自言自语, 爱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但我可以装隔音墙……反正不用我说话就行。我给她弄了个小池子, 往里面放灵石,放魔药,放花瓣,让她沉浸于此。她泡澡时间长了,找我说话的时间就短了,而且还能变得更干净,更强效。我觉得这办法实在是一举多得,就延用了很久。” “最烦恼的?最烦恼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她肆意妄为的模仿。她总喜欢模仿她觉得有意思的东西,把逼真的投影放出来,还会看心情制造音效……不管那是什么,不管我的死活。我永远不知道下一次开门后会撞见什么'惊喜':满地找头的鬼;围着吊灯摇摆的海草;跟丧尸一样跳来跳去的弹簧小丑;变成不倒翁的怪叫花瓶,旁边还有个倒立拉手风琴伴奏的兔子……每次都不重样。” “她虽然没有交一点学杂费,但知识学的特别杂。我不清楚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怎么学来的,我只知道她至少弄坏了我七个吊灯,十一个花瓶,二十三扇窗户。负责?那是不可能的,她只会躲。她可会藏了,什么缝都钻过:柜子后,地毯下,床底下,花盆里……磨得人没脾气。多亏有她,我的复原魔法在短时期得到了许多练习的机会,突飞猛进。” “经济损耗是最微不足道的损失。关键是,她给我一种管不住的无力感。而且,我担心屋里奇怪的动静会让赫莉亚怀疑。为了让她消停点,我试过最有用的办法是跟她打赌说她绝不可能安静呆在画框后一整天,她觉得我看不起她,非要证明自己,就……” “温馨回忆?当然也是有的。她会在我睡着后悄悄帮我处理一些没做完的事,比如算账,比如整理文书。她还会藏一些她觉得好看的东西来给我惊喜。我在抽屉里找到过我遗失很久的珍珠纽扣,在帽子里找到过蓝鸟羽毛,在花盆旁发现过三角形小石头,在鞋子里倒出过半圆形的玻璃碎片……” “虽然那些礼物有时很让人头疼,但我知道她没有恶意。当我发现这些,她就在旁边得意地问我:女人,满意你所看到的吗?唉,我因此无法对她生气。她只是想让我开心,她能有什么错?就算她为了获得一块碎片,把整扇窗户打碎了,就算她为了获得一根羽毛,把我的传讯鸟吓晕了进行祸害……那也是我考虑不周,不是她的问题。” …… 伊蕾瑞斯听的入了迷,一直认真地做笔记。这些信息,让她对奥莉西娅的病症有了更确切的猜测:她只是延续了过去的习惯,想要把喜欢的东西藏起来,给她惊喜。 至于把东西埋起来……大概也是一种表达珍视的特殊方式? 【作者有话说】 镜喜欢啥就会模仿啥,喜欢猫,就模仿了很多猫的习性。 白天睡觉晚上精神倒不全是因为模仿,因为罗莎琳德关着她,白天自己出去办事了,她挺无聊的,就多睡,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罗莎琳德回来了,她就开始闹了…… 这章是一些回忆[撒花]下章继续写镜果互动[坏笑][比心] 第148章 共浴(一) 伊蕾瑞斯决定给奥莉西娅营造一个她喜欢的, 放松的环境,再跟她好好谈谈心。 说不定这样,她就能自发地想起梦游时的事, 自发地想到解法。她相信她有无限的潜力。 她定制了一个漂亮的水晶浴缸, 放好热水,并在里面加了奥莉西娅喜欢的葡萄味浴盐, 把刚外出归来的奥莉西娅, 哄了进来。 “忙了大半天了,快来泡个澡解解乏吧?正好试试我新学的按摩技术~” 这次她把一头浓密的金发盘成了左右对称的两个髻, 以珍珠发圈点缀,看上去青春甜美又乖巧。奥莉西娅还没见过她这个打扮, 觉得新鲜又可爱,仿佛重回初恋时的心动,一时只顾盯着她看,不知不觉就被她带到了浴缸边,迷迷糊糊就被她解下了腰带。 当她把手放在她肩上时, 她才警觉起来。“等一下!不能只有我!你也下来!” 伊蕾瑞斯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要是直接提出要一起洗,她总是不情不愿的, 怀疑她有阴谋。还是这样好。 “好。” 她专门准备了大浴缸,容纳她们两人绰绰有余。她下水后,温柔又不失力道地给奥莉西娅捏肩捶背, 让她舒服得眯起眼睛。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伊蕾瑞斯在她耳边低语:“你想听什么睡前故事?” 这是一个沟通小技巧,看似温和,其实没给出拒绝空间, 只让她选择“听什么”, 而不是“要不要听”。 伊蕾瑞斯跟许多心眼子成堆的神明打过交道, 锻炼出了海量沟通技巧。 奥莉西娅认真想了想:“曲折离奇,刺激有趣的!” 伊蕾瑞斯给她讲了两个自己编的故事,一个是关于乌鸦的,一个是关于猫的。奥莉西娅总觉得这些故事很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她想啊想……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伊蕾瑞斯用普通音量叫不醒,又不想对她大喊大叫,索性…… 奥莉西娅在梦里变成了乌鸦,把她喜欢的小东西都叼过来,藏在窝里。把她喜欢的书都嚼碎了,吞进肚里。忽然,她发现了一颗金苹果,她觉得这是她最喜欢的东西,要藏到一个最秘密的地方,不能让人抢去。所以她左顾右盼,把她埋进了一个很深的土坑,填土的时候,觉得心里很踏实。做完了这些,她奖励自己去洗一个香喷喷的澡,她去了各种浴池,尝试了各种浴盐,还在里面打水花,玩泡沫,很开心。 因为太放松,她在水里化开了,变成液体,变成一滩猫,流出浴池,去外面晒太阳。暖融融的阳光流.入.她,荡出漩涡,荡出白色的甘露,让她更加舒展,摇摇晃晃地流向两边,环成一个圈,想勾住阳光。 “嗯……还要……” ……不知过了多久,激荡的水花打在小猫脸上,将她惊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双手勾着一个金发美人的脖子,还有……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红着脸,闭眼继续装睡。 也不知是不是特殊的场景意外激活了她某种灵感,她逐渐回想起,梦里的乌鸦是她,猫也是她,她好像在睡着后跑出去过,做了很多奇怪的事,让伊蕾瑞斯误会了。 重新由液体变为固体以后,她哑着声解释:“我、我只是最近有些压力,出去发泄一下,没有做不好的事,没有对不起你……” 伊蕾瑞斯亲了亲她的额头。 “说实话,你的压力,和我有关么?” 【作者有话说】 果真的很会拿捏颜狗[奶茶]风格百变,随心所欲[奶茶] 后续过两天写~[垂耳兔头]要轮到果被嬷了[鼓掌]立志成为嬷仙大王的我会嬷遍每一个重要角色[菜狗][黄心] 第149章 共浴(二) 眼见瞒不下去, 奥莉西娅叹了口气,老实交代了。 “当然了,你的社交网太复杂了, 我查多少资料都弄不清楚。” “光是你给我画出来的那些苹果姐妹, 个个都长得差不多,名字还死长, 一想到我见面叫错名字的场景, 我就开始尴尬了。” 伊蕾瑞斯觉得很感动,她竟然为了这点小事如此烦恼, 可见有多在意自己。 “没关系的,我们苹果不讲那么多繁文缛节, 你要是记不住,说一声大家好就可以啦。”她安慰。 但她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还有别的烦恼吧?” 奥莉西娅皱了皱眉:“我还梦见你结婚了,我坐客人席。我心情很不好,想把站你身边的人杀了。虽然我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有种很讨厌的感觉, 就算在路边遇到我也会踹几脚的,更何况……” 伊蕾瑞斯的声音闷闷的:“你还是怕我对你不忠?” 奥莉西娅叹气:“不是你的问题, 是你那个世界的问题。你应该比我清楚,你们那儿多的是坑蒙拐骗,抢人女夺人妻的所谓尊神和英雄。你还是个苹果时, 他们只想吃你,你现在变成一个绝世美女,只怕……” 她不想说下去,但伊蕾瑞斯知道她要说什么。 就算只是面对那种目光, 都让人恶心。 在杀死他们之前都要忍受这种目光, 怎么不算一种酷刑呢。 不过她早有打算。 “回去之后, 我想用恐怖相示人。这一次,我要他们记住我愤怒的样子,不好惹的样子。” 不和女神、复仇女神就是这样。她合该与她们一路。 “我可以只在你面前展露我现在的样子。如果这样能让你放心。” 第191章 “或者,我把脸给虚化了也行。” 长期以来,人类在她这里,只有体质和品格的区别,没什么美丑之分。 变成什么长相的人,对她来说区别也不大。可是,她知道魔镜看多了美人,也知道她好面子,所以她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如果这样反而让她不安,那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奥莉西娅:“……你倒也没必要一步从女神跳到女鬼……” “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你可以永远相信我。”伊蕾瑞斯亲了亲她被水汽熏红的脸。 沐浴中的人皮肤会变得更滑,眼睛也会更亮,显得格外可爱。 她还想多亲几下,却被她扭头避开。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你明明最近还在骗我!你好多次都想办法让我放松警惕然后骗我当0!……你怎么就从来不骗我当1呢!你是不是觉得我……” 伊蕾瑞斯看她一副自尊心受挫的样子,明白了她后面没说的是什么。 不,亲爱的,我并不是觉得你当1不行。 但是你当1的时候真的放不开你知道吗? 让你说点什么助兴你也说不出来,反而更紧张了。 ……还是哭起来比较可爱。 伊蕾瑞斯只是这么想,并没说出来。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她换了一种她大概比较能接受的说法。 “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作为真正的姐姐,我应该多照顾你一点。” 如果把她每个轮回的年龄都叠加起来,她也算不清她究竟大了她多少岁。 这些年龄不是虚长。至少,许多理论知识,她还是比她更清楚的,特别是杏嫒这一块,跟爱神熟了,在神庙里常听她跟信徒传授经验,也就记住了。由于每个人问的侧重点都不太一样,听多了,她就无意间实现了系统化学习,要用的时候,自然比只是从一些情侣那儿偶然知道了一星半点的奥莉西娅更从容更得心应手。 所以,她动手照顾奥莉西娅多一点,不是理所当然吗? 这个说法让奥莉西娅脸色好看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你就是因为这个多'照顾'了我十五次?”她愤愤地掰着指头跟她对账。“一起郊游,你让我去给你在草地上采一些花,然后趁我弯腰的时候偷袭我;一起划船,你让我顺便捞一些鱼给你吃,然后趁我转身的时候偷袭我;参加舞会,你跟我说一起去蹭吃蹭喝,又趁我挑选蛋糕的时候偷袭我;在葡萄园,你让我坐在摇椅上听你念诗,说你为我作的情诗比那个怪人强一百万倍,中途却忽然装头晕跪下来……我就说你那天为什么非要我穿裙子!你根本就是蓄谋好的,有没有那个人出现你都会那么做!” “你管这些叫照顾吗?这不是纯纯的诈骗吗?你倒是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在外面偷袭我,还总是从后面来!你是狗吗?你真的是狗吧?!” 伊蕾瑞斯知道她有记账的习惯,但是没想到她连这种事都记那么清楚。 她试图狡辩:“也没有总是从后面,葡萄园那次不就是从前面……” 奥莉西娅疯狂拉扯她那看似薄实则厚的脸皮:“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在偷换概念!……我看你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我,根本不在乎你在我心中的信誉,你就是喜欢惹怒我,弄哭我……你就是个死变态!!!” 她不仅埋怨她,也怨自己。一开始就不该相信来自古希腊的神有什么节操…… 房子好几套,天天在外搞,正经妻妻整得跟偷q一样,也不知哪里来的奇怪癖好。虽然真的刺激,但顾虑也不少,怕被看到,怕虫子咬,叫也不能尽情叫,骂也不能大声骂,次数多了怎么能不憋屈? 奥莉西娅冷眼瞪着她,大有一副今天你不给个好说法我们就分居的架势。 伊蕾瑞斯察觉到,要是再狡辩,这误会可能就真的解不开了,只好坦白。 “对不起亲爱的,是我自作聪明了。” “我想多制造一些新鲜感和惊喜,最方便的途径就是换一个刺激的场地和姿势……是我想的太简单了,让你受委屈了。” “其实我还有个自私的想法,希望你在任何地方都能第一时间想起我,想起我的温度,想起我的触碰,想起我的气味,想起我的眼睛……这样你就会一直记得,记得我的存在,记得我们相爱,即使记忆消失,身体也会记得。” 她不想说的,她真的害怕因此被拽回那种可怕的虚无感中。她一直在为热爱的人们而战,想要找到让她们脱离悲剧的方法。一切的痛苦,在一次次重复之后,都变得有些麻木,唯独那种被遗忘的虚无感,越来越清晰。她记得她们,记得每一个轮回中的她们,可是每一次时间重启,为什么没有人记得她呢? 她一直在改变,被时间改变,被事件改变,变得对自己陌生,只能不断地以爱和记忆为锚点。如果有一天,爱她的人都忘记了她,不再记起,又有什么能证明她的存在?又有什么能证明“她”还是“她”? 时间赐福了她,也诅咒了她,让她患上了恐惧遗忘的后遗症。 说到最后,她不由自主落下泪来。 