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遗产,是我的死对头》 第1章 《父亲的遗产,是我的死对头》作者:红牛地瓜【完结】 简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gaoganwen/ target=_blank >高干文+破镜重圆+酸涩he+遗产继承+高能反转+年下】 【忠犬运动员攻vs精英冷静受,受是遗产】【狐狸配狗】 京城出了个大新闻:周家家主死了,遗产给了对家的私生子——李泊。 周家葬礼上,李泊不请自来,两年前被他亲手送出国的死对头周严劭也回来了。 京城人尽皆知,二人不对付多年,如今李泊还抢走了周父留给周严劭的遗产。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对李泊大打出手,就连当事人李泊也是这么认为的。 奇怪的是,周严劭并未动手,还说:“瘦了。” - 两年前,受尽宠爱的周大少爷忽然被父亲送出国留学,出国前他在圈子里放话:以后有李泊在的地方,都别喊他。 圈内人:“啊?不是……周大少爷,你们不是本来就是死对头吗?怎么一副刚闹掰的样子?” 朋友连发消息:“喂……大少爷,这是怎么了?李泊做什么了?你怎么一副被甩了的样子? - 周严劭出国两年,给李泊写过无数封信,都石沉大海,他唯一收到的信是父亲的遗嘱。 遗嘱上,有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产——李泊。 第1章 慢不了 “有点涨疼,严劭……你稍微慢……” “慢不了,别乱动。” “……” “嘴张大点,你明天要是敢后悔,你就死定了。” …… “嗯……”宾利后座的金尊玉贵的李泊被一个低坑颠醒,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李泊又梦到了两年前的事。 自从两年前,周严劭出国后,他就开始反反复复的做这个梦。 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望了李泊一眼,小声提醒道:“听说周少爷回国了。” “他该回来的。” 司机见李泊这副不疾不徐的样子,有些着急:“您今晚不该去周家……” 李泊刚得了遗嘱,拿走了周家最大的酒庄,这事本就惹周家人不满了,今晚出国留学两年的周家大少爷周严劭回来了,他和李泊早有过节,还挺深的,京城人尽皆知。 这个节骨眼上,李泊最不该去周家。 太像挑衅了! 李泊是个聪明的人,他清楚自己现在去周家和撞在枪口上没区别,但他还是要去。 车到了周家老宅,门口乌泱泱地停着车,李泊从下车开始,就成了视线中心。 昨晚,周家老爷子没抢救过来,驾鹤西去。 今早,周会渊的亲信将他的遗嘱公布:周家的酒庄股份,周会渊全部给了李泊,一分也没给亲儿子周严劭留。 京城都在说,李家的私生子,彻底翻身了。 这翻身背后,用的什么手段,没人知道,但传的很难听,风言风语就没停过,都在说他和周会渊有什么地下关系,否则英明一世的周会渊怎么会把遗产给他?而不是给自己的亲儿子? 甚至还有人在社交媒体上调侃李泊现在是周严劭的“小妈”。 李泊顶着众多冷眼,迈入周家老宅,一路进了大堂,给周老爷上了香,在大堂外空旷的方台上,站了很久,没撑伞。 没人希望李泊留在这,周家更不会有人给他打伞。 绵绵细雨中,李泊冷的发颤的薄唇动了动,他说:“谢谢。” 李泊穿着一身笔挺昂贵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一副精英相。他刚开完两个小时的会议,一口水都没喝,马不停蹄的赶来周家葬礼,脸上略显疲惫,这分倦意在周家人眼里,全是伪装。 金丝眼镜被细雨蒙住视线,李泊终于动了。他问了卫生间的路,在洗手台前摘下眼镜,揉了揉山根,用丝巾擦拭眼镜,眼窝里的憔悴全部呈在洗手台的镜子里,他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微拧。 身后有人经过,议论纷纷地说着周家大少爷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份东西,或许是真正的遗嘱。 李泊擦拭镜片的手一顿。 李泊知道,周严劭手上的确有一份周会渊的遗嘱。 周严劭手中的那份遗嘱上没有财产,有人,一个人。 李泊,是遗产。 他是周会渊“留”给周严劭的遗产。 李泊戴上金丝眼镜,绕开了从周家老宅通往灵堂的必经之路,走了条小路,绕开了看守,上了周家后山的墓园。 李泊没进去,只是在墓园门口站着。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莫名牵着几分苦涩,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叨扰您了,万分抱歉。” 李泊站了挺久,雨小了很多,他的肩膀有些湿,黑色的西装在夜晚,即便湿透了也并不明显,只是有些冷而已。 今天是周严劭出国了两年零九十一天,十二月初五,初冬。 冷的要命。 李泊站到身体发僵才动了动腿,准备离开,一转身一抬头,远处,有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来。 黑伞下,染着银发的周严劭,从远处走来,像是来接他的。 李泊想,就算接下去发生的一切,并不会太过美好,他也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场景。 周严劭手中的伞,意料之中的没有落在李泊头顶。 周严劭低头,以一个冷漠倨傲的目光看着他。 这个眼神,实在陌生,像是一把利刃,剖开了李泊的胸膛,直刺心脏。在李泊的印象中,周严劭从未以这个眼神看过他,这样的眼神里夹杂着太多的情绪,任凭是人精似的泊总也难以解读完全。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对视两三秒后,李泊温和道:“好久不见。” 周严劭冷笑一声,像是听了个笑话。 李泊在冷笑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的“虚伪”。两年前,周严劭出国后给他发了很多条短信,他一条没回,如今这份客套与打招呼,怎么看都虚伪的让人作呕。 李泊看向周严劭手中的文件:“看过了?” “嗯。” 李泊摊开了手,笑着说:“周大少爷实在生气的话,可以朝我泄愤。” 周严劭是北欧两项的滑雪运动员,周严劭出国的第一年冬,在国外训练时发生意外,被送去急救室抢救了好几天,这事还上了新闻。 自从周严劭出国,李泊就没再回复过周严劭的消息,但也没将人拉黑。 周严劭在苏醒后的第一时间给他打了电话,发了短信,报平安,李泊看见了,没有回,是他辜负了周严劭。 都说辜负有心人该吞一万根银针,否则死后会下地狱。 李泊这样的人,本来就会下地狱。 周严劭冷声说:“没这个兴致。” 是啊,今晚的周严劭大概不会有这个兴致。 李泊低了低头,垂下张开着,像是在寻求拥抱的手,走了。 他走出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周严劭,周严劭的发色在黑暗中无比的明显,李泊心里紧了一下。 “严劭,你能把我加回来吗?” 第2章 生日礼物 一年前,周严劭把李泊删了,因为李泊没回消息。 周严劭受伤,还主动给李泊打电话,发消息,这事还上了新闻,李泊有个非常老式的习惯,每天睡醒洗漱用餐时都喜欢听新闻,李泊不可能不知道,他是故意没回,又或者说,不想回。 从此之后,周严劭就没给他再发过一条消息,再然后……李泊就看不见周严劭的朋友圈了。 周严劭诧异挑眉,阴阳怪气:“知道我把你删了?” “……嗯。” 十一月二十三日,周严劭把李泊删了。 李泊不仅知道,还记得很清楚。 寒冷的风,把周严劭的声音从远处吹了过来,他说:“李泊,晚了。” “……抱歉。” 李泊笑了笑,依旧是一副儒雅温和的模样。 李泊扭头走了,周严劭却没动,他走出三四步后,风连着凉薄的话一块吹了过来:“别叫这么亲热,我们不熟,以后请连名带姓的喊我。” 李泊步子一僵,不熟…… 不熟吗? 现在是不熟了。 “下次一定。” 李泊眉头拧的很深,恍若无事的继续走,下山的步子却似千斤重。 出了周家老宅,上车的时候,司机看着他湿漉漉的脸颊,在车里一顿翻找,也没找到毛巾,只能将纸巾往后递过去:“泊总,你先擦擦,我开个空调。” “嗯,谢谢。” 车上的温度升高,李泊身体暖了些,司机开车去了市区,车开回了市区,找了家便利店匆匆下车买了干毛巾,递给后座的李泊,李泊道了声谢,擦了擦,缓慢地点了支烟,忽然让司机掉头,开车去西子湾。 司机诧异:“泊总在西子湾买别墅了?” “没有。” 西子湾寸土寸金,李泊住不起。 第2章 “泊总是去找朋友?要先回家换身衣服吗?这马上就到家了,您衣服也湿了……” “不用,没什么事。” …… 车开到了西子湾别墅的山脚下,没有别墅主人的应允,不能再入内了,李泊下了车,对司机说:“你先回去吧。” “泊总,这可打不到车,今晚这么冷,不然您在车上坐着,等您朋友来了,我再走?” “不用,你回吧。” 李泊很固执,司机只好走了。 他靠在路灯下,手都冷的哆嗦,颤抖着抽了支烟,保安亭的大叔,见他一身名贵西装,又是从宾利上下来的,想来身份不凡。保安邀请李泊进保安亭里等,里面有空调,不冷,李泊拒绝了。 李泊摇头:“他脾气大,要哄哄。” 周严劭这人,其实特别幼稚,还有些小心眼的,但胜在好哄,只要发泄了怒气,报复一通,心里爽利了,就会和人好好说话。 李泊,恰好是个愿意供人发泄的人。 保安眼神不解,看着身上湿漉漉的李泊,这得犯了多大的错,这么浑身湿透的哄人?脾气大也不能让人在这种寒风天里干站着吧……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不懂。 李泊顶着寒风,等了四五个小时,时间都逼近凌晨了,终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飞驰着驶近,车速不减,瞧着像是要冲着李泊撞来。 李泊看见了,用手遮了一下刺眼的视线,没躲的意思。 劳斯莱斯在距离李泊只有五米的时候,李泊依旧没躲,即将撞到李泊的时候,车刹停了。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周严劭探出半个头,银发被风吹着:“有事?” “嗯,在等你。” “等我?”周严劭轻嗤一声,笑了。 “嗯。” “等我做什么?” 周严劭嚼着口香糖,侧了头,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说话痞的很,配上那张带劲冷酷的脸,漂亮的银发,像是一只傲娇的大狗。 “想和你聊聊,方便吗?” 周严劭觉得好笑:“深更半夜,你觉得哪方便?” “……”李泊看了眼腕表:“不方便的话下次再约,等你有空,我请你喝杯咖啡。” 冷风吹来,李泊的外套被狂风吹开,马甲束紧的腰很细,流线清晰,他低了低头,单手扣着西装纽扣,指骨发红,凌晨的夜实在是冷,更何况他还穿着被浸湿的西装,他扣纽扣的手哆哆嗦嗦的。 即便很冷,即便等了几个小时,还是被赶走了。 李泊也没恼没怒,依旧维持着面上的温和与儒雅,他从车前走开,掏出手机,要给司机打电话,屏幕正亮起—— 周严劭眉头一紧,语气懒散:“上车。” 李泊愣了一秒。 周严劭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李泊反应过来,关了屏幕,上了车。 周严劭把车窗升起,车上有些热,李泊脱了湿漉漉的西装外套,西装里是一件深色马甲,还不算太湿,他怕弄湿周严劭的皮质坐垫,没靠着座椅,整个人紧绷着,流畅紧致的腰线被勾勒的非常清晰。 周严劭一脚油门,进了西子湾。 李泊说:“多谢。” “莫名其妙。” 李泊得到了周家酒庄,又和挑衅似的在葬礼上不请自来,在墓园外要让他把好友加回来,如今还纠缠着来了西子湾……一副求和好的样子,简直是莫名其妙。 明明两年前,是李泊不回消息的。 “莫名其妙”的李泊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西子湾的夜景很漂亮,雨过之后,沁人心脾的,李泊还清楚的记得,两年前,周严劭生日宴当晚,也下雨了。 两年前,周严劭在西子湾办生日宴。生日宴结束,宾客散去,李泊喝多了,留宿在了西子湾。 当晚,他把自己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周严劭。 第3章 一个交易 说是“送”,实则是下药,手段卑劣下作。 这件事,李泊后悔过,却也恶心的庆幸过,但现在,后悔居多。 车到了别墅门口,李泊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习惯性的把手伸进西装口袋里摸烟,他摸出了烟盒,抖了支烟出来,叼在嘴里,摸火机时,忽然想起什么,把烟从唇上拿下来。 早早熄火下车,走离两步的周严劭回头,看向正在关车门的李泊,以及李泊手中的烟,面色一沉:“别在我车上抽烟。” “……” 他现在应该不算在车上。 李泊知道周大少爷是在找他的茬,应了一声“嗯”,关上车门,本来也没想抽了,顺手把烟丢进了垃圾桶里。 周严劭这才抽回眼神,吊儿郎当进了别墅。 西子湾是京城最好的别墅区,这里配备管家和佣人,就算两年不回来,别墅里也有人定期来打扫,一尘不染的,比周严劭走的那天早上还要干净。 李泊跟着进去,今晚别墅里没人。大概是周严劭回来的缘故,周严劭一向不喜欢别墅里有人,每次都是让佣人打扫干净后就走。 李泊十分轻车熟路的走到冰柜前,又去储存箱里拿几瓶酒出来,在大理石台面上调了杯酒,端上了楼。 周严劭冲好澡出来,身上布着水珠,腰上就虚虚挂了件浴袍,肌肉沟壑分明。 他是北欧两项的滑雪运动员,北欧两项,要极好的爆发性和耐力,且只有男子组,是因为这项运动对运动员的身体素质要求非常高,严苛的筛选条件在周严劭的肌肉线条上得以呈现。 但现在……要说最吸引人视线的,还是那虚虚遮盖的腰胯。 周严劭很有劲,身体条件在某些方面也过于的……骇人。 从李泊踏进别墅开始,关于两年前那晚的细节不自觉的浮现出来。周严劭太过凶戾,会按着他的后脑勺欺负,凶悍的很,都要把皮肤磨破了。 李泊把视线上移,只能够到周严劭的胸膛,他抬了抬手里的酒,“喝点,助眠。” 周严劭盯着酒,看了两秒:“又下药了?” “……没有。”李泊说:“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周严劭脸一冷:“不喝,让开。” 李泊欲言又止,最后当着周严劭的面把酒喝了,一点也没浪费。 周严劭没说话,绕开他走了。 李泊下楼把杯子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又找了安眠药,烧了壶热水,没一会,周严劭下楼喝了杯水,他有个很好的习惯,他只喝热水、凉白开、矿泉水,很少喝酒,也不喜欢什么饮料。 李泊盯着周严劭喝水。 周严劭敏锐的注意到了李泊的目光,看着李泊喝完酒后泛红的皮肤,眉头一紧,捏着水杯的指腹收紧了一分,顶了顶腮帮子,放下水杯,命令道:“过来。” 李泊跟着周严劭上楼,二人在沙发上坐下,周严劭翘着二郎腿,哪怕就裹了一条浴巾,他也毫不遮掩,相当自信。 周严劭眼皮垂了垂,敲了敲桌上的遗嘱。 周严劭的手指头,太长了,还因为常年滑雪,覆有薄茧,看起来就有些粗糙,摸起来更是。 周严劭说:“解释。” 李泊语调冷静地不像话:“一个交易。” “我在李家一直不受重视,屡遭打压,我并不认为李家的二世祖能力比我强,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李家人高看我的机会。所以我与周伯父做了一个交易,他用周家助我入主李家,我答应帮他一个忙。” “什么忙?” “照顾好你。” 这个理由听起来,十分合理。 周父对周严劭疼爱有加,知道周严劭无心商业,一心扑在滑雪上,周严劭是家中独子,周父却从未阻止过周严劭的爱好,他真切的希望周严劭无忧无虑,能追寻自己的理想。 如今周严劭手中的遗嘱,恰好能说明这一切的合理性。 周严劭看着李泊,他喉咙里像是有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好久,他说:“两年前,是你向我父亲提议把我送出国的。” 李泊整个人僵住。 两年前,在周严劭生日后的第二天,李泊还没离开西子湾就急切的给周会渊打了个电话,他请求周会渊将周严劭送出国。 李泊根本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周严劭会知道。 