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A怀了树妖的崽》 第1章 [gl百合] 《酷a怀了树妖的崽gl》作者：想十七【完结+番外】 本书简介: 卓提看不爽新搬来的隔壁邻居，只因每天都有不同的女人跪在门口声泪俱下，隔壁主人铁石心肠不闻不问，从不怜香惜玉，卓提打心眼里瞧不起这样的人。 当她第n次看见邻居疑似尾随她时，她带着怒气找到对方面前准备打一架，她刚抬起胳膊手掌就被对方捏在手心里。 跆拳道八段的卓提居然使不上任何力气。 公孙妩凑到她耳边，对着她眼睛吹了一口气，带着戏谑的语气：“你整天在阳台偷看我，是不是喜欢我？” 打是打不过了，但面对公孙妩天神般的容貌，卓提不肯认输将计就计：“是啊，有本事我们换个地方一决高下。” “什么地方？”公孙妩问。 卓提带着胜利的笑容，“床上。” 第二天卓提还在云里雾里，昨晚到底是谁上了谁的床？ 后来 卓提在严重孕反中知道了答案。 可她tm的是alpha！ 小剧场： 庭院里有两颗银杏树，一大一小，两棵树在悄声商量， “宝宝，你回去。” “我不回去，妈咪发火太吓人了，我害怕。” “我也怕。” 阳台门被推开，卓提对着两棵树伸出三根手指：“我数到三，谁不回来以后就再也别想回来，一……” 话音未落，两棵树成了两个一大一小的人，公孙妩牵着女儿低着头往家走：“娘子我来了。” 外酷内善alphax自恋自信懒散树妖 1、攻是树妖。 2、两个女主都没有jj，能怀孕是因为其中一个不是人。 内容标签： 强强 生子 都市 婚恋 abo 轻松 主角视角 卓提公孙妩 配角 卓荔 朱雪路 其它：abo 一句话简介：我怀的是人还是树？ 立意：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第1章 “啪” 仓库的灯被打开，一道小小的身影嗖一下钻进了货架底下，卓提反手关上仓库门，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苹果，是我。” 片刻后，货架底下冒出一颗橘黄色的猫头，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看清来人后小猫从货架下钻了出来，跑到卓提脚边，用头蹭了蹭她的小腿。 卓提蹲下摸摸它的脑袋和下巴，“乖，今天给你带了黄鱼干。” 橘猫被摸的舒服，双眼微闭，发出呼噜呼噜的小声，闻言慵懒地叫了一声，‘好。’ 卓提一手捞起它，抱着它走到仓库最里面，货架与墙角之间半米缝隙是卓提给猫打造的小空间，把小黄鱼倒在苹果的饭盒里，卓提给它清理了猫砂盆，换了水，转身看见苹果埋头吃的正香。 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明天晚上有事儿不来酒吧，我让小木给你送吃的，你别咬他，否则你就饿肚子。” 吃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苹果愣了半秒，随即转身跳上卓提的腿，卓提双手护住它的屁股，甚至小鱼干还在它的嘴里。 苹果砸吧着嘴吃下嘴里的鱼干，对着卓提张嘴：‘为什么。’ “明天有个单子，”卓提揉搓它的屁股，“请了假。” ‘什么单子，单子是什么。’苹果看着她。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明天我不来……”卓提的手把玩着它的后腿，苹果抖了一下爪子。 ‘哎哟。’小猫吃痛。 “怎么了？”卓提低头，扒拉开它的两只后腿，两个后腿的腿根上有着青肿。 “怎么回事儿？”卓提皱眉，手指轻轻抚摸肿了的地方，“自己撞的，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踢我。’苹果躺在她怀里。 “谁？” 苹果前爪扫了一下脸，猫对于好人不一定记得清，仇人是一定记得清清楚楚的，‘胖子，扎头发的男胖子。’ 卓提回忆了一会儿，“脖子上有纹身那个？” ‘是的。’苹果予以肯定。 伤不重，除了肿了些没有别的，好在苹果是个非常有警惕心的小猫，被人欺负了会在很快时间找到逃跑机会。 卓提吹吹它的伤口，说，“说多少遍了，别往前面跑，乱的很。” 苹果闭着眼睛不看不回答，到底是动物，再怎么听话也不会做到可以控制动物本能，卓提也不是真的想教育它，揉了揉它的脑袋放下它，“乖一点，我帮你报仇。” 卓提关上仓库门，音乐声已经传到了这边，拿出口袋里的黑色软皮手套戴上，穿过更衣室走廊，音乐声越近越大，推开前厅的门，音乐直接砸进耳朵。 晚上十点的酒吧，热闹刚刚开始。 卓提点开吧台上的电脑，订单不少，她掀开杯子上防尘布，开始调酒，动作又快又准。 小木端着空托盘放到吧台，好容易将订单送完，他伸手敲了敲台面，“卓姐…” 话没说完，低着头的卓提往他面前推了一杯橙色饮品，小木双眼一亮，接过饮品，“还得是我卓姐懂我！” “明天帮我喂苹果，谢了。”卓提说。 “咳！”小木刚喝下的饮品差点喷了出来，他满脸不愿，“它咬我。” “不会了，”卓提给他杯子里续上，说，“那个扎辫子的纹身男今天来了吗。” “哪个？” “上周在酒吧挑事那个。”卓提说。 说到这个小木有了印象，他转头朝着某个方向点了点下巴，“19号卡座那边，就因为他，旁边18号卡座都不敢坐人。” 卓提抬头，19号卡座在最里面一排，中间的圆形舞池上跳舞的人遮挡了视线，虽然灯光昏暗，但卓提视力好，还是看见了纹身男，站在卡座里舞的正欢。 “卓姐你放心，”小木说，“我看着他，他要是再挑事我马上报警。” 卓提将调好的酒放到他面前的托盘上，“33号桌。” 小木端起托盘转身要走，又回过头笑道，“卓姐，你的小迷妹又来了。” 卓提没抬头，片刻后吧台前出现一道女声，“卓提，我来了。” “嗯。”卓提淡淡应声。 “老样子，一杯你最拿手的云中飞舞。”女人趴在吧台上，脑袋快要凑到卓提面前。 卓提给她调好了酒，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女人立马对卓提笑了笑。 卓提眼神看向她背后，19号卡座依旧在跳舞，撇了一眼继续垂眸调酒。 汪椿小口抿着酒，一只手托着下巴盯着卓提，“卓提，是不是我买酒你才会跟我说话呀？” 话音刚落，汪椿面前多了一个菜单，卓提说，“要哪个？” “我要哪个你会有提成？”汪椿说。 “这上面的都有。”卓提说。 汪椿看了眼菜单，“怎么这么贵。” “按瓶卖。”卓提说着，看见了电脑屏幕上多了一个19号卡座的订单。 汪椿在菜单上精挑细选想找一个稍微便宜点的，卓提又开始了调酒，她眼神不自觉地被吸引，该说不说，卓提真的好酷，她本身长得就漂亮，工作的时候不苟言笑，周身气场又帅又酷，杯子在她手里就像是提线木偶任由她操作。 当然，卓提不工作的时候，也挺不苟言笑。 卓提在酒里加上了度数高的青丽白，汪椿咋舌，“哪个人这么牛，这样混着喝不得喝晕死过去。” 调好酒，卓提按响吧台上的提示铃，服务员过来拿走了特调，她的眼神一直跟着服务员，看着服务员将酒送到19号卡座。 汪椿撩着自己的长发，“卓提，我买瓶装酒，你下班了能不能陪我？” 卓提擦拭吧台水渍，注意力一直在电脑屏幕上，“对不起，没有这个服务。” “哎呀，不是那个意思，”汪椿说，“我都追你一个多月了，你赏个脸，晚上跟我吃个夜宵？” “不吃。”卓提拿过自己的水杯拧开喝了口水。 “唉…”汪椿趴在吧台上，“你好难追，那你说，怎么样才能跟我一起吃饭？” “不喜欢你，不吃。”卓提言简意赅。 “滴滴”电脑响了声提示，卓提瞬间看过去，19号点了几份甜饮，卓提嘴角微勾。 小木拿着空托盘坐到汪椿身边，说，“我们卓姐喜欢钱，要不你试试拿钱砸呢？” 汪椿支棱起上半身，“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小木拿过先前自己没喝完的饮品，笑道，“卓姐桃花运特别旺，喜欢她的顾客加起来都比舞池里的多，没一个能追上的。” 小木擦了擦嘴，“但是卓姐身兼数职，工作多，爱赚钱，你拿钱试试。” 汪椿皱着眉看向卓提，“我拿多少钱才能跟我吃个饭，就吃一顿，就一顿。” 卓提将甜饮放到桌子上，眼神示意小木，“19号。” 小木耸了耸肩，赶紧将饮品端走。 “就一顿，”汪椿竖起一根手指，“卓提，就一顿。” 第2章 吧台下面有个小冰柜，卓提打开冰柜门拿出一份提拉米苏放到汪椿面前，“吃吧，算我请你。” 汪椿愣了愣，“我说的不是这种吃饭，我们去饭店…或者，你去我家，我做给你吃。” “不去。”卓提依旧这么回答。 “卓提，”汪椿眨巴着她的大眼睛，眉眼如水，“就一顿，你跟我吃一顿饭，我保证不缠着你了，发誓。” 卓提心无旁骛，注意力一直在远处的19号卡座。 比比鎏酒吧坐落于a市繁华市中心地段，从空中看，它是个正正方方的建筑，不高，却因为周边被人工湖包围而显得独特，伫立在湖中心。 酒吧上方的空中飘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人身着白色长袍锦衫，长发只随意用了一根玉簪束起，身边的男人身着一身黑色西装，两人垂眸看着底下的建筑物。 “里面有妖。”许状元伸手指了指下面的酒吧。 旁边的公孙妩轻轻歪着脑袋，对着建筑物研究半天，“这是何处？” “酒吧，喝酒跳舞的地方。”许状元给她解释。 “饮酒作乐之处。” “可以这么说。”许状元看向她，“老大，要进去吗。” 公孙妩点点头，“进去看看。” 两人轻飘飘降落在酒吧门口，门口的保安没有注意到他们，许状元说，“怎么进去，撤结界吗？” 公孙妩没说话，抬腿径直当着保安的面走了进去，门没开，她已经穿门而入，许状元无奈摇头，赶紧跟上。 酒吧里音乐声震耳欲聋，灯光昏暗，只看得清人影扭动的虚影，中间圆形高台上几个穿着暴漏的女人和男人扭动在一起。 公孙妩眉头轻皱，“这样没问题？” “没问题，”许状元说，“世道已经发展变化，男女平等，穿衣自由。” “哦。”公孙妩眉头慢慢舒展，好，既然世道如此，那她尊重。 公孙妩没来过酒吧，她颇为新鲜，在人群里慢慢悠悠地走了一圈，对于这里的环境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卡座大部分都是满的，只有一个靠着墙的卡座没人，公孙妩自然地坐了过去。 旁边卡座人不少，咋咋呼呼的，有个胖子直直砸进沙发里。 沙发呈半圆弧形状，两个卡座沙发背靠着背相连一起，这一砸，隔壁沙发也能感觉到震动，许状元颇为嫌弃地瞥了对方一眼。 胖子大咧咧地靠在沙发上，“操！老子今晚没喝几口，怎么这么晕。” 许状元远离胖子坐到沙发另一端的公孙妩身边，公孙妩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眼神却直直地看着前方，许状元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透过层层人影，跨越一整个酒吧的对角是个吧台，吧台人不多，围绕着几个散客，其中一个穿着白色短裙女人坐着高脚凳上半身伏在吧台上，跟着她面前的身着一身黑的调酒师说话。 许状元说道，“妖在那。” 公孙妩没说话，还在看着那边，许状元有些疑惑，“怎么了。” “那个人类，”公孙妩轻轻开口，“看得见我们。”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身穿白衣古装女人一进来卓提就注意到了，玩cosplay的人不少，但穿着这一身来酒吧的着实没几个，卓提第一眼就被她的衣服吸引。 女人身边跟着个穿西装的男人，他们这幅打扮在酒吧算是另类，不过两人在酒吧逛了一圈倒也没有招惹别人的目光。 他们坐到了18号卡座，让卓提一直看的原因是，女人长得过于好看，来酒吧玩儿的，帅哥美女遍地都是，但女人的漂亮过于直观与耀眼，加上她的穿着，想不被看见有点儿难。 后半夜酒吧热闹达到了顶峰，喝特调的人不多，卓提闲着没什么事儿，便一直看向18、19号卡座，纹身男已经躺了下去，好半天没有见到他起来。 18号卡座的两人…似乎也在看着她。 卓提不能确定，中间晃动的人影让她看不太清楚。 “卓提~”汪椿眨巴着眼睛，“要不晚上你送我回家怎么样，好想坐坐你的摩托。” 卓提眼神落在汪椿脸上，汪椿长相可爱，声音也甜，一个多月前来酒吧认识的她，从那之后汪椿几乎天天来，说喜欢卓提，弄的同事们人人皆知。 尽管卓提拒绝的很直白也没让汪椿退缩，卓提不明白汪椿坚持的理由。 汪椿撩拨长发撒着娇，“卓提，卓提，好不好嘛。” 声音软软糯糯，很难让alpha招架得住，吧台旁边的男alpha客人笑了笑，“小美人，哥哥送你回去。” “我喜欢她。”汪椿指了指卓提。 男客人端着酒将高脚凳往汪椿身边移了移，坐到了她身边，“她多没意思，冷脸对你，你看看哥哥，哥疼你。” 男人往汪椿身上凑，汪椿吓得站起身，“卓提，卓提。” 男人还想往前，肩膀被人摁住，力道之大让他没能动弹，男人斜瞪卓提，“你他妈…” “这我朋友，多担待。”卓提说。 男人推开卓提放在肩膀上的手，“我在这坐一小时了，她眼神都对你抛出花了你也没多看人家，怎么的，你不愿意搭理，还不准别人搭理？” “我们在闹着玩，”卓提将一杯绿色特调放到他面前，“抱歉，这杯请你。” 男人垂眸，“黑忌？” “是。”卓提点头。 男人怒火在这杯酒面前渐渐消失，他端起酒一口喝下，随意将杯子扔到吧台，“算你识相。” 卓提在杯子落在台上之前稳稳接过。 “谢谢你。”汪椿向她道谢。 卓提说，“工作职责，对危险没有应对能力就少来酒吧。” 前一秒还以为自己跟卓提能走得近了些，下一秒就被卓提打回现状，汪椿心里叹气又着急，眼神转着圈儿思考半分钟。 “你刚刚说我们是朋友，今晚送朋友回家总可以吧。”汪椿看着她。 卓提低头擦拭着台面水渍，到底是为什么呢，往出要这么地缠着她。 想了想她扔了手里的抹布，摘下右手黑色软皮手套，白嫩纤细的手伸向汪椿，“握个手。” 汪椿不解，但很乐意地握上了她的手，“这是要跟我当朋友了？” 握手一触即分，卓提重新戴上手套，继续低头忙着手里的活。 汪椿对于她这样不回答已经习惯，但心里还是很急，跟蚂蚁啃噬一样，接近卓提太难，可也只有卓提才能救她，错过了卓提，她估计要死了。 卓提的手一顿。 救？ 她抬眸，“你有危险？” “啊？”汪椿懵住，“什么？” 卓提看着她，汪椿立马撩了下头发，将长发别在耳后，娇怯怯地笑着。 alpha应该都喜欢这种娇羞型的吧。 汪椿拿捏不好，但自己长相属于可爱挂的，换别的风格会显得违和，只能一条路走到底，只要卓提能稍微心软一点就行。 卓提听的面色不虞，好半天也没听出汪椿到底为什么要接近她。 酒吧快要打烊，客人陆陆续续地离开，18号卡座的两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当19号卡座客人也准备离开时，卓提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跟经理说了一声自己今天提前下班。 “你走了？”汪椿着急抓住她的胳膊，“你真不送我吗？” “下次。”卓提丢下两个字。 非常快速地换掉了工作服，穿上自己的衣服戴上黑色鸭舌帽和口罩，从酒吧运货通道的后门离开。 酒吧在湖中间，外面是停车场，只有一条两车道宽的桥通往对岸。 卓提一身黑隐藏在桥边的立牌后，从酒吧出来人很多，纹身男一伙儿喝了卓提特调中的特调，走路步伐都比别的人要虚浮。 她很快捕捉到了那群人，踩着乱七八糟的步伐在门口打着转。 19号卡座的特调一开始喝了会口腔发苦，第二次的甜饮会和前面的酒精产生化学反应让人很快发晕，再加上吹一吹这三月夜晚凉爽的风。 打转的那群人突然蹲下在门口大吐特吐。 吐完了几个人搀扶着跌跌撞撞往外走，几个人都晕晕乎乎，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走半天也没找到桥的方向，在露天停车场里打转。 时不时地磕碰着别人的车，门口保安看不下去，生怕将这些车损坏了，带着他们走上桥，到了对岸的马路边。 路边出租车多，挨个上了车，剩下纹身男坐在路边，摆摆手，“你们先回！别管我！老子要睡一觉！” 都喝的乱七八糟，没人去管他，送他们过来的俩保安想把纹身男塞进出租车，要睡也别睡在酒吧附近，出事儿了还得连累到他们。 “交给我了，你们先回。”有人拍拍两人后背。 俩保安看了眼身后的人，一身黑衣，黑色鸭舌帽黑口罩，两人一时没认出是谁，以为是纹身男的朋友，有人管了他们才不愿意管，立马转身走了。 第3章 卓提将纹身男胳膊驾在自己肩膀上，男人又高又胖，卓提吃力扶起男人。 “你不用管我！”纹身男不知道扶起自己的是谁，“头晕头晕，让我歇会。” 卓提扶着他艰难走到路边绿化带，甩下他的胳膊，纹身男像没骨头的瘫软在地。 “哎哟！”男人一边闭眼躺下一边吼着，龇牙咧嘴又没力气。 卓提知道他现在比醉酒还要晕，这反应在她意料之中。 绿化带不高，男人躺下也就看不见人，路上车多人多，但没人注意到这边。 卓提一脚踢在男人大腿上。 “噢！”男人猛地睁开眼，什么都没看见，眼前朦朦胧胧，甚至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喘着气揉了揉被踢的大腿，又闭上了眼睛。 卓提抬起脚再次狠狠地踹在了男人身上，一下两下，踹了好多下，男人被打的吱哇乱叫又起不来身，甚至看不清眼前打自己的是谁。 卓提泄愤完，蹲下拍拍纹身男痛到变形的脸，“再虐小动物，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 给人从绿化带脱到马路边，打了个车把纹身男塞了进去，卓提拍了拍手，满意转身。 身后是通往酒吧的桥，桥两边是一米五高的护栏，护栏上坐着两个人，正是先前酒吧里18号卡座的两人，路灯在两人头顶，卓提看见他们在盯着自己。 所以，自己刚刚的行径，被他们全程看见了？ 这一排绿化做的不错，湖边种满了树，刚刚在绿化带的揍人，她不信他们看得清。 卓提镇定自若，走上桥，虽没有看护栏上的两人，她也能感觉出两人一直在看着她，走到他们身边，卓提抬头看了眼。 这样近距离观看，女人真的太漂亮了，脸上似乎未施粉黛，顶着不算明亮的路灯，也能好看到让人想要多看，张扬的美。 卓提没有停留，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 带卓提走远后，许状元说道，“她真的看得见我们，可她明明是个人类。” 公孙妩晃了晃脚丫，从栏杆上跳下，“来了。” “什么？”许状元也跳下栏杆。 “那个小妖。”公孙妩踏入停车场。 酒吧四周外围皆是停车场，许状元跟着公孙妩寻着气味儿走到酒吧后面，后面有一排带着顶棚的停车位，停放着电瓶车和摩托车。 一辆蓝黑色摩托停在车棚外围，车边站着两个人，正是那个人类，和白裙小妖。 许状元正要继续往前走，后脖颈被人拎住使他后退了两步。 “蠢货，她看得见我们。”公孙妩拎着他，两人躲到一辆车后面。 距离不算近，她们聊着什么，公孙妩意念一转，那边的声音清晰传了过来。 “我看你车在，就知道你没走，你刚刚说的下次，就放今晚吧。” 那个人类戴上头盔坐上了车，“没有多余头盔，不安全。” 小妖摇头，“没关系，这么晚了也没有交警，你骑慢点，没事的。” 人类盯着小妖看，“确定我送你回去你就再也不缠着我了？” “嗯嗯，确定！我说话算话。” 人类犹豫了一会儿，说，“上来吧。” 小妖喜滋滋地坐上了摩托车后座，搂住了前面人的腰，对方回头看了一下，“抓衣服就行。” 小妖手改抓住她的衣角，摩托车启动离开了这里。 “要跟上吗？”许状元问。 公孙妩盯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说，“她为什么一定要缠着这个人类？” 许状元想了想，“我在猜测那个人类会不会是极阴之人。” 公孙妩疑惑，“两者有何关联？” “老大，我跟你说过。”许状元无奈。 “有吗？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你刚从昆仑山回来时。” “再说一次能累死你？”公孙妩斜睨他。 许状元说，“极阴之人的血液滋养妖灵，一些濒临死亡的妖走投无路会寻找极阴之人。” “杀人？”公孙妩眉头轻皱。 “不知道，都是我的猜测。”许状元耸了耸肩。 第3章 摩托车平稳行驶在路上，凌晨三四点钟，路上没有人和车，汪椿给她指的路连建筑物都很少。 狭窄的道路上只有她的摩托车声，以及…后排汪椿的心声。 汪椿眼神往四周到处看着，这路上虽然没有人和车，但还是有监控的，还得再往西边到郊区那边方向才会有没有监控的小路。 她凑到卓提耳边说，“往西边开，我住郊区。” 卓提的半截后脖颈露在外，白嫩纤细，风吹过，她身上alpha的信息素味道飘进汪椿鼻间，让她忍不住吞咽口水，幻想着待会儿从哪里下口。 那就直接对脖子下口，血管粗，一口咬下去，血能喷射进她嘴里，又快又多。 很快又被自己否定，咬脖子血管容易让卓提死掉，真死了她也脱不了干系，麻烦。 还是咬胳膊吧。 但要怎么下口既能不被卓提发现，还能让自己顺利得到她的血这又很难。 卓提功夫不弱，汪椿在酒吧看见过她好几次去将打架斗殴的人拉开，那一招一式一看就是练过的，现下自己法力薄弱，已经很难从这样一个alpha身边悄无声息地得到她的血。 要不直接弄晕？ 摩托车突然停下，汪椿回神，四周的建筑物多了起来，走神的时间，卓提怎么越开越繁华。 “是不是开错路了？”汪椿问。 卓提扭过头，推开头盔面前的盖子，语气森冷，“你是什么人？” 汪椿心里发紧，却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卓提看着她，那眼神凶狠又直视，仿佛洞察了她的心思，汪椿堆出一个心虚的笑，“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啊。” 卓提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三月的天气还透着些倒春寒的冷，汪椿仅仅只穿了一件白色到膝盖的一字肩裙子，连一个外套都没有，摩托车一路骑下来也不见她冷。 人类。 哪有人这么介绍自己的。 “下去。”卓提淡淡道。 “啊？”汪椿声音拔高，“你…你不送我回去了？” “下去。”卓提重复。 汪椿心跳加速，磨磨蹭蹭不愿意下车，努力了一个多月才终于得到跟卓提的单独相处，眼见着救命稻草就在自己眼前，错过了她不仅没机会还很可能没命。 她看了看四下，虽这里不偏僻，因为夜深也没有人和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至于监控什么的，先活命再说！ 汪椿心一横，默念法术给卓提施了个法。 卓提心中一紧，不懂汪椿说的施法是什么意思，但她也不想知道，拧动把手发动摩托车。 汪椿看着摩托车从自己面前开过，惊讶瞪大眼睛，她没想到自己的法术在卓提身上居然一点用都没有，卓提照样正常行动。 惊讶两秒，她赶紧施法停住了摩托车。 摩托车突然停止，接着看见汪椿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卓提呼吸微乱，不停地拧动把手，车子只有嗡嗡声却动不了。 汪椿站在她面前，双手抓住卓提的肩膀，卓提动了动，发现她力气很大，自己竟然动不了。 “对不起了卓提，”汪椿说，“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也没有想伤害你，你别怕，我就借用你的…” 话未说完，汪椿张着嘴顿住了，再也说不下去。 下一秒，卓提身体一轻，动弹不得的身子又恢复了正常，而汪椿则变成了那个不能动的对象，卓提打量了下四周，空旷的马路上没有一人。 她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但此刻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管这些，她没有本事应对这样被定住的危险，只好先走为上，卓提挥开汪椿的手，重新拧动把手，这次车子能动了，她搜地擦着汪椿身侧离开。 半空中飘下两个人，公孙妩轻轻动了动手指，将自己和许状元身上的结界扩大笼罩住小妖，顺便解开小妖身上的定身术。 汪椿看着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人，她感受不到这两人身上的气味儿，便知道他们是法力比自己高上许多的前辈，她噗通跪了下去，“大人饶命！” 许状元轻轻在她额头上一点，说，“香椿树妖。” “是。”汪椿低下头。 “抬起头来。”许状元说。 汪椿抬起头，眼前的两个人一男一女，虽穿着打扮大相径庭，都是很好看的人，尤其是女人，那样漂亮的面容，人界妖界，也没几个可以和她媲美的。 女人眼神慵懒，但汪椿觉得这个眼神不比刚刚卓提看透她的眼神差，汪椿不敢多看。 “你刚刚想对她做什么？”男人看着她。 “吸…血。”汪椿说。 “她是极阴之人？”许状元问。 汪椿点头，“是的，大人。” “妖界的规矩，你是抛之脑后了？” 第4章 “没有没有！”汪椿摇头，“我记着的，我没有伤害她，我也没有伤害任何人类，大人！” “你倒是想，没有我们出手阻止，你刚刚已经伤害了。”许状元说。 汪椿满脸急色，“我只是心急，那个人类警惕心非常强，一个多月了我没找到机会，如果再没有她的血续命，我就要活不下去了，我没有要伤害她，大人，求您饶了我…啊！” 她的腿突然变成了树根，汪椿眼神惊恐，只见那美貌的女人收回施法的手指。 不知道对方是何许人也，只是轻轻一挥手，便将她的原型变了出来。 “怪不得心急，”许状元看着她的树根，“已经烂完了。” 树根泛着难闻的黑水，再不救治，就是死路一条。 汪椿磕头，“求大人救我一命！” 许状元看了看公孙妩，公孙妩打了个哈欠，“随你处置。” 他对着香椿树妖的树根施法，树根腐烂不见好转，他抬头看向公孙妩，“老大，我救不了她。” 公孙妩眼皮轻轻垂下，小树妖眼神里都是求救。 “求大人怜悯！”小妖对她磕头。 公孙妩蹲下，手指触碰在小妖额头上，用神识探知，昏暗吵闹的环境里，近一个月大部分片段都是小妖欺骗那人类的画面，公孙妩极速略过，粗粗看了看近三年里的记忆，她没有扰乱人类秩序，也没有杀害人类。 伸开手掌，掌心躺着一个金黄色的小果子。 “赶快吃了它。”许状元提醒。 汪椿迟疑，但还是拿过果子吃了下去，果子吃下不过眨眼功夫，烂根肉眼可见地恢复如初，汪椿愣神片刻，体内精气神也跟着恢复，她呼吸变得粗重，看向女人。 这世道没有哪个妖这么厉害，一个简单的果子就可以让快要死亡 的妖活下去，除非是… 汪椿双眼放光，“大人，您是…” “什么也不是，”公孙妩站了起来，一甩长袍，“走了，桂花。” 被叫桂花的许状元满脸黑线，还不忘跟汪椿嘱咐，“别再出现在那个人类面前，你今晚差点暴露身份。” 被救回的汪椿喜笑颜开，“大人您放心，绝对不会再出现！” 许状元追上公孙妩，“老大，那个人类…要继续观察吗。” “我给她打了追踪术，”公孙妩说，“正在往西边去。” 跟着追踪术一路往西，越往西空气环境越好，公孙妩深吸一口气，心情颇为舒畅，今天刚到a市，也就此刻能让她舒心了点儿。 摩托车进入一片绿化极好的半山坡，这里是a市老别墅区域，半山别墅，区域很大，别墅到不多。 摩托车停在最后一栋双排联排大房子前，她下车手动打开院子大铁门，再把车推进院子里靠院墙的雨棚下。 看着她穿过院子进了家门。 公孙妩和许状元飘在半空中，许状元笑道，“巧了么这不是。” 公孙妩侧脸看着他，许状元说，“a市空气好，去年我准备把公司转到a市，特意选了一处环境好适合我们扎根的地方建房，选来选去，这一区域是a市最好的地儿，灵气充沛，但是已经没有多余的房子。” 他伸手指向隔壁，“只剩那块空地，我申请买了下来建房，老大，那就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 卓提打开家门，便感受到一股冲击力扑向自己，她蹲下搂住向自己扑过来的狗子。 火焰冲着她不停摇尾巴，‘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是，回来了，”卓提亲亲它的脑门，“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回家。’火焰急吼吼地想要进她怀里。 卓提抱起它，“他们都睡了吧。” ‘睡了，你今天回来有点晚。’ “今天…遇到了点事儿。” ‘什么事什么事！’ “没什么。” 卓提蹂躏了一会儿，拍拍它屁股，“下去吧。” 火焰从她身上跳下，围绕着卓提打转，‘晚上要我陪你睡觉吗。’ “不要，你早上会打扰我。” ‘哦哦。’火焰坐下对着她傻笑。 “我回房了，你快睡吧傻狗。” 她笑笑转身上楼，楼梯上装的感应灯，她往上走灯挨个亮，木头楼梯因为时间过久，踩上去发出轻微咯吱声，颇有些跟着灯光伴随音乐感。 偌大的三楼又空又黑，卓提走到最西边最里面一间房，推开房门，阳台敞着门，穿堂风让卓提抖了一下。 真冷。 没有开灯，卓提穿过卧室关上阳台玻璃门，外面漆黑一片，这里远离城市喧嚣，外面没有灯光，黑夜包裹着卓提，夜深人静，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自己。 她伸手，张开，再握拳。 刚刚浑身无法动弹的感觉让她记忆犹新，就像是…被人点穴了一样，这不是武侠小说玄幻电影，吸血，法术，这世上真有这些怪诞事？ 卓提是不信的，但今晚的遭遇让她又很难不去相信。 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自己不也是众多怪诞事里那最为怪诞的那一个么。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卓提一大早是被吵醒的，楼下的心声又哀怨又嚎叫的，让她着实没办法忽视。 她睁开眼，头晕眼睛疼告诉她这一觉睡得非常不好。 捞过手机一看，早上八点半，睡了才不到四个小时。 她捞过被子蒙着脑袋翻个身想继续睡。 “怎么办，怎么办哟。” “唉。” 心声是无法因为介质而变小，不会因为她多盖了一层被子就会听不见楼下人的心声，楼下的唉声叹气越来越重，卓提坐了起来，自己也叹了口气，“唉。” 她洗漱了下，拿上头戴式耳机出了卧室，靠在楼梯栏杆上往下看了眼。 一楼客厅沙发上坐着保姆秦姨和侄女卓钰和，秦姨手里捧着个碎了的花瓶正在拿胶水将碎片粘起来。 卓钰和手里捧着本书，边翻页边说，“秦奶奶，你不用这么紧张，小姑她不会怪你的。” “小提最喜欢这个花瓶了，她十岁的时候跟你奶奶一起去t市亲手做的，宝贝的不得了。”秦姨说道。 卓钰和反扣下书，“但是它已经碎了，你粘起来它也不是原来那个，再说了，这个花瓶一直放在壁橱最上面，小姑几乎不往上面看，要没人提，她发现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 秦姨看着她，“那应该怎么办。” “跟她道歉吧，”卓钰和说，“承担错误，小姑不会怪罪。” 秦姨推了推脸上的老花镜，看着手里的碎片，叹气，“我不是怕她怪罪，我是怕她…” “怕她什么？”卓钰和好奇。 秦姨却没再说话，小心摸了摸花瓶碎片。 “早。”卓提下楼打破了这份静默。 “小姑早！”卓钰和冲她笑笑，“今天起这么早呀。” “你没去上学？”卓提问。 “今天周六。”卓钰和说。 秦姨站了起来，踌躇着笑了笑，“小提，姨跟你道歉。” 卓提走过去，明知故问，“怎么了。” “早上有个大蜘蛛爬到壁橱上，我用扫把想打它，”秦姨摊开手心给她看，“不小心把花瓶打碎了。” 她手心里躺着几块粘起来的碎片，面前桌几上摆着花瓶其他碎片，花瓶碎的很彻底，已经分辨不出原型是什么样。 “嗯。”卓提轻轻应声，蹲到桌几旁，“没事。” 卓钰和突然欢呼，“看吧，我就说小姑不会怪的。” 秦姨却没能放心，卓钰和还小不清楚，但她知道，这个花瓶对于卓提的意义，她拍了拍卓提后背，“姨会想办法把它粘起来。” “不用，我来，”卓提说。 秦姨还想说什么，卓提打断她，“姨，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有有，想吃什么，昨天包了饺子，可以煮也可以煎。” “煎饺。”卓提说。 花瓶碎的彻底，好在碎片偏大，要粘起来不困难。 卓钰和蹲到旁边帮她凑形状，“花瓶分子破坏，完成不了百分百了。” 卓提瞥她一眼，“你这几天在看什么？分子都知道了。” “初中化学，反正以后百分百要学的。”卓钰和极为认真，“最近为了奥数考试脑子很累，学点别的轻松一下。” “学习能让你轻松？不如出去玩玩。”卓提说。 卓钰和摇头，“注意力分散一下就行了，出去玩…浪费钱，还是算了。” 卓提手一顿，“出去玩开心就行，怎么是浪费钱，小姑给你钱。” “不用，”卓钰和对她笑，“学习也能让我开心，对了，我最近没事儿在玩猜猜，可有意思了。” “什么意思？” “就是猜测事情发生的概率，猜着好玩儿。” 卓提揉揉她脑袋，“比如呢。” 第5章 “比如隔壁！”卓钰和手指在空中戳了戳，指向西边。 指的是最西边的空地，不，应该说，从去年开始建房的空地，今年年初建成的一栋全透明两层别墅。 卓提没说话，粘上一块碎片。 卓钰和掰着手指，“咱们这一片早就规划完毕了，没想到还能单独建别墅，隔壁绝对来头不小，全玻璃别墅，我用望远镜看到隔壁的装修，别墅内部全摆满了花草，主人大概率是位omega女性。门口有一片巨大的空地没有东西，不知道是还没弄好还是留着空地学秦奶奶种点菜什么的。” 卓钰和继续道，“女主人大概率是个爱护花花草草，有一定年纪的阿姨，不过这得取决于门口的空地是不是真的拿来种菜，不然还是有可能是个年轻的女性，很有少女心的人，全玻璃别墅，只有心里有童话的人才会喜欢。” 卓提对隔壁住了什么人不感兴趣，但还是很认真听完卓钰和一通听着就很不靠谱的推理。 “嗯，你说的很棒。”卓提点头。 花瓶不是什么名贵品，当初做的时候也就花了点材料费，甚至花瓶并不好看，一个歪扭的椭圆形，淡蓝色的釉面漆，瓶底刻着一行小字。 【妈妈和小提】 因为碎裂，花瓶底从‘和’字一分为二，裂纹横亘在中间。 卓提轻轻摸了摸那排小字。 粘好的花瓶卓提没放在一楼壁橱，放到了自己卧室床对面的横柜上，花瓶支离破碎，瓶身裂纹反给它增添了些艺术感。 有机会买点什么放进去，让它看起来有生机一点。 卓钰和乱七八糟的推理下午就迎来了见证。 卓钰和拿着望远镜站在卓提房间的阳台上，卓提的阳台一侧正对着隔壁的别墅，两栋别墅之间直线距离大概三百多米。 卓钰和：“这，这个女人是主人吗？虽然没有参照物，但是根据这人站在门槛边，根据门的高度来算，她身高不会比小姑你矮，一定是个alpha。” 卓提坐在电脑边沉默玩着游戏，间或回一句队友的消息。 【牛头士：姐，帮我带一下我朋友，新手。】 【提刀杀人：价钱怎么说。】 【牛头士：？？什么意思？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我还差你这个吗？】 【提刀杀人：直接说，别废话。】 【牛头士：老样子。】 卓钰和将望远镜调好焦距，看清了那人的脸，惊呼道，“小姑，你快来看，这个主人长得太好看了，可惜也是个alpha，不然可以考虑当我小姑夫，嗯…大姑太忙了，不然当我大姑夫也行。” 卓提一口气杀掉一支四人队，跑进安全区，躲在一间屋子里，吸了口桌子上的奶茶，甜度让卓提皱眉，一边给牛头士回复，一边淡然道，“小钰，可以考虑当我侄媳妇。” 【提刀杀人：没问题，今天的钱别忘了给。】 卓钰和说：“可我也是个alpha。” “真爱不分性别。”卓提淡淡道，“好看就行。” 有人进了卓提躲着的房子，卓提聚集回神。 卓钰和：“别说，这人一副古人装扮，一点也不像别的那些cosplay违和的很，倒像是这就是她的日常装扮，真的很漂亮，小姑你要不要来看看。” 卓钰和将望远镜又调了距离，在那人脸上里来回看，那人似乎感知到什么，抬眼望向卓钰和的望远镜，眼神对上她的。 卓钰和淡定收回望远镜躲进屋内，却是一连串惊讶，“小姑，她看见我了！” 卓提最后一梭子子弹打完，十一杀吃鸡，退出游戏到大厅。 微信恰好响了一声，是牛头士的结款，她点了收下。 -合作愉快。 拿过望远镜自己走到阳台上朝对面望过去，对面有不少工人搬家具进进出出，只有一个长发穿着白色锦袍的人悠闲站在门口，望远镜的焦距被卓钰和调的过近，卓提一眼看见那人的脸颊，一点毛孔也看不出的细致。 这人，不就是昨天在酒吧看见的cosplay女？她就是隔壁主人？ 不过这人怎么天天这副打扮。 卓钰和冷静下来后接受了对面是女alpha的事实，凑到卓提身边，揶揄道，“小姑，是个大美女唉……” 卓提也接收到了对方的眼神，默默收回望远镜，揉了揉卓钰和的脑袋，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姑，”卓钰和仰头，“我们去和新邻居打个招呼吧。” 等工人都走完后许状元捏了个去尘诀，屋子里瞬间焕然一新，双手叉腰颇为满意，等着让公孙妩夸赞一番，转头看见公孙妩站在屋外，侧身不知道看着哪。 许状元走出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隔壁的别墅。 公孙妩玉指一伸，“桂花，那个闪着红色亮光的就是你说的摄像头？” “是，”许状元说，“我们做什么那个都能拍下我们，跟手机一样，我教过你的，还有，能不能别喊我桂花了，好歹在这个世界上我有头有脸，说出去怪让人笑话。” 公孙妩动动手指，隔壁那栋别墅铁门上方的摄像头应声脱落。 公孙妩：“这样是不是就坏了？” 嘴角噙着笑，一副觉得新奇的幼稚模样，教人怎么也猜不出这是个活了一千多岁的妖怪。 “我的老大哟，”许状元头疼，“你下回要施法之前记得先下结界，这个世界早已经不是几百年前了，处处都有摄像头，还好那个位置只有那一个摄像头，不然你就被拍进去了，这里住的人都来头不小，没准会送我们进监狱，虽然越狱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但是越狱犯全球通缉，我们就会没有自由，自由你明白吗？你在深山里修炼几百年不就是为了自由吗？我的祖宗哟！” 公孙妩挥一挥衣袖，伸手，掌心凭空变出两颗银杏果扔给许状元，真心不解道，“吵死了，我不在的这几百年里，松树和牡丹到底是怎么忍的你？” 许状元喜滋滋接过银杏果吃下，“我都说了是跟你学的。” 银杏果作用立竿见影，瞬间浑身通畅精力百倍，许状元舒服地哼了哼。 公孙妩斜睨一眼许状元，转身悠悠进了屋。 屋内地板种满了小花琉璃草，家具缠绕着紫藤，公孙妩掏出几粒种子，正准备在屋内洒下，想起许状元的话，给房子四周下了结界。 两颗黑色小种子扔在客厅角落，划破手指，鲜血滴进种子上，凝神观望了一会儿，只见那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长成芽，再成树苗，随后越长越高，越长越高冲破一层天花板，再冲破二层，最后冲破屋顶，长成了比屋子高的两颗大树。 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 公孙妩施法修补了被树冲破的天花板和屋顶，将两棵树中间的藤蔓纠缠在一起做了个吊床，亲身躺在上面，颇为满意。 许状元叹为观止，这世上仅有的两颗紫仙树，就这么被她当成了吊床，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有人在吗？”屋外响起一声偏稚嫩的女声。 许状元出门，看见一个身穿白色家居服的女人领着一个稍小一点的女生。 小女生手里还抱着一盆盆栽，说，“叔叔好，我们是隔壁的邻居。” 许状元轻轻挑眉，这个女人就是昨天见过的那个凡人，能看见他们的凡人。 “老大。”许状元对着屋子喊了一声，“来客人了。” 第5章 公孙妩从屋里走出，飘飘然地犹如一阵风吹来。 她一出来，卓钰和小声地惊呼了一下，“小姑，她好漂亮，近看更漂亮。” “咳！”卓提在她背后扯了扯，卓钰和闭上了嘴。 卓提在她后背往前轻轻推了她一下，“我们住隔壁，这盆兰花送给你们，恭喜你们乔迁。” 卓钰和上前将手里的盆栽递给许状元，许状元接过，欣喜道，“素冠荷鼎？这太昂贵了吧。” 卓钰和：“不昂贵，我小姑嫁接的，我家花园里很多…” 卓提胳膊肘捣了捣卓方和后背，卓方和乖乖闭嘴。 公孙妩笑笑，“多谢。” 她双眼微挑，笑起来的时候有几分夺人心魄的滋味儿，卓提看的有些不自在，她没闻到女人身上的信息素，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是个beta？ 卓提可从没见过长得这么美又这么高的女beta。 “你好，”卓提对她伸手，“我叫卓提。” 公孙妩垂眼，那只修长纤细的手煞是好看，她伸出自己的手看了半晌，也很好看。 许状元捣捣公孙妩，笑，“我叫许状元，言午许，状元榜眼探花的那个状元，这是我老大，公孙妩。” 许状元偏头在公孙妩身后小声提示，“老大，握上去，这是在和你打招呼。” 公孙妩这才明白，握住卓提的手，歪头笑，“菩提树的提？” 卓提愣了愣，随后点头，收回手。 卓钰和抬头看着身高比alpha卓提还要高上一些的公孙妩，问，“是妩媚的妩吗，形容女子、花木姿态美丽的那个妩？真是好名字。” 第6章 公孙妩大笑，笑声爽朗畅快，伸手在卓钰和额头上轻轻一点，“你这个小姑娘真是好眼光，送你个小礼物，保你十年内无病无灾。” 卓钰和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进入全身，暖流两秒钟即逝，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公孙妩眼神落到卓提脸上，说，“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卓提冷眼，昨天晚上坐在栏杆上盯着她揍人现在问这种话，她回看公孙妩，“昨晚在酒吧，好像看见了二位。” “嗯。”公孙妩轻轻点头，和许状元对视一眼。 果然是个能看见他们结界的凡人。 卓提抿着唇，时间不早了，她晚上还有工作，卓提搂过卓钰和的肩膀，往公孙妩身后看了眼，“别墅的装修风格真是特别，尤其是种在屋子里的两棵树，以后有机会两位也可以来我卓家做客，打扰了。” 许状元目送两人离开，感慨道，“这个人真是不简单呐。” 公孙妩捧着那颗素冠荷鼎，手指轻轻一划，一滴鲜血滴进盆栽里。 许状元：“这花虽然名贵，但是毕竟不是灵物，你的鲜血它未必受......” 话音未落，那素冠荷鼎竟开起了嫩绿色花骨朵。 公孙安珏抬眼看他，眼里都是嘚瑟。 “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许状元耸耸肩往屋内走，“我们来a市任务不轻呐……老大，你刚刚种完紫仙树时撤结界了吗？” 公孙妩轻轻放下盆栽，这才挥手撤走了结界，随后一个翻转，轻飘飘落在藤蔓吊床上，手指挥动，打开面前的电视机。 电视刚打开，公孙妩像想起什么似的，从藤蔓上坐起身，朝许状元说道，嗓音不似平时那般戏谑玩笑，非常严肃，“桂花，刚刚那个人类最后一句话说的什么？” 许状元转头看她，回忆几秒钟，双眸登时瞪大，“她说，这两棵树很特...别” 知道卓提可以看见结界是他们确定的事情，不过昨天的结界是许状元下的，今天的结界是公孙妩下的，这个不普通的凡人，居然可以看见公孙妩的结界。 “小姑，”回去路上，卓钰和不解道，“你刚刚说那个别墅里种了树是什么意思？我只看到了满地的草。” 卓提正聚精会神窥听公孙妩的心声，但一无所获，闻言她也有些不解，回头朝那栋玻璃别墅看了看，“自己看。” 卓钰和回头看过去，只见那别墅屋顶居然长了两棵树，陷入了自我怀疑，“那么大的两颗树，我刚刚真的没看到啊。” 还是说她没注意？嗯，这个可能性占比90%以上，可信。 卓提摩托车停在一家饭店门口，她点开微信准备打个电话，听见饭店门口有人喊她，“是谢听心谢老师吗？” 卓提侧目，饭店门口站着个身穿牛仔外套的女omega，正是她今晚的客户郭玉。 她跟着郭玉进饭店，郭玉对她好奇不已，“你真的能听心啊？” “嗯。”卓提应声。 “那你说说，我心里现在在想什么？”郭玉一脸好奇。 两人走进电梯，卓提摘掉手上的手套，对着郭玉伸手，“手给我。” “啊？”郭玉不解。 “手。”卓提提示。 郭玉懵懵懂懂地把自己的手放到她手里，“然后呢？” 握手是什么意思？ 卓提收回手，说，“握手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呢，为什么要握手。”郭玉说。 “我说的，是你心里的想法。”卓提看着她。 “叮”，电梯到达五楼，卓提走了出去。 郭玉后知后觉，从电梯里跑了出来，“天哪天哪，你真的能听见啊？” “童叟无欺，”卓提停下，“在哪个包厢？” 郭玉兴奋，先前还觉得谢听心收费太贵，但是看评价又说物有所值，她还以为是买的评论，没想到一接触才知道货真价实。 “那边，”郭玉指了指右边，“具体情况网上我也跟你说了，主要想知道我的alpha对我是不是真心。” 两人走到包厢面前，卓提压低声音，“先说好，不管结果如何，尾款照付。” 郭玉对她比了个ok手势。 推开门，郭玉笑嘻嘻地，“如意！” 包厢里坐着个短发女alpha，看见郭玉进来站起身张开胳膊，“阿玉。” 郭玉和她抱了抱，把卓提介绍认识，“这是我同学，小谢，小谢，我女朋友方如意。” “你好。”卓提对着方如意伸手。 方如意也客气地跟她握了握手。 这种工作对于卓提来说很简单，接触了任务目标后坐着听就行，该吃吃该喝喝。 方如意一开始对卓提好奇过，有点怀疑卓提和郭玉之间的关系是不是简单同学的关系，但看卓提一直安静吃饭后方如意的注意力就没放她身上了。 饭局进行了一大半，卓提也并没有听出什么特殊的。 郭玉躲在桌子底下给她发微信。 -有没有听到什么？ -没有。 这个回复让郭玉笑的特别开心，她靠到了方如意身上，“如意，下个月跟我回家见见家人吧。” 方如意侧头，“这么突然？” “不突然呀，我们都恋爱一年多了，下个月我alpha母亲生日，她也催我很多次了。” “下个月啊…”方如意思考，“下个月什么时候，我下个月要出差。” “12号。” 方如意心里一紧，“太不巧了，我十号就要出差，去半个月。” 半个月，应该能把这事儿挡过去了吧？ 卓提抬眼，方如意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碰上卓提眼神对卓提笑了笑。 郭玉还算贴心，“又要出差这么久啊，那好吧，那下次再找机会。” “好。”方如意松了口气，“回来给你带礼物。” “嗯！”郭玉满意点头。 “去哪儿出差？”卓提突然问道。 “嗯？”方如意一个抬眸，顿了顿说，“c市。” “是吗，那挺巧的，下个月十号我也要去c市，”卓提将烤好的牛舌放到方如意盘子里，说，“不如一起？” “啊…”方如意吞咽着唾沫，眼神看向卓提又躲闪过去，“我，我是跟我领导开车去，可能不方便。” “好，那就算了。”卓提说。 方如意呼出一口气，这个人好像有点厉害，不像郭玉那么好糊弄，她竟不知郭玉什么时候还有个这么厉害的朋友。 她拿过手机，说，“阿玉，我突然想起来今天的方案有点瑕疵，我给同事打个电话。” 郭玉点头，“好，你去打。” 方如意拿了手机赶忙出了包厢，以防万一，她得安排一下真的去c市的行程。 方如意一走，郭玉说道，“你没听到什么，是不是说明如意是真心的？” 卓提抬手，“嘘，待会告诉你。” 方如意出去了大概十几分钟才回来，笑着道，“对了，刚刚我领导说不去c市了，小谢，我们一起？” 卓提摇了摇头，“我搞错时间了，我十号不去。” 一顿饭吃了挺长时间，结束后十一点多，趁着方如意买单的时候，郭玉送卓提走出饭店，一脸期待。 卓提说，“她有另一个对象。” “什么！”郭玉声音提高到破音。 “是她同事，对方知道你的存在，应该是她的领导，”卓提说，“她刚刚说的出差也是假的。” 每一条消息都让郭玉震惊，她张着嘴，卓提看见方如意正往外走，她说，“我们合作就到这，记得结尾款，祝你一切顺利。” 她拧上车把，离开了这里。 今夜风很大，耳边呼呼地风声吹不散她的烦躁，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躁什么。 雨是突然下下来的，卓提加了速，风雨交加的道路不好走，她又减了速。 下一秒，摩托车猛地停下，车轮摩擦出细小火花。 卓提往右边扭头，刚刚一道白影从左往右一闪而过，像是一条狗。 她下了车，朝着右边巷子走过去。 雨声打在头盔上噼里啪啦，她划开前盖，雨直接打在她脸上。 巷子里很黑，卓提站在巷子口犹豫进不进去。 “你别怕，我不伤害你，你出来吧。”卓提说道。 巷子里没有反应，她往里面走了两步，太过于黑加上大雨让她心生胆怯，她一向不去面对未知。 “不出来也行，那就别出来了，雨大危险，明天白天再出来。”卓提嘱咐道。 等了一会没看见有动物出来，卓提退出巷子，重新骑上摩托。 一路平稳回了家，车子停在院门外，她下车推开铁门，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上。 抬脚感受到脚边毛绒绒的，低头一看，一只全身雪白的......狐狸？ 卓提退后一步，蹲下.身仔细端详，圆眼尖嘴，耳朵高竖而尖，毛发厚实且长，体型纤长，确实是狐狸没错。 第7章 毛发雪白无一丝杂质，就是被雨淋了个透湿了，眼睛圆溜溜看着卓提，卓提心下一软，伸手在它头顶上摸了摸，它嘴巴里发出细微“嗯嗯”声。 这声音，跟刚才在巷子里听见的一模一样。 “你，”卓提没有很吃惊，动物通灵，她明白，“是怎么跟过来的？” 狐狸在她小腿上蹭了蹭，又嗯嗯了几声，卓提没听明白，脱下手上的黑色软皮手套，摸了摸它，“你再说一遍。” 狐狸抬眼望她，张开嘴咬了她小腿一口，不疼，卓提双手固定住它脑袋，笑，“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 身后的尾巴突然竖起，狐狸对着卓提嗯嗯道：‘母亲！’ 第6章 卓提活了二十九年，奇奇怪怪的事情见过不少，她自己就是头一份，她可以听见人的心声，可以听懂动物的话，双手就是介质，只要双手触摸她人便可以听见对方的心声，动物同理。 发现会法术的汪椿要吸她的血，莫名其妙碰到一只狐狸，张口就叫她母亲。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卓提打开冰箱，里面食材不少，但都是生的，埋头找了一遍，勉强看见一块腌制过的咸肉，她把肉递到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白狐嘴边，“只有这个肉，我不会做饭，不然就替你做了。” 白狐看着她，在她身边打着圈，‘不吃，娘亲说吃熟的。’ 卓提被它绕的头晕，将咸肉扔进冰箱里，一把抱住它，“不吃算了，先洗澡，对了，你娘亲是谁，是只母狐狸吗？” ‘不是，她跟你一样。’白狐颇为享受的躺在她咯吱窝里，‘是个人。’ “你得称呼她为主人，娘亲不是这么随便喊的，”卓提抱着狐狸往楼上走，大家都睡了，整个家里安安静静，“也不能随便遇上一个人就喊母亲。” ‘母亲！’白狐喊的更大声，‘母亲！’ 卓提叹气，“你主人在哪？丢了你她肯定很着急，明天天亮了我送你回去。” ‘没有主人！’白狐尾巴在空中一晃一晃的，‘是娘亲和伯伯！’ “行吧，”卓提推开房间门，“那，你可知道？” 卓提抱着她进浴室，放到台子上，打开吹风机给它吹毛，狐狸舒服地闭着眼睛，把卓提的问题抛之脑后。 吹干的狐狸毛发蓬松轻盈，是一只非常好看的白狐。 “回答我，”卓提点了点它的鼻子，抱着它走出浴室，“你娘亲和伯伯家在哪。” 卓提放下狐狸，拿过睡衣往浴室走，白狐跟在她后面，卓提将它关在浴室门外，“你在这等我。” 白狐乖乖坐在浴室门口，‘娘亲和伯伯去抓坏人，我在家无聊，自己出门迷路了，这个城市娘亲带着我刚来没几天，我还不熟悉。’ “哦，你娘亲和伯伯是警察吗？”卓提脱光衣服，“知道叫什么吗，我明天给你查查。” 白狐想了很久，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回到浴室门口，‘不知道，伯伯喊娘亲老大，娘亲喊伯伯喊桂花。’ 卓提给浴缸放好水，舒服躺进去，闻言笑了起来，白狐智商仿佛在人类五岁到七岁之间。 泡澡是愉快的，卓提睡了过去，直到水凉了她才被冻醒，起身随便冲了个澡，打开门看见白狐炸着毛站在浴室门口，见她出来身上的毛才顺下去，‘母亲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我以为你死了。’ 卓提脚下差点被滑到，“谁教你的？” ‘娘亲！’白狐说，‘她经常这么说伯伯，桂花你死了吗，桂花你太阳晒多了吗，桂花你有脑子吗？’ 卓提：“......” 卓提抱着白狐放进沙发上，给它盖上毯子，“我准备睡觉了，不要说我不理你就是死了，也别炸毛，明天我醒了就带你回家。” 转身关掉顶灯，留下一盏小壁灯留给白狐，躺上床，白狐一个跃步跨到床上，非常乖巧的躺在另一个枕头上，尾巴搭在床沿，‘母亲你睡吧。’ 卓提伸手摸了摸它身上厚实的毛发，有些担心道，“听说狐狸吃肉，你不会半夜把我吃了吧？” 白狐垂搭在床沿的尾巴蹭的竖起来，‘我不会吃母亲的！而且娘亲说要吃熟的！’ “哦，”卓提放下心，替它顺毛，“好好好，你真棒。” 白狐尾巴又嗖地垂了下去。 雨哗啦啦下着，公孙妩站在门口檐下背手望空，雨夜天空漆黑压抑。 身旁许状元闭眼感应了一会，叹气，换了个方位捏了个诀，睁眼，“一无所获。” 公孙妩一双凤眼微瞥，“你给它下追魂术了？” 许状元摇头，“没…我以为你给它下了。” “没有追魂术你搁这儿找什么呢？”公孙妩非常嫌弃。 “怎么办，”许状元叹气，“它要是落入哪个小妖手里怎么办。” “不可能，”公孙妩转身进屋，踩过小花琉璃草的地板，轻飘飘地落到屋内紫仙树缠绕的吊床上，“它现在很开心。” 许状元跟着进屋，挥手拉下了屋子里全部的窗帘，“那会不会是死前最后的狂欢？毕竟它很蠢，坏人好人全都分不清。” 客厅电视被打开，公孙妩划动手指，电视跟 着她手指变化而变化，她瞥了一眼许状元，“吃灵狐，自毁道行三百年。” “班宁是灵狐里最蠢的啊！”许状元很是担忧，赤脚在草地上来回转悠，“它母亲把它交给我们，这才多久，我们就弄丢了，这可怎么和它母亲交待。” 许状元坐在她旁边，一一细数，“老大，你修炼几百年才出山，你是不知道如今妖界有多么混乱，香椿树妖要伤害凡人的事儿你也看见了，那些道行五百年以下的小妖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到处寻找极阴之人吸她们的血来维持自己生命，当初你定下的平衡早就被打破，这班宁是灵狐，灵狐鲜血足以保得五十年寿命，老大，你不能......” 公孙妩防不胜防挥一挥衣袖，伸手，掌心凭空变出两颗金黄色银杏果扔给西装男，“闭嘴。” 许状元喜滋滋接过银杏果吃下，银杏果作用立竿见影，瞬间浑身通畅精力百倍，他舒服地哼出声，“这成了仙的果子果然不一般，这一颗更是能顶...” 说完又缄默，偷偷打量公孙妩，这果子是公孙妩的，他没资格让她拿出来救那些濒临一线的小妖们。 公孙妩抬高手指，电视音量跟着提升，随之又降下手指，音量跟着降低，反反复复好几回，嘴角带笑，显然是觉得很好玩儿。 “班宁可怎么办，”许状元又绕回重点，“没给它下追魂术，也没在它身上下结界，人类也能发现它，这个傻东西，下午刚把它接过来就走了一会儿就没了，家里不好好呆着，跑什么跑！” “灵狐是最聪明的种类，”公孙妩悠悠道，“也不知这三百多年你和松树是怎么教养的小白，活生生将它养成了个小笨蛋。” 许状元依旧在施法找寻班宁，闻言偷偷翻了个白眼，“可不是我的错，是它母亲，当成小心肝一样养大，这下好了，它母亲不在，我们弄丢了它，我可怜的班宁，伯伯都还没看着你长大...” 公孙妩抬手给他下了个禁语，“小白吃了我的银杏果，没有妖敢动它，人类也伤害不了它，等天亮你抓紧去找，现下，莫要打扰我看电视。” 许状元转头瞥一眼电视，电视机里正放着西游记第一集。 卓提又做梦了，梦见自己在车祸现场，大货车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身边是刺鼻的鲜血，她伸手要推开身上的重物，却被一阵一阵湿润感舔醒。 睁开眼看见一片白色趴在她身上，白狐用舌头舔着她脸颊，见她醒过来才抬起头瞪着圆眼睛看着她。 ‘母亲！我饿了。’ “嗯。”卓提将它从身上抱下去，揉揉它毛发，“你想吃什么？” 白狐蹭蹭她手心，开心道，‘肉！’ 卓提起床，洗漱完拿上她的头戴式耳机挂在脑袋上，领着白狐下楼觅食。 今天家里挺安静的，秦姨在拖地，没看见卓钰和。 趴在大门口的火焰鼻子最是灵敏，一下子闻到了不对劲，起身回头，看见卓提怀里抱着个白色异类下楼，它跑了过来，蹲在楼梯下冲着上面大叫。 ‘怪物，你谁，你谁，你谁！’ 听见狗吠怀里的白狐支起脑袋，寻找来源后又靠到了卓提怀里。 “火焰你怎么了，”秦姨吓一跳，“怎么这么凶。” 卓提走下楼，伸手想安抚一下火焰，火焰却后退几步，一直盯着她怀里的白狐，‘怪物，怪物！’ 秦姨也看见了白狐，“小提，你怀里抱着什么，也是狗吗？” ‘它是怪物怪物！’火焰在一旁狂叫。 “是狐狸，昨晚上捡的，”卓提朝着火焰走过去，“火焰，别叫，它不是怪物，你别怕。” 火焰还是怕，但它不怕卓提，绕到卓提身侧，卓提摸了摸它脑袋顺着毛，“别怕别怕，它不会伤害你。” 第8章 在安抚下火焰乖了下来，眼神却还是很警惕地盯着白狐。 白狐对它的狂吠没有一点儿反应，舒服靠在卓提身上。 “想吃什么？”卓提动了动抱着它的胳膊。 ‘肉，好吃的肉。’白狐说。 “秦姨，麻烦弄点肉给它。”卓提说。 ‘要熟的！’白狐提醒。 “要熟的。”卓提加了句。 秦姨将昨晚没吃完的红烧肉热了给白狐，白狐闻了闻肉，将盘子往里推了推。 ‘没有我娘亲做的好吃。’ 卓提淡然喝了口牛奶，“你爱吃不吃，不吃饿着。” ‘不要，’白狐从桌上跳到她腿上，‘母亲你坏。’ “挑食的孩子我不喜欢。”卓提笑了笑，撸着它的毛发，“不珍惜粮食的孩子，我更不喜欢。” 白狐站起身，和她面对面，‘母亲，你不能不喜欢我。’ “那你吃。”卓提把盘子拖了过来。 白狐跳上桌，埋头吃着红烧肉，大半盘红烧肉，它眨眼就吃得干干净净。 秦姨在一旁皱眉，“小提，你要养它吗。” 这也太能吃了，家里已经有一个能吃的火焰，再来一个能吃肉的狐狸，开销多大啊。 卓提摇头，“它有主人，等会我就送它回去。” “哦，好。”秦姨摸了摸胸口，松口气。 趴在卓提脚边的火焰闻言站起身摇了摇尾巴。 吃完早饭，卓提抱着白狐出门，“记不记得你家的方位？” 白狐两只前腿紧紧搂着卓提的脖颈，‘母亲，母亲，我不想跟母亲分开。’ 卓提穿过院子，笑，“我呢，再有本事也生不出你来，我不是你母亲。” ‘你就是我母亲！你跟我母亲的味道一模一样！’ “什么味道？”卓提闻了闻自己，她不喷香水，身上除了原本信息素味道外没有别的。 ‘母亲的味道。’白狐说。 一句废话。 那应该就是信息素味道了。 白狐趴在她肩头，‘母亲，我想跟你一起住。’ “住不了，你主人要着急了，况且，我家也养不起你。” ‘为什么养不起。’ “没钱啊，你这么能吃。” 白狐抬头看了眼，‘母亲你骗人，你住这么大的房子，比娘亲的房子都大！’ “也就剩个大房子了。”卓提拍拍它后背，走出院子，“你好好看看，家在哪儿？” 白狐想了想，它昨天才跟着娘亲和伯伯到的新家，新家具体在哪它也不知道，它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新家周围长什么样。 不过…这条路怎么这么熟悉，有点像昨天它跑出来的那条。 “崽崽。” 突然有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白狐和卓提同时回头。 门前不宽的路上，公孙妩和许状元从隔壁走来。 许状元依旧是一身黑西装，公孙妩也一身长袍，只不过由白色换成了淡黄色，及腰长发未梳，披散在身后，明艳张扬的外貌增添几分韵味。 卓提眉头微微一挑。 怀里的白狐从她身上跳下，朝着两人跑过去。 ‘娘亲，伯伯！’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娘亲，伯伯？ 卓提眯了眯眼，原来白狐口中的娘亲伯伯是这两人。 白狐朝着两人跑去，许状元蹲下张开胳膊，“崽崽！” 只见白狐绕过了他，直奔到公孙妩脚边，抬起前爪扒拉着看着公孙妩。 “小没良心的，”许状元轻轻打了一下它，“昨晚为什么要乱跑！” 公孙妩弯腰捞起白狐，顺便将追魂术推入了它体内，白狐精神状态非常好，看样子昨晚上确实很开心。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卓提，“多谢。” 卓提说，“不客气，昨晚它自己跟着我车跑回来的。” 白狐小爪子拍在公孙妩脸上，‘娘亲娘亲，她是母亲。’ 在公孙妩耳朵里，它的声音只是撒着娇的‘嗯嗯’。 “饿了没？”公孙妩问。 ‘我吃过了，母亲给我吃的，’白狐扭头看了眼卓提方向，‘母亲母亲，她是娘亲。’ 它互相给对方介绍，好在只有卓提一人能听懂，她尴尬的笑了笑，替白狐回答，“它在我家吃过了。” “哦？”公孙妩挑眉，“吃的什么？” “红烧肉，没给它吃生肉。”想了想觉得不对，卓提又说道，“生肉它不吃，给熟肉才吃的。” 公孙妩点点头，“谢过，他日姑娘若是遇见难事，只需说一声，义不容辞。” 说话文绉绉的。 卓提腹诽，她能遇见什么难事…当然，如果遇见汪椿这样有‘法力’的人，那确实是难事。 她没把公孙妩这句话当回事，纯当客套的笑笑，“好。” 既然白狐找到了主人，卓提也就不用出远门，她抬腿准备进院子。 ‘母亲！’ 白狐一声呐喊，接着从公孙妩怀里跳下，飞跑到卓提脚边，‘母亲，母亲，我想跟母亲在一起。’ 卓提被它撒娇的心软，又不知道怎么办，主人就在旁边，她也不好把白狐真带回家。 ‘母亲母亲，你又要丢下我吗。’白狐看着她，眼神让卓提觉得有些可怜兮兮。 她摸摸白狐，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白狐又蹦又跳的想要到她身上去。 ‘母亲，不要丢下我。’ 丢下它这话，又从何而来。 “小白。” 公孙妩声音飘了过来，“过来。” 白狐扒拉着卓提，对着公孙妩呜呜咽咽，‘娘亲，她是母亲啊。’ “再不过来煮了你。”公孙妩语气戏谑。 白狐一听吓坏了，想过去又舍不得，走一步又停下回头看着卓提。 卓提被它这样弄的心软的不行，说，“有时间你想来玩就来，我家欢迎你。” 白狐终于高兴了，竖着尾巴噔噔噔走到公孙妩身边。 公孙妩抱着它回家，随手将班宁扔到地上，班宁围着公孙妩打转。 它实在是太开心了，遇到了母亲，母亲没有丢下她它，它好想告诉娘亲。 许状元非常吃醋，“小没良心的，我和你母亲一起养了你三百多年，老大出山才两个月，你倒是一转眼就把我忘了。” 他戳戳班宁尾巴，“还有那个人类，你昨天才认识，今天就这么依依不舍，给你灌迷魂汤了？” 班宁甩甩脑袋，伯伯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是母亲呀，母亲！ 算了，娘亲说伯伯笨，它原谅伯伯。 公孙妩飘到吊床上，拍拍吊床，班宁闻声弹跳上去，趴在她身边。 许状元还在喋喋不休，“凭什么，我辛辛苦苦养你三百多年，从出生到现在，还是我跟你母亲一起亲手把你从你娘亲肚子里弄出来的…” “啧。”公孙妩一个眼神扫过去，“你乱说什么。” 许状元顿顿，那个场景确实太过于血腥，他改口，“我就是想说，崽崽我这么辛苦，对你这么好，除了你母亲和老大，你甚至都不怎么搭理你雪路姨姨，怎么跟一个凡人待一晚上就这么舍不得。” 公孙妩手指在班宁肚皮上来回游走，若有所思，“卓提的背景，你去查一查。” 愤愤不平的许状元突然清醒，“怎么说。” “她已经不是一个正常凡人身份可以解释得了这一切的不对劲，”公孙妩说，“小白虽然被你们养成小笨蛋，但到底是灵狐，对于凡人，它不会这么亲近。” 许状元思考片刻，点头，“好，我马上去调查。” 他在手机上将任务给助理安排下去，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说她会不会是……” 公孙妩抬眸，等着他说下去。 “有没有可能她跟哪个妖结合了，或者，是哪个妖和人类生下的孩子？”许状元说出自己的推测。 公孙妩细细想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老樟树如今在哪。” 许状元说，“前些年他和班月一战后我就没见过他，班月重伤，他应该也受伤很重，这些年在养伤吧。” 公孙妩垂眸，手指缠绕班宁尾巴，“你先调查，找个时机，我去探查一下卓提神识。” 在a市与邻市交界处有一座险山，名叫陆沂山，山高险陡，是攀登爱好者的心头好。 山的北侧常年被雾气缠绕，极易迷路，不少勇者想对北侧山峰一探究竟，无一例外都会迷路，最终不得不报警才勉强得以解脱，也有不少人因为迷路而再也没能走出来，后来被政府关闭挂上昭示牌【迷雾围绕，危险禁止进入】。 一个身穿灰色外套的女人走进雾气，片刻身影消失在雾气中。 找到一块小空地，女人转了个圈，身形化作一颗大概手臂粗细的香椿树扎根于土里，树根紧紧抓住了土壤，这感觉让香椿树甩了甩树枝。 第9章 几米远的一颗枫树化成人形，对方摸了摸香椿树，“汪椿，是你吗？” 树叶晃动，表示认同。 枫树低头探究，“你的根…好了？” 树叶继续晃动回答她。 “怎么好的，你吸了极阴之人的血？” 树叶停止晃动，枫树妖不太懂，“真吸了？” 树叶没动，停了一会儿又晃动，最后一溜烟变成人形，汪椿说，“没有，我倒是想，这不一直没机会。” “那你这是…大王救的？” 汪椿笑，“我这等小喽啰，怎么会被大王救下，我是被一个大人。” “什么大人？”枫树妖眼神放光。 “很厉害，我察觉不到她身上一点点气味儿，”汪椿回忆，“她给我吃了她的果子，银杏果，应该是个银杏大妖。” 枫树妖奇怪，“还有这等厉害的妖？连大王都不能让自己的果子救我们，这么厉害，那得是仙吧。” “天道早就塌陷，仙界已经不存在，不可能会是仙。”汪椿否定。 枫树妖也清楚这些，不过还是疑惑，如今这种情况，妖界所有妖都早就自身难保，还能法力强大到可以让自身果子救人这么厉害的妖存在，居然妖界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银杏大妖，”枫树妖呢喃，“我只听过一个银杏大妖的传说，就是五百年前平定人妖两界大战，给我们妖界立下死规矩的银杏大妖，不过后来听说立完规矩她就去了昆仑山修炼，五百年没有人见过她，难道真是她？” 汪椿摇头，“不知道，我们这种两三百年道行的小妖，也只是听过她的传说，没见过她真面目。” 枫树妖摆了摆手，“不管了，你跟我说说，她在哪。” “这更不知道了，我路上遇见的。” “哪条路？” “不记得，那天我都快吓死了。” “你好好想想。” 汪椿无奈，“真想不起来，况且大人也不会一直在那边待着，你只能自己找。” “好吧，对了，你是怎么让大人救的你。” 汪椿想了想，“跪下磕头。” 卓提捏捏后脖颈，走出酒吧后门，今天生意好，她几乎头都没时间抬，后脖颈又酸又疼。 一双脚站在她正前方挡住了她的去路，卓提往左边让过去，那双脚跟着往她同一个方向。 卓提抬头，对上一张笑嘻嘻的脸。 “姐？”卓提喜出望外。 卓荔张开胳膊抱住她，“辛苦了，我们小提。” “这有什么好辛苦的，”卓提笑，“你才辛苦，忙的半个多月都没回家，怎么不直接回家。” 卓荔牵上她的手，“明天我有一天休息，先来接你回家。” “有事啊？”卓提说。 卓荔抿唇笑，“就不能单纯接你回家？” “卓大医生好不容易有一天假，不回家睡觉跑来接我，”卓提摇头，“那肯定是有什么话跟我说呗。” 卓荔戳戳她脑门儿，“就你聪明。” 两人坐上卓荔的车，车里浓烈的消毒水味儿让卓提皱了皱眉头。 “你车拉病人了？”卓提问。 “消毒水味儿是吧，”卓荔扣上安全带，“后备箱消毒水今天上午碎了一瓶。” “难怪。” 车子开出人工湖，卓荔说，“酒吧这个工作，会不会太辛苦。” “调个酒而已，比不上你十分之一辛苦。”卓提打开背包，掏出头戴式耳机放到脖子上。 “辛苦不分三六九，”卓荔瞥了眼她，“我是觉得，酒吧里环境太吵，时间久了，对耳膜不好，从医学角度来说，耳朵承受能力有限，还有你的这个耳机，少用。” “职业病。”卓提淡淡吐槽。 卓荔笑笑，“你想不想去上大学？” 卓提扭头，万万没想到卓荔会说这些，她嗤笑，“姐，我29了，不是19，还上什么大学。” “姐姐跟你说认真的，我下个月要升职了，副主任，升职加薪，”卓荔说，“有姐养家，你放心做你想做的。” 卓提垂眸，心里涌上酸涩，她摇摇头，“我不想上大学，看书也看不进去了，我挺喜欢赚钱的。” 卓荔侧面观察卓提，她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这些年总是这样，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你不是还做游戏代打陪打什么的吗，”卓荔说，“你可以一边赚钱一边自考，也不是钱不钱的，姐姐是担心你身体，每天这么晚才下班，小脸儿都憔悴了。” “好，”卓提说，“再干一段时间我就从酒吧辞职，不过，我不去上学。” 卓荔点头，“好，只要你别太辛苦。” 卓提没说话，她工作的辛苦跟卓荔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卓荔的关心让她如鲠在喉。 卓荔手指敲打方向盘，“我就短时间内就明天一天休息，持续到月底。” “嗯。”卓提看着她。 她犹犹豫豫，笑出了声，却没说出下文。 “想说什么就说。”卓提说。 “我们好像…好久没去看奶奶了吧。”卓荔堆出微笑，笑容非常心虚。 卓提明白了过来，她点点头，“知道了，明天去看奶奶。” 卓荔打了个响指，伸手过去捏捏卓提肩膀，卓提往一边躲了躲，“专心开车。” “好，”卓荔收回手，说，“真乖。” 消毒水充斥着卓提嗅觉，她戴上耳机，将音乐声调大，盖住了卓荔的心理活动。 第8章 “n25方向有人，三号三号，就在你后面！干他！” “n25方向！！在你后面，他过来了三号，三号干他!” “砰砰砰”一阵枪响，三号死亡。 “靠！！三号你傻逼吗？你会不会玩？？”牛头士一边观战一边骂人，“人在你后面你往右边瞄什么基霸玩意儿，瞎吗？傻逼！” 整场游戏一句话没说过的三号终于唯唯诺诺开了口，“对不起啊，我今天刚玩。” 一出口让牛头士泄了火，他啊了半天，“是个妹子啊，早说啊，没事没事，下局继续一起玩，你看二号了没，我提姐，她肯定能带我们吃鸡。” 两人摒神看着全组全死只剩下二号的提刀杀人，在还剩17人的决赛局里完美拿下了第一名。 “怎么样！”牛头士雄赳赳气昂昂，“我就说我提姐牛逼！” 三号妹子鼓掌，“二号你好厉害哦，还能和你继续玩吗？” “可以可以！”牛斗士抢先道，“妹子我们加个好友。” 卓提被牛斗士先前的大嗓门吵得脑子疼，半夜突然心血来潮打游戏是为了逃避别的声音，却又被他的声音吵得无所遁形。 卓提按下语音，说，“不玩了，先下，今晚不收你钱。” 不等对面有什么反应下了游戏关了电脑。 摘下游戏耳机，戴上音乐耳机，推开阳台的门，撕扯了一根棒棒糖塞嘴里，对面的别墅窗帘全被拉上，光照在绿色的窗帘上在夜晚里格外鲜艳，从卓提这个角度看过去就是块绿色的蛋糕。 奇怪的审美。 凌晨的夜晚夜凉如水，卓提揉揉耳朵，猛吸一口气，满满都是植物的绿色清新。 还是烦躁，睡不着，一想到天亮后要去看奶奶，她更睡不着，希望这个夜晚时间可以长一点。 慢悠悠地吃完棒棒糖，她进屋洗漱。 阳台的门没有关，一阵风吹得房间里挂在墙壁上的羽毛装饰脱落在地，卓提裹着浴巾将阳台的门合上，阳台上散落不少的金黄色树叶，刚合上的门又被打开，卓提光着脚踩在地上，捡起一片树叶。 是银杏树叶，卓家花园里没有种银杏树，她站起身朝院子里看过去，只见对面那栋玻璃别墅前的空地上凭空长出一颗巨大的银杏树。 那银杏树目测就得有几十米高，那栋两层别墅在它面前显得非常矮小，哪怕比起四层的卓家别墅也要高上许多，枝丫粗.大繁茂，仿佛一把巨大的伞笼罩下来。 枝丫距离卓提很近，似乎一伸手就能触碰，卓提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树，来不及观赏，卓提闪身躲进屋内，刷的一声拉上窗帘。 洗个澡的功夫，凭空长出了一棵树。 卓提捂着心脏没有尖叫出来，伸手掐了一把脸颊，“啊，痛痛痛。” 外面响起沙沙声，接着是树叶飘落在阳台上的声音，卓提拿过手机，掀开窗帘一角，伸长手对着外面猛拍了几张，躲在窗帘后面一张张查看照片。 没有！照片上只有花园里的路灯，还能看见不远处泛着模糊绿光的别墅。 风声敲打着枝丫舞动的声音让卓提想起了恐怖片，从柜子里找出一柄110公分的长剑，这是击剑必备的重剑，提刀杀人的卓提提着剑用力拉开了窗帘。 满眼黄色银杏树叶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卓提半边身体探出栏杆外，踮起脚一手扯住树枝，一手提剑砍下。 第10章 一截手腕粗的枝丫被砍断，卓提手撑着栏杆收回身体，银杏树似是有感触，舞动着枝丫营造出一阵风，卓提系在胸前的浴巾随风飘落，里面未着寸缕。 狂舞的银杏树倏地安静了下来，随后是一阵更加疯狂地舞动。 卓提仿佛有被人偷窥的窘迫感，拿起浴巾“啪”地一声关上了阳台门，冲进衣帽间随便找了件衣服套了上。 玻璃别墅外。 公孙妩化成人形，施法收回洒落在各处的银杏叶，抬头望向对面三楼某处房间。 方才被卓提砍掉的那支枝丫没有收回来。 收敛手心，那支枝丫就像是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半点没有反应。 公孙妩伸脚踢踢旁边的桂花树，桂花树没有回应，公孙妩挥挥衣袖一掌打在桂花树顶，树顶被斩断，桂花树翻腾片刻，也化出了人型。 许状元一边收回被斩断的树顶，一边哀嚎，“老大你能不能别这么暴力，很疼的！！” 许状元接好断枝，揉揉脑袋，发觉公孙妩的表情有些古怪，“月光浴晒得不满意吗？” “桂花，”公孙妩朝卓提房间的位置抬了抬下巴，说，“她看见了我的原型。” 他们变成原型时是下了结界的，不然凭空变出两棵树，尤其是公孙妩的原型，非得吓坏他人。 “她没吓到？”许状元望过去，阳台的门紧闭，看不出什么，“我去潜入封了她的记忆。” “嗯。”公孙妩点头，“顺便拿回我的一截枝丫。” “什么？”许状元起飞的动作僵住，一连三问，“你的枝丫在她那？为什么？你没收回来？” 公孙妩耳朵一动，听见了脚步声，“她来了。” 许状元转头，卓提一身神色卫衣配黑色半身长裙，穿着拖鞋踏入院子内，看见空荡荡的院子后双眸瞪大。 “树呢？”卓提说。 许状元的吃惊不比卓提小，他看着卓提手上的枝丫，尽量保持镇定，“什么树？” 卓提将枝丫伸到他面前，看的却是旁边的公孙妩，“银杏树。” 一截手腕粗笔直的枝丫，黄色银杏树叶生长鲜艳。 许状元什么话也说不出，支支吾吾的，“啊…卓小姐可能搞错了，你看我们这院子里什么树都没有...” 他们院子确实什么都没有，一大片空地光秃秃的，卓提自己都陷入自我怀疑，可是手里的枝丫做不得假。 “这个怎么说。”卓提抖了抖手里的枝丫。 许状元盯着枝丫笑的僵硬，这要怎么解释，他余光看向公孙妩，老大，你说句话啊老大。 “你是不是心悦于我？”公孙妩口出惊人。 许状元话卡在嘴边，公孙妩突然的输出让他措手不及又让他意料之中。 老大做什么事儿他都觉得正常。 “什么？”卓提也没想到公孙妩这人如此自恋，以及脑回路让人完全接不下去。 “拿一个子虚乌有的事儿来接近我，”公孙妩笑着走向她，“是不是想见我？” 她个子很高，不亚于alpha的卓提，卓提甚至还要微微抬眸看她，公孙妩是笑着的，气场却瞬间压了下来。 公孙妩停在她一步距离，卓提闻见她身上有一股树的清新，她的笑容很晃眼，卓提差点儿不知道要说什么。 实际也确实不知道要说什么。 “想见我随时可以来，”公孙妩看着她的眼睛，笑容魅惑，“不用借口也可以。” 卓提莫名口干舌燥，像是被蛊惑了说不出，她僵硬着偏开头，“无聊。” 像逃似的转身离开，脚步甚至有些虚浮。 公孙妩目送卓提，脸上淡淡微笑逐渐消失，许状元凑上来，说，“老大，我去封了她的记忆。” 卓提不简单他们是早就知道的，但她确确实实是个人类，却又违背了人类的常识。 次次都看到他们的结界。 这是普通人类做不到的事情，但是看卓提的反应，似乎并不知道结界、妖怪等一事。 “她是极阴之人，又这么特殊，”许状元也在分析，说，“我还是怀疑是她和哪个法力高深的妖结合了，体内有了妖的法力，所以才会看得见。” 这个推测很有可能，毕竟这是唯一能解释清的理由。 公孙妩收回目光，看了眼许状元，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大傻子。 许状元乖巧：“我还是去封了她的记忆吧。” “你去吧，”公孙妩转身进屋，“我的两成力都没打进她的神识，你要花几层力去封？” “总得试试不是，”许状元说，“好歹也要拿回你的断枝，也就卓提这个与众不同的人类碰了你那成了仙的断枝毫无反应，这要是第二个人类碰到了....您就成了残害人类的第一个神仙。” 卓提回到家将断枝放在她那碎了的蓝色花瓶里。 盯着看了一会儿。 她搞不懂隔壁的来头，神神秘秘。 以及这根枝桠，如果说刚刚那颗巨大的银杏树是她眼花，手里这根枝桠总不能也是眼花吧。 不仅如此，公孙妩身上还透着一个很大的古怪，这么些天了，卓提没有听到公孙妩的心声！ 太古怪了。 也太…漂亮了。 什么跟什么！ 卓提甩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甩出去。 用手机将断枝拍了下来，这回手机里看见了照片，她靠在床上盯着对面的花瓶，心里有些丢人，被公孙妩几句话说的她居然没有抵抗能力！ 谁喜欢她了！自恋狂！ 还有那棵树，那么大的树！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以及这些天的不对劲，让卓提找不出头绪。 这个世界真的那么荒诞吗？ 她躺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多久，睡意迟迟没有来，卓提睁开眼，撑起胳膊打开床头柜抽屉，掏出安眠药。 手顿在空中。 她听力一项很好，加上睡眠不好，她房间隔音可以说是整栋别墅最好的，睡觉的时候房间里安安静静。 但此刻，她听见了细微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谁的心声，而是就发生在她的房间里。 卓提坐起身，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对面柜子上花瓶里的断枝树叶在摇晃。 她坐了一会儿，听见了秦姨起夜上厕所踩到了卓方和的狗狗火焰，秦姨内心在道歉。 她松了一口气，点上安神熏香。 倒了两粒安眠药，想了想又放回一颗，吃了一颗。 戴上耳塞重新躺回被窝酝酿睡意，这会儿睡意来得很快，卓提还没感叹这安眠药什么时候这么立竿见影了，困意席卷大脑，失去了意识。 片刻后，阳台窗帘被轻轻掀开，公孙妩钻了出来。 捻了捻手指，颇为好奇的看着床上的卓提。 卓提睡的很香，她花了七层力才让卓提进入深度睡眠。 公孙妩走到床边，端详卓提睡颜，平躺着睡的很端正，呼吸平缓，长长睫毛在壁灯照耀下洒下一层阴影，让白日里看上去冷艳的五官显得柔和稚嫩。 很漂亮又很显小。 空气里散发着一阵阵香味，公孙妩闭眼轻嗅，是檀木的味道，檀木香有助于睡眠。 以及着像是米兰花的香味儿，这味道像是从卓提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她勾起嘴角，伸出一根手指拨开卓提的额发，触点她的额头，法力一点点往上加，加到第七层终于探究到了她的神识。 七层力。 公孙妩的七层力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已经挫骨扬灰，而眼下，卓提毫无反应。 “有趣。”公孙妩笑了笑。 神识探究的是卓提的过往，公孙妩不是个窥探别人隐私的人，主动过略了卓提与人类的一切，只想看看她有没有与妖来往。 混乱嘈杂的地方，有很多人在扭动、摇摆，周围来来往往的的人类与小妖，还有那天的香椿树妖。 除了香椿树妖想尽办法接近卓提。 再多也就没有了，公孙妩封了刚才卓提见到她原型以及后来的记忆，顺便抹去香椿树妖的记忆，收回手，封记忆会给人类带来思绪混乱，她盯着卓提看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卓提的记忆封了，但是公孙妩的记忆还在，化成原型时卓提浴袍掉落在地上的场景还在她眼前，公孙妩以拳抵唇轻轻咳了咳。 眼神不自觉看向卓提的身体——盖着被子什么也看不出。 自知自己有些失礼，公孙妩连忙站起身转头看了花瓶里的断枝，伸手，断枝自动回归她的手心，顷刻间消失不见。 许状元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公孙妩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什么，他走了过去，“老大，怎么样了？” ” 公孙妩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东西，说，“我在她的神识里看见她用这个玩意儿....是手机对吗？她用这个把我的断枝画了下来。” 许状元了然，他拿起手机，“不是画下来，是拍了下来。” 第11章 手机需要密码，四位数，许状元想了想 ，输入了卓提的生日0715. 密码错误。 随后又随即输入了1234等简单的密码，全都是错误。 “算了。”许状元放弃，“照片删不了，记忆封了就行。” 公孙妩看着他，“进不去？” “老大，这个呢是科技，”许状元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有时候法力在科技面前也不一定有用，我们要承认，这个世界早已经不是以前了，人类现在厉害着。” 公孙妩沉默片刻，默认了这个事实，两人转身往回走，公孙妩突然回头，床上的卓提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淡淡的檀香萦绕在屋子里。 她挥了挥手给这个房间下了一个封音结界。 第9章 许状元推开厨房门，埋头想要往里走，被一道无形遮挡给挡了回去，他挥手，撤走了结界。 蹲守在门口的班宁趁机从他脚边钻了进去。 “出去。”埋头切菜的公孙妩说道。 “啊？”许状元要踏入的脚悬在空中。 公孙妩举着菜刀指了指混入到她身边的班宁，“外边等，快点的。” 班宁呜咽两声，公孙妩手指轻抬，班宁见状快速转身跑了出去。 许状元安慰它，“崽崽乖，厨房乱。” 他锁上门，班宁耷拉着耳朵可怜兮兮地看着里面，妄图引起他们的同情心。 许状元转身不去看，说，“卓提背景我调查出来了。” “说。”公孙妩掀开锅盖。 许状元点开手机，看着上面的内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卓家在a市很有威望，卓提祖上一带是生意人，财富可观，十年前卓家遭遇了一场车祸，车里五个人，卓提父母、兄嫂和她本人，其他四人全部死于那场车祸，只有她活了下来。” 锅里的炖肉煮的咕噜咕噜，香味儿四溢，玻璃门外的班宁闻到味儿急的爪子不停地挠着门。 公孙妩盖上锅盖，声音低沉，“然后呢。” “父母兄嫂死后家里产业无人打理，很快被人吃空，卓提在医院躺了一年才醒，”许状元说，“感情经验为零，没有发现她跟妖结合，父母祖上都是纯人类。” “嗯，昨晚我探知过，她是人类。”公孙妩关了火，将锅里炖肉倒进碗里，撒上切好的葱花，端到许状元面前，“来一个？” 许状元伸手捏了一块肉扔进嘴里，烫的他龇牙咧嘴。 公孙妩端着肉出厨房，班宁急的上蹿下跳。 她一只手捞起班宁，将它放到桌上，盘子刚放上去，班宁就急不可耐地凑了过去。 “烫。”公孙妩捂住它的嘴。 班宁呜呜着，眼睛盯着肉。 许状元吃下肉，忍不住又捏了一块扔嘴里，班宁眼神恶狠狠地扫过去，要不是现在它在公孙妩怀里，一定要扑过去咬一口许状元。 “不吃了不吃了，”许状元摸摸它，看向公孙妩，“既然我们的猜测都不对，接下来怎么办。” 公孙妩摸了摸碗，温度还行，她松开手，班宁箭一样地窜过去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她准备说什么，耳朵动了动，看向门外，“有人来了。” 屋外缓缓出现个女人，女人在屋外张望，看见玻璃房里的人后她先是愣了愣，随后笑着跑了进来。 “老大！”女人朝着公孙妩飞奔。 公孙妩眯了眼睛，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对方就抱了上来。 “老大，好想你！”朱雪路紧紧搂着她，嗓子有些哽咽，“五百年啊，你一进山就是五百年！” “头发怎生剪这么短了，”公孙妩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听桂花说，你去了别的世道？” “短发方便，”朱雪路松开她，“什么别的世道，那是出国！” 公孙妩端详她，“黑了。” “晒的，非洲大沙漠紫外线太强了。”朱雪路眼眶红了，“我收到状元哥的消息就往回赶，有些事耽误到现在，能见到你真好。” 公孙妩伸开掌心，“别哭，拿着。” 是两颗金黄色的银杏果。 朱雪路很懵，拿过果子，“听状元哥说老大你已经修炼成仙，你的果子可救妖命，这事儿是真的？” 公孙妩笑而不语，朱雪路吃下一颗果子，体内一股暖流，接着浑身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般畅通，她摸上自己的脉搏，稳重有序，气血充足。 “老大！”朱雪路喜出望外，赶紧吃下另一个果子。 公孙妩说，“你何时还会探脉了？” “跟人学的。”朱雪路龇牙，看见桌子上吃得美美的班宁她叫了一声，“宁宁，快让姨姨抱抱。” 班宁极不情愿地扭开头，从桌子上跳下，一溜烟地往外跑。 “唉！”朱雪路伸手想去抓，没抓到，“它要往哪去？” 许状元走到门口看着它的背影，说，“大概是隔壁。” 朱雪路也走到门口，“不去追回吗？” “不必管它，丢不了。”公孙妩说，“牡丹，来帮我束发。” 朱雪路笑着转身，“好的老大，这些年我给你买了好多好看的发带和饰品。” 班宁一路狂奔，肚子吃饱了要去找母亲！找母亲！ 一辆车从母亲家院子里开出来，班宁后退给车子让路，快点开走，它要进去找母亲。 车子停在它面前，班宁想找孔隙钻过去，却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来找我？” 班宁抬头，母亲从车里下来，它弹跳着往母亲身上蹦。 卓提双手接住它，“我要出门一趟。” ‘你要去哪去哪！’ “去…看奶奶，”卓提说，“等我回来你再来。” 班宁蹭蹭她下巴，‘什么时候回来。’ “吃过午饭。” ‘那是什么时候。’ 卓提无奈，“我回来了就去找你好不好？” ‘好！’得到承诺班宁很开心，从卓提身上跳下，一扭一扭地往家走。 卓提坐回副驾驶，卓荔盯着白狐的背影，说，“隔壁养的？” “嗯。”卓提点头，“出发吧。” 卓提搓了搓冒冷汗的手心，她撕开一根棒棒糖塞嘴里。 卓荔一直放着轻音乐，舒缓的音乐让卓提心里渐渐平稳。 当什么外科医生啊，去当心理医生得了。 奶奶住在城郊的疗养院，离卓家不算远，开车五十多分钟的距离，虽不远，却因为某种原因，奶奶不愿意和她们住一起。 卓提很少来疗养院，一来是自己良心不安，二来是奶奶不太愿意见到他。 卓荔每隔几个月会带上她来看望奶奶一次。 疗养院在陆沂山脚下，依山傍水，幽静、舒服的环境，疗养院的院长跟父亲曾经是好友，知道她们要来，特意在门口迎接。 “小荔，小提。”院长笑着跟她们握手。 “杨院长客气了，奶奶在哪儿呢？” 杨院长笑道，“金姨在后院看年轻人打球呢，春暖花开的，找了几个大学生志愿者来陪着逗乐。” 卓提跟在卓荔身后，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正常。 后院是疗养院三栋楼围成的一片空地，种了花花草草，有下棋遛弯的道路，还没到后院卓提就听见了笑声。 有两个女孩子在打羽毛球，不远处的亭子下，坐着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边还跟着好几个护士。 卓提一眼看见了奶奶，奶奶今年八十八岁，但是身体精神都很好，她穿着灰色花外套，长长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是几位老人里笑的最欢的一位。 有护士看到了他们，冲着奶奶说了什么，奶奶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 卓提忽然不敢上前。 卓荔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 她被卓荔带着走了过去，卓荔蹲在奶奶面前给了她一个拥抱，“奶奶，想不想我啊？” 奶奶摸了摸卓荔的头发，“想！小荔你可有好久没来看我了。” “工作太忙，是我的不是，”卓荔端详她的脸色，“嗯，我奶奶还是这么好看。” 奶奶笑容重新绽放，她年轻时确实是美人，老了也不逊色。 卓荔见她心情还行，说，“可不止我一人想您，还有一个人也很想您，” 一直没说话的卓提这才开了口，声音很小，“奶奶...” 奶奶没说话，也没抬头看一眼卓提，只是握住了卓荔的手，看向场上在打羽毛球的女孩们。 卓提却松了口气，这已经很好了，比起一开始奶奶的抗拒、歇斯底里，这样的安静无视已经让卓提从溺水的状态中缓了过来。 她站在奶奶身后，自觉不让奶奶看见自己，卓荔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冲卓荔笑笑，示意自己没事。 她知道卓荔是想让自己和奶奶的关系缓和。 卓提盯着奶奶花白的头发，心中堵的慌。 第12章 奶奶爱看一些运动小项目，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 有个志愿者体力不支，她弯腰摆了摆手，“不行了，我打不过你。” “别啊，我让让你。”另一个志愿者说。 “我打不动了。” “我来。”卓提说道。 她脱掉外套，上场接过志愿者的球拍，在手里转了几圈，这球拍质量还行。 对方一看她这架势也激起了斗志，“来！” 卓提轻轻一个发球打了过去，很久没有打球了，久到挥球杆的姿势都有些生疏。 小时候很爱跟家人打，在家中院子里，跟老爸老妈，大哥姐姐，奶奶也这么坐着看，笑声似乎和以前一样。 卓提的站位背对着奶奶，她不知道此刻她是一副什么表情，还在笑着吗，还是连看都不想看。 卓荔蹲在奶奶身边，说，“奶奶你看，小提是不是很厉害。” 奶奶没说话，眼睛盯着卓提，让人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春意盎然，满院子绿叶红花，卓提一身黑衣在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小时候喜欢鲜艳色彩的卓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有穿过别的颜色。 奶奶低下头，“回吧。” 卓荔愣了，“不看了？” “头有些不舒服。” 卓荔也不敢耽误，调转轮椅方向，“行，我们回去休息。” 有人高喊了一声，“金奶奶您不看打球啦？” 正跳在空中给羽毛球一记扣杀的卓提在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左脚，重心不稳跌在地上，她左手撑在地面给身体一个缓冲。 她回头，看见卓荔已经推着奶奶进了隔壁的楼。 手心后知后觉泛着疼痛，她翻转手掌，手心在地上擦破了些皮，正往外冒着点红。 她坐在房间外的凳子上，有些昏昏欲睡，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睡得太晚，不过她想不起来昨晚什么时候睡的了，早上只觉自己睡得沉，很沉很香的一觉，可惜睡得时间不够，没睡饱。 有人推了推她肩膀她才猛地坐直了身体，卓荔对她歪歪脑袋，“走。” “嗯？”卓提往房间看了眼，“不陪奶奶吃午饭了？” “她吃了药睡了，下次来再陪她吃饭。”卓荔揽着她肩膀，“我去续个费，咱们就回。” 卓提轻轻咳嗽一下，“那个，我续过了。” 卓荔停下脚步，对她眯了眯眼，“上个季度也是你偷摸续了，什么意思，奶奶是你一个人的奶奶呗。” “你多攒点钱找个omega结婚吧，”卓提说，“都三十五了。” “哟，这话说得跟你多小似的，你不用找omega不用结婚？” 卓提撇撇嘴，“长幼有序，怎么也你先。” 卓荔收紧胳膊，“下回别偷摸续费，知道没。” 卓提点点头，卡着嗓子表示知道。 走出疗养院，卓荔突然吸吸鼻子，“刚我以为是疗养院气味儿重，自己闻错了。” 她鼻子凑到卓提身上，“你身上怎么有血腥味儿。” 卓提身体往后仰，“狗鼻子吧，火焰在你面前都得甘拜下风。” “哪儿受伤了？”卓荔面色突然严肃。 卓提叹气，摘下手上的黑色软皮手套，“一点点的擦伤而已，你要不提，它都自己好了。” 伤口是不大，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但是血还在一点点地涌出来。 卓荔抓着她的胳膊往停车场走，“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凝血功能差！” 卓提当然知道自己凝血功能不好，从出国车祸后她的凝血功能变差的，但身体却什么毛病也没有。 “就这么一点点小伤口，没事儿的。”卓提说。 卓荔充耳不闻，拉着她到车边，在后备箱拿出消毒止血的药，卓提吓一跳，“姐，卓大医生，这太小题大做了。” 卓荔拧开碘伏瓶，“谁让你凝血不行的，换了别人，这点伤口早不流血了。” 她刚打开瓶子，便接到医院的急诊电话，她不得不放弃还剩下半天的休息要赶回医院，她火急火燎地把东西塞给她，“自己弄，弄完贴上创面贴，我先走了，你打车回！” 话说的飞快，还没说完已经钻进了车里，将卓提的包扔给她，一脚油门走了。 卓提两只手肘夹击接过包，无奈笑笑，前一秒还是个生怕她流血而亡的好姐姐，下一秒就是生怕别人死亡的好医生了。 幸亏医院有事，否则她这个伤口卓荔要担心死。 她看了看手里一堆乱七八糟的，随意处理了一下伤口。 坐在疗养院门口花坛上等着网约车过来，戴上她的耳机低头捣鼓着手机，突然一道黑影朝她扑了过来。 卓提下意识攥紧了手机，右胳膊呈现保护姿势挡在自己颈前，看清了是一个陌生男子面目狰狞地张着他的嘴。 “血，”男人眼神通红，看向卓提的手，“极阴之血！” 卓提伸腿顶在男人裆部，胳膊肘扫向他喉结，男人没有想到这个人类速度快力量大，他吃痛着弯下腰，感受到对方第二把的攻击时他手掌撑在地上往后弹了一下，闪开几米远拉大距离。 卓提皱眉，这人后退样式很不正常，轻飘飘地一张纸片眨眼就离开了她的攻击范围。 她摘下耳机，“你是谁。” 男人穿着一身黑带着一个黑色披风，眼睛通红，手指却发黑像是中毒。 男人舔了一下嘴唇，看着卓提的左手，慢慢靠近，“别抵抗，乖乖让我吸你的血，吸够了我就走。” 卓提后退，吸血，什么吸血，这话听着倒是挺耳熟的。 她快速查看周围路线，光卓提那一下没有收力的出击男人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以及男人刚刚像纸一样后退的距离她就知道这人她打不过。 打不过就得跑，身后是疗养院，人多地广，可以从另一侧门离开。 卓提转身预跑，只见那男人像是闪现一般出现在她眼前一只手捏住她的脖子，卓提瞪大了眼睛，从未见过速度如此之快的人。 不，重点不在这，重点是，她快要喘不上气了。 男人抓过卓提左手，眼神放光，卓提图方便只是给伤口消了毒，并没有贴上创面贴，男人伸出舌头靠近她的手心。 他浑身散发恶臭，卓提握紧手心却挣脱不了他的桎梏。 完了，怎么就没人看见呢，这条路通往陆沂山，几乎没什么人，疗养院的看门大叔，别玩你的电脑纸牌，你倒是看一眼这里，要死人了。 男人舌头停在卓提手的半公分距离，接着男人像是被人拎起的小鸡仔一样从卓提面前拎起来，卓提看见男人身后的人。 一身淡紫长袍，长发斜着扎在一侧放在身前，淡绿色发带给她增添几分温柔。 公孙妩一只手轻松拎起了男人，轻轻往后一甩，男人在地上滚了几圈。 作者有话说： ---------------------- 周五见。 第10章 脱离了男人的桎梏卓提跟着泄力坐到了地上喘着气。 男人被公孙妩甩出去滚了几圈后吐出一口黑血。 那黑血泛着恶臭，熏的卓提胃里跟着不舒服。 男人抬头想发火，看见公孙妩他瞬间吓得说不出话来，砰砰磕了两个头，“大…大人。” 公孙妩身姿挺立背对着站在卓提面前，宽大的袖摆迎风而动，她不知道公孙妩是不是说了什么，那男人哆嗦着低下头。 “滚吧。”公孙妩淡淡道。 男人连滚带爬地走了，他朝着南边而去，南边只通往附近的陆沂山。 公孙妩转过身，对着地上的卓提伸手。 卓提没碰她自己站了起来，“谢谢。” 嗓音有些沙哑。 公孙妩指了指她的脖子，“可有碍？” 脖子有些疼，不用看也能想到大概是被捏的有了痕迹，她摸摸脖子，“没事。” 公孙妩目光触及到她受伤的手心，说，“这个地方不太安全，以后你得保护好自己。” “为什么。”卓提说，“他是谁，你们认识？” “不认识。”公孙妩说。 “他为什么要…吸我的血？”卓提盯着她，她不信他们不认识，那人看见公孙妩吓的屁滚尿流。 公孙妩嘴角噙笑，“真不认识，至于为什么，要不你去问问他？” 她笑起来风情万种又大气爽快，这两种不同风格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挺奇妙的，卓提感觉自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 这种感觉，也很熟悉，好像…近期发生过。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又刚好救了我。”卓提说。 “路过。”公孙妩浅笑。 a市这么大，这也能巧合？ 卓提不信，又找不到破绽，她看看公孙妩，又看看地上那摊黑血，不知道公孙妩练的什么武术，可以单手将一个成年男人轻松提起并扔开。 力气何其之大。 “滴滴！” 第13章 身后突然想起车喇叭，卓提吓一跳，回头看过去，是一辆黑色的车，车主从车窗伸出脑袋，“是你们叫的车吗，打电话也不接。” 卓提赶紧看了眼手机，刚刚慌乱之中手机被她摁了静音。 “是我！”卓提走向车子，想了想又回头，“你要回去吗？” “我自己回。”公孙妩预判了她。 “上车吧，住一个地方，都是邻居，”卓提打开后车门，“别客气了。” 公孙妩慢慢走过来，站在卓提身边，她弯腰看了看车内，说，“它很快吗？” “很快。”卓提虽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还是回答了。 “多快？”公孙妩问。 “不堵车五十分钟到家。”卓提说。 “五十分钟…是多久？” 卓提：“……” 脑子有毛病吧。 她腹诽，看了眼公孙妩的服装，换了个概念说道，“不到半个时辰。” “这么久，”公孙妩直起身子，“我不坐。” 卓提推了她一把，“进去吧！难不成你还想走回去？” 公孙妩不设防，脑袋被她塞进车里，她挣扎着进车里，“我自己进去，姑娘家家别这么粗鲁。” “磨磨唧唧的。”卓提挤着她一起坐进了后排。 车子里味道不太好闻，卓提在包里拿出清新剂喷了两下，不过也只是一个心理作用，这东西没有那么的好用。 不过今天似乎挺好用的，喷了几下车里空气清新了好多，甚至还能闻到…树的清香。 卓提吸两下鼻子，清香是从公孙妩身上散发出来的，挺好闻的，像是闻到了森林的气息。 “你来这儿干嘛？”卓提问。 盯着窗外好奇的公孙妩头都没回道，“闲的。” “哦。”卓提抿嘴，想了想说，“你是不是想去陆沂山，疗养院再往南两公里就是陆沂山。” “什么山？”公孙妩说。 “a市唯一的山，陆沂山，北侧危险，但南侧有寺庙。” “哦，是吧。”公孙妩随口一答，摸摸车皮，这车速度一般，但比几百年前的马车要快上许多，也舒服很多，不颠簸，不吵闹，人类的发展速度之快。 卓提看着她，“刚刚那个人离开的方向，就是陆沂山。” 公孙妩微愣，随后笑了，这个小人类倒是聪明，趁她走神的时间套话，今天能准时赶到也是昨晚上在她身上下的神识还没散去而感知到的危险。 本不想说什么，但她不可能时时刻刻去感知卓提有没有危险，也不可能每次都去封掉卓提的记忆。 公孙妩暗动手指给车里封了一个封音结界，将她们两和前面的车夫隔开。 “想问你些事儿，”卓提说，“要…吸我血这事儿，是什么意思。” 公孙妩歪头，“你问他呀。”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要害我，在关键时刻救了我？” “路过。” 卓提眼睛一横，“真当我傻？” 公孙妩轻笑，“小菩提树，你可要多多注意些，尤其是你这样的极阴之人，身上的血可是他们的…唐僧肉。” “啊？”卓提根本就听不懂，“为什么。” 公孙妩歪头，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这么蠢。” “你才蠢。”卓提说。 “唐僧肉不懂吗，我才看到第十集，”公孙妩说，“我都懂了，那些妖怪要吃你呀。” 卓提翻了个白眼，什么妖怪，就是在扯淡，她看是公孙妩才是愚蠢的，电视看多了吧！ “不想说算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卓提往右边坐了坐，想离她远一点。 不过车子空间就这么大，公孙妩衣袍很大，占了后排大半空间。 她关掉脖子上的耳机声音，认真去聆听公孙妩的心声，这些天她一直没有捕捉到过公孙妩心声，不知道是两家距离太远还是这个人真的一点儿心思没有。 后者卓提否定了，最起码她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 嘴上的话可以骗人，心里不会。 路上有些堵车，到家用了一个小时，卓提连一句叹息都没有听见，这已经不是距离可以解释的。 卓提下了车，回头看见公孙妩在车里来回彷徨，想下车奈何衣服过于繁琐而不方便。 卓提走到左边打开了车门，公孙妩一愣，很新奇，“这边也能开？” 白痴。 卓提偷翻白眼。 公孙妩下了车，轻轻拍拍卓提肩膀，“多谢，小菩提。” 她优雅整整衣服，抬腿往家走，倏地转身看见跟着自己的卓提。 “我答应了狐狸，回来找它。”卓提解释。 “它跟你倒是感情好。”公孙妩一甩袖子。 还没走到玻璃别墅，白狐便扒拉着门自己出来，跟箭似的朝着两人奔过来。 ‘母亲，娘亲！’ 卓提顿了顿，这小东西，这两个称呼能不能别放一块儿喊，听着总觉得她跟公孙妩的关系怪怪的。 好在没第二个人能听懂。 班宁先跑到公孙妩脚边蹭了蹭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一个弹跳向卓提而去。 ‘母亲，接着我！’ 卓提自然是接住了它，它脑袋蹭着卓提，卓提笑道，“怎么跟狗一样，你们狐狸也爱蹭人。” 班宁在她怀里又蹦又跳，卓提双手拖着它的下肢，这玩意儿长得不算大还挺重。 “小白，”公孙妩说，“她受伤了，别跳。” 怀里的狐狸马上停止了蹦跳，它扭着脑袋到处看，‘母亲哪里受伤了。’ “手，差不多快愈合了。”卓提无奈，今天这个小伤口已经被提起太多次，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玻璃房里出来两个人，许状元和一个陌生女人，女人齐耳直发，皮肤健康小麦色，五官挺秀丽，她看见公孙妩说道，“老大，你怎么突然就飞…” 许状元扯了扯她的胳膊，她很快明白过来，用笑来掩饰自己，看向抱着班宁的卓提，“你好，我叫朱雪路。” “卓提，”卓提说，“我住隔壁。” 班宁从卓提身上跳了下去，它仰着脑袋，说，‘母亲，我看看你的伤口。’ “真没事了。”卓提挠挠它下巴。 班宁不依，‘我想看看。’ “那你看。”卓提将左手心放到它面前。 伤口血早不流了，表面凝固，班宁耳朵耷拉下去，用鼻尖蹭蹭她的伤口，又伸出舌头想舔一舔。 卓提收回手，说，“伤口涂了碘伏，别舔。” ‘我让娘亲给你治疗，’班宁说，‘娘亲特别厉害，一下子就能治好。’ 它走到公孙妩面前，‘娘亲，你给母亲治伤。’ 公孙妩听它叫唤不知是什么意思，她弯腰伸手要去抱起它，班宁拍开她的手，咬住她的袖口将她往卓提身边扯。 “做什么？”公孙妩说。 ‘救救母亲，’班宁松开她，在卓提与公孙妩之间来回转悠，“娘亲，你快救救母亲。” 在外人看来，两人一狐显得格外亲切，朱雪路看的咋舌，小声道，“你们不是才搬过来没几天么，宁宁怎么跟邻居感情这么好了？” “我也不知道。”许状元说。 朱雪路看的羡慕不已，“宁宁都不愿意让我抱。” 班宁一直在公孙妩面前呜呜诉说着，但公孙妩听不懂，而卓提听的懂，卓提实在是无奈，她抱住转悠的小狐狸，给它顺毛，“我没事了，真没事，好了，我看过你了，还没吃饭我要回去吃点东西，你乖。” ‘让娘亲给你做，’班宁说，‘娘亲做的肉特别好吃。’ “那你留着吃，”卓提笑笑，“等我不忙你再来找我玩儿。” 卓提看向公孙妩，“今天谢谢你，招呼我打过了，我就先回。” 公孙妩点点头，对着要跟着一起去的班宁说道，“小白，回来。” 班宁委委屈屈地站到她脚边。 公孙妩一只手捞起它，朱雪路和许状元凑了过来，朱雪路说，“老大，她是什么人，宁宁为什么跟她这么好。” 公孙妩说，“你们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朱雪路问。 “她，”公孙妩看向走远了的卓提背影，“在跟小白对话。” 朱雪路没明白，“怎么了，我们也经常跟宁宁说话。” 公孙妩瞥了眼她，眼神像是看傻子，“不是说话，是对话。” “啊…”朱雪路后知后觉，“啊，好像是，但是…怎么可能呢，宁宁它没有化成人形，就是一个实在的动物。” 公孙妩举起班宁，说，“小白，她是不是听得懂你说什么，是就竖起尾巴。” 班宁非常开心，蹭地一下竖起了尾巴。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极阴之人是指阴月阴日阴时出生，并为女子的人。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它要作为十个天干的第一个字，就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的第一个字…】 第14章 卓提锁了手机，看不懂。 所以她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 她的血又有什么用，妖怪，唐僧肉？ 这些离谱的事情没让卓提放松警惕，她本身就是个离谱的人，那个黑衣男人发红的眼睛迫切的样子，不像是在作假，真的像是要吃了她。 手上的伤口在脱痂，差不多好了，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伤口，放在以前，这个伤口第二天就能脱痂，如今因为凝血差，三天才好。 以前，也不过是十年前，那场车祸让她植物人状态昏睡了一年，醒来之后便拥有了这骇人听闻的听心功能，身体甚至没有因为植物人一年而有什么不适的变化，除了凝血功能变差，身体倒是非常健康。 她找寻多年不知道原因在哪儿，有时候会想是不是神仙帮了她才没让她死于那场车祸还给了她超能力，不过这也只是没有答案而自己乱想。 妖怪。 这世上难不成真有妖怪？ “二号你在干什么呢，赶紧开始啊！” 耳机里突然响起声音，卓提回神，她看了眼时间，说，“对不起，今天陪玩时间已经到了，我先下线。” 她退出游戏，摘掉了耳机，走到阳台上活动活动身子。 隔壁空荡的大院子里停着两辆车，卓提这两天注意过，分别是许状元和朱雪路的车，公孙妩好像不怎么出门，偶尔晚上她去酒吧上班时能看见她站在门口看天空。 卓提自拥有听心超能力后，听觉和视觉也比寻常人要厉害，那天那个男人出现的很突然，她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一点儿，男人真是妖怪不成。 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有妖怪，那公孙妩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知道她是极阴之人，还能知道有妖怪要吸她的血。 公孙妩轻轻松松就解决了疑似妖怪的男人，那她的身份又是什么。 很多疑问，很多不对劲之处，卓提想不出来，也没有听见过公孙妩的心声，想窥探一二都不能够。 奇人。 晚上出门时外面在打雷，秦姨给她开院门一边说，“不然打个车去吧，预报说晚上有大雨。” “下雨不好打车，我下班又晚，更不好打车，”卓提说，“我会小心骑的，你放心。” 她推着车走出院子，坐上车拍了拍胸脯，“晚上下雨你别等我，早点睡，我老骑手了。” 秦姨笑，“骑慢点，别赶时间，知道吗。” “好。”卓提比了个ok。 ‘母亲母亲！’ 身后响起班宁声音，卓提推开头盔罩，朝着身后抓了抓手，班宁一跃跳上摩托车到卓提怀里。 “你还真是准时，”卓提蹂躏它的脑袋，“每次赶上我出门的时候来。” ‘我在门口等着的，’班宁说，‘娘亲告诉我的，她说你要走了。’ “哦？”卓提挑眉，“她知道我要走？” 班宁在她怀里开心蹭着，卓提说了什么它一概不管，‘母亲，母亲，我今天晚上跟你睡好不好。’ 卓提摁住她脑袋，“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同意你跟我睡。” 班宁仰着头，瞪着它的圆眼睛，“什么呀？” “你娘亲是怎么知道我要走的。”卓提问，天色已晚，她这边因为院子围墙遮挡，从公孙妩那边的玻璃房门口，是看不见这个位置的，公孙妩又是怎么知道她要走。 ‘娘亲很厉害的呀，’班宁说，‘她什么都厉害，做的肉也好吃！’ “你娘亲…是什么人？” 班宁眨了眨眼睛，‘娘亲是我娘亲！’ 卓提咬牙晃了晃班宁，这玩意儿跟公孙妩一样白痴。 “行了，不跟你闲扯我要上班去，”卓提放它下去，“回去吧。” ‘我晚上要跟你睡！’ “等我晚上回来你来找我。”卓提推下面罩。 班宁摇头晃脑摆着尾巴走回家，看见娘亲还站在门边，它过去围着娘亲打转转。 真开心呀，娘亲在，母亲也在。 身体突然悬空，班宁抬眼看见举着自己的娘 亲，它伸出舌头在娘亲脸上舔了一下，娘亲真好看。 公孙妩轻轻开口，“你这么喜欢卓提，是因为她能听懂你说话？” 班宁呜呜两声， “是就竖起尾巴。”公孙妩说。 班宁没有竖起尾巴，当然不是呀，她是母亲。 “那是因为什么？”公孙妩问，像是在问班宁，其实是在自我疑惑。 班宁爪子放在她脸上，娘亲真笨呀。 公孙妩不太明白，她放下班宁，布下结界，化成原型立在院子里。 偌大的银杏树将两家房子笼罩在它树枝下，这里的空气与土染很适合树木成长，银杏树的枝丫舒服地晃动着。 班宁进了屋，伯伯和雪路姨姨不知道去了哪里，它只好跳上吊床慵懒地眯上眼睛，等着母亲回来。 稀里哗啦的声音吵醒了班宁，它抬起头，外面下了大雨，好大的雨，班宁跳下吊床走到门口。 娘亲的原型还在院里，娘亲好像很喜欢下雨，树干还散发着淡淡光芒。 班宁看了眼隔壁，不知道母亲回来了没有。 