奥莉西娅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哭。 她记忆中的她,明明再苦再累也不会哭的,就算陷入困境也不会抱怨,还会反过来安慰身边的伙伴。 大概就是坚强神圣的母神在人们心中最完美的样子。 这样的她,流露出脆弱的,属于普通人的一面时,最让人不知所措。 怜惜,迷茫,罪恶感……种种情绪搅在一起,让奥莉西娅脑子乱成一团,凭着本能搂着她,轻轻拍背:“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先别难过,想点开心的事……” 伊蕾瑞斯哭得更厉害了。 “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不会说话就闭嘴!” 奥莉西娅叹息着,温柔地亲吻她的泪水,与她共同品尝那种苦涩。 她现在也是六神无主,除了亲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她哭得肩膀耸动,连带着头上的两个发髻也一起晃动,看起来很辛苦,她伸手去给她扯下了绑头发的缎带,手指没入她的发间,小心把控力道,不轻不重按摩着。 头皮放松点,精神也放松点。 浓密的金色鬈发披散在水中,给她雪白的存在,镀上一层金光,让她显得更圣洁。 然而,这圣洁的面容,此刻却红着眼,红着脸,痴痴地望着她。 只望着她。 在她明亮的眼中,自己的痴念也一览无遗。她灵光一闪,忽然就明白了此时最该做什么。 “姐姐,我爱你。” “我是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因为你骗了我很多次。我会一直缠着你,一直报复你的。” 伊蕾瑞斯终于露出了微笑。 “我相信你。” 一个反派可能会遗忘神明,遗忘救世主,遗忘所有最好的东西。 但她不会忘记让她上过当的人。 奥莉西娅捧着眼前这个美丽骗子的脸,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先让她把十五次还回来吧。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睁着眼亲吻对方。 为了用所有感官记录那一刻,为了更加清晰地确认彼此的存在。 大概是因为情况特殊,又或许是浴池里的香气和水声太过煽情,奥莉西娅接下来的话,变得特别多。 “姐姐,我想为你建一个神坛,然后把你按在神坛上……” “姐姐,跟自己头发玩的感觉如何?” “姐姐明明也那么贪吃,以前都是怎么忍下来的?能不能给妹妹示范一下?” “姐姐,每次我这么叫你,你都会更星奋,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早说呢?以后,我天天这么叫你,好不好?” ……中途,伊蕾瑞斯神志不清地抓着她的肩膀,扶着那上面被自己咬出的齿痕,哑着声笑:“嗯……你可算开窍了……” 奥莉西娅笑得十分乖巧,深邃的紫色眼睛,却闪着邪恶的幽光。 “都是姐姐教得好。” “姐姐,你数到第几次了吗?” “我忘记数了,不如我们从零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我仔细想了一下泡在池子里那么久会不会起皮,然后得出一个结论:镜子人和苹果人皮肤结构和普通人类不一样,没有这个顾虑。 第150章 薅狼毛啦!(西尔维&伊妮德番外) 自从把见家长的事提上日程以后, 伊妮德就很焦虑。 毕竟,西尔维跟她提起过,她的妈妈诺拉比较偏爱唯美优雅的风格:家里专门养了大老远移植过来的古金色铃灯花, 自制餐具上绘制了四季风景图, 防尘罩上绣了清新灵动的森林、群星、仙鹿,书架上除了食谱和林业知识书, 还有许多以精灵、人鱼、独角兽等梦幻生物为主角的浪漫小说……就连神龛上供着的宇宙蜘蛛, 供品里也比别家多了一些精致的微缩乐器模型或者水果模型之类的。 第192章 “虽然没有记载证明宇宙蜘蛛喜欢音乐,但是也没有记载证明她不喜欢。反正多供点乐器准没错, 她有那么多脚,说不定就是喜欢同时演奏呢。” “普通蜘蛛一般不吃水果, 但是宇宙蜘蛛怎么能一样呢?她连八百个恶魔都能一口吞下,什么不能吃?” 西尔维怀疑这只是借口。诺拉闲下来手痒了就是喜欢用泥巴和木头弄点好看但没啥用还占地方的东西,每段时间总有几件舍不得送也舍不得卖的,干脆请神明笑纳了。过段时间看腻了又以“这可是宇宙蜘蛛赐福过的圣物”名义,抬价卖掉, 然后美滋滋地再做一批新的。 不过她也不会去戳穿,妈妈为了养大她和妹妹吃了不少苦, 忙碌许多年,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多一些爱好也挺好的。 西尔维是把这些当成趣事跟伊妮德讲的, 伊妮德虽然爱听,但总是细思极愁:狼人这种总是被当成“野蛮”代表的生物,好像不在诺拉的审美范畴里啊!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的存在,她会不会对自己有物种偏见, 不允许西尔维和自己在一起呢? 所以, 当西尔维提出要带她回家时, 她当晚就开始失眠,深更半夜从窗户跳出去,变回原形,找个地方嚎叫或者跑圈,来释放焦虑。前几天,她还硬撑说,这只是兴奋的表现,很正常。到了第四天,当她因为过度焦虑已经开始大把掉毛时,这谎话就自动破灭了。 第四天半夜,西尔维在屋顶上找到了垂头丧气的她,默默地把她的头刚到自己的膝盖上,给她顺毛,捏她的嘴筒子,等她情绪好了,才开口问原因。 得知原因后,她心疼又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不必担心这个。就算她不喜欢你又如何呢?你是我的伴侣,我喜欢你就够了。” “姐姐,你真好!”她在她怀里蹭了蹭,快乐地摇了摇尾巴。“我最喜欢姐姐了!今天我又比昨天对喜欢了亿点!” ……西尔维看着黑衣服上满身的灰毛,特别扎眼,决定以后还是多穿灰色的。 她把伊妮德蹭来蹭去的头推开:“反正你也睡不着,给你个任务,把你掉下来的毛捡干净,做成毯子吧,别浪费了。” 伊妮德眼睛一亮:“对了,我可以多做点独特的纪念品来给你妈当见面礼!” 她开始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鬼影狼的皮毛比一般狼柔软,摸久了还能看到各种幻影,多好的礼物啊!一般人肯定没机会获取!她要用它多做一些东西送给诺拉!相信这种诚意,这种惊喜,一定会打动她! 她觉得十分庆幸,幸好她以前没把自己的同族杀光。她可不打算薅光自己的毛来做礼物,那就只好去薅同类的了。 伊妮德恢复了活力,不再哀嚎,哀嚎的,变成了她的同类。三天之内,伊妮德把能找到的同类——共计十只,都给薅了个遍。 被她薅狼毛的同类苦不堪言。它们虽然是反派,但是被善良的主神管束着,为了活命,很少有狼去做罪大恶极的事,一般就是在主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灰色地带谋利,比如说吓唬败家小孩,让他把准备拿来赌博的钱给自己买肉吃,比如说随机挑选一个过路肥男,威胁他跳草裙舞给自己助兴,然后和同伴打赌他多久会累倒……这些事甚至是主神自己想做但懒得动手的。正因这种“生存智慧”,它们一直没被主神清理掉,也很少遭受到酷刑惩罚。谁能想到,过的好好的,忽然被同类按住薅毛,成了秃狼,伤害性不大,污辱性极强! 但它们敢怒不敢言,因为对方不仅实力强,后台还硬,正面刚的话,惹不起。 但就这么算了,它们又咽不下这口气。 讨论来讨论去,它们想到一个小妙招。 直接去讨好主神,成为她的心腹!让主神当它们靠山!然后让主神出面整治那可恶的狼毛杀手!……还有,给它们变出新的毛! 它们可是听说了,主神是只猫,一只猫有什么不容易讨好的?它们有的是手段抓鱼! ……于是,当罗莎琳德处理完一天的政务,回屋喂猫时,发现七月满足地躺倒在地,肚皮圆滚滚的,旁边还站了一圈(她找了半天找不到的)鬼影狼,眼神恭敬,每一只嘴里都叼着一串鱼,等待她休息过后继续享用。 “七月大人,这些够吗?不够我再去多抓点,绝对新鲜美味!” “七月大人,您看,这个恢复毛量的事,您什么时候给解决一下?” 七月慵懒地舔着爪子。 “这个事情,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办,是这个月业务比较繁忙,许愿额度用完了。这样吧,我赏你们一些猫毛,你们先拿去顶一阵。你们应该感到光荣,可不是谁都有这种荣幸,跟主神共享皮毛!” 她话音刚落,罗莎琳德床底飞出一团团蓬松的猫毛毛球,向着狼们飞去。白色的长毛毛球落在它们身上,一点点散开,舒展,贴在光秃秃的身子上,化为新的皮毛。现在,它们像极了行走的蒲公英。 它们虽然觉得怪怪的,但有总比没有好,纷纷谢恩。 “吃饱了,想放松一下,你们给我跳个舞吧!就现在!”七月命令道。 它们很为难:“我们不会啊。” 罗莎琳德出手解决了它们的困难:把它们都抓住,圈养起来。 “我需要你们本来的毛研发一些药,乖乖呆着……等我做出来了就放你们走。” 听她这么说,狼们又开始哀嚎。 怎么薅狼毛的这么多! 但它们很快就妥协了。 因为她给的真的很多。 她就知道她是在找乐子。 她哪里忙了?每天都在吃吃睡睡,以及召唤别的毛绒绒帮她做事。她每天回屋都要处理一地的毛……这也就算了,她还在她床底下偷藏那么多毛球!她就说她为什么有时睡着睡着总觉得身上莫名发痒呢!讨厌的长毛猫!要不是赫莉亚最近没空,她才懒得管这只猫!堂堂主神,还真把自己当猫了,一点节操都没有! 她都宽宏大量地忍她几个月了,她倒好,还恶猫先告状!今天非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她冷笑着召唤出一把魔法剪刀,会追着给被施法者剃毛的那种。 “喜欢玩毛是吧?我让你玩个够!” 一人一猫斗法三百回合,最后,懒惰久了技艺生疏的猫猫惨痛落败,被迫老实。 罗莎琳德从老实猫口中问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伊妮德寄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收到礼物的伊妮德,发现礼盒上写的名字竟然叫“很坏,但摸起来很爽”。 她好奇地拆开来,里面是一大团白色毛球。西尔维过去摸了摸:“好熟悉的触感……好像是七月的?” 这话触发了伊妮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她担忧地问:“你妈妈会不会也更喜欢白毛的啊?我现在去染,还来得及吗?” 西尔维很奇怪:“你这个'也'是什么意思?”是在说她?可是她一件白色衣服都没有,也没有白色家具,更没提过自己喜欢白色,伊妮德是怎么判断的? 伊妮德委屈巴巴:“你夸过那些白毛的动物好看,都没夸过我毛色好看!你戴过白毛手环,都没戴过灰毛的!还有,你之前跟那个白毛的人,看起来也很亲近……” 西尔维揉面团一样揉着她的脸。 “你是笨蛋啊?!你刚来那几年有多狗,你自己心里没数?!整天去外面撒野,把自己弄得脏兮兮乱蓬蓬的,你让我怎么夸?!再漂亮的毛都被你自己糟蹋了!工作累得半死还要回来给你洗澡梳毛,没把你按死在澡盆里已经是情深义重了!” “我为了你把那些白毛都赶走了你怎么不提?你以前根本不怎么掉毛,你怎么不提?真把你的毛薅了,你又不乐意了!你是不是忘了,有一次我在梦里把你的毛吹掉了,你醒来还跟我闹半天脾气呢!” 伊妮德被这种略带野蛮的方式哄好了。 虽然脸被拉扯得有点疼,但她心里甜甜的。“唔……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这么乱吃醋……你别扯了,我怕你手累,我自己来扯吧!” 她的眼神带着清澈的愚蠢。 还有绝对的忠诚,和炽热的爱意。 唉,真是拿她没办法。 西尔维又心软了。 她放过了她被扯红的脸,揉了揉她的头发。灰色的头发固然没有银白色那样让人眼前一亮,但更耐看,还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她很喜欢。以前喜欢,现在更喜欢。 “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每天都说。伊妮德,我最可爱的小狗……你的毛色真漂亮,真特别,我特别特别喜欢。” “姐姐……”她眼中亮起了星星。 在这温情时刻,旁边无情的大毛球被无情的夜风吹起,好巧不巧地朝她们飞来,糊了她们一脸。 “咳咳……”西尔维无奈地把毛球扒拉开,心想,离开前,可得再找罗莎琳德要一些固发的药水。 【作者有话说】 把正文忘记写的梗放番外里补救一下。 第193章 以及,顺便带大家回顾一下诺拉对于西尔维择偶的态度。比起物种,她更在意颜值。[菜狗](见40章) 比起文静内敛的次女,诺拉更想不通活泼外向的长女何至于孤寡至今——她从来不缺追求者,还在充满传奇的异世界待了好几年,难道就一个看对眼的都没有?要是她的伴侣是本世界没有的神奇种族,那就更有意思了。 “那可是魔法世界,应该有很多迷人的人鱼精灵花妖树精什么的吧?你在那边就没遇到过什么浪漫的事吗?” 下章写见家长的万圣节番外[撒花] 第151章 万圣快乐(一) 这个有些煞风景的小插曲并没怎么影响她们对大毛球的喜爱。毕竟, 它不仅手感好,外观好,功能也很多。 它的防御功能很强, 会庇护佩戴者免受恶意攻击, 还能提前预警,西尔维在冒险时就体验过这点, 回来后又专门找七月确认过。 它的保健功能也不赖, 因为七月本来就是从“让体弱孤苦的女人变得健康幸福”这个核心愿望中诞生的神,生来就有让女人身体变好的能力, 升级以后,更是每根毛发都自带充能提神, 缓解病痛功效。 