他可以确定,周会渊绝对不会告诉周严劭。 所以……是周严劭自己听见的? 李泊的心脏不停地在颤。 这对李泊来说,是无比震撼的消息。 周严劭如果知道是他向周父提议将周严劭送出国,还不停地给他发消息,和他分享生活。即便不回消息,还是坚持了一年多,这意味着…… 周严劭,好像没有那么讨厌李泊。 又或者说,周严劭没有因为他下药的事,记恨他、厌恶他。 李泊诧异,又有一丝庆幸。 压在李泊心里两年之久的千斤重石,在此刻轻了一些。 第3章 李泊抬头看向周严劭时,情绪收敛,看不出任何异样:“是。” 周严劭问:“信收到了?” “收到了。” 周严劭离开的第一年,李泊不仅收到过周严劭的短信,还收到了周严劭发来的邮件、照片,还有手写信…… 李泊一条信息、一个字都没有回过。 第4章 你哭什么 李泊语笑了一下:“周严劭,我们从认识开始,就是我计划的一环。是我利用了你的怜悯,站上了高位,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计划达成,自然也没有回你的义务。” 李泊是李家私生子,十岁的时候被接回李家的,成绩很好,上了贵族学校后,一个学期就跟上了课程,第二个学期还考了年级第一,即便如此,也没受到过任何的优待。 在李家人眼里,他只是一块磨刀石。 他的存在,是为了让李家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有危机感。至于他被针对,被欺负的事,李家从来都不会管,只会保证他活着,存在于世。 他一旦成绩没考好,下滑,是会受罚的。 身上有伤,多少有点难看,落人口舌,所以李家人的惩罚是:断供给。 不给钱,让李泊饿着。 李泊饿的时候,就喝自来水充饥,高三那年,他成绩下滑了一点,又被断了供给,饭点时在接热水充饥,意外被打球回来的周严劭看见了,李泊冷静淡定,脸上没有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羞赧,他的处境在京城,在学校里,都不算是一个秘密。 那天周严劭没和他说过话,李泊也只记得有个打篮球的男生很高,从他身边经过,在男厕外用冷水冲了把脸,从这天开始,李泊的抽屉里每天都会莫名其妙的出现零食。 李泊很聪明,很快就知道了那位好心施舍的恩人是谁。 他一次没吃过,当时的李泊,非常厌恶、憎恨周严劭。 后来,周严劭打球的时候,砸到了他。 周严劭以看他“不顺眼”为由,找茬,将他带去了天台。所有人都以为,周大少爷要将这个不识抬举,打扰他雅兴的私生子狠狠教训一顿,就连李泊也是这样以为的。 实际上,周严劭从来没打过他,甚至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周严劭以砸伤他的名义赔罪,勒令他吃东西,撑死他。李泊知道周严劭是怕他饿着,但他不愿意接受周严劭的好,谁的好李泊都能还,周严劭的好,他还不起。李泊没想到,周严劭这人,很固执,很倔,不吃就强行塞他嘴里,横竖都要吃,李泊渐渐妥协了。 他就这么依靠周严劭投喂,没再挨过饿,顺利的上了大学。 昔日那个靠着周严劭投喂的李泊,如今踩着周严劭上位,不回消息,冷暴力,争夺周家遗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成了一位凉薄至极的商人。 除此之外,还是一位遵守承诺,会照顾好周严劭的“长辈”。 李泊面容憔悴,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白皙的脸泛着红。 周严劭察觉到了李泊眼眶里的血丝,“李泊,你哭什么?” “嗯?”李泊眉头微不可察的紧了一下,旋即淡淡一笑,他平静、淡定,将情绪伪装、隐藏的极其好:“没哭,有点冷,衣服湿了。” 李泊继续说:“答应周伯父的事,我会做到。” 周大少爷的好心成就了一位“白眼狼”,被人这么利用、玩弄,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按照以往的行径来说,或许会将眼前的人打一顿。 今晚的李泊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周严劭却将视线从李泊的脸上,移到腰上,不知道看了多久,“瘦了?” 李泊瘦了,比两年前要瘦太多。 从周严劭出国后,没人再关心李泊。 包括李泊自己,他对自己,一直都很随便,随便到能经常忘记吃饭。 李泊温和一笑:“最近工作压力大。”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李泊有些不适应,他转移话题:“冬奥会准备的怎么样?这次回来,请假了几天?” 李泊这番话,真有几分要照顾人的意味。 周严劭闷闷不乐:“半个月。” “这么久?不用训练吗?教练……” 周严劭蹙眉:“……” “抱歉。”李泊意识到周严劭有些不高兴:“走的时候提前和我说,我送你。” “不必。” 周严劭起身,拾起桌上的遗嘱,冷着脸回了房间。 李泊看了眼腕表,时间太晚,司机估摸已经睡了,不好太过折腾人,自己又喝了酒,西子湾外来车辆也上不来,在这里暂住一晚是唯一的选择。 李泊敲敲门:“周严劭,沙发借我睡一下。” “……” “当你同意了。”没拒绝就是同意,这句话放在周严劭身上很实用。 李泊抱了床被子,铺在沙发上,就这么将就了一个晚上。 西子湾有地暖,不会冷,但李泊不想睡客房,比起客房,他更喜欢有周严劭温度的沙发。 李泊刚刚喝了点酒,现在酒劲上来了,人蜷缩起来,万分难得的睡了个好觉,但他有生物钟,第二天早上六点就醒了。 昨晚淋雨了,又没洗澡,着凉了,身体有些烫,李泊睡醒时就意识到自己发烧了,草草冲了脸,下楼给周严劭做了早餐才走,自己倒是一口没吃,把半湿的西装外套穿上,顶着清晨最冷的风,离开了西子湾。 走到山脚下才看见司机,司机看见他那张憔悴,没什么血色的脸,吓了一跳,立马下车来接。 李泊摆了摆手,没让扶,弯腰上了车。 司机翻出胃药,递给李泊:“泊总,要吃颗药吗?” “没事。” “后面有热粥,您趁热喝一口。” “嗯,多谢。” 李泊今天心情不错,多喝了几口,放下粥时,给周严劭发了条验证消息:“给你做了早餐,记得吃。” 司机开车先送李泊回公寓洗澡,换衣服,李泊整理好一切,把换下来的衣服装进袋子里,去公司的时候,让司机带去洗衣店,他人都到了公司,周严劭依旧没有回复他。 李泊知道,周严劭有早起晨跑的习惯,这个点应该早就醒了。 李泊又发了一条:“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多做了点,别浪费。” 李泊开完一个会,刚从会议室出来,助理匆匆跑过来,说李家管家来了,在他的办公室里等着见他。李泊的这家公司,是一家做进出口贸易的公司,这公司从起来,到如今的小有规模,都是李泊一手做起来的。 但启动资金,是李泊父亲李耀给的。 李耀给李泊这笔钱,没半分高看李泊一眼,想给他个机会的意思,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嫡子”感受到一丝威胁。 李泊这块磨刀石,超越预期的衬手和好用,且十分的可控,但这一切在昨天的新闻之后,李耀改变了这个想法,不仅是李耀,整个京城对李泊的看法都变了。 周父遗嘱面世,李泊如今手持周家酒庄最大的股份,距离股权变更还需要些时间和手续。这段时间,李耀自然要好好的试探试探李泊。 李泊儒雅一笑,对秘书说:“下次带客人去会议室。” 这话,意味深长。 李泊带着秘书进了会议室,放下文件后走了,管家这才慢腾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低眸,瞥了眼面前空着的水杯。 这是太监替皇上视察来了。 李泊心里发笑,挽起袖子,亲自给管家倒水,笑着说:“冯叔来了。” 冯叔眼看着杯里的水溢出来,眉头一紧,李泊做出一副诧异的样子:“没瞧紧,我让秘书再拿个杯子来。” 冯叔:“不用了,后天是老太太寿辰,老爷让您回去一趟。” 李家的寿宴,李泊向来是没资格参加的。 如今老太太寿诞,邀他参加,真是稀奇死了。 李泊微笑,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冯叔盯着李泊看了一会,李泊脸上没有什么神色,甚至连思考的样子都不想装,一字不说,也是答案。 眼前的李泊,翅膀硬了,如今已经不是昔日任人拿捏的私生子了。 冯叔冷嗤一声,走了。 李泊将人送到办公室门口,秘书在外候着,李泊微笑:“送送冯叔。” 李泊关了门,手机叮咚一声响了。 周严劭没通过他的好友验证,但回复了他。 第5章 后悔了 周严劭:【喂狗了。】 李泊没有在意,问:【中午想吃什么?】 - 西子湾。 “不是,劭哥,你在北欧过的什么苦日子?”孙盛阳断定自家兄弟在国外肯定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否则也不能够一大早吃“满汉全席”吧。 “这一桌子的早餐,佣人得几点爬起来给人做啊。但别说,是挺贴心哈~从中餐到西餐,应有尽有,生怕你吃不惯似的。” 孙盛阳还在滔滔不绝地说:“你这保姆一个月开多少钱?你出国后,让她来我家干呗?我给他加一千。” 第4章 周严劭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孙盛阳觉得怪渗人的,抓抓后脑勺转移话题:“昨晚你说借伞接人,接谁去了?” “……” “……?”孙盛阳心道,不会吧,他又说错话了? 他今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怎么净往人枪口上撞? 孙盛阳咳嗽两声:“最近不是要冬奥会了吗?你准备在京城待多久?” “半个月。” 孙盛阳很诧异:“教练那边给你请半个月?” “……” “…………”得嘞,又说错话了。 孙盛阳连忙扯了几句自己家的事,又说了两句李家的事,说李泊这两年在京城如何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一边说,一边看周严劭的态度,颇有几分试探的意思。 孙盛阳是唯一知道李泊与周严劭关系不错的人。 两年前,周严劭忽然出国,放狠话说什么以后有李泊在的地方,就别喊他。 其实孙盛阳并不喜欢李泊,倒不是李泊得罪了他。是他与周严劭关系从前可是顶了天的好,二家又是世交,关系紧密。 自从李泊出现后,周严劭就很少和他出来玩了,孙盛阳是个闲不住的人,心里对李泊颇有成见,但他一个大男人,为了兄弟情争风吃醋的,说起来怪小心眼的,所以这事,一直憋在心里没说,人都愁得慌。 周严劭听李泊这两年的事,目光沉了一下。 孙盛阳知道,这是真闹掰了。 有些话,不吐不快!挤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孙盛阳全吐槽出来了。 “我听说李家人今早请他参加李老太的寿诞,他没去,连个借口都没找!这酒庄的事,八字都没一撇呢,就要对李家翻脸了!” “他这人不行,而且还是从苗家寨被接回来的,我听说那地方的人会下蛊,你之前就和中蛊似的对他好!你看看你瞧瞧!李泊完完全全就是个白眼……” 周严劭盯着孙盛阳的眼神很冷。 孙盛阳立马闭嘴,往后退开两步,扬起下巴,指了指桌上他给周严劭带的早餐:“劭哥,我那个……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孙盛阳火急火燎的走了,回家躲起来翻黄历去了。 周严劭看着桌上来自两个人的早餐,吃了李泊做的,出门时把孙盛阳那份捎上了,出门喂狗了。 …… 李泊开完了两个会,还是没得到周严劭的回复。 他给文姨打了电话,让人买点菜和水果放冰箱里,最近都不用上门做菜,文姨听着乐呵呵的,调侃道:“泊总最近心情很好啊。” 李泊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做菜,其他时候大部分将就着吃,忙起来了的时候经常忘记吃。 文姨是李泊的保姆,每天下午都会去李泊家收拾屋子、打扫,然后做完晚饭再走。经常第二天来收拾的时候,桌上的菜都没动过,李泊吃饭一直不太规律,又很忙,文姨也劝不动。 李泊没说话,挂了电话。 中午,李泊提前下班,让司机开车回家,做好了饭菜,给周严劭发了消息:“在西子湾?” 半小时后,李泊将午餐送到了西子湾的山脚入口,坐在车上,又给周严劭发了消息:“在西子湾门口,让司机给你送了份午餐。”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大g停在西子湾门口。 李泊的司机刘叔下车,笑眯眯地把李泊做好、打包好的餐盒和保温桶递过去,驾驶座的车窗降下,司机扭头看向副驾的周严劭,在等待着周严劭的意见。 周严劭瞥了眼刘叔,目光缓慢的转动,停留在不远处的垃圾桶上,司机下车,把刘叔递来的饭菜,当着刘叔的面丢进了垃圾桶。 大g司机下车时,刘叔才看清周严劭的脸,瞳孔一颤,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发毛。 这是什么情况? 李泊给周严劭做菜送餐? 刘叔跟着李泊快一年了,他知道的,李泊平时饭都顾不上吃,做饭更是万分难得的事,最近铂锐又挺忙的,临近年底,国内知名大企业都在已经在筛选适合的策划公司,准备年底、元旦的公司活动。 李泊还能在这种时候,挽起袖子做这么一顿,实属不易。 要换做别人,刘叔都得在心里把对方骂一遍了。 偏偏是周严劭…… 比起李泊从周严劭这里拿走的东西,这么一顿饭,确实是不够看。 还有……李泊为什么要给周严劭送餐?难道说李泊与周家之间真的如传言一样特殊? 刘叔不敢想深了。 周家司机丢完餐盒上车。 副驾驶座上的周严劭冷声道:“告诉李泊,不必假殷勤。” 说完,车窗上升,大g进了西子湾。 刘叔在原地站了一会,走到后座,弯下腰,小声地用更委婉的话复述:“泊总,周少爷说不用再送。” 李泊没说话,只是低头笑了一下。 刘叔上了车,问:“泊总,去哪?” 李泊的视线还停留在远处的垃圾桶上:“回公司吧。” 李泊一口饭都没吃,又回了公司,一头栽进项目里。这次,他没再给周严劭发过消息,连着好几天都没发。 李泊知道,周严劭嫌他烦,深深地厌恶着他。 李泊也清楚,周严劭需要一个冷静期,至少在周伯父头七之前,自己都不该出现。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李泊都没有在周严劭面前出现,没发过消息。 但他每晚都会去西子湾。 李泊并非西子湾别墅的主人,他的车只能到在山脚下,他每次都会让司机先回去,然后独自绕着西子湾山脚的湖边散步,这里距离周严劭最近,离家最近…… 两年前,李泊给周严劭下药,除了爱,还想要一个家。 其实那天晚上,周严劭答应给他一个家了,只是第二天早上,李泊后悔了。 …… 李泊在西子湾里逛了很久,京城的十二月份还是很冷的,尤其是在湖边,风吹来刺骨的很,再加上前两天李泊淋了雨,本来就疼的头,又晕又沉。 他非常娴熟的吃了药,找了家安静的咖啡厅办公,一坐坐到晚上十点,咖啡厅打烊。 咖啡厅老板每次都十分温和的提醒李泊,李泊笑着说抱歉,提着公文包走了。其实也没地方去,他就站在昏暗的树林里,看着西子湾入口的方向,看着一辆辆的车牌。 周严劭的母亲是五年前去世的,周会渊又在今年去世。 从前风光无限的大少爷,失去双亲,会很难过。 李泊怕周严劭难过的时候,没人说。 他也怕自己的出现,让人徒增烦恼,心生厌恶,所以就站的远远地,静静地等。 等周严劭想起他,需要他。 第五天晚上,李泊在凌晨两点才看见周严劭回西子湾的车。 车与李泊擦肩而过,李泊十分清楚的看见后座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 李泊的心颤了一下,他步子微顿,僵硬的回身,看着黑色的车,消失在了西子湾的入口。 李泊的金丝眼镜上,蒙了层白雾,灰蒙蒙的,路都要看不清了,甚至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第六天早上,李泊病倒了。 第6章 一个人挂盐水 李泊发了烧,这不算是毫无预兆的事。最近公司实在是太忙,加上晚上几乎没有休息,饮食不规律……这是累的病倒了。 今早刘叔来接李泊,给李泊打了两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李泊向来是个非常守时的人,刘叔也是第一次打不通李泊电话,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上了楼。好在李泊家用的是密码锁,刘叔常来帮李泊拿东西送文件,知道密码,开门进去的时候,李泊还在床上,浑身发烫。 刘叔立马把李泊送医院去了。 