它埋头走进雨中，走到娘亲的树干旁边，爪子挠了挠树干，它好无聊，娘亲能不能陪它玩儿。 挠啊挠，爪子下的树干突然变得柔软，它抬头一看，娘亲已经变成了人形。 “呜呜！”它开心叫唤一声，跳着要蹦到娘亲怀里。 公孙妩一挥手，班宁身体腾空飞回了家里，接着它听见娘亲急吼吼说道，“在家待着。” 班宁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眼见着娘亲消失在自己眼前。 环林公路拐弯处，一辆蓝黑色摩托车和一辆黑色车子停在公路上，摩托车倾倒在路边，摩托车压倒在卓提的右腿上。 卓提躺在地上动不了，头盔上水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她也听不清。 她应该是受伤了，闻到了血腥味儿，但卓提不确定是哪里，雨水冲刷着这一切，她浑身颤抖。 骑的已经很慢很慢了，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对方车逆行导致卓提闪躲不及时。 模糊中听见撞到她的车开走的声音，卡在嘴里的救命二字被她给咽了回去。 她推开面罩撑起上半身想看一眼车牌，雨太大了，车子已经开过拐弯处消失不见，卓提什么都没看清。 这段路也没有监控，怕是找不到肇事者了。 头很晕，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导致，卓提摸了摸自己外套，没摸到手机。 应该是倒下去的时候手机跟着甩出去了。 凌晨三点钟，这条人烟稀少的路不到天亮是很难有车开过来，她难不成要死在这里。 没死在十年前那场大车祸，反而死在了这场小车祸。 不甘心，她的罪过还没偿还完，还没养大小钰，没得到奶奶的原谅，她还有很多事儿还没做完，晚上还答应了班宁陪它一起睡觉的，要死也不是现在死。 有妖怪吗，不是说她的血是唐僧肉，怎么不来个妖怪吸她的血。 如果能救她，给妖怪吸点血也没什么。 身体忽然一轻，腿上压着的东西好像不见了，卓提动了动腿，确实轻松了，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身体似乎悬空了在飘着。 这是出现幻觉了？ 她眨眨眼，愣了，她怎么看见了公孙妩，这个姿势，怎么像是被公孙妩抱在怀里。 还真是出现幻觉了。 如果眼睛可以出现幻觉，那触觉呢，卓提感觉自己身体似乎真的被人抱着，这是她晕倒前最后的感受。 公孙妩抿着唇抱着卓提，两人飘在空中，雨中无人的道路上，那一路狂开的黑车丝毫没有因为下雨而减低速度，公孙妩眼睛扫过，黑车猛地停了下来。 车轮在打转，却被定在了原地怎么也无法行动，车里的男人吓坏了，预开车门离开，车门也被定死开不了，男人哆嗦着手想打电话，手机却怎么也开不了机。 公孙妩抱着卓提回了家，许状元和朱雪路已经被她召唤回来在家等着，见到她回来两人吓了一跳。 “老大，怎么回事？”许状元问。 公孙妩径直上二楼，“牡丹，过来一趟。” 朱雪路连忙跟上，一起跟上的还有着急的班宁，班宁看着娘亲抱着母亲上了二楼卧室，将母亲放到了床上。 母亲的腿一直在流血，班宁跳上床上，又被人给抱走了。 “宁宁，别闹。”许状元说。 班宁叫两声想要挣脱，它没有闹，它要去帮助母亲！ “别闹，”许状元摸了摸它脑袋，“老大可以搞定。” 这句话让班宁冷静了下来，对，娘亲很厉害的。 朱雪路给卓提把脉，说，“脉象虚弱，先止血。” 公孙妩伸手抚过卓提伤口处，血很快停止了流动。 朱雪路摸着卓提的右小腿，皱眉，“腿应该是骨折了。” “不用法力的话要怎么救助？”公孙妩问。 第15章 朱雪路看着她，“为什么不用法力。” “无法交待，”公孙妩说，“前几天我刚给她封过一次记忆，短时间内不能再封第二次，会导致她记忆错乱。” 朱雪路点点头，“那只能给她固定，我去拿东西。” 公孙妩看向许状元，“往北飞行半盏茶的时间，去收拾她的东西，伤害她的人体内有我追踪术，你去解决。” 许状元领命，放下班宁，得到自由的班宁立马上了床，跟小猫一样蹭蹭卓提的脸。 卓提面色苍白，公孙妩施法，在卓提身上过了一遍，确保她身上只剩下骨折这么一个伤。 “呜呜。”班宁在卓提身边一直哼哼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朱雪路撕开卓提的裤腿，露出被血染红的小腿，班宁突然变得急躁，公孙妩一挥手，班宁头栽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朱雪路深呼吸，“老大，她是什么人，为什么她的血…好香，我好像…” 想要舔一舔。 公孙妩变出一颗银杏果从后面塞进朱雪路嘴里，说，“让开，我来。” 朱雪路糊里糊涂地吃下果子，给公孙妩让出位置。 公孙妩擦干净卓提小腿，她的腿又细又长。 吃下果子的朱雪路脑袋终于清醒了些，她后知后觉，“老大，她是极阴之人？” “嗯。”公孙妩回应，“怎么弄。” 朱雪路伸手，“我好了，我来弄。” 公孙妩自然站了起来，朱雪路动作熟练，她说，“这些年你一直在学医术？” “对，学中医，一百多年了，”朱雪路很快给固定好，“老大，好了。” “好，先出去吧。”公孙妩点头。 床上沾染了不少血渍，极阴之人的血公孙妩也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原来在他们妖怪眼里，这样的血是香的，连七百多岁的朱雪路都差点失去了理智，又何况那些道行浅的小妖。 公孙妩沉思，卓提可能比她想的要更不一样。 手指抚上卓提额头，将卓提体内快要消失的神识感应重新补上。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卓提是被舔醒的，一股湿热在自己脸颊上，舔的卓提脸上又痒又湿。 “别舔了。”卓提开口，声音干涩。 ‘母亲你醒了母亲！’班宁凑到卓提脸上。 卓提闭眼，伸手在它身上摸摸，记忆慢慢回笼，昨晚回家路上她被一辆逆行的车撞上，她往旁边躲闪不及摔倒，车子压着自己的腿。 对，腿！ 她动了动右腿，能动，就是有些疼有些不方便。 卓提推开班宁，撑着上半身坐了起来，这是一间陌生的房间，墙面地板种着绿油油的小草，空气里弥漫着草地的清香。 身下的床是藤蔓编织而成一个很大的圆床，房间面积不小，家具不多，又因为种着草，看起来也不显得空荡。 她仿佛置身于森林里。 “我这是在哪儿。”卓提看向在自己身边趴着的班宁。 ‘我家。’班宁下巴搭在她肚子上。 “你家…”卓提愣了愣，反应过来这是在隔壁，“我怎么会在你家。” ‘娘亲抱你回来的。’班宁说。 “咳！” 卓提咳嗽一声，右腿已经被固定，她骨折了？ 骨折了为什么不把她送医院反倒是抱回家？ 她拍了拍班宁，“把你娘亲喊过来。” 班宁听话地跳下床，噔噔蹬地跑下楼。 她的裤腿被人撕开到膝盖往上部分，虽然衣服没有换，但身上没有淋完雨后的不舒服，昨晚上雨很大来着，身上干干燥燥的，头也不晕。 她身体素质这么牛的？ “醒了。”低沉带着笑的声音缓缓从房外而入。 公孙妩一身淡蓝色内襟白色外衫，长发扎起一半，一枚红宝石簪子插在左侧发间，她唇红齿白，像是从画里走出的古代美人。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到卓提身边，在藤蔓床边扯上两根粗藤蔓，轻轻将藤蔓弯曲到卓提面前，高度刚好在她胸前，公孙妩将托盘放了上去，“吃吧。” 卓提惊讶地看了眼床，这个藤蔓是怎么从床沿扯出来的？ 她思考没到两秒，饭菜的香味儿飘进她鼻子，卓提注意力放到了托盘上，两道菜，一碗米饭，红烧小排和清炒菠菜。 “谢谢。”卓提说。 她吃了口菜，微微挑眉，果然很好吃，比做了几十年饭的秦姨要好吃不少，怪不得班宁总是说它娘亲做饭好吃了。 卓提本来不饿，被饭菜味道折服，她埋头吃了个干净。 一抬头，看见公孙妩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盯着她，手肘上还挂着一个黑色背包。 “你的东西。”公孙妩将包扔给她。 卓提抬手接过，是她昨天出门背的包，包里的东西也都在，甚至手机也在。 “怎么回事。”卓提问。 公孙妩张嘴，“路过看见你出了事儿，顺便带你回来。” “又是路过，”卓提看着她，“你觉得我信吗。” “这不是我要操心的。”公孙妩嘴角擒笑，“我实话实说。” 她似乎脸上总是挂着这样淡淡的笑容，一种气定神闲之感从内到外散发，让人不觉得她说的是假话。 卓提是不太相信的，环林公路很偏，没有下雨的凌晨都没有什么人，又何况是昨天那样的大雨夜。 两次了，卓提想，公孙妩短时间内像是个神仙一样救了她两回。 “桂…许状元报了官，”公孙妩说，“昨天撞你的人已经被抓。” “啊？”卓提没想到，昨晚上她是亲眼看见对方已经开车跑了的，那段路没有监控，这都能被抓，太好了。 卓提干咳一声，“谢谢你，帮了我很多。” 虽心里疑问很多，但公孙妩实实在在的帮助了她，没有害她，至于公孙妩说的是真是假，在帮助面前暂时可以放一放。 手机屏幕摔了个裂纹，还能用，就是电量不足，刚想给秦姨打个电话让秦姨放心，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有充电器吗。”卓提问。 “什么东西？”公孙妩说。 卓提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公孙妩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这玩意儿她知道，但她没用过，充电器是个很陌生的东西。 “算了，”卓提把手机放进包里，说，“能麻烦你送我回家吗。” 公孙妩将她面前的藤蔓轻轻一扯，藤蔓便换了个方向，刚刚吃饭时卓提试过，这个藤蔓又硬又结实，在公孙妩手里却像是长了耳朵一样特别听话。 公孙妩伸出右手到卓提面前，卓提伸手想搭上她的手腕，想了想又改成抓住了她的手，不知道是不是上回握手时间不够长才让她一直没能听见公孙妩的心声。 就着公孙妩的手，卓提下了床。 “我的腿，也是你固定的？”卓提问。 “朱雪路。”公孙妩说。 卓提抓着公孙妩的手，悬着右腿走出卧室，吓了一大跳，这是她第一次看这栋别墅的内部环境，两棵树从一楼长到二楼又长出屋顶，横亘在房子中间，家具多数缠绕着藤蔓或者花草，若刚刚的房间只是类似于森林，那这别墅全景，就更像是长在森林里的房子。 夏天也不怕蚊虫。 走下一楼，在餐桌吃肉的班宁抹了抹嘴，跳下餐桌走到卓提身边。 ‘母亲，你腿为什么这样啊。’ 卓提没说话，不敢说，怕被公孙妩发现不对劲，走出屋子，卓提惊喜一声，“我的车！” 先前她不敢问，包回来了，车怎么样，这车还挺贵，也是卓提唯一的出行工具，真没了毁了她挺心疼的。 现在车子好好地停在院子里，卓提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去。 “谢谢你，公孙妩。”卓提捏了捏手里公孙妩的手掌。 公孙妩斜睨她，“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谢谢，就这一声听起来算是真心。” 这也能听得出来？ “难不成，你能听见我心里想的？”卓提反问。 “我有脑子。”公孙妩伸出另一只手，“太慢了，我抱你回去。” “啊…”卓提很不适应，推开她的手，“扶着就行，我能走。” 公孙妩不想听，“背和抱，选一个。” 卓提抿唇，“背…吧。” 公孙妩站到她面前，微微蹲下，卓提双手攀上她的肩膀，受伤的腿悬空放到她腰侧，除此之外她没了动作，另一只腿要怎么上来？ 上了小学后她就没被人背过，经验不足。 公孙妩一只手绕到身后托住她的臀，站了起来，双脚悬空卓提立马箍紧她的脖子。 “手放松，要被你勒死。”公孙妩说。 “哦哦。”卓提松了力道，双手扶着她的肩膀。 公孙妩背着格外轻松，卓提觉得自己在她后背就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 第16章 不知用的什么护发产品，她头发又黑又亮，发质好到让卓提羡慕。 踏入卓家院子，公孙妩驻足观看，院子和她那边差不多大小，种的植物不少，化成原型时看见过卓家院子，知道这院子里的植物算得上名贵，近距离看过去，这些植物都被照顾的很好。 “那颗楠木不错。”公孙妩说。 院子右边靠进别墅墙根的一株楠木树，那是老爸老妈结婚那年两人一起种的，楠木生长缓慢，四十年了才长到不到三楼的高度。 “你眼光也不错，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最贵的树。”卓提说。 “小提！”秦姨拿着水壶站在门口，看见卓提她吓的嘴都白了，“你这是怎么了，腿怎么了！” 秦姨跑了过来，在卓提脸上看看，又在她腿上看看，“我以为你还在房间睡觉，我说你今天怎么现在都没起来…” 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卓提赶紧安慰，“姨，姨，我没事儿，腿骨折了，没事儿的。” “骨折了还说没事，怎么弄的这是！”秦姨抬起头，双眼发红。 “路滑，车子滑倒了，”卓提说，“姨，这是我们的邻居公孙妩，昨晚她帮的我。” 秦姨抹了一下眼睛，“好好，快进去，别在这站着了。” 公孙妩背着卓提走进卓家，房子从外面看着大，里面更可以感受到其宏观，客厅挑高到屋顶，木制装饰为主，颇有种宫廷殿宇之感。 但又蒙上了一层陈旧味道。 卓提坐上沙发，秦姨小心翼翼地想摸摸她的腿又不敢，卓提说，“姨，给客人倒杯茶吧。” “不必了，”公孙妩说，“我回去。” “歇会儿歇会儿，”秦姨拉着公孙妩，“我给你泡一杯花茶，很好喝的。” 公孙妩被她拉着坐到卓提身边，卓提拿过桌几上的橘子剥开递给公孙妩。 “不吃。”公孙妩摇头。 不吃拉倒，卓提自己掰了一瓣橘子塞嘴里，“公孙妩，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公孙妩扭头，“理由。” “我腿不方便，”卓提翘起伤腿放到桌几上，“不白让你帮忙，我可以付钱。” “我不需要钱。”公孙妩说。 卓提嚼着橘子，也是，住这那样神奇的别墅，还有开着豪车喊她老大的两个手下，当然是不缺钱的主。 “你有没有困难？”卓提问，“那种没办法解决…” “没有。” “一点儿困难都没有？” “我什么都能解决。” 卓提啧一声，真是自信，可偏偏公孙妩身上还真有一种万事皆为浮云的气质。 她靠在沙发上，一时陷入困境。 秦姨端着泡好的茶过来，公孙妩双手接过，“多谢。” 秦姨摆摆手，蹲在卓提面前，“医生怎么说，小荔知道不。” “没跟姐姐说，先别说了，不是什么大事儿，等她回来再说吧，”卓提说，“真没事儿，养着就行了。” 秦姨说，“酒吧别去了，在家好好养着。” “嗯…是有这个打算。”卓提说。 秦姨满意点点头，突然扭头看向公孙妩，握住公孙妩的手，“丫头，秦姨谢谢你，你爱吃什么，姨中午给你做。” 这声丫头喊的公孙妩差点喷茶，她赶紧咽下嘴里的茶水，笑道，“您客气了，我不吃饭。” “减肥啊？”秦姨在她身上扫一眼，“你这么瘦，减什么肥。” “不…” 秦姨站了起来，“就这么说，我去买菜，给你们做我拿手菜！” 她年龄不小了，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 公孙妩放下杯子，“我回去了。” “别。”卓提摁住她手臂，“你不吃饭，秦姨做好了也会给你送过去的。” “那便送过去。”公孙妩手肘轻轻往下，离开了卓提的手。 “秦姨六十多岁的人了，你好意思看着她这么做？” 公孙妩扭头，“六十多岁…很老吗？” “啊？”卓提被她的无奈弄的无语。 “我看她健步如飞，乐此不疲，”公孙妩绕过桌几往外走，“待她送过去，我自会答谢她的好意。” 她背影潇洒无比，卓提突然说道，“公孙妩，你没有心吗？” 公孙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带着探究。 卓提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她改口，“不是骂你，是…”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边胸口，“心，跳动的心，你没有吗？” 作者有话说： ---------------------- 后天见。 第13章 客厅里弥漫着安静，公孙妩侧着头，深深看着卓提，不曾说话。 卓提也觉得自己说的太过于天方夜谭，活人怎可能会没有心，她似乎在公孙妩眼睛里看见了‘蠢货’二字。 “说着玩，”卓提讪笑，“说着玩儿的。” 别说公孙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一个大蠢货。 公孙妩慢慢转身，又走了回来坐到卓提身边。 “不回去了？”卓提看着她。 “让我帮你什么？”公孙妩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着。 原本靠着的卓提坐直了身子，“你怎么突然又愿意了。” 出尔反尔的也太快，前后没有五分钟。 “人生没有绝对的事，也许哪天我有了困难需要你帮忙。”公孙妩塞一片橘子进嘴里，对卓提笑笑，笑容没绽放完五官又皱到一起，“…好酸。” 她把剩下的橘子放回桌几的果盘里。 “好，我这人也不喜欢欠人情，昨晚加上前几天你救我两次，我欠你三次，”卓提将她没吃完的橘子拿了过来，“别浪费食物。” 公孙妩斜眼看着，嘴角带着淡笑，卓提吃下一瓣橘子，酸的她眼睛眯成一条线。 公孙妩笑意涌了出来，“哈哈哈。” 酸到眼睛都找不着的卓提，还是继续吃下第二片。 固执。 公孙妩给予判断，她将花茶递给卓提，卓提想都没想端过来喝了一大口去缓解橘子的酸。 真酸，堪比柠檬。 卓提放下杯子，愣了愣，“这茶，你喝过吧。” “是吗，好像是。”公孙妩说。 “咳！”卓提擦了擦嘴。 “要我帮你什么？”公孙妩收敛了笑。 “养猫。”卓提说。 公孙妩眼皮轻抬，“这么大的房子，养不了一只猫？” “我姐姐怕猫，我不敢养，”卓提说，“我在酒吧附近捡了一只猫一直养在酒吧，现在腿不方便上班我想把它带回来，养在你那。” 火焰从外面自行逛完回了家，看见卓提它扭着屁股跑了过来非常乖巧地趴在地板上。 卓提摸了摸它，它开心地蹭着卓提手心。 “脾气怎么样，”公孙妩说，“不会跟小白吵起来。” “…嗯，我会跟它沟通好，它就是有些胆小。”卓提对她一笑，“我也跟班宁沟通好。” 公孙妩看向她，“怎么沟通。” “说话沟通…我…挺有动物缘的，它们很听我的话。”卓提说的模棱两可。 “养多久。” “等我替它找到合适的收养人。” 公孙妩点点头，“好。” 卓提松口气，就知道养动物的人不会太差，她扶着沙发站了起来，“那你坐会儿？或者你想回去也行，我得回房间洗个澡。” 公孙妩扫向她的腿，“你这样怎么上楼。” “跳着上。”卓提单腿跳着走，一蹦一蹦的，身后还跟着大黄狗火焰。 走到楼梯口，卓提突然想到什么停了下来，“我没跟你说过我房间在哪儿，你怎么知道在楼上。” 火焰也跟着她停下，闻言回头对着公孙妩狂吠。 “闭嘴。”卓提制止它。 火焰戛然而止。 公孙妩依旧淡然，她起身悠悠走到卓提身边，背对着她，“我好人做到底，送你上楼。” 卓提也不客气，攀到她后背上，“你还没回答我。” “猜的，”公孙妩背起她，“几楼。” “那你再猜猜？”卓提说。 公孙妩没上楼，背着她往外走，卓提投降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三楼，三楼！” 公孙妩又迅速转身上了楼。 幼稚。 卓提给予判断。 进了房间卓提第一时间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就有不少信息进来，游戏订单，听心订单，她没细看，得先洗个澡，身上虽然没有难受，但一晚上没洗澡她心里不舒服。 公孙妩背手在看墙上的一副山水画，这幅画与她的装扮倒是合二为一了起来。 “我去洗澡，你随意。”卓提说。 公孙妩转身，笑，“可否需要帮忙？” “不用，”卓提扶着墙走到浴室边，“我可以。” “啪”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公孙妩笑意收敛，轻轻伸开掌心，一道金色光芒从她掌心溢出，长了腿一样朝着浴室流动，钻入浴室门而消失。 第17章 她抚摸上自己左胸口，那里跳动如常。 五百年前妖界人界大乱，她出手拯救使得两界终得太平，却身受重伤，心口受伤严重，她进入昆仑山治疗修炼，公孙妩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有幸得到昆仑虚有仙人的救治活了下来。 虚有仙人将自己的仙丹给予公孙妩而活命，后来她跟随虚有仙人修炼成仙，用自己的仙丹替换了虚有仙人的仙丹。 如今这颗心，不是原来那颗心，是她的仙丹。 这件事除了虚有仙人和她，这世上再没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就连虚有仙人也在两百年前仙逝往登极乐。 这个浑身让她琢磨不明白的人类卓提，又是如何知道的。 公孙妩垂眸，真是有趣。 突然耳朵一动，她侧头看向室外，衣袖一挥，公孙妩消失在房间，几秒后，出现在玻璃房的客厅里。 许状元和朱雪路坐在客厅撸着班宁，班宁要死不活的样子极不愿意。 看见公孙妩它兴奋地叫了一声，跑到她身边。 “怎么样了？”公孙妩抱起它。 许状元说，“陆沂山算是全国环境比较好的妖灵生长基地，但也只是相对于，目前大环境如此，那里濒临死亡的妖不少。” 公孙妩坐到藤椅上，“有探查到老樟树的气息吗？” 许状元摇头，“没有，不过，他道行比我和雪路要深，我们探查不到也很正常。” “他不是重伤了？”公孙妩看着他。 “也这么多年过去，他应该恢复差不多了。”许状元笑笑，“那陆沂山妖灵聚集，我们很难去分辨有没有他。” 公孙妩盯着怀里的班宁，“他和班月一战，班月失去仙丹如今躲到深山去恢复元气，不过短短数年，老樟树能恢复好？” 班宁眯着眼睛趴在她腿上，全然不知她讨论的是谁。 许状元思考，“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他到底伤成什么样只有他和班月知道。” 朱雪路单手托腮，问道，“老大，你怎么就确定仙丹和异周会在a市呢，就连班月自己都不确定仙丹遗失在哪，这几年我们都找到了很多地方了。” 当年班月和异周的打架持续三天三夜，从北方打到南方，最后遗失仙丹两人受伤而各自逃走。 “仙丹与仙丹之间有感应，我感觉到它就在这个地方。”公孙妩说，“至于老樟树…他不会放弃仙丹，应该也在寻找，我猜他要么迟早会来，要么早就驻扎在a市了。” 公孙妩戳了戳班宁的耳朵，“你母亲拿着仙丹瞎嘚瑟，让所有人为她处理这烂摊子。” 班宁耳朵动了动，配合着公孙妩的手指，玩儿的不亦乐乎。 朱雪路说，“这孩子心真大，母亲不在身边也无所谓。” “是老大封了它的记忆，”许状元说，“班月离开后宁宁哭闹不止，不吃不喝，老大封了它关于班月的记忆，不过此后它倒是黏着老大了。” 朱雪路点点头，难怪这次她回来班宁对她不爱搭理。 “崽崽呀，”朱雪路蹂躏它的毛，“别把姨姨也给忘了，姨姨多疼你。” 许状元泼她冷水，“它连我都爱答不理了。” 朱雪路瞪了他一眼，笑着看向公孙妩，“对了老大，现在妖界这么不平衡，你要出面吗？” 公孙妩手指绕着班宁耳朵，“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找到班月的仙丹，不能让它落在老樟树手里，其他的事儿…再说。” 她手指一顿，挥手瞬间消失在了这里。 重新回到了卓提卧室，刚出现就听见了卓提在浴室里喊她，“公孙妩，公孙妩？” “有事？”公孙妩回她。 “我滑到了，”卓提说，“站不起来。” 公孙妩走到浴室门口，手停在门上，“可方便？” “可以。”卓提回答。 公孙妩推开门，卓提身上裹着个白布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身后的浴缸，明显想要起来经过好几次挣扎而失败。 公孙妩抓着卓提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卓提喘着气，一番挣扎让她受伤的腿泛着疼。 卓提坐到沙发上，抬起伤腿放沙发上。 “腿疼？”公孙妩弯腰查看。 “那个朱雪路专业吗，”卓提说，“她有医生资格证么。” 不是卓提质疑，骨折不去医院在家治疗她真不放心，没见过这样的。 公孙妩蹲下，手心悬空抚过卓提的腿，“你的猫，要我接吗？” “你愿意接？”卓提看她。 “谁让我心善，好事做到底。”公孙妩收回了手。 卓提心中感激，“好。” “怎么接，告诉我。” “你把我手机给我。”卓提指了指床头柜。 公孙妩走过去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转身便走，只听身后咚一声。 她回头，手机上拖着一根白色的线，那线的一头砸在了地上。 “充电器…你得拔了。”卓提有些无奈。 公孙妩举起手机，那根线悬在空中，她琢磨不明白，直接将手机扔到卓提怀里。 卓提拔掉充电器，对于公孙妩的脑回路她都快要见怪不怪了。 本来就存着过段时间辞职的心思，这次骨折卓提索性就跟酒吧老板提了辞职，辞职提的突然，老板表示要扣掉她这个月工资。 这个月做了十九天，白干。 卓提好一阵心疼。 卓提抬头，“我跟同事联系好了，晚上九点半，你去酒吧后门找他，他把猫给你。” 公孙妩点头，“好。” 卓提抿抿唇，“真的很感谢你，为了方便之后你有困难要我帮忙，咱俩加个联系方式？” “有事我会来找你。”公孙妩说。 “我要不在家呢。”卓提追问。 “那就等你回来。” “你要是遇到的是急事儿呢。” 公孙妩侧目，“你要如何。” “联系方式，”卓提将手机解锁递向她，“电话、微信什么的。” “我没有。”公孙妩说。 卓提顿顿，收回手机，“行吧，你不愿意就算了。” “这个东西，”公孙妩食指和中指夹住她的手机，“我没有。” 卓提身上只裹了一片白色的布，肩膀手臂小腿全都露在外面，公孙妩与她面对面，视线落在卓提凹凸的锁骨上，即使公孙妩知道这个世代这样的装扮实属正常，却还是很不好意思。 公孙妩松了手指偏开头，轻咳一声，“穿上衣服，别着凉。” 原来是没有手机，细想公孙妩对手机充电器的不解，以及对手机的陌生，卓提相信了这人是真的没手机。 难不成还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神仙妖怪么。 沙发后面就是衣柜，卓提左腿跪在沙发上转身去推开衣柜门，想到什么她又低下头。 从浴室出来她的右腿疼的让她受不了，想着下午挂个号去骨科看看情况，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疼痛突然就消失了。 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4章 小木站在仓库门口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打开了门。 “苹果，”他反手关上门蹲下以最亲切的声音呼喊，“苹果，我是小木，偶尔给你喂饭的小木啊。” 仓库货架底下钻出一颗橘黄色的脑袋，非常警惕地看着小木。 小木拉开它睡觉的笼子，对它笑，“卓姐要带你回家，来。” 苹果没动，眼神带着探究。 小木劝告无果，马上给卓提打了个视频，将屏幕对准苹果。 苹果看见视频里的人很软地喵了一声。 卓提说，“苹果乖，进笼子里，带你回来见我好不好？” 苹果乖乖地从货架底下钻了出来，乖乖地进了笼子。 小木佩服不已，这个见谁咬谁的祖宗只有卓提能让它听话。 关上笼子，小木提着笼子离开仓库，“卓姐，有人在后门接它是吧。” “对，很好辨认，”视频里的卓提说，“女的，穿着古装，很…漂亮。” 小木推开进货通道的后门，这会儿酒吧还没正式开门，外面停车场没什么人和车，想要找人实在明显。 一位穿着白 色古装的女人备手而立，她听见声音转过身来。 漂亮，真是漂亮。 小木心里禁不住感叹，酒吧来来往往太多美丽的女人，他见得多了，但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美。 让人一眼看见就忘不掉的美。 女人看了看他手里的笼子，说，“苹果？” 小木回过神，将手里的笼子递给她，“是的。” “多谢。”公孙妩接过笼子。 笼子里的猫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浑身的猫都炸开了，龇着牙狠狠盯着公孙妩。 “它有点凶，”小木说，“见到卓姐前你别打开笼子，它会咬你。” “嗯。” 小木还盯着她看，公孙妩反看向他，“还有要交代的？” “哦，不，”小木尴尬一笑，“我想问问，卓姐腿怎么样。” 第18章 “小伤。”公孙妩说，“告辞。” 她拎着笼子转身走了，感觉到身后的人还在看她，她加快速度，走过拐角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 公孙妩举起笼子，小猫还是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恨不得咬死她。 伸出手指轻轻一点，龇牙的小猫眼珠一转，昏睡了过去。 飞行回晚曜别墅，她落到地面撤走结界，点醒昏睡的小猫，小猫打了个哈欠，用爪子洗了个脸，感受到自己一晃一晃的，它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喵！” “马上就能见到你的主人了，”公孙妩举着它，“看见我你这么害怕？” “喵呜！”小猫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吼。 公孙妩停在自家院里，小猫反叛勾起了她的兴趣，她笑道，“不高兴？告诉你个好消息，暂时我是你的新主人。” “喵！”小猫的脸挤在笼子的栏杆上，想要冲出来撕咬她。 公孙妩笑的开心，拎着它进了屋。 卓提在客厅里撸狐狸，班宁乖乖地躺在她身上乐的尾巴一上一下地摆动着。 “你的猫。”公孙妩将笼子递到卓提面前。 卓提抬起头，“这么快。” 她打开笼子，苹果从笼子里扑到她身上，四只爪子踩到了班宁肚子，被踩的班宁一跃而起跳了下去。 “别怕别怕。”卓提摸摸班宁，又摁住怀里的苹果防止它乱跑，“别怕，我跟苹果沟通好就没事儿了。” 卓提摸着苹果，“苹果，未来一段时间你就住这儿，它叫班宁，以后你们要和平相处，不许欺负它，知道不？” 班宁站在她身边看着，它鲜少接触到其他动物，除了母亲家有一条叫火焰的大黄狗，每次见到它都要乱叫，跟个大傻子一样。 这个叫苹果的看起来要聪明点，但是好凶的样子。 ‘母亲，’班宁抱住卓提的腿，“母亲。” 它看不惯母亲摸苹果。 卓提抱起班宁，让它们面对面，“你两友好接触一下。” 苹果不愿意搭理它，甚至翻了个眼睛，班宁不愿意计较，伸出爪子在苹果脑袋上碰了碰表示友好。 这一碰让苹果厌烦，拍开了班宁的爪子，伸出锋利的爪牙对着班宁挥舞了好几下，都被卓提挡住了。 ‘别碰我！’苹果说。 班宁听不懂，还在进行友好示意，‘你好呀。’ ‘滚开！’苹果也听不懂，但依旧凶悍。 卓提叹气，捂住苹果的嘴，“苹果，它在跟你交朋友，不准凶。” 她语气放低，不似平时那般好说话的温柔模样，苹果愣住了，抬眼看了看她，卓提眼神也变得警告，苹果怂了，没有再吭声。 公孙妩端着两个碗从厨房出来，“吃饭。” 班宁一听这话眨眼人就从卓提怀里跑到了桌子上，公孙妩敲了敲桌面看向小猫，“你也过来。” 苹果很是警惕，卓提说，“去吧，住人屋檐下，记得态度好点。” 苹果还在犹豫，但确实肚子饿了，食物的香味儿让它控制不住自己，跑上了桌子吃了起来。 两只就这么蹲在桌子上吃饭，卓提看的咋舌，“你就这么让它们上桌吃？” “有问题？”公孙妩说。 “会让它们养成不好的习惯，等人吃饭时，它们也会上桌抢食。”卓提说，“养宠物跟养孩子一样，规矩还是要教的。” 公孙妩手指在班宁身上拂过，认真想了想卓提的话，拿过桌上的两个碗放到地上，两小只跟着饭碗一起到地上用餐。 吃完饭，两小只互相看了眼，苹果没有再对班宁凶，它走到公孙妩面前，非常高傲地说道，‘还算好吃，你人还行。’ 卓提笑了出来，虽然苹果语气高傲，但她知道苹果的胃是被收服，应该不会再对公孙妩凶了。 “它说什么？”公孙妩看向卓提。 “它夸你做的好吃。”卓提说。 “哦，”公孙妩戏谑，“还懂猫语，厉害。” 卓提顿住，被苹果逗乐逗的脑子都跟着没了，她讪笑，“我瞎猜的，那什么，苹果应该不会再凶你们了，那我就先回去。” 她拄着拐杖站起来，公孙妩说，“能走？” “能，我刚刚就是自己走来的。”卓提跟两小只道别，“苹果班宁，我回去了，你们乖乖的。” 卓提拄拐一步一步地离开，公孙妩看了眼趴到桌子底下给自己洗脸的小猫。 “过来。”公孙妩说。 苹果停下动作，看向公孙妩。 公孙妩转了个身，以一个潇洒的姿势落到了吊床上，又说了一遍，“过来。” 苹果就像是被控制了一般走向公孙妩，弹跳上吊床，公孙妩抱起它认真看了看，没有灵根，只是一个普通小猫。 她放下苹果，苹果一步一步走回桌子底下，浑身抖了抖，愣住片刻后伸出爪子洗脸。 有灵根的白狐，没有灵根的猫，卓提都可以无障碍沟通。 公孙妩手指细细揉搓，垂眸在想着什么。 忽然伸手对着隔壁一指，一道金色光芒向着隔壁而去。 正在上楼的卓提一只脚不稳，重心往后仰去，她抓紧扶手身后像是被风推了一把让她稳住了身形。 她回头，身后只有跟着她的火焰。 “我刚刚要摔倒。” ‘什么什么？’火焰摇着尾巴。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什么什么？’火焰依旧摇着尾巴，伸着舌头对她乐。 “没事。”卓提说。 傻狗。 在家养伤的日子卓提出行不便她连房间都不出，每天秦姨给她送饭上楼，她能做的是游戏代打赚钱。 日子过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心里还是挺着急的，游戏代打赚钱有限，打够72小时的都不如来一单听心赚钱多。 腿不方便她最近小半个月推掉了好几个单子，心都在滴血。 流年不利啊。 卓提摘下耳机，游戏打多了眼睛和脑袋疼。 她揉揉太阳穴，今天外面阳光很好，卓提悬着腿蹦到阳台上，深呼吸一口气。 这么好的天气和温度，真想出去溜溜，跑个步爬个山什么的。 前几天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轻度骨折，养个两个月就差不多，腿除了那天疼过之后再也没疼过，卓提也没骨折过，不清楚骨折是怎么个疼法，但不管怎么说，骨头都断了，不可能不疼的。 卓提轻晃右腿，确实不疼，她慢慢站直右腿，将重心放在右腿上。 不疼，甚至是没有一点受了伤的感觉。 好了？ 卓提摇摇头，赶紧抬起右腿，不可能这么快。 隔壁的公孙妩坐在门口闭着眼睛晒太阳，班宁和苹果趴在她脚边，卓提倒是佩服公孙妩，苹果非常难接近，她养它一年多，在酒吧里苹果对谁都不好，每回委托小木帮忙喂食小木都得做半天的心理准备。 不过半月，苹果已经乖乖围着公孙妩了。 真有她的。 电脑桌上的手机在响，卓提蹦回门边拿过手机。 “喂，你好。”她靠在门框上接起了电话。 有个身穿灰色风衣的女人出现在院外的路上，女人四处看着，像是不认识路。 “你好，”电话里响起一道女声，“是谢听心吗？” “是我。”卓提说。 风衣女人顺着马路朝着西边走过去，这里是私人区域，西边只有公孙妩的家。 “你能听心？”对方问她。 “能，不过抱歉，最近我腿受伤出门不方便，单子暂时接不了。” “你要真的能，我价格翻倍。”对方的声音有点儿熟悉。 卓提在思考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是相似还是熟人？ 风衣女人走过卓家院墙范围，看见了公孙妩家那空荡的院子以及在晒太阳的公孙妩。 电话里的人又说道，“五倍，不，如果你真能帮我解决事情，十倍价格，我会亲自去接你。” 谁能跟钱过不去，不管是不是熟人，十倍的钱卓提不可能放过，她答应，“好，接我就不用了，我会自己去。” “ok，加一下微信吧，是这个电话？” “不是，你看见的号码只是一个虚拟号，微信号是谢听心的拼音全称，微信聊。”卓提挂了电话。 风衣女人看见公孙妩迅速跑了过去，她跑起来姿势有一种腿脚不利之感，像是随时要摔倒，颤颤巍巍地跑到公孙妩面前。 直直地跪了下去。 公孙妩没有什么变化，连坐姿都没有动过，不知道女人说了什么，似乎很激动的样子。 女人对着公孙妩磕头，卓提眉毛挑起，这是什么情况。 有点儿熟悉，那个要吸她血的黑衣男人也是对着公孙妩磕头。 这个女人又是为什么。 手机来了好友请求，卓提通过验证。 -我叫荆娅。 卓提愣了愣，这个名字真是久违了。 第19章 隔壁院的女人还在磕头，公孙妩已经站了起来转身进了屋子，班宁和苹果乖乖跟在她身后进去了，女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在说着什么。 求复合，还是求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 后天见。[亲亲] 第15章 手机里荆娅发了很长一段内容来诉说要卓提帮她什么忙，卓提没认真看，在想着要怎么才能既赚了这十倍的钱还不被荆娅发现是自己。 答案似乎是不可能。 她和荆娅对彼此很熟悉，就算这么多年没见了，只要见面，卓提再怎么伪装也逃不过荆娅的眼。 好像躲不过去。 隔壁院儿的灰色风衣女人还在跪着，时而磕头时而双手合十而祈求。 距离卓提直线距离三百多米，她听不见说了什么，只能感受到女人态度很是绝望。 应该哭了，卓提也看不见，只不过卓提觉得这样绝望的时刻，眼泪一般也会跟着来。 公孙妩进屋之后再没出来过，任由女人怎么说怎么做她就是不为所动。 真是绝情。 -明天晚上六点，高颐国际酒店，别迟到。 卓提思忖，既然躲不过去，就不伪装了，比起见面的尴尬，她更想赚这个钱。 -我是卓提。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即使做了心理准备，这四个字也没那么容易发过去。 要提前告诉荆娅自己是谁吗，还是等明天见面了再假装不知道？ 隔壁许状元的黑色大g开了回来，他车子直接停在跪着的女人身边，女人回头看他，许状元走到她身边，她像是抓到了浮木凑上前想要抓许状元，许状元一个侧身闪开。 他伸手阻止女人的靠近，女人便停了下来，两人说了什么，许状元大步进了屋。 几分钟后许状元又走了出来，凑到女人面前蹲下。 卓提看不下去进了卧室，任由一个女人这般恳求公孙妩都视而不见，绝情到这种地步。 果然漂亮女人都没心。 卓提按下发送键，她还是不当绝情的人了。 许状元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终于把哭哭啼啼的水仙妖劝走，他重新坐上车把车停好位置。 边松领带边往回走，推开家门他随手将领带扔到一边，领带一个抛物线消失在空中。 “你直接施法让她离开就是，”许状元靠到椅子上，“我天天这么忙还得处理这些事。” 斜靠在吊床上的公孙妩眼睛盯着电视机，“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许状元说着，眼睛一转，“怕隔壁那人看见？她不是在屋里养伤么。” 公孙妩将遥控器丢到他身上，“第十四集。” 许状元摁着遥控器调出西游记第十四集，“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公孙妩对着趴在地上的两小只打了个响指，两小只听声抬头，班宁最先一跃到她怀里，苹果见状又趴了回去。 她逆着班宁的毛从屁股摸到脑袋。 班宁抖了抖身子，拍开公孙妩的手，烦死了，娘亲最坏了。 它跳下吊床往外跑，她要去找母亲，还是母亲好。 公孙妩这才说道，“我出手救了香椿树妖这消息就自然会传出去，这座城再大，真找起来也快。” “恐怕这里以后要来找你求救的妖会越来越多，”许状元说，“要不要封个结界挡一下？” 公孙妩摇头，“卓提看得见结界，挡住了妖挡不住她的眼睛，只会让她觉得奇怪，就这样吧，让他们来。” “我去一趟陆沂山说一下？” “你不是很忙？”公孙妩瞥他。 许状元伸了个懒腰，“是忙，可以等我忙完这几天的再去。” “忙的什么？” “公司搬到a市，一堆事儿，需要拉合作找投资，在a市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许状元叹气，“算了，你也不懂这些。” 公孙妩向他抛了一个什么过去，“接着。” 许状元接过，是银杏果，他吃了下去，身上的疲惫消失了些，许状元笑笑，“谢老大赏。” 玩笑归玩笑，许状元还是很忙，不停地接着电话，说一些公孙妩听不明白的词汇。 他忙碌地没有停下来过，在人界生活就得需要金钱，在五百年前的人界，赚钱一事很是简单，五百年过去，世间大变，变得让公孙妩处处感到陌生，妖界生存变得不易，赚钱同样变得不容易。 “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公孙妩问。 许状元慢慢抬头，不确定她说的真实性，“当真？” “当然。” “还真有。”许状元眯了眯眼。 公孙妩看向他，“什么？” “明天晚上有个晚宴，a市几大环投公司负责人都在，还有几个大老板，”许状元凑近她，“老大，我需要你的美人计，顺便带你去喝酒。” 公孙妩爱酒，说起这个，她笑了笑，“怎么施展？” 许状元笑而不语，给朱雪路打了个电话，“雪路，给老大安排一件晚礼服，要把老大的美衬托的淋漓尽致那种。” 公孙妩一个白眼过去，“蠢，我的美，是不需要衬托的。” 出租车停在酒店的喷泉旁边，卓提打开车门，先放拐杖出去，再自己的人出去。 “砰”一下，用力甩上了车门，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喷泉另一端，身穿蓝色礼服外面套着个白色长风衣的beta女人。 荆娅沉默看着她，隔着喷泉的水柱，卓提看不清她的眼神，或探究或冷漠，卓提不确定。 荆娅推着一个空轮椅朝她走了过来，停在卓提几步远的距离。 她眼神在卓提身上扫了一眼，最后停留在卓提脸上。 卓提轻笑，“好久不见。” 荆娅点点头，收回眼神，推着轮椅走到她身后，“坐着吧。” “谢谢。”卓提坐到轮椅上。 轮椅推着进酒店，来之前卓提查过这个酒店，六七年前开的一家五星级，是荆家的产业。 荆家还是那么厉害，甚至越来越厉害，挺好，挺好。 两人进了电梯，电梯门上的镜子清楚照着她们两人，荆娅站在她身后，抬着头看着电梯上上升的数字。 卓提一直保持着脸上淡淡的笑容以免尴尬。 其实挺尴尬的。 电梯到了二十层，荆娅推着她出去，二十层环境静谧，卓提被推着进了一间房间。 是一间小的休息室。 荆娅反手关上门，推着她到休息室的沙发边上，荆娅给她拿了一瓶水。 “谢谢。”卓提拧开水，喝了一小口。 荆娅就站在她身边，卓提没有抬头去看她，沉默了一会儿，卓提打破安静，“我要做些什么？” 身边的荆娅转身坐到一旁沙发上，说，“我那几个叔伯们今晚都在，我想知道他们心里都打的什么主意。” 卓提说，“好。” 荆娅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会这种本事了。” “凑巧。”卓提说。 “读心术…你大学改了专业学心理学了？” 卓提抿唇，点点头算是回答。 “靠谱吗，心理学再厉害也不能真的将人心彻底洞察。”荆娅说。 “你可以试试。”卓提侧头看她。 她眼睛轻眨，四目相对两人都别开了眼神。 “咳，”荆娅咳嗽一声，“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骑车摔倒了。”卓提说。 “我不是指这个，”荆娅欲言又止，“算了，没什么。” 卓提大概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腿伤不方便穿裤子，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牛仔半裙，白色短袖内搭套一件黑外套，很简单朴素的打扮，衣服也很便宜，网上买的便宜货。 这跟荆娅印象里的她，完全不一样。 卓提没说什么，在背包里拿出棒球帽和口罩，荆娅疑惑，“你干什么。” “我怕被你爷爷认出来。”卓提说。 荆娅顿顿，说，“他不在，重病，在医院icu。” 卓提张了张嘴，脑海里浮现出荆爷爷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见到她们小辈时偶尔会露出的笑，然而在他那张威严的脸上，笑容也没能让他拥有亲切感。 卓提从小就怕他。 荆娅靠进沙发里，眼里闪过几分落寞，“爷爷这次病的突然，医生说，就这阵子的事儿了。我家情况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几个叔伯没一个省油的。” 荆家一直是荆爷爷掌权，荆爷爷有四个儿子，老大是养子，剩下三个都是亲生的，荆娅爸爸是老二，也是荆爷爷第一个亲生儿子，是荆爷爷原配生的，老三老四是荆爷爷第二个老婆所生，可惜荆娅爸爸从小就智力不全，无法担任家族大权。 奈何荆爷爷就是偏爱这个儿子，一直给予的多，连带着疼爱荆娅这个孙女，不过卓提清楚，一旦荆爷爷不在了，荆家有了新的掌权人，不管这个掌权人是谁，荆娅的日子都不好过。 第20章 荆娅说，“病急乱投医，在网上看见了你的帖子，一边觉得不可能一边又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下了单。” 卓提点头，心中明了，“嗯，我会尽量帮你。” 荆娅突然站起身走到卓提面前，卓提微微后仰贴着轮椅。 曾经天真烂漫的脸上如今也有了成熟韵味，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荆娅比青春时期漂亮了许多。 “越来越漂亮了。”卓提浅笑。 荆娅看着她的眼睛，“你的脸倒是一点儿都没变，跟十八九岁时一模一样，眼角连笑纹都没有。” 卓提手指轻抚眼角，“哪有这么夸张。” “我最后一次见到你时，你就长这样。”荆娅说。 说起这个，两个人都沉默了，荆娅转身，“行了，不说这些，你的读心术要怎么方便？” 卓提摁下轮椅上的指示，将轮椅和她拉开了些距离，“我要接近他们，给我个机会和他们握手。” “这样就行？”荆娅不可置信。 “嗯。” 她再次走到卓提面前，对着卓提伸手，“握一个。” 卓提摇摇头，“我们保持这样就好。” 保持这样就好，人与人之间，什么都知道了，反而不自在。 保持该有的距离，才能安心。 宴会在晚上七点钟，酒店的顶楼宴会厅，卓提被推着进入，宴会厅里的璀璨灯光让卓提不怎么适应。 很多年没有踏入过这样上流场所了。 小的时候跟着爸爸屁股后面在这种场合见世面，吃吃喝喝，偶尔也会被爸爸喊上台表演一段钢琴演奏给老爸长长脸。 再大一点，是跟着爸爸和大哥一起，大哥是要接替老爸的位置，她也有意被培养好在未来当做大哥的副手，在宴会上面见各行各业的大佬们。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卓家已经消失很多年，怕是没什么人能再记起卓家人。 荆娅推着她径直走到宴会厅的小包厢，小包厢里坐着一群穿着正装的男男女女们，见到他们一群人停止了谈话。 正对着门坐在沙发上头发有些半白，手里夹着雪茄的男人笑了笑，“娅娅来了。” “是啊大伯，”荆娅推着轮椅走进他，“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小谢，我今晚的alpha女伴。” 卓提对着大伯伸手，“大伯您好。” 大伯将雪茄换到左手，握上了卓提的手，“哦？是哪家的？” “谢？”有个胖乎乎的男人问道，“是天挈的谢家还是韵佳的谢家？” 荆娅将轮椅转了个方向，对着胖乎乎的男人说道，“三叔，你再猜猜呢？” 卓提适时伸手，“三叔您好。” “都不是？”三叔握上卓提的手，盯着她，“怪三叔眼拙，没认出来是哪家的千金。” 荆娅低头笑了笑，卓提被她打扮了一番，即使这些人见过小时候的卓提，也一个都没认出来。 她笑着问坐在三叔旁边稍微年轻一点的男人，“小叔你说呢，小叔最聪明了。” 卓提立马对着小叔伸手，“小叔您好。” 小叔也笑笑回握，“小叔猜不出来，小叔只想问问今晚怎么换了女伴，盛家丫头呢。” 荆娅垂眸，看见卓提左手放在右手手背上，表示可以的意思，她明白了，推着轮椅往外走，“换个女伴而已，你们聊着，我们先出去了。” 走出包厢，荆娅推着她贴着墙快步走了几步，确定包厢里的人听不见了，她迫不及待地问道，“这样就行？你确定吗？” “嗯。” 荆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蹲到卓提面前，“你别骗我。” “没骗你。”卓提说。 荆娅脸上还是不相信，她沉默着，突然说道，“你也不是没骗过我。” 卓提顿顿，说，“我这是在赚钱，我跟谁过不去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荆娅眼神闪烁，突然自嘲一笑，“是啊，不会跟钱过不去就好。” 宴会差不多开始了，各个包厢里的人陆续走出来，荆娅恢复表情迅速站了起来，推着卓提入宴会。 大门处有不小的骚动，卓提跟着声音看过去。 有宾客进来宴会厅，一男一女，引来骚动的是那穿着旗袍的女人。 女人穿着香槟色长款旗袍，长发盘在脑后一支白翡翠簪子插在发间，手里拿着一把淡金色折扇，款款而来。 荆娅惊叹道，“这女人…太美了。” 卓提看愣了，她知道公孙妩美，今日这个打扮，才知道这世上所有都不及公孙妩的一分好看。 公孙妩停下了脚步，她的眼神穿过人群准确落在了卓提身上。 她对着卓提柔柔一笑，卓提知道她这是认出自己了，为了不被人认出来，她被荆娅特意打扮了一番，造型略微有些夸张，公孙妩却一眼看出了她。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宴会厅内人影绰绰，觥筹交错，一堆挂着笑容的成功人士们或寒暄或说些让人听不太明白的专业术语。 卓提开着电动轮椅游走在食物区，看见喜欢的拿着放到腿上的托盘，托盘放的满满当当的在角落找了个没人的小桌子。 肚子早就饿了，她低头凑到汤碗喝一口，头发顺着她脸颊两侧滑落。 这假发质量太好，过于丝滑。 把头发放到耳后，她端起碗喝汤，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夹一块虾肉塞进嘴里。 食物味道还行，对得起这么高档的宴会。 吃了个四五分饱时卓提放慢了速度，开始专心工作，耳朵不错过关键声音，眼睛也在寻找目标。 荆娅的叔伯们在人群里算是比较显眼的，荆家实力强，加上荆爷爷快要不行了，荆家下一任掌权人就出在几个叔伯里，不少人都围着他们阿谀奉承。 他们的内心活动不多，目前为止卓提听到最多是不屑的嘲讽音。 一群老狐狸们。 荆娅三叔搂着一个身材长相都很棒的女人，那女人穿着紫色抹胸礼服，傲人的事业线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这女人卓提认识，是个beta女明星，叫陈往，二三线艺人，卓提看过她的电视剧。 在酒吧上班时卓提听过吧台上的散客聊过陈往，说她被大佬包养了，没想到这个大佬是荆娅三叔。 卓提眼睛移开，看向宴会厅内另一个显眼的存在。 公孙妩实在太显眼了，身高显眼，长相的显眼，一举一动又风情万种。 她被许状元带着跟人交谈，她一般不怎么交谈，笑着跟人喝酒，一杯又一杯的，喝的面不改色。 公关小姐？ 应该不是吧，许状元称呼公孙妩为老大，哪有老大是陪人喝酒的。 不过…… 卓提看向相隔不近的荆娅三叔，又看了看公孙妩的方向，确定了荆娅三叔的眼神盯着公孙妩。 老色鬼，怀里搂着一个，眼睛还盯着一个。 “呲”一声，身边的椅子被拉开，荆娅坐了上去。 “怎么样。”荆娅说。 “一切正常。”卓提说。 荆娅眼睛斜睨她，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卓提知道她这是不信任自己，不过她也不想去自证什么，听见什么她说什么就是。 荆娅手里晃着酒杯，仰头一口喝下，她脸颊有了些红，看样子已经喝的不少了。 “别喝太多。”卓提说。 “你赚钱还管甲方这些？”荆娅噎她。 “抱歉。”卓提擦了擦嘴。 荆娅侧头，盯着卓提看了一会儿，“你真的变了好多，以前你哪会这么快跟我道歉，不跟我斗嘴斗的我跳脚你都不会道歉。” “你确实是我甲方，”卓提笑笑，“刚刚我那么说不太合适。” “咚”一下，荆娅带着点怒气将酒杯放在桌上，酒杯没站稳倒在桌面，又咕噜往下滚，卓提伸手接过了要掉下的杯子将它扶好。 荆娅语气不虞，“真狠心呐卓提，抛开别的关系不说，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卓提微低头，丝滑的假发又从耳边滑落遮住她半张脸，她轻声道，“我会帮你的。”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荆娅偏开头去，手指随意抚过眼角。 稳了稳心情，荆娅说，“我去年接管了一家子公司，公司老人都不服我，不过没事，我有的是机会让他们服。” “嗯，肯定可以的。”卓提说。 荆娅手指指向某个地方，“那边，那个长得挺帅的男人，是一家新来a市的环投公司董事，虽然是新来的，但它之前在北方做的很大，我要趁他在a市站稳脚跟之前跟他合作。” “嗯，一定能合作。”卓提侧耳，仔细去聆听叔伯们的心声。 “你有认真听我说话吗？”荆娅看着她。 卓提回神，也看着她，“听着的。” “我刚刚说的是谁？”荆娅说。 第21章 卓提顿住，她是在听，但没有去看，一心二用确实有些困难。 荆娅叹气，又指了一遍，“那边。” 顺着荆娅手指看过去，别的没看见，看见的是在喝酒的公孙妩，别人一口是小一口，她一口就是一杯，身边跟着端着托盘的服务员，随时给她递酒。 荆娅三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公孙妩身边，举杯和她相碰。 “他旁边那个女人太能喝了，”荆娅说，“我要怎么来个开场白？” 卓提扭头看她，“你说的是谁？” “就那个蓝色领带的帅哥，”荆娅抬了抬下巴，“穿旗袍的美人是他女伴那个。” “啊…”卓提终于意识到，荆娅说的什么董事指的是许状元。 其实许状元是个挺帅的人，只不过因为身边有个光芒万丈的美人，以至于卓提从来没怎么注意过许状元的长相。 “他…”卓提说，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来成天跟在公孙妩身后老大长老大短的人，是一家大公司的董事。 “他怎么。”荆娅问。 卓提摇头，“没，你去试试吧，既然他公司刚入驻a市，肯定是寻求合作的时候，你别错过机会，至于那个能喝的女人…” “那个女人怎么？”荆娅看着她。 “你三叔也过去了，说不好他占了合作先机，别让他得逞。”卓提说。 荆娅站起身，“行，那我过去，你…发现了什么跟我说。” 卓提轻轻点头，看这她在酒台拿了杯酒重新入了这场合，很自然地加入了许状元那边的圈子。 说归说，荆娅身上还是有实力在的，这么多年的培养和自身努力，荆娅早已经不是那个十几岁的荆娅。 宴会厅吵闹，耳边各种声音混杂，卓提开着轮椅去到身后的阳台。 透过阳台玻璃门她看见了自己，吓了一跳。 灰蓝色到腰的长假发，一副黑框平视眼镜，烈焰红唇，唇角还有一颗用眼线笔画的黑痣。 一言难尽的打扮。 阳台不小，零零散散地有几个人，卓提找到角落待着，这里安静，可以只听得见目标人物的心声，她闭上眼睛专注于任务，好让自己不错过什么重要消息。 -“早荣板块这事儿是我给你们的礼物，你拿什么来惊吓我。” -“光吃不吐的玩意儿。” -“3.25的百分比？” …… 全是生意上的事儿，卓提听着头疼。 鼻间闻见一股树木清香味儿，卓提睁开眼，看见公孙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面前。 她轻摇折扇，微微笑着，“你这是什么打扮。” 那折扇上展开是一枚银杏树叶模样，淡金色，不知是错觉还是眼花，那折扇边缘似乎在发着淡黄色的金光。 “不好看？”卓提明知故问。 公孙妩微微弯腰，折扇挑起她的头发，头发丝滑略过扇面，“有些可爱。” “啊？”卓提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她到有些不会了，“你喝多了吧。” “这点酒罢了，难喝。”公孙妩悠然转身，胳膊抵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空， 这点酒罢了。 好大的口气，今晚卓提光看她喝酒也没吃点东西，现在眼神清朗，着实是厉害。 今晚 月色不错，圆月只缺了一个小角，月光又大又亮，还闪烁着几颗星星。 很漂亮的夜空。 卓提扶着栏杆站起身，不仅夜空好看，夜景也好看，流动车流，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很久没有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过夜景。 夜色美，身边的人更美。 卓提偷偷侧目，公孙妩仰头闭着眼睛，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光芒给她勾勒出一层线条，从额头到鼻子、下巴、脖颈，胸前…… 卓提收回目光，她在乱想什么。 但公孙妩身材跟她颜值一样，没得说，平时她的衣服宽大，今晚修身的旗袍将她好身材彻底勾勒出来。 女明星陈往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但她身上的光芒…是从何而来。 卓提好奇，便伸手去触碰公孙妩的胳膊，光芒的线条过渡到了她手上。 “何事？”公孙妩扭头。 卓提说，“你身上为什么会发光。” 她捏了捏公孙妩的手臂，皮肤细嫩光滑。 “是月光。”公孙妩说。 卓提收回手，“少把我当傻子。” 公孙妩将扇子扔到空中，卓提看的提心吊胆生怕扇子掉下去，扇子在空中转了几圈稳稳被公孙妩接住。 “你身上也有。”公孙妩说。 “你真把我当傻子…”卓提低头，自己身上也发着同样的金色光芒。 光芒像是一层薄膜裹在她身上，亮晶晶的。 公孙妩眼带笑意，“傻子。” 卓提抬眼，也跟着笑，“公孙妩，你往那边看。” 公孙妩顺着往右边看过去，那边栏杆上靠着几个人，他们身上黯淡无光。 疏忽了，应该给他们也弄上。 “你…”卓提往她面前蹦了一步，放低声音，“不会真的是…神仙妖怪吧？” 公孙妩扇子轻扇，对上她的目光，“你…” 卓提突然伸手制止她，“嘘。” -“我要你死。” 这句话突然砸进她耳朵，卓提迅速扭头，宴会厅里还是人影晃动，荆娅大伯小叔和荆娅本人不知道去了哪儿，她只看见了荆娅三叔在跟人交谈，眼神还时不时看向阳台这个方向。 卓提听不出这声是属于谁的，但根据内容可以确定，荆娅应该跟这人在一块儿。 她马上给荆娅发微信。 -你跟谁在一块的。 -大伯和小叔，怎么了。 荆娅回复的也很快，看样子是在等她的消息。 -你多跟他们说说话，我看能不能知道更多。 -好。 卓提侧耳聆听。 -“说不过你，还弄不过你吗。” -“逞口舌之快的小丫头，让你快活几天又怎么样。” -“愚蠢，你早该跟你爸一起死。” 卓提转身要走，胳膊被人拽住。 “腿。”公孙妩提醒她。 卓提后知后觉，坐上了轮椅，腿一点儿痛感都没有她总是把自己是一个骨折伤者这事儿给忘掉。 “谢了！”卓提开着轮椅离开，看见朝着这边方向过来的荆娅三叔，她又退了回来，说，“你多小心那个人。” 公孙妩抬眼，“那个胖子？” “对。”卓提又听了见几句更夸张的声音，她没多跟公孙妩说，将轮椅速度调到最快离开了。 荆娅在小包厢里，卓提停在包厢门口，想分辨一下大伯和小叔的声音谁是谁，门却突然开了。 她和大伯面对面。 “大伯。”卓提喊了一句。 大伯对卓提轻轻点头，越过她离开，跟着出来的是小叔，小叔外表要和善些 ，他对着卓提笑了笑，“小谢跟娅娅这么形影不离。” 卓提抓紧了轮椅扶手，这个声音… “啊！” 厅内突然一阵喧哗，卓提扭头，一道黑影从阳台的方向飞进大厅，人群看见黑影吓得躲闪一边，那黑影砸倒厅内装饰花墙。 花墙旁边是酒台，酒台跟着倒塌，盛了酒的杯子纷纷倒下，砸在落在地上的人。 那人好不狼狈，抬起头来，正是荆娅的三叔。 卓提看向阳台方向，轻轻摇动扇子的公孙妩一脸淡然地看着这一场面。 第17章 突然的事故让场子冷了下来，众人窃窃私语、震惊、好奇等各种发应。 阳台上公孙妩手里轻摇着扇子，眼睛带着笑看着场内的情况。 发应最快的是服务员，几个人凑上前扶起荆娅三叔，给他擦拭身上的脏污。 荆娅三叔身上狼狈不堪，酒将他淋了个透湿。 他看向公孙妩，想发火，但是太多人发火只是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小丑，面子丢的太大了，他胸口剧烈起伏。 场上有人拿着手机偷偷拍摄。 荆娅忍不住想笑，她怕被人拍到，转身面对着卓提。 “咳！”荆娅咳嗽一声，想压住嘴角的笑。 “还不快去公关一下。”卓提提醒。 “知道了。”荆娅抿了抿唇，再次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 荆娅大伯小叔和荆娅出面解决这尴尬局面。 聚会就此结束，人群散去，只剩下卓提和荆家的人，罪魁祸首公孙妩以及许状元。 场面看上去严肃，其实每个人的心态都不一样。 大伯小叔坐在一旁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丢人的不是他们，两人并不生气，但也到底是荆家的人，丢的是荆家的面子，似乎也不能真的不看重。 三叔拿着毛巾擦拭自己已经干的差不多但是乱糟糟的头发，脸上忍不住的怒火。 而罪魁祸首的公孙妩坐在单人沙发里，翘着腿，嘴角似笑非笑，手指把玩着折扇。 第22章 她的翘腿姿势让高开叉的旗袍大腿风光外露，许状元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腿上，站在她的身边像是一个护卫。 卓提在门边思考着要不要出去算了，她既不是荆家的人，也不是罪魁祸首这边的，此刻在这里待着有些尴尬。 荆娅对她摇了摇头，卓提也没懂是啥意思。 算了，就这么待着吧，好歹也能多听听这些人的小心思。 工作人员敲门而入，“几位荆总，监控提取出来了。” 荆娅说，“连上吧。” 工作人员顿了顿，在平板上操作，将视频投屏到了房间内的大屏幕上。 大屏幕播放起了方才在阳台上的那段监控。 监控的位置刚好就在公孙妩的左上角。 公孙妩靠在阳台角落栏杆上，眼睛看着宴会厅内，三叔走到她身边，两人在说些什么。 监控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聊了几分钟相安无事，三叔围着公孙妩打转，从她左边走到右边，即使监控没有那么细致，也能看见他的眼睛在公孙妩脸上身上到处乱看。 可惜公孙妩对他爱答不理的，导致三叔心痒难耐，伸手摸上公孙妩的手臂。 公孙妩垂眸看向胳膊上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收拢折扇轻轻抬头看向自己左上角闪着红灯的小玩意儿。 三叔见她没有反应却笑了，手向上摸了摸公孙妩的脸颊。 公孙妩抓住他的手将他朝着宴会厅方向扔了过去，三叔便就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物品飞向了宴会厅。 力气也太大了。 卓提很是佩服，荆娅三叔身高目测一米八左右，偏胖，公孙妩居然很轻松地就将人扔出去了。 她看向公孙妩，公孙妩脸上一直淡淡的，好像对于她做了什么，导致了什么后果都和她没关系。 监控看完，事情经过已经明了。 许状元说道，“这事儿我们是正当防卫。” “谁家正当防卫是这样的，我三哥差点被她摔伤。”荆娅小叔说道，但语气听起来也并不是那么的生气。 “天生力气大，”许状元说，“这是收了力的，否则荆远总怕是要撞到墙上，现在我们公孙总大度，就不和荆远总计较了。” 荆娅偏着脑袋咬着唇防止自己笑出声。 荆远脸色铁青，“许总就是这个态度吗？” 许状元看向他，“我们刚和小荆总谈好合作，荆远总身为小荆总的三叔，我们看在她的面子上这事儿就算了。” “噗！”荆娅没能成功忍住，转过身去。 “啪！”荆远将手里的毛巾摔在沙发上，他看向荆娅，“取消合作！” “这不太好吧，”荆娅压下脸上的笑意转过身，一脸为难的样子，“商人最讲究的是信用，三叔，您也别太计较了，消消气。” 荆远看着她，胸膛起伏的厉害，任谁也能看出他此刻多么生气。 忽然想到了什么，荆远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死丫头，等你知道你爷爷已经死了看你还会不会这么嘚瑟。 卓提猛地睁大眼睛。 刚刚这句话是出自三叔的心声，声音还挺大的。 荆娅的爷爷已经死了？ 那边还在商讨着这事儿怎么处理，卓提不想去看热闹了，赶紧给荆娅发去微信。 -出大事了。 荆娅的手机一直握在手里，就等着卓提给她消息，手机震动的第一秒她就抬头看向卓提，卓提对她点头，她马上看向了手机。 看见消息后她眉头一皱，“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来事儿了，我去趟卫生间。” 说着走向门口推着卓提出去了，“发生什么事了。” 卓提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想了想说，“你上回什么时候看的你爷爷。” “昨晚我在医院守夜的，今天早上离开的医院。”荆娅说，“是我爷爷怎么了？” “离开之前他怎么样。” “一直在昏迷。” 卓提顿顿，她抓住荆娅的手腕将她凑近自己，说，“我听见你三叔说，你爷爷已经…走了。” 荆娅脸色突变，“怎么可能！” “我不能确定，是窥听的三叔心声。”卓提安慰，“你要不要现在去医院……” 话没说完，荆娅转身要走，“我去医院。” “等等，”卓提伸手抓住她的裙摆，“你小叔似乎…很想让你和你爸去死。” 荆娅猛地转身看着她，面无血色，“什么？” “我听见的。”卓提说。 荆娅怔愣，蹲到她面前，“你说…我小叔？” 卓提点头，她已经确定过了，想让荆娅和荆娅爸爸去死的心声，是来自荆娅的小叔。 卓提对荆娅小叔也是有印象的，比荆娅只大七八岁，从小更像是哥哥一样照顾着荆娅，比起大伯和三叔，荆娅是更无法接受小叔如此对她。 荆娅收拾心情，身体压制住颤抖，“我先去医院，你一个人回去可以吗。” “我没事，”卓提看着她，“你自己多小心，有事微信联系。” “嗯。”荆娅转身飞奔离开。 卓提叹了口气，对于荆家如今变成这样，她觉得很是唏嘘。 摁着轮椅离开，看见荆娅又像是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 “怎么？”卓提停下。 荆娅蹲到她面前，说，“爷爷去世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要封闭消息，他们甚至还过来参加晚宴。” 两人对视。 “有阴谋。”卓提说。 荆娅点头。 “我没听见更多有用的消息。”卓提说。 荆娅深呼吸，“你陪我一起去医院。” “行。”卓提答应。 两人离开酒店，坐上荆娅的车，司机一脚油门开出了车库。 公孙妩与许状元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 “二位真的对不起，”女人点头哈腰，“二位慢走。” 公孙妩摇着折扇走到车边，许状元还在和女人说道，“态度不错，告诉你们荆远总，这事儿我们不计较了。” 女人堆着笑不停地点头。 许状元沉着脸坐进车，公孙妩嘴角带笑坐进副驾驶。 “还气着？”公孙妩说。 “腌臜玩意儿。”许状元不爽地说道，他知道公孙妩为了合作今天下手颇轻，只是让荆远丢了个面子，连伤都没受。 许状元很气，他的老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公孙妩轻笑，“一个人类罢了，想要弄他又有何难。” 许状元将车开出车库，面色很沉，“等我和荆娅的合同签完，弄死他。” “淡定，”公孙妩摇着折扇，“勿要滥杀。” “不直接杀。”许状元说。 他很不忿，相当生气，公孙妩笑道，“脾气这么差，牡丹不会喜欢的。” 许状元一愣，“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么多年…”公孙妩斜睨他，“你两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许状元抿紧嘴唇，片刻后说道，“我们就只是朋友，家人般的朋友。” “嗯，”公孙妩轻点头，没有想要多探听的意思，“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道路拥堵，车子停在路中央，公孙妩降下车窗，左斜前方停着一辆白色的车，她感受到卓提坐在里面。 前方不知发生了什么，拥堵的厉害，许状元元神出窍查看，眨眼的功夫回来了。 “路口车祸。”许状元说。 他们处在马路中央，前进不了后退不得。 “老大，你着急的话，先飞回去？”许状元说。 公孙妩一只手撑在车窗边，手指拖着下巴看着窗户外面。 隔壁的车也降下了车窗，是一个男人，男人对着公孙妩笑了笑，“嗨，美女。” 许状元摁了一下车喇叭，男人这才注意到驾驶位上的他。 “哎哟，有对象是吧，”男人并不觉得有什么，朝着公孙妩吹了个口哨，“美女，看看哥，哥比你对象更厉害。” 公孙妩打了个哈欠，眼神扫了一眼隔壁的车。 “嘭！” 隔壁车子晃了一下后往下一沉。 “我靠？”男人往车轮方向看了一眼，“怎么了这是。” 车子里视线受阻，男人下了车，一眼看清了状况，“我去，我前后车轮怎么瘪了！” 他这句话吸引了前后左右的司机好奇，大家纷纷探出头看热闹。 “怎么了！”交警从前方车流而来，看了看他的车，开始指挥交通，“左边路通了，走左车道。” 公孙妩升上车窗，笑了笑，“走吧。” 许状元将车拐到左车道，和卓提所在的车并到了同一个车道，相隔一辆车。 连续两个路口，两辆车都保持着相隔一辆车的距离。 第三个路口，中间的车变道去了隔壁直行离开，两辆车就成了前后顺序。 不过路上很堵，车子行驶过慢。 第23章 “今天怎么这么堵。”许状元说道。 这条路他常开，平时这个时间点不会这么拥堵。 这里位置不算繁华，哪怕是周五晚上也不会堵成这样。 车子走走停停，许状元说，“老大，你开着结界飞回去吧，这不知道还要堵到什么时候。” “不着急。”公孙妩声音懒洋洋的。 许状元扭头，她靠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很是懒散。 “今天您没生气吧？”许状元问。 “不至于，就是酒不太好喝。”公孙妩说，“下回再有这种场合，记得弄些好酒。” 许状元笑了，“这些酒个个价值不菲，您这是喝不惯这些洋酒。” 公孙妩啧一声，“不够醇厚…”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抬了抬手指，一道只有许状元可以看见的金黄色法术飘了出去。 “怎么…”许状元看过去，路口明明亮着红灯，前面的白色车子却直行往前，左边一辆红色大货车正行驶而来，在两车即将相撞之时，白色的车子忽然后退停下。 红色大货车因为躲避，往左边打方向盘，一个漂移侧翻在地，倒在十字路口的正中间，货物散落一地。 白色车子就离红色大货车不到半米的距离，被一股人类眼睛看不见的金黄色保护罩罩住，没有收到一点伤害。 第18章 “啊！” 荆娅紧闭双眼双手紧紧护在脑袋上。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车子已经停下了。 荆娅喘着粗气，抬起头查看情况，他们三人完好无损地坐在车内，面前是侧翻在地的大货车和散落一地的货箱。 就在他们车子很近很近的距离。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停下来了。”荆娅问司机。 司机也很震惊，半分钟前刹车突然失灵了，他怎么踩都没有反应，车子直直地往前开。 左边而来的红色大货车他们也都看见了，知道自己躲不过，又怕又紧张。 “不…”司机抖着身子，“不知道，它自己就停下来了。” 发生的太快，司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上一秒还在飞速前进的车，没有一点儿征兆就停下了。 似乎…停下之前车子还倒退来着？ 就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大手拉住了车尾将车子往后拉住再稳定了下来。 司机有些迷茫，大脑过于紧张已经记不清刚刚发生的，应该是自己记错了。 “卓提？”荆娅摇了摇发着愣的卓提。 卓提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面色惨白。 荆娅轻拍她的后背，“你没事儿吧？” 卓提没有反应。 有人来敲他们的车窗，荆娅降下车窗，愣了愣，“许总？” “你的车怎么回事？”许状元问道。 “刹车坏了。”荆娅说。 许状元拧眉，让司机打开车门，他去驾驶位检查了一番。 查完之后眉头拧的更重。 交警很快来了，荆娅急着去医院，将这里的情况丢给司机处理。 “你要去哪，我送你去。”许状元说。 “盛华医院。”荆娅心急道，“那就感谢许总了。” 她拿上自己的包下车，“卓提，我们坐许总的车过去。” 荆娅啪一下关上车门跟着许状元往路口他的车走过去，转头一看，卓提并没有下车。 荆娅小跑着回来，打开卓提这边车门，“卓提。” 卓提依旧是刚刚的坐姿没有动，嘴唇煞白，眼睛轻闭，额头、鼻尖上满是汗水。 她猛地想起卓家爸妈就是车祸没的。 “没事了，”荆娅弯腰拥抱她，“没事了卓提，我们没事了。” 卓提浑身发抖，身上温度很高，好半晌喉咙溢出一个音节，“嗯。” 她睁开眼睛，推开了荆娅，“没事。” 声音虚弱又沙哑。 卓提下了车，荆娅伸手想扶她，她摇着头，“坐什么车？” “许总的，在那边，”荆娅指着路口，盯着她，“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先去急诊看看？” 卓提顺着她指着的位置走过去，“不用。” “哎…”荆娅张嘴，看着她用裹着石膏的脚就这么像是没有灵魂般走过去，又惊又怕。 不耽误时间，荆娅小跑着追上她，提前打开后车门，卓提机械地坐进车，荆娅也坐了上去。 “公孙总？”荆娅这才注意到副驾上的公孙妩。 公孙妩扭头对她们笑了笑，触及到卓提时，她啪一下打开了她那把银杏树叶形状的折扇。 轻轻扇动。 不知道是信息素还是香水的味道，一股植物清香飘散，闻起来让人心情舒畅。 荆娅从包里拿出纸巾，想给卓提擦擦脸上的汗。 纸巾碰到卓提的脸颊，她脸上哪里还有汗，干干爽爽的。 就是嘴唇还是苍白着。 车子一路顺畅到达盛华医院，荆娅心思全在爷爷身上，下了车就往病房跑。 车里留下三人。 卓提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一直缓不过来劲儿。 车子里的植物清香让她舒服很多，但耳朵边还是很嘈杂，乱、却具体又听不清是什么。 就好像无数个不同声音在她耳边。 她心慌无措，却不愿意表现出来一丝一毫。 “嗡~” 一声很闷的声音在她耳边，接着耳朵里似乎清净了下来，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卓提睁开眼睛，车里只剩下她和在摇着折扇的公孙妩。 “喝点水。”公孙妩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谢谢。”卓提接过，确实需要水，她的嗓子很干。 咕噜灌下半瓶水，卓提觉得好受多了。 折扇在公孙妩手里轻轻晃动。 卓提突然问道，“你很热？” 这才四月份，公孙妩穿着旗袍裙还扇着扇子，不至于吧？ “我这把扇子，它通灵。”公孙妩说。 “啊？”卓提没明白。 “你冷它扇出来的是热风，你热，扇出来的就是冷风。”公孙妩半侧头，给她一个笑脸。 卓提：…… 有病。 “不信？”公孙妩笑意扩大，侧着身子将手伸到她面前，对着卓提扇了扇。 凉凉的风扫在卓提脸上。 “冷的。”卓提说。 “因为你现在很热。”公孙妩笑道。 她明眸皓齿，唇红齿白，笑起来风情万种。 饶是在酒吧见惯了各种美女的卓提，也不得不被公孙妩的美貌折服。 太美了，不似人间该有的美。 “哦。”卓提扭过头看向窗外。 捏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不太好意思多看。 她是喜欢看美人的，在酒吧里谁好看她也会多看两眼，这是人之常情。 在这样相隔过近的社交距离时，卓提不太好意思多看。 荆娅和许状元从医院里出来，荆娅垂头丧气地坐进了车。 “我爷爷不见了，”荆娅说，“病房里没有了他，我问医生护士他们也说不知道，一定是我叔伯他们把爷爷藏起来了！” 卓提想了想说，“太平间……你看了吗？” “没，爷爷他，真的死了吗。” “我听到的消息好像是的。”卓提也不忍心。 荆娅犹豫了一会儿，推开车门又下去了。 许状元也跟着下去陪同。 再回来是一个小时后，荆娅眼睛通红。 她扑到卓提怀里，“爷爷真的没了。” 卓提不知道说什么，僵硬着手轻拍荆娅后背。 曾经卓家和荆家是合作关系，小时候两家人经常往来，荆爷爷是卓提很熟悉的人。 他的离开，让卓提同样心中些许难受。 “节哀。”卓提说。 但这句话实在是无法安慰到人。 荆娅哭了一会儿，到底是有外人在，她压抑住了自己的悲伤，脸上今晚的妆容已经是废掉了。 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恢复成她荆总的表情。 “让许总公孙总见笑了。” 许状元坐在驾驶位上，扭过头看着她，“荆总，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嗯，你说。”荆娅点头。 许状元说，“你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荆娅挑眉，“你确定？” “是，下手很谨慎，”许状元说，“刹车没有一开始就坏，而是需要多踩才会失灵。” 荆娅一时找不到头绪。 许状元却已经分析出了个大概，“从酒店出来那段路平时是不堵的，今天却格外车多。” 车子多就需要车速慢，堵车就会频繁踩刹车，踩的次数多了，刹车便失灵。 “一场有预谋的安排。”荆娅很快想通。 许状元点头。 荆娅呼吸加重，消息接踵而来让她难以接受。 第24章 但荆娅却笑了，想封闭爷爷的消息再弄死她，等她死后再公布爷爷去世的消息，没门。 “许总，做个交易怎么样。”荆娅说，“如果你帮我，等我拿到了荆氏集团，我就与你深度合作。” 与荆氏集团合作和荆娅目前手里的一家小公司合作，意义截然不同。 许状元笑着对她伸手，“合作愉快。” 荆娅握上，“合作愉快。” 合作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荆娅爷爷的遗体移走。 盛华医院是荆氏旗下的，想要移走没那么容易，但是许状元好像手眼通天，没有让医院内任何一个人发现成功移走了遗体。 火葬场已经下班，其他医院也不敢贸贸然地接受一具没有手续的遗体。 荆娅将遗体放到了冷冻车里。 弄完一切天都快要亮了。 许状元将荆娅和卓提送到了荆娅家里。 荆娅扶着卓提下车，对许状元告别，“今晚辛苦许总和公孙总了，有事我会电话联系你，路上注意安全。” 许状元对她点点头，看向卓提，“不用我送你朋友回去？” “不用，今晚她跟我住。”荆娅说。 副驾驶上的公孙妩扭头看向车外的两人，嘴角勾了勾。 卓提猛地愣住。 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心虚。 她心虚什么？ 荆娅住的地方是一个大平层，装修的就如荆娅这个人一样，漂亮精致。 洗了澡她睡不太着，荆娅家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比较安静。 此刻的荆娅心里是失去爷爷的悲伤，卓提没有去打扰，躺在次卧床上对着黑暗的房间发呆。 闭上眼是满目的红。 卓提睁开眼，下床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泛着白。 快要天亮。 “卓提，”荆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睡了吗。” “没有。”卓提回应。 荆娅拧开门，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猜到你应该没睡，点了两杯奶茶。”荆娅递给她一杯。 “谢谢。”卓提接过。 两人坐在窗户前看着外面，时不时地吸一口奶茶。 荆娅说，“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喝饮料了。” “是的。”卓提说。 荆娅侧头看着她，“你的性格…变了好多。” 卓提咬着嘴里的珍珠，“人都会变的，你不也变了。” 荆娅说，“我可能心境会变，脾气也沉稳了些，但我性格没变。” 外面路灯已经到时关闭，雾蒙蒙的天气，像是近视眼摘下了眼镜，裹着看不清的布。 今天估计是一个阴雨天。 荆娅声音很轻，“爷爷住进医院医生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从一开始的无法接受到后来做了心理准备，以至于现在爷爷走了我不会觉得太突然。” 卓提张张嘴，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张嘴吸一口奶茶。 身体突然被人抱住，卓提吓了一跳，手上用力，奶茶从吸管滋了出来，洒在卓提的手背上。 还好是常温奶茶。 “那事儿对你打击一定很大吧，听见你爸爸妈妈哥哥嫂嫂……我一个外人，都很难过，”荆娅脑袋枕在卓提肩膀上，“卓提…你是不是因为…那事儿才变成现在这么安静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卓提撑开雨伞, 从副驾驶下车绕到驾驶位，打开车门迎接荆娅下车。 她一只手拿着伞，一只手搂着荆娅的肩膀, 荆娅柔弱无骨地靠在卓提肩膀上, 两人走进集团。 她们的进入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荆总…” “荆总，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问题, 你们忙你们的。”荆娅摆摆手, 继续虚弱地靠着卓提。 两人就这么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们俩, 荆娅马上站直了身体。 卓提搂着她小声道，“有监控。” 荆娅一愣, 迅速又靠了回去，“你腿没事吧。” “没事。”卓提说。 电梯到达33楼，两人走出电梯。 一出电梯是秘书处，一群秘书们看见这样的荆娅都吓得倒吸一口气。 一位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疾步走了过来，“荆总！” 荆娅抬眼, “安排一下，十五分钟后我要开一个内部高会。” “您这伤…”女人犹豫。 “不碍事，快去通知。”荆娅说。 两人进了荆娅的办公室, 关上门, 荆娅重重叹口气坐到沙发上。 只见她额头上包裹着一圈纱布, 纱布还隐隐透着红色的血。 “来坐。”荆娅拍拍沙发。 卓提走过去, 腿上的石膏已经去掉了, 走起路来已经正常。 早上荆娅喊来了她的私人医生，给荆娅做了一个假的伤口，卓提顺便让医生去掉了自己的石膏。 她已经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的腿没有一点点痛感了。 先前还疑惑过怎么好的这么快，但她身体本来就不能用“正常”来解释。 石膏太碍事了她便让医生给弄掉。 荆娅说, “等会儿你装作我的助理跟我一起进会议室。” 卓提摇头，“不用，我在会议室外面也能听见。” “哦。”荆娅看着她，还是不太明白卓提所谓的听见是什么意思，会议室隔音很好，就算是在门口，关着门的情况下也不能听得见里面说什么。 至于卓提所谓的听他人心里想什么，荆娅更不知道怎么听的。 此刻她没有时间去多问，秘书过来告诉她会议准备的差不多了。 所谓的内部高会就是高层的内部会议，荆娅走进会议室，她的叔叔伯伯们都已经到了。 看见她这副模样进来，小叔最先问道，“娅娅，你这是怎么了。” 荆娅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刹车出了点问题，昨晚上出了个车祸……” 会议室门关上，剩下的话卓提没听见了。 她坐到会议室门口的沙发等候区。 说出来的话会被隔音墙挡住听不见，但心声不会，只要在距离范围内，不受一切阻挡。 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不过很快小叔的心声就飘进了卓提的耳朵里。 -“靠，就这么点伤，怎么没死，命真大。” 卓提心里一紧，将这句话记在了手机里。 昨天荆娅听见小叔要害她时不可思议的样子让卓提很不忍心。 她可以理解荆娅，卓提自己也不大相信。 荆娅小叔只比荆娅大八岁，虽是小叔，但从小就更像是个哥哥一样对待荆娅。 荆娅也和小叔关系非常好。 其他人对荆娅的伤害都没有小叔来的重。 卓提在手机里记录下了叔伯们每一个人的心声，一个字都没错过。 等会议结束，她已经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很多。 荆娅捂着脑袋走出会议室，看向卓提的方向，“小谢。” 卓提凑了过来扶住她。 “头晕，”荆娅说，“今天就这样吧，我要去医院看看脑袋顺便去看看爷爷。” 提出爷爷，叔伯三人脸色一变。 小叔走到荆娅面前，笑了笑，“你这样去医院，你爷爷看见了会心疼的，先回去休息吧。” 一如往常般关心着荆娅。 荆娅抬头，“爷爷醒了？” “他虽然昏迷，他也能感受到，”小叔将荆娅的头发别到耳后，说，“乖，别让我们担心，好吗。” 他太温柔了，荆娅看着他，他脸上挂着熟悉的笑，一点儿也看不出异样。 荆娅突然浑身发冷，她后退一步，被人扶住了。 是卓提。 荆娅僵硬一笑，“好，那我就不去看爷爷了。” 两人回到办公室，卓提将手机里记录的内容给荆娅看。 荆娅拿着手机的双手肉眼可见地在颤抖。 “咚！”她气的将手机砸在沙发上，手机发出闷声，在沙发上翻滚两圈掉了下去。 卓提扑过去伸手一接，手机掉在她掌心中。 还好，一点问题没 有。 “杀我一次不行还想继续！”荆娅双眼通红，也不知道是伤心的还是气的。 又或许是两者都有。 手机里记录着叔伯们第二次想杀害荆娅的计划。 荆娅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再次睁开眼她已有了计划，“不能再等了，趁着他们还没发现爷爷不见之前，我要加快速度。” “卓提，需要你帮我。”荆娅抓住卓提的手腕。 “嗯，要怎么做？”卓提说。 荆娅想了想：“将计就计。” 两人商议了一下，十分钟后，两人走出办公室，荆娅敲了敲她秘书的桌子，说，“我去一趟子粤，今天就不来总部了，下午的安排帮我取消，跟我三叔小叔说一声。” 第25章 “好的。”秘书答。 坐上车，荆娅很不放心，踩了几下刹车，虽没什么问题，但还是害怕。 昨天的车拿去修了，这辆车是今天从家里车库开出来的，来的时候没问题，可在公司放了这么一会儿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趁机又下了手。 “打车吧。”卓提说。 她也很害怕。 “好。”荆娅果断选择放弃开车。 子粤是荆氏旗下的额一家环投公司，也是荆娅管理的，目前是荆娅名下唯一的公司。 对比荆氏总部，子粤就不大了，在辉翔大厦的十二十三十四楼。 说不大，公司也有两百来号人。 卓提陪着荆娅在公司招摇地晃了一圈，让大家都知道她今天来公司了。 荆娅额头上的伤让她的助理惊心不已。 “荆总。”助理小苏凑了过来。 荆娅说，“你来的正好，跟我去一趟仓库…咳咳！” 她捂嘴咳嗽，小苏关心道，“荆总，您这样了还去仓库吗。” “小感冒而已，”荆娅说，“脑袋也没什么事，仓库那边我要去看看情况，你来开车。” 小苏点头，“好。” 荆娅说，“你去车库等我，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卓提跟着荆娅进了她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内有一个小房间，平时荆娅工作忙太晚就会在这里休息，房间里放着几套衣服。 卓提穿上了她的衣服，因为个子原因，衣服上身有些小。 好在荆娅平时穿高跟，阔腿裤的裤腿会比较长，裤子勉强是合适的。 荆娅扯下头上的纱布贴在卓提额头上，卓提将头发全部扎起藏在帽子里，戴上口罩。 而荆娅换上卓提脱下来的衣服，也戴上口罩。 两人站在镜子前，荆娅穿着高跟鞋比穿着平底鞋的卓提身高矮不了多少。 身材也都差不多，乍一看真的会分不太清谁是谁。 荆娅皱眉，“能行吗。” “可以的，还好小苏是个beta，闻不到我的信息素，”卓提给她力量，“我不说话，没人会往其他方面想。” 荆娅深呼吸，“你要多小心，最好是半路解决掉小苏。” 她喉咙哽塞，“我没想到小苏会是他们的人……” 说出的话已经快要哭了。 “嗯，”卓提应声，“你也多小心。” 荆娅垂眸沉思了一会儿，点开了手机，“我把许总的联系方式给你，我已经联系过他了，让他在仓库那边等你。” “好。”卓提说。 她们一起走出办公室，外面的人对着她们打招呼，“荆总好。” 卓提点点头假装是荆总。 两人在电梯分别，荆娅到达一楼，卓提往下到负一楼，跟着荆娅说的位置和车牌号找到了车子。 她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小苏没有多看她，发动了车子。 从这里到仓库二十几公里，大概五十分钟的路程，卓提没有想要在车里动手。 太不安全了，卓提对于车的敬畏心让她没有想过要在这里动手。 她估摸了一下小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外表，解决一个没有学过武的beta卓提不怕。 为了避免小苏和她多说话，卓提上车就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开着开着卓提有些犯困，昨天晚上就没怎么睡，一晚上在奔波，闭上眼睛睡意居然来了。 卓提设置了一个半小时的闹钟，便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半小时后闹钟震动，卓提睡眠浅，震动的第一下她就醒了过来。 车子还在行驶，外面的街道过于荒凉，没有建筑物，只有马路。 卓提点开地图，心口发紧，这不是去子粤仓库的线路！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如果按照他们的计划，路上她是安全的。 卓提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让小苏注意到自己已经醒来。 她翻开手机里记录的，确定他们要加害荆娅的地点是仓库。 卓提冷静沉思，或许他们所谓的仓库并不是荆娅公司正儿八经放货物的仓库。 此仓库非彼仓库。 卓提给许状元发去了短信。 -地点有变化。 许状元回复的也挺快。 -新地址。 卓提把此刻的地址发给许状元。 -车子还在往北开，最终地址我会再发给你。 车继续在偏僻的道路上行驶。 小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小苏回头看了眼，发现人还在睡着，他接起了电话。 “睡着呢，你给的药很管用，一路上都没醒。”小苏说。 药？ 卓提疑惑，什么药？她一上车没有和小苏说过话，也没有吃过喝过什么东西。 药是怎么用上的。 但是她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对，刚刚的犯困是真的因为昨晚上没睡觉的犯困，手机一震动她也马上就醒了。 身体也都正常。 疑惑中，车子到达了目的地停了下来。 卓提赶紧把自己的地址发给许状元，迅速假装还在睡仰头靠在椅背里。 小苏下了车，拉开后车门，推了推卓提的肩膀，“荆总，荆总？” 卓提犹豫着是睁开眼还是假装继续睡着，也不知道小苏嘴里的药药效是什么样的。 她选择醒来。 卓提睁开眼睛，对上了小苏错愕的神情，“荆总，您…您醒了。” 卓提反应了过来她醒早了，卓提痛哼一声，摸了摸脑袋表示头疼。 “嘶~”她倒吸一口气。 小苏说，“您…觉得怎么样？” 卓提没说话，推开他下了车。 眼前是一个很荒凉的地儿，面前是一个看上去很旧的平房，很长一排。 大概就是他们嘴里的‘仓库’了。 下车只两秒时间，刚看清眼前情况，卓提便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她往下一蹲，胳膊肘同时扫在小苏腹部。 “嗷！”小苏弯腰闷哼，显然是没有想到荆娅会没有中招且打中了他。 卓提没有耽误，抬腿压在小苏后背上，小苏被重量击倒跪了下去，再一脚踹倒小苏。 简简单单的三招，小苏便躺在地上痛苦不已。 “你…”小苏震惊，“你不是荆总。” 卓提不想和他多说，拿出外套口袋里的领带，将小苏的双手反扣在身后系起来。 小苏反倒是笑了，“我说她今天怎么领着一个陌生人来公司，就是你吧，本事还挺大的，座椅上的安眠喷雾都没让你睡多久。” 原来所谓的药是这个。 卓提摸出小苏口袋里的手机，对着他的脸解锁，“你和他们是怎么说的…” 话音未落，卓提愣住了，手机上没有信号。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也同样没有信号，刚刚发给许状元的短信因为没有信号一直没法出去。 “哈哈哈，”小苏笑了，“你以为就这么简单吗，你不会以为就我一个人吧？” 小苏对着面前的平房大喊，“出来吧！” 吱呀一声，平房生锈的铁门打开，几个又高又壮的男人走了出来。 第20章 看见这几个人卓提眉头跟着发跳, 要是三五个她对付起来不难。 眼前一共七个男人，每一个都人高马大的，卓提花了两秒时间估算一下, 她打不过。 功夫再厉害但是打不过数量多。 小苏说道, “我们想要的不是你的命，你告诉我荆娅在什么地方,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 我们就放了你。” 卓提能信这话就是傻子。 她都知道了他们想要杀荆娅, 还会放了她？ 但卓提必须要给荆娅争取时间, 拿到遗嘱。 卓提摘下口罩，说, “我只是荆娅请过来的一个保镖，至于为什么要扮成她，她跟我说她怀疑她身边有内鬼，想让我扮成她测试一番。” 卓提看向小苏，“现在我知道内鬼是谁了。” 小苏冷笑, “我才不是什么内鬼，我本来就是荆维言的人，我当初进子粤是他安排的, 我生死追随他！” 荆维言是荆娅小叔。 “别跟她废话, ”七个男人中最高的一个说道, “她都知道你是谁的人了, 不能放走她。” 高个男人走到小苏身边, 想解开系着他手上的领带，“靠！怎么系的，这么难解！” 捯饬半天解不开，男人摸出打火机, 烧掉了领带接口。 卓提观察四周，后退贴着车子，车钥匙就挂在车上，她想办法冲进驾驶位不难。 但…… 她深吸一口气，难的是开车。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过车了。 第26章 甚至于一想到开车，卓提头晕眼花口干舌燥。 打不过，车子开不了，也不能报警。 卓提几乎找不到办法。 两边胳膊被人抓住，卓提被他们带进了平房内。 这里确实是一个废旧的仓库，卓提闻得出来这里洒了汽油。 非常刺鼻。 按照原计划，他们会放火烧掉仓库，烧死荆娅造成意外。 仓库内窗户不少，不过每一个窗户都有铁栏杆，总共一扇双开铁门。 门一关的话很难逃出去。 这里信号被屏蔽，卓提甚至无法向外求救。 “这是做什么呢？”外面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卓提一喜，这声音…… 是公孙妩！ 许状元他们到了！ 太好了，有救了。 卓提放松了下来，许状元既然能来救她，肯定是准备好了过来的。 半分钟后，两个粗壮的男人抓着身穿淡蓝色长袍的公孙妩进来了。 “我自己会走，”公孙妩还很不情愿，“别用你们的脏手碰我，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两个男人推了她一把，松开了手。 公孙妩踉跄一步，站稳身体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卓提。 “你在这儿呀。”公孙妩对她一笑。 “你…”卓提实在笑不出来，她看向公孙妩身后，“你自己来的？” 公孙妩对她轻轻点头，“对呀。” “砰！”地一声，铁门关上。 卓提跑着到门边，拽了拽门把，门被拉动，大概半个手掌宽的缝隙，外面被铁链锁住再也拉不宽。 “许状元是不是马上会到？”卓提问。 公孙妩耸了耸肩，“不清楚，他去找你朋友了。” “你又是怎么过来的？”卓提说，“我也只是路上给许状元发了位置，具体位置连许状元都不知道。” “因为……我聪明。”公孙妩笑道。 卓提：…… “然后呢，”卓提说，“我们现在被关起来了，他们马上要放火，我们会死在这里，聪明的你要怎么逃出去。” 公孙妩在仓库里转了一圈，仓库内脏乱差，还有从梁上跑过的老鼠。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除此之外还有很不好闻的味道。 “汽油。”卓提说。 公孙妩眨着她的大眼睛，“是…？” 卓提咬着牙，“助燃，碰到明火马上着。” “哦，”公孙妩点头，依旧懒洋洋地，“不让明火出现不就行了？” 卓提心累，“那你来干什么，送死吗？” 她在仓库转了两圈，根本没有逃出之路。 “别怕，”公孙妩站在窗户边，说，“我看着他们，要是有明火我就灭了它，我们都死不了。” 美丽且愚蠢。 这五个字砸在卓提脑袋里，非常贴切公孙妩。 卓提也走到窗户边，那伙人聚在车子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样子他们是在等待。 等什么呢，等上面的人通知？ “你今天这个打扮，很好看。”公孙妩突然道。 卓提扭头，在自己身上看了看，穿的是荆娅的衣服，黑色阔腿西装裤，上面一件白色衬衫和一件黑色风衣。 职业又带着点时尚。 和平时卓提简简单单的装扮很不一样。 “谢谢……”卓提看向公孙妩，她一件蓝色长袍，耳朵上带着和长袍同色系的蓝色玛瑙耳坠，长发一个低马尾，用淡黄色发带系上，发带很长，飘在后背，颇有一种仙女的感觉。 “你也很好看。”卓提说。 是真好看。 “我每天都好看。”公孙妩笑道。 卓提叹气。 长得是好看的，就是开口显得智商很低的样子。 小苏朝着仓库走了过来，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卓提心思全提了起来。 他笑着看着两人，二话不说点燃了打火机从另一个窗户栏杆缝隙扔了进来。 卓提看着他走到隔壁窗户时就已经朝着那边而去，她速度向来很快，但好歹相隔了十几米，再快也快不过小苏一个轻抛。 死定了。 卓提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一个闪影，公孙妩已经出现在了隔壁窗户前，手里拿着打火机。 卓提心脏狂跳，公孙妩回头给她一个嘚瑟的笑。 “哟，挺牛啊你。”小苏愣了愣后也笑了，他招手让身后几个兄弟过来，“你们不会以为我只有这一个打火机吧？” 那几个男人将自己身上的打火机全都拿出来。 “等等！”卓提说，“你杀了我们又有什么用，荆娅才是你们的目标。” 小苏说，“她也跑不了，反正你也要死了，实话告诉你吧，荆董事长已经没了，遗嘱他早就立下了，只要他死讯公布，律师就会将遗嘱拿出来，但是在此之前必须弄死荆娅，因为该死的遗嘱上她才是接手荆董事长位置的人。” 他啪嗒一下点开打火机，“就算这里烧死的不是她，她也活不过几天，她身边危机重重，她亲近的人全是荆维言的人，就连她家的钟点工，都是荆维言的人。” 卓提咬紧后槽牙，“兔死狐悲，我们都死了，你们这些为荆维言办事的，又有什么好处。” “无所谓啊，”小苏耸肩，“我只要他得到他想要的。” 原来也是个蠢货。 “那你知不知道，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卓提说道。 小苏愣住，“不可能！” 卓提看着他，“连他亲侄女从小他看着长大的荆娅都被他蒙骗，你一个外人，对他了解能有多少。” “你又了解他多少，你不过是荆娅的一个保镖！” “我和荆娅从小就认识，我知道荆维言有个初恋，高二的时候谈的，因为家世不匹配生生被荆董拆散，后来荆维言一直单身，哪怕现在三十七岁了也没结婚。” 小苏满脸错愕。 卓提继续道，“不然以荆维言这样有长相有地位有金钱的男人，为什么一直未婚？” “他…”小苏顿了顿，“他…” 卓提学着他说话的方式，“你不会以为他是为了你吧？” 小苏垂头，一时很乱。 “苏先生，你别被她骗了！”高个粗壮男人提醒道，“荆总的感情生活她知道个屁！别耽误了荆总的大事。” 小苏抬起头，“是，我先杀了你们再说。” 他吩咐几个人，分别在不同的窗口扔打火机，不给两人接住的机会。 “别怕。”公孙妩凑到卓提身边，小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会隔空点穴。” 卓提心里紧张得很，她突然的凑近让她吓了好大一跳。 她斜睨公孙妩，“马上要死了你还能开得出玩笑。” 真的一点儿都不好笑。 “不信你看他们呀。”公孙妩挥了挥衣袖，指着窗外。 这一面一共四个窗户，每个窗户都有人，他们点开打火机举着手想往里面扔，却又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厉害不？”公孙妩说。 卓提不可思议，凑近离自己最近的窗户，窗外的小苏举着打火机盯着她。 小苏的眼睛在动，除此之外真的就像是被点了穴。 卓提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打火机，打火机被轻松拿了过来，她赶紧吹灭。 不耽误时间，她拿过几个窗户外所有的打□□灭了火，确定他们真的动不了后才松了口气。 “厉害不？”公孙妩凑到她身边又问了一遍。 卓提点头，给她竖起大拇指，“厉害，你要是能想办法弄开门，就更厉害了。” 公孙妩走到门边，手透过缝隙摸了摸外面的锁链。 手往下一拽，卓提听见哗啦啦的声音，接着门就打开了。 地上躺着两节锁链，卓提捡起来，这锁是被拽断的。 “你能打开怎么早不开。”卓提非常想将这两节锁链扔到公孙妩身上。 害她刚刚差点吓死！ “我的点穴需要近距离，如果不先将他们点了穴，开了门也没用。”公孙妩睁眼说瞎话。 卓提想了想觉得自己有点太苛责了，如果不是公孙妩，她今天是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冷静了下来后，卓提道谢，“谢谢你。” “欠着吧，会找你要回的。”公孙妩走到个儿最高的男人面前，将他扛了起来。 尽管已经知道公孙妩力气大且见识过，但卓提还是被震惊到。 第27章 公孙妩非常轻松扛起了男人，将男人扔进仓库。 出来继续扛下一个，脸不红气不喘。 卓提也不耽误，她扛起最瘦的小苏进仓库，一个抛物线，小苏扔到地上。 每个人都无法说话，但是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就算说不了话，也能感觉到他们在求饶。 卓提摸走小苏口袋里的手机，对着他的脸解锁，给手机里添加了一个辅助打开密码。 没收了其他所有人的手机。 走出仓库，卓提问，“你这个穴道多久能解开。” “十二个时辰。”公孙妩说。 “嗯？”卓提愣了愣。 “一天一夜。”公孙妩解释。 “哦，二十四小时呗。” 拨弄开打火机盖子，哒一声点燃，火焰亮在卓提面前。 她盯着小小的火焰，眼神犹豫不决。 手腕突然被人摁住，一只白皙又修长的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们不值得，”公孙妩说，“杀人需要偿命，把他们交给官府。” 公孙妩的手指冰冰凉凉的，身上的植物清香飘进卓提鼻间，她眼皮轻抬，吹灭了火焰。 转身朝着车子走去，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砰！”一声，身后的车门关了起来。 卓提回头，公孙妩坐在后面。 “你…”卓提愣了，“坐后面干什么。” “你坐了前面，我不坐后面坐哪里？”公孙妩说。 “你不会开车？”卓提问。 “不会啊。”公孙妩回答的特别坦然。 卓提看向外面，这才注意到只有这一辆车，这辆车还是小苏开过来的。 “不会开车你是怎么过来的？”卓提问。 “飞…跑来的。”公孙妩说。 第21章 卓提举着手机边走边看。 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屏蔽的信号, 走了将近一公里手机信号才恢复。 一有信号卓提马上给荆娅打去了电话。 “你怎么样了！”荆娅秒接。 “没事了，你那边呢。” “我这边也没事，许总过来帮我拿到了遗嘱, ”荆娅说, “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好，你派人来接我吧。”卓提说。 卓提将自己的位置发给荆娅, 蹲在路边等着。 公孙妩站在她面前几米的距离。 龇着牙对她乐, “你也不会开车？” 笑的很灿烂但卓提觉得她好像在嘲讽她。 “你不也不会。”卓提说。 “你不是现代人吗, ”公孙妩蹲到她身边, “为什么不会。” “你难道是古人？” 公孙妩打了个响指，“聪明。” 卓提被她的话无语的笑了出来, “你是哪个朝代的，穿越来的？” “秘密。”公孙妩说。 “哦。”卓提淡淡道。 “不信？” “信。”卓提点头。 态度相当敷衍。 公孙妩笑着仰头，天阴沉沉的，要不了多久就得下雨。 没预测错误的话，还是一场大雨。 “要不要去车里等。”公孙妩说。 “就在这等。”卓提说。 腿上的石膏刚拆掉, 今天踢了小苏又走了这么久的路，虽然腿没有不适应，但卓提不想再走回去, 总得小心点。 “喜欢下雨吗。”公孙妩问。 卓提也抬头望天, 乌云密布黑沉沉的,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雨, 早上下的小, 停了大半日，看样子待会儿大雨就要来。 卓提站起身，“跑！” 说着往仓库的方向跑过去，腿什么的再说吧, 荆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淋雨可就太不划算了。 雨说来就来，尤其是大雨，就是这么没有道理。 跑到一两百米，水珠劈里啪啦地往身上砸。 卓提埋头前进，回头想看一眼公孙妩，一道蓝色身影闪到她面前，接着她的手腕被一股力道抓紧，卓提身体跟着力道往前冲。 说是在奔跑，速度却快的就像脚下踩了轮子。 不，像是踩了火箭。 道路两边唰唰略过，一口气没松下来，卓提就看见了车子。 公孙妩打开后车门，一把将卓提塞了进去，卓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被公孙妩往里挤，她只好移动屁股坐到了里面。 “啪！”一下，车门关闭，公孙妩和她坐在车后排面对着面。 “快吧。”公孙妩挑眉。 卓提喘着气，下意识跟着点头。 可是这对吗，前后脚有十秒时间不？ 世界冠军跑一公里也得两分多钟吧，公孙妩拽着她在大雨里不到十秒就跑到了目的地。 “厉害。”卓提再次赞叹。 虽然很快，架不住雨大，身上还是淋湿了，卓提摘下帽子脱掉风衣，好在头发藏在帽子里。 反观公孙妩，她身上……清清爽爽的。 身上的植物味道比平时更浓。 卓提伸手摸了摸她宽大的衣袖，确实是干的。 “你这衣服什么料子，速干？” 眼神往上，公孙妩的头发也同样干燥的，额前碎发潇洒地飘散。 “你……”卓提在公孙妩身上见到了很多常识无法解释的现象。 会隔空点穴、力气大轻轻松松拽断铁 锁链、奔跑速度快，现在就连雨水都不沾她的身。 公孙妩笑道，“想知道为什么吗？” “嗯。”卓提看着她。 公孙妩凑到她身边，扑鼻而来的清香钻入卓提嗅觉。 “因为我好看，老天爷偏爱我。”公孙妩声音带笑。 卓提轻愣。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她推开凑过来的公孙妩，“自恋。” “难道我不好看？”公孙妩说。 卓提没说话。 自恋的人卓提见过很多，公孙妩虽有很多让人无语的地方，这份自恋却不会让人反感。 以及……公孙妩确实有自恋的资本。 身上淋了雨有些冷，卓提打开了车里的暖气。 外面雨下得乱七八糟的，卓提看向仓库，有些后悔刚刚怎么就把这些人全扛进去了。 应该让他们在外面淋雨的。 真是便宜了他们。 荆娅是和许状元一起来的，许状元开的车。 她进了仓库，看见好几个男人一阵后怕。 原以为只有小苏一个人，没想到…… 荆娅走到小苏面前，举起手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 “啪！” 在空旷的仓库内荡起回声。 “我待你不好吗？”荆娅说，“你母亲重病是我为你找医生，借钱给你，我工作上几乎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小苏被点了穴，无法回答。 荆娅不清楚状况，她抓紧小苏的衣领，“说啊！” 公孙妩悄悄解开了小苏的定身术。 “我…”小苏被自己可以说话吓了一跳，随后偏开头不去看她，“我是荆维言的人…是他让我去子粤工作，当你的助理。” 一句话，让荆娅卸掉了浑身力气，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回程路上荆娅一直都是这个状态，空洞、麻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卓提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儿去安慰她。 事情很顺利，荆娅公布了爷爷去世的消息，拿出了荆爷爷的遗嘱，遗嘱里表明了荆氏将由荆娅接手，其余三个儿子相应得到了一些。 她速度之快，打了叔伯们一个措手不及。 荆爷爷的葬礼举办的很是隆重，a市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来了。 卓提戴着口罩混在其中。 见到了很多曾经和卓家关系好的、有生意来往的人。 他们的家族、事业越来越好，可卓家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卓提神游了一会儿，看向墓前。 