而且,七月很喜欢把自己的毛当成祝福的信物送给喜欢的人类,她得到的感恩反向强化了猫毛的精神力量,能让接触它的人心情乐观愉悦。 伊妮德和西尔维商量了一下,用一部分猫毛给诺拉做了个宽腰带, 不仅可搭配性强,还能灵活使用。比如, 脖子冷了可以充作围巾,被人挑衅可以用来抽脸,买了香喷喷小吃引来了嚣张抢食物的鸟, 还可以挥舞它赶鸟。 还剩下很多,她们暂时没想到做什么,先攒着。 这份特殊礼物做好时,她们把行李也打包完毕了, 跟这里的朋友告别后, 就借了罗莎琳德的时空穿梭器, 回到了西尔维的老家。 考虑到伊妮德对于见诺拉这事比较有心理压力,西尔维没有直接把她带到家,而是瞒着诺拉,先把妹妹安约了出来,商量对策。 安并不觉得这事难解决。 “马上就是万圣节了,到时候四处都是奇装异服装鬼搞怪的人,你直接让嫂子以狼人形象出现,大家只会以为她扮相逼真。” “我有个朋友会在镇子上的万圣集市上摆摊,我跟她说一声,让她安排嫂子在那做临时助手。我们找个机会把妈妈引过去,制造互动机会,试探一下她对嫂子的态度。你先别说实话,假装和她是偶遇的陌生人。要是妈妈看好她,我们就摊牌,要是妈妈不喜欢她,我们再慢慢想别的办法。” 西尔维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但仍有顾虑。 “妈妈平时不过这个节,说和我们的传统文化没什么关系,也没什么有意义的内容,能够流行,都是资本家做的局,消费主义的陷阱……她能愿意去镇上集市过节吗?” 她们村里的风气比较守旧,大家都不太待见外来的流行节日,自然也不怎么过。她往常想热闹一下,都是和妹妹一起坐车去半小时车程的金叶镇上玩,也不是没喊过诺拉一起,但她总说没意思,不想去,都给拒绝了。 安自信一笑:“我托人买到了她心心念念的花种,准备放到我朋友的摊位上。到时候,我跟她说那个摊位搞活动,射气球第一名可以免费领取那个花种,我就不信她不去。” “还有一张烤肉店大额优惠券!那可是满五百减一百五,她能忍住不去?” 伊妮德若有所思:“所以,姐姐对优惠券有执念,是因为受到了妈妈的言传身教?” 西尔维不同意她的观点:“谁能拒绝这么大的优惠券?看见就冲,这不是本能吗?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安拿出剧本挥了挥:“好了,闲话少说,我们开始排练吧!” 西尔维疑惑极了:“你什么时候写的剧本……”看清封面写的“xx戏剧大赛xx选手第三轮表演主题”,她似乎明白了:这家伙趁机套路她们给她当陪演呢! ……算了,她都读药学博士了,就让让她吧,不仅毕业压力大,实验药剂还死贵,说不定参加这个比赛也是为了获得奖金补贴一下毕业设计。 ……在欢乐的气氛中,她们排练了好多轮,记熟了每个流程,并模拟了特殊情况,等待在万圣节当天大展戏瘾,倾力演出。 “演出”当天,安提前很久来到约定地点,还准备了她们喜欢的饮料和点心递过来。西尔维本来挺感动,见到她还穿着博士袍,心里一沉。“安,你不会忘记化装了吧?” 按照剧本,安要扮演一个特别恐怖的鬼怪。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能忘? 安把一旁的博士帽也戴上了。她指着自己说:“看到我大大的黑眼圈了吗?看到我干枯凌乱的头发了吗?看到我在帽子上贴的'延毕中'血色大字了吗?……还有什么鬼比一个被疯狂延毕的博士怨气更重?要真是我自己实力不行就算了……培育了两年的珍贵原材料被喝醉酒的同学挖出来吃了!这谁能受得了?本色出演想创飞全世界的延毕鬼,不恐怖吗?今天路上遇到的小孩都不敢找我要糖!” ……西尔维难以反驳。 【作者有话说】 困了,剩下的明天继续写~ 第152章 万圣快乐(二) 西尔维和安闲聊了一会儿, 又等到了刚买南瓜派回来的伊妮德。 她本来是和西尔维一起来的,中途被买南瓜派的摊位香到了,非要排队去买点, 又不想让并不喜欢吃南瓜派的西尔维一起等, 就让她先到集合地点了。西尔维看她愁眉苦脸的,以为是她买到的南瓜派不好吃, 就安慰:“没关系, 这里卖点心的摊位多了,我们等会儿多买点, 总有你爱吃的。” “……不是这样的,我不开心不是因为这个。”伊妮德有气无力地摘下了斗篷上的兜帽, 露出了被染黄的头发。“我过来的时候,有几个死小鬼,一边尖叫一边朝路过的人随机喷彩漆,我就是那个倒楣路人之一。虽然已经狠狠喷回去了,但我头上这些是暂时去不掉了。好讨厌, 这东西好丑,味道还臭。” “最重要的是, 染成这种色是不是显得不稳重,不正经啊?会不会让你妈讨厌我啊?” 西尔维把兜帽给她重新戴了回去,还给她戴上了备用的口罩。“还好, 被喷的部分比较靠后,你这样盖住也看不出来,味道也不明显。是你自己感官比较敏锐才会不舒服。这样吧,你戴个口罩, 暂时隔离一下气味, 应该会舒服点。” 安也给她想补救办法:“琼的摊位主题色刚好是金色, 就算被看见了,你也可以说你是为了配合这个主题色染的一次性发色,总之就是往敬业上靠。妈妈欣赏敬业的人,应该会接受这种说法的。” 她们以前都被恶作剧的死小鬼喷过这种东西,知道它一时半会是洗也洗不掉的,只好等试探结束了再去好好处理一下。 此时,染了个临时蓝毛的摊主琼,安的好友,也就位了,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后,悠闲地开始布置摊位。 三人看着琼那头蓝毛,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 ……有点想骂她,但找不到理由。 还是安找到了理由,上去不轻不重地一脚踹在她屁股上。“叫你早点来,你又迟到!还迟到了整整五分钟!!你再这样,以后有好活,我就不雇你了!!!” 琼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并没生气,嘻嘻哈哈地解释着:“我真的提前出门了!就是路上遇到一对贱货,主动来撞我,还说是我故意的,要讹我的钱,扯了好久才把两只癞皮狗甩掉,所以才耽误了点时间。” 说话间,两个高大的妇人一前一后朝着这个射击摊方向走来,安小声提醒琼:“我妈来了,你赶紧去招待一下,别忘了按剧本来!不要自由发挥!!” 琼说着“包在我身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就朝着前面的妇人走了过去:“您一看就是神射手,想不想挑战一下我们的最高难度?劲爆优惠价,仅需三个罗勒币就能购买10次射飞镖机会,成功射中'捣蛋鬼'者可以获得我们仅有一份的惊喜大礼:金属太阳兰的花种一包,附详细栽培指南哦!” 那个妇人不客气地把她推开,骂骂咧咧地走了:“我看你是有毛病,想钱想疯了!老娘花粉过敏,谁要你的破奖品?” 倒是后面那个妇人显得很感兴趣的样子:“这是真的?真的没有别的附加费用吗?金属太阳兰是太阳兰里比较稀有的品种,市场价可不便宜,也不好找。” 琼这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可恶,明明前几天才在安那里看过照片!这个脸盲症真是没救了! 她赶紧补救:“啊啊,对对对,您要是不信,我可以现场立字据的!这东西本来也是我旅游时不慎买错的,又不能退,索性拿来当奖品,送给真正喜欢它的,也好为自己积累一些口碑。第一次摆摊也不太清楚怎么定价……您要是觉得三罗勒币少了,也可以多给点嘛,哈哈,我当然不介意。” 打量她那名牌的衣服,清澈的眼神,诺拉猜测她是根本不差钱,来摆摊体验生活的大小姐,对钱也没什么概念,要价自然很随便。因此,她对这话就信了七八分。在她立完字据以后,更是信了九分,美滋滋地付了钱,准备开始挑战。 第194章 此时,安故意一脸严肃地跑来阻止她。 “妈,你没来的时候,我在这里已经转了一圈了。你信我,有趣的摊位多的是,这个真的没意思,没啥特色,你别在这乱花钱了,跟我去别处转转吧。” 西尔维在旁边附和:“就是啊妈,我看那边有个巧克力摊就不错,长相都很有设计感,听说还是分子巧克力呢,高科技产品,口感特别细腻。这可不常见,去尝尝呗?” 诺拉一听,犟劲上来了。“什么特色不特色的,我看别的摊位也差不多,不都是拿一些奇形怪状的小鬼当噱头吗?在别的摊位买个小鬼甜品都得六七罗勒币起跳呢,那个份量,塞牙缝都不够……什么高科技,我看全是添加剂!哪儿有这里实惠啊,三个币又能玩飞镖,又有机会拿大奖?” “你们这些年轻人,有时候就是容易被消费主义蛊惑,总觉得越贵越好!性价比,性价比才是最重要的,懂不懂?我今天还非得在这玩一把不可!” 轮到扮演摊位助手的伊妮德出场了,她摆出灿烂的微笑,恭敬地把十只小飞镖的尖头朝里,递给了诺拉,并劝和。 “好啦好啦,你们都有道理,只是立场不同,何必在这开心的日子吵嘴呢?这样,这位高大威猛的阿姨是我们今天第一位客户,我愿意自掏腰包购买三枚纪念币送给你和你的家人,讨个开门彩。大家看在纪念币的份上,就都开心点,好不好?” 说着,她拿出一罗勒币递给摊主琼,伸手从纪念币盒子里抓了三个,送给诺拉。 这纪念币不值钱,是手作陶土工艺,但做的符合诺拉审美(毕竟是专门为她设计的)。她这种体贴的态度,以及夸诺拉高大威猛的话,也让诺拉很开心,不吝赞美的诺拉转头就对琼说:“你这助手真不错,长的好看,也会做人,老板,你真会挑人!” 被夸的伊妮德还没开心多久,旁边又有两个乱跑的死小鬼,哇啦哇啦乱叫着互扔血浆球,你扔我砸之间,扔错方向,糊到了她脸上。在诺拉面前,她不好发作,强忍着踹他们几脚的冲动,默默拿纸巾擦干净了。 她继续扮演一个情绪稳定的人类:“阿姨,让我来给您介绍一下挑战规则,您必须在十次机会以内,突破那些障碍,把最后面那个泥浆身子,红色眼睛的小摆件,也就是捣蛋鬼,给……” 她话还没说完,又被一个意外事件打断了。一个看起来顶多十二三岁,打扮成吸血鬼的男孩跑到西尔维身侧,大声问:“美人儿,你的血看起来很甜,我可以吸你的血吗?” 西尔维转过头来准备拒绝他,顺便骂他一顿,他却先一步指着她脸上的腐烂特效,大放厥词:“啧啧啧,还是算了,这么丑,白给我也不要!” 不管他是开玩笑,还是故意的,都十分欠打。现在这样的死小鬼特别多,仗着自己是未成年人,犯了事也判不重,就胡作非为。 本来就被捣蛋鬼惹了两次,憋了许多气的伊妮德,这下彻底爆发了,冲过去扯着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 “喂,死贱货,你没有镜子总有尿吧?长的恶心就算了,说话比放屁还臭!向她道歉!然后再跪在地上,给她磕三个响头!” 这种小鬼基操就是欺软怕硬,现在在越来越强的窒息感,和她可怕的杀人眼神中更是直接吓哭了,哪里还敢废话,只是拼命点头。 被放开以后,他极快地滑跪道歉。 目睹了一切的诺拉虽然感谢她为西尔维出头,但也有些被伊妮德过于浓郁的杀气吓到。她看的很清楚,伊妮德只要再用力一点,那个男孩真的会窒息而死。年轻女人血气方刚的,冲动点很正常,关键是她看起来做这事很熟练,像个……惯犯,不由得让她觉得,这人很危险。背地里,谁知道她对多少人下手过,又有谁能保证她整治的一定是坏种? 而且……伊妮德刚才跑过去时,兜帽掉了,露出了后面的黄毛。染这个色,一看就不太稳重不太正经的样子。她们村里那几个喜欢酗酒打架赌博的年轻人,就喜欢染这个色,说是高贵,时尚,搞得她对黄毛都没好印象。 西尔维发现妈妈看伊妮德的眼神变得不友好了,猜到了原因,赶紧帮她解释:“妈,你别误会,她也是为了维护我才……” 伊妮德也反应过来了,重新变得乖巧,指着头发解释道:“这个色是为了配合摊主主题色临时染的,打工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敬业。” 诺拉不信。“你的意思是,摊主自己染个蓝毛,却让你染黄毛配合主题色?” ……伊妮德一时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诺拉又问西尔维:“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急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搞地下情。” ……西尔维一时也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安默默地掐了琼的手臂一把。 叫你染蓝毛! 学业优异然而情商欠费的琼委屈地问:“你掐我干嘛?我明明那么听话……” ……这话安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好烦,早知道就该把她的嘴捐给有需要的人! 事已至此,诺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合起来给我做局?!” 【作者有话说】 罗勒币购买力跟美元差不多。但是不想叫多勒币,觉得难听,喜欢罗勒的味道,就叫罗勒币吧[求你了] 妈妈:可恶,女儿被黄毛骗了!女儿还和黄毛合伙骗我! 真的很讨厌乱搞恶作剧的死小鬼。比如那种以真心话大冒险的名义对女的开黄腔的,还有不管你愿不愿意就朝你乱喷东西的。以前有一次初中班级搞活动,有几个男同学买了一些彩漆四处乱喷,对喷就算了,别人说了不想加入他们还对别人喷,搞得我头发到处都是。那个结块很快,味道难闻,还巨难洗!!气得我直接把他们打了一顿,想起来很后悔,打轻了,还让他们有力气四处宣扬我是暴力狂[抱拳]不过暴躁名声传开以后有个好处,没人敢对我恶作剧了,呵呵,欺软怕硬的贱货[抱拳] 第153章 万圣快乐(三) 诺拉第一反应就是, 女儿被靠不住的黄毛给骗了,还和黄毛联合起来骗自己。 