李泊烧到了三十九度多,医生给他挂了盐水。 刘叔去给李泊买了早餐。 李泊一个人坐着挂盐水,人昏昏欲睡的,合着眼皮,身上披着外套,坐在铁质椅上,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将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的异常病态虚弱。 孙盛阳今个正好来替老爷子咨询前段时间手术恢复的事,远远瞧见了李泊,有些诧异,拍了张照,给周严劭发过去,没等到回复,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周严劭语气慵懒,像是刚睡醒:“喂。” “劭哥,你猜猜我在医院碰见谁了?” “没事我挂了。” “啧!”孙盛阳不再卖关子,“我在医院碰见李泊了,他在挂盐水,看起来怪虚弱的。” 周严劭问:“哪家医院?” “市一院,我家老爷子前段时间不是刚做了个手术吗?现在闲不住要往外走,我妈让我来咨询一下手术恢复的事,顺便开点药,唬老爷子安分几天。” “嗯,替我问候老爷子一声。” “好。” “先挂了。”周严劭挂了电话。 第5章 孙盛阳又看了李泊一眼,李泊一个人挂盐水,其实怪可怜的。 …… 刘叔买了早餐回来,李泊随便吃了点,挂完盐水,又回公司跟进度去了。 公司准备明年融资上市,所以他一直在接触和约见适合的投资人,今晚就约了一位,没想到突然病了,对方是特地来京城的,不好爽约。 好在只是发烧,没有感冒,无明显症状,可以压制,看不太出来。 李泊发烧本来可以吃药的,但想着晚上有应酬,吃了退烧头孢不能喝酒,这才挂的盐水。 晚上他和秘书一块去酒店餐厅,车上,秘书给他递了药:“泊总,今晚你还是别喝酒吧……身体最重要。” 这吃了药,就有推脱的借口和理由了。 秘书跟着李泊的时间不久,但李泊兢兢业业,经常加班,他也跟着受过不少罪,熬了不少大通宵,但确实学到了很多,受益匪浅。 只是像李泊这样不要命的工作,实在有些吓人。 “小事。”李泊轻描淡写:“与万瑞汽车合作的企划案怎么样了?” “资质审核通过了,方案也修改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能发过去。” “嗯。”李泊揉了揉眼皮,放松了些。 车到了酒店,李泊提前到场,吩咐秘书处理好所有的小细节,即便发烧,脑袋略有迟钝,但李泊还是八面玲珑,无微不至。 时间临近,李泊与秘书在酒店门口等投资人。 宾利车到了门口,刘叔下车,恭恭敬敬的将投资人请下车。 一辆黑色大g急刹停在宾利车后,眼看着都要撞上来了,这宾利可经不住suv一撞,还好对方及时刹车住了,刹车声将李泊的目光吸引,他一眼就看到了对方显眼的车牌。 ——是周严劭的车。 李泊眉头一皱,身体微僵。 宾利车上的投资人下车,李泊恢复神色,笑着伸出手:“文总,好久不见。” “真是好久没见了,上次见,你还是个大学生呢,如今也是泊总了。”文总调侃道,伸手与李泊握了握:“真是年轻有为。” 刚下车的周严劭盯着二人紧紧握着的手,沉着脸,从李泊身侧经过,经过李泊身侧时,他步子顿了一秒。 李泊能感受到头顶的视线。 李泊肢体微微僵硬,抽回手:“文总,进去聊。” 周严劭皱着眉,抽回视线走了。 “好。”文总笑着拍了拍李泊的肩,“难得见,今晚不醉不归。” 李泊笑着说:“舍命相陪。” 李泊的声音不大,但酒店大堂里的很安静,交谈的对话异常清晰。 舍命相陪这样的话,听起来很有诚意,却也有几分……暧昧。 李泊和文总进包厢坐下,聊起了以前的事。李泊和文总第一次见,是在学校的讲座上,文总被母校聘请演讲,文总和李泊专业课老师以前是同学,李泊去请教问题时正好到了饭点,就被带着一块去吃饭了,二人也因此有了微不足道的交集。 李泊是个聪明人,文总对他十分欣赏,李泊借了老师的关系,向文总抛了橄榄枝,用足了诚意,才将人请到京城聊聊。 文总是个贪杯的人,这一点,李泊在多年前的饭桌上就知道了。他辛苦将人请来,当然不能扫兴,对于他现在的身体来说,的确称得上是舍命相陪。 饭桌上的氛围很好,文总也答应了投资的事。 文总越喝越多,理智也松懈了,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话:“听说周家酒庄的股份到你手上了,怎么还要找我融资?” 李泊面色一僵。 几乎所有的人觉得,李泊现在翻身了。 第7章 别生我气 周家在京城的地位,首屈一指。 偌大的生意如今落在了李泊的肩上,虽说这封遗嘱来的的确诡异,但只要遗嘱能通过笔迹鉴定,做好才财产公证,李泊就能掌权酒庄,铂锐上市融资的事,轻而易举。 李泊是不需要四处见投资人的。 李泊微笑着化解了饭桌上的尴尬与凝固氛围:“文总与铂锐的商业发展理念一致,是最适合的投资人。” 文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哈哈一笑,“来,喝酒。” 两三杯酒下肚,李泊的面色已经初见端倪了,道了声失陪,急匆匆去了卫生间。 人跌跌撞撞的冲进卫生间吐,胃里难受,头也疼的厉害,金丝眼镜下那双眼睛里充斥着血丝,双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微微仰头缓和。 好一会,李泊缓过劲来,用冷水冲了脸,洗了手,准备回包厢,一扭头,迎面撞到了人。 黑色的皮鞋,踩在蓝白相间的球鞋上。 李泊的鞋,踩在了对方的脚上,他下意识低头:“抱歉。” “洗干净。” 熟悉的声音,让李泊错愕抬头,视线中,周严劭的银发,格外显眼。 “好。”李泊说:“明天我来西子湾取,洗干净给你送回来。” 李泊在周严劭这里,好欺负的要命。 周严劭提任何的要求,过分的,不过分的,李泊都会答应。 李泊推了推金丝眼镜,绕开周严劭回了包厢,文总喝的已经有些不省人事了,见李泊回来,笑着说回去就拟合同。 李泊微笑,让秘书和刘叔把文总送去酒店。 寒风中,李泊将人送上车,准备打车回去,没等到车来,头晕的厉害,身体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即将倒下时,一只结实有力的手捞住了他的腰。 李泊眉头微微皱起。 周严劭冷声道:“张嘴。” “你……”李泊话音未落,周严劭把一颗白色的药丸,塞到了他的嘴里。 “解酒药,吞下去。” “嗯……” 李泊声音轻轻地,皮肤还很烫,将药塞进去的时候,眼神有几分醉酒的迷离,薄唇看起来合不拢,诱人侵入。 “你喝醉了一直这样?” 周严劭皱眉,脸色不是很好看。 “嗯?” “……” 门口的侍应生将周严劭的车开过来,李泊手扶着墙,站稳了身体,腰上的手抽离了,他仰头,看向周严劭:“谢谢。” 谢谢周严劭还愿意管他。 大g停在酒店门口,李泊打的出租车也到了。 李泊问:“周严劭,我能回西子湾吗?” “……” “我想回家。”李泊说话的声音有些哑。 像是在恳求。 周严劭修长的腿,走到车旁,回头:“随便你。” 李泊和出租车师傅道了歉,上了周严劭的副驾,系好安全带。 车开往西子湾,没一会,李泊就睡着了。他今晚喝的很多,加上发烧的缘故,睡得很沉。 周严劭开了空调,在红绿灯口脱了件外套,盖在李泊身上,不满道:“一身酒味,还知道回家。” 对于李泊今晚今晚的行为,周大少爷一万个不满意。舍命陪人,好久不见,李泊一直这么和别人说话? 暧昧的要死。 算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在京城两年,谁知道李泊谈过几个。 睡完就后悔、失联,自己真是失心疯了,才会管李泊。 周严劭侧头,看李泊一眼,想把人丢下去。 李泊动了一下,周严劭把车速放慢了些。 车到了西子湾入口,李泊的手机响了,一直在震动,李泊又动了动,把手机丢在坐垫旁边,震动不停。 周严劭嫌烦,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小泊啊,你到家了吗?” 周严劭瞥了李泊一眼:“嗯。” “好,今晚早点睡,明早我来你公司和你谈具体事项。” “……”周严劭挂了电话。 李泊的铂锐要上市的事,周严劭听孙盛阳说了。 他只是不理解,明明李泊如愿得到了周家的助力,为什么还能把自己过成这样?低头哈腰的去拉投资。 李泊,得偿所愿不应该开心吗? 李泊好像并不开心。 车到了别墅的地下车库,李泊还没醒,周严劭轻松将人抱上了楼,放在客房的床上。 李泊蜷曲起身体:“饿……” “吃什么?” “……”没声了。 周严劭给李泊盖好被子,下楼熬了碗小米粥,重重放在床头:“起来吃。” 李泊翻了个身,背对着周严劭。 周严劭强制的将人从被窝里捞起来,“张嘴。” 李泊把嘴张开,倒是听话。 周严劭给李泊喂了粥,半碗下去,才把粥放下,“发着烧还喝酒,真嫌命长,我闲出病了才会再管你!” 周严劭也觉得自己有些疯了。 两年前,给他下药的是李泊,说不后悔的是李泊。但睡醒后,给父亲打电话要把他送出国的人也是李泊,失联不回消息的人也是李泊,如今莫名其妙出现在遗产上的人还是李泊。 第6章 他以为,李泊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泊的解释是:从多年前的认识开始,就是蓄谋已久。 周严劭被利用,被玩弄感情。 不论从哪个角度,他都不该再管李泊,李泊就算喝死在大街上了,最该开心的人都应该是他周严劭。 可现在…… 他却把李泊带回了西子湾,两次。 周严劭思绪漂浮,李泊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轻轻地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声音很轻:“我会把酒庄还给你,别生我气。” 李泊,在道歉。 周严劭的眼神很深,半晌,他说:“不用。” 第8章 不想滑雪了 李泊第二天早上,是被热醒的。 他本能的想把手探出被窝散热,刚动了一下手,手腕被东西磨着,很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绑住了。 李泊又挣了一下手,疼的哼出声来,眼尾带着生理性的泪,缓慢睁开,率先映入视线的,是一头银发。 李泊心脏一颤。 “别乱动。”周严劭语调懒懒的:“你闹得我一晚上没睡。” 关于昨晚的事,李泊一点点的回想起来。他喝醉后求着周严劭将他带回家,又让周严劭给他做了粥,喝完后没睡一会,胃里难受,起来喝了杯水,再然后……就进了周严劭房间。 李泊发烧了,身上很热,周严劭常年运动,手脚都很暖,李泊一窝进去,没一会,就热的把衣服脱了。 李泊睡觉不沉,有点风吹草动都能翻个身。 周严劭睡得很沉,根本没意识到有人上了他的床,直到李泊翻来覆去好几次,他才醒来。 大半夜爬他床,又是哼唧,又脱衣服…… 正常男人不可能没反应,何况是食髓知味的周严劭。 周严劭太知道李泊这身体有多美妙了。 两年前那晚,周严劭被勾的一下都不想和李泊分开。李泊的双腿,又细又长,腰臀比也非常好,哭起来求饶的时候声音都很好听。 李泊睡得很安稳,周严劭越想越气,甚至想把李泊丢出去,一肚子的火,在做出行动的时候却顿住了,他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顺手找了条皮带,将人手绑了,抄住李泊的腰,卷在怀里。 这下李泊动不了,也不能翻身,总算安分了,但周严劭的火却迟迟没降下来,憋的一晚上没睡。 这不,刚困得要睡着,李泊又开始哼唧了…… “吃点再睡吧。”李泊转了一下手,手指上挑,摸索一番后,轻松的把手腕上的皮带解开了,他的腰压在一条粗壮的手臂上,腰侧被大手捏着,周严劭的手很烫。 李泊抬手,揉了揉周严劭的头发,银色的头发很好摸。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周严劭一把攥住李泊的手,眉头紧皱,眼皮微掀:“然后呢?” 两年前,李泊醒来的时候,也说给他做早餐。 结果呢,一出去就给周会渊打了电话,建议送周严劭出国。 周严劭此刻的语气里,充斥着不满与怒气。 李泊心平气和:“然后我去工作。” 周严劭的呼吸沉两分,又是这副冷静,稀松平常,恍若无事发生的态度。 他抽回手,松开李泊:“以后别摸我头发,烦。” 周大少爷,一向不喜欢别人摸他头。 “抱歉。”李泊起来,将袜夹套上,系紧,衬衣西裤一穿,又是风度翩翩,斯文矜贵的泊总。 李泊下楼,管家正准备上楼,二人迎面遇上,管家微笑道:“泊总,早餐做好了。” “不了,我洗漱一下就先走了,公司还有事。”李泊说:“严劭还在睡,估计是不想吃了,先备着吧。” “好。” 李泊下楼,简单的洗漱后准备离开西子湾,管家追了上来:“泊总,不吃饭也得吃了药再走吧。” “多谢。” 李泊头还有些疼,管家递了片药和热水:“您现在不能吃头孢,这个药效差点。” “有心了。” “周少爷吩咐的。” “……”李泊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留下来吃了早餐。 李泊吃了早餐,才去公司,刚坐下没一会,秘书说来了客人,是周老爷的故交。 周老爷的故交,来找李泊,怎么看都是一场腥风血雨。 李泊微笑着去了接待室,秘书留下两杯茶后走了。 “祥叔。”李泊恭敬道。 被称作祥叔的男人喝两口茶:“小劭回来了?” “是。” “见过了?” “嗯。” 祥叔挑眉,“小劭那边,你多担待。” “当然,他恨我是应该的。” 祥叔点点头,“李家长辈的寿宴,没去?” 李泊摇头:“是该和李家划清界限了。” 祥叔看着李泊脸上毫无波澜的神情,他从小看着这孩子长大,如今却觉得有几分看不懂了,只希望周会渊选定的人,不会出错。 祥叔把继承权公证书递了过去,“周家毕竟是家族产业,其他股东对你颇有微词,也是情理之中,怎么管,如何服众,得看你的本事。” “我明白。” “小劭什么时候走?” “说是半个月。” 祥叔有些诧异:“教练那边同意了?” “嗯,不然应该回不来。”李泊说:“我会照顾好他,祥叔放心。” 祥叔看着李泊,笑了笑,说不清是欣慰,还是不屑。 周家的酒庄的最大股权就算真到了李泊手中,周严劭的地位依旧是不可撼动的。 送走了祥叔,宿醉的文总迟迟来了,和李泊签了合同,接了个电话,海城有个紧急的项目,当天就回了,李泊亲自将人送去了机场,然后去了一趟至怀。 至怀,是周家酒庄。 遗嘱继承股权会打破原本的股权平衡,至怀有公司章程,章程里限制,股权继承需要半数股东同意,否则其他股东可购买该继承者手中的股权。 周会渊去世,周家能在京城鼎立多年,没有无能之辈,更不可能群龙无首。如今李泊,是那个外姓人,注定会被排挤。 李泊想成功继承周家的股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不,李泊前脚刚带着文件到公司,吩咐了跟着周会渊多年的秘书召开股东大会,后脚就收到了各股东请假的消息。 今天是周会渊的头七,李泊就带着继承权公证书来了至怀,吃相实在难看,传出去也无比难听。 周家多年祥和的局面,似乎被一份遗嘱打破了。 但李泊知道,周家早就暗流涌动多年,只是他的出现,恰好给了周家其他人一跃而上的机会。 李泊早有预料,不疾不徐的,让秘书约了个时间,时间就定在下周五。 李泊离开至怀时,在门口遇到了记者。他微微一笑,上车走了。 今天,李泊去至怀的事,上了热搜。 李泊没看手机,一忙忙到晚上。 晚上十点,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周严劭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在哪?】 - 私人台球馆。 孙盛阳约周严劭出来打台球,一杆进洞,他扬起下巴,看向周严劭:“劭哥,最近我爸催婚催的紧,下个月,我出国去你那避避风头呗?” 周严劭挑眉:“再看。” 孙盛阳急切道:“再看什么!江湖救急啊兄弟!哥们从来没求过你!这可是头一次!” 周严劭用巧克粉擦着台球杆,眼神很深:“我不想滑雪了。” “什么?!!!” 孙盛阳手里的台球杆滑落,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第9章 你现在是我的 周严劭很早开始就喜欢滑雪,成为北欧两项的运动员非常不容易,训练也很刻苦,加上周严劭的教练是出了名的严苛…… 这些年,孙盛阳比谁都清楚,周严劭所付出的时间、精力,没有绝对的热爱与天赋,是坚持不到现在的。 孙盛阳和周严劭从小一起长大,周严劭虽然是大少爷,但不是个吃不了苦的人,不会因为辛苦而放弃滑雪。 如今轻飘飘的一句“不想滑雪了”,应该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孙盛阳沉默了一会,难得成熟:“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能让周严劭放弃滑雪? 