墓前不知何时来了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女人。 那人跪在墓前双手合十，嘴里在念叨着什么。 卓提站在众人后面，只觉得那人有些熟悉。 女人在目前跪了有十分钟左右，结束后她起身对着墓碑鞠了一躬，便转身走下去了。 卓提看清了她的脸，是公孙妩。 公孙妩抬起头，眼神穿过人群，一眼锁定了最后一排的卓提。 公孙妩对她一笑，卓提看着她从旁边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她今天一身白色长袍，低盘发用白色发带系上。 没有戴任何饰品，素雅温婉。 “为何近日来你总是蒙着脸。”公孙妩眉眼带笑道。 第28章 今日是个大晴天，清风拂面，她站在卓提上一层台阶，迎着阳光笑脸又比阳光夺目。 “感冒了，”卓提垂眸，“你刚刚是在干什么。” 公孙妩走下台阶，“超度。” 卓提抬眼，“你还会这个？” 公孙妩笑着点点头。 “呜呜呜。” “爷爷！” 现场突然爆发起哭声，墓前跪着几个小辈，哭声此起彼伏。 气氛突然压抑。 两人没再说话，安静站在后面。 哭是一个很有感染的一个情绪，一开始只是孩子们哭，到后来是有些大人。 卓提看着荆娅叔伯们冷漠的样子，再看看那些和荆家没有血缘关系却哭了的女客们，只觉得可笑。 真真假假，到底什么是真。 葬礼结束后，墓园前等着好几辆警车。 警察亮出证件，说，“根据可靠消息，荆河山、荆远、荆维言涉及经济杀人等案件，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三人就是荆娅的大伯三叔和小叔。 这样的结果是荆娅这几天和卓提许状元他们一起努力而来的。 警察已经很贴心地在墓园外等到葬礼结束才抓人，给了荆家很大的面子。 荆娅作为原告也需要去警局交待清楚，卓提坐在许状元的车里等在警局外。 荆娅能这么顺利办到自己想要的，一部分是靠着卓提可以听见心声，知道了叔伯们的计划让荆娅躲了过去，还有一部分是许状元的帮忙。 至于是怎么帮忙的卓提不太清楚。 她靠在后排，眼睛似有似无地盯着前面的两个人。 这几天太忙了让卓提没有想太多，现在事情也差不多结束，她才注意到，她好像一次都没有听到过公孙妩的心声。 一个字儿都没听见过。 卓提获得这个特异功能至今，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她想了想，对着许状元说道，“许总，有湿纸巾吗。” “有。”许状元打开扶手箱，拿出一小包湿纸巾递给她。 卓提接过，顺便手指轻轻划过许状元的手背。 -“今天天气不错，不知道晚上月光会不会好。” 许状元的心声很快漏了出来。 卓提屏住呼吸。 许状元扭头看向车外，近日来天气一直不怎么好，下雨、阴天，今天终于是个大晴天。 太阳晒的舒服极了。 晚上若是月光好，就能晒个月光浴，岂不美哉。 他手指点在方向盘上，心情很是愉快。 索性下了车，靠在车门仰头迎接阳光。 心里乐呵着哼着小曲儿。 卓提叹为观止，许状元怎么着也是个大老板，外表一表人才不苟言笑的，怎么内心…… 这么的幼稚呢。 这就是所谓的男人至死是少年？ 卓提咋舌。 这两个人，看起来正正经经的，有钱有实力，一个听不见心声，一个又这么的幼稚。 也不对，公孙妩其实也很幼稚，这两人还真是物以类聚。 荆娅出来太阳快要下山了。 她虽很轻松，但似乎又挺憔悴。 “事情了了。”荆娅对着站在车门边的许状元伸手，“谢谢许总帮忙，下周一我们签合同。” 许状元和她轻握，笑了笑。 卓提下了车，荆娅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说道，“谢谢你，剩下的事情就是我和他们打官司了，不用你帮忙了，尾款我等会就打给你。” “嗯。”卓提轻轻回搂她。 荆娅松开怀抱，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卓提拒绝，“许总送我就行了。” 荆娅一愣，“你…好吧，那以后…我还能找你吗。” 这回换卓提顿住。 “喂，”荆娅推了推她的肩膀，“你太狠心了吧，这么多年的朋友，而且…” 她瞥了眼许状元和公孙妩，将卓提往旁边推了几步，小声道，“我爷爷已经走了，没有人再 阻止我们联系。” “你…”卓提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荆娅撇撇嘴，“最近才琢磨出来的，当初爷爷跟我说你和我退婚是你不愿意，我恨过你，也恨你就算退婚了为什么就不联系了，为什么一句解释都没有，难道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这几天我就猜测应该当初是爷爷亲自退的婚，卓提，对不起，你别和爷爷生气。” 卓提轻摇头，“我不会和他生气，你以后要是想找我，就去吧，我家位置你知道的。” “你家还在哪儿？！”荆娅瞪大了眼睛。 卓提看她反应就知道她们俩之间的误会挺多，但都不重要了。 曾经种种，皆因有些人的离开而消失。 车子停在卓家院外，卓提推开车门，“谢谢许总。” “客气。”许状元说。 车子继续往隔壁开，突然一道声音划破卓提耳膜。 “大人！” 接着就是一道刹车声。 一个女人趴在车前方，车子大灯照清她泫然欲泣的样子。 “大人，求您救救我。” 第22章 女人趴在车头, 戚戚然地看着副驾驶的位置，声音听起来虚弱极了，“大人……” 许状元看了眼公孙妩, “老大。” 公孙妩下了车, 走到车头前。 女人头发乱糟糟，浑身透着腐烂的味道, 是一株葵花精。 “大人, ”葵花精看见她, 从车头下来, 噗通跪在了地上，“大人。” 她濒临死亡, 说话都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卓提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公孙妩想了想弯腰扶起了葵花精。 “大人。”葵花精虚弱地堆起一个笑容。 公孙妩手指点在她额头处探入她的神识粗粗过了一遍，葵花精生平所作所为大概的进入了公孙妩眼前。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公孙妩收回手，说, “你跟我来。” 公孙妩朝着家走去，葵花精大喜所望跟着她。 奈何葵花精虚弱到头，走了几步便摔倒在地。 公孙妩没有回头, “自己爬过来。” 葵花精努力站起身, 走两步又摔倒。 许状元开着车与她们擦肩而过, 将车子停在别墅前的空地上。 葵花精还在边走边摔倒, 卓提看不下去, 上前扶着葵花精。 “谢谢。”葵花精道谢，将身体大部分重量靠在卓提身上。 她浑身很脏很乱，想必过来的这一路就很不容易。 卓提对着公孙妩的背影狠狠挖了一眼。 什么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么不怜香惜玉了。 卓提将女人送到公孙妩家门口, 许状元和公孙妩站在门口看着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她松开女人的胳膊，女人马上就像是没有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地。 “哎！”卓提给女人捞了起来，她看向公孙妩，“扶着点啊，不是你朋友吗？” 公孙妩笑着看了眼许状元，许状元马上将女人扶住。 卓提没有多留，转身回家。 卓提一离开视线，许状元松开了葵花精。 葵花精踉跄一步坐到了地上，见那个人类已经走了，便开口道，“大人，救救我。” 公孙妩看着她，说，“你们老大现在在哪儿？” 这话一出，葵花精和许状元都愣了。 公孙妩道，“不说我不会救你的。” 葵花精没有犹豫，说了出来，“大王占据了陆沂山北侧山头。” 许状元急迫问道，“你老大是异周？” 葵花精点了点头。 “那他人呢？”许状元问。 “在山里闭关，”葵花精说，“几个月前闭关了，据说是老大找什么东西一直找不到，加上环境不好他不得不闭关修养，具体的我不清楚，我就是一个很边缘的小妖，接触不到老大身边。” 许状元又问道，“异周的狗腿子鲁众呢。” “他一直在外面帮大王干活，很少回山。”葵花精趴在公孙妩脚边，“大人，我只知道这么多了。” 公孙妩蹲下，“救你可以，别再跟着异周，自己找个地方扎根，也别和任何妖说起见到我。” 葵花精没有什么不答应的，她连连同意，“是！我保证都听大人的。” 公孙妩张开手心，五颗银杏果熠熠生辉。 葵花精看见这个有些懵。 许状元说，“吃下啊，我们老大成了仙，她的果子就是救你们的良药。” “哦哦！”葵花精一把拿过果子，狼吞虎咽一口吃下。 第29章 “真是浪费啊，”许状元说，“一颗就能救你的根 ，两颗补充你的元气，剩下的留着慢慢吃。” 葵花精吃下银杏果，五颗下肚，反应迅速，她浑身力气充沛，法术也跟着恢复。 甚至有一种法力大增的感觉。 “多谢大人！”葵花精对着公孙妩磕头。 公孙妩感受到什么，说道，“回去吧。” 葵花精笑着起身，想动用法术飞走，被公孙妩摁住肩膀。 “走着离开。”公孙妩说。 葵花精对着公孙妩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公孙妩扭头看向隔壁别墅三楼的某个位置，嘴角含笑转身进屋。 她一进去，班宁和苹果匆匆扑了过来。 公孙妩一只手捞起两个家伙，“我来摸摸毛。” 那个女人几乎是边跑边跳着离开，卓提收回望远镜。 她没看见具体发生了什么，回到房间后只看见那女人很开心地站起身走人。 走起路来哪里还像刚才那样柔如无骨的虚弱。 发生了什么？ 公孙妩用自己的信息素安抚滋养了女人？ 在卓提的认知里，也只有这么一个可能，毕竟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女人状态变化这么快。 啧啧。 “小姑。” 卓钰和敲了敲门，不等卓提说话她打开门，啃着一半颗苹果走到卓提身边，将另外半个苹果递给她，“没在打游戏吗？” “休息休息。”卓提接过苹果。 “你腿好了？”卓钰和低头看着她的腿，“这么快？” “嗯，好了。”卓提转了转自己的右腿，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甚至想踢人。 她扭头瞥了眼隔壁玻璃屋，哼！ “那就好，”卓钰和放心点点头，看了眼她手里的手机，挑眉，“点穴？小姑你怎么看这些了，你要学？” “没，”卓提摁灭屏幕，咬了一口苹果，“随便搜搜。” 两人趴在阳台栏杆处吃着苹果，隔壁院儿恢复了安静此刻什么都没有，偌大的光秃秃的院子里停着几辆车。 什么乱七八糟的审美，这么大的院子不重点花花草草太可惜了。 “小钰，”卓提嚼着苹果，说，“你信点穴什么的吗？” “古装剧里的那种点穴？”卓钰和问。 “嗯…” 卓钰和啃干净苹果核，想了想说，“信啊，中医不还根据穴道针灸什么的吗。这世上很多事儿都可能会存在吧，虽然我们没见过，但不代表没有吧。” 卓提扭头看着她，卓钰和才11岁，可能因为她们的家庭原因，卓钰和要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卓提揉了揉她的脑袋，卓钰和仰头，说，“小姑，你不会真的是想学点穴吧？” “怎么…会。”卓提被说的有些心虚。 “怎么不会，”卓钰和说，“你学的东西还少吗，学调酒、学打游戏、学心理学，只要是能赚钱的，你都会去学。” “心理学…不是学的，也没打算学点穴…”卓提说。 “小姑，”卓钰和抓住她的手，“别学了，也别这么辛苦。” “没学，就是好奇。”卓提说。 卓钰和在她手背上点了点，“有时间你谈个恋爱吧，别总是想着赚钱。” “我真没学。”卓提叹气。 “好好好，没学没学，”卓钰和蹦了蹦，“但是我说真的，小姑你去谈个恋爱吧。” “小屁孩，还知道催婚了。” “不是催婚，你恋爱都没谈催什么婚。” “催谈恋爱不就是变相催婚。”卓提斜睨她。 卓钰和笑着摇头，“真不是催婚，我语文老师最近谈恋爱了，她肉眼可见的变得漂亮又开心，小姑，我也希望你能那么开心。” 卓提愣了愣，“人小鬼大。” 她对着楼下垃圾桶将手里苹果核扔了过去。 “咚”一声，苹果核准确落进垃圾桶。 “厉害！”卓钰和捧场鼓掌。 卓提的腿已经好了，虽然不学点穴，但是她要继续找工作，酒吧的工作没了这份收入也就没了，卓提得补上。 在网上找寻了两天，要么卓提不满意薪资，要么卓提达不上学历要求。 电脑屏幕上在绽放烟花，结束了一局游戏。 “今天的工资发给你了，”耳机里的声音传出来，“你技术是真牛，跟你玩的很开心，不过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玩了，下学期我高三了，要好好学习，等明年高考完我再找你。” “嗯，好，祝你考上心仪的学校。”卓提说。 哎。 卓提轻轻叹了口气，顾客少一个。 这个顾客家境不错，每次结算都很大方，这次甚至比以往还要大方，卓提收了转账。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时间不早了，凌晨两点半。 卓提没什么睡意，拉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家里院子一片漆黑，整栋楼也只有卓提房间还亮着灯，隔壁的玻璃房亮着绿色灯光，依旧像是个绿色蛋糕。 这么晚还不睡。 她朝隔壁歪了歪耳朵，什么都没听见。 卓提靠到最边上，这几天她偶尔会听到许状元的几句心声，说的不多，一共也就三五句，这三五句全都是在心里吐槽公孙妩幼稚。 但公孙妩的心声照旧是一个字儿都听不到。 神人。 趴在栏杆上对着那块绿色蛋糕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隔壁睡觉不爱关灯，凌晨三点了也不熄灯，但要是人还醒着，卓提不至于听不见对面的心声。 那应该就是睡觉不爱关灯。 得到这个结论卓提打了个哈欠，终于有了睡意，她回到卧室，关上玻璃门。 关灯躺上床，卓提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睡了。”躺在藤蔓上的公孙妩摸了摸怀里的班宁和苹果。 两小只睡的四丫八叉，肚子朝上，呼吸让它们肚皮上下起伏，可爱的很。 坐旁边忙工作的许状元闻言赶紧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是这么晚才睡。” 他起身走出门口，对着隔壁看了看，隔壁的灯已经全黑，确实是睡了。 许状元赶紧在手机上和对方说了声要睡觉停止今天的沟通。 一个抛物线将手机扔进沙发，一道淡白色光芒飞速朝着院子闪过，一颗挂花树伫立在院儿里。 公孙妩将怀里的两小只放到藤蔓上，站到门口看了眼隔壁。 神识里一片沉寂，卓提睡的很沉很平稳。 公孙妩轻轻眨眼，身后玻璃屋绿色灯光熄灭陷入黑暗，黑暗里一道金色光芒汇入院中土地，一颗硕大的盖过了两栋别墅的银杏树枝繁叶茂，伫立在院子正中间。 月光正好，洒在树叶上泛着肉眼不可见的细光。 天地灵气，吸收月华吞服朝露是植物修养最佳食物。 神识中突然涌出一片血红，铺天盖地，被鲜血包裹着，银杏树枝朝着隔壁动了动。 三楼西边的枝丫透过玻璃门就着黑暗看见躺在床上的人。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她好像睡的比较安稳。 但神识中的那片血红浓烈鲜艳。 第23章 卓提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建筑物, 是一个花园酒店。 她根据面试上的要求按了下18楼。 走出电梯，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保镖站在电梯一左一右。 卓提顿了顿，走出电梯, “你好, 我是来保镖面试……” 话没说完，左边男人指着左边道, “走到头, 露天花园处。” “好, 谢谢。”卓提说。 走廊很安静, 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前依旧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她走过去把自己的简历掏出给他们看，他们打开玻璃门什么也没说。 门打开, 卓提听见了外面的声音，嘿嘿哈哈的。 卓提跨出去，露天花园上有个沙发椅，沙发侧对着卓提，上面坐着个长发omega女人, 身边有个穿着白制服的男人撑着一把遮阳伞。 想必沙发上的女人应该就是要找女保镖的雇主了。 女人的对面是一个空地，空地处有两个女人在对打，一个穿着专业的保镖服, 一个穿着宽松的黑裤和灰t恤。 两人一开始打的不相上下, 十几招之后灰t女就有些应对勉强了, 最后败在了黑衣女手下。 结束对打, 灰t女站到沙发边。 沙发上的女人摇了摇头, 旁边撑着伞男人说道，“不行，你没过关，走吧。” 灰t女失望地捡起旁边自己的外套离开了。 “还有吗？”沙发上的长发女人问道。 撑伞的男人朝着门口看了眼, 看见了卓提，说，“来面试的？” 第30章 “是的。”卓提赶紧走了过去。 沙发上的女人看向她，女人睫毛很长，画着淡妆，清透粉嫩的口红让她嘴唇红润饱满。 她歪了歪一边嘴角，“你倒是比前面几个都长得漂亮，看看你功夫怎么样。” 她朝着卓提身后抬了抬下巴，“你去和她比试比试。” 说的就是刚刚和灰t女对打的女保镖。 卓提简历放在地上，脱下外套将外套叠好放到简历上。 走到女保镖面前，她转悠手腕脚踝活动活动身体，问道，“怎么比试？” “随便，一方打输为止，”女保镖说，“我先出招，准备好了吗。” 卓提站好，点头，“好了，开始吧。” 女保镖倏然靠近，一个肘击攻了过来，卓提手腕一抬抵挡了她的攻击，抬腿朝着对方胸口而去。 对方反应也很快，侧身避开了。 卓提挑了挑眉，不愧是女保镖，非常专业。 两人打了六七分钟也没个胜负，沙发上的女人看的津津有味，掏出手机拍了个视频发了出去。 -终于面试了个功力还不错的，你猜猜她会不会赢？ 对方没有很快回复，女人也不生气，对方最近家里发生了大事，很忙。 她收起了手机，继续观看。 这场比试持续了十多分钟，终于在卓提一个后踢，女保镖没能成功招架住被踢倒，倒下之前她的腿在地面横扫，卓提也往后倒了下去。 力量瞬间放在后背，朝着地面滚了一圈卸力。 “啪”一声清脆响声，卓提感觉到自己撞碎了什么，她的手下意识往身后一撑，手心立马钻心的疼。 撞碎的是一个花盆，她的左手心摁在了花盆碎片上。 糟了。 卓提赶紧捂住手心站了起来，朝着女人看了眼，“抱歉，花盆我会赔偿的。” “你赢了，不用赔偿…”女人看着她，眼睛落在她手上吓到了，“啊，你流血了。” 血正顺着她的手心不停的滴落，卓提已经很用力地用右手捂住手心，但她很糟糕的凝血功能让她的血跟开了水龙头似的。 “没关系，”卓提说，“那我…面试成功了吗？” “嗯…”女人想了想，“明天给你通知，你要不要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好，那我等您的通知。”卓提笑笑。 “小杨，带她下去处理一下。”女人看向刚刚和卓提对打的女保镖。 女保镖领着卓提去一楼处理伤口，毕竟是个酒店，只能简单处理，卓提的血怎么也止不住，女保镖都吓了一跳。 “你得去医院吧？”女保镖说。 “嗯，我凝血不好，”卓提摁着纱布，说，“谢谢你了，这样就行。” “你这样怎么来面试保镖，”女保镖皱眉看着她，“我们这一行有个伤口太正常了，你这血得吓死盛小姐。” “不会的，我很少会受伤，”卓提认真道，“今天是不小心，我……” “哎，你跟我说没用，要盛小姐思考，”女保镖说，“行了你快去医院看看吧。” 走出酒店，包住伤口的纱布又被染红了，她坐到路边公交车站牌的座位上，抬高双手，右手紧紧握着纱布摁住伤口。 这样的小伤不用去医院，只需要紧紧摁着伤口安静地等着就行。 只是等待时间比较长。 等公交车的人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她的雪顺着手腕流下，流进t恤。 还好穿的是一件很旧的衣服，就算洗不掉扔了也不心疼。 马路对面有个干瘦干瘦的男人盯着她，卓提看了过去，余光里这个男人好像看了她好几分钟了。 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特别的瘦，看起来还很憔悴。 男人身边站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大眼睛短头发，两人都在盯着她看。 马路两边没车后，两人穿过马路走了过来，站到卓提面前。 卓提移了移屁股坐到最边缘。 “姐姐，你受伤了。”小姑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半个手心大小的瓷瓶，“我爸爸是个中医，这个药止血特别好用，你试试。” 她指了指身边干瘦的男人。 “谢谢，不用。”卓提站起身想往旁边走去。 那小姑娘一手抓住她的手臂，“姐姐……” 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涌了进去，就像是一股电流，很快很短暂，卓提皱了皱眉没有在意，但是她很不习惯被人随意触碰，她抬高了手臂躲开她。 小姑娘对她笑了笑，“我们没有恶意的，就是想给你用用这个药。” “不用。”卓提淡淡道。 卓提盯着马路，远处来了辆公交车，正在路口等红灯。 她静静聆听了一会儿，没听见女孩儿的心声，公交车渐渐驶来，停在卓提面前，她看也没看这辆车开往哪里就上去了。 “应该可以了吧，但还是有些奇怪。” 坐上车时，她听见了这句心声，透过窗户看见小女孩笑着对她挥了挥手，那个干瘦干瘦的男人眼神里似乎冒着精光，让人多看一眼都害怕。 公交车行驶了两站卓提下了车，这个车的方向离她家越来越远，她转地铁回家，乘坐了五十分钟的地铁，下地铁时手上的血可算是止住了。 就是浑身被血沾染，看上去挺吓人。 卓提走在通往别墅的小路上，今天卓荔休假在家，要是看见她这样非得吓坏了她。 指不定要小题大做拉她去医院做一遍全身检查，上回她腿骨折卓荔就是这么做的。 离家里还有一段路时她听见了卓荔的心声，卓提停住脚步，更不敢往回走了。 想了一分钟，她决定去隔壁公孙妩家，顺便看看苹果和班宁。 低着头小跑着经过院门口，不敢朝里面看一眼，就怕被她们看见，埋头跑到隔壁空院子卓提放慢了脚步改成走。 一个白色影子从屋里跑了出来，卓提赶紧蹲了下来张开胳膊迎接它。 班宁嗖地扑到了卓提怀里，脑袋在她身上蹭着。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卓提笑着抱起它。 ‘母亲母亲，我好想你，’它压根没听见卓提说了什么，诉说着自己的思念，‘母亲，你怎么好久不来看我了。’ “你可以自己去找我玩儿。”卓提蹭了蹭它的毛，白色毛发上沾染了红色干涸血渍，留下粉色。 ‘娘亲她不……’班宁抬起头时愣了愣，下一秒浑身的毛炸了起来，‘母亲！你受伤了！’ 卓提吓了一跳，赶紧给它顺毛，“没事没事，小伤，已经没事了，哎哟，我真没想到你炸毛是这样呢。” 班宁不放心，爪子指了指屋里，‘找娘亲，让娘亲给你治。’ “你娘亲又不是医生，她还会治伤？”卓提抱着她朝着屋子走去，“苹果呢。” 班宁心急，对着屋里乱嚎，卓提走到门口，听见了电视剧的声音。 “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居然在看西游记。 “嚯！”正往外走的许状元看见卓提他挑了挑眉，在卓提身上扫了扫，“你这是怎么了。” “受了个小伤。”卓提歪头，看见躺在客厅两棵树中间的藤蔓上的公孙妩。 她斜躺在上面，一只胳膊撑在脑袋下，长发扑散着垂在藤蔓下，穿着宽松白色长袍，整个人透着慵懒舒适。 公孙妩轻轻朝着门口抬眼看了过来，眼神眯缝了一下，她怀里的苹果闻声也抬起头，看见是卓提后马上跳了下来。 卓提蹲下将苹果也抱了起来。 “小伤？”许状元说，“小伤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战场浴血奋战了。” “真是小伤。”卓提将左手心展露给他看。 “给我看看。”公孙妩坐了起来。 “已经没事了。”卓提没过去，说，“我就是来看看它们，你家…有没有干净的衣服？” ‘母亲，你让娘亲看看，’班宁说，‘娘亲很厉害的！’ 卓提摸了摸它的脑袋没接它的话。 公孙妩暂停了电视剧起身走了过来，轻轻说了一句，“你们下来。” 两个家伙非常听话地从卓提怀里跳了下去，卓提愣了愣，班宁这么听话她能理解，没想到不亲人的苹果也能这么听话。 公孙妩给它下蛊了？ 左手突然被公孙妩抓住，她手指抚过被血染红的纱布，说，“今天遇见谁了？” “嗯？”卓提感受到一股很舒服的带着暖意的某种东西进入了身体，她轻轻颤了颤，说，“面试去了。” “有没有陌生人碰你？”公孙妩看着她，眼睛像是有魔力般让卓提移不开眼。 “有，”卓提下意识就说了出来，“跟人比试。” 第31章 公孙妩手指依旧抚摸着她的手心，明明很轻也还隔着纱布，卓提却觉得好像抚摸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还有呢？”公孙妩问。 卓提想了想，说，“一个小女孩。” “她一个人？”公孙妩声音很柔。 “还有她爸爸，但他没有碰我。”卓提说。 “嗯，”公孙妩放开了她的手，轻轻一转身，“跟我过来。” 卓提没动，公孙妩扭头，嘴角带笑，“不是想换一身干净衣服？” “哦！”卓提后知后觉跟上了她。 第24章 她跟着公孙妩上了二楼, 这是她第二次来二楼，总是会被惊讶到。 这哪里是房子，简直就是树林花园里长了个室内。 公孙妩推开一扇被藤蔓缠绕的木门, 说, “自己挑。” 里面是一间衣帽间，地面是鲜绿色的苔藓, 墙壁上是一根根凸起的树枝, 没看见树, 却被树枝包裹住, 一件件衣服挂在树枝上，仿佛这些衣服就是长在树枝上, 甚至树枝上还有绿叶。 也不知道这叶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宛如走进了森林公主的衣帽间里，踩在柔软的苔藓上，衣帽间里是淡淡的银杏果与木质香味的混合。 好天然的味道，也非常好看，就是…… “你不怕家里生虫？”卓提问道。 公孙妩笑道, “不会，它们不敢过来。” “啊？”卓提压根没听懂，虫子有什么敢不敢的, 家里天然成这样了, 正是小虫子最喜欢待的地方。 “衣服随便选。”公孙妩说。 她的话提醒了卓提, 她这才看向衣服, 每一件都透着公孙妩的气质, 要么是旗袍，要么是她经常穿的各种朝代长衫长袍女款古装，很仙很漂亮。 “有没有…普通的衣服？”卓提问。 “没有。”公孙妩说。 卓提有些不敢拿，她虽然没有买过穿过这种衣服, 但是她也听过，这些衣服都价值不菲，算了，她穿一下回到家就换掉再马上洗干净还回来应该也不会对衣服造成什么损坏。 她选了一件不繁琐的银白色旗袍，粗略地洗掉裸露在皮肤上的血渍，换上了公孙妩的旗袍。 卓提身高很高，在女alpha中也是身高佼佼者，她还特意选了件不算长的旗袍，估计穿在公孙妩身上会到小腿，而穿在她身上就到了脚踝处。 不过，还挺漂亮的。 卓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她挺久没穿过裙子了，虽然不习惯，但…她自己其实蛮喜欢的。 臭美了一会儿卓提打开了更衣室的门，和等在衣帽间里一直看着她这边的公孙妩撞上了眼神。 公孙妩眉头轻轻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卓提的错觉，下一秒看过去公孙妩又是正常的。 “我的衣裳真真是好看极了。”公孙妩笑道，“原来你也是个美人儿。” 听她前半句话卓提以为她又要自恋了，本来打算不想听，没想到后半句就是对自己的夸赞，夸赞来的这么突如其来。 卓提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谢谢。”卓提说。 公孙妩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这般美人儿，别随便让人碰，小心被吃豆腐。” 她语气带笑听起来像是在戏谑，卓提往左边走了一步躲开她的触碰，转身离开，“好啊，那你也别碰。” 公孙妩笑着跟上她，两人下了楼。 许状元被卓提的穿着惊了片刻，卓提平时穿的都是偏宽松运动款，尤其是在许状元这个男女性别不深的眼里，这么女人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让许状元意识到她是个女人。 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跟…老大比也不遑多让。 咳！这个想法刚涌起许状元就压了下去，这要是被公孙妩知道还不定怎么惩罚自己。 卓提扫了眼许状元，听见了他的心声，嘴角压了压笑意。 她走到藤蔓吊椅上摸了摸躺在上面的班宁和苹果，“我先回家了，有时间来看你们。” 两个家伙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谢谢你照顾苹果，”卓提看向公孙妩，“可能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一段时间。” “日后备上谢礼登门拜访。”公孙妩说。 “行，”卓提说，“你的衣服等洗好了还给你。” 她抱着自己的脏衣服离开了，公孙妩走到门口感知到她进了隔壁的院子，微微朝后偏头，“去一趟陆沂山。” “怎么了？”许状元走过来。 “有小妖给卓提施了追踪术。” “她的伤是妖弄的？”许状元问。 “这倒不是，”公孙妩说，“许是她的血液吸引了周围的小妖，不过……” “什么？”许状元看着她。 “那妖法力不高，追踪术在卓提身体里游了一遍没能进去。”公孙妩也看着他。 许状元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只有被施法者的法力高于施法者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许状元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卓提种种不对劲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但卓提又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 在她身上出现的反人类现象目前他们所知道见识都无法来解释。 “赶紧去一趟，”公孙妩转身进屋，“最近它们越来越猖狂了。” 许状元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化身为一道白光消失不见了。 卓提站在后院的水池边抬起了头。 什么是施法者和被施法者？什么叫货真价实的人类？ 许状元的心声她听的云里雾里的。 已经好几回了，隔壁屋的两个人都很不正常。 “在洗什么？”后院的门被推开，卓荔走了出来。 卓提赶紧拧开水龙头，洗衣液的泡沫涌出挡住了盆里的衣服。 “没什么。”卓提冲干净了手套，摘下手套将左手放在身后，拉着卓荔进屋，“姐，你现在还…” 卓荔看着她的衣服，笑了，“你这衣服新买的？蛮好看。” “不是，”卓提说，“你别打岔，你现在还怕猫猫狗狗吗。” “怕，”卓荔掀起自己的袖子，“喏，这个印儿还在呢。” 她胳膊肘上有个猫咬过的痕迹，两个牙印儿，据说是她五岁的时候被咬的，那会儿卓提还没出生并不知道，只知道后来卓荔一直怕猫。 “哦。”卓提心中叹息。 “怎么了？”卓荔问。 “没事儿，关心关心你。”卓提冲她笑笑。 “哦？”卓荔也笑了，“今儿心情这么好，既然这样，我们去打球？” “你还有劲儿打球，大忙人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卓提可不敢和她去打球，不小心就能发现她的伤口。 “你不想就不勉强你，”卓荔揽着她的肩膀往客厅走，“对了，我们医院下个月有个联谊会，可以带家人朋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不去，你都还单着就别操心我了。”卓提说。 “我们一块儿去，没准儿我俩都遇到了呢？”卓荔看着她。 “是吗，”卓提笑，“你不就是想让我找个对象…” 走到室内，空间相对于比较密闭，卓荔神色猛地一变，“你受伤了？” 她嗅了嗅卓提脖颈。 卓提闭了闭眼，真是…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明明已经洗干净了。 “消毒水儿，”卓荔说，“你哪里受伤了，别瞒着我，” “手啦，”卓提伸出左手，“小划口，你知道的，我这个破凝血功能，小伤也能流成夸张的样子。” 她手上包裹着的纱布还没更换，是凝固了血液又血红的纱布。 卓荔浑身颤了颤，抓过她的手腕，“我给你重新换一个。” 卓荔拿上家用药箱，两人坐到沙发上。 “今天干什么去了。”卓荔眉头紧锁。 “去面试 ，不小心弄的，真的是不小心的。”卓提语气带着撒娇。 “什么面试还能不小心受伤？”卓荔小心去解纱布。 “一个千金小姐的贴身保镖，”卓提笑道，“我赢了呢，能不能应聘上明天才知道。” “贴身保镖？”卓荔眉头皱得更紧，“这太危险了，脏活累活都是你的。” “可是工资很高，”卓提说，“是我在酒吧上班的三到四倍。” 卓荔愣了愣，手上的动作跟着停了下来。 她压下心中的酸涩，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让卓提心中没有愧疚又能接受。 第32章 她心疼卓提，太心疼了。 “姐，”卓提被她的心声吓了一跳，她凑过去抱住了卓荔，“姐，我觉得挺好的，我赚钱就开心。” “小提，”卓荔声音沙哑，“家里虽然和以前不能比，但是不缺钱，我的工资…” “姐，小钰还小，她长大后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我们得给她多多攒钱。”卓提笑笑，“而且，我真的会很小心的。” 卓荔摇头，“你得凝血功能不是一般的差，我跟你说过……” “我知道知道，我属于是在凝血功能差的里面最差的那一类，差中差，”卓提说，“你跟我说过很多回了，我记得。” “既然记得，”卓荔松开她，说，“就不要从事这些危险的工作，你的伤口但凡深一点儿，大一点儿，你有可能来不及送往医院就失血过多了！” “哎呀，姐，我心里有数。” “找个普通的工作，”卓荔摸着她的脸颊，眉头紧锁，“安全点的，好不好。” 卓荔的语气几乎算得上是恳求了，卓提还想撒个娇什么的都没敢。 “小提，算姐求你了…” 卓提心中被揪紧，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那个工作我不去了。” 卓荔松了口气笑了笑，捧着她的手继续给她拆纱布，“你的腿刚好没几天，也不知道多休息休息，这……” 纱布被解开，露出了手心，手心里哪还有伤口，完好无损，连个伤疤都没有。 第25章 卓提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身体异于常人, 受伤了会比正常人恢复快。 但……也没这么快的，快到还没几个小时，伤口都不见了。 她抬眸和卓荔相对, 卓荔同样也很吃惊。 不过卓荔反应很快, 她立马握住了卓提的手，挡住手心。 “这事儿还有别人知道吗。”卓荔问。 “除了面试的人还有…”卓提本想说隔壁邻居, 但看卓荔如此紧张的模样, 她改了口, “还有就是今天坐地铁回来车里的那些人。” “好, ”卓荔点点头，“还好都是陌生人, 其他人就别说了，小钰秦姨都不能说。” 卓提看着她，“姐，你怎么了。” 卓荔看了看她的手心，皮肤没有受伤痕迹, 她深呼吸一口，说，“你还记得那场车祸…” 她开了个头, 卓提浑身颤了颤。 “嗯。”卓提应声。 “那场车祸你身上伤口特别多, 按照医学来说, 你是活不下来的, ”卓荔说, “可你躺在病床上时，伤口不到半个月就全部恢复了。” “啊？”卓提惊讶，这些事她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醒来后已经是一年后了。 “那时候我刚好在医院实习，你的主治医生是我导师, 也是父亲的朋友，”卓荔说，“我让他对外隐瞒了你的情况，也是那时候你的凝血功能变得差，但身体恢复能力却特别强，强到科学无法解释。” 卓提点点头，怪不得卓荔对她腿骨折好这么快没什么惊讶的。 “但今天好的太快了，”卓荔说，“你确定受伤了对吧。” “嗯，确定，伤口还是我看着包起来的。”卓提没说自己流了一路的血回来的。 卓荔对着她手心发了一会儿呆，抬起头说，“就当是你的特异功能吧，是老天赐给你的，但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了，万一知道了，你有可能会被人盯上。” “盯上？”卓提问。 “谁知道这些贪婪的人会做些什么呢，抓你去研究你的身体都有可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卓荔说。 卓提认真思考着，她明白卓荔的意思。 毕竟太反人类了。 等等，这话…怎么有些熟悉。 “我回来啦！”卓钰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卓荔赶紧收起染血的纱布。 卓提起身快步去迎接，“小钰放学了？” 卓提饭后回到卧室，躺在椅子里盯着左手心，确实没道理。 她这十年也不是没受过伤，一点小磕碰，小口子什么的，伤口虽然比正常人恢复快，但是也不会快到几个小时就好，也不会快到一点儿痕迹伤疤都没留下。 好似这个伤就没存在过。 脑子里突然划过公孙妩轻轻抚摸她手心的画面，卓提猛地坐直了身体。 “嗡嗡嗡。” 桌上手机震动打断了卓提的思绪，她起来看了看，是荆娅。 “喂。”卓提接通了电话。 “你今天跑去应聘盛天心的贴身保镖了？”荆娅问道。 “盛天心？”卓提愣了愣，“哦，我今天是去面试了个保镖的工作，你怎么知道。” “因为…”荆娅顿顿，“盛天心是我…未婚妻。” “哦，”卓提回忆今天见过的那个omega大小姐，说，“人还挺好的，你俩挺般配。” “我跟她是…联姻，爷爷安排的。”荆娅说。 “挺好呀，”卓提起身拉开阳台门，“你爷爷的安排肯定是不错的。” 她朝隔壁看了眼，隔壁今晚黑着灯，没有了绿色的大蛋糕。 荆娅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会儿，说，“盛天心是还不错，除了有些大小姐脾气人挺善良的，她跟我说要招了你，你在她身边工作应该不太辛苦。” “我不去了。”卓提说。 “啊？”荆娅突然松了口气，“哦，好，不去也好。” “你最近事情处理怎么样。”卓提说。 “挺顺利的，等我忙完这一阵，能去你家找你吗。”荆娅说，“毕竟，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可以，秦姨也好多年没见你了，”卓提说。 “好。”荆娅说。 两人忽然沉默了起来，卓提撑在栏杆上也没挂。 还是陌生了，哪怕曾经她们无话不谈。 “你结婚记得邀请我。”卓提说，“到时候我带着秦姨小钰，我姐要是有时间也带上她去参加你婚礼。” “卓提，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但未来肯定会有。”卓提说。 荆娅淡淡笑了笑，“卓提，你真的变了好多好多。” “你也变了不少。”卓提说。 “这是这次才变了，”荆娅叹了口气，“爷爷在世时，我没什么变化。” 卓提看向黑夜，淡淡道，“嗯，人经历了什么总会变。” “卓提，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风轻轻吹乱卓提头发，很舒适，她微微笑了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一份友谊。” “好。”荆娅也笑了。 挂了电话卓提趴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楼下，院子很黑，几乎看不清什么，院子里的路灯已经很多年没有亮过了，它坏了之后就没有修护，修护需要花钱，这笔钱对于现在的卓家来说是没必要的开销。 小时候院子里从来没有黑过，总是亮堂堂的，灯火通明让人看着就温暖，家里孩子多，佣人也多。 热热闹闹。 卓提眼睛压在手腕上吸了吸鼻子。 “嗡嗡”一声，手机来了消息。 是客人约游戏。 -上号。 卓提直起身摸了摸脸颊，恢复正常后进了卧室坐在电脑前戴上耳麦。 开了机登上号，和顾客联系上了。 客人说，“我带着我的omega来玩，你用我的号玩，我用你的号，你要在她面前大杀四方显得我很厉害。” “好，明白。”卓提说。 进入游戏卓提注意力全放在了里面，根据顾客要求认真完成。 几局游戏结束，omega声音娇软，“哥哥，你好厉害呀。” 卓提和顾客正在赶紧登录回各自的号，登上之后顾客才敢打开麦克风 “小意思，下回想玩还带你。” “好啊好啊，”omega笑的很开心，“就是你这个朋友太菜了。” 太菜的‘朋友’卓提赶紧下线。 几分钟后对方把钱转了过来。 -今天表现很牛，下次继续。 卓提笑着收了钱，心情稍微好了点。 时间还早，发了个可以接活的朋友圈，等顾客来找她。 等了十几分钟没人下单，卓提叹口气。 登录网站看看她的谎言顾问有没有人下单，同样也没有。 惆怅，想要赚钱怎么就这么难。 卓提划拉手机看了一晚上能做什么工作，挑挑选选的，最后还真找了一个暂时适合她这种闲人的。 她起了个早，穿上黑色运动装，戴上头盔骑着摩托出门了。 第33章 迎着晨起的太阳她一路往大学城而去。 a市有两个大学城，卓提要去的是新大学城，位置比较偏僻，公交地铁都很少，周围只有几所大学，几乎没什么大的建筑物。 卓提将摩托车停在一所服装学院的门口，这里已经停了好几辆摩托车了。 一看就是和她一样等客的。 今天周六，出行的学生应该很多。 她来之前做过功课了，服装学院女孩子比较多，她应该有一定的优势。 走出两个挽着胳膊的女学生，立马就有其他摩托车司机询问，“去哪儿，现在就能走。” 两个女生扫了他们一眼，见都是男司机两人摇了摇头。 卓提摘下头盔，朝两人笑道，“走吗？” 两人看了过来，在卓提脸上看了一会儿，卓提继续说道，“给你们便宜算。” 两人对视一眼，朝着卓提走了过来，说，“去新林大厦。” “好，”卓提递给她们头盔，“坐上来吧。” 两人接过头盔，笑了，“还有头盔，安全意识这么强。” “那肯定的，不仅安全，交警也不会拦。”卓提往车子前面坐了坐，给两人让位置。 新林大厦不远，三公里距离，算上红绿灯也只用了七分多钟。 再返回学校，一去就又碰上个出来等车的女同学，卓提载着她前往目的地。 一上午卓提接到了十几单，她心里美滋滋的。 没想到还真能赚钱，要是顺利，以后双休日她能固定这份兼职。 下午生意更好了，学生一般睡到自然醒再出门，下午人更多。 卓提刚接回来一个回学校的学生，就有个姑娘凑了过啦。 “陆沂山去吗。”姑娘问。 卓提点头，“去。” 手机里点上导航，不算近，十七公里。 半小时左右到达了陆沂山，天刚刚擦黑。 “四十。”卓提说。 姑娘下了车，对卓提撒娇道，“姐姐，便宜点嘛，三十五。” “三十八。”卓提说。 “三十五，三十五嘛，”女生眨巴着双眼，“姐姐，你人最好了，以后我出门都坐你车，还给你介绍同学。” 卓提心中叹气，“行，扫码吧。” 女生笑了笑，“这个账号是你微信吧，我顺便加你，以后坐车找你哦。” “嗯。”卓提点点头，看了眼已经黑了的天，说，“这么晚还爬山？” “不爬，我有同学今天来爬山了，这会儿已经下了山，我们约好了去吃山脚新开的烧烤店，好了加你了。” “嗯，好。”卓提点开手机，同意了好友请求。 这会儿山脚下人很多，大部分都是爬完山下山的游客，卓提抬头望了望天。 黑沉沉的乌云遍布，等会儿可能会下雨。 她思考着是在这儿等一会儿客人，还是直接回家…… 等等，空中是……飘着两个人吗？ 卓提朝着左边九点钟方向仰头，大约几十米高的空中，确实有两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飘着。 第26章 一身黑色棉布服饰的两个男人在空中站立, 两人一个魁梧一个瘦小，他们扫视着山脚下的人类。 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两人眼神落在下方一个坐在摩托车上抬着头的女人身上。 “她, ”瘦小的男人说道, “是在看我们吗？” 魁梧男也盯着女人，说, “肯定是在看天, 马上要下雨了, 她骑车不方便。” 那女人戴着头盔, 看不见长相，通过不大的透明罩也看不太清眼神。 瘦小男说, “哥，我真的觉得她就是在看我们。” “怎么可能！”魁梧男白了他一眼，“她只是一个人类，怎么可能看得见我们。” 瘦小男打量着摩托车上的女人，和对方的眼神直直对上了。 他吓了一跳, “哥，真的在看我们！” 魁梧男也认真地看了过去，他还是不太相信一个人类能透过结界直接看见他们。 瘦小男抓住他的手臂, 说, “哥, 我们换个位置看看。” 他拉着魁梧男飞到了女人的身后方位。 而女人的脑袋也随着他们变换位置而变换, 最后再次停下面对着他们。 “我说吧！”瘦小男大呼, “我就说她看得见！” 魁梧男皱眉，这下他也肯定了这个人类可以看见他们。 魁梧男想了想，说，“她会不会是哪个大妖变的？” 瘦小男摇头, “不，她真的只是个人类。” “那这不对，”魁梧男说，“她一定是用了障眼法。” 瘦小男还是摇头，“她要这么厉害用了障眼法，为什么要一直看我们，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注意到她。” “那你解释解释她为什么会看得见我们。”魁梧男看着他。 瘦小男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能知道什么。”魁梧男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瘦小男委屈地摸了摸后脑，说，“哥，你轻点，大王不在你别学他打人。” “你太笨了。”魁梧男说。 “说的好像你多聪明。”瘦小男小声吐槽。 魁梧男眯缝着双眼，“你说什么？” “没，”瘦小男笑了笑，“哥，你打的好，下回要是再轻点就更好了。” 魁梧男抬手又拍了一下，拍的瘦小男嗷嗷叫，“你再说一遍？” “哥，我错了错了。”瘦小男边飞边逃。 魁梧男追上他，两人在空中殴打了一番，瘦小男求饶后才停下。 魁梧男又回到了人类问题上，说，“难道人类现在也能修炼出法术了？” 瘦小男捂着脑袋，确定他不再打自己了才靠近他，说，“哥，你想什么呢，现在我们都很难再修炼了，人类怎么可能。” 但两人还是陷入了沉思，一个人类到底为什么能看见结界。 “把她绑了回去研究。”瘦弱男说。 魁梧男垂眸扫了一眼下面，“下去看看。” 卓提眼睁睁看着两个男人飘…飘到了自己面前。 她吓的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在看见空中有两人时她几乎就转不动脑子了。 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点的比较魁梧，矮点的偏瘦弱。 魁梧男盯着卓提，卓提心跳飞快，面上保持着镇定。 “坐，坐吗。”卓提说。 魁梧男凑近卓提，一个挥手，卓提脑袋上的头盔被取下。 咚一声，头盔摔在了地面滚了滚。 速度非常快，卓提甚至没看见他是怎么在如此快速下摘掉了自己的头盔自己还没感觉。 她马上警觉了起来。 魁梧男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男人身上有很浓的树木味道。 卓提已经没有多余心思去闻一闻是什么树木味儿。 她余光看着四周，这人不是普通人，如果动起手来自己应该打不过，那么…只剩下跑了。 还好她停车的位置比较空旷，跑起来比较方便。 瘦弱男手指一弹，一道黑色的光钻进了卓提身体里。 卓提双手抓着摩托车把手，时刻准备逃跑。 瘦弱男皱了皱眉。 “愣着干什么。”魁梧男看了他一眼，“弄晕。” “她没反应！”瘦弱男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刚刚他明明施了法，可这个女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笨死你得了，施法，施法！”魁梧男无语，自己动手施法。 同样一道黑光钻进她的体内，女人依旧是看着他们。 瘦弱男委屈道，“都说了她没反应，也不知道谁笨。” 魁梧男也愣了，看向瘦弱男，抬着手就是一巴掌，“你说什么？” 卓提稳了稳心跳，发动了车赶紧跑走了。 等两人回过神，眼前哪还有人。 魁梧男沉默盯着人群，琢磨着自己的法术为何在人类身上毫无作用，最后也没想明白，他一个转身飞走，“回去！” 瘦小男跟上他，两人往陆沂山北面飞去。 山的北侧浓雾密布，灵气充沛，是他们最好的栖息地。 鲁众落在山中，对着空中喊了一声，“乌鸦精呢。” 一只鸟儿从空中飞下，变成了一个少女模样。 “槐树哥哥。”少女凑到鲁众面前。 “帮我找个人类，”鲁众说，“一个女alpha，很漂亮，她能看得见结界。” 少女挑了挑眉，“有这样的人类吗？” “嗯，有的，”金忠子点头，“我和哥刚刚遇见的。” “那她长什么样子？”少女问。 第34章 鲁众看向金忠子，“她长什么样？” 金忠子一脸茫然，“哥，你不是盯人看半天吗。” “你不也看半天？”鲁众说。 “人头盔还是你摘的……”金忠子声音变小。 鲁众认真思考，对于那个人类的长相他还真没怎么注意，他刚刚全都在探测她到底是人还是妖了。 “算了，一个人类而已，先不去管了，”鲁众说，想了想又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见过公孙妩吗。” 乌鸦精眨了眨眼睛，“谁啊，不知道。” 鲁众深呼吸，“五百年前那场大战你不是在吗。” “在，可那时候我刚刚能变人形，”乌鸦精说，“那场大战我可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鲁众看向金忠子，金忠子立马说道，“哥，这段时间我可都是跟你在一块儿的，不在a市。” “没指望你。”鲁众对着山林挥了挥胳膊。 霎时间，山中的花草树木蛇虫鼠蚁皆变成了人。 看见鲁众之后齐呼地喊了一声，“鲁前辈。” 鲁众点点头，说，“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老银杏树妖，道行很深。” 一群妖怪互相看看，摇了摇头。 “小银杏树妖见过几个，道行深的没见过。”有个小妖回答。 “都没见过吗，你们好好想想呢，她是个女妖，长得不错，还挺狂妄自大的。”鲁众说。 一群妖怪窃窃私语在讨论。 金忠子凑到鲁众身边，说，“哥，你怎么确定公孙妩在a市。” “咱俩不是刚调查许状元的公司迁了过来吗？！”鲁众大吼。 金忠子撇撇嘴，“可那只是说明许状元来了，也没说明是公孙妩来了，她不是都消失几百年了。” “她出山了，”鲁众说，“她和大王一样，都在寻找班月的仙丹，许状元来了只能表示她肯定来了。” “前辈，”一个花妖举了举手，说，“我一个芍药精朋友前段时间跟我说过，她被一个大人救过，是个银杏树仙。” 鲁众看着她，愣了一会儿，“仙？” “对，是仙人，她本来已经烂根快死了，这个仙人给了她银杏果她就好了。” “芍药精呢，”鲁众说，“喊她过来见我。” “她走了，她说那个仙人让她离开陆沂山，还说别说出她。”花妖顿了顿。 “你确定是银杏树仙？”鲁众问。 花妖点点头，“确定。” 鲁众眉头紧锁，他让大伙离开，眼前化作人形的妖怪瞬间变成了动植物。 “哥，”金忠子看着他，“怎么了。” “这段时间你们在这里看着，”鲁众看着金忠子和乌鸦精，“多多注意许状元还有公孙妩。” 乌鸦精说，“没问题，我盯着许状元。” 金忠子说，“哥，你要干什么去。” “我去找大王，公孙妩成仙的消息得让他知道。”鲁众一转身，消失在陆沂山。 班宁扑上来的时候卓提猛地停住了车，她张开胳膊搂住了班宁。 下意识回头看了看，那两个男人没跟上来。 ‘母亲母亲。’班宁在她怀里看着她。 “嗯？”卓提收回目光。 ‘我好想你。’班宁说。 卓提笑了笑，“你先下来，我把车停进院子里再抱你。” ‘好！’班宁跳了下去。 卓提将摩托车停在院子的车棚里，还没下车班宁就跳了上来。 她抱着班宁下了车。 “今天怎么来找我了。”她摸着班宁的毛发，非常柔软。 ‘想母亲了。’班宁脑袋枕着她的肩膀。 卓提走到家，火焰迎了上来，看见她怀里的班宁火焰头也不回地又跑开了。 家里刚好吃晚饭，卓提用了餐，抱着班宁回到卧室。 她坐在椅子里面对着阳台，脑子里全是刚刚的场景。 那两个飘在空中又从空中飘下来的男人，处处都表明他们不是‘正常的人类。’ 尤其是，陆沂山山脚下很多人，似乎只有她自己发现了那两个男人。 虽然天黑了，但天空上飘着两个人不至于没人看见。 卓提脑子很乱。 ‘母亲，好疼。’班宁突然叫了一声。 卓提垂眸，她的手紧紧握着它的爪子。 “对不起，对不起。”卓提松开了它。 ‘没关系。’班宁说。 “你娘亲在家吗。”卓提揉了揉它的小爪子。 ‘不在，出去了。’班宁说。 “那我去你家等着，”卓提起身，“顺便去看看苹果。” 隔壁房子没人也就没开灯，漆黑一片。 卓提推开门，没醒到公孙妩出门连门都不锁。 打开手机手电筒在墙上找了一圈没找到灯光开关在哪，客厅里那藤蔓吊椅在微弱灯光下泛着绿光，卓提走上前坐了上去。 藤蔓柔软刚好将她包裹住，非常舒服。 怪不得公孙妩喜欢在这上面待着，相当会享受了。 “苹果。”卓提喊了一声。 不知什么地方听见了猫叫，接着苹果蹦到了她身上。 卓提关掉手电筒，躺在吊椅上搂着班宁和苹果。 吊椅似乎在轻轻晃动，卓提有些好奇，她没动，屋里也没风怎么吊椅自己动了起来。 但晃动幅度不大，很舒服。 晃的卓提有些困。 公孙妩飞身出现在院子里，对着隔壁看了眼，半秒钟收回眼神看向眼前的玻璃别墅。 她径直走了进去，一进去，屋子里的植物亮起了绿光，将屋子里照亮。 卓提躺在吊椅里，怀里趴着两小只，三个家伙都睡着了。 她长长睫毛垂下，显得乖巧稚嫩又恬静。 “老大……”许状元从外面进来，“雪路她…” 公孙妩抬手，给他一个封嘴术。 第27章 许状元猛地被封住了嘴巴, 他呜呜两声。 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让他封嘴了。 “闭嘴。”公孙妩说。 许状元这才注意到藤蔓上躺着的人，许状元呜的更大声了，卓提睡觉为什么要给他施法！ 让他闭嘴不就行了！ 呜了一声又停了, 因为公孙妩动作特别轻。 她走到吊椅边上, 挥手下了个隔音屏障围住整个房子。 许状元左右看了看，这里这么安静, 需要什么隔音！ 公孙妩盯着卓提看了看, 说, “有妖给她施了法。” 她伸手剥开卓提额前碎发, 这人还真是香饽饽，隔三差五就能被妖盯上。 公孙妩手指点在卓提额心, 感知到她体内两股法术来自两个不同的妖。 她探知卓提神识，大约两个时辰前，在陆沂山山脚下…… “老樟树的狗腿子。”公孙妩收回手指。 没听见许状元的声音，公孙妩扭头，许状元正睁着他的眼睛看着她。 “呜呜。”他呜两声表示自己现在说不了话。 公孙妩笑了笑, 给他解开了。 “异周的狗腿子？鲁众？”许状元问。 公孙妩点点头，“是，在她神识中我看见了他。” 许状元沉思了一会儿, 说, “鲁众为什么会对她施法？” 公孙妩在卓提神识中看见了事情经过, 但她没说, 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许状元也坐了过去。 “老大，”许状元看着她，“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知道。”公孙妩说。 卓提身上很多事情都解释不通。 不过公孙妩不着急，卓提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迟早有一天她会弄清她身上的不解之谜。 “鲁众出现了，异周会不会也出来了？”许状元问。 公孙妩看向他，“你不是说他受伤很重。” “是这样的，但他已经闭关多年，从受伤那刻开始差不多十年了，”许状元说，“也许已经痊愈出来了也说不好。” 公孙妩沉默了一会儿，说，“不重要，他出来了也不敢惹我。” “是啊，谁敢惹你。”许状元说。 “你刚刚说雪路怎么了。” “雪路快搬过来了，她想问问她能不能带个人类过来。”许状元说。 “什么人？”公孙妩往后靠在沙发里。 “是…”许状元想了想要怎么说，“是她妻子的妹妹的后代。” 公孙妩愣了愣，将他之句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弄清楚了一个重点。 “她的妻子？”公孙妩问。 许状元点了点头，将事情说了出来，一百多年前，朱雪路和一个女性人类在一起了，对方是个女中医，两人在一块儿整整五十年，朱雪路和她走南闯北行医救人，直到对方死去。 第35章 “这个人就是她爱人的妹妹的后代，是个人类，也是和她爱人目前活着的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一直跟在雪路身边学医，雪路想把他带过来。”许状元说。 公孙妩静静听完，难怪这个丫头突然医术变得那么厉害。 “带过来可以，你安排一下，尽量别让这个人类过多接触我们，让他过自己人类的生活。”公孙妩说。 许状元点点头，“好的。” “她…”公孙妩张了张嘴，“丧妻之后可还好？” “不好，难过了十多年，后来就沉迷医术满世界去救人，这次要不是你回来了她不会回来的。”许状元说。 公孙妩垂眸，淡淡道，“人妖殊途，何必。” “是啊，”许状元叹了口气，“当初我就劝过她，不要和那个人类在一起，没用。” 人与妖之间的区别是如此的无法更改。 两人沉默着，公孙妩突然扭头看向他，“你有没有…” 许状元一愣，随后猛摇头，“我没有，我每天忙死了哪有时间谈感情。” 今天刚去了一趟许状元的公司，亲眼目睹了许状元的忙碌，公孙妩点点头，“有也无碍，尽量找个妖。” “真没有，我对这些事儿不感兴趣。”许状元说。 “嗯。”公孙妩眼神落在卓提脸上。 她睡的很香，隔音术让她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但公孙妩感受到她的神识中还是那片血海。 许状元看着公孙妩，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卓提。 有什么想法猛地钻入他脑海，他轻声道，“老大，你不会…” “嗯？”公孙妩回神应了一声。 “你对她…”许状元指了指卓提。 “她身上那么多秘密你不想弄清楚？”公孙妩说。 “想，但不是那么的想，我每天很忙的，”许状元说，“我现在更想搞好公司在这里有立身之地，赶紧找到班月的仙丹我们几个好好生活，至于其他的，真没时间去想。” 公孙妩没说话。 许状元说，“老大，你就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对这个人类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我乐意。”公孙妩说。 “好好好，你乐意，”许状元无奈，“我要提醒，你可别走雪路走过的路，她只是个人类。” 公孙妩斜睨他，许状元马上改了口，说，“你肯定不会，你都活了几千上万年了，什么没见过……” 藤蔓上的卓提有了反应，公孙妩制止了许状元，“先走。” “行，我去地下室灌水。”许状元快速离开下到了地下。 卓提睡的很不安稳，呼吸变重，在公孙妩神识中感知到她的神识变得波动。 公孙妩凑到她身边探知她，卓提神识里的血海在晃动，掀起风浪。 这是被魇住了。 “卓提，卓提，”公孙妩轻轻喊她，“醒来，卓提。” 卓提。 卓提。 卓提能听见耳边有声音在呼喊她，很温柔很动听的声音，这声音将她从害怕恐惧中拉了出来。 “醒来，醒过来就没事了。” 醒来？ 所以是梦对吗，那么可怕的画面不是真的。 卓提努力睁开眼，看见一张放大的又过于漂亮的脸。 皮肤真好啊，一点儿毛细孔黑头都没有。 “在我家睡这么久？”漂亮的脸对她笑了笑。 卓提愣了愣，她猛地坐了起来，怀里有什么哼哼了两声，她低头，怀里趴着班宁和苹果。 她四下看了看，这是公孙妩的家。 “啊，”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找你有事来着，等睡着了。” “嗯，何事？”公孙妩站起身依靠在吊椅旁边的树上。 “我想知道，”卓提想了想，说，“关于‘人类’的 事情。” 她盯着公孙妩，公孙妩嘴角挂着她标识性微笑。 从这个笑容上看不出什么。 “听不明白。”公孙妩说。 卓提伸出左手，“是你弄的吧。” 她左手手心光滑如初，公孙妩笑了笑，不一心法术用过了，直接治好了卓提的伤。 卓提和普通人类不同让公孙妩不好把控力度，她本来只是想让她的伤稍微好一点儿。 “什么？”公孙妩依旧笑着。 “少装傻，”卓提说，“除了你那天后来没人碰我手。” 卓提抱开怀里两小只站了起来，走到公孙妩面前，她学着公孙妩也笑了笑，“你是妖怪对吗。” 卓提语气轻松的就像问她今天是不是吃了好吃的一样。 她眼睛很亮，说是在提问，似乎眼神里并不疑惑，更多的像是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她不过是在验证。 很聪明的一个人类。 又很漂亮。 公孙妩思忖了一会儿，在说实话和瞎话之间犹豫着，她不想卓提过多接触妖界，这对卓提并不是好事。 但卓提的极阴之血包括她身上的秘密已经与妖界不能完全分割。 她可以说实话，大不了清除卓提的记忆，不过…公孙妩不忍心让她记忆混乱。 说出来让卓提自己有警惕心也好过现在这样总是被一群妖怪盯着要好，更何况…有她的保护就算说实话卓提 “是。”公孙妩笑着承认了。 第28章 在公孙妩承认之前, 卓提心里大约已经有了答案了。 之前的种种迹象，她觉得公孙妩有时候的脑子不正常，其实都是公孙妩在对她说着正确答案。 所以公孙妩承认自己是妖时, 卓提心里的‘果然如此’要大于惊讶。 果然如此, 她果然是个妖怪。 所以她能‘隔空点穴’，力气大、速度快、还能摸一摸手心就治好了卓提的伤。 很多事情当科学无法解释的时候, 最不可思议的答案就是答案。 卓提说, “因为你是妖, 所以你没心对吗？” 公孙妩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卓提在听见这样的答案之后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她笑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卓提没说话, 为什么这么认为，因为她听不见公孙妩的心声，之前觉得听不见心声要么是一个人太过于单纯，但是就连单纯的小孩儿也不可能会没有心声。 要么就只剩下没有心，没心自然就听不见心声。 卓提一直否决掉第二个想法, 人怎么会没有心，没有心又怎么能活。 现在知道公孙妩不是人是个妖，那么没有心这个答案她就觉得挺靠谱的。 她伸手, 摸在公孙妩的心口处。 砰砰砰。 皮肤下是明显跳动着的心跳。 卓提手心发烫, 她抬眸看向公孙妩。 公孙妩眼睛带笑, “吃我豆腐？” 卓提这才惊觉自己捂着的不紧紧是心口, 也是胸。 她猛地收回了手。 卓提不敢相信, 公孙妩居然有心，可是为什么听不见她的心声？ “许状元呢，”卓提问，“他也是妖吗？” “嗯。”公孙妩回答。 卓提更加不懂了, 既然许状元是妖，她也能听得见许状元的心声，也就表示她能听见妖的心声。 “你在心里说句话。”卓提说。 公孙妩也没问为什么，在心里说了句‘好的。’ “说完了。”公孙妩说。 没听见。 什么都没听见。 卓提看着手心，公孙妩的心跳仿佛就在她的手心下，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你知道我们是妖就只是好奇这个吗？”公孙妩带笑的声音打断了卓提乱七八糟的思绪。 她愣愣看着公孙妩，是啊，眼前这个人不是人，是个妖！ 是妖怪啊。 是只在电视里、小说里、书里见过的妖怪！ 卓提突然想起公孙妩之前在看西游记。 西游记里的那些妖怪出现在卓提脑海里。 什么青牛精、黄袍怪，金角大王、银角大王一些长得乱七八糟的妖怪。 她偷瞄一眼公孙妩，公孙妩外观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五官耳朵也是正常的，唯一不正常的是…过于漂亮的颜值。 西游记中美女妖怪都是些白骨精、蝎子精、蜘蛛精什么的，外表美丽，真身可怖。 卓提后退一步，突然感到些许害怕，“你，你是什么妖？” 见她这样子公孙妩笑出了声，“现在才害怕？” “不，我没怕。”卓提说。 她其实真的不怕，就算公孙妩真身很可怖，在卓提眼里她也不是一个坏妖。 第36章 “银杏树妖。”公孙妩说。 “银杏树？”卓提重复道，脑子里蓦然涌现出一颗巨大无比又非常漂亮的银杏树。 树干又长又大，能从这边延长到卓家那边。 等等，她并未见过这么大的银杏树，为何脑袋里会有这样的画面，甚至具体到了位置？ 脑海里的画面真实到她仿佛亲眼见过似的。 “许状元呢？”卓提问。 “桂花树。”公孙妩说。 难怪她之前听见公孙妩喊许状元喊桂花。 “它也是妖？”卓提伸手指着吊椅上睡觉的班宁。 “嗯，它是白狐一族与松树妖的孩子。”公孙妩说。 “啊，”卓提似乎快要转不动脑子了，她盯着班宁看了一会儿，说，“那为什么它会是个狐狸而不是一棵树？” 既然是个混血儿，也不至于只混到了狐狸血统没有松树血统吧。 “它没有法术，灵力不足，只能维持一面。”公孙妩说。 “哦。”卓提点点头，“苹果…总不能也是妖吧？” “它只是个普通小猫。” 卓提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她身边不是什么都是妖。 “我今天见到两个飘在天上的男人，他们也是妖吧？”卓提问。 “嗯。” “为什么我能看见他们，别人看不见？”卓提说。 这个问题公孙妩也无法给她答案。 “他们或许给别人下了结界。”公孙妩说。 “结界？”卓提对这个词儿有些陌生，“是屏障吗？” “嗯。” “是什么样的？”卓提好奇。 “想看？”公孙妩笑笑。 “想看。”卓提看着她，不好意思明显的太明显。 公孙妩伸出手心，手心里一团金黄色的光芒，卓提瞪大眼睛，“好漂亮的金黄色。” 公孙妩轻轻一抛，金黄色光芒变大，变成一个透明的但泛着金黄色光圈的圆圈，圆圈盖住卓提和公孙妩。 “这就是结界？”卓提看着这个大概不到两米高的光圈。 整个人好像在金黄色的泡泡里，她伸手摸摸边缘，手直接穿过光圈伸了出去。 “这算什么结界？”卓提有些失望。 公孙妩勾唇笑着，打了个响指，吊椅上睡的很香的两小只醒了过来，两个小家伙跳下吊椅，苹果回到角落里它的猫窝处喝水。 班宁则像一头野马似的朝着屋外狂奔而去。 卓提愣了愣，这两个家伙是…没看见她们吗？ “它们看不见我们？”卓提问。 公孙妩笑着点头。 “哦。”卓提惊叹出声。 “再不出去，小白要去你家了。”公孙妩提醒道。 卓提赶紧跨出光圈，走到门口喊了一声，“班宁！” 马上要跑出院子的班宁一个急刹车爪子收缩住，它回过脑袋看见卓提兴奋地朝着卓提奔过来。 ‘母亲，母亲！’ 卓提蹲下抱住扑过来的班宁。 她走回光圈内，班宁看见公孙妩对着公孙妩伸了伸爪子，‘娘亲，娘亲！’ 卓提这下终于相信这是个结界了，好神奇。 “为什么它有光，我今天见到的两个妖怪没有这样的结界。”卓提说。 下一秒，金黄色的光芒消失不见，连带着好像脸光圈也看不见了。 卓提明白了，公孙妩加上光是给她看的更仔细，其实是可以没有光芒的。 还真是……有意思。 班宁靠在卓提怀里，爪子玩着公孙妩衣服上的刺绣，指甲勾住了丝线玩的不亦乐乎。 卓提揉着班宁的后背，莫名就有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也不知道自己不好意思什么。 “嗡嗡。” 手机突然响起，卓提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都没看接通了电话。 “喂。” “你不在家？”卓荔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我在隔壁，”卓提转身就走，“我这就回来了。” 卓提挂了电话走到门口，想起自己还抱着班宁。 “班宁…”她转身撞到一堵柔软的身体。 公孙妩就站在她身后。 “你。”卓提吓了一跳，“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再看看呢。”公孙妩指着胸前。 班宁的爪子勾着她胸前刺绣，丝线被它勾了出来。 “哦。”卓提将班宁塞给她，“乖，我明天来看你。” 班宁扭了扭身子，‘母亲你要说话算话。’ “好。”卓提揉了揉它的脑袋。 匆忙回到家，卓荔等在三楼她的卧室门口。 “这么晚了你去隔壁做什么。”卓荔打了个哈欠。 “这么晚了你还来我房间？”卓提笑笑。 “凑巧，你这个掉到院子里了。”卓荔晃了晃手里的外套，“没想到你不在屋里，吓死我了。” 那是卓提放在阳台栏杆上忘记拿走的。 “我给忘了，”卓提拿过外套，搂了搂卓荔的肩膀，“我没事儿的，都快三十岁了又不是小孩儿，吓什么。” “关心则乱呗，”卓荔斜睨她，“你最近和隔壁走的挺近？” “嗯。”卓提点点头。 “隔壁是什么人，有omega？”卓荔笑了笑。 “没有。” “行吧，交个朋友也不错，我太忙了，隔壁搬过来我还没机会拜访看看，”卓荔说，“等过几天我休假了做点好吃的上门去看看。” “知道了，”卓提推着她往楼梯处走，“快去睡觉吧，刚下夜班就操心起这些有的没的了。” “不操心你操心谁？操心小钰吗，她人缘好成绩好，什么都不用我操心。”卓荔笑道。 “我也不用你操心，我的好姐姐，你操心操心自己吧，三十五六岁了，再过几年就四十岁的人了还不找个omega。”卓提说。 “你啊你。”卓荔转身点了点她的鼻尖，“不说了，太晚了早点睡。” “姐，晚安。”卓提说。 目送卓荔下楼，卓提回到卧室。 洗了个澡躺上床，睡不太着，在隔壁吊椅里睡了几个小时让卓提现在非常清醒。 在手机里搜索妖怪相关资料，网络上的资料还是那些，没有什么现实依据。 网络上也并未有人发过遇见妖怪的新闻或者帖子，就好像妖怪并不存在与现实社会里。 卓提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想着认识公孙妩以来发生的种种。 上回她在郊区仓库被人困住时，公孙妩出现的非常快，飞过去的，闪现？ 怎么飞的？ 今天陆沂山脚下见的那两个妖怪从天而降也不算意义上的飞行，顶多是降落。 所以飞行，到底是怎么飞？ 卓提非常好奇，她起床走到阳台门边，拉开门伸出脑袋往隔壁看了眼，隔壁照样是亮着绿光。 隔壁的玻璃挺神奇的，虽然是透明，从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场景。 在里面倒是能看得见外面。 难怪那间屋子里都是植物，还有两颗冲破屋顶的大树，放在正常人房子里怕是根本不能存活。 “公孙妩。”卓提朝着对面很小声地喊了一声。 不是妖怪么，那么，能听得见她这么小声的呐喊不。 卓提自己都笑了，真是跟个小学生似的，兴奋成这样。 “喊我何事？”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第29章 “我靠！”卓提猛地回头吓了一哆嗦。 房间没有开灯, 卓提却看见了屋子里的公孙妩。 她浑身泛着金光，就像天神下凡似的。 头发散落，穿着淡白色长衣, 天仙二字就这么砸进了卓提脑子里。 “你怎么悄无声息的。”卓提进了屋, 关上玻璃门。 “不是你喊我？”公孙妩淡笑。 “我…随便喊喊的。”卓提说，“我那么小声你也能听得见？岂不是我说什么都没有秘密了。” 公孙妩摇着她银杏树叶形状折扇, 眼睛带笑, “我只听得见自己的名字。” “哦哦。”卓提松了口气, 马上回忆自己之前有没有在家用嘴喊过公孙妩的名字。 好像没有, 她一般都是在脑子里想的。 公孙妩朝她走过来，泛着金光的身姿近乎摇曳, 她停在卓提半米远的距离，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卓提面前，红润的双唇轻启，“现在不怕我了？” 第37章 扑面而来是公孙妩身上植物香气，先前卓提以为是她信息素, 现在看来，应该是她本身植物味道。 可这和信息素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她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卓提后背贴着阳台玻璃门, 她偏开头不去看公孙妩, 说,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坏妖, 你救过我几回, 你要是个坏妖，大可以不用管我。” 公孙妩笑着，收起折扇点了点她的脑袋，“太晚了, 早点睡。” “嗯，”卓提忍不住又看着她，好奇的下意识问道，“你一般怎么睡。” 妖应该怎么睡觉？跟人一样吗。 “想知道？”公孙妩眼里笑意变深。 像是一种不怀好意，卓提盯着她的笑容脑海里莫名想到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的公孙妩。 卓提满脸尴尬，耳朵发红，“不想。” “好奇我可以给你看。”公孙妩说。 “不想看。”卓提说。 “真的可以给你看。”公孙妩眼睛都快笑没了。 “我不想看！”卓提能感觉自己耳朵越来越热。 “你不是好奇？”公孙妩歪了歪头。 长发因为她的动作而向一边滑落，带着一丝清香。 真好闻。 “我不好奇，”卓提伸出手指推开公孙妩的肩膀，“你赶紧走，别打扰我休息。” 公孙妩直起身子，“你好睡。” 她看着卓提，想了想用折扇在她后脑勺轻轻一点。 卓提打了个哈欠，瞥着她，“你还不走。” “明日再会。”公孙妩笑了笑，一眨眼就消失在卓提眼前。 卓提眨了眨眼睛，拉开阳台门往隔壁看了眼。 隔壁玻璃房门前，公孙妩浑身泛着金光，她抬起胳膊对着卓提挥了挥手。 闪现？ 也太…牛了。 卓提又打了个哈欠，真奇怪，刚刚还很清醒这会儿就困得不行了，就像吃了安眠药似的。 卓提躺上床，想着没能看见公孙妩飞走有些可惜。 这个想法还没想完全，卓提就昏睡了过去。 公孙妩感知到她已经睡着，昏睡咒的作用让卓提的神识中没了平时的血红，一片空白祥和。 她轻抬手腕，折扇朝着卓提卧室方向点了点，给那边封了个封音结界。 一转身，许状元双手抱胸靠在门边看着她。 “啧啧。”许状元摇了摇头。 “什么？”公孙妩看着他。 “没什么。”许状元耸了耸肩。 “她睡了是吧，那我……”他转身准备化身进土晒月光，身体却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公孙妩笑了笑，“喜欢看你就看个够。” 说着一道金光入土，巨大的银杏树凭空出现。 许状元动了动身子，自然是一点儿也没反应，他对着银杏树求饶，“老大，你不能这么狠心吧，老大。” 银杏树沉浸在月光下。 “老大，老大。”许状元呐喊。 不过狠心的公孙妩并不搭理他。 他抬眸看向天空，虽然今晚月光不怎么好，乌云遮挡，但……一天不在土里扎根他就浑身不舒服！ 许状元哀怨地望着天。 这天看起来怕是要下雨。 果然下了雨，望天相大约寅时下起了雨。 一开始雨势不大，许状元冷静接受着雨水从银杏树叶缝隙落下浇灌在身上，随着天渐渐亮起，雨也越来越大。 他早就湿了个透心凉。 一辆车开了过来停在许状元面前，车窗降下，朱雪路不解的看着他，“状元哥你人身淋雨？” “你问老大呢。”许状元已经不想说话了。 朱雪路扭头看向院子里的银杏树干，“老大。” 眼前突然亮了起来，银杏树消失不见，公孙妩站在别墅檐下，浑身干燥。 她看了眼朱雪路的车子，只有朱雪路自己。 “不是说还带个人类？”公孙妩说。 “我让他自己坐飞机过来。”朱雪路下了车，低头跨进屋檐下，“我这不是怕你不同意就没擅自带过来。” “桂花没跟你说我同意了？”公孙妩走进家。 “我跟她说了！”许状元抗议，“老大，给我解开呗。” 公孙妩动了动手指，许状元重获自由。 “他给我发信息了，”朱雪路挽着她，“但我还是想亲自跟你说。” “嗯，带过来吧，尽量别让他过多接触妖界。”公孙妩摸了摸睡在吊椅里的班宁和苹果。 “不接触，我就教他医术，他现在学的挺好的，等有了证他打算在这边开个中医诊所，”朱雪路笑笑，“到时候还要指望状元哥帮帮忙。” “你找他就行。”公孙妩说。 朱雪路晃了晃她的胳膊，“他不同意，他说……跟你学的，不多管人类的事儿。” 落汤鸡许状元走进屋，听见她的话愣了愣，“啊？” “四十多年前，”朱雪路提醒他，“苧城发大水，我让你给周清收他爸从苧城救到j市，你说你不多管人类的事儿，当时我从欧洲飞了好几天才回来，辛亏救了他爸，不然现在哪还有周清收！” “你是救了他还是在为他逆天改命？更何况他最终也没改变他的命运，周清收三岁时他还是死于发大水，”许状元说，“生死有命，我们不多插手人类的事儿，这都是老大叮嘱的。” 他一脸真诚的看着公孙妩。 朱雪路也看着公孙妩，公孙妩说，“换身衣服吧，给我的草儿都淋死了。” 许状元摆了摆手，去了地下室。 “老大。”朱雪路对她撒娇。 公孙妩转身往厨房走，“你跟我来。” 朱雪路跟上她，公孙妩打开厨房门，在冰箱里拿出食材。 “牡丹，你且跟我说，这个人类你要管上多久？”公孙妩问道，“这是第几代了？” “第五代。”朱雪路说。 公孙妩拿上菜刀切着猪肉没说话。 朱雪路看着她的表情，很平静，应该是等着她继续说。 “老大，我…和一个人类在一起的事状元哥应该跟你说了吧。”朱雪路说。 “嗯。”公孙妩淡淡道。 朱雪路靠在料理台边，说，“我和阿然很相爱，她死后我沉沦了很长时间，后来她妹妹生孩子去世了，这个孩子无人照顾，为了照顾这个孩子我才振作了起来，周清收就是这个孩子的后代，老大，我没有插手人类的因果的。” “他父亲是什么情况？”公孙妩说。 “四十年前洪水淹没了他父亲的村庄，村里人大多都死了，我到的时候他父亲也…”朱雪路小心翼翼道，“也差不多快死了，我施法救了他，老大，那时候他父亲才十几岁，我不想看着他这么死去，我不想看着和阿然有关的人就这么死了，我能接受他老死病死，但我无法接受他因为意外……” 公孙妩啪一下放下了刀，一道法术打进朱雪路的神识。 快速过了一遍朱雪路这些年的种种，大致探知到了事情的经过。 四十年前朱雪路对周清收父亲硬生生逆天改命，然而二十二年前周清收父亲依旧死于洪水，朱雪路见到了，但这次她没有再施救。 还好她没有继续插手，如果这次再破坏既定的命运，朱雪路会遭到反噬。 “老大，”朱雪路说，“周清收应该是最后一代了，他喜欢男的，估计不会再有下一代，也就他了，等他死后，我绝对不会再插手人类。” 公孙妩深呼吸一口，说，“原本他的命运是不该出生，你救了他父亲让他可以降生，不出意外他活不过三十岁，你不要过多干预。” 朱雪路倒吸一口气，“活不过三十岁？老大，真的吗？” 公孙妩重新拿起刀切肉，“在你神识里我粗粗看了眼，不算多准确。” 朱雪路知道公孙妩从不说虚话，她说出来的就是真的。 “老大…”朱雪路张了张嘴，又没说下去，她不能再插手了。 “不要过多插手他人的因果，”公孙妩轻轻说道，“放下执念。” 这些道理朱雪路都懂，但真的看着一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没有几年可活，如果周清收真的死了，她和阿然之间的联系也就真的没有了，难受与悲伤无法抑制。 第38章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大。” 公孙妩伸出左手心，躺着一颗银杏果。 朱雪路噘着嘴，“你手上都是油。” “要还是不要？” “要。”朱雪路拿过银杏果，在衣服上蹭了蹭上面的油。 公孙妩无奈摇头，“吃不吃肉，吃我就多做点。” “吃。”朱雪路说。 公孙妩端着两个盘子走出厨房，盘子一大一小，躺在吊椅上的两小只闻到香味儿马上支棱了起来，跳下吊椅跑到墙边乖乖等着。 公孙妩将盘子放在它们面前，说，“吃吧。” 两小只才开始用餐。 真好吃，真好吃。 班宁吃的满嘴是油，娘亲做的肉天下最好吃了。 真想给母亲也尝一尝，母亲家里的肉一点也不好吃，娘亲做的最好吃了。 班宁吃光了碗里的肉，只剩下最后一块最大的没吃，它叼着肉转身往外跑。 “宁宁你去哪儿。”朱雪路喊了一声追了出去。 班宁飞快地奔跑着只剩下一个背影。 “老大，它要去哪儿。”朱雪路问，“还下着雨呢。” “隔壁。”公孙妩说着往班宁身上下了个隔水咒。 “隔壁？”朱雪路想了想，“是上回那个骨折的极阴之人？” “嗯。” “宁宁什么时候和她这么好了？”朱雪路吃醋，“它对我都没这么亲！” “何止，”从地下室上来的许状元说道，“它现在看我就像看陌生人，看那个人类就像看见了亲娘。” “老大，你让宁宁和对方这么接触没事儿吗，”朱雪路坐到餐桌上吃着肉，“好歹是个人类，你不是说人类不要和妖界过多接触…” “这个人类不一样。”许状元说。 “怎么不一样了，不就是个极阴之人吗，这世上极阴之人挺多的。”朱雪路问。 许状元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他现在可不敢再开玩笑，生怕公孙妩又给他定了起来。 第30章 班宁一路狂奔到卓家, 吓得睡在客厅的火焰蹭地一下钻进了厨房里。 班宁无视它直接上楼，它要去找母亲。 母亲，母亲！ 班宁熟门熟路地跑到卓提房门口, 爪子在门上挠了挠。 母亲快开门！ 它嘴里叼着肉没法说话, 只好不停地抓着门。 卓提一觉睡得特别香，没有做梦, 也没有被谁的心声吵醒。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舒服。 掏出手机, 已经快中午了。 外面下着小雨, 这天气就不能去大学城拉客。 唉。 她洗漱完换上衣服，拉开房门吓了一跳。 班宁正扒拉着她的房门, 见她开了门，班宁开心的哼了两声。 “班宁？”卓提蹲下，“你…怎么还叼着肉？” 班宁脑袋凑到她手边，卓提下意识张开了手心，它将肉吐到她的手心里。 ‘母亲, 你吃，娘亲做的，很好吃！’ 班宁对她笑着。 “给…我吃？”卓提愣了愣。 ‘是的。’班宁依旧笑着。 卓提看着肉上的牙印还有口水欲哭无泪, 她揉了揉班宁的脑袋, 将肉送到它嘴边。 “乖, 你吃吧, 我还不饿。”卓提说。 ‘你尝尝, 特别好吃的。’班宁说。 “下次吧，下次我去你家尝，乖。” ‘好吧。’班宁乖乖吃掉了肉，‘好吃, 母亲，下次娘亲做了肉我来喊你。’ “好。”卓提笑笑，并不当回事。 知道班宁也是妖之后，她就把班宁当成了一个小孩儿，虽然别的动物她也能沟通，但也没这种感觉。 也只有火焰和苹果会被当成孩子，但火焰有些蠢，苹果又有些高冷。 班宁真的很像一个几岁的小朋友。 班宁的话她没当回事儿，没想到晚上班宁再次光顾了她的房间。 卓提正在电脑前酣战，房门轻掩，班宁推开门走了进来。 它跳上卓提的腿，卓提盯着屏幕应了一声，“等会陪你玩儿，这一局就快结束了。” 班宁好像很乖，盯着屏幕就没动了。 卓提用下巴蹭了蹭它的脑袋，真是乖巧。 一局结束，但顾客还有一局要陪伴，开启下一局时，卓提抱着班宁揉了揉。 “再等我半小时，这局结束就能陪你了。”卓提亲亲它柔软的毛发。 班宁抓了抓碰了碰她的脸，说，‘半小时是多久。’ “嗯，”卓提想了想，拿过手机点开计时器，说，“数字认识吗？” 班宁看了眼，‘认识，母亲教过我。’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卓提笑笑，游戏已经开了，她注意力回到电脑上，“行，你认识就好，到三十就是半小时。” ‘哦，好的。’班宁扒拉着桌面盯着手机。 游戏开始后卓提注意力全部在游戏里，这次是陪着顾客升级，万万不能松懈得继续赢。 成功赢了这局，卓提松了口气，抱着班宁狠狠揉拧一通。 ‘母亲，时间到了。’班宁说。 “嗯呢，我也结束了。”卓提亲亲班宁，“想玩什么？” ‘去吃肉。’班宁看着她。 “吃肉？”卓提不解。 ‘娘亲做了好吃的肉，我来喊你去吃。’班宁说。 “这样啊。”卓提笑笑，“我晚上吃过了，不饿，你去吃吧。” ‘母亲答应过我的，下回你就去吃。’班宁爪子拍了拍她的额头，往她身后一看，‘娘亲！’ 卓提转着椅子猛地回头，公孙妩就站在她身后靠着阳台门。 “我去！你能不能有点儿动静！”卓提深呼吸一口气，真是要被吓死。 “抱歉。”公孙妩笑道，“下次会有动静的。” “下什么次，这是我卧室，知不知道不能随随便便进入的，进来之前好歹敲个门，懂不懂礼貌。” “好，下回敲门。”公孙妩说。 “你来干什么。”卓提问。 公孙妩对着班宁抬了抬下巴，“给它做了好吃的，它没吃就跑了，一直没回去我就来看看它怎么了。” ‘去吃肉，去吃肉！’班宁两个爪子在卓提脸上挠着。 它没伸指甲，爪子肉垫软乎乎的又很痒。 卓提无奈，“行，去吃。” 班宁咧牙笑了。 时间不早了，但又没那么晚，秦姨应该还没睡在客厅里看电视。 卓提想了想说，“我不能走大门，这么晚出去秦姨会不放心，你有办法带我出去吗。” 公孙妩对她伸手，“手给我。” 卓提伸手放到她手心，她的手看起来又细又长却又非常柔软。 “你是要带我飞吗？”卓提有些激动。 “不用。”公孙妩抓紧了她的手，“距离太短。” “那要怎么过去，跟你一样闪现？”卓提很好奇。 公孙妩笑了笑，卓提还没搞懂她的笑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公孙妩的身后背景已经换了。 她扭头，自己已经身在玻璃别墅的客厅里。 这也太快了！自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她还以为好歹身体会晃一下什么的，结果就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就闪现了！ “这叫什么？”卓提问，“瞬移吗？” ‘肉，肉！’班宁很激动，‘母亲，肉！’ 它指着桌上，从卓提怀里蹦下跑上椅子，乖乖坐好看着卓提，‘母亲，快来。’ 卓提坐在桌边，看着这一盘肉，是一盆红烧肉，卖相很好，色泽光亮也很香。 班宁将盆推到卓提面前，‘母亲，你吃。’ 卓提又推回给它，“你吃。” 公孙妩看两个推来推去大概明白了班宁想干什么，她进厨房拿了个碗和筷子，将盆子里的肉分了点到碗里，把碗放到卓提面前。 “吃吧。”公孙妩坐到一边，“你俩各吃各的。” 班宁看见卓提面前 也有很开心的吃起了自己面前盆里的，直接埋头吃了起来。 卓提看着面前的肉，说，“这肉…哪来的。” “我做的。”公孙妩说。 “你做的，”卓提凑过去闻了闻，非常非常香，闻一下就让人咽口水，“你怎么做的，不会是你……变出来的吧？然后我吃一口就成了石头？” 公孙妩笑道，“你看西游记看的？什么乱八七糟的，这是我下厨做的，用猪肉做的，你放心吃，不会变石头。” 一旁的班宁吃的很香，吃相和火焰有的一比，非常没有吃相了。 卓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红烧肉酱汁油光透亮，就像一颗玛瑙，肥瘦相间。 第39章 她咬了一口，瘦肉酥烂绵软，纤维吸满酱汁，咸鲜味甜，肥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怪不得班宁总是向她安利公孙妩做的肉。 太好吃了。 这不是第一次吃公孙妩做的饭菜了，上回腿受伤卓提吃过一次，不过那次她和公孙妩不熟，没太用心感受，只记得好吃了，这次才用心感受到了好吃。 无法形容的好吃，恨不得盘子都吃下。 卓提一口气吃了好几块才竖起大拇指，“你厨艺真棒。” ‘是不是很好吃！’班宁抬起头，它嘴边沾满了酱汁，显得滑稽。 “是。”卓提说。 “喜欢吃？”公孙妩问。 “嗯，好吃。”卓提点头。 “喜欢的话，以后我做肉多给你做一份。”公孙妩看着她。 “不用了，”卓提有些不好意思，“我尝个新鲜就行。” “又不麻烦，”公孙妩说，“他们想吃我都会多做点。” 卓提又吃了一块肉，“他们？” “我的朋友们。”公孙妩说，“你见过的，桂花、上回给你治了腿的牡丹朱雪路，还有班宁的母亲班月。” “哦，”卓提想起来了，“都是…妖吗。” “嗯。”公孙妩单手托腮，浑身透着慵懒，“你想吃也就是多放点儿肉的事儿。” 她一动就会让卓提闻到清新的植物香气，卓提轻轻嗅了嗅鼻子，垂眸道，“也不用多做，偶尔就行……” 这肉太好吃了，她其实还是挺想继续吃的。 瞥到在猫窝里翻着肚皮睡觉的苹果，卓提想起什么说道，“你给苹果也吃这个吗，它不能吃太多佐料的食物。” “你说呢？”公孙妩轻笑。 卓提哪儿知道她会不会这么做，毕竟这人有时候看起来脑子不正常，谁知道她会不会养猫。 她放下筷子走到苹果身边，仔细看了看苹果的面部，一切正常，鼻子湿润润的，耳朵脸上身上都没有红疹，甚至比之前还胖了些。 看样子公孙妩是很会养的。 卓提重新坐回椅子上，对公孙妩投去一个歉意的笑容，“我以为你不会养猫，没想到你养的很好，谢谢你。” 公孙妩看着她并没说话。 卓提扒拉着碗里的肉全给吃了，她其实不饿，但是为了不辜负班宁的好心安利，也不让公孙妩觉得自己刚刚误会了她还不吃光她做的肉。 卓提打了个饱嗝。 班宁也吃完了，正一脸酱汁地看着卓提。 卓提笑了，“我带你去洗洗嘴巴。” “它自己会洗。”公孙妩说，“小白，去洗洗。” 班宁跳下椅子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听见了水流声。 “它好聪明，”卓提说，“真的就跟个小朋友一样，不过，它这样吃人类吃的食物没关系吗？” 公孙妩说，“它本来就是妖，不能把它当成普通的动物，吃熟食不会让它有杀心。” “哦哦，良苦用心，”卓提点点头，“你还真是一位好…娘亲。”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很小声，毕竟班宁喊公孙妩娘亲这事儿只有卓提一个人知道。 奈何公孙妩不是个普通人，听见了她的话。 “小白喊我娘亲？”公孙妩说。 “你，你怎么知道是它喊的。”卓提有些惊。 公孙妩笑了，“你还真是笨。” 卓提回忆了一遍，确定公孙妩听不懂班宁的话，那么公孙妩是怎么知道的。 公孙妩突然耳朵动了动，看向卓家的方向，说，“有人去你卧室。” “嗯？”卓提瞬间警觉。 公孙妩抓起卓提的手臂，卓提只感觉有股力道抓住了自己，接着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顺便听见了敲门声。 “小提，还没睡吧，我看你灯还亮着。”是秦姨。 “哦，没睡。”卓提回应。 “那我开门了，给我穿个针。”秦姨说。 卓提心口一紧，“你进……进，进…” 她看向公孙妩，压低声音，“你快走。” 公孙妩对她笑着，“不走。” “走哇！”卓提推了推她。 话音刚落，房门就打开了，卓提一个激灵往前跨了一步想挡在公孙妩面前。 “来，给我穿个针。”秦姨拿着针线走了过来。 卓提心跳如鼓看了眼身后，身后哪里还有人。 吓得卓提一身汗。 第31章 公孙妩看着眼前的人类。 长的还算不错, 个子挺高，二十多岁的一个年轻人，穿着舒服的棉麻材质衣服, 看起来倒有些年长者的气息。 周清收看着面前这个过于漂亮的女人, 一时不知道要怎么称呼。 “您好。”他对公孙妩鞠了一躬。 “嗯。”公孙妩轻轻点头。 她粗粗看了眼男人的眉眼与气运，没多说什么。 “你们去聊吧。”公孙妩上了楼。 朱雪路紧张的心悄悄地松了下来。 “姨祖, ”周清收看着朱雪路, 说, “她是不欢迎我吗？” 朱雪路对他笑笑, “不会，她的脾气性格要是不欢迎你, 就不会让我带你过来。” 周清收点点头，“哦，我应该喊她什么？” 朱雪路想了想，按辈分她是周清收姨祖的姨祖的爱人，为了方便她让周清收直接喊她姨祖, 公孙妩是她老大，喊一声老祖宗都不为过。 “喊什么喊。”许状元从门外走进来，“你们也不会经常见面, 别弄的那么复杂。” 周清收认识许状元, 喊道, “舅祖。” 许状元浑身起鸡皮疙瘩, 每次周清收这么喊他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儿孙满堂了。 “别寒暄了, 说说正事吧。”许状元将一个文件袋扔给周清收，“你自己看看，回头写一份计划方案给我，你对你的中医诊所有没有一个基本的计划。” 周清收非常激动双手接过文件袋, “谢谢舅祖。” 许状元浑身抖了抖，“咱俩加个联系方式，有事就直接联系，以后不用来这里。” “好的舅祖。”周清收说。 两人讨论了一番，朱雪路看着心中安慰。 她插不进去话，坐到吊椅上摸了摸班宁。 “宁宁，起来跟姨姨玩会儿。” 班宁没有反应，趴在吊椅里无精打采。 朱雪路愣了愣，马上用手指去探班宁的前肢内侧。 脉象摸起来还算正常。 “宁宁，”朱雪路抱起它，晃了晃，“宁宁，你是不是不舒服？” 班宁很轻地眨了眨眼睛，连叫都懒得叫。 朱雪路吓坏了，赶紧抱着班宁上楼。 “老大，老大。” 公孙妩躺在二楼天窗下闭眼晒太阳，闻言应了一声，“何事。” “宁宁不知道怎么了。”朱雪路说。 公孙妩马上睁开了眼睛，接过她怀里的班宁。 用法术探知班宁，没有什么异常。 “你给它看过了吗。”公孙妩问。 朱雪路点头，“看过了，脉象正常。” 公孙妩觑眉，轻轻揉了揉班宁的下巴，“小白，看看娘亲。” 班宁抬眼看着她。 朱雪路愣了，什么娘亲？ “哪里不舒服？”公孙妩问。 班宁很轻地哼了两声，但没有人知道它的哼哼代表了什么。 “怎么办。”朱雪路说。 公孙妩给班宁下了个昏睡术，班宁昏睡了过去，她将班宁塞给朱雪路，说，“看好它，我去找人。” “找谁？”朱雪路问。 但没有人回答她，公孙妩已经不见了。 公孙妩通过在卓提身上的定位术找到了她。 她正在一个餐厅包厢内用餐，身边坐着一个女生，女生对面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年龄要稍微大点。 公孙妩从外面进了包厢内，靠在屏风旁边。 包厢并不大，以至于公孙妩贸然出现时卓提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啊…”卓提下意识喊了出来。 公孙妩食指放到嘴边示意她别出声。 “小谢，你怎么了？”身边的女生问她。 卓提马上明白了过来，别人看不见公孙妩。 “哦，没，没事，”卓提对女生笑了笑，“我就是刚刚想起家里灯忘关了。” “那还好。”女生松了口气。 卓提尬笑地看了眼斜前方的公孙妩，她来干什么，每次都出现的神出鬼没的。 公孙妩非常欠抽地盯着她微笑。 身边的女生看了看卓提，顺着卓提的视线看过去，是门边的屏风。 第40章 她胳膊肘捣了捣卓提，小声道，“小谢，你别走神儿，仔细点。” “嗯嗯。”卓提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在对面的两个人身上。 听听他们俩到底有什么阴谋。 公孙妩双手抱胸看着卓提，不太明白卓提在干什么。 小谢？ 小谢又是谁？卓提的化名？ 菜上了桌，卓提一眼就看见了红烧肉，她吃了一块，轻轻皱眉。 味道非常非常差劲。 瘦肉很柴，肥肉很腻，一点儿都不好吃。 她有吃了口素菜，味道也一般。 不知道公孙妩素菜做的怎么样。 卓提偷偷瞥了眼公孙妩。 公孙妩正含笑看着她。 笑什么笑。 你这样会很烦哎，仗着别人看不见光明正大地观看是吧！ “大哥，大嫂，”刘幸开口，“那个画廊爸妈真的没给我留下？” 话题进入了重点，卓提赶紧用心聆听。 “真没有，爸妈车祸走的突然，也没个遗嘱什么的，”大哥说，“我和你大嫂赶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一句话都没留下。” 大嫂也点点头，“幸幸，你大侄女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那个画廊她爷爷奶奶也……” “不可能，”刘幸情绪有些激动，“爸妈说过画廊会留给我的！” 卓提伸手拍了拍刘幸的大腿示意她别激动，手在桌下给她发了条消息。 -别激动，引诱他们。 刘幸看了看这条消息，深呼吸一口气，对着对面两人笑了笑，“有人告诉我，爸妈走之前说了很多话，并不是你们说的一句话没留下。” 对面两人脸色微微一变，大嫂马上反应过来，说，“幸幸，你别听别人瞎说，当时除了警察和120，我和你哥是最先赶到了，到的时候他们俩已经没了，不可能会说很多话的。” “你们不承认也没关系，”刘幸说，“那个人说有证据，要我花钱买，但我还是更相信哥嫂不会骗我我没买，大哥，大嫂，我现在就要你们一句话，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哥嫂对视了一眼，接着心声就穿了出来。 -“证据？什么证据，这个人又是谁？当时除了老三和大舅没有别人在了。” -“谁这么多管闲事！” 卓提静静听着，为了掩饰自己听到的，她低头不停地吃着东西。 饭局结束，哥嫂离开了包厢，刘幸赶紧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卓提把自己听见的和刘幸说了。 刘幸满脸错愕，“爸妈还真的留下话了是吗，大舅和我弟弟都在场？” 卓提点点头，“你哥说是老三和大舅在。” 刘幸捂面痛哭，卓提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一抬眼看见了一直在看戏的公孙妩。 她笑意盈盈的。 卓提白了她一眼。 刘幸哭了一会儿，她擦了擦眼睛，说，“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今天谢谢你，钱我现在给你结了。” “嗯，好。”卓提说。 刘幸给她结了账，说，“过几天我可能还需要你帮忙。” “好说。”卓提笑笑。 刘幸付完钱离开了包厢，卓提这才看了眼手机，刘幸比说好的数目还多给了她一些。 真是个好人。 “你是靠这个赚钱？”公孙妩的声音突然响在她耳边。 卓提一个激灵，她又悄无声息地坐到了自己身边。 “我迟早会被你吓死，”卓提说，“是啊，我靠这个赚钱。” “靠的是…听别人的心声？”公孙妩看着她。 卓提身体往后仰，眯了眯双眼，“公孙妩，你是不是也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公孙妩笑笑，果然被她猜对了，卓提不仅可以和动物沟通，还能听见心声，看样子她听不见自己的心声，所以才会怀疑自己没有心。 “对了，”卓提说，“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小白不知道怎么了不舒服，才过来找你。”公孙妩说。 “那你不早说！”卓提站了起来，“你还看我吃完了一顿饭？！” 公孙妩跟着她站起来，慢慢道，“暂时不用急，它体内没有不对，我让它昏睡了，两个时辰之内都没事。” “那也得抓紧，”卓提背上包，说，“你怎么来的，开车的吗。” “飞。”公孙妩言简意赅。 卓提看着她，“那…那，你带着我飞？” 说着心中还挺激动，这次终于能飞了？ 公孙妩朝她伸手，卓提想都没想握住了她的手，下一刻她身体悬空，卓提往下一看，她们已经离开了包厢飞在了空中。 下面是车水马龙。 “啊！”卓提另一只手搂紧了公孙妩的手臂。 第32章 这种感觉非常神奇, 从高处看风景卓提见过。 她坐过飞机，但飞机不会这么的赤·裸的在空中，她也登过一百多层的高楼, 踩在玻璃上看着下面。 但从来没有这样见过, 毫无遮挡，脚下悬空。 飞行速度很快, 脚下的风景在不停地变化。 原来这就是飞？ 她居然在飞？ 真是想都没想过的经历, 还挺有趣的。 她真的在飞。 卓提一直看着下面, 城市就这么在脚下嗖嗖地飘过。 她紧紧搂着公孙妩的手臂, 激动又有些紧张。 卓提抬头看向公孙妩，公孙妩一只手牵着她, 一只手背在身后，笔直地站着。 “你起飞，”卓提说，“不用做什么手势吗？” “什么？”公孙妩看着她。 “就…”卓提伸出一只手握了握拳聚在头顶，做了个冲的手势, “类似于这种？我看电视上都是这样啊，起飞的时候一只手在前面冲刺。” 公孙妩笑了，“你看的什么电视剧, 好看吗？” “你很喜欢看电视？”卓提歪头看她。 公孙妩笑起来真是赏心悦目。 “嗯, ”公孙妩点了点头, “人间很无趣, 但人间的电视剧挺有意思。” 卓提说, “你是不是已经很多很多岁了。” “嗯，记不清多大了，快上万岁了吧。”公孙妩说。 “哇，”卓提忍笑, “原来你是一颗老银杏树。” 公孙妩也笑了。 眼睛微微眯起，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白齿红唇，好一个动人心弦的美人儿。 “你经常会这样赚钱？”公孙妩问道。 “啊，”卓提回神，偏开了头，“嗯，这种活儿赚钱快。” “你是从什么时候可以听见心声的？”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卓提说，“反正我听不见你的心声，你不用担心有什么秘密被我听见了。” “你听见了我也不会担心。”公孙妩说，“我最大的秘密你已经知道了。” “什么，你是妖怪这个吗？” “我不是妖，我是仙。”公孙妩斜睨她。 卓提翻白眼，“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餐厅。” “我聪明。”公孙妩说。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你不会跟踪我吧？” “都说了我是神仙，知道你在哪很简单。” “行行行，你是神仙。”卓提看着脚下的风景。 脚下是护城河，很长的河流眨眼睛便飞跃了过去，跟拍电影似的。 “听起来你不信？”公孙妩说，“你都信我是妖了，你不信我是仙？” 卓提抬眸看着她，“我最近呢，看了很多资料，一个妖想要成为仙非常非常难，不仅要有漫长的修炼之路，修炼要有天赋，还得有机缘，要做善事积累功德提升品性、修为和境界，还要经历天劫，什么小天劫，大天劫，这中间死了的机率特别大，就算幸运过了各种天劫，还要经过仙界的考核与认可，最后被册封待在天上。” 她打量着公孙妩，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就你这样，怎么成仙，你要成了仙，干嘛不在天上待着。” 公孙妩眼神有些惊喜，“你懂这么多？” 卓提抬了抬下巴，“当然。” 说着又有些心虚，她问道，“我自己看的资料，不一定对，成仙真的是这样的流程吗？” “嗯，差不多。”公孙妩点点头。 路过一片花田，卓提哇了一声，她居然不知道离家不远的地方还有这么一片花田。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下面红红画画，像是一块块油彩调色盘。 第41章 她低头看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为什么没有风？” 按理说她们非得这么高，应该有风才对，但她们好像在一个真空空间内，感受不到一丝风。 公孙妩牵着她的手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点了点。 风突然就吹了过来，吹的卓提面目狰狞。 “还要风吗？”公孙妩笑道。 “我觉得…没风也挺好的。” 手背上感受到公孙妩的手指又轻轻点了点，风就消失了，她们再次裹在了一个真空中。 落在公孙妩家二楼时，卓提看了眼时间，从起飞到回家，一共用了十分钟。 她今天打车过去的时候用了一个多小时。 飞果然是最省时的交通方式。 班宁躺在朱雪路的怀里，卓提凑了过去，摸了摸班宁。 “班宁。”她喊道。 公孙妩撤走法术，班宁醒了过来，看见卓提它委屈地呜呜着往卓提怀里去。 卓提心疼地接过它，“班宁，你怎么了，跟我说说。” ‘母亲，我好疼。’班宁声音很虚弱。 “哪里疼？”卓提问。 班宁爪子指了指身体某个地方，‘这里难受，好疼。’ 卓提看过去，它指着的地方，是自己的□□。 “它说它这儿疼。”卓提看着公孙妩。 朱雪路马上看了过去，扒拉开它的毛发，看清它的□□红肿。 “这是怎么回事？”卓提问。 ‘不知道，’班宁说，‘今天起来它就好疼，母亲，好疼。' 卓提抱着它晃了晃以示安慰，抬头看着公孙妩，“它说今天起来就疼，要不要送去医院看看。” “不能送，”朱雪路说，“宁宁身体结构和普通狐狸不一样，兽医也看不出什么，我大概能知道宁宁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卓提和公孙妩异口同声。 朱雪路观察着班宁痛的地方，又问了班宁几个问题，卓提给她翻译了出来。 朱雪路确定了是什么原因后笑了，“老大，宁宁这是在发·情期。” “发…”卓提微愣，随后也松了口气，“它是第一次发·情吗？” “对，”朱雪路说，“它和普通狐狸不一样，普通狐狸可能不到一岁就会有发·情期，但是宁宁是灵物，几百岁才会第一次。” “那现在要怎么办？”卓提问。 朱雪路说，“老大会有办法。” 班宁没事她就放心了，说，“老大，那我就先带着周清收离开，晚上再回来。” 公孙妩点点头，朱雪路摸了摸班宁下楼去了。 卓提看向公孙妩，“要怎么办。” 公孙妩变出一颗银杏果塞到班宁嘴边，班宁鼻子嗅了嗅，没嗅到肉香它不想吃。 ‘不吃。’班宁说。 “乖，”卓提拿过银杏果喂它，“吃了你就不疼了，听话。” 班宁张开嘴吃下了银杏果，吃完它还是无精打采地躺在卓提怀里。 “它没好。”卓提说。 “本来就不会好，”公孙妩说，“发·情只能让它慢慢结束，什么法术也不能去对抗身体本来就有的反应，逆天而行的事儿不可做。” “那你喂它吃果子？”卓提惊讶。 公孙妩笑着摸了摸班宁的肚子，“我们小狐狸长大了，可惜，没有另一只狐狸给你配对。” 班宁闻着卓提身上的气味儿，并不搭理公孙妩的话，吃了果子它身体舒服多了，但它还是没什么力气动。 母亲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卓提带着黏着她的班宁回家，它躺在卓提旁边，枕着另一个枕头。 小爪子搭着卓提的脸颊，睡的特别香。 卓提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小家伙真的有人的感觉，也不知道它今年多大了，听朱雪路说狐妖几百年才会有发.情，那么班宁应该是几百岁。 几百岁啊，换算成人类都是祖先了。 她才29岁，已经是个几百岁妖怪的母亲了？ 卓提笑笑，这事儿跟谁说都新鲜，她摸了摸班宁的小爪子闭上眼睛也睡了。 半夜被班宁跟头猪似的拱醒了。 ‘母亲，母亲。’ 卓提双手将班宁从被窝里捞出来，“好好睡。” ‘母亲，陪我玩。’班宁说。 卓提半眯着睁开眼，昏暗的房间里只看得见班宁发光的双眼。 “你不痛了？”卓提问。 ‘不痛啦。’班宁声音听起来精神很好。 没想到这发.情这么短吗。 “我很困，”卓提搂着它，又闭上了眼睛，“等我睡醒跟你玩儿啊，乖。” 班宁不依，它从卓提怀里挣扎出来，在被子上来回踩着。 这床真软，真舒服。 班宁蹦蹦跳跳的，从卓提左边蹦到右边，又从右边蹦到左边。 卓提睁开眼，撑着脑袋一把捞过还想蹦的班宁，将它紧紧搂在怀里。 “我们聊天好吗。”卓提重新躺回枕头上。 ‘好呀，’班宁很雀跃，‘聊天！’ 卓提打了个哈欠，“你为什么要喊我母亲？” ‘你就是母亲呀。’班宁回答。 “是因为我和你母亲身上味道一样吗？”卓提闭着眼睛。 ‘对呀。’班宁说。 “那为什么你喊公孙妩喊娘亲呢，你也不是她生的。” ‘她就是娘亲呀。’班宁说。 卓提被她的回答逗乐了，笑着浑身抖了抖。 “是因为她身上味道和你娘亲味道一样？”卓提说。 班宁想了想，说，‘我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娘亲。’ “哦，”卓提想了想，说，“所以你是她接生的对吗，那你也太笨了，把接生婆当成娘亲。” ‘我是很笨，’班宁挺开心的，‘娘亲也这么说我。’ “哈哈哈。”本来只是随便和班宁瞎聊的卓提，被它的回答再次乐的发笑。 这下给笑清醒了。 “公孙妩……”卓提马上抿唇，不能喊公孙妩的名字，否则公孙妩会听得见，她改了改称呼，说，“你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班宁说，‘做饭好吃。’ “就这些吗。”卓提揉着它的毛发，“她…平时除了做做饭看看电视，在家还干什么呢？” ‘晒太阳！晒月光！’班宁说。 这应该是植物生存条件？ 一个活了快万年老妖怪，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太单调太无聊了。 不过…万年的银杏树是什么样的呢？ 卓提还挺想见一见，她曾经在景区里见过一颗千年银杏树，特别漂亮。 公孙妩的原身，又是什么样的。 按照她的颜值来说，应该，会更漂亮吧。 朱雪路和许状元忙完工作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眼窗户，窗外什么也看不见，被银杏树的枝丫遮挡住了视线。 只能透过些许缝隙看得出今晚夜色还不错。 “破工作太多了。”朱雪路说，“我得赶紧扎会儿根去，晚点就要天亮了。” 许状元也关了笔电和她一起离开地下室。 走上一楼，她听见朱雪路疑惑道，“宁宁呢？” “隔壁。”许状元说。 朱雪路回头看向他，眼神带着探究，“你不觉得老大和隔壁那个人类走的太近了吗。” “觉得。”许状元一脸的你才知道吗。 “为什么。”朱雪路轻声道，“我看那个人类好像是知道了我们的身份，老大什么都和她说了吗？为什么啊，她不是不让我们和人类走得近吗，老大不是一直讲究着遵守各界法则，互不干扰，各自生活的原则吗。” 许状元想了想道，“她身上是有些异于常人，不过…” 他瞥了眼屋外，“你还是别好奇了。” 朱雪路还想多问，但是又不太敢，虽然公孙妩在晒月光，但他们说什么她都听得见的。 她笑着走进院子里，扎根在公孙妩庞大的树干旁边，变成一颗开着上百朵红色的牡丹花树，依偎在银杏树身边像是一个小朋友。 许状元同样也扎根在身边，桂花树要比牡丹花大点高点，但在银杏树身边依旧像是个小朋友。 第42章 银杏树的某一跟树干往隔壁卓家的位置而偏移。 公孙妩自然是听见了他们俩的对话，她对着卓提卧室方向发着呆。 感知到卓提醒了过来正在和班宁说话，公孙妩没有去听他们说了什么。 她对卓提走的这么近只是想弄清楚卓提身上的奇奇怪怪，卓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类。 可是，自己究竟何时变得好奇心这么重了。 第33章 卓提早上起床时班宁又变成了和昨天差不多的情况。 无精打采的, 非要卓提抱着。 卓提无奈地抱着它下楼，说，“你这是熬夜熬的吧, 晚上不睡, 早上醒不来。” 班宁说，‘母亲, 我还疼。’ 卓提脚步一顿, 看着它, “还是那个地方？” ‘嗯。’班宁说。 卓提还以为它昨儿晚上那么精神已经是好了, 没想到白天又反复。 