她倒不觉得她们想对自己做什么坏事。 但也不觉得她们在一起是什么好事。 诺拉对此很不满意,但她不说话。 她只是冷脸扔飞镖, 动作快狠准, 一支尖锐的飞镖穿过十个小小的铁环,伴着沉默的杀气, “嗖”一声扎进“捣蛋鬼”体内。 然后是第二支, 第三支……第十支。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连环的攻击声中,小小的捣蛋鬼眨眼间就被扎成了刺猬。 西尔维她们看着它, 有点肉疼,也有点同情。它好像是在代她们受过。 用捣蛋鬼发泄了一通, 诺拉依然冷着脸。 “好了,我挑战成功了,把你们给我准备的'惊喜',都交一下吧。” 再迟钝的人也听得出来,诺拉要的不仅是花种, 还有她们的解释。 伊妮德觉得误会因她而起,她得率先站出来, 于是深呼吸,开口道:“我真的不是坏人,虽然曾经不那么好, 但是遇到姐姐……遇到西尔维之后已经痛改前非了。我们恋爱这个事呢,之所以暂时不公开,而是用这种方式试探您的态度,也不是因为我是个坏人, 主要是因为……我不是人。” 她勇气确实可嘉, 解释的也确实烂透。 这些话听在诺拉耳里, 跟说自己是越狱后准备傍富婆吃软饭,还吃不明白的又蠢又坏逃犯,没什么区别。 诺拉脸色更差了。 她转向西尔维:“你分不分?不分我等会儿连你一起揍!” 安知道西尔维现在压力也很大,让她来解释,效果估计也不好,毕竟人在焦虑时难免思维混乱,语无伦次。 于是她抢先回答:“你要对姐姐的判断力有信心,你把她养的那么精明,她哪里会被骗?她们认识好多年了,该考察的也……” 诺拉转过头来瞪她:“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她们的事,但也和她们一起瞒着我?所以一直以来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也不知道?要不我退出这个家算了,让你们和和美美当一家人呗?” 在这紧张的气氛里,琼觉得自己不该说话,但也不该什么都不做,于是,她准备恭敬地把诺拉想要的金属太阳兰花种双手捧给她,再送她两张自家餐厅的大额优惠券。这样她心情应该会好一些,也会好说话一点。 谁料,她一掏衣兜,猛地感到手指一疼,好像那装着花种的纸包长了利嘴在咬人。她也不了解这种花,还以为是袋子漏了,尖尖的种子扎手,没多想,继续掏。 却听刺耳的“刺啦——”一声,整个口袋都被撕开,口袋里装花种的纸包快速飞出,连带着一团黑里透红的东西,在她面前晃动。 那团东西似乎有亿点眼熟…… “这是……捣蛋鬼?!” “捣蛋鬼活过来了?!” 第195章 听到安和西尔维的惊呼,她才确定,自己并没眼花。 那叼着纸包的东西,泥浆身子,沙包脑袋,血红眼睛,身上还扎着十支飞镖,不正是她亲自淘来的万圣摆摊道具吗?! 那东西幽怨地看了她几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叼着花种,快速飞走了。 诺拉彻底被激怒了,怎么就连这个小东西也来找她的不痛快?管它是什么鬼,揍就完了!她立刻从包里抓起她随身携带的可伸缩(带电版)登山杖,迈着旋风般的步伐,朝着捣蛋鬼追了过去。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用武力和武器制服过猛兽和歹徒的诺拉,还真不把这只泥捏的小鬼放在眼里。何况她又在气头上,迫切地想找个渠道发泄一下,胆子比平时还大,火力全开,几个担心她的年轻人在她后面狂追,竟然都落后她半截。 更要命的是,这是在万圣节集市,到处都是装鬼的,这个真鬼在天上飞来飞去,路人都以为是剧本,觉得新奇逼真有趣,根本不听她们说的“离远点”这样的忠告,一个个都凑热闹,拿着摄像装备上前拍拍录录的,弄得道路更加拥挤。 眼看着几步之外的诺拉差点被人潮绊倒,西尔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默念咒语,让旁边一颗行道树纸条伸长蜷曲,过来托举着诺拉,把她稳稳地抬到空中,凌驾于四周看热闹的拥挤人群,降落到人少点的地方。 这么一来,诺拉和那小鬼就拉开了安全距离,伊妮德放心地纵身一跃,在月光下轻盈地飞到半空,精准地咬住小鬼的沙包脑袋,抢过它嘴里的纸包,然后又轻盈地四肢着地,降落到一旁的露天雕像底座上。 她风中飞扬的短发上,两只灰色狼耳兴奋地耸动着,挥舞着被自己抢回来的纸包,向西尔维邀功。 西尔维赶紧跑过去,把小鬼的头从她嘴里拿出来,抓在自己手里,把它身上的飞镖给撇了,这才松了口气。 “你还真敢咬,不怕扎嘴吗?这多危险啊!”她嗔怪道。 伊妮德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看到沙包在天上飞,就挺想玩的。” 西尔维好笑又无奈。这事确实也不能怪伊妮德,谁叫她从小就被自己当狗养来着? “这次你做的很好,但是……以后别这样了,你的安全最重要。” “嗯!我就知道姐姐最关心我了!” …… 她们在那儿旁若无人,深情对话,而安趁机一本正经地对着看傻了的路人说道:“怎么样?大家是不是觉得我们的表演和特效十分精彩?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我们排练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觉得好就看着给点吧,谢谢大家!” 围观者们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哦哦,真是不容易啊,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厉害的表演!” “吓死我了,我还差点以为是真的!不过,能骗过我的表演不多了,这波我必须支持一下!” “我投五币!” “我投十币!” “没带现金,这块限量的劳力力表送你们了,反正我也准备换新的了!” ……在热烈的撒币气氛中,安一手摘下博士帽,用来收现金,一手打开手机付款码,用来收转账,笑得合不拢嘴。 她狠狠赚了一笔鬼难财以后,当事鬼也被伊妮德和西尔维带到了面前。 那只鬼依然用血红的纽扣眼盯着她身边的琼。琼十分疑惑:“它老盯着我干什么?难道是恨我拿它当靶子,让人射飞镖?” 伊妮德此刻竟然能跟这只鬼共情。那不是简单的怨恨,更像是期待落空后的嗔怪,是被伤害后仍然心存期待的执念。 “它似乎不想伤害你,如果想,早就有机会。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向它许诺过什么,没有实现?鬼怪有时会把人无意间的一句话当成许诺,并执着于此。” “这只鬼没有嘴,无法开口说话,没有手,也没法写字,大概是因为如此,才用了特殊手段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琼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还真想起了一件事。十天前,她在逛二手商店时,发现了这只别致的鬼,觉得它的大小和长相都很适合拿来放在她的万圣摊位上,就不还价买下了它。那时候老板非常兴奋,额外给了她几大袋零食,说是这个沙包头和泥土身子组成的怪东西一直没人要,大家都觉得丑,幸好她慧眼识珠,否则就要一直积压了。她觉得小鬼被这么说有点可怜,就随口对它说了句:“你别听别人瞎说,你挺可爱的,要是换个头就更可爱了!” ……它不会以为,这是在许诺,给它换个新头吧? 反正也没有别的思路,琼试探着对小鬼说:“你是想要我给你换头吗?是的话就点点头。” 那小鬼竟真的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琼也是个胆大的,见它依赖自己,觉得顺势养一只鬼也挺酷的,很开心地准备应下。 安却用手肘撞她,用眼神提示她别这样。 有了第一次,说不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谁知道往后,她是否还能满足这只小鬼的要求呢?她一个普通人,真的能承担这种不断累加的阴间因果吗? 琼被这么一提醒,也想到了这回事。 回想起来,刚才小鬼为了表示不满,已经用飞镖刺她,抢她东西了,虽然这次没让她受伤,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呢?她后怕起来,犹豫了,沉默了。 小鬼的眼神重新变得哀怨。 伊妮德出来解围。 “你想换头?让我来可以吗?这种事我比较熟练,可以做很多个坚固又漂亮的新头给你选……接下去,你要是还想继续跟人类玩的话,可以来我的鬼屋工作!那里有很多像你这样的小鬼,还有一只厉害的食梦蛛,你要是来了,就更热闹了!” 小鬼很开心。小鬼眼睛亮了。小鬼快速点头,点了很多下。 旁观了一切的诺拉深受触动。 原来……她真的不是人,而是狼人。难怪会担心她不能接受。可是,她并不像传说里那么凶残,更像是忠诚的护卫犬,铁血柔情。 她早该想到的,西尔维在异世界待了那么久,真带回来一个非人生物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是人又怎么样呢?人类未必比非人生物更有良心,她被同类逼死过,被她曾经的猎犬救过,并不觉得女儿跟人在一起比跟狗安全。 而且这只狗……这只狼还得到了神奇蜘蛛到认可!可见是有些本事的。 应该多给她点机会的。 诺拉微笑着走上前,对伊妮德说:“谢谢你对我们的帮助。我请你吃烤肉吧?” 【作者有话说】 闭环了hhh烤肉狂魔一家人。西尔维一开始捡到小狼,手里也拿着烤肉。 不要担心,这只鬼没有痛觉,价值观跟人也不一样,真的觉得朝它射飞镖是在和它玩。 挺想写点鬼屋日常和西尔维催更日常的(还记得伊妮德的爱好是经营鬼屋和写灵异小说吗),明天要是不忙就写! 第154章 鬼屋员工吵起来了(伊妮德&西尔维) 在西尔维的世界, 伊妮德的鬼屋和恐怖小说比在她原来的世界更受欢迎。 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分级制度更加完善,刺激的娱乐设施和文艺作品不再面向所有人,有了许多诸如身体条件, 年龄条件之类的限制, 反而使得人们对刺激的东西更加渴求,追捧。 不过, 她也有了新的烦恼。 比如说分赃……不是, 分工资压力。 原先她忙于学业,就偶尔开放一下鬼屋, 赚来的那点钱自己抽一部分,剩下的平分给员工, 没鬼有意见。 最近她顺利毕业了,跟着姐姐回了家,迫切地想向姐姐的妈妈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所以把鬼屋营业时间增加到每周五天,每天八小时。她这几年招揽了许多新员工, 又开发了很多新装置,加上营业时间多了几倍, 这么一来,收益当然是多了许多,但是员工们也开始出现了分钱争议。 “凭什么那些石像鬼跟我分一样多的钱?你看它们那个憨样, 一点都不恐怖,多少次都把顾客逗乐了,不像我,次次都把顾客吓哭, 我才是最吓人的, 大头应该归我!” “得了吧, 你可真不要脸,不愧是无头鬼啊!那些客户是被你吓哭的吗,还不是因为你戴着大蒜手链四处乱跑?竟然用这种无耻手段搞业绩,我要上告!我要让老板把你辞掉!” “你不要凭空污蔑我!我戴大蒜手链还不是为了赶走那个讨厌的吸血鬼?论偷懒谁比得过她,上班睡下班也睡,在墙角睡在地上睡在窗台睡在水池睡,躺着睡坐着睡站着睡倒挂着睡……还老是抢我的棺材睡,烦死了!!”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高级吸血鬼不怕大蒜,你这招对我根本没用,唉你这脑子……算了不说了,你也没脑子。而且我那不叫睡觉,叫养精蓄锐,叫有计划地清醒,在最好的时机清醒,再该吓人的时候睁眼……你们也不看看好评,出现率最高的是我,顾客最难忘的是我,我才应该分最多钱,至少八成吧,给你们留点那是跟你们客气,别得寸进尺!” 第196章 “吵死了……你们不要无理取闹!又不是谁声音最大谁贡献最大!老板,你来评评理,明明吓人最厉害的是我才对吧?她们都只能吓一部分人,而我,能平等地缠住每个人的脚,吓到每一个人!我那么多藤蔓同时出动,一直保持活跃,不仅会缠人,还会打不同的上吊绳和诅咒绳结,不是劳模是什么?我要是不能拿到最多的工资,这还有天理吗?你可不能让最勤奋最忠诚的打工鬼寒心啊!” “纯路鬼,我觉得石像鬼说的对,吓哭人类多容易啊,吓笑才不简单,石像鬼那离奇抽象的长相,肯定是把顾客吓到精神错乱了,ta们才会狂笑的,它们应该拿大头!” “一边去,死拖鞋精,大鬼讲话,有你这个小鬼插嘴的份儿吗?谁不知道你和石像鬼关系好,你的话,歪屁股也太明显了!” “怎么跟前辈说话的,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你奶奶了!你不就能吸血吗,横什么横,有啥了不起的,蚊子也可以啊!要我说人类就是太没眼光了,才会喜欢你这种无聊的鬼!” “我们扇子精为魔镜代言!魔镜好啊魔镜妙,不仅一吓一个准,还能顺便抓住偷道具的,顺便录下精彩片段剪辑成宣传片,一只鬼干多份活儿,拿多点不是应该的吗?” “蠢货,那不是员工,那是来找乐子的房东大人,像她这种知名成功鬼怪,还缺这点钱吗?” “原来如此!既然她不缺,那就把钱都给我们吧,我们每天扇来扇去的,又要负责幻术这块,挺辛苦的。别误会,我不是说要独吞啊,我们只留一半,剩下的全扇你们脸上,绝对少不了你们的!毕竟你们就是欠扇!” “你怎么骂鬼呢?以为我们听不出来?信不信我把你撕了?!