周严劭弯腰,捡起地上的台球杆,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弯腰对准七号球,砰一声,七号球入袋。 周严劭没有回答孙盛阳的话。 孙盛阳欲言又止,忽然想到什么:“你该不会是在北欧惹上情债了吧……” “……” 周严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慢悠悠的回复:“半小时到。” 孙盛阳:“………”绝对是情债! 除了这个原因,孙盛阳想不到有什么事能让周严劭放弃训练,甚至不再回北欧。 第7章 孙盛阳见周严劭回完消息,凑过去:“那你准备回国训练?这边对接过吗?你那魔鬼教练舍得放你走?” “还没。”周严劭把手里的台球杆递给孙盛阳:“先回了。” “哦……哦……” 孙盛阳接下台球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不对啊……自己的好兄弟背着他谈了个恋爱,还闹到不去北欧了,他居然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他们不是最好的哥们吗? 孙盛阳非得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债,能让劭哥连北欧训练都不去了! …… 李泊看了眼腕表,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秘书手里端了杯手磨咖啡过来:“泊总,咖啡。” 秘书跟着李泊熬习惯了,每晚下班前,都会端一杯手磨咖啡进李泊的办公室,今天也不例外。 秘书把咖啡放下,还放了一板药:“泊总,发烧药,您一定要注意身体。” 李泊看着秘书手里的咖啡,微笑道:“忘记和你说了,我准备下班了。” 秘书有些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没事,那我把咖啡处理一下。” “辛苦。” 李泊把药收进抽屉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下楼时,秘书处理好咖啡,和他一块等的电梯,电梯下到负一层,二人一起往车位上走。 秘书的老款宝马旁停着一辆黑色大g,这个车牌,他从未见过,不是李泊的车。 秘书问:“泊总,刘叔来了吗?没来我送您回去,您发烧了,不能开车。” 李泊的秘书,叫舒朗,是个十分得体、周全的人,有眼力见,能吃苦,虽然跟着李泊的时间不算长,但做起事来,很少需要李泊亲自提点,是个聪明人。 车库里,大g摁了一下喇叭,像是在催促。 李泊笑道:“不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熬过万瑞汽车的策划,好好休息两天。” “行,泊总回家注意安全。” 舒朗拉开宝马的驾驶座车门,李泊站在车旁,等舒朗开车走了,才拉开大g车门。 车上的周严劭看着二人有说有笑,眉头紧皱,面色阴沉。 李泊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是有什么事吗?” 李泊没立刻系安全带,他并不认为周严劭是来接他的。 周严劭语气很凶:“安全带。” “好。” 李泊系上安全带,周严劭一脚油门,疾驰出去。 李泊问:“是要去哪?” “西子湾。” “……” “……” 所以,周严劭今晚是来接他去西子湾的? 是要算账? 车上,发烧的李泊昏昏欲睡。其实除了工作疲惫,熬了个通宵,长时间工作,他很少在车上睡着,李泊有睡眠障碍。 不知道是不是身边人的缘故,他总能在周严劭的车上睡着。 车到西子湾别墅,周严劭停下车,小憩的李泊醒来,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晚上,管家和保姆都不在,偌大的别墅冷冷清清的。周严劭开了灯,李泊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端到客厅,与周严劭面对面坐下。 这过于的正式。 但他想,周严劭今晚带他来西子湾,大概是有事要谈。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聊?”周严劭这话,让李泊愣了两秒。 “嗯?”李泊笑道:“那是我秘书。” 李泊言归正传:“今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 “不是……” “李泊,你现在是我的。”周严劭偏开头,“你得听我的,我喊你你就得过来,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泊是遗产,该听从周严劭的。 李泊不置可否:“好。” “以后都住西子湾。”这是周严劭的第一个命令。 “……”李泊问:“方便吗?” “不方便,你睡地上。” “……行。” “……?” 周严劭抬头,瞪了李泊一眼。 李泊低头喝水,不知道为什么,从周严劭的角度来看,就是特别虚弱,特别可怜。 “睡客房。” “好。”李泊说了句:“谢谢。” 周严劭起身,洗澡去了,李泊脱了外套,给刘叔打了电话,让人明早送身西装过来,然后下楼,四处看了看。 西子湾与他记忆中并无两样,甚至连楼下的后花园里,还种着一片昙花。 昙花,是李泊最喜欢的花。 两年前周严劭出国时,让人把后院的昙花全部挖了丢了,后院里的昙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种了回来。 周严劭第一次种昙花的时候说,反正他也没什么喜欢的花,一大片地留着也没什么用,李泊喜欢,就给李泊种,以后有空了可以一起来看看,昙花开花一现,挺难得。 李泊笑着说:“谢谢。” 周严劭瞪他一眼,说:“有病。” 李泊总是会把谢谢挂在嘴边,这两个字,总会出现在周严劭对他好的时候。 多年前的昙花,在两年前被挖了,这是西子湾第二次种昙花。 第一次因为他们是朋友,第二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第10章 你在公司也这么穿? 李泊比谁都清楚,两年前的周严劭不喜欢他,只是把他当朋友,是他卑劣的给自己朋友下药,二人才能睡到一块的。 李泊从来没有真真切切的得到过什么,有一种可怕的贪念与占有欲,在他心里悄然滋长,已经到了疯魔的状态,驱使着他做出违背自己的行为。 李泊是私生子,在李家举步维艰,甚至连尊严都没有。 周严劭的好,显得更加珍贵。 李泊知道他与周严劭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的交集只是暂时的,迟早会有停止的一天。既然是暂时的,贪心点,就一次……也没什么关系的对吧? 李泊的恶念,愈演愈烈,于是他给周严劭下了药。 现在冷静下来,他实在有些后悔。 如果不是那晚下了药,周严劭和他至少还是朋友。 周严劭出国两年,给他发过无数条短信,写过很多手写信,寄过很多明信片,还有很多风景照,李泊都记得,每一条每一张都记得,甚至收纳的非常好。 李泊没有回过,他知道有些事做了,是没法回到原点的。 周严劭回国后说的话,做的事,说白了,就是少年心气与责任心。 周严劭看不清自己的想法,李泊还能不懂?他哪能趁火打劫。 李泊倒了杯水,简单洗漱后上楼,客厅的桌上,多了一板退烧药,周严劭擦着头发出来:“吃了药再睡。” “好。” 李泊吃药的时候盯着周严劭的银发:“记得吹干,不然第二天会头疼。” “知道。” “嗯,晚安。”李泊回去睡了,半夜的时候又烧起来了,在卧室里不停地咳嗽,没一会,周严劭进来了,手里拿着体温计,给李泊量了体温。 39.7度。 周严劭立马打了私人医生的电话,一个小时后,李泊挂上了盐水,挂盐水的时候,李泊手很凉,有些发僵,周严劭给他递热水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 “怎么这么冷?” “挂盐水都这样。”李泊轻描淡写,“你回去睡吧,快挂完了,一会我自己拔了就行。” 周严劭看着还有半瓶多的盐水:“李泊,不逞能你会死吗?” “……” 周严劭从另一边上了床,躺在李泊身边,布着薄茧的手,覆在李泊的手指上,温热滚烫的体温让李泊手回暖了一些。 周严劭说:“睡你的。” 李泊把手抽回来:“不用。” 周严劭非常强硬的钳制住李泊的手腕,“啧”了一声,握住了他的手:“我和你说的话就跟放屁一样。” “……真不用。”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听着就行。” 周大少爷脾气大的很,向来不喜欢别人忤逆他。 李泊反抗不了,索性由着周严劭了。 黑暗中,他扭头看向周严劭,眼睛发酸。 喜欢周严劭,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周严劭热烈、强势、善良。 明明他拿走了至怀酒庄,明明从一开始就是利用,明明李泊坏事做尽,周严劭怎么都没有和他生气? 李泊头靠在周严劭的肩膀旁边,不知怎么着就睡着了,周严劭瞥了他一眼:“还是睡着的时候乖点。” 盐水挂完,周严劭小心拔了输液管,将李泊的手放进被窝,嘴里小声嘀咕:“冰的要死,一看平时就不晒太阳。” “嗯……”李泊翻了个身,头钻进了周严劭怀里。 “嗯个屁,现在知道冷了!” 周严劭把李泊的手握住,给他取暖,侧身抱着李泊,将人嵌在怀里睡。 周严劭睡觉的时候,不喜欢穿衣服,隔着李泊的裤子,磨得皮肤难受,睡一半实在受不了了,于是把李泊裤子脱了,这才舒坦着入睡。 第8章 …… 第二天一早,李泊醒了,浑身无力。 他以前发烧感冒就这样,没一两个星期,好不了,而且一到晚上就会烧起来,反反复复的,全是硬挺过来的。 发烧感冒死不了人,李家不会有人管他。 除了身体没力气以外,李泊还觉得腿有点酸,身上沉沉的,周严劭半个身体压在他身上,头靠在他的颈窝旁,单手压着他的腰,粗糙的指腹压着他的腰窝。 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昨晚睡的时候,李泊就穿了件衬衫,此刻,他清楚的感受到,身后有个沉甸甸的重物对着他的腰臀,很凶悍。 他一动,那东西像是要从罅隙中挤进去,李泊瞬间醒神。 ……这实在是个糟糕的姿势。 李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随后轻喊了一声:“周严劭……” 周严劭埋在他颈窝旁的头动了一下,温热的气息洒在李泊的皮肤上:“说。” “你压得我喘不过气。” 李泊说的毫不夸张,周严劭一米九多,又是运动员,身体素质太好,没有丝毫的赘肉,这压下来,真有些喘不上气。当然除了这个原因外,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二人现在的糟糕的亲密接触。 周严劭松开了李泊,仰头,舒展了一下脖颈,就这么当着李泊的面,掀了被子,毫无遮掩的下床,随手套上衣服,看着床上的李泊:“我给你拿点药。” “嗯。” 周严劭出了房间,李泊这才起来。 他根本管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大敞的衬衣,只顾着起来,先把裤子穿上。 从客厅到客卧的距离很近,以至于周严劭回来的时候,李泊刚穿好短裤,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剥开的扣子还没扣上,大敞着,露出白皙透粉的胸膛,人坐在床沿,支起一条腿,准备穿袜夹。 李泊在人前,是斯文英俊,温文儒雅的泊总。 穿西装的时候一丝不苟的,甚至找不出褶皱,正是这份斯文,与如今凌乱的床,虚虚套在小腿上,还没系紧的黑色皮质袜夹有些格格不入…… 这份格格不入里,又透着几分y望。 李泊的腿,实在是太长,太直了。 隐藏在矜贵皮囊下的每一寸皮肤,还有流畅的肌肉线条和直长的腿,只有周严劭看见过。 周严劭盯着李泊的袜夹,眉头紧蹙:“你平时睡哪?公司还是家里?” 这个问题来的突然,李泊挑了一下眉,“忙的话睡公司,太晚了,刘叔也得休息,我懒得开车。” “你在公司也这么穿?” 第11章 周大少爷的手指非常灵活 李泊低头看了看,衬衣敞开,露出一大片肌肤,黑色的短裤,以及男士袜夹,不认为有什么不妥,于是“嗯”了一声。 周严劭:“……” “先吃药。”周严劭把热水和药递过去,李泊伸手接过,仰头喝口水,把药吞了,热水从唇角溢了一点下来,滴在了锁骨上,顺着皮肤往下滑,水珠的走向,一览无余。 周严劭又递了支水银温度计来,不由分说的塞进了李泊嘴里:“咬着,只有这个了。” “……呃。” 突然塞进来的温度计,让李泊愣了一秒,一只手扶住温度计,一只手端着水杯。 周严劭蹲下来,帮李泊把衬衣扣子扣上。 周严劭的手很烫,触碰到李泊肌肤时的温度难以被忽视,还有些痒痒的,最主要的是周严劭正蹲在他双腿之间…… 李泊含糊道:“不用……” 周严劭抬头瞪他:“含好,别说话。” 周严劭低头给李泊扣上衬衣扣子,一只手掐着李泊的小腿,盯着袜夹看了一会,烦的很,真想扯了。 周严劭抬起李泊的脚踩在自己大腿上,给李泊系好腿夹,然后把裤子拿过来,放在李泊面前,抬起他的脚穿进去,起身时,周严劭给他提上裤子,站在他身后,一丝不苟的帮他系皮带。 李泊扶着温度计的手松开,摁在周严劭的手臂上,往外推,意思是不用。 周严劭一只手帮他扶住温度计:“别乱动,一会测出来不准。” 周严劭另一只手还在帮李泊系皮带。 周大少爷钢琴十级的手指,非常灵活。 李泊本来就浑身发软,推开周严劭的力气在运动员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就像是站不稳,撑着周严劭手臂维持平衡。 安静的氛围中,金属声异常清脆。 从某个角度来看,李泊的双腿微微弯曲着,因为触碰而小幅度的在抖,握着周严劭的指腹攥紧,眉头拧着,脸上表情实在耐人寻味。 李泊对于触碰,是非常敏感的。 这一点,周严劭最清楚。 两年前,李泊是碰一下就会发出轻哼,欺负狠了,就抓被子,要求暂停,腿会不老实的合起来,推拒着人。 周严劭放缓动作,故意的,一边慢慢扣皮带,一边自下而上的欣赏着李泊脸上妙不可言的表情,说:“你离你那个秘书远点。” “……” “上下级之间,别走太近。” 冠冕堂皇的理由,在此情此景,颇有几分威胁的意思。 李泊微微侧了侧头,脖颈粉透了,闷着嗓音:“嗯。” 周严劭最后给他拉上拉链,裤子穿好了,他将视线移到李泊的薄唇上,捏住李泊的下巴:“别含了,我看看温度计。” 明明可以用别的词,非要用“含”。 李泊松了口:“你……” “你那个秘书结婚了吗?” “没有。”李泊说,“舒朗还年轻。” “………” 周严劭温度计也不看了:“你这么了解?” 李泊走到床头柜旁,戴上眼镜、腕表,系好领带:“舒朗是我招进公司的。” 李泊回头问:“多少度?” 周严劭烦得很:“自己看。” 李泊接过温度计,看了眼:“38度……” 周严劭纠正:“38.7°,退了点。” “嗯,一会我再去医院挂瓶盐水。”李泊穿上西装外套,拿上手机,走出客卧。 刘叔给李泊发了消息,说已经在西子湾山脚下了,李泊回了消息,又给舒朗发消息,今早有个会议,让舒朗准备一下。 洗漱时,舒朗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了资格审核的事,挺麻烦的,下楼时还在说。 周严劭跟在他后面,绷着后槽牙,饶有几分不爽。 李泊应了两声,挂了电话,指挥着佣人打扫的管家看见李泊下来,微笑问好:“泊总早,早餐还有两分钟。” 李泊微笑:“早,王叔以后不用准备我的,太麻烦了,我一般去公司吃。” 李泊这人,温文儒雅,总会给人好脸色,但这和他的难以接触并不冲突。 管家抬了抬视线,看见李泊身后的周严劭,额上爬上细汗,一大清早的,不知道谁又得罪了这尊“大佛”。 “少爷,早餐马上好。” “嗯。” 李泊问管家:“王叔,方便送我到西子湾入口吗?” 管家小心翼翼看向周严劭:“周少爷……?” 管家就差把“我应该方便吗?”这几个字挂在脸上了。 周严劭走到餐桌上坐下:“过来吃点。” 李泊看了眼腕表,陪周严劭吃了个早餐,吃的比较糊弄,随便喝了点粥,就算是吃了。 周严劭剥了个蛋,把蛋黄留下,蛋白放进李泊碗里,李泊从来都不吃蛋黄。 “谢谢。”李泊把蛋白吃了。 周严劭看向李泊碗里没动多少的粥:“赶紧喝完。” 李泊又喝了两口粥,放下勺子:“我吃饱了。” 周严劭:“你吃什么了?” 周严劭秉持着家里不吃饱,就会去外面吃的原则,看向李泊的眼神有几分怒火:“急着去公司陪你秘书吃饭?” “……?”李泊笑了一下,“没有,真吃饱了,不习惯吃早餐。” “那你好好习惯一下,趁早把你的咖啡戒了。” “好。”李泊无奈道。 