看样子这个发.情期并不是只有一天，而是白天会发作, 晚上会好点。 吃完早饭，卓提抱着班宁去了隔壁，把班宁情况告诉了公孙妩。 公孙妩说的和卓提猜的差不多，“正常，它这种要持续好几天。” “是正常的就好, ”卓提摸了摸班宁，说，“我要去工作了, 等我回来找你。” 听闻她要走, 趴在公孙妩怀里的班宁一个甩头钻到了卓提怀里。 ‘不要。’班宁说。 “我下午就回来了, ”卓提说, “回来第一时间找你好不好。” ‘不好, 我就要和母亲在一块儿。’ 卓提叹气，“可是我要去工作，都跟人约好了。” ‘我也要去。’班宁说。 “你也要去？”卓提惊讶抬头看着公孙妩，“怎么办, 它也要去。” “你跟它商量。”公孙妩并不打算管。 “你抱走它啊， ”卓提说，“我怎么带着它，人看见它不得吓死。” 公孙妩耸肩，“它不要我。” 卓提似乎看见了公孙妩的笑，幸灾乐祸的玩意儿。 “班宁啊，我不是不愿意带你，是…是不方便，”卓提哄道，“你和…你和你娘亲在家等我，好不好。” 班宁还是不愿意，‘不好。’ 发.情了就这么黏人吗？ “好吧。”卓提妥协，看在班宁不舒服的份儿上，她只好宠着，她看向公孙妩，说，“那我带它一起了。” 公孙妩点头，“嗯。” “你…可以在它身上设一个结界吗，让别人看不见它的那种，我怕别人看见了它会害怕，也怕会欺负它。”卓提说。 “可以，不过结界离开我之后很快就会不起作用。”公孙妩淡淡道。 “那怎么办，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带上我。”公孙妩说。 “嗯？”卓提一愣。 公孙妩笑着看着她，“带上我，结界才会稳定。” 卓提思考几秒，“好，那我们一起。” 她抱着班宁出门，公孙妩跟上了她，两人走了几步卓提回头，“你要跟着我走？” 不是飞吗。 卓提没好意思提，昨天飞过一次之后她觉得挺不过瘾的。 但昨天是为了班宁，今天卓提这是自己的事儿，就不好意思提出来让公孙妩带着她一起。 “你不用管我。”公孙妩说。 “哦，好吧。”卓提继续走。 她喊了网约车，就等在她家门口，卓提抱着班宁坐上车，看了眼公孙妩。 公孙妩很嫌弃地看着这个车，钻了进去。 车厢空间小，让她的长衣长袍没处安放，公孙妩腿也长，坐在后面双腿曲着看着就难受。 “要不，”卓提小声道，“你飞过去？” “就这样吧。”公孙妩说。 “那你忍忍，还要一个多小时…也就是半个时辰多。”卓提说。 公孙妩轻轻点头，“无碍。” 班宁脑袋趴在卓提腿上，身子在公孙妩腿上，娘亲和母亲都在它身边，它美滋滋的一点儿也不闹腾，安静躺着。 公孙妩说，“你今天的活儿和昨天一样？” “嗯，”卓提说，“待会儿你抱着班宁在我边儿上。” ‘我要和母亲在一起。’班宁说。 “在呢在呢，”卓提摸摸它，“我也在，你哪里是狐狸精，你明明是粘人精。” 前面的司机透过中间的后视镜一直看着卓提。 好奇又不解，等红灯时他回过了头在卓提脸上看了很久。 “怎么了师傅？”卓提说。 “你…”师傅看向她的耳朵，没看见她带着耳机，“你不是在打电话？” “没有啊。”卓提眨着眼睛。 “那你刚刚是在跟谁说话？”师傅有些惊讶。 “我…”卓提反应了过来，对师傅尴尬一笑，“我在和朋友发消息呢。” “哦哦。”师傅放心点点头转过了身。 卓提瞪着公孙妩。 公孙妩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这个王八蛋居然把她自己和班宁放进了结界里！ 公孙妩笑的肆无忌惮，反正没人看得见听得见，卓提想骂两句都忍下了，生怕司机觉得不对劲。 亏得她刚刚还心疼公孙妩坐在车里有些憋屈。 活该！ 今天的地点是一所大学，在和邻市交界的位置。 顾客是个男alpha，两人约好了在学校东门见面，卓提下车时已经看见了马路对面校门口站着的穿着牛仔裤的男人。 卓提掏出手机看了看，和顾客给她发的照片里的长相是同一个人。 公孙妩抱着班宁站在她身边，卓提看着她，“你现在是在结界里，还是结界外。” “怎么？”公孙妩也看向她。 “这取决于我要不要跟你说话。”卓提说。 “结界外，”公孙妩笑道，“你可以和我说话。” “它呢。”卓提指了指班宁。 “结界内。”公孙妩说。 男人也看见了卓提，对着卓提挥了挥手，两人朝着对面走了过去。 “谢听心？”男人在卓提和公孙妩脸上来回看了看。 卓提对他伸手，“我是，你是张弘？” “是。”男人握了握卓提的手，眼神在卓提身上打量着，“没想到你还挺漂亮的，这位是你搭档？” “啊，对，我两一起的。”卓提说。 张弘松开卓提的手对着公孙妩，“你好你好，你怎么称呼？” 他满脸堆笑。 公孙妩拧眉，她知道这是握手打招呼的意思，许状元教过她几次，但是…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运以及他的面相让公孙妩并不想和他打这个招呼。 “快点的。”卓提胳膊肘碰了碰她。 “大谢。”公孙妩很轻地握了握手。 “大谢？”男人笑了笑，“那你是小谢？” 卓提懒得说太多，问道，“今天要怎么展开，我需要注意什么？” “帮我追人，”张弘说，“我追刘子望挺久了，她一直不答应，今天我约了她还有她的室友去烧烤，你们跟我一起，我就想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行，”卓提点点头，“我们以什么身份？” “我表姐。”张弘说。 “没问题。” 说完关键的，张弘进了学校说是去宿舍楼下接人。 班宁闹着要去卓提怀里，卓提接过了它，说，“我这么抱着它，别人看不见，但我的手势会不会很奇怪。” 公孙妩扫了一眼，“管他呢。” “行，”卓提点头，“刚要不是我提醒，你是不是不会握张弘的手。” “不握，他气场能量偏黑，心地不纯，”公孙妩说，“你别和他过多接触。” “做完这单一般就接触不到了，”卓提说，“你还会看这些吗，气场能量是怎么看，他头上会冒黑烟？我头上会冒什么烟？” 公孙妩但笑不语。 气场能量当然不会冒烟，她看的是一个人的紫薇十二宫，人类的紫薇十二宫看一眼三庭五眼就能看个大概，卓提的十二宫她却不能看清，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什么都看不清。 “说啊，”卓提肩膀碰了碰她，“我冒什么烟？” “你算过命吗。”公孙妩问。 “算命？你是指那种江湖骗子吗，说几句好听的话看看你的面相手相然后骗骗钱？”卓提问。 公孙妩手心微张，那把淡黄色的折扇出现在她手心，她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 “像不像？”公孙妩说。 卓提盯着她看了两秒，又打开随身挎包掏出墨镜给她带上，后退两步点头，“这就像了，假瞎子。” 第43章 “姑娘，”公孙妩一只手放在下巴上装作抚须手势，说，“瞧你面色红润如朝霞，印堂光亮似明月，主一生福泽深厚，近期必有大喜之事。” “真的吗，真的吗。”卓提往前一大步，“真的吗！” 公孙妩高深莫测地点点头，“是。” “是什么喜事，会发财吗？”卓提眼睛发亮。 “天机不可泄露。”公孙妩转了转脑袋。 “切，”卓提冷静了下来，“你真的会看相吗？” “不会。”公孙妩说。 卓提微眯双眼，她已经分不清公孙妩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她先前说张弘说的信誓旦旦的，这会儿又说自己不会了。 她心中一凝，说，“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好的了不肯说？” “没有，我不会看。”公孙妩无奈道。 卓提说，“算了，你不愿意说拉倒。” 她低头揉着班宁，班宁不舒服几乎所有重量都在卓提怀里，一只手这么抱着还挺重。 “宝贝儿，你多重？”卓提轻轻抓了抓它的肚子，毛发下全是肉，被养的白白胖胖。 班宁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没有回答。 “我们商量商量好不好，”卓提轻声道，“待会儿你去你娘亲怀里待着，晚上我还陪你睡觉，好吗。” ‘你说话算话。’班宁说。 “算话，母亲不骗你。”卓提说。 ‘好。’班宁同意。 卓提将班宁递给公孙妩，公孙妩伸出胳膊，班宁自己凑了过去钻到公孙妩怀里。 卓提收回手，手腕却被抓住了。 “嗯？”卓提抬眸。 “给你看看手相。”公孙妩说。 “你会？” “略懂一二。” 卓提左手被她托在手心里，这么一对比，卓提觉得自己的手什么时候变得娇小了。 公孙妩拇指抚过她的手心，有点痒。 “你…”卓提手抖了抖，“不是男左女右吗，看左手准吗。” “哪只手都可以。”公孙妩说，“你的掌纹最近被改过。” “嗯？”卓提低头看着，“掌纹还能改？没有啊，没人给我改。” “笨，前阵子不是受伤了？”公孙妩大拇指在她手心打圈。 “啊，”卓提点点头，那个伤口她已经记不清伤在手心什么位置了，好的太快让她记不住，“那个伤在掌纹上了吗？” 公孙妩说，“右手也给我。” 卓提右手也伸了出来，公孙妩左手托着她的两只手。 卓提双手掌纹都后天被大改过，但不像她的十二宫被遮挡看不清，掌纹倒是很清晰。 “想看财运？”公孙妩淡笑。 “嗯嗯，想。”卓提用力点头。 公孙妩说，“你财运很好，你从小生活优渥，衣食无忧，千金之躯。” “嗯…”卓提对于这些并不惊讶，她家住着大别墅，不笨的都能知道她家以前不会差。 “以后呢？”卓提问。 公孙妩右手食指点了点她的手心根部，“你看这儿，小肉团。” “嗯，看见了。”卓提点头，她的手比较瘦，但是手心根部肉挺多的，“这说明什么。” “这叫金元宝。”公孙妩说。 “金元宝？”卓提扭头，“这是金元宝？” “对，这一块儿肉多就是金元宝，说明你一生都不缺钱。”公孙妩说。 “啊？”卓提将双手举到眼前，她手心红润，双手手心根部肉挺厚实。 这是财运的肉肉？ “能发财吗？”卓提很关心这点，不缺钱和发财是两个意思。 “可以。”公孙妩点头。 “好。我信你。”卓提笑了笑。 “还想看别的吗？”公孙妩轻轻摇了摇扇子，嘴角挂着笑意，“比如…姻缘。” 第34章 卓提想说不用看什么姻缘了, 她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发财。 只有不为钱财辛苦时她才会有时间和心情去思考姻缘。 但…有点儿忍不住好奇。 她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唯一不算感情经历的感情经历是小时候家里和荆娅家有过订婚的想法，她和荆娅一起长大, 关系很好, 默认对方是自己未来的另一半，但她对荆娅更多的是朋友关系, 还没有来得及发展别的感情时她们就失去了联系。 “姻缘…”卓提清了清嗓子, “你也能看？” “手给我。”公孙妩了然一笑。 卓提双手再次摊开放到她手上。 “姻缘线很深, ”公孙妩说, “你们未来的羁绊会很深很长，你今年多大？” “二十九。”卓提说。 “二十九？”公孙妩皱眉, “你有心悦之人吗？” “没有。” 根据手相来看，卓提在二十岁之前就会有心爱之人，没道理快三十岁了还没遇到。 “怎么了？”卓提问。 “当真没有？”公孙妩问。 “没有啊，”卓提看着她，“你不会是…没蒙对吧？” 公孙妩眉头紧锁, 既然没有那么这一反常之处她就不和卓提说了。 “你的姻缘也很不错，你们会很相爱，很幸福。”公孙妩说。 “是吗, ”卓提已经看见张弘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 她抽回了手, “那借你吉言了。” 张弘带出来一群人, 加上他自己一共六个, 三男三女。 他互相介绍了一番，“这是我两个室友，那是刘子望和她的室友，这是我两个表姐, 大谢和小谢。” 刘子望是个圆脸很可爱的omega，卓提和她握了握手，她垂眸看了眼，刘子望手心根部也有点小肉，没有卓提的厚。 是不是说明刘子望也有个小金元宝？ 卓提被这个想法给弄笑来了，自己才学会这么一个小知识就迫不及待到处验证。 这玩意儿是真的假的都不知道，没准是公孙妩说出来哐人的。 一共八个人，张弘招了两辆出租车，也就是说每辆车都得坐满。 卓提看了眼公孙妩的长腿长袍，立马拒绝了这个提议。 “你把地址发我，我们自己打车去。”卓提说。 张弘把地址发给她，几个人坐上出租车走了。 地址是个十几公里外的露营公园。 “什么地儿？”公孙妩凑到她身边。 “公园。”卓提点开地图，说，“十几公里，打车大概半小时。” “不坐那个玩意儿。”公孙妩手搂住卓提的腰。 卓提刚想开口问一句，自己身体已经腾空了。 她吓的赶紧回搂公孙妩的腰肢。 “你起飞前跟我说一声啊，我好歹做个心理准备。”卓提说。 “不用准备，”公孙妩说，“你又不用飞。” “我是说做个我要上天的准备。”卓提稳了稳心神，虽然她们悬空没有任何安全设备，但卓提清楚她其实非常安全。 卓提呼出一口气，说，“你知道往哪儿飞吗。” “南边。”公孙妩说。 卓提看着地图，确实是在南边，她盯着地图，飞行速度非常快，三两分钟就差不多了。 “到了到了，”卓提说，“再飞就过了。” 话音刚落，两人就踩在了地上。 卓提甚至没看清是怎么下降的。 两人停在公园内，这个公园很大，今天周六天气又好，来这儿的人也多。 两人突然出现也没引起大家的注意。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卓提问，“直接撤走结界吗。” 公孙妩搂着她腰的手没松开，她意念一动，两人又出现在了公园大门口的一棵树后。 “我这一天天的。”卓提看着自己眼前场景的变换，她笑了笑，“真是刺激。” “可以了。”公孙妩说。 她们躲在树后，虽然马路上人多，但是直接从树后走出来也不会引起注意。 到的太快，两人等在公园门口的石凳子上。 “你刚刚有没有看刘子望头上冒什么烟？”卓提问。 “没看。”公孙妩说。 “那你等会看看。”卓提说。 “不看。”公孙妩揉着怀里的班宁。 “咱俩今天是搭档，你配合点儿。”卓提说。 公孙妩轻轻笑道，“你有钱赚，我没有。” “我给你买东西。”卓提说。 “买什么。” “嗯…”卓提盯着她想了想，今天公孙妩一声淡青色长衣，耳朵上带着一个不大的淡绿色翡翠耳钉，长发半挽，一根同色系丝带系在脑后，风一吹，仙气飘飘。 第44章 “我给你买发带，耳饰。”卓提说。 公孙妩想了想，点头，“可以，成交。” 张弘他们今天的安排是在公园里自助烧烤。 这个公园很大，光是自助烧烤的商家就有五家，张弘选的位置挺好。 前面是一条小河，烧烤位置在草地上，身后是休息的帐篷。 公孙妩扫视着四周，眉毛微觑。 自助烧烤是全自助，食材要自己洗自己切自己串。 大伙凑在一块儿忙忙碌碌，卓提也默默参与帮忙，顺便聆听刘子望的心声。 小女生的心声很简单。 -“爱吃鸡胗，我要多串点。” -“茄子也好吃。” -“啊，糟了，我好像没带卫生巾！” 刘子望小声地询问自己的室友，卓提看见两个室友都摇了摇头。 她掏出手机给张弘发了条消息。 张弘看了眼手机，起身离开了。 卓提扭头寻找公孙妩，看见公孙妩站在河边发着愣，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放下食材擦了擦手走了过去。 “怎么了。”卓提问。 “无事。”公孙妩淡淡道。 “是不是觉得无聊？”卓提说。 “不会。”公孙妩扭头对她笑笑，“快点儿去弄，待会儿我给你烤。” “你会？”卓提惊喜，她对于公孙妩的手艺非常期待。 “无所不能。”公孙妩说。 卓提赶紧回到桌子边串食材，张弘拎着个黑色塑料袋回来了，他偷偷摸摸地把刘子望喊到了一边。 卓提听不见两人说什么，但是听见了两人的心声。 张弘：给她买了这个她是不是会觉得我很贴心。 刘子望：天呐，他怎么知道我月经来了，好尴尬好尴尬。 卓提手一顿，抬起头看向两人，刘子望双颊通红，将东西捂在怀里进了帐篷。 张弘乐呵呵地坐了过来，对卓提挑了挑眉。 -“小谢，真有你的。” 刘子望从帐篷出来也坐了过来，沉默着串食材，好半天卓提都没再听见她的心声。 是不是这招并不好用？ 卓提想了想，如果自己在月经来的时候有人给自己买了自己需要的，她会很感激，很开心。 好吧，可能每个人都不一样。 还好她刚刚叮嘱张弘要偷偷摸摸地别让其他两个男生看见。 过了好久，刘子望的心声终于再次响起。 -“吃烧烤长痘痘怎么办。” -“算了，长就长吧，吃开心了再说。” -“张弘刚刚是不是又偷看我了。” -“其实他对我挺好的，追我也追很久了，就是……” -“就是，我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也不知道是哪里不踏实。” -“哎呀，不想那么多了，先开开心心吃烧烤！” 食材串了整整六盘。 几个男生将食材搬到烧烤炉子边，公孙妩已经在坐在炉子边了。 卓提也凑了过去。 “会用吗？”卓提问。 公孙妩说，“实不相瞒，已经琢磨了一会儿。” 卓提笑道，“不是说无所不能吗。” “神也会被你们的东西复杂住，”公孙妩说，“我以前的烧烤，起个火支个架子就是，简简单单。” 卓提笑着给她说了这个炉子怎么使用，“没那么复杂，往里面加碳就行。” 碳着了之后烟就起了，卓提教她使用炉子，公孙妩便了解了。 “喜欢吃什么？”公孙妩问。 “随便，”卓提说，“不挑食。” 公孙妩研究了一会儿调味品，拿了几串肉串和素串，坐在炉子边慢慢烤着。 身后的一群人已经玩起了牌，嘻嘻哈哈的。 “你不过去吗？”公孙妩说。 “不用，我在这儿也能听得见。”卓提说。 “哦？”公孙妩看着她，“心声可以听这么远？” “嗯，几百米的距离都可以。” 公孙妩轻轻点头，“这么厉害。” 卓提看着公孙妩烧烤，注意力听着后面的心声，小风微微吹着，阳光也刚刚好。 她突然很喜欢这样的时刻，身边有个很舒服的人，她听不见对方的心声，而对方又知道她的秘密，她不需要在对方面前隐瞒，有一种透明的又让人毛孔张开舒服到骨头里的轻松与自在。 第35章 -“张弘太厉害了吧, 一把都没输过。” -“我怎么这么菜，啊啊啊，太菜了, 一直在输。” -“不想玩了, 输的没意思。” 卓提听着身后刘子望的心声，听她的语气越来越郁闷, 她赶紧给张弘发了个信息, 让他别一直赢, 适当地让对方也赢一赢。 一阵香味儿飘过, 卓提放下手机，“好香啊。” 公孙妩将羊肉串递给她, “吃吧。” “好。”卓提接过。 羊肉串烤的金黄微焦，香气逼人，她啃了一口，外酥里嫩汁水丰盈，一点儿羊膻味儿都没有。 卓提竖起大拇指, “公孙妩，真的，你去当厨师吧, 肯定赚钱。” 她又啃了一口, 说, “咱俩合伙开饭馆, 你掌勺, 我招呼客人。” “我不缺钱。”公孙妩拿过一个盘子，将烤好的肉放进去，班宁闻到味道从她怀里出来凑了上去。 公孙妩摁住它的脑袋，“太烫, 等会儿。” 卓提边啃着肉边说，“你们当树的，是不是喝水晒太阳就行了。” 公孙妩笑着点头，“嗯。” “吃喝不花钱，东西也不花么，”卓提在盘子里又拿了一串鸡爪，“我看你每天衣服都不重样，首饰也是，这不都是要钱。” “我活了快一万年，不至于这些东西都没有，”公孙妩看着她，笑道，“再说了，你不是要给我买？” 卓提啃着爪子，说，“我知道了，你的手下许状元是开公司的，他有钱，可是你一个老大，靠手下养着，不嫌丢人？” “不嫌啊。”公孙妩说的非常坦然。 “行，你牛。”卓提无奈。 公孙妩烤好一串辣椒递给卓提，“我给他生命，他给我花钱，不公平吗？” 卓提接过辣椒，“生命？怎么说。” 公孙妩看着眼前的环境，面前的河水差不多已经干涸，草地因为人很多也被践踏，她轻轻说道，“你觉得这样的环境下，植物生存会舒服吗。” 卓提愣了愣，顺着公孙妩的眼神看过去，明明是很舒服的公园，因为被商业化而失去了它的自然。 难怪公孙妩一进这个公园就沉默不少。 “是啊，现在环境被破坏被污染很严重，动植物生存很难。”卓提说。 公孙妩很欣赏地看着卓提，卓提真是聪明，她不过是说了一句，卓提就明白了意思。 和卓提聊天好像渐渐地没有什么阻碍，非常舒服。 卓提说，“你们妖也会有这种困扰吗。” “妖也是妖生存的，这天下不是人类的天下，是万物的天下。”公孙妩说。 卓提沉思，她注意到烤炉火很大，但却没有烟冒出来，估计是被公孙妩控制住了。 一个肉串递到她面前，公孙妩对她一笑，“别想那么多了，你不是要注意那边吗。” “注意着呢。”卓提接过。 刘子望的心声特别简单，喜怒哀乐都很快，一会儿沮丧一会儿又开心。 是个很简单的女生。 她啃着肉串朝着身后看了眼，刘子望走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而张弘一边洗牌一边用余光看着刘子望。 -“是跟她妈打电话吧，真是烦人，闺女都二十岁了还管这么多，要不是她我早就追到刘子望了。” -“老狐狸一个，盯她宝贝闺女真是严，等着吧，等我追到你女儿我就让她未婚先孕，到时候你们刘家都是我的。” 卓提皱眉，和张弘的眼神对上了。 -“我靠，谢听心是不是听见我的心声了？” -“她真的能听见人的心声吗？” -“可她要是不能我找她干嘛？可她要是真能，不也能听见我的？” 卓提赶紧收回了眼神，低头啃串，张弘的心声还在继续。 -“到底能不能听得见？” -“谢听心，我不管你能不能听得见，我给你加钱，这单生意你做了不会亏，要是我真的追到了刘子望，我还会给你一笔不小的报酬，以后还给你介绍客户。” 卓提下意识抓紧了公孙妩的手腕。 “嗯？”公孙妩看着她。 她心跳过快，太阳穴突突跳着，她做听心的生意很久了，几乎次次都能遇见坏人，但每次都是她的顾客才是被害的那个，这是她第一次遇见顾客是坏人。 第45章 公孙妩很快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你看刘子望冒什么烟了吗。”卓提问。 “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姑娘，”公孙妩说，“从小没什么坎坷，被家人保护的很好，不过…她的仆役宫有黑雾弥漫。” 卓提听不懂，“仆役宫是什么意思。” “仆役宫是交友宫，意思是说她身边的朋友或者追求者对她图谋不轨。”公孙妩说。 卓提惊讶，“这么厉害？这些都能看得出来？” “你是听到了什么对吧。”公孙妩说。 “嗯。”卓提轻声道。 刚想说什么，卓提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她心虚地咬了一口串。 “姐，烤好了吗？”张弘走了过来。 “是啊，都快一个小时了，”张弘的室友也过来了，“有没有能吃的？” “我们都饿了。”另一个男室友道。 三个人看了看，食材几乎没怎么烤，卓提脚边散落着几个铁棍棍，炉子上靠着几串蔬菜。 “这么久了就烤这么点？”张弘说。 “饿了自己动手。”公孙妩声音很淡。 “不是，张弘你什么意思，”室友看着张弘，“不是你说不用我们操心等着吃就行吗？” 张弘脸色很难看，他拉走两个室友又过来了。 “我给你们钱，你们烤一下都不行？” 卓提皱眉，这是什么意思，把公孙妩当成免费保姆使唤吗？ “你给的钱是帮你追刘子望，不是帮你烧烤。”卓提语气也变得冷淡。 “哦，”张弘冷笑一声，“我懂了，想加钱是吧。” 他走进卓提，“谢听心，你要是真能听得见心声，那么我刚刚说的你应该听见了，我给你加钱，只要你帮我追到刘子望，加多少钱你随便开口。” “张弘，”刘子望小跑了过来，说，“姐姐们没烤就没烤，你别生气，我们慢慢烤，反正我们出来不就是吃自助烧烤的吗，自助烧烤的意义就在于自己烤。” “我没生气，”张弘瞬间变了脸，笑着对刘子望说，“我哪会儿生气，我就是问问她们怎么了，没事没事，你去玩你的。” 卓提原本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她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顾客，第一次遇到她并不知道怎么办。 但刘子望如此单纯善良，她怎么也没办法看见这样的女生被人伤害。 张弘推着刘子望往回走，刘子望还在说着，“我们自己烤真没事儿的。” “刘子望。”卓提喊她。 刘子望回头，“怎么了姐姐。” 卓提走到她身边，说，“我不是他姐，我是他雇过来帮忙追你的。” “谢听心！”张弘急了。 刘子望不解，“什么？” 卓提点开手机，将她和张弘的聊天记录给刘子望看。 张弘伸手去抢手机，卓提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张弘被踹飞在地。 “帮我看好刘子望。”卓提说了一句，冲上前膝盖顶在张弘胸前。 公孙妩挑了挑眉，姿势真是利落。 “谢听心，你想干什么！”张弘怒吼。 “不想干什么，让刘子望看完聊天记录。”卓提说。 其余四个人见事情变成这样都愣了，两个男生很快反应了过来都凑上前。 “姐，姐，你先放开张弘。” “她不是我姐！”张弘说，“高庆杨舒添你们给我上！” 两个男生不忍心看着张弘被欺负，可也不能打女人吧，他们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卓提扭头道，“刘子望，你听见了吧，我不是他姐。” 刘子望划拉着手机，看见了让张弘去买卫生巾的消息，还不忘叮嘱张弘别让他室友发现。 以及最新的消息是张弘催促卓提有没有听见什么有用的秘密。 “愣着干什么！”张弘双手挣扎着，卓提的脚死死踩着，真看不出来这个女人劲儿真大，“高庆，杨舒添，你们没看见这个女人欺负我吗，兄弟义气呢。” 两个室友这才决定上前帮忙，刚走了一步，双脚就迈不动了，浑身无法动弹，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见了惊恐。 见鬼了！ 刘子望看完聊天记录，她呼吸急促，不可思议地盯着地上的张弘。 “张弘，你为什么这么做？”刘子望问。 “因为我喜欢你啊，”张弘对她笑着，“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追你也追不到，我就只好雇人过来。” 卓提咋舌，这人真是说话不打草稿。 “他想让你未婚先孕，”卓提说，“想骗取你家的钱。” “不！”张弘摇头，“子望，你别信她，我俩刚刚因为价钱没谈拢，她骗你呢，子望，我们都同学两年了，你是了解我的对吧，我是真的喜欢你。” 卓提脚下用力，张弘痛的傲傲两声，“刘子望，我没有骗你，这一单我也不做了，我不想你被他骗，你好好思考，他这种人以后最好远离。” 刘子望震惊不已，脑子快速回想这两年里张弘对她的所作所为，张弘一直对她很好，很温柔，笑呵呵的，她没想到张弘居然是这样的人。 “你妈妈是不是管你很严？”卓提说。 刘子望点头，“你怎么知道。” 她记得刚刚的聊天记录里张弘并没有把这事儿说出来。 “因为我听见了他的心声，你再想想，之前有没有因为你妈对你管的严而耽误了他什么，”卓提说，“他现在对你妈妈意见很大。” 刘子望点点头，“有，寒假他生日请我们出去玩，那天下雨，我妈不让我出门，还有几次我们晚上去唱歌妈妈也都盯着我让我早点回宿舍。” 卓提想了想，说，“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我独生女。”刘子望说。 卓提大概明白了，“他想吃绝户。” 刘子望瞪大了眼睛，她走上来弯腰给了张弘一巴掌。 “啪”一声，很响亮的一个巴掌。 张弘被打蒙了，片刻后汇聚了全身的力气掀开卓提的脚，卓提踉跄一步，很快反应过来，在张弘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时，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但张弘预测到了这一脚，往旁边一滚躲开了，迅速爬起来和卓提陷入了交战。 “你两愣着干什么！”张弘别打边说，“看不见吗！” 然后那两人根本动不了。 公孙妩饶有兴趣地看着，这是她第一次看卓提打架，出手快准狠，身姿又帅气。 她不着急，明显张弘不是卓提的对手，卓提似乎在注意着，估计是不想打伤张弘，不然张弘早就输了。 这边的打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纷纷都看了过来，还有人掏出手机拍摄。 公孙妩不懂手机这个新鲜玩意儿，不过许状元和她说了很多回，这个东西可以记录场景，类似与她的神识探测，可以将场景还原。 她不想让这些人类看见卓提打架的样子。 公孙妩默动意念，接着她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唉，我手机怎么突然黑了。” “我也是。” “我靠，我的也是。” 第36章 卓提和张弘的打斗以张弘被打趴下而停止。 卓提喘着气将张弘双手压在背后, “张弘，我不想怎么样，现在话已经说清了, 你这一单我也不做了, 收了你三分之一的定金我退给你。” “你单方面毁约退定金就行了？”张弘怒目圆瞪，“我要你赔偿！赔偿！” “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合约, 也没说过谁毁约会有赔偿, ”卓提说, “你索求赔偿没有用。” 她起身走到刘子望身边, 拿过手机，将定金推给了张弘。 “我会投诉你的。”张弘咬着牙, “赔偿没有用，投诉总有用吧，我要上网站投诉你，看你以后还能不能接单！” 卓提想到了这个可能，被投诉不是第一次了, 遇到一次投诉她的账号会被冻结一个月，但比起这些，拯救一个女 生她觉得更值得。 “随你。”卓提说。 她看向刘子望, 说, “别和他有来往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 “谢谢你, ”刘子望点点头, 她大概听懂了她和张弘之间的谈话，说，“你不会有事吧。” “不会，你保护好你自己, 以后遇见男人擦亮眼睛。”卓提说。 “好。”刘子望说，“那个，姐姐，能不能给我个你的联系方式。” “嗯？”卓提看向她。 “我以后如果遇见事情，能…能雇你吗。”刘子望说。 第46章 卓提立马笑了，“能，你加我微信，有事找我。” 公孙妩无奈摇了摇头，钱串子。 卓提弄完一切，对公孙妩歪了歪头，“我们回。” “好。”公孙妩一挥衣袖，蹲在地上啃串的班宁被她收进了怀里。 两人往外走，张弘愤恨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再看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的刘子望，张弘越想越气。 都是谢听心，要不是她，他和刘子望不会变成这样！ 全都是谢听心！ 他扫视一眼，看见桌上有个切菜的刀，张弘拿过菜刀对着卓提追了过去。 刚跑出去两米远，他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爬好半天爬不起来，就像有一双手摁着他似的，直到看不见卓提的身影，他的两个室友终于能动了，凑上前扶起张弘。 张弘一甩胳膊，“你两就纯看戏是吗？！” “不是，我俩刚刚…”室友打了个摆子，接着看向张弘，室友眼里带着不解，“张弘，你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张弘气急，“我要问你俩怎么了，跟个桩似的一动不动…” 张弘也打了个摆子，看着两个室友，“高庆，杨舒添？” 他看了看四下，“我们这是在哪？” “不知道啊。”两个室友也很懵。 刘子望背着包从帐篷里出来，和自己两个室友一起，张弘看见了她笑着凑过去。 “子望！” 刘子望吓得躲在室友身后，两个室友挡在他面前。 “子望，你怎么了？”张弘问。 “张弘，你别再缠着我了，”刘子望说，“今天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以后我们俩只是同学关系，你别追我了，再追我就报警了。” “报警，为什么报警？”张弘不解，“子望，我做错了什么吗？” 面对他这幅好像什么都没做错的模样，三个女生只感到一阵恶寒。 “话我都说清了，你别缠着我了！”刘子望拉着两个室友跑了。 卓提和公孙妩走出公园，卓提叹了口气。 “打架的时候挺爽，现在叹气了？”公孙妩笑道。 “不过瘾，我怕真的打伤了他，一直收着劲儿的。”卓提说，“他肯定会投诉我，我要一个月接不了单了。” “为什么怕打伤他。”公孙妩说。 “他还是个大学生，我要真的打伤他，他起诉我怎么办，”卓提说，“他这样的人特别难缠，我怕我不仅要赔钱没准儿还得蹲局子，所以不敢。” 卓提点开自己的网站，暂时还没有收到投诉。 “放心，”公孙妩搂着她的腰，两人腾空而起，“他不会投诉你。” “嚯！”卓提抓紧了手机，她还是没习惯着突然就飞上天了。 稳定了之后卓提问道，“为什么不投诉我。” 公孙妩只是笑，并不回答。 “你…”卓提猜到了大概，“是做了什么吗？” “反正不会投诉你。”公孙妩说。 “那就好，”卓提笑了，“你做了什么？” “略施小计。”公孙妩对她挑了挑眉。 “嘚瑟的，”卓提说，“早知道这样，我刚刚还不如给他打伤了，往死里揍他！个畜生！” “放心吧，他满脸黑气，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公孙妩说。 卓提看着她，心里突然就爽了。 打张弘时她顾虑很多，下手也很轻，只是为了放倒张弘，但心里其实气死了。 现在心情舒畅了。 爽！ “公孙妩，谢谢你。”卓提对着下面的空旷喊了出来。 “我没聋。”公孙妩轻笑。 “我知道，就是突然很想感谢你，”卓提又喊了一声，“谢谢你！” “幼稚。” 和公孙妩一起相处太过于轻松愉悦，卓提自己都觉得自己变得好幼稚。 不知道公孙妩对张弘做了什么，张弘确实没有投诉她。 班宁黏着她好几天，直到五天后班宁的发.情期结束，它恢复了正常。 但只要卓提在家，它就在卓提身边待着。 卓提也喜欢有它的陪伴，孤单的时候找它聊聊天。 她抱着班宁，接起了响个不停的电话，看见来电显示她倒是有些惊喜。 “荆娅？” “是，”荆娅笑着说道，“我在去你家的路上，快到了，好多年没来这边，刚刚差点迷了路，你跟秦姨说一声不用买菜，我买了好多菜。” “你要到了？”卓提走到阳台，“你往里边开，最里面。” “我知道，最后一栋。”荆娅说。 卓提看向隔壁，“现在不是最后一栋。” “嗯？”荆娅没懂。 “没事，你来再说。”卓提挂了电话，抱着班宁下了楼。 跟秦姨说了一声荆娅要来，秦姨反应了好半天。 “小娅？”她终于想起来荆娅是谁了。 “嗯。”卓提点点头。 秦姨马上眼睛就红了，“你们，你们不是没有来往了吗，怎么…怎么又…” “巧合，前段时间碰上了。” “好，哎哟，”秦姨搓了搓手，“这也太突然了，我现在去买点菜。” “不用，她带菜了。” “滴！”外面响起一身漫长的车喇叭声。 两人赶紧小跑着出去了。 荆娅开着车停在院子里，她下了车车门都没关就跑了过来，“秦姨！” “哎！”秦姨也凑上前，两人抱了抱。 “秦姨，你都没怎么变。”荆娅说。 秦姨笑了笑，“你可是变很多，变的特别漂亮。” 寒暄了几句，秦姨帮着荆娅拿东西，荆娅买了一后备箱的东西。 卓提提着几大包东西，荆娅跟在身后进了门。 门口蹲着火焰，她吓了一跳。 火焰是个很聪明的狗，看家里人这么欢迎荆娅，它很乖的摇了摇尾巴。 “你养狗了？”荆娅有些惊喜，放下手里东西摸了摸火焰。 “嗯，我侄女小钰小时候捡的，叫火焰。”卓提说。 “火焰真乖。”荆娅提着东西继续进门，“你侄女今天在家吗，上回见她还是她抓周宴上，小家伙现在是不是变漂亮了，我给她买了…哎呀我的天！” 班宁坐在客厅沙发上，伸长脑袋看着这边，荆娅被吓了一大跳。 “这是个什么？”她问。 “狐狸。”卓提说。 “狐狸？”荆娅随手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想摸又不敢，“你好，我是卓提的朋友。” “它叫班宁。”卓提说，“班宁，跟姨姨打个招呼。” 班宁哼哼了两声，‘姨姨。’ 荆娅听见它哼很是新奇，“天呐，它这么乖吗，它好漂亮，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狐狸，好白的毛发，一点儿杂毛都没有。” 荆娅小心地伸手摸了摸班宁脑袋，一碰就分开了。 班宁没什么兴趣，趴在了靠枕上。 卓提注意到它不愿意，说，“它前几天不舒服，今天刚好点儿，就别碰它了。” “好。”荆娅点点头，转头打量着屋里。 这里和以前差不多，还是那些家具，但年头有些久，显得陈旧感十足。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就是人已经很多都不在了。 荆娅突然就红了眼睛，怕卓提伤心她背过身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股酸涩之感眨了下去。 卓提已经窥探到了她的心声，没说什么。 荆娅收起情绪，笑道，“对了，我刚刚一脚油门直接开到最后一栋，结果发现最后一栋是个玻璃别墅，怎么那边还多了个房子？” “去年建的。”卓提说，“你认识的，是许状元许总的房子。” “哦。”荆娅挑眉，“这么巧，所以你们早就认识了？” “也没有很早，他们搬过来才两三个月。” “他们？” “嗯，还有公孙妩，他们住一起。” “那我去看看，”荆娅想了想说，“我车里有一套本来打算送给你的护肤品，我拿去送给公孙妩，下次补给你。” “好。”卓提说。 跟秦姨说了一声去隔壁，卓提带着荆娅和班宁过去了。 走到隔壁院子里，荆娅说，“这大空院子就这么空着多丑，不种点花花草草？” “里面种了。”卓提笑。 荆娅抬头看向冲出屋顶的两棵树，“神奇，真是神奇。” 第47章 走到屋檐下，卓提闻到了很香的肉味儿，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班宁也闻到了，蹭一下跑了进去。 ‘娘亲做肉了！’ “它就这么进去没事？”荆娅说。 “没事，本来就是公孙妩养的。” “啊？”荆娅疑惑。 两人走到门口，荆娅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屋里的装修和花花草草吸引了目光。 天呐，院子里跟个沙漠似的光秃秃，屋内则鸟语花香的。 卓提敲了敲门，“公孙妩，在家吗。” 她其实知道公孙妩在家，这股肉香除了公孙妩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出来。 她也知道以公孙妩的厉害，估计早就知道她们来了。 公孙妩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了，笑眯眯的，“原来是来客人了，有失远迎，快些进来。” 她把盘子放到地上，卓提看了眼，是一盆红烧肉和一盆水煮手撕鸡胸肉，还夹杂着一些猫粮。 班宁和苹果冲了过去，各吃各的。 “荆总。”公孙妩笑着招呼，“今儿个怎么来了舍下？” 荆娅将自己准备的一套护肤品递给公孙妩，“这个送给你，感谢你上回的帮忙，今天是来看卓提的，才知道你们也住在这里，礼物准备的不够充足。” 公孙妩瞥了眼，盒子上是一串她看不懂的符号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她接过，客气笑道，“喜欢喜欢，不过许状元今天在忙。” “我不找他，我就是来看看。”荆娅说着，眼神控制不住地看着屋里的环境。 花草树木的，看的她眼花缭乱。 “我锅里还炖着肉，我去看看。”公孙妩说。 荆娅点头，压根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嗯嗯。” 她看着两棵树中间的藤蔓吊椅，说，“这个装修太棒了，不知道哪家做的，我也想这么弄。” 卓提但笑不语。 公孙妩从厨房伸出头，“排骨好了，可以吃了。” “哦！”准备摸一摸吊椅的荆娅吓得直起了身子，说，“我不吃。” “嗯…”卓提也打算说不吃，但公孙妩堵住了她的话。 “来洗手。”公孙妩说。 荆娅明白了过来，公孙妩说的不是自己，是卓提。 卓提对她讪笑一下，去厨房洗手了。 进了厨房她瞪了眼公孙妩，“你就不能等荆娅走了再说。” “走了就凉了，凉了口味会大打折扣。”公孙妩说，“昨天是你说要吃排骨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卓提叹口气，洗了手端着排骨出去坐到餐桌前。 吃独食不太好，卓提又进厨房拿了个筷子出来。 “你也来尝尝吧，她做的很好吃。”卓提说。 荆娅愣了愣，走了过来。 她看着卓提，又看了看站在厨房门口的公孙妩。 怎么这两人…相处的太亲密太自然了。 第37章 荆娅被邀请坐在餐桌前, 接过卓提递过来的筷子。 卓提啃了一块排骨，说，“你尝尝, 特别好吃, 保管你不失望。” 荆娅看着桌上这一盘排骨，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到底是在吃饭还是什么。 要说是吃饭, 就光吃这一盘排骨吗, 不是吃饭的话……坐在别人家餐桌上吃着一盘排骨, 主人家还在旁边看着, 这像怎么回事儿。 但卓提吃的很香，似乎并不觉得这样不妥。 “公孙总, 也一块儿吧。”荆娅说。 公孙妩轻轻摇头，“我不吃，你们吃。” “吃吧，这会是你吃过的最好吃的排骨，没有之一。”卓提直接将一块排骨塞进她嘴里。 “呜。”荆娅被塞了一口, 她将排骨含进嘴里，舌头一碰骨头就脱了出来，咬下一口能感觉到非常饱满的肉汁儿, 还带着酥脆的声音, 排骨微辣中还透着微酸, 酸味儿很好地解了肉的腻味儿。 “怎么样？”卓提笑着看着她。 荆娅瞪大双眼, 猛点头, “好好吃。” 卓提说的并不夸张，确实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排骨。 “喏，分你一半。”卓提说。 “这样好吗。”荆娅笑道，“是给你做的。” “客气什么, 咱俩还整一套，吃。”卓提又给她塞了一块儿，荆娅美滋滋地接过了。 公孙妩双手抱胸看着两人，没想到卓提和荆娅关系好像挺好，吃饭也能喂来喂去。 还上卓家来拜访。 拜访什么，有什么好拜访的。 “你侄女中午回来吗？”荆娅说，“我能见到她吗。” 卓提说，“不回，她中午在学校吃饭，下午放学回来要五点多了。” “我下午公司有事儿，我下次选个休息日过来。”荆娅说。 还来？ 荆娅抬头看向公孙妩，“公孙总，下回来我请你们吃饭。” 吃什么吃，她不吃饭。 公孙妩露出微笑，“不用这么客气。” “啊，”荆娅说，“应该的，上回你和许总帮我那么大忙，一直没机会感谢你们。” 公孙妩说，“听说你们已经合作了，公平交易，不用再酬谢。” “还是得感谢的，合作是合作，是公事，私下我们可以交个朋友。”荆娅说。 人说的挺客气，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但公孙妩的性格就是很直接，卓提生怕她说出什么，赶紧道，“她…她不吃饭，她，她减肥。” 荆娅在公孙妩身上打量一番，虽然穿着宽松的长袍，但荆娅还记得上回在酒会上公孙妩旗袍下的身材，“身材这么好了还减肥吗。” “嗯，”卓提点头，“她易胖体质。” “哦。”荆娅恍然大悟，难怪不吃排骨了。 “我知道有一家素菜馆，味道很好，”荆娅说，“我们可以去那吃。” 卓提绞尽脑汁想怎么回答，没想到答案手机响了，她掏出一看，是秦姨。 “秦姨应该喊我们回去了，估计是饭做好了，”卓提将最后一块排骨扒拉进嘴里，“走走走，我们回。” 她拽起荆娅，荆娅还想说什么，被卓提用力一拽转过了身。 “你这么急干什么。”荆娅不解。 公孙妩眼神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开口道，“中午用餐加我一个。” 卓提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啊？” “不欢迎？”公孙妩歪头笑笑。 “欢迎。”荆娅说。 “不是…”卓提不明白，用眼神看着公孙妩。 公孙妩笑了笑，走了过来，“一起过去。” 三人往卓家走，卓提凑到公孙妩身边，压低声音，“你不是不吃饭吗。” “我可以吃。”公孙妩说，“我待着也无聊，不想我过去？” “没有，我以为你是不能吃。”卓提松了口气，“亏我刚刚还想半天怎么替你拒绝荆娅的邀约。” “又不是毒药，我当然能吃。”公孙妩笑的很开心，“为什么替我拒绝。” “这不是不知道你不能吃么！”卓提瞪她一眼，“谁知道你们这些喝露水的仙女吃了人间的酱醋茶会不会变成什么，万一出事儿了怎么办，我又不懂。” 公孙妩勾唇笑的很开心，“她的邀约，你会去吗。” “当然去。”卓提说。 “那我也去。”公孙妩说。 卓提停下脚步，公孙妩这样让她…觉得挺不错的。 心跳突然地加快让卓提有些莫名。 ‘母亲！’身后班宁的声音让卓提回过头。 班宁嗖嗖地跑了过来，卓提注意到敞开的大门。 “公孙妩，你不锁门吗。”卓提说。 “不用。”公孙妩说。 “万一苹果跑出去怎么办，”卓提走到她身边，“你也不担心有人偷你家。” “不会，”公孙妩伸手戳了戳她皱起的眉头，“苹果很乖不会乱跑，不经过我的同意，没有人能进得去，放心吧。” 卓提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公孙妩手指带着冰凉触感，很舒服。 秦姨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她还记得荆娅小时候爱吃什么，今天做了好几道。 荆娅特别开心，“秦姨，你记性真好，我出国一趟回来，我家的厨子都不记得我爱吃什么了。” “你小时候经常往这跑，”秦姨笑着给她夹菜，“还说我煮的汤你最喜欢了，也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 “喜欢。”荆娅喝了口汤，“嗯，跟记忆里的味道一样一样的。” 公孙妩也喝了一口，是松茸汤，味道很鲜。 “味道不错。”公孙妩说。 第48章 秦姨笑眯了眼，“我好久没做过松茸了，小娅带过来的食材，还是未开伞的，你们多喝点。” 荆娅说，“秦姨你别全做了，晚上回来也做给小钰还有大姐尝尝，我记得大姐也爱吃。” “留了留了，你买那么多，一顿根本吃不完。”秦姨说。 公孙妩吃了些松茸，很鲜，不过她吃不太惯，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卓提吃的很香，她好像吃什么都很香，埋头吃着，吃相乖巧好看。 班宁挤上卓提的腿，闻了闻卓提的碗，香味儿不够吸引它，它又跳了下去蹲在卓提和公孙妩中间。 秦姨说，“小娅，你现在…有对象了吗。” 荆娅轻轻点了点头，“嗯，有。” “也该有了，都快三十岁了，”秦姨笑笑，“什么时候结婚。” “计划是明年。”荆娅说，“到时候，你们都来参加。” “好！”秦姨拍了拍桌子，“太好了，没想到你是最先结婚的，小荔小提到现在都还单着，唉…对了，小妩你多大了？” 秦姨扭头看着公孙妩，话题突然扯到了自己身上，盯着卓提的公孙妩一愣。 “我，我，比卓提大几岁。”公孙妩说。 低头挑鱼刺的卓提忍不住想笑。 “那也三十多了，不小了，你也没对象吗。”秦姨问。 对象？ 公孙妩没能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不过她根据刚才的谈话猜测出这个词大致是什么。 卓提抬起头看向公孙妩，等着她的回答。 “没有。”公孙妩说。 卓提心中突然松了口起，低头继续吃鱼。 “你们这些孩子都怎么回事儿，一个个的都单着。”秦姨叹息。 荆娅活跃气氛，说，“不着急，好的总是在后面，我认识很多还不错的omega，多多给卓提介绍。” 她胳膊肘碰了碰卓提，“到时候你来给我当伴娘。” “当伴娘可以。”卓提说。 秦姨看着两人，突然就想起了往事，“要是顺利，你俩现在应该都结婚了吧。” 公孙妩侧目。 秦姨这话让桌上的人都沉默了。 秦姨陷入往事里没注意到，她有些难过，“小提妈妈当初还说呢，说你俩要是结婚了，她要亲手为你们设计婚纱…” 饭桌上依旧是沉默。 公孙妩注意到卓提本来嚼动的脸颊渐渐停了下来，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姨从回忆里抽离，突然明白了过来，非常懊恼，“哎呀，瞧我这嘴，小娅，你多吃点。” “嗯嗯，”荆娅也赶紧说道，“我今天要吃两碗饭！” “爱吃你以后就多来。” “好。” 吃完饭荆娅还有事要去公司，卓提送她出门坐上车。 荆娅坐进驾驶位，对着卓提弯了弯手指。 “怎么。”卓提弯腰靠近她。 荆娅说，“你两关系挺好？” 卓提扭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公孙妩，她想了想，她和公孙妩之间互相知道对方的秘密，这应该算是关系好吧。 “嗯。”卓提说。 “她是alpha吗？”荆娅问。 荆娅自己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自然也无法去分辨公孙妩是不是alpha。 “嗯…可以这么说吧，怎么了。”卓提说。 有些话荆娅不好说的，今天短短几个小时相处，让她觉得卓提和公孙妩关系奇怪又亲密，但她也不好说什么的，没准她们就只是朋友。 “哦，没事儿，就是高兴你交了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荆娅笑笑，“别看你以前性格活泼，爱笑爱闹的，其实好朋友也就我一个，现在还有个关系好的朋友为你开心。” 是吗。 卓提没说什么，只是说道，“你也是我朋友。” “嗯，好，那我就走了，改天等大姐休息我来请你们吃饭。” 送走荆娅，卓提转身，门口站着一大一小，白衣公孙妩和白毛班宁。 她们都看着卓提。 ‘母亲。’班宁跟个狗似的晃了晃尾巴。 这一声呼喊让卓提有一种一家三口之感。 公孙妩站在屋檐下，阳光刚好照在她脸上，又白又亮仿佛是透明的。 真好看，公孙妩的好看是夺目的，也是经久不衰的。 好像怎么看，无论什么角度，什么时候，有光还是没有光，怎么都是好看的。 卓提看的愣了，好想将这一幕拍下来。 她摸了摸口袋，没摸着手机，应该是落在餐桌上了。 “母亲！”班宁打破了这一氛围。 它飞扑过来，跳进卓提怀里，前肢熟练地搭在卓提肩膀上。 卓提只用轻轻拖着它的屁股就行。 “我，我要去玩游戏，”卓提说，“跟人约好了。” 公孙妩轻轻歪头，“什么游戏？” “电脑游戏。” “啊，我可以看看吗。”公孙妩说。 “可以。”卓提很快点头。 她带着公孙妩进自己卧室，公孙妩不是第一次来了，卓提却带着些紧张。 公孙妩从来没有认真观看过卓提的卧室，这是第一次被正经邀请，她这才认真看了起来。 卧室很大，带着浴室和衣帽间，床上时灰色的被套，屋子里颜色偏暗，东西大多都是黑或灰。 床对面的柜子上放着个布满裂痕的花瓶。 公孙妩认识这个花瓶，之前被卓提砍断了她的一枝枝丫插在里面。 “花瓶，”公孙妩说，“怎么碎了。” 卓提点开主机，扭头看了眼，说，“秦姨打扫卫生时不小心碰的。” 公孙妩伸手扶过花瓶，花瓶碎成了很多块，又被很仔细地粘了起来，每一块都没缺少。 看样子很宝贝这个花瓶。 卓提登录了账号，说，“这游戏你估计都看不懂，不过我觉得以你的智商……” “卓提。”公孙妩轻轻喊她。 “嗯，”卓提在号上和顾客联系上了，“怎么了。” “卓提。”公孙妩又喊了一声。 拉上顾客到队伍里，卓提扭头看向她，“有事就……” 她蹭地站了起来，已经说不出话了。 公孙妩手心托着花瓶，而花瓶却完好无缺没有一丝裂痕。 卓提很慢地走过去，微微抖着手接过花瓶，花瓶光滑如初，就好像从来没有碎过。 她翻转花瓶，下面的小字也在。 【妈妈和小提】 中间没有被裂缝分开，和以前一样。 “是你弄的？”卓提看着公孙妩，声音有些抖。 “嗯。”公孙妩说。 “你怎么弄的。” “小法术，”公孙妩笑道，“我是神仙呀，一个还原本貌的法术而已。” 卓提是看着她的，眼泪却很突然地就落了下来。 她瞥到花瓶底下的字。 公孙妩心口跟着烫了一下。 卓提小心放下花瓶，转身抱住了公孙妩。 第38章 这个拥抱很突然, 突然到公孙妩还没从卓提哭了的这件事里反应过来。 卓提很瘦，怀抱能让公孙妩更能感受到她的纤瘦。 身上有着青草香，这大概是所谓的信息素味道。 几番安慰之语在喉咙裹了裹, 终是觉得不合适咽了下去。 公孙妩抬起胳膊轻轻拍了拍卓提的后背。 “公孙妩, ”卓提声音有些颤，“谢谢你。” “嗯。”公孙妩应下了这声谢谢。 卓提抱着公孙妩, 公孙妩身上的味道她一直就觉得好闻, 这么近距离她的鼻子碰了碰公孙妩肩膀, 清香的味道直钻入她的鼻间。 让卓提缓了很多。 她慢慢松开公孙妩, 说，“真的很谢谢你, 这个花瓶对我来说挺重要的。” “是吗。”公孙妩看了眼花瓶，伸手摸了摸，给它增加了一层安全保护。 “现在不用再担心它会碎了。”公孙妩说。 “嗯，我会好好保存的。”卓提点头。 公孙妩却拿过花瓶，松开了手, 花瓶直直落了下去。 “啊！”卓提吓了一跳。 花瓶落在地上完好无损，滚了滚才停了下来。 卓提一颗心又慢慢回归，她赶紧拿起了花瓶, 懂了刚刚公孙妩那句话的意思。 “你对它做了什么？”卓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它。 “加了层保护, 用锤子也锤不破。”公孙妩说。 “太好了。”卓提笑着将花瓶摆好, 再也不用担心它坏了。 第49章 电脑桌上的手机响个不停, 卓提飞奔过来, 看见来电她倒吸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卓提接通了电话，坐到椅子上，“刚刚上了个厕所, 这就来。” “赶紧的吧。”对方有些不悦。 “好，来了。”卓提挂了电话。 “我要开始了，”卓提指了指床尾榻，“你想看的话把那个椅子拿过来吧。” “嗯，你不用管我。”公孙妩说。 卓提戴耳机进入了游戏，公孙妩靠在放花瓶的柜子上看着她。 这个角度看过去是卓提的侧脸，她鼻梁很挺，下巴有些尖，很瘦的下颌。 公孙妩一直自诩自己好看，其实卓提也很好看。 还是个……不看重自己脸的好看女人。 公孙妩走到她身后，屏幕里有很多小人在走来走去，公孙妩看不明白，眼神落在卓提的双手上。 她手指细长，飞快地来回动着，看起来挺赏心悦目。 屏幕上放起了烟花，卓提收回了收来回握了握。 她扭头寻找公孙妩，没看见人。 “这儿呢。”身后响起公孙妩的笑声。 卓提转头，也笑了，“你在这儿站半小时？不累吗。” “不累，好像也没站多久。”公孙妩说，“你这就是在玩游戏？” 卓提点头，“嗯，赚钱。” “真是个钱串子。”公孙妩笑笑。 耳机里传来顾客的催促声，卓提说，“我要继续下一局了。” “好，你开始。”公孙妩说。 公孙妩看不懂卓提玩的游戏，但觉得这么看着卓提玩也是一种乐趣。 神识里感受到了血腥，公孙妩收敛笑意，是朱雪路有了危险。 卓提非常投入，公孙妩没去打扰她，摸了摸趴在床上的班宁，“我有事出去一趟，跟你母亲说一声。” 班宁哼了两下，尾巴甩了甩。 公孙妩看了眼卓提，眨眼间消失在房间。 卓提结束一局，立马回头看了眼，后面空空荡荡的，她有些愣。 不过游戏还有两局，卓提没太多去找公孙妩，可能是太无聊了她先回去了吧。 两局结束之后卓提马上摘掉了耳机，跑到阳台上看了眼隔壁。 看不太出来什么。 ‘母亲，’班宁蹭了蹭她的腿，‘娘亲说她有事要出去。’ “哦？”卓提蹲下摸着它，“是你娘亲让你跟我说的？” ‘是的。’班宁说。 卓提笑了，“她还说什么了？有没有说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了。’班宁说。 “好吧，”卓提看向隔壁，“那我们等她回来。” “白纷！你疯了吗！”朱雪路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那是个人类，面色蜡黄，脸颊凹陷，明显是将死之相。 床边一个年轻女人叫白纷，是个兔子精，也是朱雪路的好友，此刻白纷满脸爱意地看着床上的男人。 “我没疯，”白纷手指轻柔地摸着男人的脸，“我只是爱他。” 她的手慢慢下移到男人胸口处，伸出手掌覆盖在上面，源源不断地法术从白纷身体里浮现灌入对方。 这是在给对方渡入自己的修为来救人！ 朱雪路大惊，出手分开两人，白纷被法术拖拽地后退几步。 很快她又要往前，朱雪路拦住了她。 “别拦我，”白纷满脸惶恐，“别拦我，我要救他。” “你清醒点！”朱雪路拽着她，“白纷，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白纷根本听不见朱雪路说了什么，直直盯着男人，“别拦我，别拦着我，他快死了，快死了。” 白纷一个挥手，白光打向了朱雪路，朱雪路飞身躲让，白纷没了束缚马上又扑向了床边。 朱雪路赶紧再次出手阻拦，白纷碰不到男人急死了，也回了手。 两人在床边打了起来。 “白纷，你清醒清醒！”朱雪路皱眉，又不敢真的弄伤白纷，她现在明显是已经不清醒了。 “你别拦 我！”白纷吼叫，出手重了点，一掌拍在了朱雪路胸前。 这一章用了十成十的法力，朱雪路身体腾飞嗖地往后摔倒，摔在了墙上又咂到了地板。 “噗！”朱雪路吐出了一口血。 白纷压根就没看她怎么了，扑到床边给男人渡修为。 “白纷，”朱雪路忍着胸口的疼痛，说，“你这样……会被反噬的。” 修为源源不断地进入男人的身体，但男人依旧是没有醒来的模样。 胸口微弱地跳动着。 朱雪路不敢多看，以自己的修为来换取人类的寿命，她甚至不敢去想白纷会遭到什么反噬。 她坐了起来，凝神给自己治疗。 忽然屋里闪出一道金光，朱雪路眼睛亮了亮，很快又顿住了。 公孙妩出现在她面前。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胸前还有血的朱雪路，二话没说就将法术汇入了朱雪路身体里。 朱雪路闭了闭眼，身体的伤口眨眼间就恢复了。 “老大，快阻止她。”朱雪路指了指床。 公孙妩回头，一个眼神定住了床边的白纷。 她看了眼情况，床上的男人让她狠狠皱了眉，这男人…早该在五年前就死了才对。 看着被她定住的白纷，公孙妩很快明白了为什么。 公孙妩意念一动，白纷出现在了她眼前，白纷这才看清定住自己的是谁。 她满眼惊喜，但又说不出话来。 公孙妩解开了她的定身，白纷啪地一下跪了下来。 “公孙大人！”白纷仰头，脸上带着希望的笑，“公孙大人，求您救救我的爱人。” 朱雪路皱眉，白纷真是求错了人。 公孙妩一脸冷漠，“他本该是个已死之人。” “公孙大人，求您了。”白纷对着她磕头，“求您了，您法力高深，一定能救他，求求您，求求您。” 白纷求的声泪俱下。 朱雪路不忍心，上前去扶她，“你别再执迷不悟了，放他离开吧，你这样下去会魂飞魄散的。” 白纷还在磕头，“我不怕，我不怕，求公孙大人救救他。” “白纷！”朱雪路扯住她，将她抱在怀里，“我懂，我都懂，你经历的我都经历过，你的感受我都懂，但是他这样很痛苦，他苟延残喘活着的每一天都很痛苦，人类寿命本就有限，你再怎么执迷不悟也改变不了，放他走吧。” 白纷哭着摇头，“我不怕魂飞魄散，我只求和他相守他的一生，他才三十六岁啊，才三十六岁，那该死的癌症……雪路，他还很年轻，我们在一起才十三年，才十三年，好短暂好短暂。” 朱雪路拍着她的后背，“可是这十三年他很幸福，因为有你，但现在他很痛苦，每一刻都很痛苦，我们不该这么自私。” 白纷哭到绝望。 公孙妩沉默看着，床上的男人早已经无法正常生活，就连说话都不能，靠着妖的修为只是在维持还活着的状态。 却和死了并没有区别。 人类脆弱到就像个易碎品，不堪一击。 公孙妩莫名的喉头一哽，心里有些堵得慌。 双腿突然被抱住，白纷跪在她腿边，抱着她的腿哭求，“公孙大人，只要您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行，让所有的反噬都让我自己来，公孙大人。” 公孙妩垂眸，白纷痛苦绝望，她见过很多很多这样的表情。 头一回没忍心直接拒绝。 朱雪路拉开了她，抱着她安慰，“白纷，一切都会好的，失去他你会痛苦，会难受，恨不得去死，但一切都会好的，我会陪着你，你让他走吧，让他别再痛苦了，你看，他真的很痛苦。” 白纷慢慢看向床上，她心爱的人只有胸膛在微微起伏，很多个夜晚他都呼吸不畅，如果不是她不停地给她渡修为，他早就死了。 很痛苦吗，白纷没有想过，她是不是很自私，只求着对方可以陪自己，却并没有考虑过他痛不痛苦。 屋里三个人就这么看着，谁也没再说什么。 天色渐黑，床上的男人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白纷推开朱雪路踉跄着凑到男人身边，“阿鑫，阿鑫。” 男人只有呻吟，无法开口也无法睁开眼。 白纷抱着她，眼泪不停地落下。 “阿鑫，你很痛苦是不是，很痛很痛对不对。” 男人无法表达，但痛苦的呻吟越来越频繁。 “我可以减轻他的痛苦让你们说话。”公孙妩突然开口。 白纷看向她，“真的吗。” “我救不了他，他的寿命早就没了，说完话之后他会死去，”公孙妩说，“但他会没有痛苦地死去。” 第50章 白纷收紧了抱着男人的胳膊，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多好啊，”朱雪路赶紧说道，“你们还能说一说话，可以告别，他可以短暂地没有痛苦，白纷，你还在犹豫什么？” 白纷脸颊贴着男人，过了很久之后她才决定了，声音带着颤抖，“好。” 公孙妩施法，男人瞬间没了痛苦的呻吟，睁开了眼睛。 “阿纷。”男人开口。 白纷不可置信，“阿鑫。” 公孙妩说，“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你们抓紧。” 她扭头看了眼朱雪路，朱雪路明白是什么意思，两人离开了房间到了室外。 今日月圆，月光非常亮。 公孙妩感受到屋里的两人在做诀别，痛苦又充满爱意。 爱情很美好，但…跨物种的爱情，只有残忍。 真的只有残忍吗？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爱上那个人类吗。”公孙妩说。 朱雪路愣了愣，公孙妩的话题让她微微有些惊讶，对什么事儿都兴趣不大的公孙妩居然能问出这种问题。 朱雪路说，“会，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更早地出现在阿然面前，更早地和她相爱。” 公孙妩扭头看着她，“哪怕知道她的寿命很短？” 朱雪路笑了笑，“是，哪怕知道她的寿命很短，我会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 第39章 屋里传来悲痛的哭声, 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公孙妩和朱雪路回到了屋内。 男人已经死在了白纷怀里。 白纷哭的几乎背过气去，公孙妩看见她的修为正如流水般离开体外。 这就是她的反噬。 不消片刻时间，白纷化作了原型, 一个兔子晕倒在床上。 “白纷！”朱雪路喊了一声。 她抱起兔子, 兔子有呼吸，但心跳很弱。 “老大。”朱雪路看向公孙妩。 公孙妩变出一颗银杏果喂下白纷, 说, “送她去秘境, 切记不要用修为救她, 会牵连你，至于她能不能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老大你呢, 你刚刚还给她吃了……” “我是仙，”公孙妩对她淡淡一笑，“救天下万物是仙人该做的，不会被牵连。” “好。”朱雪路松了口气，抱起白纷, 说，“那我送她去秘境，可能要个两三天。” 公孙妩伸手, 掌心里两颗银杏果, “一颗给你, 一颗以防万一, 路上她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喂给她。” 朱雪路收下银杏果, 看向床上，“他怎么办。” 公孙妩想了想说，“我给他封上，等兔子精回来让她自己给他办理后事。” 朱雪路笑了, “老大，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变得特有人情味儿了。” “还不赶紧去，超过一定时辰她会死的。”公孙妩说。 “哦哦，好！”朱雪路一个转身，消失了。 公孙妩给男人和这栋房子封了结界，保证男人尸身不会腐烂，这间房子也不会有人或妖能闯入。 卓提等在阳台上一直看着隔壁，当隔壁房子亮起了绿灯后她激动的心脏猛跳。 “公孙妩。”卓提轻轻喊了一声。 “嗯？”左边响起公孙妩的声音。 卓提扭头，公孙妩靠在栏杆上对她浅浅笑着。 “你回来啦。”卓提也笑了。 浑身毛孔似乎都张开了一般舒适。 “你……”公孙妩嗅了嗅鼻子，“今晚吃了什么？” 她脸上带着点儿嫌弃。 “榴莲，”卓提笑道，“我两个小时前吃的了，你还能闻到？” “嗯，味儿很大，”公孙妩说，“榴莲是什么。” “水果，很好吃的，要吃吗。” 公孙妩摇头，“不好闻。” “哈哈哈，你鼻子比狗都灵。”卓提趴在栏杆上看着她，不过是大半天时间没见，怎么感觉公孙妩又好看了。 是月光作祟吗，今晚的月光非常亮。 “上次在宴会时，我看见你身上发着光……公孙妩！”卓提神色一凝，抓过她的摇摆，脸色突变，“你身上怎么有血！你受伤了？” 公孙妩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腰封上沾了几块血渍。 “不是我，”公孙妩手指抚过，身上血渍消失不见，“我没受伤。” 卓提不信，伸手在她腰上摸了摸，又往上摸了摸。 再往上时公孙妩抓住了她的手，“还想往上吗。” 卓提脸唰地就红了，“我…没这个意思。” “嗯，我知道，”公孙妩说，“我真没受伤，是别人的，别担心。” 她的手被公孙妩抓住没放，卓提也没抽走，两人四目相对，卓提在她眼里看见了自己。 她居然在担心公孙妩。 公孙妩有什么好担心的，她是妖，或许又是个仙，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是个凡人。 没有那么容易受伤，就算受伤，也没那么容易死。 她不用如此担心公孙妩。 卓提抽走了手，尴尬笑了笑，“今晚月光，真好看。” “是。”公孙妩手指轻轻揉搓，“你刚刚说那天看见我身上发光是吗，就像现在这样？” 她身上周围泛起金光，真的很像一个神女。 “是，就是这样。”卓提说。 “你收放我身上，光也会渡过去。”公孙妩说。 卓提抓住她的手臂，光也在她身上。 真有趣。 “这是什么光，你身上的神光？”卓提说。 “哪有那么讲究，我的法术而已。”公孙妩说。 “哦，你不是说你是神仙么，我还以为是神光。”卓提笑笑，随后说道，“你等等。” 她跑进屋拿过电脑桌上的手机，回到阳台她挽住公孙妩的手臂，点开照相机。 公孙妩看着手机里的自己和卓提，说，“要留下？” “嗯，拍下来，”卓提看着屏幕，愣了，“为什么相机拍不下来？” 屏幕里的她和公孙妩身上没有光。 “我设了结界，”公孙妩打了个响指，“好了。” 屏幕里两人身上便有了光。 “快笑一个。”卓提说。 公孙妩看着屏幕里的卓提，卓提笑起来明艳动人，金光洒在她身上让她多了几分柔和。 公孙妩忍不住笑了笑。 “你真好看。”卓提拍了下来，翻看照片。 好看，但没有拍出公孙妩本人是一半好看。 “我看看。”公孙妩贴着她的脑袋看着手机，“嗯…这么个小玩意儿能这么厉害。” “是啊，”卓提说，“你不是都活了这么久么，按理来说，你应该是见证着手机发展见证着科技发展才对啊。” “我闭关了五百年，去年才出山。”公孙妩说，“出来才发觉世间变化如此之大，再也不是我所熟悉的。” “哦，难怪我一开始见你还以为你是个…”卓提轻咳一声，“傻子。” 公孙妩勾唇笑着。 “你在哪闭关，天上吗？” “昆仑山。”公孙妩说。 “啊，还真是昆仑山吗，我看一些神话小说电视机里也总提昆仑山，说是神仙之地。” “是的，那确实是个神仙之地，妖怪进不去，我还是妖的时候机缘巧合得到了位仙人点拨与帮助，”公孙妩胳膊撑在栏杆上，说，“我才有资格进入那里，后来便修炼成仙。” 卓提学着她也撑着栏杆，说，“在什么地方？” “西边，很西边，”公孙妩指着西边方向，“仙界入口之处。” “你为什么在人间呢，不是应该在天上吗。”卓提侧头看她。 “我没能上去。”公孙妩说。 “啊？”卓提眨眨眼表示没听懂。 “昆仑山有个通天之道，无论是凡人成仙还是妖修炼成仙，都得通过此道登天。”公孙妩嘴角带着笑，看上去有一种想起了什么好笑的。 “所以呢，你不是在昆仑山闭关吗，通道也在昆仑山，你为什么没能上去。”卓提问。 “因为，”公孙妩笑看着她，“我睡着了，一睡睡了两百多年，醒过来之后天下大变，天道之门已关闭。” 卓提一愣，随后发出爆笑，“哈哈哈哈。” 她笑弯了腰，原来是贪睡的结果。 “你要是有个闹钟就不会被耽误了。”卓提说。 “谁曾想世间会如此变化。”公孙妩说。 “那个什么登天之门，不会再开了吗。”卓提问。 “百来年不会了，它运行有周期，至于百年以后开不开我暂时也不清楚。” “那是不是说明，这一百年你都会在人间。”卓提心中突然有了怪异的情绪。 第51章 “自然。” “啊，挺好的，”卓提仰头看着月光，“等一百年后，我也就不在了。” 卓提笑意渐渐收敛，月光很美，它也很持久，几千几万年前它就是这样，几千几万年后它还会这样。 但是人不会。 公孙妩心中也莫名收紧，月光落在卓提脸上，写满了落寞。 “你以后会记得我吗。”卓提突然开口。 公孙妩张口，还未回答，卓提就抢先回答了，“应该不会吧，你能活那么久，在你漫长的一生里，一个只活几十年的人类应该不会在你记忆里留下什么吧。” 公孙妩想说的话又没说出口，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某些事实。 两人沉默着看着月光。 公孙妩想说自己会记得卓提，但一想到未来卓提寿命会走到头，她胸口就堵的慌。 她闭了闭眼，果然不该和人类走的过近，一旦关系变好，就是走向了倒计时。 “公孙妩，”卓提露出一抹笑，“等以后我不在了，我的葬礼上你给我超度呗，对了，超度是起什么作用的？是为了不去地狱吗？” 卓提的笑容透着悲伤，看的公孙妩心里难受。 “一般只有做了大恶之事的人才需要被超度，”公孙妩声音有些发紧，“你不用。” “大恶之事么。”卓提呢喃，“我也做了呢。” 最后半句声音很小，公孙妩听清了。 “卓提。”公孙妩抓住她的肩膀，说，“不要去想那么多，谁都会死，不过是活的多和少。” “你也会死吗。” “当然会，没有谁的寿命是与天同齐的。” 卓提想了想，“你活这么久，会不会很孤独。” 公孙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露出一抹趣味的笑，“想不想看我的原形。” “嗯？”卓提一怔。 “想看吗。” “想看。”卓提说。 “好，给你看。” 公孙妩松开手，一道金光从卓提眼前飘过落在了隔壁空旷的院子里。 下一刻，一颗巨大的树坐落在院中。 树干庞大茂密，直直盖过了隔壁与卓家别墅。 两家房子中间隔了百米的距离，但枝丫却在卓提的面前。 “我的天。”卓提看呆了。 她伸手摸了摸前面的枝丫，说，“你这原形…好大，比我以前看过的一颗千年银杏树大多了。” 真不愧是一颗近万年的树。 枝丫上是黄色的银杏树叶，卓提脑袋闪过什么，只觉得好熟悉。 她好像看过，好像就是在这个位置见过。 “公孙妩，”卓提说，“好奇怪啊，我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你原形。” 第40章 听见这句话公孙妩又变成了人形回到卓提身边。 “你说什么？”公孙妩问。 “就是觉得很熟悉, 好像之前看过。”卓提说。 为什么呢，她这不是第一次看公孙妩原形么，怎么熟悉感这么强。 公孙妩有些惊讶, 不可能的, 不管是人还是妖，只要法术在公孙妩之下, 被她消除过记忆的是不可能会想起来, 也不会有熟悉感。 记忆被消除了就是消除了, 没有恢复的可能。 “怎么个熟悉感？”公孙妩问。 卓提想了想, “就…好像我在这儿，就是这个阳台, 好像见过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就和你的原形一模一样。” “是吗？” “嗯，”卓提点头，“可能就是一种熟悉感吧，也有可能…我梦到过？” 公孙妩没说话, 卓提身上时时都能给她意外，每回都能让公孙妩琢磨不透。 “哎呀！”卓提啧了一声，“我刚刚没拍照, 要不你再变回去？” “天太黑了, 你拍也只能看得见我的枝丫, ”公孙妩提醒道, “看不见全貌。” 卓提想想觉得有理, “嗯，不然明天白天你再变？” “嗯。”公孙妩伸手，一截手腕粗的枝丫出现在她手中，“这个送你。” 枝丫上有着茂盛的树叶, 特别好看，卓提笑着接过，“送我这个干什么，不过很好看。” “插花瓶里呢，”公孙妩说，“你房里不是有个花瓶。” “好主意。”卓提转身进屋。 她把枝丫插进花瓶里，还挺和谐的。 卓提点开手机拍了张照片，“它这样活不了几天吧？” 说完卓提一愣，怎么还是感觉很熟悉呢。 她转身看着公孙妩，“公孙妩，我怎么觉得这个也很熟悉。” 公孙妩没说话，卓提歪着脑袋，这股熟悉感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脑海里闪过她拍下的那张照片，似乎是花瓶碎裂之后，里面插着一支银杏树枝丫。 卓提低头翻看着相册，她很少看自己的相册，她本身就不太爱拍照。 一张脑海里的画面出现在手机里，碎裂花瓶中插着一支枝丫。 卓提慢慢抬头看向公孙妩。 “公孙妩，这是什么情况？”她把手机展现在公孙妩面前。 公孙妩微微叹气，“你能想得起来吗。” “我…”卓提脑中忽然出现自己裹着浴袍在阳台上看见一棵巨大的银杏树的画面，而自己的浴袍还掉落了！ 看她脸色突变，公孙妩就知道她想起来了。 “我果然见过！”卓提说，“可我为什么没有这段记忆了，是不是你捣的鬼！” 她气势汹汹地逼问，公孙妩后退一步点点头。 “嗯。” “你捣的什么鬼！”卓提用手机抵住公孙妩的下巴。 “清除了你见过我原形的记忆。”公孙妩说，“仅此而已。” 卓提微眯眼眸，“给你牛的，还能清除记忆了。” “抱歉，那会儿不能让你这个人类知道我的身份。” “哼哼，”卓提嘚瑟一笑，“没想到我想起来了吧，你这记忆清除也不怎么厉害。” 这点确实是公孙妩没想到的，除了卓提，她从未失手过。 “说，”卓提手机用力，压住公孙妩下巴，“那天我浴袍掉了你是不是看见了。” “没，非礼勿视。”公孙妩挺直了后背。 “真没？” “嗯。”公孙妩心虚点点头。 “那我信你。”卓提收回手机，手机转了半圈落在她手心，“你以后不准再给我清除记忆。” “不会，短期内频繁消除记忆会让人类记忆错乱。” “长期也不可以。” “好，不会了，我的秘密你都已经知道了，不用再消除。”公孙妩笑笑。 卓提一看她的笑，就什么气都没了。 她转过身，“太晚了，我要睡了，你走吧。” 身后很安静，公孙妩没有回答她，她慢慢回过头，已经没有了人。 什么人，走也不说一声！ “咚咚。” 阳台玻璃被什么敲响，卓提看了过去，银杏树的茂密枝丫又出现在了外面，树叶抖了抖似乎在和卓提打招呼。 卓提笑了笑，“晚安。” 早上起来后，银杏树已经不在了。 柜子上的花瓶里还差着枝丫，卓提笑笑，心情挺好。 卓提骑上摩托车出门，今儿阳光很好，跟顾客约的地方也不远，她就骑了车出发。 今天的顾客要求很简单，帮忙测试他的alpha有没有说谎。 他的alpha也知道自己omega找了个能测谎的人，见到卓提的时候alpha满脸抗拒。 “一看就是骗子，这你都信。”alpha双手抱胸歪着身子坐在椅子上。 一副不太愿意和卓提沟通的模样。 “反正就几百块钱，”omega说，“就算是骗子我也心甘情愿。” “有病。”alpha翻了个白眼，“你信个骗子都不信我吗。” “你要心里没鬼你生什么气。” “我生气了吗，我哪里生气了，是你自己莫名其妙。” 两人开始了吵架，咖啡厅里上午人不多，安静的只听得见他们吵架。 卓提轻轻叹气，喝了口咖啡。 这种情况她这个外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沉默，等他们自己处理。 十几分钟后两人消停了，omega对卓提一笑，“我们开始吧。” 卓提放下咖啡，说，“把你们手给我。” omega伸出手，“是要看手相？” 卓提和他握了握手，看向alpha，alpha脸色很臭不情愿。 “快点啊。”omega催促他，拽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伸到卓提面前，卓提轻轻一握。 alpha很快抽开手非常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什么玩意儿。” 第52章 卓提笑笑，看向omega，“可以了，现在开始你随便问他，你们随便聊天，我听着就行。” 她端起桌上的小蛋糕靠在椅子里慢慢吃着。 蛋糕太甜了不太好吃。 她又喝了一口咖啡，苦味中和了嘴里的甜。 他们的位置靠窗，阳光晒着很舒服。 这么好的阳光，公孙妩不需要晒吗？ 卓提回忆，她好像没见过公孙妩白天变原形，树不是应该需要太阳进行光合作用吗？ 还是说因为公孙妩已经不是普通的树，是个树妖……不，是个因为睡懒觉没来及上天的树仙。 所以树仙就不用太阳了？ 卓提笑出了声。 对面聊天的两人唰地扭头看向她。 “怎么了？”omega有些紧张。 卓提抿了抿唇，“哦，没事，你们继续。” 她轻摇脑袋，认真去听两人的心声。 alpha确实是说谎了，还挺严重的，omega也对alpha说了慌，但卓提只服务于给她付了钱的顾客，将alpha的心声告诉了omega。 “你……”omega不可思议指着对方鼻子，“你上回说是你表弟的omega是你网上约的？” alpha怒不可遏地瞪着卓提，卓提早就准备好了。 她拎起头盔，说，“我服务结束了，尾款到时候给我就行，我走了。” 卓提溜之大吉，骑着摩托车飞快跑了。 怕自己被跟踪，她还绕了好几条巷口七拐八拐差点让自己迷路。 停在路口等红灯，天上飞过无人机，卓提抬起了头。 无人机盘桓在头顶上拍着路况。 天空湛蓝。 要是公孙妩在就好了，卓提很喜欢被公孙妩带着飞，又快又好玩儿。 “滴滴”后面有喇叭声响起，卓提收回眼神，绿灯已经亮了。 她赶紧骑走不堵路。 回到家，刚好是中午，秦姨和卓钰和在吃饭。 “今天回来这么早，吃饭了吗。”秦姨问。 “还没。” 秦姨马上站了起来，“我去给你煮面。” “不用不用。”卓提摁住她，平时她出去接单一般就会在外面吃上饭，秦姨习惯不会给她准备。 今天她溜之大吉太快忘了吃饭。 “你们吃，我喝了咖啡还吃了蛋糕不饿。”卓提说。 “那怎么行，午饭还是要吃，我去给你煮面，很快就好。”秦姨说。 “不用麻烦啦，”卓提说，“我，我去隔壁看看。” 秦姨不解，“吃了饭再去，哪有饭点往别人家跑的。” “我去隔壁吃。”卓提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她和隔壁关系好家里人都知道，班宁动不动就跑过来找她，家里人都不奇怪，不过卓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出来会不好意思。 卓提刚走到隔壁院子，班宁就跑出来迎接了。 她现在已经不用蹲下去抱班宁，只用伸开胳膊，班宁顺着就跳了上来。 这招是和公孙妩学的，真好用。 ‘娘亲说你来了。’班宁说。 “你娘亲还真是眼观八方耳听四路啊。”卓提说。 客厅里电视开着，画面暂停，已经不是在播放西游记了，是另一部古装剧。 不过卓提没看过是什么。 吊椅上没看见公孙妩，只有苹果在给自己洗脸，卓提过去和苹果交流了几句。 “公孙妩？”卓提喊了一声。 “厨房。”公孙妩应道。 卓提放下班宁走到厨房门口，她正在切菜。 卓提推开门，说，“做饭呢。” “你不是来吃饭的？”公孙妩扭头对她一笑。 第41章 是, 卓提就是来吃饭的。 但是。 “你怎么知道，”卓提脸微红，“你偷听！不是说只听得见自己名字吗, 我也没说你名字。” “没偷听, 掐指算的。”公孙妩说。 “神叨叨的，”卓提走进厨房, “你确定你没偷听？” 公孙妩切着茄子, 笑道, “我不用偷听, 只要我愿意，方圆百里内一切声音我都可以听见。” “所以你还是听见的！” “我不会去特意听你们的生活, ”公孙妩给她一个安心的笑，“今天凑巧，我在学习新菜刚好你来了，我就猜到你的来意。” “好吧，”卓提说, “你学什么菜，在哪学的。” “脆皮茄子，”公孙妩指了指一旁的料理台, “用这个学的。” 料理台上放着个平板, 暂停着的是个做菜教程。 卓提挑眉, “你会玩儿这个了？” “这个很难吗？”公孙妩也挑眉。 “哟, 您这个遁世五百年的老神仙还能会这个？你会打字么。” “不用打字。”公孙妩非常得意, 拿过平板，摁住输入框旁边的麦克风，说，“脆皮茄子怎么做。” 说完松开手, 点击确认，教程就出来了。 公孙妩一脸得意，“简单吧。” “哈哈哈，很聪明。”卓提对她竖起大拇指。 公孙妩做饭特别好看，虽然穿着繁琐的衣服，但一举一动都很优雅，就像是在拍电视似的。 一个人做了三种菜，苹果吃的，班宁吃的，卓提吃的。 卓提看着摆在桌上给她吃的三道菜，脆皮茄子、红烧鱼和菌菇汤。 又好看又好闻。 “茄子第一次做，你看看怎么样。”公孙妩说。 卓提赶紧夹起一块茄子，茄子去皮切块，先炸后煎再炒，咬一口很酥脆，里面却又是软的。 “嗯！”卓提眼睛一亮，“好好吃。” “是吗，”公孙妩被她逗乐，“全吃光。” “你不吃吗，你不尝尝你自己第一次做的茄子？” 公孙妩摇头，“我不吃。” “啊？”卓提看了看三道菜，“我一个人吃吗，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况且…一个人吃饭多没劲。” 公孙妩也不是第一次给她做菜了，之前每次都是做一道，量也不多，卓提就当是吃个零嘴儿，这次是有菜有汤还有饭，一顿正儿八经的用餐。 公孙妩站起身进了厨房，再出来手里多了一副碗筷。 “一起吃。”公孙妩说。 “好！”卓提笑了。 卓提喝了一大口菌菇汤，和上次公孙妩在卓家喝的事同款，但是比秦姨做的好喝很多。 咳！ 卓提偷偷咳嗽一声，这话可不能让秦姨听见了。 “你好有做饭天赋，”卓提说，“你可以不用吃饭，为什么这么会做饭？” “当你活的够久的时候，你就会很多了。”公孙妩说。 卓提吃了口鱼，说，“明白了，你就是闲的。” “嗯。”公孙妩笑。 “你还会什么人间的技能？”卓提看着她。 公孙妩想了想，“弹琴、下棋、书法、钓鱼。” “什么琴？”卓提问。 “古筝、琵琶。”公孙妩说。 “好文艺，”卓提说，“还有呢。” “蹴鞠、皮影戏……” “皮影戏？是那种裁剪的小人用影子演戏？” 公孙妩点头，“对。” “你还会这些，你会表演给谁看吗？”卓提往嘴里塞了块茄子。 “会，”公孙妩轻笑，“以前会给哭闹的孩童表演，演完之后他们哭的更凶。” “啊？为什么。”卓提说。 “因为我表演的是皮影戏里的变脸术，里面会有血肉剥离的戏份。”公孙妩说。 “你，”卓提一愣，随后笑了，“你是故意的吗，就你这样还是个神仙？” “那会儿我还是个妖……” “无恶不作是吗。”卓提接了她的话。 “没有无恶不作，不过…”公孙妩顿顿，“也没做什么好事。” “啊，对，你也不是一天就长成现在这样的，你肯定也有小时候。” 公孙妩笑着点头，没再说下去。 陪着卓提吃完了饭菜，公孙妩将饭碗放进厨房便出来了。 “我洗碗吧。”卓提说。 “不用。”公孙妩伸了个懒腰。 “不太好吧，我白吃就算了，还是干点儿活…”卓提走进厨房， 料理台上、水池上干干净净的，哪里还有脏碗筷。 “你真行，”卓提笑道，“洗碗也用法术，比洗碗机都方便。” “晒太阳吗？”公孙妩站在门口。 卓提也走过去，已经五月下旬了，阳光很晒。 “我以为你不需要太阳。”卓提说。 第53章 “成仙之后需不需要都可以，”公孙妩说，“我习惯了这些。” “你怎么晒？变成原形吗。” “你想看吗。”公孙妩笑看着她。 “想看，我还没有白天见过。” “好。”公孙妩一挥衣袖，她就消失了。 头顶上的阳光变成了阴影，面前一棵巨大银杏树几乎挡住了所有阳光。 夜晚在阳台时卓提看不清全貌，这会儿终于能看清一些了。 很粗很粗的一棵树，几乎占着这院子的大半面积，庞大而茂盛的树冠，盖过了两栋别墅。 卓提从未见过这么大的一棵树，相当壮观了。 难怪院子光秃秃的，原来是用来扎根银杏树的。 卓提走到树干旁边，围着树干走着，“公孙妩，怪不得你个子高，原来你的原形这么高大。” 她走了三十多步都还没走完一圈。 卓提伸手抚摸着树干，树皮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手指划过这些沟壑，似乎是在观看着这将近一万年的成长。 卓提走了七十多步才走完一圈儿，按照一步八十公分到一米来算，公孙妩的树干周长就有六七十米。 俨然是个庞然大物。 一根较粗的树干从上伸了下来，停在卓提面前，“坐上来。” 公孙妩的声音像是从天上传出来。 卓提坐了上去，树干动了起来，她赶紧趴下抱紧了树干。 树干慢慢回升到达树上停了下来。 “别怕，躺下晒太阳。”公孙妩说。 卓提由趴着改成躺着，树枝的角度刚刚好，头高脚底，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斑斑点点落在卓提身上。 一点儿也不热，只感觉到有趣。 要是再来点儿水果和饮料，就更舒服了。 卓提轻轻笑笑，弄的跟度假似的。 阳光晒着让卓提确实晕乎乎想睡觉，她往下瞥了眼，好高，不过卓提不怕自己睡着了不小心掉下去。 她很相信公孙妩。 卓提闭上眼睛睡上一觉。 这一觉睡的很舒服，不热，温度适宜。 醒来之后阳光已经不怎么刺眼，好像已经快黄昏了。 “我睡了三个多小时。”卓提看了眼手机，“公孙妩，放我下来吧。” 树枝缓缓下降，离地两米多高时卓提跳了下去。 公孙妩也化成了人形，卓提笑笑，“好有意思……” 许状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檐下双手抱胸看着她俩。 卓提笑意僵硬，像是被人抓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 所以公孙妩肯定早就知道了，她居然不提醒。 “有意思下次再带你晒太阳。”公孙妩说。 “呃。”卓提没好意思直接答应。 但她没有工作的时候无聊时卓提照旧往隔壁跑，吃上公孙妩做的饭，要么会和公孙妩一人一树晒太阳或者晒月光。 今天外面下了雨，两人坐在吊椅里看电视。 卓提挑选了好几部，公孙妩看了几分钟就觉得不好看，来来回回筛选了几十部。 “你自己选吧。”卓提把遥控器丢进公孙妩怀里，气的靠在吊椅里。 “我不会。”公孙妩说。 “你太挑了，这也不好看，那也不好看。”卓提说，“难伺候。” “你再选一个，我一定看。”公孙妩把遥控器递到她面前，轻声道，“好不好。” 她语气过于轻柔，眼神诚恳，让卓提拒绝都说不出口。 谁能拒绝一个大美人的请求。 卓提轻咳一声拿过遥控器，“你想看什么类型的，仙侠，武侠、历史，古偶，现偶……” “仙，仙。”公孙妩听不太懂这些类型，选了个和自己差不多的。 卓提点开分类，说，“刚刚点开了很多仙侠你都说不好看。” “嗯…”公孙妩想了想，“有没有人和仙谈情说爱的，或者人和妖也可以。” “有，很出名的就是新白娘子传奇，你听过吗，白蛇与凡人的爱情。”卓提问。 “没有，蛇妖与人吗，那就看这个。” 卓提搜索着，说，“你没听过这个？很有名儿，蛇妖白素贞与凡人许仙，在我们人间广为流传的爱情。” 公孙妩笑着摇头，“没听过。” “那你们妖界有没有广为流传的爱情？”卓提来了兴趣。 “有啊，很多。”公孙妩盯着电视。 “哦，说来听听。”卓提找出了电视剧，但是没有点开。 “我一般懒的去听，”公孙妩催促，“快看快看。” 卓提点开第一集，电视剧时间有些久远，画面不是很清晰。 公孙妩看的蛮起劲儿，一连看了大半集也没说不好看。 “两个女的？”公孙妩说。 “不是，许仙是男的，演员是个女的。”卓提说。 公孙妩看着她，“为何不直接演女的，女蛇妖和女凡人也可以的。” 卓提笑，“因为传说故事里许仙就是男的。” 还好公孙妩没有问为什么不找个男演员，卓提还真没法回答。 公孙妩认真看着，颇有兴趣。 卓提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于是问道，“人真的会有前世吗。” “有。”公孙妩说。 “投胎转世之后就是另一个人了吧，毕竟也不会记得前世发生了什么，这一世他的人生经历和前世也不一样，环境不同长出来的性格也不会一样，所以就不是同一个人了对吧。”卓提很好奇。 公孙妩抬手，电视暂停住了。 她说，“你这样想也没错，不过按照我们的规则，人最重要的是元神、真灵，也就是你们说的灵魂，肉身只是个承载的容器，灵魂想不起上一世但灵魂确实是同一个。” “哦，”卓提理解道，“那照你这么说，确实是同一个人，不过…会有办法让人想起前世吗。” 公孙妩沉默片刻，说，“你想要知道前世？” “呃…”卓提顿顿，人其实肯定会好奇这些，她自然也不例外。 “不要好奇，这对任何人来说并不是好事，忘记前尘往事，过好这一生。”公孙妩揉了揉她披散的头发。 手指轻柔抚过卓提的头皮，让卓提浑身舒适。 “哦，”卓提说，“所以你是可以让人想起前世的对吧。” “当然，我可是神仙。”公孙妩一秒嘚瑟。 卓提用遥控器按下暂停，“看电视吧。” 一连看了六七集，听见车子的声音卓提向外看过去。 一辆车停在了门口，透过雨夜看见许状元下了车，几步匆匆进了屋。 卓提和公孙妩相处时特别舒服，一旦有第三个人在场她就很不自在了。 “好像很晚了，”卓提说，“那我先回去。” “不看了？”公孙妩看的还蛮投入的。 “你看吧，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剧情都记得。”卓提说。 外面好大的雨，卓提说，“有伞吗。” “不用伞，我给你设了个结界，淋不着。”公孙妩说。 “是吗？”卓提来了兴趣，“我走了。” 她推开门跑进雨里，雨水确实避开了她，好像她身上有着无形的罩子隔开了她，她慢慢伸长手，大概一个手臂的长度，感受到了雨水落在手里。 卓提缩回了手，真好玩儿。 卓提慢慢地走了回去，身上干爽的很。 她抬头看了眼客厅里的挂钟，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时间过得这么快？她是六点多过去吃的晚餐，好像才吃完饭怎么就一点多了？ 看一个自己小时候看过很多很多遍的电视剧也能看的忘了时间。 第42章 一只乌鸦翅膀扑朔着停在空中, 它往下看了眼。 车水马龙的路口，车子都停下等着红灯。 许状元坐在车里，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他抬眸看了眼车顶。 车顶挡住了视线, 但他知道上面有一只小乌鸦跟着他。 已经有一阵儿了，许状元甩开它很多次, 这只小乌鸦对他还是锲而不舍。 估计是想通过他找到公孙妩。 行吧, 看你这么坚定的份儿上, 就带你去见老大。 许状元没有继续甩开它, 径直将车开回了家。 乌鸦精看向四周，心中明了, 原来是住在这个地方，怪不得她找了很久都找不到，这里空气好位置又偏僻，真是个好地方。 嘿嘿，找到了。 她转身扑腾着翅膀飞走, 一道法术击中了她，乌鸦精直直从空中摔落在地。 乌婷婷变成了人形躺在了许状元面前。 第54章 她揉了揉屁股，“疼死我了。” 乌婷婷抬头, 气汹汹地, “你打我干什么！” 许状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倒要问你跟踪我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跟踪你！”乌婷婷不解, “我很小心的！” “老大。”许状元朝着屋里喊了一声。 乌婷婷也看向屋里, “你老大是公孙妩吗？” 屋里看电视的公孙妩和卓提早就被动静转移了视线，公孙妩起身走出去，卓提也跟了出去。 乌婷婷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扫，两秒钟就确定了谁是公孙妩。 她麻溜地爬起来跑到公孙妩面前, “公孙大人？你是公孙大人对吧。” 公孙妩扫视一眼乌鸦精，她妖气很重，厄运传播气势很浓。 她转头对着卓提说道，“你先回去。” “嗯？”卓提一愣。 这个妖怪长得非常可爱，一双眼睛又大又灵动。 “先回去。”公孙妩面色变得比较冷。 卓提心口莫名揪了起来，她从没见过公孙妩这副表情，明显就是在赶她走。 “知道了。”卓提迈开步子就走。 “公孙大人，我五百年前见过你的，”女生的声音很响亮，“在那场大战，我躲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观战，那会儿看不清你长相，但是你的身姿，一直在我脑海里，今天见到你原来你这么美。” “公孙大人，我好崇拜你！你能一个人对抗那场大战，太厉害了！” 卓提走的不算慢，但女生声音实在是大，语气里的崇拜之情很是明显。 她放慢了脚步，想听听公孙妩是怎么回答的，一直等她走远，彻底听不见身后的对话也没听到公孙妩说话。 卓提加快脚步跑回自己卧室，拿上望远镜看向隔壁。 那女生不停说着什么，表情跟个迷妹似的，围着公孙妩打转，公孙妩没什么表情。 卓提心里有些烦，突然想起之前有一阵子总有人来找公孙妩，现在来看应该都是妖怪们，不过她不清楚这些妖怪找过来是干什么。 跟这个女孩一样？崇拜公孙妩？ 崇拜不就是喜欢？ 喜欢公孙妩？公孙妩有什么好喜欢的。 不过公孙妩优点还是挺多的，长得漂亮，爱笑，平易近人，做饭好吃又有天赋，这种人其实挺吸引人的。 不对，公孙妩吸引的不是人，是妖，可是在妖眼里她又有什么优点呢。 从妖修炼成仙就挺让妖崇拜的吧。 卓提叹气，越想越烦，她明明都知道公孙妩的秘密了，直到她不是个人，是个神仙，是个很漂亮很庞大的银杏树，也知道她身边的人都是妖怪。 为什么还要赶她走。 “公孙大人，我跟着你吧，”乌婷婷说，“我很好用的，我能刺探情报搞跟踪，我能厄运诅咒，公孙大人你看谁不爽告诉我，我去诅咒他，他必死！” 公孙妩说，“你是那棵槐树妖的手下？” 乌婷婷歪了歪头，“你是说鲁众吗，是的，不过我想跟着公孙大人。” “他在哪儿。”公孙妩说，“陆沂山北侧？” 乌婷婷摇头，“前阵子走了，说是要去找大王，至于为什么去找大王…公孙大人，你收了我我就告诉你。” “找我吧，”公孙妩淡淡道，“你不就是他派过来的。” 乌婷婷瞪大眼睛，“公孙大人，你怎么知道。” 公孙妩转身进屋，“你走吧，回去告诉槐树，有事儿尽管来找我。” “公孙大人！”乌婷婷上前一步想跟上，许状元挡在她面前。 “公孙大人，我真的想跟着你。” 许状元说，“我们不收人。” “不收人你又是谁，你不是喊她老大，”乌婷婷说，“她都收你为什么不收我。” “你走吧。”屋里传来一道声音，和声音一起传出来的是一道法术。 乌婷婷被打上天变成了一只乌鸦。 乌鸦扑腾着翅膀想要靠近，被结界挡住，她气呼呼地扑腾好几下，只好打道回府。 旁边一栋又高又大的别墅三楼阳台站着一个人，乌鸦正处在气愤中，她要诅咒一个人类！ 她唰地扭头看向三楼，阳台又没人了。 她眨眨眼，人呢，她看错了？ 那飞过去看看好了。 朝着那边飞过去，又被结界挡下！ 算了，大概是她看错了吧。 等着吧，公孙大人，她还会再回来的！ 公孙妩收回对隔壁布结界的手，感知到乌鸦精已经离开，她闪出一道亮光冲向隔壁三楼。 卓提看着金黄色的亮光的朝自己而来，也没被吓着，知道这个光不会伤害她。 亮光停在她面前变成了公孙妩。 原来是用亮光提醒卓提她要过来。 卓提看着她，心里还是很烦，“你过来干什么。” “以后不要直视妖怪。”公孙妩说，“妖怪变身起飞都会给自己布结界，你不要让他们注意到你。” “为什么。”卓提问。 “你是人类，被妖盯上不是好事。”公孙妩说。 “这世上人类几十亿，要想不被妖注意到是不是有点难？”卓提语气有些冲。 “总之，你不要和妖过多来往。”公孙妩说。 卓提越听越气，“你不是跟我来往？哦不对，你是仙，那么我能和仙来往吗，也不能是吧。” 公孙妩说，“不是所有妖都没坏心，每个妖都有魔心，只看能不能压住，未经过正道修炼的妖大多都压不住，他们会伤害人类，会伤害你。” “我活了快三十年，你们妖也不是现在才有的，我也没见过哪个妖伤害了我，”卓提往她身边走了一步，语调升高，“到底是你不愿意我和妖接触，还是不愿意我和跟你接触的妖多接触？” 她胸膛起伏的厉害，面带怒火，身上的味道比平时要浓，公孙妩这才意识到不对。 “你怎么了。”公孙妩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想探知她的神识是不是生病了。 卓提拍开她的手，“我什么怎么了，我好得很，我知道了，我不会跟妖接触，你放心，省的你被谁误会。” “什么误会？”公孙妩不解。 “没什么，”卓提转身进屋，“你走吧，我要工作了。” 她坐到电脑桌前打开电脑，戴上耳机登录游戏。 公孙妩看了一会儿，确定她是真的在玩游戏，她加固了阳台的结界，确保一般的妖看不见卓提后离开了。 卓提感受到身后的安静，但她没有回头去看，之前公孙妩就是很安静站在她身后看她玩。 等一局结束后卓提带着点期待回过头。 身后哪里还有人。 卓提气的甩掉手里的鼠标。 很气，特别气，气的卓提胃都不舒服了。 卓提带着气进入游戏，一通乱杀。 “你干嘛呢，”耳机里响起队友的声音，“你是我的陪练，陪练，你自己杀那么起劲什么意思！” 卓提凝神，她压根忘了顾客的要求是陪练了。 “抱歉，我免费送你一局。”卓提说。 “我今天只有两个小时。” “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不收费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还好。”卓提说。 “你平时不会有这种低级错误，唉算了算了，跟你认识都两年了，今天就算了吧。” “谢谢，我今天还是不收费了。” “随你，开下一局。” 卓提免费陪练两小时，陪练过程里又接到了单子。 这一单是代打，足足打了七八个小时。 结束后卓提手和腰又酸又痛。 桌子上有卓钰和送上来放在保温桶里的晚餐，卓提拧开盖子，还是热乎的。 她吃了两口，真是奇怪，她吃秦姨的饭菜吃了二十九年，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觉得味道一般。 太对不起秦姨了。 卓提没吃完，不是不愿意吃，是胃确实有些不舒服吃不下。 她起来在卧室走来走去溜达着消食，胃里有些涨，她胃向来挺好的，估计是情绪导致的。 卓提知道自己情绪不好，因为白天的事情。 但她弄不清为什么，其实公孙妩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让她离开，让她别和妖接触…… 可她凭什么，凭什么，她自己不就是妖！ 是，她是个仙，可她不也是妖修炼而成的，她身边的朋友都是妖。 第55章 她不让自己和妖接触，言外之意不就是让自己也别和她多接触！ 好啊，谁稀罕和她接触了，不接触就不接触！ 第43章 卓提收到荆娅要请吃饭的消息时她刚单方面喝公孙妩冷战了一天。 荆娅想请公孙妩和许状元吃饭, 自然是要喊上卓提。 “我是有时间，”卓提站在阳台上拿着手机，“就是不知道人家有没有时间。” “有的, 我问过许状元了, 他今天和明天都有时间，他说让我问问你。”荆娅说。 “哦, ”卓提瞥了一眼隔壁, 隔壁门口停着两辆车, 好像是许状元和朱雪路的, “那，那就去吃吧, 是今天还是明天。” 荆娅笑道，“既然你们都有时间，那就今天！” “今天啊，”卓提没想到说风就是雨，“今天…” “今天怎么了。” “我姐在家, 秦姨和小钰去秦姨老家了，”卓提说，“把她一个人丢家…” “姐姐在家？”荆娅惊喜, “那一起喊上姐姐！必须喊上姐姐, 我好久没见到姐姐了。” 卓荔和隔壁不熟, 喊上一起吃饭卓提担心卓荔不愿意。 “我问问她。”卓提说。 “你把她号码给我, 我问, 我请客我来邀请。”荆娅说。 “好。”卓提说。 她把卓荔手机号发了过去，扭头又瞥了眼隔壁，隔壁好像有人出来，卓提做贼心虚马上转身进了屋。 慌不择路在屋里窜了一会儿, 打开门下楼去找卓荔。 二楼卓荔刚好出卧室，手里还拿着手机，“好，我一定去，嗯，好，中午见。” 卓荔挂了电话，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和荆娅又上了？” “前段时间，凑巧，她还来过家里，秦姨没告诉你吗。” “秦姨提了一嘴，但我不得再问问你么，”卓荔说，“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单纯朋友。”卓提说。 “好，我明白了。”卓荔说。 “明白什么了？”卓提不懂。 卓荔对她一笑，下楼去了，“明白她不是我未来妹媳，我对她客气客气就行了，对了，她说隔壁也去，我一直说去隔壁看看也没去，待会儿就一块儿吃饭了，我现在过去看看吧？” “啊？”卓提跟着她一起下楼。 “我送个什么礼物好呢，我看隔壁有房里种了两棵树出来，估计喜欢植物，我送几盆绿植你看怎么样？”卓荔问。 “都行。”卓提有些紧张。 去隔壁？她才不去，她现在还在和公孙妩冷战，去隔壁算怎么回事。 再说了，公孙妩不让自己跟她走得近，她才不去。 家中院子种了很多名贵绿植，还是老爸老妈在的时候种的，这么多年一直细心打理，养的挺好。 卓荔选了两盆，还给盆上打上了蝴蝶结。 她递给卓提一个，说，“走。” “我不去，你自己去。”卓提放下绿植。 “你不是和他们很熟吗，”卓荔直接塞给她，“礼貌问题懂不懂，走。” 她端起另一盆转身就走，压根儿不给卓提拒绝的机会。 卓提撇撇嘴，抱着绿植跟上卓荔。 不是她要去的，是被逼迫的，她没有很想去。 “这院子真是大，”卓荔笑着小声道，“咱们这两盆绿植放这院子真像秃子头上的两根毛。” 卓提跟着笑两声，公孙妩才不会放院子里，这院子是她自己的地盘。 她们快要走近玻璃房时，有个什么出来迎接了，是总是第一个迎接卓提的班宁。 ‘母亲。’班宁甩着尾巴就过来了。 卓提伸出一只手臂，它蹭地跳了上来。 卓荔也伸手摸了摸它，“长得真好看。” “有客人来了吗？”屋里穿出一道女声，不是公孙妩的，估计是朱雪路的声音，接着她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笑，在看见来人之后她的笑很明显被震惊代替。 “你好。”卓荔和她打招呼，“我是卓提的姐姐卓荔，你们搬过来有一阵儿了我还没来拜访…” 朱雪路眼眶突然就红了，红的速度非常快，让卓荔的话没继续说下去。 许状元和公孙妩也走了出来，许状元见到卓荔也露出了震惊。 只有公孙妩脸上一如平常，甚至在看见卓提时她很细微的挑了挑眉。 “你好。”公孙妩笑着对卓荔伸手，“我叫公孙妩。” 卓荔眼神从朱雪路脸上收回，握上公孙妩的手，被公孙妩的颜值亮了亮双眼，“一直听我妹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是个大美女。” 公孙妩笑道，“姐姐也是个美人儿。” 公孙妩没有在客套，卓荔确实也很漂亮，一股成熟美。 但卓荔却莫名被身边红了眼眶的女人吸引，这个女人她并不认识，今天是第一次见，内心里倒是有熟悉之感。 公孙妩看向卓荔卓提手里的东西，“是送给我吗？” “嗯。”卓提非常冷漠地将绿植塞给她。 又拿过卓荔手里的也塞给她。 “姐，差不多了。”卓提胳膊肘捣了捣卓荔。 “嗯？”卓提回头看她。 “回吧，荆娅发来了餐厅地址，我们回去换个衣服该出发了。”卓提说。 “哦。”卓荔脑子有些乱，跟着点点头，“哦，回，回吧。” 卓提转身就走，卓荔跟上她，走了两步卓荔回过头，“那我们中午见。” 公孙妩笑着对她点点头，看着两人走远后，她笑意收敛，看了眼仿佛丢了魂的朱雪路，说，“转世？” 朱雪路七魂丢了三魂，眼神直直地看着隔壁的院墙，恨不得眼神穿过院墙去。 许状元说，“很像，长得一模一样。” 公孙妩也看向隔壁，那么就很有可能是了，这世上之事没有那么巧。 “看着我。”公孙妩双手搭在朱雪路肩膀上，晃了晃她。 朱雪路神志回归，看向公孙妩。 “前尘往事已经过去，不要贪恋。”公孙妩说。 朱雪路无法回答她。 “听见了吗。”公孙妩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我…”她声音沙哑，“我，我想知道是不是她。” “雪路！”许状元先跳了脚，“是不是都跟你没关系！” 朱雪路摇头，“老大，我就想知道是不是她，如果不是，我不会怎么样，如果是…” 如果是会怎么样？ 朱雪路不想说出决绝的话，她自己都不知道如果是会怎么样。 可是…这是一条不归路啊，怎么可以走下去。 “如果是，”朱雪路抖着声音，“我只想让她过得好。” 荆娅请客的地方是一家素菜馆，很高档次，装修的比较中式风格。 菜单上的名字也是五花八门的，让人看不出原本食材是什么。 卓提有些后悔上回编的瞎话导致荆娅选了个素菜馆。 她想吃肉，想吃公孙妩做的肉。 不不，自己又在乱想什么。 卓提装作去拿桌子中间的纸巾，顺便瞥一眼坐她对面的公孙妩。 公孙妩正在和荆娅歪着头琢磨着菜单该点什么菜。 点菜就点菜呗，离那么近干什么。 公孙妩你看得懂简体字么，看电视时候明明说自己看简体字很费劲，这会儿看菜单又不费劲了？ 卓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干净的手。 桌上的氛围好像有些奇怪。 一共六个人，公孙妩和荆娅在点菜，许状元敲着手机很忙碌，卓荔和朱雪路隔着一张大圆桌互相看着。 卓提膝盖碰了碰卓荔。 “嗯？”卓荔低下头凑到她身边。 “你今天怎么了，一直看着人家干什么。”卓提问。 “不知道。”卓荔说。 卓荔真的不太清楚，就是很熟悉，她脑子一向很好使，很确定这个短发成熟女子她是第一次见。 就是因为第一次见而有这种熟悉感，让卓荔好奇，所以才会一直看着她。 “姐，许总，我和公孙总点了菜，你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荆娅把菜单递了过来。 卓荔摇摇头，“你点好了就行，你一直很会点菜。” 荆娅笑笑，“许总呢。” “一样。”许状元忙碌之余回答道。 “那就这些了，”荆娅走出包厢将菜单给了服务员后返回包厢，“这家店是我一个朋友开的，纯天然绿色食品，新鲜又健康。” 第56章 桌上的氛围还是怪怪的，没人搭话。 卓提缓解气氛，“那太好了，天气热，吃素菜挺好。” 荆娅坐到卓提身边，看着卓荔，“姐，你最近怎么样？” 被点名的卓荔赶紧看向她，“挺好，医院一直很忙。” “姐现在是什么职务了？”荆娅问。 “主任医师。”卓荔说。 荆娅张了张嘴，对卓荔竖起大拇指，“姐！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医生。” “你是医生？”坐对面的朱雪路突然插话。 几个人都没想到，看向了她。 “是。”卓荔点头。 朱雪路突然站了起来，转身进了包厢的卫生间。 直到上菜她才出来，眼眶似乎又红了。 菜还是很好吃的，好几道菜都能吃出肉味来。 装盘也很漂亮，卓提吃了一大半的火龙果山药泥，酸酸甜甜口感和冰淇淋很像。 余光里她一直能看见公孙妩好像在看着她，卓提一直没去正眼看一看，再次借着抽纸巾的机会她赶紧抬眼看了看。 公孙妩果然在看着她，见她看过去还给她一个笑容。 卓提很快收回眼神看着自己的碗，烦人的公孙妩。 “哎，”荆娅凑到卓提耳边，小声道，“我给你介绍个omega怎么样。” 卓提不字都到嘴边了，想起告诉我在看着自己，她马上改了话茬，声音特意提高了点，“给我介绍omega？” 荆娅没想到她声音放大了，不过这事儿卓提本人不介意大家知道她自然也不介意，荆娅点点头，“嗯，是我朋友，人很不错，我就是…就是想让你有个很好的omega。” 卓荔来了兴趣，“人怎么样？” “人特别好，性感脾气什么的都好，”荆娅说，“不好的话，我也不会想着介绍给卓提。” “什么是…欧麦嘎？”公孙妩发出很深的不解。 第44章 公孙妩发出的不解让荆娅更不解了。 “你不知道omega？”荆娅问。 公孙妩摇了摇头。 许状元赶紧解释道, “她…她…” 要怎么解释！要怎么解释才能不让荆娅觉得奇怪又不会让她觉得公孙妩是个傻子！ “她脑子不好。”卓提替许状元解释道。 “啊？”荆娅疑惑。 公孙妩哪里像脑子不好了？ 公孙妩对于卓提的解释也没生气，淡淡笑着，“你要给她介绍什么？” “omega, ”荆娅说, “就是…介绍对象。” 对象？ 这个词公孙妩听过，在卓提家吃饭时听见过, 不算陌生。 所以, 这是要给卓提说媒？ 公孙妩没了笑意, 看着卓提, “你同意了？” 卓提心口突然一紧，下意识就想说自己不愿意, 但公孙妩的严肃让她厌烦。 “是啊，”卓提说，“我同意了。” 荆娅一笑，“那要不，我现在把人喊过来你看看？” “现在？！”卓提瞬间又偃旗息鼓了, 她是同意荆娅介绍但也没想到这么快，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就是这家店的老板。”荆娅说，“她今天刚好在, 要不我喊她过来？” “我…” “好啊, ”卓荔说, “不过你别说太多, 喊过来见一见, 场面不要弄的太尴尬，小提应付不了。” “放心吧姐。”荆娅起身出去了。 卓提喝了口茶，有点儿不自在，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儿。 卓荔挺开心的, “等会儿记得笑一笑，平时在家爱笑出了门跟谁欠你钱似的。” “嗯。”卓提应声。 公孙妩摇着扇子，沉默看着卓提。 包厢门被推开，荆娅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粉蓝色修身旗袍扎着一个斜马尾的女人。 “姐，小提，这是这家店的老板叶樱。” 叶樱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和每个人握了握手，到卓提时她眼神打量着卓提。 “叶老板。”卓荔和她握手，“你们家菜特别好吃。” “姐姐太客气了，喊我叶樱就行，”叶樱笑道，“喜欢吃就好，你们以后多来，我这里都是当下时令菜。” 荆娅让叶樱在这儿一块吃，给叶樱加了一副碗筷，荆娅还让出自己的位置gei她。 叶樱坐到了卓提身边。 “加了我一个你们菜肯定不够了，我让厨房加了两道我们店里的招牌菜。”叶樱说话非常大大方方的。 卓荔荆娅和叶樱说了些话，卓提没怎么说，低头吃着。 她现在就是有些后悔，后悔刚刚怎么就答应了荆娅。 应该拒绝的。 卓荔膝盖碰了碰她，卓提知道什么意思，她端起茶杯和叶樱碰了碰。 “你好。”卓提说，一抬眸，对面是扇着扇子看着她的公孙妩。 “你好。”叶樱笑着喝下茶。 “这是薏米加陈皮煮的水，口感怎么样？”叶樱问。 “很清爽，也很香。”卓提说，“爽口，适合这个季节。” “那多喝点。”叶樱站起身拿过桌子中间的茶壶。 卓提也站了起来从她手里抢过茶壶，“我自己来自己来。” 她给自己和叶樱杯子倒满。 卓提打了个摆子，这屋子怎么温度骤降？ 空调开着26度，不至于这么冷。 突然想到什么，卓提瞥向公孙妩，难不成是她捣的鬼？ “嘶～”叶樱摸了摸手臂，“怎么突然冷了？空调坏了？” “没有啊，26度制冷。”荆娅也感受到了屋子里很冷。 “我看看。”叶樱走到立式空调边调着温度，空调出气都是正常的。 她索性给关了。 但屋里的冷气没有变化。 “稍等，我去看一下。”叶樱离开了包厢。 其实大伙都吃的差不多了，卓提立马说道，“吃饱了我们就走吧？” “好。”公孙妩第一个起身附和。 她起身了，她的两个手下也起身。 朱雪路一直在看着卓荔。 荆娅本想说灯叶樱回来，看大家都想走就没说了，这顿饭也就到此为止。 走到前台结账，高跟鞋的声音从楼上磴蹬蹬地下来了。 