像你这样的,我可以随手撕八百个!” …… 伊妮德整天听她们吵架,头都快大了。 她来巡视的时候,觉得她们都挺认真工作的,听她们各自的辩驳,却也都有各自的道理……第一次处理这么复杂的关系,她不知道怎么办。 于是她向西尔维求助。 西尔维心疼地抱抱她。 “原来你最近就是因为这个睡不好?其实这事也没那么难解决,她们虽然有争执,但核心诉求不都是按惊吓值的贡献来分配工资吗?那我们配备一些可以记录和衡量惊吓值的仪器不就好了?” 伊妮德豁然开朗。对啊,这种东西,异世界肯定有,她可以找代购啊! 这倒是提醒她了。总有精神系的法师能做出衡量情绪值……甚至把情绪能量具现化的道具吧?要是能搞一些,不仅鬼屋能用,床上也……嘿嘿嘿…… 她转忧为喜,贼笑起来。 ……然后皮鼓上忽然狠狠挨了几下。 “姐姐,你为什么忽然打我?” 伊妮德委屈地质问她。 m怎么了?m就不要尊严的吗?! 自从被她发现自己喜欢这样……她简直把她的皮鼓当球一样,想拍就拍,拍着拍着还要像揉面一样抓抓挠挠的……这怎么行,上瘾了怎么办?! 西尔维比她刚才笑得还贼。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你笑那么贱不就是为了被我打吗?” “反正你肯定在想更坏的事,这几下挨得不冤吧?” 伊妮德咬牙切齿。 ……可恶,她迟早还回去! 她需要的不仅是情绪类的道具,她还需要共感道具!就像曾经用过的“情人结”一样! 【作者有话说】 好困,这章就先这样,有空再来润色一下[抱拳] 共感这个梗我本来正文想写的,又给忘了[托腮]我想想怎么在番外补上吧[求你了] 下章先写催更番外[彩虹屁] 其她cp也有好几个番外要写,慢慢来 第155章 特殊的催更方法(伊妮德&西尔维) 除了鬼屋员工的矛盾, 催更的读者也很让伊妮德烦恼。 自从她听从建议,开始把一篇高人气的短篇小说《古神的迷宫》续写成长篇以后,她就一直在后悔。 她之前写的都是一万个词以内的短篇, 只要把故事梗概理清楚, 再稍微渲染一下就可以了,而且能够一气呵成, 一般一到三天就完成了, 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压力。 当热情读者建议她把一万词的短篇续写成十万词,编辑也对此大力支持时, 她第一反应是“不就是再多写九个短篇”吗,爽快答应了。谁知, 续到三万词,她开始卡了,频率从一两天三千词降低到一两周三千词,过了一个多月才续到四万词,再往下……她每次动笔写了点都觉得思路滞涩, 前后矛盾,怎么写都不顺手。主角前面表现得那么自信乐观, 这里被朋友的幻影骂几句就开始哭,会不会被读者骂崩人设啊?之前已经出现过钢琴杀人事件和小提琴杀人事件了,再来个架子鼓杀人事件, 读者会不会觉得元素重复啊?…… 思路一旦不顺畅,周围一切琐事都忽然显得十分吸引人,连拖地都变成了一件好玩的事,让她分心。偶尔打开评论区想找找灵感, 看到的却都是催更的, 还有骂她的, 她赶紧关了,怀着新的压力试图多写点,但是更写不出来…… 就这样,她开始逃避式断更,在断更的两个月里,她把地板拖得锃亮,更换了所有炸褶的窗帘流苏,熨平了床单的每一丝褶皱,给花盆雕刻了新花纹,给新收的捣蛋鬼做了八个新头,学做了十个新菜,六种新调味料,还接了武器锻造的新订单,给这个世界的一位近战法师打造了一把切菜打怪都方便的好刀…… 别的读者不知道她地址(毕竟她平时住在流动鬼屋里),只能隔着屏幕干瞪眼,猛敲键盘来催更,西尔维就不一样了,她可以随时跑到伊妮德面前,现场催更。 她再三申明她从不看连载文,伊妮德软磨硬泡半天,还承诺一定会按时更新,她才入坑的。看到最有悬念的地方,她却忽然断更了,而且每次催更她都转移话题,敷衍了事,不是头疼肚子疼,就是想起悲伤的事心情低落,想起紧急的事得赶紧去做……两个月了,她实在是忍到极限了!她怒而给房间上了个密码锁,密码不告诉伊妮德,并在门口挂了个牌子写着“拖更贱货与狗免入”,即使在外面也不跟伊妮德说话,想用沉默的压力逼她更新。 这种方法确实有效果,不过不是她想要的效果。伊妮德为了讨她开心勉强憋出来的内容,都很一言难尽。 第一次,她开开心心地打开伊妮德发过来的新章节,发现内容是女主角和两个队友看见了竖琴旁的尸体之后各种“啊啊啊啊啊啊”“呀呀呀呀呀呀”“哇哇哇哇哇”“救命妈妈我好害怕我一开始就不该来这里”“我头好晕好想吐好恶心呜呜呜呜”之类毫无意义的水字数尖叫和恐惧心情描写,还有她们抱头痛哭之后变换着修辞进行互相安慰…… 她笑容逐渐凝固,冷着脸甩下一句重写,砰一声,又把伊妮德关在门外了。 第二次,她满怀期待地打开伊妮德修改过的新章节,发现主要篇幅变成了女主角失踪朋友的幻影出现在新增尸体旁,声泪俱下地劝她不要再继续寻找真相了,她不想她变成下一个尸体,然后这个幻影为了说服她,用了三千个词讲了两人过去的美好温馨回忆。 她笑容迅速凝固,抓了个枕头狠狠甩她脸上,砰砰两声把她关门外了。 第三次,伊妮德把新剧情改成了“猖狂的竖琴鬼用三千个词对幸存者进行示威与恐吓”。第四次,伊妮德改成了“尸体忽然复活了,用强大的精神力量反击了竖琴鬼,除掉了它,自己也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前讲述了自己曲折的身世,并留下了详细的遗言介绍自己家的妹妹和猫狗,让幸存者照顾她的这些家属”…… 在收到第四版离谱出新境界的章节以后,西尔维觉得,她必须上点狠活儿了。 ……三天以后,伊妮德那些敲碗等粮的读者们惊喜地发现,她们断更两个半月的作者太太,竟然更了!还更了整整三章!一万多个词!而且这几章质量也很高,承上启下的精彩解密推理,紧凑流畅的新逃杀剧情,恰到好处的互相怀疑环节,还有第一次出现的主角朋友幻影一闪而过,欲言又止,胜过千言万语,留下新的悬念…… 乐疯了的读者们发评十分积极。 “我还担心是灵感枯竭了呢,这不是挺好的吗?这几章恐怖气氛比之前的还足,昨天晚上看完我都不敢去上厕所!” “我真的很好奇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啊?肯定不是写不出来,是现生太忙了吧?以后有事还是请个假吧,等得心焦。” “其实保持这个质量的话,慢点更也没啥,只要作者不死我能一直追,嘿嘿。老大,你可要长命百岁……不,万寿无疆啊!” “再忙也不至于两个半月都不动笔吧?合理怀疑是感受到了来自亲友的压力所以不得不更了hhh” “同感,作者之前不是在作话里说老婆也在追更所以一定会好好写完的吗?可能是作者老婆也看不下去了开始发力了。” 第197章 “如果真是这样,我奶一个,希望嫂子持续发力,别太累但也别闲着,千万不要放过这个拖更的作者啊!!” …… 伊妮德看着某些猜对了的评论,汗流浃背,根本不敢回复也不敢点赞。唉……除了写文,维护自己形象也是很重要的啊。 毕竟,她被逼出灵感来的过程,并不光彩。谁家老婆会为了催更,把人吊在一个装满痒痒粉的浴桶上,还说什么“能好好更新吗?能不水字数吗?不能我就割绳子了”啊!这太可怕了,还不如打她一顿呢! 【作者有话说】 [小丑]笑出不来,因为这些水字数方式我真的都见过。以后写恐怖文了争取当一个不水的作者[眼镜] 第156章 心弦共鸣器 大炼器师维斯佩拉最近接到了一笔特殊的订单:制作一个能衡量锚定者情绪波动值, 也能使对方与自己共感的多功能道具:心弦共鸣器。 委托者是曾经帮她女儿塞莉斯特解决过难题的魔镜。 “我本来想让罗莎琳德帮我做的,可是她说她其实不太擅长炼器,而且她最近没空, 所以我就想到了你。我记得塞莉跟我说过, 你们家族传承了最好的炼器工坊,你自己也是年少成名的炼器天才, 所以……拜托啦!” 维斯佩拉收徒是宽进严出, 维斯配拉制器,则一开始就严格筛选使用者, 如果她觉得委托者配不上某些珍贵的材料,或者驾驭不了某个道具, 她会直接拒绝这份委托,无论对方拿什么来交换。如果对方要用道具来做一些有争议的事,她也会衡量一下自己是否能接受。通常,她会仔细考察过对方的背景和资质,再决定是否要接下委托, 但是,当魔镜找到她时, 她答应得十分爽快。 她和魔镜相处过一段时间,对她的潜力十分认可,并不认为有什么东西是她配不上的, 何况她又对她有恩,何况她这次的委托也十分有趣。 维斯佩拉在工坊里着迷地看着她送来的材料。它们美丽,优雅,珍贵, 神秘, 又蕴含着某种趋于无限的野性力量, 就算是出身名门,资源傲人的她,也很少一次见到这么多极品材料,光是欣赏,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食梦蛛的蛛丝:一团闪烁着珍珠光泽,柔软又坚韧,近乎透明的银白色丝团,在水晶罩中缓缓飘浮。它能进入最深处的思维与梦境,捕捉最精微的情感涟漪,并将其转化为图像。只要接近它,你就会看见各种奇诡的幻象,看得越久,迷醉感越强,好像要被吸进去。 蕴含魔镜力量的黑曜石碎片:一堆不规则的,大小不一的黑色薄片,躺在白色绸缎之上,表面仿佛有液态的星光在流动。它拥有来自魔镜的“复刻”与“映照”的力量,又有黑曜石本身的“通灵”与“辟邪”的力量。它看似平静,但站在它旁边,你会觉得有种被古神殿凝视的敬畏感,仿佛灵魂都被它透视,未来蒙昧的轨迹,也被照得分明。 金苹果的浓缩精华:融合了金苹果的生命力量与爱之魔力的浓缩果汁,盛在绽放的苹果花之中,如同融化的黄金,散发着迷人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甜香,蕴含着情感共鸣和链接的力量。闻到它的味道,脑海深处隐秘的冲动,大胆的想法呼之欲出,记忆库中热辣的往事,酸涩的牵扯……也纷纷浮出识海,沸腾不休。 欣赏够了之后,维斯佩拉开始动工。 她先把那一大团缠绕着各种情绪的食梦蛛丝投入过滤炉中,将不同感情析分开来。当不同颜色的蛛丝像烟雾一样飘出过滤孔时,她把它们定格在半空,开始做法器的基底。她用秘银镊子夹起一缕缕食梦蛛丝,将其分门别类缠绕在秘银圈框上,做成方便分辨和识别的放射线结构。每一种颜色的蛛丝都对应着一种情感频谱:喜悦是明亮的金丝,悲伤是深邃的蓝丝,愤怒则是危险的暗红之丝…… 她虔诚地念诵着,注入言灵的力量。 “以此为弦,读取情感的波动,使其纤毫毕现。” 基底刚完成,还需要一段塑型与冷却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她把融合了魔镜力量的黑曜石碎片也熔铸了进去,放进秘银圈框中,作为法器的核心。 被熔铸成圆形的黑曜石碎片,完美地嵌在被蛛丝染得流光溢彩的秘银手圈上。 维斯佩拉念诵着:“以此为镜,复刻情感的倒影,使其真实不虚。” 言灵的力量再次发挥作用,黑曜石闪耀光芒,将基底的射线状蛛丝结构完美复刻,在黑曜石内部形成一个完全相同的,若隐若现的镜像网络。 最后,为镜面般剔透的核心注入金苹果的精华。当第一滴金色液体滴落在黑曜石表面时,整个工坊的空气都为之一振。 维斯佩拉激动地喊出最后的催化语。 “以此为契,链接万般心绪,共享情感的潮汐!” 金色的脉络瞬间盈满了内部的微光网络,将食梦蛛的“感知”与魔镜的“映照”力量强力链接在一起。手环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有了生命。 成品手环安静地躺在维斯佩拉掌心,黑曜石核心内的光网如呼吸般明灭,不同色彩交相辉映。她惬意地深吸一口气,将其戴在腕上。 还得做一些测试才行。 恰在此时,她的妻子塞拉菲娜板着脸推门而入,气冲冲地说:“可恶,我又有外派任务了,偏偏在这时候……!” 见她投来关切的目光,塞拉菲娜快步走过来,挤出一个微笑:“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赶在你生日前回来陪你的!” 几乎同时,维斯佩拉腕上的共鸣器核心,瞬间弥漫开一片粉红色的雾气,其中还有几道代表“羞涩”的粉色丝线闪烁。一股忐忑而甜蜜的滋味,传递到维斯佩拉心头。 “亲爱的,你是不是……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为了让效果更强烈,所以才先假装要离开一段时间? 维斯佩拉怀着旖旎的想象,亲吻妻子的耳垂。 塞拉菲娜涨红了脸,既有羞赧也有不甘:“你怎么知道……”话音未落,她的目光落在她手环的粉色雾气上,心下了然,嗔怪道:“整天做些奇怪的道具!” “这不是给我自己做的。”她简单解释着,辗转去亲她的脸颊。“到底是什么惊喜,可以现在就告诉我吗?我好想知道。” 也不知塞拉菲娜在想什么,引出的粉色雾气越来越浓,她盯着弥漫开的雾气,愈发开不了口,最终一跺脚,一阵旋风一样溜走了:“你这个大傻子,提前告诉你了,还叫什么惊喜?!” 维斯佩拉解下了刚完成的心弦共鸣器,看它没有刚才那么顺眼了。 它运作时的信号太惹眼了,确实不好。 得改进一下才行。 【作者有话说】 改进的事就交给镜她们了[菜狗]还有进阶测试[菜狗] 其实挺想单开一本写写维斯佩拉和塞拉菲娜以前的事,这一对也是挺有意思的。但是我写的西幻长篇收订比实在太虐了让我现在很不敢写长[无奈]可能会写个短篇然后扔进包月里吧,起码包月文的一个点击比较值钱[无奈]想看的老读者可以留个言,开了的时候我会单独戳你们提醒,等你们免费看完了我再答题把它放包月文库里[求你了] 第157章 无相沙 冰冷的金属碎屑刮擦着奥莉西娅的脸颊, 她蜷缩在某个赛博朋克世界废弃管道的深处,听着头顶机械巡逻兵的沉重脚步声渐行渐远。她费了许多工夫,总算勉强用法术遮蔽住了心弦共鸣器过分强烈的反应。 这是一个高度警惕外来者的封闭世界。作为闯入者, 刚才, 她手上戴着的手环——也就是心弦共鸣器,弥漫出了极其刺眼的, 代表“敌意”的猩红色雾气, 正是这雾气,刚刚让她被这个世界的统治ai围追堵截。 