周严劭上楼拿了件外套,挂在臂弯上:“送你去公司。” “不用,送到西子湾入口就行,我司机等着了。” 周严劭又不高兴了,把外套丢给李泊,一声不吭的上了驾驶座。 李泊拉开副驾车门,周严劭瞥了他一眼,“坐后面去,不想看见你。” “……”李泊朗声笑了起来,还是坐进了副驾:“生哪门子的气呢?” “没生气。” 周严劭一脚踩下油门,把人送去了铂锐,车到了地下车库,李泊下了车,周严劭也下了车。 李泊问:“有想过管理公司吗?” 至怀是酒庄,是家族产业,身为唯一继承者的周严劭,理应接管酒庄。但周严劭从小就喜欢滑雪,在运动方面天赋异禀,周父也并未阻止,甚至同意他成为高危运动员。 不用想,周严劭的答案都是“没想过”,或者是“不想”。 第9章 但这次,周严劭说:“不知道,再看吧。” 第12章 我有时候真怀疑他是不是gay 李泊看向周严劭,金丝眼镜下的眼神颇为复杂。 电梯来了,李泊走了进去,周严劭跟了进去,一前一后的进了总裁办,周严劭在沙发上坐下。 没一会,舒朗敲门进来。 舒朗给李泊递了两份文件,在旁边汇报,李泊一边翻阅,一边签字,时不时地点头,赞同的看向舒朗,说“按照你说的去办”“交给你我放心”一类的话,甚至还“亲密”的称呼舒朗为小舒。 沙发上的周严劭冷声道:“李泊!” “嗯?”李泊看向他,不知道这大少爷怎么又生气了。 周严劭沉着脸:“有水吗?” 李泊端起水壶,舒朗主动道:“泊总,我来。” 周严劭看着李泊,意思是不要舒朗倒。 李泊躲开了舒朗的手:“没事,你继续说。” 舒朗继续汇报,李泊给周严劭倒了杯水,汇报结束后,李泊看了眼时间:“通知一下策划部,十分钟后开个会。” “好。” “最近公司忙,加班都辛苦了,辛苦舒秘书给大家点份早茶,算我账上,熬过这段时间再办个庆功宴。” “泊总这段时间最辛苦。今早策划总监还念叨着玉坊的早茶呢,泊总吃吗?这家蝴蝶酥是招牌,不甜。” “不用,我早上吃了。” 舒朗看向周严劭,李泊解释道:“他不能吃外食。” “好,那我先去喊策划部准备开会。”舒朗走到门口,回头问:“泊总,还是热美式?” “今天不喝。” “好。”舒朗关门走了。 门关上,李泊找了两份会议文件出来,指了指总裁办里的隔间,“里面有床可以休息一下。” “哦。” “最近京城开了个新的滑雪场,老板我认识,晚上去吗?” “不去。”周严劭站起来,走到李泊面前,手背贴在李泊额头上,“中午再去挂个盐水。” 李泊点头,正要走,手腕被周严劭攥着。 周严劭把李泊的手表摘了,双手插兜,手表滑进裤兜里,进了隔间。 李泊低头,挑眉看着手腕上的红痕。 喝醉那晚,大概是真把周严劭烦狠了,被皮带绑了手,大概是勒了很久的缘故,手腕上有明显的红痕,第二天李泊就换了粗表,遮住了痕迹,现下手表一摘,红痕暴露出来。 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残暴的*事。 李泊用衬衣袖口遮了遮,去了会议室。 舒朗点了早茶,分发下去后又给李泊杯子里添了水,李泊端水杯时,舒朗非常敏锐的注意到了李泊手腕上的红痕。舒朗做事,事无巨细的,会议刚结束,舒痕胶到了。 舒朗连着打印出来的会议纪要,一块放在了李泊桌上。 李泊去了趟卫生间,不在办公室。 审查完李泊房间的周大少爷出来,看着舒朗的背影以及桌上的药膏……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 舒痕胶。 “…………” 周严劭脸色一沉,丢了。 李泊从卫生间回来,看见周严劭单手插兜,在等电梯。 “开车小心。” “嗯。” 周严劭进了电梯,李泊忽然道:“对了,手表……” 周严劭:“放我这。” 李泊没说什么,电梯门合上后,回办公室继续工作了。 周严劭开车去孙家的公司,给孙盛阳打了个电话。 孙盛阳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劭哥!你不愧是我好兄弟!我都快被我家老头训死了!你到哪了?我们中午聚聚呗!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孙盛阳是标准的富家子弟,家里独子,从小就被寄予厚望,虽然性格顽劣了点,但学习上从未懈怠,被高要求高标准的按照父母的规划成长。 孙盛阳与周严劭不同的是:他没法反抗父母,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爱好,索性就这么得过且过,按部就班的在即将毕业时进公司学习,为了后续的接管做准备。 孙盛阳虽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但绝对不是这样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似的做个精英人士。 如今周严劭回国,他终于又有了出去鬼混的借口。 一接到周严劭的电话,比见到财神爷还高兴。 “马上到你公司楼下了。” 没一会,周严劭车停在孙家公司楼下,他下车,把车钥匙抛给了孙盛阳,周大少爷没给人当司机的习惯。 孙盛阳想着好久都没打篮球了,邀请周严劭一块去打了场篮球,酣畅淋漓后,二人坐在椅子上喝水,孙盛阳说:“这个后卫真菜,那么好的机会都不投!” 孙盛阳喋喋不休的吐槽。 周严劭侧头问:“李泊这两年,有过对象吗?” 这话来的突然,孙盛阳宕机了好几秒:“呃……我想想。” 周严劭拧上矿泉水瓶,丢在一边。 孙盛阳绞尽脑汁一番:“没有吧,不过他在京城里口碑还是挺不错的。李泊这人,很绅士,又斯文,虽然家世差点吧,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有能力的,是李家人被猪油蒙了心了。” “哦对了……沈家那个千金,加州留学那个,人一回国就黏着李泊,上赶着送资源。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这么多年了,半点动静没有,就连沈家的资源都没要。” 周严劭捕捉到了关键字眼:“没要沈家资源?” 孙盛阳点点头:“是啊,他这人吧,眼里就只有利益,挺现实的,这事让我还挺诧异的……我还怀疑过他是不是gay。” 孙盛阳抬头:“不对啊,劭哥,你问这些做什么?” 孙盛阳在心里想,难道劭哥要给李泊介绍对象?……如果是介绍对象的话,只能是报复了。两年前,劭哥对李泊多好?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养着他,李泊一扭头,把劭哥遗产抢了! 虽然说周家人绝对不会同意李泊以继承股权的方式入主至怀,劭哥倒是不用为了至怀股权的事担忧。 但这口气,谁咽的下去? 俗话说得好,不争馒头还争口气呢! 李泊这行为,纯纯的白眼狼! 劭哥报复他也是理所应当! 孙盛阳哪能让自家好兄弟吃哑巴亏,义愤填膺道:“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过的太舒坦!” 周严劭:“附近有药店?” 第13章 拱火拱火拱火! “药店?” 孙盛阳指了个方向:“那好像有,劭哥,你哪不舒服?你这外面的药,不能随便用吧?” 周严劭是运动员,平时的饮食、药,都要特别注意。他几乎从来不吃外食,也很少生病,就算吃药,也得请示了先,尤其是在比赛期间,必须确定药物里没有违禁成份。 周严劭大步朝药店的方向走去,在孙盛阳狐疑的眼神中,拿了支进口的舒痕胶,结了账。 孙盛阳:“?” 他上上下下,把周严劭打量了个遍,狐疑道:“劭哥,你哪受伤了?” “不是我用。” “……?” - 中午李泊约了新总裁一块吃饭,舒朗看着时间来提醒李泊,李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道:“小舒,你吃了吗?” “还……还没。” “一块吃点吧。” “行。” 李泊约了新总裁在公司南门碰头,远远就瞧见了人,笑着伸手过去,寒暄时轻轻拍了新总裁蒋峰的肩:“久等了。我听说蒋总是贵州人,这刚从马来西亚回来,肯定惦记辣口,我知道一家不错的云贵川餐厅,一早就约好了,就等你回来。” 蒋峰笑道:“泊总有心了,我还真就想这一口。” 李泊笑着将人请上车,舒朗坐在副驾,蒋峰和李泊坐在后座,侃侃而谈。 二人之前在晚宴上见过,蒋总三十七岁,金融、传播学双学位硕士。金融这一行说实话门道很深,要是没有强硬的背景,真是举步维艰,蒋峰在京城里,就属于寸步难行的人,毕业后为了留在京城,进了一家策划公司做总监。 李泊这人过目不忘,与人交谈的细节也能牢记,铂锐明年上市,他又要应付至怀那群人精,肯定无暇顾及铂锐,一番思考后,将蒋峰挖了过来。 虽然说铂锐现在还没上市,规模不如上一份公司大,但蒋峰清楚,这是他在京城的敲门砖。铂锐成功上市,借着李泊与周家的荒谬新闻与日后的辉煌前途,蒋峰的能力也会被众人所知。 李泊也是清楚这一点,才朝着蒋峰抛了橄榄枝。 机会,在最需要的人手里,会被认真对待。 到了餐厅,李泊介绍了一下舒朗:“这是我秘书,聪明、勤快,这段时间陪公司熬了十几个晚上,我心疼的很,蒋总可要好好对待。” 李泊说这番话,无疑是在告诉蒋峰,舒朗深受他的器重,是他在铂锐的眼睛。 第10章 蒋峰点头:“当然,泊总选的秘书一定有过人之处,哈哈哈——” 舒朗以水代茶,敬了蒋峰一杯:“蒋总,以后您多指教。” 这顿午饭,吃的李泊胃里灼烧着疼。 辣的,他吃不惯。 李泊结账走到门口,蒋峰忽然问:“泊总以前在贵州生活过?” “小时候的事了。” “没再回去过了吧?” “是,来京城后就没回去过了。” “难怪,泊总真是吃不了辣。下次……”蒋峰说话间伸手要去搭李泊的肩,一只手在半空中钳制住了他的手,疼的他脸部表情扭曲。 “挡道了。” 周严劭松开了蒋峰的手,低头看了眼李泊,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爽。 蒋峰认出了周严劭,这可是至怀的太子爷,微笑道:“周大少爷。” 周严劭本就和李泊水火不容,如今出了遗产之争,拿他开涮,敲击李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周严劭挑眉:“你是?” 蒋峰和周严劭是没见过的。 “泊总新招的员工。” 蒋峰没说自己是铂锐的新总裁,这话要是说了,无异于直接告诉周严劭:李泊招了我管理铂锐,现在要专心对付至怀的人了。 李泊对蒋峰有知遇之恩,但不是相识于微末,蒋峰如今三十七岁,摸爬滚打至今,深谙京城里没有真正的朋友,他如今能为李泊掩饰一二,但不愿意为李泊得罪周家。 周严劭语调懒懒的:“哦……泊总真体恤下属,平易近人,亲自陪着来吃饭。” 说话间,周严劭把眼神停在了舒朗身上:“呦,这还有一个呢?” 舒朗:“……” 一辆黑色大g停在众人面前,车窗降下,孙盛阳单手把着方向盘:“劭哥。” 孙盛阳一眼就看见了周严劭身边的李泊,眼神诧异。 不是吧……不是冤家不聚头?吃个饭还能碰上? 李泊冲周严劭淡笑:“车来了,这里有违停拍照。” 周严劭皱眉上车,大g开走后,刘叔开车来了,回公司的路上,李泊手机响了。 周严劭:【再让人碰你就滚出去睡。】 周严劭:【让你和下属保持距离听不懂?】 李泊回复:【知道了。】 周严劭还是气的很。 尤其是在孙盛阳的话后。 孙盛阳说:“劭哥,李泊对谁都是个好脸色,怎么到你这连个道歉都没有?” “他高中那会,你没少对他好吧?做人怎么能这么忘本?他这是什么意思?真想和你争老爷子的遗产?” 孙盛阳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话,和拱火似的。 在他看来,周严劭不是个记仇的人。 至怀的股权,李泊是拿不走的,最多只能拿到一笔巨款。虽然不知道李泊是怎么让周父把股权给他的,但李泊不该收着。 如果没有周严劭,李泊早就死了。 李泊在毕业后找过一份兼职,在外面住了一段时间,受凉发烧,李家不知道也不会管。是周严劭管的他,如果没有周严劭,那次高烧,李泊根本就撑不下去,或许死在出租屋里都没人知道。 这份人情,李泊应该还的。 孙盛阳听说李泊得了周父遗产,是不相信的,直到周父亲信公开遗嘱内容,他才相信。 但孙盛阳始终认为,李泊会把至怀的股权还给周严劭,再给周严劭道个歉,解释一下。以周严劭的脾气,这事揭过太容易了。 周严劭一路都没说话。 车开回了西子湾,孙盛阳饿得不行。周严劭不能吃外食,就只能回西子湾吃,或者去孙家吃。 孙盛阳可不想回去。 孙盛阳冲到餐桌上坐下,埋头就是吃,吃完了一碗饭,一抬头,这才发现桌上还有第三副碗筷。 “劭哥,还有客人?” 王叔解释:“我还以为……” 周严劭面色冰冷:“没有。” 王叔硬是把嘴里的话,憋了回去,小心翼翼的走开了。 孙盛阳也意识到了氛围有些不太对劲,吃饱就让王叔送他。 餐桌上,周严劭随便吃了点,给李泊发了条消息。 - 铂锐,总裁办,李泊的手机一响。 舒朗进来送药:“泊总,您肠胃不好,忌辣忌酒。” “不好扫兴。”李泊吞了药,拿起手机。 他看清消息时,眉头拧紧,手扶着桌子,指腹微微的在颤,脸色难看的要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舒朗察觉到了异样:“怎么了泊总?” 李泊笑了一下:“没事。” 周严劭发的消息是:【李泊,我和遗产你只能选一个。】 周严劭给了李泊一个选择,至怀股权和周严劭,李泊只能选择一个。 选至怀股权,周严劭出国。 选周严劭,交出至怀股权。 这个选择题,对于李泊来说并不难。他选周严劭,但现在,他得先选择至怀,才能选择周严劭。 第14章 换裤子 下午,李泊去医院打了个退烧针,回公司后,坐在总裁办的办公室里玩消消乐,一些需要对接的内容,舒朗代替李泊与蒋峰走进度。 舒朗跟着李泊也有一年了,刚毕业就来了铂锐,玩物丧志这四个字,与李泊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这一年的时间里,李泊几乎没有自己的私人娱乐,如果没有应酬与工作,李泊更喜欢呆在家里。根据舒朗的观察,消消乐——是李泊的唯一娱乐。 说是娱乐……舒朗却觉得别有深意。 李泊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玩消消乐。 这本该是个消遣游戏,在李泊手上,却似乎不是这么回事了。 舒朗记得,李泊上次玩消消乐,是从北欧回来的时候,大概是去年十二月中旬左右。 舒朗是秋招来的铂锐,当时刚跟着李泊没多久,一丝不苟,斯文儒雅的上司玩消消乐,实在是有反差,于是便记住了,他原本只当这是李泊打发时间的娱乐,但后来没再见李泊玩过。 直到这一次…… 李泊玩消消乐,似乎不是为了打发时间。 傍晚,舒朗端了杯热水进来,询问李泊是否要加班,加班的话,他去给李泊买晚餐。 李泊摘了金丝眼镜,揉了揉山根:“辛苦小舒。” 李泊摘下眼镜的时候,那股精明劲与成熟褪了些,看起来要清冷、年轻一点。其实他比舒朗大不了两岁,和蒋峰更是差了十几岁,他的行事风格,果决做派,平日里又总是西装革履的,太容易让人忽略他的真实年纪。 舒朗买了晚餐过来,李泊让他坐下一块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笑着问:“小舒有对象吗?” 跟着李泊一年,这是李泊第一次问舒朗的私事,舒朗愣了两秒,“还没,京城这么大,我也是刚能混口饭吃,暂时还没有能力考虑这些。” 李泊笑了一下:“是啊。” 李泊像是颇为感慨,这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来电,出去接了个电话,电话挂断,刚回来坐下,一口水都没喝上,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周严劭打来的:“下楼。” 李泊诧异:“嗯?” “刚送孙盛阳回市区,正好在附近。” “我这里还有点工作没忙完……” “你那破工作永远干不完。” “……”李泊起身:“小舒,帮忙收拾一下,我有点事先走了。” 舒朗点头:“好,泊总注意安全。” “嘟嘟嘟——”李泊耳边的电话被挂断了,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急匆匆的往楼下走。 电梯到了一楼,没人,李泊穿上外套,去公司门外看了一圈,也没人,他给周严劭发了条消息:【在哪?】 周严劭没回。 李泊门口找了圈,才去地下车库,在一众轿车中,一眼就看见了周严劭的越野车,阔步走过去,拉开副驾坐上车:“吃了吗?” “没吃。” “想吃什么?附近有个超市,我给你做点。” “随便。” 李泊指了路,车到超市门口,“外面冷,你就在车上等着吧,十几分钟我就出来。” 李泊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手机从口袋滑落,丢在了车上。 