她手里拎着好几个印着饭馆logo的纸袋子。 “今天招待不周，空调突然不正常，多多见谅，这份小礼物你们收好。”叶樱笑着将袋子发给每个人，最后一个发给了卓提。 公孙妩只是扫了一眼袋子就知道卓提袋子的重量比别的要重。 叶樱送大家出门，她非常大方地看着卓提，“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啊…好。”卓提和她互加了微信。 坐上卓荔的车，叶樱站在饭馆门口和他们挥手，一直到看不见人。 卓荔说，“是个情商很高的omega。” “嗯。”卓提看向后视镜里许状元的车，就和她们的车后面一点。 “你觉得她怎么样？”卓荔问。 “谁？” “叶樱啊。”卓荔看了她一眼，“你想什么呢。” 卓荔摇摇头，收回眼神，“她，她人挺好的。” “挺好的就好，你多接触接触，”卓荔说，“看看她送了什么。” 卓提大家卓荔的那份袋子，是一罐茶叶。 “这茶叶真不错，秦姨爱喝茶，”卓荔说，“回去给她喝。” “嗯，”卓提打开了自己的袋子，“两罐都给她…” 她顿了顿，袋子里不是茶叶，是一个黑色的礼盒，卓提拿出礼盒。 “哟，”卓荔笑了，“送你的东西不一样呢。” 卓提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套摩托车模型。 卓荔挑眉，“还挺有心的，估计是荆娅说你喜欢摩托车。” 卓提心里却很沉重，不过就是初次见面，对方便送了一份挺贵重的礼物。 让卓提压力很大。 回到家她盯着这份礼物越想越后悔。 她为什么要答应荆娅，为什么啊。 好好的给自己找事干。 这份礼物要怎么同等地还回去？ 哎。 卓提叹气，趴在阳台上无精打采。 本来心情就不好，还给自己找麻烦。 隔壁黑着屋，也不知道成天无所事事的公孙妩去了哪儿。 -礼物喜欢吗？ 看见叶樱发来的微信卓提咬了咬下唇。 -喜欢，谢谢你。 -收礼物的人喜欢，送礼物的人就会很开心。 第57章 卓提不知道要怎么回了。 -明天有空吗？ 卓提打字，没有二字都打出来了，瞥到桌上的礼物她又把这两个字给删了。 她不想一直这么烦下去，这对叶樱也不公平。 她要和叶樱说清楚，趁着没耽误别人时间赶紧说。 -有空，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送我礼物。 -好呀。 卓提深呼吸一口气，盼着明天赶紧到。 睡前她又看了一眼隔壁，还是没人。 哪儿去了这是。 和叶樱约的地方是卓提选的，本来想让叶樱选，又担心叶樱选了个便宜的地方，于是卓提就自己挑了。 是个很高档的西餐厅。 卓提提前定了个包厢，到的时候才发现…包厢装修的过于浪漫了。 一整面墙的花，角落里还有钢琴，餐桌上放着鲜花。 这里太适合约会了。 失策，太失策了。 卓提刚坐下一会儿，包厢门就被打开了，叶樱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她今天还是旗袍，一件素白色淡雅旗袍，头发没扎散着的，比昨天要女人味儿点。 “你等很久了吧。”叶樱说。 “我也刚到。”卓提说。 两人点了餐，卓提递给她一个白色小袋子。 “回礼。”卓提说。 叶樱有些惊喜，“谢谢谢谢，我能拆开吗。” “嗯。”卓提点头。 是一瓶香水，卓提起了个早去买的。 “好香，”叶樱嗅着香水，“是百合的味道，和我的信息素很配，谢谢，我喜欢这个香水。” “嗯。”卓提点了点头，想说的话在心里预演了几遍。 窗外阳光很好，卓提眯了眯眼，想着要找个机会说出来。 嗯？ 她又睁大了眼睛，刚刚她好像看见公孙妩在空中飘着看着她这边，现在又没有了。 应该是看错了，真是，自己现在都会幻想公孙妩了？ 公孙妩给自己的结界加深了几道，确保卓提看不见。 她飘在餐厅外面看着，她没想到卓提这么快就和那个被说媒的女人单独吃饭。 其实她也可以去听声音，去听她们说了什么。 公孙妩没有这么做。 她飘在空中看着，看表情卓提似乎很怯意又有点儿紧张。 公孙妩转了个角度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今天又是一件旗袍，脸上涂脂抹粉的，笑的张扬。 看起来她们相处的还不错。 “就这事儿啊？”叶樱摆了摆手，“多大点儿事，没看上多真正常。” “不是没看上，是，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卓提说，“挺不好意思的让你费心了。” 叶樱举起酒杯，“来，干一个。” 卓提不解，但还是举起红酒杯和她碰了碰。 叶樱喝下酒，拿起醒酒壶给两人添上，她说，“卓提，其实我们是一个高中的。” 卓提瞪大眼睛，“嗯？你也是三中的？” “对，比你小一届，班级在你班级对面。”叶樱笑道，“我们隔着一个大回廊。” 她们的教室楼是两栋独立教室楼，面对面，中间用一个回廊连接两栋楼。 叶樱说，“我高一刚入学的时候你在秋季运动会上女子三千米跑了第一，当时我就记住了你，漂亮，聪明，爱笑，人缘儿也特好，我…还暗恋你来着。” 卓提真的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她握着红酒杯心里挺翻涌，高中生活好像离她过去了很久很久了。 “后来我还打听你考了哪所大学想追你过去，不过你高三暑假好像就消失了，我怎么都打听不到，”叶樱说，“几年后我在国外认识了荆娅，知道她跟你高中的时候形影不离，我就接近了她，旁敲侧击地打听发现她跟你也没了联系。” 她抿了口酒，说，“前段时间她突然跟我聊和小时候的朋友联系上了，我猜应该是你，于是我就和她说，如果你朋友还单着不妨把你介绍给我，她还不愿意，后来又愿意了，我高兴坏了。” 卓提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对不起。”卓提说。 叶樱笑道，“不说这些，我还能见到你能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挺高兴的，而且你也没耽误我时间，你不愿意很快就说出来了，不愧是我以前暗恋过的人，人真好。” 她又举起酒杯，“那我们以后能当朋友吗？” “能。”卓提和她碰杯，点了点头。 叶樱也很好，大大方方地就说出了自己内心的事儿，一点儿也不扭捏。 卓提昨晚上紧张了一晚上，这会儿才是真的轻松了下来，终于笑了笑。 窗户外的公孙妩双唇紧抿。 第45章 公孙妩站在家中门口, 看着前面的空院子，注意力却放在了隔壁。 卓提还没回来。 卓提和那个老板吃完饭两人走出饭店之后，公孙妩就飞回来了。 已经过去了快三柱香的时间, 卓提还没回来！ 从饭店到家并不远, 没道理这么久还不回来。 难道两个人吃完饭又去干别的了？ “牡丹。”公孙妩转身喊了一声。 “嗯？”朱雪路正在给班宁修建毛发。 “现在的人类，两个说媒的人一起吃完饭还能做什么？”公孙妩问。 朱雪路抬起头, “你是说约会吗？很多事情可以做啊, 逛街看电影看画展逛公园去游乐园去密室去…” 公孙妩没听下去, “知道了。” 朱雪路说的这些她大部分都听不懂。 但越听越气, 没想到能做的事情这么多！ 朱雪路好奇地看了眼公孙妩的背影，没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些。 不过她目前懒的去想太多了,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修剪完班宁毛发，朱雪路坐进了车里，她看了一眼在门口站了很久的公孙妩，“老大，我出去一趟。” “嗯。”公孙妩身上气压很低。 朱雪路看着手机里发来关于卓荔的基本资料, 在导航里输入a市第一医院的地址，发动了车。 医院不算远，路上有点小堵车, 停停走走的让朱雪路心里也跟着紧张。 她甚至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开车过来, 她可以飞过来的。 可是又不太想飞, 她想要一个和人类差不多的生存方式去接近靠近卓荔。 尽管她还并不确定卓荔是不是就是阿然的转世。 车子停在医院, 朱雪路问了人打听到外科卓荔的办公室。 越靠近她越紧张, 要怎么开场白要怎么才能自然又不会吓到对方？ 她找到卓荔的办公室，卓荔在忙，病人很多。 朱雪路等在外面，办公室的门在进进出出的情况下开开合合, 她也偷过这开合的间隙里赶紧看一眼卓荔。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非常认真漂亮，专注温柔。 长相和阿然一模一样，性格也很像，就连职业都是医生。 朱雪路的眼光看得非常专注，让忙碌的卓提终于注意到了她，在一个患者出来时，两人目光透过开着的门对上了。 朱雪路在她眼神里看见了惊讶。 等卓荔忙完走出来时，朱雪路还是这么看着她，对卓荔的靠近朱雪路很想笑一笑。 “你，”卓荔摘下口罩，说，“来看病？” 朱雪路摇头，说，“我能看看你的右胳膊吗？” 这个要求其实很唐突，很没有礼貌，她想了一路的开场白，但在真的看见卓荔之后一个字都用不上。 卓荔对于她这唐突的要求也没有问为什么，卓荔掀起白大褂的衣袖将右胳膊露出给她看。 胳膊肘上有两个小小的疤痕。 朱雪路眼泪突然落下滴在卓荔的手臂上。 “是小时候小猫咬的，对吗？”朱雪路问。 “是。”卓荔回答。 朱雪路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你很怕猫，是吗？”朱雪路问。 “是。”卓荔依旧回答。 朱雪路背过身，她不想哭的，可是忍不住，一点都忍不住。 在医院的走廊里，她哭得撕心裂肺。 卓荔的心也莫名揪了起来。 “你，”她轻轻拍了拍朱雪路的后背，“还好吗，需要我做些什么？” 朱雪路摇头，不需要不需要，她不需要卓荔为她做什么，她不可以再靠近卓荔。 她答应过公孙妩，如果确定卓荔就是阿然的转世，她只希望卓荔过得好。 第58章 朱雪路克制着心里巨大的感情，转过身跑走了。 卓荔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是难以言喻的难受。 卓提回到家时，已经半夜了。 和叶樱吃完饭以后，她接到了一个活儿，晚上喝了不少酒，本来不想喝，顾客拿钱砸她这让她怎么拒绝的了？ 今天赚了不少钱，喝酒赚了一大笔接单子也赚了一大笔，还和叶樱把话说清楚了，一切都很不错。 她洗了个澡，出来时胆儿都快被吓破了。 公孙妩站在她房间里，背靠着阳台门。 她穿着一件红色旗袍鲜艳明亮，漂亮极了。 吓归吓，卓提心里突然有点雀跃。 又有点惊艳，这人真是太好看了。 “你…”她拿着毛巾擦头发，“下回来敲个门出个声呀，吓得我还以为屋里进贼了…”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马上改口，“谁让你来的？” 公孙妩没说话，朝着她走过来，平时她的衣服比较宽松，看得不太明显，今儿这个修身旗袍让她的腰肢看起来又细又软，走起路来似乎在左右摇摆。 太好看了。 公孙妩停在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卓提蛮享受的，但想起对方让自己“保持距离”，卓提往一旁垮了几步。 “别这么没分寸…”卓提说着又擦了擦头发，摸到头发她愣了。 刚洗完没吹的还在滴水的头发现在干了，一根根的飘逸着。 原来公孙妩一个抚摸就给她烘干了头发，真好用啊。 也真气人啊，现在的科技还是没有法术厉害，法术1秒钟就能解决，吹风机却要吹好久。 “我的衣服好看吗？”公孙妩问 卓提忍不住又往他身上看了看，好看，真的很好看，她皮肤很白，穿红色特别鲜艳明亮又不会很艳俗。 公孙妩的性格很适合红色。 “你大晚上的来我房间就是问我你衣服好不好看？”卓提说。 “好看吗？”公孙妩很执着。 “好不好看你自己不知道吗？你这么自恋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卓提就就是不愿意回答，直接回答好看也太没面子了。 公孙妩往她身边走了一步，几乎和她没有什么距离贴着，“好看吗？” 她非常执着这个问题好似卓提不回答她就不放弃。 “好看好看！”卓提走到阳台上，拉开门，“你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不，你是天上地下最好看的仙。” 公孙妩终于满意了，她慢慢走过去。 “我看见你和那个老板吃饭了。”公孙妩说。 “哦，”卓提说着又反应过来，“你跟踪我？” “出去有事儿回来路上看见的。”公孙妩说。 “哦。”卓提看着屋外。 “你们在谈情说爱？”公孙妩问。 卓提心中像是被一只手抓紧，她回过头，“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说让我别和妖多接触。” “我不是妖。”公孙妩说。 “别和我咬文嚼字，在我眼里没有区别。” 公孙妩问，“怎么没区别？” “你们都不是人。”卓提说。 公孙妩凑近她，闻到了她身上很浓的酒味，说，“你们晚上也是一起吃饭喝酒的？” 卓提抬眸，“公孙妩，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么多？我是你什么人吗？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 公孙妩愣了。 是啊，她为什么要问这么多？自从见到卓提和那个老板一起吃饭之后，她就心不在焉。 浑身都散发着烦躁与不安。 她的不回答，反倒让卓提紧张了起来。 卓提吞咽了口唾沫，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公孙妩下意识说道，“不可能的，我不会喜欢一个人类，仙凡殊途，我不会明知不可能还去做的。” 公孙妩一连好几个否定，卓提紧张带着期待的心就这么快速落下。 难以言语的失望与难过让卓提没了心思与她斗嘴。 卓提转过身，“是啊，你又不喜欢我，我们连种类都不一样，那你来我这问我这么多是干什么呢？” 卓提的声音带着微微沙哑，让公孙妩很想说些什么，刚刚那些话不是她的真心，是她数万年来秉持着的理念。 可是…… “我要睡了，你走吧。”卓提的话让公孙妩停止了自考。 “嗯，”公孙妩说，“好睡。” 卓提转过身不再看她，背影纤细又透着落寞。 公孙妩看了她一会儿，给房间封了一个隔音结界离开了。 卓提回头，身后没有人了。 她心里很失落。 公孙妩来去无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打招呼，搅的卓提心神不宁。 第46章 “金拔, 我就是你要找的白素贞。” “冤有头债有主，今天就是你我了断的时候。” 电视里放着蛇妖的故事，公孙妩看的面无表情。 到底是现代人类想象出来的爱情故事, 与真实生活有着很多不同。 她现在就想知道许仙和白素贞最后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一个是妖一个是人, 什么样的结局才能称为圆满？ 白素贞已经在塔下关了很多年，许仙一个凡人还能有多少年的寿命？ 算了, 不去想, 慢慢看总会知道的, 好像也没多少集了。 看着看着公孙妩的思绪跑偏。 她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不, 她到底为什么妖多管闲事！ 公孙妩暂停了电视剧，捞过怀里睡的乱七八糟的班宁。 “小白, 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班宁困的懒的睁开眼，耷拉着脑袋。 “就知道吃和睡。”公孙妩搓着它的下巴，“现在还知道去找你母亲，你真母亲知道要伤心咯。” “嗯……”班宁歪了歪头哼了一声。 -“你是不是喜欢我？” 卓提带着小心谨慎的声音突然响起, 公孙妩怔愣了一下。 喜欢？ 什么是喜欢？ 公孙妩对这个问题很陌生，她想找个人问一问，许状元和朱雪路都不在家, 家里只有一只猫和只狐狸, 没有可以回答他问题的活物。 她活了这么多年, 生命里所在意的东西与事情一直很少, 朋友也就几个, 现在还有一个因为打架受伤，关起来修炼养伤去了。 爱情到底是什么？公孙妩从来没有想过。 有一群小妖正往她的方向而来。 公孙妩抬手挥下一个结界遮挡，扭头看向隔壁的方向，她知道卓提在家。 公孙妩又撤走了结界, 片刻后，小妖们依次落在了她的院子里。 公孙妩走出门，二三十个小妖怪见到她齐刷刷地跪下了。 “大人，求您救救我们。” 她粗粗一看，全是濒死的妖怪们。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位置？”公孙妩问。 “是乌鸦精说的，她到处说您的地址。” 公孙妩就知道这个乌鸦精没那么容易打发。 本想赶走他们，感知到卓提出现在了阳台上。 公孙妩微微叹气，说，“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为非作歹。” 卓提走到阳台上，下意识的看了眼隔壁这一看她被吓了一跳。 隔壁院子里出现了好多人。 他们齐整的跪在公孙妩的面前，就跟庙里拜佛似的。 不知道公孙妩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们都站了起来在公孙妩面前排着队。 卓提探进半个身子拿过电脑桌上的望远镜，对着那边。 公孙妩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有些人她看一眼就摇了摇头，那人看见他摇头便跪下磕头。 公孙妩轻轻一挥手，磕头的人便消失了。 卓提看的瞪大眼睛，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去哪儿了这是？ 有的人公孙妩会伸手摸着对方的额头，几秒钟之后她放下手，给了对方一个什么东西，对方喜极而泣想磕头被公孙妩拒绝了摆手让他赶紧离开。 卓提看的瞠目结舌，这是在做什么。 做法吗？ 卓提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了，之前就见过有人来找公孙妩又哭又求，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一起来的，公孙妩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每个来的人都是求他什么？ 简直比庙里的菩萨还要香火旺盛。 卓提甩了甩望远镜，真烦人，什么时候可以发明一个能听声音的望远镜？ 我们人类的科技这么落后吗？凭什么他们法术那么牛逼？ 第59章 在阳台上看了很久跟看戏似的，最后剩下的一个人是个女人，她走路柔弱无骨，让人好不怜惜。 公孙妩在她额头上停留了很长时间，卓提计算了一下，大概有1分钟钟之久。 卓提望远镜扫了一眼女人，长得挺好看的。 呵呵，老色树，看见对方漂亮，摸额头的时间都比别人久，别人1秒2秒就可以了，这女人还要摸个一分钟！ 女人脸色苍白，刚想开口说话，双眼一闭晕了过去，公孙妩伸手便接过了女人的身躯，将她抱进了屋里。 色鬼！大色鬼！ 卓提气死了，左手握拳捶着栏杆。 好气，但是又好想知道她们俩在屋里干些什么。 卓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盼望着班宁赶紧来找她。 但班宁这家伙最近变得越来越懒了，也有可能是天气越来越热，现在来找卓提的时间比之前要久。 在班宁来找她之前卓提压根没有办法打探到隔壁屋里的情况。 万一班宁这个小傻子在睡觉，根本没看见发生了什么，那么她唯一的眼线也失去了作用。 她坐到椅子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在手机里面划拉着，看见小木发了条朋友圈。 【今晚酒吧五周年庆，酒水七点五折，欢迎新老顾客来玩。】 卓提想起之前自己员工优惠折扣还没有用完，加上今天晚上的打折，去喝酒就会花不了多少钱。 对，去喝酒，她才不想把心思放在隔壁身上，管她爱干什么干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才不像某个人爱多管闲事。 卓提拉开自己的衣柜门，今天晚上去酒吧，她是去喝酒消费的，她得穿的适合酒吧的氛围。 在衣服里面扒拉了一圈，没找着适合酒吧的衣服。 找到了一件上高中时期买的短裤，还行，能穿，身材没有变。 没有合适的上衣，里面穿了一件黑色吊带背心，外面一件白色衬衫当外套。 勉强像是那么回事了。 再画个妆。 卓提看着自己梳妆台上只放了几瓶护肤品，没有化妆品，有一点挫败。 年纪轻轻的大好时光，长得又很漂亮，怎么漂亮衣服化妆品她居然都没有！ 隔壁某个人快一万岁了，漂亮衣服一大堆，每天新衣服不带重样的。 悲哀，她得振作起来，明天她就去买！ 公孙妩看着睡在地上的黑熊精，她刚刚要是不及时把黑熊精抱进来，对方晕倒之后就会变成愿原形。 又黑又大又可怕的黑熊模样。 班宁和苹果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 “别怕，”公孙妩说，“过来。” 两个家伙不敢动，对地上这个可怕的家伙感到恐惧。 “我在这别害怕，过来。”公孙妩说。 两个家伙很小心地朝着公孙妩走过去，快到的时候它们一跃而起扑进了公孙妩的怀里。 公孙妩安抚这它们，“这是一个很善良的黑熊精，不要害怕，不会伤害到你们。” 两个小家伙终于冷静了下来。 公孙妩用法术救醒了黑熊精，她探知过黑熊精的神识，很善良的一个妖怪，值得救。 黑熊精悠悠转醒，变成了人形，看清眼前的人她马上就哭了，因为她感受到了身体的舒适，知道自己被救了。 “大人，谢谢您救了我，谢谢您，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吗？”黑熊精说。 “不要说出我的位置，也不要说见过我。”公孙妩说。 黑熊精点头，“好，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说，但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吗？” 公孙妩没说话，她感知到卓提骑着摩托车离开了家。 天色已经黑了，她还要出去？ 她一般赚钱不是都白天吗？ “大人，我能为您…” “你不说出去就是为我做了最大的事，”公孙妩说，“你快点离开，再晚一点我也救不了你。” 黑熊精愣了，“什么？” “天道在看着，你赶紧离开，快点走。”公孙妩说。 黑熊精爬起身走到屋外看了眼天，什么都看不出来。 “最好一炷香时间离开这座城，越远越好。”公孙妩说。 黑熊精不明白，但是很听话，和公孙妩拜别后赶紧走了。 骗走了黑熊精，公孙妩闪现到自己衣帽间，选了件衣服，一挥手，衣服便穿好了。 她赶紧离开去寻找卓提。 在一条马路上看见了骑着车子的卓提。 她带着熟悉的头盔，一双…长腿漏了出来。 公孙妩瞪大眼睛，怎么，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车停在路口等红灯，公孙妩看见路口的男男女女不少人的眼睛往卓提腿上瞟。 她的腿很长，很白又很细。 公孙妩食指和中指合并，朝着卓提方向点了点，无形的结界裹在了卓提身上。 她默默地跟着卓提，眼神却控制不住地看着卓提的腿上。 好看，很…诱人。 车子停下的地方公孙妩不陌生，她来过两次，第一次见到卓提就在这儿。 她飘下空中，撤走了，自己和卓提身上的结界，跟着进去了。 酒吧里还是卓提熟悉的样子，音乐嘈杂，但是又很让她放松。 她找到忙碌的小木和他打了个招呼。 “卓姐！”小木抱了抱她，“你怎么来了？你是回来上班的吗？” “来喝酒的。”卓提笑了笑，“今儿不是酒水打折吗？” 小木点头，“是，全场打折，你要喝什么？你是自己调还是让娜娜给你调？” “我自己来，我的特色别人不会。” “好，那你去吧台找娜娜，我待会过去找你。”小木说。 卓提去了吧台，娜娜是她带起来的小徒弟，看见她之后娜娜高兴坏了。 “姐！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留空。” 卓提走到吧台后，“不用留空，有位置我就坐没位置我就去杂物间。” “有位置，现在时间还早…姐，你自己调吗。” “嗯，今天来就是喝酒的。”卓提说。 娜娜笑道，“姐，你也给我调一杯呗，我想你这一口想好久了。” 卓提拿出自己惯用的工具，瞥了眼她，“上班还喝酒。” “哎呀就一杯，一小杯。”娜娜小声道。 “行，就一小杯哈，躲着点监控喝，老板今儿不在吗？” “谢谢姐姐，老板不在出国玩去了，下礼拜才回来。” 卓提给娜娜调了一杯酒，便给自己调了酒。 她没有用玻璃杯盛酒，反正是自己喝，她用的是果汁的玻璃壶。 “喝这么多！”娜娜惊讶。 “卓姐酒量好！”小木端着托盘凑了过来，说，“姐，33卡座，给你占了座，快去。” 卓提笑着摸摸小木的脸，“没白疼你待会给你小费。” “谢谢我的姐！” 卓提端着调好的酒往卡座走去，酒吧里人很多灯光也比较暗。 但是有的人就是很显眼，可能是气质，可能是身高，可能是长相，总之公孙妩穿着一身淡黄色旗袍，站在人群中非常非常的明显。 公孙妩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卓提身上。 第47章 在酒吧见到公孙妩还是比较稀奇的, 虽然卓提第一次见到公孙妩就是在酒吧里。 但正买些日子接触下来卓提知道公孙妩不是个懂得新鲜玩意的潮流人士。 是个缺失了五百年世界知识的老古董。 卓提笑了。 她从家里出发时公孙妩明明是在家的，家里甚至还有一个晕倒的妖怪。 现在公孙妩却出现在了这里。 卓提嘴角带着笑朝着公孙妩走过去，公孙妩也朝着她走过来。 两人越走越近, 最后停在对方的面前。 卓提嘴角控制不住的笑, 她一只手托着托盘，一只手拎着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她递给公孙妩, 公孙妩自然地接过了酒。 卓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在公孙妩被子上碰了碰。 “这次总算是跟踪我了吧。”卓提一副她就知道的表情。 公孙妩不打算隐瞒, 也不好直接承认, 喝下了酒。 “味道还不错。”她有些意外地挑眉 。 如今人间的酒，她喝过几回, 每次都失望而归，今天这个酒够刺激又够新鲜香甜有水果的味道，但是酒香味很浓。 “我调的。”卓提抬着台下巴说，“去那边我们慢慢喝。” 两人坐在卡座里，这个卡座是小木特意给卓提选的, 位置比较偏僻，很适合不向外社交的人来这喝酒。 第60章 公孙妩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抬眸, 不经意的说道, “你今天这样穿…好看。” 卓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这件旗袍也很好看, 黄色是不是你的主色？感觉你每回穿淡黄色, 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穿什么颜色都可以发光。”公孙妩笑。 这个笑容自信灿烂，是不卓提熟悉的笑容。 也让卓提一时看呆了。 “真是自恋。”卓提喝下酒。 “自恋吗，你也可以。”公孙妩碰了碰她的杯子，“加上。” 她伸出手指, 酒壶飘了起来，倾斜在卓提杯子边倒酒。 “喂！”卓提赶紧拿过飘着的酒壶，“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没人看我们，都看人跳舞了。”公孙妩毫不在乎。 酒吧中间的舞台上有几个人穿着劲装跳舞，这是酒吧里的常规表演。 卓提扫了眼四周，灯光昏暗，确实没人看她们这里。 “你悠着点儿。”卓提喝了口酒。 “无碍。”公孙妩心情好，就这么没有意义地和卓提在一起喝酒，心情要比白天好上太多。 她指挥着酒壶给自己填满，又一口喝下。 “你酒量怎么样，”卓提说，“这酒特别烈，酒量不好的或者酒量一般好的都喝不了多少。” 公孙妩对她笑，“从未醉过。” “哟，”卓提被她大言不惭的话来了兴趣，“巧了吗不是，我也从未醉过。” “来。”酒壶自顾自地给两人添酒，见了底。 “没了。”公孙妩说。 “我再去调，你等我会儿。”卓提拿上空酒壶起身离开。 卓提重新调了酒，鉴于某个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没醉过，卓提这回换了两个更大的酒壶装酒，调了整整两大壶酒。 “姐，你这是干什么？”娜娜吓死了，“你一个喝这么多？你得喝死过去吧。” “跟我朋友两个人。”卓提说。 “两个人也多啊，这酒这么烈，你们晚上还能回去吗。”娜娜还是不可思议。 “没事儿，她不是普通人。”卓提端上两大壶酒往卡座走去。 其实这酒确实不少，都能放下几头牛，但卓提到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喝多了怎么办。 公孙妩某些时候讨厌归讨厌，在安全方面卓提心里还是挺相信她的。 “嗨，美女。”一个女人从大池子里走了出来，拿着两杯酒，递给卓提一杯。 这种事儿在酒吧很常见，被人搭讪，和对方喝上几杯酒再聊几句，如果聊的来还会多喝几杯。 在这里交朋友就是这么简单。 卓提看了眼女人，浓妆艳抹，看不出本来长相，穿着性感。 卓提将托盘放在手臂与胸口之间，一只手接过了她的酒，“谢…” 手上的酒突然被人拿走，接着胳膊上的托盘也空了，一只手抓着卓提的手腕带着卓提走。 一系列发生的特别快，卓提看清是公孙妩时已经坐到了卡座里。 卓提眨了眨眼睛，还没从几秒钟时间就从酒吧中间回到了卡座里缓过神来。 “你赶走我的艳遇？”卓提说。 “那是个妖。”公孙妩道。 卓提回忆，没觉得那个女人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她扭头看过去，哪里还找得到刚刚那个女人的影子。 提起妖卓提没了笑容，将桌上的两壶酒巴拉到自己面前，给自己倒了杯酒靠在沙发里喝着。 “不给我喝？”公孙妩淡笑。 “我记得有个老家伙跟我说过不让我接触妖。”卓提不看她，直直看着前面的舞池。 “我是不想你被妖伤害。” 卓提依旧不看她，冷笑，“哦，谢谢你的关心。” 酒杯被操控中的酒壶自动填满酒，卓提沉默喝着，刚刚的好心情又莫名其妙地被打翻。 自动续酒的酒壶添了四回，卓提受不了这样的沉默，要真是她一个人来酒吧也就算了，但现在她不是一个人。 “你还没回答我，”卓提目光看向公孙妩，“你为什么跟踪我。” 公孙妩喝下一杯酒，说，“你对我是不是跟踪你这么执着。” 卓提继续冷笑，“之前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你说不要让我和你接触…” “没有不让你接触我。”公孙妩叹气。 卓提翻白眼，又喝了一口，“不是朋友，又不是喜欢，公孙妩你不觉得你…” 公孙妩突然凑到她面前，“难道不是你喜欢我？” “什…”卓提愣了，“什么。” 片刻后她推开面前的公孙妩，“你乱说什么！谁喜欢你！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 “那你天天在阳台偷看我。”公孙妩声音带笑。 卓提心跳加速，偷窥被逮住，不，不是被逮住，而是对方心知肚明但一直不说！ 好…好丢脸。 卓提想说自己才没偷看，但自己做什么估计在公孙妩眼里是透明的。 酒似乎有些上头了，她仰头灌下一杯，对着公孙妩笑眯眯的眼神，卓提索性破罐子破摔算了。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对我这么关心，我看你就是喜欢我。” “我…”公孙妩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抬起杯子碰了碰卓提的。 两人喝着酒，渐渐喝完了整整一大壶。 卓提算是酒量好，但这酒度数特别高，她也没这么猛喝过。 她有点儿晕了，不过还行，还能喝点儿。 公孙妩好像一点儿事都没有，脸没红，喝酒的姿势也没停顿。 卓提觉得自己真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她一个凡人居然跟神仙比酒量。 不自量力。 “美人儿。”隔壁卡座站起来个男人，他端着酒杯看着公孙妩，“来喝一杯。” 卓提扭头，男人又胖又丑，什么东西啊脸真大，长得跟头猪似的也敢来跟公孙妩搭讪。 “滚！”卓提没好气道。 “你有病吧，我又没问你。”猪开口骂道。 “你丑到我了！”卓提说，“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儿，丑到我了懂吗！” “卧槽？”猪变了脸，伸手指着卓提，“你他妈是不是找抽！” 卓提蹭地站起来，“来啊！还不定谁抽谁！” “卓提。”公孙妩拽住她的手腕，“冷静点。” “别拉我！”卓提抽手，没抽动，“放手，我今天一定要揍他。” “他们人多，别吃这亏。”公孙妩说。 “不行，他真是臭不要脸！就要揍！你拦着我我就连你一起揍！”卓提酒劲上来，谁也拦不住 “我揍过他了，”公孙妩笑了，“你打不过我，行了行了，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影响我们，继续喝酒。” 卓提看向隔壁，那个男人已经倒在了沙发上双眼紧闭，一时让人分不清是晕还是死了，肚子呼吸起伏让卓提松了口气。 卓提一口气被堵在胸口，没发出去更憋闷了。 “有法力了不起吗，”卓提坐回沙发上抽出了手，“有法力我打不过你你还挺骄傲，有本事你别用法力。” 公孙妩给她添酒，笑道，“我也不会打你，好好的打你干什么。” 卓提喝了酒的脾气让公孙妩觉得挺有意思的，小暴脾气。 卓提喝口酒，酒劲越来越上头。 “是，你厉害，我打不过你，有本事，咱俩换个地方。”卓提屁股往旁边滑了一下，贴着公孙妩。 “换什么地方。”公孙妩看着她，她身上浸满了酒香味儿。 卓提凑到她面前，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床上。” 她的气息尽数喷在公孙妩脸上，温热的。 公孙妩愣了。 “怎么，”卓提一只胳膊搭在公孙妩肩膀上，手指挑逗着公孙妩的下巴，“怎么，你这么好奇我是不是喜欢你，去床上不敢？” 卓提明显是醉了，清醒的时候卓提不会敢这么说话，也不会敢做这些动作。 但醉酒的卓提特别可爱。 脸颊透着红，眼神迷蒙，嘴角的笑意蛊惑人心。 公孙妩别开头，她不能多看，她和卓提人仙殊途。 不可以，不可以。 脸颊被一只手朝着卓提方向掰过去，公孙妩还没看清什么，眼前卓提放大的脸闯入，接着一道柔软覆盖在她的唇上。 很软很软，是公孙妩想象不出来的柔软。 仅存的理智让公孙妩推开了她。 “我不是人 。”公孙妩说。 “我知道，我又不嫌弃你。”卓提再次吻上。 这次的吻比刚刚要深，公孙妩感受到了湿润又灵活的舌头。 第61章 她闭上眼睛，在推开和继续中默默地享受。 理智回笼后，公孙妩推开卓提。 “我们，不可以这样，”公孙妩喘着气，“我们不会有结果。” 卓提头很晕，已经没有脑子去思考她的话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吃了公孙妩。 “公孙妩，”卓提双手搂着她的肩膀，“成年人上个床，要什么结果。” 她双眼含水，美的不可方物。 公孙妩几乎快要失去理智。 “公孙妩，”卓提手指摸着她的脖子，笑的狡黠，“你不会是…没上过床吧。” 公孙妩没说话，卓提搂着她低头笑了好半天。 “没事，我也没有，”卓提抬起头，清了清嗓子，“我们都是女的又不会怀孕，我是个人我都不怕，你是个仙…” 公孙妩几乎听不见她在说什么，眼里只有卓提一张一合的嘴唇，嘴唇红润像是一颗饱满的樱桃，公孙妩只想品尝是什么味道，她低头吻了上去。 第48章 这个吻很乱, 很乱，一开始是公孙妩主动的，两人的嘴唇一碰上, 就分不清到底是谁在主动又或者说全都在乱动。 又啃又吸的。 非常激烈。 卓提耳边似乎变得特别安静, 她不知道是不是公孙妩下了结界，所以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卓提不想睁开眼睛去看, 双手紧紧搂着公孙妩的脖颈。 背后突然陷入一阵柔软, 卓提吻的上气接不上下气, 她从这个吻里退了出来。 发现自己周围没有灯光, 特别昏暗。 她好像躺在什么地方。 卓提伸手摸了摸，这是一张床, 如果没猜错，这里是公孙妩家二楼的卧室。 特别神奇，几分钟之前两人还在酒吧里一个吻的时间，她们已经回来躺在床上了。 卓提搂着在她上方的公孙妩，两人谁也没说话, 只是看着对方。 公孙妩身上闪着微弱的光，她们可以互相看见对方眼里的自己。 公孙妩真好看，卓提觉得她是天上地下最好看的, 公孙妩也看呆了, 浑身散发着浓郁酒香又喘着气的卓提, 有着摄魂夺魄之美。 公孙妩低头, 再次吻上卓提。 这次的吻又不一样了, 卓提知道她们现在是在室内在家里没有第三个人，安全感给予了卓提的胆量。 怎么开始的？她好像不记得了。 没有信息素没有标记，反正卓提也从未和其他人有过经验，她只感受到特别特别的愉悦。 身体好像躺在了云朵上, 软软的往下陷进去，她睁开眼偷看过，会不会公孙妩真的带她到了云朵上。 没有，她们还是在二楼的卧室里。 卓提自己都笑了，云不是棉花，云是由水滴或者冰晶组成，它的密度并不能承受人的重量。 但还是会很好奇云朵是什么触感呢？ 她不知道自己在乱想什么，思绪跑偏的厉害。 身体很舒服，卓提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她知道公孙妩不会让这里的动静被第三个人听见。 就是这份知道，卓提没有控制自己。 有什么东西簌簌飘落，落在了卓提身上，卓提摸过睁开眼一看。 是一片银杏树叶。 树叶正从公孙妩身体里迸发出来，像是秋天风中的树下，树叶簌簌落下。 泛着淡淡金光。 卓提将这片树叶攥在手心里。 公孙妩醒来之后天已经微亮了，她没有想到自己睡着了。 更没有想到…自己能快乐成这样。 她看着这一屋子散落的树叶，就足以说明昨天晚上她很开心，开心到身体自发地掉树叶。 她动了动手，将屋里的树叶收了回去。 卓提就躺在她的身边，睡得很香，她睡觉很轻，只有呼吸声。 神识里是白色的，没有往常一般血红。 公孙妩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亲完又往旁边移了移，她在做什么？她居然和一个人类有了肌肤之亲，做了这世上最快活的事。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公孙妩你的理智呢？ 她抬手忍不住摸了摸卓提的脸，她的脸很小，巴掌大。 她和卓提… 公孙妩很乱，动了抹除卓提记忆的想法。 抹掉卓提从认识她开始所有有关自己的记忆，再搬离这里消失在卓提生活里。 这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公孙妩舍不得，她舍不得卓提，也舍不得卓提忘记自己。 要不，抹除掉卓提昨天晚上的记忆？ 公孙妩手指放在卓提额头上好半天，拇指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 盯着卓提看了好久好久，久到太阳晒进卧室，卓提醒了过来。 公孙妩像是被烫着一般，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卓提刚想和她道个早安，见她如此决绝又冷漠的起身不看自己，卓提的早安又咽了下去。 心里泛起些许难过。 “我昨晚虽然喝多了，但是没有断片，我都记得，”卓提说，“我说过的话，我也都记得，你放心，都是成年人，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没什么的，我也不会纠缠你，当然了，你也不是omega，我不用对你负责所以你也别来纠缠我。” 卓提坐起身，衣服散落一地，她伸手去拿，发现手心里还攥着一片树叶。 卓提顿了顿，将树叶塞到裤子口袋里，她沉默着穿上衣服。 离开卧室的时候都没有去看一眼公孙妩。 公孙妩看着她的背影，走到玻璃窗前，卓提半天没有出来，她听见昨天在和班宁苹果打招呼。 过了一会儿卓提走了出去，越走越快，最后小跑着离开了公孙妩的视线。 公孙妩轻轻叹了口气。 一连好多天，公孙妩白天都没有感知到隔壁的卓提，她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去干些什么。 公孙妩没有去跟踪，她已经无法解释自己的内心。 “小白，”从厨房出来的公孙妩捞过准备大口吃肉的班宁，“去喊你母亲过来吃饭。” 班宁从她手中跳下，飞快地离开了。 公孙妩坐在桌旁等着，她做了三道菜，是她自己新研究的。 班宁很快就回来了，公孙妩问到，“她是不愿意来，还是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前者哼一声，后者哼两声。” 班宁哼了一声，便埋头苦干吃肉去了。 公孙妩落寞地看着桌上的菜。 落寞什么呢，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人和仙是不可能会有结果的。 事情朝着自己想要的路径发展，自己又为什么不满呢？ 贪恋是最不该被滋生。 仙家最忌讳欲望过度，这已经违背了她作为一个仙的原则。 不要去想了！ 公孙妩站起身，她要去做一个仙人该做的，她要去整顿妖界！ “你要干什么！” 下面传来一声惊恐，公孙妩本想直接飞过，却感受到了一股妖气。 她停止了飞行冲着妖气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一栋很高的房子，某一层室内。 一个人类被逼迫在墙角，逼迫他的是一个满脸黑气的蝎子精。 “你别过来，你再乱来我真的要报警了！”人类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蝎子精一个挥手，手机翻滚好几圈摔在地上。 “啊！！”人类吓到几乎是失去理智。 “我只要你的血，”蝎子精眼睛通红，“给我血给我血我就不杀你！” 人类已经吓到，无法听清他说了什么，抱着头乱喊一通“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闭嘴！”蝎子精捂住他的嘴巴。 眼睛在他身上滴溜地看着，想着到底从什么地方开始下口。 颈部动脉的血最吸引人，那就从这里好了。 蝎子精扑过去张开嘴对准他的颈动脉就要咬下去，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撞飞好几米远停在墙上。 “噗！”蝎子精吐出一口鲜血，被阻拦吸血的他几乎是要失去理智，抬头对着攻击过来的方向运功，一道金黄色的法术轻轻拨开了他的术法。 蝎子精终于害怕，“谁！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出来！” 公孙妩现身在屋里，周身的气场让蝎子精知道自己惹不起，蝎子精转身就想跑，身体一点儿也动弹不得。 公孙妩只需看一眼就知道这个蝎子精已经活不久了，且他身上背负着多条人命。 公孙妩一个气掌打过去，蝎子精瞬间毙命，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只半人大小的蝎子。 第62章 缩在墙角的人类看着眼前这一切，吓的目光呆滞，小便失禁。 他瞳孔涣散，几乎快要真正意义上的被吓死。 公孙妩一道神光拂过，他眼神逐渐变得正常，在看见公孙妩之后再次吓到。 “莫怕我不会伤害你，”公孙妩说，“你是极阴之人，你以后多加小心，不认识的人不要接触。” 他吓得胸口剧烈起伏，四肢发软想逃跑，但根本爬不起来。 公孙妩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忠告，看样子应该是没有。 想了想她还是给对方消除了这段记忆，否则她担心此人因惊吓过度活不过今晚。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卓提，能接受妖的存在，甚至还不害怕妖。 是个非常令人头疼的家伙。 公孙妩消除了人类的记忆，带走了地上蝎子精的尸体离开了屋内。 她没想到情况已经糟糕成了这样。 飞到陆沂山北侧，她飘在空中，这里灵气较很多地方都比较充足，但比起五百年前的世间，灵气甚至不足以前的三成。 她落在山林里，一道神光罩盖在整个北侧山林上方，眨眼功夫，山林里所有的妖怪都变成了人形出现在公孙妩面前。 “怎么回事？我正休息呢怎么出来了？” “谁在唤我们？” “是大王回来了吗？不像啊，这不是大王要召唤的法术。” 妖怪们叽叽喳喳不明所以，不知道是谁看见了公孙妩，她身上的神光让众妖明白了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是个仙。 “仙长大人！”有妖喊了一声。 接着所有的妖都看了过来，哆哆嗦嗦地低下了头。 公孙妩扫视着现场所有的妖怪，几千个妖怪，道行超过七百年的还比较正常，五百年以下的小妖怪绝大部分都浑身透着糜烂气息，这其中有一大半妖处在濒死阶段。 “公孙大人！”乌婷婷凑到了公孙妩面前，笑道，“你怎么来了？来收我的吗？” 公孙妩没理她，挥了挥衣袖，一两百个妖怪被悬空提出来落在了公孙妩面前，被一道无形的法力将他们一群捆绑在了一起。 大伙儿不明白为什么，战战兢兢地看着。 公孙妩说，“如果你们谁再去残害人类，下场就会和他们一样。” 她对着被捆绑起来的妖怪们挥了挥手，一群妖怪皆变成了尸体，接着都成了原形，奇形怪状的躺在地上没了一点生气。 距离公孙妩最近的乌婷婷愣了，随后她又兴奋了起来，太好了，她就喜欢公孙妩这样一言不合就乱杀的主子！ 下面的妖怪也怔住了，接着就有妖看不爽，“你怎么知道他们伤害了人类？你在这装什么神仙呢？谁不知道天道早就在两三百年前关闭了，这世间没有一个神仙在凡间…” 公孙妩懒的听这些个话，起身飞上天，说，“谁再去残害人类我必不会手下留情，若有不服者，尽管让你们大王来找我，他知道我是谁。” 公孙妩离开之后，有人问向在场年纪最大的一个妖怪，“芍药姐姐，你年龄是我们里面最大的，一千多岁了，你认识她吗？” 芍药精对着公孙妩消失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说，“见过几次，她是个银杏树妖。” “妖？”有人不明白，妖怪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吗？ 芍药精说，“她很厉害的，还记得五百多年前，妖界祸害人界，导致妖界差点儿被天道消灭的事情吧？” “记得，”有些妖点点头，“这事都知道，就算年龄小的小妖们也都听过这事儿。” 芍药精点点头，“当年就是她出面，才停止了那场大战，才让事情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天道才留下了我们妖界，因此天道立下了规矩，妖绝不可祸害人间。” 小妖惊讶，“就是她？” “是的，”芍药精说，“也是那场大战，她受伤很重，后来听说她去闭关修炼养伤了，这五百多年没人再见过她，也有传言说她死了那场大战。” 小妖愤愤，“她难道比大王还要厉害吗？” “厉害，”芍药精说，“据说是她不愿意统治妖界，不愿意当这个大王，好像她一心修炼想得道成仙，刚刚看起来她应该真的成仙了？” 第49章 卓提坐在护城河边看着天空, 再等一会儿就能看到日落。 已经连续好多天了，她每天白天出去接单子，其实单子很快就能结束, 但她不愿意很早回去, 她怕自己回去太早又忍不住站在阳台去偷看隔壁。 太丢人了，已经不知道公孙妩能知道看也就看了。 现在再去看, 真的就是恬不知耻。 更何况那天早上她话已经放出去了, 她不会再去纠缠公孙妩。 所以她会在这里看完日落, 再呆一会儿, 等天黑了就回去。 天黑了，她站在阳台也就看不清隔壁了。 今天是个阴天, 没有什么日落，等到了天快要黑时卓提骑上摩托车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和秦姨卓钰和一起吃了个晚餐，听卓钰和聊了一些在学校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想去就去，不要考虑钱的事儿, 知道吗小钰。”卓提说。 “其实我觉得不去也行的，一个夏令营报名费要一万多块呢，太贵了。”卓钰和皱着眉头。 “你说了不算, ”卓提说, “投票表决。” 卓提举起了手, 秦姨看着她俩, 犹豫着没举手。 卓提秦姨的心声里听出她是心疼卓提和卓荔赚钱的辛苦。 “问问你大姑, ”卓提说，“现在是一比一，如果你大姑同意了，那么你就去。” 卓钰和撅嘴, “大姑肯定同意，你俩都是一样的，好像巴不得什么都给我。” “那就不问了，直接去。”卓提拿出手机给卓钰和转了两万，“自己去报名，剩下的钱过去之后自己想买什么随便花，回头找你大姑再要点，她要是知道你去夏令营，她不出钱会难过死。” 卓钰和看着转账金额瞪大眼睛，“小姑，这太多了。” “你随便花别省也别抠对自己好点，花不完你就攒着，小姑相信你对金钱的支配能力。”卓提说。 卓钰和愣了愣，走到她身边抱了抱她，“小姑，谢谢你，你真好。” 卓提笑了笑，小丫头明明就是很想去，却因为钱总是不好意思提出自己的想法。 赚钱是为了什么呢？当然是为了可以让卓钰和在成长过程中不被金钱束缚。 回到卧室，她坐在电脑前发着呆。 书桌上摆着一个透明塑封纸，是她自己做的，里面放着一片金黄色的银杏树叶，树叶有皱痕昨天小心的抚平过，但痕迹依旧存在。 这篇树叶提醒着卓提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个事情不是她的一场梦是真实存在的。 现在闭起眼睛还能回忆起当时的感觉。 可也正是因为这篇树叶让卓提很痛苦。 那天晚上，明明她们都很愉快，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了呢？ 哎。 手按在了键盘上电脑亮起了屏幕，昨天晚上电脑没有关。 电脑里是一个网页的页面，搜索记录还停留在为什么仙和人不能在一起？ 搜索出来的结果都是影视剧里的内容，没有一个有参考性。 很烦，很烦很烦很烦。 卓提以为自己可以潇潇洒洒，其实一点都做不到。 公孙妩就在隔壁距离她只有几百米。 卓提站了起来，她不想这样下去了，她要问个清楚。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公孙妩只要说出来为什么那么她就真的不会纠缠。 “公孙妩。”卓提轻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再次喊出她名字时卓提心里猛地一颤，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 那天晚上…她好像控制不住喊了很多遍公孙妩的名字。 她摇摇头将这些画面甩出去。 卓提看了看四周，平时喊一声就能出现的公孙妩，今天没出现。 卓提走到阳台，隔壁屋子没亮绿光。 她知道隔壁房子的光和公孙妩有直接联系，隔壁没有灯光，绿光是植物身上的光线，也就是从公孙妩身上与屋内植物共同发出来的，只有公孙妩在屋子才会有光。 公孙妩不在家。 卓提失望地回到卧室，无力地躺在床上。 有时候勇气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刚刚非常非常想去问一问为什么，如今公孙妩不在家。 鼓起的勇气也就泄了力，她又回到了这几天的烦躁状态之中。 躺了一会儿，卓提起床准备去洗澡。 第63章 “你喊我了？”身后突然响起公孙妩的声音。 卓提心猛的加快速度，她迅速回过了头。 公孙妩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她。 这个笑就好像她们俩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隔阂。 “你，去哪儿了？”卓提心跳过快。 公孙妩说，“去了一趟妖界。” “啊？那是在哪儿。”卓提也看着她。 几天不见，卓提感觉到自己很思恋她。 “陆沂山北侧。”公孙妩说。 卓提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原来常年浓雾弥漫危险重重的陆沂山北侧是妖界？” “嗯，妖界的地盘之一，大概也是方围几个城市最大的妖界地盘。” “哦，”卓提点点头，“你去那边干什么？” “整顿一下。”公孙妩笑。 “哦，领导视察么。”卓提也笑了，“整顿什么了。” 公孙妩抬腿走了过来，她越走越近，卓提心跳也越来越快。 最后停在卓提面前，距离非常近，进到卓提在她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有些话本来不想告诉你，因为我觉得有我在他们不会伤害到你。”公孙妩说。 卓提听不明白，“嗯？” “今天我去了一趟妖界才发现情况比我想象中的更糟糕，”公孙妩说，“有些话我就必须要和你说了。” “嗯，你说。”卓提突然紧张又带着点激动。 “你的生日是哪天？”公孙妩说。 卓提说，“农历七月十五。” “还真是个特别的日子，中元节。”公孙妩淡笑，“具体时辰还记得吗？” 卓提想了想，“是凌晨，具体几点我不记得了。” 公孙妩没懂凌晨是什么时辰，不过已经不重要，她说，“你是极阴之人，你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又是七月十五，是阴月阴日里最阴的时间段，你比普通的极阴之人还要特殊。” 卓提突然想了起来，“我知道你跟我提过我是极阴之人，还说我身上的血是他们的唐僧肉，那会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觉得你是一个…咳，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公孙妩笑意变深，这就是卓提和一般人类的不一样，她虽然会恐惧，但心里特别的强大。 “所以我的血在妖怪眼里是唐僧肉是吗？”卓提问。 “现在你累吗？”公孙妩问。 “还好。”卓提说。 “我带你去个地方，敢去吗？”公孙妩说。 卓提看着她，今天的公孙妩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平时卓提问她什么她说的模棱两可说一半留一半，今天她还没问公孙妩就准备说些什么了。 “这有什么不敢的，神仙妖怪我都见到了，难道你要带我去地狱见识鬼魂吗？”卓提说。 公孙妩对她伸手，“带你去见识见识妖界。” “好。”卓提握住她的手。 牵上手的瞬间，两人就已经经到了室外飞上了的空中，卓提每次都想看一看到底是怎么起飞的，但每次都看不见，瞬间的事情，眨眼的功夫甚至1秒钟都没到。 只能用闪现来形容。 卓提往下一看已经不是熟悉的a城夜景，她都不知道闪现到了什么地方。 “这是哪儿？不是去妖界吗？这好像不是陆沂山的方向。”卓提问。 “不去陆沂山，那边今天刚被我整顿过，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再惹事，”公孙妩说，“带你去另一个妖的地盘。” 卓提笑笑，“你怎么能准确地知道位置呢？” “有气味儿，妖气重灵气重的地方就是。”公孙妩说。 “哦。”原来是狗鼻子。 下面景色变换的特别特别快比前几次公孙妩带她飞行时要快很多，时不时地略过城市，再略过乡村。又到 了城市景色变化特别快。 公孙妩说，“你知道妖怪是怎么存在的吗？” 卓提点点头，“知道一点儿，动物植物吸收日月精华，再加上修炼则会变成妖怪，也有的会使用了灵草仙草之类的神奇药材会变成妖怪？我这些都是我上网自己查的资料，准确吗？” 公孙妩对她笑了笑，“是这样的。” “那你是属于哪一种？自己修炼的吗？” “对，我修炼成妖怪之前，我本身已经活了六七百年，吸收了天地之间的灵力，逐渐有了一丝神识，便自己修炼。”公孙妩说。 “哦，”卓提明白了，突然又好奇道，“既然你是自己修炼的，也就没有父母，那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自己取的吗？” 说到这个公孙妩笑而不语，眉眼弯弯。 “你这个笑是什么意思？”卓提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她这个笑更让卓提好奇了。 公孙妩说，“刚修炼成人形时，我没有名字，大概过了几十年，我读书识字了解了一些文化，才知道银杏树还有个别名叫公孙树，我便用公孙二字当作我的姓，用妩字做我的名。” “啊…”卓提斜眼看她，“你太自恋了，用妩子给自己取名。” “难道不形象吗？”公孙妩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笑，“我看你们人间取名都是根据孩子自己的个性特征，或者父母对孩子的期望而取名字，我觉得妩这个字和我特别配。” “是，”卓提无奈笑笑，拿出手机搜索银杏树的信息，“配，特别配，你是我见过的最最自恋的家伙。” 搜索出来的信息还真有公孙树这个别名，不过… 卓提突然大笑，“原来你们银杏树还有别的名称。” 她拿着手机读道，“银杏树因种子成熟时呈白色且形似杏而得别名白果，还因为叶片形状形似鸭掌或鸭脚而得名鸭掌树、鸭脚子…哈哈哈哈哈，公孙妩你是只选择好听的。” 公孙妩轻轻叹气，“好了好了，别看了，马上就要到了。” “嗯？”卓提马上正经了起来往下看了一眼，立马收起了笑意。 下面黑漆漆一片，但是看轮廓能看出是山。 不是一座山，是很多很多座山漆，黑黑的，特别恐怖。 卓提赶紧搂住了公孙妩的手臂。 第50章 公孙妩带着卓提飞向山林, 卓提大气儿都不敢喘。 山又高又陡看起来比陆沂山还要危险。 和陆沂山有共同之处就是很深的浓雾弥漫着。 她俩飞进浓雾，身处在山林中。 很安静，特别安静, 风吹过树木簌簌作响, 因为有结界在，卓提感受不到风。 卓提也不敢说话, 只是搂着公孙妩的胳膊, 和她一起静静地看着山林。 卓提很想问一问不是去妖界吗？可是她没有看到一个妖。 公孙妩也沉默地看着下面嘴唇紧抿, 特别严肃, 卓提更不敢说话了， 下一秒, 公孙妩又带着卓提飞了起来，直接飞进了山的最深处。 飞了几秒钟，卓提看见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山洞。 山洞右侧应该是写了字，卓提扫了一眼，太黑了, 好像还是繁体字，她没看懂是什么。 “敢进去吗？”公孙妩问。 卓提看着眼前这个黑乎乎的山洞，说实在的, 就算是白天人很多的情况下卓提都未必敢。 不过。 她身边这个毕竟不是人。 “敢。”卓提说。 于是下一秒, 两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山洞里。 公孙妩真是说进来就进了一点招呼都不打, 一点准备也不给她做。 山洞里面有了光线, 还挺亮堂的, 卓提壮着胆子打量着。 跟电视里妖怪住的洞府很相似，不过这里面的装扮比较现代化，有电视机沙发床，还有很漂亮的落地灯和地毯。 就是这些东西放在山洞里, 有点格格不入。 公孙妩带着她落了地，说，“里面有妖怪，你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害怕。” 公孙妩指着山洞更里面。 卓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两人朝着里面走过去。 越往里面走山都越窄，但这一段路都有灯光倒是没那么可怕。 卓提好奇起来了，是什么样的妖怪会把自己的住所打扮得如此好看？ 走了大概几十米，卓提听见了声音。 很闷，听起来像是很痛苦的模样。 穿过狭窄的通道，又走到了比较大一点的空间，声音也是从这里发出来的，这里又没有刚刚那么亮堂了，灯光比较昏暗，卓提顺着声音看过去，吓了好大一跳。 “啊！”卓提下意识都捂住了嘴。 “他们听不见。”公孙妩说。 没错，是他们。 地上长着好几个人，没错是长着，他们上半身是人的身体，下半身是树的树干，树干驻扎在地里。 第64章 他们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就像是被吸干了精血似的，脸色苍白又憔悴。 痛苦的呻吟就是从他们嘴里发出来的。 “他们这是怎么了？”卓提小声问。 “快要死了。”公孙妩说。 “为什么？谁打伤了他们吗？” 公孙妩摇头，“没有谁，是这个世间。” 卓提不明白，他看着地上好几个树不树人不人的模样，心里害怕，却又有些不忍。 “能救吗？医生可以救吗？或者找林业部门可以吗？”卓提问。 如果只是树卓提可能还没什么感觉，可他们上半身是人的样子，那么就是好几条活生生的人命在她的面前。 “你们人类无法救。”公孙妩说，“但是你可以。” “嗯？”卓提看着她。 “你是极阴之人，你的血能让他们暂时恢复健康。”公孙妩说，“给我你的手。” 卓提不解，听话地伸出手递给她。 公孙妩手指抚摸过她得手指，什么感觉也没有，手指就流出了血。 “对着他们滴上几滴你的血。”公孙妩说。 卓提挨个在他们身上滴着血，重新走回公孙妩身边，公孙妩又摸了摸她的手指，手指上的伤口便愈合了。 地上长着的数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神了起来，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互相看着。 但却很快在身体里发现了人类血液的味道，公孙妩立马封闭上他们的感知，他们又立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活了。 卓提瞪着眼睛，第一次肉眼可见看着他们从将死状态恢复成一个健康模样。 也明白了自己的血对于他们是怎么样的存在。 她忽然感到了一阵后怕。 “几滴血只能让他们暂时活了下来，”公孙妩说，“如果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你的命就是香饽饽。” 卓提心跳过快，明白了公孙妩为什么不让她接触妖。 有些事情说再多都没有亲眼见到来的震撼。 她抬眸看着公孙妩，“那你呢？我的血对你来说也是这样吗？” 公孙妩摇摇头，“我是仙。” 哦，对，公孙妩是神仙，神仙不会杀人。 “那…”卓提嗓子发紧。 想说什么被突然闯进来的一个身影吓到了，她下意识的抱紧公孙妩的脖子。 公孙妩搂着她的腰，往后退了一步。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他手里抱着一个晕过去的女生，满眼兴奋。 “快，快，”男人献宝似的，“我找到一个极阴之人！” “真的吗！”地上的树人也很激动，大家伙儿集体变成了人形，盯着这个晕倒的女人看着。 卓提不可思议，“那个女的是个人？” 公孙妩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神直直看着面前的几个妖怪。 她刚刚看过这一群妖怪，他们没有伤害过人类。 公孙妩死死盯着他们在他们出手的那一瞬间，她挥了挥衣袖，面前的一群妖怪便瘫倒在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女生完好无损，卓提松了口气，说，“他们是晕倒了吗？” “嗯。”公孙妩淡淡应着，“我们带着她出去离开这里。” “好。”卓提点头，虽然知道这些妖怪看不见她，但她还是心里瘆的慌，赶紧走，赶紧走。 公孙妩抱起女生，她说，“搂着我的腰。” 卓提搂着她，三个人飞到了空中。 三个人离开之后，地上的一群妖怪变成了原本模样了无生气。 “你送她去哪儿？”卓提问。 公孙妩探知神识，说，“从她回她的住处。” 根据女生的记忆，她们来到了一所大学。 进入了女生宿舍。 公孙妩将女生放在床上消除了女生今天晚上遇见妖怪的记忆。 “哦！”卓提惊讶，“居然是刘子望。” 女生隔壁的床铺上睡着的女生正是刘子望。 公孙妩也看了眼，她不记得刘子望是谁，女生侧着脸，头发又挡住了另一半的脸，公孙妩压根看不清是谁。 卓提见她一脸迷茫提醒道，“就上回，张弘还记得吗，为了骗刘子望，后来我还打了张弘。” “哦，想起来了，”公孙妩看着她，“人都睡成这样了，屋里也没开灯，你还能看出是刘子望，记忆挺好啊。” “外面的灯光透进来了呀，”卓提又指了指床铺侧边的姓名条，“这儿还写着呢。” 公孙妩搂着她离开，“走吧，回去了。” “哦。”卓提笑笑，“对了，我们是从外地带回那个女生的，她明天早上醒来不会觉得奇怪吗？” “我消了她的记忆，别操心了。”公孙妩说。 “我知道了，”卓提说，“你上次也是消了张弘的记忆是吧。” “嗯，还不算笨。”公孙妩说。 “切，我上回是不懂你能消记忆，所以没往那块儿去想。”卓提一愣，“那你有没有消除刘子望的记忆？万一她又掉进了张弘坑里怎么办？” 公孙妩看向她，“我会那么笨吗。” 卓提很想打趣两句，忽然就觉得不太合适了，“不笨。” 现在两人是往回去方向飞去，卓提这会儿终于能认真思考了，今晚知道的事情是她认知范围之外的，先前对妖会伤害她没有具体感受，现在明白了公孙妩那些话的含义。 思考了几分钟，两人就回到了卓提的卧室。 卓提拿过床上的手机看了眼，从出发到回来，一共用了两个小时。 卓提没带手机，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去的那个山洞到底是哪个城市，但是跨了好几个城市，跟做梦似的这么一趟。 她摸了摸指尖，公孙妩弄出的伤口又被恢复一点痛感也没有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如果不是记忆还在，她真的感觉好像做了个梦。 “可是，我有个问题。”卓提想到什么，看着公孙妩，“我们凡人是看不见你们的结界，对吗？” 公孙妩心里突然紧了紧，卓提总算是意识到很关键的问题。 “是。”公孙妩说。 “我能看见啊。”卓提愣愣的，脑子里回想了很多画面，但这些画面里很多都是和公孙妩在一块儿的，公孙妩法力无边可以让自己的结界选择性让她看见这点卓提懂，但她忘不了在陆沂山见到的那两个从空中飘下的男人，他们和自己不认识，没道理将结界选择性让她看见。 “我真的可以看见，”卓提说，“为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啊。”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所谓无知者无惧，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就算看见了妖怪，她也无法分辨，也不知道自己看见的是妖还是人，也不会知道对方对自己有什么心态。 在知道了的情况下，卓提终于有了恐惧感。 谁都会怕死，没有人会在自己随时都有死亡风险中还能保持镇定。 “卓提。”公孙妩感受到了她对害怕，牵住了她的手，顺便将法力渡过去安抚她，“只要他们没有闻到你的血，就不会知道你是极阴之人。” 卓提脑子有点儿乱，脑海里快速闪过自己曾在外流血时的画面，忽然觉得自己命真的很大，多少次深陷危险而不自知。 “以后如果遇见了危险，”公孙妩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说，“只要喊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 公孙妩手心似乎带着微微的凉意，凉意从公孙妩的手心传到卓提手心，再慢慢地传到身体里。 卓提逐渐被安抚住，她轻轻抬眸看着公孙妩，“你不是…不可能会喜欢我吗？” 她的手指勾在公孙妩的手指上，两人手指交缠好像在提醒着公孙妩，你看，是你先牵着我又对我这么好的。 还说出了一句和誓言没有区别的话。 “嗯，”公孙妩轻轻松开了她的手，“按道理来说物种不同是无法在一起的，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手心一空，卓提心也跟着空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失落感再次涌上心头。 “公孙妩，”卓提将手背在身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俩之间什么都做过，早就已经过了朋友那道防线，我不可能也不会再跟你做回朋友，我今天喊你过来原本只是想问一问你，到底是为什么？我不接受物种不同无法在一起这种回答。” 卓提直直看着公孙妩的眼睛，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 公孙妩双手垂放在宽大衣袖里，双手握拳心绪紊乱。 卓提说，“给我一个答案，只要你给了一个答案，我就绝对绝对不会再打扰你。” 公孙妩轻轻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卓提，喉咙带着点微颤，“我是一个神仙，几千年的修仙过程里讲究的是不允许有七情六欲…天庭的规矩也不允许神仙与凡人恋爱，我不能坏了这规矩。” 第65章 不允许、规矩。 卓提心中并没有被这些话说服，全部都是道理与规矩没有一点公孙妩自己的想法在里面。 “那你自己呢？你是怎么想的？”卓提说。 公孙妩依旧闭着眼，说，“我不能破坏规矩。”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像几百几千斤重的石头砸在卓提心上。 砸的卓提头晕眼花，她脑子很乱，“你不是说你们那个什么天道之门已经关闭了，你上不去，上面的也下不来，可能几百年都不一定能打开，公孙妩，我活不了那么久，我只有几十年的寿命，我…” 卓提猛的停止了，她这是在干嘛？在向公孙妩祈求吗？祈求她来爱自己？ 祈求公孙妩为了自己打破规矩？ 多可笑。 她转过了身，深呼吸好几口来平缓自己的心情，说，“我知道了，我懂了，我不会再打扰你了，这次是真的。” 第51章 “咚”一声, 卓提一杆子挥出去，高尔夫球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飞了出去。 卓提没去看有没有进洞，她扭头看向荆娅, “助理？” 荆娅眯缝着眼睛看着球落在了什么位置, 她来了斗志，认真比划着打出了一球。 球童对她比了个x的手势。 “唉, 怎么总是比不过你, ”荆娅笑道, “你真是十年没玩了吗, 技术一点儿没下降。” 卓提没回答她这个问题，依旧看着她, “你是开玩笑的吗？” 荆娅转身走到一旁的休息椅子里，拿起咖啡喝了口，说，“小苏没了之后我真的缺一个助理，你不是还没找到工作吗, 来试试吧，我真心的。” 卓提也坐了过去，说, “我不会啊。” “我教你, 我们俩都这么聪明, 一个会教一个会学, 简单。”荆娅对她笑着。 卓提思考, “那，工资是……” 荆娅说了个数，卓提皱眉，“工资这么高？你不会是给的友情价吧？” “我的助理工资本来就高, ”荆娅说，“顺便加了点儿友情价，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当然想要。 荆娅开的工资很高，卓提也很心动，而且当助理也没有什么受伤的危险，是一个非常好的工作。 “来吧。”荆娅手指敲了敲桌面，“我真的想你来，有你在我很放心，说实话，我是真的有点儿怕了，外面不认识的人招进来我都怕会不会又是谁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好。”卓提说。 荆娅伸出手，“合作愉快，待会儿我就让人事部……” “娅娅。”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两个人回过头，盛天心穿着一身天蓝色运动上衣和白色运动群，扎着个高马尾戴着墨镜，身边一群人保护着，直到盛天心离她们还有三十米时，这群人才停下站成一排。 荆娅站了起来，盛天心扑过来搂了搂她，“这么大的太阳，要不是你喊，我真不想出来。” “天心，”荆娅拍了拍她的后腰，说，“我好朋友，卓提。” 盛天心朝着卓提看过来，她摘了墨镜放在头顶上，笑了笑，“你怎么不愿意当我保镖了。” “我，”卓提一愣，“我有凝血障碍，我家人……” “她是怕吓着你，”荆娅打断了她的话，说，“你不是胆儿小吗。” “我哪里胆儿小了，是你一惊一乍的，”盛天心娇笑，“所以你就抢我保镖，我挺满意她的，长得不错武功又好。” “你都有了新保镖了。”荆娅说。 盛天心看向身后三十多米处站着的新保镖，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不说这个，重新认识一下吧，卓提是吗，我是盛天心。” 卓提和她握了握手，“你好。” 盛天心说，“你俩比完了吗，谁赢了？” “她，”荆娅说，“我从小就比不过她。” 盛天心来了兴趣，“哦？这么厉害，我俩玩一局。” “好。”卓提说。 陪老板女朋友，天经地义。 卓提心想着要不要放点水让盛天心赢，不过盛天心的水平很高，卓提没找到放水机会，赢得特别勉强。 “可以啊，”盛天心说，“从来没有人赢过我，卓提，要不我给你开十倍工资，你来给我当助理吧。” “天心，哪有你这样的。”荆娅说。 卓提挑眉，十倍工资啊，天啊，她太动心了！ 盛天心噘嘴，“好啦好啦，不跟你抢人，知道你有了心理阴影助理不好招，让你了。” 荆娅对她笑笑，“你最好了。” “哼。”盛天心仰头骄傲一笑。 盛天心玩心很大，卓提陪着她又玩了几局，每次都想着要不要自己输掉，但听见盛天心越来越兴奋的心声卓提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样子大小姐输的挺开心。 趁着盛天心去厕所的空隙，荆娅说，“你累了吗，累了我们就去吃饭，她最爱玩了，尤其是在高尔夫球上没人赢过她，今天明显很高兴，要是不提出停止，估计能玩一整天。” “玩就玩吧，我也挺久没玩了。”卓提拧开矿泉水仰头喝着，天空上盘旋着一只乌鸦，乌鸦一直盯着她们这个方向看着。 卓提心中一紧，天下乌鸦长得都差不多，她不能确定这只乌鸦是不是就是上回她在公孙妩家门口看见的那一只乌鸦精。 但它一直看着她，如果是一只普通的鸟儿会盘旋在空中盯着人看吗？ 不会吧。 她赶紧收回了眼神不敢和乌鸦对视，低着头小声问道，“你能看见天上飞着一只乌鸦吗。” 荆娅抬头，今儿个天特别好，阳光刺眼，万里无云的。 “没有，什么都没有。”荆娅说。 卓提闭了闭眼，完全肯定了就是那只乌鸦精。 它为什么要看着自己，是知道自己是极阴之人吗？ 它是怎么知道的呢，自己也没在它面前流过血。 心跳越来越快，卓提过于紧张。 “吃完这个我们再来一局。”盛天心给卓提和荆娅一人一只雪糕。 “谢谢。”卓提说。 她沉默地吃着雪糕，不敢抬头。 忽然一个问题涌上心间，她依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为人类可以看得见设了结界的妖怪，而其他人类就看不见。 上次问了公孙妩，但公孙妩并没有给她答案。 她自己也被别的事情和问题所干扰，后来也就忘了继续追问。 到底为什么啊！ 卓提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再去问公孙妩了，说好了不去打扰她就绝对不会再去打扰。 打球的时候卓提装作不经意地抬头，依旧看见了那只乌鸦。 打完球她们离开球场，坐车前往附近的餐厅，车里卓提看不清外面的具体情况，等到了餐厅下车时卓提还是看见了乌鸦。 它一直在跟着她。 卓提几乎都快没了思考能力了，恐惧占领了大半思绪。 吃饭的时候聊了什么卓提完全没有记忆，一心只想着要怎么办。 没有更好的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装作看不见。 吃完午饭，荆娅带着卓提去了公司签入职合同，明天就正式入职。 甚至没有三个月试用期，入职第一天就是正式员工。 “你这后门开的也太大了，”卓提笑笑，“也不怕你员工说闲话。” 荆娅也笑了，“员工一般不会说老板的闲话，只会说你这个新来的闲话，所以，你要好好干，让他们统统闭嘴去。” “行，肯定好好干。”卓提说。 “对了，只要你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你要是有了你那个谢听心的活儿你就去接。” “不用，那些事儿我会放在双休日。”卓提说。 荆娅看着她，“我知道这个活儿赚的也不少，你舍得失去？” 卓提说，“没失去，节假日、双休日，或者下班的时候都可以，我肯定舍不得失去，但我有的是办法同时兼顾。” 荆娅突然没了笑意，“你这么多年，是不是一直都这么过的，同时兼顾多份工作。” 她语气里的心疼让卓提有点儿不习惯。 “我过的挺好的，还学会了很多技能，”卓提说，“改天有机会我给你调酒喝。” “嗯。”荆娅点点头，“以后我也可以给你介绍顾客。” “那太好了，你介绍的顾客肯定出手大方。”卓提笑。 “财迷。”荆娅无奈，她打开抽屉拿了个什么扔给卓提，“这车以后给你开，算是公司给你配的。” 卓提下意识接过抛过来的东西，看清是个车钥匙后她赶紧还给荆娅，“我骑摩托车挺好的。” 第66章 “摩托车不安全，刮风下雨的也不方便，”荆娅说，“这不是我给开的后门，当我的助理真的有这一项福利。” “不是，我，”卓提顿顿，“我，我没驾照，只有摩托车驾照。” “你不是十八岁就考了……”荆娅马上闭了嘴，忽然有些事情让她不敢去承认。 她只知道卓提和卓家人遇到了车祸，那场车祸只活下了卓提，荆娅从来没有去想那个车是谁驾驶的。 此刻她突然意识到，卓提或许就是那个驾驶人。 荆娅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卓提，你…开车的，是……” 她声音发紧，荆娅不敢去想象这么多年卓提是怎么背负着自己让家人去世的内疚。 清楚听见了荆娅心里活动的卓提，她轻轻垂眸，“嗯。”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荆娅上前捏捏卓提的手臂，“你以后别开车了，用车喊上我的司机。” “嗯，没事儿，”卓提说，“不用道歉。” 荆娅抓着她的手臂好半天没说出话来，脑海中忽然闪出卓提十八岁时拿到驾照后兴奋嘚瑟的样子，卓伯伯、卓大哥一人送了一辆车给卓提，卓提每天换着开，在荆娅面前炫耀。 而小卓提半岁的荆娅还没到能考证的时间，被她气够呛。 她抬眸，面前是文静收敛，浑身没了夺目光芒说话办事总是透着小心翼翼的卓提。 这种性格上的转变，可想而知是有多沉重的现实才能让人改变这么大。 聆听到她心声的卓提微微皱眉，她不愿意让人对她有着类似于不忍、惋惜等等情绪。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来报道。”卓提说。 “晚上一起吃饭啊，天心说晚上请客。”荆娅说。 “不了，下次的吧，我怕晚上回去太晚不安全。”卓提说。 荆娅想了想，“行，明天早上九点来报道。” “嗯。”卓提点点头。 她离开了公司，坐上地铁，突然想离开主要还是怕太晚回去那个乌鸦精还跟着自己，太晚了她看不清会很危险。 白天总是安全系数要高点。 下了地铁还有一两公里的路，卓提已经注意到了乌鸦精还跟着自己。 她很努力地不朝着天上看，假装自己看不见。 通往别墅的路没有人，只有卓提自己，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带着些许慌乱，她意识到自己的乱，特意将脚步放平稳。 “喂，凡人。”乌鸦精在她头顶上说话。 卓提心口揪了起来，脚步没停也没慌。 “跟你说话呢，你这么没礼貌！”乌鸦精继续说道。 卓提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继续埋头往前走。 眼前突然出现一双穿着黑色长靴的脚，卓提抬起头，少女一身黑色短裙，正是卓提上回见到的乌鸦精人形模样。 “我知道你看得见我！”少女个子不高，仰着头一脸怒气。 第52章 在看见乌鸦精人形时, 卓提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遍公孙妩和她说过的话。 让她不要接触妖，很危险，可是公孙妩没有告诉她遇到了妖要怎么办。 哦, 还是说了的, 让自己喊公孙妩的名字。 卓提不愿意喊。 “你好。”卓提右手背在身后握拳，实在不行她就和乌鸦精打一架。 “我不好。”乌鸦精说, “在球场上我就知道你能得见我了, 我们俩眼神碰到了!” “球场？”卓提装作不知情, “球场上我没看见你啊。” “还装！”乌鸦精双手扑腾着, 掉落几片黑色羽毛。 卓提梗着脖子，“我真没看见你, 球场上就那么几个人，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要是看见了肯定记得。” “我说的不是现在这样！”乌鸦精又变成了乌鸦模样，飞在卓提眼前，“我说的是这个样子！” 卓提心里叹气, 完了，现在是假装也假装不了了。 乌鸦精重新变成了人形，她说, “你不是普通的人类, 说, 你为什么能看见我。” 卓提在乌鸦精脸上看了看, 乌鸦精又凶又强势, 好像真的只是好奇卓提为什么能看得见她，而并不是知道了卓提是极阴之人。 卓提松了口气，她想了想说，“是…公孙妩, 她不知道对我做了什么。” “公孙大人？”乌鸦精瞪大眼睛，她围着卓提转了转，她对着卓提施法，发现法术打不进去。 看样子确实是公孙妩对卓提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乌鸦精说。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一个凡人。”卓提说。 乌鸦精双手叉腰，“你是不是槐树哥哥要找的人类？” “啊？”卓提听不明白。 “槐树哥哥说他遇到了一个人类，alpha，”乌鸦精又围着她打量，“很漂亮，还能看得见结界，你每一条都对应上了，就是你！” 乌鸦精指着她的鼻子。 卓提摸了摸鼻尖，不知道乌鸦精说的槐树哥哥是谁。 “原来是公孙大人的手笔，”乌鸦精很失望，“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 她失望地很，变成了乌鸦飞走了。 卓提终于呼出一口气，果然，乌鸦精并不知道她是极阴之人，还好还好。 “对了，”乌鸦精突然变成人形又出现在卓提面前，“公孙大人为什么要在你身上施法，她在保护你？” 卓提吓得差点喊出声，极大的克制力让她闭了闭眼。 “我不知道。”卓提尽量放轻声音不去招惹这个脾气怪异的乌鸦精，“她什么都不跟我说。” 乌鸦精看着她，没得到答案她有些不爽，跺着脚，“哼，我迟早会知道！” 再次成为一个乌鸦飞上天，卓提看着它飞远，确定飞到看不见了她赶紧小跑往回。 顺利回到家卓提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吓到后背都出了汗。 二楼玻璃窗前，阳光洒在睡在地板上的公孙妩身上，浑身沐浴着阳光。 她倏地睁开了眼，手指对着某个地方抬了抬，落指的时候她也消失在屋里。 乌鸦精飞空途中突然被一道力度击中，它整个身体垂直落地，落在了公园的湖里。 乌鸦精扑腾着翅膀想起来，但总是离水面不到十公分就再度落下。 要死要死。 乌鸦精不停地折腾着，起起落落在水里，浑身湿透。 接着又有一股力道将它拉扯上来，乌鸦精落在湖边的草地上。 它躺在地上喘着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变成了人形。 乌婷婷感受到有阴影在自己头顶，她抬眼看过去，“你是哪条道……” 看清是谁后乌婷婷马上变了脸，笑道，“公孙大人！” 乌婷婷爬起身，浑身湿透也不介意，“公孙大人，你怎么来找我了。” “你刚刚对个人类做了什么？”公孙妩一脸严肃。 “人类？”乌婷婷眨眨眼，“哦，那个人类啊，我什么都没做啊，你都保护她了我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啊，我法术都施不进去！” 保护？ 公孙妩歪头，“你们聊什么了？” 乌婷婷说，“我就好奇她为什么看得见我，我只是跟踪她，问她为什么啊，她说是你在她身上施了法。” 原来如此，公孙妩嘴角微扬，非常欣慰，卓提真是聪明。 可卓提为什么不喊她？ 很快公孙妩上扬的嘴角又落了下去。 “别再跟踪她，否则就不是简单的让你落水，离所有人类都远点。”公孙妩说。 乌鸦精噘嘴，“你又不是我大王，你凭什么命令我！除非你收了我，那我就听你……” 她话没说完，公孙妩已经消失了。 乌鸦精跺了跺脚，烦死了，公孙妩怎么什么办法都没用，就连许状元那个一心只知道工作上班没用的妖怪都能被公孙妩收下，她这么努力的妖怪为什么不收！ 气死她了，哼，那个人类是什么香饽饽吗，要被公孙妩这么在乎！ 昏暗的卧室里，大床上的人睡得很沉。 公孙妩轻轻坐在床边，床垫往下塌陷了些。 卓提的神识里是一片涌动的血海，这比平时都更要激烈。 公孙妩食指与中指并拢放在她额头上，给卓提灌入定神术，卓提的神识逐渐趋于平静，变成了安静的血色。 她不在噩梦里了，但她潜意识却一直保留着噩梦。 随时都有可能会再次陷入噩梦。 第67章 公孙妩坐在床边，手指慢慢地在卓提脸颊边划过，似有若无地，非碰既碰。 卓提睡觉似乎不爱拉上窗帘，月光照在她脸上透着柔美。 公孙妩看得有些忘了移开眼神。 血红色神识再次涌起波动，卓提因为噩梦脸上汗水淋漓，比刚才还要深陷其中。 公孙妩为她镇心稳神，擦汗抚皱。 卓提安宁了一会儿，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噩梦便再次袭来。 公孙妩坐在床边受了一夜，她的眉头几乎就没松开过。 不知道卓提白日里遇见了什么，能让她噩梦一夜。 外面天色早已亮起，卓提似乎有了醒来的迹象，公孙妩终于放心地离开了。 许状元结束了一晚上的月光浴，变成了人形，看见公孙妩站着门口檐下发呆。 “老大，你一晚上都站这儿？”许状元想了想，都怪昨天晚上月光太好，他寐了一夜。 “伯奇鸟如今在何处？”公孙妩看着天空，说，“我未感知到她。” “伯奇鸟？”许状元愣了愣，“她一向自由没准儿在哪儿吃噩梦……不是，老大你找伯奇鸟干什么，你做噩梦？” 公孙妩咳嗽一声，“你能找到吗。” 许状元说，“不知道，要找应该不难。” “尽快找到。”公孙妩说。 “你觉都不睡也不会有噩梦，”许状元奇怪看着她，“让我去吗，我很忙啊，早上还有个早会。” 公孙妩伸手，手心里一把白果，“废话这么多。” 许状元笑着拿过白果，“我就去，就去。” 他吃了一颗白果，说，“对了，让雪路去，她最近很闲。” 公孙妩扭头看向屋子，没有朱雪路的气息。 “她干什么去了？”公孙妩问。 “天天在医院附近晃荡呗，”许状元说，“老大，你天天不是在家吗，一点儿不关心？” 公孙妩沉默。 许状元说，“老大，你真不管管吗，她都快和隔壁那个谁的姐姐搞一块儿了，小心重蹈覆辙。” 公孙妩扭头看着隔壁卓家，她感知到卓提已经准备出门了。 接着就听见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嗡嗡地，摩托车越开越远直到听不见。 又要去哪儿。 “老大，”许状元胳膊捣了捣她，“老大？” “嗯？”公孙妩收回眼神看着他。 “雪路啊，”许状元说，“她又快要和人类纠缠上了，我说的话她一般都当放屁，只听你的。” 公孙妩沉默半晌道，“随她吧。” 第53章 卓荔用脚尖感应开手术室的大门, 等在门外的亲属马上迎接了过来。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卓荔摘下口罩, 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但是要在icu观察十二小时，确定没问题了再回到普通病房。” 母亲眼睛通红地流着泪, “医生, 谢谢你, 谢谢你。” 说着她就要跪下去, 卓荔双手赶紧去扶她，“快起来, 病人快出来了，别哭。” 护士已经推着病床出来，母亲马上注意力全部转到了病床，扑了过去。 卓荔跟着病床一起回到icu，确定仪器都上好后她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 她身边一米的距离, 朱雪路跟在身边。 看着卓荔换掉了手术服，又去和同事们交流了什么，她明明已经很累很累了, 光是手术就进行了十多个小时。 但卓荔还在工作, 直到真的没有什么事儿之后, 卓荔才回到了休息室。 连澡都没了力气去洗, 卓荔就躺到了床上睡着了。 朱雪路坐到她的床边, 满脸心疼地为她抚去这一身的疲惫。 卓荔的性格和脾气都没变，还是那么的温柔敬业，心中有大爱。 但这一世的卓荔身世比上一世更让朱雪路心疼。 朱雪路扭头擦了擦眼睛，看见不远处有一双绣白色的鞋。 她猛地抬头, 公孙妩靠在门后看着她。 “老，老大。”朱雪路吓了一跳。 两人出了休息室，站在隔壁大楼顶楼天台上。 朱雪路赶紧说道，“老大，我没有做什么，我只是偷偷地看着她，一直没有让她知道过，老大，我，我以后会少来，尽量，尽量不来。” “我不是来抓你回去，”公孙妩说，“是想找你帮忙。” 朱雪路忙点头，“嗯嗯，老大你说。” “帮我去找伯奇鸟。”公孙妩说。 朱雪路想了想，“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不过我会去找的，老大你找她干什么，她除了能吞食噩梦也没别的作用了。” “嗯。”公孙妩有些不好意思的应声。 朱雪路还以为这只是个应声，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公孙妩回应的是什么，她有些惊讶，“老大你做噩梦？” “尽快找到吧，”公孙妩不看她，“大概多久？” “她常去的地方我都找找，大概五六日。”朱雪路说。 “嗯，”公孙妩将手伸到她面前，说，“找到之后给她。” 朱雪路拿过她手心里的白果，“好。” 朱雪路依依不舍地看着旁边那栋楼，感知到卓荔又起来了。 她轻轻皱眉，这才睡了多久。 公孙妩看着朱雪路，并未催促说话。 朱雪路轻轻叹了口气，回头看见公孙妩看着自己，马上说道，“老大，我，我一定不会在和她有什么的，我，我马上就走。” 公孙妩眼神扫到隔壁，说，“她好像遇到麻烦了。” “什么？”朱雪路话音未落，已经消失在了天台上。 公孙妩也跟了过去。 卓荔站在大厅里，被一个男人堵住了。 “你给我开的药，全是医保不能报销的！”一个中年男人一脸怒火，“坑钱！你们医院就是故意坑钱！一瓶药就要好几万！没良心，你们都是黑心的！” “吴先生，你先别生气，有什么我们好好聊，”卓荔说，“那个药是对你的病最有效果的……” “有个屁的效果！老子吃了它…”男人喘着粗气，半天没能说上话。 卓荔顺着他的后背，“你不能太有情绪，冷静，冷静。” “滚！”男人挥开卓荔的手，“老子不相信你！给我退钱！” 卓荔后背靠着墙壁，保安上前想说什么，卓荔抬手制止了保安。 “你们也滚！”男人对着保安怒吼，“怎么，想把我抓起来吗，抓啊，抓！最好报警，老子倒要看看警察管不管你们这黑心医院！” “吴先生，你小心血管，”卓荔说，“不要激动，我们冷静之后……” “去你娘的！”男人的手伸进斜跨的布包里。 朱雪路感知到了包里有危险，她挥开结界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以自己的身体挡在卓荔面前抱住了卓荔。 公孙妩眼神一动，男人刚从包里拿出刀身体就被甩了出去。 “老大，别伤他！”朱雪路吼道。 公孙妩自己冲过去接住男人要撞在墙上的身躯，轻轻将人放下，夺过了男人手里的刀子。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五秒。 保安在男人倒地时也第一时间冲上去抓住了男人。 公孙妩将刀子递给保安，“罪证。” 卓荔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她愣了好半天，没明白朱雪路是怎么出现的。 直到朱雪路松开了她，在卓荔身上到处看了看，确定卓荔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你怎么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 “我没事。”卓荔说。 “啊，我，”朱雪路绞尽脑汁，回头指了指公孙妩，“我们来医院体检，体检。” 卓荔顺着她手指看过去，才发现公孙妩也在。 卓荔对着公孙妩笑笑打招呼，随后才去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人被保安控制住了，这是在一楼大厅，太多人看着了。 卓荔收起见到朱雪路的喜悦，赶紧处理事情，平息舆论。 朱雪路等在一旁看着，公孙妩走到她身边，说，“刚刚你是想用自己身体接刀？” 公孙妩皱着眉头，一脸不满。 朱雪路说，“我不能用法术，这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我也不能伤害那个人，这会对卓荔有不好的影响。” 她抬眸对上公孙妩有些不高兴的眼神，朱雪路说，“反正就算我受伤了，也马上就能好，老大，你别气。” “我气什么，”公孙妩一摆衣袖，“你倒是心思缜密，眨眼时间便想到了这么多。” 第68章 朱雪路笑笑，“其实这些都是下意识就能想到的，老大，当你有了很在乎的人的时候，你也会不自觉就想到很多。” 公孙妩抿着唇没有说话。 心却越来越不安。 卓荔处理好事情，笑着朝两人走了过来。 “体检结束了吗。”卓荔问。 “结束了。”朱雪路说。 “下次体检，可以提前跟我说，”卓荔看着她，“我给你们约号。” “好。”朱雪路也看着她，“你要…多小心，刚刚好危险。” “我会的，今天谢谢你们。”卓荔说。 “不客气。”朱雪路说。 两人互相看着，眼里只有对方。 “咳！”公孙妩轻轻咳嗽了一声。 “啊，”朱雪路回神，“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注意安全。”卓荔说。 朱雪路和公孙妩走出大厅，三步一回头，卓荔也在原处看着，每回朱雪路回头，她都会朝着朱雪路笑笑。 终于走出大厅两人走到没有监控的地方，设上结界，朱雪路赶紧溜了，“老大，我走了！” 公孙妩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无奈摇着头。 她不急着回去，转身又去找卓荔。 跟在卓荔身边看看她怎么解决那个伤害了她的人类，对方还会不会再次伤害她。 警察过来调节，对方兴趣激动，不过卓荔倒是很稳定，选择了原谅。 医院也出面把事情说清楚，那个男人才明白了情况，在多方努力下，男人和卓荔道了歉，这事算是解决了。 公孙妩看完全程放心了，转身离开。 卓提下班回家八点多，其实五点半就下了班，荆娅也不让她加班，不过卓提自己是新人，就在公司多学了一会儿。 她倒是还想再待一会儿，就是公司其他人好像有些怨言。 毕竟老板都是到点就走了，她一个走后门的还加班就好像是老板安插的眼线，于是卓提赶紧下班走人。 秦姨给她留了饭，卓提坐在餐桌上边吃边玩手机，以前没觉得手机多好玩，上了班之后有了空闲时间就觉得手机很好玩了。 【今日a市第一医院有病人持刀预袭击医生，被群众制服。】 这则新闻卓提划拉了过去，听见第一医院她又划拉了回来，把新闻看完了。 是围观群众拍的视频，视频里的医生与袭击者都打了码，但卓提一眼认出来差点被袭击到的医生是卓荔。 也认出来所谓的群众是公孙妩与朱雪路。 卓提吓到双手哆嗦，赶紧给卓荔打去了电话。 “嗯，怎么了？”卓荔接起了电话。 “姐，你怎么样了，没有受伤吧？” “受伤？”卓荔一愣，“哦，你是看到新闻了是吧，没事儿，没受伤，咱邻居今天凑巧也在，还好她们反应快，我没事儿。” “你要多小心！”卓提松了口气，“要不是看新闻我都不知道你今天遇到了这些事儿。” “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卓荔笑笑，“放心吧，我很注意的，马上还有个手术我不聊了。” “好，你注意休息。”卓提挂了电话。 她呆坐在椅子里，手心都有些发麻，太危险了，如果不是朱雪路和公孙妩，今天卓荔必定会受伤。 她们反应快因为她们不是正常人，可以规避掉这种危险。 ‘母亲。’班宁自个儿熟练地从隔壁过来，她跳上卓提的膝盖趴了上去。 卓提抓了抓它的毛发。 “你，娘亲在家吗。”卓提问。 ‘在。’班宁说。 卓提抱着班宁上了楼，写了张纸条给它。 “帮我把这个给你娘亲。”卓提说。 ‘哦！’班宁张嘴咬住纸条，嗖地就跑出了房间。 卓提关掉卧室的灯光，站在阳台看着，班宁白色毛发在黑夜里还算能看清，只见它跑的飞快，没一会儿就看见它进了隔壁的绿色屋子里。 纸条上只是写了一句感谢，感谢公孙妩和朱雪路今天救了卓荔。 所以公孙妩看起来也很快，不出半分钟，班宁就又跑了出来。 卓提赶紧回到卧室打开了灯。 ‘母亲。’班宁再次返回，它嘴里没含东西。 卓提问，“你娘亲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班宁跳到她怀里。 “纸条她看了吗。”卓提不放心。 ‘看了。’班宁说。 “看完她什么都没说？” ‘她说知道了。’班宁看着她。 “哦。” 卓提摸着班宁，感受到自己心里的失落。 挺好的，公孙妩说到做到，说不能破坏规矩就不破坏规矩，说到做到了。 挺好，挺好。 那么她也要说到做到，说不打扰就再也不会去打扰。 第54章 卓提在荆娅公司的工作越来越顺手。 总裁助理这个活儿不算难, 但是事儿很杂，安排总裁的会议、行程、差旅，起草、整理、审核重要文件, 处理总裁的日常对接、来电、来访、邮件等, 和各个部门搭建友好桥梁传递总裁下达的讯息等等等等一系列琐碎的但又至关重要的事情。 难怪总裁助理工资高了，一开始卓提还觉得这么高工资拿的很心虚。 几天下来了解了助理工作流程后, 卓提一点儿也不心虚了。 这钱她该拿。 她还能做得更好, 荆娅说她的工资还有大幅度上涨空间。 卓提满满的干劲儿。 就是…… 她看着站在她办公桌左侧的乌婷婷, 轻轻叹了口气。 从昨天开始, 乌婷婷就缠着她了。 见卓提看着自己，乌婷婷身体一半趴在了桌上, “你同意了吗。” 卓提赶紧收回目光，小声道，“我同意不了。” “我求求你了，”乌婷婷双手合十对她拜了拜，“你就去和公孙大人说说情让她收了我, 真的求你了。” 卓提整理着桌上的资料，说，“真帮不了, 我没这个本事。” “你有, 你有。”乌婷婷说。 “真没有, ”卓提叹气, “我和她就是普通邻居关系, 连朋友都不是，我怎么帮你说情。” 乌婷婷晃了晃她的手臂，“你有你就有，要不然公孙大人也不会为了你来警告我！” “警告你？”卓提看着她。 “可不是, ”乌婷婷噘着嘴，“警告我别跟再靠近你跟踪你。还让我落水，那水又脏又臭！我喝了一肚子脏水！恶心死我了。” 卓提愣了。 公孙妩去警告乌婷婷？ “卓提，”荆娅从办公室出来，对她歪了歪头，“去开高层会。” “好。”卓提收回心思，拿上文件和电脑跟荆娅去旁边的小会议室。 卓提打开电脑做会议纪要。 一抬眸是乌婷婷侧坐在会议桌上，她仗着别人看不见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给会议室增添了几分儿戏。 卓提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但思绪不自觉地跑偏了。 公孙妩为什么要去警告乌婷婷？ 不对，公孙妩又是怎么知道乌婷婷跟踪过她？ 公孙妩也跟踪她了？ 卓提越想心越乱，会议进行到哪儿了？ 她赶紧收回思绪别让自己再乱想，好好工作。 五点半准时下班，卓提也没了心思加班，骑上摩托车往回赶。 乌婷婷自顾自地坐在她摩托车后面。 “喂，人类，你有仇人吗，”乌婷婷说，“我帮你报仇，你帮我在公孙大人前说好话，行吗。” 卓提没说话，眼神冷漠地看着路。 乌婷婷歪着头，“只要我被公孙大人收了，我以后认你当姐，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 卓提还是没说话，乌婷婷心急，但她不敢这么跟着卓提回家，要是被公孙妩看见了还了得，乌婷婷只好在一半路程时飞走了，“我明天还会来找你的。” 摩托车嗡嗡地行驶着，卓提的脑子也跟着这声音嗡嗡的响着。 摩托车拐到一个弯道，卓提忘了减速，车子向右打滑，她反应很快扶着把手往左边压了压。 车子总算是没有摔倒过了弯道。 呼。 卓提呼出一口气，公孙妩，你真是个害人精。 “还有多远，”伯奇鸟打着哈欠，“你老大到底在哪。” “到了。”朱雪路伸手往下一指。 伯奇鸟看了过去，它挥动着翅膀，“哇哦，还有灵气这么充足的人类住所？” 它非常兴奋，挥着翅膀围着周围飞了一圈。 朱雪路双手抱胸等着它，伯奇鸟转了一圈回来，“你们这儿真是个好地方，比我那鸟窝好多了。” 第69章 “嗯，精挑细选的，这里位置偏僻人烟稀少环境保护的还不错，”朱雪路说，“你飞错了！不是那栋！” 伯奇鸟停在卓家屋顶上伫立观望，在黑夜中它一眼看见了隔壁泛着绿色仙光的玻璃屋。 伯奇鸟脚下打滑，差点儿从屋顶摔下。 “怎么有仙光？”伯奇鸟挥动着翅膀朝着隔壁飞过去。 站在玻璃房前伯奇鸟变成了人形，是一个一头红长发穿着黑色抹胸深色牛仔裤的女人。 玻璃门被人推开，伯奇鸟拢了拢长发，“好久不见呐许总。” 许状元笑笑，“进来坐。” 伯奇鸟两步并做一步跨上台阶，直接看见了屋里的公孙妩。 她扭着腰肢走路却又豪迈的很，“公孙大人~” 语气要给人肉麻死。 公孙妩指着面前的小桌，“坐。” “嚯，”伯奇鸟坐过去，黑色长指甲端起茶杯放在鼻子下轻嗅，“嗯，跟以前一样的味道，是昆仑山的茶。” 她一口喝下，舒服地眯了眯眼。 放下杯子，她翘起二郎腿一笑，“公孙大人，您都成仙了还找小的，是有什么事吗。” 公孙妩抬眸看向一旁的许状元和朱雪路，“你们去忙。” 大晚上的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好忙的，但老大发话了他们又不得不去忙。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下到了地下室。 “你说老大叫她来是为了什么？”朱雪路说。 “伯奇鸟长项除了能吞食噩梦还能有什么？”许状元扫了她一眼。 朱雪路看着他，“老大她在凡间不是不睡觉吗。” “是啊，”许状元双手抱胸下楼，“她不睡觉，总有其他人睡觉。” “谁？”朱雪路扯着他的胳膊，“你啊？” “我有没有噩梦你不知道？”许状元说。 “那……”朱雪路脑海里闪过某个人，她挺不可思议的，“是，是…” 她伸手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许状元歪嘴笑了笑，推开地下室的门，“铁树开花，孤木逢春，一发不可收拾咯。” 朱雪路愣了愣，她最近心思全在卓荔身上，一点儿也没发现公孙妩的情况。 她跟上许状元，说，“你还笑！老大都这样了你不担心么。” “你俩半斤八两，我是不管了，”许状元化成一颗桂花树，伫立在地下室空地上，声音飘了过来，“别操心了，老大自己心里有数。” 朱雪路站在地下室门口，她不操心不可能，许状元没遇到过感情不懂，但她懂，这种事情，不是心里有数就能让人放心的。 感情，往往最能让人做出没数的事情。 “就这事儿。”伯奇鸟笑道，“我还以为多大的忙。” 她摸了摸口袋，摸出几颗白果，“这些你可不能收回，送我就是我的了。” “嗯，”公孙妩笑笑，伸手又给了她几颗，“这些也都给你。” 伯奇鸟赶紧拿过她手心的白果，“好好好，我一定给你完美解决。” 她吃下一颗白果，眯着双眼，“真好吃，雪路给我的时候我差点儿没兴趣，不曾想原来这是成仙的果子。” 吃下一颗白果，浑身舒服，她说，“几时过去？” 公孙妩喝了一口茶，说，“再等等，她还未入睡。” “你不去看看就知道没入睡？”伯奇鸟也端起茶杯，吸溜喝一口，“也挺晚了，没准儿睡了。” “还没。”公孙妩说。 伯奇鸟也没再多问，可口的茶她品了一杯又一杯。 “这茶叶能给我点儿吗。”伯奇鸟说。 公孙妩倏地站了起来，伯奇鸟赶紧笑道，“不给就不给嘛，别生气。” “她睡了，走吧。”公孙妩说。 “哦哦，走。”伯奇鸟喝下杯子里最后一口茶，被公孙妩带着离开了。 两人出现在一个卧室内，伯奇鸟走到床边，黑夜里她能看清床上躺着的人类长相。 漂亮又透着稚嫩，像是个刚刚成年的少女。 少女睡的很沉，没做噩梦，但噩梦就在神识里。 伯奇鸟变成一缕棕红色的光钻入少女的额间。 公孙妩给这里封上结界，守在一旁。 双手抱着胳膊，手指轻轻点击手肘，眉毛就未舒展过。 棕红色的光从卓提额间闪出，伯奇鸟变成了人形，“好甜，齁甜。” 伯奇鸟长项是吞食噩梦，噩梦时间越长，对主人越痛苦，伯奇鸟食用起来则会越甜。 “如何。”公孙妩问。 “太甜了，”伯奇鸟说，“我回去喝口茶润一润，马上来。” 伯奇鸟闪身飞走。 不知是不是噩梦被吞食了部分，公孙妩感知到她的神识中的血海变得淡了许多。 伯奇鸟喝了茶再次回来，闪进卓提额间。 这次进去时间比较长，大约三个多时辰她才出来。 “好了，”伯奇鸟皱眉，“甜死我了，我回去喝茶。” 她消失房间，公孙妩去感知卓提的神识，已经一片白色，非常舒服。 公孙妩笑了笑。 第55章 回到隔壁, 伯奇鸟已经将茶水喝了个光。 公孙妩给她一块茶饼，“辛苦你了。” 伯奇鸟双眼放光，“昆仑山的茶？” “是。”公孙妩说。 “不辛苦不辛苦, ”伯奇鸟双手拿过茶饼闻了闻, “好香好香，下次需要我帮忙记得随时喊我, 随叫随到。” “好, ”公孙妩说, “明年这个时候你再过来。” “好说。”伯奇鸟收好茶饼, 飞身离开了这里。 外面天色已经亮了，太阳升起, 伯奇鸟打了个哈欠，想找个地儿睡觉。 一只乌鸦围着伯奇鸟打转，伯奇鸟认出这个乌鸦不是普通乌鸦，是个乌鸦精。 “你怎么从那边过来的，”乌鸦精说, “你找公孙大人了？” “她找我的，不行？”伯奇鸟说。 “她找你干什么？”乌鸦精翅膀不停地扇着，“她要收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 ”伯奇鸟困的很, 不想和它纠缠, “她找我给个人类吞食噩梦。” “人类？”乌鸦精翅膀更加快速抖动, “是住在公孙大人隔壁的那个女人？” “是, 你问完了吗，我要睡觉了。”伯奇鸟说。 乌鸦精二话没说朝着卓提上班必经之路飞过去，它不敢飞的太近，等在岔路口。 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卓提骑着摩托车上班去了。 乌鸦精赶紧变成了人形坐在她后座上。 “早上好。”乌婷婷说。 卓提没吭声, 乌婷婷扭头冲后视镜里看着卓提头盔露出的双眼，说，“卓提，你要是帮我，我就跟你说个秘密。” 卓提旋转把手将油门到最快，对于乌婷婷说的话并不搭理。 “卓提卓提，卓提！”乌婷婷越喊越气，最后气的在卓提面前乱飞。 翅膀扑腾着，羽毛从卓提面前掉落。 卓提骑车到达公司，车子停在地下车库。 荆娅给她安排了一个车位停车，挺大材小用的。 进公司打卡上楼，今天工作还挺多的，卓提丝毫不敢耽误。 “卓助早。”前台和她打招呼。 卓提对她点点头。 卓助。 卓提轻轻一笑，这个称呼听上去挺不错。 “我跟你说，”乌婷婷凑到她耳边，说，“那前台最近要倒大霉，满脸黑气。” 卓提走进了电梯，好奇地看了眼乌婷婷，电梯有人，卓提没吭声。 走出电梯，卓提才问出自己的好奇，“你也…能看得见脸上的这些？” “什么，”乌婷婷看着她，“哦，你是说黑气吗，当然能，我可是乌鸦精，我的长项就是让人倒霉，看得见别人身上的霉气。” “哦。”卓提往办公桌走去。 乌婷婷转来转去，“你讨厌谁，我去让那个人倒霉！” “没有讨厌的人，”卓提坐到办公椅子上，说，“我要上班了，别吵。” “啊~”乌婷婷很是烦躁。 卓提不去管她，虽然乌婷婷话多烦人，但她碍于公孙妩的面子，一直也没欺负过卓提，卓提除了很烦她之外也没什么办法赶走她，只能随她去了。 上午要和荆娅外出考察项目，卓提收拾好文件，敲开荆娅办公室门。 “荆总，要出发了。”卓提说。 在忙的荆娅抬起头，笑道，“说多少遍了，喊我名儿。” “在公司呢，”卓提走进办公室关上门，“让别人听见了多不专业。” 荆娅关掉电脑，说，“你喊荆总我听着特别扭，浑身不自在。” “公事公办，”卓提笑，“私下里我喊你小娅。” 第70章 “这还差不多。”荆娅说。 两人下到车库，司机已经在等待了。 卓提和荆娅坐在后面，她再次确定了资料，今天是和向荣公司的人见面考察项目。 向荣公司总裁是许状元，不知道今天见面的负责人是不是许状元。 到底目的地卓提就看见了在等待着的许状元。 他靠在车门边，六月下旬大太阳的天气里穿着西装站在太阳下，脸上没有一点儿汗水。 活脱脱一个正经系大帅哥。 真是不公平，妖怪是感受不到温度吗？ 荆娅的车停在他的车旁边，许状元上前来迎接，“荆总。” 卓提打开了车门，看见卓提许状元愣了愣。 卓提对他轻轻笑笑。 “我靠，我靠！”坐在副驾驶蹭车的乌婷婷吓了一跳，接着消失不见了。 许状元听见了声音朝着车里看了眼，但荆娅已经下了车，他没继续追究去和荆娅打招呼去了。 许状元说，“你们现在是？” “我的新助理。”荆娅说，“以后有事儿可以直接和卓提对接。” “哦。”许状元点点头，“那我们沿着这条路去看看。” 荆娅笑着和他交谈。 卓提跟在身边听着，许状元开的是一家挺大的环保公司，卓提看见了向荣公司的资料，之前公司一直在北方发展，今年才转到了a市。 在北方时是一家很厉害的大公司，来到了a市人生地不熟，向荣公司需要倚靠本地的大公司合作。 而荆娅就是这么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在卓提上班之前，两家公司已经合作了别的项目，这次废水处理是新项目。 一个妖怪，将公司开的这么棒，恐怕已经不是单单为了赚钱。 是因为现在的环境影响了他们的生存了吧。 希望两边能合作顺利。 考察完实地也差不多是中午时间，几个人一起去吃了个应酬饭。 卓提和荆娅，许状元和一个男助理。 卓提偷偷打量过男助理好几次，不确定这个助理是人还是妖。 她分辨不出。 应该是妖？毕竟同类在一块儿好办事。 算了算了，乱七八糟地想什么呢。 许状元和荆娅聊的非常专业，这让卓提挺不习惯的，平时见到的许状元跟在公孙妩身边，一口一个老大地喊着。 现在他自己是公司老大，谈着几个亿的合作。 吃完饭便分开，回公司的路上荆娅说道，“每次跟许状元接触，我都能感觉到他对工作特别上心，不像是个商人，倒像是……是个环境保护大使。” 卓提忍不住笑了，可不是么，毕竟和他们的生存息息相关。 “和这样的人合作倒是非常的放心，”荆娅说，“回去整理好合同，下周找个时间跟向荣签了这个项目。” “好。”