她赶时间, 无心恋战,更不想卷入什么错综复杂的纠纷, 只能躲为上计。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在某个魔法大陆,共鸣器散发的蓝色“好奇”光晕,让她被一群心思各异的妖精团团围住,问东问西;在某个末日废土,代表“恐惧”的灰败雾气, 引来了以情绪为食的变异体,对她张牙舞爪;甚至在情绪最稳定, 最与世无争的田园世界,那代表“善意”的柔和绿光,也让她被过度热情的村民“款待”到几乎无法脱身。 这心弦共鸣器, 一开始是友人伊妮德委托她从异世界“代购”的东西,恰好她自己也想要,就开始积极寻找起来。然而,她发现现成能找到的类似道具并不能让她满意, 干脆自己搜集了一些原料, 交给有交情的大炼器师维斯佩拉去做。 维斯佩拉交给她的成品, 确实很灵,但也有一个显著的局限性:它起效时的色彩过于显眼了,很容易被对方发现,也容易引来不想引来的人。维斯佩拉说她翻遍了自己的道具库,暂时没找到能很好地隐藏情绪雾气的道具,要是急用的话,建议她还是自己去找遮蔽物。 她多方打听,在一位经历过多次时空穿越的前辈——也是精神祖先舒梅特琳那里了解到,有一种名为“无相沙”的物质,存在于时空的缝隙之间,它能遮蔽一切特定的能量表征,包括情感能量散发的光芒。 第198章 当她得知这种奇妙的存在时,立刻就决定出发去寻找它。 对此,伊蕾瑞斯是反对的。 “你为什么非得大费周章完善那个道具呢?在时空夹缝中穿梭,是危险的……你有我不就够了吗?你知道的,我也能敏锐地感知到各种情绪啊。” “道具是否完善还是其次,主要是,找到无相沙,或许能解决你难以隐藏自己光芒的难题。你总不能每次想要隐身,都藏在神奇果篮里吧?” 奥莉西娅始终担心,她过盛的光芒会招来灾难。从她沉默的现状看,她对这种可能性也无法反驳。说不定,在她没提到的一些过去里,她就是因此失败的。 于是,奥莉西娅主动寻找那些不稳定的,濒临崩溃的时空节点,义无反顾地投身其中。因为越是这样的地方,找到无相沙的概率就越大。 她一次次越过两个世界的交界之地,在时间循环的碎片里挣扎,在维度交叠的悖论区徘徊,在现实结构脆弱的泡沫世界中穿梭……无数次,她几乎被时空乱流撕碎,共鸣器上闪烁的、代表各种极端情绪的刺目光芒也几次让她精神濒临崩溃。 终于,在她感觉自己也要化作时空中的一粒尘埃时,她闯入了一片绝对的“寂静”。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只有一片永恒的、虚无的灰白。她手上的心弦共鸣器,第一次完全黯淡下去,不再散发任何颜色的雾气。仿佛这里没有任何“心弦”可供共鸣。 就在这极致的虚无中,她看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仿佛自身就是虚无的颗粒,在这片灰白中缓慢漂浮。它们不反射光,也不散发任何能量波动,若非奥莉西娅的精神力在无数次穿越中被磨练得极其敏锐,根本无法察觉它们的存在。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带着特制手套的手,轻轻拢住一小撮这些颗粒。 就在接触的瞬间,她感到掌心传来一阵奇异的“空无”感,仿佛她抓住的不是物质,而是一小片凝固的“无”。 是无相沙! 她压抑住狂喜,立刻取出心弦共鸣器。她将那一小撮无相沙——它们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小心翼翼地均匀撒在共鸣器核心的纹路上。 奇迹发生了。 当她再次向共鸣器注入一丝精神力,试图感知自身“希望”的情绪时,共鸣器内部依旧产生了对应的、代表喜悦与希望的金色能量。但这能量在即将外泄形成雾气的刹那,就被表面那层无相沙彻底吸收、覆盖了。 在奥莉西娅的视角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共鸣器内澎湃,但在外部,再也看不到丝毫淡金色的雾气。无相沙完美地“覆盖”了它,将其转化为一种无形的、不可被外界观测的状态。 在意识到自己终于成功以后,她放任那股金色能量从无相沙中溢出,膨胀,扩散,流入自己身心。 这种感觉温暖而熟悉,让她想起了第一次真正拥抱伊蕾瑞斯的时候。那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真的会因为太幸福而热泪盈眶。 第158章 试用共感道具(一) 房间里的光线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 变得格外柔和。奥莉西娅站在伊蕾瑞斯面前,风尘仆仆,眼睫上还挂着穿越时空缝隙时沾染的星尘, 但那双紫色眼睛却亮得惊人。 “伊蕾瑞斯, 你看!”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摊开手。左手掌心躺着那枚外形古朴的心弦共鸣器手环,右手则是一个小巧的水晶瓶, 里面仿佛装着流动的虚无, 细看之下,才能发现是一些几乎不反射光线的微小颗粒在缓缓旋动——正是无相沙。 伊蕾瑞斯原本紧抿的唇微微颤动, 那双总是盛着温柔月光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担忧、气恼, 以及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奥莉西娅,你知不知道你突然消失这么久,我……” “对不起,对不起!”奥莉西娅上前一步, 急切地抓住伊蕾瑞斯的手,语速飞快地邀功。“但我找到了!就是这个, 无相沙!它可以覆盖掉心弦共鸣器运作时产生的情绪光雾,以后我再使用它,就不会像以前那样, 像个移动的彩色信号灯,被各个世界的奇怪东西追着跑了!” 她摇晃着水晶瓶,眼睛闪闪发光:“还有还有,我想到怎么帮你解决那个难题了!用这个, 加上我的魔镜之光, 一定可以!” 伊蕾瑞斯看着她兴奋得像个找到宝藏的孩子, 满心的责备终究化作了眼底深处一片柔软的涟漪。她轻轻叹了口气,反手握住奥莉西娅微凉的手指,语气带着无奈与纵容:“下次不许再这样不告而别……说吧,你想怎么做?” “马上试试!”奥莉西娅得到许可,笑容更加灿烂。她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点无相沙,那沙砾在她指尖仿佛拥有生命般流动。同时,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纯净、澄澈,如同液态月光般的能量——那是她与生俱来的魔镜之光,能映照万物,复刻镜像。最近,她开发出了新的天赋——化虚为实。 她将魔镜之光缓缓注入无相沙中,那虚无的沙粒仿佛被赋予了形态,开始吸收、融合那纯净的光芒。它们在奥莉西娅的操控下,如同被无形的巧手编织,逐渐凝聚、塑形,最终化作一枚设计精巧的戒指。戒身是流转的、近乎透明的银灰色,仿佛将月光与阴影一同凝固,戒托上镶嵌着一小片凝聚的魔镜之光,如同被无相沙温柔包裹住的、永不熄灭的微缩星辰。 “给你。”奥莉西娅执起伊蕾瑞斯的左手,郑重地将这枚独一无二的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戒指戴上的瞬间,伊蕾瑞斯周身那层自然散发的、过于夺目的金色光晕,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轻轻笼罩,瞬间变得内敛而温润。她体内力量依旧充盈澎湃,但那曾困扰她、让她在某些场合无法完全隐藏自身的过盛光芒,此刻却收放自如,低调地蕴藏在体内。 “它……真的可以……”伊蕾瑞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现在轮到我试用这个了!”奥莉西娅迫不及待地将心弦共鸣器手环戴上手腕,然后深吸一口气,像个准备进行重要实验的炼金术师,但目标却是她的恋人。 她向前一步,轻轻吻上伊蕾瑞斯的唇。 就在双唇相触的瞬间,手腕上的共鸣器无声运转。通过无相沙的完美覆盖,外界看不到任何情绪光雾的泄露。但在奥莉西娅的感知深处,却绽开了一场情感的盛宴。 她“看”到了伊蕾瑞斯心中涌起的、庞大而温柔的爱意,那情感呈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暖如春日朝阳的金色,其中还交织着对她平安归来的深切庆幸(是柔和的蓝色),以及对她刚刚那番冒险的、带着宠溺的无奈(是浅浅的薄荷绿)。所有这些浓郁的情绪,都如同最华丽的交响乐,在她意识深处盛大上演。 与此同时,她亲身感受着唇瓣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嗅着伊蕾瑞斯身上熟悉的清雅气息,听着彼此逐渐同步的、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双倍的快乐与满足,如同温暖的海浪,瞬间将她淹没。她闭上眼睛,更深入地沉浸在这个吻,以及这片只属于她的,无声而绚烂的情感盛宴之中。 【作者有话说】 下章写点辣的[菜狗] 第159章 开花难题 潮音萦绕的珊瑚城内, 时间流淌得格外缓慢。伊蕾瑞斯和奥莉西娅如今暂住在这个以人鱼为主角的故事世界,享受这里平和而包容的悠闲生活,也好更用充裕的时间备战。 她们不久前帮一位人鱼公主解决了困扰已久的难题, 作为贵客, 被招待进一间上好的房间。它镶嵌在一株巨大的、美丽的荧光珊瑚中,窗外是摇曳的海草森林和偶尔游过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水母。 然而, 此刻房间内却弥漫着一种……甜蜜的尴尬。 伊蕾瑞斯, 蜷在由柔软海藻编织的床榻上,金发散乱, 脸颊绯红,几乎要埋进怀里。她的发间、颈侧、乃至裸露的锁骨处, 竟绽放着十几朵娇嫩欲滴的粉白色苹果花,清甜的香气与海洋的微咸气息交织,奇异动人。窗外聚集了一批鳞片闪烁着珍珠光泽的弦琴鱼,正隔着透明的防水结界,痴迷地朝着花香的方向轻轻撞击, 琴弦般的身躯,奏响急促的乐章。 在她旁边的奥莉西娅, 正无奈地扶额。她手中还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如同双生海星般的共感道具——这是她初次试用后,找炼器师改造的,更为小巧便携, 也适合双人使用。 原本这是友人委托“代购”的东西,她出了些原料,联系好了有交情的炼器师,奔波多次才让它的功效和形象都接近完美。费那么大力气做好之后, 她不舍得给了, 也就顺势据为己有了。 谁知, 满心期待地第一次试用这个新版道具,就发生了意外。 就在刚才,当那微妙的共感链接建立,伊蕾瑞斯感受到的不仅是触感的快乐,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灵魂仿佛被温暖潮水包裹的极致喜悦。那情感如此汹涌,超越了她作为一枚金苹果时所能承载的极限。 第199章 于是,在她抑制不住发出愉悦叹息的瞬间,苹果花应声绽放,花香弥漫,紧接着便是窗外这些被吸引而来的“不速之客”。 “奥莉……我……”伊蕾瑞斯的声音带着哭腔,既是羞窘,也是对自己这麻烦体质的烦恼。“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奥莉西娅叹了口气,放下那惹祸的共感道具,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伊蕾瑞斯鬓边的一朵小花。“不怪你。”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抚慰的力量。“变成人以后,你的体验比当苹果时更多,更细致,你的情感当然也会更强烈。而你的力量,又与情感密切相关……容易失控,也是正常的。” 现在的麻烦在于,她过于纯粹和强大的喜悦能量,会自然而然地外显为苹果花的形态,并对周围感知敏锐的生物散发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若是在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这样的异象足以在瞬间引来贪婪的窥伺者。幸好,她们此刻身处的这片海洋世界,大部分魔法生物,如同主导这里的人鱼族一般,性情温和,时间流速也慢,给了她们慢慢寻找解决方法的余地。 但问题终究需要解决。没有人希望私密的时光总被意外打断……而且,如果放任她的情感力量继续不受控地外化,谁知道以后还会惹出什么乱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们开始了各种尝试。 奥莉西娅利用魔镜的解析能力,试图构建一个精密的“情感阈值稳定器”。她采集了伊蕾瑞斯的花瓣、测量花香的魔力频谱,甚至记录了每次“开花”时周围空间的能量涟漪。然而,情感,尤其是伊蕾瑞斯那般纯粹的情感,并非冰冷的的数据可以完全框定。一次成功的压制,可能在下一次更强烈的幸福感冲击下瞬间失效。 她们也尝试了人鱼女巫推荐的“潮汐冥想术”,引导伊蕾瑞斯学习像海洋控制潮汐一样,引导自己的情感潮汐。这方法有一定效果,至少让伊蕾瑞斯在平常状态下能更好地控制细微的情绪波动。但当她在特定时刻感受到过于汹涌的爱意时,情感的浪潮依旧会轻易冲破冥想的堤坝,带来一室花香和窗外的“狂热观众”。 转机出现在一个宁静的午后。奥莉西娅在整理她们多次失败的记录时,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房间一角,那里摆放着一面用于观测星空的、由巨大砗磲壳打磨而成的镜子。