人走后,周严劭盯着被遗留下的手机,蹙眉,伸手过去,李泊手机是两年前的款式,他是个念旧的人,像手机,日记本这一类的东西,都不会轻易更换。 周严劭往上滑动屏幕,密码界面跳了出来。 周严劭输了李泊生日,没打开。 他又输了自己的生日,屏幕打开了。 内屏壁纸是一张白色黑笔的电子版简笔画,白底图像是雪,在屏幕中间,站着一个人,至于是谁,以李泊的画工,实在是看不出来。 周严劭点开聊天软件,李泊只有一个置顶:周严劭。 第11章 周严劭心里说不尽的复杂,所以,就算他很重要,李泊也没有选他。 今天早上,李泊选了至怀股权,选了遗产,没选周严劭。 周严劭点开聊天记录,翻动着日历。 这两年,他发给李泊的聊天记录,李泊全部收到了,也看见了,但李泊从来没有回复过。 重要的人,重要的事,在李泊这里,全部排在利益后面。 李泊,是个冷漠至极的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李泊不会不接受沈家千金提供的资源,不会给周严劭约滑雪场地哄他开心。 李泊今天中午,给开滑雪场的朋友打了电话,约了个场地,填的是周严劭的信息和电话,吃饭时,李泊接的电话,也是滑雪场主理人打来的。 周严劭没去滑雪场,主理人问李泊要不要改天。 周严劭把李泊的手机放回了原位。 - 李泊手机没带,付钱的时候才知道,好在身上随身带了卡包,付了钱,他把食材拎进了后座,上了副驾:“去我家吧,近一点。” 车到李泊的出租屋只开了十分钟,他带周严劭回家,脱了西装外套,挽起袖口,一头栽进厨房里,系上围裙,给周严劭做菜。 围裙系的太紧,李泊的腰线被勾勒的非常清晰。 周严劭斜倚在门边,双腿叠交着,看着李泊的腰。 李泊的腰很细,腰臀很翘,很鼓囊,显然最近有在健身。 洗蔬菜的时候,李泊水开大了,水溅到了西裤上,腰腹处湿了一大片,连带着裤子也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李泊关了水,想先换个衣服。 周严劭挑眉:“我帮你拿。” 周大少爷合了厨房的门,进了李泊的卧室,拉开衣柜,找到了一件腰线非常非常之低的牛仔裤,这裤子,配上李泊的腰,多大的手都能轻松伸进去。 第15章 咬李泊 周严劭把裤子递给李泊,李泊进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原本束在西裤的衬衣垂了下来,遮住了腰,这裤子实在太低,他准备去卧室再换一件,卧室门口,周严劭倚着门,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幼稚。 李泊回了厨房,继续做菜。 围裙和裤子一块湿了,李泊换了条黑色的围裙,系上的时候,身后伸来一双手。 “别动。” 周严劭帮李泊系围裙,修长、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李泊的腰线,将衬衣束紧,露出低腰牛仔裤,他一低头就能欣赏到绝佳的美景。 作为“遗产”的主人,周严劭可以做任何事。 周严劭的手,进了薄薄的衬衣,捏住李泊的腰,拇指碾着腰窝,长腿贴着李泊的臀,问:“自己买的?” 李泊人明显抖了一下:“舒朗买错了。” “………” 周严劭捏着李泊腰窝的手,重了两分。 李泊能感受到头顶的呼吸炙热,急促,几秒后,周严劭的手绕到了李泊身前,解开了一颗牛仔裤扣子,原本就堪堪挂着的牛仔裤,仿佛随时要滑落。 李泊身体微僵。 他知道周严劭在警告他,离舒朗远一点。 “没穿出去过。”李泊洗了手,带着水珠的手,钳制住了周严劭的手:“你出去等一会,好了叫你。” 周严劭的手过于的烫,也很过火。 周严劭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瞥了眼面前的洗手池,冲了一下手,就往李泊后腰处往下滑,轻松进裤。 周严劭的手,非常罪恶的临摹打转了一圈,李泊的手扶住大理石台面,皮肤非常的粉:“出去。” 周严劭不出,反进。 李泊哼了一声,声音很轻,很细碎。 周严劭是危险的,不可控的,尤其在愤怒的时候。眼前在他股掌之上臣服的人,没选他,不回消息,眼中只有利益。 这些年被挤压的情绪,在此刻被推到了最顶峰。 周严劭气息很沉,每一寸呼吸都带着心脏的绞痛感,他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李泊,为什么不来北欧?” 两年,李泊为什么不来北欧看他? 周严劭的这句话,还在质问别的,为什么两年前要向周会渊提议将他送出国?为什么整整两年,一条消息都不回?一年前他出意外差点死在北欧,李泊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回复他?他的生命在利益面前也这么不值一提? 明明以前的李泊说过,周严劭最重要。 人会突然改变吗? 李泊怎么忽然就变了? 利用多年,信任崩塌,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现在的李泊,没人能看懂。 李泊说:“签证难办,有点忙。” 这是一个极其敷衍的理由和借口。 周严劭的脸一沉,许久都没说话,缓慢地抽回了手。 李泊看不清身后男人的任何表情,他知道,周严劭在生气,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平静的继续做菜,恍若无事发生,镜片后的眼眶微微泛红,这是周严劭看不见的角度。 下一秒,周严劭低下了身体,在李泊的颈侧,狠狠地咬了一口。 “斯……”李泊疼的吸气。 周严劭单手托住了李泊的下巴,不让李泊躲,也不让李泊拒绝,这是利用他应该承受的代价。 咬完李泊,周严劭摔门走了。 不是离开了厨房,是离开了李泊的家。 李泊给周严劭发了消息:【外面冷,回去注意安全。】 李泊:【我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周严劭:【不用。】 这个不用,不知道是不用送过来,还是不用李泊管。 李泊看着手里的刀具,呆滞了一会,雾气爬上镜片。 他在想,如果他不给周严劭下药,或许周严劭就不会这么生气,也不会有这么多幼稚的占有欲。 他们或许能和平共处,至少在最后这段时间,周严劭不会这么讨厌他。 两年前的李泊,因为自己的贪心,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所以李泊才会后悔,但后悔没什么用。 李泊做好饭菜,打包好,准备送去西子湾,拉开门,他在地上看见一个蹲着的高大身影,银色的头发,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十二月的京城很冷,李泊一出门,鼻尖就发凉发酸。 李泊伸手,摸了摸周严劭的头发,笑了一下:“冷不冷啊?” 周严劭没说话,抬手拿开了李泊的手。 眼前的场景,周严劭太像是一只被遗弃了,还守在家门口的大狗,气鼓鼓的,你戳戳它,它还偏开头,往另一边看,傲娇的要命。 李泊碰到周严劭冰凉的手,敞开门说:“进来吃饭,外面冷。” “不吃。” 李泊伸手拉了周严劭一下:“快点儿,一会凉了。” 周严劭看着李泊另一只手里打包好的饭菜,又看了看李泊拉他的手,皱了皱眉,起身回了李泊的家。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吵架,李泊这人,其实很倔,周严劭也犟的要死,二人一有矛盾,吵了架,就谁都不说话。 周大少爷需要一个台阶。 李泊通常会给周严劭递台阶,周严劭顺着下来,这事就算过了。 李泊就算不递台阶,周严劭也能用点时间把自己哄好。他们以前闹的最凶的一次,周严劭也没说过重话,只说以后不会再管李泊。 李泊当时没说话,事后也没给周严劭递台阶。 后来周严劭还是管了李泊,他说:“我不管你谁管你?” 李泊离开了周严劭,就真的没人管了。 周严劭知道李泊没有家,所以不会说太重的话。 因为十八岁的李泊说过,周严劭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人,这句话,周严劭记到了现在,只是李泊好像不记得了。 第16章 不能喜欢别人 周严劭被李泊拉到餐桌前坐下,打开打包盒,拿了双筷子,递给周严劭。 周严劭皱眉:“你吃了?” 李泊:“在公司吃了点。” “又是和你那秘书?” “……” “你找他吃饭就不会找我陪你吃?”周严劭越想越气,语气很凶:“去医院挂盐水了没?” “打了退烧针。” 周严劭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水银温度计,放在桌上:“这个准一点,自己含着。” 李泊拿过水银温度计,包装壳都被捂热了,不知道在兜里揣了多久。 李泊拆开,甩了一下,看了眼温度计,水银没甩下来,他正要甩第二次,周严劭从他手中拿过体温计,甩了一下,看着下行的温度计:“张嘴。” 李泊张唇,咬住了体温计。 周严劭看着李泊的动作,小腹蹿了火。 两年前那晚李泊喝了酒,整个人,从脖颈到腿,都是粉的,乖的要命,让他张嘴就张。 李泊大腿有颗红痣。 他一旦挣扎着要走时,周严劭就摁住他的腿,狠狠地欺负,不哄不停,还喜欢用东西磨那颗红痣。 第12章 周严劭回过神来,立刻就想到李泊没选他,选了遗产,心里来气。 利益比他重要,李泊以后是否会因为利益,屈于别人身下? 周严劭不知道,但一想到这个,就狠狠地瞪了李泊一眼:“你以后要是敢喜欢你那秘书,我就把你腿打断。” “……?” “别人也不行。”周严劭的态度很强硬:“选了股权,以后就一个人过。” 李泊选了股权,就无法再得到周严劭的爱。 周严劭出国前,听见李泊向父亲建议将他送出国,在给李泊发短信的一年里,他甚至连质问都没有,始终在等李泊给他一个解释,结果他什么都没等到。 他把李泊删了,他以为李泊会加他,但是没有。这次回国,他还存着最后一丝期待,希望李泊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要李泊给他一个解释,他们就能回到过去。 但李泊的解释太过于冰冷现实。 从小到大都是在爱里长大的周大少爷什么没得到过,也不差李泊这点爱,他何必为了一个说他重要却连他生死都不在意的人蹉跎等待? 人都要为了自己的选择负责。 周严劭离开李泊,有的是人喜欢,有的是人对他好。 周严劭这两年过得有多痛苦,他要让李泊也经历一次。他不许李泊接受别人的好,只能让李泊眼睁睁看着他越过越好。这个行为,说是幼稚的惩罚也好,强势的命令也好,反正周严劭不允许任何人碰李泊,也不能让李泊和别人在一起。 李泊很郑重地点点头,答应了。 李泊是周严劭的遗产,周严劭说什么,就是什么。 过了一分钟,李泊把温度计拿出来,正要看,周严劭拿了过去,“三十七度八,好多了,再吃一天药。” “嗯。”李泊用酒精棉,把温度计擦拭干净,放进了消毒的盒子里。 手腕处衬衣被挽起来,李泊手腕上的红痕非常明显,他本来皮肤就很薄,两年前那晚,腿都能被磨红,更何况是手腕了。 周严劭吃完饭,洗了手,把舒痕胶拿出来,丢在桌上,让李泊自己上,李泊摸了摸手腕:“小伤,没事,上了药还得小心避着,太麻烦了。” “啧。”周严劭找了棉签,拽过李泊的手腕,给他上了药。 上好药,一抬头,周严劭的视线停在了李泊脖颈处的咬痕上。 李泊,活该被咬。 周严劭把棉签丢了。 李泊的手机响了,滑雪场主理人那边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李泊今晚还来不来。 李泊看了周严劭一眼。 周严劭警铃大作:“又是你那个秘书?” “……不是。”李泊笑着和主理人说:“改天吧,今晚应该是不过来了。” 主理人听见了李泊身边有人,非常友好且善意的提醒了一句:“李泊,有句话我说了,你可能不爱听。” “嗯?” “犯不着这样。” 主理人知道李泊是给周严劭约的滑雪场地,他给周严劭打过电话,周大少爷的语气听起来凶戾的很。现在京城谁不知道李泊在争周家的遗产,与周严劭水火不容。 这个节骨眼上,李泊给周严劭约滑雪场,人家不怀疑李泊想谋财害命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买账? 虽然主理人不知道李泊与周家的事,但李泊是很难拿走周家遗产的,周家这样的大家族哪有什么省油的灯,最多得到一笔钱而已,李泊给周严劭献殷勤,就算做得再好,也没有用。 多此一举,自讨苦吃。 李泊笑笑:“我心里有数。” 话已至此,主理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挂了电话。 李泊说:“滑雪场的电话,明天周末,我难得清闲,要陪你去滑雪吗?” 李泊以前总会陪周严劭去滑雪。 “不去,不想去。” “这半个月不训练能行?”李泊知道北欧两项的运动是非常需要耐力和爆发力的,周严劭每天都得训练,刻苦的很。 “无所谓。”周严劭说,“跟我回西子湾,困了。” “行,我开车。” 李泊知道周大少爷不喜欢给人当司机,主动承担起了开车的事。 车上,周严劭一直盯着李泊的低腰牛仔裤,这裤子,实在是太低了,低到人鱼线都非常清晰,再往下扯一点,什么都能看见。 最要命的是,李泊戴着金丝眼镜,一副认真开车,斯文矜贵的样子,没人能想到,风度翩翩,儒雅的脸下面,穿着这么性感的低腰裤。 车到了西子湾的车库,李泊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跟周严劭回了别墅。 周严劭冲了个澡,就穿了件短裤出来。 西子湾有地暖,不穿也不会冷。 李泊正好刚洗漱完,二人迎面遇上。 李泊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忽然被一把揽住了腰,丢在了主卧的床上。金丝眼镜颠了一下,往鼻梁下滑了点,他双腿微分,单手撑起身体,另一只手推了一下金丝眼镜,仰头看着周严劭。 “脱了。” “……?” 周严劭长腿半跪在床上,将人轻松捞进了被子里,非常轻易的将李泊裤子脱了。 隔着东西睡,让他非常不爽。 不隔着东西睡,李泊心里发慌,周严劭很享受李泊对他产生恐惧的感觉,尤其是这方面。 尝过好的,就不会轻易吃别的垃圾。 周严劭的手,非常自然的找到了那颗红痣,指腹摩挲着,说:“睡觉。” 第17章 他没人管,我管 周严劭从身后抱着李泊,下巴靠在李泊肩上,人微微弯曲着,一只腿强势的挤进李泊的双腿中,压住,微微蜷曲着背。 像是一条巨型犬,全方位的将李泊包裹住,粘人的很。 身后的呼吸声越来越均匀,李泊抬手,揉了揉周严劭的头,他以前说喜欢银色,周严劭的头发就染成了银色。 运动员不能随便染发。 手掌下的脑袋,蹭了蹭李泊的手心,将他圈抱的更紧。 其实有很多事,李泊从心里觉着不公平。他又不是什么为了“知恩图报”这四个颇具道德的字眼,舍命跳进泥潭里的高尚君子。 但如果是为了周严劭的话,李泊好像也能舍命做一回君子。 李泊在被窝下握住了周严劭的手,闭眼休息了。 刚睡着没一会,周严劭的手机响了,迷糊中,周严劭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是温柔的女声:“睡了啊,周大少爷?” “有病。” “……?” 周严劭骂完人就挂了电话,把手机静音了,塞进枕头底下,将李泊嵌紧了一分,继续睡了。 黑暗中,李泊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李泊起得早,在楼下给舒朗打了个电话,托舒朗帮他收拾一下东西,他要去澳洲岛出差一趟。 舒朗深感诧异,这次的出差,有些太过突然。 “泊总去几天?” “三四天吧,周五前肯定会回来。” “行,机票买了吗?要我跟着一块去吗?” “买了,中午出发,陪投资人随便玩玩,两个人去显得太过正式。这两天,你留在京城,听蒋总的,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行。”舒朗挂了电话,给李泊收拾了三四天的衣服,还有一些必需品。 李泊刚挂了电话,周严劭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楼,问:“去哪?” 李泊微笑道:“澳洲岛,见个投资人。” “……” 昨天还说要陪周严劭滑雪的人,今早就要出差了,还是澳洲岛,一个要签证的地方,够远。 李泊看着周严劭不悦的神色,转移话题:“可以吃早餐了。” 李泊给周严劭倒了杯牛奶,放在餐桌上。 周严劭坐下,盯着手边的牛奶,笑了一下,没碰李泊的那杯牛奶,让管家又重新倒了一杯。 李泊现在去澳洲岛见投资人,去三四天,路上又要一两天,等回来的时候,刚好能赶上他离开京城,回北欧的日子。 李泊是在因为昨晚厨房的事躲着他。 