卓提在自己本子上记下这条工作事项。 荆娅看着 她的字，说，“你果然聪明，工作越来越上手了。” “也不看看是谁教的。”卓提歪头看她。 两人对视一眼，忍了两秒后互相发出大笑。 回到公司，乌婷婷坐在卓提椅子里趴在办公桌上，手里转着卓提的文件夹。 卓提过去踢了一下椅子。 乌婷婷马上站了起来，看向她身后，“许状元没来吧？” 卓提眼神跟着荆娅，看着她进了总裁办公室，卓提才开口道，“没有，起开。” 乌婷婷拍着胸脯往旁边让了两步，一屁股坐到了桌子上，“吓死我了，也不知道刚刚他有没有看到我，要是看到了回去和公孙大人打小报告怎么办。” 卓提没搭理她，忙着工作。 乌婷婷自顾自道，“他要是打小报告，我就让他倒霉！” “嗯，对，”乌婷婷很满意地点点头，“我要让他倒霉一年！哼。” 卓提深呼吸一口，“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能啊，”乌婷婷晃着腿，“你去和公孙大人求情。” 卓提翻了个白眼，起身走了。 “你去哪。”乌婷婷问。 “厕所！”卓提说。 解决掉急需，卓提忽然想起自己这个月的月经已经推迟了好几天没来。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月经这种东西，一般都和情绪心情挂钩，压力大点儿它就不敢来。 最近卓提心理压力还蛮大的。 下午的工作依旧是很忙碌，荆娅继承了总公司，卓提虽然只是分公司的助理，但荆娅的意思是想让她在分公司历练一段时间，以后还是想让卓提去到总公司的。 升职加薪，卓提想想就觉得美妙。 卓提到点下班，乌婷婷变成了乌鸦趴在自己摩托车上睡着了。 卓提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恨不得将它扔出去。 “喂。”卓提在乌鸦后背上弹了弹食指。 乌鸦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飞了起来，落在卓提挎包上，爪子拉开拉链，自己钻了进去，露出一个脑袋。 “好了。”乌鸦精说。 卓提骑上摩托车离开公司，以往她会将挎包放在背后，今天故意将挎包放在身前，风呼呼地钻进包里。 乌鸦精被吹清醒了，它打了个哈欠，说，“卓提，你好奇怪，明明你是个凡人，怎么我接近你就觉得舒服呢。” 卓提突然紧张了起来，她想起公孙妩说的，她是极阴之人，她的血会让妖控制不住。 虽然自己没流血，毕竟妖怪的鼻子跟人的鼻子不一样，乌鸦精会不会有所感觉？ “你走吧，我真的帮不了你。”卓提的声音从头盔里穿出来，闷闷的，“你自己看，我平时和公孙妩根本没有来往，连话都说不上，我们关系非常非常普通。” 乌鸦精被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它索性变成了人形，坐在卓提车后面，打了个哈欠，“普通个屁，要不是我看见她找了伯奇鸟过来，我就信了！” “什么伯奇鸟？”卓提问。 “伯奇鸟跟我一样是个鸟妖，”乌婷婷说，“喜欢吞食噩梦，吃掉对方的噩梦能保一年不做噩梦。” 乌婷婷歪着头戳了戳卓提的肩膀，“公孙大人替你找了伯奇鸟吃你的噩梦，哼，我就知道你对公孙大人不一般。” 路口红灯，卓提停了车子，侧头看她，“公孙妩找伯奇鸟吃我的噩梦？” 如此神话又传奇的事儿，卓提差点没听懂。 “是啊，伯奇鸟亲自跟我说的。”乌婷婷点头。 卓提彻底愣了，公孙妩找个鸟妖吃自己的噩梦，就是为了让她不做噩梦？ 她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做噩梦，她不会是趁着自己睡觉过来偷看自己？ 不，现在的重点是，自己做噩梦关她公孙妩什么事。 她凭什么要偷偷摸摸地为自己做这些。 “喂，”乌婷婷突然拍了拍她，“绿灯了。” 卓提深吸口气，挥走乱七八糟的思绪，拧动了把手。 车子停在家里院子里，卓提坐在车上愣神了好一会儿，隔着院墙看向隔壁。 她摘下头盔挂在摩托车把手上，长腿一跨下了车。 朝着隔壁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隔壁空旷的院子里时，公孙妩从室内出来了，右手持着她那把银杏扇。 她径直看着过来的卓提。 卓提冷笑，果然啊，自己还没靠近她就知道自己来了。 公孙妩朝她笑了一下，说，“来看苹果……” “公孙妩，”卓提打断了她，走到她面前停下，说，“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嗯？”公孙妩不明白，但嘴角还是挂着笑。 “是你自己说你不能坏了规矩，”卓提很是生气，“既然你不想打破规矩，那你就别对我好！别让我对你抱有希望！” 公孙妩轻轻晃着扇子，“你，如何知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卓提走上台阶和她近距离，“你回答我！” 卓提眼里盛满了怒火，细细想来，这还是公孙妩第一次看到卓提这么生气。 公孙妩心里被紧紧揪住，让她忍不住皱眉。 “回答我！”卓提逼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公孙妩闭了闭眼，右手抓紧了扇子，她轻轻说道，“我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公孙妩说，“我控制不住自己。” 第56章 公孙妩的话让卓提无法思考。 很震惊, 也很可笑。 于是卓提笑了出来，笑的很大声，笑的屋里的两小只都跑了出来跟着震惊。 第71章 就连公孙妩眼里也有些惊讶。 “公孙妩, ”卓提依旧笑着,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矛盾的人，好玩吗,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不破坏规则的是你, 做些破坏规则的事情的还是你！现在你说你控制不住, 这样耍我，好玩吗。” 她嘴上笑着, 眼泪却倏地落下。 像是烫在了公孙妩的心里。 “卓提，”公孙妩说，“我没有耍你。” “公孙妩，你搬走吧。”卓提说。 公孙妩愣了。 卓提用手背胡乱擦掉脸上的眼泪，“我不信你们只有这里可以住, 你们搬走，离开这里，我们再也不要见, 你也不要偷偷对我好, 我们就这样永远、永远都不要再见面, 不要有任何关系。” “卓提。”公孙妩张嘴, 想说些什么, 却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妖气，她马上说道，“你先回去，不要出来千万千万不要出来。” 她话音一落, 卓提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卓提的情绪刚被提起来，突然就被送回自己卧室，心中的气愤无处发泄，她踢了一脚自己的椅子，椅子滑到了阳台门上倒了下去。 仗着自己有法力也不能这么欺负人！说不过就把她送回来！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可恶，可恶！ 卓提呼吸渐渐平稳，气也渐渐消了，她扶起椅子朝外面看了眼。 天上涌起一团灰色的迷雾，那迷雾正飞快地朝着隔壁飘去。 卓提推开玻璃门想看一眼，又想起刚刚公孙妩提醒她不要出去的话。 凭什么听她的，她自己都说话不算话跟放屁似的。 卓提抬起腿准备往外跨过去，想了想又缩了回来关上了玻璃门。 那团黑雾必定是妖怪，卓提惹不起。 就不跟公孙妩计较了。 卓提走到侧面对着隔壁的窗户前，那团灰雾果真变成了两个人停在隔壁院子里。 她将望远镜对准那边，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卓提见过。 之前在陆沂山她见到的飘在空中的两个男妖，其中那个魁梧高个男，还和卓提说过话来着。 魁梧男今天也在其中，另一个男人不是陆沂山那个瘦弱男人，是一个比魁梧男个子还要高一点，长得也要帅一点的男人。 这两个男妖站在公孙妩身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公孙妩，五百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异周的声音带着浑厚。 公孙妩轻轻晃着扇子，嘴角是她标志性的淡笑，“樟树妖，五百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的让人讨厌，瞧瞧，带来了一堆垃圾。” 她的扇子挥了挥，异周身后的妖气被吹开。 异周扫了扫自己的衣袖，说，“听说你去我的地盘杀了我的妖？” “违反了规定，他们该死。”公孙妩淡淡道。 “那也轮不上你管。”异周说。 公孙妩将扇子对准异周，挥了两下，异周这五百多年发生的事情犹如视频播放似的在三人面前播放了起来。 异周变了脸，他心中一凛，后退两步看着面前的画面，“公孙妩，你，你真的成了仙？” 公孙妩粗粗看了一遍他这五百年，时间太长，很多事情看不仔细，公孙妩收了笑意，说，“异周，你最好是管好你自己和你的手下，否则，别怪我杀光你的陆沂山，包括你。” 异周挥手施法，想停止这过往的播放，但是没有用。 他一甩手，很快镇定了下来。 “公孙妩，我们早就井水不犯河水！” “班月的仙丹是你抢夺的！”公孙妩的语气严肃，“是你先动我的朋友。” “是她自己拿着仙丹到处嘚瑟！”异周说，“最后我也没有抢到！” “你当然抢不到，”公孙妩再次变成戏谑模样，“是上天不站在你这边，所以你不可能会得到仙丹。” 异周看见了公孙妩身后的狐狸班宁，也笑了，“你不也没找到。” “我不过是一时找不到，”公孙妩很是淡定，“你却是永远找不到。” 异周看着她，“没事，眼前不是正好还有一个仙丹。” “老大！” “老大！” 空中响起两道急匆匆的声音，接着许状元和朱雪路从空中飞下，落在院子里，小跑过来站到公孙妩的一左一右。 许状元说，“异周，别太自信，老大是妖的时候你就打不过，现在你觉得你能打得过？” 异周打量着许状元和朱雪路，在两人身上没有感觉到仙丹，确定他们没有找到仙丹。 但是感受到他们的状态非常好，这是陆沂山每一个妖都没有的状态。 他看了看这四周，这里人烟稀少，灵气充沛，是个很好的地方。 异周冷笑，“自信的从来都是你们，仗着法力高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公孙妩，五百多年过去了，这世道早就变了，你这里灵气充沛又能怎么样，成了仙又能怎么样，你能活的过这该死的环境吗？！” “大王，”鲁众站在他身后很小声道，“仙，是可以的，她的果子还能…还能救妖。” 异周惊讶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啊？”异周瞪着他。 鲁众点点头，“嗯。” 异周咬牙，恨不得锤爆鲁众，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先说！ 公孙妩笑出了声，撤走了面前的神识播放，“行了，我看你的伤还没恢复好，别动怒，回去好好养着。” 异周很快恢复平静，说，“公孙妩，你别觉得自己多厉害，天道早就关闭了，你就算成了仙，也不过是个没有被天庭册封的散仙，你连天都上不去！废物！” “异周，我说你差不多得了，”朱雪路说，“五百多年了你还是只知道呈口舌之快，幼稚不幼稚。” “有你什么事。”鲁众指着朱雪路，“我们大王……” 他话没说完，被公孙妩封了嘴，鲁众呜呜了两声。 “公孙妩你什么意思。”异周说。 公孙妩说，“我所谓的井水不犯河水，是指你们不要违反规定去伤害人类，我就不会去踏入你的地盘。” 异周张了张嘴，他转过身背对着公孙妩，又突然转了回来，脸上都是愤怒，“你知道现在的情况吗！你知道当今的环境被他们人类破坏的有多么严重吗！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有错吗，有错吗！” 他发起怒火，天上乌云密布黑雾笼罩。 许状元和朱雪路马上警戒了起来。 公孙妩迅速将手中的扇子一扔，扇子飞在了空中定格，布了个十层功力的结界。 在窗户边偷看的卓提看见公孙妩扔了扇子，接着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大片的乌云与黑雾，还有隔壁院子里的五个人，统统没有了。 卓提愣了愣，这是怎么了。 一群人闪现离开了？ 卓提扔了望远镜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和公孙妩谈话到关键时刻居然被打断，现在又连人都不见了。 她靠着椅背仰着头。 控制不住。 卓提承认，现在回想起公孙妩的话她是有点儿开心的。 她开心与自己在公孙妩心里到底是有那么点位置。 但这份开心很浅，甚至笼罩着很深的难以接受。 公孙妩有她自己的规则，她不肯打破，那么这份在公孙妩心里的位置就是对卓提的二次伤害。 她宁愿公孙妩对她冷淡而去遵守她自己的规则，也不愿意守在规矩里却用控制不住来折磨卓提。 她不需要，不需要。 卓提抬起胳膊压住眼睛。 公孙妩抓住异周的衣领，两人飞上了天，公孙妩的衣摆在气流影响下来回晃动。 异周往后退，后背被无形的结界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些被害死的人类他们有错吗！”公孙妩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气势让站在地上的三个都很胆寒，“想活着谁都没有错，你想活着不是去残害人类，而是想想该怎么让这个世道变好！” “去你娘的！”异周身上光芒变深，乌云也都朝着这边聚集而来，碰到结界时又被一股力道散开了，“让世道变好？公孙妩，你在说什么屁话，这世道是我们变坏的吗，又凭什么让我们来变好？” “凭你还活在这个世间，凭你靠的就是这天地灵气而活着！”公孙妩直直看着他，“所有人和妖都有资格活在这个世间，但你没有资格去仗着自己的法力去伤害弱小的人类，樟树妖，天道如今虽关了，我不受上面的限制，但凡你们违反了规定，我就替天灭了你们！” 第72章 第57章 “大王, 大王，你没事儿吧。”鲁众在异周身上上下看了看。 又伸手捏了捏，好像没什么事儿。 异周默默地飞行着, 眉头拧的很紧。 “你怎么不告诉我成仙了还能有这么厉害之处？”异周倏地扭头看着他。 鲁众吓了一跳, 堆上一个微笑，“我这不是没想起来, 她成仙的消息太惊讶, 其他的事儿我就给忘了。” “她那什么果子, 能救我们？”异周问。 鲁众点头, “是的，有小妖是这么说的, 吃了她那白果，法力恢复了。” 异周转过头继续沉默着飞行，鲁众跟在他身边。 “有什么厉害的！”异周说，“一个上不去天的散仙，装什么装！” 异周身后的黑云一直跟着他, 鲁众默默点头不敢说话。 “你说她出来干什么？她不是在昆仑山待挺好吗？不出来老子过得爽得很！” “这不是，班月跟您打架受伤了。”鲁众提醒他。 “班月的仙丹有消息了吗。”异周文。 “没呢，公孙妩他们也在找, ”鲁众说, “大王, 您说这仙丹会不会就这么没了？” 异周摇头, “不可能的, 仙丹不是凡物，它离开班月身体就不会消失，就算不幸被小妖捡到，法力低的小妖拥有了它也无法吃下, 如果没有被谁捡到，它也不会融化。” 鲁众明白了，说，“可是这么多年一点儿仙丹的影子都没有，太奇怪了。” “抓紧找到仙丹，”异周加快飞行速度，“得了仙丹，我就能增加千年修为，我要干死公孙妩。” “好。”鲁众说。 黑云越来越大，异周烦躁地将黑云吸引到西边，让那边下起了一场雷阵雨。 卓提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看眼时间，凌晨一点半，自己居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看见凑到阳台看看，还没打开玻璃门，就看见了伸在里阳台露台很近的银杏树干。 公孙妩在晒月光浴。 那两个架着灰雾而来的男妖估计是走了，那么她应该能出去了。 卓提慢慢地走出家门，走到隔壁院子里。 银杏树庞大的树干下，有一颗比普通桂花树要粗要高上许多倍的桂花树和一团开的又大又多又红的牡丹花。 虽然它们比普通桂花树和普通牡丹花都要壮观，但在近万年的银杏树边，就显得很娇小了。 她忍不住欣赏了一会儿这种人类看不见的场景。 走到银杏树主树干前，卓提轻轻拍了拍树干。 “公孙妩。”卓提喊。 一截粗细均匀的树干从上降了下来，似乎是在迎接着卓提躺上去。 卓提克制自己想要上去的冲动，清了清嗓子，说，“我找你有话说。” 树干收了回去，变成了人形。 公孙妩手指对着桂花树和牡丹花的方向轻轻一动，也不知道她对它们做了什么。 “这么晚还没睡？”公孙妩看着她，眼睛带着笑。 “又醒了，”卓提说，“你什么时候搬走。” 公孙妩微愣，说，“这里灵气充沛，很适合我们生存，你瞧，它们多开心。” 她指着桂花树和牡丹花。 确实生长的特别不错，也很壮观，这要是在什么景点里，虽然一定是大家争先抢后想拍照的地方。 “天下这么大，”卓提收回目光看向她，“你们活了这么多年，我不信你们没有第二个这样的地方，你们搬过来之前难不成活在真空里？” 公孙妩一道法术朝着屋子里过去，在吊床里睡的四丫八叉的班宁被法术击中，它迷迷糊糊地醒来，跳下吊床顶开门跑了出来。 ‘母亲。’ 卓提听见声音看了过去，班宁跟喝多了似的扭扭歪歪地朝自己而来。 她弯腰伸手，接过了班宁。 ‘母亲。’班宁脑袋搭在卓提肩膀上打着一个大大的哈欠。 “你看。”公孙妩赶紧说道，“它根本离不开你，它的母亲因为受伤现在正在昆仑养伤，归期更是未知，它生下来娘亲就没了，只有母亲一人抚养，如今母亲也不在，认了你当母亲，你不能这么狠心让它再次失去母亲。” 公孙妩说的可怜兮兮，好像失去亲人的不是班宁而是她。 卓提抱着班宁，班宁挨着她的脖颈睡着了，打着小小的呼噜。 她也很舍不得班宁，这几个月下来，班宁一口一个母亲叫着，她自己不自觉地就把自己当成了它的母亲。 卓提揉着班宁，很想说出，那么把班宁给她养算了。 但这话也不好意思说出口，班宁虽然黏她，也很黏公孙妩，更何况班宁不是普通的狐狸，是妖，她一个人单独养个妖确实不现实。 让公孙妩搬走这事儿，突然就好像变得难办了起来。 “卓提，”公孙妩说，“有些事我没控制得住，我跟你道歉，以后，我尽量控制自己不给你徒增烦恼。” 卓提顺着班宁的毛发，说，“公孙妩，你知道吗，你很不公平。” “嗯？”公孙妩注视着她。 卓提也看着她，“你是仙，你有法力，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可以做到很多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儿，但是，你又凭什么仗着你有法力就随随便便地就进入或插手我的生活呢，我允许了吗，这对我公平吗？” 公孙妩沉默，很多事情她没有想那么多，卓提过得不好她心里难受，只想做些什么能让卓提过得好。 “你不搬走也可以，”卓提说，“以后，别再做些什么对我不公平的事情，你要真想做什么，最好让我知道，让我同意。” “好。”公孙妩认真点头。 卓提抱着班宁转身要走，想了想又说道，“最好是什么也别为我做。” 说完她快步走了。 公孙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感受着她一步步地走到何处，再走回卧室，似乎是去洗漱，再躺到床上关了灯。 她独自看着卓提卧室方向发着呆，直到感受到卓提已经入睡，公孙妩才再次变成了一棵树，在月光下静静地伫立着。 卓提照样在公司见到了乌鸦精。 她气不打一处来，说，“你别跟着我了。” 趴在她桌上的乌鸦倏地起飞到她眼睛跟前儿，“你无情！” 无情就无情吧。 卓提无所谓地坐下办公。 乌鸦精气的在她头发上抓着，“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 卓提扎着的马尾被她弄的乱七八糟，她忍无可忍，“乌婷婷，你就这么闲吗，你们鸟界天天的就什么事儿都没有吗？！” 乌婷婷飞在她面前看着被自己弄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的卓提突然笑了。 “我就不走，就不走。”她落在卓提的桌上躺着。 卓提看着它嘚瑟的模样，恨不得抓起它扔出去。 “准备准备，”荆娅路过她办公桌关节敲了敲她的桌子，“带你去剪彩，头发是怎么了。” 卓提摘下发绳，“头盔压的，马上就好。”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桌上的乌鸦精。 乌鸦精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悠哉悠哉。 中午卓提回来时，乌鸦精还是这副模样，见到卓提回来，它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在办公桌上来回踱步，看见什么小翅膀扑腾着弄倒。 卓提靠在椅子里看着，午休时间她也懒的去管。 不过也不怎么困，就这么看着乌鸦精捣乱，跟看戏似的。 “我问你个事儿。”卓提手指敲了敲桌子。 “无情女人，”乌鸦精看着她，“不想回答。” 卓提没说话，将椅子稍微往后放了放靠了下去。 “喂，我说不想回答，你就不问了？”乌鸦精说。 卓提闭上眼睛，说，“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公孙妩收了你。” “她很厉害啊，”乌鸦精跳到她肩膀上，说，“还是神仙，我想跟着厉害的。” “你现在的老大不厉害吗？”卓提问。 “也厉害，”乌鸦精说，“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妖，但是神仙更厉害啊，她还很漂亮。” 厉不厉害卓提不知道，漂亮确实很漂亮。 眼睛一闭，眼前浮现的全是公孙妩各种笑脸，温和的，嘚瑟的，张扬的。 唉。 卓提睁开眼赶走脑海里的笑脸，乌鸦精的翅膀从她脸上划过。 第73章 “你会喜欢人类吗。”卓提问。 “喜欢人类做什么，”乌鸦精又挥了挥翅膀，再次从卓提脸上划过，“人类蠢死了。” “啧，”卓提抓住了它的翅膀，“我指的是爱情的喜欢。” “爱情！”乌鸦精抽着自己的翅膀，“当然不会了，人类寿命这么短，我爱人类干什么，他要是死了不就剩我了，我才不要。” 卓提手里不自觉地用了劲，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之前她一直没有去想过的某个问题。 两者寿命不对等…… “喂喂喂，你劲儿太大了！”乌鸦精突然嚎叫。 卓提松开了手，乌鸦精正用力在拔翅膀，她突然的松手让乌鸦精从卓提肩膀上掉了下去，它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坏女人！”乌鸦精说。 卓提接起办公桌上响着的电话，“喂，您好，这里是子粤总裁办。” 乌鸦精飞到她话筒边儿上，伸出爪子想要捣乱，突然感受到什么，它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挥着翅膀飞走了。 卓提瞥了眼它急忙的小背影，没当回儿事。 乌鸦精这一走一连几天都没来，卓提心里到有点儿奇怪的感觉。 没有个声音天天在她耳边说着公孙大人长公孙大人短，卓提忽然觉得时间变得漫长了起来。 她控制自己没有再去有事没事去看隔壁，努力不让自己去在意公孙妩。 乌鸦精聒噪的声音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卓提这份克制。 卓提按下马桶冲水，眉头轻轻皱了皱，她的月经还没来。 已经推迟够久了。 最近工作虽然渐渐步入了正轨，但压力却没有变小，难道还真是因为压力太大吗？ 该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看样子得去医院看看了。 第58章 周末早上卓提难得睡懒觉, 是被班宁舔醒的。 一下一下地舔着卓提的脸颊。 “宝贝儿，”卓提一把捞过它抱在怀里，“你知不知你舌头上有武器啊。” ‘母亲, 你醒啦。’班宁脑袋蹭着她下巴, “我饿了。” “你饿了你找你…找你娘亲啊，她不是经常给你做肉。”卓提说。 ‘她不在家。’班宁说。 “她去哪儿了。”卓提下意识问道。 问完又后悔了, 但是班宁已经回答了她, ‘不知道, 最近娘亲天天出去, 很晚很晚才会回来。’ “哦。”卓提起身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了, “待会儿你跟我一起用餐。” 她下了床往卫生间走，“秦姨手艺可能比不上你娘亲，但是也不错，你不准挑食。” ‘母亲你不会做吗。’班宁跟着她走到卫生间门口，仰头看着她。 “不会。”卓提说, “我要做，你就真的得饿肚子了。” 班宁嘤嘤了两声。 跟班宁下楼，秦姨刚好准备好午餐。 “早啊。”卓提说。 “中午啦。”卓钰和将一碗汤放在桌上。 班宁坐到椅子上伸长脖子嗅了嗅, 有些失望, ‘没有娘亲做的香。’ “你不吃你就饿着。”卓提进厨房给它拿了个碗, 坐到班宁身边, “吃还是不吃？” 班宁看着桌上的肉, 眼睛里很是委屈。 “嘴真刁，”卓提弹了弹它的耳朵，“我数五声，你不吃就只能饿着了。” “一。”卓提给自己盛了碗汤, 笑道，“二……” 班宁非常纠结，又饿又不愿意吃。 “三…”卓提喝了口海带汤，皱了皱眉，好腥的味道，喝着挺反胃的。 她赶紧吃了口凉拌黄瓜，“四。” ‘我吃。’班宁说。 “这才乖嘛，好孩子。”卓提给班宁夹了点荤菜。 她眉头皱的很厉害，肉腥味儿扑面而来，腥到好像没有处理过似的。 秦姨做饭水平什么时候下降这么厉害了？ “够它吃吗？”秦姨问。 “吃点儿就行了，它挑嘴的很。”卓提摸了摸胸口，想抚下一股恶心感。 班宁很不情愿地吃着肉，吃相没有平时吃公孙妩做的饭菜那么香，但好歹是在吃。 看样子是真的饿很了。 出门去了？出什么门连班宁的伙食都不管了？ “小姑，我明天去夏令营。”卓钰和说。 “什么时候回来？”卓提问。 “三十天后，下个月十号。”卓钰和喝着汤，“回来能给你过生日。” 卓提笑，“好，注意安全，和omega保持距离。” “然后跟你和大姑一样，三十多了还单身吗。”卓钰和也笑了。 “哈哈哈，”秦姨大笑，“小鬼头。” “我可没三十多，别污蔑人。”卓提说。 “差不多差不多，下个月你过了生日就三十了。”卓钰和给她夹了块排骨。 “给我准备礼物没。”卓提夹起这块排骨送到嘴边，肉的腥味儿让卓提胃里很不舒服。 “准备啦，等我回来就送你。” “嗯。”卓提捂着嘴点头，“小钰，给我倒杯水。” “哦！”卓钰和马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给她。 卓提喝了半杯，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怎么了？”秦姨问。 卓提摇头，“没事儿，就是想喝水了。” “吃饭中途喝水伤胃，”秦姨给她夹肉，“多吃菜。” 卓提盯着自己碗里的肉，刚稍微好点儿的胃又涌起了恶心，她捂着嘴起身，椅子在身后响起刺耳的声音。 卓提直奔卫生间，蹲在马桶边吐了出来。 “怎么了小提。”秦姨跟着她进了卫生间，声音里都是恐惧。 秦姨看见她在吐，吓坏了，“这是怎么了！” 卓提摇着头，等自己吐差不多了她才说道，“姨，没事儿。” “你最近上班辛苦了，”秦姨说，“天儿这么热每天骑摩托车上下班，别是中暑了。” “应该不是，我早上出门，晚上回来，晒不着太阳。”卓提说。 “那也辛苦，你等等，我给你拿药。” 卓提对着马桶又干呕了几下，恶心感给呕没了。 她漱了口，走回餐桌。 秦姨给她拿了中暑的药喂卓提吃了下去。 卓提下午在沙发上躺了一下午，不知道怎么了，她一下午都没什么劲儿。 中午没吃多少，下午也不怎么饿，胃里不是很舒服。 班宁趴在她肚子边，爪子不停地在卓提肚子上轻轻挠着。 没伸爪子，爪子上的肉垫软软的。 “给我揉胃吗？”卓提笑笑，“那你得往上点儿，你揉的那是肚子。” 班宁伸出鼻子在她肚子闻了闻，‘母亲，这里面有动静。’ “有动静很正常，”卓提说，“肠胃蠕动，器官也在活动，你肚子也有动静。” 班宁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一样。’ “不 一样也正常，咱俩物种都不一样。”卓提揉着它的毛发，有一搭没一搭道。 班宁又挠着她的肚子，母亲肚子里就是有不一样的，但是它不明白是什么。 晚上吃饭卓提照样没什么胃口。 秦姨很关心她，给她夹了很多菜，卓提看着这些菜一点儿想吃的胃口都没有。 但不想让秦姨失望，卓提拿着筷子硬吃。 吃了没两口，反胃感再次涌上，卓提急忙跑进卫生间，都没来得及奔向马桶，对着水池就吐了。 再晚一步，她就直接吐地上了。 “哎哟哎哟，你这不对劲！”秦姨和卓钰和两脸担心。 卓提喘着气，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别担心，我明天去医院找我姐看看。” 秦姨点头，“我这就给小荔打电话，让她给你挂个号。” “别，”卓提转身，“晚上就不让她担心了，明天早上我直接去找她。” “我陪你。”秦姨说。 “明天小钰要去夏令营，您得送她吧。”卓提说。 “我明天能自己去！”卓钰和说，“让秦奶奶陪你去医院。” “瞧给你能的，”卓提轻笑，“这种夏令营我去过，一定要有家长送去，不然不给进的，按理说应该是我送你去。” 秦姨想了想，“我送往小钰再陪你去。” 卓提摇头，“太辛苦了，我自己去就行，一定会去的。” “你确定你会去？”秦姨和卓钰和异口同声。 卓提失笑，自己这是很让人不放心吗，她保证道，“肯定去，不信到时候你们去问我姐。” 卓提躺在床上搜了一晚上自己这样的症状是怎么回事儿，没搜出个靠谱的答案来。 第74章 第二天早上是被反胃感给弄醒的。 她蹲在马桶边吐了个天荒地老，吐不出什么了还是控制不住的干呕。 她原以为自己睡一觉可能就会好，没想到不仅没好还变本加厉。 看样子真的要马上去医院看看情况了。 卓提本不想去打扰卓荔，不想卓荔跟着担心。 但是想想秦姨肯定会去问卓荔，卓荔迟早还是知道，她想了想还是直接去找卓荔。 来之前发信息和卓荔说了自己要来找她，卓荔没回她，卓提也不奇怪，卓大主任是个大忙人，不是开会就是手术，要么就是在看病人。 她直接去卓荔办公室等着就行。 办公室门口等着很多人，看样子今天卓荔有门诊，卓提办公室门口找了个空位坐下。 有病人从里面出来，卓提赶紧朝里面看了眼。 办公室里，卓荔坐在电脑后头，她只看见卓荔半个脑袋，以及站在卓荔身后穿着白色短袖的朱雪路。 朱雪路？ 卓提愣了愣，她怎么在办公室，看病吗，看病怎么站在卓荔身后？ 似乎一直看着卓荔。 还是说是自己看错了？ 卓提一直盯着门，下一个病人进去时，门再次开了，她赶紧朝着朱雪路的位置看过去，确定站在卓荔身后的人是朱雪路没错。 朱雪路好像也感受到了她，一个抬眼，和门外的卓提眼神对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卓提看见了朱雪路眼神里的慌乱。 卓提胃里又不舒服了，她去了卫生间，早上就没吃东西，什么都吐不出来，纯干呕，呕的卓提肚子、嗓子、胃都很不舒服。 要了命了。 回到办公室门口时，病人就剩最后一个了，病房门推开，卓提没再看见办公室里的朱雪路。 最后一个病人离开后，卓荔大概有时间看手机了，卓提手机响起了她的来电。 “这儿呢。”卓提站到办公室门口。 卓荔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一手拿着杯子喝水。 看见卓提突然出现，她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杯子没停，一口气喝光了一杯水。 “真是辛苦啊，连喝水时间都没吗。”卓提有些心疼。 卓荔笑笑，“喝水时间有，就是水喝多了上厕所的时间没有，你怎么来医院找我了。” “朱雪路呢？”卓提说。 “嗯？”听见这个名字卓荔心里咚地一声，“朱雪路？她怎么了。” “她，今天没来找你？”卓提疑惑。 卓荔轻笑，“她来找我干什么？我和她……也没熟到那个份儿上。” 卓提皱眉，她是亲眼看见朱雪路的，卓提也不会怀疑自己看错，但是卓荔明显是不知道的情况加上卓荔心里也在疑惑，说明卓荔没有撒谎。 那么就是……是朱雪路用了结界让卓荔看不见她。 可是为什么呢。 心中有诸多疑问，就像面对公孙妩一样，她也有很多疑问，但公孙妩几乎不给她回答。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卓荔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脸。 卓提回神，说，“你现在还忙吗。” “上午的门诊结束了，现在是午休时间。”卓荔看着她，“不忙。” “我这两天身体有点儿不对劲。”卓提说，“老是吐，胃里不舒服……” 话没说完，手腕被卓荔拉着走出了办公室。 “带你去肠胃科看一下。”卓荔说。 “会不会耽误事儿。”卓提问。 “不会，现在是午休时间，都在休息。”卓荔脚步匆忙，“除了胃不舒服，还有没有其他的症状。” 卓提想了想，“好像没有……啊，对了，我月经很久没来了。” 卓荔猛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 这一看让卓提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怎，怎么了。” 卓荔皱着眉，说，“你除了吐带来的身体不舒服，还有别的吗？” “没了。”卓提说。 但卓荔还是眉头紧皱，看的卓提紧张的很，也没听见卓荔心声。 “我，难道是什么癌症吗？”卓提问。 “呸呸呸，什么癌症，”卓荔摇头，“我只是觉得，你这情况…非常像是怀孕。” “怎么可能！”卓提惊讶，“我可是alpha！” 第59章 卓提看着桌上这几份报告, 挺不可思议的。 她验了尿、查了血，也做了b超。 这几份报告都显示卓提已经怀孕了。 “姐，”卓提脑袋一片懵, “这报告是不是错了。” 卓荔也很惊讶, 来回看着这三份报告，轻轻摇头, “不会。” 但, alpha会怀孕这件事儿太不可思议, 卓荔觉得报告错了的可能没准儿更大。 alpha怎么会怀孕！ 两人对视一眼, 这件事均超过了两人的认知。 卓提的手下意识抚摸上自己的小腹，她怀孕了？ 怀孕了？ 卓荔双手捧着她的脸, “小提，你怀孕了你知道吗，七周！都已经有了胎心胎芽！” 卓荔眼睛似乎还带着兴奋，更让卓提看不懂了。 “我，”卓提不懂她的脑回路, “我怀孕了你不惊讶吗，我是alpha啊，alpha怎么会怀孕。” “什么事情在你身上我已经不惊讶了, ”卓荔笑了, “你没有得病, 身体很健康, 这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 现在你又怀孕了，更是一件喜事。” 她宠溺地揉着卓提的脸颊，笑的好像怀孕的不是卓提是她自己。 卓提愣了。 卓荔抱住了她，“不管你为什么会怀孕, 这种超脱了科学能解释的事儿已经不重要了，小提，别怕，有姐姐在。” 卓提下巴搭在她肩膀上，闻着卓荔的信息素，心里非常温暖。 在自己脑子还一团乱的时候，有家人陪在自己身边，很幸福。 “所以，”卓荔松开了她，眼里带着笑，“让你怀孕的人是谁？带回家让我和秦姨看看。” 卓提心里又猛地揪了起来。 脑子终于转了，对啊，对啊，她怀孕了，让她怀孕的是…… 天啊！ 卓荔点了点卓提的鼻子，“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恋爱了，居然孩子都有了，能入你法眼的一定是个很不错的人吧，我要看看是哪个神人能让alpha怀孕。” 神人。 确实……是个神来着。 “姐。”卓提露出一个笑，笑的很心虚。 卓提挑眉看着她，“嗯，没事儿，我又不会阻拦你们在一起，就算是个很穷很穷很穷的，我也不会反对，我相信你的眼光。” “不是，我…”卓提低头，说，“姐，我有点儿乱，刚知道自己怀孕，还不能接受。” 卓荔点点头，拿起b超报告，指着图上小小的黑点，说，“这就是宝宝，胎心胎芽都有了，你的身体也一切正常，你们都很健康。” 卓提看着报告，上面的小点点就是她的孩子？ 孩子。 孩子，她的孩子？ “你好好想想，我下午有个小手术，”卓荔说，“你在这儿等我，两三个小时就能结束，手术完我们一起回家。” 卓提很懵，她压根就没听见卓荔说了什么。 一直盯着报告在看。 直到自己稍微缓过来后才发现办公室只有她自己了。 卓提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手心摸着小腹。 那里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因为一天没吃东西有点儿饿。 她居然怀孕了。 这是卓提从未想过的，毕竟没有哪个alpha会思考自己会怀孕这种问题。 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她肚子里。 卓提眼睛有些发热。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对了，她昨天还吃中暑的药，会不会影响到孩子？ 卓提突然紧张的直起后背，心跳过快。 哦，应该没事，刚刚卓荔说她和孩子都很健康。 她又重新靠回椅子里，手心碰在肚皮上，嘴角不自觉地挂着笑。 她要当母亲了吗？ 可是……孩子的娘亲是公孙妩，要和公孙妩说吗？ 卓提不知道，脑子又乱了起来。 忽然想到了什么，卓提猛地站起身，公孙妩不是人，是神仙，是一棵树，那么她们的孩子是什么？ 人还是树？ 还是会变成上次她在山洞里见到半人半树模样？ 她会不会生出一棵树来？ 应该不会，卓荔说孩子有胎心胎芽了，树怎么会有胎心胎芽呢。 应该是个人。 第75章 卓提一颗心乱七八糟的，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放松。 卓荔做完了手术回来，卓提都还没想个所以然出来。 两人一起回家，卓荔开车，心情特别好的样子。 “姐，你很开心啊？”卓提问。 “当然，你怀孕了这是喜事，咱家要添丁了，”卓荔手指愉悦地敲击着方向盘，“多少年了，我们家都没什么高兴的事儿……” 说着她突然顿住，扭头看向卓提，“小提，你……你是怎么想的？” “我……”卓提开口，刚说一个字就被卓荔打断。 “那什么，你要是不想…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尊重你，”卓荔说，“生不生是你的决定。” “姐，姐，”卓提说，“我没有不想要，没有。” “哦，哦！”卓荔笑笑，“我看你表情我还以为……想要那就更好了。” 卓提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只不过她和公孙妩的关系让她很纠结要不要告诉公孙妩。 原本已经打算再也不要有任何瓜葛了，没想到她们之间突然有了一个很强的连接。 “什么时候带孩子爸爸回家呀？”卓荔心情非常好，“要办婚礼吗，要办的话你交给我，我替你操心……” “姐，”卓提叹气，“不是孩子爸爸…她，她也是个女的。” 卓荔眼睛瞪大，心中惊讶，但还是将车子好好地停在了路边，才发出了惊讶之声，“啊？” “嗯。”卓提看着她。 卓荔说，“女的…两个女的怎么能怀…” 卓提也不知道。 卓荔大脑飞快运转，很多事情都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无法解释，但她还是稳定了心神，说，“这事儿除了家里人和…和你孩子她妈妈和她的家人，不要让外人知道，以后你的产检以及后续生孩子都交给我。” “嗯。”卓提点头。 卓荔过于惊讶，甚至都没问对方到底是谁，回到家卓荔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秦姨。 秦姨的反应和卓荔差不多，惊讶，但惊讶过后就是喜悦。 毕竟秦姨也是见证过卓提在车祸后快速恢复的奇迹的。 “是谁呀，”秦姨问，“还是个女的？我看你也就和隔壁那个丫头走得近，难道是她的？” 卓提低头不敢去看，赶紧拿过一颗葡萄塞嘴里。 “隔壁？”卓荔说，“隔壁谁，公孙妩还是……朱雪路？” “公孙妩呀，”秦姨说，“班宁不就是她养的狐狸嘛，天天来家里粘着小提，小提之前还经常过去隔壁，这段时间小提上班了好像就没怎么去了。” 卓荔看着卓提，“是她的？” 卓提说沉闷道，“嗯。” 卓荔双手抱胸，赶紧回忆起公孙妩这个人，她和公孙妩接触不多，但印象还行，长得很漂亮，上回在医院还帮她制服了要伤害她的人。 卓提能看上她，说明这人人品也还行。 离得也很近，卓荔默默点头，这个妹媳好像各方面综合下来还不错。 卓提听见卓荔的心声只有叹气。 “晚上喊她来家里吃饭，”秦姨搓着手，“也可以每天都过来，最好是搬进……” “姨，”卓提打断她，“她，她最近有点忙，过段时间再说。” “好好好，”秦姨笑着默默她的手，“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这前三个月最关键了，最好也别去上班了。” 卓荔也附和，“赞同，虽然目前你身体健康，但你的情况特殊，你怀孕的事儿尽量别让外界知道。” 卓提思绪已经飘走了，卓荔和秦姨两人商量的有模有样她也没怎么听。 原本已经和公孙妩说再见了，没想到要再次见面。 真的要见面吗。 卓提趴在阳台上看向隔壁，隔壁没有人，黑乎乎一片。 这倒是给了卓提些许时间缓冲。 怎么办啊。 不告诉公孙妩其实很不现实，她肚子会越来越大，总有一天生下宝宝，公孙妩神通广大，这事儿瞒不住她的。 可是……如此守规矩的公孙妩万一不允许她生下孩子呢？ 这个可能让卓提心中不安。 公孙妩法力无边，她如果不允许这个孩子出生，卓提能有什么办法？ 她猛地转身进屋，关上阳台门，拉上窗帘，以此来给自己安全感。 好像这样就能阻挡公孙妩。 卓提躺上床，趴在她枕头上的班宁缩进她怀里，爪子搭在她肚皮上。 “你是不是感受到了。”卓提摸着它。 ‘感受什么。’班宁问。 “我肚子里有什么？” 班宁看着她的肚子，说，‘有动静。’ 卓提蹭着它的脑袋，“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 ‘弟弟，妹妹？’班宁有些不懂。 “嗯，”卓提仗着公孙妩听不懂班宁说什么，将事情告诉班宁，“我肚子里有个孩子，是我和你娘亲的孩子，以后你就是姐姐了。” 班宁看着她，在床上蹦了蹦，随后鼻子在卓提肚子边嗅着。 ‘我是姐姐？’班宁非常开心。 “是呀。”卓提笑。 班宁突然跳下床，‘我要去告诉娘亲。’ “哎！”卓提吓了一跳，“回来，你娘亲不在家。” 班宁又转身跳回了床上，‘那我等她回来告诉她，母亲肚子里有个孩子。’ 卓提好奇道，“她又听不懂你说什么，你要怎么告诉她。” 班宁歪头想了想，想了一会儿好像没想出来，它平时一张嘴娘亲就知道它想干什么，不用它说，它也不用和娘亲沟通什么。 是啊，要怎么告诉娘亲。 ‘母亲你去说。’班宁想半天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卓提叹气，她不敢啊，她不敢去赌，但是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抱着班宁，在叹息不安一团乱麻中睡着了。 班宁也挤着她，它有点儿过于高兴了，时不时地就想去看看母亲的肚子，母亲肚子里的东西让它很好奇。 弟弟，妹妹？ 它要当姐姐了？ 不行，它还是要去告诉娘亲。 班宁从卓提怀里出去，跳下床，扒拉着把手拧开门，飞奔下楼。 轻车熟路地打开客厅窗户，从窗户跳了出去。 飞奔回家，娘亲还没回来，它蹲在屋外看着月亮。 在班宁模糊的记忆里，她的娘亲好像就是因为生孩子没有了，母亲一直很痛苦。 记忆里它的娘亲好像不是现在的娘亲，母亲好像也不是现在的母亲。 那它的娘亲和母亲呢？ 班宁想不明白，算了，反正现在母亲和娘亲都在它身边。 “在等我？”院子里闪出一道金色光芒，接着娘亲就出现在它面前了。 班宁笑着跳过去，娘亲伸出胳膊，班宁顺着她胳膊跳进她坏里。 “饿了？”公孙妩摸了摸它。 班宁摇头，爪子指了指隔壁，对着公孙妩哼了几声。 公孙妩看向隔壁，她知道卓提已经睡了，就是感知到卓提进入了深度睡眠她才回来的。 她抱着班宁回屋，班宁很激动，爪子还是指着隔壁。 公孙妩意识到它是想和自己说些什么。 “她怎么了？”公孙妩问。 班宁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隔壁，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公孙妩。 公孙妩没明白，但班宁这样一定是和卓提有关。 她下意识就想过去看看情况，但理智在她起飞的前一刻回归，让公孙妩没有直接过去。 好在她能感受到卓提现在只是在睡觉，没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了，”公孙妩摸了摸班宁，“我明天去看看她。” 第60章 “卓提。” 卓提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到叫了出来。 她抓着衣服挡在胸前转过身, 公孙妩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距离。 “你，”卓提松了口气，转身将衣服穿上, “你怎么又这么突然出现。” “抱歉, ”公孙妩说，“我本来是想让小白来告诉你一声我要过来, 但它一直没醒。” 卓提扣上衬衫扣子, 扭头, “你找我有事？” “小白昨晚告诉我你有事, ”公孙妩看着她，卓提似乎是比上次见到要纤瘦了些, “你，怎么了吗。” 卓提愣了愣，没想到两个无法沟通的物种也能沟通个七七八八。 公孙妩立马又说道，“我没有管闲事，小白昨夜一直想让我过来, 我猜你或许是有事儿，今早便来问问，如果你遇见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我可以帮忙。” 第76章 看来公孙妩是听见进去她上回说的话了, 没有贸贸然地做些什么。 卓提张嘴, 刚想说话, 胃里又涌上恶心, 她捂着嘴进了浴室。 “呕！” 公孙妩听见很明显的呕吐声，她眉头轻皱，想上前去看看，腿往前跨了一步又停住了。 站在原地等着。 听声音卓提好像很痛苦, 一直在吐。 公孙妩忍不住，走到了浴室门口，看见卓提蹲在地上干呕。 “你是不是病了？”公孙妩说。 卓提摆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恶心感下去之后她说道，“没有，最近吃坏肚子了。” 卓提漱了漱口，走到浴室门口，“让让。” 公孙妩往旁边让了一步，她双眼吐的发红，公孙妩抓住她的手腕，“我让牡丹给你诊一脉，她医术很好。” 卓提猛地抽回胳膊，往前走了几步，“不用，我去医院看过，我姐也是医生，她给我开了药。” 卓提背对着公孙妩揉了揉手腕，刚刚公孙妩抓住的是她脉搏处，不知道公孙妩会不会探脉，能不能看得出什么。 “好。”公孙妩说，“你真的没事儿吧。” “嗯，”卓提说，“我要去上班了。” 公孙妩点头，“好，那我…走了。” 卓提没说话，听着卧室里很安静估摸着公孙妩应该是走了，她扭头看向身后。 公孙妩还在，卓提突然有一种被抓住的心虚。 “你不是说要走了。”卓提说。 公孙妩说，“哦，走，这就走。” 说完，她就消失在了卓提眼前。 卓提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一晚上过去，她也没想好要怎么和公孙妩开口孩子的事情。 秦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非常丰富。 鸡蛋、牛奶，面条、稀饭，每样都有。 “蛋白质、膳食纤维。”秦姨笑道，“必须得补充。” 卓提皱眉，“姨，我没什么胃口。” “少吃点，”秦姨说，“前三个月是这样的，吐的什么都吃不下，所以我做的种类多，你挑选你能吃的吃点儿，剩下的我吃。” 卓提很是感动，搂了搂秦姨的脖子，“姨，你不用这么辛苦，和平时一样就行。” “那不行，”秦姨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你现在可是孕妇，而且我一点儿也不辛苦，一想到家里要添人口了，我昨晚上都没睡着，特别高兴。” 卓提叹气，“量力而行，别太辛苦。” “知道知道，”秦姨说，“快点吃。” 卓提喝了点牛奶，吃了几口稀饭，其他的东西一闻到就想吐。 吃完早饭，卓提收拾收拾去上班。 “你今天还要上班啊？”秦姨说，“就别去了呗。” “去，我现在也没肚子，没人知道的，”卓提说，“得给孩子赚奶粉钱。” 秦姨送她出门，很不放心，“骑车慢点，晚上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一定要小心肚子，头三个月很不稳，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好。”卓提点头，扣上头盔笑了笑，“知道了，我会很小心的。” 秦姨看着她皱眉，“要我说，你怀孕了就别去上班了，本来你就是alpha，谁也不知道你这样安不安全。” 卓提无奈笑笑，发动了车子骑了出去。 她头顶上方几米高的距离，公孙妩飘在空中，原想着出门的公孙妩无意之间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公孙妩满脸疑惑。 怀孕？ 卓提怀孕？ 公孙妩跟上卓提，跟着她一路到了子粤。 卓提车子停在地下车库，锁好车抱着头盔转身，鼻子撞上了一堵肉墙。 “哎！”卓提喊了一声，她往后退一步，腰肢被人扶住。 卓提眨了眨眼睛，搂着她的是公孙妩。 “你，”卓提惊讶道，她推开公孙妩，“你又跟踪我？” 公孙妩点头承认，“方才我听见你和秦姨的话了。” 卓提回忆半个多小时前她和秦姨说了什么，随后睁大了眼睛她将头盔下意识挡在肚子前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怀孕了？”公孙妩问。 “没有！”卓提脱口否认。 “我听见了你们的谈话。”公孙妩说。 “你听错了，不是我怀孕，”卓提说，“我怎么可能会怀孕，咱俩都是女的，你有那个本事让我怀孕吗。” 这也正是公孙妩疑惑的地方。 看公孙妩也是一脸疑惑，卓提继续道，“你不懂我们人类世界的构造，我是个alpha，没有怀孕这个功能，你也是女的，咱俩就更不可能会怀孕了。” 公孙妩看着她，卓提努力镇定，后背挺的笔直。 公孙妩一步步走近她，“虽然我不懂你们人类的构造，但我听得懂你和秦姨说的什么，小白昨夜就很不对劲，你，怀孕了。” 最后三个字公孙妩用的是肯定句。 卓提抿着唇，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看见荆娅的车开了过来，卓提推开公孙妩，“我要去上班。” 公孙妩看着她和荆娅一起进了电梯，对于卓提的反应，她已经肯定了卓提就是怀孕了。 公孙妩跟着卓提，看着她工作，看着她中午用餐时只吃了一口便冲进了卫生间呕吐。 和早上吐的一样，让人听着就很心疼。 卓提吐到虚脱，走出卫生间，一个飘逸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修长的手伸出，躺着一颗白色小果子。 “吃下看看。”公孙妩说。 卓提已经懒得问她是不是一上午都跟着自己了，呕吐让她精疲力尽，“什么东西。” “银杏果，”公孙妩说，“会让你舒服点。” 卓提抬眸，“你让我生吃银杏果？公孙妩，生吃有毒的。” “普通银杏果有毒，我的没有。”公孙妩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卓提现在是惊弓之鸟，“谁知道你有没有安好心。” “我不会害你，”公孙妩托起她的手，将银杏果放在她手心上，“你肚子里的，也是我的孩子。” 公孙妩的手又软又暖，她说的话也让卓提有些意外。 “你，”卓提看着手心里白色小果子，说，“你，你是怎么想的。” “先吃下。”公孙妩声音很轻柔。 卓提吃下银杏果，果子很甜，又甜又糯。 咽下去的瞬间，卓提身上的不适感统统不见了，甚至感受到自己很饿，胃口大开就想吃东西。 “你还没回答我，”卓提说，“你是怎么想的。” 有人来上厕所，却无视掉了两人，卓提就知道她们是裹在结界里。 “这说话不方便，”公孙妩说，“你先去吃饭，你不忙的时候我们再好好聊。” 卓提这会儿也确实是很饿，她同意了公孙妩的安排去吃饭。 刚刚打的饭菜已经被工作人员收走了，卓提重新打了份饭菜，比上一回数量更多。 转身看见公孙妩坐在一张空桌子上对她招手。 卓提埋头走过去坐到她对面。 “还想吐吗。”公孙妩问。 “不想了。”卓提说。 “好，你吃。”公孙妩笑着看着她用餐。 卓提埋头吃着，感受到饿以及吃饭很顺畅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不过才短短两天，就已经折腾的卓提很是痛苦。 吃的饱饱的卓提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 一抬头，公孙妩一直笑着看着她。 “现在去忙了？” “嗯。”卓提起身往办公室走，公孙妩跟着她。 电梯人多，公孙妩站在她面前，将她和人群隔开，与卓提面对面。 嘴角挂着她惯有的笑容。 卓提没说话，她摸不透公孙妩心里在想什么，虽然目前她的所作所为都很有善意。 也许是一开始就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卓提并不能真的放心下来。 就怕她松口气的功夫，公孙妩就灭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卓提回到办公室，中午有休息时间，不过下午有个重要的季度会议，卓提还没参加过，她抓紧时间弄好相关文件。 赶在了开会前二十分钟弄完，卓提松了口气，端起杯子去茶水间弄点水。 四下扭头看着，没看见公孙妩。 或许是躲在哪儿看着她？ 卓提仰头，上面是天花板。 她又推开茶水间的窗户往外看了看，下午的烈日照射卓提眼睛，外面除了燥热的空气和烈日，压根没有人。 跑了这是？知道她怀孕不想担责所以提裤子走人了？ 渣女，呸！ 第61章 “大夫, 大夫，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第77章 病人家属跪在地上磕头, 卓荔双手扶起她, “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病人从现在开始不能进食喝水, 明白吗。” “明白, 明白的。”家属点头, 擦了把眼泪，“我一定看好了。” 卓荔点点头, 又和家属说了些注意事项，离开了病房。 站在角落里的朱雪路也赶紧跟上她。 “卓医生，”一位护士从走廊另一头病房探出头，焦急道，“55号床吐血了。” 卓荔二话不说朝着病房跑过去。 朱雪路也准备跟上去, 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挡住。 她马上朝着右边看过去，公孙妩飘在窗户外。 朱雪路乖乖地出去了。 “老大，”她一脸乖巧, “是不是要我去做什么？您说。” “问你个事儿。”公孙妩说。 朱雪路点头, “您问。” “那个…”公孙妩清了清嗓子, “你, 和那个人类, 那个过吗。” 朱雪路没听明白，“哪个人类？那个是哪个？” “你爱的那个人类，”公孙妩说，“不是这个医生, 是她的上一世。” “哦，你是说阿然，”朱雪路说，“那个是……” 她顿了顿，看着公孙妩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朱雪路明白了过来。 “当然，当然有，”朱雪路也有些不好意思，“老大，你怎么问这个了。” “她怀孕过吗。”公孙妩问。 朱雪路又听不懂了，“怀，怀孕？没有怀孕过啊，我们都是女的，怀不了。” 公孙妩点点头，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 卓提怎么能怀孕？ “老大，怎么了？”朱雪路手探上她的手腕，“你怀孕了？哦，没有。” “你行医这么多年，”公孙妩说，“有没有见过两个女性会怀孕的？” 朱雪路摇头，“从未见过，不过…倒是见过不少两个相爱的女人会试管婴儿怀孕，但也是用了男人的基因。” 公孙妩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回去等我。” 不敢反抗的朱雪路点头，“好。” 公孙妩重新回到卓提公司，卓提坐在一个长长的大桌子边，身边是荆娅还有一些男男女女们。 她没有贸然上前打扰，等在窗外。 卓提很认真，时不时地在电脑上记录着。 认真的小模样一脸严肃。 卓提抬起头，看见了窗外的公孙妩。 公孙妩对她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她今天一身淡蓝色长衣，飘在窗户外面，衣摆随风晃动，太阳光洒在她的脸 上，光彩夺目。 一抬眼看见的是如此耀眼的人，卓提好半天没有缓过来。 胳膊突然被人碰了碰，荆娅靠近她，小声道，“发什么呆，快记下。” “嗯嗯。”卓提赶紧收回眼神，瞥了眼大屏幕上的ppt内容，已经快跟不上会议节奏了。 真是美色误事。 一场会议结束，卓提都克制自己没让自己的眼神往窗外多看一眼，荆娅宣布散会那一刻，她马上看向窗外。 已经没人了。 “这儿呢。”她身后响起了公孙妩的声音。 卓提莫名的心跳加快，手上的动作却没变，慢条斯理地收拾好笔电和文件，才回了头。 公孙妩靠在椅子后面的墙上，手里拿着她银杏扇。 “会议纪要整理出来，”荆娅说，“给每个部门经理发一份。” “好。”卓提点头。 卓提跟着荆娅走出办公室，等到了总裁办没有外人之后，荆娅说道，“电脑打开。” 卓提打开手上的笔电，荆娅扫了一眼她做的会议笔记，手指划过屏幕，“这一块的数额不要写上，让他们自己去找。” 荆娅对她眨了眨左眼，笑道，“这叫给你立威。” 卓提很快明白了过来，也笑了笑，“谢领导指示。” “还有，”荆娅说，“晚上能不加班就不加班，我不提倡加班的，你要让人知道你不加班还能做好事情，多牛。” 卓提轻声道，“其实我都偷偷在家干。” “哈哈哈哈，”荆娅笑，“要的就是这种背地里努力，表面上云淡风轻，他们才会高看你一眼，卓助是个厉害的。” 公孙妩站在两人身后冷眼看着，这里空间这么大，也没外人在，说话就说话，非要挨得那么近么。 她摇着扇子，风将她的发丝吹起，公孙妩轻轻咳嗽一声，“咳！” 卓提毫无反应，和荆娅还在有说有笑的。 “你这个做的太棒了，”荆娅看着她的笔电，“比专业的都厉害，小提，我跟你说，我下个月就得给你涨工资。” “你别太夸张，”卓提也笑着，“我才来一个多月，哪有这么快就涨工资的。” “啧，”荆娅合起笔电，仰头看着她，“你假不假啊，钱你要不要，就说你要不要。” 卓提抿唇忍笑，“嗯。” “这不就行了，”荆娅戳了戳她的腰，“跟我搞这一套……” 卓提吓了一跳，还好戳的是腰不是肚子。 “啪！”一声，里面荆娅的办公室突然发出一声很大的响声，两人愣了愣，一起朝着荆娅办公室而去。 办公室柜子上的一个水晶摆台莫名倒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荆娅叫了一声。 这个水晶摆台卓提入职第一天就看见了，说明已经摆了很久，底座也很稳，不会莫名其妙就会倒下。 卓提眯缝着双眼，回头看了眼某人。 公孙妩靠在卓提办公桌边，一只手摇着扇子看着她这边，嘴角带着得逞的笑。 卓提喊来打扫卫生的弄干净地上的垃圾，弄完之后她坐到自己办公桌后。 “你弄的吧。”卓提说。 “什么？”公孙妩微微侧头，发丝垂下，带着些妩媚。 “切。”卓提懒的多说，收回眼神不去多看，打开了电脑屏幕准备工作。 不能看，再看下班时间都完不成手头工作了。 好在公孙妩很安静，卓提认真起来几乎都感受不到她的存在，等工作忙完，她伸了个懒腰，一只手突然抚上她的后腰。 卓提一个激灵，转着椅子看过去，公孙妩站在她的身后，弯着腰。 “给你揉揉。”公孙妩柔声道。 她的手按的位置刚好是卓提觉得有些酸的地儿，力道位置都刚刚好，很是舒服。 “结束了没。”公孙妩说。 “嗯。”卓提还不怎么适应这样的接触，她拿开了公孙妩的手，“我把这些发下去就可以下班了。” “好。”公孙妩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 公孙妩看不懂，看的她眼花缭乱的。 “差不多了吧。”荆娅走出办公室，说，“我下班了，你也下班。” “嗯，好。”卓提点点头。 荆娅站在桌前，“一起下去。” 一只手搭在了卓提肩膀上，似乎是在提醒卓提。 卓提说，“我还要十几分钟，你先下。” “嗯，明天见。”荆娅说。 等荆娅离开后，公孙妩说，“回去？” “嗯。”卓提关了电脑，背上包。 公孙妩对着她伸手，“走。” 卓提看着她，“我骑车。” “带你飞回去。”公孙妩牵起她的手。 不等卓提说话，两人已经出了室外飞在了空中。 挺长时间没有感受过飞行了，卓提心跳加快，有一股很强的激动。 真没出息啊。 刚过五点半，夏日的阳光还很耀眼，但这个隔绝了一切的结界感受不到热。 “我让牡丹给你诊脉，好不好。”公孙妩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 卓提将眼神从下面的风景抬起看向公孙妩，“我已经去医院查过了，孩子七周，不到两个月，很健康。” 她不放心公孙妩和公孙妩的人，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对于有法力的这群人，卓提怕自己防不胜防。 公孙妩说，“你难道不会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怀孕吗。” 这个说中了卓提的好奇，她问道，“她能诊出来为什么？” “不一定会，”公孙妩轻声道，“但我们物种不同，你肚子里的很有可能会是一个妖……” “公孙妩，”卓提冷眼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公孙妩握紧她的手，两人降落在院子里，“我担心这个孩子会跟你不合适，影响你的身体，凡体怀上妖物是一个很危险的…” “所以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是吗。”卓提用力抽走被她紧握的手。 第78章 听见屋外的动静，等在家里的朱雪路连忙出来查看，“老……” 公孙妩一个摆手，朱雪路被送回了屋里，顺便锁上了玻璃门，让朱雪路一脸懵。 “我不是这个意思，”公孙妩说，“卓提，我很担心你的身体，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你和孩子。” 卓提并不相信她，后退几步和她保持距离，“公孙妩，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是不是自相矛盾，不愿意破坏规矩的是你，现在你说你要保住我和孩子，你觉得我会信吗。” 公孙妩微微怔住。 卓提冷笑，“看吧，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亏的我今天还以为你会不会有那么一丝想留下这个……” “是很矛盾，”公孙妩开口，迈着步子靠近她，声音很轻很轻，“这段日子我一直很矛盾，我控制自己不去想你，不去在乎你，不去感知你，不要去破坏规矩，但我很痛苦，我从来没有这样矛盾、纠结且痛苦过。” 她停在卓提面前，难得的脸上露出了卓提看不懂的情绪。 是痛苦，是难过，也是慌乱。 公孙妩说，“从修仙开始，我一直遵循这世间规矩，几千年来从未逾矩，如今，我想我不应该再守着那所谓的规矩，我的心，我的感情，早就在规矩之外了。” 第62章 砰砰, 砰砰砰。 卓提感受道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在公孙妩说完这些话之后。 所以，公孙妩不再守规矩了？ 是因为什么, 因为孩子吗？ 卓提没问出来, 因为余光能看见玻璃门内朱雪路在看着她们。 卓提扭头看过去，朱雪路一脸奇怪又惊讶地看着这边。 公孙妩牵起她的手, 说, “让牡丹给你诊个脉, 我们来确定一下孩子对你有没有伤害。” “嗯。”卓提应声。 她被公孙妩牵着走进屋子里, 朱雪路惊讶的眼神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 公孙妩带着卓提坐进沙发里，说, “给她诊脉。” “哦哦。”朱雪路收回眼神，拖了把椅子坐到卓提身边，拍拍沙发扶手，“手给我。” 卓提将右手腕放在扶手上，朱雪路手指探了上去。 刚抚上她的眼睛再次瞪大, 说，“喜脉？” 朱雪路指尖用力贴着脉搏。 确实是喜脉没错。 但卓提不是alpha吗，怎么会怀孕呢。 朱雪路百思不得其解, 对着她的脉搏探了很久。 “如何？”公孙妩关心道。 “是喜脉, ”朱雪路说, “奇怪的是, alpha居然能怀孕？” “和普通人的喜脉有没有区别？”公孙妩说。 “脉搏比普通喜脉跳的要更快, 不，不对，它忽快忽慢，你左手给我, ”她另一只手探上卓提左手腕，眉头皱起，“左右手两边脉象居然不同，右手是人脉，左手是……”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公孙妩今天在医院问她的那些话，加上如今卓提怀孕，以及两人刚刚手牵着手。 朱雪路缓慢扭头看着公孙妩，一个疑问脱口而出，“老大，孩子是你的？” “嗯。”公孙妩非常淡定承认了，“所以左手是什么？” “啊？”朱雪路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自己了。 她手抖了抖，松开了卓提的手腕，朱雪路起身搓了搓自己的脸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太不可思议了。 这比人类能上月球还要不可思议。 “冷静了吗。”公孙妩问。 “还，还没。”朱雪路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怪不得公孙妩几次发现她在医院里跟着卓荔后不仅没生气也没管她，合着她自己已经…… 朱雪路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在不可思议之后就是接受。 她接受了这样荒诞的事情，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再次探上卓提的双手。 对卓提突然有了不一样的心情。 老大的女人，要怎么称呼？ 大嫂？好像不对。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卓提打断了她的心声，说，“左手是什么你还没说。” “哦哦。”朱雪路收回心思，说，“刚刚我奇怪，现在知道孩子是谁的就不奇怪了，你左手是妖脉。” “妖脉？”卓提问。 “嗯，这是正常的，毕竟孩子有一半的血脉是妖。”朱雪路说。 “她不是仙吗。”卓提说。 “我是修炼成仙，原本是妖。”公孙妩说，看向朱雪路，“会对她有什么影响吗。” 朱雪路说，“一般情况下，妖胎会吸取母体阳气，致脉中阴寒凝滞，目前我没有在她的脉象中发现这一点，反而…阳气很足，可能是因为卓提是极阴之人身体与妖胎很合适。” 两人一喜，互相看了眼对方。 朱雪路又说道，“目前看是没有什么问题，我会经常把脉注意情况的。” “好。”公孙妩搂住了卓提的肩膀。 三个人面对面，朱雪路来回看着两人，忍不住道，“老大，恭喜你呀。” 她有点儿激动，老大要当娘了，天呐，这是什么奇迹。 “谢谢，”公孙妩说，“你忙吗。” “不忙。”朱雪路笑了笑。 “你好好想想呢。”公孙妩说。 公孙妩看着她，朱雪路也看着公孙妩，后知后觉地站了起来，“哦，我想起我确实还有事，我先去忙。” 说完就要离开。 “等等。”卓提喊住了她。 “我吗？”朱雪路马上又坐了回去。 “你，”卓提说，“跟我姐是什么情况，你为什么要偷偷跟着她。” 朱雪路下意识看了眼公孙妩，公孙妩说，“说吧，你瞒不住她。” 朱雪路知道昨天卓提在医院看见了自己，尽管自己马上就溜了，但卓提能看得见结界，她溜了也没用。 “卓荔是我上一世的爱人。”朱雪路说。 “什么。”卓提皱眉，“上一世？” 朱雪路说，“一百多年前，她是一个女中医，叫曹卿然，我们很相爱，直到她寿命走到尽头。” 提起曹卿然，朱雪路闭了闭眼，说，“卓荔是她的这一世。” 卓提完全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情况。 她有点儿无法接受，“曹卿然是曹卿然，我姐是我姐，她们经历都不同，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尽管公孙妩曾经告诉过她关于转世是不是同一个人的说法，但卓提还是无法接受。 哪怕卓荔和曹卿然是同一个灵魂，但卓荔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什么都不知道，这和把卓荔当成一个替身有什么区别。 “我不会做些什么，”朱雪路说，“我只是偷偷看一看她，不会让她知道，你别太激动，你的胎还没坐稳。” 公孙妩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 卓提稳了稳心神，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好，有事儿跟我说。”朱雪路起身离开了。 “你是不是知道？”卓提看着公孙妩。 “知道一些。”公孙妩说。 “我姐和那个曹卿然，是同一个人么。” “是的，”公孙妩点头，“投胎之后她忘记了前世，灵魂是同一个。” 卓提还是无法接受，“我姐永远也不可能会想起上一世，朱雪路把对曹卿然的感情投入到我姐身上，这对我姐是不公平的。” 公孙妩说，“如果感情很深刻，这一世她或许也会有感觉，不过，这不是你我能操心的，很多事儿，都在不受控制。” 都在不受控制。 这句话马上将卓提拉了回来，她看着公孙妩，“这个孩子，你是怎么想的。” “我……” “嗡~” 卓提的包里响起铃声，她赶紧掏出了手机，是秦姨。 “喂。”卓提接起电话。 “小提啊，你下班了吧，怎么还没回来啊。”秦姨说，“别加班，你现在不适合加班。” “我到了，马上到。”卓提说。 “好，你在骑车是吗，那别接电话了，注意安全。”秦姨挂了电话。 卓提站起身，“我先回去。” “我陪你一起。”公孙妩也站起身。 “别，”卓提说，“秦姨知道了孩子是你的，我跟她说你最近忙，等…等晚上你来我房间，我们聊完了再说。” “好，你需要我过去喊我一声就行。”公孙妩说。 卓提背上包，揉了揉苹果和班宁的脑袋，回家去了。 秦姨守在院子门口扭头朝着马路那边看着，卓提喊了她一声，“姨。” 秦姨回头，“哎！你怎么从那边过来…哦，小妩接你回来的？” 第79章 秦姨满脸兴奋，“那喊她一起来吃晚饭。” “我是过去看班宁的，”卓提挽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家拉，“她不在家，忙着呢，过段时间。” “这么忙，对了，她是做什么的？” “嗯…她，她，她是开公司的，环保公司。” “难怪这么忙。” 公孙妩站在门口，听着两人的谈话嘴角笑意很深。 班宁围着她打转，它很开心，娘亲终于知道母亲怀孕啦。 公孙妩抱起它，说，“小白，你要当姐姐了。” 班宁爪子碰了碰她的脸颊，它早就知道啦，母亲已经告诉它了。 “饿了吗。”公孙妩笑着吹了吹她的耳朵。 班宁竖起尾巴，很兴奋，饿了，饿了！ 公孙妩给两小只做了晚饭，她拿过一旁的平板，按下语音按钮说道，“怀孕的人应该吃什么？” 她按下搜索，出来了一堆视频教学。 公孙妩靠进吊床里，一个个点开看着。 屋外太阳落下，黑夜升起，手里的东西看到了黑屏。 公孙妩愣了愣，应该是没电了，她琢磨了一会儿，没明白怎么充电，每天都是许状元或者朱雪路给她充好了。 “公孙妩。” 耳边响起卓提的喊声，公孙妩放下平板，出现在了卓提的卧室里。 卓提洗了澡，穿着粉绿色条纹睡衣，散着头发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浑身散发着青草香味儿。 公孙妩往前几步，蹲到卓提面前抱住了她。 一肚子话想说的卓提被她的动作弄懵了。 她身上扑面而来的树木清香让卓提忍不住多吸了几下。 “我有话跟你说。”卓提拍了拍她的后背。 公孙妩松开她，坐到她身边，“可有不舒服的？” “现在没有。”卓提说，自从白天吃了公孙妩的银杏果之后，卓提身体没有一点儿不舒服，也不吐了，胃口也很好。 “好，”公孙妩笑着看着她，“那你说。” “孩子，你想要吗。”卓提说。 “要。”公孙妩点头。 卓提说，“我是个alpha，不知道怀孕是不是危险很大，我和孩子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嗯，有我在你们一定是安全的。”公孙妩说。 卓提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的话她在心里裹了裹，最终什么也没说。 算了，不说那么多，好在公孙妩没有要害孩子的心思。 “是不是还有什么要跟我说？”公孙妩轻轻笑着。 “没有了，我就是想跟你说你好好对孩子，保护我们的安全，”卓提说，“还有我家人都知道了你，过段时间我们一块儿吃个饭，以后我们就一起养孩子。” “啊，”公孙妩愣了愣，“我们…就只是一起养孩子？”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安静。 卓提撇开头不去看公孙妩，说，“对啊，只是一起养孩子，不然你以为…” 她话没说完，公孙妩的手兜住了卓提的后脑勺，将她脑袋掰过来看着自己。 “卓提，”公孙妩认真地看着她，“什么天庭的规矩我不守了，不是为了孩子，是…” “公孙妩，”卓提打断她，“其实我就是怕我怀了个妖胎会有什么危险才和你说清楚的，想让你保护我和孩子的安全，至于其他别的…我没有那个意思。” 公孙妩不明白，满脸疑惑。 “你说过的啊，”卓提将自己语气放轻松，“你不能和凡人在一起，我想了想很有道理，人仙殊途的嘛，我们人类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感情其实挺讲究门当户对，咱俩确实是差别很大，哪哪都不合适。” 公孙妩还是看着卓提，好半天说道，“这是你的真心话？” “当然，”卓提站了起来，走到桌边喝了口水，“前段时间我只是想不明白而已，后来我就想明白了，我们俩真是…不合适不合适，你那个规矩你好好守着。” 卓提双手握着杯子，低着头，狠狠咬着自己的下唇。 身后的公孙妩很安静，安静的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你，”公孙妩声音很低沉，“不用管这些，都跟你没关系，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是……不愿意。” “嗯，不愿意。”卓提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杯子，转头看向公孙妩，嘴角带着笑，手摸了摸肚子，“如果不是有了孩子，我肯定是不会打扰你的，这不…我一个人也应付不了我肚子里的这个小妖怪，就要指望你了。” 公孙妩看着她的肚子，眸光深邃又黯淡。 “我明白了。”公孙妩说。 “明白了就好，”卓提说，“那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公孙妩看着她，没有动。 几分钟后她很落寞的点点头，消失了。 卓提的心也跟着空了空。 她一屁股坐到桌旁的椅子上，手指轻轻点了点肚皮。 宝宝，妈妈这么做你会怎么想。 肚子里自然是什么反应都给不了卓提。 卓提闭上眼睛，咽下喉咙涌起的堵塞。 她不能太自私，不能让公孙妩用无限的生命来陪伴她一个有限寿命的凡人，这对公孙妩来说太不公平。 第63章 卓提从床上坐起身, 打了个哈欠。 轻轻拍拍自己的肚皮，“宝宝，早安。” “哎哟, 没想到小妩真是能干。” 秦姨的心声让卓提一愣, 她仔细聆听，秦姨心声没了下文, 只能听见美滋滋的笑声。 卓提赶紧洗漱换衣, 下楼看见公孙妩坐在餐桌前。 见到她下来, 公孙妩起身到楼梯边迎接她。 “睡得好吗。”公孙妩笑道。 卓提在她脸上看了看, 她恢复了往常模样，好像昨晚的那个她只是卓提的错觉。 “嗯。”卓提应声。 “给你做了早饭。”公孙妩搂着她的肩膀带她到餐桌边, 拉开餐椅，“快吃。” 卓提坐下，桌上摆着很丰富的早餐。 “都是你做的？”卓提问。 “都是她。”秦姨端着煎饺从厨房出来，“一大早就过来了，我说你爱吃面食, 她又是包饺子又是擀面的，来，尝尝这个煎饺, 我刚吃了一个, 哎哟, 真好吃。” 煎饺每个裹着芝麻粒, 金黄色的外表透着香气引诱着卓提。 没有孕反的感觉让卓提看啥都馋。 美美饱餐一顿, 卓提吃的很愉快。 秦姨看着她，“今天胃口很好，也没吐了，哎哟, 还得是小妩在，是不是用信息素安抚了？” 秦姨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味儿，她还以为是公孙妩用了信息素安抚卓提。 公孙妩听不懂什么意思，卓提也没回答。 “我要去上班了。”卓提说。 “我陪你。”公孙妩说。 卓提看着她，公孙妩牵起她的手，卓提轻轻缩了缩，手被她紧紧握着。 “秦姨，我送卓提。”公孙妩笑着和秦姨说。 秦姨也笑着点头，“好，你们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公孙妩牵着卓提走出门外，两人便飞行到上空。 卓提说，“你也不用这样……我和孩子现在挺安全的，有什么事我会去找你。” 这样只会让卓提很难控制。 “我也想过了，”公孙妩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从今天开始，我会时刻待在你身边，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你为什么会怀孕，但你肯定比普通人要凶险，只有在你身边时刻看着，有了危险我才能第一时间知道。” 她扭头看着卓提，“你不用压力太大，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 卓提深深呼出一口气。 公孙妩这么说没什么问题，可关键是… 她的手被公孙妩牵着，两人十指相扣，就像是一对很相爱的情侣。 卓提抿唇，她真的很怕自己会陷在这里，陷在和公孙妩的相处中，从而控制不住地想要拉着公孙妩。 何其自私。 很快就到了公司，甚至直接到了卓提的工位，全程好像才三四分钟。 卓提点开手机打卡，又打开电脑。 扭头就看见公孙妩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了个椅子过来坐在她身边。 “我上班，你就不用跟着了，”卓提说，“你忙你的去吧，下班来接我就行。” “好。”公孙妩说着就消失在卓提面前。 “走了？”卓提愣了愣，这人这么快就走了？一点儿也没留念？ 眼前又突然出现了公孙妩，卓提吓一激灵。 “没走，”公孙妩笑，“不过是加深了结界让你看不见我。” 第80章 “还能这样。”卓提说。 “是，”公孙妩说，“现在，你需要我加深还是你想看见我。” 卓提想了想说，“你加深吧。” “好。”公孙妩马上加深了结界，卓提便看不见她了。 虽然知道公孙妩就在她身边，但看不见还是给了卓提心理上的放松。 好让她能投入进工作中。 上午工作繁忙，逐渐地让卓提真的忘了公孙妩的存在。 直到荆娅敲了敲她的桌子，“吃饭去。” 卓提揉了揉脖颈，“你先去，我上个卫生间。” “好。”荆娅踩着高跟鞋离开。 卓提扭头看向旁边的椅子，“你在吗。” “在。”公孙妩出现在椅子上，双手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摆放着饭菜。 这些盘子她认识，每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古物，是公孙妩家的。 “看你太认真就没跟你说，我半个时辰前回去做的。”公孙妩说，“去哪吃？” 卓提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很温暖，很平和。 “那边。”卓提指了指面前的等客区。 公孙妩将饭菜放在等客区的桌子上，蒸鱼、蔬菜、糙米饭、水果。 营养俱全的一顿饭，很适合孕妇。 卓提对公孙妩非常刮目相看，说，“这不像是你会弄的。” “我学的。”公孙妩说，“以后你的饭，每一顿都交给我了。” 卓提愣愣看着她。 公孙妩朝她打了个响指，“趁热吃。” “哦。”卓提垂眸，开始吃饭。 好吃到已经不能让卓提多说什么了，简简单单的食材，公孙妩总是能做出让人惊艳的味道。 卓提不是一个人在吃，公孙妩陪着她一起，公孙妩吃的不多，主打一个陪伴用餐。 用完餐，公孙妩收拾好残迹，端着托盘又消失了。 卓提刚放平了椅子准备躺一会儿，公孙妩突然又出现在自己脑袋上方。 “想不想晒会太阳。”公孙妩说。 “现在？”卓提仰靠在椅子上看着她，“外面都快四十度了。” “不热的，在结界里。” 卓提有些动心，她点点头，“好。” 公孙妩笑着对她伸手，“手。” 卓提将手给她，公孙妩握紧轻轻一拽，将卓提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接着卓提身体便悬空着出现在了室外上空。 这是子粤公司楼顶上。 “怎么晒？”卓提问。 公孙妩伸手，她的那把金黄色银杏树叶扇子出现在手里，她将扇子往外一抛，扇子逐渐变大，大到像是一张床的大小飘在空中。 “躺上去。”公孙妩对她挑眉。 卓提看的目瞪口呆，她摸了摸扇子，扇子的材质好像是布，但又比布更为结实。 她坐到扇子上，扇子很坚固，没有晃荡。 公孙妩一个旋转，轻轻落在了扇子上躺了下来。 “躺下吧。”公孙妩拍了拍扇面。 卓提放上腿，躺了下来。 上面是烈日天空，阳光很强烈，不过结界内是感受不到高温，却又能感受到阳光晒在身上，很神奇的感觉。 “睡会儿吧，”公孙妩一只手托着脑袋，侧身看着卓提，“时间到了我喊你。” 她的侧身给卓提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公孙妩身上似乎有着凉意，卓提悄悄地往她身边移了移，公孙妩身上的凉意刚好能过渡到她身上。 卓提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卓提呼吸变得轻缓，神识也变成一片空白，公孙妩枕着脑袋看着她。 她今日清瘦许多，脸消瘦了一小圈儿，不知是不是怀孕折腾的。 公孙妩手指轻轻划过卓提的脸颊，她皮肤细嫩，指腹触感轻柔让人不舍移开。 手指在她脸上停顿了好长时间，手才轻轻往下，停在卓提肚子上。 手心对着肚子渡入法术。 孩子，在里面乖一点，别折腾你母亲。 卓提呼吸很轻，像只猫儿。 公孙妩笑笑，这个比喻不太对，家里的苹果睡觉声倒是很大很响。 皮肤在阳光下晒的晶莹剔透，脸上的小绒毛像是在发光。 远处飞来一只鸟儿，鸟儿看不见结界里的两个人，从公孙妩面前飞过。 它停在某个窗户前往里看了看，突然一股力道将它裹住。 乌鸦精吓到翅膀扑腾，接着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它抬头一看，是公孙妩抓住了它。 “公…公孙大人！”乌鸦精惊讶。 公孙妩手心一抛，乌鸦精变成了人形。 “我的警告不当回事？”公孙妩冷冷看着她。 乌婷婷在空中飞了两圈停稳了身形，她赶紧说道，“公孙大人，我没有对卓提做什么。” 她凑到公孙妩面前，说，“我就是想让您收下我。” “我不收妖。”公孙妩说。 “为什么啊，”乌婷婷不解，“您这么厉害，手底下就两个妖，听上去都没排面，我特别能干。” 公孙妩想说什么，感受到了卓提要醒来，她瞬间回到了扇子上。 乌婷婷看着莫名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公孙妩没缓过来。 “醒了。”公孙妩声音轻柔。 卓提睁开了眼，打着哈欠，“嗯，是不是时间差不多了。” “还没有。”公孙妩说。 卓提坐了起来，说，“午睡不能睡太久，睡多了头疼，你送我回办公室吧。” “好。”公孙妩扶着她站起身，搂着她的腰两人回到了办公室。 飘在空中的乌婷婷看见了办公室里的卓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应该是公孙妩用法力更深的结界挡住了卓提和她自己。 公孙妩和卓提说了什么，卓提点了点头，接着就看见公孙妩的金光朝着自己而来。 金光闪过自己身边并没有停，金光裹住了乌婷婷的身体，她被金光带着飞走。 乌婷婷心中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这是要干什么？又要给自己扔进脏水里吗？ 还没想明白，她就停了下来，乌婷婷定睛一看，这不是陆沂山么。 等等，这么快就到陆沂山了？ 乌婷婷心中越来越兴奋，知道公孙妩厉害，没想到就连飞行速度也这么厉害，太快了，好像就是一个念头的功夫就到了。 “你们的大王回来了。”公孙妩说。 “我知道，”乌婷婷说，“他回来那天就召集了我们，还说…” 乌婷婷笑了笑，“公孙大人，您收了我吧，收了我我就告诉你大王说了什么。” 公孙妩看着她，“你不要再去找卓提，她是个凡人，身体会承受不住你带来的霉运。” “我才不会对她做什么，我知道你很在乎她，”乌婷婷 说，“再说了，你对她保护那么好，我压根也做不了什么…我连她身上的霉气都看不见。” 公孙妩手里的扇子挥动，乌婷婷吓的赶紧往后一退，身上没有什么反应。 怎么回事，她明明看见公孙妩的法术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但她没有感觉到不适。 公孙妩说，“你不听话，那么就一辈子待在这里。” 说完她便离开，乌婷婷下意识地跟上去，却被无形的力道又拽回了陆沂山。 她不信邪，又试了好几次，不管是人形还是原形，她都离不开陆沂山四周一公里的距离！ 乌婷婷第n次被摔到地上，她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越想越气，她又没有害人！ 她就想跟一个厉害的老大怎么了！凭什么把她关在这里跟坐牢似的！ 等着吧，她乌鸦精的能力不是那么简单的！ 第64章 卓提还没走下楼, 就听见了客厅里卓荔和秦姨爽朗的笑声。 她走到客厅，客厅里没有人，她跟着声音走到了厨房门口。 玻璃门里, 卓荔秦姨以及公孙妩三人背对着她正在热火朝天的包饺子, 边包边聊，好生热闹。 法力通天的公孙妩第一时间感应到她, 转过身来笑了笑。 公孙妩拉开玻璃门, 说, “工作结束了？” “嗯。”卓提点点头, 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说, “包饺子吗。” “是啊，”秦姨笑笑，“包好了放冰箱里，吃的时候方便，也不用小妩起早了。” 小妩, 叫的真是亲密啊。 卓提看了眼公孙妩，公孙妩笑眯眯的。 她洗了洗手也坐在了桌前，“怎么包。” “这样。”公孙妩将饺子皮放到卓提手里, “放上馅儿, 别太多, 多了你捏不起来。” 第81章 公孙妩的手指在她手上, 卓提眼睛跟着她的手指转悠。 真是好看啊。 “会了吗。”公孙妩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卓提回神, 一个饺子躺在自己手心里。 什么时候包好的？ “没有。”卓提说。 卓荔笑笑，“我看你是走神儿了吧。” “啊？”卓提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卓荔笑着没再说什么，卓提却不好意思极了，卓荔就坐在她对面, 这人不是狐狸更甚老狐狸。 “小提从小就不会家务做饭这些，”秦姨马上护犊子，“哪有一次就会的，她在这方面不如小荔聪明。” 既护卓提又护卓荔，属于是一碗水端平了。 “再来一次。”公孙妩温柔的声音扫过卓提耳廓。 手心里又放了一个饺子皮，公孙妩的手指再次从她眼前晃过，卓提想让自己看清楚怎么包的，一眨眼时间，一个成型的饺子又躺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她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哈哈哈哈。” 卓提听见了卓荔的笑声，她抬眸，卓荔抿着唇低着头偷笑，笑声不是她嘴里发出来的，是她心里发出来的。 “不包了。”卓提放弃。 反正她自己也是很没出息。 “嗯，很快就好了。”公孙妩坐到她身边。 她拿起饺子皮放在自己手心里，再放上馅儿，饺子皮双手一合起，一颗晶莹剔透大肚子的饺子就完成了。 “怎么样。”公孙妩将手伸到卓提面前，笑着等夸的表情。 “好厉害。”卓提对她点点头，“我喜欢这种馅儿多的饺子。” “都是这样的。”秦姨说，“特意按照你喜欢包的。” 卓提看见了，桌子上摆着的都是一个个胖胖圆圆的饺子。 她心里很暖，又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用…都按我喜欢的来的。” “那不行，现在你是我们全家重点保护对象，”卓荔说，“等你生完了再回到普通地位吧。” “等生了，孩子就是我们重点保护对象。”秦姨调侃道。 卓荔笑着点头。 公孙妩看着她们，卓家人似乎都对她和卓提两个女人有了孩子这件事儿并不奇怪，而且接受能力很强。 就好像…这事儿很正常，没有人对卓提已经公孙妩提出异议。 公孙妩自己都还对这事儿没有头绪。 卓提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公孙妩单手摇着扇子靠在阳台门边。 “你还没走。”卓提擦了擦头发。 “等你睡着再走。”公孙妩收起扇子，“过来，我帮你弄干头发。” 卓提坐到梳妆台前，说，“我不用你陪。” “我陪孩子。”公孙妩说。 卓提没说什么，给自己涂抹了护肤品。 镜子里看见公孙妩朝自己走了过来，站在卓提身后，她手心轻轻抚摸着卓提的脑袋。 头顶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暖流，卓提摸了摸头发，头发已经干了。 啧。 卓提心里默默啧了一声。 “谢谢了。”卓提说。 “现在想睡觉吗？”公孙妩说。“想不想听我弹琴？” 好啊。 卓提差点就脱口而出了这两个字，想了想她马上又说道，“不用了，我准备休息了。” 边说边转身往床上走，卓提躺上了床，一个扭头便看见公孙妩已经躺在了另一个枕头上，单手撑着脑袋。 “你干嘛？”卓提愣了愣。 “我都说了陪孩子呀。”公孙妩笑道，“你还没睡着我就不会走。” 卓提看着她，“你白天也穿的这一身衣服吧？澡都不洗，就躺我床上了？” “我去尘了。”公孙妩一摆袖子，宽大的衣袖盖在自己腰上。 卓提躺下，“你平时不洗澡吗？” “不用洗，早已经没有这些需求了。”公孙妩说，“一个小法术就能去掉身上的脏污。比你们凡人洗澡还要干净。” 卓提鼻子轻嗅，其实公孙妩身上一直都有植物的清香。 “我也能用法术去除吗？”卓提说。 公孙妩点头，“可以，不过你们凡人吃五谷杂粮，接触的凡物太多，还是有必要按时清洗。” 卓提身体下意识的往她那边移动，公孙妩身上的味道让她很安心，很舒服。 “你成了仙，还有七情六欲吗？”卓提看着她。 公孙妩顿了顿，搭在腰上的手多了一把折扇，她晃动着扇子说，“有。” 卓提同样也顿住了，半响后闭上眼睛说道，“那就好，把你的感情放在我们孩子身上。” 公孙妩抬手，扇子轻轻地扇着卓提，发丝悠悠的飞起又落下。 卓提双眼闭着，公孙妩无法去从她的眼睛探究她的内心。 半天没等到公孙妩的回答，卓提有些担心，她睁开眼睛问道，“你会对孩子好吧。” “嗯，我会。”公孙妩回答。 “那我就放心了。”卓提说。 两人离得很近，互相能闻得见对方身上的味道，尤其是能看见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公孙妩皮肤白皙光滑，眼睛大睫毛又长，鼻梁挺立，嘴唇红润，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让人移不开眼。 卓提感受到自己心跳加快，她飞快地转过了身背对着公孙妩。 “我困了，”卓提说，“你走吧。” “等你睡着我再走。”公孙妩说。 她的扇子对着卓提轻轻扇着，卓提能感觉到一股风，空调凉气很足，扇子出来的风不是凉风，反而带着些温暖。 卓提想起公孙妩说过她的扇子有灵性，吹出来的风是根据人来的。 这扇子真是神奇，能变大当做床，估计还有各种作用。 是公孙妩的法器么。 卓提打了个哈欠，瞌睡说来就来。 感受到卓提已经睡着，公孙妩停了手里的扇子，手指将卓提耳边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卓提的耳朵。 耳垂厚实饱满，是个很有福气的人。 公孙妩手指轻轻揉着她的耳垂，小小厚厚的小肉团，柔软可爱。 她抬起手指，屋里的灯光灭掉，公孙妩移到卓提身边，躺在她的枕头边缘，手搭在腰上轻轻将人搂到自己怀里。 嘴角裂开一抹笑，公孙妩心满意足闭上眼睛小憩。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来时，公孙妩似有所感地睁开眼睛，看了眼怀里的人，手指在卓提脸上划过，她起床离开了卧室。 秦姨已经起了床正在客厅拖地，听见下楼的声音她抬起头，“这么早就起……是小妩啊。” 秦姨愣了愣，随后又笑了，“你昨晚跟小提一起睡的？” “嗯，”公孙妩点头，眼神扫过她手里的拖把，“别和她说，她脸皮薄。” “不说不说。”秦姨笑道。 公孙妩往厨房走，“我去准备早餐。” “行，等我拖好地来帮你……”秦姨低头一看，地板上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唉，奇了怪了，怎么这么干净，刚我还看地上被火焰弄了一地的水。” 被点名的火焰哼哼了两声。 秦姨愣神了一会儿，难道自己老了？老眼昏花了？ 她也没太纠结，放下拖把就去厨房了。 秦姨洗了洗手，看见公孙妩正在切肉，她笑着看着她，心里越看越喜欢。 “您去歇着就行，”公孙妩说，“厨房交给我。” 秦姨擦着手，说，“歇不住，我给你帮忙，你切肉是要做什么。” “菜肉粥，”公孙妩说，“我昨天看她喝了两碗粥，猜她应该是喜欢粥。” “对，小提喜欢，”秦姨笑着点头，手拍了拍公孙妩的肩膀，眼睛笑着笑着就红了，“真好啊，小提能遇见你这样细心又能干的人，她爸妈在天之灵也放心了。” 公孙妩笑笑没有回答，她听见了秦姨嗓音里的哽塞。 秦姨缓了缓，问道，“我看你和几个朋友住一起，家人呢？” “没有家人。”公孙妩低着头剁肉。 “也没有家人啊，”秦姨叹了口气，想了想说，“以后你有家人了，我们都是你家人，小提、还有你们的宝宝。” “嗯。”公孙妩扭头朝她笑笑。 秦姨看着她，心中很欣慰，打开了话匣子，“自从那事之后，她一直封闭自己，不去交朋友，不谈恋爱，出门永远是工作，每天看着在我们面前乐呵呵的，其实她…” 秦姨低头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眼睛，说，“我跟她姐一直就担心，她又特别厉害，总是知道我们在想什么，有些担心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给你来个撒娇让你没办法说什么。” 第82章 秦姨又叹息一声，“我先前一直觉得小提可能会单身一辈子，现在好了，她有了你，还有了孩子，真好。” 公孙妩切完菜，将米和食材倒进电饭锅插上电，心中的好奇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秦姨，您对我们两个女人能怀孕这事儿，不奇怪吗。” 说到这个，秦姨笑了，“你是不是觉得奇怪。” “嗯。”公孙妩说，尽管她见识了很多，不过这事儿确实没见过。 秦姨说，“我也奇怪，但发生在小提身上我又觉得能接受。” “为何？”公孙妩看着她。 秦姨神神秘秘道，“十年前那事儿你知道吗。” 公孙妩想了想，许状元调查过卓提的背景，她知道十年前卓提和家人发生了车祸，秦姨估计说的是这事儿，但卓提并没有和她提过，所以她应该是不知道。 “车祸吗。”公孙妩问。 “对，”秦姨点头，“你也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小提是唯一一个在那场车祸幸存的，当时她伤的很重很重，医生都说她活下来概率几乎没有，但小提不仅活下来了，植物人在病床躺了一年醒来后跟平常人一模一样，醒来就能下床走路，就跟睡了一觉似的。” 秦姨笑道，“是老天保佑小提，所以啊，小提身上发生什么怪事儿我都能接受。” 公孙妩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没想到那场车祸里卓提伤的很重，她眉头深深皱起，如果当时她在就好了，如果她在，卓提甚至不用躺一年。 她心疼了好一会儿，被秦姨拍了一巴掌，“不用想太多，这些事儿都过去十年…算算已经快十一年了，对，下个月就是忌日。” 公孙妩拧开燃气灶，随口问道，“哪一天。” “农历七月十四，”秦姨叹气。 “卓提生辰前一天？”公孙妩扭头。 “对，”秦姨点头，“其实按照时间来说，发生车祸刚好过了十五号凌晨十二点，我们担心她以后不会再过生日，所以我和她姐就没跟她说实话，这事儿你也别说漏了，小提心思特别重，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公孙妩点了点头，心思却已经飞走。 农历七月十五是中元节，这一天鬼门大开，身在地狱中的鬼魂可以重返人间接受祭拜，人间被鬼魂的阴气围绕，是以这是一年中阴气最旺盛的一天。 卓提正是出生在这样一个阴日阴时，是极阴之人中的之最。 如果车祸那天她流了血…… 不，受伤很重定是流了很多血！ 第65章 “我姐？” 卓提看着荆娅给她的资料, 有些吃惊。 荆娅坐在办公桌后头，对她挑眉一笑，“不愿意？” 卓提翻看着文件, 这是一份公司的医疗投资, 在一众医院里选择了卓荔的医院。 卓提说，“这么小的事儿理论上来说轮不到你管, 现在你不仅管了, 还打算把这事儿交给我姐, 你这……是以公谋私吧。” “哈哈哈哈, ”荆娅笑了，“这事儿确实不用我管, 但现在觉得给别的医院为什么不给荔姐的医院，确实是因为咱们的关系，更是因为荔姐很厉害，我是商人，要赚钱的。” 卓提又细细看了看文件, 非常的专业，不是一句以公谋私就能概括的，那太对不起这中间的正常合作了。 “那就好。”卓提也笑了。 “刚好准备开个医疗座谈会, ”荆娅说, “到时候安排在白阳第度假村, 是荆氏旗下的度假村, 你还没去过吧, 那边风景蛮好的，咱们也去玩玩儿。” “好。”卓提点头。 “对了，”荆娅坏笑道，“去玩不是工作, 可以带朋友一起去。” “嗯？”卓提看着她。 荆娅笑着摆手，“忙去吧。” 她走出荆娅办公室，外面就是她的办公区域，公孙妩坐在她的椅子上……转圈圈。 椅子跟个陀螺似的在转圈，公孙妩玩的很开心。 就是不知道别人看见的话会不会只能看得见椅子在独自发疯转圈。 卓提抓住椅背停住椅子，公孙妩仰着头靠在椅背上，抬眸看见卓提她便笑了。 “好玩么。”卓提说。 “嗯。”公孙妩双眼微弯，盛满笑意。 卓提推了一把椅子，“起开。” 椅子滑出去靠在了办公桌上，公孙妩拉着卓提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腿上。 卓提猛地和公孙妩面对面，吓得另一只手撑着公孙妩的肩膀，想要和她拉开距离。 “你，干嘛。”卓提说。 “感觉你今天心情不错。”公孙妩靠着椅背，手指在卓提手背上打圈，“是和…荆娅聊了什么？” “你上哪感觉的。” “这儿。”公孙妩手指轻轻往上，点了点卓提胸口。 “啧。”卓提拍开她的手，“摸哪儿呢。” 公孙妩笑了笑。 卓提看着她，心里像是被扫了一下，痒痒的。 她猛地站了起来，“别闹了，快点起开，我要工作。” 公孙妩站起身让开位置，卓提坐了上去准备工作。 翻开文件，余光瞥到公孙妩绕到了桌子对面坐了下来，卓提没抬头，这阵子公孙妩一直黏着她，除了中午要回去做午餐会消失一会儿外，其余时间卓提一抬眼就能看见她。 她坐在卓提斜对面，那个椅子是放在对过会客区的，被公孙妩搬了过来放在卓提桌子边。 尽管公孙妩很安静，但是她的气息却散在卓提的周围。 扰人心绪。 半小时了，文件上她连一行文字都没看完，卓提微微叹了口气。 抬眸看过去，公孙妩左手撑着脑袋看着她，对着卓提勾唇笑着。 卓提心口一颤，“你，不忙？” 公孙妩轻轻摇头。 “可是我忙。”卓提说。 “你忙你的。”公孙妩说。 “要不你去逛逛街？”卓提说，“这附近有个大商场，里面新鲜事物可多了，你去看看。” “不去。”公孙妩依旧看着她。 “你……”公孙妩眼睛含笑，妩媚动人，卓提的话卡在嗓子眼儿里。 美色让人连句狠话都说不出口。 靠！ “我什么？”公孙妩笑着问。 “待会儿我有些重要工作，”卓提清了清嗓子，说，“你在这儿不合适。” “我不懂这些。”公孙妩说。 “你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的。”卓提瞥着她。 “行行行，我知道了。”公孙妩笑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刚刚说的什么地方，在哪儿？” “公司北边一百多米，青岭商场。”卓提说。 “好，”公孙妩走到卓提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下班前我再来。” “嗯。”卓提轻轻应声，感受着脑袋上的触感。 手心轻柔，似乎还带着她独特的气味儿。 触感消失，卓提慢慢回头，公孙妩已经消失了。 来无影去无踪。 卓提微微怔愣了一会儿，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公孙妩顺着卓提说的方向找到了青岭商场，她没怎么逛过这种地方。 对于如今这个世界，公孙妩还是陌生偏多。 人倒是挺多的，尤其是小孩儿。 一楼大厅里好像有个小孩儿玩的场子，被围成一个挺大的圈子，一群小不点在里面嘻嘻哈哈的。 公孙妩站在围挡外面看了挺久，孩子们玩儿的非常开心。 等她和卓提的孩子长大了，她也带着孩子来玩。 公孙妩带着结界在商场几个楼层逛了逛，进了一家射击店。 有很多人拉着弓箭对着前面的靶子射击。 她驻足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就这么点儿距离，一个个的都很难射中红心，废物。 要是卓提，估计能射穿靶子。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时，公孙妩走出商场，她停了下来。 嗅了嗅鼻子，扭头看向右手边。 再次嗅着鼻子，解开结界顺着闻到的味道寻过去。 商场南侧有一条街，这里也是人头攒动，音乐、气球，还有套着玩偶服的人类。 好不热闹。 公孙妩站在一家店门口，看见门口一个大牌子上用红色字迹写着四个大字。 【榴莲特卖】 “美女，”一个穿着黄色围裙的女人对她笑道，“买榴莲吗，暑期活动，榴莲七点五折哦。” 公孙妩看着桌上黄色长得奇奇怪怪的东西，凑上前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没错，是这个难闻的味道。 第83章 是她上回在卓提身上闻到的，好像是卓提爱吃的水果。 “我买一个。”公孙妩说。 “好嘞，您选一个。”女人说。 公孙妩盯着水果，一个倒是不小，摸上去凹凸不平的，她挑了个最大的。 “一共三百二十四，打完折是二百四十三块。”女人将榴莲放进袋子里，笑着递给公孙妩。 公孙妩眨了眨眼，想起自己压根没有钱。 她摘下自己的玉耳坠，笑了笑，“姑娘，来。” 女人愣了愣，“嗯？” 公孙妩举起耳坠对着阳光，她说，“你看，是不是透明的？” 女人不解，从上前去看，水滴型的玉耳坠在阳光下透着光，她点了点头，“是的。” “你再摸摸看。”公孙妩柔声道。 她的声音跟有魔力似的，女人听话地伸手摸上去。 冰凉的手感，小小的玉耳坠非常光滑，冰凉感很快消失又变成温热，像是有了生命似的。 “怎么样？”公孙妩问。 “挺舒服的。”女人如实道。 公孙妩笑道，“这对玉耳坠已经有七八百年历史，一个价值连城，这一对儿都送你了，你可以戴，也可以去典当铺换银钱。” 女人愣愣的，公孙妩将玉耳坠塞给她，顺便在她眉心点了点，“赐你五年内无病无灾。” 女人感受到体内有一股暖流流入，转瞬即逝，她看着公孙妩离开，她张着手心，上面躺着一对水滴型玉耳坠，她愣神了很久都没反应过来。 “喂，你发什么呆？”有人拍了拍她，“你手里这是什么？” 女人回神，看向手心，“这个是…是，是有人换了榴莲。” “啊？”那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这么个小破玩意儿换榴莲？你傻的吗！” 女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摸了摸耳坠，笑了，“谁说的，我觉得我赚了。” 卓提伸了个懒腰，仰头捏了捏后脖颈。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颗…榴莲，以及榴莲上方一张美人脸。 “给你买的。”公孙妩笑意盈盈，“是你喜欢的水果吗。” 卓提直起身子，看着榴莲，“谢谢，是我喜欢的。” 榴莲很大一颗，被公孙妩举着还挺滑稽。 公孙妩将榴莲放到她桌上，“那你吃，要怎么吃？” “切开。”卓提说。 “简单。”公孙妩话音一落，桌上的榴莲而分为一。 卓提刚想说别在这儿吃，榴莲就被她切开了。 “这里面长这样？”公孙妩凑近榴莲，皱眉，“打开后味道更…咳，你喜欢就好。” 她捧着半边榴莲递给卓提，眉头紧皱。 卓提低头将嘴角的笑意压下去，收拾桌上的文件，“别在这儿吃，回家再说。” 收拾好东西，关掉电脑，扭头看见公孙妩两只手一边各举着半个榴莲，似乎非常嫌弃，两只手张得很开，跟个天平似的。 卓提刚压下去的笑意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公孙妩问。 “你买榴莲人没给你个袋子？”卓提说。 “我刚处理了。”公孙妩说，“桂花说那个东西不环保，对我们不好，我让它烟消云散了。” “哦。”卓提嗤笑，“那你举着吧。” “搂着我腰。”公孙妩说。 卓提背上包，搂上公孙妩的腰，接着两人就出现在了半空中。 她已经习惯了飞行，但每次都很开心。 看着脚下的风景嗖嗖地从自己眼前飘过。 “搂紧点儿。”公孙妩说，“我没手牵你，小心掉下去。” “哦。”卓提搂的紧了些，整个人都在公孙妩怀里。 卓提视线刚好卡在公孙妩的耳朵上，空空荡荡的，她记得今天公孙妩戴了个水头很好的玉耳坠。 “你耳环呢。”卓提说。 “换榴莲了。”公孙妩淡淡道。 “什么？”卓提抬眸，“你拿那对水头那么好的白玉耳坠就换了…个榴莲？” 公孙妩笑看着她，“你真识货，你是不是接触过这些。” “我妈喜欢买…你别打岔！”卓提瞪着她，“那对儿玉价值不菲你就用来换榴莲？你钱呢，用钱买！” “我没钱。”公孙妩龇牙笑。 “走，我们去换回来，”卓提拽着她的衣服想要转弯，“掉头回去。” “别乱动，”公孙妩收拢手臂，“交易都完成了哪有换回来的道理。” “哪有人做这么不对等的交易！”卓提一想到就肉疼。 “很对等，”公孙妩淡淡笑着，“给你买了你爱吃的，值得。” 卓提顿了顿，“败家玩意儿。” 公孙妩脑袋在她脑袋上磕了一下，小声说，“这样的玉我还有很多很多，不必可惜。” 轻轻柔柔的声音让卓提心里软了下来，她看着公孙妩空荡荡的耳朵，脑海里莫名就有了她买榴莲的场景。 公孙妩不认识榴莲，只是在自己身上闻到过味道，估计这次她也是闻着味道买到的。 已经过去挺久了，没想到公孙妩还能记住这个味道。 狗鼻子。 “这周双休日，”卓提声音也跟着放柔，“你跟我一起去度假村玩玩吧。” 第66章 “会了吗？”许状元期待地看着公孙妩。 公孙妩盯着手里的手机, 消化着刚刚许状元教她的使用方法，然后如实道，“不会。” 许状元早就知道她会这样, 拿过她的手机操作了一会又还给她, “以后你付钱用手机背面给店家机器上碰一碰就行。” “哦。”公孙妩转了转手机，“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有些时候需要你主动扫对方的码…不是, 老大你要钱干什么？”许状元问。 神仙自然是不用吃不用喝, 公孙妩唯一的花销就是穿着打扮, 但是她的衣服首饰多如牛毛, 压根也不需要再买。 公孙妩研究着手机笑了笑没说话。 许状元看她这幅开心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他起身打了个哈欠, “知道了，为了隔壁那个人类，啧啧啧。” “这里面银钱可够？”公孙妩问。 “那要看你买什么了，”许状元朝屋外走去，“你要是为那个人类一掷千金买栋楼那肯定是不……” “接着。”公孙妩说。 许状元马上伸手朝后面的空气一抓, 手心里多了些什么，他摊开手掌，是几颗银杏果。 许状元笑道, “你手机里绑定的是我的卡, 老大你随便花。” “知道了, 退下吧。”公孙妩说。 许状元笑着吃下银杏果, 通身舒畅, 他朝着隔壁看了眼，又回头看着愉悦捣鼓手机的公孙妩，他微微叹了口气扎身进了土里。 公孙妩搞不太明白手机，感觉和她用来搜索菜谱的平板差不多, 就是要小一点。 真是神奇，这么个小玩意儿里面有钱，可以付钱。 钱是放在哪儿的呢？ 公孙妩晃了晃手机，没见有什么东西出来。 现在的技术让她赞叹。 公孙妩回到卓提的卧室，卓提睡得很香，发出很沉的呼吸声。 神识探知她的识海里是轻柔的一片白，公孙妩放心地躺了下去，捞过被子一角给自己盖上，很小心地将卓提搂入怀里闭眼小憩。 在天刚亮的时候公孙妩离开卧室回到隔壁换了身衣服又回到卓家准备早餐。 公孙妩心情挺好的，今天能和卓提出去玩。 从卓提说起之后她就在期待了。 能和卓提一起去玩，玩什么呢？ 度假村又是个什么地方？ 公孙妩全是未知和期待。 吃完早饭两人就出发了，卓提在地图上搜索度假村地址，挺远的，距离这里有八百多公里。 卓荔昨天飞机过去，荆娅也是飞机，卓提没和她们一块儿，毕竟她有比飞机更快的交通工具。 “多远？”交通工具凑了过来。 “八百多公里。”卓提把手机展示给她看，“能定位吗。” 公孙妩拿过手机研究了一会儿，说，“看不明白，是哪个方向？” “北边。”卓提说。 “走，你给我指方向。”公孙妩拿过卓提的手提包，牵起卓提。 两人朝着北边飞去，今天a市在下雨，不过公孙妩的结界很好用，像是裹在了透明罩里，被雨水隔开。 “我们多久能到？”卓提问。 “我不清楚你说的八百多公里是多少距离，”公孙妩牵着她，说，“不过，按照我的速度再远都不会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第84章 “一……炷香？”卓提看着她，“请说人话。” 公孙妩也看向她，笑道，“就是你们人间的计时，一炷香时间。” 卓提叹了口气，自己掏出手机搜索一炷香到底是多久。 原来是半小时。 “来，”卓提说，“我来教你用现代的计时方法。” 公孙妩贴着她，异常兴奋道，“对了，我也有这个了。” 她伸出左手心，一个手机躺在上面。 “你买手机了？”卓提抬眸。 “是，”公孙妩异常兴奋，“我这里有钱，此趟行程花销我包了。” “啊？”卓提愣了，这趟行程虽然是玩儿，但也算是公司报销，不用花钱。 但公孙妩特别兴奋，卓提也就没扫她兴，“行，你包。” “以后你想花钱就告诉我，”公孙妩转了转手机，“我钱多。” “哦，有多少？” “桂花让我随便花，”公孙妩挑眉笑了笑，“他说这话就说明了很多，可惜我不知道这钱怎么拿出来，不然我就直接给你了。” 公孙妩食指中指夹住手机放在眼前看了眼，想了想把手机直接递给卓提，“这个给你吧，你自己花。” “不用，你自己留着。”卓提推开她的手。 “你不想买些什么？”公孙妩看着她，“不用跟我客气。” 卓提张嘴想说什么，公孙妩又说道，“就算你想跟我分清楚，孩子总也是我的，你不想花，它想。” 有道理，卓提点点头，说，“孩子需要什么我会找你。” “好。”公孙妩愉快接受了这个办法。 “言归正传，我现在教你识时间。”卓提说。 公孙妩松开牵着她的手改成搂着卓提的腰，卓提扭头看着她。 “你两只手更好操作。”公孙妩对她笑，笑的人畜无害的，“快，教我吧。” 卓提无奈，点开时钟，说，“这个在转动的是秒针，转动一格是一秒，等它转弯一圈儿六十秒，也就是一分钟。” 两人盯着秒针看它转了一圈，卓提说，“这 样的时长就是一分钟，一分钟分针就会动一下，是这个，你感受到它了吗。” 公孙妩指着它，有些兴奋，“它还在动。” “当然，时间是一只在动的，这个短一点的是时针，一个小时动一格，”卓提说，“六十分钟是一个小时，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啊，在你们古代，说的是十二个时辰。” 公孙妩领悟力还是不错的，她点点头，“所以你们的一个小时，是我的半个时辰。” 卓提看向她，“那么我们的半个小时，你要怎么说？” 公孙妩算了算，说，“一炷香时间。” 卓提无奈，“是这样没错，不过我们现在不这么说，你换成现代用语，一炷香时间等于多少分钟？” “嗯…三十分钟？”公孙妩不太确定到。 “对！”卓提笑了，“聪明！” 公孙妩得意极了，收紧了搂着卓提的手，抬了抬下巴，“继续。” 卓提教她识数字，说，“现在是早上9:12分……” “这些怎么读？”公孙妩打断她。 “九点十二……”卓提顿了顿，扭头看向她，“我忘了你不认识阿拉伯数字。” “什么数字？”公孙妩甚至挺听都听不明白。 “没事，”卓提轻笑，“回头我还是先教你认数字吧，文盲。” “好，你改日教我，”公孙妩说，“我时间很多，也聪明，教起来不难。” 卓提没说话，公孙妩的手在她腰上透着些许凉意，很舒服。 在这个半空上，没有外人，只有她们俩，天地之间好像没有什么是阻碍。 她顺势贴着公孙妩，反正是公孙妩先搂的她。 卓提享受了一会儿的舒服，突然直起了身体，眼前变成了大晴天，说明已经离开了下雨的a市已经周边。 她点开地址，捣了捣公孙妩，“往回往回，我们飞过了，再飞一会儿要到太平洋了。” “哦。”公孙妩马上转头。 卓提对着地址提醒公孙妩，一分钟后她们停在正确地址的半空中。 从空中看过去，是一块很绿色的地方，森林、雪山，甚至不远处的大海。 脚下是所谓的度假村，好几栋红白建筑物坐落在森林之中，建筑中之间有一块儿蓝色大泳池。 绿色、红色、白色、蓝色，颜色鲜亮丰富。 俯瞰的角度让她们看得清整个面貌，很壮观。 “空气不错。”公孙妩猛吸了一口气，笑意微微僵住。 扭头倏地看向雪山方向。 它静静伫立在阳光之下，高耸、威严、又灵气十足，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是个非常适合妖盘踞之地。 “我们下去吧。”卓提说。 “嗯。”公孙妩收回思绪，带着卓提回到地面。 她撤走结界，说，“我们今晚住这儿？” “对。”卓提点着手机，指了个方向，“那边儿我们去办入住。” “冷不冷？”公孙妩搂着她的手臂，“你想去爬雪山吗，我带你过去，温度应该会低，不过你别怕，我可以用结界帮你隔开温度。” “等会儿问问她们去不去。”卓提说。 “谁们？”公孙妩扭头。 卓提对她抬了抬下巴，“喏。” 公孙妩顺着看过去，荆娅、卓荔、朱雪路，还有一个公孙妩不认识的女人，四个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们来的还挺快。”荆娅笑道。 “嗯。”卓提点点头。 荆娅看了眼公孙妩，对卓提眨了眨眼，“我就知道你带的人是公孙总。” 公孙妩看着眼前这一群人愣了片刻，扭头看向卓提，“所以，这次是和她们一起？” “嗯。”卓提对她点点头，“我没告诉你吗？” “你告诉我了？”公孙妩回忆，卓提到底有没有和她说。 卓提忍笑，她当然没说。 “啊，介绍一下，”荆娅拉过一位女人，说，“这是我未婚妻，盛天心，这次我说了可以带一个人，我就带了她，荔姐带了朱雪路。” 莫名被抓包的朱雪路心虚地朝着公孙妩笑着。 公孙妩脸上马上堆上了她惯有的微笑，对着盛天心点了点头，算是和她打了招呼。 不过熟悉公孙妩的朱雪路明白自家老大的这个笑容并不是高兴，只是礼貌，此刻的老大反而不太高兴。 朱雪路更心虚了，该不会是因为她的原因吧。 她也不知道老大会来啊。 第67章 卓提和公孙妩办理了入住, 荆娅给她们俩安排的是一个套间。 套间内两个卧室，一个主卧一个次卧。 卓提走到主卧阳台，左边是荆娅和盛天心的套房, 右边是卓荔和朱雪路的套房。 她看向右边, 没听见卓荔的心声。 朱雪路为什么会和卓荔一块儿！ 卓提一个扭头，公孙妩站在她身后靠着阳台门框双手抱胸看着她, 眼神直勾勾的。 “她为什么跟我姐在一起。”卓提指着右边。 “不清楚。”公孙妩回答。 “她不准拿我姐当替身！”卓提压低声音。 公孙妩伸出右手, 她的扇子也随之出现, 公孙妩摇着扇子走到卓提面前, 轻轻对着她扇风。 “你姐不是替身。”公孙妩说。 轻轻柔柔的风吹在卓提脸上，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瞥了眼扇子, 妖扇妖风！ “但她们人妖殊途，”卓提声音冷静了许多，叹了口气，“是你说的，人和妖最好不要接触。” “嗯。”公孙妩看着她, “有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做主。” 卓提抬眸，撞进了公孙妩的眼眸里，她心跳猛地加快, 一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对我做什么了。”卓提说。 “嗯？”公孙妩轻柔应声。 “给我下了迷魂术什么的。”卓提说道。 “哈哈哈, ”公孙妩轻笑, 收起折扇, “想不想出去逛逛, 只有我和你。” “好。”卓提顺应点头。 公孙妩牵起她的手，两人飞上了天，眨眼就到了度假村背后的森林之中。 “这里空气真不错。”公孙妩牵着卓提走在草地上，说, “你深呼吸，有没有觉得很舒服。” 卓提听话地吸气，一股清爽之意贯穿全身。 “舒服。”卓提说。 一只手抚摸上卓提的肚子，公孙妩笑道，“因为它也是一颗小银杏树，喜欢这样的空气。” 第85章 “啊，”卓提也抚上肚子，有些好奇，“你说它会是什么样呢，生下来就会是个妖吗。” “你会…害怕吗。”公孙妩说。 卓提摸着自己的肚皮，那里还很平坦什么也感受不到。 但是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卓提的幸福感就因为它的到来而加深。 “不怕，它是什么样我都爱。”卓提说。 “好，那我们带它多吸吸这儿的空气。”公孙妩道。 “嗯。”卓提点头，手被公孙妩牵着。 走了几分钟，卓提突然停下脚步，拽了拽公孙妩，“我们先回去。” “不着急……” “先回去，”卓提说，“我要去问问我姐是什么情况。” “我们逛一会儿……” “不行，”卓提非常坚决，“先回去问清楚，你也得问问朱雪路是什么情况，她为什么一直缠着我姐。” 公孙妩手指捏了捏卓提的，很轻地撇了撇嘴，“知道了。” 话音一落，两人就已经回到了卧室阳台。 “姐！”卓提冲着隔壁喊了一嗓子，扭头朝着房间外走去。 “哎。”公孙妩叹了口气，慢慢跟上她。 卓提敲响隔壁的门铃，卓荔开了门，身后还有朱雪路。 卓提一把抓过卓荔的手腕，将她从房内拽出来，“姐，我有话跟你说。” “怎么了，”卓荔被她拽的踉跄一步，“你别激动。” 两人进了卓提的套房，卓提关门之前看了眼公孙妩，公孙妩对她笑笑表示明白。 随后卓提反手用力关上了门。 “砰”一声，吓了朱雪路一跳。 “老大。”朱雪路小心喊了一声。 公孙妩笑意渐渐收敛，看向朱雪路，“你们，什么情况。” “就…上回在医院我们不是救了她，”朱雪路说，“后来卓荔单独…请我吃饭感谢了我，然后我们就…经常联系了。” “经常？”公孙妩说。 “也不是经常，就是…”朱雪路观察着她的脸色，不过看不太出来公孙妩此刻是什么心情，“好吧，每天都会联系。” “嗯。”公孙妩轻轻点了点头，没了下文。 朱雪路愣了愣，朝着公孙妩走近一步，“老大，你不怪我吗。” “有人替我怪了。”公孙妩说。 “谁。”朱雪路不解。 “等会就出来了。”公孙妩看向房间。 “说，”卓提单手叉腰，气势十足地看着卓荔，“你和朱雪路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卓荔笑笑，“怎么了你，怎么生气了，别动怒，孩子能感受到你的情绪。” “是吗。”卓提马上摸了摸肚皮，放轻语气，“我没生气，你回答我的问题。” “上回医闹，她不是帮过我吗，”卓荔靠着身后的桌子，说，“我感谢她请她吃了饭，才知道她是个中医，我们就有了联系方式，时不时和她聊一聊中西医之间的不同。” “就这些？”卓提说。 “嗯。”卓荔点头，突然笑了，“我发现她懂的特别多，看起来没多大，中医知识非常丰富，经验老道。” 她的笑容让卓提警铃大作，卓提凑上前抓紧卓荔的手臂，“姐，除此之外呢，她有没有对你做些别的？” “别的？你指哪方面？”卓荔看着她。 “比如…比如，”卓提想了想说道，“你两都是单身，长得还都漂亮，人家要是追求你也不是不可能，对吧。” “这个…”卓荔说着顿了顿，显然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边回忆嘴角还挂着笑容，“她倒是没有要追求我，只是……” “只是什么？”卓提心提到嗓子眼儿。 “我总觉得她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特别奇妙，从见到她第一眼开始就有，”卓荔说，“和她接触越多，感觉越浓，就好像…上辈子我们就认识了。” “上辈子就认识？”卓提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一种感觉，”卓荔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不过，她人确实很不错。” “姐！”卓提抓紧她的手腕，“姐，你们…”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害怕卓荔会陷入和她一样的痛苦之中，但是卓荔现在如此开心的模样卓提不忍心说什么。 尤其是她能听见卓荔内心的愉悦，这种愉悦不是卓提可以控制的，也不是卓提能忍心去破坏的。 “怎么了？”卓荔看着她，“你今天一直怪怪的。” 卓提摇摇头，“姐，我只是希望你开心，幸福。” 卓荔愣住了，张开手臂抱住卓提，“小提，你到底怎么了。” “姐，你开心吗。”卓提问。 “我开心，我当然开心，”卓荔赶紧说道，“小提，你不用担心我，你现在只用担心你自己。” “嗯。”卓提声音闷闷的。 卓荔松开她，“你俩吵架了？” “没有！”卓提揉了揉脸，说，“可能是…孕激素导致的？” “哟，还懂这个词儿呢。”卓荔笑笑。 “我又不是傻子。”卓提说。 “待会儿让雪路给你把个脉，她这方面特别……” “雪路？”卓提瞥她一眼，“叫这么亲密。” “朱大夫。”卓荔马上改口，推着卓提往外走，“那我们让朱大夫给你把一脉。” 卓荔打开门，门外站着公孙妩和朱雪路，跟俩门神似的。 “朱大夫，”卓荔看了眼朱雪路，“方便给我妹把个脉吗？” “方便！”朱雪路猛猛点头。 四个人都进了卧室，卓提坐在沙发上，朱雪路坐她旁边，腿上放着个靠枕，卓提的手腕垫在靠枕上。 朱雪路手指探着她的脉搏，一抬眸，两张脸认真地看着她。 “如何。” “怎么样。” 公孙妩和卓荔异口同声。 “很好，”朱雪路说，“脉象一切正常，孩子和大人都好。” 公孙妩放心的点点头。 而卓荔有些惊讶，“你早就知道小提怀孕了？” “啊…”朱雪路张了张嘴，看了眼公孙妩，她这是能知道还是不能知道。 “她之前给我把过脉。”卓提说。 “也对，”卓荔想了想笑了，“你和公孙妩是好朋友，给小提把过脉不稀奇。” 卓提突然有些难过，明明四个人，三个人都知道彼此的情况，只有卓荔什么也不知道，但卓荔还在独自开心。 卓荔越开心，卓提越难过。 肩膀被人搂住，卓提回头，公孙妩坐在她身边的沙发扶手上，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捏捏。 “不要想太多，嗯？”公孙妩说。 卓提点了点头。 “我们继续出去逛逛？”公孙妩说。 “叮咚叮咚。” 话音刚落，门铃声响起，离门口近的卓荔几步过去开了门。 “你们都在啊，”荆娅的声音比人先到，“走吧，我们去雪山，顺便泡温泉，那边的温泉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哦。” 公孙妩双眼一闭，恨不得将荆娅扔出去。 第68章 公孙妩靠在轿厢上看着外面, 眼睛跟着高度上升而轻轻眨眼。 这玩意叫什么来着？好像是缆车。 太慢了。 慢慢悠悠的往雪山上而去。 公孙妩打了个哈欠，比蚂蚁还慢。 外面的景没意思，她眼神落在身边的卓提身上。 卓提看着坐在对面的朱雪路, 质问她,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想要怎么样，”朱雪路说, “真的, 你信我, 我只是想偷偷看看她, 没有想到前阵子发生那样的事，因为这个契机我们联系越来越多, 我知道我不应该和她这样，我…不舍得。” 卓提撇了撇嘴，感情这回事儿谁都做不了圣人。 她扭头看着公孙妩，“你不是会封记忆吗，要不你封了她们…” “卓提, ”公孙妩握住她的手，说，“这不公平, 你冷静点。” 朱雪路赶紧说道, “不要封我记忆, 我和她一定是维持朋友关系, 不会过多一步。” 公孙妩揉着她的手心, 奇怪地让卓提脑子清醒了些。 是啊，封记忆太不公平了，她不能去控制别人的人生，尽管自己知道人和妖之间的差距是多么的不同, 她也不能替卓荔做主。 “对不起。”卓提说，“是我太冲动了。” “没关系。”朱雪路松了口气。 缆车到达目的地，三人下了缆车，卓荔荆娅和盛天心三人也在后面一个缆车里跟着到达了。 荆娅说的温泉就在雪山半山腰，不对外开放，是荆娅的度假村内开发的，只提供给度假村的vip客户，所以能来的人不多。 第86章 卓提换上泳衣，在镜子前照了照，黑色吊带露腰裙子，除了露腰其他还行。 “你怎么还换上衣服了，”卓荔从更衣间走出来，说，“你孕初期不能泡温泉。” “我知道，我不下水，我泡泡脚看看风景。”卓提笑笑，“这样总可以吧。” “只能泡一会儿，温度太高的地方你不能待太久。”卓荔说。 “好。”卓提挽着她的胳膊。 “什么孕初期？”荆娅也走出更衣间，看着两人，“谁怀孕了？” “啊，是…”卓提眼睛转了转，一时语塞。 “是我在和小提科普，”卓荔马上接话，“无聊刚好聊到这些话题。” 荆娅点点头，“是这样啊，我刚刚听成小提怀孕了。” “怎么可能，”卓荔说，“她可是alpha。” “什么怀孕，谁怀孕？”盛天心也从omega更衣间出来，以及旁边的更衣间里出来的朱雪路。 朱雪路一件很简单的挂脖淡蓝色连体泳衣，一改平时朱雪路利落潇洒的风格，这件泳衣穿出了她别样风格，卓荔猛地挑了挑眉，而朱雪路看见卓荔也同样双眼发直。 卓提马上打断两人的眉来眼去，“公孙妩呢。” “哦，”朱雪路愣愣地指着外面，“她说这里非礼勿视，在外面等着。” “那我们赶紧出去。”卓提拉着卓荔出去。 公孙妩站在更衣室大门口，面对着窗外，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轻轻摇着她的折扇。 身穿一件淡黄色长袍，真真是仙风道骨。 卓提一走出来，她就感应到了，轻轻回过头。 卓提一件黑色短裙，露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一双又长又直又细的腿，公孙妩呼吸猛地变重。 她想起那天在酒吧，卓提也是露出了双腿。 以及那夜…… 公孙妩加快扇子速度，让风吹走自己的遐想。 “你不换泳衣？”卓提走到她面前。 “我穿不习惯这些。”公孙妩眼神落在她身上，说，“你这样…特别好看。” “真的吗？”卓提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嘴角忍不住挂上笑意。 “是，很好看。”公孙妩说，“冷不冷。” “有点儿，我们快去温泉那边，那里不冷。”卓提说。 公孙妩啪一下收了折扇，手牵上卓提的，卓提感受到有暖意从手心传到身上。 她看了眼公孙妩，公孙妩对她眨了眨眼。 卓提失笑，捏了捏她的手。 泡温泉的地方处于雪山半山腰一处峭壁，用玻璃围挡住，玻璃外则是悬崖。 刺激得很。 这样的环境里泡温泉，大家都很开心。 卓提坐在边缘，双腿放进水里，公孙妩坐到她旁边，脱了鞋袜也放进双脚。 “你的腿这么白。”卓提将自己的腿放到公孙妩腿边对比。 她一般穿裤子比较多，腿很白，没想到公孙妩腿比她还白。 “你也很白。”公孙妩说。 “我的腿几乎不晒太阳，”卓提膝盖碰了碰她，“你不是经常晒么，为什么这么白。” “你的腿，很好看。”公孙妩也用膝盖碰了碰她腿。 卓提回击，“幼稚死你了。” “是你先的。”公孙妩继续回击碰她。 卓提连撞击她两下，公孙妩马上跟着回击。 “喂，”荆娅看不下去了，“你俩差不多行了，下来啊，坐在上面干什么。” “我不下去了。”卓提说。 “来都来了你不下来泡一泡？”荆娅问。 “不了。”卓提轻轻摇头。 “为什么。”公孙妩轻声问她，“你衣服都换好了。” “我怀着孕呢。”卓提瞪了她一眼。 荆娅还在不解地催促，“卓提，快下来。” 公孙妩凑到她耳边问道，“你想泡吗。” “你有办法？”卓提挑眉。 “当然，”公孙妩得意笑笑，“我是谁。” “我想，你有什么办法？” 公孙妩手掌贴上她的后腰，一股力量到了卓提身上。 “好了，去吧。”公孙妩说。 “这样就行了？”卓提有些不敢相信。 “信我。”公孙妩对她笑着点头。 卓提虽然觉得很神奇，但自然是相信公孙妩的，她跳了下去。 “小提！”卓荔吓了一跳。 “你别急。”朱雪路拉住了她，小声道，“有我老大在，卓提和孩子不会有事的。” “啊？”卓荔看向她，“她是什么大罗神仙吗，能保证小提和孩子不会有事？” “差，差不多吧。”朱雪路说。 卓提舒服地泡在水里，浑身暖洋洋的，很奇怪，只有肚子那一块儿感受不到温暖，像是被隔绝开了。 她满意地笑了笑，伸长胳膊在水里游了两圈。 游到公孙妩身边，她从水里钻了出来，带着满脸的水珠，脸颊透着红。 像是一朵出水芙蓉，美丽极了。 “热不热。”公孙妩问。 “有点儿。”卓提抹了把脸上的水渍。 “带你出去？”公孙妩对她伸手。 卓提想都没想伸出手放在她的手心里，公孙妩轻轻一拽就将人从水里拽了出来。 卓提洗了个澡换上了衣服，公孙妩带着她离开了这家私人温泉。 “想去哪儿？”公孙妩带着她飞在半空中。 卓提看着周边的风景，身边是雪山、不远处有森林和大海，每一个都很好看。 “能上到雪山顶吗？”卓提有些期待，要说什么地方她还没去过，那当然是雪山顶。 “能。”公孙妩说。 两人上升，眨眼间就到了雪山顶。 山顶一眼望去全是雪，卓提双脚踩在雪上，和想象中的感觉不一样，她以为是软的，其实脚下的雪很硬，已经成为了冰。 卓提走了两步，这里放眼望去全是白，因为太高了，看不见周围任何参照物，也因为公孙妩的结界，卓提也感受不到这里的风。 她们像是在一个虚无空间里。 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们两个。 “原来雪山顶上是这样的。”卓提小跑着到悬崖处，她探头往下看了眼。 一眼白，看的她差点头晕，卓提赶紧缩回了脑袋。 “你撤走结界，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卓提说。 “会冷。”公孙妩说。 “我试试看。”卓提赶紧握紧她的手，“冷了你就赶紧弄上。” “好。”公孙妩手指一动，结界撤开了。 冷风从四面八方钻到卓提身上，卓提被冻的哈哈笑了出来，她以为七八月份这里再怎么样也不会太冷，没想到是自己单纯了。 “快！”卓提捏紧公孙妩的手指。 结界马上又罩住了她们，冷风瞬间消失。 卓提松了口气，打了个摆子。 公孙妩张开胳膊抱住了她，“好点了吗。” “嗯。”卓提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暖和。” 公孙妩揉了揉她的头发，将热度灌入她的体内。 “我以为这里风景会很好，来了之后发现，除了白也没有别的，”卓提说，“因为太高了，站在山顶也看不清下面。” “嗯，这里不太适合人类过来。”公孙妩说。 “你修炼的昆仑山，是什么样的？”卓提问。 “嗯…昆仑山很大很大，它不是一座山，是一群山，因为很大，所以它又有雪山、也有荒山，冰川与荒漠它都有。”公孙妩说。 “听起来，不太美妙。”卓提说。 “是，我还是个妖的时候，只觉得那里很冷，”公孙妩笑笑，“千千万万年，它好像永远都那样，所以很适合修炼，不受外界干扰，清心寡欲。” 她无法去想象一个人在那样的地方待上个几百年，那是多么的孤独。 卓提抬起脑袋，说，“只有你自己？” “一开始有一位仙人，虚有仙人，她是点化我的仙人，也是我的师父。”公孙妩说。 “后来呢，她不在昆仑山了吗。”卓提问。 “后来…”公孙妩顿了顿，“仙逝了。” “神仙也会仙逝？”卓提惊讶。 公孙妩沉默着没有回应，只是不停地抚摸着卓提的头发，片刻后她又恢复到她惯有的笑容，说，“我带你去看看花儿。” 卓提捕捉到她情绪的转变，有时候觉得听不见公孙妩的心声是一件好事，此刻又非常想知道公孙妩心里在想些什么。 “好。”卓提点头。 公孙妩手臂搂上她，两人从雪山顶飞下，落入森林之中。 第87章 正值夏季，森林绿油油的，叫不出名字的花儿也开的正好，就好像是两个世界，雪山顶上光秃秃的，然而它的脚下森林之内，却又万物生长。 “给你看个有趣的。”公孙妩说道。 卓提好奇地看着她，公孙妩伸出食指，只见一道红色血迹出现在指尖，血迹糅合成一滴血液，在公孙妩之间成为一个小圆球。 她手指轻轻一弹，血圆球向四周迸发，散落在地。 原本就长得鲜艳的花儿在接触到她的血液之后，变得又高又大，卓提瞪大眼睛，跟看动画片似的，这些花儿在以变态的长势长到了一米多高。 成为一朵朵巨人花。 太像童话王国了。 “怎么样，”公孙妩挑眉，“有趣吗。” “有趣。”卓提看呆了。 她赶紧点开手机拍下这些有趣又诡异的画面，估计就算拍下来发给别人看，也不会有人信，还以为是特效。 卓提弯腰摸了摸花瓣，是真的，也不是什么幻术。 原本只有一个手指头大小的花朵，现在变成一个花瓣就比一只手还大。 卓提看的正起劲，手腕就被人拉了一把，她顺势被拉进了对方怀里。 “怎么…”卓提说。 “嘘。”公孙妩轻声道。 卓提赶紧闭了嘴，她埋在公孙妩肩窝一动不敢动，耳朵仔细听着周围。 周围没什么特别的声音…… ‘累死老娘了！’ 一道声音突然闯入卓提耳朵，她愣了愣，这个声音不像是谁在说话，更像是心声。 心声？ 声音还挺熟悉。 ‘到底在哪！’声音又响了起来。 卓提顺着声音寻找，她抬头，确定声音是从头顶传来。 头顶的树上，停着一只乌鸦，世上乌鸦千千万，卓提认出这是一只乌鸦精。 乌婷婷。 “她怎么来这里了。”卓提说。 公孙妩没说话，也仰头看着树上的乌鸦精。 因为有结节，乌鸦精没看见她们。 乌鸦精停在树枝上，四下张望着。 “她是找你吗？”卓提问，她还记得这个乌鸦精一心想要投入公孙妩门下来着。 公孙妩摇了摇头，“她找不到我，我在她身上施了法。” “难道是……找我的？”卓提说。 “也不会，我的法术她同样也找不到你。”公孙妩依旧看着乌鸦精。 乌鸦精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张开翅膀朝着雪山的方向飞了过去。 第69章 乌鸦精顺着感应飞到雪山东面, 这一面陡峭光秃，毫无人烟。 它停在一块石头上，翅膀抖动着很是焦急。 感应到这里又变得微弱了。 烦死了, 虽然追踪是它的长项, 但是大王只给了它一个微弱的气息，让它在这偌大世界里寻找本来就很难！ 它仰头看着雪山, 高大危险, 也看不出有什么。 它朝着雪山西面飞去, 西面很热闹, 游客什么的都很多，不过这一面就没了气息了。 乌鸦精确定它要找的那个妖就在东面。 乌鸦精挥着翅膀围着雪山东面上上下下飞了好几趟, 气息就在这里，但是它连个山洞都没看见，要是有妖，妖会在哪儿？ 别说没有山洞，就连个路也没有, 悬崖峭壁的，不是雪就是冰。 ‘气死我了！’乌鸦精在心里怒骂，‘老娘不管了！什么破差事！’ 它骂骂咧咧了几句, 挥着翅膀飞走了。 站在半空中的公孙妩和卓提看着它飞远之后, 卓提说, “它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公孙妩点点头, “嗯, 我感知到了。” “你感知到它的心声了？”卓提说。 “不是，我是感知到乌鸦精要找的那个妖。”公孙妩看向雪山的某个位置。 卓提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过去，“山里有妖？” “嗯。”公孙妩点头，“我来的时候就感知到了妖气。” 卓提迅速贴紧公孙妩, “这里怎么有妖，看起来就不适合居住。” 公孙妩笑着搂紧她，“莫怕，再厉害的妖也看不见我们。” “我们回去吧。”卓提说。 “好。”公孙妩一个眼神朝着雪山某个位置扫去，一道金黄色的法术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冲击进雪山，雪山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两人转身准备回去，看见乌鸦精去而复返，变成了人形双手叉腰站在半空中盯着雪山。 “阙雨！”乌婷婷朝着雪山大喊，“阙雨！你能听见吗！” 阙雨。 公孙妩要走的姿态停了下来。 “怎么了。”卓提看着她。 公孙妩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回吧。” “哦。”卓提说。 回到度假村她们也差不多回来了，在度假村吃了午饭，下午卓荔和一些医生在开座谈会，朱雪路以卓荔朋友的身份在一边旁听。 卓提啧啧了几句，朱雪路到底是真的旁听还是就想黏着卓荔，毕竟这座谈会是西医，朱雪路一个中医凑什么热闹。 荆娅和盛天心去海边玩冲浪，只剩下什么刺激的都玩不了的卓提和陪着她的公孙妩。 卓提在露台上太阳晒的暖洋洋的，脑袋靠着椅背，双腿架在公孙妩腿上。 “你那个手下，是不是未免太司马昭之心了。”卓提晃着脚丫子。 公孙妩捏着她的小腿，说，“她们之间已经不是任何人可以阻止的。” “怎么说？”卓提脚丫子停止了晃动。 “在她们还未熟识之前，我曾阻止过，”公孙妩说，“那个时候一切都来得及，但现在为时已晚。” 卓提坐直了身体，“我记得你可以看相，你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她们的夫妻宫已经连在了一起。” “是，什么意思。” “她们缘分已经开始，羁绊已经形成，外力无法阻挡。”公孙妩说。 卓提愣了，重重地靠回椅背。 “你为什么…”公孙妩看向她，“不同意她们。” 卓提双手相握，语气淡淡的，“不是你说，人妖殊途。” “嗯……”公孙妩屁股移到她身边，捏着她的大腿，说，“这话听着不像是真的。” “那不然你以 为是什么。”卓提斜睨她。 “我不清楚，所以问你。” “你很双标，”卓提说，“是你说人妖殊途，怎么这话放在你手下身上你就无所谓了。” “双标？”公孙妩不明白这个词。 “就是你对待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标准，”卓提突然笑了，“你也不算双标，毕竟你是严苛对自己，严以律己宽以待人。” 她的笑带着嘲讽，也有点难受。 公孙妩手指顿了顿，说，“牡丹没有修炼成仙的意图，她不需要…” “不需要戒掉七情六欲。”卓提打断她的话，“是吗。” 公孙妩摇了摇头，“牡丹不会辜负你姐姐，你不用太担心。” 那么你呢。 这四个字卓提在喉咙里裹了裹没问出来。 卓提看着公孙妩给自己按摩。 为什么不同意呢，当然是不想卓荔经历她正在经历的。 就像明明公孙妩就在自己身边，但是卓提却不敢过多做些什么。 她怕公孙妩对自己没有多少感情，更怕公孙妩真的对自己一往情深。 物种不同，寿命不同，在一起之后留下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 卓提不想自己这么的自私。 卓提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她闭上了眼睛。 公孙妩感受着卓提进入睡眠，将她抱到了床上，坐在她身边看了一会儿。 小坏蛋，居然没能套到她的心里话。 手指轻柔地撩开额头碎发，公孙妩摸了摸卓提的脸，转身挥手给房间封了个结界。 再转身，已经出现在朱雪路所在的会议室里，一眼看见和卓荔紧紧挨着的朱雪路，听的还挺认真。 “牡丹。”公孙妩轻轻喊了一声。 朱雪路一个激灵，回过了头。 公孙妩对她勾了勾手指，朱雪路凑到卓荔耳边说了句什么，卓荔点点头。 朱雪路瞥了眼公孙妩，走出会议室。 公孙妩也跟着出去。 “老大。”朱雪路说。 “随我去一趟雪山。”公孙妩说。 “好。”朱雪路点头。 两人飞到雪山东面，站在雪山面前。 公孙妩说，“你能感应到什么？” 朱雪路看着面前的高山，动用法力，一无所获，“没有。” 第88章 公孙妩身形靠近雪山，对着某一处直接穿山而入，朱雪路吓了一跳赶紧跟上。 “老大！”朱雪路跟着公孙妩一起穿进山体。 她已经做好了用法力击开雪山，但没想到进来之后并没有遮挡，这里别有一番天地。 是一个……很大的山洞。 公孙妩站在洞口，朱雪路走到她身边，“老大，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个山洞。” 在外面却什么都看不见。 “被结界挡住了。”公孙妩打量着山洞。 “谁这么厉害能封一个这样的结界。”朱雪路也在打量，这个山洞很大，看不见里面有多深。 要不是跟着公孙妩进来，朱雪路是一点儿也发现不了这个山洞，说明对方一定法力高深。 公孙妩抬腿往里面走，朱雪路紧紧跟着她。 山洞是由冰冻自然形成，温度很低，朱雪路用法力给自己体温加高。 大概走了几十米，走到了山洞最里面，很黑，没有任何光亮。 公孙妩打开折扇，折扇立在半空中，亮了起来，照亮了这里的空间。 角落里有一块冰石，石头上躺着一个女人，女人一身白衣，长发散落，闭着眼睛，她胸膛起伏着表明女人是活着的。 朱雪路凑近，女人长得很漂亮，皮肤透着白，她端详了一会儿，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公孙妩一道金黄色法术打入女人体内，冰石上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 女人看见山洞里有亮光有些惊讶，她坐了起来，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公孙妩和朱雪路。 “你们…”女人声音有些沙哑，“是来救我的吗？” 朱雪路不解，她看向公孙妩。 公孙妩看着女人，说，“阙雨。” 女人也看着公孙妩，眼睛轻轻眨了眨，“你是在喊我吗？” “嗯。”公孙妩说。 “抱歉，我不记得我叫什么了，”女人笑了笑，“已经几百年了，我从来没见过任何人，你们是唯二来找我的。” 公孙妩探知女人的神识，除了雪山外的风景，其余一片空白。 她的记忆被封了。 公孙妩摊开手心，“这个认识吗。” 手里是一枚淡蓝色的圆形玉佩，女人盯着看了很久，说，“上承清虚炁，下悯尘世苦。” 她读的是玉佩上刻的小字，读完之后便沉默着盯着玉佩看。 看了很久没有说话，公孙妩也没催促。 女人抬眸看向公孙妩，眼里还是一片朦胧，“这个是我的吗？” 公孙妩摇头，收起玉佩，“不是。” “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女人站了起来，“会有人来救我，是你们对吗。” 公孙妩没有回答，她打量着这个山洞，这里面不算大，一个可以睡觉的冰石头外就没有别的，空间也只能容纳三四个人大小。 “你一直在这里？”朱雪路问。 “对，我在这里很久了，”女人围着公孙妩和朱雪路打量，“你们是妖，还是仙？” 朱雪路没说话，看了眼公孙妩。 女人朝着外面走过去，公孙妩和朱雪路慢慢跟上她。 女人走路姿势很轻，脚尖落地脚跟悬浮，走到山洞边，女人透过洞口看着外面， “我不记得是谁让我在这里，但我记得她是个仙，”女人回头看着公孙妩，“你是仙，对吧，我这里没有妖可以找到，几百年了，我常常能看见周围有很多妖，但是他们看不见我。” 山洞外是森林，再远一点就是城市建筑，这样的景色公孙妩在女人的神识里见过，证明着女人几百年以来确实一直待在这里。 “你还能记得什么。”公孙妩说。 女人想了想，摇头，“没有了。” 朱雪路有些不可思议，“几百年你就待在这里出不去，你吃什么？” 女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个仙，不用吃东西，妖想要活着还是需要填饱肚子的。 女人对朱雪路轻轻一笑，她伸出掌心，对着洞口，一道黑色法力穿出洞口，随后一个什么东西飞了上来，落在女人手上。 是一个活着的野兔，兔子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眨眼功夫到了这里，脑袋转悠着。 女人另一只手抓住兔子的一只腿，活生生地掰下了兔子的腿，鲜血淋漓。 她笑着将腿咬在嘴里。 生吃活肉！ 朱雪路大惊，这个女人怕是个恶妖！ 女人吃的津津有味，说，“我就是这么吃东西的，可惜，我的法术被限制，我只能让这些没有灵力的动物进山洞，但凡有点灵力的我都控制不了。” 朱雪路有些害怕女人，女人看起来柔弱无骨，没想到是一个恶妖，难怪被限制，这要不被限制，岂不是危害苍生。 女人几口就吃完了一只兔子，她擦了擦嘴角的血，用法术弄干净衣服上沾染的血迹，又变成了那个看起来柔弱无骨人畜无害的模样。 “你们带我走吧。”女人朝着公孙妩笑道。 “记得异周吗。”公孙妩问。 女人歪了歪头，“是谁？” 公孙妩大概已经清楚了，她挥了挥手，女人双眼一闭晕倒在地，她去除了女人见到她们的记忆，将女人放回到冰石上。 公孙妩和朱雪路离开了山洞，朱雪路回头看了一眼，问道，“老大，你认识她吗。” “听过她的名字。”公孙妩说。 “什么来头？”朱雪路问。 “五百多年前那场妖界人界大战还记得吗。”公孙妩说。 朱雪路猛点头，“当然记得，老大你不就是因为那场大战受了伤，闭关几百年才出来。” “嗯，”公孙妩淡淡回应，“她就是挑起那场大战的妖，无相妖阙雨。” “是她？”朱雪路张了张嘴，“不是异周吗？” “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公孙妩说，“挑起了战乱，却不被知晓。” “无相妖…是什么妖？” “没有相貌，”公孙妩说，“它是由天地之间的煞气所形成的妖魔。” “天呐。”朱雪路惊讶，从未听过这样的妖怪，“那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因为将她困在这里的就是……” “砰！”巨大一声声响伴随着大地的抖动，打断了公孙妩的话。 两人迅速回头，身后的雪山从中间崩裂炸开。 第70章 雪山炸开的速度过快, 从半山腰开始，上面全体炸开。 雪花冰块石头散开了一样朝着周围落下。 “救人！”公孙妩手心一甩，折扇朝着度假村的方向飞了出去。 公孙妩则飞往雪山, 金色法术从她手心冒出, 金光笼罩住整片雪山，将崩裂开的山体归拢在金光之内, 再慢慢落下, 确保不会伤到无辜人员。 朱雪路赶紧绕到雪山西面, 去看雪山下半部分没有炸开的, 这会儿是下午，正是游客最多的时候。 突然的意外让人措手不及, 有不少游客被压在石头之下。 这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卓提是被巨大的声音吵醒的，加上了大地的抖动，她瞬间惊醒。 地震？ 她马上从床上爬了起来，凑到窗户边看了眼，闪亮的金光笼罩在度假村上方。 卓提抬头, 看见了公孙妩的金色折扇悬在空中，这金光就是从折扇发射出来，整个地覆盖了度假村。 虽然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看见这个折扇她就放心了下来。 “我靠, 怎么了怎么了。” “地震了？” 楼下不少人也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到, 不少人都跑了出来。 “雪山！”有人指着不远处, “雪山没了！” 卓提这才看过去, 距离度假村直线距离大概一公里的前方，原本高耸的雪山，如今已经看不见了，不过卓提看见那边也有金光。 知道公孙妩在那边。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提！”卓荔猛地推开她的房门, 气喘吁吁的。 “姐。”卓提回应。 “你没事就好。”卓荔冲上前抱了抱她。 “没事儿。”卓提说。 “你看见雪路了吗，”卓荔松开她，“我给她打电话没接。” “嗯…”卓提看向雪山的方向，“她应该和公孙妩…有事去了，你不用担心她。” “好，”卓荔松了口气，她也看向窗外，惊了，“雪山…没了？” 雪山事故很快就被引爆，登上了新闻热搜。 新闻速度传播快，但在度假村的游客就没那么容易看热闹了，大伙儿都害怕事态会变得更严重，陆续吵着要退房离开。 第89章 卓提和卓荔站在露台上看着雪山的方向，卓提能看得见那边金光一直在，不过卓荔则什么也看不见。 她不停地拨打着朱雪路的电话。 “姐，”卓提摁住她的手，说，“她应该在忙，你打电话没准是打扰她。” 卓荔想了想挂断了电话，看向卓提，“小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卓提心虚地撇开眼睛，“我刚刚午睡来着，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卓荔狐疑地看着她。 “我真的在午睡。”卓提说。 卓荔还是在狐疑，“你不说，我就不问了。” “小提，荔姐。”荆娅打开露台的门走了过来，“我们先离开这里。” “怎么了？”卓提问。 “雪山那边情况不太好，有很多游客受伤，”荆娅说，“目前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为了避免二次事故，现在警察清理这边所有的人。” “现在就要走？”卓提仰头看了眼头顶上方悬着的折扇，她知道有这个扇子在护着，哪怕事故再次发生，这里也是安全的。 “对，现在就走，”荆娅点头，“公孙总和朱雪路呢？” “她们好像有事。”卓荔回答。 卓提看向雪山，她不放心就这么走了，虽然知道公孙妩肯定不会有事，但卓提想要离公孙妩近一点儿。 最起码有什么事她能很快就知道。 “你们先走，我等公孙妩她们。”卓提说。 “她们去哪了，”荆娅说，“如果离开了这边她们也回不来，警察封路了，只出不进，打个电话跟她们说一下别回来了，我们赶紧走。” 卓荔也很担心朱雪路，但是眼下她们自己的安全也很重要，她搂住卓提，“我们先走。” 卓提一步三回头，卓荔说，“给公孙妩打电话说一声。” 什么狗屁电话，公孙妩…… 不对，公孙妩确实新买了个手机，但卓提并不知道她的号码。 估计公孙妩自己都不懂怎么接听电话。 坐上离开度假村的车，卓提忧心忡忡。 她盯着窗外，一道金光从上洒下，她抬眸，看见折扇就在车上方跟着车。 这让卓提更放心不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公孙妩选择用折扇一直保护她。 公孙妩救出最后一个被压住的游客，对方已经没有了呼吸。 手指探在她的脖颈，非常微弱的跳动。 法力灌入对方体内，对方呼吸缓了过来，公孙妩治好对方的伤，确定对方没有生命危险去寻找朱雪路。 朱雪路法力不够强大，只能救人不能治人，她正在挨个用自己的医术诊断，很慢。 已经有警察和消防员等救治人员来了现场，现场混乱不堪。 好在没有人员死亡，但不同程度的受伤让他们呻吟声不断。 公孙妩走过人群，洒落一地金光，随之而来的是呻吟声小了很多。 她飞身前往东侧，这里已是一片废墟。 公孙妩一挥衣袖，堆积成小山的山体石块变成粉剂，一只灰白色雪豹趴在中间。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结界内的公孙妩。 似乎嘴角还挂着笑。 金光缠绕在雪豹身上，躺在地上的雪豹变成了人形。 “你的能量好强大。”阙雨笑道，“我只能爆一次，是你压制了我，可你什么时候压制的我。” “你也很厉害，”公孙妩看着她，“躲过我的神识窥探，看来是我的到来解封了你几百年的结界。” 阙雨笑的很大声，“没错，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在这个山洞里困上多久，虚有仙人的法力太厉害了，而你是她的徒弟，法术里有她的痕迹，我才能找到破绽。” 笑着笑着她又突然停了笑声，“你到底什么时候压制了我。” “在见你之前。”公孙妩说。 “见我之前？”阙雨回忆，没有想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你早就知道我在这儿？” 公孙妩摇摇头，“我今天才知道。” “呵呵，”阙雨冷笑，“还真是小瞧了你，没想到躲过你的神识窥探也没躲过你的法力，放开我！” 阙雨躺在地上，浑身无法动弹。 公孙妩降落在她身边，阙雨法力很高，如果不是被虚有仙人削弱过，公孙妩未必是她的对手。 哪怕此刻的阙雨被关押几百年，又被公孙妩压制了法力，她都毫发无伤。 “放开我！”阙雨用力扭动，但是没能成功，“我告诉你，你杀不了我的！当年虚有仙人就是因为杀不了我才把我关起来，你杀了我，你会遭到反噬！” “我没打算杀你。”公孙妩说，“也不可能放了你。” 她望了眼只剩下不到三成的雪山，心中颇为可惜，这座雪山几百年的历史，空气也很好，就这么的被毁了。 还连累了众多人类。 “哦？”阙雨突然安静下来，恢复成她惯有的柔弱模样，“那你打算怎么样，还把我关起来吗，你关不起来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公孙妩对她施法，人形阙雨又变回了一只雪豹。 雪豹发出几声不服气的低吼，几道法力打进雪豹身体，低吼渐渐变弱成了哼唧几声。 公孙妩看着它，并没有松懈，它暂时被公孙妩控制住了，但雪豹妖法力过强，这样的控制不能长久。 想要关押它，就得找到一个和这里差不多，五行地貌、温度气候都合适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需要花时间慢慢寻找。 在此之前，这个妖魔万万不能放出去，更不能让异周他们知道。 公孙妩思考一会儿，决定暂时将无相妖带在身边，亲自看管。 她找回朱雪路，朱雪路看了眼变成雪豹模样吓坏了。 “老大，你怎么带上它，它…它不是无相吗，怎么变成雪豹了。” “这里已经毁了，放它在外面不安全，异周的人在找她。”公孙妩感应着折扇的位置，朝着那边飞去，“因为无相，所以它可以变成任何模样。” “那你要怎么办。”朱雪路躲在公孙妩右边，不敢去看公孙妩左边的雪豹妖，多看一眼她都能害怕。 “目前没想好。”公孙妩说。 朱雪路一脸黑线，“你要养在家？” “不，”公孙妩说，“太危险，卓提可能会害怕它，等明日我送它前往昆仑。” 朱雪路松了口气，“那就好。” 公孙妩看见了前面行动的车子，折扇护在车子上方，她笑了笑，将折扇收拢变小将它送到卓提手里，提醒卓提自己来了。 朱雪路看见了这一切，羡慕极了，真好啊，老大和卓提之间互相没有隐瞒。 她也好想对卓荔坦诚一切。 “牡丹。”公孙妩突然抓住朱雪路的手臂。 “嗯？”朱雪路扭头，吓了一跳，“老大！” 公孙妩满脸苍白，吐出了一口血。 身侧的雪豹笑着哼唧一声。 第71章 卓提看着落在手心里的折扇笑了笑。 折扇是被公孙妩施了法跟着她, 除了公孙妩没有人能将它落下。 她四下张望着，不知道公孙妩会从怎么出现，是直接出现在车里？ 这是一辆七人座商务车, 她和卓荔、荆娅盛天心都在车里, 贸然出现也不是不可能。 幼稚的公孙妩是做得出来这种事儿的。 卓提坐在最后一排，她不停地朝着自己身边空位张望, 可惜车子一直到机场, 公孙妩也没出现。 买了一个半小时后回a市的机票。 卓提把玩着折扇, 猜测公孙妩估计还在雪山那边, 据说有很多人受伤，她应该是在救人。 “哎。”卓荔叹了口气, 朱雪路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你联系上公孙妩没。”卓荔看了眼坐在她身边的卓提。 “联系上了，”卓提打开折扇，笑了笑，“她挺好的。” “什么时候联系的。”卓荔愣了愣，这一路她们都在一块儿, 压根没看见卓提打电话。 “刚刚你上厕所没看见。”卓提睁眼说瞎话。 “雪路和她在一起？” “嗯，你放心吧。”卓提对她摇着扇子，“别太急躁,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在乎她。” 卓荔心虚垂眸, “毕竟是朋友。” “嗯。”卓提也没多说什么。 等待有些煎熬, 卓提刷着手机, 网络上雪山事故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 雪山事故原因官方还在调查, 伤亡人员也已经统计出来，无人死亡，有十多个游客轻伤，其他的人都是安全的。 第90章 这么大的事故没有人死亡, 只有十几个人轻伤，一看就是公孙妩的杰作，为了不被怀疑，她还特地留了十几个轻伤人员，估计重伤的都被她救了。 卓提放大新闻上的图片，雪山如今只剩下一个底座，上面的山体被炸开，炸开的山体石头没有四处迸发，则堆积在周围，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山内爆炸开。 山内。 卓提突然站起起来，雪山内有个妖！ “怎么了？”卓荔看着她。 卓提心跳加快，新闻已经报道了，那边没有造成严重人员事故，那么公孙妩早该过来了才是，这么久了还没来，很有可能是那个妖太棘手公孙妩没办法回来。 “小提？”卓荔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卓提的肩膀，“你怎么了。” 卓提摇了摇头，握紧手里的折扇，她应该相信公孙妩的。 她是仙，再厉害的妖还能有仙厉害？ “没事，就是想起我的外套落在度假村了。”卓提对她笑笑。 “就你那件穿了五六年的牛仔外套？”卓荔也笑了，“你没穿烦我都看烦了，回去我给你买件新的。” “好。”卓提说。 坐飞机回到a市，再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 卓提疲惫地推开卧室门，打开灯。 “卓提。”有声音在她阳台响起。 卓提眼神猛地亮了，“我在，你进来！” 她朝着阳台方向走去，对方已经推开阳台门进来了，是朱雪路。 卓提脚步顿了顿，片刻后她快步向前，抓住朱雪路的手臂，“怎么是你，公孙妩呢。” “老大让我告诉你，雪山里的那只妖很凶猛，她要将妖送往昆仑关押，”朱雪路说，“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让你别担心。” “多凶猛？”卓提低头在她身上看了，“今天你们没受伤吧？” “啊，没受伤没受伤，”朱雪路赶紧说道，“老大说很凶猛，不关起来很危险，她必须亲自去，事关紧急来不及跟你说。” “是吗。”卓提还是看着她。 朱雪路迅速点头，“当然是真的，对了，老大说了，她的千秋扇给你护体，你可以使用它。” 卓提打开折扇，“千秋扇，是这个么。” “是，这是老大的法器。”朱雪路说。 难怪这个扇子非常听话，卓提摸了摸扇子上的银杏叶，千秋扇，名字取得还蛮好听。 “过一阵子是多久？”卓提问。 “这个我不知道，可能一两个月，也可能更久，”朱雪路说，“这段时间我会保护你和孩子。” “这么久？”卓提惊讶，“不就是去一趟昆仑吗，以她的法力，去什么地方不是很快吗。” 朱雪路点头，“去一趟很快，难的是关押那只妖，老大说需要找到方法。” “哦。”卓提看着她。 朱雪路保持着微笑，心里一直在重复着，好累啊，好累啊，好想睡觉，好困，好困。 卓提听着她不断重复着好困的心声，也不为难她，“好，那这段时间就辛苦你。” “不辛苦，”朱雪路笑道，“你先休息，我走了。” 卓提点了点头，朱雪路倏地离开了卓提的卧室，回到隔壁院子，哪怕是离开了她内心还在不断地重复同样的话。 朱雪路给卓荔打了个电话，卓荔很快就接听了。 “我回来了。”朱雪路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边二楼。 “你终于有消息了，”卓荔声音听起来松了口气，“今天去哪儿了。” “有些事我们先走了，现在我已经到家，”朱雪路说，“你到阳台来。” “好，你等一会儿。”卓荔听起来在快步走路，十几秒后，二楼某个阳台出现了她。 “看见我了吗。”朱雪路对她挥手， 卓荔对她挥了挥手，只能看得见有个人影，“看不太清，不过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就行。” “嗯，我很安全，今天…让你担心了。”朱雪路说。 “还好，小提一直说你和公孙妩在一块儿，”卓荔看着她的影子，轻轻笑了笑，“她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很多。” 朱雪路听着电话里卓荔的声音，非常想闪现到卓荔面前。 她忍了忍，最终不敢直接在卓荔面前展露真面目。 “嗯，”朱雪路望着她，“太晚了，明天我去找你。” “晚安。”卓荔说。 两人隔空对望了很久，才默默挂断了电话，朱雪路看着卓荔进卧室，站在院子里看了很久，直到确定卓提和卓荔都睡了。 她才转身对着院子里睡的正香的桂花树踢了一脚，“状元哥，醒醒。” 桂花树抖了抖树枝，一溜烟变成了人形。 “什么事。”许状元打了个哈欠。 “老大出事了。”朱雪路说。 许状元的哈欠打到一半愣了，长着大嘴，“啥？” 朱雪路将情况大概说了一遍，“老大遭到了无相妖的反噬，现在情况不怎么好。” “她现在在哪。”许状元问。 “回了昆仑，要回去疗伤，”朱雪路说，“我想陪她一起，她没让，让我回来照顾卓提，卓提怀了孕，不能让她知道真实情况。” 提到卓提，朱雪路下意识看了眼隔壁，还好卓提已经睡了。 公孙妩说卓提很聪明，让她对卓提不要说谎，真话不说全，假话不多说，真真假假才让卓提相信。 还对她千叮万嘱，面对卓提的时候内心不能暴露，否则一切说辞都白搭。 朱雪路给自己擦了擦汗，她没想到卓提居然这么厉害，让她压力过大。 “她在昆仑哪个地方，”许状元说，“我去找她。” 朱雪路摇头，“我不知道。” 许状元焦急地甩了甩手，“那无相妖力量如此强大，老大都不能全身而退，她现在受了伤单独和对方在一起，太危险了。” “老大让我们都不要担心，她说她有办法能制衡无相。”朱雪路说。 说是这么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老大吐血的场景在朱雪路脑海挥之不去。 许状元想了想，说，“我去找她，这边先交给你了。” “好。”朱雪路同意。 许状元说出发就出发，简单给自己助理秘书交待了一下工作事宜，飞身离开前往昆仑。 朱雪路叹了口气，看向卓家方向，希望卓提不要发现这些事情。 公孙妩不在的这些日子，是由朱雪路护送卓提上下班。 一开始卓提挺不好意思麻烦她的，但想想自己肚子里怀着个半人半妖的家伙，卓提也不敢松懈。 公孙妩在的时候卓提身上所有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舒适、轻松，都是公孙妩的法力给予的。 她不在的一周后，卓提孕反再度出现，吃什么吐什么，不吃也照样吐。 朱雪路也很急，“我的法力不能为你止吐。” 卓提喝了口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没事，这也是没办法的。” 朱雪路说，“要不我给你开点中药，吃了会好点儿的，但也是治标不治本。” “能吃吗。”卓提问。 “能，我去给你抓药。”朱雪路扭头离开卧室。 卓提靠到床上，摸了摸肚子。 你是不是感受不到你娘亲的气息在闹。 她看着对面柜子上靠着花瓶的枫叶，想起了那一夜，卓提嘴角微微上扬。 卓提拿过枕头边的折扇，轻轻打开，折扇上的枫叶栩栩如生亮着金光。 “公孙妩。”卓提低声呢喃。 她等了一会儿，意料之中的并没有因为这个名字而唤出公孙妩。 “公孙妩，我想你了。” 第72章 乌鸦精看着眼前近乎是废墟的雪山眼睛都直了。 这是什么情况！ 前阵子它不过是对着雪山吼了几句, 气不过之下踹了雪山几脚，雪山就没了？ 它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它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可是, 雪山没了, 无相妖呢？ 乌鸦精在废墟周围飞了几圈，没有感受到无相妖的痕迹了。 完蛋了, 无相妖肯定已经不在这里了, 天大地大的, 它要怎么去找！ 它又要被大王骂了！ 烦人。 乌鸦精停在废墟中, 狠狠踩了几脚石头，它现在是回也不是, 不回又不知道去哪。 它在废墟上踩来踩去，毫无头绪。 乌鸦精在方圆几十公里都寻找了一遍，确定没有无相妖任何痕迹，它才挥着翅膀往回赶。 第91章 飞了一个多小时回到陆沂山。 朝着陆沂山最深的树林而去，落在一棵粗壮的樟树树枝上。 “大王, ”乌鸦精变成乌婷婷落到地面，“阙雨的踪迹消失了。” 唰地一声，撞树变成人形, 异周一脸黑色, “什么叫消失了。” “我跟着你给我的痕迹寻到了u城, 在雪山里, 我今天去看, 雪山没有了，阙雨的痕迹也没了。”乌婷婷后退两步。 异周皱眉，怒喊了一声，“废物！” 乌婷婷又后退了几步, 身体靠上了一棵树上。 “大王，现在怎么办。” “鲁众！”异周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乌婷婷身后猛地一空，接着听见了鲁众的声音，“大王。” 乌婷婷吓了一跳，蹦出几米远。 “你还记得阙雨消失前最后见的是谁。”异周问。 鲁众啊了一声，“大王，最后见的……不是你吗。” “是我？”异周回忆。 几百年前那场大战，异周在公孙妩的攻击下连连溃败，他自知敌不过想要去找阙雨，现场一片混乱，妖怪、人类尸体遍布，他的同伴大多也都死了。 异周找不到阙雨的踪迹，阙雨法力高深，样貌又多变，他根本不知道阙雨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在什么地方。 一道法术打在异周身上，公孙妩冲着他迎面而来。 异周闪身躲过，但还是承受了这道法术的半成力，但此刻的公孙妩也已经身受重伤，她的半成力并不致命。 “公孙妩，” 异周吐了口血，“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妖！你别以为你帮着人类攻打我你能成仙！” 公孙妩脸色已经苍白，攻势却并没有停下。 异周连连躲避，“公孙妩！弄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道道金光并未手下留情，异周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有逃避，“你弄死我，下一个就是你，你以为天道会留你吗！” “随便！”公孙妩终于开口，“但我不会允许你们仗着自己厉害而去欺负手无寸铁的人类！” “愚蠢，你知道你有多愚蠢，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间……”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之间变得黑沉沉，异周心口猛地一跳，他抬眸看过去。 不好，这里的乱战引来了众仙家。 异周咬紧牙关，忍着疼痛，将自己全身上下最后一点力气击向公孙妩。 就算他今天死在这里了，公孙妩也别想活着！ 异周全身发出黑色浓雾，他使出自己的必杀绝招，将公孙妩一起裹在他的法术之中。 公孙妩逃脱不了，脸上却非常平静，她似乎并没有打算活着。 异周杀招发出去时意识到了这一点，公孙妩想和他一换一，但是为时已晚，他的招数已经出去。 “蠢货！”天空中一道女声直击异周，接着异周感觉自己浑身飘起。 整个人陷入混沌之中，浑身疼痛，他应该是活不了了，不过没事，公孙妩那个妖界的叛徒她也活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好像接触到了地面，他侧过身，吐出一大口黑血，没了力气。 一股力量灌入他的身体，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蠢货！居然想同归于尽。” 异周睁不开眼，知道给他疗伤的是阙雨。 “天道找上了我，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阙雨发功加速，“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但是记住，留住命等我。” 异周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应阙雨，他陷入了漫长的黑暗之中，等醒过来之后一切都变了，妖界在这场大战中伤亡惨重，他们的敌人是手无寸铁的凡人，妖界的伤亡并非来自凡人，而是来自妖界的叛徒公孙妩。 当然人类也在他们的屠杀中损失更为惨重，要不是叛徒公孙妩，人类几乎能被他们灭绝！ 妖界被天道清算，差点灭绝，据说是公孙妩保下了妖界，并保证以后妖界绝不伤害人界才让仙界退步。 异周冷哼，她公孙妩杀了他们同类，又跑去做好人保下妖界，他到成了那个恶魔！ 异周伤好之后在两界寻找公孙妩想要报仇，却找不她，妖界传闻公孙妩似乎是在保下妖界之后就死了。 真是老天保佑他。 “大王，”鲁众的声音将异周拉回，“是你曾经说是阙雨救了你，你忘了吗。” “想起来了，”异周说，“后来我昏迷很久，并不确定阙雨最后见的到底是谁。” 鲁众看着他，“现在要怎么办。” 异周想了想，看向乌婷婷，“你继续去找。” 乌婷婷皱眉，“大王，没了她的痕迹了…” 鲁众也说道，“能找到吗，我们至今不知道阙雨是不是还活着。” “她肯定活着，”异周说，“阙雨不是能说死就死的，她是由天地之间怨气所生，体内能量强大，谁伤害她必会被她的怨气反噬，如果想杀了阙雨，对方也会被反噬而亡。” 鲁众叹为观止，“这么厉害。” “当然，所以她肯定不会死，我们也必须找到她，有了她我们才能对付公孙妩。”异周说。 “你的长项不就是寻找追踪。”异周挥了挥手，乌婷婷被他带飞，“找不到别回来。” 乌婷婷被异周甩出几公里远，她被卡在一棵树上，乌婷婷变成了乌鸦才从卡住的树枝里出来。 她气的一掌拍倒这棵树。 什么破活，这要让她怎么找！ 别说她不知道阙雨在哪，就算阙雨在她面前她都不认识！ 她就没见过阙雨！ 乌鸦精气呼呼的，算了，她不要再干了。 她要去找公孙妩！ 她必须要换一个大王！她要让公孙妩打死异周！ 哼！ 乌鸦精挥着翅膀飞出去，片刻后又飞了回来，将刚刚她拍倒的树，又给弄了回来。 满意地抖了抖翅膀，公孙妩是神仙，神仙不做坏事，那她从现在开始也就不做坏事了。 它要做一个好乌鸦。 乌鸦精找到了卓提，四下看了看，没看见公孙妩。 不过她在卓提身上感受到了公孙妩的痕迹，所以跟着卓提就一定能找到公孙妩。 她飞到一棵树上看着卓提。 这是一个墓园，乌鸦精飞得近了些，看见了墓碑上的字。 一共四块墓碑。 父卓昂，母厉霈，兄卓楷，嫂莫姹。 死亡日期都是同一天。 乌鸦精算了算，原来今天是这四个人的忌日。 她赶紧飞回树上不去打扰。 “爸妈，大哥大嫂，”卓荔蹲在墓碑前，在和墓碑唠家常，“告诉你们一件大喜事，小提怀孕了。” 卓提低着头没吭声。 “咱们家要添人口了，”卓荔嘴角带着笑，“你们多多保佑小提。” 卓荔拍了拍卓提后背，“是吧，小提。” “嗯。”卓提压下喉咙的哽塞。 卓提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鼻子不受控制地发酸。 四个人都是笑着的，卓提再也无法忍住，偏开头落下了泪。 十一年了，时间好像过得很慢，却又一眨眼的时间就这么久了。 “可不能哭，”卓荔搂了搂她，“宝宝会感知到你的情绪，影响它的发育。” “嗯。”卓提擦了擦眼睛，挤出一抹笑看向墓碑，“爸妈，大哥大嫂，我们过得很好，孩子…娘亲她最近忙，等她不忙了我带她来看你们。” “乖。”卓荔揉揉她的脸。 扫完墓两人离开墓园，卓荔挽着卓提的胳膊，说，“公孙妩还在忙？” “嗯。”卓提应声。 “这都快一个月了吧，她忙什么呢，丢下你和孩子不管？” “忙很重要的事情，”卓提说，“她也没有不管，雪路不是一直在照顾我。” 朱雪路开着车等在墓园外，八月的阳光毒辣，卓提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 风不大，却很快让人凉爽。 谁说公孙妩丢下她不管了，这个折扇就是代替公孙妩照顾她的。 很有灵性的一把扇子，用它扇风，卓提连孕吐都没了。 坐上车回家，卓提扭头看着窗外，心情并没有很高昂，或许害是因为今天的日子，也许是因为公孙妩离开快一个月了。 卓提摸了摸肚子，孩子已经三个月，手已经能摸出肚皮微微鼓起，这份惊喜她很想和公孙妩分享。 一只乌鸦一直飞在窗外，和车子保持差不多的距离。 第92章 是乌婷婷。 乌婷婷一直跟着她回到家，落在卓提的阳台上变成了人形。 “给我吃一个。”她非常自如地拿起果盘里的葡萄，“嗯，甜，好吃。” “你怎么又来了。”卓提说。 “找公孙妩，”乌婷婷又吃了一颗葡萄，“我有很重要的情报跟她说，你知道她在哪吗。” 卓提剥着橘子，淡淡道，“不知道。” “啧啧，”乌婷婷坐到阳台上，摇着头，“你一个凡人还想骗我，你身上有公孙妩的味道，你两关系匪浅，骗不了我的。” 卓提塞进一片橘子，淡淡看着乌婷婷，“嗯，我们关系匪浅。” “哈！我就知道！”她哈哈笑道，“看你这么诚实的份儿上，我跟你透露一点吧。” 她从阳台上跳下，蹦到卓提面前，“u城的雪山倒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卓提一愣，“怎么回事。” “是我弄的！”乌婷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因为雪山里有一个大妖！我去找她，没想到雪山倒了！” “哦？”卓提挑眉，“什么样的大妖。” “特别厉害，”乌婷婷拿过她手上没吃完的橘子塞自己嘴里，嘴巴鼓鼓的，“听说她没有人能杀得了，谁动她谁就会被反噬，你要是知道公孙大人在哪赶紧告诉我，让公孙大人多小心，也千万别让异周找到。” 第73章 “今天照样是一切都好。”朱雪路收回手指, 说，“宝宝很健康，早点睡。” 卓提揉了揉手腕, 说, “我好像这段时间没看见许状元，他去哪了。” “他, 他一天天的谁知道, ”朱雪路笑笑, “那什么, 我还有事，明天早上来接你上班。” “等等。”卓提喊住要走的她。 朱雪路回头, 紧张的脸颊抽搐，“怎么了。” “明天周日，我不上班。”卓提对她笑了笑，“明天你可以忙自己的事。” 朱雪路愣了愣，“对, 明天周末，我给忘了，好, 我明天就不来了, 晚安。” “嗯。”卓提笑着点点头, “麻烦让班宁过来找我。” “好。” 朱雪路飞身走人, 卓提笑意收敛。 朱雪路撒谎了。 她没有从朱雪路的心声窥探到什么, 这一个月以来，卓提都没有从朱雪路的心声听到有光公孙妩的任何消息，偏偏就是因为这一点，卓提百分百确定朱雪路撒谎了。 肯定是公孙妩教她这样的。 骗子！ 卓提闭了闭眼, 乌婷婷告诉她的事儿让她无法安心。 反噬。 所以公孙妩才离开的那么匆忙，匆忙到连告别都没有。 卓提呼出一口气，她不能情绪低落，孩子能感受到，卓荔说孩子最好的养分就是母体的心情。 她不能害怕、不安。 公孙妩欺骗她不就是为了不让她担心么。 ‘母亲！’ 班宁推开卧室门，晃着尾巴跑到卓提怀里。 “晚餐吃的什么？”卓提将它搂到脖颈处蹭了蹭。 ‘姨姨做的肉！’班宁说。 “好吃吗。” ‘不好吃，娘亲做的好吃。’ 卓提将脸埋在它的皮包里，声音闷闷的，“你想娘亲了吗。” ‘想！’班宁哼哧哼哧的。 “我也很想。”卓提说，“她好坏，丢下我们一走了之。” ‘坏！’班宁说。 卓提搓了搓它的脸，“你不可以说她坏。” ‘为什么。’班宁看着她。 “她不坏。” ‘娘亲不坏。’班宁说。 卓提笑了，她已经幼稚到和一只狐狸说废话。 抱着班宁她晃着椅子，心里的不安没有缓解，不过因为怀里抱着什么，多少给予了一点陪伴。 班宁很快就睡着了，肚皮发出哼哼的呼噜声，看起来白绒绒可爱的小狐狸，呼噜声粗糙的很。 卓提在它肚皮上猛猛吸了一大口。 抱着班宁上床，卓提闭眼想让自己睡着。 一闭眼就全是那个雨夜，大雨滂沱，看不清几米开外。 “雨太大了，”坐在副驾驶的老妈说，“小提，前面路口我们停一停。” 卓提开着车，这条路很荒凉，没车没人没有建筑物，虽然雨太大，但她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等再过两个路口吧，”卓提看了眼导航，“那边有酒店，我们今晚先在这边住下，爸，大哥大嫂，你们说呢。” 这是一辆七人商务车，后排坐着老爸还有大哥大嫂。 “我听你妈妈的。”老爸笑道。 卓提也笑了，“爸，你能不能有点儿主见，拿出你卓董的气势来。” “我听你妈的就是我的气势。”老爸说。 卓提啧了一声，老妈看了眼腕表，有些心急，“快快快，就在前面停下来。” “听老妈的。”大哥也发话了。 “行行行。”卓提将车停在路边，雨也确实是太大，停一会儿就停一会儿吧。 “时间差不多了，”老妈说，“小楷，快！” “什么差不多了？”卓提回头看了眼。 一个什么东西戴在了她头上，接着就听见了大伙儿的声音。 “祝小提十九岁生日快乐！” 大哥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巧克力蛋糕，卓提惊喜道，“天呐，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蛋糕，我怎么不知道。” “早就买好啦，”大嫂说，“没发现我一直拎着一个黑包吗。” “你们…”卓提幸福极了，“真是的，太坏了，我说为什么非要停车。” “快，许个愿。”老妈催促。 卓提马上闭眼，谨慎想想要什么愿望，向来她许的愿都灵验了。 “咚！”巨大的声响和冲击力让卓提的许愿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被腾空，再重重地落下，再接着她便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醒了过来，她是倒在地上，周遭全是血，混合着雨水就在她面前。 她张了张嘴想喊家人，一个字都说不出。 脑袋混沌，看见血水似乎混着蓝光朝着她而来。 “休战休战，有人类受伤了！” 这是她最后听见的声音。 卓提睁开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抱着班宁在它身上蹭了蹭。 她有段时间没有做过噩梦了，也许是忌日的原因，今晚怎么也睡不着，不自觉地就想起了那一晚。 卓荔和秦姨为了不让她对自己的生日有阴影，欺骗她忌日是在生日前一晚。 但是她们并不知道那一晚出车祸的原因就是给她过生日。 如果当时她没有听老妈的停车，如果当时她开得再快一点，如果…那天不是她的生日。 没有那么多如果，事情已经发生。 至今她都不清楚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她在医院躺了一年，醒来之后卓荔也没有和她仔细聊起过车祸现场到底是什么样。 甚至怕她伤心，每回她想多问问卓荔就会岔开话题，从不聊这些。 那段路无车无人，那么大的雨，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车毁人亡。 “咳！”突然有人轻轻咳嗽一声，带着笑意，“这么晚还没睡？” 卓提倏地坐起身，床头站着一个人影，卓提大脑没有思考，直接站了起来从床上跨过去跳下抱住了对方。 公孙妩收紧胳膊回抱卓提。 依旧是满身的植物清香，熟悉的感觉。 卓提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想紧紧地抱着她。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好一会儿卓提才松了手，她摸了摸公孙妩的脸，又摸了摸她的手臂、腰背。 很想问一问什么，最后说出来的只有四个字，“你回来了。” “嗯。”公孙妩细细看着她，“瘦了，最近没有好好吃饭。” 卓提也认真地看着她，屋里没有开灯，她没办法做到在黑夜里也能看清公孙妩，卓提转头去开了灯，再次走到公孙妩面前。 她拉过公孙妩的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它长大了点。” “哦！”公孙妩手心轻轻一抖，她感觉到了卓提微微有些弧度的肚皮，又惊又喜。 “三个多月了，孩子发育的一切都好。”卓提说。 公孙妩蹲了下来，卓提穿着宽松睡衣，肉眼并不能看见她肚子有什么变化，但是公孙妩的手心能感受到。 卓提肚子里有个小家伙，是她和卓提的孩子。 第93章 公孙妩眼睛突然有些发热，这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她变出一颗银杏果，“吃了它。” 卓提毫不犹豫吃下果子，说，“你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没有。”公孙妩说。 “没有？”卓提见到她回来一颗心好不容易落了下去，因为这两个字再次提起来，“什么意思。” 公孙妩没有回答，搂住她的腰，“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卓提点头。 两人飞上了半空，没有往远处飞，而是越飞越高，飞到看不见任何建筑物，上上下下看见的全是云层。 “我们要去哪儿。”卓提问。 “到了。”公孙妩说，“我们坐下。” “坐哪儿。”卓提回头，愣了愣，公孙妩的千秋扇变大了就在她们脚下。 扇子她明明放在的枕头边的。 卓提坐到了扇面上，眼前是一片黑色的云层，头上脚下都是云层，看起来仿佛置身在梦中。 “看。”公孙妩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前方点了点，一道金光从她指尖迸发出去，消失在云层里。 “看什……”卓提话没说完，只见一片片闪着各色光芒的雨滴从上面的云层落下。 不像是雨，更像是…流星。 七彩流星雨没有要停的趋势，从她们身边落下。 “好看吗。”公孙妩看着她。 “好看。”卓提点头 很魔幻，她伸手去接，流星雨落在她手心，带着水汽消散掉。 “是水，你只是把水变了颜色。”卓提说。 “聪明。”公孙妩笑笑，“许个愿吧。” “嗯？”卓提一愣。 “你们人类不是觉得流星能许愿吗，”公孙妩看着她，带着淡淡笑意，“今天你生辰，许个愿。” 卓提彻底愣住，心中感慨万千。 她眼眶发热，垂眸闭眼压住差点落下的眼泪。 默默地在心里许了个愿。 “许的什么愿？”公孙妩问。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卓提吸了吸鼻子。 “你不说出来神仙怎么知道呢，”公孙妩食指托起她的下巴，“来，告诉神仙，你许了什么愿。” 公孙妩大拇指轻轻抚摸她的下巴，“什么愿望，神仙都能实现。” 卓提无法再克制，她抱住公孙妩，“以前我一直很害怕，害怕我们之间不一样的寿命，这样的寿命对你很不公平，我不敢和你在一起，我怕我走后你要承受无边的孤独，这对你来说太残忍，我不能这么自私。” “有些事情东西要么没有拥有过，”卓提说，“一旦拥有，等失去的时候会承受无法想象的痛苦，这样的痛苦我承受过，一直在承受，公孙妩，我不想让你也同样承受这些。” 第74章 公孙妩手指伸进她的头发里, 喉咙轻轻滚动，“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心中有疑问，有时候能感受到卓提对她的感情, 有时候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卓提应该只是为了孩子而愿意让自己靠近她。 公孙妩这么想过的。 “笨蛋。”公孙妩说, “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 “可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卓提说。 公孙妩松开她，微微笑道, “两个女人之间能怀孕吗？” “不能。”卓提说。 “你看, 这也是长久以来人们都知道的道理, ”公孙妩撩开她脸颊边的头发, “可你还是怀孕了，算不算改变了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卓提失笑, “诡辩。” “卓提，我不怕这些，”公孙妩认真道，“如果将来这真的是我需要面对的，比起这些, 我更希望…和你在一起。” 五颜六色的流星雨从公孙妩身后不停落下，她就像是一个闪着光的天使。 卓提从没想过将来有一天她喜欢的那个人会是再这样的一个场景下和她告白。 是个神仙，是个自恋幼稚的神仙。 是个…世界上最好最美她最喜欢的神仙。 在今天之前卓提没有想过和公孙妩在一起, 毕竟是太自私的事情, 但在今天之后, 她只想和公孙妩好好在一起。 她作为人类寿命有限, 但神仙也不是与天同寿。 如果公孙妩出现了什么意外, 她会后悔自己没有和公孙妩在一起。 与其害怕未来，不如珍惜这有限的寿命。 “好。”卓提点头，压下许多想说的话，所有的情感都化在了这一个字里。 公孙妩站了起来, 在扇面上走了几步，走到边缘她背手而立。 “怎么了。”卓提有些看不懂她。 公孙妩没说话，唰地一下，整片云层全都亮了起来。 原本只有她们周围这一块儿在下流星雨，这会儿变成了目之所及之处全都在下流星雨。 五颜六色，照亮了云层。 公孙妩几步走到卓提面前，牵起卓提的手，卓提看见她满眼的笑意。 “我高兴。”公孙妩说。 卓提也笑了，“所以你乱用法术。” “带你看看。”公孙妩握紧她的手，两人在流星雨的云层中间穿梭。 流星雨好看，但两人眼里只有对方，只能透过对方背后来瞥一眼落下的亮光。 天地之间，真的只有她们。 两人重新落回扇面，公孙妩胸口澎湃，总想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呢，公孙妩一时居然不知道。 卓提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很轻地亲了亲她的嘴唇。 很轻很轻，只能让公孙妩感受到她嘴唇的柔软，在卓提要撤离之际，公孙妩扣住她的后腰，让两人双唇贴得更紧。 澎湃的胸口终于找到了出路，公孙妩啃咬着卓提嘴唇，两人嘴唇交缠、呼吸交缠。 等胸口恢复正常，公孙妩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卓提。 两人嘴唇红肿，都控制不住地笑了。 “你是狗吗，”卓提抿了抿嘴唇，“接吻就知道啃。” “抱歉，”公孙妩笑道，“不够熟练，以后就好了。” “嗯。”卓提看着她，“你说你的事情还没结束，你还要走吗。” “待会儿我就要走。”公孙妩说。 “那个什么妖，真的那么棘手吗？”卓提说。 “有一点，”公孙妩笑道，“不用担心，只是棘手。” 卓提扑进她怀里，“你没有骗我，对吗。” “我是神仙，不会有事的。”公孙妩抱紧她。 卓提蹭了蹭她的脖颈，“嗯，我相信你。” “生辰快乐，卓提。”公孙妩亲吻着她的耳朵。 “嗯，我很快乐。”卓提压住自己的哭腔，压下自己的担心，既然选择相信公孙妩，就要做到。 两人回到卓提的卧室，公孙妩手指轻抬，追在床中间的班宁被移到了床尾横着睡。 “你动它干什么。”卓提无奈。 “挡我位置了。”公孙妩躺到床上，拍了拍卓提的枕头，“来。” 卓提躺过去，笑道，“班宁挺想你的，要不要弄醒它让它见见你。” “浪费时间，先不见让它见我了，”公孙妩搂她入怀，“有个很重要的事我们先解决。” 卓提心口一跳，“什，什么重要的事…你别瞎来，我还怀着孕。” 公孙妩拿出折扇，“手指给我。” 卓提扫了眼公孙妩的肚子下面，脸瞬间就红了，“现…现在啊？” 公孙妩看着她通红的脸笑出了声，埋在卓提脖颈之间。 “笑什么。”卓提更不好意思了。 公孙妩笑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在她脸上亲了亲，说，“我是很想瞎来，下次吧，下次见你我准瞎来。” 卓提翻了个白眼，将手递给她，“手指给你。” 公孙妩拇指指腹轻轻摸了摸卓提手指，一道红色血迹滴了出来，滴在了折扇扇面。 扇面闪出金光。 卓提瞪大了眼睛，“怎么了。” 公孙妩再次抚摸卓提手指，手指伤口消失，她打开折扇，说，“这叫认主，现在你也是它的主人了。” 卓提拿过折扇坐了起来，她前后看了看，“我是它主人了？要怎么使唤它。” “命令，你试试。”公孙妩侧躺着，一只手撑在脑袋下懒懒道。 卓提不知道怎么命令，她想了想扔出扇子，说，“停住。” 折扇停在空中没动。 “飞。”卓提指挥。 扇子在卧室里飞了一圈回到卓提面前停住。 卓提看着它，说，“变大。” 第94章 扇子逐渐变大，越来越大，甚至大过了床它还在变化。 “停！”卓提赶紧叫停，扇子才停了下来。 卓提看着眼前的大扇子，不可思议极了，她扭头道，“我能上去吗。” “当然。”公孙妩笑着点头。 卓提站到床上，一屁股坐到扇面，扇子稳稳地接住了它，她这才笑了，“好神奇，我也能操控。” “嗯。”公孙妩一直笑着。 卓提说，“降落到床上，变成正常大小。” 折扇停到床上，变成一把普通折扇，卓提靠在床头把玩着它，突然想起了孙悟空的金箍棒。 “我能跟你一样用意念控制吗。”卓提好奇道，觉得意念控制比嘴巴要酷。 “这好像不…”公孙妩话没说完便愣了。 只见卓提并未开口说话，折扇在屋子里飞行。 “可以！”卓提兴奋地看了眼公孙妩。 公孙妩对她笑笑没说话。 卓提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用意念玩着折扇，公孙妩动了动手指，折扇回到她的手里。 扇子没有异常，公孙妩说，“你从我手里抢走它。” “我能抢的走？”卓提说。 “试试。”公孙妩说。 卓提盯着扇子，用意念召唤，扇子没有动静。 “不行，它还是认你。”卓提说。 公孙妩解开对扇子的控制，说，“再试试。” 卓提张开手，在心里默念：来我手里。 扇子从公孙妩手里轻轻升起，落到卓提手里。 “嗯？”卓提惊喜，“怎么又可以了。” 公孙妩笑笑，“刚刚我控制了它。” “难怪。”卓提说。 卓提将扇子放到一边，躺回枕头上抱着公孙妩，“等我睡着你再走。” “嗯。”公孙妩回抱她。 “什么时候能回来。” 公孙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有空了我就回来看你。” 这句话足以说明公孙妩就算回来也只是回来看看，并不是事情结束。 卓提贴紧她，“不要受伤，我和孩子等你。” “我一定好好的回来。”公孙妩说。 卓提抿紧嘴唇，公孙妩并未回应她‘不要受伤’这个问题，说明了她有受伤的可能性。 卓提松开手从床上起来，光着脚小跑到书柜，翻开抽屉拿了个什么又回到床上。 “手给我”卓提说。 公孙妩乖乖伸出手，卓提将一枚系着红绳中间一块四四方方手指头大小的金子系在公孙妩手腕上。 公孙妩举起手腕看了看，金子正反两面各刻着一个字，平安。 “这是我妈妈曾经给我求的平安扣，开过光，”卓提说，“很灵，我就是戴着这个在车祸里活了下来，现在给你了。” 公孙妩摸了摸平安扣，其实就是个普通的小金子，内里没有佛光在。 “我会一直戴着。”公孙妩说。 卓提搂紧她，没有再说什么。 公孙妩轻轻拍着她，彼此之间享受着短暂的相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公孙妩感知到卓提还未睡，她低头亲了亲卓提的额头，说，“睡吧，乖。” “嗯。”卓提回应。 她不是不睡，是舍不得，一旦睡着，醒来之后公孙妩就不在了。 瞌睡却莫名其妙地就来了，一定是公孙妩对她做了什么。 真是讨人厌。 卓提呼吸沉重了下来，进入了睡眠里。 公孙妩揉着她的发丝，磨磨蹭蹭的，直到天光快要亮起。 她起了身，拿过折扇仔细看了看。 扇子泛着细细的光芒，昭告着它如今有两位主人。 向上抛起扇子，扇子停在天花板，周身发出光芒笼罩整张床。 公孙妩离开了这里前往昆仑。 昆仑山脉之大，最深处有着天然的结界，只有神仙才可进入。 山脉深浅交界处，许状元哆嗦着等待着。 公孙妩现身让他看见了曙光，“老大！” “怎么样。”公孙妩说。 “一切正常，无相妖没有动静。”许状元说。 “好，你先回去，”公孙妩说，“帮我查查十一年前卓提车祸的具体情况。” 许状元看着她，“为何。” “有些奇怪的地方，我有些猜想，但是没有证据，”公孙妩说，“我需要知道那天的情况再做判断。” 第75章 公孙妩进入昆仑山仙地结界之内。 跨过这道结界, 就是仙界，这里时间流逝过慢，仙界一天, 人界一年。 她没有选择飞行, 而是漫步在山谷之中。 这里大多是雪山，空气里充满着灵气, 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偌大的山谷, 没有第二个人, 只有她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空荡山谷里飘荡。 天地之大, 神仙孤寂，大约就是公孙妩成仙之后最深的感悟。 停在某一座山之前, 山脚下的一块冰面上，趴着一个白衣女人。 女人眼睛轻轻朝公孙妩瞥了一眼，又耷拉下眼皮，看着脚下潺潺的河水。 这河水围绕着昆仑，穿梭两界, 阙雨试过无数次，不能从这里逃出去。 “公孙妩，”阙雨打了个哈欠, “你陪我在这里耗着多浪费时间, 不如放我出去, 我保证不会害人。” 公孙妩对她熟视无睹, 坐在河对面, 闭眼感受着阳光与灵力。 阙雨悠悠笑道，“还在疗伤呢，也是，距离你受伤不过才一个多时辰, 没有那么快就恢复。” 阳光洒在公孙妩身上，灵力为她治愈，浑身金光。 不对，公孙妩这样分明是已经恢复好了！ 这里不愧是仙地，被她反噬之后没个十年八年…哦，忘了这是仙界，时间流逝不同，但怎么也得十天八天才能好，不过才一个时辰公孙妩就恢复了。 哼。 阙雨转了个身，耗着呗，反正公孙 妩奈何不了她，她也迟早能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转身面对的是山，这里没有可以吃的动物，饿肚子的时候就得啃食野树！ 她从冰上爬起来，上山去找吃的。 这里除了她和公孙妩，没有第三个活物。 仙界也不过如此，远没有人间有趣。 当仙哪有当妖有意思。 阙雨拔起一颗竹子，坐在山顶啃食，余光看见山下有什么在动。 她法力比眼神先过去，在看清动的是公孙妩时，法力已经过去了。 白光冲击到公孙妩身边时，被无形挡掉，而公孙妩脚步未停，分毫不受影响。 阙雨恨恨地继续啃着竹子。 公孙妩走出仙界，看见了许状元。 “车祸视频我查到了，”许状元递给她手机，“你看一眼。” 这是路口监控，雨下的太大，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黑夜黑车，加上雨，监控之中看得并不明显。 车子停了没多久，突然车身炸开，车内的人飞起又落下，好几个人七零八落，几个人的身体被炸成了好几段，凑不出完整尸首。 公孙妩呼吸有些重，似乎感受到了卓提的痛苦。 “这起事故很奇怪，”许状元说，“我调查过，不是车子出的问题，更像是受到了外界的攻击，可是监控中又没看见任何人或者车。” “嗯。”公孙妩扣下手机。 许状元看着她，“我觉得…很像是遭受到了法力。” “嗯。”公孙妩说，“很明显是。” 许状元尽管猜中了还是很惊讶，“是谁，哪个妖？” 如果攻击车子的妖用了结界，那么监控里是拍不到的，所以他们没有办法从监控里得到答案。 “我要去寻找。”公孙妩说，“你先回去，暂时不用再过来，忙你自己的。” “你要去哪儿找。”许状元问。 “我不确定是不是。”公孙妩并未回答。 送走许状元，公孙妩给这里下了个迷魂阵，飞身离开昆仑。 许状元回来了。 卓提在阳台看见许状元的车子停在隔壁院里。 在公孙妩陪她过完生日的第七天，许状元回来了。 卓提又观察了几天，许状元恢复了正常的工作，早出晚归，半夜在院里晒月光。 一切正常。 她安心地摸了摸肚子，这一切应该说明公孙妩没什么事。 “吃完了。”一个光了的水果盘扔在了小桌子上。 乌婷婷说，“我还想吃西瓜。” 卓提回头看了眼，乌婷婷靠在椅子里摸着吃的鼓鼓的肚皮，甚至打了个嗝。 “自己去买。”卓提说。 “没钱。”乌婷婷又打了个嗝。 第95章 “你以前都是怎么吃东西。”卓提坐到她对面，喝了口果汁。 “偷，抢！”乌婷婷说，“用法力想吃个东西简简单单。” “啊？”卓提皱眉。 “放心，”乌婷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现在绝对不会这么做了，我要当一个好妖，我要当公孙大人的徒弟！” “哦。”卓提无奈。 乌婷婷拉了拉椅子凑近卓提，“我是认真的！” “嗯。”卓提敷衍点头，划拉着手机，“那你加油。” “等我成了公孙大人的徒弟，我要怎么喊你呢。”乌婷婷歪头认真思考，“喊你师母？” 卓提抬眸，来了点兴致，“为什么。” 乌婷婷看向她的肚子，“你不是都怀了公孙大人的孩子了么，不喊师母喊什么。” “你，”卓提惊讶，“怎么知道的。” 乌婷婷笑着对她挑眉，“我是妖怪！还想瞒我！” 卓提并不能开心，虽然乌婷婷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毕竟她是妖，一个妖在她身边她总是不安心的，她一个人到无所谓，现在她更是一个母亲。 卓提用意念召唤出折扇，紧紧握在手里。 “哎呀，”乌婷婷翘起二郎腿，“好吧，我说实话，我前几天偷听到你和你姐的话，你放心，公孙大人不在我会保护你！” 卓提没说话，思考着自己要不要用折扇弄走乌婷婷。 又怕自己惹怒乌婷婷会引来她的反击，自己对折扇使用还并不能得心应手，去应付一个妖怪还是太不自量力。 算了，还是别太鲁莽。 乌婷婷虽然性格像个小朋友，但就是因为性格像小朋友还算是比较好应付。 运用儿童心理学就能稳住她。 “好，”卓提对她笑了笑，“有你在，我特别放心，你会是公孙妩最棒的徒弟。” 乌婷婷扬起下巴，“那必须！” 公孙妩停在半空中，脚下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森林之地。 这片绿色仿佛是一个完整的、律动的生命体，在微风中缓慢地呼吸，树冠的起伏如同巨兽沉睡时安稳的背脊。 在这片由亿万片树叶构成的浩瀚海洋中，公孙妩感受到些许妖气，在这样一个灵气十足的地方居然没有大量妖物盘踞。 她寻找了几日，总算是在这片森林里捕捉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一丝微弱七夕。 公孙妩飞身入森林，略过每一个树，最后停在一颗粗壮的松树面前。 这棵松树比周围的树都要高大，但是它周围没有草没有花，光秃秃的黄土地面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对比。 金色法术进入松树，松树击倒在地，变成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女人晕倒在地。 公孙妩走过去扶起女人，一只手抚摸在女人头顶，金光从公孙妩手心灌入女人脑袋。 女人缓慢睁开眼睛，看见了蹲在她面前的公孙妩。 “公孙妩？”女人声音很轻，又闭上了眼睛，“我是死了吗，怎么看见公孙妩了。” “班月。”公孙妩喊她。 女人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公孙妩，“公孙妩，真的是你？” 班月四下看了看，这里是她治疗之地，不在人间。 “是我。”公孙妩说。 班月一把抱住公孙妩，“我差点死了你知道吗，你娘的你终于出现了。” “嗯，我知道，你心脉受损严重。”公孙妩的一只手不停地给她灌入法力。 班月松开她，气若游丝又勉强撑着，“宁宁呢，它好吗，它想我吗，怎么不带它来见见我。” “它挺好的，认我做了娘亲。”公孙妩笑道。 “它会说话了？它能变成人了？”班月又惊又喜又皱眉，“为什么认你做娘亲。” “那不能，它还是只白狐狸。”公孙妩手心往下，将法力均匀进入班月体内。 班月眼睛红了，“我想我女儿了。” “我也快有女儿了。”公孙妩说。 “我知道，你抢了我的宁宁。”班月瞪她。 公孙妩摇摇头，“是我亲生的。” 班月看向她肚子，“你怀孕了？” 班月伸手去感知，大怒，“你耍我！” “没有，我的爱侣她怀孕了。”公孙妩轻笑。 “你的爱侣？你恋爱了？你个万年单身老树恋爱了？”班月仰头感受着公孙妩的法力。 “嗯。”公孙妩笑眯着眼睛。 班月抖了抖身体，浑身鸡皮疙瘩，“对方何方神圣，妖还是仙。” 公孙妩的手停在她胸口前，虚空为她渡气，班月身体里有了些力量，但她伤的太重，这些力量不过是杯水车薪。 “一个平凡又不普通的人类。”公孙妩说。 “哦。”班月也笑了，“那恭喜你，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运气见她一面，我这个伤没个七八十年治不好……” 班月话卡在嘴里，真是情商被狗吃了。 “那什么…”班月讪笑着赶紧转移话题，突然笑容一凛，“你爱侣怀孕？是一个人类！男的女的…不对，男的也不能怀孕，可是女的又是怎么跟你怀的！” 公孙妩继续笑着看她，“这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 班月愣了愣，“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怀的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心里只有宁宁的娘亲…不是你这个娘亲！是宁宁亲娘！” “你和白狐是怎么生的班宁。”公孙妩说。 “人类怎么能和我们比，我的琪儿是白狐公主，白狐族繁衍力最强的一位，”班月说，“再说了…生宁宁的时候…我也成了仙。” 公孙妩点点头，“我想要探知你的神识，弄清十一年前你和异周打架的具体情况。” “这跟你爱侣怀孕有什么关系？”话题转太快班月跟不上，“我的仙丹你们找着没。” “废话真多，闭眼。”公孙妩说。 班月闭上眼睛，“要是找到我的仙丹，我这伤就能马上好，就是可惜了，本来我的仙丹是想给宁宁让它能变成人形，算了我还是慢慢疗伤，仙丹还是给宁宁…” 公孙妩没去听她的絮叨，探知班月的神识，这些年她一直在这里治疗，记忆虚无，很快就能捕捉到十一年前。 两人打斗的很激烈，在空中你追我赶，横跨了好多个城市。 打到最后两方都受了伤。 “班月，我不要你的命，”异周手里拿着他的本命法器万叶青灵幡，“只要你交出仙丹！” 班月站在他几十米开外，身体已经受不住多少，但努力不被对方看出来，她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这能要了我的命，今天要不是你搞偷袭，你早就死在我手里。” 笑着扯痛班月的腹部伤口，如果再硬拼她肯定打不过，四下观察着，班月打算找机会先逃跑。 这是个雨夜，四周荒凉，倒是很容易逃跑。 实在不行，豁出去半条命也行，只要仙丹别被夺走。 “嗯！”身后一只手突然插入班月胸口，从后贯穿伸到班月眼前。 那只手里攥着班月的蓝色仙丹。 班月下意识双手握住了这只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折断这只手，仙丹从对方手心脱落直直朝着下面掉过去。 对面的异周丢出手里的万叶青灵幡去接仙丹。 青灵幡狠狠地从上扫下，击碎了地上的某个东西，砰一声而炸开。 班月击退身体里的那只手，跟着仙丹掉落的方向看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她重伤原因，她无法感受到仙丹在哪里。 暴雨路面上，一辆车子炸开，横七竖八地躺着什么。 班月捂住心口落到地上，鲜血的味道让她彷徨。 异周也跟着落下，班月抬手，“休战休战，有人类受伤了！” 第76章 班月看着满地不成人形的尸首, 心中慌乱。 一场打斗伤及无辜，这不是班月想要的。 此刻她已经重伤，仙丹也感知不到, 不知去了哪里。 班月走到唯一一个身体完整的人类身边, 摸了摸对方的颈动脉，还是活着的。 这个人伤的很重, 胸口、肚子都在冒血, 和此刻的班月很相似。 班月很想救救这个人, 奈何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 异周同样落在她身边, 无暇去管班月怎么样，他在这血水里寻找仙丹。 班月深呼吸一口气, 她找不到仙丹，但仙丹万不能落在异周手里。 趁着异周寻找仙丹分神之际，班月偷袭了他。 在异周无法反击时，班月消失逃走。 疼痛、失去仙丹的濒临感，让班月花费了小半日的时间, 到家是天色都亮了。 “状元！”班月撑着一口气倒在桂花树旁。 许状元变成人形，吓了好大一跳，“你这是什么情况！” 第96章 班月知道自己浑身是血, 肚子胸口空洞洞的。 “是异周, ”班月说, “我的仙丹不见了, 记得帮我去…去找, 不要告诉宁宁，帮我照顾好它。” “为什么不见了，哪里不见的！”许状元施法想给班月止血，但是没有用, 血不停地从她伤口出来。 班月极其虚弱，“不知道是哪里，我太疼了，记不住方位…千万不能让仙丹落到异周手里。” 班月看向不远处的屋子，想再看一眼班宁，又怕班宁看见这样的自己会吓到。 “他…害死了几个人类，”班月进气少吐气多，“我……” 许状元感受自己的法力进入她身体毫无反应，心急道，“别说了，我送你去昆仑！” “去不了昆仑，我现在进不去那边结界，”班月说，“我自己找个地方疗伤，如果公孙妩回来，让她帮我报仇。” 不远处的房子有了动静，似乎是班宁起床想要出门，班月变成一股蓝烟离开了这里。 公孙妩退出班月的神识，脸色凝重。 “看到什么了。”班月睁开眼问她，对于那天晚上的情况她已经记得不清了，那时候她伤太重，很多细节都没去在意。 公孙妩稳了稳心神，说，“如果你的仙丹找不回来了，你要怎么办。” 一向脾气风风火火的班月却淡淡笑了，“只要没落到异周他们手里，仙丹找不回来就找不回来吧，为了这个仙丹我犯了错，你刚刚也看见了，那晚有好几个人类被牵连，虽然不是我害死的，总归是因为仙丹而死，找不回来…” 她指了指老天，怅然笑了笑，“那就是老天给我的惩罚。” 公孙妩看着她，突然说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班月说，“公孙妩，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跟你说，你找了爱侣我原谅你了。” 公孙妩笑笑，给她几颗银杏果，“吃下这些，再用修炼之术吸收灵气，我隔一段时间会来帮你一次，大概三五年你就能回去见你女儿了。” “呜呜呜，”班月抱住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公孙妩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能离开土太久，回去吧，下次再来看你。” “好，照顾好宁宁。”班月嘱咐，转身变成原型立在了土里。 先前周身寸草不生之地，现在有了嫩芽破土而出。 公孙妩站起身，观察四周，这里是个很好疗伤之地，因为地形过于复杂，一般的小妖也不会来打扰。 她回到昆仑，昆仑是仙家之地，妖怪没有神仙的带领进不来，同样也出不去。 但无相妖不是普通的妖，她的诞生就是因为天地之间的怨气，一个天生的恶魔，一旦放她出去将会祸患无穷。 在关押着无相妖的同时，公孙妩在昆仑寻找彻底封住无相妖的办法。 天道如今关闭，整个昆仑除了她没有第二个神仙。 她也上不去天庭寻求帮忙。 辛亏这里时间流逝慢，公孙妩偶尔出去一趟回来也不过是眨眼时间，但公孙妩不能一直看着，卓提需要她，她更需要卓提。 昆仑很大，但这里的角角落落公孙妩都熟悉无比。 每一处都是好地方，却每一处都不是最合适的地方。 唉。 公孙妩头疼。 无相妖变成了一只老虎，在几座山头之间来回飞窜，看样子它也在找出去的方法。 公孙妩静观其变，无相妖的厉害之处她还没有摸透，光是反噬这一点就足以让无相妖处于不败之地。 她看了眼日头，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个时辰，人间大概已经一个月。 无相妖还在窜来窜去，公孙妩悄然离开。 人间已经到了秋天，正是银杏树叶逐渐变黄之时。 找到卓提时，她正在和卓荔、朱雪路爬山。 秋高气爽，温度适宜。 公孙妩带着结界跟在她们身后，看看卓提什么时候会发现她。 “上回那个合作特别好，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一个。”卓荔说。 “悉听尊便，随时恭候。”朱雪路笑道。 “这样会不会辛苦你。” “一点也不辛苦，我也觉得这样的合作特别好，推广中西医嘛，我很愿意。” 卓荔看了看她，“谢谢你了。” 这两人一左一右把卓提护在中间，但聊起天来似乎卓提并不存在。 卓提笑着摇摇头，手中的折扇轻轻摇着。 “你俩还是别站我一左一右了，我不用你们保护，”卓提走快了几步，“烦人得很，你俩走一块儿吧。” “小提…”卓荔抬腿要跟上，被朱雪路拉住了。 “没事儿的，她现在四个多月了，胎坐稳了，爬爬山没问题。”朱雪路说，“不是你亲自给她做的检查么，我俩在后头跟着。” 卓荔叹气，“行吧。” 随后又很快乐了，和朱雪路投入到自己的话题中，再时不时看一眼她们前面十几米距离的卓提。 “哈哈哈哈，你真的好聪明，”朱雪路笑的花枝乱颤，回头随意瞥了眼，吓得叫了出来，“啊！” “怎么了？”卓荔也回头看了看，身后是不认识的游客，她奇怪地张望，“看到什么了？” “啊，没，”朱雪路顿了顿，“什么事都没有，我们继续爬，卓提都快看不见影儿了。” 卓荔扭头，卓提已经越走越远，她抬腿追了过去。 朱雪路赶紧凑到她身后的公孙妩面前，“老大，你回来了，身体还好吗。” “挺好，”公孙妩淡笑，“你两…继续，不用顾忌我，我去找卓提，不要来打扰我们。” 说完公孙妩消失在朱雪路面前，出现在卓提身后。 卓提一口气没停歇，爬到了山顶。 她站在一颗松树下靠着喘气，轻轻拍了拍肚子，怀孕了就是不一样，这要是以前，她一口气爬到山顶气儿都不会喘。 宝宝四个多月了，已经过了孕早期，现在处于稳定阶段，卓提可以适当地运动，想干什么都行。 真想和公孙妩分享。 一瓶水递到卓提面前，卓提接过，“谢谢。” 她拧开水喝着，扭头说道，“姐，我们去…” 公孙妩站在她身侧，笑看着她，“去哪儿呀。” “咳！”卓提一口水差点呛到，她拧紧瓶盖，甚是惊喜，“公孙妩！” “嗯。”公孙妩对她张开手臂。 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山顶，卓提根本没有想太多，张开手抱了上去。 “公孙妩。”卓提心口加快。 “又瘦了。”公孙妩摸了摸她的后背，心疼道，“没有多吃点吗。” “不是，我在控制体重，”卓提说，“我怕生的时候我太胖，对我和孩子都不好。” “孩子有没有闹你，还吐吗。”公孙妩说。 卓提松开她，摁着公孙妩的手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的很开心。 公孙妩惊讶，上回卓提肚子只是微微鼓起，这次她的肚皮已经明显的鼓起了。 “不吐了，已经四个多月胎稳了，前几天我第一次感受到胎动，”卓提说，“早上还有呢，这会儿倒是挺安静的。” 公孙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胎动…疼吗。” “不疼，很神奇的感觉，很幸福。”卓提说。 手心的触感也很神奇，肚皮虽然鼓的，但却不是软的，有些硬，还有弹性。 “我也觉得很幸福。”公孙妩说。 这一刻，卓提更幸福了。 她笑着去找卓荔和朱雪路，没看见她们人。 “我姐呢。”卓提说。 “我让雪路支开了，”公孙妩说，“我想和你单独待会儿。” 卓提笑，“好，那我们不管其他人了，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北云墓园，微风徐徐。 卓提牵着公孙妩走在墓园内，两人都没说话，沉默着走向目的地。 墓园背靠山丘，整体地势平缓稳固，中心地区设计微隆，象征着太极的中央。 墓园两边种着松树和柏树，金色低矮的栏杆、几里之外有个湖，充足的阳光将这一片区域无遮挡照耀。 五行俱全，逝者安息。 最顶上的一排最右边的两个墓碑就是她们这次的目的地。 公孙妩看了眼，两块大墓碑，每块墓碑下是两个人，分别就是卓提的父母和哥嫂。 照片上的四个人都看起来很是年轻。 “你和母亲很像。”公孙妩说。 “是，我们兄妹三人只有我像妈妈，大哥和姐姐像老爸多点，”卓提看向公孙妩，“你喊我妈什么？” 第97章 “母亲…”公孙妩笑笑，“母亲母亲。” 卓提也笑了，“谁让你这么喊的，幼稚。”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公孙妩说。 “谁嫁。” “我，”公孙妩搂了搂她，“我嫁。” “我可没同意你嫁。”卓提说。 “你今天来……”公孙妩搂紧她，“不就是介绍我的吗。” 是的，公孙妩说的没错。 “爸妈，大哥大嫂，”卓提看着四人的照片，说，“这是公孙妩，是我孩子的娘亲，也是个…神仙。” “爸妈，大哥大嫂，”公孙妩说，“初次见面，我叫公孙妩，是一颗银杏树。” 话音一落，成片的银杏叶簌簌落下，像是一场树叶雨。 “给他们的见面礼。”公孙妩对卓提眨了眨眼。 卓提无奈笑笑，回头看了眼，吓了一大跳，“有人有人！” “别怕，他们看不见。”公孙妩说。 “孔雀开屏。”卓提小声吐槽。 树叶落了好一会儿，墓碑、地上被厚厚覆盖住，公孙妩一个响指，树叶就都不见了。 卓提说，“你之前说过人会有上一辈，也就是说人可以投胎，他们…现在是投胎了，还是没有呢，如果没有，他们的灵魂在哪呢，真的会有在天之灵吗。” 公孙妩搂住她的肩膀，凑到卓提耳边，“还记得上回我说的吗。” “说的什么？”卓提不接。 “我说…下次见你，”公孙妩语气放轻，“我要瞎来。” 第77章 卓提后背陷入柔软里时她看了眼, 这里是公孙妩的房间。 还是公孙妩的房间，还是那张床。 自从那晚之后，卓提就没来过这个卧室, 这次来又是因为这事儿。 她不由地脸红。 卓提很想开口提示一声公孙妩, 别太激烈，注意点孩子。 一开口就是喘息。 但知道公孙妩不会太粗鲁, 她一直很温柔。 温柔的让卓提觉得自己的声音太高昂了。 轻轻柔柔的东西飘在脸上, 卓提闭着眼睛摸了摸, 是柔软的银杏叶。 她笑了笑, 不明白为什么公孙妩总是要飘树叶。 笑容很快就被盖了过去，大脑兴奋地都要抽抽了。 “公孙妩……”卓提控制不住去喊她。 “嗯？”公孙妩回应她, 声音颤抖。 浪潮一波又一波。 声音黏腻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呼吸声洒在卓提脸上，公孙妩亲吻着卓提脸上每一寸皮肤，又一下下地亲着她的眼睛。 弄的卓提想睁开眼都找不到机会。 公孙妩埋在卓提脖颈处蹭了蹭，“娘子。” “嗯？”卓提被这一声称呼弄笑了, “那我应该喊你什么？” “都可。” 卓提想了想，“鸭脚掌？” 公孙妩先是一愣，随后笑了, 在卓提肩膀上轻轻咬了咬, “坏蛋。” 卓提收胳膊搂紧公孙妩, “老婆, 这样喊你。” “好。”公孙妩说, “你喊什么我都喜欢。” “啧啧，嘴真会说…”卓提轻笑，摸了摸床上的树叶抓了一把丢在公孙妩背上，“对了, 你为什么总是飘树叶。” “嗯？”公孙妩撑起胳膊回头看了眼，满床的树叶。 她蹭着卓提的脸颊低声笑了笑，声音有些轻，“太开心了，身体不受控制。” “哈哈哈哈。”卓提忍不住，她居然从公孙妩声音里听出了些许害羞，真是难得。 “不聊这些，”公孙妩翻个身，收走床上的树叶，“我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卓提也坐了起来，两人离开彼此都愣了。 因为谁也没穿衣服。 虽然屋里没开灯，但外面的月光可是清清楚楚地洒在她们身上。 卓提莫名脸红，但她仔细一想，有什么好害羞的，她们什么事儿都做了，孩子都有了，再害羞就不礼貌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神里的小小的害羞，下一刻两人都笑了。 卓提抱了抱公孙妩，说，“老婆，你皮肤真嫩。” 公孙妩笑道，“娘子，你也是。” “好了，”卓提说，“你想跟我说什么。” 公孙妩手指一动，一张蚕丝被盖在她们身上。 “嗡嗡嗡~”不知什么地方传来手机震动。 卓提扭头摸了摸床，“是我手机，我手机呢。” “别急，我找。”公孙妩抬起手机，有个什么东西也跟着她的手指而飘了起来。 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在地上的卓提的手机。 手机落在卓提手上，是卓荔的电话。 “我姐。”卓提用口型告诉公孙妩，接通了电话，“姐，怎么了。” “小提，你是和公孙妩在一起吗。” “是啊。”卓提笑笑，“你不用担心我。” “你把电话给她，我有话跟她说。”卓荔说。 “哦。”卓提不明白，但还是照做把手机递给公孙妩，“她有话跟你说。” 公孙妩接过手机，“这个怎么用。” “贴着你耳朵。”卓提说。 公孙妩贴着耳朵，“我是公孙妩。” 卓提贴着公孙妩，她到想知道卓荔有什么话是不能和她说的。 “小提离你近吗。”卓荔问。 “啊…”公孙妩瞥了眼卓提，卓提翻了个白眼翻身从床上下去，捞过地上的衣服穿上。 “现在不近了。”公孙妩说。 “你们俩赶紧来一趟城郊的疗养院，”卓荔说，“奶奶快不行了，你要稳住小提，别让她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公孙妩赶紧看了眼在穿衣服的卓提，心口猛地一紧。 公孙妩挂了电话，卓提回头看着她，“我姐跟你说什么大不了事儿了。” 公孙妩起了身，走到卓提身边，变出一颗白果，“你吃下这个。” 卓提边扣扣子低头舔了一下公孙妩手心，舌尖卷起白果顺便给公孙妩手心留下一道湿润，抬眸对公孙妩笑着眨眼。 “卓提，”公孙妩用法力护住卓提的肚子，说，“你不要着急，做好心理准备，奶奶好像不太好。” 卓提脸上的笑意僵住。 疗养院不算远，开车也就五十多分钟距离，公孙妩是以飞行方式，到的就更快了。 快到卓提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奶奶在她的记忆里就是个严肃又话少的人，小时候她很调皮，奶奶经常会板着脸批评她，但是在她做得对、考得好的时候奶奶也会夸她。 再后来奶奶年龄大了点儿，变得稍微慈祥了些，卓提和她的关系比小时候也要亲近。 只是这份亲近没有维持多久，一场车祸让奶奶再也不和她说话。 十一年了，奶奶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卓提知道，奶奶恨她。 她们在护士的引导下来到奶奶的房间。 人几乎都在了，卓荔、卓钰和、秦姨，卓家仅有的人都在了。 奶奶躺在床上，带着呼吸机，心电图缓慢地跳动着。 卓提双腿沉重，几乎要站不住。 公孙妩搂着她的肩膀给予她力量，顺便看了眼奶奶。 奶奶满脸死气，寿命已经走到了最后。 “小提，”卓荔牵着她到床前，说，“医生说奶奶现在听得见，你想说什么赶紧说。” 说什么…… 卓提看着脸颊瘦的不像样的奶奶，大脑一片空白。 说什么，奶奶会想听她说吗。 “快。”卓荔催促。 卓提双唇紧抿，喉咙堵塞，她弯着腰，但床太矮了，她弯腰也不能离奶奶近点，只好改成跪着。 她跪在床边，眼神刚好能平视床上的奶奶。 十一年来，卓提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她，和记忆里的奶奶一点儿也不一样了。 又老又瘦，脱了像。 “对不起。”卓提开口，声音颤抖的不行。 一旁的卓荔捂着嘴，眼泪唰地落了下来。 “是我非要跟他们去出差，”卓提声音沙哑，“一开始是大哥开车，是我非要开…” “小提，”卓荔抓了抓她的肩膀，“不是你的错。” 卓提还在说，“是我非要走那条路…” “小提！”卓荔捂住她的嘴，“那晚的细节，就别说了，不是你的错。” 卓提闭了闭眼，拉开卓荔的手，“是他们…给我过生日。” 卓荔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 卓提车祸植物人了一年，醒来之后谁也没提车祸具体事宜，卓提躺了一年，卓荔以为她记得不清，没想到…卓提一直记得。 公孙妩走到卓提身后，手掌轻轻放在她背后，将法力灌输给她。 