镜面清晰地映照出窗外游动的鱼群和斑斓的珊瑚,也映照出正在不远处小憩的伊蕾瑞斯安静的睡颜。 看着镜中伊蕾瑞斯的身影,一个念头如同深海中的电鳗,瞬间照亮了奥莉西娅的思绪。 她一直试图从外部去“限制”或“引导”伊蕾瑞斯的力量,为什么没想过,用自己的本质力量去“容纳”它? 她是魔镜。她的核心力量,是“映照”与“承载”! 奥莉西娅立刻行动起来。她没有再绘制任何符文或配置药剂,而是取来了一枚源自本体的镜片。她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不再试图去改变伊蕾瑞斯的情感流动,而是开始在镜片内部,构建一个微型的、完全同步的“镜像界”。这个镜界可以成为伊蕾瑞斯情感溢出的“共鸣腔”与“展示窗”——当伊蕾瑞斯的喜悦满溢到即将外显为花时,这份力量会被镜片瞬间捕捉,并在其内部的镜像界中,完美地、不受干扰地绽放。 几天后,奥莉西娅将一枚镶嵌着银边、中心是那枚光滑镜片的项链,戴在了伊蕾瑞斯的颈间。 “这是我的‘心镜’。”奥莉西娅骄傲地解释,紫瞳中闪烁着幸福之光。 “它不会压抑你的任何感受。当你的快乐满溢时,它会与你共鸣,在你内心的‘花园’里,为你独自绽放所有的花。” 【作者有话说】 试用共感道具的内容下章写咳咳咳,暂时没有思路,先写点别的[眼镜] 第160章 试用共感道具(二) 尝到甜头的奥莉西娅, 还想用心弦共鸣器去做更刺激的事,比如……时用。 但她发现,现在的成品不太适合双人使用, 所以她联系了维斯佩拉, 在她的指导下,把这个单人佩戴的手环, 改造成了情侣款手环, 中间嵌套的星形感应器可以单独拆卸,别在头发或衣领之类的地方。 其实她也有考虑过很多别的形状, 但是她现在的据点是人鱼宫殿,而海巫师最擅长制作的感应器就是海星感应器。 这种感应器借鉴了海星五腕同频的独特构造——任何一腕受触, 信息便会经由中央环流系统瞬间传遍全身。更绝妙的是,即便一两条腕足被毁,它依然能如断腕再生的海星般,通过核心维持基本运作,为断足的再生争取充分的时间。 她是人鱼宫的贵客, 最擅长制器的海巫师主动提出要帮她制作她最擅长的感应器,她想不出拒绝的理由。道具是拿来用的, 好用当然比好看重要,再说海星也挺好看。 改造后的手环经过了奥莉西娅和伊蕾瑞斯的滴血认主仪式以后,就不会再被别人驱动, 使用,哪怕是它原先的预订者——奥莉西娅的友人兼房客伊妮德。 伊妮德知道她被鸽了之后当然不开心,吵着说要跨时空来暗杀奥莉西娅这个不守信用的,发现不起作用, 又开始装可怜, 打感情牌。奥莉西娅的良心痛了一下, 好在她没有多少良心,很快就摆出了反派应有的冷硬态度,让她自己去做,再废话就给她加租,还要去她小说下面曝光她当狗时的丢脸往事。还是伊蕾瑞斯于心不忍,劝奥莉西娅给她免了几个月房租,作为补偿。 费了不少周章才解决前置的麻烦,拿到全新的双人版共感道具,奥莉西娅立刻神神叨叨地拉着伊蕾瑞斯一起用。 之所以说她神神叨叨,是因为她送了伊蕾瑞斯一套洁白的单肩式希腊长裙,给她系上庄严的金色腰带,抱上了投影出来的神龛,还假装严肃地念了很多颂神语录……然而,该洒地上的敬神酒,她洒在了神身上,该抹在神像头上的香膏,她抹在了“神像”月退上……整个过程,她还挂着压不住的诡异微笑,逗得伊蕾瑞斯一直笑。 “亲爱的,你要不还是别玩这种剧本了,你不适合……怎么说呢?因为你没有装出那种严肃的感觉,像你这样的,一走进神庙,多半就会被直接当作狂徒赶出去……” “……可是,肯定有人在爱神庙一起狂吧?我读书多,你别骗我!” 装不成严肃,她索性不装了,想直接狂一把,撕开祭坛上的她唯一的肩带。 然而,这该死的长裙,用料竟如此扎实,牙疼到抽气,它都没有裂开一点! 她觉得实在丢脸,捂着发红的脸,低下了头。 伊蕾瑞斯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这么笨?……下次用别针款。” 下次什么下次?她现在就要! 其实……跳过一些步骤也不是不行。 还有别样的乐趣。 她顺势跪了下来,跪伏在拜神的软垫,低着头,把一对足铃戴在神明脚踝上。 接着她抬起头,直起脊背,专注地用双手为神明涂抹香膏。白裙在她头顶荡开微妙的褶皱。 ……渐渐的,金色的足铃开始响动,金色的腰带开始松动。 就连神龛也开始摇摇欲坠,灯盏被打翻,光芒熄灭后,大概是灯油嘀嗒的声音,反而愈发清晰。 “奥莉……” 神明呼唤着她的名字,从神龛跌落时,她自下方接住了她。 她们一起陷在了软垫里。 神明的十指与她紧紧相扣,手腕间的双生海星感应器碰撞出斑斓的情绪之光。 神明的呓语只有她一人可以听闻。 神明的慌乱只有她一人可以得见。 “不行……这样真的好奇怪……” “刚才,我的嘴也……有感觉……” “这样不就像我自己在……” “还是暂时不要继续了,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 可她嗅着她的发香,咬着她的肩膀,勾着她的足铃,不让她临阵离场。 毕竟她是个渎.神的狂徒。这可是神亲口说的。 她很喜欢这种效果,能够在侍奉神的同时也侍奉自己,能够在自己腿软的同时拉着神一起沦陷。 这难道不是所谓“命运共同体”的另一种绝妙诠释么? 狡猾的神明擅自拉她这个狂徒入局,这是她应得的反噬。 “到底有多奇怪呢,我的神明大人?” “你再展开讲讲?” “你看那张海藻床,它在向我们招手呢。它比这垫子宽敞……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以前看过一个说法,给小小的我造成了大大的震撼:古希腊民风剽悍,两人当街发生争执,气血上头时,不仅会互相殴打,还可能会扯下固定袖子的别针,果着互刺,女的男的都这样……(毕竟那时候的服装多半就是一块布,花式裹,用来固定的别针没了,就……) 最近好忙,下一个番外应该要12.7以后写了 第161章 别叫我妈妈(一) 第200章 奥莉西娅最近感觉整个镜都不太好。现在, 她已经累回了原型,每一寸镜面都发出疲惫的嗡鸣。藏在她镜内空间最深处的那颗水晶蛋,让她体验到了快要魂飞魄散的感觉。 蛋是十天前突然出现在她的镜内空间的——没有预兆, 没有魔力波动, 就像它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她刚刚注意到。蛋壳并非实体水晶, 而是一种类似水晶的透亮光屏, 内部有星旋状的流体在缓慢转动,时而泛起午夜般的幽紫, 时而闪过晨曦似的金红。 奥莉西娅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或错觉,毕竟她最近刚解决完心弦共鸣器的缺陷和伊蕾瑞斯的难题, 耗费了不少体力和精神力,此时侦察能力下降,映照还原度下降,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怕的是,这并不是幻觉。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那颗蛋叫的清脆响亮, 跳得又快又炫,存在感实在太强太真实。 退一万步说, 就算真的是幻觉,她也不能幻想这种东西! “谁是你妈?!你别乱叫,别让我老婆误会了!!” 沟通无效, 这颗活跃的蛋依然执着地叫她妈妈,吵得她头疼。她只好迅速用八层具有静音和隐匿效果咒文裹住祂,试图让祂安静下来。这一招的效果非常有限,毕竟要一直消耗自己的精神力, 在她累的时候, 这颗生命力旺盛到吓人的蛋, 就会突破咒文,四处捣乱。 等她被惊醒的时候,灾难往往已经发生了。 “啊!你还我收集了七天的月光精华!!” “可恶!那是我整理了十天的谋杀计划!都被你弄乱了!!” “我的分隔门!我高贵优雅的分隔门!该死的东西,别拿我的分隔门当滑板玩!!” ……由于最近她异常的精神恍惚,伊蕾瑞斯没少来关怀她。 她只好用各种各样的善意谎言掩盖过去。 “这深海里都没有牛羊,搞得我十分思念家乡的烤肉,思念使镜憔悴。” “这些资料是被路过的一只大章鱼弄乱的,我这么谨慎,怎么可能自己弄乱呢?” “我最近经常变回原型,是因为……忙着校准镜面频率。深海的水压和魔力场会让镜面折射率产生微妙偏差,我需要调整。没办法,我就是如此严谨的镜。” “刻意避开你?没有的事。我最近只是在重点练习隐匿魔法,毕竟不能去哪儿都带着神奇果篮啊。你总是觉得看不见我,是因为我在测试我练习的效果……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哈哈……” 伊蕾瑞斯虽然对她的说法半信半疑,但没有证据证明她说的是假的,所以也没有直接戳穿——直到那一天,水晶蛋学会了“开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开门”,而是能短暂穿透她镜内空间与外界之间的维度隔膜。奥莉西娅正在用镜面观看珊瑚园里举行的海妖出海历练日饯别礼,突然感到蛋的魔力波动出现在现实空间。她惊恐地发现蛋壳的一角已经从她胸前佩戴的装饰贝壳中探了出来,好奇地“张望”着盛装的海妖们。 她以整理裙摆为掩饰,一把将蛋按回镜内空间,心脏(或者说,她的魔力核心)狂跳得如同被困的雷鸟。她用上了刚学的高阶时空锚定术,将蛋固定在镜内空间的一个静态时间切片里。 蛋不高兴了。被禁锢后,祂传来委屈的、响亮的抱怨声:“妈妈坏!要看亮晶晶鱼!” 厅内一片死寂。所有海妖,从长老到乐师,还有即将接受历练的年轻海妖,注意力都被这奇怪动静吸引了,神色各异。 奥莉西娅僵在原地,感觉自己的镜面本体要从内部裂开了。她不敢看伊蕾瑞斯的表情,匆匆甩下一句“抱歉大家都有事先走了”,就夺路而逃。 她逃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丢脸地把自己埋在水草丛里,缩成一团。 好急,需要一种魔法让大家短暂失忆。 当追过来的伊蕾瑞斯剥开重重水草,找到她时,她急忙解释:“那、那真不是我的蛋!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忽然出现了,还叫我妈妈……” 伊蕾瑞斯摸摸她的头。 “不必多说,我相信你。” “我们现在得弄明白祂到底是什么。” “真奇怪,你可是魔镜,竟然照不出祂的来源吗?” “那这说明,这颗蛋有着强大的隐匿魔力。祂虽然缠人,但是看起来很喜欢你。你仔细想想,你们之间真的没什么渊源吗?” 奥莉西娅刚想说我一面镜子怎么会跟一颗蛋扯上关系,但她又忽然想到了别的。 第162章 别叫我妈妈(二) 奥莉西娅的社交圈一共就那么点大, 稍微用一个排除法,同时满足“魔力强大、与她同源、有开发体外生育技术的意愿与条件”的,就只有罗莎琳德了。 而且, 那颗水晶蛋的光辉是幽紫和金红, 真的很像罗莎琳德和赫莉娅的魔力光辉融合的样子! 这么说,那颗蛋, 很有可能是罗莎琳德和赫莉娅的孩子。 奥莉西娅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伊蕾瑞斯。 伊蕾瑞斯想了想。“别猜了, 不如我们去找找别的鉴定方式验证一下?深海水族,说不定有什么特别的传承。” 奥莉西娅有些犹豫。“那岂不是得把丢脸事迹再复述一次……” 伊蕾瑞斯安慰她:“长痛不如短痛。” 奥莉西娅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只好答应。 虽然她们帮助过的人鱼公主暂时不在海里,但她的大姐, 水族的现任国王,热情接待了她们。听到来意后,爽快地说:“你们可找对人了,我们人鱼王族传承的鉴定术能追溯远古血脉与创造回声,就没有我们查不到的!” 国王把她们带到自己的私人藏书室。它位于虹光水母宫的最深处, 是一座由巨型鹦鹉螺壳改造而成的圆形空间。墙壁上镶嵌的不是书柜,而是无数悬浮的水晶薄片, 每一片都封印着一卷古老的书册。房间中央,一簇永不熄灭的深海冷焰在石英容器中静静燃烧,时而浮现神秘的咒文。 “请坐。”国王指向冷焰旁的一个珍珠母坐垫。 奥莉西娅依言坐下, 小心翼翼地从镜内空间取出那颗水晶蛋。蛋此刻很安静,表面的光芒也沉寂着,仿佛在休眠。但国王刚一靠近,祂立刻“醒”了过来, 光辉活跃, 闪烁不休。 “没错, 我要带你玩个好玩的游戏。”国王和蔼地说:“等一下,我要用这个火焰给你'洗澡',你会看到很多有趣的东西。” 说着,她双手在冷焰上方缓缓张开,开始吟唱一段古老的海妖语咒文,音节如同鲸歌与潮汐的混合,带着原始而深邃的力量。随着吟唱,冷焰的光芒开始变幻,从中分离出无数细小的光丝,轻柔地缠绕上水晶蛋。 蛋没有抗拒,反而很享受这种接触,光辉变得更加明亮温暖,还惬意地晃动着,像是摇篮中听到美丽催眠曲的婴儿,用最原始的方式表示愉悦。 光丝逐渐编织成一幅幅图像,在她们眼前展开。 这是一个堆满魔法典籍和科技仪器的实验室。观察舱里,赫然正是那颗水晶蛋。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观察舱前,注视着那颗蛋,一脸的关切。 “罗莎琳德,我们的宝贝还好吗?上次稳定性测试结果如何?”黑发的赫莉亚问她身边的红发女人。 罗莎琳德的声音带着疲惫与骄傲。 “还算成功。这次改进,融合了时间锚点技术和空间折叠矩阵,她应该能稳定存在于任何维度,不会不受控地闪现闪退了。” “这次,她已经在舱里待满了七十二个小时,一直很安静,既没有发出怪声,也没有乱跑,这可是破了记录。” 赫莉亚有些不安。“一直没动静吗?那也不太好。会不会影响机体的活性?” 罗莎琳德无奈地摊手。 “她要是依然像以前一样活跃,我就要死了。