餐桌上,铁质银叉的声音非常清脆,诡异的安静,李泊主动找话题:“滑雪场你什么时候想去就给主理人打电话,我和他提前打招呼了,真半个月不滑归队要挨训。” “……” “前两天见了祥叔,他让我催你找个贴心的对象,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在京城给你留意一下。” “……”周严劭额上青筋暴起。 “你好好想想,早日结婚生子,这是周伯父的遗愿。” 周严劭终于忍无可忍:“李泊,你把我当什么?” “……” “我回国这么多天,以前受伤的事你问过我一句吗?张口闭口就是训练的事。现在又催着我结婚?那我们以前算什么?我给你发了一年的短信,你他妈的是不认识字吗?看不懂我的意思?” 第13章 周严劭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周严劭把刀叉重重丢下,上楼了。 管家闻声赶来,看见双肩微微颤抖的李泊,他往前走了两步:“泊总,这是怎么了……” 李泊蹙眉,遏制住身体的颤动与声音的异样,微笑道:“没事,闹了点小脾气。” 管家看着李泊眼眶里的血丝,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李泊离开了西子湾,临近中午,提前了半小时出发去了飞机场,刚到机场门口,远远就看见了冷的直哆嗦的孙盛阳。 今天的京城特别冷,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雪。 孙盛阳也看见了李泊,大步过来,掏出一个袋子递给李泊:“劭哥让我给你的。” “……?” 李泊接过,要打开,孙盛阳阻止了:“你还是等我走了再开吧。” 虽然孙盛阳不知道劭哥为什么要给李泊送东西,还让他亲自送过来,但他想,这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泊虽然做不出在公众场合打他的事,但孙盛阳还是得避着点。 “嗯,谢谢,辛苦你跑一趟。” “……”孙盛阳一抬头,看见李泊镜片后的红血丝。 ……那个,心里莫名有点愧疚是怎么回事? 孙盛阳摸摸鼻子,“那个……东西送到我就先走了。” “好,孙少带司机了吗?我让刘叔送你?” “……”更愧疚是怎么回事? 孙盛阳笑着说:“不,不用,我开车来的,你走的时候注意安全。” 孙盛阳跑着走了,他虽然偶尔为劭哥因李泊冷落他感到生气,但心里对李泊是有些怜悯的。 李泊除了在李家不受重视以外,小时候吃过很多苦。 据说他妈是苗家寨的人,和李泊父亲一夜情后把李泊生了下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疯了……对李泊非打即骂。 李泊的外公外婆去世的早,没人再照顾着李泊了,李泊母亲起初还偶尔正常,才能把李泊拉扯大,否则李泊早就死了。 大概在李泊七八岁的时候,李泊母亲彻底疯了,对李泊动手的非常频繁,据说李家人去接李泊的时候,李泊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人在医院养了一个月,才回的李家。 李家对李泊这么不重视,还能把人送医院养一个月,都不敢想李泊得伤成什么样。 没人知道李泊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李泊的身世,在京城权贵里,不算秘密。 他在高中的时候,被李家的嫡子欺负,这事,是在公众场合,被人带着羞辱意味,说出来的。 李泊当时挺瘦的,被这么“踩”着自尊羞辱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或许是习惯了,麻木了,什么都没说,回教室继续上课了。 孙盛阳现在还记得,他当时无奈道:“京城这种踩高捧低的地方,李泊要遭殃了。” 孙盛阳从小被灌输的事是:不能多管闲事,京城这种吃人骨头的地方,就算是孙家,也不能多管闲事。因为背后的关系链太过复杂了,人情世故这些都是长辈多年维系起来的,总不好因为一个外人闹僵。 周严劭说:“他没人管,我管。” 没人会管李泊,除了周严劭。 孙盛阳从内心深处心疼怜悯李泊,又真的对李泊感到失望。 毕竟周严劭对李泊的好,这些年只有孙盛阳知道,看在眼里。 李泊在李家不受宠,处处受排挤,变成现在这个性格,算是事出有因。如果李泊不争周严劭的遗产,一年前周严劭受伤,李泊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孙盛阳还是乐意将他当做朋友看的。 如今的李泊太过重利,太过冷漠,配不上周严劭的好。 第18章 开门,给我道歉 李泊进了机场,过安检时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有很多药,他发烧刚退,要是一着凉,又得前功尽弃,重新吃药、养着。再往里翻,还有防虫贴,澳洲岛天气炎热,四周环海,蚊虫多。 李泊是昨天晚上决定去澳洲岛的,这些细节,他来不及准备,就连一贯事无巨细的舒朗也没能想到…… 李泊很快就登机了,落地澳洲岛时已经是傍晚了,落日余晖,他找了个沿海的酒店住下,酒店有餐厅,他下楼吃了个饭就回房间了。 来见投资人的事,是个幌子。 李泊来澳洲岛的确有事,但这事没这么急,完全不需要马上离开京城。 李泊坐在阳台上远程办公,夕阳坠入海面,天色渐沉,眼睛长时间看屏幕有些酸疼,他这才摘了金丝眼镜,看了眼时间,随后揉了揉眼皮,合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凉的。 李泊起来倒了杯热水,揉着脖颈再次坐下,拿起手机看了眼。 屏幕里只有舒朗发来的消息。 周严劭一条短信没给他发。 这一次,他和周严劭都十分默契。 李泊找了通讯录,给澳洲岛的扉爷打了个电话。 大概是去年的时候,李泊来澳洲岛谈过一次生意,对这个扉爷有一面之缘,扉爷是澳洲岛赌场的老板,这个澳洲岛,是扉爷说了算。 李泊对赌博没兴趣,他本人是保守派的,什么股票,他也不会去碰,只有在要对客户投其所好的时候,才会去了解一下。 那次正好周会渊也在澳洲岛,他带李泊去见了扉爷,扉爷三十多岁,看起来气场很强,还当着周会渊的面,想挖李泊,被周会渊笑着拒绝了。 李泊约了扉爷见面,扉爷现在在赌场,李泊纵然不喜欢那个地方,但还是去了。 他到赌场门口,就有门童过来,微笑领路。 赌场这种地方,昏天黑地的,让人没有时间观念,一个劲的玩,往牌桌上砸钱,一个个赌徒就像是瘾君子,非常可怕。 李泊进了扉爷的休息间,扉爷坐在沙发上,笑着说:“坐。” 李泊坐在扉爷对面:“扉爷风采依旧。” 扉爷朗声笑笑,打量着李泊,视线非常敏锐的停留在了李泊的脖颈上,这个痕迹过于暧昧,像咬痕,也像是吻痕。 扉爷一语道破:“泊总,有事相求?” 李泊笑了一下,神色不显:“是有些事。” “说来听听。” “我哥,哦……李成,听说他在澳洲岛?” “是。” 李泊给扉爷倒了杯水:“我希望他永远留在澳洲岛。” 扉爷眉头一皱:“这事,难。” 虽然扉爷很早的时候欠周会渊一个人情,但用李成做交换,这个人情未免有些太大了。 京城谁不知道,李成是李家最受宠的独子,至于李泊,只是块磨刀石,连儿子都算不上。李成在澳洲岛出了事,李家是一定会发难的。 虽然说澳洲岛和京城相隔甚远,但李家毕竟是做金融的,也算一个大客户不是? 李泊当然清楚,人与人之间,人情是一码事,利益也是一码事。 “事成之后,好酒相送。”李泊又说:“铂锐让贤。” 铂锐现在虽然还没上市,但不过是时间问题,这两年铂锐接过国内很多大企的策划单,资质审核,各方面都没出过问题,很专业,很有发展前景。 李成走不出澳洲岛,李家发难,但发难后还有个现实问题:李家子嗣断绝,如今李泊父亲年事已高,就算漂亮女人往上凑,也只怕是有心无力了。 李泊如今握着周会渊的遗嘱,就算这股权拿不到,但一笔巨款是真的,这笔巨款,李家人当然希望能收入囊中,所以—— 李家人要么杀了李泊,不留后患。 要么……让李泊入李家祠堂,成为真真正正的李家人。 李泊来澳洲岛,说难听的,是壁虎断尾,保命求生。澳洲岛扉爷的人情,是周会渊许给他的保命底牌。 扉爷思考了一下:“铂锐是你的心血吧?怎么不用至怀股权来换?” 李泊用至怀股权来换,能不能拿到这个股权,能不能通过公司的股东会的决策,就是扉爷的事了,李泊相当于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了,乐得轻松。 李泊的声音掷地有声:“至怀不换。” 扉爷笑了,觉得有意思,铂锐让贤,至怀不换。 至怀这块骨头,可不是一般的难啃。 一年前,扉爷就觉得有意思。李泊是李家的私生子,却和周会渊相识,周会渊甚至还会带他来赌场,这个行为,实在是怪,如今遗嘱面世,他更好奇了。 扉爷问:“你和周会长……” 李泊微笑:“人总要寻找一个大树依靠。” “周会长许了你什么。” “李家。”李泊说:“整个李家。” “容我考虑考虑。”扉爷将桌前面茶,往李泊面前推了推:“李泊,你知道的,我很欣赏你,也很惜才,不考虑留下来做我的左膀右臂?” “多谢扉爷厚爱,我这人,不喜欢被约束。” “好,等我考虑清楚通知你。” 扉爷送客,李泊出了赌场,整个人松了口气,回了酒店,吃了点安眠药才睡着。 第14章 这个周末,李泊都在远程办公,半点没闲着。 周日傍晚,李泊洗了澡,在前台点了瓶红酒助眠,困意袭来,正准备睡,桌上的手机叮咚一声响了。 李泊微醺,撑起身体,吃力地翻了个身,摸索着手机,门忽然被敲响了。 李泊看见了屏幕上的短信。 周严劭:【开门,给我道歉。】 第19章 长点记性 门口的门铃声在响,窗外大雨滂沱,淅淅沥沥的雨水最助眠,也最冷。 李泊撑坐着,揉了揉眼皮,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完完全全的包裹住了他。 李泊微微抬头:“你怎么来了?” 李泊只顾着开门,完完全全的忽略了一件事:澳洲岛天气炎热,他穿的睡袍非常薄,丝绸质的,很光滑,贴在皮肤上,加上喝了酒的缘故,浑身上下袒露出来的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李泊抬头时,迷离微醉的眼神,配上屋内暖色的灯光,实在太像是在求爱了…… 周严劭单手抄住李泊的腰,手指的力度非常强悍霸道,紧紧捏着,一寸寸往睡袍里进。 李泊摁住他的手:“别……” 下一秒,周严劭把随身的行李箱往房间里一推,松了行李箱后,单手把李泊抱起来,长腿朝卧室迈去。 李泊虽然没180,但也是个偶尔健身的成年男性,就这么单手被周严劭十分轻易地托抱着,有失男人的自尊,但强悍的肌肉线条,不容许李泊挣脱。 周严劭把人抱回床上,给李泊盖好被子。 “你前两天吃头孢没就喝酒?” “没吃。” “没吃你还有理了?” “……”李泊转移话题:“你怎么来的澳洲岛?” 来澳洲岛,只能坐船或者坐飞机,以周严劭的身份,签证是个麻烦事。像澳洲岛这种地方,又没雪山,撑死只有室内人工造雪场,不可能有滑雪比赛。 按理来说,周严劭想来澳洲岛,很难。 “坐飞机来的。” “你签证怎么办下来的?” 周严劭没理会,起身找了一圈,问:“让孙盛阳给你带的药在哪?” 李泊指着了个位置,周严劭找出解酒药,端了杯水过来:“吃了。” “……” “快点。”周严劭催促着。 李泊把药吞了,喝了口水放在床边,周严劭起来烧了壶热水,说:“半夜渴了喊我。” “行。”李泊敷衍应道,以周严劭的起床气,是没人敢喊他的。 周严劭四周看了看,李泊一个人,东西略显杂乱,尤其是衣服,左边挂一件,沙发上丢一件的,他给李泊把屋子收拾干净,然后打开行李箱,进浴室准备洗澡。 周严劭进了浴室,门还没关,又退了出来,进卧室提醒李泊:“你好好想想怎么和我道歉,我一会再和你算账!” “行行行,快去吧。” “少敷衍人!” 周严劭走了。 李泊笑了一下,他知道周严劭来澳洲岛的签证有多难办,更加清楚周严劭两天前有多生气,他没想到周严劭会来澳洲岛找他。 过了十几分钟,周严劭洗完澡回来。 李泊喝了酒,这两天都没睡好,周严劭一来,心里特别踏实,等人洗澡的十多分钟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周严劭走到床边,躺下去,将人抱进怀里,李泊动了一下,周严劭捏了一下李泊下巴,心里气的要死,声音不大:“你怎么睡得着的!” 李泊轻轻拍了他一下:“困。” “啧”既然人醒了,周严劭说:“先和我道歉再睡。” 李泊发笑:“怎么和公主似的?” 周严劭不乐意了:“李泊,有事情就当天解决!本来就是你做的不对!你早就应该和我道歉,你不道歉,我来找你,你还敷衍我?” 李泊回头问:“我哪敷衍你了?” “你……你就是敷衍我了,道歉!” “……” “快点儿!” “对不起。” “哪错了?” “……”李泊沉默。 “……?”周严劭气的恨不得把人拽起来,骂一顿,看见了李泊眼底的红血丝,他皱了皱眉,嘀咕道:“又熬夜。” “最近忙……” “那你明天早上再和我道歉。”周严劭很轻易的做出了退让,松开了捏着李泊下巴的手,大手覆在李泊的眼眶上:“闭眼,睡觉。” 李泊笑着问:“不算账了?” “明天算,睡觉。” 周严劭是那种天塌下来,也不带着事过夜的人,偏偏碰上了李泊这样的人,拿不出半点办法,连骗带哄着让人给他道歉,结果一看人困了累了,就压着情绪,把人抱着睡。 只要人不走,事情总可以解决的。 李泊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漆黑的视线中,柔软的发丝,轻轻地蹭着他的脖颈。 他整个人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周严劭正亲密地抱着他,这种密不透风的温暖,让李泊非常有安全感。 “你到底怎么来澳洲岛的?” “找人加急办了签证。” 李泊困惑:“运动员签证有这么好办?” “这不是隔了两天才来吗?问问问……也没见得你发个消息给我。” 周大公主“嘁”了一声,想想就来气。 “刚到?你吃了没?” “飞机上吃了。” “你不是不能吃……” “没那么严格,飞机餐不会有问题,而且还没开始比赛。”周严劭消气了点,李泊总算是关心了他一回。 他给李泊盖好被子:“睡觉!” 周严劭说睡觉,手往下伸,把李泊的睡袍解开了,手非要探进去,不愿意隔着衣服睡。 李泊压住了周严劭蠢蠢欲动的手,回头问:“啧,你手就不能老实点?” “不能!” 李泊是周严劭的养活的,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李泊不能拒绝,也不能把他推给别人。 周严劭不仅是要把李泊睡衣脱了,还要把李泊从里到外都给标记了,让李泊好好的长长记性,以后都不敢说那些话。 他就是平时对李泊太好了,给人惯的,什么话都敢说,现在连道歉都不知道错哪了。 周严劭的手越来越过分,李泊都是强忍着不吭声,他知道自己推不开,要是把周严劭惹气了,还会被咬上两口。 他都是由周严劭折腾,不给反应,周严劭过不了多久,自然会没兴致,他也能躲过后程。没想到今晚却不一样……周严劭似乎下定决心要给他长点记性。 第20章 周严劭更重要 周严劭的手在动。 李泊“嘶”了一声,两年前的晚上他是做足了准备,第二天依旧疼的腰要断了,那种可怕的疼痛与y望交织着,像是在鬼门关门口走了一趟。 疼,不舒服……这是李泊的第一感受,但看着周严劭的时候,心里总能感受到空前的满足感。 今晚李泊喝了点酒,神经松懈,感知不如平时。 李泊真怕自己这么纵容着周严劭下去,酿成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最后一丝理智令他埋了埋头,闷住声音,连句轻轻地哼声都不给。 周严劭当然知道,李泊没睡,李泊睡着后是什么样的,没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样,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周严劭问:“会疼吗?” “………”李泊知道自己的伪装被看穿,现在要是一声不吭,怕是真要遭殃。 李泊张嘴正要说话,嘴里先哼了一声,他眉头皱了一下,“你说呢?!” 李泊把浴袍重新系上,刚有了这个动作,就被周严劭单手扣住了手,压制住了,动弹不得。 “你……” 李泊饶有不爽,但带足了威胁的手令他不敢惹周严劭生气。周严劭虽然平时像狗似的,生气就了不理人,但骨子里还是透着危险性和兽性的。 这咬人两口都算是轻的了…… 以前他和周严劭吵架,周严劭真气了,充其量就是打一下他的手,让他道歉,现在不一样了……周严劭能在床上折磨他,且轻而易举。 现在的周严劭,找到了二人之间的平衡点。 李泊斟酌后开口:“握疼我了,你先松开。” 这话,周严劭听着和撒娇似的,非常受用。 “松开了你别乱动。”周严劭松开了李泊的手,但另一只手的威胁仍旧在:“我问你个问题,你不能骗我。” “……”李泊没回答,他也无法保证。 