第98章 “对不起，”卓提眼泪落下，“奶奶，对不起。” 呼吸机里的气息变得沉重，奶奶张开了嘴，似乎想说什么。 “奶奶，”卓提看着卓荔，“姐，奶奶是不是想说话。” 卓荔摘下奶奶的呼吸机，耳朵凑到奶奶嘴巴边，奶奶伸出手，不知道要干什么。 卓提抓住奶奶的手，“奶奶，我和姐姐都在。” 奶奶眼睛睁开，看着天花板，张着嘴巴好久都没说出话。 “滴！”心电仪发出刺耳的声音，卓提手里奶奶的手也失去了力量。 “奶奶！” “太奶奶！” 卓荔和卓钰和惊呼出声，卓提看着手里奶奶的手，她的手沧桑又瘦小，这只手却写得一手好毛笔字。 卓提胸口憋闷，她回头看了眼公孙妩，想说什么已经说不出来，但她并不怕，她知道公孙妩在她就不会有事，卓提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公孙妩已经预判了她会晕倒，稳稳地接住了她。 “小提！”卓荔吓坏了，“小提。” “无碍，”公孙妩抱起卓提，“她有我，你去忙奶奶的事。” 公孙妩抱着卓提离开疗养院，飞身离开了这里。 “你们要去t市出差？”卓提坐在院里的吊椅上，一只腿放在吊椅外晃着，“带我一个，我要去玩。” 老妈坐在她身边踢了她一脚，“你就爱凑热闹，工作你去什么去。” “哎呀，暑假太无聊了，”卓提腿放到老妈腿上，“我去看看嘛，反正我毕业之后也要去公司，姐已经学了医咱家指 望不了她，以后不得指望我和大哥么。” 老妈笑道，“指望你啊…还不如指望小钰呢，以后小钰长大了都比你靠谱。” “哎呀，我要去嘛，”卓提从吊椅里下来坐到老妈怀里，“妈，妈~厉霈女士。” “哎哟喂，多大的人了还往我怀里钻，”老妈笑着叹气，“还是个alpha呢。” “alpha怎么了！alpha也是妈妈的女儿！”卓提在老妈脸上亲了好大一口，“再说了，我都还没到二十岁，十几岁的人就是小孩子。” 老妈无奈，“是，还是小孩子，过几天就是你…行，你想去就跟着去吧。” “耶，妈，爱你！咱们怎么去，开车还是飞机。” “开车吧，我们要去好几个地儿考察，开车方便。” “那我开车！我给你们当司机！” “你安分点儿吧，你哥开。” “大哥多辛苦，我一个闲散人士，我开！” “行行行，你开，热死了，可以下去了吗。” 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植物清香，卓提睁开眼，深呼吸了一口。 闻到了自己熟悉又安心的味道。 “娘子，你醒了。”公孙妩的声音在她耳边。 房间很黑，卓提朝着声音方向侧过身，碰到了公孙妩，公孙妩搂过了她。 “我睡了多久。”卓提说。 “三天两晚。”公孙妩说。 “奶奶呢。” “昨天下葬了，”公孙妩轻轻拍她后背，“她走的很安详。” 卓提点了点头，“我知道，那天我听见她的心声了。” “她说什么了。”公孙妩低声道。 “她说，她不怪我了。” 第78章 卓提知道自己晕倒是压在心里十一年的石头突然撤开, 一时半会儿无法承受而晕了过去。 她没想到奶奶到最后原谅了她。 “幸好你能听见心声，”公孙妩说，“否则, 连我这样的神仙也无法窥探临死之人的未说之言。” “是吗。”卓提看着她。 公孙妩点头肯定, “或许，是老天赐予你这样的特殊功能, 为的就是能让你解开心中的结。” 卓提笑了笑, “有你在真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 特别特别好。”卓提想起了什么, 说，“对了, 你说有个事儿要告诉我，是什么事。” “不急，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先起床吃点……” 公孙妩话没说完，卓提坐了起来,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睡了这么多天，孩子没事吧！” “没事, 有我在, 还有你姐和雪路两位大夫, 你能有什么事, ”公孙妩笑笑, “饭我已经做好了，下去吃。” 不提还好，一提卓提立马感受到了饿。 公孙妩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卓提闻到都要流口水了。 两个多月没吃过公孙妩的手艺, 甚是想念。 ‘母亲！’班宁跳到卓提怀里，在她脖颈处蹭了很久。 “可以了，”公孙妩说，“别打扰你母亲吃饭，下来。” 班宁跳了下去，蹦到公孙妩的怀里。 卓提喝下半碗汤，说，“没事儿的，不耽误。” 班宁闻言想要再过去，被公孙妩一把摁住。 “在我这儿待着吧，明天我就要走了。”公孙妩说。 “嗯？”卓提抬头，“明天你又要走了？” “我去去就回，不过…人间估计又要一个月。”公孙妩说。 卓提啃着鸡腿，“什么意思。” “仙界与人间时间不一样，仙界一天人间一年。” “啊，”卓提算了算，“所以说，你看似离开两个多月，其实你才…几个小时？” “是。”公孙妩轻笑。 “啧啧，”卓提说，“太不公平了，我这边思恋你两个多月，对于你来说不过是眨眼时间。” 公孙妩将椅子拉到她身边，说，“其实我也思恋。” “以你的时间流逝不过才几个小时，谁信。”卓提扒拉口米饭。 公孙妩笑着看她吃饭，没多说什么。 昆仑的孤寂，在看见卓提这样吃饭，她竟觉得无比幸福。 “呃~”卓提打了个饱嗝，“吃饱了，好吃。” “还吃得下吗。”公孙妩问。 “吃不下了。” “我做了月饼，不想尝尝？” 公孙妩手指勾着厨房位置，一个盘子飘了过来落在桌上。 盘子里是很漂亮的月饼。 “你做的？” “嗯，今天中秋节。” 卓提一愣，对，自己睡了几天，已经中秋了。 “月亮是不是圆了，”卓提端上盘子，说，“我们出去赏月吃月饼。” 月亮又大又圆，天空没有乌云，是一个赏月好气候。 公孙妩将屋子里的椅子变到了院子里，坐在檐下赏月。 “嗯！”卓提咬开一口月饼，居然是巧克力馅儿的，“你从哪弄的巧克力。” “我买的，”公孙妩轻轻摇着折扇，嘚瑟道，“我自己用手机买的。” “哎哟，厉害死你了。”卓提给她一个大拇指。 “每一个馅儿都不一样哦。”公孙妩对她挑眉。 卓提快速吃完手里这个，又拿了一个咬开，惊喜道，“榴莲的！” “嗯！”公孙妩仰头。 “要是有点儿喝的就好了。”卓提说。 “稍等。”公孙妩转身进屋，不一会儿端着个托盘出来，有茶壶和茶杯。 卓提点头，“不错，月饼配茶，解腻。” 她喝了口茶，特别清香，整个人跟泡在茶水里似的。 “好茶，”卓提说。 公孙妩也喝了口茶，笑道，“还缺什么，随便提。” “嗯…”卓提咬着月饼，想了想到，“中秋节嘛，应该还得赏桂。” 公孙妩打了个响指，“等着。” “嗯。”卓提好奇看着她，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一道白光闪过，许状元出现在她们面前。 “去，变成原型，开个花儿来看看。”公孙妩说。 “我在加班，你喊我就是让我来开个花？”许状元看着她。 公孙妩抬手扔给他什么，许状元接过，是两颗白果。 许状元撇撇嘴，吃下白果，变成原型立在院子里。 桂花树虽然比不上公孙妩的原型壮观，但是比普通的桂花树要大上好几倍。 按照桂花树的规模来说，它也很是壮观了。 树上开满了桂花树，桂花香飘满整个院子。 “好香，好看，”卓提说，“比我看过的所有桂花树都要大要雄伟。” “毕竟他是一颗一千多年的桂花老妖怪。”公孙妩说。 “他是老妖怪，”卓提斜睨她，“你是什么。” 唰一声，公孙妩打开折扇，“我是美丽神仙。” 卓提大笑，“那我就是美丽神仙的美丽娘子。” “娘子所言甚是。”公孙妩说。 两人相视而笑，举着杯子互敬对方。 一旁的桂花树不满地抖着躯干，洒下一片桂花。 公孙妩说，“跟你说个好玩的。” 第99章 “好。”卓提又拿起一块月饼啃着，这次的是豆沙馅儿。 “知道他为何叫许状元吗，”公孙妩指着桂花树，“他是一颗家养树，养他的主人姓许，是个秀才，生平最大的心愿就是高中状元，主人每次都坐在桂花树下看书，故给他取名叫许状元。”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卓提笑。 桂花树又抖落一片桂花。 “那朱雪路名字由来呢。”卓提说。 公孙妩喝一口茶，回忆道，“大概是七八百年前，我在路上遇到了她，那会儿她刚刚化出人形，还不懂得怎么适应，冰天雪地，她奄奄一息，我救下了她，给她取名朱雪路。” “哦，因为是在雪路上发现的。”卓提说。 “对。” “难怪一口一个老大喊你，”卓提抿了口茶，说，“许状元为什么喊你老大，你也救了他？” “我救了他的主人，”公孙妩说，“他的主人后来确实考上了状元，在朝廷当官，为官几十年在快要致仕时被自己的门生陷害，几乎家破人亡，我出手救了他一家，主人回到老家养老，在桂花树的陪伴下走完人生最后的几年，后来他修炼成人形便来找我报恩。” 卓提看向桂花树，这会儿的桂花树变得安安静静没有再抖落。 “还是一颗重情重义的桂花树。”卓提说。 “是。”公孙妩也看向桂花树，笑容挂在脸上。 卓提头一歪靠在公孙妩肩膀上，说，“你一个人活了这么久，你性格又好，为什么到现在身边也才几个朋友。” 公孙妩搂着她，“曾经我也为非作歹过，交过几个‘志同道合’的妖怪朋友，后来认识了我师父虚有仙人，她指点我，助我回到正途，我便一心修炼想要成仙，远离了之前的朋友们，他们几个都是我改邪归正之后认识的。” 卓提抖着肩膀笑，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公孙妩为非作歹的模样。 真神奇，现在的公孙妩是一个善良的好神仙。 “对了！”卓提直起身，“我们的孩子生出来要是像你本性一样怎么办，为非作歹。” “这…”公孙妩愣了愣，“没事儿，也有可能像你。” 卓提满脸愁云，“我的本性…其实也挺调皮的。” “那我们就好好教导。”公孙妩说。 卓提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它要是不肯听我的，变成了一棵树我要怎么办。” 卓提越想越担心，毕竟自己小时候就很淘，老爸老妈总是头疼，公孙妩本性又是个妖，这孩子肯定很难管。 “来，我说要和你说的事儿，现在告诉你。”公孙妩牵起卓提。 两人走到室内的两棵树前。 公孙妩大拇指指腹抚过卓提食指，食指涌现出滴滴鲜血，公孙妩抓着她的手腕，将血分别滴在两棵树的树干之上。 卓提不明白，顺从地随公孙妩处置。 血滴完卓提食指恢复如初。 只见两棵树抖了抖，树叶变得更鲜绿，一左一右两棵树分别伸出两根树枝，轻轻缠绕着卓提。 将卓提很轻柔地捆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卓提摸了摸身上的树枝，树枝虽然缠绕着她，但是并不紧，就像是在和她闹着玩一样。 公孙妩沉沉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猜想这一刻很明确地肯定了。 公孙妩挥了挥衣袖，关上了门，屋子里的灯光也随之关闭，地上的草儿透出绿色的亮光。 卓提身上的树枝倏地消失，公孙妩搂着她的腰飘到了吊椅上。 两人躺在上面轻轻晃悠着，班宁见状也跳了上来，眼看着要趴到卓提肚子上，公孙妩单手一捞将它放在自己肚皮。 “我要和你说的事不算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公孙妩说。 卓提突然紧张了起来，“你有前妻？你跟你前妻有孩子？” “没有，我只有你一个娘子。”公孙妩看着她，面色颇为认真。 “哦，”卓提松了口气，“那没事，你说吧。” 公孙妩摸着班宁，说，“它的母亲是我朋友班月，一棵松树仙，这事儿你知道吧。” “嗯，知道，”卓提也摸着班宁，“不过我没见过你这位朋友，她去哪了。” “十一年前，她遗失了自己的仙丹，”公孙妩想着措辞，“身受重伤去到灵气之地治疗去了。” “小可怜，”卓提揉着班宁的脸颊，“没事儿，我已经是你母亲了，我和你娘亲会好好爱你的。” 公孙妩继续道，“她遗失仙丹的地方…就是十一年前，你出车祸的地方。” 卓提手上一抖，抬头看着公孙妩。 “你的体内，有班月的仙丹。”公孙妩说。 第79章 卓提睁着眼, 差点没听懂公孙妩说的话。 仙丹？ 那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她见都没见过。 卓提脑子有些乱，低头在自己身上看了看, “什么意思, 仙丹怎么会在我身体里，我从来没感受到有什么异样。” “你能听见心声、可以和动物对话, 这就是你的异样。”公孙妩说。 “啊……”卓提再次愣了, “可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仙丹, 能到我身体里？” “因为你是极阴之血，你的血液很好地融合了班月的仙丹。”公孙妩说, “也因为她的仙丹，救回了你的命，仙丹其余的作用在你体内发挥，让你可以听见心声和动物对话。” 原来如此，她一直以为是车祸撞坏了自己的脑子, 脑子出了bug才会有这样的超能力。 卓提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消息太过突然，她难以消化。 ‘母亲。’班宁爪子搭在卓提的手背上。 卓提反手抓住它的小爪子, 豁然开朗, “难怪它见我第一眼就喊我母亲。” “因为你体内有它母亲的气息。”公孙妩补充道。 原来早在见到班宁的第一面真相就已经显现了。 “你能怀孕, ”公孙妩说, “我猜测和仙丹有关, 仙丹改变了你的体质，让你受孕。” “也就是说，仙丹已经和我的血融在了一起，我不用还给你朋友的, 对吧。”卓提说。 公孙妩笑笑，“它已经和你合二为一了，所以我并未在你身上发现不对劲，还就不用还了，我会帮她疗伤，让她早日能和她女儿团聚。” “她伤的很重吗。”卓提有些心虚，“仙丹对于神仙来说是不是很重要，没有的话会死吗。” “仙丹很重要，没有也不会死，会功力大减，”公孙妩搂着她拍拍肩膀，“不用担心，她活着好好的，大概三五年就能回来，等再过个几百年，仙丹还会再次在她的体内形成。” “那就好。”卓提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班宁的小爪子，“真是太巧了，也多亏你朋友的仙丹，不然…我肯定也死在了那晚。” 公孙妩搂紧了她转移话题，“其实我一直看不清你的面相，总有薄雾笼罩，之前不懂原因，原来是你体内有仙丹，仙丹改变了你的命格，所以我看不出来。” “神婆。”卓提吐槽，想到了什么她看着公孙妩，“对了，你说，如果我的家人也都有极阴之血，是不是仙丹也可以救下他们。” “也许吧。”公孙妩说。 “唉。”卓提叹气。 公孙妩感受到她心情的低落，说，“想不想看仙丹什么样。” “想！”卓提点头。 公孙妩手放在心口，金黄色的光从她心口闪耀，一颗金黄色闪着光的金秋从公孙妩心口出来。 小球不大，但是特别闪耀，让整栋房子由绿光变成了金光。 “好看。”卓提说。 她伸手靠近金丹，金丹有着淡淡的暖意。 “它怎么从你心口出来的，”卓提摸上公孙妩的胸口，愣了愣，没摸到公孙妩的心跳，她左右摸了摸，确实没有摸到心跳，“你心跳呢？！” “它就是我的心。”公孙妩将金丹放到她眼前。 卓提张了张嘴，推着公孙妩的手，“快放回去！” “这么一会儿没事的。”公孙妩笑道。 “好了，我看见了我知道什么样了，你放回去。”卓提推搡她的手。 “好。”仙丹进入公孙妩心口，卓提赶紧伸手摸了摸，摸到了她的心跳。 卓提差点吓坏了。 “你的仙丹是你的心？”卓提说。 “嗯，”公孙妩亲了亲卓提的额头，说，“五百多年前，妖界祸乱人间，我为了平息这场斗争，拼死打斗，事情平息，我因为伤太重死了。” 卓提猛地坐直，公孙妩赶紧将她重新拉进怀里安抚道，“后来我师父虚有仙人将自己的仙丹给我救活了我，再到我自己修炼成仙，仙丹代替我那颗死去的心。” 第100章 “那你还拿出来嘚瑟！”卓提低吼。 “短时间拿出来没关系的，”公孙妩笑，“别生气，别生气。” 嬉皮笑脸的。 卓提靠回她怀里，说，“原来我听不见你的心声…是因为你没有心，当初我随口一说没想到你真没心。” 说起这个公孙妩笑的很开心，“当时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吓我一跳，一个普通的人类居然知道我的秘密。” “当初没想着杀我灭口？”卓提说。 “都怪你太美丽。”公孙妩说。 卓提亲亲她的嘴唇，“你和班月不同，你这样的失去仙丹的话是不是会死。” “可能会，不过，我不会失去仙丹，”公孙妩回亲她，“它在我的体内，没有人可以拿走。” “你别嘚瑟了，做人做事要低调。”卓提担忧。 “是，娘子说得对，都听娘子的。”公孙妩说。 两人在吊椅里晃晃悠悠的，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卓提在她怀里慢慢地睡着。 公孙妩将她送回隔壁卓家卓提的卧室。 给卓提写了一句话放在折扇旁边，离开了她的卧室。 站到桂花树前，公孙妩说，“睡着了？” 桂花树变成许状元，他说，“差点。” “班月的仙丹不用再找了。”公孙妩说。 “老大你找到了？”许状元惊喜。 “算是。”公孙妩说。 “在哪儿？” “这个你不用管。” “好。”许状元说。 “呼哧、呼哧~” 耳边跟打雷似的呼吸声让卓提睡不下去，睁开眼忍不住想笑，她摸了摸靠在她胸前的班宁，“宝贝儿，你知不知道你的呼吸声真的很吵。” ‘母亲。’班宁胸口起伏着，一看就知道刚从隔壁跑过来，呼吸声非常急促。 “早。”卓提抱着班宁坐起身，看了眼床的了另一边，整整齐齐没有什么痕迹。 被子上是公孙妩的千秋扇。 卓提拿过扇子打开，上面写着一些小字。 【娘子，暂作小别，心已萦怀。 】 刚看完，几个小字化成金黄色光芒消失于扇面。 啧啧，没想到这人还挺有文化。 卓提抱着扇子笑了笑。 她靠在班宁肚皮上，吸了一口，“班宁，你还记得你母亲是什么样的吗。” ‘母亲，你这话什么意思。’班宁爪子勾着她的发丝。 “不是我，是另一个母亲，还记得她吗。” 班宁眨着眼睛，‘那就是娘亲了！’ “除了我们俩。”卓提说。 班宁看着她，爪子在空气里抓了抓，‘不知道。’ “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卓提说。 ‘母亲的味道！’班宁想也没想说道，‘好闻！’ “小傻子。”卓提说。 卓提无奈笑笑，不明白班宁为什么会不记得班月却记得班月的味道。 但在班月回来之前，她会好好地照顾班宁。 中秋假期还未结束，卓提带着班宁去墓地看奶奶。 奶奶的墓地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和爷爷葬在一起。 爷爷去世的早，早到卓提从未见过爷爷，奶奶年轻时丧夫，老年丧子，一生都很不容易。 八十八岁，这是奶奶最终的寿命。 好短暂，短暂到公孙妩在仙界待上三个月便是人类的一生。 卓提在墓前磕了几个头，抱着班宁坐在墓前。 很奇怪，奶奶的去世她没有那么的悲伤，如今坐在这儿心中只有很深的怅然。 空落落的。 ‘母亲。’班宁看着她，‘你怎么哭了。’ “哭？”卓提摸了摸脸颊，湿润的。 确实是哭了。 班宁伸出舌头舔着卓提的脸颊，‘别哭。’ 舌头在卓提脸上划过，扯痛卓提皮肤。 她没阻止，任由班宁舔舐。 班宁舔了一会儿，捧着她的脸看了看，‘没看哭了吧。’ “嗯，不哭了，谢谢宝贝。”卓提在它颈窝蹭了蹭，一脸的口水。 ‘我饿了。’班宁说。 “回家吃饭。”卓提说。 ‘我想吃娘亲做的。’班宁委屈。 “等你娘亲下次回来。” ‘娘亲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要一个月？” ‘一个月是多久？’ “三十天。” ‘三十天是多久？’ “你睡三十次觉就是三十天。”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睡觉！’ “哈哈哈哈，宝贝儿，你和你娘亲一样都是文盲。” ‘文盲是什么？’ 卓提无奈叹息，“我还是回去教你读书认字儿吧，我们边学边慢慢等你娘亲。” 第80章 孩子月份越来越大, 虽然天气越来越凉爽，衣服逐渐变厚肚子看的不太明显。 但总有一天肚子会长到无法遮掩的地步。 卓提一直不知道要怎么跟荆娅说自己怀孕的事情。 甚至想着等瞒不住的时候就辞职回家备产，但她又舍不得这份工资。 奶粉钱得赚, 孩子娘亲那头估计是靠不上了。 没办法, 荆娅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你…”荆娅看着卓提的肚子，犹豫自己该怎么说才能不显得情商低, “最近好像…吃的挺好。” 本来一直瞒的挺好, 奈何今天有晚宴, 卓提已经选了一件不显身材的礼裙, 但还是看得出来。 毕竟已经是五个月的孕肚了。 “嗯…”卓提讪笑。 荆娅上前两步，摸了摸她的肚子, 吓得卓提后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荆娅继续上前，手心贴着她的肚皮，感受到什么她眼睛逐渐瞪大。 手心下面隔着的薄薄肚皮，肚皮内…居然有动静！ “你…”荆娅张嘴，已经无法说出话。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 卓提也瞒不下去了，她说，“其实我……” “你是不是生病了！”荆娅吐出一句话。 “嗯？”卓提一愣。 “癌症什么的, ”荆娅声音发抖, “肚子里…是不是有瘤子。” “不是不是！”卓提无语, “我只是怀孕了。” “哦, 那就好, 吓死我了，”荆娅松了口气，忽然怔住，抬眸看她, “你说什么？” “怀孕。”卓提重复。 荆娅张着嘴看了看她的肚子，又看了看卓提，上前轻轻抱住了她，“小提，如果你真的生了病我们可以治，花多少钱都行，有我呢。” “你是有多见不得我好，”卓提无奈笑了，摁着她的手在肚皮上，“我没病，里面是孩子。” 孩子非常配合地踢了一脚肚皮，刚好踢在了荆娅手心处，荆娅眉头一挑，“天呐！天呐！天呐！” 她一连串的震惊，看的卓提只想笑，心里的紧张也跟着没了。 “为什么。”荆娅好半天才问出口。 “那个…我做了个手术，改变了体质，”卓提瞎话张口就来，“我姐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吗，她主刀的。” 荆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荔姐这么牛吗，你也太勇敢了，几个月了。” “五个多月。”卓提说。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荆娅回想这五个多月发生了什么，“上周我们还出差了，天呐，你要吓死我。” “是没想好怎么说，我姐说这项手术还不算成熟，还没推广呢，需要保密，”卓提挽着她胳膊，“哎呀，宴会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走。” “没成熟你也敢做！”荆娅叹气，“晚上千万别喝酒。” “好，不喝酒。”卓提说。 电梯到达宴会楼层，荆娅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孩子爸是谁？” “精子库的。”卓提说。 荆娅拧眉，更是不解，还想说什么，被上前来的人打断了。 “荆董来了！” 荆娅立马换上笑脸看过去，“曾总，好久不见。” 走进宴会厅，卓提跟着荆娅社交，成为她的特助半年多，大大小小宴会卓提也参加了不少，如今已经游刃有余。 荆娅不让她太辛苦跟着，卓提应付了一会儿就自己去休息区吃点东西。 一个穿着黑色抹胸礼服明显礼服不合身有些大，边走边提胸散着长发的女人在美食区来回横跳，一会儿吃吃这个，一会儿吃吃那个。 卓提走过去抓住对方的手臂，“你怎么混进来的。” 乌婷婷抬起头，吃的满嘴油光笑道，“师母你来啦。” “问你呢，怎么进来的。”卓提说。 “走进来的，”乌婷婷咬了一口蛋挞，“还能有人挡得住我吗。” 第101章 “你来干什么。” “保护你啊，”乌婷婷嘿嘿一笑，“顺便吃点。” 卓提看着她，“衣服不是你的吧，哪儿来的。” “你真聪明，我借的。”乌婷婷顺手拿过旁边桌上的鸡腿啃着。 “说实话。”卓提说。 “真是借的，我跟她好说歹说她就是不同意，我就给她弄晕了，我会还给她的。”乌婷婷说。 “你这叫抢！” “我会还的，有借有还，才不是抢。”乌婷婷不服气。 “现在还回去。”卓提说。 “不要，”乌婷婷挣脱她的手，“晚点我会还。” 卓提看着她，“乌婷婷，你还想不想当公孙妩徒弟了。” “想！”乌婷婷立马说道。 “想就还回去，”卓提说，“我会跟公孙妩说你好话。” “没骗我？！”乌婷婷眼睛一亮。 “嗯。” “我这就去还！”乌婷婷啃完鸡腿，随手一扔骨头，拿过桌布擦了擦手，抓住卓提的手腕，“你跟我一起去，你看着我还，不然你又觉得我骗你。” 卓提被她拉着走，看了眼自己被抓的手，也不知道乌婷婷手有没有擦干净。 唉。 乌婷婷带着她到了附近一栋商业大平层内，进入某间屋子，是一个更衣间，地上躺着个穿着内衣的女人。 卓提认识这人，是今晚要参加晚宴的姜总。 乌婷婷换掉衣服，随手将衣服扔到凳子上，“好了。” “给人弄醒。”卓提说。 “明天早上就醒了。”乌婷婷说。 “现在弄醒，她晚上还有重要的事情。”卓提说。 “行行行，知道了。”乌婷婷噘嘴，打了个响指，拽着卓提飞身离开。 “我跟你说，”乌婷婷说，“要是以前我才不会还，我也不会借，我直接拿！我是为了要当公孙大人的徒弟才洗心革面的！这点你一定别忘了和公孙大人说！” 卓提没说话。 “知道吗！”乌婷婷扯着她的胳膊。 “嗯。”卓提淡淡回应。 两人重新回到宴会厅，没人发现她们短暂地离开过，乌婷婷换上自己普通的衣服倒是在这个锦衣华服的厅里还蛮招人眼。 几个端着酒杯路过的人多看了乌婷婷几眼。 “看什么看！”乌婷婷双手叉腰，“再看让你倒霉！” 那些人又转头看向乌婷婷身边的卓提。 “也别看她！”乌婷婷恶狠狠地，“滚滚滚！” 卓提想说什么又没说，只要乌婷婷不做坏事，她就懒的去管。 在公孙妩不在时，乌鸦精不是她能惹的。 但有时候乌鸦精在她身边陪着打发无聊时光也挺不错的。 朱雪路偶尔忙的时候，乌鸦精会照顾她，虽然照顾的乱七八糟。 和荆娅说出自己怀孕之后，卓提心里就没了顾虑，荆娅对她也多多照顾，想尽各种办法和借口给她涨工资。 公孙妩平均一个月回来看望一次，一次会待个三五天。 “都挺好的。”朱雪路探完脉后说道。 “当真？”公孙妩说，“她除了肚子变大，其余地方很消瘦，当真没事？” 朱雪路笑着点头，“真都挺好的，我给和阿荔每顿都盯着呢，她吃的很健康营养，长胎不长肉。” 一旁的卓荔也说道，“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去医院做个具体检查。” 这话一出吓到了卓提，“不用了，我相信雪路。” 自从四个月后卓提就没去医院，她怕机器照出肚子里的孩子是一棵树。 朱雪路说孩子有心跳，还会胎动，是人的模样，让她别担心，但卓提又怕孩子是半人半树，总之不敢用医院的机器。 “哟，不信我？”卓荔挑眉。 “这你也吃醋？”朱雪路也冲她挑眉，胳膊搂在她肩膀上，“我们别打扰她俩，走吧。” 两人离开卓提卧室，公孙妩摸着卓提高耸的肚皮。 已经八个月了，她看的心惊肉跳。 “下回我回来陪你到生完。”公孙妩说。 “能陪那么久？”卓提惊喜。 “能，”公孙妩说，“实在不行我让她睡一觉。” 提起这个勾起了卓提的好奇，早就想问但公孙妩每次回来时间不多，两人只顾着腻歪了。 “那个什么妖怪，厉害到你必须要寸步不离吗？”卓提问。 公孙妩想了想，说，“她是天地之间怨气所生的妖怪，叫无相妖，意指没有具体相貌，可以变成事世间任何样貌，法力没有多厉害，厉害的是她自带的反噬，攻击她的任何一方都会被反噬，攻击越狠反噬越狠。” 如此厉害的妖物，卓提真是闻所未闻。 “那你上回是不是被她反噬了？！”卓提担心道。 “一点点，我上次第一次和她交锋，大意了，”公孙妩笑笑，“昆仑灵气充沛，我一去伤就好了，无碍。” 卓提抱着她，“然后呢？” 公孙妩搂着她，“五百多年前，她鼓动妖界去灭了人界，妄想统一人妖两界，后来她被我师父制衡关在那雪山之内，而我师父同样被她反噬…” 公孙妩手臂收紧，说，“偏偏我师父为了救我将仙丹给了我，被反噬之后师父没有支撑住，死在了昆仑，死前只叫我不要让无相妖祸乱人间，并未告诉我要如何制衡对方，如今我并不知道她的能耐究竟多大，我担心若我不看着她会偷跑出昆仑祸害人间。” 卓提越听越皱眉，打又不能打，放又不能放，简直是个大祸害！ “这么坏的一个妖，老天就不管吗？”卓提说。 “天道现在关闭，上头任何一个神或仙都无法来管。”公孙妩笑笑，“不用担心，我打不了她 ，她也打不着我，昆仑可是我的地盘。” 卓提靠在她怀里，想了很久之后说道，“阿妩，或许…我可以试试呢？” 公孙妩看着她。 卓提说，“我不是能听见心声么，或许我能从她的心声探听到什么秘密。” 第81章 “不行！”公孙妩想都不想拒绝道, “你不知这无相妖有多凶残。” 卓提坐起身，顺了顺她的后背，“我不会去攻击她, 也就不会被她反噬,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公孙妩还是摇头，“你不懂, 她心中天生只有恶, 你不去攻击她, 她也会来攻击你, 你肉体凡胎招架不住她任何一招。” “不是还有你吗，”卓提笑道, “你肯定有办法保护我，那个妖怪在你手里压根讨不到好处，不然也不会被你关在昆仑出不来。” “不可。”公孙妩态度坚决。 卓提手指勾着她的长发，说，“你俩现在互相制衡, 她拿你没办法，你也拿她没办法，总不能永远这样吧。” “我肯定能找到控制她的办法。”公孙妩说。 “什么时候呢, ”卓提看着她, “我们的孩子马上要出生了, 你在那昆仑随便待一天人间就是一年, 你要三天五天十天八天都没找到方法, 孩子可就长大了，你想错过孩子的成长与陪伴吗？” 公孙妩眼神落在她肚皮上，手指轻轻触碰，心中不舍。 “我会经常回来陪你们。”公孙妩说的十分留念。 “我不想要这种陪伴, ”卓提说，“一个月见你一次，我的寿命本来就有限…” 她话没说完，公孙妩抱住了她，“娘子。” 公孙妩喉咙发颤，更多的话没说出口。 卓提懂她的未尽之言，说，“所以啊，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公孙妩没说话，她不愿意让卓提涉险，却也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办法来解决眼下这样两边跑的情况。 “等我生完孩子之后，”卓提在她脸上亲了亲，“我们就试一试。” 公孙妩歪了歪头，吻住她的嘴唇，以亲吻来掩盖她的回答。 不想让卓提冒险，又不忍和卓提长期分离。 接吻的结果就是双双控制不住，两人热情又克制地亲密接触了一番。 结束后卓提竟已睡着。 她侧躺着，肚皮圆鼓鼓的，好在呼吸很均匀看起来睡得不错。 如此瘦弱的身体承受着这样的肚子，定是辛苦极了。 公孙妩手掌抚过肚皮，法力灌入进去，感受到了孩子体内的灵力。 这是公孙妩第一次感受到孩子身上的力量，大约是快要临盆，孩子灵力已经开始涌现。 公孙妩用灵力和孩子交流，这种感觉之神奇，让公孙妩欣喜若狂。 第102章 孩子越来越兴奋，在卓提肚子里东一脚西一脚，卓提下意识地哼哼了两句，公孙妩屏住呼吸不敢动。 卓提没醒，哼了两声又没了反应，公孙妩赶紧用法术让孩子安静，肚皮回到平静。 公孙妩凑过去在卓提肚子上亲了两下。 “调皮蛋，乖乖的，别让你母亲太辛苦。” 孩子的灵力传来，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懂她的话。 公孙妩陪着卓提一直到天空破晓，她飞身离开卓家，站在卓家上空，公孙妩对着西南方向的角落里动了动手指，一个黑色影子落在公孙妩身边。 乌婷婷被莫名吵醒恶狠狠地起身，在看见公孙妩的那一秒马上换上笑脸，“公孙大人！” “公孙大人！”乌婷婷瞥了眼不远处的卓家，说，“你是不是刚从师母…卓提家出来！卓提有没有跟你说我！” “嗯，”公孙妩简单应声，“真想当我徒弟？” “想！” “那么我不在的时候帮我好好保护卓提，我会考虑的。”公孙妩边说边消失于眼前。 乌婷婷愣了愣，随后对着空气大喊，“公孙大人，你放心吧！” 昆仑正值黑夜，公孙妩寻着气息在东山山顶找到了无相妖，它化成一头老虎睡在盘仙石上，月光照在它身上，毛发透出光亮。 公孙妩转身离开，进入地下府邸。 昆仑山是她师父虚有仙人的地盘，这地下府邸便是师父的住所。 也是公孙妩待了几百年的地方。 但自从师父去世后，公孙妩陷入沉睡也有好几百年不曾进入过。 府邸没有任何变化，和她记忆里的一样。 仙家居住之地，竟连灰尘都无。 公孙妩没有时间在这里忆往昔，径直走到师父的书房。 师父是个很爱看书的仙人，这里有她收集的各色各样书籍。 公孙妩在这个偌大的书房里寻找着，想知道能不能找到对付无相妖的方法。 古老又神秘的降妖记中记录着如何降服各路妖怪。 看了不过几页，书房内的乾坤镜有所变换，时间过去了快要一个时辰。 公孙妩将书收进怀里，走出书房，她一出去，书房的门自动关闭，不是仙家任何妖怪也无法擅自闯入。 去了东山山顶，无相妖还在睡的很沉，公孙妩想着要不将无相妖弄晕算了，但并不知她这一出手会不会被反噬。 算了，左右出去也不过一两个时辰便回来，那时这里的天也才刚亮。 公孙妩离开昆仑。 感受到公孙妩的气息消失，盘仙石上的老虎睁开眼变成人形。 真不容易，为了不让公孙妩知道她在装睡，装着装着她真的睡着了，还好老虎本身嗅觉灵敏，公孙妩身上的气息被她闻见。 确定公孙妩不在昆仑，阙雨飞身下山，跟着公孙妩残留气息找到了地下府邸的通道。 阙雨得意一笑，神仙住的府邸，肯定有很多宝物，说不定离开昆仑的阵法也在里面。 阙雨漾着笑，抬腿走过去。 “砰！”巨大的一声抨击，阙雨身体被无形的结界弹飞。 阙雨稳住身形，满脸错愕。 她不信邪，再次闯入，同样再次被弹开。 试了好几次，次次失败。 阙雨终于放弃，站在府邸门口，暗暗骂了几句。 他娘的！进不去又出不去！ 惹急了她她一把火烧了昆仑！ 公孙妩再次回来时，卓提已经九个多月了，肚子比上次看要更大。 于公孙妩不过是翻了几页书的时间，人间便过去了一个多月。 她消耗得起时间，卓提却并不能。 这不公平的对比在两界展现的更为残忍。 荆娅给卓提放了产假，卓提已经不用再去上班，安心在家待产。 但卓提并不安心。 生孩子她要怎么生？在家还是去医院？ 去医院的话万一她生出不人不树的出来不得吓死医护人员？在家生的话有意外怎么办？ 公孙妩也被这个问题给难到了。 毕竟她还没接触过生孩子，不能肯定地保证她能应付。 “怕什么。”公孙妩说，“若孩子生出来真的是奇怪的样子，我将他们的记忆全都消了。” 卓提白了她一眼，“你消别人的记忆但是我姐呢，她可是孩子的姨妈，还能消除一辈子记忆么。” “你，不打算告诉她？”公孙妩说。 卓提摇头，“不敢说，也没想好，主要还是…说了你的身份朱雪路的身份也就一起出来了，我怕她…难过。” 卓荔近来和朱雪路的关系卓提看在眼里，虽然两人互相没有捅破那层纸，但也只是差那层纸没捅破而已，她们互相喜欢对方，迟早会在一起。 如果朱雪路的身份被卓荔知道，那么卓荔会经历卓提经历过的痛苦。 卓提不忍心。 “无需担心，”公孙妩说，“一切皆有定数。” “嗯，以后再说吧，我现在没心情想太多，我只想肚子里的家伙平平安安的出来。”卓提说。 说起这个卓提又皱眉，“到底怎么生啊，还是在家吧，有你在我和孩子一定很安全对吧。” 公孙妩握紧卓提的手，“稍等。” 她扭头看了眼阳台对面，下巴轻轻一抬，一道金光飘了过去，片刻后朱雪路出现在阳台上。 “老大。”朱雪路说。 “你能保障产妇和孩子的安全吗？”公孙妩问。 朱雪路宽慰笑笑，“我是有些接生的经验，加上根据卓提的身体情况，应该没有大问题。” “应该？”卓提非常敏感。 “嗯……”朱雪路挠着头发看了眼公孙妩，公孙妩给了她一个眼神，她心领神会道，“有我和老大在，你肯定百分百没问题。” 卓提点点头，“那我就在家生。” 朱雪路一愣，“在家生？” 她还以为卓提只是产前焦虑，毕竟怀的不是一个普通人，没想到卓提想的是在家生。 “怎么？”公孙妩问。 朱雪路说，“最好还是去医院，医院有无菌环境，更为安全，对大人和孩子都好。” “啊？”卓提为难。 公孙妩笑笑，“那便去医院，莫怕，我在呢，保准不让你担心的事情发生。” “哦。”卓提无奈叹气。 公孙妩搂着她，“思虑太多，伤身伤心。” “感情孩子不是在你肚子里，你倒是没什么好愁的。”卓提白她一眼。 情况好像不太对，朱雪路赶紧溜走。 去二楼窗户顺便看了眼卓荔的卧室，卓荔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长发垂在耳边在灯光下认真又温柔。 朱雪路笑着飘在床边。 卓荔拿过桌边的手机点了点，下一秒朱雪路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她吓了一跳，赶紧拿起手机，正是卓荔的电话。 卓荔似乎是听见了声音，扭头朝窗外看过来，朱雪路捂着手机闪走。 “啧啧啧。”三楼阳台上看了全程的卓提发出感叹。 一直很纠结要该不该让卓荔知道朱雪路的身份，此刻她突然发现，如果卓荔知道了，或许会痛苦难过，但没准两人才能真的在一起。 毕竟没有了秘密，坦坦荡荡的才能有更多的选择。 她和公孙妩坦荡之后选择了在一起，所以很幸福。 第82章 卓提临近生产让卓家人犹如惊弓之鸟, 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 卓提好笑之余也有点儿疑惑。 到了预产期这几天，肚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不过她也不着急，有公孙妩在, 就算半夜肚子有了动静她们也能眨眼就到医院。 但公孙妩和卓荔比她要担心得多。 在卓提预产期超过第二天还没动静时, 被她们扭送进了医院。 按照卓荔的话来说，超过预产期还没生, 孩子会有很大的危险, 好在到了医院一检查, 孩子一切状态都很良好。 卓提大气都不敢喘看着检查的仪器。 “一切都好是吧。”卓提问。 产科医生点点头, “对，特别好, 不用着急，在医院住下，有问题随时准备。” 卓提看着屏幕，里头是一个正常的孩子模样。 不是什么半人半树或者一棵树。 第103章 既然是这样，卓提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卓提吃好喝好, 医生一天给她检查两回。 ‘真是奇怪，’医生的心声透漏出来，‘已经晚了十多天, 羊水充足孩子也一切正常, 太诡异了。’ 医生走了之后她把这话和公孙妩朱雪路说了。 朱雪路也给她探脉, 说, “我分析应该是你怀的不是人类, 孕期和人类应该是不一样的，因为你和孩子目前非常健康。” “有道理，”卓提说，“毕竟是个小妖怪。” “什么妖怪。”卓荔推门而入。 病房里的三位面面相觑, 卓提最先反应过来，“说的是我的孩子，跟哪吒似的还没出来，是个小妖怪。” 卓荔笑笑，“刚刚吴医生怎么说。” “我和孩子都健康。”卓提说。 卓荔坐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卓提肚皮，“果然是个小妖怪，还不肯出来。” 卓提观察她的表情，也没听见卓荔的心声，确定卓荔只当这话是个玩笑话。 唉，卓提叹气，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和卓荔说实话。 “既然医生说我状态很好，那我先回家怎么样。”卓提说，“每天住着单人病房，好贵。” 公孙妩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有钱，花不完，你安心住着。” “你哪儿来的钱。”卓提看着她，一个买榴莲都要用玉交换的，口气还挺大。 “桂花有钱，”公孙妩挑眉，“他钱多，他的就是我的。” “桂花是谁？”卓荔问。 朱雪路抿唇忍笑，拉着卓荔出去，“是许状元，桂花是…是他小名儿。” “啊？哈哈哈。”卓荔笑声飘远。 “你真是不赚钱不知道钱难赚，”卓提说，“好大的口气，许状元知道你这么花他的钱么。” 公孙妩转身落在卓提床边，靠在枕头上悠哉道，“就当是他孝敬我们的。” “省着点儿，”卓提将枕头扯到自己这边，“养孩子特别费钱。” 公孙妩挨着她，“没事儿，桂花能赚。” “床就这么大你一边儿去！”卓提推了推她的肩膀。 公孙妩笑着往一边挪了点，“我不会挤你的。” “你哪天不挤我！”卓提无奈，“你明明不用睡觉的，但我每天早上醒来都被你挤在怀里。” “喜欢抱着你。”说着公孙妩张开胳膊搂着卓提肩膀，在她脸上蹭着。 “你比宁宁还烦人，”卓提嘴角勾了勾，“有件事要认真跟你说，我想让孩子跟我姓。” “应该的，你生的孩子。”公孙妩说。 “倒也不是，主要是孩子跟我姓上我的户口，方便孩子以后上学工作，”卓提看着她，“你一个连户口都没有的黑户。” 公孙妩大笑，摸着卓提肚皮，“卓小树。” “什么难听的名字。”卓提对她给人直白取外号的习惯想笑，“孩子小名我想好了，叫哈哈，希望可以一直开心，大名你取。” 公孙妩眯了眯双眼，“如此大事，我需要认真琢磨。” “不着急，你慢慢琢磨。” 公孙妩手指轻点卓提肚皮，“卓哈哈，我是你娘亲。” 卓提看见金黄色的法术进入到她的肚子里，肚子里的卓哈哈感受到，伸出了小手。 肚皮上清晰地看见了孩子的小手隔着肚皮与公孙妩互动。 公孙妩赶紧抓过卓提的手指和孩子的手相碰。 碰触很短，大概两秒孩子就收回了手，但这短短两秒让卓提心中大喜。 “要不要再来一次？”公孙妩看着她。 “不了不了，让它自己待着吧，”卓提说，“我怕太频繁对它不好。” “不要小瞧了它，它可是个小妖怪。”公孙妩笑道，忽而一愣，朝着窗外看了眼。 “再是妖怪也是个宝宝…”卓提注意到她的眼神，也看向窗外，什么都没有，“怎么了。” “好像是桂花找我。”公孙妩说。 “在哪儿呢，”卓提伸长脖子朝外看，依旧是什么都没看见。 “用的是法术召唤，”公孙妩扭头对她一笑，“我去看看。” “去吧，没准儿是花他钱他不乐意了。”卓提说。 公孙妩跟着许状元的召唤来到了昆仑人间与仙界的交界处。 在这里没看见许状元人。 但许状元的气息就在这里。 公孙妩凝神，这里不仅有许状元的气息，还有…另一个妖怪的。 这气息来自…地底下。 公孙妩一挥衣袖，地面翻涌，出来两道身影。 身影高高飞起又重重落下，公孙妩用法力接住其中某个身影，将其移到自己身边。 许状元身受重伤倒在公孙妩怀里，双眼紧闭。 公孙妩给他喂下一颗银杏果，法力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许状元一口气倒了上来，睁开了眼。 “老大。”许状元说，“鲁众找到了这里。” 公孙妩面色凝重，“我不是说了让你不用守着这里！他找到这里也进不去！” 许状元轻轻摇头，“是他自己去公司找的我，他说异周找到了无相，我担心就来看看，结果被鲁众跟踪。” “此地无银！”公孙妩瞥了眼一旁倒在地上同样受伤的鲁众。 鲁众伤势看起来很重，许状元应该是怕他回去报信，和鲁众一起遁地拖着他。 公孙妩探查鲁众，伤的很重，治疗起来也简单。 公孙妩不会给他治疗，顺便给鲁众消除掉这段记忆。 “手机，”许状元提醒，“我怕他给异周提了醒。” 公孙妩摸到鲁众身上的手机，轻轻一捏，手机便断了。 许状元叹气，“老大，如果他已经给异周提醒了，你弄坏了手机也没用。” “无碍。”公孙妩说。 公孙妩带上许状元，顺便用法术拖着昏迷中的鲁众。 送许状元回家，带着鲁众来到陆沂山。 将鲁众朝着山中扔了过去，将除了异周之外所有妖怪定身，“异周，出来！” 异周闻言现身，瞥了眼地上的鲁众，他脸色一变，“公孙妩，你干的？！” “今天来找你算账。”公孙妩冷眼看着他。 “算什么账。”异周落到鲁众身边查看他的情况，伤口在腹部和右脚，出手不像是公孙妩的招数，他不过是让鲁众去找许状元探知阙雨的消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一年前的帐。”公孙妩说。 异周看着她，“十一年前什么帐！” 公孙妩伸出手，异周如风似的被吸了过来，脖颈落入在公孙妩手心里。 “公孙妩！我跟你有什么帐！”异周反抗，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惊讶于成了仙的公孙妩法力如此高深。 “十一年前，你杀了四个人类，还记得吗。”公孙妩提醒他。 异周回忆，杀人在他的生活中是一件平常事，他杀的人多了去了，哪里还记得十一年前杀了谁。 “本来不打算这么快跟你算账，”公孙妩手中用力，“毕竟妖界不可一日无主，但你留着太麻烦了，我最近抽不开空，没时间跟你慢慢来。” 异周无法呼吸，涨红着脸，“公孙…救，救命。” 满山的妖怪没有一个现身。 异周浑身无法动弹，法力一点儿也施展不出，五百多年前他还能和公孙妩打的有来有回，如今却毫无反抗能力。 异周在公孙妩手里一点点地失去了生命，她手心用力，异周脖颈断裂，脑袋无力耷拉着。 公孙妩松开手，异周变成一颗樟树倒在地上。 手指轻动，一把火少在樟树身上，火苗冒着黑烟冉冉升起。 乌鸦精扑腾着翅膀捂着口鼻，呸呸呸，太呛人了。 它往下飞去，看见了公孙妩。 “公孙大人！”乌鸦精变成乌婷婷，看了眼地上烧的东西想说的话瞬间给忘了，“天呐，公孙大人，这是…是…” 她不敢相信，凑过去认真看着，确实是一颗樟树！ “您杀了异周？”乌婷婷瞪着大眼。 “嗯。”公孙妩看着她，“找我何事？” 乌婷婷太震惊了，她围着被火烧的樟树走了几圈，这真是异周？ 太不可思议了，就这么死了？ 她居然没看见，好可惜，她要是飞快点就好了。 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没看见！ “呸！”乌婷婷对着火堆施法，让火势更大，“死得好，坏东西，坏死了。” 公孙妩控制着让火势没有牵连无辜，樟树烧完地上留下一片黑灰。 第104章 她解开对其他妖怪的控制，飞身离开。 乌婷婷跟上她，对公孙妩更为佩服了，“公孙大人，异周死了以后谁当妖界大王？你当吗？不对，你是神仙，当不了。” “你找我是不是卓提有事？”公孙妩说。 “对！”乌婷婷猛地想起自己来找她的重点，“师母好像快生了！” 第83章 公孙妩赶到医院时卓提已经在产房里了。 秦姨、朱雪路、卓钰和等在产房外。 “我要进去。”公孙妩说。 朱雪路拉住她, “你不能随便进。” “凭什么卓荔可以进去，她好像不是管生孩子的大夫吧。”公孙妩指着产房大门，她感应到里面有卓荔的存在。 朱雪路说, “她是进去陪产的。” “我也进去陪产。”公孙妩说着就要进去。 “老大老大！”朱雪路无奈, “产房门不能随便开，对孕妇不好。” 公孙妩冷静了下来, “我知道了。” 她借口有事离开秦姨和卓钰和的视线, 转身闪进了产房里。 “深呼吸, 吸。” 眼前的场景差点吓到公孙妩。 卓提躺在床上, 双腿岔开，一块帘子从她肚皮上隔开。 她满脸是汗, 浸湿头发，卓荔握着她的右手在她耳边和她说话，“吐气顺便用力，对，很棒。” 卓提咬着牙听从卓荔的指挥, 公孙妩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公孙妩几步走到她左手边，抓住卓提握成拳头的左手，法力跟着手心传入。 身体忽然变得轻松, 卓提向左边瞥了一眼。 在看见公孙妩的那一秒, 她眼睛突然就红了, 手心张开握住公孙妩的手。 法力进入身体没多久, 卓提感受到下面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 胀帐的肚子瞬间没了感觉。 接着就是一道响亮的哭声。 “哇啊`” 卓提头一次觉得孩子的哭声如此动听。 “恭喜，是个女儿！”医生笑眯眯地说道，“晚上九点整。” “小提！”卓荔激动地摇晃着卓提的手，“你真棒！” “吃下去。”公孙妩将什么东西赛到卓提嘴边, 卓提想都没想张开嘴吃下。 没有什么味道，是公孙妩的银杏果。 医生抱着孩子凑到卓提跟前，“来，妈妈看一眼。” 卓提抬眸，一个皱皱巴巴浑身粉粉的肉团子出现在她眼前，陌生又奇妙。 “亲妈妈一口。”医生将孩子嘴巴凑到卓提脸上，卓提还没感受什么，孩子又被抱走来了。 卓提躺在病床上笑盈盈的，她看着公孙妩，“你去看一眼。” 公孙妩仰头对着那边看了看，很快又缩回脑袋，说，“胳膊腿都有，是个人，放心。” 卓提笑出声，“谁让你看这个了。” 卓荔以为她是在和自己说话，跑去看了眼回来，“六斤三两，长得特别好看。” 医生称完重大概清理了一下，将孩子放到卓提怀里。 卓提感受到自己胸前趴着一个又软又热的东西，动都不敢动，只好两只手搭在孩子身上。 不过还没感受多久就被医生抱出去报喜了。 “你也出去。”卓提看着公孙妩。 “不去。”公孙妩说。 “我跟你一起出去。”卓荔说。 卓提叹气，算了，随便吧。 她在产房里观察了十几分钟，没什么问题后便回到病房。 病房小床上躺着个睡着了的小人儿。 她被包裹的严实，眼睛闭得紧紧的。 卓提和公孙妩坐在床边盯着她看，越看心里越神奇。 她们当妈妈了。 初次当妈妈很手忙脚乱，小小婴儿的一切都离不开人。 平均两个小时就要喝一次奶，喝完奶需要拍嗝小心她呛奶发生窒息。 婴儿浑身是软的，抱在怀里都不知道怎么用劲儿，怕自己的力气大一点会弄疼她，又怕轻了会摔了她。 卓提靠在床上笑看着公孙妩给卓哈哈换尿布，手法小心翼翼又生疏。 一向自信潇洒的臭屁王还能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换完尿布，公孙妩抱起卓哈哈放到小床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大腿。 “你说她怎么吃了睡睡了吃，”公孙妩说，“不会是个傻子吧。” “我看你才是傻子，还没满月的小婴儿可不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卓提凑到小床边，给孩子侧身睡，“不要长时间平躺，容易睡扁头。” “没养过孩子，”公孙妩笑，“娘子比我懂行。” 卓提摸向枕头下面，拿出一本书扔给她，“自己看，书里都有。” 公孙妩翻开书，这里面的字和她认识的有些差异，“这许多字我都不认识。” “唉，”卓提叹气，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宝宝，你娘亲是文盲呀。” 公孙妩趴在小床围栏边，手背碰着孩子脸蛋儿，触感嫩到不行。 孩子出生才十几天，小小的一个，她柔软又脆弱，却让公孙妩和卓提的心坚固不催。 “娘子，”公孙妩搂着卓提肩膀，“我想，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神仙了。” 卓提笑着靠着她，“那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哈哈哈哈。”公孙妩大笑。 “过几天要给她上户口了，”卓提看着她，“她的名字你取好了吗。” 公孙妩点头，“已经想好了，我根据她的五行、命格给她取了一个最合适她的名字。” “她什么五行和命格？”卓提来了兴趣。 “哈哈的生辰八字也偏阴，阴月阴日阴时，”公孙妩说，“但好在不是阴年，所以是个半阴八字。” “啊？”卓提心提了起来，也是个阴人？生为一个极阴之人的卓提，这里面有多少危险她是体验过的，她女儿也是这样？ 公孙妩捏了捏她的肩膀，说，“她不算极阴之人，是半阴，更何况她还有一半妖怪血统，我会教她法术，不会有妖怪欺负得了她。” “那就好，”卓提说，“你接着说。” “孩子的五行倒是齐全，只有火稍微少了点，加上是个半阴八字，需要用阳气来镇住，”公孙妩冲她得意一笑，“所以我给她取的名字叫太阳。” 卓提看着公孙妩很久，半晌说道，“这就是你琢磨这么多天琢磨出来的名字？” “嗯！”公孙妩点头，非常满意这个名字，“卓太阳，好听又好记。” 卓提非常震惊。 公孙妩则美滋滋地玩着孩子的手，“太阳，太阳，卓太阳。” “那个，阿妩。”卓提打断她。 “嗯，”公孙妩扭头看她，“你不喜欢吗。” 卓提摇头，“不是喜不喜欢，而是吧…我们人间自古以来都有句话，叫贱名好养活，虽不至于给孩子真的取一个贱名，但太阳这个名字太大了，孩子很难镇的住，寓意会不好。” 公孙妩一愣，“有这回事儿？” “有，不骗你，”卓提说，“你要是取个星星什么的都很正常，太阳就一个，名字太大，对孩子不好。” 公孙妩立马闭眼，手指掐诀嘴里默念了什么。 再次睁开眼，她手指点了点孩子额头，金色法术钻入额间。 “好险。”公孙妩说。 “怎么了。”卓提不解。 “多亏你提醒我，不然我可害了孩子。”公孙妩松了口气，“现在没事了。” 卓提拍了拍她的后背，轻笑道，“你活了这么多年，人间的事儿你是一点儿也不关注。” “以后一定多多关注。”公孙妩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孩子的名字你取吧，我担心又取不好。” “还是你取，只要别取得太大，”卓提回吻她，“其他什么都行。” “好，那我再琢磨琢磨。”公孙妩蹭着卓提脖颈，呼吸变重，“娘子，你好香。” 这话一出卓提脸颊发红，她处于哺乳期，身上是什么香她心知肚明。 她推了推公孙妩，“别闹…唔。” 嘴唇被公孙妩狠狠堵住，接着就不是卓提能克制得了的了。 虽然生完孩子才十多天，但卓提是顺产，特别顺，没有撕裂侧切，加之公孙妩每天都给她体内输入法力，不过才十多天，卓提身体已经恢复到和产前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欲望被挑起，卓提也就不阻止了。 就是卓提身体里还在流血流恶露，她们做也做不到最后，顶多只是亲亲我我。 卓提闭着眼很想骂公孙妩一句，不要脸，跟孩子抢吃的。 “哇，哇！”突然的孩子啼哭让两人清醒，公孙妩最先从卓提身上爬起来，抱起哇哇大哭的孩子塞到卓提怀里。 第105章 卓提衣服甚至都不用解开，她忽然笑了，自己好像是头奶牛，喂完大的喂小的。 孩子在左边吸了半天没吸出什么，张开嘴继续哇哇大哭。 “都怪你吃没了，”卓提翻了个身，“把孩子抱过来。” 公孙妩抱起孩子放到卓提面前，“我错了。” 孩子放到床上，嘴里还在哇哇哭着，卓提赶紧去迎合喂孩子，身体还没接触到，床上的人突然没了哭声，变成了…一棵小银杏树。 第84章 突然的变化让卓提吓了一跳, 她猛地坐了起来。 襁褓里的婴儿变成了一棵树，虽然是一颗小树，但怎么也比婴儿大, 大小约七八十公分, 撑破了婴儿的襁褓躺在床上。 “公孙妩！”卓提看着公孙妩，“我女儿呢！” 公孙妩也措手不及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莫急。” 她对着床上的小银杏树施法, 树又变回了孩子。 “哇, 哇, 哇。”孩子张嘴大哭，卓提赶紧躺下喂奶。 孩子瞬间安静下来用力喝着奶。 喂饱孩子 拍完嗝, 孩子睡得很香。 卓提抓着孩子的小手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刚刚短暂地变成树的样子就像是一场梦。 “怎么回事。”卓提问。 公孙妩也犯了难，“我没见过人与妖的孩子是什么样，但跨物种的孩子我见过，就是小白, 它因为灵力不足只能维持狐狸模样无法变成树，我们的孩子…真厉害。” 卓提无语的拍了她手臂两巴掌，“这不是夸孩子的时候, 我们要搞清楚为什么, 我有想过她会变成树, 可她现在才出生十几天, 这么小, 万一…哪天在我家人面前变成了树不得吓坏她们。” “嗯，”公孙妩点头，“我们先观察观察。” 观察了小半个月也没观察出原因，孩子也没再次变成树。 卓哈哈迎来了满月。 卓提和公孙妩为孩子办了个小宴会, 除了卓家和公孙妩这边三人外，外人只邀请了荆娅和盛天心。 刚好坐满一桌。 卓哈哈不过才刚刚满月，但是褪去了刚出生时的皱皱巴巴，皮肤伸展开，白白嫩嫩的。 头发多，鼻梁高，皮肤白。 “是个美人胚子。”荆娅抱着孩子爱不释手。 “那是自然。”公孙妩跟着接话。 荆娅笑了笑，眼神扫了眼公孙妩，她轻轻一愣，又看了眼怀里的孩子，随后再次看向公孙妩。 怎么孩子……跟公孙妩很像呢。 卓提听见她的心声，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孩子好像公孙妩。”盛天心说话直接，就这么说了出来，“不是说孩子爸爸是精子库里的吗？” “精子库？”公孙妩抓住重点，但这个重点她听不太懂。 “呃……”卓提尴尬一笑。 “什么爸爸，”公孙妩说，“我才是…” “吃饭吃饭！”卓提打断她们，刚好服务员来上菜解救卓提，“让孩子好好睡，我们吃饭！” 她抱过荆娅怀里的孩子，放到包厢里的沙发上。 坐到餐桌公孙妩旁边，公孙妩一脸怨气地看着她。 “怎么了。”卓提喝了一口水。 “为什么不说我是孩子娘亲。”公孙妩小声问道，声音里全是幽怨。 卓提端着杯子低头忍笑，“回家再跟你说。” “现在说。”公孙妩戳了戳她的腿。 “啧，”卓提无语，凑到她耳边说道，“你让我怎么跟荆娅解释孩子是我俩的骨肉？” “我不管她怎么想，你是我娘子，我是孩子娘亲，你得告诉别人。”公孙妩耍小脾气。 卓提双手抱胸靠在椅子里笑眯眯的，真是没想到这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告诉她。”公孙妩将她搂入怀里。 这边的动作引起荆娅的好奇，“你两干嘛呢。” “打情骂俏，”公孙妩笑看着她，“我是卓提老婆。” 荆娅一点儿也不奇怪，“我知道你两在谈恋爱。” “不止，”公孙妩在卓提脸上亲了亲，“卓哈哈也是我的女儿。” 卓提摸了摸她亲过的脸颊，已经被这人幼稚的无话可说。 “我明白，”荆娅笑了笑，“你两在一起了，卓提的孩子肯定也是你的。” “是亲女儿！亲生女儿！”公孙妩强调。 “哇！”孩子突然的一声打断谈话。 卓提起身小跑着抱起孩子到包厢里间的母婴室，就走过来的这短短路程，孩子已经哭声响彻包厢。 “马上马上，”卓提关上门坐到凳子上，“看给你急的，一点儿都等不及。” 卓提撩开衣服调整坐姿的片刻间，怀里的孩子突然又变成了一棵树。 “啊！”卓提吓的叫了一下。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太过突然让她没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了！”公孙妩很快推开母婴室的门，看见卓提怀里的树便明白了过来，她走进屋子关好门。 “等会儿。”卓提阻止公孙妩施法，“我来看看咱们女儿变成树是什么样，上回没认真看。” 怀里的一颗小银杏树茎干纤细直立，树皮光滑呈浅灰褐色，侧枝较少，整体呈瘦高的灌木状。 “是一颗漂亮的小树。”卓提下了定论。 “也不看看它娘亲是谁。”公孙妩马上接话。 “是，它娘亲是天下最美的，”卓提说，“天下最美的银杏树，给孩子变回来吧。” 公孙妩手指一点，怀里的树变成了哇哇大哭的婴儿，在喝到奶的那一刻马上停止了哭声。 卓提说，“你有没有观察出什么。” “两次变成树都是在饿到哭的时候，”公孙妩说，“要么是她饿了的时候会变成树，要么是哭的太难过，若是后者，那边是和情绪有关，宝宝情绪过于激动时会控制不住体内的灵力。” 卓提觉得她的分析有道理，那么她得多注意让孩子不要太激动。 卓哈哈满月之后有了大名，叫卓昭禾。 昭为火，禾为木。 这个名字卓提非常满意，决定暂时收回对公孙妩文盲这个称呼。 孩子上了户口后，公孙妩算了算时间，她离开昆仑两个多时辰，那边天已经亮了，无相妖估计已经醒来，她需要回去看看。 一旦回了昆仑，哪怕待的时间再短，再回来人间也是过了一段时间。 公孙妩心中非常不舍。 “我去去就回。”公孙妩亲了亲卓提又亲了亲她怀里的孩子。 卓提放下孩子，抱住公孙妩脖颈，“快些回来。” “好。”公孙妩抱紧她。 卓提也很不舍，但又不得不忍下这种不舍。 公孙妩离开之后再回来是半个月后，卓提算了算时间，大约是公孙妩前脚踏入昆仑后脚就出来了。 她离开半月再在人间待上半月重返昆仑，如此在昆仑和人间来回往返。 朱雪路在公孙妩不在的时候一直陪在卓提身边，为的就是怕孩子不小心变成树的时候朱雪路能施法将孩子变回来。 孩子越大控制不住的情况越多，她的想法也越来越多，小一点儿的时候除了吃睡没别的，越大需求越多，情绪就会越控制不住。 宝宝九个多月时卓提给她断奶，孩子闹的几乎是几分钟就要变成树。 朱雪路在她身边不停地施法，让她在树和人之间来回切换。 在孩子第数不清多少次变成树的时候，卓提摁住朱雪路的手，说，“要不…让她就这样，明天白天再变回来？” “这，”朱雪路疑惑，“如果变成原型最好还是扎土里才安全，这样我担心不安全。” “那还是变成人吧。”卓提说。 朱雪路将孩子变了回来。 “我说断奶就不能让孩子…”卓荔推开房门，张着嘴愣了。 “天呐！”朱雪路吓一个激灵。 卓提也跟着后背冒汗。 卓荔这是……全看见了。 三个人都没说话，卓荔愣了很久，随后后退一步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朱雪路很担心她，说，“我去看看……” 话没说完，房门再次打开，卓荔看了眼床上的孩子，松了口气笑着走进来，“我就知道我刚刚是看花了眼，我居然看见哈哈是一棵树又变成了一个人。” 卓荔自顾自走到床边，抱起孩子，“断奶就不能让孩子跟你在一块儿，她闻见你身上的味道会受不了，哈哈晚上跟我睡。” 卓提大气儿都不敢喘，朱雪路也皱着眉。 卓荔哄着孩子，孩子在她怀里拱着闻见她身上的味道不是自己熟悉的，扭头看向卓提，张开胳膊要边哭边要卓提抱。 第106章 卓提看的心软到不行，张开手就要去接。 “别，你别碰，我抱下去了，”卓荔抱着孩子往外走，“你早点休息。”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雪路，大半夜的，你为什么在我妹房里。” “啊，”朱雪路一个激灵，“我看看孩子，这就走，马上走。” 朱雪路走到她身边，卓荔却疑惑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我，我刚刚才上来。”朱雪路说。 “可我一直在一楼辅导小钰，没看见你进来。”卓荔说。 朱雪路心里一沉，扭头看了眼卓提。 完了，肯定是瞒不住了，她又不会给人消除记忆，今晚怕是漏了馅儿。 卓荔怀里的哈哈哭个不停，卓荔低头轻轻哄着她，“哈哈乖，姨妈下去给你泡奶粉…” 话音未落，怀里哭泣的孩子变成了一棵一米多长的树苗。 朱雪路马上搂住卓荔以防她过于惊吓而昏厥。 卓荔没有昏厥，只是呆滞地看着怀里的树苗，浑身颤抖。 “姐，”卓提走到她身边，说，“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做好心理准备。” 卓荔愣愣地扭头看她，脸上全是茫然。 卓提言简意赅告诉了她公孙妩的身份，“所以，哈哈有一半树妖的血统。” 卓荔抱着怀里的树苗，尽管颤抖却也抱得很紧没有松手。 她低头看着树苗，张了张嘴，“还能，变回来吗。” “能，”朱雪路说，“我施个法就行。” 卓荔缓慢地抬头看着朱雪路，声音沙哑，“那么，你也是妖。” “嗯。”朱雪路艰难承认。 卓荔呼吸变快，心跳也跟着加速，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第85章 卓荔知道真实身份之后卓提就一直在担心, 不过卓荔除了刚知道时晕了过去外，后来就没有表现过什么反常行为。 她承接了哈哈断奶任务，晚上照顾哈哈。 由于断奶让哈哈情绪过大, 动不动就会变成树, 朱雪路不得不在卓荔的房间里陪着，好施法让孩子变回人。 卓提询问过朱雪路, 卓荔有没有不对劲的。 “说没有也没有, ”朱雪路说, “说有也有。” “怎么说？”卓提问。 朱雪路皱眉, “她没有和我问太多关于我身份的事，但是……她跟我除了孩子的事外不和我说话了。” 卓提也皱眉, 这分明就是不对劲。 卓荔心思其实也挺重的，这几天卓提居然没能从她的心声里听出什么来。 卓提很担心，好几次想找卓荔聊聊，都被卓荔挡开了。 哈哈用了十来天时间成功断奶，断奶后卓荔白天上班, 晚上基本不回家，说是前段时间为了孩子她请了假，现在得补上。 “唉……”卓提看着睡着的卓哈哈忍不住叹气。 “娘子为何叹气。”耳侧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卓提一个转身抱住了对方。 “我姐知道了你们的身份。”卓提说。 “需不需要我将她的记忆去掉？”公孙妩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 ”卓提摇头, “迟早会知道的, 我现在只是担心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躲到医院好几天不回来了。” 公孙妩松开她, 亲了亲她的额头，笑道，“她需要时间去接受，给她时间慢慢来。” “嗯。”卓提撇了撇嘴。 公孙妩低头看了眼床上的孩子, 凑过去亲上两口，“二十多天不见，女儿长的这么快，怎的感觉她似乎比上次瘦了些。” “这些天一直在断奶，吃的不算多，”卓提说，“再养养能养回来。” “断奶了？”公孙妩凑到卓提边亲了亲她的脖颈，笑意狡黠，“那我…还能尝到吗？” “不能。”卓提失笑，“流氓。” 公孙妩亲吻不停，“想我吗。” “不想，每天事情可多了，带孩子又累又忙，哪有时间想你。”卓提闭眼笑道。 “可我想你。”公孙妩说。 “谁信，对你来说你离开还不到一个时辰。”卓提说。 “小坏蛋。”公孙妩吻上她口是心非的唇。 公孙妩在的时候卓提心情就会好很多，公孙妩似乎无所不能，她能解决卓提所有烦心事。 就算不能解决，和她一起待着，卓提心情就会好。 眨眼十多天时间就过去了，公孙妩需要再次回到昆仑。 “这次带我去。”卓提说。 “不可。”公孙妩拒绝。 “哈哈已经断奶了，她不用再24小时都需要我，”卓提看着她，认真道，“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你两边跑，而我和孩子在家等着你。” “阿妩，”卓提摸着公孙妩的脸，“我们快点解决掉这个大麻烦，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公孙妩覆盖住脸颊上卓提的手，说，“我不单单担心无相妖会伤害你，我也担心你肉体凡胎进入仙界会承受不住那边的时间流逝。” “不怕，”卓提笑笑，“而且我怎么会是普通的肉体凡胎，别忘了我体内还有仙丹呢。” 公孙妩蹭着她的手，轻轻闭眼，“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大胆的人类。” “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娘子。”卓提说。 公孙妩笑，“明日，我们一起去昆仑。” 站在昆仑山之中，卓提才感受到渺小，是指自己的渺小。 再就是一种绝对的沉默，不是没有声音，而是风穿过嶙峋山脊的呜咽、碎石从绝壁滚落的闷响，都被一种更庞大的存在吸纳、消融了。 连绵不绝的山脉，一望无际。 山体的线条是断裂的、陡峭的，仿佛上古神祇用巨斧劈砍后便弃之不顾，留下这些沉默的、棱角分明的巨大碎块，一直堆叠到视野的尽头，与碧蓝的天穹相接。 空气稀薄而清澈，吸进肺里像含着冰片，带着矿物与雪沫的气息。卓提看清了对面山崖上每一道裂缝，但又好像永远无法触及它。它就在那里，巨大、苍凉、漠然，就这么静静地存在着，以它亘古的荒芜与庄严。 这便是神秘的昆仑。 “准备好了吗。”公孙妩问她。 卓提认真看着她，“嗯！” 公孙妩牵着卓提的手，往前跨了一步，身体顿时有股被什么吸入之感。 眼前的景象便神奇地变了。 和刚刚看见的山脉差不多，又大又高耸，但季节不一样，外面是冬日，这里是春天，草长莺飞，温度适宜。 “这便是昆仑仙界了，”公孙妩解释，“时间流逝和外面不一样，所以季节也不一样。” 卓提点点头，四下张望。 这里虽然风景美丽，处处透着春意，但是还是显得可怖。 因为过于大而空旷，没有人烟，像是一个外表美丽但是会吞噬生命的烟雾弹。 一只巨大的狮子从对面上头神速一般飞奔了下来，公孙妩抓紧卓提的手将她靠近自己。 狮子下了山变成了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女人。 女人长相美丽，看起来却又柔弱无骨的模样，她一步一盈走了过来。 “这位是…”女人围着卓提走了一圈，看见公孙妩与她相牵的手女人笑了，“原来是公孙妩的相好。” 女人说话声音也很柔，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一个可怕的妖怪，任何人都很难从这个女人身上看出端倪。 “你好，”卓提对她伸手，“我叫卓提。” 女人捂嘴一笑，笑的非常开心，“你不怕我？” “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何要怕你。”卓提也对她笑。 公孙妩微微挑眉，心里知道卓提是为了能触碰无相妖，但她这话听着……怎么让人这么不爽呢。 阙雨眉眼如丝，伸手轻轻和卓提的手碰了碰，“小娘子，你比公孙妩要可爱多了。” “你也比她可爱。”卓提缩回手。 一扭头看见公孙妩的一脸幽怨，卓提忍着笑。 “带你逛逛昆仑。”公孙妩牵着卓提离开。 阙雨笑着看着她们走远，眼睛在卓提身上看了许久，这位小娘子真是神奇，她没觉得对方有什么法力，但是和她握手又能感受到她体内的与众不同。 不知道能不能从她身上得到离开昆仑的方法。 公孙妩带着卓提四下乱逛，确定在无相妖看不见的地方后卓提拉住了她。 “还真逛吗，我们来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卓提看了眼手表，说，“我们进来二十分钟了，外面已经过去了五六天了！别耽误时间。” 公孙妩搂着她飞身上山，两人坐到悬崖处的一颗石头上，这个位置能俯视下面。 第107章 她看见阙雨此刻坐在小溪边，一双脚泡在水里，时不时地抬头看向上山的她们。 “有没有听见什么。”公孙妩问。 “我们说话她听不见吧。”卓提小声道。 “听不见，你放心说。”公孙妩说。 卓提说，“她在打我的主意。” “什么！”公孙妩声音提高。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卓提笑，“她是想从我身上找找看能不能有离开昆仑的方法。” “你还夸她比我可爱。”公孙妩不服气。 “你来真的假的。”卓提双手抱胸。 “谁可爱。”公孙妩说。 “你！” “谁好看。” “你你你，都是你！”卓提捧着她的脸凑上前亲了一口唇，“幼稚鬼，现在能正常沟通了吗。” 公孙妩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笑道，“能。” “所以我身上会有能离开昆仑的方法吗？”卓提问。 “正常来说不会有。”公孙妩说。 “什么是不正常。” “比如你就是在不正常的范围内，”公孙妩搂着她看着下面的阙雨，“正常的人类肯定是无法与仙术有瓜葛，你体内有仙丹，这就是不正常的，但这份不正常我也不知能不能成为阙雨的突破。” 卓提也看着底下的阙雨，阙雨很是悠哉，双腿在水里晃悠着，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哪里有妖怪模样，简直像是个小精灵。 “那这么说，我进来有可能变相帮了她。”卓提说。 “这些都是我的揣测，”公孙妩伸了个懒腰，“没准儿，你是真的能帮我。” 至于怎么帮，也只能希望听无相妖的心声来获取有用消息。 她们坐在石头上晒太阳，阙雨半天也没有再有心声。 卓提很着急，时不时看着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两个小时，也就是一个时辰，外面则是一个月。 “我们得回去了，”卓提说，“不能错过哈哈的周岁生日。” “好。”公孙妩同意。 两人飞身下山，阙雨不洗脚了，妖娆地躺在小溪边的草地上。 看见公孙妩和卓提似乎是要走她笑了笑，“刚来就走啊，不多待会儿？” “马上就回来了。”卓提说。 “小娘子，我等你哦。”阙雨说。 离开昆仑仙界，公孙妩立马给她喂了一颗银杏果，“你身体可能会有不适，如果有马上跟我说。” “嗯。”卓提吃下果子。 外面世界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在成年人身上不会有什么明显变化，在孩子身上却变化非常大。 卓哈哈已经快要会走路了，也会断断续续地叫出妈、娘亲等字眼。 卓提抱着她心中难过欣慰不舍，五味杂陈。 这让公孙妩触动很大，恨不得马上将无相妖给杀了。 再次回到昆仑，对于昆仑来说不过才过去半个时辰，阙雨还躺在小溪边，只是换了个姿势。 “回来啦。”阙雨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朵黄色的花儿。 她飞起身跨过溪流轻飘飘落在卓提面前，将花儿放到卓提头发上，“真好看，衬你。” “谢谢。”卓提说。 阙雨笑着看了眼花儿，转身变成了一只白色小兔子飞奔上山。 公孙妩愤愤摘掉卓提头上的花儿扔进水里，带着卓提进入了地下府邸。 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地宫，颇有种古代豪宅之感。 就是太空了，没有人。 “这是我师父的家，”公孙妩介绍道，“现在我继承她的衣钵，这也算是我的家。” 卓提笑笑，“也就是说，你本来没有家？” “一棵树而已，有土就能是家。”公孙妩说，“在人间的话一般桂花和雪路在哪我就在哪儿，现在吗…” 她冲着卓提眨眨眼，“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嗯！”卓提点头，忽然一愣，“嘘。” 公孙妩也马上收起玩闹姿态，认真盯着她。 ‘哎，太无聊了，’无相妖的心声穿过层层阻碍，直达卓提耳朵，‘要不直接找公孙妩打一架，就算打不死也能弄伤她，我再挟持那个小娘子让公孙妩放我出去。’ ‘不行不行，公孙妩是虚有仙人的徒弟，万一她学了虚有仙人的方法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是这里太无聊了！’无相妖发出哀嚎，‘连个肉都吃不着！还不如关在雪山！’ 无相妖内心挣扎着，又不敢赌一把，虽然公孙妩看起来拿她没辙，但她拿公孙妩更没辙，她主动技能打不过公孙妩，被动技能虽然厉害奈何公孙妩并不出手，被动技能再厉害也没用。 她更担心公孙妩如果学了虚有仙人的万道归墟法，自己可就完蛋了。 卓提听着她的心声，心跳加快，“我好像听见关键信息了。” “是什么。”公孙妩有些惊喜。 “万道归墟法，”卓提看着她，“这是什么法术？” 公孙妩脸上的惊喜变成了呆滞。 第86章 公孙妩脸上出现很短暂的呆滞, 特别短暂，大概不到一秒钟就消失了。 但还是被卓提捕捉到了，“万道归墟法是什么法术？” “是仙家很厉害的法术, ”公孙妩带着她走进书房, “你确定听见无相妖说万道归墟法能打败她？” 卓提点头，“对, 她好像很怕你会这个。” 书房不亚于一座藏书阁, 一排排的书架上是厚重的古典书籍。 公孙妩拿了一本下来, 上面的字儿卓提一个都看不懂, 跟甲骨文似的。 “现在知道她的杀招了，能治得了她了吗。”卓提问。 公孙妩翻开书, 笑着摇摇头，“可惜我不会这个法术。” “那怎么办。”卓提叹气。 公孙妩晃了晃手里的书，“所以我在学。” “自学啊？” “嗯。”公孙妩挑眉，相当自信。 卓提瞥了眼书籍，密密麻麻的文字, 一个也看不明白。 合着自己才是那个文盲。 “书里有吗？”卓提问。 公孙妩粗粗翻完这本书，放回书架又重新拿了一本。 这本书卓提终于认识名字了。 《血海轮回书》 书名听起来很诡异。 “这是什么书。”卓提说。 “魔道的法术记录。” “魔道？” “嗯，万道归墟法一般是对付大奸大恶之徒, ”公孙妩轻轻翻着书, “所以这上面可能会有。” “有吗？”卓提和她一起看着, “你不是不会这个么, 懂这么多。” 虽然字能看懂一些, 但字体很特殊，长得奇奇怪怪难辨别，加上古籍编写是从上往下，卓提看起来非常吃力, 看了两页就头疼。 公孙妩没有回答卓提的问题，她合起书收进怀里，牵着卓提，“既然知道了怎么应付她，我们便不在这儿待着，回家去慢慢研究。” “行！”对于回家卓提自然是求之不得。 从府邸出来，看见小白兔趴在府邸门口不远处的地上看着她们这边。 小白兔朝着卓提跑过来，爪子在卓提鞋子上抓了抓，随后飞快地跑开了。 卓提看了眼鞋子，上面有些泥土印儿，弯下腰伸手掸走泥土，被公孙妩拉直了身体。 “别碰。”公孙妩说，捏了个去尘诀，卓提鞋面恢复干净。 “怎么了。”卓提问。 公孙妩盯着她的鞋面没看出什么，但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无相妖没这么幼稚上来这么一爪子只是为了让卓提鞋脏。 “把鞋脱了。”公孙妩说。 卓提听话的脱掉鞋。 公孙妩打横抱着她离开昆仑，出来人间是个夜晚，这次耽误的时间比上回久一点，已经四十多天过去了。 “哈哈，到秦奶奶这儿来。” “到姐姐这来。” “来姨妈这儿，姨妈给你好吃的。” 卓家客厅里，几个人围着卓哈哈对她逗乐，站在中间的卓哈哈双腿摇摇晃晃地一会儿奔向这个一会儿又被另一个所吸引。 “哈哈。”卓提开口。 中间的小人儿听见声音回头，双腿不稳这个回头让她一屁股坐了下去。 看见是谁后卓哈哈笑着对卓提和公孙妩张开胳膊，“妈…娘。” 两人走过去，卓提一把抱住哈哈，在她脸上猛地亲了好几口。 公孙妩搂着她们俩，也在孩子脸上亲着。 四十多天不见，孩子已经能勉强走路了。 卓哈哈笑的咯吱咯吱的。 第108章 夜晚，卓提看着沉睡的卓哈哈目光柔软，特别神奇，她前后两次进入昆仑，加起来五个小时时间，人间两个半月，但是在小朋友身上体现的特别明显。 “你看，一眨眼孩子就长大了，我们很容易就错过了她的成长。”卓提抬眸看向旁边的公孙妩。 公孙妩却在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在想什么？”卓提问。 “你身体可有不适？”公孙妩问。 “没有啊，”卓提挥了挥胳膊，“什么感觉都没有。” 公孙妩眉头轻轻拧着，说，“曾经…我也是听说，很久以前，有位凡人进入了仙界，虽然在仙界只待了半月，回到人间后已经过了十五年，他的身体在一夜之间老了十五岁，第二天就去世了。” “为什么，老了十五岁就死了吗？” “因为他的身体跟不上突然的老化，承受不住。”公孙妩说。 卓提笑笑，将卓哈哈往旁边移开，挤进公孙妩怀里，“我肯定不会，毕竟我进去时间短，两个多月身体能有什么老化。” “嗯。”公孙妩搂着她。 “好在现在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不用再去仙界，”卓提说，“接下来就靠你学会万道归墟法再找大战无相妖，我们就能永远陪着哈哈。” 公孙妩轻轻一笑，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虽然卓提没有身体不适，到底是两个多月没睡觉，拍了没一会儿公孙妩便听见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她探入卓提神识，睡得特别沉。 公孙妩轻轻松开卓提，给母女俩盖好被子，回到隔壁。 召集许状元和朱雪路。 “妖界最近怎么样。”公孙妩问。 许状元说，“挺好的，我让他们内部自己选一个新老大，但是一直没有进展，好像是很服你。” “这事你盯着些，别让妖界乱了。”公孙妩说。 许状元点头。 公孙妩看向朱雪路，“卓家的安危交给你，保护好卓家任何一个人。” “好，”朱雪路不明白，“老大，你怎么突然…有种在交待后事似的。” 公孙妩撸着跳到怀里的猫和班宁，淡淡道，“毕竟我大部分时间要在昆仑待着。” “你和卓提去昆仑找方法，找到了吗。”朱雪路问。 “找到了。”公孙妩说。 “太好了！”朱雪路笑道，“老大你什么时候去制服那无相妖。” 猫很舒服地在公孙妩怀里敞开肚皮，公孙妩手指在它肚子上轻轻抓着。 “桂花、雪路，”公孙妩也不打算瞒着他们，“想要制服无相妖，只能用万道归墟法。” 朱雪路与许状元愣了愣，随后朱雪路扑到公孙妩身边，“老大！” “老大！”许状元也围了过来。 两人突然凑近，吓得怀里的猫一个激灵跳了下去。 “干什么干什么，”公孙妩说，“别丧着个脸。” 朱雪路蹲在吊床边，“老大，用万道归墟这和死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公孙妩坦然道，“但你老大本事很大，也许不会死。” “不行，老大你别这么做……” 公孙妩眼神倏地看向隔壁，感应到什么她瞬间消失在这里，出现于卓提卧室。 黑灯瞎火之间，公孙妩感受到很强的妖气和一道黑影扑向床边，接着那黑影尖叫了一声。 公孙妩布下结界护住床，接住了那道黑影。 是受了重伤的乌婷婷。 “哎哟，”身后响起熟悉的唏嘘声，“公孙妩，你反应够快啊。” 公孙妩扭头，白衣飘飘的阙雨站在床尾。 只是一瞬，公孙妩便已经明白。 “没你反应快，”公孙妩说，“你居然附身在卓提身上。” 阙雨鼓掌，“啧啧，真是聪明，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我用自己一魂一魄附在她身上，原以为不会成功，没想到她的身体我进入的如此顺畅，就是可惜，她体内阻力很大，我不能将她的魂魄顶出去。” 阙雨耸了耸肩，“不过不重要，借着她的身体我出来了。” 第87章 “公孙大人, ”怀里的乌婷婷奄奄一息，“她要伤害师母…我挡…挡了下来。” “吃下它。”公孙妩给她喂下一颗银杏果。 乌婷婷艰难吃下，“公孙大人, 我算不算…立了功。” “算。”公孙妩说。 “那我…能不能拜你为师。” “可以, ”公孙妩说，“首先你得活下来。” 乌婷婷笑了, “我可是…天下最厉害的乌鸦…” 话音一落, 它变成了一只乌鸦昏迷在公孙妩手里, 公孙妩探知, 还好，没死。 将乌鸦放到床上结界里。 再转身, 手里拿着千叶扇，扇子打开狠狠罩住阙雨，“阙雨，你不该出来的。” 阙雨抬眸看着罩在她头顶的扇子，金光洒下围裹住了她。 “我只想要自由, ”阙雨摸了摸金光，肉眼看着没什么，但这道光将阙雨短暂困在里面, 她脸色微变, “我不会伤害谁, 我只想要自由！” 公孙妩带着阙雨来到隔壁院子的空地上, 朱雪路和许状元站在门口。 “老大！” “老大！” “你们不要插手, ”公孙妩说，“切记， 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出手攻击她。” 朱雪路和许状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担忧。 “老大, ”朱雪路说，“你…不和卓提说一声吗。” 万道归墟法顾名思义，近乎于同归于尽，如果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制服无相妖，那么公孙妩也不会有好下场。 公孙妩看向隔壁三楼，她想说的，但是不忍心，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卓提说这些。 她怕看见卓提后就不舍得了。 “帮我照顾好她们。”公孙妩说，“你们带上班宁和苹果撤到卓家地界。” “老大。”朱雪路非常不忍，她抓住公孙妩衣摆，快要哭出来，“老大，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听话，快点。”公孙妩说。 “别给老大添麻烦。”许状元拉走朱雪路，进屋抱上两小只。 公孙妩静静看着，其实她也想有更好的办法，那本还没看完的血海轮回书里或许会有万道归虚法的妥善处理之法，可惜阙雨没给她慢慢找办法的时间。 阙雨既然已经出来了，她必定留有后手，公孙妩也没有能好好地将她关在昆仑的机会，那么只能彻底打败她。 确定所有人都在卓家地界，公孙妩收走阙雨头上的折扇，将折扇罩住卓家房子，金光洒下，整栋房子被护在其中。 朱雪路与许状元站在卓家屋顶，看着对面。 打斗非常激烈，虽然阙雨法力并不如公孙妩，打的似乎每每都看着要失败，但公孙妩也会遭到反噬，受的伤不比阙雨轻。 朱雪路揪着一颗心，想了很久转身离开房顶。 进入卓提的卧室，卓提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不想卓提一觉睡醒后老大就不在了。 “卓提，”朱雪路轻轻喊醒她，“卓提。” 卓提睁开眼，“嗯？你怎么在这。” 她伸长胳膊摸了摸身边的卓哈哈，是热乎乎的人，没变成树。 “你先别睡，”朱雪路拉起她，“老大和无相妖正在决斗。” 刚睡醒的卓提脑袋还没缓过来，“无相妖？公孙妩又回到昆仑了？她不是还没学会那个什么万道归墟法吗。” “万道归墟法她一直都会。”朱雪路说。 卓提站起身，“那她说自己不会。” “因为，”朱雪路顿了顿，“这是一道同归于尽的法术。” 卓提呼吸急促，抓紧朱雪路，“带我去昆仑！” “不在昆仑，就在隔壁院子里。” 卓提拖鞋都没穿，光着脚扑向阳台。 对面院子上空有两个身影在打斗，速度太快，卓提只看得清她们法术颜色，一金一白来回纠缠。 卓提心都要跳出来了。 看不清具体的斗争场面，一切都像是开了倍速，快到捕捉不到任何画面。 她双手抓紧栏杆，眼睛死死盯着那边。 “妈，妈妈…”卓提裤脚被一只小手抓住。 她低头，卓哈哈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起了床，居然走到了她身边。 卓提抱起她，卓哈哈看着对面天上，伸手指着，“娘~” “你能看得见？”卓提惊讶，她知道公孙妩下了结界，一般人是看不见的。 “娘~”卓哈哈朝着那边摆了摆手。 第109章 也是，毕竟是个混血儿。 卓提抱紧她，“我们给你娘亲加油。” 卓哈哈还不会说太多话，只是笑着对着空中晃了晃小手。 “轰！”一声炸响，天空亮起一片红色。 “不好，老大用了万道归墟！”朱雪路说。 卓提大气儿都不敢喘。 天空亮起红色，空中两人的身影似乎不见了，红色亮了很久，待红色消失，天空回归黑夜。 一道身影泛着金光从空中落下。 “阿妩！”卓提大喊。 那道声音朝着她看了过来，离得太远又太黑，卓提看不清什么，但是感受到被金光包裹着的身影重重砸在地上。 “带我过去！”卓提说。 朱雪路抓着她的手臂，飞身带她到了公孙妩身边，许状元也随后跟上。 “阿妩！”卓提抱着孩子跪在她身边。 公孙妩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却笑着看着她们。 “雪路，桂花，”公孙妩声音很弱，“将无相妖关到南海海底，用我的血液封住。” 公孙妩划破手心，变出一个小瓷瓶，血液滴了小半瓶。 朱雪路红着眼接过瓶子，“老大。” “速去，趁着血液还未干。”公孙妩说。 许状元拎起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阙雨，和朱雪路离开了。 公孙妩这才看向卓提，伸手摸了摸她坏里的宝宝，又摸了摸卓提，摸到了一手湿意，“不哭，我不会死，先前真以为我会死……” 她声音很虚弱，“好在我师父的仙丹在我体内，她之前和无相妖对手过，她的的仙丹感应到了替我当下了这一劫。” “嗯，”卓提颤抖着点头，“我知道你不会死，现在你要怎么办，要回昆仑治疗吗？” 公孙妩轻轻摇头，“不回，我想陪着你和宝宝。” “我们可以等你，”卓提侧头在她手心亲了亲，“你别说话了，你快去昆仑，快点。” “我不去，我怕回来已经是几十年以后，”公孙妩说，“我就在这里，我答应你，会很快回来。” “娘…”卓哈哈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从卓提怀里挣脱，趴到公孙妩怀里。 公孙妩另一只手拍了拍她，“宝贝，娘亲很快就会好，等娘亲好了，就再也不跟你和母亲分开。” “娘子，”公孙妩看着卓提，“亲我一下。” 卓提附身，在公孙妩唇上亲了一下。 唰一声，躺在地上的公孙妩消失不见，变成了巨大的银杏树扎根在土里。 立在卓家房顶的折扇也失去法力落下，被卓提收进了自己手心。 第88章 公孙妩变成了原型伫立在院子里, 因为没有了意识，自然结界也就不存在。 卓家还不知道公孙妩真实身份的秦姨和卓钰和也都看见了凭空出现的大银杏树。 自然也就瞒不住她俩。 得知隔壁三人都是妖怪，秦姨高血压差点犯了, 卓钰和倒是接受的非常快还非常兴奋。 但秦姨是个一心为了卓家的人, 几个月后也就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卓提和孩子搬到了隔壁玻璃房里，每天都能看见院子里的银杏树。 但银杏树不能再与她互动, 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 变成一个植物人…植物树…一个植物。 朱雪路说这里灵气充沛, 公孙妩养好伤是迟早的。 只是没人知道这个迟早的到底是多久。 卓哈哈在朱雪路和许状元的教导下逐渐地适应着自己身为小树妖这个身份, 三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在人与树之间来回控制。 偶尔她自己会变成原型立在大银杏树旁边，晒晒太阳、淋淋雨, 让自己长得更茂盛。 卓提经常半夜醒来摸到床边是空的，就知道卓哈哈又变成了树和她娘亲贴一块儿去了。 她披上外套走到阳台上，看着院子里一大一小两棵树心中其实很安静。 一只黑色乌鸦扑腾着翅膀围着小银杏树打转，一会儿停在小树的枝丫上，一会儿爪子挠着大树的树干。 那是受了重伤失去不少法力而暂时无法变成人形的乌鸦精。 失去大部分法力的乌鸦精经常暴露本性, 时不时地要飞出去找个受害者让对方倒霉，计谋得逞后它美滋滋地飞回来和卓哈哈一起调皮捣蛋。 好在卓提可以和动物沟通，能稍微控制住乌鸦精。 卓哈哈性格也是个调皮鬼, 和本性本就爱捣蛋的乌鸦精几乎是狼狈为奸的好伙伴, 一起欺负家里的动物, 火焰、苹果和班宁, 一个没落下, 闹的家里鸡飞狗跳。 就是这份热闹填补了卓提内心的痛苦，反而让她平静了不少。 时间太快了，两年就这么过去。 卓提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已经三十三岁, 她怕公孙妩回来时她已经老了。 而公孙妩还是年轻美丽的模样。 阿妩，你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母亲，母亲！’班宁一溜烟地从楼下跑上来。 “怎么了？”卓提伸手，班宁跳到她怀里。 ‘乌鸦精又打我！’班宁吓的哭哭唧唧的。 卓提抱着班宁无奈下楼去找乌鸦精，心里的那一点点感伤瞬间被家里的鸡飞狗跳给带走。 “乌婷婷！”卓提站在屋檐下冲着飞在大银杏树枝头的乌鸦精。 乌鸦精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停在卓提肩膀上。 “不要再欺负宁宁，”卓提弹了一下乌鸦精的翅膀，“小心我烤了你。” ‘卓提！你真坏！’乌鸦精嘴巴在她马尾上咬了咬。 “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做不做。”卓提说。 乌鸦精马上坐直在她肩膀，‘你说来听听。’ “哈哈下周要上幼儿园了，你替我保护她，”卓提说，“注意，是保护，不是你俩一起合伙欺负别的小朋友。” ‘切，’乌鸦精抬起头，‘我听得懂，不用你重复。’ 卓提斜睨它，对乌鸦精的话心里不是很相信。 果不其然，卓哈哈入园第三周卓提就被老师找，说卓哈哈在幼儿园吓唬小朋友，给人孩子吓得不敢来学校了。 “泽泽欺负小朋友，”卓哈哈睁着大眼睛双手叉腰，“芸芸都哭了他都不放过，妈妈你不让我打人我就只好变树吓吓他！” 卓哈哈和公孙妩长得有个七八分像，简直就像是缩小版公孙妩，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卓提像是看见了公孙妩在生气。 卓提想笑，但是此刻不是笑的时候，她抱了抱卓哈哈，“你见义勇为非常棒，妈妈需要表扬你这一点。” 被妈妈一抱，气呼呼的卓哈哈马上软了下来，搂着卓提的脖子，“妈妈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卓提说，“但是以后不能随随便便在别人面前变成树知道吗。” “为什么。”卓哈哈不明白，她在家想变成树就变成树，家里还有好几个妖怪，她还不能意识到别的。 “因为会吓到别人，”卓提松开她，“人是变不了树的，如果别人知道你是妖怪，他们会害怕，会远离你，可能还会把你关起来。” 卓哈哈撅着小嘴，“我没有用法术，只是变成树吓吓他，为什么要关我。” 她耷拉着眉眼看起来很伤心，卓提准备安抚，下一秒卓哈哈小手握拳，愤愤道，“我不怕，关起来我就打跑他们自己出来！” “唉。”卓提叹气，她的宝贝女儿要怎么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普通人。 “哈哈，在外面不能随便用法术，不能随便变树，和人相处的时候你是人，不能特殊化，”卓提耐心道，“但是如果你遇到危险那么你就要使用一切保护好自己，除此之外，我们就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好不好。” 卓哈哈撇嘴，“那我不该保护被欺负的小朋友吗。” “保护小朋友你做的很对，但别忘了你也是小朋友，如果想保护你可以去找老师，老师是大人，他们有更好的办法去保护小朋友。”卓提亲亲她的小脸，“哈哈保护小朋友很棒。” 卓哈哈终于笑了，也亲了亲卓提，“妈妈。” 卓提抱着她笑的宠溺，卓哈哈和自己小时候很像，见义勇为，天不怕地不怕。 好在她的女儿比她有自保能力。 晚上，卓提坐到银杏树下和公孙妩说着白天卓哈哈发生的事，她也不知道公孙妩能不能听得见，但是两年多了，银杏树并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卓提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茂密的树枝，眼泪轻轻落下。 她的状态就是这般，白天事多的时候她可以不去想，一到晚上卓提就会控制不住想念公孙妩。 第110章 如果不是有个女儿，卓提甚至都要怀疑她和公孙妩之间的种种是一场梦。 还好还有个女儿。 女儿虽然调皮捣蛋，惹事不断，却给卓提带来无尽的力量。 等待是无尽头的，生活要继续过。 卓哈哈六岁上一年级，她脑子灵活，学习成绩不让卓提担心，就是脾气太火爆，看不顺眼的同学她就上前挥胳膊揍人。 卓提操心过无数次，卓哈哈一脸淡然。 “妈妈，我没有用法术，用的是武功，”她边扎马步边说，“而且我下手有数。” “你一个不到七岁的小屁孩儿，”卓提看着她，“心里有什么数。” 卓哈哈抬眸看她，“我知道打哪里疼还不会受重伤，这不是妈妈你教我的吗。” 卓提无语，她已经说不过卓哈哈了。 “哎呀，”卓哈哈非常懂的撒娇，蹦到卓提身上搂着她脖颈，“妈妈，我爱你。” 卓提闭了闭眼，真是没辙。 卓哈哈亲她一大口，“下雨了，妈妈我去淋会儿雨！” 从卓提身上跳下来，卓哈哈跑出门，外面下着雨，卓哈哈变成树立在大银杏树身边。 雨水落在它们身上，小银杏树非常得意，晃了晃躯干。 卓提叹了口气，拿了把雨伞撑开往隔壁卓家而去。 透明别墅住不了太多人，卓提和孩子搬进来之后朱雪路就搬到了卓家。 秦姨戴着老花镜在织毛衣，近几年秦姨头发白了不少，两年前秦姨重病一场，虽然病愈，但身体已经不似之前那么硬朗。 秦姨原本是个乡下姑娘，二十岁的时候逃婚来到城里，有缘认识了卓提母亲来到卓家工作，在卓家干了一辈子，后来卓家破产她也没走，不要工资也要在卓家照顾她们，卓家人早就把秦姨当成家里人。 “哈哈呢，”秦姨看见她笑眯眯道，“昨天她闹着要吃小炸鱼，我炸好了在厨房呢。” 卓提坐到她身边抱住她，“这些事你就别做了，有钟点工。” 秦姨笑着拍拍她胳膊，“钟点工哪会我做的小炸鱼，哈哈嘴刁着呢，不好吃的她碰都不碰。” “她就是挑食。”卓提也淡淡笑着。 “她跟你小时候一样一样的。”秦姨说。 卓提笑出声，在秦姨肩膀上压了压眼睛，“我找雪路，她在房里吗。” “应该在你姐书房里。”秦姨说，“两人好像要讨论什么，午饭之后就上去了。” “好，那我去找她。” 卓提上了二楼，走到卓荔书房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好像没听见什么声音。 她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卓提自己打开了门。 正对着门的对面书柜旁，卓荔背对着卓提，一双手攀在卓荔脖颈之上，任何人都能看出这是在干什么。 卓提吓了一跳，赶紧关上门。 卓荔和朱雪路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卓提想了想，没想出什么端倪。 好家伙，她们瞒的够好的。 门突然被拉开，卓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卓荔和朱雪路站在门口，两人双唇微红，卓提瞥了眼就移开眼神。 “那个，”卓荔咳嗽一声，“那什么…” 卓提笑道，“我懂，我懂，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 卓荔和朱雪路都很不好意思，但卓荔还是牵起朱雪路的手，说，“也不瞒你，我们在一起了。” “恭喜恭喜。”卓提说，“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前。”卓荔说。 卓提看着她，“好，你们要好好在一起，珍惜每一天。” 卓提心中羡慕，说了些祝福的话转身要走。 “你找我是不是有事。”卓荔拉住她。 “哦，对，”卓提点头，“雪路，哈哈又打了同学，你去看一眼对方有没有受重伤。” 朱雪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差事，闪身离开。 “哈哈是个聪明孩子，不会惹大麻烦的。”卓荔说。 “你们就宠吧，宠的孩子迟早无法无天。”卓提无奈摇头。 卓荔搂着她肩膀，“你小时候比她夸张多了，母亲三天两头给你擦屁股。” 卓提笑笑，在卓荔身上闻到了朱雪路身上的牡丹香味儿。 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起公孙妩身上的植物清香。 雨一直下个不停，卓提坐在阳台看着院子。 树都很喜欢雨水和阳光，卓哈哈也不例外，只要下雨她都要在土地待很久。 晚上甚至没吃饭一直保持着树的形态，卓提倒也不担心她饿着，作为一棵树，有水有阳光就能长的很好。 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小银杏树好像特别兴奋，树枝不停地晃动拍打着大银杏树。 雨没有停的意思，看样子卓小树今晚是不会回来睡觉了。 卓提打了个哈欠转身进屋，关上了门躺上床。 迷迷糊糊之中，感受到床榻陷了下去。 卓提翻了个身，“雨淋够啦？” 她闭着眼掀开被子要给对方盖上，手碰到对方身体时卓提猛地愣住。 不是卓哈哈小小的身体，是一个…成年人！ 卓提睁开眼，入眼的就是一个恣意又漂亮的笑容。 “我回来了。”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明天番外 第89章 番外 庭院里有两颗银杏树, 一大一小，两棵树在悄声商量， “宝宝, 你回去。” “我不回去, 妈咪发火太吓人了，我害怕。” “我也怕。” 阳台门被推开, 卓提对着两棵树伸出三根手指：“我数到三, 谁不回来以后就再也别想回来, 一……” 话音未落, 两棵树成了两个一大一小的人，公孙妩牵着女儿低着头往家走：“娘子我来了。” 两人回到家, 卓提气的双手叉腰，“你教什么不好教她消除记忆的法术？！” “是我让娘亲教的”卓哈哈说，“芸芸看见了我施法，娘亲要给她消除记忆，我没让, 让娘亲教我这个法术……” “我还不知道你，”卓提指着她，“和芸芸串通好, 然后来坑你娘亲的记忆消除法！” 卓哈哈惊讶, “妈妈你怎么知道。” 还能怎么知道, 听见你的心声呗。 公孙妩心里吐槽。 “还有你！”卓提指着公孙妩, “她让你教你就教？她才多大, 你就教她这些！” “妈妈，我十一岁了…”卓哈哈小声道。 “我错了。”公孙妩道歉非常快速，“我这就消除哈哈这段记忆……” “娘亲！”卓哈哈一蹦三尺高蹦到卓提身后，“娘亲, 你不能这样！” 卓提抓住卓哈哈扯到身前，说，“你学会了？” “嗯……”卓哈哈承认。 卓提一个眼刀扫过公孙妩，公孙妩笑道，“我错了娘子，我真的错了，我保证好好看着哈哈不让她乱用。” 她对卓哈哈使了个眼色，卓哈哈很快明白过来滑跪认错，“妈妈，我不会瞎用的，娘亲跟我说过人类不能短时间用记忆消除法会让人记忆错乱，我知道的，我不会乱用的。” 卓哈哈越说卓提越气，很不得将公孙妩吊起来打一顿。 晚上，卓提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公孙妩躺在床上，双手双脚被绳索捆住。 “今晚没心情跟你玩这些。”卓提对她翻了个白眼，气还没消呢。 公孙妩蛄蛹着到她身边，“我捆好了，娘子随便打，让你消气。” 公孙妩身上有根鞭子，卓提拿过鞭子在她身上抽了几下。 “哎呀！”公孙妩非常配合地喊了一声。 卓提愣了愣，捂住她的嘴，“你瞎喊什么。” 公孙妩眯着双眼笑。 “还给你打爽了是吧。”卓提扔掉鞭子躺进被窝背对着她。 随后感受到公孙妩也进了被窝，伸手搂着卓提的腰肢。 “别气了娘子，”公孙妩说，“以后我教哈哈什么法术一定先经过你同意好不好。” 卓提甩开公孙妩的手臂，“随便，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她气的不是公孙妩不和她告知，也不是教孩子记忆消除法，而是在卓提一心一意想要和公孙妩珍惜每一天的时候，公孙妩瞒着她带着孩子出门两天，还骗她说带孩子去山里历练，要不是听见孩子的心声她还被蒙在鼓里。 “娘子，”卓提的话让公孙妩心口一紧，她抱紧卓提，“我真的知错了。” “别碰我！”卓提掰不开公孙妩的手，气的在她手背上捶打着，“别碰！” 第111章 公孙妩不松手，“娘子，我其实有件事没跟你说……” “嗡嗡嗡~”床头柜的手机打断了公孙妩的话，卓提捞过手机，是卓荔的电话。 “秦姨发病了！快点过来！”卓荔说。 卓提猛地坐起身，随便套了件外套，公孙妩带着她闪身到隔壁卓家。 秦姨吐了一床的血，整个人昏迷不醒。 公孙妩抱起她，朱雪路带着卓荔和卓提几人闪现到医院。 尽管来的很快，但一番检查后发现，秦姨状态很不好，几年前她本就癌症，虽然后来手术很成功，好几年也没什么事，没想到还是复发了。 明明半年前的体检都挺好的。 癌症的复发来势汹汹，秦姨住进医院之后就一直昏迷中，短短十几天便去世了。 直到去世她也没有醒过来一次。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卓家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卓荔卓提以及卓钰和，都是被秦姨带大的，是她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秦姨的离开让卓提失去生命中最后一位长辈。 看着卓家偌大的房子再也没有疼爱她的长辈，卓提悲从中来，生了一场病。 公孙妩想要给她治疗，被卓提拒绝了。 她需要这场病来让自己发泄。 高烧了两天，烧的卓提难受至极，她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 滋味儿不好受。 半夜感受到身边的人冰冰凉，贴着卓提很舒适。 卓提知道是谁，也没脾气再和她闹了。 秦姨的离去让她不想再生公孙妩的气，原本她的寿命就有限，卓提不想再花时间浪费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卓提靠着身后的人，对方感受到她的靠近立马抱住了她。 “娘子。”公孙妩轻声喊她。 “阿妩。”卓提翻了个身，回抱公孙妩。 “可难受。”公孙妩脸颊蹭着她的脸，卓提烧的浑身滚烫。 “还好。”卓提说。 公孙妩手掌抚摸到她后背，将法术灌入进去，卓提本就烧的身上发烫，没感受到她的法术。 “阿妩，”卓提声音闷闷的，“我四十多岁了。” “我知晓。”公孙妩轻轻拍着她后背，“再过七十七天是你41岁生辰。” “如果我能活八十岁，我已经过了一半的时间。”卓提说。 “嗯。”公孙妩应声。 她的声音听起来一点儿也没有难过，卓提本来放下的难过再次涌现，她仰头看了眼公孙妩，“你很淡定？” “其实吧……” 卓提推开公孙妩，“好你个公孙妩，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赶紧…” 公孙妩捂住她的嘴，“娘子，你先等我说完。” 公孙妩手指动了动，梳妆台上的小镜子飘了过来，公孙妩一把抓住镜子，放到卓提面前。 卓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怒火。 “什么意思，”卓提拽开嘴上的手，“你是想让我看看自己生气时的丑陋模样吗。” 公孙妩无奈笑了笑，手指在她眼角摸了摸，“娘子，你好好看看，你有皱纹吗。” 卓提看向镜子，她眼角没有皱纹，不光是眼角、脸上其他地方也没有干纹细纹。 “你看起来像四十多岁的样子吗？”公孙妩说。 卓提自己看自己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不过她确实经常能被人说长得年轻，但这样的话她听的多了也就免疫了，从不认真思考什么。 “现在的人都显得年轻，”卓提说，“这能说明什么。” “我的笨蛋娘子，”公孙妩说，“这说明了你的生命流逝和其他人类不一样。” 卓提愣了，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半天。 要真这么说，她好像自从十九岁之后，长相就没怎么变过。 “是，”卓提反应了过来，“是我体内的仙丹？” 公孙妩点头，“没错，几年前你从昆仑出来我就觉的不对劲，后来无相妖能附身在你身体里却破坏不了你的本体灵魂时我就感觉你可能不一样，这些年我观察下来确定了，你的生命确实不一样。” “啊…”卓提张嘴愣神，突然的惊喜砸了下来让她不知道怎么接受。 怪不得总感觉公孙妩不像她似的珍惜时光。 “那我…能活多久呢。”卓提心脏噗通噗通的。 “这个我不知道，但我想…应该是很久很久。”公孙妩说。 卓提激动抱住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也需要认真确定，怕早告诉你让你空欢喜。”公孙妩亲亲她的头发。 卓提心中郁闷之事瞬间驱散，好像烧都退了，浑身是劲儿。 虽然说自己的寿命好像很长，卓提还是不放心，去医院做了个皮肤年龄检测，测出来的结果是皮肤年龄只有二十岁左右。 她又做了个身体检测，说是身体状态也是二十岁左右。 卓提这才对自己寿命变长有了真实感。 卓哈哈十三岁时，在公孙妩的帮助下班宁的亲生母亲班月回来了，原本公孙妩如果没有那六年的沉寂，班月还能回来的更早。 一回来就抱着班宁哭的梨花带雨，“宁宁，我的宝贝，想死我了。” 班宁吓死了，嗷嗷地叫着。 ‘母亲，母亲，她是谁！’ 卓提想笑又忍住了，这一幕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的场景她笑了会破坏气氛。 班月将班宁亲了个遍，班宁吓坏了，一直叫着要找卓提和公孙妩。 “宁宁，你怎么了，你不记得母亲了吗？”班月非常伤心，扭头看向公孙妩，“公孙妩，你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我给她消除了记忆，”公孙妩轻轻摇着折扇，“当年你离开它不吃不喝想着你，我只好消除它的记忆，否则它早伤心死了，你得感谢我。” 班月气得够呛又不好说什么，抱着班宁又哭了一会儿。 班宁一直歪着头嗷嗷叫。 “没事儿，母亲在跟你慢慢培养感情。”班月将眼泪蹭到班宁毛发里。 班月回来某天后，她突然凑到卓提身边，跟狗似的闻着卓提身上。 “喂喂喂！”公孙妩推开她，“她是我妻子，保持距离。” “你别动！”班月皱眉，又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好熟悉，不仅是味道，感应力也很亲切，你该不会是我娘子的投胎转世吧？” 公孙妩用折扇扒拉开班月额头，“行了，别乱闻，她不是谁的转世，她只是单纯的体内有你的仙丹。” “哦，那就好，否则我还得跟你抢老婆……”班月拍了拍胸脯，忽然一个尖叫，“你说什么？！” 卓提耸了耸肩，拉上看热闹的卓哈哈和被吓一跳的班宁离开是非之地。 “妈妈，你别拉我。”卓哈哈表示自己没看够热闹。 “你打不过她，先撤。”卓提说，“交给你娘亲解决。” 公孙妩怎么解决的卓提没去过问，毕竟自己体内占用了别人的仙丹，她不好意思多问。 不过班月对她横眉竖眼了一段时间，在班宁和班月稍微亲近了些之后，班月就将仙丹的事儿抛之脑后了，每天一心带着班宁到处去玩。 卓哈哈越来越大，也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不在和小时候那样粘着她们。 卓提养的狗和猫也早就老死离开，班宁也被班月带着不着家，许状元忙着公司和妖界的事情，朱雪路也和卓荔形影不离。 家里好像只剩下公孙妩和卓提，以及还变不成人形的乌鸦精。 公孙妩感谢乌鸦精对卓提的救命之恩，一直在帮助乌鸦精修炼。 ‘你帮我问问，我还要多久才能变成人！’乌鸦精停在卓提肩膀上说道。 卓提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公孙妩搂着她，轻摇着折扇，“让她莫急，大概再有个一两百年就行了。” 乌鸦精一听这话气死了，呱呱叫了两声飞走了。 “它跑了！”卓提有些着急，对于乌鸦精，她也早就把它当成朋友。 公孙妩笑道，“它不会跑的，它体内有我的追踪术，应该是去找哈哈去了。” “真的还要一两百年吗，我应该看得见乌鸦精变成人的那天吧。”卓提说。 “当然能，你的寿命何止一两百年。”公孙妩说。 卓提看着眼前的落日，只觉幸运，“真好啊，我遇见的是你，否则，我就会是一个无限寿命的孤独人类，看着自己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去，最后只剩下我自己度过漫长的寿命。” 公孙妩搂着她，“真好，我遇见的是你，否则，我现在应该觉得人间无聊，回到昆仑睡觉去了。” 第112章 卓提扭头看着她，落日的余晖洒在公孙妩脸上，好看极了。 “阿妩，我好像有句话一直没说。” 公孙妩也看着她，此刻卓提的眉眼温柔，和遇见的那年一模一样的年轻。 “我好像也没说。”公孙妩说。 “我先说。”卓提急 了。 公孙妩笑着看着她，在卓提开口时，故意和她一起开口。 “我爱你。” “我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