上次她闹腾的时候你是没看到,活活把观察舱撞出一个大洞,直奔决斗场而去,要不是我去得早……” “我已经加强了空间稳定场,但她似乎把突破结界当成游戏,大概沉迷的就是那种越狱的感觉。” “辛苦你了。”赫莉亚拥抱了妻子。 “过几天我空下来了,就把她接过去带一段时间。而且索菲也想见见她,我可以把她暂时安置在索菲的神庙里。那里气息宁静,说不定能让她安稳下来。她待在那里,也好跟着祭司们学习些知识。” 罗莎琳德点了点头。“不错的主意。” 她们又讨论起孩子的命名来。 “不过,要把她介绍给别人,最好还是有个名字。亲爱的,你还没有决定要叫她什么吗?我们可是一起拟了八十八个……” “取名是大事,不着急,慢慢来。” “要不,就按你一开始的意思,叫她维多利亚·伊丽莎白·伊莎贝拉·玛格丽特·叶卡捷琳娜好了。” “还是算了,虽然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但这毕竟是奥莉西娅不要的。要是让我们的女儿知道她的名字是这么来的,恐怕会不高兴。” 第201章 “嗯……那干脆把剩下的名字做成签条,放到一个大桶里,让她跳进去,先弹起来哪一支,就选哪个名字好了。反正都是好名字,用哪个都好呀。” “这种事怎么能随机呢?!一开始就给她做了坏榜样,她以后每次遇到难以决定的事,难道都要如此随便地抽签不成?” …… 另一个画面,是她们在蛇神索菲的神庙里。一位祭司捂着被撞出包的头,严肃而愤慨地说:“两位国王,请立刻带着这颗蛋离开吧,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庙小,实在容不下这尊大神。” 别的祭司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倒苦水。 “您知道十天以来我们是怎么过的吗?她简直就是个不知疲倦的怪物!专职捣乱的魔王!” “昨天,她在我们做仪式的时候,当众跳进了圣酒里,溅了我们一脸酒,还在那咯咯直笑!所有信徒都憋不住笑了!这么下去,我们祭司的威严何在?” “前天,她把祭坛的桌布和帘子都撕成了布条,用来荡秋千!” “大前天,她把供果都甩在了窗户上和墙上!” …… 罗莎琳德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孩子到底是遗传了谁?我们以前也不这样啊……莫非是基因突变?!” 赫莉亚也是眉头紧蹙。 “这……或许她是能量过剩,需要消耗?不如我们抽时间带她去找奥莉西娅。她现在不是人鱼的贵客吗?深海水族那边,或许有什么解法……” 罗莎琳德一脸紧张地捂住了她的嘴。 “可别瞎说,怎么能让孩子这么小就接触奥莉西娅?那不得学得更坏了?” “……你是不知道,奥莉西娅从小就坏,比这孩子花样多多了!” 第163章 别叫我妈妈(三) 伊蕾瑞斯看着这些画面, 忍俊不禁。 “真有意思。看来,是因为罗莎琳德总是在这颗蛋面前提到你,让她对你很好奇, 所以才跑来找你玩。” “因为你和她魔力同源, 她大概是通过魔力共鸣找到你的。” “哪里有意思了?!”奥莉西娅愤然:“她们趁我不在,在背后说我坏话, 还把这个麻烦的孩子丢过来……绝对是故意的, 不但怎么会这么巧?!” “明明知道她爱乱跑,就应该一直把她带在身边才对啊!” “不是故意的吧。”伊蕾瑞斯轻拍她的背, 注入安抚的力量。“她们只是没想到她能跑这么远。仅仅凭借意念就能跨越世界,这能力已经远超普通新生魔法造物了……就算是修炼多年的法师, 也没几个能做到。” ……这不就是天赋异禀的捣蛋鬼吗? 奥莉西娅黑着脸抓住正在她头上跳来跳去的蛋,闭目凝神,开始调动意念深层的召唤魔法。 罗莎琳德是她的创造者,跟她有着深层精神链接,不需要多费力, 就能召唤她。 很快,罗莎琳德带着困意和茫然, 似乎刚睡醒的声音,就在她意识中响起。 “奥莉西娅?真难得。你通常不会主动联系我。遇到麻烦了?” “我遇到了你的麻烦!”奥莉西娅在意识里咆哮。“你的水晶蛋!整天上蹿下跳地作妖!疯狂在我镜内空间捣乱!她撞碎了我的月光精华收集器!弄乱了我整理了十天的计划表!拿我的镜内分隔门当滑板!……刚才还当着所有海妖的面从我的贝壳里蹦出来大声喊我妈妈,让我社死!罗莎琳德女士, 请解释一下!……算了别解释了,直接赔我钱吧!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一样都不能少!” 短暂的沉默后,是忙乱的翻找声和惊呼声:“……怎么回事?警报没响啊!……观察舱也没坏……难道是意念跳跃?!” 奥莉西娅第一反应是,她演的。 “少装了, 过这么多天了, 你们硬是没发现孩子跑了是吗?!” 罗莎琳德严肃发誓:“我用我的头发发誓, 我真的只是睡了个午觉……一觉醒来她就不见了。如果我说谎,就头发掉光。” 奥莉西娅这才想起来,罗莎琳德那儿和她这里,时间流速不一样。 “……好吧,就姑且当你没有骗我。” “但是!赔偿是一分也不能少的!” “还有,赶紧把这个祸害领回去!给她装个定位器!给她弄个名字标签!带她去找舒梅特琳,安个特殊防控程序,乱跑会爆炸那种,多爆几次就老实了!” 罗莎琳德幽幽地说:“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她一个月弄丢了七个定位徽章……还把写着‘若拾到请送回星辉实验室’的标签改成了‘若拾到请带我去看星星’。” 奥莉西娅气笑了:“看来她会的字不少,怎么还是乱叫妈妈?你们到底怎么教的?” 罗莎琳德怼了回去:“她就跟你一样啊,不爱听话,一通乱学。亲属称谓都学不全呢,乱七八糟的词倒是学了一堆。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喜欢乱跑这点也像你。我以前让你乖乖待在一个地方,别惹事,你听了吗?” “……就算她回来,也难保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 “既然她都已经在你那儿了,暂且就麻烦你看顾她一段时间。深海环境对她的空间稳定有好处。水压能抑制她过度的维度跳跃冲动。” 接着,罗莎琳德又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材料,什么千年海心绒的孢子,鲸歌的凝片,潮汐织母的馈赠……说是这些特殊材料能暂时抑制过分活跃的空间魔力,让她留神去找找。 “给她用一小部分就好了,剩下的,你们可以留着自己用。” 奥莉西娅正要抗议,罗莎琳德补充道:“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我记得你一直想要‘永恒镜面镀层’的配方?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 她动摇了。永恒镜面镀层能让她映照的影像永不褪色,是她渴望已久的升级。 “至于你的补偿……给我整理个账单出来,一分都不会少了你的。” “……成交。”奥莉西娅最终说。“但配方要先给我一半作为定金。还有,那些东西一找好,我就会立刻把她和它们一起打包送回去,一秒也不会耽误!” “成交。”罗莎琳德的声音轻松了不少。“哦,对了,她喜欢听故事,尤其是关于星空和冒险的。睡前讲一个,她会安静很多。这是赫莉娅发现的。” 通讯切断了。 水晶蛋又开始围着她乱转,叫她妈妈。 伊蕾瑞斯好奇地凑过来问:“妈妈,刚才你们说了什么?” 奥莉西娅心里一颤。 怎么连你也叫我妈妈!这又是什么play? 【作者有话说】 我下章要写长一点,要写新的游戏[坏笑][捂脸偷看] 第164章 别叫我妈妈(四) 奥莉西娅瞪着眼前绕着她打转的水晶蛋, 又转头看向身旁笑意盈盈的伊蕾瑞斯,深吸一口气,海水中卷起一串细小的气泡。 “你刚才叫我什么?”她一字一顿地问。 伊蕾瑞斯歪了歪头, 金色的眼眸在深海微光中闪烁, 她那头宛若流金的发丝随水流轻摆——作为一颗活了许多个轮回的金苹果所化之形,她总是清楚如何撩拨奥莉西娅的情绪。 “妈妈啊。”伊蕾瑞斯说得理所当然, 还顺手摸了摸水晶蛋光滑的表面。“这也是为了和这个小宝贝拉近距离。最快的办法, 就是跟她使用同样的语言。” 水晶蛋配合地晃动着,对着奥莉西娅发出响亮的声音:“妈妈好!喜欢妈妈!妈妈快带我去玩!” 伊蕾瑞斯温柔地摸了摸蛋壳:“乖, 先让妈妈准备一下,准备好了再带你出去, 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也不知道她听懂没,反正她安静了,还乖乖地躺在伊蕾瑞斯掌心。 奥莉西娅现在十分后悔,早知道这个祸害这么听伊蕾瑞斯的,当时就该第一时间把她交给她, 那样就不用白受那么多罪了。 伊蕾瑞斯知道她在想什么。 “亲爱的,你不会打算让我一个人带孩子吧。你不是那么无情无耻无责任心, 自甘堕落自认无能的人吧?” “你不是想要征服世界吗?不会连个孩子都搞不定吧?” 奥莉西娅心想,呵呵,她以为激将法对她管用吗? ……那她还真对了。 “开什么玩笑, 一颗蛋而已,我有什么搞不定的?……前段时间,那是状态不好,才让她趁虚而入, 钻了空子!” “等我好好修养几天……一定带着这颗蛋, 一鼓作气, 把那三种材料拿下!” 她们筹备了几天,规划好路线,做好计划,又给蛋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一起带着她出发了。 第一站是去找千年海心绒。 千年海心绒的孢子生长在深渊裂谷,那里魔力湍流激烈,寻常生物难以接近。漆黑的水域中,只有发光菌类提供微弱照明,海心绒如同倒悬的紫色森林般生长在峭壁上。 但伊蕾瑞斯拥有强大的安抚之力。她取出她早已准备好的一瓶金苹果汁,滴了一些在裂谷边缘,那些原本在魔力湍流中摇曳不安的真菌仿佛被温柔的手抚平了。 第202章 金色汁液在水中化开,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海心绒顶端缓缓绽放出柔和的光点,孢子如被安抚的星尘般安然洒落,不再被狂暴的魔力湍流卷走。 “你竟然为了这小东西准备了一大瓶金苹果汁?有必要吗?” 奥莉西娅语气很酸,还带着忧虑。 伊蕾瑞斯恢复能力再强,消耗本源汁液,也不是对身体没有影响的。 伊蕾瑞斯让她放心。“这都是慢慢攒的,以备不时之需嘛,不是一次性取的,对身体没什么伤害。” “而且——”她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我给你的果汁,比给任何人都多,你没必要吃一颗蛋的醋吧?” 她香甜的气息和暧昧的话语,唤醒了许多缠绵的记忆。奥莉西娅沉浸其中,忍不住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水晶蛋在她们之间转动,蛋壳上浮现一颗被箭射中的爱心图案。 奥莉西娅红着脸训她:“谁让你看了,没礼貌的东西!……还有,你是从哪里学来这种图案的?” 蛋壳闪烁:“从妈妈的记忆里看到的!” 伊蕾瑞斯大笑起来,奥莉西娅则羞恼地追着蛋满裂谷跑——直到蛋差点掉进岩浆口,她才慌忙用魔法网把它捞回来,抱在怀里数落:“不准再乱跑了!听见没!” 蛋难得乖巧地表示:“听妈妈的话。” 奥莉西娅咬牙切齿:“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你妈!叫姐姐!或者叫我老大,叫我皇帝,叫我世界之王,伟大的无与伦比的魔镜大人都行!” 蛋咯咯直笑。“知道了,妈妈。” 奥莉西娅强忍着把她扔进岩浆变成烤蛋的冲动。“算了,伟大的魔镜大人不跟一颗蛋一般见识,走了,去下一站。” 寻找鲸歌凝片需要前往远洋歌台,那是巨鲸族群千年迁徙途中的聚集地。奥莉西娅为此提前把她准备的有趣视频录入一颗大珍珠里,给水晶蛋当播放器用,还给她在镜内空间放了很多玩具和娱乐设施,以防她在长途旅行中无聊。由于这颗蛋特别喜欢弹跳,摇晃,奥莉西娅还弄来了很耐玩的蹦床,和精美的摇篮。 “你越来越像个溺爱孩子的家长了。”伊蕾瑞斯调侃道。 奥莉西娅正在往摇篮里塞柔软的枕头:“我只是不想她再给我惹事!总得有东西消耗一下她过剩的精力……我可是用了三天三夜才把她弄坏的分隔门修复好!” “知道了,妈妈。”伊蕾瑞斯笑着将她拉进这次的交通工具——神奇果篮最新升级版的新形态——蛋形潜水舱内。“启程了,妈妈。” 蛋形潜水舱平稳地进入深海航道。舱壁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游弋的发光鱼群和缓缓飘过的水母。奥莉西娅靠在伊蕾瑞斯肩上,正在享受宁静温馨时刻,那讨厌的蛋又在空间里大叫。 “苹果……妈妈……抱抱!” 奥莉西娅烦得很。自从伊蕾瑞斯抱着哄她睡过一次,这玩意儿就老是要她抱。 “吵死了,再吵把你给爆了!” 伊蕾瑞斯笑着把从自己本体上取下的两篇金色叶片传输进镜内空间,它们化为柔软的缎带,缠绕着蛋,让她安静了下来,沉入梦乡。 叶片的再生速度比果汁慢很多,奥莉西娅又开始酸。“我觉得你对她太好了,对小孩不能太宠,尤其是这种魔丸!” 伊蕾瑞斯眼神变得悠远。“其实……她让我想起了刚诞生时的我。” 奥莉西娅支起了耳朵。“哦?你小时候也这么闹腾?” “地母说,她从没见过我这么不安分的金苹果。不愿意乖乖待在枝头,总是想往外跑……她不断地告诉我,果园外的世界很危险,但我就是想出去。” 【作者有话说】 又写不完了,下章继续 终于到1800收了[三花猫头]这篇文刚完结的时候1164收来着[三花猫头]衍百虽然凉但榜单真的吃好爽,一直申请一直有[三花猫头]多放几年说不定有万收呢[三花猫头](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