周严劭想问的,他大概能猜到:为什么周会渊的至怀股东会在他手上?为什么他会成为周严劭的遗产?为什么他不去北欧看周严劭?两年前他为什么要让周会渊把周严劭送走? 李泊这一生都活在谎言中,撒谎成了常态,按理来说,他早该习以为常才对,可他本不是个喜欢撒谎的人,也最不愿意对周严劭撒谎。所以他总是不回答,不予以承诺。 第15章 李泊说:“你问。” 卧室里的灯都关了,窗帘也拉紧了,黑暗中,不见彼此。 周严劭的吸气声很清晰:“这两年,一个人在京城过得辛不辛苦?” 李泊僵住,一秒、两秒、三秒…… 李泊不知道自己愣神了多久,在无尽的黑暗中,好像有一束光,照了进来。 李泊唇角扬了扬,辛不辛苦…… 他从未设想过的问题,从两年前将周严劭送出国开始,他以为他和周严劭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关系,如果有,只会缠绵的恨意。 李泊不理解,父亲去世,遗产易主,曾经的挚友将他视作登云梯,不顾他生死,一腔真心付之东流,周严劭,为什么不恨他?怎么会不恨他? “我说我不辛苦你信吗?”李泊在微微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望向光的方向:“做生意没有不辛苦的,刚起步的时候最辛苦,等过两年就好多了。” 周严劭没有说话,手一顿,好一会,他问:“铂锐有这么重要?” “重要啊……我怎么和你形容呢,就是有种满足感。”李泊笑着说:“铂锐是真真正正属于我的东西,你也知道,我这几年虽然在李家,但不算是李家人,铂锐是我第一个从李家手里得到的东西。” “你想得到李家的认可?” “是啊,当然。”李泊咬着牙说:“人都喜欢犯贱。” 周严劭不说话了,李泊要李家,不要他。 但周严劭似乎又没办法去责怪李泊,李泊从未得到过家里长辈真正的关心与爱,而这些周严劭生来就有,他很难对李泊的这份渴望亲情胜过一切的想法感同身受。 周严劭不理解,但好像又能理解。 周严劭说:“答应我的事要做到,其他事我帮你。” 后半句话,李泊暂时无法理解。 他只是“嗯”了一声,“回北欧要好好训练,等你拿奖杯,为国争光。” 周严劭不理他,“睡觉。” - 第二天早上。 周严劭醒的比李泊还早,李泊一睡醒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香味,他从床上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周严劭正在做早餐,没回头,但运动员的感知力非常敏锐,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周严劭:“洗漱好可以吃饭了。” 李泊去冲了个澡,上桌时,早餐已经摆好了。 李泊刚喝了口牛奶,周严劭问:“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嗯?”李泊想起了道歉的事,笑出声来,抬手摸了摸周严劭的头:“过了一晚上,你还惦记着呢,气性还挺大。” “别摸。”周严劭抓住李泊的手,把早餐端走:“赶紧的,不然别吃。” “我记得这家酒店有免费供应的早餐。” “李泊!” “行行行。”李泊在周严劭的威胁眼神中道歉:“不逗你了,我道歉。” “哪错了?” “应该和你解决问题。” “还有呢?” “以后会关心你的身体。” “……”周严劭盯着李泊,眼神很凶,还有最重要的一项。 李泊无奈道:“以后不催你结婚。” 周严劭这才松开李泊的手:“这还差不多,吃吧,吃完我带你出去逛逛。” “我之前来过澳洲岛,中午约了个客户要见,楼下逛逛吧,晚上再带你去市中心的夜市。” “哦。”周严劭吃了个煎蛋,抬头问:“你和谁来的澳洲岛?” “……” 李泊无奈:“你还让不让人吃了?” “……你先回答我。” “一个人来的,来谈生意。” “这还差不多。” 周严劭总算满意,在李泊喝完牛奶后又给他倒了一杯。 桌上,李泊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扉爷发来的短信:【合作愉快。】 李成永远留在澳洲岛的事,扉爷答应了。 这笔交易谈成了,李泊发消息给律师,让人拟股权转让书。 餐桌上,光线透亮,他看着单手插兜,顶着一头银发,在给他找外套的周严劭,唇角微扬。 铂锐重要,周严劭更重要。 第21章 不许和舒朗打电话 澳洲岛,风景极佳,李泊的酒店临海,最适合小情侣散步、游玩。附近沿海,楼下有很多商铺,售卖国家风土人情的饰品和冲浪物品。 被强迫穿了外套的李泊有些热,随手买了个帽子,周严劭给人买完椰子回来,看见李泊手里就一个帽子,气得不轻。 李泊伸手要接椰子,周严劭:“自己买去。” “……” “你买个帽子都能就买一个?我这么大人不怕晒?”周严劭嘀咕着。 “行行行,给你买一个,真是大公主。” “啧。”周严劭对这个称呼非常不满意。 “要不要?” “要!” 李泊给周严劭买了个差不多的帽子,周严劭才消停,把手里的椰子放低了点,吸管朝着李泊:“我给你拿着喝。” “不用,椰子不重,我又不是什么公主。” “?”周严劭低头看他:“内涵谁呢?” “哈哈哈哈——”李泊噗呲一声笑出声来,抬手要拿过椰子,被周严劭握住他的手,紧紧牵着,掌心里的温度比炙烤大地的烈阳,还要烫人。 “你看点路,有车。”周严劭把人往怀里拉,“你走路外侧。” 周严劭和李泊换了个位置,松了手,将手里的椰子也换了个位置,“我给你拿着。” 李泊仰头看周严劭。 李泊很早以前,还有个名字,李见月,他以前晚上睡不着,总喜欢蹲着看月亮。淡淡的月光透出云层,不算亮,但这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咸湿的海风吹来,风很大,周严劭和李泊靠在树下坐了一会,听着海浪声,安静、温暖、舒适惬意,李泊心里难得平静。 快到十一点,李泊回酒店洗了个澡,换下休闲的衣裤,穿上衬衣西裤,打了条利落的领带,准备去出去见投资人。 这融资上市是个麻烦事,a轮b轮的,资金链一断,全部前功尽弃。李泊提前找好了投资人,多方洽谈,把金额顶上去,上市的时候,也能让人看见铂锐的潜力,提高铂锐市值。 李泊从浴室出来,进了卧室,找了件西服外套挂在臂弯上。他们回来的时候,前脚刚进酒店就下雨了,下雨后会有些闷热,但吃饭的地方都有空调,按照澳洲岛这个天气,吹的是冷风。 这吃完饭出来,迎着海风一吹太容易着凉。 李泊刚出卧室,手机就响了,舒朗打了个电话来,是公司的事,李泊接起电话,耐心地听,手臂上的外套被抽走。 周严劭冷声道:“穿上。” “太热了。”李泊抬头对周严劭说。 电话里的舒朗问:“泊总,前段时间酒店晚宴策划的合同你收起来了吗?我找了很久没找到,预付款进来了,财务说要对个金额。” “哦,上次让你晚上送我家来的那份?”李泊揉了揉额头,思考了一会,“可能是我忘带公司去了,呃……应该在我书房的第二个抽屉里,你让刘叔开车载你去一趟,把文件捎公司去吧。” 周严劭冷着脸,又说一遍:“穿上,外面下雨。” “很闷,晚点穿。” “不行。” “……”行吧,李泊伸手,让周严劭给他穿外套,电话里正在说新策划的舒朗听见了陌生男声,问:“泊总,是有朋友吗?” 周严劭给李泊穿衣服的时候,二人的距离特别近,李泊的半个身体几乎都被周严劭包裹住了。 周严劭不仅是给李泊穿衣服,还站在李泊身后,解开了他的皮带,将李泊微皱的衬衣抻平,修长的手,粗粝的指腹,隔着薄薄的衬衣,感知的非常清楚,正在打电话的李泊惊的握住了周严劭的手臂。 李泊仰头,看着周严劭。 金丝眼镜下,这是一个请求对方暂停,情y崩溃的眼神。 舒朗没得到回答,轻喊道:“泊总?” 周严劭没有抽回手,反而意味不明道:“站好,别乱动。” 声音不大不小,舒朗清楚的听见了。 这分明是故意的。 李泊皱了一下眉,“在的,你继续说策划的事。” 舒朗继续说,关于李泊是否和朋友在一起的话题被揭过,周严劭有几分不爽,低头,看着李泊光滑白皙的脖颈。 他修长的手指挑开了李泊的领带,解开两颗衬衣纽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低头,一口咬了下去。 李泊这是顾下不顾上,被咬时根本腾不出手来阻止,这一口咬的,令他猝不及防,捏着手机的手都抖了一下,从嘴里说出来的话,语调不稳:“呃……行,蒋总那边看过了?” “还没,蒋总现在在开例会,让我先去对接新项目。”舒朗听出了异样问:“泊总,你没事吧?” 第16章 李泊吸了口气,脖颈上酥酥麻麻的。 周严劭咬了人,还和狗似的,给他舔舐着伤口,罪魁祸首的行为可不是在补救,是在挑衅,是在威胁。 “没事,你一会发来看看,我现在要去见投资人了。” “行。” “这两天万瑞汽车的策划结果应该就出来了,出结果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不管成功与否,这段时间策划部都熬坏了,你和蒋总,带人出去好好吃一顿,我报销。” “好。”舒朗说:“过两天出结果泊总是不是也该回来了吧?要不然等您回来一块吃?” 周严劭往上移了两寸,又轻轻地咬了一口,他在警告和提醒李泊:不许和舒朗打电话。 周严劭对舒朗的厌恶与敌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周严劭的占有欲很强,李泊在他眼里,就是他的人,他不允许任何人与自己的人说太多的话,尤其是在他面前,哪怕是多分走一个眼神,在周严劭眼里也和横刀夺爱没什么区别。 李泊每次接舒朗的电话都是秒接,信息也是秒回。 他都没这待遇。 周严劭想想就气,恨不得把李泊叼回“狼窝”里,浑身上下都舔舐一番,沾满他的气息与标记,让人知道李泊名花有主,这样李泊就不会出去随便沾花惹草了。 李泊系好皮带,金属声很响。 他抬手,手指摁住周严劭的头,推不开,只能将手指伸入发丝里,揉了揉周严劭的头,安抚小狗似的,但光动作安抚根本没用。 再这么下去,李泊的脖子要遭殃了,衬衣遮都遮不住。 “我就不去了,项目结束,还没休过假。蒋总刚来公司,正好让他和员工们好好熟络一下,我去他们反倒拘着,放不开,你们玩就行,不用等我。” 第22章 我养你,不是让你给人受气的 舒朗遗憾道:“行。” “嗯,先这样。” “那个……”舒朗喊住李泊即将挂断的电话:“澳洲岛有很多蚊子,毒的很,我才想起来,泊总,我找人给你送点驱蚊液来吧。” 李泊诧异:“你在澳洲岛有朋友?” “有认识的人。” “不用送,我带了。”李泊挂了电话,准确的说,是周严劭将手伸上他的手腕,李泊吓了一跳,手一抖把电话挂了。 电话挂断,他侧头看向弯着腰,犬齿黏在他脖颈上的周严劭。 周严劭眉间戾气横生,单手掐着李泊的手腕,将人反手压在墙壁上,李泊胸前的扣子,又崩开一颗,白色衬衣下的线条清晰可见。 在身后压着李泊的周严劭,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挺括正式的西装,穿正装的周严劭多了两三分成熟感,看起来要英俊冷漠、危险许多。 周严劭的呼吸绕在李泊耳垂上,难以言说的暧昧,在安静的空气中炸了开来。 李泊动了一下,说:“手腕疼。” “受着。”周严劭心道,之前说的话答应的事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上下级之间要保持距离,有什么是信息不能解决的非得打电话?还有,舒朗这么关心他是怎么回事?这两年他们一直这样? 最让周严劭生气的是,李泊没承认他的存在。 不然这次的账,分分钟就一笔勾销了! “真疼。”李泊语气轻了点,还“嘶”了一声。 周严劭松开李泊的手腕,但没从李泊身后离开,蓄势待发,衣角相磨,像是在提醒李泊,他们之间曾经有无比亲密的关系与触碰。 李泊被压红的手,抬起来,摸了摸颈侧:“你属狗的。” 颈侧湿漉漉的,真被“狗”舔了,还带着被磨破的刺痛。 周严劭没否认,拿开了李泊揉着脖颈的手。 李泊以为他还要咬:“别……” 周严劭瞪他一眼:“手拿开!我给你看看!” 李泊这才垂下了手,周严劭凑近看了看,伤口不深,但吻痕很重,真分不清是咬的,还是亲的。 周严劭摸着李泊的伤口。 李泊忽然问:“你没觉得舒朗像谁吗?” “像小三。” “……?”李泊无奈笑笑,得了,白担心。 李泊抬手拍了拍周严劭的手臂,“好了,没事,先去吃饭。” 说疼倒是不至于,只是终止周严劭接下来的行为而已。 周严劭给李泊系衬衫的时候,手里的动作一顿,盯着那片粉色,半天没动,李泊刚想问他,周严劭低头,往上了几寸,咬了口李泊的锁骨。 犬齿从咬到吻,转换自如。 李泊的锁骨上留下了一个非常绮丽的紫色红痕迹。 周严劭确认痕迹难消后,才替李泊系上纽扣,李泊无奈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说,真是属狗的。 李泊来澳洲岛前,舒朗给他请了司机,载着二人往市中心赶去,车上,周严劭睡着了,头靠在李泊肩上,柔软的发丝蹭着李泊的皮肤。 李泊抬手摸了摸。 车到市中心有些距离,李泊也眯了一会,快到终点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祥叔打来的电话,李泊看见来电显示,瞬间醒神了不少。 他把手机放到另一侧耳边:“喂。” 祥叔语气很沉:“严劭去澳洲岛了?” “是。” “你们碰面了?” “嗯。” “李泊,做危险的事,别把他拉下水,别忘记你的身份。”祥叔的话里,字字句句都是对周严劭的担心。 周严劭是至交好友的独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辈。而李泊,是这场遗产的受益者,是无足轻重的蜉蝣。 安静的车后座,李泊抬起头,看了眼窗外,轻声道:“嗯,知道。” “赶紧把他送回来。” “有些困难。”李泊说:“尽量。” 李泊挂了电话,周严劭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李泊手里的手机。 “祥叔的电话,催你回去。” “挂了?” “嗯。” 周严劭告诉李泊:“李泊,不想接的电话,不用接,手机放我这。” 周严劭把李泊手机拿走,滑入自己的口袋,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李泊。 李泊:“我有工作电话……” 周严劭:“工作电话我会给你。” 李泊没法再说什么,车到了目的地,他下了车,周严劭从另一侧车上下来,二人进餐厅时,周严劭低头说:“腿长我身上,我爱去哪去哪,下次再接到这种电话,就说你不知道,让他给我打。” “……” 周严劭说:“我把你养这么大,又不是让你出去给人受气的。” 周严劭都没舍得给李泊甩重话,全让别人给说了。 李泊笑道:“没大没小。” 李泊提前预订了餐厅,服务生带着二人进了包厢,李泊点了两瓶昂贵的酒,投资人来的时候,李泊起身笑着迎接:“贤文总。” “泊总,好久没见了。坐……坐,我们坐下聊!” 李泊把菜单递给贤文总,对方点完后,抬起眼皮,看向李泊旁边的周严劭,诧异道:“这是……周家的大公子吧?” 贤文总起来和周严劭握手,“周大公子长得真英俊啊,你十三岁的生日宴我还去过呢,你叫我贤文叔就行。” 周严劭微微一笑,客套的很。 周家是真真正正的世家大族,周严劭的母亲万氏,也是大族千金,独生女,与周会渊一见钟情,结婚生子。如今周家与万氏最直系的血脉,就是周严劭了。 两族的继承人,周严劭自幼就众星捧月着长大,这样攀关系的话术,他见过无数次。 李泊见周严劭沉默笑着打圆场:“昨天碰见的周大公子,贤文总不介意吧?” “没事没事,多一人热闹。” “贤文叔,最近在做投资?”周严劭随口问道。 这声称呼,真是喊的贤文总心花怒放,周严劭能卖个面子,是非常难得的事。 “是啊,铂锐这家公司不错,前景好,泊总年轻有为,我很看重。”周严劭给了面子,贤文总自然顺杆爬了上来,今天这单生意,非常顺利的洽谈完成。 本来贤文总还不是很想见李泊的,虽然他远在澳洲岛,但之前和至怀合作过,这总不好为了李泊得罪至怀,毕竟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李泊与周家算是彻底闹僵了,至怀的股权虽然在李泊手上,但这和掌管至怀完全是两码事。 至怀都是老狐狸,李泊虽然年轻有为但绝对斗不过至怀的周家人。 他来的路上还在想,要是李泊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他索性就把话说难听点,断绝了李泊的想法。 没想到啊……周大少爷居然和李泊一块来的! 这顿午饭,周严劭的意思已然非常明确。 他站在李泊身后,是李泊的后盾。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兵戎相见的二人关系如此紧密,但贤文总知道,整个京城的人也都知道,周严劭站在谁身后,谁就是至怀的掌权人。